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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做阴阳师了
作者：第三魔法使
内容简介
 弟弟哟，阴阳师的能力是有极限的。 我从短暂的时间中学到一件事 越是研究阴阳术，就越会发现阴阳师的能力是有极限的。 除非超越阴阳师！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不做阴阳师啦！ 好了，说人话。 普通青年关俊彦穿越了，成为日本阴阳师家族的家主。但他没有继承到原主记忆，为了不被戳穿只能一边提心吊胆扮演家主，一边想方设法把家主和阴阳师的身份都甩掉。 本书又名《我不做家主啦》《弟弟，快点接班》《物理阴阳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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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请输入密码
收缩的鼻腔中萦绕着没有闻过的特殊香味。
双眼的眯缝间窥见陌生的天花板。
身体异常的沉重，却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力量。
莫名的反差，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
但所有的感觉都在尝试移动身体的瞬间消失殆尽。
疼痛。
钻心的疼痛。
比脚趾的小指不小心撞上桌角疼上十倍。
连少年时代和人打架，不小心被人来了个猴子偷桃都无法与之相比。
那已经是关俊彦二十多年人生中经历过的最大痛苦——蛋痛。
我这是——怎么了？
是在做梦吗？
努力地睁开双眼，尝试着发出声音。
“咳咳——”
喉咙干涩，像是很久没有喝水，又像是重病缠身的病人。
“哦呀嘎达撒嘛！”床边传来了声音。
男性的声音，没有听过的声音。
强忍着疼痛侧过头，将视线聚焦，看见的仍是一张陌生的脸。
男人，年纪超过四十岁，圆脸，大眼睛，鼻梁有点塌，嘴巴也有点厚，总的来说长得一般，不美不丑，不过能让人一眼记住，也算是有特点。
对上视线的时候，男人先是流露出一丝喜悦，接着像是意识到什么，立刻移开目光，对着外面大声呼喊。
“哦呀嘎达撒嘛买咋卖玛喜达……”
看得出来，是真的为关俊彦的苏醒感到高兴。
不过——这说的都是什么玩意？我怎么一个字都听——
不，不对，能听懂的。
哦呀嘎达虽然比较陌生，但后面的撒嘛以及再往后的部分都能听懂。
Sama是敬称。
后面应该是醒了的意思。
关俊彦大学的时候选修过日语作为小语种，虽然已经毕业好几年了，但因为是个常年混迹ACG领域的老二次元，所以一直没有丢下。
当时选修的时候，也是因为学了日语就可以更方便去啃生肉，可以第一时间获得想要的讯息，不用眼巴巴地等汉化。
由于只是选修，所以水准只能说是还行，勉强过了N2考试，一般的对话和行文能听懂看懂，稍微专业一点，就开始麻瓜了。
为什么要说日文？关俊彦的心中升起了这样的疑问。
趁着对方移开目光喊人的时间，他开始观察周围。
地面是浅黄色的织物，如果关俊彦的知识没有错误的话，那应该是日本常见的榻榻米。
房间很大，各种陈设都非常古典——日式的古典。
至少中式古典不会用这种百鬼夜行图的屏风，墙上也不会有安倍晴明的画像——安倍晴明四个字用的是汉字。
作为东亚文化圈的一员，日本文化深受中华影响。在平片假名诞生之前，一直都是用汉字进行书写。
日本史上的很多名人也都有着能用汉字写出来的名字。
越看，关俊彦越奇怪。
不对劲，很不对劲。
自己的记忆里绝对没有这样的场景存在，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难道是二次元入脑，自己在做梦？
疑惑的时候，远处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很快，一群人一路小跑到了门口，却并没有进门，而是整齐地在门外排成两行，统一鞠躬。
“当主Sama！”
好吧，这回是听懂了。
当主，也就是家主。
连带哦呀嘎达的意思也想起来了，写作“亲方様”，日本古代对于一方势力首领的称呼，类似于中国的主公。
这是在演大河剧吗？
关俊彦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正常人哪有这么叫的。
等到所有人恢复站立，关俊彦一眼扫去。
果然没一个认识的，全是陌生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站在最前面，一身白衣，宽袍大袖的少年人单独走了进来，开口道：“兄长，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又是一个非常正式的称呼。
既然是被称呼兄长，身份应该就是弟弟了。
关俊彦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弟弟”。
身高大约在170公分级的中段，以日本标准算是比较高的。
身材匀称，不胖不瘦，椭圆脸，浓眉大眼，属于非常传统的帅哥，一下子就把床边的中年男人比了下去。
如果这真是在拍大河剧的话，中年男人最多是个龙套，而这一位绝对是主要配角起步，说不定还是个主角。
毕竟自己这个当主明摆着身体出了问题，不是受伤就是病重，搞不好接下来的担子就得他来挑。
“兄长？”没有得到回馈，少年又唤了一声。
关俊彦知道这下子不说话是不行了，绞尽脑汁回忆日文的文法，憋出一个：“还行——”
然后，他说不下去了。
不是太久不说忘了口语，而是发现自己的声音同样陌生。
哪怕喉咙很干，身体虚弱，也不该是这种声音，这是根本上的改变。
这绝不是拍戏或者所谓整蛊节目所能解释的。
结合明明沉重，却感觉充满力量的身体，只有两种可能。
做梦。
以及穿越！
第一种无所谓，怎么整都行，好梦噩梦都会有醒来的时候。
如果是穿越，那就很危险了。
身体上的陌生意味着很有可能是穿越大类中的魂穿小类，说不定还牵扯到时空穿，异国传。
最麻烦的是，自己似乎没有获得身体原主的记忆，一点都没有。
要不是选修过日文，这会儿怕是连对面说什么都听不懂。
到时候只能扮演一个失忆的白痴，但这其实不是一个好选择。
如果是普通家庭也就算了，装呆就装呆，慢慢熟悉，慢慢适应。
可眼前的家庭绝非普通家庭，有家臣，有仆从，还有个弟弟。
一旦身为当主的自己成了白痴会沦落到何种地步？
被架空，当花瓶算是好的。
不好的，直接把人除掉。
真不是关俊彦有被害妄想症，历史上这样的事情太多了，在日本更多。
日本遵循礼仪的同时，也有着下克上的“优良”传统。
在关俊彦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慎重是必须的。
作为一个老二次元，关俊彦看过不少穿越类的作品，所以在遇上这种事的时候没有太过惊慌失措，反而冷静地思考。
思考读者对于各种穿越类作品的吐槽，避免任何弱智、触雷的展开。
作品有作者护着主角，我可没有，只能靠自己。
关俊彦对于新的身份一无所知，所以连如何自称都不知道，单是关俊彦知道的日语里的“我”就有四种说法，“你”也有三种以上。
所以，靠说话的方式套出情报是不可行的，相反这个时候说的越少越安全。
想到这里，关俊彦有了主意，艰难地开口道：“都出去。”
“兄长？”弟弟猛地抬头，眼睛亮的吓人。
关俊彦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头发狂的藏獒盯着，心中狂跳，却强自镇定道：“出去，（让我）一个人待着。”
“是。”弟弟没有多说，躬身行礼后转身走出房间。
门外的人也在随后离开，跟在弟弟的后面，行动之中能够感觉到明显的等级差异。
等他们离开，关俊彦又将目光移向房间里的最后一人，也是第一眼看到的中年男人。
“当主大人——”男人欲言又止，最后同样躬身行礼。
离开的时候也没忘了把房门关上。
伴随着咔嗒的声响，偌大的房间中终于只剩下关俊彦一人。
封闭的环境，安静的氛围让他的心中多出一丝安全感。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首先是经典的三个问题。
Who？
Where？
How？
Who，我是谁？
Where，我在哪？
How，我该怎么做？
第一问。
关俊彦知道自己叫关俊彦，但那是穿越之前的身份，谁知道这具身体叫什么？又是什么身份？
第二问。
目前可以基本确定身在日本，但地点和时间都很难判断，只知道应该不算是古代。
刚才出现的人，大部分穿的都是近现代的衣装。
第三问。
得等前两问有了大概才好进一步确定。
先定一个小目标——活下去。
只有完成了这个小目标，才有其他可能。
希望能在这间个房间里得到更多的线索。
房间很大。
粗看就觉得很大啊，细看觉得更大，快赶上普通的两居室住房的面积，倒也配得上当主的称呼和刚才的待遇。
房间用屏风和半推拉木门分成几个部分，关俊彦所在的地方是传统意义上的卧室，以卧室为中心分布着衣帽间、洗漱间、厕所、浴室、书房等。
在仔细观察的过程中，第二问中的时间点也进一步确定，十有八九是现代。
房子是老房子没错，但有电灯，还是LED灯，有便携式的音响，还有一个平板电脑。
看了眼牌子，不认识。
也不奇怪，日本的牌子他就知道几个国际大牌，电子方面更是寥寥，就罪大恶极和松下。
尝试开机。
开机方式和认知没有差别，都是侧面最大的按键。
只要能开机，哪怕里面什么资料都没有，也可以知道准确的年月日。
长按，等待。
屏幕亮起。
跳出Logo。
然后——
请输入密码！

第002章 寻找信息
“淦！”关俊彦脱口而出，“又不是手机，设什么密码！”
这就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好不容易点燃一根火柴，还没来得及享受片刻温暖，一场大雨当头浇下。
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关俊彦深呼吸两次，告诉自己要冷静。
平板有密码也不奇怪，或许里面有重要信息，现代人的安全意识都高。
先确定具体时间，就算是锁屏，应该也是可以显示时间的。
然而——
没有。
密码界面没有时间。
锁屏重开，也没有，直接跳掉密码输入栏。
下拉没有反应，调不出便捷菜单。
“淦！”又是一声，“要不要锁的这么死啊！我就是想看个时间！IOS都没这么反人类过！”
这不是下雨浇熄火焰，而是把其他的火柴一起废掉。
气得关俊彦把平板丢回原位。
我不指望你了还不行么。
砰，平板落在床头柜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吓了关俊彦一跳。
怎么会这么大声？
连忙拿起平板，发现平板的背面已然布满裂纹。
“质量这么差？不，不对。”
平板的材质和记忆中的手机没有区别，不应该这么不经摔，这是背板不是屏幕。
试探性地捏了捏。
背板向下凹陷，屏幕瞬间开裂，从外屏直接裂到内屏。
？？？？？？
关俊彦愣愣地看着双手，好容易才压抑住没有文化的发语词。
原来不是平板质量不好，是这具身体的力量太大。
但这种事真的是人类能够做到的吗？屏幕先不说，那可是背板啊，就这么随手一捏就凹下去。
不仅需要相当的力量，还需要足够的硬度。
莫非这具身体不是血肉之躯，而是钢筋铁骨？
两根手指相互拈动，反馈回来的触感一切正常，是血肉之躯没错。
血肉怎么比得过金属？
难道人真能在盛怒之下打穿五十厘米的钢板？
还是说——这具身体并非凡体，这个世界也不是普通的世界，存在着超凡的力量体系。
穿越都发生了，从异国穿升级到异世穿也不奇怪。
关俊彦蓦地想起了弟弟离开前眼神，普通人真的能有这种眼神和气势吗？他的表现，是不是和超凡之力有关？
还有，房间里百鬼夜行的屏风，安倍晴明的画像。
一般来说很少有人会这种东西作为卧室的布置，说不定这具身体所在的家族和这方面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如此一来，自身的危险度又进一步提升了，个体力量的提升很容易引起欲望的膨胀，让人变得更加自我，遇到问题也容易选取依靠力量的方式。
必须加快进度。
这么想着的关俊彦离开床铺。
虽然每动一下，身体还是在疼，但比最开始的时候已经好了很多，或许是逐渐适应了吧。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感到轻松，反而越发小心谨慎。
房间的完好说明原主能够很好地控制力量，如果自己没能控制好，就成了异常，容易引起他人的怀疑。
就这样尽可能轻手轻脚地来到书房。
如果说哪里最有可能有线索，一定是这里。
日记，还是其他什么资料都行。
虽然这个世界的通讯技术也很发达，但应该没到完全摈弃纸质资料的程度。
书桌上收拾得很干净，除了古典的书房用品再无其他。
抽屉没有锁，里面整齐码放着书本。
《国语》《地理》《公民》《数学》《物理》《化学》……
虽然换了个国家，但这些书本关俊彦无论如何都忘不了，这可是课本啊，陪伴他度过十几年时光的课本啊。
看样子还很新，难道这具身体还有着学生的身份？
不愧是十一区，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上学，不管是世界末日，还是超人异能者，到年龄就给我去当学生。
“穿越嘛，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
默念这句刚总结出的新定律，关俊彦拿起离得最近的一本课本。
不是为了学习，只是想看看课本上有没有写名字。
封面没有。
翻开第一页，一张对着的纸滑到手边，里面隐约可以看到规整的红色网格。
“这是——信吗？”
关俊彦精神一振。
不管信的内容重不重要，至少可以得到信息了。
连忙竖着展开，从左往右开始啃日文生肉。
结果完全看不明白，愣了下才一拍脑门。
“我也是傻了，日本的书写习惯是从右往左，竖排版！”
旋转信纸加转头，这才通顺。
浩二吾弟：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很有可能已经死了。
不需要为我感到伤悲，父母之仇必须要报，我是长子，这是我必须要担负起的责任。
此战过后，不论结果，家主之位都交由你来继承，那个位置本就是属于你的。
是我悄悄隐瞒了父亲的遗言，谎称父亲将位置传给了我。
我认为这样对你的修行更加有力。
这么说也许你不会相信，但一个将死之人也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你。
你比我，比父亲更有天赋，在阴阳师的道路上一定能比我们走得更远。人的少年时期正是修行的黄金期，不应为外物分心。
所以，我自作主张地夺走了你家主的位置，希望你专心修行，维持家族的事，复仇的事都交给我。等一切都安稳下来，再交还给你。
就是现在。
家族已经安稳，也看到了复仇的希望。
我已经将禁术修成，最差也能与妖僧同归于尽。
如果我此战战死，务必回收我的尸体。
如果尸体破碎，请将我和父亲母亲葬在一起。
如果尸体完整，不要下葬，你亲自用炼制式神的方式我的尸体练成式神傀儡。
不要有任何诸如不敬、亵渎之类的想法，那是我这个兄长的愿望。
母亲遗下的禁术根本在于彻底燃烧灵魂转化为灵力淬炼躯壳，在短时间内获得极为强大的力量。
淬炼的过程不可逆，即便灵魂毁灭，躯壳应该也能保持相当的程度。及时炼制应当可以为你，为家族多增添一份力量，也算是我将父亲传下的式神全部葬送于复仇的些许补偿。
最后，诚心祈求八百万神明保佑，保佑吾弟一切顺利，保佑家族世代昌隆。
——兄&#183;关俊彦绝笔！
“关俊彦？你也叫关俊彦？”
看到信件最后落款的时候，原本专心啃读日文内容中的关俊彦顿时一个激灵。
虽然知道关俊彦这个名字属于中日韩泛用的那种，各有美好寓意，但穿越到同名同姓的人身上，还是有一种破天荒的感觉。
有为了不用改名的喜悦，也有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的宿命感。
还有不用背负他人生命的轻松感。
信中已经说得明明白白，彻底燃烧灵魂，淬炼身体。
强大的力量来源也解明了，被原主以灵魂为代价淬炼过一遍。
或许自己就是在那时穿越而来，进入这个失去灵魂的身体。
“既然命运真的如此安排，那就说明关俊彦不该就此消逝，至少让我代替你好好地活下去。”
冒出这个想法的瞬间，关俊彦只觉得头脑清明，眼前蓦地冒出三个汉字，正是名字“关俊彦”的繁体版。
本能地集中注意力，更多地汉字冒了出来：
关俊彦，2000年出生，生于东京都奥多摩町阴阳师分支关家。

第003章 你看着办吧
关俊彦，2000年出生，生于东京都奥多摩町阴阳师分支关家。
父关太一，母关美和。
看到这里的时候，关俊彦便意识到了，这是原主的生平介绍。
必须要承认，接受了穿越的事实后，关俊彦的承受能力变强很多。
不再大惊小怪，只是稍微愣了愣，便冷静下来，仔细阅读。
介绍很简短，只有短短几行字。
透露的信息不多，却很有价值。
原主是个阴阳师，三岁起修行阴阳术。
十六岁时父母死于妖僧天净之手，接任关家家主。
十七岁时击杀妖僧，完成复仇。
简介到这里便戛然而止。
结合绝笔信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基本可以判定这具身体的年龄就是十七岁，今年是2017年。
时间节点在原主为父母报仇之后，关家的其他人把使用了禁术的家主带回家中，谁曾想家主已然魂飞魄散，被穿越而来的灵魂鸠占鹊巢。
关俊彦穿越之前的记忆停留在0202年，这里则是2017年，时空穿确认。
阴阳术、夸张的体魄以及与此相关的种种迹象显示，这里十有八九不是原来的世界。
确定的方法他也想到了，翻一下历史课本即可。
关俊彦自认对历史还算有一点了解，中华史、日本史、世界史……除非变动非常不明显，否则他多少能看出些蛛丝马迹。
不过这些和突然浮现在眼前的这一行行字比起来都是次要的。
将内容记在心中，关俊彦开始研究起“字”的本身。
无论是字体还是行文的方式都很熟悉，那种浓浓的水墨风格像极了著名游戏公司“暗耻”的风格。
再加上用线条搭成的边框，以及色泽明快的背景板。
关俊彦心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试探性地伸出右手去碰右上角。
没有反应。
换个思路，不用手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右上角。
有反应了。
简介关闭。
取而代之的是关俊彦非常熟悉的界面。
一款他非常喜欢的策略经营类游戏——《太阁立志传VI》，暗耻公司的游戏系列作，类型和游戏玩法与举世闻名的《三国志》系列和《信长之野望》系列差不多，更新频率却要慢上很多，被玩家誉为真&#183;有生之年系列。
VI代是系列最新作，比前作的内容更加充实且丰富，玩法也更加多变，成功洗刷了《三国志14》的耻辱，让无数暗耻粉丝大呼真香。
关俊彦也是真香党中的一员，如果没有这一出，他肯定还在《太阁立志传VI》的世界中奋战。
估计是穿越的时候把《太阁立志传》的系统也带来了，算是约定俗成的穿越者福利。
原因嘛，大概和关俊彦的游戏习惯有关。
这一类的游戏都可以自主创建新人物，关俊彦在熟悉系统后，一定会创建一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新人物进去，这样玩游戏的代入感会更加强烈。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
这根本不是什么穿越，而是出于某些原因被投入了拟真度极高的完全沉浸式游戏，类似于掉线一季的桐老爷。
不管是哪一种，关俊彦要做的事情都没有改变。
研究系统。
这才是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最大的倚仗。
想要活下去，想要活得好，就得靠它。
接下来时间，关俊彦就这么坐在书桌前，把所有的心思都投入到系统中去，比第一次接触《太阁立志传》时更加认真。
每一个界面都不放过，每一个字都看得很清楚。
最终得出结论，先前的设想基本是正确的。
这就是《太阁立志传VI》的系统。
分毫不差，连功能性选项，系统选项都保留了下来，但图标是灰的，点不开。
这反而让关俊彦轻松不少，如果是有人刻意安排的话，完全可以把这些没用的图标删掉，让系统看起来更加完美，而不是留下这种明显的破绽。
这么看来，或许真的只是个巧合。
除了这几个界面，其他界面都能正常运行。
运行方式属于虚拟和现实的结合版。
时间、活动之类行为无法以游戏数据量化，而是以现实为准。不然点一下过去二十天，也未免太过惊悚。
人物属性方面一切正常，和游戏里关俊彦一模一样。
难道这才是魂穿到这具身体的真正原因？
统帅50
武力70
政务55
智力60
魅力80
不是初始属性，初始属性还要更低一点，经过一段时间运营后的属性，这也是游戏最大的乐趣所在。
道具栏是空的。
毕竟是魂穿，也没有四次元口袋之类的空间道具。
技能卡片倒是都保留下来，可惜这个档才开没多久，技能只有一小部分。
早知道会穿越，关俊彦肯定开后台开修改器，弄个完美人物出来才罢休——也说不好，这样说不定就穿越不了了。
使用方式还没找到，不是简单地点击卡片进行使用。
这方面之后再慢慢研究。
之所以不现在研究，是因为关俊彦听到了敲门声。
“谁！”
“是我，当主大人。”是第一眼看到的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快到中午了，请问当主午餐想用些什么？”
关俊彦抬头看了眼窗外，日将中天，自己也确实有点饥肠辘辘的感觉。
本想随便给个回答，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一个答不好就是送命题。
这个中年男人十有八九是总管之类的人物，对于当主的生活习惯非常了解，一不小心就会露出破绽。
现在自己仍处于没有自保之力的糟糕状态。
70的武力，60的智谋都算不上高，对手也不是游戏里的人物，而是有着超凡体系的特殊团体。
必须要稳，要慎重，拿出慎重勇者的精神。
演，好好地演下去。
回想起绝笔信的说话方式风格，尽可能不露破绽。
关俊彦稳定心神，四平八稳地开口道：“你看着办吧！”
“是，当主大人。”中年男人恭敬地应声，“您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虽然没有检查出明显的问题，但依我的愚见，还是以流食、清淡为主。”
“就这么办吧。”关俊彦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等到男人的脚步声远去，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这一次，算是答对了吧。
还顺带有了新的收获——身体已无大碍。

第004章 黑暗料理界霸主
轻松只是暂时的。
仅仅过去很短的时间，关俊彦又遇到了新的难题。
通俗地说，该怎么吃饭？
文雅点说，用餐礼仪。
礼仪一道虽然源于中华，但随着时代的发展，中华方面已经没有那么重视。
反倒是从中华学去礼仪的日本对礼仪方面要求异常严格，稍有逾越，很容易引起他人的不快甚至斥责。
就拿用餐来说，时至今日，种花家早已不遵循“食不言”的讲究，“长辈先动第一筷子”的规矩也越来越少人重视。
穿越前，老关家的餐桌上只有三条规矩：
吃饭要用手扶着碗。
筷子不用的时候要放好，不能平放在碗上。
不能敲碗。
就这还被人说过麻烦，守旧。
但和日本一比嘛——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
关俊彦没有仔细研究过这方面，却也知道日本在用餐礼仪上分的很细，细到按照食物分门别类。
有的必须小口小口地吃，细嚼慢咽。
有的必须狼吞虎咽，还要发出声音。
你这是在玩我呢——这是关俊彦获得自认无用的知识点时的第一想法。
现在，真的被玩了。
看着侍立在一旁的丹羽中邦，家里的内务总管，龙套长相的中年男子，关俊彦的眼皮一阵乱跳。
名字不是关俊彦套出来的，而是系统的功能。
这一类型的游戏遇到了什么人名字自动就会弹出来，还能查看相应的人物属性、简介。
如果是威力加强版之类的，还能直接开控制台，查看已登场所有人物的信息，甚至还能对属性进行修改。
可惜《太阁立志传VI》才刚刚发售，什么DLC，加强版骗氪版都没出，关俊彦只能浏览情报，其他什么都做不到。
对此，关俊彦已经非常知足，至少不会出现“对面不相识”的尴尬场景，也能对对方有所了解，哪怕只是个三言两语的简介。
丹羽中邦的背景也是由此得知。
丹羽中邦是关俊彦的爷爷在一次任务重救下的孤儿，从小和关太一一起长大，是后者的左膀右臂。从上一任总管病故后，便一直担任关家总管的职务，二十多年来一直忠心耿耿，勤勤恳恳。
忠诚度99，就是最好的证据。
如果关太一还在世，忠诚度绝对会是满值100。
如此忠心当然可嘉，但身份同样是个大问题，关俊彦才17岁，有这么一位看着他长大的长辈，鸠占鹊巢的某人压力山大。
有心把人赶出去一个人吃，但又怕这个做法本身就是一个疑点。
毕竟不是刚醒来那会儿，不能用头脑不清醒作为借口。
必须要想一个搪塞过去的办法……
关俊彦绞尽脑汁，努力思考。
按照逻辑，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找个人学，模仿也行。
让管家落座——不行，太突兀，而且他的用餐礼仪不一定和当主一样。
最好是有着相似的地位和成长环境，教育环境……
有了。
“浩二现在在干什么？”
“在道场，可能是被当主大人的状态刺激到了，在努力修行。”
听到丹羽中邦的回答，关俊彦心中咯噔一声。
刺激？
什么刺激？
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丹羽中邦是不是也在试探我？
他们已经对我起了疑心？
不是关俊彦多想，而是关浩二离开时的反应确实很奇怪。
疑心这种东西，一旦升起，如果不能尽早消除，就会越演越烈。
正好借这个机会，我也试探下你们的反应，顺便观察下这个便宜弟弟的各项数值。
“让他过来，我们一起吃，我刚好有些话要对他说。”
“是，当主大人。”
丹羽中邦领命离开。
没过多久，便有侍从端来了另一份餐品。
很快，少年关浩二也走了进来，仍是那身古典的宽袍大袖。
关俊彦看了眼墙上安倍晴明的画像，猜到那是阴阳师的传统服饰，看得出来这位弟弟君在修行上同样非常勤勉。
“兄长，你找我。”可能是因为没有外人在，关浩二的态度随意不少。
“有事和你说，先吃饭。”关俊彦点点头，内心的紧张有所缓解。
关浩二的反应说明关家的礼仪没有严苛到不容任何逾越的地步。
“哦，我正好也饿了。”
关浩二一扯衣摆就要往椅子上坐，却在落座前一瞬停住，看向丹羽中邦。
“差点忘了，要先洗手，不然又要被中邦叔说教了，兄长稍微等我一会儿。”
关俊彦点点头，也跟着看了眼丹羽中邦，后者面带微笑，一副慈祥的表情。
看来这一位不止是管家，还是兄弟两人的监护人。
在两人父母已经离世的现在，只有他来担负起这个职责。
趁着关浩二去洗手的时间，关俊彦悄悄打开了他的人物面板，尽可能多地获取这位陌生的“亲人”的信息。
关浩二，十六岁，关俊彦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属性如下：
统帅50
武力50
政务50
智力75
魅力80
总的来说，比关俊彦要低。
统帅、魅力一样，应该是天生和相同的教育导致。
政务方面有所欠缺很正常，小一岁，责任也被兄长揽去。
武力方面，应该是原主用禁术强行拔高所致。一力降十会，身体强了，武力自然高。
问题是这个高出足足十五个点的智谋。
他的脑子真有这么好使？丹羽中邦的智谋也才60啊。
75的智谋拿到游戏里，也算是一个不错的人才了。
60对75，15个点的差距。
关俊彦突然觉得自己很方。
好在看到95的忠诚度后，心中缓和不少。
希望忠诚度的加成足够高吧，接下来必须死盯着这个最关键的数据。
两分钟后，关浩二回来了，正式落座。
轻轻击掌，惯例地说出：“我开动了。”
关俊彦一边有样学样，一边偷偷观察关浩二和丹羽中邦的表情，发现两人并无异常后，才开始用餐。
先喝汤，再吃主食。
小口，多次，细嚼慢咽。
不能光盯着一个菜吃，要雨露均沾。
以前看过的总结，加上关浩二的示范，关俊彦吃的小心翼翼，倍感煎熬。
然而，这只是开始。
当关浩二将筷子伸向一个盛有棕黄色豆子的小蝶，从中夹起一颗能拉出白丝的豆子时。
关俊彦心中的煎熬达到了顶峰。
怎么忘了这个？
日本料理界黑暗料理当之无愧的霸主，知名度超越英伦霸主“守望星空”的传奇存在。

第005章 我不做家主啦
其名为“纳豆”。
是黄豆通过特殊方法发酵而成的产物。
也是日本国民级的食物，定位有点类似中华的榨菜。
据说是营养丰富，甚至有说是日本人长寿的秘密武器，但味道也是真的难以接受。
首先是臭，不是臭豆腐那种香臭。
网上说的口感微甜没吃出来，只是觉得粘牙，难受。
关俊彦穿越前因为好奇尝试过一次，结果就留下了浓重的心理阴影。
如今又看到这东西，关俊彦觉得自己整个嘴巴都在发苦。
有心不吃，但看关浩二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关家上下应该都是能接受纳豆的，要是突然接受不了——
就在这时，关浩二放下筷子，开口道：“兄长有什么话就说吧，不用为难。”
原来是会错了意，此为难不是彼为难。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用受“黑暗料理”的折磨。
关俊彦亲自体验过的食物，也就只有北京的“豆汁”能与之媲美——居然都是豆制品，明明豆制品中有很多美味。
放下筷子，定了定神。
“那我就说了，我打算把家主的位置传给你。”
关浩二一开始是严肃中带着点跃跃欲试，听完后愣了足足三秒，挖了挖耳朵，迟疑道：“兄长，你刚才说什么，我觉得我的听力可能出了问题。”
“没出问题。”关俊彦一边悄悄观察关浩二和丹羽中邦的反应和忠诚度数据，一边继续说道，“我就是要把家主的位置传给你。”
关浩二的表情瞬间变得怪异起来：“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决定？兄长作为家主做得很好啊，家族最危险的时候是兄长挺身而出，父亲和母亲的仇也是兄长报的。”
忠诚度95，没有变化。
丹羽中邦的忠诚度99，同样没有变化，不过表情没有多少诧异。
估计是知道关太一真正的想法，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义兄弟。
关俊彦观察的时候，关浩二表情再度变化，变得非常犀利，类似于探病离开时的表情。
“是不是兄长和妖僧决斗受了伤。虽然中邦叔说没检查出问题，但阴阳师不是武士，灵魂上的问题很多都检查不出来。兄长醒过来后，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说不上来的怪——”
听到这里，关俊彦越发确定自己这步棋没有走错。
到底是亲兄弟，还是感情很好的亲兄弟，太熟悉了，这种差距是演技所无法弥补的。
好在同样因为这份熟悉和亲情，他没有往其他方面想。
果断顺水推舟：
“是有这方面的因素在，想要杀掉妖僧，总要付出些代价。更重要的是，父亲最后指定的继承人不是我，是你！”
“纳尼！！！”关浩二目瞪口呆，左手手指死死按住自己的鼻子，“我？这……这怎么可能……兄长你不要开玩笑……这种事不能开玩笑的。”
“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不信你问中邦叔。”
“中邦叔！”关浩二立刻调转目光。
丹羽中邦先是没有开口，而是先将目光投注在关俊彦的脸上好一会儿，才点头道：
“虽然老爷没有明确说过，但我多少能猜到他的想法。比起大少爷，他更属意二少爷，不止一次和我说过二少爷比大少爷更有阴阳师的天赋。”
“就是这么回事。”
关俊彦表面上维持着淡定，心里早就笑开了花。
你点头就好办了。
最好立刻就办交接，然后我找个由头搬出去，最好搬到外地去，远离这个到处都是“熟人”，我却一个都不熟的地方。
到时候，就再也不用担心被拆穿啦。
真想仰天大笑三声。
关浩二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我不信，我比兄长更有天赋，这怎么可能嘛。兄长可是T4的一员，东京都地区最强的少年阴阳师，现在又杀了妖僧，我不认为我能做到这种事。”
“那是因为我继承了父亲的式神。阴阳师的战斗力很大程度取决于式神。排除这些，单纯比较个人的水准——”
说到这里，关俊彦故意顿了顿，看向丹羽中邦。
后者接话道：“二少爷已经不比大少爷差了。”
Nice~接得漂亮。
关俊彦暗暗点赞。
你不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哪知道原身是什么水准，便宜弟弟又是什么水准？
不过这个T4什么鬼？咋不是F4呢？
最强少年阴阳师，原主有这么强吗？
心中记录信息，嘴上也没停：“年龄你比我小一岁，这就是天赋的体现，再过个十年、二十年你肯定能比我走得更远，明白了吗？弟弟啊。”
“这种事……我从来都没想过。”关浩二挠头挠得更加厉害，“就算真是这样，为什么最后是兄长成了家主。”
“因为是我隐瞒了这件事，抢走了本该属于你的家主之位。”
关俊彦一边说，一边死死盯着忠诚度的数值，生怕有一点点改变。
“因为我希望你能专心修行，不要为外物分心，少年时期是成长和修行的黄金期——也许你不愿意相信，但我真是这么想的，你也没有让我失望。”
准确的说，这是原主的想法，绝笔信里写得一清二楚。
当然，现在绝笔信已经被关俊彦撕碎，并吃进肚子，出于自保考虑，信中有些内容不能被其他人看到。
“我当然相信，你是我的兄长，一起长大的兄长。”
关浩二说得很真诚，95的忠诚度也没有任何变化。如果系统没出问题的话，他应该不是在说谎。
只是这个脑子感觉配不上75的智力值啊，有点太好忽悠了。
是因为情感加成，还是说这个智力不等于，或者不完全等于智商、智谋而是更接近游戏里的精神力？法系职业最重要的属性。
如果是的话，那么弟弟君的阴阳师天赋就能体现出来了。
75的智力，比原主用灵魂为代价强化出的70武力更高。
“可是，我还是不能理解。我的少年期还没有结束，按照兄长的说法，应该等我20岁成年后，兄长再选择退位。”
“那是最理想的状况，现在不行了，我不是说过了吗？这是代价，复仇的代价——我可能当不了阴阳师了。”
“！！！”

第006章 这个家主你还得继续当
好吧，说实话。
不是可能，是一定。
能当也不当。
不是看不起阴阳师。
能养式神，搞召唤的职业一般都差不了。
按照各种动漫游戏里的设定，式神是可以有萌妹子的，这可是一大卖点啊。
然而，看看关俊彦的属性。
武力70，智力60，哪方面更占优势一目了然。
再看看《太阁立志传VI》的系统。
战斗系统在暗耻众多策略类游戏中可谓独树一帜，非常出色，可以选择的职业、武器、技能都不少。
但是，这些职业里没有法系职业，更没有阴阳师。
唯一沾点边的是《三国志》某几部的军师，可以呼风唤雨招雷放火，有点道士的意思，可还是不能拿来单挑。
游戏角色关俊彦走得路线也不是军师，而是武斗派。
两句话。
萌妹子式神虽然好，但还是发展更重要。
谁知道式神是不是只能看不能用？
不过这对于生于阴阳师世家，长于阴阳师世家的关浩二来说，这不亚于晴天霹雳。
“不，不能当阴阳师！！！”
“大少爷是不是使用了禁术，夫人带来的那个。”
丹羽中邦不愧是两代总管，家里的事他不知道的很少。
“虽然不知道具体效果，但既然是禁术，代价绝对不会小。”
关俊彦点点头，强行绷着脸，内心却巴不得你多说点，说得越多越好。
就喜欢你这样不知道全部内幕，结合现有的情报朝合理的方向进行分析。
省了我很多麻烦，不然我还得试探你们知道多少关于禁术的事情，知不知道最关键的东西。
这答案让关浩二脸色煞白，双眼布满血丝。
“兄长！！！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为什么不能多等两年，到时候我们兄弟一起，那个妖僧又算得了什么？”
看着弟弟的样子，关俊彦于心不忍，却又不得不故作高深：“如果可以我也想等一等，但有些事不能等。总之我并不后悔这样的决定，大仇已报，家族也已稳定下来，尽管有些早，交到你手里我也可以放心，以后就按部就班地发展吧。”
“是。”关浩二脸色变换，最终认命般垂下头。
他其实不想相信是真的，但丹羽中邦和关俊彦是他最亲的人，由不得他不信。
而关家除了关俊彦，也就只有他这个直系，不论如何他都必须挑起这个担子。
“中邦叔，以后也请你继续辅佐浩二。”
关俊彦继续做着姿态，既有“托孤”之意，也有把自己摘出来的意思。
我是个冒牌货，不懂阴阳术，也不知道家里的状况，你就是问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还不如问丹羽中邦。
结合各方面的信息可以判定，关俊彦的心思大部分都在报仇上，家族运营、后勤保障之类的工作十有八九是由这位大管家负责。
“是，家主。”
丹羽中邦鞠躬行礼，称谓也从私人性质变为正式。
“不过，恕我冒昧，家主在这个时候退位并不合适。”
关俊彦牙根一酸，好心情大受影响。
眼见着甩手计划就要成功，你跟我搅什么局？
我一直以为我们配合得很默契！
当然，这些话只能在心里想想，面上还得配合。
“中邦叔为什么这么认为？一个连阴阳师都不是的人，怎么做阴阳师家族的家主？”
“这一点我并不否认，但家主不能当阴阳师的事只有家主您、浩二少爷还有我知道，其他人并不知道。
在外人看来，家主还是东京都地区最强的少年阴阳师，并且因为杀死了妖僧，会更加声名远播。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有人上门拜访。
表面上是祝贺，实际上也有试探家主的意思在，这个时候如果家主退位，必定会带来负面的影响，让人怀疑关家是不是衰落了。”
虽然关俊彦没有当领导的经验，但他不得不承认丹羽中邦说得很有道理，奈何我真的不能当这个家主啊，所以只能发挥杠精精神，硬着头皮杠下去。
“我不在了，还有浩二，他已经成长起来，不比我差。”
丹羽中邦摇了摇头：“可浩二少爷的式神还没有成型，家主的式神也都消耗在了与妖僧的战斗中。”
“就是啊。”关浩二连忙附和，“而且家主的事我也不懂，这一年来兄长你只让我修行修行再修行，就算你把家主的位置交给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也是一个问题。所以希望家主能再坚持一段时间，等浩二少爷的式神成型，等他逐渐熟悉家族的事务，再考虑退位的事情。”
懂了。
也就是说现在关家是外强中干，只能用虚张声势的方式继续维持外在的强盛，这样才能保住家族的稳定，否则说不定又是一场祸端的开始。
虚张声势，需要这个刚刚打出赫赫威名的家主坐镇。
从妖僧杀关太一和关美和，再到关俊彦杀妖僧不难看出，尽管年代与穿越前相近，但这个世界远没有穿越前和平，估计是因为超凡力量体系的存在。
也就是说，我不当家主计划暂时没法实施，高层研究决定，由你继续当这个家主。
偏偏这个时候关俊彦还没法拒绝，不然就是人设崩塌。
因为他现在也是在虚张声势啊，原主的势。
所以没有其他选择，只能答应。
好端端的心情瞬间低落，面上还得强颜欢笑：
“没办法，我就再多坚持一段时间，不过如果有需要战斗的——”
“——包在我身上，我不会让兄长，让关家蒙羞！”关浩二用力拍了拍胸口，那样子越来越让人相信75的智力其实是法力。
“那就拜托你了，家族的事务也是，就从今天开始吧——中邦叔，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的，我们一起来。”
我跑不了，你个弟弟也别想好过。
省得你下次还有借口，顺带也让我对家族有所了解，避免一问三不知。
最重要的是，有了教育的借口，遇到问题我可以以教学的名义抛给便宜弟弟。
一举三得，岂不美哉？

第007章 犬金组？后街女孩？
丹羽中邦没有让关俊彦失望。
“确实有几件，不是特别紧急，本想等家主状态好一些再报告。”
“不用等了，就现在吧。”关俊彦大手一挥。
“至少等您和浩二少爷把饭吃完……”丹羽中邦体贴地说道。
虽然这个体贴，在关俊彦看来就是折磨。
我塔喵就是不想吃这纳豆，为什么，为什么非要逼我——
算了，拿出当年硬灌豆汁的劲，拼了！
关俊彦摸了摸鼻子，一边强行绷着脸，一边怀着视死如归的心态夹起两颗纳豆放入最终，又喝了口粥，假装咀嚼两下，实则囫囵咽下。
至少这样不用忍受纳豆糟糕的口感，然后赶紧吃两口其他东西缓一缓。
等主食吃完，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说“我吃饱了”。
关家似乎并没有必须要吃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的习惯，因为关浩二的菜碟里也有部分残留。
丹羽中邦没有再给关俊彦添堵，招呼人收拾桌子的同时取来一个文件袋，从中取出一份文件摆在兄弟二人面前。
关俊彦瞥了一眼，密密麻麻地全是日文和数字看得人眼晕，转手推给对面的弟弟。
关浩二倒是看得很认真，只是看了两分钟，最后只憋出来一句：“没看懂，中邦叔，这是什么？”
“这是上个季度的财报。浩二少爷没有接触过这一方面所以不知道，家族的运营分为两个方面，一个是力量层面，一个是经济层面。力量层面依靠家主和浩二少爷，经济层面就要靠这些产业了。”
力量层面是家族的招牌与保障，没有力量就无法保证家族的安全。
经济层面是家族的基础，生活和修行所需，关家祖宅的维护，所有人的工资都是由此而来。
没有经济基础，家族将无法维系。
“第一份是土地和房租的报表，都是祖产，也是支撑关家数百年的支柱产业。”
不算意外的回答。
只要不像种花家那样经过大规模的土地改革，传承够久的家族都会将附近的土地资源纳入掌控，以此聚拢民众，维系繁荣和地位。
“第二份是犬金组的报表。”
“犬金组？就是那个犬金组，本地的极道社团之一？”
关浩二的问题也是关俊彦的疑问。
听到犬金组这个词的时候，关俊彦差点没忍住——他们的老大是不是个带恶人，动不动就喜欢送人去泰国？旗下是不是还有个著名的偶像组合“后街女孩”？
丹羽中邦点头道：“就是那个犬金组。”
“我们家和极道还有关系？”关浩二问。
“当然。”丹羽中邦不无自豪地说道，“极道组织的成立于发展绕不开力量与土地，这些都在关家的掌控之下，没有家主的许可，没有极道组织能发展起来。”
“原来如此。”关浩二想明白了。
我是地主，我有钱，有产业。
我还是阴阳师，掌握超越凡人的力量。
一般意义上的极道组织怎么和关家斗？要么滚出去，要么低头接受管理。
关俊彦也想明白了，还比关浩二多想一层。
与大多数国家不同，日本是允许黑（蛤）道即极道的存在，按照相关规定注册登记，行动受到法律的保护。
日本的极道也与大多数国家不同，混这一行的不能算是好人，但也不能完全视作恶棍。
比如说在遇到自然灾害的时候，极道的动作会比警察还快，经常能看到某某组织捐款捐物或者直接参与救灾的报导。
比起犯罪组织，日本极道像是性质特殊的公司社团——泛指，还是有一些是真的穷凶极恶的混账。任何地方都有好人，任何地方都有坏人，这就是人类。
“需要处理的问题是——？”关浩二又问。
丹羽中邦答：“上个季度的收入较去年同期有所下滑，主要是因为经济大环境不景气。”
“这个我知道。前不久，经济产业省出来谢罪了。”
关俊彦：“……”
这个我也知道，日本传统艺能嘛。
有问题骂政府，政府解决不了或者解决得不如人意，只能出来谢罪。
不管怎么说，这个态度还是不错的，总比直接投降要好。
咳嗽两声，关俊彦说道：“中邦叔，直接说影响吧。”
“是，家主。租赁方面，我们合约都是一年、三年、五年期，直接收入没有收到影响，但有租户希望能缓交，甚至减免一部分，家主您看。”
“先不要问我，问浩二。”我知道才有鬼呢，我哪知道我之前是个什么作风，是铁面无私霸道总裁，还是仁厚领主，宽以待人。
“我想知道以前有没有类似的事情，是怎么处理的。”关浩二的表现既不冲动，也不天真，对得起高达75的智力值。
“有过，经济危机的时候，老爷有酌情予以宽限减免，不过要经过详细的调查，证明确实有需要才行。老爷也是因为这件事才和犬金组有了交集，当时负责调查的处理的就是现在的组长。”
“这样啊，那就照旧吧，兄长你看——”
“就这么办吧，你这不是做得很好嘛。”关俊彦笑了笑，你上手越快我撒手越快，“中邦叔，你觉得呢？”
丹羽中邦也笑了：“大少爷二少爷都很出色。”
得到两人认可的关浩二干劲更足：“犬金组的收入也下滑了不少，也是因为经济的原因？”
“是，如浩二少爷所说。极道最传统的收入来源就是对于街区秩序的维护，商业越繁荣，他们的收入也会越高。虽然发展到一定程度会开始经营自己的产业，但还是会受经济大环境的影响。”
这一方面，日本极道和其他黑道没什么区别。
“他们也是希望缓交和减免？”
“只是其中之一，因为如果我们对于商户实行缓交减免，犬金组那边只能跟进，这是一莲托生的关系。因此他们希望能开展新的业务，缓解经济方面的压力。”
“新业务，什么方面的业务？”
“那个，好像是爱抖露，偶像方面的业务。”
“蛤？”听到这里，关俊彦再也忍不住。
爱抖露，你们真要演《后街女孩》？

第008章 别做偶像了，卖奶茶吧！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关俊彦连忙补救道：
“就是觉得反差太大了，极道和偶像。”
“是啊是啊。”关浩二也跟着点头。
丹羽中邦不疑有他，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虽然也听说某些艺能团体背后有极道组织的影子，但犬金组从来没有涉足过这方面。”
“有没有涉足过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成功。”关浩二说道，“对吧，兄长。”
关俊彦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便宜弟弟只是没经验，头脑其实很灵活。只是因为对力挽狂澜的兄长有着一份敬仰，才会显得有时候比较傻。
所以不能只是把问题都抛给他，还得适当进行一些总结、衍生，不然就会形象崩塌。
“道理没错，但犬金组的想法我不看好。偶像和其他艺人不一样，其他艺人或是卖演技，卖唱功，卖其他的实力。偶像的话，卖点算是憧憬？满足特定人群的幻想，所以对人设的要求格外严格——不知道这个用词是否准确。”
毕竟关俊彦的正体是中华的老二次元，不是日本的老二次元，中间隔着一层，日语也因为不是母语，说起来难免有些忐忑。
幸运的是，丹羽中邦自己也不专业：“不愧是大少爷。我也是在经过一番调查后，才知道有这样的差别。”
“中邦叔，你忘了我的年纪。”
再度强调一遍，关俊彦，肉体年龄十七岁，正是偶像粉丝最集中的年龄层。
“这种事，浩二肯定也知道。”
“因为学校里总是有人谈论这方面的事情。”关浩二点头道，“放假前，我还听坐我前面的女生说，她打算去参加偶像练习生的选拔。听说如果通过了，等待她的将会是极为严格的训练，对生活作息、恋爱、形体、饮食等等各方面都有要求。”
“因为是梦想啊。”关俊彦感叹道，“梦想是不允许有污点的。”
就像是那个最经典的梗——美少女不会拉屎。
所以偶像事务所对于这方面的把控非常严格，相对于娱乐圈的乌烟瘴气，偶像这一块已经算是比较干净。
尽管偶尔也会有一些丑闻传出，可一旦被坐实就意味着偶像的过气，不管你之前有多么高的人气。
“家主说得没错。”丹玉中邦道，“就我所知，不管实际控制权在谁手里，至少表面上偶像和极道没有任何关系。我和犬金组长认识也有二十多年了，这次是真的猜不到他的想法。”
“那就……回绝他？”关浩二试探性地问道。
“我倾向于这么做，不过不一定有用。犬金组虽然依附于我们，但我们并不干涉实际的运转，如果他们一定要做，我们也没办法阻止，除非有更好的方法。”
“更好的方法吗？”
听到丹羽中邦的结论，关俊彦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双手交叠支撑住下巴。
“中邦叔，有没有详细的商铺统计数据？具体有哪些店，都是做什么的？”
“有的，家主稍等，我去拿。”
“兄长，你有办法了？”关浩二小声问。
“不确定是不是办法，先看看再说。浩二，你在学校里有关系很好的女生吗？”
“怎么可能有这种女生嘛？”关浩二满脸疑惑，“是你说我们现在要专心修行，其他事只会让我们分心，如果不是中邦叔坚持，我们早就退学了。”
关俊彦：“……”
好吧，原身居然是个钢铁直男？
还想把弟弟也一起变成钢铁直男。
考虑到父母之仇，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唉，白瞎这两幅好皮囊了。
借着饭前洗手的时候，关俊彦确认了自己的长相。
和弟弟关浩二差不多，也是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标准身材。
眉毛同样很浓，眼睛也很大，轮廓比弟弟硬朗一些，算得上剑眉星目，整个人透出的力量感也要强一些。
套用那个二十多年前经典的小品——你看就我这样的，他穿上这个衣服他也是个地下工作者啊！你们再瞧瞧这位，他整个儿一打入我军内部的特务！
可见关家俩兄弟的形象还是很不错的。
不过既然原身是这样的形象，关俊彦也只能接着演下去。
“那你说说，坐你前面的女生是怎么回事？”
“普通同学，坐得这么近，平时也会打打招呼，说说话。不过兄长放心，她们邀请我出去玩，我一次都没答应过！”
关俊彦：“……”
弟弟哟，这可能是你一辈子桃花运最好的时候。
当然，面上肯定得端住，沉稳地嗯了一声：“那些女生，不管熟不熟，她们是不是很爱喝饮料，吃甜品之类的？”
“好像是这样，放学的时候经常会说这样的话题。”关浩二回忆道。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丹羽中邦回来了，带着又一个文件袋，里面是统计过的详细商铺信息。
关俊彦直接略过租赁人，租期之类的信息，只看名字和经营项目，又照着街区的图对比了一下，心中有了大致的评判。
“浩二，帮我搜索一下奶茶店。”
“好的，兄长。”关浩二掏出手机，一顿操作，“有了，国内不多，邻国好像很有人气，兄长是想？”
“甜品，有冷有热，口味多变，可以加的东西也多，随便就能衍生出上百种变化。再把包装和外观做的漂亮一点，你说会不会受女生欢迎？”
“我觉得会，就怕同类型的店铺太多——所以兄长才要商户的资料。”
“我看过了。”关俊彦将资料重新收好，“附近这一类的店铺很少，先期推广工作做得好的话，火爆不难，中邦叔你觉得呢？”
“有尝试的价值。”丹羽中邦想了想道，“奶茶店的投入成本也不高，就算失败也不会有过多的损失。为了表示诚意，可以我们出商铺，他们出人，双方合作。”
“就这么办。”关俊彦拍板道，“开业的时候，浩二，你带着那些女同学们去捧场。”
小女生的钱最好赚，又不是昧良心的钱，不赚白不赚。
关浩二有点为难地说道：“兄长，现在是暑假，她们不一定会理我。”
“手机干什么用的？社交软件干什么用的？”关俊彦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真打算一辈子当钢铁直男？
不知道多少爱情是从奶茶开始的？连沃公公都动了凡心！

第009章 神乐澪
“我试试看吧。”
关浩二看起来有点委屈。
你让我专心修行，别搭理女人，现在怎么又变了呢？
“还有，兄长你也一样，你在学校里人气比我高多了。”
“有么？”关俊彦一愣。
考虑到原主钢铁直男的作风，这一愣也算是恰到好处，毫无违和。
“有啊，有啊。”关浩二连连点头，“不止一次有学姐找我打听兄长的信息，我什么都没说。”
关俊彦：“……”
偏偏丹羽中邦还笑眯眯地补上一句：“不愧是老爷的孩子。”
“所以，兄长发动态一定比我效果更好。”关浩二嘿嘿笑着，越看越像个傻子。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肯定更好啊，问题是我是个冒牌货啊，不知道社交软件的帐号，不知道邮箱地址，连手机在哪都不知道，你这让我怎么发嘛。
卧室、书房、洗手间都看过了，没有看到手机，或许——
想到这里，关俊彦试探性地问道：“中邦叔，我的手机——”
“家主的手机在和妖僧的战斗中损坏了，我已经命人前去更换，数据方面我会亲自导入，家主不用担心。”
“中邦叔在，我没什么可担心的。”
关俊彦这一回是真的放松了。
坏的好，坏的妙。
不坏我还不知道怎么办。
换了个手机，锁屏也该没了吧。
最好把平板也换了，不过不是现在，得有一个合适的理由。
随后的时间里，三人就奶茶店开店的细节进行了一番讨论。
虽然三人都没有开店的经验，但网络时代可以获取信息的渠道很多，一边搜，一边交流，倒也总结出不少东西。
店员的形象一定要好，不能吓到顾客，最好连纹身都不要有。
品牌挑选一定要慎重，目前要的是口碑，不能为了省钱以次充好。建议派人去邻国取经，也方便宣传，打响名气。
对于开店卖奶茶，关俊彦是认真的。
他不是随便地脑洞大开，那样还不如让犬金组去搞“后街女孩”，不管这个犬金组到底是不是他知道的那个犬金组。
这一想法的来源，是穿越前看到的几则新闻：
日本极道靠卖奶茶，月入百万。
日本极道不务正业，堕落的开始。
奶茶爆火日本，我从没见过来钱如此之快的生意。
听上去像是营销号骗流量的，但这件其实是真的。
而奶茶这种东西也确实有爆火的资本，早几年种花家街道上都是奶茶店，现在虽然因为热度消退少了不少，但依旧是最受欢迎的饮料之一。
相比之下，日本已经算火得比较晚了，到9102年才开始火爆，这里才2017年。
让关浩二搜索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确定市场状况。
如果世界范围内都没有奶茶热，关俊彦绝不会提出这个建议。
如果日本已经很火爆了，市场达到饱和，那也没必要再投入。
抢占市场这种事，宜早不宜迟。
早了割韭菜，晚了当韭菜。
如果能成为最先吃螃蟹的那个人，关家这波就发达了。
关俊彦对于现状认知的十分清晰。
虽然灵魂换人了，但他现在的身份就是关家家主关俊彦，和关家牢牢绑定。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当然，最重要的是，关俊彦受到了一条系统提示——商业经验+1！
升级有门！
关家人办事效率都不低。
讨论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大致拟了份草案出来。
丹羽中邦当即就要带着草案去找犬金组组长，关浩二也自告奋勇地表示要去。
关俊彦想了想，答应了。
既可以显示出关家的重视，又可以让下一任家主积累经验，熟悉家底。
理由嘛，就用浩二是年轻人，了解年轻人的想法。
一举两得，依旧美哉。
难道，我其实很有做家主的天赋？
看着两人离开的样子，关俊彦自觉下了一手妙棋，难免有些飘飘然。
再看看第二条商业经验+1的提示，心情更好了。
俗话说乐极生悲。
只飘飘然了一刻钟，就有人来通报。
“家主，神乐家的澪小姐前来拜访。”
神乐澪？
这是哪位？
我连关家的人都没认全，你又给我整其他家族的人。
真是要了命了。
一时没有得到家主的回答，那人又道：
“家主，要不要以您身体不适为由请她改日再来？”
“不必。”
关俊彦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才说好要虚张声势，这个时候可不能怂了。
“浩二和中邦叔已经离开了吗？”
“是，八分钟前离开的。”
关俊彦看了通报之人一眼。
女性，年纪不算大，大概二十多岁的样子。
个子不高，只有一米五五。
长相和身材都很一般，比丹羽中邦还没特点。人家好歹有个塌鼻梁厚嘴唇，这一位的话——最容易记住的大概是脸上的雀斑？
说起来，关家除了俊彦、浩二两兄弟，其他人颜值都不怎么样。
也对，颜值是要靠对比的。
都是帅哥美女，等于不存在帅哥美女。
唯一可惜的是，二次元中美少女服侍的待遇是享受不到了。
呸，这是腐败，我身负关家振兴大业，怎能腐化堕落。
一边想，一边打开面板确定雀斑女的信息。
南条清。
关家的远房亲戚，是丹羽中邦管着的内务人员之一。
属性全面低于50，忠诚度也只有70。
不过不是核心成员，也没法要求太高。
游戏里那种全满忠诚，反而是最不现实的。
人心难测啊。
算了，丹羽中邦和关浩二都不在，先将就着用吧。
“带我去见她吧。”
“是，家主。”南条清犹豫了一下，又道，“家主，您就这么去见神乐小姐吗？”
关俊彦仔细观察南条清的眼神，大致猜到她是说衣着的问题，估计是原主平时正式会客都是穿阴阳师的狩衣。
关俊彦午餐前换衣服的时候，也确实看到了衣柜里单独放着的狩衣，遗憾的是——他不会穿。
与现代服装不同，这种古典服装穿起来不仅麻烦，有的还有特殊讲究，没有专门研究过这方面很容易出错。
而阴阳师家族的家主穿错了狩衣，这就不是笑话或者丢人这么简单。
所以，绝对不能换衣服。
“就这么去见，带路！”

第010章 奉刀巫女
关家属于传统的日式庭院，前院自有专用的会客厅。
陈设布置与庭院相符，古典且正式。
不过并没有一味遵循古典，会客厅中有准备专门的桌椅，不需要跪坐，否则关俊彦可能又要想理由找借口。
我一个种花家出身的人，不懂这个。
会客厅中，已经有一位少女在等候。
看到少女的第一眼，关俊彦终于有了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关家平均颜值的底下，让关俊彦误以为这个世界人颜值普遍不高。
现在，这个错误纠正了。
这不是有美女嘛，还是美少女。
年龄和关俊彦差不多，身高突破165公分的大关。
乌黑柔顺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下，与白皙的肌肤对比鲜明，却又协调的融合在一起。
鹅蛋脸，大眼睛，搭配小巧的鼻子和嘴巴，很符合关俊彦心中关于古典美的认知。
如果能再配上一身白色小袖上襦与绯红褶裙那就更好了。
这么说可能会有人不理解，那就直白点——巫女服。
关俊彦没有想入非非，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联想，是因为看到少女的同时也看到了她的情报。
神乐澪。
日本最有名的神道家族之一，神乐家长女。
神乐家代代供奉神刀“布都御魂”，神乐澪则是最受神刀青睐之人，被称为“奉刀巫女”。
一个是阴阳师分支家族。
一个是最有名的神道家族。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再加上神刀“布都御魂”——这好像是日本传说中雷神的武器。
不管少女长得多美，关俊彦都不敢有丝毫大意。
关俊彦看到神乐澪的时候，神乐澪当然看到了关俊彦，起身打招呼。
“三个月不见了，关俊彦。”
虽然人设是古典美女，但神乐澪的作风却没有那么古典，反而透着些随性。
也许传统的日本人会觉得失礼，关俊彦却不那么认为，因为他真的很烦日本繁琐的礼节。
对方随性，他正好也随性。
“又见面了，神乐澪小姐。”
然而，这一番自认为合适的应对却引起了神乐澪的好奇。
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关俊彦，似乎是想把他从上到下看个遍。
“嘿~关家主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
一句话，让关俊彦头皮发麻，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顺着往下问。
“哪里不一样？”
神乐澪坐回原位，似笑非笑地说着：
“关家主一直个人的印象都是严肃认真，一丝不苟，是老人们最喜欢的那种稳重的后辈。现在是怎么了？不穿狩衣，言行举止也没那么古板了。”
关俊彦看了眼在一旁端茶倒水的南条清，心道果然。
最不容易模仿的地方，也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
好在他在路上已经想到了该怎么回答，故作轻松地说道：
“以前背负血海深仇，不敢有丝毫懈怠。如今大仇已报，多少有一些懈怠了吧，谢谢神乐小姐的提醒，以后注意。”
人在遭到巨大变故时，性格发生变化很正常。
三个月来，最大的事莫过于复仇成功，拿这个当做借口，合情合理。
“原来是这样，也不是不能理解。”神乐澪点点头，脸上突然多出一丝玩味，“不过，大仇得报和懈怠之间有没有漏掉什么就不知道了。”
“漏掉什么？”关俊彦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危机，却不知从何而来。
“最关键的东西。妖僧天净，那绝不是一般的对手，就算是我，也必须借助神刀的力量才有把握将他斩杀。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杀死他的，付出了多少代价，你的懈怠是因为精神上的原因，还是身体上的原因。”
这么一说，关俊彦就懂了。
原来你就是丹羽中邦说的探子，试探这个家主，试探关家到底是不是外强中干。
按照丹羽中邦的想法，这个时候应该让关浩二露一手，展现出不逊色关俊彦的阴阳师水准，既可以转移目标，也可以展示关家的实力。
不过现在关浩二正好跟着丹羽中邦出门，不在身边。
这娘们该不会是瞅准了时机，故意在这个时候上门吧。
不怪关俊彦多想，实在是太过巧合。
人前脚刚走，你后脚就到。
身份又这么高，关俊彦无法避而不见。
这下麻烦了。
神乐澪没有给关俊彦过多思考的时间，步步紧逼：“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让我多想一会儿会死啊。
关俊彦一边强忍着把这句话说出口的欲望，一边更正了对眼前少女的看法。
可爱的巫女只存在于二次元，眼前这位不仅不可爱，而且很麻烦。
偏偏不应付不行，只能临场发挥道：“我在等你把话说完，还没有其他的依据？”
“当然有。我的‘灵视’告诉我，你没有带式神。明知道是我，居然还敢这么做，不怕我对你出手吗？”
阴阳师最大的依仗是式神，没有式神的阴阳师比废物强不了多少，这是业界的普遍认知。
神乐澪的分析不可谓没有道理，但这一番分析也给了关俊彦灵感。
眼睛快速扫过少女的全身，笑道：“你不是也没带刀吗？”
“奉刀巫女”不带刀，阴阳师不带式神，正好凑一块，大姐不说二弟。
“奉刀巫女的识一直和神刀联系在一起。”神乐澪露出看白痴一样的表情，“还有，谁告诉你我没带刀的？没有人规定，奉刀巫女只有一把刀。”
说完，少女手一翻，从衣服下面，从裙子下面抽出一把刀。
长度很短，只有五十公分的样子，在日本太刀体系中属于“胁差”的范畴。
一刀在手，神乐澪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随性的作风和古典美都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有锐利，非同一般的锐利。
少女举起手中的胁差，刀刃上霜雪般的寒光让人毛骨悚然。
比刀光更加惊悚的是神乐澪说出的话：“早就该这么做了，相比问来问去的猜谜，我更喜欢这样直接验证。我数三秒，不想受伤的话，就尽全力抵抗吧！三、二、一——”
刀光一闪！

第011章 无刀取
老实说，一开始关俊彦很想吐槽。
你怎么也会裙下抽兵器的绝活？难道你不是神乐澪，是五十铃？
可没想到这位裙下掏刀的妹子不是一般地果决，说出手就出手。
而且速度快得吓人，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神乐澪已经越过至少五米的距离，胁差当头斩下。
关俊彦被吓傻了。
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他，所经历过的最激烈的战斗也不过是少年时代的同学打架，什么时候经历过这种阵仗？
一时之间什么都忘了，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刀光离自己的眼睛越来越近，近得可以倒映出自己的眼睛。
幸运的是，这一刀最终没有落下，而是关俊彦的眼前，距离脑门不足一厘米的地方突然停住。
已然来到身前不足一米的少女死死盯住少年的眼睛，面无表情地问道：“你笑什么？我的行为很可笑吗？”
关俊彦的背后已是冷汗涔涔。
如果不是听到神乐澪的声音，他这会儿依旧处于被吓傻的状态中。
至于笑……关俊彦有个异于常人的特点，当他紧张到极致的时候，嘴角就会不由主地上扬，看上去很像是在笑。
成因不明，穿越前就有，那会儿他以为是自己的面部神经出了问题，可穿越后还有——只能说明是刻入灵魂的习惯。
慌乱之中，随便编了个理由。
“我没有感觉到你对我存有杀意，也不觉得你会杀我。”
“是么？”神乐澪挑了下眉毛，收刀退后几步，“我承认我的确对你没有杀意，也不会杀你，但如果你认为这样就能让我收手，那就大错特错了。”
关俊彦隐隐觉得刚才那番话似乎起到了反效果，但看神乐澪的样子，这个时候怂了估计也没用。
这女人似乎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类型，只能继续死要面子，虚张声势下去。
“你要怎样？”
“要你认真出手，否则你会受伤，重伤！”神乐澪说着，再度举起刀。
“你这又是何必呢？”关俊彦觉得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
“我意已决，只是这种程度的代价我还能承受得起。”
这里的代价，显然是指在关家伤害关家家主的事。
可能是因为神乐家的家世，也可能是因为那把传说中的神刀“布都御魂”。
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神乐澪不是现在的关家能招惹得起的。
这下麻烦大了。
也不知道自己被强化过的身体能不能做到刀枪不入。
要是《太阁立志传》的技能能用就好了——
就在关俊彦这么想着的时候，神乐澪再度出刀。
“接招吧！”
依旧是一刀劈斩，动作脚步都与第一刀一般无二，速度和力量却强出不止一筹。
不过这一刀不再对准关俊彦的脑袋，而是对准了他的肩膀。
看得出来，确实没打算要关俊彦的命。
但也说明，她这一刀不会再是试探，而是真的会落下。
两步的距离转瞬即过，凌厉地刀光裹挟着凄厉的破风声迎面而来。
主座上的关俊彦仍旧保持端坐不动的姿态，似乎是已经认了命。
神乐澪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冷色，手上加力，胁差的威势更添三分。
就在这时，关俊彦终于动了。
身体不自然地一扭，顺着座椅向下滑落，让肩膀下沉到比椅背更低的位置。
神乐澪的一刀理所当然地砍在了椅背上。
虽然木制的椅背没能挡住胁差的锋芒，却也让神乐澪的攻势稍稍停顿。
就是停顿的刹那，关俊彦出手了。
左手手肘支撑椅面，将左手弹起，扣住神乐澪持刀的手腕，右手随即跟进，对着胁差刀柄部分一扭一推。
硬是将刀从一位从小握刀练刀的“奉刀巫女”手中打落。
神乐澪知道不妙，早在手腕被扣住的时候就伸出左手，想要控制胁差，却还是慢了一步，没来得及阻止关俊彦夺刀。
一步慢，步步慢。
神乐澪没有执着于被夺走的胁差，以双手对关俊彦的左手，挣脱束缚后果断后退，惊疑不定地看着正从椅子上缓缓坐正的少年。
少年一手握刀，另一只手手指屈起，在刀背上轻轻一弹，刀身颤动，嗡鸣清越。
“刀不错。”
少女却没有在意到，注意力始终集中在少年的手上，脑海浮现出一个惊人的猜测。
“刚才的手法……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少年嘴角再次上翘，不由自主地那种。
“无刀取，你怎么会使用无刀取！那可是柳生新阴流的真髓，连柳生家的现任当主都没能完全掌握的绝技。”
“谁告诉你这是无刀取？就是普通的擒拿术而已，我运气好成功了而已。我要是真会无刀取，为什么还拿椅背做屏障？”
关俊彦继续强笑，强行解释，嘴角的弧度越大，说明内心越慌。
听这个回答，神乐澪的疑惑虽然没有完全消除，表情却是好转不少：
“那只是外行人的误解，无刀取没有限定不可以借助环境以及地形。不过，能说出这样的话，证明你确实不懂‘无刀取’。”
“我当然不懂。”关俊彦顺水推舟道，“你这位‘奉刀巫女’才是专家。”
“然而我这个‘奉刀巫女’却被你这位阴阳师夺走了刀。”
“巧合，只是运气好。你没想杀我，大概也没想到我会用这种方式来应对。”
“是啊。”神乐澪点点头，“你以前一直都是遵循传统的阴阳师之道，没想到你在擒拿术上也有这么高的造诣。我想我明白为什么你为什么能杀死妖僧了。决定战斗胜负的因素是多方面的，有自身实力，也有战术和情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兵法从古至今都没有变过。”
这句名言最早出自种花家的军事著作《孙子兵法》，在日本同样流传很广。
“有这方面的因素，也有运气成分。”
不是敷衍。原主能成功复仇，同样是用了这种战术。因为妖僧没想到他会使用禁术，不然直接逃遁，等原主的灵魂烧完，胜负自然分明。
“完全靠运气的事很少，我更相信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神乐澪摇了摇头，接着90度鞠躬。
“关先生，不，关俊彦家主，我为我的失礼向你道歉。”
一番作态让关俊彦再度确认这个是个力量决定地位的世界，不过神乐澪接下来的一句却让他犯了难。
“为表歉意，我愿意以相同的方式受你一击。”

第012章 护身刀
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关俊彦已经大概判断出神乐澪的性格。
果断，大气，做事不喜欢藏着掖着，敢作敢当。
她既然这么说，就不会是假惺惺地故作态度。
只要关俊彦敢打，她就敢接，而且接得心甘情愿，毕竟是她动手在先。
可问题是，关俊彦没有可以回敬的招数啊。
套用“送礼”的标准，有来有往，收到的和送出的礼物价值不说相当，起码不能差太多。
还重了，自己失礼。
一不小心打死了，还会结仇。
还轻了，对面不领情，说不定会认为这是一种轻视。
不还的话……神乐澪未必答应。
该怎么办呢？
关俊彦低头思忖，就在这时，他看到了手中的刀。
刀身清亮，刀刃能看到霜雪般的刃纹。
如果说夺刀后的弹刀动作是装模作样，现在则是真正确定这是一把好刀。
有了！
“一击就不必了。实不相瞒，我在和妖僧的战斗中受了些伤，还没有完全恢复，非要表示歉意的话，就把这把刀送我吧，正好我缺一件防身的武器。”
你砍我，我要你的武器，这不过分吧。
关俊彦是这么想的。
按照法律，行凶的凶器必须予以没收。
然而，这看似正当的要求，却让神乐澪面色一变。
“纳尼？”
关俊彦在心里跟着纳尼一声。
不是吧，这也能踩雷？
这又不是布都御魂。
刚才低头的时候，他已经通过系统确认过了。
这把刀的名字是“樱”，不是那把有着日本三神剑之称的“布都御魂”。
武力加成也只有区区的2而已，算不上什么宝物。
连忙道：“不愿意的话不强求。”
“不必了，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神乐澪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红晕。
“既然你喜欢，就送给你好了。”
“如此最好。”关俊彦点点头，“那个，刀鞘。”
“给你，都给你！”
又是手掌一翻，又是裙下藏物的五十铃套路，隔空抛了过来。
关俊彦接过一看，漆成黑色的木制刀鞘上点缀着樱花的图案，确实是与刀名相称的刀鞘。
手掌摩挲，能感觉到一丝温热，大概是少女的体温。
脸红也是因为这个吧，毕竟是少女贴身之物。
这次的做法确实有点欠考量了，关俊彦一边在心中反思，一边说道：“你我两清。”
“两清，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以后谁也不许再提。”神乐澪点头，重新落座，“说正事。”
原来还有正事？
也对，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总不能明摆着告诉你我就是来试探的。
关俊彦隐蔽地撇撇嘴，右手推刀入鞘后微微前伸：“神乐小姐请说。”
“我这次来是代表神乐家前来探望关家主，先恭喜关家主大仇得报，送上薄礼一份，请笑纳。”
标准的社交辞令。
礼物就在神乐澪手边放着，用体面的盒子装好，看不出里面装着什么。
“多谢神乐小姐。”
“此外，家父以私人身份托我带话，如果遇到医疗方面的问题可以去找他，他会尽力帮你。”
私人身份，也就是私交了。
估计是和关太一或者关美和有交情。
特指医疗，说明神乐澪的父亲很可能是这方面的专家。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神乐澪敢一言不合拔刀砍人，砍伤了你，还能治好你。
有治疗，就这么任性。
“再次感谢。他日一定登门拜访。”
关俊彦嘴上这么说想，心里却打定主意离神乐澪的父亲远远的。
没有记忆就别乱接触原主的熟人，免得出错。
“话说完了，既然是你伤势未愈，我就不打扰了。”说完神乐澪再次起身。
关俊彦也没有假惺惺地留客，跟着站了起来：“我送神乐小姐。”
“不用送。”
神乐澪潇洒地一摆手，自顾自地朝大门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脚步，转头道。
“自从我被选为‘奉刀巫女’，还是第一次有人夺走我的刀。不管你是用擒拿术还是其他的方法做到的，我都必须要承认——关俊彦，以前是我小看了你。”
关俊彦：“……”
不是说好不提了吗？怎么又反悔了？
神乐澪继续说道：“你确实有资格和我、和歌志麻、八神刹那并列，下次见面的时候希望你不要再隐藏实力，我们好好比试一次。”
槽点太多不知道从何吐起。
和歌志麻是谁？
八神刹那又是谁？
怎么又冒出两个陌生的名字？
并列的意思是，这俩加你神乐澪和我关俊彦正好组成日本F4，不，T4？
而原先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凑数的水货，不配和你们并列。
拿关浩二的属性做标准，好像确实差了那么一些。
考虑到之前没怂，现在就更不能怂了，最多是委婉一点。
“还请手下留情。”
“也许要手下留情的不是我，是你。”神乐澪笑了笑，难得“退”了一步，“最后，再以告诉你一个小道消息，以我个人的名义——天净是死了，但他好像还有一个弟弟，据说早年去了印度。”
关俊彦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破事还没完？
“消息可靠吗？”
“都说了是小道消息。不过你还是做好准备，能得到妖僧的称号没一个好对付的，历史上最有名的妖僧就是你们阴阳师。”
关俊彦知道她说的是谁。
确实名气不小，在不少游戏里都有提到过或是当BOSS，或是当背景板——传奇阴阳师，妖僧天海。
原主干掉的妖僧法号天净，说不定就是天海一脉的传人。
日本的命名习惯和种花家不同。
种花家讲究为长者讳，长辈的名字不仅不能用，连同音都应该避免。
日本正好相反，古代豪族有从父辈的名中领一个字用在自己的名中。
当然，不领也行。
说起来，关家父子这种命名方式放在种花家，早就被吐槽了。
关太一，关俊彦，关浩二。
太一、浩二才是兄弟啊。
“我知道了，谢谢神乐小姐的提醒。我会努力，尽量不让自己死在新一轮的复仇之中。”
“这个说法……很有趣啊。”神乐澪被关俊彦的回答逗笑了，“总之，你加油吧，走了！”
挥手之间，身形如风，如出刀一般迅速消失在关俊彦的视野中。
差不多走出大门的时候，神乐澪扭头看了眼门上的铭牌，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好像和以前相比，真的变了不少。老家伙们看到估计会感到不满，我倒是觉得不错——别死啊，死了可对不起我的护身刀。”

第013章 关于战斗系统的研究
神乐澪走了。
关俊彦却没有离开会客厅，而是又坐回原位。
他低着头，静静地注视着手中的胁差。
同时打开的还有系统的技能卡面板。
悬浮在眼前的技能卡不是其他，正是“无刀取”。
神乐澪没有认错，关俊彦刚才使用的就是柳生新阴流的最有名的绝技——无刀取。
与大多数日本剑道流派不同，柳生新阴流的核心理念为“活人剑”，不赞成以杀戮来磨练剑技，技法多以制服敌人为主，在此基础上才发展处空手制敌的概念。
不过关俊彦觉得，自己通过系统获取的“无刀取”和神乐澪提到的“无刀取”还是有区别的。
按照神乐澪的说法，“无刀取”是柳生新阴流的真髓，是现任柳生家主都没能完全掌握的绝技，绝对的奥义。
一般来说，这需要将流派传承的招式都学会学精，融会贯通后才有资格去体悟真髓。
熟悉了各种剑招剑技，才能找到空隙以空手制敌。
柳生家主没能完全掌握，估计是对剑的体悟不够到位，无法保证“无刀取”的成功率。
而关俊彦靠的纯粹是系统。
他对日本剑道一无所知，只是给神乐澪逼得没办法了，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点开系统，看能不能用技能对付过去。
之所以选“无刀取”，不止是因为手中无刀，更是一个“太阁系列”老玩家的本能。
无刀取的游戏效果是无效化对手的攻击，即无敌一回合。
没错，你没有看错，无敌。
不管敌人使用什么兵器，使用什么攻击方式，都没用，无敌就是无敌，哪怕你拿着火铳贴脸，来上一句“时代变了，大人”。
更为可怕的是，无刀取的气力消耗只有一。
所谓的气力是后来卡牌类游戏的“消耗（Cost）”概念，也就是俗称的“几费”。值得一提的是，《太阁立志传》使用这个概念的时候，智能手机都没有诞生，可见游戏系统之超前。
无敌的效果，搭配最低的消耗，一下子让“无刀取”成为了游戏里当之无愧的第一神技。
搭配拥有封印效果的吉冈流剑技“霞”的特殊套路，能够让原本困难的战斗瞬间变得简单起来，堪称游戏第一无耻战法。
当然，作为第一神技，无刀取的获得也比较困难，尤其是靠前的年代，关俊彦是讨了个巧，特地开了个战国后期的档想试试六代有没有削弱前作的神技。
结果很喜人，无刀取还是那么BUG。
毕竟是游戏嘛，肯定要注重游戏性，放在现实里又是另一回事。
根据与神乐澪短暂交手得到的反馈，游戏里的BUG神技放到现实里并没有那么BUG。
绝对无敌的效果肯定是没了，所谓的技能卡更像是一种经验的灌输，效果如何得看使用者如何使用。
关俊彦觉得自己能挡住神乐澪的一刀，有好几个因素。
一是神乐澪说的出其不意，她的注意力都在阴阳师的能力上没想到关俊彦会用出“无刀取”。
二是原主以禁术强化过的身体，70的武力值和神乐澪75的武力值相差不多。
正所谓一力降十会，差得不多才有技巧施展的余地，差得太多，比如武力值只有50，就算使出了“无刀取”也夺不走神乐澪的刀。
作为一名从小练刀之人，握刀之稳可想而知。
从这个角度出发，关俊彦说是“擒拿术”也不能说错，没有剑道打底的“无刀取”，又怎么能算是“无刀取”呢？
三是神乐澪没有杀意，出手也不算狠辣，只是简单地一记劈斩，类似于武侠小说中最常用的“力劈华山”。
从“无刀取”真实存在，不难看出其他秘剑、绝技、奥义肯定也是真实存在的。
如果神乐澪不用“力劈华山”而是改用“缓慢剑法”——咳咳，这个没有，重来——而是改用“一之太刀”，关俊彦这半吊子的“无刀取”估计就接不住了，又不是无敌的“圣盾术”。
触发技能卡的条件关俊彦也找到了。
一共有两个，对应的武器和进入战斗。
这也不难理解，游戏里就是这样，武器不对用不了对应技能，不进入战斗技能卡也只能看着。
不过因为是现实，限定没有那么死。
关俊彦没有急着离开，一手拿刀，一边开系统就是在做各种尝试。
这才是他生存下去的最大依仗，不管有没有那个小道消息。
目前得出的结论有三条。
只要拿着武器，把某人当成敌人，就算是战斗状态——类似于游戏里的观想或者冥想。
“气力”的设定被彻底推翻，技能的消耗不再固定，而是根据实际战况进行浮动。同样是无刀取，对关浩二和对神乐澪的消耗肯定不一样。
使用技能卡后，使用时的记忆和获得的经验不会消失。
换句话说，就算不进入战斗状态，关俊彦现在也可以使用“无刀取”。不过这个“无刀取”和系统加成下的“无刀取”有多少区别，就不得而知了，这个只有真正通过实战去检验。
确定了这两点，关俊彦做的第一件事是通过“冥想”把所拥有的各种技能卡都过一遍。
虽然带过来的技能卡不多，强力技能更是寥寥无几，但总比没有强。
他现在就是个战斗小白，能多一点相关方面的经验都是好的。
而且低级技能也有低级技能的好处。
万丈高楼平地起，比起强力技能，低级技能更适合打基础。
无刀取虽然好，却没法教会关俊彦该如何握刀，如何挥刀。
而“当身”“强袭”“连续斩”这些看似没用的技能，却蕴含着剑道极为宝贵的基础经验。
当然，最宝贵的其实是不限制武器的通用技能，比如“刚力”“大喝”，什么时候都能用，什么武器都能用，是基础中的基础。
吸收了这些，关俊彦以后装剑士也可以装得像样一点。
真想当剑士也不是不可以，人物界面中有剑术一栏，冥想吸取技能经验的时候，剑术经验也有所增长。
要不以后就当个剑士？也算对得起原主精心淬炼过的这具身体。

第014章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就在关俊彦思考转职问题的时候，丹羽中邦和关浩二回来了。
“家主——”
“兄长？你怎么坐在这里？”
关俊彦这才发现原来距离神乐澪来访已经过去差不多两个小时，时间也从中午来到下午。
只是接收消化技能卡的经验就花去了那么多的时间，怪不得总有人说修行无日月，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重新站起身来，一边活动有些僵硬的身体，一边问：
“犬金组那边谈得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关浩二有些得意地说道，“犬金组长对奶茶事业非常感兴趣。”
“那就好，辛苦了，浩二，中邦叔也是。”
“不辛苦，是家主的眼光好。”丹羽中邦笑着摇了摇头，“不过犬金组长似乎并不打算放弃偶像的方面，还打算亲自去当制作人，您看——”
关俊彦嘴角不由自主地一抽。
真就是那个“犬金组”？打算在“后街女孩”的道路上走到黑？
“我想先听听中邦叔的意见。”
“我的意见是不能多管，也不能不管。根据我的调查，偶像行业需要充足的资金流，比奶茶店的消耗要大得多。一旦失败，对于犬金组的打击绝不会小，我们关家也会受到影响。但犬金组毕竟不是关家直接控制的产业，管得太多容易引起对方的反感。”
关俊彦点点头，分析得很好：“所以——？”
“所以，应当划出一条界限，规定最大投入，这样就算失败，也不会造成难以承受的损失。”
“不愧是中邦叔，想得就是周到，按你说的办。”
风险分散理论，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关俊彦懂，丹羽中邦的做法也很稳妥。
对于现在的关家，稳定是第一位的，不需要冒险，也不需要过分扩张。
两人说话的时候，关浩二拿起放在客座上的茶壶和没用过的茶杯，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眼睛时不时地瞄向放在旁边的礼盒。
“兄长，有客人来过了？”
“是啊。想拆就拆。”
关俊彦看出关浩二的心思，小孩想吃糖果又不知道该不该拿的时候就是这表情。
“就等你这句话。”关浩二搓了搓手，将礼盒打开。
里面装着的既不是常见的水果营养品，也不是普通的礼物，而是四个不同颜色的瓷瓶。
关浩二随便拿起一个，先看瓶身，又打开瓶盖闻了闻，点头道：
“神乐家的‘四灵药’，这份礼可不轻，来的是神乐家的人？”
“如果我没有猜错，来得应该是神乐家的大小姐。”丹羽中邦眼神一闪，“一般人不够资格，不管是身份还是其他层面。”
“大小姐？就是那个神乐澪？和兄长同为T4的‘奉刀巫女’？”
关浩二言者无心，关俊彦听者有意。
原来真是T4成员，剩下两个应该就是和歌志麻和八神刹那了。
看神乐澪的态度，原主估计是T4的垫底成员，随时可能掉出去的那种，现在换了灵魂更是如此。
丹羽中邦点头，接着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关俊彦。
“家主，神乐小姐除了探望送礼，还有没有做什么其他的事情。”
“你是在意这个吧。”关俊彦将手中名为“樱”的胁差打了个转。
“因为家主从来没佩戴过这一类的武具。”丹羽中邦坦然承认，“还有刀上的纹饰和透出的灵力，如果我没有认错，那应该是女性的护身刀。”
“护身刀？”关浩二唰地一下站了起来，“就是那个号称女剑士最后的防线，见刀者不是丈夫就是死人的那个？兄长，难道你——”
关俊彦一阵无语：“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虽然那是我穿越后第一个看到的美少女，但也不至于急色到这种程度吧。
“优秀的兄长啊。”关浩二一脸理所当然，“从小兄长就厉害，神乐澪喜欢兄长很正常。一听说兄长受伤了，不仅送药，还把护身刀送给你当定情信物。”
关俊彦越发无语。
好吧，我承认我思想不纯洁，想歪了。
但你的滤镜加成太严重，还不如把我当成色郎。
我承认这副皮囊不错，魅力80也算比较高了，但是80不是满值100。
神乐澪的魅力还是85呢，我怎么没拜倒在她的裙下当场化身舔狗？
好在丹羽中邦在这方面没有滤镜，处于正常视角。
“虽然我很想支持浩二少爷的观点，但神乐小姐并不是那么开放的人。而护身刀也只是部分流派的传统，不是所有剑士的传统，更不是巫女的传统。巫女的最后一道防线也不是护身刀，而是供奉的神明。神乐小姐的护身刀，真的只是字面的意思，保护，防身。”
“这样啊，真没眼光。”关浩二的脸上满是惋惜。大概在他看来，女人不喜欢自己的哥哥就是没眼光。
丹羽中邦显然知道二少爷是什么性格，没理他，用前所未有的郑重眼神看向关俊彦：“所以家主，为什么神乐小姐的护身刀会在您手上？”
“应该和中邦叔想得差不多。”关俊彦一边说，一边伸手拍了下主座的靠背，让切割面错位分开。
“果然是来试探的。”丹羽中邦哼了一声，“您没受伤吧？”
“没有。受伤的话，也就拿不到这个了。中邦叔放心，虽然当不了阴阳师，但我不是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说完，关俊彦猛地一拍椅背，直接将整个椅背拍成碎片。
“这是——？”
“兄长？”
丹羽中邦和关浩二同时瞪大双眼。
关俊彦则是满意地点点头。
一边暗暗感叹刚力是个好技能，一边说道：
“这是我能杀死妖僧最直接的原因，禁术只能带来力量，如何运用这股力量才是关键。”
关浩二没有表现出神乐澪那么大的情绪波动，而是露出一丝恍然：
“怪不得妖僧的尸体被打成这个样子，原来如此。”
丹羽中邦也道：“所以家主才会在前几个月让我收集各类《兵法书》。”
看到他们的反应，关俊彦知道自己又一次猜对了。

第015章 藏书楼
关俊彦没有原主的记忆，所以他一直都在想办法尽可能还原出原主的人设，避免出现破绽。
其中最有价值的，当然是最开始找到的那封绝笔信，关俊彦穿越后大部分的行动都是基于那封信在展开。
现在也是一样。
信中大致阐明了禁术的术理，燃烧灵魂强化肉体，换取力量。
没错，不是动漫里常用的自爆套路，而是武侠仙侠类的“天魔解体”“燃烧气血”之类的功法。
说白了上一个增益BUFF，输出还得自己去打。
原主既然决定要用这门禁术，肯定会做好相应的准备，这些准备势必会留下痕迹，除非原主也有系统作弊。
当然，这个可能性可以基本排除。
如果他也有系统，怎么会沦落到和妖僧换命的地步？除非妖僧也有系统。
照这个思路分析下去，会不会神乐澪也有系统，其他T4成员也有系统……概率实在太低。
排除被多方封禁的套娃行为，这些痕迹就有了可以利用的价值。
关俊彦的规划是不做阴阳师，转物理职业，他必须要让这个转折变得合情合理。
对于神乐澪这样的外人，可以用出其不意，隐藏底牌遮掩过去。
对于生活在一起的“家人”，很多东西难以搪塞，只能潜移默化，因势利导。
这也是关俊彦能想到唯一可行的方案，毕竟搬出去一个人住已经成为奢望。
至于最极端的做法离家出走……
你有钱吗？
有证件吗？
有地图吗？
有规划吗？
想过该怎么在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世界活下去吗？
终究不是少年人的灵魂，而是成年人的灵魂。
少年人容易冲动不顾后果，成年人则会计算利害得失。
利用原主身份留在关家寻求合理合适搬出去的机会才是最佳做法，哪怕这么做意味着利用身边人的感情，哪怕这种做法看上去功利甚至冷血。
没办法，因为关俊彦想活下去，想好好活下去。
肮脏的成年人！
心中发出这样的自嘲，关俊彦嘴上也没闲着。
“中邦叔这么一说，我又想去看《兵法书》了，现在我也只能依靠它们。”
“我也去，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也会和兄长一样。”关浩二也来了兴致。
虽然立刻就遭到关俊彦的瞪视：“别说这种蠢话！禁术之所以是禁术，是因为存在巨大的风险。我能活下来，还能留下部分力量纯属侥幸，个中原因我自己都不是很清楚，你给我老老实实地修行阴阳术，为接任家主做准备。”
“是。”关浩二的脑袋顿时耷拉下去。
“二少爷，家主说得有道理。”丹羽中邦劝道，“如果没有风险，老爷和夫人也就不会……”
“我知道。”关浩二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多学一点战斗技巧不是坏事，万一遇到特殊情况，不至于束手无策。”
“这当然可以。”关俊彦点头道，“不过主次要分清，空闲的时候看看没关系，如果耽误了阴阳师的修行——”
“保证不会。”关浩二回答得斩钉截铁，“我们现在就去？今天的课业我已经完成了。”
“现在就去！”
关俊彦当然不会拒绝。
一来他也对原主收集的《兵法书》很感兴趣。
二来他连关家大宅的构造都没摸清，没人带路，都不知道《兵法书》在哪。
关浩二不去，他只能想办法拖着丹羽中邦一起去。
离真正融入这个身份还差得远，同志还需努力。
不过现在嘛，丹羽中邦来不来就无所谓了。
不，最好不来，和阅历丰富的管家比起来，明显是年少的弟弟更好忽悠一点。
理由，关俊彦已经想好了。
“中邦叔，还有件事。神乐小姐临走时透露了一个小道消息，妖僧好像还有个弟弟，据说早年去了印度。虽然不保证消息一定可靠，但还是做好防范吧。”
“我立刻去安排。”
丹羽中邦瞬间变了脸色。
你杀我爹妈，我杀你，你的亲人再来杀我，这种仇恨的连锁最是麻烦。
正应了那句古话，冤冤相报何时了？
一方死光才完了——这是关俊彦所能想到的唯一的解法。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天净在杀死关太一和关美和后，没有斩草除根，反而给原主稳定家族，成长起来的机会。
是因为干掉关太一和关美和后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后来伤势痊愈卷土重来，逼得原主不得不动用禁术与之换命？
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
思忖的过程中，关俊彦和关浩二已经来到了目的地——关浩二带的路。
这是一座独立的房间，离关俊彦的卧室很近。
虽然只有一层，但占地面积不小，里面是式样统一的书架，书架上整齐地排放着各类书籍。
小楼没有牌匾铭牌，也没有名字。
于是关俊彦在心里给它起了个名字——大书库。
方便记忆的同时，顺带增加一点逼格。
其实一开始是想叫“藏经阁”的，奈何敌人是妖僧，就不走佛门路线了。
进门之后，关俊彦就近取下一本书，随便翻了翻。
书页泛黄，入手也有些许毛糙感，看得出来有不少年头。
如果这里的藏书大多是这种的，那么这才是关家最大的底蕴，最大的宝物。
“果然，兄长还是不甘心啊。”走在前面的关浩二不知何时转过身来。
“不甘心？”
关俊彦一愣，见关浩二的目光集中在书上，立刻合上书本看了眼封面——《阴阳术入门》，掩饰地耸了耸肩。
“不甘心又有什么用呢？失去的东西回不来，顺其自然吧。”
“回不回得来我不知道，不过如果兄长需要的话，我可以把我的式神借给兄长。”
“不必。你的就是你的，不是我的。你只管把你的式神培养成型，不用顾虑我。”
关俊彦直接拒绝。
开玩笑，我一不懂怎么使用式神，二不知道式神和阴阳师之间的联系方式，万一给自己找来个“监视”用的眼睛，岂不是自己坑自己？
“可是兄长作为家主，一个式神都不带，会不会太奇怪了？”
听他这么一说，关俊彦想起了神乐澪说过的一句话。
——我的‘灵视’告诉我，你没有带式神。
也就是说，即便式神不被召唤出来，也是有办法观测的，至少可以看到又或者没有。
要想家主当的像，演好虚张声势这出戏，这是一个很明显的破绽。

第016章 剑术经验+3
既然有破绽就要想办法弥补。
按照关俊彦的想法，最好的办法其实是用什么手段伪装一下。
不是真的带式神，只是欺骗诸如“灵视”一类探测方法。
这样既不用担心身上带着颗不属于自己的定时炸弹，也可以免遭怀疑。
遗憾的是，关俊彦对于阴阳师一无所知。
不知道有没有这种方法，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问。
因为不确定这是什么级别的问题，万一有点常识都知道呢？
归根结底还是情报的缺失。
但关浩二正经提出来了，关俊彦也不能不回答。
先把书放回原位，利用这一点点的时间，关俊彦略作思考，道：
“奇怪肯定奇怪，但事情要分轻重缓急。现在最重要的，也是当务之急是你不是我，家族的未来终究要靠你来撑起，除此之外的一切都必须为你让路。而且奇怪也是可以利用的，我不就利用了这点从神乐小姐手中拿到了这个？”
说着，左手又将“樱刀”打了个转，毕竟是第一件战利品，真是越看越喜欢。
“堂堂阴阳师一族的家主，居然不带式神，换成是你你会怎么想？会觉得这是个战胜他的好机会吗？”
“不会。”关浩二摇头道，“我会觉得其中有问题，可能是诱饵也可能是用什么特殊的方法把式神隐藏起来——除非是像兄长这样，刚刚经过一场大战。”
“但是神乐小姐已经来试探过了，就结果而言，是她吃亏。”
“我懂了。虽然兄长使用武力取胜，但神乐小姐未必会把整个过程都说出去，就算说出去也只会让人更加摸不着头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好吧，日本人真的很喜欢《孙子兵法》，前有神乐澪，后有关浩二。
关俊彦则摆出一副“老子”的样子说道：“所以你就别管我了，有需要我会跟你说，先看《兵法书》，你先去挑一本自己喜欢的。”
关浩二哦了一声，熟门熟路地转到一处转角，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后，从最高处的书架上抽出一枚卷轴。
这是比书更加古老的日本记载方式，尤其受到各类传承的青睐。
关俊彦看了眼卷轴的封套，上面有五个汉字——《兵法书&#183;神速》。
日本的兵法定义与中国不同，不是《孙子兵法》的兵法，而更接近于秘籍、图谱。
在日本古代，剑术教习的正式名称就是“兵法指导”，也不知道是文字传播的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关俊彦想看的也正是这些武功秘籍，真要是行军打仗，用兵之法他才不会去看，我又没军队可以指挥。
“为什么选这个？”
“因为速度是最重要的属性。”关浩二一本正经地答道，“只要把速度提上去，被人近身我也可以很快拉开距离，打不过……也可以逃——啊，虽然这么说听上去有点软弱，也不符合武士道精神。”
你是阴阳师，要什么武士道精神？关俊彦很想这么吐槽。
打不过就跑有什么好丢人的？
除非完全没有退路，只能死战，否则关俊彦从来都是相信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理念。
当然，他也知道这是日本一直在宣扬的文化，武士道精神从不局限于武士。
在没有完全弄清原主人设习惯之前，这种离经叛道，不和主流的话还是少说为好。
所以关俊彦尽量让自己显得轻描淡写一些，既不让自己显得极端，也要照顾弟弟的情绪——关浩二敢在关俊彦面前这么说，肯定多少知道兄长的态度。
“是有点软弱，你应该改成战术转移。”
“原来如此。”关浩二恍然大悟，“不愧是兄长，这个说法好。”
“好什么。”关俊彦耸肩，“能打赢，谁会想转移，看书吧。”
关浩二闻言老老实实地走到书库中间的阅读区，展开阅读。
关俊彦又确认了次关浩二的忠诚度，这才放心地抽出一本兵法书就地翻看起来。
书的名字不重要，甚至内容也不是重要。
关俊彦真正的目的是对翻看兵法书的行为本身进行测试。
在暗耻公司的策略游戏中，这类道具真实存在，对人物有属性加成，甚至还能通过装备书籍获得新技能。
只要有一项能套用在现实中，关俊彦的底气将会更加十足。
玩这种游戏，除非是自我设限的硬核向玩家，谁会觉得属性太高，技能太多是件坏事？
第一步，通过系统进行道具鉴定。
飞天御剑流兵法书。
又想使用没有文化的发语词了。
这要真是那个飞天御剑流的话，绝对是一飞冲天。
九头龙闪必中，天翔龙闪超音速，最关键的是还能越活越年轻，绝对是神级的剑术。
结果翻开一看——
没有，别说天翔龙闪、九头龙闪这种奥义，就连普通的龙翔闪，龙槌闪都没有。
兵法书开篇第一句：飞天御剑流起源于林琦梦想流。
这个名字好像有点印象，游戏里出现过，不过不是什么大流派，技能也少，玩游戏的时候没接触过几次。
估计不是那个飞天御剑流了。
道具说明里也佐证了这一点，什么加成都没有，就是一本兵法书。
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关俊彦有些兴致缺缺。
不过测试还没做完，他也不想半途而废，就这么随意地看了下去。
兵法书里记载的东西不算复杂，结合从技能卡上得到的经验，关俊彦判断这应该是入门级的剑术指南。
也对，真正高深的东西都是各大流派压箱底的宝贝，哪有那么容易得到？
又不是游戏，送礼，PK，喝茶刷好感，刷够了就可以学。
这么一想，心情顿时好了很多。
入门就入门，反正我也缺最基础的知识。
不知道是丹羽中邦认知上的错误，还是这个世界的习惯就是如此，大书库里的书大多都是有年头的古物。
这本飞天御剑流兵法书也不例外，看着厚实，内容不多，翻一遍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如预想的那般，全书都是基础内容，都是讲的挥刀和脚步，只在最后才涉及到稍微高深一些的“势”。
不过关俊彦却没有因此觉得无聊，反而看得津津有味，因为他觉得自己确实学到了东西，对于剑术的认知也变得更加完善。
回过神来的时候，书已经合上，空着的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伸向下一本书，却又在下一秒猛地顿住。
不对！
从小到大就没几次这种浑然忘我的境界，而且基本都是在玩游戏的时候比如天下第一的《女神异闻录5》《文明6》。
看书学习从来就没有过，那是枯燥烧脑的煎熬，不是享受。
兵法书给人的感觉也是如此，但自己为什么会看得这么入迷，甚至有确实地学到东西——武术类的学习不该是身体力行吗？光看书有什么用？王语嫣这样的人终究只存在与小说啊。
难道是——
事有反常必为妖，身上最大的妖就是系统。
点开系统提示栏一看，真的多了一行提示：剑术经验+3！
关俊彦的嘴角疯狂上扬，不是紧张所致，而是真的想大笑三声。
虽然和预计有所偏差，但路没有走错。
这波赚到了。

第017章 刷起来
单纯比较人物的养成系统，《太阁立志传》绝对是暗耻系列中最高的，没有之一。
尤其是在技能方面，分得格外细致。
不仅有分门别类的技能卡，技能大类还有相应的经验与等级。
等级越高，不仅技能效果越好，还能拿到成就和称号，对人物属性进行加成。
关俊彦要想在剑术上有所成就，只有技能卡是不够的，还要刷剑术等级，两者缺一不可。
虽然看兵法书不能获得技能，但获得剑术经验，提升剑术等级也是不错的。
不，不是不错，是更好。
游戏里是技能比剑术等级重要，在现实里却是反过来的。
剑术等级是对于剑术的理解和认知，是全方位的提升，是真正的根基。
关俊彦有一种感觉，剑术等级高了，哪怕是普通的斩击都会有莫大的威力。
在游戏里，只能以伤害数值展现，现实远不止于此，神乐澪挥出的一刀就是最好的例子。
更让关俊彦心动的是，剑术等级能够通过看书刷，其他等级是不是也可以？
算术、医术、开垦、礼法、茶道、建筑、矿山、口才……等等，真是看着就让人欲罢不能。
关俊彦觉得自己是肝在蠢蠢欲动。
曾几何时，他觉得自己不是肝帝。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错了，错的很离谱。
不是肝帝是因为收益不够大，只要收益够大，那么人人都可以是肝帝。
肝硬化、脱发和实力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不是有那么句名言吗？
我秃了，也变强了。
所以，还等什么呢？刷起来！
当然，作为一名老二次元，老太阁玩家，刷经验这种事还是有讲究的。
乱刷不可取。
需要合理地刷，有规划地刷。
关浩二都知道分清主次，关俊彦怎么可能不知道？
目前最迫切需要的是战斗力，所以必须优先刷这方面。
目前技能最多的是剑道，所以以剑术为最优先考量。
目标锁定，剑道兵法书。
不管是什么流派，不管听没听过，不管有没有名气。
只要看着像是剑道的，先拿下来。
一刀流，刷！
一羽流，刷！
香取神道流，刷！
钟卷流，刷！
虽然不知道这些书有多少是丹羽中邦收集来的，有多少是关家原本的积累，但对于关俊彦来说，只要能够加经验，来者不拒，越多越好。
总之就一个字，肝！
肝他个昏天黑地，肝他个地老天荒。
关浩二看累了，出去透气，关俊彦还是在肝。
丹羽中邦来喊吃完饭，关俊彦也是随便对付两口，回去继续肝。
要不是还记得自己叫关俊彦，是关家的家主，某人肯定会住在大书库里不出去，直到把经验刷到瓶颈，没法很快提升为止。
虽然还没到这个程度，但关俊彦依旧可以确定瓶颈的存在。
刷过一遍的书，再刷没有用。
内容相似的书，收益也会大幅降低。
关家收集到的兵法书大多是入门基础，前两本还能+3+2，到后面直接就+1甚至+0，只有看到更为高深的兵法书，比如初传、中传、奥传、皆传这些流派内的秘传书，获得的经验点才会变多。
除此之外，还有等级越高经验点越多这种老生常谈的问题。
当需求的经验值和能获取的经验点之间的比例关系达到某个阈值，瓶颈就会出现。
这一天不会太遥远。
关家是阴阳师世家，不是武家，就算丹羽中邦收集了不少，数量也不算特别多，而且杂乱不成体系。
要不了多久，收益就会变得微乎其微——估计最多从等级1到等级2，再往上就很难在短期内实现，届时就可以将方向转向其他技能。
比如柔道、空手道、忍术这一类同样对战斗力有提升的。
关家在收集与阴阳术无关的“杂书”上并不挑剔，什么类别都有。
其中有的能和系统里的分类对上号，有的则不能，后者到底有没有用，关俊彦还没有确定，一切都等剑术经验刷到瓶颈再说。
——上述的这一切，都是关俊彦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想到的。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只要不是特别累，沾枕头就睡着的那种，他就会在入睡前对一天进行回顾，思考哪些事做得对，应该继续保持，哪些事没有做好，需要改正。
虽然有可能第二天醒来就忘掉，也有可能只是表个决心，无法付诸行动，但长期以来的生活规律已经将这个习惯融入本能，躺在床上大脑就会自动运转。
直到回顾得差不多，才会逐渐迷迷糊糊，最后进入梦乡。
——本该是这样的。
可今天，关俊彦却发现自己异常的清醒，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明明生物钟告诉自己，该睡了。
大脑却一遍又一遍地唱着反调——不，你不想。
原因，在第一次翻身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
我穿越了。
我离开了原本熟悉的世界。
离开了家人，离开了朋友。
不是关俊彦反应慢，而是这才是穿越后的第一个晚上。
白天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所有的脑子都用来研究系统，切换语言（中文→日文），和见到的每个人斗智斗勇，演好关家家主的角色，哪还有多余的内存去顾及其他。
也就只有在夜深人静，无人打扰的现在，他才能将内存释放出来，让白天压抑着的情绪逐渐涌上心头。
茫然。
无助。
和父母早亡的原主不同，关俊彦在另一个世界有父母，有工作。生活不算特别幸福美满，也算说得过去——毕竟是个单身狗，没有女朋友。
现在，一切都变了。
说来也怪，关俊彦现在做想做的不是穿越作品里常见的放下过去着眼未来又或者只想回家。
他现在就想找个封闭的地方一个人呆着，什么都不做。
穿越这种事，看是看得够多了，可谁会想到发生在自己身上？
怀念过去也好，接受现实也罢，那都是之后的事。
关俊彦只想当个鸵鸟，把脑袋埋在沙漠里那种——外面的世界陌生冰冷，只有这沙子，好吧，其实是被子还有些许温暖。
只不过这温暖终究会散去，鸵鸟也不能一直当下去。
所以，就这一晚。
只要这一晚就好，等到天亮我就会振作起来，必须振作起来。
用被子蒙住脑袋的穿越者蜷缩着身体，不知不觉已是泪目潸然。

第018章 有入侵者
当一夜鸵鸟。
何其微小？说出去甚至有些丢人的愿望。
然而这个愿望还是没能实现。
在差不多凌晨两点，关俊彦迷迷糊糊终于又有了些睡意的时候。
他听到有人在呼喊：
“入侵者！有入侵者！快来人！”
入侵者！！！
关俊彦的睡意瞬间消散，顾不得把头锁在被子里，侧耳倾听。
确定没有听错后，将手深入枕头下方，摸出从神乐澪手中得来的护身刀&#183;樱。
既然知道这个世界存在超凡体系，也知道世界并不安稳，关家也牵扯在仇杀的连锁中，关俊彦怎么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
谁都不想活得好好的，在睡觉的时候被人摘掉脑袋！
种花家有句古话叫枕戈待旦，关俊彦没有戈，便以护身刀替代，也随对得起护身刀之名，反正没人规定护身刀只有女人能用。
翻身下床，用力擦了擦眼睛，将所有不必要的情绪压下。
关俊彦深吸一口气，摆出“天狗抄”的架势。
这是游戏中的3费个人战刀剑秘技，效果是使防御力大幅提升。
虽然现实中有所改变，注重防御的特性并没有改变。
深夜入侵，是敌非友。
考虑到最近发生的事情，十有八九就是冲着关俊彦这个家主来的，由不得他不谨慎。
声音无异常。
视线无异常。
感觉也没有异常。
这不是在自欺欺人。
得到了一具武力值高达70的身体，又汲取了那么多的技能和剑术的经验，关俊彦的各种感觉都得到了大幅的强化。不然，他根本不可能跟上神乐澪的动作，用无刀取夺刀。
再三确认没有异常后，关俊彦一手持刀，一手打开房门。
外面已是灯火通明，估计整个关家的灯都被开启。
关俊彦心中稍定，同时也引以为戒——下床之后的第一件事应该先开灯。
人是视觉动物，所以黑暗才会是隐秘机动最大的掩护，而要对付入侵者，自然要反其道而行之。
这方面还要感谢科技的发展，一个开关，一个按钮即可瞬间驱散黑暗。
走出大门，呼喊声变得更加清晰，距离离得并不算远。
要不要过去看看呢？
关俊彦心中思忖。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
本能地握紧手中刀，又在下一个瞬间放松下来。
因为一声熟悉的兄长。
“动作很快嘛。”关俊彦点点头。
“因为兄长你告诉我，要布置好预警的式神才能睡。”
说这句话的时候，关浩二没有平时活泼，而是多了几分伤感。
关俊彦稍一思忖，猜到这大概是父母去世后，关俊彦对弟弟的教导。
不管原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于家人确实没得说。
关俊彦也正是在这一刻对于关家家主，关浩二兄长的身份多了一些认同感，因为这个家的氛围真的很不错。
希望自己能顺利地扮演下去，不被触穿吧，不然关浩二和丹羽中邦恐怕会非常伤心。
既然如此，就抓紧一切机会对原主进行了解：“我还说过什么？”
“小心是必要的，但真的遇到危险，也不要害怕，只会让危险变得更加危险。”
“所以——？”
“——我为兄长开路。”
关浩二和关俊彦一样，都是一身睡衣，但该拿的装备一件不少。
一手捧着栻盤，这是一种用来模拟天地运行的木盤。
阴阳师最重要的依仗“式神”的“式”，最早就是由此而来。
即便后来演化出封印函、印法、剪纸、炼魂乃至驱使活物等多种“式”，栻盤依旧作为阴阳师的法器之一被被保留下来。
关浩二手中的栻盤是木质，主体为黑色，绘以白色纹理流通法力——整个栻盤就白色的部分发光，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
盯着栻盤看了一会儿，关俊彦看到有几个纹理之外的白点若隐若现。
关浩二也在同时开口：“找到了。”
空着的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拈出一枚猫型剪纸，往地上一拍。
剪纸瞬间活了过来，化作一只足以乱真的黑猫，迈着灵动的步伐，一溜烟消失在走廊尽头。
这是关俊彦第一次真实看到阴阳师的式神。
虽然很早就有听闻阴阳师能将剪纸变为活物，但真的亲眼见到依旧有一种大开眼界的新奇感。
当然，这种感觉只会藏在心里，面上依旧是一派沉稳。
哪怕没了修为，关家家主毕竟有着“最强少年阴阳师”的名头，被一个探路的式神惊到，与身份不符。
最好的做法就一个字，等！
关浩二果然主动开口：“路线确保——前鬼，后鬼！”
又是两只式神，依旧是剪纸而成。
人形，形貌狰狞凶恶，与日本鬼怪传说相符。
个头超过2米，膀大腰圆，手持比身高差不了多少的鬼头大刀，一看就知道是近战型式神，十作用十有八九是护卫主人。
式神的站位也体现出这一点，一前一后，正好对应前鬼后鬼之名。
不见关浩二如何动作，前鬼横起大刀，大踏步前进。
关浩二与关俊彦并肩跟随在后，最后是反向站立的后鬼，倒退着断后。
事实证明，关俊彦的听声辨位没有错，音源地距离他的卧室不算远，是隔了两堵围墙的外院，与道场和大书库所在的内院相连通。
那里，站着大管家丹羽中邦。
一边移开位置，让前鬼穿过布防，一边开口：
“家主，二少爷。”
“状况如何？”关俊彦取代原本的丹羽中邦，在院门中央的位置站定。
“不太好。”丹羽中邦的脸色有些难看，“入侵者是我们的老对手，本德寺的人。”
“那为什么会不太好？”关浩二不解道。
既然是老对手，说明已经非常了解。
没有一方被吃掉，应该是势均力敌，现在我方主场作战，应该占优才对，怎么会不太好。
“那群光头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术，比前两天开战的时候棘手很多。”
光头，前两天，开战，妖术。
关俊彦捕捉到三个关键词，再加上上一句提到的老对手和本德寺。
是那个什么天净妖僧的残留势力？

第019章 关浩二出手
关俊彦将目光投向战场。
外院的中央，几个白天见过的关家成员正和另一群交战。
这一群人有一个统一的特征，都是光头。
不过没有穿僧衣，而是统一穿着运动服，估计是觉得这样便于活动。
传统的服装看着是不错，但和现代服装比起来终究少了些许便利性。如果没有特殊的装备加成又或者特殊的仪式需求，否则关俊彦一辈子都不会去穿那种麻烦的衣服。
人数上，明显是关家更胜一筹。
敌人有四个，关家出动了六人。
但战况却和丹羽中邦说得一模一样，关家处于明显的下风。
四打六，显然不是遵守武士道精神的捉对厮杀，而是团队战。
双方团队的分配与战术都不错，看得出有经过不短时间的磨合。
有前卫在前方进行近战对抗，有后卫进行法术战，还有居中调度，及时查漏补缺的万金油。
不管放在游戏还是现实中，都称得上是合格的团队。
看得出来，不管是阴阳师世家的关家，还是暂时不知传承的本德寺都很看重全面发展。
虽然关家只是阴阳师家族，但不代表不可以拉拢培养其他方面的人才。
这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显然是丹羽中邦，被前前代家主收养，对两任家主都是忠心耿耿，不仅在管理家业上是一把好手。
个人的修行也没有拉下。
白天没看出来，是因为没带装备，现在带了装备——一杆长枪，武力值直接突破六十大关。
看上去数值不高，但那是以关俊彦70和神乐澪75的武力为标准，外加被关浩二50的武力值混淆了试听，一个不以近战见长的阴阳师都有50的武力，你裸装50多很了不起吗？
实际并非如此，丹羽中邦的武力比关家六人团中的两名前卫要高。
那两名前卫的武器同样是长枪，样式与丹羽中邦的枪相同。
通过系统显示的人物信息，关俊彦确认，他们是丹羽中邦的弟子。
另外四人也都与关家沾亲带故，有关太一和关美和的弟子，也有前任管家留下的后人。
实力与前卫差不多，数值也差不多，基本在50-55之间徘徊（算装备）。
如果没有奥多摩町是日本最弱这一类的烂俗桥段，这个数值就应该是日本超凡世界的标准线了。
过线算是有名有姓的角色，没过线就是不值一提的杂鱼。
仔细想想，太阁系列中大多数人物的平均能力也就在这个区间之内，不止是单纯地巧合，还是日本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既然开了系统，自然不可能只看自己人的数据，本德寺四人组的数据也是一目了然。
基础数值和关家六人组差不多。
本德寺与妖僧的关系也从人物说明中得到了答案，那确实是天净妖僧所属的势力。
本德寺乃是战国时期大名鼎鼎的妖僧天海的弟子创立，历代住持皆会沿用妖僧之名。
大约在百年前和关家对立，双方互有胜负死伤，天净正是本德寺当代的住持。
主持死了，跑来寻仇不难理解。
历史上从来不缺自杀式袭击的疯子，尤其是在信仰领域。
可这四个人既没有刻意使出那种以命换命的疯狂打法，也没有数值与配合上的优势。
有古怪，不，结合妖僧之名，应该用有妖气更为贴切。
见此情景，关俊彦没有急着下令增援，而是仔细观察。
前卫是武僧，套路不熟悉，但没有什么令人眼前一亮的招数，防守多过攻击，稳扎稳打，属于典型的肉盾。
中卫应该算是法力型僧侣，担负起辅助和治疗的作用，佛光照耀之间能够明显看到人物上方冒出的增益图标和血条的恢复——这当然是系统的福利。
后卫是两名阴阳师，虽然还是光头。
日本佛教的传承非常杂，什么类别都有，祖妖僧天海当年正是靠着阴阳术成名。
群魔乱舞，鱼龙混杂一直都是日本历史的真实写照。
四人单独拎出一个看，没什么特别。
组合在一起，也没看出什么特别。
难道问题不在敌人，而在自己这边？
己方六人单看没问题，配合也没问题。
那是怎么回事？那是中了邪了才会被压着打！
等等，中邪？
靠着乍现的一抹灵光，关俊彦找到了问题。
不能只看一方，而要把双方综合起来看。
从战术到执行到相互之间的配合再到个人的动作确实都是正常，问题在于命中率。
己方所有正常的攻击大部分打在空处，敌方的有效命中率却高的吓人，最终导致伤害量出现差距。
还是那句话，打不中的攻击没有任何意义。
一个人出现偏差很正常，一队人同时出现偏差，关俊彦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一个。
“幻术吗？”
“恐怕是的。”丹羽中邦应声道，“其实最早和他们战斗的是我，本来我已经一枪刺穿了宽愿的胸口，结果一眨眼，他居然不见了，反而出现在我身后，所以只能一边发警报，一边退守。”
“退守？中邦叔你受伤了？”关浩二脸色一变。
关俊彦扭头一看，丹羽中邦头顶上的血条空了一半，半血状态，看来脸色不好不仅是因为忧心战局。
连数值高出至少5个点的丹羽中邦都会中招，关俊彦隐隐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思忖之间，关浩二已经忍不住了，丹羽中邦可是除了兄长外最亲的亲人。
“兄长，我去拿下他们。”
看着弟弟愤怒的眼神和战场中血量越来越少的六人组，关俊彦最终点了点头：“妖术的底细还没探明，多加小心。”
“是，兄长。”关浩二一口答应，随后放声道，“所有人退后，让我来！”
话音刚落，前鬼后鬼同时跃起，如同两尊小山悍然砸向呈丁字型站立的四人组。
刹那之间，地面震颤！
不愧是最强少年阴阳师的继承者，远非大众脸可比。
可惜还是不够老道，有点表（装）现（逼）欲过于强烈。
殊不知，把敌人踩在脚下，才是最好的装逼。
这个时候就不该喊，而是会尽可能消除存在感，来上一波偷袭。

第020章 红框血条
虽然方式不是最有效率的，但关浩二的实力却是毋庸置疑，一出手便带给光头四人组极大的压力。
前鬼后鬼仗着体积和重兵器的优势，每一击都是势大力沉，让人不敢与之硬碰。
同时因为式神的构造与人不同，攻防之间反而不需要那么小心谨慎，毕竟人类的要害是固定的，式神不是。
而这仅仅是前奏。
作为继原主之后，下一任最强，哪怕只是少年，也不可能只有两只式神。
“管狐！”
伴随着关浩二的呼唤，第三只式神随之显现。
风格与前鬼后鬼截然不同，既不高大，也不凶悍，相反非常低小巧可爱。
本体是一只拖曳着竹管的毛茸茸的白色小狐狸。
攻击方式也不同于前鬼后鬼的物理暴打，而是走的法术路线。
以竹管为媒介，释放出火焰与雷霆，一轰就是一片。
看得出来，关浩二没有因为丹羽中邦受伤而变得盲目，他有仔细思考过该如何应对幻术。
你们不是很能躲吗？不是会让人对于位置的认知出现偏移吗？
我就把附近一片区域全部纳入攻击范围之中，看你们能躲到哪里去！
前鬼后鬼的横冲直撞以及管狐的空中轰炸都是以此为核心。
手法简单粗暴，却非常有效。
当然，要实行战术需要一个大前提，那就是实施者的实力要比敌人强很多。
关家防守的六人组未必想不到这种战术，只是他们的实力并不足以将战术贯彻到底。
说白了，其实还是看实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是土鸡瓦狗。
在关浩二的猛攻下，光头四人组原本安稳的血线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对方也不傻，见势不妙，居中的大光头当即大吼一声：“撤退！”
想要风紧扯呼。
占尽上风的关浩二怎么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又是一枚式神被召唤出来。
还未展露真容，已然先声夺人。
纯净的白光伴随着寒意向外蔓延，瞬间让地面结了一层霜。
要知道现在可是在暑假，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候，能逆天时而为，这只式神绝对不同凡响。
冰霜之间，一位窈窕纤细的女性走了出来。
飘散的白色长发上点点雪花飘落，一身白衣与冰雪氛围极为契合。
女人出现在光头四人组的逃窜的路径上，对着四人微微躬身。
“雪女见过各位，请各位留下。”
雪女，日本家喻户晓的妖怪之一，特征与名字相符，擅长制造冰雪的女妖。
传说的版本多样，有的说是人畜无害，有的则说是会把男性冰冻起来吸食灵魂等等。
不过不管在哪个版本中，都少不了美丽冻人的描述。
白衣飘飘，风雪席卷，只这一手就让光头四人组的动作迟缓下来。
看到这一幕的关俊彦不由自主地眯起眼。
关浩二拿雪女当式神，这不奇怪。
收服各种妖魔鬼怪，用来驱使本就是阴阳师拿手好戏。
雪女展现出的强大实力，关俊彦也不觉奇怪。
虽然没有仔细研究过阴阳师的体系，但通过丹羽中邦和关浩二的只言片语中可以判定，式神可以培养以及传承。
看上去弱小的式神未必弱小，培养得当，搞不好真有小妖怪逆袭大妖的可能。
真正让关俊彦在意的是，雪女的颜值真是高，那种冷若冰霜的气质以及出尘的装扮应该能戳中不少人的萌点……呃，不对，这根本不是重点。
重点是雪女会说人话，表现出来的智能也不低。
这是不是可以说明，日本群魔乱舞，号称“八百万神明”的传说也都是真的？
尽管雪女的名气很大，但并不以实力著称，在诸多妖魔鬼怪之中根本排不上号。
一个雪女尚且如此，那些真正以实力称雄的存在又会是怎样的一种强大？
比如神乐澪供奉的神刀“布都御魂”，那可是日本正统神道体系的建御雷神的武器。
建御雷神在诸神之中属于排的上号的大佬，如果真有神话描述的那般强大，布都御魂肯定不同凡响。
能够借用神刀力量的神乐澪，哪怕只能借用一部分也绝对不能等闲视之。
更不要说神乐澪本身还有着75的武力值和70的智力，怪不得有资格瞧不起原主。
而被她看得起的妖僧天净就算不如她，也不会差太多。
天净还有个跑去印度的弟弟。
众所周知，印度神话是全世界神话中最夸张的，哪怕现实只有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强度也足够可怕。
说不定这个弟弟已经回来，正在筹谋为哥哥报仇，今夜让关家吃亏的诡异幻术就是出自他的手笔。
关俊彦隐约记得有这么一种说法，日本的忍术就是将部分佛教手印，种花的奇门遁甲以及天竺幻术糅合在一起。
这么一联想，关俊彦整个人都不好了。
真不是他杞人忧天，实在是世界太危险，不小心不行。
如今的关俊彦多少能体会到骨王和慎勇的无奈了，宁愿多想一点，自己给自己增加压力，也好过大意不小心把命送掉。
假定这一切都是真的，又该如何应对呢？
短暂的惊惧过后，关俊彦开始思考。
首先需要情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情报足够，也就不用自己吓自己，和空气斗智斗勇。
想到这里，关俊彦立刻开口：“浩二，抓活口。”
这一点关浩二早就想到了，让雪女出现就是为了这个。
传说中，雪女把人做成冰雕后人不会立刻死亡，雪女会把冰雕带回住处，慢慢观赏，直到看腻了才会将生魂吸取作为食物。
此时，光头四人组已经变得行动困难，越来越多的雪花降落在他们身上，距离变成真正的冰雕也要不了多久。
关家六人组和丹羽中邦也没有闲着，因战斗而挂彩的他们退到一旁接受应急处置和治疗。
应该差不多了吧，接下来就该筹划审讯和反击了。
关俊彦呼出一口气，然而还没等一口气吐尽，他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红点。
那是——红框的血条？
不好！！！

第021章 一脚
这又是游戏和现实的不同点。
游戏里是上帝视角，参加战斗的人数也是已知的，一目了然。
现实却没有这种待遇，视野只是自己的视野，有多少敌人，敌人在哪里只能靠自己去寻找。
好在其他的显示项目被很好地保留下来。
比如血条，比如敌我识别。
我方血条统一蓝框，敌方血条统一红框。
虽然没有捕捉到敌人的身形，但视野中突然冒出个红框血条，答案不言自明。
有敌人！
关俊彦本能地张开嘴，想要示警，却又在下一个瞬间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因为红框血条离丹玉中邦很近，近到如果敌人选择鱼死网破，暴起发难，关俊彦不敢保证自己能把人给救下来。
不要忘了，他目前所拥有的战斗经验全部都是理论，没有真正参加过一场战斗。
事关人命，不能拿来赌。
最稳妥的做法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先靠近，离得越近，救人的把握就越大。
最好能够坚持到自己成功和丹羽中邦汇合，悄悄地把消息传过去，等所有人都做好准备后，再一举发难，把这个一直隐藏到最后，很有可能是最强的敌人一举解决掉。
事情紧急，容不得关俊彦多等。
立刻就行动！
定了定神，关俊彦保持平时的步调朝着丹羽中邦走去，一边走，一边说。
“中邦叔，大家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
丹羽中邦刚一开口，突然身体一颤，后颈的汗毛根根直立，用最快速度抓紧放在一旁的长枪，大喝一声。
“什么人！”
与此同时，关俊彦发出一阵牙酸的声响。
卧槽——这次终于没能忍住，没有什么比这个没文化的发语词更能表达关俊彦的心情。
虽然已经想到可能不会那么顺利，但没想到才开了个头就失败了。
我的演技有那么差吗？
还是说这位藏得最深的刺客眼光太毒？
不管是哪一种，关俊彦要做的事都没有改变。
救人，最快速度救人。
循着灌输到大脑的经验，关俊彦第一时间使用刀剑系技能——强袭！
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技能，在游戏里随便找个剑术道场都能学到，属于基础中的基础，除了判定强就没优点。
但对于现在的关俊彦，这已经是他最快，最具有爆发力的移动方式。
在高达70的武力加成下，关俊彦的如同一头发了狂的野牛，以惊人的声势冲向丹羽中邦。
和他比起来，前鬼和后鬼的冲阵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
没办法，谁让这招是强袭，不是盗贼的疾跑。
都强行袭击了，也就没必要搞隐秘机动那一套。
一边冲，一边大吼。
“有刺客，保护中邦叔！”
这一声吼也有讲究，用上了技能“大喝”。
游戏效果为：消除对手身上的辅助效果——好吧，其实没什么人真会用，无刀取墙角苟命磨血流才是最强的。
听上去像是胡扯般的技能，实际上真的存在。
日本比武中从来不乏武人用声音壮大自己的威势，还给这种方式起了好听的名字，比如气合，气声。
也有流派剑走偏锋，追求用言语扰乱敌人的心神，算是日本垃圾话的源流之一。
虽然不确定真的用出来会有什么效果，但到了这个时候，关俊彦也顾不得那么多，能消除固然好，消除不了能造成一点点影响也是好的。
结果没有技能描述得那么神奇，却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关俊彦能够清楚地看见，血条的下方多出一道浅淡的人影，虽然很模糊，却不再像先前那般一点痕迹都看不见。
只要能够捕捉到痕迹，其他人就能做出应对。
丹羽中邦一式横枪，护住要害，他的两名弟子则是挺枪直刺，左右合击。
可能是因为潜行被破，刺客的动作多少有些狼狈，匆匆忙忙的一个翻滚躲开刺击，没想到正好翻滚到关俊彦的脚下。
后者想都没想，一脚踹了出去。
游戏转现实就这点好，招式自定义，想怎么变就怎么变。
不一定非要拿刀砍不可，用脚踹也一样。
关俊彦对于自己的力气还是很自信的，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是关家第一。
配上强袭技能的冲击力，一脚下去可想而知。
关俊彦能够听到明显地喀嚓声，估计被踢出了骨折。
好不容易止住去势，低头一看。
此刻已经被踢到墙边，正扶着墙壁挣扎着站起。
因为刚才的那一脚，他隐藏已经完全消失，关俊彦也终于看清了刺客的真面目——因为此人只是穿了一身夜行衣，却没有蒙面。
光头。
又见光头。
肥头大耳，满身横肉的样子很难想象这货居然不是个肉盾，而是搞潜行的刺客——被雪女冻住的武僧都没你这么壮！
难道是走无双流，写作刺客，读作狂战士的康师傅传人？
看你捂着胸口，嘴角溢血的样子不太像啊。
“关俊彦，你，你竟然——”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丹羽中邦开口，脸上带着毫不掩饰地诧异：“本德寺愿天？怎么是你？”
怨天？你咋不叫尤人呢？至少听上去好听点——这种中文谐音梗，日本人不懂，只能算是一直在日译中的关俊彦的自娱自乐。
当然，关俊彦没有因为这个耽误正事，一边绷紧身体缓步接近，一边通过系统浏览此人的信息。
本德寺愿天，本德寺资历最老的僧人，天净的左膀右臂。
明白了，敌方的丹羽中邦。
兵对兵，将对将，王对王。
四人组对六人组，天净对原主。
丹羽中邦有这么个宿敌也在情理之中。
“为什么不能是我？只允许关俊彦杀死我们本德寺的住持，不允许我们报仇？”
本德寺愿天没有看丹羽中邦，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靠近的关俊彦，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可以，当然可以。”
关俊彦面上从容，右手却悄无声息地抵住藏在袖中的护身刀&#183;樱。
“但天净都死在我手上，你凭什么觉得能复仇成功，而不是送死？”
本德寺愿天咬牙切齿：“那只是时运不济，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我就能成功了。”
关俊彦闻言暗暗点头，确实只差一点，如果不是自己有系统相助正好看破他的隐藏，又有技能“大喝”辅助。
不过既然是纠缠多年的宿敌，丹羽中邦没理由吃这么大的亏。
这其中一定有关家不知道的原因。

第022章 你的幻术对我无用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说吧，是谁给你的勇气？”
听到关俊彦的质问，本德寺愿天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嘲讽。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不会。”
关俊彦诚实地摇了摇头。
本德寺愿天的忠诚度是满值100，说明他是本德寺的死忠，这种人绝不可能会背叛。
“不过说不说是你的事，怎么做就是我们的事了——浩二，你那边的冰雕做好没？做完了把这边也冻上。”
“好的，兄长。”
关浩二大声答应。
他没有救援是因为对兄长有信心，不代表他心里没有火气。
“小雪，拜托你了。”
“是，主人。”
雪女轻声应答，漫步而来，所过之处雪花飘落，地面结冰，自有风姿，不愧是传说中女妖怪。
只可惜如此美景，关俊彦却无法欣赏，因为本德寺愿天不愿意束手就擒。
这也是理所当然。
双方是无法化解的死敌，本德寺愿天宁可死，也不愿意被生擒。
而在死前，拉一个够本，拉两个算赚。
他用鼓起所有的力量，爆发出最快的速度朝着关俊彦冲了过来。
关俊彦却没有理他，看都没看本德寺愿天一眼。
甚至在其他人提醒“家住小心”后，还有闲心转过头，去看附近的丹羽中邦。
直到本德寺愿天抵近，关俊彦才终于有所动作。
护身刀&#183;樱划出衣袖，不拔刀却出刀——连刀带鞘一并挥出，赫然是基础剑技之一的“连续斩”。
出刀的目标仍旧不是本德寺愿天，而是几米开外的丹羽中邦。
关俊彦不会剑气，刀长加臂展怎么也跨越不了几米的距离。
但就是这样的看似空挥的连续刀，却传来了结结实实命中的砰砰声——刀鞘击打物体的闷响。
下一秒，被关俊彦无视的本德寺愿天凭空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身体剧烈颤抖，口吐鲜血的本德寺愿天。
就在关俊彦正对的方向，关俊彦和丹羽中邦中间的位置，背朝关俊彦，面对丹羽中邦，手中握着一把经过哑光处理的匕首。
关俊彦的连鞘“连续斩”就打在他的背上，加重了他原本就不轻的伤势，也打断了他最后的袭击。
原来他最后的一搏还是靠着诡异的幻术，袭击关俊彦只是幌子，真正的目标还是丹羽中邦。
“关俊彦，你——”
本德寺愿天龇目欲裂，想要扭头看向关俊彦，只可惜他不是司马仲达，没有“狼顾之相”，也没有猫头鹰血统，转了一半怎么都转不过来。
“选中邦叔而不是我作为最后的目标，姑且称赞你一声吧。”
关俊彦嘴上说着，动作也没停下，两脚连踹，将本德寺愿天的小腿踢到骨折，确保无法移动。
“但是，背对我这点非常愚蠢，还是那句话，是谁给你的勇气？就靠这半吊子的潜行和幻术？也未免太小看我了，很不巧，你的这些小把戏对我没用。”
此言一出，本德寺愿天如丧考妣，最后强提的一口气随之涣散。
关俊彦面带微笑，不忘打手势止住欢呼，招呼雪女做冰雕，心中却没有多少波澜。
不起作用是真的，但不是靠关俊彦自身的能力，而是用系统作弊。
关俊彦发现本德寺愿天是通过系统显示的红框血条，而在本德寺愿天移动的过程中，血条是会跟着动的。
另一方面，幻术产生的视觉欺骗没有血条，选择相信哪边一目了然。
结合刚才记下的血条和人物之间的距离，关俊彦很轻易地就推算出敌人的位置。为了避免出现偏差，还特地选择了“连续斩”这种分段式攻击。
这要是再拿不下，关俊彦也就不用在这个世界上混了，用护身刀抹脖子算了。
等到雪女把所有敌人都冻上，关俊彦把自己人都集合起来。
“今晚大家辛苦了，没有料到本德寺会狗急跳墙，鱼死网破责任不在大家，在我——我先向大家道歉。”
入乡随俗，人在日本，自然要按照日本的传统艺能来，比如去风俗店飘到失联——咳咳，这个没有，关俊彦想都没有想过！
关俊彦要表演的艺能是谢罪，前两天经济产业省才表演过一次，甭管心里怎么想的，该鞠躬鞠躬，该诚恳诚恳。
幸好这里不是法国，不然今晚说不定就没得打了。
“连累中邦叔，连累大家受伤，真的非常抱歉。”
“没有——”丹羽中邦刚想说话，却被关俊彦抬手打断。
“大家先去治疗和休息，各位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补偿和奖励都不会少。明天我和中邦叔商量之后，尽快发放。”
“多谢家主。”众人齐声道，脸上的表情明显欢快很多。
关俊彦看着，心里也舒坦。
要让马儿跑，要给马吃草，要让人卖命，钱得到位。
关俊彦可不是那种一心只想压榨剥削的资本家，反正花的不是我的钱，不心疼。
“都去休息吧。”
“感谢家主的一片好意。”
其中一人出声道，他是丹羽中邦的弟子，家中的护卫，名字叫后藤一郎。
“我们去休息了，万一还有其他人袭击。”
“有我在，没事的。”
关俊彦一摆手，反正今晚也睡不着了。
“可是——”
后藤一郎还想再说，关俊彦却不给他机会。
“让你们去你们就去，这里就我和浩二没受伤，没理由我们躲在后面，让你们继续辛苦——浩二，这五个冰雕交给你，给我看好了，审问的事等中邦叔伤好了再说。”
“是，兄长。”
关浩二点头，关俊彦不睡，他当然也不会喊着说要休息。
“我先带二少爷去地牢。”丹羽中邦知道关俊彦决意已定，带头履行。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散去，治伤的治伤，睡觉的睡觉。
等到所有人离开，关俊彦先对着月亮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筋骨，接着身形拔地而起，在墙壁、屋檐处借力，来到整个关家最高的地方，家族道场的房顶——有了剑术经验打底，这些事做起来并不困难。
选择一个视野最好的点，一屁股坐下。
“这下，终于可以好好看一看这个家了。”

第023章 父亲可能做错了
关俊彦提议守夜不仅是为了保护关家，体现家主的担当与责任感，更是为了好好地看一看这个关家大宅。
这才是关俊彦融入身份最大，也是最急切的一个破绽。
作为家主，作为生在这里，长在这里的关家嫡系成员，连自家都不熟，就别怪别人起疑心。
而这种最该知道的常识性知识偏偏没法开口问，连旁敲侧击都不行。
今夜之前，关俊彦一直都是仗着家主身份让他人带路，但这种做法很难对整个关家的结构有一个系统性的了解。
他本想找个机会让丹羽中邦陪着搞一次全面视察，但和守夜比起来，明显是后者更有效率，更加自由。
可以名正言顺地登高俯瞰。
之后还可以名正言顺地把所有的区域都走一遍——没人规定守夜一定要在一个地方，巡查也是守夜的一部分。
借着这个机会，关俊彦终于揭开了关家的“庐山真面目”。
关家的大宅是祖上传下来的，虽然能看出与时俱进翻修的痕迹，但总体还保持着过去的风貌。
作为传承数百年的古老家族，关家的建筑有着明显封建时代的风格。
首先是大，很大，非常大。
关俊彦在穿越前，曾在网上看过一些展示豪宅，介绍别墅的视频。
动辄500平，800平，让人连恰柠檬的心思都生不出来，反而会自我怀疑，反思是不是最近太膨胀了，为什么点进这种视频。
但和关家一比，这些根本不算什么，关家的面积就算没五位数也差不了多少，还是占地面积，不算楼层，不算地下室。
单是关浩二平时修炼的道场，就比所谓的大三房，大四房，大平层大得多。
宅院整体呈传统的回字型，分内外两院。
建筑的风格不算多，凸显得院子格外大——可能是因为平时训练方便，战时方便迎敌吧，打着打着一不小心把房子拆了，后面还得修。
整体风格偏素。
没什么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的楼宇，但给人的感觉很不错。
让关俊彦想起了那句经典的广告词，简约而不简单。
说真的，相比那些过分华丽的装修，关俊彦更喜欢这种，这样更有家的感觉。
至于这其中有没有阴阳术上的讲究，关俊彦看不出来。
估计是有的，阴阳师古代还有占星术士和风水师的职能，不在这方面搞点名堂反而奇怪。
正门外辟出了一个停车场，与关家大宅的整体风格有些不相称，不过这种必不可少的功能性设施也不好计较太多。
关俊彦本人也没有强迫症，不会像某个爆破犯或者某个造保险柜的，稍有不合意，就要爆破建筑，毁灭城市。
等下就从这里开始吧，熟悉这个全新的家。
不知不觉间，肉体年龄十七岁的少年，双手交叠撑起下巴。
有清爽的夜风从耳畔拂过，隐隐有一种“不哭死神”卸下防备时的风采。
这一幕，正好被从地牢出来的关浩二与丹羽中邦看个正着。
“总觉得兄长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比关俊彦还小一岁的少年学着兄长的样子，发现这样不适合仰头，又改换为摸索下巴。
“二少爷也察觉到了吗？”丹羽中邦双手拢在袖中，同样抬头仰望。
“因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长啊，以前的兄长可不会主动谢罪。他一直都说，我不能犯错，犯错就意味着失败，我们经受不起失败，今天这是怎么了？”
关浩二苦思冥想，丹羽中邦却是老神在在。
“关于这一点，我倒是有一些想法。以前我们确实经受不起失败，内部因为老爷和夫人的离世损失惨重，外部有妖僧的逼迫，一旦犯错，就有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所以家主必须是正确的，必须是强势的，只有这样才能撑起这个家。”
关浩二眼睛一亮，若有所思：“但现在妖僧死了，家族也比一年前安定很多。”
“没错，虽然不能和老爷与夫人在世时相比，但家族正在逐渐恢复元气，而亲手把妖僧打烂，又成功逼退神乐澪的大少爷也不需要再证明什么。二少爷，你觉得家主今晚的做法会损伤他的威信吗？”
“不会！”关浩二果断摇头，“反而会让一郎师兄他们感动，觉得兄长体恤他们。我明白了，兄长是在收买人心，目的是为了……扩张，对！扩张。妖僧死了，今天晚上又被抓了这么多人，本德寺剩下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和我们对抗。以前从我们手里拿走多少东西，让他们全部还回来！”
“二少爷还是太善良了。”丹羽中邦呵呵一笑，“还回来怎么够，还要算上利息！”
“对，算利息！但这些利息不可能只靠我们去收根本收不回来，需要更多的人手，家里的每个人都需要承担更多的责任。”
“就是这样。家主深谋远虑，哪怕做出那个决定，也没有任何放松——不，没有这样的坚持不懈，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为老爷和夫人复仇。”
“中邦叔，我觉得兄长的想法没有这么简单。”
这一刻，关浩二又有了新的想法。
“他不仅是为了收买人心，还是在用这种方式为我示范，要学会根据状况的不同及时调整策略，逆境有逆境的做法，顺境有顺境的做法。”
“二少爷说得……”丹羽中邦想了想，道，“有道理。这样的话，或许还有其他的用意，家主以前的作风太过强势，就算退位，底下的人习惯了这种方式，二少爷继任后的处境会变得比较尴尬。如果能够逐渐改变风格，潜移默化，到时候权力的交接也会更加顺畅。”
“原来如此。”
关浩二一拍手，与丹羽中邦共同仰望那道沐浴在月光下的身影，一脸心悦诚服。
“不愧是兄长。”
“不愧是家主。”
“中邦叔，我觉得父亲可能做错了。或许阴阳师的天赋我比兄长强那么一点点，但家主不只需要阴阳师的天赋，还需要其他的能力，这些我都不如兄长。”
“二少爷妄自菲薄了——我很想这么说，但或许二少爷你才是对的。不过家主不是阴阳师，这一点很容易引起非议。”
“那就想办法让兄长再成为阴阳师，办法都是人想的。”
关家的二号和三号人物对视一眼，双双点头，表情坚定。

第024章 不招供就送去泰国？
Σ（っ&#176;Д&#176;；）っ
第二天上午，关俊彦看到关浩二和丹羽中邦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要问为什么？
因为两人的忠诚度都涨了。
关浩二涨了2点，从95涨到了97。
丹羽中邦只涨了1点，因为他原本的忠诚度就是99，这一涨直接涨满了。
满值100啊，死忠，绝对不会背叛，随时可以为主公赴死的那种。
这当然是好事，是大大的惊喜。
可关俊彦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没做什么啊，怎么就涨了呢？
说要论功行赏，但那是给下面人的，没说给你们。
好吧，就算我破了本德寺愿天的隐藏，算是救了丹羽中邦一次。
关浩二你又是怎么回事？昨晚最无惊无险的就是你，全程碾压无压力。
别说我救人能刷你的忠诚度，站在你我的立场上，这种事是应该的，那是家里最后的长辈了。
察觉到关俊彦异样的眼神，关浩二问道：“兄长，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要休息。”
“我没事。”
武力值70的身体就是厉害，熬了一夜一点都不觉得累。
“但我觉得你们的状态有点不太一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没有，没有。”关浩二连连摆手，“兄长深谋远虑，料事如神，一切都在兄长的掌握之中。”
蛤？
关俊彦好不容易才把这个日式发语词憋回去。
深谋远虑？
料事如神？
尽在掌握？
这是哪里来的诸葛孔明？
关家有这样的人吗？
反正不会是我，我的智力值才60，刚到及格线。
这位弟弟你不会是哪根筋搭错了吧？
仔细观察关浩二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再看丹羽中邦，一脸自豪，与有荣焉。
你们两个认真的？
我又想来个自我三问了，Who Where What！
我是谁？我在哪？我做了什么？
憋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能完全憋住。
把第二声↗憋成了第四声↘。
“不是，我们兄弟之间没必要这样恭维。”
关浩二摇头：“不是恭维，我是真心这么认为，不信你问中邦叔。”
丹羽中邦深以为然：“没错，家主深谋远虑，料事如神，一切都在——”
“停！”
这个时候你别觉醒人类的本质啊。
啊啊，这让我怎么判断，怎么分析。
关俊彦简直要疯。
但对面摆明了不说，他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就此作罢。
毕竟是涨忠诚度，不是降忠诚度。
爱咋地咋地吧。
叹了口气。
“中邦叔，你的伤怎么样了？”
“浩二少爷已经帮我治疗过了，几天之内就能复原。”
你还会治疗？关俊彦若有所思地看了关浩二一眼，后者摸了摸脑袋：
“主要还是靠神乐家送来的灵药，萤草只是起到辅助作用。”
萤草听上去不像是法术的名字，应该是式神了。
算上已经出现过的前鬼、后鬼、管狐、雪女和叫不上名字的剪纸黑猫。
这也就是第六只了，你到底有多少式神？
这都不算成型？
所谓的成型该不会是指十项全能万金油，能物能法能针对，能打能逃能控制，能远能近全方位，能砍能射能卖萌？
真是这样的话，阴阳师这个职业也未免太BUG了吧。
作为曾经的最强少年阴阳师，原主又会强到何种地步？
我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就这只能排到T4最末，不得不用命去换掉妖僧。
好不容易从神乐澪和本德寺愿天身上得到的一点优越感荡然无存。
别忘了，T4的级别只限于少年——按照关俊彦的推测，T4应该是少年最强四人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用T开头。
少年之上还有青年，中年，全年龄等等，谁知道上面有多少强者。
既然式神可以传，神刀可以传，有那种老古董老怪物不是不可能。
压力山大啊。
现在不是懈怠和沾沾自喜的时候，关家还很弱小，也还有隐患没有清除，必须抓紧时间。
“其他人呢？”
“他们也都没问题。”关浩二答道，看来治疗上面的事是由他来管。
“很好，那从现在开始，请他们继续坚守岗位。”
关心完人事，接下来就该谈正事。
“昨晚提到的补偿和奖励，中邦叔，麻烦你拟个方案，在不影响家族正常运作的前提下，尽可能给大家多一点收获。”
“是，家主，我尽快准备好。”丹羽中邦点头。
“还有那五个冰雕，也尽快处理吧，免得冻太久，冻出问题。”
“兄长放心，雪女是这方面的专家，也是我最信任的式神，不会出问题。兄长也应该很清楚，没有你的帮助我也没法和雪女缔结契约。”
最信任的式神？
这话听得有点意思。
关俊彦的嘴角掠过一丝古怪的笑意。
该不会自己这个便宜弟弟和自己的式神之间有点什么吧，怪不得对人类女性不感兴趣。
确实，雪女这颜值，一般女人比不上，得神乐澪这个级别的才有得比。
阴阳师这个职业还真是从各方面都很厉害啊，突然有点后悔转职了。
最后一句是玩笑，关俊彦虽然挺闷骚的，但并不饥渴，只是用这种方式自娱自乐，不然在这个危险而陌生的世界真有可能被逼到抑郁。
“我就是提醒你一下，这帮家伙身上明显有古怪，必须得挖出来——”
从俘虏身上获取秘密，要么劝降，要么严刑拷打。
这又是个难题。
关俊彦没经验，也吃不准家里有没有这样的人才储备，更不知道惯例，偏偏不能去问。
好在针对这种情况，关俊彦已经总结出一套应对办法。
他朝着丹羽中邦使个眼色，喊了声。
“——中邦叔。”
尽管关俊彦自己都不知道眼色意味着什么，但丹羽中邦还是把话接了下去。
“等下我就给犬金组长打电话，他是这方面的专家，不过不确定对本德寺愿天有多少用处。”
叫豆麻袋，犬金组？
组长是审讯专家？
怎么个专家法？
不招供，就送你去泰国变性？
以己度人，关俊彦想想如果是自己遇到这种事，估计当场就吓尿了。
嘶~~~这一手，够狠的。

第025章 我真的没你们想的那么厉害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句话反过来也是成立的。
有鉴于此，关俊彦决定不管犬金组长用什么手段，有没有那么狠，他都不会去管。
最多就是注意下，看这么做有没有触犯某种规则。
不一定是指日本法律，根据已知的情报，妖僧杀关太一、关美和，关俊彦杀妖僧，本德寺残党夜袭为妖僧报仇……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个都不符合关俊彦的法律常识。
用符合逻辑方式分析，世俗法律是约束凡人的，超凡世界自然有超凡世界的规矩，这两者最好都要熟悉。
前者容易，网上都能搜到。
后者需要合适的契机，不过不是特别着急，有变通的方法——做事之前多问问丹羽中邦，要是有风险他会指出来的，他的定位就是这个，忠诚度100，根本不担心他会害自己。
想到这里，关俊彦恢复平常心，道：
“不管有多少用，都要试一试。”
“是，家主。”丹羽中邦点头。
“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关俊彦又问。
“暂时没有。”
“确实有一件。”
丹羽中邦和关浩二难得出现分歧。
“说吧，浩二。”关俊彦移动目光。
“兄长，你是不是真的当不了阴阳师了？”
关俊彦心中咯噔一声。
为什么要问这个？
是我哪里漏了破绽，还是——？
“我昨天已经说过了，为什么还要再问一次？难道你觉得我在骗你？”
心中慌得一批，表面稳如老狗。
关俊彦返现自己的心口不一的水准在穿越后极速提升，比剑道经验刷的都快，都是给逼得啊。
“不。”关浩二摇头，“兄长不会拿这种事骗我，只是——”
“只是什么？”
“兄长是凭什么做出这样的判断？是因为禁术的说明？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具体的表现是什么？是灵魂受损，还是失去了法力。如果是后面那种，可以重新修炼回来。
我知道兄长的状态因为禁术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侧重点发生了转移，但阴阳术毕竟是兄长从小修行，有这么多年的经验积累，修行、使用都会比其他体系更加容易。
所以只要有一点希望，我认为都不应该放弃，哪怕……不能完全恢复，只能恢复一小部分，对于兄长的提升也是有好处的——兄长，中邦叔，你们觉得我说的对吗？”
说到最后，关浩二的脸上多了不少忐忑。
被点名的两人没有说话，对视一眼。
关俊彦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表情，但他必须要承认，关浩二说的是对的。
把以前走过的路再走一遍，肯定比走一条新的路要容易，只要腿没有瘸的话。
但此关俊彦非彼关俊彦啊，对于穿越者的某人来说，阴阳师的道路就是一条全新的道路，和其他职业一样。
所以他才会弃阴阳师，而选择剑道，因为后者有系统辅助，有技能卡。
可这些话不能让关浩二知道，而关俊彦仔仔细细过了一遍，愣是没找到可以反驳的点。
关于禁术，他知道的只有原主绝笔信上的寥寥数语，不知道具体原因，编一个的话，以后被戳穿了反而不好。
具体的表现他同样不知道，灵魂受损怎么判断，法力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疏忽了，阴阳师家族的家主，这方面的知识必须有足够的了解。
昨天关浩二离开后，不应该贪剑道经验，应该及时去看阴阳师入门的书籍。
既然如此，干脆顺势而为。
关浩二有一点没说错，实力上任何一点提升都是好的，不管从哪个方面。
而且——雪女这种要颜有颜，要战斗力有战斗力的式神，确实很让人眼馋啊。
“你是对的，我会找机会做一些尝试，是我太主观了，嗯，还是你想得周全。”
“没有没有。”关浩二笑了，看上去有些傻，“我也是看到兄长下意识地去拿《阴阳术入门》的时候才想到的。就算我不说，兄长也会自己想到，兄长只是……暂时被禁术的后遗症蒙蔽了。”
你这观察能力和联想能力是不是太强了点？
我不经意的一个动作，你就做出这么多的解读？
你该不会是靠这个才得到75的智力吧。
唉，心累。
更心累的是，丹羽中邦接下来的话。
他说：“家主的话，一定没问题的。”
我求求你们，不要对我这么有信心好不好，这会增加我的压力。
赶紧完成权力交接，赶紧把我扫地出门，我真没你们想得那么厉害。
“你们去忙你们的吧，我有点累了，有进展再跟我说吧。”
说完，关俊彦脚步匆匆，走出房间。
留下关浩二和丹羽中邦面面相觑。
“这就是兄长的房间啊，要走也应该我们走。”
“家主离开的方向是——大书房？”
关浩二啊了一声：“我明白了。兄长是去书库寻找解决后遗症方法，对，一定是这样没错。”
“原来如此，不愧是大少爷。”丹羽中邦由衷赞叹，“一直都是那么努力，从来没有懈怠过。”
“好，我也必须更加努力才行，不能什么事都让兄长承担。”
关浩二干劲十足地搓了搓手，小步跑了出去。
“修行修行，努力修行！先把萤草的治疗能力提升起来，还有奶茶店的事情，都得安排好。”
丹羽中邦没有用跑的，静静地看着关浩二离去的身影，并不英俊的脸上满是欣慰。
从小看着的两个孩子都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
他也老了不少，没有年轻的时候那么有干劲，他和关太一年轻的时候比关浩二跑得还快。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曾经的少年也变成了如今的中年人。
好在还没到说老的时候，还能继续发光发热，为两位少爷，为关家保驾护航。
“老爷，夫人，还有老老爷，我会替你们看着的，看着两位少爷功成名就，结婚生子——可惜啊，昨天来的是神乐小姐，如果是那几个剑道流派的传承者，说不定这事就成了。大少爷要加油啊，为了关家的传承。”

第026章 阴阳师的基础知识
有的时候腿长跑得快真的很有好处。
要是关俊彦跑慢一点，听到关浩二和丹羽中邦的对话，他的心态还有可能继续崩下去。
脑补这玩意太可怕了。
不管是往好的方向，还是往不好的方向，只要带上一层特殊的滤镜，就会让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明明是很简单的一句话，为什么总要过度解读？
就和种花家语文的阅读理解题一个尿性，关俊彦敢打包票，鲁迅先生说话写文的时候绝对没有想那么多。
比如那句“我们中国最伟大最永久而且最普遍的艺术也就是男人扮女人”——这个说的是种花家源远流长的戏曲文化，鲁迅先生说这句话的时候绝对不会想到百年后的今天有一大群和唱戏无关的女装大佬。
咳咳，扯远了。
总之关俊彦的确要去书库不假，但不是去寻找解决后遗症的方法，而是去恶补阴阳师的知识，以便于更好地扮演关家家主的角色。
循着昨天记下的线路走进书库，拿起那本已经有不少年头的古书，正式翻看。
著书的人叫关智一。
一个很有既视感的名字，但肯定不是记忆中的那一位骨川&#183;吉尔伽美什&#183;小夫。
看关家这命名套路，搞不好就是关太一的父亲甚至爷爷的手笔。
遗憾的是系统的功能没有强大到只凭一个名字就能检索资料，所以关俊彦无法判定这到底是哪一位关家大佬。
没错，大佬。
在关俊彦看来，那些在各行业登顶，写出高端作品的是大佬。
但那些汇总各项内容，编写入门基础的同样是大佬。
前者代表一个领域的高度上限，后者则是门槛与根基，不管你以后有多大的成就，都得从这里经过。
对于如今的关俊彦来说，这是最合适的切入点，重视程度等同于昨天阅读的第一本兵法书。
《阴阳师入门》一书也对得起他的期待。
开宗明义，开门见山。
第一篇阐释何为阴阳师。
顾名思义，奉行阴阳一道的术式。
阴阳一说起源于中国，被认为是构成世界的基础，可以化身万物。
钻研阴阳一道，便是钻研世间真理，看得见的物质，看不见的诸如命运、灵魂、鬼怪，都在其研究与通晓的范围，一开始的活动领域为祭祀、占卜、修历、禊事（辅政）。
与神道教的神官有颇多相似之处，事实也确实如此，在平安时代以前，阴阳道与神道没有分家，是神道的附庸。
虽然有专门的阴阳寮，有博士之类的专属称谓，地位不能说低，但还是无法与根深蒂固的信仰体系的顶端神官媲美。
一直到阴阳师中最大的传奇，当之无愧的第一人，镇压一个时代，有着“日本姜子牙”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不得不说，日本真的很喜欢拿中国古人类比，比如“小张飞”本多忠胜，“小孔明”竹中半兵卫，“小赵云”真田幸村——的出现，才让阴阳师摆脱了神道婢女的地位，得以独立。
活动领域也逐渐剥离神道的部分，着重修历、禊事（辅政）、堪舆（风水）、封印等等，一路发展至今，开枝散叶，绵延不绝。（此段历史经过一定程度的魔改，一切为本书服务，不要带入现实）
关家一脉的由来也有专门的阐释。
起源于继平安时代之后第二个腾飞期，镰仓时代。
平安时代虽然让阴阳师的政治影响力达到顶峰，但相对的也作为统治阶级的重要统治工具被天皇牢牢攥在手中，不给其他势力染指的机会。哪怕是与皇室关系密切的公家，也只能悄悄地搞一搞见不得光的“民间阴阳道”。
不过在镰仓时代，武家势力极速上升，皇权和公家逐渐没落，许多原来为朝廷贵族工作的阴阳师开始流入民间，并且很快的与其他宗教结合，形成面向大众的新阴阳道，真正成为阴阳师传承的基础，这种“平民化的阴阳道”一直流传到今日。
关家的第一位阴阳师关清平就是诞生在这样的时代。
早年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后来被一位阴阳师狠狠教做人后，才痛改前非，也因此对阴阳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先是跟随当地的平民阴阳师修行，后进入起源于飞鸟时代，由天武天皇设立的官方阴阳道机构“阴阳寮”接受正统教育。
时任阴阳寮最高长官的阴阳头是已经把家名改成土御门的安倍家直系传人，曾给予关家祖先很多指点，在家里悬挂安倍晴明的画像也是由此而起。
关清平一生成就有限，没有留下什么名声，不过传承倒是留了下来，成为了阴阳师一条不起眼的支流。
不起眼有不起眼的好处。镰仓之后的战国时代，日本大乱，多少传承，多少流派因为战争而断绝，整个阴阳道都因此元气大伤，几乎一蹶不振。
关家却因为小，不起眼，正好躲过一劫，得以保全传承，并在大乱之后的大治逐渐发展起来，最后在奥多摩扎下根，有了今天的地位。
说完了阴阳师和家族的历史，接下来就来到第二章，阴阳术的入门。
阴阳术是阴阳师的核心技术，是关键的竞争力，也是阴阳师行使职能的依仗，所以种类繁多。
占卜、星象、堪舆、封印、式神等等不一而足，不同阴阳师流派擅长的也不同。
关家的阴阳师修行首重式神，其次是堪舆和封印，其他门类只有粗浅了解，不做专门修行。
不管是哪一个门类的阴阳术，都需要法力来支撑，阴阳师的第一课便是修炼法力。
与武士通过呼吸以及锤炼身体获得力量不同，阴阳师通过灵魂获得力量。
主要分为两条道路。
一种是澄澈精神，挖掘自身灵魂的潜力，进而与自然共鸣，实现干涉环境的效果。
另一种则是与其他的灵魂缔结契约，或是借用力量，或是驱使。
说白了，前者是法术，后者是式神。
关家的修行侧重于后者，关俊彦感兴趣的同样是后者。
那么最关键的问题来了，该怎样得到式神？

第027章 俘虏死了？
问得好。
BGM响起，噔↗噔↘噔→！
好消息，好消息，XX公司发行的最新游戏——
不好意思，串台了，串到上海用爱发电厂厂长那里去了。
把音响关掉，说正经的。
《阴阳师入门》一书中将其分为两个大类。
一是和特殊的存在订立契约。
可以靠实力强行封印或者降服，多以封印函或者手印的方式镇压或者显现，这一类对于术者有着硬性实力的要求，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遭到反噬。
可以用怀柔、感化的方式让对方自愿为你驱使。因为是自愿，对于实力的要求就没有那么严格。很多阴阳师家族就是靠着这种手段，将式神代代相传。只可惜关家的老底全被关俊彦用在复仇上，消耗殆尽。
二是从无到有，自己制作。
万物有灵。
动物活得久了可能变成妖怪，物品时间长了也可能变成付丧神（种花家的说法是器灵），基于此等理念，培养有灵性的东西，使之从灵性生出灵魂，最后与阴阳师缔结契约，成为式神。
与第一种相比，这种做法需要漫长的时间，见效慢，新生的式神在实力上也比不过老前辈们。
相对的，因为是慢慢培养出的灵魂，与培养者天然亲近，缔结契约不会有任何阻碍。培养方向也是可控的，需要哪种功能的式神就往哪个方面培养。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折纸式神，剪纸式神。本体确实是纸，但拥有灵魂后就不止是纸那么简单，关浩二的黑猫以及前鬼后鬼都是明证。
书中也提到了，关家每一位阴阳师的第一只式神都是从无到有，自己制作。
看到这里，关俊彦基本可以确定这就是最适合自己的道路了。
不奢求前鬼后鬼那么能打，黑猫那种能用来戒备探路的就很好。
遗憾的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阴阳师的道路比他想象的要难走的多得多。
《阴阳师入门》只是把阴阳师的各方面写了个大概，真正修行的内容需要看后续进阶书籍。
这些书……占用了半个大书库。
法力修行方面的书籍占了一个大书架。
式神这种关家主修的方向，直接给了整整两大排书架。
剪纸式神说是最简单，也有超过20本书要看。
这种恐怖的阅读量让关俊彦望而生畏。
有那么一瞬，关俊彦觉得自己不像是在学阴阳术，而是在准备高考。
好嘛，早就听说法系职业和考试升学没区别，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想成为阴阳师？
好啊，先来套《阴阳入门一百天》，接下来是《三年阴阳，五年模拟》，往后还有《阴阳密卷》。
关俊彦也终于可以确定，人物属性里的智力哪怕不能完全和阴阳师修为划上等号，也绝对是最重要的参考指标。
这么多的书，智力低的根本学不过来。
这年头，干什么都不容易啊。
看了看自己那60的智力属性，又瞄了眼一本书看完，毫无动静的系统提示栏，关俊彦好不容易涌起的一点干劲烟消云散。
他终究不是那种圣僧型肝帝，只要能肝，什么都无所谓。
关俊彦在这方面很理智，有足够的收益才会愿意爆肝，看不到收益，即便知道这么做确实会有帮助，也很难投入太多。
在阴阳师一道上，我还是走佛系路线吧。
书库里的书这么多，为什么不把收益明显的先看完？
刀剑系经验不香吗？
其他职业不好吗？
至于阴阳道，就当是每天读一小时书那种吧。
今天已经读完了。
兵法书，我来了。
果断把书放回原位，关俊彦又开始了爆肝刷经验的日常。
虽然要读不少时间才能跳出一个经验+1，但有了《阴阳师入门》的对比，关俊彦觉得这一行字是那么的美丽，甚至脑补出了叮咚的提示音，肝起来也更加有劲。
这种感觉，怎一个爽字了得。
然而就在关俊彦肝得如痴如醉，飘飘欲仙的时候。
一声“兄长”打断了他的黄金体验。
把手中的卷轴合上，关俊彦随口说道：“是不是吃饭时间到了？”
“是到了。不过——”
见关浩二表情有些不对，关俊彦定了定神，道：“不过什么？有话直说。”
“那个，昨晚抓到的那几个俘虏……他们——死了。”
“蛤？”
关俊彦的音量突然高了八度。
“死了？”
“嗯。”关浩二往后缩了缩身体，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因为事情办砸了，心里本就很慌。
“这么快就死了？”
关俊彦拿出新换的手机，骚尼牌，异世界日本国民品牌，地位和前世的罪大恶极等同，看了眼时间。
11时38分。
进书库的时候是7点前后，才过了三个半小时。
五条人命一下子就没了，好像——其实没什么感觉，毕竟不是自己亲手所杀，也没死在自己面前。
“算了，快就快点，有问出东西就行。”
“没，没有问出东西。”关浩二小声道，“是还没开始问，人就死了。”
“纳尼？”
关俊彦的眉头皱了起来，心中数个念头一闪而过。
如果是经过严刑拷打，没撑住，那也没什么，最多落得个残忍不人道的评价。
但还没开始问，人就死了，他很难不忘其他方面想。
比如是不是杀人灭口，有没有内鬼。
“怎么回事？你把经过原原本本地和我说一遍。”
一边说，一边把兵法书放回书架，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是看不了书了。
事情的过程一点都不复杂。
丹羽中邦联系好了犬金组，双方约好了时间。
关浩二提前去解冻，冻肉不好下锅，冰雕也没法问话。
结果，刚化冻，五个人就扑街了。
关浩二没敢耽搁，立刻过来找兄长报告。
“死因。”
“不明。”
“没检查，还是没查出来。”
“没查出来，我把五个人的尸体都检查过一遍，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得，一问三不知。
关俊彦终于有了些火气：“你说过雪女是这方面的专家，也答应过我要看好五个冰雕，不会出问题。”
关浩二辩解道：“我看好了啊，一直有留式神在那里，那五个人也不是冻死的，你相信我啊，兄长。”
“但现在，这五个人死了，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
“这……”关浩二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颓然低头。
看到他这幅样子，关俊彦火气消了不少，心中也软化很多。
虽然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但关浩二对他的信任和仰赖他都能感受到。或许他现在没法把关浩二当成亲人对待，却也不可能当做纯粹的下属或者无关人等。
叹了口气：“也怪我，思虑不周。这次的事情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不应该认为冻住就万事大吉，应该连夜审讯。”
“不怪兄长。”关浩二摇头道，“是我大意了，不应该只留一个夜莺，应该和雪女一直留在那里，你罚我吧兄长。”
“罚不罚不重要，重要的是从错误中吸取教训，以后不再犯就行——你和我都要记住这次的教训。”
“是，兄长。”
“走，我们去找中邦叔，商量后续怎么处理。”
“不用了，我已经来了。”
丹羽中邦的声音从书库门口传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第028章 毕竟老夫也不是什么恶魔嘛
平心而论。
这位中年男人的形象还是很不错的，至少比丹羽中邦强得多。
头发梳得非常整齐，一字胡非常浓密却打理得很好，没有让人觉得凌乱。
脸部线条分明，给人刚毅硬朗的感觉，整体上算是走型男路线，说一句中年帅叔毫无问题。
但就是这样一位中年帅叔，关俊彦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是因为手上土豪气息十足的大金表拉低了整体的格调？还是因为暗红色这一少见的西装颜色？
本着有问题看系统的原则，他切换出人物面板。
犬金鬼万次郎。
犬金组的组长。
二十多年前白手起家创立犬金组，因为敢打敢拼被关太一看重，得到关家支持，并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发展成为奥多摩町最大的极道组织之一。
原来就是你啊。
《后街女孩》的真主角。
别说，还真有点像。
不过具体是不是有待确定，毕竟漫画和动画那种画风很难和现实人物划上等号。
一边观察，一边对着两人点头示意。
“中邦叔来的好快。”
“因为二少爷直接给我发了消息。”丹羽中邦解释道，“万次郎正在和我谈事，就一起过来了。”
“抱歉啊，犬金组长。”关浩二歉然道，“让你白跑一趟。”
“关家主太客气了，怎么能说是白跑呢？”犬金鬼万次郎连忙摆手，姿态放得很低，“这本就是老夫分内的事情，况且还有新的业务。”
“新业务吗？”关俊彦眼神一闪，“奶茶店的事还是偶像事务所的事？”
“都有。奶茶方面，我调查了一下，泰式奶茶最近似乎很火热，正好我在泰国方面熟人，已经托他们帮忙打听了。”
泰式奶茶？
泰国？
你这朋友是不是——变性手术方面的？
关俊彦用力捏住自己的下巴，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出现异常。
“组长有熟人是最好不过，不过种花方面也不要放松，那边人多体量大，更有参考价值。”
“关家主放心，我这边已经在安排考察组，我打算派我最得力的三名属下过去。”
三名？
关俊彦的眉毛又是一跳。
是不是办砸了，这三位就该送到泰国去了？
看番剧的时候觉得很好笑，但真遇上了，对于当事人来说不是一般的惨，能避免还是避免吧。
“关于偶像事务所的事，我有点好奇，赚钱的生意不算少，偶像行业的竞争也不小，为何什么组长对这个情有独钟？”
“因为……”提起这个，犬金组长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年轻的时候我就很憧憬偶像的存在，只是没有机会。现在虽然当不了偶像，但可以当偶像制作人，正好最近有一个事务所因为经营不善打算脱手。”
“你想接过来？”
“是。我调查过了，事务所证照齐全，从选拔到包装推出的机制也算完善，旗下偶像和经纪人都不错，我觉得有尝试的价值。”
“原来是这样。看来组长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啊，我还以为组长要从零开始，从手下里选人出道。”
“他们还是算了吧。”犬金鬼万次郎失笑道，“那帮家伙打打杀杀可以，其他的根本不行。卖奶茶我都担心吓到客人，去当偶像只会折磨自己折磨观众。没有这么做的必要，毕竟老夫也不是什么恶魔嘛”
说出来了。
你说出来了，那句话！
但除了这句话都很靠谱，关俊彦也不好多说什么。
“是我想歪了，组长既然有全盘战略，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有机会的话我和浩二去给组长捧场。”
“那可真是太荣幸了。”犬金鬼万次郎大喜，“等我正式接手事务所，一定第一时间报告。”
关俊彦微微一笑，把事情放下。
他没有忘记眼下的正事，只是因为突然出现的犬金组长才稍作寒暄，寒暄结束，回归正题。
“关于那五个死掉的俘虏，组长有什么看法？”
丹羽中邦把犬金鬼万次郎带来这件事本身就说明犬金组长是可以信任的，万次郎的90忠诚度，也印证了这一点。
“这个要看过尸体才知道。”
关俊彦看向丹羽中邦，后者道：“地牢在这边。”
毕竟是从封建时期传下来的老宅，有这种地方很正常。
结构布局也符合关俊彦对地牢的认知。
修建在地下，有阴暗逼仄的通道，有铁制的栏杆，坚固的索和锁，以及针对神秘方向的种种阵法和封印。
五具尸体就放在其中最大的一间牢房中。全员平躺，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只是再也听不到呼吸声，看不到胸腔微微的起伏。
牢房的角落里，雪女安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尊冰雕。
一行人走进牢房后，才化作点点雪花消散在空气中。
关俊彦没有在意她的行为，毕竟那是关浩二的式神，不是他关俊彦的。
他对着犬金组长一抬手，作请状。
犬金组长没有多说，从口袋里取出一副白手套开始勘验尸体。
他擅长的审讯不是一般的审讯，而是刑讯，这需要对人体有着相当的了解，这一点与尸检是相通的。
同来的三人没有一个人出声，默默地等待犬金组长工作完成。
等待的时间不算长，理由犬金组长起身后也有给出。
“外观和触摸没有发现异常，没有解剖工具的情况下只能做到这一步，想要得到最全面的结论，最好送到专业的法医中心进行全面尸检。”
法医中心？
解剖尸体找法医这很正常，正规流程嘛。
问题是这五具尸体的来历本来就不正规。
见关俊彦有些犹豫，丹羽中邦开口道：“我赞同万次郎的建议。既然用阴阳术检查不出来，不如试一试科学的方法。就算查不原因，能够有一些不一样的发现也是好的。”
看得出来，这个世界，至少关俊彦接触到的超凡世界的人对于科学并没有很多二次元作品中的抵触情绪，反而很坦然地接受了，并乐意利用科学的优越性。
这是一件好事，关俊彦贼烦那种一味崇古，无法接纳新事物的迂腐之人。
而丹羽中邦的赞同，也说五具尸体的来历问题不用担心。
“就这么办吧，手续上一定要完备，不能有疏漏。”
“法医那边都是熟人。”
从犬金组长淡定的态度中不难看出，他没少干这种事。
到底是混极道的，心狠手黑。
丹羽中邦接话道：“手续上只要及时向正史编纂委员会报备，他们自然会把相关的事办好，我们和本德寺的恩怨纠葛都是这么处理的。”
正史编纂委员会？又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第029章 主动出击
正史编纂委员会。
字面意思挺好理解的。
正史，正确的历史。
编纂，编写，编辑。
即编写正确历史的委员会。
听上去像是一个记录历史的组织，但考虑到编纂的编字，以及丹羽中邦所说的报备——这个组织真实的职责恐怕是处理超凡世界与凡人世界的关系，确保双方各行其道，尽量不给对方的世界造成影响。
记录真实的历史，编纂正确的历史。
不得不说，这个名字起得真是太好了。
一边点赞，一边暗暗将这个组织记在心中，能担负起这种职责，足以说明这个组织的强大，搞不好是超凡世界真正意义上的官方组织。
这种组织的存在有利有弊，利弊皆在规则二字上。
有规则的限制，就不能肆无忌惮，随心所欲。
相对的，只要在规则中，就是名正言顺，会受到规则的保护。
这样一来——
“中邦叔，再多报一条，我们要就此事向本德寺讨个说法。”
“是，家主。”丹羽中邦点头，“但不牵扯到人命之类的重大变故，不需要向委员会报备，为什么要——”
“中邦，你傻了，怎么就转不过弯来？”
不等他说完，犬金组长便打断了他，看他挥舞手掌的样子，估计要不是关俊彦在这一巴掌能扇在丹羽中邦的后背上，几十年的交情果然不够深。
“现在没有不代表接下来不会有，我昨天查资料的时候正好学了句种花家的古话——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死也算是一种跑吧。”
“我真的傻了。”丹羽中邦猛地一拍脑门，“本德寺的光头们能袭击关家，我们也可以打回去，愿天等人身上的古怪，说不定就在本德寺里。”
关浩二赞叹道：“原来如此，兄长想得就是周到。”
关俊彦的内心毫无波动。
不是因为他已经习惯，而是他真就这么想的，没有脑补，没有夸大。
关家和本德寺打来打去很多年，双方都沾上不少对方的血，关家过去“还礼”毫无问题。
而本德寺那边也不可能把所有的人一次压上，搞不成功便成仁的神风作战——真要是这样，两家根本打不了这么多年，早就你死我活一家灭门了。
“这种事宜早不宜迟，我立刻报备。”
丹羽中邦说着拿出手机，点开其中一个APP，开始操作，再度证明这个世界超凡领域对于科技的态度。
“兄长，本德寺那边让我去吧。”关浩二主动请缨，“给我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关俊彦看了他一眼：“那里可是敌人的老巢，虽说妖僧不在了，你有把握吗？”
听他这么一说，关浩二又有点忐忑。
“这……我其实还没去过本德寺，要不兄长陪我一起去？不行，万一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
“所以，全去就好了。”关俊彦呵呵一笑。
“全去？家里怎么办？”
关浩二愣神的时候，犬金组长已经开始鼓掌。
“妙啊，妙啊。这样就可以避免人员分散，被各个击破，就算本德寺真的想调虎离山，他们自己也同样被调虎离山。”
犬金组长又一次说对了。
光头们的诡异能力除了关俊彦的系统开挂和关浩二的大面积带控AOE，其他人真就应付不来。
这其中关俊彦不确定自己有多少战斗力，关浩二不一定防得住隐藏的刺客，最稳妥的做法就是兄弟互补，再把所有的人都聚在一起。
我就不信，少了妖僧，又少了五个战斗力的本德寺还能赢得了全员出动的关家？
真要是调虎离山也没关系，大不了换家。
想也知道，在妖僧被干掉之前，本德寺的势力肯定比失去上任家主的关家大，这个时候换家，关家亏的可能性很小。
除非本德寺抢先一步搞转移，所以才会是越快越好。
不过，自己的想法被犬金组长看得这么透，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嗯，智力60，和我一样。
难道这个老鬼畜Hentai才是我的知音？
难不成我本人也是个鬼畜Hentai？
不，还不能急着下结论，犬金鬼万次郎目前还没有任何鬼畜Hentai的表现。
而且他也没有猜到，我的另一个打算，把家里所有人都认一遍。
再观望看看吧。
用这样话安慰自己，关俊彦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关浩二和丹羽中邦去忙各自的事情，关俊彦对着犬金鬼万次郎道：“组长有兴趣和我们一起来吗？”
犬金组长欣然点头：“当然，我正在思考犬金组该怎么协助家主？”
“想到了吗？”
“想到了。我打算调集一部分组员，在寺庙的外围疏散游客，避免把普通人卷进来。”
这确实是个好方法。
关俊彦也确实不想把普通人卷进来，可能因为他原本就是个普通人吧。
稍微换位思考，他也不乐意在旅游的时候，天上掉下来个火球把自己砸死。
“有劳了。”
“应该的，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犬金鬼万次郎离开地牢。
丹羽中邦和关浩二也走了，各自准备。
最后只留下关俊彦一人和五具尸体待在地牢里。
他没有急着离开，站在原地把整个事情好好梳理了一遍。
除了尚存不少疑点的本德寺方面，目前最大的收获就是犬金鬼万次郎这个人。
排除犬金组组长这个身份带来的既视感，他其实很对关俊彦的胃口。
既不像关浩二那样喜欢过度脑补，也不像丹羽中邦那样沉稳有余，机变不足。
本身还有不多见的特长，如果这不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以后可以考虑将他纳入关家的核心圈。
至于他本人是否真的是鬼畜Hentai，这点其实不重要，只要不违反规则，关俊彦也管不了。
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吧，犬金鬼万次郎。
晃了晃脑袋，从高度集中的思考中退出来，关俊彦深深吸了口气。
有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这才记起来，自己还在地牢里，就算收拾的很干净，有些事情也避免不了。
皱了皱鼻子，关俊彦迈开脚步，没事谁愿意在这种地方待着。
走了两步，他的脚步又停了下来，猛然回过头，盯着并排放置的五具尸体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第030章 诸君，我喜欢战争！
关俊彦需要承认，他看犬金鬼万次郎是越来越顺眼了。
不单是因为他说话好听，也不只是因为他能揣测出关俊彦的用意，不去过分脑补，最关键的是他的办事能力真的很强，比前两个优点加起来都强。
关家的人分为两种，战斗员和非战斗员。
战斗员不用说，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出征。
非战斗员自然不能带上，也不好留在家里，避免敌人失心疯搞玉石俱焚，需要另找地方安置。
这个地方就是犬金鬼万次郎安排的，包含接送、联络在内全部安排妥当，不需要关俊彦操心。
同样是在这段时间里，犬金组的人分小队，分批次集结，通过不同的方式，沿着不同线路朝着本德寺附近移动。
当关俊彦询问状况时，他直接打开手机，通过定位软件展示犬金组的人员动向。
看着总人数超过百人的极道成员，从六个方向包围本德寺附近街区的时候，关俊彦彻底心服口服。
犬金鬼万次郎这是用实际行动给关俊彦上了一课，什么叫做现代化指挥。
而关俊彦也终于明白了系统五围中，统率这一数值的真正含义。
犬金鬼万次郎，统率高达75，是关俊彦见过的人中统率数值最高的，放在古代绝对是将帅之才。
尤其是这一手远距离如臂使指的遥控指挥，凯申公见了一定非常喜欢。
毕竟凯申公自己也是一位微操达人，只是被时代和技术局限，操作和实施的延迟太大，这才经常会有各种滑稽的操作，可见网速好有多么重要。
在这样的帅才面前，关俊彦感觉到了压力。
关家的所有战斗员已经整装待发，就等着他下令。
在下令之前，惯例地要说上两句，誓师也好，出征宣言也罢，哪怕算上关俊彦本人在内人数才堪堪突破个位数。
问题是这种事关俊彦从来就没干过，一点经验都没有，这可怎么办嘛。
难不成效法张麻子，就说一句“出发”？
但看着眼前这一双双期待的眼神，关俊彦觉得这么做不合适。
而战前动员……关俊彦就记得一篇，以“诸君，我喜欢战争——”为开头的哪个二次元经典，但也只能记得一小部分。
只能魔改了。
“诸君，我喜欢战争！”
“不管以前的我是什么态度，有着怎样的想法，现在的我就是喜欢战争，必须喜欢战争。”
“通过战争，我为父母报了仇。通过战争，我让我们的家族重新站稳了脚跟。接下来，也要通过战争，从敌人那里夺回曾经属于我们的东西，连本带利加倍偿还！”
“自从一年前的那一天起，我关家就一直活在本德寺的阴影之下，一直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那种滋味好受吗？回答我，大声地回答我！”
“不好受！”关浩二第一个响应。
“不好受！”随后是丹羽中邦，再往后所有人都发出同样的呼喊。
关俊彦抬起双手，压了压声浪：“还有人想继续过那种日子吗？”
“不想！”整齐划一地回答。
“很好。”
关俊彦满意地点点头。
“那么，为了守护好不容易夺回来的安稳，不让敌人的阴影再度笼罩在我们的上空，我们能做的只有一件，战斗，战斗，继续战斗。”
“不用担心，不管发生什么，我，关俊彦都会与你们一起。我能在那样的状况中杀死妖僧，就能带你们继续胜利下去。”
关俊彦振臂高呼。
“愿随我者，就做好觉悟跟着我吧！我坚信——吾等前方，绝无敌手！”
全员振臂响应：“吾等前方，绝无敌手！吾等前方，绝无敌手！吾等前方，绝无敌手！”
“出发！”手臂挥落，关俊彦当先迈步，走出关家大门。
这也是他第一次走出关家。
门外，已有车队在等候。
统一的牌子，日本本土品牌，丰本。
统一的颜色，都是黑的，这也是极道所钟爱的颜色，不分地域，不分国家。
司机也是统一的装束，黑西装，戴墨镜。
显然，这些都是犬金组的人。
犬金组长走到关俊彦身边，伸手作请状。
关俊彦点点头：“组长费心了。”
犬金鬼万次郎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又是一次两人之间的“默契”。
关俊彦先起了个头，说既然向正史编纂委员会提交了申请，就把排场搞得大一点，最好闹得整个奥多摩町皆知，把消息传出去。
既能威慑本德寺，也能彰显关家的实力和决心。
虚张声势，这是昨天定下的方针，关俊彦一直都没忘。
虽然已经在神乐澪那里小小秀了一波，但你不能指望神乐澪去宣扬自己失败的经历。
要把声势张扬出去，只能靠关家自己。
于是，犬金鬼万次郎就搞了这么一出。
整齐的车队招摇过市，配合极道清场的效果，想不引人注目都不行。
而且并没有在普通人面前使用超凡手段，也可以避免引起骚乱，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因为要提振士气，聚拢人心，关俊彦没有按照常规的要人出巡，先导车开道的规则，而是自己坐进第一辆车。
关浩二肯定是和关俊彦一起，方便对应各种突发状况。
等所有人都登车后，车队缓缓出发。
如果有人从空中观察，就能发现，整个奥多摩町中有七条黑线，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那是奥多摩町有名的大岳山，本德寺就坐落于此。
其中六条聚集与山前，最后一条则是绕到了山后。
这是因为在日本，寺和院的概念其实是分开的。
寺是真正礼佛的场所，香客上香拜佛都在这里。
本德寺和关家一样拥有超过百年的历史，虽然算不上什么著名的大寺，在本地也有不小的名气，香客络绎不绝，犬金组上百名成员要清——请出去的也就是这些人，以包场的名义。
院是修佛的场所，僧侣修行，俗客留宿或者大人物隐居，是本德寺僧众真正意义的大本营，也是关家的目的所在。
车队在后院门前停下，关浩二第一个下车，抬头望了眼院门，少年开口道：“兄长，门是关着的。”
“没关系。”关俊彦淡定地走下车，“敲门就好了。”
关浩然哦了一声，走上前去，伸手欲敲。
关俊彦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回来，没人让你这么敲。”
“那要怎么敲？”
关俊彦第一次觉得原主让关浩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修阴阳术的方针是错的，连恶客登门的套路都不懂。
随意瞥了眼门边的石墩子，关俊彦有了主意。
“这样！”
飞起一脚，石墩被踢得旋转飞起，正中院门中央，发出巨大的声响。
看哥这一脚，霸气不？

第031章 八神刹那
关浩二是怎么想的暂且不论。
有人是真觉得这脚很霸气，而且很直白地说了出来。
“哇哦，好霸气的一脚，关俊彦那个迂腐古板的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张扬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说话的是一个女人。
年纪不太好判定。
脸是精致的娃娃脸，看上去最多十五岁，更小也不是没有可能。
身材却是极为火爆，在身材普遍偏贫的日本，绝对说得上是独树一帜，搭配上普通人穿不来的紧身皮衣，绝对能够吸引住所有男性的目光。
遗憾的是，她所在的位置没有任何雄性生物，只有一位穿着素雅的少女。
她正是一天前才去关家拜访过的神乐家大小姐神乐澪：
“根据他本人的说法，是因为之前为了报仇一直在压抑自己。”
“现在大仇得报，就不再压抑，不，这应该是变本加厉，彻底放飞自我才对——这下有趣了，接下来你又会怎么办呢？”
……
关俊彦对于暗中的窥视者一无所知。
他在思考。
有年头的寺院用的都是木门，不会是铁门。
一个石头墩子，少说几百千克，由此而来的冲击可想而知。
在沉闷的撞击声中，这扇不知道度过了多少岁月的木门被撞得四分五裂，大小不一，零零散散的木块木屑掉了一地。
在木屑四溅的时候，关俊彦随手借助一块，随手拈动，目光来回扫射，再三甄别，最终确定，门上没有被动手脚，甚至都没有上锁。
也就是说，不需要关俊彦那一脚，普通地用手推门也能把门推开。
是故意示弱，好诱敌深入？
还是已经放弃抵抗？
又或者是空城计觉得这样能把我们吓走？
关俊彦心中举棋不定，面上却没有任何动摇。
从做出全军出击决断的那一刻起，关俊彦就必须维持绝对强势的姿态。
否则不仅会影响对付本德寺的计划，还会让虚张声势的谋划付诸东流。
“没有做多余的事，还算识相，那么我也不能太过失礼。”
说到这里，关俊彦深深吸了口气，循着被灌水的技能记忆将气压缩，沉入丹田。
而后，以技能“大喝”吐气开声：
“关家家主关俊彦前来拜访，请主事者出来答话。”
这波“大喝”，关俊彦乃是全力施为，再加上前面石墩破门的声响，不怕里面听不见。
稍微等了半分钟，没有得到任何回馈，关俊彦又故技重施，重复了一遍。
“关家家主关俊彦前来拜访，请主事者出来答话。”
又等了半分钟，依旧毫无回馈。
“兄长，让我先去探一探路。”关浩二有点按捺不住。
“不急。”关俊彦抬手阻止，第三次使出“大喝”，“关俊彦诚心拜访，再不回答，我就当主人同意客人登门拜访了。”
这一次，关俊彦等了足足一分钟，确定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后，才对着关浩二点点头。
“先派你的式神进去探路。”
“了解。”
关浩二从口袋里摸出一叠剪纸式神，注入法力后，化作各种小动物，有猫有鼠，有狗有鸟，统一越过大门，向着不同的方向，四散开来。
……
看到这一幕的陌生女人不满地撇了撇嘴。
“呿，没劲。还以为他会直接冲进去呢，结果又开始装模作样，果然骨子里还是那个无聊的家伙——你说，他刚才的样子会不会是装出来的，为了掩饰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神乐澪的嘴角溢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怀疑的话，就自己去试试好了。如果我没有记错，当初就是你最先说他就是个凑数的，因为前辈们硬要凑出两男两女。”
女人摸了摸脑袋，啊哈哈哈地笑着：“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装傻是没有用的，八神刹那。”神乐澪面无表情，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每过一秒，女人的笑声就小一分，最后彻底蔫吧下去。
“我就是开个玩笑嘛。好不容易关俊彦放飞自我，你怎么又开始了——难，难道你们用什么秘术互换了身体，你，你其实是男的？”
话音未落，八神刹那双脚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后退去。
就在双脚离地的瞬间，一道一指宽的裂痕突兀出现，就在她的脚下，一直蔓延到她最后落地的位置。
“好危险，好危险。”八神刹那拍了拍胸口，带起一阵夸张的晃动，“我的好姐姐，我求你了，能不能不要这么一言不合就砍过来，幸亏是我，换成其他人就变成两半啦。”
“换成其他人也不会变成两半。”
“知道你控制力强，等等，你不是在说控制力？”
说到一半改口是因为八神刹那发现神乐澪没有看她，而是看向了远方的关俊彦。
“听说你昨天去了关家，难道你和他动手了？”
神乐澪没有回答。
“我的好姐姐。”八神刹那又跑了回来，“你就告诉我嘛，求你了。”
“你不是很喜欢猜吗？那就慢慢猜吧。”神乐澪不为所动。
“这种事怎么猜得到嘛，你和关家都没放消息出来——看在我们从小就认识的份上，给我点提示好不好。”
“……”神乐澪懒得理她，直接转身背对。
“神乐姐。”八神刹那不放弃，一个闪身绕到正面。
“……”
神乐澪又转身，结果还是看到八神刹那在面前。
“澪姐。”。
“……”
瞬间两个转身，发现前后都有八神刹那在，一边一种称呼，不由眉毛一阵乱跳。
“别，我错了，姐，我不用分身了。”两个八神刹那合二为一。
“我心情不太好，你不要得寸进尺。”神乐澪警告道。
“心情不好，是不是每个月的那几——”
话说一半，八神刹那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仿佛身体的每一处要害都一把刀对着，连忙举起双手。
“姐，我不多嘴了，再多嘴，随便你怎么砍我——快看，关俊彦他们有新的动作了。”
法国礼节外加转移话题，终于让神乐澪的火气消了下去。
八神刹那这才从收紧的胸口中呼出一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
“这么大脾气，该不会关俊彦真对她做了什么吧。”

第032章 给我拆！
话分两头。
八神刹那不断嘴欠的之后，关浩二也没闲着。
他取出栻盤，配合着栻盤对式神进行定位，并通过与式神之间的联系收集院内的情报。
每当收集到新的情报，就会第一时间说出来。
“这里是……道场，没有发现。”
……
“会客室没有发现。”
……
“僧舍没有发现。”
……
“兄长，式神已经绕了一圈，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没人？”关俊彦眉头一皱，“确定吗？再仔细找找，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是，兄长。”
关浩二又开始拨弄栻盤，几分钟后，再次抬头。
“厕所，浴室，连下水道都进去过了，还有没有看到有人——你说，他们会不会是被我们吓跑了。”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关俊彦嗯了一声，“但也不能排除其他的可能性，比如陷阱。”
“那该怎么办？”
关浩二想到了昨晚发生的事。
敌人有着扰乱感知的诡异妖术，只凭这些最低级的剪纸式神，未必能看破。
“总不能就这么回去吧？”
“当然不能。”
关俊彦摇头道。
摆出这么强势的姿态登门，最后什么都没做就走了，那不叫虚张声势，那叫自我打脸。
“既然主人不愿意见客，那客人也只能使用一点非常手段了，请主人见谅。”
这次连技能都没用，单纯地提高了点音量。
也专门给“里面的人”预留时间，装模作样地侧了侧耳朵，立刻道。
“——没回答我就当主人同意了。浩二，把前鬼后鬼召出来。”
“好的。”应答声中，两只大型近战用式神现出实体。
关俊彦手指前方：“给我拆！”
“蛤？”
关浩二当场愣住。
后方的关家人也是一头雾水。
“兄长，拆什么？”
“拆迁，看到什么拆什么。”关俊彦收回手，侧头道，“怎么，不明白？”
关浩二连忙摇头。
“不明白没关系，先让式神从外墙拆起，一边拆，我一边跟你解释。”
关浩二哦了一声，前鬼后鬼立刻抡起兵器开始砸墙。
虽然是刀不是锤，效果却不比锤子差多少。
轻一下重一下，听上去还很有节奏感。
四十，八十，四十，八十——
……
“他们这是在——拆墙？”
看不懂何止是关家人，神乐澪也没看懂。
“应该是的。”八神刹那点头，“不过好好地为什么要砸墙？门不是被砸开了吗？是门有问题？”
“不像。”神乐澪摇头道，“就算觉得门有问题想从其他地方进入，也没必要开这么大的缺口。”
“有道理。拆掉的长度……五米、马上六米了”
“关家的人也开始动手了，终于不拆墙了改拆房子……好像房子也是由墙构成的，还是在拆墙啊。”
“关俊彦到底在想什么？这种时候要么干脆利落地冲进去，要么就离开，墙又没惹你，总不能是看寺庙老旧了，想推倒重建吧——推倒？”
说到最后，八神刹那的眼睛一亮，嘿嘿怪笑。
神乐澪的表情却沉了下去：“你又在想什么？”
“姐，这次真没想歪。”八神刹那连忙道，“我想我知道关俊彦的用意了。”
“什么用意。”
“他拆的不是墙，是家。姐，你想一想，如果哪天我跑到你家大肆破坏，你会怎么办？”
“我会砍死你。”神乐澪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们是打算用这种方式逼里面的人出来。从外朝内一点一点拆，越靠内的建筑就越重要。”
“不止如此。”八神刹那补充道，“还可以逐步压缩敌人的活动空间。不过我还是觉得这么做太麻烦，换成是我的话，一把火烧了，比什么都快。”
“那你就惹大麻烦了。”神乐澪白了她一眼，“别忘了这里是本德寺，是正史编纂委员会记录在案的寺院。”
“传承保全的规则吗？真是麻烦。”八神刹那先抱怨一句，又改口道，“不，也不能这么说，没有这一条规则，关俊彦也不会有成长起来的机会——和神乐家比起来，关家太小了。”
“别用这种事不关己的语气说话。”神乐澪不吃这一套，“你们八神家难道就小吗？”
“小啊。”八神刹那一本正经地点头，“现在就剩我和我师父两个人，不然我怎么会这么辛苦地出来跑腿。”
“跑腿？”神乐澪疑惑道，“你不是来找关俊彦的？”
“不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装模作样的人。”
看得出来，八神刹那是真的看不上关俊彦，也难怪会认为他是凑数的。
“我宁愿在这里挨姐姐你的刀，也不愿意和他废话。是师父派我来的，过去封印的某个魔物出了问题。”
“魔物？什么魔物？”神乐澪皱眉。
“具体的我不能多说，除非姐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怀疑我？”
“师父亲手设下的封印，没有那么容易触动，奥多摩町只有关家和本德寺有这个能力，现在还要加上姐姐你。”
“合理的推测。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不是我，我留在这里是为了工作。”
“差点忘了，姐姐除了是神乐家的‘奉刀巫女’，还是正史编纂委员会的媛巫女。
原来如此，传承保全——本德寺占上风的时候保护关家不会断绝，反过来也是一样。
姐姐出现在这里，是认为关家已经有了毁灭本德寺的能力，你昨天一定和关俊彦动手了，而且没能取得胜利，至少没有干脆利落地取胜。”
一边说，八神刹那一边偷偷滴观察神乐澪，但涉及此事，神乐澪就开始装聋作哑，沉默是金。
她不肯说，八神刹那也没办法。
逼紧了，对面就动手。除了之前看不起的关俊彦，另外三人大致处于同一水平线，无法以力压人。
只能放弃，自言自语。
“关俊彦在杀死天净后还保有如此的战斗力，只有两种可能。他之前隐藏得太好，把我们都骗过去了；或者他在这段时间得到了新的力量，那个魔物正好拥有赋予力量的特性，虽然只是饮鸩止渴。”
神乐澪仍是一言不发，目光再次投向远方。
那里，关俊彦亲自下场，徒手轰开一面墙壁，一路从日式长房的一侧轰到另一侧。
不像是阴阳师，反而像是个格斗家。

第033章 把本德寺送你，你敢收吗？
关俊彦的意图确实如八神刹那所说。
通过由外而内拆家的方式，一边压缩敌人的活动空间，一边逼迫敌人主动出来和关家对决。
也曾想过火烧这种最快的方式，有年头的老寺院都是木制结构居多，烧起来很容易，不过最后否决不是神乐澪想的那样，他的想法要简单的多。
一把火下去固然快，一了百了，但火容易放，灭起来却很困难。
寺院没了，里面的东西也没了。
本德寺也是传承百年的势力，肯定有不少好东西，这些都是关家潜在的战利品，要是给烧没了，岂不太可惜了。
再者，本德寺修建在山上，周围都是树，一个搞不好酿成森林大火，责任只能关家来承担。
折腾一番，没捞到好处，还往里赔钱，这种事想想就丢人。
至于神乐澪所说的“传承保全”，关俊彦压根就不知道，他对于“正史编纂委员会”的认知还停留在字面上，纯属歪打正着。
当然，不管是歪打还是正打，关俊彦做事还是很认真，很靠谱的。
他和关浩二一个插眼，一个开图，只有两人都确定过没问题的地方，才会让关家的其他成员动手拆迁。
没法子，关家人手不足啊。
之前搞动员讲话的时候他就想吐槽了——这么大的住宅，内外几进的传统日式居所，居然就养了这十来号人，怪不得昨晚迎敌就出动了六个，这已经是家里大半的战斗力。
既然人少，那就只能省着用，避免损失，关俊彦和关浩二两个高级战力必须多负担一些。
两人的以身作则也激发了属下的干劲，没过多久，外院部分就被全面打通，墙上房屋到处出都是洞，看得关俊彦暗暗咂舌。
“以后不怕失业了，实在不行还可以组个拆迁队，保证安全高效。”
转过身，正要继续拆迁大业，却发现眼前多了一张毛发浓密的脸。
是犬金鬼万次郎。
基于“超凡领域的争斗应当避免牵连普通人”这一根本原则，犬金组的车队和人全部停留在院外，没有进入院内，只有犬金组长一人跟了进来。
整个犬金组，只有他是踏入超凡领域的人，有着不错的武力，战斗方式不明，拆迁的时候和关俊彦一样，赤手空拳开墙裂石。
“家主，附近已经拆得差不多了，内院那边——”
“不急，再等一等。”
关俊彦摆了摆手，见犬金鬼万次郎似乎有些犹豫，主动开口道。
“有什么想说的就说，我不是那种听不进意见的人。”
“家主交给我的是僧舍，我在拆的时候有检查过，发现少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衣服，主要是当季的衣服，还有贴身的汗衫、短裤，他们……会不会跑了？”
跑了？
关俊彦心中一凛，开图插眼时的一幕幕涌上心头。
厨房，没有发现生火做饭的痕迹。
洗手洗脸池里很干燥，毛巾上没有水渍。虽然现在是夏天，但屋内的水分蒸发没有那么快。
再加上犬金鬼万次郎的发现，难不成真的跑了？
如果是真的，继续拆下去也没意义，只会是浪费时间。
要不内院不拆了，直接冲进去算了。
就在关俊彦这么想的时候，丹羽中邦走了过来。
“这么简单的事，家主当然看出来了，所以才让你等一等。”
“……”
你别乱说，我真没看出来。
犬金鬼万次郎和丹羽中邦就没那么客气了：“你别卖关子，直说吧。”
“我们不担心敌人会逃跑，不如说这才是最有可能的选项。曾经最强的妖僧死了，愿天和他手下的一批死硬派也死了，剩下的人根本不会是我们的对手，留下只会是自取其辱。不直接冲进去，是担心有陷阱，造成不必要的损伤。”
“这个家主已经说明过了。”犬金鬼万次郎点点头，“但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任何陷阱”
丹羽中邦摇头道。“越是到最后，越不能放松。”
“跑了不等于没有留下陷阱。”关浩二也来到了关俊彦的身边，“有可能是最可怕的陷阱，我在历史书上不止一次看过，大名放火烧天守阁，在天守阁底下埋炸药的例子，如果我们都进去了……”
“嘶~”犬金鬼万次郎倒抽一口凉气。
果然是没有最狠，只有更狠，他混极道已经算是狠的了，但和历史上的狠人一比，就是只弱鸡啊。
关俊彦也是暗暗心惊。关浩二的担忧不无道理，但自己真的没有想到这一层。
而且，这还没完。
丹羽中邦说道：“浩二少爷说的是只是极端状况，很少有人能有这样的魄力。不过不管有没有都没关系，我们在这里多待一分钟，多破坏一点东西，就等于在本德寺残余势力的伤口上多撒一把盐。就算是妖僧最嚣张的时候，我关家也没有沦落到这种地步。”
“我明白了，一刀一刀一刀地割肉，比一刀把人杀了更痛苦。”
犬金鬼万次郎先是一脸受教的样子，随后转为钦佩。
“越是痛苦就越能刺激人，说不定有人会忍受不了跳出来，我马上命令人留意整个奥多摩町的动向，只要有一点异常，立刻向家主报告。”
关俊彦则很想怼回去——报告个锤子，你明白个鸡儿！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人能正确理解我的意思，不过分脑补的，好好坚持下去不好吗？为什么要往歧路上走。
求你们了，别这样行不行。
可看着三人整齐划一的眼神，关俊彦又不好戳穿，只能说道：
“不要怪我心狠，两家的仇恨已经不可调和，我必须确保关家的最终胜利。”
“怎么会呢，犬金组永远紧跟关家。”
犬金鬼万次郎开始表忠心，只是忠诚度依旧是90毫无变化。
关俊彦暗道了一声老滑头，心中灵机一动，似笑非笑道：“那我就下令了。”
“请家主下令。”
关俊彦一字一顿：“我&#183;把&#183;本&#183;德&#183;寺&#183;交&#183;给&#183;你&#183;们&#183;犬&#183;金&#183;组，你&#183;敢&#183;接&#183;吗？”

第034章 断了你的根
犬金鬼万次郎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命令。
过于剧烈的冲击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连身体的本能反应都没有容量去执行。
日本最喜欢表达惊讶的“蛤”字，全世界都通用的倒抽凉气全都没有，只是两眼发直地看着关俊彦，瞳孔却没有一丝焦距。
丹羽中邦也很惊讶，但没到犬金鬼万次郎的程度，他靠近两步，开口道：“家主，这会不会有些不太合适？就算本德寺这次损失惨重，也不是万次郎能应付的。”
“你误会了。”关俊彦解释道，“不是让他去对付本德寺的残余势力，只是让犬金组接手这里，这间寺院本身。”
“寺院本身？”这回换丹羽中邦愣住了。
关俊彦心中一阵好笑。
脑补啊，有本事你再脑补啊。
大家都是60的智力，没理由我一直在第二层，你一直在第五层。
而智力75的，也是面露疑惑：“兄长，我没明白，犬金组是极道，本德寺是寺院，这差得太远了吧。”
“远吗？我看一点都不远。”
关俊彦一边说，一边看了眼犬金鬼万次郎，见她双眼已经恢复焦距，对他说道。
“组长，前面的寺里有和尚吗？”
“应该是有的。”
这个问题犬金鬼万次郎没有专门去问自己的小弟，但从小弟们的回报说，已经按照指示成功驱散香客，完成包场，足以说明寺里有和尚。
没有和尚，还怎么开门，接待香客。
关俊彦又问：“为什么后面人去楼空，前面却有和尚？”
“因为那些和尚是招聘来的——我明白了。”犬金鬼万次郎恍然大悟。
真明白，不是明白鸡儿的那种。
日本的和尚分为两种：
一种和关家类似，通过继承家业的方式继承寺院。
这种人注定不会多，这就需要第二种方式来弥补，即招收外来人口。
出家、受戒、挂单、收徒都属于这种，不过在现代，最流行，最广泛的方式是——招聘！
没错，招聘。
在日本的和尚中，占比最多的就是这种类型。
对于这些人，和尚只是一份工作，和其他行业的从业者没什么分别，只是工作地点在寺庙，按时上班，到时间下班，有时候会加班。
在上班的时候，我是个和尚，接引香客，守寺里的规矩。
不上班的时候嘛，就是个普通人，只要不犯法，想干嘛干嘛。
穿越前曾经有一部日剧非常火爆，名字叫《朝五晚九&#183;帅气和尚爱上我》，刷新了好多人对和尚的认知。
关俊彦还特地查过，虽然有点夸张的成分，但说的基本都是事实，不少风流人物（褒义）都是和尚，唱跳Rap都有，很有风采，一点都不鸡。
于是看到这空荡荡的寺院时，关俊彦就在想，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为什么不合理利用下？谁当和尚不是当呢？
虽然招聘和尚不是招聘文员，没法今天招聘明天就用，但方法都是人想出来的，你们不是能脑补吗？那就补一个呗。
我是家主，掌握大方向，具体执行你们来，事无巨细，我这个家主还当个锤子？
身边的三人。
其实是两人，关浩二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就是个旁听的，一番讨论，很快拿出个章程。
先跟正史编纂委员会报备，把官面上的文章做足，哪怕得不到正式的承认也得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托关系走后门搞定一所“佛教塾”——这是专门培养僧侣的机构，类似专科院校，拿到文凭即可持证上岗。
关家和犬金组在当地的影响力不小，办成的难度不算大。
在此之前可以先找几个聪明的小弟把头剃光了，先从跑腿僧人干起，跟着招聘僧人学——反正都是招聘来的，能有多少忠诚度，跟谁打工不是打工？
最多和极道沾边，会让人心怀忐忑，但忐忑同样是一种震慑，能让人尽心尽力。
在正式踏入内院之前，关俊彦问了犬金组长最后一个问题。
“本德寺的残余只是逃走，不是覆灭，所以这件事不是毫无风险，你想好了。”
如果他们卷土重来，首当其冲地就是鸠占鹊巢的犬金组。
犬金鬼万次郎哈哈一笑：“干我这行的，都是富贵险中求，和那些风险大，利润小的‘生意’比起来，经营寺院简直是躺着收钱。”
“有那么夸张？”关浩二好奇道。
这也是关俊彦想知道的。
“有。”丹羽中邦点头，“信徒香客的供奉、殡葬业务还在其次，最主要的是附近的街区都是隶属于本德寺的产业，这是本德寺和关家对抗这么多年的资本。”
一个团体要保证运营下去，钱和人缺一不可，人是核心，钱是根本。
没人守不住钱，没钱养不起人。
虽然只读了一本《阴阳师入门》，但关俊彦已经从字里行间意识到培养一个阴阳师需要耗费巨大的资源，如果不是关家这么多年攒了不少家底，兄弟两人根本成长不到如今的程度。
“我现在明白最终胜利是什么意思了。”关浩二心服口服，“断掉本德寺的根，让他们成为无根之人。”
无根之人是什么鬼？大内总管吗？
把寺院交给“犬金组”纯粹是因为关家没人好不好，大小猫两三只，统率普遍低于40，智力基本低于50，我也不敢交给你们。
顺便恶心一下本德寺残党，一举两得。
最终胜利不过是随口一说，你们怎么又脑补了？
——正常的关俊彦会这么吐槽，但他现在着实没有那个心情。
他的内心正被一种名为懊悔的心情侵蚀。
日式发笑，中式国骂。
居然忘了和信仰有关的产业都是暴利，不分国家，不分地区，不分民族。
主要是穿越前过的是小民生活，思维还切换过来，以至于钱在眼前看不见，钱飞走了又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
但事到如今，话已经说出去了，还说得那么正式，想收都收不回来。
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虽然犬金鬼万次郎的忠诚度一下子从90跳到了96，笼络人心大成功，虽然这些钱自己十有八九见不到实物，可还是好气啊。
必须想办法从其他地方补回来了。
关俊彦望着一墙之隔的内院，眼冒绿光。
按照常理，越好的，越值钱的东西藏得越深。
抬腿，踢脚。
仿佛踢的不是墙，是某人的根。

第035章 搬走搬走，统统搬走！
事实证明，关俊彦想得没错。
好东西确实藏在最深的地方。
外院是秃驴们的生活区，内院才是修行与传承的重地。
这里有和关家类似的道场。
有对标大书库的藏经阁——真正的藏经阁，绝非山寨玩梗。
还有内库，专门用来存放宝物的仓库。
关俊彦没有因为心疼肉疼失去理智，相反越是重要的地方，关俊彦就越小心。
没有采取外院那种广撒网，重点捕捞的方式。关家人集体在外部待命，以免犯大家一窝蜂冲进去，然后被人关门打狗的错误。
关俊彦单独进入，全程剪纸式神为先导，系统扫描随后，关浩二登上围墙，主力式神全部待命，一有异常，即刻出手。
只可惜，如此高度的谨慎，最终还是落得个和空气斗智斗勇的结局。
内院和外院一样。
没有人，没有陷阱。
甚至连藏经阁、内库这种最高防盗级别的地方也没有像样的阻碍。
封印呢？禁制呢？你就是给我用保险柜上锁我也当你努力过了。
然而，就是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明着告诉你，我走了，我真的走了，随你怎么整。
当关俊彦分别踹开藏经阁和内库的大门，他基本确定敌人已经彻底放弃大本营的事实。
因为里面少了一些东西，至关重要的东西。
本德寺的核心传承，不外传的秘术。
与之配套的装备。
几件传承秘宝。
还有一批药物。
丛生活到战斗，从传承到保障基本都齐了。
关俊彦觉得如果是他要跑，大概也会是这么个打包策略。
没有全带，估计是因为时间有限，外加东西太多。
别的不说，单是那一藏经阁的书，没有传说中的空间道具根本带不走。
用车队运输的话动静太大，很容易被关家察觉，来个半路封堵，结果只会更惨。
到了这个时候，关俊彦绷紧的神经终于放下大半。
某个被压下去的念头再度浮起，终于到了捞一笔的时候。
“组长，把你的人从前面调到这里来吧，我需要他们出点力气。”
“是。”犬金鬼万次郎一口答应，“家主需要他们怎么出力？”
“搬东西。经书秘籍，各种收藏品，值钱，不，我是说有价值的东西统统搬走。”
想了想，关俊彦又切换到人物属性面板，补上一句。
“我这么做，你不会有意见吧？毕竟本德寺已经交给你了。”
“当然不会。”犬金鬼万次郎连忙摇头，“没有家主，没有关家，就没有犬金组的今天。能得到台面上的产业已经是占了家主很大的便宜，不敢再有妄想。而且这些东西，就算家主愿意给我，我也不能收，对于不相关的人来说，这些东西太过危险。”
瞥了眼毫无变化的忠诚度，关俊彦满意地点点头。
算你小子识相。
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
一部分人和犬金组长商量接手本德寺的事。
另一部分人在关俊彦的指挥下开始搬东西。
只要是值钱的东西，关俊彦全都要。
至于如何断定价值，就要靠系统了。
系统里有商业模块的，而这也是玩游戏时最先使用的模块，你想干点什么都需要钱，没钱你连学技能都做不到。
所以关俊彦的商业经验其实比剑术经验还高，鉴定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
兵法书？搬走。
忍法帖？搬走！
奇门遁甲？好像学不了，不过没关系，搬走！
佛经——这玩意好像没用啊。
不对，这是一百多年前的抄本，古董啊，搬走。
还有这个是……
……
关俊彦这边带人忙得热火朝天，外面的八神刹那和神乐澪却看得一脸懵逼。
“……”
“……”
“居然把集装箱货车都叫来了，他这是打算把整个本德寺都搬空？”
“看上去是这样没错。”
“呃，会不会太过分了点？”
“我记得刚才有人说要一把火把这里烧掉，一了百了。”
“我只是随口一说，又不是真会这么做，他是真的敢干啊——这是要不死不休？”
“他们早就是不死不休了，不然委员会也不会派我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只要他们不破坏本德寺的传承，不杀光所有本德寺的传人，我就不会出面。”
“那我呢？”
神乐澪看了八神刹那一眼：“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别这样嘛，好姐姐。”八神刹那抓着神乐澪的手不松，“师父把我丢到这里来已经很可怜了，你再不管我，我……我哭给你看。”
神乐澪哦了一声，静静地看着八神刹那的眼睛，看得后者一阵尴尬。
“你，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我在等你流眼泪。”
“……”八神刹那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好一会儿才道，“姐，你变了，以前你没这么绝情。”
“彼此彼此，以前的你也没这么无聊。”
“好吧，姐，你赢了，我们来定一个攻守同盟吧，互帮互助，封印的事你帮我，关家的事我帮你。”
“关家的事不需要你帮，只要关家不触碰底线，我只是个旁观者。”
“底线不止一条，关家不触碰传承保全的底线，未必不会触碰其他的底线。你就不好奇吗？关俊彦现在的样子哪里像个阴阳师？这其中一定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神乐澪侧过头，双眼微闭，昨天那场兔起鹘落的交手走马灯般晃过。
从一开始就透着诡异。
过于随意的待人接物。
没有携带式神，空手对敌。
展现出相当水准的武力。
还有那个挥之不去的怪笑。
以及最关键的，莫名其妙地要走了她的护身刀。
虽然用复仇后的心境转变勉强解释过去，但串联在一起还是很奇怪，和以前那个一板一眼到有点迂腐的关俊彦比起来差得太多。
难道，真的如八神刹那所说，你已经背离人道，甚至不再是你？
睁开眼睛的瞬间，神乐澪开口：“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很简单的一件小事，帮我把关家的其他人调开就可以了，具体的做法嘛——”
八神刹那凑到神乐澪的耳边，嘀嘀咕咕，表情狡猾地像一只偷鸡成功的小狐狸。

第036章 来自公安的讨伐邀请
关俊彦的心情变好了。
很简单的原因。
不管是谁看到那么多值钱的东西往家里运，都会心情变好。
不愧是和关家敌对这么长时间的宿敌，就算少了一部分，依旧有很多好东西。
其中有不少装备有明确的属性加成，关俊彦能够直接用上，实打实的提升战斗力。
除此之外，关俊彦的家主工作也逐渐上了正轨。
杀天净，化解夜袭，断根本德寺，一连几件大事让关俊彦在家中的声望达到巅峰，真正到了说一不二的地步。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滥用权力，反而有事没事就拖着关浩二和丹羽中邦，前者以学习尽可能地详细收集情报，后者则当做智囊使用，专业听取建议。
今日也是如此。
“家主，从本德寺得来的所有战利品已经清点完毕，预计三日内入库完成。”
“很好，其他东西可以先放一放，书籍类优先入库，我先挑几本感兴趣的看一看。”
“是，家主。”
……
“家主，野原家送来贺礼。”
“先收下。然后把野原家的资料送一份给浩二，怎么回礼由他来处置。”
“是。”
……
“家主。杜鹃花商业联合有派人过来，除了恭贺家主，还希望——”
“希望什么？”
“希望家主能允许他们收购大岳山附近的产业。”
“原来也是盯上了本德寺的蛋糕，中邦叔，你觉得呢？”
“杜鹃花商业联合和我们关系不错，我觉得可以谈一谈，最好叫上万次郎，他已经在接手街区的地下治安了。”
“就这么办吧，麻烦中邦叔多费心，浩二，你要有兴趣，也可以跟着去。”
“好的，兄长。”
……
“家主，西多摩郡的公安部特别对策室送来讨伐邀请。”
“哦？”
关俊彦眉毛一动。
得益于手机的更换，他对于这个世界的常识已经有了不少了解。
知道奥多摩町位于东京都最西端——东京都和东京的关系类似于吉林省吉林市——隶属于西多摩郡。
也知道这个世界和前世的区别除了超凡领域，其他没有多少差异，日本的历史和社会构成基本能和前世的认知对上号。
这里的公安是指日本的公安警察，类似于种花家的国安，属于秘密部队、特殊部队，权限极大。
这个特别对策室虽然没听过，但从名字上看，应该是针对超凡领域的特殊部门。
这很正常，掌握超凡之力的存在往极端点说都是不定时炸弹，都有风险，除非国家疯了，才会放着这群能够轻易杀死普通人的“炸弹”不管。
由政府方面对关家发委托，说明关家和政府之间有合作。
这也是常规操作。拉拢可以拉拢的，打击不守规矩的。
“具体内容是？”
“三头山附近发现不知名鬼物，请关家派人前往处理。”
“三头山，那不是本德寺负责的区域吗？”关浩二脱口而出，很快反应过来，“本德寺已经归我们了，负责的区域也由我们接手，也就是说奥多摩郡都由我们负责？我们是名副其实的地方守护者？”
“是这样没错。”
丹羽中邦点头道。和政府有关的大事，一直都是由他亲自对接。
“所以家主，您看——”
“合理的要求。”
关俊彦嗯了一声。
权利和责任是相辅相成的关系，只捞便宜，不承担责任，除非对方是你亲爹亲妈。
关浩二和丹羽中邦的对话也透露出了超凡势力和政府的合作方式，政府对你们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相对的你们要维护地方的和平，不让超凡领域影响到普通人。
不过关俊彦毕竟是个冒牌货，不清楚具体的操作流程，没法发表意见，只能用万金油式的回答。
“照旧吧。让大家多辛苦辛苦，家族想要发展，这是必须经历的过程。”
“是这个道理没错。”
这一次丹羽中邦没有当应声虫，脸上浮现出些许为难。
“但这次恐怕不太合适。”
“怎么说？”
“根据对策室的分析，三头山出现的鬼物等级不低，这类的委托一直都是由家主亲自处理。”
关俊彦：“……”
我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虽然我现在不能算是一点战斗力没有，但对付鬼物……完全没经验啊。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鬼物，是伊吹萃香那种呢？还是滑头鬼那种呢？物理攻击有没有用？
开系统扫了眼，确定周围没人，果断怂一波：“我已经不做阴阳师好……几天了。”
“让我去吧，兄长。”
关浩二自告奋勇让关俊彦感到高兴，同时也有点担忧。
“你——没问题？”
“有没有问题总要试试。而且兄长你和中邦叔都说了，我并不比兄长你差多少。我已经十六岁了，早该元服了。一直都在兄长的保护之下，永远都不能独当一面。”
关浩二说得有理有据，有礼有节，态度又真诚，关俊彦也不好拒绝，毕竟他真的需要人去接这个烫手山芋，只能叮嘱：
“你自己多加小心。凡事未虑胜先虑败，留好后路，打不过就跑。和家里保持联络，有需要我们去接应你。还有……”
“还有？”关浩二夸张地叫了一声，“兄长你出阵前从来没那么麻烦。”
“你是第一次出阵！”关俊彦把脸一板，“怎么小心都不为过，听我的。我说有就有，中邦叔，我记得本德寺的战利品中有几个东西对浩二有用，让他都带上。”
所谓有用的装备全是加智力的，起步加5。
关俊彦已经确定过了，现实的装备不用拘泥游戏里的死规则，只要戴的上，都生效。
稍微算了算，75的智力把护符、戒指、挂坠之类的配齐了能堆到100，比神乐澪的属性还高，这样一来应该就比较稳妥了。
“知道了，兄长。”见兄长说得郑重，关浩二不敢大意。
“等你回来，我给你庆功。”关俊彦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去准备吧。”
关浩二给了兄长一个微笑，转身离去，关俊彦一直送到门口。
“家主，别太担心了。”丹羽中邦安慰道。
关俊彦叹息一声。
不是在装模作样，而是真心如此。
虽然灵魂上并非兄弟，但关浩二对自己这么好，关俊彦真的不希望他出事。

第037章 我，系统，木得感情
有了挂心的事，关俊彦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丹羽中邦没有在书房里多待，把该汇报的汇报完毕后，很快也离开了。
作为大总管，他才是家里最忙碌的人。
关俊彦虽然威望无双，关浩二虽然天资出众，但毕竟年轻，缺乏经验，具体的操办都得由他经手，或是直接负责，或是分派下去。
偌大的房间中，又只剩下关俊彦一人。
他没有动，坐在书桌后闭目思索。
将所有的线头整理归一，少年家主喃喃自语：
“说到底还是实力不足。”
如果实力足够，根本不需要关浩二出面，更不需要在意他人的眼光。
日本是个很有趣的国家，地盘不大，东西不少。
以日本史上最有名的纷争年代战国时代为例，整个日本被十几家大名瓜分，各自割据，混战不止。
大名向下又有不少小大名，时而联合，时而相互攻伐。最混乱的一个地区竟然分成几十个家族打成一团，最后被大佬一锅端了也没整合起来。
由此衍生出的各种分支家族、传承流派多如牛毛，就算是国民信仰神道教也没法独领风骚。
在这种状态下衍生出通行全国的理念——实力说话，强者为王。
只要实力足够，根本无所谓阴阳师的职业，用阴阳术把鬼物灭了和用刀把鬼物砍死，本质上没有区别。
因为实力不够，才需要虚张声势，才需要关浩二帮忙分担压力。
所以什么都是虚的，自身的强大才是实打实的。
想到这里，关俊彦不由自嘲一笑。
明明那些收益最后都只会落在纸面上，大概率看不见，摸不着，还是被晃花了眼睛。
前世混不成有钱人不是没有原因的，和大佬们比起来，眼界和心态差太多了。
那么接下来要做什么就不用说了。
把身外物统统抛开，不相干的事统统不管，专心致志提升实力。
起身，出门。
目的地大书库——的旁边。
那里原本是堆放杂物的仓库，掏空本德寺后被用作存放战利品的临时仓库。
关俊彦先去其中取了几件早就看重的战利品。
一把打刀。
日本刀的代表。各类作品图片中最常见的就是打刀，也是日本剑士最常用的刀种——日本人刀剑不分已经是老生常谈的话题，没有吐槽的必要。
刀的名字是九字兼定。
经由系统鉴定，是日本第二代和泉守兼定打造的名刀，正品。
刃长二尺三寸，刀茎里铭刻九字真言，即便是在超凡世界中也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刀。
关俊彦打算将它当作主手武器。
不是说喜新厌旧，看不上刚到手没几天的护身刀&#183;樱，而是因为樱是胁差，长度不够，只适合防身，不适合正儿八经地对敌砍人，注定只能藏在衣服底下作为副手武器。
作为历史上留名的名刀，九字兼定的属性加成也是异常的高，直接加了十个点的武力值。
把这把刀带上，关俊彦顿时觉得底气充足许多。
与刀放在一起的，还有一套兵法书。
不是关家大书库的大路货，而是真正的秘传书。撰写人是战国时代有名的剑士，一刀流鼻祖之一的钟卷自斋。
里面详细记录了他创立钟卷流的心得体会，以及穷极一生所悟出的刀法招式，其中不乏关俊彦耳熟能详的“切落”“妙剑系列”“金翅鸟王剑”。
如果能将这些技能学会，关俊彦的战斗力将会大大增强，就算学不会，能把剑术经验提升上来也是好的。
这种从入门到最高传承的全套兵法书，经验肯定比不成体系的单本兵法书要多得多。
一想到这里，关俊彦顿时心头火热，连自己的房间都懒得回，直接在仓库里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来，心无旁骛，捧书开肝。
心怀诚意，系统的加成自然显现，关俊彦再度进入那种书中无日月的玄妙状态。
不仅每个字都看进去了，读书的速度还特别的快。
全套兵法书看下来，天甚至没黑。
读书之人也没觉得困倦疲劳，反而精神健忘，想要再来一套。
“我这算不算是修仙有成？”
关俊彦意犹未尽地合上书，嘴角尤有笑意。
“要是当年上学的时候有这本事，我也能混个学霸，从此走向人生巅峰？”
等他惯例地检查完系统提示，笑得更加开心。
“不愧是钟卷自斋的心得，比我想得还夸张，直接把剑术经验提升了一级。要是把上泉信纲、冢原卜传、宫本武藏、佐佐木小次郎的心得都搞来，我会不会直接成为剑豪甚至剑圣？”
这当然只是个玩笑，等级越高升级越难，剑豪传承的收集是难上加难。
本德寺整个藏经阁只有这一套，关家更是一套都没有。
关俊彦严重怀疑本德寺的祖先是撞了大运，才搞到这么一套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这么一套秘传兵法书读下来，增长的只有剑术经验，没有学会一个技能，获得一张技能卡。
这让关俊彦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多么意外。
学武都是言传身教，光说不练撑死了是个王语嫣。能靠着一本秘籍练成高手的基本都是天纵奇才，而且之前肯定有名师为他打下深厚的基础，才能做到无师自通。
游戏里的冥想也需要自身的属性和等级达到一定程度，才有可能悟出招式。
看着裸装70的武力，刚刚突破到等级三的剑术经验，关俊彦放下好高骛远的心思。
“还差得远呢。”
然而，他刚刚放下，系统便自动跳出一个提示框。
——达成冥想条件，是否冥想，是/否。
？？？
不是吧，这也可以？
这算不算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还是说系统你就是个傲娇？一定要我装可怜才有用？
那么——我一点都不想成为剑圣，一点都不想做天下第一，千万不要让我天下无敌。
……
……
……
系统毫无反应。
好吧，果然是我想多了，这就是个冰冷无感情的系统，只会按照规则办事。

第038章 我的冥想按秒算
收拾好心情，关俊彦正想点选是。
却在最后关头停下，就这么一边挂着提示，一边抱起兵法书和太刀返回自己的房间。
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想起游戏里的冥想动辄几十天，怕自己一不小心冥想过头最后饿死渴死。
虽然这幅身体很强悍，但还是肉体凡胎，没法不饮不食地辟谷，所以必须找一个安全又不会被人忘记的地方。
最合适的地方，当然是家主的房间。
一旦遇到什么问题，丹羽中邦会第一时间到这里找人。
拖鞋，上床，盘膝，坐定。
关俊彦终于做出了迟来的选择。
伴随着提示框的淡去，关俊彦眼前一黑。
一种抽离感随之浮现，仿佛灵魂正被抽离身体，来到另一个世界。
等到视觉恢复，关俊彦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房间中，而是来到荒郊野外。
周围雾气弥漫，不浓，但就是看不清东西，时不时有一阵冷风吹来，吹得人边后脑发凉的同时，也让人的注意力变得集中。
关俊彦活动了下手臂，感觉和现实没什么不同。
低头看了看身体，衣服什么的都没变，唯一的变化是腰间多了把打刀。
不是一并拿回来的九字兼定，刀鞘也没什么特别的。
抽刀出鞘，什么云纹吞水，寒光刺目的统统不存在，果然这就是把普普通通的打刀。
关俊彦双手握刀，使了个之前使用过的“连续斩”，刀刀生风，颇有几分威势，不由点点头：
“感觉不错，是要我在这里进行练习吗？”
刚一说完，眼前的雾气向着两旁翻卷，一个竖着朝天髻，浪人打扮的剑客走了过来。
头上的红框血条说明他是敌人，血条上还有一个熟悉的名字——钟卷自斋。
到了这一步，关俊彦终于明白这个冥想是怎么回事了。
在精神世界和剑招的使用者决斗，从他身上学习招式。
钟卷自斋拔刀出鞘，动作不快，却自有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美感。
只这一手就让关俊彦感受到了巨大差距，剑豪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有差距才有学习的价值，关俊彦没有畏惧，将刀移至中段，摆出一个可攻可守的架势。
他这一动，钟卷自斋也跟着动了起来，摆出一个上段架势，眼神中透着漠然，似乎早已习惯了战斗。
关俊彦对比刚刚存入脑海的剑术经验，判断出那是切落的起手式。
切落是一刀流的代表招式，充分展现了一刀流的流派特色以攻为防。
据说练到极致，能够在对刃时将对方的刀挡开的同时一刀切面。
切落对于速度、反应以及时机的把控要求非常高，核心在于出刀的角度。
要对应这一刀，也必须在这个方面寻找办法。
不过关俊彦的第一目的毕竟是学习，不给钟卷自斋出招的机会，怎么学习切落的精妙。
阴风滑过，钟卷自斋缓缓靠近，关俊彦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为自己壮胆，以“强袭”之势果断出刀。
因为使用了正统的打刀，又是全力出手，关俊彦这一刀比先前应对夜袭时强出许多。
刀刃划破空气，发出犀利的呼啸，雄壮的声势连关俊彦自己都有些吃惊，对于钟卷自斋如何挡刀切落也越发好奇。
正自期待间，关俊彦突然眼前一花，对手竟然不见了，强袭的一刀也砍到空处。
不是切落？
惊讶的同时，兵法书上看到的另一门技巧浮现在脑海中。
滑步。
古流剑士的移动技巧。
高明的剑士甚至可以做到一步三间乃至一步九间（1间=6尺=1.818米），练到极致便是传说中的“缩地”神通。
失去对手的踪迹，关俊彦本能地有些慌张，一边努力收招，一边迅速移动目光，希望能够找出对方的位置。
然而，刚刚把头从左边转到右边，圆弧般的刀光便迎面而来。
下一个瞬间，关俊彦脖颈一凉，视线不由自主地涣散，力气不断流失。
努力集中最后一丝精神，他看到了自己的半边身体正哗哗地往外喷着血。
这个时候，疼痛感才姗姗来迟，让关俊彦彻底失去了意识。
……
等到意识恢复的时候，关俊彦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脸色极为难看。
不算先前的对峙，自己貌似连一秒都没撑过，名副其实的被秒杀了。
虽然知道和有名的剑豪差距很大，没想到差得这么多。
眼力、反应、技巧、判断等等都不过关，比木桩还不如。
木桩至少不会主动去送，人会。
这也就算了，毕竟自己是个半吊子，对面是名副其实的大佬。
最让他难受的是疼痛。
冥想中疼痛居然是百分之百还原，虽然关俊彦已经做好了挨刀亲身体会，以此悟刀的准备，但心理准备和真实体会不是一回事。
就像没有被踢过蛋蛋的人，不知道那是怎样的痛苦。关俊彦以前也不明白什么叫疼得要命，哪怕总有人这么说。
现在终于明白了，怪不得害怕死亡是人类的天性，这第一关就不好过，回想起来仍是一阵后怕。
好不容易捱过了后怕，名为庆幸的情绪油然而生。
幸好只是冥想，幸好是百分之百还原，让自己见识到死亡的可怕以及真正剑豪的强大，不然自己就算是再小心，再谨慎，没有真正的经历，也不会有实感，难免会有疏忽大意。
收获不仅是真实体验，第一次的冥想还暴露出一个问题。
关俊彦缺少实战经验。
技能卡灌输的经验和剑术经验确实让人学会了技能，知道该怎么用，该在什么时候使用，有多少种变化，但真正施展还得靠关俊彦结合实战的状况自主判断。
这一次就是判断失误，才会连碰都没碰到对方一下，直接被秒杀。
原来并不是把属性堆起来，技能学起来，经验刷起来就万事大吉了，就算有系统辅助，变强也没有那么容易。
还需要多多练习，多多实战，道阻且长。
不过……人家冥想按天算，我冥想按秒算，还是好气啊。
不知道下一次冥想要到什么时候？

第039章 谁还没个抖M的潜质？
虽然系统的提示是冥想，但关俊彦觉得刚才的状态其实更接近佛门的顿悟。
一朝悟道，不说立地成佛，也能让佛法突飞猛进。
尽管刚才的冥想战只有短短几秒，带来的收获却是前所未有的大。
然而，顿悟这种东西属于可恶不可求，又不是隔壁的白石和尚，顿悟的次数比吃饭喝水还多。
《太阁立志传》系列前作第五代，需要达成特定条件，到名胜古迹才有机会触发，六代条件不明，关俊彦还没玩到这一步。
不过想来不是能随便进入，所以他才会格外惋惜。
算了，惋惜也没用，趁着还有时间，再回顾一下刚才的战斗吧。
这么想着的关俊彦闭上双目，然后——
——达成冥想条件，是否冥想？
？？？
这也行？
难道我也可以像无敌的白石和尚那样享受一天冥想十几次的超豪华待遇？
系统你果然是个傲娇对不对？
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系统依旧是毫无反应，关俊彦也不在意，立刻点选是。
果然，意识又被剥离。
这次不是荒郊野岭，而是一条狭窄的巷道。
两边都是墙，关俊彦有试过在本德寺使用的徒手拆墙术，结果墙壁毫发无损。
显然，这是地图的边界，不可逾越，不可破坏。
也好，把闪转腾挪的空间限制住了，逼得人只能正面硬碰硬，更容易见识到切落的奥妙。
思考分析之间，遮蔽视野的雾气消散开来，现出熟悉的剑豪身影。
关俊彦铿然拔刀，大踏步上前。
对面会滑步，逃是没用的！
既然无法逃避，就要敢于亮剑！
狭路相逢勇者胜！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连续斩！
关俊彦今次的表现比前次好得多，没有胡思乱想，专心出刀，正好符合了剑道修行一心专念的思想。
刀与心合，与身合，无论是型还是势都达到了巅峰状态。
面对这样的一刀，钟卷自斋虽然还是一脸漠然，却没有再轻描淡写地避开。
拔刀，出刀。
刀刃相对！
铛地一声脆响。
两把打刀一触及分。
关俊彦手腕抖动，以最快速度稳住刀型，继续出刀——连续斩本就是连招，一刀过后还有一刀。
遗憾的是，钟卷自斋的刀更快。
关俊彦的刀才挥出一半，钟卷自斋已然一刀斩在他的肩膀上。
关俊彦肩膀吃痛，本能地一缩，想减轻伤害，但这样一来，原本神完气足的连续斩也有了破绽。
钟卷自斋闪电收刀出刀，恰到好处地穿过空隙，一刀贯穿关俊彦的胸口。
关俊彦咬着牙，拼着一股狠劲也要将第二刀递出。
但钟卷自斋立刻将刀一绞，彻底剥夺了关俊彦的反抗能力。
紧接着又是熟悉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乏力与疼痛。
两眼一黑之间，冥想再次结束。
“嘶~”
关俊彦一头栽倒在床上，不停地抽着冷气。
与第一次冥想相比，这次吃苦更多。
上次是一刀了账，这回硬是多受了两刀之苦，尤其是最后那一绞，名副其实地痛彻心扉，以至于关俊彦回过神时，已是冷汗涔涔。
这才是真正的生死之战，怎么有效率怎么来。
穿越之前，网上总有人说古武没什么厉害的，或许打擂台切磋是这样没错，但如果是生死之战，绝对是另一回事。
那个时代的武人都是拿命在钻研，每一位成名的武人脚下都布满尸体。古武不仅是武技，更是杀人技。
现代则将技巧进一步细分，不同的人学习不同的技巧。
上台表演的学习武术套路，维持治安的学习制敌技巧，真正的杀人技应该只在军队中流传，而且不是一般的部队。
把现代的武术套路，和古代那些沾了人血的武人划上等号显然不合适。
不过关俊彦也不止是在多吃苦，收获同样变多了。
首先是见识到了钟卷自斋的“切落”。
在第一次对刀的时候，关俊彦慢了一拍就是因为钟卷自斋调整了出刀的角度和力道，让关俊彦的动作幅度更大，人为地制造出时间差。
其次也见识到了真正的一刀流。
穿越前总有人讨论，一刀流到底是一刀制敌，还是一刀杀敌。
经此一役，关俊彦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
其实没有区别，看实际情况需要。
该制就制，该杀就杀！
关俊彦正好两个都经历了。
第一刀制，第二刀杀。
好一个钟卷自斋，好一个一刀流。
胡乱地从床头柜上抽出几张抽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关俊彦翻身下床。
握住随兵法书一并带回来的九字兼定，学着钟卷自斋的样子摆好架势。
熟悉的提示再次出现。
——达成冥想条件，是否冥想？
关俊彦没有急着选是，继续对钟卷自斋的模仿。
冥想中得到的实战经验，需要时间来消化和整理。
不然下次遇到同样的状况，该怎么死还怎么死。
所谓的“冥想条件”，他也大概把握到了——一套符合系统判定的完整传承，只要你想着去接受传承，系统就会进行辅助，进而触发冥想。
有没有剑术经验和武力值的要求未知，反正数值这种东西到了就是到了，没法随意增减。
拔刀出鞘，演武练招。
作为一刀流的招牌技能，切落显然没有那么好学，关俊彦现在连拙劣的模仿都算不上，顶多就是个画虎类犬。
但就算是类犬，也比一笔没动好。
这次一笔，下次一笔，逐步积累，总有将画卷完成的时候。
一笔落定，难以为继之时，关俊彦再次进入冥想。
被杀的疼痛确实让人畏惧，但为了变强，为了不在现实中被杀，关俊彦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
不是有那句话么，痛着痛着就习惯了，谁还没个抖M的潜质呢？
如此循环往复，晚饭也是直接送到房间里，随便对付两口。
丹羽中邦以为他在担心关浩二，没有苛责。
之后又是闭门不出，继续未完的循环。
一心专念，全神贯注的他没有注意到，自己人物面板上的剑术经验正在不断增长，速度并不比阅读兵法书来得慢。

第040章 忍者？
退出冥想循环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零点。
原因是大脑的警告。
冥想需要消耗精神力，学习同样需要。
虽然关俊彦的状态非常好，但状态也同样需要精神去支撑。
冥想使我快乐，但冥想到不被砍死同样两眼发黑自然快乐不下去。
该睡觉了。
明天再继续吧。
将兵法书整理好，放进书房的书架。
九字兼定靠着床头柜放置，万一再遇到夜袭，方便随时取用。
在冥想与模仿的循环中，关俊彦已经逐渐习惯九字兼定的手感。
不愧是名刀，确实比冥想中的大路货顺手很多。
在专心专念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刀与手臂的联系，仿佛是手臂的延伸，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剑士本能。
伸手又一次摸索九字兼定的刀柄，感受着越发熟悉的手感。
莫名地，他感受到一阵悸动。
九字兼定本身没有任何位移，纯粹是心理上感觉。
这种感觉，只有在冥想之中，面对钟卷自斋时才有。
是面对敌人时的临战状态。
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理念，关俊彦直接排除掉错觉的选项，切换到战斗系统，目光快速扫过房间。
一遍没有。
两遍没有。
三遍……终于有了。
在书房的角落。
不是地面上的角落，是天花板的角落。
关俊彦看见了血条。
虽然是代表敌人的红框，但不得不承认，这一位真是太会藏了。
和这位一比，本德寺的五个倒霉蛋连弟弟都算不上，是儿子，孙子。
是本德寺祖宗级的残党吗？
本德寺的那帮倒霉蛋莫名其妙地多出了扰乱感知的能力。
一个人得到能力还有可能是突然变异觉醒，一群人肯定是有人传授。
本想通过直接打进对方老巢找到答案，结果那群秃驴跑得比兔子还快，新能力的谜团还是没能解开。
再加上对本德寺实行的绝户断根策略。
虽然最开始的时候没有想那么多，但关家的所作所为对于本德寺残党确实是非同一般的刺激。
在关家刚把战利品运回来的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隐藏的这么好的敌人，关俊彦很难不往这个方面想。
想到这里，关俊彦免不了一阵后怕。
穿越以来，还从来没有人这么毫无征兆地摸到他的眼皮子底下。
如果此人趁着刚才冥想，沉浸在精神世界时候对自己不利，那自己就真的凉了。
越是在冥想中体验死亡，就越发现死亡是有极限的——呸，说反了——越发现生命的珍贵，活着的美好。
关某还没活够，不想死！
关俊彦眼神一凛，直接拔刀。
偷偷摸摸潜到这里，显然不是随便说几句话，装个大尾巴狼就能打发的。
想活下去，只能靠实力！
在冥想战中，关俊彦学会了一个道理——生死之战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干掉敌人。
一出手就是破潜行专用的二连。
大喝！
连续斩！
古典的日式建筑高度有限，关俊彦的身高加上九字兼定的高度正好可以触碰到天花板。
连续斩一出，足以将血条附近所有的区域都笼罩在内。
出刀的同时，关俊彦的整个身体都调动起来。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放过一丝痕迹。
大脑运转，调动所有主动的，被动的经验，对敌人可能的动向进行分析。
被格挡了该怎么办？
被切落了该怎么办？
敌人闪避该怎么办？
用更刁钻的攻击返回来怎么办？
突然消失了又该怎么办？
冥想战中关俊彦死了很多次，什么原因都有，也因此积累了大量的应变经验。
簌簌的声响中，天花板被斩开。
敌人的动向没有超出关俊彦的预计——血条顺着天花板移动，速度非常快，足以媲美关俊彦出刀的速度，也只有这样才能在间不容发的关头躲开关俊彦的刀。
不过关俊彦并不是毫无战果。
技能大喝起效了，在血条移动的瞬间，他确实看到了一个人影的轮廓。
虽然下一个瞬间就消失了，却也足够完成从虚到实的认知。敌人再也不是看不见摸不着的虚影，而是可以真实砍到的对象。
关俊彦没有因此放松。
无论是现形时的清晰度，还是隐匿的速度都远远超过本德寺愿天。
而那惊鸿一瞥中透出的洗练和果断，更是让关俊彦联想到了一个人。
神乐家的大小姐神乐澪。
目前见过的最强者。
如果真是这个级别的存在，今晚的事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
关俊彦的预案中其实是有弄出大动静，让人救驾这一选项，但救驾也是要实力的，不然就是过来送菜的。
不算自己这个冒牌货，关家唯一踏进这个领域的就是关浩二。
但关浩二现在不在家，去三头山对付鬼物了——听名字就知道这是晚上出没的怪物，敌人瞄准的就是这个机会。
只能靠自己。
一想到这里，关俊彦反而看开了。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到底靠不靠得住，也不知道自己的实力在现实中大概处在什么段位，因为没见过真正的高手出手，没有参照对象。
但管他呢，这些东西对关俊彦的决断毫无用处。
自己弱了，难道就坐以待毙？
自己强了，难道就心慈手软，放敌人跑路？
归根结底还是四个字，全力以赴。
心中转过如此多的念头，现实中只是短短的一瞬。
关俊彦深吸一口气，就要继续进击。
敌人也没有光挨打不还手，拳头大小的黑影旋转着划破空气，在轻微的飕飕声中急袭而来。
暗器？
做出判断的同时，关俊彦挥刀格挡，有意无意中使出了钟卷自斋的切落之法——切落不是只能切刀，而是任何兵器都能切。
其中一次冥想战是在一处演武道场中，关俊彦突发奇想，把道场周围的兵器全当做飞行道具丢了过去，结果悉数被钟卷自斋切掉，让他大为惊叹，也因此收获了不少这方面的经验。
此时用出，正好合适。
黑影被弹开，划着弧线嵌入墙壁，造型关俊彦非常熟悉，日本各类作品中最常见的暗器。
“手里剑？忍者？”
“还没认出来吗？迟钝这方面倒是一点都没变啊，关老爷。”
“！！！”

第041章 我关俊彦就是饿死！
关俊彦本来没指望会得到回应，结果对面不仅回了，而且听上去还和关俊彦熟悉的样子。
声音判定为女性，从声线和音色分析，年纪应该不大。
先有神乐澪这个巫女，再有年纪不大的女忍者，原主这个钢铁直男也当得太失败了吧。
还有关老爷这个称呼……怎么听上去这么别扭呢？
哥是不是不该用太刀，而是拿上一把青龙偃月刀，蓄五尺长冉，再来上一句：“问天下头颅几许，看老夫手段如何？”
脑内闪过的念头没有影响关俊彦戒备的态度，一双眼睛牢牢锁定血条附近的区域。
虽然双方应该是熟人，但血条上的红框做不得假，这位神秘的女忍者到现在也没有现身，说不定就打着“嘴里叫老爷，手里掏家伙”的阴险主意。
话当然是不能回的，又不知道你是谁，如今这个局面，关俊彦也不敢切换系统界面去看具体的人物信息。
他不说话，女忍者却不放过他。
“喂喂，你怎么不说话？不会是忘了老朋友吧？”
这句话可以回，关俊彦冷笑一声：
“老朋友？我没这样不走正门，还散发着敌意的老朋友。”
“我就是开个玩笑嘛。”
“那我也开个玩笑。”
关俊彦一步踏出，九字兼定从中段移到上段，随时可以一刀斩出。
“投降，投降。”
伴随着无奈的声音，隐匿堪称完美无缺的女忍者主动现出身来，瞬间吸引了关俊彦的目光。
这是一位完美符合关俊彦认知的女忍者，各种意义上。
以手里剑为武器，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隐匿之法。
黑色的紧身衣勾勒出极为色气的曲线，脸蛋却像个孩子般纯真无邪。
嗯，前者是正统意义，后者嘛则是来自诸如《对X忍》之类的作品。
当然两者并不冲突，关俊彦也不止一次听过女忍通过色诱获取情报的传闻——好吧，其实不止女忍，选择女性作为情报人员本就有这方面的考量，前苏联在这方面就很有一套。
“我错了，我道歉，原谅我吧，看在大家认识这么长时间的份上。”
别说，双手合十，主动鞠躬，带着一阵波动的态度确实很能展现诚意。
虽然心中的疑心没有降低，但对面毕竟主动退了一步，关俊彦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进逼，而是借机用最快速度切换到人物界面。
四个大字映入眼帘。
八神刹那。
好吧，真是熟人。
和神乐澪以及原主一样，都是那什么T4的成员。
年龄和关俊彦一样都是十七。
属性比神乐澪更夸张。
统帅50
武力80
政务50
智力65
魅力90
目前武力的最高值。
魅力也是最高。
话说游戏里出云阿国、织田市这些青史留名的美女魅力是多少来着？有八神刹那高吗？
毕竟是童颜巨喵，还有紧身衣和忍者属性加成，比穿着普通的神乐澪更有优势。
关俊彦的一心专念状态也受到不少的影响。
男人啊，都是大猪蹄子！
呸，我自己都鄙视我自己。
继续看人物简介。
出身历史悠久的八神家族，辉煌时期可与神乐家媲美，不过早已没落很多年。
二十多年前，一个名叫八神疾风的女人横空出世，以一己之力压下甲贺、伊贺、风魔、根来诸多忍者里，成为当世最强忍者，号称一人一忍宗。
这个状况直到最近十年才打破，因为八神疾风收徒了，一人忍宗多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八神刹那。
看完之后，关俊彦就一个想法——另一种牛逼。
神乐家是经过时间沉淀下来的底蕴深厚，如同长江大河，很多东西都藏在水面之下。
八神家就是一座巍峨的高山，八神疾风站在山巅，一目了然的强大。
相比之下，关家这点势力，简直是小儿科，和两位顶级二代比起来，确实不值一提。
不知道最后一名没有露面的T4成员，和歌志麻又是走得怎样的路线？
“怎么又不说话了？”
看情报是需要时间的，这引起了八神刹那的不满。
“我都道过歉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嘛。”
将情报记在心中，关俊彦重新切换回战斗界面，沉声道：“我在等一个解释，你为什么要在半夜潜入我的房间？”
“人，人家想你了嘛。”八神刹那一瘪嘴，作小女儿情态。
必须承认，真的很可爱，比偶像卖萌什么的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不愧是90的魅力。
但想想对面高达80的武力，自己得加上九字兼定才能持平，关俊彦立刻什么想法都没了。
虽然不是没有女强人倒贴的先例，但关俊彦宁可相信另一句话——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所以——
挥刀，力劈华山！
当然，没中。
八神刹那扭身躲过。
清纯消失，戾气浮现。
“关俊彦，你真的要和我为敌？”
“和你为敌？是你在和我为敌吧，八神小姐。”
关俊彦呵呵冷笑。长得漂亮魅力高就可以颠倒黑白，是非不分？
“称呼错了，要叫刹那酱，用姓来称呼容易和师父混淆，她会不高兴。”
八神刹那再次变脸，鼓嘴嘟囔。
“见到尊师的时候，我会注意。”
打死关俊彦，他都不会信原主那个钢铁直男会用这么肉麻的称呼。
从八神刹那习以为常的反应，也不难看出姓加敬称才是原主惯用的方式。
“还有不要转移话题，大家都不是傻子，你出现在这里，我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不过分吧。”
“不过分。”八神刹那吐了吐舌头，“解释我已经给你了，我想你了，想见你嘛——我没有骗你哦，只是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
“我在等你说话。”关俊彦不收刀，只是侧头。
“说话可以，先叫我一声刹那酱。”八神刹那勾勾手。
关俊彦哦了一声：“八神小姐。”
“刹那酱。”
“八神小姐。”
“刹~那~酱~”八神刹那不依不饶。
“八神小姐。”关俊彦抵死不从。
我关俊彦就是被你诱惑死，躺地上，也不会叫你一声刹那酱。
这钢铁直男哥当定了。

第042章 你不走，我走！
关俊彦打定主意，但八神刹那也不是易于之辈。
谈话就在这僵住了，不停地重复同样的对话以及套娃的行为。
“八神小姐。”
“刹那酱！”
“八神小姐。”
“刹那酱！”
“八神小姐。”
“刹那酱！”
差不多循环了十多次，关俊彦觉得自己有点扛不住了。
为了不让钢铁直男的形象崩坏，为了不重蹈“真香”的覆辙，关俊彦决定改换策略，不动嘴，改动手。
吃我这招缓慢剑法！
顾名思义，就是放慢速度挥刀而已。
表决心，威慑多过实质意义。
遗憾的是，八神刹那根本不接招，大大咧咧地斩在原地，两眼一闭，任君采摘——呸，任君砍杀。
“砍我？好啊，朝这砍。”
她这样，关俊彦反而不敢砍。
不知道身份还可以下杀手，知道身份了，肯定有所顾忌。
就算不怕八神刹那，也得顾忌下那位一人一忍宗的八神疾风。
好在关俊彦还有后手，一手持刀抵住八神刹那的肩膀，空出的手扣住八神刹那的手腕，一拽一拧，将她的手拧到背后，呈现出押送犯人的状态。
八神刹那没想到关俊彦会这么做，被打了个搓手不及，想要使手法摆脱已经来不及了。
关俊彦用的可是最高等级的神技“无刀取”，哪怕她武力比关俊彦高十个点，也挽不回失去的先机。
一直都很淡定，有恃无恐的女忍者变了脸色：“你想干什么？”
“你说呢？”关俊彦表情戏谑。
“你是男的，我是女的，现在是晚上，似乎也没有其他选择。虽然我一点都不喜欢你，但毕竟是我不对在先，自找麻烦，就便宜你了。”
说完，八神刹那绷紧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真的一点抵抗都没有。
这回换关俊彦愣了。
他承认，是想过孤男寡女晚上共处一室这个梗，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就是想吓她一下，逼她服个软，再顺势让她把潜入的事情交待清楚。没想到对面真就软了，软过分了，真&#183;任君采摘。
是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
是升阳国自有国情在此，还是女忍者就该这么开放？
我关俊彦虽然和另一个鬼畜Hentai挺有共同语言的，但我不是真的真的鬼畜Hentai，怎么可能去推第一次见面的少女，哪怕对方魅力高达90。
好吧，你赢了，算你狠。
不能杀，不能逼供，问不出来，就只能退而求最次。
关俊彦动作不变，押着女忍者一路前进。
可能是因为下手重了点，八神刹那弱弱地叫唤着：“你轻一点，疼……别这么粗暴，都随便你怎么样了——还是说你其实是个S？”
“……”关俊彦表示不想跟你说话，并加快了移动的速度。
八神刹那终于意识到不对：“床在那边，你，你不会是想打野战吧？”
原来关俊彦根本不是朝着卧室移动，而是朝着大门。
“野你个头。”关俊彦终于忍无可忍，“你整天都在想什么啊。”
一边说，一边用脚踢开房门，门是虚掩着的没有锁，十有八九是八神刹那潜入时干的好事——关俊彦明明记得自己吃完饭有锁门。
收刀，托住八神刹那的后背，发力，把她整个人都举起来，直接丢出门去。
保底绝招——拜拜了您嘞。
关俊彦的动作不算特别快，八神刹那又是以敏捷见长的忍者，被举起来的时候已经有了准备，刚脱手就顺势一个翻滚，轻盈地落在地上。
抬头一看，打开的房门已经快要关上了，立刻一个闪身，用胸——没错，没有看错，就是用胸硬是……其实不硬，很有弹性，总之就是卡住了。
“关俊彦，你到底想干什么？”
“什么都不想干。”
关俊彦无奈停手。
虽然知道那是脂肪肿块，但毕竟是东亚极为少见的体型，说是天选之女也不为过，要是给夹坏了，岂不罪过？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我要睡觉。”
“睡觉好啊，我陪你一起，你家的床还蛮大的。”八神刹那故态复萌。
“我习惯一个人睡，所以能别打扰我吗？”
“那是没试过和我一起睡。”
“你——”
你还没完了是不？信不信我真的……真的……也不能怎么样啊。
“——你就这么想进来？”
“嗯嗯。”八神刹那连连点头。
“行吧，那你就进来好了。”
关俊彦松手，任由八神刹那打开房门。
然后，八神刹那进门，关俊彦抱着九字兼定出门。
“你去哪？”八神刹那倚着门问。
“我换个地方睡觉。”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记得大书库有祖传禁制，去那里肯定比卧室安全。
“这是你的房间！”
“你喜欢就给你住了。”关俊彦头也不回。
房间里已经全面检查过，除非有藏得很深没发现的暗格，否则没有秘密。
他不是真的娇生惯养的大少爷，板床、地铺都能睡，这天气这体质也不用担心会着凉。
“你，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八神刹那一抹眼睛，仿佛随时会哭出来。
直男关俊彦，硬如钢铁，不可动摇。
“因为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也不想继续浪费时间，你选一个吧，要么你走，要么我走。”
“我选第三个，我们不绕圈子，开诚布公，好好谈一谈。”
八神刹那收敛起所有的风情，表情平和，双眼直指人心。
“早就该这样了，浪费我那么多时间。”
关俊彦哼了一声，冥想修行小半天，很累的好不好，不想和你这妖精斗法。
“因为你太无趣了。”八神刹那回刺道，“看你在本德寺的表现，我还以为你变有趣了，结果还是这么无聊。”
关俊彦眉头一皱，心中先是不满，很快又转为无可奈何。
没办法，八神刹那的潜行能力太强，没系统作弊，根本看不穿，离得远一点，关家谁都拿她没辙。
当然，态度还是要表现的。
“你监视我？”
“不止是我哦，还有神乐姐姐。”
“神乐澪？”
听到八神刹那这么说，关俊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里面还有她的事？

第043章 奈落
“她还在奥多摩町？”
时间过去越久，关俊彦对于日本，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也就越深入。
他知道日本最大的三个文化中心是东京、京都、大阪，也知道各大势力的上层建筑大多集中在这三个中心。
神乐家也不例外。大本营在东京，其他地方虽然也有经营的神社，但奥多摩町没有，正常来说，神乐澪绝不会在这种偏远的小地方停留。
“在哦。”八神刹那爽快点头，看起来没有出尔反尔的打算。
“因为我？”
“自作多情。”八神刹那眼角上扬，下一秒却转为叹息，“我很想这么说，但确实和你有关，准确的说是和关家有关，具体你去问神乐姐姐，事关她的工作，我不方便多说。”
“我会的。”
关俊彦心中稍定。
既然是工作，说明不是自己哪里露了破绽，也不是上次的会面引起了她的恶感，在伺机报复。
“继续说你，为什么监视我？为什么要半夜潜入？”
“因为我怀疑你身上发生的变化和某个危险魔物有关。”
“魔物？”
前脚刚出来个鬼物，怎么又冒出来个魔物，听上去还很危险，这是关俊彦的第一反应。
不过很快，注意力就从鬼物魔物转移到了变化二字上。
关俊彦身上最大的变化莫过于穿越。
虽然根据目前的了解，这个世界的力量没到涉及时空、异世界的程度，但关俊彦还是有点担心，担心自己眼界太低。
在井底之蛙眼中，天也就是井口那么大。
当然，作为一个冒牌货，他已经把表面稳如老狗这个技能点的差不多了，没有不打自招，只是淡淡地问。
“什么魔物？”
“我师父二十年前封印的家伙，非常诡异，非常棘手，也非常能蛊惑人心，当年你们关家还给师父提供了帮助，你不知道？”
“不知道。”
“真的？”八神刹那面无表情地看着关俊彦的脸，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变化。
“真的，那个时候我还没出生。”
见八神刹那的一点反应没有，关俊彦只能选择稍微皮一下。
“你要是不信，我只能说我连宇宙的尽头在哪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噗嗤。”
八神刹那被逗笑了。
“你要是知道宇宙的尽头在哪里，小女子就算为奴为婢，也要赖在你的床上不走。”
“和我具体说一说魔物的事吧。”
关俊彦终于松了口气，八神刹那板着脸的压迫力不小，面对她也不比面对神乐澪的刀轻松。
“能够让你专程来到这里，事情绝对不小。”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了。”
八神刹那终于移开视线，转向被关俊彦放在一旁的打刀上。
“能得到九字兼定的认可，不像是被魔物蛊惑的人，我也没有从你身上感觉到扭曲的痕迹。”
“本来就没有。”
关俊彦将九字兼定捧在手中，怀着一份释然，两份庆幸，三分感激——原来是你帮我洗刷了嫌疑。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认定的刀了。
哪怕我以后能得到更厉害的刀，也绝不会抛弃你的，大不了二刀流，三刀流，四刀流——实在不行，学剑君十二恨，搞个剑匣背在背后。
到时候，对什么层次的对手，就用什么层次的刀。
还可以装逼的吟个诗，装个逼，来上一句关某之刀如伯牙鼓琴，非遇知音不出，逼格绝对蹭蹭上涨啊。
八神刹那不知道关俊彦内心戏这么多，这么足，开始叙述关于魔物的情报。
魔物的名字叫奈落。
取自佛教定义的奈落之底，指代永不能解脱的无间地狱。
魔物的诞生时间不可考，最早可以追溯到战国时代。
那是日本最混乱的年代，到处都充斥着杀戮、战乱、仇恨。
这些负面情绪是各种邪魔外道、鬼物妖物魔物诞生的温床，无数知名、不知名的怪物都诞生于那个时代，给整个日本带来巨大的灾祸，也让超凡世界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
因为打击过大，无数传承濒临断绝，正史编纂委员会才会痛定思痛，出台传承保全法案。
奈落便是当时诞生的“灾祸”之一。
吞噬、超速再生、自主分裂分体、精神控制、迷惑、寄生……
一般来说，只要拥有其中一种，就已足够棘手，而奈落，全都有！
不仅如此，他还将能力结合，创造出了一种可怕的应用方式。
它将身体的一部分分出，作为种子，与其他生命融合，融合之生命可以得到强大的力量，却也会在不知不觉间被奈落慢慢侵蚀，吞噬，最后成为奈落的一部分，让它变得更加强大。
在当时的背景下，渴求力量的人或者其他存在数不胜数。奈落只是宣称可以实现愿望，赐予力量，便引得人们争相前来。
哪怕有人告诉他们这其中有隐患，是饮鸩止渴，对于力量的渴求也不会停止。每当有人反对奈落，就会有更多的人站出来维护奈落，这成了奈落最好的护身符。
不过奈落的前半生顺风顺水，后半生就没那么好运了。
在它势力最为鼎盛的时候，一位籍籍无名巫女飘然而至，手持一柄再普通不过的桃木弓，与奈落展开激战，最终一箭覆灭了奈落大半身体，并将残余部分封印。
和奈落的壮大崛起相比，落幕着实有些单薄。
由此衍生出种种猜测。
有人说奈落太过膨胀，不满足与魔物的身份，开始觊觎神明的权柄，最终引来神罚——那个无名的巫女正是神之意志的体现。
也有人说是那位巫女其实就是出云大社的媛巫女阿国。在乱世之中，阿国巫女奔走四方，消灭了无数妖魔鬼怪，她的传说至今流传，如果是她的话，后世的研究者也认可阿国有这个能力封印奈落。
至于为什么没有留下名字，是因为被奈落迷惑的人太多，阿国本人也不是在意名声的巫女。
不管是哪一种，奈落都被封印了，一封印就是几百年，转眼来到了二十世纪末期。

第044章 雷鸣
只要不死，不放弃思考，总有希望。
封印这玩意和王权差不多，没有永恒。
战国时代过去那么久，封印终究没能完全抵挡时间的流逝，奈落终于有了重见天日的机会。
被大削了一番，当然要重新壮大，于是奈落又开始搞这套。
问题是时代变了啊。
就算人类一直在重复过去的错误，但也不是一点成长都没有。
奈落搞事很快被发现，西多摩郡组织起了讨伐队。
遗憾的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烂船也有三斤钉，西多摩郡毕竟是偏远的小地方，没能打过传说中的魔物。
死伤惨重不说，奈落还一边打一边开吞噬天赋，越打越强。
给他时间把西多摩郡外加附近的南多摩郡、北多摩郡一并吞了，再现雄风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这个时候霉运又一次光顾了奈落。
当时威名正盛，在日本横着走的八神疾风正好路过奥多摩，顺手把好不容易恢复一些元气的奈落又给打废了。
本想斩草除根，却发现奈落存在特殊，杀不死，没法子只能效法前辈，又把奈落封印回去。
临走之前又多留了一手，如果奈落有破封而出的迹象，她便会第一时间得知。
“师父和我一样是忍者，对于封印只是略懂。虽然有你爷爷，本德寺的上上代住持协助，也没法和那位巫女相比。”
在八神刹那叙述的过程中，关俊彦的嘴角已经不知道抽搐过多少次。
我本来以为我已经算是挂逼了，和这些真挂逼一比根本不算什么。
奈落的外挂是批发的，一个比一个BUG。
巫女更Bug，直接强杀，强封。
古人也就算了，你师父八神疾风可是正儿八经地现代人啊，也这么轻描淡写地不好吧。
难道她的忍者职业只是伪装，真实身份是路过的假面骑士？
要是这样的话，我还能勉强接受。
还有这个略懂……
我琦玉只是个B级英雄，对锻炼身体略知一二。
我藤丸立香只是个开位魔术师，对从者略知一二。
大佬的略懂就是如此清新脱俗，吾辈只能仰望。
嗯，仰望的同时也可以抱个大腿。
当年大佬你搞定了，还留了后手，这次肯定也不成问题。
想到这里，关俊彦立刻放平心态，眼含期盼看着八神刹那：
“尊师有说过该怎么处理？”
“说了我也就不用苦恼了。”
八神刹那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鼻头抽动的样子不像是伪装，而是真的苦恼。
“根据师父的预计，封印应该还可以坚持几年，等我20岁时给我当出师的试炼。”
“现在呢？”关俊彦嘴角又开始抽抽。
“试炼提前了。生活之所以精彩，是因为处处充满意外——这是师父的原话。”
关俊彦无话可说。
大佬的思维都这么清奇吗？
不过参照八神刹那之前的表现，那位八神疾风十有八九也是个不走寻常路的妖精。
现在多少可以理解八神刹那为什么面板这么高了。这种培养方式，能活下来的，想不强都不行。
不强的都死了。
关俊彦看了看自己的面板，再看看只开了很少一部分技能卡。
妈妈，这个世界好危险，我想回家。
但关妈只是个普通人，听不见儿子的心声，也没能力带儿子回去，关俊彦只能靠自己。
哪怕智力只有60也不能放弃思考。
“你来找我，是怀疑我是依靠和奈落的交易获得力量，杀死妖僧。”
“这个……”八神刹那眨了眨眼睛，有些尴尬地啊了一声，“你和我还有神乐姐不一样，可以依靠的……”
关俊彦的内心毕竟是个成年人，混过社会，如何听不出八神刹那的意思。
“不用这样，你可以直说的。关家没背景，没底蕴，实力也不足，我报仇心切，把自己卖给奈落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说。”八神刹那吐了下舌头，小声嘀咕。
“话是伤人了一点，但现实就是如此，不承认也没用。”
关俊彦叹了口气。投胎是门技术活，好坏决定起点，影响高度。
想想神乐澪之前的评价——妖僧天净，那绝不是一般的对手，就算是我，也必须借助神刀的力量才有把握将他斩杀。
而关俊彦呢？却要彻底燃烧灵魂，搭上关家积累的式神才能换个同归于尽。
一架打完，还要面临各种试探和质疑。
或许神乐澪不太看得上自己，也有这方面的原因。神乐家大小姐，八神疾风唯一弟子，如果那什么和歌志麻也是顶级的背景，关俊彦确实就是个凑数的。
当然，能以“一般背景”混进T4凑数，足以说明原主真的很厉害。
所以，关俊彦一直都没把这种事放在心上，甚至乐意利用这种弱势取谋取利益。
“八神小姐，虽然我对你之前的做法很不满，但看在事关重大的份上，我可以把我的秘密告诉你，只要你答应保守秘密。”
“我答应。”
八神刹那回答得太过果断，让关俊彦反而有点怀疑她的诚意，不过很快便打消了。
一来，神乐澪已经试探过，二来，八神刹那的话还有后续。
“以八神的姓氏，以师父的名誉起誓。还有，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对，我道歉。”
“我接受你的道歉。”
看在你的波动……呸，看在你这么有诚意，背景又够硬的份上。
“其实你之前的猜测有一部分是对的，我虽然没和魔物做交易，但也付出……”
才刚起了个头，八神刹那突然从座位上离开，对关俊彦比个噤声的手势。
先闭上眼睛作倾听状，接着快步走到窗前，打开窗户。
关俊彦好奇地跟着来到窗边，与她一同抬头仰望。
视线尽头，原本月朗星稀的夜空不知何时已是乌云密布，厚重云层如同黑色丝帛将夜色尽数遮挡。
云海之中唯一的色彩，是一道道游走不息，如同龙蛇版的紫色电光。
刹那之间，雷声轰鸣，紫电交织。
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却让关俊彦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震撼，如同有神明在大声呵斥。
“这是……”
“神乐姐出刀了。”

第045章 神之一刀
“出刀？”
听到八神刹那的低语，关俊彦一时没反应过来。
出刀是这动静？
这电闪雷鸣的确定不是何方道友在此度劫？
不过很快，他便意识到“刀”之所指。
神刀&#183;布都御魂。
日本三大灵剑之一，建御雷神的武器。
关俊彦拿到新手机后特地上网搜了一下。
伊邪那岐在拔下十拳剑将其子火神、迦具土神的脖子斩断之后，涌在刀根部的血飞溅到岩石上而诞生了建御雷神，别名建布都神、或丰布都神。
建御雷神涉及的权柄和领域极多，被奉为雷神、刀剑之神、弓术之神、武神和军神。
其中被传颂最广的是军神，最早拥有的性质是雷神。
关于布都御魂与建御雷神的关系，主流的看法是二位一体。
建御雷神有说法是剑魂神格化——传言“布都”是剑斩脖颈时的拟声词，神话中也有建御雷神让灵剑布都御魂代替他下凡的情节。
布都御魂能够行使建御雷神的权柄，神刀出引得八方雷动倒也不算意外。
关俊彦知道自己失言了，这是日本神话的基础知识，身为关家的家主不该对此感到疑惑。
“你没见过神乐姐出刀？”
八神刹那果然有所察觉，怪异地瞥了他一眼，又在下一秒移开。
“嘛，也不奇怪。”
从她脸上流露出的一丝尴尬，关俊彦大概猜到了她的想法——你没资格让她用神刀这张底牌。
更直白点说，你太弱了，弱鸡！
关俊彦没有因此感到耻辱或者不满，反而很庆幸自己是弱鸡，弱鸡不知道强者的世界不是很正常的吗？
大佬牛逼，大佬666，大佬带我飞。
最好一刀把奈落给灭了，还奥多摩一个清静。
话说整个奥多摩有资格让神乐澪用神刀除了眼前的八神刹那，也就奈落这个老怪物了吧。
就在这时，黑云翻卷，天空如同炸开一个窟窿。
一条紫雷轰然坠落！
笔直形态，雄壮的声势，恐怖的威压，真的如同一柄长刀经由神明之手从云端挥落。
虽然只是一闪之间，却在关俊彦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如果是他直面这一刀……
无法抵挡。
就连冥想中见过的钟卷自斋，关俊彦也不认为他能够抵挡。
这真的是人类可以抵挡的一刀吗？
第一次见到神威的穿越者不可避免地生出怀疑。
动摇之间，关俊彦觉得手腕被人抓住，侧头一看，见八神刹那正拉着自己往门外走，不由问道：“这是要去哪？”
“三头山。”八神刹那的脸上有着浓浓的担忧。
“怎么会是三头山？”
这个名字关俊彦白天才听过，公安发来的讨伐要求，地点在正是三头山，关俊彦不认为这是巧合。
“奈落的封印地在那里？难道浩二要对付的鬼物……其实是奈落？”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关俊彦整个人都不好了，大热天的手脚冰凉。
“封印地的确在三头山，但鬼物不是奈落。”
好在八神刹那及时化身暖宝宝，暖手暖心。
“边走边说。”
原来，关于政府的讨伐要求其实是八神刹那设下的一个局，目的还是为了试探关俊彦。
由于没有直接证据，八神刹那不好明着对关家对关俊彦本人做什么，只能想方设法引诱关俊彦自己露出马脚。
她想到了之前到三头山侦查的时候，她发现了一只受到奈落影响的鬼物。因为怕打草惊蛇，八神刹那没有将鬼物消灭，正好拿来当成诱饵。
如果关俊彦和奈落有关，遇上“同类”的鬼物，有异常表现的可能性很高。
如果没有关系，也可以借机试试他的水准。他到底是怎么杀掉妖僧，杀掉之后还剩下多少斤两——八神刹那同样感到好奇，神乐澪不肯说，她就自己试。
反正怎么样，八神刹那都不亏。
至于该怎么把消息送到关家，名正言顺地让关俊彦出手，这就要靠神乐澪了。
正史编纂委员会是政府认可的超凡世界管理机构，与政府方面的合作都是由他们来牵头。
神乐澪找到当地公安的负责人，媛巫女身份一亮，对面立刻乖乖配合。
调关家的资料和卷宗，按照关俊彦本人的出手标准搞了个指名邀请——这就叫朝中有人好办事。
然而，八神刹那千算万算，却没想到关俊彦居然怂了，让弟弟代他去。
接到消息的时候，八神刹那足足骂了一分钟才消停。
但事已至此，也不好再把人请回去，只能顺势而为，兵分两路。
神乐澪跟去三头山，暗中保护关浩二。
关家一直以来的方针都是老大当招牌，老二暗暗中发展，无论是老家主关太一还是原来的关俊彦都很好地贯彻执行。
外界根本不知道关家还藏了个比老大资质更好的少年阴阳师。关浩二在外人眼中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弟弟，除了知道他是阴阳师，比老大小一岁，其他的一概不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平时低调的弟弟这次会主动冒出来，但委托毕竟是神乐澪下的，关家和神乐澪这一脉的交情也不错，万一出了意外，神乐澪难辞其咎，干脆全程保驾护航。
八神刹那则趁夜潜入关家。
既然没法借助鬼物的力量，只好自己动手试探。
八神刹那是年轻一代最强的忍者，隐秘机动是她的专业。
关家那点禁制和守备力量，在她眼里比不存在强不了多少，没费多少功夫就摸进了关俊彦的房间。
当时关俊彦正进入冥想，学习，冥想，学习，心无旁骛地爆肝阶段，对此一无所知。
八神刹那也没贸然出手，先在最有可能藏秘密的书房小心调查。
结果当然是什么收获都没有，可疑的东西全被关俊彦物理毁灭了。
正在她思考该用什么方式出手试探的时候，后者也退出冥想状态，不仅察觉到有人潜入，还成功识破了她的隐匿。
于是就有了关俊彦悍然出刀，两人先短兵相接，再言语交锋的一幕幕。
八神刹那也在这个过程中，基本排除了关俊彦和奈落有关的嫌疑。

第046章 好好的一个美少女，可惜会说话
老实说，关俊彦听完挺想打人的。
他不是不能理解八神刹那的想法，也知道这种事很难直接问出答案，但理解是一会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因为你的怀疑，半夜三更潜入我的房间，对我意图不轨。
如果不是我足够警觉，又有系统辅助，指不定会被你折腾成什么样。
因为你的怀疑，我弟弟不得不夜里去讨伐什么鬼物，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样子。
就因为你有个好师父？
就因为你足够强大？
你就可以这样为所欲为？
关俊彦其实很想拽着她的领子，喷她一脸唾沫，再把她狠狠丢出去。
但他不敢，因为他还不够强，之后还需要抱她的大腿去对付奈落。
那三个质问的答案很残酷，关俊彦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心中想要变强的欲望空前高涨。
可能是感觉到关俊彦的心态变化，把来龙去脉叙述完后，八神刹那没再说话，只是拉着关俊彦的手继续过院穿门。
差不多在走到关家大门的时候，关俊彦突然开口：
“既然你说了这么多，就再告诉我件事——你有没有想过把浩二抓起来，逼我去三头山救人。”
“这个……”
八神刹那转过头，对上关俊彦那双看不出漠然的眼睛，又听他继续说道。
“这种做法应该更容易达成你的目的，以你们的实力，真很容易。”
关浩二现在只是接近全盛时期的关俊彦，距离八神刹那和神乐澪只会更加遥远。
八神刹那重新正过头，不和关俊彦对视，“想过，也和神乐姐提过，不过被神乐姐拒绝了——帮我以公安的名义提出邀请已经是极限，让我不要再得寸进尺，否则她会帮助你弟弟一起对付我。”
没有对比就看不出好坏。
原本关俊彦还对神乐澪心怀芥蒂，见面砍人，公权私用，但暗中保护关浩二以及这个回答着实漂亮。
和一心只想达成自己目的的八神刹那一比，高下立判。
“谢谢你的坦诚，但你的做法我无法认同。”
“我知道我做过分了。”八神刹那压抑着声音道，“也许你不会原谅我，但还是让我说一声对不起，之后要我怎么样都可以。”
“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关俊彦冷笑一声，脱口而出。
只要我一天没有你师父强，关家一天没有应对你们报复的能力，我就不能真的对你做什么。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八神刹那愣在当场。
他没想过关俊彦会是这样的态度，也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回答。
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让人意识到她只是个未成年的少女。
少女咬了咬牙，白皙干净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倔强。
“我不会违背承诺的，所以奈落的事，请不要——”
“——放心，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我还是能分清的。”
关家不同于你们两个外来者，大不了一走了之，关家的根在这里。
既然当了关家的家主，就必须担负起这个责任。
时至今日，关俊彦已经不再想着独善起身。
虽然是在异世界的日本，但这里的关家真的很不错，很有人情味，也很有家的感觉，他开始试着把这里当成家。
他没有忘却前世的记忆，也没有放下前世的家人，只是人终究需要向前看，不能一直沉湎于过去。
或许要完全融入这个世界很难，可关俊彦愿意为此努力，这样一来，即便失败了，他也不会因此后悔。
就这样，有所觉悟的穿越者反过来拽着忍者少女走出关家大门。
这一瞬间，迸发的气魄，让八神刹那不由自主地抬头仰望。
这一幕被在暗处守夜的守卫看个正着，看得目瞪口呆。
“家，家主和一个女人半夜出去了？不行，我得立刻告诉师父……不对，家主也到了这个年纪，有这种想法很正常，我到底应不应该告诉师父？”
差不多离开停车场的时候，八神刹那扯了下关俊彦的袖子。
“什么事？”
“三头山距离这里至少有二十公里，我们怎么过去？”
“走到大路上，打车。”关俊彦理所当然地回答。
“打车？”显然这又出乎了八神刹那的预料，“你家这么多车，为什么不直接开一辆？”
“我没驾照，你有吗？”
非常现实的理由，两人都没到能考驾照的年纪，不可能有驾照。
如果是在平时，八神刹那说不定会说两句胆小鬼，连车都不会开算什么男人之类的，但现在没有那个心情，回答道。
“没有。”
关俊彦又道：“奈落的危险性太高，我不希望家里人参与。打车到山脚下，之后我们走上去，我觉得这样的处理方式比较好。”
八神刹那再次望向关俊彦，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你好像变了很多，但又好像没变……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这个时候很难打到车，还是坐我的车吧。”
“你的车？无照驾驶？”
“谁告诉你我没罩的？”
八神刹那带着关俊彦走进路边的绿化带中，那里停放着她的座驾。
关俊彦也明白了为什么她口中的驾照不是汽车驾照而是机车驾照。
在日本只要年满16岁就可以考机车驾照，不过是非专业用的400CC以下，专业机的机车驾照非常难考，比汽车驾照难度大得多。
当然，只是代步的话400CC的马力已经足够，如果是雅马哈之类的顶尖品牌出品，可以轻易跑到200码以上，有的甚至能达到250码。
八神刹那的座驾就是这样的一匹黑色野兽，在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中，很快飙过200码。
关俊彦坐在车的后座上，搂着八神刹那的腰，被她带着一路风驰电掣。
虽然对八神刹那的性格不感冒，但这位的外在条件，关俊彦还是认可的，一身紧身衣，搭配胯下钢铁野兽，多种元素的糅合，最大限度刺激男人的热血。
关俊彦也是男人，无法免俗。
越界的举动是没有的，最多暗中欣赏下美女与野兽的组合，顺带感叹——好好的一个美少女，可惜会说话。

第047章 真想找个东西堵住你的嘴
深夜的路上没有车。
座驾的性能有保障。
八神刹那的开车技术足够高潮。
三者叠加，只用了不到十分钟时间，便已抵达目的地，三头山脚下。
八神刹那把车停到路边的树丛中。
不得不承认，日本的绿化做的是真的好，国小民多，却依旧能保持66%的绿化覆盖率，哪里都有小树林，哪里都有野战场地。
关俊彦和八神刹那的行为也可以归类为野战——指越共的野战，想歪了的自动面壁。
这两人虽然各自看对方不太顺眼，但本质上其实有不少相似之处。
比如都表里不一，表面看到的和内心所想完全两回事。
比如做事都会先过大脑，谨慎思考，一旦决定，又会果断实施。
奈落的问题必须解决，三头山必须要去。
但不能脑子一热，直接冲过去。
能够让神乐澪动用底牌布都御魂的，显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对手。
两人没有空间转移的能力，无法瞬间赶到，而战局却是瞬息万变。
在雷云已经散去的现在，谁也不知道三头山上到底是怎样的光景。
可能是布都御魂一出，万魔降服。
也有可能是为了逃生杀出一条血路。
还有可能是无可奈何之下的临死反扑。
因此两人虽然知道事情紧迫，却没有太过着急。
先确保自身的安全，避免踏入陷阱。
冲动只会让大家一起倒霉，管好自己，才有余力帮助他人。
停好车的第一件事，不是登山，不是探路。
而是——拿出手机。
两人几乎是同时做出同样的动作。
“……”
“……”
一阵莫名的对视后，关俊彦先开口：“定位，联络。”
八神刹那稍后说道：“看来我们想得是同一件事。”
“奈落是几百年前的妖怪，最近一次活动也是在二十多年前，那个时候的通信科技远没有现代发达。”
“没有GPS卫星定位，没有如此便利的共享功能，虽然我没有和神乐姐进行实时共享，但你既然想到这一层，说明你有这方面的准备。”
“没错，浩二出发之前特地安装了狗哥定位。你也下载好，我们进行实时位置共享。”
“这个软件我已经装好了。”八神刹那熟练地点开界面，展示帐号信息。
关俊彦也是一样，双方交换帐号后，关俊彦随即将定位共享。
八神刹那对比地图后，道：“就在封印附近，我先去探路，你和我保持五百公尺的直线距离，方便联络和救援。”
“可以。”关俊彦对比夜袭战的数据，大致计算出双方的速度，点点头，“如果遇到无法对抗的情况——”
“优先保证一个人跑出去，向委员会求援。”
八神刹那此时的表情称得上冷酷，手掌一翻，机车钥匙掉落在地，三两下滚到机车踏板下方的阴影。
用意不言自明——谁逃出来，谁就用这个代步。
关俊彦的眼中闪过一丝钦佩。
不是每个人面临危机，都能做出最理智，最有效率的决定。
这个决定看似冷酷，实际上却是最优解。
要走一起走，同生共死才是真的愚蠢。
彼此的关系没到这个份上。
少年少女们也不是这个国家的最高战力，退无可退——遇到处理不了的问题，就去找能处理的人。
这个过程本身也能对敌人进行威慑，使对面投鼠忌器，最大限度保证人质的安全——如果还有人质的话。
八神刹那如此冷静，关俊彦也不愿输她。
“如果需要诱饵，由我来当。”
没办法，关俊彦这个号点的是剑士路线，没点忍者，想跑想躲都不容易。
回去就先搞一套忍法帖，把“忍足之术”和“隐遁术”点出来，这样就可以不用自己趟雷。
盗贼类职业不愧是野外生存的第一强啊。
心中浮现出这样的感叹，关俊彦将九字兼定悬佩在腰间，正式以剑士的姿态行走在大地上之上。
冥想中与剑豪的多次对决，午夜与八神刹那的短兵相接给了他站在这里的勇气。
随身携带的九字兼定给了他对抗魔物的底气。
八神刹那之前提及过关俊彦得到了九字兼定的认可，并提及得到九字兼定认可的人不会与魔物为伍。
前者印证了阴阳师入门式神篇的理念——万物有灵。
名刀有灵，得到认可方位主。
结束冥想时莫名的悸动，正是来自九字兼定的示警。
后者则透露出九字兼定的特性。
九字兼定的九字是——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最早出自葛洪大师著的道家典籍《抱朴子》，后又被佛家吸纳，与手印相合，强化己身，降妖除魔。
日本受佛教影响深远，篆刻九字的兼定之刀显然也传承到了这方面的属性，成为一把对妖魔之道。
虽然内心仍旧免不了各种担忧，关俊彦却不会再畏首畏尾，踌躇不前。
似乎是感受到主人的变化，腰间的九字兼定也透出隐隐的锋芒。
看到这一幕的八神刹那突然又说了一声：“对不起。”
“为什么又道歉？”关俊彦不解。
如果是因为“优先确保一人脱离”的建议对能隐藏，跑得快的她更加有力，大可不必，忍者在战争中本来就是这么用的。
“我以前一直看不起你，认为你是靠讨好老家伙们凑数的，和神乐姐说了不少你的坏话。”
“啧……”
关俊彦砸了下嘴巴。
居然又是你。
你就不能好好管管你自己那张嘴吗？真想找个东西给你堵起来。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回头跟你算账，现在赶快去探路。”
关俊彦又是翻白眼，又是不耐烦的态度绝对称不上又好，八神刹那却因此呵呵地笑了起来。
一边笑，一边身形与夜色融为一体，难分彼此，连声音都变得模糊起来。
笑个球，脑子有坑。
关俊彦无视了这个生草（日式用法）的女人，盯着手机定位同时，切换到战斗系统，浑身上下的肌肉调节到最适合战斗的状态。
这也是从钟卷自斋身上学来的东西。
一刀流不仅讲究一刀制敌，一刀杀敌，还讲究在任何时候都能挥出这样的一刀。
因为看上去毫无防备，就以为有机可乘，只会让你吃大亏——为此，关俊彦付出了“死亡”三次的代价。
现在，也该让敌人尝尝这种滋味。

第048章 大首，青行灯
登山的过程很枯燥。
周围除了树，还是树。
视野也不好，星月之光终究难与太阳相比。
好在还有手机屏幕的亮光与关俊彦为伴，八神刹那也会每个一分钟发一个不同的表情，以此表明自己没有失联。
差不多走到半山腰的位置，手机突然开始震动。
连续三次。
关俊彦目光炯炯，快速将手机揣回口袋。
这是他和八神刹那约定的信号——发现敌人，做好战斗准备。
手机传信，不是真人出声，说明八神刹那本人没有被发现。
换句话说，需要战斗的是关俊彦。
“来吧，让我看看我这个饵到底能钓出多大的鱼？这条鱼和传说中的剑豪比起来有多少差距。”
左手握住刀鞘，右手按住刀柄，作拔刀斩状。
关俊彦的心中一片平静。
战斗这种事，经历的多了就习惯了。
被大佬虐得多了，心理承受能力也会直线上升。
虽然只是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关俊彦却已不再是过去那个躲在强大躯壳中的“弱小”灵魂。
在不断的“死亡”中，他的灵魂正变得越来越坚韧，越来越强大。
清爽的夜风逐渐转为寒冷。
皎洁的月光也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视线的边缘开始模糊，似乎是有什么在蠕动。
手中的九字兼定传来一股暖流，既是对主人的援护，也是提醒。
关俊彦心中道谢，虽然他并不需要。
这点程度的环境变化不足以对他造成影响，随同蠕动出现的红框血条是最清晰的标识。
刀依旧在鞘。
关俊彦脚步不停，脸上毫无畏惧。
由于距离足够远，他可以从容查看敌方的信息。
通过最近几天的尝试和暗中观察，关俊彦发现系统不仅可以查看人或者物的信息，非人、怪物的信息同样可以查看。
目前见过综合属性最高的非人，是关浩二的雪女。
无论是五围总和，还是单项最高值，都足以和关浩二媲美，不愧是王牌式神。
顺带一提，雪女不是关家祖传的式神，而是几年前兄弟两人去北海道修行的时候，关浩二从雪山里捡回来的。
当时雪女已是奄奄一息，雪女感念关浩二救命之恩，心甘情愿成为他的式神，供他驱策。
真是捡到宝了，捡到鬼也说得通。
连这种经典桥段都能遇上，你其实才是天命之子，真主角吧。
——这是关俊彦当时的心理活动。
原主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不得而知，系统介绍的只是简略的生平信息，细节统统没有。
关俊彦个人的分析是辅助治疗，兄弟两当时才十岁出头，能力远没有达到如今的水准。
眼前的这只名为“大首”的鬼物，属性比雪女差了不少，和丹羽中邦差不多一个层次，关俊彦怎么可能害怕。不要忘了，他穿越以来遇到的基本都是属性比他高的强敌。
“大首”，顾名思义，大脑袋，是擅长布置陷阱等待猎物上钩的阴险鬼物。
喜欢躲在黑暗中，在人经过的时候突然出现吓人，然后迅速将人吸入口中。
当然，对关俊彦没用。
系统介绍把你的特性写得明明白白，还能中招除非关俊彦智力跌到30以下。
光明正大地走入黑暗。
淡定地等着大脑袋出现。
——呃，淡定不能。
大首是真的丑，头顶流脓，眼歪嘴斜，五官扭曲，最丑的人都长不成这个样子。
没有心理准备的话，真会被吓到。
现在嘛，只想尽快把它干掉。
拔刀，一刀斩首！
刀出之际，铭刻于刀茎之中的九字真言绽放光辉。
被砍成两段的大首发出一声刺耳的枭叫，与黑暗一同消散。
名刀&#183;九字兼定，用实际行动证明它对于妖魔鬼怪的强大杀伤力，也让关俊彦由衷感叹：
“好一个九字兼定，选你作为我的刀真是选对了。”
一刀秒杀，关俊彦信心大增。
正想拿出手机给八神刹那发个信息，却见前方空气一阵扭动，拥有火爆身材的忍者少女解除隐藏，向着他招手。
“怎么样，我还是很厉害的吧？”关俊彦笑着走了过去。
“嗯嗯，那个——”
女忍者连连点头，刚想说些什么，关俊彦却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没有归鞘的刀又是一闪，将女忍者的身体拦腰斩断。
“你，你——”
女忍者瞳孔收缩，满脸难以置信。
“你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青行灯’？”
关俊彦表情冷漠，九字兼定又是一闪，竖着补了一刀。
刀光划过，流出的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青黑色，散发着难闻气味的液体。
“变成谁的样子不好，偏偏变成她？我们其实不是很熟。”
在九字兼定的真言加持下，女忍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瞬间灰飞烟灭。
青行灯，来自地狱的小鬼，常常在冥府的门口徘徊，会变成熟人的样子欺骗人类，将他们带往地狱。
阴险程度比“大首”高很多。
一旦被它得逞，就算是比它强很多的存在，也未必能够幸免——到了地狱，再想出来可就难了，地狱里可不止有“青行灯”。
只可惜，他遇上的是关俊彦。
系统作弊，伪装和欺骗都不起效。
你骗我，我正好利用这个机会杀你。
“青行灯”的属性比“大首”更高，正面对决，真不一定能这么干脆利落的解决。
“不过，一下子冒出两头级别不低的鬼物，看来奈落是真的复苏了。”
根据公安提供的情报和八神刹那的口述，三头山的鬼物只有一只，而且是为了引诱关俊彦出手故意夸大过实力，现在一下子冒出来两只，怎么想都不正常。
通过系统的视界确定周围没有敌人，关俊彦取出手机，八神刹那的信息跳了出来。
是一个愤怒的颜文字。
不用想都知道是怪自己杀“她”杀得太过干脆。
然而，杀得不干脆，甚至被迷惑，还是有可能被嘲讽——连鬼物的伪装都看不破，你怎么当的阴阳师。
所以关俊彦直接无视信息，将注意力集中在关浩二的位置上。
“马上就到——浩二，坚持住。”

第049章 关俊彦已至
关俊彦在路上猜测的三种可能一个都没中。
既没有神刀一出，万魔降服，也不是杀开血路或者临死反扑。
神乐澪此时的状况算不上好，但也远没刀最坏的地步。
这位“奉刀巫女”手持一柄完全由紫色雷霆构建而成的太刀，每一次挥落都会带起一片惊涛骇浪。
惊涛，惊的是鲜血波涛。
骇浪，骇的是皮肉之浪。
神乐澪所在的地方是一片由无数肉球构成的世界。
脚下并非坚硬，而是柔软——就像吸猫的时候，捏着胖橘肉乎乎的小爪子。
但玩胖橘的肉球会让人愉悦，可一旦肉球放大很多倍，又增殖很多倍，形成密集恐惧的效果，又是另一回事了。
至少神乐澪此刻的表情就很难看。
不仅因为令人作呕的恶心环境。
更因为这种肉球杀之不尽，斩之不绝。
破坏一片，随即又会生出另一片。
无论神乐澪展现出多么高明的刀法，怎样去激发雷霆，都无法灭绝这由血肉构成的世界。
更不能有丝毫放松，因为只要有一丝空隙，血肉就会挤压攀附上来，将触及到的东西吞噬吸收。
原本，这里也是树木茂盛，绿草如茵的好地方，现在已经全部沦为血肉的饵食，连关浩二的式神也没能幸免。
尽管只是功能性的剪纸式神，可毕竟是生出灵性的超凡之物，没那么容易损坏，结果说没就没。
而关浩二也因此陷入苦战，在血肉世界的另一边。
不过和神乐澪不同，他的对手不是血肉，而是人类。
一共有四人。
光头，穿着熟悉的僧衣——那是本德寺独一无二的标志。
然而，熟悉的只有僧衣和光头，其他方面关浩二很难将眼前的僧人和本德寺联系在一起。
虽然是死敌，但本德寺的传承其实是阴阳道和修验道的结合体，不算正统，但也绝非邪魔外道。
只是因为修行的方式比较奇特，外人缺乏了解，才会得到“妖僧”的称号。
说白了，只是看着妖，本质和大部分佛门传承没区别，平时也会弘扬佛法，降妖除魔，维护地方秩序和稳定。
这一点，从本德寺旺盛的香火就能看出一二。
但现在，他们已经不是看着妖，而是真的妖。
从身体里透出的不再是佛光与法力，而是普通人都能看出的不祥之气。
脸上的表情也与佛性无半点关系，只剩下狰狞恐怖。
嘴里不时发出沙哑干涩的声音，如同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妖魔。
最让关浩二感到惊讶的，还是这几名光头的战斗力。
明明就是几条杂鱼，平时随便就能打发的那种，如今却是摇身一变，变成可以吃人的大鳄。
每个光头都有着超越丹羽中邦的身体素质，尽管战斗技巧比较拙劣，但胜在力气大，速度快，打起来不要命，给关浩二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俗话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对方不要命，关浩二要。
自己的命，式神的命，关浩二都不想丢掉，此消彼长，难免束手束脚。
哪怕关浩二的式神比敌人的数量更多，也没能占到优势，反而被压着打。
前鬼后鬼被消灭，剪纸式神大损。
有着自我灵性的高级式神也不好过，除了作为王牌的雪女和担当治疗的萤草，其他式神各个带伤。
而关浩二本人的法力也因为驱使式神剧烈消耗。
不过，即使落入下风，关浩二的眼神依旧坚定，毫无退意，更没有放弃的打算。
他一边驱使式神，一边全力操作栻盤，口中念念有词，皆是阴阳道的咒文。
咒文停止的瞬间，关浩二低声呼唤：
“小雪！”
始终护佑在主人身旁的雪女心领神会，双手高高扬起，原本就苍白的身形彻底化作冰雪。
“凋零吧。”
伴随着一声轻叹，真正的冰雪美人周围卷起了风雪。
寒风肆虐，雪花飞舞，冰霜蔓延，将周围的一大片区域都染成白色。
柔软的地面因为温度的降低重新变得坚硬，已然妖魔化的光头也因为冰霜变得行动迟缓。
趁着这个宝贵的机会，关浩二举起栻盤，放射出一道灵光，直射肉山血海的某处。
“神乐姐姐，拜托了。”
正在血肉世界中鏖战的神乐澪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精芒。
雷霆之刀消失不见。
神乐澪身上的锋芒却是不减反增，仿佛她本人就是一把出鞘之刀。
手中已无刀的少女一脚重重踩在地上，加下的肉球瞬间离开。
以脚尖为起点，一道平滑笔直的裂痕以惊人的速度向前蔓延，终点正是栻盤灵光所在地。
裂痕周围的血肉翻卷，立刻就要天平沟壑，却又在下一个瞬间被更加恐怖的力量割裂开来。
这一次不再是一踏，而是神乐澪整个人都冲了过来。
人至即刀至。
一声洪钟般的巨大声响震撼整个血肉世界，声音过处，所有的血肉为之沸腾，滚动着向后退去，异常的世界终于有了恢复的征兆。
然而神乐澪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地喜色。
“结界，难道你已经——”
远山般的眉毛深深蹙起，凝望着退去的血肉。
血肉收拢归一，化为一张黑色长发，黑色眼眸，俊秀得让女人都自惭形秽的脸庞，绽放出男女通杀的微笑：
“就是那个难道，我已经掌握了封印的力量。这都是多亏了你啊，巫女小姐。没有你的帮助，我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走到这一步，该怎么感谢你好呢？就让你成为我的一部分吧！”
收拢的血肉再度散开，神乐澪的身体向后飞退，一路退到关浩二的身边。
“你立刻离开这里，去找八神刹那，她现在应该和你哥哥在一起。”
“兄长为什么会——”关浩二一愣，接着问道，“神乐姐姐你呢？”
“我留下来牵制住它，否则整个奥多摩郡都有危险。”神乐澪用力咬住手指，表情坚定，“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是因为我的疏忽，这是我必须承担的责任。”
“这样的话，我也有责任，解决三头山的鬼物本就是我的职责。”关浩二收起栻盤，全力施展阴阳术，“我也来帮忙。”
“愚蠢！”神乐澪毫不留情地斥责。
那张比关浩二和神乐澪长得都好看的脸庞则是大笑起来：“虽然我不认为你能离开，但你的选择确实很愚蠢。能够求援却非要留下来逞强，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大笑声中，雪女营造出的冰霜环境土崩瓦解，被迟缓的光头们速度暴增，三两下打飞两只式神。
雪女和萤草立刻补位，却也只是勉强抵挡，他们终究不是力量型的式神，近战吃亏，被打得连连后退。
“那可未必。”关浩二手上施展阴阳术增益式神，嘴上也不忘回击，“求援的信号早就发出去了，以兄长的智略，根本不需要我多此一举。神乐小姐，请再坚持一会儿，兄长很快就到。”
“是吗？”俊美人脸明显不信。
“是的。”
有人应声，伴随着一抹雪亮刀光。
“关俊彦已至！”

第050章 五边形妖魔
关俊彦来得时机非常巧。
正好是神乐澪开大，逼退血肉之海之际。
虽然很快血肉很快恢复，但中间的时间差正好被关俊彦赶上，能够一路顺畅地赶到关浩二的身边。
先出刀，后出声。
关俊彦是实用主义者，战果捞到了再显示存在感也不迟。
说出“关俊彦已至”已至的时候，九字兼定已经划过一名秃驴的喉咙。
这是他经历过最多的“死法”，此最是熟悉，时出手，自然而然地就用了出来。
没有天雷地火的声势。
没有花俏炫目的技法。
简简单单。
因为简单，所以纯粹。
直达目的。
不肯浪费一丝一毫的力气。
这正是一刀流的精髓所在。
与钟卷自斋战斗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关俊彦对此最有体会。
不出刀则以，出刀务求建功。
一刀枭首。
血液在血压的作用下喷涌而出，四散落下。
关俊彦却没有沾到分毫，因为他早已人随刀走，越过三间之地，接替下雪女和萤草。
两只式神不善近战，所以会被秃驴们压着打。
关俊彦却没有这样的顾虑。
以剑士必修课滑步小幅侧移，闪开一个光头的冲撞，刀光划弧，切开后者的腹部。
随即正手变反手，反握九字兼定，向着腰后一刺，另一名僧人正好撞了上来，被捅个对穿。
关俊彦则借着一撞之力就地一滚，来到最后一个光头的脚下，下三路刀法。
先砍腿，再夺命。
短短几秒钟时间，让关浩二吃了不少苦头的妖魔化僧人悉数毙命。
关俊彦依旧毫发无伤，只是在滚地的时候，沾了些泥土。
“兄长！！！”关浩二满脸兴奋。
既有救援及时的喜悦，也有看见兄长大展神威的钦佩，可谓双份的快乐。
“不可大意，先保护好自己，有余力就支援我。”
关俊彦面上云淡风轻，一派高手风范，心中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他杀秃驴如杀鸡不是因为他比关浩二强得多，而是战术加相性的结果。
围攻最重要的是围，少了一个压力就会小很多。
关俊彦上来就偷袭，解决一个，围攻之势大受影响。
接下来也不是正面对决，而是靠着灵活的步伐，和雪女、萤草的站位形成瞬间的一对一——式神不出手，不代表不存在，稍微阻碍一点时间，就足够关俊彦出刀杀人。
秃驴的力量和速度是相对于关浩二和法系式神，对上关俊彦没有优势。
一力降十会的道理没错，但力量差不多，这个“会”字的重要性就被凸显出来。和直来直去，只知道靠身体欺负人的秃驴比起来，关俊彦明显要“会”得多。
更加要命的是，他“会”的一刀流是极度讲究效率的流派，能一刀秒你，绝不用第二刀。九字兼定又是武力+10，砍人如切菜的名刀——毫不夸张地说，关俊彦发挥出了所有的优势，针对敌人的劣势，最终打出碾压局。
只是碾压短板明显的秃驴容易，碾压秃驴背后，躲在血海肉山之中的妖魔明显要难得多。
关俊彦双手握刀，上前两步，和神乐澪、关浩二成掎角之势，目光越过令人作呕的红与白，停留在那张让他自愧不如的人妖脸上。
“你就是奈落？”
“正是。”奈落眼波流转，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魅惑之力。
“小心他的精神攻击。”神乐澪第一时间提醒。
“我对人妖没兴趣。”
关俊彦表情不变。
九字真言在道佛两家妙用不同，但在稳固精神上是共通的。
奈落使用精神攻击的时候，九字兼定的真言自然激发，保护主人不受外邪所侵。
“真是过分啊，我在过去可是被当成神来膜拜。”
奈落的脸脱离血肉之海，具现出完整的人形。
不得不说，以外形来说，奈落已经接近完美，和他一比，所谓的花美男，美女明星什么的，根本不值一提。
关俊彦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
“附近一大片地区，有几万人都是我的信徒。”奈落继续说道。
关俊彦还是一声哦。
奈落不说话了。
关俊彦也不说话。
前者是因为得不到回应，后者是不知道该怎么回。
双方是敌非友，关俊彦不可能去奉承他。
可怼回去……关俊彦又有所顾虑。
趁着说话的功夫，关俊彦已经看过了奈落的属性。
五边形战士，水桶人，五围没一个低于85，智力更是高达95。
这还是负伤状态——全盛时期，关俊彦甚至不敢去想。
和这种怪物开战，哪怕己方占着人数优势，关俊彦也没有底气。
于是他决定保持沉默，把主导权交给两根大腿，能用神刀打出惊天一击的神乐澪和躲在暗处的八神刹那。
问题是他愿意交，大腿不愿意接。
如果可以，关俊彦真的很想大吼一声，打还是逃，你们给个痛快话，但他不能，因为他不知道两根大腿到底打不打得过属性占优，特性更BUG的古老妖魔。
一个弄不好，大家都得交待在这里。
局面就这么僵住了。
就在关俊彦思考该怎么破局的时候，心中莫名悸动。
关俊彦立刻停止思考，任由本能驱使，向后退去。
九字兼定在示警。
果不其然，双脚离地的瞬间，一根粗壮的血肉触手破土而出，只要关俊彦的动作慢上一点，就会被触手碰到。
偷袭不中，触手索性不再掩饰，越来越多的从地下伸出，向着关俊彦袭来。
除了魔法少女本，关俊彦对触手没有半点好感，想也不想，出刀劈斩。
触手也是妖魔，也在九字兼定的特攻范围内，刀光流转，被斩得七零八落。
“又是这把碍眼的破刀。”看到这一幕的奈落表情阴沉，“但是我已经不是曾经的我了——”
触手落地之后并未停止活动，反而蠕动的更加疯狂，除了九字兼定斩过的断面，其他部位又长出了全新的触手。
再出一刀，结果没有任何分别，触手越变越多。
关俊彦知道九字兼定被针对了，不管多么锋利的刀，能碰到的地方就那么多，这也是物理打法系最难的地方。
好在三人之中，只有他是出物理职业，神乐澪和关浩二都有法系技能。
正要改变阵型，口袋里却突然传来震动。
短而急。
八神刹那的信号——撤退。
关俊彦等的就是这个，当机立断：“撤！”
关浩二向来为哥哥马首是瞻，立刻照做。
神乐澪也没有迟疑，因为她看见了关俊彦悄悄朝她打出的手势八。
后阵变前阵，关俊彦和神乐澪联手断后，雪女负责控场延缓触手的速度，关浩二则驱使剩下的式神在前方开路。
专注于配合的三人没有注意到，一道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曼妙身影，正从相反的方向，逆着触手洪流而上，朝着奈落悄悄靠近。

第051章 你们怎么都这么一根筋！
撤退进行得非常顺利，顺利得有些过分。
奈落分化出的触手和血肉只是追击了大约几百米的距离，攻势也远没有之前那么凶猛。
一路从山顶狂奔到半山腰，扫视一圈，确定没有敌人后，关俊彦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网上奈落所在的方向。
“是没有把握对付我们，还是……没有完全脱困？”
“我觉得是两者都有。”关浩二一边收起式神，一变开口道，“神乐姐姐的神刀能够对它造成有效杀伤，所以它才会选择用结界抵挡。虽然它自称掌握了封印结界，但掌握不等于能够自由离开，我也不觉得它说得是实话——那种级别的封印没有那么容易破除或者掌握。”
“分析得很有道理。”神乐澪点头道，“刹那，你怎么看？那个封印是你师父设置的，你最有发言权。”
关俊彦打出的八字手势，自然是指八神刹那。也只有这位受命前来处理奈落问题的新生代最强忍者，才能让神乐澪改变主意。
没有回应。
“刹那？”神乐澪又叫了一声。
依旧无人应答。
“不在这里？”奉刀巫女的微微蹙眉。
“好像不在。”
关俊彦又扫视了一圈，确定这里只有他们三人的血条。
想了想，又取出手机，打开定位软件。
软件里共享不止是关浩二的位置，还有他和八神刹那的位置。
软件显示的图像和登山时很像。
都是两个在山腰，一个靠近山顶。
关俊彦看看自己，看看身边的关浩二——也就是说，八神刹那让他们撤退，自己却留了下来。
“她这是……想偷袭奈落。”
神乐澪闻言，面色骤变：“不好！刹那有危险！”
“这话怎么说，危险不该是奈落吗？”
关俊彦会这样想也是理所当然的。
八神刹那的潜行功夫极为了得，关俊彦需要借助系统辅助才能看破，从神乐澪的反应也能看出她也破不了八神刹那的潜行，至少正常状态不行。
有这样的一重保障，也难怪八神刹那是那样一种行事风格。
俗话说，艺高人胆大。
况且，八神刹那不止是胆大。藏到现在都没被发现，说明偷袭成功的可能性并不低。
“奈落非常狡猾。我第一次借用神刀的力量，它立刻就找到应对的方式，不仅利用神刀的力量削弱封印，还反过来掌握被削弱的封印。”
神乐澪这话说得有点没头没尾，关俊彦稍微思考了一会儿，才想明白她的意思。
神刀的例子说明，奈落很擅长变通搞针对。
二十年前封印奈落的是八神疾风，奈落如果要复仇，没理由不想好针对八神疾风的手段。
八神刹那的一身本领来自八神疾风的传授，针对八神疾风的方法对八神刹那肯定也有效果。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等待八神刹那的绝不是偷袭的良机，而是陷阱。
“必须要去救她！”
关俊彦思考的时候，神乐澪已经冲了出去。
“等等，别冲动。”
关俊彦想要阻拦，却因为起步慢了，没拦住，只能用声音提醒。
“你也知道奈落狡猾，如果那真的是个陷阱，肯定也做好了我们去救的准备，别到时候救人不成，把自己搭进去。”
“谢谢你的提醒，但我和刹那有约定，所以我不能丢下她不管。”
神乐澪脚步不停，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关俊彦无奈，一甩尔康手，道：“这个笨蛋，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意气用事。”
“兄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关浩二问。
“还能怎么办？”关俊彦遥望山顶，咬牙道，“回家，给委员会还有神乐家、八神家发消息，这次的事情已经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这也是我和八神刹那之前约定好的。”
“这……”一直都为兄长马首是瞻的关浩二罕见地有些为难。
“你不会也想跟着一起上去吧？”关俊彦翻了个白眼。
“呃……是。”关浩二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果然。
这帮家伙怎么都这么一根筋呢？
可以的话，关俊彦真想开骂，但关浩二毕竟是弟弟，只好耐着性子道。
“给我个理由。”
“神乐姐姐救了我，没有她我可能就见不到兄长了。”
“这个理由不成立。这个讨伐邀请本来就是神乐澪和八神刹那设计，我们其实是受害者。”
“是这样吗？”
关浩二后知后觉，先是惊讶，再变得低落，最后还打起精神道。
“但神乐姐姐救了我是事实。而且父亲和神乐伯父是至交好友，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很照顾我们……父母去世之后，多亏了伯父和神乐姐姐，我们才能度过那段最艰难的日子。兄长，你说过的，我们要永远记住这份恩情。”
关俊彦以手捂脸。
居然还有这种事？
这个世界上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
如果真是靠了他们，关家才得以保全，那绝对是拿命还都不为过的大人情。
问题是，关俊彦不想把自己的命搭上。
虽然决定要融入这个世界，但他毕竟不是原主，有些事真的做不到。
可是，看到关浩二坚定的眼神，听到他说出的，那些没法反驳的道理，关俊彦又很难拒绝。
硬顶着来的话，恐怕会让关浩二伤心。
要不把他打晕，先带回去再说？
关俊彦心中冒出这样的念头，抬起手就要拍下。
这时，关浩二又道：
“兄长能把我和神乐姐姐救出来一次，就能救第二次。”
“别把我想得太厉害，真打起来，我不是你神乐姐姐还有八神刹那的对手。”关俊彦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是兄长你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一次都没有。小雪的事，一年前的事，还有妖僧的事，兄长是化不可能为可能的男人。”
“越说越离谱。”
手终于落下，却不是用力击打，只是轻轻地拍了拍。
随后迈开脚步，虽然不是神乐澪离开的方向，却也不是下山的方向。
“兄长！”关浩二又惊又喜，“你答应了！”
“只是试试看，不保证成功，而且你必须留在外面，这一点没得商量。”
关俊彦故意板起脸，其实态度早已松动。
因为关浩二对他的信赖，对他的兄弟情义，这份情义是他和陌生世界联系的重要纽带，也是他目前最看重的。
人在异乡为异客，孤独是最大的敌人，而缓解这份孤独的便是真心真情真诚。
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开始真的把关浩二当兄弟。
他可以不在乎八神刹那，不在乎神乐澪，不能不在乎这个兄弟。
而且还有神乐家族帮助关家渡过难关的恩情在，就这么走了，日后确实不好想神乐家交待。
只能试试看了。哪怕救不出来，表示个态度也是好的。
当然，面上还是要保持兄长的威严，谁还没点傲娇呢？

第052章 狡猾的奈落
忍者是日本特有的一种特殊职业。
其中“忍”字并非是现代意义的忍，而是“隐”，取自汉语的“隐忍”一词。
不需要为此感到奇怪，文字和含义在传播和历史演变的过程中很容易发生改变。
中日同字不同义的词语有很多，最经典的莫过于“草”和“大丈夫”。
既然忍者其实是“隐者”，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会以“隐遁之术”作为根本。
八神刹那拜师入门后的第一课便是修习“隐遁”，每一天都需要进行“隐遁之术”的修行，以求能够随时随地，自然而然地消除存在感。
对她来说，隐遁潜行就像是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只要她想，就算站在你面前，你也注意不到她的存在，除非主动暴露。
关俊彦看破她的隐遁，出手攻击的时候，她非常惊讶，一度以为自己的隐遁水准是不是下降了。
直到来到三头山，一路从多只妖魔鬼怪身边经过，却没有引起任何注意，才算是恢复信心，并决定继续隐忍下去。
潜伏在暗处的忍者才是最可怕的，她要么不出手，要出手，就一定要在最关键的时刻出手。
关俊彦一路冲杀，她没有动。
神乐澪和关浩二遇险的时候，她也没有动。
因为她知道，那只是看着危险，没到要命的时候。
当她看见不再躲在血肉之中，具现出人形，她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在离开八神家之前，她专门向师父问过奈落的弱点。
师父说，奈落没有弱点，硬要说的话，是几百年前那位巫女留下的力量。
二十年前，八神疾风就是依靠搜集残余的封印力量，一股脑打进奈落的核心，没怎么费力就把复苏的妖魔镇压了。
因为封印的存在，力量的流逝会变得极为缓慢，现在应该还存在于奈落的体内。
当时，八神刹那就在想，该如何利用这一点。
现在，机会来了。
八神刹那能够感觉到，奈落的胸口附近有一股奇特的力量。
不是妖魔鬼怪特有的妖邪之气，反而更像是神乐澪身上的灵力。
答案很明显了，就是那位巫女的力量。
过去这么多年，还有如此影响。
八神刹那深深地感觉到那位不知名巫女的强大，也因此感到庆幸。
没有她的力量，奈落不知道会祸害多少人。
“古代的巫女啊，请保佑我，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心中默默祈祷，八神刹那躲到一旁给关俊彦发信号。
敌人撤退的时候，最容易出现松懈，八神刹那就是要利用这一点。
关俊彦没有让她失望，果断带着关浩二和神乐澪撤退。
虽然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家伙，态度又臭又硬，不懂女人心，但看在这次配合不错的份上，以后就不说他坏话了。
随后，八神刹那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不急不忙地朝着奈落靠近。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
避开每一根触手，不发出一点声音。
奈落前进了。
触手追击了。
同伴离开视线了。
八神刹那仔细地观察周围的每一点变化，选择最佳的出手时机。
她的师父八神疾风曾经说过，刺杀就像是走钢丝，该小心的时候小心，该大胆的时候大胆。
奈落停下了。
触手回收了。
说明关俊彦等人已经成功脱离。
正常来说，这个时候就可以认为是战斗结束，最松懈的时候。
就是现在！
八神刹那不再迟疑，来到奈落的背后。
奈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八神刹那并不给他任何应变的时间。
该出手时就出手！
一枚黑色的苦无毫不留情地刺进奈落的后心。
名副其实的刺杀！
苦无的握柄上绑着一枚符篆，上书四个大字——破邪显正，是由东京方面的专家制作，专门针对妖邪之物，对付奈落正合适。
只要破邪效果一出现，同样带有破邪效果的巫女之力也会产生呼应，绝对能给奈落来一下狠的。
虽然它是不死之身，但不死不代表不能削弱，削弱到一定程度，处理起来就方便多了。学师父那样封印，还是找委员会的人想其他办法都可以。
然而，还没等符篆发挥作用，八神刹那突然面色大变。
苦无刺入的地方空空荡荡，没有半点实感，奈落的身体也随着这一刺变得透明起来。
“幻影？”
“正确。”
奈落的声音响起，就在八神刹那的身后。
与此同时，八神刹那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本能地闪身躲避，却还是没能躲过来自后方的袭击。
一枚形如蜘蛛长足的尖刺刺穿了八神刹那的肩膀，带出一串鲜血。
“居然只刺中了一下，不愧是和那个女人有关系的人。”
受伤的女忍者捂住肩膀，死死盯住从黑暗中走出的半人半蛛的妖魔。
人的部分是之前显露的人形，蛛的部分是从背后生出的八枚蛛足，其中一枚还带着把八神刹那的血。
“你就是他们提到的八神刹那吧，听到八神这个姓氏的时候我就怀疑了，果然多做一手准备没有错。看年龄，你应该是那个女人的弟子。”
八神刹那用力咬住嘴唇，一句话都没说，双腿用力蹬地，在空气中拉出一连串的残影，用最快速度朝着山下逃遁。
刺杀失败，又没人掩护，八神刹那才不会傻等着奈落动手。
“你逃不掉的。”
奈落站在原地，嘴角弯起一丝诡异的弧度。
背后的八枚蛛足疾刺追击，刚刚收回的触手群迂回包围，不断有红白相间的血肉从地下渗出，汹涌的态势比对敌神乐澪时超出不止一筹。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只针对八神刹那一人。
没过多久，受了伤又孤军奋战的八神刹那被逼入死角。
女忍者没有放弃，奋力突围，但每次突围都被重重封锁给挡了回来，没有一次成功。
“没用的，被封印的这二十年，我一直都在思考该怎么对付那个女人。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技巧，每一种变化，每一种可能性，我都做了上百次的推演，准备好了应对之策。”
奈落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有朝裂口女发展的趋势。
“我可以断言，你没有一丝一毫地希望，要怪，就怪你是那个女人的弟子吧。”

第053章 雷兽
八神刹那还是没说话。
之前是不愿意浪费时间，现在则是宝宝心里苦，不想说。
在逃跑的过程中，她一连用出了七八种忍术。
有经典的“三身术”——瞬身术、替身术、分身术，也有诸如土遁、风遁之类的奇门遁甲。
然而这些被整个忍者行业视作根本的忍术，全都被奈落看破了。
她终于确定奈落没有骗她，从一开始她就被针对了。
隐遁中的忍者最有威胁，所以要先让她解除隐遁。
于是用幻术制造惟妙惟肖的诱饵，故意给她出手偷袭的机会。
只要留下痕迹，再想彻底的隐遁就难了。
毕竟隐遁不等于消失，就算看不见，人也还在那里，一样会碰到东西，一样会受伤。
为了避免这一点，忍者一般会进行身法和速度训练，以此弥补。
奈落没有忽略这一点，八根蛛足在先，触手封锁在后，又用血肉铺满地面，不管你躲到哪里都没用。
三身术说到底只是身法，不是无视空间的瞬间移动，就算一时欺骗奈落的眼睛，也逃不出血肉世界。
风遁、土遁也只是以风、土为媒介，封锁住了，不让风出去，不让人遁地，施展了也没用。
一番努力不仅没逃出去，反而伤上加伤。
八神刹那真的很想问问自己的师父，你当年到底是对奈落做了什么人，让他这么恨你，用尽一切办法针对你，连带着弟子我都遭了殃。
当然，以自家师父的性格，估计问了，也只是一句会遭殃是因为你不够强，够强的话，管她是谁，打爆就完事了。
我怎么摊上这么个师父。
叹了口气，八神刹那将不相干的思绪丢出脑袋。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再想不到办法突破这个危局，自己恐怕真的要交待在这里。
思考的时候，周围的血肉之海又生出新的变化。
靠近外围的血肉聚拢一处，凝结出一具全新的身体。
外形像是一头高度超过两米的巨狼，不过长了六条腿，两条前腿，四条后退，尾巴足有六条，全部指向天空，摇动之间，带起阵阵电光。
看见这玩意挡住下山道路之时，八神刹那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雷兽。
传说中随着闪电出现的妖怪，分叉带有电光的尾巴是它的标志，具体形象则有多种说法。
一般的雷兽是三条尾巴，尾巴越多越强，六条的话已经算是大妖的级别。
雷兽擅长雷电攻击，八神刹那再快快不过雷电，更不要说雷兽六条腿跑得同样很快。
都针对到这个份上了，还不罢休？
不过很快，八神刹那又推翻了这个想法，因为雷兽不是脸，而是屁股对着她，脸朝山下。
是有人来救自己了吗？
冒出这个想法的同时，雷光一闪。
紫色的电光沿着山路一路向上，直直地冲了过来。
雷兽发出一声咆哮，尾巴摇动，一边释放出黄色电光，一边朝着紫电撞了过去。
雷声轰鸣。
紫与黄两道电光交缠碰撞，溅起无数细碎光点。
光点之中，手持紫雷之刀的少女挥刀如满月，一刀将雷兽劈退。
“澪姐！”八神刹那叫道。
“区区雷兽，也敢与布都御魂对抗？”
神乐澪一边说，一边朝她递过一个安心的眼神。
“如果是在建御雷神手中自然不敢，一介供奉神刀的巫女——”
奈落面带微笑，丝毫不在意雷兽的倾颓。
他伸出手随意地一挥，又制造出两只雷兽，形象和第一只不同，分别是海马和鼯鼠的外形，唯一的共同点是分叉的尾巴，统一都是六条。
三只雷兽联合，呼唤出的雷电之威强出不止一倍，硬是在少女突入血肉之海前将她拦了下来。
“——又有何难？”
“不要得意忘形了，妖魔！”
神乐澪眉毛一挑，声音与面容一般清冷。
手中紫雷之刀雷光暴涨，直冲天际，竟是有接连天地的威势。
奈落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却依旧挂着微笑：“又想借用神力，你还没有吃够苦头吗？”
“你也不是一点代价都没有。”神乐澪表情不变。
关浩二在脱离战场后有所思考，她也是一样。
如果奈落真的不惧神刀，又何必两次取巧？
神乐澪是来救人的，不是来送死的。
“肯定比你的代价小。”奈落脸上的微笑消失了，“人类的身体是有极限的，以人之身承载神力，你又能支撑多久？”
“不用你操心。”神乐澪一边专心呼唤神力，一边说道，“就算我倒下了，也会有其他人接替我，这片区域属于人类，不容许你作乱。”
“人类算什么东西。”
奈落似乎是被最后一句话触动，脸色有瞬间的阴沉，不过很快有舒张开来。
“如果你说的接替是和你一起离开的两个男人，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我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你们被抛弃了，可怜的女人。”
“不是被抛弃，是早就商量好的选择。”八神刹那笑了，“有人留在这里牵制你，有人去请更强的人来对付你，比如我的师父，二十年前封印你的八神疾风！”
“八神疾风，我记住了，早晚会让她付出代价。”
奈落点点头，被封印二十年，也记恨了二十年，每次推演都会让仇恨加重。
八神刹那没有理他，对神乐澪道：“姐，你别介意，来之前我们就商量好了。遇到难以应付的危险，一个走，一个留，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也走的。”
“那我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神乐澪缓缓呼出一口浊气，低声祷告，“昔天孙降临，神武天皇东征，熊野之神化妖熊……”
这是布都御魂降临人间的传说，神武天皇东征，妖熊拦路，以妖法阻拦大军，神武天皇命悬一线，建御雷神降下神刀布都御魂斩杀妖熊。
神乐家以此为祷言，以求布都御魂护佑，降妖除魔，解除厄难。
伴随着她的祷告，雷云再次笼罩住三头山。
而血海肉山之中的八神刹那也终于放下逃跑的念头，手里剑、苦无、链刃诸般兵器全数亮相。
既然躲不了，那就战吧。
她这一脉的忍者和其他忍者不一样，不仅能隐，更加能打。
八神疾风一人凌驾诸多忍宗之上，靠的就是实打实的战绩。
八神刹那高达80的武力也是由此而来。

第054章 少年抱刀养神
战斗开始了。
一方是数百年前，肆掠一方几乎不知道吞噬多少人类妖怪的超级妖王奈落。
另一方是T4的两名成员。
神乐澪。
八神刹那。
前者因为从小被选为“奉刀巫女”，巫女神道与剑道并重，此时两者相互结合。
以神刀&#183;布都御魂之力因引动煌煌天威，又以天威施展剑道。
霎时间，三头山顶竟是出现了数百把雷刀，遮蔽天空，每一刀都如同神乐澪亲手挥出。
不管奈落是以血肉、触手，又或者像是分化出雷兽、大首之类的妖魔鬼怪，神乐澪都是以雷刀对应，区别无非是数量多寡。
后者没有那般神威赫赫，却也有着不俗的表现。
八神刹那的强大来源于一个字——快！
二次元著名海军大将黄猿曾经说过：速度就是力量。
八神刹那正是这一理念的重视执行者。
身法快。
出手更快。
神乐澪具现出数百把雷刀的时候，她同样投掷住相当数量的道具。
手里剑、苦无是第一波。
符篆、各种圆球状的爆弹是第二、第三波。
密密麻麻的飞行道具让周边全面开花。
而这，仅仅用了八神刹那一只手。
另一只手只用一件兵器，链刃！
这是一种非常奇特的锁链兵器，一端是类似秤砣的锤头，另一端是T字型的镰刃。
可以拿在手上进行一寸短一寸险的短兵相接，也可以甩出去，发挥一寸长一寸强的距离优势。
在以速度见长的八神刹那更是将兵器的优势发挥到极致，甩出去横扫一片，收回来绕身旋转，如同陀螺般留下一片光影。
因为够快，八神刹那可以在瞬间打出足够多的攻击。
因为够快，每一击都因为速度获得了相当的力量。
以一人之力打出一个忍者小队的攻击，这是年轻一代最强的忍者&#183;八神刹那！
和直接以雷刀笼罩山头的神乐澪一样，八神刹那也是远近皆能，可以对应各种战局。
事实上，这也是T4的选拔标准之一，包括关俊彦（原主）在内的四人，每一个都是能远能近全方位，能砍能射能卖萌。
没这种本事，也不配称作最强，哪怕要加上新生代、少年档这样的前缀。
然而面对这样的攻势，奈落依旧没有慌张。
要问为什么？
很简单。
因为它也是十项全能万金油，而且比两位少女更加全面。
再加上身为妖魔，比人类更强的面板属性以及一连串人类所没有的BUG能力，哪怕尚未完全挣脱封印，也足够让年轻的，尚未成长到巅峰的少女们吃尽苦头。
更不要说奈落还有个灵活的头脑，知道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大搞针对。
布都御魂招来雷电，我就以雷兽对付你。
虽然最高等级的雷兽也无法与神刀媲美，但毕竟是与雷电伴生的异兽，雷电抗性不是一般的高。
这一点从神乐澪砍什么都是一刀，却没能一刀砍死雷兽就可以看出一二。
八神刹那依仗速度和数量，奈落同样有办法。
它制造出一大批名为“最猛胜”的飞虫。个头和麻雀差不多，样子像胡峰，传说这是来自地狱的毒虫，战斗力不强，但胜在速度快，还带毒，正好用来对付八神刹那的速攻——在毒气之中，你运动量越大，接触面积越多，死得越快。
当然，奈落最大底牌还是它的不死性和可怕的再生能力。
前者可以让它随便浪，大不了就是被封印。
后者则让它不惧持久战，消耗战。
八神刹那的道具再多，终究有用完的时候。就算偶尔能拿出破邪显正的道具，数量也十分有限，保持距离，不让她碰到本体即可。
至于神乐澪，她已经三次解放神刀的神力，消耗比八神刹那还大，气息和巫女最根本的能力正在不断变弱。
最多再有几分钟的时间，她连雷刀都将维持不住。
届时，就是它奈落收割的最佳时机。
当最后一柄雷刀消失，当八神刹那不再投掷出飞行道具，奈落施施然走上前来。
“该结束了。”
“还早得很呢！”八神刹那强笑着挥出链刃。
奈落罕见地没有闪躲，举起一只手，一挑一带，让镰刃锁住自己的手臂，随后用力一拉，八神刹那顿时立足不稳，不由自主地被拉着走了两步。
漫长的岁月，漫长的封印，拥有人形的奈落怎么可能放着武技不去研究，不仅研究，还和自己的特性相结合。
先前不用，只是因为身上有伤，状态不好。
现在对面已是强弩之末，它不介意再添一份压力。
八神刹那第一时间舍弃镰刃，避免被拖过去。
“现在呢？”奈落又问。
八神刹那的强笑再也维持不住。
反倒是神乐澪从头到尾都保持着冷漠，她张开血色浅淡的嘴唇，淡淡地吐出一句：
“我还可以再出一刀。”
咋听之下有些没头没尾，但从小和她关系好的八神刹那已经听出她的潜台词。
所谓的一刀，是指再借一次布都御魂的神力，她会用尽全力挥出这一刀。
一刀之后，会有什么结果，她不管。
八神刹那要怎么做，她也不管。
和她一起拼命，还是找机会跑掉，都由八神刹那自己决定。
理智上，应该是逃跑的选择最为实际，最好带着神乐澪一起，但看看周围吧。
周围的森林已经被奈落的血肉同化成树妖，根系遍布地下，既是眼睛，也是防止土遁的最佳方式。
头顶之上，“最猛剩”撒网般排开，保证封锁空域的同时，也避免被范围攻击一网打尽。
至于地面，更是有触手、妖兽组成的大军，杀之不尽，灭之不绝。
作为本体核心的奈落人形，也展现出了不逊色自己的强悍武力。
所以，根本没得选。
只有拼命，只能拼命。
“秘术&#183;沸血！”
八神刹那结了一个不属于主流九字真言、十天干、十二地支的独特印记。
那是八神家秘传的搏命秘术，能将鲜血转化为气力，鲜血用尽，就是她殒命之时。
感受到友人决心的神乐澪，嘴角扯出一个浅淡的笑意，以雷刀割破手腕，鲜血流入雷刀之中，让刀身燃起了火焰般的光辉。
受此召唤，天空中的雷云也开始剧烈动荡，似乎有蛟龙在其中游走翻滚。
“还要垂死挣扎！”
奈落见状，怒哼一声。
两人越是拼命，奈落的消耗就会越大，之后的收获也会相应变少。
好在，两人本身太过出色，只要能够成功吞掉她们，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到时候不仅能弥补所有的损失，还能更进一步恢复，这样才有资格去找八神疾风复仇。
只要扛过这一击！
正准备展开最后交锋的两人一妖没有注意到，天空，比雷云更高的地方，一枚巨大的纸鸢飘摇悬浮。
一位少年，端坐在纸鸢之上，怀抱古刀，蕴养神意。

第055章 极限一刀
呈现出深紫色的夜空中，一圈圈涟漪疯狂扩散。
如同天神怒吼，震动苍天，大地与之共鸣颤动。
一道紫雷光柱缓缓渗透出涟漪阵阵的云层，如同一道匹练当空展开。
紫雷下方，神乐澪双手握刀，脸上血色褪尽，却依旧咬牙坚持，牵引那道雷柱。
与此同时，八神刹那浑身肌肉绷紧至极限，好似长满之弓，又在下一个瞬间化身离弦之箭，朝着奈落电射而去。
虽是两手空空，却比手持武器更为凌厉。
有触手试图拦路，却见女忍者手中血光涌动，倏忽间已被撕撑碎片，同样显现出血色的眼眸挑衅式地看向奈落。
后者微微一笑，主动向后退了一步，并不与决意死战的八神刹那硬拼。
困兽犹斗最是危险，我奈落已是必胜，何必与你争一时之气。
你喜欢撕，那就随便撕好了。
些许血肉，无关紧要。
然而，奈落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一退，八神刹那也跟着一退，退到血肉世界的外围，退到神乐澪的身边。
双手弯曲如勾，状似疯魔，一爪抓碎了一头雷兽的天灵盖。
此时，这头雷兽正要攻击牵引神雷，无暇分心的神乐澪。
随手将雷兽的尸体丢开，八神刹那用带血的手抹了抹嘴唇，仿佛在涂抹唇彩，而后红唇开合：“其他的敌人交给我，澪姐专心出刀。”
论破坏，比杀伤，拥有神刀的神乐澪是T4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即便不局限在T4的层次，也足以排进前列。
神乐澪点头，吐出一字：“好。”
一字落定，雷刀猛然挥落，雷光匹连在天地之间倾斜挂落，炸向位于重重保护之中的传奇妖魔。
奈落脸上的多余表情终于散去，露出郑重其事的罕见神色。
金色的瞳孔收束，如同昆虫，死死盯住那道最强也是最后的神之雷。
扛过了这个，就是自己的胜利。
不需要再有保留，不需要再有顾忌。
成败在此一举。
比人类更加俊美的妖魔张开双手，周身绽放出比血液更加艳烈的赤红光辉。
这光汇聚成球体，好似一轮血月将奈落包裹其中，并在不断膨胀。
这是它通过数十年研究，直到最近才掌握的结界之力的显化，放眼日本乃至世界都是出色的防御技能。
雷光匹练降下，红色血月上升。
最终在距离地面差不多十米的地方相遇。
难以形容的波动以碰撞点为中心散开。
空气因为力量的波动，现实疯狂外流，接着又因为低气压倒卷而回，一推一拉之间，原本遍布空中的毒虫“最猛胜”仿佛被绞肉机绞过，纷纷化作细碎肉末。
然而此时的奈落已然无心去管，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血色结界之上。
因为神雷的“重压”，结界正在缓缓向下凹陷，但也不是一点功效都没有。
神雷的并非固态，而是流体，在压迫的过程中会不断崩解，像是水滴那般四散迸溅。
虽然这些水滴同样有着不小的杀伤力，会对自己的分体造成伤害，但只要不伤到本体，奈落就可以接受。
崩解的雷光越来越多，在血月结界的周围营造出“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奇妙场景，神雷浩瀚无垠的威势也在这片奇景中逐渐被削弱。
当血月由正圆变为椭圆之时，神雷的前进停了下来。
“澪姐！”
将周围所有雷兽清空，不给奈落丝毫利用机会的八神刹那忧心忡忡。
她很清楚，雷霆打的就是一波流，一波推不掉，之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正打算鼓荡剩余的血气，配合神雷来上一波决死突击，却突然察觉什么，低头看向腰间。
听到八神刹那声音的神乐澪身体摇晃，口鼻溢血，仍旧屹立不倒，用力咬破嘴唇，发出一声与形象不符的叱喝：“斩！”
声如声明敕令，散落泪珠竟是再度聚拢，融入已有散乱之像的雷光匹练中，随着奉刀巫女的素振动作，化作巨大雷刀。
与此同时，奈落身上的妖气疯狂暴涨，不计损耗地注入血月结界之中，竟是让血月与天空中的明月相映生辉。
神乐澪一脚踏出，一刀斩下！
雷刀同样是一刀斩下。
在天空中留下一道惊心动魄的痕迹，斩在那那轮空前暴涨的血月之上！
神雷与结界的碰撞再上一个层级。
雷刀深深嵌入结界，如开山一半停滞不前。
奈落一直都保护得很好的人类身躯晃动不止，步步后退。
神乐澪则是遍体鳞伤，裸露在外的双臂上皆是细碎伤痕，宛如一碰即碎的瓷器。
刀锋上崩碎出一个细微裂口，眼见着就要支持不住。
就在这时，浑身浴血的神乐澪突然笑了，整个身体压了上去。
这一压，便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个稻草。
不堪重负的雷刀砰然断裂成两截。
年轻的巫女重重扑倒在地面。
头顶上那轮血月也轰然炸裂开来。
终于挣脱束缚的雷刀将血月后面的奈落斩成两半。
神乐澪这最后的一刀，终于确实伤到了这尊传奇妖魔。
倒在地上的巫女勉力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望向奈落的上半身，似乎是在用眼神询问：“这一刀如何？”
“很好。”只有一半身体的奈落仍能说话，毫不吝惜赞许，“但我不是人类，不会这样死去，所以很遗憾，永别了。”
深埋于地下的树妖得到本体命令，能够吸收血肉的根须刺破地面，要将动弹不得的神乐澪化为养料。
却在破土而出的刹那，被人抢先一步，那人才是真正的刹那，八神刹那。
她没有打出搏命的最后一击，还留有几分力气，抱起神乐澪的身体拔足狂奔。
“这个时候才想走是不是太迟了？”
奈落没有去管下半身体，上半身自动浮起，先前布下的用以封锁后手一一出现。
先前的八神刹那尚且逃不掉，何况是现在伤疲交加？
只活动了几秒钟，便重新落入“牢笼”的八神刹那却像是在找死般，伸出一只手摇了摇：“不是哦，现在刚刚好——你看！”
奈落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什么都没有看到，正想开口询问，猛地一百八十度扭头。
只见头顶刀光乍现，以不逊色八神刹那多少的恐怖速度，划出一轮弧月，迎面而来。

第056章 天灵灵，地灵灵，武圣老爷快显灵
一刀从天而降。
与神乐澪的借助神刀之力，摇撼天地的一击相比，这一刀实在太过稀松平常。
就是普普通通地一记劈斩而已。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记劈斩，带给奈落的威胁却并不比神乐澪的最后一刀差多少。
不仅因为奈落此时只剩下半个身体，状态严重受损。
还因为它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一刀，或者说持刀之人的存在。
为了确保将八神刹那留下，它布下天罗地网，到处都是它的眼线。
所以，神乐澪去而复返的第一时间，它便察觉到了，从容地分出雷兽进行牵制对抗，并一直在暗中准备结界，以防止这位“奉刀巫女”搏命。
在它看来，巫女都是不可理喻疯子。
几百年前，那个突然冒出来，不由分说就要杀它的巫女是。
如今的这位名叫神乐澪的少女也是。
能走不走，能好好地活着不干，偏要选择最极端的方式和它拼命。
估计是一天到晚侍奉神明，把脑子侍奉坏掉了。
由于有神乐澪的先例，它不敢有丝毫大意。
离开的人有三个，这才回来了一个，还有另外两个。
他们什么时候会冒出来？又在打怎样的主意？奈落不得不防。
所以它没有在一开始动用全力，反而有节奏，有针对性地打消耗战，一边同化周围的森林，完善封锁和环境，一边以两个女人为诱饵，看能不能钓另外两人出来。
人类是群体生物，有着相当的同伴意识，早在几百年前它就利用这种方式，不费吹灰之力地让很多讨伐队落入陷阱。
然而打到最后，巫女和忍者都被逼到极限，开始燃烧生命，奈落也没有发现鱼儿咬勾的迹象。
再加上八神刹那对神乐澪说的话，这个明明很强却过分谨慎的妖怪最终判定，剑士和阴阳师的少年真的离开去请援军。
因此，奈落才做出全力出手，一定要留下两人，将两人吞掉，转化为力量，以对付接踵而来的强者。
计划直到终盘都进行得很顺利，威胁最大的奉刀巫女倒了，八神一族的忍者也只剩下身体能力。
眼看着就能享用胜利果实，谁曾想那两个一直都没发现，被认为离开的剑士少年居然没离开，而是一直躲在附近，直到它和两个女人拼到最后，才出来偷袭。
这一刀选择的时机选择得实在是太过巧妙，选在奈落最虚弱的时候。
而八神刹那的一番动作，更是引开了奈落的注意力，到刀光临头才察觉到不妙。
不过奈落终究是活了几百年的传奇妖魔，硬是卡着刀光来落定前的些微时间做出应变，后仰，抬手，挡刀。
它的人形只是变化而来，不是真的人类身躯，作为妖魔的能力都可以自由运用。
妖力强化。
自身硬化。
虽是仓促而为，依旧有着无视多数物理攻击的强悍防御力。
只可惜，迎面而来的一刀属于少数。
刀与手臂相交的瞬间，奈落便感受到了。
这一刀只是表面看起来普通，实际上暗藏玄机。
刀上有九字真言加持，能够克制妖魔，直接无视了妖力强化。
刀上传来的力道是不同凡响，竟是压过了作为大妖的奈落的力气。
一眨眼的功夫，挡刀的手臂就被砍了下来，随后是半个肩膀，这还是奈落及时偏头的结果，不然脑袋也会被一分为二。
持刀的少年得势不饶人，一刀断臂还不罢休，后续斩击连绵不绝，看样子是要将痛打落水狗，将奈落剁成肉馅。
不过收刀出刀终究需要时间，利用这一点点的时间，只剩下三分之一身体和一个脑袋的奈落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被神乐澪斩断的下半截身体也开始动了起来，一脚踹向少年后心。
少年已有防备，回旋一刀将奈落的脚削掉。
但奈落的脑袋也与附近的血肉联系在一起，变成最初人不人妖不妖的诡异状态。
随着它周围的血肉的越聚越多，它的各项能力也显著提高。
剑士少年见状，冷哼一声，随手挽了个刀花：
“不愧是以不死性著称的妖魔，果然不好杀，不过我也不是毫无准备，就让你见识一下吧，我的绝招。”
少年的表情转为虔诚，用古老而低沉的声音吟诵。
“天灵灵，地灵灵，武圣老爷快显灵，佑我关氏后人——斩&#183;妖&#183;除&#183;魔！”
奈落顿时一个激灵，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然它不是很懂神道的修行，但也知道不少这方面的传闻。
天、地、武圣，能用这种词汇作为祈祷词绝不会是小角色。
一把神刀布都御魂就让它伤成这个样子，再来个神降，就算不死，也需要漫长的恢复期。
有心阻拦，却发现少年的祈祷词意外的短，只能一边最快速度收缩防御，不断后退，一边死死盯住少年剑士，只要他一有动作，哪怕浪费所有的布置，也要将他拦住。
少年架刀了。
少年的刀在发光。
少年升空了。
少年的背后出现了翅膀。
等等，那个翅膀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形似秃鹫，冒着青蓝色的火光。
青鹭火？
那不是神降，只是一只鹭妖？
仔细感知，那个少年身上也没有神力，只是普通的剑士，刀上的光是真言之光。
被骗了？
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奈落扭头看了眼八神刹那，正好看见她抱着神乐澪高高跃起，落在一只翼展超过五米的巨大纸鸢上，纸鸢扇动翅膀，越飞越高。
抓住少年剑士肩膀的青鹭火也在同时振翅高飞。
真的被骗了。
那个少年剑士的目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煮熟的两只鸭子。
煮熟的鸭子飞了，奈落怒不可遏，彻底撕下斯文的伪装，发出震天怒吼。
空中的少年则是嘴角上扬，咧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被识破了啊，那就——武圣老爷今天没空，暂时将尔的狗头放在脖子上，改日来取！”
说完，变双手持刀为单手持刀，空出的一只手比出一根中指。
也不管被封印了这么多年的奈落到底能不能看懂这国际通用手势。

第057章 一刀切落
剑士少年当然是关俊彦。
也只能是关俊彦。
日本人虽然很喜欢三国，但会称呼关云长为“武圣”的只有种花家，日本对于关羽也没有种花家这么推崇。
至于“天灵灵，地灵灵”的祈祷词并没有违和感，这是日译中的意译版本，直译的话应该是“天啊，请聆我音，地啊，请听我言”。
用日文念出来异常中二羞耻，不过在有超凡背景的话，那就是逼格的象征，很能唬人或者唬妖。
没错，关俊彦就是在唬妖，吓唬奈落。
打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很明确，把八神刹那和神乐澪两个介于“艺高人胆大”和“不知死活”之间的女人给救出去。
至于对付奈落，除非有绝对的把握，否则关俊彦不会去尝试——试问有多少人在看到五边形的属性和BUG般的技能，还能保持淡定？反正关俊彦不能。
于是关俊彦开始思考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救人。
像神乐澪这样不管不顾地杀过去肯定不行，如果能行，之前也就不用撤退，继续莽就完事了。
根据通过系统得到的等级1的军略知识，关俊彦知道一场成功的救援战分为三个步骤。
突入。
合流。
脱出。
每个步骤都有必须要注意的关键点，关键点逐步增多。
突入时需要注意的只有救援者自身的安全——你是来救人的，不是去送的。
合流时多加一条，被救援者的安全——这是常规救援，不是俄式救援。
脱出时再加一条，阻止追击，不然永远都不是真正的安全。
要顺利完成这三点，最大的难点是奈落自由再生和分裂的能力，靠这个能力它可以随时布置阵地，安插眼线，搞全面封锁和针对。
没有一条能够瞒过奈落感知的线路，关俊彦宁愿被骂胆小鬼，宁愿伤了关浩二的心也不会出手，他不想自寻死路。
幸运的是，神乐澪出刀时的雷鸣给了关俊彦灵感，让他找到了一条最合适的进退之路——天空。
奈落的阵地近乎完美，封锁毫无死角，但因为神乐澪，准确的说是神刀&#183;布都御魂的存在，它的封锁就有了死角。
在布都御魂的雷霆之下，奈落分出的封锁不堪一击。
雷霆自天上来，天上的封锁自然首当其冲。虽然每次雷霆之后，奈落都会尽快重建阵地，但只要时间差足够，关俊彦就有机会。
目前只有剑士一个职业的关俊彦没有飞行的能力，要实现这个必须要关浩二的配合，它有飞行式神，而且不止一个。
用纸临时制作的纸鸢，还有青鹭火——后者在和奈落对抗时也有登场，关浩二一共拥有六位高级式神，青鹭火便是其中之一。
先找了个不会被奈落看到的隐蔽地方乘坐纸鸢升空，却不靠近战场，而是在远处观察。
观察云层的厚度，观察奈落恢复封锁需要的时间。
这些在神乐澪将雷霆化作数百把雷刀之后，终于有了答案。
再结合青鹭火和纸鸢的机动性和速度，关俊彦大致计算出救人所需要的时间正好在时间差允许范围内。
救人计划可行。
但这还不够，因为计算的过程中阵地再次被封锁，必须要等下一个机会——神乐澪再次动用神刀，将天空中的毒虫清空，否则关俊彦只能遗憾地撤退，把消息如实报告给神乐和八神家。
神乐澪没有让关俊彦失望，真的再出一刀，而且比之前的任何一刀都要强。
关俊彦也不再迟疑，来到雷云之上，趁着天空被清空，雷云将散而未散的时间点，从天而降，在关键时刻给了奈落一下狠的。
目的是为了吸引奈落的注意力，减轻神乐澪和八神刹那的压力，给她们机会登上用以逃生的式神纸鸢。
之后的装模作样地搞降神也是同样的道理，奈落这边越是疑神疑鬼，大家就越安全，争取到的撤退的时间就越多，撤退的压力就越小。
如果装神弄鬼失败，关俊彦也还有其他方案，因为装神弄鬼最安全，代价最小，才作为第一考量。
不过最后的嘲讽竖中指并不在预案之中，完全是内心情感抒发——你奈落是几百年的传奇妖魔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关某人耍了？
关俊彦是人，不是圣人，好不容易搞出个大新闻，得意一下也情理之中。
从结果上说，这也成功起到了吸引奈落注意力的效果。
奈落眼中已经没了两只煮熟的鸭子，只剩下破坏它好事的罪魁祸首。
怒吼声中，奈落仅剩的最后一只手猛地攥紧，握住聚拢而来的一团蠕动的血肉。
被抓住的瞬间，血肉瞬间定型，化为一根比夜空还要黑暗的漆黑短矛。
奈落手臂弯曲，以与身体连在一起的血肉团块为支撑，带动手臂做出投掷的动作。
只听刺破耳膜的嗖一声，黑色枪矛划破长空，长矛所过，空气中生出一圈圈波纹，直达关俊彦面门。
关俊彦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差点骂娘。
这个老阴货居然还藏了这样的一手，你之前为什么不用？
黑色枪矛来得极快，对于青鹭火的移动轨迹又算得极准，根本来不及躲避。
关俊彦唯一能做的就是提刀，用这件最熟悉的武器去抵挡。
必须要挡下。
否则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极为凄惨的结局。
此时的关俊彦甚至连骂自己为什么要嘴贱，为什么要手欠的心思都忘了，将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黑暗投矛上。
眼中舍却黑暗投矛，再无他物。
极度的专注下，仿佛时间都变得缓慢。
关俊彦的大脑却没有受到这缓慢的影响，反而变得越来越敏锐。
空气的震动，投矛移动的轨迹，矛尖些微的颤动，都被他所捕捉，转化为各种情报流入作为计算中枢的大脑，最后汇聚成一条线，自然而然地带动双手。
“喝！”
一声大喝。
气声之法，以壮声威。
少年挥刀，划出一个玄奥的弧，刀锋最有力的一点正好抵住投矛尖端。
如果冥想战中钟卷自斋能走出来，一定会发现这一刀已然有了他的八分神韵。
一刀切落！

第058章 本德寺天秀
矛尖与刀锋交互之处荡起一道平滑的波纹，如同一面圆形的镜子横在刀矛之间。
又在下一个瞬间，被激荡的气劲绞成稀巴烂。
随后，刀与矛交互错开，导引向各自的结果。
切落也好，投矛也罢，都和雷霆一样，是瞬间爆发型攻击，胜负只在瞬间分出。
如果单纯比较投矛和切落的胜负，是关俊彦败了。
切落没能完美地将投矛击落，只是让它偏移轨道，从少年的侧腹划过，不仅刺破了衣服，还带走了一片血肉。
但从逃命的角度上说，关俊彦无疑是成功的。
肚子上的伤只伤到脂肪，不是致命伤，对于战斗力的影响不大。
更重要的是，关俊彦成功将投矛上的力量转化为上升的推力，让青鹭火飞行的速度更快。
这才是切落的核心要义。
把敌人的攻击挡开只是第一步，最大程度削弱攻击的影响，甚至反过来利用敌人的攻击打击敌人才是关键。
做不到这点，便不是真正的切落，只是单纯地格挡。
这样的一刀，也让奈落后续的攻击落了空，它本来是想以这秘藏的绝招破坏关俊彦在飞行中的平衡，没想到不仅没能成功，还让他跑得更快。
这个时候，就算再出一次投矛，意义也不大。
距离越远，投掷类攻击的破坏力就越弱，关俊彦切落起来也会更加容易，只会为他增添助力。
而在两人隔空交锋的这段时间里，没有受到干扰的纸鸢也成功带着八神刹那和神乐澪远离，比关俊彦跑得还要远一点。
来不及了。
奈落将手中的将出而未出的黑暗投矛用力刺入地面，恨恨地骂了一句。
“该死的封印，到现在还在阻挠我，如果我能自由活动——”
关浩二先前的分析应验了，奈落并未完全脱困，活动范围只局限于三头山的山顶。
深呼吸几次，奈落的身体被血肉缓缓托起，被关俊彦和神乐澪切下的部分也在血肉的运送下重新聚拢，一阵蠕动之后，奈落的人形恢复如初。
稍稍活动筋骨，奈落重新拔出黑暗投矛，指向身后某处。
“——为什么放任他们离开，为什么什么都没做？”
投矛所指之处空无一人，也无声音回答。
奈落姿势不变，语气稍有缓和：“这次我确定，他们没回来，直接下了山。”
“这样啊，那就不要吓我。”
空气之中起涟漪，一个穿着花衣服，脑门光亮，脖子上挂着奇型坠饰的青年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给人的感觉很怪，明明站在眼前，却好似远在天边，嘴上虽然说着吓人，脸上却笑嘻嘻的。
“怎么说，我也帮了你不少忙，没有我，你还需要几年才能像这样活动。”
“我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这只是一场交易。”奈落表情淡漠。
“是交易没错。”男人点头，“我已经做到了我承诺过的一切，你所说的这件事是不在交易的范畴内。”
“交易中同样也没有规定，我们需要友好相处。就算不能杀你，让你吃苦头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奈落手指律动，带动投矛缓缓旋转。
“你赢了。”男人举起双手，“我回答你的问题——我没有把握。我的战斗能力很一般，不是关俊彦的对手。我所擅长的只有幻术，但只靠幻术是不够的，我派去袭击关家的人全死了，连本德寺都被关家占领。所以没有绝对的把握，我不会暴露我的存在，否则有可能会引起关俊彦的警觉，再也没有机会复仇。”
“我答应过要帮你复仇。”奈落眯起眼睛，显然是不满意这个回答。
“但从结果上说，你今夜是失败的。”光头男人一片平静，“错估了局势。明明可以先集中力量杀死关浩二，却因为神乐巫女的存在，想要借用神刀打破结界，结果引来了关俊彦和八神刹那。虽然依靠我的幻术，成功给八神刹那设下陷阱，但还是低估了关俊彦——这一点不全是你的责任，我也没有想到，关俊彦会用这种方式把人救走。”
“你是害怕了。”奈落终于松开手，黑暗投矛缓缓散去，“一点风险都不敢承担。”
“是啊，我害怕，很害怕。”男人很坦率地承认了，“那可是杀了我大哥的人啊——从小一直让我仰视的大哥，本德寺有史以来最有天赋的传人，最有可能达到祖师天海高度的天才，就这么死了，被关俊彦那个恶魔用拳头打死了，打得全身的骨头都碎了！而那个恶魔呢，除了没了式神，居然只受了点皮外伤，你说，有这样的仇人，我该不该怕？”
说到最后，男人咬牙切齿，身体却在不停的颤抖。
“该。”奈落发出一声叹息。
那种强大到让人无计可施的绝望，他也曾经体会过一次。在几百年前，那个手持桃木弓的巫女，射出“破魔之箭”的一刻。
“我想复仇，又不想白白送死，所以我只能等，等最合适的机会。”
“我明白了。关于战斗能力——”
“那种拙劣的改造就不要说了。”光头男人打断了奈落的话，“在关俊彦面前毫无用处，还会影响理智，沦为没有脑子的怪物。”
“这样说真的好吗？”奈落呵呵呵呵地笑了起来，“那都是你那位兄长的同门。”
“一群废物而已。”光头男人面容转冷，眼中闪过明显的嫌弃，“大哥把他们保护得太好了，除了愿天师叔和他的弟子还有点血性，其他人都是一群软蛋，草包！他们能安稳是因为大哥，现在该他们为大哥献出生命了。”
“全部吗？”
“全部！”
听到这个回答，奈落笑得更加大声：“很好，我就是喜欢你这种不把人当人的态度，你不应该是人类，而是我的同类。有这样的心态，就算融合我的血肉也不会失去理智，用我的存在本身保证。”
“别拿那种量产货色糊弄我。”光头男人哼了一声。
“放心，一定是最高级的分体。好不容易有个同类，我不想你这么轻易死掉——一起对这个世界复仇吧，本德寺天秀。”
奈落朝着光头男人伸出手，手中有一颗黑色的心脏，跳动不止。

第059章 复杂的心情
奈落这一次说对了。
关俊彦确实走了，走得非常干脆，恨不得背后多张几对翅膀，变身高位天使，能飞多快飞多快。
奈落最后的那一记投矛真是吓到他了。
85的武力值真是猛，远距离投掷都这么强，如果是近身战……幸好自己有克制妖魔的九字兼定，还谨慎地选择偷袭的方式。
不，还不够谨慎。
没有八神刹那错误的一指，或许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一想到这里，关俊彦就是一阵后怕。
对于八神刹那和神乐澪的观感也变得复杂起来。
怨气当然有，而且不少。
没有八神刹那搞事，没有神乐澪利用职权，根本不需要走这一趟，更不会遇到这么多危险。
但也不单是怨气。
因为本德寺的那群光头。
虽然一出场就把他们给秒了，但关俊彦没有我忘记他们的存在，更没有忘记八神刹那透露的情报。
奈落能够赐予他人力量。
奈落不该那么早破封。
二十年前帮助八神疾风封印奈落的有本德寺的住持。
结合本德寺残党下落不明的现实，以及秃驴们人不人鬼不鬼的状态，答案显而易见。
这与丹羽中邦的调查结果相符。
关家和本德寺是死仇，就算放弃本德寺，关家也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本德寺残党。
所以在占领本德寺后，丹羽中邦发动了一切关系，搜集信息，连警方的监控都想办法调到了，仍是一无所获。
当然是一无所获，因为他们根本就没走远。
奥多摩郡多山地，辖区内有名的山头就有七八座，山脉连绵，警方也不会钱多烧的在这里安装摄像头。
残党们离开本德寺后，直接上三头山，神不知鬼不觉。
如果没有今晚这一出，等他们准备好，和奈落一起杀出三头山，关家那点实力绝对挡不住。
从这个角度出发，关俊彦反而要感谢八神刹那和神乐澪。
想到这里，关俊彦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二人。
热脸不行，心里憋屈。
你们实力强，背景后，看不起我，凭啥我还得上去舔你们？又不是不明白舔狗不得好死的道理。
冷脸也不行，奈落还在呢。
闹到这一步，肯定没法善罢甘休，不把两根大腿好好绑着，关家也只能放弃经营了百余年的奥多摩，另谋出路。
愁啊。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关俊彦从天上下来，从山上下来——其实是一个意思，关俊彦最初设定的安全地带就是山脚下，八神刹那停车的地方。
那里，关浩二早已等候多时。
关老大说话算话，说关老二必须留在外面，就得留在外面。
如果关俊彦行动失败，他必须第一时间离开，向委员会求援并安排好关家的退路。
现在自然是不用了。
关俊彦落地，关浩二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谢谢你，青鹭，警戒拜托了。”
“啾~~~”青鹭火发出一声清脆的啼鸣，振翅高飞，在上空盘旋。
虽然关浩二人不许上山，但阴阳师的职业性质决定了人不去也能为兄长提供支援。
式神青鹭火，以及运送神乐澪和八神刹那的超大型纸鸢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没有他，关俊彦就算进得去，也不可能把人带出来。
“兄长，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关浩二的关切，让关俊彦心中温暖。
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到底是比其他不相干的人要重要。
由此看出，关家钢铁直男的教育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起码不会发生见色忘义的事。
关俊彦正要回答，八神刹那先不干了。
“看你哥哥一脸得意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没事，还是先看看你两个姐姐吧。”
对于八神刹那“会说话”的特质，关俊彦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没往心里去——只是，一脸得意？
我什么时候一脸得意了？不该是一脸纠结吗？纠结该怎么对你们。
由于荒郊野外没有镜子，关俊彦下意识地摸了摸嘴角……
好吧，还真是上翘的，僵硬的都快乳酸堆积了。
估计是被奈落最后的那一下子给逼出来的。
一边揉搓，把笑肌压下去，一边没好气地解释加回怼：“还不是为了你们争取时间，不然我至于这么用力的嘲讽奈落吗？你以为最后那下子好接？”
不提不要紧，一提又开始疼了，现在还在往外渗血，伤口周围隐约能看到些许不祥的妖气。
好在关俊彦的技能卡里有医术类技能，其中的止血很适合现在的场合——游戏里打架怎么可能不学点补血技？
“这点小伤算什么？你看看我，再看看澪姐？”
八神刹那身体上能看见的伤口就超过十道，神乐澪更是直接变成了血人，对比之下，关俊彦的伤势确实不够看。
“浩二，你再辛苦下。”
关俊彦挥了下手。如果两根大腿死了或者废了，这波就彻底亏了。
“是，兄长——萤草！”
手结印记，娇小可爱和雪女风格截然不同的女孩子凭空出现，手中一人高的蒲公英轻轻抖动，播洒下柔和的光辉。
八神刹那和神乐澪身上不断渗出的血液终于有了止住的迹象，但止血之后，萤草施放法术的蒲公英也随之失去光泽，小小的植物妖精细声细气地说了声：“对不起。”
关浩二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关俊彦也知道这是她的极限，安慰道：“不用道歉，你做得很好，说到底还是某人自找的。不该试探的时候，试探这个，试探那个，该试探的时候，却不试探，结果呢？呵呵！”
“唔……都是我的错。”
八神刹那知道这个某人正是指自己，也知道今夜犯了不止一处错误，原本就是强撑的姿态终于萎靡下去，耷拉着脑袋小声道。
“谢谢你，没有丢下我和神乐姐，我真的以为你已经走了，毕竟一开始就说好了。”
“别谢我，要谢就谢浩二，是他提醒的我。而且……我也担心你们出事了，关家会受到牵连。”
家小业小，小胳膊小腿的，惹不起啊。
然而，听到关俊彦无奈地感叹，八神刹那却笑了。

第060章 拉近的距离
八神刹那笑了。
没有嘲讽的意味，也不是安心，反而透着莫名其妙的灿烂。
关俊彦怎么看怎么奇怪：“你笑什么？”
“我想起高兴的事情。”八神刹那眯起长长的眼角，又有了些狐狸的样子。
关俊彦：“……”
好在八神刹那的“搭档”没有笑，也没跟着来一句：“我也想起高兴的事情。”
可能是经过萤草的治疗，状况有所好转，神乐澪用手支撑身体，勉强坐了起来，道：
“不会受到牵连。相反，我们出了事，奈落的问题才更容易解决。”
关俊彦捏了捏下巴，开始思考。
后一句好理解。
家族势力最大的优势是牵一发动全身，打了小的，来老的。
神乐家大小姐，八神家唯一传人没了，神乐家的长辈，一人一忍宗的八神疾风肯定会动起来，奈落的结果只会比二十年前更惨。
但这毕竟是关家的地盘，两人的行动又和关家家主有所关联。虽然关俊彦没有义务一定要救她们，但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讲理。
有一种行为叫迁怒。
而神乐澪见面动刀和八神刹那不由分说设计试探的做法，让关俊彦很难把她们的亲人长辈往好的地方想。
毕竟孩子怎么样，很大程度要看家长和老师怎么教——前者并没有执业执照。
但神乐澪和八神刹那这副样子……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神乐、八神两家都是明事理，有情义的好人，只有这俩不小心长歪了？
考虑到有关浩二在侧，两人的态度又着实古怪，关俊彦没敢细问，转移话题道：“都伤成这样了，就别说话。浩二，还有其他治疗方法吗？”
“这里没有。”关浩二摇头，“家里有神乐姐姐送来的‘四灵药’。”
“那就回去吧。”关俊彦点点头，“还能支持吗？把她们带回去。”
“没问题。”关浩二一拍胸口，“我本身的消耗不是特别大，不过纸鸢最多只能载两个人。”
“这个好办，我骑机车，你坐后座。”
“呃……兄长你有驾驶经验？”
“没有。”
穿越前后都没有，最多就是骑过自行车和电动自行车，种花家的摩托牌照可比起汽车难搞多了。
“不过没吃过狗肉，还没见过狗跑吗？”
魔改版的种花家俗语，原话其实是猪肉，猪跑。
但这年头，见过猪跑的真没吃过猪肉的多，只能魔改。
虽然是直白地翻译，但日本人理解起来没有问题。
八神刹那立刻抗议：“你说谁是狗？”
“比喻，比喻懂吗？”关俊彦笑眯眯地答道，凸出一个轻描淡写，“如果有冒犯到八神小姐，还请见谅。”
八神刹那哼了一声，表现出明显的不满。
关俊彦又道：“别忙着生气，你也听到浩二说的，纸鸢只能载两个人，神乐小姐状态不好，你多照顾她一点。”
“我状态也不好啊，你还这样对我。”八神刹那表示宝宝很委屈。
“刹那。”
神乐澪开口，虽然只是叫名字，却让八神刹那老实下来。
“知道了，澪姐，我不是说你啊。你为了救我伤成这样，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我也知道不该对关俊彦这样，我只是……心里不太舒服。”
神乐澪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又对关俊彦说道：“刹那只有她师父一个亲人，她师父的脾气比较古怪，在这方面有所欠缺，希望你不要介意——实在介意的话，我也只能努力拜托你不要介意。”
听上去有点无奈，也有点强求，实际上很符合神乐澪的性格。
率真，直来直去。
认为该做的事，毫不犹豫地去做，并敢于为此承担风险和责任。
初次见面时便试探，试探后又道歉赔偿。
今晚也是如此，认可八神刹那的做法，所以帮她安排调虎离山事宜。
觉得错了，立刻分道扬镳，去保护关浩二。
因为和八神刹那有盟约，后者有难，毫不犹豫地去救援，不惜死战。
这样的人或许不是特别讨人喜欢，但也很难让人讨厌。
因为她很真实，只要她答应的事就会拼尽全力去完成。
她今天可以为了八神刹那拼命，明天也可以为了关俊彦拼命。
这就是神乐澪，和她的雷刀一样耿直的少女。
这份耿直不由自主地影响到了身边的人，八神刹那是，关俊彦也是，对于彼此也多了几分宽容与理解。
八神刹那理解了关俊彦的难处。
关俊彦也觉得应该多给八神刹那一点宽容。
只有师父一个亲人，说明八神刹那是孤儿，没有父母。
虽然这不是开脱的借口，但不可否认的是，家庭上的缺失确实会让人同情，怜悯。
想到这里，关俊彦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我也会努力不去介意。”
“我不需要同情。”
八神刹那原本放送的后背瞬间绷紧，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
“八神小姐，兄长不是在同情你，我们和你一样。”关浩二面无表情地解释。
关俊彦先是一愣，随即自嘲一笑。
他现在同样是孤儿啊——无论是这具肉身，还是穿越者的灵魂。
再也见不到，也是一种失去。
八神刹那反应过来，啊了一声，如梦初醒。
“对，对不起……”
“不必道歉。”关俊彦摆手道，“同情是人之常情，虽然有时候确实很伤人。避免的话也很简单，努力去做好，做得比其他人更好，让他们羡慕你，仰视你，这样一来，就是你同情他们，不是他们同情你。”
这大概是关俊彦和身边三人最大的差异，成年人的阅历和社会的打磨让他的心智更加成熟，看问题也更加透彻。
虽然没到看透世俗的程度，有时候也免不了得意忘形，意气用事，但和这些未成年的少年少女比起来，还是要稳重靠谱很多。
关浩二表情如常，显然是习惯了兄长的教导。
神乐澪闭目微笑，似乎是彻底放下心来。
八神刹那不由自主地握紧小拳头，眼中异彩连连。
没有人说话，距离却在不知不觉中近了很多。

第061章 关俊彦赶到之前
三头山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没了说话的兴致，也就没必要继续待下去。
关俊彦摸索着启动机车，关浩二为纸鸢注入法力，让它载着神乐澪和八神刹那升空。
虽然剪纸式神的战斗力差了点，但胜在制作容易，操纵方便，可以因地制宜，因时制宜，所以关浩二就算有了雪女，有了萤草，有了青鹭火，也没有放下这方面的修行。
纸鸢飞行得很平稳，尽管受限于体积，速度不快，好在关俊彦也是个新机车司机，同样不敢开快，双方就这么不急不慢地空陆并进。
奥多摩是小地方，时间又是午夜凌晨，也不用担心会被人看见。
因为是兄弟同乘，反而没来时那么沉闷，关俊彦趁机向关浩二询问，在他和八神刹那到达之前，三头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奈落是怎么破封的？
本德寺的秃驴又是怎么和他搅在一起的？
这些关键的问题不弄清楚，关俊彦恐怕连觉都睡不安稳。
事情要从太阳刚落山，关俊彦在方面里沉迷冥想，不可自拔的时候说起。
关浩二按照兄长的要求，做好准备，独自前往三头山进行鬼物退治。
起初，任务进行得非常顺利。关浩二靠着青鹭火的视野优势成功找到鬼物，又以雪女、管狐、萤草等一众法系式神对鬼物进行围追堵截。
虽然鬼物实力不弱，但最终没能抗得过关浩二率众群殴，被打到灰飞烟灭。
退治完毕，关浩二本想打道回府，和兄长报告这个好消息，却在离开前发现鬼物居然残留了一丝怪异的妖气，正往山顶方向飘。
作为本地守护家族，关浩二无法坐视不理，一路追踪，来到三头山山顶，奈落被封印的地方。
关浩二稍微做了一点调查，发现封印有一部分是关家前辈的手笔，心中好奇。
当然，智力值高达75的少年是不会因为好奇就尝试解开封印，关浩二只是想回去找丹羽中邦询问——他当时就是关家的重要人物，肯定知道。
就在这时，一个容貌中性，妖异到男女通杀的人出现了，它就是奈落。
一开始，它还和关浩二套近乎，想诓骗这个涉世未深的少年帮忙解开封印。
关浩二也不傻。虽然不知道它是谁，但在这个时候，在这种地方出现，长得还这么妖，怎么想都有问题。
不过关浩二还是犯了个错误，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奈落。
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试探奈落的底细，大概是没想过奥多摩会有这种传奇妖魔。
等到奈落露出獠牙，一击毁灭前鬼后鬼，还让管狐、雪女不同程度受伤的时候，关浩二才意识到敌人是何等样的存在。
虽说这一击是蓄谋已久，瞄准了式神阵型的空隙，但关浩二依旧能感受到双方的差距。完好无损时尚且不是对手，何况现在？
就在他想着该怎么逃跑之际，紫雷闪过，神乐澪手持雷霆之刀，与奈落对峙。
直到这个时候，关浩二才知道奈落的名字和一部分底细。
这个可怕的妖魔叫嚣着要向封印他的人复仇，要把整个奥多摩的人作为养料。
这种灭世反派式的发言激怒了神乐澪，挥舞雷霆之刀与奈落战斗。
有了强援的加入，关浩二也不想跑了，和神乐澪并肩作战。
结果又重复了相同的错误。
低估奈落，高估自己。
发现常规手段奈何不了奈落，神乐澪开始解放布都御魂的神力，召唤出雷云。
关俊彦和八神刹那看到的异象便是由此而来。
而这又落入了奈落的算计。
神刀的力量是很强，但力量只是力量，可以用来毁灭敌人，也可以用来破除封印。
破除封印有两种手段，一种是对症下药，使用针对的方法，另一种就是用暴力强行破封，布都御魂属于后者。
奈落之前的一番大魔王做派就是为了激怒神乐澪，逼她下狠手，再用特殊的方式诱使她朝封印的关键节点攻击。
一刀过去，奈落不仅没死，反而因为封印被削弱恢复更多的力量。
接下来又是一番明着道谢，暗中嘲讽，继续刺激神乐澪，刺激她的怒火和责任心，逼她继续战斗。
又召唤出血肉世界，把周围的一带都封锁住。
对关浩二也没放着不管，血肉世界出现的同时，本德寺残党也出现了，从关浩二的背后，用偷袭的方式搞得他很是狼狈。
这下子想走都难，两人只好继续战斗。
只是这个时候的战斗就没一开始那么“顺利”。
被压制，落入下风，好不容易关浩二通过解析奈落的血肉世界创造出一个机会，结果奈落居然又进步了，掌握了封印结界的力量。
化解攻势，反打一波，不仅给两人带来肉体上的损伤，更给了他们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自责懊恼的神乐澪因此萌发出死战，送关浩二离开的想法。
关浩二却笃定关俊彦一定会来支援，后面的战斗都是关俊彦亲身经历，不需要多说。
听完关浩二的叙述，关俊彦的感想只有一个字——服。
服气的服。
心服口服。
不服不行。
奈落对于人性的把控以及局势的掌握实在是太过精准，精准到关俊彦都无话可说的地步。
诚然，关浩二和神乐澪的做法存在问题，但能够把问题利用到这个份上，步步为营，一步一步诱使敌人帮助自己达成目标。
即便中途出现偏差，也能及时做出修正，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不愧是曾经主宰一方的传奇妖魔，智力值高达95的可怕存在。
它只漏算了两点。
第一，科技的飞速发展，人类掌握的东西远超战国时代，这些新科技，新事物是奈落无法计算的。
第二，神刀太过霸道，它没能完全封锁住。
山道上的“大首”和“青行灯”，后来的毒虫空中封锁，说明奈落明显是留有后手以防万一。
只是神刀的力量太强，硬是创造出通路和机会。
至于关俊彦自己，只是因势利导，抓住机会。
的确起到不可或缺的关键性作用，但没有上升到和奈落比拼智力的高度——智力差在那放着。
这也是关俊彦和这些少年英杰们最大的不同。
他们看不到敌人的属性，容易出现错判。
关俊彦不会，因为他有系统。

第062章 回家
当然，不管奈落有多么强大，多么妖孽，关俊彦已经不怎么放在心上。
天塌下来高个子顶着。
这回奈落闹得这么大，神乐澪和八神刹那双双重伤，神乐家和八神疾风总不能放着不管吧。
只要大佬们出手，那就没关俊彦什么事了。
乖乖地做好接待工作，跟在大佬身后摇旗呐喊即可。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必须要把关俊彦的角色扮演好，不能让大佬们看出破绽。
神乐澪和八神刹那不止一次提过，关俊彦很受长辈们的欢迎，这方面可不能出了差错。
就在关俊彦将思考的重心往这方面转移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开口道：
“浩二，你刚才说你确定我会来，你怎么确定的？在那样的战斗中，你还有时间看手机定位？”
“当然不是靠手机定位。”关浩二摇头，“只是有一种感觉，兄长一定会来。”
关俊彦忍不住嘴角抽搐，不过因为开车在驾驶机车，关浩二看不见。
便宜弟弟，你这个想法很危险。这种事哪有这么绝对，万一没来呢？来了没赶上呢？
由于不知道原主是否有过承诺，关俊彦没有说出口，而是旧话重提：
“我之前就说过了，不要把你兄长我想得太厉害。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比你想得复杂很多，八神刹那来找我也不是让我帮他对付奈落，而是怀疑我和奈落有勾结。”
“原来如此。”关浩二恍然点头，“怪不得兄长总是和八神姐姐针锋相对。”
“是她在针对我，我只是还击——”说到一半又改口，“不好，才答应要宽容的，你当没听见。”
“好的，兄长。”
“总之，我这次能赶上，有不少运气和巧合的因素在。哪个环节差一点，就有可能赶不上。”
——比如八神刹那没开机车，山道上多几只妖怪之类。
“但兄长还是赶上了。”关浩二小声嘟囔。
关俊彦叹息一声：“之前还说要独当一面，这可不像独当一面的态度，你这样我怎么放心把家主之位交给你。”
“那就不要交，继续当啊。”
“不要胡闹，我已经不是阴阳师了。”
“可以试着重新开始。就算没有法力，以兄长的经验，修行起来一定很快。”
“我——”
我有个锤子的经验。
关俊彦差点脱口而出。
见兄长急了，关浩二连忙说道：
“其实我也知道兄长是为了我好，希望我能真正成长起来，我会努力去做。只是，在我成长起来之前，我希望能继续依靠兄长。独当一面后，也不希望兄长不管我。”
这话多少显得有些软弱，甚至有点“兄宝”的倾向。
可想想他的年纪，才十六岁，青春期，叛逆期。
再想想他的处境，一年前才失去父母。
他能依赖的只有从小仰视的兄长，大概从那一天起，他就把对父亲，对母亲的情感都寄托在关俊彦的身上。
想到这里，关俊彦的表情柔和下来，用胳膊撞了下关浩二的肚子。
“怎么会不管你，所以我现在履行当兄长的责任，好好管管你。先把之前的想法改了，凡事未虑胜先虑败，不要把希望寄托在不确定性高的选项上。”
你这想法转不过来，要么坑死你自己，要么把我坑死。
如果用说的没用，那就只能用点非常手段了。
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
关俊彦一边说教，一边盘算。
身后的关浩二没有说话。
“……”
“浩二，你在听吗？”
“听着呢。”
关浩二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弱。
“太好了，虽然兄长变了不少，但兄长还是兄长。”
最后的一句，因为声音太小，又有风声，关俊彦没有听到，否则他一定会觉得有惊雷在耳边炸响。
虽然关俊彦很努力地去扮演原主，但毕竟不是同一个灵魂，怎么可能做到天衣无缝？
或许在外人看来只是细微的差别，但在关浩二眼中那就是实实在在的改变。
这一发现没有体现在忠诚度上，因为忠诚度和亲情并不能划上等号，而关浩二也没有往兄长被掉包的方面想，只觉得兄长有事在瞒着自己，这让他感到些许不安。
他的那些听上去很傻，甚至是坑哥的话，正是这种心情的体现。
而打消他疑虑的，是关俊彦的出色表现，更是最后的那句我们是兄弟，再精确点是关俊彦逐渐融入原主的角色，投入真心。
演技再好，伪装再精妙终归是假的，唯有真心才能换来真心。
这个道理关俊彦不一定懂，却已经做到了。
差不多花了个半小时，机车重回关家停车场。
离开时只留几盏路灯的大院，此刻已是灯火通明。
丹羽中邦的两名弟子一左一右地守着大门，看到关俊彦回来，一个出门，一个进门，大叫：“师父，家主和二少爷回来了。”
不到十秒钟的时间，丹羽中邦跑了出来，风风火火的样子与平日的稳重大相径庭。
看到兄弟俩状态还不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中邦叔，我们回来啦。”兄弟两人异口同声。
关浩二是习惯成自然，这本就是日本归家的礼仪之一。
关俊彦本身没有这样的习惯，但看到丹羽中邦发自内心的关切，也乐意用这种方式让他安心。
在正式杀回去救人前，关俊彦给丹羽中邦发了邮件，内容和对关浩二交待得差不多——万一兄弟两人回不来，就由丹羽中邦统帅关家保留火种。
之所以这么安排，主要是担心关浩二兄弟情深，真到危急关头不肯走。
幸运的是救援行动大体还算顺利，这些安排都没用上，只是让这位关家唯一的长辈好一阵担惊受怕。
丹羽中邦一手拉着关俊彦，一手拉着关浩二，满脸欣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虽然半小时前收到关俊彦的报平安邮件，但有第一封邮件在，丹羽中邦怎么可能真的放心？只有像这样看到大少爷二少爷平安回来，他才能把心放回肚子里。
纸鸢缓缓降落在院子里，八神刹那扶着神乐澪走了下来。
“神乐小姐，八神小姐。”丹羽中邦一边点头致意，一边招呼人，“清、兰，快扶两位小姐进去，我去拿药。”
“还是我去吧。”关浩二挥手将纸鸢变回剪纸，向内院走去，“除了四灵药还要拿一点其他的，接下来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辛苦中邦叔。”
“不辛苦，和家主、二少爷比起来，我一点都不辛苦。”丹羽中邦连忙摆手。
“辛苦的。”
关俊彦接替关浩二道。
“这件事只能麻烦中邦叔，那个时候我和浩二都没出生。”
丹羽中邦从小在关家长大，只有他才有可能知道二十年前的往事。

第063章 你以为我是……其实我是……哒！
时间来到第二天上午。
关俊彦久违地睡了个懒觉。
昨天消耗太大，冥想消耗的精神还没来得及恢复，又奔赴三头山与奈落斗智斗勇，消耗不是一般的大。
系统灌输的经验中并不存在打坐快速恢复的方法，只能靠最传统的睡眠。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关俊彦自然醒来。
起身的第一件事去检查自己的伤势，腹部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三分之一，剩余的部分也结了厚厚的血痂。
伤口之上残留的妖气已然消散一空，可见超凡领域内的药物同样有着超凡的效果。
而这只是市面上流通的一般货色。
关俊彦有点好奇。
一般货色都有如此效果，真正高端的，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灵药会有怎样的神效？
这份好奇在几分钟后得到了满足。
高端灵药，关家正好有，神乐家出产的“四灵药”。
用药的人当然也有，神乐澪和八神刹那。
两人伤得更重，更需要好药，理所当然地留给她们，这点气度关俊彦还是有的。
至于为什么会几分钟后？
很简答，几分钟是关俊彦刷牙洗脸，收拾自己的时间。
等他把门打开，就看到了用药者之一。
换下一身皮衣，穿上无袖衬衣和短裤，素面朝天的女忍者，八神刹那。
她正坐在门前的栏杆上，用手托着下巴，看上去像是在发呆。
夏天清凉的装扮，让伤情的判断变得容易。
真白，真大，真圆——指肩膀。
八神刹那的肩膀伤得最重，选择无袖衬衣估计有这方面的考量。
伤口没有包扎，自然暴露在空气中。虽然看着还是很吓人，但不包扎本身足以说明恢复得不错。
“哦哈呦（早上好）。”关俊彦按照日本惯例打着招呼。
“早上好。”八神刹那惯例地回应。
“你这是在——”
“我在等你。”
有些意外，却又是情理之中的答案。
客房在隔壁的院子，关俊彦的这个院子只属于关家的嫡传血亲，现在只有他和关浩二两个人住。
只是发呆，八神刹那根本没必要跑到这里来。
不过——
“为什么不敲门呢？”
八神刹那的样子不像是刚来。
“不想打扰你休息。”八神刹那轻盈地离开栏杆，“我知道的，你不喜欢我来打扰。”
关俊彦望向八神刹那的眼神有些讶异。
这是任性，自我，不顾及他人感受，说话不好听的女忍者吗？
这才过去一夜，差别未免太大了吧。
是真的被昨晚的事触动了，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
比如你其实有人格分裂，换身衣服就是不同的人格。
又或者你和我一样，也换了个灵魂。
不怪关俊彦多想，既然自己能穿越，别人为什么不能穿？
当然，最正常、最符合逻辑的推测其实是八神刹那用这种方式讨好关俊彦，但刚一冒出来，就被关俊彦否定掉。
我关俊彦要实力没实力，要家世没家世，武力智力魅力都没你高，讨好我？除非八神刹那大脑短路。
心中转过的各种念头没有影响表面上的应对，温和，微笑：
“正常登门，不算打扰。让客人在主人门口发呆，更加不合理。”
不管真相是什么，八神刹那态度这么友善，关俊彦也不好冷脸怼回去——毕竟不是暴躁老哥。
“我可以进去坐吗？”
八神刹那试探性地问，小心翼翼的样子看得关俊彦越发违和。
“当然可以。只不过房间闷了一夜还没通风，估计会有点味道。正好我还没吃早饭，不如先去找点吃的，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和澪姐一起吃的。”
“她人呢？”
“去了道场，她说适当的活动有助于药效的发挥。”
“都忘了问你们恢复得怎么样了。”
主要是八神刹那的状态不错，行动也没看出来哪里有问题。
“好多了，谢谢你。”
为了证明，八神刹那还活动了下受伤的肩膀。
“谢我干什么？是神乐家的药效果好。”
“那是神乐家送给你的礼物，就是你的。而且昨晚你救了我，我也没有好好道谢。”
八神刹那执拗倔强的样子，终于让关俊彦有了点既视感。
“我有问过澪姐，她说应该备一份礼物这样，这样才有诚意。我不知道应该备什么样的礼物，所以来问问你，想要什么？”
“……”
关俊彦一时无言。
他总算确定了，八神刹那还是那个八神刹那，在很多方面缺乏常识。
这种事哪有来问本人的？
这等于让施恩者自己衡量恩情的价值。
正想用万金油式回复，让她自己看着办，转念一想，自己确实有想要的东西，而且对八神刹那并没有难度。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嗯，你尽管说。”八神刹那用力点头。
“我想要一套忍法帖。流派不限，也不需要多么高深，有一些基础的忍足、隐遁法就可以。”
“这样就可以了吗？”
“可以了。救你也不是为了回报，你不主动找我，我都不会提。”
不是故作清高，而是实话如此，我所求的只是别被八神刹那和神乐家找麻烦。
“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要选这个吗？你是阴阳师不是忍者，还和澪姐一样兼修剑道，再修行忍术……有可能会影响你继续精进。这是我师父说的，什么都想要，往往什么都得不到。”
道理很正确，样样精通，样样稀松——正常来说。
可关俊彦不正常，他有系统外挂，能大幅缩短修行的时间，做到兼容并包。
就在今天凌晨，安顿好神乐澪和八神刹那，回到自己房间的关俊彦惯例地检查系统信息。
结果发现了两个收获。
一个是经过艰苦修行，武力+1。
这个结果不算意外，游戏机制是这样，现实也是，修行就能变强。
不过几天时间就能+1，不知道是系统加成高，还是昨晚与强敌战斗的效果。
第二个是——获得技能卡&#183;切落。
没错，切落。
钟卷自斋的招牌，也是一刀流的招牌技巧。
关俊彦冥想那么多次，却始终没能领悟的东西。
终于在和奈落一战后，掌握了。
对于关俊彦来说，这不仅是剑道修为的提升，更证明了技能卡是可以通过外部获得和领悟。
确定了这一点，关俊彦未来的道路将会被大大拓宽。
那么多的职业，那么多的技能等待着他去发掘，去学习。
战斗时可以选择的余地也会大很多。
你以为我是阴阳师？其实我是剑士哒。
你以为我是剑士，其实我会忍术哒！
除此之外，我还会医术、枪术、铁炮、弓箭……我关俊彦才是真正的十项全能！

第064章 何为T4
系统的存在和穿越者身份是关俊彦最大的秘密，他打算一直带到棺材里，哪怕是未来的妻子和孩子都不会说，更不可能告诉八神刹那。
他想了一会儿，解释道：“你的忠告我会记住，我也不打算在忍术上过多花费时间。我只是希望做一些了解，能有所收获最好，不能也不强求，你的师父不也对封印‘略知一二’？”
“原来如此。”八神刹那作了然状，“这样的话不需要什么忍法帖。忍足、隐遁类的基础技能我已经正式出师，可以直接演示给你看。”
演示？
关俊彦心中一动。
他想到了一个全新的可能性。
游戏里学习技能最快的方式从来就不是领悟，而是直接找对应的人学。
高级技能需要拜师，低级技能花钱就行。
忍足、隐遁之类的基础技能，如果八神刹那肯教——这波就赚大了。
“可以吗？这是你们流派的秘传吧。”
关俊彦试探性地问道，门户之见在哪里都免不了，这也是人性。
“没关系，基础的东西各大流派都是相通的。”
八神刹那摇了摇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而且师父从来都不看中这个，她一直都说没有最厉害的技能，只有最厉害的人。”
“好气魄。”关俊彦心悦诚服。
八神疾风能成为忍界第一人果然不是偶然，这样的人就算不当忍者，一样是独一无二。
“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达到她的高度。”八神刹那同样心向往之。
“只要努力，总会有机会。”这方面关俊彦倒是看得很开，“能成为T4证明我们已经走在很多人前面了。”
“但T4只是Tokyo4，我们还需要和京都那边竞争，还有大阪——这几年，他们上升得也很快。”
关俊彦：“……”
他万没想到，那个一直都想解开，却又不方便问的疑惑居然在这个时候解开了。
T4中的T。
他想过好几个可能。
比如最简单的Top（顶点），比如游戏里用的比较多的Tier（梯队），却没想到会是东京的英文。
虽然知道日本人喜欢有事没事搞点日式英文，可用在这种事上，总觉得很掉价。
哪怕算上京都和大阪方面，人数也不算多，但还是觉得逼格有所降低。
照这个命名方式，京都少年组是不是该叫K4（Kyoto），大阪是O4（Osaka）。
有种幻想破灭的感觉。
“你……怎么不说话了？”八神刹那看出关俊彦的异常，问。
“因为我觉得我该从T4退出，不然会拖你们的后腿。”关俊彦实话实说。
“为什么这么说，是因为我之前说了你的坏话，你还在生我的气？”八神刹那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忐忑。
“不是，我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记仇。昨晚答应你的事，现在兑现——我的阴阳道已经废了。”
答应的事，指告诉八神刹那自己变化的“秘密”。后来因为三头山的变故，一个没心情说，一个忘了听，一直到现在。
“诶？废了？怎么会……啊，妖僧。”
心中的疑惑解开了，关俊彦诸多奇怪的表现也因此拼成一副完整的拼图。
她之前的判断没有错，底蕴相对不深的关俊彦杀妖僧确实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所以关俊彦这个阴阳师到现在都没召唤过式神，而是一直在用刀对敌。
过去没有展现过武力，是一直在隐忍，为了报仇。
现在寻求忍者之道，也不是贪心不足，而是不想就此沉沦。
阴阳道走不通，就换剑道，就换忍道。
这个和自己一般大的男生不想停下来，也不会停下来。
自己真的是过于短视，被偏见蒙蔽了双眼。
澪姐说得没错，我们应该感谢这次变故，否则早晚有一天要吃亏。
八神刹那伸出手，握住关俊彦的手腕，拉着他向外走。
“去哪？”关俊彦愣了愣，好像同样的事昨晚也发生过。
“道场，你对忍术感兴趣，我现在就演示给你看。”
“呃，总得让我先吃点东西，饿肚子没力气。”
说是吃点东西，就真的只是吃点东西，随便对付两口。
不是因为过了用餐时间没饭吃，事实上关家的厨房一直都有人值班，保证后勤供给。
关俊彦只是没那个心情。
一来，他到现在都没习惯日式用餐礼仪。
二来，有新技能可以肝，吃饭什么的随便了，保证体力就行。
十分钟后，关俊彦和八神刹那走进道场。
道场的设立是为了修行锻炼，现在是上午最黄金的时间，不少人都在此修行。
这也是超凡势力的惯例，有事办事，没事修行，实力是超凡世界的通行证，谁不希望自己变得更强？
道场的布局整体呈回字形，中央是比试和自由演练用的演武场，占据最大的面积，周围依照不同的功能隔开。
有用于冥想的静室，有作为靶子的木人区，草人区。
前者一般是空手、刀剑类的靶子，后者是枪术专用靶。以丹羽中邦为首的枪兵，只要不是忙得抽不开身，每日都要在此扎枪，起步一千次。
月棍年刀一辈子枪，有着“百兵之贼”称号的枪，最难出成绩。
不过今天，枪兵们没有在靶子前挥汗如雨，而是聚集在中央的演武场边。
场上，一男一女正在对峙。
男的二十出头，双手握着长枪。
他是道场的管理人，丹羽中邦的大弟子，后藤一郎。
女的一身白色袍服，手持竹刀，虽然极致素雅，却难掩本身的卓越风姿。
正是关家的另一位客人，“奉刀巫女”神乐澪。
关俊彦走到演武场边的时候，两人同时气合出声，迅速靠近。
后藤一郎出枪，枪挑一线。
神乐澪挥刀，刀斩一面。
刀枪于演武场中央碰撞，一触及分。
各自收招之后，又立刻出招，兵刃再次碰撞。
如此循环往复十多次，方才结束交锋，恢复对峙。
“到此为止。”关俊彦趁机举手打断。
“家主，我——”后藤一郎立刻手枪，先躬身，又看了眼神乐澪，似乎是在想该怎么解释这一场比试。
神乐澪接过话头：“请不要责怪后藤先生，是我非要拜托他和我比试。”
关俊彦丝毫不觉意外。
神乐澪和八神刹那受伤的事，整个关家都知道，大脑正常的都不会主动去和伤员交手。
赢了胜之不武，输了更丢人。
“澪姐，你没告诉我复健是和人比试啊。”八神刹那三两步来早神乐澪身边，“你的伤比我重得多。”
“没事的。”神乐澪递过一个安心的眼神，“四灵药最早是为了治疗巫女、神官过度借用神力造成的损伤，我已经好很多了。而且经过昨晚的战斗，我对剑术有了新的领悟，所以想要试一试。你们来得正好，我需要一个对力量控制足够强的陪练。”

第065章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任需努力
关俊彦和八神刹那面面相觑。
两人刚才的话都白说了。
不仅不停止，还变本加厉，找更强的。
准确的说，神乐澪一直都在挑最强者当对手。
丹羽中邦和关浩二目前不在道场，两人进门之前，后藤一郎就是最强者。
关俊彦和八神刹那进门后，目标也随之改变。
回想起昨夜她两次死战不退的做派，关俊彦终于确定这个女人的部分脑回路也很清奇。
八神刹那加神乐澪，T4里的两个人都不正常。
而原主为了复仇把关家传承的式神和灵魂一起搭上，估计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按照物以类聚的法则，最后的和歌志麻搞不好也不是正常人。
继续类推，K4和O4……
自己这算是来到了问题少年中心？
别说，还真挺符合日本一贯的风格，问题少年当主要角色的概率比正常人大得多。
《灌篮高手》就是最好的例子，湘北黄金一代只有赤木刚宪算是正常人，剩下四个哪个不是问题少年？
只不过，问题少年的经历或许足够精彩，但和他们打交道也比正常人累上很多。
关俊彦已经开始感到心累。
当八神刹那，摆手说：“姐，我的肩膀不方便运动。”。
关俊彦的心更累了。
你刚才还特地动给我看的，要么是前面逞强，要么是现在夸大，都不是好事。
不过关俊彦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我来吧。”
就在刚才，他通过系统面板确定过了，他现在是道场里武力第一人。
八神刹那和神乐澪的状态栏多了负伤，武力值全都降到不满60。
10个点的差距，万一发生意外，关俊彦也好及时控制局面。
神乐澪要求的“对力量控制足够强”，或许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神乐澪礼貌地道了声谢，提起竹刀，静待关俊彦入场。
关俊彦稍稍做了些准备活动，将身体活动开，也提起一把竹刀。
双方躬身致礼。
“神乐自显流，神乐澪。”
神乐家历代供奉神刀，有自己的剑术流派很正常。
“古流剑术，关俊彦。”
关俊彦虽然现在在学一刀流，但根子其实是系统赋予的日本战国时代的剑术杂烩，只能算是古流。
另一方面，日本现代也一直有研究古代剑术，学习古代剑术的剑士存在，报上古流的名号并不会有违和感。
果然，神乐澪没有多问，点点头，双手起刀。
关俊彦同时起刀，既然是给伤员当陪练，一刀流的理念显然不合适，所以关俊彦只摆出普通的防守架势，示意神乐澪先攻。
神乐澪没有客气，电光石火间中段直进。
从起身到滑步前冲连0.1秒都不到，显示出极为扎实的剑道功底。
弱上一点的对手，这一刀就会吃苦。
好在关俊彦本身不算弱，神乐澪又有伤在身，应付起来并不困难。
挥刀格挡，依旧是只守不攻。
目的是试探，试探神乐澪的身体状况，判断她目前能发挥出的能力，以决定关俊彦应该出几分力。
结果和数值之间的比例差不多，关俊彦武力71，神乐澪负伤状态武力56，八成力刚刚好。
调整好状态后，关俊彦试探性的用出滑步，先趋后，又前突，切到神乐澪的侧面躲开一刀的同时，下段起手挥刀反击。
神乐澪手中横刀，脚下画圆，用腰部带动手臂。姿势是古怪了一点，却恰到好处地挡住关俊彦这一刀。
不算轻松，但也不算狼狈。
很好，就是这个节奏。
不能过分逼迫加重伤势，也不能太放水，这是对对手的不尊重。
日本这个国度很讲究这点，关俊彦一直都很注意。
接下来，就是打消耗战。
自己神完气足，神乐澪有伤在身，肯定没法持久，等她开始感到吃力，自己就停手。
既完成陪练任务，又不伤和气，还让底下人见识到家主的实力，一举三得。
可惜，关俊彦如意算盘打得好，现实却并不让他如意。
起初的十个回合，局面确实关俊彦所预想，火候刚好。
但从第十一个回合起，就有点变味了。
神乐澪脚步一变，从滑步变为小碎步。
小碎步的特点是步伐幅度小，频率快，移动范围不大，却更为多变，称得上是螺蛳壳内做道场。
战场范围缩小了，意味着交锋的次数变得更多。
第二十回合的时候，关俊彦的当头一剑居然被她一个小步趋后，几乎是贴着刀尖躲过，随即前冲挥刀反击——一后一前的动作几乎是瞬间完成，虽然不是真正的残影技，却依旧给了人这样的错觉。
好不容易闪开这一剑，关俊彦呼吸加速，反观神乐澪和开战时没有多少分别，顿时心中一凛。
难道这就是神乐澪口中的新领悟？
仔细想想，她的打法和一刀流的切落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在细微处见功夫，通过一个个细小的变量控制战局，最终导向胜利。
只不过切落在刀剑相交时做文章，把所有的变化压缩在一瞬之内。神乐澪则将时间和空间都拉长放大，从步伐入手，没有切落那么极端，却多了几分转圜的余地。
这大概是现代剑术和古流剑术的差异所在，实实在在地给关俊彦上了一课。
他之前认为现代剑术不像古流剑术那么注重杀伐，生死之战会吃亏。
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不重杀伐不代表实战经验就弱，这是一直有超凡传承的世界，剑士既然在超凡领域有一席之地，显然不会缺实战。
同样，不重杀伐不代表真的杀不死人。一刀杀不死你，多砍几刀，积累伤势，一样可以弄死你。
现代剑术会兴起，本就说明它的优越性。
自己在不断被“砍死”的过程中，受到钟卷自斋的影响太大，反而疏忽了不少东西。
幸好有神乐澪这样一位优秀的现代剑士提醒。
关俊彦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心思，除了不朝要害招呼，留下部分力气应付突发状况，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和神乐澪的对抗中，这才将局面稳住。
这一稳，就稳到了十分钟开外，神乐澪明显开始出汗，呼吸也变得急促。
感受到对手“变弱”的关俊彦，只能意犹未尽地结束比试。
没错，意犹未尽。
关俊彦从比试中收获的不止是对现代剑术的认知，更对自身的实力定位有了清晰的把握。
先说结果，关俊彦目前的剑道全方位落后于神乐澪。
无论是剑术，还是自身的基础素质都不如。
基础素质从原本5个点现在4个点的武力值差距就能看出。
剑术同样直观，预计的八分力早就超过了，最后停手时的数值根本没那个心思计算。就算不是全力，也差不了多少。
要知道，神乐澪是“奉刀巫女”不是专业的剑士，她的本职是巫女，其次才是剑士，这样都把剑道练到这种程度，潜心钻研剑道的剑士只会更加强大。
从这一刻起，关俊彦彻底打消了自己的那点沾沾自喜。
秒四秃驴，偷袭奈落，化解投矛，掌握切落——这一系列的表现，让他生出了一种我其实还挺强的错觉。
主动告诉八神刹那自己阴阳道废了也有这方面的因素在。之前是没底，所以要虚张声势，现在我手中有刀，能和奈落过招，有底气，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声势打出去。
关俊彦的成熟只是相对于少年人，他自己还远没有宠辱不惊，永远保持理智的圆融心态。
好在有神乐澪及时“打醒”。
孙先生说得对，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距离真正的强大还很遥远，远没到懈怠、骄傲的时候。

第066章 魔法？
关俊彦暗暗心惊，引以为戒。
对面的神乐澪也是一样。
自己的事情自己最清楚。
她不是专业的剑士，是奉刀巫女，而巫女修行的是灵力，不是武力体魄。
神乐澪能以重伤之躯维持状态，上场比试，就是因为灵力的护持。
她确实没有勉强自己，拼着加重伤势也要逞强，可她能够动用的力量其实比关俊彦想得要多。
55的武力只是表面数值，实际还要算上灵力加持的BUFF，这个数值不会体现在人物属性里，关俊彦也没特地去检查人物的BUFF，压根就没看出来。
除此之外，神乐澪虽然是奉刀巫女，但她和一般巫女不同，在剑道上花的心思比灵力更多。
剑道才是主修，巫女是辅修。
因为她本身很喜欢剑道，更因为她在这方面极有天赋，被不止一位剑道宗匠名人认为是难得一见的剑道天才。
三岁提刀起，就一直领先同辈。
八神刹那进入T4，是踩着一众年轻忍者上来，神乐澪也是一样，力压一众剑士，压得人心服口服。
而关俊彦展现出的剑道水准虽然还不如她，却也极为不俗。
要知道这位可是凭借阴阳师进入的T4，就算关家人都喜欢藏藏掖掖（三头山一战，神乐澪对关浩二的阴阳师水准有了直观的认知），关俊彦主修的一定是阴阳道。
如今阴阳道出问题，关俊彦如果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剑道之上，势必会有更迅猛的进展。
这让神乐澪感觉到了压力。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能赢谁会想输？
也是动力。
世界很大，高手很多，有一个关俊彦就有可能冒出来第二个，第三个。
不能因为一点成绩就沾沾自喜，还需要更加精进，更加努力。
因为怀抱相似的心境，对待彼此的态度也变得更加郑重。
关俊彦收刀，低头：“感谢神乐小姐的指教，让我大开眼界。”
神乐澪躬身，头比关俊彦更低：“我才是，感谢关家主的指点，获益良多。以后，希望还有这样的机会。”
关俊彦下意识地跟着压低身体：“这是我的荣幸。只怕神乐小姐伤势痊愈后，我水准不够，跟不上神乐小姐。”
“不会的，关家主妄自菲薄了。”神乐澪也压低身体，差不多到90度。
关俊彦：“……”
小姐，你有完没完。
我不是真的日本人，没你们那么习惯弯腰。
接下来是不是还要跪下，表演五体投地？
正想找个由头起身，又在下一秒顿住。
原来，在不断弯腰的过程中，神乐澪的领口不知不觉地放松下来，能隐约看到其中的旖旎风光。
虽然没八神刹那那么夸张，但也能超过大部分东亚女性。
不愧是锻炼过的，这波不亏啊。
就在某人的心思往不正经方向发展的时候，八神刹那开口了。
“哎呀，你们就不要这么互相谦虚了，承认自己很厉害很难吗？”
神乐澪忍俊不禁，直起腰白了八神刹那一眼。
关俊彦也笑了，顺势起身。
“是有点难，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而且，这人外人，天外天就在眼前，和你们在一起，我真的没法说自己很厉害。”
“那我替你说，能和澪姐打成这样，你很厉害。这么厉害还要学忍术……说不定很快就能把我比下去，突然有点后悔刚才的决定。”八神刹那缩了缩身体，故意做出怕怕的样子。
“你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关俊彦丝毫不慌，本就是意外之喜，没了也无所谓。
“才不改，我就是开个玩笑。”八神刹那吐了吐舌头。
必须要承认，只要不进入“可惜会说话”的糟糕状态，这就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尤其是和神乐澪站在一起，更是美不胜收。
神乐澪歪了下头：“忍术？”
“是啊，那是因为——”说到一半，八神刹那突然改口，“有单独的训练房吗？”
这一表现又让关俊彦对她多了点改观。
知道遮拦，没在大庭广众下说自己的事，看来她是真的开始懂分寸了。
点点头，在前方带路。
刚走了两步，一个道风风火火的身影闯入道场。
一边跑，一边喊：“兄长，兄长，找到了，找到了。”
回头一看，关浩二满脸兴奋，手里还拿着一个一看就很有年头的文件袋，不由好奇道：
“找到什么了？”
“二十年前的资料，爷爷留下的。”关浩二说着将文件袋递过来。
“换个地方说话。”关俊彦接下，却没有打开，侧头对神乐澪和八神刹那道，“两位要不要一起来？”
两人当然不会拒绝，齐齐点头。
一行四人立刻离开道场，去往专门谈论事务，商讨问题的会客室。
二十年前的资料，自然是奈落第一次破封时的记录。
关家的上上代家主，关咲太全程参与此次事件，因此留下了第一手的记录。
先记录下他对奈落的印象和之后总结的资料。
又描述了与奈落前后两次的战斗。
第一次，西多摩郡本地高手齐出，被奈落打得落花流水，西多摩地区因此元气大伤，直到现在都没完全缓过来。
第二次，八神疾风路过，挑头暴揍奈落，又联合剩下的人封印奈落。
资料的最后是一份极为繁复，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的特殊图案。
看了眼标题，正是封印奈落的术式图解。
这也是关咲太留下记录最重要的原因。
封印规模之浩大，构造之复杂，是关咲太生平仅见，哪怕封印不止关家传承的主干，他也将其记录下来，以供后人查阅。
而封印术式的主创，第一构造者，正是八神刹那的师父，八神疾风。
看完附录，又反过头来看阵图，关俊彦最后将资料推到把八神刹那面前：
“这就是你说的略懂？”
“啊哈哈哈。”八神刹那干笑两声，“师父自己是这么说的，其实我也不知道师父到底有多强，总之就是很强啦。”
关俊彦无话可说。
行吧，大佬的世界我不懂。你就是说你是卡面来打，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神乐澪盯着图解看了一会儿，眉头渐渐皱起：“这个封印……”
“有哪里不对吗？”关浩二把脑袋凑了过去。
不同于一心走忍者之路的八神刹那和水货阴阳师关俊彦，这两位都对封印有所涉猎，看问题也更加深入。
“不是不对。”神乐澪想了想，道，“只是觉得不像是传统的和式术理，更接近西方的魔法。刹那，疾风大人对魔法也有研究？”

第067章 神乐千鹤
“魔法？”
八神刹那一怔。
如果是其他人问，她肯定是怼回去，我师父是忍者，不是魔法师。
不过既然是神乐澪问，那肯定要好好想一想。
“从来没听师父说过这方面的事情……不过，好像师父的收藏里好像是有一本外国的奇怪书籍。我以前想偷偷打开看，但怎么都打不开……如果真和魔法有关，只有可能是这个。”
“魔法书啊……我也听过类似的传闻。不愧是八神疾风大人，总是那么出人意料。”关浩二不无感慨地说着。
一时间，忍者、阴阳师、巫女各怀心思，唯有关俊彦最为淡定。
魔法？
哦，那又怎么样。
没理由就日本有超凡力量，其他地方没有。
对我来说，反正都一样，都了解有限。
对八神疾风同样是如此，只知道那是个猛得不像话的女人，其他的知之甚少，所以没有多少实感。
想让关俊彦动摇，应该用更加熟悉的东西。
见三人都对封印图解很感兴趣，关俊彦索性又往他们那推了推，自己靠在座椅上，望着这天花板发呆。
“兄长，你不看了？”关浩二抬头，表情不解。
“不看了，意义不大。”关俊彦。
“诶？这份资料是你让中邦叔找的。”
丹羽中邦每天上午要处理事务性工作，关浩二做完晨间修行后，便主动去书库替换丹羽中邦。
“是我让找的，但不是为我准备的，而是为了真正要去对付奈落的前辈们。”
关俊彦双手交叠，撑起下巴，凸出一个智珠在握。
“前辈？”
关浩二智商足够，只要他愿意动脑子。
比如现在，几乎是瞬间会意，看向八神刹那和神乐澪。
关俊彦也在同时开口：“两位应该联系过委员会和家里了吧？”
“联系过了。”八神刹那第一个开口，“不过没联系上师父，她经常这样，需要她的时候找不到人。”
真是个特立独行到任性的师父，有这样的师父，也难怪会教出这种不会说话的徒弟。
目光定格神乐澪。
八神刹那不靠谱，家大业大的神乐家总该靠谱吧。
神乐澪没让关俊彦失望：“两边都联络过了，委员会那边需要一份正式的报告，可能需要你们的协助。”
“这没问题。”不拼命，没危险的事都好说，“有得到回应吗？”
“委员会不会直接把结果告诉我，会和我家和八神家联系。我家那边答应会派人过来，具体是谁还没定，万龟阿姨的可能性大一些，她是供奉神器‘八尺镜’的巫女，封印术的造诣在国内能排进前三。”
关俊彦听完心中大定。
不愧是神道一系的顶尖家族，家大业大就是稳。
八尺镜的名气比布都御魂还想，日本三大神器之一，被它选中的巫女肯定也是生猛无比。
就不信这样还镇不住一个奈落！
“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务必让关家一尽地主之谊。”
刚一说完，神乐澪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外便响起了丹羽中邦的声音。
“家主，神乐家来人了。”
“这么快？”
关俊彦和神乐澪对视一眼。
“快请，不，浩二，我们去迎接。”
“不必了。”
一个陌生的女性声音响起，磁性中带着些许居高临下的威严。
关俊彦立刻打开会客室的门，果然看见了一位身陌生女性。
年纪约是三十出头，和神乐澪一样都是高个子，高颜值，眉毛和眼睛非常像。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装束，很独特。
下半身是黑色的现代长裤，上半身却是复古的衣装，外形有点像巫女服，又有点唐装的意思——难道这才是神乐家的正装？
疑惑只是短短的一瞬，关俊彦立刻就后悔自己开门的举动。
直接就对上这位神乐家的长辈，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犹豫之际，突然听到神乐澪的惊呼：“千鹤阿姨？”
千鹤，不是万龟？
关俊彦愣了，其他人也愣了。
名为千鹤的神乐家长辈自然而然地走进会客室，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们的表情很有趣，好像是不欢迎我。”
“不，没有。”神乐澪连忙否认，“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会是千鹤阿姨，不是……”
“不是姐姐是吧。”
神乐千鹤显然已经猜到，从名字就能听出来，千鹤、万龟是姐妹。
“是。”神乐澪坦然承认，“我应该强调过奈落的危险性。”
“是强调过。我都快打不过你了，肯定也打不过奈落，不需要否认，这是事实。”
神乐千鹤的说话和神乐澪一样直接，也许这就是神乐家的作风。
在她们说话的时候，关俊彦惯例地打开人物面板。
神乐千鹤。
统帅80
武力70
政务80
智力80
魅力80
武力70智力80的组合不算夸张，比神乐澪高不了多少。
要知道神乐千鹤今年已经是33岁，过了人类最黄金的成长期，而神乐澪正处于成长最迅速的少女时代，很快就打不过你了不是谦虚。
相比之下，统帅政务双80更让人在意，仅次于妖魔奈落，就算放到战国时代，也绝对是执掌一方的大才。
不过很快，关俊彦就不在意了，因为生平简介里表明了神乐千鹤的身份。
神乐财团的社长，神乐家的财神爷，和“镜巫女”神乐万龟是双胞胎姐妹。
成年之后，侧重点从巫女修行转入商场，怪不得统帅政务双高，战斗力的成长也因此慢了下来。
话说开了，神乐澪也不再顾忌长辈的颜面。
“所以，万龟阿姨呢？”
“有急事脱不开身。”
“其他人呢？”
“都有事。我直说了吧，‘幽界’和现世发生了耦合现象，地点就在东京，委员会那边非常紧张，让各大家族的强者随时待命。”
“那我师父——”八神刹那有了某种预感。
“你师父和姐姐一样，都是第一梯队，我离开之前，她们已经去了封锁区。这里发生的事情，疾风已经知道了，她托我带话给你——
对不起，小刹那，师父这次真的来不了，只能靠你自己。奈落确实是个很难缠的对手，你如果真的觉得应付不了，师父不强求。
不过，师父还有句话想送给你——人的成长，就是战胜过去不成熟的自己。只有这样一次次的超越，一次次的战胜，才能走到顶峰。
当然，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师父都支持你，委员会追究起来，大不了师父和你一起离开日本。”

第068章 时代真的变了
“——就是这样。不愧是疾风，这话我可说不出来。”
“师父……”
神乐千鹤的最后评价，八神刹那根本没注意，她已经完全沉浸在自我的思绪之中。
霸气的师父。
脾气古怪的师父。
风一般的师父。
强人所难的师父。
但同样也是爱护弟子的师父。
八神刹那没有父母，从小被师父收养，拉扯长大，师父虽然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她确实能感受到师父对她的爱护。
犹记得刚出道的时候，有忍者里不忿被一个女人压了二十年，暗中设计她。
八神疾风知道后，一人杀上门去，从老到小全揍了一遍，最把祖师堂夷为平地。
那一天的师父，深深烙印在八神刹那的心里。
她想成为师父那样的人，所以师父的这个试炼，一定要完成。
人的成长，就是战胜过去不成熟的自己。
是该战胜不成熟的自己，迎来新的成长。
抬起头时的忍者少女，眼神坚定。
“我要战胜奈落！”
听到少女的回答，神乐千鹤呵呵地笑了起来。
“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就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吧——我可不是空手而来，你们出来就知道了。”
八神刹那立刻走出会客室。
关俊彦有些犹豫，要不要跟去。
神乐澪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小声提醒：“阿姨说的是你们。”
关俊彦不再迟疑，和关浩二一起走出会客室，来到关家的前院。
此时，关家的大门彻底敞开。
一个巨大的集装箱正对大门，不停有人上上下下，往院子里搬东西。
看到这一幕的关俊彦由衷赞叹，女财神果然不是浪得虚名，手笔不是一般的大。
神乐千鹤单手叉腰，指着面前的两排整齐码放的实木箱子：“第一排，是疾风托我带给你的，第二排是我个人给你的礼物。上次你生日，我没来得及准备礼物，这次一并补上。”
“谢谢千鹤阿姨。”
八神刹那喜笑颜开，随手打开离得最近的几个箱子。
里面放的全是忍者装备。
手里剑、苦无、镰刃、各类爆弹，各类偏门道具，每种至少一箱起步。
这还算好。虽然数量多得有点过分，但考虑到奈落的难缠，多准备总比少准备强。
但接下来的几个箱子，画风就不正常了。
手枪步枪狙击枪散弹枪以及配套的弹药补给。
手雷、震撼弹、催泪瓦斯、烟雾弹——最夸张的是，最后的一个大木箱里居然装着一门R.P.G。
知道的是送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搞恐怖（蛤）袭击的。
瞬间，关俊彦看向两个女人的眼神变得诡异起来。
关浩二更是一脸懵圈地问：“千鹤阿姨，这是你给八神姐姐的生日礼物？”
神乐千鹤一边摆手，一边解释：“别这么看着我，小刹那自己说对这些东西感兴趣，我花了不少时间才弄到，日本不比某些西方国家，对这些东西管得很严。”
“我是觉得这些武器很多情况下比传统的忍具更加好用。”
八神刹那拿起一把小巧的女士手枪，熟练地装弹上膛，拉开保险。
又取出一枚手里剑，抖手掷出，又在下一个瞬间开枪。
子弹瞬间命中半空中的手里剑，让后者的飞行轨道为之一变。
“我投出的手里剑快不过子弹，至少现在是这样。”
信手拈来的姿态，随意的话语，却让关俊彦一阵头皮发麻。
至少现在，也就是说手里剑还是可以比子弹更快？
这个世界的力量上限到底有多高啊。
不过，不可否认，这确实是现代化武器的优势。
只要没有“科技对神秘无效”的规则，现代武器确实比一般意义上的传统武器更适合对付奈落。
毕竟威力够大，速度够快。
等反差感带来的冲击过去，关俊彦也有些蠢蠢欲动，走到装有散弹枪的箱子便，幻想着拿这个又黑又硬又火热的家伙贴脸对奈落来上一发，再来一句：“时代变了，大人。”
不知不觉间，手触碰到散弹枪的枪管，八神刹那正好投来目光：
“你也对枪感兴趣？”
“是有那么一些。”
这是有所收敛，怕人设崩塌的自矜说法。
其实是很感兴趣，车枪球一直是男人的最爱。
关俊彦也不能免俗，直到现在他都想问——到底谁还没买GTA5，导致GTA6迟迟不出！
“奈落的主要战斗方式是分化，包围，有了这些，不需要神乐——”
由于现场有两个神乐，关俊彦只能改换称呼。
“——澪小姐呼唤神力，也可以应付奈落分化出的血肉和触手。”
八神刹那嗯嗯两声：“我也是这么想的，之前的战斗方式对澪姐的负担太大。”
“昨天是，今天不是。”
神乐澪对着门口的集装箱投去带着期待的一瞥。
“我能够感觉到——”
说话的同时，神乐千鹤的手下正好从集装箱里抬出一件差不多三米长、一米宽、一米高的木制容器。
容器的造型类似于修正版的神社，有门有窗，有翘起的屋檐。
这种容器有个独特的名字——神龛，专门用来供奉神灵，存放神物。
神乐澪迈着端庄的步伐，以前所未有的郑重姿态走到神龛前，三拍手，躬身后，才伸手打开神龛的“门”。
刹那之间，浩荡威严的气息充斥整个院落，神乐澪将手伸入神龛之中，取出一柄长度超过二百五十公分的，踏入野太刀领域的古老长刀。
这才是日本三大神刀之一，布都御魂的正体，神乐澪之前使用的，不过是由神力构成的分体。
虽然关俊彦不清楚正体和分体有多少差别，但从神乐澪的态度以及神乐千鹤专程把神刀带来的行为分析，神刀本体对于神乐澪的提升绝对不小。
补给万全，满装备的八神刹那。
神刀正体在手的神乐澪。
这才算是两人的完全体。
好不容易拉进的距离似乎又拉开了，不过关俊彦并没有因此沮丧，反而因此松了口气。
大敌当前，同伴自然是越强越好。
你们越强，我越安全，越轻松。
事关生死，我关俊彦不想出风头，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只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刚退回走廊，神乐千鹤便看了过来。
“小俊彦，不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吗？”

第069章 被钦定了
“礼物？”
听到神乐千鹤的话，关俊彦是真的愣了。
“我也有礼物吗？”
“当然有啦。”神乐千鹤眯起细长的眼眸，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是个谦逊的好孩子，不过不用和我客气，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不愧是女财神，这话说得霸气。
阿姨给力，阿姨牛逼。
关俊彦的态度越发恭敬。
“昨晚发生的事，小澪都和家里说了。这次的事情，她和小刹那有错在先。即便如此，你依然不计前嫌救了她们，神乐家必须有所表示。”
说到这里，神乐千鹤拍了拍手，立刻有人递过来一个礼盒。
样式和神乐澪初次拜访的时候差不多，体积却大了一倍不止。
“大哥让小澪送‘四灵药’的初衷是为你疗伤，没想到却用在她自己身上，三倍补上。”
少一赔三，这事做的大气。
“谢谢阿姨。”关俊彦先行礼，又对关浩二使个眼色。
后者会意，接过礼盒，再次行礼：“谢谢阿姨。”
“不用谢，该说谢谢的是我们，谢谢你们救了小澪。”
说着，神乐千鹤又拿出第二件东西，两枚小巧的玉瓶。
瓶身莹润，一眼就能看出不凡，关俊彦开始好奇里面的内容物。
关浩二更是看直了眼：“这，这是——兄，兄长……”
看来这是关俊彦应该认识的东西，开系统，开鉴定。
月华髓液。
汲取月之精华凝聚而成的特殊液体，能够加速阴性妖魔的成长。
明白了，式神也算是一种妖魔，这是式神的经验包。
可惜对关俊彦没用，故作大气地一挥手。
“浩二，归你了。”
“谢谢兄长，谢谢千鹤阿姨。”关浩二小心翼翼地结果，连连鞠躬。
“小俊彦你——”神乐千鹤二次眯起眼眸，目现奇光，“灵光黯淡，看来我想得没错。”
说完，递过第三件礼物。
一块指甲盖大笑，闪烁着淡淡金色光辉的结晶体。
地脉结晶。
说明：可以大幅增强灵力、法力，对于治疗灵魂、精神方面的伤势有奇效。
系统效果：人物基础智力永久+5。
此物一出，连神乐澪和八神刹那都投来诧异的目光。
关俊彦自己也有些淡定不能，永久加人物属性的东西，在哪里都是宝贝。
不过他没有被眼前的礼物冲昏头脑，反而觉得有哪里不对。
“会不会有些太贵重了？”
“和小澪、小刹那比起来，不算什么。”神乐千鹤一边轻描淡写地说着，一边继续让人搬东西。
看到这一幕，关俊彦终于找到了不对的根源。
神乐千鹤给得太多了。
虽然生命无价，但送礼这件事本身是有讲究的，过犹不及的道理，这位女财神不可能不懂。
“阿姨有话不妨直说。”
“已经看出来了吗？”神乐千鹤动作一顿，嘴角再度翘起，“到底是当家主的人，比以前聪明多了——关于奈落的问题，需要你们出力。”
“请阿姨放心，这是关家的责任，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关俊彦虽然想抱大腿，背靠大树好乘凉，但也知道这事不可能完全推出去，该表态的时候不能含糊。
“不是全力配合。”神乐千鹤摇头道，“是由你来担当主力。”
“我——当主力？”
关俊彦好不容易才忍住爆中式粗口的冲动。
你不会是搞错了吧。
完全体的神乐澪和八神刹那就在旁边，你居然让我当主力？
如果不是知道神乐家不止一次维护过关家，关俊彦会直接认为这是要他去死。
“阿姨，您会不会弄错了。就算有您给的礼物，我能起的作用也非常有限。”
“其实我也觉得有点奇怪。”神乐千鹤耸了下肩膀，“不过这是姐姐占卜的结果，说对付奈落的关键在你身上，我也只能寄希望于你了。”
这个占卜一定不准。
关俊彦很想这么说，可听神乐澪和八神刹那的评价。
“既然万龟阿姨这么说——”
“——拜托你了，关俊彦。”
基本可以确定那位神乐万龟在占卜上恐怕非常有一套。
她的占卜结果，估计和钦定差不多。
关俊彦唯有叫苦：“虽然你们这么说，但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其实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神乐千鹤淡定地说着令人无法淡定的话。
“所以，大家一起来想办法吧。”
八神刹那不算淡定，说得话更让人不淡定。
“我提议，调附近的自卫队，对三头山进行火力覆盖。”
四排省略号同时出现在关家兄弟，神乐家两女的头上。
同样的无语，不同的表情。
神乐澪和关浩二是不可理喻。
这女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这种不切实际的方案都能想出来？
关俊彦先是一脸卧槽，你还真是喜欢现代武器啊，比我这个车枪球爱好者还夸张。
不过仔细一想，这个方案似乎可行性不小。
神乐千鹤带武器过来，说明这些东西对奈落有用。
说起现代化武器，东京都地区，没有哪个势力比自卫队的火力更猛。
口径即是正义，真理永远在我方的射程之内。
先来上几轮火力覆盖，精确打击，虽然搞不死奈落，但至少能让它脱几层皮，之后对付起来也会容易很多。
正想出声帮八神刹那说话，却听神乐千鹤说道：“驳回。这方面不要学你师父，总是异想天开。”
“我觉得这个方法挺好的啊。”八神刹那依旧自信。
神乐千鹤没好气地说道：“如果是在荒无人烟地地区，确实很好，省时省力。但三头山离市区很近，附近也有不少居民，自卫队开火，到时候怎么向国民解释？”
“呃……演习？”
“你见过在居民区进行大规模军事演习的？”
“没有。”八神刹那的脑袋耷拉下来，“不，不行吗？”
神乐千鹤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带这些东西过来，已经是极限。再过分的举动，委员会会先把矛头对准我们——委员会根本的职责是维持台面上下两个世界的平衡，这一点不容触犯。所以自卫队，警察，公安都不要想，他们最多帮忙做些外围的工作，台面下的问题只能由台面下的人来解决，除非台面本身不复存在。”
“我知道了。”八神刹那惋惜地摸了摸面前的枪械，“只能靠我们的话，这些武器有点太浪费了。”
“不浪费，我还觉得不够多。”
“诶？”

第070章 可惜是家主
八神刹那闻声回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枪械边上的少年。
已经很多次出乎她预料的关俊彦。
只见他左手一把步枪，右手一把手枪，像是称重般掂了掂，点头道：
“阿姨能不能想办法再多搞几批？”
“你要做什么？”神乐千鹤不答只问。
关俊彦微微一笑：“我想在八神小姐建议的基础上稍微做一些变通——阿姨，我先确定一件事，不动用台面上的力量，只用台面下的人手，使用这批武器有没有问题？”
“不是三头山炸平这种大事就没问题，就算有，我也可以摆平。”
神乐千鹤显然是这方面的老手，经验丰富。
“不过奥多摩现在就剩你们关家了，整个西多摩可以用的人也非常有限，而且不一定愿意帮我们……难道你想把整个关家都压上？”
“怎么可能？”
关俊彦摆摆手。系统说明，亲身经历，便宜爷爷留下的资料，让他对奈落有了足够清晰的认知和了解。
“奈落不是靠人数就能堆死的妖魔。实力不足的话，只会成为它的养料。”
“DAI（所以）——？”神乐千鹤静待下文。
“所以问我打算用不会成为它养料的东西作为替代。”
关俊彦说着，把手里的手枪一抛，抛向关浩二。
“到你出场了。”
“我？”关浩二接过手枪，一脸茫然。
“没错，就是你。这波唱主角的不是我，是你。”
“可——我没用过枪。”
“没用过可以学，只是开枪的话一点都不难。而且也不是让你用枪，是让你的式神用。”
“式神？用枪？”关浩二觉得有点跟不上自家兄长的脑回路。
“我明白了。”真正Get到点的是八神刹那，“关小弟，看着我的动作——”
八神刹那拿起一把全新的步枪，不急不忙地开保险，装弹夹，开枪射击。
“——你的式神要做到这些不难吧。”
“不难。”关浩二点头，“但我的式神人形的只有几位，数量上。”
“谁让你用那些高阶式神的，剪纸啊，剪纸，你们关家最擅长的不就是这个？”
“剪纸……”关浩二还是有点犹豫，“人形剪纸操作难度比较高，我没法同时操作太多。”
“不一定要人形。”关俊彦提醒道，“只要能够完成换弹夹，开枪的动作，什么外形都可以，天上飞的，地上跑的，甚至是一根柱子，都可以。”
关浩二瞳孔一缩，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军火，似乎是计算可行性。
“我想到该怎么设计了，不过细节上还需要完善。也要考虑到武器落到奈落手中的可能性，现代武器使用方便对敌我都一样，剪纸式神在战斗方面又比较薄弱。”
一旦思路打开，75的智力的优势随之显现。
“可以设置自毁装置。”
这方面，关俊彦是行家，车枪球老玩家不是吹的。
“一个式神配备一颗手雷，状况不妙直接引爆。”
“如果式神还有多少的，可以专门搞这种自爆袭击。”八神刹那比关俊彦更加极端，“呜哇，这么看来，阴阳师真是可怕啊。”
“要烧钱的。而且不是阴阳师可怕，是科技的可怕。”
关俊彦白了她一眼，随手掏出手机进入狗哥搜索，搜出一些列无人项目的应用。
有已经广泛应用的无人机，有美国在中东战场投放的无人车，还有无人水下探测器。
“要不了多久，不需要阴阳师，也能办到同样的事。”
“我师父也是这么说的，我们这些人和普通人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小，再过几百年，说不定就真的没区别了。”
八神刹那一边说，一边伸手点了下关俊彦的手机，点开的美军无人车的新闻。
“这个东西不错，千鹤阿姨，能弄到吗？”
这次，神乐千鹤没有吐槽八神刹那的异想天开，很认真地想了想，给出答案。
“从特殊渠道，不是没有可能，不过需要很长的时间。况且，三头山的地形，不适合无人车。我能在短时间内调集到的只有民用的无人机，二月和种花家的‘大江’签了采购合约，约定这个月陆续交货。”
种花家牛逼，大江牛逼！
关俊彦心中点赞，嘴上当机立断。
“那拜托阿姨调来吧，有多少调多少。”
“你是想——投放到三头山去？”
讨论了这么长时间，神乐千鹤已经充分把握到关俊彦的想法。
“没错。浩二编制式神需要时间，八神小姐和澪小姐恢复同样需要时间。如果它在这段时间里，它先摆脱封印，我们却一无所知，会变得非常被动。就算它没有脱困，也要防止它耍花招。它太狡猾了，又有本德寺残党作为帮凶，还是谨慎一点好。”
“有道理。”神乐千鹤深以为然，“你还少说了一点，你自己也需要时间。如果你能恢复阴阳师的能力，哪怕只是一部分，对付奈落的时候也能多一份保障。”
“我……尽量……”关俊彦顿时失去了先前的侃侃而谈，干巴巴地答道。
他还能说什么？
说自己没法恢复，因为根本没有。
不行只能临时抱佛脚了，先把永久加属性的天材地宝吃了，希望这玩意足够给力，能让自己快速跳过原始的基础积累，点出阴阳师的能力。
虽然基础不稳有可能会影响成长上限，但关俊彦本来就没打算主修阴阳师，甚至一开始都没打算当阴阳师，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不过有一半神乐千鹤说对了，关俊彦确实需要时间。
即便没有阴阳师这档子事，他还是需要时间，越多越好，多到把钟卷自斋的经验全部吃透。
切落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加深奥的秘传——绝妙剑，独妙剑以及一刀流系列的秘奥义，金翅鸟王剑，是剑士少见的远距离攻击剑技，威力绝大。
除此之外，还有之前和八神刹那约定好的忍足和隐遁，这要是都肝出来，面对奈落的血肉触手攻势也会轻松很多。
想到这里，关俊彦不再浪费时间，以服药疗伤为名，匆匆离开。
没有人阻拦他，也没有人觉得奇怪。
曾经的最强少年阴阳师就该如此，更何况，关俊彦已经用实际行动争取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讨论中一直保持沉默的神乐澪突然开口，轻声道：“万龟阿姨占卜得没错，确实是对付奈落的关键。”
神乐千鹤来到她的身边：“我早和你们说过，这孩子不简单。可惜啊，他是关家的家主，不然……唉……我不希望你们走上我和姐姐的老路。”

第071章 天秀的决心
奈落最近很无聊。
准确的说是一直很无聊。
过分强大的各方面能力，让很多事都能自动完成。
沉重的伤势？靠不死性和恢复能力。
摄取食物，获取能量？自然有分离出去的无数血肉和分体为它完成。
就连分析封印、掌控结界这种事都有专门制造出的器官去处理。
到最后，奈落的本体居然无事可做，只能没事坐在山巅看风景。
距离那一场夜战已经过去三天，三头山早已恢复平静。
虽然山巅的战场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但和整个三头山比起来，只是一块巴掌大的小地方。
每当看到这样的场景，奈落都会由衷地感叹。
和头顶的星空，脚下的大地比起来，人算什么？妖又算什么？
曾几何时，它也曾雄霸一方，自认在日本也算排的上号，结果遇到了来自海那边的妖怪，才知道世界原来这么广阔。
从那时起，它有了一个野望，想出去看看。
想离开日本，看看整个世界。
这个愿望直到现在都没有改变。
时间于它意义不大，于世界更是如此。
别说几百年，几千年过去也是如此。
几千年前……人类好像还是猴子吧……
奈落是融合型妖怪，由不知道多少妖魔鬼怪融合而成。诞生的时间不算长，拥有的记忆却足够古老。
虽然两次在人类手中吃亏后，没有最开始那么强烈的优越感，但人类毕竟是有极限的，比如寿命，纵然能强决一时又如何？终究到不了和它一样几乎无穷无尽的地步。
一时打不过你，耗也能耗死你。
当年那名强悍得连它都感到战栗的巫女又如何？还能再站在自己面前，射出那样的一箭，让自己沉沦数百年吗？
记得，她的名字好像是花的名字。
好像就是在这个季节盛开的话。
紫色的，有着五六瓣花瓣，没开放的时候像包袱，开放的时候像铃铛，很多地方都可以看到。
这座三头山……居然真的有。
沐浴在阳光下，足以用颜值秒杀所有明星的妖怪来到一处不属于战场的向阳处，那里盛开着一小丛紫色的野花。
奈落没有像平时那样驱使千变万化的分体，只是以人形俯身，两根手指捻住其中一株花的茎秆，似乎是打算将其摘下，最终却没有用力，改为触碰花瓣后，收手起身。
“终究是再也见不到你，见不到那样的一箭了啊。”
虽然没有亲眼见到那位巫女的逝去，但不知为何，奈落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一时之间，非人的妖魔有了些许感伤。
原因，它自己也不知道。明明是该仇恨那个女人，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千刀万剐，现在回想起来，却又不止是如此。
正自沉浸之际，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没想到会在你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真是奇妙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与你无关。”
奈落的表情重新恢复漠然，对于声音的主人毫不意外。
整个三头山，能和它这么说话，敢和它这么说话的只有一人，一个人类——本德寺天秀，谨慎到胆小，却胆大到敢和它做交易的怪人。
天秀也不生气：“那就来说点有关的事吧，敌人开始行动了。”
“你发现了什么？”
奈落大袖一挥，结界随之张开。
必须要承认，这一人一妖在很多地方有很多共同点，尤其是在谨慎小心上。
“无人机。”
“那是什么？”
“你是二十年前被封印，当时还没有这个概念，该怎么解释呢？”天秀低下头，仔细思考。
“先告诉我在哪里，有什么特征。”
“白色的外壳，类似于陶瓷的外壳，鸟——不一定像鸟，长度在几十厘米到两米之间，现在在围绕三头山巡逻。”
奈落哦了一声，又是一挥袖子，宽大的袍袖中密密麻麻的毒虫“最猛胜”呼啸而出，顷刻间铺满天空，朝着不同方向远去。
紧接着，它闭上眼睛，视线与毒虫同化。
“找到了，不止一只。”
“是台或者架。”天秀纠正道。
“它的作用是——”
“最基本的功能是监视，能够将摄像头拍摄到的画面，传回到遥远的地方。听说军用的无人机可以实现自动攻击，不过应该不是这种体积的。”
“也就是和使魔类似的东西。”奈落点点头，“不过为什么要特地使用这种东西，关家是阴阳师家族，之前来到这里的也是阴阳师，水准不低。”
“因为，它的操作距离比式神更远，拍摄的画面也更加清晰，能够更加直观地看到远处的状况。最关键的是，它的操作比式神简单得多，普通人接受几天培训，就可以操作。”
“普通人？”奈落重新睁开眼睛，犀利中透着凛然，“人类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吗？”
“是啊。”天秀叹了口气，“就算没有这些力量体系，人类也可以凭借科学的力量飞天遁地。”
“科学。”奈落牢牢地将这个名词烙印在脑海中。
“之前一直生活在社会中，没有意识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一旦这些成为敌人会变得多么棘手……”
“该下决心了。敌人在变，你也该有所改变。”奈落转头，直视天秀的双眼。
后者不答，转身就走。
奈落也不在意，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回无人机上，最猛胜蜂拥而去，无人机立刻转向，以更快的速度逃离。
目睹了这一幕的奈落没有深追，抬头仰望天空：“人类，人类……要研究的东西似乎又多了很多啊。”
另一边，本德寺天秀离开后，专挑树木茂盛，遮蔽物多的地方走，七拐八拐地进入一处山洞。
山洞最深处，一颗紫黑色的心脏正在轻轻脉动。
心脏旁边，一位身穿麻衣，面容枯槁的老僧盘膝而坐，听见天秀走进，睁开双眼，苦口婆心：
“回头吧，现在还来得及。”
“回头？我这辈子从来没想过回头！”
天秀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随后咬牙，将手伸向心脏。
“要怪，就怪你们当年只是把我逐出本德寺，没有杀了我。不，你们不会的，你们还需要大哥来振兴寺院，可惜啊，繁花落尽便是毁灭，都给大哥陪葬吧！”
话音未落，数根血管自心脏上生出，扎根天秀的手腕，痛得他叫出声来。
老僧长叹一声，重新闭上双眼，默默颂念佛经。
“有上华无量铸华光通天地教主——”

第072章 旁门左道
奈落不爽，关家——现在是“对奈落对策本部”这边可就很爽了。
神乐千鹤这位女财神再一次展现出什么叫财大气粗。
要无人机，没问题！
当天就给你调了十台过来，一并调来的还有专业的人员和相关配套设备。
神乐家订购的当然不会是手持式的低端产品，遥控距离起步十公里，操控也不是通过一般的遥控器而是专业的控制台，还配了专门的信号车。
画面同步专网专用，保证稳定和传输效率，神乐千鹤足不出户，即可将三头山的情况尽收眼底。
不仅如此，她还在关俊彦提案的基础上更进一步，租用了一颗同步卫星的信道，别的不干，就盯着三头山。
确保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通知在关家闭关的一干少年少女。
没错，闭关。
T4三名成员，加一个关浩二全闭关了，为了和奈落的最终决战。
关浩二把关家所有的符纸集中起来，整天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做着各种剪纸，以配合各种热兵器。
神乐澪要了一间静室，与神刀对坐，以“奉刀巫女”的身份和布都御魂沟通，最大限度引出神刀之力。
八神刹那霸占了一间院子，整天在院子里折腾各种道具，古典的，现代的，神秘的，科技的，只要能派上用场，她来者不拒。
关俊彦则占据自家大书库，最大限度利用系统的加成，刷着各种经验和技能，尽可能地提升自己。
经过一段时间的尝试，关俊彦逐渐找到了最合理的时间分配法。
早上起来，趁着体力还充足的时候，先活动身体。
八神刹那如果有空，就和她学习只狼流忍术和苇名流剑术。
神乐澪如果有空，就和她练刀，输赢无所谓，有收获就好。
等体力消耗到一定程度，立刻转入冥想模式。
一边趁热打铁，从钟卷自斋身上学习并验证自己的所得，一边让身体得到放松。
等精力消耗到一定程度，体力略有恢复，就开始看书。
主要是还没看过的兵法书和阴阳道书籍。
前者在剑术等级和战斗经验飞速提升的现在，收获已经非常有限，关俊彦读它们更多是本着聊胜于无的放松心态。
有收获固然好，没有收获也没关系，就当是休息一下，和上网看视频差不多。
没有开玩笑，也不是嘴硬。
可能是因为剑术经验的提升，也可能是因为冥想多了习惯了。
关俊彦现在看兵法书已经可以脑补出对战的画面，毕竟这些兵法书大多是入门级，这些基础他已经吃透得差不多了。
虽然没到一理通百理明的达人境界，但六七分神韵还是能捕捉到的。
至于阴阳道嘛，原本只是死马当活马医的撞大运，结果还真就给他撞上了。
神乐千鹤送来的“灵脉结晶”确实效果非凡。
关俊彦按照《阴阳师入门》的方法一尝试，立刻就感觉到了丰沛的灵力，让他精神一振，连感知都变得更加敏锐。
按照常规的套路，应该将这些灵力慢慢吸取，转化为自身的法力，按部就班地打基础，一边修行阴阳术，一边培养式神。
但关俊彦没有这么干。
一来，没有那个时间。
正统学习好是好，需要的时间同样不少，具体可以参照现代教育体系。
六年小学，六年中学，四年起步，学位越高，时间越长的大学。
就算是关浩二这种天才，达到如今的程度也花了整整十三年。
在系统不加成阴阳师职业的前提下，这么做太没有效率。
二来，关俊彦找在关家和本德寺关于阴阳师的藏书中找到了一些旁门左道。
使用这种方法，可以快速地培养出式神。
不过既然是旁门左道，和正道比起来肯定有着诸多缺陷。
首先，作为换取速度的代价，式神的成长性被大幅削弱，严重依赖式神本身的品级和潜能。
而在阴阳师正统中，理论上每个式神的成长性都是无限的，只要找对方法，肯下功夫，最弱的剪纸式神也能与大妖魔媲美，被所有阴阳师共同尊奉的安倍晴明就曾完成过这样的壮举。
其次，因为是速成，将灵物养成式神的时间不可避免地大幅缩短，主人与式神之间的联系和羁绊也会变弱，式神不听话乃至反抗主人的可能性大大提升。
要知道听话是从零开始培养式神最大的优点，不然我为什么不去抓现成的妖魔鬼怪契约？
——好吧，其实是打不过。没有式神的阴阳师，打妖魔就是送菜。
当然，这些事在关俊彦看来，这些都是小问题。
关俊彦的目的是堵住外面那群对自己抱有期待的男人女人的嘴，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阴阳师一点。
只要能有个式神当招牌，强弱成长性他都不在意。
不听话要麻烦点，但没关系，关俊彦自身已经不算弱，大不了以力压人，不，压式神。
培养的方法不算复杂，将纯粹的灵力经由自己的身体作为媒介，灌注到意向物中，强行催生式神。
灵力本就是式神的最佳养料，说白了，就是给还没成熟的植物打生长素。外观看不出区别，但内在肯定不能和自然生长出来的比。
更何况最纯粹的灵力本就不好找，拥有这种宝物的家族也不会缺这点时间，选择这种暴殄天物的方式，所以这种方法基本不会有阴阳师使用。
直到遇上关俊彦这个本身特殊，需求更特殊的怪胎。
最纯粹的灵力正好有，法系职业公认的宝物“灵脉结晶”。
接下来，只需要选择合适的灵物，按照速成法培养即可。
灵物的话……关俊彦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的武器——九字兼定。
遇到危险会示警，遇到妖魔会克制，使用时会有浑然一体的感觉。
这些都是灵性的特征，这把传承了数百年的名刀绝对已经有了灵魂。
如果能用灵力将之具现出来，成为强力式神的可能性很高。
再加上对方已经认可自己，也不太会反抗主人。
这样一来，万事大吉啊。
搞起来！
说干就干，关俊彦一手持刀，一手握住灵力结晶，开始按照书里的方法运转力量。
然而，刚一运转，问题便出现了。

第073章 养刀
关俊彦的身体——没有问题。
书里记载的方法——也没有问题。
灵脉结晶——同样没有问题。
问题出在关俊彦选定的目标，名刀&#183;九字兼定上。
灵力输进去……在九字兼定身上绕了一圈……居然又还回了。
一点不少，当然也没有多。
关俊彦不信邪，又试了两次，结果一模一样。
到最后，可能是九字兼定觉得烦了，给出了明确的拒绝信号——发出一声刺耳的颤鸣。
关俊彦无奈，只能接受现实，却又不甘心地嘟囔：
“你不答应，我又能找谁呢？”
这本是自言自语，没想到九字兼定居然又给了回应。
存在鞘内的刀身自动弹出一截，刀柄正好撞中关俊彦身上。
“砰”一声闷响。
关俊彦下意识地伸手抹去，正好摸到一件硬物。
长度大约60公分，有柄有鞘。
“樱？”
没错，这件东西正是关俊彦穿越后的第一件战利品。
原本属于神乐澪的护身刀。
外形和手感都不错，不过算不上宝物，也不能和历史上留下大名的九字兼定相比。
一开始没武器的时候还拿出来用一用，后来有了主手武器，也就只能做回原本的职责——护身刀，靠着短小精悍的优势贴身携带，以备不测。
变成式神的话，随身携带的功能不仅没有降低，反而会大大提升。
式神可以以各种方式携带，封在符篆里，封在道具中，甚至封在阴阳师的身体里，比刀更加方便。
此外，变成式神本身，也是一种进化和强化。虽然关俊彦用的是速成法，但也比现在的“樱”要强。
两全其美，怎么想都不亏啊。
只要这些灵力不浪费。
“兼定啊，你确定给‘樱’没问题？”关俊彦不放心地问。
九字兼定却不再搭理他，自顾自地缩回鞘内。
我就是把刀，不想变式神，也不想说话。
主武器不给回应，关俊彦也没办法，将兼定捧起，放到一边，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说给搭档听一般：
“你我相遇，你从来没坑过我，我信你！”
灵力流转，身为媒介。
只做介质，不取力量。
所有的力量全部注入护身刀&#183;樱之中。
这一次，一切正常。
灵力没有遇到阻碍，源源不断地被护身刀吸收，护身刀的表面也多了一层莹润的光辉，平添了几分别样的色彩。
人与刀之间的联系，也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加强。
关俊彦甚至能感受到，护身刀上传来的轻微的渴求——还要，还要。
要就好，就怕你不要。
你要我就给你，关俊彦心中欣喜，对于力量的运转也越发自如。
整个过程差不多持续了一个小时，一直到萦绕在护身刀表面的灵光逐渐淡去。
樱向关俊彦传达出一个讯息——吃饱了。
关俊彦立刻终端灵力供给。
养式神是一个过程，就算用了旁门左道生长素也只是加速，无法一蹴而就。
接下来就是水磨工夫，不断循环同样的步骤。
吃饱，消化，再吃——直到最后完成量变到质变的转化，由灵性到灵魂，凝结出可以自由活动的身体。
这便是式神诞生的大致流程。
所以关俊彦并不心急，真要急，等灵脉结晶快要用完，樱还没有化形的迹象再急不迟。
至少目前得到的反馈还是很好的，系统的物品介绍里，樱的武力加成从2变成了3，不算是一无所获。
做完了这件事，关俊彦自身状态的体力和精神也恢复不少，可以继续开始刷书，刷技能，等真正疲劳了，身体开始报警的时候，就回房间或者干脆往地上一倒，直接睡他个昏天黑地。
今天例外。
丹羽中邦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
“家主，犬金鬼万次郎求见。”
关俊彦将护身刀收好，定了定神，起身道：“进来吧。”
大门打开，大管家领着数日不见的中年极道老大走了进来。
依旧是西装金表装扮的万次郎先对着关俊彦鞠躬：“打扰家主了。”
“犬金组长不必如此，又不是外人，我正好冥想得有些累，需要换换脑子。”
关俊彦摆手，面子给得很足。
“请坐。”
“谢家主。”犬金鬼万次郎很识趣地坐在下首，“我这次来是有几件事向家主汇报，有私事，也有公事。”
“先说公事。”
“是，家主。本德寺的交接已经完成，运营也逐步走上正轨的轨道。我已经安排几个头脑还算灵活的属下入寺学习，‘佛教塾’的进修中邦也安排好了。”
“街区的接手呢？”
“也完成了。原本依附于本德寺的川柳组已经全面投降，现在正在进行资产清点和人员重组的工作。”
“很好。”关俊彦点点头，“过程中有没有遇到困难？”
“是有一些，毕竟是全新的领域。”犬金鬼万次郎没有隐瞒，“不过都可以克服，克服不了的，中邦也帮我们解决了。”
“其实是托了千鹤小姐的福，没有她的关系，事情也不会这么顺利。”丹羽中邦没有居功。
“劳烦千鹤阿姨费心了。”
关俊彦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子，并没有多少意外。
这是神乐家和关家的默契，神乐千鹤登门时就把目的说得很清楚。
我打架不行，这方面别指望我，但除了打架之外的所有事情，我都包了。
像这种有助于关家发展，还能恶心本德寺的事，神乐千鹤做起来毫不手软——谁让本德寺成了奈落的帮凶？
她这种级别的商界大鳄出面，奥多摩郡乃至整个西多摩市都没人能阻挡。
“关于家主提议的奶茶店方面——”犬金鬼万次郎继续报告，“——第一阶段的考察已经完成，初步筛选出几家不错的品牌，接下来会对这些品牌做进一步的调查。暗中派人去店里打工，或者直接买通一部分底层店员。”
有这个必要吗？——关俊彦最开始是这么想的，不过很快就回过味来。
直接考察品牌看到的大多是品牌想让你看到的东西，真有那么好赚，谁会把赚钱的机会让给远道而来的外人？又不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生父亲。
要考察奶茶店，除了要看品牌的旗舰店，更要看那些开在那些不那么起眼，看上去没那么好的加盟店，这才能看出真实水准。
要做到这种事并不难，有心，肯花时间就行。
连这种事都不去做，活该最后亏钱。
犬金鬼万次郎从底层打拼到这一步，看得透得很。
“组长办事，我一向放心。有了本德寺这个新进项，奶茶项目也不需要太过着急。”
“谢谢家主理解。”这句话简直是说到万次郎心坎里，“最近确实是比较忙，新地盘的事，奶茶店的事，还有偶像事务所的事，事务所马上就要改名开张了。”
“？？？”

第074章 七濑花凛
又来？
你这是有多喜欢偶像事业啊。
偶像事务所这个坎是不是绕不过去了。
关俊彦真的很想问问犬金鬼万次郎。
不过考虑到万次郎只能算是附庸组织首领，不是直属部下，万次郎本人做事也足够靠谱，从来没耽误过正事，个人兴趣上的事就随他去吧。
不，最好适当表现出关心，彰显家主气度。
想到这里，关俊彦立刻按下吐槽的心思，专注于好奇：“动作很快嘛，上次还是意向，现在都要正式接手了。”
“多亏了家主决策英明，领导有方。‘犬金组’的发展非常迅猛，我那位朋友担心我太忙，忘了和他的约定，一直在催我尽快办手续。”
敢情还是我的锅？
关俊彦一阵无语。
想想也是，不管在哪个国家，偶像明星都是表面风光，无法与真正手握实权的大人物相比。
今天有兴趣，明天说不定就没兴趣了。
随着关家的扩张，犬金组也成了奥多摩名副其实的极道首领，犬金鬼万次郎也算是一号人物，比一个经营不善的偶像事务所所长金贵得多。
只可惜，那位并不知道，这位犬金组长到底有多么深爱偶像事业，除非自顾不暇，否则绝不可能放弃这个事务所。
“你打算把事务所改成什么名字？不会是犬金企划吧。”关俊彦似笑非笑。
“怎么会呢，那不是明着告诉粉丝们你们的偶像有极道背景。我打算用我们奥多摩的町树杉树作为徽标和名字，就叫杉木偶像事务所。”
好正常的名字，和《后街女孩》的鬼畜画风完全对不上啊。
时至今日，关俊彦已经越来越难把眼前的男人和脑中的二次元漫画联系起来。
说他是吧，很多地方不像。
说他不是吧，有些地方又既视感严重。
到头来只能顺其自然。
“名字挺大众化的，不会被人占用了吧。”
“已经查过了，没有被占用。”
“什么时候正式更名开张？”
“预计一周后，希望家主能赏光。”
“一周后么，不一定有时间，最近有个大麻烦要处理。”
大麻烦当然是指奈落，一提起奈落，关俊彦又想到了一些事，提醒道。
“你也让你的人注意点，不要靠近三头山附近。还有本德寺里的人，让他们晚上暂时不要住在寺院里。”
“家主的意思是，本德寺的残党要反扑？”犬金鬼万次郎习惯了打打杀杀，猜中不难。
“不确定，但小心无大错。”
“明白了，家主，我会立刻安排。”
“你自己也注意点，不放心晚上就住到这里来。我、浩二、神乐澪、八神刹那都在这里，肯定比外面安全。”
“谢谢家主关心，那就打扰了。对了家主，事务所偶像的名单我带来了，您要不要看一看。”
犬金鬼万次郎一边说，一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叠简历。
关俊彦：“……”
你还没完了？我好不容易绕开，你又绕回来。
不过关俊彦还真就有点兴趣，毕竟穿越前只是从屏幕前了解偶像，没有接触过真实的这个行业。
最终还是接过简历，打算随便看几眼，就当是学习没用的知识。
别说，还真就学到了点东西。
简历里用的照片全是素颜，没有经过任何修饰。
穿着也是最普通的衬衫长裤，或者衬衫裙子，以此显示出偶像最原始的素质。
照片不止一张，而是一整套。
有正面、侧面、半身、全身。
只穿内衣，或者直接不穿的照片当然是没有的，这是正规的偶像事务所，不是让人感到很热的特殊事务所，尽管后者大多真的有极道背景。
看完这些照片，关俊彦只有一个感觉——普通。
没错，就是普通。
照片里的人当然不算丑，但要说多美，也算不上，反正没有一个能和家里的三位女客相比。
如果这就是偶像普遍的水准，那么出现在舞台上、屏幕里的美丽是从何而来也就不难猜了。
要知道，日本可是拥有着亚洲四大邪术之“日本美妆术”的神奇国度，化不化妆完全两个样。
总觉得有点幻灭的感觉。
连简历的文字资料都懒得看，唯一有印象的就是偶像大多是女的，年纪普遍不满二十岁。
毕竟是偶像嘛，吃青春饭，保持期短，只能从少女甚至是孩子抓起。
随手将简历推回去，关俊彦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不是专业人士，很难看出来，你觉得这些人里有潜力股吗？”
“能够成为一线的一个都没有，二线的话倒是有一个。”
犬金鬼万次郎无奈地叹了口气，从中抽出一份简历，递到关俊彦面前。
本名：七濑春子
艺名：七濑花凛
年龄：17
1个月前刚刚签约事务所的偶像。
看脸的话，还不错，不过不算特别出彩。
发型……有点危险，麻花辫啊。
其他方面好像也没什么出众的地方。
“潜力何在？”
犬金鬼万次郎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七濑花凛的全身照，尤其是脖子以下，腹部以上的部位。
关俊彦这才反应过来，这也是一位被脂肪肿块选中的天选之女。
主要是身边一直有一位，另外两位也都不小，所以眼界被拔高了。
“身材吗？”
“其实还有胆识。”犬金鬼万次郎补充道，“七濑花凛是我那位朋友亲自在大街上挖掘的偶像。看到她的第一句话是‘那个胸能火，绝对能火，这都不火就太不科学了！’”
关俊彦闻言，顿时嘴角一抽。
这开口，老色胚了。
不被人当场骂痴汉报警就算撞大运，居然还能签约？
万次郎看了关俊彦一眼，道：“家主的想法和我应该是一样的，不过七濑小姐没有那么做，反而说：‘竟然只注意到胸，你眼光不行啊。’”
一句话，彻底扭转了关俊彦的印象。
自信，有胆识，出现在一位十七岁的少女身上，确实令人刮目相看。
“我想我知道她被选中的原因了，就冲她这句话，我也愿意支持她。”
“我就知道家主会这么说。虽然才加入事务所一个月，但她非常努力，不放过任何上进的机会，家主如果对她有兴趣，我可以让她单独来见家主。”

第075章 无底线，无节操，与妖魔何异
话说到这份上，用意已经非常明显。
关俊彦又不是真的纯良少年，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懂所谓的“潜规则”？
虽然偶像作为贩卖梦想的职业，必须要洁身自好，但那得是偶像出名之后。出名之前，谁知道你是偶像？
刚签约1个月，恐怕还在培训，都没正式出道。
这个时候，不管做什么都……嘿嘿嘿嘿……
不可否认地是关俊彦想歪了。
又不是圣人，多少有点阴暗心理，虽然嘴上骂着潜规则，腐败，呸，实际上心里难免有点羡慕。
这才是我种花家穿越者应有的待遇，这些天尽是些赶鸭子上架的事，压力山大啊。
当然，这些事他也只是在心里想想，想过便抛到脑后。
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越来越多的人，越来越没有底线。
但关俊彦不在其列，他倔强地坚守着自己的道德底线。
他信奉着有所为，有所不为。
无底线，无节操，与妖魔何异？
如果是男未婚，女未嫁，女人自己靠上来。
哪怕是没有感情的交易，你情我愿，另当别论。
只是看个简历，觉得这个女孩不错，就利用潜规则对未成年的少女下手，关俊彦做不来。
这是该人道毁灭的人渣！
“单独见就不必了，有潜力就好好发展。别忘了，这是一家正规的事务所，没有极道背景，不搞歪门邪道。那是你的梦想不是吗？我不希望它有污点。”
“家主说的是，我同样不希望它有污点。”犬金鬼万次郎闻弦歌而知雅意，“别的事务所怎么做我不管，我希望这里能为追逐梦想的少年少女撑起一片天空。”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基本可以确定这间偶像事务所会成为一股业界清流。
“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
“还有最后一件。”犬金鬼万次郎又取出一份文件，“家主之前委托的尸检报告出来了。”
关俊彦立刻接过文件，态度比偶像资料上心多了，不明白的还以为他对尸体比活人兴趣更大。
直接翻到结论页，看结论。
死亡时间推断：7月25日5时至7时。
死亡原因有各种专业术语，没太看明白。
不过有两个字看明白了，心脏骤停。
关俊彦又往前翻了翻，发现报告太过专业，看不懂，直接问：“尸体的内脏、其他各部分脏器有没有异常，比如变异、明显不属于正常人类的那种。”
“没有。”犬金鬼万次郎斩钉截铁地摇头，“我详细翻过报告，唯一的异常是有冰冻的痕迹，但死因与此无关。”
这不是异常，是关俊彦下令让雪女冻的人，关浩二也说过雪女是这方面专家，不会真的把人冻死。
“很好。”关俊彦眼神一凛，“这样一来，某些事情就能解释得通了——组长，我有事要处理，失陪。”
说完，立刻编辑一条邮件，群发出去。
收件人：关浩二、神乐千鹤、神乐澪、八神刹那。
半小时后，闭关中的人全部中断闭关，统括监控三头山与其他事宜的神乐千鹤也从外面赶回。
关俊彦没有浪费时间，开门见山，说结论。
“这次的事情除了本德寺残余，还隐藏着其他人。”
“何以见得？”神乐澪问。
关俊彦把报告往桌上一丢：
“这是刚送来的尸检报告，是我们之前抓到的本德寺残党的俘虏，但是在抓到的当天夜里，他们就死了。报告显示，他们的脏器和身体组织一切正常，说明没有被奈落改造过，也不是服毒或者其他的外力——”
“——我打断一下。”神乐千鹤看完结论，举手道，“改造和服毒应该没有，其他外力不一定。虽然科学发展的越来越快，但目前还是有很多手段是科学的方式检测不出来。小刹那，你能做到类似的事情吗？”
“当晚看守他们的是我的雪女。”关浩二补充道。
“突然让我做，很难。我有把握避开雪女的感知，但用科学方式检测不出来的‘正常’方式，需要提前做准备，老实说我没做过这方面的事情。”
八神刹那想了想答道。以她的实力，她的背景，确实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地要一个人的命。
“也就是说还是有可能的，奈落的实力在刹那之上。”神乐澪总结道，“虽然我认为关俊彦分析得有道理，但还是应该考虑到各种可能性。”
“请各位来就是为了集思广益，避免个人主观和片面。”
关俊彦点点头，表示认可。
“不过我话还没说完。我的判断不仅是这份尸检报告，还有本德寺的残余们突然表现出的特殊能力——认知方面的扰乱，以及特殊隐遁潜行的能力。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直接对八神小姐发起攻击。”
“这才对，你不是那么暴躁的人。”八神刹那恍然大悟，“你让我演示忍足和隐遁术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其实没有，不过现在有了。
“是。我可以确定他们的潜行和你的不一样，你的是消除自身存在感，与环境融为一体，可能有部分感官上的误导，但不是主要。他们的本质上还是认知方面的扰乱，让人视而不见。”
“扰乱感知……幻术！”
提起这个八神刹那就来气，她就是败给了奈落的幻术。
“但这不是很合理嘛，奈落会幻术，通过它自身的能力让本德寺残余也拥有幻术能力。”
“注意我刚才说的，脏器组织一切正常，没有被改造过的痕迹。”关俊彦又指了指报告，“不进行改造的情况下，又隔了这么远，能够这么轻易地让幻术对关家的所有人生效吗？”
“理论上有可能，但实际操作代价太大。”
神乐千鹤捏了捏下巴，道。
“幻术是作用于感官和他人精神的法术，每个人的精神和感官都有不同，很难简单笼统地进行干涉。高明的幻术师可以很轻易地根据不同人的特征进行调整，但让原本不懂幻术的人做到这种程度，除非有极高等级的秘宝，自带幻术或者能够作为术士远距离施术的媒介。”
“我们没有发现这样的东西。”关浩二道。
“我想也是，这种级别的秘宝，价值不亚于‘灵脉结晶’，用在这些炮灰身上太浪费了。除此之外，还有用特殊的手法将高等级幻术恒定在某人身上，但能做到这种事的人，怎么想都和姐姐甚至疾风一个层次。”
潜台词：对付你们几个小孩子，哪需要这么大费周章。
关俊彦给出结论：“所以，最合理的解释——当时还有个幻术师藏在附近。”

第076章 我要斩断仇恨的连锁
因为有幻术师施加的干涉，才让本德寺愿天一众在以少打多种取得优势。
也正是幻术师的干涉，让愿天本人得以藏在一旁，对丹羽中邦发起突袭。
可能是因为本身当时不在院子里，所以没有被关俊彦靠着血条找到，最终顺利脱逃。
等关俊彦等人离开，又靠着幻术瞒过雪女的感知，悄悄杀死五名俘虏，避免情报进一步泄露。
这样一来，就能说通了。
“最后一点有疑问。”神乐千鹤又开始找漏洞，“不一定是幻术师杀的，也可能是事先安排好的措施，这比远距离释放幻术容易得多。”
“有道理。不过——”八神刹那话锋一转，“如果真的是幻术师瞒过雪女的感知，把俘虏杀死，那么导致我刺杀失败的，奈落的幻影很有可能不是奈落本人的能力，而是幻术师的能力——这个人，当时也在三头山顶。”
“有道理。”神乐澪接话道，“诱导我使用神刀削弱结界，也是幻术在起作用。”
“让本德寺残党突然出现在附近，或许也是。”关浩二补充道。
“我还想到一个不算是证据的推论。如果那个能完美骗过我们的幻术，真是奈落自己的能力，我不觉得我们能离开，至少不可能全部离开。”
说话的是关俊彦，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却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没办法，奈落就是这么强，脑子就是这么好使，只要战斗过一次，就知道。
“幸好他没沉住气，先派人袭击我们，最终留下破绽，被兄长发现。”关浩二拍拍胸口，心有余悸。
“还是感谢犬金组长吧，不是他提议送去全面尸检，我也不会有这个机会。”关俊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包括关浩二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这次机缘巧合而庆幸，其实不然。
关俊彦真正想的是，总算用合情合理的方法把疑惑解开了。
是的，疑惑。
早在尸体还没送走的时候，关俊彦就怀疑了。
当时一个人留在地牢里的他，突发奇想，试着用系统看了看死人。
结果真看出点名堂。
不在人物面板，在道具面板，估计系统自动判定死人不算人。
道具说明很简单：XXXXX的尸体，死于“控心咒”。
这里的XXXXX，其实就是本德寺五人组的名字，死因一模一样。
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但关俊彦偏偏没办法说出来。
首先，他不知道“控心咒”是个什么鬼。
当然，现在知道了，名副其实的“控心”，控制心脏。
其次，他不懂验尸，犬金鬼万次郎都看不出来，他更不该看出来。
只能将疑惑藏在心里，先送去尸检，看能不能发现有用的线索。
开会时说得这番话，其实他想了很久，针对各种状况，有线索怎么说，没有线索又该怎么说，就是为了合情合理。
如今，虽然没有点出“控心咒”这个关键名词，但所有人已经把注意力集中在隐藏得极深的幻术师身上。
关俊彦也因此可以继续往下分析：“关于幻术师，我认为他和本德寺的关系很近。”
“我同意兄长的看法。”关浩二附和道，“本德寺愿天等五人没有接受奈落的改造，却和幻术师一起袭击我们，说明他们更信任这位幻术师。”
“说起幻术……没记错的话，本德寺一脉的先祖妖僧天海似乎在这方面很有造诣。”
神乐千鹤博闻强识，充分发挥除了打架，什么都行的特质。
“不过，历代传承者中并没有以幻术闻名，推测是失传了。那个幻术师这个时候才出现，也不像是本德寺的隐藏人物，或者最近寻回的传承。”
原因很简单。
如果是隐藏人物，没理由到了快灭寺的时候才出来，原主杀天净的时候就该现身救场了。
如果是后者，幻术师的水准也未免太高了点。要是幻术真这么好修，其他职业都洗洗睡吧，以后是幻术的时代！
“除了天海，历史上最有名的幻术师是‘果心居士’。”
这个名字关俊彦听过，《太阁立志传》里有这个人，也曾专门了解过。
感觉上有点类似三国里的左慈，不过比左慈还要谜。
生卒年不详，背景资料不详。
有人说他是忍者，有人说他是僧人，还有人说他是外国来客。
唯一确定的是他有着奇妙的幻术，曾凭借幻术成为包括织田信长、丰臣秀吉、明智光秀、松永久秀等一众战国风云人物的座上宾。
但最后却没有留在这些人身边，飘然而去，只留下各种让后市遐想的传说。
所以神乐千鹤才会给出这样的评价：
“这位的一生就和他的各种传说一样，都是一个谜，不知道是从哪里来，也不知道最后去了哪里。”
“我好像听师父说过。”八神刹那双手抱胸，皱着眉头苦苦思索，“她认为，‘果心居士’可能是来自天竺，天竺以幻术闻名。忍术中的部分障眼法就是起源于天竺的幻术，‘果心居士’被认为是忍者很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
“天竺？”
“印度！”
神乐澪和关俊彦同时开口，随后又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对视一眼，同时露出怪异的表情。
“马萨卡——”
“不会这么巧吧？”
“什么什么，你们发现了什么？”八神刹那好奇道。
神乐澪道：“我去拜访关家的时候，说了一个小道消息。”
关俊彦道：“妖僧天净有个弟弟，据说早年去了印度。”
八神刹那瞬间会意：“如果真的是他，一切就全联系起来了。”
为什么本德寺残党会更信任这个幻术师，为什么要夜袭关家，为什么会有一身能骗过T4成员的幻术。
说不定把他派到印度去，本身就有补完天海传承的用意在。
“查，立刻查，我就不信一点记录都没有。”神乐千鹤拍了桌子，又道，“虽然没有最终确定，但我认为应该先定下针对性的策略。”
“关于这一点，我有一些不太成熟的想法。”
关俊彦双手交叠，托住下巴，周身的气氛瞬间阴沉下来。
冤冤相报何时了，一方死光才完了。
神乐澪透露的小道消息，他一直都当真的在听，在想。
现在只是用更多的情报完善自己的想法。
这一次，让我彻底斩断仇恨的连锁！

第077章 Wryyyyyy——
记不得是谁说过：夜幕可以掩盖一切，无论是人间的善良也好，还是的世间罪恶也罢，都埋藏于无边的夜幕之中。
关俊彦当时觉得写得好棒啊，后来又觉得怎么这么矫情，直到今天才咂摸出几分味道。
夜幕，黑暗，对于人类来说，确实是极好的掩饰。
自古以来，人们想要搞点见不得光的事情，都会选在夜里，这一次也不例外。
两辆重型货车平稳地驶入城际公路边的加油站，却没有按照惯例去邮箱边加油，只是安静地停靠到一边。
货厢自动从内部打开，显露出黑与白搭配的怪异剪影。
这些剪影有的振翅高飞，有的四肢着地，匍匐前进，有的则和人差不多，有双手双腿，共同行动时的场景如同群魔乱舞。
胆子小点的人，看到这一幕绝对当场晕过去，胆子大估计也会两股站站。
当然，这种情况不会发生，因为加油站根本就没有人。
加油工们在天黑的时候就接到放假通知，全体放假三天。
卡车的司机也在把车停好后，立刻离开加油站，不愿在这里多待一秒。
哪怕他们是行动知情者，看到自己运载的东西也会觉得别扭。
剪影按照特定的顺序脱离火车，分成不同的小组，沿着不同的轨道向着三头山进发。
而在毗邻山道的另一座山头，一座临时的营地早已支起。
居中的军绿色帐篷中，十多台显示器依次排开，多角度，多方位监视外部的情况。
营帐的正中央，身穿阴阳师狩衣的少年席地而坐，面前一枚栻盤，双目半闭半睁，双手凭空牵扯，如弹钢琴，如扯傀儡。
等到所有的显示器中都出现黑白剪影的时候，少年睁开眼睛，像是对什么人说话般开口道：“全部式神抵达指定位置。”
很快，军帐中响起另一个声音：“各单位准备，作战开始！”
没有得到回答，因为不需要回答，每一位参与作战的人都清楚地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去做。
第一个动起来的依旧是那些诡异的黑白剪影。
或是沿着山道，或是在林间穿梭，或是直接从天上飞过，直冲山顶。
剪影的行动很有层次，第一波是白，第二波为黑，黑白相距五十米的距离。
白色剪影抵达半山腰的时候，山体开裂，如同张开血盆大口，将一张张剪影吞噬。
然而，还没等嘴巴闭合，寂静的夜幕响起隆隆之声，伴随着耀眼的火光，将一张张血盆大口炸得血肉横飞。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后续的黑影到了。
黑影的式样非常奇怪，身体扁平，下方的四足保证了它的机动性，背后背着一个金属管，外接一根软管，进入火光范围内的瞬间，软管喷射出更为耀眼的火蛇，将散乱的血肉彻底焚烧。
“Wryyyyyy——！”
被火光照亮的森林中回荡着刺耳的枭叫，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白色的爆炸剪影也好，黑色的喷火剪影也罢，都只是沉默地按照既定的轨迹活动。
白色一次次的引爆，黑色一次次喷火。
没过几分钟，枭叫消失，夜幕重归平静，只留下残存的火焰静静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整个过程被显示器前的阴阳师少年看在眼里，沉稳地点了点头：
“初战结束，战损率不到百分之五，在预定范围内，我的设计是成功的。”
“本来就是成功的。”不知从何处传出的声音回应，“都测试过那么多次，你应该对自己更自信一点，今晚你是主角。”
“不不，我只是为兄长还有两位姐姐暖场而已。”少年展露笑颜，“奈落那边，差不多该有所行动了吧。”
“不怕它行动，只怕它不动！”
“那就——”
阴阳师少年双手合拢，栻盤之上亮起一颗颗的珍珠大小的光点，少年手指其中一颗，如同棋士落子。
……
同一时间，处于所有剪影行进线路的交汇处，也是终点的三头山顶。
黑暗奔涌，妖异俊美，不似人类的古装男性从黑暗中缓缓升起。
“那是什么？明明只是最低级的剪纸式神，却发挥出如此强大的破坏力，也是你口中的科技的力量吗？”
“没错。”黑暗之中传出了另一个声音，“那就是现代的常规单兵装备，炸弹、火焰喷射器。看来对面是想用这种方式，针对你分化延伸以及自我恢复的特性。”
“以你的看法，他们能够做到哪种程度？”
“哪种程度都有可能。这应该就是他们相处的对消耗战策略。按照日本目前的生产力，这种单兵装备要多少有多少，只要有钱。而神乐家，不说是这个国家最有钱的家族，也至少能排进前十。就算把整座山烧掉，对他们也不痛不痒。当然，有一个前提，你什么都不做，任由它们烧。”
“你的意思是对付它们并不难？”
“明知故问，你不是已经想到了吗？”
“也对，破坏力强的只是武器本身，无法掩盖剪纸式神本身的脆弱，而现代武器——”
“——没有绑定机制，使用起来很简单，谁都可以使用。”
“那就——”
男人伸出一只手，原本白净的手臂突然开始肿胀，不断膨大，最后变得比男人本身还要打，最后分化出一只体格壮硕，身高超过两米的白色人猿。
“——去吧。”
空着的另一只手一挥，白色人猿高高跃起，迅速消失在山林之中。
山林地形对于人类是麻烦，对于人猿却是如鱼得水，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找到其中一队剪纸式神。
人猿没有去管在前方探路的白色式神，从侧面绕了圈子，直接扑向后方的黑色式神，一把掌将其中一只式神打烂，另一只巴掌抓起背后的金属瓶和软管就要离去。
然而，它才刚跑了一步，手中的金属瓶突然裂开，迸发出比软管喷出的猛烈十倍的火焰。
这火焰将人猿吞没，甚至波及到了周围的另外两只式神。
两只式神没有远离，反而靠近过来。
下一秒，它们也瓶子也裂了，三次爆发涌出的火焰在夜幕下格外耀眼，即便在对面的山头依然清晰可见。

第078章 你来我往
人猿毕竟是奈落从身体上分下来的一块，强度远非用以改造环境的血肉可比。
更不要说奈落为了针对火焰，特地做过对火焰强化。
三重火焰爆发，硬是只烧焦了它的皮毛，它还能继续行动，朝着其他黑色式神扑去。
就在这时，砰砰砰砰之声大作，伴随着点点星火。
虽然与冲天而起的火焰相比，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却突破了人猿皮毛的防御，在人猿的身上留下一个个血洞。
单一的血洞，对于能自我恢复的妖魔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数量一多，积累的伤害同样可观。
而在砰砰砰砰的脆响之中，更猛烈的爆鸣传来，只一声，便让人猿四分五裂。
而后，又回归对付血肉的状态，烧烧烧，烧成骨灰为止。
黑白剪纸式神继续前进。
……
人猿被灭，奈落依旧淡定，平静地问：
“这又是什么？”
“枪械，比炸药和火焰喷射器更加常规的单兵武器。拥有更强的穿透力和瞬间爆发力，管制也更加严格，不过以神乐家的势力，弄到这些也不算困难。”
黑暗中的声音充斥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该死，招惹神乐澪那个女疯子是最大的失策，应该等她离开再动手的。”
奈落表情不变：“现在抱怨这个也无济于事，这种程度的攻击还在应对范围。但我不认为敌人的攻击只有这种程度，有抱怨的时间，不如告诉我还有哪些可能运用的武器。我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只能靠你。”
“我知道，但单兵武器的种类不少，一时半会儿根本说不完。这帮混蛋又把附近的网络信号都屏蔽了……该不会从那个时候就算计好了吧。”
……
“到目前为止，还算是在计划之中。”
三头山的正上方的空中，关俊彦居高临下，俯瞰全局。
今夜的进攻是筹谋多时。
神乐千鹤筹备来的武器。
关浩二不辞辛苦制作出设计的剪纸式神军团。
提前动用社会关系，疏散附近的人员。
对三头山实行信号屏蔽。这不仅是为了封锁奈落和它的同党，也是为了不让人进山的措施之一——这年头，有多少人能忍受没网没信号的生活？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对付盘踞在三头山上的传奇妖魔奈落。
计划不是关俊彦一人制定，而是集合众人之力。
别忘了，这群人智力各个都是65往上，头脑也是一个比一个灵活。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大部分灵力都灌给护身刀，但使用人毕竟是关俊彦，智力加成全部享受。
不过智力加了5点，关某人也没觉得自己变聪明，只是觉得感觉变得敏锐一些。果然五围中的智力，真的不等于智商。
白色先导，黑色随后，打破血肉封锁是第一步。
白色是探索用式神，不过采用的是同归于尽式排雷法。
身上绑了炸弹，一旦破损到一定程度，直接原地爆炸。
黑色才是真正的主战式神，按照梯队依次配备有火焰喷射器，自动化步枪，手持式榴弹炮，手雷等，用以对付不同级别的敌人。
除了明面上的黑白剪影，还有空中部队，装备着最轻型的武器，灵活机动。
既然不能动用军队，那就自己打造出一支军队，这就是第一步的核心思想。
不过，式神军队终究不能和真正的军队相比，所以只能作为第一步。
“虽然，我希望能坚持得久一点，一波推到奈落面前，但以奈落的智商，很快就能找到式神军团的弱点了吧。”
如关俊彦所料，奈落很快找到了式神军队的弱点。
机械，刻板。
只会遵循单一的模式行动，做不来精细操作，更不可能像真正的军队那样根据战况灵活应变。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今晚行动的剪纸式神超过百只，就算是最低级的剪纸式神，就算关浩二是最强的少年阴阳师，也不可能对百只式神进行精细操控。
式神的行动其实是靠着事先编写在符纸上的术式。
白色式神最简单，只有移动和跟随命令，炸弹引爆靠科技。
黑色复杂一点，但也有限，多了按按钮，扣扳机等几个动作。
这样一来，关浩二只需要操作其中几只剪纸式神，就可以实现集团式推进，规模式齐射。
这也是为什么关浩二要通过显示器监控战场，没显示器辅助，他根本没法把握全局。
通俗点说，剪纸式神就像是在编写自动化程序，关浩二就是程序员，关浩二的大脑是电脑，受到内存、线程的限制，有时候需要分步多段运行，有时候需要借助其他设备。
不机械，不刻板才怪。
发现了规律，针对起来就不难了。
对于白色式神，风系法术操作气流直接引爆炸药。
对于黑色式神也不难，高机动性高速扰乱阵型，让式神自乱阵脚。
虽然关浩二可以通过关家家传的宝物栻盤，随时切换精细操作的式神，但受限于式神本身的素质，很难跟上奈落分体的行动。
很快，派出的百只式神军队，便被奈落消灭，连空中的也没放过——奈落又不是没有空中力量。
好在现代化武器都是精密设备，使用容易，破坏更容易。随便扭个枪管，破坏个元器件就能让它报废，所以式神毁灭的时候，所有的武器也都被破坏。
当分体将其中几件看似完好的武器带到奈落面前，后者却怎么都无法使用时，那张淡定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遗憾的表情，接连感叹可惜。
“你聪明，敌人也不傻。”黑暗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能想出这种战术的人，怎么可能会留下这种破绽，还是想想接下来敌人会用手段，我们又该怎么应对甚至反击。”
“接下来啊，我——”奈落刚开了个头，突然眉头一皱，“——这是？”
“怎么了？他们又有什么新花样？”
“没有新花样，还是和刚才一样。”
“？？？”

第079章 库所，岂可修
不仅是隐藏在暗处的人，奈落的头上也冒出了一排问号。
我已经找到这种战术的弱点了，为什么还要过来送？
是有阴谋？
还是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又或者已经准备了，不用白不用，能多浪费我一丝力量也是好的？
心中的盘算没有影响奈落的应对。
到了他这种层次，不会因为这点疑问就变得瞻前顾后，患得患失，一个分体而已，又不是损失不起。
让第一波剪纸式神全灭的狼型式神再度离开山巅，奔赴前线。
打法和之前一样，靠着速度和力量的绝对优势，游走破坏。
战术执行得很顺利，一次突袭，接近十只剪纸式神被撕碎。
不过下一秒，奈落察觉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没有爆炸声。
为了避免现代武器落入自己的手中，式神被破坏的时候，现代武器也会随之一并破坏。
枪械还算好，只是破坏一两个零件，火焰喷射器和炸药，动静一个比一个大。
现在却什么动静都没。
透过分体的视觉，奈落仔细观察式神背后的武器，发现那也是纸做的，只是伪装成现代化武器的样子。
被骗了。
但目的又是什么呢？
这种数量的剪纸式神，制作起来也不容易吧。
用这个来换区区分体的消耗，怎么想都是亏。
难道是——诱饵？
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奈落的眼前突然一黑，脑袋如同被什么东西重锤了一下。
它并没有遭到攻击，是分体传来的感觉。
不等它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它已经失去了和分体之间的联系。
直到这个时候，它才听到了一声闷雷般的声响。
砰。
像是枪响，又不同于之前听过的枪响。
“应该是狙击步枪，能够从视距外进行精确打击。”黑暗之中的声音给出答案，“而且这个威力恐怕不是一般的狙击步枪，很明显是冲着你的特殊分体。”
“我想也是。”奈落点点头，表示认可，“已经展示过的能力，敌人不可能没有防备。所谓战斗，就是看谁的准备更多，谁能更好地针对敌人。”
“所以你要怎么办？”
“先试着把诱饵吃掉，既然是虚有其表的伪物，那就没有必要动用分体！”
只是话刚一说完，奈落就被打脸了。
原来在说话的同时，藏在地下的血肉与植物已经展开行动。
没想到，还是吃到了炸药和火焰喷射器的攻击。
喜欢以人形出现的妖魔终于变了脸色。
……
“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这也是忍术起源的理念之一，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中有假，假中有真。”
距离剪纸式神千米开外的地方，一身皮衣的女忍者端着比她身高更长的狙击枪，透过瞄准镜，默默观察着前线的战局。
如那个黑暗中的声音所说，这不是普通的狙击枪，而是狙击枪中威力最大的对器材狙击枪。
以装甲车乃至坦克为目标设计的枪管和子弹，不仅破坏力极强，速度更是超越音速数倍，打在人身上能够直接把人打成两截或者轰成一团肉泥。
这也是为什么，只有一发就让奈落的分体毙命，恢复都来不及，而且是先被破坏才听到枪响。
当然，这种狙击步枪的后坐力也非常大，就算是预先架好都有可能被后坐力弄到肩膀脱臼，更不要说像普通步枪那样端着走。
也就是八神刹那这种武力高达80，体魄远超普通人的超人能Hold住。
不仅能Hold住枪，还能在开枪后立刻进入潜行，更换方位，让奈落摸不清攻击从何而来。
往着不止一次从头顶飞过，像是无头苍蝇般乱窜的地狱毒虫“最猛胜”，女忍者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上次是离得太近才会被你抓住机会，这次看你怎么办！还有那个幻术师，有本事你连夜视仪都能骗过——又来了又来了，这次的数量不少。”
全装备中价值最高的武器瞄准锁定，随时可以打出致命一击。
“情况E发生，启动第二阶段第三套方案，把那个准备好，坐标……”
嘴上也没闲着，通过挂在耳朵上的无线电通讯装置第一时间传出情报，为神秘与科技相结合的军团保驾护航。
以八神刹那狙杀精英分体为起点，第二阶段的计划正式展开。
费心费力制造出的式神，搞来的装备，如果这么轻易地就废掉，也未免太浪费了点。
式神集团有弱点不假，但这不能否定它的优点。
所以要发挥优点，补足缺点。
至于具体的做法，需要对奈落有着充分的了解和分析。
正如关俊彦此时的评价：
“我预判你的预判，你预判我的预判，我再预判你的预判，最适合套娃定理的永远是战争。”
第二个阶段的目的是巩固并扩大第一阶段创造出的优势，不过重点多了一个——心理战。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式神布阵，超远距离的强势狙杀，不断挑动奈落的神经。
让它既没法单纯依靠数量，堆炮灰，也没法寄希望于精英无双流。
不想让对方长驱直入，自己被动挨打的奈落只能将两者结合，组建出一支有精锐分体组建的妖魔军队，用来对付式神加暗处狙杀的棘手组合。
这次我的炮灰比你多，精英也比你多，总能把诱饵吃掉了吧。
然而，别说整个吞掉诱饵，连甜头都没尝到。刚刚踏上战场，只听天空中传来BIU~的一声。
一枚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炮弹从天而降，将刚刚聚集起来的妖魔军队炸得血肉模糊，阵型大乱。
不等妖魔们重整态势，为首的妖魔脑袋瞬间爆裂开来。
在姗姗来迟的闷响声中，白色的自爆式神，黑色的枪炮式神展开齐射，尽情展现科技带来的火力。
科技系的装备就是这样，要么你别给我使用的机会，一旦给我找到机会，你就惨了。
半空中的关俊彦哈哈大笑：“不好意思，除了枪，我们还有炮，打得就是军队。”
三头山顶的奈落终于忍不住骂出声来，风度荡然无存。
“库所，岂可修！”

第080章 严密封锁
“这里是八神刹那，奈落没有再派出分体的迹象。”
自卫队同款无线电耳麦中，传出了女忍者的声音。
依旧端坐于纸鸢之上的关俊彦，微笑点头：
“哟西，看来第二阶段的计划也成功了。”
八神刹那点杀首脑。
炮群伤，破坏阵型。
现代化式神部队扫荡清理。
三重保障之下，足以让绝大多数的妖魔鬼怪当场饮恨。
哪怕是设计出这个计划的一干天才少年，骤然遇到这种攻势骑脸，也不一定能活下来。
还是那句快被用烂了的老话——人类是有极限的，除非不做人啦！
没有真正意义上全方位超越人类的妖魔同理。
当然，奈落本体肯定不在此列。
关俊彦和八神刹那虽然是现代武器的爱好者，却也没盲目自信到这种程度。
按照两人制定计划时的讨论，要给奈落造成重大打击，得上点真正的狠家伙。
当量要大。
穿透力还要强。
最好能来一发战术级爆炸。
实在不行，就用炮火把三头山全洗一遍。
就目前的这点火力，打打奈落的分体还行，再多就不行了。
所以，关俊彦立刻接通公共频道。
“差不多改转入第三阶段了。”
“浩二，让式神军团继续推进，推进到地点D后，原地防御，你继续把剩下的式神军团都拉上来，切记不要冒进。”
“是，兄长。”
“八神小姐，这个阶段你要多辛苦辛苦。把C区都清理一遍，确保没有钉子藏在地下。”
因为神乐万龟的预言，关俊彦被推上了指挥的位置。
有心拒绝，但大家都表示你被钦定了，关俊彦只能念了首诗，然后坐上了指挥官的位置。
目前看，干的还不错，可能是因为现阶段和玩战略游戏区别不大。
八神刹那是英雄，剪纸式神是军队，奈落就是BOSS了。
“不辛苦，忍者的本职就是做情报工作。浩二小弟，姐姐不在，你自己多加小心。”
八神刹那没有任何异议，这一刻的她确实有那种忠于职守的忍者风范，也许这就是有主的忍者和无主忍者之间的差距？
“八神姐姐也请小心。”关浩二回应道。
“千鹤阿姨，辅助的工作就拜托你了。”
“放心，不会让小刹那真的把半座山都跑一遍，头顶上的卫星可不是摆设。”
即使处于被指挥的状态，神乐千鹤依旧是上位者气息十足。
“第三阶段计划正式开始！”
做出如此宣告，关俊彦关闭公共频道。
却在下一秒，接通了私人联络，是从开战至今，从没有主动发声的神乐澪发来的。
“我还是在原地待命吗？”
“是。”关俊彦毫不犹豫地承认，“这就和下棋是一个道理。兵对兵，将对将，王对王，对面的王是奈落本体，我们的王就是你，所以不到王见王的第四阶段，你绝对不能动，哪怕我们撑不住，要撤退。”
“我明白了，我会严格遵守计划，虽然我觉得真正的王其实是你。”
“别恭维我，我会骄傲。”
关俊彦摆摆手，根本没往心里去。
这个王就是大腿的意思，等什么时候哥能和拿着神刀的你对拼，哥才有当王的资本，现在还早得很呢。
“关俊彦，你说奈落会给我们‘王见王’的机会吗？我不是怀疑作战计划，只是……正常来说，应该是一鼓作气，直接推到三头山顶。”
“正常来说，是这样没错。”关俊彦并不否认，“但奈落不是正常的对手，它比一般的妖魔狡诈太多，一鼓作气推过去只会正中它的下怀！我不会给它这个机会！”
关俊彦说得一点都没错。
看到式神军团停下，依次列阵的时候，奈落的表情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
“停下了，算得真准啊。再往前推进一百公尺，不，五十公尺，就算有狙击枪和炮火支援，我也有把握在轻松解决。”
“五十公尺？可你的影响范围扩大了不止五十公尺。”黑暗中的声音显得有些惊讶。
“这只能说明敌人比我们预想的还要谨慎，又或者他们有办法确定我的活动区域，不管是哪种我都不会奇怪，这个时代，我不了解的东西太多了，你也是。”
“接下来——”
“等。进攻是敌人主动发起，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放弃。我也依旧受到封印的束缚，哪里都去不了，只能等。”
不然以奈落的性格，怎么可能光挨打，不还手？
“也是。没想到封印的最后一层会那么麻烦！”黑暗中的声音认可到，“不过你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真的走不了吗？”
“你说呢？”
奈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不等声音回应，又道：
“我想我知道敌人的意图了，是要逼我们和他们决战。”
没错，这才是第三阶段计划的用意。
式神军团扫荡外围是表现，真正的目的其实是封锁，将奈落的活动范围圈定出来。
而八神刹那和神乐千鹤要做的就是把圈定范围外，奈落埋下的钉子、血肉、触手全部拔掉。
奈落是很喜欢隐藏的妖魔，尤其喜欢藏在地下，因为大多数人类喜欢抬头望天，却总是忽略脚下，也缺乏对地下的攻击能力。
不过这个大多数不包括八神刹那和神乐千鹤。
忍者精通各种遁术，金木水火土遁是基础，八神刹那可以进入地下作战。
神乐千鹤则掌握着各种现代化探测装备的控制权。
有没有生命迹象？热成像扫一扫。
有没有隐藏的空洞？雷达过一过。
没法调动自卫队进行直接打击，不代表不能调动军方的设备。
要知道神乐澪已经把事情上报正史编纂委员会，她本身就相当于委员会的特派员，拥有极大的权限。
只要不是触犯底线，触犯铁律，各方面都必须全力配合。
在两人的联合打击下，奈落从复苏起便一直在改造、布置的暗手被一一拔除。
奈落对此无计可施，因为八神刹那足够强，外围的暗手偏偏不够强，不然也不会被式神军团轻易突破。
等所有的暗手被拔出，等全部剪纸式神都抵达指定位置，封锁便算正式完成。

第081章 奈落在此
“第三阶段完成，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第四阶段。”
关浩二听到了神乐千鹤的声音，也是他一直都没有想透彻的阶段。
“王见王，逼迫奈落和我们决战……会顺利吗？我们只是清除掉奈落的外部触角，并没有对它造成多少损伤，如果专心收缩防御，我们很难突破核心区域。”
奈落对于分体的操控也好，关浩二操作式神也罢，其实都属于遥控。
遥控普遍遵循一个法则，距离本体越近，操作越容易，越远越困难。
奈落收缩防御缩短遥控距离，关浩二却要拉长，此消彼长，难度何止倍增。
“不用担心，它会的，因为它耗不起。”
神乐千鹤的声音中透着自信。
第一到第三阶段既是对奈落的封锁，也是一种对态度的宣示——我们不怕打消耗战。
你有超速回复，自由分裂，我们有钱有人有资源。
看到这成建制的装备了么，看到这用式神堆出的包围圈了么？
这就是我们的底气。
事实也确实如此，神乐千鹤抵达奥多摩后，神乐集团的各项资源就源源不断地运抵这里。
她带来的只是第一批，后续的一直都没停下。
剪纸式神是关浩二设计的不假，但环绕山腰的只有一小部分是他亲手制作，其他的都外包给其他的阴阳师。
有关家的门生，也有附近其他家族的人，他们的实力不够资格参与讨伐奈落，按部就班制作最简单的剪纸式神还是没问题的。
在计划开始的现在，阴阳师们还在源源不断地制作式神，以填补可能出现的空缺。
俗话说，计划没有变化快，不到真正执行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成功，只能尽可能往多了准备。
这个战术被关俊彦私下命名为“撒币战术”。
当然，如果只是这种程度，对奈落的压力并不大。
单兵武器的上限摆在那里，奈落都不需要出手，往地里一钻就行，就足以豁免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攻击。
这也是神乐千鹤没有压上全部的剪纸式神，只维持包围网的另一个原因。
“奈落真正害怕的是随时可能到来的支援，比如我的姐姐，小刹那的师父。”
“但是万龟阿姨和疾风大人不是来不了……这事只有我们知道。”
不需要神乐千鹤解释，关浩二自己便反应过来。
“奈落不知道，情报被封锁了，通讯也是。”
“正确。”神乐千鹤欣然道，“战争不仅打资源，打消耗，更要打情报。听你们对于上一次战斗的描述，就知道奈落对无名巫女和疾风心怀怨恨，这份怨恨其实是恐惧的体现。它怕，怕疾风像二十年前那样路过，顺手把它给打残了。”
“哪路活脱（原来如此）……”
奈落被封印了二十年，八神疾风可没有。
这位从来都不是安分守己的人，哪怕这些年没有刚出道时那么暴躁，还是会时不时弄出点大事件，即便在相对偏远的奥多摩也有所耳闻。
实力更是稳步攀升，据说已经可以和那些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月的老古董，深井冰媲美。
如果东京没有发生大事件，这会儿奈落早就被封回去，直接挂掉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们选择这样的战术，其实是在变相告诉奈落疾风现在不在这里。”
如果在这里，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直接上去无双。
“但不在这里，不代表不会来，如果一味防守，不给我们决战的机会，等我们受不了了，就会把疾风叫来。奈落唯一的机会，是在这里战胜我们，将我们是杀死或者打怕了，利用之后的空窗期离开这里，暗中蓄积力量。”
“按照阿姨的说法，我们完全可以维持现状，等东京那边的事件解决，再请万龟阿姨和疾风大人过来解决。”关浩二又冒出了新的想法。
“我也想啊。”神乐千鹤叹了口气，“幽界的事，姐姐也算不出要用多长时间，而我们也有我们的顾虑——”
……
“——他们同样拖不起。”
类似的对话，也发生在奈落那边。
“他们所有的计划都建立在我没有脱出封印，只能在这附近活动。如果我完全破开封印，就算打不过他们，也可以随时离开。一对一，就算是神乐家的巫女也不是我的对手，这世界上又到处都是食物，到时候就该轮到他们头疼了。”
黑暗中的声音响起：“所以，他们必须在你破开封印之前结束这一切，封印或者杀死你。敌我双方的立场其实是一样的，会有这样的结果也是心照不宣。”
“还是有差别的。”奈落摇头，“作为进攻方的他们占据更多的主动权，打不过也可以逃，我们只能被动应战，去争取唯一的脱身机会。这是我们目前最重要的任务，活着才有希望。”
“我从不否认这点，但如果有机会，我还是会对关家兄弟动手。只要能换掉他们，我不在乎我的生命。”声音透着坚决，以及刻骨的仇恨。
奈落沉默片刻，最终吐出一句：“我会尽力为你创造机会，但不会陪你一起拼命。”
“谢谢，足够了。在我离开之前，也会把幻术都布置好，希望我们都能达成目的。”
“是啊，希望一切顺利。”
三头山顶重归沉默。
在沉默中酝酿，为最后的爆发做准备。
当月亮来到天空正中的时候，黑暗中再次响起了声音。
“我准备好了，你呢。”
“我早就准备好了。过去二十年，就让我奈落再一次全力以赴。”
奈落伸出手，轻轻按住肉身的胸口，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诉说。
“我会再次重返这个世界，我会证明我是对的，你是错的，桔梗……”
闭上的眼睛猛然睁开，一直压抑收拢的妖气骤然弥漫，顷刻间笼罩三头山顶。
世界被替换了。
自然的伪装被撕裂，无数的血肉，无数的触手，无数不可名状的诡异汹涌而出，将整个山顶彻底转化为异世界。
异世界的中央，妖异俊美的人形负手而立，向着天地，向着藏在夜幕中的人类，彰显着它的存在。
奈落在此，放马过来！

第082章 王见王
这已经是改天换地级别的异变。
宛如黑夜里的大功率探照灯，不需要各种现代化监控，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
不需要关俊彦下令，神乐澪离开藏身之地，开始穿衣服。
没错，穿衣服。
她所在的地方，是三头山后山的一处天然水潭。
早在太阳落山前，她便独自来到这里，将身体全部浸入水潭之中。
这在日本被称为“净身”。
就是字面意思，洁净自身。
在神道体系中，这是传统且普遍的仪式，在有重要活动之前，都要洁净自身。
依据信仰不同，净身的要求也不尽相同。
有的只是用干净的水洗浴即可，有的则会要求冷水，甚至天然的泉水。
神乐澪之前进行的属于最严苛的那种，不仅洁净身体，更是通过冰冷的潭水洁净灵魂，保持最纯粹的状态，最大限度承载神明之力，行使神明权能。
从水潭中离开，少女身上残留的水珠，自然滑落，不留丝毫水渍。
接着，她拿起随同神刀一并被送来的巫女服，郑重而虔诚地一一穿戴。
最后，双手捧起神刀，背在背后，迈步登山。
她的步子不大，动作也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健。
在行走的过程中，她不急不忙地调整呼吸，控制肌肉，让自己的身体进入最佳的状态，以迎接即将到来的“王对王”。
立于山巅，血肉异界中的奈落同样没有着急。
战书已经发出，敌人一定会来，区别无非是早晚而已。
等待这种事，奈落早已习惯。
妖魔的生命远比人类漫长，不习惯等待的妖魔，早被时间的流逝折磨到发疯。
差不多半小时后，奈落感觉到了神明所独有的神气。
特地从后山绕到前山登山道的巫女，拾级而上。
沿途的剪纸式神自动分开，如同卫队恭迎女王一般让开一条道路，将己方的“王”送往最终的战场。
年轻的奉刀巫女面无表情，依旧以平稳的步调穿过式神封锁，走入血肉世界。
入侵的异物，让整个世界变得蠢蠢欲动，似乎想要将异物吞噬驱逐。
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组织，没有确实展开行动。
阻止它们的当然是主体，内核奈落，它注视着走近的巫女，没有急着开战：
“只有你一个？”
“目前是的，之后不一定。”
神乐澪实话实说，这种事没必要说谎，奈落的智力摆在那里。
“阴阳师要操纵式神，八神家的后裔忍者，惯于隐藏，他们不出现不奇怪。”
说话之间，奈落目光拉远，投向背后的山道。
“我好奇的是那个使用九字兼定的剑士，明明你和他联手，对我的威胁更大。”
神乐澪不为所动：“既然你这么问，说明他没有和我一起来的选择是正确的。”
“他正确，你却未必，你觉得你一个人可以战胜我吗？几天前的教训你不会忘了吧。”
面对奈落的挑衅，神乐澪依旧是一脸平静：
“战斗不是靠嘴，而是真正打过才知道。妖魔奈落，我是来杀你的，做好觉悟了吗？”
“想杀我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却从来没有人成功过，是什么给你的自信，背后的那把刀？好吧，就让我见识见识传说中的‘布都御魂’真正的力量。”
话已说尽，接下来就是手底下见真章！
被压抑的血肉终于解开，尽情释放自己的本能。
妖魔奈落最大，最核心的本能只有一个——吞噬，增殖！将一切都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这是奈落最惯用的起手，也是它最麻烦的地方，只要进入它的领地，它的血肉范围，就会持续不断地遭受到攻击。
单一的血肉并不强，但数量和持久达到一定阈值后，就不得不为此分出心力。
关浩二、神乐澪以及八神刹那会在第一次被压制得那么惨，根源就在这里。
不过这一次不一样了，神乐澪既然敢独自一人踏进这里，就有足够的依仗。
巫女站在原地，双手自然下垂，一点挪动身体的迹象都没有。
她背后的刀却动了起来。
神刀&#183;布都御魂。
在没有受到任何牵引的情况下，自动出鞘。
仅仅是露出一截刀茎（没有刀刃的位置），便是雷光涌动。
挤压而来，随时可以触碰到巫女的血肉瞬间灰飞烟灭。
太刀不断向上移动，缠绕在巫女身边的雷电也越来越多。
到了最后，竟是不止有雷霆，更有云卷云舒，风雨如晦的气象。
雷霆游走期间，如池蓄水。
雷池重地。
名副其实的雷池重地。
你有异界，我有雷池。
雷池护体，不沾外物。
让神乐澪可以专心专念地对付奈落。
“不愧是神刀本尊。”
奈落由衷赞叹。心念电闪之间，血肉攻势为之一缓，却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为了不让神乐澪轻易撤去雷池，神刀再神，也不可能毫无损耗造就如此气象。
此战奈落志在必得，不惜从一开始就锱铢必较，一举一动皆有深意。
“只是出鞘就有如此威势，果然本尊比单纯的神念要强出许多，我很好奇你真正出刀会是如何？”
神乐澪没有和奈落废话，双手虚握。
布都御魂出鞘后当空悬浮，调转刀身，缓缓落入神乐澪手中。
虚握变为实握的刹那，少女挥刀。
一声“斩！”
一记普普通通地素振。
云海生波。
雷鸣大振。
伴随着一刀落下，云海中眨眼间浮现出一颗颗金色雷球。
每一颗皆是拳头大小，雷球之间，有电光相互串联，交织出类似棋盘的景象。
神刀落于地面。
血肉为之分开，雷球电射而出，将奈落，以及周围的一大片区域笼罩在内。
奈落没有仗着恢复力硬抗，谨慎地选择闪躲，被躲开的雷球却打了个转，去而复返，还有更多的雷球紧随其后。
雷球之后，又有重新起刀，虎视眈眈地神乐澪。
战术周详缜密，心态无悲无喜。
奈落终于承认，这位年纪不大的奉刀巫女有了和自己决战的资本。
只可惜，你比桔梗还差得远啊。
俊美无双的妖魔咧开嘴角，五指弯曲，将离得最近的一枚雷霆握在手中。

第083章 亲，买挂吗？
神乐澪以乌云为棋盘，雷球为棋子，打造出一座杀局的同时，原本乘坐纸鸢飞上天，与月亮肩并肩的关俊彦重新回归地面。
前三个阶段，就他和神乐澪没有具体任务，神乐澪去泡澡，关某人闲着无聊，于是上天装个逼——咳咳，这个没有，划掉。
其实上天是为了看得更清楚，更好地统筹全局，毕竟是被钦定的总指挥，还是要有点指挥的样子。
顺便也担当下自由人的职责，哪里出了问题，及时去弥补。
不要小看现在的关俊彦，纸鸢上放着的可不止是九字兼定，还有不比八神刹那少多少的全套单兵武装。
如果奈落的攻势再猛一些，迎接它的就不止是八神刹那的对器材狙击步枪，还有关俊彦的火箭筒，手雷空投，以及各种精准打击。
不需要感到奇怪，一切的一切都是基于《太阁立志传》的游戏系统里自带“铁炮”技能树。
日本的“铁炮”其实就是火铳，现代枪械的雏形。
铁炮的职业技能对现代枪械也起效——不起效才奇怪，战国时代的枪炮哪有现在的枪炮用起来方便。
那种烧火棍都能玩得转，现代枪械还不玩出花来。
虽然关俊彦没点过“铁炮”技能，但八神刹那会啊，而且水准相当高。
关俊彦说要学，她也没藏藏掖掖，倾囊相授。
结果也是异常喜人，关俊彦在“铁炮”上的进步极快，“狙击”“乱射”“组合铁炮”等技能一天之内全部获得，跟磕磕盼盼的剑术比起来，就像是在坐火箭。
究其原因，关俊彦认为有两点。
其一，有人教。
老师的作用不言而喻，可以让人少走很多弯路，比自己对书悟效果强得多。
其二，时代进步。
战国时代“铁炮”难学是因为工艺不行，射击精度、稳定性都不行，现代枪械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只需要专心瞄准射击，不需要考虑太多。
以“狙击”为例，拿火铳在万军之中狙掉大将是神乎其技，现在嘛，一把高精度狙击枪，一个合格的狙击手都能做到。
当然，那些为了弥补落后工艺而开发出的技能，关俊彦觉得应该是学不到了。
比如连射系的“三段击”“钓瓶击”，三次四次连射很厉害吗？给我把自动化步枪，我能打得你怀疑人生！
这也是关俊彦没有因为铁炮系学得快就改换道路，主修铁炮的原因。这一系技能严重依赖装备，下限高，上限低，最终能达到的高度有限。
不过嘛，用在实战中，那真是极好的。
看看浑身上下的武装，关俊彦觉得自己的战斗力至少提高了三倍！
九字兼定悬挂左腰，右腰两把沙漠之鹰，肚子周围是一圈手雷，胸口挂满弹夹，左手一把乌兹，右手一把M16，背后还背着火箭筒，造型比兰博还魂斗罗。
身体好，负重强，就是牛逼。
就差嘴上叼根雪茄来上一句：
“亲，买挂吗？”
呸！
“Hey Baby，Come On！GKD，GKD！”
必须要承认，男人就是喜欢这种又黑又硬的东西啊。
不好意思，扯远了。
关俊彦从天上下来是为了参战。
天空中逼格高，视野好，是个开枪的好地方。
奈何风险也大，关某人没有飞行技能，要是给奈落找到机会毁了纸鸢，那他就会变成折翼的天使，脸先着地的那种。
所以还是脚踏实地，按部就班地来吧。
神乐澪在开战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只是现在孤身一人，同伴随时可能会来支援。
以关俊彦为名义总指挥的整支团队，没有人是真的打算让神乐澪单挑奈落到最后。
虽然大家都希望神刀一出，所向披靡，奈落授首，万事大吉，但以奈落的实力和脑子，还不如期待再有大佬从附近路过，顺手秒了这个祸害靠谱。
配合神乐澪打团队战，势在必行。
关浩二要驱使式神军团不好随便移动。
神乐千鹤另有安排，暂时排不上用场。
八神刹那是忍者，习惯隐匿潜行。
关俊彦只能站在明面上，作为第二梯队。
背负着比体重更重的装备，关俊彦一边听着耳麦中传来的战况通报，一边踏着沉重，且毫不掩饰步伐走向山巅。
差不多同一时间，奈落开始反击。
神乐澪以神刀早就的雷霆棋盘固然霸气，以奈落握住这颗为天元，牵动整张棋盘，可谓处处杀机。
更为难得的是，即便被奈落握住，那枚雷球却是毫无颓势，不停在奈落手中释放雷电，震颤不止。
神乐澪双手握住超过两米的长刀，只要奈落露出一点破绽，她便会毫不犹豫地出刀。
然而，此时，奈落却做了一件惊人之举。
握住雷球的左手突然膨胀开来，先吞噬了手中的雷球，接着又把汹涌而来的其他雷球一并吞下。
神乐澪面色微变，口中吐出古老的韵文，被吞下的雷球却如同石沉大海。
“你竟然切断了神识与神力的联系？”
“很奇怪吗？”
奈落一边反问，一边好整以暇地将手臂恢复原状。
“确实，神明的位格比我等妖魔要高，神力对我等也有着相当的克制。但力量只是力量，关键在于如何行使，这方面神明、人类、妖魔本质上没有区别。
你借用神力，我操作分体，阴阳师操纵式神，原理其实都差不多，这方面我自认有几分心得。可惜啊，那些纸做的小玩意离得太远了，不然——”
奈落没有继续说下去，意思不言自明。
通过公开频道监听的关浩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声咕哝：“幸好预先留出了安全距离，兄长说要谨慎谨慎再谨慎，果然没错。”
三头山巅，轻而易举化解第一招的奈落露出自信的微笑：“还有什么招数不妨都使出来吧，如果你不过来，那我就过去了？”
神乐澪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察觉到这一瞬的变化，奈落一步踏出，以不逊色“活步”的步伐闪身来到神乐澪面前，无视环绕在神乐澪周围的“雷池”，一记“手刀”挥出。

第084章 第三只手
手刀。
手——刀！
出手时还是手，落下时已是刀。
作为融合型妖魔，奈落本就可以随意变化，兵器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
右手成刀和布都御魂硬碰硬，左手手腕一抖化为长矛，直刺神乐澪的腹部。
两种兵器，上下夹攻！
欺负的就是神乐澪只有一把刀。
更欺负神乐澪没有自己的恢复力，受伤就是真的受伤。
以伤换伤，以伤换死，本就是奈落最擅长的打法。
当然，太刀作为双手武器，也有应对武器双持的技法，但神乐澪刚一变招，却发现奈落几乎也在同时变招，一刀一枪绕开神刀可能的挥舞轨迹，继续进击。
神乐澪再变招，奈落也随之变招，招招不离神乐澪的要害，逼得她只能后退。
年轻的奉刀巫女目光沉凝。
尽管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武器碰撞，但她已经判断出奈落在白刃战上有着深厚的造诣，不在自己之下。
刚才的那一手预读，很有可能就是剑道传承中大名鼎鼎的“心眼”，神乐澪自己只是刚刚摸到“心眼”的门槛而已。
“不愧是传说中的大妖魔啊。”巫女轻声感叹。
“过奖，过奖。被封印得时间太长，只能随便琢磨些东西打发时间。”
奈落原地停步，没有继续进击。
神乐澪周身有雷池环绕，踏入雷池就要承受伤害，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奈落不打算一鼓作气，边打边回血，保持最好的状态才是最佳策略。
神乐澪点点头，丝毫不觉意外。
原因有二，上次被逼到绝境的经历以及最近一段时间关俊彦的絮叨。
只要开会，只要谈及和作战相关的事情，关俊彦就会不厌其烦地强调奈落的危险性，怎么高估都不为过，最高当成完美无缺，十项全能的圆形战士。
记忆中的关俊彦没有这么多话，他和自己一样都属于比较沉默的人，也因此神乐澪对此格外重视，已经做好了各种手段尽出，依旧被对方压制到死的觉悟。
雷球被吃掉，白刃战被针对，那就再换其他就好了。
奉刀巫女单手持刀，另一只手食指中指骈起，从刀背上划过。
原本清亮的刀身瞬间由轻转紫。
感受到强烈神气的奈落不敢大意，凝神以对，双手膨胀变幻，却没有真正定型。
“与我同在……”
开合的嘴唇吐出低低的吟诵。
神气充盈，盈满而出。
神刀昂然而起，释放着力量，也吸收着力量。
释放的是雷霆。
吸收着天地之间弥漫的灵气。
奈落没有等着神乐澪蓄势，雷霆显现的瞬间，它的双手拉出两条长蛇，大张着嘴，想要将雷霆一口吞下，再故技重施，切断神力与外界的联系。
但神气刚一入口，立刻引爆，将两条贪吃蛇炸到粉身碎骨不说，还向着本体蔓延。
奈落立刻切断与分体的联系，避免受到波及，但也因此错过了打断神乐澪的最佳时机。
化为血肉异界的三头山巅，上空浮现出一颗紫色的星辰。
起初只有高尔夫球大小，短短几秒钟后，膨胀成公尺级的球体，展现出惊人的存在感。
“神罚！”
神乐澪二度开口，如同法官对于罪人的宣判。
神刀挥出，紫星坠落。
在坠落的过程中，紫星还在不断旋转，越来越快，越来急。
牵动无数气流，最后与放射出的雷霆一同交织成笼罩整座山头的雷云风暴。
遮蔽天空，覆盖大地，席卷整个血肉世界。
唯一不受影响的，只有手握布都御魂，如同神女下凡的奉刀巫女。
在咻咻的呼啸声中。
在隆隆的雷鸣声中。
奈落营造出的主场，侵蚀一切的血肉世界土崩瓦解。
施展出如此一击的神乐澪没有任何表情波动，静静地注视着雷云风暴的最中央。
风暴来得快，去的也快。
拨云见月之际，结果分明。
奈落仍然健在。
撑开与封印息息相关的血红结界，抵挡住了神罚的侵袭。
而且看上去没有受到任何伤势。
不，不是看上去，就是毫发无伤。
被结界包裹的妖魔审慎的盯着周围。
奈落可以确定，没有一丝雷霆突破结界的防御，降临在自己身上。
虽然自己的结界比上次增强不少，但神乐澪动用的神气更多，没理由上次能打破，这次打不破。
为了对付最难缠的神刀之力，奈落做了多重准备，想了少说五层以上，现在到第二层就没了，怎么想都不对。
仔细回想起来，刚才的雷云风暴虽然规模浩大，但力量有些过于分散，清理周围的血肉没有问题，却不足以对付奈落的本体。
问题是清理血肉对奈落没有意义，那玩意随便就能补充，吃树，吃虫子，乃至吃土吃石头都行。
难道是想故技重施，趁着我对周围的掌控力减弱，趁机偷袭？
被结界包裹的妖魔审慎的盯着周围，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唯一可以看见的神乐澪，摆着攻守兼备的架势，有节奏地调整呼吸，显然使出刚才的一击并不轻松。
略一思忖，奈落主动解除结界，并重新构筑血肉世界。
不过这个构筑很有讲究，表面上是从内而外，不断扩张，实际上在看不见的地下，血肉早已先一步延展出去。
同时在表面扩张的血肉上方，特地多加了几只眼睛，防止来自天空的袭击。
通过这一番没有留下死角的布置，奈落终于确定，附近确实没有人。
尽管没有彻底放心，却不会影响接下来的行动。
主动出击，能解决掉一个是一个，哪怕是诱饵，也先吞掉再说。
缩地接近，左刀右枪，刀枪齐出。
神乐澪似乎已经找到应对双管齐下的方法，刀对刀，枪以神气破坏枪尖，钝器应付起来就容易多了。
想法很好，只可惜还是低估了奈落，妖魔胸口的衣衫猛地炸裂，从中伸出第三只手，虽然没有变成任何兵器，尖锐的手指却比刀枪更加锋利，急袭神乐澪的咽喉。
猝不及防之下，神乐澪只能遵循本能，分出一只手去抓第三只手的手腕。
结果利爪锁喉是挡住了，奈落的右手枪却没了牵制。
哪怕没了枪头，依旧重重抽在神乐澪身上，抽得她横飞出去。
这一回奈落没有再放过机会，身形一闪，展开追杀。
就在这时，奈落的视网膜上倒映出一抹火光。
像是彗星，又像是扫把。

第085章 来人，把我的意大利炮拉上来
危机感席卷全身。
奈落想躲，但火光比它更快。
在反应都来不及的时间里，奈落眼中的火光就从最初的一个小点，数十公分的大火苗。
火苗的前方是椭圆形的暗色柱体，不等奈落看清那是什么，柱体已经和奈落的脸发生亲密接触。
随后便是比雷鸣更为猛烈的声音和爆炸。
直接把奈落的脑袋给炸成碎渣，大半个身体也被波及，被炸得四分五裂。
不考虑范围，只论威力之巨，声势之大，丝毫不逊色刚才的“雷云风暴”。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神乐澪同样离得很近，但她并没有受到伤害。
被奈落打飞的她刚好呈现出卧倒的姿态，这是面对爆炸最佳自保体位。
身上穿的巫女服也不是凡品，而是神乐家精心设计制作的高等级防具，不仅能让巫女更好的和神明沟通，还有着导引神气的效果。
在和奈落打白刃战前，神乐澪就已经将神气灌注到巫女服中，极大地提升自己的防御力。
合适的姿态，搭配高等级的防具，神乐澪只是受了些冲击。
恢复过来的第一件事，不是站起，而是挥刀，攻击奈落的下三路。
爆炸的是奈落的头，越往下，受的影响越小，对于奈落这种敌人，就要抓住一切机会补刀。
不过神乐澪同样清楚，奈落没这么好杀，一具肉身而已，绝不可能要了奈落的命。
所以补完刀，神乐澪直截了当地开口：
“出来，战斗才刚刚开始。”
奈落依言现身，从逐渐复原的血肉世界中央，从地下升起的血肉流柱之中。
不知是早已准备好的预备身体，还是重新制作，不管是哪一种，它都没有当着神乐澪的面复原，给她阻止的机会。
重新回归的奈落没有去看眼前的奉刀巫女，而是将目光投向更为遥远的地方。
关浩二设下的封锁圈外，式神军团的后方，全副武装，如同移动军火库一般的少年一边装填弹药，一边叨念难以理解的话语：
“呐，你知道吗？樱花下落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是RPG最高速度的六千分之一。”
少年的名字奈落记得。
关俊彦。
唯一认可的盟友的最大敌人。
也是最让它在意的对手。
九字兼定的主人，曾经是个阴阳师，现在好像换了其他职业。
脑子很好使，总能有出乎奈落意料的惊人之举。
是奈落和本德寺天秀眼中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老实说，看到关俊彦的出现，奈落的心中是释然的。
偷袭者不在圈内而在圈外，神乐澪的打法是故意用相似的情景引起自己的怀疑，再反其道而行之，不用想了，这就是关俊彦的心理战。
这样的人暴露出来总比藏在暗处好。
如果是他的话，见面就送给自己一份大礼也不是不能接受。
接下来不给他机会就好。
看着关俊彦重新扛起的火箭筒，奈落微微一笑，手掌一挥，血肉成墙阻挡关俊彦的视线。
同时移形换位，保证自己、神乐澪、关俊彦始终处于一条直线上，目的显而易见——想轰我，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同伴受不受得住。
最后，不忘利用和分体之间的联系，发出一道讯息。
最想关俊彦死的，从来就不是它奈落。
“啧。”
置身外圈，用关浩二的式神垫脚，寻找狙击点的关俊彦砸了下嘴。
这货的脑子果然够好使。
RPG就用了一回，就给它看出了弱点。
精度相对较低，关俊彦等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利用奈落疑神疑鬼的机会才轰出这一发。
现在看来，第二发恐怕找不到机会打出去了。
看了看手里RPG神教的招牌武器，关俊彦叹了口气。
RPG神教的教义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一发RPG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再来一发！
教义没有问题，是我自己不中用，估计是因为我这个信徒不虔诚，用的也不是苏式的RPG。
不过嘛，关某人作为一个种花人，泛信仰是常态，遇佛拜佛，遇三清拜三清，不仅信RPG，同时也信多炮塔。
多就是美，大就是好，口径即是正义，炮塔即是真理。
来人，把老子的意大利炮拉上来！
没人啊，那我自己来。
炮其实是手持式单兵炮，威力没有RPG大，但胜在可以玩抛物线曲射，这是RPG做不到的。
目标，中央肉柱，先来一发。
弹道计算，误差校准。
发射！
Nice，命中。
有数据共享就是好，开炮都变得轻松了。
第二发准备。
还是打肉柱。
不管那是不是真的核心，目标那么大，不打你打谁。
能消耗一点是一点，能给敌人带来一份压力，是一份压力。
当然，己方同样承受着被炮火误伤的压力。
好在神乐澪的精神足够坚韧，在炮击之中，毫不动摇，一心一意盯死奈落。
这份气魄让关俊彦自愧不如，换成是他早就两腿发抖，祈祷别炸到我。
奈落也没有在意，你个人类都不怕炸，我这个有自我恢复的妖魔当然更不怕。
两道人影在不断迸溅的血肉和火光之中，战作一团，硬是把炮击当成了背景作画和BGM，看得关俊彦又是无语，又是欣慰。
无语的是你们这样二营长会伤心。
欣慰嘛，你们这种大心脏，也是一种可以利用的思维定式。
到现在为止是我在开炮，不代表一直要我来开炮。
我就是个操作发射器的，计算弹道，校准误差，确定时机的都不是我，是外面的指挥中心。
有了这个云端支持，随便一个式神都能放炮。
隐蔽地对天空中的“眼睛”打个手势，关俊彦不动声色地退开几步，摘下背后背着的最后一把“长”武器。
巴雷特M82A1。
世界上销量最好的狙击步枪，几十个国家军警的不二选择，其中也有日本。
回忆起八神刹那的教学指导，关俊彦按部就班地拉保险，以只有超凡武人才能承受的方式举枪，瞄准。
技能卡狙击&#183;发动！
瞄准镜中出现了奈落的脑袋，虽然在不断移动，在关俊彦眼中却是异常清晰。
记得穿越前有人说过，狙击手最重要的特质是冷静。
必须要在最佳的时机才能出手。
在此之前，不管同伴遇到怎样的遭遇，哪怕全灭也不能出手。
这是军队中仅有的可以合法“卖队友”的岗位。
所以即便神乐澪被压制，被奈落打伤，脸色很难看，关俊彦依旧没有急着扣动扳机。
直到——神乐澪终于抓住机会，将奈落打退几步，关俊彦才终于扣动扳机。
“呐拉唉乌兹！”
一枪爆头！

第086章 偷袭，又见偷袭
M82A1可以使用的子弹有不少，关俊彦使用的是“Mk211 Mod 0 API穿甲燃烧弹”。
这是一种多用途弹头，集穿甲，燃烧，爆炸多功能于一身，拥有精度高，综合毁伤效能好的特点，适用于对付轻装甲目标。
一枪爆头没有半点水分，不是常规狙击枪子弹穿过去了事，而是真的会爆。
砰地一声，奈落的脑袋像是烂西瓜般爆开。
趁此机会，神乐澪神刀轮舞，将奈落的身体大卸八块，电到焦糊。
又是一具身体报销。
枪机利用多余动能运作，弹出弹壳，装填新的子弹。
关俊彦好整以暇地给予神乐澪称赞：“配合得漂亮。”
“小心，奈落可能会朝你那边去。”神乐澪还以一个叮嘱。
“就怕它不来！”关俊彦冷笑不止。
就在对话结束的瞬间，腰畔的九字兼定无故颤鸣。
关俊彦低头一看，下方多了一排血条。
淡定地拔出乌兹，对着地面来了一轮，又对着被打烂的地面丢下一枚手雷，本人不急不忙地退开几步。
伴随着一声爆鸣，世界清净了。
之后的事不需要关俊彦操心，自有式神军团处理，关浩二全程盯着这里，就防着奈落搞小动作。
另一边的意大利炮轰炸也在同时停下，离得近的几只剪纸式神，扛起炮就往远处炮。
奈落能偷袭关俊彦，显然也能偷袭这里，这玩意不比枪械，数量有限，能不损失还是不要损失。
最好的方式，就是打一轮换一个地方。
关俊彦也是这么想的，有本事你就来追我啊，追到我就让你嘿嘿嘿——地吃枪子！
结果奈落还真就来追了。
当然不是本体来追，本体要能追过来，式神军团也不可能布下封锁线，追来的是都是分体，不是特别强大，不难对付的那种。
面对魂斗罗状态的关俊彦，毫无胜算，或是崩或是炸，随便就给秒了。
甚至都不用担心弹药消耗，封锁线上所有的式神都是关俊彦的储备弹药库，随取随用。
不过奈落的目的也不是真的想把关俊彦怎么样，就像关俊彦尽可能地在高估奈落一样，奈落也不认为这位关家主好对付。
派分体去就是去送的，给这难缠的家伙找点事做，免得他没事总打黑枪，开黑炮。
现代化武器的火力本就强劲，就算它是奈落，也没法无视，全盛时期或许有希望，如今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还是算了。
攻击速度又极快，难以拦截，构建屏障吧，神乐澪又不给机会，再遇到个很会抓机会的人，强如奈落都觉得棘手，只能另辟蹊径。
策略确实起到了作用，无论是炮击还是狙击，都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奈落偏偏不给这样的环境，关俊彦目前的水准也做不到移动狙击，瞬狙，行动不可避免地大受影响。
没了关俊彦的支援，神乐澪好不容易好转的处境又开始变得艰难。
规规矩矩的白刃战打不过不守规矩，能随意变化的奈落，只能以加重自身负担为代价，呼唤神力，使用范围招式。
每每遇到这种状况，奈落就会改换策略，或是拉远距离，或是用血肉去送，又或者躲到地下，将神乐澪和神刀布都御魂针对得死死的。
这里又一次体现出奈落的高智商，关俊彦是最难缠不假，但对奈落最有威胁，最有杀伤的始终是神乐澪。
它最早准备的，想得最多的也是如何应付这位得布都御魂眷顾的“奉刀巫女”。
某种意义上，敌人没有一拥而上，而是选择让神乐澪独自抗住奈落，其他人打远程输出的战术正中奈落的下怀。
最强的一点也是最弱的一点，只要打崩最强，便能让敌人的全盘计划为之瓦解。
如果能将这位背景不凡的大小姐生擒活捉，到时候就轮到它奈落掌握主动权了。
只是，神乐澪的队友真会让她一个人承担所有的风险吗？
答案是否定的。
于情，八神刹那和神乐澪从小就是好闺蜜，神乐千鹤是神乐澪的姑姑，关家感念神乐家存续维护之恩。
于理，奈落都看得出来神乐澪是最强一点，绝对主力，其他人怎么会不知道？
别忘了，关俊彦对第四阶段的命名可是“王见王”！
所以，神乐澪从来都不是孤身涉险，从来都不是。
王的身侧一直有“士”的陪伴，在暗处。
团队中最擅长隐匿的存在，年轻一代中的最强忍者，八神刹那。
是，她上次是被奈落阴了，不仅自己被重伤，还连累其他人为了就她而拼命，算是大失败。
但失败中同样有不能忽视的闪光点——奈落看不破八神刹那的潜行。
如果能看破，根本不需要用幻术把人引出来后再攻击，有的是机会伤人乃至杀人。
八神刹那之前辅助式神军团破阵，却没有受到任何干扰也从侧面证明了这一点。
关俊彦以兰博的造型现身，也有故布疑阵的考量在——会玩热兵器的就是我们关家人，至于有多少效果就不知道了。
至少，从目前看，八神刹那的潜行还是很成功的，始终没被奈落发现。
在关俊彦被炮灰牵制住，支援力度大大降低的时候，她知道自己该出手了。
对方正在和神乐澪白刃战，热成像也确定过了，虽然不能完全排除幻术的可能性，但概率真的很低，是个合适出手的机会。
老规矩，绕背，刺杀！
命中有实感。
有血，有妖气。
高等级的破魔符咒在出手的瞬间无故燃烧，符咒中的破魔之力顺着苦无注入奈落的身体，在它的胸口开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骤然遭逢如此打击，正对神乐澪穷追猛打的妖魔口吐鲜血，脸上先条件反射般的应激反应，随后转为如释重负般的轻松。
“总算把你引出来了，八神家的忍者。”
发出声音的同时，奈落参与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膨胀，随后爆裂。
察觉到不对的八神刹那想退，却慢了一步，被膨胀的身体封锁去路，最终挨了一次贴脸爆炸。
“刹那！！！”神乐澪想救人，却发现自己的视线被血雾遮挡，根本找不到八神刹那的位置。
唯一能够确定的只有奈落，出现在血雾前方，植物般从地下“长”出来的奈落。
“你们炸了我这么多次，现在该我回礼了。”
然而，刚一说完，它轻松的表情顿时僵住，因为刚刚长出来的身体上又多了一根苦无。

第087章 开始行动的天秀
苦无，又见苦无。
同样的位置。
都在后心。
同样绑着破魔符篆，握在身披迷彩斗篷的女忍者手中。
同样是突兀现身的女忍者也说话了：
“说到回礼，我也有份礼要回给你。”
全程目睹这一变故的关俊彦哈哈大笑，也就是他离得远，不然肯定会补刀，同时补上一句。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答案不需要奈落回答，从它眼中的懵逼，和不自觉扭头往血雾里看的动作就能知道。
喜没有，其他的嘛都有，而且不小。
等它看到血雾中那道摇摇晃晃，浑身浴血的身影“嘭”的一声化作烟雾消失的时候，奈落终于明白了八神刹那的手法。
“分身术。”
八神刹那给它的回应同样干脆，破魔符篆开洞，忍镰枭首。
算人者，人恒算之。
奈落在算计关俊彦等人，关俊彦等人也在算计他。
这场战斗的本质早已明确——套娃之战，看谁套得更多，算得更准而已。
奈落知道自己看不穿八神刹那的潜行，所以特地不用幻术，用一具身体作为诱饵，引诱八神刹那出来，想拔掉她这颗钉子。
已经吃了一次亏的八神刹那，不愿重蹈覆辙，没有像上次那样鲁莽地用本体搞刺杀，而是先用分身打头阵。
然而这还没完。
回礼结束，脚下的地面再次裂开，两根地刺破土而出。
好在八神刹那足够机警，身形变换，瞬身躲开。
瞬身、分身、替身，忍者招牌的“三身术”本就是忍者职业的根本所在，不会用的都不是合格的忍者。
被躲开的地刺没有回收，反而不断拔高。
差不多长到两米的时候，尖刺沿着中缝裂开，奈落从中走了出来。
两个奈落。
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分别。
同时开口：“能够识破我的计策，姑且称赞你一下吧。但是很遗憾，那依旧不是我的真身。”
八神刹那呵呵一笑，嘴上毫不示弱：“你就能确定，站在你面前的我就一定是真身，不是分身？”
没错，互换一轮不是套娃的结束，只是开始。
接下来要看谁能套的娃（分身/身体）更多——是不可能的。
就算奈落和八神刹那愿意玩套娃，也要看其他人答不答应。
神乐澪的远比八神刹那来的直接，后者回嘴，她回刀。
布都御魂拉出一道幅度超过五米的雷霆，将两个奈落一并纳入攻击范围。
两个？管你有几个，一并A了。
奈落没有傻站着接招，一左一右闪开。
虽然变成两个，反应和动作一点都没有比一个的时候慢，让人难辨真假。
然而，刚躲开雷霆，其中一个的脑袋又爆开了。
远方，M82A1黑又硬的枪口冒出一缕硝烟。
持枪的关俊彦不急不忙地换上新的弹夹，对着奈落比出一根中指：
“忘了我可不好。”
原来在奈落被套娃偷袭的时候，对关俊彦的炮灰牵制也有所缓和，被苦等多时的关某人逮到机会。
目标变多对白刃战不是好事，对远程正好相反，因为靶子也变多了。
关俊彦又有系统辅助，能够准确分别到底是不是幻术，一看两个都是真的开起火来毫无顾忌。
他和神乐澪都出手了，八神刹那也不好继续看着。
踩着飘忽不定的步伐，先对着失去脑袋的奈落丢去一张破魔符，净化残躯，又挥舞忍镰朝着另一个奈落杀了过去。
剩下的奈落双手一翻，正要用对付神乐澪的方式和八神刹那打白刃战，却见八神刹那斗篷一抖，近距离甩出一枚手雷，正好砸在奈落的手臂武器上。
轰！
奈落的手臂当场炸断，身体也被爆炸的冲击掀飞出去。
神乐澪正好拦在奈落的移动线路上，神刀一闪。
两个奈落现身不足一分钟，便已消灭。
从此刻起，战斗才算真正意义上转入决战阶段。
关俊彦、关浩二、神乐澪、八神刹那皆已出手。
没有谁闭而不战，没有谁畏畏缩缩，既然前辈们被事绊住来不了，既然决定挑起这副担子，那就全力以赴。
各自用各自最合适的方式攻伐，T4等级的4人联手，共同讨伐存活数百年的传奇妖魔。
而这几人，哪怕年龄加起来不足奈落的一个零头，奈落依旧不敢有任何掉以轻心，这都是日本最顶尖的年轻人——只要不死，未来必能成为一方大佬。
只不过，未来的事只要没发生都有不确定性，可能成为大佬不代表一定会成为大佬。
如果来的是四个八神疾风，那它奈落恐怕永远都见不到天日。
只是四个半大的少年，还是有办法的。
和关俊彦一样，奈落也一直在营造一些固有的印象。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它奈落只能困守山巅，越往下，影响力越弱。
这当然不是虚假，只是刻意隐去两字——直接。
直接影响力。
但影响力不止有直接，还有间接。
它奈落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把影响力传递出去，比如那个很能藏，很会藏的盟友以及盟友带来的一些棋子。
既然本地最值得注意的人都已出手，对自己展开强杀，他们也该动起来了。
核心不止藏在何方的奈落将声音传递到一处隐蔽的山洞中：
“该你了。”
“关家兄弟的位置已经确定了？”
盘膝坐在山洞内的年轻僧人睁开眼睛，眸中紫光流转，妖异非常。
“关俊彦已经确定，就在封锁圈外游走，关浩二没有现身。”
“阴阳师一贯的风格，不奇怪，哪怕是剪纸，操纵这么多式神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不可能离得太远。具体在哪里，你应该有推测。”
“应该是在对面的山上，那里有灵脉，视野好，如果是我，我会选在那里。”
“那就没问题了。”僧人点点头，站起身来。
“决定了？”奈落问，“是关俊彦？还是关浩二？”
僧人没好气地哼了声：“明知故问。关俊彦明明能砍伤你，却躲在式神堆里放冷枪，明显是留有余力。可能是针对你的后手，也可能是想引诱本德寺最后的力量出来，我偏不如他的意！
相比之下，关浩二分出那么多力量操纵剪纸式神，本身的战斗力肯定大受影响。就算有其他式神护卫，也比关俊彦好对付。哼，关俊彦，你让我失去兄弟，我也让你尝一尝同样的滋味。”
“如果……真正的陷阱不是关俊彦，而是关浩二？又或者两人都是陷阱？”奈落又问。
“那就要看你给我的力量到底有没有你说得那么强。”僧人脚步不停，“而且，到底是不是陷阱，总要去看一看，没有把握，我不会出手。”
听到这个答案，奈落不再说话。
僧人也没有说话，手掐印记，原本封闭的山洞打开一个只容一人通过的豁口。
正要走出去，却听身后传来一声苍老的呼唤：
“天秀！”
脚步一顿，面前有金光闪烁，如同墙壁。
身后形容枯槁的老僧口宣佛号，诵经不止。
天秀皱起眉头，眼中紫光大声，伴随着重重的哼声，金光崩裂。
老僧口吐鲜血，用尽最后的力量呢喃着：“天秀，回头是岸，那个妖魔是在害你啊。”
天秀根本不听，扬长而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复仇！

第088章 等你很久了，本德寺天秀
三头山巅，战斗仍在继续。
有了关俊彦和八神刹那的加入，神乐澪的压力顿时减轻。
不再需要单抗奈落，可以更多地把精力抽出来，对奈落进行有效杀伤。
牵制奈落的任务更多地交给八神刹那和关俊彦。
与前次不同，八神刹那这次明显准备充分，奈落近战也好，远程也罢，召唤妖魔也好，分体众多也罢，她都有方法应对。
知道她为什么要穿一身斗篷吗？因为这样，才能挂载最多的武器。
现在的八神刹那，已经收起了传统的忍镰，左手沙漠之鹰右手乌兹，靠着T4第一的速度和神出鬼没的“三身术”不停地对着奈落突突，不断宣扬科技之光的伟大。
按照关俊彦的估计，如果自卫队炮火洗地的提案真的被通过，估计能直接让奈落对着科技之光顶礼膜拜，比什么神佛仙圣都管用。
毕竟和云爆弹之类的比起来，RPG、意大利炮都弱爆了，躲地下都没用，真当人类没有钻地弹头？
即便如此，化身移动军火库，全力开火的八神刹那也让奈落好好喝了一壶，不，是喝了很多壶。
巅峰时期，八神刹那愣是一个人同时攻击四个，再搭配神乐澪专门针对恢复力的神补刀——单纯的贯通伤和炸伤对奈落意义不大，但加了布都御魂的神力又是另一回事。
一波打完，奈落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再补充身体，而是选择销声匿迹。
遇到这种无赖的打法，八神刹那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发挥自己“会说话”的特质：
“出来啊，你不是传说中的大妖魔吗？怎么怕了我们几个未成年人。”
“前两天你不是很厉害吗？说要把我们变成养料，成为你复仇的起点？现在怎么不行了？”
“你不是要报复我师父吗？遇到我都这样，怎么找我师父报仇？”
“怪不得我师父看不起你，不肯亲自过来，说是给我的毕业试炼，我现在总算明白了。”
“对了，还没告诉你，师父是故意算好封印松动的时间，不然就凭你这种货色，也想挣脱师父的封印？”
不同于八神刹那开始打嘴仗，神乐澪依旧抱着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没办法，谁让她父母双全，不懂祖安文化，出不了嘴，只能出力。
外围的关俊彦倒是懂，不过一般不用，因为对奈落没用，用热探测扫了一遍，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故意高声道：“别浪费口水啦，奈落这种在封印里当惯缩头乌龟的老王八不会理你的。有那个功夫不如帮我找找，那里适合下炮，我就不信他能躲到地心去，真的LOW穿地心！”
“对哦，它不在，我们打炮也更加方便，澪姐你退远点，我要开始探测啦。”
八神刹那装模作样地结着印，看得神乐澪一脸懵逼。
遁地术不要结印，大规模探测也不是她的工作，是神乐千鹤的工作。
还有这个印记，看着熟练，仔细深究却是驴头不对马嘴。
这到底唱得是哪一出？
愣了好一会儿，才从八神刹那不断游移的眼神中找到些许痕迹。
这也是为了引诱奈落出来的策略。
刚才话是故意说给奈落听的。
真要密谋，没必要说那么大声，又不是没戴通讯器。
这个策略被关俊彦命名为“大声密谋”，灵感取自很多日式RPG游戏，主角团讨论事情的时候总是旁若无人，不管大事小事，是不是机密。让人忍不住吐槽路人是不是都聋了，不过用在故意装聋的奈落身上倒是很合适。
成功最好，不成功也没关系。
又不是没有后手。
就在关俊彦思考是真的打上几炮威慑一下，还是直接动用后手的时候。
公开频道突然传来了关浩二略带惊慌的声音：“敌袭，敌袭，请求支援。”
“不好！”
关俊彦一听，立刻抱起狙击枪就往山下跑。
一边跑，一边不忘喊道。
“浩二有危险，快撤。”
八神刹那和神乐澪也在同时变了脸色。
神乐澪咬了咬牙，拖刀而行。
八神刹那有些犹豫，似乎是放不下好不容易到手的战果。
看看眼前弥漫的紫黑色妖气，又看看了山下，最终恨恨地一跺脚，两个瞬身追上神乐澪的脚步，就要和她一起离开。
就在这时，原本有些散乱的妖气骤然凝实，已经被扫荡的七零八落的血肉瞬间铺满大地。
消失已久的血肉异界再度显现，而在两女移动的正前方，不知踪迹的奈落终于现身。
一来就是四个。
而且不是常规化的人形，而是半人半异形。
有的背后有八只蛛足，有的下半身流淌着恶臭的液体。
两人的头顶，也有背生双翼的奈落悬浮，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地狱毒虫“最猛胜”。
被骂了多时，一直没有还击的奈落终于开口：
“现在想走是不是太迟了？”
别以为我真拿你们没办法，我只是在等而已，等天秀的行动结果，好决定我下一步该怎么做。
既然他成功了，我也就没必要继续躲着。
少了个最难缠的，剩下的两个要容易对付得多。
奈落早就看明白了，现代武器靠弹药，神刀消耗大，没有关俊彦随时从式神军团补充弹药，她们根本撑不了多久。
胜利的天平又一次倒向自己这方，只要自己能确实地封锁住两人的退路，再不济也要留下一个。
飞在天空的奈落，俯瞰着八神刹那。
“你的这个毕业试炼，似乎没那么容易完成。”
八神刹那撇撇嘴，和神乐澪背靠背站立。
“姐，又剩我们两个了。”
“无所谓，习惯了。”神乐澪依旧是一片淡然，“上次也这样。”
“是啊。”八神刹那手腕一抖，双枪重新回到手中，“不过这次不同，我们不会输给它！”
“上吧！”
“哦！”
刹那之间，子弹与忍具齐飞，神刀共雷霆一色！
面对八神刹那和神乐澪的猛攻，奈落仍是不急不忙。
敌人越急，自己就越不能急，稳住就是胜利。
然而一心求稳的妖魔没有注意到，下山到一半的关俊彦嘴上露出的诡异笑容。
更不会知道，它所给予厚望本德寺天秀此时的表情如同白日见鬼。
不过他看到的不是鬼，而是白衣飘飘，有点像是女鬼的女人。
这个女人很随意地捏住天秀的拳头，笑眯眯地说道：
“等你很久了，本德寺天秀。”

第089章 天秀的过往
本德寺天秀此刻的心情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崩溃！
他没有大意，没有轻敌。
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从回到日本，得知哥哥天净死的那一刻起，现在更是如此。
因为谨慎，他没有去找关俊彦的麻烦。
本德寺愿天带人夜袭关家的时候，他就躲在暗处，亲眼看见关俊彦两次破了他的幻术。
当时天秀吓坏了，转身就跑，甚至没去看愿天等人最后的结局。
直到关家重新熄灯，才悄悄折返，犹豫再三，最终选择在旭日东升的时候潜入关家。
不是不想更早，而是关俊彦就在最高处坐着，俯瞰整个关家。
天秀怕啊，折返以及等待的时间里，他一直在想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幻术会被破。
结果怎么想都想不通。
他本德寺天秀虽然不如哥哥天净那么惊才绝艳，但天赋同样不差，尤其是在幻术方面。
所以才会被送到印度去学习幻术，看能不能补全始祖天海失落的传承，当然也有他当年犯了大错，没法在日本继续待下去的原因。
到了印度后，他洗性格面，潜行修行，不惹事不闹事，一步一个脚印，最终将幻术推到本德寺史上前所未有的高度（不算天海，本德寺不是天海本人所建）。
即便是在地大物博人更多的印度，他也能算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尽管因为本人原因，和印度本身的特殊制度，新星没有机会发光。
那个时候的天秀是骄傲的，他认为自己离哥哥已经很近了，是时候回本德寺扬眉吐气了。
结果刚一回来，就听闻天净死于关俊彦之手的噩耗，而且是在一对一决斗时杀死的。
本想趁着关家大获全胜，关俊彦有伤在身的机会，速攻复仇，没想到还是一败涂地，连幻术怎么破的都不知道。
偏偏不能一走了之。
自己带来的人一个都没死，全部被生擒。
如果被那个恶魔一般的关俊彦得知天净还有个弟弟，不要说复仇，自己能不能逃出奥多摩还是问题。
天秀没有寄希望于自己人骨头够硬，这种事不亲身经历是不会明白能不能熬得住。
所以这群人必须死。
至于救人——看看坐在屋顶上，一副杀神做派的关俊彦，天秀想都不敢想。
连潜入，都是趁着太阳升起，昼夜交替，光线变换影响视觉的最佳时机才敢付诸实施。
进入到一段距离，用“控心咒”杀人后，立刻撤退——俘虏被雪女做成冰雕，丧失意识和对身体的控制能力这一点，也正好方便天秀的暗杀行动。
雪女冻人的原理是将人类的身体机能降到冰点，如同冬眠。这个时候的状态本来就很危险，天秀稍微加一点力，对面就会真的丧失生命体征。
回到本德寺后，天秀向剩下的僧众传达了行动失败的消息。
结果不仅没有换来其他人的安慰与谅解，反而遭到了无数的埋怨。
鲁莽，莽撞。
天净死了，更不该浪费本就不多的有生力量。
甚至有人说了——你就不该回来，你这个罪人，每次你出现都没好事。
虽然现存辈分最高的愿心出面帮天秀说话，压下指责，但在此之前，天秀的心已经凉了。
哇凉哇凉。
对本德寺最后一丝情谊也断了。
不再愧疚，不再彷徨。
一心只为自己考虑，只想复仇。
先故作姿态，摆出大局为重的嘴脸，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提出放弃本德寺，最大限度保留元气，以图东山再起的策略。
天净死后，回归的天秀就是本德寺的最强者，尽管剩下的人中有不少人有意见，但还是希望他来振兴本德寺，再加上幻术大师的一系列悄无声息的诱导与暗示。
最终提案成功通过，本德寺残余全员撤离，给关家留下一座空空荡荡的寺院。
而本德寺的残余全给天秀骗到了三头山，送给奈落当试验品。
天秀和奈落的接触其实很早，早很多。他早年犯下的，被逐出寺院的大错便是因为奈落的封印。
关家的上上代家主关咲太留下封印图解，本德寺的上代住持同样也留下了相关资料，天秀偶然直接接触到这份资料，出于少年人的好奇前往探究，结果触动封印，被住持发现。
如果不是天净这个本德寺的希望之星拼命维护，天秀绝对是自生自灭的结局，而不会有机会前往印度“戴罪立功”。
同样因为这个机会，天秀感受到了奈落的强大，意识到没有能力复仇的他，理所当然地将主意打到了奈落的身上。
比带人去夜袭更早，只是那个时候他清楚地感受到奈落的危险，知道这是一把双刃剑，能伤敌也会伤己，所以没有真正交易，但事到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至少自己掌握着部分解除封印的方法，在奈落完全破封之前，自己有和奈落交易的筹码。
面对这个被封印了很多年的妖魔，总比面对关俊彦那个可怕的恶魔来得好。
结果，天秀很满意。
奈落答应了和他的交易，他帮奈落破封，奈落帮他复仇。
虽然不是全心全意交托后背的信赖，但大体上的合作还是愉快的。
一步步的设局，一步步的引诱关家上钩。
鬼物也是一人一妖魔设的局之一，本意只想钓一个三流货色，再逐步逐步地深入，最终把整个关家一网打尽，没想到会有八神刹那和神乐澪横插一杠，导致局面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
即便如此，天秀和奈落还是没有放弃，也不能放弃。如果这次失败了，他们不一定会死，但也未必再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为了获胜，一人一妖魔做了很多准备。
奈落提前准备了很多足以以假乱真的身体。
一直都只是游离在战场外，不敢暴露自己的天秀也要主动加入战场，作为关键时刻的一招奇兵。
为了确保奇兵的成功率，天秀不敢去找关俊彦，因为关俊彦已经用不止一次的事实粉碎了他的自信，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只有去找不那么起眼的关浩二，用他作为踏脚石重拾自信，给关俊彦以丧亲之痛的打击后，他才敢去找关俊彦的麻烦。
即便如此，他依旧拿出了十二分的谨慎。
用秘术确定再三确定关浩二的位置，确定周围的守备力量和防卫体系，才悄悄地靠过去。
挑了一个关浩二操作栻盤的机会，发动奇袭。
不是一击得手，关浩二派到前方只是低级的剪纸式神，拥有智能的高级式神都留在身边。
虽然没能秒掉关浩二让人有些遗憾，但这样反而打消了天秀的担忧，越是这样，越不像是个陷阱。
天秀继续猛攻，守护式神被打飞。
关浩二本人想逃，但是没用，这一步已经被天秀算到了。
预判成功。
最多再有几秒钟，自己就能杀掉关浩二，完成复仇的第一步。
我的复仇终于可以拉开帷幕了。
怀抱着这样的喜悦，天秀打出一击。
然而，这志在必得的一击，却被一只手挡了下来。
从侧面伸出的一只手，一只皓白干净，植物系青年最喜欢的手。
天秀的表情瞬间僵住，心情急转直下。

第090章 真以为老娘不会打架？
本德寺天秀的心情很卧槽，作为敌人的关浩二心情就很好了。
好的不得了。
可算把你等来了，等得花都谢了。
花指萤草。
小家伙在一众式神中属于最年轻的，换算成人类的年纪就是个孩子，你让她安安分分地在营帐里待着确实有点难为她。
一开始还好，到后面整个人或者说整棵草都蔫吧了，抱着自己的大蒲公英百无聊赖。
天秀搞偷袭，最开心的就是她，抱着蒲公英就A了上去，结果没A过被打飞。
关浩二心疼“自家老幺”，去救，结果也被打了，还吐了口血。
伤是真伤，心情也是真好。
一开始还在担心怎么演比较真，现在好了，没有比这更真的。
没错，就是演。
奈落想得其实没错，关俊彦和关浩二这两兄弟包括神乐澪也八神刹那都是诱饵，钓鱼用的诱饵。
奥多摩地区有资格和奈落交手的就这四个人，少一个奈落的压力就小一分，偷袭谁都不奇怪。
关俊彦一直在打辅助，没提刀上去砍人，是为了保证自己的视野，避免自己和主战场的两个悍妞被人阴了。
不管你偷袭那个，我上去就是一枪。
关浩二因为战术的原因，没法上前线，也不在关俊彦的视野范围内。
但这一点，同样可以利用——一个落单的阴阳师，一个需要同时操控大量式神，维持防线的阴阳师。
哪怕他和关俊彦一样，同样擅长近战，在这种状态下也很难发挥出来。
不打你打谁。
连小学生打MOBA都知道要切后排，打脆皮。
奈落和天秀会想不到？
当然，故意不设防肯定不行，太明显了。
所以专门建了营地，安了监控，高级式神贴身守卫，剪纸式神在外巡逻。
一切模仿军营的构建来，凸出一个防卫严密，贼怕被偷袭的样子。
天秀反而没有疑心，觉得自己来对了。
然而，这一切都是表面现象。
真正负责营地守备的天秀和奈落根本看不到，一直到天秀认为将要得手，关浩二“命悬一线”的时候才现身。
神乐千鹤！
神乐家正当打的人之一，家族中的实权派。
只用一只手，就挡住了天秀的攻击。
这可不是普通的攻击，如今的天秀早已不是几天的他。
奈落给他的心脏是最高级的分体，拥有奈落大部分的BUG能力，将天秀原本一般的肉体强度拔高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就算对上团队中拥有最高武力值的八神刹那都能打得有来有回，所以才能一拳锤式神，一拳让关浩二吐血，第二拳就想杀人。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击，却被神乐千鹤轻而易举地接了下来。
不仅接下，神乐千鹤手掌上的莹润之光还反过来侵蚀天秀的手臂，让他表情扭曲。
“神道灵力——神乐家还有其他人在？”
“神乐千鹤……算是不务正业的巫女？”
巫女有些天然地歪了歪头，随意地一个反手让天秀的手臂变得比表情更加扭曲。
知道中计的天秀没有纠缠，立刻撤退。
该怂的时候，绝不撑着，这方面他比关俊彦做的更好。
这份果决得到了神乐千鹤的赞许。
“不错嘛，没有因为我是个半途而废的巫女就觉得我好欺负，还以为能让他轻视，多留一会儿。”
只要多留一会儿，不需要多，再给神乐千鹤几秒钟的时间，她就有把握将天秀留在这里。
“千鹤阿姨，接下来该怎么办？”
关浩二一边问，一边让萤草帮自己疗伤，只是皮外伤，马上就能恢复。
“需要我让式神辅助吗？”
“没那个必要。”神乐千鹤淡定地一摆手，“你身上的责任比我大多了。既然钓上了一条大鱼，计划也该真正转入最终阶段，该收网了——去做最后的准备吧，浩二。”
“是！”
关浩二用力点头，右手在栻盤上抹过，本就星罗棋布的光点再多出四个，比先前的更亮，也更大。
“拜托了，各位！”
营帐分四面，各有高级式神镇守。
东结罗，西铁鼠，南青鹭火，北雪女。
“散！”
一声令下，四散而去。
与此同时，营帐大门掀起，神乐千鹤飞身而出。
“相对的，这个勾结妖魔的妖僧就交给我吧。”
半途而废的巫女，神乐家的半吊子，那是对标孪生姐姐，整个日本都排得上号的“镜巫女”神乐万龟。
真以为老娘不会打架？
快打不过神乐澪，不是已经打不过神乐澪，她现在还是比神乐澪强。
要知道万龟、千鹤这对双子从小同吃同住，同成长，连当年的T4都是一起进的。
只是在成年后，神乐千鹤觉得应该做点和姐姐不一样的选择，才放下修行，转去经营财团，不然如今的超凡界大佬必有她神乐千鹤一席之地。
放眼整个日本超凡世界，只有八神疾风这种级别的大佬才有资格小看她神乐千鹤，区区一个本德寺天秀，再练二十年吧。
神乐流古武&#183;弐百拾弐式&#183;神速之祝词。
与神乐澪使用的神乐自显流同样古老的传承，让神乐千鹤本就鬼魅的身法更加鬼魅，竟是在空中带出残影。
虽是后发，却成功追上先跑了差不多半分钟的本德寺天秀。
“来都来了，别急着走啊，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
天秀哪敢停下，变向躲闪。
神乐千鹤却比她想得还要快。
腾起的身形骤然下坠，拖曳着缭乱的残影一掌砸下。
神速之祝词连携技——天瑞！
躲不开！
天秀做出判断。
他不是之前被当做弃子，空有力量的妖魔化改造人。
融合了奈落高级心脏的他，也得到了如何使用能力的经验。
但就算是这样，还是躲不开。
神乐千鹤的攻击不仅快，周身还萦绕着奇特的力量，严重影响天秀的动作。
没有这股力量，神乐千鹤不可能这么轻松地击溃天秀的攻击，扭曲他那强悍无比的肉身。
天秀只能反身抵挡。
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被神乐千鹤一掌轰飞。
一击得手，神乐千鹤身法不停，拖曳着白色魅影一路前行。
第二击，接踵而来。
弐百拾弐活&#183;乙式&#183;顶门之一针！

第091章 百八活·玉响之瑟音
顶门一掌落下，本德寺天秀身形剧震，本就不稳的身形更加仓皇。
如果被人打了麻药，整个动作僵硬无比。
难以理解的状况，和急转直下的危急让天秀的心态差点崩溃。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
神乐千鹤笑而不语，漫天残影凝为一处，却不是收手，气势反而更加攀升。
这股力量不是其他，正是神乐家代代相传的力量之一——封印。
前文已经提过。
神乐家的第一梯队大佬，“镜巫女”神乐万龟，封印造诣在日本能排进前三。
神乐千鹤和万龟接受同样的教育和修行，修行的当然也是封印之力，只不过没有姐姐那么强，勉强在十名开外徘徊。
没有这份底气，千鹤也不会被派到奥多摩来。
送钱撒币的事谁不能做？非要这位女财神亲自上门？
现代科技这么发达，打个电话不行吗？视频会议不行吗？
真以为堂堂财团社长和奈落一样清闲，整天无所事事？
既然来了，自然要好好发挥。
四名晚辈都在拼命，做长辈的却躲在暗处，怎么想都说不过去。
虽然是为了钓大鱼的隐忍，但神乐千鹤还是憋足了劲，什么试探，什么留手全都抛在脑后，起手秘传，招招要命。
尤其是第一击，看似最普通，实际最阴险，神乐千鹤凝练的封印之力大半都打进了天秀的身体，接下来他不管做什么都会和没上润换油的机器一样迟钝。
神乐千鹤能这么轻松地追上天秀，不是因为自己真的那么快，而是敌人变慢了。
残影消失之际，第三击蓄势完毕。
天秀知道与其躲闪后继续挨打，不如全力一拼，这样或许还有一线机会。
强行稳住身形，双足站定，浑身妖气弥漫，那纯正的紫黑色如正在三头山巅与神乐澪、八神刹那搏杀的奈落如初一辙。
这一做法，反倒正中神乐千鹤的下怀。
不就是对拼嘛，谁怕谁！
百活&#183;天神之理！
与顶门之一针相反，顶门之一针是自上而下的空对地攻击，天神之理则是自下而上地对空。
说得再通俗点——类升龙拳招式。
虽是自下而上，力道和速度却比顶门之一针又过之无不及。
已是半妖半人状态的天秀大吼一声，双拳连环击出。
击出的同时，双拳之上又生出更多的变化。
左手附着上长满倒刺的坚硬甲壳，右手手腕却肿起一个巨大脓包，脓包之中满是令人作呕的液体。
天秀已经融合妖魔的特性，那就不会放着自己的优势不用。
巨大的力道，变化的特性，污染的毒液，三管齐下，势要给神乐千鹤一点颜色看看。
结果，颜色是看到了。
妖气的颜色，脓包的颜色，脓液的颜色。
剩下的嘛，就是天秀自身的血液的颜色。
在天秀惊讶的目光中，神乐千鹤的“天神之理”居然诡异地穿过了三重攻击，直接落在了他自己的脸上。
满脸桃花开。
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吗？因为是血染红的啊。
吃了升龙的上升气劲，天秀的身体不可避免地升上天空。
而神乐千鹤已经开始酝酿第四击。
再这样按照她的节奏打下去，只会更糟。
天秀急中生智第一时间崩断自己的双手，将血肉脓包妖气全部引爆，达成烟幕的效果。
自己则利用这一爆之力，向着山下逃去。
“现在想走是不是太迟了？”
神乐千鹤眯起眼，冷笑道。
很熟悉的一句话，奈落几分钟前就是这么对神乐澪和八神刹那说的，通过公共频道神乐千鹤全部听在耳中，原话奉还。
当然，后面就是她自己的话了。
“要是刚才一直不停脚，我还未必能拿你怎么样，不过现在嘛——”
说到这里，神乐千鹤的肌肤越发显得珠圆玉润，整个人如同一尊羊脂白玉雕成的美人像。
一根手指伸出，轻扣虚空。
叮地一声脆响。
如同古人环佩碰撞发出的轻鸣。
正是神乐家的又一秘技——百八活&#183;玉响之瑟音。
飞速下降中的急掠之中的天秀顿时觉得心口剧痛，低头一看胸口竟是裂开一道缝隙，不断向外渗血。
但这并不是最让天秀胆战心惊的恐怖，随着心口淌血不止，天秀觉得自己得自奈落最纯粹的妖力正如同洪水决堤，江河日下。
而且水流越快，决堤的缺口也就是心口的裂痕就越大，裂得越大，流泻得就越快，直接导致恶性循环，短短几秒的时间里竟是有了一泻千里之势。
这种事天秀听都没听过，继承自奈落的经验也对这诡异的变化一无所知。
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
这就是神乐家的底蕴吗？
立于神道顶点的存在，当真恐怖如斯。
天秀此时已经被吓破了胆，为了保命什么都顾不上了，在反向势如破竹的危机之中，硬是把连同心脏在内的胸口一大块区域挖了出来。
在整座堤坝彻底崩溃前，壁虎断尾，任由流泻的妖气汹涌向下，剩余的残躯如同坐了火箭，速度暴增，一口气飞出上百米，远远抛开那个让他输的一败涂地的可怕巫女。
神乐千鹤脚步轻移，随意地避开妖气和血肉的影响范围，遥望飞速远离的本德寺天秀，心中叹息。
一点点。
又差了一点点。
只要这个人不人妖不妖的家伙再晚挖一会儿，他就永远都走不了了。
现在伤势虽重，自己打进他体内的封印之力却也因此被派了出来。
难道奈落真的气数未尽？
虽说真想追的话还是能追上，但这样一来她势必要离开营地，这会不会是计中计，表面派天秀来送，实则调虎离山？
关浩二这回真是主力齐出，身边防卫空前薄弱。
犹豫了一会儿，神乐千鹤按了下耳麦，接通和关俊彦的连线：
“是我。我失败了，让他跑出营地，要不要追，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完好无损？”
神乐千鹤气笑了：“小俊彦你是不是以为自己长大了，翅膀硬了，就可以小看我这个做阿姨的？”
“那就是还剩一口气。”对面的关俊彦不为所动。
“嗯，正常人的话已经死了，但他现在已经不算是人了，所以应该还没死，需要多少时间恢复我也不知道。”
“这样啊。我的意见是阿姨继续留在营地，和浩二一起开启计划的最终阶段。”
“那这条鱼呢？就不管了？”
“怎么可能？他交给我了，关家和本德寺的恩怨还是让我这个关家家主自己了断吧。而且，我也不认为他比奈落更加重要。”
“我知道了，那就开始吧，奈落的再封印。”
神乐千鹤抬头望向天空，背后有一圈圈涟漪散开。

第092章 五方五行·镇·封
与此同时，关浩二也接到了麾下四大式神的精神回馈。
他们无一例外，全部顺利抵达指定地点。
关浩二一手托起栻盤，一手用牙咬破，让血滴落在栻盤中央。
接触到血液的一刻，栻盤之上的星辰绽放出空前亮光。
这些星辰按照特定的轨道联系在一起，交织成一张罗网，网向三头山巅。
这张罗网名为“封印”！
没错，封印，还是封印。
在找到破解奈落不死性的方法前，对付不死妖魔的方法只有封印。
神乐千鹤将营地设在这里，不止是因为这里有灵脉，视野开阔，更因为这里最适合封印术式的发挥。
关浩二最大的职责——封锁，不止是操作剪纸式神这么简单，更是通过剪纸式神打下一个个节点。
八神刹那在神乐千鹤的辅助下，清空奈落外围触角，不止是为了确保没有后顾之忧，更是要将奈落彻底盯死在封印圈内，不让它出来分毫。
关俊彦在外围游离同样不是怕死和钓鱼，还有通过系统视界确保万无一失的考量在。
唯一把目的摆在明面上的就是神乐澪，就是牵制奈落，给他压力，最大限度吸引这位智商奇高的妖魔的注意力，不让它多想。
一切的一切都在为计划的最终阶段——封印奈落做准备。
就像是造房子，有人打地基，有人搬砖，有人贴瓦，有人架梁，有人扫清障碍，现在该封顶了。
营地最中央，关浩二用沾满鲜血的手指在栻盤上勾勒。
十指连心，这句种花家的古语其实广泛地流传在整个神秘学界。
心脏作为人类最重要的脏器承载着最多的力量，心头之血也是最有价值，最具有能量的血液。
而与心相连的指尖之血，则作为心血延伸，也因此咬破手指成了最常用的仪式之一。
当象征四大式神的星辰被血色浸染，关浩二口吐敕令。
“镇！”
式神与阴阳师灵魂相连，敕令落下，一直在保存实力的四大式神终于开始挥洒力量。
东方参天古树之下，黑发女子轻丝飘扬，张罗结网。
西方断崖绝壁前，矮小鼠妖手捧钵盂，洒下一枚枚铜钱。
南方原野上，青色鹭妖火焰流转，拖曳出异样光芒。
北方深潭，冰雪美人白发赤足，在水面翩然起舞，一次落足，便是片冰霜。
东西南北，四大方位。
各自对应木、金、火、水四种属性。
再加上位居中央的，席地而坐，与大地相连的关浩二。
正好五行齐聚。
而这五行，又正好构成阴阳师最核心的法阵体系——五芒星。
阴阳诸道之一，曾让无数妖魔鬼怪畏惧的封印体系，初现端倪。
血光顺着五颗星点流向整个栻盤，当整个五芒星都被血液染红，关浩二的头顶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紧接着，东南西北各有光柱升起，又在下一个瞬间从天而降。
落点正是三头山巅，奈落亲自缔造出的血肉异界。
如同五根巨大的锚钉，将奈落牢牢钉在山巅。
受到光柱的影响，奈落原本不可一世的气焰，迅速消弭。
仗着人多势众和主场优势对神乐澪与八神刹那的包围网也出现了破绽。
“这，这是——封印！你们是想——”
到了这个时候，两女反倒不急走了。
准确地说，之前就是在装装样子，配合关俊彦演戏，让奈落掉以轻心而已。
现在戏演完了，也就没必要在藏着掖着。
“总算察觉到了吗？”
八神刹那掀开斗篷，里面除了火爆至极的身材，还有密密麻麻的破魔符咒。
不要忘了，神乐千鹤带来的不仅是现代化枪械，还有八神疾风给弟子的装备，现在终于到派上用场的时候。
符咒一甩，周遭的妖邪瞬间退散，效率之高，不逊神乐澪呼唤神力。
“我们不是一定要杀你，只要能将你困在这里，就是我们的胜利。”
神乐澪也难得露出了带着狡黠意味的笑容。
关俊彦也好，其他人也罢，担心的都是奈落破除封印跑出来危害一方，到时再想制住它指不定需要付出多少牺牲。
但反过来说，只要它出不来，那就万事大吉。
之后可以慢慢想法子来对付它，能想到最好，想不到也没关系，拖到真正的大佬们赶来就好。
东京那边的事情总有结束的时候，等八神疾风和神乐万龟腾出手，对付你个奈落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又不是真的在玩游戏，不做完“杀死奈落”的主线任务，就没法进行下去。
有安稳的方法，为什么非要冒险？
就算是性格最莽的神乐澪，也只会愿意为了承诺和朋友拼命，不会有事没事都去玩命。
手中布都御魂抡起一个大圆，将周遭的“奈落”全部斩成两断。
眨眼间，原本还和她们打得难解难分的一众奈落只剩下一人，飞在空中，与最猛胜为伴的那个。
“原来如此，和我想的一样。”
听到这样的回应，看到妖魔依旧平静的脸色，神乐澪的难得的笑容维持不住，挑了挑眉毛。
“和你想的一样？”
“很奇怪吗？虽然你们嘴上说要杀了我，但我奈落要是真的这么好杀，也就不会封印到现在。”
长了翅膀的奈落大大咧咧地飘在三头山的最中心，丝毫不介意那也是五芒星的中心。
“你们越是计划周密，越是使用超出我认知的手段，就越证明你们不是真的想杀了我。真想杀我，这些东西不该在一开始使用，而应该最后，真正决定生死的时候。我承认你们很聪明，很了不起，以人类来说，但正因如此，你们才会犯下只有聪明人才会犯的错误——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八神刹那看不惯奈落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哼声道：“那又怎么样，你伸出去的触手已经被我们斩断，在封印已经发动的现在，你还能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能做的有很多，比如把你们留在这里陪我，又或者——”
说到这里，奈落拍了拍手。
拍手的声音很轻，却让五根穿空而来的光柱为之一颤。

第093章 真正的后手
五根光柱。
由灵脉生发。
以附近一大片区域的山水灵力为根基。
以有上千年历史的栻盤为路标。
以数十枚分散三头山各处的楔子为锚点。
以关浩二精心培育的四大式神为辅助。
满装备，当代最强少年阴阳师关浩二本人亲手施展。
这一刻的关浩二的能量，已经可与奈落本体争锋。
所有人都对此深信不疑，包括最喜欢多想的关俊彦，包括经验最丰富的神乐千鹤。
事实上，关浩二出手时的声势也确实对得起这个评价，浩荡威严的封印之光绝不会逊色奈落的妖气分毫。
但就是这样的封印，居然被奈落轻轻地一拍手就动摇了。
这简直匪夷所思。
“怎么会这样？”八神刹那惊呼道。
“很奇怪吗？”
奈落微微一笑，无论是气势还是风姿。都比两位少女更胜一筹。
“答案我早就告诉过你们，只是你们忽略了，或者根本不敢提起。因为提起了，你们的计划将从根本上被否定——虽然不是完全，但我已经掌控了封印。
如果我的感觉没有错误，这个封印，关家的阴阳师只是引导者，不是真正的开发者，也不是布置者。它来自你的师父，八神疾风，目的嘛，是为了防止我脱离封印。说不定你所谓的毕业试炼，就是要通过这个来达成。”
八神刹那没有说话，奈落也不在意。
“做法当然没有问题，换成我是她，也会这么做。但很遗憾，我运气不错，提前知道她的布置，说起来还是因为这些布置，我才开始真正掌握封印之力。
这段时间，你们为了对付我在做准备，我也没有闲着，稍微往封印中加了一点东西。你们用来对付我的封印，其实是给我最大的补品。”
说完，奈落张开双手，双翼，仿佛是要拥抱整个天地。
一股无形之力从它的体内生发，却没有半点黑暗邪恶，反而透着神圣，与八神刹那携带的破魔符有几分相似。
同样是破魔专业，只是不走净化流的神乐澪一眼就看出来，那正是封印的力量。
在奈落封印之力的牵引下，关浩二从远处投射而来的五道光柱纷纷扭曲变形，朝着奈落所在的地方聚拢而来。
只要吞下这一波，桔梗巫女当时设下的封印，八神疾风二十年前的封印，这一次的封印以及现在在主持封印的人与宝物都会成为自己的养料。
不仅能彻底获得自由，更能再度进化，从畏惧净化、破魔、神罚等力量的妖魔向着无所畏惧的妖神转变。
一想到这里，即使以奈落的坚韧心性，也有些飘飘然，笑容更加灿烂。
然而，自信满满的它没有看到，封印的另一端，关浩二不仅没有因为主导权被抢走而受伤，反而有闲暇让一直陪在身边的萤草治疗手指的伤势。
手指伤口愈合之时，神乐千鹤的身影出现在营帐之前，背后依旧是涟漪荡漾，与身上的莹润之光相得益彰，像是那镜中月，水中花。
奈落的牵引之力在极短的时间里达到极致，五道封印光柱被彻底扭曲。
就在光柱即将从汇聚到奈落身上的瞬间，大地震颤。
仿佛是受到刺激，原本已经被扭曲变形的光柱猛地暴涨开来，变得更为粗壮，齐齐下压，硬是将奈落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不仅如此，原本受到奈落掌控的封印之力也纷纷脱出它的控制，反过来消融它的身体。
一眨眼的功夫，鸟人奈落的身躯已经消融瓦解，只留下一个绝对不是演技的错愕声音：
“这，这怎么可能？我明明已经掌控了封印，你们，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啊。关于封印的事，你全说对了，一点错误都没有。”
八神刹那和神乐澪对视一眼，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你唯一的错误是低估了我的师父。她做事，从来都不会只留一手，而是留两手。你应该是通过本德寺那边的资料，破解了师父的后手，可关家还藏了另一手。
这两个术式的关系就像是关家和本德寺，相互制衡，少了其中一方，另一方反而会变得更加强大。
忘了告诉你，我师父啊，最喜欢对付那种自作聪明的人，嗯，还有妖魔。”
眼见希望，又为之破灭。
天堂到地狱的打击，让奈落心态失衡，声音里充斥着歇斯底里。
“八&#183;神&#183;疾&#183;风！！！”
大地再度震颤，却不是封印所致，而是奈落的愤怒。
血肉、妖气、触手、妖魔分体。
奈落所掌握的各种力量震碎大地，与从天而降的封印拮抗。
黑与白，深色与暗色，在三头山的上空交织，共同构建出一副独特的抽象画。
既然是交织，还能成画，说明双方的相差并不悬殊，大体上处于持平的状态。
封印和奈落谁也没有压倒谁。
这对奈落来说，就是最大的利好消息。
如果是八神疾风或者桔梗亲自主持封印，奈落只能认栽。
但现在，主持封印的人明显没到那个高度，这就是奈落的机会。
“我还没有输！就凭你们几个，无法封印我！！！”
对此，八神刹那只是呵呵一笑，毫不掩饰自己的讥讽。
神乐澪没有笑，淡淡地叹了口气：“只凭我们几个确实不够，但你的目光还是短浅了。刚才是低估了刹那的师父，现在则是低估了神乐家。”
夜幕之下，异象突生。
两轮月亮。
一轮在天上，一轮在山上。
三头山对面的山上。
这轮月亮的周围，弥散着丝丝缕缕的涟漪，如同水波，又像是平滑的镜面。
镜面荡漾之间，月亮缓缓升起，飘摇着跨过两座山之间的公路，来到三头山巅，画卷之上。
而后，渐渐融入正与奈落对抗的五道光柱之中。
得此助力，封印的力量大幅增长，很快压倒了奈落的抵抗。
“不，不可能，高级神器，怎么可能还有高级神器……难，难道是传说中的八尺镜，可八尺镜怎么会……”
已经在此地被镇压了几百年的奈落当然不会知道，神乐双子的真正含义。
神乐家当代的镜巫女其实不止一个，而是两个。

第094章 神乐·神乐
神乐双子。
从科学上说，属于同卵双胞胎。
性别、长相、身材、几乎一模一样，连亲生父母都很难分辨。
而在神秘学说上，这样的双子连灵魂都拥有超高的相似度与同步率。
在被神器八尺镜选中的时候也是双子同时入选，不过由于八尺镜只有一个，只能由一人真正意义上的进行执掌，于是妹妹千鹤将机会让给了心境更稳，更加适合走神道路线的姐姐万龟。
也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千鹤和万龟才变得容易分辨，因为实力和气质上逐渐有了分别。
一位出尘，一位入世。
一位潜心修行，一位分心他顾。
即便如此，神乐千鹤依旧没有失去“八尺镜”的眷顾，神乐家也默认了这一点，把她当成姐姐的替补。
虽然没有神器在身，千鹤依旧通过与神器之间的联系借用“八尺镜”的部分力量，就像是神乐澪之前的雷刀。
能把融合奈落最高阶分体的本德寺天秀跟踢皮球一样揍，是因为“八尺镜”的影响。
关俊彦在关浩二找出二十年前的资料时说过，这不是为我们找的，是为长辈找的。
这位长辈，就是神乐千鹤。
修习封印一道，仅次于大佬梯队的替补镜巫女。
因为有了关家的资料，神乐千鹤找出了八神疾风的后手，并在此基础上构建出计划的最终阶段。
关家在封印一道上造诣有限，只靠关浩二，根本设计不出这么大的手笔。
只有神乐千鹤，只能是神乐千鹤。
她没有上前线，留在营地里，正是为了这一刻。
为名为“封印”的建筑封顶，为名为“封印奈落”的全盘计补上决定性的一块拼图。
神乐千鹤的目光跨越空间，穿过山与山之间的距离，落在三头山巅。
原本光洁的额头上，逐渐浮现出一点朱砂。
“疾风有话送给你——残渣就该有残渣的样子，消失吧。”
不再年少的巫女红唇开合，没有浩荡的声势，却依旧清晰地送入奈落的耳中。
妖魔抵抗的力道莫名减缓，暴走癫狂的姿态也归于平静，只余下一声叹息。
像是认命，又像是做出某种觉悟。
“我……不会成为残渣。”
神乐千鹤没有再说话，眉心的朱砂骤然转为青紫，如开天眼。
而三头山上，那第二轮镜中月也彻底化作实质。
这一封的名字就叫“封山”，镇封山巅。
封印落定，异象逐渐退去。
镜中月逐渐变淡，五方五行五色光柱也开始消失。
神乐千鹤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看上去有些疲劳，又有些不放心。
“会不会太顺利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声音。
“我，不会成为残渣。”
奈落的声音。
还有神乐澪的声音。
“阿姨！”
“什么情况？”
神乐千鹤一边问，一边掀开门帘，来到监视器前。
三头山巅最高处，被奈落撕裂的地面，没有因为神乐千鹤的封印而合拢，反而越撑越大。
一个肉山大小的妖魔从中硬挤了出来。
肉山高度接近十米，外表像极了缝合怪。
百鬼夜行图中的妖魔特征，在肉山上都能找到。
如此多奇形怪状的东西堆叠在一起，自然不可能美观。
事实上，光是看到这一坨，八神刹那和神乐澪就觉得一阵恶心。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奈落不是已经被封印了吗？还有漏网之鱼？”
“应该是奈落留下的备份。”
悬刀背枪的少年去而复返，取下狙击枪对着肉山中央就是一枪，那里有一个熟悉的脑袋，奈落的脑袋。
一枪爆头，又很快被血肉修复，修复后的第一句。
“我，绝不会成为被时代抛弃的残渣，我，绝不会再被封印！”
神乐千鹤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点头道：“俊彦的判断是正确的。看来它确实理解了疾风的封印，通过分体和依附他人的能力，留下了全新的种子。”
“我们该怎么做？”八神刹那问。
“消灭它。”神乐千鹤斩钉截铁地说道，“原本我就打算封印结束后，好好把附近排查一遍，现在不过是提前一点点时间。浩二和我从外向内，你们从内向外，当然，要先解决这个大家伙。”
“请放心交给我们！”
神乐澪扛起神刀。孤身一人时，她都敢挑战奈落，现在怎么会畏惧？
“如果连个分体都解决不了，岂不是太没用了！”
八神刹那一振斗篷，身体重心下移，腿部肌肉紧绷，随时可以弹射起步。
“第一阵就交给我吧！分身——”
不等她说完，又是一声枪响，奈落再度被爆头。
扭头一看，少年淡定地换着弹夹。
“关俊彦！！！”
“要杀就赶快杀，别说废话。”换好子弹，关俊彦再次瞄准。
“啊啊——我知道了，分身瞬杀！”
八神刹那表情抓狂，动作却是丝毫不慢。
手掐印记之间，一分为六，每个人拿着不一样的武器，从六个方向袭向巨大的肉山。
每一道身影都拥有实体，能造成真实的伤害。
这是将分身术练到极高境界，才能实现的壮举，唯有这样的高度才能配得上八神流杀法。
刹那之间，奈落的肉山接二连三地爆开，污血妖气横流一点。
关俊彦撇撇嘴，身形后撤，似是不愿弄脏鞋子。
反倒是神乐澪站在原地，不动不摇，神刀轻挥之间，污血妖气自然分开。
更加惊人的还在后面，分开污血之后，神乐澪没有继续进击，反而主动松开手中刀，将神刀当做飞行道具，投掷出去，直插如肉山之中。
做完这一切，神乐澪拍了拍红色的襦裙，抖了抖白色的袖子，脚尖垫起，面色肃穆地行了一个古老的礼节。
随后，脚步翩跹，翩然起舞。
没错，起舞。
神乐澪在跳舞。
古老的舞蹈。
被附有特殊含义的舞蹈。
不是跳给人看，而是跳给神明看的神之秘仪。
在日本语中同样写作“神乐”！
这也是神乐家家名的由来，也是每一位神乐家的神官与巫女的必修课。
这是对神明的尊重，也是引出神之力的独特法门。
供奉哪位神明，便是哪一种神乐。
奉刀巫女神乐澪，奉刀神乐，起！

第095章 透心凉
神乐一起。
神刀布都御魂顿时绽放出万千气象。
不仅有雷霆，更有无形的斩击，锐利的刺击，猛烈的罡风，震天的喊杀声此起彼伏。
原来，建御雷神是复合神，拥有复合神性。
雷霆只是其中一种，除此之外，他还是刀剑之神、弓术之神、武神、军神。
神乐澪使用雷霆之力，是因为雷霆最适合降妖伏魔。
如今是让布都御魂自由发挥，复合神性随之显现。
刀剑切削身体，弓箭贯穿要害，以武凌驾妖魔，以军镇压血海。
最后，雷霆万钧，收尾，抹杀。
正面有神乐澪独挡一面，侧面自然就交给了八神刹那。
分身瞬杀只是起手，八神流的杀法历史悠久，种类繁多，丝毫不逊神乐流古武，此时放手施为，声势上或许没有神刀那么浩荡，造成的伤害却并不逊色多少。
其中固然有八神刹那憋足了劲，想好好出口恶气的原因，更因为她擅长推陈出新，打法古今并重，极有效率。
以其中的爆炸杀法为例，传统是使用爆弹，八神刹那全换成手雷，威力何止翻倍？
挖个洞，埋进去，砰地一声，那场面不是一般的火爆。
炸完，还不忘甩破魔符过去扩大战果，奈落搞出那么大具身体对她来说就是活靶子，怎么打都行。
相比之下，关俊彦的表情就只能用平庸来形容，从头到尾抱着一把狙击枪，就盯着奈落的脑袋狙，还全程躲在攻击范围外。
爆头次数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只是这个输出——如果是在玩游戏，妥妥的划水，要挨骂，被T，战利品也没他的份，虽然奈落这货肯定是灭到渣都不剩，不会留下任何战利品。
不过神乐澪和八神刹那都没有和他计较，甚至到肉山奈落彻底覆灭都没主动和他说过话。
仿佛关俊彦根本不存在。
……
本德寺天秀从未如此仓皇失措，像是一条落水狗。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以不做人为代价，换来的强大力量，还没来得及尽情挥洒，便在短短几十秒的时间里成为过眼云烟。
跑，拼命的跑。
所有的力量都用在奔跑上，甚至顾不上自我恢复。
生怕跑得慢一点，就会被那个可怕的巫女追上，彻底湮灭。
哪怕到了后面，确定神乐千鹤没有追来，仍是多跑了几公里，从山上一直跑到离开西多摩的公路便，才停下来。
虽说已经不止一次体会过惊弓之鸟的日子，但他真没想到，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得到了这么多的力量，还是没能摆脱失败的阴影。
又怕又恨的僧人颓然坐地，不是不想继续跑下去，实在是跑不动了。
连续两次壁虎断尾造成的伤势，足够让普通人死上十次八次，就算现在融合妖魔，也没法支撑太久。
好在奈落众多BUG能力中以不死性为最强，融合奈落最高级分体的天秀也继承到了这部分能力。
只要还剩下一部分组织，就能自我恢复。
只要有足够的“补品”，就能快速填补自身。
这个过程是自发的，除非像天秀那样将所有的力量用来逃窜。
坐地的时候，恢复力自发运转。
道路旁的树木，地上的草，草木之中的虫子都成了“进补”的对象，伤口逐渐愈合。
即便如此，天秀依旧没有任何安全感。
不知道是手还是爪子的上肢弯折卷曲，在地上划出一道道泥沟。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内心焦躁的情绪。
就这么过去好一会儿，缺了半边的胸口渐渐补全，天秀的激荡的心神才逐渐趋于平稳。
不再学丧家犬刨动地面，盘膝而坐。
在印度待得久了，打坐早如同本能一般，比日本人的下跪，法国人的举手更加熟练。
多亏了这个习惯，混乱的大脑才重新恢复思考。
抬头仰望，居住了好几天的三头山巅已经被横贯天空的光柱与镜中月笼罩，天秀知道，今夜的决战，是他和奈落输了。
算计到了很多事，没想到会是在最有自信的封印上被人摆了一道。
想到可能会有援军，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尊强援，还一直藏到最后，藏到最关键得时候。
天秀有些沮丧。
难道就只能看着关家兄弟逍遥自在，难道自己就真的无法复仇，难道自己和敌人的差距真的就这么大？
不过很快，他又振作起来。
他本德寺天秀或许怂，或许眼力不行，头脑不够灵活，但他有一点好——被打击惯了。
小时候被惊才绝艳的兄长打击，后来又遭到被逐出本德寺的剧变，去到印度也吃了一堆苦头，什么牛粪洗澡，喝牛尿，这种事在日本的时候想都不敢想。
觉得人生灰暗，前途无亮的次数他自己都数不清了，但他终究还是熬了过来，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
付出了很多，失去了很多，可他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又一次对自己这么说，天秀紧握双拳。
我还活着。
我还没有放弃。
虽然前路会变得更加艰难，但忍耐下去总会有机会。
只是他有机会，坐困山巅的那位盟友，恐怕不会再有机会了。
天秀的心头冒出些许伤感。
世人皆说妖魔危险，妖魔害人，但实际相处下来，对奈落的观感却并不差。
确实，它有很多非人的成分，但它讲信用，答应的事就没有反悔过，大部分的事情也都摆在明面上，哪怕是威胁。
不像本德寺的那帮垃圾，要么背地里议论，要么就仗着人多势众扣帽子。
可以的话，他真的不想失去这位盟友。
只可惜，他现在伤成这个样子，就算想去救援，也是有心无力。
只能通过分体和本体之间的联系，默默说了一句：“对不起。”
“无需道歉，这不是你的责任，走吧，趁着他们都在我这里。”
奈落的声音还是那样的冷淡，却让天秀更加感动。
比本德寺那帮人渣好多了。
“我会连你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做出这样的答复，天秀闭上双眼，正准备专心疗伤。
就在这时，他感到后背传来一股凉意，危机感瞬间达到巅峰。
不等他做出应对，凉意顿时转化为痛觉。
低头一看，胸口多出半截刀锋。

第096章 情报交换
一把刀，刀长二尺三寸（70.56cm）。
刀身清凉，刃有乱纹如同霜雪。
刀刃之上，淡淡光华流转，隐约可见九字真言。
这把刀天秀很熟悉，因为这刀近百年来一直藏于本德寺，被认为是有佛缘之刀。
直到最近，本德寺落入关家之手，才改换主人。
新主人的名字是——
“关俊彦！！！”
天秀脱口而出，心口的凉意蔓延全身，如坠冰窖。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三头山对付奈落吗？难道奈落它骗我？”
对此，关俊彦只是回了一声呵呵。
我们是死仇，有必要和你解释那么多吗？
废话太多被反杀的例子又不少。
呵呵一声，是因为正好可以换一次气，再次出刀。
九字兼定先是旋转搅动，将天秀的脏腑搅烂，接着一路向下，将他下半身劈开。
随后又横刀连续挥动，将天秀斩成很多段，连脑袋都不放过。
最后还不忘补上一枚手雷，既然知道你继承了奈落的恢复力，我就不会给你恢复的机会。
说杀你，就杀你。
说要亲自斩断仇恨的连锁，就亲手斩断。
杀人，关俊彦已经不是第一次。
上次斩魔化的秃驴就算是杀过一次，事后回想起来确实有点不适，但是过去这几天，他早就跨过这道坎。
很多事就是这样，只有第一次和无数次的分别。
更何况，天秀的所做作为已经不能算是人类，关俊彦杀起来毫无负担。
随手挽个刀花，用巧劲将刀身上的血抖落在地，关俊彦扭头看了眼三头山的方向。
那里镇封已经完成，虽然仍然能感觉到妖气，却透着强弩之末的感觉，反观布都御魂的神气却是越发浩荡，有接连天地的壮观气象。
“今夜的行动，算是圆满结束了吧。”
奈落被封印，本德寺天秀已死，就算本德寺还有其他残党也不足为虑。
尽管整个过程不算轻松，参战五人都或多或少承担了风险，但结果是好的。
关俊彦把手伸向腰包。
里面装着专用的通信耳麦，今晚分处不同地方的五人就是靠它联系。
刚才为了偷袭不被发现，关俊彦特地关上。
现在天秀已死，可以打开了，正好向关浩二询问最新的状况。
就在这时，关俊彦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眼前，与视界保持同步的系统界面上好像多了点东西。
不，不是好像。
就是多了点东西。
原本，在天秀被炸烂后，视界里已经没有本德寺天秀的名字。
可现在又出现了，不仅有本德寺天秀五个字，后面还有个括号（奈落）。
看到这个注解，关俊彦面色一沉。
真就是打不死，阴魂不散的妖魔，被针对到这个份上，居然还能春风吹又生。
顾不得其他事情，双手握住九字兼定。
对付这种不死性极强的妖魔，决不能给它恢复的时间。
一刀流秘技&#183;切落。
关俊彦最熟练，最快的一刀。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刀，却没能斩中。
九字兼定落下的同时，紫黑色的妖光一闪，破空而去。
关俊彦瞬间拔枪，一边连射，一边提刀追赶。
但在手枪毕竟不比狙击枪，移动中打移动目标也没法和安稳的狙击环境相比，打空了一个弹夹，全都是差之毫厘的贴边。
没办法，系统开挂也需要时间积累经验，目前的经验没法还不足以让关俊彦成为百发百中的神枪手。
利用这一点点的空当，紫黑妖光缠上了附近的一颗大树。
不会单手换弹夹的关俊彦把枪一丢，刀随身走，一刀将树木斩断。
只可惜，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树木的生命已经被奈落汲取，迅速干枯的树皮上出现了奈落的脸，随后又是手和脚。
“想不到这都能被你发现，不愧让天秀又恨又怕的人。他不止一次说过，我们最大的威胁就是你。”
关俊彦连呵呵的都省了，灌注全身的力量挥刀，却被奈落闪身躲过。
一边躲，一边说：“不要这么着急，年轻人。我知道你是不想给我恢复的时间，但等待对你同样有好处。相信你一定有问题想要问我，我也一样。”
关俊彦这才停下攻势，在奈落五步之外站定，一手提刀，一手按下耳麦开关。
奈落说得没错，等待可以让奈落渐渐恢复力量，也可以让关俊彦呼朋引伴，他和奈落不同，不是孤家寡人。
“你觉得自己吃定我了？”
“不能。”奈落摇头，自嘲一笑，“被你们打成这个样子，我什么结论都不敢下，我只是不甘心失败，想要赌一把，赌这最后的机会。我怕如果继续被封印下去，下次封印松动的时候，随便一个人类都拥有杀死我的力量。”
“……”关俊彦沉默，心中却知道奈落说得是对的。
近百年来，科技的发展日新月异，谁也不知道再过几十年科技能达到何种高度，科技和神秘的体系最后会不会彻底统一。
奈落又道：“当然，如果你真的急着要分出生死，我只能奉陪。”
“该怎么叫你，妖魔奈落还是本德寺天秀？”关俊彦心中思量得失，最终退了半步。
“奈落，天秀已死，刚才被你杀死了。”奈落答道。
“那么奈落，你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你怎么看破我的隐藏，我自认隐藏得很好，就算是神乐家的两个巫女也有自信瞒过。”
这是奈落最大的疑惑，今夜的谋划同样苦心孤诣，不弄清这个，它就算跑也跑不安稳。
哥有系统，开外挂。
这种大实话关俊彦是不会说的，他给的答案是：
“直觉。我来堵本德寺天秀除了想斩草除根，也怕你在他身上动手脚，导致我们的封印留下破绽。”
不是假话，关俊彦确实有这方面的考量，是他来堵天秀不是其他人堵也是因为他有系统，看破奈落后手的可能性最大。顺带，还可以针对天秀的幻术。
“原来如此，先入为主。”奈落点点头表示接受，“果然，你才是最大的敌人。不过在开战之前，我会先解答你的疑惑。”
“那就告诉我，你逃出封印的手法吧。似乎不止是分体，种子这么简单。”
这不仅是关俊彦的疑惑，更是参战五人共同的疑惑。

第097章 最后的对决
“确实不是。这就是我的本体，也许你不会相信，但这就是事实。”
说话之间，系统视界再度出现变化，本德寺天秀的名字彻底消失，只留下奈落，那个括号理所当然地也没了。
关俊彦觉得它这一回没有说谎，可能是真的想进行情报交换吧。
接下来发生的事也印证了关俊彦的想法，奈落开始解释它为何能用这种方式逃出封印。
原因，在上次战斗的时候就说过了。
奈落一直在解析封印，并确实地掌握了部分封印。
本德寺天秀在离开前问过奈落一个问题——你真的没法离开吗？
当时，奈落没有给出答案，因为它不想欺骗它的盟友。
天秀的感觉没有错，奈落没有一次对它说谎，最多只是隐瞒。
真正的答案是奈落已经找到离开的方法。给予本德寺天秀的那颗心脏根本不是最高级的分体，而是奈落本体核心的一部分，最关键的一部分，可以承载灵魂的那种。
分出这样一部分不是毫无代价。
相反，代价极为沉重，沉重到奈落这样不死不灭的妖魔都没法下定决心。
那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损失，靠吞噬吸收就能弥补，而是本源上的损失，会对灵魂、境界、身体乃至力量上限产生极大的影响。
说得再直白点，这就是在自残，而且不是断手断脚这么简单，是直接斩断身体，只留下脑袋。
用这种方式离开，奈落确实可以活下来，却不再是那个雄踞一方，有着辉煌过往的传奇妖魔，甚至奈落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重回巅峰的机会。
所以它很犹豫，到底要不要用这种方式脱离。
当然，它最后还是做出了决断。
不仅是因为被关俊彦等人逼得没办法了，更因为人类所展现出的全新的可能性——科技。
“哪怕是在二十年前有过短暂地自由，我也没有想到人类能够做到这种程度。我已经没有办法想象，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所以我不能在继续被封印下去，错过了这一次，我将彻底成为被时代抛弃的渣滓。”
关俊彦隐约捕捉到了奈落的想法：“所以，你想学习人类的科技，将科技变为你的助力？”
“没错。”奈落点点头，爽快承认，“科技的本质还是工具，既然是工具，谁都可以利用。只要掌握了这一点，我就不会被时代抛弃。”
见识过现代化武器的力量，奈落觉得个体的实力已经不再重要，或者不是那么重要。哪怕自己变弱了，只要武器够多，同样可以弥补。
明白了，这是打算从个体超凡流转为机械飞升流，估计又是一位多炮塔神教或者RPG神教的信徒。
关俊彦自动脑补翻译，同时斜了它一眼：
“是不是还打算靠着远远超出人类的寿命，从顺应潮流到引领潮流？”
“关俊彦，你果然很优秀，我越来越欣赏你了。”奈落不吝赞美。
关俊彦却是面色凝重：“还是算了吧，我是来杀你的。越和你交流，越想杀你。”
奈落太危险，不止是实力，更是思想。
根据关俊彦这段时间的了解，超凡界的思维模式和俗世没有区别。
一般来说，越是古老，越是个体实力强悍的存在，对于新事物的接受能力就越差，某些存在到现在都拒绝坐飞机，新干线之类的。
但奈落不同，它对新事物没有排斥，能够正确评判价值，并愿意在老与新之间做出取舍。
只要它这波不死，给它缓过劲来，以后真有可能站上科技巅峰，引领时代。
到时候个体力量与工具并重，神秘与科技同流，想想就头疼。
穿越之后，不，是穿越前后，生平第一次，关俊彦升起了极为浓重的杀心。
对于奈落这个人，更是对于威胁的应激反应。
这份杀意，甚至盖过了自己到底能不能杀死奈落的一份潜在担忧。
奈落仍是面带微笑：“欣赏和杀意并不冲突，我欣赏你，但我同样要杀了你。尽管我对你没有多少怨恨，但这是残留在天秀身上，唯一的执念。我融合了它的身体，也融合了这份执念，不杀了你，我就无法离开这里。”
这才是奈落为什么要留下，为什么不惜送出自身相关的情报来争取时间的根源所在。
奈落和天秀的融合是最深层的融合，从肉体到灵魂，正应了天秀最后分别的那句“我会连你的份一起活下去”。
唯有这样，它才能真正摆脱封印的影响。封印肉体只是基础，真正高深的封印是针对灵魂、概念乃至存在本身。
关俊彦思虑再三做出的选择，仍旧不是最佳。
最佳的做法其实是，掉头就跑，到时候奈落就会在执念的驱动下自己追上去，关俊彦可以一边跑，一边消磨奈落的力量，并等待支援的到来。
不过，这也不能怪关俊彦，他是个没有继承到原主记忆的穿越者，对于陌生的世界，对于超凡的领域才刚刚摆脱萌新的阶段，能靠着第二层的情报想到第三层和第四层已经很好了，第五层实在是不现实。
况且不是最佳选择并不意味着失败。
视线下移，快速检查装备，关俊彦扬起九字兼定，摆出攻守兼备的架势。
“你是不是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还差得远，不过短时间内只能做到这一步。所以，情报交换结束——”
此时，奈落已经重新凝聚出人形。
双手双脚，一身与现代人没有分别的衣服。
形貌特征和初见时有些分别，应该是和本德寺天秀融合的结果。
以特殊方式逃出封印的妖魔抬起一只手，做邀请状。
“——让我们开始吧，最后的厮杀。你和我，只能有一个从这里活着出去。”
关俊彦看了眼对方逐步攀升，最后稳定在75的武力值，心中有了决定。
那就杀吧！
裸装武力差距不大，带装备更是自己占优。
况且关俊彦也没法确定奈落关于执念的说法是真是假，万一它说得都是真的，就这句是假的呢？岂不是放虎归山，白白浪费机会。
少年一步踏出，吐气开声：“关家家主，关俊彦！”
“妖魔奈落。”奈落以相同的方式回敬，“与本德寺天秀一同，请指教！”

第098章 逃走了？
关俊彦觉得自己逐渐有精神分裂的倾向。
具体表现为平时总会多想，担心这，担心那，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犯了错，让自己身陷危机。
可一旦进入战斗状态，这些担心都会统统消失，进入极为专注的战斗的状态。
究极原因，自然是因为冥想次数太多——在一刀就能决定胜负的恶斗中，根本容不得他多想。
这样的变化是好是坏，关俊彦并不清楚。
现在的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杀奈落！
心念一起，杀气自生，手中刀随心而动。
先下手为强！
然而，奈落同样在打这个主意，而且比关俊彦更快。
关俊彦还在移动途中，奈落已是暴起发难，瞬间来到前者面前，对着头颅便是一记手刀。
关俊彦临危不乱。
在冥想战中，他已经习惯了和钟卷自斋争抢先机。
成功的次数少，失败的次数多。
所以在出刀前，他早已预留好变招的余地。
能抢到最好，抢不到嘛——手臂牵引，九字兼定一刀横过头顶。
铛地一声金铁交鸣。
关俊彦只觉虎口一阵酸麻。
手刀是被挡了下来，手刀上蕴含的劲力却没能完全挡住。
这股劲力异乎寻常地大，不仅硬是压断了关俊彦预备中的后招，更压得他身形足足矮了十多公分，双脚陷进泥土。
落入下风的瞬间，九字兼定九字亮起，绽放灵光。
奈落却是视而不见，根本不受影响。
他现在披得是本德寺天秀的外皮，也没有释放出妖气。天秀原本还是僧侣身份，不会惧怕九字真言，这算是与天秀融合后得到的唯一的好处。
无视了对手的反击，奈落再接再厉。
手刀只是单手之刀，趁着关俊彦手臂酸麻的时间，另一只手弯曲成钩，抓向后者心脏。
说杀就杀，在这方面奈落和关俊彦一样果决。
好在关俊彦一直在防着这一手，被逼到双脚下沉也要维持住的架势在这个时候发挥作用。
腰部猛然发力，向大地借力，用这股全新的力量移动九字兼定，拦在奈落的利爪的必经之路上，这才化解了掏心的危机。
没能一击杀敌，奈落虽然有些可惜，却没有放弃的意思。
对手化解杀招的手法的确很巧妙，但依旧没能挽回劣势。
奈落仍然占优。
两只手同时发力，顺着九字兼定抹过三十公分，将关俊彦整个人给牵引得横飞出去。
关俊彦脚下泥土翻滚，双脚拔出地面后顺势腾空，以独特的步伐粘连在附近的一棵树上。
移动的同时，不忘分出一只手探如腰间，最快速度丢出一枚手雷。
对于这种威力巨大，能将人直接炸烂的杀器，奈落不敢大意，但也没有过分畏惧，弯曲成爪的手指轻轻一弹，一枚指甲同时飞出，撞中飞到一半的手雷，让其改变轨道。
不仅没有落到自己身上，反而离关俊彦更近一些。
今晚挨了那么多打，奈落怎么可能毫无收获？他已经总结出一套对付枪炮手雷的方式。
手雷的速度相对较慢，可以同样用飞行道具将其抵消或者改道。
枪炮拦截不易，但瞄准需要时间，可以在这方面做文章。
关俊彦之前打光的一个弹夹不完全是人体描边大师，也有奈落刻意躲避的结果。
现阶段的科技还没到能够凌驾神秘的地步，在很多方面神秘依旧有着自身的优越性。
奈落不敢承受手雷的爆炸，关俊彦同样不敢。
立刻放弃原有的立足点，向旁边移动。
奈落就等着他，仗着过人的力量与速度，后发先至。
一手动作繁复，如穿花蝴蝶，幻出层层幻影。
一手去繁就简，直取关俊彦额头。
已经吃过一次亏的关俊彦不敢再有任何保留。
口中大喝，希望以气声之法影响奈落的状态。
浑身肌肉鼓胀，使用技能刚力增幅力量。
右手刀使出一刀流绝技“切落”，破去奈落的简招。
左手则动用从未对奈落使用过的“无刀取”，封挡奈落的繁招。
一番游戏里根本不可能实现的绝技连环，终于破去奈落的进攻，算是扳回一城。
然而不等关俊彦松一口气，奈落的身形去而复返，依旧是一手繁，一手简。
关俊彦故技重施，想要再破，却没能取得第一次那么出色的战果。
他的招式没有瑕疵，也没有大意轻敌露出破绽，只是“刚力”也好，“大喝”也罢，都是爆发性的技能。
一次爆发过后，会有一个短暂的调整期，奈落抓的就是这个机会。
它比关俊彦强的不仅是体魄，更是经验、见识、反应、思维。
即便只剩了个“脑袋”，数百年积累的底蕴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凌驾的东西。
关俊彦没有任何惊惧，奈落要是这么容易对付，也就不可能走到今天这步。
进不得，那就后退好了。
后退，为了更好的前进。
借着奈落一推之力，关俊彦退后数步，双腿为了卸力自然弯曲，几乎是跪倒在地。
却又在奈落逼近之时猛地伸直，如同一根被压迫到极致的弹簧引发的最后反弹，手中刀疾刺奈落的咽喉。
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和空着双手的奈落相比，握有九字兼定的关俊彦确实更长，更强。
计算出会是九字兼定先刺入咽喉，奈落放缓脚步，主动躲避。
关俊彦立刻变招，身体前突之势不止，九字兼定的落点从咽喉移向奈落的手臂，迅捷的动作让奈落刮目相看。
这不是一般的招式，而是被后世一刀流剑士称为“五典”的技法之一——妙剑，也是关俊彦这些天冥想最大的收获。
只可惜姜终究还是老的辣，本该是一招制敌的秘剑遇上奈落，也只是划破了它的衣服外加带出一点血丝。
而且立刻就被后者还以颜色，一脚踹中关俊彦的腹部，将他直接踹飞出去。
紧接着，身形飘忽不定，脚步左右摇摆，躲开关俊彦的射击。
他一共带了两把沙漠之鹰，丢掉一把，还剩一把。
利用这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时间，关俊彦重新落回地面，一路屈膝倒滑，滑入一处低矮茂密的灌木丛中。
树影摇晃，人影摇晃，一时之间，关俊彦的存在感变得越发疏离。
“想要利用地利吗？没用的。”
奈落在灌木丛前停下脚步，有些改变却同样妖异的面容浮现出一丝讥讽。
紫黑色的妖气透体而出，逐步侵蚀周围的植物，正是奈落拿手的吞噬融合能力。
既能进补，又能消除敌人的优势，何乐不为？
然而，等到整片灌木丛都被消耗殆尽，奈落却发现，里面根本没有关俊彦的身影。
他这是……逃走了？

第099章 剑圣就要会疾风步和镜像分身
关俊彦逃走了？
奈落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刚才的交锋虽然短暂，却已将两者之间的差距展现出来。
我强敌弱，暂避锋芒很正常。
不过很快，奈落便否定了这个看法。
不仅是因为关俊彦开战前流露出的杀意，更因为某种冥冥之中的感觉。
敌人没有走远。
心中微动，莫名地紧迫感袭来。
同一时间，枪声响起。
由于奈落在千钧一发之际偏转身体，高速的子弹与目标擦肩而过。
好不容易酝酿出的偷袭无功而返。
奈落身形飘忽，踩着难以预测的步伐一边避开射击轨道，一边朝关俊彦进逼。
两者的距离并不遥远，只有大约50米，这是手枪发挥作用的最远距离，继续拉远，命中将从技术踏入玄学的领域。
对于奈落这样的水桶型妖魔，无短板大佬，也就是几步的事情，一晃就过去了——哪怕关俊彦一边射击，一边退后也延长不了多久。
因为手枪子弹有限，打空换弹夹的时间足够奈落拉近距离。
更不要说奈落自己同样有远程手段，最便利的是之前对付手雷用的弹指甲。
虽然与本德寺天秀融合后，妖魔时期的大部分BUG的能力都受到限制，但恢复力尚在，从身上拆下一点无关紧要的零件恢复起来快得很。
50米的距离一晃即过，关俊彦被逼无奈，只能弃枪换刀，一刀切落。
奈落却在此时做了一个惊人之举，突然转身。
就在关俊彦的面前，背过身体，任由后者一刀切落。
刀光对着后脑斩下，笔直掠过，竟是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就这么穿过奈落的身体。
不对，不是刀穿过奈落的身体，是奈落的身体穿过了刀。
在太刀穿过之后，奈落不急不忙地举起双手，在头顶双手合十。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地金属摩擦声，清澈如同秋水的太刀凭空出现，太刀的刀柄正握在黑发黑眸，古今混搭的少年手中。
关俊彦，又是一个关俊彦，与奈落身后的那个一模一样。
轻描淡写间做出空手入白刃壮举的人形妖魔微微一笑：“原来不仅是剑术，你还学了忍术。”
“艺多不压身。”
关俊彦的脸上依旧残留着些许错愕，手中动作却是不慢，手腕抖动之间，从奈落的双掌中抽出九字兼定。
想要控制住一名专业剑士的刀剑何其艰难，否则无刀取也不会被剑士视为无上秘技。
奈落同样清楚这一点，丝毫不觉意外。
体内的妖气一放一收，身后的关俊彦随即破碎，口中说道：
“可惜，比八神家的小女孩差远了。如果是她，这会儿已经得手了。”
“术业有专攻。”关俊彦一边回答，一边借机重整态势。
“既然知道这个道理，就该专心专念，你们人类可没有我们这么长的寿命可以挥霍。”
奈落的大部分记忆停留在几百年前，说话颇有古风，连带着对话方式也朝着复古的方向发展。
“些许小花招，在我面前毫无用处。”
“这可未必，已经不止一次发挥过作用。”
关俊彦说的是他对付本德寺天秀的全过程。
天秀偷袭营地，关浩二示警，关俊彦借机离开，为了让奈落和天秀安心，相信偷袭计划是成功的。
但在走出式神包围圈后，关俊彦却没有真的赶回营地，而是在半山腰上布置。
先以忍足和隐遁之法藏匿身形，到八神刹那事前确定过的安全区域后分出一个分身，转移部分装备，设定好行动模式。
近段时间，关俊彦绝对是收获最大，成长最多的人，没有之一。
剑道上自不必说。
有切落作为基础，有神乐澪作为比试对象，关俊彦一路高歌猛进，将不止一招秘剑收入囊中。
忍术的精进更是喜人。
就每天半天时间跟着八神刹那学习，居然学会了三大忍者技术技能，让教与学的两人都很惊讶。
关俊彦惊讶于八神刹那的教学能力。
经过这么多天的摸索，他对于系统加成的力度已经大致有数，大概能有正常学习的五到十倍。
但只有这样是不够的。
忍术不同于剑术，已经有足够的积累，可以厚积薄反，关俊彦在这方面基本等于白纸一张，最多就是一个不错的体魄外加剑道与忍道共通的部分经验。
一般来说，要从零开始入门一个领域，少则三月，多的话一年都不够。
这多出来的时间，都要归功于八神刹那的教学。
看来对她“可惜会说话”的评价要改一改了，有这方面的天赋，还是会说话比较好，不然就太浪费了。
八神刹那嘛，当然惊讶关俊彦的学习速度。
她被师父八神疾风评价是稀代的天才，就这样，学会三项技能也花了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
关俊彦满打满算不到半个月，一天还只学两到三个小时。
学会第一个技能的时候，年轻一代的最强忍者开始怀疑人生。
我们到底谁是忍者，谁是天才？
关俊彦，你绝对是投错胎了，学什么阴阳术，学什么剑道，学忍术啊。
你要早学忍术，什么当代妖僧，什么奈落，都不会是你的对手，师父那个一人一忍宗的称号也会被你分掉一半。
而在三大技能学完后，八神刹那已经在考虑该怎么把这个怪物带回八神家，这种天才继续留在关家根本就是浪费。
反正关小弟已经成长起来，你就跟我走吧，相信师父不介意多一个弟子，我也不介意多一个师弟嘛。
有了三大忍者技能打底，关俊彦也可以彻底贯彻剑圣的作风。
虽然是没到六级，没有大招的剑圣，但有疾风步，有镜像分身，开荒打野和敌方英雄单挑也够了。
而这个镜像分身不是一般的分身，是八神疾风改良升级的版本，有实体，数量战斗力高低要看熟练度。
八神刹那可以做到分出六个，与本体几乎没有分别，刚入门的关俊彦只能分出一个，而且不能做太复杂的动作。
所以他才会把枪交出去。
所以去而复返的关俊彦才会表现平庸，一直游离于危险之外，说话也就来来去去那么几句。
所以八神刹那和神乐澪才不会搭理他，和一个分身有什么好说的？
奈落与天秀最后的交流也不是在撒谎，它确实看到了关俊彦，想当然地认为这个狡猾的家伙一直潜伏着，等待偷袭，哪里会想到关俊彦开了疾风步去杀天秀了？

第100章 关家俊彦，令人失望
得益于通讯网络的存在，关俊彦即使不在战场也能准确把握战况。
如果主战场失控，他肯定是要回去的。主次轻重关俊彦心里一清二楚，和天秀比起来，明显是奈落的威胁更大。
不过现在封印计划成功，奈落已经遭到镇压，关某人也就没必要在主战场充数，比破坏力，他真就比不过那两个天赋异禀的女人，不如去干点更有意义的事情。
这里必须要为疾风步，好吧，其实是忍足技能点赞。
游戏里这就是个绕开守卫，直接进城或者大名居所的不起眼技能，但在现实中，整一个“活步”的加强版。
剑士的“活步”是在小范围内的闪转腾挪，长距离移动除非练到传说中的“缩地”境界。
忍足则不同，不仅短距离能用，长距离同样能用，关键动静还非常小，否则关俊彦也不会起“疾风步”这个名字。
学会了这个技能关俊彦的移动能力和机动性大大提升，这让他有了跨山追天秀的底气。
至于如何确定天秀的位置……天上那么多眼睛，天秀为了疗伤还疯狂抽取植物的生命力，并不难找。
如果天秀一直忍着不疗伤，说不定真有可能逃出生天，只可惜，他遇到了完克他的神乐千鹤。
找到了人，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
绕背，隐遁，偷袭。
如果大家旗鼓相当，正面对决又或者拿不准敌人的水准，关俊彦或许会你叨叨几句多争取点时间。
如今你伤成这样，当然是趁你病要你命，浪费时间纯属犯傻。
天秀压根就没想到会有刺客追袭而来，感知到危险的时候已经迟了，被关俊彦大卸八块，挫骨扬灰。
要不是奈落留了后手，今晚的行动就可以宣布大功告成。
现在嘛，还有得打。
一直隐藏起来准备阴人用的忍术暴露，关俊彦索性敞开来用。
身形再度一分为二，双双用出忍足的急加速，左右夹攻。
“都说了，没用的。”
奈落的表情有些无奈，双掌一分，随手弹出几枚指甲。
双方距离本就接近，奈落的出手又快，完全躲闪极难。
只要有任何一个格挡，区别就出来了。
分身基本没有战斗力，根本挡不住，本体肯定能挡住。
答案，显而易见。
右边。
奈落双手连环，左手右手全是手刀。
无论是气势，还是手臂抡起的幅度都远远超过第一刀。
关俊彦心知不妙，却还是鼓起全力，挥刀格挡。
接近四位数的“死亡经验”告诉关俊彦。
与强敌对决，越到危急关头，越不能想着逃。
人争一口气，一旦开始想着逃命，气就泄了，更没得打。
一刀流的“五典”中就有专门针对“胆小鬼”的招式，以奈落的实力和经验，关俊彦不信它只能出两刀。
必须第一刀就打断，哪怕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切落，依旧是切落。
关俊彦使用次数最多，熟练最高的一刀。
就算是奈落也没法无视的一刀，但也只有一刀而已。
奈落主动牺牲一只手，与切落相撞，即使暂时居于劣势也没关系，因为奈落还有一只手，还有第二刀。
单手刀换去关俊彦的双手刀，怎么想都不亏。
第二刀出，我看你拿什么挡。
拿手。
关俊彦给出答案。
在第二刀到来的前一瞬，主动起刀，十指弯曲，一手扣住奈落的手臂，一手扣住奈落的手腕，将它的第二刀直接带偏出去。
无刀取！
化解攻势后，关俊彦没有按照无刀取的惯例，趁机制服对手，因为他很清楚奈落没那么容易制服。
所以他果断放弃进攻，抽身想要取回刀。
然而奈落早已算到这一步，屈指一弹，用一枚指甲，将还未落地的九字兼定击飞。
关俊彦连忙去追，奈落又是一挥手，紫黑色的妖气席卷蔓延，不仅阻挡住关俊彦的退路，还在下一个瞬间将他抽飞出去。
重新站稳的关俊彦揉了揉酸麻的手臂，龇牙咧嘴。
“我就不明白了，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奈落终于停下攻势，表情说不出的惋惜与困惑。
“所有的武器，除了布都御魂，最麻烦的就是这把刀。有它在，我才一直克制尽量不适用妖气妖力，没有它你只会死得更快。如果是太贪婪，看到什么都想学，反而忘了最重要的东西，我会很失望。”
“我当然没有忘。”关俊彦摇了摇头，“你和本德寺天秀是盟友，应该知道我关俊彦，我关家的立足之本是什么。”
“阴阳师，可你的式神不是已经……不，天秀知道的未必是真实。”
奈落瞳孔一缩，心念电转。
相遇至今，关俊彦一直走的物理路线，精湛的刀法和射击让所有人都忽略了忘了他其实是个阴阳师。
虽然本德寺的人都说关俊彦的式神已经全部死在和妖僧天净的对决中，但以关俊彦的性格，真藏起一两个作为王牌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自己没有贸然进攻就是最正确的选择。
“那就让我见识一下吧，关家的阴阳术。”
“你会看见的。”
关俊彦一挑眉毛，伸手入怀。
奈落双脚不丁不八，浑身紧绷，目光随着关俊彦的动作而动，凝神等待这位被它评为最难缠的对手接下来的攻势。
它相信，这一定比之前的攻击更加凌厉，化解了这一轮攻势，它才有可能真正达成目的。
探入怀中的手很快伸出，手中不是封印式神的灵符，不是阴阳道的法器，而是一把小巧的黑色手枪。
关俊彦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用出技能“乱射”，同时面露狰狞地咆哮着：
“时代变了，大人！”
开枪的速度很快，比挥刀更快，子弹的速度更是如此。
反观奈落，则因为预期落空的反差感动作慢了半拍，失去了最大的躲闪时间，被子弹在身上钻出几个洞。
鲜血飚飞。
战斗开始以来，奈落第一次受如此重的伤。
但奈落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只有讥讽，浓浓地讥讽。
“关家俊彦，令人失望。”

第101章 别逼我，我真是阴阳师
奈落有一点想对了。
关俊彦从来都只恨自己底牌不够多，巴不得浑身上下都是宝贝，随时可以拿出来阴人。
所以除了挂在腰带上的两把沙漠之鹰，他还特地在怀里藏了一把小巧女式手枪，以备不时之需。
眼下有这样的机会，关俊彦绝不会放过。
“你也配说是人？”
少年依旧是满脸狰狞，连环开枪，子弹打光就再装弹，力求多给奈落制造些伤势。
“这话不仅是为我说，也是为天秀所说。”
不断多出血洞的奈落终于有所动作，妖气漫卷，一部分在身体周围流转，一部分朝着伤口奔涌而去。
“贪多不烂，本末倒置，只会耍小聪明。算了，看在天秀的份上，就让你死个明白！”
说话之间，伤口附近的妖气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完好如初的新身体。
而缠绕在身体周围的妖气则从紫黑逐渐转变为血红，最后凝结成一个球体。
结界！
奈落自封印中领悟的全新力量，即便舍弃大半本源，仍旧保留下来。
结界成型的一刻，手枪的攻击失去效用。
口径9毫米的子弹被血红的结界挡住，显露出澄黄色的本来面目。
关俊彦双手不停，换枪为手雷，一颗接一颗的丢出。
奈落不再用老一套，弹射指甲应对，仗着结界全开，大大咧咧地硬抗手雷。
手雷的破坏力确实要大过女式手枪，但也只是让结界变形震荡，没有真正破去。
或许多来上几十枚还有希望破开结界，只是——
“你还有几颗手雷？”
奈落反问，耐心彻底消耗殆尽。
不仅是出于会关俊彦的失望，更是对于局势的评判。
除了没有算到的眼前一战，其他人的位置它都有大概的预测。
赶到这里需要多长时间，会用什么方式赶到这里，由此推断出自己有多少时间可以使用。
排除掉预留下来应急的部分，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没必要再继续浪费下去。
奈落迈步向前。
关俊彦的腰间背后已是空空荡荡，再也看不到任何武器。
似乎是认命般，少年终于没了方才一往无前的气势，向后退去。
奈落面露冷笑。
或许现代的人类进步许多，但在它看来，现代的少年终究不如古代。
至少，它到现在都没有看到一个少年少女能和那位让它念念不忘的巫女相提并论——那个女人也才十八岁啊！
连手指都懒得抬，两股妖气越过结界，左右夹击关俊彦。
后者滚地躲过，姿势说不出的狼狈，好不容易起身后，又作探手入怀状，高声叫道：
“别逼我，我真是阴阳师！”
奈落已经不想再和他说半句话，越是这样，越显得色厉内荏，虚张声势。
退一步说，就算真是阴阳师又如何？真当我奈落看不到你的灵光？
等等，有点不对。
他的灵光和上次比起来有些不一样。
就在这时，奈落突然觉得一股凉意直冲脑门。
来自战斗本能和生命本能的提醒。
有危险？
凉意的源头来自背后，奈落不及细想，第一时间加固结界，同时扭头看去。
正好看见一抹流光破空而来，被寄予厚望的血红结界居然连阻挡片刻都做不到，被一击洞穿，径直撞入自己的胸口。
直到此时奈落才看清楚流光的正体，是一把胁差。
刀柄只够一手握住，上面有着樱花坠饰，刀刃光晕闪烁，能够感受到不同于一般武器的昂然灵气，以及与关俊彦相似的灵光。
“式神！！！”
奈落的瞳孔再度收缩，它明白自己又被那个少年给骗了。
最开始的想法没错，关俊彦也没有说谎。
阴阳师家族关家的家主，当然是阴阳师，也确实藏了式神作为底牌。
只是这个关俊彦实在是太阴险，先勾起它的期待，又用暗藏女士手枪，死鸭子嘴硬以及最后的“垂死挣扎”将之打消，来了一出彻底的心理战。
等奈落认为关俊彦已经无计可施的时候，才让最后的底牌出现，一举决定胜负。
是的，胜负已定。
最后刺穿奈落的这把刀不是一般的刀。
它拥有超乎寻常的锋锐，还有着破坏结界和破魔的双重特性，简直是第二把九字兼定。
所以关俊彦才会主动舍弃佩刀，所以他才会故意用这种眼花缭乱的打法。
真正本末倒置的是自己啊。
一瞬间，奈落想通了很多事，只是这个时候想通已经太迟了。
胁差式神的破魔之力正在疯狂破坏奈落的身体，连妖气结界都维持不住。
不远处的关俊彦又重新逼近，半分钟前扔掉的女士手枪又被他捡了回来，瞄准奈落的脑袋。
下一秒，奈落的身体轰然炸裂。
却不是关俊彦开枪所致，破魔之力和子弹都没有这样的效果。
是奈落主动炸裂自己的身体，这一手还是从天秀逃离时得到的启发。
你要破魔，破结界，我就把妖气，把结界都留给你。
这么浓郁的力量，足够胁差式神消化一段时间，也能阻挡式神和主人之间的联系，还能作为天然的屏障阻拦关俊彦的去路。
奈落则利用这段时间，让自己的本源碎片脱逃。
分胜负，不代表定生死。
没打赢，不代表逃不掉。
在交换情报的时候，奈落透了很多自身的情报，却隐瞒了一条——它确实会受到天秀执念的影响，但这个影响在遇到存亡危机时会削弱，被求生本能取代。
奈落不是吞噬天秀，而是融合天秀，两者某种意义上算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等关俊彦绕过妖气的浊流，奈落已经遁逃出差不多二十米。
如果是完好无损的状态，倒还有可能追上。
可现在，经过和奈落的一番恶斗，关俊彦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势，毕竟被打飞那么多次，又不是金刚不坏之躯。
远距离武器也都消耗殆尽。
不过关俊彦没有就此放弃的打算，他要做最后的尝试。
忍足全开，来到主武器之前。
说来也巧，九字兼定正好和奈落逃跑的方向大致相同，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第102章 金翅鸟王剑
双手重新握刀，如臂使指的默契感随之浮现，关俊彦心生歉疚：
“对不起，为了胜利不得不暂时放下你，之后要怎么抱怨都可以。”
九字兼定闻言颤鸣，似是在安慰主人，又似乎是在诉说些什么。
刹那之间，关俊彦福至心灵，他想到怎么对付奈落了。
“搭档，再助我一臂之力，我们一起完成那个招式。”
关俊彦以正握之法握刀，双臂高举，将刀举过头顶，做全力劈斩状。
奈落跑得很快，关俊彦的动作却一点都不快，反而有刻意放慢的嫌疑。
像是在模仿着什么，体悟着什么！
如同一名刚入门不久的新手剑士，只能机械地模仿师父的动作。
不同的是，关俊彦模仿的东西放眼整个剑道界也属于极高极深的那种。
肌肉绷紧，身体的协调度达到最高。
双臂猛然挥落，却不是一次，而是在极端的时间里挥出多次。
心境平和，心湖之中倒映出钟卷自斋的影像。
关俊彦双目半闭半睁，竭力驱动身体。
每次都有点点刀光在空中残留，一眨眼的功夫竟是汇聚出鸟兽形象。
那是一只金色的大鸟，双翼张开，极为神骏。
与此同时，关俊彦嘴唇微张，说出一个名字。
既是对奈落宣告，也是说给自己听。
“金翅鸟王剑！”
金翅鸟王剑，后世品评的“五典”中最高深的一刀。
一刀流&#183;秘奥义，即使一刀流发展到今天，比它更强的刀也是屈指可数。
虽然关俊彦已经掌握了一刀流核心的切落，顺势领悟了部分“五典”，但以他目前的境界，距离金翅鸟王剑还有非常遥远的距离，继续保持每天死几十上百次的效率，也需要以年为单位的时间。
修行就是这样，越往高处走，越是困难，真正顶级的大佬永远只有那么一小撮人。
关俊彦也没觉得哪里不对，按部就班的来呗，先妙剑，再绝妙剑，接着是独妙剑，然后真剑，最后金翅鸟王剑。
能在这段时间里掌握妙剑，他已经很知足了。
不过在他的“妙剑”正式得到系统认可，拿起九字兼定想要试斩的时候，有趣的事情发生了。
关俊彦按照妙剑的手法出刀，然而刚起手，动作就开始走样变形。
这种事在他提刀以来从来没发生过，要么是想用用不出，绝不会走样变形。
仔细一查，居然是九字兼定在牵引自己的身体，而且罕见地表现出执着的态度。
由于当时是练习，关俊彦也没和自己的主武器对着来，任由他牵引身体，结果这一刀的威力比妙剑大得多，直接在地面轰出一个坑。
关俊彦当场愣住，这是剑术还是法术？剑道还能有这种效果？
疑惑只是暂时的，很快关俊彦就从脑海的经验中找到了答案。
这一招不是别的，正是传说中的“金翅鸟王剑”，最让关俊彦眼馋的奥义之一。
游戏里能打一条直线，现实中也有着类似剑气的效果。
到了这一步，剑士才真正有了雄起的资本，不用只在方寸之间做文章。
当然，把地面轰出一个坑不是剑招正常的样子，只算是沾了点边的雏形，但这已经足够惊人，妙剑和金翅鸟王剑之间隔了三剑啊。
跳跃式的剑技变化引发了关俊彦的思考。
九字兼定有这样能力虽然让人意外，却不值得奇怪。
从最开始关俊彦握刀的时候，九字兼定就表现出强大的灵性，自动示警，自动护主，还会自动净化妖气，甚至在关俊彦挑选式神的时候还给了建议。
其中不止一次在没有人驱使的情况下，做出一定程度的位移，在出刀时引导干涉并非不可能。
也许是它的前任主人是一刀流的高等级剑士，它在长期相伴中将剑道要义记下。
也许是有什么高人，在它身上留下了特殊的传承——这是个有超凡力量体系的世界，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
至于为什么是现在，大概是因为之前没有达成条件。
妙剑是“五典”第一剑，基础剑，没有基础，什么都是空谈。
关俊彦唯一想不通的问题是——为什么会是“金翅鸟王剑”？不是其他三剑？循序渐进不好吗？
不管是传承，还是来自前主人的记录，都不该只记下这一剑。
怀抱着这样的疑惑，关俊彦一边继续做尝试，一边向同样精研剑道的神乐澪请教。
答案，出乎他的意料。
九字兼定带来的既不是传承，也不是记录，连使用妙剑时的异常都不是引导，只是一种加持。
来自九字真言的加持。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每一个字皆有妙用，强化意志，澄澈精神，提升力量是基本操作。
能得到这样的加持，说明主人和九字兼定的联系更加紧密，是好事。
关俊彦当然知道是好事，可这样一来疑惑又深了，为什么加持之后自己的妙剑会往“金翅鸟王剑”的方向发展？
答案，神乐澪也不知道，这个疑惑一直伴随着关俊彦。
也因为这个疑惑，关俊彦对于“金翅鸟王剑”的研究始终处于停滞状态，就那一点点雏形，站在门槛上，无法登堂入室，也无法在实战中使用，敌人哪有那么傻会站着等你砍那么多刀？
直到弃刀之后重新握刀的瞬间，一心想着斩妖除魔的关俊彦才隐约把握到关键。
九字兼定确实不懂“金翅鸟王剑”，但刀茎刻有九字的它与佛教关系密切。结界的概念最早源于佛教，降妖伏魔的理念也在佛教中广为流传。
而日本剑道与佛教同样有着不浅的渊源，最有名的当属柳生新阴流传承者柳生但马守宗矩提出的“剑禅一如”的概念，诸如“明镜止水”，“心眼”之流同样是如此。
这一渊源也体现在了“金翅鸟王剑”上。
何为金翅鸟王？
金翅鸟王者，大鹏也！
佛教护法圣兽之一，天空中当之无愧的王者！
金翅鸟王剑的独到之处不止在剑招，更是那一份独特的心境。
秘奥义之所以难以领悟，同样也是差了一分意境。
有了意境，就算剑招有缺，威力同样不会弱到哪里去。

第103章 天上掉下个……
剑招印随。
九字加持。
关俊彦心无杂念，唯有一刀。
金翅大鹏气象已成！
虽然比不上真正的“金翅鸟王剑”，但这一刀绝对是关俊彦有生以来的巅峰。
他的最强手，最强刀。
“去吧。”
一声低语，九字兼定绽放出前所未有的锋芒。
心神全部投入刀中的少年递出最后一刀。
金翅鸟王剑，成！
金翅大鹏撕裂大气，发出刺耳的呼啸。
纵然远隔百米，依旧清晰可闻。
百米，正是关俊彦与奈落之间的距离。
奈落的危机感瞬间突破天际。
要完。
被这一刀打中，自己绝对会完蛋。
天秀说得对，关俊彦真是太可怕了。
有心计，有实力，还偏偏喜欢藏起来阴人，完全都没有少年人应有的张扬。
奈落疯狂地压榨自己的本源，疯狂加速变向。
哪怕会削减日后恢复的可能性与潜力，也要逃出去。
没什么比逃出生天更加重要。
然而，关俊彦与九字兼定合力完成的最强一刀岂会这么简单？
如果这么容易躲过，又怎配当“五典”至高，一刀流压箱底的秘奥义？
这可是改变一刀流剑士战斗方式的一刀啊。
游戏里走直线不过是战斗系统限制，现实中远不止如此。
金翅大鹏凝结的不仅是剑士的剑技，更是剑士的一颗剑心，与手中剑一样是剑士的延伸。
心之所向，剑之所指，金翅大鹏便会去向哪里。
无论奈落怎么变向，怎么躲闪，只要“金翅鸟王剑”的力量和关俊彦的精神没有耗尽，金翅大鹏就会一直追着目标。
剑成的那一刻起，关俊彦就有一种感觉。
这一剑一定会中。
这是身为剑士的自信，同时也是对于九字兼定的信任。
事情的发展没有让他失望。
关俊彦的速度不如奈落，金翅鸟王剑的速度却比奈落快得多。
没过多久，金翅大鹏与妖魔本源的距离便从百米缩短到五十米，还有越缩越短的趋势。
而关俊彦本人也没有丝毫放松，提着刀，开着疾风步穷追不舍，确保对于秘奥义的掌控力度。
四十米。
奈落速度再增，依旧比不上金翅大鹏的速度。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敢以金翅鸟王为名，本就很能说明问题。
三十米。
奈落遁光下落，落入低矮灌木丛中，意图效法关俊彦先前的隐藏之法。
奈何它能藏得住遁光，藏不住自己的血条，关俊彦的系统就没关过。
二十米。
奈落一化为多，幻出层层幻影。
却依旧没有任何卵用，幻影而已，又不是有血条的分身。
金翅大鹏一路疾驰，毫不停歇，只管追杀！
还剩最后十米！
奈落疯狂加速，关俊彦也提起全部心气，驱动不知有几分神韵的“金翅鸟王剑”。
这一场决战的结局即将分明。
就在这关键时刻，天降异象。
不是奈落，不是关俊彦。
就这么突如其来地出现了。
奈落遁光的上方天幕，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道裂缝。
比夜空更加幽深的黑暗从中流泻而出，又在下一个瞬间被一道柔和的白色光芒裹住，硬是给堵在开口出，不得落下。
有两道人影从裂缝处落下，速度极快，比关俊彦的金翅鸟王剑与奈落的遁光有过之无不及。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两道人影的落点正好处于奈落和金翅大鹏的中点，眼看着就要被关俊彦的必杀一击撞上。
如此近的距离，想要改变方向已经来不及，关俊彦连忙大声提醒：“小心！”
不是担心两人会被“金翅鸟王剑”所杀，而是怕被人误会。
能在天上搞出那么大动静的存在怎么想都不简单，关俊彦完好无损的时候都不想招惹，何况是伤疲交加的现在？
落地的两人似乎有点后知后觉，听到声音才反应过来。
其中一人揉了揉眼睛：“纳尼？我不会看错吧，金翅鸟王？”
言语之中显得有些惊讶，却没有任何畏惧。
另一只手抬起，掌心对准金翅大鹏的鸟嘴，正要做些什么，身边的人一挥手，将前者挥推一步。
随后，氤氲白光一晃，从两人身上移到了金翅大鹏之上，形成一个圆球，将大鹏包裹在内。
关俊彦顿时觉得自己失去了对秘奥义的感应，金翅大鹏呼啸的声势也在瞬间消弭，就这么停了下来，停在白光之中。
这可是用刀劈出来的斩击，停下来还怎么能算是斩击？金翅大鹏的气象也该归于虚无才对。
但金翅大鹏就是停了下来，并且依然存在，仿佛白光里的时间是静止一般。
白光的主人就这么拖着圆球，仔细端详，先点头，又摇头：
“只是雏形，距离完成还差了不少，不过勉强够用了。”
“你是想……”被挥推的人去而复返，“没想到居然还真有人会练‘金翅鸟王剑’，你的占卜越来越厉害了，让我看看是谁这么不走寻常路……关俊彦？？？”
对面愣了。
关俊彦也愣了。
天上掉下俩野生大佬居然是熟人？是日本太小，还是巧合太多？
仔细一看，还真是熟人，不开系统都知道。
那个托着金翅大鹏的人，那脸，那身材和神乐千鹤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是衣服，千鹤是一身白衣，她的衣服则是青色，大概是为了对应鹤和龟。
如果不是神乐千鹤闲着没事也去洗了个澡换套衣服，这位的身份已经很明显了。
“万龟阿姨？”
神乐万龟对着关俊彦点点头，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了然：“原来如此，这里是奥多摩。”
“求阿姨帮忙，奈落要跑，我好不容易把它给打废了，快追上它。”
确定了来人的身份，关俊彦立刻转回正题。
虽然不知道这位大佬为何来到这里，但有她在，奈落算个球！
“什么？奈落。”
万龟没说话，身边的另一个人先开口了。
目光一转，果然看到远处的那道遁光，此时奈落已经快跑出视线的尽头。
“啊啊，看来这就是命运的安排了。你们都别动，我来做个了结。”
说话的过程中，身形已然消失，动作之快，以关俊彦如今的动态视力也看花了眼。

第104章 顶级大佬有多猛
关俊彦没有觉得惊讶。
因为在那人消失之前，他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与神乐万龟同来。
一身皮衣，个子同样不高。
有些咋咋呼呼的作风，外加认识自己。
答案呼之欲出。
八神刹那的师父，日本超凡界当之无愧的大佬，一人一忍宗，八神疾风！
二十年前就能随手镇压奈落，对付如今的奈落更是手到擒来。
一瞬消失，一瞬回归。
一手摊开，托着绽放着紫黑色光芒的诡异碎片，有些意兴阑珊：
“只剩下这么点残渣，比当年差远了，无趣。”
和徒弟八神刹那不同，八神疾风的外貌倒真称得上娇小可爱。
156的身高，曲线不说没有，但也就是亚洲人的普遍水平。
搭配圆脸大眼睛，以及东京都少见的关西腔，确实很有几分独特的韵味。
要是再纯真无邪一点，就可以往合法萝莉上靠了——超凡之人留住青春是常规操作，千鹤万龟这对姐妹看上去只有二十岁中叶，八神疾风更小，和八神刹那站一起就像姐妹。
听到八神疾风的评价，关俊彦嘴角一抽，就为了对付这点残渣，我受了五处外伤，肋骨也断了两根。
大佬果然是大佬，我辈不及啊。
八神疾风又道：“这家伙对我没用。小俊彦，你不是阴阳师么？要不要收了它当式神。虽然有点风险，但这家伙的实力还是有保证的。”
“好意心领了，但还是算了，我的阴阳道已废。”
关俊彦连忙摇头。开玩笑，没废也不敢收奈落，留这个定时炸弹在身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
“这样啊，那只好丢进万龟的垃圾桶。”
八神疾风耸了下肩，随手把手中的碎片丢给神乐万龟。
神乐万龟手掌一翻，亮出一面巴掌大小的古镜。
镜光一照，碎片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朝着镜面飞去。
碎片疯狂颤抖，做着最后的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镜面的束缚，不仅无法改变运行的轨迹，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几秒钟后，奈落遗留在外的最后痕迹被镜面吸收，彻底消失。
憋了二十年的一代妖魔，再度归于沉寂，这一沉寂很有可能就是永眠。
因为那面镜子是神乐家的另一大王牌，也是“镜巫女”的招牌“八尺镜”，系统说明和镜子中流露出的神气都明白无误地昭示着这一点。
“八尺镜”的作用就是镇压和封印，被日本至高主神天照大御神赐给天孙后，这面神镜不知道封印镇压了多少妖魔鬼怪。
所以才会八神疾风称为垃圾桶。
虽然这么说有亵渎神器的意思，但看神乐万龟只是略有点无奈的样子，恐怕早已习惯。
不愧是八神刹那的师父，“会说话”这点一脉相承。
和这种人相处最好的方式是学一学佛家的修行方式——“闭口禅”，随你怎么说，我当听不见，神乐万龟显然深得其中要领。
从头到尾就说了两句话，一句评价“金翅鸟王剑”，一句确定地点，连和关俊彦打招呼都是用点头，不知道是本身性格高冷，还是给八神疾风逼的。
见同伴不理自己，八神疾风又把目标换到关俊彦身上：
“小俊彦啊。”
“疾风大人。”
关俊彦本能地觉得不妙，却又不敢离开，只能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这里没外人，别这么死板，过来，站近点，我有不少事要问你。”
不拘小节的豪放作风同样是一脉相承。
“你一个阴阳师是怎么学会‘金翅鸟王剑’的？还有你是怎么把奈落打成这个样子？小澪那个一根筋和刹那那个疯丫头在哪里？千鹤呢？是不是躲在哪里偷懒？”
“您一下子问得问题太多，我不知道该从哪个开始回答。”
“从‘金翅鸟王剑’开始，你是不知道，我和万龟正为某件事头疼，万龟占卜了好几次，才勉强得到一点启示，居然是应在你身上，这可真是……”
“疾风！”神乐万龟出声打断了同伴的絮叨。
八神疾风不仅没有消停，反而来劲了。
“让我多说几句，委员会那帮老家伙也真是的，尽会使唤人，有本事自己上啊，又不是真的没战斗力，有两个深井冰我到现在我没探出底。”
听得出来，对正史编纂委员会怨念不浅。
“疾风。”神乐万龟又叫了一声，八尺镜自动浮起，射出一道镜光指向天空中的罅隙。
八神疾风猛然抬头，原本忿忿不平地表情更加地不耐烦，一手叉腰，一手指天的样子既有霸气，又有点泼妇骂街的市井气息，令人大开眼界：
“催催催，就知道催，这么着急自己上啊，就知道让女人冲锋在前，还是不是男人？”
天地之间，寂然无声，八神疾风却像是听到了什么，鼻孔朝天：
“生气了？生气就别躲在后面，出来打我啊，我早看你们这帮缩头乌龟不爽。”
关俊彦依旧没有听到任何动静，神乐万龟倒是看不下去，拉了下八神刹那的衣角。
“知道了。”八神疾风这才有所收敛，“打架的事以后再说，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
话音刚落，原本被白色氤氲封堵的黑色罅隙，再度蠢蠢欲动，不住向外流泻诡异的气息。
仅仅是远远的一瞥，便让关俊彦心情烦躁，不得不移开目光，握住九字兼定的手不由加了几分力，希望借助真言加持缓解压力。
好在下一秒，八尺镜绽放出绚烂光华，再度将不详的气息堵了回去。
与此同时，八神疾风捋了捋齐耳的栗色短发，对着天空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虽然看那帮老东西不爽，但你们这些扭曲的存在更让人恶心，我现在心情不好，遇到我算你们倒霉！”
这个曾让整个日本仰视的女人，气势骤然暴涨，比全力出手的奈落，比跳起神乐的神乐澪，比放手一战的八神刹那加起来的气势总和还要强，强出很多！
与高大无关的身体在这一刻显得异常高大，整个人如同一尊杀神，拔地而起，一头撞入来时的罅隙，搅动无数黑气。
砰然巨响，震撼大气，天地轰鸣！
关俊彦忍不住再次抬头望去。
这一刻，少年才知道真正的大佬到底有多猛！

第105章 神乐万龟的预言
八神刹那倏忽而来，倏忽而去。
神乐万龟却没有跟她一起重返裂隙，而是继续留在原地和关俊彦说话：
“俊彦，我和疾风这次会出现在这里虽然不是完全的巧合，但也不是事先安排好的，这一点我必须要说清楚。”
“我相信阿姨说的。”关俊彦点点头。
到了她们这个级别，没必要骗自己这样的晚辈。
况且裂隙中那么大的东京，怎么想都不简单，看来东京那边的事情真的不简单。
“那我就再多说几句。”
神乐万龟嘴角弯曲，勾勒出清浅笑意，与神乐澪有几分神似。
“第一，奈落的问题，包括善后在内，你们不需要再担心。既然这道裂缝开在这里，自然会有人处理，最迟明天，一切都将恢复正常。”
“明白，我会转达给千鹤阿姨还有其他人。”
关俊彦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多问。
虽然他确实很好奇，但他同样怕多说多错。
“第二，你在一个月前曾来找我占卜，当时我只说了前半段——天海传承补完在即，如果不能在此之前杀死天净，你将永远失去复仇的机会，关家也将永无出头之日。”
关俊彦瞳孔一缩，好不容易才压住身体的本能反应。
原来如此。
心头最大的疑惑——为什么原主急着去复仇，不等关浩二完善阴阳道后再一起复仇，为什么不死燃烧灵魂也要拼掉天净的原因终于揭晓了。
事物的发展是相互联系的。
天海精通幻术，这方面的传承却遗失了。
天秀去印度，学成幻术归来。
归来前夕，原主与天净死战，最终拼到同归于尽。
天秀得知兄长死亡的消息，开始筹谋复仇，放出奈落。
全部都串起来了，而作为导火索的便是神乐万龟的这句卜词。
不过这事也怪不了神乐万龟，是原主主动去找她占卜，从结果反推，她当初也没有说错。
关俊彦开始好奇后半的卜词是什么。
神乐万龟没有让他久等，顿了一下，道：“后半段是。这一战不仅是关家命运的转折点，也是你命运的转折点。你为了关家，以消耗未来可能性为代价，换取实力的快速增长，以后成就有限，最多和如今的千鹤持平——不需要否认，大哥和千鹤看不出来，不代表我看不出来，父亲也是知道你的决心才力排众议让你入选T4。”
关俊彦闻言，又是心神一震。
原来自己真是个凑数的，不算背景也是凑数的，只是表面光鲜，暗地里已然腐朽。
入选T4也不是靠着过硬的实力，而是靠着神乐家的提携。
八神刹那看不起关俊彦，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所谓的决心，显然是撑起关家，为真正承载希望和未来的关浩二铺路。
想到这里，关俊彦立刻九十度鞠躬，诚心实意地行了一礼。
神乐万龟坦然接受，她受得起：“在这次占卜之前，我一直认为就算复仇成功，你这一生也不会有大的作为。但命运就是这么奇妙，置之死地而后生，本该是死结的命运因为死地有了些许松动，你得到了全新的可能性，不，应该是脱胎换骨的变化。
因为怕你在决战之前分心，就没有告诉你。至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不知道。你的未来会走向哪里，走到哪一步我也看不见。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得到的启示是正确的，证据就在这里。”
说着，名动天下的“镜巫女”又托了托手中的“金翅大鹏”。
关俊彦已经有些麻木。
如果还是平时，置之死地而后生，死结，全新的可能性，脱胎换骨的变化，这些暗示穿越事实的卜词早就让他的内心翻江倒海，但有了之前发生的那么多事以及短短几十秒内的两度震撼，关俊彦的承受力被大幅提升。
啊，无所谓了，你这么厉害，真要觉得我有问题早就干掉我了，没明说就是没问题。
“我和疾风一样，都很好奇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不过看你的表情，似乎是不想说，我现在也没有时间多问。不管怎么样，我的态度都没有变——
来东京吧，俊彦。一年前是不希望你那么年轻就为家族自我牺牲，现在是希望你的未来走得更远，奥多摩还是太小了，对你未来的发展不利。”
关俊彦沉默片刻，道：“非常抱歉，我不能立刻给您答复。”
今晚接收到的讯息太多，让大脑有点乱，他需要把一切都理顺了，反复衡量，仔细计较得失才会能决定。
这一点神乐万龟也能理解：“没有让你立刻答应，经历了那么多事，你也该好好休息，那就——”
说话之间，镜巫女的身体缓缓升空，手中的八尺镜也变得越来越闪耀。
与之相对的，罅隙中传来的震荡也在不断变大，看得出来，神乐万龟多停留的时间并不轻松。
关俊彦见状，再次躬身：“再次谢谢万龟阿姨。不管我做出怎样的决定，都会第一时间告知阿姨。”
“如此，最好。”
神乐万龟的笑颜终于放开，那是神乐千鹤，神乐澪都不同的风采，如同冰霜瓦解，让关俊彦混沌的大脑如沐春风。
随后，一身青紫的镜巫女身形拔高，在关俊彦的眼中越来越小。
与八神疾风不同，她始终没有展露出多么惊人的气势，就像是手中的镜光，令人难以琢磨。
关俊彦抬起头，目送这位阿姨的离去，一时间连空中的骇人阴影都变得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差不多在进入罅隙的时候，神乐万龟的身形忽然顿住，隔着天与地的距离将声音送到关俊彦的耳中。
“差点忘了，不能白拿你的‘金翅鸟王剑’，只是我时间有限，来不及……有了，俊彦你做了一个很有趣的选择，缘果然妙不可言，也让我助你一臂之力。”
神乐万龟的眉心，一点灵光闪出，却不是射向关俊彦，而是关俊彦附近的某处。
那里依旧残留着奈落的妖气和血红结界，但在灵光到来后，一切残留都如同滚汤泼雪，统统化开，最后只留下坠有樱花纹饰的胁差当空悬浮，散发着与八尺镜光类似的光辉。

第106章 你还没有发现你该走的路
做完这一切，神乐万龟头也不回地进入罅隙。
飘逸的身形让关俊彦忍不住感叹：“还有谁不会飞？”
咳咳，这句没有，重来。
忍不住感慨：“不愧是顶级大佬，气魄就是不一样。”
对于被神乐万龟收走的“金翅鸟王剑”，关俊彦其实没有任何想法。
那一刀劈出去本来就是为了对付奈落，现在奈落已经被你封进八尺镜，算是超额完成任务——关俊彦只有把握能砍中奈落，可没把握搞定它。
至于到底是不是“金翅鸟王剑”办到的，重要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真要在乎这个，今晚的行动计划也不会是这个样子，怎么也得让自己多出几次风头才行。
当然，长者赐，不敢辞。
关俊彦这过惯平民日子的性格，也没想过推辞。
凭本事挣来的好处，干嘛不要？
等头顶的罅隙消失，天幕重归平静，关俊彦呼出一口气，勉力活动身体，振作精神。
对奈落，对八神疾风，对神乐万龟都是精神和肉体高度紧张，没有觉得怎么样，现在放松下来，伤痛、疲劳齐齐涌了上来，让他头晕眼花，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挪动步伐，打扫战场。
战利品当然是没有的，但属于自己的武器不能丢下。
先捡回九字兼定的刀鞘，重新让主武器回归腰畔，再走到副武器之前。
神乐万龟回礼的直接受益者。
护身刀&#183;樱。
同时也是给了奈落关键性的一击，穿越者关俊彦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位式神。
没错，如今的樱已经是式神。
关俊彦结合关家与本德寺的旁门左道之法养出来的式神。
前前后后只花费十天时间，不得不说是一个壮举。
究其原因，应该是双重力量共同作用的结果。
灵脉结晶提供的大量灵力。
樱本身的素质——能被神乐家的大小姐贴身带着的武器，哪怕不是多么珍贵的宝物，也一定是精品，何况还有九字兼定的“保证”。
不过因为是速成，樱没有如同关俊彦预想的那样获得人形。
当然，这属于关俊彦自己一厢情愿，式神什么形态都有可能，不一定非要人形。
樱的灵性蕴养为灵魂后，依旧维持刀的形态，灵智也处于刚刚开启的蒙昧状态，不说自主思考，交流起来都困难。
好在速成法从最开始就写明了，这种方法培养出来的式神会有种种缺陷，关俊彦也没觉得多么意外。
做了些测试，发现樱并不排斥自己的命令，关俊彦也就没怎么在意，按部就班缔结契约，构思战术。
樱在灵智方面不行，其他方面倒是相当不错。
可能是因为一直被神乐澪带在身边，樱的能力也颇为贴近神乐家的神道体系。
破魔，破结界，一直都是神道的拿手好戏。
几百年前的桔梗，如今神乐万龟、神乐千鹤、神乐澪都多少表现出这方面的素质，只是侧重点各有不同。
万龟千鹤侧重封印，神乐澪侧重破坏。
樱会被九字兼定选中，很有可能也是因为这个——经过这么多年的本土化，日本的神道教和佛教相互渗透，很难进行具体的切割。
看一组数字就明白了，日本的人口大约1.2亿，其中超过1亿信奉神道教，大约9500万信奉佛教。
这可以说是复合信仰的体现，但如此高的信徒重合率，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
因为是开战前夜才初步养成的式神，关俊彦没有声张，对付奈落的计划已经拟定完成，反复斟酌，没有必要做出调整，只一个刚刚养成的式神怎么想都不会是关键性的一手。
结果，还真是关键性的一手。
在计划顺利执行的时候，没有动用樱的必要。
但在出现意料之外的变故，不得不和奈落单对单的时候，樱的能力便得到了最大的体现。
关俊彦躲进灌木丛，不仅是为了动用忍者技能，更把樱给提前放了出来，躲藏在暗处，就等着给奈落来一下狠的。
之后的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下在布局，有的是提前想好，也有灵机一动。能够成功扭转战局固然好，不能也要创造出取回九字兼定的机会，到时候再决定接下来的打法。
最后成功坑到奈落，取得了最为辉煌的战果，还有了意料之外的收获。
神乐万龟最后的回礼，虽然关俊彦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樱的灵性又增强了，与自己的联系也变得更加紧密。
切换到道具面板，护身刀&#183;樱的属性也从最新的+8变成了+9，单看加成都快赶上九字兼定。
“果然是一份好礼物，这波不仅不亏，反而小赚一笔。”
关俊彦笑眯眯地捧起护身刀，同时不忘看了眼要加的九字兼定。
“樱啊樱，再接再厉，争取早日超过兼定。”
刀身发出嗡鸣，身体自动浮起，绕着主人来回打转，连续不断的声音和飞来飞去的样子在关俊彦看来像极了：“嘤嘤嘤嘤嘤——”
不过很快，就被另一声清越颤鸣打断，是鞘中的九字兼定。
可能是因为“辈分”的差异，兼定一发声，樱立刻就老实了。
关俊彦先把护身刀收回刀鞘，重新揣回怀中，又拍了下主武器的刀鞘。
“是你把机会让给樱的，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灵力结晶已经用光啦，靠我自己的灵力，猴年马月啊。”
九字兼定没有搭理自家主人，和像个小孩子的樱不同，绝大多数时候，它都是沉稳的。
至于关俊彦所说的猴年马月，它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它自诞生以来，已有五百多年，并不在意能不能成为式神。
更何况，在诸多大佬以及关俊彦自己都看不见的领域中，点点锐利的金光正从关俊彦的身体中向外散逸。
尽管散出的量非常少，频率也很低，但这星星点点的金光却有着可以和九字兼定的刀尖媲美的锋芒。
这才是九字兼定真正看中的，相比之下些许灵气又算得了什么？
那个刚刚诞生灵智不久的晚辈，想和它竞争，先独立消化一颗再说吧。
我的小主人啊，你还没有发现自己真正应该走的路。

第107章 桔梗
刀剑领域中发生的事，关俊彦一无所知。
就算知道了也没辙，我能接触到的传承就这么多，你让我怎么办？
总不能因为不是最合适的路就不去走吧，就算我愿意，环境也不允许啊。
就近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关俊彦一屁股坐在地上，脱掉上衣，用医术止血。
都是外伤，医术的效果还是不错的，虽然没法像游戏里那样瞬间回血，但也好过继续失血疼痛。
好好喘了口气，恢复些许体力，关俊彦再度将手伸入腰包，摸索通讯耳麦。
之前没时间，现在总算有时间可以和同伴联络，也不知道他们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和自己这边一样，发生意料之外的变故。
摸到一半，关俊彦停下动作。
因为没有那个必要。
地面上，两位少女以惊人的速度靠近，是八神刹那拉着神乐澪。
天空中，青色火焰拉出光影，鹭鸟式神驮着神乐千鹤，抓着关浩二，迅速降落。
来的不可谓不快，可惜终究没能赶上与奈落的最后一战。
再次证明援军总是最后到来这一颠扑不破的真理。
“兄长，没事吧。”
距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关浩二自己离开了青鹭火，落到关俊彦附近。
落地的动作很是狼狈，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没事。”关俊彦摆摆手，“都是外伤，如果萤草还有余力，就给我治一治。”
“啊，哦。”关浩二立刻结印，呼唤出只到自己腰的小家伙。
大大的蒲公英晃动，降下温暖的力量，加速伤口的愈合。
因为是用跑的，稍稍慢了半步的八神刹和神乐澪一左一右地走到关俊彦侧面蹲下。
前者取出一个白色的小瓶子，从中倾倒出白色粉末，擦在关俊彦的伤口上。
后者对着关俊彦的胸腹几处按了按，一通操作，将关俊彦的断骨接回原位，又扭头看向从青鹭火上下来的神乐千鹤。
“阿姨，关俊彦的肋骨断了。”
“……”神乐千鹤没有回应，面色古怪地看着天空。
“阿姨。”神乐澪又叫了一声。
神乐千鹤这才后知后觉：“啊，什么？”
“肋骨断了，请阿姨帮忙固定。”
“好。”神乐千鹤点点头，随手挥出一道封印之力。
关俊彦觉得胸口束缚很多，没有松动和压迫的感觉，顿觉眼界大开。
原来封印之力还能这样用。
神乐千鹤仔细地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集中在关俊彦身上：
“小俊彦，姐姐是不是来过？我感觉到了她的灵力。”
“是。”恢复不少的关俊彦站起身来，点头道，“不止是万龟阿姨，还有疾风大人。”
“诶？师父？”八神刹那一愣。
“她们人呢？”神乐千鹤问。
“已经走了。”
随后，关俊彦大致说了下事情的经过。
“原来如此，是幽界的影响么，这可真是……”
神乐千鹤露出了然的表情，见周围的四张脸都带着茫然，解释道。
“你们还没到接触这个领域的时候，不过以你们的实力，这是早晚的事，我就提前跟你们透露一点吧。
幽界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地方，有人说是生与死的罅隙，有人说是世界和世界直接裂缝，还有科学家说那是量子的海洋，总之是个充满谜团的空间。
幽界的由来和成因没有解明，不过有些特性是已经被证明。幽界与我们存在的现世处于不同的层面，有时两个层面的境界会发生重叠从而出现耦合现象。
这个现象可能出现在现世与幽界的任何地方，同一个层面同一个坐标的两次耦合也有可能联系到不同的区域。
姐姐和疾风出现在这里，理论上是说得通的。不过世界那么大，偏偏出现在这里，怎么想都不会是巧合。”
“所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关浩二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唾沫。
“还能怎么办？该回家回家，该睡觉睡觉。”关俊彦拍了下弟弟的脑门。
“回去？”关浩二还没反应过来。
“不然呢？”关俊彦反问，“疾风大人和万龟阿姨没法轻松应对的事，你觉得我们管的了么？”
“对哦。”关浩二后知后觉，“我们对付个奈落都这么辛苦。”
“不过三头山这里，也不能什么都不做。”神乐澪思忖道，“千鹤阿姨，善后处理……”
“外围我来安排，总得给民众一个‘科学’的解释。内部的话……姐姐都这么说了，我们就不要插手……小刹那，你怎么了？”
说话的过程中，神乐千鹤注意到八神刹那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后者沉默了一秒，道：
“之前我和澪姐打扫战场的时候，有发现一个奇怪的空洞，不过因为听到公共频道的异常，没有来得及仔细检查……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姐姐说的期限是明天，我们就再过一天再来。”
“只能这样了。”八神刹那点点头。
“好，那就回去睡觉！”神乐千鹤一拍手，“睡眠不足是美容的大敌，你们都这么漂亮，一定要好好注意。”
“哪有，阿姨才漂亮。”八神刹那这会儿倒是会说漂亮话了。
“那是保养的好，来来来，阿姨给你们讲讲保养的秘诀……”
神乐千鹤左手牵着八神刹那，右手牵着神乐澪，开启了美容讲堂，完全不介意后面还有俩男人。
后面的俩男人一脸淡定，看上去毫不在意。
不过嘛，只有一个是真钢铁直男，真的不在意。
另一个嘛，是装的不在意，其实用心地在听。
这年头，男人也要注意保养啊，不然很容易成为油腻大叔。
谁让这是个看脸的社会，虽然关某人已经属于帅哥范畴，但谁都不会介意更帅一点，保质期更长一点，就像在盒子外观测的各位一样。
就在一行五人说说笑笑离开的山区，回归城市的时候，一道半透明的幽影，穿过了天幕，穿过了幽界与现世最后的耦合，悄无声息地来到三头山巅，轻而易举地穿过重重封印，来到位于山体最中央的山腹内。
这里一片黑暗，唯一的光源是最中心的一颗破损的紫黑色宝玉。
透过诡谲的紫光能够隐约看清周围有一张蛛网，蛛网中央，挂着一枚雌雄莫辨地人类头颅。
“奈落。”幽影开头，声音清冷。
头颅上的眼睛缓缓睁开，嘴唇翕动，吐出一个念了数百年的名字。
“桔梗。”

第108章 执念消散
血红的眼眸中倒映出了巫女的身姿。
与数百年年前初见时一样。
古典的白色宽袖上襦搭配绯红色的襦裙，正是当时巫女最普遍的装束。
黑发如流瀑，以白色发带束缚，柔顺地垂在背上，堪堪及腰。
瓜子脸，有着黑曜石一般闪耀的双眼，五官精巧清丽，略显苍白的嘴唇折射着冷漠的光，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份冷漠背后隐藏的温柔。
奈落看着她。
看着这个数百年前将不可一世的它打落深渊的女人。
看着这个让它恨了几百年，也念了几百年的女人。
看着这个早就死去，这剩下一缕残魂的女人。
它很想问问这个女人。
为什么要这样？值得吗？
就这么想要消灭自己，为此不惜违逆规则，沦落到连鬼都算不上，最多算是执念的悲惨境地。
然而，在它听到桔梗接下来的那句话后，它又放弃了。
“该结束了，你，还有我。”
是啊，该结束了。
时代已然改变。
过去，只有靠着极少数的个体守护的人类群体已经成长到连它都感到战栗的高度。
最后的挣扎，也以失败告终，本就不完善的自身越发残破。
已经没有希望了。
要不了多久，被称为不死妖魔的自己也会迎来真正的终结吧。
既然如此，还不如和她一起消失。
和这个生前死后都纠缠着自己的脑子不好的女人。
这就是命啊。
因她而生，因她而死。
诞生时第一眼看见的是她，死前最后一眼看到也是她。
一想到这里，奈落心中突然变得安宁，脸上最后残存的不甘与怨愤也渐渐消散。
“啊，原来我是……”
直到这一刻，这位传奇大妖魔才意识到自己真正的心情。
一直被它嗤之以鼻，一直不愿相信的人类的情感。
桔梗，我……
光，在闪耀。
蜘蛛网的中央，与奈落连接的宝玉。
宝玉之中，紫与黑不断纠缠。
但在宝玉的最深处，一点纯净的光始终不灭。
在奈落放下的瞬间，一举颠覆了紫黑纠缠不休的态势。
巫女摇曳的身姿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它的面前，伸出双手将宝玉捧在手心。
刹那之间，光芒绽放，照亮了这片封闭的黑暗空间，也照亮了奈落的心灵。
“结束了，奈落。”
“啊，结束了。”
奈落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任由这光洒在自己的身上，净化自己的妖气与灵魂。
本源在崩坏，存在在消失，这曾是最让奈落害怕的事情，如今却能坦然接受。
“好温暖……”
留下最后的一句话，象征人性的头颅，与象征妖魔的蛛网同时消散。
作为二者融合的奈落的意识也在这一瞬间，被带往境界的彼方。
在最后的最后，奈落看见了，过去从未看过的景象。
挂着冷淡表情的巫女，终于显露出些许悲伤。
襦裙清扬，大袖飞舞。
这是巫女最古老的舞蹈之一，镇魂的秘仪。
而随着秘仪的进行，巫女的身影也变得越来越淡。
秘仪结束，桔梗的执念也随之消散。
与此同时，位于同一片天幕之下的东京，一间名不见经传的神社内。
一位容貌与桔梗极为相似的少女突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像是被什么牵引一般走到窗边，静静地凝望着夜空，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直到天光大亮之时才恍然回神，猛然惊醒：
“我，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坐在这里？”
“梦游？”有人应声，是一名比少女小上几岁的男孩。
“我还有这项特技？”少女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双手叉腰，“草太，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随便进我的房间！”
“我敲门了，也喊了。”名为草太的孩子很委屈，“但姐姐你没回应，快到出发的时间了，我担心姐姐睡过了，所以……”
“啊，已经这个时候了，惨了惨了。对不起啊，草太，错怪你了，真希望你能早点叫醒我。”
少女说着，猛地从榻榻米上站了起来。
结果膝盖刚伸直，又以更快的速度软了下去，少女头重脚轻，一下子栽倒在地。
“姐姐！！！”男孩失声惊呼，“你怎么了？”
“没，没事。”少女勉强抬起头，挤出一个微笑，“就是坐太久，脚麻了……我到底梦游了多长时间啊啊啊啊啊啊——”
坐在另一边的男孩放下心来，还能发出这么元气满满的声音，姐姐肯定没事。
以少女的叫声为起点，今天的日暮神社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日暮神社元气满满，关家可是一点都不元气，从上到下都透着懒散。
为了打倒奈落，这些天关家上下全都紧绷着，谁都不敢有片刻放松，如今奈落的问题解决，大家都想好好休息。
倒头就睡，醒来看看时间继续睡是基本操作。
玩手机，泡澡，喝酒什么的是常规操作。
玩嗨了的满地打滚，找个角落里一蜷躺尸的也不是没有——不用想了，就是神乐千鹤。
这女人的办正事和私生活完全两种风格，办事靠谱，生活上却极度天然，比神乐澪还天然。
神乐澪至少干不出搞错更衣室，去男更衣室换衣服，穿着巫女服和人飙车的事，神乐千鹤却干了个遍。
什么？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某不愿透露名字的八神姓知情人士透露，此人的飙车技术还是神乐千鹤教的，两人时不时会约战河口湖。
托她们的福，某条湖畔道路已经快成为和秋名山比肩的赛车道，是无数暴走族心中的圣地。
能在有名的度假胜地玩这种花样，也只有财大气粗地位高的神乐千鹤可以。
要不是还有外围清理和情报统合工作要处理，神乐千鹤到晚上都不会解除这种状态。
日本的网络信息管控力度远远不如种花家，事先驱逐相关人等的操作已经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昨晚三头山又不断有奇光异响传出，经过十几个小时的发酵，已经开始朝着热点事件发展。
神乐千鹤没有一味辟谣，也没有强硬的删帖封号，只是巧妙地安排水军引导，编造出多个版本的言论，最终将事件引导向都市怪谈的方向去。
至于有多少人相信，会不会有人去三头山探查，神乐千鹤一点都不在乎。
现在去查，什么都查不出来，只会找到一些被处理过的痕迹，反而会使言论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
这正是神乐千鹤想要看到的，这个名为“虚构推理”的手法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人相信，而是为了让人不信。
手法的创造者已经靠这种方式解决了无数难题，是正史编纂委员会极为信赖的专家，被很多妖怪称为“只眼单足的公主”，以人类之身统帅众多妖怪的现代妖王，不逊色T4的神奇存在。

第109章 你有麻烦了
笼罩在关家上下的懒散氛围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准确的说，只有一天一夜外带多几个小时。
讨伐奈落后的第三天，八神刹那按照和神乐千鹤商量好的，重返三头山巅，调查之前发现却没来得及探查的空洞。
探查进行得很顺利，没有遇到任何波折，从侧面证明了神乐万龟预言的正确性。
不过结果并不算好，八神刹那回来后沉着脸，先是把几张照片发到了几人的群聊之中。
然后说了一句话：“本德寺灭亡了，彻底灭亡了。”
关俊彦先仔细看察看照片。
八神刹那拍摄的照片分为两组。
一组是一具尸体。
浑身干瘪，如果不是眉毛胡子还算完好，关俊彦甚至会以为这是一具干尸。
干尸的头顶没有头发，身上穿着一件染满鲜血，破破烂烂的僧袍。
从僧袍的样式不难判断，他应该是本德寺的僧人。
另一组是一份遗言，写在被割下的半截僧袍上，用血写就。
上面大致描述了本德寺天秀入魔的经过，恳请来到这里的人将血书送给正史编纂委员会。
他本德寺愿心犯下大错在先，没能阻止天秀在后，已经无言苟活于世，请委员会看在他自我了断的份上，拯救天秀——历史悠久的本德寺只剩下这一位传承人了。
看完照片，关俊彦的第一反应是笑，冷笑。
两个字可以拆开，也可以合并。
又来了。
日本的传统艺能。
先谢罪，鞠躬，下跪。
如果不行，就自杀，以谢天下。
如果关俊彦没有记错，日本是全球自杀率最高的几个国家之一。
工作丢了，自杀。
还不起贷款了，自杀。
就连《多啦爱梦》的结局不如人意，还要自杀。
这固然与日本高强度，高压的工作环境有关，但同样少不了这个国家的历史与文化因素。
你听说哪个国家专门为自杀发明出一套标准化专业流程的？
日本就有，名叫切腹。
切腹谢罪。
切腹之后，罪也会被勾销。
虽然那是武士阶层的传统，但本德寺愿心的做法无疑与切腹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最让人讽刺的是，这次切腹根本毫无用处。
天秀已死，关俊彦亲手所杀。
如果愿心没有说谎，那么本德寺天秀这次算是彻底被灭门了。
关某人也终于达成了开战前的承诺——彻底斩断仇恨的连锁。
一方死绝，再也不会有冤冤相报。
八神刹那有些无语地白了关俊彦一眼：“你还笑得出来？”
“为什么笑不出来？”关俊彦反问，“没了本德寺，关家彻底安全了。”
神乐万龟的预言再一次得到印证——原主赌上灵魂的一战，确实是关家命运的转折点。
以后的关家，海阔天空，奥多摩郡独占鳌头。
关俊彦怎能不笑？
如果不是顾忌形象，他这会儿已经学着昨天的神乐千鹤先吹两瓶啤酒，然后满地打滚。
最后狂按太阳穴，来上一句：“我真是High到不行啊！”
即便没这么做，所有人也感受到了关某人的心情。
“关家是安全了，可你有麻烦了。”八神刹那又翻了个白眼。
“我？我能有什么麻烦？”关俊彦心中茫然。
“真不知道你是记性不好，还是装傻。”八神刹那吐槽道。
答案，下一秒揭晓，因为关浩二也茫然地问了一句：“对啊，兄长会有什么麻烦？”
“好吧，我确定了，你们真是记性不好。”八神刹那叹了口气，“正史编纂委员会有几条根本规则：第一，保持普通人的世界和我们的世界相对隔离。第二，只要是正规登记过的传承，正史编纂委员会有义务保证其传承不被断绝。关家，本德寺，都是正规登记在案的传承。”
“……”关俊彦沉默不语。
这条规则，他确实是头一次听说，但听上去，应该是每个传承都应该知道的常识。
必须得想个办法遮掩过去。
关俊彦想得多，关浩二却没有这么多顾虑，想问就问：
“不被断绝的标准是？”
“至少有一个传人，相关传承物不被破坏。物品方面，我已经找到了，现在正在往这里运，只是人……”
八神刹那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么……兄长去东京修行的几个月，还有澪小姐，兆伯父在我家居住的那段时间也是……”关浩二不傻，只是涉足为人处世较少，给一根线头，自己就能想通。
“是啊，也是为了履行委员会的义务，神乐家一直都是委员会的执行官。”
神乐澪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罕见地有些暗淡。
“澪小姐这次来奥多摩……”
“也是为了履行职责。”
“浩——”八神刹那正要说话，却被神乐千鹤用眼神止住。
很多话，不是不能说，而是要看由什么人来说。
八神刹那最开始的抱怨，到导引话题，她这个外人说可以，神乐家的人说就不合适，会让人觉得是在甩锅。
再提保全关家的事，更会让人觉得是在挟恩图报，这事你们关家必须扛下来。
当然，现在的情况也不好。
因为关浩二和神乐澪这两个直性子直来直往的对话，让原本其乐融融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好在关俊彦及时开口：“浩二，过分了。”
“兄长！”关浩二身体一僵。
“注意八神小姐说的话，一个传人，明白吗？”
关浩二的表情瞬间变换，连忙对着神乐澪和神乐千鹤鞠躬，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是我太浅薄了，我……”
“没事的，你还年轻，如果事事都想得很周全，还要我们这些成年人干什么？”
神乐千鹤笑着摆了摆手，摆手对关浩二，笑容送给关俊彦。
合适的话只能由合适的人来说，关俊彦无疑在最合适的时间点说出了最合适的话，一句话就让气氛缓和下来。
神乐澪和她的父亲神乐兆确实是因为委员会的职务而来，但这并不能否认他们对关家的回护之情。
底线只是活一个人，留下传承物，甚至都没规定是不是嫡系，随便活一个三流水准的远亲也算是传承没断。
而神乐父女呢，不仅把兄弟两人都保了下来，还保下了不少年轻人，关家的基础产业和祖宅也没被夺去。
这份人情就算比不上千里驰援，挽狂澜于将倾，也不会小到哪里去。
至于在此之上，继续苛责，为什么不早点来，把关太一和关美和夫妇救下来，这就属于人心不足，不识好歹。
关俊彦虽然有时候会贪心，但好坏还是分得清的。
提前救你是情分，不提前是本分。
说句难听的，真不救你，你能怎样？
所以，不能只记得人的坏，也要记得人的好。

第110章 你们这些未成年人整天想什么呢
到了这个时候，其实很容易看出来了。
讨伐奈落的五人组，其实主事人就俩。
一个是神乐家的女财神，统帅神乐财团的神乐千鹤。
另一个是少年身，大叔心，同样经过社会摔打磨练的关俊彦。
剩下的三人确实很有潜力，但毕竟还是少年人心性，行事很容易顾前不顾后。
让两个直男直女闭嘴，让一个说话不过脑子的消停，接下来的成年人对话就容易多了。
关俊彦定了定神，道：“本德寺覆灭一事，与关家有关，但同样是他们勾结奈落，咎由自取，我觉得还是有转圜余地的。”
“当然有。”神乐千鹤点头道，“小澪已经提前和委员会报备，得到了相应的许可，只是在多种因素的共同作用下，才演变成这种局面。按照我的看法，关家，神乐家，八神家都没有做错，只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委员会内部不是铁板一块，也有复杂的派阀和权力斗争，估计会有人揪着根本法条的最高优先级不放，借机打击神乐家。佛教一系的人大概也会参与，怎么说本德寺也算是他们的隶属，天净和天台宗也有点关系。父亲估计又要头疼了，关家，在某种程度上算是被我们牵连的。”
“明白了。”
有云的地方就有天下，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少不了斗争，自古皆是，在哪里都一样。
如果没有神乐家牵扯，这次的事情或许很容易就能揭过去。但反过来说，没有神乐家的牵扯，关家根本走不到这一步。
神乐千鹤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本德寺同样也有自己关系网，只是没有关家和神乐家这么“铁”。
看透这一点的关俊彦始终表现得非常淡定，这引起了神乐千鹤的好奇。
“你……不介意吗？”
“没什么好介意的。”关俊彦摇头，“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什么光享福，不吃苦的事。托了神乐家的福得以保存元气，因此被神乐家的对手盯上也是理所当然。”
“好一个不能只享福，不吃苦。”神乐千鹤赞赏地一拍手，“大哥果然没有看错人。小俊彦，还有小浩二，你们放心，就冲这一点，我就不会让关家吃亏。”
“阿姨，依你看，事情的最终结果会是……”神乐澪问道。
“因为小澪你按照规定流程进行了报备，我们在程序上没有任何错误，最多是处理得不够完美，闹到最后，一个不痛不痒的申斥，我再找人写封措辞恳切的检讨，神乐家和关家再让出些利益，应该就这样。对了，小刹那，回去和你师父说，让她去委员会闹一闹，损失会更小，还能拿到隐性的补偿。”
“没问题。”八神刹那表演着只有她能表演的绝技——波动拍胸，“师父最擅长这个，而且这次的事情师父本来就有责任。”
听到这里，关俊彦不由想起了前夜的匆匆一面。
八神疾风对着空气一顿输出，霸气尽显，她口中的老东西，老家伙搞不好就是委员会的决策层。
连有本事出来打我啊这种话都能说出口，更别说闹事了。
别说，祖安人站在对立面那是真恶心，可要是利害一致成为队友，也是真的爽。
当然，双规双，关俊彦没有忘记家主的职责。
“阿姨说的让出部分利益，具体是指——？”
神乐家家大业大，可以不在乎，关家小门小户，不能不在乎。
神乐千鹤略作思考，答道：
“神乐家暂时停止朝京都方面的渗透，之前趁着经济危机低价买的土地也要吐出去一部分，再加上大哥十年前和某人打赌赢来的一本手抄本应该就差不多了。
关家这边，如果我没分析错，应该是把本德寺交出去，由天台宗那边重新选派人员入驻管理。虽然奥多摩只是一个郡，但佛教联合会不会放任你们一家独大。”
“这个损失不算难以接受。”
关俊彦心中盘算得失。本来就是赚来的，不是本钱，少赚和亏本，哪怕数字一样，心态上也是大不相同。
唯一的麻烦是才把本德寺送给犬金组，才接手不到半个月又要吐出来，出尔反尔，会对关家和犬金组之间的关系造成负面影响。
这时，神乐千鹤又道：“难以接受也没关系，你们关家这次没有做错任何事，所有的损失神乐家来弥补。我们在西多摩还有点产业，差不多可以抵消这次的损失。小刹那，你们八神家也拿出一份来，算是利息。”
“我会和师父说的，不过师父会不会答应，会拿出多少我就不知道了。”
八神刹那游戏苦恼地憋着嘴，自家师父那个风一般的性格，很难捉摸。
“不肯给或者给少了，你就自己补上，没钱可以肉偿。”
神乐千鹤说得轻描淡写，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可就没那么淡定了。
所有的少年少女都是统一的表情。
∑（&#176;Д&#176;；≡；&#176;д&#176;）
一时之间，各种蛤蛤之声不绝于耳。
就连关俊彦都难以保持淡定——这位阿姨，有必要玩那么大吗？
虽然我承认八神刹那很漂亮，身材很好，很有诱惑力，但肉偿这种事，这种事，这种事……
卧槽，怎么越想越激动呢？
不行，我是钢铁直男，我现在的人设是钢铁直男。
就在关俊彦坚定意志的时候，神乐千鹤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我说的是打工，你们想到哪里去了，为关家打工，关家这边没那么多事，也可以给阿姨我打工啊，阿姨开的薪水很高的。”
关俊彦嘴角抽搐，破天荒地生出一股揍人的冲动。
关浩二和神乐澪的表情也不算好，尤其是神乐澪，看神乐千鹤的眼神透着一股杀气。
最尴尬的当属八神刹那，她红着脸，低这头，不断地搓着手：
“原，原来是这样……”
“不然呢？”神乐千鹤反问，“你们这些未成年人整天想什么呢。小俊彦没到法定婚龄，就算到了，疾风也不会同意，你们八神家这一代就你一个。”

第111章 大佬之间的……八卦？
日本的法定婚龄是男十八岁，女十六岁。
但日本的成人年龄是二十岁，满了二十岁才能获得完全的自主权。
所以，未满二十岁的未成年人想结婚，需要取得监护人的同意。
关俊彦十七，年龄不够。
八神刹那年龄倒是够了，但八神家目前就这一根独苗，按照东亚文化圈一贯的操作，答案只能是入赘，或者——
“除非疾风自己生一个。不过疾风那性格，难啊，她对女人比——唔，算了不说了。”
虽然没说完，但关俊彦多少能猜到一点。
八神疾风的年龄是四十岁，至今未婚，再加上至关重要的对女人三个字——这一位女煞星居然是百合？
关俊彦的眼神开始闪烁，跟灯泡似的。
这可是顶级大佬的八卦。
神乐家的双子也是未婚，会不会和八神疾风之间也有点什么？
一想到这里，关俊彦心中的八卦之火就开始熊熊燃烧，怎么止都止不住。
毕竟八神疾风和神乐双子都是高颜值高魅力的女性，谁不喜欢两个水灵灵的妹子，不，三个，其中两个还是一模一样的双胞胎搞给你……咳咳，自重，自重。
别误会，关某人性取向正常，但他同样尊重其他人的性取向。
“小俊彦，你是不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事？”察觉到异样的神乐千鹤投来不善的目光。
“没，没有，我……是想到高兴的事情。”
关某人一边找着借口，一边移开目光，巧了，偏头的方向正好是神乐澪。
作为可以和关浩二比“直”的存在，这两位是唯二没有浮想联翩的，她一本正经地解释：“正式的媛巫女在婚姻上有很多限制，两位阿姨其实是因为——”
“没人让你解释这个。”神乐千鹤连忙打断，“小俊彦啊，阿姨很好奇呢，能不能告诉阿姨，你想到什么高兴的事情？”
我老婆怀孕了——关某人，很想这么说，但事实是他还是个单身狗，连女朋友都没有——而且是穿越前后都没有，更别谈老婆了。
所以他只能嗯啊两声，但神乐千鹤明显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看她的眼神，就差明说你今天不说出个三五六来，我就要你好看。
关俊彦没抗住压，又把头扭到另一边，这次看向八神刹那。
后者依旧红着脸，小声道：“我，我和师父，不，不一样的。”
关俊彦：“……”
大姐，我叫你大姐行么，这会儿咱能不添乱吗？
我知道你性取向正常，毕竟一开始就诱惑我，但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说啊。
目光无处安放的关俊彦只能飞速开动脑筋，发挥急智：“我，我是在想该怎么利益最大化，之前听八神小姐提过一些东西，我很干兴趣，在想该怎么要过来。”
为了让神乐千鹤满意，关某人也只能努力往“势利眼”方面发展。
神乐千鹤呵了一声，显然没有完全相信。
但也没有过分逼迫，递过一个警告的眼神，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疾风是国内少见的没有门户之见的人，只要你能取得她的认可，她不会吝啬。不过疾风的眼光很高，小刹那在她眼里是一般般，我是半吊子，大哥和小澪都是走偏了，也就姐姐得了个还行的评价。”
“铭记在心。”关俊彦点点头，没觉得哪里不对。
没本事的人眼高于顶叫狂妄、没逼数，有本事的大佬那就叫底气了，现实如此，不接受也不行。
“八神家那边，你们自己讨论。我先去联络本家说明情况，半小时后你来找我，一起讨论如何应付委员会。”
说完神乐千鹤径直走出会议室的大门，估计是不想在这逐渐变得怪异的气氛多待。
关俊彦同样不想，也跑了。
“我去找中邦叔，和他商量接下来的安排。”
正当的理由，也是真的打算去做，丹羽中邦是大管家，关家最大的工具人，这些事怎么都绕不过他。
“呃……要不我也……”关浩二也打算走。
不是情商上涨，会“读空气”了，主要是这次的事情和他关系不大，留着也没意思。
“浩二小弟，等一等。”八神刹那拦住了他，“我有事问你，关于你哥哥……他……”
本来没打算掺和的神乐澪脚步一顿，若有所思地看着八神刹那。
今天的刹那，好像有点怪？
会议室的话题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的时候，关俊彦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因为从丹羽中邦口中得来的情报。
“中邦叔的意思是说，一个完整的奥多摩对于关家的意义比表面上看到的要大得多。”
与剑士这样的纯物理职业不同，法系职业有“基盘”的概念。
顾名思义是法术的根基，组成“基盘”的要素很复杂，有理论、理念、信仰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也有技术、血脉、天赋、传承这些实质性的东西。
土地或者说地盘，也是要素之一，而且是最重要的要素。
法术起源于自然，不同的地域不同的自然特性，是法术出现分支和流派的主因之一。
对于一个法系世家，和基盘联系的越紧密，得到的支援也就越多，家族也越容易变得繁盛。
套用种花家的体系，基盘相当于风水学中的龙脉、祖坟的位置，涉及家族气运。看不见摸不着，却一直在产生影响。
关家在奥多摩经营超过百年，这就是关家最大的基盘。
如果能够独占这片地区，哪怕这里的地脉其实算不上上等，对于关家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用最上级的灵脉都不换。
关家和本德寺最初结仇，就是因为土地上的争夺，后面双方死了人，仇恨不断升级，最后变成死仇。
“是。我记得老老爷曾经说过，如果能得到一个完整的奥多摩，就算把西多摩其他区域全加起来都不换。”
“麻烦了。”
关俊彦看着眼前的奥多摩全图，陷入沉思。
基盘也好，气运也罢，都是属于暧（蛤）昧、模糊的定义，无法进行精确的量化，也就没法进行具体的补偿。
所以神乐千鹤没有提出来，关俊彦经过思考后得出的结论也是一样——没法提。
未来这种东西，谁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搞不好，提出让八神刹那“肉偿”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但要关俊彦就这么放弃，他又不甘心。
今时不同往日，关家不在危急存亡之秋，犯不着像原主那样透支未来，保全现在。
如今的关家一切向好，完全可以牺牲眼下的利益换取未来的发展。
如果可以，关俊彦不介意把两家补偿连本带利都贴出去，不过这次的事情已经不局限在关家自身的层面，具体还需要和神乐千鹤商量一下。
必要的话……隐约之间，关俊彦有了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第112章 这波真不做家主啦
半小时后，关俊彦按照约定找到了神乐千鹤。
见面第一句话：“阿姨，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不牵扯到派系斗争，势力倾轧，断绝一个传承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神乐千鹤一愣。
“请阿姨先回答问题。”
见关俊彦态度郑重，神乐千鹤沉吟片刻，答道。
“这要看具体情况。人是不是彻底死绝，有没有旁支？传承的典籍和宝物有多少损毁？有没有和委员会的执行人发生冲突？对于委员会的法条有多少了解？
最严重的是处死责任人、直接实行人，最轻的就是之前开会的时候说的，检讨，相关利益的处罚——你是不是不甘心把到手的利益吐出来？”
“是。”明人面前不说暗话，“阿姨先别急着劝我，听我把话说完。奥多摩的归属事关关家基盘，我不想失去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
佛教联合会一听就知道是惹不起的超级势力，一旦他们接手本德寺，关家统合奥多摩将会成为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关家唯一的机会是提前阻止这一切，关俊彦要做的是问清所有的情况，挑对关家长远发展最有利的一种。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的事情只是单纯地关家和本德寺之间，惩罚的力度是？”
“只是关家消灭本德寺，你要以死谢罪。考虑到你们两家的恩怨，和本德寺激进的做法，应该可以减免到去魅崎都守卫二十年。再加上本德寺和奈落勾结，关家主动讨伐奈落，履行地方守护的职责，将功抵罪，我个人的看法是——追放。”
“只是追放？”
追放是日文的说法，其实就是放逐。
联系前后文，这个放逐的对象显然是作为家主的关俊彦。
“只是？”神乐千鹤表情怪异，“追放很轻吗？这不是家主退位，是被放逐出家族，连家名都不给用。”
真挺轻的。
这是关俊彦的真实想法。
前面是死，死缓，充军，和这几个一比，逐出家门真不算什么。
不过作为一个太阁系列的死忠粉，他对日本历史还是有所了解，知道追放在日本文化中的独特地位。
日本人对于家族的观念与认同感堪比种花家唐朝以前门阀制度最鼎盛的时期。对于那时候的人来说，被逐出家门有时候比直接杀人更让人难受。
稍微翻一翻日本的历史，很容易就能看到，某某家族犯下什么罪行，最后的处罚是家主追放。这里的罪行不乏谋反，勾结外敌这样的大罪。
战国时期大名之间相互攻伐，胜者对于败者的处置一般也都是追放家主，只有特别恨，或者打得特别狠才会杀人。
就算是杀人，一般也只杀老大，下面的人能不杀就不杀。日本历史上很少有斩草除根，灭人满门的做法。
由此可见，正史编纂委员会的这套保全传承的规章与处罚，倒也对得起正史二字。
“阿姨，我再确认一下，除了家主追放，关家还需不需要付出其他代价。”
“小俊彦，你不会是想用你自己来换关家的基盘？”
不愧是统帅和智力双80的大佬，神乐千鹤已经猜到了关俊彦的想法，叹了一口气。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不会再有其他代价，只是值得吗？你本可以带领关家创造更大辉煌，超越所有前辈。”
关俊彦笑了笑。
值不值得？要看从哪个角度去衡量。
日本传统观念肯定不值，但关俊彦看来这就是赚大了。
他不在乎这个家主之位，也不在乎是不是被算作关家人。
以关浩二和丹羽中邦的态度，他被逐出关家，就不是兄长和看着长大的晚辈了？
什么是家？
不是姓氏，也不是形式。
答案，种花家的古人早已言明——吾心安处是吾家。
人心才是关键。
为关家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就不信不得人心！
更何况他不是真正的关俊彦，只是个西贝货。虽说认同了如今的身份，但还是有破绽和被拆穿的可能，借这个机会脱离关家，双方离得远一点反而对大家都好。
距离产生美，距离也是不熟悉与变化最好的理由。
相比之下，一点形式上的损失算什么？
这才是名副其实的以退为进，退一步海阔天空。
就在关俊彦准备给出正式答复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拉开，有人闯了进来。
是关浩二，他走到关俊彦面前大声道：“不行，兄长，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没用，我现在还是家主。”
关俊彦表情平静，罕见地表现出强硬的态度——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可，可是——”
“没有可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基盘的重要性。”
关俊彦说着，看了眼站在门外的丹羽中邦。
关俊彦从他那里离开后，他第一时间去找了关浩二。
此时，他正对着神乐千鹤鞠躬行礼：“很抱歉，千鹤大人，我们不是有意偷听，只是刚好……”
“无妨。”神乐千鹤大度地一摆手，“这种事不管是谁遇到，都很难保持镇定。老实说，我也觉得小俊彦的想法有点冲动了，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不应该怎么草率。”
关俊彦摇头道：“并不草率，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其实我早就类似的想法，这次的事情正好给了我一个机会。
首先，我的阴阳道已废，就算能恢复，也需要很漫长的时间，作为阴阳师世家的家主本就不合适。
其次，相信阿姨能看出来，浩二的天赋在我之上。父亲最初也是希望把家主传给浩二，是我硬抢过来了的。
所以复仇结束后，我一直都在找机会把家主传给浩二，只是当时情况复杂，贸然传位有可能会影响关家的稳定，才暂时搁置。
现在正好利用这个机会，为关家争取最大的利益，也算是我这个家主为关家做的最后一件事。”
“兄长！！！”关浩二急了，“我们不是说好的吗？在我真正成长起来之前，会继续依靠兄长。独当一面后，兄长也不会不管我。”
“这并不冲突。”关俊彦早就想好了该如何应付弟弟，“只要你还把我当兄长，我就不会不管你，只是从明到暗。最重要的是，浩二，你太依赖我了，这样对你自身的成长反而不利。也怪我，以前把你保护得太好，不经历磨难永远无法得到真正的成长。”

第113章 该长大了
越说，关俊彦就越觉得自己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关浩二其实是个很优秀的少年，天赋、努力、脑子他其实一个都不缺。
唯一的缺点就是对自家这个兄长太过依赖。
当然，这是有客观因素的，唯一的血亲，外加兄长力挽狂澜，振兴家族的加成，很容易让少年人崇拜。
短期看，这没什么，但从长远的角度出发，这对于关浩二的成长不利。
很多人走偏的基础不就是因为家里太宠，觉得不管自己做了什么家里都不会不管，都能摆平，最后犯下大错，把自己坑进去，甚至祸及家人。
最典型的代表就是前些年有名的两位李姓人物和他们的儿子，其中一个还改了名，想走玄学路线，奈何并没有什么卵用。
为了避免关浩二把自己坑死，甚至把关俊彦一并坑死，必须要进行矫正，在危险真正到来前予以扼杀。
关俊彦本来是想找个机会把关浩二丢出去一段时间，比如丢给神乐千鹤到社会上摔打几个月。
社会实践真的很能磨练人，这与是否拥有超凡之力无关，重在修心。
修力不修心，到老是巨婴。
直接让他挑担子的做法其实更加激进，不过关家兄弟经历过一年前的父母双亡，心理承受方面问题不大。
现在关家挟讨伐奈落的大胜之威，气势正旺，只要暗中做好布置，应该能完成平稳过渡。
想到这里，关俊彦彻底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对又是苦恼又是不甘的弟弟说道：
“浩二，该长大了。独当一面的第一个字是什么？是独，独自的独，有些事我可以帮你，有些事必须你自己做决定。”
关浩二无言以对。
因为他知道，兄长说得其实都对，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少年看向家里唯一的长辈，后者表情不忍，却什么都没说，显然是认可了关俊彦的说法。
丹羽中邦终究不能代替真正的父母，性格也缺乏霸气，有些话他说不出口，也不适合的说。
“我，我知道了……”孤立无援的关浩二只能认命。
回想起来，以前的兄长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但在接手家族后就开始慢慢发生改变，这大概就是成长。
那时的关俊彦十六岁，关浩二现在的年纪。
是啊，真的该长大了。
“辛苦你了。”关俊彦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和一年前的兄长比起来，算什么辛苦。”
关浩二摇头。危难中接手家族和上升期接手家族，谁高谁低一目了然。
“兄长，如果我遇到问题，可以向你请教吗？”
“为什么不可以？现在通讯这么发达，一封邮件，一个视频，方便得很，除非你不把我当兄长。”
关俊彦取出手机晃了晃。
“但也别什么事都找我，你是家主，家主就要有家主的样子。”
“知道了。”
这一瞬间，关浩二的气态稳重许多，因为肩上多了副担子，不稳连路都没法走。
关俊彦心中宽慰，对神乐千鹤到道：“阿姨，我决定了，愿意以家主的身份承担所有的责任，彻底灭绝本德寺。”
“既然你想清楚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神乐千鹤不是关家人，内部的事务不好插嘴。
“要求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之后可能会有一些不太好的传言，你们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已经有所觉悟。”
家主追放从来就不是光彩的事，而关家一力承担“罪责”的做法，也有可能引发关家是不是被神乐家抛弃的讨论。
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次的事根本不该是这样的结果。
只能说面子和里子没法兼得，对于关俊彦来说，里子明显比面子重要得多。
所以他再次对神乐千鹤行礼。
“希望不会影响关家和神乐家的关系，也请阿姨以后多多照拂浩二。”
“你啊。”
神乐千鹤伸出手，想要敲打关俊彦的脑袋，却最终没有敲下。
生气没有多少，更多的是无奈。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答应，答应了。”
“谢谢阿姨。”
关俊彦露出舒心地笑容，随即给弟弟使眼色，后者也行礼道谢。
“谢谢阿姨。”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神乐千鹤问，“追放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退位，有些事不能做的太明显。”
“暂时还没想好。不过肯定不能继续住在家里，西多摩地区也不能待。”
毕竟是追放，这个放还有流放的意思。
“其实我挺想去东京的……”
一来对这个国际化大都市心存好奇，二来有神乐万龟的建议，说不定这一切都在神乐万龟的算计之中——预言等于钦定的女人，做出什么惊人之举都不奇怪。
“那样的话，要不要来我家？”
有人应声。
一个让关俊彦经常纠结，逐渐分不清到底会不会说话的女人，八神刹那。
身边站着的神乐澪道：“阿姨，父亲刚刚的联络，让你尽快回去。”
神乐千鹤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关俊彦扭头看向八神刹那，面带疑惑：“你家？”
“对啊，我们八神家就在东京，地方不比你们关家小，人没你们多。平时就我和师父，师父的朋友有时候会来住一段时间，顺便帮忙打扫卫生，来的比较多的是奈叶阿姨和菲特阿姨。你来的话，可以直接挑最大的院子。”
听到八神刹那的解释，关俊彦确实有些心动。
八神家和神乐家同样古老的家族，有祖产很正常。这一代人丁凋零，确实不愁没地方住，一天换一个院子都行。
只是——
“听上去好像都是女性，我一个男人去会不会不太合适？”
八神家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个比一个惹不起，哥只是个虚假的钢铁直男，身板不够硬，扛不住啊。
八神刹那正要说话，神乐千鹤先一步打断：“小刹那，这事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涉及到户籍变更等一系列事宜，不要随便决定。”
八神刹那哦了一声，乖乖听话：“那关俊彦……”
“我来安排吧，先随便找个地方过渡，等委员会的决定下来再办理其他的手续——家里的不动产都在父亲和姐姐名下，正式的手续需要他们签印。”
神乐家走得是分权路线，各继承人都有自己的领域，互不干涉。
“谢谢千鹤阿姨。”关俊彦顺水推舟，“万龟阿姨那边，等到了东京我想亲自拜访，说起来我想去东京也是万龟阿姨的建议。”
“纳尼？姐姐给你了你建议？什么时候的事，前天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神乐千鹤瞪大眼睛，满脸惊讶和疑惑。
“奇怪，家里最不看好你的就是姐姐，怎么会……一定是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小俊彦，你是不是还有事没告诉我？”

第114章 天高任鸟飞
原来，神乐家虽然家庭氛围不错，兄友妹恭，没有大家族俗套的争权夺利，但有些老传统还是免不了。
套用彼得&#183;帕克的那句名言——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相对的也就越有话语权。
神乐家第二代直系主家分家诸多人中，以神乐万龟为最，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只要老家主退位，下任家主一定是她，没有任何悬念。
神乐千鹤和长兄神乐兆虽然有着重要的职司，影响力不小，但只要神乐万龟一发话，他们就得靠边站。
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也是保障家族延续必须有的制度。
至于第三代嘛，目前的第一人是长女神乐澪，但这一位的性格不适合统领一族，未来如何还得看她的弟弟妹妹。
反正第二代都是正当年，讨论第三代的事还为时过早。
咳咳，扯远了。
总之神乐万龟发话，上述的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别说是找个住处，直接住进神乐家本家祖宅都行。
当然，关俊彦肯定不会答应。
神乐家的长辈摆明了和关俊彦很熟，住过去不是找不自在么？
好不容易脱离“虎口”，怎能再入“狼窝”？
给间屋子，能洗澡，睡觉就行，其他的无所谓，面积也无所谓。
穿越前作为一个租房狗，关俊彦对这方面要求真不高，刚穿越那会儿一个人独占这么大的屋子，反而会觉得不适应。
于是，事情就这么敲定下来。
关俊彦和神乐澪一起前往东京，等待“正史编纂委员会”的处罚。
在离开前，他先录好了视频，只要处罚一下达，立刻将家主之位传给关浩二。
先传肯定是不行的，担责的时候，必须是家主，先传就是明目张胆地让关浩二背锅。
从这个时候开始，过去话不算多，但同样不少的关浩二变得沉默，也不再想之前那样有事兄长，没事兄长。
这份疏离让关俊彦有点不太习惯，却没觉得哪里不对——这是成长必须要经历的阶段，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不知道有多少人有过这样的经历，对于关俊彦来说，他第一次的成长与觉悟是在看到父亲在家里惯例大扫除的时候，搬桌子竟然搬得气喘吁吁。
那时，关俊彦才蓦然发觉，父亲早已不再年轻，不再是儿时那个可以陪儿子疯一个下午的他了。而关俊彦自己也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什么都不用想的孩子。
关家的氛围悄然发生着改变，其他人也多少有所察觉，越发助长了气氛。
关俊彦对此视而不见，以后的关家不再由他当家。
路终究要有关浩二自己去走，替他人走路很有可能会让自己和他人都无路可走。
在沉默中收拾行李，在沉默中踏出家门。
虽然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但关俊彦已经真心认可了这里，心中也多了些莫名的伤感。
“不想离开的话可以多住几天，委员会那边不是特别着急。”
与他并肩而行的神乐澪开口说道，着急的只是神乐家，要在委员会之前定好策略。
在此之前，神乐千鹤已经独自离开。本家那边要开会，财团那边也积下了很多事，这才是神乐千鹤的日常。
“早晚都一样。”关俊彦闭上眼睛，很快又睁开，“离开了不代表不能回来，以后总有回来的机会。我就不信委员会会一直派人盯着我，等我回来的时候希望看到一个更加兴盛的关家。”
“请兄长放心。”送到门口的关浩二双目泛红，“兄长，路上小心。”
“家主，常回来看看。”一同来送别的丹羽中邦也差不多。
“一定。”
关俊彦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门外的停车场，早有神乐家的专职司机在等候。
停车场的入口，黑西装黑墨镜的犬金鬼万次郎姗姗来迟，跑得气喘吁吁。
见到关俊彦什么都没说，深深鞠躬，而且没有起身。
关俊彦拍了拍他的背：“等你的事务所到东京活动，记得叫我，我去捧场。”
“嗨！”简短有力的应答。
“走了。”挥手作别。
既是与关浩二，与丹羽中邦，与犬金鬼万次郎这些交集最多的人，也是与两人身后的所有关家成员。
虽然他们没有强大的实力与能力，有的连名字都没提起过，但他们一直在用他们的方式为关家贡献力量。
关俊彦不会忘记他们，也衷心希望他们能因为关家的发展有更加美好的未来。
白色的丰本轿车缓缓驶离，带走了关家史上任期最短的家主。
虽然短，功劳却不会输给他的前辈，因为他为关家开创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而这个时代的新任掌舵人在目送兄长离去后，缓缓转过身，对所有人说道，这是他第一次面对整个关家进行公开讲话。
有些紧张，却必须让自己维持镇定，因为从今天起便没有人在头顶上撑起一片天了。
所以他必须要做好。
“兄长离开了，放弃唾手可得的一切，为了让关家变得更好。
那么，我们要做的事只有一件，不要辜负他的希望，让关家变得更好，更加强大，强大到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我们关家，不会因为一任家主的离去而停下来，我们会一直向前。
最后，我再借用一次兄长的话。愿随我者，就做好觉悟跟着我吧，吾等前方，绝无敌手！”
一身狩衣的少年阴阳师双手附后，稚气逐渐从他的身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大气。
气魄终成！
……
在关浩二正式接手关家的一周后，身在东京的关俊彦也接到了“正史编纂委员会”的判决书。
经查明，奥多摩郡阴阳师关氏一族违反“传承保全”，断绝本德寺传承属实，当主关俊彦对事实供认不讳。
因当时情况特殊，本德寺过错在先。
……
判决当主关俊彦追放，即日起不得再与关氏一族有任何牵连。
逐字逐句看完后，关俊彦用判决书遮住脸，肩膀微微颤抖，看似恭敬沉重，实则嘴角上扬。
负责送达判决书的神乐澪莫名地生出一种感觉。
眼前的这个一直在压抑着什么的男人，终于卸下了某种负担。
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第二卷 东京的钢铁直男

第001章 秀尽秀知樱才？
距离关俊彦来到东京已经过去大半个月。
最开始的几天是住在神乐家专门用来待客的别院，接到判决书后便从别院里搬了出来，搬进一处普通的公寓。
这里的普通是基于神乐家的标准，一个只有十七岁的少年一个人住一处普通公寓本来就不普通。
关俊彦本想要一间单身公寓就已经很好了，结果神乐千鹤给他挑的住处没有一个低于三位数平方米的，连独栋别墅都有。
虽然这按照神乐家的标准，这不算什么。
关家待客是客房，神乐家是别院——独门独栋，依山望水的那种。
关家的祖宅已经够大了，神乐家直接圈了一个山头——按海拔应该是丘陵，说庄园都说小了。
神乐家的成员说是住在一起，实际上距离一点都不近，甚至都不算一个小区。
幸好神乐家的成员大多身怀绝技，不怕走路，不然恐怕得学大学校园，买一辆自行车代步。
关俊彦住的别院更远一点，在山外，这也是他没有在一开始就搬出去，而是选择住别院的原因。
而关俊彦的新家已经所有选项中最小的，就这还有三室两厅，地段绝佳，配套生活设施齐全，以及一流的物业体系。
按照种花家普罗大众的主流观念，这已经算是人生奋斗的终极目标，至少物质上是的。
关俊彦刚到东京就获得了。
如果是在穿越前，关俊彦这会儿已经抱着神乐千鹤的大腿，喊出那句经典的：“阿姨，我不想努力了。”
只不过你不想努力，总会有逼着你努力。
关某人还没来得及躺下享受人生，神乐澪便带着新的名册过来了。
只看到第一个封面，关俊彦就蒙了。
“……”
标题不难认，真的，都是汉字。
其中四个字尤为扎眼——高等学校。
也就是俗称的高中。
没错，神乐澪手里的这一摞全是学校的名册。
不死心地关某人试图装傻：“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
“为了让你挑选学校。”
神乐澪一板一眼的回答击碎了关俊彦最后的幻想。
超凡领域的未成年人也得上学，和普通少年少女一样上学，这点关俊彦已经知道了。
书桌里有课本，关浩二也会时不时说一些学校的事，但关俊彦一直觉得这种事离自己很遥远。
成为社畜的时间已经不短，早把学校生活抛在脑后。
诚然，学生时代是美好，但美好的是青春，是青春时代所遇到的人，不是学校本身。
相反，正因为学习生活的枯燥，才显得那些人，那些记忆是那么的耀眼。
对于关俊彦来说，除了相对自由的大学和小学的头三年，小学四年级到高中毕业的这段时光绝对算不上多么愉快。
整天就是学习学习学习，作业作业作业，补课补课补课。
很多人都想过，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会怎么样。
但关俊彦真的不敢保证，自己重来一次就能成为学霸。
很多事不是知道对错，就一定能办到。
最简单的例子。
大家都知道那啥有害健康，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人戒不掉？
嗯，那啥指吸烟，想歪的自动面壁。
大家都知道早睡早起身体好，有几个人真能做到？还不是我欲修仙，快乐齐天？
学习也是同理，都知道好好学习对未来只会有好处，但我就是看不进去书，不想看书，都不知道当年的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学习又不像系统修炼，有明确的经验值，看得到收获，知道还需要多少能升级，升级后有多少收益，很难有动力去肝。
唉……
学校！
学校！
学校！
离开关家，追放到东京，逃离了很多事，却没能逃离学校的魔咒。
而且因为上学比不吸烟，比早睡早起更绝对的正确性与正当性，关俊彦连拒绝都难以开口。
无奈之下，他只能接过名册和宣传页，仔细阅览，看能不能挑一个“坏学校”，让自己的高中生活能变得轻松自在一些。
遗憾的是，他的愿望又一次落空了，神乐澪给他看的学校没有一所的平均偏差值低于50。
偏差值是日本对于学生智能、学力的一项计算公式值，是评价学生学力最重要的数值，等同于国内的分数。偏差值越高，代表成绩越好。
而偏差值50在日本已经算是较好的成绩，以此作为平均值的学校，怎么想都不会差。
难道我还要再来一次高考冲刺？17-18岁，最关键的两年啊，淦！
一想到这里，关俊彦整个人都不好了。
宣传材料也懒得继续看，随意地问道：“我对东京不熟悉，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神乐澪性格认真，来之前已经提前看过一遍材料，关俊彦一问，立刻给出答案。
“私立秀尽学院不错，距离这里最近。平均偏差值60，升学率很高，社团活动也很出色，排球部拿过全国大赛冠军，田径等其他部门也是国内有名的实力派。”
“听起来不错。不过这些体育系的社团还是算了吧，不合适。”
关俊彦翻新闻的时候有注意到体育界的世界纪录，和穿越前没有分别，显然没有超凡者的参与，不然百米世界纪录不可能以秒为单位，毫秒还差不多。
而且秀尽这个发音，和囚人（犯）太像，搞不好就是把学生当成囚犯的意思，关俊彦最怕这个，所以——
“有没有其他的建议。”
“秀知院学院，东京历史最悠久的学院，平均偏差值77，以四宫财阀为首的很多名门之后都在这里上学，被誉为日本未来的摇篮。”
“……”懂了，二代集合地。
日本的阶级固化早有耳闻，精英的后代永远是精英，从小就体现出和普通人的差别，那种地方搞不好比社会职场还复杂，还是算了吧。
还有这个秀知，你大爷，还是类似囚人的发音，你们跟囚犯较上劲了是不是？
“你在哪里就读？”
“私立樱才女子……不，现在不是女子学院，不久前才男女合校。”
才男女合校的女校？
听到神乐澪的话，关俊彦眼神一闪，脑中浮想联翩。
这个学校……有点意思啊。

第002章 男女平均？？？
女校，男性止步的禁断领域。
关俊彦相信对这一禁断领域好奇的男人绝对不止他一个，要不然当年《少女爱上姐姐》系列也不会成为神作。
奈何种花家的女校实在稀少，有没有两位数都不好说，也只能从二次元寻找存在感。
如今可算有机会一探究竟，满足青春期的一大幻想，关某人怎能不期待，一时之间连对高中生活的排斥都减少许多。
归根结底，关俊彦怕的是日复一日的枯燥乏味，有了禁断领域这一闪瞎狗眼的亮色作为调剂，有了足够的新鲜感，枯燥乏味也将不复存在。
请不要吐槽关某人的想入非非。作为一个高中两年物理化学，大学四年的纯正工科狗，班上的女生从来没到过两位数，他一直都有一个愿望，想试一试被女生包围，众星捧月一般的感觉——哪怕，现实和幻想完全不是一回事。
从这个角度出发，男女合校反而是一件好事，大大滴好事，必须要为学院长和理事长点666个赞。
——一整个暑假，关俊彦都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等到暑假结束，新学期开始的第一天，站在学校门口的时候，关俊彦整个人都灰白了。
失望。
很失望。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说好的男女比例悬殊呢？
说好的众星捧月呢？
这过于正常的男女比例是怎么回事？
关俊彦站了两分钟，从他身边经过的男生有15个，女生有18个。
终于他忍不住了，扭头看向身边的神乐澪：
“这里以前是女校？”
“是啊。”神乐澪点头。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男生？”
学校介绍里可没写是和哪里的男校合并，就是单纯从女校变成普通学校。
难不成来这里读书的男生都抱有和我这个成年工科狗一样的想法？
嘶……日本绅士多，果然诚不欺我啊。
“这……其实是有多方面的原因。”神乐澪看了眼关俊彦忍不住抽搐的表情，说道，“不愧是你，还没进学校，就看出了问题。”
“？？？”
关俊彦有很多的问号。
我就是本着一个绅士的闷骚心态想当然地随口一说，什么都没看出来，这都能行？
这里……真有问题。
闷骚褪去，心态为之一变。
能被神乐澪这么说的，一定不是小事，十有八九和台面下的超凡领域有关。
“能不能详细说一说，我很有兴趣。不方便的话，换个时间换个地点也可以。”
毕竟这里是校门口，人来人往，不适合密谋。
“没关系，不会有人在意我们的。”
神乐澪瞥了眼从身边经过的少年少女，表情淡漠。
关俊彦突然觉得眼前的女孩有些陌生，浑身上下萦绕着淡淡的疏离，又不是因为超凡之力引起。
考虑到两人的关系没有近到那个份上，关俊彦没有多问，只是道：
“洗耳恭听。”
“你是阴阳师，就用阴阳道的理论来解释。”
阴阳化生万物，阴阳相辅相成，相互调和，这样才能达成平衡，欣欣向荣。
这一理念适用于任何领域，任何范围。
以人类为例，男为阳，女为阴，阴阳调和构建出人类社会。
而只有女学生的女校，明显违背了这个理念。
所以女校，或者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的地方容易发生灵异事件、不可思议之类的事件，因为鬼物本就是阴属，喜欢阴气重的地方。
不过这不是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不然女校这种体系早就维持不下去，不可能延续到现在。
高明一点，直接把学校建在阳脉上。
差一点的，可以和通过灵脉和男校形成天然的阵法，进而阴阳互补。
实在不行，还可以通过分散的方式，从附近的一大片区域缓慢抽取阳气——女校的阴气过重只是局限在一定范围，不会影响整体的平衡。
这方面会有隶属于编纂委员会的部门专门负责，保护学校安稳，保证学生的安全。
从这个角度出发，女校里流传的绝大多数灵异事件和不可思议事件其实大多是机缘巧合外加以讹传讹的结果。
樱才建立的时候当然也做好了相关的工作，立校几十年一直都很平稳，在东京也算是数得上号的女校。
一直到五年前，旧校舍年久失修，学院方面打算将其推倒重建。
这本来是件好事，但因为阴阳调和的阵法核心就在旧校舍的地下，拆迁的时候又比较暴力，导致阵法损毁，效力大减。
樱才因此逐步走向阴阳失调，阴气滋长淤积，招来阴物，引起事端，最后传导校方耳朵里。
一开始校方并不相信，以为是学生自己吓自己，小题大做，没当回事，没想到后面越闹越大，连老师都开始帮着学生说话啊。
为了平息事端，校长决定亲自在始发地住一夜。结果当晚就遇到鬼了，被吓个半死。
这下子，校长不淡定了，到处托人，最后确实请到了一位货真价实的神官。
驱鬼很顺利，但这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阴阳调和的问题一天不解决，鬼物还会聚集过来，而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大，最终危急人命。
可是，作为根本的阵法已经因为新校舍的地基变得永远无法修复，最后只剩下两条路可走——换地方或者男女合校，招到足够的男生平衡阴阳。
前者不可能，在东京港湾区这种核心区域，根本找不到这么大的地皮重新开学校，就算找到了，惊人的地价也不是樱才能承受的，只能选男女合校。
换成普通学校，这同样是个难以完成的任务。好在樱才毕竟是名校，平均偏差值65，历史悠久，底蕴雄厚，虽然因为男女合校的事让不少女学生的家长打了退堂鼓，但适当放宽一些条件，再对男生有所倾斜，最终还是成功将男女数量拉到均势，也就有了关俊彦看到的场面。
听完神乐澪的叙述，关某人只有一个想法。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在这个有妖魔鬼怪的世界，发生这种事再正常不过。
没有特殊原因，历史悠久不愁生源的知名女校也没必要顶着压力搞男女合校，又不是那种濒临废校的学院。
就算濒临废校，也不是只有男女合校一条路可以走，可以搞偶像出道，聚拢人气嘛——杉木事务所目前正缺人，最欢迎各路JK前来报名。
关俊彦没想到是因为情报不足，外加心态没有完全转变过来。
现在理解了，接受了，心气也平了。
仔细观察，虽然男女持平，但妹子的质量还是很高的嘛，魅力值普遍在60以上，70以上的也算少，不愧是知名女校。
看着看着，关俊彦又将目光转回神乐澪，他想到了新的问题。
“你怎么会选择这里就读？”

第003章 我的特长是能吃
私立樱才学院在东京的核心——都心六区的港湾区。
学校本身确实很好，但也只是很好，不是最优秀。
东京，乃至全日本最优秀的学校是之前提到过的秀知院学院，名门集合地，精英摇篮。
秀知院同样在港湾区，距离樱才并不遥远，以神乐家的地位，神乐澪长女的身份，这才是最适合她的学校。
如果樱才还是女校，还可以解释为巫女需要保持纯洁，现在男女合校，甚至刻意招男生，怎么想都不符合神乐澪的定位。
所以关俊彦才会有此一问。
“樱才的聚阳之阵被破坏是在五年前，男女合校才两年。中间的这段时间聚拢了大量的阴气，这些阴气散去需要差不多三年的时间，在此之前同样有鬼物滋生聚集的隐患，需要人来镇守。”
“懂了。”
一年多以前，神乐澪正好16岁，中等（初中）毕业升高等（高中）的年纪，等她高等毕业，正好阴气也散的差不多了。
一举两得，岂不美哉？
神乐澪奉刀巫女的特殊性，也注定了她不需要像其他精英一样取得高学历，把巫女和剑道练好就行了，学校的平均偏差值高低对她意义不大。
“樱才请到的神官是——”
“——是分家的一位叔叔。”
不出意料的答案，神乐家的业务，当然要由神乐家来包售后。只是这次的售后比较特殊，大小姐亲自出马，估计樱才和神乐家的关系不浅。
关俊彦的转学也是一个证据。一般来说，越好的学校，越难转入，不仅要有人，还要通过入学测试，偏差值不够，直接再见。
但关俊彦从头到尾什么事都没做，只是和神乐澪说要和她念同一所学校，隔了一周通知书就到了他的住处，开学的第一天，神乐澪更是直接到公寓来接他。
没错，关某人今天是和神乐澪一起上学的。
这可是二次元梦想集合，美少女条目中排行前十的梦想——和美少女一起上学，足够让很多宅男激动。
然而，梦想是梦想，现实是现实。
一路走下来，除了互道哦哈哟，关俊彦完全没有动漫男主的感觉。
没有脸红心跳，没有值得一提的事件，甚至都没感觉到旁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就是单纯地走路，说话，说的还是樱才概况这种平淡的话题。
如果不是这样，关某人哪会有那个闲情逸致统计男女比例，都是给无聊逼出来的。
穿越没多久，就认识了两位要颜有颜，要身材有身材，要实力有实力的美少女，看上去是一个很棒的开局，然而……这俩美少女都不会说话，不同意义上的，想想就是一阵蛋疼。
我的青春穿越物语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关俊彦与神乐澪分道扬镳。
神乐澪是正常上学，直接前往教室。
关俊彦要先去学生接待处，听从校方的安排，分班，领教材，与级任导师（班主任）见面。
都是些常规流程，没什么可说。
级任导师同样是如此，一位身材偏瘦，容貌和气质都偏草食系的年轻男性，从上到下给人印象最深刻的是他的眼睛，因为眼角天然的上扬，看上去有点凶恶。
说话一板一眼，比较符合传统教师的形象。
看在以后要和他打五个学期交道的份上——日本一学年有三个学期，暑假结束是第二个学期开始——关某人记住了他的名字。
上杉风太郎。
不知道和上杉谦信有没有关系。
确定了级任教师，接下来就该被带到班上，正式开启校园生活。
按照惯例，在转学生还在导师办公室的时候，就会有情报通将消息传回班上。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会有转校生？
什么什么？男的女的？
是男生，女生反响会大一些。
是女生，男生会更激动。
如果转校生再有一副好皮囊，班里的震动会更大。
等所有人都知道了，级任导师会带着转校生进门，自我介绍，决定座位。
当然，只是二次元套路，具体如何，关俊彦不懂透视，也没有“天眼通”，并不知道。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一个好的自我介绍能让人更好地融入新的环境。
在正式进入班级前的这段时间，关俊彦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虽然他对高中生活没什么感觉，但既然来了，总要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
好的自我介绍一般分为两个套路，一种是正统路线，显示自己有多么牛逼，一种是出奇制胜，从独特的点出发。
目的只有一个，让人记住自己，平平无奇在很大的程度上等于没有吸引力。
正统路线不合适，关俊彦牛逼的地方都在台面下，不能说。
出奇制胜的话，关俊彦倒是想到了一个梗，不知道日本学生能不能Get到点。
总之试试看吧，失败了也无所谓。
做出决定的时候，正好来到班级的门口，二年级C班。
级任导师上杉风太郎示意关俊彦在门外稍等，自己拉开大门，开始班会。
“相信很多人已经知道了，新的学期开始，有转学生来到我们班，关同学，请进来。”
听到老师的招呼，关俊彦走进班级，目光快速扫过全班。
整体印象和校门口时没有区别，女生的水准很高，男生稍微差一点，但都有平均线，也许是因为日式校服普遍的高水准加成。
惊喜也有，坐在倒数第二排，扎着单马尾的清冷JK。
二十分钟前，两人才刚刚分别。
神乐澪。
居然和她分在同一个班级，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神乐家刻意安排。
因为熟人的存在，陌生感有所缓和，关俊彦露出一个微笑。
与此同时，上杉风太郎老师在黑板上写下关俊彦的名字：“和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好的。”关俊彦点点头，将打好的腹稿说了出来，“关俊彦，来自奥多摩，暑假的时候刚刚搬到东京，特长是能吃。
我曾经在麦当劳一顿吃掉两个巨无霸+四对辣翅+三包薯条+一盒鸡块+两个圣代+四杯肥宅快乐水，一个人，大家可以叫我吃货，大胃王，欢迎大家和我在吃上一决高下。”

第004章 精罗狂喜
关某人的剑走偏锋从成年人的视角出发，或许不算什么，但站在少年少女的角度，已经足够有震撼力。
说到一半，能够明显地看到学生们的表情变化，等自我介绍完毕，甚至传来了窃窃私语。
——居然吃这么多，真的假的？
——吃这么多，身材还这么好，吃不胖的人真让人羡慕。
——嗯嗯，长得还很帅。
这一条，是高达80的魅力生效了。
长得帅，先天就有优势，关俊彦敢剑走偏锋，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长得丑，能吃，被恶意取笑是猪的可能性很大。
长得帅嘛……有我这么帅的猪吗？
“安静。”上杉风太郎用力拍了下手，本就上扬的眼角更加上拉，加重威严，“有什么想说的下课再讨论，现在是上课时间。关同学，你的座位在最后一排，可以吗？”
“当然可以。”
关俊彦的身高放在那里，坐得太靠前反而会影响同学，唯一的遗憾是座位不靠窗——主角的专属座位，很早就想体验一次了。
霸占着后两排靠窗主角位的两人，一个看上去没什么特别，不知道是不是内秀，另一个倒是很有主角气象，家世实力颜值都很高。
就是神乐澪。
关俊彦投去目光的时候，神乐澪也在看他，带着些好奇与探寻。
关俊彦依旧回以一个微笑。
这可不是在说谎。
修行超凡之力的人普遍比较能吃，练得多，消耗也大。
道家的“炼精化气”，这个精最早便是来源于食物。
关俊彦相信神乐澪放开了吃，同样能吃下这么多食物，虽然这么做很没效率，垃圾食品用修行的角度看同样是垃圾。
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定，后方无人，前左右都是女生，二年C班奉行男女间开的坐法，横纵两个方向都是男女男女这样排布，目的应该是防止交头接耳。
抬头看了眼前方的女生，鹅蛋脸，小眼睛，总是低着头，似乎是走文静路线——看来我是和交头接耳无缘了。
不知道课程表是怎么排的，第一节居然是历史。
任课老师就是上杉风太郎本人，开学第一课——神圣罗马帝国的解体。
看到这个标题，关某人瞬间来了兴致。
他算是半个精神罗马人，这一课绝对是精&#183;罗&#183;狂&#183;喜！
需要教皇认可才是皇帝的神罗，算个球的罗马，偏偏续了那么长时间，这下可算完犊子了。
授课的上杉风太郎虽然年轻，只有二十四岁，但教学水准着实过硬，讲课深入浅出，对于重点、考点的总结也非常到位，兼顾学霸学渣。
关俊彦有点好奇，此人年纪轻轻，为何会有如此深厚的功底。
打开人物信息栏一看，才知道原因。
全国前三的成绩，东京大学的履历，是当之无愧的学神。
高中的时候担任过五胞胎的家庭教师，凭一己之力愣是将五个学渣拉到及格线上。
关键是，这五胞胎还都是女的。
看到这里，关俊彦佩服得五体投地，敢情您才是主角，校园恋爱动漫的主角啊。
大佬牛逼，各种意义上的。
对待这位级任导师的态度也更加郑重。
不知不觉间，一节课已经过去。
听好老师讲课就是这样，越听越上瘾，关俊彦对此深有体会——穿越前，他可是一直很喜欢罗翔老师的法律课，“法外狂徒张三”的故事吸引了不知道多少人。
上杉风太郎虽然没到罗老师的份上，但也不差，绝不会让人生出无聊，不如冥想练功的想法。
下课后，老师抱着书本离去，几个有疑惑的学生追上去请教，有男生女生三五成群，相约去厕所，与关俊彦高中时代基本一致。
好学生抓紧每分每秒在学习，普通学生则享受宝贵的课间休息。
不一致的也有，关俊彦隔了一条走廊的邻座女生，堂而皇之地拿出化妆镜补妆。
不愧是美妆术的繁盛地日本，在种花家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在种花家，你敢这么干，教导主任就敢让你变成大花脸。
关俊彦在座位上坐了一分钟，并没有等到另一个桥段——学生们围着转校生，问这问那。
不知道是现实和理想的差距，还是剑走偏锋的自我介绍起了反效果。
这个时候，熟人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关俊彦站起身，走向隔了两条走廊的座位。
“澪同学，真巧啊，我们同班。”
“是啊，真巧啊。”
神乐澪点头，动作轻，声音更轻，与平时直来直去的她不太一样。
“怎么了？”关俊彦眉头微皱。
“没什么，我有点事，出去一下。”
依旧是轻轻摇头，轻声轻语，少女离开座位，走出教室。
关俊彦眉头皱得更深。
不对，很不对。
神乐澪的状态不对。
班里氛围也有点不对，尤其是某些人看着自己的眼神。
这绝不是被自我介绍雷到的反应。
直觉告诉他，关键就在神乐澪身上。
追！
无视同学的视线，关俊彦小跑着离开教室，感知全开。
虽然搞定奈落，离开关家，但关俊彦没有放下修行，只是不像最开始那么紧迫，每天按部就班。
明面上的战斗力没有提升多少，但很多短板都得到了补足，感知就是其中一项。
如今的他已经可以大致分辨出不同人的气息，也能做到听音辨位，微光视物，这都是原主身体就有的能力，只是换了灵魂，没能完全掌握，直到经过一个暑假的沉淀。
神乐澪没有刻意隐藏气息，关俊彦很快把握到了她的位置。
楼梯口，上方。
一路追踪，最后来到天台。
种花家很少开放，日本普遍开放的场所——大概是因为日本的自杀率高居不下？
神乐澪上天台当然不是为了自杀，这点高度也摔不死她。
因为下课时间短暂，天台上没有人，神乐澪独自一人站在离楼梯口不远的地方，吹着依旧带着暑气的热风。
听到关俊彦不带掩饰的脚步声，少女转过身，声音终于恢复正常。
“你来了。”
“我来了。”
“你不该来。”
“但我还是来了……”

第005章 听着有那么点古龙的意味，结合两人的定位实际还要多一点。
同为T4成员，一个心中有刀，一个怀中有刀。
再接上两句：
你来了就会死。
我死之前，你先死。
而后各自出刀，分出胜负生死，感觉蹭蹭上涨。
可惜，神乐澪此刻没有这样的心情，说道：
“和我走得太近，会被其他人疏远。”
关俊彦哦了一声，走到神乐澪身边，与少女并肩而立，直截了当地问道：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正常来说，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大小姐，长得漂亮，有钱有势，怎么想都该是众人的焦点——不管围着她的人是不是内心恨得要死，表面上总不会缺舔狗。
“你应该能看出来，我一直都不会读空气，在学校里也都是一个人。”
神乐澪没有隐瞒，面无表情地看着关俊彦。
关俊彦当然看出来了，会读空气的人不会上来就要砍自己。
不过这话直说有点伤人，故意说谎又虚伪，于是他又哦了一声，轻描淡写地回了句：
“就这——？”
“你不明白，因为你很受欢迎。在不受欢迎的人看来，和大家打成一片是一件很难的事。
读空气，读空气，空气到底该怎么读？班上三十多个人，分成两、三个大群体，细分成七八个小群体，一些明明很简单的事情，最后却变得很复杂，引起其他人的反感。
我听到过很多次有人在背后议论我，但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关俊彦，和人相处，真的很难，比和神明沟通难多了。”
以神乐澪的听力，不听到远比听到难得多，超凡的定义，是全方位的超凡。
“……”关俊彦沉默了。
神乐澪说的东西，原主不懂，他懂。
因为他在穿越前并不受欢迎，虽然没到被这种程度，但也只是个中不溜秋，不起眼的路人ABC，属于团体中可有可无的人。
看气氛，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种事他同样不擅长，所以宁愿不说，这也导致了不起眼的加剧。
穿越后，为了扮演好关俊彦的角色，他不知道死了多少脑细胞，对于神乐澪的看法深表认同。
只是……按照关俊彦的理解，这种事最多就是边缘化，不至于闹到被孤立。
如果没有其他原因，那就只能归结于日本畸形的校园文化。
一直都有听闻日本的校园巴陵，校园暴栗，小圈子思想严重。
这点在不少二次元作品中都有体现，本以为那是为了艺术表现力进行夸大的加工，没想到真就存在，还就在眼前。
关俊彦觉得自己对校园巴陵，校园暴栗的认知有点浅薄了，局限于肢体冲突，打架威胁——那只是不良的套路。
在成绩优异的好学生眼中，自然是不屑的，他们会用更加“文明”的方式，比如不搭理你，比如用语言，不用肢体。
冷暴栗，也是暴栗啊，有时候，冷暴栗比肢体冲突更加伤人。
连神乐澪这样的女孩，都为此受到影响。
“想过改变吗？”关俊彦问。
“想过，没用。”神乐澪叹了口气，“也问过不少人，答案……各不相同。
父亲说：我女儿这么可爱，是他们没眼光。
母亲说：你就不该去樱才，应该去秀知院。
万龟阿姨说：做自己就好。
千鹤阿姨给了我不少建议，但我试了，不适合我。”
女儿控。
精英教育。
同类人。
社会大佬。
关俊彦心中浮现出几个形象，对于神乐澪这样的人来说，确实没用。
“还有没有其他人给过建议？”
“和刹那说起过，她和我的处境差不多。”
那张嘴，一点不意外，比神乐澪更能得罪人。
关俊彦心里呵呵，面上不动声色：
“她怎么说？”
“不用在意，人生中大部分认识的人和不认识差不了多少，只要有几个真正的朋友就足够了。”
关俊彦差点卧槽出声：“这话是她说的？”
她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好像是疾风大人的想法，她进行了总结。”
这还差不多。
“你自己的想法呢？”
“老实说，我不知道。”神乐澪老实地摇了摇头，“但也只能这样了吧，毕竟我和你不一样。我应该阻止你和我念同一所学校……总之，在学校里，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差不多快上课了。”
说着这样的话，神乐澪转身，走向楼梯口。
关俊彦没有阻拦，只是拿出手机瞄了眼时间。
差三分钟才上课，找个借口也要找个像样点的。
还有，神乐澪，你是不是太小看我关某人了。
八神刹那都懂的道理，我会不懂？
我最讨厌的就是冷暴力。
边缘人的滋味，我早就受够了。
你真以为我多在乎班里人的看法？
嘴里发出一声轻哼，关俊彦不急不忙地回到教室，回到自己的座位，静待第二节课的到来。
第二节课是数学，一门枯燥乏味的课，授课老师的水准也不怎么样，没有上杉风太郎那样出色。
不过关俊彦依然听得津津有味，因为系统加成发动了，算术经验开始疯长，不比当初学枪械的时候差，每到这个时候，关俊彦就会深刻感觉到时代的进步，人类的进步。
所以说现代人穿越回古代，去做个账房先生才是最稳妥的谋生之道。
第三节课是英语，关某人比较擅长，而且没怎么还给老师的科目，毕竟啃过太多生肉，英文日文皆有。
确定课本内容和老师讲的都是自己会的东西，关俊彦就开始开小差。
冥想这种需要高度集中的事不能做，凝练法力，给护身刀灌输还是可以。
量少没关系，可以多次循环，累了就休息，反正是空余的时间。
关俊彦没想过做学霸，也不打算走知识改变命运的路线。
离开关家的时候，丹羽中邦塞给关俊彦一张信用卡，额度极大，账单挂在犬金组的隐秘账户上，完全没必要为钱操心。
要不是关俊彦已经体会到了变强的乐趣，身边又有这么多大佬盯着，他这会儿已经躺平，开启混吃混喝等死的生活。
现在明白了吧，他为什么没喊“阿姨，我不想努力了”。

第006章 哪边更重要
第四节课，也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日本）国语。
最让关俊彦头疼的科目。
没有系统加成，也没有兴趣，但又不得不学。
因为他穿越成了日本人。
虽说靠着穿越前积累的经验，穿越后小心获取的各种习惯情报加上一点点小聪明以及最重要的运气因素成功蒙混过关。
但蒙混的也只是日常的交流，对于日语的理解远不如真正的日本人——参照外国人学汉语就算真的做到发音正宗，对文字和语言的理解也比不上以汉语为母语的中国人。
关俊彦穿越后，一直在竭力避免这方面的话题。不过一直逃避总不是办法，唯一的出路就是好好学，好好补课。
得益于网络的普及，相关知识都能在网上找到，搬到东京后，关某人每天都要花几个小时来补课。
可惜没有系统加成的情况下，关俊彦没法在短时间内走完日本人十年的基础教育的路，国语课听得不是一般的辛苦。
短短一堂课，蒙圈的次数足有八次。
这是什么玩意，这又是什么鬼，每个发音都能听懂看懂，怎么连在一起就听不懂了呢？
偏偏还不能开小差，比和钟卷自斋打十次都累——后者不过是个死。
类似的还有笔迹问题，这个关俊彦已经靠着突击的练习勉强能模仿个七七八八。毕竟连钟卷自斋的剑道都能模仿，模仿笔迹要容易很多，又不是大书法家的字，讲究形神兼备。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
关俊彦用最快速度收起课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侧眼一看，神乐澪终于在座位上了。
前两个课间休息，她一下课就出去，摆明了是在躲自己。考虑到课间时间有限，关俊彦也没急着凑过去，默默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
就是现在。
揉了揉太阳穴，把满脑子的日文赶出脑袋，关俊彦再次走到神乐澪的座位前：
“午餐怎么解决？”
神乐澪轻轻地回答：
“可以去餐厅，出了主校舍右转就是。小卖部也可以，在主校舍左边。”
“第一天来，不熟悉，我请你？正好给我介绍介绍。”关俊彦顺势发出邀约。
“你——”神乐澪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已经和你说过了，和我保持距离。”
“是说过了。”关俊彦欣然点头，声音不仅没有降低，反而放大了不少，“但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的答复，我的想法——回答是，No，口都挖路（我拒绝）！”
“为什么？”神乐澪黑白分明的眼睛中流露出浓浓的不解，“你……会变成和一样，你也不在乎吗？”
“为什么要在乎？”
关俊彦耸耸肩，肆无忌惮地扫视一圈。
目光中刻意带上了剑士对决时的压迫力，一群心智还未成熟的少年少女如何受得了，纷纷移开目光，不敢和他对视。
靠着大人欺负小孩取得上风的关某人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继续说道。
“从关系上说，整个学校，我和你最熟。从未来的交集说，也是我们最多。谁的重要性更高，我应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还要说吗？”
说句实话，神乐澪本人确实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
但这次，她真心为关俊彦着想，这个心意，关俊彦认了，这是人情。
从功利的角度出发，关俊彦这辈子肯定和超凡界脱不了干系，超凡界的影响力，整个学校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神乐澪。
再加上关俊彦本身对于小圈子排挤和冷暴力的反感，答案显而易见。
“关俊彦你——”神乐澪表情变换，却最终没有在说什么。
她这一退，关俊彦正好继续进逼，态度强硬。
“走，吃饭去。先说好，这顿饭不白吃，放学后带我参观学校，我对这里还挺感兴趣的。”
神乐澪依旧没说话，低着头，嗯了一声。
关俊彦又一次扫视全班，发出一声挑衅式的哼声后，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神乐澪小步跟在他的身后，低着头，活像个小跟班，一点都没有神乐家大小姐的气势。
不过走出班后，关俊彦的气焰就收了回去，神乐澪的头也抬了起来，开口道：
“为什么要那么做？”
“很简单的道理。”关俊彦解释道，“既然和你一起会被孤立，干脆直接划清界限。墙头草，两面派，有时候两边都不讨好。就拿这件事来说，你有没有被我刚才的表现感动到？”
“没有。”神乐澪直率地摇了摇头，不等关俊彦露出失望的表情，又道，“不过，觉得挺解气的。”
“这就足够了。”关某人咧嘴一笑，“本来还可以更解气，可惜没人站出来逞英雄，不然的话……哼哼，是我长得太高了？还是杀气太重？”
“这样是不行的。”神乐澪劝阻道，“我们不能对普通人使用力量，这样会违反委员会的规定，遭受惩罚。”
“做人不能这么死板。”
关俊彦算是看出来了，神乐澪最大的问题是过分守规矩，不懂变通。
在规矩的范畴内，她重拳出击，不留情面。
在规矩之外，她就畏首畏尾。
明明有大背景，大实力，居然被一群普通学生的冷暴力弄得压抑，不知道是可笑还是可悲。
“是不是有人拿把刀捅死你，你也得受着？正当防卫是公民的基本权利，只要控制好力量，不超出一定的限度就可以。以我们的能力，不造成伤害的前提下给他们一个教训很难吗？”
“不难。”神乐澪摇头，“只是觉得没必要。”
“不，你错了，很有必要。”关俊彦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他们都这么讨厌你了，你为什么要顺着他们的心意来？越是默不作声，别人就越觉得你好欺负，只有让他们害怕，以后就算不理你，也不敢惹你。”
你玩冷暴力，我玩暴力，大家都是暴力，天下乌鸦一般黑。
神乐澪冷不丁冒出来一句：“我之前也讨厌过你，还拿刀砍你，用鬼物的事试探你，你为什么还愿意帮我？”
关俊彦：“……”
少女，你这样我们就没法聊了。

第007章 午间的闲聊
这里面的事说起来就复杂了。
老实说，如果神乐澪是个孤家寡人，按照穿越初期的印象，关俊彦说不定就真的不搭理她了。
不过，神乐澪不是孤家寡人，当时的情况又复杂，关俊彦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和神乐澪撇清关系。
首先，神乐家大小姐的身份有助于关家的发展。与神乐澪交好，对关家好处极大，哪怕不能交好，也不能交恶。
这是典型的社会思维，少年人相对的单纯，他们很少会做这种功利方面的考量。
当然，如果是精英和各种二代、三代集合的秀知院，又是另一回事，那里的学生远比普通人早熟。
其次，强敌奈落的存在，逼得少年少女必须联合起来，精诚合作，这个时候一己好恶必须抛开。
第三，有人对比。
工科院系，是个女生都是一朵鲜花，你换护校试试？
有八神刹那这个拉仇恨的在，关俊彦觉得神乐澪其实挺好的。
第四，神乐千鹤的调和化解。
不同于两个晚辈，神乐千鹤的情商和手腕都相当了得。
上来就是金钱礼物攻势，猛刷好感度，连大声斥责的机会都不给。
之后的相处也很愉快，既有上位者的大气和威严，也很清新自然，偶尔还有点天然呆萌，让人心生亲近。
有这样一位在，气氛怎么可能不好，时不时地帮着神乐澪和八神刹那说些好话，关家最后的芥蒂随之消除。
最后，神乐澪自己的努力。
关俊彦来到东京后，她没少帮忙，从最开始的别院，再到选学校搬家，都少不了她的身影。
期间，关俊彦去拜见神乐家的其他长辈，也是这位大小姐帮着引路，陪同。时不时两人还会来一场剑道对决，相互砥砺。
有了这些基础，关俊彦很难再对神乐澪抱有恶感。
不过这些复杂的成年人心思不适合宣之于口，必须得找一个合适的，能让神乐澪接受的理由。
关俊彦开始思考。
见他不说话，神乐澪的脸上浮现出些许忐忑：“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千鹤阿姨才跟我说过，不要把剑道和神道的思维套用在人身上，要注意迂回。”
神乐千鹤会这么说很正常，神乐澪开始考量这些，说明神乐千鹤的建议确实很有效。
这个时候，关俊彦也想好了答案。
他笑了笑：“刚才的话确实有点不太合适，不过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不用着急，我不介意。继续说刚才的话题，最开始的时候，我确实挺讨厌你的，这是事实，我不否认。至于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我先不回答你，你来回答我——你现在还讨厌我吗？”
“不讨厌。”神乐澪干脆地摇头。
“为什么呢？”
“因为我发现那是我愚钝的脑袋，片面的看法所导致的单方面误解，你其实不是我原来认为的那种人。你很强，各方面都是。”
“谢谢你的赞赏，我就笑纳了。”关俊彦笑容更深，“既然你对我的看法发生了改变，为什么我不能对你的看法发生改变呢？”
神乐澪啊了一声，终于反应过来。
关俊彦继续说道：“我们以前只是缺乏了解，现在了解足够，也就有了相互信赖的基础。你神乐澪也不是坏人啊，之前的战斗，你都承担着最大的压力，却没有半句怨言，换成是我的话，绝对做不到你这么干脆。”
“因为有人告诉我，剑道的核心是诚，诚于剑，诚于人。”
听到神乐澪的回答，关俊彦忍不住吐槽：
“这人是谁？西门吹雪？叶孤城？”
“不，是冲田总司的后人，我小的时候和她一起修行过。”
“原来如此，‘诚’字旗的‘诚’是这样的解释。”
冲田总司，日本幕末时代的天才剑士，新选组的一番队队长，新选组的旗标就是“诚”字。
“你说的那两位又是什么人？听起来不像是日本人，海对面的剑士？”
“是的。两位都是绝顶剑士，一位被称为剑神，另一位则创造出了不属于人类的剑招，名为‘天外飞仙’。”
“剑神……天外飞仙……”
神乐澪默念这两个类似的名字，似乎是在想象两人的风采。
“真的很想拜见一下啊。”
“都已经作古了，我也只是偶然间听人说起。”
“那还真是遗憾啊。”神乐澪不无惋惜地说着。
关俊彦仍是一脸淡定，他闲着没事的时候搜索过了，虽然这个世界与原来的世界极为相似，但很多地方还是有所不同，比如流行品牌，比如文化作品。
金古温梁黄五位武侠大师，这里都不存在，更不会有传说中的《剑神一笑》，关俊彦可以随便说。
如果没有关家的大额信用卡保障，关某人这会儿已经走上文抄公的道路。
在日本，创作者都是很受人尊敬的存在，收入也不低，把脑子里那些轻小说套路搬出来，再找个好的画师画插画，不说大火，至少也能小火一把。
什么？文笔。
轻小说真不怎么看重这个，连弓弦逸鹤“大文豪”的文笔都能爆火，关俊彦觉得自己怎么也不会比他差。
说话之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小卖部——纯粹凭着感觉走的，走到哪算哪。
关俊彦看了眼只能看见招牌，完全看不见商品和店员的店铺，感慨道：“人挺多啊。”
“因为人气产品都是限量供应，来晚了就没有了。”神乐澪解释道，“很多人都是用跑的，我们太慢了。”
“人气产品，都有什么？”关俊彦好奇道。
“炒面面包，菠萝包，黄油包……好像还有羊角包？不过到我们的时候只会剩下白面包、饼干，可能会有盒装牛奶。”
看出来了，神乐澪基本都是最后吃的，大概是不想和学生们争抢吧。
不顾关俊彦不一样，他看了眼毫无秩序，完全体现不出所谓“日本人素质”的人墙，某种失落的感觉逐渐复苏。
“那还等什么，每种人气产品都来一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不就是抢饭么，哥当年也是一把好手。

第008章 饭点就是战争
结束忙碌的上午，迎来珍贵的休息时间，享受美好的午餐时光。
在很多人看来，这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
但对于学生来说，这是误解，是天大的错误。
在学校里，在午餐这件事上，存在着明确的竞争关系。
胜者与败者。
抢先与落后。
手快有，手慢无。
如果你想拥有一顿丰盛美妙的午餐。
如果你想为下午的校园生活获得一个良好的开端。
那就绝对不能成为输家！
饭点，就是战争！
犹豫，就会败北！
2017年第二学期，第一次樱才午餐战争于此正式拉开帷幕。
一年级的学生在这场战争中占据天然的优势。
樱才校舍的分布是楼层和年级成正比，一年级在一楼，不需要下楼的他们不管是去小卖部还是食堂都很方便，比其他年级的学生多出数秒的时间。
不要小看这几秒钟，在这场战争中快一步，早说一句话就足以决定胜负。
经历过开学时教训的一年级学生，已然退去了刚入校时的青涩，全心全意地投入到战争中，利用好只有一年的先发优势。
当然，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老师不拖堂，不然再大的优势都会因为老师的“多说几句”而宣告终结。
虽然被一年级生占据了距离上的优势，但二年级、三年级生也不会示弱。
在校时间更长的他们，有着各种各样弥补劣势的手段。
比如在下课前一分钟提前做好准备。
比如直接从楼梯上滑下去。
最常见的还是利用多发育一年的体格优势，在柜台还没有被完全堵死的时候强行占据有利地形，购买心仪的食物。
再强调一遍，饭点，就是战争。
在这里，任何的风度，任何的素质都是不必要的，晚了，就只能吃别人挑剩下的。
所以要用尽手段，尽可能抢占有利位置。
一旦人墙形成，再想进入就难了，在这种时候没人会给你让路。
进去靠挤的，出来同样是如此。
以一己之力，对抗人潮，难度可想而知。
然而，就在今天，一名陌生的男学生迎难而上，创造出了一个小小的传奇。
他，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人墙。
从人墙最厚实的正面突入，强行分开一条路，来到小卖部阿姨的面前，一口气买下了大量的商品，又原路突出。
没有人能阻挡他的脚步，人数在他的面前毫无意义。
有人对他投来愤愤的目光，却被他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他用绝对的实力，扭转了先手落后的局面，夺得了最为丰厚的战利品！
以绝对胜利者的姿态扬长而去。
他，是二年C班的关俊彦，今天刚刚转入樱才的转校生！
咳咳，皮够了，换回正常画风。
关某人像是玩杂技般抱着一摞食品饮料，回到树荫下，神乐澪的身边。
“快，快帮我接一下，那边太忙，连给个塑料袋的时间都没有。”
神乐澪顺手拿起外部摇摇欲坠的食品，有些好笑，又有些不解地说道：
“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很有必要。”关俊彦把东西放在花坛边，坦然点头，“食物是能量之源，美食能让人心情愉悦，我想没有人会介意吃的好一点——担心体重的除外。”
“你好像总能说出道理。”
“因为本来就很有道理。你不去抢，这是你的自由，但抢并不是错，学校默认这种状况的发生，说明这就是秩序的一种，我只是合理地利用秩序而已。”
遥想当年，关某人也是抢饭战争的积极参与者，初中三年，高中三年，早就养成习惯。
大学因为校区变大，食堂变多，有所好转，但六年的积累岂是这么容易被抹去，被眼前的景象一刺激，很快复苏。
饭点战争说白了就是两个要素，一个是快，一个是挤。
和神乐澪一起耽误不少时间，快是没指望了。
好在还可以挤，高达73的武力值——战胜奈落加了一点，这些天定期修行又加了一点——整个日本能挡住的也不多，樱才之内更是只有神乐澪一个，她不出手，关俊彦就是无敌的。
“说不过你。”
神乐澪看了看关俊彦闪亮的眼神，又看看手里的食物，最终不再纠结。或许八神刹那能和关俊彦斗几句嘴，自己还是算了吧。
“不说就吃东西，说话哪有吃饭重要——我开动啦。”
关俊彦随手撕开一个羊角包的包装袋，别说，这玩意挺适合堵人嘴的，下次八神刹那要是老毛病犯了，可以一个塞过去。
咬了一口，味道不错。
尤其是表面那层酥皮，与黄油混合得很好，十有八九是上午才烤出来的，怪不得是限量供应，不当天卖光就亏了。
“人气产品，果然名不虚传啊。”
神乐澪轻轻嗯了一声，文静地吃着东西，一句话不说，显示出良好的教养。
关俊彦也没刻意搭话，打开一盒牛奶，两口面包，一口牛奶，好不惬意。
一个吃完就再来一个，每个都很不错。
关俊彦最中意的是炒面面包，听上去有点像是黑暗料理，但吃起来味道相当不错。东西的餐饮特点很好的平衡，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女生一个，男生两个就可以满足半天的需求，以后可以考虑多买几次。
差不多吃到一半的时候，关俊彦发现了一个问题。
面包买多了，饮料买少了，食物还剩下一半，饮料已经喝完。
正在犹豫要不要再去买点的时候，神乐澪已然双手合十，完成最后的用餐礼仪。
“我吃饱了。”
“已经吃饱了？才两个面包而已。”关俊彦随口问道。
“因为我不是大胃王啊，两个就够了。”神乐澪浅浅地笑了笑，很快又正色道，“如果吃不下去，可以带回去晚上吃，一个下午不会变质。”
“吃还是能吃下去的，现在才半饱，就是没东西喝了，在想买什么好。”
关俊彦不是在嘴硬，他的食量确实比穿越前强出很多，大胃王之名名副其实。
“那样的话，我带了自己做的冷茶，要不要尝一尝？”神乐澪提议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请你吃饭，你请我喝茶，礼尚往来，刚刚好。
不过就是这个礼尚往来，给了关俊彦意外的惊喜。
原来神乐澪不仅是剑道达人，神道继承者，更是茶道高手。
她泡的冷茶不仅味道比市面上任何的茶饮料好喝很多，还让关俊彦开启了全新的技能树——茶道经验+1。
虽然是个锦上添花的职业，但还是那句话艺多不压身，果然，自己做的选择是正确的。
我就是馋你的经验，我诚实，我高尚！

第009章 参观校园
接下来整个午休的时间，关俊彦都在神乐澪讨教茶道知识。
因为闲着也是闲着。
午休时间之所以宝贵，是因为累了一个上午可以好好休息放松。
但对于超凡者来说，一个上午的课算不上累，不管是神乐澪还是关俊彦都是精神满满。
不找点事做，还是有点无聊的。
打发无聊最好的方式是兴趣。
神乐澪的茶道造诣充分说明了她的兴趣，关某人因为系统也来了兴趣。
兴趣叠加，双份快乐。
后来甚至变成了三份，因为日本茶道确实有点意思。
在关俊彦过去的印象中，日本茶道很奇葩。
有茶叶不用偏要用茶末，之后还要弄个笊篱扫帚一样的玩意刷刷，刷出泡沫，刷的粉末全混在一起，最后一口喝下。
混合了茶末的茶怎么可能好喝？见惯了中式绿茶的关俊彦百思不得其解。
听神乐澪的讲解才知道，是关某人太浅薄了。
茶末有，泡沫有，笊篱扫帚——学名茶筅有，混在一起喝下也有，但这并不是日本茶道的全部，更不是所有的茶道都这样。
这是典型的道听途说外加胡乱拼凑。
日本茶道经过多年的演变和发展分为两道——抹茶道和煎茶道。
前者就是关俊彦印象中的茶粉茶末，后者更接近于中式的喝茶艺术。
两道向下又分为多个流派，什么速水流，藤林流，奈良流等等几十个。
除此之外，和剑道一样，也分为古流和现代。
古流对礼法和规矩要求极为严格，从茶室布置到入座再到最后结束都有严格的规定。在日剧、动漫中看到的专门的茶室、和服、各种复杂的流程就属于这种。
现代相对不注重这些，更注重茶本身，如何利用茶道的知识让茶变得好喝。
关俊彦中午享受到的冷茶，就是典型的现代茶道的产物。一个保温壶，两个杯子，倒下来就喝，和面包一起吃也没问题。
据神乐澪的说法，冷茶的茶叶就是市面上很容易买到的大路货，关键是水温和手法，麻烦是麻烦了点，但成品着实不错，就像吃货花心思烹饪美食那样。
这种路数，关俊彦还是能接受的，穿越前他就挺喜欢喝茶，虽然不怎么讲究，但为了提升口感，讲究讲究也无妨。
怀抱着这样的心思，叠加三份快乐，中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下午的课程随之而来，关俊彦的态度和上午差不多。
老师讲得好的课，对日后有帮助的课，有系统加成的课，认真听。
已经掌握的知识或者意义不大的课就做自己的事，养刀或者回顾其他的知识都可以。
一天下来，谈不上多么愉快，却也没有枯燥乏味。
这样的校园生活，并不算难以接受。
值得一提的是，截止放学，依旧没有人来找关俊彦搭话，看来神乐澪本身被孤立外加中午的“嚣张跋扈”彻底把班级声望恒定在“冷漠”。
如此也好，可以落个清静，神乐澪有句话没说错，和人，尤其是和一群人打交道也挺累的。
八神疾风的理念其实非常正确，和三两知交好友一起才是最舒心的。
收拾好课桌，把书本放回书包，神乐澪已经主动来到面前。
关俊彦微微一笑。
很好，知道主动了，这是交往的良好开端。
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想要拉近距离不能只是一个人前进，另一个人原地踏步甚至后退——这不是交往，这是舔狗。
舔狗最终会落得什么样的结局，不需要多说。
像现在这样，我靠近你，你靠近我，这样才是最好，最良性的交往。
至于谁走的多一点，谁走的少一点，没有必要计较。算计的太精细，反而不容易交到真朋友。
“参观校园？”关俊彦起身，主动开口。
神乐澪嗯了一声，开始在前方带路。
关俊彦不急不忙地跟在后面，时间还很充裕。
日本的校园生活就这点好，一般三四点钟就放学了，之后是社团活动的时间，回家也可以。
当然，对于真正的好学生来说，把这个时间用来自主学习以及上补习班才是正理。
在升学上，中日韩三国的压力其实都差不多，只是模式各有不同，种花家学校占的比重比较大，日本更多要靠补习班。
对于关俊彦、神乐澪这种没有升学和生活压力的人，放学后的时间自然是想怎么支配就怎么支配。
说起参观校园，关俊彦真是找对人了。
孤独的人总是善于观察。被孤立的神乐澪，显然比有小圈子，把注意力放在人身上的大部分学生更善于观察。
此外，神乐澪还担负着守护学校，驱逐幽灵鬼物的职责，会定期巡视校园，对于学校的了解无人能出其右。
带着关俊彦参观的线路也是合理规划过的，先是主校舍，再到中庭、花园、图书馆、学生会馆，绕到正门后去往另一边的礼堂、体育场、体育馆、仓库最后是为少部分学生住校提供的宿舍区。
在参观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些小插曲。
樱才是个很注重素质教育，追求全方面发展的学校。
不仅师资力量有保障，各种学生社团也是层出不穷。
其中不乏各种奇葩，关俊彦粗看一圈，发现一大堆很有槽点的名字。
什么侍奉部啦，肉体改造部啦，极东魔术昼寝结社之夏啦，听上去有点唬人，实际就是带有年龄特征的同好会。
侍奉部是某位老师建立的为了纠正问题学生别扭个性的特殊社团，据说效果不错。
肉体改造部就是一群精力旺盛的男生整天锻炼，而且真的出了一些成绩，现任部长被世界知名连锁品牌“银人健身”看重，毕业后直接去集团总部深造，未来说不定可以作为健美明星出道。
极东开头的那个，只看前四个字，关俊彦还以为是学生超凡组织，带上后面那一条，顿时变得中二起来。
其成员也都是一群中二病，明明都是普通人，却幻想自己拥有各种超能力，每天自娱自乐HIGH到不行。
对于这些社团，关俊彦不仅没有任何恶感，反而充满好感。
一来，他也有过中二时期，还写过黑历史满满的C班英雄传，为班里的每个同学做人设，编故事。
二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只要不影响他人，圈地自萌挺好的。
明明不是主流文化，偏要出圈当世界警察，认为老子天下第一，才最让人厌恶。

第010章 可怕的中二病
这些情报都是由神乐澪提供的。
听完后，关俊彦只有一个问题：“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因为我专门做过调查。”神乐澪一本正经地回答，“这也是委员会的职能之一。”
“？？？”关俊彦的问号增加了，“委员会还管青少年的心理问题？”
“不是心理问题，是对于超凡者与潜在超凡者的排查工作。”
此时两人正好走在学生会馆后门的小路上，没有学生经过，解释起来也没有顾忌。
超凡者种类繁多，有神乐家、关家这样依靠家系、血脉传承，也有突然变异，或者撞了大运得到传承的“野生”超凡者。
不管承认与否，一只老虎在羊群中就是不稳定因素，超凡者与普通人的关系也是如此。
尤其是原本平凡的普通人骤然得到力量，一个不慎，就有可能引发祸端。
这里的不慎是指心理和身体双方面。
心理方面，获得力量膨胀了，认为普通人都是蝼蚁，都该臣服在我脚下，那就会成为威胁社会安定的犯罪者。
身体方面，主要针对突然的变异，不能很好的控制力量，到头来有可能伤人伤己。
因此，世界各国的超凡者管理机构都会长期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相关方面的排查，将所有超凡者登记在案，方便管理和发生问题后的追责。
青少年是整个人类社会中最不安定，同时也是最有可能性的群体，一直是排查的重点。
“原来如此。”
这么一说，关俊彦就明白了。
“普通人的中二病只是局限在单独一个人的精神，可一旦成为超凡，就会让原本只是精神领域的中二病化作现实。”
“就是这样。”神乐澪点头道，“已经有不止一个人大喊‘我要改变世界’‘错的不是我，是世界’之类的话，肆意乱来，只是被委员会限制了情报，才没有被大众所知——委员会内部不止一次有人提出，要限制这一类的作品，避免对青少年产生不良影响。”
“一杆子打翻一船人，是不是太过分了？这不是推卸责任嘛。”关俊彦表情一黑。
这和美国枪击案过多，把锅甩给车枪球游戏有什么区别？真就天下乌鸦一般黑，一有问题怪游戏？
“是有些过分，所以遭到整个行业的强烈抵制。不过——”说到这里，神乐澪突然话锋一转，“——也不完全是推卸责任。”
“此话怎讲？”难道你是个坚定的反动漫游戏派？那咱们之间的隔阂又要变大了。
知不知道男人至死都是中二，区别只在于程度的高低。
“因为很多制作人都对超凡体系感兴趣，会进行各种考究，之前有部人气动画专门设立了神秘研究员，专门设计动画里使用的魔法阵。”
“这不是很好嘛？有代入感啊。”
关俊彦不以为然，要是种花家的制作人多点这方面的追求，也就不会有那么多雷剧了——真以为斗气化马，马气大陆很好看吗？
“但这同样给委员会的排查增加难度。”神乐澪叹了口气，“排查分为三个阶段，搜集情报，寻找疑点，上门确定。类似的东西做的太过真实，反而不容易辨别真伪，前不久发生了这样一个例子——”
某位女中学生在网上自称“实际已逾500岁、现存于世的正牌魔法师”，并撰写《黑暗圣典》。
本来这没什么，网络普及后，这么干的中二病不少，还有很多这样的中二病社区。
然而，这位的《黑暗圣典》写得太好了。
条理清晰，环环相扣，内行看了都说好。
这引起了委员会情报人员的重视，因为自称年龄超过五百岁，相关人员不敢大意，担心某位大佬要搞事情，层层上报，最后专门请了一位大佬坐镇，又组织一支精锐小队。
结果，根本没什么五百岁高龄的魔法，只有一位15岁的中二病少女。
一开始调查员们还以为是对面伪装得太好，等拿到《黑暗圣经》的手稿一看，才确定少女真的只是中二病。
东西写的那么好，是因为少女非常用心，魔法阵也好，文字也罢都是经过精雕细琢。
一篇发到网络上的稿子，她至少准备了三个版本。
每一张魔法阵，都改过不下十次，确保每根线条的精准。
“……”
关俊彦囧然无语，就是囧然。
有这钻研精神，干什么都能取得不低的成就。
他还能说什么？
只能说不要小看人类的想象力，不要小看中二病的潜力。
如果是这样，那确实需要好好控制一下各类作品中的导向，免得真被心怀叵测之人利用。
“后来呢？”
“委员会专门派人对她做了些诱导，让她不要再沉迷于这个方面，没过多久，她自己删除了网上的记录。最后以全校前十的偏差值，考入樱才，是那一期的新生代表。”
我说什么来着，这种人干什么都能成功。
委员会只是让她从中二病毕业而已，对于管辖全国超凡界的巨大组织而言，做到这种事并不难。
关俊彦从关家带走的装备，除了主副两把刀，就只有两个抵抗精神干涉的护符，现在就挂在他的脖子上。
“等会儿，你说樱才？我们现在在的樱才？”
“是。”
“樱才还有这样的人才？”
怪不得神乐澪对事情这么了解。
中二病到这种程度，关某人还真想见识见识。
“就是她。”
神乐澪伸手一指，指向体育场一边。
此时两人已经沿着学校的围墙，绕到体育场附近。
樱才的体育场很专业，有足球场，有跑道，有各项田径设施，甚至有专属于的啦啦队区域。
这也是学校的社团之一——啦啦队部。
神乐澪手指的就是啦啦队中的一员，整个啦啦队中最靓的仔……或者说妞？
栗色的长发分成两股，用皮筋扎成双马尾。
身高和神乐澪差不多，身材和容貌也都极为出色，魅力值少说八十向上。
和神乐澪不同，少女走的是开朗活泼的路线，搭配明快的拉拉队服，更显魅力，吸引了很多少年憧憬，少女嫉妒的目光。
看着少女在训练中卖力的样子，训练后左右逢源，八面玲珑，关某人很难将她和中二病联系在一起。

第011章 恐怖的体育社团
关俊彦很想问问少女叫什么名字，转念一想又放弃了。
问了又能怎么样呢？无非是满足下好奇心。
她只是个普通人，不属于台面下的世界。
学校里的定位也不一样，那是万人迷，学园女神，我们是被孤立的边缘人。
看着养养眼，又感叹一声：
“高手在民间，世界真奇妙。”
关某人不再去看啦啦队，转而看向体育场上的其他社团。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虽说才男女合校两年，运动社团的主力却大多是男性，日常的训练过程中不仅没有任何阴柔之气，反而异常卖力。
是因为有啦啦队的漂亮妹子在旁边看着，所以雄性荷尔蒙爆棚？
关俊彦不无恶意地猜想着，不过看着看着，他逐渐看出不对。
足球的轨道怎么看着这么玄幻，上一刻还在天上，下一刻突然到了地下。
网球的球速是不是太快了，已经把周围的铁丝网打变形了喂。
揉了揉眼睛，关俊彦确定自己没看错。
既然自己没看错，那就是牛顿的棺材板被人掀了。
“你确定这些是普通人的社团？”
“确定。”神乐澪点点头，“目前还是。”
“目前？”
“普通人也有强弱之分，真正超越普通人的极限才会成为超凡者，你注意到的那些只是接近或者触碰到极限，还不足以称为超凡者，比较普遍的称呼是‘候补超凡者’。”
“……”
既然有野生的超凡者，有候补也不奇怪。
“想必这些‘候补’也在委员会的视线中了。”
“大部分吧。”神乐澪想了想道，“主要都是集中在体育界。”
“因为可以更好地进行锻炼？”关俊彦试探性地问道。
“是的。”神乐澪点头，“你我都知道，修行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不努力训练，就算有资质，也不可能打破超凡的界限。当然，也有天生超凡，突然变异之类的例外，但这些人终究是少数。”
“所以是运动社团。平时努力训练，比赛时全力拼搏，说不定就成功超越极限。”关俊彦大概把握住了委员会的思路。
“没错。”神乐澪肯定道。
“超越极限后呢？”
“委员会会渐渐让他们淡出人们的视线，淡出体育界。”
“原来如此。”
已经成了超凡者，自然不能和普通人一个舞台竞技。
估计其他国家也是这样的套路，所以各类体育赛事的记录会是那么正常，超常的都被提前排除掉了。
打开手机随便搜了搜，果然找到几个昙花一现的天才选手，他们在成年后都不约而同地走向了其他的道路，让很多人为之惋惜。
仔细想想，这种方式还挺科学的，既从源头上控制“野生超凡者”，也没有扼杀有潜质的人的可能性。
至于那些明明有潜质，却没有被开发出来的人，只能归结于人生选择不同——有天赋不代表一定能开发，天赋是天赋，兴趣是兴趣，让每个人都发挥出自己的天赋才能，除非迪兰达尔议长的“命运计划”成功，出生直接测基因，决定你要走的路。
但这样，又是另一种对可能性的扼杀。
甩甩脑袋，关俊彦决定不想这种注定不会有答案的问题，转向另一个点。
这个世界的体育界充斥着各种超凡候补，是不是意味着超能篮球，超能足球，超能网球，乃至超能乒乓球都成为现实？
大空翼，越前龙马，黑子哲也不再是想象，而是成为现实？
直接站在球上御球滑行，打着打着各种替身幻象精神攻击就出来了，预判系的“天帝之眼”，让时间变慢的ZONE，放到真正的战斗中也是BUG级的技能，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这样的以体育入道的存在。
突然有点心动，想进去体验一把，真被网球王子面对面打爆也算值回票价，说不定还能领悟“心眼”技能。
神乐澪看出了他的想法：“你想参加社团？”
“是有这样的想法。”
关俊彦也没瞒着，神乐澪喜欢直来直往，关某人和她相处也很少耍心眼。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竞技类社团，如果社团有区域比赛资格，不建议参加。虽然委员会没有强制规定不能参加哪些社团，但强制规定不允许超凡者参加普通人的比赛。”
懂了，要么隐藏实力去看饮水机，要么就别当比赛选手，改当经理后勤之类的。
这样的话参加了确实没什么意思。
“非竞技类社团呢？”
“这方面没有限制，自己组建或者参加其他社团都可以。”
“你有没有参加社团？我刚才看到茶道部，你茶道水准这么高，没有参加吗？”
听到关俊彦的问题，神乐澪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
“一，一年级的时候有想过要参加，只是在社团参观的时候……觉得她们做得不标准，所以指了出来……”
“……”
像是神乐澪会做的事。
每个学年开始，社团都会组织招新，举办社团展示，神乐澪在这种场合指出来……包括社团的指导老师在内，都会认为是打脸，是踢馆，尽管神乐澪的初衷只是指出错误，阐述正确的茶道。
少年人本就气盛爱面子，再加上日本森严的阶级制度。低年级尊敬高年级是理所当然，同一个社团里，前辈在后辈面前摆架子也是常态。
一个刚入学的新生就这么“嚣张”，你这是要翻天？
搞不好神乐澪就是从这个时候被孤立的。
关俊彦开始好奇神乐澪的成长环境，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是一心修行，奉行神道，反而忽略了人道？
巫女小姐，你真该好好补补课了。
“走，换个安静的地方，我跟你单独说说这方面的注意事项。我的想法不一定是最正确的，但肯定比你的做法好。”
“好啊，千鹤阿姨也让我跟你多学习。”神乐澪的认错和求教态度一向良好，“不过，你不是要参加社团了吗？”
“不参加了。”关俊彦摇头，“因为我突然想起来，我也不想被一群不如我的人说这说那，真想体验社团活动，不如我们自己组一个，你也想想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名目。”
神乐澪惯例地嗯声回应，突然尾音上扬，眼神切换为战斗时凛然。
关俊彦心中一动，问道：“有情况？”
“探测术式被触动了。”
神乐澪入学樱才最根本的原因是为了镇守此处，驱除被阴气引来的妖邪，为此，她在校内各处都设有探测术式，以便第一时间发现异常。
“哦摩西罗伊。”
关俊彦来了兴致，第一天就有这么多惊喜，看来接下来的校园生活注定不会无聊。
“在哪里？”
“宿舍！”

第012章 食发鬼
樱才不是寄宿制的学校，大部分学生都是走读，正常上学放学。
不过也有少部分学生因为距离或者其他什么原因，不能走读，因此专门建了一幢宿舍楼。
事实上绝大多数好学校都是如此，因为学校好，才有学生不顾路途遥远前来求学。
樱才的宿舍建立的相当精致，带有欧式风格的白色小楼，一侧有专门培养花卉的玻璃房，另一侧设有凉亭，很讨女生喜欢，毕竟前身是女校嘛。
男女合校后，学校没有进行大改，只是略作调整，比如增设男厕所，宿舍楼左右隔开，一边分配给女生，一边分配给男生。
一楼不住人，是各类诸如健身房、放映室、茶室的公共区域，男女共用。
关俊彦和神乐澪此刻就在一楼。
后者仔细感知妖魔鬼怪的所在，前者兴致满满地观察宿舍的布置。
比我的租住屋环境好多了。
不得不说，单纯比较环境和宿舍硬件，种花家确实不如发达国家。
九十年代的宿舍普遍六人一间乃至八人一间，一层楼共用浴室和卫生间。
千禧年后新建的宿舍要好不少，但也是四人一间，最多自带浴室和卫生间。
只有到本科毕业才有两人间或者单人间的待遇。
其他配套设施就不要想了。
抗议也没用，你是来学习，不是来享受的。
发达国家普遍双人间和单人间，配套设施齐全，还有不小的娱乐区，堪比国内中档向上的公寓。
当然，价格也是天差地别。
国内的校园，住宿生活成本极低——真的，进入社会后才知道大学生活的美好。
发达国家嘛……中档向上的公寓楼，消费也是中档向上，所以很多学生在住了一年后都会选择搬到外面住。
不过，这不妨碍关某人对樱才宿舍的欣赏。就像穿越前，关某人明明住出租屋，却在网上看着1.5亿软妹币的豪宅。
不急不忙地晃了一圈，还去自动售货机买了两瓶据说是人气产品的姜汁汽水，一瓶自己喝，一瓶抛给神乐澪，顺便问道：
“找到了吗？”
“找到了。”神乐澪点点头，接过饮料，却没有打开。
“不行动吗？”
“来不及了。它目前的位置，只要我赶过去，它一定会跑掉，这是一只非常聪明的鬼物。”
“鬼物啊。”
关俊彦侧头看了眼窗外。
尽管日头已然西斜，可距离落山还有不短的距离，能在这个时候跑出来活动，这鬼物实力不弱。
手按胸口，护身刀&#183;樱轻轻震颤，传递出简单的意念——砍砍砍砍砍。
初生牛犊不怕虎，樱就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也确实没有害怕的必要，连奈落都是一刀穿心，区区学校里的鬼物？
真这么强大，神乐澪也不会和它纠缠，这里可是日本最重要的城市东京，不是偏远的奥多摩，欺负委员会没人。
“你告诉我在哪，我先绕过去，前后包夹！”
关俊彦的提议正当且合理，神乐澪却没有答应，反而显得有些犹豫。
关俊彦又问：“是不是因为鬼物在女生宿舍里，我不方便进去？”
神乐澪二次点头。
“那这样，我在外面等着，你想办法把它逼出来。你也知道，我会忍足和隐遁，瞒过普通人不成问题。”
其实靠着从八神刹那身上学来的技能，直接潜行进女生宿舍都行，但这种事还是想想就算了，神乐澪不在还……咳咳，也不行，我是一个钢铁直男，有底线的。
神乐澪想了想，道：“还是待在这里，我不知道它会从哪个方向离开，等我确定了……”
“——我再行动。”关俊彦欣然答应。
在正事上，神乐澪从不拖泥带水，说完就走。
关俊彦则取出手机放在桌上，一边喝着姜汁汽水，一边随意地浏览新闻，等待消息弹窗。
差不多五分钟后，消息弹出。
关俊彦扫了眼周围，立刻开启疾风步，无声又迅速地冲出宿舍大门。
居然从正面走，这头鬼物的经验很丰富啊，知道利用人多眼杂作为掩护。
踏出大门的瞬间，关俊彦的感知被一股独特的气息触动，侧头凝望，正好看见一抹白色的线条。
如丝缎般光滑，随着移动上下起伏，好似白色的波浪。
“这是……头发？”
关俊彦有些微的愣神，和头发相关的妖怪，貌似就两个。
结罗，便宜老弟的主力式神，相传是梳子成精。
食发鬼，以头发为食的鬼物。
神乐澪明说是鬼物，应该是后者没跑了。
不过既然喜欢吃头发，为啥自己留这么长的头发？方便没食物的时候自己吃自己？
话说，这么长的头发，结罗应该很喜欢吧，梳子本就是用来梳头的。
胡思乱想的时候，食发鬼似乎有所警觉，突然转头张望。
关俊彦也得以看到鬼物的正脸，头顶上有两只角，两条眉毛的上方各有一点红点，容貌称得上妖艳，总的来说比较符合日本志怪传说中的形象。
这时，护身刀又传来意念——砍砍砍砍砍！
关俊彦不仅没有回应樱的诉求，反而再次伸手将其按住。
当然不是因为看女鬼貌美心软了，哪怕这是冲国人都爱的白发妹子。
而是因为神乐澪在信息的最后补了一句，尽量不要伤害她。
樱出鞘的话，就是冲着杀鬼去的。
站在原地想了想，关俊彦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抓鬼的技能。
学的技能要么是辅助，要么是打杀，遇到人，还能凭借对人体的了解手下留情，遇到鬼……emmmmmm。
不知道近身缠斗行不行，无刀取对鬼有没有效果。
算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然而，刚刚冒出这个念头，美艳的女鬼立刻感觉到危险，波浪般的长发随风扬起，拖曳着她的身体浮上半空。
关俊彦的心情顿时变得十分微妙，欺负我关&#183;固拉多&#183;俊彦不会飞？别逼我使用“御剑术”隔空杀鬼啊。
说起御剑术，樱还是短了点，小了点，没法把关某人一百多斤的体重带上天，不知道九字兼定式神化后行不行。
会飞，真的很重要。
我要当海皇牙，我要当绿毛虫，呸，裂空座，不要当固拉多。

第013章 盂兰盆节早已过去
关俊彦最后还是没狠下心，祭出唯一的式神来上一次飞刀斩头颅。
固拉多不会飞是事实，有弱点就要认，挨打就得立正。
况且，神乐澪很快也赶来了，看到以“白发三千丈”飞走的食发鬼也没出手。
不管有没有布都御魂本体在手，神乐澪都可以唤来雷霆，她没这么做，意味着——
“不像是什么为非作歹的妖邪。”关俊彦主动解除隐遁。
“的确不是。”
神乐澪呼出一口气，以正常的步调走出宿舍区。
“它来到这里已经有很长时间，期间没有伤害过任何学生，也没有惹出过事端，只是在偷偷收集头发。”
“如果只是这样，我觉得不管也没关系。”
关俊彦不是那种见到妖魔就喊打喊杀的人类至上主义者，只要不惹事，愿意和谐相处，关俊彦不介意是人类还是非人。
这也符合阴阳师的理念，真对妖魔鬼怪赶尽杀绝，阴阳师也就没有式神可以驱使。
“因为食发鬼是特殊的鬼物，这也是阴阳道和神道、佛教的分歧。”
神乐澪一边继续前进，一边解释。
“按照佛教六道轮回的概念，食发鬼属于饿鬼道，因为生前恶业，一直处于痛苦和折磨之中，很容易迷失自我。虽然现在还没开始伤人，但如果沾染到负面情绪，有可能会因此陷入疯狂——阴属之物，天然容易吸引负面情绪，鬼物、阴地都是阴属。”
“所以，你要防患未然。”
“嗯，我不希望她迷失自我。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有两个，找一个有能力也愿意接纳她的人辅助修行，或者去恐山，那里是鬼物的领地，有专门的恐山一族管辖，最适合鬼物生存。”
说到这里，神乐澪顿了顿，若有所思地看向关俊彦。
“你吸收了阿姨给你的‘灵脉结晶’，或许……”
关俊彦知道她在打自己的主意，阴阳师驱使鬼物也确实是常态，但关某人只会一点旁门左道，正规养式神还差得远呢，连忙道：
“这种事要看缘分，就算我乐意，她也不一定乐意，我不想干强人……鬼所难的事。”
“我也不想，下次抓到她再说吧。”
“那现在——”
“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关俊彦有点在意，如果两人走了，又有其他鬼物冒出来怎么办。
不过已经镇守一年多的神乐澪都不担心，他也没多问。
况且盂兰盆节刚过去不久，应该不会有多少鬼物在外活动。
顺带一提，这个节关俊彦是一个人过的，宅在公寓里。
盂兰盆节原本是农历7月15日前后，日本统一用公元历后改为8月15日，定位类似种花家的中元节（鬼节）和清明节的结合体。
这一天日本会以神社、寺庙为中心举办大规模的祭祀活动，立于神道顶点，掌握众多神社的神乐家理所当然地进入忙碌状态，没空去管一个已经从别院里搬出去的“闲人”。
而关俊彦这个来自异世界，异国的灵魂，对盂兰盆节又没什么实感，就算看到宣传，也没往心里去，直到晚上听到烟花的声音才反应过来。
啊，原来一个重要的节日就这么过去啦……
然后继续冥想，继续去挨钟卷自斋的刀。
这是关俊彦每天的必修课，无论是上学还是放假。
如今的关俊彦，已经不会被钟卷自斋轻易秒杀，但离胜利还有相当遥远的距离。
毕竟是名留青史的剑豪，这么容易超越，未免太对不起剑豪的名号。
冥想的间隙，会和关浩二、丹羽中邦视频或者语音。
有时候是关俊彦主动联络，有时候是对面主动。
关家目前一切平稳，关浩二沿用关俊彦时期的方针，稳扎稳打。
本德寺的地盘，神乐家的补偿足够关家消化相当长的时间，没有必要过分贪婪。
关浩二这个家主也做得有模有样。有丹羽中邦潜心辅佐，自己智商足够，也足够努力，有这样的结果关俊彦丝毫不觉意外。
至于犯傻的问题，关俊彦已经不再担心。
差不多一周前，佛教联合的人派人到了奥多摩。
虽然本德寺已经落入关家囊中，编纂委员会也认可此事，但佛教联合有权对日本境内的寺庙实施正当管辖权，普通僧侣认证的佛教塾同样归佛教联合管辖。
本德寺易主一事，联合派专员过来于情于理都没问题。
当然，这是表面，暗地里怎么想的，就很难说了，毕竟关家做的事客观上削弱了佛教联合的势力，佛教联合有所不满也很正常。
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修补关系，不给佛教联合这个庞然大物留下话柄，给他们借题发挥的机会。
关浩二做到了，不仅做得到了，还做得很好。
放低姿态，给足对方面子。
又表示愿意将本德寺的典籍和传承之物悉数交给佛教联合。
本德寺的经营权也可以让出，只要你不妨碍关家完善基盘，都可以谈。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是台面上下，各个领域都通用的道理，关家人这么上道，姿态做得又足，佛教联合也没有过分逼迫，见好就收。
典籍传承带走，经营权没要，按照行业规定定期缴纳会费就行，唯一的要求，会定期派人巡视，不定期派人历练。
双方皆大欢喜。
关俊彦听完同样欢喜，关浩二已经抓住了当家主的几个关键点。
不相干的面子不要争。
分清主次，主要的利益不能让，次要的利益不用太过计较。
本德寺的传承对关家用处不大，放在手里也只是多一份收藏，让出去不用心疼。
经营寺庙的收益也不必斤斤计较，赚钱的方法有很多，何况还有神乐家补偿的西多摩的其他产业，大不了转手补偿给犬金组——这一步最后没用上，佛教联合做事很有分寸，知道关家的态度后，没有刻意树敌。
事实上这才是世界的主流，哪怕是庞然大物的佛教联合也不会随便制造矛盾，搞对立，这样只会把路走窄了，又不是心智还不够成熟，头脑简单的学生，真正的大佬哪有傻子？只有装傻充愣骗真傻子。

第014章 关俊彦的日常
以第一天为起点，关俊彦的校园生活正式开始。
听上去挺像那么回事，但和穿越初期的紧张刺激，危机四伏比起来，只能算是波澜不惊。
不至于无聊，但也绝对说不上精彩。
唯一的好处就是作息规律了，不再没日没夜，废寝忘食地爆肝。
每天七点半起床。
没错，你没有看错，就是七点半！
日本学校早上的到校时间在八点半到九点。
之所以这么安排，倒不是为了学生减负。
几十年前，日本的学校作息也和种花家差不多，七点半前后到校，晨会，开始全天的课程。
但是，当某项研究结果现实，身高与发育期的睡眠，尤其是早晨的睡眠时间成正比后，日本政府心动了。
身高一直是日本最大的硬伤，一直被全世界嘲笑，最经典的例子没过种花家自古以来对日本的称呼——倭，看看和矮多像啊！
为了扭转日本人身高上的硬伤，日本政府可谓殚精竭虑，又是给小学生免费配发牛奶，又是配发营养餐。
研究结果被证实后，直接更改教育制度，提出让孩子多睡一小时的“国策”。
看上去像是儿戏，实际结果相当拔群，日本新生代的平均男性身高已经达到亚洲正常水平。
所以我种花家什么时候能给学生多睡一个小时呢？
——咳咳，扯远了，这不是关俊彦该操心的事。
收拾自己加吃早餐差不多要花半小时，剩下半小时步行去学校——其实十五分钟就够了，但关俊彦没有迟到的习惯，一般会多预留一点时间。
该上课的时候上课，该休息的时候休息。
目前为止没有翘课记录，主要是没那个必要，关俊彦的修行绝大部分坐着就能完成，要运动的那些也不是翘课那点时间就够的。
中午的时间和神乐澪一起度过，吃饭，聊天以及一般人不会干的激烈碰撞交锋——剑道对决。
起因是某天中午，关某人拍着滚圆的肚子在天台上晒太阳，嘴里念叨着：“好闲啊。”
神乐澪当即说道：“觉得清闲，不如来做点运动，就当是饭后消食。”
关俊彦头上冒出一个问号，随后被神乐澪带到道场。
樱才有自己的道场，不过是多功能性质的，空手道、跆拳道、剑道都可以使用的那种，不算特别专业，但肯定比校园的其他地方适合对战。
社团活动在清晨和下午，体育课是在正常课堂时间，中午的时候道场正好空闲，便被神乐澪征用。
察觉到自己被孤立后，她就很少待在班上自讨没趣，课间时间随便找个地方打发，午休时间则一个人来到道场，素振也好，演武也罢，挥洒汗水，放空心灵。
关俊彦到来后，项目又多了一个。
正当性方面已经得到理事长的许可，学生和老师不知道她的背景，理事长可是一清二楚，这可是学校安稳的保障，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事一切好说。
对于神乐澪的约战，关俊彦欣然接受。
不管是什么修行，到最后总免不了身体力行。
况且每天被钟卷自斋虐那么多次，关某人哪怕习以为常，也免不了压抑，偶尔发泄下也不错。
神乐澪虽然强，但还没到让关俊彦看不到胜算的程度。
认真对决，胜负在四六之间，关俊彦目前少那么一点，估计武力涨到75，剑道经验再升一级就能五五开了。
打累了，还可以享受神乐澪泡的好茶，顺带听一听茶道科普，涨一波茶道经验——走茶圣，即茶道顶点路线关某人没想过，但有机会他不介意装个逼。
放学后属于没有安排，随心所欲的时间。
有时候会和神乐澪一起巡视校园，看有没有贪图阴气的妖魔鬼怪过来送死。
有时候会去图书馆待着，先把作业写完——毕竟是学生，该做的事还是要做，反正樱才的作业不多，应付起来也快——再安静地看书到图书馆关门。
樱才建校已有五十年，图书馆的藏书相当丰厚，里面有不少好书，比如《大江户四……》——呃，这个没有，这是关某人硬盘里的学习资料——图书馆里的书都是正经的学习资料。
关键都是成体系，成套的，关俊彦可以趁机把忘却的，还给老师的知识再捡起来，顺便刷一波系统的其他经验。
只有在图书馆这样足够广博的地方，才能把系统各种稀奇古怪的技能树都点开。
话术书开口才技能树。
地理书开矿山技能树。
设计类书籍开建筑技能树。
礼仪类书籍开礼法技能树。
至于其他方面，关俊彦已经靠着网上搜索到的资料陆续打开，比如军学，以及各种骑兵、步兵、水军；再比如内政向下的开垦、霞堤等等。
不过这些都不是靠的日文书，而是直接用中文上种花家的网站，一来母语看起来更舒服，二来，文治武功方面确实是种花家更牛逼，各种排兵布阵都玩出花儿了，而日本直到战国初期都是农兵制，少有这方面的土壤。
一段时间积累下来，关俊彦蓦然发现自己的职业已经开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几个专业化程度较高的没有点开。
虽然绝大多数都指点了个开头，刚入门，但正如曾志伟版诸葛亮的那句名言——什么都懂一点，生活就多彩一些。
当然，关俊彦也没有一味求广博。精力有限，术业有专攻的道理他很早就懂了。
现代的教育体系就是这样的套路，小时候有各种各样的主课副课，越往上走，课程的数量就会逐渐减少，到了最后只剩下寥寥几门，还要更加细分成不同的方向。
所以大多数技能树只是作为调剂和相关储备，关俊彦目前的重心还在剑道上。
等什么时候剑道大成，再换方向不迟。
回到公寓后，和没开学前一样，素振空挥，冥想对决，休闲消遣，和关家联络。
十一点左右上床，玩会儿手机，困了倒头就睡，直到闹钟把自己叫醒，开启新一天的生活。
有时候关俊彦会想，就这样一直持续到高中毕业其实也挺不错的，但命运这种东西显然是不甘平淡，总会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整出点幺蛾子。
越是追求平静的生活，越是得不到。

第015章 小姐留步
开学半月后的某一天。
被孤立的状态毫无改变，除非是“请让一下”“今天你值日”这种必要交流，没人和关俊彦说一句话。
唯一的友人神乐澪今天家里有事，一放学就走了，于是关某人彻底变成孤家寡人。
关俊彦对此没有任何不满，自己做的选择，自己承受后果。
惯例地走进图书馆，惯例地写作业读书。
今天看的是数学书。
感谢系统，让原本最单调的学科变得有趣起来。
如果穿越前有系统，他绝对会朝数学家的方向发展，说不定这会儿已经拿到了“丘成桐奖”。
可惜，没有如果。
把数学课本翻完，关俊彦的算术等级顺理成章地来到LV3。
看了眼天色。
昏黄一片。
原谅关某人贫乏地文学功底，写不出美丽诗意的文字，也没有发现美的眼睛。
在这个俗人眼里，天边的云霞再美，美不过学校里的JK，更美不过比JK素质更高的存在。
比如某个有着至少三米长头发的女鬼。
关俊彦一抬头，正好看见从窗外飘过的食发鬼。
当时就是一声卧槽！
幸好这时候图书馆没有其他人，管理员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关俊彦匆忙道歉，胡乱把书塞进书包，一路小跑。
离开图书馆后，直接开启疾风步。
干什么？
当然是追食发鬼！
不是食发鬼最近失智，开始伤人了。
也不是关某人荷尔蒙压不住，开始馋人身子。
而是因为日常的联络中，关浩二提了一句，食发鬼和结罗是好搭档，结伴修行，对彼此都有好处。
理由关浩二没说，但关俊彦能想到。
结罗本体是梳子，梳头梳成精。
食发鬼本体虽然不是头发，但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头发。
一个梳头发，一个爱头发。
简直绝配。
只可惜从那天后，食发鬼就再也没出现过，关俊彦有什么想法都没用，也就渐渐淡忘了。
直到此时此刻。
可能是没有人在后面追，食发鬼没有用飞的，只是贴着地面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掠过。
关俊彦评估了一下双方的速度，决定跟上去。
之所以没有直接去堵人，是因为地方不对，她真要飞空，或者往人群里跑反而难以解决。
不如就这样吊着，等到僻静无人的地方再现身不迟。
关俊彦不缺耐心，反正很闲，手机也是静音状态，不用担心被打扰。
正好看一看自己潜行的水准有没有长进。
跟踪，跟踪，跟踪。
不能让目标离开自己的视线。
但不要长时间直视目标，最好通过间接的手段观察目标。
尽可能利用地形隐藏自己的身形。
这是八神刹那之前教导的潜行法则——潜行就是为了避人耳目，如果没人，也就没有必要潜行。
关俊彦忠实地履行了这三条原则，果然效果拔群，食发鬼对身后的尾巴一无所觉，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在街区之间移动，偶尔会飘到人群中，采集一些女性的头发。
关俊彦有仔细观察过，食发鬼选择的目标颜值都不低，看来食发鬼只喜欢美丽的女性的传闻是真的。
而且这种能力似乎不是靠视觉，是靠本能。
有几次，明明没看到脸，食发鬼直接采了对方的头发，关俊彦之后确认，无一失手。
更有趣的是，食发鬼也不是所有美女的头发都要，有的要，有的不要。
这引发了关俊彦的好奇。
这女鬼在街上晃荡超过半小时了，毫无收手的意思，显然不是兴之所至，随意而为。
一定有不为人知的规律。
关俊彦耐着性子，继续跟踪观察，终于在系统的帮助下发现端倪。
食发鬼的目标全是魅力净值高的，没有任何加成，完全是天生丽质底子好。
这更进一步坐实之前的猜测，不靠眼睛，靠本能——反正关某人不靠系统是没本事看穿日本美妆术的效果，估计大部分人也是一样。
突然想到一份适合食发鬼的工作——星探！
专门发掘被埋没的潜力股，报酬就是事务所所有美女的头发。
有美女定期提供，总好过你冒风险在大街上自己收集。
我知道你没有害人的心思，取头发也很有分寸，只取一点，不会造成伤害。但其他人不一定啊，万一遇到个一根筋冲动的，或者人类至上主义者，把你灭了怎么办？
事务所方面也不用担心会看走眼，绝对是双赢。
关俊彦正好有这方面的熟人，而且是急缺新鲜血液的事务所。
万次郎，我够意思吧，到了东京都没忘了你的事业，所以你可千万别走歪了。
越想越有搞头，难道这才是式神的正确用法？
召唤契约流不愧是高投入高回报的职业。
当然，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得征得食发鬼的同意，不同意都是白搭。
关俊彦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等到食发鬼在大街上晃荡了两个小时，晃过三个街区，收集了足足六十个妹子的头发，才终于大功告成，朝着远离人群的地方走去。
这很正常，就像人不喜欢阴森恐怖的地方，鬼同样不喜欢人气太旺的地方。正因为有这种规律，关俊彦才会一路跟踪，不怕她永远待在人群里。
专挑小路，不走大路，顺便掠过几户人家的房顶，食发鬼来到一处叫不上名字的街区。
街灯昏黄，估计是很久没换。
变压器也有点不稳，时不时会闪烁一下。
街角，墙缝中有青苔资深，地面坑洼不平，仔细看还能看到些微的沙粒。
周围的建筑全部都有着几十年的历史，却不是文物古迹，只是单纯地老旧。
很难想象东京最繁华的都心六区里会有这样破败的地方，大概这就是种花家俗称的“城中村”。
别说，这种繁华下的阴影确实挺适合闹鬼的，够静，够幽暗，女生的家长绝不敢让孩子走这样的夜路。
这应该就是食发鬼的据点。
关俊彦做出判断，开着系统确定周围没有血条后，关某人终于解除潜行，一个闪身来到食发鬼面前：
“小姐留步。”

第016章 命里撞鬼
“啊啊啊啊——”
似乎是被关俊彦的出现吓到了，食发鬼大声尖叫，转身就跑。
关俊彦呆愣当场。
到底你是鬼，我是鬼？
你这么胆小怎么当鬼？
难不成是我长得太吓人了？
不应该啊，你魅力七十九，我魅力八十，比你还高一点。
疑惑归疑惑，关俊彦跟了这么长时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食发鬼跑了。
“小姐等一等啊，我真的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你谈点事情。”
关俊彦自认态度和气，可食发鬼不仅没有停下，反而跑得更快，一边跑，一边牵动长发，升向空中。
“淦！”
关某人眉毛直跳。
我就这么不招鬼待见？
好在此处不比学校，四下无人，关俊彦不用担心会被人看见。
怀中护身刀出鞘。
“去！”
飞刀破空，从食发鬼头顶掠过，悬停当空。
破魔之力显现，正是妖邪鬼物的克星。
“啊啊啊啊啊——”
又是一声尖叫，食发鬼不敢再走空中，跌跌撞撞地落回地面，拼命向前跑去。
关俊彦立刻开启疾风步，只要你不走空中，我就不怕你跑掉。
因为我的速度比你快！
最多十秒，我就能追上你。
关俊彦做出判断，同时不忘驱动护身刀封锁上路。
然而，就在追逃开始的第五秒，双方相距不足十米的时候，食发鬼跑到一处拐角，随即一拐，等关俊彦来到拐角的时候，已经不见她的踪影。
“藏起来了么？”
关俊彦眉头一皱。
鬼物、幽灵这些特殊的存在确实能一定程度上无视物理规则，玩出诸如穿墙、钻地之类的特殊操作，但并不是说穿就穿，说无视就无视。
之前还有实体，肆意收集头发，这会儿直接虚了？牛顿的棺材板就算按不住，至少棺材还在啊。
真能随意变换虚实还跑什么？直接往地里一钻，哥还没学土遁，没带炸药，真拿你没办法。
所以基本可以排除已经跑掉的可能性。
系统面板，开！
凭血条找人。
没有？？？
十有八九是躲到眼睛看不到的地方。
转角之后最有可能的是——一家中华料理店？
关俊彦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真的是一家中华料理店，招牌上有四个大大的繁体汉字。
就算关俊彦不懂书法，依旧觉得字写得极好，称得上龙飞凤舞。
门帘是灿烂的中国红，门帘下的木门也透着古色古香，让这个来自种花家的灵魂倍感亲切。
只是，越有内味，越有格调，关俊彦心中的违和感就越重。
四下无人，破旧的城中村里，突然冒出这么间中华料理店。
孤零零地，周围又没有其他店铺。
就算日本流行深夜食堂文化，也不是这么搞的吧。
那是卖廉价食品的苍蝇馆子，眼前的这家店怎么看都不像。
关俊彦犹豫了。
是有反常即为妖。
这家店都快妖出天际了。
鬼知道店里是不是有陷阱，嗯，真是只有鬼知道。
系统又不能透视。
关某人的觉得自己的脑袋分成两半，一边一个声音。
进去吧，你都跟了两个多小时了，难道你想放走煮熟的鸭子？
别进去，一个食发鬼而已，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机缘，不值得冒险。
就这么在店门口站了几秒钟，保守派压倒了激进派。
先回去吧。
食发鬼只是躲起来，又不是没了。
跟到这里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明天和神乐澪打探下消息再做打算。
即将转身的一刻，古色古香的木制店门唰地一声拉开。
一个浓妆艳抹却不让人觉得艳俗的脑袋探了出来，半眯着的眼睛稍稍睁大些许，慵懒地说道：
“啊啦，有新客人？正好还有个位子，要一起喝一杯吗？”
得，本就妖的店，这下更妖了。
关俊彦连忙摇头：“不，不用了，我就是路过。”
“路过？”探出的脑袋打了个哈欠，“路过这里可不容易，说谎是不好的哦，小弟弟。”
“我错了，我道歉。”关俊彦立刻纠正，“我是来找人的。”
“这就更不对了哦，这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人……除非你找的根本不是人。”
难道——
关俊彦瞳孔一缩，迅速切换人物界面。
眼前的脑袋上顿时多了四个大字——酒吞童子。
这回连卧槽的机会都没有了。
酒吞童子，日本家喻户晓的存在，大江山头领，鬼中之鬼，最强的鬼王。
各项属性120起步，这是关俊彦第一次见到有非人的白值能破百——人的话，是神乐万龟，只有一百出头，八神刹那接触时间太短，没来得急看。
直到这个时候关俊彦才发现，从门里探出的脑袋之后没有身体，就是一个单独地飘在空中的脑袋。
传说，人类的英雄源赖光依靠计谋斩首酒吞童子后，酒吞童子依旧没死，飞头袭击赖光。
这更加坐实了系统的准确性。
过于巨大差距，让关俊彦嘴角发苦，连逃跑的心思都生不出。
我就是追一只三流到二流之间的食发鬼，你蹦出个在神话传说里都是最终BOSS的巨巨巨巨佬，是不是太过分了。
某人觉得人生灰暗之际，木门被拉得更开，露出一个穿着穿着黄色和服，头上张角，看起来有些天然的人……形鬼物走到酒吞童子头边，一把按住酒吞童子的脑袋：
“酒吞，店里不能打架，过来喝酒，想打架等喝完酒我陪你。”
“知道啦，茨木，我没想打架——嚯啦，你看难得有人类过来，你不好奇吗？”
酒吞童子的脑袋顺势倒在后者的怀里。
被称为茨木的鬼物这才正眼打量起关俊彦：“喂，人类，要一起喝一杯吗？酒吞请客！”
关俊彦已经说不出话。
被酒吞童子称为茨木的还能是谁？
同样家喻户晓的茨木童子呗，有说是酒吞童子的最得力的部下，有说是酒吞童子的最好的朋友，位阶同样是鬼物的最巅峰——鬼王。
我这是撞到鬼物的大本营了？
关某人现在很想翻一翻黄历，看是不是命里撞鬼。

第017章 我真是太难了
关俊彦原本是很慌，现在是慌得一笔。
因为他想起了一个传闻。
酒吞童子好酒没问题，但貌似酒吞童子喝的酒全是毒酒——可能对鬼不是，但对人类是这样的。
这就是要我死的意思？
不知道搬出神乐家的名号有没有用。
虽然神乐万龟没有两名传奇鬼王强，但神乐家有神器，神乐三兄妹上还有长辈，说不定可以和鬼王掰掰腕子。
风险嘛，也有，万一是神乐家的仇敌，关某人要么死得更快，要么结局更惨。
不过本来都要死，肯定要搏一搏一线生机。
就在关俊彦字斟句酌，准备扯着虎皮做大旗的时候，料理店里传出一声响亮地砰，紧接着第三个声音传了出来。
“你们两个酒鬼闭嘴，看不出来这是未成年人吗？喝喝喝喝喝，整天就知道喝，怎么没醉死你们两个！”
“如果能醉死，倒也不错呢。”
酒吞童子彻底闭上眼睛，换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在茨木童子的怀里。
“我还是算了，应该有更好的死法。”
茨木童子随手一抛，把酒吞童子的脑袋抛回她自己的身体。
没错，她。
直到这个时候，关俊彦才知道传说中的大名鼎鼎的酒吞童子居然是个女的——准确的说是女童。
天蓝色的和服，看上去娇小青涩，却有着不属于男性的曲线。
衣服很松散，不可能是装了填充物，所以只能是女鬼。
那么茨木童子……好吧，同样是女鬼，同样松散的和服，里面是裹胸布。
而开口骂人，呃，骂鬼的那位，关俊彦也看清楚了。
男性，或者说雄性。
白色的宽袍和阴阳师的狩衣有些相似，个子和关俊彦差不多高，五官中的四个比关俊彦更帅，唯一的缺陷是鼻子。
以人类的审美，这个鼻子有点太长了，在西方国家容易让人联想到匹诺曹，在日本嘛则是大天狗。
正好，这一位的背后也长了一对黑色的翅膀。
瞥了眼人物界面，果然是大天狗，名气不比两位鬼王差多少的大妖怪，传说中双方也没什么交集，不知道为什么会凑在一起。
看起来……不像是关系很好的样子，这个发现让关俊彦的心情好转不少，至少不是鬼族大本营。
挨了一句骂，两位女童鬼王也不生气，回到位置上继续推杯换盏。
大天狗则代替两鬼走到关俊彦面前，说道：“年轻人，你不要害怕。在外界会发生什么，我不敢说，但在这里，不管是那两个醉鬼，还是我，都需要遵守这里的规矩。”
说完，大天狗伸手一指入口左侧的木板。
上面用中日双语写有——
一，禁止任何伤害行为。
二，禁止破坏店面。
三，食物酒水禁止浪费。
四，请尽情发牢骚。
五，在这里听到的事情请不要宣扬出去，快点忘掉。
看完之后，关俊彦只有一个感觉——中立区，调停所一类的地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用中华料理店的招牌。
虽然不知道这些规矩有多少约束力，但看两位鬼王，一位大妖的样子，应该还是挺强的。
大天狗又道：“进来坐一坐？不能喝酒，可以喝点茶吃点东西。”
关俊彦犹豫了一下，问：“我一个人类，进来合适吗？”
他没有忘记，酒吞童子刚才说的话——这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人；你看难得有人过来。
大天狗再次伸手指向告示板：“上面有写人类禁制入内吗？”
“没有。”关俊彦摇头。
“没写，就没问题。”
“我想再问一个问题，这里用什么方式结账？”
能让鬼王大妖安分守己守规矩的地方，不用钱当货币太正常了，可别一不小心吃了霸王餐，到时候会是什么下场，关俊彦都不敢想。
“居然是这个问题？”大天狗略有些惊讶，“这个年纪就有这份谨慎，不多见。这里大部分的东西都不是用钱能买到的，不过菜单上的东西都可以，还有什么顾虑吗？”
“暂时没了，谢谢大天狗前辈。”关俊彦躬身行礼，“也谢谢酒吞和茨木两位前辈。”
按照规矩，这两位应该真的只是想拉人喝酒，是关某人自己想太多。
两名女童鬼王没说话，各自扬了扬自己的酒碗，随后一饮而尽。
大天狗还以一个微笑后，将关俊彦引进店内。
店铺的面积不算大，也不算小，大概有十来张桌子，上座率不足是一半。
除了靠近门口的酒吞童子、茨木童子以及大天狗，还有其他有名的非人。
貌不惊人，看上去是个干瘦老头的滑头鬼。
身高超过三米，牛头人形象的牛头。
关俊彦要找的食发鬼也占据了一张桌子，躲在最角落里，看到关俊彦进来，本能地缩了下身体，不过很快又坐正，大概是觉得不需要再害怕。
关俊彦径直走了过去。
没有任何迁怒抱怨的意思，感到害怕找到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很正常。
关某人只是觉得，在座的全是属性破百的大佬，就咱俩是两位数的萌新菜鸡，当然应该坐得近一点，顺带说说那件事。
“又见面了，小姐，介意拼桌吗？”
“介意。”食发鬼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不想和你坐一桌，也不想和你说话。”
关俊彦：“……”
这塔喵就很尴尬了。
摸了摸鼻子，努力是自己看上去和善一点。
“惊扰小姐十分抱歉，我真的没有恶意，只是希望占用小姐几分钟时间，听我说几句话。”
“没时间，不听。”食发鬼固执地摇了摇头。
关俊彦嘴角抽搐，拜托我是不希望你石乐志，到时候被我或者神乐澪给宰了。
正想再说，突然眼前一花。
看上去最不起眼，最没存在感的滑头鬼出现在一旁地桌子上，似笑非笑地说道：
“年轻人，女士都说不愿意了，继续死缠烂打不好吧。”
“我也知道不好。”关俊彦苦笑，“但这件事真的很重要，事关这位小姐的未来。我觉得应该把话说清楚，之后如何决定，我不会干涉。”
“这样啊。”老滑头鬼从桌子上跳了下来，“老夫给你个建议，店规第四条，请尽情发牢骚。”
关俊彦豁然开朗。
自己只是想把话说清楚，听不听就不是他能管的事了。
真不信邪，最后失去理智变成厉鬼，被斩了，关俊彦也不会有任何负担。
对于这群大佬，也算是有个交待，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万一要是被其中某位盯上了……想到这里，关俊彦就是一阵后怕加心累，一句话脱口而出：
“我真是太难了——”
而这也成了牢骚的开端。

第018章 干了这盘……麻婆豆腐？
虽然在发牢骚，关俊彦智商还是在线的。
都是用的“无中生友”系的套路，实在不行就用“张三李四王五”来指代。
这里是中华料理店，用这个才应景啊。
不指名道姓，尽可能不透露自己的信息。
尽管对于这群巨佬而言，这么做毫无意义，但也不能因此失去应有的警惕。
把来龙去脉和相关构想说清楚后，关俊彦闭口不言，用实际行动贯彻言尽于此，后果自负的理念。
食发鬼依旧是一言不发，安静地坐在桌子前，看着菜单。
关俊彦见状，也拿起邻桌的菜单，看了起来。
他放学后一直在玩尾（蛤）行，错过了晚饭时间，这会儿正饿得慌。
随便瞄了几眼，菜单意外的正常。
正常到让关某人感到亲切。
西红柿炒鸡蛋，酸辣土豆丝，素炒青菜，红烧蹄髈，东坡肉，回锅肉，鱼香肉丝，宫保鸡丁，麻婆豆腐……全都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家常菜。
就冲这个菜单，关俊彦觉得必须要吃一波。
味道好的话，神乐家证实没问题的话，以后要常来。
在日本，想吃到正宗的中国菜可不容易，关某人自己又只会吃，不会做——穿越前工作包三餐，休息点外卖，租住屋的厨房就只用冰箱加水池，简直浪费。
“前辈，请问老板在哪里？该怎么点菜？”
关俊彦问身边的滑头鬼，后者没有离开，依旧站在关某人和食发鬼之间的过道。
“正常说话就行，老板在厨房，能听见。”
“谢谢前辈，我要一份西红柿鸡蛋汤，一份酸辣土豆丝，一份宫保鸡丁，一份麻婆豆腐再加一碗饭。”
说完，关俊彦将菜单放在一旁，正想开口问哪里碗筷和茶水，突然觉得店里的气氛变得有点古怪。
靠的近的滑头鬼，食发鬼。
稍微远一点的大天狗，酒吞童子，茨木童子。
以及坐在另一侧角落的牛头全都投来目光。
尤其是牛头，眼睛直接瞪成了铜铃，跟车头灯似的，看得关俊彦心慌。
“呃，几位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年轻人，有冲劲，了不起。”
滑头鬼拍了拍关俊彦的肩膀，背着双手一步一踱走回自己的桌子。
“小男孩，之后一定和你好好喝一杯。”酒吞童子端起红色的酒碗朝着关俊彦示意。
“敬你。”茨木童子更干脆，直接干了一碗下肚，“之前小看你，是我不对。”
关俊彦差点崩溃。
大佬，你们别这样啊。
你们越这样，我越慌。
无奈之下，关俊彦只能眼巴巴地看向大天狗。
整个店里，就他看上去最友善，一开始也是他说店里是普通的酒水食物。
关俊彦专门看过，家常菜都是日元结账，价格不算亲民，但也不算昂贵，怎么看都是正常的菜品。
“前辈，是不是这个菜……有问题？”
“没，没问题。菜没问题，老板的手艺也没问题，只是——”
大天狗连连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了一句。
“老板对辣椒非常偏爱，所有用到辣椒的菜，口味……都比较重，你点的菜除了西红柿鸡蛋汤……”
就这？
这是关俊彦的第一反应。
是，他是除了西红柿鸡蛋汤，都点的带辣椒的菜，但辣味下饭啊。
呼噜呼噜一碗饭就下去了，再来上两口汤，与他现在的状态简直绝配。
你们至于这个反应吗？
是因为日本的饮食普遍偏淡？
但偏淡不代表没见过辣椒，日本人喜欢的中华料理排名第一的就是麻婆豆腐，怎么想都不该是这么夸张。
难道说老板用的是传说中的魔鬼椒、七星椒？
“那个，真的很辣？”为防万一，关俊彦又确认了一遍。
“这个嘛，你吃了就知道。”滑头鬼笑眯眯地应了一句，“以我对老板的了解，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我闻到味道了。”
一直没说话的牛头第一次主动开口，一边说，一边起身朝门外走。
“滑瓢，我先离开，那件事我们之后再谈。”
“知道你牛鼻子灵，受不了那种味道。”名为滑瓢的滑头鬼随意地摆了下手，当作道别，“我在这等年轻人吃完东西，说不定之后还得我把他送回家。”
卧槽？
送我回家的意思是——辣到没法走路，失去意识？
那不该送回家，是送去医院，下三路不保。
再度使用眼巴巴攻势看大天狗，后者眼观鼻，鼻观心，不说话。
两大鬼王倒是有反应了，一左一右走到告示牌边。
酒吞童子敲第三条，茨木童子念：“食物酒水禁止浪费，对了，还有条潜规则，这里的东西不让外带，必须要在店里吃完。”
关俊彦很想问吃不完会有怎样的后果，但看这群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大佬都这么重视规矩，还是别问了，认命地等待能让大佬都畏惧的辣味到来。
未曾谋面的店老板动作很快，几分钟的时间，第一盘菜就放到了餐厅与厨房之间的窗台上。
“谁帮忙端一下。”
“我来！”酒吞童子自告奋勇。
随后人首分离，脑袋飞到关俊彦的边上，身体去端菜。
那是一盘只看一眼，就能让你感到热的菜肴。
红色，满目的红色。
在大夏天，依旧冒着热腾腾的气息。
顺着气息传来的是刺鼻的辣味。
只有顶住视觉、触觉、嗅觉的三重攻势，才能看清菜肴的真面目——浸润在红油之中的白色方块。
第一道菜是川菜的招牌，经典中的经典麻婆豆腐。
而且绝对不是日式的怎么吃都带着甜味的那种，一看就很正宗。
麻婆豆腐讲究五大要素麻辣鲜香烫。
除了中间的鲜字，其他四个要素关俊彦都能或多或少地感觉到。
当然，最重的还是辣，有种当年作死尝试魔鬼辣火鸡面的既视感。
搞不好还要在那之上。
屏息凝神之间，周围已经多了五双眼睛，霸占了关俊彦周围的各张桌子，就是没人和他同坐。
看来不吃是不行了。
“我开动了？”关俊彦试探性地来了一句。
“你如果能正常吃完，之前说的我全答应！”食发鬼突然说了一句。
明明之前都拒人于千里之外，明摆着不看好他关某人。
这反而关俊彦生出一股豪气。
“一言为定！”
哥当年也是在成都重庆三进三出的人，种花家更是有七成地区都吃辣。
不就是局部有血么，怕个蛋蛋！
四川重庆湖南湖北，赐予我辣之魂吧！
“嗯，先给我来碗饭！”

第019章 关铁菊
灯光师准备。
闪光强光来一套，能闪瞎24K钛合金狗眼的那种。
特效师准备。
给我加GN粒子飘散特效，再准备点马赛克，以备不时之需。
音响师准备。
BGM起，万里长城，噔→噔↗噔↗噔↑噔↘噔→噔↗……
乐队也给我上。
要那种全部古装，古琴笛子二胡琵琶，全种花家民乐配备。
舞美呢？别愣着啊。
威压吊起来，仙女扮起来，来一出飞天。
接下来就是作为主角的我了。
爆衣！衣衫绽裂！
满脸兴奋地潮红，仰天高呼。
“太好吃了……”
“这碗麻婆豆腐将人类文明起源的火焰之力运用得出神入化，烧出了堪称是火之艺术的菜品。”
“啊啊啊啊，这么好吃的菜以后都吃不到该怎么办啊，我该如何面对这暗无天日的生活。”
不行了，演不下去了。
来人把灯光特效音响舞美都给撤了，再把衣服穿回去，整点正常的。
这盘麻婆豆腐做得真的很好吃。
无论是选材，还是刀工火工调味都没什么可以挑剔的。
但你要说好吃到出现各种异象，像是着魔上瘾一般——不要意思，那是禁药，是毒品，不是料理。
好吃就是好吃，没这些花里胡哨的。
至于一屋子妖魔鬼怪担心的辣……确实够辣。
就算不是魔鬼椒，也至少是七星椒这个级别，非同小可。
不过关俊彦以前跟一个重庆妹儿学习过吃辣的诀窍——不能停。
没错，不能停，动筷子就别放下来。
千万别信什么停一停，缓一缓，越停越缓，嘴巴里就越烧得慌。
冰水，碳酸饮料之类的只能起到暂时麻痹的效果，劲一过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真觉得受不了，要么别吃，要么就配白饭一起吃，比什么东西都管用。
就凭着这妹儿的教导，关某人成功走过川、滇、湘、赣、鄂一代，从没为吃不下东西发愁过。
当然，吃完嘴巴里冒火，甚至局部有血又是另一回事。
店老板显然是懂行的，上菜的时间卡的刚刚好，麻婆豆腐结束，宫保鸡丁就上来了，之后是酸辣土豆丝，最后以西红柿鸡蛋汤收尾。
辣度依次降低，却没有因为前道菜的味道过于浓烈而影响之后的口感。
关俊彦也很配合地上演了一出一直吃，除了最开始因为吃饭太快噎着不得不去找水送，全程如同行云流水，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顺带一提，最开始的描述也不是完全夸大，红脸，畅爽的感觉都是有的，主要是给辣的，天气又热，直接出了一身汗，比和神乐澪打一架出的汗都多。
最神奇的是，肠胃到菊部都没有不适，难道这具身体其实是传说中的铁菊？
拿出牛头喝水的牛饮风范，关俊彦抱着汤碗一口气灌下去，用力抹了把嘴巴。
“饱了。”
全程围观的食发鬼两眼发直：“真，真的吃完了？”
老滑头鬼滑瓢唉声叹气：“老了老了，越来越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下次干脆把我孙子带来试试。”
“我建议不要。”大天狗用力抽了下鼻子，“我虽然没有牛头的鼻子那么灵，但那股火焰的味道怎么都不会认错，感觉比以前更烈了。”
“那这个小男孩是怎么……”酒吞童子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
茨木童子最大胆，直接用手沾了沾麻婆豆腐的汤，放到嘴里吮吸了一下。
下一秒，茨木童子的手臂直接变成了瑰丽的朱红色。
烈风席卷，敞开的和服，裸露的后背上突兀地窜起了火焰，以惊人的速度延展开来，化作一双火焰之翼。
因为变化太过突然，关俊彦根本来不及反应，差点被卷进去。
幸好酒吞童子及时头来，张嘴吐出一道五彩斑斓的气息将火焰挡住。
另外两边的滑瓢和大天狗也及时出手，各自施展神通将茨木童子的火焰局限在极小的范围内。
“小红鬼，你在表演喷火吗？”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听上去很平和，没什么波动却让茨木童子浑身一个哆嗦，瞬间气焰全消，低眉顺目。
“噫~~~~~~我，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传说中的店主终于现身了吗？
关俊彦连忙顺着声音望去，果然看见厨房的门帘被掀开一半。
门前站着一个人。
普普通通。
甚至让关俊彦有些失望。
店里的客人不论实力高低，每个人都有强烈的存在感，即使是干枯瘦小的滑瓢，也有着看淡世事的超然气态。
但从店长身上，却什么都感受不到。
没有特点的声音，没有特点的五官，平均的身高，微胖的身材。
除了能一眼看出是女性，关俊彦甚至找不到明显的能够记住她的特征。
下意识地点开系统，却发现眼前空空空如也。
没有名字，没有人物信息，什么提示都没有，仿佛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幻术？分身？
关俊彦的脑中冒出了这样的猜测。
这是系统为数不多的短板，必须面对面看到本体才能显示人物信息，其他方式都无法获取。
不是本体就让堂堂大江山鬼王吓成这样，关俊彦越来越好奇这位店主的真实身份。
茨木童子瑟瑟发抖，店主的语气依旧平和：
“没有造成破坏就算了，记得感谢小蓝鬼，滑瓢还有舔狗。”
“嗨！诺！是！”茨木童子连连点头，乖得跟鹌鹑一样。
其他妖魔鬼怪也跟着松了口气。
“我知道你们在好奇什么，也知道你们在议论什么。”店主环视一圈，淡淡地说道，“这孩子之所以没有反应，是因为他体质特殊，至于是什么体质，有什么作用与你们无关。接下来我有点事要和这孩子单独谈一谈，你们——”
“我马上走！”滑头鬼不愧滑头之名，够滑，够快，一溜烟跑得没了踪影。
“我们也——”
酒吞童子收起烟行媚视，穿好衣服，拉着自己的基友……姬友。
茨木跟着走了两步，突然一甩手，又走了回来：
“店主，我再说一句话行吗？”
“可以！”
“滑瓢这家伙没付账！”

第020章 大佬，您到底是哪位？
听到茨木童子这么说，店长眼睛一眯，随即点点头：
“是这样没错。滑头鬼的话不奇怪，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在我这里吃霸王餐……呵呵，好像还从来没有发生过——嗯，你们今天都免单，条件是帮我把滑瓢那份讨回来，双倍！”
“哦！”
茨木童子立刻来了干劲，摩拳擦掌，原本红色的手臂越发鲜艳。
“那么，去找滑瓢好好喝一杯吧。”
酒吞有些迷幻地笑了笑，背起自己的蓝色酒葫芦。
两大鬼王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大天狗对着店长一躬身，一言不发地离开，出门便是黑翼张开，消失在夜幕之中。
食发鬼犹豫了一下，也站起身来。
她当然不是去找滑头鬼，就她这点水准，连滑头鬼身边的小弟都不如。
她只是单纯地想离开，因为店主下了逐客令。
这时，店主又开口了：“等一下。”
“店主大人？”食发鬼动作一顿，脸上浮现出些许疑惑。
“之前的对话我都听到了。这孩子的安排挺适合你的，虽然不是一心一意地为你着想，却不是在骗你，总比你一个人到处游荡好。最后的承诺或许是一时冲动，但同样不失为一次机缘，你好好考虑。”
“是，大人。”食发鬼连忙答应，“我知道我现在的状态有危险，只是……”
“有我在，直说无妨。”平淡的背后，是无与伦比的底气。
“是。其实我也想过和人类构筑协力关系，但我第一次遇到中意的人类，就差点被她杀死——就在他刚才说的学校。明明我已经在那里住了两年，一直都很注意，不去影响人类。”
得，又是一根筋直女性格的锅。
食发鬼这么怕人，也是因为之前留下的心理阴影。
这只是食发鬼的一面之词，但关某人觉得这就是神乐澪会做的事。
回忆了一下闲聊时神乐澪说的经过，关俊彦解释道：
“那个是有比较复杂的原因……”
随后先简单讲了男女合校的经过，又着重提了神乐澪刚进入学校时的状态。
那时学校中积累的阴气远比现在要重，台面下的世界也远没有现在这么平和。
新学期伊始，寒假刚过，学校里长时间没人，正好成了鬼物最佳的乐园。
为数不少的鬼物，之前理事长受到惊吓的事件，家里的长辈在第一次驱鬼事确实有遇到厉鬼，种种因素共同作用下，神乐澪选择了一刀切的雷霆手段。
平心而论，关俊彦觉得这个做法没问题，换成是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而不会去想万一错杀好鬼怎么办？
你是好鬼，别和恶鬼混一块啊，不知道有句话叫同流合污么？——站在上帝视角，这话显然是偏颇且不负责任，但关俊彦不是上帝，很难设身处地为鬼着想。
不过苦主上门，而且确实是没害过人的好鬼，关某人也不至于推卸责任。
“我朋友的做法确实太莽撞了，也确实做错了事，我代她向你道歉。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够，我让她亲自向你道歉，并给予相应的补偿。请相信，我们绝对没有恶意，也确实认识到错误，你仔细想想，从那以后，她有没有再伤害过你？”
“唔……”食发鬼仔细想了想，摇头，“没有。”
“所以，请给我们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我明白了。我需要一点时间，有决定后会去樱才找你。”
“好。”
关俊彦不多废话。
食发鬼同样不多说，向店主行礼后，离开店铺。
等店门重新关上，店主终于将目光集中在关俊彦身上，问：
“如果她不答应？”
“不强求，也强求不来，强扭的瓜不甜。”
“如果她对于你们的做法不满意，说要为同伴讨个公道，让你朋友偿命。”
“我会明确地告诉她不可能。”
问题很尖锐，关俊彦却是一派坦然，刚才的话是他最后的努力。
可能是受了店主淡然态度的影响，也可能是之前的辣味套餐让他好好出了一身汗，消去了他的压力。
现在的关俊彦，一点都没有进店时的紧张，哪怕眼前的是让两大鬼王都畏惧的存在。
“他日相逢——”
“形同陌路。”
“如果她要复仇，或者沦为恶鬼。”
“斩！”
关俊彦的回答不带丝毫犹豫。
还是那句话，他不是上帝，不是圣人，人和人之间都做不到平等，何况众生？
你要杀我朋友，我只能杀了你。
真身不知在何方，以普通之姿示人的店长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斩！想不到啊，想不到，美和那个逆来顺受，没主见的丫头居然能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关俊彦眼神一凛。
美和。
此身的母亲，名字就是美和。
小心翼翼地问道：“您认识我母亲？”
店主也没瞒着：“她上学的时候在我这打过一段时间的工。记得当时滑瓢还想把儿子介绍给她，没想到最后跟着一个来自奥多摩的小阴阳师走了，你没听她提过吗？”
确证无疑。
这也意味着店主已经知道了关俊彦的身份。
后者不值得奇怪，委员会的处罚决定是公开的，关俊彦现在的名气比入选T4时还大，整个超凡界都知道关家家主因为触犯根本法条被追放了。
问题是店主和便宜母亲的关系——关俊彦略一思忖，模棱两可地回答。
“没有。也许有，但我记不得了。”
“也是，都过去二十年了。”店主在关俊彦的对面坐下，幽幽呼出一口气。
一时间两人相顾无言。
店主陷入回忆，关俊彦则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到几分钟后，店主才开口道：“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店主既然是母亲的熟人，也就是我的长辈了，我该如何称呼您。”
对于长辈，懂礼貌永远都不会是坏事。
“跟大家一样，叫我店主就行。至于我的名字……很久很久就不用了，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了，只记得比滑瓢、红蓝两只小鬼存在的时间更长。”
关俊彦：“……”
您到底是哪位？

第021章 禁术与隐患
滑头鬼，起源时间不太好考证。
但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的来历还是比较好查的，《御伽草子》等书中记载，她们是平安时期的鬼族首领，是源赖光传说中的大反派。
换算成公元历差不多990年，距今一千多年，这还是抛弃名字的时间，实际存在时间肯定要长不少。
少说一千几百岁的存在，日本有这样——不对，不是日本。
这是中华料理店，难道这位是早年东渡到此，最后在此扎根的种花家的神仙。
因为不是本地人，所以不愿提及名字。
别说，真有可能。
看向店主的眼神也多了些天然的亲近。
“您刚才说我体质特殊，是因为遗传自母亲？”
“她没什么特殊的。”店主摇了摇头，“虽然在店里待久了也能吃点辣，但不是体质的问题。不过，你的体质确实和她有关——关家小子，你如实回答我，你是不是练了某些不该练的东西。”
“不该练？金翅鸟王剑？”
之所以这么回答，是因为神乐万龟和八神疾风对这一招的特殊态度。
“那算什么不该练的，只是现代的一刀流传人急功近利，自以为是罢了。”
店主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大概知道答案了，关家是阴阳师家族，你却走了剑道，灵光又这么暗淡……”
“您是说……那个禁术？”关俊彦终于反应过来，虽然那不是他练的，是原主练的。
“果然如此。”店主点点头，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那个禁术——”
“——是我送给美和的，算是给她的结婚礼物。”
关俊彦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结婚礼物……送禁术？这是什么奇葩逻辑。
难道您老是不看好便宜爹妈的结合，以此表达不满？
不怪关俊彦多想，结婚送礼都是送好彩头，以燃烧灵魂为代价怎么想都不是什么好的寓意。
“你那是什么眼神？”店主扫了关俊彦一眼，“虽然我确实不喜欢关太一，认为他配不上美和，但我不至于做这种无聊的事。相反，在两年前他们来这里吃饭的时候，我还劝过他们别管那些无谓的斗争，会把自己搭进去，结果……唉。”
也就是说，两年前店主已经预见到了便宜爹妈的结局，也给过警示，两人不知为何没有听从。
按说便宜老妈在这打工四年，不可能不知道店主的分量，她的话极有可能比神乐万龟的预言还钦定。
这都不听，是头铁到相信自己可以逆天改命，还是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结局，又或者另有隐情？
由于便宜爹妈的情报过少，关俊彦无从推断。
再者，他现在处于被追放无法回奥多摩的立场，也未必管的了。
所以关某人决定保持沉默，不说话。
店主也没有多提，转移话题道：“关于那门禁术，你有什么看法？”
“很危险。”燃烧灵魂，能不危险么。
“还有呢？”
“很强。”锤死天净，直接得到一副比从小练剑道的神乐澪差不了多少的身体，能不强么？
“就没点什么其他的感觉？”
“呃，没有。”
离开关家之前，关俊彦已经把家里的书全翻过一遍——翻目录也算翻，确定对自己有没有用。
关家几乎所有的传承都有所了解，唯独少了魂穿的关键，绝笔信中提到的禁术。
可能是被原主藏在隐秘的地方，但这种事根本没发问，只能把疑惑藏在心中，装傻充愣——哦，不是装的，是真的愣。
店主一成不变的淡定终于破功：“真是美和的孩子，一样的迟钝。”
“是不是禁术本身另有玄机？”关俊彦试探道。
“当然有。”店主哼了一声，“美和这孩子虽然出身一般，没什么天赋，但在这里工作的时候一直都很勤恳努力，从来没偷过懒，我怎么会亏待她。”
“请店主指教。”关俊彦身体前倾，作虚心求教状。
奈何店主根本不吃他这套，冷淡地回道：“自己想。美和是美和，你是你。给她的礼物是回馈她的努力，单独留你下来是对美和孩子的好奇，那三道菜是对你为人子，尽孝道的肯定。我不欠美和什么，也不欠你什么，明白吗？”
怎么说的好好的，突然就翻脸了？
如此喜怒无常的性格，怪不得那群大妖鬼王会怕。
心中腹诽，面上却是不得不陪着笑脸。
“您说的是，您也知道我这方面遗传母亲。您不愿意说禁术的事，我能不能问一些其他的事。”
“你先问。”回不回答我说了算。
“那三道菜……是不是也有玄机。”茨木童子沾了点酱，直接开始放火。
“这还是禁术的问题……”
店主有些不耐烦地看了眼关俊彦，看着他强压着所有情绪努力地笑容以及小心翼翼的态度，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看在你不惜追放，也要对仇人斩尽杀绝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那道菜确实另有玄机，为了解决禁术的留下的隐患。”
“隐患？”关俊彦心中咯噔，这玩意还有后遗症的？
“你有没有觉得身体偶尔会疼痛，动作迟缓，像是生锈？”
“有。”最明显的感觉是刚穿越那会儿。
“你有没有觉得在樱才学院会比在自己家里更加容易平静？”
“这个……好像是的。”
不说没注意，一提关俊彦觉得确实有一点。
在学校看书，效率确实比在家里高，不管有没有系统加成。
这里的家不止是现在的公寓，还包括以前的关家，包括环境不比图书馆差的关家大书库。
这已经不能用氛围来解释。
“你第一眼看到白首的时候，有没有想斩了她的冲动？”
白首，白头，应该是食发鬼的名字。
关俊彦自己还好，樱的反应很激烈，砍砍砍砍砍。
式神在精神上与主人相连，会彼此影响，如果那不是樱的破魔本能，而是关俊彦冲动的映射——
“好像有。”
全是些不容易注意到，注意到也不会多想的细枝末节，可被店主这么一串起来，显然不会这么简单。
“您的意思是这些都是隐患——？”

第022章 打工是必须要打工的，这里都是鬼才，说话又好听……
“——的表现，初期表现。”
店长接过话头。
见关俊彦还是一脸懵逼，又是一声叹息。
“不知道是该说你聪明还是笨。能够把那门禁术发挥到这种程度肯定不是笨蛋，可你这一无所知的样子又实在说不上聪明。”
关俊彦表面上呃呃两声，心中却暗自庆幸。
会有这种反差是因为灵魂换了，庆幸的则是这么牛逼的大佬也没看出来——不知道是系统护佑还是自己与原主的肉体太过契合。
毕竟大家都叫关俊彦，说不定他就是另一个世界的我，我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他。
按照禁术本身另有玄机的说法……也许原主并没有死，只是和我互换了身体。
如果是真的，你一定要照顾好我的家人，我可没亏待过你的家人，你的遗言我也都照办了。
诚心诚意地说了三次拜托，关俊彦不再多想。
多想无益，事情本身太过虚无缥缈，还是先顾好当下。
稍作权衡，关俊彦回答道：“其实当时什么都没想，只是觉得如果正常手段杀不了天净，就用这个和他同归于尽。老实说，我都不知道是怎么活下来的，甚至连那一战的记忆都变得非常模糊。”
不是说谎，只是选择性地略过部分关键性事实，同样也是预防针和试探。
他不知道对面到底在几层，所以只能尽可能往高层去应对。
“原来如此。”店主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关俊彦，“心无旁骛，不惜一死，所以才会用力过猛。”
“您是说，我身上的隐患是用力过猛，一不小心消耗的灵魂过多导致的？”关俊彦继续试探。
店主一点头：“简单地说就是这样，你身上的异常和樱才学院有些相似。”
“阴气过重？”关某人脱口而出，嘴角抽搐。
哥每天早上一柱擎天，居然会阴气过重？
“反了。”
“原来是阳气过重啊。”
关俊彦这才松气，怪不得每天早上擎天的这么持久。
那些异常也能解释了，无非是阴阳调和或者阴阳相冲。
阳气过重需要阴气调和，但又不能一下子接触太多，容易冲突。
这是阴阳道的基本概念，也是阴阳师的根基，堪舆、封印、星象、历法……一皆是由此而来。
所谓的式神成型不仅是式神本身的强度，各个位置的全面性，更是阴阳五行的平衡构建。
关浩二与雪女契约，既是机缘，也是一份不轻负担。
雪女过于强悍的属性，让平衡的构建变得困难。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等萤草这个最年轻的小家伙成长起来，关浩二就可以正式补位成为最强少年阴阳师。
看到关俊彦这副样子，店主露出一丝冷笑：“你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老实说，我不知道，正要向您请教。”关俊彦连忙补救。
“一般意义上的阴阳失调，你找个阴地或者找些阴属之人或物发泄出来就差不多了，你不一样，过剩的不是一般意义的阳气，调和也好，发泄也罢都需要特殊的方式。就算你一直住在学校里，也只是缓和症状。
长期维持这种状态，会让问题变得更加严重，下次见到白首的时候，就不止是冲动，而是直接砍了她。”
“这不还有您呢么。”
这才是关俊彦轻松的底气所在，刚才店主就说过了，为了解决隐患才做了那三道辣菜。
“恭维我也没有用。”店主又恢复成淡然冷面的态度，“禁术的隐患哪有那么好解决，三道菜的效果只是暂时的，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那怎么办？”关俊彦有点慌了。
“最简单的方法，红蓝两只小鬼随便砍死一个，就差不多了。”
关俊彦就差用头撞桌子了。
红鬼茨木童子，蓝鬼酒吞童子。
属性比神乐万龟都高的鬼王，你让我随便砍死？
她们随便砍死我还差不多。
“大人，我能力有限，办不到。”
“不一定非要她们两个，换成其他鬼物也行，我记得她们好像还有一个同伴是个黄鬼，好像是叫星熊童子？”
星熊童子，和茨木童子一样都是酒吞童子的左膀右臂，大江山鬼王。
那不还是一样的么。
“有没有不那么强大的，我可以应付得来的对象。”关俊彦不死心，继续努力。
“有啊，质量不够可以用数量弥补。不过这个国家大部分鬼物都在红、蓝、黄还有恐山一族的管辖之中，杀得太多，他们不可能不管——所以我才让你直接去找最高的管理者，不管怎样最后都要遇到。”
关俊彦：“……”
你老牛逼，我惹不起，我忍，我退一步。
“如果我定期到您这来用餐，能坚持多长时间？”
“保持半个月一次的频率，百年之内没问题，但我不认为你有坚持下去的资本。”
关俊彦算是看出来了，这位神秘的大佬喜欢先扬后抑，先给你希望，再告诉你实现不了，亲手粉碎。
默念RBQ真言，关俊彦偷偷瞄向一旁的菜单。
没记错的话，上面的菜大多都是一千到三千日元，半月一次的话，怎么可能坚持不下去？
正在思考该怎么提问，店主已经先行开口：“不用看菜单，那是普通做法的价格，你吃的是加料版，一般的做法，小红鬼不会连翅膀都控制不了。”
这话听上去有趁人之危，要挟涨价的嫌疑，但关俊彦此时没有选择，只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请店主出价。”
店主反问：“加的料是我本命神通凝练而成的火焰，你觉得值多少？”
“无法估量。”关俊彦实话实说，心中苦涩。
如果那是天底下独一份的东西，那就是无法估量，完全地卖方市场，看店主的心情，就像是神乐家不外卖，只能上门求的高级灵药。
“其实还是有的。”店主一摆手，“至少没有禁术的价值高。”
“明白了。”
关俊彦心领神会。
这么特殊的时间点，突然提起禁术的价值，答案——只有一个。
“您这招帮工吗？我想做点课外兼职。”
“最近是有点忙不过来，想招个人，你是美和的儿子，应该不错，只是千万不要勉强，我没有勉强他人的习惯。”店主一脸大度地说着。
“不，一点都不勉强，我也到了该积累社会经验的年纪了。”
关某人还能说什么呢？
形式比人强，有钱买不了命，不想努力也得一切都安稳，毫无后顾之忧才行，所以——
“打工是必须要打工的，这里的客人都是鬼才，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这里的。”

第023章 奴良陆生
关俊彦没有完全信任眼前的店主，只是碍于对方的逼格和咖位先怂一波，留个好印象。
等离开店里，他会第一时间去找神乐家询问这家店和店主的背景，再找机会做个全方位的检查。
根据结果，决定对待店主的态度。
不要误会，打工还是要打工的。除非今夜发生的一切都是在做梦，否则关俊彦没有选择——对面弄死你和弄死一只蚂蚁没区别，你能怎么选？
区别在于是感恩和利用的比重。
是以诚待人，还是单纯地借助这个平台，结交各路大佬。
便宜老妈当时是怎么想的，关俊彦不知道。
大佬们手里随便漏出一点，都是小家族的机遇。
如果他有这个平台，关家早就飞黄腾达，哪会沦落到濒临灭族的地步？
大概是真的没有多想，自然真诚，所以才会赢得大佬们的好感。但这种方式，关俊彦不一定学得来，而且也没法保证自然真诚就一定能赢得大佬们的好感。
心中转动念头，态度越发谦恭。
“店主，我现在入职？”
“现在还是明天或者再过几天对我没有区别，对你就不一定了。我可以给你一些时间，让你去打听我的背景，以免你做事分心。”
店主站起身来，话语和目光同样直指人心。
如果关俊彦说是，那这话就是逐客令了。
“我承认我确实有这样的想法。”
既然被拆穿，瞒着反而落了下乘。
“但就算要打听也是明天的事，今天受了您的恩惠，我觉得还是应该做点什么，即便您是因为母亲对我有所照顾。”
而且，店主敢这么说，说明确实有底气，关俊彦不打听也信了几分。
“是么，那就先去打扫灶台吧。”
店主迈步走向厨房，关俊彦连忙跟在后面。
厨房里的布置同样传统，传统得甚至有点过分——里面的灶台居然不是燃气灶，而是传统的土灶，直接烧火的那种。
此时灶中之火已经非常微弱，却依旧让关俊彦感受到强大的热能。
在灶台前驻足的时候，店主已经丢过来两块抹布。
“打扫用具都在水池下面的柜子里，以后自己拿。”
“是。请问有可以更换的衣服吗？”
关俊彦此时穿的是樱才校服，打工确实不太合适。
“暂时没有，明天我会安排，你先穿这个。”说着，店主又递过来一条围裙。
关俊彦穿上后，觉得确实有那么点样子，立刻开始工作。
先擦灶台边。
仅仅是最外围的部分，就让他额头冒汗。
越是靠近，越能感觉到灶火的厉害。
但他没有因此畏缩，也没有叫苦，因为他记得店主说过做菜的火是她用本命神通凝练而成的特殊火焰。
想来就是灶台中的这个，而能承受住火焰的灶台显然也不简单。
事关身体，关俊彦不介意吃点苦头。
见关某人闷声干活，店主暗暗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在厨房里唯一的椅子坐下：
“灶台擦完了就去收拾案板，之后把外面的桌子也收拾一下，没事可做就在门口看店。”
说完，两眼一闭，似乎是打算小觑片刻。
“是。”关俊彦对于身后的状况一无所知。
就算知道也没打算偷懒，谁知道这是不是考验。
打工第一天就偷懒耍滑，没有老板会喜欢这样的员工。
老板怎么说，关俊彦就这么做。
不仅如此，看到其他地方不干净，关俊彦也会去打扫收拾。
而在收拾的过程中，关俊彦也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比如灶台的内部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刻字。
案板的周边、厨刀的两面以及水池底部也有，具体如何关俊彦没有多看，这里的一切都是未知，还是不要乱看比较好，免得犯了店主的忌讳。
探秘调查的事，等以后混熟了，再做不迟。
未来的半个月到一个月内，关俊彦都打算心无旁骛地投入工作。
打扫的事没有难度，学校、职场、一个人住哪个不需要打扫，用点心总能打扫干净。
差不多花了半小时，关俊彦把厨房内外都过了一遍，自觉打扫得不错。
有瓷砖的地方能反光照人，就算放在这方面要求严苛的日本也不能算差吧。
最后用手摸了摸，确定确实没有灰尘后，关俊彦伸了个懒腰。
有点累，但意外地有一种清爽地感觉，就像是穿着新内裤迎接新年来到的早晨一样。
明明之前出了一身汗，却意外地没有沾黏感觉。
不愧是能排出隐患的火焰，果然了不得——厨房里就那个火焰最有逼格，关俊彦理所当然地把原因归结到那个方面，对于打工生活也多了几分信心。
“扫除完毕，开始看店。”
自语了这么一句，关俊彦站到门口，告示牌的附近。
日本不是流行看板文化么，这么做也算是看板娘——呸——看板爷！
听着挺有趣，但度过了最开始的新鲜期，无聊随之而来。
没有客人，无事可做。
虽然冷静分析，这应该才是常态。
哪怕日本号称八百万神明，酒吞童子那个级别的存在也没多少，总不能天天泡店里吧。
而让鬼王大妖都敬畏的店主，显然不可能靠卖料理过活，开店另有原因——之前，大天狗也说了，店里大部分东西都不是用钱能买到。
但无聊就是无聊啊。
托着下巴想了想，关俊彦就近找了份菜单，打算给自己找点事做——把菜单背下来，有客人问到，也好回答。
就算到店的人大多不是为了吃饭来的，店员该有的素养不能少。
差不多背到一半的时候，关俊彦听到有人敲门。
三声响后是一个富有磁性的男性声音。
“请问有人在吗？”
“有人，有人。”
关俊彦立刻放下菜单，开门，鞠躬，微笑，一气呵成——豪杰算不上，只是模仿，第一次迎宾做成这样已经算不错了。
“您好，欢迎光临，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我是奴良滑瓢之孙，奴良陆生，代替爷爷交还餐费，并对他失礼的行为进行补偿与道歉，请问您是店主吗？”

第024章 来啊，块活啊
关俊彦有些懵。
奴良陆生，奴良滑瓢之孙，听上去没问题，但看上去就很有问题了。
眼前的奴良陆生是一个大帅哥，帅的掉渣的那种。
身高比关俊彦稍微矮一点，体型属于标准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猩红的眼眸，冷峻的脸庞，绝对能迷死一片小女生。
最拉风的当属他的头发。
一半黑，一半白，不受重力影响地横在空中。
滑瓢那个干巴巴，麻麻赖赖，活脱脱画像里走出来的滑头鬼居然会有这么一个帅比孙子，只比自己差一点点。
是母亲那边的基因太强大？还是压根就不是亲生的？
当然，惊讶归惊讶，关俊彦还记得自己的职责，连忙说道：“我不是店主，是新来的店员，店主在里面休息，请稍等，我去请她出来。”
“有劳了。”帅气美型的滑头鬼身体微微前倾，礼数周到。
有这么一位同样帅气的竞争对手，关某人也最大限度调动自己的状态，走到厨房门帘外，沉声道：“店主大人，滑瓢先生的孙子陆生先生到了，您看——”
“——来得很快嘛。”门帘掀起，普普通通地店主走了出来，“滑头鬼的腿脚果然够利索。”
“店——”
奴良陆生正要说话，店主却突然打断道。
“道歉要有足够的诚意，只露四分之一张脸的客人我不想见。”
四分之一张脸？明明这位大帅比陆生是全脸露在外面，难道是有什么隐喻？
想到这里，关俊彦重新开启系统——之前打扫卫生的时候怕视野遮挡给关了——这才知道答案。
奴良陆生，13岁。
人妖——呸，人类和妖怪的混血，四分之一是妖怪，四分之三是人类。
不同于一般同时兼具人类和妖怪特征的半妖，陆生的两种血脉相对独立，白天维持人类状态，晚上则变为妖怪。
妖怪势力奴良组的第三代总大将，父亲奴良鲤伴，母亲奴良若菜。
人物情报只有这么点，关俊彦看完却有两个槽点不吐不快。
四分之一。
滑瓢这一脉到底是有多喜欢人类啊，自己的老婆是人类，儿子的老婆也是人类，怪不得想撮合便宜老妈和半妖儿子。
妖怪状态。
奴良陆生只有滑瓢的血统，也就是说滑瓢曾经也是这样的大帅比？
现在却变成这个样子，是被时间这把杀猪刀给剐了，还是另有原因？
关某人心中想着失礼的事，奴良陆生依旧是风度翩翩。
“请店主听我解释。这是我与生俱来的特征，虽然现在是妖怪，但人类的意识同样存在，和我看着相同的景物，听着相同的声音，也可以随时进行交流。至于如何与他互换……很抱歉，我没有想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懂了，脑内风暴，实力精分——关俊彦默默地得出结论。
“这个容易，你站着别动。”
店主说着，伸出一根手指，手指上方，浮现出一缕指甲盖大小的火苗。
店主屈指一弹，火苗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奴良陆生的眉心。
后者的身体为之一振，很快像是缩水般迅速变小，从175愣是缩短了差不多三十公分。
外形从冷峻帅气，变成了孩子的稚气未脱。
瞳孔变成黄种人最常见的黑色，头发则是黑白中和后的褐色，长度也恢复正常。
表面上看似乎魅力指数有所下跌，但考虑到变身后的反差，其实是不减反增。
看来这个一点点只剩下半点了——无聊到只能比帅的关某人如是评价。
然而，下一秒，这个半点又恢复成了一点，甚至更多。
因为人类形态的奴良陆生完全没有妖怪形态的沉稳得体，第一句话是：“啊，真的变回来了。”
随后立刻土下座：“对不起，店主大人，真的非常对不起。之前的事是爷爷不对，他老毛病又犯了，我，我把欠账和赔礼都送来了，请您原谅他吧。”
关某人突然觉得眼前的男孩顺眼很多。
嗯，这才是日式道歉啊，刚才那个帅比一点都不日式，虽然穿着的是和服。
店主没有及时给出答复，淡淡地问：“滑瓢本人呢。”
“正在被客人们灌酒，爷爷说如果我不能在半小时内找到您，他很有可能会醉死。”
说着说着，奴良陆生都要哭了。
妖怪状态的奴良陆生不仅帅，而且很有雅趣，本来正一个人在院子里靠着树，观星赏月。
结果看着看着，就看到爷爷狼狈地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后面还追着两个子比爷爷高不了女童。
一个穿蓝衣喊着：“来啊，快活啊。”
另一个穿红衣喊着：“别跑，不喝完不许走。”
一开始，妖怪陆生没当回事。
他从小到大没少听奴良组的妖怪讲述爷爷当年的传奇，知道爷爷曾经也是万人迷的大妖，交游广阔，很受欢迎，至今还有不少女妖怪喜欢他。
反正奶奶也故去几百年了，爷爷再找一个家里组里都不会有意见。
由于是长辈的事，陆生不想掺和，准备换个地方，继续他的风雅。
结果滑瓢直接冲了过来，把一个包袱塞给陆生，又告诉他一个地址，让他赶快去道歉还钱，不然他就死定了。
话刚一说完，就被一只赤红色的巨大手掌攥住，硬生生拖走。
感受到前所唯有的庞大力量，又回想起隐约听到的茨木，酒吞之类的称呼，陆生哪还猜不到那两位的身份，不敢耽搁，最快速度赶了过来。
“爷爷，爷爷他身体不好，请您放过爷爷吧，求求您了。”
“我没想过要滑瓢的命，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也不想，只是想给滑瓢个教训。而且，酒吞的酒，对滑瓢的老毛病有好处，你不用担心。”
“真的？”
听到店主的回答，人类陆生先抬头，接着土下座得更低。
“谢谢店主，太谢谢您了。”
“起来吧，我不喜欢别人跪着说话，还是妖怪的你更顺眼一些。”
店主又是一弹指，这次什么都没看到，陆生却在几秒钟内重新恢复成大帅比的状态。
后者什么都没说，半鞠了一躬。
正要将背后的包袱取下，店门再次被拉开。
“妖怪，觉悟吧！”

第025章 花开院柚罗
“？？？”
三个问号。
关俊彦，神秘的店主以及妖怪化的奴良陆生各顶一个。
这是演得的哪一出？
在店里聊得好好的，气氛说不上多好，却也算不上剑拔弩张，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喊着这种被人喊烂了的除妖口号？
定睛一看，干出这震惊全店的壮举的是一位少女。
黑色的齐耳短发。
不算是完全黑色，带着点深棕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店内的三人。
表情严肃且认真，只是配合那有点像包子的脸型，莫名地有几分可爱。
与奴良陆生相似，同样是一身古典衣装。
式样关俊彦很熟，曾经自己的衣柜里也有一件——阴阳师的狩衣。
不过只穿了一半，下半身上市方便活动的短裙加安全裤的装扮，显然不拘泥于传统，讲究与时俱进的不止是神乐家。
谨慎起见，关俊彦第一时间查看此人的人物信息。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店里大佬多，万一这又是一位像酒吞童子那样的大佬，那自己还是有多远躲多远比较好。
姓名：花开院柚罗。
年龄：13。
统帅：40。
武力：45
政务：42
智力：66
魅力：70
阴阳师御三家之一，花开院家的嫡女，年纪轻轻就已经掌握了花开院家传的七大式神召唤之法，下一任当家最有力的继承人。
看完介绍，关俊彦的心中有点微妙。
有两个原因：
其一，少女放在外面也算得上是一位大佬了，但和之前见过的那群顶峰大佬比，差得太远。
其二，少女阴阳师的身份。
这还是关俊彦第一次遇到其他家族的阴阳师。而且一上来就是御三家，还是最天才的继承人，比关家厉害多了。
幸好只有十三岁，否则入选T4的事恐怕和关家兄弟没什么关系了。
关俊彦观察少女的同时，少女也在观察三人。
先看看关俊彦，又看看店主，最后定格在造型最拉风的妖怪陆生身上，一手夹住符纸，一手伸出：“妖怪，从他们身边离开，不然我饶不了你！”
“？？？”
妖怪陆生头顶的问号增加了。
即便如此，他依旧维持着冷峻帅哥的形象，很有风度地解释着。
“这位阴阳师小姐，我只是在和店主结账，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一番话说得非常实诚，奈何名为花开院柚罗的少女阴阳师压根就不信。
“哼！妖怪？结账？我就没听说妖怪会结账的！”
手中的白色符纸移到眼前，随时可以激活。
“一定是你在胁迫他们！”
店主隐蔽地扯了下嘴角，自动进入看戏状态。
关俊彦和奴良陆生面面相觑。
胁迫？
谁胁迫谁？
把陆生的人性全部剥离，只留下妖性，他也不敢在这里搞胁迫。
真有这本事，还要一路狂奔到这里，又是鞠躬，又是土下座么？
陆生的眼中流露出几分恳求，关俊彦会意，刚想开口解释，少女阴阳师已经抖手放出符纸：
“两位放心，我这就救你们出来。”
说话之间，符纸自动折叠幻化，显现出不同形态，正是阴阳师流传最广的剪纸式神。
关俊彦用自己粗浅的经验稍作观察，觉得这些剪纸无论是卖相还是动作的流畅程度都很出色，就算比不上关浩二，也不会差太多。
不愧是御三家的继任者，家学渊源，底蕴深厚。
不过只靠剪纸式神的式神，还不足以战胜妖怪状态的陆生，他可是妖王滑头鬼的继任者，除非你学我们之前的骚操作——关俊彦是这么想的。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打脸了。
阴阳师入门级别的式神触碰到妖怪陆生的身体，直接把他打飞出去。
“？？？”
这回轮到关俊彦有很多的问号。
陆生的属性他也看过，比花开院柚罗高不少，而且是走武力路线，武力值只比关某人差几点！
虽然阴阳师的大部分本事不在自身，在式神，可怎么也不该见面就被撂倒？
难道剪纸只是伪装，其中另有玄机？
正好一枚剪纸式神从眼前飘落，关俊彦大着胆子伸手去抓。
抓住了，毫无悬念。
能够感受到灵力的牵扯，但不算大，打飞普通人是够了，但以陆生的武力，不管是躲是挡都不是难事。
“喂，妖怪，你为什么不躲？我之前看到过你的移动，速度很快，我追了好久才追上。”
花开院柚罗的问题也解开了陆生心中的一个疑惑，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被阴阳师盯上？
滑头鬼是很滑头的种族，擅长隐匿，陆生妖力觉醒后也一直都很小心，唯有这次为了爷爷的安全，不管不顾全力奔跑，没想到这么巧，就被阴阳师盯上了，还是个脑子不太好使，不听劝的阴阳师。
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陆生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因为全部的妖力都用来移动，没力气了。爷爷也说过，在店里什么多余的事都不要做，就算挨打也不能还手。”
关俊彦看了眼招牌，心道这大概就是滑瓢的智慧了。
深知店里的规矩，知道怎么做对自己，对孙子最有利。
“装可怜是没用的！”花开院柚罗还是不信，驱使剪纸式神追击陆生。
砰地一声，陆生撞到了一张桌子，将原本整齐的桌椅撞翻在地。
关俊彦看不下去小声道：“店主大人，我们就这么看着？”
“当然不。”店主摇头，“店里的规矩不容违背，所以——由你去解决这个麻烦！”
“我？”关俊彦手指自己，双眼发愣。
这剧本不对啊，不该是您老亲自出手，镇压所有不服，我这个新来的在旁边喊666就好了么？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店主双手拢在袖中，不以为然地说道，“你已经是店里的一员，有义务维护店里的规则。店面也是你打扫的，理应由你整理。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另当别论，别告诉你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你都对付不了。”
明白了，兵对兵，王对王。
属性不过百的不配您出手，哪怕您本体并不在此。
知道别无选择的关俊彦对着店主一抱拳，怀中护身刀出鞘。
刀光一闪之间，将所有剪纸式神斩落。
“什么人？”花开院柚下意识地询问道。
“一个路过的假面骑士。”

第026章 关某面前耍大刀
不好意思，串台了，重来。
“一个刚刚入职的新人店员。”
关俊彦一边说，一边不急不忙地脱下围裙。
店规之一是禁止破坏店内财物，围裙显然也是店内财物，关某人大半技能点都点在近战上，可没把握一边战斗，一边保证围裙完好。
“这位小姐，本店禁止伤害与破坏行为，请住手！”
“住手？”
花开院柚罗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瞪大双眼。
“他可是妖怪，你一个人类居然帮助妖怪！”
到了这会儿，关俊彦多少看出来了，这就是他一直没见到，却觉得一定会存在的人妖不两立主义者。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会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只是花开院小姐，你是一个阴阳师啊，职业特性带着使役妖魔的阴阳师啊，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脑子里转着这样的念头，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摆出源于店主的淡然。
“国有国法，店有店规，此乃本店立身之本。请小姐遵守本店的规矩，否则——”
“——否则怎样？”花开院柚罗一挑眉毛。
“否则请恕我无礼，将小姐请出去。”
“错了。不是请出去，是留下来。记住，店规不容违背，违者必须付出代价，无论是人是妖是鬼还是其他什么。”
能对关俊彦说这种话的人只能是店主。
背对店主的关俊彦眼皮一跳，这不是给我增加难度嘛，可既然领导发话，关某人也只能照做。
“是。”
关俊彦拦在奴良陆生之前，摆开“强袭”架势。
少女同样稚气未脱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愤怒：“我明白了，这是背离人道，与妖怪勾结的黑店。既然如此，我会把你们当成妖怪的同党对待——放马过来吧，我花开院柚罗来当你们的对手！”
“那么，失礼了！”
关俊彦顺势展开技能。
不同于最初对敌本德寺愿天，如今的强袭声势小了许多。
这是力量集中的结果，随着刀剑系经验的增长，对剑术体悟的提升，关某人对于这一招的把控力也越来越强。
无谓的浪费越来越少，技能的威力越来越大。
作为花开院家的继承人，柚罗的眼光自然不差，当机立断将所有的符纸投出，以剪纸式神阻挡关俊彦的脚步。
理所当然地没挡住。
剑道的提升对技能的增幅是全方位的，不仅是强袭，拿手的连续斩也是一样，刀光展开，如同一道银色帘幕，所过之处，剪纸式神纷纷一分为二。
花开院柚罗也没觉得意外，剪纸式神只是争取时间的小障碍，在关俊彦刀破剪纸式神的时候，少女身形飘退，双脚踩出独特的步伐，口中念念有词：
“禹步天蓬！天内！天冲！天辅天任！乾坤元亨利贞！”
花开院家的秘仪吗？
关俊彦目光一凝，心中稍稍盘算，觉得一波速攻流的成功率不高，便稍稍收敛强袭之势，留下几分余力，准备见招拆招。
同一时间，少女阴阳师已然退直店外的街道，双腿站定。
双手各有一张人形符纸，周身腾起丝丝缕缕的烟气，云遮雾绕，那是高等级式神显现的征兆。
“出来吧，我的式神！”
下一个瞬间，一只高度超过一米五日本狼冲破灵力之雾，朝着关俊彦袭来。
此时关俊彦正好在店门口，背后是狭窄的通道，没有躲避的空间，只能硬碰硬，一刀斩中狼型式神的脑袋。
已然攀升至73的武力转化为力量爆发出来，硬是将体型不输给人类的式神打退，随后昂然踏出店门。
你觉得在店里施展不开，我同样这么觉得，在外面的话就没那么顾忌，可以放手施为。
一击失利，花开院柚罗毫不惊慌，背后灵雾旋转，口中下达命令。
“贪狼退后！武曲！”
呼应话音，一尊同样高大的人形式神出现在关俊彦面前。
式神身穿传统的日本武士铠，手持一柄大薙刀，对着关俊彦当头斩下。
少年呵呵一笑，强袭转忍足，身形闪动之间躲开斩击顺便晃到式神身后，一脚将式神踹个趔趄。
关某人面前耍大刀？
就算我自称二爷后裔是给自己脸上贴金，我那一排各种武器的经验条可不是虚的。
等级最高的是刀剑，第二高的是枪械，第三高的就是枪——或者说长兵器，谁让我有个练枪几十年的长辈，不蹭一波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一上来就用这种大开大合到有点憨傻的招式，是看不起谁呢？
就这也配叫武曲？
当然，关俊彦也知道这是用的北斗七星体系，贪狼、武曲，以及之前的禹步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只是套用的概念作为基盘，真要是神话传说中那几位大佬，关俊彦这会儿已经死了。
要知道在古代，只有横压一世的武人才有资格被称为武曲星下凡，可想而知真正的武曲星有多么强大。
武曲失利，贪狼已然重整好态势，重新扑上。
被关俊彦故技重施打退后，武曲立刻补位，两只式神相互替换，就是不让对手脱身。
这也是阴阳师对敌的传统套路，用各种方式围死你。
关浩二的式神偏法系，打空降，打多点开花，打火力覆盖。
花开院柚罗则是偏物理系，贪狼和武曲武力比不上关俊彦，但身在皮糙肉厚很耐打，挨了几下也没影响到活动。
利用这段时间，花开院柚罗也准备好了真正的胜负手。
第三只式神。
“廉贞！”
具象为一条体型相对正常，只是看起来有点肥的金鱼。
表面上与贪狼、武曲这种硬派式神相去甚远，实际发挥的作用却并不比两者逊色。
显现的刹那，金鱼迅速游向主人的手臂，在短暂快速的吟诵声中合二为一，将花开院柚罗的左手变成一门金鱼型的弩枪！
“改造式神&#183;人式一体！花开院流阴阳术&#183;黄泉送葬水包枪！”
金鱼嘴大张，鱼嘴即是枪口！
其中，肉眼可见的水之灵力以惊人的速度汇聚，眨眼间便可呼啸而出。
就在这时，刀光一闪。
蓄势待发的花开院柚罗突然觉得脖颈一凉，竟是被一把胁差抵住咽喉。
护身刀&#183;樱！

第027章 阴阳师应该怎么加点
“结束了，既然是高等式神，应该能自主判定局面吧。”
关俊彦两手空空，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
贪狼、武曲、廉贞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生怕这位古怪的少年伤害自己的主人。
花开院柚罗傻眼了。
明明只要再有一秒钟，她的绝招柚罗MAX——不，是“黄泉送葬水包枪”就可以完成了。
只要这一枪打出去，绝对可以克敌制胜，柚罗有这样的自信。
不过她同样知道，在自己的水包枪打出去之前，敌人的刀会先一步刺进自己的咽喉。
失算了。
那个店员的架势和战斗方式怎么看都是专业的剑士，没想到他居然是个阴阳师，以刀为式神的阴阳师。
懊恼过后是愤怒。
“你，你一个阴阳师居然伪装成剑士！你还有没有一点阴阳师的骄傲？”
“没有。”
关俊彦挖了挖耳朵，直截了当地回答。
“我的阴阳道之前被废了，现在虽然重新修回来一点，但我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而且，战斗这种东西只要赢就好了吧，用刀剑还是阴阳术有区别吗？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我所有的刀剑都养成式神，想砍就砍，想飞就飞——太过拘泥于这一点，才是你的败因。”
花开院柚罗败就败在理念上，关俊彦看得出来她还没有动用所有的式神，真要让她全力施为，关俊彦就算能赢也绝不会这么轻松。
万一遇到能力古怪的式神，败也不是没有可能，和千奇百怪的式神比起来，关俊彦的打法确实单调了些。
关俊彦觉得自己说得很对，花开院柚罗却有点难以接受。
眼中出现一圈圈的螺旋，嘴里喃喃自语：
“无法原谅……无法原谅……身为人类，却自甘堕落，和妖魔同流合污，还，还敢歪曲神圣的阴阳之道……无法原谅！！！”
强大的执念几乎化作实质，席卷而出，召唤出更多的灵雾。
受到这股力量的影响，原本安分下来的三只式神也变得蠢蠢欲动。
“不许动！老实点！”关俊彦眉头一皱，这脑子不灵光的丫头是想拼个鱼死网破？
花开院柚罗却是听都不听，继续提升灵力。
关俊彦见状冷哼一声，对樱下达了前进的命令。
让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头见点血，让你知道什么叫害怕。
然而这一次是关俊彦失算了。
护身刀前进，却没有划破少女的皮肤，反而像是触碰到了极为坚硬的东西。
仔细一看，关俊彦发现少女的皮肤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层类似岩石的色彩。
“巨门&#183;人式一体！”
第四只式神已然被召唤出来。
第三只式神的绝招也终于被放出！
“黄泉送葬水包枪！”
水弹呼啸，在关俊彦的眼前炸裂，激荡起蕴含有强大冲击的水雾。
一枪过后，花开院柚罗的怒气稍有消散，不再攻击，只是扬起头，有些骄傲地说道：
“知道了吧，正统阴阳师的厉害。”
“知道啊，一直都很清楚。”
花开院柚罗听到了关俊彦的声音，不在前方，而是就在自己的耳边。
少女身体一抖，下意识地扭头抬眼，正好看见那张比自己年长几岁的男性脸庞。
面无表情，目光冰冷，身上带着毫不掩饰地杀气。
不好！
意识到不妙的时候，已经迟了。
关俊彦五指并拢，一记手刀敲中少女的后脑，把她打晕……呃，没晕，只是打得她身形踉跄。
关俊彦愣了一下，再补了一记手刀。
结果还是没晕，只是让少女抱头……颈蹲防。
“？？？”
关俊彦更愣了，难道是力道不够？
“别犯傻了。”
店长不知何时来到店门口，用看白痴地眼神看着关俊彦。
“敲后颈确实可以让人失去意识，可你选择的位置不对，手法也不对。后脑血管和神经密集，敲错地方可能永久损伤大脑，真想打晕一个人可以选择肚子或者下巴。”
关俊彦：“……”
原来动画里都是骗人的，怪不得刀剑经验里只有用刀柄敲人下巴，没有敲人后颈的。
“受教了。”
一边给店长正面回应，一边变掌为拳准备对着少女的肚子上来一下，让她明白正统阴阳师是很强，但我的物理加点方式也不弱啊。
属性点生命，耐力。
技能点太刀，刚力，大喝，强袭，连续斩，切落，妙剑，疾风步，镜像分身。
阴阳术点个式神就行了。
隶属于少女的式神赶了过来，却没有对关俊彦发动攻击，只是用身体把主人挡在后面。
关俊彦没有就此停手，他砸了下嘴，沉声道：“让开！”
在这方面，关某人奉行男女平等的原则。
打人，就要做好挨打的觉悟。
陆生挨打那么多下，还你一拳不过分吧。
至于之前的手刀，就当是水枪的回礼——少女即使在愤怒之中，下手也还算有分寸，没直击，没对准要害，关俊彦投桃报李。
“让开吧。”花开院柚罗也道，脸上带着不甘以及与初见时相似的倔强。
式神们却没有听从主人的号令，沉默地阻拦在两人之间。
关俊彦大概能猜到式神的想法，要打我们，别打我主人。
看得出来，花开院柚罗和关浩二一样，与式神关系极好。
这让关俊彦对少女的观感略有好转，脸上冷色稍减：“我再说一遍，让开，否则只会让局面变得更加糟糕。如果你们还想保留主人的骄傲，就不要做这种无畏的死缠烂打。”
关俊彦身手极为了得，速度力量在式神之上，又有随时可以搞一刀封喉地的胁差式神。在近距离之下，花开院柚罗打不过，更逃不掉。
这一点敌我双方都清楚。
最好的做法是投降，因为关俊彦没打算杀人，不然刚才也不会傻乎乎地敲后颈。
可花开院柚罗显然不愿意对与妖魔威武的堕落人类投降，不如被打晕后俘虏。
“我们也有我们的骄傲。”武士外形的武曲说话了。
“是么。那么——”
关俊彦点点头，表示理解，手一挥，樱再度抵住花开院柚罗的咽喉。
“不想主人受伤就给我让开！”
式神们见状，终于让开一条路，关俊彦得以继续向前。
花开院柚罗抬头看了一眼关俊彦，随后闭上眼睛。
“给我咬紧牙关！”
关俊彦哼了一声，一拳毫不留情地命中少女的肚子，打得她两眼翻白。
意识上的混沌也影响到了与主人联系在一起的式神，让这些依附于主人的特殊存在变得摇曳不定。
贪狼、廉贞，巨门先行消失，武曲则多留了一会儿，对关俊彦鞠了一躬。
后者二次点头：“放心吧，不会要她的命。”
武曲这才随风消散。

第028章 让你们家最老的过来领人
别看关俊彦出拳的时候挺狠，之后还算是挺有风度。
先通过系统观察花开院柚罗的血条，发现还有百分之六十以上，而后轻手轻脚地把她抱了起来。
嗯，就是经典的公主抱，关某人早想尝试一次了，哪怕是用在敌人身上。
这才走到店主面前。
“幸不辱命，接下来如何处理？”
店主依旧是一脸淡定，吐出两字：“杀了。”
“蛤？”
同样的声音出自两人之口。
一个是关俊彦，另一个是站在店主后面的奴良陆生。
后者虽然挨了几下，但因为继承妖王血脉，体魄强悍，没掉多少血，很快就没事人……妖一样站了起来。
此时，他正用和关俊彦同样不解的眼神看着店主。
“店主大人，我没事。”
“和你的伤势无关。”店主面无表情地说道，“她坏了规矩。”
“我，我爷爷也坏了规矩。”
陆生的声音弱了几分。虽然之前店主说没事，但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又有点慌。
“你爷爷坏的不是看板上的规矩，她坏了两条，错上加错。”
“那也不能——”
看得出来陆生的正义感还是比较强的，哪怕是妖怪状态。
只不过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因为店主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想清楚再说话，她想要杀你，你不介意？”
“介意。”陆生没有犹豫，也没有隐瞒，“人类是白，妖怪是黑，拥有这种想法的人类其实很多，而我想改变这种现状。”
“因为你是人类与妖怪中间的存在？”
“是，我是黑与白中间的灰，我希望调和黑与白。”
“真心话？”
“其实我的话，没有那么强烈。”妖怪陆生有些损形象地挠了挠不受重力拘束的长发，“但另一边，非常强烈，这也算是一种中和。”
“明明就是一个整体，分什么彼此。”店主呵了一声，又转向关俊彦，“你呢？也是这种想法？”
“不是。”关俊彦果断摇头，“我想的有点多。”
“那就慢慢说。”店主一点都不急，就这么站在门口。
“好的。您一开始的命令是留下她，不是杀了她。”
“我改主意了。”店主翻脸——呃，脸没变——改口堪比翻书。
“奴良……陆生——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得到陆生肯定的答复后，关俊彦继续说道。
“陆生作为受害者都不想杀了她，作为旁观者的我们更加不该随便剥夺他人的生命。”
“这话不像是灭本德寺满门的人说的。”店主又呵了一声。
这种听上去就很反派的话一出，陆生的眼光顿时变得怪异起来。
关俊彦怕他误会，连忙解释：
“那是结果，其实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本德寺有一大半是毁在自己手上，我真正意义上杀死的人类只有天净一个。”
店主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还有吗？”
“还有，花开院家家大业大，我有点担心他们会报复。”
“想得真够多的。”店主平凡的脸上莫名地露出一丝笑意，“也对，你毕竟是撑起一个家族的人，多想一些没坏处——那就不杀了吧。”
“诶？”又是异口同声。
关俊彦和奴良陆生的同步率惊人的高，也许这就是帅哥的共鸣。
“怎么？这不是你们的要求吗？还是说你们是在骗我？”
“没，没有。”
两大帅哥少年同时摇头。
就是觉得你改主意得真快，真就女人心海底针呗。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这些话不是说给你们的听的——别装昏了，醒了就自己下来。”
“诶？”第三次异口同声。
关俊彦低头看去，正好对上一双刚刚睁开的深棕色眼睛。
淦，被这妞骗了，居然真是装昏，这会儿怎么就脑子好使了呢？
果然长得漂亮的女人都会骗人，张夫人诚不欺我。
后退，松手，丢人，三连一套走起。
花开院柚罗一个横滚，稳住身形，没有跌倒。
“身手不错啊，就是靠着这个扛住了我一拳。”
“不是。”
回答他的不是花开院柚罗，是店主。
“因为你又没打准位置，把人打晕是一件很有讲究的技术活，你还是多练练吧。”
关俊彦：“……”
我再也不信各种武打场面了，都是骗人的，坑爹啊。
奴良陆生也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暗自决定以后还是带把刀出来吧，总比用拳头靠谱。
店主没有理两名少年，将目光定格在少女身上：
“听到刚才的话，你有什么感想？”
“奇怪的人类和奇怪的妖怪，我之前错怪你们了，对不起。”
花开院柚罗也很爽快，鞠躬道歉。
“但我同样知道有很多妖怪在伤害人类，所以我暂时不会改变我的想法。”
“花开院家的人要是这么容易改变，也就不是芦屋道满的后裔了。”
又是一个大人物的名字从店主的嘴里蹦了出来。
芦屋道满，安倍晴明的宿敌，同样是历史上有名的阴阳师。
原来花开院家是他的后裔，怪不得是阴阳师御三家，不是一般的根红苗正。
“我只想提醒你，下次动手前多想一想，当你判处妖怪死刑的时候，也许会有其他人或者妖怪判处你死刑。没有这样的觉悟，就没有杀戮的资格。”
这才是店主真实的用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教训。
尤其是在说话的同时，店主配合地释放出杀气。
尽管只是一放即收，却让在场的所有的少年少女背后一阵冷汗。
到底杀了多少才会有这样可怕的杀气。
太强了，太可怕了。
这些在各自领域都称得上是天才的后辈翻遍记忆，竟是找不到一个能与之媲美的存在。
理、力、心都比不过，花开院柚罗缩着身体以前所未有地恭敬姿态回应道：
“是，我记住了。”
顿了顿，等压力消退，少女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个，大人，我可以走了吗？”
“不行！不杀你，不代表你不需要付出代价，你破坏了店里的规矩，不付出代价，我的店以后还怎么开下去？”
听到店主的话，花开院柚罗更慌了：“代，代价吗？我，我是一个人来东京的，没，没剩多少钱了。”
看着不像是在说谎，关俊彦突然有点同情这位花开院家的大小姐了。
我个被放逐的家主，都可以随时动用七位数的资金，你一个名门大小姐，未来的家主，居然身上没钱？
难道你其实是个翘家的大小姐？
关俊彦的想法与店主无关，她微微一笑，用罕见地轻柔语气说道：“放心，我不要钱，我要的代价你也付不起。所以，我很少和闹事的人直接谈条件，让你们家最老的过来！”

第029章 魑魅魍魉之主
对于这位真名未知，底细不明的神秘店主，关俊彦是真的服。
以大欺小不算本事，惹了我，我直接找你家最老的！
如果老的不低头，估计就是店主暴打老家伙……想到这里关俊彦突然有点期待。
花开院柚罗没有回应这份期待，低着头，双手不由自主地相互握紧，一副经典的做错事的孩子样子道：
“我，我是一个人出来修行……家里……那个……”
好吧，果然是翘家。
现在大概是翘家惹事要请家长，双份的悲伤。
虽然关俊彦没有过这种经历，最多只有犯错被请家长的，但遇到这种事，关某人只想说——请&#183;加&#183;大&#183;力&#183;度。
这些思想不成熟的冲动未成年人，就应该被毒打一顿甚至几顿后才会真正开始用脑子思考。
店主没有让关俊彦失望，她依旧挂着微笑，用让花开院柚罗慌张地轻柔语气说着：
“你不想和家里说没关系，我自己来。这个国家我联系不上的人，真的不多，正好看看芦屋道满的后人有多少长进……”
在店主做出这样的宣言后不到两个小时，真的有人来了。
进门第一句：“我代替花开院家给店主赔罪。”
话，没问有问题，但说这话的人很有问题，以至于关俊彦和留在店里休息的奴良陆生——之前跑的是真的累，赔罪是的风度都是硬撑出来的——都看傻了。
身高最多超过一米四，瘦小干巴，满脸皱纹，最有特点的是他的脑袋，后脑比正常人凭空多出一截，看起来怪异非常。
这人，两名少年都认识。
“滑瓢先生？”
“爷爷？”
没错，代替花开院家来店里赔罪的正是奴良陆生的爷爷，妖王滑头鬼奴良滑瓢。
年老的滑头鬼在开门见山后，自来熟地打着招呼。
“辛苦了，陆生。还有，又见面了，年轻人，你这是……被店主雇佣了？”
“是。托您的福。”虽然老滑头鬼吃了霸王餐，但那是滑头鬼的种族特性，关俊彦对老者的观感并不差。
“看来以后我们会经常见面，记得给我打折啊。”
“这个……得问店主大人，我没这个权限。”
店主适时开口：“我记得你好像二十年前对美和说过同样的话，现在又对着她的儿子这么说，真是一点都没变。”
“那个小女孩的儿子？是有一点像。”
老人惊讶地咦了一声，接着睁大眼睛仔细打量着关俊彦。
“我知道了，你就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年轻人……委员会要维护法条是没办法的事，但私底下，我一定要说一声——干得漂亮！如果佛教联合那帮秃子暗中找你麻烦，你可以来找我，我来解决。”
“谢谢滑瓢先生。”关俊彦连忙行礼，不管真情还是假意，礼数周到总不会错。
“不用谢，不用谢。”老滑头鬼连连摆手，“我一直都很欣赏有本事的年轻人，而且我当年还想撮合我儿子鲤伴和美和，可惜啊……”
关俊彦和陆生双双无语，你说这话让我们怎么接？
可惜？岂不是贬低了陆生妈奴良若菜和俊彦爹关太一。再者陆生爹和俊彦妈成了，哪来的奴良陆生和关俊彦？
不可惜？那陆生爹和俊彦妈说不定就不会死了。
人命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法衡量的东西。
杀一个，能救更多，怎么选？
你愿意为了更多人牺牲吗？
这样的问题从来就没有过标准答案。
“闲话少说，你说你代替花开院家来赔罪？你一个滑头鬼，代替主张打倒所有妖怪的花开院家？”
店主的问题也是花开院柚罗想要问的，坐在角落里的她几度想说话，却一直有机会。
其实也和她音量不够大有关，那个，呐这种发语词都被忽视了。
“我和花开院家十三代家主秀元算是老朋友，曾并肩作战过，花开院家族之所以会受到诅咒也与我有关系。”
说到这里滑瓢的眼中浮现出些许怀念，脸上也不再挂着滑头鬼常见的玩世不恭。
“花开院家不存在什么老人，非要找的话，只有勉强我能算。”
“诅咒么？”店主若有所思地瞥了眼花开院柚罗，又瞥了眼奴良陆生，“原来如此，那只无限转生的小狐狸，说起来你好像也是在那个时候受了伤被削减了寿命，变得越来越老，还有鲤伴那孩子……”
“店主！”
说到这里，滑瓢的眼神突然一变，声音也变得郑重。
“罢了。”
店主叹息一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这个时候已经有些迟了，奴良陆生和花开院柚罗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即使是不清楚内情的关俊彦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复杂情绪。
这些变化滑瓢看在眼里，却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道：“店主，你看这次的事……”
“你都这么说了，就这么办吧，和晚辈一般计较没什么意思。”店主无奈地一挥手，“规矩你懂的，她违反了两条。”
“我明白，两件最重要的宝物。”
滑瓢点点头，有些肉疼地从背后背着的包袱里取出三件东西。
一把刀，一个烟斗，一艘木船的模型。
看上去都是很有年头的古物。
“弥弥切丸，花开院秀元送给陆生他奶奶（蛤）的退魔刀，我曾以此斩杀羽衣狐。”
“石楠木烟斗，陪了我几百年的老伙计，以前从大官家里借来的，据说当世只有两把，其中一把下落不明。”
“虽然不算了不起的宝物，但对我来说确实是我最重要的宝物之一。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再加一条宝船。”
“奴良组特产，战略空中要塞‘宝船’！出远门必备的座驾。”
说着话的时候，奴良滑瓢满面红光，似乎又回到了当年统帅奴良组，百鬼夜行，叱咤风云，席卷日本的年代。
在这个世界，百鬼夜行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统帅超过百种的妖怪，让他们集结在自己麾下，共同行动。
唯有成功发动百鬼夜行，才有资格被称为魑魅魍魉之主。
而奴良滑瓢便是这样的存在，统帅着五百年来东日本地区最大的妖怪派系。

第030章 你先替我保管
滑头鬼在那追忆往昔，意气风发。
店主却不怎么看得上，有些嫌弃看了眼桌上的船模：
“宝船？战略空中要塞？区区的一艘巡逻船而已，形容得那么夸张。”
“别这么说嘛，我好不容易才和海对面的妖怪换来的。”
我说这个样式怎么这么眼熟。
听到滑瓢的答案，关俊彦若有所思地捏了捏下巴。
四四方方的造型，四四方方的巨大风帆，还有船身上的雕刻纹饰，怎么看都像是种花家的风格，更准确点是郑和下西洋的风格。
不愧是魑魅魍魉之主，路子够广阔的，连这种的东西都能弄到。
至于店主的嫌弃，关俊彦已经无视了。
空中要塞四个字足够说明很多东西，比如这船不仅能航海还能飞，比如宝船上肯定应用了空间技术，否则不可能缩小到船模大小。
这都看不上，关某人很难想象到底什么才能入店主的眼。
等到身份揭穿的那天，恐怕真会吓死人。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店主做出了选择：
“刀我收下了，能让那头到处惹事的女狐狸吃亏，确实有收藏的价值。烟斗你拿回去，不抽烟，就算抽也不会用你用过的烟斗。”
“那宝船？”滑瓢试探性地问。
“如果是三宝太监的旗舰我还有点兴趣，巡逻船还是算了，留给陆生这孩子用吧，以后统帅百鬼夜行用得上。”
“谢谢店主，可按照规矩还差一件……”
“梓山有把灵弓，你去把它取来，对你来说这不是难事。”
“年轻的时候不是难事，现在有点难。”
“那就多找酒吞童子喝酒，拿出以前的不要脸的劲来，我不着急。”
“谢谢店主。”老滑头鬼终于笑逐颜开，“那花开院家的孩子……”
“可以走了。”店主对着花开院柚罗一甩手，“记住今晚发生的事，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我，我不走！”终于找到说话机会的少女用力摇头。
“不走？”店主的嘴角牵起意思若有若无的笑意，“想和这小子一起留下来打工？我的店就这么大，不需要第二个店员，而且你也没到能够打工的年纪。”
“不，不是！”花开院柚罗连忙摇头。
“是被你所敌视的妖怪救了，无法接受？”
“也不是。”柚罗二次摇头，“得到先祖的认可，与先祖一同讨伐羽衣狐的存在，就算是妖怪，也值得我尊敬，只是——今天的事全是我的错，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冲动地闯进店里，打伤了陆生先生，打坏了店里的东西，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滑瓢爷爷来买单。”
“所以，你要怎么办？”店主似乎来了兴趣，“你能拿出花开院家的宝物吗？我是无所谓。”
“不行。”滑瓢出声阻止，“花开院家最珍贵的宝物都和羽衣狐的封印有关，不可以动用。”
“是，您说得对。”柚罗点头道，“但我花开院家在十三代目秀元公故去的两百年后，开发出了更强的妖刀制作技术，我愿意用比弥弥切丸更强的妖刀来交换，请店主给我一些时间。”
此言一出，屋子里的其他人与妖都对少女投去了异样的目光。
尤其是关俊彦，她从花开院柚罗的身上看到了神乐澪的影子，一样的直率，一样的敢于承担责任，难道这是日本天才的风格？
为啥陆生不是这样？没这么莽，难道是天才少女的风格？
“我对于珍贵的定义不只看实用价值，还有对主人的意义，不然滑瓢也不会带烟斗来——不过你能有这份心意，也算是不错。”
说到这里，店主看向滑瓢。
“你的意见呢？”
“我想先看看刀。”滑瓢有些狡猾地笑了笑。
店主一眼看穿：“是不是顺手就留下，不顺手就把弥弥切丸换回去？你啊，真是不肯吃亏。”
“因为我是滑头鬼啊。”滑瓢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愿意为了朋友付出，该占便宜的时候也不含糊，滑瓢活得就是这么真实。
店主也不在意这点得失：“梓山灵弓不行，我另有用处。”
“没关系，这样已经很好了，那么柚罗小姑娘，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是！”花开院柚罗用力点头，“我会尽快联系哥哥，请他把刀准备好，在这期间我不会离开东京。”
“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没有安排可以住我家里。”奴良滑瓢邀请道。
“已经安排好了，就在浮世绘町中学附近，我会到那里上学。”
“啊——！”奴良陆生突然叫出声来。
“怎么了？”柚罗不明所以。
“我……也在那所学校上学。”
“妖怪也要上学？”
“我是混血，白天是人类，晚上才会变成妖怪。”
“还能这样吗？那以后就是同学了，请多多关照。”花开院柚罗落落大方地说道。
“请多多关照。”奴良陆生的应对也很得体。
Boy Meet Girl。
关俊彦看得暗暗点头。
对立面的男女，不打不相识，化解误会，多么经典的展开啊。
祖上有渊源，还有被封印的宿敌，简直是王道少年漫的设定。
陆生是奴良组的少爷，要是再有个感情好的青梅竹马与天降系的阴阳师少女搞一搞竞争……
对了，还有学校，可以加一个暗恋对象啥的。
各大要素集齐，轻小说至少十卷，漫画少说两百话，动画可以做年番。
艺术源于生活，绝了！
正在脑补两人未来的时候，关俊彦突然觉得耳边风声有异，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居然是滑瓢抵给店主的退魔刀&#183;弥弥切丸，不由心生疑惑？
“店主，您这是？”
“在滑瓢做出最终决定前，先替我保管，顺便让你见识一下花开院家是如何制作法器，你的那把胁差式神……唉，丢阴阳家的脸。”
店主残念的语气，让关俊彦很是无奈。
花开院家当主送出去的妖刀，我一个半吊子速成的怎么比？有本事让那位秀元公和我比剑术啊。
不过关俊彦也知道店主是一番好意，双腿并拢，立正，抱刀行礼。
店主坦然接受，随即下了逐客令。
“今天就到这里吧，该关店了，明天下午五点之前到店里报到，不许迟到。”
“是！”
关俊彦的打工生涯正式开始。

第031章 游戏哪有刀好玩
古老的城池破败凋敝。
黑云压城，火烟四起。
富丽的天守阁早已没了往日的堂皇，只剩下大厦将倾地腐朽与毁灭气息。
兵刃碰撞声。
喊打喊杀声。
还有刺耳，不像是人类的嚣叫。
胆子小一点的人，听到这个声音都会瑟瑟发抖。
一位身穿华丽和服，脸敷白粉的古典女性站立在天守阁的最高处。
虽然身上带血，却依旧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下方的一切。
沛莫能御地妖气席卷天地，接连黑云，震撼人心。
背后有八条尾巴若隐若现，每一条都如同神兵利器，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压力。
“那么，余兴节目就此结束。”
女人的眼睛猩红，声音妖媚，却带着冻结一切的杀气。
八条尾巴同时刺出，像是最锋利的长矛，又像是最灵动的鞭子。
细长的尾梢即是矛尖，也是鞭首，目标只有一人。
一名赤裸上半身，浑身浴血的精壮男子。
男人的手中只有一把刀。
纤薄，细长，连一条尾巴都比不过。
男人却要用这样的一把刀，同时与八条尾巴对抗。
这是绝死绝命的危机。
这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八条狐尾封锁四面八方，同时袭来。
男人能做的只有挥刀。
刀出！
尾落！
眼前一黑。
同时又有铿然之声响起。
下一个瞬间，眼前一白。
关俊彦又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同时感觉到的还有身上的凉意。
那是汗液冷却后，低于体温的表现。
少年从床上坐起，缓缓呼出一口气。
“是梦么？还是——”
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一侧的墙壁上，那里挂着两把刀。
九字兼定。
弥弥切丸。
都有着数百年的历史。
弥弥切丸依旧安分地待在鞘中，九字兼定却是无故出鞘半截，刀柄抵在弥弥切丸的刀鞘上。
“最后听到的声音是你的呼唤吗？”
关俊彦若有所思地离开床铺，走到墙边，伸出手轻轻地将九字兼定推回鞘中。
被认可为第一主武器的打刀发出嗡鸣，似是回应，也似是在担心。
“那么营造梦境的就是你吗？”
关俊彦又望向另一把刀，后者毫无反应。
关俊彦并不觉得奇怪，因为那不是属于他的刀，只是暂时保管，顺带长见识，学知识的弥弥切丸。
昨晚返回住处后，关俊彦先去泡了个澡，用水洗去疲惫的同时对今天的状况进行梳理。
得出走一步看一步的结论后，开始进行例行的晚课。
看书，冥想，找虐。
最后按照店主的吩咐，研究斩杀过羽衣狐的弥弥切丸。
之所以是最后，是因为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用系统赋予的“鉴定”技能对刀进行过鉴定，得到的信息非常有限。
武力加成和护身刀樱一样，都是+9，比+10的兼定稍逊一筹。
附带的效果很有意思，只对妖怪有效，对人类无用。
关俊彦有拿自己的胳膊测试过，确实如此，锋利的刀刃碰到皮肤会自动变钝，怎么都割都不流血。
被此刀砍伤后，妖怪的妖力会流逝减弱，倒也无愧退魔刀之名。
不过对关俊彦用处不大，九字兼定和樱都自带对魔特效，只是没有削弱妖力的特效而已，所以他没特别当回事。
店主应该是基于阴阳师的立场上才提出这样的建议，不知道关俊彦其实是个刚入门的菜鸟，能理解花开院秀元的手法才怪。
事实也确实如此，关俊彦抱着弥切切丸看了半个钟头，只通过身体自带被动技能&#183;灵视看出一点。
弥切切丸的灵力层次分明，像是一块大师制作的老千层饼。
而护身刀樱，则有些杂乱无章，像是一团浆糊。
关俊彦认为是樱来者不拒，吃太多的原因。
灵脉结晶的灵力，关俊彦自身的灵力，神乐万龟的馈赠，可能还有神乐澪的灵力——毕竟是神乐澪从小带着的护身刀。
九字兼定最朴实，一点花哨都没有，就是纯粹干净的一点灵光。
用自我的灵力去试探。
九字兼定稳如老狗，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樱照单全收，除非吃饱。
唯有老千层饼，不，弥切切丸有不一样的反应，可能是因为阴阳术的缘故。
奈何关俊彦和花开院秀元的阴阳师水平差得太多，关俊彦怎么试探都只在第一层，到不了第二层，只能放弃，转而去和周公下棋。
没想到周公没见到，居然见到了长了八条尾巴的狐狸。
直觉告诉关俊彦，她应该就是滑瓢和花开院柚罗不止一次提到的羽衣狐。
导致奴良和花开院两家受到诅咒，滑瓢本人减寿的罪魁祸首。
努力回忆梦境中的影像，确实强的不像话，比钟卷自斋强出至少一个档次——不好意思，又拿您当比较单位了，谁让我和你交手的次数最多，体会最深呢？
而那个与羽衣狐对峙的男子，他手中的刀就是弥弥切丸。
“是滑瓢老爷子对战羽衣狐的记忆？”
脱口而出，仍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关俊彦呵呵一笑，也不在意，将九字兼定重新挂回墙上，又将弥弥切丸取下，用神乐澪送的剑袋装好。
店主说让他保管，没说保管多少时间，不如带在身上，她如果要，随时可以取回，同时还可以体现出关某人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不得不说，社会人还是有点聪明的，虽然只是小聪明，未必有多少用，但总不会是坏事。
看了眼时间——还早。
刷手机——浪费。
睡回笼觉——不困。
晨练——有点不在状态，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太累的缘故。
看书——学校里有的是时间。
脑子里转了一圈，只剩下一个选择。
养刀。
养樱。
仔细想想，自己似乎经常用这种方式打发碎片化时间。
护身刀随身携带，收取方便。
灵力灌注随启随停，不会耽误正事。
还能得到正面回馈，樱有灵力吃就高兴。
简简单单的快乐。
怪不得穿越后，哥都不想玩游戏了，不管是大型游戏还是手游。
大型游戏比不过完全潜行，虚拟现实——冥想。
手游也比不上养樱。
现在终于可以说一句了，游戏哪有刀好玩！

第032章 简简单单的快乐
体虚，总是在过度劳累之后。
腰腿酸痛、精神不振，好像身体被掏空。
关俊彦坐在道场的角落，哈欠一个接一个。
身边的神乐澪问：“你不是昨晚没休息好？我看你早上差点迟到，上午也一直没什么精神。”
“昨晚休息得还行，不过早上做了个实验，灵力消耗有点大。”
早上，梦醒之后距离出发前的那点时间。
关俊彦本想按照惯例给樱灌输灵力，可看见樱周围翻卷不停的混沌灵光，他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樱的灵力呈现混沌态是因为没人刻意梳理协调，就像是喂宠物，只管喂食，不管营养均衡。
而弥弥切丸，明显是经过精心调理架构，这才有了艺术品般的老千层饼架构。
这等高深的做法，关俊彦学不来，但不代表他不可以按照这个思路努力，做不出千层饼，用现有的灵力做四层饼也不错，总比一团浆糊好。
想干就干，于是关俊彦开始试着用自己的灵力调和樱的状态。
整个过程还算顺利，樱也很配合。唯一的问题是，这段时间樱有点吃的太多了，积累的灵力量着实不小。
把这些灵力比作面糊，单是搅动就要花不少的力气。
这里的力气等于关俊彦付出的灵力。
众所周知，和面讲究个一气呵成，不然容易前功尽弃。
为了和好这团面，关俊彦那叫一个专心啊，结果一不小心就忘了时间，还用力过猛。
灵力，灵魂之力，精神之力，消耗一大，能有精神才怪。
所以差点迟到，所以上午萎靡不振。
这会儿吃了午饭，血液供给集中到胃部，就更困了。
“不行，太困。我睡会儿，今天就不陪你练习了。”
“嗯。”神乐澪点点头，将身体向一旁挪了挪，给关某人留下足够的位置。
关俊彦也不客气，横着身体一倒，不一会儿呼吸逐渐变得平缓。
靠墙坐着的巫女也跟着闭上眼睛，不过很快又睁开，低头看向关俊彦的睡脸，略一犹豫，伸出双手，抵住少年的太阳穴，轻轻地按了按。
“嗯？”关俊彦发出一声轻哼，眼皮睁开一道眯缝，“怎么了？”
“想起一套指法，是父亲教给我的，说对缓解疲劳有帮助，想帮你按一按。”神乐澪也在同时压低了音量。
“那就拜托你啦。”
关俊彦的眼睛重新闭上。
神乐澪的手指轻轻律动，让关某人略有紧绷的身体很快舒缓下来，呼吸越发悠长。
神乐澪的父亲，神乐兆，神乐家第二代唯一的嫡子，全家拥有最大数字的男人，职业是奶爸——游戏术语，正式称谓是恢复系神官。
神乐家大名鼎鼎的四灵药便是由他调配，修行研习的方向也多于治病疗伤有关，会教神乐澪这种手法，一点都不奇怪。
神乐澪也确实无愧于奶爸之女的身份，哪怕没有女承父业，改行当了DPS，依旧让关俊彦觉得一阵阵轻松。
照这个状态持续下去，很快就可以摆脱昏昏沉沉，以往必须要深度睡眠才能恢复的糟糕状态。
精神好了，思维渐渐开始活跃。
首先是窃喜。
美少女按摩啊，从未有过的待遇啊，就一个字，爽。
大猪蹄子的反应过后嘛，言归正传。
“有件事要拜托你，希望借助神乐家的人脉帮我打听打听。”
“你说吧，我回去就帮你问。”神乐澪嘴上答应，手中不停。
“六本木边缘，离浮世绘町不远有一家奇特的中华料理店，我想知道它的背景。”
虽然已经决定在那里打工，但该做的调查关俊彦不会疏忽，反正已经取得了店主的许可。
“中华料理店？它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吗？”
“表面上看没有，最多是地段比较偏，但客人很不一般——酒吞童子，茨木童子，大天狗，滑头鬼，牛头……嘶，疼疼疼。”
“抱歉。”
关俊彦都知道的妖王鬼王，神乐澪只会更加清楚，震惊之下导致力道失控。
“你……确定没看错？”
“我确定，还和其中几位说了话。虽然他们看起来都挺好说话的，但能让这些有名的妖怪成为座上宾，这家店必然不简单。”
“我也这么认为。你怎么去那里？”
“跟着食发鬼去的。我昨天又看见她了，想着找到她的老巢，就跟了上去。”
“食发鬼……从属于哪一边？”
“应该没有从属，那家店更像是中立区，庇护所之类的地方。”
“这样啊，我明白了。”神乐澪点点头，“滑头鬼大人和大天狗大人妖怪方面在委员会的代表，和他们有关的店应该不难查，我回去问一问万龟姑姑。”
“我等你消息。对了，食发鬼那边我已经跟她谈过了，近期会给我回话，有结果我告诉你。”
“那我也等你消息。”说到这里，神乐澪轻轻地笑了起来。
“怎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一个换一个，挺好。”
“是啊，挺好。”
关俊彦也笑了。
相处久了就会发现，神乐澪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和她相处，同样很简单。
有话就说，没话就不说。
不需要没话找话，不需要尬聊，更不需要担心冷场什么的。
在现下的社会，尤为珍贵。
这样的相处模式一直持续到下午上课，再到下午放学。
神乐澪回家打听情报，关俊彦惯例地先去图书馆，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前往中华料理店打工。
到达的时候差不多4点50，店门没开，敲门没人应，估计是店主没来。
关俊彦也不着急。
自己早上就差点迟到，店主有事耽搁一会也很正常。
再说了，她是店主她最大，自己等着就是。
十分钟很快过去，时间来到五点。
店主依旧没有露面，倒是等来了另外两个熟人。
只有十三岁的少年少女。
花开院柚罗。
奴良陆生。
此时太阳还未下山，陆生处于人类形态，见到关俊彦有些生疏地打着招呼：
“店，店员先生。”
关俊彦点点头，瞄了眼两人身上的校服和书包，看来花开院柚罗已经顺利入学。
“你们好。抱歉，店还没开，找店主的话要等一会儿。”
“没关系，和店员先生说也一样。”花开院柚罗说道，“我已经和家里联系过了，他们会尽快把妖刀送来，希望店员先生能把弥弥切丸带到店里，方便交换……原来店员先生已经带来了。”
“因为我也不确定店主什么时候需要。”关俊彦答道，“你们放心，我有好好保管，早上还专门擦过一遍。”
“谢谢店员先生，等家里把刀送来，我们会——嗯？”
花开院柚罗还没说完，像是察觉到什么扭过头。
这时，第四个声音响了起来。
“终于找到你了，柚罗！”

第033章 K4成员
街道一头的转角——就是关俊彦之前追丢食发鬼的地方，站着一位少年。
年龄比柚罗和陆生稍长几岁，和关俊彦差不多。
一身黑色的阴阳师狩衣，身高却比关俊彦矮了接近十公分——算脚上的木屐。
颜值不低，黑发，眼睛是深棕，眉目之间和柚罗有几分相似，当然各方面的线条都要阳刚很多。
不过这位并不是走硬派路线，而是那种粗看俊朗，实际中又带着几分阴柔，亦正亦邪，属于那种很受小女生喜欢的浪子形象。
看到这位少年，花开院柚罗的脸上明显多出几分惊讶：
“哥哥？你怎么会……昨天联系你的时候不是还在京都吗？”
“收到你那样没头没尾的联络，谁还能在家待得住？”
柚罗的哥哥臭着一张脸，迈着六亲不认的嚣张步伐步伐走到柚罗面前，揉了揉她的头发，用力的那种，揉的一团乱。
“什么叫秋房制作两把最强的妖刀？什么叫你做错了事？什么叫给人赔罪？你这个小笨蛋该不会是被人给骗了吧。”
“才没有。”花开院柚罗用力挣脱哥哥的摸头杀，“就是我不对，快把妖刀送来啊。”
“嗯，被骗的人都这么说，我很清楚，具体的情况等下慢慢说给我听吧，在此之前——”
少年收回手，看向几步开外的奴良陆生，嘴角冷笑连连。
“你应该很清楚对吧，妖怪是绝对的‘恶’的道理，既然如此遇到妖怪该做什么，不需要我再教你了吧。”
“不，不是的，陆生同学他——”柚罗脚步一转，拦在两人之间，连连摆手想要辩解。
奈何哥哥根本不听：“——陆生同学？你还和妖怪成了同学？果然，就不该让你到东京来修行。”
“哥哥！陆生同学，小心——”
示警的瞬间，花开院家的少年阴阳师手腕一抖，从宽大的袍袖中甩出一道粗壮的水流。
“吃吧，饿狼！”
在少年的咒文中，水流化作巨大的狼头朝着陆生袭来。
陆生这个时候还没变成妖怪，匆忙之间只来得及用手护住头脸。
就在他即将被狼头吞噬的时候，一道人影闪过，将陆生带离险地。
先问了句：“没事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将自己的书包递给陆生，随后转过身来。
“真是的，听不下去了。一个两个都这么冲动，多说两句话会死啊，花开院家已经赔了两件宝物，是不是还想再赔一件？”
“蛤？你又是什么人？”柚罗的哥哥不满地一斜眼，又在下一个瞬间愣住，“这张脸好像在哪见过……关俊彦？”
“你认识我？”关俊彦也愣了。
原主一个小地方的小家主，怎么这么大名气，到处都有人认识。
“认识？”
柚罗的哥哥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哈哈哈地狂笑起来。
“岂止是认识？半年前发生的事情，不要告诉我你忘了。”
半年前发生了什么？
关俊彦一脸懵逼，我塔喵没有半年前的记忆啊。
我要是回答忘了，会不会太拉仇恨了点。
然而不回答，就这一脸茫然，拉得仇恨同样不低。
柚罗的哥哥脸色越来越阴沉，似乎随时可以滴出水来：
“看来你是真的想不起来了，好，好得很，最强的少年阴阳师，关俊彦！”
最强二字咬的格外重，毫不掩饰自己的讽刺。
“啊，我想起来了。”花开院柚罗双掌交击，作恍然状，“半年前，哥哥也来过东京，作为京都少年组的代表参加‘TKO交流会’。我记得哥哥回来之后闷闷不乐了好几天，听说是输给了什么人，难道那个人就是——”
关俊彦：“……”
TKO，分别是日本三大都市——东京、京都、大阪的英文首字母。
三大都市互看不顺眼由来已久，交流？竞争还差不多。
关俊彦作为T4成员，肯定是东京少年组的代表，柚罗的哥哥既然是京都方面的代表，估计是对等的K4的成员。
如果是这样，对面的愤怒也就不难理解了。
都是天才少年，而且是同一职业的，不该记不得对手的名字。
好在现在还不算迟，知道发生了什么，接下来就好办了。
开系统，看名字，正准备找个台阶下，花开院柚罗又开口了：
“怪不得我打不过你呢，原来是哥哥也赢不了的‘最强’。”
和哥哥比起来，少女的这番称赞真心实意，只是关俊彦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对面原本就难看的脸色更难看了。
“打不过？你……和柚罗动手了？柚罗昨晚的联络是不是也因为你？”
“哥哥，是我不对，不要——”
这个时候，柚罗也意识到不对，正要解释，却遭到哥哥粗暴地呵斥。
“柚罗，你不要说话。关俊彦，回答我，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是不是和你有关！”
“是。”关俊彦叹了口气，隐隐有种无法善了的预感，“但其中有复杂的原因，你应该先听听你妹妹怎么说。”
“我之后会听的。现在是在说你的事。关俊彦，看到委员会的最新通报，我原本还有几分佩服，觉得你是个有担当的男人，没想到你竟然欺负柚罗！
她才十三岁啊，我知道了，你是因为嫉妒，嫉妒她比你更有天赋，更有潜力！你就这么看重名声吗？靠着继承遗产拿到的‘最强’还不能让你满足吗？
但你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是了，只是一个被追放的丧家之犬而已。”
柚罗的哥哥越说与愤怒，说的话也越来越过分。
“我是丧家之犬，你是什么？输给丧家之犬的手下败将？”
关俊彦面色一沉，收起息事宁人的打算。
老子的内心是成年人不假，不想和未成年人计较也不假，但不代表老子没脾气！
一个两个都这样。
你们这些认死理，听不进人话的家伙就是欠揍！
你妹妹是这样，打一顿老实了。
你也是这样，那就再打一顿——还要加一条，说话难听，那就打狠一点！
“你妹妹，我打的。你妹妹要妖刀，也是要交给我，你&#183;要&#183;怎&#183;地？”

第034章 花开院龙二
“关&#183;俊&#183;彦！”
花开院家的少年阴阳师双目充血，出离的愤怒。
反观关俊彦，越发显得云淡风轻，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态度挖了挖耳朵。
“不要那么大声，我听得见。划下道道来吧，想怎么对付我？准备带多少人？”
“带多少人？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
“不然呢？面对你这种手下败将，我很难不高看自己啊。”
关俊彦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心中却在暗暗窃喜。
没错，就是要这样，你要借助家族力量，那才是真的麻烦，只是少年人之间的冲突，那就好办多了。
“收起那个称呼，我有名字，给我记好了，我叫花开院龙二！”
“最近记性不太好，总是记不住事，尤其是手下败将名字。”
你越是在意，就越是用这件事刺激你，关俊彦的心脏得很。
“会让你记住的。”
终于报上姓名的少年将手缓缓移向狩衣内侧。
“花开院家，不可辱——吃吧，饿狼。”
双袖震颤，水狼显现。
这一回，关俊彦终于看清楚了。
水狼并非凭空显现，而是源于狩衣内侧的竹筒。
从一枚竹筒就能放出体型不小的饿狼分析，里面装的不会是普通的水，而是类似水元素精华一类的东西。
关俊彦心中分析，动作却是丝毫不慢，先是伸手一推，将背后的奴良陆生推向花开院柚罗，借着一推之力展开滑步，与陆生分别从左右避开饿狼。
作为阴阳师的式神，饿狼当然不可能只会走直线，花开院龙二手中指诀变换，饿狼随即转向，继续对关俊彦展开追杀。
关俊彦还是不慌，这种程度的攻击，来多少都不可能打中。
一边继续闪躲，一边对柚罗说道：
“帮忙保护下店面，要是破坏了，后果你知道的。”
柚罗点点头，符纸从口袋中划出，张开成结界，将自身、陆生以及店面都护在身后。
关俊彦见状，满意地一点头。
这些终于没了后顾之忧，可以全心全意地投入战斗。
“你还有时间看别的地方吗？饿狼可不止一条！”
伴随着花开院龙二的怒吼，又一道水狼显现，正面袭来。
与此同时第一条水狼绕到背后，前后夹击。
“不止一条有如何？总会比手下败将多一点时间。”
关俊彦仍有闲暇耸肩，前后被堵，左右还是空着的。
左边是店面，右边是围墙，走右边。
这一应变早已被龙二料到，指诀一变，双狼在碰撞前同时转身，化前后为左右夹击。
关俊彦脚踩围墙，身形攀升，从双狼上方掠过。
就在这时，围墙下方的下水道里突然升起一道水柱，化形成狼。
第三条饿狼！
“忘了说了，我的饿狼还有一条。”
花开院龙二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原来他早就将一只式神藏在下水道中，就等着这一刻。
关俊彦此时身在空中，无处借力，也就无从闪躲。
可惜，无处闪躲不等于应付不了。
没有地方借力，关俊彦手中还有刀。
抽刀断水。
一刀流的修行本就有斩水之法。
抽刀断水水更流，那是刀法没到家。
真正高明的刀客，断瀑布都行。
关俊彦虽然没到那个程度，饿狼这种无根之水还是没问题的。
“再来几条又怎样？”
一刀既出，无论是潜藏的第三条饿狼，还是尾随而至的前两条都被一刀斩开，关俊彦从容破水而出，落回地面。
随后，将手中的剑袋和刀鞘往老街的另一侧一抛。
“陆生，我自己的刀没带，借你的刀用一下。”
九字兼定依旧在家中，关俊彦手中之刀自然是花开院家先祖制作的退魔刀&#183;弥弥切丸。
以你祖先的东西揍你，这才叫理所应当。
“哦，好。”
人类陆生没有妖怪的陆生的风度，像个跟班似的连连点头。
“不白借你的，打完架，请你们吃东西。”
关俊彦微微一笑，学着梦境中奴良滑瓢的样子，将刀扛在肩上，对花开院龙二道。
“你结束了？那换我？”
“你什么时候变成剑士了？”花开院龙二上下打量了关俊彦一眼，眼神怪异。
“最近。”
“也就是说那个传言是真的了，你为了复仇，拼掉了所有的式神。”
花开院龙二的反应很快。
“你的式神和我的不同，不可再生，没了就是真的没了，所以才选择了不伦不类的剑道。”
“这么形容剑道真的好么，这个国家的剑士的数量比阴阳师要多得多啊。”
有神乐澪这个从小习练剑道的“奉刀巫女”在，关俊彦对现代的剑道势力也有了相当的了解。
剑士是日本超凡界最主要的一股力量，人数之多，与神道、佛教堪称三足鼎立，只是后两者世俗影响极大，才屈居第三。
剑士一道也是高手辈出，每代都会有新的剑豪，大剑豪，乃至剑圣诞生。
侮辱剑道的罪名，就算是阴阳师御三家之一也承担不起。
被抓住痛脚的龙二自知失言，气势都弱了几分：“我说的是你的剑道，听不懂省略么？还是说，没了式神的你，也只能这样逞口舌之利。”
“是不是逞口舌之利，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关俊彦挑衅地眨了眨眼。
“你不说我也会试的，我只是想提醒你——输了，别用没有式神当借口。”
“这点你放心，战斗只有胜负，真正的敌人可不会因为你没有准备好就放弃，输了只怪自己不够强！”
“想不到你也能说出不错的话。”
花开院龙二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旋即转为阴暗与狰狞。
“我就如你所愿，让你体会不够强的滋味——流转！”
口中吐出咒文瞬间，关俊彦心中一紧，危机迫近的感觉让他提刀戒备。
可等了几秒钟，却没有任何动静。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正自疑惑之间，突然觉得脸上一阵温热，似乎有液体从脸部划过。
伸手一摸，竟是鼻涕眼泪一把。
我怎么会？
与此同时，花开院龙二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白痴，我的攻击早就开始了。”

第035章 骗子龙二和老实人关俊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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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关俊彦面露惊容。
本能地想要发出声音，却发现不仅是鼻涕眼泪，口水也处于失控状态，别说出声，没被呛到已经算是万幸。
“是不是很奇怪？我的式神还有这样的用法。”
花开院龙二双手插在兜里，一脸奸计得逞看傻子的表情。
“我的咒言，吃吧，饿狼，其实是省略了主语——如果我把全部的内容都说出来，应该是‘把饿狼吃掉’，我的目的一直都是让式神入侵敌人的身体！”
听到他的解释，关俊彦终于明白危机来自哪里，也明白糊自己一头一脸的是什么了。
花开院龙二的水之式神。
关某人自得的抽刀斩水，其实是自己送上门。
在他穿过水狼的一刻，被操控的液体正好进入他的身体。
这一手极为阴险。
关俊彦被骗了，彻彻底底的。
不仅是对于敌人的误判，更是对于花开院龙二这个人的误判。
眼前的少年哪还有半点怒气盈满，上头暴怒的样子，只剩下狼一般的狡诈与阴险，以及对妹妹柚罗的教导训诫。
“柚罗，你要学的还多着呢。阴阳师的技巧并非只是一味使用式神攻击，操控语言也是阴阳术的一种。
让敌人听到虚假的言语，再让敌人被错误形象迷惑，就像刚才这样，因为咒言就以为是攻击型式神，却忽略了我真实的目的。
说到底，‘饿狼’不过是假名，正式的名称是‘言言’——去吧，言言！”
口中吐出完整的咒言，搭配手中的指诀，式神“言言”的能力被最大限度激活。
干涉敌人体内的液体，令其暴乱。
鼻涕、眼泪、口水只是前奏，人体百分之七十都是水，掌握了人体的水，等于掌控一个人的生命，要死要活或是给与痛苦都在花开院龙二的一念之间。
关俊彦七窍流水，汗出如浆，在一连串的闷哼声中倒在地上。
“其实半年前就想这么干的，可惜你身边的雨女同样是操纵水流的高手，一直都不给我机会——看来你是真的把式神都拼光了啊。不过不要怨恨我，要恨就恨自己不够强，给我抓住机会，这可是你的原话。”
说完，花开院龙二转过身去，不再看关俊彦一眼，因为他要打倒的对象还有一个。
“妖怪小子，到你了，你想怎么死？”
“……”
奴良陆生没有说话，愣愣地看着花开院龙二，看得后者一阵好笑。
“喂，你不会是吓傻了吧。”
正想再嘲讽几句，却发现自己的妹妹也是类似的表情，而且目光的焦点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身后。
身后？？？
反应过来的花开院龙二立刻转身。
那个本该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败者正用手支撑着地面，缓缓起身。
“还在垂死挣扎么？言言！”
式神再动。
关俊彦之前的分析是正确的，花开院龙二确实是一个极为阴险的家伙，不仅阴险，而且狡诈。
虽然一副老子不屑看你一眼的样子，式神言言却一直留在关俊彦的身体内，以防万一。
关俊彦一动，他立刻加大力度。
然而，这一次关俊彦却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惨叫倒地，依旧是稳稳当当地支撑身体，从地上站起来，甚至还有闲心擦拭一头一脸的体液。
“好险，好险，再晚一点，就真的麻烦了。”
说话的过程中，花开院龙二已经三次掐动指诀，仍然没有得到回应。
类似的状况，他只知道一种。
“你把‘言言’……消灭了？”
“大概吧，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关俊彦终于把脸擦干，让眼前恢复清明。
和满嘴谎话的花开院龙二不同，说得全都是实话。
中招是真的，危机解除也是真的，但具体怎么回事他确实不清楚。
在浑身体液暴乱，痛苦万分的时候，一股暖流突然从腹部腾起，沿着血管向着四肢百骸蔓延。
所过之处，式神言言如同遇到克星，纷纷冰消瓦解，异常的体液循环也因此恢复正常。
这个时间点，正好是花开院龙二装逼说教的时间，如果他不废话，直接要关俊彦的命，关某人就算不死，也不会这么轻松。
“不想说就算了，何必装模作样。”花开院龙二压根就不信，“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人。”
“巧了。我也不喜欢你这种人，所以让我们开始吧，第二回合。”
说完，滑步移动，刀光拉满。
已经吃过一次亏的关俊彦不想再给花开院龙二任何机会，天知道他会设下怎样的陷阱。
和这种对手战斗，就要速战速决，不让他有搞事的机会。
不过花开院龙二也不是吃素的。虽然是阴阳师，但他没有忽略近战的修行，禹步展开，像是泥鳅般滑溜，险险躲开关俊彦的一刀。
在闪避的过程中，龙二的手也没有闲着，更多的竹筒被打开，液体流泻之间，雾气蒸腾。
渺渺茫茫之中，有花开院龙二的咒文。
“式神融合&#183;仰言！”
式神融合，花开院家的秘技，顾名思义，让式神融合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
其显现的形态也确实比单一的“饿狼”或者说“言言”壮观许多。
那是花。
用水做的莲花。
伴随着花开院龙二的移动不断生长，开放，铺满了整条街道。
这一瞬间，关俊彦想到了一个词——步步生莲。
这本该是属于佛祖的词汇，居然会用到花开院龙二身上，这让关俊彦觉得非常膈应。
你个阴损的货，招招都这么拉风，跟你的定位完全不配好么。
吐槽归吐槽，关俊彦的走位还是非常谨慎的，躲着水莲花走，也不再主动去劈斩。
他不主动，花开院龙二主动。
“仰言，在地面上生根，让它们看看你盛开的花朵吧。”
双手张开，莲花落地生根，与地面融为一体。
不，不是融，是溶。
莲花触碰到的地方，全部都被溶解，就像是被强酸泼过，千疮百孔。
而莲花生根之处，正好是关俊彦与花开院龙二的中间。
一线铺开，在两人之间刻下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想砍我的话就来吧，只要能挡得住这金生水之花！”

第036章 卸甲
金生水之花。
这里的金生水不单是五行生克概念，同时也是一种独特的状态。
所谓金生水，是指凝结在金表面的水滴，其纯度为99.9999%，是最纯净、最柔和的水，堪称水中之水。
同时也是世间腐蚀性最强的液体，凌驾于所有的强酸乃至王水之上。
就算是妖怪，碰到这种液体，也会被腐蚀溶解。
这是关俊彦在阴阳道五行篇中看到的内容，当时就一个想法——虽然我读书不多，但我好歹是个选修物理化学的工科狗，我塔喵怎么不知道纯水这么猛的？
你们这样整，不仅是牛顿的棺材板按不住，门捷列夫的棺材板也岌岌可危啊。
可真当他遇到金生水的时候……曾经，我相信科学，现在我还是相信。
一定是灵力的影响，一定是的。
当然，是不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玩意腐蚀性这么强，肯定碰不得。
关俊彦第一时间向后退去，拉开距离求稳一波。
花开院龙二则开始向前迈进，一边掐着指诀，一边笑道：
“游击战拖延时间么，贤明的判断，毕竟有着上次的经验。但你也应该知道，那是没用的，你已经陷入我的阴阳术包围中。”
空中的金生水之花不断盛开，从左，从右，从上方，从下方——刚才的那一次落地生根不仅是为了显示威力，更是为了让金生水潜入地下，从敌人看不到的地方发起袭击。
关俊彦只有一双眼睛，也只有一把刀，面对来自四面的攻击，难免有所疏漏，被金生水沾到。
才拿到手几天的校服瞬间被溶出一个大洞，液体触碰到皮肤，让关俊彦露出异样的神情。
“很痛吧，很难受吧。我懂啊，因为我也承受着相同的痛苦。”
花开院龙二面色苍白，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忍耐着什么。
“迄今为止，没有人能撑过三分钟，包括我在内。我不像柚罗那样有着出色的才能，对我而言要持续召唤出如此强大的式神的极限就是三分钟。
换言之，如果你能承受住仰言的攻击三分钟就是你赢，不能的话就是我赢，很简单对吧。”
“真有这么简单？”关俊彦不信。
“就这么简单。”花开院龙二一本正经地点头，“不信的话，你也没有其他路可以选择，拼个你死我活……你这是在干什么？”
原来，在龙二放出豪言的时候，关俊彦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动作，他把校服上衣脱了，赤裸上身。
“做个实验，没事，你继续——不是只有三分钟么，现在已经过去超过半分钟了，抓紧时间。”
花开院龙二：“……”
咱俩到底谁在开大？谁在挨打？
虽然觉得关俊彦的反应有点不太对，但事到如今，也容不得龙二退缩。
双手交叠，结出花开院家的独特手印。
“接招吧，我此生最强的阴阳术&#183;金生水之花！”
所有水莲都被牵动，分批次，一波波朝着关俊彦涌去。
关俊彦一动不动，不躲闪，甚至不挥刀格挡，就这么站在原地，任由具有强大腐蚀性的金生水之花击打在身上。
在一旁观战的花开院柚罗和奴良陆生都看傻了。
“店员先生！！！”
龙二也有点愣，式神&#183;仰言的破坏力他最清楚，关俊彦的做法无疑是找死。
他是自暴自弃，彻底放弃了吗？
表情不像啊。
等等，金生水碰到的地方……
关俊彦此时已经挨过一轮水莲攻击，大半个身体都湿透。
正常来说，他应该浑身冒烟，皮穿肉烂，可现实是，他的皮肤完好无损，连个红点都没有，毫无被腐蚀溶解的迹象。
无伤！
完全木大！
要不是现在地面还在被不断侵蚀，花开院龙二差点以为自己搞错了金生水的配比。
配比没问题。
与式神的联系也没问题。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百思不得其解的花开院龙二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到底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真的。”关俊彦一摊手，表情非常无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的金生水对我无用，也许是因为我的身体比较强，正好免疫你的攻击？”
最早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是在龙二的第一轮金生水攻击，关俊彦没能完全防住，沾到一点。
衣服被腐蚀的时候，关俊彦有点慌，已经打算必要时剜掉一块肉避免二次伤害，结果腐蚀到皮肤就停下来了。
除了水珠沾身，没有任何感觉。
瞄了眼血条，纹丝不动。
再看状态栏，也是一切正常。
手下留情？不像。
幻术更不像，地形伤害可是真的。
难道是被衣服给稀释缓冲了？
为了验证，关俊彦特地用手背去蹭了点金生水，结果一模一样。
不放心又用身体其他部位试了试，还是一样。
基本可以确定是无效伤害。
Emmmmmmmmm……这下可以随便浪了。
反正是无效伤害，随你打。
脱衣服是因为校服没法免疫金生水，打坏了就穿不了了，一共就两套替换，买新的也不知道找谁——校服是开学前，神乐澪送来的。
要不是有性别为女的花开院柚罗在，关某人能把裤子都脱了，就穿条内裤迎接龙二的攻击。
“你是在愚弄我吗？”
龙二真的有些愤怒了，对他来说，关俊彦的装无辜比恶言恶语开嘲讽更恶劣。
“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关俊彦耸耸肩，“而且，用你的话说，是或者不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金生水之花对我无效，而战斗……还没有结束。”
剑技开启，强袭，正面冲脸！
花开院龙二猛一咬牙，脚步本能迈开！
禹步！
只是见过几次后，关俊彦对禹步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剑技一变。
切落！
关俊彦最熟练的剑技，出必建功！
一刀毫无悬念地砍中花开院龙二的肩膀，直接将他砍翻在地。
不过没有见血。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退魔刀弥弥切丸只斩妖魔不斩人，对人来说就是钝器，关俊彦用起来毫无顾忌，用力砍（干）就完事了。
一刀不够就多砍几刀。
让你嘲讽我！
让你说我是丧家之犬！
让你拿原主的父母说事！
让你装逼！

第037章 花开院魔魅流
比武力，比接近战，三个花开院龙二都不是关俊彦的对手，只能勉强用手护住头脸，被关俊彦一顿胖揍。
有了花开院柚罗的失败案例，关俊彦不再整那些虚的，招招务实。
而弥弥切丸的限制只在刀本身，无法限制使用者的出力，不一会儿便把对手打得青一块紫一块。
其实关某人还想来点更狠的比如踢裆，千年杀之类以偿还言言入体时的痛苦，但考虑到有花开院柚罗这个少女旁观，搞得太过可能有畏亵之嫌，最终还是没能下手，只是让龙二的裤子上多了几个大洞。
就这，依旧让柚罗看不下去，出声求情。
“店，店员先生，不要再打了。”
好好发泄了一番，神清气爽的关俊彦也没揪着不放，停止挥刀：“是你输了，承不承认？”
“承认啊，为什么不承认。”
花开院龙二回答得非常爽快，果然一开始的暴怒，失智都是装的，狡诈才是他的本性。
他不应该叫花开院龙二，而该叫花开院忽悠。
“承认就好。”关俊彦笑眯眯地收起刀，“看来你还是没有让我记住你的名字啊，手下败将。”
“这确实有点遗憾，不过马上会有人让你记住了。”
花开院龙二也笑了，笑得比关俊彦还开心。
“店员先生，后面。”第一个察觉到异常的是奴良陆生，与花开院龙二几乎是同时开口。
原来，就在两人说话的当口，一道黑影鬼魅般出现在关俊彦的身后，同样是黑色的手弯曲成爪，直接抓向关俊彦的脑门。
关俊彦笑容不减，如脑后生眼般脚步一转，让开爪击。
随后弥弥切丸反手一撩，一刀扫中偷袭者的胸口。
“早发现了，就知道你们没这么容易死心。”
确实很早。
早在战斗开始前，关俊彦就发现街角有人——就是坑过关某人一次的转角。
因为是罕见的非交叉，单九十度转角，所以视野严重受限，天然适合隐藏。
然而，关俊彦是个有系统的挂壁，偷袭者藏住了自己的身体，没有藏好血条，被关俊彦看个正着。
在战斗中，关俊彦一直都有分出一部分注意力，防备偷袭者，护身刀&#183;樱一直没有出鞘也是因为这一点，不然在言言入侵身体之时，他肯定会动用这张牌看花开院龙二敢不敢和他换命。
如今此人终于忍耐不住，关俊彦反而松了口气。
转过半个身体，保证偷袭者和花开院龙二都在自己的视野内，关俊彦刀指偷袭者。
“你也是花开院家的人？”
这是一个与花开院龙二截然相反的年轻人。
龙二矮，这位高，比关俊彦还高一个头。
龙二黑发棕眼，这位橘发金瞳。
龙二的狩衣偏花哨，这位倒是很单调，一身黑。
龙二表情丰富，这位面无表情，而且不是装的，能感觉到明显的机械感，属于正统三无。
非要找相似之处也有，都有着不低的颜值。
关俊彦算是看出来，超凡世界的天才或者强者颜值似乎都不低，或许这就是强者的福利。
既然是三无，当然是不会搭理关俊彦。
后退几步站稳后，他又冲了上来，发起第二轮攻势。
迅捷的动作，矫健的身姿和龙二、柚罗两兄妹不可同日而语。
是白刃战的高手！
做出判断的同时，关俊彦出刀，起手连续斩。
黑发帅哥身形扭动，于间不容发之间，闪开关俊彦的连环攻击，同时保持前进态势，双爪连环挥出。
关俊彦不敢大意，脚步一滑，闪向侧面，准备趁着错身而过的机会再递一刀。
然而，还没等他挥刀，敌人手掌一翻，两张符纸悬空激发。
刹那之间，雷光四溢。
比攻击速度，雷电是数一数二的快。
关俊彦的刀才刚刚抬起，就被电了个正着，顿时手臂酸软，差点拿不稳刀。
对手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手掌一切，又补了一下，彻底将刀打掉。
关俊彦猛一咬牙，身体一扭，试图用另一只手去捞。
但对手的动作横快，另一只手直抓关俊彦的面门，手中流溢着与符篆上相似的雷电。
掌心雷！！！
关俊彦终于知道此人为什么要带黑色手套——为了绝缘，防止雷电误伤自己。
电光石火之间，掌心雷霆炸裂。
虽然靠着冥想得来的出色反应闪开了雷爪的直击，但不可避免地有些身形不稳，失却先机。
对手的战斗风格比龙二刚猛很多，趁你病要你命，掌心生雷，连环追击。
“店员先生，我来帮你！”
来到龙二身边的柚罗说着亮出自己的符纸，却因为龙二的一句话顿住。
“那是魔魅流。”
“诶？魔魅流？”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被称为魔魅流的男人开口说话了。
“必须要……保护龙二才行，敌人，要打倒！”
心意，值得称赞。
理念，不可谓不正确。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守护的最佳方式是把所有威胁都消灭。
但要践行这两点需要足够的实力，而这一位没有。
他的动作很快，雷电更快，但他的攻击范围不够广，这给了关俊彦反击的机会。
藏在上衣里，和上衣一起丢到围墙上的护身刀终于出鞘，在魔魅流靠近前抵住他的后心。
“往前一步，后果自负。特别忠告，这把刀不是弥弥切丸，真的能杀人。”
为了显示刀的锋利，关俊彦还特地让樱前进了一点，将花开院魔魅流的衣服连同表皮一同刺破。
花开院魔魅流果然停步。
关俊彦趁机调整好状态，摸着被电得火辣辣的脸颊，走到花开院龙二身边，皮笑肉不笑。
“给你们脸就好好接着，别给脸不要脸。我不想杀人才用善良之刀，不然你们俩早完了。”
别的不说，魔魅流偷袭那一下，关俊彦可是结结实实砍中了，把弥弥切丸换成九字兼定，魔魅流最好的结局也是变成杨过。
“……”花开院龙二愣愣地看着关俊彦，看了好一会儿，才道，“你还藏了一只式神？原来你和我一样，都很懂操控语言这门阴阳术。”
“少把我和你这种骗子相提并论。你那是满嘴忽悠，没句实话。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的式神全废了，这是新养的。”
关俊彦毫不客气地对着龙二的脑门来了一巴掌，再废话小心我整点少女不宜的。
挨打的龙二没什么反应，反倒是魔魅流不淡定了。
“龙二！”
一声惊呼过后，顿住的身形再次前冲，消弭的雷霆也重新显现。
“不要动！”关俊彦面色转冷，“真以为我不敢杀人？”

第038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面对关俊彦的威胁，花开院魔魅流从动作到表情都是毫无变化，不知道是笃定了关俊彦不会杀人，还是真的没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
关俊彦仅剩的耐心终于消耗殆尽。
他不愿意随意剥夺他人的生命，但有人要他的命，他也不会心慈手软。
法律中有正当防卫这条，罗翔老师也详细讲过关于这方面的知识。
现在杀人，属于典型的正当防卫。
就算花开院家要追究，关俊彦也不怕。
因为他占着理，花开院家在日本也没到只手遮天的程度。
“斩！”
冷冰冰地吐出最后的命令。
龙二和柚罗兄妹俩面色大变，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魔魅流的动作很快，樱的速度更快，眼看着就要被一刀穿心，来一个晶晶亮透心凉。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更后的地方伸出，于千钧一发之际攥住护身刀的刀柄，硬是将刀拖住，化解了魔魅流的穿胸之厄。
不过魔魅流的攻击也没有因此得逞，因为在护身刀停下的同一时间，又有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
手臂上四溢的雷电，没有对这只手造成任何影响，哪怕这只手上什么护具都没有。
因为手的主人是神乐澪，供奉布都御魂的媛巫女，她最擅长的属性就是雷。
一只手被扣住，魔魅流还不放弃，另一只手抓向神乐澪的面门。
不过才递到一半，就朝着另一个方向滑了出去，和他的身体一起，翻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在差不多后腰的位置，一只穿着凉鞋的脚缓缓放下，一边放，一边抱怨：
“就两个人还想在东京撒野，欺负我们东京没人？？？信不信我也去京都闹上一闹？？？放心，我不占你们便宜，就带一个人。”
说话的人冷笑着地扫了花开院龙二和魔魅流亮眼，最后看向关俊彦，冷脸转热。
“关老爷，收了神通吧，我手疼。”
“……”
关俊彦暗中变更对樱的指令，嘴上却是一言不发。
手疼个锤子，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握刀的手腕抖都不抖一下。
能让他出现这种反应，又是和神乐澪同来，还这么会说话的人只能是八神刹那。
当然，排除最后令人头皮发麻的卖萌撒娇，关俊彦还是觉得挺爽的。
恶人自有恶人磨，这些给脸不要脸的家伙，就该让八神刹那来教训。
再有下次，就拉上她一起，我负责武力输出，她负责偷袭外加祖安攻击。
四目相对之际，远处响起了新的声音。
“去京都闹事，你们还需要再练几年。”
“我们是不行，不是还有师父你嘛。”
八神刹那笑着转过身，凑到那人的身边。
“奈叶阿姨都跟我说了，师父当年在京都可威风了，好多人追求你。”
“不是追求，是追杀，京都人很擅长以多欺少，还好我最不怕的就是围攻。”
会说话的八神刹那有一个会说话的师父，八神疾风。
明面上是告诫弟子，暗地里还是贬低京都，明明自己就是一口关西腔，听起来更是嘲讽意味十足。
还处于趴地状态的花开院龙二听得直犯尴尬癌。
他不是那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练阴阳术的妹妹，对于各方面的情报都有了解。
尤其是八神疾风提到的事情，更是京都的近几十年来最大的黑历史。
当年，八神疾风和几个同伴到京都游荡，和一个历史悠久的剑术流派起了冲突，毫无悬念地大获全胜。
对方不忿，暗中筹谋报复。
关西人比关东人多少要团结一点，所以纠结了不少人去堵八神疾风。
双方在清水寺附近大战一场，结果找茬的一方倒了一半，八神疾风一行带伤成功突围。
经此一役，八神疾风威震关西，再没人敢小瞧这个看上去娇娇弱弱的女人。
此时，这个女人正笑眯眯地看着花开院龙二。
后者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鞠躬行礼：“八神疾风大人。”
“还行，没忘了我的名字。”八神疾风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
“您说笑了，灰吾大人一直都惦记着您。”
“花开院灰吾？我想起来了，是负责结界的那个眼睛男。看在他的份上，我们师徒就不专门去一趟京都了。”
“谢谢疾风大人。”
花开院龙二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花开院灰吾是花开院分家的成员，年纪和八神疾风差不多，职责是镇守清水寺的封印结界。
当年双方开战，他固守岗位，两不相帮，亲眼目睹了八神疾风的风采，也因此结下了一份善缘。
据说八神疾风事后有进行过报复，当时在清水寺的各大势力都有不小的损失，只有花开院家幸免。
在异地他乡的京都都敢如此行事，在大本营的东京……想到这里，龙二越发感谢灰吾当年正确的抉择，也庆幸自己没有把事做绝，没有一上来就联手围殴，不然要处理的就不止是魔魅流的问题。
果然，八神疾风开始拿这点说事了：“不去京都，不代表你们就没犯错。小俊彦多次手下留情，你们却不依不饶——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不是吗？”
“是，您说得对。”
花开院龙二低着头，回想起八神疾风的可怕战绩，哪怕不对也只能说对，何况这事是自己冲动在先，关俊彦占理。
“请问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自己想。”八神疾风轻飘飘地道，“犯错不可怕，没认识到错误的严重性才可怕。”
“……”龙二的额头上又开始冒冷汗。
作为一个擅长玩弄语言的阴阳师，他如何听不出八神疾风话中的深意。
代价付出少了，等于你没认识到错误的严重性，到时候她又可以借题发挥。
不愧是让京都风云动荡，许多家族讳莫如深的可怕女人。
问题是柚罗已经要赔两把妖刀，自己这要是再来一出，元老院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柚罗是未来的家主，或许不会怎样，自己这个当哥哥十有八九要倒霉。
两难，名副其实的两难。

第039章 店小二
“差不多就行了，你也是当人师父的人了，和一个晚辈斤斤计较很有意思吗？”
就在花开院龙二进退两难之际，与八神疾风一同出现的人开口了。
一个完全没有气场的人，一个从上到下都写着普通的人。
正因为这份普通，所有人都忽略了她的存在，因为她身边的八神疾风的气场实在是太过强烈。
从这方面说，这一位比八神疾风更像是忍者。
她是关俊彦目前的老板，六本木边缘地带的中华料理的店主，身份名字都是谜的神秘大佬。
“是挺没意思的。不过和被烦死比起来，还是没意思好一点。”
八神疾风说着瞥了自己的弟子一眼，无奈地耸耸肩。
“没说不让你管。而是让你找和身份对等的人。”
什么是身份对等？自然是晚辈的长辈，更直白点说找家长。
“听您的，这方面您才是鼻祖。”
因为店主直接是找祖宗，找最老的。
“不过这次就算了，才付出两把妖刀，再赔偿花开院家估计受不了，我的店也没损坏。”
店主摆手道。这波最大的功臣其实是花开院柚罗，因为她护住店面，才让龙二没有破坏规矩。
“而且小家伙不仅没吃亏，还占了大便宜，就不要太贪心了——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
“大便宜？没看出来。”八神疾风疑惑道。
“那是你的修行还不到家，回去再练几年吧。”
“哦。”
被原话奉还，八神疾风也不生气，一点都没有之前的跋扈。
关俊彦丝毫不觉奇怪，鬼王妖王都被店主制得服服帖帖，再多个八神疾风也没什么。
“疾风大人，还有这位店主……大人，我们可以走了吗？”
花开院龙二试探性地问道，如果可以，他一秒钟都不想在这多待。
八神疾风不说话，看店主。
店主道：“随便，这里是公共场所，谁都可以来，谁都可以走。”
八神疾风又看向另一边：“小俊彦你呢？”
“听两位大人的。”关俊彦同样识趣。
“花开院家的，你们自便吧。”八神疾风满意地点点头。
“多谢疾风大人。”花开院龙二深深鞠了一躬，“柚罗，把魔魅流扶起来，我们走。”
“可，可是——”柚罗有些犹豫地看了眼奴良陆生。
看到妹妹这副样子，龙二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头，眼神不善。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只能又松开拳头，叹息道。
“至少把最近发生了什么告诉我，不然我没法和元老院交待。”
“我知道了，哥哥。”柚罗点点头，“明天见，陆生同学。”
“明天见。”陆生露出温和的微笑，挥手和柚罗告别。
关俊彦莫名地有一种恰柠檬的冲动。
小小年纪就这么暖，长大岂不是要变成中央空调，再加上妖怪化的帅比反差——这小子的未来绝对逆天。
兄妹三人走到转角的时候，八神疾风再度开口：“提醒你们一件事。这里是东京，不是京都，动手之前先想一想后果。”
“我也提醒你们一件事。”店主也说话了，“不要随便改造他人的大脑，好好第一个逸才被折腾成这个样子，再有下次，我会去收回那门禁术。”
“收回……您，您是——？？？？”
花开院龙二猛地转过身，脸部的肌肉控制不住地颤动。
“芦屋道满曾向我问过阴阳道。”
店主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花开院龙二脸部的颤动彻底转为惊骇。
嘴里倒抽一口凉气，腿也抖得不行，差点就要跪倒，好在最后还是挺直了。
“一定转达家主和元老院。”
说完，带着柚罗和魔魅流用最快速度转过转角，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只有隐约的声音传来。
“哥哥，改造大脑是？”
“就是魔魅流变成这样的原因啦，我当时也是反对的，但没用，元老院的老顽固根本不听我的，所以我现在都懒得理他们。”
“我……是……自愿的。”
后面的听不到了，众人的注意力也不在这上面，都集中在店主身上。
集中程度和了解程度成正比。
八神疾风和店主打交道的次数最多，所以最“淡定”。
关俊彦次之，已经见过不少大佬。
奴良陆生再次，爷爷就是大佬，昨晚又见到了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
然后是神乐澪。
最后是八神刹那。
两人的差别在于八神刹那更咋呼一点。
“师，师父，这位店主，不，店主大人是……”
“我也不知道。”八神疾风光棍地摊开手，“只知道她是绝对不能惹的人，嗯，别问师父是怎么知道的。”
“好的，师父。”
八神刹那从小跟着师父长起来，哪还不知道她这话的意思——吃瘪了，一定是在店主手上吃瘪了，看向店主的眼神也越发变得恭敬。
虽然对方的年龄不知道是师父的多少倍，但能存在这么长时间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体现。
店主没有在意众人的目光，一边打开店门，一边将手里的手提袋递给关俊彦：
“我去做开店的准备，换好了去招呼客人。”
“是。”
关俊彦毫不废话，第一时间打开袋子。
拿出制服后，有点傻眼。
既不是西式餐厅常见的衬衫马甲，也不是快餐店统一T恤夹克，更不是日本独特的民俗风格，而是意外的灰布长衫，还配了一顶同色调的布帽。
因为不用脱裤子，关俊彦直接在店门口更换，顺便把校服装进手提袋。
拿地上的水渍当镜子一看。
好嘛，活脱脱一个店小二。
看了看招牌上龙飞凤舞的中华二字，关俊彦又释然了。
中华料理店嘛，配店小二很正常，自己干的就是店小二的活。
就近找了块抹布往肩上一搭，关俊彦朝着店内一伸手，操着一口倍儿地道地京腔——日本话：“客人，里边儿请。”
“不错哦，继续努力。”八神疾风拍了拍关俊彦的肩，当先走出。
八神刹那和神乐澪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
奴良陆生没有进店，对着关俊彦深深鞠躬：“店员先生，我就不进去了，爷爷和妈妈还在等我回去吃饭。谢谢店员先生，非常感谢。”
关俊彦反手也拍了拍陆生的肩：“感谢我收下，以后有空过来玩，可以带小女朋友一起。”
“我……还没有女朋友。”陆生还是个纯情少年，提起这种事有点脸红。
“以后会有的，我看花开院柚罗就不错，争取把她拿下。”
“不，我和柚罗同学，不是……”陆生慌忙摆手想要辩解。
关俊彦根本不听，竖起大拇指后丢下一句：
“加油，我看好你哦。”
后，转身进店。
只留下陆生一个人在门外面红耳赤，独自喃喃：
“我喜欢的不是柚罗同学啊……”

第040章 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调侃了陆生几句，关某人心情大好……呸，一点都不好。
现在的孩子啊……才13岁就出双入对。
本人心理年龄快三十了还是个单身狗，真是世风日下，道德败坏。
学生的本职工作就是学习，早恋是不对的。
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骂的关俊彦收拾好心情，开始店小二的本职工作。
擦桌子。
端茶递水。
递菜单。
昨晚打扫卫生的时候，关俊彦已经把店里的结构记在心中，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叫我。”
“嗨~我有需要。”八神刹那一点都不和关俊彦客气。
“小姐请说。”关俊彦身体三十度前倾，用着学自妖怪陆生的彬彬有礼。
“我肩膀有点酸，帮我揉一揉。”八神刹那说着，往关俊彦这里挪了挪，肩膀一抖一抖，带起一阵波动。
带着这么大的负担，会酸也是理所当然。
关俊彦眉毛一阵乱跳，好不容易才将表情定住，心中对店主越发佩服——这淡定的功夫绝非寻常。
“非常抱歉，这位客人，我们是料理店，不提供按摩服务，有需要请找专门的按摩店。”
“怎么这样啊，真没劲。”八神刹那撅着嘴，不知道是在抱怨还是在卖萌。
关俊彦眼观鼻，鼻观心，默念“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尤定，神怡气静。”
“你刚才倒茶的手法……”神乐澪也开口了。
“你看出来啦。就是模仿你的。之前你泡茶给我喝的时候，我觉得挺好看的，就稍微试了试，不知道学得怎么样。”
关俊彦微微一笑，馋了你那么多次经验，总得有点提升，不然这系统也太没用了。
“很好啊。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多进行这方面的交流。”
“就这么说定了。”
没记错的话，茶道等级可以提升魅力？
最近冒出来的帅哥美女越来越多，突然觉得自己很没有竞争力——这当然是个玩笑，关俊彦没有那么在乎颜值，但谁会介意自己变得更有魅力一点呢？
又不是梨神家岳母，魅力已经高到露脸就能让雄性生物失去理智。
“也带我一个嘛。”八神刹那不甘落后。
“可以是可以。”神乐澪先点头，又疑惑地看向自己屈指可数的友人，“不过……你以前说过，对茶道没兴趣，叫你去参加茶会，你从没有答应过。”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八神刹那先瘪瘪嘴，接着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道，“我现在又感兴趣了，姐你不会拒绝我吧。”
“当然不会，想来就来。”
听到神乐澪的回答，八神刹那一把搂住她的肩膀，把脸贴了过去。
“这才是我的好姐姐嘛。我今晚就去你家，我们好久没有一起睡了……姐，你最近是不是胖了，我怎么感觉……”
起初，神乐澪面无表情，像是个大号娃娃，随便闺蜜搂搂抱抱。
但越说，八神刹那的手就越不安分，从肩到腰，再从腰往上走，即将到达某些特殊部位的时候，神乐澪眉毛一挑，自然而然地握住一把胁差。
这把胁差从小就陪伴在她的身边，提刀早已成为习惯，正是护身刀&#183;樱。
穿心攻击被制止后，关俊彦因为刀鞘不在手边，没有把刀收回，就这么被八神刹那带进店里，顺手放在桌子上。
感受到杀气的少女忍者立刻远离，正想来上一套法式军礼加道歉二连，却见原本侍立在八神疾风身后的关俊彦突兀地插入两位少女之间，一只手按住护身刀，一只手指向挂在墙上的弥弥切丸。
“店里禁止一切伤害行为，违反的话需要付出相当的代价，那把弥弥切丸就是花开院家付出的代价——之一。”
八神疾风补充道：“除了这一条，还有其他几条店规，都写在看板上，你们最好全记住，不然我付不起代价，只能把你们交给店主抵债。到时候是杀是剐，还是丢到奇怪的地方我就不知道了。”
神乐澪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不要啦~~~~~~~”
八神刹那一边发出夸张的惊呼，一边扭头看向看板，把五条店规全记住，才移开目光。
这个时候，神乐澪也松开握刀的手，关俊彦顺势拿起刀，注入一道灵力。
樱虽然有了灵魂，但还不算高级式神，欠缺恢复灵力的手段，关俊彦有事没事就给它喂食也有这方面的因素。
为护身刀充满能量后，关俊彦走到柜台边，从手提袋里取出刀鞘，正式收刀。
这一幕正好被八神刹那看在眼里，刀鞘上的樱花纹，她越看越熟悉，最后脱口而出：
“这不是澪姐你的护身刀吗？”
“现在是他的刀了。”
神乐澪回答得面无表情，八神刹那却是面色一变，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姐，你把护身刀……送给他了？”
“不算送，是他的战利品和我付出的代价……疾风大人说的很对，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神乐澪眼睑低垂，叹了口气。
个中复杂，八神刹那无法体会，她有些急切地说道：
“就算是代价，也不能把护身刀……关俊彦，你把刀还给澪姐，我找把更好的给你。”
“晚了。”回答的不是关俊彦，而是八神疾风，“小笨蛋，你还没看出来吗？小俊彦已经把它养成式神了。”
“式神？”八神刹那愣了愣，“灵光是有点不太一样，不对，这不是重点，你怎么会把它养成式神？”
“顺手。”
关某人连刀带鞘在手中打了个转，最后手一滑，正好滑进上衣的开襟处。
越听，八神刹那的表情越怪异，看看老神在在的关俊彦，又看看低着头的神乐澪，再看关俊彦，又看神乐澪，最后冒出来一句：
“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同学关系。”
“朋友关系。”
异口异声，同时。
前者神乐澪，后者关俊彦。
说完，两人也是一愣。
前者问后者：“我们……算朋友吗？”
“当然算。”后者点头，“除非你不把我当朋友。”
“这是我的荣幸，以后也请多多指教。”
刹那之间，神乐澪笑靥如花。

第041章 西红柿炒鸡蛋，蛋炒西红柿，西红柿鸡蛋炒西红柿
“朋友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关俊彦心情大好，这回是真的大好。
这个第一次见面就掏刀子的女孩真的变了很多。
以前的她像是一把利刃，远看很美，实际相处容易被锋芒所伤。
如今的她懂得给自己套上一层刀鞘，伤人的锋芒越来越少。
其中的点滴改变，关俊彦都看在眼里，对于她的成长感触颇深。
不过嘛，他好，近在咫尺的八神刹那的心情可就不太好了。
左边的笑，右边的眯眼，就我这个站中间的最多余。
我不就是跟师父去了国外半个月嘛，怎么回来什么都变了呢？
亏我回来第一时间去找你们，还给你们带了礼物，你们就这么对我。
越看，八神刹那怨念越重。
幸好这时，八神疾风及时开口：“刹那，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等到自家弟子不情不愿地在身边坐下，才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说道：
“这个时候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一番耳语过后，忍者少女重燃信心，用力挥了挥小拳头：
“我知道了，师父，我会努力的，有件事，师父你一定要帮我。”
“你是我唯一的弟子，我不帮你还能帮谁？”
八神疾风伸手弹了下弟子的额头，少女娇憨可爱的样子让她想起了少女时期的自己。
不愧是师徒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唯一的区别是，某处的脂肪堆积程度，不像自己，倒像是她的至交好友菲特。
是因为揉太多的缘故？可自己也没少揉自己的啊……一定是菲特偷偷教了她什么，回去一定要好好“拷问”才行。
“师父，是这样的，我想——”
斗志昂扬的八神刹那正要一鼓作气，疾风连忙打断。
“你确定要在这里说？”
“呃……”
八神刹那看看取代店小二关俊彦，自己泡茶的神乐澪，又看看把护身刀揣进怀里的关俊彦，最终闭上嘴巴。
八神疾风则是饶有兴味地移动目光，在少年少女的身上来回逡巡，眼神不时闪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这样在难得的安静中过了几分钟，店主掀开厨房的门帘走出门来。
“准备好了，开始营业，——八神家的丫头，还是老样子？”
“虽然老样子也不错，但——”
看得出来，八神疾风也是这里的熟客。
“——看到小俊彦这身衣服，我又有了新的想法，今天晚上我不想吃别的，就想吃小俊彦亲手做的菜。”
“……”
饶是以关某人越发粗大的神经，也被八神疾风的话雷到外焦里嫩。
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疾风大人，您的意思是让我下厨？”
“没错。”八神疾风欣然点头。
“可我就是个跑堂的。”
关俊彦看向店主，后者淡定地摇头。
“是你自认为，我从来没说你是跑堂的，衣服是我随便找人做的。”
关俊彦：“……”
老板，我才是你的雇员，咱俩是一伙的，你就这么把我卖了？
“做人要讲良心。”店主看出自家店员的心思，“八神家的丫头不是专门来吃饭的，你觉得她是为了什么来的？”
关俊彦看了眼神乐澪，心领神会：“为我，怕我年纪小，不懂事，冒犯了您。”
“其实我不怎么担心，小俊彦一直都很讨人喜欢。”八神疾风笑道，“只是身边的某些人很担心，非要我来一趟。小俊彦，我刚下飞机，到了万龟那茶还没喝一口，就来了这里，让你亲手做顿饭不过分吧。”
“确实不过分。”
不管是神乐澪求八神疾风，还是求神乐万龟出面，这个人情关俊彦不认不行。
可是——
“我不会做饭啊。”
“不会可以学，店主选中你作为店员，你肯定很有天赋，我看好你哦。”
相似的语气，相似的大拇指，关某人之前才调侃过奴良陆生，没想到现在就还债了。
“小刹那，小澪，你们想不想吃小俊彦亲手做的菜？”
“想！”八神刹那忙不迭点头。
神乐澪没那么夸张，但也点了点头。
店主见状说道：“既然客人这么看重你，你就试试吧。不让你白做，我可以解答你的一个疑惑——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花开院家的小鬼的攻击对你无效？”
又是人情，又是利诱，关俊彦根本抵挡不住。
“只要你们不怕难吃的话。”
“你想做什么？”店主问。
关俊彦想了想道：“听说西红柿炒鸡蛋比较简单，就从这个开始？”
“西红柿炒鸡蛋可不简单，根据做法的不同可以分为三道菜，西红柿炒鸡蛋，蛋炒西红柿，西红柿鸡蛋炒西红柿。”
“？？？”
店主，您确定这是做菜，不是在讲绕口令？
“这种事说不清楚，去厨房，就从西红柿和鸡蛋开始。”说完，店主转身又进了厨房。
被勾起兴趣的关某人也忘了为难，急忙跟进去。
他是真想知道，西红柿炒鸡蛋，蛋炒西红柿，西红柿鸡蛋炒西红柿有什么区别。
“西红柿六个，洗干净。”
说好关俊彦下厨，店主真就不动手，只动嘴。
“是。”
“全部剥皮。”
“是。”
“下一步，把西红柿切块，三个切小块，三个切大块，切均匀，最好每块大小重量都一样，你是练刀的，这个应该不难——别发愣，动刀。”
“这刀……我能用？”
不少种花家的厨师都是一把厨刀打天下，店主也不例外，厨房里就一把厨刀——就是打扫完卫生时看到的，刃面有字的那把，一看就不是大路货。
厨刀之于厨师，像是剑之于剑士，不问清楚，关俊彦不敢随便碰，万一店主不高兴呢？
“让你用就用，达到我的要求，以后案板就交给你。”
也行吧，至少比跑堂的店小二逼格高点。
抱着这样的想法，关俊彦伸手握住刀柄。
刀长六寸，刀宽约在三寸上下，刀柄与刀宽相当，材质也是同一种，不过触摸上去并没有过分冷硬光滑，握起来非常舒服。
关俊彦试着切了一个西红柿，切口平滑，切面干净，手感极佳，不由赞了句：
“好刀。”
刚一说完，手中的厨刀忽然亮起了光。
啊，金色传说——不开玩笑，就是那种金光。
金光流转，却不散开，反而形成了类似氤氲的奇特效果。
氤氲之中，有独特的纹路显现。
看到这一幕的关俊彦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永灵刀？”

第042章 你可长点心吧
永灵刀。
传说中的厨具之一。
拥有称得上是玄幻的神奇能力，被刀切过的食材，哪怕已经不新鲜了都会在瞬间恢复鲜度。
知名度极高——在二次元。
其特征是被刀认可的人握住后，会瞬间出现特效，刀身出现苍龙腾云驾雾的“霸龙纹”，这给了关俊彦梦幻般的既视感。
虽然立刻就被店主戳破：
“不是，虽然不知道你所说的永灵刀是什么，但这把刀绝对不是永灵刀。”
关俊彦这会儿也看出来了：
虽然刀上的特效很像，但还是有区别的。
永灵刀偏蓝，这把则是纯正的金色。
刀身浮现的纹理也不是霸龙纹，而是一列列龙飞凤舞的篆文。
靠着穿越者的知识积累，关俊彦连蒙带猜地读了出来：
“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
“你居然认得？”这是店主第一次在关俊彦面前露出如此明显的惊讶。
“勉勉强强吧。没认错的话，这是篆字，和现代汉字还是比较像的。”
关俊彦上学那会儿历史老师有讲过文字的演变，直到大小篆都还算比较好认，再往前逐渐开始朝着天书的方向发展。
店主又问：“知道出自何处吗？”
“不知道。”关俊彦老实地摇头，“看风格应该是汉代以前，又不像是《诗经》……难道是《楚辞》？”
“想不到你一个日本人，居然在这方面有如此造诣。”惊讶转为赞赏。
关俊彦汗颜一笑，对于自己最大的秘密绝口不提。
店主也没追问，只是点点头：“很好，选你作为店员果然是正确的，回去好好琢磨这几句。”
“是。”关俊彦不敢怠慢。
他在这里打工，除了解除自身的隐患，就是为了大佬的指点。
“切菜吧。”
关俊彦立刻运刀如飞，有日渐攀升的剑道经验打底，切个西红柿确实是手到擒来。
随后是打蛋，准备辅料，开火，热油……
没过多久，关某人的亲手烹制的菜肴出锅了。
亲自装盘，亲自端盘，亲自送上。
“三位，菜来了，请用。”
菜上桌的一刻，三个脑袋从不同方向凑了过来。
对“西红柿鸡蛋绕口令”感兴趣的岂止是关俊彦，三位客人同样好奇。
八神疾风开口道：“小俊彦，哪一盘是西红柿炒鸡蛋？”
“离疾风大人最近的就是。”
“蛋炒西红柿呢？”八神刹那问。
“离你最近。”
“那么这份就是西红柿鸡蛋炒西红柿了。”最后说话的自然是神乐澪。
“正是。”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人提出质疑。
因为三盘菜，确实有区别。
第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细碎的鸡蛋浸润在被炒的同样细碎的西红柿之中，与红色的汤汁混合在一起，呈现出独特的粘稠状态。
第二盘，蛋炒西红柿。
鸡蛋和西红柿的碎块明显要大不少，各自分明，汤汁也不多，看上去更加的清爽。
第三盘，西红柿鸡蛋炒西红柿。
类似于上述两盘的混合体，鸡蛋与西红柿混合挂糊后，又与大块西红柿重新混合，上层块块分明，下层则是粘稠的汤汁，层次鲜明。
说是三盘不一样的菜，没有任何问题。
“提问。”
过了一会儿，八神刹那首先按捺不住。
“是不是其他菜也可以这样做。”
“绝大部分都不行。”店主解释道，“西红柿和鸡蛋属于不同火候，不同熟度都有独特风味的食材。很多人认为西红柿炒鸡蛋简单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大多数食材没有这样的便利性。”
“这样啊。”八神刹那手托下巴，若有所思。
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八神疾风忍不住笑出声来：“装什么装，你又不会做饭，在家吃现成的，在外全靠兵粮丸和现代军粮。”
“师父！！！”被揭老底的八神刹那急的跳了起来，“不会做可以学嘛，师父的和食，奈叶阿姨的点心，菲特阿姨的西餐，等我把这些都学会……”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八神疾风打了个哈欠，不给弟子表决心的机会。
“师父！！！”
“刹那，疾风大人，菜要趁热吃。”神乐澪的一句提醒，打断了师徒两人的互怼日常。
“好，吃菜，吃菜，我开动了。”
一边惯例地进行餐桌礼仪，八神疾风一边偷瞄了一眼神乐澪。
这孩子居然知道打圆场了……也是因为小俊彦发生的改变吗？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嘴角挂着吃瓜看戏的笑容，随意地夹了一块鸡蛋放入嘴中，口感——
“还不错啊。虽然比店主差得远，但不难吃，小俊彦，过分的谦虚可不好哦。”
“真不是谦虚，全靠店主大人的指点。”
整个烹调过程，店主都保持最开始的步调，每个步骤都会说明，什么时候下什么材料，下多少，什么时候起锅。
关俊彦相信，只要不是完全的料理白痴，在店主的指点下都不会翻车。
“那也要店主愿意指点才行。”
有些事，新生代不知道，八神疾风却是一清二楚。
这位浑身上下都笼罩着神秘的店主是出了名的脾气古怪，除了雷打不动的五条店规，其他事完全看心情。
只要她乐意，白吃白喝白拿都行。
不乐意，你给天大的报酬，她也未必肯做你的生意。
关俊彦昨天和今天经历的事情，如果说出去，不知道会让多少老家伙羡慕嫉妒恨。
在今天之前，八神疾风还在犹豫要不要趁着关俊彦被追放的机会，把他拐到八神家。
现在看来，不是要不要，而是能不能。
这小子是一支潜力股，看好他的不止八神家。
能不能取得控股权之争的胜利，八神疾风也没有把握。
毕竟自己的弟子，自己清楚，放在新生代中算是出类拔萃，但和其他竞争者比起来并没有优势。
刹那小笨蛋，你可长点心吧，师父还等着退休养老呢。
别闹到最后养老不成，还让师父去找人结婚生孩子，那就丢人丢大喽。

第043章 克制到死
八神师徒消停了，关俊彦也得以抽出时间，请店主兑现承诺。
“为什么花开院龙二的攻击对我无效？”
“攻击的本质是什么？”店主反问。
“水，据说是世界上最纯净的水——金生水。”
“是不是最纯净的先不说，关键就在这‘金生水’这三个字上。”
这一次店主没有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道。
“凝结在金表面的水，也就是说必须要有作为载体的‘金’才会有‘金生水’。”
关俊彦恍然大悟。
既然作为载体，显然不怕“金生水”的腐蚀。
“您的意思是，我……就是那个‘金’。”
“不完全，但概念已经有了。不过那个小鬼的‘金生水’同样不完全，你们半斤八两。如果是完全的‘金生水’，你还是承受不了。”
店主的严格要求没有影响到关俊彦的好心情。
承受不了完整版没关系，能克制花开院龙二就行，让你丫在我面前嚣张。
“遇到我算他倒霉——还有个问题，之前我被他的式神侵入体内，被一股热流驱除了，这股热流是？”
“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多谢店主。”
店主的答案无疑证实了关俊彦的猜测，就是三道辣菜里的加料，店主的特殊火焰留下的火劲。
“提前预支的报酬而已，不用谢。”店主摆手道，“而且，就算没有那个，你最多吃点苦头，不会怎么样。入侵体内的水，其实是‘金生水’的前身，因为它的刺激，你自身的‘金’之特性才会被激发出来。你说的没错，遇到你确实算他倒霉。”
关俊彦咧了咧嘴，笑容阴险。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克制，而是完克，克制到死。
我关&#183;玛丽露力&#183;俊彦今天就是要掐着你花开院&#183;龙&#183;二的脖子说——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真是Suang到。
心中飘飘然的时候，店主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说，你们其实很适合作为队友，有你辅助，金生水的范围可以扩大至少一倍，还不用担心误伤。”
关俊彦的笑容顿时僵住，心情急转直下。
这时，八神疾风又补了一刀：“你们是天生一对啊。”
八神刹那紧随其后，夸张地按住胸口，一副心肌梗塞的样子：“原，原来，你真的喜欢男人……”
关俊彦：“……”
好不容易才把到嘴边的那个“草”字憋了回去。
花开院龙二，你丫给我等着，老子以后见你一次，打一次。
没办法，谁让关俊彦目前还惹不起八神师徒，做的菜也没好吃到能把两人的嘴堵上的程度。
只能拿某只软柿子撒气。
事实证明，花开院龙二遇到关俊彦确实很倒霉。
唯一没有掺和的是神乐澪，她已经吃完一碗饭，放下碗筷后才道：
“再来一碗，可以加菜吗？”
“当然可以。”
关俊彦如蒙大赦，连忙奉上菜单。
还是你最好，不愧是好朋友。
“素炒青菜，红烧蹄髈，还有麻婆……”
神乐澪很注重营养搭配，有荤有素有肉有绿叶蔬菜，还有打算再要份豆制品。
虽然西红柿配鸡蛋真有三种炒法，但作为三个人的晚餐来说还是少了点。
才说了两个字，八神疾风忽然面色一白，大叫道：
“小澪，等一下。”
“疾风阿姨？”神乐澪面露疑惑，“这道菜……有问题？”
“既然是开店做生意，怎么会把有问题的菜拿出来售卖。”
店主轻轻眯起那双绝对称不上的大的眼睛。
“俊彦就是吃了我的麻婆豆腐才愿意在这打工，我有没有说错？”
“没有。”
确实没错，虽然是为了解决隐患，但手段就是通过吃——而昨天的三道菜里，关某人最喜欢的还真就是那道麻婆豆腐，一盘下三碗饭毫无压力。
同时反应过来的还有八神疾风变脸的原因。
大天狗的话，滑瓢、酒吞童子等非人的反应足以证明店主的做辣菜的风格已是声名远播。
不过这个时候阻止已经晚了，因为店主又说了一句：
“你觉得呢？八神家的丫头。”
“没，没有问题。”八神疾风的脸色更加苍白，却只能强颜欢笑，“我……只是想起一件急事要办？”
“急事？我怎么没……”八神刹那说到一半突然感觉到一股杀气，连忙闭嘴。
可惜为时已晚。
“急事也不能不吃饭。放心，我三个菜一起做，很快就好。”
说完，店主转身走进厨房，不给八神疾风说话的机会，同时不忘对关俊彦说道。
“来帮忙，从今天起，案板和菜刀交给你。”
“是。”关俊彦一边答应，一边最后看了眼八神疾风。
后者传来求救的眼神，关俊彦很想视而不见，但对方今天是来帮自己的，只是嘴臭了一下就罔顾这份情，他实在是做不到。
轻轻点头，示意尽力而为。
心里想着听说牛奶对辣椒有效，要不让她们多备一点？
然而，在亲眼见过店主操作后，关俊彦觉得常规手段真不一定管用。
问题不是辣椒，而是灶台里的火。
他能感觉到，辣椒过火一激，火辣程度几何等级提升。
店主提过的“用本命神通凝结火焰”，顺着这个方向思考下去，火加辣椒可以产生特殊的变化，那么自己的“金”是不是也会和某些东西反应，发生奇妙的变化？
比如，和这把金色传说的菜刀？
那么九字兼定和樱会不会也可以？
难道传说中——你给我变的桥段会发生在我身上？
不知不觉，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回过神来的时候，正对上店主的眼睛。
她说：“有想法？”
“只是有一点猜测。”关俊彦答。
“不用着急，慢慢想。”店主收回目光，“禁术只是入门，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只能看你自己。”
“是。”隐隐的，关俊彦有了某种猜测，“店主，难道您是为了告诉我这些才……”
店主没有回答，只是说：“切菜，不要让客人久等。”
关俊彦依言而行，不再多问。
以后每天都会来这里打工，来日方长。

第044章 不长眼的妖怪
不管是炎炎夏日，还是寒冷冬天，白天总会过去，夜晚终将来临。
区别无非是早晚而已。
红日低垂，天色渐暗。
老旧的城中村中响起了女性的叫喊，为本就像是鬼域的街区更添了几分可怖。
不过，如果听到叫喊的内容，可怖的气氛便会荡然无存，变成可笑。
“好辣啊~~~~~~~~”
“辣，辣死啦~~~~~~~~~”
“我，我真的吃不下啦。”
“吃不下也得吃，吃不完的后果你知道的。”
“救命啊。”
惨叫声一直持续了十多分钟，才停下来。
三个女人一手扶着墙，一手按着肚子，跌跌撞撞地从街上仅剩的一家店铺里走了出来。
一边走，一边抱怨。
“师父，你坑我，你明明说这里的东西很好吃的。”
“我哪里坑你了？不好吃吗？”
“可你没说这里的东西会这么辣。”
“我也没想过小澪会点麻婆豆腐啊，我从来没在神乐家的餐桌上见过辣椒。”
“我是昨天听关俊彦说的，他点了这里的麻婆豆腐，看到菜单的时候就……”
“又是这小子。我知道了，他肯定是昨天吃了亏，想拖人下水，刚才还假惺惺地答应，我就不该听你们的跑到这里来。”
“不是啊，师父，他有发邮件给我们啊，告诉我们该怎么吃——啊，又有邮件了，多喝牛奶，可以解辣。”
“别提邮件，提到我就来气。你看看之前他发的什么？一直吃，不要停。只要吃得够快，辣味就追不上你——你确定这不是在嘲讽？”
“这个……”
“这次真的要多谢小澪，不是你吃掉一半，我和刹那不知道要煎熬到什么时候——你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阿姨背你回去。”
“不用了，阿姨，我就是按照邮件里说的在做，虽然现在觉得嘴里很疼，但吃的时候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
“咦？怎么会？”
“难道真的有效？”
师徒两人双双愣住。
“会说话”的她们当然不会知道，正是两张不容易被堵上的嘴才造成了这种决定性的差异。
神乐澪的一直吃就是一直吃，不说话，光吃。
八神师徒是边吃边说，一开口，进食的流水线就被打破了，辣味也会再度从胃里，从口腔里泛起，这时候再吃自然越吃越辣。
而关某人也是知道这一点，才故意这么写的邮件。
承你们的人情，治你们的嘴臭，一举两得，简直美滋滋。
神乐澪拿起手机，问：“牛奶的事……”
“再信他一次。”八神疾风一拍墙壁，“就算没用也不会有害处，对于生长发育还有好处——小澪，小澪，让我康康你长大了多少。”
“疾，疾风大人。”神乐澪连忙后退，罕见地流露出几分羞涩与慌张。
八神疾风双手虚握，嘿嘿笑着逼近：“怕什么，多揉揉也可以有助发育，争取早日超过万龟和千鹤。”
八神刹那看不下去，扯了下师父的衣服：“您不觉得辣了么？”
“确认小澪的尺寸更重要，这里又没……”
说到这里，八神疾风的脚步突然一顿，轻浮的表情一收，一只手隐蔽的打了个手势。
“……走，我们去买牛奶，最近的便利店在哪里？”
“稍微有点远，大概要走七百米的样子。”神乐澪也恢复正常答道，她拿出手机就是为了查这个。
“那还等什么，搞快点，我都受不了了。”
八神刹那最着急，直接跑了起来。
边跑，边扭头催促，结果忽视了前方的道路，一头撞上了前方的墙壁。
不，不是墙壁。
是和墙壁差不多的人。
高度超过两米，腰围少说也有一米五，头上带着一个大大的斗笠。
对于身高15开头的少女来说，确实是一堵墙壁。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没想到这里会有人。”
“不，你的想法是正确的。”
有人回答，却不是来自墙人，而是来自墙后。
“这里确实没有人，只有妖怪。”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妖怪嘛。”少女满不在乎地说着。
“那是因为愚蠢的人类忘了我们的存在。”
伴随着这样的话语，一个同样戴着斗笠的矮小身影出现在一旁的围墙上。
随后，露出一张明显不像是人类的脸庞。
“妖，妖怪啊！！！”少女被吓得花容失色，一屁股坐在地上。
“哟西哟西，就是这个表情，我想看到的就是这个表情。愚蠢的人类，再多害怕一点，在害怕中……”
矮小妖怪满脸陶醉，漂浮着靠近。
而后，被一脚踹飞，打着转儿撞上旁边的围墙。
紧接着，数枚手里剑破空，直接将妖怪钉住。
“在害怕中怎么样？”
坐在地上的少女拍拍屁股，龇牙咧嘴地站了起来。
“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大妖怪，就这？”
“袖挽？？？”不止一声惊呼响起。
又一道头戴斗笠的纤瘦人影蹿上围墙，却在下一秒被一巴掌扇回地面。
“有时间看旁边，不如管管你们自己。”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妖怪们终于慌了。
“八神疾风。”墙上的女性居高临下，蔑视着所有的妖怪。
“八神刹那。”
撞人的少女不知从何处摸出一张起爆符，塞进袖挽的嘴巴里。
紧接着，火光迸溅，妖怪四分五裂。
“不好，快撤！！！”
上路被封，后路被堵，妖怪们只能沿着巷道疯狂前冲。
然而，这一条路也被人堵死。
被一位手持雷刀的少女。
“毁灭吧，妖怪。”
雷刀扫过，神力涤荡，彻底堵死了妖怪们的退路。
同一时间，八神师徒身形闪动，八神流杀法，招招要命。
斗笠上有字的妖怪似乎是首领，本领最强，没有被八神疾风一击毙命，但也只是从死刑立即执行变为死缓。
“给我记住了，人类忘记妖怪不是因为愚蠢，只是因为没有必要——人类早已度过了对什么都心怀畏惧的蒙昧时期。还把人类当养料的你们，才是真正的愚蠢。”
说完，最后的妖怪扑倒在地，当场死绝。
头上的斗笠因为晃动而飞起，正好落入八神疾风的手中。
漫不经心地瞄了一眼，上书两列汉字。
左边：可处有南北。
右边：同行七人。
“原来是七人同行。”

第045章 剑术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七人同行。
头戴斗笠的神秘妖怪集团。
平时人类的眼睛无法看到它们，但如果是从牛的腿中间，或者从其他的缝隙进行窥视，就有可能看到。
传说只要遇到他们，就会死或者遭遇不测。
事实证明，传说还是很准确的，遇到他们后，真的就死了。
只不过死的不是遇到他们的人，而是他们自己。
将斗笠丢在地上，八神疾风随意地擦了擦手：
“天没黑就出来吓人，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家伙，没想到是这种三流货色。”
“这里的治安有这么差？”
八神刹那皱眉，怎么说这里也是东京的核心地区，怎么会容许妖怪作乱？
八神疾风摇头：“说反了，这里应该是整个日本治安最好的地方之一。”
正在打扫战场的神乐澪，点点头，表示同意。
昨天有一众鬼王妖王，今天有八神疾风，如果店里经常有这种级别的客人出没，妖魔鬼怪是脑抽了，才会在这里搞袭击？
这不踢到铁板，被全灭了吧。
至于打扫战场，是委员会的惯例。
不是特别重要的事件，不需要专门驱散民众，封锁现场。
按照流程拍照取证，收集一些方便携带的东西作为物证，最后清理痕迹——也就是毁尸灭迹即可。
神乐澪对这一套熟得很，神雷对妖魔鬼怪的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八神疾风想了想，道：“大概是因为七人同行是四国来的？好像还是山里的妖怪？”
“我想起来了。”八神刹那一拍脑门，“一开始袭击我的那个矮冬瓜袖挽，我在书上看过，是一种专门抓人衣袖，给人带去厄难甚至死亡的妖怪。”
“这就对了，四国是日本最闭塞的区域，也是老古董守旧派的大本营……”
八神疾风手一指，陋巷起疾风，将已然被炸得四分五裂的袖挽彻底化为齑粉。
“除了那里也就是北海道的深山里还有这种做着妖怪凌驾人类至上，这种不切实际的梦的蠢材，也不知道怎么就跑到东京来了，还是最不该来的地方。”
此时，神乐澪已经拍照完毕，也将所有的斗笠都收集起来，仔细数了数，只有四个。
“阿姨刚才说是七人同行？七人？”
“嗯，还少三个，不过无所谓了。我巴不得他们来这里寻仇，最好去店里闹事，这样明天说不定会有特殊定食。”
此言一出，八神刹那的眼神开始闪烁。
店主的手艺，她已经尝过了，只要不吃辣，她愿意常来。
而妖怪嘛，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都有，其中不乏优质食材，听说海对面有一本专门讲解这方面的食谱，名字好像叫《山海经》。
不得不说，在吃上，还是对面会玩，可惜日本没得卖。
扭头看了眼料理店所在的方向，又看看神乐澪手中的斗笠，八神刹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突然觉得他们有点可怜，怎么就跑到东京来了，在四国老老实实地不好吗？实在想出来，也可以去京都，不是有个绰号叫千年魔京吗？”
“千年魔京……吗？”
八神疾风的眼神有瞬间的变幻，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着。
“或许会再次成为现实也说不定，绵延千年的执妄……暴风雨的前夕……”
“师父？”八神刹那有所察觉。
“没什么，想到一些陈年旧事。走吧，我们去买牛奶，打架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又开始辣了。”
“啊，这么说我也，快快快。”
八神师徒，一个疾风，一个刹那，都是快得很。
神乐澪无奈，也只能跟上去，好在她身负雷霆属性，速度同样不满。
以三人离开为起点，月亮缓缓升起，夜幕姗姗来迟。
按照最古老的传说。
人为白，妖为黑。
所以白天属于人类，黑夜属于妖怪。
人类在白天更精神，夜幕则会让妖怪的力量有所提升。
尤其是这一夜，格外不同。
虽然既不是月圆之夜，也不是无月至暗之时，但整个浮世绘町都笼罩着与平日不同的压抑气息。
以至于结束打工，走上回家之路的关俊彦都察觉到了。
“真安静啊，有点安静的过分了……”
怀中的樱，一直在躁动，发出嘤嘤嘤嘤的轻鸣，背后的退魔刀似乎也有些不安分。
这更加坐实了关俊彦的判断。
剑袋拉开一道缝隙，系统也保持常时开启。
实力越是提升，感官就越是敏锐，也就越应该相信自己的本能。
没过多久，准确的说是走出两条街后，感觉应验了。
风的流向变了，风中也多了些不一样的气息。
阴冷，不详。
是妖气。
关俊彦闭上双眼，仔细感知。
就在不远的地方。
还在靠近。
来了。
关俊彦猛然睁眼，剑袋滑入手中。
而后，关俊彦听到了声音。
咻~咻~咻~咻~
在呼啸的间隙中，阴恻渗人的话语时远时近。
“呼呼~小鬼你很敏锐啊，看来我是找对人了。你的身上有气息，在我的同伴消失的地方出现的相同的气息。”
“我之前一直在附近的中华料理店打工，也许是在那里沾到的，你的同伴是——？”
“中华料理店？在哪里？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向人询问的话，面对面才是正确的流仪。”
两次回答都是有深意暗含其中。
第一次是点出中华料理店，防止遇到店里的常客，顺带扯店主的虎皮做大旗。
结果证明不是。
第二次更加简单，想通过系统得知对方的底细。
结果对方直接被激怒：
“人类小鬼，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不然——”
咻咻的声音骤然转急。
关俊彦突然觉得身前气流有异，立刻拔出退魔刀。
下一秒，只听铛地一声。
一股无形之力袭来，正中刀锋。
清脆的声音，气流掠过皮肤的独特感触与剑士之间的刀锋碰撞极为相似，不由挑了挑眉。
“风刀？”
“居然挡住了？”阴恻的声音中透出些许惊讶，“但是没用的，你们这些剑士只会用有形之剑，而我的风是无形的刀，你们永远都追不上。”
呼应一般，咻咻之声变得更加急切。
气流的变换不止局限于关俊彦的身前，而是前后左右皆有。
“在我的风中散落吧——风之阵型！！！”
气流回旋，风刀袭来。
关俊彦表情平静。
身为一名剑士，遇到这种无法躲避的危险又当如何？
唯有出刀！
刀出。
这是可以切断水流的一刀，同样可以切断气流！
一刀过后，风之阵型被切开。
被破坏的阵型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气流爆发，也破坏了妖怪的隐藏。
关俊彦望着藏头露尾的风之妖怪，退魔刀一同上扬，吐出一句：
“没用的是你啊，妖怪——剑术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第046章 风妖·鞭
关俊彦胸中憋着一股气。
他的主职是剑士。
不管旁人怎么看，他最看重的职业始终是剑士。
阴阳师，阴阳道什么的都是原主的积累，系统赋予的其他职业和技能树都是为了打发时间，或者为了明确的某个目的才点开。
他在剑道上花费时间，精力，心思最多。
他将此视为安身立命的最大依仗。
更不要说剑士是他少年时代的梦想。
经历过那个武侠风靡的年代，有哪个少年不向往青衫仗剑，逍遥江湖？没想过白衣飘飘，一剑纵横。
尽管日本这边刀剑不分，却依旧让关俊彦的武侠梦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然而现实呢？
除了穿越初期的几次战斗，越到后面，剑术的定位就越尴尬。
奈落一战可以不管，敌人太强，不手段齐出就没有胜算。
最近的几次都不是强敌，结果却依然如故。
对花开院柚罗靠御刀飞行加分身疾风步。
对花开院龙二靠自身的特殊体质。
在这些战斗中，剑术当然不是没用，但更多的是用于自保，不能用来克敌制胜。
关俊彦不是不知道剑士的局限性，毕竟名字中的剑就是一种极大的限制。
但知道是一回事，感受是另一回事。
不满就是不满，骗的了别人，骗不了自己的心。
别看他对花开院柚罗讲述战斗理念时说的云淡风轻，其实心里憋屈的很。
他能感受到“黄泉送葬水包枪”的强大，知道目前他的剑术破不了，才不得不先发制人，并准备好忍者技能，以防失手。
这份憋屈终于在这一刻，在这个突然冒出来袭击的妖怪的刺激下爆发出来。
无形之刀？
听着唬人，不就是风刀气刃么？
真以为我不懂？
真以为金翅鸟王剑是摆设，哪怕只是个雏形。
所以，他不仅一刀破掉了风之阵型，更融入了自己的斩击对敌人还以颜色。
终于让风之妖怪现形。
特征，人形。
黑风衣，黑礼帽，黑墨镜，像是黑帮电影里的角色。
鹰钩鼻，尖下巴，眼神阴鸷，给人的感觉同样不像是善类。
手指很长，是人类的几倍，指间有黑色的妖气萦绕牵动气流，显然是靠这双手来来发动的风刀。
目击到的同时，系统的情报随即显现。
妖怪名：鞭。
四国地区的风之妖怪。
“四国八十八鬼夜行”干部之一。
能操作气流，刮起致人虚弱的毒风。
五围属性比关俊彦稍弱，和花开院柚罗，奴良陆生处于一个档次。
这个结果不让人意外。
至今遇到的大妖鬼王，要么收敛所有的气息，要么就是明目张胆，毫不掩饰自己的强大，从没像这样不上不下。
关俊彦也是因为这一点，才在第二个问题时变得硬气起来。
此刻水落石出，少年再无顾忌。
一言不合就甩风刀，还直接朝着胸口这种要命的地方来，肯定不是什么善类。
至于那什么“四国八十八鬼夜行”，先放到一边，敌人想要你的命，当然是先砍了再说。
“区区人类，区区的人类！”
技能被破，名为鞭的妖怪恼羞成怒。
长长地手指连环挥动，将大气收束成线，一扫而过。
虽然在狭窄的巷道之中，收束的气流却没有碰到任何障碍物，直奔关俊彦的面门。
关俊彦终于明白这只妖怪为什么叫“鞭”而不是叫“刀”，它的攻击确实更像是鞭，不是刀。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妖怪报出了招式的名字。
“去死吧，砂击鞭。”
不存在有任何的延迟，声音与攻击同时到达。
鞭之妖怪算得非常精准，丝毫不给关俊彦通过名字分析技能的时间。
当然，关俊彦并不需要，能分析的早在看到系统情报的时候就分析完了。
对毒的策略。
对风的策略。
对鞭这个名字的策略。
比妖怪更晚出手的少年，行动却比声音更早。
屏息凝神。
双手握刀，高举至上段，用令人目不暇接的速度挥落。
切落！
鞭之妖怪使出的鞭之攻击瞬间被切开斩落，从少年的左右掠过，在巷道两侧的墙壁上留下惊心动魄的痕迹。
妖怪再度将力量注入手中。
收束气流，收束成鞭。
只是这样的行动，只是这样短短的时间，但在关俊彦的“疾风步”之前还是慢了一步。
和对战奈落时相比，关俊彦的疾风步又有新的进步。
不再是单纯的忍足，而是融合了剑士的“滑步”技巧。
活步起步快，忍足爆发力强，两者融合，可以让关俊彦的身法再上一个台阶，甚至快过了本就以灵动见长的风之妖怪。
妖怪发不出声音，因为根本没有那个余裕，双臂上移，用手抵挡关俊彦的攻击。
关俊彦同样没有发出声音，甚至没有用上最常用的技能“大喝”。
他全程处于屏息状态，不让风中之毒进入身体——堡垒从内部攻破这种事，有一次就够了。
刀锋与手指碰撞，声音与斩肉断骨迥异。
关俊彦表情不变，毕竟对手只是长得像人，本质并不是人。
虎口攥紧，手中发力。
妖怪也在同时发力。
二次提升、碰撞的力道，让手臂与刀为之分开。
鞭之妖怪借着反震之力后退。
关俊彦却只是上半身晃动，腿部却是骤然发力，不退反进，在鞭重整好态势前再出一刀。
原来，关俊彦的第一刀根本没有用出全力，两次发力皆留有余力，为的就是碰撞后的追击。
这本就是一刀流最惯用的打法。
得意技切落，“五典”前四剑都是建立在这一思路之上，区别只在于如何划分虚实，有几虚几实。
关俊彦的第一刀是虚，为第二刀做铺垫。
比第一刀更快，出手更狠，直接冲着对方的咽喉去，此时妖怪的手才因为第一刀出现了小幅度的下移，留下了短暂的空隙。
不过鞭之妖怪也不是吃素的，身为风之妖怪，操纵风是它的本能，挡刀，后退这些动作没有影响到气流的收束。
虽然没有到“砂击鞭”的程度，却也足够释放出一记风刃。
手指律动，风刃弹起，在弥切切丸抵达的前一刻挡住咽喉。
遗憾的是，这一次它又失算了。
刺向咽喉的刀突然一改去势，从刺变为削，唰地一声切开妖怪的手臂，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势。
五典之二&#183;绝妙剑。
掌握妙剑之后的大半个月，在日复一日的冥想中，在与钟卷自斋无数次的拼刀中，在与神乐澪午后切磋中，关俊彦的剑道终于再上一层楼。

第047章 八十八→八十七
关俊彦对于名为“鞭”的妖怪的判断非常精准。
尽管只是第一次相遇，却从短暂的交手中看出它的功夫基本都在手上，能够不惧刀锋的也只有两只手而已。
不然，它刚才没必要抬手格挡，完全可以用其他部位挡刀，双手继续攻击关俊彦。
因此，在封喉一刀无法建功后，他果断更换目标，转为离得最近，最容易得手的手臂部位。
这正合了绝妙剑的理念，假意取你要害，实际却只想削弱你的战斗能力。
是兵不厌诈的典范。
也是一刀流一刀杀敌和一刀制敌两种理念的综合体现。
一刀得手，关俊彦手腕一抖，将切下的一大块血肉震飞到一旁，顺势再出一刀。
趁你病，要你命，果决非常。
鞭之妖怪同样果决，你震飞血肉，我给你更多。
手臂一甩，伤口处的血液当空飞溅，洒向关俊彦的头脸。
如果被血液糊住眼睛，势必会影响视线。
更何况，这血中还有毒。
关俊彦看见了血液中混杂的黑色，不敢托大，立刻止住去势。
脚步交错，身形晃动，让开这一招毒血蒙眼，但也因此错失了追击的机会。
心中暗暗说了声可惜，不忘趁机换过一口气。
屏息急加速，四刀两变招，对于他的压力同样不小。
毕竟气乃生存之本，气力气力，气不足，有力也使不出。
这也是关俊彦想好的战术一环。
能一鼓作气固然好，不能就必须找好换气的机会，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
此时，敌人唤起的妖风都被排开，正是换气的最佳时期。
一呼一吸过后，关俊彦的嘴角流露出明显的讥诮：
“无形之刃？追不上？不过如此。”
“人类！！！你成功惹怒了我。”
好不容易抓到机会拉开距离的鞭之妖怪气急败坏。
带血的双手高高举起，将更多的空气纳入支配。
眨眼之间，竟是在周围形成一道横贯整条巷道的龙卷。
关俊彦的表情终于变得凝重，压缩的风刀气鞭好弹开，这种规模的风暴想破开很难。
这不是无源之水，无眼之风，它是不断旋转，不断运动，不断补充。
就在他思考该如何剑破狂风之际，蓄势待发的粗壮旋风居然又弱了下来。
站在风眼之中的鞭之妖怪，一手下垂，另一只手捂着被关俊彦砍出的伤口，表情从惊讶，到惊吓，再到惊恐。
“怎，怎么可能……那把刀……”
“噢噢噢噢噢噢……”
“我的妖力……我的妖力正在消失……”
“等，等等……我的妖力……我辛辛苦苦积攒的妖力……”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声音因为风的影响变得飘忽不定，让本就凄厉的声音更添凄惨。
由于实在是太过凄惨，打定主意要斩妖除魔的关某人甚至忘了追击，愣愣地看着手中的弥弥切丸。
“原来……你这么猛的吗？”
虽然知道退魔刀能够通过砍伤妖怪，让其妖力流失，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夸张。
通过系统面板，关俊彦能够清楚地看见鞭之妖怪属性值正在不断下降，怪不得能够斩杀羽衣狐，怪不得会被店主看中。
这把刀绝对是妖魔克星，无愧退魔刀之名。
砍不了人类换来的是对妖魔鬼怪的绝对杀伤，比自带破魔效果的九字兼定还夸张。
遗憾的是……这一次好像又不是只靠剑术克敌制胜。
嘛，退魔刀要砍伤才能奏效，在此之前确实是依靠剑术，也算可以接受了。
退魔刀的效果来得快，去得也快。
爆发的时候如同山洪暴发，肉眼可见，很快又平复下去。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如果能让妖力一直流失，再强的妖怪也扛不住，花开院家早就将妖魔消灭殆尽。
即便如此，也已足够可怕。
短短几秒的时间，鞭之妖怪的武力和智力双双下跌超过五个点，直接让鞭之妖怪下跌了一个档次。
气得它破口大骂：“哦诺咧，哦诺咧，哦诺咧……”
多年的积攒毁于一旦，修为上的损失转化为怒火，蒙蔽了鞭之妖魔的双眼。
寸有所短，尺有所长，世界上不存在绝对的完美无缺。
妖魔鬼怪有着远远凌驾于人类的寿命，作为代价，它们的成长与修行速度也被相应的拉低到与漫长寿命相符的地步。
人类几年十几年的成长，妖怪需要花费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时间。
虽然不是完全没有例外，但大体都是如此，所以妖怪比人类更看重自身的力量，也比人类更加奉行赤裸裸地弱肉强食原则。
此时此刻，它只有一个想法。
杀了这个坏它根本，让它降级的可恶人类。
散逸的气流重新聚集，减弱的龙卷再度变得粗壮。
礼帽被风吹走，墨镜滑落在地，黑色的风衣也变得破破烂烂。
多少还有点品位的妖怪彻底撕去斯文的伪装，双目赤红，凶相毕露。
“杀！杀！杀！”
看到这一幕的关俊彦，既无喜悦，也无惧怕，只是淡淡地叹了口气。
全盛时期都奈何不了我，何况现在被大削过一刀。
刀妹都跟不上时代，何况你个鞭男？
“怪异&#183;八阵风壁！”
妖怪嘶吼着放出自己的最强招式。
回旋的气流可以造成直接伤害，就算能挡开气流，风中的毒气也会让人变得虚弱。
鞭正是凭着这一手当上了“四国八十八鬼夜行”的怪物，为组织扫清了许多敌人。
只是，经过刚才的停顿，关俊彦已经想到了破解的方法。
越是宏大浩瀚的东西，细节上越容易欠缺。
龙卷的强大只在表面，回旋的气流并非铁板一块，只要找到其中的空隙，就可以突破风壁的封锁，抵达唯一安全区的风眼。
那正是妖怪本体所在。
全流派通用剑技&#183;强袭。
一刀破风。
二刀斩首。
失去身体的头颅向上飞起，盈满的怒气因为死亡的寒冷而消退。
在失去意识前，鞭之妖怪短暂地恢复理智。
它艰难地张开嘴，留下最后的遗言：“‘四国八十八鬼夜行’会为我报仇，玉章是不会放过你。”
“不是八十八鬼，现在是八十七鬼！”
关俊彦缓缓收刀，看都不看背后掉落的头颅和倒下的尸体。

第048章 是什么蒙蔽了我的双眼
关俊彦敢装“真男人从不回头看XX”的逼，自然有十足的把握。
在错身而过的瞬间，敌人的血条已经彻底清零。
这是比任何斩首，大卸八块，挫骨扬灰都准确的凭证。
而听到关俊彦阐述的单纯无比的事实，鞭之妖怪也彻底没了声息，前往死后的世界，日本的话应该是黄泉比良坂。
在达到百鬼夜行的等级前，数字全是实数，死一种就减一个，不看累计，只看你麾下目前有多少种妖怪，现实得可怕。
稍微远离战场一些，大口呼吸几次新鲜空气，高昂的战意逐渐退去，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关某人开始思考这一战可能会迎来的连锁反应。
最近架没少打，但就属这一场最蹊跷。
妖怪的领地意识比人类强很多，一般不会到处乱跑。
为什么四国的妖怪“鞭”会跑到东京来闹事？
它最开始说寻找同伴，它的同伴消失了，消失地和我的身上有气息的共同点。
要么，我去过消失地。
要么，和我接触过的谁去了消失地。
今晚店里生意不算好，但也有十几位客人上门，没有进一步的情报很难确定。
最后是“鞭”隶属的组织“四国八十八鬼夜行”。
这点，关俊彦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妖魔鬼怪的势力，实力至上，强者为尊。
这种货色都能混个干部，整个组织能强到哪里去？
看看店里的那些非人类常客，就没一个等级差太多的弱者混在一起。
当然，风险也是有的。
比如对方仗着妖多势重搞围殴，又或者那个老套的桥段，我是四天王最弱的一个，就是个凑数的，剩下的干部比我强大十倍。
为防万一，关俊彦还是决定给神乐澪去个电话。
这会儿应该还没到睡觉时间，现场的处理也要征求它的意见，总不能把尸体就这么放着，等会再来个循着气息追踪，关某人还不得烦死。
“摩西摩西，关俊彦DESU，非常抱歉，这个时候打扰你。”
“不需要抱歉，因为我不是神乐澪。”
“这个声音……八神刹那？”
“答对了，就是刹那酱哦。”
“你和澪同学在一起？”
“没错，我们说好了今晚一起睡。哼哼，幸好我今晚没回去，不然还不知道你们这么晚了还通电话，快说，你们之间是不是有奸情？”
关俊彦：“……”
女人，你这是在玩火你知道吗？
哥当年也混过祖安的，只是后来退役了，别逼我重操旧业。
“换她接电话。”
“不换，有话和我说也一样。”
“那我挂电话了。”
找神乐澪是因为和她最熟，又不是没有神乐家其他人的电话，实在不行可以打扰下神乐千鹤或者神乐万龟。
就在关俊彦即将按下通话键的时候，听筒中突然传来一声噗通，像是什么东西掉进水里的声音，紧接着熟悉的女声响了起来。
“是我，对不起，刚才手机给刹那抢走了。”
“没关系。”
关俊彦移开手指，嘴角含笑。
刚才那声，该不会是神乐澪把八神刹那踹水池里了吧——没记错的话，神乐澪住处的后院有专门开凿的人工池。
“该道歉的其实是我，打扰你休息了，实在是因为有不能耽误的事情。事情是这样的，我刚打工结束，在回去的路上……”
随后，就把事情的经过全说了一遍。
神乐澪听完，沉吟片刻，道：
“四国八十八鬼夜行……确定是这个名字吗？”
“确定。”
关俊彦点头，系统和鞭之妖怪双重认证，品质保证。
“这个组织……有问题？”
“这个组织应该是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袭击的那个妖怪。四国八十八鬼夜行是委员会登记在册的正式妖怪组织，以安稳生活为方针，听说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和其他势力发生过冲突。”
“几十年？”关俊彦眯起眼睛，“如果不是伪装的太好，就是有其他势力意图嫁祸。”
“我也这么认为。我之后会去找万龟阿姨（还是统一叫阿姨吧，姑姑在日系小说真的别扭），看她有没有办法联系上四国那边，确定情况。”
“这个组织的成员实力如何？”
“不太清楚，因为很久没有发生过战斗。”
“啧。”
关俊彦砸了下嘴，听着越来越像在故意隐忍，等待时机。
就像是二战前的德意志，当孙子忍了这么多年，突然掀开伪装露出獠牙，于是波兰沦陷，法国投降。
“说起四国的妖怪……”
八神刹那的声音再度响起，还有划水的声音估计是爬出来了。
“我们在回来的路上也遇到了哦，有四只呢。”
“你们也——？”
关俊彦脑中灵光一闪，四国的妖怪，沾染的气息，失踪。
“该不会失踪的同伴就是……”
“撒~它们带着这么明显的杀气，还想吃了我，所以顺手就——只知道它们属于‘七人同行’，其中一只叫‘袖挽’。”
听完八神刹那的叙述，关俊彦基本可以确定那就是鞭之妖怪的同伴。
这帮倒霉蛋惹谁不好，居然去惹这群女煞星，不仅有两名T4成员，更有八神疾风这位第一梯队的强者。
失踪是理所当然的，死无全尸等于会永远消失。
明明之前还有点压力，这会儿全没了。
“疾风大人有没有说什么？”
“有啊，师父希望剩下的‘三人同行’去袭击料理店，这样可能会有新的食材。对了，对了，你干掉的妖怪尸体还留着么？把摄像头打开，让我看看是什么妖怪。”
关俊彦正在为八神疾风天马行空的想法震惊，闻言也没多想，随手发出视频邀请。
正准备返回尸体处拍摄，却发现屏幕里茫茫一片，像是起了雾。
盯着仔细看了两眼，发现雾后隐约可以看见什么白花花的东西，好像是两个人形——没穿衣服的那种。
联想到之前传出的水声，关俊彦脱口而出：“我靠，你们在洗澡？”
“对啊，你怎么知道……啊啊啊啊，澪姐，你怎么也把摄像头打开了，快关上——不，你别动，关俊彦你先取消视频，立刻，马上！”
之所以改口，是发现关视频要把手机拿近了才能操作。
而离得越近，浴室里的雾气遮挡效果就越差。
此时此刻，关俊彦只想说——是什么蒙蔽了我的双眼。

第049章 受伤的食发鬼
发生了此等尴尬之事，哪怕是少女们自己搞出来的乌龙，关俊彦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以至于第二天看到神乐澪的时候都不太敢和她对视。
因为脑子里都是白啊白，翘啊翘。
他知道这样不对，可大脑就是不做主。
反倒是神乐澪那边落落大方，一切如常，仿佛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
不是装出来的淡定，而是真的淡定。
关俊彦中断视频之前，八神刹那在那大呼小叫，神乐澪却是不叫不闹。
明明平时八神刹那才是最大胆的那个，明明巫女至今都需要奉行纯洁原则。
这里的巫女特指神乐澪、神乐万龟、神乐千鹤这种正规登记在册的媛巫女，神社为了冲门面，搞活动，单纯接待客人所雇佣的巫女没有这样的严格要求。
那只是穿上巫女服的女性，一份正常的工作而已。门槛甚至比不上佛教塾出来的僧人，人家好歹有个全国通用的文凭。
看到关俊彦脸色不对，神乐澪不仅没有多想，反而表达出关心，担心是不是昨晚受了伤，这更让关某人感到惭愧。
少女心中光风霁月，自己呢？下贱胚子，呸！
好在关俊彦不是真的纯情少年，很快调整过来，注意力也从不相干的地方移到正事之上。
昨晚虽然场面一度非常尴尬，但该做的事一件都没少做。
拍照，取证，藏匿尸体——关俊彦不会雷火之法，做不到毁尸灭迹，只能就近找地方隐藏，等委员会隶属的专业团队前来处理，这也是分割台面上下的重要一环。
之后，关俊彦用从八神刹那那里学来的方法消除气息，返回住处。
接下来便是等待。
哪怕是在日本具有举足轻重地位的神乐家，也不可能瞬间知道所有的情报，无论是走委员会的渠道，还是发动自己的情报网都需要时间。
原本打算是早上见面的时候问一下，结果自己心境不稳，错过了机会。
当然现在也不迟，是发个邮件问一问，还是等中午在道场独处的时候慢慢聊呢？
就在关俊彦思考的时候，正主却突然站了起来：
“老师，我身体不太舒服，想去下医务室。”
“一个人没问题吗？要不要人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一个人就可以。”
神乐澪说着，独自一人走出教室。
目送她离去的关俊彦托着下巴，看气色和动作和平时没有区别，不像是身体不适。
而且记忆中，神乐澪也没出过类似的状况。
是不是借口？为了处理某些不方便在课堂上处理的事。
正思忖间，口袋里传来手机的震动。
熟练地借着课桌的掩护取出手机一瞄，正是神乐澪发来的邮件。
只有一句话——运动场仓库，速来。
心道一声果然，关俊彦也想用同样的借口离开教室。
可转念一想，不妥。
整个班都知道两人走得近，再搞这样一出，太过明目张胆。
如果老师觉得有问题不肯放关俊彦走，又或者直接指派人陪同，反而是个麻烦。
索性，玩一出骚的。
利用座位在后排，学生和老师不看向这里的机会，直接开启分身加疾风步。
分身留在原位装模作样，疾风步又能潜行开溜，速度还快，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我真是太机智了。
就这样一路风驰电掣，关俊彦很快赶到约定地点，一个校园类作品绕不开的地方，一个不管表里都很青睐的Event的多发地。
最常见的套路莫过于门不小心从外部锁上，营造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旖旎氛围。
当然，这对于关俊彦和神乐澪并不适用。
门锁了？踹开，砍开，锤开，雷电击穿——就算是铁门又怎样？这两人真可以破坏五厘米的海蓝钢板。
神乐澪喊关俊彦来也不是因为这类Event，而是为了一只鬼，冲国人最爱的白发女鬼，名为白首的食发鬼。
料理店一别，关俊彦一直在等她的消息，终于等到了。
“你这是想通了？”少年微笑着走近。
食发鬼却是苦着脸：“是啊，想通了，因为我不想死。”
“不想死？”
关俊彦目光一凝。
仔细观察，食发鬼的状态确实不太好，存在感比之前薄弱不少，原本就苍白的负责此时更接近惨白，头发似乎也短了一些，这可是食发鬼的根本。
“你受伤了？伤得怎么样？”
“不太好，虽然不会因此消灭，但恢复的话，需要很长时间休养。”
“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神气，没有刀伤，显然不是神乐澪的手笔，也就是另有原因。
“昨天晚上，我遭到了袭击……”
食发鬼的据点是一家女性中人气比较高的美容院，处于浮世绘町的范围内。
这里是东京最大的妖魔鬼怪聚集地，一般来说，只要不主动惹事伤害人类，妖怪可以在这里安稳地生活。
这也是食发鬼对人类抱有善意，却没有接受关俊彦提议的根本原因。
然而就在昨天晚上，这份安稳被打破了。
一群妖怪冲进了她所在的街区，大肆破坏，伤害了不少人，波及的妖怪更多。
食发鬼就是其中之一，被伤得不轻，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逃走。
本想逃到料理店寻求庇护，店主却已经关店打烊，在担惊受怕地度过一夜之后，她想到了那所名为樱才的学校，想到了那对少年少，于是怀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这里。
由于来这里的次数不少，食发鬼知道这里布置了结界，找到其中一个节点触发。
神乐澪立刻生出感应，找了个理由从课堂上离开。
食发鬼胆子小，神乐澪打伤过她一次，至今都有心理阴影，不太敢单独面对她。
神乐澪虽然无奈，但毕竟是自己种下的应，也没多说，发信息叫来关俊彦——和人交流这种事，T4之中她自认倒数第一。
听完这番叙述，关俊彦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又是昨晚，又是妖怪……知道是哪里来的妖怪吗？”
“听说是四国那边的妖怪，只是听说。”事关生死，食发鬼完全没有在料理店时的“豪气”，谨小慎微。
“又是四国，都凑一块了。”关俊彦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

第050章 全是克星
情报方面，当然要看神乐澪，关俊彦顺势问道：
“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神乐澪轻轻点头：“有一点，但与事件本身关联不大。”
“有就好。”关俊彦作洗耳恭听状。
“关于‘四国八十八鬼夜行’，曾经是四国一带最强盛的妖怪组织。首领是狸猫妖怪隐神刑部狸，数百年前也曾想要掀起百鬼夜行，争夺霸权。不过因为三百年前的一桩‘不详之事’，导致组织势力大减，从此归隐山林，安稳生活。”
关俊彦忍不住评价：
“听着像是在舔舐伤口，谋求卷土重来——‘不详之事’是什么？”
神乐澪摇头：“我的权限不够，接触不到。”
“也就是说事件牵扯不小。既然是委员会登记的正式组织，应该能联系到吧。”
“已经拜托那边的人去联系了，但‘四国八十八鬼夜行’的势力范围都在深山之中，也没有安装现代化的设备，恐怕需要不短的时间。”
“越来越可疑了。”
闭塞不仅意味着外部的消息难以流入，也让内部的消息难以流出。
这种环境最适合搞事情，因为无法实时获取信息，等你收到情报的时候，说不定黄花菜都凉了。
“委员会是什么态度？”
“没有态度。”神乐澪摇头道。
“蛤？”没态度，就这么任由四国妖怪在东京搞事情？
“不断绝传承，不破坏台面上下的界限，不造成重大破坏，委员会一直都是只旁观，不干涉。”
说到这里，神乐澪有些怪异地看了眼关俊彦，仿佛是在说——这是孩子都知道的事，你不会忘了吧。
“因为神乐家一直都在积极活动，所以不自觉地把你们和委员会划上等号。”
关俊彦连忙补救，并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
独自一人离家后，关俊彦觉得海阔天空，一直绷紧的神经也不可避免地松懈下来。
直白地说，变浪了。
对于委员会的事，只要过过脑子，完全是可以理解的。
关家和本德寺在奥多摩连脑浆都打出来了，委员会还不是没管？凭什么对妖怪不适用？
自己对这个世界还很陌生，还没有浪的资本——必须将这一信条牢牢记在心中。
神乐澪不是那种会多想的人，也没怀疑，解释道：“大概是因为我们是神官家族吧。”
神官在神道中是神与人的媒介。
这里的神不仅是指神明，还有种种人类无法理解的神秘。
这里的媒介也不止是沟通，还有屏障之意。
神有恩赐，神官赐予民众。
妖怪为祸，神官予以退治。
在日本历史上，最早的权力者就是神官，最早的权力架构也是政教合一，直到后来人类不断发展，民智渐开，多样化的职业体系诞生才逐渐分开。
即便如此，神官依旧有着崇高的地位和巨大的影响力。
神乐家作为屹立于神道顶点的最古老家族，早已将神官的传统融入骨髓。
所以，他们把神社开到各地，在遇到事情的时候，他们也是最为活跃的一群人，尤其是这种妖怪为祸，伤害人类的事。
这一点，从神乐澪刚入学樱才时，清理校园的辣手就能看出一二。
昨晚发生的一些列事件，八神师徒压根没往心里去，关俊彦只是出于谨慎起见，唯有神乐澪，还要加上得知此事的神乐家其他人最是上心。
神乐澪告诉关俊彦的这些情报，都是神乐家的成员加班加点得来的，为此被八神刹那糊了半条胳膊加半张脸的口水——这妞睡相不好，睡觉喜欢抱着东西，睡着后像八爪鱼一样缠着神乐澪，挣都挣不开。
这些关俊彦都不知道，他正暗自庆幸转移话题成功，并继续在这方面努力：
“所以，我其实想问你们家是什么态度。”
“暂时保持观望，和奴良组沟通后再做决定。事件发生地浮世绘町及周边一代都是奴良组的势力范围，不得到他们的许可我们不能随便插手。”
“奴良组？”关俊彦注意到了一个熟悉的词，“奴良滑瓢的奴良？”
“没错，奴良组的首领正是奴良滑瓢，也是委员会中妖怪的代表之一，你认识他？”
“认识，他是店里的常客。我最近背着的刀就是滑瓢老爷子曾经的佩刀，昨天和花开院柚罗一起的是他的孙子奴良陆生。”
“那太好了。”神乐澪眼睛一亮，“万龟阿姨让我今天去拜访奴良组，尽可能多地了解情况，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
“行啊。”
关俊彦对奴良祖孙和与之相关的“百鬼夜行”都感到好奇，有这种正大光明参观的机会怎会拒绝。
“不过不一定能陪同全程，我五点要到店里打工。”
“已经很好了，非常感谢。”神乐澪浅浅一笑，身体微微前倾，“正好下午课程少，我们一下课就走。”
“就这么说定了，白首也一起来吧。”
听到关俊彦的邀约，食发鬼半是疑惑，半是畏缩：
“我，我就不去了吧，滑瓢大人那样的大妖怪，我这种小小的鬼物……而且，我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白天行动，我，我想暂时住在女生宿舍里养伤。”
女生宿舍的阴气和姑娘们的头发正是食发鬼所需要的，当然更重要的是学院里设有一整套警戒体系，还有关俊彦和神乐澪这两个食发鬼惹不起的人类强者在。
所以食发鬼眼巴巴地看着关俊彦，关俊彦又看向神乐澪。
女生宿舍这事，他做不了主啊。
“宿舍的话，我有一间，一年级的时候住的时间比较长，最近不住了，可以借给你。”
一年前正是学校里阴气最重的时候，为了确保鬼物不伤人，神乐澪基本全天候坐镇。
“不过养伤的话，我觉得他的身边更合适。阴阳道与鬼神道关系密切，你应该能对她进行治疗吧。”
“以前或许可以，现在不行。”
这一回关俊彦答得飞快，理由他早就想好了，专门用来打消收食发鬼当式神这一选项。
不是他要把冲国人都爱的白发妹子往外推，实在是没那个能力。
他现在就会养刀，如何和现成的鬼神缔结契约，如何培养，他都一无所知，搬来东京后连个看书补习的机会都没有。
“和天秀一战后，我的体质发生了一些改变，与鬼神之属相冲，身边的东西也都是这一类。白首跟着我不仅对伤势无益，还有可能会害了她。我让她跟我们一起去浮世绘町，也是想看看奴良组能不能帮她治疗。”
为了印证这一点，关俊彦还亮出了护身刀。
没有任何驱使命令，樱便开始“嘤嘤嘤嘤嘤嘤”。
如果不是关俊彦压着，它绝对会自行出鞘。
感受到其中透出的敌意和破魔之力，食发鬼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
紧接着她又想起了之前提到过的退魔刀，以及一年多以前神乐澪呼唤神雷，灭鬼诛邪的场景。
这些全是她的克星。
我……是不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胆小的食发鬼萌生出一种逃离这里的冲动。

第051章 浮世绘町与奴良组
浮世绘。
日本的风俗画、版画，起源于日本的江湖时代，呈现出特异的色调与丰姿，历经三百余年，影响深及欧亚各地。
不过隶属于东京地区的浮世绘町却因为艺术，而是“浮世绘”一词的字面意思——“虚浮的世界绘画”。
整座町的风格便是如此，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都会觉得这里透着一股不真实的感觉，仿佛与周遭的世界割裂，自成一派。
在台面上的人看来，这是因为町内存在大量保存完好的古典建筑以及到处都有奇装异服之人，与现代化的东京格格不入。
但在台面下的人眼中，这简直是怪异的集合地。
建筑因为古老，已然生出灵性，不管是付丧神这样的自然生成，还是地缚灵这样的非自然存在。
奇装异服的也大多不是人，而是妖怪。
比如大夏天戴着围巾，不是因为冷，是要遮住自己的脖子——因为那是妖怪&#183;首无，脑袋和身体分离的妖怪。
比如脸上戴着鬼面，因为本来就是鬼，真脸比鬼脸更吓人。
无处不在的妖魔鬼怪汇聚着惊人的妖气，这些妖气天然形成结界，反过来庇护妖怪们，营造出一派天然的乐土。
关俊彦如今就走在这片土地上，眯着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他从来没有看见过台面上下融合得如此好的地方，人类与妖怪和谐共存，却没有发生冲突，各自安好，有的甚至成了朋友。
关俊彦亲眼看见妖怪扶老人过马路，妖怪在工地上干活，也有人类给妖怪送东西吃。
“真是个好地方啊。”
走过一条街区的关俊彦忍不住感叹。
人类到底该如何与妖怪相处，少年见识尚浅，不敢妄下定论，但这个浮世绘町他觉得真的很棒。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里的人和外面一样，不知道面对的是妖怪，分隔台面上下是委员会的第一铁律，在东京这样的首府之地，无人敢违背。
“你觉得呢？”
侧头，问躲在阴影里的食发鬼。
在属于神乐澪的宿舍里待了半天后，她还是跟来了，只是一路上都躲在阴影里，生怕见人，哪怕到了浮世绘町也不例外。
她说：“是个好地方，就，就是晚上有点可怕，偶尔也会有凶暴的家伙。”
“人类中也有罪犯，每天警察都会抓进去几个，能够管理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用人类都做不到的事去苛求妖怪，关俊彦没那么双标。
“有时间真想听听浮世绘町建立时的故事，一定很有趣——接下来往哪里走？”
“这边。”
食发鬼在前面带路，尽心尽责。
职责的责，自己为自己定下的职责。
白首虽然胆小，但她很独立。
不想着去依附他人，也不喜欢欠别人东西。
之前是生存的本能压倒一切，在神乐澪的宿舍里稍作休养，情绪稳定下来后，便决定要做些什么，偿还这份恩惠。
哪怕只是很小的一点事情，也好过什么都不做。
这一点，让关俊彦感到十分佩服。
如今的社会，越来越多的人只想占便宜不肯吃一点亏，就连关俊彦自己也会偶尔冒出“阿姨，我不想努力”之类的想法。
没想到在一只与强大无关的鬼身上，看到了这份失落的坚守。
这也更加坚定了关俊彦原本的打算，只合作，不隶属，因为尊重。
对着明明是鬼，却有着人性闪光点的白首示意稍等，关某人转过身，对着后方招手：
“要丢下你们喽。”
是的，你们。
两位少女。
神乐澪和她的好姬友八神刹那。
顺带一提，八神刹那才是先来的，神乐万龟布置任务的时候她也在场，直接提出要一起来。
两人约好在浮世绘町入口见。
刚见面的时候还笑得开心，不过很快嘴巴就鼓了起来，时不时嘟囔一句：
“明明是我先来的。”
不知为何，关某人总觉得自己背后有点发凉，下意识地加快脚步，这也造成了双方距离的拉远。
关俊彦和食发鬼白首在前面。
神乐澪被八神刹那拖着落在后面。
此时看见关俊彦招手，又嘟囔开了：
“姐，你看他，就顾着和那个女鬼亲近，都不理我们，明明我们才是——”
“——类似的话你已经说了八遍。”
神乐澪不给八神刹那说话的机会，打断道。
“再不走，我也要丢下你了。”
“姐！！！连你也不要我了么……”八神刹那装起了可怜，泫然欲泣。
神乐澪太了解自己的好姬友了，一言不发地甩开她的胳膊，向前走去。
八神刹那见状，立刻恢复正常，快步跟了上去。
“姐，你等等我啊。”
一物降一物。
就这样，在闹别扭，斗嘴，看风景，打闹之间，一行人穿过大半个町，来到了位于独立坡道上的一处传统宅邸。
没有神乐家那么大的占地面积，但比关家要大上很多，至少五进五出，风格是与町内统一的古典，让人以为穿越回了古代。
有花园，有林园，有溪流环绕，奇树怪石更是不少，与大妖怪领主的身份极为相称。
门口有两名守卫，同样是古装。
其中一个黑发披肩，头戴蓑笠，却手持禅杖，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
另一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头发冲天，戴着耳环，脖子上却挂着一串巨大的念珠，同样是不伦不类。
后者看到几人大踏步迎了上来，板着脸，带着些凶相地说道：
“前方是私人领地，禁止入内。”
关俊彦表情如常，奴良组对外宣称是“极道组织”，没点够分量的看门反而不像话。
正要说明来意，又有一位少年跑了出来，正是关俊彦熟悉的奴良陆生。
“店员先生，你是来找我的吗？”
“是啊，找你，也要拜见你爷爷。”关俊彦点点头。
既然登门拜访，奴良祖孙肯定都要见，说起来关某人还打印邀请陆生吃东西。
“快请进。”陆生非常热情，同时不忘对两名门卫说道，“青田坊，黑田坊，这是我的朋友。”
“你好。”拿着禅杖的黑田坊点了下头，算是招呼。
“陆生少爷有朋友来拜访啦！！！”体型巨大的青田坊则要夸张地多，夸张地大吼，震得人耳膜疼。
更夸张地还在后面，吼声之后，大宅里陆续传来了其他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倒塌，有什么东西在奔跑，还有水声，隐约还能听到不同的惊呼。
“什么，陆生少爷的朋友？”
“又来？”
“快躲起来，快躲起来……”
虽然看不见，但听声音就觉得里面一定是鸡飞狗跳。
关俊彦傻眼：“里面这是……”
“啊哈哈哈，之前有同学来做客，他们不知道我家的情况。”
陆生挠了挠头，干笑着解释。
“青田坊，他们知道情况。”
“啊，这么一说。”青田坊一拍脑门，“那个好像是食发鬼，几位人类也很强啊……啊哈哈哈，不好意思，我太紧张了。喂，不用躲了，这次来的不怕我们。”
于是，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神乐澪和八神刹那面面相觑，食发鬼躲在暗处不敢说话。
唯有关俊彦，面带笑容。
不愧是一手打造浮世绘町的组织，这个奴良组，不是一般的有趣。
果然是个好地方。

第052章 陆生的决意
奴良组，真正达成百鬼夜行的组织，麾下成员过万——全是妖魔鬼怪。
巅峰时期，万余妖怪划分成百组遍布东京地区，即便近些年有些没落，也有七十多组，是关东一带屈指可数的巨大势力。
这样一个组织的大本营，自然也是群妖乱舞。
只是跟着陆生进门的这段时间，关俊彦通过系统辨别出不下十个妖怪。
前院的水塘里藏着，头顶蛋壳的小个子是河童。
躲在走廊柱子里的独眼稻草小人是纳豆小僧。
坐在房顶上半人半乌鸦的是全日本都有名的鸦天狗。
穿着和服在洗衣服的美艳女子是毛女郎。
因为有少主人陆生领着，妖怪们都很和善，要么躲在暗处偷看，要么用人类的礼节点头致意。
关俊彦一行不敢有任何怠慢，一一回礼。
看食发鬼越来越渺小的存在感就知道这里的妖怪没一个简单的。
要么本身实力强劲，要么有着举足轻重的一技之长，奴良组的深厚底蕴可见一斑。
唯一对此没有感觉的，大概是生在这里，长在这里，被大家捧在手心的小少爷奴良陆生了。
领着众人穿过长得夸张在的走廊，大大咧咧地打开后院茶室的拉门。
“爷爷，有客人来了哦。”
干干瘦瘦的老年滑头鬼此时正拿着曾经在料理店见过的烟杆吞云吐雾，看到关俊彦的脸庞不急不忙地敲了敲烟锅，熟络地说着：
“这不是店员小子嘛，怎么今天有空过来看我这个退休的老家伙……那天见过的食发鬼小姐也在，你们这是谈成了？”
“成了一半，后续还在谈着，托您的福。这次带她来，是因为她昨晚受了伤，想看看您这里有没有哪位能治疗她。”
“这个容易。”滑瓢抽了口烟，道，“陆生，带这位小姐去找毛女郎。”
“好的，爷爷。”陆生点点头，对食发鬼道，“请和我来。”
“谢谢滑瓢大人，谢谢陆生少爷。”食发鬼五体投地，行土下座大礼。
“不用这样。你会受伤，和我们也有一定的牵连。”
滑瓢挥挥手，打发了孙子和食发鬼。
关俊彦则顺势接话道：“那么，果然昨晚的事……”
“就知道你们是为这个来的。”
滑瓢丝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歪斜的身体终于坐正。
“如果我没有老眼昏花，两位小姐应该是神乐家和八神家的传人，这么出色的年轻人，整个日本也没几个。”
“神乐澪，见过滑瓢大人。”
“八神刹那，见过滑瓢大人。”
两位少女连忙行礼，不同于消息闭塞的四国，这位盘踞在东京的妖怪领主的资料并不难查，绝对称得上一个时代的传奇，各领风骚数百年的那种。
“都说了，不用这样。”滑瓢的身体又斜了下去，“我们不是人类，没那么多规矩——说正事吧，关于昨天发生的事，你们掌握到哪一步了？”
关俊彦朝神乐澪使个眼色，你是代表神乐家来的，正事必须由你来说。
神乐澪会意，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经过和掌握到的情报都说了。
滑瓢听完后，点点头：“和我掌握到的差不多……四国八十八鬼夜行啊……”
“请问滑瓢大人下一步有什么打算。”神乐澪直截了当地问。
“这个问题是你想问，还是神乐家想问？”滑瓢的态度同样直接。
“都有。我自己昨晚也遇到了袭击，而家里，万龟阿姨说如果奴良组有需要，我们随时可以提供支援。”
“替我谢谢万龟丫头，下次去老地方，老夫请客。我现在告诉你奴良组的答复：暂时还不需要这么兴师动众的，不过你们几个孩子过来玩，老夫非常欢迎。”
意思很明确，对公层面不需要，私交不禁。
“还有四国那边，你们也暂时不要管。‘四国八十八鬼夜行’的总司令隐神刑部狸和老夫是老交情了，它不会做这种事。”
“可昨晚发生的事……”神乐澪不解道。
“这正是老夫疑惑的地方，所以老夫打算会亲自去找老朋友问个明白。”
“……”神乐澪欲言又止，同时看了眼关俊彦。
关俊彦大概猜到她的心思，开口道：“老爷子，四国方面情报未明，你直接过去会不会风险太大了，浮世绘町这里也需要您来坐镇。”
“没什么风险。”老人摇头，苍老的脸上一片平静，“你们会这么想，是因为你们不了解奴良组，也不了解那只老狸猫。四百年前，它有可能会有其他想法，现在绝对不会。他和我一样，早已没了野心，也没有支撑起野心的实力。”
滑瓢衰弱的原因关俊彦知道，系统说明里有，店主也隐晦地提过。
杀死羽衣狐一次是奴良滑瓢妖生最巅峰的一战，但这次滑瓢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被羽衣狐诅咒并被夺走了肝脏。
这导致了滑瓢实力和寿命的双双减退，本来几百年的时光根本不足以让巅峰的妖王老成这样。
而隐神刑部狸——
“是因为三百年前的‘不祥之事’？”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八神刹那，她在这方面意外的敏锐。
“已经调查到这种程度了啊。”老者感慨是最好的承认，“不过不要继续下去了，有些事不是你们现在该触及的。”
“是。”八神刹那不敢多说。
滑瓢又道：“浮世绘町这里，有没有老夫都一样。这次的事情，老夫什么都没有做，是陆生在处理——没问题吧，我的孙子哟。”
大门再次拉开，显露出的身影正是陆生。
虽然是斯文瘦小的人类形态，却难得没了平时的畏缩，流露出只在妖怪状态时才有的坚毅与大气。
“是，请交给我吧，爷爷，我一定会守护好浮世绘町，守护好大家的日常。”
“很好。”
郑重变成了欣慰，虽然仍免不了担心，但更多的是期待。
与大多数家族对于继承人的培养不同，滑瓢从来没有对陆生有过要求，只希望他自由成长，做出遵从内心的选择。
也因此，陆生这个第三代目让很多妖怪都失望了，因为比初代二代差得太多，在十三岁之前妖怪血统只觉醒过一次。
直到最近，在各种各样的事件催化之下，这位曾不被看好的少年终于有所觉悟，有了奴良组少主该有的气象。
我的孙子，过去是属于我的，而未来则是属于你的。
即使你身边站着的都是这个国家最优秀的年轻人，我也相信你不会比任何人差。
我相信你可以走出不一样的道路，等到那个时候，我就可以放心地闭上双眼，去见你的奶奶和你的父亲，告诉他们陆生做得很好。

第053章 雪女冰丽
滑瓢虽然年老，却终究不能以寻常老人来看待。
行事干脆，动作极快，说走就走了。
那边陆生还在拜托组里元老当爷爷的护卫，这边滑瓢直接就溜了。
而滑头鬼的隐匿能力嘛——
用八神刹那的话说：“是天赋加技巧的完美融合，我师父都比不上。”
滑头鬼要溜，找都找不到。
对此，奴良组的妖怪大多非常清楚，跟着陆生过来，感叹一句果然如此，继续该干嘛干嘛。
陆生本人虽然无奈，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
关俊彦等人更加没有意见。
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商讨昨晚的事件，现在奴良组总大将出马，分量不可谓不重。
觉得茶室里的氛围有点凝重，关俊彦提议道：“说起来我还没来过浮世绘町，带我们出去逛逛，正好请你吃东西，我们约好的。”
“好啊。”陆生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我原本也打算出去，去巡逻。”
滑瓢之前提到的，陆生的处理就是这个。
“根据‘天狗党’的反馈，昨天晚上一共发生了九起袭击事件，为了防止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我拜托首无和冰丽组建了巡逻队，在町内的各个地方巡逻。”
他这也么一说，关俊彦想起了刚到浮世绘町时看到的那个戴围巾的男人，当时就觉得他和其他的妖怪不太一样，原来是在巡逻。
至于另一位负责人冰丽，在陆生离开家后不久也见到了。
外表是有着一头深蓝长发的可爱少女，眼睛很有特点，一圈一圈的，再多几圈可以直接去参演长门六道。
和之前见过的首无一样，她的脖子上也围了一条围巾，纯白色的与少女精致可爱的外形极为相称。
大老远地就对着陆生招手，然后一路狂奔过来，带着股凉风。
“陆生少爷，你来了啊，我已经巡完三条街了哦。”
头发一甩一甩，圈圈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陆生，一副我很努力快夸我的样子。
关俊彦的第一反应，这忠犬的样子该不会是犬妖吧。
开系统一看才知少女的正体。
“雪女？”
“店员先生这么快就看出来了啊。”陆生也没瞒着。
“因为我弟弟的式神之一就是雪女。”关俊彦随口解释着。
没想到刚一说完，名为冰丽的雪女少女的身体开始颤抖，两眼泛白：
“雪女式神——难，难道是阴，阴阳师……要，要被抓了，要被抓了，少，少爷……”
关俊彦和神乐澪面面相觑，两人同时想起了留在奴良组治疗的食发鬼，同样的胆小，明明都不算是特别弱小的妖怪，这两位一定很有共同语言。
八神刹那倒是很积极，走到冰丽面前安慰：“没关系的，姐姐在这里。你这么可爱，姐姐肯定不会让你被抓走。”
说完，还挑衅地看了眼关俊彦，看着后者冒出一个问号——我惹你了？
结果冰丽并不领情，绕过八神刹那，来到陆生手边，死死抱着他的胳膊：
“少，少爷……这些人都好可怕。”
“没关系的。”陆生轻声安慰，“店员先生和他的朋友都是很好的人，之前还救过我。”
“那确实是很值得感谢——等等，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前两天。”
“前两天？少爷偷偷跑出去那次？少爷啊，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呢？我雪丽拼上性命，也会保护少爷的。”
一说起保护，刚才还在害怕的雪女少女顿时变得理直气壮，身体不抖了，眼睛也不泛白了，一股当仁不让的风采油然而生。
“啊啦，感情真好呢。”八神刹那忍不住调侃。
“当然。”冰丽头昂得高高的，“我从小就侍奉陆生少爷，是少爷的贴身护卫，第一亲信。”
关俊彦闻言嘴角上翘。
从小，也就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意思了？
好嘛，继不打不相识的天降系后，标配青梅竹马系也出现了，越来越觉得陆生这小子才是主角啊。
按照最近流行的套路，青梅竹马股的行情似乎不太好。
难得冒出来个青梅结局的作品，结果因为作者塑造不行，恶意操盘，反而引起一片骂声。
不过也不一定，青梅败犬大多是两种情况。
一种仗着熟悉，别人发育她在浪，一不小心把自己浪死了。
另一种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陆生这边，冰丽主动性绝对够高，也能够感受到两人之间的密切关系。
牌面看上去比花开院柚罗这个天降系大得多，稳住的话，可以一路领跑到最后。
我到底该买那只股呢？还是说陆生这小子要放弃小孩子的思路，选择我全都要？
心中胡思乱想的时候，巡逻已经再度展开。
虽然走在一起，但彼此的互动却很有意思。
八神刹那对雪女冰丽很感兴趣，一直缠着她不放。
雪女觉得烦，却没法走，只能紧紧贴着陆生。
陆生倒是没觉得烦，但作为奴良组目前的代表，他需要和神乐家的代表神乐澪进行请报上的交换。
于是她→她→他→她的单箭头组合就此形成。
什么？关俊彦？
关某人的脑中正在进行各种套路反套路的展开与推演，已经落后不少了，所以才能看得这么清楚。
我要不要真去写点或者画点什么？
一本男主向《滑头鬼之孙》，一本女主向《好好一个美少女，可惜会说话》。
就这样一边自娱自乐，一边走过浮世绘町的中心。
期间听了不少町内的轶事，比如老校区闹鬼，哪里有诅咒娃娃。
关俊彦也履行了请陆生吃东西的约定，是陆生和雪女都很喜欢的冰淇淋，尽管有雪女这个人形制冷机在根本不觉得炎热，但冰淇淋这种东西只要不是气抖冷的时候吃都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
差不多走出繁华地带，关俊彦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提前设定好的脑中。
该离开去店里打工了。
正准备上前道别，却见陆生面前多了两个人。
外表年龄和关俊彦差不多，长得也不差，但就是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其中一人开口道：“你就是陆生同学吧。”

第054章 岩永琴子
说话的人。
黑发黑眸，衬衫领带，乍一看斯斯文文，眼神却很阴冷，没有温度。
看陆生的眼神不像是看“同学”，反倒是像看猎物。
感受到明确的敌意，陆生的身体瞬间绷紧：
“你是……”
“应该没必要问这种问题吧。”
黑发少年笑了，依旧感受不到任何温度的那种。
他伸出手，按住陆生的肩膀。
“因为是在太相似了……我和你，年轻，有才华，并且都继承了血脉——”
这一瞬间，在场的所有是人的，不是人的都感觉到了一股气。
不是人类的“白”，而是与之相对的“黑”。
但不是浮世绘町随处可见的妖气，更加深层，更加纯粹。
妖怪比人类更加重视血统。
因为越是强大的妖怪，血脉中蕴含的力量也就更强，其后代也会比普通的妖怪有着更高的起点。
奴良陆生人类状态就是个普通少年，但在妖怪状态却有着不比关俊彦差多少的属性，就是最好的例子。
而这个神秘少年的身上也传来了类似的气息。
并不浓烈，纯度却十分的高。
他和陆生一样，都是大妖怪的后代。
“不过，你从一开始就拥有了一切，而我则是要从现在开始掌握一切，我很快也会凌驾这个地方。你等着瞧吧，我身边很快就会有许多的‘畏’集合而来……”
以少年姿态现身的妖怪话锋一转，随后转身离去。
“等，等一下。”
陆生下意识地追了上去。
刚才的对话，他想到了很多，想问的更多。
却在迈步的瞬间，从后方感到一股恶寒。
扭头一看，与黑发少年同来的黄毛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的身后。
一条舌头来回甩动，一边滴着口水，一边发出令人不舒服的声音。
“两只手都捧着鲜花啊——大人物果然与众不同——”
说完，舌头一甩，竟然直接往离得最近的雪女的脸上甩了过去。
当然没能得逞。
在舌头触碰到脸颊之前，一只手先一步按住黄毛的脑袋，单臂把他推开。
还没等黄毛反应过来，又有两道人影从左右出现，一人出拳，一人出脚，把黄毛打飞出十多米远。
察觉到不对的黑发少年停住脚步，扭头看向呈品字型站立的一男两女。
“真恶心，小心我宰了你！”
八神刹那拿出一张纸巾用力擦手，还不忘分给神乐澪一张。
后者也擦了擦手，道：“人渣，不，妖渣！”
“我最讨厌的就是NTR，尤其是当面NTR。”
关俊彦肩膀一沉，剑袋自然滑下。
这里不是宫吧，没有NTR生存的土壤。
“混蛋！”
黄毛着地后腰部发力，瞬间弹起，眼神凶恶地盯着关俊彦三人。
“你们是想死吗？”
“你是在说你自己吧。”八神刹那发出一声不屑地嗤笑。
神乐澪更是直接，打飞黄毛的那只手上雷电缠绕。
关俊彦拍了下两人的肩，上前一步：
“你们就是袭击事件的主谋。”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系统说明写得很清楚。
黑发少年，名为玉章。
“四国八十八鬼夜行”的组长，总大将隐神刑部狸第八十八位夫人的第八个儿子——不要在意夫人的数量，毕竟是狸猫，比人类能生。
黄毛名为犬神。
怨恨及欲望形成的执念妖怪，具有咒杀人类的力量，“四国八十八鬼夜行”的干部。
“是又如何？”玉章依旧是背对众人，“你们人类是要介入我等妖怪之间的战争吗？”
这句话说得很狡猾，故意划分出人类和妖怪的界限。
内部斗争，外部不要插手，这是台面下时间奉行多年的惯例，也是滑瓢拒绝神乐家援助的原因之一。
这只叫玉章的狸猫妖怪绝非无谋之辈。
不过他聪明，人类这边也不笨。
“别乱扣帽子，我们不是介入战争，只是礼尚往来，昨晚——”
关俊彦起了个头，八神刹那立刻跟上。
“——有四国那边的妖怪袭击我们，找你这个主谋要个交待不过分吧？”
“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只要你做好与我等‘八十八鬼夜行’为敌的觉悟。”
玉章终于转头，嘴角含笑，笑容中带着杀气。
“同样的话还给你，做好和我们为敌的觉悟了吗？”
八神刹那也在笑，看傻子的笑容。
招惹奴良组不够，还要再招惹T4中的三人，当年的师父在京都都没这么嚣张。
师父对四国的评价一点都没错，封闭，排外，守旧，不通网不通电话，对外界毫不关心，自以为是。
“我可以杀了他们吗？可以吗？可以吗？”
最兴奋的当属黄毛犬神，一脸兴奋地围着玉章甩着舌头。
关俊彦随手打开剑袋的封口，露出弥弥切丸的刀柄。
玉章和犬神虽然比昨天的鞭妖强，却没到惹不起的地步，更何况自己这边人多以及退魔刀的特殊效果。
本就称不上和谐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只要玉章点一下头，大战便会立刻开启。
就在这时，一个活泼中带着俏皮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与非人的注意力。
“啊啦，好像很热闹的样子。”
来人看起来比陆生和冰丽还要年幼，外表年龄最多不会超过十二岁。
一身白底蓝边的洋装，头上戴着一顶贝雷帽，手中提着红木手杖，从一旁看到的脸蛋有如陶瓷人偶般端整而年幼，彷佛一名惹人怜爱的深闺大小姐。
然而从眼神散发出的力量以及丝毫不带动摇的嘴角，又会感受到丰富的历练所酝酿出的风格，这让她的年龄变得难以预测。
“两位大妖怪的后裔，两位古老家族的传承者，雪女一族的小姐，以及最近很出名的复仇者，今天是个意外的容易撞见大人物的日子啊。”
“你是——！？？”
不止一人开口，语气却是截然不同，有疑问，有震惊。
“因为有初次见面的人，所以容我做一个自我介绍。岩永琴子，妖、魔、怪异等的智慧之神，解决纠纷的特别巫女，请多多指教。”

第055章 我关俊彦愿称你为最强！
“智慧之神？”
黄毛犬神一甩头，顺带甩了甩舌头。
“玉章，我们有智慧之神吗？”
“没有，不，等等。”玉章一手抱胸，一手托住下巴，“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单眼单足……获得睿智……智慧的象征……”
“但这个怎么看都是个弱小的人类吧，也不是——”
犬神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名为岩永琴子的女孩伸手敲了敲自己的一只眼珠，接着又拆下自己的一条腿，只用另一条腿站立。
显然，那是现代科技造出的义眼和义肢。
“哦哦，居然是真的啊。”犬神一边夸张惊叹着，一边想要凑过去。
八神刹那身形一闪，拦住犬神去路。
“死远点，恶心。又是伸舌头，又是滴口水，你是狗吗？”
“没错哦，他就是犬妖。”
岩永琴子落落大方，一点都没有被犬神吓到。
“听说是一种古老的咒术。利用即将被饿死的狗的恨意与怨念，转化为杀人的诅咒力量，具体做法太过残忍，我就不说了——虽然你好像没有那么简单啊。”
“呼呼呼，你知道的很多啊，我开始相信你是智慧之神了。”犬神四肢着地，越发像狗。
“因为我有不少犬妖朋友，住在月之宫殿的那位夫人可是很喜欢我呢。”岩永琴子一边说，一边扶着八神刹那的肩膀把义肢装回去。
“月之宫殿。”
玉章似乎想起了什么，对着犬神一挥手，将他召回身边，又道。
“那么这位巫女小姐，你的来意是——？”
“调停纷争。”重新站稳后的女孩手杖顿地，“从昨晚开始，就不停有妖怪来找我抱怨，有可怕的家伙在闹事，在到处搞破坏之类的，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一点呢？我应该有资格问这样的问题吧。”
“你这个得到委员会和多位妖怪领主认可的特别专员要是没资格，也就没什么人有资格了。”
八神刹那侧身，笑望岩永琴子，看得出来两女关系很不错。
“我只是遵循传统，在收集‘畏’而已。”
“畏”和“妖力”是妖怪的两大力量体系，分别对应二次元流行的“唯物”和“唯心”的概念。
妖力属于唯物，这很好理解。和法力，灵力，魔力之类的一样，妖力质量越高，妖怪的力量就越强大。
属于唯心的“畏”也不难理解。
畏即畏惧，惧怕。
按照日本的传统，妖怪诞生于人类的畏惧，所以才会是黑白分明且对立。
妖怪之间的战斗也可以说是“畏”的比拼，只要能在“畏”上凌驾于对方，让对方感到害怕，就是自己的胜利。
不过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心理战，意志战，因为妖怪能够让自己的畏具象化，形成最适合自己的招数，也就是必杀技。
鞭之妖怪最后爆发的“怪异&#183;八阵风壁”就是这样的招数，可惜没能让关某人感到害怕。
而“畏”这种精神层面的东西时可以掠夺的，相比只能辛苦积攒的妖力，增强“畏”明显要有效率的多。
这也是玉章一到东京就搞事情，大肆制造骚乱和破坏的原因。
“连这都不能接受，看来关东的妖怪真是太堕落了，还是说你们已经沦为被人类豢养的家畜。”
玉章的嘴角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讥笑。
“你这家伙又知道什么？”
雪女冰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头发飘飞，伴随着刺骨寒风。
却又在下一个瞬间收敛，因为陆生握住了她的手。
而这在玉章和犬神看来，更加坐实了先前的评价，表情越显轻蔑。
关俊彦看不下去，正要开口，岩永琴子却比他更快一步：
“好像是有这样的传统，虽然是很久之前的老古董，但就像不同的人有不同的XP，当S还当M，当攻还是当受，都是存在的，哪怕不为大众认可。”
“……”一片静默。
关某人的心中疯狂卧槽。
这妞在干什么？当众开车？
虽然比喻得也算形象，但你这个体型满嘴刘备是不是不太合适？
亏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大小姐。
两秒，只用了两秒钟的时间，就让现场的戏份瞬间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在这方面，我关俊彦愿称你为最强。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平时言行同样大胆的八神刹那，她不客气地揉了揉琴子脸颊：
“师父不在，收敛一点。”
“已经很收敛啦，不然就不会说，只会做。”
琴子后退一步，摆脱八神刹那的魔掌，丝毫不介意周围越发诡异的目光。
关俊彦都不敢想八神疾风和她一块的场景——生怕一个把持不住自己也加进去一起开车，让浮世绘町秒变秋名山。
而两女的嘴上飙车还在继续。
“做也没用，反正你长不大。”
“呿，不就是两团脂肪堆积么。”
“可我就是有堆积，你没有啊。”
八神刹那使出绝招，波动冲脸攻击，岩永琴子被击沉。
“够了。”一道雷光伴随着清冷的声音闪过，神乐澪出手。
遭到暴力制裁，两位女司机顿时老实了，毕竟不能和正统媛巫女说这个，不然会有一大群老人跑来说教。
八神刹那目不斜视，岩永琴子也恢复大小姐的状态。
“我不会干涉他人的想法，但是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规则，希望玉章先生不要过多的破坏，否则你的敌人就不只是奴良组。
给我听好，四国来的，别太小看人类，也别把关东的妖怪看扁了。
不相信的话，现在就可以开战，我已经安排好了结界，可以尽情战斗。以智慧之神的名誉保证，同时与我等为敌，你没有任何胜算。”
话音刚落，神乐澪和八神刹那已经配合地上前一步，各自进入战斗状态。
关俊彦见状也拔出退魔刀，眼睛在犬神的身上来回打转，似乎是在考虑从哪里下刀比较合适。
T4的三名成员动了真格的，犬神也终于感觉到了危险，他扭头看向玉章。
后者也是满脸阴沉，拳头几度握紧，又几度放下，最终不甘地垂了下来：
“忠告我记住了，调停者小姐，但我的方针不会改变，奴良组，给我等着！”

第056章 陆生要学剑
撂下一句狠话，玉章带着犬神扬长而去。
虽然步伐很稳，却没了来时稳操胜券的姿态。
不知是感受到了实力上的差距，还是顾忌岩永琴子的这位特派专员的后手。
关俊彦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就这么放过他们吗？”
衡量敌我纸面实力，关某人觉得就算敌方要跑自己这边也能留下一个。
“这次就算了。”
琴子不易察觉地点了下头，同样小声回答。
“毕竟是隐神刑部狸最喜欢的儿子，而隐神刑部狸又是四国仅有的温和派，有很多老家伙都不希望失去这个老朋友。责任的话，会有人找隐神刑部狸要的。”
“妖怪方面也很复杂啊。”关俊彦感慨道。
“智慧生物的通病，避免不了的。”琴子老气横秋地回了一句。
“也对。”
到了东京，各种展开，各种变故纷至沓来，让关俊彦有一种目不暇接的感觉。
相比之下，奥多摩确实太小了，小到很轻易就能把关系理顺。
先观望，神乐澪和八神刹那没意见，自己这个外乡人也就不乱发表意见了。
“公，公主大人……”
雪女冰丽弱弱地开口。
这是妖怪的世界对于岩永琴子的正式称呼。智慧之神毕竟是遵循古老的概念，琴子并非真神，更类似于代行神之职责的巫女。
巫女中地位最高的是媛巫女，媛与公主发音一致，于是就有了公主的称号。
“那个叫玉章的，会收手吗？”
“不可能。”琴子干脆地摇头，“那双眼睛不是认输，是隐忍。他只是觉得惹不起我们这么多人，暂时性退让。话说，能在一夜之间同时惹到这么多人，今年的惹事王非他莫属。”
“我明白了，他是想各个击破。”
陆生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眼中隐约有妖气流转。
拥有四分之一滑头鬼血统的他除了会在晚上变身，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候也会变身。
“先集中力量对付我们，等收集到更多的‘畏’增强实力，再报复店员先生、神乐小姐、八神小姐以及公主殿下。”
“你就不用叫我公主殿下了，我们都是介于黑白之间的混杂，叫岩永就行。”
“好的，岩永小姐。”
“正常来说，是这个顺序，但狸猫是善于伪装且狡猾的妖怪，不排除出其不意，从薄弱项下手，我们之中的薄弱项——”
“——不用看了，是我。”关俊彦无奈地收起刀。
你们都有背景，一个比一个大，就我没有，目前追放中，孤家寡人一个。
“我觉得是我。”陆生举手道，“我在白天……很没用，刚才冰丽遇到那样的情况，我也没能及时作出反应，如果他们刚才想偷袭——”
“——他们不可能得逞。”冰丽打断道，“我会保护好少爷，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如果我一个不够，还可以把阿青、阿黑他们都叫来，我们绝不会让少爷受到伤害。”
“谢谢你们，你们的心意我一直都知道，但也不能洗澡上厕所都跟着我吧……”
陆生苦笑。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我，我不介意的。”冰丽这回真是豁出去了。
引起了一片口哨声。
“哇哦。”
“真是大胆的发言。”
“混浴，混浴。”
“因为小时候有一起洗过啊。”陆生慌张地辩解，“而，而且，冰丽，你进去的话……我会感冒。”
“呜咕。”冰丽无言以对。
她是雪女来着，什么东西过她的手都会变得一片冰凉。
哪怕是做饭烧菜，陆生最后吃到的也都是冷的，明明冰丽有这一手好厨艺，新娘修行基本都毕业了。
“避免偷袭最好的方法只有一个，变强。”
神乐澪突然说道，她是唯一没有掺和起哄的，也更加冷静。
“可，可我——”陆生欲言又止。
“人类也可以变强，不要只想着依赖妖怪的力量。”岩永琴子最先理解神乐澪的意思，“你是混杂，就要学会利用混杂的优势，人、妖通吃，就像是双性人，同时拥有——”
“咳哼。”
关俊彦用力咳嗽一声，指指神乐澪，这才让岩永琴子及时刹车。
“不好意思，口误了。”琴子暗暗对关俊彦递过一个感激的眼神，“就像我，通过妖怪获得情报，让家里的公司发展壮大。通过家里的人脉和关系，帮妖怪解决问题，形成良性循环。”
这一波就相当正面了，也赢得了关俊彦的赞许。
虽然岩永琴子真实年龄比外表年龄要大，但也没大多少，一个未成年人有如此成熟的想法，殊为不易。
莫非开车能加速人的成长？
“这样啊……”
陆生双手抱胸，作沉思状。
十三岁以前是无忧无虑，只想着玩，没想过这些。
之后也多是依赖妖怪方面的力量，但这不代表人类的他不渴望变强。
尤其是在见过关俊彦暴打花开院兄妹，而自己却在玉章和犬神面前无能为力，这种反差强烈的对比，让陆生心中萌生出强烈的不甘。
我——
我——
我——
“我想要变强，不知是继承自爷爷的力量，我自己也要努力。”
“说得好，少爷，我支持你。”
冰丽作为少爷的第一拥趸，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少爷打算怎么变强。学阴阳术吗？如果是少爷的话，我愿意成为少爷的式神。”
别说，真挺合适的，得到那么多妖怪真心对待的奴良陆生，确实有着得天独厚的资本。
不过陆生并没有答应：
“我要继承奴良组，我和大家建立联系的方式只有一种——妖铭酒，所以我不会成为阴阳师。我想正式学习剑道，这对两个我都会有很大的提升。店员先生，不，关俊彦大人，可以请你教我剑术吗？”
奴良陆生说着走到关俊彦面前，90度鞠躬，如果关俊彦点头，他会立刻安排正式的拜师仪式。
关俊彦小小地吃了一惊，随即又有些尴尬。
一来他学习剑道靠的是系统，二来他自己就是个半吊子，怎么教人？
虽然有陆生这么信任自己，确实挺爽的，但——
“不是，你太高看我了。我的水平在同龄人中还行，和真正的剑豪剑圣比起来还差得远，而且，滑瓢老爷子也精通剑道，你没必要找我学。”
“爷爷那边交给另一个我，我现在只想学人类的剑道。”
陆生的决定充分贯彻了岩永琴子的提议，人与人，妖与妖，最后混合，形成自己的道路。
“拜托关先生了。”

第057章 我们才是天作之合
“我真的没教过人啊，陪你练习倒是可以。”
奴良陆生的想法，关俊彦已经充分理解，但他真的不愿误人子弟，尤其是奴良陆生这个各方面都比较对他胃口的少年。
当然，陆生这么认真地拜托他，他也不好拒人于千里之外。
“剑道的话，有人比我更懂行，呐，奉刀巫女小姐？”
被点名的神乐澪低头思忖片刻，道：
“我也没有教过人，神乐自显流同样不适合陆生先生……不过不局限流派，只是单纯学习剑道本身，我想到一个不错的地方，那也是我的剑道启蒙之地。”
“啊，你说得该不会是——”八神刹那眼睛一亮。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里，奈叶老师出身的‘御神流’的道场，在外界流传最广的是‘小太刀二刀御神流’。”
“我也有听说过，来历传承都十分神秘的剑道流派。据说练到极致，可以踏入时间领域的至高之剑，当代家主更是以此成就‘剑圣’，是当之无愧的剑道魁首，虽然很早就淡出业界了。”
岩永琴子的话极大地引起了两位少年的兴趣。
奴良陆生自不必说，他只是单纯地想变强，找关俊彦是因为关俊彦是他唯一接触过的人类剑士。如今有人推荐更强的剑圣，他当然不会死缠着关俊彦不放。
关俊彦本人更简单直接——练剑能踏入时间领域？
就知道职业影响力排行第三的剑士不会这么简单，剑术果然不是如此不便之物。
虽然关俊彦不是“御神流”的剑士，系统里也没有这一流派的技能卡，但系统里同样有着剑圣的等级，更有源自剑圣的技能卡。
首推的当然是上泉信纲的最强奥义——转。
游戏里直接秒全屏，放在现实里搞不好是和时停相对的空间攻击，弱一点也是“剑刃风暴”，找机会再学个“致命一击”，剑圣四大技能全了。
老WAR3厨狂喜。
大人，时代没有变！
越想越心动，也越想去见一见当代剑圣。
怪不得神乐澪这么猛，有剑圣启蒙剑道能不猛么。
“那么到哪里才能找到这位‘剑圣’大人呢？”关俊彦有些迫不及待。
“一个你们想不到的地方，想知道？”
八神刹那正想钓一波胃口，神乐澪突然插话。
“你今天不是要打工吗？”
听到她的提醒，关俊彦一下子跳了起来，什么剑圣，御神流都抛到脑后。
没有玉章搞事情，他早就走了，拿出手机一看时间，16时48分。
“只剩下12分钟？惨了惨了，这下铁定迟到，我不想刚入职就迟到啊。该死的四国狸猫，别让我逮到你，否则要你好看。”
把弥弥切丸收回剑袋，关俊彦活动了下双脚，打算开启疾风步最快速度跑过去，能早到一点是一点，如果店主像昨天一样迟上一会儿，说不定能赶上。
就在这时，岩永琴子说话了。
“关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送你一程。”
一边说，一边不忘指向路边，那里停放着一辆豪华商务车，车边站着黑西装白手套的司机兼保镖。
关俊彦迅速回顾路线，大致测算距离和速度，最终点点头：“多谢岩永小姐。”
“不必道谢。”琴子摆了摆手，带头走向豪华轿车，“相比其他人，我们才是天作之合。”
“什么意思？”
关俊彦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等他细问，岩永琴子已经坐进车内。
关俊彦也只得和其他人挥手道别，坐到琴子身旁。
“等等，把话说清楚再走。”
八神刹那在后面大喊，却是慢了一步，车辆已经发动，以近乎弹射起步的方式驶离——不愧是女司机家的车，同样够猛。
被喷了一脸尾气的女忍者只能拿地上的石子撒气，一脚踩碎一个，一连踩碎三个，才停下来。
“姐，关俊彦和岩永琴子之前没见过吧。”
“记忆中没有。”神乐澪摇头。
“那为什么要说这种话，难道是对关俊彦一见钟情了？”
“SA~”
“姐，你就一点都不在意吗？”
“我需要在意什么？”
“真是服了你。”
“那个……两位小姐，剑道的事……”
陆生小心翼翼地开口。他多少能感觉到气氛的怪异，但剑道一事确实事关重大，只能硬着头皮去问。
“那个啊，等等——”八神刹那一开始有点不耐烦，说到一半眼珠一转，“等周末，对等周末。这个时候已经不早了，去拜访不太合适，这周六上午，大家一起去，你们觉得呢？”
“还是八神小姐想得周到。”
陆生当人的时间远比当妖长，刚才是太着急，现在脑子一转就反应过来，选择晚上登门求教确实不合适。
“我也没有意见，具体时间，在什么地方集合？”
神乐澪说着，从口袋里取出手机，单手操作。
“姐，你这是——”八神刹那瞄了眼屏幕。
“给关俊彦发邮件。”
“停，邮件不能发。”
“为什么？他不能一起去？”
神乐澪感到不解，这次是陆生先找关俊彦，关俊彦才找的她们。
况且关俊彦也是修习剑道之人，肯定不会错过拜见剑圣的机会。
“当然要一起去，不过如何通知他这一点，我有一个想法……”
八神刹那凑到神乐澪的耳边，开始小声嘀咕，嘴角不时翘起的弧度像是一只偷鸡成功的小狐狸。
而在逐渐远离的车上，同样有一位女孩露出了相似的表情，比八神刹那更早。
坐在他对面的少年则是一脸无奈：“岩永小姐请不要开玩笑好吗？”
“我没有开玩笑哦，我们本来就是天作之合，天生一对，郎才女貌。”岩永琴子笑容更甚，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确实对得起智慧之神的知识储量。
“停。”关俊彦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会听成语听到别扭，“我确定一下，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是哦。”
“第一次见面的未成年男女用这些词语怎么想都不太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难道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词语叫一见钟情？”

第058章 岩永琴子，永远滴神
一见钟情，关俊彦当然知道。
一见面就产生感情，多用于男女之间。
曾几何时，他也曾幻想过会有这样的恋爱，轰轰烈烈，刻骨铭心。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世事的变迁，他越来越觉得这种事是不可能。
留下个好印象，准备更进一步接触是可能的，要说一眼就认定这就是和我相伴一生的人，关某人不信。
哥的魅力才八十，不是一百，也不懂精神层面的手段，所以身上才常备抗性护符——都不带摘下的，贴得比护身刀更紧。
所以，回答是：
“知道，但我一直认为是有一方使用了崔眠、日音示之类的技能。”
“原来如此。”
岩永琴子先是恍然，接着又像是害怕般缩了缩身体，“难，难道我会对你一见钟情，是因为你催眠了我？
真，真是过分，居然对一位女性做出这样的事，我真是看错你了。
但，但是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我已经落入了你的魔掌，接下来我会遭到怎样的对待呢？恐怕连这样的记忆都会被你抹去吧，最终变成什么都听你的女又隶。”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关俊彦一个成年人居然被一只萝莉调戏到想投降认输，这丫头的小脑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人形自走炮，人肉推土机，走到哪都有漂亮女性跟随的Gal男主角？”
岩永琴子真是敢说，毫不避讳，说完又夸张地啊了一声。
“我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惨了惨了，这下一定会遭到更加惨无人道的待遇。难，难道是想保留我的意识，却改造我的身体，让我控制不了自己，只能任你摆布，最后一边露出錒嘿颜，比出V字手……呜呜呜，爸爸，妈妈，我已经不纯洁了。”
纯洁，你个悍妞纯洁才有鬼了。
关俊彦的嘴角不断抽搐，能这么面不改色地各种刘备的萝莉天下独一份。关某人长这么大，只知道某个B站的老蓝毛能与之媲美，然而那位是名副其实的德瓦伦战神，而这位——
“你到底是从哪里看来的这些？”
“很多作品啊，比如催眠……”
随口便是一长串各种各样令人瞠目结舌的名字，这个过程不带丝毫停顿，咬字清晰，吐词清楚，把这身衣服换成长衫大褂，能直接去当相声演员表演贯口。
关俊彦忍不住鼓掌叫好：“那么在哪里才能买得到呢？”
“有的已经绝版了，有的可以去中古店或者相关网站上看，当然，我都有收藏。”
对于岩永琴子的车技，关俊彦彻底心服口服。
不说了，岩永琴子，永远滴神。
下一秒，关俊彦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平摊。
岩永琴子歪了下脑袋：“这是？”
关俊彦咧嘴一笑：“交出来吧，把那些不该看的东西。”
岩永琴子表情暧（虫合）昧：“不装正人君子了？”
“就因为是正人君子，才这么做，你一个萝莉，怎么能看这种东西，不如交给我，我来销毁。”关俊彦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辞严。
对此，岩永琴子只是回了一声呵——信你才有鬼。
“我只是长得小，实际已经十七岁了，和你一样大。”
“那就做点十七岁的少女该做的事。”
关俊彦终于找到了一点节奏。
十七岁的年龄，并非虚报。
之所以与外表不匹配，是成为妖怪们的“智慧之神”的代价——失去一条腿，一只眼睛，与概念相合，从此身体永远停止成长，停留在“成神”的一刻。
也就是说，这是一只真&#183;合法萝莉，还是喜欢满口段子的飙车系合法萝莉。
“十七岁少女对这个感兴趣很正常吧，根据最新的调查数据，每三个人中就有一个有过体验了。”
“虽然我对这个数据的来源和可信度表示好奇，但你要再这样我就只能表演一下人工刹车。”
既是你嘴上跑的火车，也是这辆高速行驶的豪华轿车。
“无趣。”合法萝莉终于收敛，“真搞不懂为什么澪和刹那喜欢跟你在一起。”
“因为我是个正人君子。”关俊彦正襟危坐，目不斜视，“所以可以说真正的原因了吗？”
“行吧。”琴子点点头，“首先声明，我没有骗你。郎才女貌是事实，天作之合，天生一对……是在这次事件中的定位。”
“此话怎讲？”
“我刚才提到的薄弱项，除了你和陆生小弟，其实还有我自己。所谓‘智慧之神’只有脑子好使，战斗力还不如陆生小弟。虽然在人类和妖怪圈子中多少有点人脉，但只要有一个空当被抓住……”
这也是岩永琴子成为智慧之神所付出的代价，在十一岁之前，她就是普通的富家小姐，身体被定格后也失去了修行的可能——那是全方位的固定。
这一点从她的属性就可以体现出来，统帅、智力极高，政务、魅力也不低，但武力只有5，名副其实的战五渣。
“你和我正好相反，自身实力足够，影响力却相对薄弱。”
“所以——？”
关俊彦似笑非笑，眼神暗含警告。
你要是说什么结合，和你睡一个房间之类的，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刹车技术。
不管你怎么说，武力这玩意都是我的，不是你的，我不可能一直盯着你，你朋友那么多，也不是真的找不到保镖。
岩永琴子读懂了，隐蔽地撇了下嘴，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们定一个盟约如何？互补短长，我需要人来帮我撑场面的时候，我去找你，你需要提供情报或者其他方面的咨询，可以来找我，当然某些绝版的东西同样可以。”
“成交！”关俊彦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
岩永琴子露出果然如此的边表情，此时此刻，她才真正展露出智慧之神的风采。
“有的时候单纯地交易，比掺杂人情的往来更加简单便利，你和我在有些地方很相似。”
这句话，真正说到了关俊彦的心坎里。
他不介意抱大腿，不介意用功利的思维去想事情，但他不愿意把感情和功利混在一起，那样会让他非常难受。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随便去动用八神家和神乐家的资源，因为他是真心想和他们交朋友，不愿意用过多的依赖让这份还算纯净的交往变得不再纯净。
除非他有了足够的话语权，足够的影响力，能真正做到礼尚往来。
没有这一层考量，他早就住进神乐家或者八神家。
不，都不会自己一个人搬出来住，那里有吃有喝连衣服都有女仆洗，不要太安逸。

第059章 让你开开眼
岩永琴子飙车水准够高，她的司机也不赖。
不管是大街小巷，不管是平路还是坡道，他都保持着相当的速度。
愣是用十分钟时间跑完了关俊彦预计至少要十五分钟才能跑完的路程，在五点之前把关俊彦送到目的地——中华料理店前。
与昨天不同，今天店主来得比较早。
锁上的店门已是大开的状态，店主坐在离大门最近的桌边，看样子是在摘菜。
看见匆匆忙忙地下车，随口说了句：
“今天的出行方式很特别啊。”
“朋友的车。浮世绘町那边发生了些变故，耽误了不少时间，要不是她帮我，我今天就迟到了。”关俊彦没有隐瞒，实话实说。
店主漫不经心地瞄了眼豪车座，岩永琴子也正好摇下车窗，仪态得体地朝着店主点头致意，这才命令司机缓缓驶离。
“妖怪们制造出的神，单眼单足的公主……昨天是神乐家和八神家的丫头，今天是单眼单足的公主，桃花运不错。”
“店主，您饶了我吧。”关俊彦举手投降，“这几位一个比一个厉害，跟他们打交道我得小心翼翼的。”
神乐澪目前好多了，其他两位，目前还被关某人定性为悍妞，惹不起。
“你小心翼翼，她们也未尝不是，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小心桃花运太过变成桃花劫，到时就算是我，也不一定能救你。”
店主饶有深意地告诫，只可惜关俊彦不懂女人心，没往心里去。
“桃花运也好，桃花劫也罢，等我找到女朋友，摆脱单身再说吧。”
店主发出一声意味不明地呵：“我很期待那一天，你的目光一定比美和好。”
关俊彦摩挲了一下下巴，自己如果回答是的话，会不会有点对不起已经过世的便宜老爹？
不等他想好答案，店主又道：“坐下，教你摘菜。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有一手好厨艺都会让你变得更有魅力。”
“哦。”
关俊彦对此深以为然，积极响应。
抓起一片仔细看了看，又放在鼻尖闻了闻，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这是什么菜？”
“木芯草。”
“没有听过。”
关俊彦出身大吃货帝国，就算不会做菜，大部分食材的名字还是知道的，但这个他真就不清楚。
“是日本的特产？”
“不是，我的妹妹从大陆那边寄来。”
“您还有个妹妹？”
“我不能有妹妹？”
“不是，只是第一次听您说起您的家人。”
“毕竟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我也只剩下她一个家人……不，也许连家人都算不上吧。”
店主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微不可闻，只有手中还在不停地劳动，掐断根茎，摘除黄叶。
关俊彦仔细观察片刻，学着店主的样子拿起一根，捏住根部，用力一掐。
根茎纹丝不动。
再用力，还是不动。
换叶子，仍是不动。
关俊彦扯了下嘴角，有去厨房掏菜刀的冲动。
好在店主及时说道：“只靠力气是不行的，要用灵力。”
摘菜都要用灵力，这是什么神仙菜？
自己这点灵力，真的够摘出一盘菜吗？
关俊彦一边惊讶，一边尝试性地运转灵力，果然让草叶有所松动，再一加力，终于摘下一枚。
摘下的瞬间，关俊彦的手指感受到一股淡淡的清凉，让他精神一振，不由瞪大双眼。
萦绕指尖的清凉，木芯草自带的灵力。
点开系统。
木芯草：以特殊的方法凝结草木精华孕育而成，有极高的食用和药用价值。
真就是神仙菜？
“不用这么大惊小怪。见过了金生水，再多一个木芯草没什么大不了的。”
店主的声音让关俊彦的心情稍有平复。
花开院龙二都能搞到的东西，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店主这个级别的厨师，不可能只处理大众食材。
心稳了，手中也稳了。
一开始还有些生疏，熟练后速度也逐渐上来了。
关俊彦担心的灵力不足的问题也没有出现，摘菜的消耗意外地小，并不需要让流出。
只要将灵力持续维持在指尖，木芯草在碰到指尖的时候就会发生奇妙的变化，自动断开。
金生水，克木。
关俊彦的脑中自然而然地冒出了这样的话。
昨天回家后，他特地复习了一遍五行生克学说，店主刚才又提到了金生水……或许这就是自己的金属性的体现。
抬头，望向店主。
后者微一点头：“五行生克，无处不在，多多留心，你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是。”
关俊彦又是心中一动。
不及细想，店主已然从座位上站起，吩咐道：
“你把剩下的木芯草摘完，用水过一遍，剁碎，我去准备其他的配料，今天让你开开眼。”
“哦。”
关俊彦顿时精神大震，不敢再有丝毫分心，专心处理眼前的木芯草。
而店主也没有让他失望，真的让他大开眼界。
当所有材料准备完成的一刻，整个厨房都被灵光所充斥。
名副其实的五光十色。
光分五道，来自五个不同的地方。
菜刀、案板、水池、炉火、灶台。
分别为金、绿、蓝、红、黄。
稍微对五行理论有些了解的都能看出那是金木水火土的象征。
十色则是源于五光的色差，有深有浅，有浓有淡。
如果关俊彦的感觉没有错误，色差所对应的就是阴阳概念。
天地万物皆蕴有阴阳，无论是五行体系，还是两仪四象八卦六十四爻，都不例外。
这是华夏文化，乃至整个东亚文化圈神秘学的起源。
随着五光十色的显现，五处源头之上也各有文字流转显现，皆是与菜刀上相似的篆字诗文。
关俊彦只来得及看清火中之一句：高飞兮安翔，乘清气兮御阴阳。吾与君兮齐速，导帝之兮九坑。
五光十色随即交互一处，共同汇聚在灶台上方的承载之物——一口大锅。
与此同时，店主终于有所动作，将案板上，盘子里承载的各种食材一一倒入锅中。
就在关俊彦以为店主要大展身手，展现出超越凡俗界限的神仙厨技时，店主却是轻描淡写地把锅盖一盖，便坐在厨房里唯一一张竹椅上闭目养神，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关俊彦耐着性子等了五分钟，店主依旧没有起身的意思，终于忍不住问道：
“这就结束了？”
“没有，大概还要半个钟头。”店主眼睛都懒得睁。
“不需要再做些什么？”关俊彦越听越迷糊。
“不需要。”店主摇头，“盯着炉火，保证五行阴阳正常轮转即可，这种级别的丹药，没有那么复杂。”
等等，我听到了什么，丹药？

第060章 星熊童子·勇仪
丹药关俊彦不陌生。
种花家的古代传说，穿越前的网络小说比比皆是，概念早已深入人心，其中不乏神仙化、妖魔化。
但不管是穿越前的历史，还是艺术加工，炼丹都是件逼格不低的事。
焚香沐浴更衣，选一个黄道吉日开炉炼丹，材料要精挑细选，丹炉更是重中之重，哪像是您这样。
虽然关俊彦已经很努力地稳定心神，没让自己发出声音，但还是被店主看出端倪，斜了关某人一眼。
“你那是什么表情？”
“总觉得……”关俊彦呃呃两声，老实地说道：“和我认知中的炼丹差距太大。”
用摘菜的手法过材料，用厨刀案板处理材料，最后往锅里一丢——难道您就是传说中的霸霸霸霸霸宋玄圣，霸儒玄魔，霸龙……那位名号太多不一一列举。
“你说的是以道家丹鼎派为代表的古法，和你的一刀流一样，现在也有不少人修行。不过我的一位朋友，真正的丹道大家曾和我说过，炼丹只需要把丹药练出来，通过什么样的方式都不重要，你有本事，用电磁炉都行。”
关俊彦：“……”
别提电磁炉行不，越来越有那位以霸为本命字的大前辈的作派了。
虽然看上去一点一点都不像。
又不作死，人也不逗，还是个女的。
而且，和宋&#183;不作死不舒服斯基&#183;舒航踏上修真之路的开端比起来，店主除了在厨房，用厨具这个槽点，其他方面还是很能唬住人的。
以木芯草为代表的一种蕴含灵力的材料，炼丹之前的五行阴阳，当然最厉害的还是特效……咳咳，总之让关俊彦彻底确定这家料理店，这间厨房绝对不同凡响，不是单纯地大前辈游戏人生的场所。
继续默念冰心诀，关俊彦强迫自己沉下心来，仔细感受店内的灵力的流动。
能憋五分钟才开口，就是因为确实感受到其中的不凡。
五行轮转，阴阳调和，即便店主是随手而为，也给了他这个菜鸟阴阳师很大的启发。
不再拘泥于从书上看来的阴阳道，眼界大为开阔。
店主没有骗他，确实开眼了。
有了值得感悟和学习的东西，时间的流逝立刻变得快速起来。
半小时不知不觉过去，店主双手击掌，改变五行灵力流向的同时，也让关俊彦脱离了学习状态。
“去开锅吧。”
关俊彦又是一阵无语。
虽然已经知道您不走寻常路，但开锅和炼丹放一块，还是免不了别扭。
自动将店主想成太上老君，把自己当成看守丹炉的童子，关某人不再多说，立刻走到锅边，将锅盖打开。
一股浓郁的清香冲入鼻腔，沿着呼吸道一路向下。
顿时，腰不酸了，背不疼了，走路也有劲了——就是这种感觉，和透支总是在过度劳累之后正好相反。
正想多吸几口，店主又道：“适可而止，这丹药不是给人类炼的，一两口丹气尚可，多了有害无益。”
说完，丢过来一个白玉瓶。
关俊彦不敢耽搁，接住后一颗颗往瓶子里状。
虽然过程简单，丹具奇葩，但成品意外地正规。
翡翠一般，指甲大小的弹丸，透着莹润，散发着药香。
一瓶装满，塞上瓶塞，不多不少，刚刚好。
即使是外行人，也能看出这一次炼丹的成功。
关俊彦重回竹椅边，将白玉瓶交到店主手中，正在犹豫要不要多问几句。
店主已经道：“想问就问，既然让你看到，就不怕你问。”
“是。”关俊彦心中大定，“店里还经营丹药业务？您还是炼丹师？”
“严格来说，不算炼丹师。我有位朋友是，我不是。在他故去后，为了纪念他才稍微学了一些。”
店主摇了摇头，明明只是流露出的一丝怀念，却给人一股深沉的沧桑感。
“我在丹道上其实没什么天分，不过活得长了，慢慢地掌握一些诀窍，店里的业务大多都是这样。炼丹花了差不多两百年，锻造好像是一百年多一点，厨艺一直都有在研究，因为古代日本的食物真的难吃，直到航海时代开启后才逐渐有好转。”
懂了，两件事。
我种花家自古以来就是吃货的天下。
时间是最大的资本。
很想知道店主在漫长的生命中到底学了多少东西，自己又能从她身上学到多少。
这些问题并没有问出口，不是不敢，而是在提问之前，店外传来了巨大的声响。
砰！砰！砰！砰！
像是重物撞击地面，一下一下，节奏均匀，越来越近。
店主从竹椅上站起身来，慢悠悠地走出厨房：“来的正好，正好完成。”
很显然，发出响动的就是炼丹业务的委托人。
伴随着一声最夸张，最巨大的声音，店门口出现了一道人影。
少女姿态，白色汗衫，蓝底红条纹的裙子，一头金发自然下垂，直到腰间。
额头正中长着一根独角，昭示着她鬼族的身份。
不过和酒吞、茨木两大鬼王不同，这一位明显要成熟很多，无论是身材还是脸蛋都达到了成年人乃至御姐的水准，不过大嗓门和豪放的作风倒是非常相似。
一进门，就挥手大声招呼：“店主，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小黄鬼。”
“上次说过啦，不要这么叫我，我给自己取了名字，星熊勇仪。”
“我以为你只是一时兴起，才模仿人类取了名字。”
“是一时兴起没错啦，不过我对这个名字很满意，勇猛果敢，很有威仪，就决定一直用下去，你不也一直劝我们要与时俱进。”
至此，女性鬼族的身份揭露无疑。
星熊童子，第三位大江山鬼王。
大江山势力中最为神秘的鬼王，名声没有前两位那么大，属性却并实力并不逊色。
甚至有传说，她才是大江山真正的主事人，因为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不爱管事。
接下来的对话也印证了这一点。
“与时俱进就不要用这么原始的运输方式。”
“其实是很久没出来了，想久违地活动下筋骨。萃香和华扇总是不回去，我想出来都不行。”

第061章 金刚力！
“萃香？华扇？”
听到两个陌生的名字，店主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是小红鬼和小蓝鬼啊，她们自己都不怎么用这个名字，就你记得清楚。”
“因为我同样中意这两个名字，就像我中意她们一样。”
自我命名为星熊勇仪的鬼王童子绕起一缕秀发，嘴角含笑。
“伊吹萃香，茨木华扇，星熊勇仪，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很多年，以后也会一直这样下去。”
得，又是一群百合。
先有八神疾风势力，又有大江山鬼王势力——存在时间上应该是反过来的。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怎么百合花这么多？
诧异只是短短一瞬，很快又释然了。
不管传说如何，大江山鬼王们的关系确实很铁，而且那是鬼，不是人，用人类的情感观念看待未必合适。
“既然中意，就好好珍惜。”店主的眼中再度浮现出怀念，一闪即逝。
星熊童子闻言却是叹了口气：“我珍惜她们，她们不珍惜我，这两个家伙，跑出来的时间太长了，没事也就算了，这次有事还玩消失，真想好好揍她们一顿。”
“你订这瓶丹也是为了……”店主若有所指。
星熊童子笑而不语，脸上的“杀气”谁都看得出来。
店主没有多说，随手把白玉瓶抛了过去。
星熊童子收好，手指门外：“报酬我都搬来了，就在外面。”
店主探头看了眼：“有点多。”
“没关系，反正都是萃香的存货，她敢这么长时间不回去，我就敢给她个教训。”
“既然你这么说，俊彦，把东西搬到仓库去。”
“是。”
店员打杂天经地义。
可当店员走出店外，看到那一摞摞垒得堪比房顶的大木箱，关俊彦傻眼了。
这叫有点多？这明明是非常多好么？怪不得刚才的动静那么大，这么多箱子放地上动静怎么都小不了。
上手试着搬一摞，结果纹丝不动。
活动筋骨，全力以赴依旧是纹丝不动。
减半之后，总算可以动了，但非常吃力。
关某人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如今武力值74——昨晚砍死风妖&#183;鞭又加了一点。
虽然没怎么练徒手格斗，但也是能徒手捏碎平板，拳拆钢板的超人，两个长宽高不到一米的箱子居然让我这么吃力？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一次性搬来的星熊童子到底有多大力气？
看看武力值123，果然恐怖如斯。
察觉到关俊彦在看她，星熊童子也很配合地弓起一只手臂作秀肌肉状，虽然从表面上看完全看不出这是为大力鬼王。
无语的时间里，店主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块全新的看板，用油性笔写了一排字——今日有千紫万红&#183;神便鬼毒酒供应，售完即止。
神便鬼毒酒关俊彦知道，传说中放翻酒吞童子以及一众大江山鬼物的酒，不靠这个，源赖光根本不可能胜过酒吞童子。
至于千紫万红，关俊彦看了下道具说明。
是酒吞童子的本命神通，通过这个对神便鬼毒酒进行改良，变成了自己的东西，在鬼物中很有名气。
也只有星熊童子这位大江山管家，才能轻易拿出这么多存货。
知道是好东西，而且可能是易碎品，关俊彦立刻变得慎重起来，只抱一箱，宁愿多跑几趟，也不逞强。
一箱对他来说刚刚好，不吃力，走路也很稳。
没想到在路过星熊童子旁边的时候，这位御姐女鬼突然对着关俊彦的屁股来了一下。
看似随意的一拍，却让关俊彦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好在始作俑者立刻扶住了她。
“你不行啊。明明有着结实的身体，却这么浪费，没效率。按我说的做，屁股抬起来，腰收起来，腿分开一点。”
一边说，手一边移向对应的部位，或是拍，或是压。
关俊彦瞄了眼店主，见她毫无反应，知道这位大江山鬼王没有恶意，立刻按照星熊童子的话去做。
一番操作下来，关俊彦被调整到一个有些独特的姿势。
不给关俊彦丝毫放松的时间，星熊童子一声大喝。
“站稳了！”
御姐鬼王单手提起一个箱子，压了过来，让负荷加倍。
“用力！”
关俊彦立刻照办，确实比之前尝试的时候轻松不少，但还是有些吃力。
为求稳妥，他启动了“刚力”技能，增幅力量。
“嘿~”星熊童子发出一声轻笑，“不是会发力嘛，那就——”
又是一箱。
这波关俊彦真是压力山大，两箱基本是极限，三箱开技能都不够，刚力怎么也不可能提升百分之五十的力量。
“不行，承受不了了，要坏。”
关俊彦勉强稳住身体，一点点放低重心，想要将货物放在地上。
结果屁股上又挨了一下：
“别动，稳住，提臀收腹，不要怕摔，坏了算我的。”
有人兜底，关俊彦心中大定，把自己当成提线木偶，任由星熊童子牵扯。
“先提气，后发力，借助大地的力量，大地才是力的根源——吐气，说话！”
“是！”
“继续提气发力，走！”
“是！”
“不错，不错，就知道你可以的，就这么保持下去，慢一点没关系，习惯就好了。”
“是！”
每应声一次，关俊彦的信心就强一分，因为他确实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从摇摇欲坠到下盘稳住，再到提气走路，吐气停步。
虽然速度比蜗牛爬强不了多少，但确实有稳定地前进。
就这样一步，两步，一步，两步，似爪牙，是魔鬼的步伐。
真的是魔鬼步伐，鬼王教的步伐。
穿过用餐区，穿过后门，来到一墙之隔的仓库边。
正好，这个时候刚力时效过去，显然星熊童子是算好的。
关俊彦顺势放下箱子，打开仓库门。
仓库里的东西没什么特别，调料，酒水，不过稍微有点乱，不适合一次性搬入。
稍稍整理过后，这才一一入库。
回归料理店大门，技能也冷却好了，继续按照星熊童子说的。
发力，提气，吐气，一步两步，一步两步。
如此循环往复几次，越到后面越熟练，越轻松。
等最有一批货物入库，关俊彦终于得以长舒一口气。
回顾搬运的过程，关俊彦心有所悟。
星熊童子教的是搬东西，但其中的发力和呼吸技巧不止可以运用在搬运之上，人只要活着还在动就离不开力。
更重要的是，这些技巧似乎让“刚力”技能得到了大幅强化，无论是持续还是增幅效果，再对上奈落绝不会几刀就耗空力量。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少年的眼前跳出了一行字，来自系统的提示，只有重大收获或者事件才会触发这种直接出现的弹窗。
获得技能卡&#183;金刚力！

第062章 暗流涌动
金刚力。
刚力升级版，三级个人战秘技。
记得整个游戏只有三个人还是四个人会的秘技，效果比刚力强得多。
毕竟刚力的技能说明是稍许提升，金刚力是较大提升。
试着发动技能，对着空气挥动拳头，又试着单手提货箱，与最开始相比有了本质的区别，呼吸发力皆是星熊童子所授的搬货法门。
果然差别巨大。
到了这个时候，关俊彦就是再傻也知道是托了谁的福，连忙跑回用餐区，对着星熊童子鞠躬行礼：
“多谢星熊大人指点，让我获益良多。”
“是你本身有潜质。”星熊童子无所谓地耸了下肩，“难得在人类身上看到如此纯正的金之概念，让我想起了过去的自己。好好努力吧，什么时候你完全掌握‘金刚力’，我就教你我的得意技，金刚力的至高奥义‘破灭’。”
“是，一定努力，星熊大人。”
关俊彦难掩喜色。自己的黄历绝对和其他人不同，别人命里撞鬼要倒霉，我命里撞鬼反而有好处。
“还是叫名字吧。”星熊童子纠正道，“我说过的，我很喜欢这个勇仪这个名字。”
“是，勇仪大人。”
“俊彦，上菜。”厨房里传来店主的声音。
“来了。”
关俊彦再次鞠躬，匆匆离去，很快又端着托盘返回。
店里目前就一个客人，上菜只能是她。
“勇仪大人，请慢用。”
“等等，我没点餐啊。”星熊勇仪有点懵。
“送你的。”店主的声音二度传出，“你报酬给多了。”
“呃……其实多出来的部分是想请店主告诉我萃香和华扇的具体位置。用她们存的酒找她们自己，她们知道一定会心疼得满地打滚。”说到这里，勇仪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就算俊彦请你的，不能让你白白指点他一次。”店主很慷慨，慷他人之慨。
“这样啊，其实我无所谓，不过少年请客的话我还是很开心的，一起喝……不，人类社会好像有多少岁不能喝酒的规定，真麻烦……算了，请我一杯吧，正好有点口渴，早知道应该留一瓶的。”
听到勇仪的抱怨，店主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还你一瓶？”
“不用。等抓到萃香，想喝多少都行。好不容易来一次，我想喝海对面的酒，店主还有存货吗？”
“还有一点，是很普通的水酒。”
“我不是萃香，不挑的。”
“去仓库，把那坛杜康酒搬来。”
“是。”关俊彦领命而去。
刚才搬货的时候他就看到了，一个深色的酒坛子，用泥封口，瓶身贴有红纸。
抱着酒坛回去的时候，店主已经再星熊勇仪的对面坐下。
二者面前各放了一个陶碗，简洁的式样，略有凹凸的表面，越发体现出复古的风范。
关俊彦很识趣地撕开泥封，依照主客顺序和浅茶满酒的规则倒上。
以女性外形示人的店主和鬼王碰了一碗，各自饮尽。
店主喝得不快，和她的为人一样万事看淡。
星熊勇仪则有着大江山惯例的豪爽，一碗喝完还发出KUA的声音，喝完把碗往关俊彦面前一放，用意不言自明。
在关小二倒酒的间隙，御姐鬼王开口道：“关于萃香和华扇，我要在几天内找到她们。”
店主没有急着给出答案，而是问：“你亲自离开大江山，还限定了时间，是不是黄泉或者恐山那边有大事发生？”
“是不是大事我也不知道。”星熊勇仪把胸口放在桌上，皱了下眉，“只是最近那两个地方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前段时间又收到消息有些不安分的家伙在蠢蠢欲动，我担心她们被人当枪使。”
“说到当枪使，她们应该算是被我当枪使。”店主毫不避讳，将之前的发生的事都说了，包括滑瓢赖账，店主发令讨债，再到梓山灵弓一事。
星熊勇仪听完，洒然一笑：“如果是这种当枪使，来多少都行，都是老朋友，正愁没法解闷——也就是说，她们现在在滑头鬼那里？”
“应该是的，最近两天她们没来过，估计是天天灌滑瓢酒，顺带把自己灌醉。”
“不用想了，肯定是这样。”
“我能说句话吗？”关俊彦觉得自应该说点什么。
“说吧。”星熊勇仪点头道。
“滑瓢老爷子离开东京，去四国了。”
店主有些讶异地咦了一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关俊彦如实说了，包括昨夜遇到袭击，今天去奴良组，以及之后发生的事。
他本来就想找机会把事情告诉店主，看能不能从她这得到有用的建议，如今可算逮到机会。
最后不忘说道：
“我在奴良组没有看到酒吞和茨木两位大人，不知道是继续留在奴良组还是和画瓢老爷子一起离开了。”
“肯定一起离开。”星熊勇仪笃定道，“那只老狸猫也是老相识，正好去叙叙旧，之后说不定会一起去梓山。隐神刑部狸也是擅长隐匿的妖怪，当年和滑瓢一起搞了好多恶作剧，有他们两个在，就算萃香和华扇喝多了，我也不担心。那个叫玉章的小狸猫才是真正被当枪使的。”
“说不定连枪都算不上，是钓老狸猫的鱼饵。”店主接话，“这点实力就来挑衅奴良组还挑衅人类，比花开院家的小鬼都蠢……不是中邪，就是另有隐情。”
“那该怎么办？”
关俊彦顺着往下问，只是这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店主的法眼。
“自己想。只要滑瓢他们藏起来不露面，幕后的黑手就不敢轻举妄动，小辈的事就由小辈自己解决。
单眼单足的小姑娘，八神家、神乐家的小丫头，滑瓢的孙子，有这些助力都解决不了，以后别说是我的店员，我丢不起那人。”
相比之下，星熊勇仪倒是没有那么“无情”，笑嘻嘻地又拍了下关俊彦的腰。
“别担心，我暂时不会离开东京，如果你不小心死掉了，我带你去大江山转生，你的话一定可以成为我这样厉害的鬼。”
这是直接以我挂掉为前提？我还没活够啊。
关俊彦，压力山大。

第063章 爸爸？
关俊彦其实不是那种高度自律，有很强上进心的人。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事不止一次发生在他身上。
比如在寒冷的冬天，想着要早起，却被被窝死死封印，最终一直缩到中午被饥饿感打败才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
就算有了肉眼可见的收益，成功进化为肝帝，但也只到肝帝这一步，不是圣僧。
他做不到像圣僧一样，时时刻刻佛光普照，散发着强者的光亮。
他会感到累，会感到厌烦，也想过偷懒和摸鱼。
主要是因为爆肝活动不是限时的，也没有不爆肝就过不去的关卡。
不过随着“四国八十八鬼夜行”的到来，关俊彦的态度改变了。
双拳难敌四手。
单是玉章和犬神的组合他就觉得应付不来，何况玉章麾下的妖怪不止一只，真要来个十只八只的，关俊彦只有死路一条。
更何况店主和星熊勇仪都觉得背后还有其他牵扯。
虽说岩永琴子答应了会及时和他互通有无，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关俊彦感觉到了压力，这份紧迫感打消了他的惰性，逼着他上进。
人大多是逼出来的。
不见棺材不落泪。
没有猛兽追着就跑不快。
不想看见棺材，不想被猛兽追着怎么办？
变强！
努力变强。
强到可以一脚踢翻棺材，强到可以反过来追着猛兽。
于是关俊彦一改之前得过且过，完成日活就好，多玩一分钟都亏的心态，想方设法地变强。
那也是关俊彦在穿越之初，觉得四处都是危机时的状态。
不再是每天固定冥想的时间与次数，只要有精力，就去肝。
也不再去凭着自己的喜好选择修行的方向，而是选择最功利的方式，哪边收益最大，对战斗力提升最多，就去刷哪里的经验。
以及最最重要的养刀。
回想一下近两天发生的事，大佬们提的最多的就是关俊彦自身的属性与概念——金。
这是一座还未开发的宝库，是修行变强的重心。
免疫金生水。
与“永灵刀&#183;伪&#183;真名不知道叫什么”的共鸣。
都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
根据店主传授的厨房心得，以及花开院龙二走得式神路线，关俊彦已经意识到选好属性的重要性。
而目前最适合他属性，又最顺手的就是刀。
遗憾的是，店主只给了方向性的启发，没教具体该怎么做，关俊彦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主动发挥自身的属性。
好在星熊勇仪的到来弥补了关俊彦最大的不足。
金刚力虽然是强化力量的物理系技能，但根子还是在金上，因为有了金，才从刚力升级为金刚力。
在金刚力发动的过程中，关俊彦能确实地感受到力量流动的不同，试着将这股力量导引出来……
嘤嘤嘤嘤嘤！
铿！
镪！
三种声音同时响起。
第一种是樱的招牌。
后两种则是兼定和弥弥切丸的异响。
“这么受欢迎？”
关俊彦先惊后喜。
把护身刀从怀里取出，又把两把打刀从墙上取下，统一放在桌子上，再次运转灵力，对着上方释放。
樱第一个反应，自动出鞘，向上升起。
然而还没正式起飞，更粗更长地九字兼定也自动出鞘，正好把樱给挡了下来。
反应最小的当属弥弥切丸，颤动了下，都没第一次的动静大。
至此，三把刀的上下关系也很明显了。
九字兼定明显压樱一头，哪怕樱已经成了式神，依旧不敢在兼定面前抖威风。
弥弥切丸只是关俊彦代为保管，算是客人，相对比较矜持，主人家也不好随意“打骂”客人。
更有趣的是，关俊彦随便放出的灵力居然没有立刻散去，而是一路向上，给天花板开了个洞。
正因如此，三把刀才消停下来。
关俊彦看看天花板的洞，又看看自己的手指：
“我这算是学会了六脉神剑？我也是有剑气攻击的人了？”
正想做进一步尝试，又觉得在家搞破坏不太好，万一要是打穿墙壁伤到邻居就糟了。
况且，刚才那一发消耗不算小，看三把刀的反应，与其这么消耗掉，不如用在更合适的地方。
这才是名副其实的好钢用在刀刃上。
靠着感觉评估体内的灵力——谁让系统不显示这个。
关俊彦先分出一股灵力流向弥弥切丸，你是客人，你先请。
退魔刀微微颤鸣，却没有放开千层饼的防护，似乎是有些犹豫。
关俊彦劝道：“最近一直在让你出力，算是给你的回报。不管以后你是跟着店主，还是回到奴良家，变得更强也不是坏事。”
弥弥切丸这才放开千层饼防护，吸纳灵力，关俊彦也得以一窥花开院家的精妙术式构建。
当然，只是惊鸿一瞥。
将灵力吸纳后，弥弥切丸又恢复原状。
隐约感觉到这是到此为止的意思，关俊彦也不强求，将目标转向九字兼定。
这把对自己贡献最大，也是最顺手的刀。
关俊彦曾想将它养成第一式神，却被它拒绝。
当时认为是已经生出灵性的它看不上这速成的养成法，现在看来应该是灵力不对它的胃口。
名刀嘛，挑食很正常，只有纯正的金属性灵力，才能打动这把心高气傲的古刀。
“请吧，我的大小姐。”
关俊彦本是开个玩笑，结果兼定的反应真就和大小姐一样。
既不像樱那般狼吞虎咽，也不想弥弥切丸那样先收下，就这么不急不忙地吸纳着，像是名门千金优雅地用餐。
关俊彦看乐了，也不着急，配合地降低输出。
我最近干的就是店小二的活，侍奉大小姐用餐也是本职工作。
您请，慢慢用。
这一吃就吃了足足半个钟头。
自己停下，没有完全榨干主人的灵力，可见吃得有多么精细。
“大小姐吃好，大小姐慢走。”
关俊彦越发代入店小二的角色，笑着将兼定放回鞘中，转向最先进家门，却是最年幼的小小姐。
最省心，最好喂。
然而，刚刚放开兼定，后者却再度出鞘，撞在樱的身上。
紧接着，肉眼可见的银色灵光从九字兼定的刀刃上腾起，点点滴滴洒落在樱的身上。
受此影响，樱再次发出嘤嘤嘤的声音。
和樱有着精神联系的关俊彦能够感觉到她的喜悦，以及全新的渴求——整理。
整理什么？
只能是这个贪心丫头吃下去的庞大灵力。
知道自家大小姐是在投桃报李，帮助小小姐，关俊彦不再迟疑，鼓荡起剩余的灵力开始干这几天一直都在构思、延续的工作——做千层饼的弱化版——四层饼。
不知道掌握了属性之力，还是因为兼定大小姐的辅助，又或者两者兼有，做饼的过程异常顺利，四层架构逐一完成。
当关俊彦用最后一丝灵力为术式勾出最后一笔之际，有光显现。
护身刀的刀身上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光盖过了市内的LED灯，离得最近的关俊彦被晃花了眼。
在双目的刺痛和大脑的眩晕之中，他隐约看见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光中显现，好像是一双手。
小巧的，肉乎乎的，像是小孩子的手，朝着关俊彦伸了过来。
下一个瞬间，关俊彦觉得有什么重物撞上了自己的腰，伴随着一个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
“爸爸？”

第064章 妈妈？
九月的太阳依旧炎热。
似乎随着空调的普及，夏天的时间越来越长，其他季节则变得越来越短。
在这样的天气中，即使是一周只有两天的假期，很多人依旧不愿意出门拥抱阳光，而是选择待在室内享受科技带来的舒爽与便利。
通俗点说，就是吹着空调玩手机，要是再有个西瓜或者肥宅快乐水就更好了。
就算是喜爱逛街的女性，也会选择那些开在室内的大型商场，并做好遮阳帽遮阳伞防晒油等全套防护措施，尽可能减低紫外线的杀伤力。
不过就是在这样的艳阳之下，有两位少女反其道而行之。
不打伞，不戴帽，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化妆的痕迹——不止是防晒油，连粉底都没打，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在阳光之下，偏偏皮肤还很白，简直是在打周围一众爱美女性的脸。
不止一个人在暗中诅咒。
晒死你们好了。
你们很快就会变成黑鬼。
等再过十年你们就后悔了。
两位少女对此一无所知，当然就算知道也不会在乎。
别说是九月的太阳，就是夏天最炎热的太阳也不会对她们构成威胁，就连寿命和青春也将远远超过普通人。
因为她们是T4中的天之骄女。
“嘿嘿，关俊彦肯定想不到，我们会搞突然袭击。”
八神刹那越想越高兴，脚步也越来越飘。幸好她武力够高，不然很有可能演变成一张经典的GIF——上次我这样走路，一天被打了四次。
“他会干什么呢？还在睡觉？窝在床上玩手机？又或者门窗紧闭，拉上窗帘，偷偷看某些宝贝书或者视频？到时候一定要好好搜查一番，床底，衣柜，抽屉夹层都不能放过。我们先明确分工，我去卧室，你去书房？”
“我不建议做这样的事，也不会参加。”正常走路的神乐澪反应平淡。
“姐，难道你就不好奇？”八神刹那眨眨眼，一脸你懂的表情，“这可是男生哦，青春期的男生哦。”
“不好奇，因为那些书和视频我也看过。”
神乐澪的表情依旧平淡，说出的话却让八神刹那很不淡定。
她只是和自己的好姐妹开个玩笑，根本没指望她会参与，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不是吧，姐你不是正统的媛巫女，必须保持纯洁的那种，怎么会？”
“纯洁不等于无知。因为了解，才能清晰地分辨出纯洁和污秽的界限，一无所知的话，反而容易被心怀歹意的恶徒利用。”
“哦哦，有道理啊，我就说现实中怎么没听过巫女堕落的事，原来早就想到了这一层，有所防范。”
“其实也是有的，不过在萌芽阶段就被筛选掉了。了解的过程其实也是一种对于内心的修行，不为外物所动才是真正的纯净。”
“原来如此，我明白姐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平静。”
“不，我还差得远。还有很多很多要学习，很多事无法以平常心对待。”
新生代媛巫女第一人摇了摇头，双手自然而然地结了一个神道之印。
“可以清心矣……”
走在大姐上的少女，莫名地多出一丝神圣。
八神刹那却是嘿嘿坏笑，大有化身魔女之意。她凑到神乐澪身边，伸手勾住她的脖子，在后者耳边说道：
“那我也来帮助你的修行吧，我会教你很多很多东西哦，下次有学习资料我们也要一起看……”
神乐澪眉毛一挑，手中印记一变：
“心清可握刀，我很高兴你愿意陪我修行。”
“不，不是，姐……我……”
八神刹那笑容一僵。她其实就剩一张嘴，真要动手反而没有心中清明的神乐澪放得开。
其他人或许会顾忌八神家的身份，神乐澪不会。
八神疾风少女时代，就没少因为这事被神乐双子打，一个打不过就两个一起上，有时候奈叶和菲特也会加入追打八神疾风的行列。
疾风的疾风步就是这么练出来的，这是一脉相承的风格，就算回去找师父抱怨，对面也会说自己找机会“报复”回来。
遗憾的是，现阶段八神刹那没有这个能力。属性上是她更高没错，但神乐澪有借用神力这个挂壁能力，除非往死里打，否则她只能认栽或者逃跑。
正想着该如何把这事揭过去，神乐澪已经先一步说道：“到了。”
八神刹那如蒙大赦，把手搭在额头上作国际巨星眺望状：
“这就是关俊彦住的地方……看起来不错的样子……就是太小了，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也许是为了换个视角看待世界。”
“原来如此，找个机会我们也试试吧。这里就不错，到时候一起搬出来？”
两人都是大小姐出身，虽然不会看不起普通人，但从小不同的生长环境注定了她们与普罗大众存在差异。
听到八神刹那的建议，神乐澪仔细想了想，点头道：“我是没问题，但你的学校帝丹中学在米花町，离这里有点远。”
“距离不是问题。”
八神刹那哼哼两声，脸上的得意怎么都掩饰不住，却又故意不往下说。
“他住哪一幢？”
不过神乐澪最不吃的就是这一套，她的好奇心一直都不大，随手一指。
“这边。”
关俊彦搬家后，神乐澪没少来这里，称得上熟门熟路。
沿途不忘顺手查看几处隐秘的布置，这个小区是神乐财团旗下的产业，也因此享受神乐家提供的安保服务，不论是对台面上还是对台面下。
一路边走边停，两女在一幢采光与位置都很好的公寓楼前停下。
不需要爬楼或者坐电梯，因为关俊彦的就住在101，出入最是方便，典型的懒人思维。
还带个院子，只不过院子里除了晾衣架，什么都没有。
有些失望地在院子外晃了一圈，八神刹那抓准有人出入的机会，走进楼道，用手拍门。
“开门，FBI WARNING！”
“哦哦。”
里面传出了陌生的应答声，声线乃至性别都是陌生的。
“女人？”
八神刹那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拍门的力量也提高了一个等级。
“关俊彦，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门的另一头没有让客人久等，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门就打开了。
不等八神刹那看清门内的状况，一道淡粉色的影子忽地一声迎面而来，却没有撞上八神刹那，只是在她的肩上踩了一下，越过头顶，撞向后方的神乐澪。
两位天之骄女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出，一时间忘了闪躲，任由粉色的影子撞进神乐澪的怀中，用刚才听过一次的声音叫了一声：
“妈妈！”

第065章 刀女儿
“……”
“……”
过于突然的发展，让登门拜访的两女茫然以对。
八神刹那和神乐澪甚至无法对视，就只是茫然地盯着趴在神乐澪胸口的一袭粉色，仿佛是中了“The World”！
直到那袭粉色又叫了一声：“妈妈”。
时间才再次开始流动，两女也终于反应过来可以好好观察。
挂在神乐澪胸口的是一个小女孩，以人类的年龄来看大约一到两岁最多不会超过三岁。
头发是纯正的黑色，很长，一直拖曳到脚边。
穿的衣服式样很独特，像是巫女服，却比巫女服花哨很多，从腰往下的裙摆是漂亮的樱色，白色的上襦也有散落的樱花点缀。
当然和少女两度叫出口的称呼比起来，这些都不算什么。
“她……刚才叫了什么？”神乐澪觉得自己听错了。
“她叫了妈妈。”八神刹那觉得自己应该没听错，“澪姐……你有孩子了？”
“你觉得可能吗？”神乐澪面无表情。
“可能，从生理的角度上说。”八神刹那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这是犯罪啊。”
“不要随便下结论啊。”以神乐澪的清明心境也难以维持镇定，“我还是‘奉刀巫女’，没有新的候补诞生，也没有失去侍奉神刀的资格。”
“可，可是她真的和你长得很像。”
在说话的时候，小女孩已经把头抬了起来，好奇地打量着神乐澪和八神刹那。
两女也得以看清女孩的长相，真的和神乐澪很相似，尤其是人类从一出生就定型的眼睛和眉毛，更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像这样一大一小并排同框，说没关系，谁都不会相信。
小女孩似乎是看够了，第三次叫出那个对女性而言有着无比神圣意义的称呼：“妈妈。”
“你认错人了，我真不是你的妈妈。”神乐澪连忙否认。
听到这个回答后，小女孩的大眼睛中瞬间蓄满泪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咬厌啦——！妈妈，妈妈，呜呜！”
因为哭泣，发音变得乱七八糟，肉乎乎地双手死死抱住神乐澪的脖子，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宣示她就是妈妈。
“我……该……怎么办才好。”
人生十七载，神乐澪哪经历过这种事，一时间手足无措，下意识地看向好姬友。
“你问我……我也……”
可八神刹那也没经历过这种事，不过作为忍者，她的思维和应变能力到底是要比神乐澪强一些，很快稳定情绪，学着师父过去哄自己的样子轻轻拍打小女孩的后背。
“可爱的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Sa……Ku……Ra……”女孩抽了抽鼻子，断断续续地回答。
“小樱是么，真是个好名字呢。小樱，小樱，告诉姐姐，今年几岁了？”
“几岁？”名为樱的女孩歪了下小脑袋，似乎是理解不能的样子。
八神刹那没强求，又换了个问题：“为什么要叫她妈妈呢？”
“因为妈妈就是妈妈啊，有妈妈才有我。”
由于注意力被吸引，樱的哭泣弱了很多，回答得越来越流畅。
“嘿~这样啊。”八神刹那对着神乐澪眨了眨眼，问出最关键的一个问题，“你的妈妈在这里，你的爸爸又在哪里呢？”
“爸爸？爸爸在家。”
提到这个话题，樱终于松开抱着神乐澪的手，从她身上滑了下来。
先用力揉了揉眼睛，再迈开同样肉呼呼的小腿朝着门里走去。
一边走，一边挥舞着手臂，似乎用这样的方式才能保持平衡，晃晃悠悠的样子完全没有先前的迅捷。
但那份努力，却软化了两位少女的心。
谁不喜欢软绵绵，萌萌哒的小孩子呢？只要不熊。
两女对视一眼，小步跟着樱走进公寓，末了还不忘把大门关好。
用一分钟的时间跨越了这间不大不小的公寓，樱走进朝南的房间，来到一张没什么特别单人床边，两只小手拉起伸出被子的一只大手，像是在闻味道般的撒娇。
“爸爸。”
然后露出满脸笑容抱了上去。
这一瞬间，气氛变得怪异起来。
神乐澪和八神刹那再度面面相觑。
前者尴尬，后者险峻。
可能是本来睡得就不深，又被樱一抱一压，床上的男人醒了过来，睁开惺忪的睡眼，看了眼被束缚压迫的手臂，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是樱啊，别闹，让我再睡会儿，觉得无聊就和兼定玩。”
樱却没有松开手，只是说：“爸爸，妈妈来了哟。”
“妈妈？你哪来的——”
刚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了樱背后的两位少女，不由打了个激灵。
“——你们怎么来了？”
“有事找你，樱给我们开的门。”
八神刹那伸手指了下依旧粘着父亲的小女孩，眼神如剃刀一般上下游移。
“比起这个，关俊彦，你不解释一下吗？什么时候有的女儿？为什么会和澪姐长得这么像，还叫她妈妈。”
关俊彦没有急着回答八神刹那的质问，先用另一只手捏了捏樱的脸颊，教育道：“下次别随便开门，先把我叫醒。”
“因为感觉到了妈妈，其他人肯定不会的。”樱眯着眼睛，嘿嘿笑着萌度直线上升。
“原来你说的妈妈是……”
关俊彦这会儿也反应过来，看向神乐澪，后者双眼幽深。
“抱歉，我不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如果给你造成困扰，我道歉。”
“不，既然交给你了，就是你的所有物。”神乐澪逐渐恢复正常，表情复杂地摇了摇头，“我只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妈妈啊，妈妈呢。”
连续两声妈妈吸引了樱的注意力，她松开抱着关俊彦的手，一脚踢开脚上的木屐，用力在床上一跺，嘭地一下弹了起来，划着弧线扑向神乐澪。
神乐澪虽然还是有些怔忪，却没有冒出闪躲的想法，伸出双手接住突然冒出来的，异常相似的女儿。
明明是个个头不足一米的小家伙，带来的冲击却不轻，当然这对神乐澪来说并不成问题。
况且樱只是冲击大，抱在手中异常的轻盈。
“妈~妈~！”樱愉快地挥舞着小手，用鼻子在神乐澪的身上乱蹭。
“嗯。”神乐澪轻轻应了声。
尽管很小，却没有逃过八神刹那的眼睛，女忍者的眼中射出难以置信的光彩，惊呼道：
“姐，你……这就承认了？”
“承认了。”神乐澪叹了口气，“因为我知道她是怎么来的了，你还没看出来了吗？”
“我为什么要看出来？”八神刹那一脸懵圈。
“樱，我身边只有一个樱，你也见过的。”
“我也见过……难，难道——”
本该拥有第一反应速度的少女终于后知后觉，开启超凡界几乎是必修的灵视。
“诶诶诶诶诶诶？？？”

第066章 笨蛋爸妈
几分钟后，关俊彦公寓的客厅。
八神刹那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抱着一只平平无奇的抱枕，眼神有些空洞，却依旧随着樱在客厅里移动。
这个年纪的孩子，都不太坐得住，呼呼地从客厅跑到厨房，再跑回来。
肉嘟嘟，软绵绵地小手，开心地在“爸爸”跟“妈妈”间反覆地比来比去，乐此不疲，完全不在意大人的复杂心情。
突然冒出个叫爸爸妈妈的小孩，年仅十七岁的少女觉得自己在这几分钟里老了十岁。
哪怕这个小孩其实不是人。
通过灵视，她看得清清楚楚，女孩的灵魂并非是人类的形态，而是一把刀。
神乐澪也确实有过一把刀叫樱。
答案显而易见，两者不仅同名，更是同一个存在。
神乐澪因为她不知道的缘由把护身刀给了关俊彦，关俊彦又把护身刀养成了式神。
只是，你养成式神也就罢了，为什么要养成人形？
养成人形也就算了，偏偏养得和神乐澪这么像？
张口就是爸爸妈妈，你绝对是居心不良。
不修阴阳道，甚至不走法系路线的女忍者当然不会知道灵力、灵性与最终式神成体之间的联系。
护身刀&#183;樱是神乐澪习练剑道时收到的礼物，此后一直被她带在身边，无论是修行剑道，还是修行神道。
日本阴阳道起源于神道，两者的修行有很多共同之处，比如都以灵力为根基，都能驱使使役某些存在。
时至今日，神道也有自身的式神体系，只不过不算主流，使用的人并不多。
虽然神乐澪不修行式神体系，但经年累月的相处下之下，樱依旧积累了相当的灵力与灵性的种子。
这是樱能够成为式神，走到化形一步的根基。
潜移默化，耳濡目染之下，樱与澪自然相似，所谓物似主人型，就是这个道理。
对于樱来说，澪就是给与她生命因子的存在，当然是母亲。
不过有根基，有因子还不够，要想真正成为独立个体，还需要觉醒灵性，生出灵魂，显化形体三个步骤。
这正是关俊彦一直在做的，虽然有着很多的机缘巧合与外力干涉，但主角毫无疑问是关俊彦。
没有关俊彦，就没有樱的诞生，所以是父亲。
所以樱才会对两人如此依赖。
所以两人才会如此迅速地接受了父母的设定。
从这方面说，神乐澪其实比关俊彦要强不少。
昨天晚上樱诞生的时候，关俊彦的反应要大多了，整个人都僵硬了。
因为没法接受突如其来的“爸爸”设定，结果樱又是哭又是闹，硬是折腾到半夜才消停。
这直接导致关俊彦睡过了，正常来说，就算是周末，他也不会起这么迟，更不会睡得那么死。
以至于现在有客登门，关某人只能将客人晾在一边，自己洗漱做早餐。
说是早餐，其实就是便利店买好的牛奶和面包，上学时间随便对付两口，周末时间多，又有客人登门，关俊彦觉得不能太失礼。
于是，他专门把面包放在微波炉里热了热——别问为什么不用烤面包机，问就是没买，种花家用这玩意的真不多。
又打开电磁炉，煎了两个荷包蛋——跟店主学了西红柿鸡蛋三重奏后，关某人觉得偶尔也该用下厨房，所以就买了盒鸡蛋意思一下，正好派上用场。
煎蛋的难度不高，有着厨房打工的经验，即使是第一次做也算做得像模像样。
虽然没有传说中的“太阳蛋”那么完美，但蛋黄不散，蛋白不糊，绝对算是合格产品。
我也是很有大厨潜质的嘛，所以才会被店主选中。
关俊彦对此非常满意，找了个盘子装好，点上两滴酱油，和面包牛奶一起端上餐桌。
正准备开吃，却见对面的桌子上多了双大眼睛和一只小鼻子。
眼睛眨巴，鼻子抽动，发出噗啼~噗啼的声音。
“爸爸，这是什么？”
“是爸爸的早餐，这是牛奶，这是面包，这是鸡蛋。”
关俊彦耐心地解释。昨晚的确折腾，但接受了这个设定后，他很快融入角色——自己养出来的式神，怎么都得负责到底。
“早餐。”樱歪了歪脑袋，啊了一声，“我知道了，是食物。”
“对，就是食物，樱真聪明。”
“食物，好吃，想吃。爸爸，想吃。”
不是，你是式神啊，之前不是一直吃灵力的吗？
关俊彦有些愣，不过对上樱渴望的眼睛后，他又觉得无所谓了。
一顿早餐而已，闺女想吃又怎么了？又不是吃不起。
将餐盘和筷子都推到樱的面前。
樱看看食物，又看看爸爸，生出手指戳煎蛋的蛋黄。
“不好吃吗？”关俊彦疑惑道。
“是不是不会用筷子？”神乐澪走了过来。
关俊彦在厨房忙碌的时候，就是她在客厅里看孩子，进入角色比关俊彦快得多。
“樱还这么小……”
说着，神乐澪接过筷子，夹起一块荷包蛋送到女儿的嘴边。
樱张开小嘴，却没咬住，荷包蛋直接掉了下来。
好在神乐澪一直有一手盘子，一手筷子的习惯，没让鸡蛋掉到地上。
重新夹起，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她也疑惑了。
“是……不能吃鸡蛋吗？”
“你们这对笨蛋父母，动动脑子啊。”
八神刹那看不过去，把神乐澪挤开，接过筷子和盘子。
“孩子还这么小，怎么吃这么大块的东西。”
用筷子磕下一小块蛋边，沾了点酱油，送到樱的嘴边。
“啊——”
“啊——呜！”
樱一口咬住，自然吞下，眯起眼睛，又发出噗啼噗啼的声音：
“好吃，还要。”
“还有，不着急，先咽下去，这里还有。”
八神刹那一边继续喂食，一边斜着眼睛看神乐澪和关俊彦。
前者惭愧，后者钦佩。
“看不出来，你这么会照顾小孩子。”
“还好吧，跟奈叶阿姨和菲特阿姨学的，幸好有学过，不然……”
八神刹那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原本暗淡的神采再度飞扬。
暗淡是因为之前，大家虽然处于一个屋檐下，却只有自己像个外人。
爸爸在厨房，妈妈在客厅，小孩子欢呼雀跃，这让她备受打击。
本来她的起跑线就靠后，起跑又慢了一步，现在天上有降下这么一个大障碍。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她一定会大呼不公平。
不过嘛，随着事情的发展，她又发现全新的机会。
随着社会的发展，越来越多的职业需要从业资格证，但有一样从古至今都不需要——父母。
目前看，自己这个没爹没娘的孩子比这两个半路出家的父母更有资格。
果然，我还是很厉害的嘛。

第067章 翠屋
用一句很经典的话形容八神刹那目前的心情就是——
八神刹那优势很大，八神刹那A了上去，八神刹那打出GG。
理由很简单，也很现实。
思维越是简单，知识越贫乏，认知的世界就越是坚固。
小孩子就是最好的典型。
不管八神刹那做的多好，喂饭，抱，陪玩……样样都比关俊彦和神乐澪强，樱就是更亲近爸爸妈妈。
明明刹那更会抱孩子，胸口也更软，樱待久了还是会朝着爸爸或者妈妈伸手，哪怕是后两者不抱，也要挂脖子上，用零食勾都勾不下来。
如果让樱在地上走路，那就一定是左手牵着爸爸，右手牵着妈妈。
不这么做就哭，做到了就笑，就这么简单。
于是八神刹那又回到了之前枯坐客厅，抱着抱枕的状态。
那边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虽然关俊彦和神乐澪时不时露出很不合格的表情，但架不住孩子开心。
当然，因为在外面，八神刹那没了抱枕，换成了剑袋。
关俊彦的剑袋，装九字兼定的那个。
“我觉得我的地位还不如你。”
女忍者紧紧抱着剑，唉声叹气的样子活像是封建人家受气的小妾。
因为小小姐不买小妾的账，却买剑的账。
就在刚才，她努力尝试各种花样，让樱叫她一声阿姨。
虽然一开始自称姐姐，但当关俊彦和神乐澪升格为爸爸妈妈后，刹那也不愿落后——和小樱平辈，还有什么搞头？
奈何樱先入为主，就是不肯改口，努力到一半又开始要爸爸妈妈。
关俊彦那个时候正在打电话，无暇抽身，于是就把剑袋递了过来。
樱接过剑袋，立刻老实了。
不哭不闹，像是个大号洋娃娃，乖得不得了，比什么方法都好使。
八神刹那心疼孩子，觉得她这么小，抱一把这么长的剑袋不合适，自作主张地接了过去。
结果没过多久，樱又故态复萌，非要同时被爸爸妈妈牵着走才重新喜笑颜开。
八神刹那非常无奈，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为什么每次认真，都得不到回报？
怀疑人生中的少女并不知道，樱的诞生于九字兼定脱不了关系，关俊彦有安稳觉睡也是九字兼定的功劳。
不过即便不知道，八神刹那也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
现在放弃还太早了。
八神刹那，你还有机会！
不是媛巫女就是最大的优势，只要拉平了那个差距……
这么想着的女忍者又笑了起来，跃动的脚步也轻盈几分，一路小跑追上在前方驻足的一家三口。
停留的地方是一家蛋糕店，樱正盯着橱窗里展示的各种蛋糕，双眼善良。
“食物，好吃的……”
“好。”
“买。”
关俊彦和神乐澪的态度出奇的统一，反正不差钱，女儿高兴就好。
“等等。”八神刹那阻止道，“马上就到了，到地方再买吧，我保证，不管是蛋糕还是其他东西都是附近最好的。小樱，再忍耐一会儿好不好，马上就有更好吃的东西。”
“哦！更好吃的东西。”樱倒是好哄，不像其他小孩一样看中非要要。
“来，阿姨抱你跑过去，很快哦。”八神刹那伸出双手。
“哦~很快，很快。”
这次樱没有闹被牛，反而笑嘻嘻地任由八神刹那抱起，甚至忽略了阿姨的称呼。
这么看来，还是有希望的嘛。
八神刹那重燃信心，忍足&#183;一成功力，开！
关俊彦和神乐澪对视一眼。
还能怎样？
跟呗。
此时距离母女重逢已经过去差不多一个小时，三人加一个刀女儿已经从公寓离开，踏上今日最重要的行程——拜访剑圣。
神乐澪和八神刹那过来，就是为了告诉他这件事。
虽然关俊彦当时就吐槽你们发个邮件就好了，但人家带你玩本来就是给你面子，不好苛求太多。
于是关某人只得尽快收拾，带着女儿一起出门——以女儿目前的状况，放她一个人待着根本不放心。
一路连哄带玩，再带各种闹剧，一行人终于到达目的地。
一间名为翠屋的咖啡馆。
在以繁华著称的东京市，翠屋的地段只能算是一般。
不过给人的感觉非常舒服，看得出店主的用心。
基本的窗明几净不用说，风格不是故作深沉的冷色，而是与翠字相符的暖色，店内店外点缀着用心栽培的花木，坐在这里小憩片刻，整个人都会沉浸下来。
还没有正式走进店内，就能闻到丝丝缕缕的咖啡香，凝而不散，显然不是深度烘焙过的刷锅水用豆能比，而是走得精品路线。
这一点更为难得。
这年头，资本碾压，连锁产业大行其道，在某些知名品牌的刷锅水量化业务面前，精品咖啡店越来越难做，能存留下来的一定有独到之处。
而这独到之处，八神刹那刚才已经提过了——蛋糕。
翠屋不是一家纯咖啡店，而是蛋糕咖啡店。
不需要进门，只是隔着玻璃就能看到琳琅满目，色彩缤纷的各种蛋糕。
众多的种类，充足的备货显示出店家的自信。
而蛋糕的观感也确实比之前看到的好上许多，八神刹那的那句最好没有夸大。
到女儿小樱看得眼睛都直了，整个人趴在橱窗玻璃上，双眼闪闪发亮。
“好吃的，好吃的……”
关俊彦一手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另一手和在店门口等候的少年少女打着招呼。
“陆生，冰丽小姐，久等了。”
“没有，没有，还没到时间，是我们来早了。”
奴良陆生自然而然地走了过来，才走到一半，关俊彦突然觉得手里一轻，自家闺女居然舍了橱窗里的蛋糕，挥舞着小手朝着陆生那边冲了过去。
“妖怪，打！妖怪，斩！”
陆生当场顿住，冰丽三步并作两步赶了过来，将自家少主护在身后，嘴里打着哆嗦。
“少，少爷……”
在外人眼里，这就是小孩子人来疯，但继承大妖血统的少年少女却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寒意，这个孩子是认真的，而且真有伤害到她们的能力。

第068章 高町奈叶
小小的女孩双手挥舞。
双手各有异象显现。
左手泛金，右手紫白，让一众超凡者为之侧目。
淡金，金型灵力也，阴阳师关俊彦最新觉醒的力量。
紫白者，雷属破魔之力，奉刀巫女神乐澪的招牌。
果然，这爸爸妈妈不是白叫的，真就继承了父母的特点。
不过和父母比起来，孩子的力量没有那么强大，反应过来后立刻被关俊彦拉回来抱住。
“停，那是爸爸和妈妈的朋友，不是敌人，不许无礼。”
“知道了，爸爸。”樱乖乖垂下手，选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爸爸的怀里。
看她一动不动的样子，关俊彦想起了樱还没化形之时。
那时候的她也很暴躁，遇到妖魔鬼怪就是一阵“嘤嘤嘤嘤嘤”，转换成人类语言估计就是“妖怪，打！妖怪，杀！”
这性格肯定不是随我这个当爸的，我杀的人貌似比妖怪还多。
嗯，肯定是遗传妈妈那边——第一次见面就要砍我，八神刹那嘴欠了直接动刀，绝对是亲女儿。
樱老实了，陆生和柚罗胸中的悸动很快消失，对视一眼，陆生小心翼翼地靠近，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声音问：“店，店员先生，你有孩子了？”
“这是我的式神，更多的就别问了，算我求你。”关俊彦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
从家里一路到这里，每次樱叫爸爸或者妈妈就会吸引一大片路人的目光外加各种议论和指点。
这么年轻就当爸爸妈妈了。
不负责任。
这是犯罪。
好可怜的女孩儿。
我们把那个男的沉东京湾吧。
算了吧，东京湾下秘密太多。
——没办法，这种事发生了肯定是先骂男的，至少在东亚圈是这样。
关俊彦自以为内心强大，可以不惧指点，实际上还是有些心累。
“好的，店员先生。”
陆生的为人偏软，虽然好奇为什么这孩子和神乐澪长这么像，却没有深究，顺着转移话题。
“那我们这就去拜见剑圣大人？”
“再耽误一点时间，答应给樱买蛋糕的，希望剑圣大人不会介意。”
关俊彦叹了口气，毕竟是自家闺女。
“放心啦，肯定不会的。”八神刹那笑着捏了捏樱的脸颊，“这家店就是‘剑圣’的家人开的。”
神乐澪也道：“店长是我的剑道启蒙老师，她正好在店里。”
说完两女一人推开一边的门，在清脆的风铃声中走进店内。
“欢迎光临。”
甜美的女声响起，单轮声音的魅力是关俊彦听过之最。
声音的主人是一位女性，橙红色的长发束成马尾垂在一侧。
个子不高，介于神乐澪和八神刹那之间。
严格来说不是第一眼美女，但非常耐看，属于非常有韵味的那一类。
给人的感觉很阳光，如果把亲和力单列出来，这一位同样可以获得第一。
熟练地招呼过后，在柜台里忙碌的她转过身来，露出和声音同样甜美的笑容：
“啊啦，刹那还有澪，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不好，跟着师父跑来跑去的，累死啦，奈叶阿姨，你帮我说说师父嘛。”
八神刹那一溜烟跑进柜台，抱着女人的手，不是故意装出来的撒娇卖萌，而是真的亲昵表现。
与她相反，神乐澪却是恭恭敬敬地行剑士礼：“奈叶老师，久疏问候。”
“这里不是道场，不用这样。这几位是你们的朋友吗，都是……嗯？”
名为奈叶的女性先摆手，接着将目光移向后方的几人，最后停在被关俊彦抱着的樱的脸上。
“啊啦~嘛嘛~好可爱的孩子，和澪小时候一模一样，是澪的妹妹吗？”
“不是哦，樱是妈妈的孩子。”
樱挥舞着小手，人小鬼大，小脚在爸爸的胸口一踢，噗啼一声跃起，扑向妈妈。
神乐澪无奈，只能接过，经过一路上的“折磨”，她接抱女儿已然非常熟练。
奈叶以手掩口，以示惊讶：“澪……你有孩子了，怎么不告诉我们。”
“老师……”
神乐澪此刻的心情和关俊彦一样无奈，不，比关俊彦更无奈，因为——
“您不可能看不出来。”
“因为小澪你总是这么严肃，所以想逗逗你。”奈叶放开手，吐了下舌头，“而且，疾风、菲特、我还有万龟和千鹤总被老人拿来当反面教材，所以我还是很希望她真的是你的女儿，嗯，年龄要再往后推个五到十年。”
“老师，我是媛巫女……”
神乐澪想要解释，奈叶却并不给她这个机会。
“让建御雷神再选一个。神刀既是力量，也是负担，没有它的限制，你才能更加专心剑道，超越我是早晚的事——现在告诉我，是哪个男人这么厉害，能俘获你的心？”
虽是疑问，目光却没有任何疑惑，笃定地看着关俊彦。
看得后者一阵尴尬。
你让我怎么回答？
是，可能会影响神乐澪的名誉。
不是，又有点伤人。
好在八神刹那先一步说话了：“奈叶阿姨，你别乱点行不行，不是你想得那样。”
奈叶瞥了眼八神刹那鼓起的腮帮，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嗯，是阿姨搞错了，请你们吃蛋糕。”
一提起这个，樱来了精神，肉呼呼地小手在柜台上乱戳。
“蛋糕，好吃的，要吃。”
“想吃哪一个？”奈叶凑过脸，亲和力满点。
“这个。”樱点了一个带有巧克力碎的奶油杯。
“好。”
奈叶立刻拿了出来，还贴心地拿了一个小勺子，挖了最符合孩子嘴大小的一块。
“啊——”
“——啊呜。”樱一口咬住勺子，圆圆的小脸上浮现出幸福的满足，“好吃……”
“再来一口，啊。”
“——啊呜。”
“啊——”
“——啊呜。”
看到这一幕的关俊彦再次体会到一山还有一山高这一至理名言。
八神刹那带小孩已经算是比较不错，但和奈叶一比还是太嫩了。
不仅全程照顾得无微不至，脸上还一直挂着温柔的笑容，更厉害的是还能分心兼顾其他的事情。
“小樱喜欢蛋糕我是很开心啦，但你们来这里不仅是为了蛋糕吧。”
“就知道瞒不过阿姨。”八神刹那随手拿起一张餐巾纸帮樱擦了擦嘴，“那阿姨能猜到我们是为了什么来的吗？”
“这么两块剑道逸才，我怎么会看不出来？是为了‘御神流’，对吗？”
奈叶一边继续给樱喂蛋糕，一边对蛋糕房里喊了一声。
“妈妈，我要回家一趟找哥哥和爸爸，接下来就拜托你喽。”
“是~”同样元气满满，同样温柔的声音，不愧是母女。
耐心把蛋糕喂完，奈叶把孩子交给八神刹那，自己则脱下围裙，挺胸收腰，温柔大姐姐的形象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飒爽英气。
“‘御神流’代理师父，高町奈叶，参上！”

第069章 姐姐？嫂子？都一样？
翠屋和神秘料理店一样，都是独立的商业场所，不与住宅相连。
不同的是，店里的客人都是附近的普通人，台面下的事情不适合在这里说。
高町奈叶选择将众人招待到距离翠屋不远的家中。
翠屋所在的海鸣町属于老城区，二、三十年前是中产阶级以上的首选居住地，如今随着东京的扩张已经有些没落。
不过老底子仍在，住宅区全是独门独院的二三层小楼，街道整洁干净，排布合理，配套设施齐全，无论是生活还是商业都很便捷。
沿着大路走五分钟，路口转弯再走三分钟，一幢有些年头，但维护得很用心的二层小楼出现在众人面前。
重新漆过的栅栏门边，是意料之中的“高町”铭牌。
铭牌四周，栅栏前后是与翠屋如出一辙的花草苗木，一位容貌俊逸，只是鬓角有几率发白的中年男士提着喷壶，播撒出细密的水雾。
看得出来，院子里和翠屋的绿化都是出自他的手臂。
“爸爸，我回来了。”奈叶推开门，和男人打招呼。
男人停下手中的工作，露出温和的笑容：“今天这么早？”
“因为有客人。”奈叶说着对后方的几人招了招手。
走在前面的神乐澪和八神刹那各自行礼，异口同声。
“士郎爷爷。”
“是你们啊，好久没来看爷爷了，上次还是初中毕业的时候。”
看到两女，高町士郎的笑容更深了。
“你们先去道场，恭也和美由希都在那里。”
“那正好。”奈叶拍了下手，“爸爸也一起来吧。”
“等我浇完花，再给你们准备点点心。”
“是~”
像是个小女孩般应了一声，奈叶带着一众少年少女外加一个孩子正式走进家门。
在门口换了鞋，却没有常规地引进客厅，而是直接绕到楼梯后，朝着地下走去。
没有人觉得奇怪，高町家的占地面积一目了然，没有剑道场的余裕，要建只能建在地下。
果然，走过旋转的楼梯和两个储藏室，拉开日式推拉门，标准的剑道场映入眼帘。
八神刹那表情怀念。
神乐澪身姿挺拔，自然而然地进入剑士状态。
第一次来到此地的关俊彦、奴良陆生和雪女冰丽则越发谨小慎微，这可是剑圣的道场。
尤其是关俊彦，全程开着系统的他远比陆生更清楚高町一家的可怕。
高町奈叶，御神流代理师父，八神疾风的同龄人，武力破百。
高町士郎，御神流上代宗主，因伤隐退，即便如此，武力值还在一百以上。
除了他们，御神流至少还有两人，其中一位是当代剑圣。
这一家子人的纸面实力已经超过了八神家，如果八神家没有隐藏力量。
一行人中只有樱依然固我，坐在关俊彦的肩膀上，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左顾右盼。
突然朝着道场的角落伸手，叫道：“那里有人。”
的确有人。
不过不是两人，而是三人。
一男，两女。
穿着是与道场相称的剑道服，不过姿态就不是那么相称了。
男人躺在其中一个女人的膝盖上，享受着头部按摩。
另一个女人一手端着果盘，一手拿着牙签戳着水果往男人的嘴里送。
这是哪里来的地主老爷，真是我辈楷模——呸，真是腐败啊。
关某人看得是一阵羡慕嫉妒恨，对这种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反倒是高町奈叶、神乐澪、八神刹那对此习以为常。
奈叶走过去，直截了当地道：“哥哥，姐姐们，我带客人来了。”
听闻此言，男人立刻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左右右抱的两位女性也各自正坐。
与高町家熟识的两位少女继续行礼。
“恭也老师/叔叔。”
“美由希老师/阿姨。”
“忍阿姨。”
恭也嗯了一声，很有威严的点点头，虽然配上刚才的地主老财做派完全没有说服力。
而其他人也得以看清三人的容貌特征。
先来一句总结概括，这三人和奈叶完全不像，从发色到瞳色，再到五官轮廓。
恭也黑发黑眸，美由希的发色稍微偏棕，眼睛是翠绿色，忍则是紫发紫瞳。
不过恭也勉强能看出高町士郎的影子，只是看上去更加严肃。
另外两个女人完全看不出和高町家的联系。
“我来介绍。”八神刹那转身对关俊彦等人道，“这一位就是‘御神流’的当代宗主，小太刀二刀御神流剑圣，高町恭也。这一位是‘御神清流’的真传兼师父的高町美由希，这一位虽然不是‘御神流’剑士，但也是高町家的一员，高町忍。”
“拜见恭也大人，拜见两位夫人。”
在日本待得时间越长，关俊彦也就越习惯行礼。
没想到这一番正确的礼数，却让高町家人露出了不正常的反应。
高町恭也略显尴尬，美由希脸色微红，忍掩口而笑，奈叶则是叹了口气。
看得关俊彦紧张得不行，难道我有哪做得不对？
扭头一看，八神刹那别过头，暗暗偷笑。
果然是你在捣鬼。
隐蔽地丢过去一个日后再跟你算账的眼神，关俊彦转向真正可以信赖的友人神乐澪。
后者无奈地说道：“刹那，介绍的话就把关系说清楚。美由希老师是奈叶老师的姐姐，恭也老师的妹妹，忍阿姨才是恭也老师的妻子。”
“？？？”
关俊彦傻了，后面跟着关俊彦一起叫大人夫人的陆生和冰丽也傻了。
因为长得不像，几人先入为主。
都怪日本的入籍改姓制度，根本没法从姓氏上判断人物的关系。
还要怪日本的口语称呼，太单调了，嫂子姐姐都叫呐桑，姑姑婶婶都叫欧巴桑。
不，等等。
刚才那样子你告诉我们是兄妹？又不是几岁十几岁，你们都四五十岁的人了，哪怕没人也不该……
正在疑惑的时候，八神刹那止住笑，眨了眨眼：“但是这样的称呼，也不能算错，对吧？”
此言一出，顿时如火上浇油。
陆生大脑当机，冰丽堂堂雪女脑门上竟然开始冒热气。
关俊彦就差化身硬核男人，在线磕头。
不算错的意思是——骨科对吧，德国骨科。
这比左拥右抱开后宫还劲爆，你们高町家玩得这么野的么？
莫非高町恭也这个剑圣是在不断被打断腿的过程中成长起来的？
果真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有问题的八神家，至交同样问题很大。

第070章 来自高町家的指点
关俊彦决定以后再也不苛责神乐澪和八神刹那。
在这种成长环境，周围的长辈奇葩一个接一个，能变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和骨科相比，祖安一点，暴力一点，不会读空气一点，根本不算什么。
没见陆生和冰丽这两个已经开始三观动摇，怀疑人生了么？
好在善解人意的奈叶及时说了一句：“哥哥和姐姐不是亲兄妹。”才让突然朝着奇怪方向发展局面再度正了回来。
关俊彦也用系统看了看，确实如此。
高町美由希是养女，原名御神美由希，是母亲御神美纱斗托付给高町士郎和高町桃子夫妇收养。
高町恭也和奈叶不怎么像的原因也知道了，两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奈叶的母亲是高町桃子，先前在翠屋蛋糕房里忙碌的那位。
恭也的母亲已经亡故，士郎之后才和高町桃子结婚。
虽然避免了德国骨科这种伦理上的问题，但贵圈真乱是免不了的，尤其是看到恭也配偶栏里一长串的名字，国内国外，亚洲欧洲皆有——在游戏里，就算开修改器改人物关系，都改不出这么多老婆。
原本以为陆生这小子已经够后宫男主的了，原来真正的大神在这里坐着。
关俊彦就差当场跪下拜师，呸，当场痛骂世风日下，道德沦亡。
当然，人品道德和实力没什么关系。
高町一家的实力不掺任何水分。
高町恭也确实是剑圣，武力值高达120，堪比以力量见长的星熊勇仪。
而真传的高町美由希也不逊色多少，武力突破110的大关，称号是仅在剑圣之下的大剑豪。
再加上剑豪级的高町奈叶，受伤的大剑豪高町士郎，关俊彦之前的判断一点都没错——有这群高端战力在，怕是奈落真的恢复到全盛时期，也动摇不了日本。
作为长辈和剑道宗匠，高町一家都有着与之对应的气度，没有计较晚辈的失言。
听到陆生求拜师和关俊彦求指点的来意后，也没有摆架子，而是很审慎地问明两人的情况，并让两人演练了几个架势，才作出决定：
“你们都不适合小太刀二刀流，也不适合作为我和美由希的直传弟子。不过这是指‘小太刀二刀御神流’，‘御神流’除了小太刀，还吸纳了其他的技法。奴良陆生，如果你愿意以门生的身份定期来这里修行，我很欢迎。”
“是，我很乐意。”陆生用力点头。
“关俊彦，你有自己的传承，欠缺的是对自身的认知与剑道的完善。和澪一样，不需要拜入‘御神流’的门下，有困惑来这里，我们会尽量解答你的疑惑。”
“谢谢恭也大人，也谢谢美由希大人，奈叶大人。”
关俊彦没有一味求多，贪多不烂的道理他非常清楚。
虽然系统加成可以让他快速学习技能，但如何使用还是要看他自己。
就像游戏里靠霞+无刀取的组合吃遍天，绝大多数技能学了除非是用来虐菜，否则少有用上的机会。
学到了用不上等于浪费时间，关俊彦目前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很好，我喜欢爽快的人，犹豫会让剑变钝。”高町恭也拍了下大腿，飒然起身，“现在就开始第一堂课吧。陆生，你先不要急着握剑，而是要先理解自身的本质，忍，交给你了。”
“是。”高町忍，高町恭也配偶排名第一位的女人，应声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比起你们，我更适合当他的师父。”
“诶？”
陆生愣愣地看着高町忍，却什么都没发现，直到——
“我和你一样，都是继承了非人之血的混血。”
伴随着这句话，女人紫色的眼睛转为赤红，两颗尖牙从嘴中龇出。
“吸血鬼！！！”陆生脱口而出。
“没错，月村家混入了吸血鬼之血。”
高町忍长发飘飞，肉眼可见的黑暗从她的身上弥散而出，缠绕在她和陆生的周围，将两个混血与周围分隔开来。
高町忍不是御神流的一员，不代表她就弱了，她作为恭也的大老婆，自然有着与之相符的实力与能力。
“月村家代代都为这份力量困恼，对血的渴望，对杀戮的欲望，对自己到底是什么的迷惘，我也不例外。不过，在恭也的帮助下，我已经能够正视自身的血，正视我的一切，我找到了真正想做的事，奴良陆生，继承了滑头鬼之血的你，有觉悟了吗？正视一切，接受一切。”
“是。”奴良陆生毫不犹豫地答道。
“即使你还没有理解自身的本质，理解滑头鬼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是，因为我是滑头鬼之孙，统帅百鬼夜行，与人类共存的奴良组第三代首领！”
说话的过程中陆生的身体也开始改变，变高，变帅，头发部分转为白色，并朝着一侧拉长。
在吸血鬼之力的刺激下，滑头鬼之血也苏醒了。
“要的就是这股气势，如果你连自己都不相信，我说得再多，做得再多都没用。那么开始吧，认识人类与非人，认知混血的真谛——冰丽，你也一起来。”
“我吗？”冰丽不明所以，她就是个护卫啊，保护少爷安全的。
“你是雪女吧，从冰雪中诞生操纵冰雪的妖怪，吸血鬼同样对寒冷有所研究，应该对你有所帮助。你所侍奉的少主在变强，难道你想原地踏步，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远？”
“不要！”冰丽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我要守护少爷一生，这个立场我绝对不会放弃。”
“果然，我们很像呢。”
吸血鬼化的高町忍看了眼自己的丈夫，赤红的眼眸中荡漾出淡淡的温柔。
“那就努力，努力，抱着必死的心态去努力吧。”
黑暗弥漫，将冰丽也拉了进去，接着又弥散开来。
等到黑暗散尽，当中的三名非人已然消失不见。
“啊，不见啦。”樱拍着小手道。
“不用管他们，吃饭的时候就会回来了。”
高町美由希也看了眼恭也，没好气地拿起一把竹刀。
“澪，刹那，你们一起上，让我看看你们有多少成长。”
“是。”神乐澪立刻走到刀架边，拿起一把竹刀。
八神刹那却是站在原地抗议：“美由希阿姨，就算你吃醋也不能拿我们撒气——啊！”
还没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一下，接着两下、三下，打得八神刹那抱头乱窜，最后不得不躲到奈叶后面，拿她当挡箭牌。
奈叶双手抱胸，对自家姐姐说道：“美由希姐姐，太狡猾了，明明我也想活动活动的。”
美由希动作稍停：“不是还有个孩子陪你吗？和我们不一样，你除了剑道，还跟着你那些朋友学了不少东西，正好用得上。”
“原来如此。”奈叶恍然大悟，让开去路，来到樱的身边。
这个时候樱正摆弄着小手，对着之前高町忍消失的地方做出开枪的姿势。
高町奈叶也摆出一个开枪的姿势：“小樱，我们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好啊，好啊，是什么游戏？”樱对着个温柔又有亲和力的阿姨极有好感。
“打易拉罐。”
奈叶拿起一个被摆在一旁的空饮料罐，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敲，易拉罐的中央瞬间开出一个大洞。
“打打打打！”骨子里是刀的女孩兴致满满！

第071章 关俊彦的缺陷
高町忍带着陆生和冰丽走了。
高町美由希一边和应付神乐澪的攻击，一边抓着八神刹那胖揍。
高町奈叶带刀女儿樱玩，顺便观战压阵。
作为流派之主的高町恭也自然不会闲着，右手一招，一把小太刀自然入手。
“来吧，先让我看看你走到哪一步了。”
“是。”
关俊彦一拍剑袋，九字兼定出鞘在手。
他没有纠结真剑还是竹刀，站在对面的可是货真价实的剑圣，这么做必有缘由。
况且，以剑圣的实力和控制力，真剑还是竹刀差别真的不打，拿根筷子都能吊打关俊彦。
双方致礼后，高町恭也站立不动，随意地说道。
“进攻，什么方式都可以。”
“是！”
将剑袋抛给樱，关俊彦毫不犹豫地展开疾风步，配合强袭，当头就是一刀。
理所当然地没什么用，恭也持刀的手一扬，随意地将关俊彦的攻击接下。
“脚步不错，是忍足和滑步的结合，力度也不错，不过时机稍有欠缺，应该更加果断——再来！”
手腕一震，关俊彦被震退几步，随后去而复返。
太刀挥舞，连环劈斩。
技能&#183;连续斩。
高町恭也依旧身体不动，只动右手，不快不慢，每次格挡都恰到好处，抵在九字兼定的中段，力量分布最薄弱的一点。
“这一刀不行，还不如上一刀，再来！”
由于连续斩的力量不如强袭，关俊彦受到的反作用力也相对较小，当连续斩来到恭也左手边之时，招式一变。
变轮舞为竖斩，同时将留下的余力一口气释放出来，将力量和速度都提升到最大，正是关俊彦的练习次数最多的得意技&#183;切落。
不过这依旧没能让恭也挪动脚步，关俊彦移动到左侧的时候，他也将右手刀交到左手——小太刀二刀，自然是一手一把小太刀，恭也只用一把刀，是因为对付关俊彦一把刀就够了。
一刀切落，一刀抬起，守得稳稳当当，连评价的语气都没有丝毫变化。
“这刀不错，一刀流的切落，花了不少功夫吧，继续。”
“是！”
关俊彦心无旁骛，掌握的技能一一展开。
既有新近领悟的妙剑、独妙剑。
也有从技能卡中带来，却鲜少使用的铁壁、当身。
后来，连大喝和金刚力都用了出来。
甚至还拿刀当枪使，使出了从丹羽中邦那里学来，却没有在实战中用过的枪系技能“拔突”。
到最后，除了因为武器差得太多，无论如何都用不了的技能，关某人把能用的技能都用了，硬打到双臂酸软，气喘吁吁。
一刀流的能一刀解决绝不两刀的务实理念，让关俊彦的战斗节奏变得极快，要么尽快解决敌人，要么尽快被敌人解决——指钟卷自斋。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有这种筋疲力竭的感受。
到了这一步，高町恭也没有再让战斗继续下去，小太刀一挑一抹，将九字兼定挑飞到场边，被樱一个飞扑接住。
随后带着关俊彦走到道场边缘，双方席地而坐。
“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错误，你没有接受过正统的师徒教习，如果不是师父走得太早，就是得到了某些用特殊方式留下的传承。”
“是，如您所说，我是通过特殊的方式获得了钟卷自斋大人的传承。”
恭也说得直接，关俊彦答得也很坦诚。
“原来如此，是一刀流的鼻祖之一，所以你的刀才有如此强烈的古代印记，有一些技法已经被现代的一刀流所舍弃。”
听到恭也这么说，关俊彦的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恭也大人，我所接受的传承是不是有问题？”
“传承没有问题，循序渐进且全面，连某些小技巧都有涉及，就像是钟卷自斋亲自为你演武。”
关俊彦：“……”
说得太对了，就是钟卷自斋在亲自为我演武，只不过是用我的一次次死亡为代价。
“不过演武毕竟不等于师徒教习，有些东西不是看就能学会，这是你目前最大的不足。就说刚才的战斗，你过于追求一刀制敌的理念，不给对手留余地，同样也没有给你自己留余地。一旦对手破解了你的节奏，你很容易就会陷入盲目进攻，消耗过大的窘境。”
说着，高町恭也指了指道场中央，三女之战仍在继续，神乐澪和八神刹那虽然开始出汗了，呼吸却依旧平稳。
关俊彦闭目思索片刻，睁眼点头。
原因他找到了，还是冥想。
与钟卷自斋的对决，让他获益良多，实力飞速提升，也为他埋下了一个隐患。
几乎所有的冥想战，钟卷自斋都是速战速决。
关俊彦不是没想过拖延时间，打游击，打消耗战，但每次这么做，只会死得更快。
不得不说，一刀流在强打弱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关家除了关浩二的年轻人，关俊彦很容易就能做到我起了一刀秒了。
可战斗不止是以强凌弱，遇到同档次甚至更高档次的，短时间内结束不了战斗，关俊彦的弱势就显现出来。
他习惯了对敌钟卷自斋时的刀刀全力，不会合理保存体力。
这里的对手不包括神乐澪。神乐澪打法同样刚猛，关俊彦愿意和她正面刚，她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故意打消耗战？
两人的对练大多是以攻对攻，砍砍砍砍砍，打出最多的其实是同归于尽的结局，这更加坚定了关俊彦的战斗风格，直到今天遇到站立在剑道顶端的剑圣。
问题发现了，就要解决。
“该如何弥补，请恭也大人教我。”
“你的问题是基础上的缺失，因此要从基础学习，补足缺失。最好的方法是让钟卷自斋亲自教导，但那是不可能的，一刀流传承至今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目前流传的小野一刀流和北辰一刀流，都与你的一刀流有不小的区别。
不过你不是纯粹的一刀流剑士，没有必要拘泥于流派之别。况且，除了理念和秘技，各流派的基础是相通的，只要你有心，肯下功夫，补足缺失并不难。”
“那么，陆生学剑的时候，请允许我旁听。”关俊彦的脑子转得很快。
陆生成为御神流门生，从头学起是必然，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不错，反应很快，想来就来吧。”高町恭也笑着点点头。
“多谢恭也大人，不，恭也老师。”关俊彦拿出不要脸的精神，死命攀关系。
恭也不介意，老师不是师父，神乐澪没拜入门下不一样尊称老师吗？
“有闲暇的时候，可以多让澪陪你进行针对性的练习，她在这里修行过一年时间，水准和你相当，是最合适的对手。”
“一直都有和她练习，以后恐怕要更多地麻烦她。”
“她不会介意的，她不是孩子的妈妈吗？”
高町恭也眨眨眼，有些无良地笑了。
关俊彦也笑了，男人的默契，尽在不言中。

第072章 人类极限与超越人类
道场内的教学仍在继续。
传承缺失，基础不牢是关俊彦最大的问题，却不是唯一的问题。
其他的诸如时机拣选，出刀角度，对于身体的控制力等都有不足。
当然，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问题，几乎所有的剑士都存在，毕竟人无完人。
就连高町恭也自己都说是拿剑圣的标准苛求，但如果想在剑道登顶，就应当尽可能往“完人”的方向发展。
关俊彦对此深以为然，想站上难以企及的高度，自然要有相符的标准。
借着这个话题，少年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剑道中有剑豪、大剑豪、剑圣的分别，这是如何划分？又有什么奥妙？”
“就知道你会问这个。”恭也对此毫不意外，娓娓道来，“按照武人传统的理念，武人强大有三大要素，心、技、体。”
心者，心灵。
技者，技法。
体者，体魄。
“三者共同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剑士是武人其中一个派别，同样适用这一理念。判断剑士是否合格的标准，就是看心、技、体能否达到平衡，而在此之上更进一步，便可以迈入剑豪的领域。
说起来容易，其实是一个极为困难的过程。因为这不是单纯经验的积累或者力量的叠加，而是本质上的改变，是基础三要素的升华，是剑士最大的一道难关。”
很简单的理由。
天下剑士何其多，剑豪才有几人？
如此恐怖的淘汰率，比剑豪升大剑豪，大剑豪升剑圣要高得多的多的多。
没办法，基数差得太多。
“心技体三者，其中之一有所突破，便是剑豪。
继续深化，完成只属于自己的剑，或者再突破一种，便是大剑豪。
完全掌握两种，让已经完成的剑再次升华，达到全新的境界，便是剑圣。”
“两种？”
专心听讲的关俊彦生出疑问。
“不是三要素吗？”
“是三要素没错，但其中‘体’一般是被排除的，不是说不重要，相反这才是武人最大的根基，同样也是最大的限制，生物的结构决定了人类是有极限的，除非——”
“——不做人啦？”JO厨关俊彦脱口而出。
非JO厨的高町恭也没有Get到梗，继续说道：“这也是一种选择，不过这并不等于打破极限，只是拓宽了极限的范围，任何生命体都存在极限，想要真正打破，实现超越何其难。这已经不是职业的超越，而是生命本身的超越，说是全新的进化都不为过。”
懂了，DIO的理念没错，只是路走错了。
按下刻入DNA的某项二次元因子，关俊彦又有了新的发现。
“一般被排除？难？也就是说，存在例外？”
“确实存在，人类的历史是斗争的历史，古往今来那么多天才怪物，总会有一些例外。”
说到这里，已然站在剑道顶端的中年剑圣也流露出几分由衷的神往。
“这个国家最有名，也是第一位被确认的超越者的是‘日本武尊’，正史编纂委员会便是由他主导成立。”
确实足够有名，连穿越前的关俊彦都有耳闻。
日本三神器之首，三神剑之首，有着第一神器之称的草薙剑真正的主人，真正的使用者只有一位，便是这位日本武尊。
在此之前得到剑的须佐之男和天照两位主神，乃至被赐予三神器，被日本视为天皇之祖的琼琼杵尊，也只是得到，并未真正使用过，直到被后世尊为“日本武尊”的倭建命诞生。
他是日本武道的起源，一生纵横，留下无数传说，神话记载是因为冒渎主神的威严被神罚而死，但听高町恭也的意思，似乎那只是个幌子，委员会成立的时间比神话纪年要晚很多。
按照这个说法，说不定神话里有那么几位其实就是打破界限的超越者，种花家有个专门形容这类人的词——肉身成圣。
就是不知道有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感觉上，二郎真君杨戬应该是真的，哪吒估计有水分，毕竟不是原装的身体。
想到这里，关俊彦不由心向往之：“真不知道打破极限的超越者会是怎样一种存在？”
恭也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没有真正见过这样的存在，也没有摸到那个界限。不过做人要脚踏实地，没有触及到人类的极限前，还是不要想得太远。”
“您说得对，我有个现实的问题想请教，关于剑豪涉及到的三要素升华，虽然您说是量变到质变，但这样我很难理解，能不能说得更具体一点。”
“你问对人了，爸爸退休后就一直在研究这个方面，希望能将剑道再拔高一个高度。三要素中的体先不说，实例太少。关于心和技，心有很多种说法比如心态、心境、意境、心相等等，其实归本溯源是一种东西——‘畏’。”
“畏？妖怪的那个？”
“没错。与妖怪相比，人类诞生得比较晚，对于世界的探索和认知也比较晚，所以人类最初获取力量的方式是模仿、学习那些远比人类强大的存在、妖、魔、鬼、怪、神都是模仿的对象。日本的‘八百万神明’传说，其实就是当时的真实写照。
因为害怕，因为恐惧，所以才会想要获得力量，变得强大。妖怪之间所谓的‘畏’的争夺，在我看来其实更像是直面恐惧和战胜恐惧的过程，谁能真正战胜恐惧，谁就会变的更加强大。
不过人终究是要比妖怪要复杂一些，度过了最初的蒙昧时期，驱动内心的源动力也变得复杂，我更倾向于用‘念’来形容。明确自己是为了什么而修行，而变强，明确自己的念，将念发挥出来，注入剑上，就会引起全新的变化。”
“总觉得有点不太真实啊。”关俊彦小声嘀咕。
高町恭也追本溯源，说得很详细，可说到底还是唯心之力，这玩意最难解释——我想我是最强，我就是最强？哪有这么容易。
“呵呵。”剑圣的感知何等敏锐，笑了笑，拍了下少年的肩膀，“你一个前阴阳师说着话不太合适吧，灵力、法力、源力、魔力的根源都在于‘念’啊。”
“诶？也就是说物理职业和法系职业并不冲突？”
“当然不冲突。一切修行的终点都是超越，双方只是侧重点不同。我很早就和澪说过了，巫女和剑士可以共存，可惜她到现在都没能看破，这是神乐家流淌在血脉中的根性，没那么容易改变，希望你能让她改变。”
“我？”

第073章 学剑也要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关俊彦一脸懵逼。
高町恭也笑而不语。
剑道可以说透，有些事却只能意会，不能言传，否则有可能被打死。
他是剑圣不假，但剑圣不等于天下无敌。
神乐双子拉上包括自家妹妹在内的“三大女煞星”，他就是从二刀流变成四刀流一样得跪，除非临阵突破，不做人啦。
丢过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让少年自己去悟，高町恭也接着教学：
“说完了心，再说技，这个最容易理解。技巧，中国有句话叫‘熟能生巧’，意思是——”
“等等！”
关俊彦知道打断不礼貌，但他忍不住。
因为熟能生巧四个字不是用日语说的，而是用的汉语，还是有九种音调的语言——粤语。
“您会说中文？”
“大学时候学的，年轻的时候和美由希一起去那边的特殊部队接受训练顺便当保镖，学了不少东西。有机会你们也该去那边走走看看，地大物博，海阔天空，会让你们的眼界开阔不少。”
“一定。”没有这句话关俊彦也会去看看。
“继续说技。一件事熟练了，找到窍门，就成了技巧。技巧不断研磨，会达到更高的境界，这一层同样有很多叫法，道、理、精髓、精义等等。
其中‘理’的说法最为准确，理解、认知，一语道破技的本质，控制力、精密度等等一切都是建立在‘理’上。只要真正理解了‘剑’，所有的技巧都可以轻易掌握，就像这样。”
说到这里，高町恭也连续挥了几次刀，绚烂刀光与斩击结合凝结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金翅大鹏，是控制过威力的“金翅鸟王剑。”
鸟王腾空，在空中打了个转，朝着恭也自己的脑袋撞了过来，又在下一个瞬间被一刀破去。
那一刀，正是关俊彦最熟悉的切落。
“我没有习练过一刀流，只是根据你的出刀融入我自身的理解，明白了吗？”
“老实说，不是很明白。”关俊彦摇头。
“不明白没关系，好好打磨自己的技巧，把每个细节都力求做到完美，到时你自然会理解。‘理’是所有剑士，不，武人最好走的一条路，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剑豪都是先走的这一步。”
“恭也老师，我想再问一个不太合适的问题。”
“你问。”
“既然武人都可以，为什么是剑，为什么剑道独树一帜？”
日本乃至全世界的剑士占比都太夸张了，日本其他武器的使用者加起来都不一定有剑士的数量多，世界范围稍好一点，但剑士同样占到三成向上。
“因为剑诞生得足够早，在历史中贯穿的时间足够长。”
对于这个解释关俊彦仍然不满意。
“戈、矛诞生得比剑更早，后面转变成了枪，也从没退出过历史舞台，为什么枪兵的数量远远比不过剑士？”
这已经有点抬杠的意思，好在恭也不仅没有在意，反而开始认真思考。
“这个问题让我来解释吧。”
温和的男性声音响起，高町恭也的父亲，高町士郎端着茶点走了过来。
浓淡适中的茶汤和精致的小点心一看就知道是现做的，所以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剑也好，枪也罢，包括其他武器，乃至拳头、腿脚其实都是媒介，技的升华是先理解媒介，再通过媒介去理解世界。这么说可能不太好理解，你把武器换成数学、物理、化学，是不是就容易多了？”
的确容易多了。
记不得是哪位老师说的，理科的理就是理解，为了理解真实的世界。
所以人类从简单的四则运算发展到现在各种数学模型，所以人类将基础物理，基础化学不断细分，宏观微观，对立统一等等。
武人习武也是一样，通过不断的理解，用最少的力达成最大的战果，原本是千斤撞千斤，到四两拨千斤。
只是，这么比喻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不是说法系职业才要五年模拟三年高考，难道物理职业也要——这里的物理该不会就是……
看来就算不用在意升学的问题，高考的噩梦同样绕不过啊。
而高町士郎的话还没有说完：
“基于诞生的时间，便于携带，使用阶层等等原因，剑最早成为主流，使用的人多了，钻研的人也多了，衍生的类别，钻研的深度，剑的影响力都会提升。除非从根源上证伪否定，否则剑就像教育中的主流学科，难以动摇。
不是说其他学科不好，而是无数人用漫长时间积累下的优势太大了，这是底蕴的差距，不是几个天才就能弥补。”
“多谢指点。”关俊彦起身行礼，又道，“看来要不了多久，科学和神秘会达成统一。”
“这本来就是很多人的愿望。”显然高町士郎就是其中之一，“还有什么想问的？”
“还有一个，不过不是通过语言，而是希望亲身感受，剑士的质变到底是什么样，和现在的我有多少差别。”
更直白点说，告诉我剑士的优势在哪里，该怎么战胜其他职业。
“这样啊。”
士郎恭也父子对视一眼，前者道。
“那就稍微露一手吧，记住，只能看，绝对不要去深究，更不要模仿。那是我的剑道，不是你的，走不出自己剑道的剑士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剑圣。”
“是！”
“御神流追求的是速度，极致的速度，在御神之剑面前，一切距离和武器的差距都将变得不复存在，具体的表现嘛——”
咚地一声，关俊彦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住，呼吸不畅，回过神来的时候，手中莫名其妙地多了一杯茶和三块饼干。
举目四顾，原本还是战场的道场已然恢复平静，神乐澪和八神刹那手中也没了武器，和关俊彦一样的茶点配置。
美由希同样是竹刀脱手，捂着手腕，对着哥哥抱怨：“不要随便用‘闪’搞突袭啊。”
站在原地，像是从未移动过的恭也回以一个抱歉的眼神，接着刚才的话：“——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吧。”
这一刻关俊彦终于明白为什么高町恭也是御神流是“御神不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种接近时间停止的秘剑，怎么破？
关俊彦也明白了为什么高町恭也和美由希会去当保镖，没有什么比保镖更适合他们——在敌人出手前把敌人都砍倒，是最完美的保护方式。

第074章 谁说百合生不了？
剑圣最后的一番炫技，彻底打开了关俊彦的眼界。
不仅让他切实体会到剑术不是如此不便之物，更让他明白他和大佬之间的差距不仅是属性上的，而是以心技体为首的多方位的差距。
这让他感到些许的沮丧，更多的却是对于强大的渴望。
他也想变得像高町恭也，像八神疾风那么强，强到可以在日本横着走，强到天下之大大可去得，强到遇到敌人，弹指可破。
当然，现阶段只是仰视这几位就可以了，更加云山雾绕的店主等到了剑圣的层次在想不迟。
迷雾洞开，前路出现，接下来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修行，修行，还是塔喵修行！
重修基础，查漏补缺。
研磨技法，积累量变。
差不多在中午的时候，被高町忍带走的奴良陆生和雪女冰丽也回来了。
虽然鼻青脸肿，脚步虚浮，一副被折腾得够呛的样子，但从两人闪亮的眼神中不难看出，他们的收获同样不小。
享受过高町士郎精心烹饪的午餐后，修行正式开始。
高町美由希担当授课老师，正式对关俊彦和奴良陆生进行指导。
美由希除了擅长二刀流，传统打刀的造诣同样很深，比恭也更适合引导两个注定走单刀路线的少年。
从入门的第一课素振教起，只是节奏远比正常的授课要快，两名少年都不是完全没经验的小白，稍作点拨引导就能很快把握诀窍。
高町家的其他成员也没有闲着。
高町士郎和神乐澪去茶室，既是喝茶，也是进行清心静心的修行，这是神道体系的必修课，而整个高町家，没有比担任家庭煮夫的士郎更加懂得“静”的真谛。
八神刹那和恭也开始竞速。忍者比其他任何职业都看中速度，八神疾风当年把弟子丢到高町家，也正是为了吸取御神流的长处。
只是……看着一大一小两人各推一辆摩托外出的样子，可能还要来上一场飙马野郎？
不过恭也这形象，尤其是这头发，看着确实是一副飙车的好材料，而在另一方面肯定也是开车不止，毕竟是有那么多老婆的人。
说不定八神疾风就是被他给带坏的，顺便带出心理阴影，变得不喜欢男人，只喜欢百合。
高町忍和雪女两个冰系大师，继续找了个地方造冰。
这个地方就是翠屋，因为造完了直接加料调味当冷饮卖，后来因为量实在太大，直接改成派送，结果生意异常火爆，差点没忙过来，把高町桃子累了个半死。
冰丽本人倒是挺开心的，不仅本领提高了，还学会了各种冷饮的做法，回去可以变着花样做给少爷吃——以不拉肚子为前提。
最后，高町奈叶，带娃，继续带娃。
别说，这位带娃真的厉害。
整个下午，樱愣是没要过一次爸爸和妈妈，这方面八神刹那还有得学，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也难怪八神疾风对她没信心。
修行无日月。
专心致志之下时间流逝得飞快，之前还是大日中天，这会儿已是日薄西山。
高町家非常热情，留关俊彦等人吃饭，高町桃子甚至专门赶了回来。
这位是高町家唯一的普通人，系统验证，十足真金，也不知道是怎么和高町士郎走到一起。
高町桃子今年六十五岁，虽然外表看上去没有那么老，但她和很多老人一样，都想过三代同堂，其乐融融的生活。
奈何亲闺女至今单身，非亲生的长子倒是有孩子，不止一个。
但儿媳妇之一是欧洲贵族学校的校长，孩子全送过去读书了，所以对神乐澪、八神刹那这些晚辈越发关爱。
遗憾的是，太阳下山后就是妖魔鬼怪的活跃期，在四国八十八鬼入侵的现在，陆生必须回奴良组坐镇。
十七岁三人组，关俊彦和八神刹那无所谓。
前者孤家寡人，在哪吃饭都一样，倒不如说在高町家吃得更好，更有家的感觉——今天不用打工，店主临时有事，四点左右接到的电话。
后者小时候没少在高町家住，进出高町家跟自己家差不多。
神乐澪的立场和八神刹那差不多，但不巧，她在外出差的父母今天回家，作为女儿，肯定要回去吃完饭。
此乃人之常情，谁都挑不出毛病。
然而，就在神乐澪走出玄关，关上高町家大门后没多久，问题出现了。
“妈！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周围的大人里找不到神乐澪的樱一下子就哭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奈叶连忙去哄，但是没用。
当爸爸的关俊彦也上了，告诉樱妈妈只是有事，明天就能再见。
樱不再吵闹，但眼泪就是止不住。
关俊彦看得是一阵心累加心痛。
你还不如不管不顾，像真正的熊孩子那样大哭大闹。
这种懂事的忍耐，却忍不住的可怜表情，谁受得了。
熊孩子，关俊彦还敢用九字兼定镇压，懂事的孩子，关俊彦狠不下心。
看到这一幕，奈叶将孩子交到关俊彦手中：
“你们去追小澪吧。”
“奈叶阿姨？”八神刹那怔怔地看着这位看着自己长大的女性，第一次觉得她如此陌生。
“小孩子最怕的其实是孤独。小的时候，爸爸在一次事故中重伤了，哥哥姐姐都去照顾爸爸，只留我一个人呆在家里，樱的眼神和我当时一样。”
“所以以前师父不在的时候，您和菲特阿姨总是到家里来——”
八神刹那瞳孔放大，她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
没有父母，师父又是那样的性格，孤单是免不了的，每到这个时候，两位阿姨都会出现在她面前，陪她看书修行玩耍。
有一阵子，她甚至觉得奈叶和菲特更像自己的师父。理由，她以前不懂，但现在，她懂了，她们扮演的角色正是她的爸爸妈妈——虽然不知道到底谁是爸爸，谁是妈妈。
原来自己并不比其他人缺什么，恰恰想法，自己所拥有的远比他人要多得多。
奈叶笑着揉了揉八神刹那的脑袋，朝着大门的方向努努嘴，另一只手做出一个加油的手势：“现在不用了，因为你长大了，也会照顾人了。”
“还不够，比您和菲特阿姨还差得远。”
八神刹那用力点头。奈叶的话既是对她成长的肯定，也是一种隐晦的暗示，有些事，烟火气太少的神乐澪注定不懂，孤儿出身的她却清楚。
“那就继续努力，去吧。”
“是！”
母性光辉近乎满盈的女性挥了挥手，目送少年与少女的离去。
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关上家门，对高町桃子道。
“对不起啊，妈妈。”
桃子笑了笑，摸了摸女儿的头，手法与温柔皆是一脉相承。
“不用道歉，倒不如说当时丢下你一个人的我们才应当道歉，因为这件事，你才……唉。”
“妈妈……”
奈叶无言，有些事可以说清，有些事很难说清。
更何况她身上发生的事太过纷繁复杂，和菲特、疾风的恩怨纠葛一本书都写不完。
“都这么多年了，她们的事就不用再说了，让她们自己解决。”高町恭也开口打圆场，“如果是孩子的问题，小樱这样不也挺好？”
“这——”
奈叶歪了歪头，眼神与表情反复变换。
——或许是一条不错的思路。

第075章 我们一起萌萌哒，一起呐呐呐呐呐呐
神乐家的整体布局和本德寺有些像，当然要放大很多倍。
前面，好吧，准确点说呢是前山是神社，全日本最大的神社之一，八尺神宫，祭祀日本主神之一的天照大御神。
八尺就是八尺镜的八尺，传说天照大御神赐给天孙三神器时有说过，要把这面镜子当成她的化身来祭祀。
这个世界的八尺神宫相当于穿越前的伊势神宫，不过地位要更高，因为这个世界真的有神魔仙佛，妖邪鬼怪。
正因如此，掌握八尺镜的神乐家一直都立于神道的顶点，也是神乐家最大的根基所在。
神宫后方，以山巅为界限的后半区域才是神乐家族真正的住处。
套用现代的商业眼光，八尺神宫相当于一家店的店面，以神乐万龟为代表的巫女们在里面上班。
当然，本德寺这种偏远小寺都有一条街作为家产，神乐家更不止如此，直接在附近圈了一大块地，打造了一整套的区块体系，要商业有商业，要环境有环境，要旅游有旅游。
关俊彦最后给出的评价是伊势神宫+明智神宫+代代木公园+原宿商业区，放在中国的话，比不上天安门周边，但内味是有了——而且没周边不能建高楼的限制。
每次来这里，关俊彦都会觉得压力山大，也不知道神乐家的人住在这样的地方会不会心生忐忑。
霸占着这么大块地方，出入真正的神乐本家，自然是有专门的通道。
依山而建，凭依地形构筑天然的屏障——双重意义，既是物理上的分割，也有全日本屈指可数的大规模结界。
山外的一幢幢别墅和山脚下的一处处别院是结界的天然节点，为结界提供支撑的同时，也是神乐家影响力和人脉的保障之一。
别墅的价格至今都排在日本前列，别院更是不对外出售，能够入住其中绝对是身份的象征。
关俊彦初到东京时居住的别院此时已经换了主人，少年对此并无任何不满。
这也算是他搬走的理由之一。
看看门口那排雷克尼迪轿车。这可是丰本系的高端品牌，主打低调奢华有内涵，没有相当的底蕴很难驾驭这样的车。
再看看只身一人，除了长得帅，没有其他外在优点的关某人，差别不是一般的大。
好在身边有个画风和他差不多的八神刹那，这才让这趟登山之行没有显得特别突兀。
在女忍者的带领下，关俊彦沿着山道一路向上。
差不多到达一半的位置，才是神乐家真正的私人领地。
中央是与神宫风格类似的古风建筑群，依照功能有序划分，周围是同样历史悠久的独享风景。
一侧有瀑布溪流，有云雾蒸腾，听八神刹那说是神乐家的私人温泉。
另一侧绿意减退，红色渐起，入秋之后正是观赏枫叶的好时节，等到红满山野，神乐家便会组织传统的“红叶狩”——没办法，日本人就是喜欢脆弱凄美的东西，再加点病态就更好了。
所以春季赏樱，秋季赏枫，还有人专门赏残樱，残枫。
走过枫与水，穿过有着专人把守的第二道结界，才是神乐家真正的本家所在。
本家大致可以分为三个区域，对应目前的三座山头。
居中，海拔最高的，是神乐家当代家主，神乐一心与他司掌的神官一系。
左侧亲水，是下任当主神乐万龟的居所，统帅一众巫女。
神乐千鹤的居所也在此处，不过她因为工作需要，回来的次数不多。
右侧亲木，是神乐兆的地盘，专业司职后勤和医疗，是整个神乐家最能刷好感度，卖人情的地方。
前两处，关俊彦都已去过。巫女一系关俊彦去的次数最多，因为交集最多。
神官一系只去过一次，既然到了神乐家，怎么也要拜谒一下家主，只不过没有见到。
不是神乐一心看不上关俊彦，而是老人正为了幽界的事闭关，神乐万龟都见不到，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现在要去的则是从来没去过的最后一处——至少对于穿越者关某人来说是这样的。
在神乐澪去奥多摩之前，神乐兆就因为“奶爸奶妈大会”出国公干，还把老婆也带了过去。
好吧，其实是治疗系职业的交流研讨会，今次轮到教廷主办，规格高，规模大，会议持续的时间不算长，但很多治疗职业都会提前或者滞留一段时间继续交流下去，神乐兆也不例外，顺便在意大利好好玩了一圈，才不急不忙地回国。
神乐澪平时也不住那里，更多地住在巫女组，进行巫女方面的修行。
以至于关俊彦到现在都没见到这位保全关家元气的最大功臣。
有八神刹那这位神乐家上下都熟的女忍者带路，关俊彦在这里畅通无阻。
这一区域的氛围也很友善，没有中部的高高在上，没有左侧的冷清，遇到的每个人看上去都挺和善的。
这让关俊彦心中安定不少。
虽说时至今日，关某人已经越来越适应这个世界，被戳穿的隐患也越来越小，但要见的毕竟是神乐家最看好他的长辈，关家最大的恩人，关俊彦不想让他失望。
“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不说话。”八神刹那看出异常，关切地问道。
“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见兆伯父的时候。”
“随便说什么都行。”八神刹那无所谓地道，“兆伯父是神乐家最好说话，最没架子的人，你就是和他聊当季新番，他都接上。”
怎么听着不像是奶爸，倒像是资深宅友。
不过宅的话，关某人倒是有几分心得。
那首歌怎么唱来着？
我们一起萌萌哒，一起呐呐呐呐呐呐。
御姐萝莉黑白丝，一个不落全都要。
欧拉欧拉一起High，木大木大木大大。
撒有那拉，龙泽罗啦哒！
关某人久违地被勾起了宅男思绪，一不留神，趴在肩膀上的樱跳了出去，直接跳过一侧的围墙，大喊着：“妈妈，我来找你啦。”
关俊彦当时就是一声卧槽，围墙另一边就是神乐澪真正的家。
父母跑出去旅游一圈刚回家，突然冒出个外孙女，换成是你，你会怎么想？

第076章 神乐家的逗逼夫妻
等关俊彦和八神刹那绕了一个大圈，从正门绕到围墙另一侧，为时已晚。
跳墙而入的樱被人逮个正着，被一个男人双手托着腋下，举得高高的。
这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中年男人。
浓眉大眼，胡子故意留了一截，梳理得整齐干净，虽然穿得很随意，却带着一股英伦风的绅士感——非贬义，纯正面。
如今，这位绅士正托着樱的胳膊，举得高高的。
“澪，澪你怎么了？怎么变得这么小？难道是我在无意间觉醒了穿梭时空的力量，回到了你刚出生的时候？”
虽然被举着的樱立刻反驳：“樱DESU！放开我！我要妈妈。”
一边说，一边不忘BIUBIUBIU地乱飙攻击——就是奈叶下午教她的“打易拉罐”的游戏。
经过一个下午的玩耍式练习，樱已经能很轻易地打穿易拉罐，打到普通人身上绝对一BIU一个血洞。
但这位绅士却完全无视了这种攻击，攻击还没触碰到他的身体，就被一股无形之力阻挡，连衣服都不带破的。
男人的旁边还有一位女性，同样的黑发黑眸，身高比神乐澪矮一些，脸盘尤其是鼻子以下的区域和神乐澪很像。
女人同样伸出双手，一脸温柔地对着樱道：“妈妈在这里哦，我的乖女儿。”
任谁看到这幅画面，都会觉得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可是，真正的神乐澪本人就在两人身后站着，相距不超过三米——神乐澪是打车回的家，关俊彦等人也是打车，但因为穿过东京的繁华地带，不仅没追上，反而越拉越远。
毕竟是高峰时间，一个红绿灯或许就是堵车与不堵车的分界线。
这又是什么情况？
樱离开我的视线还没超过一分钟。
关俊彦看向神乐澪，神乐澪表示不想说话。
关俊彦又看向八神刹那，后者小声道：“习惯就好了，所以澪姐才和万龟阿姨更亲近。”
懂了，这是俩逗逼。
怪不得神乐澪总是面无表情，生在这样的家庭，不把脸绷住了，恐怕会笑死或者尴尬死。
怪不得继承人会落到神乐万龟的头上。
没错，这对不着调的中年男女就是神乐澪的父母。
神乐家拥有最大数字的男人，嫡长子的神乐兆。
以及赤魔法的传承人之一的小泉红子，嫁人后跟随夫姓，改名神乐红子。
当女儿的神乐澪不开口，关俊彦也不好开口，就在旁边等着。
看到关俊彦的到来，樱又变换了目标，大叫着：“爸爸。”
“欸~”神乐兆喜笑颜开地应了声，“女儿真乖。”
关俊彦：“……”
我可以说草吗？
“走。”神乐澪估计内心也挺草的，吐出一个字。
“去哪里？”八神刹那问。
“万龟姑姑那边，千鹤姑姑今天也会过来，正好问问四国那边的事。”
亲女儿摆出如此态度，逗逼父母终于消停了，先把樱塞到她的怀里，又一左一右地拦住她。
“女儿啊，我们这不是看你板着个脸不高兴，活跃下气氛嘛。”
“就是就是，一个多月没见，见一面就走也太绝情了，呜呜呜呜，我怎么生了你这么女儿。”
好吧，还是没消停，只是变了个花样逗逼。
好在神乐澪也不是第一天认识自己的父母，淡定地回应：
“你们可以再生一个。”
“我是很想，但你妈妈不同意。”神乐兆一本正经地回答。
“因为生孩子很痛嘛。”神乐红子鼓了鼓嘴，比女儿还像少女，“而且魔女生孩子是有风险的，所以这个孩子出现的时候，我和你爸才会这么高兴。”
“不好意思，樱不喜欢你们，对吧，樱。”
老实说，神乐澪完全没有哄孩子的天赋，但樱就吃这一套，用力点头。
“是的，妈妈。樱喜欢爸爸，妈妈，奈叶阿姨，还有刹那姐——啊，阿姨。”
八神刹那喜出望外。
总算知道改称呼了，没白疼你这小家伙。
这么看来，我还是很有希望的嘛。
“怎么这样啊。”神乐红子又开始鼓嘴。
神乐兆则改换目标，走曲线救国策略：“俊彦啊，伯父平时对你怎么样？”
“呃，兆伯父对我恩重如山。”哪怕长辈是个逗逼，关俊彦也不能失了礼数。
“那伯父伯母的幸福就交给你了。”
不愧是逗逼，真是一点都不讲究，为这点小事“求人”。
关俊彦无奈，虽然介入别人的家务事不太好，但神乐兆都这么说了，只能隐蔽地朝神乐澪递过一个抱歉的眼神，伸手捏了捏樱的脸颊。
“樱，这两位是你妈妈德爸爸和妈妈。”
“妈妈德爸爸和妈妈？”樱歪了下脑袋。
“嗯，妈妈德爸爸是外公，妈妈得妈妈是外婆。”
“外公？外婆？”樱还是很聪明的，学的很快。
“欸。”
逗逼夫妻齐声答应。
“小樱真乖。”
“我有孙女啦。”
神乐澪：“……”
八神刹那则是不由自主地捂住脸，心情再次急转直下。
知道这对父母是逗逼，没想到会逗逼到这种程度。
正常父母，突然冒出个女孩叫自己女儿妈妈，叫另一个男人爸爸，总会有点抵触吧，哪怕看得出女儿不是人类，哪怕知道不是亲生的。
这倒好，恨不得直接代入外公外婆的角色，开启含饴弄孙的生活。
喂喂喂，你们不能这样啊，神乐家的节操呢？神道的纯净呢？我指望你们增添阻力才把关俊彦和樱带来的啊。
早知道你们这样，我就不带他们来了。
这还没完，得到了外公外婆的身份逗逼夫妻又开始整新活儿了。
“樱，你的名字是樱，你姓什么呢？”
“姓是什么？”樱的知识储备还是和外形相符的。
“就是名字之前的，外公叫神乐兆，姓神乐，名兆。外婆叫神乐红子，姓神乐，名红子。妈妈姓神乐，名澪，一家人一个姓。”
“啊，我知道啦，爸爸姓关，名俊彦。”
“对，小樱真聪明。”
“可是，爸爸妈妈不是一个姓啊。”
“因为他们还没结婚啊，小樱可以先选一个姓嘛。”
“唔……关樱？”
“神乐樱也很好啊，你和妈妈长得这么像。”
说到这里，逗逼夫妻一起笑了起来。
神乐澪始终面无表情，关俊彦也学聪明了，把脸一拉，把自己当摆设——这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只有八神刹那懊悔不已，这帮坑货，我就不该把人带来。
“要不，我们还是去万龟阿姨那边？”

第077章 妈不止一个
虽然八神刹那和神乐澪最后意外地达成了统一战线，但是她们还是没能把关家父女带走。
原因有二：
其一，你不能拿常理揣度逗逼。
八神刹那才起个头，逗逼夫妻就开始假哭。
白疼你了。
我们一直把你当干女儿。
你不能剥夺我们两个老人的快乐。
偏偏这些还都是真话，看八神刹那熟练地和神乐澪睡一张床就知道了。
这让八神刹那最大的特长毫无用武之地。
别看祖安人喷其他人凶，有几个敢当着自己亲爹亲妈的面开喷？
一套三连直接带走。
其二，神乐双子自己过来了。
神乐家还是比较传统的，长兄回家，妹妹肯定要过来看看，怎么说都同在一个屋檐——呃，小区里？
在亲妹妹面前，神乐兆依旧不改逗逼本色。
门一开，直接张开双臂扑了过去：
“哦，我可爱的妹妹，想死我了，让哥哥抱抱。”
神乐万龟一个字都没说，手指飞快地在神乐兆的胸口一点，瞬间让他僵在当场。
随后淡定地从兄长的身边走过，和神乐红子打了个招呼。
“欢迎回来，红子姐姐。”
这个时候，神乐兆也从僵直中恢复过来，一边活动身体，一边说道：
“不愧是我的妹妹，真是漂亮的‘零技’，要不了多久，老爸就不是你的对手啦。”
“能不能超越父亲不重要，重要的是维护神乐家的颜面，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时候。”
“啊哈哈哈，真是越来越有家主的样子了。”
神乐兆干笑两声，从二妹转向三妹。
“明明这只是正常的西方礼节，千鹤，你经常出国，肯定明白的，来安慰下哥哥的受伤的心灵。”
“知道啊，但是亲爱的哥哥，我最近才谈崩了一起生意。因为一个法国人的无礼，我狠狠踢了他的屁股。所以，如果你再这样不着调，我就只能狠狠踢你的屁股了。”
神乐千鹤没有像姐姐那样冷脸示人，言笑晏晏，带来的压力却丝毫不比万龟来得差。
神乐兆没有在意，在意也没用。
他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相处的时间比神乐红子、神乐澪更长，太清楚彼此的脾气。
神乐兆会怎么做，会得到怎样的结果，兄妹三人都是一清二楚。
某种程度上，这是另一种交流与问候的方式，表示一切正常，一切都好。
哪天，自家兄长不再逗逼，做妹妹的反而要担心是不是出问题了。
当然，在妹妹那吃了瘪，神乐兆还是要寻求安慰的。
过往的做法是和老婆秀恩爱，撒狗粮，气死你们这群因为媛巫女身份不能嫁人的单身狗。
今天嘛，神乐兆有了新的目标，转身，装模作样地假哭几声。
“小樱，她们都太绝情了，还是你好，你一定会——”
话还没说完，神乐兆发现樱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而是跑到了神乐万龟的怀里，用小脸贴着神乐万龟的大脸——相对来说，其实一点都不大——奶声奶气地说着：
“有熟悉的味道……你也是妈妈？”
“！！！”
这波操作堪称天秀，秀掉了一地眼珠。
包括大心脏的逗逼夫妻，也包括在风云诡谲的资本市场中练就超强承受力的神乐千鹤。
反倒是当事人神乐万龟镇定如初，手中再度汇聚出一点灵力，点了下樱的眉心。
一点朱红闪过，樱摸了摸肚皮，像是吃饱了般打了个嗝：“谢谢妈妈。”
关俊彦想起了三头山发生的一幕，试探性地问道：“是那份……礼物？”
“是。”神乐万龟点头。
“礼物？嘿~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神乐千鹤来了兴趣。
“因为没有告诉你。”接着，神乐万龟把三头山发生的事都说了。
“原来如此，是万龟阿姨留下的灵力帮助樱度过了最关键的阶段。”
八神刹那用力拍了下胸口，长呼出一口气。顺带也知道了，樱判定爸爸妈妈的标准——诞生过程中的重要性。
关俊彦大规模的灵力灌输与架构，神乐澪潜移默化的最初的灵性之光是最重要的两大要素。
接下来就是神了万龟的馈赠。
试想一下，九字兼定和弥弥切丸沉淀了几百年，换过几位主人才逐渐走到如今的程度。
樱既非名刀，诞生的时间也不长，就算从小跟着神乐澪，也不可能那么快让灵性之种生根发芽到生出灵魂。
真要这么容易，高级式神早就遍地走，将阴阳师送上天下第一的位置。
也只有身负主神之器，本身修为也足够深的神乐万龟才有这等堪称玄妙的手段。
把樱比成一只股票，神乐万龟能占两成，所以樱才会这么亲近神乐万龟。
这一解释更加勾起了神乐千鹤的兴趣，她凑到樱的面前，也来了一次贴贴。
“小樱，小樱，你看看我，你叫姐姐妈妈，也应该叫我妈妈，我们是一样的哦。”
樱没像嫌弃神乐兆一样嫌弃神乐千鹤，反而用小鼻子蹭了蹭。
“和第二个妈妈一样的味道，第三个妈妈？”
除了修为没有姐姐深，灵力方面神乐双子几乎是一模一样。
“对哦，是第三个妈妈哦。”
神乐千鹤开心地挠的痒痒，樱被挠得咯咯直笑。
“等等，辈分乱了。”
终于有人注意到这个问题了，是神乐兆。
“无所谓，反正樱不是人类。”
“没错，在陌生面前不要叫妈妈就行啦。”
万龟和千鹤的态度出奇的统一。
“哦。”樱高举双手，大声答应。
“可是——”
神乐兆皱着眉头。
必须要承认，这个男人只要不犯逗比，各方面确实都很靠谱。
只可惜这样的状态真的不多，而且维持不了多久。
几秒钟后，一张型男脸垮了下来。
“妹啊，哥哥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点乐趣，你们不能这样无情地剥夺掉啊，你们已经抢走了小澪，不能再抢走小樱。”
“呵。”
“自己作的，怪得了谁？”
神乐双子再度展现出惊人的同步率，要不是你们夫妻都是逗比，亲女儿至于被逼到我们那去吗？
现在亲女儿又有了女儿，更不可能让你们祸害——没看到小澪一脸嫌弃的表情吗？
然而，统一战线的神乐家单身女性们并没有注意到，另一个不属于神乐家的单身女性正眼珠乱转，不时露出得意的笑容。
抢吧抢吧，你们越是抢小樱，就越会忽视另一个人，那才是真正的关键。
而且，你们的“欺压排挤”，也是在为我提供天然的“盟友”。
我真是太聪明啦。

第078章 留宿
月明星稀，无雀南飞。
无树可绕，无人可依。
确实是无人，关俊彦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望着天，发着呆，叹着气。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正常来说，这个时候他不是在看书刷经验就是在冥想被虐，但今天他着实没有那个心情。
兵法书不在手边是其一，环境不对是其二。
传统的日式居所，木制的推拉门，木制的地板，木制的栏杆，触感特殊的榻榻米，以及有点过于巨大的房间面积。
此处不是关俊彦的公寓，此处是神乐澪家的客房。
没错，关某人留宿了，还是因为樱。
这丫头认准了爸爸妈妈必须都在，不然就掉眼泪，关俊彦和神乐澪对此无可奈何，在为人父母这点上，两人是一样的，都是从零开始。
而有经验的那对……是逗比。
樱说要留下来，这对逗比夫妻开心到不行。
又是安排房间，又翻箱倒柜找女儿小时候的衣服，现在居然在研究尿不湿的问题——樱的本体是把刀啊，哪来的排泄需求。
唯一庆幸的是，樱不是靠眼睛来判断爸爸妈妈的存在，而是靠灵力的“气味”，只要在一定的范围内，哪怕看不见，樱也不会哭闹。
不然关俊彦都不敢想接下来的事，洗澡怎么办？睡觉怎么办？
虽然现在也够糟心的。
一群平均年龄四十以上的中年人，跟没见过孩子似的，围着樱团团转，待在一个空间久了吵得头疼。
一般不都是被熊孩子吵得头疼吗？现在反过来了。
心累。
突然好想唱歌。
“其实我想走，其实不想留……”
一不小心暴露真实年龄了。
更丢人的是，翻来覆去就这两句，因为就记得这两句。
哼到最后，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一边自我吐槽我也是个老男人了，一边想着——要不要趁现在还没忘光，把脑子里的那些歌啊，词啊都记下来。
哪怕多是中文的，哪怕大多残缺不全，一样可以派上大用场——对于专业人士来说，比如制作人之心躁动的犬金鬼万次郎。
就在前两天，这位有日子没见的极道大佬发了个视频链接过来，点开一看居然是事务所最新的宣传MV，旗下艺人都有露脸亮相。
站在C位的正是主推的王牌被脂肪肿块选中的天选之女七濑花凛，不愧是能和前社长对线的人才，台风好，发挥稳定，在她的带领下整支MV的质量全程在线。
更令人惊讶的是犬金鬼万次郎的名字居然出现在了作词和作曲上——当然，用的是化名，不管是不是找了枪手，都足以说明他的用心。
一把年纪还能不忘初心，如此坚定地追逐梦想，真的很让人感动。
这种人，怎么都该推一把，多推两把也行。
理由的话，就用不能总用关家的钱，能自己挣就自己挣。
那么，先把什么歌交出去好呢？
年少时最喜欢，至今都能背诵全文的《直到世界尽头》？还是前段时间大火的《Lemon》？
上来就王炸是不是不太好啊，要不还是先来几首中译日练个手？
正在思考的时候，心湖之中悄然泛起丝丝涟漪。
那是与唯一式神之间的联系，是父亲和女儿之间的缘。
抬头一看，只见相邻阳台的木门唰地一声拉开，换了一身白色浴袍的幼小女孩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看到坐在对面的关俊彦，高兴地挥了挥手：“爸爸。”
随后，砰地一声，越过几米的距离，撞进关俊彦的怀中。
少年伸手，将女儿抱了起来，随口道：“不是去洗澡了吗？这么快就出来了？”
关俊彦的片刻清净，是建立在女人们集体去洗澡的基础上。
日本人喜欢泡澡，神乐家这样的大家庭，大浴池更是免不了，作为神乐家目前最受欢迎的存在，樱自然也被带了进去。
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了，好像才刚刚过去十五分钟的样子。
“洗澡不喜欢，太多水，讨厌。”樱甩着披散下来的，湿漉漉的头发，往爸爸的脸上蹭。
关俊彦也不在意，反而伸手将头发揉的更乱：“因为你是刀啊。”
水碰多了，会锈。
“妈妈也是这么说的，所以就把我带出来啦。”
说话之间，同样是一身白色浴袍的神乐澪也从走上了阳台，对着樱招了招手。
樱随即从爸爸的身上爬了下来，跳回妈妈的身边。
神乐澪抱着樱，让她坐在阳台的围栏上，自己站在后面，细心地为她搭理头发。
看到这一幕的关俊彦心中惭愧，妈妈想着给女儿梳头，爸爸却把头发搞得一团糟，同时又有些歉意。
“对不起。”
“不用道歉。”神乐澪手中不停，只用余光看关俊彦，“我也觉得那边人太多，太吵，所以早早地就出来了。”
“不是这个，是打扰了你原本平静的生活。”
带孩子很累的，也很花时间，这本不该是十七岁的年纪承受的东西。
“原本也不平静。”少女静静摇头，“而且，樱一直都是我的刀，是被你抢走的，如果你愿意还给我，我会很高兴。”
“没门。”关俊彦咧嘴一笑，“这可是我女儿，谁都不给。”
“也是我女儿啊。”梳子一拉，女孩儿的头发恢复柔顺。
“我是爸爸妈妈的女儿。”
樱拍着小手，直接站上栏杆，一会儿跳到爸爸那里，一会儿跳到妈妈那里，玩得不亦乐乎。
另一边，与阳台相距不远的走廊上，玩世不恭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含笑：
“谁说神道必须高高在上？谁说神道必须清心寡欲？被人祭祀千百年的神明就真的懂人类吗？以神性束缚人性，这样的神道不修也罢。这方面，反倒是佛教的观点更为合适。”
男人饮尽杯中酒，双眼眯起，似是有些迷离。
“三界所有，唯是一心。心画诸世间，有漏生识，相随识起，五蕴从生。修禅之道，见心而识法界，悟空而来得圆通，空有相别，何以成空？谓之无佛无态无心，见心得无心，向上一源路，处之泰然。”

第079章 《犬夜叉》要出后传啦！！！
俗话说，生活就像那啥，既然没法反抗，就只能闭上眼睛享受。
关俊彦作为一个成年人，调节能力还是不错的，用自己的方式发泄了下，很快不再纠结，转而利用起改变带来的优势。
隶属于神乐兆管辖的枫叶林中，少年少女的身影交错而过。
男人手持一把打刀，或砍或劈或挑或削，拉出一道道刀光。
女人倒是没有那么亮，相对的身影则要多出很多。
上、下、左、右、前、后，有时是一道，有时是好几道，晃得人眼花缭乱。
不仅多，还不断投掷出各种飞行道具，有石子树叶这种随手可得的，也有手里剑、苦无、链刃这种真的可以杀人夺命的利器。
一边投，一边不忘说道：
“不要想着全挡下来，那样只会浪费体力，忍者有至少一半的战法是都是为了迷惑和消耗敌人体力的基础上。
辨别真伪，分辨危险，做出最适合的决定。出色的洞察力能让战斗变得更加轻松，无论是击倒敌人，还是保护自己——这是师父的原话。”
“明白！”弹开两枚手里剑，躲过一枚苦无，关俊彦深吸一口气，“再来！”
“再？我的攻击从来就没有停下来啊。”
声音的位置骤然一变，从上方转到下方，一只抓着苦无的手刺破地面，直戳关俊彦的屁股。
“千年杀，你好毒啊！”关俊彦面色一边，身形连环闪动，好不容易才躲开。
“是你说战斗只要赢就好啦。”八神刹那随手将苦无抛了出去，“和我说话的时候记住调整呼吸，持久战最重要的一点是抓紧一切机会恢复体力，这一点物理职业和法系职业有很大的不同。”
飞驰的苦无扑了个空，前方的人影雾散开来，同一时间，后方有刀光亮起，伴随着关俊彦的声音。
“其实都一样，削弱敌人，保全自己。”
刀光同样扑空，八神刹那也是分身。
“说得容易，做起来就难喽，这种分身结合忍足的杀法还是我教你的。”
紧接着又是一波地下千年杀攻击。
“喂，禁止套娃。”
你再这么搞，小心我用鸣人对付犬冢牙的套路。
八神刹那这回倒是没连环追袭，身形一跃而起，以类似蝙蝠的方式倒在枫树的树枝上。
“不套娃了，因为时间到了，换人！”
手牵女童，背负太刀的巫女翩然而至。
将穿着蕾丝洋裙，打扮得跟小公主似的女儿抛给树上的“奶妈”——不知道为什么，樱特别喜欢往别人的胸口撞，尤其是喜欢往刹那的胸口撞，果然大就是好。
神乐澪拔刀出鞘。
虽然不是三神剑之一的布都御魂，仍旧有着凌厉的刀势。
刀锋划过气流，带起的螺旋的鼓动，带起片片落叶。
“来得好！”
向来喜欢以攻对攻的关俊彦却是取了守势。
全流派通用剑技&#183;铁壁，稳固防御。
全流派通用剑技&#183;当身，伺机反击。
挡住一刀，还以一刀，很快又被神乐澪还以颜色。
使得是日本剑道中有名的“肋一寸”。
和当身一样，都是防守反击之型，但比当身更加精妙，算是当身的进化版。
进化版打普通版，只要不是相差太大，结果都不会有悬念。
关俊彦被打退。
少年的脸上没有任何失落，心中也没有丝毫颓唐。
一切的一切都是修行的一环。
继剑圣高町恭也之后，操练了一下午的高町美由希也在教学结束时给了关俊彦建议。
一个字，练！
老哥不是把缺点都说了，针对性地上就是了。
查漏补缺归根结底还是要身体力行。
把自己当成练习机，哪里不会点，呸，练哪里。
持久战弱，那就练呗，反正你和澪、刹那关系好，一个人挑她们两个，车轮战，拼死挣扎去吧。
什么？不行？男人不能说不行！
只要坚持住，总能有所成长。
然后局面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身为悍妞，哪怕性格有所收敛，下手毫不含糊。
八神疾风能把八神刹那一个人丢去对付奈落，教育风格可想而知。
神乐澪战斗风格比刹那还要莽，和这两人车轮单挑，真不是一般的辛苦。
偏偏到女儿小樱也跟来了，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爸爸，让关俊彦想怂都不行。
只能按照美由希老实说的，拼死挣扎，直到大脑混沌，看东西都有重影了才得以休息一番。
这般付出，收获同样不小，剑术经验的增长自是不在话下，对于自身和剑术的掌控也越发精细入微——持久战的核心，其实就在控制力，洞察力最后也要考控制力去付诸实施。
最喜人的是又获得了一项剑技，就是神乐澪使用的防御剑技&#183;“肋一寸”。
毕竟是实战，不是冥想战，神乐澪不可能真的砍死关俊彦，又不能打速战速决，要控制节奏，因此在上午的对战中，她这一套剑技翻来覆去用了几十次。
有“当身”打底，有系统加持，剑术经验的积累也不是刚来时的纯菜鸟，这要学不会也太丢人了。
君不见神乐澪没系统开挂，也把“铁壁”学了个七七八八。
忍者职业的经验也有所增长，主要是八神刹那的路子太野，逼得关某人只能往撒野的方向发展。
总而言之一句话，恶心人的手段增加了。
正统的剑道比试用处不大，但如果玉章派妖怪搞事的话……哼哼哼哼。
练习的结束是因为樱的叫喊：“饿啦，吃饭。”
抬头一看，太阳快到头顶，是该吃饭了。
于是亲爸亲妈外加一个奶妈轮流牵着刀女儿，一瘸一拐地——主要是关某人腿软，又强撑着不让人扶——返回神乐本家。
巧了，神乐兆正好就在家门口。
这个给人以强烈逗比印象的男人，居然换上了一身正式的神官服，温文尔雅，礼数周到，看得人极为别扭。
这是在接待什么人吗？
——关俊彦心中好奇，单纯地好奇心，都没开系统查看底细。
神乐澪明显知道得更多，眉头渐渐皱起，嘴里冒出一句：“超自然灾害对策室？”

第080章 神权和政权
“超灾？他们来干什么？”
听到神乐澪说出的名字，八神刹那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关俊彦的好奇升级了。
逗比不逗比，不逗比的变凝重，怎么想都有问题，而且不是小问题。
“超自然灾害对策室……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其实完全没听过，这是关某人新想到的套话方式，模棱两可的方式进可恍然大悟，退可装健忘。
少女们果然没有怀疑，八神刹那道：“你会觉得陌生不奇怪，本来不是什么有名气的部门，成立的时间也不长。”
神乐澪介绍道：“超自然灾害对策室，表面上隶属于环境省下辖的自然环境局，实际是一支听命于政府，用来应对台面下问题的特殊部队。”
“听着没什么不对，为什么你们是这种反应？”
这个世界水深的一塌糊涂，不稳定因素也同样很多，在没人的地方还好一点，战略战术武器洗地，毁灭性打击就是了。
但在城市里，在人群中，这种方法显然不合适，政府需要一支专门处理的特殊部队太正常了。
换关俊彦当元首，他也会这么做，而且会加大投入，力求风险可控。
对此，神乐澪只回了一句话：
“因为这支部队是政府单独成立的，不隶属于委员会。”
关俊彦秒懂。
又是老生常谈，历史上不知道出现过多少次的问题——神权与皇权的斗争。
神权，泛指神秘。
皇权，指代世俗。
这个国家的管理者是政府，对于国家而言不应该出现凌驾于政府之上的组织，这点谁都不会怀疑。
但正史编纂委员会在国家的暗影中绵延千年，根深蒂固，很多时候政府想管都管不了。
站在政府的立场上，这就是不稳定因素，还是最大的那个。
由于一个主体在台面上，一个主体在台面下，双方又都是为了国家考虑，所以主基调还是合作共赢。不过台面下嘛，政府一直都没有放弃对台面下的渗透和掌控。
哪怕委员会里有一大堆祖宗级的，哪怕日本的阶级观念在国际上都很有名——毕竟日本人讲上下尊卑，同样有着“下克上”的风气。
而这个超自然灾害对策室就是政府打出的一张明牌，用以增加影响力，吸纳人才。
政府一系的尖兵，前来拜访在委员会中长期占有席位的神乐家，很难不让人多想。
估计这会儿，已经有一大堆人在分析预测了。
当然，这和关俊彦没什么关系，他现在还没资格介入到这么高段位的交锋之中，搬个小板凳吃瓜看戏就是了。
神乐兆接待的对策室成员共有三名，年龄段分布均匀，正好一中一青一少。
中年人是一位女性，OL装扮，容貌端庄，气质不俗。
唯一的缺陷是坐着轮椅，不知道是残疾还是受了伤。
青年人是一位男性，同样是西装衬衫皮鞋的职场经典打扮，但细节上做得不是很好，放开的领口袖口给人一种散漫的感觉。
少与中一样，都是女性。
黑色的水手服一看就是学生，年龄应该和十七岁三人组差不多。
黑发黑眸，容貌姣好，站姿挺拔，眼神锋锐，确实当得起精英的称号。
就在关俊彦暗暗观察之时，女儿拉了拉他的手，小声道：
“和爸爸很像，那个人。”
关俊彦有些疑惑。
和我很像，不是和妈妈很像吗？
都背着剑袋，高中生JK，而且脸上都带着一种对陌生人的淡漠。
不同点也是有的，神乐澪的淡然是真的，而这位少女的淡然似乎没那么简单，总让人觉得心里藏着事，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啊。”
八神刹那双手抱胸，目光停留在少女的剑袋上。
“那把刀上有东西，感觉和式神很像，是使魔吗？我知道了，她是退魔师。”
关俊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不太好明确界定的职业类别，不是按修行方式划分的命名方式极大地降低了门槛。
剑术枪炮魔法，什么战斗方式都行，能退治妖魔鬼怪皆可以此自称，因此鱼龙混杂，被传统流派认为是半吊子集中营。
虽然也有些自成一格的老牌退魔师家族，但没有一个能和神乐家、花开院家这样历史悠久的大家族媲美。
这就是门槛低的坏处，太松散，反而不容易产生凝聚力。
因为樱和八神刹那的评价，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少女身上，也让少女有所察觉，扭头看了过来。
有意思的是，少女第一眼居然先看的是樱。
樱胆子大得很，挥了挥肉乎乎的小手，让少女的脸上多了一丝明媚。
一大一小的互动，为这次隔空交流开了个好头。
少女并无挑衅的意思，关俊彦等人同样没有。
上位者就在旁边和和气气的交流，底下人脑抽了才会去整“你瞅啥，瞅你咋地”的活儿。
彼此点头致意后，神乐兆和坐轮椅的女性的交流也到了尾声。
“走了。”男青年低低地对少女说了句。
“嗯。”少女应了声，推动身前的轮椅转了一圈。
轮椅上的女人也因此看见了站在院子里的关俊彦一行。
神乐澪主动致意：“您好，神宫寺室长。”
“好久不见，澪小姐。”女人开口回应，“还有刹那小姐和关先生，一次性就见到了T4中的三人，真是幸运。尤其是关先生，一直都想见一见，一直没有机会。”
“不敢当神宫寺室长厚爱。”关俊彦低头，不与女人对视。
女人却不放过他：“关于委员会的处罚，我很遗憾，也帮不上忙。不过，如果关先生有其他的需求，可以随时来我们超灾的总部。”
“暂时没有，多谢神宫寺室长一片美意。”
“没有也可以来参观嘛，有些东西，我想关先生会感兴趣的。”
没有等关俊彦的答复，女人说完，直接朝少女使个眼色，少女会意，推着轮椅和男青年一起离开。
关俊彦保持低头的姿态不动，通过系统暗暗记住她的名字，神宫寺菖蒲——超自然灾害对策室的室长。

第081章 九尾妖狐的复活？
对于超自然灾害对策室也好，对于神宫寺菖蒲这位坐着轮椅却能登上室长之位的女性也罢，关俊彦都没什么兴趣，主要是离得太远，没有实感。
不过最有的一句，倒是让他有点在意。
我感兴趣的东西？
兴趣是有不少，变强啦，养刀（女儿）啦，看书啦，吃瓜啦，当咸鱼啦——这个没有，划掉。
但这些都是唾手可得或者按部就班之中，根本没必要去找这个第一次听说的部门。
是故意说这种话引起我的兴趣吗？
这话术，老套娃了喂。
八神刹那的反应更是简单粗暴，毫无淑女风度地啐了一口：
“当面挖角，一点都不给伯父你面子。”
“因为伯父本来就没什么面子。”
神乐兆笑嘻嘻地摘掉神官帽，好不容易表现出的风度瞬间荡然无存。
“有万龟撑起神道，有千鹤撑起世俗，我只要当一个游手好闲的败家子多好。”
“又是这一套，明明伯父很优秀的说。”
八神刹那一摊手，亲女儿的神乐澪连看都不看自家老爹一眼，估计是觉得丢人。
“因为我是没兴趣，不是没才能，天生的，没办法。”
神乐兆自恋地一甩头发，可惜没有主角光环，没有任何正面效果。
好在不是一点用没有，至少让关俊彦学了一手装逼之法，下次揍花开院龙二的时候可以这么说——我是没兴趣，你是没才能。
这酸爽，难以置信。
可能是见不得一群人在那歪楼，神乐澪开口道：“父亲，关于超自然灾害对策室……”
“进去说吧。”
神乐兆虽然是个逗比，但在正事上还是智商在线的，将众人带到客厅坐定后，才继续说道。
“他们此次来有三个目的，第一，请我秘密地去帮人治疗。”
“秘密……”神乐澪繁复咀嚼了下这个词，“是‘帝’之一族的人？”
“肯定是那族的人没错了。”八神刹那点头，“政府派系真正的支持者，超灾背后的人。没有他们的支持，超灾不可能那么频繁的活动，也不会厚着脸皮来找兆伯父。”
“因为他们的影响力比神乐家更大啊，拉上整个神道一起，都不一定——不，不可能的，神道里也有他们的存在。”
神乐兆没有把话挑明，但只要对日本有一定了解，就不难猜出答案。
天皇，自古以来日本公认的最高统治者——不管实权在谁手里，天皇的地位不会动摇。
也只有他们才敢用“帝”这一名号，与天皇呼应，台面上是皇，台面下是帝，野心昭然若揭。
先前把皇权和世俗划上等号，是关俊彦自己想片面了，日本这里真的有皇权，而且影响力极大，没有因为社会变迁而消除。
试想一下，现代社会，世界上还有几个国家会因为皇帝的更迭而变更年号？
日本就是，昭和，平成，令和这些耳熟能详的名号正是天皇影响力最大的证明，单凭这个就可以与神道、佛教媲美。
这也就罢了，还有更骚的操作。
明治天皇，日本近代最伟大的天皇，日本中兴之祖，正是他在主持下才有了全世界知名的“明治维新”。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明治天皇的威望达到史无前例的高度，趁此机会，明治天皇改法条，正皇室规范，一个天皇只能有一个名号的规定便是出自他之手。
在最后，他更干了一件惊天壮举，他将自己“神化”了，成为神圣不可侵犯的“神人”，并将之写入了法条之中。
因为是“神人”，所以死亡不是死亡，是回归神国，建神宫，享受祭祀的也是理所当然的。
于是明治天皇的下一任大正天皇在如今东京涩谷区的代代木大兴土木，建造明智神宫，开放首日，祭祀人数便达五十万之多。
短短百年时间，已经发展成为日本最有名的神道圣地。
所以神乐兆才会说整合神道是不可能的事，代代木一系首先不会答应，他们是天皇一系打下的最大的一颗钉子，而且因为明治天皇的功绩，拔都拔不掉，这是不可违逆的大势。
如果神宫寺菖蒲是代表这一系人提出邀请的话，那关俊彦必须慎之又慎，否则后果难料。
心态上的变换，没有逃过神乐兆的双眼，他拍了下关俊彦的后背，道：
“感到压力了？”
“是。”关俊彦很老实地承认了。
“别想太多，正常地拉拢而已。帝的影响力虽然大，但远没有委员会根深蒂固，这导致他们一直都人手不足。只要一有机会，他们就会想办法拉拢人才。我当年被赶出家门的时候，他们也想拉拢我，你这样的他们更不会放过。要不是发生了那件事，他们早该去找你了。”
“那件事？”少年少女同时侧目。
“这是他们来找我的第二个目的——关于杀生石和九尾妖狐的复活。”
“！！！”
九尾妖狐，亚洲传奇级的大妖怪，知名度稳稳地前十，前三都不是没有可能。
九尾妖狐，长了九条尾巴的狐狸妖怪，原本是狐狸妖怪进化的一种阶段，因为其中一位的存在名扬天下。
这一位，喜好幻化成美女来诱惑亚洲各地君王，绵延三个国家。
在印度，隐身化为摩羯陀国斑足太子的妃子华阳夫人。
来到中国变成殷商纣王的王妃妲己。
还有更离谱的一个版本，说九尾妖狐很喜欢种花家，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夏之妹喜、商之妲己，周之褒姒都由她所化，毁灭了三个朝代玩够了才离开。
这个版本可信度不高，武王伐纣可是真正的神仙打架，九尾妖狐能逃掉已经很逆天了，哪里还敢留下来？
东渡日本后又化身为鸟羽天皇的宠姬玉藻前。
最终被安倍晴明的后代安倍泰成识破，由三浦介率领十多万军队汇同各路人类强者，终于将那须野将其镇杀，死后化作“杀生石”。
传说只要满足条件，九尾妖狐就会复活，再次为祸世间。
在穿越前，没人当回事，还有手游把她做出来骗氪，让玩家叫老婆。
但在这个世界嘛……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第082章 糖衣收下，炮弹还回去
“这么危险的东西，委员会就不管管吗？出动那么多人才干掉的妖怪，委员会肯定出手才对。”
对于关俊彦提出的问题，神乐兆是这么回答的。
“当然要管，只是这其中牵扯到很多很复杂的东西。”
原来玉藻前死亡，化作杀生石，留在那须野是世人已知的版本，后续还有着诸多发展。
杀生石中留有九尾妖狐的力量，这股力量极为庞大，庞大到能让人一步登天，甚至有传言称谁能继承这股力量，谁就能成为下一个玉藻前。
这引起了很多渴求力量之人的觊觎，要知道在一千多年前的当时，委员会的掌控力远没有现代强，台面上下也没有分隔开来。
伴随着讨伐的完结，传言的流传，觊觎的人越来越多，连深受九尾狐之害，差点把命送掉的鸟羽天皇都动了心——也不难理解，越是深受其害，就越知道这份力量的可怕，上位者谁不想拥有绝对的力量？
更何况在杀生石除了表现出放毒、吞噬生命等危险性，也表现出了“快速治愈”“延长寿命”“重返青春”之类的惊人效能。
虽然委员会的真正大佬能看出这是九尾狐复活的一环之一，但架不住人们蠢蠢欲动的人心，委员会又不能像对付九尾狐那样把这些人都杀掉，一了百了，那是对国家巨大的损失。
九尾狐临死前的最后一手，堪称毒辣，不愧是覆灭了数个王朝，深刻洞悉人性的狐狸精。
好在狐狸精聪明，委员会的老不死们也不傻，他们知道硬挡不可取，索性设了个局，把杀生石打碎，故意让碎片和九尾狐的力量一同分散开来。
这样一来，只是碎片的力量并不是特别强大，出了问题也更容易处理。
同时也派出可靠的人去收集，并秘密进行封印，就这样分而治之，大事化小，一过就是千年。
“那怎么还会复活？”关俊彦不理解。
“因为分而治之不能治本，杀神石仍然存在，九尾狐的力量仍然存在，觊觎这股力量的人也一直存在，似乎是有什么人收集到了一块相当分量的杀生石，利用这股力量兴风作浪，超自然灾害对策室的人为此遭受了不小的损失，原本他们是想自己解决问题。”
“顺便独吞力量。”八神刹那双手抱胸，冷笑不止，“我正好听师父说过，守护‘帝’的一族人中，就有杀生石力量的使用者，下一代传承者还取了叫‘神乐’的名字。”
“嘴长在他们身上，怎么取名是他们的自由嘛。”神乐兆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全国那么多叫神乐的，想管也管不过来。”
“会把消息告诉我们说明想要复活九尾狐的人就在东京。”神乐澪开口道，“超自然灾害对策室希望我们怎么合作？建立共同战线？”
“不，那应该去找万龟，不该找我，这种大事我可没法代替万龟做决定。他们是希望利用我们的情报网络搜寻消息，必要的时候从侧面帮他们一把，比如构筑结界，治疗之类的，都是我能办到的是，菖蒲她啊，一如既往的精明。”
“菖蒲？”
过于亲昵称呼，让少年少女的眼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吊起。
就三人过命的交情都没有直呼名字，再联想到神乐兆之前提到的被逐出家门，被超灾拉拢，父亲/伯父你该不会——
“红子她过去在对策室工作过，当时就是和菖蒲组队……”
说到这里，神乐兆仰起头，望向正好出现在门口的妻子，后者接话道。
“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们的关系不比你们差啊，现在想起来还有一点怀念。”
看到三人一脸惊讶，神乐兆挠了挠头：“我没说过吗？”
摇头，整齐划一。
“不说才对吧，毕竟你当年也和她不清不楚的。”
神乐红子双手叉腰，头扭到一边作吃醋状。
一般来说，老婆这样，老公得赶紧去哄，但神乐兆不一样，不仅不哄，还一脸自得地说道：“那不是年轻嘛，欠点风流债很正常。俊彦，伯父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超灾里面美女很多，而且拉人很舍得下本钱。”
关俊彦：“……”
你要说这个，我可就来劲了啊。
别说，露面三人，两女一男，女的颜值都在线，如果是普遍状况，对于男性的诱惑着实不小。当然男性同样不差，对女性也一样。
难道你就是这样才把老婆泡到手，还有个不清不楚的情人。
神乐澪的表情瞬间变得险峻起来，看父亲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人渣。
八神刹那的关注点又有不同。
当年的关系不比我们差，却从没听你们提过有这样一个人，是因为你们的结合，让她与你们断绝关系。
我会不会也……
神乐红子将少年少女的表情尽收眼底，与丈夫对视一眼，补充道：
“为了维持礼贤下士的姿态和声望，很多时候吃了亏，也只能忍着。”
“所以俊彦，去，放心大胆地去。他们用糖衣炮弹拉拢你，你就把糖衣收下，炮弹还回去，不要有任何负担，伯父看好你。”
神乐兆竖起大拇指，笑出闪闪发亮的大白牙。
不过立刻就遭到神乐红子的铁拳制裁：
“谁让你说这些的？”
“不是吗？”神乐兆抱头。
“不是。”神乐红子有点抓狂，“我想说的是俊彦不要有负担，去，他们会很重视你，不去他们也不会把你怎么样。至于这个不着调的男人说的，你立刻忘掉，就因为当年的交情，现在才无法拒绝菖蒲的要求，当然这个男人也不想拒绝。”
“……”关俊彦继续保持沉默。
不保持不行，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错。
如果是没人的时候，他倒是很想和神乐兆聊一聊。
这位神乐家的长男，年轻时的经历一定十分精彩。
为什么会被赶出家门，为什么放弃了家里的继承权，为什么以一副浪荡子的样子示人，明明有着比神乐万龟更强的实力。
系统数据明明白白地显示着，神乐兆，智力114，武力114。

第083章 接下来是剧烈动荡的时代
由于神乐家长男过于不着调，会客室里的氛围越发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而唯一的良心神乐澪又因为父亲的突然爆出的“渣男设定”进入鄙视状态，只能由关俊彦自己来扮演这个角色。
毕竟由着神乐兆放飞自我下去，关俊彦也要转型成渣男了，明明还是个单身狗加初男。
“伯父，您觉得超自然灾害对策局能够解决这次的事件吗？那可是最有名的三大妖怪。”
最有名的三大妖怪，八岐大蛇，九尾妖狐，酒吞童子。
其中酒吞童子已经见过，没有展现出横压一世的强度，但那是因为被源赖光杀过一次，动摇根本，至今没有恢复，而这个经历过封神之战的九尾妖狐到底留下了多少力量，谁也说不好。
“这个不太好说，菖蒲没有告诉我太多有用的情报。”
神乐兆放开捂着脑袋的手，改为双手交叠托住下巴。
“关键要看犯人掌握了多少杀生石的力量，如果只是土宮家或者被放逐的咒禁道的程度，就算完全解放也不会太难。
再高一个层级，超灾对策室自身的力量就不太够了，需要动用更多的背后的力量，不过只要狠下心的话也不是处理不了。
‘帝之一族’的人才拉拢战略还是卓有成效的，这些年拉拢了不少强者，甚至有了一位剑圣，还是少见的女性剑圣。”
“啊，我知道，是那位‘二天一流’的传承者，折神紫，刀砍灾祸那次真是帅得惊天动地，连我这个老阿姨都忍不住心动。”
这里的老阿姨只有一个，神乐红子。
当然，这话立刻就引起了神乐兆的不满：“喂喂，我这个丈夫还在这里呢。”
“就许你有老情人，不许我有旧爱啊。”神乐红子却是半点都不怵。
“可我最爱的始终是老婆你。”
“我最爱的也是老公你啊。”
“亲爱的……”
“亲爱的……”
四目对视，深情款款，距离越来越近。
关俊彦：“……”
来人，把老子的柠檬端上来。
咬上一口，酸，真塔喵酸！
连对剑圣的兴趣都冲淡了。
神乐澪和八神刹那一左一右地伸出手，遮住樱的眼睛。
“不要看。”
“对你还太早了。”
这才让逗比夫妻消停下来。
神乐兆咳嗽一声，正色道：“第三个目的，是一个小道消息找我们求证，我暂时也没有头绪，是关于阴阳道的。御三家之一的土御门家，最近很反常，似乎在谋划什么。”
“土御门家？”神乐澪打断道，“他们不是历代守护天皇，是‘帝’最忠实的支持者吗？为此还特地将姓氏改成土御门。”
土御门之前，其实就是安倍，最伟大，最有名的阴阳师安倍晴明的安倍。
因为守护天皇有功，所以特地赐下御门二字，用以指代皇室之门。
“所以才会来找我们这些‘外人’来求证啊，内部的渠道根本不可能瞒过土御门家，就像神道的事我们很少有不知道。”
与土御门家比起来，超自然对策室就是个新生的婴儿，各方面都差得太多。
说到这里，戏肉终于来了。
“俊彦，你是阴阳师，祖上也和土御门家有点关系，帮我留意下，如果有机会的话。”
“好的，伯父。”关俊彦点头答应。
虽然对阴阳道一系的势力没什么头绪，但神乐兆话没说满，答应下来也没什么。
“还有，阴阳道至高秘术‘泰山府君祭’，你了解多少？”
“就看过一点介绍，说是能自由操纵自己生命的境界，更多的就不知道了。”
泰山府君是古代中国掌管幽灵阴间的神仙之一，只要和这位神交涉成功，就可以让死人复活，也可以让人转世，甚至可以让人彻底打破寿命的桎梏，不老不死。
因为太玄乎，太遥远，关俊彦看看就算了，真要追求，等我到达人类极限的那天再说吧。
不过，神乐兆现在提及——
“您觉得这次土御门家的异动可能和‘泰山府君祭’有关？”
毕竟这门秘术就是安倍晴明晚年研究的术，关家先祖在阴阳寮中学习过，所以才有所耳闻，当然因为不是真正的传承者，没有得到传授。
“只是一种直觉。因为没有人见过这门秘术的使用者，说不定只是个传说，但前些年又有小道消息说有真正掌握‘泰山府君祭’的人现世，好像还和恐山有点关系，总之慎重，不要刻意去打听，暗中留心即可。”
“知道了。”关俊彦二度点头。
承了神乐兆这么大的人情，帮忙是应该的，哪怕要承担一些风险，对面开诚布公，而不是选择隐瞒已经很好了。
或许可以从店主那边着手试试，星熊勇仪或许也可以，和轮回有关的应该没人比鬼族更了解，之前谈话的时候也提到过恐山。
“别这么紧张，就是顺便，我自己也会想办法打听。”
神乐兆一拍手，为对话划上句点。
“还有半小时开饭，你们先去擦一下身体，换套衣服。”
三人立刻照办，打了一个上午的架，哪有不出汗，不沾脏污的，就这么黏在身上确实很难受，没有这档子事，他们这会已经在浴池里泡着了——当然是各泡各的，神乐家又不是奴良组，没有混浴的习惯。
等少年少女们带娃离开，神乐兆突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沙发上，比葛大爷还大爷，用与姿势不相符的郑重语调说道：
“你说，把这些事告诉孩子们，让他们卷入危险之中，我是不是做错了。”
神乐红子在丈夫的身旁坐下：“你没有做错，贺茂家、唯识宗还有万龟都做出了预言，接下来将会是剧烈动荡的时代，如果不能尽快成长起来，只会被时代所吞没。”
“如果我的预感应验了……”
“那就拼吧，菖蒲搭上了一身修为和一双腿，现在该轮到我们了，我们就是为此才一直隐忍。”
神乐红子舒张手臂，将丈夫搂在怀中，后者闭上双眼，轻声低语：
“多事之秋……妖孽……英雄……机遇……神……”

第084章 杀生石是个好东西
只要是上心的事，关俊彦的动作向来不慢。
在店里没客人的时候，找机会和店主说了从神乐兆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
店主听完，呵呵两声：“土御门？老黄历了，御门院才对。黑装御门院，白装安倍姓，土御门从头至尾都没得到过正主的认可，障眼法而已。”
关俊彦正要洗耳恭听，店主却没了下文。
就这么等了足有一分钟，关俊彦还是没忍住：“能多透露点吗？”
“不能。”店主干脆摇头，“接触隐藏在历史中的暗影，你还差得远。好奇心不仅可以害死猫，更会害死人，这点你母亲比你强多了，她从来不问这些，只是听着，而且听完就忘。”
“又有什么用，不还是——”
关俊彦说到一半便停住了，对于便宜父母，他不了解，妄加评论并不合适。
“是啊。能看到这个孩子，哪怕不是人之子，也会很高兴的吧。”
店主叹了口气，用一根手指点了下樱的小鼻子。
樱忽闪着眼睛，背诵着人物关系口诀：“爸爸的妈妈是奶奶？”
“正确，你爸爸，你奶奶，都在这里工作。”店主又点了一下。
“那樱也要，要穿和爸爸一样的衣服？”
樱很有兴致，而且比以前更乖了，哪怕妈妈不在近前也没有哭闹。
究其原因是神乐红子对樱的教导。
真正的好孩子要学会独立，学会坚强，你的几个妈妈阿姨都是这样，你外公外婆也是这样，你的父亲更是如此。
一句话拉上了所有的长辈，对于樱的分量不可谓不重。
于是，樱和所有人约定，要当真正的好孩子，学会坚强，和妈妈分别的时候真的没有哭。
不愧全场唯一的真&#183;母亲，哪怕有逗逼属性，生儿育女经验还是不差的。
当然，转头就对关俊彦进行说教：樱是个坚强的好孩子，你们这些当父母的当然要更加疼爱她，长期不让孩子和家人见面是绝对不行的，父母失格。
言下之意很明确，给我定期带着孩子过来，不然要你好看。
关俊彦当然不会拒绝，只要樱不那么粘人，一切好说。
而且这对逗逼夫妻其实很好相处，除了经常撒狗粮，逼人恰柠檬外，没啥缺点，又对关家有大恩，关俊彦乐意多来拜访。
至于带娃打工的事，以店主的云淡风轻根本不会在意，有闲情逸致就逗一逗孩子，没心情就让孩子自己玩。
现在就属于有心情，手指一点，樱直接从椅子上飘了起来，在孩子一路“飞喽，飞喽”地欢呼声中，飞到看板边。
“你爸爸是跑堂加切墩，随便找件衣服就行了。小樱这么可爱，不当看板娘太可惜了，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
说着，从柜台里抽出两根红绳，开始给樱扎头发，又对关俊彦道。
“去把之前剩下的木心草拿来，要没处理过的。”
“是。”关俊彦照办。
店主从中抽出一根最长，色泽最莹润的对着樱的胸口一点。
下一秒，翠色荡漾，缠绕在女孩的衣服上，将原本布满樱花的巫女服变成了一件类似汉服，却又杂糅进了现代元素的服装。
衣服的底色变为青葱，身上的樱花纹也变成了特殊的云纹。
身上的樱花纹饰，也变成了白色的花朵。
搭配店主巧手扎出的一股股发辫，关俊彦不自觉地想起了几句诗文，轻声吟诵。
“秋兰兮麋芜，罗生兮堂下。绿叶兮素华，芳菲菲兮袭予。”
店主侧过头，望了过来：“已经读过了么。”
“那天回去后特地查了查，刀上铭文出自《云中君》。这两句出自《少司命》，案板下也有刻文，同出《少司命》。水池的云纹出自《湘夫人》。炉火焰文出自《大司命》。灶台篆文出自《湘君》。全是屈夫子的《九歌》。”
店主都说了让他琢磨，关俊彦怎么可能不去做。
查资料，又利用打扫厨房的机会将文字一一记下，结果很容易就搜到了。
只不过一时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就用了最笨的方法——先背下来再说。
“屈夫子啊。”
店主一声轻笑，一点火星划过，手中已经褪尽生机的木心草燃尽。
关俊彦的心中涌起淡淡的违和。
这位是种花家史上最有名的先人之一，为了纪念他直接设立了端午节。他虽然不是关俊彦最推崇的人，但也心怀敬意，只是看店主这个反应，似乎另有隐情。
“屈夫子怎么了？”
“没有怎么，他是一位很了不起的人，也当得起夫子的赞誉，尤其是《天问》大气恢宏，格局不俗，很多问题至今无人能答。不过《九歌》……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明明是《九歌》，却有十一篇？”
“这……”这个问题真就问住关俊彦了，“因为九是数之极，以此为虚指？”
“是有这么一种说法，不能说错，但也不能说对，回去多研究，多琢磨，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就有资格介入这种级别的事了。”
“难道《九歌》还是修行之法？”关俊彦灵光一闪。
“自己想去。”
店主彻底打理好了樱的造型，让她坐在看板下方，这才继续道。
“看在你把五篇都背下来的努力上，我可以多告诉你一点东西。你带来了这么可爱的看板娘，我可以再给你一个建议。”
“您请说。”
“第一，你回去告诉神乐家的浪荡子，‘泰山府君祭’真的存在，有人修成的事也是真的，想知道更多，就得拿足够分量的东西来换。”
“一定转达。”
“第二，杀生石是个好东西，对你有大用，去找一块来，一般大小就行。只要你能弄来，我就告诉你怎么用。”
“？？？”
关俊彦的头上冒出一排问号。
“您不是说我还差得远，不足以接触这些。”
“那是‘泰山府君祭’，不是杀生石，两者不是一回事，关联……也许会有，毕竟是在同一时间出现，但不会特别深。别忘了，九尾狐就是因为安倍家才会被发现，他们是死敌。守护天皇，安倍家族做的一直都很不错。”
店主最后的话彻底牵动了关俊彦的心神。
以建议的形式提出，说明店主认为关俊彦是能做到的。
以店主一贯的口气，说是大用，一定大有裨益。
神宫寺菖蒲的邀请，要认真考虑了。

第085章 智慧之神≈唐僧？
虽然决定要以超自然灾害对策局为切入点，谋取杀生石，但关俊彦没有操之过急。
当过社畜，不止一次被社会毒打的他很清楚“跳槽”的讲究。
比起主动跳，被人挖角，更容易争取到优厚的条件。
不能一有人挖，就火急火燎地赶过去，这样容易被人看轻，有时候端着一点，摆出一副老子不愁人要的姿态很有必要。
君不见，刘皇叔三顾茅庐才请出诸葛孔明，丰臣秀吉同样行三顾之礼才将竹中半兵卫请出山——后者在日本被称为“小孔明”。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需要建立在你本身足够有能力，值得别人为你如此付出。
能力，关俊彦不缺。
T4成员的名号就足以说明一切。
虽然一度认为自己会被除名，但到现在都没人告诉他T4换人了。
战绩也足够彪炳，杀天净，灭本德寺，现在还活蹦乱跳得跟个没事人似的。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是被追放的自由身，没有任何牵绊，是最适合拉拢的对象。
而经常与神乐、八神两家的人一起行动，也在无形中增加了关俊彦的分量——这要不是潜力股，值得两个古老的家族这么对待？以前当家主的时候，怎么没走得这么近？
所以关俊彦绝对是有拿捏的资本，“三顾之礼”不够格，晾你几天，等一个合适的契机才“勉为其难”适逢其会还是没问题的。
况且，和九尾妖狐有关的争斗，哪怕只是部分力量，风险也会小，先稳固根基，提升实力，顺便再提高提高自身的价值才是上策。
于是关俊彦又回到了先前的日常。
每天上学放学，读书练刀养刀实力稳中有升。
面板属性多了一点武力，一点智力。
后者是从女儿身上得到的反馈，阴阳师契约高级式神不止是因为好用，更可以以此反哺自身，实现双赢。
无法记录在面板之上的更多。
首先是持久，隔三岔五和神乐澪、八神刹那进行多人运动，关俊彦坚持得时间越来越长。
其次是剑道的基础，周末跟随剑圣学习，平时有神乐澪相互砥砺，关某人的根基不断被夯实，剑士的积累越发深厚。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收获——多了一个冥想战的对手。
就是之前做梦梦到的，和奴良滑瓢死斗的羽衣狐。
就在决定要去搞杀生石的当晚。
梦境再现，不同的是，这次不再是旁观，而是以剑士的身份直接取代滑瓢和羽衣狐对决。
结果和对战初战钟卷自斋时差不多，直接被秒。
八条狐狸尾巴同时袭来，关某人勉强躲过两条，挡开两条，被剩下四条先串后扫，瞬间死无全尸。
死亡的刺激打破了梦境，醒来之后眼前跳出的熟悉的对话框，让关俊彦明白发生了什么。
原因也从樱的口中知道了，取得人形没有改变刀的本质，关俊彦无法理解不曾认主的弥弥切丸的意志，樱可以。
她说：“谢谢，礼物，打，狐狸妖怪。”
断断续续的四个词，将心意传达。
关俊彦拿奴良组当朋友，对弥弥切丸也很好，绝不只是单纯地保管。
即便它已明确表态不会认关俊彦为主，关俊彦依然是每天保养，灌输对于兵器来说极为宝贵的金之灵力。
奴良组虽然是妖怪组织，人情味却很重，从滑瓢到陆生都是很讲义气，重情义。
弥弥切丸也受到他们的影响，一直想着该如何报答关俊彦。
知道关某人要谋取九尾妖狐的力量，便将自己的“记忆”再现出来，希望对这位暂时的保管者有所帮助。
羽衣狐也是狐狸妖怪，而且已经到了八尾，习惯了八尾，遇到九尾也能多几分保障。
“谢啦，这正是我想要的。”
八尾九尾倒在其次，九尾狐和羽衣狐未必是一种妖怪，关某人真正看重的是羽衣狐独特的战斗方式。
钟卷自斋强则强矣，但根子上始终是剑士，战斗的次数多了难免有些单调，羽衣狐就不一样啦。
别的不说，但是如何应付那可软可硬，可当刀可当矛可当鞭子的八条尾巴，就够关俊彦琢磨相当长时间。
拍了拍女儿的头，关俊彦又取下弥弥切丸，再给它补了点灵力——再现情境这种事，对刀的消耗肯定不小。
弥弥切丸干脆地收下，有来有往的方面也很有奴良组的风范。
关俊彦重新躺回床上，从这一刻起，他要抛弃周公，投入羽衣狐的怀抱——哪怕投完之后，不是你被捅，就是我被捅。
目前，都是关俊彦被捅，死法多种多用，死状惨不忍睹，比钟卷自斋凶残多了，再度唤起了关俊彦的恐惧——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死亡，原来只是习惯了被刀杀死而已，没尝试过的死法多了去了。
有这么多助力，哪怕时间不长，关俊彦的提升也不算小。
就在他把能应付的狐尾数量从四条提升到五条的时候，他所等待的契机终于来了。
在秋意渐浓的上午，他接到了岩永琴子的邀约。
邮件通知时间，直接派车来接，寒暄过后不多废话，连例行嘴上跑火车都没有，直入主题。
“关于那天讨论的关于‘薄弱点’的话题，有结果了——正确的人是我。”
“为什么是你？”关俊彦问。
“因为我很弱，好欺负。更重要的原因是，杀了我能够得到很多的‘畏’。”
随后，岩永琴子告知了“智慧之神”的由来。
在古代，妖怪的世界远比人类的世界更加原始和血腥。
为了变得更加强大，妖怪们不断相互攻伐，进行“畏”的争夺——就算不喜欢争斗的，为了自保有时候也不得不参与战斗。
久而久之，有一些妖怪厌倦了无休止的攻伐与战争，为了平息战火，一部分妖怪联合起来，选出了一位调停者。
在调停者与主和派妖怪们的努力下，战火真的逐渐平息，妖怪的世界终于看到了和平的曙光，调停者也因此被奉为“智慧之神”，得到妖怪们的拥戴与尊敬。
“尊敬？敬畏的敬吗？”关俊彦一下子就想到了关键点。
“没错。”岩永琴子点头，“畏不仅是一种畏惧，还有其他多种形态，所谓百鬼夜行之主，其实就是汇聚百鬼之畏于己身，所以会格外强大。但因为调停者的特殊性，汇聚而来的畏并不能转化为战斗力，你认为这意味着什么？”
“唐僧，唐三藏。”关俊彦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第086章 什么是国际巨星？
再次强调，“畏”可以争夺。
觉得玄乎，听不惯的，直接代换成“信仰”。
调停者聚集的是希望和平的信仰，主战派需要的是战争的信仰。
和平与战争相互对立，打碎和平，等于掀起战争。
只要杀了作为和平象征的调停者，和平的信仰就会崩坏，转化为战争的信仰。
哪怕不是全部，只得到其中一小部分，也足够妖怪一步登天。
这与“吃一块唐僧肉，就能长生不老”的设定何其相似？
更为悲惨的是，唐僧虽然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最终还是修成了正果，智慧之神却没能真的成神，倒在黎明前夜，被主战派的妖怪们杀死。
妖怪的世界因此爆发了更大的战争，最终元气大伤，间接导致人类崛起。
岩永琴子会被妖怪们尊称“公主殿下”，能成为正式编纂委员会认可的专家，就是因为前任“智慧之神”的遗泽。
“话虽如此，我的本质只是被赋予概念的‘替代品’，影响力远没有前任那么大。”
说到这里，岩永琴子又敲了敲自己的义眼。
“有不少妖怪因为我人类的身份看不惯我，某些顽固派更是对‘智慧之神’嗤之以鼻，所谓的‘现代妖王’不过是虚名。”
“……”关俊彦沉默片刻，问，“后悔吗？”
少女的眼睛和腿并非是与生俱来的残疾，而是后天被夺去，为了成为这个“智慧之神”。
当时，她只有十一岁，让一个孩子去承担这些，想想都头皮发麻。
如果是被人或者其他什么存在强制要求，关俊彦不介意以后有能力了，专门去讲讲姑苏慕容的道理。
“谢谢你，为我打抱不平。”
被永远定格在十一岁的女孩展露笑颜，看穿关俊彦的心思。
“我没有被逼迫，是自愿的，失去眼睛和腿的时候没有后悔，现在同样没有。那些从来没被打妖怪们放在眼里的小家伙，真的都是很好的孩子。”
女孩招了招手，一团像棉花糖，又像是云朵的白色絮状物飘了过来。
“噗哟”地一声，变成一只像是简笔画画出来的动物豆丁娃娃，绕着女孩转圈圈。
绕了两圈，又一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橘黄寺小妖怪也飘了过来，和同伴一起围着女孩打转。
岩永琴子伸一根手指，戳了戳白豆丁的脑袋，脸上带着关俊彦从未见过的温柔。
“最初拜托我的，就是这些弱小的与世无争的小家伙们。一开始答应它们的时候，其实也是出于同情和喜欢可爱的少女心，刚失去眼睛和腿的时候也有点害怕，不过很快就不怕了，因为它们一直陪着我，做我的眼睛，做我的腿，很多时候连手都不要动。”
说到这里，两只豆丁晃晃悠悠地飘到车辆自带的储物柜中各举着一个比它们自己还高的饮料瓶飞了过来，放在两人腿上后主动帮忙打开，给关俊彦送饮料的那只还很人性化地做出请用的姿势。
岩永琴子拿起来喝了一口，笑道：“不觉得很好吗？有这么多朋友围着我，永远都不会寂寞，又能帮到家里，还能不老不死。”
关俊彦也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下黄豆丁的脑袋：“不被杀掉的话。”
“是啊。”岩永琴子毫不讳言，“所以才请你帮忙。”
“帮忙可以，不过我有点好奇，为什么是我？也许你的影响力比不上前任‘智慧之神’，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支持者吧。月宫的夫人，还有委员会专家的身份，哪一个都足够杀死四国的狸猫好几回。”
“账不是这么算的。越是大人物，请动的代价就越大，盯着的人也越多，很容易引起连锁反应。”
岩永琴子摇了摇头。
“你用《西游记》作比喻，我也套用一下。你说的那些大人物就像是天兵天将，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请动。师徒取经路上也没有遇到一个妖怪，就喊天兵助我，直接把妖怪杀掉。”
“那是因为一般的妖怪，三个徒弟就够了，你有吗？”
“没有，不过可以有。”
“懂了，你想收我为徒。”
“只是比喻啦，你非要拜我为师我也不反对，这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天作之合？”岩永琴子俏皮地眨了眨眼，旧事重提。
“你还记得啊。”关俊彦失笑道，“我先问一句，我排老几，是不是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183;齐天大圣&#183;国际巨星&#183;战术后仰大师&#183;两开花之鼻祖孙悟空？”
“不是，你排第二。”岩永琴子憋着坏。
“我这个颜值你居然让我当猪？”关俊彦龇牙咧嘴，“行吧，猪八戒就猪八戒，好吃懒做，动不动就要分家散伙的角色也好当。”
“错了，按顺序，第二是白龙马，第三才是猪八戒。”
岩永琴子在这里等着呢，一脸老气地拍了拍关俊彦的肩膀。
“白龙马的颜值够高了吧，被师父骑了一路劳苦功高，你要向他学习啊。来，先给为师骑一个。”
由于岩永琴子在骑上咬了重音，表情又足够鬼畜，关俊彦不由自主地想歪了，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
“你是指哪个骑？”
“你说呢？”岩永琴子的表情越发暧（蛤）昧。
“哪种都不行。”关俊彦把剑袋一横，果断刹车，“想我好好帮忙，就别玩火。”
“是，是，关老爷。”
不愧是八神刹那的车友，称呼方式都一样的。
“说正经的，我最近一直派小妖怪盯着四国妖怪，今天早上，犬神突然离开了浮世绘町，跑到港湾区北部。”
“那里有什么？”关俊彦问。
“我家还有我就读的秀尽学院。我家那边住了不少达官贵人，有专门的安保体系，不好下手。我出行有专车接送，最适合下手的地方只有学校，而秀尽学院今天正好有对外活动。”
“我的任务是当你的保镖？”
“只是之一，在他袭击我的时候保护好我，然后杀了他！”
随便找妖怪的麻烦不符合调停者的身份，正当防卫就不存在了。
我岩永琴子走到今天，赢得那么多妖怪的尊敬，不是只靠前任遗泽，本人的头脑才是关键。

第087章 谏山黄泉
除了经常飙车外加没屁股没胸外，岩永琴子行事的风格很对关俊彦的胃口。
有原则，有底线。
该谨慎的时候谨慎，该隐忍的时候隐忍。
不会因为一时冲动，就随意破坏规则。
但该下狠手的时候也不会含糊。
犬神不动手，她就忍着装不知道。
只要你敢动，我就人赃并获，当场行刑。
关俊彦竖起大拇指点赞道：“拿自己当诱饵，够狠。”
“过奖，核心主旨就是你对付本德寺那一套。”
岩永琴子一语道破，这才是对胃口的关键。对自己狠，对仇敌只有更狠。
“这么说来，我还是你的老师？”关俊彦半开玩笑道。
“老师好。”这方面岩永琴子要没节操的多，“老师辛苦了，需要学生侍奉您吗？什么都要求都可以哦，包括当白龙马在内。”
“别，我当不起，老师又不是师父。有机会你也教我点东西，大家扯平。”
关俊彦对于这只合法萝莉的脑回路已经有所准备，哪怕是开玩笑也特地留了一手。
很多古老的礼节与制度，日本得比源头的种花家重视得多。
师父与老师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正经行过拜师礼，磕过头的师父和亲爹亲妈几乎没区别，打骂罚都是正当权力，哪怕出师了过年过节也要回来拜访孝敬。
当然，弟子吃师父的，住师父的也是天经地义，师父死后有继承遗产的权力，流派传承上顺位可能比亲生子女更靠前。
老师嘛，大家都很熟悉，老老实实教书，你敢出格，我就敢要你好看。
岩永琴子没占到便宜，顿时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趣，双眼无神地看着车顶，一副被玩坏的样子。
关俊彦都没眼看。
我什么都没做，你不要这样吧。
好在这样的状况没有持续多久，在真&#183;司机高超的物理飙车下，目的地很快到达。
秀尽学院。
全名私立秀尽学院。
神乐澪第一个推荐的学校终于在关俊彦面前拉开面纱。
单看外观，比樱才要朴素一些，樱才因为前身是女校，多少有点贵族学校的意思，秀尽更贴近大众化学校的定义。
建筑、布局都是四四方方。
校服比樱才的要前卫，更能凸显少年少女的青春气息，这是加分项，五星好评。
减分项也有，就是校长。
肥头大耳，油腻无比也就算了，偏偏自我感觉良好，穿着一身根本驾驭不了的明黄色西装。
说话嗓门特大，还喜欢搓手，岩永琴子不说他是校长，关俊彦绝对会把他当成最没品位的暴发户。
两人站一块，绝对是岩永琴子更像校长，女孩只要不开车，大小姐派头还是很足的。
至于年龄，根本不是问题，二次元里合法萝莉当校长的多了去了。
看到岩永琴子，校长连忙迎了上来，一边搓着手，一边带着些讨好地说道：
“岩永同学，已经按照你的要求都布置好了。”
“谢谢校长。”女孩提裙行礼，越发衬托出休养的差别。
“那个，那件事……”
“等我招待完朋友会去单独拜访。”
“好，好的，那我就不打搅了。”
双方错身而过后，关俊彦忍不住问：
“你对他做了什么吗？”
知道神乐澪身份的樱才理事长都没这么卑微，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我有他的把柄。”岩永琴子很有反派气息地哼了一声，“能让他身败名裂，社会性死亡的把柄。”
“干得漂亮。”
威胁这种行为关俊彦不喜欢不提倡，但岩永琴子说是社会性死亡，那就是人渣，怎么整都不为过。
“你就不好奇试什么把柄？”
“当然好奇，不过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多了对你，对那个胖子都不是好事。”
“就冲这句话，我就不怕告诉你，而且我本来就没打算放过他，现在只是废物利用。把这群人渣清出去，秀尽才不那么像囚笼。”
“看来不是一般的黑幕。”
“其实挺简单的，就是教师利用职务之便，欺凌甚至侵害学生，我作为一位纯洁的美少女，不能容忍这种事发生在我的眼皮之下，就稍微利用了下舆论的力量，顺便废了某人的第三条腿。”
看在岩永琴子是在主持正义的份上，关俊彦就不吐槽纯洁美少女的这一点了，将注意力集中在事件本身上。
“等等，秀尽的教师丑闻，我有看到过，好像还是个前奥运冠军？”
“就是他。”
“果然是人渣。”关俊彦翻出旧闻看了看，表情转冷，“这么长时间，这么多受害者，学校不可能不知道，也就是说有保护伞了。”
“正解，现在你知道校长为什么对我这么恭敬了吧。”
“知道归知道，实质性的证据可不太好查，这种事傻子才会留下证据，出事了也方便推卸责任。”
“到时候出来谢个罪，土下座，再卖个惨，说是追求成绩心切。”岩永琴子接过话头，“这种老套路我很清楚，他们确实打算这么做，但可惜，我的情报来源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除了上面那些惹不起的，我查不到的事真的不多。”
“嘿~”关俊彦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这是我今天听到最好的消息。”
“看来你有事让我调查。”
“不急，先把今天这事解决了。我不喜欢欠人人情，我喜欢让别人欠我的。”
“我也是这样，所以——”
不等岩永琴子说完，关俊彦立刻打断。
“——不许说天作之合。”
“呜咕。”岩永琴子再输一招。
关俊彦又道：“虽然你可能不太需要，但我还是提醒一下，小心狗急跳墙。”
“我知道，所以你是老二，不是老大。我还有一个盟友，就在这所学校里，是我的同班同学，她来了。”
岩永琴子停下脚步，朝着体育馆门口，背着剑袋的JK招了招手。
“黄泉，这里。”
关俊彦一看迎面而来的少女，心道巧了，主动招呼道。
“你好，又见面了。上次没机会自我介绍，我是关俊彦。”
少女很有礼貌地点头回应：“你好，我是谏山黄泉，请多多指教。”

第088章 分头行动
“嘿~”
岩永琴子的眼睛在少年少女之间打转，笑容暖昧。
“原来你们见过啊，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勾搭上的？”
“我说啊……”
对于随时随地往歪路上走的合法萝莉，关俊彦有时候真的很强敲他。
“不是每个人都能开得起这种玩笑。”
“没关系，习惯了。”
谏山黄泉表情淡定，很有神乐澪应付八神刹那的风范。
这也是应付飙车最有效的方法，自动过滤开车部分，只听有用的信息，也只回有用的信息。最后加一条，实在太过分，就直接动手。
名为谏山黄泉的JK就是上次出现在神乐家的，超自然灾害对策局的成员，为神宫寺菖蒲推轮椅的少女。
话说回来，关俊彦最先认出来的居然是少女的剑袋，看来是最近太过沉迷于养刀，对人的兴趣都下降了。
听完谏山黄泉的叙述，岩永琴子的笑容更加过分，活脱脱一个咸湿大叔。
“神宫寺室长和神乐家最难以琢磨的男人，有趣，而且是先找的他，后找的我……实在是有趣。”
“先找你？为什么要先找你？”关俊彦嘴上询问，心中腹诽，人家是妻子都认可的不清不楚的关系，你算个球球。
“因为我也是超自然灾害对策室的顾问啊。”岩永琴子理所当然地说道，“我这种家世清白，又因为机缘巧合进入台面下的人是对策室最好的招揽对象。当然，你也是，虽然你和神乐、八神两家不清不楚的，他们是委员会的铁杆支持者。”
关俊彦很想问问，你当着室长亲信的面说这种话会不会不太合适，但看谏山黄泉满不在乎的样子，也就放弃，只是道：
“你这个委员会信赖的专家不比我更加不清不楚？”
“专家而已，又不是正式任职，我挂名的地方多了。”岩永琴子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而且委员会的水太深，也有人因为我对待妖怪态度认为我屁股不正，相比之下还是对策室各种XP全收的方针适合我。顺便给你一个建议，在各个地方挂名，也是一种很好的自保方式。”
排除XP这点，其他都是大实话。
越是古老的组织，门第、势力、派别等等就越重要，相对的一清二白的新人出头也就越难，再加上琴子灰色的立场，确实容易引起非议。
而需要力量的新兴组织就不会在意这些，正如种花家的C.C.——曹操当年提出的“唯才是举”，在奉行“孝廉”制度的汉朝可是划时代的创举，非议不小，收获更大，最终彻底为曹魏奠定霸业之基。
这么看来超灾和背后的“帝”之一族所图不小啊。
而岩永琴子最后的建议……确实比独善其身的效果更好，当然难度也更高。
交际和政治头脑不够，很容易翻车。
关俊彦目前智商情商不太能玩得转，不过……只是超灾倒是可以试一试。
反正有神乐兆怂恿，真出了问题，一推二五六，还不行就让闺女去哭诉，心脏的不止是岩永琴子啊。
一念及此，关某人故作傲娇道：“你这算是履行顾问职责，现场拉人？”
“这叫双赢，人嘛，都是想占便宜的，不管是哪个方面。”
话虽如此，岩永琴子此时的手势和表情更像“来两份铯图”。
“所以，要好好表现啊，黄泉可是神宫寺室长最信赖的干将，对策室的头牌，她肯点头，这事就稳了。”
“原来是头牌，不，王牌，失敬失敬。”关俊彦夸张地拱了拱手，顺手抹掉某人的影响。
“琴子说得太夸张了。”谏山黄泉连忙摆手，“关先生是T4之一，而我是澪小姐的手下败将。”
“你挑错对手了，选我说不定就赢了。”
谏山黄泉的武力值73，智力也有70和神乐澪相差极小，背上背的刀又是比九字兼定和弥弥切丸历史更悠久的“狮子王”，打T4垫底，靠着涸泽而渔和父母遗产表面光鲜的原主未必没有胜算。
当然，在谏山黄泉听来，这就是——
“关先生太谦虚了。”
“是不是谦虚很快就知道了，犬神已经到达学校门口。”
白色的豆丁再次出现在琴子的耳边，琴子侧耳倾听后，道。
“我先说一说我的作战计划，计划的名字是——分&#183;头&#183;行&#183;动。”
……
犬神并非是自然诞生的妖怪，而是通过咒术人为制造出的妖怪。
因为制作方式太过残忍，故而不多赘述。（不建议百度，只要知道干这种事的都是渣滓即可）
咒术的素材是狗，所以是犬神。
咒术的源动力是怨恨，所以才会拥有咒杀人类的禁忌之力。
所以想要最大限度发挥出犬神的力量，需要尽可能激发他的怨恨。
怨恨越强，能发挥出的力量越大。
岩永琴子初登场便主导了局面，不动武便逼得玉章和犬神退却，风头出满，仇恨也拉满。
以至于犬神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叨叨：
“什么‘智慧之神’，明明是个软弱的人类，居然凌驾于妖怪之上。杀了她，杀了她，让所有人看清现实，意识到和玉章你的差距。”
玉章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任由怨恨发酵，同时暗中做了调查，并在得到某个许诺后，才放出犬神这头诅咒凶兽，临走前还不忘补了一刀：
“虽然你出手，那些人类不可能招架得住。但我实在不想看到你认真的样子，实在是太难看了。”
尤其是舌头乱甩，口水乱飞的样子。
条件满足了，犬神的心中充斥着杀意。
而这份杀意，在来到秀尽学院，见到岩永琴子本人后更加地不可遏制。
再次重申，岩永琴子是个很受欢迎的人，只要她愿意，能克制住嘴上跑火车这一唯一的缺点，她就是校园女神。
路过的学生纷纷和她打招呼，和老师们也是谈笑风生，顺便学习一个。
妖怪们更不必说，不管她走到哪里都会有各种各样的小妖怪或是隐形，或是伪装后围绕在她的身边，一口一个“公主大人”。
这是最让犬神羡慕的，他自诞生起就没受过欢迎，没有朋友。
除了玉章对他表达过需要和招揽，周围的人都孤立他，看不惯他。
越是如此，就越是羡慕那种被众星捧月的感觉。
凭什么你一个软弱的人类会那么受欢迎，人类也好，妖怪也罢都那么喜欢你。
凭什么我就要这个样子？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不爽！不爽！不爽！
羡慕转化为了嫉妒，嫉妒转化为了怨恨，怨恨沸腾行成杀意。
最终驱动犬神的身体，做出一直以来的行为——用力量，用暴力破坏这一切！

第089章 真就分头呗
搞破坏这事，犬神还是很有天赋的。
让关俊彦或者谏山黄泉去做，很简单，现身，开莽，把周围的一切都卷进来就完事了。
犬神不同。
他知道怎么样搞破坏的效果最好，怎么样可以给目标最大的打击。
今天是秀尽的对外参观日。
前段时间的人渣教师曝光案闹得沸沸扬扬，秀尽的名誉遭到了极大的损失。
为了弥补损失，挽回颜面，校方才特地搞了这个活动。
展现秀尽的新气象，同时也展现秀尽的实力，尤其是体育相关的社团。
这是秀尽的招牌，全国名列前茅的超级强校，无数体育生的梦想，要是因为一个人渣教师毁了，那就是完了。
所以必须要展示出来，展示出学校的底蕴，展示出就算没有人渣教师，我们的社团一样很强。
其中排球和田径是秀尽的王牌项目，也是受人渣教师荼毒最多的地方，因此成了展示的重中之重。
田径在露天运动场，排球则是在相邻的体育馆内。
虽然前者地方更为开阔，但明显后者人气更高。
一来，日本曾有过制霸世界的辉煌，世称“东亚魔女”（之后才是我种花家女排发力，把日本从老大踩成老二，就是郎平当球员的时候，所以郎指导牛逼，女排牛逼）。
二来，田径部女性比排球这边少多了，同样是挥洒汗水，你愿意看妹子在干净整洁的排球场上拼搏还是愿意看糙汉子在田径场落灰？——看看各大赛事田径和球类运动的上座率就知道了。
这就是血淋淋的现实，不承认不行。
学校的高层在体育馆，学生会在体育馆，岩永琴子同样在体育馆还会以学生代表的身份与学生会长一起接受采访。
学生会长是在表演赛前作为开场，琴子则是在比赛结束后作为落幕。
此时，正是氛围最好，呼声最为热烈的时候。
在这个时候动手，不仅可以造成最为严重的破坏，收集到最多的“畏”，更能让犬神的诅咒达到巅峰。
为什么我所面对的只有怒骂？
为什么你能赢得鲜花和掌声？
所以我十分痛恨人类！
恨不得杀掉所有的人类！
狭隘的内心再也承受不住内心的黑暗，化作实质性的诅咒盈满而出。
推动着犬神的身体在黑暗中不断穿行，从背后袭向主席台上，万众瞩目的娇小女孩。
我恨！
我恨！
杀了你！
杀了你！
这一瞬间，体育馆内的每个人都感觉到一股凉意。
从脚底，不，是从内心的最深处泛起，直冲脑门。
由于恶念诅咒的影响，热烈的气氛瞬间跌落下来。
唯有全场焦点的岩永琴子不受影响，继续进行称得上是精彩的发言。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一位身穿黑色校服的JK出现在犬神的面前，挡住了望向岩永琴子的视线。
“找到你了。”
“滚开！”
已然彻底为怨恨支配的犬神看都不看JK一眼，一手挥出，就要将挡路之人打飞。
然而面前的JK却是双脚生根动也不动，只是轻轻拨了下剑袋，便挡下了犬神的挥击。
“你哪里都去不了。袭击人类的罪，就用你的生命来偿还！”
剑袋打开，太刀出鞘！
诞生于平安年代，距今差不多有一千年历史的名刀划出一道圆弧斩向犬神的头颅。
后者却是不闪不避，只顾着看主席台上的岩永琴子。
少女下手绝不容情，太刀一闪而过。
犬神头颅飞起，身体却没有倒下。
太刀上沾染的也不是血，而是黑色的充斥着怨念的污浊液体。
“不好！”
少女终于意识到不对，抬头仰望。
只见那颗向上飞起的头颅早已脱出了被斩落的范畴，不断上升的同时，不断前移，嘴里不断流溢着渗人的字节。
“杀……杀……杀……呜哦哦哦……”
越来越模糊的咬字源于头颅的变化，人类的特征越来越少，犬类的特征越来越多。
名为犬神的妖怪少年终于展露出与名字相符的特质。
人头变狗头，体积也跟着膨胀许多。
在兽性尽显的吠叫声中，狗头张开，凶残地咬向岩永琴子的脖子。
危险近在咫尺，岩永琴子却像是根本没有意识到般，继续演讲，用语言的艺术让冷却的气氛回温。
这正是犬神最看不惯的。
我不想被无视。
“我要咬死你，岩永琴子。”
“原来是这样的攻击方式，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分&#183;头&#183;行&#183;动。”
有男性的声音从更高的地方传来。
比声音更早抵达的是一把刀。
刻有九字真言的打刀自上而下，直接贯通了犬神的上下颚，将狗头定在地上的同时，也让散发着诅咒的血盆大口因此闭上。
“呼噜噜噜~~~~~~~~”
被强行压住的狗头中传出了愤怒的低吼，渗出的口水同样散发着诅咒的黑。
压住狗头的少年却是满不在乎，因为诅咒刚刚滴落，穿过狗头的打刀便荡漾出清净之光将诅咒净化，根本没有扩散出去的机会。
少年一边用身体压住打刀，一边腾出一只手去把另一把悬配在腰间的细长太刀。
“想说什么就说清楚啊，这样含含糊糊地谁知道你要表达什么意思。忘了，你现在张不开嘴，那就这样去死吧！”
第二把刀出鞘，举起挥落，刺向狗头的眼睛。
体积大，目标也就大，对要害下手更加容易。
狗眼毫无悬念地被刺穿，太刀直入大脑。
令人惊愕的是，犬神并没有因此死亡，反而更加激发出凶性，狗头更加膨胀。
更大的体积破坏了少年的立足点，也为犬神带来更强大的力量。
态势被破坏的少年顿时失去了对狗头的压制，后者一个扭头，一个开嘴，便甩飞了两把刀，同时将刀的主人一并甩飞。
同一时间，JK面前的犬神之躯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真的大，高度已经突破三米大关，还在不断变大，眼见着就要撑破观众席的天花板。
可能是觉得地方狭小，施展不开，已然彻底化身野兽的犬神对着墙壁挥出利爪，一击便将JK逼退，顺便让体育馆破开一个大洞。
恢复自由的狗头再次口吐人言：“我是玉章的部下，八十八鬼夜行的干部！妖怪&#183;犬神！”
“呵。”
“要点脸成不？”关俊彦其实也很会说话，尤其是垃圾话。

第090章 狮子王·乱红莲！
被狗脸弹飞的关俊彦重新稳住身形，弥弥切丸归鞘，只留一把九字兼定九字兼定，开嘲讽道。
“我宰了一个叫‘鞭’的妖怪，七人同行中四个被疾风大人人道毁灭了，还搁这吹八十八呢。”
不过这波嘲讽，却没起到任何作用，犬神的口中发出一声嗤笑。
“弱者没有资格作为玉章的部下，只有我这样的强者——”
狗嘴再张，狗头再次从天而降，将下方的岩永琴子一口吞下。
任务圆满完成——本该是如此的，然而犬神却没有任何咬到东西的实感，有的只是上颚与下颚交击带来的震颤。
“——你这样的强者怎么样？”
关俊彦淡定地站在原地，一副看猴戏取乐的愉悦表情。
“堂堂强者连这点小把戏都看不穿？”
岩永琴子的讲话仍在继续，体育馆内的气氛再度被炒热，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所有人都沉浸在校方精心举办的活动中。
差不多有一人大小的狗头左顾右盼，狗鼻子抽搐，嘴里低吼着。
“在哪？到底在哪？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原来堂堂强者连这都不知道啊！”
三连嘲讽攻势下，犬神的仇恨终于有了转移的迹象，一双，不，是一只，一只只剩下一个血洞，另一只硕大的狗眼死死盯着关俊彦。
关俊彦毫不畏惧地与之对视，还有闲暇勾手。
双方剑拔弩张，就在战斗一触即发的紧要关头，之前被拍飞的JK重整好态势，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她正是岩永琴子口中的“老大”谏山黄泉。
“放弃吧，犬神，我们早就知道你要来，提前布置好了结界。你所看到的，听到的，嗅到的，触碰到的都是最真实的反馈，除了体育馆里的人类。”
“没必要和他解释这么多。死狗不需要知道太多，再说了，我也不认为他的狗脑子能理解。”
对犬神，关俊彦是一点好感都欠奉，尘封多时的祖安口艺也随之解禁。
谏山黄泉实诚地摇头：“不，我只是不希望你太刺激他，增强他的怨恨和力量。”
“No~No~我的看法恰恰相反，黄泉小姐。就是要刺激他，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吗？愤怒的内核其实是恐惧，怨恨更是如此。他目前的状态，我有一个很贴切地形容词——无&#183;能&#183;狂&#183;怒！”
“你这混蛋！！！”
狂啸声中，狗头急袭而来。
“哦哆~”关俊彦早有防备，滑步闪开，“你看，我说对了吧，气急败坏就是无能狂怒最典型的表现特征。”
谏山黄泉没有搭腔，隐蔽地扯了扯嘴角。
关俊彦的表现完全颠覆了初见时的印象。
谏山黄泉最初以为这是一位足够努力，并且谦恭守礼的佳公子，没想到都是装出来，怪不得岩永琴子会中意他，原来是同一种人。
急袭失败的狗头没有继续攻击，反而借着去势与无头的兽躯汇合，二者合一，构成一只完整的巨大犬妖。
而后，嘴里的低吼声一直没听的犬神第一次没有发出声音。
此时此刻，它只做一件事，杀人。
杀了这个一直在嘲讽它的人类。
狗腿刨地，犬神狂奔。
有了四肢的支撑，犬神无论是速度还是冲击力都比“分头行动”时强出几倍，如同一辆重甲战车，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以关俊彦和谏山黄泉的身手，躲闪起来也没了最初的随意——几人所在的地方是通往主席台的一侧观众席，障碍多，空间小，犬神体积越大，他们就越施展不开。
靠着疾风步闪了一波后，关俊彦朝着犬神变身时开出的大洞一努嘴：“换个战场如何？”
“正合我意。”谏山黄泉欣然点头，“虽然计划是在这里解决掉他，但果然还是开阔的战场更适合我。”
岩永琴子的计划，分头行动。
一语三关。
既是犬神分头，也是结界分隔台面上下，还指关俊彦和谏山黄泉分开行动。
谏山黄泉在明，正面阻挡犬神的袭击，牵制身体。
关俊彦在暗，防备犬神飞头的同时以破魔退魔双刀给予犬神致命一击。
飞头是犬神最强的杀手锏，同时也是诅咒的核心所在，破坏了这一点，犬神也将随之消散。
这是琴子从书上看到的关于犬神的弱点，也从妖怪那边得到了印证，所以才会制定出这样的计划，把狗骗进来杀，杀狗给狸猫看。
然而岩永琴子毕竟不是真神，纵然有丰富的额知识储备和众多小妖怪为她打探消息，也做不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她并不知道黄毛犬神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犬神，而是不再依赖用咒术创造，可以独立的繁衍全新一脉。其祖先是施术失败，被犬神反噬融合而成特殊个体。
手段也不止是诅咒咒杀，更增添了用怨恨增幅自己的可怕能力。
怨恨越强，实力越强，怨恨不止，战斗不止。
关俊彦用弥弥切丸扎眼睛没用就是因为这个特性，甚至在怨恨的增幅下，弥弥切丸削弱妖力的特性都被抵消。
不过关俊彦和谏山黄泉没有因此产生畏惧，巨大化的犬妖的确比预想中的强大，可两人同样没尽全力。
岩永琴子也事先做好了发生意外的准备，分隔台面上下的结界体育馆内外都有。
托她的福，资格角逐少年组最强的少年和少女可以毫无顾忌地施展力量，放手一战。
共同从缺口离开体育馆，关俊彦单手提刀，空出的手对谏山黄泉做出“请”的手势。
“女士优先，让我见识一下吧，超自然灾害对策室王牌的实力。”
谏山黄泉没有推辞，名刀&#183;狮子王在手，少女不再压抑本性，神采与战意一并飞扬。
会被岩永琴子选为第一盟友，她其实也有着“两面派”的特质，只有在战斗中这部分特质才会显露出来。
将太刀擎在手中，少女高声呼唤：“乱红莲！”
千年级的名刀终于展现出它的积累，它的神异。
它没有像后辈九字兼定、弥弥切丸那样积累灵性，强化己身，而是以自己为寄体与守护灵兽共生。
正是谏山黄泉呼唤的“乱红莲”。
灵力奔涌，灵兽显现，赤红闪动之间，刚刚破墙而出的犬神再度被打回体育馆内。

第091章 没有狂怒，只剩无能
有兽。
通体赤红。
高度接近五米，复眼。
头似猿猴，身似狸猫，四肢似老虎，尾巴如蛇。
中国日本皆有，算是东方版的奇美拉。
种类为鵺，个体名“乱红莲”，名刀&#183;狮子王的伴生灵兽。
谏山黄泉赖以角逐T4的最大依仗，最强的王牌。
一击击退犬神，少女气势如虹，再度开口。
“乱红莲，咆哮波！”
乱红莲同时张开嘴巴，大气在它的口中汇聚，最终转化为剧烈的定向冲击波，呼啸而出。
体育馆内的犬神刚一起身便再度被咆哮命中，身形如炮弹被弹飞，直撞上对面的墙壁。
谏山黄泉仍是不放松。
“再来，咆哮波。”
于是，第二轮轰炸再开。
这一次，直接打穿了对面的墙壁，让体育馆变得里外通透。
“厉害啊。”
关俊彦大吹口哨。
不愧是神乐澪最后的对手，同样是悍妞，同样是物法兼修，近能砍人，远能轰炸。
只不过不像神乐澪那样是以自身为载体呼唤神力，灵兽&#183;乱红莲是依托于名刀&#183;狮子王存在。没了名刀，谏山黄泉就只是剑士，战斗力大受影响，传统派不太看得起退魔师也有这方面的因素，依靠外物的强大不是真的强大。
对此，关俊彦认为应当分开看待。
修行提升，他认可自身和外物分开计算的，这样才能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不盲目自大。
战斗中，当然应该放在一起，装备也是战斗力的一部分。
就像他一直说的，战斗嘛，只要能赢就好了，管你靠的是法术剑术还是炮火洗地。
所以对于谏山黄泉的战术，关俊彦只有一个评价——爽。
不过他没有因为看得爽就放松警惕。
犬神本来就耐打，又有着越恨越强的棘手特性，而恨这玩意就跟怒气槽一样，可以通过挨打增长……
果然，在挨了乱红莲几下狠的之后，犬神的体积变得更大了，属性也再度上扬。
硬是正面抗下乱红莲的咆哮波，正面冲脸。
“乱红莲！”
谏山黄泉见势不妙，立刻命令灵兽撤退。
一直在挨打，被打到头破血流的犬神却不愿意放过它，四肢刨地狂奔，死追着不放。
由于属性的提升，狮子王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落在下风，眼看着就要被追上。
黄泉无奈，只能一甩刀，将灵兽收回。
这是召唤流的必修课，对召唤物最大的保护，也是召唤师最无耻的地方。
你不知道他会叫什么出来打你，好不容易要打赢了，他却把召唤兽送回去了，堪称玩不起的典范。
突然失去目标，犬神有片刻的发愣。
关俊彦等的就是这一刻。
巨兽斗殴容易被波及，现在可没方面的顾虑，该本大爷出手啦。
疾风步&#183;开！
缩短距离，并用速度提升出刀威势。
致命一击&#183;准备。
没错，致命一击。
关俊彦这个老WAR3厨终于掌握了“兽人剑圣”的三技能，SOLO开荒的必备技能。
好吧，其实是星熊勇仪授予的金刚力的应用。
力量增幅了，攻击力自然就高了，可不就要命了？
在疾风步和致命一击这样经典的组合技能下，关俊彦的攻击力直接翻了一倍不止，打出成吨输出。
由于力量都集中在刀上，这一击造成伤害比乱红莲的咆哮波还要大，一刀便斩开了犬神的大半条腿——刀刃就这么长，没法剁下整个肘子，关某人表示很无奈。
“喂，死狗，你在看哪里？你的对手是我啊！”
仗着对手行动不便，关俊彦扛着刀，一边等技能CD（调整状态），一边用语言继续输出。
犬神哪受得了这种气，一爪拍了过来，关俊彦闪身躲过，顺手又对着爪子来了一下。
虽然没有第一刀技能叠加，伤害有所减弱，但金刚力效果还在，依旧十分可观，砍狗的同时言语输出也没落下。
“站在面前都打不着，给你机会不中用啊，活该变成死狗。”
连续的嘲讽，成功拉满仇恨，怨恨再升，体积更大，攻击更快更猛。
连续爪击。
这次关俊彦没能完成闪避，被一爪子拍中，扫飞出去。
“关先生！乱红莲！”
谏山黄泉还是够意思的，虽然是第一次联手，却没有放着队友不管，呼唤出灵兽过来救人。
“不用管我，我没事。”
关俊彦第一时间阻止，被拍飞看上去惊心动魄，其实没怎么受伤。
每天被神乐澪和八神刹那轮一次，关某人的防守能力大大加强。
在闪躲的过程中他已经准备好了“铁壁”和新学会的“肋一寸”，成功将拍击消解大半。
犬神迈着瘸腿的追击，他也有自保之力。
“现在最重要的是继续攻击，咆哮波不要停，它要是追来，你就再收回去。”
关俊彦葫芦里卖什么药谏山黄泉不清楚，但听他说得又快又急，本能地信了几分。
“听你的，乱红莲，咆哮波！”
红色灵兽应声出现，声震校园，冲击如同炮弹，接二连三地击打在犬神的身上，不断加重它的伤势。
关俊彦则趁着这个机会，使出疾风步加分身，顺利脱身，与谏山黄泉汇合。
后者悄悄问道：“这么做的用意是？”
“仇恨接力。”
关俊彦暂时收刀，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活动被震得发麻的身体。
“愤怒和怨恨会蒙蔽人的双眼，失去理智。你很难平等地去恨一群人，就像你很难平等地去爱一群人。只要有顺位之差，就有了可以利用的余地。”
战术说穿了一点都不复杂，就是网游BOSS战玩烂了的套路。
正常人有点脑子，都不会中招。
可犬神不一样，他就是以怨恨作为力量来源。
能压抑住仇恨，动脑子想战术，就不是犬神了。
怨恨越大，行动就越是模式化，越趋近于游戏BOSS。
玩过游戏的人都知道，只要在游戏中亮了血条，结局也就注定了。
“原来如此。”谏山黄泉是一个与时俱进的JK，很快想通，“不过这样真的能打倒犬神吗？怨恨不仅能增加它的力量和体积，连恢复力都……”
刚才追关俊彦的时候还一瘸一拐的，这会儿已经能正常站立，要不了多久走路奔跑都不在话下。
“没关系。”关俊彦仍是不慌，“我这么做不止是进行身体上的打击，更是精神上的打击。举个例子，张三是你的仇人，你找他复仇，结果每次都不成功，每次都被他嘲讽乃至羞辱，你会怎么想？会不会很受打击，陷入自我怀疑，这么可怕的仇人我真能战胜吗？”
“会。”谏山黄泉老实地承认。
“这就是我想要的。一旦内心动摇，蒙上阴影，怨恨的内核恐惧也会随之浮现，到时候无能狂怒就只剩无能！”
关俊彦说着，再度抽出九字兼定，技能冷却完毕，是时候再来一轮爆发了。
金刚力、滑步、忍足、切落！
我这一刀下去，你可能会——

第092章 我女儿厉害吧
关俊彦对于犬神的把握不可谓不精准。
每当怨恨对象消失，犬神的内心都会变得更加焦躁。
为什么？
为什么就是干不掉？
明明我已经这样地去怨恨，获得了这样巨大的力量，比任何人都强的力量，为什么就是杀不了他们？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难道我真的只是个弱者？
难道我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是在无能狂怒？
难道我的羡慕，我的怨恨，我的愤怒……其实都是恐惧？
动摇就是这么的可怕。
如同镜子上的裂隙，只要生出就再难弥合，只会越来越大，越演越烈，最终彻底破碎。
实质化的诅咒渐趋消散，巨大得让乱红莲都需要仰望的身躯慢慢缩小，嚣张的气焰越来越弱。
起初，犬神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能和关俊彦和谏山黄泉打得有来有回。
等他意识到后，恐惧的蔓延速度骤然攀升，力量的流逝速度也随之加剧。
犬神想要阻止，可怎么阻止不了。
如果恐惧是这么轻易战胜的东西，那么勇气也不会被人类视作黄金精神。
更不会有那句——人类的赞歌是勇气的赞歌，人类的伟大是勇气的伟大。
很遗憾，犬神拥有的不是勇气，只是无知。
当关俊彦用血淋淋的现实戳破狭小的自我世界。
当谏山黄泉用纯粹的暴力将井底之蛙拖出井底，看清世界的真实。
犬神的本质被彻底解明，大白于天下。
诞生于四国的妖怪。
诅咒人类。
仇视人类。
却又无法离开人类。
因此附身在人类身上。
让人厌恶，让人恐惧……同时也很悲哀的妖怪。
兽形解除，回归人形。
再也没有四处破坏的巨大犬妖，有的只是遍体鳞伤的黄毛少年。
“结束了。”
“是啊。”
谏山黄泉和关俊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空虚。
明明是不算轻松的战斗，明明圆满地完成了任务，却因为对方的精神太脆弱，反而让人生出大人欺负小朋友的无聊感。
偏偏这个小朋友一点自觉都没有，还在嘴硬强撑：
“竟敢把我搞得如此狼狈……呵呵呵……一帮傻瓜……你们完蛋啦……”
“哦？”关俊彦有些不耐烦，眼睛一拉，嘴角一吊，作凶神恶煞状。
犬神立刻被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后退：“你，你不要过来啊！”
关俊彦哪会理他，刀一抬，就要直接砍倒了事。
“你，你再过来，我就——”
就在犬神惊慌失措之际，他的独眼突然捕捉到了一道娇小的身影。
岩永琴子。
结束演讲，提着手杖走出体育馆的女孩，也是犬神的第一目标。
正看着一地狼藉，皱着鼻子小声抱怨：“怎么破坏得这么严重？”
犬神眼睛一亮，如同找到保命符一般，用尽最后的妖力猛扑过去。
只要抓住她，就可以威胁对方，争取时间。
只要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玉章一定会来救自己，他绝不会不管自己。
因为他说过的，他需要我，让我和他一起去，让我看到全新的妖怪的世界。
所以——
我一定要。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犬神没有注意到关俊彦嘴角的讥诮，更不会知道谏山黄泉想唤出乱红莲，却被关俊彦阻止。
当然，他也不需要知道。
在豕突狼奔的过程中，长度不足一米的条状物从岩永琴子的手提袋中划出，正好出现在犬神面前。
伴随着“嘤嘤嘤嘤嘤”的声响，条状物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小女孩挥起小拳头，对着犬神的肚子就是一下。
明明只是一拳，却让犬神的肚子开出一个大洞。
犬神也因此扑倒在地，血流了一地。
出手见血的小女孩一点都没有慌张，反而一脸天真无邪地拍着手，叫嚷着：
“妖怪，打，妖怪，杀！爸爸，樱打倒妖怪了哦。”
女孩就是樱，关俊彦的刀女儿，也是他留给岩永琴子最后的一重保障。
“小樱真厉害。”
关俊彦不急不忙地走到樱的身边，揉着她的小脑袋。
“真是吓我一跳。”岩永琴子拍了拍胸口，轻轻呼出一口气，“以为你给我护身刀是为了守护我的侦操，原来真能护身啊。”
“不然呢？”关俊彦反问，“你为防万一，专门扩大了结界的范围，我也得留一手吧，万一刺客不止一个呢？”
“有道理。”岩永琴子点点头，“不过这么可爱的小女孩，你怎么忍心让她沾血的。”
“因为樱是刀啊，专门打妖怪，杀妖怪的厉害的刀。”樱理所当然地说着，鼓嘴自豪的样子越看越可爱。
其实关俊彦一开始也抱有和琴子同样的想法，我闺女这么可爱，又这么小，怎么能打打杀杀呢？
不过孩子她妈却有不同看法。
护身刀的作用是护身杀敌，式神的作用是保护主人，与外表无关，与她叫你爸爸无关。
好不容易把刀养成高级式神，却因为外表不去使用，这才是最大的本末倒置。
疼爱是疼爱，使用是使用，不要顾此失彼。
劝完关俊彦，还当着他的面教育樱，要好好保护爸爸，要和爸爸一起战斗，要打倒敌人。
从那以后，樱也加入了平时的车轮战中，表现相当不错。
趁着八神刹那不注意踢过她的屁股，气得刹那直叫白疼你了。
也曾用奈叶教的“Biubiubiubiu”挡下过刹那的手里剑。
当然，最厉害的始终是樱原本的护身刀属性。
因为是刀女儿，樱只要想，全身上下任何一个部位都可以发挥出刀刃的效果，再加上源自爸妈的金行之力扩大伤口和破魔之力针对妖怪的特性，犬神没被当场打死，已经算是皮糙肉厚了。
别看樱外表年龄小，心智也不成熟，她的内核始终是高级式神，任何一个阴阳师都不会忽视的主要战力。
如果她在，关俊彦打犬神只会更轻松。
比死狗强不了多少的犬神倒在地上，面如死灰，眼神却还残留着最后的倔强与期盼，遥遥望向学校的大门。
那里，给人阴沉感觉的妖怪少年微笑点头，目光穿透分隔台面上下的结界对上岩永琴子的眼睛。

第093章 这就是我的交待！
关俊彦和谏山黄泉的反应同样不慢。
前者对自家闺女使个眼色，后者狮子丸在手，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可以唤出灵兽&#183;乱红莲。
反倒是没有战斗力的岩永琴子镇定如初，一手用手杖点地，一手牵起樱的手，朝着玉章走了过去。
玉章也在同时走近，稳定的步调，和善的笑容不带任何杀气。
穿过结界的边界后，八十八鬼夜行的组长主动停住，用老朋友交流式的语调开口：
“公主殿下，数日不见，看到您一切安好，我就放心了。”
“放心？”岩永琴子轻轻扬了下眉毛，似笑非笑，“说反了吧，是不放心才对吧。”
“公主殿下何出此言？”
玉章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对视的双眼写满真诚，看不出任何虚伪。
“这样啊，看来是我误会玉章先生。”
岩永琴子表面笑嘻嘻，暗地里却朝关俊彦打了个手势。
“不承认是吧，这头疯狗你怎么解释？”
关俊彦哼了一声，配合地当起了公主殿下的跟班，唱黑脸的同时不忘踢一脚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犬神。
岩永琴子的心思，他大概能猜到。
“分头行动”的最终目的杀狗给狸猫看，现在狸猫自己送上门来，当然要取得最佳的震慑效果。
如果能影响到玉章的“畏”，那这波就真的赚大了。
毕竟是在妖怪中颇有影响力的隐神刑部狸的最喜欢的儿子，他不主动做大死的话，也不太好真的要了他的命。
岩永琴子出面调停，奴良滑瓢第一时间赶往四国就是最好的证据。
“犬神的事情请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玉章立正站好，态度端正，“他最近一直都很烦躁，我压了他几天，还是让他跑了出来，找了好久才找到他的行踪，希望他没有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你看看周围。”关俊彦朝着周围努了努嘴，心中冷笑，装，你就可劲装吧。
就连控制情绪一流的谏山黄泉也受不了他的虚伪，忍不住斥责道：
“他在公开场合袭击岩永小姐，不顾正史编纂委员会的规定，肆意破坏，制造杀戮，你敢说你不知情？”
“怎么会！！！”玉章先是一惊，接着立正站好，低头道，“我虽然有着自己的野心，却从来没想过触碰委员会的底线。”
关俊彦呵了一声，就差明说你看我信么？
玉章没有理会这番挑衅，言辞恳切地说道：“请公主殿下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给你，给所有人一个满意的交待。”
“我很好奇，你想怎么给出交待。”
有“美少女猴王”和“小白脸——呸，穿越者小白龙”保护外加施加压力，她这个“唐三藏”自然可以端足了公主的架子。
“你们马上就会知道，请几位让一下，我想和犬神说几句话。”玉章迈步向前。
岩永琴子没有刁难，牵着樱让开去路的同时，手杖耍了个花。
谏山黄泉和关俊彦都是职场混过的人，配合地后退，一左一右地将琴子保护起来。
玉章缓缓走到这位跟了自己不少时间的部下面前，脚步沉重，眼神痛惜。
犬神有些本能地慌张，艰难地张开嘴巴：“玉章……”
玉章眼神转冷：“我很失望，我应该告诉过你，要谨慎，要学会克制，你却没能做到。”
“我……”
犬神努力的想要辩解，却说不出话来，可能是因为伤势太重，也可能是被玉章身上的“畏”震慑。
玉章没有给犬神更多的时间，呼唤道：“夜雀。”
阴影一下子变得浓重起来，仿佛是昼夜交替，夜幕将至一般。
引发这一异象的是玉章的又一名部下，造型和奴良组干部之一的黑田坊有些相似，都是类似修行僧人的黑色长衫。
头脸肩膀缠绕着写满古老文字的条带，看不清容貌，也无法通过特征分辨性别。
移动的过程中不断有黑色的羽毛散落，落地即散，化做黑暗弥散开来。
名为夜雀的妖怪悄无声息地来到玉章身后，手中捧着一把同样是黑色的太刀，恭恭敬敬地递上。
玉章伸手接过后，又叹了口气：“真是遗憾啊。”
犬神终于意识到不妙，他想要逃，眼前却是突然一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靠着嗅觉和听觉捕捉到玉章行动的轨迹。
靠近的气味，拔刀的声音，以及最后的刀切入自己的身体，带走自己最后的力量和意识。
恍惚之间，他又想起了自己和玉章的初见。
那时的自己还努力的装成人类，想要和人类一起生活，却整天遭到人类的欺压。
一次在忍无可忍之后，他终于爆发怨恨，将所有人杀光。
那时，玉章出现在他的面前，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为了激发他的力量，为此不惜牺牲人类手下。
他是只能毫不犹豫摘下假面的狠心的狸猫，犬神第一眼就知道了，却天真地认为玉章会认同自己，把自己当成伙伴，连自己所拥有的能力，该如何使用都从玉章口中得知。
犬神被盲目和渴求冲昏了头脑，忽略了一个很显而易见的事实——玉章今天能为了一个犬神，牺牲手下，明天就能为了其他什么，牺牲犬神。
这只狡猾的狸猫妖怪，自始至终都没有把任何人或者妖怪当成同伴，他想的只有他自己。
所以，才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濒死的妖怪终于认清现实。
原来，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原来，那个叫关俊彦的人类说的都是真的。
自己是弱者，自己是在无能狂怒，自己的愤怒和怨恨都是恐惧。
恐惧孤单，恐惧一个人，所以才会本能地向往被人环绕的存在，所以才会去追逐玉章、岩永琴子。
只可惜，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的灵魂已经被带往另一个世界。
亲手斩杀犬神后，玉章随手擦去刀上的血迹，周身缠绕着比夜雀的黑暗更加深沉的气息。
重新抬起头，望向一旁的岩永琴子，带着无言的压迫感，一字一顿：
“这&#183;就&#183;是&#183;我&#183;的&#183;交&#183;待，不知道公主殿下满意吗？”

第094章 邪见爷爷
“嘶~”
岩永琴子没有料到玉章会如此心狠手辣，倒抽一口凉气。
“你在干什么？”谏山黄泉心神动摇，她从没见过这种操作。
“干什么？这不是很明显吗？”
刀上的黑暗伴随着话语逐渐淡去，却不是散开，而是朝着玉章体内归拢，让本就深沉的他越发压抑。
“犬神犯下此等大错，只能以死谢罪，至少让他走得毫无痛苦，这是我作为首领慈悲与责任。再次向三位致歉和致谢，让三位受惊了，也谢谢三位阻止了犬神，没让他造成过大的破坏。”
“……”黄泉被堵得哑口无言。
关俊彦更是连话都没说。
玉章的所作所为是其一，另一方面是九字兼定突然开始躁动不安，比樱之前遇到妖怪的反应还要大。
作为每日相处的搭档，关俊彦大概能猜到原因——玉章手中的那把刀，那绝不是一般的刀，用日本这边的说法，那是踏入魔境领域的大业物，带来不祥的妖魔之刃。
遇事不决，先问系统。
妖刀&#183;魔王的小槌。
魔王山本&#183;百物语之一，山本的心脏所化。
能够吸收被斩杀的妖怪的怨念，从而强化使用者，每次现世都会掀起腥风血雨。
懂了，刀版“杀人书”，杀的越多，增幅越大。
妥妥的邪魔外道，怪不得会引起九字兼定的敌视。
而且怨念这玩意，怎么想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看玉章那样子，怕是受怨念影响不轻。
玉章在东京不断搞事，一连串看似无知作死的行为背后也多了一份底气的支撑，这家伙怕不是打着积累杀业，增强实力，最后把所有妖怪和人类踩下去的打算。
不愧是犬神的上司，套路都差不多。
能够被这样的家伙托付如此重要的妖刀，这个叫“夜雀”的妖怪也不容小觑……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不怪关俊彦没文化，实在是看到的东西太让人震惊。
这个属性，这令人头皮发麻的能力——这种级别的家伙是玉章的部下？
她要是全力发挥——没错，系统不会说谎，夜雀的性别是女——自己这边一个搞不好全得跪。
难道这才是玉章最大的倚仗？九字兼定戒备的其实是她？
等等，这个背景介绍……
关俊彦在那一惊一乍的时候，岩永琴子也做出了决断。
“玉章组长能有此气度，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这样真的是你的父亲想要看到的吗？”
“这就不劳公主殿下挂心了。”
怨念已经全部被消化，玉章终于收刀，洒然转身。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们就先离开了。”
“请便。”岩永琴子让开去路。
“后会有期。”说着，玉章带着夜雀径直离去。
走出结界的时候，夜雀突然转头，和关俊彦对了一眼，后者迅速移开视线，不与夜雀对视。
“我们……就这么算了？”谏山黄泉有些不甘地说道。
“虽然不愿意，但玉章这次没有留下把柄，哪怕套路有些老，哪怕我们明知道是他在主使——如果说前半场是我们赢了，后半场就是他更加高明。”
玉章毕竟不是关俊彦这样的草根，他是隐神刑部狸的孩子，有这么一层关系，就不能随意打杀，必须要有真凭实据，制造出非杀不可的理由。
犬神原本是很好的切入点，但玉章这一波亲手反杀，不仅成功把自己摘了出去，还塑造出大义灭亲的“表面正派”形象。
最重要的是，对于不够心黑的几人来说，玉章的行为同样是一种震慑，这让他的“畏”无形的增加了，岩永琴子几人的气势则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
最后岩永琴子为玉章的行为盖棺论定。
“哪怕是敌人，我也不得不承认他这一手真的很漂亮。”
“唔。”黄泉用力跺了下脚。
岩永琴子却是咧嘴一笑，突然松开牵着樱的手，仗着身高优势把手伸进黄泉的裙子里，在少女的屁股上拍了一下，让后者一下子跳了起来。
“你，你你你你你——在干什么啊。”
“没干什么。”琴子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让你打起精神来。”
“那也不该——”
黄泉怎么说都是十七岁少女，而且是不在琴子调查报告的三分之二的类型，又羞又气。
对此，琴子只做了一件事，收手，补刀。
“看见了哦。”
收回的手撩起了少女的裙摆，让少女顿时忘记了所有的抱怨，只顾着害羞遮掩。
如果都是女生就算了，可这里还有个男生啊。
偷偷瞄了眼几米开外的关俊彦，发现他正一手抱胸，一手托着下巴，闭目沉思，心中稍安。
岩永琴子则呿了一声，嘀咕道：“没眼福的家伙，这个时候装什么正人君子。”
就这样过去好一会儿，关俊彦依旧是一动不动，琴子这才察觉到异常，小步走了过去，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的腰：“怎么了？有什么地方不对？”
“那把刀……有古怪，好像是在吸收犬神临死时怨念。”
关俊彦睁开眼睛。他刚才就在思考，该如何把通过系统得到的情报，通过合情合理的方式透露给相关人士。
“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类似的记载，某种古老的，不祥的东西。玉章的行为，恐怕不止是大义灭亲这么简单。”
“我知道了，我也觉得有点违和，之后我会想办法调查。”岩永琴子一边点头，一边大胆地挽起关俊彦的胳膊，“我们关系这么亲密，就不说谢谢了。”
“还是说一下吧，我们之间只是互惠互利。”关俊彦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你现在还欠着我的人情，我不希望你这么死了。”
“放心吧，自从我知道自己变成‘御弟哥哥’，我一直都没放松过，这一次也不例外。”
说到这里，原本明媚的阳光突然被阴云遮蔽，突然一个绿色的球体从阴云中落了下来，正好落在岩永琴子的面前，弹了两下。
“妖怪，打！”樱本能地出脚，一脚将球体踢飞。
岩永琴子看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路小跑过去。
“邪，邪见爷爷。”

第095章 杀生丸
岩永琴子回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小妖怪。
真的小，个头比刀女儿樱还矮，绿皮肤，黄眼睛，尖嘴猴腮。
一身古典的棕色的官衣，戴着黑色的高帽，小胳膊小腿，手里抱着一根差不多有两个自己这么高的双面人头杖。
一回来，就瞪大黄色的眼睛，气哼哼地左看右看：
“刚才是谁踢我的，站出来，我邪见大人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樱Desu！”樱毫不畏惧地站了出来，又是一拳，“妖怪，打！”
邪见这回没中招，用人头杖挡了下来，和身高体重都差不多的刀女儿来了场大眼瞪小眼：
“好哇，小丫头居然敢打我！！！吃我这招——”
邪见的人头杖上有两面，一面是老人，一面是女人，其中一张嘴张开，中有火焰酝酿。
岩永琴子见状连忙将樱拉开，同时挡在邪见面前。
“都停下，都停下。邪见爷爷，樱不是故意的，她的任务就是保护我，不让任何妖怪靠近我，您别怪他。”
“这样啊，看在小公主的份上。”
邪见点点头，人头杖一转，让蓄积完毕的火焰喷向别处，等地面烧红后，不忘丢给樱一个警告的眼神。
“小丫头，给我注意点，不然下次——”
“噗啼~~~”樱满不在乎地回了一个白眼加鼻音。
奈落都是一刀穿胸，本小姐会怕你个绿皮小妖？
“樱，邪见爷爷一直都很疼我，和之前那些坏家伙不一样。”
岩永琴子一边安抚，一边朝关俊彦递眼色，示意你赶紧管管你女儿。
其实不用她示意，关俊彦也会这么做：“樱，忘了我之前教你的吗？妖怪和人一样，有好有坏，不要见面就喊打喊杀，要有礼貌。”
“哦。”
爸爸的话，樱还是要听的，乖乖地遵循妈妈教导的礼仪，敛起大袖和裙摆，九十度鞠躬。
“对不起，小妖怪。”
“不是小妖怪，是邪见大人！”邪见扬起头，趾高气昂地纠正道。
“和我一样，叫邪见爷爷吧。”琴子笑道。
“对不起，邪见爷爷。”樱照做。
“这还差不多。”邪见的气也消了。
“邪见爷爷，我要的东西……”岩永琴子一只眼乱转，“您没带来吗？”
“带来了啊，不过不是在我这里，而是——”邪见伸出同样是绿色的手指，指向天空。
岩永琴子抬起头，惊讶地发现遮蔽太阳的阴云全都是妖气，不由瞳孔收缩。
“马，马萨卡——”
“就是那个马萨卡——”
邪见手指天空，有些好笑的脸上充斥着难以言说的自豪与骄傲。
“所有人，都给我抬头仰望吧。妖怪中的妖怪，天下无双的犬族统领，雄霸妖怪男神排行榜四百年，女妖怪最最最最最想嫁的——杀生丸大人，降临！”
说话之间，遮天蔽日的妖气裂开一道罅隙，一道白色的身影游走其中若隐若现。
凭着千锤百炼出来的目力和动态视力，关俊彦勉强能够看清那是一只巨大的白色犬妖。
无论是体型，还是气势，又或者其他各个方面，都与之前打倒的犬神有着天壤之别。
不，用犬神和他相比就是对他的侮辱。
哪怕是妖形，关俊彦依旧觉得这幅画面很美。
巨大的犬妖在空中盘旋一圈后，拖曳着妖气云从天而降。
在降落的过程中，逐渐从妖身变为人身。
人身比妖身更帅。
帅得无以复加，明明是男性，关俊彦脑子中浮现出的却是“盛世美颜”。
而这美颜，在一身白色的和服以及恰到好处的坠饰妆点下，越发惊艳。
即使不依靠系统，也能感觉到，这位的魅力绝对有100，是目前见过魅力最高的存在，凭脸就能产生巨大杀伤力，通杀男女的“魔性之貌”。
唯一破坏这份美感的是，杀生丸选择的落点，一脚踏地，一脚直接点在邪见后背，将他踩在地上。
“邪见爷爷？”
樱歪了下头，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去拉。
杀生丸看了樱一眼，又在邪见的脑袋上踩了一脚，才移开。
“喂，你怎么能——”
天真烂漫的樱替邪见打抱不平，却被后者用最快速度捂住嘴巴，道。
“这是我和杀生丸大人独特的相处方式，不知道就别乱说话。”
岩永琴子的反应也证明了这一点。
邪见被樱打飞，她很紧张，被杀生丸踩，却是面色如常，一脸兴奋地望着让人生不出嫉妒之心的超超超超级男神妖怪。
“杀生丸大人，您怎么会亲自来这里？”
“闻到一点特殊的味道。”
杀生丸的声音和姿态一样高冷，完美诠释出什么叫高冷男神，就是说话有点没头没尾。
好在邪见及时补充：“杀生丸大人闻到了犬妖的怨念，以为是又有人类术师作死，用狠毒的方式制造犬神，明明三百年前，杀生丸大人已经将那群混蛋全部灭绝了。”
“是融合体。”杀生丸的目光扫过早已没了声息的犬神，“调停者，怎么回事？”
岩永琴子毫不隐瞒，用精炼的语调将整个过程全盘托出。
“什么？”听完之后邪见先炸了，“竟然想杀小公主？不可饶恕，让我把它烧成灰——噗哟~~~~~~~”
最后的拟声词是因为他又被杀生丸踹了，像之前被樱踢飞那样踢出去老远。
关俊彦看得一阵无语，心道这世界上果然没有十全十美的存在，这么完美的男神也会有如此“残暴”的一面。
腿上的动作没有影响到杀生丸的话语：
“他的祖上和我有点因缘，我要带他去‘半妖之里’。”
“带去‘半妖之里’的意思是——”岩永琴子的瞳孔再度收缩。
杀生丸却已不再说话，走到犬神的尸体面前，从悬在腰间的两把配刀中拔出一把。
令人惊讶的是，这把看着就很有年代感的刀居然没有开刃，杀生丸也没用用它劈砍实物，只是在尸体上方空挥了两下。
毫无章法，看上去也很随意，但就是这样的动作，却让关俊彦的心口猛地一震，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
并肩而立的谏山黄泉则是连续擦拭双眼，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第096章 天生牙
在杀生丸几次空挥过后，已然失去生机的犬神尸体居然渐渐地恢复了生命的脉动。
关俊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还带这么玩的？
亲眼看着血条清零，亲眼看着分类从生命变为道具，系统说明也明明白白地写着尸体。
这会儿居然又变回去了？
这是复活吧，绝对是复活吧。
杀大男神你这么随意地秀出逆天操作不好吧。
回想起岩永琴子之前说的保障，关俊彦有所猜测，猜测又在几秒钟后转为证实。
系统说明：
天生牙。
前任犬妖大统领犬大将的牙齿打造的“冥界之刀”，由长子杀生丸继承。
不能斩杀此世之物，相对的可以斩杀冥界使者，从而令死者复活，若是以真正的慈悲心使之发动，一挥刀能拯救百命。
不过这种拯救不是无限度的，单一生命体只能拯救一次。
这也足够逆天，原来男神你是个奶爸，很符合男神你的地位啊。
什么？武力爆表？还有把追求极致杀伤力的本命刀“爆碎牙”？
那又怎么样，神乐兆也是一个套路，职业也是奶爸，关某人已经潜意识地为这个世界的奶爸分配上了能打的标签。
彻底斩杀灵视都捕捉不到的冥界使者后，杀生丸收起天生牙，转而望向关俊彦和谏山黄泉。
“一个能引发‘天生牙’的鼓动，一个能看见‘冥界使者’，调停者，你找到两个很有潜力的护卫。”
“是。”岩永琴子用力点头，“既然有潜力，能不能请杀生丸大人多指点两句。”
“小公主啊，能得到这样的评价已经很了不起，别再得寸进尺行不行，就算你笑起来有点像玲——”
又是邪见，又被杀生丸踩在脚下，打断对话。
这个时候，关俊彦也好，谏山黄泉也罢都看出来了，不是杀生丸闲着没事欺压邪见，而是邪见口无遮拦。
估计是这位高冷男神不善言辞，不好口头训斥，只好选择最直接的办法，动脚。
也就只有同样直性子的樱锲而不舍地伸手去拽邪见，又把邪见捞了出来，两个同样矮个子的家伙似乎因此萌发了小小的友谊。
杀生丸没理邪见，继续说道：“少年，继续习练剑道的同时不要放下其他方面的修行，多收集一些不同的刀剑，对你的修行很有帮助。”
“谢谢杀生丸大人。”关俊彦躬身道。
这意思是让我当渣男呗，不过不是收妹子，是收刀。
九字兼定大小姐你别吃醋啊，这可是男神钦点的适合我的修行之路。
“少女，你的体质很特殊。能看到彼世之物未必是件好事，会让你离彼世越来越近，你手中的刀能够在一定限度内保护你。多与调停者和少年一起行动，彼世之物很排斥他们。”
“是，谢谢大人指点。”谏山黄泉同样不敢有丝毫怠慢。
“走了。”
杀生丸一把抓起犬神，邪见也在同时跳上杀生丸的后背，抓住从肩上垂下的白色皮毛。
如果关俊彦没有看错，那应该是杀生丸的尾巴所化。
就在这个时候，犬神终于醒了过来，茫然地睁开眼睛：“这里是……我……没死……”
“不，你已经死了，是杀生丸大人复活了你，赶紧感激滴零吧，幸运的半妖。”
邪见虽然聒噪了点，但对于杀生丸这种高冷男神还是很必要的，没有邪见和他交流都困难。
“杀生丸……大人？”犬神的眼神中依旧残留着茫然。
“就在你眼前，小半妖，能动的话就给我下来。”
听到邪见的话，犬神终于认清现状，呆呆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犬妖之王。
“好美……您……需要我吗，我这样……被人类讨厌，被妖怪舍弃的弱者。”
“何，何，何何等不敬——”
邪见肺都要气炸了，可没等说完就见杀生丸尾巴一抖，把自家唯一指定跟班给丢了下去。
随后浅淡地说道：“我不需要你，你所说的一切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舍弃自己，讨厌你自己。”
“我讨厌——”
“不要急着回答我，先跟我去一个地方，那里有很多和你相似的存在，等你真正认清自己之后，再做决定。”
可能被杀生丸的气势所震慑，也可能是死过一次性格有所转变，犬神什么都没说，低下头，回了一声：“是。”
杀生丸身形腾空。
邪见连忙又追了过去：“等等我啊。”
一同追上去的还有岩永琴子：“杀生丸大人，我有些事想问犬神，关于玉章……”
死了是没有对证，可现在犬神活了，可以操作的余地就大多了，当然这一切都要经过杀生丸的允许。
“那就一起来。”
尾巴延展，垂至岩永琴子的面前，琴子毫不犹豫地抱了上去，还狠狠吸了两下，那样子和吸猫的人一般无二。
邪见这回学乖了，不说了，杀生丸自己也没在意，身形不断攀升。
吸够了的岩永琴子才回过神来，对着下方两人道：
“帮我和家里说一声，我去趟‘半妖之里’，很快回来——啊，对了，杀生丸大人，令千金好像也在半妖之里，还有您的弟弟。”
“我求您了，小公主，能别说了吗？大小姐跑去跟犬夜叉厮混的事已经很让大人恼火了。”
“但我听说犬夜叉大人有意将铁碎牙传给小姐。”
“如果是这样的话，不是不可以商量……”
声音远去，人亦远去，钻入云层中，与庞大的妖气云一同离开。
很快，天日重现。
关俊彦揉了揉因为阳光而有些酸胀的眼睛，问谏山黄泉：“接下来该怎么办？这里……总要人来处理吧。”
“我来安排吧，我们有专门的善后专业人士。”超灾毕竟是官方背景，战斗力另说，其他方面不是一般的便利。
“要不要我送你一程，毕竟杀生丸大人才说了那样的话。”
“好意心领了，这里才被杀生丸大人的天生牙清理过，不会有不干净的东西，我也会等到与同伴汇合后再离开。”
“这样啊，那有缘再见。”
关俊彦就是一说，为之后谋划杀生石之事打基础。
谏山黄泉推辞，他也顺势告辞，毕竟他也有正事要办。
都是鬼才，超喜欢的打工，还有神乐兆嘱托的事。
夜雀？
系统上明明写的是式神&#183;暗闇镜。
安倍家除安倍晴明外最天才的家主，第四代家主安倍有行的式神。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097章 魔王的小槌和不祥之事
有这么一种说法。
妖魔鬼怪中，鬼族最言而有信，因此才会被人类欺骗，设计。
到底是不是真的，关俊彦不知道。
不过他接触的几只鬼，不管是鬼王还是小鬼，都没说过谎话。
食发鬼宅在樱才的女生宿舍里养伤，不仅没有闹出过一点乱子，还帮着关俊彦带娃，帮着神乐澪照看结界。
期间甚至帮助了一只执念未消的怨灵，让后者达成愿望，安心升天，称得上公德无量。
什么是善鬼？这就是了。
大江山鬼王三人组更是如此，有一说一。
说想请你喝酒，就是真想请你喝酒，说和滑瓢一起就和滑瓢一起，说在东京待着就哪都不去。
后者指最新结识的星熊勇仪。
鬼王爱玩，出来就不想回去。
两个姬友有老相识照看，不用担心，星熊勇仪索性就在东京住了下来，天天到店里报到，从开店喝到闭店，活得那叫一个潇洒。
今天同样不例外，进门要了两碟花生米，一坛清酒，就开始喝。
见店里没有其他人，店主店员都没有活干，关俊彦当机立断，开口道：“关于‘四国八十八鬼夜行’我查到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不知道——”
“想说就说。”星熊勇仪很随意地一抬酒碗，“只要情报有价值，我不会让你吃亏。反过来也是一样，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店主最清楚。”
“能从客人手中赚到多少是你的本事，我不管。”店主更加随意。
关俊彦点点头，并不意外。
打工这么长时间，店主的性格也多少咂摸点味来，不碰她底线，不惹她生气，真就万事随意。
“不知道勇仪大人有没有听过‘魔王的小槌’？”
“‘魔王的小槌’？魔王不是都不在了吗？也没听说过哪个魔王用小槌。”星熊勇仪灌了口酒，眼神朦胧。
“这点清酒就开始说胡话了？”店主失笑道，“不是魔王，也不是小槌，是刀，魔刀。”
“啊，我想起来了。”星熊勇仪用独角碰了下桌子，“好像是三百多年前冒出来的东西，四国的狸猫就是被这东西打残了，老狸猫也因此失去了力量和野心，从此止步四国，再也没出来过。”
关俊彦想起了神乐澪之前查到的资料，试探性地问道：“所谓的‘不详之事’？”
“就是这个了。”星熊勇仪竖起一根手指，“今晚的酒钱你全包。”
“成交。”
星熊童子喝酒真不挑，最近喝的全是市面上能买到的走量的货，喝的再多关俊彦也能付的起。
“四国是个很特殊的地方，妖怪势力根深蒂固，至今都比人类强。老狸猫的巅峰时期，只是狸猫一族就超越了当时的人类，无论是数量还是实力。”
不愧是能娶八十八位夫人，生育能力超强的隐神刑部狸，和他一比，其他妖怪都是弟弟——这个种族才是该实行计划生育的。
“数量多了，实力强了，老狸猫的野心也大了，直接将主意打到了四国地区最重要的人类据点——松山城的头上。如果让他成功了，老狸猫绝对是下一个统帅‘百鬼夜行’的魑魅魍魉之主，说不定能靠着四国的特殊性发展成下一个大江山。”
“那他怎么会失败？”
只靠狸猫一族就实现了超越，再带上其他妖怪，人类怎么想都没胜算。
“就是因为这把魔刀。为了拿下松山城，老狸猫率领部下倾巢出动，而人类只有一万名普通士兵。当时所有的妖怪都认为人类已经放弃抵抗，四国将彻底成为妖怪的乐园，结果却恰恰相反，隐神刑部狸率领的狸猫大军几乎被屠杀殆尽。
因为人类持有这把魔刀，越杀越强，最后连生来就拥有‘神通力’的老狸猫都败下阵来，被夺走了大部分的力量和‘畏’，从此老狸猫失去了利爪和利牙只能在松山里过平静的生活。
这样也好，越到后面，战争就越惨烈，人类和人类，人类和妖怪，妖怪和妖怪，早早退出还能多保存点力量。”
关俊彦听得暗暗心惊。
提起“魔王的小槌”其实是作为切入点，本身没打算得到多么详细的情报，毕竟已经让岩永琴子去查了。
不过听完星熊勇仪的叙述仍是免不了暗暗心惊。
能和大江山鬼王、奴良滑瓢当老朋友，隐神刑部狸的实力绝对不弱，这样都给剁了，这刀型杀人书是不是太强了点？到底能叠多少层？
幸好有问。
不然给玉章把BUFF叠好了，那这一刀下去……死得就是我们啊。
得尽快把这货干掉才行，否则越拖下去，越是不利。
但隐神刑部狸儿子的身份又是个麻烦，不知道岩永琴子那边有没有准备好动手的切入点。
关俊彦思考的时候，星熊勇仪问道：“你要用‘魔王的小槌’对付八十八鬼夜行？”
“不对，俊彦不知道三百年前的事。”店主摇头道，“应该是那个叫玉章的小狸猫得到了‘魔王的小槌’。”
“是，如店主所说。”关俊彦承认，“就在今天下午，他刚用这把刀砍死了自己的亲信部下。”
砰地一声，星熊勇仪把酒碗顿在桌上，不客气地骂道：
“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病？砍敌人就算了，砍自己人？‘百鬼夜行’是集合部下的‘畏’成为‘慑’，他这样还有谁愿意跟他？萃香发疯的时候，也没到这份上，最多大家互相厮杀取乐。”
关俊彦：“……”
你们这样也够不正常的，怪不得源赖光要带四天王去砍死你们，动不动就是死，鬼族这审美真是学不来。
“不止是这样。”店主敲了敲桌子，“三百年来，让四国狸猫遭受重创的刀，现在却被小狸猫用来实现自己的野心，不觉得这其中有问题吗？三百年来，这把刀出现的次数并不多啊，每次都是惊鸿一瞥，只留下一段令人遐想的传说。幕后主使的所求甚大，四国恐怕只是开始——俊彦，还有什么其他的消息吗？”
“有，根据我的调查，玉章的身边有安倍家的棋子，似乎与安倍家第四代家主安倍有行有关。”
“都说了，让你不要去碰安倍家。”店主的脸上多出些许无奈，“你不是这么不知进退的人啊。”
“情报自己送上来，我想不知道也不行，这不第一时间就来找您了，没告诉其他人。”关俊彦也很无奈，系统太强大，我也没办法。
“这样的话还有补救的余地，勇仪给你的报酬都归我。”
“听您的。”看店主的反应就知道自己惹祸了。
“你站着别动，我去搬棵……看来是不用了。”
店主刚刚起身又坐回原位，侧头看向店门。
几秒过后，店门被人打开，身着黑装的女性走进店内。

第098章 御门院心结心结
平心而论，这是一位与料理店完全不搭的女性。
不是说她长得不好看，事实上女人容貌身材俱佳，比之星熊勇仪都不会逊色。
这里的不搭指的是风格。
黑色的洋裙只以蕾丝边点缀，橘红色的发辫编成很多股披散开来，非常凸显腿型的黑色紧身裤搭配同样是黑色的长靴，怀里抱着一个棕熊人偶。
初看精致，越细看，越是精巧。
女人身上的每一处都有着称得上复杂的装饰，大到头饰、玩偶，小到蕾丝花边，样样精工细作，精雕细琢。
这么多复杂的东西堆叠在一切，很容易给人凌乱的感觉，女人却完美地排除了这一点，某种程度上女人已经超越了以黑暗风与细致精巧著称的哥特风格，走出了属于自己的道路。
“这就是传说中开了两千年的中华料理店啊，真是美丽……这个布置，这个结构，这阴阳调和，五行轮转的手法。
啊，啊，雄吕血大人为何如此推崇，又为何放弃其他的道路，只修式神，我终于明白了，因为她看不到超越您的可能性。您才是，阴阳道真正的始祖，我等的原典……”
女人先是从容镇定，接着越来越兴奋，脸上布满的潮红距离弹射起步也差不了多少。
“听不下去了。”星熊勇仪一边说，一边猛地灌了两口酒，“能不能好好说话？当年赖光劝酒的时候都没这么恶心，所以说人类啊——”
哥特风格的女人这才有所收敛，咳嗽一声，平复情绪：
“这幅姿态，这个称呼，原来如此，你是星熊童子。”
“星熊勇仪，你是——”
“——失礼了，还未做自我介绍，御门院心结心结，和大江山最神秘的鬼王比起来，不算什么有名的人物。”
女性放开手里的熊玩偶，行了一个西方的淑女礼节，明明有着日本的名字，虽然听上去有点奇怪。
“原来是平息应仁之乱的最大功臣。”星熊童子的姿态依旧闲适，眼神却不再随意，“御门院家的第二代当家，从安倍晴明开始算应该是第六代。”
从女人报出名字开始，关俊彦整个人都不好了，心里疯狂下沉，嘴角僵硬上扬。
要不要这么夸张的，你们安倍家是DND的神吗？提起神名，自动感应。
黑装御门院，白装安倍姓。
才说到安倍家，一身黑御门院的人就上门了。
还是经历过应仁之乱，至少活了五百多年的老古董。
看了眼系统信息，全部属实。
公元历1477-1568时间御门院家的当主，在位时间91年，曾暗中主导平息应仁之乱，令妖怪的势力大幅削减。
虽是御三家的家主，却罕见地不走阴阳正道，而是从式神分支的傀儡术着手，另辟蹊径，傀儡术登峰造级，日本最强傀儡师，御门院姓最强。
“泰山府君祭”的修行者，以此延长寿命，保持青春，与傀儡术配合达成半不死身，已经消除了傀儡与本体的概念，本人也经常为此所扰。
看完之后，关俊彦只有一个想法——我就是个十七岁少年，这不是牛刀杀鸡，是屠龙刀杀鸡。
为今之计，只能紧紧抱着店主的大腿，赖也要赖在店里不走。
看出关俊彦的动摇，店主叹了口气，不再旁观：
“御门院家的傀儡师，你的来意——”
“有两个，第一也是最重要的，来拜会您这位阴阳道始祖。在位期间因为时局动荡没有时间，好不容易等到后辈接任，又因为修行需要跟随海船辗转世界各地，一直没能来拜会您，十分抱歉。”
“客套话就免了。”店主面无表情，“反正我说的话，安倍御门院，还有芦屋花开院，再加个贺茂就没一个听进去的。”
“绝不是客套。”御门院心结心结摇头道，“先代和后辈都有自己的方针和理念，不是我能够干涉的，我仅代表我个人向您献上敬意。我去过中国大陆，到过开封，和那边的几位先代，用中国话应该是太上长老交流过，所以比家里的其他人知道得多一些，可能比初代知道的都多。”
“哦？”店主眯起眼睛，“所以呢？”
“希望让您眼熟我，让我有拜见集机关术、阴阳道之大成的人智结晶。”
话音刚落，店主突然站起，店内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星熊勇仪的身上泛起金光，那是金刚力发动的表现，比关俊彦的纯度高出十倍百倍。
御门院心结心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喉咙，吐气困难。
反倒是境界低，实力弱的关俊彦和看板娘关樱不受影响。
“很多年没有人敢当着我的面说这种话，你可知道为了这件东西死过多少人？那时候，贺茂忠行、安倍晴明、芦屋道满一个都没出生。”
贺茂、安倍土御门、芦屋花开院正是阴阳家御三家。
“有所耳闻。”即便吐气困难，御门院心结心结依旧努力发声，“但我认为只有这样才能表达我的诚意，我没有其他的奢求，只是想亲眼一观。”
“身上缠绕着这么多牵丝傀儡的你，有资格说这种话吗？你，没少操控他人吧。”
扼住咽喉的无形之手猛然发力，将女性的脖颈直接扭断，像是丢垃圾一般丢在地上。
不等关俊彦从店主亲手杀人的冲击中回过神来，被拧了一百八十度的脑袋突然又正了回来，若无其事地坐起。
关俊彦看得一愣一愣的，半不死身，名副其实。
店里的空气恢复流动，御门院心结心结得以起身，继续说道：“我在观察，观察人类，观察其他的生命，我想赋予傀儡真正的生命。”
“所以才是这么一副人不人，傀儡不傀儡的样子。”店主重新坐回椅子上，“既然要表达诚意，至少要本体亲自前来，在‘山阴之地’待着就那么舒服吗？又或者，你自己都弄不明白到底哪&#183;个&#183;才是本体？”
“呵呵呵呵呵。”一直都表现得很淑女的心结心结突然大笑起来，“不愧是您，这也是我目前最大的困惑，虽然并非我所愿，但这确实是对您的不敬，为了平息您的不满，我特地带来了一件东西。”
女人将熊布偶的后背拉开，从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牌。

第099章 大道就在脚下
金属牌表面黯淡无光，看上去很有年头。
黑底金边金字，一面是五行轮转包裹阴阳印，另一面只有一个篆字——金。
看到这块牌子，店主先是一惊，随即流露出深深的怀念。
“你从哪里找到的这个？这种身份牌很久就不用了，只有象征意义没有实际意义。”
心结心结答道：“是我离开中国时，其中一位太上长老交给我的，说我如果足够心诚再加上一些运气，说不定能够打动您。”
“多管闲事。”话虽如此，店主的脸上却露出一丝微笑，“只有一块吗？”
“还有这个。”
心结心结犹豫了一下，有些忐忑地又取出一块，却不是从熊里，而是从脖子上，衣服里，看得出是贴身携带。
式样与前一块相同，阴阳五行的面也是，不过另一面的篆文从金换成了木，文字周边的纹饰也略有不同。
“我就知道。”店主丝毫不觉意外，“放心，这是她对你的认可，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过她还是小气了点，怎么都要凑足‘五灵玄同’，我在日本待了这么多年，总还有几个愿意听我说话的。”
“那……我再去一次中国？”心结心结眼睛一亮，明明是接近六百岁的人了，现在却跟个孩子似的。
“不用了，我直接跟她说，她表面上好说话，骨子里比我还倔。”
“是。所以——”
女人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店主，后者又是一声叹息。
“也罢，连最倔的她都愿意把木牌交出来，我就不再说什么。不过目前时机未到，慢慢等吧——前提是，别做不该做的事，好好活着，安倍晴明的千年谋划我多少知道一些，他这是在玩火，小心把他自己，把整个御门院给烧死。
把我的话，不，不用带了，又不是没和安倍晴明的儿子、孙子说过，他们和安倍晴明一样爱钻牛角尖又不敢打破禁锢，只能画地为牢，岂不知‘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所以才会止步‘泰山府君祭’。
这方面，你比他们强，知道寻找其他的路径突破，虽然是一条羊肠小道，不好走，但至少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她，应该也是因为这点才认可你吧，挟泰山以超北海，旁人不敢为，不能为，我来——俊彦，你觉得呢？”
关俊彦这个时候反倒平静下来。
你们扯得太玄乎，距离我太远，我就听着，就像他现在说的。
“我觉得没问题，人类的进步就是建立在后人对前人的一次次超越上。当然，你让我去超越，至少让我先见过泰山和北海，否则就是蚍蜉撼大树，不自量力。”
“说得好。”
店主开怀大笑，手一扬，将刚到手的金牌丢给关俊彦，后者接过，一脸茫然。
店主笑容不减：“送你了，让我看看你这只蚍蜉，有没有资格去摇撼大树。真有哪一天，我会用真身告诉你我的真名。”
“这目标……有点太远大了。”
关俊彦既心潮澎湃，又觉得有些不切实际，用力甩了下头，把纷乱的思绪排除。
不过牛逼都吹出去了，这时候绝对不能怂，反正自己也是要变强的。
养刀，练剑只是开始，系统的其他称号成就也不能放过，自己和前世也就剩这点联系了。
“总之先走走看，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不前进永远都没希望。”
“这就对了，大道就在脚下，只要不停下来，路就会不断延伸。”
店主说着，用力拍打关俊彦的背部，让他的腰杆彻底挺直的同时，也将一抹谁都没有看到的灵光注入他的身体。
“御门院心结心结，你也一样。我和她不太一样，她放得下一些东西，我放不下，如果你让我失望了，我会亲手杀了你。相信我，我要杀谁，就算安倍晴明复活，就算整个阴阳道联手，一样挡不住。
如果你做的好，我不仅能满足你的愿望，更会教你真正的‘司命之法’，那才是‘泰山府君祭’的源流。”
“是！我会拼命努力。”心结心结微笑点头，“接下来，请容许我说第二件事，虽然我大概能猜到您的态度，但还是想听您亲口确认。我等千年的谋划，店主您会不会干涉。”
“不管是安倍晴明，还是麻仓叶王，不惹到我头上，我都无所谓。不过我并不清楚你们的具体计划，也许真有哪里会惹到我，所以还是建议你们留一手，我也很好奇，你们会怎么对付我。”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第二代似乎请动了某个人。”
“有趣。”店主今天的兴致格外高，“有资格跟我一战的都是老熟人，耐不住寂寞又有可能被请动，范围其实很小。”
“那个时候，请让我旁观。”一直在旁观的星熊勇仪说话了，同样是满脸兴奋。
“我是无所谓，不过你不怕被卷进去？”店主笑问。
星熊勇仪满不在乎：“大不了再死一次，鬼族什么时候怕死过？不死一次都没法当鬼，怕死的不配当鬼。”
这话本来没哪里不对，但关俊彦身边就有个怕死的鬼。
恭喜食发鬼小姐姐被开除鬼籍，你可以考虑换种族了。
“行，到时候带着你。”
听到店主这么说，星熊勇仪顿时High了起来。
“太棒啦，这么高兴的事一定要开宴会才行，加酒加菜，反正今天有人请客。”
关俊彦嘴角一抽，合着是要宰我啊：
“呃，请手下留情。”
兴头上来的星熊勇仪哪管这个，先吹掉一瓶活跃气氛，接着开始拉人。
“御门院家的，一起喝吧。”
“好啊。”心结心结眯眼而笑，莫名地有些可爱，“但我不胜酒力，只能稍稍作陪。”
“管那么多干什么，先喝起来再说，开宴会啦。”
“哦哦，开宴会，好吃的，好吃的。”
樱也跟着嗨了起来。
起哄的人从单数变为复数，注定了今晚的料理店注定不会消停。
陆续的有其他客人进店，有第一次见过的大天狗和牛头，也有没有见过的全新妖怪，都被星熊童子仗着有人买单，都拉了进来。
好在喝的都不是珍惜酒品，用日元就能搞定，能用日元搞定的都不是问题。
最后所有人和不是人的都喝到尽兴，看他们摇摇晃晃的样子，说不定走两步就会倒在路边。
换成普通人，该担心被人捡尸了。
但今夜喝高的都是大佬，遇到捡尸的话……该担心被捡尸的才对，不是只有曹操才会梦中杀人。
惯例地把店里打扫干净，关俊彦和店主道别，带着女儿踏上归途。
本来，他以为御门院心结心结是来找他麻烦的，打算赖在店里不走。
但心结心结全程都没提这事，注意力也基本都在店主身上，该吃吃，该喝喝，喝到一半不胜酒力，干脆离席。
再加上彼此都有阴阳五行的牌子，不能说毫无关系，关某人觉得自己也算是有了一张护身符，可以稍稍安心。
赖在店里不走终究是下策，能待一时，难不成还能待一世？
一路上走得风平浪静，关俊彦的心也逐渐平静下来，按在拨号键上的手也是——他原本打算一有风吹早动，立刻给店主打电话。
然而，就在他掏出家门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楼道另一边的门突然打开了，一个女人探出头来。
“又见面了，店员先生，看板娘小姐。”

第100章 再见御门院心结心结
女人，身穿哥特风洋裙，抱着布偶熊，双眼眯眯，言笑晏晏。
“之前在店里见过的人。”刀女儿啊了一声。
来人正是御门院家第六代家主，关某人最不想见到的御门院心结心结。
她笑，关俊彦也在笑——没办法，太慌，表情反而控制不住。
咱不扯那些没文化的，直接骂脏话成不？
不仅因为这会儿是他刚刚放下戒备，心神最放松的时候。
更因为他现在一手牵着越看越可爱，越来越乖的小闺女，一手拿着钥匙，想给店主打电话都不行。
幸好啊，幸好对面还愿意和自己说话，没见面就秒了自己。
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关俊彦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人畜无害些：
“晚上好，心结心结大人。”
按说用姓称呼更加合适，可谁让你家有不少能续的，所以只能用名字，虽然这个名字叫起来真就不顺口。
当事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笑着说道：
“叫心结吧。我到现在都不知道父亲怎么给我取了这么个名字，有机会再见到他的话，一定要好好抱怨。”
御门院心结心结的父亲，御门院泰长，第五代当家。
安倍晴明一系中除了晴明最具传奇的人，御门院的确立者。
听心结的意思，应该还活着，只是下落不明，应该也掌握了“泰山府君祭”。
“心结大人这是……”
关俊彦看了眼心结的背后。
没记错的话，自己的对门是没有人入住的在售新房。
可现在，里面已经全变了样子。
略带抽象夸张的玫瑰纹墙面，轻盈经过镂空处理的墙顶，精巧繁复的鞋柜，放在巴黎圣母院都不会有任何违和。
与眼前的哥特风满满的傀儡师极为相称。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邻居了，请多多指教。”
心结依旧是眯着眼微笑，可她越是这样，关俊彦的压力就越大。
就是心里没鬼的人，和这样的大咖当邻居都会有些忐忑，更别说关俊彦心里有鬼。
偏偏又不能宣之于口，只能自己胡乱猜测。
目前，已经开始朝眯眯眼都是怪物的奇葩方向发展。
“能和大人做邻居，是我的荣幸。”
关俊彦自认这是最合适的应对，却让心结离开门边，靠了过来。
差不多近在咫尺后，一直眯着的眼睛终于睁开，仔细盯着关俊彦的眼睛。
“你在戒备我，戒备程度堪比皇居（天皇居所），这是为什么呢？”
“……”关俊彦不想说话，也不敢说话。
面前的女性看着年轻貌美，实际上是超过五百岁的老怪物，人老奸，马老滑，关某人怕自己多说多错。
但在这种级别的存在面前，说不说话差别都不大。
“我让在本家的我调查了一下。你姓关，来自奥多摩，先祖跟随第三代学习过，和第三代一样走的是式神路线。虽然我和你们一系没有交集，但有这份因缘，你就算不亲近我，也不该有所戒备。”
第三代，安倍雄吕血，心结之前提过，安倍家最强式神使。
突然觉得便宜先祖们都好菜啊，有这么一位好老师都混得这么差。
心结退后一部，脑袋歪向一侧，也让那一侧的发辫自然垂下，螺旋般的一股股很有弹性，让关俊彦莫名地联想到弹簧。
“是因为天海吗？他的学生建立的本德寺和关家是仇敌。不过天海回归御门院后，就没和弟子联系过，这是第三代定下的规矩，至今仍有效力，算是两者扯平。”
等会儿，妖僧天海也是御门院的人？
闹了半天，奥多摩地区百年争斗其实是安倍系势力自相残杀？
这可真是皂滑——呸，造化弄人啊。
当然，御门院家定下的规矩，关俊彦觉得没哪里不对。
御三家排第一，影响力最大的阴阳师家族，千年来不知道教过多少学生，记都不一定记住，更别说管了。
这一番心态上的变化，依旧没逃过心结的洞察。
“看来也不是啊。那就更奇怪了。御门院为这个国家做的不少，名声也不差，我和你之间还有‘五灵玄同’这一共通的立场。有我这么一个邻居，怎么想都不会是坏事，你的戒心到底是哪里来的？呐，你能解答我的疑惑吗？”
心结把头歪向另一边，眼睛又眯了起来。
关俊彦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
比面对奈落还难受，那会儿要么已经想好，要么死战就完事了，可现在——
动起来啊，我的大脑。
给我动，给我想出个辙来。
你不是很机智吗？连奈落都算计了。
“我……信奉一句话，是有反常即为妖。心结大人这样的存在，一天两次出现在我的面前，还和我当邻居，我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好的运气。从小到大，我买彩票就没中过100，不，1000日元以上的奖。”
“不老实的小家伙。”
心结伸手，弹了下关俊彦的额头。
“知道吗？我是傀儡师，还是比较厉害的傀儡师。傀儡师的其中一项奥义，就是把什么都当成傀儡来操纵，用言语操纵人心其实也算，所以我很擅长洞察人心。你的话不是谎言，但不全是实话。我想想该怎么消除你的戒心。”
您现在走，离我越远越好，就是最好的方法。
关俊彦忍不住腹诽。
然而——
“你希望我离开？知不知道这个想法很伤人，尤其是女人。退一步说，就算我离开了，你真的能安心？”
关俊彦想说是，但下一秒又反应过来。
这女人是傀儡师啊，操纵个傀儡监视什么的太容易了。
这么看来，还不如留在身边，光明正大地看，总比偷窥好。
道歉，认错。
“非常抱歉，是我太浅薄了。”
“很好，我喜欢诚实的孩子。尤其是你这样长得好看的诚实孩子，比天海顺眼多了。他又老有丑，还喜欢说谎逞强，要不是应仁之乱和战国时代死了太多人，我才不会选他做第七代。”
心结若无其事地又爆出一个大新闻，天海僧正真名是御门院天海，御门院心结心结的继任者，第七代家主。
“我想这和时代也有关系吧，人在乱世，身不由己。”
关俊彦本人对天海并无恶感，在读过本德寺的典籍后，对于此人更多了几分佩服。
不仅对于结界一道见解极深，生逢乱世也没有逃避，反而积极入世，做过不少壮举，不愧是一代传奇。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天海。”心结摇了摇头，“算了，不说他了，我真正想说的是，诚实才是消除隔阂的关键。我出现在你面前既是巧合也不是巧合，原因我稍后会告诉你，也希望你能告诉我你的想法，这需要一些时间。
所以不请我这位新邻居进去坐坐吗？或者，你来我这里开茶会，红茶可以吗？”

第101章 我希望你能解开我的心结
去谁家的问题真就无所谓。
实力差不多的话，还需要考虑下主客场优势。
实力差太多，反正都是秒人和被秒，没区别。
关俊彦想了一秒钟，果断决定去对面坐着。
自家就是楼盘自带的精装修，拎包入住，心结那边明显是重新精装修过了，档次极高。
反正在哪里处境都一样，不如选个更让自己感到满足的。
房屋的内部风格延续了玄关的极致哥特风，不同的是，没有像心结本人的穿着那样运用大量的黑色，而是以暖色调为主。
这让人类看起来舒服许多，以黑暗为主更像是吸血鬼贵族的城堡，难看倒是不难看，住里面总觉得有些膈应，看得出来这位还留有一颗人心。
从入户的一刻起，关俊彦便在仔细打量着客厅里的每一处布置，越看越来劲。
屋里的家具和陈设没有一件是虚有其表的样子货，全是精品。
有世界知名设计师杰出作品，也有极具历史价值和人文价值的古董，很多有钱都买不到。
置身在这样的地方，比身处巴黎卢浮宫好不了多少，生怕一不小心碰坏了，赔不起。
也更让关俊彦好奇心结是怎么把东西运来的，明明就隔了两扇门，自己却一点都没察觉到。
不等关俊彦问出口，心结便迎着他疑惑的目光笑言道：
“因为我是傀儡师啊，这方面总有些优势。”
女傀儡师在关俊彦的对面坐下，伸出一只纤细优美的手。
直到这个时候关俊彦才注意到，女人的手比电视上看到的那些艺术大师都要漂亮。
素白干净的手指在茶桌上轻轻敲击。
紧接着，附近的橱柜自动打开，摆放在内部的茶具、茶罐自己动了起来。
樱见状也主动还原为刀，跟着茶具一起飞，估计是想起了还没化形的时候。
同时动起来的还有厨房，引水，烧水，冲泡，最后自动上桌。
心结言而有信，说泡茶就泡茶。
只是没有亲自上手。
虽然关俊彦的茶道经验是日本茶道，但茶这一品类有很多是相通的。
跟着神乐澪带喝带学刷了一段时间，关俊彦已经能做到只凭香味就能判断出茶大致好坏的程度。
这沁人心脾恰到好处的香气，不喝都知道是好茶。
抿上一口，更觉清新。
心结自己也抿了一口，笑问：“如何？”
“好。”就一个字。
“你懂茶。”
“略懂，略懂。”
“喜欢的话，以后常来。”
“……”首先，得有以后。
“我还是先让你安心吧。”心结放下茶杯，眯眯眼睁开，“我选择住在你的对面是为了仔仔细细，全方位地观察你。”
关俊彦这会是真的弄不懂了。
我有什么好观察的？
十七岁少年和千年御门院之间的差距，完全没必要整这些虚的。
觉得有问题，要么直接干掉，要么抓去拷问。
关俊彦自问不是什么硬骨头，随便来几下估计就招了。
“如你所见，我是一个傀儡师。
研习傀儡的人虽然不多，但胜在历史悠久。
中国有墨家分支，欧洲有罗真从炼金术中演化出的独特分支，各自都有追求。
在我看来无非两点，操纵演化万物与赋予无生命的傀儡真正的生命。”
说到这里，关俊彦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茶杯。
自动泡茶，自动搬家这手，就是工家的傀儡术。
“我第一次接触傀儡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这门艺术。一直在这方面潜心钻研，还被父亲说过是不务正业，不过在学会‘泰山府君祭’，继承家主就没人这么说了。把家主传给天海后，我周游世界，我没有效仿先代隐居修行，而是正式踏上追寻傀儡之道的旅途。
时至今日，两大分支我都有所成。不过在冲击至高的时候，我遇到了瓶颈。
操演万物方面，我精巧有余，大气不足。这既和我小心眼的性格有关，也和这个国家的地理人文国情共同构建的基盘有关。
虽然在周游世界的过程中有所开阔，但基盘这种东西不是这么容易修改的，所以我才不惜冒着惹怒店主的风险，也想一观那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傀儡术巅峰造物。”
“这个评价是不是绝对了点？店主才说‘挟泰山以超北海’。”关俊彦忍不住开口道。
“技术、理念等方面当然有所超越，不过这件东西不太一样，它是在‘宏大’上达到巅峰，耗费无数资源，这在后世看来是难以想象的，不是做不到，是没必要。中国不会再去建万里长城，埃及不会再建金字塔，是相同的道理。”
“道理我懂了。”关俊彦会意，时代与技术的局限导致当时只能堆料，“但这好像和我没有关系吧。”
“可能有，也可能没有，我希望有，但那件东西没出世前，谁都说不好，所以——”
说到这里，心结顿了顿，又喝了口茶。
“——我选择你，更多的是因为赋予傀儡生命一道。因为科学的发展，细胞、有机物、无机物等概念陆续延伸，我也掌握了诸如生命转换，肉体改造，灵魂与意识的转移，唯独差了最后的关键，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我知道个棒槌，我又不是傀儡师。
不，等等，这个女人是靠着与科学相印证走到这一步，如今与傀儡最近似的前沿科技是……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没有达到的是——
“自主思考……人心吗？”
啪，啪，啪，啪，活了超过五百年的女傀儡师鼓起了掌，看向关俊彦的眼神也越发满意。
“斯巴拉西，果然我的选择是正确的。这是困扰无数傀儡师最大的难题。据说罗真已经完成了这一课题，遗憾的是，我并没有亲眼见过他。
虽然有幸找到了罗真制作的传说中的人偶‘蔷薇少女’，但……因为我修行不足，强行模仿，结果变成现在这样，灵魂分裂？意识分割？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哪个是最初的我。
这种存在方式的确很便利，比传统意义上的‘泰山府君祭’更加远离死亡，但我终究是个人类，我不希望存在复数的自己。
我试着自相残杀，留下最后一个自我，但又怕这样会让自己彻底变得不完整。于是我开始观察人类，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解读真正的人心，找回真正的自己。”
关俊彦点头：“所以，我就成了那个被你观察的对象，解读的范本？”
“是。这是我的心结，我希望你能解开她。”
说到这里，御门院心结心结自嘲一笑：
“想想还真是讽刺啊，父亲为什么取名心结心结我不知道，但我却真的因为心的问题而产生的心结，或许人类本身就是一种傀儡，被命运的丝线操控，在名为世界的舞台起舞。”

第102章 命运是沉睡的奴隶
“那么反抗命运的唯一方式是不是打破界限，成为超越者？”
关俊彦以浅薄的知识，试图揣测与分析。
“普遍认为是的，但——”御门院心结心结话锋一转，“还有一个很无赖的解释——你怎么知道所谓的反抗命运是不是命运的安排？”
这答案，老套娃了喂。
不过排除这一点，确实细思恐极。
什么都可以说是命运的安排，不管你怎么想，怎么做，最终结果都不会为你的意志所转移。
别人怎么想，关俊彦不知道，但他自己真的很难接受。
我的前半生如此平淡是安排好的。
我的穿越也是安排好的。
我穿越后得到外挂还是安排好。
之后的奋斗，之后与店主的相遇，经历的这么多事都是安排好的。
这是对我努力，对我爆肝，对我所付出的一切的否定。
既然都是安排好的，那我还做这些干什么？躺平等结局就好了。
神乐万龟为何如此淡漠？是不是因为窥测命运太多，已经放弃？
神乐兆为何“自暴自弃”，自甘堕落为浪荡子，是不是也是因为察觉到了什么？
越想，越是后怕，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穿越初期被否掉的那个猜想再度浮上心头——难道，这真是一场游戏？
我所以为的那些否定点，其实是反向操作，好让我安心？
呐？我的系统酱？
系统毫无反应，继续贯彻，我，系统，木得感情的理念。
就在关俊彦想得两眼发黑，几乎大脑宕机之际，脑门上传来的阵痛让他眼前一清。
双目聚焦，正好看见素白修长的手指悬停眼前，作弹指状。
手指的主人柔声告诫：“不要多想，有些事注定得不出答案。不要因此钻进牛角尖，不然可能会和我一样，人格分裂。重要的不是命运，是你怎么想，你的所作所为是为了可能存在可能不存在的主宰者，还是为了你自己。”
一句惊醒梦中人。
答案，关俊彦很早就知道了。
老JO厨人尽皆知的答案。
只是因为自身穿越加系统的经历太过特殊，一时之间没有想起来。
放在穿越前，关俊彦绝对会当场答题。
“命运是沉睡的奴隶。”
声音很不大，却让自诩洞悉人心的傀儡师身体一颤。
“你刚才说什么？”
“命运是沉睡的奴隶。”关俊彦本能地重复一遍，心道这话又不是我说的，荒木老妖说的，有问题你找他去。
“沉睡的奴隶，奴隶的身份不会改变，但至少可以醒来，妙啊，妙啊。”
心结不住点头，长发随之律动，很有司马懿的风范。
“居然有此见解，我总算知道店主为什么会看重你了。”
“呃……这话是别人说的，我只是正好想到就拿来用，其实不是特别能理解。”
不是关俊彦不想装逼，实在是这种牵扯到哲学思辨的东西，至今都没个标准答案。
只能说不愧是荒木老妖，抄都抄不来，看来那个究极生物的传言是真的了。
“这样啊，没关系，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总会有明白的时候。”心结收回手，又恢复刚才的姿态，“或许这个过程，就是我想观察的。”
“为何是我？这个世界有超过六十亿人？我就真的这么特殊？”
关俊彦顺势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心结解释得很详细，脉络清晰，逻辑缜密，丝丝入扣，但都是在说她自己，没说关俊彦。
哪怕我是个穿越者，涉及到魂穿夺舍，对已经有复数自己的超弩级傀儡师来说也没多大意义，人家自己就能意识转移。
“特殊啊。”心结嘴角微翘，“这是命运的指引。”
关俊彦嘴角一抽。
不是吧，又来。
我们是不是绕不过命运这坎了？
“我可不是在开玩笑哦。这是占卜的结果。”
差点忘了，这是个玄学昌盛的世界。
神乐万龟能预言劫数和转折，心结以此寻找合适的观察对象很正常。
“俊彦，你对占卜一道了解多少？”
关俊彦自动忽视了称呼上的改变，如实答道：
“了解不多，只知道基本的概念，关家不研习这一系。老实说我挺好奇的，占卜、预言、批命这种事到底能做到哪种程度，真的能看到世界末日？真的能看完一个人的一生？”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命运如长河，占卜师是鲤鱼，偶尔能跳出水面，一览风景。有的看水流走向，有的看附近的其他鱼虾，但很快就会落回水面。
越是高明的占卜师，跳的越高，落下的时间越长。真想看清命运走向，把握详细脉络，除非彻底离开水面，但据我所知，没有人能达到这样的高度。就算有，也不是我所能触及。
其实占卜类所有的命名，‘启示’最为贴切，哪里有危险，机会在哪里，仅此而已。”
说到这里，心结拿起茶壶，亲自给关俊彦倒了一杯茶。
“我们一起喝茶，这件事可以被预测到。但喝什么茶，怎么泡，我用手还是用傀儡术，这些细节就很难被预测到，虽然并不重要。所以，不要把占卜想得太可怕，当然也不能小看，能够跃出命运长河本身就是一种优势。”
关俊彦对此深以为然。
占卜或许只是惊鸿一瞥，但和现实结合又是另一回事。
信息化社会，情报的获取变得越来越容易，有了方向，有了情报，脉络随之浮现。
“完成究极的傀儡术是我的目标，为此，我专门拜托第四代进行过很多次的占卜。你不是第一个观察对象，也不是最后一个。不同的我有不同的看法，也有不同的选择，东京范围内备选目标不止你一个，但因为你在料理店，所以最先见到你。
因为你被店主看重，给予‘五灵玄同’的身份牌，我决定离你近一些。我承认，最初的决定就是因为店主，哪怕她是故意引导我这么做，但经过这次的茶会，我确定了，你就是我要找的观察目标。”
所以心结才会变动称呼，从店员变为俊彦。
“请让我好好地观察你。”

第103章 编号01
首先，需要承认。
御门院心结心结是个美女。
说话声音都好听，被这么一位美女拜托，关俊彦还是有点飘飘然的。
所以——
“哟西，我答应了。”
“真的？”心结双手互握，像是个小女生，很容易让人忽略她的真实年龄。
“当然是真的。”
“你不是很戒备我吗？现在好一些了，但还是戒备。”
“因为不答应没用，你真想观察我，我可能都察觉不到。”
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将万物当成傀儡来操纵的境界，虽然心结应该还没真正达到，但看她不动手，万物自动运作的姿态，估计也差不了多远。
这才是真正的御物之术，比关某人的御刀强出不知道多少个香港记者。
“确实。”心结毫不避讳，“事关我的毕生追求，我不会让步。除非你一直躲在我涉足不到的地方，或者不断提升自己，到我也需要仰望的高度。”
“我想也是。”
人都是自私的。
关俊彦扪心自问，如果他处在心结的位置，他也会这么做，甚至都不如心结做的好。
“你能这样坦白地告诉我，老实说，我非常意外。换成是我的话，我大概率不说，直接做又或者采取更过激的手段。”
“因为我希望你能心甘情愿地配合，不要忘了，我所观测的是人心。也有顾虑店主的因素在，我不想引起她的不快。
虽然店主已经很久没有真正意义上出过手，但万一呢……退一步说，就算不出手，教你点什么，让你快速成长起来，我不想平白无故多出一个敌人。”
“呃……”
关俊彦欲言又止，却依旧被心结猜中心思。
“觉得我有点太胆小了？”
“是有一点。”
关俊彦也算见过不少强者，像心结这样的还是第一个。
患得患失，倒是和关某人脑力全开的时候有些像。
“因为我怕死啊。活得越长，越不想死。最近的天才真是越来越多，一不留神就蹦出来个让人惊叹的年轻人，很多上了年纪的老人就是因为这个才越来越不愿意动。和年轻人冲突，赢了是应该的，还会落个以大欺小的名声。输了……彻底沦为笑柄。”
很好很强大，但又现实至极的回答。
没人规定强者就必须霸气侧漏，就必须踏平所有不服。
我为什么不能怂出一片天？
苟过所有人，我不就成了最强？
“上一个笑柄好像是八岐大蛇的眷属‘八杰集’，还是当中比较厉害的一个。想要神乐家巫女的命，趁巫女外出修行时杀了过去，结果被几个小女孩生生打死。”
得嘞，肯定是神乐双子家加八神疾风、高町奈叶以及还未谋面的菲特中一人或者几人。
这种豪华阵容，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打八岐大蛇本尊不好说，打个眷属还不是手到擒来。
单看五围，五女中最高的八神疾风已经可以和心结持平，虽然心结是傀儡师不能单看属性，但这仍旧是重要的评判标准。
尤其是关俊彦发现心结五围最高的居然是统帅，十有八九这就是傀儡术的关键属性。
“我这样的做法，也许不能完全消除你的不满，但至少不会发展成你成长起来想要打死我。”
关俊彦被说得哑口无言。
他必须要承认，心结的做法很有效。
对于心结本人，关某人确实谈不上恨意，最多是对所谓的全方位观察有点膈应。
“其实我最初的性格不是你见到的这样，要更加的阴沉，更加的……不择手段。因为存在不再单一，不同的性格侧面才会逐渐显现出来。”
所以，她之前才会用“人格分裂”的说法。
突然觉得心结现在的状态很像修仙小说中的“斩三尸”，虽然斩得有点多。
“如果……是以前的你，会怎么做？”关俊彦小心翼翼地试探。
“你在店主身边，不代表你所重视的人都在店主身边，我会在他们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种下傀儡术的种子，让我的影响遍布你的周围，如果你敢反抗……大概就是这种感觉，稍微失礼一下。”
心结略带歉意地攥紧左拳。
关俊彦顿时觉得天旋地转。
不是感觉上，是真的天旋地转。
天花板，地面，桌子，板凳，客厅里所有的东西都在变换。
平滑的地方生出棱角，有棱角的更加锋锐。
霎时间，关俊彦被几十几百根锐物抵住，动弹不得。
更可怕的是整个环境操纵人手所带来的心理压力，那种全世界的都在针对自己的感觉让人几乎疯狂，动辄叫嚣与世界为敌的家伙绝对是脑子有坑。
好在很快心结便松开手，客厅很快恢复正常。
关俊彦这才呼出一口气，心有余悸的同时，也有些释然。
这可是平定“应仁之乱”的幕后功臣，没这样的心机手段反倒奇怪。
“这算是威慑？”
“算。”心结坦然点头，“不过不是为你看到的我，而是为你看不到的我。我的存在状态很特殊，复数的我，显现出不同性格侧面的我，而且没有主次真伪之分。
我邀请你一起喝茶不代表其他我也会这么做，如果你遇到其他的我，请务必小心，不要因为现在的我而放松警惕。
虽然我应该不会离你太远，但你肯定不希望我一直离你太近。”
“多谢提醒，也多谢体谅。”
我这就给你编号，御门院心结心结01。
系统自带的标注和备忘录功能总算能排上用场了。
“我的话说完了，我愿意用这块‘五灵玄同’的身份牌保证，一切属实，没有隐瞒，现在该你了。”
“这……”关俊彦仍有犹豫。
心结本人算是大致了解，但背后的御门院，以及店主提到的历史的暗影始终是一团化不开的阴霾。
然而，看到这样的关俊彦，心结已有答案。
“我知道了，不是我的问题，是御门院的问题。我刚进店的时候，你和星熊童子看我的眼神都有些奇怪，我最先以为是我的装束，现在看来不是这样，还有店主提到御门院千年的执念，你们的反应却很平淡——你们已经有所察觉。”
抽丝剥茧，直指核心！

第104章 心结与野望
关俊彦以为自己会很惊讶，会很恐慌。
但真被揭穿后，反而没那么紧张，从心结巧合的出现起一直悬着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至于会不会把自己砸死，那都是后话——反正在这位面前，隐瞒心思近乎不可能。
关俊彦不再端着，身体后仰，整个人靠坐在椅子上，有些意兴阑珊地说道：
“店主其实有叮嘱我不要去触碰历史的暗面，但讽刺的是，第二天与暗面相关的情报自己就找上门来，我正想问店主怎么办，你就来了，我当时差点吓晕过去。”
“你查到什么了？”御门院心结心结直截了当地问。
“式神&#183;暗闇镜。”
“不出意料的答案。”
“此话怎讲？”
“历代家主卸任后，都会销声匿迹，不再过问外部的事务，唯有第四代例外，他一直通过特殊的方式保持和外界的联系。”
“为了那个千年的执念？”老底被拆穿了，关俊彦问起来毫无顾忌。
“不知道，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心结摇头，“他是所有人中最难以琢磨的，恐怕连第二代、第三代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所以，我的担心会被灭口其实是多余的？”
“只是这种程度的信息，确实是无谓的担心。第四代是真正的天才，对什么都抱着玩乐的心态，就算你把他的式神干掉，他也不会生气，还会高兴得满地打滚。”
懂了，三分之一个琦玉老师。
太强，结果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不同的是，琦玉能忍受无聊的生活，这位忍不了，所以变着花样找乐子。
也没强到琦玉那种强无敌的程度，不然御门院根本没必要问店主的态度。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这就去试着把式神干掉。”
“？？？”
听到这个回答，一直都将关俊彦心理牢牢把控的心结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疑惑。
明明你之前还怕得要死，怎么现在就开始莽了呢？
关俊彦也冒出一个问号：“你说把式神干掉，不是希望我这么做？”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心结有些无语，很快又转为苦恼。
“不，你说得对，我的潜意识中确实存在这种希望，可能是因为我也有些无聊了吧，今晚的行动也有不少捉弄你的成分。”
“那么你猜一猜，我刚才的话有没有反捉弄的意思？”
看到这样的心结，关俊彦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心结抬起头，眉头微微蹙起，“不知道，好像有，又好像没有，我竟然看不懂了。”
“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
关俊彦咧嘴一笑。
虽然只是一次小小的反击，意义却很重大，自己没有被对面完全看穿，还可以扑腾两下。
短短十几分钟的茶会，少年的心境又有变化。
穿越时的茫然与小心翼翼，到天高海阔后的自由放松，到危机袭来时的紧张，再到如今的被压路机碾过后的平静。
命运是沉睡的奴隶，就算我摆脱不了，至少也可以选个舒服的姿势躺倒。
至于反抗，目前也没什么值得反抗的。
在茶会的过程中，他也多少把握到了心结的态度。
“可以给我一个承诺吗？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干涉我的行动。”
“不能。”
卧槽？
看到关俊彦像是生吞鸡蛋的表情，心结眯起的眼角流溢出一丝促狭。
“反反捉弄。”
“我错了。”关俊彦没脸没皮，心态好的很。
你是大佬，我不是，你压我是应该的，我偶尔反击成功说明我厉害。
“错了也不能。你看到的只是其中一个我，我只能保证这个我不会对你进行干涉。其他的我，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像小小阻碍一下第四代这种，每个我都乐见其成。”
“有这句话就够了，谢过心结大人。时间不早了，改天我请你喝茶，如果你不嫌弃我家太破，手艺太差。”
“大不了我自带。”心结还真就一点都不客气。
“我是不是该故意放弃，多骗几杯茶喝？”
“当然可以，不过这样你也会失去很多机会哦。”
“比如说。”
“我是御门院第六代当主，虽然阴阳术在历代中一般般，但该会的我都会。这些年在世界各地周游，我积累了不少藏品。有些东西对我没用，对你就不一定了。”
“明白了，我回去就研究茶道。”
说完，大门自动打开。
关俊彦低头致意后，径直走到对面，返回自己的家中。
直到相邻的两扇大门关闭，心结依旧没有起身，橘红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空空如也的茶壶茶杯，自言自语。
“我……是不是做错了呢？”
“真难得，你也会有这种感情。”
孤高清冷的女声随即响起，伴随着飘飞的黑色羽毛，营造出诡异却不让人感到突兀的奇妙氛围。
在黑羽中现身的是一位与心结风格相似的少女。
都是哥特风格的黑色洋裙，都有着一双红色的眼眸，都有着不像是人类的精致。
不同的是，少女看上去更加年轻，头发是银色的，手中没有玩偶，背后多了两双黑色的羽翼，如同背离天堂的堕落天使。
“因为我是人类啊。”心结端坐不动。
“人类，呵。”少女发出一声冷笑，“是谁说要完全破解我等的奥秘？是谁说要超越父亲大人，让我们都成为‘爱丽丝’？明明大言不惭地要创造全新的世界，现在又后悔了？”
“没有后悔，只是有些感慨。”
心结软趴趴地趴在桌面上，因为这个动作，黑色的洋裙出现了明显的褶皱。
如果关俊彦看到这样的她，一定会大跌眼镜。
“软弱，怠惰，我怎么会选择你作为媒介？”心结背后的少女咬牙切齿。
“这就要问你自己啦。”心结不再眯眼，而是真正闭上，“其实你我都很清楚，因为你与我相似，才会选择我作为媒介，其实你也是个矛盾的人呢。”
少女身体一颤，转身与心结背对背：“就算矛盾，我也不会放弃，我一定会成为爱丽丝，找到父亲大人。”
“放心吧，从我一分为七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回头路了——到时候，希望你这位长姐，能第一个心甘情愿地叫我一声母亲大人，为所有的妹妹做一个表率，我的水银灯。”
心结的嘴唇抵住一根手指，手指上有一枚银色的戒指，女傀儡师的声音越来越轻，呼吸也越来越缓，似是已经睡去。
水银灯咬住嘴唇，吐出的却是与母亲相对的称呼。
“父亲大人……我……”
黑羽再度飘散，少女的身形随之消失。
不过这一次，落下的羽毛没有归于虚无，而是全部集中起来，交织成一张纯黑的羽毛毯盖住心结的后背。

第105章 千年一遇
超过五百岁的傀儡师就此睡去。
超过一千岁的鬼王却在探头探脑。
在公寓楼外，两座院子的中央。
一会儿看看左边，一会儿看看右边，像是小偷在挑选偷窃目标。
有趣的是，左顾右盼了整整五分钟，一身黄衣的女鬼还是没能做出决定，最后居然一屁股坐在院子中间的隔墙上，一手从怀里摸出几颗花生米往嘴里丢。
“古怪，很古怪，要不要——”
空出的另一只手猛然攥紧，纯粹的力量震荡空气，荡起圈圈涟漪，却只局限在星熊勇仪的附近很小的一块地方，没有扩散出去。
“我劝你最好不要。”
有人应声。
没有特点的声线，没有欺负的声调，没有特殊的声音却让大江山鬼王表情骇然，迅速松开手，从墙上跳了下来。
对着一身厨师服的女人低下头颅：“店主，你怎么来了？”
“因为我不瞎。”店主伸手对着星熊勇仪脑袋瓜敲了一下，“你千杯不醉，今天才喝三箱就开始耍酒疯，装也要装的像一点。”
星熊勇仪抱头蹲防：“我至少喝下去了，那个女人把酒精全分解了，怎么想都有问题。”
“不错不错，知道留心眼了。”
店主收手，勇仪起身。
“这可是用死一次换来的教训，想不记住也不行。如果没有那次死亡，区区一个傀儡师。”
“没有如果，你们的死是必然。树大招风，你们那个时候太过猖狂，就算你们识破了源赖光的计策，也会有其他人上门消灭你们。天行有常，有风调雨顺，就会有灾难，有压迫就会有反抗，当黑暗渐浓，划破黑暗的光也会随之孕育。”
店主双手负后，抬头仰望星空。
“平安时代，你们的势力逐渐达到顶峰，但人类也诞生出各种千年一遇的大才。
杀死你们一次的‘神秘杀手’源赖光和他麾下的‘赖光四天王’。
既是女性作家先驱也为女性术者开辟出新道路的‘三才媛’紫式部、和泉式部、清少纳言，九尾妖狐也是在她们离开后才找到机会。
‘阴阳师三杰’的贺茂忠行，芦屋道满，安倍晴明，还要加一个起于微末的麻仓好——你觉得大江山能挡住几人？”
星熊勇仪哼声道：“安倍晴明不算，白天是人，晚上是妖，他站的也不是人类的立场。还想让整个大江山臣服。我严重怀疑我们的死和他有关，没了我们他统帅百鬼夜行就容易多了。”
“不错嘛，居然想到这一层。”店主扭头看了星熊勇仪一眼，“不过他的想法不等于后代的想法。御门院心结心结也不是你口中的区区傀儡师。如果我没有猜错，她的目标不是一般的远大。傀儡的二元，操演万物，赋予死物生命，她脚踏两道，如果做成了，你觉得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万物和生死……难道她要成为新世界的卡密撒嘛（神大人）？”星熊勇仪悚然。
“不这样怎么会得到我那个顽固妹妹的认可？不过就算成了也只是半个神，终究没有跳出阴阳五行的概念。”
“店主，你跳出这个概念了吗？”
“你猜？”店主表情玩味。
“猜不到。”星熊勇仪老实摇头。
“那就慢慢猜，我只能告诉你，已经有人做到了，而且不止一个——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方为大逍遥。”
说话之间，店主身形飘摇，脚踏空气如踩实地，平步青云。
“真是的，那个女人是，关俊彦也是，越来越难懂了。”
星熊勇仪小声嘀咕，最后望了眼相邻的两个院子，脚踩大地，身形瞬间拔高。
“店主，等等我啊。”
“你不动手了？”店主凭虚而立。
“你都这么说了，我怎么动手。而且我也不是针对那个女人，我是对安倍晴明不爽。顺便履行对俊彦小弟的承诺，如果他被那个女人杀了，我就把他转生成金鬼。”
没错，老娘就是来捡便宜的。
“那你没机会了，别忘了我答应过俊彦要帮他消除安倍家的影响。之前没时间，现在正是时候。”
“需要我回避吗？”星熊勇仪不怕御门院心结心结，但她不能不在乎店主。
“不必，相遇即是一场缘法，这次的术对你也有好处，看仔细了。”
店主飘在半空的身形突然变得飘渺虚无，无数金色的光粒从她的体内析出。
身形彻底消散的一刻，散开的光粒重新凝聚苏醒，化作一只金色的大鸟，却不是星熊勇仪熟知的金翅鸟王，而是更加奇特的品种。
形似乌鸦，却是通体金赤。
明明是鸟型，却生有三足。
虽在夜色最浓的凌晨时分，却让星熊勇仪置身正午，一身最纯正的鬼气都为之动摇，但鬼气背后的内核同样在为阳光吸引。
不由心有所感：“黑白之变，金火交融，这是什么？”
下一个瞬间，店主的声音在心中响起。
“三足金乌，是为太阳之裔。不过这是我用阴阳术幻化而成，比真正的神鸟还有一些距离。”
即便如此，也足够让大江山鬼王心旌摇曳，同时疑惑更甚。
“我那点报酬够换这样的术？”
“当然不够，但今次不仅是报酬，是先期投资。”
“俊彦小弟有那么大的价值？”
“谁知道呢。只是，不要忘了我之前说过的东西——千年一遇。你死亡的年代距今正好过去千年，剧烈变动的年代即将到来。两千年前，我身负重伤，只能蛰伏，千年前我心灰意冷，冷眼旁观，这一次该动一动了。”
金乌振翅，没入整幢大楼第一门，第一院。
明明比任何灯火都要耀眼，却始终无人察觉。
金乌飞过阳台，飞过客厅，飞入卧室。
先是分出两缕光辉没入墙上的两把打刀，又用第三只足碰了下趴在床上睡觉的女童的脑袋，最后一头撞入盘膝冥想的少年的胸膛。
带着约定的庇护，也带着殷切的期盼。
随着金乌的融入，少年的呼吸逐渐改变，时而急促，时而平缓。
双手双脚也在呼吸的过程中慢慢移动，最终形成源自道家的古老坐姿。
五心朝天。

第106章 怎么涨了这么多？
“怎么涨了这么多？”
第二天的清晨，关俊彦看着自己的属性面板，目瞪口呆。
武力多了五点，智力多了四点。
要知道，他从穿越到现在，也不过武力加五，智力加六，其中还有女儿反向馈赠和服用灵脉结晶这种难得的天材地宝。
这才一个晚上，就涨了一大半？
再看看经验面板：刀剑等级提升一级，枪术等级提升一级，忍者等级提升一级。
……
……
……
这边好点，比我看书爆肝加各种拜师偷师的成果少得多得多。
但也足够夸张。
到底发生什么了？
这不是威力加强版，没有控制台，不然我早就把全属性都加到100全技能最高级，把八神刹那和神乐澪拉到一块A了。
对了，信息栏。
冥想有成，巴拉巴拉巴拉……
修行有成，巴拉巴拉巴拉……
虽然只有两行，却让关俊彦陷入沉思。
因为睡眠而下沉的记忆逐渐涌现。
本以为在御门院的压力下，自己心态受到影响，冥想也不会有太好的效果，只是像清手游每日任务那样例行公事。
结果状态异常的好，如有神助。
对战钟卷自斋，第一次让他受伤见血。
哪怕是靠着同归于尽的打法，但以往最多只能划破衣角，甚至还是对面故意卖的破绽，可谓是极大的一步。
对战羽衣狐也不逊色，分身骗掉一条护卫，疾风步躲开两条，“肋一寸”防住一条，最后灵机一动在“肋一寸”态势崩坏之际及时转为“拔突”，成功防住第五条狐尾。
尽管立刻就被其他尾巴拍成肉饼，却能真切感受到提升。
“拔突”是枪技，源于关俊彦被追放后的突发奇想。
游戏里，技能就是技能，冷冰冰的一张卡，一个选项。能用就是能用，不能就是不能。
现实不同，是融入精神与身体的经验技巧。可以按照这个来，也可以加入自己的理解。
拔突，顾名思义，拔出来突进。
招式的理念与拔刀术相似，但因为武器性质的不同，使用上有很大的差异。
不是斩，是刺。
不是手腕发力带动全身，是反过来全身带动手臂。
最重要的是，不需要依赖刀鞘，随时可以使用，只要机会合适。
不过刀毕竟不等于枪，就算能勉强用出来，威力也远远比不上原版，再加上枪先难后易，刀先易后难的差异。
关俊彦的突发奇想也只停留在徒有其表的样子货阶段，从不应用在实战中，直到遇见高町恭也。
这位御神流的剑圣没有因为武器差别嘲笑关俊彦，反而认为任何流派都不能拘泥传统，要勇于创新，博采众长。
御神流能有今天的成就，借他山之石攻玉功不可没。不仅借鉴日本本土流派，还借鉴种花家，其中不乏极为小众的偏门兵器。
在高町恭也的帮助下，关俊彦的拔突终于摆脱了样子货的尴尬境地，有了实战价值，并在昨天一举建功。
枪术都被融入剑术中，忍术自然不会例外。
八神疾风是高町奈叶的好姬友，经常出入高町家，御神流又是注重速度的流派，给关俊彦的指点比枪术更多。
不仅让滑步和忍足结合的更加紧密，还为关俊彦指明了进阶的方向。
韦驮天之术，可以提高短途爆发力。
鬼足之术，可以提高长途的移动力。
空蝉之术，游斗必备，打了就跑。
影分身，能让分身术拥有和本体一样的攻击力。
全是忍者这个职业看家的本领，也是关俊彦这个老太阁厨耳熟能详的套路。
既然是看家本领，肯定没那么好学，关某人只是暂时记住，留待日后再说，日后。
枪术忍术都有此提升，剑术更不必说，别忘了御神流是剑道门派，高町家全是剑道宗匠，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为剑道服务。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不至于全都加一级。
明明昨天早上经验槽还差了一大截。
是因为昨天刀砍犬神？
可那种跟打游戏没区别的套路，真有这么大的提升？
最多就是叠BUFF更熟练了，更适应爆发状态，毕竟正常战斗没人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叠BUFF不去打断。
就算昨天人品爆发，属性上又怎么解释？我又没拿到“魔王小槌”能越杀越强。
难道是那位新邻居干的好事？
不像啊。红茶用系统鉴定过，就是单纯地红茶，没有隐藏效果。
自己还没请她喝过茶。
还是说，茶会只是个借口，实际是为了给我补偿。借我观道，从我身上有所收获，给我点报酬也正常，毕竟这是位一点都不霸气的大前辈。
她也有这个能力，在我不知不觉中在我身上做手脚。
不过我屋子里的“眼睛”可不止一双啊。
想到这里，关俊彦一把把女儿抱了起来。
“小樱，昨天晚上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比如有人或者什么东西悄悄进来过。”
“不知道呢，樱睡着啦，睡得可香了。”樱亲昵地抱着爸爸的脖子。
“这样啊。”高级式神可以自我休眠，恢复灵力，“那帮我问问兼定和弥弥切丸。”
两把古刀双双颤鸣，樱点点头，道：“也没有发现呢，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爸爸好像变得更厉害啦，比妈妈还厉害。”
“这话别和其他人说，让我一个人暗暗得意就好啦。”
在系统加成下，关俊彦的面板提升本来就比神乐澪快。
关俊彦从70到75的时间内，神乐澪只从75涨到了77，还是托了和奈落死斗两次的福。
再加上昨晚莫名其妙的爆发，当时还要仰望的悍妞，现在已经被他压在身下。
下一个就轮到八神刹那了，她现在武力值82，距离并不遥远。
当然，神乐澪有神刀作为底牌，八神刹那身上藏着的东西更多——关俊彦偷偷鉴定过一次，这个女人看上去很美，实际上浑身上下都是凶器，只是用特殊的障眼法隐藏起来。
如果有痴汉盯上她，恐怕刚一上手，便会立刻萎顿。
试想一下，摸大腿摸到又黑又硬的苦无，摸屁股摸到奇形怪状的锁钩，这种事谁受得了？

第107章 我也能顿悟？
自家大小姐和小小姐，外加暂住客给不出答案，关俊彦只能亲自去问对面。
不过他没有像昨夜一样穿过楼道去敲门，而是抱着女儿来到一楼附带的院子中。
正如关俊彦预想的那样，原本比自家院子还空的邻院中已经彻底换了个样子。
表面镂空精雕的纯白桌椅，周围布置了精心修剪过的植被。虽然已是秋日，依旧是绿意盎然。
空余部分的地面也不再是普通的白瓷地砖，而是改成了与环境相称的渐变色大理石，营造出层次递进的美感。
这才叫精致美人的精致生活。
相比之下，关俊彦就是个糙老爷们，一点都不讲究。
他自己也清楚，这不是一件好事。
人都是视觉动物，讲究一点，哪怕不到御门院心结心结的程度，让自己看上去有品位一些总不会是坏事。
同样的一件事，不同的环境，不同的装扮，给人的感觉就不会相同。
希尔顿酒店的迎宾和搭着抹布的店小二，能一样吗？
好在本人长得够帅。
就算推着流动车去摆摊，也一定是整条街上最靓的仔。
想到这里，关俊彦的心情好了很多，抬起头，正想观察对面有没有起床活动的痕迹，阳台门已经先一步打开。
依旧是一身黑色装扮，只是裙装式样稍有变化的女傀儡师走了出来，对着邻居微微一笑。
关俊彦发现了自己和她虽然风格天差地别，却有一个共同点——表情或多或少有点不受控制。
关俊彦越慌，嘴角越会上扬，而这一位，一笑眼睛就会眯起来。
昨天晚上，今天早上，皆是如此。
“早安，心结大人。”
“早安，俊彦小弟。我知道你的来意，也能感觉到你身上的变化。虽然很想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借机卖你个人情，但很遗憾我不知道是具体原因，如果现在说谎，以后被拆穿，反而不美。”
一口槽压在喉咙里不止从何吐起。
该说不愧是全方位，我发生什么你都知道？是不是我洗澡上厕所，你也一目了然？
我要是玩个拔作，再放松一下……你会不会过来没收我的作案工具？
又或者，你的脑回路到底是有多复杂，一个问题就想找机会卖我人情？
算了，吐不过来，不方便吐槽的时候，参照吐槽第一定律，统一回复——大佬牛逼。
终于把老槽咽下去，关俊彦又道：“有没有方向性？至少告诉我是好是坏。”
“肯定是好事。”心结眯缝的眼睛睁大了一些，“方向性有两个，店主悄悄对你做了什么。或者你昨天冥想修行时，机缘巧合进入摒除万念，物我两忘的顿悟境地。”
前者没什么可说的，店主这么做，说明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只要耐心等水落石出的一天，届时再回礼就好。
关俊彦更关心地是后者。
“顿悟？我也能顿悟？”
自从我开启冥想按秒算的修行之路后，我就以为我和顿悟绝缘了。
哪次领悟不死个几次几十次的，哪来的顿？钝还差不多，钝刀子割肉。
“为什么不能？”心结反问，“确实，像你我这样心念繁杂的人很难做到专心专念，在此之上的物我两忘，神而明之更是难上加难。但难不意味着不可能，本来顿悟就是可遇不可求，越是刻意追求越追求不到，有时候放下了，反而会有所领悟。
很多人其实都有过类似的经历，一件事怎么都做不好，没想到出去透口气，回来一下子就掌握窍门，以后也不会再为类似的问题困扰，连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也算是顿悟？”关俊彦好奇道。
“为什么不算？不要让固有的观念限制你的思路，世界很大，想不到的奇人奇事很多。睡觉可以顿悟，种地可以顿悟，吵架可以顿悟——你既然被店主看重，应该知道中国有诸子百家，据说很多子就是这么开创了自己的学派。”
诸子百家关俊彦当然知道，先秦时期的“百家争鸣”称得上是华夏文化独一份的“大年份”。
只是被心结这么一说，突然觉得先贤诸子很掉价。
不过不是没有道理。
睡觉顿悟是道家的庄子。
种地顿悟是农家，鼻祖是三皇之一的神农。
吵架顿悟……名家吗？没记错就这一家以论辩闻名，代表人物是惠施、公孙龙。
是自己眼界过于狭窄。
“容我再问个浅薄的问题，顿悟是精神上的变化，能增强体魄吗？”
“顿悟本身不能，但如果你顿悟的是强化体魄的方面，你的身体在这个过程中本能地与之相合，等你回过神来，体魄也会随之发生改变。我自己就是一个例子，几百年唯一一次顿悟，回过神来，多出好几个自己，你能想象我当时的心情？”
关俊彦连续摇头，想象不到，也不想去想。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有对比，也容易知足。
我这样就挺好，最多是走着走着，突然来了次三级跳，没有超出脚踏实地的范畴。
而且也变强了，下次对战的时候，神乐澪和八神刹那一定会吓一跳。
自己这个T4成员也会变得更加名副其实吧。
想到这里，关俊彦的心情越来越好，表情也越来越真诚。
“谢谢心结大人指点，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准备准备去上学了。”
顺便再和神乐澪约一波，学一学茶道，再展示一下我的进步——很抱歉，关俊彦还没有把心境磨练到宠辱不惊。
有道是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我变强了，当然要秀一波，否则岂不是对不起以秀为名的顿悟之佛？
“你的生活是自由的，不需要在意我。”心结再次露出招牌式的眯眼微笑，“我会暗中跟着你，在附近走走看看。放心，我不会让其他人发现，也不会打扰其他人。”
“那就没问题了。小樱和我的一位食发鬼朋友也会在校园里，可以请她当向导。”
昨晚已经约定好了，关俊彦也没往心里去，给白首套上名为“朋友”的护身符，返回家中。
然而，没过多长时间关俊彦就后悔了。

第108章 抬头可见眯眯眼
御门院心结心结言而有信。
没有对关俊彦的生活进行实质上的干涉，也没有被其他人发现，包括与守护结界相连，对校园有着相当掌控力的神乐澪。
如同一个幽灵，在学校里游荡。
只是，其他人中不包括关俊彦。
关某人没有开系统，甚至没有刻意去找人。
每每一抬头，一转身，就看到那位风格独特的女人身影。
时而招手。
时而微笑。
时不时还会玩上一些奇葩的操作，比如在对面的楼顶护栏上走来走去，又比如站在路灯上，让原本就是黑色的灯柱凭空拔高一节。
唯一的共同点是，不管何时对上关俊彦的眼神，都是那标志性的眯眯眼。
看着很美，听着也很好。
可如果同样的事发生个十次八次，乃至十几二十次，就有点令人头皮发麻了。
暗中盯梢和明着观察，心理上的压力完全不同。
也许有人会觉得暗中压力更大，因为未知的恐惧。
但请试想一下，你在写作业的时候，是父母在旁坐着压力大，还是父母随时可能推门进来压力大？
工作的时候，是领导在你背后站着压力大，还是知道办公室里有摄像头压力大？
几次这么一折腾，关俊彦的状态直线下降。
有心找心结抗议，但仔细一想，现在抗议也没意义了，习惯性的认知已经形成，就算看不见人，影响还在。
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看不见反而会刻意寻找对方的身影。
而且，心结似乎已经察觉到了这份心态变化，也在配合地消除影响。
比如下午的时候，她就和关樱一起，用刀女儿的萌萌哒消除爸爸的戒备。
一时间关俊彦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行吧，看在你长得很美的份上，就不计较你想得很美的事了。
反正今天就跟你耗上了，有本事我去打工，你也跟着。
考虑到拿捏不准心结的想法，关俊彦没有把昨晚发生的事告诉神乐澪，也没有急着去找神乐兆。
先稳一波，等见过店主再说。
结果，女傀儡师还真就跟去了，大大方方地走进店里，占据一张桌子。
店主也没拦着，当成普通客人对待。
只是在厨房忙碌的间隙，对关俊彦说了这样的话：
“答应你的事都做到了，心结那边你不用担心，只要不继续涉足御门院的事——非要做点什么，就来这里，这里不会被人追踪监控，包括占卜预言类的手段。”
“谢谢店主。”关俊彦以中华古礼致意。
他最担心的就是占卜、预言这种不讲道理的手段。
心结昨天才透露过，式神&#183;暗闇镜的主人，安倍有行，所擅长的正是占卜。
再联想到心结透露的其他信息。
第三代，安倍雄吕血是最强式神使，心结本人又是最强傀儡师，关俊彦有理由怀疑，安倍家没有故步自封，不停拓宽阴阳术的领域，各自精进。
这样的家族才是真正的恐怖如此，比神乐家，比八神家更让人心惊胆战。
不过后两者绵延多年，肯定也不会这么简单。
一番权衡，关俊彦决定就此打住，只把之前约定的事情完成。
先把店主的话和之前查到的部分信息发给神乐兆。
当然，经过一层伪装——走种花家的服务器和软件。
有本事你就去种花家查，我就不信了，种花家本土没几个店主这种级别的大佬坐镇。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去搞定夜雀。
这是之前就决定好的，也得到了心结的担保甚至推动，有问题你们自家人内部撕去，一个第四代，一个第六代，差距应该不会太大吧。
境界达到一定程度，想要提升就会越来越难，毕竟有着极限这道门槛在。
其实关俊彦也知道，以孤家寡人的立场，自己做得有点太过，有欠谨慎。
但他有一种感觉，身边这位高深莫测的店主不会轻易放弃自己。
她给予自己的，早就超出了店主店员的范畴，也绝不止是那位便宜母亲在这里尽心工作四年的情分。
她想要什么，关俊彦不知道。
唯一能做的就是念她的好，尽心去做她交给与教给自己的东西，不去辜负她的希望——她已经不止一次表露过让自己崭露头角，名动天下的意思。
除此之外，还有个原因，岩永琴子那边传来了最新消息。
犬神愿意配合指证玉章意图谋害调停者的事实，岩永琴子已经取得了对付玉章势力的大义名分。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要装什么正人君子，可以放开手脚对付这只野心勃勃的四国狸猫。
打工结束，关店打烊的时候，黑色的豪华轿车已在店外等候。
车内除了岩永琴子和第一保镖谏山黄泉，还有之前造访过神乐家的男青年。
“你好，饭纲纪之，同属于超自然灾害对策室的退魔师。”
“你好，关俊彦。”
“时间紧迫，我们路上说。”
“好。”
见三人都是一脸严肃，关俊彦不再多费唇舌，抱着女儿进入车内，坐到岩永琴子的身边——没办法，饭纲纪之和谏山黄泉坐一排，关俊彦只能和岩永琴子一起。
好在车内足够宽敞，不用担心这位故意玩贴贴。
目前的形势，琴子也没那个心情。
“直接说正事，玉章开始行动了，就在今晚。”
“怎么这么快？”
关俊彦的眉头当时就是一皱。
这才过去一天时间，又来——？
不对，之前联络的时候琴子还没回东京，玉章的反应不可能那么快，也就是说不是琴子。
“目标是谁？”
“奴良组。根据最新的消息，玉章进入东京后，不断有四国的妖怪进入东京。可能是为了消除失去犬神带来的影响，他在今晚举办了盛大的宴会。”
不算意外的操作，士气降低，自然要想办法提振起来。
“然后呢？”
“奴良组似乎派出了暗探伪装混入其中，结果被玉章识破，玉章趁机掀起了对奴良组的战斗，说今天就要打下奴良组，把滑头鬼踩在脚下。”
很显然，派出暗探的不止是陆生，还有琴子，只是后者更加高明，没被发现。
每听一句，关俊彦的眉头便紧一分，最后直接皱成川字。
“麻烦了。”

第109章 糟糕的局势
关俊彦原本是打算借助奴良组的“百鬼夜行”牵制玉章的“四国八十八鬼夜行”，自己组织一波精英小队，搞斩首战术。
这是针对妖怪势力最有效的打法。
不同于现代化军队的组织严密，架构严谨，妖怪势力的相对松散。
千百年来的弱肉强食理念让妖怪们的组织更像山贼土匪，被一个强大的头领聚拢而来，一旦头领倒下，便会产生分歧，轻则分为几派，重则一团散沙。
所以在那个黑暗的年代，主战派的妖怪们才敢杀死岩永琴子的前任，不担心会被主和派的妖怪们围攻致死。
奴良陆生迟迟解决不了玉章的入侵，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因为他不够强，得不到很多老一辈干部的认可，那都是跟着滑瓢打江山的主力，各个实力非凡。
他们要肯全力协助，玉章再多带几倍妖怪来都没用。
因为他们的不作为，导致玉章在东京成功站稳脚跟，让奴良组遭受损失，而这也更加降低了主事者奴良陆生的评价，得到的支持也越少，最终形成恶性循环。
对于陆生来说，现在的局势是最糟糕的。
一方来东京就是为了抢地盘，齐心协力，一方心不齐。
这个时候开战，很容易被敌方玩斩首战术。
如果陆生倒下，奴良组就真的完了。
就算滑瓢出现力挽狂澜，也只是增加老滑头鬼的威望，陆生将永远失去继承奴良组的机会，等老滑头鬼一死，奴良组土崩瓦解或者被其他妖怪夺权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往好点想，陆生撑住了，没有被干掉，局势同样不容乐观。
玉章有“魔王小槌”这个超级强化版杀人书，越杀越强，不管是砍敌人，还是砍自己人。
怪不得岩永琴子要连夜行动。
必须要尽快赶到战场，抢在玉章发育起来前干掉他！
感受到父亲的心意，樱开始挥舞小手，自动进入“妖怪，打，妖怪，杀”的状态。
琴子等人也是同样表情，他们本就是这么打算的。
这股毫不掩饰的杀机，即使车辆开出很远，在真正的强者眼中依旧是洞若观火。
整天抱着熊玩偶的女傀儡师用下巴磕了磕熊玩偶的脑袋，笑眯眯地说道：“哎呀呀，好大的杀气，真可怕，真可怕。”
“他杀气这么重，你也有责任。”
店主一边拉上店门锁好，一边看了眼关俊彦离开的方向。
“只是观察的话，有点太过了。”
“您这么说，您也在暗中观察他了？”心结反问。
“我会观察他很奇怪？”
“不，一点都不奇怪。您不可能随便把金牌交出去，为了得到木牌，我可是花了十年时间。”
“不服？”
“怎么会。人各有不同，见过第四代后，如果我还执着于天赋的差距，我根本走不到今天。而且，和天海比起来，我也算是很天才了。”
“第四代，安倍有行吗？你现在未必比他差。走得太快，触碰到极限太早是好事，也是一件不小的坏事，我就曾经见过……”
说到这里，店主突然停住，不再多说。
心结微微侧头，眼神疑惑。
“两千多年前的事了，是啊，都过去两千多年了。”
店主合上双眼，身形越来越淡，很快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句。
“看好关俊彦，现在的一份善缘，未来会有十倍的回报。就算不能结下善缘，也不要交恶。”
“是。”
心结低头应声。
再次抬头时，精致的脸上多出一份玩味。
“看好啊，到底怎么样才算看好呢？是单纯地看着，还是从上到下，从头到尾，从里到外……”
说着说着，眼睛又眯了起来，嘴角又翘了起来。
“你说呢？我的水银灯？”
刹那之间，黑羽飘飞，水银少女现出身形。
“这种问题不要问我，我对除父亲大人以外的男人没兴趣。”
“那就更应该好好看看了，世界很大，罗真不是唯一。”
“对我，就是唯一。”
“不是。”
“就是。”
“不是。”
“就是。”
一大一小就这么一边争执，一边与夜色融为一体。
到了心结这种程度，别说是让你先跑39米，先跑3.9公里都没问题。
……
本就与现代社会有着疏离感的浮世绘町彻底化为异界。
妖气，妖气，妖气。
到处都是浓郁的妖气，比前次造访浓烈十倍。
如此浓烈的妖气，体质弱一点的人，光是身处其中就会觉得恶心，想吐。
关俊彦一行都不是普通人，不至于有异常反应，可他们同样不轻松，因为他们很清楚异常背后的意义。
一个叫不出的名字的小妖怪，跌跌撞撞地穿过车窗，在琴子的耳边小声嘀咕，时不时冒出几句。
“双方已经完成集结了？”
“是么，很危险，没法靠近。”
“没关系，已经很好了，辛苦你们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小妖怪向人那样对着琴子拜了拜，钻出车窗消失不见。
琴子则彻底收敛表情，以前所未有的认真姿态发号施令道：“没时间了，饭纲，需要借助你的力量。”
饭纲纪之摩拳擦掌：“就等你这句话，最近一直没有表现的机会，都快闲死了，以后一定记得带上我。”
岩永琴子没好气地回道：“这次做得好，下次就带，不然你就等着我把黄泉抢走吧。这么可爱的女孩，当你的未婚妻真是太可惜了，真不知道谏山伯父是怎么想的。”
此言一出，顿时让关俊彦对这位才见了两次面的男人刮目相看。
原来你也是人生赢家组的，而且还实现了很多男人的终极梦想——泡JK。
望向黄泉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同情，这么出色的小姐姐，怎么这么早就名花有主了呢？
来，跟我一起喊口号。
我们一起大声叫，一起呐呐呐呐呐——呸，串词儿了。
反对家长专制。
反对包办婚姻。
我们要自由恋爱。
谏山黄泉被对面的两道目光看得浑身发毛，不由自主地往未婚夫那里靠了靠，也让后者的精神为之一振。
只见他抬起一只手，霎时间，白色奔涌。

第110章 横冲直撞
白色奔涌。
自饭纲纪之的手上，叫上，衣服里。
汹涌奔流，喷薄而出。
如同地泉爆发，瞬间充斥了车里车外的各处空间。
这些白色，乍一看如同水流，仔细看却是一尾尾活物，来回游动，有点像蝌蚪，却比蝌蚪大出很多倍，身体也要细长的多，脑袋像小奶狗，看上去非常可爱。
关俊彦一眼就看出了狗头鱼身之物的正体。
是你，黑暗剑之主，秦先森——呸，划掉，重来。
“管狐？”
饭纲纪之欣然点头，手指掐动，专心驱使这管狐洪流，没有说话。
洪流之中的管狐大小皆有，大的比关浩二的主力式神之一还要大，小的只有巴掌长度，依照长短粗细大小不同，依次列阵。
有的聚拢在高速行驶的轿车周围，与轿车一同前进。
有的散逸开来，奔向四面八方。
不需要看面板属性，仅凭这一手，就足以说明饭纲纪之的实力，他绝对有资格和谏山黄泉，和关俊彦并肩作战。
或许管狐的正面作战能力比不上乱红莲，但胜在数量够多，可以随着战局变化及时调整战术，可辅助可进攻。
别忘了，管狐的拿手好戏是灵力炮。这么多管狐聚在一起，来上一轮齐射，破坏力恐怕不会输给金属风暴。
关俊彦有些好奇好奇——他是怎么做到同时操纵这么多管狐？
对于阴阳师而言，式神既是助力也是负担，契约的式神过多，阴阳师的灵魂会承受不住，眼前的一幕大大颠覆了关俊彦对式神体系的认知。
岩永琴子看出关俊彦的疑惑，解释道：
“饭纲家是有名的灵兽饲养家族，专精管狐饲养，全日本的管狐绝大多数都是来自他们那里，在阴阳师中广受好评，你们家之前没有买过吗？”
原来不是靠契约，而是靠驯养，如同牧马人放马，一赶就是一群，但只能赶一种。
心中了然的同时，又有些尴尬，因为他不知道自家弟弟的管狐是怎么来的，到底是从饭纲家买的，还是抓的野生的。
正犹豫该如何回答的时候，饭纲纪之开口了。
“找到了，在东侧的繁华街，妖怪数量超过百只，是四国的妖怪，他们正朝着奴良组本家行进。”
“奴良组方面呢？”岩永琴子问。
“在……”饭纲纪之闭上眼睛，让视线与管狐同调，“也在繁华街，双方就隔了一小片街区，马上就要遇上了。”
“他们这是要当街开战？这可是重大的规则违反。”谏山黄泉声音转冷。
虽然不隶属于委员会，但这一条铁则，超灾和背后帝之一族同样认可。
“他们没那么傻。”岩永琴子摇头，“隐神刑部狸是擅长幻术的一族，之前就是靠着幻术隐匿在市中心，没有被人类发现，也让奴良组不敢随意挑起战争。奴良组在此地经营多年，肯定也有所准备，就算没有准备，如此庞大的妖气，也会令人心生畏惧，不敢靠近——不觉得一路上的人越来也少了么。”
关俊彦已有察觉，既然身在战场，自然是全程战斗视野，血条增减一目了然。
“这样反而对我们有利，不用在遵守规矩，直奔主题。”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喜欢粗暴一点的，没有前戏，直奔主题——所以，拓海叔，拜托了。”
在关俊彦嘴下吃过几次亏后，岩永琴子学乖了。
不经意间开一波车，立刻转移话题，丝毫不给关某人发挥的机会。
“了解，大小姐，几位，坐稳了。”
名为拓海的司机对自家大小姐的性格非常了解，配合地坐正身体，右手换挡，脚踩油门。
强大推背感和轰鸣的引擎声，让人热血沸腾。
对于即将到来的战斗，是最好的催化剂。
浮世绘町的面积不大，街上又因为妖气冷冷清清，一路油门直轰，没过几分钟便进入了繁华区的范围。
但接下来的路就没那么好走了。
玉章是有备而来，三位数体型各异的妖怪放到哪个国家都不是一个小数目，占据了附近的一大片区域。
这帮妖怪攻击性极强，看到一辆明显带有杀意的轿车横冲直撞，想都没想，便杀了过来。
理所当然地被饭纲纪之发现：“岩永小姐，要迎击吗？”
“当然。不过不是你去迎击，我可不想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们就这么死了。”
岩永琴子说着，抓过一只在车内逗留的小管狐，一边用手指逗弄小家伙的鼻子，一边朝左右使个眼色。
“我们有专门的战斗员。”
关俊彦，谏山黄泉，技能点都点在战斗上，没怎么点辅助，除了战斗员，他们也干不了其他的。
少年少女对视一眼，各自点头。
经过上次的并肩作战，两人已经有了一定的默契。
同时伸手推开左右两侧的车门，同时深吸一口气，同时弯曲双脚发力，通过左右抵消的方式，稳定车身，不让车辆倾覆。
伴随者一声猛烈车震，一黑一白两道人影同时蹿出，关俊彦在左，谏山黄泉在右。
两把名刀，九字兼定和狮子王同时出鞘，各自拉出刀光，将两只不长眼的妖怪一分为二。
同伴的死亡没有让四国妖怪惧怕，反而更加激发出他们的凶性，争先恐后地涌了过来。
面对这样的攻势，谏山黄泉只是一甩狮子丸，呼唤道：“乱红莲，咆哮波！”
通体赤红的巨大灵兽显现，汇聚大气，形成冲击波，将挡路的妖怪瞬间吹飞冲散。
谏山黄泉脚步不停，继续前行，同时不忘给关俊彦一个眼神，似乎是在问：“如何？”
虽然嘴上没说，但少女对关俊彦是有竞争心的。
有T4落选者对T4正式成员的怨念，更不要说双方都是玩刀驱使使魔，路数相近。
上次对付犬神，黄泉因为没能看破“怨念”的本质，输了一筹，这次她想找回场子，上来就卯足了全力。
对此，关俊彦只是微微一笑，右手一甩，九字兼定脱手而出，直插少女面门。
谏山黄泉的瞳孔为之一缩。

第111章 苦主？
飞刀袭来。
谏山黄泉本能地侧头让过，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听到背后传来“噗”的一声。
扭头一看，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妖怪仰头倒下。
这只妖怪的存在感极为稀薄，显然是走得偷袭暗杀的路线。
只可惜关某人是个有系统的，红框血条一目了然。
不过关俊彦也没料到会这么轻易地一击秒掉，看来不是信条级刺客，血薄防低，一刀都扛不住。
“谢谢。”
表现不成反被救了一波，谏山黄泉有些尴尬，好在她很快调整好心情，一边道谢，一边将九字兼掷回。
“不客气，战友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关俊彦伸手接住，配合弥弥切丸临时开了一波桐老爷的独门绝技&#183;二刀流！
先前丢九字兼定的时候，有妖怪想趁机捡便宜，没想到关俊彦的剑袋里还有一把刀。
当然，关俊彦练的是一刀流，二刀流只是跟着高町家随便学了点，来去只会那么几下，拉完刀光立刻把弥弥切丸收起来。
谏山黄泉适时来到关俊彦的身边，分担他承受的压力。
两人成犄角之势站立，颇有股双刀合璧的意味。
看到这一幕的岩永琴子，似笑非笑地望着斜对角的某正牌未婚夫。
后者睁开眼睛，不解地问：“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岩永琴子坏心眼地摊了下手，“未婚妻当着你的面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想问问你这个苦主是什么感想。”
“苦主是什么？”被留在车内，继续充当“侦操保卫者”——某人自称——的关樱，萌萌地问道。
“呃……”对上樱天真的眼神，就算是岩永琴子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干笑两声道，“这个问题还是问你爸爸吧，他比我懂得多。”
“哦。”樱乖乖地应着，继续侧头看着窗外，爸爸说了，有妖怪靠近，就往死里打！
饭纲纪之忍俊不禁，你个黄段子萝莉也有今天。
岩永琴子则是回了一个卫生眼，我这波当然是在拱火，外面那俩没那个意思，但这不代表你就可以高正无忧。
在黄泉的心中，你连前三都不一定排的上，她最珍视的宝物从来就不是你，再这么傲娇，小心老婆真的给人抢走，那时候就是名副其实苦主。
里面各怀心思，车外却是齐心协力，推进极快。
先是双刀合璧开了波无双，接着又觉得不够效率，谏山黄泉直接召唤出乱红莲当成载具，载着两名剑士冲锋陷阵，硬是靠着远程咆哮，近战刀砍的策略，杀开一条血路。
只用了三分钟都不到的时间，站在乱红莲头顶的谏山黄泉便看到了玉章的身影。
依旧是衬衫西裤的人形，手里提着那把魔刀，就是裤带不够高，也没戴眼睛。
看到乱红莲冲阵，玉章的表情瞬间阴沉，对着身旁的一名干部吩咐道：“去把他们拦下来。”
后者点点头，大步流星迎了上来。
这名干部本身就是个大块头，此时动起来如同一辆坦克，将沿途的所有妖怪全部撞飞，看样子是想和同样是大块头的乱红莲来上一次对对碰。
然而，乱红莲不只靠身体吃饭，还能发波。
“咆哮波。”
伴随着主人的命令，又是一轮冲击蔓延。
但这一次，对手明显不是之前的杂兵菜鸡，单纯的大范围AOE很难对其进行有效杀伤。
只见那面目丑陋，却异常强壮的大块头双手护住头脸，以马步扎根的姿势硬吃了这次“咆哮波”，半步不退。
“我是‘八十八鬼夜行’干部‘手洗鬼’！是力气最大的妖怪，谁敢和我角力？”
体型巨大的妖怪仰天长啸，一时之间四国妖怪气势大振。
关俊彦见状冷笑一声：“还真就和山贼火并差不多，阵前单挑，只可惜，哥是玩战术的，不玩这套。”
话虽如此，关俊彦仍是从乱红莲的脑袋上一跃而下，大喝道：
“让我来会会你。”
缓慢剑法之力劈华山！
“我要找的是和我一样有力气的家伙，没力气的滚开。”
手洗鬼抬头望了眼敌人“渺小”的身形，根本没放在心里，大手一挥，像拍苍蝇一样随意地拍了过去。
可是，刚刚触碰到关俊彦的身体，手洗鬼便察觉到了不对。
敌人虽然渺小，力气却不小，居然挡下了自己的随手一拍。
正要加力，突然觉得手臂一阵疼痛，竟是被人连着手腕一起砍了下来。
体表与刀刃一同泛起金芒的少年终于落地，一脚将断手踢开，扛刀发出嘲讽：
“你这是看不起谁呢？这可是星熊童子亲传的金刚力，不服，你和她练练？”
单纯角力，关俊彦肯定比不过手洗鬼，但通过有心算无心的突然爆发，手洗鬼这种头脑简单的家伙哪里玩的过关俊彦。
意识到自己被阴了，手洗鬼出离的愤怒。
“不好，快回来！”知道不妙的玉章，连忙阻止，却还是慢了一步。
盛怒之下的手洗鬼已经对关俊彦发起攻击，关俊彦身形一晃，不和它正面碰撞，绕到背后，又来了一刀。
等手洗鬼转身，乱红莲和谏山黄泉已经到了手洗鬼的身后，前者一爪子破坏了手洗鬼的架势，后者随即补了一刀，一刀斩首。
一男一女，各自刀口淌血，杀气腾腾，周围的妖怪为之震慑，不敢上前。
至此，阻拦通路的障碍已经被完全扫清，岩永琴子的黑色轿车得以长驱直入，堂而皇之地横在道路中央，拦住四国妖怪们的去路。
装逼不成反被淦的玉章表情越发难看，正想下令全体妖怪发动攻击，却发现后方也发生了骚乱。
朵朵水莲花在空气中绽放，伴随着一道道游走不定的雷霆，构起一一作杀阵。
杀阵后方，巨狼、雄鹿、铠甲武士分别压阵，身上各有一人。
两男一女，左右为男，女居中央。
“花开院家阴阳师，堂堂登场，妖怪，受死！”
女人手持飞鱼型水炮，对着玉章的所在的位置就是一发液体冲脸。
“接招吧，柚罗MAX！”

第112章 我们根本不在乎你的感受
岩永琴子的心态有点微妙。
本来嘛，自己这边强行冲阵，逼格拉满。
接下来只要自己下车，来上一波嘴炮，揭露玉章的丑恶嘴脸，就算不能让他众叛亲离，也至少是个树倒猢狲散的结局。
没想到，半路生生杀出个程咬金，平白生出波澜。
反倒是关俊彦觉得挺爽的，笑眯眯地看着中二气息满满的花开院柚罗，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别的不说，单是这“柚罗MAX”的命名方式就很有关某人当年的既视感，什么普通模式，极限模式，超限模式，不要太带感。
更重要的是，关俊彦已经预想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十分期待。
果不其然，玉章一脸阴沉地开口了：
“这是‘八十八鬼夜行’和奴良组之间的事，你们人类要介入吗？我们妖怪之间的事。”
“蛤？”
坐在巨狼式神“贪狼”上的花开院龙二歪嘴斜眼，很快又大笑起来。
“这是从哪个深山老林里出来的，消息这么不灵通，不知道我们花开院家族的作风吗？喂，魔魅流，告诉这群白痴，我们一直在做的事。”
“妖怪……必须消灭。”
脑子不好使的花开院魔魅流一板一眼地答道，他坐着的是柚罗召唤出的“禄寸”，以北海道鹿为蓝本，冠以北斗七星概念的式神。
“听到了么？妖怪们，我们只是来杀妖怪的。妖怪本来就该杀，何况是扰乱人类生活的妖怪——对付你们，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
关俊彦等的就是这一幕。
花开院龙二这货脑子虽然坑了点，但立场鲜明，这个时候格外好用。
关俊彦、岩永琴子乃至谏山黄泉和饭纲纪之都要考虑立场，考虑背后的各种关系脉络，不能随意喊打喊杀。
花开院龙二，或者说整个花开院家都没这种顾虑，我们几百年的历史就是和妖怪战斗的历史。
安倍御门院一系为了人类崛起，干掉无数妖魔，芦屋花开院一系也不逊色。
别人打杀妖怪，或许会有质疑，花开院家不会，因为早已习惯——哦，是他们啊，那就不奇怪了。
报复什么的都是后话，今天我花开院家就是要斩妖除魔，不需要理由，不服，那就开干啊！
遇到这种光棍，玉章也没办法，只能一边戒备，一边看向缓缓下车的岩永琴子。
“公主殿下也是同样的想法吗？”
“不，怎么会呢，我可是站在妖怪这边的。”
岩永琴子知道玉章想败坏他的名声，哪会如他所愿。
“不过，仅限于不对我抱有恶意的妖怪，不管是人类还是妖魔鬼怪，谁想要我的命，我就先要谁的命，你说呢，玉章先生。”
玉章瞳孔一缩，心中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但现在部下都在，没有转圜的余地，只能强撑：“如果是那件事，我已经给过交待了。”
“是啊，自以为是的交待而已，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很遗憾，在真正的强者手中生死是可以逆转的。被你杀死的犬神，已经被犬妖大统领杀生丸大人复活，想听听他说了什么吗？”
岩永琴子说着，从手提袋里取出一个平板，播放预先导入的视频。
视频中，魅力满值的杀生丸负手而立，犬神跪坐在地上，哭诉着玉章的暴行。
犬神的口才很烂，但越是这样就显得真实。
从小因为半妖的身份被排挤，遇到玉章后，觉得找到归宿，一直都心怀感激，忠心耿耿。
只要是玉章想做的，犬神都会去做，哪怕赌上命。
没想到，仅仅因为一次失败，就被玉章舍弃，甚至为了推卸责任亲手斩杀。
说到最后，又是鼻涕又是眼泪，之前有多么的忠心，现在就有多么的伤心。
视频到此结束，引起的动荡才刚刚开始。
作为玉章的头号忠犬，犬神在组织里的知名度足够高。之前玉章公开说他死了，有不少妖怪为之惋惜，为之义愤填膺，今晚的行动本来就有几分拿奴良组泄愤的意思。
没想到，还没和奴良组撞上，这边就闹出了反转。
思维是个很奇怪的东西，漫无目的的时候一切正常，一旦有一个指向性，就会不停地产生联想。
玉章手下的伤亡率一直都不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活着妖怪死亡，大的小的，强的弱的都有。
如果是轰轰烈烈的战死大家都没意见，如果是这样死去……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死者有着和犬神一样的境遇，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再难拔出。
一时之间，妖怪们议论纷纷。
什么时候，谁死了，我觉得像。
什么时候，又有谁谁谁死了，你们觉得有没有问题。
尽是这种话题。
岩永琴子自得一笑，花开院龙二等人也自动进入看戏状态——如果能直接发展成内讧，那就省事了。
看在这个份上，今天就不和关俊彦那个混蛋以及“人奸女孩”算账了。
然而，花开院龙二的如意算盘没有打响，玉章的脸色虽然难看，却没有因此乱了方寸，他提高音量压下了所有声音。
“只是视频，不能说明什么。视频可以伪造，犬神同样可以，大家不要中了敌人的挑拨离间之计。”
“你是说我在挑拨离间？”岩永琴子似笑非笑。
“也可能是公主殿下被人蒙骗了，有本事让犬神跟我当面对峙。”犬神没有把话说死，能拖一时是一时，只要这一波稳住了，未必没有机会。
“不需要。”岩永琴子笑容转为居高临下，“我这么做不是要让你认罪，这些东西也不是给你看，我们只是要一个理由，杀你的理由。”
“诶？”玉章一愣。
“还没明白吗？”关俊彦提起刀，脸上半是讥讽，半是轻蔑，“如果不是顾虑你的父亲隐神刑部狸，我们早就灭了你——我们说的是真是假，就让你的父亲亲自去找杀生丸大人求证吧，至于你，就留在这里，永远的。”
不止是他，谏山黄泉、饭纲纪之乃至对面的花开院柚罗、龙二、魔魅流三人组也跟着动了起来。
六人针对一妖。

第113章 你管这叫刀？
一条不成文的潜规则。
要确保杀死一名高手，需要同档次的三名合围才能确保稳妥。
玉章现在需要面对六个。
虽然你有部分战斗力不如他，但也不会相差太多，属于能够一战只是胜算小一些而已，这还怎么打？
除非部下们肯帮自己，偏偏在这个时候，关俊彦又开口了：
“我们只诛首恶。至于其他的妖怪，想想‘八十八鬼夜行’的主人到底是谁？不怕告诉你们，奴良组的总大将奴良滑瓢和隐神刑部狸是几百年的老交情，已经去四国有一段时间了，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嘛……自己想想该怎么面对总司令吧。”
这又是一手狠辣的心理战。
和得到爷爷授权的奴良陆生不同，玉章没有取得隐神刑部狸的许可，自己带领部下跑到东京闹事。
如果一切顺利，威望正隆，或许不算什么，一旦威望下跌，之前没放在眼里的总司令的影子便会缓缓浮现。
说到底，关俊彦和岩永琴子都在围绕一个“名”字做文章。
岩永琴子费尽心机，让犬神出面指证是为了师出有名。
关俊彦的这番话，则是为了否定玉章的名，再给妖怪们一个名义，让他们合理地“抛弃”玉章。
挨了这套连环Combo，四国一方的气势瞬间跌到谷底，关俊彦一方则露出胜利的笑容。
名义上的组织者，岩永琴子一声令下：“上吧。”
六人中武力最高的关俊彦当仁不让，疾风步展开，正面冲脸。
玉章能走到今天这步，自然不会束手待毙，拔出“魔王小槌”，正面迎击。
就在双刀即将碰撞之际，一股沛莫能御，不逊色四国妖怪集团的妖气从后方袭来，伴随着一个年轻的声音：
“这场仗能让给我吗？”
声音，关俊彦熟悉，主动放弃这一招，抽身撤退。
扭头一看，发型独特的滑头鬼少年领着一众奴良组的妖怪在街道的另一头列阵。
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是陆生这边更胜一筹，尤其是奴良组妖怪所展露出来的气势和凝聚力，远不是四国妖怪可比。
粗略的看了眼，走在最前面的有一大半都是熟面孔。
几乎全天候跟着陆生的雪女冰丽，看大门的青田坊和黑田坊，水池里的河童，带围巾的首无，洗衣服的毛女郎。
这些都是从小看着陆生长大的妖怪，彼此之间结下了深厚羁绊和情谊，为了少主，他们可以拼命，这一点从上次拜访奴良组本家就可以看……
不对，不止是这样。
这次的他们和上次又有不同，不止是羁绊，不止是情谊，还有信赖与追随，陆生也有些不太一样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答案，依旧是由妖怪通的岩永琴子给出答案。
“这个姿态，这个气魄，原来如此，你们饮过妖铭酒了吧。”
“是，托岩永小姐还有关先生的福。”依旧在迈步前行的奴良陆生毫不掩饰自己的骄傲。
妖铭酒是妖怪之间结义，共同饮下的交杯酒。
五五分杯，对等兄弟。
七三分杯，永远追随。
不论是那种，都意味着，未来永劫，相互守护，不离不弃。
这是玉章没有的东西，也是百鬼夜行真正的关键所在。
初代目奴良滑瓢，二代目奴良鲤伴都是靠着与一位位妖怪交心，才成就奴良组的辉煌。
现在，轮到陆生了。
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岩永琴子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气氛变得古怪起来。
“那么，第一个跟你交杯的对象是谁呢？是可爱的冰丽小姐吗？”
“不是。”雪女冰丽立刻摇头，金色的圈圈眼中有着埋藏不住的怨念，“不是我，是鸩啦。”
“鸩，也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妖怪吗？”琴子继续拱火。
“不，鸩是男的。”陆生纠正。
“哦，原来你喜欢男的。”
先前被八神刹那拿来调侃关俊彦的话，现在被琴子拿来调侃陆生。
效果拔群。
冰丽慌：“少，少爷……”
陆生无语，高冷帅比形象差点没绷住。
“先解决敌人。玉章到东京，先找的是我们奴良组，那么理所当然地也应该有我们奴良组来解决。这一点，就算是公主殿下，我也不会让步。”
“因为你是奴良组的少主，未来的统领？”岩永琴子若有所指地问。
“不是未来，现在已经是了，算是小统领。”说起这个话题，陆生的状态又回来了。
“冲你这句话，他交给你了。”
岩永琴子这个情报通很清楚奴良组的状况，微微一笑。
“不过，既然让给你，就一定要赢，如果你输了——”
“——我不会输。”奴良陆生霸气地打断道，“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我了。”
“拭目以待。”
说完，岩永琴子转身一挥手杖，以“唐三藏”的身份命令“三名弟子”让开。
“少爷。”
冰丽悄悄握了下陆生的手，后者扭头对所有人展露笑颜，大步前行。
路过关俊彦身边时，两人眼神交汇，关俊彦拍了下后者的肩膀：“加油，干他丫的。”
“干他丫的，用两边的力量一起。”
陆生心领神会，眼神是妖，嘴角的弧度却是人。
随后缓缓拔刀出鞘，正面看着玉章：“来做个了断吧。”
“凭什么是你，比柚罗还矮的小不点答应了，我可没答应。”
花开院龙二又跳出来搅局，在场的这群人，他没一个看得顺眼的，所以脸非常臭。
好在他名字里有二，又犯二，有人不会。
柚罗打个响指，贪狼扭头就跑，直接把犯二的哥哥带走。
接着，她高举双手，大喊道：
“陆生同学，加油。啊，还有，接着这个。”
武将型式神武曲接下肩上的包裹，远远地丢了过去。
“这是？”陆生伸手接住，入手沉重，以他的臂力都觉得有点吃力。
“之前答应的妖刀，秋房哥哥终于做好啦，正想给你送去，就用它们打倒狸猫妖怪吧。”柚罗站在武曲的肩上，一脸得意。
“那还真是帮大忙了呢。”
陆生笑着解开包裹，虽然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弥弥切丸好用，但肯定比手中这把临时找的替代刀好，有了它……
呃……
这造型……
这设计……
“不是，你管这叫刀？”

第114章 却灵枪，禁鬼弓
别看包裹看着不大，里面装的东西却不少。
包袱布里有两个盒子，每个都有差不多打刀的长度。
奴良陆生想当然地里面是两把合手的打刀，没想到打开一看，里面的东西没一个和刀有关。
一个分为三节，两根白色的短柄棍，一枚银白色的尖头。
另一个倒是整体，两片有弧度的薄翼收拢折叠，翼的尖端用半透明的丝线相连。
陆生身边就有个真正的武器大师，从小耳濡目染，一眼就看出来这是组合枪和折叠弓。
说好的妖刀呢？
“呃，在我家，是这样的。”
花开院柚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秋房哥哥说过，妖刀只是一个代称，具体打造什么，怎么打造，和时间、地点、选材都有关系。他不是锻造，只是赋予武器最合适的形态。”
“别跟他解释那么多，秋房能在短时间里完成已经很不容易了，别挑三拣四的。”
被带走的花开院龙二去而复返，带着刺耳的狂笑。
“虽然——我最想看到的就是你这副表情，妖怪小子，哈哈哈哈。”
“贪狼。”柚罗又是一声响指。
狼型式神再现，又把龙二给叼走了。
自家哥哥是很优秀，就是有时候说话太难听，太丢人。
陆生没有介意龙二的发言，伸手摸了摸枪尖和弓身，又扭头看向黑田坊。
他正是奴良组第一的武器大师，僧袍之下随时可以甩出上百种武器。
他点了点头：“都是极为优秀的武器，可惜少爷用不上。”
“没关系。”陆生也不是非要换把更强的刀不可，顺势将两个盒子交到关俊彦手中，“店员先生，请转交店主。”
关俊彦明白他的用意，将保管了不少天的弥弥切丸交还回去：“你还是用回这个吧，它一直都想回到真正的主人身边。”
还手之前，关俊彦又渡过一道灵力，算是临别赠礼，也唤起了弥弥切丸的鼓动。
既是道别，也是对重回主人之手的欢欣鼓舞。
“谢谢。”
陆生真诚道谢，他能感受到自己和弥弥切丸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也更加趁手。
“上吧。”
关俊彦呵呵一笑，随即开始专心研究起这两把全新的武器。
组合枪名为却灵枪，折叠弓名为禁鬼弓。
从名字不难看出，一个是针对灵体，一个是针对鬼物，和专克妖怪的弥弥切丸一脉相承。
武力加权，却灵枪加12，禁鬼弓加11，确实要比弥弥切丸要高。
唯一的不足，是刚刚被打造出来，还没有孕育出灵性，这种事急不来，不能怪花开院家没有诚意。
虽然这两件武器对专业玩刀的陆生没什么用，对关俊彦又是另一回事。
系统自带的武器经验条有四个，分别是刀、枪、弓、火铳。
正好对应九字兼定，却灵枪、禁鬼弓和之前打奈落时截留下的手枪。
齐了。
想到这里，关俊彦熟练地将却灵枪装好，将禁鬼弓展开。
枪在手，弓挎身，腰悬佩刀，裤裆里有手枪。
请叫哥全能战士。
谁敢与我一战！
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关俊彦选择性地忘了，弥弥切丸是店主交给他暂时保管。
新的却灵枪和禁鬼弓的所有者也不是他，按照之前的约定，店主最多选一把留下，另一把还是奴良组的。
就在某人自娱自乐自嗨的时候，奴良陆生重新对上玉章。
“让你久等了。”
“不不，一点都不久。”玉章阴恻恻地笑了笑，“不这样我也不好下定决心。”
感知敏锐的陆生察觉到些许古怪：“什么决心？”
“陆生，我说过的吧，我们很像，但也不像。生来就拥有一切的你，享受着妖怪们的包围，玩着过家家的游戏，而我不同，我选择一个人背负起一切，这就是我的‘百鬼夜行’！”
说话之间，玉章缓缓扬起刀，肉眼可见的黑暗气息从他的体内弥散而出，逐渐笼罩了整个战场，也给陆生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仿佛是在呼应，天空中降下了黑色的羽毛。
陆生首当其中，当黑色羽毛飘落在眼前，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少年连忙举刀防守，并大声提醒。
“所有人，小心黑暗，它会夺走你的视觉。”
只可惜，已经迟了，熟悉的，不熟悉的声音不绝于耳，都表达出一个意思，他们中招了，看不见了。
就在陆生心中焦急之际，玉章的声音再度响起。
“放心吧，我不会用这种小花招对付你的，我会堂堂正正地击败你，夺走你的‘畏’，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先做一些准备。”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惨叫，听得陆生心惊肉跳，生怕自己的同伴遭到玉章的毒手。
好在，叫声中没有熟悉的，声音的位置也不是从后方，而是从前方。
等等，前方？
难道——
这一瞬间，黑暗破开。
被一道雪亮的锋芒，如同破晓第一缕晨光。
令所有人和不是人的抬头仰望。
只见背弓佩刀的少年手持长枪，身形高高跃起。
一点寒芒先至，随后枪出如龙，先是一记横扫，将悬浮在玉章头顶的夜雀扫飞出去，随后急转直下，枪刺正主玉章本人——本妖！
此时的玉章已不再是人形，身形膨胀奖金一倍，黑发转白，四散飘飞，衬衫西裤被古老的格子怪衣取代，脸上也多了一副狸猫面具。
这才是玉章的正体，隐神刑部狸的真身。
关俊彦的这一枪，就是冲着狸猫面具去的。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长枪正是这一理念的极致体现，够长，够强，加上居高临下的优势以及从丹羽中邦那里学来的扎枪手法，这一击看似平平无奇，在力量上已经超过了太刀的力劈华山。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击，却被玉章反手一挥刀，给挡了下来。
而且，是单手。
随后，单手变双手，力量用老的关俊彦毫无悬念地被弹飞。
“居然能破解夜雀的能力，有一手。”
玉章没有追击，随意地拧了下手腕，嗓音低沉，不似人声。
“但是残念，太迟了。”
魔刀一甩，鲜血低落，狸猫妖怪的脚下遍布鲜红。

第115章 你就是个棒槌
距离战场中心，两条街开外的一幢高层写字楼顶，一身黄衣的星熊勇仪，一边灌着酒，一边痛骂：
“果然是个王八蛋啊，真就把部下当饵食。想当年老狸猫都是为了保护部下在前面冲杀，怎么又这么个儿子，耻辱，妖怪界的败类。”
“不用这么说嘛。”
一身独特黑装的女傀儡师一手端车白瓷茶壶，一手捧着白瓷茶杯，自斟自饮。
“历史上这样的家伙其实不少，人类为了争夺皇位，杀父杀兄弟，你们鬼物的源头之一的‘九子鬼母’不也是以自己的孩子为食。”
“印度那边的鬼物之母和我们大江山有什么关系？”
星熊勇仪发出一声嗤笑，倒酒的同时不忘丢给心结一个不怀好意的眼神。
“你这么说……难道你也……”
“没到他们那种程度，但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心结的声音里多了一份自嘲，“我对不止一个后辈种下过傀儡种子，利用他们的尸体去对付敌人。”
“只是尸体的话，无所谓啦，死都死了，怎么样都好吧。”星熊勇仪无所谓地说道，“虽然我不喜欢对别人的尸体动手动脚，但也知道有不少职业都把尸体看作重要材料。”
“看不出来，一向以顽固著称的大江山鬼王，居然如此开明。”心结面露讶色。
这回轮到星熊勇仪自嘲了：
“以前不是，吃过几次亏才渐渐学会了，不过，我还是不喜欢你，总觉得你活得很假。”
“很巧，我也一样不喜欢你，你活得太真实了，真实的让我这种人自惭形秽。”
一人一鬼，就像是面前的茶与酒，不同的性格，不同的道路，无法相融。
好在，她们不止有茶和酒，心结又道：“就算不互相喜欢，也不一定是敌人，你说呢？”
“希望如此。”勇仪点头，随即侧耳倾听，“总算是回来了，虽然有点迟，还好不算太迟——你不走吗？”
“是该走了，御门院在妖怪中的风评比花开院好不了多少，料理店再见。”
说完，心结纵身一跃，带着茶杯和茶壶一起从楼顶跳了下去。
星熊勇仪继续保持端坐喝酒的状态，直到一具娇小的身躯从背后贴了过来，长着双角的脑袋凑到她的耳边，用甜腻的声音说着：“找到你啦。”
“什么找到，明明是我一直在找你们！”勇仪反手一拳砸在对方的脑门上。
“啊，那就是被你找到啦。”被砸了一拳，女童也不生气。
斜侧方，一只赤红的手臂抓来，一把夺走星熊勇仪的酒碗，往嘴里猛灌。
“跑了这么多路，渴死我了，勇仪，再来一碗！”
“喝喝喝，就知道喝，多少也管点事啊。”勇仪嘴上骂，手上却不慢，直接丢了一瓶过去。
“这次管事啦。”对面答道，“老狸猫还是我一直带着飞回来的。”
星熊勇仪哦了一声，终于站起，回头看向刚刚踏足楼顶的两只大妖怪：
“好久不见，滑头鬼，隐神刑部狸，你们老了很多啊。”
……
鲜红。
血的颜色。
到处都是，却不是关俊彦的血，妖怪的血。
来自四国的妖怪，之前环绕在玉章周围的部下，如今全都倒在地上。
有的已经没了声息，有的还在挣扎，用怨恨地，不甘地，疑惑地眼神望着玉章，不断重复着：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刚刚恢复视觉的奴良陆生有些不明所以，但很快，他就看出来了，每个倒地的妖怪身上都有刀伤。
伤口处，比黑暗更深沉的黑暗裹挟着妖怪所独有的“畏”朝着玉章体内归拢，玉章张开双臂，发疯般狂笑起来。
“为什么？因为这就是我的百鬼夜行啊，将你们的‘畏’全部集中在我身上，永远与我同在，这才是我的霸者之道，这才是神宝‘魔王小槌’的真正用途——哼，无聊的偷袭。”
说到最后，玉章突然一偏头，一枚箭矢擦着他的耳朵掠过。
“什么神宝啊，明明就是魔。”
又是一枚箭矢破空，伴随着关俊彦的声音。
进化为全能战士的少年开弓搭箭，进攻不停——在神乐家留宿的时候，他正好翻到一套弓道书，从入门到入土全有，毕竟巫女挽弓古已有之。
每天带着耍一耍，也积累了不少经验，虽然等级还是最低，却多少弥补了些攻击距离和攻击手段的不足。
“是神是魔轮不到你来说！玉章之叶！”
狸妖大袖都懂，偏偏绿叶飞舞盘旋，划着弧线朝关俊彦袭去。
关俊彦知道厉害，疾风步展开，以日渐精进的忍者身法飞檐走壁，绕开攻击。
早在对犬神下手前，岩永琴子就将四国妖怪的情报整理成文，发送过来，其中就有关于“玉章之叶”的介绍。
这是隐神刑部狸一脉的“神通力”即“本命神通”，能够通过叶子施展出种种神奇的操作，玉章的名字也是由此而来。
关俊彦就等着他这一手，收弓换刀！
疾风步加致命一击！
玉章横刀格挡，双刀相交，火星四溅。
比火星更加耀眼的，是“魔王小槌”的黑暗和九字兼定绽放的光亮的碰撞。
双刀之后，人类的眼神和狸妖的眼神也在比拼。
“霸者之道？不要笑死人了！集合追随者的信念，梦存高远，志在称霸，方为霸道。嬉笑比人疯，愤怒比人狂，活得比任何人都真实的才是霸者，你这样的——只是活在妄想中，被人当鱼饵都不自知的可怜虫！”
“闭嘴，都是因为你。没有你几次三番坏我好事，我早就成功了，我一定会成为成为魑魅魍魉之主。”
玉章的胸口被愤怒和焦躁充斥，黑暗的意识也在不断侵蚀他的心，让他变得无比狂暴。
狂暴带来力量，又一次将关俊彦逼退。
然而，这么做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安全感，反倒是被逼退的关俊彦眼神怜悯。
“真可怜。就算没有我，也有的是人能阻止你。”
东京不愧是日本的首都，藏龙卧虎。
关俊彦这段时间见过的单一属性破百的大佬没有三十，也有二十，就算玉章靠着“魔王小槌”的特效，硬是把武力堆过了一百，又如何比得了那些一步一个脚印升上来的强者？
和他们比起来，你就是个棒槌！
诚然，如果BUFF没有极限，继续让玉章砍杀下去，或许真有可能堆出个“一力降十会”。
但关俊彦既然知道“魔王小槌”的特效，怎么可能一点准备都不做。
你要是老老实实和陆生对决，那就算了，敢乱来，真当关某人是个摆设？

第116章 外强中干
夜雀在那掉毛的时候，关俊彦就出手了。
整个战场除了夜雀和她背后的安倍有行，就关俊彦最清楚这妞的底细。
夜雀有一个极为可怕的技能，正如其真名“暗闇镜”。
两个暗，分别从物理与精神上进行打击。
物理上，剥夺你的视觉，让你陷入永久的黑暗。
精神上，映照出内心的阴暗面，并将其放大，让你害怕，让你恐惧，让你疯狂。
一旦中招，基本就是任人宰割，属于典型的初见杀技能。
好在，这个术并非没有弱点。
要将敌人拉入暗闇镜，需要以夜雀的羽毛作为媒介，当夜雀羽毛“进入”眼睛的时候，技能才会发动。
所以，夜雀浮空的第一时间，关俊彦便护住头脸，不给黑暗入侵的机会，随后枪出如龙，飞身出击。
夜雀没和关俊彦纠缠，可能是没料到有人能躲开暗闇镜，也可能是故意隐藏实力，总之三两下就被关俊彦打飞，技能随即告破——镜子这种东西需要持续映照才能生效，镜子的“本体”被打飞，效果自然解除。
但就是这三两下的时间，玉章砍杀了十几二十只妖怪，BUFF又高了十几层，属性大幅提升。
哪怕关俊彦开了金刚力，也有些抵挡不住。
他没有因此懊恼，因为他成功打断了玉章的继续加BUFF，死掉的妖怪又不是自己这方的。
要怪就怪你们跟错了主子，关某人救下你们已是仁至义尽。
“四国的，不想被你们老大砍死，就躲远点。剩下的跟我一起上，把这个自以为是的‘霸者大人’送去他该去的地方！”
关俊彦说得是跟我一起上，却有一人比他的动作更快。
“我来！”
刀光一闪，退魔刀&#183;弥弥切丸，随主人奴良陆生一起斩下！
“你们别出手。”
双刀碰撞之中，关俊彦耸肩冷笑：
“是他先坏规矩。”
不管玉章出于什么目的，夜雀参战是不争的事实，你玩群殴，就别怪我用更多的人殴回去。
群殴这种事我最喜欢了，本大爷就是靠群殴起的家。
“我知道。”
陆生牙关紧咬，他的力量还不如关俊彦，更别说和玉章角力，双手打单手都很吃力。
即便如此，他依旧是寸步不让。
“但是，同为百鬼夜行之主，我必须要告诉他什么是真正的‘畏’——你做错了，玉章！”
“什么做错了？百鬼夜行之主最重要的就是强大，只有强大，才是根本，才会有追随者，像你这样的弱者，只会被我踩在脚下！”
玉章的另一只手也动了，没有去握刀，一拳直接砸在陆生的胸口，将他打飞出去。
而这只是开始，一拳过后，玉章脚步如飞，以更快的速度追上陆生，“魔王小槌”横向挥出，想要将陆生一刀两断。
关俊彦眉毛一挑，手中的却灵枪就要递出，却被一双小手从后面抱住脖子。
熟悉的奶香味传入鼻间，不需要回头关俊彦就知道那是谁。
“樱？”
“弥弥说，相信。”
相信谁？
相信奴良陆生，相信弥弥切丸。
在樱开口之前，玉章的刀已然从陆生的腰间掠过，却没有任何实感，有的只是烟雾一般扭曲消散耳朵身影。
“这是——”关俊彦目光一凝。
他可以确定刚才的陆生是本体，什么时候换成幻影的？
“这就是滑头鬼的本质。”
岩永琴子走了过来，没有战斗力的她，一直都是担当答疑解惑的角色。
“滑头鬼本来就是‘不存在’的妖怪，所以才能堂而皇之地走进他人的家中，蹭吃蹭喝，陆生先生已经掌握了自己的能力。”
消散的幻影瞬间聚拢，在玉章的身后，一刀背刺。
玉章连忙前突，险险躲开这一击。
陆生却没有继续追击，只是将刀抗在肩上，虽然处于低位，却蔑视着更加高大的狸妖。
“强大，我不否认这一点，但你搞错方向，强大是为了更好的守护，守护同伴，守护重要的人，不是为了变强不择手段。”
“闭嘴。”玉章被戳中痛处，用最快速度杀了过来。
陆生却没再和他拼刀，靠着身法和滑头鬼特性从容躲闪：
“你真的变强了吗？在这里的每一位，都能很清楚地看见，变强不是你，是那把刀。”
“闭嘴！！！”
“你的畏和我从爷爷身上感觉到的畏完全不同。强大，帅气，却不会让人恐惧、嫉妒，大家才会跟随他——”
“闭嘴！闭嘴！闭嘴！”
“所谓的畏，其实是一份‘憧憬’。这个由爷爷建立的奴良组，拥有鸩、冰丽、青田坊、黑田坊、首无、猩影……拥有大家的组织，我想守护它！我是发现了这一点，才会去背负百鬼夜行！”
“我让你闭嘴！”
陆生不断说，玉章不断地斩。
一刀，两刀，三刀。
五刀，十刀，二十刀。
但就是没有一刀命中陆生。
一开始，陆生的身影还随着烟雾飘忽不定，到了后来直接站在原地，任由玉章劈斩，就是没有一刀命中。
“不重视同伴的家伙，所发出的畏，没有人愿意跟随，你只是外强中干——镜&#183;花&#183;水&#183;月！”
宣告终了的一刻，陆生终于很有逼格的报出技能的名字。
眼神时而柔和，时而犀利。
前者代表人类的陆生，后者代表妖怪的他。
两种血脉，两种性格，因为同样的心意统合在一起，将陆生的力量推动到全新的高度。
四分之三人，四分之一妖的少年高高举刀。
他能够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支持着他的声音。
“加油啊，少爷。”
“上吧，少爷。”
“干掉他！”
“看到了吗，这才是我们奴良组的少主。”
拥有这样的同伴，拥有这样的追随者，我怎么可能会输？
就算会输，也不会输给你这样的家伙。
只要陆生的心意还在，陆生的“畏”还在，“镜花水月”就不会解除！
正如其名，镜中花，水中月，看得见，打不着。
滑头鬼的继承者，奴良组的少主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走到玉章面前，高举弥弥切丸。
“御神流&#183;斩切！”
镜中水中的状态瞬间解除，一刀斩下。
妖怪之血与黑暗一同散落。

第117章 吃我关·固拉多·俊彦的断崖连击！
玉章努力去闪躲，终究没能躲过这一刀，被弥弥切丸斩伤。
虽然伤口不深，更谈不上致命，却让获得巨大力量，实力飙升的狸妖大为惊恐。
“呜啊……这，这是……我的力量在消失……”
“百鬼……我的百鬼……在离开……”
没错，那与妖怪之血一同散落的黑暗正是玉章的BUFF来源，被他杀死的妖怪们的生命力。
这种事情玉章过去从来没有遇到过，也不是第一次使用这把“魔王小槌”。
他，隐神刑部狸&#183;玉章，继承了父亲最纯粹的血脉，拥有最强的神通力，他希望有所作为，从小便充斥着野心。
但因为三百年前的“不详之事”，狸妖一族没了獠牙，让他的力量毫无用武之地。
哥哥们甚至为此嘲笑他，说四国已经没有他这样的妖怪。
这让玉章感到绝望，不过玉章没有放弃，表面上过着安稳的生活，暗地里利用神通力召集属下，发展势力。
直到有一天，有个人把夺走父亲獠牙的神宝，让四国妖怪听到名字都会颤抖的神宝交给他，让他去实现自己的野心。
当时的玉章是兴奋的，他兴冲冲地回到家中，把刀展示出来。
哥哥们却依旧看不起他，嘲笑着神宝和他的过时。
于是玉章拔刀了，将嘲笑他的哥哥们全部杀光，也第一次品尝到了魔刀的力量。
随后一发不可收拾，不断砍杀，不断获得力量，妖怪们也纷纷聚集而来，形成新的“四国八十八鬼夜行”。
在这个过程中，不是没砍过大妖怪，也不是没受过伤，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是——刀吗？
伴随着力量的流逝，玉章的智商终于上线，目光停留在弥弥切丸上。
那把看上去不怎么起眼的古刀正发出让他讨厌的气息与鼓动。
没有系统的玉章，当然不会知道，弥弥切丸的特效。
更没有意识到，那些抢夺而来的力量并没有真正属于他，只是强行被“魔王小槌”聚集起来。
被弥弥切丸打开一个宣泄口后，如同堤坝垮塌，疯狂流泻，不愿在这个仇敌的体内停留一秒。
杀人书的BUFF被终结了，玉章不仅失去了新得到的力量，就连以前得到的力量都没能留住，实力大幅衰退。
他愤怒，他不甘，他咆哮：
“奴良陆生——”
他挥刀。
只是，几十层BUFF下，陆生尚且不惧，何况是一夜回到解放前的现在。
“结束了，认清现实吧。御神流&#183;拔！”
弥弥切丸横拉，在玉章身上又留下一道伤口的同时，将他手中的魔刀击飞。
玉章本来就不是专业的剑士，心神动荡之下，连刀都握不稳。
不止一次尝过甜头的玉章已经对刀产生严重的依赖，本能地去追，却没能追上。
因为魔刀在落地前先被接住了，被脸上包覆着符咒缎带，背生双翼的夜雀。
夜雀淡淡地瞥了玉章一眼，那眼神无比的空洞，完全没有将玉章这个首领看在眼里。
就在玉章愣神的当口，夜雀转身，双翼一振，飞上天空。
“等等，把刀还给我啊啊啊啊——”
玉章想要阻拦，却根本拦不住，因为他同样——不会飞。
眼看着夜雀就要通过空中从容离去，嗖地一声，一枚箭矢从下方急袭而来，打断了她的上升之势。
夜雀低头一看，先前和她交过一次手的人类少年手持禁鬼弓，弯弓搭箭。
别人不注意夜雀，他一直都在留意。
刚才过招，你就掉了点血皮，然后就躺在角落里不动了，当我瞎吗？
你想走，问过我了吗？
陆生那边有理有据，所以我把BOSS让给他，你这个隐藏BOSS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过。
“抱歉，那把刀我也想要，所以你不能走。”
夜雀一句话不说，双翼猛地一扇，去势更急。
看到这一幕的关俊彦眉毛一挑，冷哼出声。
“会飞了不起啊！”
真以为关某人一点对空手段没有？
固拉多不会飞，也没见输给盖欧卡啊。
吃我关&#183;固拉多&#183;俊彦的断崖连击啦！
禁鬼弓，先来。
断崖之箭！
箭矢破空。
夜雀已有防备，羽翼一停一顿躲过。
但这只是开始。
弓是熟练度最低的武器，之后是却灵枪。
曲臂，投枪！
断崖之枪！
比箭的速度更快，威力更大，声势也更加骇人。
不过夜雀毕竟是存在几百年的空战老手，没有被断崖之枪的声势吓到，靠着变速翻身，灵巧地躲过。
关俊彦也没想着这么容易就能击落这位隐藏BOSS，断崖之枪的声势只是用来吸引夜雀的注意力。
真正的后手早在夜雀夺刀前便已布下。
小心翼翼，悄无声息地躲进道路一旁的巷道中，一路向上，到附近最高的一处大楼楼顶潜藏。
直到断崖之枪出击的瞬间，才猛地蹿出，从谁都没有想到的死角发起偷袭。
飞刀御空。
这才是断崖连击的精髓，断崖之剑！
护身刀&#183;樱回归刀型，直插后心。
好一个夜雀，断崖三连无论是角度，时机，心计都是无可挑剔，可她还是有办法躲。
翅膀突然收拢，从上升改为下坠，硬是让穿心一刀与自己擦身而过。
“还没完呢！”
护身刀颤鸣，下一个瞬间恢复人形。
刀女儿十指连环，源于父亲的金之灵力，源于母亲的破魔之力轮番弹出，在空中不断发出BIUBIUBIUBIU的声音。
断崖之剑第四连。
夜雀终于没法再躲，挥舞着刚到手的“魔王小槌”予以抵挡，随后又发动反击。
樱毫无惧色，挥着拳头与魔刀对抗。
我可是刀女儿，怎么会怕拼刀！
一拳，两拳，三拳。
好不容易将这难缠的小女孩弹开，她又变回刀追了上来。
就这么刀与女儿之间来回切换，虽然没法给夜雀造成实质性的损伤，却牢牢地将她缠住，不让她离开。
与此同时，关俊彦也没有闲着。
双手握住九字兼定，双目微闭。
心跳呼吸与刀的鼓动相合，沉下心神用灵力与这把当仁不让的主武器沟通。
小小姐都这么努力，你这位大小姐是不是也该有点表示？

第118章 断崖之剑·苇名无双
就算是一刀流剑士，也是有远程攻击。
一刀流的至高奥义之一，只在对付奈落时用过的一剑。
现在就是将它再现之时。
睁眼，踏步，挥刀。
连续挥刀。
更快，更准，更狠。
将自己的心境，将九字兼定的神意，一并发挥出来。
断崖之剑&#183;第五连！
金翅鸟王剑！！！
剑鸣，鸟鸣。
金翅大鹏振翅高飞。
带着关俊彦的意志，带着刀的鼓动，化作最强的一刀，横跨长空。
夜雀终于感觉到了威胁，不小的威胁。
她拼力击飞樱的纠缠，努力振翅想要离开。
但为时已晚，鸟王为心意所驱动，不管你怎么变向，怎么闪躲都没用。
唯一能做的便是正面抵挡。
遗憾的是，夜雀的武器是日式薙刀，不是打刀。
使用不顺手的武器抵挡打刀第一序列的奥义，哪怕不是完全体，也是极为困难。
更何况关俊彦的目的不是击杀夜雀，只是想把她留下。
刹那之间，鸟王正面撞上夜雀。
金翅，黑翼交错闪过，共同崩落。
不完整的奥义归于虚无，也带走了夜雀藐视关俊彦的资本——飞翔。
现在，大家都飞不起来了。
来见识下我关&#183;固拉多&#183;俊彦真正的厉害吧。
关某人提刀疾行，算准夜雀的落点上去就是一刀。
折翼的夜雀对“魔王小槌”极为看重，就是不肯撒手换武器，结果好不容易调整好的身形被关俊彦一刀崩坏，狼狈不堪地砸在地上。
秉持趁你病要你命的优良作风，关俊彦又是一刀，夜雀连忙架刀抵挡，却没有等到预料之中的碰撞。
关俊彦只是虚晃一刀，拉出刀光的同时，反手入裤，掏出一把手枪对着夜雀的脑门扣动扳机。
砰！
“不好意思——”
砰砰！
“——这才是断崖连击——”
砰砰砰！
“——最后哒——”
连续六枪，分别打脑袋，胸口，咽喉，腹部，双腿。
弹夹打空，血条清零。
“——断崖之剑&#183;苇名无双！”
关某人还不放心，九字兼定来回拉动，将夜雀的身体彻底破坏。
值得一提的是，夜雀被大卸八块后得到的不是身体，而是一摊黑色的羽毛，进一步坐实了式神的本质。
轻轻吹了下枪口的硝烟，关俊彦把枪揣回衣服之下，顺手捡起掉落在地的魔刀“魔王小槌”，单手挥舞了几下，吹了个口哨。
“手感还行啊。”
突然，右手的九字兼定开始颤动，关俊彦连忙安抚。
“知道了，知道了，不会要的，又不是金属刀，长得也这么恶心，比你差远了。”
刀身遍布诡异的细碎纹路不说，刀茎里还有捕食者般的触手来回游动，看着就反胃。
就算杀生丸提点过，自己应该多收集点刀剑，但这样的恶心玩意，还是算了吧。
反手将兼定收回鞘中，关俊彦带着刀走到玉章面前，左摇右晃。
“你想要这个？想要你就直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玉章脸色阴沉，一言不发，他知道自己已经一败涂地，敌人这是在耍他。
见此情景，关俊彦也失去了兴致，用“魔王小槌”抵住玉章的咽喉。
“没有被射杀觉悟的人，就没有资格开枪，做好被杀的觉悟了吗？”
玉章抬头，眼神倔强。
关俊彦正要举刀，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穿着兜帽夹克的男性青年从陆生的阵营中走了出来，开口道：
“请等一下。”
关俊彦动作一顿，投去询问的眼神。
后者拔出自己的武器，一把大砍刀：“请把这个机会让给我。他杀了我的父亲，我要亲手为父亲报仇。”
“他的名字是猩影。”陆生也道，“是奴良组干部狒狒的儿子，四国妖怪入侵，他的父亲是第一个受害者。”
“父仇子报，天经地义。”
关俊彦点点头，退到一旁，他不看重人头归属，只看中结果。
如果一个人留不下夜雀，他不介意让谏山黄泉，饭纲纪之乃至奴良组的妖怪们一起出手。
就不信这么多人和非人没一个会飞。
“他是你的。”
“谢谢关先生！”
猩影也是个干脆的主，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举起砍刀，当头斩下。
玉章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就在这时，一道谁都没有发现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玉章的面前，以一把短刀挡住了砍刀的全力一击。
一声苍老的叹息幽幽传出。
“到此为止吧。”
听到这个声音，整个奴良组都愣住了。
“爷爷。”
“总统领？”
“大将？？？”
来者，妖怪统领，滑头鬼奴良滑瓢。
“请不要阻止我，我要为父亲报仇！”猩影仍在坚持，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嘛嘛，年轻人，不要那么急躁。”一只女性的手搭在猩影肩上。
“喝口酒，冷静一下。”一只酒碗从另一边递过来。
猩影用力一挣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如同石沉大海，纹丝不动。
扭头一看，缺发现一黄一红两只女鬼分别站在左右，尽管没有任何气息散出，却让猩影感到巨大的压力。
距离两只女鬼不远，还有蓝色的第三只女鬼，自来熟地和关俊彦打招呼。
“又见面了，小男孩，变强了不少，不知道酒量有没有增长？”
关俊彦恭敬行礼：“好久不见，酒吞大人，茨木大人。”
“嘛嘛，不用这么拘谨，我们听勇仪说过啦，她很欣赏你，你就跟她一样，叫我们的名字吧。我，伊吹萃香，她，茨木华扇，记住了哦，等你变成鬼以后，我们会经常见面。”
变鬼这事是不是绕不过去了？
关俊彦嘴角抽搐，礼数却不敢有所缺失。
“是，萃香大人，华扇大人。”
那边猩影都傻了，酒吞茨木那是日本家喻户晓的鬼王，比滑头鬼有名的多，如果她们真要阻止自己复仇……
心神震颤之际，又有一位西装礼帽手杖，风格和岩永琴子有点相似的老者颤颤巍巍地走了过，先对着玉章叹了口气，说了句：“傻儿子。”
随后解除伪装，显露出比乱红莲还高大的本体，那是一只背着斗笠，没有獠牙的狸猫。
狸猫膝盖一沉，不由分说地对着所有人和非人行土下座大礼：
“对不起。”

第119章 父亲与利益
有幸存的四国妖怪认出了狸猫妖怪，满脸惊讶。
“隐，隐神刑部狸大人，您怎么来这里了？”
没错，他正是四国八十八鬼夜行真正的首领，总司令，玉章的父亲。
行五体投地大礼的原因也知道了。
“对不起，请饶他一命吧。虽然他是个不成器的孩子，但对我来说，他依旧无可取代……我知道不管怎么说都无法补偿他的所作所为，不过日后我会让他待在四国的。求求你们，饶他一命，除此之外，无论怎么对他我都不会有意见。”
关俊彦嘴皮牵扯，他很想回上一句：这货杀了这么多妖怪，偿命十次都不够，你居然还有脸让我们饶他的命？
只是在看了眼晃晃悠悠，从远处走回来的樱后，痛骂化作一声叹息。
这就是父亲啊。
哪怕知道儿子犯下大错，也没法割舍掉这份亲情，因为这是血脉相连的至亲情感。
即便是有过辉煌过往的大妖怪也难以割舍。
况且，这里是谢罪能抵大部分错误的日本，关俊彦和玉章之间也没什么实质上的仇怨，还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吧。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奴良滑瓢身上，作为本次事件受损最严重的奴良组首领，玉章的死活全在他一念之间。
但他没有拿出妖怪统领的气魄，只是拍了拍孙子的肩膀：“陆生，要怎么做由你来决定——”
袭击事件发生的第二天，他就将事情全权交给陆生处理，那么不管陆生做出怎样的决断，滑瓢都不会后悔。
“——公主殿下，关小子，没意见吧。”
岩永琴子点头道：“我的目的已经达成，玉章的死活对我本人，对超自然灾害对策室并不重要。”
消除威胁，消除动乱，岩永琴子的目的始终不变，有隐神刑部狸作保不是问题。
关俊彦则看了陆生一眼，道：“把这种两难的选择交给陆生，老爷子你是不是太狠心了点。”
是的，两难。
一边是对猩影的承诺，杀父之仇。
另一边是爷爷辈的老交情，不说别的，单是滑瓢亲自出手替玉章挡下一刀就给了陆生很大的压力。
“这是背负起‘百鬼夜行’之人必须要承担的责任。每个选择，每个举动都会让追随者为之牵动。如何背负起所有的信赖，不让部下失望，同时看破迷雾背后的真相，做出不让自己的选择，这才是真正的魑魅魍魉之主！”
滑瓢的声音不大，却句句撞在陆生的心中，掷地有声。
这位妖怪小统领沉默片刻。
先看看猩影，再看看隐神刑部狸，最后又看看自己的爷爷，以及比爷爷资格更老的三位大江山鬼王。
心中反复权衡，终于开口：
“爷爷你说迷雾背后的真相？这次发生的事另有隐情？”
“确实有。”滑瓢点头。
隐神刑部狸道：“那把刀，夺走我的畏的刀，我一直在寻找的东西，三百年前被一个神秘人带到松山城，这一次……玉章，是谁把这把刀交给你的，你还记得吗？”
“记得……”玉章点头，又在下一个瞬间转为茫然，用力抱着脑袋，“想不起来了，明明应该记得的，就是想不起来，只是记得眼睛……眼睛很奇怪……”
“该不会是在说谎吧。”猩影冷声道。他不是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如果此事真的另有隐情，恐怕这父仇就再也报不了了。
“不，玉章的话和我收集到的情报相符，不是说谎。”隐神刑部狸摇了摇头，“再加上星熊大人带来的情报，我可以肯定玉章是被人利用了，想再次挑起妖怪之间的战争。虽然这不能弥补他犯下的罪，至少给他，也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拜托了。”
“我明白了，我只有一个要求——”陆生闭上双眼，终于做出决断，“——我们结盟，敌人越是想让我们战斗，就越不能如他的意，请爷爷和隐神刑部狸大人缔结盟约。”
“就这？”
两位老妖怪异口同声。
“这就够了。”陆生语声郑重，随后走到猩影面前低头道，“对不起，没能完成对你的承诺，一切都是我的责任。”
“不，怎么会呢。”好坏轻重猩影还是分得清的，“您有您的难处，但是，我不会因此放弃报仇，等风波过去，玉章，我一定会砍下你的头颅，祭奠我父亲。”
“放心，会有机会的。这次是我输了，但我不打算放弃我的野心，风波过去，我还是会以妖怪的顶点为目标行动，到时候想报仇尽可以来找我，只要你们办得到的话。”
此时的玉章，已经没了被陆生砍伤，被夜雀背叛的落魄，虽然狼狈，眼神却依旧很亮，从小到大，即便被兄弟，被其他妖怪嘲笑都不曾改变。
也让不少人与非人为之侧目，三大鬼王各自抱胸，发出嘿~哦~啊~的声音。
关俊彦则是再次叹息。
倒是有点枭雄的意思了，只是这种时候越是这样，就越容易让人动杀心啊。
岩永琴子拉了下他的衣角：“怎么了？觉得这个结果太草率了？”
“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关俊彦毫不讳言，“毕竟有那么多妖怪为此死去，要是都能复活就当我没说过。”
“怎么会。”琴子耸了耸肩，“天生牙的复活是有限度的，杀生丸大人也不是谁都愿意救，死了就是死了——只是势力和势力之间的博弈，很多时候都是这样，重要的不是生死，而是最后得到了什么，陆生也是理解了这一点才做出这样的选择。”
“我知道。不仅要为死去的妖怪负责，更要为活着的妖怪负责，但不爽就是不爽。”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这样把仇人斩草除根，一个不留，这方面，你很厉害呢。”
“别恭维我。”今时今日的关俊彦已经懒得去解释，照单全收，“我这种人天生就不适合搞政治，搞博弈。”
“好像没我们的事了，撤么？”
饭纲纪之来到两人身边，声音虽小，却瞒不过真正高手的耳朵。
星熊勇仪转过头，笑道：“别急嘛，做个交易再走呗。”

第120章 我的这只手炽热如鲜红烈火！
交易？什么交易？
关俊彦投去询问的目光。
星熊勇仪朝着隐神刑部狸和奴良滑瓢一努嘴。
“关于那把刀——‘魔王小槌’。”滑瓢开口道，“希望你能把它交给我们，这是唯一夺回老狸猫的‘畏’，让他完全恢复力量的方法。”
“什么？”
玉章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老滑头鬼。
如果他说得是真的，那么自己……到底是做了多么愚蠢的一件事。
不仅杀死了哥哥们，还差点害得父亲再度失去恢复的希望。
巨大的懊悔压得他两眼发黑，险些晕厥过去。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托住他的后背，温和，宽厚，从始至终都未改变。
那是父亲的手。
玉章嘴唇翕动，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已然苍老的狸猫妖怪却什么都没说，只要他还没死，就会为孩子为八十八鬼夜行撑起一片天空。
对于这样的老者，不管是不是人，关俊彦都心生敬意。
本来也没想把这把刀留下，兼定大小姐不喜欢，樱小小姐也皱着鼻子，似乎是觉得它的味道很臭。
双手捧刀，递过：
“这破烂对我没用，老爷子你们有需要，就拿去好了。”
“不能让你白白出力。”滑瓢对晚辈一向都很大方，“开条件吧。”
“那就……”关俊彦犹豫了一下，“禁鬼弓或者却灵枪中的一件，刚才用了用，手感很好，我挺喜欢的。”
“成交，哪件交给店主，哪件归你，你们商量。”滑瓢爽快答应，“老狸猫，该怎么取回力量？”
“把刀本身彻底破坏。刀的本质是‘蛊’，会留下最强大的力量，虽然过去三百年，但我不认为我的力量会这么轻易地被吞噬。”
只有在这种时候，隐神刑部狸才会摆脱已然苍老的自己，短暂恢复到过去的那个叱咤风云的大妖怪。
“这个容易。”星熊勇仪摩拳擦掌，“看我一膝盖掰断它。”
“不不，还是用毒腐蚀掉比较好，保证一点都不剩。”伊吹萃香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酒葫芦。
“还是让我来吧，我的这只手炽热如鲜红烈火！它高喊着叫我去抓住胜利！”茨木华扇最直接，直接让右手变红，“接招啊，罗生门大怨起——啊呜！”
然而，还没放出，就被星熊勇仪一巴掌拍头打断，“你放那么大的鬼手是要杀人，还是要破坏刀？”
“对不起。”
原来，茨木童子放出去的“罗生门大怨起”不仅瞄准“魔王小槌”，还把附近的一大片区域都包含进去。
“因为我也很想打架嘛。”
虽然技能被打断，但这毕竟是茨木童子的本命神通，非同小可。
“魔王小槌”感到威胁，爆发出最大力量想要逃窜。
就在这时，陆生手中的弥弥切丸突然发出心跳般的鼓动，呼唤着老主人和小主人。
“陆生！”滑瓢双手加力，用自己的力量将魔王小槌牢牢控制。
“我知道！”陆生双手紧握弥弥切丸，摆出最传统的劈斩架势，踏步，挥刀。
又是一声心跳般的鼓动，退魔刀弥弥切丸从魔王小槌的中断一闪而过。
在一阵与金铁交错截然不同的声响中，名动天下三百年的魔刀被一刀两段。
“Giiiiiiiiiiiiiiiii——”
分开的截面中传出无数刺耳的嚣叫，触手裹挟着黑暗四散飞溅，做最后的反扑。
但在滑瓢这种级别的大妖怪面前翻不起任何浪花，短刀随意挥动，将所有的触手统统破坏。
没了依附的触手，黑气随即消散，显露出其中作为“蛊术”来源的被不断掠夺，整合而来的“畏”。
经过不断的争斗厮杀，只剩下最为强大的几道。
大半在挣脱束缚后，点点散落，归于虚无。
小半，准确的说是两道残留下来。
一道撞进隐神刑部狸的胸口，正是在三百年前松山城一战中被夺走的畏。
另一道在滑瓢和陆生身边盘旋，最终融进了陆生手中的弥弥切丸，让它变得更加闪亮。
陆生死死盯着弥弥切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连声音都抖了起来：“爷，爷爷……这‘畏是——？’”
“是啊，不会错的，这是你的父亲，我的儿子鲤伴的‘畏’。”
这一瞬间，老滑头鬼整体的气势都变了，变得无比的犀利。
明明还是那副苍老的样子，却给人一种正值盛年，统帅百鬼纵横一国的伟岸风采。
“看来，这把刀背后隐藏的绝不只是老狸猫一方的过往，还有我们的仇恨，这可真是意&#183;外&#183;之&#183;喜。”
老者抬起头，极目远眺，似乎要穿透重重迷雾，与躲藏在历史背后的那双眼睛来上一次对视。
在与世隔绝，从未有外人踏足的某处，一位身穿阴阳师狩衣的少年猛地捂住脸，满地打滚。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好可怕，好可怕……”
就这么滚了一会儿，少年很快又坐了起来，嘴角含笑。
“——才怪。都老成这样了，老老实实地等死不好吗？偏要不服老，你又不是我们，真的可以不老。”
“不过……那把‘魔王小槌’居然就这么随便地破坏掉了，‘百物语组’几百年的准备也不怎么样，还说是为晴明大人准备的武器。”
“也对，原本就是‘奴良组’的手下败将，我也没对他们抱有期待。”
说话之间，少年的表情不断变化。
从笑，到嘲讽，再到释然，最后又转为认真。
“相反，那个和我们有点关系的少年……居然用这种方式破掉了暗闇镜，尽管只是一片羽毛，但那可是我用来同时守护两座都城的杰作……有趣，接下来就把他作为新的玩具吧。”
少年的身前摆放着一座水镜，只见他大袖一拂，水镜之上生起些许涟漪，画面变换，正要朝着关俊彦的脸上聚焦，却在固定的前一刻捕捉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黑装，洋裙，眯眯眼，招手，微笑。
“心结？可她不是在这里……傀儡么，啊啊，被她摆一道了，好不容易找到个有趣的人，居然被她抢先一步，难道我真的要一直无聊到死？”
“算了，还是继续去听圆潮讲故事吧。”
手中印记一掐，黑色羽毛聚拢而来，汇聚成人形。
如果关俊彦在这里，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这人的装束，打扮，身材，样貌都和被他亲手破坏的夜雀一模一样。
大袖一挥，少年下了命令。
“去吧，暗闇镜，代替不能行动的我去看，去听——因为我实在是太强了。”

第121章 _（O_O」∠）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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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愤怒的颜文字昭示着八神刹那的心情。
现在是正儿八经地上课时间，少女却一点听课的心情都没有。
眼睛紧盯手机屏幕，手指以惊人的高速操作着。
“啊啊啊，昨天晚上居然发生了那么有多事，你居然不叫我，关俊彦，我看错你了。”
屏幕上很快冒出一行回复：“我为什么要叫你？”
八神刹那银牙一咬，左手食指连续戳着回复左侧的头像。
讨厌的家伙，可恶的家伙。
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你不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感情吗？
哼，还用这么欠揍的头像。
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就一个圆圈带三道弧线外加两个点，简简单单，却让人无名火起又感到莫名的滑稽。
好不容易把情绪调整好，少女在输入栏里写下：因为我喜欢你。
又在发送前的瞬间删掉。
这样会不会太草率了，就算要表白，也不能这样不清不楚的啊。
想了想，八神刹那重新写下：“因为我们也被袭击了，也要找那个家伙算账。”
这样就正式多了，也足够名正言顺，谁都知道我八神家报复心强，敢打我，我一定打回来。
看你这次怎么回。
这次关俊彦没有回，回的是神乐澪。
这年头，用单对单的邮件聊天越来越少，更多的是聊天软件群聊。
这一次就是在八神刹那建的群中，就她，关俊彦，神乐澪三个。
群聊名：T4-1，简洁明了，减掉至今未曾谋面的和歌志麻。
一张没有图片的空白头像后，跟着一句：“他和岩永小姐订立了攻守同盟，受到她的邀请，岩永小姐没有邀请我们。”
“纳尼，琴子她——？什么时候的事？”刹那一愣。
关俊彦答：“就在那天我们见面之后，有一段时间了吧。”
八神刹那：“我怎么不知道？”
神乐澪：“这你要去问岩永小姐，记得你们一直走得很近。”
“是很近啊。”
八神刹那下意识地回复着，突然胸中凶兆，呸，警兆泛起。
和神乐澪是从小一块长大，所以很熟。
和岩永琴子纯粹是臭味相投，呸，志同道合。
两人不管在网上当喷子，还是线下交流聚会，都很有默契。
确认过眼神，是一路人。
我喜欢的，她也喜欢，她喜欢的，我也喜欢。
搞不好在男人上也是一样。
虽然那是个没胸没屁股长不大的萝莉，但这个世界上萝莉控的时间比其他任何控都要长，关俊彦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该不会……
可我也是童颜巨喵，应该在萝莉控的好球区。
啊啊啊，好气啊，那家伙怎么勾三搭四的，难道我不好吗？
送上门的你都不吃，还是不是男人！
等会儿，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不能再增加竞争对手了，尤其是这种知根知底，脸皮比我的胸还厚的平板。
我宁愿和澪姐刚正面，都不想和她对上。
发展到最后肯定是互揭短处，谁都捞不到好处，双双退场。
超灾！超灾！超灾！
预想到会有威胁，没想到上来就是最难搞的一个。
不行又开始生气了。
打开朋友列表，选中那个故意装傻卖萌的头像，想要发上两句牢骚，但考虑到对面山路十八弯的心眼，只能放弃。
祖安对线，八神刹那不怵岩永琴子。
智斗，三个她也不是岩永琴子的对手。
武斗正好反过来，还是见面谈吧，至少觉得不对可以付诸武力，揍她一顿。
胡思乱想之间，装傻卖萌的头像反倒先发了条消息过来，是个短视频。
点开一看，关俊彦断崖连击杀夜雀。
好帅啊。
不对，现在不是犯花痴的时候，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顺手发了句过去。
对面回：不告诉你。
八嘎，这个死女人！
你不告诉我，我问关俊彦去。
关俊彦没瞒着，除了安倍有行和魔王小槌的事，其他都没瞒着。
包括后续两位大势力的首领公开订立交杯盟约，包括在奴良组本家开宴会，包括大江山三鬼王喝翻全场，只有未成年人得以幸免，不得不照顾群魔乱舞一整夜。
这让八神刹那心里好受许多。
同时也注意到，关俊彦回话的时候，只有自己在问话，神乐澪全程沉默，十有八九是已经知道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离得近就是好。
师父，你的动作能不能快一点，我的幸福生活，你的退休梦就看这次啦。
一想到这里，八神刹那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趴在桌上，毫无干劲。
这种明目张胆地摸鱼行为，理所当然地引起了老师的注意，一枚粉笔丢了过来。
“八神刹那，你在干什么？不想听课可以出去！”
“对不起。”少女随手挡开，懒洋洋地站了起来，“虽然不是很喜欢老师你听的课，但以后可能就听不到了，所以还是不要赶我出去了吧。”
教室里的所有人都傻了，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
在日本这种等级严格的地方，哪见过学生和老师这么说话的？尤其是帝丹这样的好学校。
老师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我马上就要转学啦，刚才就是在和家人说这个事。”八神刹那说着晃了晃手机。
老师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丫头上课开小差不说，还嘲讽说不喜欢听自己的课，不分尊卑的无礼狂徒。
“我现在还是你的老师，你还没转走，上课玩手机，给我出去反省。”
“嗨~”
八神刹那随意地应了声。
反正自己的未来已经注定，继承偌大的家业，上学就是走个过场，没啥可留恋的。
轻车熟路地爬上天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摸出手机，发了条：
“我被老师赶出来了，都怪你们。”
“活该！”
“关我们什么事？”
神乐澪和关俊彦先后回道，想法也很统一。
上课玩手机被老师发现是你自己蠢！
关俊彦还要再加一条，这节课是上杉风太郎老师的历史课，讲绿罗马崛起。
这又是精罗感兴趣的话题，虽然有人喜欢有人讨厌，但真的有意思。
女人，别打扰老子学习！

第122章 玉面狐狸精一探摩云洞
事实证明，八神刹那的担心没有错。
进入精罗状态的关俊彦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吊死威尼斯总督，女人却会自动上门。
差不多中午的时候，一辆有点眼力见的人都能看出来的豪华轿车堂而皇之地开进学校，就在教学楼前停下，吸引了大半个学校的目光。
关俊彦那会儿正和上杉老师讨论“东罗西罗绿罗俄罗”谁才是正统罗马继承者这一精罗界撕逼不断的经典话题。
听到哗然声扭头一看，这车怎么这么眼熟？
车牌，东京500。
这不是岩永琴子的车吗？
这合法萝莉跑这来干什么？
愣神之间，班级的大门被人用力拉开，熟悉的身影迈着很有淑女风格地小步走到关俊彦面前，展颜一笑。
关俊彦看得一愣一愣的：“你这又是演得哪一出？”
“玉面狐狸精一探摩云洞。”
因为用的是日文，关俊彦愣是没反应过来，因此错失了阻止岩永琴子的最佳机会。
合法萝莉一把挽住关俊彦的胳膊，用甜到发腻的声音，开口道：
“终于找到你了，老爷大人（当那Sama）。在这里过得还习惯吗？没有我在你身边侍奉，你能照顾好自己吗？有按时吃饭吗？有人帮你洗衣服吗？”
这死丫头！
关俊彦瞬间头皮发麻，这是要我社会性死亡的节奏啊。
正准备用最直接的方式堵住她的嘴，却被有着“智慧之神”名号的萝莉预料到了。
“老爷大人，千万不要生气。小女子没能及时侍奉在你左右，是小女子的错，要打要罚都可以，就是别气坏了身体。”
真有你的啊，合法萝莉。
用低到称得上卑微的姿态，博取同情，赢得战略上的至高。
关俊彦已经感受到周围变化的目光，听到止不住的窃窃私语。
这家伙也太好命了吧。
他们什么关系？女仆？未婚妻？
话说现在还有这样传统的女人吗？
大和抚子，一定是大和抚子吧，虽然穿得衣服不是和服。
关俊彦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头。
玩舆论操纵？众口铄金是不？不愧是你。
但你恐怕不知道，我在学校是不受待见，被孤立的一方。
本来的名声就够差了，不介意更差一点。
不同于心清纯净的神乐澪，也不同于会说话但脑子不太好使的八神刹那，关俊彦和岩永琴子才是真正的高手对决。
你预判我，我算计你，套娃不止。
经过上次的打晕失败案例，关俊彦专门向高町恭也请教过制敌之法，现在的他已经能做到无声无息之间制服一个人。
就在关俊彦准备出手之时，上杉风太郎咳嗽一声：“关同学，这位小姐是。”
“失礼了。”
岩永琴子顺势行礼，她可是真正的大小姐，这方面是专业的。
“小女子名为岩永琴子，是关俊彦老爷大人的未婚妻。今次来到这里，是为了照顾老爷大人的饮食起居。”
眨眼间，教室内充满了嘶，嘶，嘶的声响，倒吸一口凉气之声此起彼伏。
看向关俊彦的眼神也变得越发不善。
岩永琴子的外表太具有欺骗性，两人之间真有什么绝对属于违法的范畴。
那个把某人沉东京湾的言论又冒出来了，东京人真的很喜欢玩这个梗。
“关同学，这也太——”
上杉风太郎听得尴尬癌都快犯了，虽然他也有过辉煌过往，经历过各种修罗场，还是被岩永琴子的“举动”吓了一跳。
“之后会给老师一个解释，给我一分钟时间，我马上处理好。”
别人关俊彦可以不在乎，但上杉风太郎这位各种意义上都值得尊敬与学习的好老师，关某人还是会在乎一下的。
见关俊彦眼神不善，琴子缩起了身体，颤声道：“老，老爷大人你要干什么？不，不管你要干什么，都不要赶我走啊。”
一边装着瑟瑟发抖，一边后退。
然而，只退了一步，就撞入一处柔软地所在，抬头一看，神乐澪面无表情，一把提起她的后衣领，就往门外走。
顿时惨叫出声：“姐，澪姐姐我错啦，我不该到你的地盘来耀武扬威，我不该和你抢男人，我会安心做小，姐你别生气啊，姐——姐——”
神乐家大小姐发威，关俊彦也省得麻烦，不紧不慢地跟了出去。
同时理解的还有那句“玉面狐狸精一探摩云洞”。
摩云洞是《西游记》中牛魔王的洞府，玉面狐狸精是牛魔王的小三，岩永琴子以玉面狐狸精自比，关俊彦就是牛魔王，那么神乐澪就是铁扇公主了？
这三位的下场似乎都不太好啊，这丫头果然脑子不正常。
至于背后的“修罗场”“三角关系”“一夫多妻”“贵族老爷”之类的，关某人已经不想去管。
仗着身高和力量优势，神乐澪一路提着岩永琴子来到空无一人的道馆，把她往墙角一丢，面无表情地问：“说，你来干什么的？”
“我，我都已经说了啊。澪姐姐，你这是要壁咚我，哇，好霸气哦，来吧，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反抗的，不要因为我是娇花而怜惜我。”
看见岩永琴子还在演，神乐澪眉毛一挑，熟悉她的都知道，这是真生气了。
关俊彦连忙拍肩安抚，这只合法萝莉可不是八神刹那，身娇体柔易推倒，你一招下去，人搞不好就没了。
少年少女互换站位，关俊彦双手抱胸：“摊牌吧，到底来干什么的，不然我就只能把你打晕了丢到后备箱了。”
“好吧，我投降。”岩永琴子拍拍屁股从地上站了起来，“没想到你们居然一点都不在乎周围的声音，失策了。”
关俊彦和神乐澪相视一笑。
因为在学生中，我就只有你一个朋友。
一个可以为了另一个，自动和其他学生划清界限。
另一个当然也可以为对方出手，丝毫不在意周围的风评。
越是这样，岩永琴子就越是鼓嘴，小声叨念着：“强敌……花心男……”
过了好一会儿，才咳嗽一声，道：“我坦白，我是来看你笑话的。”

第123章 终于要被除名了
“就这，值得你自污名声？”
关俊彦觉得眼前的合法萝莉简直不可理喻。
“那是临时起意，反正我脸皮厚，多少比你们损失小点。”
岩永琴子先眨眨眼，接着双手合十道。
“而且，我也想好了化解之法，到时候只要说是澪姐姐的妹妹，随便就能蒙混过关——所以，别生气啦，当然，道歉谢罪还是要的，传统不能丢。”
“我无所谓。”
反正这事吃亏的又不是关俊彦，相反还能满足下男人的虚荣心。
所以说男人啊，呵！
“我习惯了。”
毕竟有八神刹那这么一个第一姬友，关系比八神刹那和岩永琴子更近。
“那么，说正事。”岩永琴子表情一收，“今天委员会组织例行会议，有人提出要把T4的评选周期缩短，从两年缩短到一年，也就是从现在开始评选新一届的T4。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与时俱进，保持高度的竞争性，有能者上，名不副实的无能者下。”
“懂了，这个名不副实的无能者明摆着就是冲着我来的。”关俊彦会意，“所以你才会说来看我的笑话。”
“没错，所以——”
“我去打个电话。”神乐澪毫不客气地打断，并转身离去。
岩永琴子知道她做什么，毫不在意，提起手杖，作话筒状递到关俊彦嘴边，“——即将被除名的关老爷，请问有何感想？”
“没什么感想，意料之中的事。”
关俊彦无所谓地耸耸肩。
自己虽然战绩不错，但在强杀天净后，没有真正意义上对外界展示过实力。
能表现水平的几次，奈落是围殴，最后还是八神疾风和神乐万龟过来收的人头。
花开院兄妹不会把自己丢人的事情往外说。
鞭之妖怪是无人单杀，前者本身也没啥名气。
夜雀同理，玉章的一个跟班而已，风头全给陆生抢走了。
灭本德寺突出的是一个心狠手辣，不代表强度，最强的早就死了。
平时的修行更加做不得数。
再加上现在处于有罪在身的追放状态，声势先天弱了一筹。
拖到现在才被除名，已经算是老家伙们动作慢了。
“真不在乎？”岩永琴子笑问。
“真不在乎。”关俊彦点头，“我巴不得什么头衔没有，遇到个敌人都轻视我，然后被我坑到。”
“真是阴险呢，不过我喜欢，就像你昨天对付手洗鬼那样。”
岩永琴子这番话出自真心，可惜对于会说话的人，关俊彦一般都不往心里去，连话都懒得接。
这时，神乐澪回来了，未语先叹。
“我向万龟姑姑求证过了，是真的，上午已经基本形成决议，最快下午就能发布，所以——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关俊彦问。
神乐澪低头：“因为提出动议的一方拿出了万龟姑姑无法拒绝的条件。”
“这不是很好嘛。”怕这个耿直的少女误会，关俊彦又补充道，“不是阴阳怪气，是字面意思，拿可有可无的名头换无法拒绝的条件，怎么想都是赚的。”
君不见，关某人连是哪一方提出的动议，哪一方想要他下去都没问吗？
“不是可有空可无的名头。”神乐澪固执地摇头，“成为地区候选，才有进入魅崎都的资格，那里对于修行者有着很大的裨益，你进入过一次魅崎都，应该很了解才对。”
我和原主不同的事就不吐槽了。
反正木已成舟，话也放出去了，再收回来是不可能的。
“没事，我正愁升级太快，根基不稳，正好可以慢慢稳固根基。”
一下子多出接近十个点的属性，我现在是痛并快乐着。
“我知道你是在用迂回的方式安慰我，你跟我说过这方面的事，我都记着。”神乐澪固执地摇摇头。
关俊彦囧然无语，我是跟你说过这个，但不是希望你用在我身上，我跟你相处，什么时候走过迂回路线。
神乐澪又道：“万龟阿姨说了，动议的事她阻止不了，但对方也没说不能重新参选，她愿意作为你的推荐人，只要你公开展示实力，一定不会再有任何争议。”
先退一步，实则锋芒暗藏，打两手抓两手都要硬的主意。
不愧是神乐家下一任当主，算盘打得很精。
想了想，关俊彦还是拒绝了。
“替我谢谢万龟阿姨，好意心领了。之前推我上去，为我谋求复仇的资本，你们已经承受了不小的压力，今年就不必了，免得有人说神乐家吃相太难看。”
“好主意。”岩永琴子附和道，“多出来的位置就当是鱼饵，让大鱼小鱼都来争，神乐家坐享渔翁之利，你也可以借机让神乐家欠你个人情，收获未必比去魅崎都差，高，实在是高！”
“高你个头。”
关俊彦忍不住敲了下岩永琴子的脑袋，当然，他真的比琴子高一个头，还多一点。
“我没想过跟神乐家提条件，他们帮我够多了。”
岩永琴子抱头，却没有移开看着关俊彦的眼睛：
“那就是低了，一码归一码，你一点所求都没有，反而不容易让对方安心。”
“这样啊……”交际，情商之类的关俊彦自认不如岩永琴子，略一思忖，“那我也来个以退为进，我下，换我弟弟浩二上如何？”
“关浩二么？没听过，不了解，他能行？”奥多摩快到东京都边界了，岩永琴子当然没听过。
“能行，他在阴阳师一道的天赋比我更高，有了完整的基盘又再上一层楼。如今五行轮转的最后短板也已经补齐，是该让世人知道关家没了我关俊彦，还有他关浩二。”
关俊彦想起了前两天的晚间联络，关浩二说他刚完成一次除灵，那头不算强但也不算弱恶灵是由萤草单杀。
和樱差不多大小的小家伙，一边说着好可怕，一边抱着大蒲公英把恶灵硬生生敲散，迷惑性比会主动跳出去打妖怪的樱还强。
不愧是我关俊彦的弟弟，扮猪吃老虎都是这么的相似。
“这样的话说不定可以，不，是很有希望。阴阳师最近十几年都没有特别出色的人才，好不容易出个你又背离了传统的阴阳道。
万龟阿姨估计是因为这一点，才选择退一步。你、以及很多所谓双修、多修的修行者在战斗中会占有优势，却很难得到专精领域的支援，剑道，阴阳道两边不讨好。
但如果你弟弟是传统阴阳师，就不一样了。期盼新鲜血液已久的阴阳道会不遗余力地支持你弟弟，再加上神乐家的推手。”
听到岩永琴子的分析，关俊彦再无顾虑。
“就这么办吧。别担心，我没有勉强自己，再说了，就算我不是T4，我们还是朋友，除非你不把我当朋友。”
最后的一句显然是对神乐澪说的，后者终于抬头，语声坚定。
“我们是朋友，一直都是。我只是……觉得有点可惜，明明你有这个实力。”
“啊，这个的话，没关系哦，魅崎都的名额不止局限于T4，我有办法搞到名额，前提是关老爷你下午跟我走一趟。”
“这才是你今天真正的目的吧。”
神乐澪和岩永琴子对视一眼，前者冷漠如太刀，后者微笑如盾牌。
刀与盾，攻与防。

第124章 确认过眼神，是要抢男人
当天下午，关俊彦站在一幢不输给豪华酒店标准的白色高楼前，抬头仰望：
“这就是超自然灾害对策室的本部。”
这规模，比神道魁首之一的神乐家的都是不遑多让。
听说超灾人手不足的时候，关某人还以为就大猫小猫两三只，没想到……也对，要塞满这么一幢大楼，神乐家本家都不一定够。
“只有其中一层是，没你想得那么夸张。”身边的岩永琴子应道，“隐藏树木最好的方式就是把它藏在森林里，神宫寺室长是这么说的。”
“确实如此。”
关俊彦开启灵视从下到上扫了一遍，除了包裹整幢大楼的结界，没有看出异常。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既然选择大隐隐于市，就不可能留下明显的破绽。
就在关俊彦仔细观察的同时，岩永琴子突然转身。
正好有一辆计程车停下，两位少女从里面钻了出来，一人对着岩永琴子点头，另一人则对着琴子招手：
“啊，找到了，喂，琴子。”
“咕！”琴子用手抹了下嘴角，挡住咬牙的动作，随即恢复从容迎了上去，“刹那、澪小姐，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啊。”
八神刹那笑着回应，奈何第二姬友根本不信。
“说实话。”
“好吧，是来找你抱怨的。昨天晚上那么有趣的事你居然不找我们。”
八神刹那把头一偏，一脸宝宝不高兴，哄不好的那种。
然而，岩永琴子还是不吃这套，又上前两步，压低声音：“抱怨是真，但不止是昨晚的事吧。坦白交代，是不是为了男人？”
“这么说的话，我也要问你了，是不是也是因为男人，所以才特地不找我们。”
“呵呵。”
“哼哼。”
不愧是臭味相投的女司机，默契非比寻常，心里藏着的那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彼此。
“看来——”
“我们看上的是同一个男人。”
“我先来的，你这是要跟我抢？”
“感情这种事哪来的先来后到，还不是谁抢到算谁的。而且，看你的样子也没和他确定关系。”
“哼！”这轮交锋，是八神刹那败了，“那是因为我还没开始发力，等着吧，很快就把他拿下。”
“谁会等你啊。”岩永琴子乘胜追击。
看两人窃窃私语的时间有点长，神乐澪忍不住开口：
“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两女异口同声，“讨论点八卦。”
神乐澪哦了一声，也没多想，继续向前，与关俊彦并肩站立。
后者道：“你怎么来了？”
“刹那担心你被岩永小姐迷惑了，我想来看看父亲和母亲当年相识的地方——小樱呢？”
“在这呢。”
心念一动，胸口传来“嘤嘤嘤”的颤鸣，护身刀自动滑出一截。
超灾本部对于关俊彦是完全陌生的新地点，谨慎起见，他没把女儿放出来，算是多留一手。
想了想，关俊彦将护身刀递了过去：“要不你先拿着？”
“好啊，好久没这么拿着她了，有点怀念呢。”
神乐澪接过，将带着关俊彦体温的护身刀收进自己的袖子里。
“先说好，只是借，还给你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真是个笨蛋爸爸。”
“你这个妈能聪明到哪？”
说到这里，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也让后方暗流汹涌的一对好车友同时咬牙。
这才是最强的对手，不仅占据了孩子母亲的名分，还让那个貌似聪明实则迟钝的男人毫无防备，距离近到让她们都羡慕。
休战吧。
同意。
先排除最麻烦的！
再分出个你死我活！
八神刹那和岩永琴子眼神交汇，同时点头，一左一右地赶了上去，一唱一和。
“别在门口站着了啦，快进去吧。”
“我来带路，神宫寺室长已经在等着了。”
刚才就是你们在磨蹭好不好。
心里发出这样的抱怨，关俊彦跟在后面，依旧是与神乐澪并肩同行。
出人意料的是，大楼外面看着气派，本部的办公室却很朴素，一点都不像是政府背景的特殊部队，反而像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或者小事务所，连犬金组的办公环境都不如。
墙皮泛黄，桌子也是老的，唯一的优点是窗明几净，采光充足，白天不用开灯。
“这真是超灾的总部？是不是有点太……”八神刹那惯例地口无遮拦。
关俊彦也表示认同。不是在办公室里看到了饭纲纪之和谏山黄泉的存在，关俊彦差点以为是岩永琴子在耍他。
“太简陋了，想说就直说，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岩永琴子一点都不避讳，“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对策室是政府拨款，每年的预算就这么多，想要多要一点预算，神宫寺室长的嘴皮子都要磨破多少次。”
这也是政府部门和传统家族最大的不同，传统家族财政自主，自负盈亏，钱不够了可以想法子找钱，政府部门就不行了，多少双眼睛盯着，一出问题就要问责，要谢罪。
“所以，该节省的地方就节省，把钱省下来用在最该用的地方。”饭纲纪之一边接话，一边端起刚刚煮好的咖啡，“比如咖啡就不错，不是什么有名气的咖啡豆，但味道很棒，要来一杯吗？”
关俊彦扭头看了两女一眼，道：“三杯吧。”
“好嘞。”饭纲纪之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又道，“黄泉，帮我拿三个杯子。”
被叫到的少女一动不动，怔怔地盯着关俊彦。
“黄泉？”饭纲纪之又叫了一声。
少女终于动了，不是去拿杯子，而是走到关俊彦面前，面色复杂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
关俊彦一头雾水，这好好地跟我道什么歉啊，昨晚咱们配合得不是挺好的嘛，一路无双割草，不是一般的带感。
“那个，T4的事情，父亲他……”
黄泉说得有点断续，不过不妨碍关俊彦的理解。
又是想要自己占着的位置，谁让自己是T4里最好欺负的哪个。
换成自己是谏山老爹，也会这么想的，毕竟女儿上次只差临门一脚，这波机会很大。
正想安慰，有人先一步蹿入两人之间。
“黄泉什么错都没有，为什么要道歉。”

第125章 土宫神乐
这是一位少女。
年纪约在14岁上下，比岩永琴子的外表年龄稍长一些。
容貌没有谏山黄泉那么出众，矮个子，只算比平板好一些的身材。
圆脸圆眼睛，加上现在鼓起的嘴倒是将少女的娇憨可爱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挡住谏山黄泉的鞠躬，抬头瞪着关俊彦：
“T4靠实力说话，又不是要其他人让你，赢就是赢，输就是输。”
“这位小姐说得没错，各凭本事就是了。”
关俊彦笑着点头，心中却暗暗感慨。
真是Naive啊，还不知道世间的险恶，和成年人世界的肮脏。
看似实力说话，其实背后的博弈一点都不少，原主最好的例子。
当然，这不是说实力不重要。
没实力，你连被当成棋子的资格都没有，相对的，如果你有一骑绝尘的实力，同样可以让所有人都闭嘴。
这个道理，谏山黄泉是明白的，所以她拉了下少女的裙边，小声道：“有些事，你不知道。”
“那你就告诉我啊，我们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吧。”看得出来，少女和黄泉的关系很近，不是一般的近。
“神乐……”
黄泉的一声低语，引起了八神刹那的注意。
“原来如此，你就是那位土宮家的小姐，记得名字是……”
“土宫神乐。”少女自报家门。
八神刹那眼神一闪，正要说话，神乐澪和岩永琴子同时开口：
“刹那。”
“有些事不是她能决定的。”
“我知道，我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八神刹那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对面的土宫神乐更加迷惑，抗议道：“什么不能决定，还有其他事我不知道？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啊。”
“是是，神乐不是小孩子了。”黄泉从后面搂住她，安慰道，“可以嫁人了，我可是听说了哦，学校里有好多男生喜欢你。”
“哪有，明明你才是校园女神，每天都有人和我打听你的情报——啊。”
说到一半，少女终于反应过，黄泉的正牌未婚夫就在旁边，连忙补救。
“阿纪，你放心，我嘴巴很严的，什么都没说，你们结婚我举双手赞成。”
饭纲纪之倒是淡定：“是是，我知道，说了也没什么，黄泉连我都看不上，更不要说那些小屁孩了。”
黄泉哦了一声，挑衅道：“意外地有自知之明嘛。”
“是在说你没眼光啊。”饭纲纪之回呛道。
“好了，好了，打情骂俏请到此为止，不要让客人看笑话。”
车轮转动独特的声响伴随着话语同时响起。
室长时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了，坐着轮椅的神宫寺菖蒲慢悠悠地滑了过来。
“欢迎来到超自然灾害对策室，关先生，八神小姐，澪小姐，我是室长神宫寺菖蒲。”
“感谢神宫寺室长的盛情邀请，未经同意就和朋友一起过来，还请见谅。”
关俊彦把礼数做足，顺带把两女的行动揽到自己身上。
“哪里，这可是平时请都请不到的贵客，三位T4成员做客我们超灾，说出去一定会让很多人羡慕。”
不愧是当室长的，花花轿子人抬人的功夫娴熟无比。
关俊彦这方面的功夫也不差：“以后就是两位了，不对，还是三位，只是成员要稍微换一换。”
“为什么不是四位呢？”神宫寺菖蒲呵呵一笑，“虽然有点难，但也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吧。”
这话说得……够不要脸。
和歌志麻可是神乐澪，八神刹那都认可的狠角色。
除此之外，关俊彦还收到点小道消息，和歌志麻的修行非常特殊，有着极大的战略意义，重要性是T4之最，也因此行踪成谜，连八神刹那和神乐澪都不知道他在哪。
这样的人，哪有那么容易撼动？
当然，这种场面话听起来还是很愉快的。
关俊彦笑道：“那还要请神宫寺室长多多指点才行。”
“指点谈不上，最多算是交流。先带各位参观下整个对策室？”神宫寺菖蒲提议道。
“求之不得。”
“请——”
“我来推。”
土宫神乐自告奋勇，还没等她跑到轮椅后面，办公室另一侧的门被人用力推开。
一个男装打扮的青年女性，手里拿着报告状的东西，匆匆忙忙来到室长面前，先递过报告，又耳语几句。
神宫寺菖蒲面色微变，抬头道：“不好意思，几位，临时有点事。琴子，你替我招待客人。”
“好的，室长。”
得到这个答复，神宫寺菖蒲和男装丽人很快返回室长室。
岩永琴子则开始担当向导一职，在离开办公室的时候隐约能听到一些小声的议论。
其中有一个词，吸引了八神刹那的注意：“灵峰波动图，那是什么？”
“超灾自主研发的前沿技术。将现代科技与神秘相结合，利用类似气象云图的观测方式，对灵脉进行实时观测，分析捕捉异常点，从而达到精准预报，快速反应的目的。监测终端之一就在这里——”
说到这里，岩永琴子正好在一扇门前停下脚步，验证，开门。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管线和整齐排列的类似服务器的模组，中央的操作台前有一对难分彼此的双胞胎在操作。
肤色很黑，脸上坠有两排金属饰物，看着不像是日本人，而是归化成员。
岩永琴子和两人打过招呼后，继续介绍道：
“——说不定我们马上就能看到快速反应行动。”
“那可真要好好看看才行。”八神刹那眨眨眼，多少带着些不怀好意。
虽然被神乐澪和岩永琴子制止了，但她肚子里一直都憋着火。
一边暗地里抢T4的位置，一边还派人拉拢关俊彦，这不是耍人吗？
你们最好今天没行动，不然我肯定要好好嘲讽你们，比快速反应，我们忍者认了第二，没人认第一。
岩永琴子瞄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毕竟目前是共同战线，她带着三人来到距离不远的另一间：
“灵峰监测技术花费了每年三分之一的经费，这里则是另外三分之一经费的成果，刹那，这里面的东西你一定很感兴趣。”
大门自动打开。
八神刹那瞬间傻眼。
同时看呆的还有关俊彦。

第126章 想偷跑，没门
这是关俊彦怎么都没想到的一幕。
打开门的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穿越到了机械朋克的奇幻世界。
地上，墙上到处都是兵器。
有冷兵器，有热兵器，却不是大众化认知中的兵器，每一个都透着非主流的边缘风格。
比如在刀上加左轮和枪管。
懂点军事知识的都知道，枪剑这玩意根本不靠谱，看似两者兼顾，实际就是个鸡肋。
枪械结构会影响刀剑的手感，刀的部分也会影响枪械的设计。
就算有神秘学加持，也是一种极为浪费的表现。
除了耍帅，还不如刀枪各带一把。
再不行，你带个刺刀，敌人冲脸或者子弹打完挂上去拼就完事了，这才是经由战争验证的成熟设计。
再比如一个长得像电熨斗的拳套。
拳套前面设计那么大块铁是觉得拳头不够重吗？
你想增强杀伤可以设计成狼牙棒那种尖刺，这种费力又费料的设计是图什么？
八神刹那也看出其中的不合理：
“你确定这些占了三分之一的经费？有这个钱好好装修下办公室，营造良好的办公环境，比浪费在这上面强多了，你们该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只看这些，确实像个骗子，但你看到的大部分都是试验品，没有这些试验品，也不会有越来越成熟的装备。”
岩永琴子一边说，一边走到其中一个刀架上，取下一把刀锷与刀鞘部分经过改装的黑色打刀递给神乐澪。
“试试看——扣动扳机。”
神乐澪依言照做。
紧接着，太刀出鞘，以惊人的速度划出圆弧，强猛的去势把神乐澪带了个趔趄，关俊彦及时扶了一把才站稳。
“这是——”
除了琴子外的三人都是高手，一眼看出问题所在。
刚才那一刀神乐澪没用力，是靠着刀自己的力量。
目光聚焦刀身上明显不正常的部位。
“是因为这些改装吗？”
“没错。舞蹴系列，澳大利亚裔归化刀匠迈克&#183;小原为超灾打造的退魔居合刀。依靠空压机关，可以发挥出不输给精英剑士的一击。”
岩永琴子伸手在刀鞘让一按，一股白色的蒸汽被释放出来，缓缓弥散。
“还可以加设灵力机关，呼应使用者的灵力改变形态，依照灵力性质的不同，攻击方方式也会有所不同。”
合法萝莉又接过刀，对着八神刹那一次空挥，拉出乳白色的刀光，被后者随手拍开。
“有点弱啊。”
“因为我本来就很弱，如果是由你们来使用。”
刀重新交回神乐澪手中，又对着另外两人使眼色。
关俊彦会意，拔出九字兼定，八神刹那也亮出了被障眼法收拢在腰间的镰刃。
神乐澪双手握刀，灵力奔涌，横扫而出。
下一个瞬间，荧紫色的斩击呼啸而出，同时将两人笼罩在内。
等到雷光消弭，关俊彦两条手臂都在颤抖，浑身酸麻。
八神刹那更狼狈，镰刃的锁链断成两截，一路退到门边，才拍着胸口道：
“这一刀，有点厉害。”
“不过消耗也很大。再多用几次，我的灵力就会消耗到相当危险的境地。”
神乐澪收刀归鞘，再度交还给岩永琴子，后者说道。
“这就是舞蹴系列的短板，为了追求大威力，对于刀和使用者会造成巨大的负荷，在开发的过程中不止一次出现武器损毁，使用者晕厥的情况。”
“即便如此，这依旧是成功的设计。”关俊彦接话，“它的开发理念是泛用，统一配备的制式兵器没错吧。”
“就是这样。”
政府的优势是什么？是群众基础，只要人数上去。哪怕一人只能出一刀，轮番上阵杀伤力一样很可观。
“还有即战力的形成，弥补各个职业的短板。”八神刹那补充道。
灵力人人都有，区别只在多少以及能不能有效利用。
有了这把刀，物理职业可以在关键时刻放出远程攻击，不通近战的法系职业也可以在敌人贴脸时来上一下狠的。
典型的实力不够，装备来凑。
“现在还觉得钱花得不值吗？”岩永琴子笑问。
“值，太值了，没政府背景，我一定让师父注资。”八神刹那连连点头，“你会愿意担任顾问的原因我也知道了，那份无法被利用的‘畏’。”
“因为我不想重蹈前任的覆辙。”
世界上怪物太多，而我岩永琴子太弱。
我不想一直这么提心吊胆，不想一直被人保护，我想让我的妖王之名，名副其实。
而这同样是关俊彦等人的追求，只有够强，才有足够的话语权，只有够强，才能震慑敌人。
接下来的参观，谁都没有再说风凉话，收起轻视，听着岩永琴子逐件讲解装备的设计思路和用途。
退魔式铁拳，打杯系列。
前面带熨斗的拳套——真的是熨斗，可以放水蒸气的那种，不过是特殊处理过的灵水，对灵体专用。
退魔式电锯，帕尔系列。
退魔式削岩机，杰克逊系列。
退魔式锅炉，福克斯系列。
用法和字面差不多，一个比一个硬核，让人大开眼界。
虽然鸡肋式的失败品居多，但谁都能看得出来，超灾是真的在努力将科技和神秘结合起来。
差不多讲述到尾声的时候，遍布整层楼的内部回线中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很快，先前在办公室看到的超灾成员有序进入装备室，各自选取合适的装备，又迅速离开。
岩永琴子提议：“我们也跟上。”
“好。”
关俊彦正有此意，身法展开，结果才走两步，就听岩永琴子在那喊。
“别跑那么快啊，我跟不上，你们谁带我一下。”
关俊彦知道她有一条腿是义肢，也没多想，随意地把手递过去。
岩永琴子喜笑颜开地去抓，却被另一只手中途给拦了下来。
抬头一看，八神刹那皮笑肉不笑：“我速度快，我来。”
岩永琴子表情一僵，下一个瞬间便被八神刹那用扛大米的姿势抗在肩上，脸贴脸的时候，亲自听到了一句怨念满满的低语：
“别以为你装可怜，装深沉，我就会放松警惕。想偷跑，没门！”

第127章 地狱的冥蝶
好车友之间的暗流汹涌，关俊彦和神乐澪没有察觉，专心跟着超灾的人一路沿着专属通道狂奔。
通道的尽头，早有经过专业处理的特殊车辆在等候，一共三辆。
前两辆由饭纲纪之和谏山黄泉为首的超灾成员搭乘，最后一辆留给岩永琴子带着的客人们，显然客人们的行动已经被神宫寺菖蒲预判到了。
开车的司机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老司机，比之琴子的专用司机“拓海”不遑多让，一路各种狂飙逆行，为的就是将战斗力尽快送到目的地。
而在这个过程中，环境省的其他部门也展开协同动作，封锁战场，布置结界。
还专门调来了一辆指挥车，摆出军方演习，生人勿进的架势，很有说服力。
直到超灾的车辆抵达，才让开一条通路，让车辆长驱直入。
随后，饭纲纪之展开行动，管狐分散包抄，用最有效率的方式进行侦查。
等侦查得差不多了，各战斗员第一时间开始行动。
这次的对手是一头级别不低的恶灵，能够操纵尸体，以一处老旧墓园为据点，集结了相当数量的尸体作为炮灰。
超灾的人自动分成三组。
拥有战场统御力的饭纲纪之留在外围，监控全局。
之前在工作台前监控灵峰波动的双胞胎纳布兄弟与对策室的大前辈岩端晃司一组，负责清理杂兵。
纳布兄弟各持一把特制退魔霰弹枪，一打一片，清理得格外有效率。
偶尔有漏网之鱼，便会由岩端晃司上前处理，他的武器是退魔电钻，一出手就是一个大洞，看着很有威慑力。
谏山黄泉和土宫神乐两名少女为一组，她们才是真正的主攻。
乱红莲的体积和咆哮波对于杂兵的破坏力是碾压性的，稍微难缠点的也挡不住土宫神乐的一刀，后者的武器正是退魔居合刀舞蹴系列的最新型，舞蹴十二号。
搭配与生俱来的强大灵力，让土宫神乐仅以十四岁之龄，就成为了超灾不可或缺的战斗力。
在两人默契的配合下，拦路的杂兵根本无法阻挡她们的脚步，一路推到墓园中央。
眼看着就要和目标开战，却惊讶的发现目标竟是破烂不堪，再晚到一两分钟，恐怕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有人……在我们之前干掉了目标。”
土宫神乐站在恶灵消散的地方，有些不满。
谏山黄泉则要老练不少，通过耳麦联系同伴：
“目标已经死了……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
“没有。”
“我这边也是，尸臭味太重了，分别不出其他的味道。不过可以确定，附近没有其他人。”
“这样啊，那就让大家都到这边来，看有没有新的发现。”
谏山黄泉做出判断后不到五分钟，全员齐聚墓园中心。
对策室一方眉头紧锁，或是四下搜寻，或是苦思冥想。
客人一方神态各异。
神乐澪面无表情，安静旁观。
八神刹那双手抱胸，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讽刺，似乎是在说——好一个快速反应，被人捷足先登，反应是够快的。
关俊彦则是戒备地盯着四周，系统全开。
从踏入墓园开始，他就觉得莫名的烦躁，虽然九字兼定和樱都很安分，但他心中的异样始终挥之不去。
仿佛有几只蚊子在耳边嗡嗡乱叫，恨不得一巴掌全拍死才甘心，偏偏怎么打都打不着，弄得人心烦意乱，默念“冰心诀”都没用。
到底是什么玩意在作祟？
关俊彦疑惑的同时，超灾一方将目光聚焦在岩永琴子身上。
“顾问，你的看法。”
顾问，顾问，顾盼而问之，这才是她真正的职责所在。
“首先用排除法。”岩永琴子又摆出了经典的铯图手势，“不是委员会的人。”
八神刹那翻了个白眼。
废话，神乐澪就在这站着，委员会根本不需要派其他人。
岩永琴子没理她。
你有气，我还有气呢，本小姐想个套路容易吗？就被你这么破坏了。
继续分析：
“对方直接离开，没有留下来清理有三种可能。一，确实没有经验。二，有必须要离开的理由。三，知道我们会来，故意把善后工作交给我们。也有可能是几种重合，因为三种并不冲突。
结合目前的形势，我有一个推测：T4选拔重开在即，关东地区十八岁以下的实力者都会聚集到东京来，或许就有人想要练练手，或者用这种方式显示存在感，刷一波印象分。”
“有道理。”神乐澪点头认可，“解决尸体群不难，但绕过尸体群直接毁灭恶灵，并不容易。如果刹那不在这里，我会认为是她干的。”
“的确有我的风格，很有可能是我的同行。”
八神刹那轻哼了一声，心中暗暗盘算。
如果琴子说得是真的，那就是来和我抢位置的。
就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吧，正好今天诸事不顺，想找机会发泄。
就你了！
“嘛，不管是哪一种，对我们都没坏处。”饭纲纪之心态好的很，“任务当然是越轻松越好啦，我去联系善后处理，然后今天就收工吧。”
“等等，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关俊彦忍不住了。
“哪里不对？”八神刹那问。
“不知道，但直觉告诉我有问题。”我要知道我会一直到现在不说话。
“什么时候男人也讲直觉了。”岩永琴子失笑道。
“不，我也有类似的感觉，好像有什么在周围。”
谏山黄泉闭上眼睛，似是在感知，又像是在想象。
“会飞的，有翅膀的生物……飞鸟……蝴蝶……很近了，越来越近……”
双眼猛然睁开，少女看见了。
“找到了，是蝴蝶，蓝色的蝴蝶……很漂亮……很可怕……”
“在哪？”关俊彦迫不及待地问。
“就在那里。”谏山黄泉伸手一指，“就在那边的墓碑上，很显眼。”
“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啊。”土宫神乐死盯着看了好一会儿，道。
“怎么可能没有？”黄泉用力揉了眼睛，眼中倒映出的蝴蝶清晰可见，“明明就在那里，你们都看不到吗？”
“看不到，莫非中了幻术？”土宫神乐猜测道。
“不一定。”岩永琴子用力咬了下自己的大拇指，“我最近才在书上看到类似的东西，蓝色的……看不见的蝴蝶……黄泉地狱的冥蝶！”
“那是什么？”不止一个人问。
“传说这是不属于此世，来自彼世的妖蝶，只会在死亡浓郁的地方出现，带来死亡和灾祸。”
听到岩永琴子这么说，黄泉顿时想起了杀生丸之前的赠言。
能看到彼世之物未必是件好事，会让你离彼世越来越近。

第128章 爽了
谏山黄泉本能地握紧佩刀“狮子王”，因为杀生丸说过，刀能在一定程度上保护她。
同时提刀的还有关俊彦。黄泉在看到地狱冥蝶的时候，胸口的烦躁越发激烈。
或许，那就是烦躁的根源。
杀生丸说过，彼世之物会比较排斥自己，看来这份排斥是相互的。
关俊彦屏住呼吸，努力瞪大双眼，灵视、动态视力、系统等一切掌握的眼力都发挥到最大，努力想要看清冥蝶的形貌。
就像是半夜被蚊子嗡到睡不着，起床到处灭蚊的狂躁失眠人。
他知道，这么做有可能是徒劳无功，但他不这么做，心里更加难受。
瞪眼，瞪眼，瞪眼。
烦躁，烦躁，烦躁。
越烦躁，越瞪眼。
当烦躁达到一个阈值，当眼睛瞪出了血丝。
九字兼定突然开始鼓动。
谏山黄泉手中的狮子王也随之颤鸣。
紧接着，关俊彦的世界中浮现出一个蓝色的小点。
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最终勾勒出宝蓝色的魅影。
如谏山黄泉所说，确实很美。
妖异的美丽，绚烂的美丽，危险的美丽。
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沉醉其中，被拖入地狱。
同时浮现的陌生血条，诉说着那不是幻觉。
捕捉到影像，一切的烦躁情绪都有了指向，关俊彦拔刀出鞘，挥出一道弯月般的刀光，将冥蝶一分为二。
但胸中的烦躁没有因此减低，一只冥蝶坠落于地，远方却飞来了更多的冥蝶。
密密麻麻，如同一条宝蓝色长蛇蜿蜒而至。
“怎么会有这么多。”谏山黄泉花容失色。
这一瞬间连手中的名刀狮子王都无法给她安全感，本能地朝岩永琴子那靠了靠，她是杀生丸点名的彼世之物排斥之人。
至于另一名被排斥者，他的做法更加极端。
数量多？范围广？
那我也用更大范围的攻击就是了。
如果是在几小时前，我拿你们没办法，现在就未必了。
闪身来到土宫神乐身前，一把抓过她手中的佩刀，丢下一句：
“借我用下。”
随后，一手按住刀柄，一手握住刀鞘，灵力不计损耗地朝刀中灌注。
岩永琴子的水准都能拉出刀光，神乐澪随手一击就能有如此威势，现在关俊彦全力出手，只会更强。
刀还未拔出，激荡的灵力便开始影响周围。
蕴养出灵性的名刀护身刀自不必说，连纳布兄弟的霰弹枪和岩端晃司的金属钻头都开始颤动，被这最纯粹的金属性之力所牵引。
受到金行之力的影响，原本就很朋克的“舞蹴十二号”更多了一层魔幻的金色。
先是浅淡，逐渐转为鎏金，最后竟是流溢出金色的雾气。
就在这个瞬间，关俊彦左手扣动扳机，右手拔刀出鞘。
非系统剑技。
御神流直传&#183;闪鞘！
这本是靠着爆发力的拉近距离，迅速砍倒敌人的一刀，如今却因为金之灵力和装备生出全新的变化。
彻底被金色浸染的刀身凌空挥过，被灵力机关压缩打磨过的斩击疯狂倾泻——这股力量在武侠小说中还有另一个名字，刀剑之气！
金色剑气起时如同长江大河，汹涌滚落，霎时间卷起千堆雪。
这雪便是蓝色冥蝶群。
剑气惊涛拍岸，将冥蝶群一拍而散，拍到粉碎。
又顺流而下，落在地上，所过之处任你是墓石之碑，又或者棺木尸骸，都是一碰即碎，如同被乱刀剐过。
当滚落的剑气被厚重的大地消耗殆尽，墓地的中心区彻底被一分为二，被剑气硬生生开辟出的沟壑。
沟壑上方的冥蝶早已不知所踪，只留下点点蓝色碎片默默宣告着它们来过。
一切的始作俑者，循着岩永琴子之前的演示，扣动机关，宣泄出机械刀内部的高压。
同时宣泄出的，还有关俊彦自身的情绪。
胸口的烦躁随着冥蝶的消散，灵力的释放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倾尽全力，不顾一切释放力量的愉悦。
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
因为他根本就不会这种将所有的力量一次性压缩释放出来的技能，就算是目前级别最高的“金翅鸟王剑”也是用意多过用力，没有这般纯粹。
高压蒸汽扩散之间，关俊彦呼出一口浊气，吐出一个字：“爽！”
神清气爽的爽。
仿佛天更清，水更蓝，连心情都变得平静。
就像——
就像是——单人运动后的贤者时间。
哥以后也是有大范围AOE的人了。
转身，将“舞蹴十二号”递还给土宫神乐，后者却没有接刀，只是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在倒抽凉气间断断续续地说着：
“你……你……你……”
“我怎么了？”关俊彦故作疑惑，心中更爽。
对，对，就是这个震惊眼神，这个嘴巴里可以塞蛋的表情，再多来点。
平时装人畜无害，不就是为了现在的人前显圣？
小丫头，你之前看不起我，认为我不如黄泉吧，现在呢？
当然，这也和土宫神乐见识不够有关，看看神乐澪和八神刹那，只是稍微惊了一下，便恢复正常。这种输出她们见得不少，自己全力以赴也能打出类似的效果。
“喂，回神了。”
看够了土宫神乐震惊的表情，关俊彦用刀在她面前挥动。
然而，只挥了一下，手中的舞蹴十二号突然开始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很快，刀刃掉落，刀柄散架，机关更是七零八落，在一秒钟的时间里掉了一地。
“呃……是我用力过猛，还是这刀质量不好？”
关俊彦的嘚瑟顿时僵住，干笑两声，前后反差让土宫神乐忍不住笑出声来，又觉得失礼给憋了回去。
“应该是两者都有。”
“想笑就笑，憋着伤身。”
关俊彦也没往心里去，看了眼手中仅存的一截刀柄，很容易就能看出不堪重负的痕迹。
两者都有的原因也找到了。
精密度高的东西肯定不如傻大黑粗家伙皮实。
奔着量产去的作品，也不会使用太好的材料，所以承受不住关俊彦的不计损耗的疯狂输出。
“折算下金额，我赔。”
既然是量产货，应该不会太贵吧。
“不用了，本来就是为了我们的任务。”辈分最高的岩端晃司拍板道，“这样的损坏方式，应该也能为迈克尔先生提供一些灵感。”
“那就再好不过。还有，能不能介绍下刀匠给我认识，不方便的话帮我预定一把新刀也可以。”
消耗是大了点，但威力同样巨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我走的就是“刀中渣男”路线。
“我回去向室长请示一下，应该问题不大。”岩端晃司应道。
本来就是打算把关俊彦拉过来，看到这全力一刀后更想了，正愁没有切入点。
“敬候佳音。”
关俊彦心情大好，正准备回到神乐澪和八神刹那身边，却发现熟悉的身影从两道变成了两对。
“你们怎么用起了分身术？”

第129章 快活的空气
“分身术？”
“我没用分身术。”
神乐澪和八神刹那面面相觑。
“那我怎么……”
不等关俊彦说完，岩永琴子插话道：
“因为你冲太多了，冲虽然是件很爽的是事，但这种事多了会伤身。”
关俊彦这才意识到是自己消耗太大，以至于看东西都出现重影。
由于目前状况不好，也没有和岩永琴子对线的精力，只能由着她发挥。
“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弹药有限，你应该用在更有意义的地方，而不是自我发挥。一发入魂，不好吗？”
好在关俊彦治不了她，有人能治。
都不需要刻意针对，一套膝枕外加头部按摩的操作就让合法萝莉自动闭嘴。
同时还不忘从衣服里取出护身刀，让刀女儿樱显现，一边给关俊彦按摩减压，一边将这套指法传给女儿。
“以后妈妈不在的时候，你就这样给爸爸按摩。”
看看这份温柔体贴，再看看自己的满口跑火车，都不是一个段位的，怎么打？
幸好，幸好那是媛巫女，在职期间必须保持纯洁。
等她把位置传给继承者，至少三十多，说不定四五十都有可能。
必须抢先这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
岩永琴子握紧小拳头，斗志昂扬。
然后她就看见，自己的好车友一脸温柔的将樱抱起，让她在自己的胸口舒服的趴着，一副好妈妈的样子。
差点当场爆粗口。
到底是谁在偷跑？你都快成奶妈了，跟我说偷跑？
这个死女人！
真就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你等着，我不会让你一直领先的。
除此之外的旁观者，更是彻底服气了。
这哪是被追放的孤家寡人，分明是冉冉升起的社交界新星。能让神乐家大小姐亲自伺候，八神家大小姐帮着带娃，还有个“智慧之神”态度暖昧，说出去谁信？
尤其是饭纲纪之，他倒不是羡慕关俊彦的女人缘，毕竟这货自己女人缘也好的出奇。
他羡慕的是那份女性的温柔，神乐澪和谏山黄泉，都是冷面太刀女，怎么一个就放得下身段，另一个始终端着，和自己针锋相对？
饭纲纪之望向自己的未婚妻，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透露的意思非常明显。
好好看，好好学！
奈何谏山黄泉压根就不理他，只是看着土宫神乐。
都是臭男人，还是你好。
一群人心思各异的人并没有意识到，在距离墓地不远的山坡上，一个年纪和土宫神乐差不多大的白发少年正静静地注视着墓地里发生的一切。
数以百计的地狱冥蝶在他的周围盘旋缭绕，将少年原本就妖异的气场承托得更加妖异。
他先瞥了眼安心调养的关俊彦，眼神嫌弃，又转向正在和土宫神乐玩贴贴的谏山黄泉，嘴角噙起一丝莫名的诡笑。
“你是逃不掉的，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一声响指，冥蝶倏忽聚拢，又倏忽散开。
一聚一散之间，少年的身影消失不见，只余绚烂的冥蝶朝着四面八方散去，似乎是在寻找它们钟爱的猎物。
此时，超自然灾害对策室的任务也到了尾声。
虽然今次的任务依旧存有许多疑点，但一时半会儿很难调查出来，只能先收队，从长计议。
在回到市区后，T4三人和超灾分道扬镳。
不是对策室不邀请，而是关俊彦看时间差不多了，要去打工。
那才是他如今最大的保命符，不遇到性命攸关的大事，关俊彦不想请假。
至于冲多了，呸，消耗过大的不良反应，经过神乐澪的妙手缓解已经恢复不少，不影响正常劳动。
而在进入厨房后，浓郁的五行灵力也让关俊彦状态更加好转。
关俊彦乘势握住那把菜刀，给两名女性友人做了几个菜以示答谢。
都是店主在闲暇时的教导，关俊彦只学了三四分，离出师还差得远，但比第一次做的西红柿鸡蛋套餐已经进步许多。
两位大小姐外加一位小小姐都表示满意。
吃完后，两女又在店里小坐一会儿，直到天色渐晚，客人逐渐多起来才起身离开，不再霸占本就多的桌子。
两女前脚刚走，御门院心结心结后脚便进走进店内，就坐在神乐澪坐过的地方。
轻车熟路地点起了茶水，轻车熟路地调侃着：
“真是大人气呢，可惜我好长时间没管过事了，也不知道家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选，不然——呵呵！”
话没说尽，意思却是传达到了。
此言一出，店里的熟客立刻跟着起哄。
“没适龄女性，你自己上啊。到了我们这个层次，年龄根本不是问题。”
虽然立刻就遭到了傀儡师无处不在的傀儡术制裁，结实地呛了口酒——没有造成有效伤害，单纯难过那种——却成功挑起了话头。
一时间，各路客人借着酒劲各种调侃。
——你家没有，我家有，我有个孙女，年方十八，貌美如花，只要你答应入赘，今晚就办婚礼。
——滚，贪得无厌的老东西。我那有个后辈很不错，年方十六，容貌端庄，不要你入赘改姓，一个孩子改姓就行。
——别听那两个的，后辈一个比一个不成器，都指着你帮他们重振家业，好两腿一蹬，安心闭眼。
——你才蹬腿。
——你才闭眼。
——不服，比一场。
——比就比，不过店里不行。
——废话，有本事你在店里打死我，我保证不还手。
——我们还是来谈关小子的婚事吧。
关俊彦自诩脸皮够厚，也禁不住这帮更不要脸的老家伙调侃，到后面都不是一对一拉拢订婚，而是各家谈论瓜分。
“各位老前辈，现在是一夫一妻制，你们这样不好吧。”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一片哄笑。
——有什么不好的？你怕是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年代的人吧。
——我嘉永年间出生。
——我天明年间出生。
——天保。
——宏化。
各个都是19世纪甚至再往前的老古董，一夫一妻？那是年轻人的观念，老家伙才不看重这个。
到后来就连心结都加入调侃大军：“需要我帮你多做几个肾吗？”
让气氛达到巅峰，店里店外都充斥着快活的空气。
关俊彦：我塔喵今天就该请假的。

第130章 走，泻火去！
虽然大家都知道冲不是什么好事，但为什么还要冲呢？
答案很简单，因为憋不住。
肚子里有火，只能发泄出来。
就像是现在的关俊彦，憋了一肚子火，就想发泄出来，所以他在打工结束后没有回家，而是像个幽灵般在大街上东游西荡，寻找可以发泄火气的目标。
别误会，关俊彦不是被撩得饥渴难耐要去找和正规神道分支“神侍”只差一划的“神待”做点喜闻乐见的事。
他要找的其实是冥蝶，以及冥蝶背后不知道是人还是其他什么的存在。
让我们使用“败者食尘”把时间往前拉一个小时。
随着时间的推移，客人们陆续离开，热闹的店铺也逐渐变得冷清下来，到最后除了店主店员就只剩下御门院心结心结这另有所图的唯一客人。
最近一直准时报到的星熊勇仪没来，应该是处于和老朋友叙旧，喝了睡，睡了喝的“酒池肉林”模式中，鬼王喜欢享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店主得空闲下来后，直接往心结对面一坐：
“听你们吵了快一个时辰，该给我看看源头了吧。俊彦进店的时候状态不对，身上的气息也不对。”
“这您应该问他，不该问我。”心结笑眯眯地回应道。
“两句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以你的性格，不会没留影像资料，就算自己用不上，以后也可以用来捉弄别人。”
“纳尼？”关俊彦听得都傻了。
你不仅偷看，还偷拍？那我以后岂不是真的不能玩拔作，不能单人运动了？
心结习惯性地眯起眼睛，翘起嘴角：“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您该不会也在像我观察他一样观察我吧。”
“你觉得呢？”店主反问。
心结不知道答案，也不敢多问，只得用力戳了下随身布偶熊的眼睛。
下一秒，布偶熊的眼睛像是投影机般在墙上投射出影像。
播放的正是冥蝶出现，关俊彦释放全身灵力施展出剑气攻击的画面。
关某人还是第一次从第三者的视角看自己的出刀。
有一说一，真滴帅。
虽然事后会被掏空，但能这么高帅一次，也值了，更坚定他搞一把舞蹴系列回来收藏的决定。
更为难得的是，店主也表示出了赞许，虽然不是对关俊彦，而是对被搞坏的“舞蹴十二号”。
“有趣，居然有点‘聚气成刃’的意思，这把刀的设计者很有想法，就是太粗陋了点。”
“聚气成刃？”关俊彦心生好奇。
心结解释道：“是中国极为古老的流派阴阳家的绝技之一，是通过阴阳调和之法将气和灵力调和成锋锐无比的刀刃。听说每提升一成功力，威力就会翻一倍。”
“原来如此。”关俊彦没有觉得意外。
从店主被心结称为阴阳道真正鼻祖的那一刻起，关俊彦就有了猜测，无非是道家一脉，阴阳家是道家分支，哪怕后来独立，归本溯源依旧是道家。
反倒是心结有几分意外：“一个‘原来如此’就完了？”
“呃，还能有什么？”关俊彦不明所以。
“你就不想学？这可是阴阳家金部的秘技。”心结开始诱导。
“想学啊，但怕学不会。”
关俊彦老实交代。
一成功力威力翻倍，十成就是512倍啊，这种级别的绝技哪有那么好学？
这些超出系统范畴的技能，又没有加持，入门搞不好就要很久。
“也想等多一些沉淀，灵力，剑技以及其他方面都更加成熟，多在店主这里打打工，最好把身体里的隐患都解决了，再开口提其他的要求。我在这里受到的恩惠已经够多了，不想也不敢贪得无厌。”
如果是公平交易，关俊彦绝对不会客气，但现在收获明显大于付出，就不能再得寸进尺，这是关俊彦在社畜生涯中领悟的道理。
“过分的贪婪确实不是一件好事。”店主点点头，表示赞许，“不过这次不算贪，因为你体内的隐患可能不需要我来解决了。”
“因为舞蹴十二号？就那把机械刀。”
“不是。”
“那就是地狱冥蝶。”
不难猜，关俊彦的症状属于阳气过剩，需要特殊的方式才能发泄或者中和掉。
剑气属于发泄，冥蝶则是中和——墓地、死亡、地狱统统都是阴属，而且不是一般的阴属，正好对应自己体内的特殊阳气。
店主的回答也印证了这一点：“你的阳气源于对命理的突破，命中当绝之人还阳而生，所以会对死亡的象征格外的抗拒。你会对冥蝶有强烈的敌意，并造成有效的杀伤，也是因为这层关系。
只是凡事过犹不及，你过剩的阳气正需要这类阴气中和，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找鬼物吗？因为鬼物比其他任何物种都接近死亡，不过还是比不过象征死亡的彼世之物本身。”
“明白了，我这就去寻找地狱冥蝶。”
于是，关俊彦在下班后就开始在街上游荡，这可比“聚气成刃”重要多了。
当然，不是漫无目的的闲逛，东京那么大，找巴掌大小的冥蝶无异大海捞针。
为了缩小范围，关俊彦准备从两个方面入手。
其一，地狱冥蝶亲近死亡，会在亡者气息浓郁的地方出没，比如墓地，或者各类凶地凶宅周围。
关俊彦打算分批次，有计划地把东京地区的这类地方都排查一遍。
其二，谏山黄泉。她亲近彼世，对于彼世之物比任何人都敏感。
那就盯好了。这件事不需要关某人亲自去做，拜托给岩永琴子就可以，这方面她是专家。
其实拜托御门院心结心结也可以，但这个女人心思难测，关俊彦觉得还是不要主动向她开口，欠她东西比较好。
不过关俊彦也不会全都推给岩永琴子，必要的踩点工作他还是会去做的，比如去谏山家的附近绕一圈，比如黄泉平时活动的地方转一转，真要行动起来也更方便，至少不会迷路。
他现在就在去往谏山家本家的路上，择日不如撞日，今天适合发生事件，说不定能二次遇到冥蝶？

第131章 谏山冥
关俊彦说对了，至少说对了一半。
能不能二次遇到冥蝶说不好，但今天确实是适合发生事件。
放在游戏里，就是关键天，EVENT集合点。
还没看到谏山家的大门，关某人便感受到了死灵生物的气息。
话说最近的这种玩意的数量是不是增多了，怎么一个接一个？
该不会是委员会为了试炼T4候选人，故意放出来的吧。
心中胡思乱想，脚下却是丝毫不慢。
暴力义警之流他没什么兴趣，但不让恶灵为祸人类社会的觉悟还有的。
遇不到就算了，遇见了，肯定不能坐视不理。
方位东南，距离差不多一百公尺。
能看见了，居然在居民楼顶端。
这家伙有点嚣张啊，明明气息和怨念都不怎么强，扮猪吃虎吗？
关俊彦有些迟疑，但想到最新入手的两件兵器，心中又安定下来。
却灵枪，禁鬼弓。
关俊彦上缴的时候，店主都没沾手，直接都归你了，我要你收起来的“魔王小槌”残渣。
原来店主追求的不是宝物本身的价值，而是宝物背后的意义。
有过什么辉煌的战绩，有过怎样特殊的地位，面板，特效反而没那么重要。
三百年来，“魔王小槌”砍伤砍死过不少大妖怪，哪怕现在被毁了，意义仍在，这正是店主想要的。
关俊彦当然是一千一万个愿意。
魔刀被弥弥切丸被破坏得很彻底，之后被随意丢弃在地上，没妖怪管。
最后还是岩永琴子让关俊彦去“收尸”，避免污染环境。
关某人本打算周末带女儿去看外公的时候，顺道把残渣带给神乐万龟，让她丢进垃圾场——八尺镜，永世镇压。
没想到被店主看上了，正好废物利用。
抢来的战利品，一换二，简直是无本的买卖。
死灵生物有两大分支，鬼物，幽灵——分别被枪和弓克制得死死的，再加上自带破邪显正属性的九字兼定和到女儿樱，只要不遇到鬼王等级的存在，关俊彦就有一战之力。
这种在楼顶上装逼的货色，怎么想都不该是鬼王吧？
身法展开，沿着建筑外墙一路向上。
眼睛捕捉到的画面，让关俊彦小小吃了一惊。
楼顶不止有恶灵，还有个女人。
年纪不大，有着冲国人最爱的白发，长得也不赖，年纪大概十八九岁，穿着传统日式的武袴——一种类似巫女服的装束，上身白，下身深色，剑道，弓道都不少见，手持日本传统的武器长柄薙刀，全神贯注地与恶灵交战。
凭借从丹羽中邦那得来的枪术经验，关俊彦能判断出此人对于薙刀的运用已经有相当的水准，说一声小天才也不为过。
真给岩永琴子说对了，刚决定要重选T4，这类人就一个个往外冒。
有他们搅局，超灾那边除非会瞬移，否则根本赶不上。
看了眼女人的名字，谏山冥，谏山黄泉的堂姐。
关俊彦没有贸然出手，仗着疾风步的潜行特效选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安静旁观。
薙刀少见，有美女表演薙刀舞就更为稀少。
既能赏心悦目，还能增长经验，多好——长兵器在很大程度上是共通的，关俊彦很希望这场战斗能多持续一会儿，最好能让自己+1+1再+1。
可惜，事与愿违，第一个+1都没跳出来，那头外形扭曲的，浑身上下长满眼睛的长条状聚合体，一摆身体，溜了。
淦！
关俊彦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看得正有感觉。
就差一点，再多打一会儿，肯定能混个+1。
身形弹射，瞬间拦住恶灵的去路，一脚把它踹了回去。
薙刀女的反应同样不慢，迎着被踢回来的恶灵就是一套薙刀连击。
先破开防御，再贯通核心。
失去了核心，不管多么强大的恶灵，都只有一个结局——灰飞烟灭。
干掉恶灵后，女人沉稳地收起薙刀，对着关俊彦点头致意：
“多谢帮助。”
“不客气，你不觉得我多管闲事就好。”关俊彦同样点头回应，“相逢即是有缘，我叫关俊彦，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知道你的名字。”
“关俊彦？”
之前还一脸从容的女人猛然抬头，泛起金色的瞳孔直愣愣地盯着男人的脸，仿佛他的脸上有花。
“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关俊彦被看得一脸懵逼。
看她之前的反应，明显是不认识我，难道我的名气已经大到能让女人花容失色的地步了？
“没，没有。”女人连忙摇头，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尴尬与不自然，“我是谏山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T4的成员。”
“目前还是，也许很快就不是了。听说这次有很多厉害的人参选，折神剑圣最看好的年轻人，特殊狩魔组织对魔忍也有备受瞩目的新人，还有你们谏山家的黄泉小姐——”
说到“黄泉”这个名字的时候，谏山冥面上不动声色，握住薙刀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很用力，都握出了青筋。
这一幕没有逃过关俊彦的双眼，眼神微微一闪。
看来这位堂姐和堂妹相处得并不算融洽，是因为嫉妒吗？
心中盘算，嘴上补救。
“还有冥小姐你也很出色，要不要也去报个名？”
谏山冥轻轻呼出一口气：“我确实有这样的想法，我想要证明自己，有一个人我无论如何都不想输。”
果然是因为嫉妒。
小一岁谏山黄泉已经算是有名人，谏山冥却是籍籍无名。
明明自己的功夫也不差。
明明自己才是谏山家的血脉。
那个女人只是个来路不明的养女。
没错，系统里写得明明白白，黄泉是养女，被家主谏山奈落收养。
谏山冥却是谏山奈落的弟弟，谏山幽的亲女儿。
亲兄弟之间都有斗得你死我活的，何况不是亲的？
这么一想，还是我们老关家好啊。
兄友弟恭，有危险我来，有好处你上，比谏山家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不过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关俊彦不好管，也不想管，丢下一句：
“那就预祝冥小姐心想事成。”
就要离去。
“等等。”谏山冥三两步追了上来，“我有一个请求。”

第132章 长兵器之间的对决
关俊彦脚步一顿，心中有些微的反感。
这女人该不会是想蹬鼻子上脸吧。
只见谏山冥绕到关俊彦正面，躬身道：
“希望能有机会和关先生切磋一下，我想知道自己距离T4还有多大的差距。”
这个要求倒不算过分，武人切磋是常有的事。
回想起谏山冥的薙刀术，关俊彦点点头：“互相学习，时间，地点。”
“可以的话，越快越好。”谏山冥还挺心急。
“那现在？如果你的气力还有富余。”关俊彦也不客气。
“正合我意。”谏山冥薙刀一展，摆开架势。
“这里恐怕不太合适吧，有没有更好的地方推荐？”
听关俊彦这么一说，谏山冥也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收起刀，道：
“附近有一个合适的地方，请跟我来。”
说完，女人纵身一跃，从一处楼顶跳到另一处楼顶。
关俊彦不急不忙地跟在后面。
不管谏山冥是加速还是紧急变向，都是游刃有余。
仅身法一项，关俊彦便超出谏山冥许多。
差不多跑了五分钟的样子，两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一处山坡上的荒地。
对着地图看了看，是在谏山家靠后一点的位置，说不定谏山这个姓就是来源于此。
和中国的姓氏起源不同，日本的很多姓都是随便取的。
古代日本，只有贵族才有姓，平民没有姓，后来统一上户口的时候，便各显神通，山下井上田中田边，什么样的都有。
落地之后，谏山冥再度摆开架势，关俊彦也没有再推辞摆谱，右手一展，却灵枪自动伸出。
没错，没有看错，自动伸出，从手心里。
这是却灵枪，准确的说是花开院家“妖刀”的隐藏功能，也是花开院家几百年发展的阴阳术“结晶”。
花开院家的阴阳师分为两派。
一派遵循传统，修行式神、封印、堪舆、结界。
一派推陈出新，走“科技”流，锻冶兵器，研究药物，“妖刀”锻造便属于此列。
“妖刀”在锻造时便融入了花开院家独门的阴阳术，可以用特殊的方法收纳起来。
因为花开院柚罗天然脱线，花开院龙二刻意隐瞒，关俊彦不知道具体的法门，所以才会整出那么一副佩刀挎弓提枪的造型。
好在关俊彦隔壁就住着御门院心结心结，她通晓阴阳之道，又精研傀儡术，对各种收纳法极为熟悉，一眼洞穿枪与弓的奥秘，顺便挑逗关俊彦——你想不想学，你想不想学？想学你就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关俊彦怎么逗的玉章，心结就怎么逗他，充分诠释什么叫现世报。
不过关俊彦比玉章脸皮厚得多，也不生气，一番讨价还价后，用超灾承诺的“舞蹴”新刀为代价，换取了一门收纳法，将最占地方的枪和弓与骨头融为一体，收入体内。
随去随用，还可以随时接受灵力蕴养，比九字兼定和樱更方便，不愧是阴阳师御三家的心血结晶，不愧是专门为阴阳师打造的刀。
顺便一提，关俊彦原本是想把枪融进下身的某个部位，只可惜那个部位没有骨头，不然就可以享受真正一发入魂的快感，酸爽难以置信。
看到关俊彦掏枪的刹那，谏山冥眉头一皱。
关某人是靠着阴阳师成名，现在却拿枪，是在看不起我吗？
当然很快，她的眉头就松开了。
因为关俊彦的架势一看就是下过苦功的，而且从身体取枪也不是纯粹武人的手笔。
好吧，先让我看看T4成员的枪术如何。
下定决心的谏山冥，刀尖微微上扬，说了声：“请指教。”
“请。”关俊彦把枪一横，应声道。
话音刚落，刀光迎面。
薙刀比却灵枪更短，也更轻，因此速度更快，谏山冥的战术不可谓不正确。
可她有一点没有料到，关俊彦出枪或许会慢一些，但他的身法比谏山冥灵动，一退一让便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通体雪白，不像金属反倒像是骨制品的却灵枪枪头昂扬，将薙刀挡住。
一击不中，谏山冥毫不气馁，拖刀而行，刀随身走，连环击出，刀刀不离关俊彦的眉心，可谓盛气凌人。
与之相反，关俊彦却是步步退让，却灵枪或挥或点，或扫或挑，见招拆招。
直到谏山冥的气盛转入欺人太盛的之时，才以枪法中独有的“崩”字诀，利用枪杆弹力，蓄势反击，将薙刀挑开，对谏山冥还以颜色。
虽然只是一枪，却打的谏山冥极为难受。
一轮攻防下来，双方互有优劣，算是大致持平。
比对兵刃的理解运用，无疑是谏山冥更强。关俊彦只是靠着系统加成，从丹羽中邦那里刷了波经验，如何能和从小练薙刀的谏山冥相比。
但现实不是游戏，不会局限于武器经验。
关俊彦的武力值更高，速度更快，对战经验也更丰富，几项一平均，正好双方拉平，势均力敌。
关俊彦对于这样的结果很满意。
势均力敌好啊，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地打下去。
这种状况最适合刷经验，相互砥砺，相互印证，汗水挥洒之间共同提升，可谓双倍的快乐，可以的话，关俊彦真想这样一直打下去，刷到枪术经验涨不动为止。
可惜谏山冥的想法与他刚好相反。
薙刀是谏山冥的全部，枪只是关俊彦的之一。
式神没有显现，背后疑似剑袋的里的东西也没拿出来，只是这种程度，根本不配与T4同台竞技。
必须尽快破局，可以输，不能输得太丢人！
理想与现实的落差让谏山冥变得越来越焦躁，攻势也变得越来越急。
关俊彦见状暗叹一声，武力就不说了，心态上也比谏山黄泉差得远。
妹妹遇到无法理解的冥蝶都没有失去冷静，姐姐遇到这点挫折就焦躁了？
这只会让你败得更快。
真是的，还得我自己想办法拖延时间，拖慢节奏，我刷点经验容易吗？
想到这里，关俊彦肩膀一沉，背后的九字兼定发出一声颤鸣。
谏山冥心中一凛眼，终于转攻为守。
没想到关俊彦只是虚晃一招，展开攻击的仍是枪。
关俊彦，你耍我！！！
谏山冥恼羞成怒。
似乎是……起到反效果了？

第133章 抢男人，我是认真的
反效果是暂时的。
一次恼怒，二次江信江疑，三次四次则会逐渐麻木。
狼来了的道理，很多地方都适用。
最开始坑奈落的时候是，现在也是。
不同的是，谏山冥知道真的有狼在，而且随时可以来。
最稳妥的方式是时刻留下一份心力，以备不时之需。
心神一分，焦躁也随之缓解，节奏再度恢复正常，关俊彦也可以痛痛快快地刷经验了。
等他觉得经验刷得差不多了，双方的精气神也消耗得七七八八，才终于亮出九字兼定，以一式虚实相生的“独妙剑”将谏山冥击败。
“胜负已定，多谢指教，令我获益良多。”能不多嘛，足足半级，四舍五入就是一级——真的升了一级，开战前经验条已经积累了一半。
“这边才是。”
谏山冥以为关俊彦是在说场面话，没往心里去。
“T4的厉害，拜见到了，连你的式神都没有见到，我还是第一次这么失败。”
“不，我现在就靠刀混饭吃，式神之前都打没了，什么时候能补回来，我自己都不知道。”
关俊彦一边解释，一边将却灵枪收回臂骨，将九字兼定放回剑袋。
谏山冥暗暗窃喜：“冒昧问一句，现在的你和式神完好的你差多少？”。
“不好说，我属于被迫转型。”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当年有多少式神，怎么连携，怎么排兵布阵。
“结果如何，只有打过才知道，感觉上，应该不会差多少吧。”
毕竟哥现在单靠剑术已经可以和不穿装备的神乐澪、八神刹那五五开。
各类装备和手段也逐渐丰富，就算是神乐澪带神刀，八神刹那全装，也应该有得打才对。
“我想知道我和你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谏山冥终于按捺不住。她本想自己试探，结果打到最后也没试探出来。
“不多，只有一点点。”关俊彦伸出拇指和食指，手指之间只留一线，“会的武器多，不等于战斗力高，最多是对应不同战局时可选择的余地多一些。”
“果然是武器的问题，如果我有‘狮子王’……”
谏山冥的声音很小，却没有逃过关俊彦的耳朵，也让后者对前者做出最终的判断。
弱鸡，还蠢。
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只会关注身外之物。
人需自强，而后众人强之。
我有系统外挂，尚且如此努力，收集了那么些兵器，也没有放弃修行。
你凭什么觉得有了“狮子王”有了“乱红莲”就可以进T4，凭你能退治恶灵？
这种认不清现实，认不清自我的人，永远都是败犬。
心中暗叹一声，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本来是想和你说几句被社会毒打才领悟的经验道理，毕竟馋了你那么多经验。
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以后就当个点头之交，话不投机半句多。
和这种人待久了，容易被拉低智商。
以天色太晚为由与谏山冥分别，才走了几分钟，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
拿出来一看，岩永琴子。
接通，开口：“怎么了？这么晚还不睡？”
“已经躺在床上啦，穿着决胜内衣，要和我视频么？”岩永琴子用甜到腻人的声音说。
“没空，有事说事，没事我挂电话了。”跟这个合法萝莉就不能给好脸色，给她一分，她能开染房。
“啊啦，这么着急，是不是急着和其他女人共度良宵？比如某个拿着薙刀白毛女。”
“你监视我？”关俊彦声音一冷。
“小女子怎么敢监视老爷大人，小女子是忠实执行老爷的吩咐，为了帮老爷充实后宫。小女子只希望老爷不要喜新厌旧，厌弃小女子。”
岩永琴子情商就是高，没有和关俊彦顶着来，而是选择绵里藏针的方式，不过火，不冷场，恰到好处地给予关俊彦尴尬。
“对不起，错怪你了。”
“那作为补偿，当我男朋友吧。”
“免谈。”果然开始开染房了。
“那约会，约会总可以吧。”
“只是出去玩。”
“成交。记得打扮的帅一点，表现的好一点，我是个颜控，很严重的那种。”
“呃……我不懂这个。”
这是真的。
关某人穿越前是个直男，有贼心没贼胆的那种。
穿越后进化了，钢铁直男——金属性约等于钢铁，又硬又粗的那种。
“你不懂我懂，我亲自带你去挑。正好跟你说一说谏山家的事，你遇到的那个女人，我其实也在盯着，她和她的父亲都有问题。”
亏欠在前，情报优势在后，就算是钢铁直男也无法拒绝。
不到一分钟就能想出这样的方法，我果然是智慧之神啊。
岩永琴子这么想着。
只是，她情商段位极高，关俊彦的直男段位同样不低。
第二天上午，关俊彦前来赴约的时候，她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因为关俊彦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手里抱着化成人形的刀女儿樱。
“有你这么带孩子来约会的吗？”岩永琴子当场发飙。
“我已经说过了，只是出来玩。”关某人的表情特无辜，对着女儿眨眨眼，“小樱正是黏人的年纪，呐~”
小樱也跟着呐呐出声，抱着爸爸的脸吧唧了一口：“樱最喜欢爸爸了。”
“不是还有妈妈嘛。”岩永琴子貌似抱怨，实则心机暗藏。
把碍事的小鬼支开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对神乐澪宣示存在感和主权。
打架，一百个我都不是你们的对手，但比脑子嘛，你们差远了。
我没有脂肪，只能多长心眼。
然而，这一次，她还是低估了关俊彦。
他贴了下女儿的脸，道：“去见孩子的妈妈恐怕不行，原因——”
不等他说完，樱立刻欢呼起来：“要去见妈妈吗？好啊好啊，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出来玩啦，今天一定要玩一整天！一整天！一整天！”
岩永琴子再也忍不住，一句儒雅随和的英伦粗口脱口而出。
那个没法嫁人的巫女，到底要占据多少先手才肯罢休？
不愧是最强的对手，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择手段了。
抢男人，我是认真的。

第134章 全部木大
“欢迎光临。”
最普通的迎宾词，在现代社会每个人都听了不知道多少遍，正常来说不该会有任何波澜。
可几十号男男女女在大门口排成两列，异口同声地对同一个人说，即使是从事服务业本身的关俊彦，也很难做到平常心对待。
这一幕，就发生在与岩永琴子见面的十分钟后。
地点是附近的一家大型商场的正门。
在短暂的惊讶过后，他又问出了那个问题：“这是唱得哪一出？”
“社畜必修课，讨好，阿谀奉承。”
岩永琴子的步调优雅，言辞却很犀利。
“这是我母亲名下的产业，知道我要带人过来后，希望给我留个好印象，从而给母亲留一个好印象。”
“不怕用力过猛，弄巧成拙？”关俊彦抱着自家的乖女儿，后者正瞪大双眼看着周围低头鞠躬的职员，发出呜哦，呜哦的惊叹声。
“不怕。”琴子淡淡地摇了摇头，“未成年人和成年人不同，母亲与女儿也不同。如果是母亲来，这么做当然是用力过猛，对我们嘛……
我们是未成年人，好面子，大多数未成年人都不会对这种事情反感。就算感到反感，我能做的，也不过是回家和母亲抱怨，这依旧不会给母亲留下坏印象，因为这是对女儿的重视——正常来说。”
“也就是还有不正常的？”关俊彦眼神一闪。
“当然。”琴子欣然点头，脸上多出一丝自得，“普通的未成年人很难左右长辈的决策，我不一样，我的话，父母一定会重视。”
关俊彦丝毫不觉意外。
商场竞争，情报为王，对面还在各种试探算计，琴子分分钟派小妖怪把你的底细查得清清楚楚——这样的人说的话，谁能不重视，谁敢不重视？
更不要说她本人也是智商情商双高，头脑灵活，看人极准。
“所以，你会这么做吗？”
“不会啊。”琴子摇头，“有野心，想要向上爬本身不是一件坏事。况且，这个阵势的虽然大了点，但正好省了我的麻烦。”
“什么麻烦？”
“我也是未成年人啊，要面子的。见面之前我还在想，该怎么在你面前展现我的优势。所以店长不仅不该被惩罚，反而应该表扬才对。”
该说不愧是大小姐吗？
这才是岩永琴子应该过的生活吧，相比之下神乐澪、八神刹那才是异类，明明身份高贵，却基本都在亲力亲为。
“这么做会不会影响其他客人。”
“不会，正式开门是十点，现在才九点十五分，接下来的四十五分钟，整间商场都只为你一个人服务。想怎么买就怎么买，想怎么试就怎么试。”
说话之间，两人正好走到自动扶梯前，少女张开双臂，似乎要拥抱整个购物中心，就差明说——从了我吧，这些都是你的。
遗憾的是，岩永琴子又忽略了两点。
直男和直女不一样。
关某人不仅是直男，更是个前宅男。
逛街？买买买？
Emmmmmm——你不如带他去秋叶原，指着模型、手办、乐高、腰带、卡牌跟他说，这些都是你的，随便挑。
所以岩永琴子啊，就算你是永远滴神，也还是太Naive了。
迎着少女期待的目光，关俊彦抱着女儿上到三楼，这里是——童装区。
“樱，去挑你自己喜欢的，今天一定要把你打扮得美美哒。”
“最喜欢爸爸了。”
又是抱着脸，吧唧一口，刀女儿欢呼着跳了下来，在没有客人的购物中心里跑来跑去。
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开心得不得了。
女儿开心，当爸的就开心，对于岩永琴子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温柔态度。
“谢谢啊，邀请我出来。”
岩永琴子：“……”
我是很想听到你这句话啦，但不希望是因为这个啊。
不，这才刚刚开始，时间还多。
我一定会让你为了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轻轻拍了下脸，少女自然而然地去拉关俊彦的手，道：
“小樱交给店员就行了，这么多人看着肯定没问题，我们去五楼吧，说好了给你买衣服的。”
但还没拉上，小樱就又跑了回来，一手拿着一件洋装：“爸爸，这个怎么样？”
“很好看啊，请店员阿姨帮你换上，看合不合身。”关俊彦揉了揉女儿的脑袋，也让琴子“自然而然”牵手计划落了空。
“嗨~”小樱又一溜烟跑走了。可能是因为逐渐适应了人形，小樱走路越来越稳。
关俊彦顺势说道：“我的事不着急，小樱交给陌生人，我不放心——不是担心店员的素质，是怕小樱自己惹出乱子，她还太小了。”
岩永琴子，又是一阵无语。
她很想说不用担心，但想到樱能随手一BIU一个血洞，真就说不出口。
原来神乐澪不是最大的阻碍，这个看上去天真烂漫的孩子才是吗？
啊啊啊啊，难道我的这番布置要全部木大吗？
算了，木大就木大，本来也没觉得可以轻松拿下这个男人。
既然A计划不行，就上B计划。
“是我思虑不周。”先肯定你的说法，再往自己的想法上带，“小樱不是普通的孩子，现在还好，正式开门后风险更大，我这就让他们发停业公告。”
“别。让这么多人为我们服务就够夸张了，再影响正常运营有点太说不过去。”关俊彦连忙摆手。
“这样啊。”
岩永琴子微微一笑。
不管是答应还是拒绝，琴子都想好了应对之策。
答应，就真的闭店好了，岩永家财大气粗，这点损失完全承受的起。
不答应嘛——
“那我们到时间换个地方，我有熟悉的造型和设计团队，预约制，闲人免进，不用担心被人打扰。”
“就这么办吧。”关俊彦无可无不可地说道。
“那么，只剩下四十分钟，就不能这么优哉游哉下去了。”
琴子说着，打了个响指。
一个西装革履，一看就是领导的中年男人躬身道：“大小姐，有何吩咐？”
“十点之前，我们每个人都需要至少三套黄金搭配，该导购小姐姐们大显身手了，做得好的话，我私人给她们发奖金，不低于三万日元。”
“了解，都听到了吗？”
“嗨！”
都是社畜，都是出来混的，钱给到位，一切好说。

第135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都说日本的服务业强，关俊彦总算是见到了。
在金钱攻势的加持下，导购小姐姐们那叫一个热情。
一群人围着关俊彦父女团团转，有推荐衣服的，有推荐鞋子的，有推荐装饰品的，还有专门跑腿取货的。
分工合作，都不需要动一下脚步，自动有人代劳。
如果不是岩永琴子这个大小姐盯着，估计换衣服这步都会有人帮着伺候。
至于会不会演变成MKV，WMV之类的格式，就要看小姐姐们的节操了。
关某人个直男加宅男反正看不懂小姐姐们的暗示，他要懂这个，也不会多次让少女们的媚眼抛给瞎子看。
不过嘛，这种有人伺候的感觉还是很爽的。
虽然有时候小姐姐们过于专业，反而压迫得关俊彦有点喘不过气来。
什么男人也需要学会爱护自己，男人也要学会保养，没人规定男人不能打扮，男人骚起来就没女人什么事了——咳咳，这个没有，划掉。
但看在小姐姐们都这么用心的份上，关俊彦也大手一挥，你们说得都对，所以你们我全都要——指推荐的商品，结账吧。
岩永琴子付钱——不是关俊彦不想付，但岩永琴子表示我约你到我家的产业来，怎么可能让你付钱？
关某人只好退而求其次，给店里的全体员工都发了小费。
他干过服务业（大学打工），知道这行的辛苦，钱给的不多，但也足够这些为了生活而努力的人在下班回家的时候，吹着口哨跑着跳，炒两个拿手小菜，倒一杯散装白酒，高兴地告诉家人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这直接导致，两人带一个刀女儿离开的时候，收获了无数感激外加祝福的目光。
大小姐眼光真好。
真是般配啊。
什么时候结婚？
听得岩永琴子心花怒放，眼光迷离。
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随随便便地就折服了一个商场的员工。
“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关俊彦被看得头皮发麻。
他没听见店里的议论，主要是里面的人太专业，都是离远了再说。
岩永琴子知道是因为她周围每时每刻都有一群肉眼看不见的小妖怪跟随，帮她警戒，当她的眼睛、鼻子、耳朵。
“因为我觉得你很厉害啊，里面全是夸你的声音。”
“将心比心而已。”关俊彦不以为然道。
“那你也来比比我的心啊。”岩永琴子像是美女蛇一般缠了过来。
“不好意思，我不懂女人心。”关俊彦表示不想和你说话，并朝你丢了一只刀女儿。
琴子也不生气，笑呵呵地把刀女儿接住，伸手去哈她的腋下。
小樱不甘示弱，立刻反击，两人迅速闹成一团。
关俊彦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幕，神情怡然。
这样就挺好，不彪黄腔，不整天胡思乱想，打打闹闹，这才是青春啊。
心神放松的少年没有看见，少女在背对他时露出的笑容。
就知道你喜欢这样，角色扮演谁不会呢？我可是专业ACG大师，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S还是M都能自由驾驭。
更没有注意到，少女正拿着手机不断拍拍拍，拍自己，拍女儿，拍对面的男人，最后点选了分享的按钮。
至于分享给谁……呃……暂时不得而知。
等把该做的都做完了，岩永琴子把樱丢回给关俊彦，装模作样地擦擦嘴，让诡异的表情平复，端然正坐：
“说正事吧，昨天答应你的，关于你昨晚遇到的那只偷腥猫。”
“别是个女人就用偷腥猫形容行不行。”
一直都扮演大猪蹄子暗爽的关某人难得抗议。
“我是不介意被人误会，但也别把我的眼光想得太差。”
“嘿~”琴子微微一笑，“看来你是把握到那个女人的本质了。”
“我只是觉得她又弱又蠢。”
“有这个认知就足够了，顺便再加一个盲目自大。”
关俊彦想了想，好像是那么回事，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很大程度上就是自我感觉良好。
也就是说这个女人对自己，对他人的认知都有不小的问题。
岩永琴子又道：“谏山冥会变成这样不能完全怪她，她的父亲谏山幽才是罪魁祸首。”
“因为他父亲当年竞争家主失败，所以怀恨在心？”关俊彦结合有限的情报进行推测。
“是这样就好了，谏山冥的素质其实不算差，好好培养，未必不能和黄泉争一争——谏山幽是主动放弃，放弃家主竞争，放弃退魔师的职业。”
“因为资质不行？”
“不是，因为怕死。”
“呃……这也算是人之常情，我阴阳道刚废的那会儿也想过干脆从此当个普通人算了。”虽然已经成功度过了危险期，但关俊彦没有忘记当时的心情，没有因此看清谏山幽。
“是人之常情不假，我也怕死。”琴子先表示赞同，接着话锋一转，“可你既然放弃了，就不要再盯着家主之位不放，不要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谁都可以对黄泉指手画脚，前提必须是退魔师！”
“原来如此。既想要地位，又不愿承担风险，贪得无厌，有这么个父亲，怪不得会把女儿养成这样——”
因为父亲有野心，所以才会影响到女儿，认为自己有资格去竞争家主。
因为父亲是个看不清局势的小丑，所以女儿才会看不清自己跟黄泉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所以，昨晚的事……不是偶然吗？”
“遇到你算是偶然，对付恶灵的事不算。昨天的下午的行动，我会有那样的判断，也是从谏山冥身上得到的启发。”
杀恶灵，刷战绩，证明自己，获得角逐的资格。
“这件事有和黄泉小姐说过吗？”关俊彦确认道。
“当然说了，她……好像没当回事。”琴子叹了口气，“她还是把人想得太善良了，觉得什么都是公平竞争——如果那对愚蠢的父女派人找到你，想借用你的力量……”
“放心，我没那么蠢，你帮我盯梢的时候也可以帮黄泉小姐盯一盯，又或者其实我才是顺带？”
岩永琴子闻言呵呵一笑，顾左右而言他。
“到地方了，准备做造型吧，这可是东京首屈一指的造型设计团队，客人都是明星偶像，没门路的连门都进不了，看，保姆车。”
顺着岩永琴子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了传说中的保姆车以及一整套专业的车队。
“杉……木……事务所，没听说过的名字，是其他城市的事务所吗？”
“杉木？”关俊彦却是一个激灵，眼光游移。
当他看到那个站在门口抽着烟，戴着大金链子的中年男人时，少年露出怀念的笑容。
“一叶浮萍归大海，人生何处不相逢。”

第136章 爱理、真理、千佳
不等车停稳，关俊彦便打开车门，一溜烟蹿了出去。
迫不及待的样子，让岩永琴子有些惊讶：
她怎么都没想到关俊彦会对明星偶像有兴趣。
这个群体也就是表面光鲜，实际上比岩永琴子这种大小姐，真二代差得太远。
只要她想，随时可以让任何一个明星身败名裂。
如果关俊彦好这口，那反倒好办了。
随便安排几下，就能让他天天多人运动，都不带重样的。
想到这里，岩永琴子自己都笑了。
潜意识里，根本没把这个群体当对手。
况且，关老爷身边的女孩子，哪个比明星差了？
除了个要保持纯洁的神乐澪，自己和八神刹那就等着他吃，他偏偏碰都不碰一下。
这样的人，要能被小明星勾去魂，我岩永琴子当场把这辆保姆车吃掉。
果然，关俊彦淡定地从明星车队中穿过，看都没看那些人一眼，径直找上了最不像明星的男人，对着肩膀就是用力一拍。
男人被拍得膝盖颤抖，差点跪下，好不容易才站稳，扭头一看，身体一抖，真就要跪下了。
这个时候，关俊彦反而不拍了，改为扶：
“好久不见，万次郎——”
“家主，我现在是杉木事务所所长，巽幸太郎。”整个奥多摩，和关俊彦相性最好的男人小声道。
“我现在也不是家主了，浩二才是，叫名字吧。”
关俊彦也很上路子，先压低声音，随后放开声音道。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啊，太郎社长。”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俊彦少爷。”犬金鬼万次郎混社会这么多年，哪敢真的不加敬称，直呼其名。
“到了东京，怎么不来找我？我应该有把地址发回去。”
“其实是想过两天，把所有的准备工作做好，再正式拜访少爷，请少爷莅临指导。”
“听上去，你要在东京大显身手？”
“大显身手谈不上。”犬金鬼万次郎连忙摆手，“只算是事业小有起色，最近有几个Show要参加，也打算在东京开一个办事处，派人常驻，娱乐业想要发展好，东京无论如何都绕不开。”
“确实。”
关俊彦点头，文化中心，经济中心，政治中心的地位不是吹的。
“关于办事处的人选，你看我怎么样？最近一直在打工，不介意多打一份。”
“少爷说笑了，社长都配不上，办事处的话，我回去一定被中邦打死。”
万次郎哪里敢接，又不是不知道这位大少爷的厉害。
“关老爷，不介绍一下嘛？”岩永琴子牵着刀女儿樱走了过来。
“这位是巽幸太郎，杉木事务所的社长，我在奥多摩的老朋友。最近刚进军娱乐圈，到东京来谋求发展。这位是岩永琴子，我朋友。”
“原来是岩永家的大小姐，失礼了。”
万次郎先鞠躬，再恭恭敬敬地递上一张名片。
“少爷，您绝对是我的贵人，刚到东京，就给了我这么大的机遇。”
“此话怎讲？”关俊彦似笑非笑地看了岩永琴子。
“我家在传媒业有一点影响力，有两家商业电视台的股份，关东联合的人也在向我父亲寻求融资入股。”
关俊彦：“……”
之前提过，日本就一家官方电视台，简称NHK，其他全是商业电视台。
岩永琴子没说是地方台，基本可以确定是全国性质的商业台。
除了NHK，日本只有四家全国性质的商业台，合称五大巨头，五座大山。
而关东联合，则是目前的第六把交椅，距离巨头最近的存在，与传统媒体相对的新媒体代表。
这哪里是一点影响力，分明是手眼通天，怪不得犬金鬼万次郎这么不淡定，比见到神乐澪、八神刹那还夸张。
岩永琴子看看搓着手，比狗腿还狗腿的犬金鬼万次郎，又看看无语的关俊彦，笑眯眯地说道：“需要我帮忙就说话。”
“暂时不必。”关俊彦思忖片刻，摇头道，“杉木事务所目前底子太薄，这个时候动用你的关系有可能会起到反效果，等站稳脚跟，再跟你开口不迟。”
“少爷说的是。”
万次郎瞬间会意，思考回路和关俊彦极为相似。
小姑娘阅历不足，经验不够，给你全国的舞台，你Hold住吗？跟老艺术家们同台，你能有多少存在感？到时候不仅得不到光鲜，反而会被当做反面典型。
以《人民的名义》为例，陆毅的演技算是不错了，但和侯勇（赵德汉）、吴刚（李达康）、许亚军（祁同伟）这些老戏骨一对比，还是太Navie。
归根结底一句话，打铁还需自身硬。
“希望岩永小姐到时能给我，给杉木事务所一个机会。”
“你只要肯叫我少夫人，要几次机会都行。”岩永琴子为了抢男人真是一点脸都不要。
万次郎则是一脸崇敬地望向关俊彦，就差当场跪拜，高呼少爷威武。
这才几天，就把岩永大小姐治的服服帖帖。
“你别理她。”
关俊彦没好气地白了少女一眼，顺手把闺女拉了过来，免得自家纯洁的小樱被这只黄段子萝莉带坏了。
岩永琴子也不在意，经过刚才的事，她又找到了一条抢男人的路子——这个钢铁直男不好攻略，就从他身边的人攻略起，属下，朋友，家人。
记得他好像很重视他弟弟关浩二，那就先让关浩二叫（义理的）姐姐，等你身边的人都认可了我，不怕你不认可我。
只是可惜，他父母早丧，不然这一波会更稳，之后找机会查一查他的监护人是谁吧。
少女的小算盘，关俊彦一无所知，他正听万次郎讲述事务所的发展和接下来的规划。
经过上一次高质量MV的推广，杉木事务所积累了一些人气，在西多摩站稳脚跟，算是有了基本盘。
但偶像这种事物，局限在小地方显然是不行的，于是犬金鬼万次郎开始积极扩张。
物理上，依托于以往的人际关系和关家蒸蒸日上的声势，往南多摩，北多摩延伸。
网络上也没有闲着，又是在线直播，又是视频发表，拼命造势——吞了本德寺大半的寺产，万次郎现在不差钱。
正常来说，就算线上线下两开花，万次郎要把业务拓展到东京也至少需要一到两年的时间。
但今年偏偏不正常，新媒体代表关东联合为了冲击老牌五座大山的地位，搞了一次规模空前的综艺活动，名为“偶像练习生”，大规模征召还未成名的小偶像。
全国各地的偶像团体，相关事务所只要有野心，有信心，都在往东京汇聚，声势比T4选拔还要浩荡。
化名为巽幸太郎的犬金鬼万次郎也不例外，事务所里只要看得过眼的，都带来了，能上几个是几个。
说到这里，万次郎满脸兴奋地带关俊彦看他的骨血，呸，心血结晶，正在一楼大厅等候设计师们召唤的偶像们。
首先被介绍的是三名年轻女性：
“这是我亲手发掘的三人组合，爱理、真理、千佳，她们将以组合的方式出道，名叫‘后街女孩’。”

第137章 索然无味
“……”
“……”
“……”
关俊彦的头上冒出了省略号。
整整三排。
既是给第一次见面的三个女人一人一排，和在一起也可以表达少年无语的心情。
真就是“后街女孩”。
虽然前世的记忆正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淡化，但他隐约记得这个传奇组合的成员似乎就是理啊，佳啊之类的。
没道理啊，明明犬金组和事务所的发展都不错，没必要让属下去泰国切了变性，难道世界线收束，命运长河真的不可违逆？
一想到这里，关俊彦整个人都不好了。
更加不好的是，关某人目前的账单就是挂在杉木事务所名下，换句话说，他花的钱里有哥三卖艺赚来的一部分。
我居然要男人变性来养活？
“少爷，你不喜欢她们？”
见关俊彦的脸色不太好，犬金鬼万次郎的心中有些忐忑。
对于这个年纪可以做自己儿子的大少爷，他是心服口服，无论是个人能力，还是人脉手腕，尤其是现在他掌握着极为重要的资源。
虽然自己很看重这个亲手打造出来的组合，但如果关俊彦不喜欢，那也只能忍痛放弃。
“不不，只是觉得‘后街女孩’这个名字比较奇怪，你是怎么想到的去搞这个女团的？”关俊彦随口敷衍着。
万次郎不疑有他，一五一十地解释：
“女团的想法一直有，招收新人的时候就有这方面的考量。名字的话……现在女团太多，太普通给的名字不容易被人记住，干脆有个性一些，后街这个名字很容易勾起某些少年的回忆，我也是从哪个年代过来的。”
不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混后街的？关俊彦心中吐槽，嘴上继续道：“动作挺快的，记得你接手事务所还没多久。”
提起这个，玩次郎有些自得：
“我的办事效率少爷你是最清楚的，宁愿先紧一些，我一上任就雇了八个星探，到处挖人，她们就是这么被挖来的。
爱理是职校的学生，真理是餐厅的服务生，千佳特殊一点，是老伙计的妹妹，就想当偶像，怎么劝都没用，在家的时候还有家人管着。出来工作后，偷偷到事务所应聘，他哥没办法，只能认了，觉得至少在我这里一个人打拼靠谱……”
万次郎的絮叨，关俊彦根本没往心里去，他只是觉得这话越听越不对，难道不是哥三，只是艺名正好相同。
好奇之下，他打开系统面板——在平时他很少开系统，一是会挡视野，二来普通人也不需他如此在意。
系统说明写得明明白白。
性别，女，女，女。
真名是什么，父母是谁，什么时候被发掘。
得嘞，是自己误会了。
压根不是犯了错，被老大送到泰国逼着变性，回来做偶像赎罪。
就是仨正常的偶像练习生，原生女性，与哥三一点关系都没有。
看到这里，关俊彦的心中莫名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不对劲，总觉得少了点兴致，有一种索然无味感觉。
是哥仨吧，觉得哥仨可怜。
不是哥仨吧，又觉得没内味了。
人啊，就是矛盾，就是贱啊。
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不会影响到你未来的规划就行，下一个。”
犬金鬼万次郎作为事务所所长是合格的，对每位签约艺人都很了解，有什么特质，有没有潜力，目前主攻的方向，如数家珍，看得出来十分上心。
只是关俊彦越听，越觉得奇怪。
“好像……上限都不高啊，没有真正的王牌，事务所的名气很难真正打响。”
“这也正是我苦恼的。”玩次郎叹了口气，“顶流的重要性业内都知道，但顶流没有那么容易打造，不仅要看公司的影响力，也要看偶像自身的素质，既然是顶流和批量生产的同质化眼中的偶像肯定是不同的。”
关俊彦深以为然，任何一个行业做到顶点，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没有，要么花大代价挖人，要么在人海之中慢慢寻找。哪怕是不愁生源的顶级事务所，每年也会花大量的经费在挖掘素人上。”
“哪一行都不容易啊。”关俊彦感慨一声，突然一拍脑门，“星探的话，我给你推荐一个，保证比八个加起来都管用，虽然不一定能帮你挖到顶流潜质的人才，至少能保证练习生储备。”
“那可真是太好了，是什么人，在哪里？我亲自去请。”
“不是人，是食发鬼，名字叫白首，也算是我朋友，她帮你找好苗子，你保证她的头发供应，各取所需。”
其实关俊彦早就想这么做了，但因为家里一直没人来东京，最近又忙给忘了，直到听到“挖掘素人”才想起来。
万次郎也是台面下世界的人，知道食法鬼的传说，点头道：“确实比八个加起来管用，对了，大少爷，我记得家主有一位式神&#183;结罗。”
“我跟白首提过，不过她没有给我答复，你暂时不用管，当成生意伙伴对待就行，等浩二来东京再说。”
“家主近期要来东京？”
“会来的，具体得等我和神乐家谈好了。”
“那我就待在东京不走了。”
万次郎借机表着忠心。
别人家还要考虑站队问题，关家不需要，就一个立场，站哪个都一样。
正说话间，右侧顶头的工作间大门内打开，一位有着淡紫色长发和火爆身材的少女从里面走了出来，大大方方地走到万次郎面前，叫了声：“社长。”
万次郎嗯了一声，对关俊彦道：“少爷，这就是七濑花凛，事务所目前的主力。”
这个名字关俊彦有印象，毕竟看过简历，当时看素装照就很大，今天打扮好了，更为凸显——感觉比八神刹那还要大？
不过女孩的这个装扮……怎么看着这么奇怪？
红色的，强调身材的礼服没问题，虽然稍显暴露，但七濑花凛吃得就是这碗饭。
问题是少女背后背着的黑罐，和受伤的粗大黑管，怎么看都像是专业的消杀人员。
你这是要拍抗疫宣传片？那是不是穿得太少了点。

第138章 要用大来战胜大
“这是为什么活动准备的造型？”
看不明白，直接问好了。
犬金鬼万次郎答道：“是《青春，喷火少女》的女主角，是即将开拍的深夜档电视剧。”
女主角是不错，不过深夜档的时段有点糟，更糟的是这个名字。
喷火少女……所以，这个黑管黑罐是火焰喷射器吗？
火焰喷射器陪礼服少女，怎么看怎么违和啊，难不成还要靠魔法杖变身？
疯狂吐槽地少年忘了，他们打奈落也是靠着这种违和感满满的套路，给剪纸式神加火焰喷射器最早就是他关某人的提议。
“听着有点不太靠谱。”
“总比没有强，更何况是主角。”万次郎倒是很乐观，“加油啊，花凛。”
“是。这是我第一次出演主角，一定竭尽全力。”
少女用力点头，带起一阵波动，晃得某人双目赤红。
不在这行，不知道其中酸楚，已经在偶像行业浮沉一年的七濑花凛比任何人都珍惜这次机会。
“社长，您上次说过的歌词……”
“已经正式完成了，你的曲子呢？”
“也完成了。”
“这里就有录音棚，之后去试音看看。”
“嗨~”
社长与艺人交流的内容引起了关俊彦的好奇。
万次郎会写歌，他不觉得意外。
之前看过的MV的词就是他的写，不算多么出色，但也绝对不差。关某人曾一度怀疑是有人代笔，现在看恐怕是真功夫，这家伙混黑真是可惜了。
至于七濑花凛，倒是意外之喜，十八岁的年纪能成为当家花旦已经不容易，没想到还有这等才华。
“什么歌曲，唱来听听。”
“是《青春，喷火少女》的主题曲，正是因为这个附加值，花凛才最终拿到了这个角色。”
得到BOSS的示意，七濑花凛毫不怯场，落落大方地在胸口比了个心，顺便卖了萌。
“来完全燃烧吧~”
很有二次元风格的POSE后，清唱OP正式开始。
“需要的话可以当成是一种警报WARNING！”
“背后的油罐是纯情少女的小小爱好……”
一开腔，更是老二次元了，让关某人倍觉亲切。
虽然歌词里槽点很多，仔细品，还能品出点混黑打拼的意思，但这就是万次郎的风格。
混娱乐圈，打造偶像梦工厂，他是认真的。
既然如此，关某人闲来无事准备的那些东西，也可以派上用场了。
等到七濑花凛唱完，关俊彦拍手以示鼓励，随后清了清嗓子。
“我唱，你学，合适的话，我也送首歌给你。”
“少爷。”万次郎目现奇光，他万万没想到关俊彦居然也有这方面的才能。
打个手势，示意这位转职制作人的极道首领稍安勿躁，关俊彦缓缓开腔：
“孤身一人，彷徨在大都市，就像被人丢弃的空啤酒罐……”
这是关俊彦前世的拿手曲目，也是每次K歌必点的保留曲目。
童年回忆《灌篮高手》的第二首ED，从小一直唱到长大，即便穿越了，淡忘了很多事依旧清晰如昨。
没错，这才是名副其实，刻入灵魂的声音，也因此格外的有感染力。
原本就谈不上吵闹的大厅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凝神静听少年的清唱。
没有伴奏，所以更考验声音。
没有舞台，所以只能靠歌声打动人。
或许不够专业，但好听就是好听，没有人会否认。
一曲唱完，岩永琴子带头鼓掌，小手拍得通红，脸上更是如此，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裙子里藏了什么奇葩玩意。
万次郎则是破天荒地拍了怕关俊彦的肩膀，脸没红，眼睛却有点发红。
“少爷，原来您这么不容易。”
“？？？”
不等关俊彦开口解释，又自顾自地摇头道。
“不用说了，我懂的。孤身一人，彷徨在大都市，就像被人丢弃的空啤酒罐……每个打拼过的都懂。”
关俊彦：“……”
我可以说我当年背歌词的时候完全记不得中文意思吗？
直到上大学之前，我都只知道那句“直到世界终结”。
不过，仔细想想，确实很符合我的处境啊。
孤身一人彷徨。
不希望他人探究。
一去不回的时光。
渺茫的思念。
或许，这才是自己忘不掉的根本原因吧。
当然，标题的“直到世界终结”还是算了吧。
我一点都不希望世界真的终结。
收拾好心情，正要考验一下七濑花凛的功力，身边的女儿突然叫了声：“妈妈。”
侧头一看，神乐澪和形影不离的好姬友八神刹那走了进来。
门口的保安正想上前询问，被当先的八神刹那一瞪，顿时萎了下去，不敢说半个不字。
相反，神乐澪倒是始终淡定，对着女儿招了招手，等女儿飞奔过来后，将她抱在怀里，顺势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
在众人的注视中，八神刹那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关俊彦面前，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嘴里有节奏地咕哝着。
哼！
哼哼！
哼哼哼！
“八神小姐。”万次郎躬身行礼。
八神刹那这才昂着头，故作威严满满地嗯了一声。
“记得你是——”
关俊彦不希望万次郎身份曝光，打断道：“你怎么跑这来了？”
“过来给某人当枪。”
八神刹那斜眼扫了岩永琴子一眼，后者还以一个毫不退让的眼神，脸上却多少有些无奈。
不退让，因为八神刹那自己也想当那杆刺向敌人的枪，不然怎么会来的这么快，我拍那个大胸女的照片才多久。
刚才因为波动的眼红的就是最缺脂肪的岩永琴子，考虑到自己实在没有战斗力，只能去请最有战斗力的存在过来。
对付性感，可爱是行不通的，不是同一领域，如何分出高下。
要战胜大，只能依靠大。
无奈是因为你当枪就当枪，把最强的对手带来干什么？
你八神刹那够大，她神乐澪也不小啊，而且没有你们两个乳牛那么夸张。
本来是想让他出现山的视觉疲劳，转向平的，现在又多个关系更近的丘陵……没记错的话，关俊彦这家伙很喜欢折中说？
这么一折中，两山一平一折中，正好就是丘陵。
八神刹那，你丫该不是内鬼吧！

第139章 中门对……峰？
八神刹那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比关俊彦和神乐澪更强。
岩永琴子第一次给她发照片——就是车上那轮拍拍拍，八神刹那就坐不住了，直接从神乐家跑了出来——她最近几个周末都到神乐家报道，这次也不例外。
澪姐抱着比抱枕舒服多了，才不会让给任何人——八神刹那如是宣告道。
神乐澪当时就在旁边，不过相对感情淡漠的她没把关俊彦约会的事放心上，反正女儿开心就好。
八神刹那走了，正好落个清闲，上午修心，下午练剑。
虽然没有系统面板，但神乐澪多少能够感觉出来关俊彦的进步很快，很有可能已经比她更强了，她不想落后，所以必须加倍努力。
然而，就在八神刹那准备出发，神乐澪准备去找姑姑万龟修行的时候，兆和红子这对逗比夫妻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对着女儿就是一顿数落。
你怎么当的妈啊，平时不方便就算了，休息天怎么能不陪女儿呢？当心女儿被人拐跑。
跑什么，里面有着我的股呢——神乐澪说不出这样的话，但意思表达到了。
只是和逗比父母比起来还差得远。
你不想，我们这当外公外婆的还想，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去陪孩子，要么把孩子带回来，让我们老两口享受天伦之乐。
没办法，父母就是父母，神乐澪摆摆冷脸已经是极限，只能跟着八神刹那一起出门。
后者的眼神那叫一个幽怨啊，她和琴子想的一样，不能再让这个最强者继续上分了，但这种话又不能明说，只能捏着鼻子任，孩子的妈这张牌真是太大了，大到了波涛汹涌都比不过。
两位少女都抱着不太好的心情走了。
两个中年人的心情那可就很美了。
“老公，你觉得我们这样做是对是错啊。”
“肯定对，老婆。小澪是我们的女儿，小刹那是干女儿，不管哪个和小俊彦成了，都不亏嘛。”
“老公的话总是那么有道理。”
“那是老婆把女儿养得好。”
“老公……”
“老婆……”
幸好现在没外人，不然又是一地柠檬。
捉奸，呸，情报收集是忍者最古老的职责，作为新生代忍者第一人，八神刹那这项技能当然不会拉下。
只靠车窗外模糊的风景，便找到了那只金毛小不点偷腥猫的大概方位。不过因为是当时是在运动中，八神刹那也只能在附一一排查。
刚排查了几分钟，第二组照片就来了，直接附上了地址。
八神刹那一看占了四分之一张照片的胸，顿觉压力山大，伸手拦了辆车便杀了过去。
到地方了靠近一看，比照片里看着还大。
这两颗深水炸弹可是本小姐的王牌，可不能给人取代了。
怀抱着这样的心情，八神刹那大小姐正式对上了七濑花凛。
“你是——”
不同于岩永琴子的迂回策略，八神刹那一根直肠子通到头。
“我是七濑花凛，是杉木事务所所属的艺人。”
七濑花凛倒是不傻，看得出这个同样被脂肪肿块选中的女人身份不凡，姿态摆得很低，不愿意和对方起冲突。
遗憾的是醋劲上来的八神刹那根本看不明白这份潜台词，继续对线。
“艺人啊，看着是挺像那么回事的，不过你背后和手上这又粗又大又黑又硬的东西……”
“咳咳。那是模拟的喷火器，某部深夜档电视剧的女主角就是这么个设定。”
关某人纯粹是为了八神刹那好，不希望她当中开车，影响风评，可八神刹那却不这么看。
你个花心的混蛋，居然当着我的面为这个女人说话！
明明我们关系更近，难道你是被这只女狐狸迷住了？她有什么好？
她有的我也有啊，比身材我八神刹那就没怕过谁！
怀抱着强烈的自信与危机感，八神刹那高高地昂着头。
“女主角啊，七濑小姐一定很厉害啊，唱跳RAP什么的肯定都会喽。正好，我对这方面也有些心得，我们一起研究切磋一下？”
这就是明目张胆地找茬了，七濑花凛心中无奈，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万次郎求助。
万次郎额头冷汗直冒，除了手底下的小艺人，在场的他哪个都惹不起，能怎么办？
只能看关俊彦，关俊彦也猜不透八神刹那在打什么主意。
正自犹豫之间，岩永琴子开口道：“切磋一下也没什么不好嘛，正好让我看看杉木事务所的实力，接下来的海选我还是能说上话的。”
“这样啊，那就让你的人都露一手吧。”关俊彦没多想。
万次郎的心里也安定了，朝着当家花旦使个眼色。
后者心领神会，其实她对这个和自己有着相同特质的女人也很不满，大家都这么大，岂不是没有优势？
唯唯诺诺的气势一收，重拳出击：
“既然八神小姐有意，那就按您说的办吧，希望不会让几位失望。”
“这样才对嘛。”八神刹那上前一步。
看那架势，很有几分炸弹对炸弹，看谁先扛不住的意味。
让岩永琴子暗中嫉妒的同时，也暗中发笑。
这一波啊，叫暗中拱火，两家通吃。
八神刹那那个胸大无脑的家伙肯定会以为我是在遵守攻守同盟。
万次郎和那个小明星也会感激我给他们机会。
你们就斗去吧，真正的赢家从来都是不上赌桌的。
岩永琴子暗自得意。
接下来的发展也和她预想的那样，双峰斗艳。
一个为了争取上进的机会，一个为了把对方踩下去消除威胁，可劲儿表现。
什么当场飙戏，什么唱跳RAP，什么鸡你太美——这个没有，划掉。
七濑花凛天赋不凡，又肯下努力，水准不低。
八神刹那没专门练过，但她是忍者出身，变声技巧和各类身法没少练，用在表演上也是相当不俗。
结果，两人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双峰并举。
看到后来，岩永琴子都觉得这俩不一起组团出道可惜了。
不知道关老爷怎么想。
扭头一看——自己的媚眼居然抛给瞎子看了。
关老爷没在录音棚里，他在隔壁化妆间和神乐澪一起给刀女儿化妆打扮。
三人没一个会化（舞台）妆的，画到最后，全都成了大花脸，毫无形象可言。
不过三人并不在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个人都是乐呵呵的，一副家庭和睦，幸福温馨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的岩永琴子，再也笑不出来。
本小姐辛辛苦苦，又是卖人情，又是算计这算计那，竟然被你不声不响地摘了桃子？
好一个闷声发大财，神乐澪你给我记着，这事没完。
我诸葛琴子一生，不弱于人！

第140章 你品，你细品
时光流转，白驹过隙。
关俊彦觉得自己的生活节奏很奇怪，要么没事，要么事情扎堆扎堆冒出来。
之前因为四国妖怪事件，九尾妖狐复活事件，帝之影御门院目不暇接，恨不得一天能有四十八小时，开上无限精力，无限体力的BUFF一路狂刷狂砍。
等隐神刑部狸带着八十八鬼夜行回四国后，关某人又清闲下来，工作日三点一线，休息日可能会多一两个点。
每天练功，带娃，上学，打工，时不时地和相熟的友人或者长辈们见一见，还有和御门院心结心结喝茶。
“请您指教。”
关俊彦按照日本茶道的礼仪，恭恭敬敬地将刚刚洗好的抹茶递过。
今天是他做东，在家里举办茶会，邀请隔壁的女邻居上门品茶。
女邻居也很给面子，换下了那身不知道穿了多久还是有一衣柜同款裸裙，换上一身和服前来赴约。
依旧是黑装，依旧走得繁复精巧的路线，黑底搭配暗金线条刻画的云纹，稍稍一动就给人一种云卷云舒，云山雾绕的感觉，就像这位女傀儡师的人一样。
虽然平时走得是崇洋媚外的路线，动辄西方怎么怎么样，种花家怎么怎么样，但她在日本文化上的造诣极高。
一举一动看似从容，却给人极大的压力。
这份压力与战斗力无关，纯粹是长期浸淫此道磨练出浸润入骨的感觉。
总听到有人说生活需要仪式感，心结在这方面无疑达到了极致，极致到神乐三兄妹在自家茶室摆开阵势都比不过。
担当主人的关俊彦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给客人挑出毛病。
好在心结没有过分挑剔，遵循礼仪将茶饮尽，将茶点吃掉，还礼后才道：“虽然有点附庸风雅，但越来越有茶人的样子了。”
关俊彦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看了眼头顶熠熠生辉的“风雅之士”的头衔，心道系统出品必属精品，系统酱赛高。
前文提过，系统有茶道分支，一开始只是闲着无聊，和神乐澪聊天的时候带着刷。
有了这么个女邻居后，关俊彦真的开始用心钻研。
谁让这个女邻居有“茶圣”称号呢？
没错，茶圣。
心结现在头顶就挂着这个称号，系统认证，十足真金！
就是这个称号的出现，打破了关俊彦的原定计划——他本来是想通过店主的门路从种花家搞点好茶叶，差不多就行了。
没想到茶叶刚到，就被心结招待过去开了次日式茶会，看到那金灿灿的茶圣称号，以及由称号带来的高达15点的魅力值，关&#183;菜鸟&#183;俊彦哪敢造次，乖乖去神乐家补习。
神乐家一家都是茶道达人。
在系统的判定中，神乐澪是“风雅之士”上一层级“茶头”，神乐三兄妹都是仅在“茶圣”之下的“茶仙”。
有这群人带着开茶会，大茶会，关俊彦的等级涨得那叫一个快，不到两个月时间（从八神刹那回来，关俊彦暴揍花开院龙二那天开始算）应是硬是刷出了茶人系路线的第一个头衔——风雅之士。
这才敢邀请御门院心结心结登门。
关俊彦的一番苦心没有白费。
俗话说吃人的最短，喝茶其实也差不多。
在游戏里，喝茶和送礼并称刷亲密度的两大法门，如果有“静寂之心”技能，更是事半功倍。
这个技能，神乐澪正好有。
所以才把关俊彦的好感度刷的这么高，高到八神刹那和岩永琴子想法子倒贴都没用——好吧，这当然是玩笑，不过心结也不会白喝关俊彦的茶。
以茶道系巅峰的身份给出一些建议后，女傀儡师把称号一收，不再端然正坐，而是改成稍微舒服一点的靠坐，道：
“最近的局势，店主让你多想想，想到什么没有？”
关俊彦也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将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坦白：
“平静是暂时的。”
目前真正解决的只有四国妖怪事件，九尾复活和帝之影御门院只算是刚刚冒头，水面下的冰山远没有露出来。
关俊彦认为不露头的原因是因为临时发起的T4选拔战。
T4选拔选的是未成年人不假，但这些少年才俊背后有几个没有背景，没有强者护持？
从四国妖怪事件不难看出日本这边的风气和种花家一样，打了小的来老的。
玉章撑不住了，老狸猫出来救场。
陆生那边，也是明里有一大堆护卫，暗中有滑瓢。
就连自诩孤家寡人的关俊彦自己，也和八神、神乐两家过从甚密，真要拉下脸和膝盖去恳求，至少能请动一两位属性破百的大佬，三四五六位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样一股巨大的战斗力汇聚东京，不管是安倍御门院，还是九尾妖狐都要掂量掂量。
说不定正史编纂委员会就是出于这方面的考量，才会同意让T4选拔重开——关俊彦有听岩永琴子提过，大阪和京都那边都很安稳，依旧遵循两年一换届的原则。
估计得等到选拔落幕，这些千年王八万年龟才会从深井里探头出来。
听完这番分析，御门院心结心结先是赞许地点点头，接着话锋一转：“以你的年纪能想到这一点已经很不错，但还是有些浅了，不够深入。”
“该如何深入？”
“我给你三个提示，你拿出茶道钻研的精神，品，细品。时机不等人，水混了才好摸鱼，上层和下层的想法未必一样。”
关俊彦果然开始细品。
时机不等人。这个最容易理解，举个例子。
张三考公务员，今天最后一关，但你女朋友今天突发疾病，病的很重，非要你去陪她，试问你该如何选择？
浑水摸鱼，也不难理解。
人多了摩擦就多，有些平时不好用的操作这个时候就都能用了，比如嫁祸，比如拱火挑唆矛盾。
至于最后一点。
“上层和下层的想法不一样……应该是紧跟上层，才有往上爬的机会吧。”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正确不意味着愿意，做了不等于心甘情愿。听说现在流行什么定位打卡，视频协作，节点考核，上层当然觉得很方便，下层呢？真的是自己愿意用？”

第141章 世界上的人这么多，怎么会没几个蠢材？
关俊彦瞬间无言。
不愧是平定过“应仁之乱”的女强人，这个比喻绝了。
钉钉，企业微信，被多少社畜和学生深恶痛绝，可这一点都不影响使用率，因为上层要你用！
而为了规避这种“实时监控”，为了躲懒，不少歪招应运而生。
低端点的，搞个旧手机丢在需要打卡的地方，让熟悉的朋友帮忙打一下。
高端点的，软件虚拟定位，甚至直接外挂硬件，强行把手机的参数都给改了。
他们不知道被查到的后果吗？
知道，但赌的就是一个不会被查到。
御门院心结心结又道：“这种其实还算好，能看清上面的意思，最多是暗地里有点小动作，无伤大雅。还有一种更蠢的，看不清局势还自以为是，一厢情愿地去行动，这种人往往会把局面搞得更糟。”
“真的会有这种人？”关俊彦好奇道。
“当然有，蠢材什么时候都不缺，聪明人有时候也会犯蠢，而且比蠢材更可怕。俊彦，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心结的话语暗含深意。
关俊彦表情一僵：“现在明白，不代表以后就能做到，希望到时您能提点一二。”
“告诉你个笨办法，多想，想不通就多问。上位者确实喜欢那种能准确领会自己意图，不需要多费唇舌把事情办成的，但这种人毕竟是少数，不懂就问，哪怕因此被降低评价，也好过会错意，做错事。”
“明白了，以后遇到不懂的会多向心结大人请教。”还有店主，关俊彦在心里默默补充。
“有好茶喝就行。”
心结说着，敲了敲地上的榻榻米，也让关俊彦再度生出疑惑。
又是茶？这玩意有这么重要吗？不说实力，单是“茶圣”的位阶，什么茶喝不到——不，应该已经喝遍了天下好茶才对。
心结瞥了少年一眼，叹息道：“我才说过，想不明白就问。算了，我直接告诉你答案，我不是闲着没事做，也不是在消遣你。
你可以调查一下，更是多少剑士坐过禅？又有多少神官、巫女，阴阳师研习过茶道？不是茶道有多大的魅力，只是为了茶能清心。修行到一定程度，都绕不开修心。
类似的还有书道、花道、棋道、琴道等等。这些东西能够长久地流传，不是没有理由。不是非要让你研习茶道，换成其他道也可以。”
关俊彦只想了一秒，果断回答：“还是茶道适合我。”
因为上述那些道，只有茶道有系统加持，其他统统没有。身边懂茶道的人也够多，每个层级都有，不怕没人请教。
有轻松的路不走，去走难走的关俊彦没那么傻。
茶道附带的四大技能，除了“野点”，其他的“静寂之心”“无心”“德心”都是能影响到其他职业的特殊技能。
想来，这就是根源。
听到这个答案，心结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么？不会因为取得一点成绩就盲目自大，分不清利弊，看不清好坏。我当年告诉天海，让他好好学习茶道，他就是不听，结果心境不过关，最后去当了十年和尚，才勉勉强强跨过那一关，你不希望变成这样吧。”
关俊彦连忙摇头。
原来“妖僧”天海是这么来的。关俊彦之前就奇怪，堂堂御门院家的继承人，怎么会跑去当和尚，阴阳道和佛教暗中的斗争并不少。
“不希望就好好努力吧，遇到问题，可以来问我。不过我不解答太没水准的问题，问之前先想好。”
茶圣嘛，可以理解。
她不说，关俊彦也不会什么问题都来找她，有神乐澪在呢，和她相处最没负担。
神乐澪解决不了的……还真有一个。
“您对奶茶有了解吗？”
“有，研究红茶的时候一起研究过，”心结眉头微微一皱，“不过你为什么要问这个。茶能清心，重要的是一个清字，混入了异物，清字自然打了折扣，对你修行没有好处。”
关俊彦据实相告：“其实是我家开了奶茶连锁店，我想做点特色的，其他家做不出来的产品。”
“这样啊，我教你几种便捷的做法，你自己改良，我的方法不适合量产。”
“谢谢心结大人。”
茶圣泡出来的东西要是能随便量产，茶圣也就不值钱了。
即便是简化简化再简化的版本，也比能随便买回来、偷师回来的东西强很多。
虽然没开过奶茶店，但任何一个行业，只要能赚钱，都少不了跟风者。
关俊彦上大学的时候，这一行刚刚兴起，供不应求生意火爆。可没过多久，奶茶店就如同雨后春笋般往外冒，让市场变得鱼龙混杂，也让竞争变得激烈起来。
等到奶茶热度消退，供大于求，就开始不断有店经营不善，关门大吉。
前前后后只有几年时间。
能留下来的，大都是有特色的，打响名气，打出品牌的。
关俊彦不希望关家的奶茶店就这么死于倾轧之下，他打算一开始就抢占先机，品牌名气双收——谁会嫌家里的钱太多？家里钱多了，关某人花起来也可以更加豪气一点。
别说，看岩永琴子的壕气冲天，确实有点羡慕。
正想着趁热来一发，呸，趁热打铁，把配方混到手，放在临时茶室外的手机先响了起来。
来电人正是岩永琴子。
“有没有时间？跟我去谏山家看场好戏？”
联想到上次约会间隙提到的情报，关俊彦有了猜测：“和那对心里没海格力斯的父女有关？”
“正解。他们终于按捺不住，要摊牌了——来不来？”
“来。”这是光明正大调查谏山家的好机会。
“半小时后我来接你。”
“好。”
挂断电话后，关俊彦一脸心悦诚服地对着心结道：“全被您说中了。”
“这很正常。世界上的人这么多，怎么会没几个蠢材？看着吧，这只是开始，接下来时不我待的，浑水摸鱼的都会冒出来——”
说到这里，心结突然顿了顿，第一次不带笑意地眯起眼睛。
“——更正一下，已经冒出来了，还是土御门本家……一群没能力还没脑子的废物，一代不如一代！”

第142章 反目，逼宫
谏山家的定位和关家有不少相似之处。
首先，都有着不浅的历史，以数百年为单位。
其次，都有着一套完整的传承。
关家是以式神为主的阴阳术，谏山家是以宝刀狮子王为主，衍生出的混合战法。
谏山家家族的传承者对于武人和法术的资质都有不低的要求，武人用于近战，法系用于驱使灵兽&#183;乱红莲。
由于乱红莲只有一个，继承人却不止一个，不可避免地会衍生出各种分家，分支。
随着时间的流逝，家族的发展，慢慢地也积累下一份不算小的家业。
只不过东京乃是日本当之无愧的中心，盘根错节，风云汇聚，有千年历史的家族都不在少数，区区几百年历史，并不起眼。
而在奥多摩这种小地方，关家就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
谏山家的现任家主为谏山奈落，早年也是一位有名的实力派，在退魔一线上奋战。
因为在一次任务中，负伤失去一条手臂，才渐渐从一线退下，专心培养继承者。
这位继承者，就是养女谏山黄泉。
那是因为恶灵事件失去父母的孤女，而谏山奈落一生未婚，见孤女有着极高的素质，便将其收养，当做亲生女儿对待。
谏山奈落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谏山家，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托付跟了自己几十年的名刀&#183;狮子王，招饭纲家的男性入赘。
虽然本人是个不善言辞的铁血硬汉，但熟悉他的都知道，这位真的是一位好家主，好父亲——招赘是有询问过女儿的意见，如果女儿不同意，他不会强求。
一样米养百样人，有出类拔萃的逸才，自然也有上不了台面的废物。
谏山奈落的亲弟弟，谏山幽就是这样的存在。
两人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资质天赋上其实没什么差别，不同的只有性格。
谏山奈落有责任心，有担当，敢打敢拼，一生为家族，几乎没有私心。
谏山幽正好相反，自私自利，凡事只考虑自己。
见识过退魔师世界的残酷，便打了退堂鼓，完全不顾谏山本家的责任和脸面。
当时，兄弟两人的父亲，老家主甚至打算把这个没胆的废物丢进最前线的战场，任其自生自灭。
是谏山奈落求情，表示自己一定会履行继承人的职责，不让家族蒙羞才将弟弟保下来，仅仅是放逐出去。
等双亲过世，又容许他重新回家。
然而，兄长付出了这么多，弟弟不仅不领情，反而将其视为天经地义，甚至盯上了家主的位置。
我是谏山家的嫡传，哥哥没有孩子，接下来就该是我。
养女？没有谏山家的血，根本没资格和我争。
谏山幽理所当然地想着。
可等到兄长公开表示，等养女高中毕业结婚，就把家主和名刀&#183;狮子王正式传给她时，谏山幽如同被一道晴天霹雳劈中，整个人都傻了。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现在居然便宜了外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
谏山幽去找兄长理论，可这一次，一直都很为他着想的兄长却没有站在他这边，反而严厉地斥责了他，甚至动了手。
结果显而易见，被兄长一手杖敲飞——谏山幽被逐出家门后就荒废了，谏山奈落却没有，哪怕断手也一直保持训练。
如果不是女儿谏山冥及时出现，被打个半死都有可能。
兄长的行为彻底寒了弟弟的心，也让他彻底抛去顾虑。
他听从了某人的建议，开始谋划。
一方面鼓动还算有实力的谏山冥展示实力，表现出我纯血派不是没人。
另一方面在分家中搞串联，集合所有人的力量对谏山奈落的决定表示反对，这股力量就算是家主也难以无视。
当然，做这种事不可能毫无代价，但谏山幽并不在乎，只要他自己或者女儿能当上家主，这些都不是问题，大不了把本家的利益让出去点。
谏山冥展示实力的计划很顺利，最近退治了不少恶灵，分家的人看到希望也纷纷摆脱摇摆不定的状态，集合在谏山幽的麾下。
时机成熟了。
该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就在今天，就在这一刻。
在例行的分家会议上，坐在侧面的谏山幽发表了已经准备多时的演说，慷慨陈词。
“兄长，请反对由黄泉继承家主。我无意否认养子制，但凡制度存在必有其合理性。但养子制的根本，在于本家的凋零，我谏山家无论是血脉还是才能都没有到凋零的地步，你收养黄泉我不反对，但家主之位断不能落入外人之手。”
“又在说这种话吗？”谏山奈落眉毛耸动，“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答案了，这是我的决定，你是要反对我的决定吗？”
见兄长眼神不善，谏山幽本能地有点怂，但箭在弦上，想不发也不行，只能硬着头皮顶回去。
“如果只有我一个，当然不能，但现在不同，这里不仅有我，还有各位分家的代表，让大家说说，到底该不该由黄泉来继承家主之位，谏山家不是你一个人的谏山家，是大家的谏山家。”
“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谏山奈落双目缓缓扫过每一位与会者，不怒自威。
有人低头，不敢对视。
有人却昂然起身：“是，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不会否认黄泉小姐的优秀，但不能因为他是家主的养女，就剥夺了冥小姐的机会。”
有人挑头，附和的顿时多了起来。
“就是啊。冥小姐同样很优秀，未必比黄泉小姐差，只是没有表现的机会。”
“已经有了，冥小姐最近有了相当的实绩，听说还通过了T4的初选。”
“哦哦，那就和黄泉小姐一样了。”
“在双方都很优秀的前提下，我会投给流着谏山之血的人，因为我也流着谏山的血，背负的谏山的姓氏。很抱歉，黄泉小姐，我就是这样肤浅的人。”
这话听上去大度，却用心险恶地将谏山与血脉彻底捆绑在一起。
旁听的谏山黄泉手指死死按住自己的大腿，按出一条条红痕。
她知道养女的身份会惹来种种非议，也做好了承受的心理准备，但在这里，被一群人用外人的方式对待，依旧让她感到窒息。
主位上的谏山奈落也好不到哪去，他用力握紧手杖，硬木手杖愣是给他捏出道道裂纹，他双目炯炯地盯着自己的弟弟：“幽，你——”
“我也是为了谏山家好啊。”谏山幽自得一笑，与兄长针锋相对。
从小，他就被兄长压一头，虽然很感谢兄长为自己做的一切，但也免不了内心的嫉妒，每次见他都要谨小慎微，动辄被训斥打骂。
现在，自己终于有扬眉吐气的机会了，我谏山幽并不比你差。
这么想着的谏山幽内心充满愉悦。
谏山奈落却是进退两难，退会让谏山幽计谋得逞，进则会让本家与分家之间埋下间隙，不得不说谏山幽这一手真的很毒。
黄泉不忍看到父亲为难，整个谏山家她最在乎的就是父亲，只要父亲好好的，她不在意能不能当上家主，说到底继承家主是因为父亲希望她做，她才会做。
如果有的选，她宁愿当个普通JK，整天和土宫神乐腻在一起。
就在她准备开口放弃之时，门铃声响起。

第143章 岩永·丹妮莉丝·琴子
因为在开会，谏山家的人不想理会。
但没人开门，门铃就一直响个不停。
这让谏山幽感到非常不满。
到底是谁这么不长眼，在这种关键时刻过来打扰。
自我感觉良好的中年男人气哼哼地走到玄关，猛地拉开大门。
门外，是一对少年少女，少年穿着随意，像是跟班，少女打扮得很精致，像是富家小姐。
谏山幽扫了两人一眼。
未成年，不认识。
顿时没了顾虑，老脸一拉：
“什么事？”
“我是黄泉的同学，来找她——”
不等少女把话说完，谏山幽粗暴地打断道：
“她现在没时间，你们明天再来吧！”
说完，便要关门。
少年眼疾手快，随手一按。
不管谏山幽如何用力，始终纹丝不动，不由气急败坏道：
“你们想干什么？”
“来意已经说过了，来找黄泉小姐”少年看都没正眼看谏山幽一眼，“至于干什么，当然要见到本人以后才能说。”
“我是她叔父，跟我说也一样。”
谏山幽准备以辈分压人，没想到却起了反效果，少年少女同时笑了起来，笑声极为刺耳，像是听到极为荒谬的事情。
“哈哈哈哈哈？跟你说一样？”
“如果我的情报没有错误，黄泉只有一个叔父，是谏山家之耻，逃兵，废物，就是你吗？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代替黄泉做决定？”
“早知道你在，我们都不会来。”
“别这么说嘛，来还是要来的，黄泉花了那么心血不能白费。而且，这种废物也没资格代替黄泉做决定，除非谏山家真的不想好了。”
“听到了吗？听到了就赶紧带我们进去，别在这浪费时间。”
“你——”谏山幽肺都要气炸了，正要发作。
少年只是眼睛一斜，谏山幽顿时汗毛倒竖，觉得周围的温度仿佛降了二十度。
这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第一次的退魔战场，看着恶灵和死人蜂拥而至的可怕场景，不敢再回半个字，只能乖乖带路。
走到客厅，少女无视了所有人，对着谏山黄泉招手：“呀吼，黄泉，我们来找你喽。”
正低着头，神情低落的黄泉抬起头，一脸惊讶地看了过来：“琴子，关先生，你们怎么来了？”
“来找你啊，顺便再拜访一下令尊，讨论之后的合作事宜。”
岩永琴子一边说，一边走到黄泉身边，握着她的手，一起坐下。
“合作？”
黄泉眼神疑惑。
她和岩永琴子只是私交外加对策室工作往来，和双方的家族没有关系。
正要细问，却见琴子对她挤眉弄眼，手掌上也传来了手指滑动的触感，很快反应过来。
“是那个啊。”
“是啊，是啊，你磨了我这么长时间，不给个交待怎么都说不过去。不是我说你啊，不要每次都闷声不吭，只知道做事情，也该让大家知道你付出了多少。
不是每个人都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该说的时候就要说。或者你打算把这个事作为惊喜送给伯父呢？那样的话，我又要被母亲数落了，你这么孝顺显得我很不孝啊。”
在场的基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智商不缺，哪还听不出这位突然闯进来的少女是在给谏山黄泉造势。
但因为对方身份不明，提到的合作也不明，谁都没有发声，直到谏山奈落咳嗽一声：
“黄泉，这位小姐是——”
岩永琴子等的就是这个，施施然站起身来，行了一个西方礼节：
“您一定就是谏山奈落伯父吧。您好，初次见面，我是黄泉的同学、同事以及未来的合作伙伴，名叫岩永琴子，目前在正史编纂委员会担任妖怪研究员，同时是超自然灾害对策室的情报顾问，月宫、半妖之里的对外代言人，还是……”
又是一波贯口，虽然没有理番那次长，但也很能唬住人，很有某位龙母的风范。
从今天起，你就是理番界的卡丽熙，风暴中降生的开车女王，岩永&#183;丹妮莉丝&#183;琴子。
至少会议室里的人都被唬住了，吓得不轻，哪怕名头大多是虚衔，能在这些势力中挂名也是相当可怕。
和这些大势力比起来，谏山家就是只蝼蚁，随便就能碾死。
不是没人怀疑岩永琴子在说大话，但立刻就有人说道：“岩永……岩永……难道是那位‘投资神话’……”
岩永琴子优雅一笑，好整以暇地开口道：“您认识家父？”
“不敢当，只是在酒会上远远见过几次。”
这位正是刚才力挺谏山幽急先锋，掌握着谏山家半数经济来源，分量很重，现在却对岩永琴子这个晚辈低三下四，完全没有刚才的嚣张。
岩永琴子也收起了面对谏山幽时的嘲讽，礼数周到：“我是不是打扰到各位了，各位好像是在谈很重要的事。”
“是在讨论由谁来继承谏山家。”谏山奈落已经猜到了岩永琴子的来意，配合地说道，“我年纪大了，是该把家主交出去了。”
“还在讨论？不是由黄泉你来继承？”
岩永琴子夸张地诶了一声，接着看向在会客室外当门神的关俊彦。
“你说对了，我们今天确实不该来。”
关俊彦双手抱胸，一边释放不断和钟卷自斋对战磨砺出的气势，一边无所谓地说道：
“那就再换呗，想和你合作的家族多了去了，情报灵通点的都知道你父亲那个投资之神的名声有一半是你挣来的。”
“也只能这样了。”琴子叹了口气，又拉起黄泉的手，“对不起啦，黄泉，六天马的地产项目政府那边也盯得很紧，得到神宫寺室长担保的你没问题，其他人就……”
“岩永小姐误会了。”“急先锋”又跳了出来，“我们的讨论其实已经临近尾声，大家都是倾向黄泉小姐的。黄泉你也是，这么大的事也不说一声，几十亿美金的项目，还牵扯到灵脉分配……”
一边疯狂地朝分家的其他人使眼色，意思很明确——不是我临时跳反，是她给的实在太多了。
谏山奈落顺势道：“那么表决吧，同意黄泉担任家主的请举手。”
说完自己第一个举手。
紧接着“急先锋”也举起了手。
之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到最后，连谏山冥都举手了。
负隅顽抗的谏山幽见大势已去，只能颤抖地举起手。
谏山黄泉如释重负，感激地看向两位友人。
岩永琴子和关俊彦相视一笑。
谏山奈落一锤定音：“全票通过，下次分家会议，我会将家主之位正式交给黄泉，具体的操办……”
“我觉得谏山幽先生不错。”关俊彦突然开口。
“好，那就交给你了，幽。”谏山奈落毫不含糊。
“是。”谏山幽差点把牙咬碎，低垂的目光中满是怨恨。
看到这一幕，关俊彦笑得越发开心。

第144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到十分钟后，偌大的谏山家就只剩下奈落黄泉父女以及来访的岩永琴子和关俊彦四人。
谏山幽也好，谏山冥也罢，以及分家代表都已离去。
按照惯例，分家会议其实还有其他议题，但他们实在没法在本家再待下去。
岩永琴子和关俊彦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
一个以利益和地位凌人，一个以纯粹的气势压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把他们的脸按在地面上摩擦，偏偏又无计可施。
打肯定打不过，更舍弃不了岩永琴子画的大饼，哪怕明知道两人是来欺负人，给黄泉撑腰的。
这种憋屈感让人几乎发疯，要知道这群人在普通人眼中也是仰视的对象。
既然惹不起，只能躲了。
于是，一场兴师动众，暗流汹涌的分家会议就这么草草收场。
从和式客厅移到另一侧会客室的岩永琴子意犹未尽地撇撇嘴：
“就这么走了？我还没用力，你们就倒下了，没劲。”
“差不多就行了。”关俊彦劝道，“你钱比他们多，人脉比他们广，势力比他们大，还要怎样？”
“还要加个你比他们能打。大丈夫能屈能伸，这都忍不了，怎么竞争家主？”
“可能是你的饼画得太大，他们不敢信，要先确认？”
“是这样吗？”岩永琴子疑惑地看向谏山黄泉。
后者两眼无神，心神不属，琴子叫了几声，才回过神来，小声道：
“那个六天马的项目，是什么？”
岩永琴子一拍脑门：“你居然不知道。”
“因为我对这方面一直都不敏感。”黄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父亲，您知道吗？”
“是帝之一族主导的一项特殊计划，牵扯重大，好多大家族都有参与，岩永小姐，你真的打算让我们谏山家……”
即使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谏山奈落，遇到这种事也很难保持淡定。
“是我没有表达清楚。”岩永琴子找到症结所在了，“整个项目不可能交给谏山家，你们也吃不下，不过一个包段肯定没问题，也足够让那帮不安分的分家闭嘴，就当是我提前给黄泉你的贺礼。”
“这礼太重，我怕我受不起。”
谏山黄泉和谏山冥最大的不同是她有自知之明，从不抱非分之想。
“受得起。事情总要有人来做，在有选择的情况下，当然是给信得过的人。
本来，‘帝’那边就不会亏待超灾，已经找神宫寺室长谈过不止一次。超灾里，只有你们有资格，你们负责具体施工，土宮家负责灵脉梳理。
如果觉得太多，以后你人生中的大事，比如结婚，生孩子的贺礼我都不给了。”
“琴，琴子……”黄泉这方面拍马也不必上岩永琴子。
“多谢岩永小姐和关先生的帮助，也多谢神宫寺室长的厚爱。”谏山奈落开口说道，既是表态，也是为女儿解围。
岩永琴子连忙摆手：“伯父不用客气，黄泉继承家主是众望所归，就这么被人换掉，超自然灾害对策室不会答应，土宮家也不会答应，我只是锦上添花。而且，我早就看那个跳梁小丑不爽，也不止一次提醒过黄泉，要小心小人。”
“是我太轻率了，多亏有你，琴子。”黄泉有错就认，知错就改，“接下来……”
“接下来也不要放松。谏山幽临走时的眼神，不像是会善罢甘休的，他一定会继续搞事情——你最后是不是做得太过了，就算是草包，逼得急了也有可能铤而走险。”
最后一句当然是对关俊彦说的。
岩永琴子要的是平稳地权力交接，对于谏山家而言，任何激烈冲突都是一种损失。
关俊彦却不这么看：“就是要让他们铤而走险，越急越好，越疯狂越好。”
“你是想……”岩永琴子目光变换。
关俊彦微微一笑：“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就算联合了分家，谏山幽真的能将谏山冥推上家主之位？谏山家是退魔师家族，归根结底是要靠实力说话。我刚才也观察了谏山幽离开时的表情，他有愤怒，有不甘，有嫉妒，唯独没有一种情绪——”
“——绝望。”岩永琴子接话道，“我之前也有想过那对父女是不是真的蠢到看不清现实。”
谏山冥的确很自信，但也只是自认不会输给裸装的黄泉。
对上有狮子王的黄泉，她毫无胜算，带上分家的人一起都不行。
而黄泉这边还有个谏山奈落，那也是实力派，老而弥坚，不会比养女逊色多少。
想要颠覆这个差距，只靠谏山家是不行的，除非另有依仗。
“你已经看穿他们的底牌了？”
“还没有完全看穿，不过抓到一点蛛丝马迹。”
关俊彦眯起眼睛，莫名地有了几分美艳女邻居的神韵。
看到谏山幽的时候，关某人就感觉到一股莫名的违和，看到谏山冥后，违和感更重。
看系统一看。
谏山幽也好，谏山冥也罢，属性全部有了不小的加成。
鉴定技能一开。
关俊彦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一个一直在寻找，却没找到的东西——杀生石。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岩永，你邀请我看了场好戏，我也想还给你一场好戏，不过时间上要晚一些，估计要到午夜。”
“午夜？？？”
岩永琴子白皙的脸蛋瞬间布满红色，不是害羞，是兴奋。
“这，这，这，这是……夜晚约会的邀请？你这是终于忍不住要推倒我了么？去去去去，我一定去，不，让我先回家，换上决胜内衣，你是喜欢纯情一点的，还是喜欢色气一点的？”
突然上演的飙车变脸大戏，让一向传统的谏山奈落目瞪口呆，但因为不熟，又不好训斥。
关俊彦和谏山黄泉倒是习以为常，直接无视了萝莉的妄想。
前者道：“黄泉小姐也一起来吧，这场戏需要你的配合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黄泉也去，难道你你你你你——想玩三人行。”岩永琴子还没从飙车状态中恢复，“不可以，这可是我的第一次，我……我不想这样草率的……”
谏山黄泉：“……”
关俊彦：“黄泉小姐，我可以在你家打人么？”
谏山黄泉：“请便。”

第145章 谏山黄泉VS谏山冥
杀生石。
九尾妖狐玉藻前死后所化。
传说蕴含着玉藻前的怨念，被打碎之前，会无差别吞噬所遇到的生命。
被打碎后，吞噬效果大幅降低，另一个效果却逐渐显现——被动黑化。
持有杀生石的人，除非通过特殊的方法进行封印阻隔，否则就会受到九尾妖狐的怨念影响，勾起内心的幽暗，并不断扩大。
嫉妒、愤怒、欲望、杀心，等等等等，这也是杀生石每次现世都会引起纷争的原因所在。
谏山幽与谏山冥这对父女同样是如此。
当爹的虽然自私自利小心眼，但他的胆子和心眼差不多，同样很小。
正常情况下，只要哥哥一瞪眼，一板脸，他立刻就怂了，哪敢私底下搞串联，玩逼宫。
当女儿的虽然整天被父亲怂恿，但本人对于家主的欲望不算特别强烈，最多是有点不太甘心，想证明自己。
可当他们得到杀生石后，这一切都变了。
由法理、秩序、道德、三观所束缚的幽暗与疯狂不断滋长，疯狂地侵蚀父女两人的心灵与大脑。
平时只敢在夜深人静时想想的念头，接二连三地往外冒。
为什么家主是他们？
为什么家主不是我？
为什么要任由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女骑在头上？
收养她，她就该感恩戴德，还敢抢家主？
家主是我的！
谏山家是我的！
一切都是我的！
饿滴，饿滴，都死饿滴！
在欲望的驱动下，他们展开了平时想都不敢想的行动。
而在逼宫计划被破坏后，他们没有反思自己的错误，认清现实，反而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们当不了家主，都是因为你，谏山黄泉。
只要你消失了，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挡我们成为家主。
去死吧，该死的孤儿！
去死！去死！去死！
在夜色最浓的时候，在幽暗最深的十分。
名字中带有幽冥的父女内心的黑暗也达到了鼎盛。
他们离开了分家的住处，堵住了离开土宮家，返回自家少女。
“真是巧啊，黄泉侄女。”谏山幽的脸上充斥着黑暗与狂气，“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晃荡不好吧。”
谏山黄泉眉头一皱，很快又松开，肩膀一沉，装有名刀&#183;狮子王的剑袋落入手中。
“有人提醒过我，说你们的状态不太对，让我小心你们——我当时还不信，认为你们不会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情，没想到……是我太天真了啊。”
“是啊，太天真了。”谏山幽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你对我们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还说我们不理智？谏山家是我们的谏山家，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指手画脚，只要没有你的，只要没有你——”
杀机流溢，连月色都为之暗淡几分。
谏山黄泉幽幽叹息。
到底是谁过分？
如果说在会议上发难还能用为了谏山家好解释，还算是在规则的框架内，晚上杀人就是触碰到底线，无可救药。
内心最后一丝不忍为之熄灭。
“看来我说什么都没用。”
“没错，今晚，你必须死在这里。”谏山幽握紧拳头，双目赤红，“冥，我们一起上，速战速决。”
“请等一等，父亲大人。”谏山冥薙刀一横，阻拦道，“这一场我想和黄泉妹妹一对一。”
“到现在，你还想做这样的事？”谏山幽皱眉道。
“因为我一直活在黄泉妹妹的阴影下。众人的瞩目，家主的地位，名刀&#183;狮子王，本应属于我的东西都被你夺走。”
谏山冥缓缓提起薙刀，头上的白花头饰逐渐转为蓝色。
异样的宝蓝，让谏山黄泉感到战栗的宝蓝。
“我的一切都乱套了，因为你。我嫉妒你，我恨你，但我同样承认，你很优秀——让这乱套的生活恢复原状，只有一个方法，彻底将你踩在脚下，所以，我要战胜你，这次，一定！”
“原来如此。”谏山黄泉定了定神，深深吸了口气，名刀&#183;狮子王出鞘，“那就如你所愿，这次我不会使用‘乱红莲’，用你的薙刀和我的太刀堂堂正正地分出胜负吧。”
“正合我意！！！”
蓝光一闪，谏山冥几乎是瞬间出现在黄泉面前。
身法还是谏山家一脉相称的身法，刀术还是那样的刀术，速度却比平时快了接近一倍。
好在黄泉一直都保有最高级别的戒备，及时抬刀格挡。
然而，刀上传来的力量大得出奇，以黄泉高达73的武力，也有些抵挡不住，被谏山冥压着步步后退。
旁观的谏山幽见状，兴奋地叫出声来：“对，就是这样，冥，干掉她！干掉她！”
谏山冥的嘴角同样掠起一丝微笑，用不同于平时的端庄语气兴奋地吼着：
“你不是有名的剑道才女吗？折神紫大人不是很欣赏你吗？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这么狼狈？只有这种程度，拿什么和我争？黄泉妹妹！”
被薙刀连续猛击，被敌人连续嘲讽，黄泉始终一言不发，默默承受着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打击。
距离战场差不多十米远的一处低矮房顶，岩永琴子咬着嘴唇。
就算是她这样的门外汉，也能看出黄泉正处于绝对的劣势，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继续这样下去——
“关老爷，真的能战胜谏山冥吗？”
“当然能。”关俊彦的表情依旧镇定，“得到‘魔王小槌’的玉章强不强？一只手顶我两只手？结果呢，被陆生三两下解决。”
“那是因为滑头鬼的特性所致。”
“不只是这样，如果滑头鬼的特性真的这么无敌，滑瓢老爷子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明镜止水又不是不能破，只是玉章被力量冲昏头脑罢了。”
“你的意思是谏山冥也……”
“虽然作用方式不太一样，但结果差不多。不管是被力量冲昏头脑，还是被欲望冲昏头脑，都会导致判断力的下降。武人三要素，谏山冥只占个体，又不是压倒性优势，另一边占了两个——等着看吧，要不了几分钟，局面便会逆转。”
在关俊彦的眼中，谏山冥的眼神是狂乱的，黄泉却是清澈如水，又坚硬如磐石。
从始至终，她都很冷静，观察敌人，分析战局。
不还手是暂时找不到机会。
不回答，是因为没有必要。
局面发展到这一步，说什么都没用，唯一能决定的只有刀。
在不断地退让中，在不断的嘲讽声中，少女不断回顾所学的一切，默默继续力量，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终于，她黑色的双眸中倒映出敌人的身姿，薙刀的光虽然绚烂，却并不连贯。
谏山黄泉死死盯住这个破绽，眼神与刀光同时闪亮。
就&#183;是&#183;现&#183;在！

第146章 一分钟之内解决你
刀轻轻。
刀光惊艳般亮起。
在谏山冥的胸口绽放。
衣衫绽裂，血花四溅。
谏山冥之前砍了几十刀，却没有谏山黄泉的这一刀来得有效。
太刀留下的伤口不长，几公分，却因为灵力的作用透入体内，伤到了肺叶。
呼吸是人类的根本，肺部受伤意味着实力大打折扣。
“胜负已分。”黄泉举起刀指着自己的堂姐，表情浅淡。
“冥！”谏山幽变得狂躁起来，额头血管凸显，手上青筋狰狞，看样子随时可能扑上来把黄泉撕碎。
谏山冥咳嗽两声，一手掩住嘴角，将鲜血擦去，一手用薙刀支撑，脸色苍白，却依旧在笑。
“不愧是黄泉妹妹，真是漂亮的一刀，这应该就是你从折神紫那里学来的秘剑吧。如果是以前的我只能认输，但现在不同，现在的我获得全新的力量，足以超越你，超越狮子王的力量。”
说话之间，女人的眼睛与谏山幽一样转为赤红，红光闪烁之间，裂开的皮肤重新愈合，只有被切开的衣服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谏山黄泉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
“开始吧，第二回合。”
谏山冥重新摆开架势以更加强猛的姿态杀了过来。
黄泉迅速调整好心态，凝神应敌。
岩永琴子再度看向关俊彦，见后者依旧镇定，只能耐下性子，继续旁观。
杀生石拥有超速回复的效果，关俊彦知道，这确实是一个棘手的特性，能让“谏山冥”的“体”方面的优势更加提升，甚至使用“以伤换伤”这种无赖的打法。
但“杀生石”同样有弱点，它是地地道道的邪物，同时也有着亡灵属性，为名刀&#183;狮子王所克制——怎么说都是退魔师传承的刀，怎么可能不带除灵属性？
不使用力量的时候还好，越是使用，名刀的反应就越大。
从谏山冥借用杀生石之力恢复伤势的那一刻起，黄泉手中的刀便开始鼓动。
与刀中寄宿的灵兽“乱红莲”无关，完全是刀本身的鼓动，由数百年退魔历程所带来的最原始的“退魔冲动”。
这股冲动没法让黄泉变得更强，却能通过武器碰撞，传导到谏山冥的体内，对后者进行影响。
一方是“杀生石”的邪恶力量，一方面是狮子王的“正道之光”，两者相互对立，相互冲突。
虽然并非主场作战的退魔冲动压制不了杀生石，但冲突带来的疼痛以及不协调会让谏山冥的动作走样变形。
谏山冥在心与技上本就不如黄泉，此消彼长之下，双方的差距越来越大。
第一次伤人，黄泉需要花几分钟时间才找到机会，第二个几分钟黄泉已经伤到了谏山冥三次。
有胸口，有大腿，有手臂。
尽管立刻就被杀生石治好，但谁都看得出来，局势正不断朝着对黄泉有力的方向倾斜。
看到这一幕的岩永琴子终于放心。
关俊彦则伸了个懒腰，开始活动手臂。
该我出手了。
与此同时，谏山黄泉再度起刀，刀指谏山冥。
“胜负已分，投降吧，冥姐姐，现在还来得及。”
“少开玩笑了！石头啊，杀生石啊，给我更多的力量！”
薙刀挥落，在杀生石的增幅下，仅仅是普通的挥刀也能带起骇人的风压。
黄泉不敢硬拼，迂回躲避，却依旧被冥追上，一击击飞，在地上翻滚出好几米。
谏山冥拖刀而行，俯视着自己的堂妹。
“该投降的是你啊，跪下，让我看看你绝望的样子，这样我或许会饶你一命。”
“已经侵蚀到这种程度了么。”
黄泉抬头，脸上流露出浓浓地惋惜，手中的狮子王刀光闪亮。
“还没放弃么，木大哒。”谏山冥眼神轻蔑，薙刀后发先至，将黄泉再度击飞。
正要乘胜追击，强烈的不协调感与剧痛再度席卷而来，一浪高过一浪。
尤其是之前被狮子王砍伤的部分，竟是再度裂开。
“怎么会？为什么？”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绝不可能是巧合。
无法理解的变故，让谏山冥感到了些许恐慌。
黄泉趁机重整态势，提着狮子王缓缓走进：
“还不明白吗？那不是属于人类的力量，更不是属于你的力量。”
“无路赛！！！”
薙刀又是一闪，黄泉叹息着躲过。
这样下去只会没完没了，要彻底奠定胜局，只有将一切的关键“杀生石”取出来。
身材高挑的少女目光游移，锁定谏山冥身体某处，正要付出行动，忽觉身后风声有异。
偏头望去，一直在旁观的谏山幽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自己的背后，出拳击向自己的后脑。
却在下一个瞬间放弃，向后跃起。
紧接着，一枚由灵力凝结而成的箭矢落下，缓缓消散。
马尾一甩，少女又将头转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少年手持白弓，脚下健步如飞，口中道：“没打扰到你吧。”
“不。一开始就说好了，一对一，不用乱红莲。”
黄泉展颜一笑，刚才的偷袭她不是应付不了，只是不想破坏协定，哪怕是谏山幽破坏在先。
“那正好，这家伙交给我了。”
关俊彦好整以暇地收起弓，对着双目赤红的谏山幽竖起一根手指。
“一分钟，最多一分钟，我就能解决你。”
“连T4都保不住的小鬼，少小看人啊！”
谏山幽的双眼已经彻底被红色充斥，包括眼白在内。
无论是欲望，还是被杀生石的侵蚀程度，他都远在女儿之上。
被黑暗充斥着的中年人狂吼着冲了过来，却被关俊彦轻巧让过，一边躲闪，一边还有余力说话。
“哦，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啊。那就应该知道，我虽然是T4里最弱的水货，但也是一架一架打出来的。和你这种第一次出阵就当逃兵，软弱没用，又傻又蠢的废物不一样。”
与双臂融合的枪与弓不动，背后的剑袋也不动，关俊彦只是将竖起的手指收回，握紧拳头。
“废物不管得到多么强大的力量，始终都是废物。”
一拳砸出，胜负分明。
“解决你，用拳头就够了。”

第147章 这块杀生石要永远消失了哦？
前文已经提过，谏山幽很早就放弃当退魔师。
而且和一直有保持常规锻炼的神乐千鹤不同，这位彻底荒废了。
就算有杀生石增幅，能强到哪去？
你把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给三岁小孩，他能玩得动？不如给把餐刀来得实在。
看看那多了一排加权依旧惨不忍睹的面板吧，连神乐万龟麾下的见习巫女都不如。
关俊彦不是闲着无聊装逼，单纯是在陈述事实。
一拳，真的只用了一拳就将谏山幽放倒在地。
看到后者还在挣扎，少年一狠心，一脚一咔嚓。
谏山幽的双腿应声而断。
“呜啊啊啊啊——”
惨叫凄厉。
杀生石可以修复伤势，但不能消除疼痛。
不过没有人为此感到心痛或是不忍，谏山冥累计起来的伤势比谏山幽重多了，她却只是闷哼两声。
真是个丢人现眼的父亲。
妖异的红光闪烁，杀生石开始发挥作用。
关俊彦也因此确定了杀生石的精确位置，骈起双指，灵力流转。
一划，切开谏山幽的衣服，将他悬挂在脖子上的红色宝石取下。
宝石的体积并不大，只有指甲盖大笑，散发出的力量却是极为纯粹，正是店主让关俊彦寻找的宝物“杀生石”，也是谏山幽最大的倚仗。
失去这份倚仗，他就真的只是一个没用的废物。
“还给我！”
他拼尽最后的力量扑上来，想要夺回属于自己的“力量”。
关俊彦只是随意地让过，理都不理，将杀生石的一小块碎片托在手中仔细观察。
“真漂亮啊，单是这卖相就能迷死一大片辣妹了。”
可能是察觉到有人在注视，杀生石上的红光越发妖艳，带着动人心魄的魅惑。
关俊彦反而移开目光，用另一手轻轻摩挲九字兼定的刀柄，柔声道：
“放心，我又不是谏山幽那种废物，不会这么轻易地被魅惑啦。”
原来，在杀生石碎片绽放力量的时候，九字兼定也在同时发出鼓动，震颤关俊彦的身体与灵魂，就像狮子王之前对谏山冥做的那样。
“店主也说了，我的体质，我的灵力，正是杀生石克星。”
说话之间，关俊彦左手一握，将杀生石牢牢握在掌心。
下一秒，攥紧的指缝之间冒出了丝丝缕缕的白烟，伴随着肉类烤焦的刺鼻气味。
“爸爸？”刀女儿樱现出身形，关切道。
“没事，别担心。”
关俊彦额头布满冷汗，嘴角抽搐，却强撑着摇了摇头。
毕竟之前才对谏山幽说了那样的话，这会儿叫疼不太合适。
是的，疼痛。
被烤焦的肉就是关某人的手掌，因为自身的阳气和杀生石阴邪之气的碰撞，所带来的副作用。
杀生石的阴气和关俊彦的阳气都极为纯粹，引起的冲突格外剧烈，关俊彦觉得自己的手骨都有被烤化的趋势。
好在很快杀生石的恢复力也开始生效，渐渐抚平关俊彦的伤势。
等到白眼和糊味完全消散，关俊彦的手再度摊开。
没有惨不忍睹的伤势，有的只是完好如初，与平时没有区别的手掌，以及变了颜色的宝石。
不再是妖异的鲜红，而是介于红与黄之间的橙。
关俊彦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这算是初步成功了吧。阳气过剩还是有好处的嘛，除了一柱擎天的，还能克制玄冥神掌和九尾妖狐。嘛，和那两个糟老头比起来，还是狐狸精更可爱。”
炫耀般把变色的杀生石碎片顶在手指上，关俊彦看向依旧在单挑的谏山冥与黄泉这对姐妹：
“还没好吗？”
“呜咕……”谏山冥闷哼一声，眼神狂乱。
“快了。”
谏山黄泉却是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只见她脚步轻盈，如同一只黑色的蝴蝶，绕着谏山冥翩翩起舞。
手中的名刀，正是蝴蝶的翅膀，刀光闪动即是翅膀扇动。
第一下，如同见面的招呼，刀上的灵力震颤对手的灵与肉。
第二下，是招呼后的直入主题，一刀砍伤谏山冥的手臂。
第三下，第四下以及之后的几下，便是图穷匕见。
手臂一路向下到手腕，到手指，让敌人最具威胁的武器——薙刀脱手。
最后，谏山黄泉用力将谏山冥推倒在地，整个人压在她的身上，用刀对准后者的肚子。
少女没有再说废话，太刀一挥，带起一缕鲜血的同时，也带出了一刻赤红的宝石。
比关俊彦手中的这颗更大，更圆，也更加闪亮。
没了刀，没了杀生石，三个谏山冥也打不过黄泉。
这一次，是真正的胜负已分。
黄泉没有继续伤人，先收起狮子王，再将薙刀远远踢飞，这才走向被打飞的杀生石。
弯腰，伸手。
手持触碰到石头表面的瞬间，少女面色骤变，仿佛触电般弹开，连连后退，脸上血色褪尽：“这，是……”
外行人看热闹，以为黄泉被杀生石排斥，谏山幽和谏山冥这对父母甚至露出了嘲弄的笑容，果然这是属于他们的力量。
只有关俊彦和岩永琴子这样的内行知道，不是排斥，而是吸引，比旁人强百倍千倍的引力。
她和关俊彦就像是两个极端，一个极度排斥死者，彼世，另一个却天然相亲，自动相合。
如果刚才她的反应慢一点，就会不自觉地落入杀生石牵引之下，成为比谏山幽、谏山冥更加完美，更为出色的宿体。
“还是我来吧。”关俊彦从谏山黄泉的身边经过，先将被阳气压住的碎片收起，再捡起另一块未经处理的杀生石。
比对自身的灵力灵力消耗和杀生石的体积，关俊彦知道自己暂时没有能力压制这块诡异的石头。
托着更大的碎片想了一会儿，关某人计上心来。
他对着远处的岩永琴子道：“帮我联系一下神乐家，这种邪物用‘八尺镜’镇压才最稳妥。”
“OK。”
智力极高的岩永琴子瞬间领会，装模作样地拿出手机，却没有急着去翻通讯录，而是故意扬了扬，放声道。
“我要打了哦，真要打了哦，再不出来，这块杀生石就要永远消失了哦。”

第148章 此子恐怖如斯
杀生石是什么？
被誉为日本三大妖怪之一的九尾妖狐的遗物。
曾引起过无数争夺，哪怕现在影响逐渐淡化，一出现仍旧能让超自然灾害对策室和神乐家的高层密切关注。
这样的东西，哪怕是件邪物，也不可能随随便便落到谏山幽和谏山冥的手中。
真要有这运气，怎么可能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很明显，他们的背后有人，嗯，也可能不是人，反正就是有幕后黑手。
对于幕后黑手来说，谏山幽和谏山冥十有八九是两颗棋子，可有可无的那种，随时可以舍弃。
但杀生石绝不可能说丢就丢，而落入八尺镜之中，和丢了没什么区别。
幕后黑手一定会在此之前，将杀生石夺回。
此时夜深人静。
此地四下无人。
在场的又都是未成年人以及比未成年都不如的废物。
绝对是最合适的夺宝时机，关俊彦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岩永琴子装模作样了好一会儿，现场依旧是一片平静，什么反应没有。
这让少女有些意外。
“是想在路上伏击我们？”
嘴上说，眼神却在向关俊彦示意。
两人并不怕遭到伏击，也安排好了后手。
今晚的行动本来就是一个套娃式诱饵。
黄泉引出谏山幽和谏山冥是第一层，以杀生石被封印为饵钓幕后黑手才是第二层。
怕只怕幕后黑手不上钩，甘心放弃杀生石，日后再想办法报复。
千日做贼和千日防贼哪个更难，不是傻子的都清楚。
关俊彦、谏山黄泉、岩永琴子哪个都说不上无懈可击。
但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除非已经探明了黑手的老底，否则杀生石放在八尺镜里远比关俊彦身上更加安全。
朝着岩永琴子做个打电话的手势，后者不再迟疑，按下通讯按钮。
就在这时，异象突现。
不，不是突，是终，终于出现。
数以百计的蝴蝶从天而降。
宝蓝色的，象征着地狱的冥蝶成群结队，如同一条蓝色的长蛇蜿蜒流淌，顺流而下。
冥蝶长河中央，一位难辨雌雄的少年凌空而立。
身高与岩永琴子差不多，穿着打扮也有些相似。
都是西式洋装。
当然，少年是男款。
衬衫西裤小马甲，没有戴帽子，白色的头发遮住一只眼睛，散发着妖异的魅力。
仅仅是看了一眼，关俊彦就知道此人和杀生石有关。
他的气场，和杀生石的魅惑如出一辙，而且只高不低。
难道，他便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妖异的少年并非空手而来，他的左右手各自提着一个人。
一男，一女。
年纪和关俊彦差不多。
男人和关俊彦一样，穿着黑色的便服。
女人则穿着阴阳师的职业套装——狩衣。
妖异少年像是丢垃圾般将手中的人从空中丢下，接着在冥蝶的环绕下缓缓降落，落在附近的路灯之上。
随后，用同样难以分辨性别的声音说道：
“十分抱歉，遇到了两只不自量力的虫子，耽误了一些时间。你们不是想让我出来吗？我来了。希望你们比这两只更强，能让余兴节目更加尽兴——为了‘九尾妖狐’复活的暖场。”
总算是有点BOSS气场，比玉章、谏山冥之流强得多。
关俊彦一边以貌取人，一边眯起眼睛通过系统观察BOSS的属性。
姓名：三途河和宏
年龄：13
出生于“蛊虫师”家族三途河家，原超自然灾害对策室海外派遣部队的成员。
为了复活在除灵中失去生命的母亲，杀死父亲，抢夺杀生石，并与九尾妖狐订立契约，以九尾完全复活为目的展开行动，是杀生石最高等级的宿体。
又是一个槽点多到数不过来的人物。
不是长得年轻，是真的年轻，和奴良陆生，花开院柚罗一个年级。
年仅13就敢杀父证道，只会嘴强的祖安人做得到吗？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最后一句“杀生石最高级的宿体”。
确实，无论是压迫力、气场还是属性面板都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
明明装备栏里有杀生石，属性却没有任何加权，很有可能杀生石已经与宿体融为一体。
属性值极高，智力与武力双双突破九十，逼近一百，还能驱使地狱的冥蝶，最高级绝不是一句空话。
如果不是怕立Flag，关俊彦很想倒吸一口凉气，说上一句：
“此子恐怖如斯，断不可留。”
侧头看了眼岩永琴子，想看看她的态度，怎么说这货也是超灾的前成员。
琴子却没有看他，也没有看三途河和宏，而是看着被当垃圾丢在地上，比谏山幽、冥父女好不了多少的少年少女。
“夏目？黄泉，你看那个女孩，她是不是夏目？”
“诶？”谏山黄泉也反应过来，快速走到少女身边查看，“真的是夏目大人……伤得好重啊，怎么会？夏目大人可是土御门家的传承者啊。”
这么一说，关俊彦也愣了。
土御门是帝的守护者，也是超灾背后的支持者，他们出现并不奇怪。
一边保持对三途河和宏的戒备，一边用余光观察。
土御门夏目，16岁，土御门泰纯的养女，土御门家下任继承者，为了保护土御门春虎，隐藏其秘密的替身。
而这土御门春虎，便是和土御门夏目一起被丢下来的少年。
同样是16岁，土御门泰纯的亲生儿子，五十年前土御门家主，土御门夜光以“泰山府君祭”轮回的转世身。
由于是未完成版，出生后被土御门泰纯封印阴阳师能力，并送到分家抚养，暂时没有恢复前世的记忆。
想起身边有只土御门，关俊彦用嘴唇比出心结，心中也开始默默呼唤。
那位距离傀儡师顶点只有一步之遥的女傀儡师一定会注意到，也一定能猜到他的用意。
果不其然，关俊彦的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两个废物而已，不用管，活着是运，死了是命。有意见可以，先成为御门院再说。”
看了眼两人的属性，只比谏山黄泉低一点点。
这都是废物，另外那两坨是什么？

第149章 万事看淡，不服就干
御门院心结心结的话有些冷血，但这其实不能怪她，而是御门院遵循的传统。
在过去的一次茶会中，关俊彦听心结说过御门院的命名方式。
自晴明开始到第四代安倍有行都是姓安倍，没有分别。
第五代，心结的父亲泰长得到“御门”二字后，便有了一条隐秘的规矩。
土御门是表，御门院是里。
只有真正完成“泰山府君祭”才有资格以御门院为姓，其他的只是土御门而已，哪怕正史编纂委员会正式分隔台面上下，这条规矩也没有改变，无非是多出一个用来应付外界的“土御门家主”而已。
在安倍系真正核心的御门院眼中，不能成为御门院的都是失败者。哪怕是为往外界所仰望的土御门家主，哪怕是50年前名震日本的大阴阳师，哪怕只差一步，已经成功转世，失败者就是失败者。
连接触御门院的资格都没有，更不要说接触御门院心结心结这位御门院姓最强，最杰出的家主。
两人目前的属性也能说明这一点。
关俊彦自己也是因为被店主选为“五灵玄同”，又与心结的修行之道有所契合，才会得到心结的青眼，不然就算不是废物，也强不了多少。
既然御门院不在乎，关某人也就更不在乎了。
帝之一系的人自然有岩永琴子和谏山黄泉操心，关俊彦只要盯住这个明显异乎寻常的三途河和宏即可。
“在下是七省文状元兼对王之王的对穿肠，阁下是——？”
“名字并不重要。”三途河和宏微微一笑，“我不像土御门家的大人物，没什么高贵的出身，也不会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不清实力差距，冒冒失失地说要封印我。”
不是吧，你们御三家的人都这么莽的么？
花开院是这样，御门院也是？
关俊彦嘴角抽搐。
难得地，心结居然附和了：“所以我才会说一代不如一代，近百年一个掌握‘泰山府君祭’的都没有。小俊彦啊，要不你和那什么土御门夏目结婚吧，这样我就可以将‘泰山府君祭’传授给你，你的话，肯定能很快领悟。”
关俊彦呵呵一笑，只当是玩笑。
就算没有成为御门院，土御门也是实打实的御三家之首，下任当主，身份不会逊色神乐澪的大小姐会看上我？
况且店主已经说过了，“泰山府君祭”是“司命之法”的分支，真要去追求长生不老，也该盯着“司命之法”啊。
察觉到关俊彦的分心，三途河和宏有些不悦，轻轻地一扬眉：“看来你也是看不清现实的人啊。”
关俊彦同样还以一个挑衅的弧度：“你的意思是，你是吃定我了？”
“这么说可能会令你感到不快，但事实就是如此，我比你，比和我有着相似体质的黑巫女，比你们所有人都强，强很多——你不会连这都看不出来吧。”
“表面上看是的，实际上嘛，你可能看走眼了，我比你想得要强，强很多。”
“是指你的奇妙体质吗？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克制关系，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你和地上躺着的没有区别。”
“连我真正的依仗都看不出，你自诩的强大也不怎么样嘛，该不会是盲目自大？”
“是不是，你试试就知道了，反正我也没打算放你们活着离开这里。”
“巧了，我也是一样。”
“那就开始吧，厮杀。”三途河和宏打了个响指。
关俊彦笑容不减。
不知道是谁说过这么一句话，人生不过一场厮杀。
既然如此，那就万事看淡，不服就干！
移步的瞬间，头顶劲风袭来，十多道鎏金色的锐物破空。
长短和苦无差不多，造型和佛教法器金刚杵有些相似，这是退魔师改良后，专门用来退魔的退魔手里剑。
比金刚杵更加轻巧，也不需要通过手来发射，可以用灵力自由操控，从任意方向发起攻击。
关俊彦有和八神刹那对战的经验，并不如何惊慌，疾风步展开，身形化作一道青烟，迅速闪开，同时不忘提醒：
“岩永，黄泉小姐，带着其他人退后，退的越远越好，他是我的猎物。”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
一波退魔手里剑过后，地狱的冥蝶飘摇而至，从四面八方将关俊彦包裹在内。
关俊彦依旧是不慌，灵力鼓荡却不放出，只是分布在体表，将自身的“阳”之概念最大化，与阴之冥蝶对抗。
冥蝶刚一触碰到关俊彦的皮肤，便像是被利刃划过，四分五裂。
同时，关俊彦感觉到体内的某种郁结正在缓缓消散，整个人神清气爽，连视觉和听觉都变得灵敏起来。
店主果然没有骗我，这玩意真的可以化解我的阳气过剩。
GKD，GKD，加大力度。
关俊彦爽了，三途河和宏就不爽了，又不是真的阴阳调和，能大家都爽，这是很严肃的战斗，玩命的那种。
“真是碍眼啊。”
少年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厌恶。
关俊彦会因为冥蝶的出现而变得烦躁，作为冥蝶主人的他同样会因为关俊彦感到烦躁。
在双方对上目光的一刻，他就决定哪怕今天放过其他人，放过那个被他看好，可以作为仅在他之下的黑巫女的谏山黄泉，也不会放过这个令他感到厌恶的男人。
打响指的手抬起，五根手指拨弦般律动，一枚枚退魔手里剑随之浮现，在冥蝶的外围，上下左右前后六面合围。
才把伤员搬到后方的谏山黄泉和岩永琴子，异口同声：“小心！”
其实并不需要他们提醒，关俊彦留了一双眼睛在外面——刀女儿小樱。
式神的意识与主人相连，必要时可以五感共享，意识同调。
三途河和宏的打算他一清二楚。
冥蝶是障眼法，退魔手里剑才是必杀一击。
三途河和宏手掌合拢，退魔手里剑同时收拢，穿透冥蝶，不间断刺向关俊彦的身体。
与此同时，两道白影连续闪过，与鎏金的退魔手里剑交相辉映，也真正切开了冥蝶的帘幕。
左手禁鬼弓，右手却灵枪，全是恶鬼邪灵的克星。
专业对口！

第150章 我的“大”“小”姐
万事万物都有相性，克制之说。
关&#183;玛力露丽&#183;俊彦对花开院&#183;龙&#183;二时已经显现过一次，属性概念双杀，四倍克制。
关俊彦对三途河和宏的克制也差不多。
杀生石的属性是死灵、阴邪。
阳气克阴邪是一重。
却灵枪克死灵又是一重。
三途河和宏是召唤出的地狱冥蝶是是归属。
禁鬼弓再加一重克制。
加起来同样是四倍克制（基数是一）。
除非等级太大，大到碾压的程度，这架就有的打。
这也是关俊彦敢一个人挑衅三途河和宏的底气所在。
枪与弓一出，冥蝶顿时退散。
不过退魔手里剑并不会受到影响，这也是实战和游戏的最大差别。
游戏里的四倍克制那真是克制到死，现实可以利用其它不被克制的东西。
弓枪轮舞虽然很帅，很有恶魔猎手+常山赵子龙的风采，可关俊彦毕竟只有两只手，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君不见独占枪兵运数十二斗的赵子龙能在长坂坡七进七出，也是建立在曹操下令不放箭的基础之上。
三途河和宏随意地变换退魔手里剑的分布，着重针对关俊彦的视觉死角，很快便突破了关某人的弓枪防线。
好在，关某人不仅是个战士，还是个阴阳师。
他是一个人在战斗，却不是单打独斗。
防御出现疏漏的一瞬，樱色飘过。
小小的身躯自动浮起，用身体撞向退魔手里剑。
手里剑虽然锋锐，却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因为那是由刀显化的式神，刀女儿&#183;樱。
“樱，后背就交给你守护了。”
“是！”
背靠背站立的父女无法看见对方，心却是连在一起的。
“全能战士”关俊彦，绝非浪得虚名。
禁鬼弓开，灵力为箭。
来而不往非礼也。
三途河和宏偏头闪过，属性高这么多，又是单发，躲起来并不难。
妖异的少年身体悬浮搬空，手腕轻轻抖动之间。
点点宝蓝凭空浮现，起初只有拇指粗细，很快膨胀开来，生出绚烂的翅膀，最终化作飞舞的冥蝶。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明白了，那是地狱冥蝶的茧，“蛊虫师”少年的秘术。
“去吧。”
一声令下，冥蝶飘摇而至。
关俊彦面色不变，区区冥蝶，不足为惧。
然而，冥蝶的目标却不是关俊彦本人，而是他的刀女儿小樱。
冥蝶群撞过关俊彦的身体，付出几十只死亡代价后一路不停，靠着惊人的数量优势将樱裹挟着离开。
樱奋力挣扎，又是左冲右撞，又是BIUBIUBIU，还原为刀本身也试过了，就是突不破冥蝶的裹挟，因为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不好。”
关俊彦意识到不对，挺枪挥弓前往救援。
却听头顶破风之声大作，退魔手里剑几乎是贴着脸落下。
“太慢了。”
似乎只会两招三途河和宏来到关俊彦的头顶，笑意森冷。
你可以克制冥蝶，不代表你的式神也可以。
你的式神刀枪不入，不代表你也可以。
你们加起来或许是无懈可击，那就分而治之。
三途河和宏年纪虽小，算盘却打得极为精明，下手更是狠辣。
不废话，不玩弄敌人。
手持利刃，杀心自生。
手指一勾，退魔手里剑分批次落下。
第一波是十六枚，为了将阴阳师和使魔隔得更远。
第二波是三十二枚，用以观察关俊彦的弓枪路数和闪躲身法。
第三波是六十四枚，这已经超过了关俊彦所能应付的极限。
如果他没有新招，这一轮必将受伤。
就算有新招，比如拔出更加擅长的打刀，之后也会有更多的退魔手里剑在等着他。
与杀生石订立的契约，赋予了三途河和宏难以想象的超量灵力，战斗时间越长，他创造出的冥蝶和退魔手里剑就越多。
土御门家的两名阴阳师正是没有算到这一点，才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你会如何做呢？讨厌的敌人啊。
关俊彦什么都没做。
没有拔刀，连弓与枪都不曾挥舞，就这么任由退魔手里剑落下，似乎是完全放弃了抵抗。
在即将被手里剑贯通的时候，他张开嘴，说了一句：
“差不多可以了吧，大小姐。”
下一个瞬间，腰畔传来鼓动，呼应他的话语。
与此同时，安分了一整天，没有任何反应，也没出鞘的九字兼定在没有任何外力的牵引的情况下，自动出鞘，拉出一刀绚烂刀光，将当先的退魔手里剑直接切开。
更多的退魔手里剑落下。
九字兼定身上的光芒也越来越亮，最后将刀身完全遮蔽笼罩，如同一枚巨大的茧，又像是一面巨大的盾牌悬浮在关俊彦头顶，为他在狂风暴雨般的手里剑中撑出一片安全区。
手里剑雨止息的一刻，光茧散开，两条流云般的水袖当空而舞。
一条向上振起，与不知何时亲自握住退魔手里剑的三途河和宏来了一次碰撞。
另一条横向贯通，重重击打在冥蝶群上，让收束成球的冥蝶群裂开一道豁口。
抓住机会的小樱铆足全力一撞，终于撞开封锁，抓住袖子被一路带回关俊彦的身边。
原本还有些恼怒的女孩在见到袖子的主人后，顿时喜笑颜开，甜甜地叫了声：“姐姐，你终于肯出来啦。”
此时，上振的长袖也已回归，光茧彻底散尽。
白皙的手指将双袖收拢，对着称呼姐姐的小女孩微微点头。
女人仿佛从画卷中走出。
一头黑发比妹妹的要长得多，直达脚踝，如同黑色的流瀑，身上穿着与长发相称的民族服装。
只有对和服有着相当了解的人，才能认出那是不多见的“友禅绸”制振袖和服。
衣料带“禅”，衣服的装饰更有禅意，大小不一的卍字纹有节奏的排布，卍字纹环绕的中央又有古老的九字真言依次铭刻。
剑眉星目，却有着一身禅意的女性敛衽为礼，低低地唤了声：“主人。”
关俊彦闻言笑容愉悦：“我就知道。平时不想理我没问题，这会儿再不理我，真会死人，呐，兼定酱~”
樱是小小姐，樱的姐姐自然是大小姐。
关某人的双刀，“大”“小”姐终于正式碰面。

第151章 嘎嘣脆
九字兼定。
日本史上有名的名刀之一，存在时间超过五百年。
无论是面板属性，还是背后的积累都远远超过只有精良品质的护身刀&#183;樱。
在关俊彦没有被花开院龙二激发出本质前，就一直在接受关俊彦金行之力的滋养，早就拥有了成为高级式神的条件。
不是这样，也没有能力在樱诞生的过程中给予关俊彦助力，帮助他完成临门一脚。
关俊彦也因此生出怀疑，九字兼定早就是式神，只是因为性格高冷或者其他什么原因藏着掖着，不愿显现。
直到今天。
强敌威迫，关俊彦与樱被分割开来，大小姐终于不再矜持，以全新的姿态降临世间。
人形凝结的瞬间，关俊彦的灵魂上某条若有若无的纽带彻底凝实。
式神与主人，全新的契约缔结，让关某人的实力与豪情都再上一层楼。
“上吧，干掉他！”
关俊彦枪指三途河和宏。
大小姐兼定居左，小小姐樱在右。
全能战士关俊彦全力全开。
“多一个式神又能怎样？”三途河和宏嗤之以鼻，故技重施。
退魔手里剑与冥蝶如同瀑布奔流，汹涌直下。
手里剑针对关俊彦，冥蝶针对两位刀妹。
然而，这一次，他的战术没有得逞。
之前能够成功，是因为关俊彦和樱缺乏AOE类和控场类技能，九字兼定的出现正好弥补了这一短板。
大袖飘摇之间，直接将关俊彦和樱裹在当中。
大袖即是刀刃所在，退魔手里剑来的再多，有用吗？
至于冥蝶，大袖贴身的包裹正好方便关俊彦概念与灵力的传导，一碰即碎。
而这仅仅是九字兼定首秀的开端。
作为最早向关俊彦伸出橄榄枝的主武器，她和主人的同步率极高，甚至不需要主人指挥，自己就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适应了退魔手里剑雨的节奏后，兼定收拢的水袖再度张开。
前端缠在小小姐樱的腰上，使出了关俊彦曾经对岩永琴子使出的技能——丢你蕾姆，不，丢给你一只樱。
被裹住的樱也没让姐姐失望，仗着有姐姐防护，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在攻击上。
先是一轮惯例的BIUBIUBIU被冥蝶挡住，突然五根手指屈指成爪，掌心雷光闪耀，对着三途河和宏的胸口来了一发“雷切”突脸。
真是雷切，那造型，那效果，和五五开的雷切一模一样。
就是速度和威力没有那么强，被三途河和宏以扣住手腕的形式制住，反手一个摔技丢向更远的地方。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一位的武力值也不是单纯靠杀生石堆上来的，本身的武技并不算差。
只不过比战斗经验，只有十三岁的三途河和宏如何能和经历过不知道多少厮杀的九字兼定相比，战场上的少年少女们加一块也比不过。
樱被甩飞的一刻，水袖缠腰自动解开，距离敌人只有几厘米的袖沿化作最锋利的刀锋连抹带削，打了三途河和宏一个措手不及。
如果不是少年反应快，即使解开悬浮术，让身体下坠，这一刀绝对能切开他半个身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皮外伤了事。
然而，反应快的又何止是他，樱的反应同样很快。
被甩出后瞬间还原为刀，掉转方向，从背后搞刺杀。
虽然立刻被敌人发现，以冥蝶阻拦，却不可避免地为之分心。
关俊彦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禁鬼弓拉满，一发利箭穿心。
随后脚步不停，手上更不停，却灵枪&#183;拔突！
明明要害被贯通，三途河和宏还是能动，双手合拢，将却灵枪牢牢攥住。
超过十五点的武力差值，让空手接白刃成为可能。
却灵枪克制恶灵的特效生发，与受到杀生石影响，拥有恶灵属性的三途河和宏剧烈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与刺鼻的气味，让碰撞的双方都不好受。
关俊彦是属性劣势，三途河和宏则是相性劣势。
有劣势就有优势，被克制的同时，三途河和宏也拥有了人类无法拥有的属性，不管受到怎样的损伤，只要核心不灭，就不会被消灭。
关俊彦也是因为看到他那长长的血条，才没有放松警惕，一路穷追猛打。
准确的说是三路穷追猛打。
九字兼定以水袖击穿冥蝶，为妹妹打开进路后，一前一后同时杀上。
三途河和宏见状，不再和关俊彦大眼瞪小眼，拼着被关某人再刺一枪，脱出一人两式神的合围，并唤出更多的退魔手里剑与冥蝶阻拦去路。
关俊彦没有强行破开阻拦追击，刚才的一番兔起鹘落，节奏极快，消耗不轻，正好稍作调整，这也是在日复一日的被轮中磨练出的战斗意识。
双方再度回归到与开战前相似的对峙态势。
“多一个式神，总归是有些不一样吧。”
缓过一口气，关某人好整以暇地望向三途河和宏，后者回呛道：
“你不是也没能干掉我吗？”
“是没能干掉啊。”关俊彦也不生气，“因为某人自诩比我强很多啊，弱者干不掉强者很正常，强者干不掉弱者嘛……呵呵。”
三途河和宏的表情终于变得恼怒：“你真以为我杀不了你？”
“如果你只会那两手的话，很遗憾。”
“是么？”
三途河和宏双手挥舞，如同指挥乐队。
伴随他的智慧，数以百计乃至千计的冥蝶在战场中央显现。
只有十三岁的少年确实只会这两手，但他已经将这两手钻研到极深的地步。
活物冥蝶也好，死物退魔手里剑也罢，都是可聚可散，可攻可收。
更重要的是还能互相弥补，构筑成一个近乎完美的体系。
他就像是加强版的花开院龙二，不同的是一个玩水，一个玩虫子和手里剑。
关俊彦带着式神姐妹突了几次，也没能摸到三途河和宏的衣角，虽然自己也没受伤，但终归是没有对方来得从容，更何况对方的冥蝶和手里剑还在不断增加。
重新取回主动权的妖异少年再度浮空，居高临下地撩起额发，露出被遮住的眼睛。
不，那根本不是眼睛，而是一枚杀生石——众所周知，眼球比能看到的眼睛要大很多，这块杀生石比之前两块加起来都大。
三途河和宏敲了敲取代眼睛的杀生石，笑道：“这是最大的杀生石碎片，有它在我不管受到什么伤势都可以瞬间复原，也可以一直维持这样的灵力输出三天三夜。你呢？就算不怕冥蝶，不怕手里剑，又能支撑多久？”
“这点就不牢你操心了，不知道阴阳师都是多人运动专家吗？持久力同样很强。”
关俊彦说着，拇指一弹，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橘红色晶体向上跃起，径直飞入关俊彦口中。
牙齿咬住，用力一压，嘎嘣嘎嘣脆！
——指牙疼。

第152章 一棵蒲公英
多人运动专家之类的当然是一句玩笑。
不过持久力方面，关俊彦是真的不担心，从他得到杀生石的那一刻起。
今晚打工的时候，他向店主请教过相关事宜。
虽然店主只教了一点皮毛，却也足够关俊彦应付眼下的局面。
以自身的概念封印杀生石的邪气是其一，现在用牙咬，准确的说是含在嘴里是其二。
原理很简单，和三途河和宏用杀生石替代眼球一样，靠和身体接触触发效果。
接触的越深入，杀生石体积越大效果就越好。
从这方面说，关俊彦不如三途河和宏。
但双方比拼的不止是杀生石，更是两人自身，关俊彦无论是积累还是底蕴都比三途河和宏要深厚的多，不需要那么多特效，单纯当做灵力源也足够对手喝一壶的。
有了第二灵力源，关俊彦打起架来更无顾忌。
带着“大”“小”姐一阵猛打猛冲，却灵枪因为灵力的作用腾起龙蛇般的气象，禁鬼弓更是夸张，不需要人操作，全自动开弓射箭——这本就是禁鬼弓自带的机能，不过因为以灵力为动力，关俊彦之前没舍得这么玩。
远有弓，近有枪，左右还有双刀，脚下有疾风步，手上有致命一击，全能战士关俊彦彻底打疯了。
面对这样的对手，三途河和宏失去了原有的潇洒与从容。
当意识到纯粹依靠冥蝶和手里剑拦不下对手后，妖异的少年终于下场参战。
忍者的苦无有近身短打和中距离投掷两种战术，三途河和宏的退魔手里剑也是一样。一手一支，或是拨箭，或是挡枪，如果一支不够就再来几支。
他对于自己“两把刷子”的理解极为深刻，无论是远距离操控，还是近距离拼杀都与冥蝶、手里剑杀阵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如同一只巨大的刺猬，不管你从哪里进攻都有一大堆刺等着你。
只可惜，有了杀生石的加成，关俊彦对于“刺”也没那么畏惧。
哥现在也自带治疗效果了，不就是受点小伤嘛，谁怕谁啊。
什么，疼痛？
我在冥想战中死了多少次来着？疼着疼着就习惯了。
来啊，互相伤害啊！
主人有了如此觉悟，刀之姐妹也不必再护住主人，将所有的力量都用作输出。
以此为开端，关俊彦真正摆脱了三途河和宏的压制，可以进行势均力敌的较量，并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取得优势。
别忘了，关俊彦是才拿到杀生石，使用起来并不熟练，每过一会儿，就多一分磨合。
三途河和宏却是没有任何增长，用得都是老一套，如何和抵得过不断进步的关俊彦。
如果他手中还有其他的杀生石又另当别论，但现在他手里的石头都散了出去，只剩下替代眼球的那块，被关俊彦压制也是在情理之中。
当然，些许劣势不意味着他会输。
海量的灵力以及超高速恢复就是他最大的资本，而关俊彦并没有能力封住他这个，所谓的优劣无非是谁挨打的次数多一点，根本无关大局。
更何况，关俊彦的那颗杀生石是最小的一块，又被施加了一层蹩脚的封印。
不需要太长的时间，关俊彦将无法从中获取灵力，而三途河和宏依旧生龙活虎，届时就是他的胜利。
所以三途河和宏一点都不着急，正愁闲着无聊，就当找找乐子。
压抑的越久，获胜时的愉悦就越大，等他胜利了，他会用最惨痛的方式好好教训这个可恶的敌人，让他永远生不如死，死不如生。
然而，这一次，他的如意算盘还是没能打响。
差不多打了十分钟，双方不知道第几次互换手里剑与箭矢之时，嘴里有异物的关俊彦突然开口。
他把杀生石碎片含在舌头下，含混不清地说道：“你是不是以为打消耗战，就能耗赢我？是不是觉得一时得失无所谓？只要站到最后就能连本带利一起讨回来？”
三途河和宏没有答话，抬手将九字兼定的两袖刀挡开。
关俊彦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说道：“想得很美，如果我们是在荒郊野外，还真就被你得逞了，可惜啊，这里是东京，全日本强者最多的地方，你猜猜看我在这段时间里发了几个求援信号？还要几分钟，救援才会到？”
三途河和宏身体剧烈颤动，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怎样的错误。
一开始以为自己拥有碾压性的优势，可以随意将敌人搓圆捏扁，没想到敌人是块硬骨头，不仅没能搓捏，反而磕了自己的牙。
而自己忙着和骨头较劲，忘了自己已经失去了对局面的掌控。
不行，不能再耽误下去，否则自己不仅无法完成和九尾妖狐的契约，更有可能永远地留在这里！
一念及此，三途河和宏彻底放弃和关俊彦的纠缠，任由对手的枪弓刀落在身上，被打得浑身飚血，也要腾出手操控冥蝶和手里剑，扩大杀阵的范围，将场外的观众一并卷进来。
关俊彦不怕受伤，不代表他的同伴能无视手里剑和冥蝶的杀法。
场外的那一堆，只有一个谏山黄泉还能看，其他的随便一枚手里剑就能要命。
三途河和宏最大的优势是攻击范围够大，就凭你们两个能护住那四坨烂肉外加一个没有战斗力的小丫头？
不管护不护得住，自己也就有了脱身的机会——三途河和宏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关俊彦却没有如他所想，完全无视了场外的同伴，枪弓刀轮番往少年身上招呼，顷刻间将他大卸八块。
谏山黄泉倒是有救人，却也只是拉着岩永琴子后退。
剩下的四坨烂肉依旧留在原地。
起了杀心的三途河和宏毫不容情，手里剑落下就要将坨变为滩。
就在这时，几枚符咒凭空浮起，在妖异少年惊愕的目光中化作结界挡住了第一波手里剑。
那位土御门家的继承人，之前被伤得最重的少女，竟然原地坐了起来。
她的脚边，一棵不合时节，不可常理的大蒲公英随风摇曳，洒下一片片白色。

第153章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蒲公英在春末夏初开始撒种，此时已是秋季。
蒲公英最大不过人类手掌大小，这一支却比人类的脑袋的还要大。
最夸张的是，蒲公英播种般洒下的白色竟然对本体丝毫无损。
一切的一切，都表明了蒲公英的不凡。
“是萤草吗？”
作为阴阳师第一家系的公主，土御门夏目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阴阳师中稀少却人气极高的契约对象，尤其是女性阴阳师，无不以拥有萤草为荣。
“嗨~”软萌好听的声音从地下传出。
大蒲公英破土而出的地方再次松动，一个个小小的脑袋探了出来，紧接着是整个身体。
小手小脚小女孩，和大大的蒲公英形成鲜明的对比。
小女孩抱着大蒲公英对着土御门夏目鞠了一躬：“对不起，我能力有限，没能治好你们的伤。”
“不，快别这么说，能帮我们治疗，我已经很感谢了。”
土御门夏目连忙摇头，她不是不识好歹的脑残，被三途河和宏打成重伤的时候都绝望了，没想到峰回路转。
小家伙虽然没能治好他们，却帮他们稳定住伤势，为后续治疗赢得极为宝贵的时间。重伤得时间越长，隐患就越大，现在的话还来得及，不至于损伤根本。
少女一边集中灵力，为自己和同伴做进一步的治疗，一边抬头望向那个给予她重创的三途河和宏。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宛如魔神一般少年早已没了最初的傲慢，如同一条丧家之犬，被一群人撵着打。
是的，一群！
早在萤草现身之前，三途河和宏被大卸八块之后，便陆续有式神显现。
肤白衣服白一身白，冷面冷心散发冷气的雪女娉婷落下，素手轻扬之间卷起风雪，将三途河和宏裂开的身体表面覆盖上一层冰霜，延缓他的自我恢复速度。
三途河和宏心知不妙，舍弃所有的冥蝶和手里剑，将力量集中在自己身上，将恢复能力提升到极限，终于挣脱冰雕束缚，得以重塑身体。
知道事不可为的少年不敢再有半秒耽搁，身形以最快速度腾空，同时单眼死死锁定关俊彦。
他很清楚，谁才是他最大的阻碍。
出乎意料地，关俊彦没有出手，而是笑眯眯地望向空中，仿佛是和什么人打招呼。
下一个瞬间，天空之中刮起一阵妖风。
被青色火焰所包裹的巨大鹭鸟俯冲直下，三途河和宏好不容易闪开。
鹭鸟的背上，一个戴着斗笠的矮小身影突然蹿出，手里的金属禅杖舞动，对着三途河和宏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来了一下狠的。
疲于应付，又一时失察的少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从天空跌落。
本能地用手支撑地面，想要站起，黑色的，几乎与夜幕融为一体的丝线又缠了过来，阻碍着他的动作。
丝线并不坚固，随意一扯就能扯断，但扯断一缕，周围又冒出更多条，仿佛是之前关俊彦面对退魔手里剑时的翻版。
而丝线的操控者，也和当时的三途河和宏一样，远远地站在圈外。
那是一对女妖和女鬼的组合。
女妖黑色短发，女鬼白色长发。
女妖穿着清凉，女鬼裹得很严实。
女妖笑容轻浮，女鬼严肃认真。
虽然风格各走极端，配合却很默契，女鬼的白色长发经由女妖的手编织成大网，将冥蝶之主束缚其中。
这是无论放在哪里都很抢眼的一对，不过在另一对面前，仍有些逊色。
让三途河和宏吃了大苦头的关俊彦是其一。
另一位则是一身阴阳师狩衣，与关俊彦有五分相似的少年。
“兄长，我没来迟吧。”
“没有，倒不如说来的有点早，我原本计划明天再去找你的。”
“不，好不容易有和兄长并肩作战的机会，我怎么会错过？”
关家有兄弟，长兄俊彦，末弟浩二。
为了家族发展不得不分开的两人终于再度相见。
“这才多久没见，又变强了不少啊。”
说话的同时，关俊彦仔细打量着这位便宜弟弟。
与分别时相比，他的气态沉稳许多，举手投足之间越来越有一家之主的风范。
浑身上下透出的灵力也越发圆融和谐。跟了店主这么长时间，关俊彦越来越意识到五行轮转，阴阳调和的重要性，关浩二有此气象，关俊彦最后的一丝担忧也随即消除。
这样的关浩二，不会输给谏山黄泉，绝对有资格站立在T4的舞台上。
“兄长才是，虽然对兄长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关浩二同样还以一个微笑。
“说过多少次，别把我想得太优秀。”关俊彦有些无奈。都是当家主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孩子气。
关浩二笑了笑，没想以前一样争论，心中却道。
刚到东京，就送了我一份名为“食发鬼”的大礼。
没有缔结式神契约，依旧让食发鬼真心归附，这样的兄长，怎么能往不优秀方面去想。
不过既然兄长不愿意提，他也就不会多说，这是他当家主后悟出的道理。
嘴上的得失无所谓，关键是实际。
眼下的实际是——
“兄长，敌人快脱离‘发网’的束缚了。”
食发鬼和结罗不是特别强力的妖怪，就算有着天作之合的相性，也只能稍稍阻碍三途河和宏的脚步。
真想把人留下来，还是要靠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长兄问二弟：“那就再给他加几层，你先我先？”
二弟答：“一起？”
“那就一起。”
说完，兄弟两人同时抬起左手，拇指中指相贴，用力一擦。
伴随着一声脆响。
金与白两道流光划过，先后命中三途河和宏的身体。
霎时间，少年的身体鲜血飚飞，又在下一个瞬间被冻住。
关家兄弟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是麾下最强的式神。
九字兼定！
雪女&#183;风花！
更为难能可贵的是，兄弟二人出手前没有经过任何交流，依旧精准地把握到彼此的心思。
面对这样的一对兄弟，杀父丧母硬是把自己折腾成天煞孤星的三途河和宏没有一丝一毫的希望。

第154章 三途河和宏
三途河和宏短短十三年的人生中，第二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
第一次是母亲在一次除灵任务中去世的时候，当时还很年幼的他哭着喊着，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从那一天起，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年死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为了执念不择手段的疯子。
既然常规手段无法让母亲复活，那就用非常规手段。
他拼命地吸收着一切能接触到的知识，拼命地查阅各种文献资料。
幸运的是，他的父亲是超自然灾害对策室聘请的考古专家，这为他的行动提供了很多便利。
在日服一日的努力下，在一个人最黄金的学习期中，他吃透了家族的传承，看完了家里所有的藏书。
但这依旧不能实现他的终极目标，于是他开始触碰禁忌。
终于在某一天，他遇到了一个神秘人，这个人告诉他只要九尾妖狐复活，现世与彼世的隔阂将会被打破，你的愿望也将实现。
少年一开始并不相信，但在接触过父亲带回来的关于杀生石的资料后，他逐渐开始相信。
在见到那块流转到欧洲，杀生石最大的碎片后，他那颗死寂的心开始躁动不安。
只是一块碎片就有如此力量，那么完整的杀生石将会有多么强大，那一定可以实现我的愿望。
被强烈的愿望所支配的少年得到了杀生石的回应，与之定下契约，用九尾妖狐的复活换取母亲的复活。
父亲认为杀生石很危险应当封印，少年就杀了他。
心中没有任何波澜，因为父亲没有为母亲的死而流泪，少年早就把他当成了熟悉的陌生人。
我拥有的只有母亲而已。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少年回到日本，一边通过杀生石之间的共鸣搜寻其他碎片的下落，一边不断试验，寻找合适的杀生石碎片宿主，顺便把水搅得更混。
想要让九尾妖狐复活，只靠自己是不够的。
世界很大，强者很多，少年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
近期骤然增多的恶灵不是委员会故意放出，而是他的杰作。
在一次实验失败后，他偶然接触到了拥有“黑巫女”潜质的谏山黄泉，看到少女的第一眼，他就确定了那是他的同类，必须要得到的对象。
不过现在的少女还在排斥自己的潜质，这样是不行的，必须打碎她的希望，让她彻底染上自己的颜色——在不断接触黑暗的过程中，少年的心早已变得扭曲。
他厌恶那些美好，那是他所没有的，所以他在行动时总会有意无意地摧毁这些美好。
通过恶灵操纵同伴自相残杀，让关系密切的人看着彼此死去，这一次也不例外。
谏山黄泉不是在意谏山家吗？那就亲手摧毁给她看！
挑唆两条败犬，借给他们力量，挑起谏山家的内斗。
自己也可以正好隐匿在幕后，最近东京风云变幻，还是安稳一点比较好。
等风头过去，在就找个机会杀死少女的父亲，让谏山家彻底反目。
这样的话少女就会为了复仇，投身黑暗。
如果少女力量不足，自己就会出现，给予她全新的力量。
就算少女能靠着自己的力量复仇成功，自己也有后手。
未婚夫，视若珍宝的妹妹，重视的同伴，如果他们都不信任她，哪怕只是一点点都足以让少女的心灵千疮百孔，就像是自己看到面无表情的父亲时一样。
遗憾的是，计划才进行到一半就被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给破坏了，而且不止一个，是好几个。
无奈之下，他只能靠着杀生石赋予的强大力量，通过最原始的暴力去解决问题。
起初，问题解决得很顺利，连土御门家的阴阳师都败下阵来，少年志得意满。
但接下来，局面就开始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
从碾压局到有来有回，再到势均力敌，再到落入下风，一开始没有放在眼里的对手用一种近乎无耻的方式对他进行误导，一点一点添油。
一眼看上去是一个小坑，实际上坑地下藏着沼泽，一旦踩进去就会越陷越深，好不容易找到脱身的机会，这个混蛋反手一个超级加倍，给坑上加了个盖子。
已然凑足五行之属的阴阳师。
用手投掷，却能打出媲美退魔手里剑效果的忍者。
手持神刀，呼唤雷霆的巫女。
一个接一个。
一个比一个难缠。
三途河和宏获得力量后第一次陷入了绝死绝命的危机。
混蛋，你有帮手，你早点叫出来啊。
少年很想痛骂，可由于身体不断被破坏，他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通过脑袋里的杀生石不断释放自己的怨念。
但这没什么用，因为关俊彦一方每个人的心情都很美丽。
关家兄弟重逢。
没有再次错过“好事”的神乐澪和八神刹那——和关俊彦刚到东京时一样，关浩二也被安排在了神乐家，关浩二在东京人生地不熟，可不得仰仗两位姐姐嘛。
这波叫连锁反应，一个带一个，一不小心就带出一条链锁，把三途河和宏给围了。
在场的这四人，或许各有短板，比如关俊彦和八神刹那缺大范围AOE，关浩二近战不行，神乐澪机变不足，可如果打团，那就是毫无短板，收拾一个空有面板，综合评价比奈落差远了的家伙，还不是手到擒来。
四人从四方合围短短三十秒，三途河和宏已经在洗混合浴，各种手段不要钱地招呼。
就算他把杀生石藏在最安全的脑袋里，也架不住这种打法，眼看着就要被生生轰杀至渣，强行夺走杀生石。
少年终于掐灭最后一丝幻想，动用最后的力量，他一辈子都不想使用的东西。
那是禁忌文献记载的绝对禁忌，将杀生石的力量一口气引爆，同归于尽的禁术。
一旦用了这一招，意味着他将彻底失去复活母亲的机会，因为他自己会第一个下地狱。
三途河和宏的心中没来由的有些悲伤，不过很快就转为释然。
不能同在人间，同在地狱也不错，只要母亲在，自己在哪里都无所谓。
既然如此——
“在此献祭我的生命，我的灵魂——杀生石，还原你本来的力量！”

第155章 钓鱼失败——了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不祥的力量波动。
那种如芒在背的不安，源自生命本能的悚然无声地诉说着杀生石的“本质”——杀生！
杀戮生命。
直接针对生命存在本身进行攻击，无法防御，只能用生命力硬抗。
首当其冲的三途河和宏瞬间老了十岁，头发也从很有光泽的白银白逐渐转为暗淡的惨白。
未伤敌先伤己，不用想都知道是在打什么主意。
同归于尽。
自爆。
“还真是怎么恶心怎么来啊。”
关俊彦叹了口气。
这算是二次元老套路，游戏里会自爆的怪一直都是最恶心的那波，小说动漫电视剧也不乏这种桥段，都快看腻了。
不过这也算是人之常情，换成关俊彦自己在绝望之时也会选择这种方式，能带走一个是一个。
看这架势，少说能辐射个五百米吧。
啧啧，不愧是双90+的自爆啊。
有这个吐槽的心思，显然关俊彦并不慌张。
组建包围网的另外三人也是如此，虽然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却没有一人后退，继续维持包围网。
他们当然不是不怕死，更不想和这种突然冒出来的敌人一起死。
之所以不退，是因为背后还有倚仗。
性子最急的八神刹那放声道：“呐呐，我们是让他爆呢？还是不让他爆？”
“到此为止吧，不能放任这种东西爆发。”
有人应声。
女性的声音。
白色巫女上着，黑色紧身下着，头部戴着一枚白色缎带，长发飘扬，手持一面神气浩荡的古镜翩然而至。
神乐家当主继承人，神乐万龟，被三神器“八尺镜”选中的巫女。
日本最古老的神器绽放出纯净神光，神光所及，一切都被禁止。
这正是八尺镜的招牌能力——封印。
在这股力量之下，就算是九尾妖狐力量精华的“杀生石”也无法抵抗，不可避免地陷入停滞。
神情癫狂，状若封魔的三途河和宏也是一样，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塑。
神乐万龟将镜光一转，从散射模式收束到少年左眼。
不需要多余的动作，被镜光照到的杀生石自动缩小，缩小到比眼眶更小后，自动脱离，朝着镜面飞去。
“不！！！”
三途河和宏发出惨叫，叫声凄厉，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同情，只是没了杀生石，算是很轻——
不对，杀生石已经八尺镜镇住，少年的老化却没有停止，反而不断加剧，杀生石才飞到一半，少年脸上已然布满皱纹。
意识到不对的神乐万龟手指一点，将封印之力打入三途河和宏的体内，延缓生命的流逝，却还是晚了一步。
“Ya……”
少年只来得及吐出一个音节，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一捧尘土更加不能。
就算是死了，三途河和宏的老化还在继续，苍老腐烂，最终尘归尘，土归土，连鉴定都鉴定不了。
关俊彦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心神震动：“万龟阿姨，这是……”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对方非常高明，而且比我，比我们更强。”
神乐万龟将杀生石封入八尺镜中，语声前所未有的凝重。
今夜的行动，是打着将杀生石背后的势力一次性全钓出来，采用套娃式钓法。
一个饵套着一个饵，一根钓竿连着一根钓竿。
黄泉是第一个饵，关俊彦和抢到的杀生石是第二个，三途河和宏和他所拥有的最大的杀生石是第三个——一个双围不破百，还是靠装备堆起来的少年，根本守不住这等重宝，他的背后一定还有藏的更深的存在。
为了应付这样的存在，神乐万龟亲自到此，神乐兆以及神乐家的盟友们都在暗中保持关注，一旦事态超出控制，第一时间驰援。
准备不可谓不充分，谋划不可谓不细致，可惜还是棋差一招，被幕后黑手硬是在眼皮子底下把棋子销毁了，连手持“八尺镜”的神乐万龟都没能阻止。
闭目感知，外加思忖片刻，神乐家第一巫女将神器收起，沉吟道：
“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收获，能抵抗‘八尺镜’封印的存在并不多。”
“他们或许知道什么。”神乐澪手指来自土御门家的少年少女，“姑姑之前一直没有找到对方的位置，他们却找到了。”
一边被三途河和宏打成这样，另一边却轻易破了敌人的自爆，双方差距一目了然，怎么想都有问题。
“能解释一下吗？土御门家的夏目小姐。”
神乐万龟抬起头，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可违抗的压迫力与洞察力。
“这……”
土御门夏目迟疑地嗫嚅着，本就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更显惨白。
这样的反应，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有问题。
“夏目小姐，今天的事，事关重大，我希望你慎重考虑，再行回答。”神乐万龟的语气重了几分。
土御门夏目身体摇晃，却是用力要紧嘴唇，倔强地说道：“我……真的不知道。”
“是么。”神乐万龟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那就只能请你和你的同伴暂时做客神乐家，明天再请你的父亲来接人。”
作为日本首屈一指的家族，神乐家也是有脸有脾气的，哪怕对面是土御门家，他们也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线索。
“不用了，我现在就带他们走。”
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起初在远方，说到最后声音的主人已经来到近前，展现出极高的移动力。
来人一身黑色阴阳师狩衣，头戴同样是黑色的高帽，背后扎着一根小辫子，长得不错就是态度有些轻浮。
腰间与关俊彦一样配有太刀，挺拔的身形，迅捷的脚步不像阴阳师，更像是剑士。
神乐万龟仔细打量了下急急赶来的男人，细长眉毛微微蹙起：“你……不是土御门泰纯？”
土御门泰纯，土御门当代当家，土御门夏目的父亲，年龄与神乐兆相当，阴阳师联合的重要人物之一，不过实力不算出众，以家主来说比较平庸。
阴阳师打扮却佩刀的中年男人微微一笑：“我是土御门长亲，与神乐家上代家主是旧识。”

第156章 滚回去！
听到男人的自报家门，神乐万龟脸色微变。
土御门长亲她知道，土御门家上上上代当家，1927年—1945年在任。
以超凡界平均寿命来说，在任时间不长，没有像其他家主那样动辄大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占着位置不动。
退位原因不明，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位没有传出过死亡的消息，也远没有到寿终正寝的年纪。
面对这样一位少说有一百岁，又是顶级豪门出身的老家伙，由不得神乐万龟不慎重。
至于其他晚辈嘛，全都自觉地闭上嘴，辈分高一级压死人，何况这里有三级。
“长亲阁下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土御门长亲闲庭信步般走到夏目与春虎身边，“只是来带家里不成器的孩子回家。”
“但是夏目小姐刚才的反应……”
神乐万龟稍退半步以示对老前辈的尊敬，态度上却没有退让，因为她是代表神乐家站在这里。
“那是为了保护某个人，保护土御门家的某个秘密，和你们要调查的事情没有关系，至少关联不大。”
土御门长亲一边回答，一边蹲下，检查还处在昏迷中的春虎的伤势。
“紧急处理做的不错——少年，你很不错，要不要来土御门家的阴阳塾进修，看你的手法，好像和我们有点关系，应该对你的修行有所帮助。”
最后的这句是对关浩二说的，以长亲的眼力看出式神与灵力的脉络并不困难。
“这个……”关浩二挠了挠脸颊，犹豫了一会儿，看向自家兄长。
关俊彦嘴角一抽，小声道：“别看我啊，你现在是家主，我现在是个被追放的罪人。”
“请阁下给我一点考虑的时间。”关浩二躬身，礼数做足。
“当然可以，你毕竟和神乐家有关系，今天又发生了这样的事……唉，每家都有每家的难处，有些秘密我真的不能说出来。我也知道这么说你们很难接受，所以——两个选择，放我们走，我土御门长亲欠神乐家一个人情。或者，你们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把我留下。”
说着，男人伸手一抓将土御门春虎抗在肩上，另一只手按住佩刀，大有一言不合就开干的气势。
神乐万龟也不再摆出晚辈的谦恭，腰板挺直，白色的氤氲从手中透出，那是神乐家秘传的封印之力，也是神乐万龟态度的表达。
“看来是没得谈了。”长亲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就让我看看当代‘镜巫女’的实力吧。”
“请阁下指教。”
神乐万龟双手交叠，行礼之后，身形闪动，在空气中拉出一长串残影。
同样的移动方式，神乐千鹤在三头山也使用过，但在技量上，明显是神乐万龟更强，而且要强得多。
神乐千鹤移动，关浩二能勉强捕捉到痕迹，分清真假，神乐万龟一动，周围都是缥缈身影，难分真假。
对面的御门院长亲也不含糊，虽然年龄足以做万龟的爷爷，却没摆什么高人架子，故意不拔刀让你几招，他手腕一抖，干脆利落地一式拔刀。
一刀，仅仅一刀，便将神乐万龟的身影全数消去，只留下本尊。
长亲的刀砍在万龟的手掌上，后者掌心荡起涟漪，并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明显。
略一思忖，万龟没有硬拼，主动后退。
站在原地的长亲单手握刀，赞许地点点头：“很不错，比你爷爷年轻的时候强多了，不过想打赢我还不够。怎么说我也比你多活了那么多年，我的风格也比较克制你们神乐家的‘镜’之一系，不知道你的爷爷有没有和你提过‘绝对领域’，那就是我了。”
“‘结界眼’？”神乐万龟还真就想起了点东西。
据说是将阴阳术与武术融合而成的独门技巧，能够在一定范围内发挥出统御级的可怕掌控力。
所谓“结界眼”就是将视界范围化作结界，神乐万龟拉出的残影再多，只要踏进这个范围，就会遭到无孔不入的打击。
“你听过啊。”长亲的笑容更显轻浮，“还要继续打下去吗？先说一句，我不会给你发挥封印之力的机会，神乐流古武我同样很熟悉。”
“神乐家没有停步不前，始终在进步。”
神乐万龟的表情逐渐恢复清淡，气质越发超凡脱俗。
“爷爷说起‘结界眼’我想过该如何应对，正想请长亲阁下帮助验证。”
听闻此言，土御门长亲终于敛去笑容：
“所以说神乐家的人为什么都这么死脑筋……验证是可以，不过我不敢保证会有怎样的结果。
和你这样出色的年轻人交手，我没有手下留情的余裕，更不想落得和‘暴风’高尼茨同样的下场——神乐家的‘镜巫女’，做好重伤甚至死亡的觉悟了——噗！”
最后的一声，是因为脸颊上挨了一巴掌，用暴力打断了长亲的发言。
巴掌的主人不是神乐万龟，如果万龟能这么轻松给对方一记耳光，根本不会让他说这么多。
那是土御门长亲自己的巴掌。
扛着土御门春虎的另一只手铆足全力甩向自己的嘴巴，让左侧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莫名其妙给了自己一下，土御门长亲愣了。
神乐万龟也愣了。
围观的少年少女们更是愣神。
这是什么奇葩操作？谁没事自己抽自己嘴巴玩？
更何况是在这摆架子，装逼，放狠话的关键时刻。
难道是在表演现成的装逼不成反被打脸的套路？
唯有关俊彦看出点端倪，以唇语呼唤道：“心结大人？”
刚才的抽脸动作不太自然，有点被人操纵的意思在，而附近正好有这么一位大佬。
果然，得到了回应：
“教训下自高自大又不守规矩的子孙，不必大惊小怪。顺便，我也钓一钓鱼，你趁着个时间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解释。”
钓什么鱼？解释什么？
关俊彦想问，御门院心结心结却不给他这个机会，声音不再局限于关俊彦的耳边，改为公开放送。
“滚回去！”

第157章 看戒指认人
一声斥责，声震全场，一众皆惊。
其他人没想到还有人在。
关俊彦没想到一直藏藏掖掖，连在料理店和其他人喝酒的时候都没泄露根脚的御门院心结心结会主动发声。
土御门长亲，或者说御门院长亲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位祖宗。
没错，御门院，而且是御门院最后一代当主，也是土御门中最后一位完全掌握“泰山府君祭”的阴阳师。
他知道安倍一系隐藏着的最大秘密，也见过还存活的历代先祖，很容易就能想到是谁的手笔。
联想到那一位的风评，长亲的额头渗出冷汗，态度也从轻浮、傲慢转为谦恭。
即使同为御门院，同样穿上黑装，依旧有强弱高下之分。“泰山府君祭”只能在寿命上做文章，不能直接增强力量。
他御门院长亲在御门院中是最弱的一档，而御门院心结心结是第二，甚至是第一档。
实力强，辈分高，年龄大，长亲还能怎样？
“嗨~我立刻离开。”
收刀，鞠躬，转身开溜，一气呵成，是转进如风中的豪杰。
临走的时候不忘捎上土御门夏目，站在土御门长辈的立场上，这位做得确实不错，比某个只知道看戏说风凉话的“27岁美……女”强多了。
然而她想走也要神乐万龟肯放才行，也来了一套三连。
神速之祝词。
神乐流古武。
八尺镜封印之力。
镜巫女传承上千年的经典套路。
虽然没能突破长亲的“绝对领域”对他造成伤害，却也成功阻断他的退路。
主神器的封印之力，放眼日本有几人敢小看？
没能成功脱身的御门院长亲眉毛一挑，一个小辈也敢这么对待我？
正要出刀还以颜色，心结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让你滚，不是让你带着人滚。”
“可，可是——”
长亲那叫一个郁闷，但作风霸道的心结根本不给他分辨的机会。
“真是个蠢材！现在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今天你把人带走了，明天你想解释都解释不清。因为你的一点私心，将土御门和杀生石、九尾妖狐牵连在一起，你以前就是这么当家主的？”
长亲毕竟是当过家主的人，还是世界局势最动荡时期的家主，冷汗当时就下来了。
他从现身至今没有说过一句谎话，土御门家的少年少女能找到三途河和宏与杀生石没啥关联，而是另有原因。
问题是你说实话，人家不一定信啊，神乐万龟又不会读心术。
本来嘛，神乐万龟把人带回去，稍微上点不带伤害性的手段做个调查，再让土御门泰纯去接人，把话说开，这事就算过去了，神乐家面上好看，土御门家也没闹得太难看。
可你把人带走，都不用带远，带离神乐万龟的视线，想再说清就难了。
谁知道你们有没有串供，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动其他手脚，别说是一夜，几分钟时间都够做很多事情，比如单人运动，双人运动乃至多人运动，毕竟只有更快没有最快。
不过长亲也有自己的顾虑，这一对少年少女牵扯不小。
“您有所不知，这里——”
“我知道。”心结再次打断，“不就是半吊子的‘泰山府君祭’？没什么好藏着的。”
说得轻巧，这可是御门院最大的机密之一。
长亲很想骂，但又不敢骂。
好在有人替他骂了出来。
“闭嘴，你这蠢女人，是想害死我们吗？你活腻了，别带上我们一起。”
与前一个声音几乎一模一样，只有语气上稍有区别，听上去像是精神分裂。
在说话的过程中，黑装蕾丝洋裙，将精致路线走到极致的女人缓步走近。
看到此人现身，御门院长亲的态度越发恭敬，几乎使用谨小慎微的语气问。
“大人，这……”
“你先给我闭嘴，都是你惹出来的事！回去等着受罚吧。”霸道这方面倒是一模一样，“我估计也差不多，都怪你，少说两句会死啊。我们是分开了，但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灵魂分割，我能想到的事你想不到？你脑子坏掉了吗？”
“我是坏掉的话，你就是没脑子，你不会只顾着睡觉，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吧。”又一个女人现身，同样是黑装蕾丝洋裙，与前一个只有方向上的差异。
不止一个人用手擦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唯有关俊彦全程保持淡定，第一个女人出现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名字后面没有编号。
后面出来的那个有01编号，显然这就是心结提过的，不同的她。
“什么意思？”编号暂定02的御门院心结心结皱眉道。
心结01答道：“‘泰山府君祭’的事已经传出去了，神乐一系的人，帝那边，部分妖怪，还要加个花开院，应该都有在暗中调查。”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知道？”暂定02眯起眼睛。
“据我分析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和我们走不同路线的那位大前辈，另一个嘛……就是因为长亲这个蠢材了。
这几家最早开始留意‘泰山府君祭’就是因为某个半吊子受不了挫折，好好的路不走，偏要换一条最危险的，差点引起灵灾，如果不是某人拼了命的维护，根本不会有今天这事发生。
结果呢，还是个不伦不类的半吊子，只是一点点阻碍就让他找不回前世，还需要某人继续出来维护。”
御门院长亲低着头，一言不发，看都不敢看两位祖宗一眼。
这一波确实是自己理亏。
那个半吊子是他的儿子，长亲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成为下一任御门院，为之取名夜光——寓意划破黑夜的光。
儿子也没有让他失望，集合诸多术式体系，推陈出新，创造出连帝都赞不绝口的现代阴阳术。
然而，就是这样的天才，最后依旧没能跨过“泰山府君祭”的关卡，实现“延命长生”。
无奈之下，他只能另辟蹊径，去走土御门私下禁止的“轮回转世”之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总算是勉强完成转世，转世体就是长亲肩上扛着的土御门春虎。
长亲一直想隐瞒的秘密有二，“泰山府君祭”本身以及春虎是夜光转世，没想到最终还是没能瞒过，连带着自己都要受罚。
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放下肩上的春虎，一如当年夜光惹下弥天大祸，他不惜放弃家主之位也要保住儿子灵魂。
不然，以他的实力和能力，怎么可能只当二十年家主就退位？明明到现在都没有一位合格的御门院。
心结01看出长亲的态度，叹了口气：
“话都说清楚了，你可以带着他们滚了。”
“不只是他，你也要一起。”暂定02说道，“那边也要解释。”
“你替我解释。”心结01无所谓地耸肩。
“我才不要当你们的传声筒。”暂定02像是在闹别扭般说道，“不回去的话，哼哼！”
“好吧，好吧，我回去。”
心结01有些无奈，接着用自己的左手抓起暂定02的左手。
“俊彦，机会难得，正好教你怎么辨别我们——看戒指，不同的我戒指会有不同的光泽，我是水银，是第一位，她是苍，是第四位。”
两只左手，两枚戒指，熠熠生辉。

第158章 给我老实交待
今夜注定有很多人会失眠。
两天的分界线早已过去，神乐家中央的大院依旧是灯火通明。
神乐三兄妹居上，晚辈们坐下，大致围城一个圆形。
关俊彦坐在下位的中央，因为这样方便陈述。
御门院家来得快，走得也不慢，很多事就起了个头，给了个尾巴，中间依旧不清不楚，这需要由关俊彦来补完。
心结正式发声前的“接下来该怎么解释”就是指的这个。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花了半小时时间，喝了由神乐兆亲自冲泡的三碗茶后。
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选择不太过超出认知的方向透露出来。
关俊彦长长呼出一口气。
虽然在遇到心结的时候已经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展开，但实际说下来还是挺累了，口干舌燥，关键是压力莫名其妙的大。
总觉得有好几道目光，跟刀子似的，不停地往脖子，主动脉，心脏之类的地方戳。
该不会是某人在用这种方式对我提出警告吧。
以她操纵御门院长亲的手段，在我身上留后手一点都不奇怪。
我错了心结大人，我以后再也不在心里骂你是老女人了。
在心中默默认错。
又觉得不稳，改为向目前最大的佬，店主大人祈祷，诚心祈求店主保佑，这才心中稍安。
一抬眼，依旧是齐刷刷地注目，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看得关某人又开始发慌。
“你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有问题你们问啊，不问光看算是哪样？
哥虽然是个帅哥，但在这座大院里也就是中等偏下水平。
就算怀疑我和御门院有勾连，也别不说话。
“你说完了？”第一个按捺不住的是八神刹那。
“说完了。”关俊彦点头。
“可我怎么感觉你没说完呢？”第二个开腔的是岩永琴子，“避重就轻，什么都说，就是不说关键——差不多，也就是还差一点，这一点才是最关键的。”
关俊彦一脸懵逼。
差了什么关键，你们倒是说啊。
我没说的都是自己的私事，系统外挂，自我修行，体质内挂，真没必要都说出来。
“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神乐兆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看似无奈，实则暗爽吃瓜。
如此作态，迎来了妻子神乐红子的白眼：“你的话是假傻，小俊彦是真傻，之前在东京修行的时候就是，现在如果变了，我反而会觉得哪里有问题。”
关某人嘴角抽搐。
替我说话，我谢谢你。
但这个真傻……怎么感觉像是在骂人。
暗暗和便宜弟弟交换个眼神，发现他也带着茫然。
要么傻子不止我一个，要么彼此脑回路接不到一块去。
“我来给你个提示吧。”
神乐千鹤看了眼自家大侄女，似笑非笑。
“钥匙。”
“钥匙怎么了？”
关俊彦手一翻，掏出一把挂着小熊玩偶，精致得像是艺术品的金属造物。
“为什么那个女人会在临走前把钥匙给你，你和她很熟吗？”
说话的同时，关俊彦觉得自己要害的部位更凉了。
难道这就是机关所在？御门院心结心结说自己回去不知道要待多久，让关俊彦帮忙照看一下，随后把钥匙丢了过来。
现在想想，根本没必要，这个级别傀儡宗师做个自动清洁程序很难吗？肯定是另有企图。
我现在丢掉还来不来得及？
盯着钥匙发呆的行为，让千鹤的表情越发古怪：“看样子关系不一般啊。不是单纯地在料理店认识都被选为‘五灵玄同’这么简单，你还隐瞒了什么？”
“呃……”关俊彦想了想，道，“邻居算不算？她目前住在我的隔壁。”
神乐千鹤瞬间无语，表情变得和姐姐神乐万龟一样漠然。
老娘就不该掺和这事。
紧接着就是一阵蛤蛤之声，颇有稻花香里说丰年的意境。
随后是一顿唾沫星子乱飞，连珠炮似的言语轰炸。
“这才是重点好不好！”
“居然被人偷溜到眼皮子底下了。”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持续多长时间了。”
“我上次去接你的时候就觉得不对，隔壁的装潢太浮夸了，比我家还过分。”
八神刹那和岩永琴子一左一右，火力全开，吵得关俊彦头晕眼花，也让关浩二再度坚定了某个观念。
女人是老虎，比老虎还凶悍。
怪不得兄长总让我好好修行，实力提不上去，根本应付不来。
这都是兄长血与泪的教训啊。
不行，必须要帮兄长解围。
虽然总说是“便宜弟弟”，但关浩二从来就没“便宜”过，心一横，嘴一张。
“两位姐姐，你们为什么这么生气？”
话说出来，关浩二自己都觉得违和，但这个时候就要有一个明显的靶子，才能转移火力。
弟弟君已经准备好了承受口水输出的准备，没想到自己这个明显找骂的问题一出，两门大炮竟然瞬间哑火。
两张脸涨得通红。
八神刹那是自己涨的，岩永琴子倒是想说话，但说话之前先被八神刹那物理制裁，硬是给堵嘴憋的。
关浩二发现自己是越看越不明白了。
这俩哑火，依旧有人说话。
“他答应父亲帮忙调查安倍家，现在却——”
是神乐澪。
之前吵吵嚷嚷的人里没有她，专心抱着刀女儿小樱。
可能是因为妈妈的怀抱实在太舒服，小樱直接睡着了。
即便如此，神乐澪也没有放开手，就这么安静地抱着。
被女儿点名，神乐兆没法继续吃瓜看戏，咳嗽两声，把注意力吸引过来。
“我澄清一下。小俊彦有给我情报，尽管没有那么详细，但作为线索已经足够。而且，我拜托俊彦的时候也说了，不要太深入，注意保全自己。有那样的强者在身边，这样就很好。”
“……”神乐澪重新归于沉默，眼神变幻不知在想些什么。
神乐兆也没有说话，和妻子对视一眼，半是欣慰，半是苦恼。
欣慰的是，女儿越来越来有人情味了。
苦恼的是，交往这种事不是单纯地一加一等于二，不是单纯地我让你怎么做你就该怎么做。
我们的关系的确很近，我们父女也确实对关家兄弟有大恩，但这不是让对方为了人情把命搭上的理由。
适可而止，见好就收，有来有往，才是长久之道。
女儿，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嗯，身边那个同样面无表情的妹妹也一样。

第159章 Tyts，Sn
有神乐兆定调子，今天这事基本就算了了。
该说清楚的都说清楚了，说不清的也都达成默契。
毕竟关俊彦和御门院心结心结都和店主有关，店主也说过让神乐家的浪荡子去找她，只是神乐兆出于某种顾虑，一直没有付诸实施。
总的来说，午夜的“钓鱼行动”算是收获颇丰。
杀生石回收了三块。一块被神乐万龟封印，另外两块暂时由关俊彦保管，等问过店主再进行具体处置。
超自然灾害对策室方面，处决叛徒一名，谏山家也得以消除隐患。
神乐家赚的最多，一直在调查的“泰山府君祭”终于浮出水面，还在和土御门的碰撞中小胜了一筹。
神乐家只派出神乐万龟，土御门却出动了两名祖宗。
虽然其中有很复杂的内情，但外人又不知道这些，他们只会知道土御门退让了。
土御门又是“帝”一方的代表，神乐家则是正史编纂委员会的中流砥柱，四舍五入等于委员会再次压了“帝”一头。
捞了这么多好处，神乐家哪里会揪着关俊彦的“隐瞒”不放？
将今晚的行动汇总成报告，再一起吃了顿早餐，关俊彦以称得上浩浩荡荡的气势踏上回家的路。
没有用错形容词，就是浩浩荡荡。
关俊彦不是一个人回去的，他的屁股后面跟了一群人。
今晚参会的，除了神乐兆，神乐红子和神乐万龟，其他全跟来了。
全部！
关俊彦有表示过抗议。
浩二这个亲兄弟跟来就算了，其他人跟着凑什么热闹？
一夜没睡，又是动手又是动脑，不累吗？
为什么不学学谏山黄泉？把交际的事务丢给岩永琴子，带着谏山幽和谏山冥走得干脆利落。
又不是打团下副本，非要等人齐才能开。
奈何对面的理由也很充分。
神乐澪：你身上有杀生石。虽然被万龟阿姨用封印之力隔绝了，但封印之力不是万能的。
八神刹那：同上，正好帮你把附近仔细查一遍，消除隐患，这方面我是专业的。
神乐千鹤：财团的产业居然住了这么一位祖宗，于情于理都要去实地考察一番。吸取经验，看能不能向其他地方推广。
哪怕在其他人看来，这位就是想借机飙个车。不然怎么大家都坐车，就你要开机车，还拉着八神刹那陪你一起。
不过这位毕竟是长辈，不好多说，关俊彦直接将火力对准了岩永琴子。
你个没战斗力的萝莉就别跟来了，回去睡觉不香吗？
结果正好被琴子反抓一波，就是因为没战斗力才要跟你们一起。
那个死人妖（三途河和宏）死的时候你又不是没看见，我怕啊，我们可是有攻守同盟协定的，你不会吃干抹净就不认账了吧。
一番话说得关俊彦无力反驳。
虽然他不认为那个躲藏在层层阴影之后的黑手会在这个时候伸爪子，但凡事总有万一，除非杀生丸亲自来接人，不然附近还真就没有比关俊彦身边更安全的地方。
行吧，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赶。
随你们高兴就好，反正我也没打算回去补觉。
别说，自从有了杀生石，腰不酸了，背不疼了，熬夜修仙也有劲了，真是个好东西——只要能解决怨念的问题，怪不得那么多人争着抢着要。
把一行人带回家中，才坐了不到五分钟，就有人忍不住要去对面看看。
关俊彦大家都熟跑不掉，对面那位才是真威胁，各种意义上的。
关俊彦不同意。
心结只是让自己帮忙看房子，又不是借给自己住，只是因为这种缘由就随便带人进去显然不合适。
但家里的这帮子女人也没那么好打发，开始各种找理由。
让你看，你就有了开门放人的权力。
看房子还有个一意思是让你帮忙打扫卫生，你自己家里乱糟糟的（其实还好），能帮人打扫好？
就是，就是，扫除这种事，就是要大家一起打扫才快。
——这是晓之以理。
你说过，那个女人通过观察你辅助自己的修行对吧，你难道就不好奇她是怎么观察的吗？说不定秘密就藏在她的家里哦？
——这是诱之以利。
大家也是在担心你的安全嘛，堂堂解决应仁之乱的最大功臣绝不可能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这是动之以情。
关某人觉得自己的精神防线正在不断动摇。
五根手指有短长，论重要性，心结肯定是比不过这群人的。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关俊彦连忙跑去开门，却在开门的瞬间愣住。
门外，黑装蕾丝，洋裙玩偶，眯眯眼。
敢问阁下是不是祖上和曹孟德有点关系？
惊讶过后，关俊彦立刻想起心结之前的叮嘱，开系统，看左手。
第四位，苍星戒指。
立刻收敛所有表情，恭敬行礼，身体绷紧：“原来是第四位，希望这个称呼没有冒犯到你。”
“01说得没错，你果然很有天赋。”只和心结01有细微差别的女人伸出右手，“钥匙。”
“是这个吗？”
关俊彦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那枚精致得不像话的金属制品。
心结04嗯了一声：“01短时间回不来，我会暂时代替她住在对面，代替她观察你，代替她履行和你的约定。信不信是你的自由，没有钥匙我也能进去，我们本就是一体。”
听到女人这么说，关俊彦终于放下顾虑，将钥匙递了过去：“请您多多指教。”
“彼此彼此，我比01更会麻烦人，做好准备吧，少年。”
心结04用戴着苍星戒指的手一撩头发，翩然转身。
“我先回去了，等你一个人的时候再来找我——你家里的那些人……似乎对我很有意见。”
关俊彦扭过头，看见一拍脑袋齐刷刷地看着这里。
有皮笑肉不笑的：“一回来就串门，哼哼。”
有咬牙切齿的：“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有直接开骂的：“这个可恶的老女人。”
不过立刻就说不出话来了，因为全部都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心结04在自家门前转身，眯眼微笑：
“对老人应该多一些尊重，不然很容易倒霉的哦。”
没人再说话，但怒气值却更加满盈，离得最远的关浩二仿佛看到了一股低气压风暴正在形成，而且是由多个云气团共同组成。
处于风暴正中心的关俊彦揉了揉太阳穴，一阵心累。
心结04就差明说你们Too Young Too Simple，Sometimes Naive。
更会麻烦人果然不是一句空话，这就开始了啊。

第160章 小玉，你可能复活不了了
关某人公寓的画风转变得有点快。
先是正常向，再是修罗场，现在又有点朝着热血漫发展的趋势。
更具体点说，热血漫中期，主角被吊打后，发愤图强，努力修行。
用佐助叛逃后鸣人，艾斯死后的路飞来比喻肯定是夸张过头，不过女孩们的斗志确确实实地燃烧了起来。
关俊彦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愿意努力总不会是件坏事。
她们能成为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和这种性格也有关系。
明知道对方是祖宗级的强者，依旧没有丧失斗志。
遇到挫折，不怨敌人太强，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有资源，有天赋，心性又好，这样的人就该站上巅峰。
关俊彦在钦佩之余也加入了热血漫努力修行的行列。
昨晚的事对他内心的触动不小。
平时因为有料理店这层关系在，大人物在他面前很少摆架子，都是客客气气，有说有笑。
直到昨晚，御门院长亲的出现。
从头至尾，他的眼中就只有神乐万龟，其他人都没有放在眼里。
如果没有万龟在，他恐怕一句话都不会和少年少女们说，因为他们没有这个资格。
未成年组都是预备军，哪怕是其中的佼佼者也不例外，什么时候转正了，才有资格和我说话。
关俊彦不喜欢这种感觉，但也明白打铁还需自身硬的道理。
想要让对方正眼看自己，归根结底还是要靠实力。
怎么办？
爆肝！
已经在爆肝了怎么办？
那就加倍爆肝！
最近因为女儿的出现以及各种活动，修行的时间不可避免地减少下来，现在大部分事情都告一段落，正好补回来。
加上店主之前承诺的东西，绝对能再让实力上涨一个层次。
承诺之一。
杀生石的用法，也是关俊彦近期频繁活动的根本原因。
其实很简单，关俊彦在对付三途河和宏的时候已经摸到门槛，只是不够彻底。
当时是含在嘴里，店主教的方法是直接吞下去，像消化食物那样将杀生石消化掉，转化为养分更进一步提升自己。
听上去像是天方夜谭，关俊彦一开始也有点怀疑。
这可是九尾妖狐的力量结晶，如果这么容易被破坏，怎么可能留到差不多千年后的现在？
对此，店主只回了一句。
我传给你的禁术，两千多年也只有两人真正练成。
关俊彦瞬间无言。
该不会另一位练成的也是穿越者吧，这到底是什么神仙之术？
从概念与层级上，关俊彦身负的禁术和杀生石属于同一个级别。
区别在于关俊彦还活着，可以自由行动，杀生石却是死物，被关俊彦吃下去后四面八方都是阳之概念，无法继续补充能量，只能一点一点被蚕食。
克制，镇封，断绝，消磨，四个要素共同作用，才能完成整个闭环。
以关俊彦目前的修为，需要以年为单位才能将最小的一块消化，这是典型的水磨工夫。
听到这个结论，关俊彦反而安下心来。
力量得来的太容易，总会觉得哪里有问题。
穿越至今，见过不少通过旁门左道增强自己的存在，本德寺愿心、玉章、谏山幽、冥父女，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关俊彦变强是为了更好的活着，为了变强让自己活得更惨岂不是本末倒置？
比起上面那些，他宁愿这样安稳的，一步一步慢慢来。
承诺之二，聚气成刃。
与三途河和宏的对决加上杀生石的入手，关俊彦自身“阳气过剩”的症结已然消解，不再需要店主本命神通缓解状况，于是店主更改了打工的报酬。
其实不改也没什么，说一千道一万，关俊彦能根除自身隐患，全靠店主指点。没有店主透露的信息，机会送到他面前，他也抓不住。
不过长者赐，不敢辞，既然店主有心指点，关俊彦也不会推辞，你敢教我就敢学。
出乎意料的，关俊彦之前担心的难易度问题，实际上并不算难，不知道是因为刚入门还是金行之体修行金行秘技上有加成。
根据关某人的实际体验，“聚气成刃”与他本人非常契合，简直就像是量身打造的技能。不仅可以将灵力聚合成无形之刃，还可以应用在武器上，提升武器的杀伤力。
大小姐九字兼定和小小姐樱用过之后都说好，小樱甚至再次进入我要我要我还要的状态，非常磨人，这更加增添了关俊彦修行的动力。
除了上述明确过的两点，关俊彦自己也有不少收获。
最明显的一点是，冥想战的对象又增加了。
与前两次不同，不是单一的，固定的对手，而是直接再现那须野之战的大战场。
一方是超凡云集，总计人数超过13万的庞大军队，另一边是九尾妖狐玉藻前和聚拢在她麾下的妖魔鬼怪。
由于一下子步子迈太大，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会增加，关俊彦特地请教了店主。
店主给出的答案是——九尾妖狐的怨念作祟，察觉到有消失的威胁，又逃不掉，只能用这种方式影响你，希望用这种方式打击你的精神——一梦回战场，不断厮杀，不断死亡，这种经历，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
就这？
关俊彦听完乐了。
我怕的东西有很多，就是不怕梦境死亡体验，先有钟卷自斋，后有羽衣狐，我的死亡次数早就数不清了。
有本事你就来，我正好收集花式死法大全，顺带把各个职业的经验都刷一遍。
听完关俊彦的解释，店主也乐了。
不错不错，我果然没看错人，当天晚上免了所有人的酒钱，直接让店里HIGH到不行。
临关店的时候，她对关俊彦说了这么一番话。
“不要被自身的天赋以及禁术赋予你的体质所遮蔽双眼，你真正的宝物不是这些，而是那颗直面死亡，百折不挠，不会放弃的心，只要你能一直坚守本心，你这只蚍蜉终有撼动大树的一天。”
关俊彦：“……”
我能说是因为系统牛逼，我才能撑下来吗？每次撑不住的时候，只要点拒绝冥想就好了。
遇到我真的算你倒霉啊，杀生石酱。
人妻狐，你可能复活不了了，我很抱歉。

第161章 你很会照顾女孩子
对于御门院心结心结的状态，关俊彦越发好奇。
他知道人有不同的侧面，有不同的表现，荣格心理学为之赋予了一个很有逼格的名字Persona——人格面具。
但他没想到，不同的侧面会有如此巨大的差异。
新出现的心结04虽然顶着一张和心结01一样的脸，性格却差很多。
心结01是个矛盾的人。
有着宗师的骄傲有时候又会很怂。
第一次见面开门见山，之后又是云山雾绕。
有时候天真，有时候又很腹黑。
经常不经意地出现在关俊彦面前，眯眼微笑，又在下一个瞬间消失，亏得关某人有颗大心脏，承受能力差点的估计会被下出心脏病。
说话说一半，让你自己去悟——不知道是本性如此，还是受了店主的影响，店主也很喜欢搞这一套。
心结04则不然，除了同样喜欢眯眼微笑，基本找不到矛盾点。
直来直去，有话就说，有事就办。
眯眯眼闪现什么的从没有过。
不满某些人的言语，当场就报复。
有事找关俊彦也不会藏着掖着，直接登门拜访，所谓的麻烦就是指的这个。
今次也是一样。
“关俊彦，我有事拜托你。”
画风转变后的某天，关俊彦抱着自家闺女在院子里晒太阳，一身黑装女邻居出现在围栏的另一边。
“您请说。”关俊彦把闺女放在躺椅上，站起身来。
“我观察了你几天，能不能补完我们的傀儡道没看出来，不过有一点我看得很清楚——你很受女孩子欢迎，也很会照顾女孩子。”
关俊彦本能地想反驳，我穿越前后近三十年就没受女孩子欢迎过。
人生的巅峰时期是十岁之前，有个关系极好的青梅竹马，亲过抱过一张床上睡过，两家家长都开玩笑说你们俩成年后凑一对算了。
结果，十岁后双方都搬了家，联系越来越少，成年后女孩出国留学，再没回来过，更没有王道无敌天降青梅的神奇操作，留下只是儿时的珍贵回忆以及一丝淡淡的遗憾。
可话到嘴边，猛然意识到，自己身边貌似真的是妹子比汉子多。
神乐澪、八神刹那、岩永琴子、算长辈更多，心结和店主本人也都是女的，而且是一个抵很多个那种——一个裂开，呸，分裂了，另一个不知道是分身还是其他什么，反正不是真身。
如果我承认了，会不会有点太不要脸了啊……
略一思忖，关俊彦回答道：“您少了一个前提，是某些方面异常的女孩子。”
同辈的三人，性格都有问题，一个不会说话，一个“不会”说话，一个在在两者之间反复横跳，虽然前两个的症状已经有所好转，但距离正常还有不少距离。
长辈里红子逗逼，万龟高冷，心结和店主不说了，满打满算就一个神乐千鹤比较正常。
“要的就是这个。我这边也有个不太正常的女孩子，希望你帮忙照顾。”
一看到心结系列共通的招牌，眯眼微笑，关俊彦一阵头大。
“我可以拒绝吗？”
“不可以。做得好有奖励，做不好嘛……”
“有处罚？”
“没有，我是在拜托，不是在威胁。”
那你还说不可以……
关俊彦腹诽道，不过既然对面说了不可以，那就——
“能不能让我先见见人？”
“当然。”
心结04将左手放在嘴边，双唇轻触闪耀着苍色光辉的蔷薇戒指。
伴随着光晕的流转，一位苍色的少女出现在女人的身侧。
这是一位以苍蓝为主色调的少女，蓝色的礼帽，巴伐利亚风格的蓝色礼装既有王子的飒爽，也有公主的娇贵。
无论是容貌还是整体的风格都和心结一样，走得精致的路线。
值得一提的是，少女的双眸是二次元中都不多见的异色瞳，一红一绿，这让她看上去更像是大号的洋娃娃。
女孩以手抚胸，身体前倾，行西方男士的礼节。
“Master，请吩咐。”
“都说了，让你先从这个改起，你不是管家。”心结04伸手按住女孩的礼帽，“介绍一下，我家的孩子，名字叫苍星石，水银灯的四妹。”
“水银灯是谁？”关俊彦确定自己没听过这么名字。
“你没见过？”心结04一愣，旋即恍然，“也不奇怪，那个孩子和真红一样，都很高傲，眼里除了罗真容不下其他的男性，我家小苍就不一样啦，谦虚温柔乖巧忠诚，绝对是受男生欢迎的类型。”
听上去有哪里不对——你们裂开后分了家，一人带一个娃？
还有这个罗真，没记错的话是西方傀儡道创始人的名字。
难道——
姓名：苍星石。
种族：人偶。
蔷薇少女第四位，翠星石的双胞胎妹妹。
以园艺师之剪为武器的少女，能够减除妨碍心之树成长的杂草。
以御门院心结心结为媒介得以显现。
果然是人偶啊，而且是心结提到过的西方傀儡术最高杰作的“蔷薇少女”。
根据关俊彦对心结的了解，她说找到“蔷薇少女”十有八九是把整套蔷薇少女都一网打尽。
“你好像看出来了，小苍不是人类的事。”心结眯起眼睛。
“算是吧。”在心结面前，关俊彦很少隐瞒，对着苍色的少女点点头，“你好，我叫关俊彦，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苍星石同样点头回应。
“苍星石小姐是一直和心结大人在一起吗？”
“不是，最近才和Master缔结契约。”
简短的话语，清冷的语调，看得出是寡言少语的性格，和眼前的心结04不一样。
关俊彦观察了一会儿，没觉得哪里不对，于是将目光移向心结04。
后者叹了口气：“这孩子很乖，有点太乖了。听话是好事，但太听话……”
“自我意识淡薄？”关俊彦试探性地问道。
“没错，就是这个。还有这孩子太会为别人着想，却从不为自己考虑。不知道01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们希望每一位蔷薇少女都成为真正的‘人’，所以这样是不行的。
为了改善她的个性，我做了不少尝试，可惜都收效甚微，这次和01互换，也是她说应该多尝试和人接触，比如你。”
这种事找我也没用啊——关俊彦很想这么回答，我又不是心理医生。

第162章 行吧，就当多养一个女儿
罗真。
西方最神秘的傀儡师，人偶师。
据说已经活了三千年以上，却极少在世间行走，每次现世都如同彗星一般，让整个欧洲为之仰视。
以一己之力，将西方傀儡术推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被无数人偶师奉为神明的存在。
他最后的留下的传世之作便是“蔷薇少女”，共有七名。
她们是具有生命的人偶，她们是美丽夺目的少女，她们已经超越人偶的存在，拥有不同而美丽的容颜，强大的力量。
但却没有一个是“爱丽丝”——那是罗真对于心中完美少女的称谓。
而这也成为少女们的执着。
她们将创造者罗真视为父亲，为了达成父亲大人的期待不断努力，哪怕这需要让她们姐妹相互残杀。
这一过程被称为“爱丽丝游戏”，只有活到最后，收集到所有姐妹的生命之源“蔷薇圣母”的少女才能成为真正的爱丽丝，再次见到父亲大人。
少女们对此深信不移。
如果不是御门院心结心结插手，以融汇东西的巅峰傀儡术强行压制每一位少女，少女们早就开始相互残杀。
阻止的原因很简单。
“我不觉得罗真费心费力制造出七名‘蔷薇少女’只为了让她们互相残杀。”
很有可能是现存最强傀儡师的女人娓娓道来。
“赋予人偶生命，我所追求的终极目标之一，我很清楚其中的难度。就算是罗真，也不会毫无负担。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赋予不满意的作品生命？一个两个就算了，为什么赋予了七个？
而且，我仔细检查过她们的身体，罗真在雕琢上非常用心，我没有任何一件作品能达到这样的高度。
所以我一直相信，罗真是爱着你们的。或许他希望你们更加完美，但绝对不会是用相互残杀的方式，一定有哪里搞错了。”
关俊彦对此表示认同。
哪怕立志要当刀中渣男，关俊彦也不是什么刀都要。
魔王小槌这种恶心玩意，送他他都不要，要么是大小姐这种历史悠久的名刀，要么是小小姐这种带着奶香……咳咳，好像暴露了什么。
不过，为什么聊着好好的，突然开始讲蔷薇少女的来历了？
心结04看出关俊彦的疑惑，稍微抬了下手，示意少年不要着急。
“成为爱丽丝是每一位蔷薇少女的愿望，我答应让她们每一个都成为爱丽丝，才终于取得她们的认可，与我缔结契约。
而在我找到她们之前，她们已经开始‘爱丽丝游戏’，你能想到小苍做了什么吗？”
如果是一开始就问，关俊彦肯定猜不到，但听了心结04的叙述，他大概有方向了。
“放弃自我，成全姐妹？”
“还有对主人绝对忠诚，明明那就是个……算了，不说了，说了小苍又要不高兴——总之为了等某人自然死亡，我浪费了好几年的时间。”
显然，苍星石的前主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也不会让心结04这么大怨念。
对于这样的玩意都能忠心耿耿，这位的自我真是单薄的可以。
“关俊彦，你有血亲兄弟，如果有一天你要和你的兄弟面临这样的情况，你会如何？”
“我——”
关俊彦觉得应该说点豪言壮语，以显得自己很了不起。
但对上苍星石那双眼睛，少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那双眼睛是如此的纯粹，纯粹到让他这个时不时会弄脏内心的家伙自惭形秽。
在少女的注视下，少年拂去心中尘埃，明心见性。
“——不知道。”
听到这个回答，一直都没有动作的苍星石终于歪了下头，表示疑惑。
关俊彦组织好语言，继续道：“作为兄长，我很钦佩苍星石小姐的做法，但要我这么干脆的放弃生命我做不到。想要活下去是每个生命的本能。所以，我现在无法给出答案。”
“不，这才是最好的答案。”心结04笑了，“也是人类最普遍的想法。所谓的舍己救人，很多时候都不是深思熟虑的结果，而是一个冲动。在那种情况下，不管做出什么选择都不觉得奇怪。
小苍的选择值得敬佩，但不代表其他选择就是错的，会矛盾，会纠结才是人类的本质。如果罗真的愿望是希望你们成为人类，小苍，不重视自己的你，不及格。”
“我该怎么做？”苍星石问。
心结04将苍星石的帽子扶正：“言语上的答案我给过你了，但很多东西不是知道就能改变，我希望你能跟着关俊彦学习，学习什么才是真正的人类。”
“为什么不是和Master您学习？”苍星石又问。
“因为我现在也不是完整的人类。”
心结04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自嘲，七分之一，搞不好比蔷薇少女们还不如。
“关俊彦，你的答案是——”
“我答应。”
不再迟疑。
没头没脑的拜托，关俊彦当然会拒绝。
但如果是为了这样一位可敬又可怜的女孩，关俊彦不介意帮她一把。
同情，怜悯，关俊彦不否认有这样的想法。
但这也是人心的一部分。
走回躺椅前，轻轻捏了捏女儿的脸颊。
反正家里已经有一个女儿了，就当再养一个，又不是养不起。
况且，身边已经有不少问题少女，习惯了。
“以后，请多指教。”
苍星石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看向自己的主人，见她眯眼微笑后，终于点点头：
“以后，请多指教，关先生。”
“去吧。”心结04从后推了一把，“我会一直注视着你。”
苍星石身形腾空，翻过围栏，因为下身是裤子，丝毫不用担心走光。
关俊彦抱起女儿回到房间里，苍星石紧跟在后。
心结04一直保持目送的姿势，直到两人的身形从视野中消失，才喃喃低语：
“侧面、人格、心象，不同的我对‘分开’有不同的看法。在我眼里，我是为了回应你的‘愿望’而诞生，你太不在乎自己，所以才会有一个为你操心的‘我’。等到哪一天，你们七个都变成了人类，我也会自动回归为一。”
“01，你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吧，所以才会主动走出‘山阴之地’，以此‘观道’。”

第163章 被当成中二病怎么办？
关俊彦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
身边的妹子，要么是“太会”说话的，要么是“不会”说话的。
新来的苍星石也不例外，字面意思的那种，真不会说话。
再简单点可以把会字去了，不说话。
你不主动问她，她就不说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问吧，也是惜字如金，言简意赅。
说好听点叫无口萝莉，说难听点属算盘珠的，拨一下动一下。
关俊彦几次试图挑起话题，都没法让她打开话匣子。
比如——
“你喜欢什么？”
“父亲大人，Master，姐妹们。”
“仔细说说呢？”
“父亲大人和姐妹们Master不让说，Master就在隔壁。”
言下之意，你自己问去啊。
不对，苍星石虽然无口，礼仪上做的一直很好，应该加个请，请自己去询问当事人。
关俊彦：“……”
又比如——
“有没有讨厌的东西。”
“讨厌有人说父亲大人和Master的坏话，讨厌姐姐哭，讨厌说谎。”
结合系统信息，基本可以判定这里的姐姐是“双胞胎姐姐”翠星石。
话说，人偶双胞胎要怎么界定？是用料相同？还是同时诞生？
还比如——
“你对自己的评价是。”
“我……可能是姐妹里最没用的。”
关俊彦：“……”
诸如此类的对话一直在上演。
关俊彦自己不是社交达人，绞尽脑汁想话题家里的气氛依旧有点尬。
动用王牌，丢你刀女儿，依旧没什么用。
两个不是人的女孩能大眼看大眼，看上几分钟，不带眨一下的，反倒是关俊彦先撑不住。
这妞没法带啊。
躲在自己的世界里，我就算有天大本事也改变不了。
要不要去找交际界的一枝花——岩永琴子？
不，不行，黄段子萝莉有一个就够了，不能让这种纯洁的好孩子被带坏。
不过嘛，只是询问下意见应该可以吧。
电话打起来。
“朋友家的孩子不爱说话，很难沟通？会不会是‘自闭症’，至少有自闭的倾向。”
“好像是有那么点意思。”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苍星石，但表现是真的像，“所以——”
“所以要用强硬的手段。强硬的破开她的伪装，撕开她的衣服，进入她的身体和心灵，这样就……”
“咳咳，那孩子现在就在我对面坐着，你确定要我这么做？”
这死萝莉，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我说笑的。认真地建议，去看心理医生吧，虽然我没看过，但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请家里帮忙安排。”
心理医生？
这个建议——靠谱。
种花家因为传统观念影响，很多人不愿承认自己有心理上的疾病，心理医生市场不大。
但在发达国家，这是很常见的职业，很多人都会去看心理医生，不一定是真的有病，倾诉排解减压都是不错的。
“拜托了。”
琴子的动作很快，没到十分钟就安排好了，地址发来，直接去就可以，不需要预约。
之所以没陪着一起，是因为今天有应酬。
社交界一枝花不是浪得虚名，“智慧之神”不需要修行，却一点都不比其他人轻松。
好在关俊彦也不是什么富家大少爷，非要人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才行。
没车打车就是了，有钱大部分事都好办。
当即拖家带口地出门去，怀里抱着女儿，后面跟着苍星石，背后背着九字兼定——从表现上看，自家大小姐表现得比苍星石还自闭。
不打架，就没现过人形，从头至尾保持刀的状态，关俊彦让她变，她也不变。
要不是灵魂上有联系，他甚至以为那夜的变化是假的。
好在大小姐排斥变身，并不排斥交流。
小樱会和她说话，关俊彦的沟通也从没拒绝过，只是不用言语，直接精神上沟通。
估计是当了五百年刀，当习惯了，比起人形更喜欢刀型。
关俊彦也不着急，能变就行，反正你和我绑定了，时间长了总能给你拧过来。
女儿的可爱只适合卖萌加扮猪吃虎，式神装逼还是长得漂亮，穿得华丽，还贼能打的大小姐合适啊。
岩永琴子指定的是一家私人诊所，开在居民区的某处很有年代感的三层小洋楼内。
发达国家，这样的诊所很常见，对关俊彦还有额外的好感加成。
他人生中第一次接触的心理医生就开了一家这样的政所，医生的名字叫杰森&#183;西弗，出自80年代的美剧《成长的烦恼》，是为数不多与二次元无关，却是童年回忆的角色。
不仅是杰森，整个西弗一家都给关某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小时候看得乐呵呵，长大后回忆起来却能体会出满满的温馨。
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类似的作品，有机会找给苍星石看看，说不定能对她有所触动。
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关俊彦是这么认为的，然而仅过了几分钟，他便否定了这个结论。
琴子推荐的心理医生水平是有的，无论是诊疗室偏轻松舒缓风的布置，还是医生给人的感觉都很不错，是那种看着很舒服，愿意倾诉的长者。
按照惯例，医生先问了下病人的具体状况，又试着进行了几分钟的交流。
不得不说，专家就是专家啊，找话题的本事比关某人强得多。
然而，还没等他觉得这波稳了，医生的结论却给了关俊彦当头一棒。
“不是自闭症，是青春期的自我意识过剩，通俗点说——‘中二病’。”
草！
关俊彦当时就是一声。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犯了怎样的错误。
看自家邻居看习惯了，所以不介意是哥特风还是巴伐利亚风又或者其他什么风格，但在正常人眼里，这绝对是异常，而且是最显眼最大的异常。
现代社会，除了二次元亚文化圈有几个这么穿的，两个眼睛还不同色，一定是戴了美瞳对吧。
而在问询过程中，苍星石展现出的“仆”的口癖，以及偏男性化的说话方式更坚定了医生的判断。
少年，你是他的哥哥吧，回家和你的家人说，一定要好好引导教育你的妹妹。
虽然青春期自我意识过剩是正常现象，但绝大多数患者都没有她这么严重的。
长此以往，会造成认知的严重脱节，一定要引起重视。
还有少年你……背后背着的是什么？
太刀啊，冒昧问一句，难道你也是？
喂喂，你别走啊，要相信医生，正视病情，不能逃避。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样？这样下去，国家的未来该怎么办？
想我们当年，都是勇猛刚毅，一心报国，可现在——难道真应了那句话？
昭和男儿，平成废物，令和——

第164章 中二病会互相吸引
关俊彦脚底抹油的功夫还是很给力的。
怀中抱女儿，手里拉妹子，一口气跑出两条街，毫不费力。
心性和认知都是小孩子的小樱开心滴拍着手，单纯为这种活动而开心。
苍星石依旧是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全程沉默。
拉手腕也好，跑路也好，明明是今天的行动都是为了她。
觉得距离足够远，那个带着昭和气息的那人绝不可能追上来，关俊彦松开手，停下脚步：
“你……不问吗？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会告诉我。”
淡漠的话语，关俊彦已然逐渐习惯。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
“感觉。”
“虽然自我意识单薄，却对他人的想法很敏感，越来越有管家和女仆的感觉了——你，该不会是修行的所谓‘侍奉’之道吧？”
这一次，苍星石没有直截了当地给出答案，而是思考了一会儿，才模棱两可地说道：“或许，我不知道所谓‘侍奉’之道具体是指什么。”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毕竟是动漫里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
“动漫。”苍星石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你有兴趣？”关俊彦眼睛一亮，很快又转为苦恼，“有兴趣是好事，但这样离中二病又近了一步啊，今天真是失策了，让你白跑一趟，非常抱歉。”
苍星石一丝不苟地摇头：“不，跟着你，听你的指挥是Master的命令。”
“那么我的第一个要求是，别管你的Master，你自己想做什么？”
“不，Master的命令是绝对的。”
“好，我纠正下，在不违背她命令的前提下，反正她现在没有具体的命令——听好，所谓自我，就是自己的事自己的决定。”
“跟随Master就是我自己的决定。”
关俊彦手拍脑门，这死脑筋。
“那跟着我呢？这里先不考虑命令，只是你自己的看法。”
“那是Master的——”
起个头，关俊彦就知道是什么答案，拍手打断：
“停！说了不考虑她，和她相关的一切答案都禁止——我换个问法，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
“也不喜欢，对吗？”
“嗯。”
“啧。”
关俊彦砸了下嘴，最难搞的答案啊，就跟问你中午吃什么，答随便一样。
脑子里转了转，关某人决定换一种方式。
“那这个问题也不讨论，说说你现在最先想到的想做的事。加个前提，能做到的，那种长远的目标，比如姐妹都成为爱丽丝这种需要排除——樱，给这位姐姐一个示范，你现在想做什么？”
“想举高高。”樱甜甜地说着。
“OK。”关俊彦用手托住女儿的腋下，轻易地举过头顶。
女儿拍着小手，开心地叫着：“好高，好高。”
就这样玩了一会儿，关俊彦把女儿放下，笑着转向苍星石，发出老二次元的声音：“呐~”
“……”
苍星石没有说话，先看看嘿嘿笑着的，永远都很开心的樱，又看了看人高马大，还故意卖萌的某大老爷们。
没有觉得恶心，只是单纯地觉得应该说些什么，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词语是。
“中二病——是什么？”
“这你就问对人了。”
不怕你提问，就怕你不问。
哥当年也是中二过来的，也就是现在穿越了，不然给你看看哥的黑历史。
老实说，在苍星石没说后半句前，关俊彦自己都咯噔了一下。
“今天就给你们上上课，不过只许听，不许学，如果学了的话，咳哼！”
说到这里，关俊彦突然将头发向上抹起，硬是用灵力将之定型，模拟出发胶手的效果，随后斜眼一笑，开始背诵二次元“圣经”！
“吾等前方，绝无敌手！”。
“一袋米要扛几楼，一袋米要扛二楼！”
“愿随我者，就舍弃生命跟着我吧！”
“不死身，不老不死，屎蛋都怕我，啊哈哈哈哈哈，我真是HIGH到不行啊！”
“鲁路修&#183;V&#183;布里塔尼亚于此下令，世界臣服于我！”
这些名台词都是要用HIGH到不行的状态，大声说出来，理所当然地吸引了整条街的目光。
那一瞬间，关俊彦化成了光，成为了整条该最靓的仔——自认为。
在旁人眼里，这属于典型的羞耻PLAY，脑子有病。
关某人甚至听见了某个经典对话。
“妈妈，那是什么？”
“不要看，病毒会传染。”
虽然很伤人，但这就是圈外人对二次元内的看法。
所以，真的不怪那位心理医生不专业，日本青少年的问题确实很严重。
朝妹子和女儿打个手势，关俊彦再次脚底抹油。
苍星石很配合地带着小樱跟了上来，这方面她是专业的。
又溜了两条街，关俊彦才道：“看到了，这就是把中二病表现出来的后果，好孩子千万不要学。好，下面开始上课。
中二病从广义上说，其实是青春期常见的自我意识过剩的表现，正常不会遭到排斥，不过当这种过剩状态遇到某些亚文化圈的时候，就有可能发生鸡尾酒效应，进而转化为正常人眼中的智障，就像我刚才那样的。”
“爸爸，那边的是不是中二病啊。”被苍星石拉着的小樱伸出小手。
“应该没那么巧，能被人看出来的中二病其实很……呃……”
说到一半，关俊彦说不下去了。
因为女儿指着的好像真是中二病。
地点是居民区附近的市民公园，目标是两位少女。
一位金发大额头，留着双马尾，马尾尾端有两个圆球形的坠饰。
因为双马尾很长，所以被少女直接当成鞭子甩起来抽人。
另一位，深紫色短发，异色瞳，手里拿着一把明显不适合用来遮雨的蕾丝黑伞，她将伞撑开，和双马尾一同对准附近的一名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少年。
关某人侧耳倾听，隐约能听到“雷霆战槌使”“Dark Frame Master”“邪王真眼”……
没跑了，台面下也没这种称号的，T4里好像就神乐澪有个“奉刀巫女”职业名，关俊彦、八神刹那都是没有的。
关某人不禁开始怀疑是世界变了，还是今天宜撞中二病，又或者中二病和替身使者一样都会互相吸引？
哥难得犯次中二啊。

第165章 还是种田适合老子
确定了，中二病和替身使者一样，都会相互吸引。
关俊彦在看中二PK的时候，对面的两女一男不知怎么了，突然侧头看了过来。
眼睛里带着光。
关俊彦本能地觉得一阵不妙，看到其中一个人伸出手指，却不是指向自己，而是指向苍星石的时候。
关某人的危机感达到巅峰，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铃儿响叮当之势左手抱女儿，右手拉妹子，夺路而逃。
比起内在中二病，外显的中二更会互相吸引。
“回去就给你买衣服和美瞳，不能再在装扮上吃第三次亏了。”关俊彦下定决心。
接下来哪都不去，直接回家，不买好正常的衣服，不带苍星石出门。
因为跑得太急，连擦肩而过的某位靓丽JK都没注意到。
如果关俊彦看到她和中二男女接下来的互动交流，就不会这么大反应。
因为这位JK是中二到惊动委员会的特别小队，神乐澪、八神刹那都心服口服的超级大能。
她的朋友，怎么可能是简单的中二？
一路迅速打车，迅速回家，迅速打开国际知名电商网站，迅速下单选购衣服。
上次和岩永琴子约会的时候，导购小姐姐们说了不少相关知识，关俊彦当时想着必可活用于下一次，就给记住了，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买衣服这种事，说难难，说简单也简单。
底子差就难，底子好穿什么都好看，不穿都好看——这是岩永琴子原话，不是关俊彦的观点。
苍星石就属于底子好的，至于尺寸问题……苍星石的体型从诞生时就固定，都不要专门测量，苍星石自己就能一口报出来，身高臂长，各种围。
找专业的品牌，下单就完事了。
轻松简单，科技改变生活，所以现在的宅男宅女越来越多。
顺带着给闺女也买了几套衣服，关俊彦过足了换装娃娃的瘾——这不是什么奇怪的行为，没听过那句话吗？小时候，男生喜欢电动玩具，女神喜欢人偶娃娃，长大后，男生喜欢人偶娃娃，女生喜欢电动玩具。
这就是世界的真实，懂的自然懂。不懂，可以请教人类懂王川老师。
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天已经过去大半，差不多该准备晚饭了。
话说蔷薇少女需不需要像人类一样正常进食，能不能吃人类的食物？
正自思忖之间，灵魂联系的另一端传来鼓动。
是不爱说话，爱直接精神交流的大小姐，九字兼定。
信息的意思是——阳台？
按照大小姐的指示走到阳台，只见苍星石安静地站在窗台前，静静地注视着窗外的小院。
低垂的夕阳洒下一片昏黄，透过玻璃的折射为苍色的少女镀上一层鎏金般的光彩，让本就美如画的少女更加美丽。
只是这美丽中却带着一丝寂寞，如同少女封闭的内心。
关俊彦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轻声问：“是在想你的Master吗？”
窗外是院子，院子的一侧是隔壁的院子，1单元102，御门院心结心结的住处。
出乎预料地，苍色的蔷薇少女摇了摇头：“我和Master一直都联系在一起，就像你和樱小姐一样，我只是……”
“只是什么？有话直说，在我这里不需要藏着掖着，哪怕你觉得我哪里做错了，甚至讨厌我，想回去。”
“我觉得院子里……有些单调。”
“所以你的建议是。”
“可以种一些东西。”
“哟西，采用，从现在开始，院子的布置就交给你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可以吗？”
“当然，这可是你第一次主动表达自我。”
可能是拍女儿的脑袋拍习惯了，关俊彦熟练地用手覆上苍星石的帽子。
后者抬起头，看见这个新的指挥官又是兴奋，又是苦恼。
“不过家里面好像没这方面的东西，难道又要上街去买？”
少女伸手将帽子扶正，表情依旧没有变化，声音却稍微放松了些。
“不用，姐姐分别的时候有交给我。”
“这样啊，一定是一位很好的姐姐吧，有机会一定要见一见。”
我是好哥哥，她是好姐姐，听上去就很有共同语言，希望不会是一个无口萝莉。
“是的，她是最好的姐姐。”
苍星石回答得毫不迟疑，那份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骄傲，又给了关俊彦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
苍星石说有真的有，植物的种子，小铲子，水壶等等一套东西，凭空出现，听苍星石说是蔷薇少女独有的收纳方式。
关俊彦对此感到好奇，却没有过分深究，带着女儿一起加入到院子的布置中。
说句实话，他对种植兴趣不大。
不过这毕竟是自己家，苍星石又不像小樱那样和自己绑定，不可能一直在这里住着，现在不学，等她离开，这些花花草草怎么办？枯死吗？
关某人没那么冷漠，要么不养，要么就认真养。
结果嘛，很是喜人。
因为系统里有开垦分支，只是关某人靠图书馆刷书点开后一直都没用过。
而种花种草也被归入开垦之中，一上手，经验值涨得嗖嗖的，系统提示的加一就没停过，速度之快堪比之前跟八神刹那学火铳。
如果关俊彦没有猜错，苍星石的种植技能，就算不是“圣”也至少是“仙”——对比茶圣，茶仙——而且是真的带超凡之力的那种，难道你还有个范尼斯特大德鲁伊的隐藏职业？
挖个坑，埋点土，数个一二三四五——然后，就真的长出来了，不是人民币，是真的花草藤蔓，依附在墙壁和铁栏杆上，瞬间让枯燥单调的家里多了抹绿意。
一忙又是半天，连饭都没吃，偏偏感觉不到流逝，只有劳作后的充实感。
尤其是映着月光，发现自家院子终于不那么寒酸，虽然依旧比不上隔壁，但至少有了放在一起比较的资格，更是愉悦满满。
现在，终于可以说了，还是种田适合老子。
就算不适合老子，也很适合苍星石。
这个看似没有自我的女孩子，在修剪花草的时候，是真的乐在其中，让每个注视着她的人笑容会心。
关俊彦，小樱，没有化形的九字兼定，以及悄然隐没在暗处的心结04。
01果然没有骗我，这次来对了，话说我要不要也把自己的院子拆了，再让苍星石重新布置一遍？
又或者把整个小区的植物都平掉，给四女儿当游乐场？
习惯了和平日子，都快忘了我根本不是什么好人，当年最喜欢做的就是操纵敌人，让他们自相残杀。
就这么轻易地相信一个人好像不太符合我的风格，就让我稍微确定一下吧，你的真心。

第166章 心之世界，N之领域
关俊彦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正常睡过觉了。
所谓的正常是指，睡衣睡裤，自然躺下，盖上被子，两眼一闭一睁就到天亮。
而关某人这段时间除了睡衣睡裤，其他的都没有。
不盖被子，不躺下，也没有一觉到天亮。
要问为什么？
因为他最近全部改打坐了。
具体的时间点是遇见心结01的第二天，关某人突然觉得自己的打坐有点不太一样。
以前打坐很累，坐长了腿软腿麻，不是为了防止自己一不小心睡过去，他才不选择这个方式。
但现在不同了，不仅不累不麻，反而越来越舒坦，越坐越精神，比睡觉效果还好——关某人专门做过对比试验，打坐两小时堪比睡觉四小时。
由于从心结那里得到了顿悟的解释，关俊彦也没多想，欣然接受这个现实，从此开启了打坐取代睡觉的日常。
今天也不例外。
折腾了一天，外出看病，网上购物，院落种田，搞到很晚，搞得很累。
不过没关系，打坐就完事了。
关某人现在终于体会到一点武侠小说内味儿，甭管遇到啥问题，受伤还是疲劳，先打坐总没错。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熟练度的上涨，关俊彦入定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今天更是三秒入定。
对标正常睡觉，大概已经到了无数失眠者梦寐以求的沾枕头就着的境界。
精神逐渐下场，呼吸缓慢悠长，慢慢地，连呼与吸的界限都不再明显。
对于内家修行了解不深的他自然不会知道，他现在的状态有多么难得。
道家之祖老子曾经提出“道法自然”“身融万物”的理念，“五心朝天”的静功便是由此而来。
人身一座小天地，通过“五心朝天”的姿势与自然联系在一起，体悟真正的“道”。
可惜后世的修行者往往只得其表，真正能够能够窥见“道法自然”一角的人少之又少，反倒是从未接触过道家修行之法的关俊彦触碰到了这个门槛。
个中原因，除了高深莫测，似乎什么都懂的店主，只有一直在“观道”的御门院心结心结猜出一二。
“道家一脉讲求‘清静无为’。然而越是刻意追求这个境界，就越是离‘清静无为’越远。记得那位‘御老人’说过，求道道不得，不求自然来。”
“以前我觉得是故作高深的废话，山下人那么多，都不求道，也没见道自然来，现在看来似乎是我想错了？不求未必是真的不求，或许是放下。”
“可放下……我只差临门一脚，放下谈何容易？就算我放下，其他的我也未必答应。所以我才讨厌这种打机锋，道家，源于道家的阴阳家还有佛教，都很讨厌。”
“有话为什么不能好好说？非要说一半留一半！”
“算了，单纯通过嘴来询问肯定问不出来，还是直接问你的心吧——本来就打算要看清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可爱的苍星石，可不能托付给一个混蛋呢。”
女傀儡师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脱下华丽的洋裙，显露出堪称是黄金比例的身材，可惜除了她自己无人欣赏。
换上一件风格完全不搭的卡通小熊睡裙，女人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坏心眼的笑意，也学着关俊彦的样子作“五心朝天”，双目微闭，心神沉凝。
却不是物我两忘，而是顺着蔷薇戒指联系上被她视作女儿的人偶少女。
“小苍苍。”
“Master。”处于休眠状态的苍星石第一时间睁开眼。
“嘘~虽然你应该不会出声，但我还是提醒你一下，不要说话。”
“是。”
“第一天和美少年同居感觉如何？”
“不坏。”
“那就是很好啦，我的苦心没有白费——那么，对少年的评价呢？”
“奇怪的人，不讨厌。”
“具体是什么地方奇怪？”
“无法描述。”
“那直接去他的内心世界看看？”心结04终于图穷匕见。
“……”苍星石沉默了，没有说话。
“怎么了？你不愿意？”
“不应该随便窥探他人的内心。”
心结04哦了一声，带着毫不掩饰地诧异。
“这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其他人告诉你的？”
“……”又是一阵沉默。
“算了，不管是哪种，能表现出来已经很好了。但是，你就不好奇吗？这个男人的真心，我可是打算让你和他一起生活的哦？”
“Master是不需要我了吗？”
依旧是淡漠的声音，却让心结04连忙否定。
“怎么会，哪有妈妈不要女儿的，但女儿长大了总要出嫁的嘛，妈妈想知道他值不值得托付，也有点在意的事想调查。这既是为了妈妈，也是为了你自己，所以，拜托啦。”
苍星石不喜欢撒谎，所以当母亲的也没撒谎，有话就说。
“了解，如果是Master的希望。”
苍星石犹豫了一下，最终点点头。
另一边的心结04却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虽然她想彻底看光，呸，看清关俊彦这个人，但她同样希望苍星石学会拒绝，这样对她的成长更有利。
如果原本的她真的分成七个不同的侧面，那她分到的一定是“母性”。
也没什么不好，小苍放心飞，妈妈永相随——呃，果然这个还是算了，太丢人，划掉。
心神放松的同时，眼前的世界被替换了。
那是与现世不同，光怪陆离的世界。
布局结构与现世类似，风格却完全不同。
有大小不一，不停转动的齿轮。
也有类似梵高化作般，难以名状的色彩与夸张到极致的各种构图与景象。
这是世界与世界的夹缝，是虚与实、正与负，什么都存在也什么都不存在的世界，心里的世界。
有人说这里是“认知空间”，蔷薇少女们则将其称为“N之领域”。
与死后的彼世相比，这里无论是传说，还是记载，又或者能触及的存在都极少，而蔷薇少女们的诞生也与这里有关，每一位蔷薇少女都被赋予了出入N之领域的能力。
其中苍星石更加特殊，她不仅拥有自己的N之领域，还能出入他人的N之领域。
心结04正是打算通过她的能力，进入关俊彦的心灵世界，看清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内心的世界不会说谎。
虚与实之间切换得很顺利，母女二人不是第一次进入N之领域，已然习惯。
刚刚完成穿越，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状况。
就听天空中传来一声巨响，随后是熟悉的声音。
“大胆妖孽！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我要你原形毕露！”

第167章 大威天龙！
声音，关俊彦的声音。
不是平时说话的温和，类似于好好先生的声音。
反倒像是下午在大街上，激进高亢的音调。
苍星石想到了今天，准确的说是昨天刚学会的名词——
“中二病？”
“是不是中二病，要看他处于什么样的状况，总之先过去看看。”
以精神体进入关俊彦梦境的女傀儡师牵起苍星石的手，闲庭信步间，景物不断倒退。
关俊彦的内心世界是一处荒郊野岭，是一处古老的战场。
抬眼望去，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旗标。
其中有不少是心结认识，当家主时还打过交道。
最熟悉的当属居于军阵最重要，重重保护之后的红色旗帜，旗帜中央是“十六瓣八重表菊纹”。
那是最高领袖，日本天皇的象征。
在天皇的附近，是与天皇关系密切，独霸摄政、关白、太政大臣、左右大臣数百年的藤原一系。
以及在历史上曾盛极一时，巅峰权势超过藤原氏却很快没落的平家。
除此之外，心结还看到了自家的家辉。
很正常的事，我御门院也是当之无愧的近臣，侍奉天皇至今，比藤原氏更长。
出于好奇，女傀儡师多看了两眼。
统一的白装，说明时间是在御门院改名之前。
留着短发，渊渟岳峙的中年男性……
“居然是第二代？”
饶是以心结的镇定功夫，也不由动容。
那可是祖先安倍晴明的嫡子，名为安倍吉平。
安倍晴明死后，家族真正意义上的领袖，也是整个家族中最让心结尊敬的人。
关俊彦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在心象世界中出现这一位的身影。
目光从先祖身上移开，纵观全局。
这个阵仗，这个声势，还有远处若隐若现的滔天妖气。
明白了，这是日本历史上屈指可数的大战役，也是安倍吉平生平最巅峰的一战——九尾妖狐讨伐战。
如果是在这个战场上，喊大胆妖孽，也就不值得奇怪了。
做出判断的瞬间，女傀儡师又听到了声音。
“大威天龙，大罗法咒，般若诸佛，般若巴嘛哄！”
还是关俊彦的声音。
但这咒文，怎么听怎么像是佛家的。
难道这小子和天海一样去修佛了？藏的够深的。
循声望去，心结看到了与大军一起在妖怪中搏杀的少年身影，九字兼定，弥弥切丸，却灵枪，禁鬼弓，四件武器轮换，冲得很快，杀气很重。
——唯独没有半点佛性！怎么看怎么违和。
冲得这么快，声音又辣么大，理所当然地吸引了敌军的注意。
心结听先辈们说过，九尾妖狐玉藻前也是一位魑魅魍魉之主，鸟羽天皇派出大军就是为了针对玉藻前麾下的妖魔鬼怪。
一头一看就是罗生门出身的大鬼大踏步迎了上来，挥舞着断头大砍刀，口中发出不逊色关俊彦的“大喝”。
“我乃罗生门下角金鬼，吃我一刀！”
“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关俊彦毫无畏惧，挺枪之上。
然后，他就被角金鬼一刀劈飞了。
没错，一刀劈飞。
直接飞出上百米远，看得心结一阵无语。
到底谁是雕虫小技，谁在班门弄斧？
偏偏关俊彦还没认清现实，被打到吐血了，还在嘴硬。
“哼，就这样法术还死撑，收了你们！移山！”
所谓的移山还是刀劈，卵用没有，又被击飞。
“飞升！”
前言收回，这小鬼确实是个中二病，看样子至少是个中期，如果是晚期的话，那就没救了，也不能把小苍放在他身边，万一给带成中二病怎么办？
心结终于受不了了，一手拖着苍星石，一手挥出，拽住关俊彦的肩膀。
“停，你要怎么飞升，被人劈飞吗？”
杀得热血上头的关俊彦侧头一看，这人有点眼熟。
“心结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那须野玉藻前讨伐战，这个时候你应该还没出生。难道是新的妖术？不知天高地厚，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面对这样的关俊彦，心结使出了对中二病神技“中二修正掌”。
“你刚才的表现，很难让人把你放在眼里。我想杀你，你早死了。”
关俊彦的脑袋顿时一清，上头的热血缓缓退去。
“真是心结大人？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冥想里？”
“冥想？你平时都是这样冥想的？”
如果不是笃定N之领域里，人心不会说谎，她绝对会认为关俊彦在欺骗她这个读书很多的人。
“差不多吧，得到‘杀生石’后就能到这里锻炼了。”
关俊彦拖着下巴想了想，接着一拍手。
“莫非你们的出现是‘杀生石’的新花样？是给我多找了两个对手呢？还是多找两个拖油瓶，让我上演脱出保护战？”
看着这样的关俊彦，心结陷入沉思。
虽然得到了“杀生石”的力量，却也承受着杀生石的怨念，一直在与怨念战斗着。
这么说来，刚才的中二是他故意为之？沉浸在中二状态中，就不容易为怨念所动。
消弭心魔最佳方式就是简单纯粹，而中二病其实也是一种简单纯粹，只是方向有点奇怪。
低头看向苍星石：“你的看法。”
“很奇怪的N之领域，有未知力量介入的痕迹。”苍星石一丝不苟地说着。
“N之领域是？”关俊彦好奇道。
“就是你所在的这个世界，由你的心象所化的世界。”心结04解释道。
“还有这样的地方吗？”关俊彦不疑有他，“是不是那种我的地盘我做主？”
“可以这么理解。”心结04点头。
“那我的移山、飞升怎么会失败？我是真的想移山和飞升啊。”
“小苍已经说了，有未知的力量介入，这里不只有你的心象，还有九尾妖狐的，你觉得你们哪个更强？”
“当然是小玉。”
心结04眼皮乱跳，好不容易才忍住吐槽的冲动。
算了，看在他这么拼的份上，我就不戳穿他的中二病了吧。
这种级别的战场，就算是我，也没有经历过啊，没崩溃已经很不容易了。
另一边，关俊彦却悄悄皱起眉头，这个问题有问题啊。

第168章 千层饼对千层饼
首先，来套一波娃。
问题有问题。
现在的关某人和九尾妖狐玉藻前比，自然是拍马也比不上。
但现在玉藻前已经死了，杀生石也是支离破碎，分成大小不等的十块。
关俊彦手上是倒数的两块，加一块有没有九分之一的体积都不好说，所以关俊彦才能凭自身的能力将之缓缓消磨，增强己身。
这本身就说明，目前的关俊彦要强于杀生石——甭管几倍克制，玛丽露力就是比龙强，不服憋着。
再加上系统将无形的怨念“有形化”——指冥想战，体内的杀生石碎片被关俊彦压得死死的。
现在，这位突然冒出来的“熟面孔”却往九尾妖狐更强方面诱导，关俊彦不怀疑才怪。
一定是“杀生石”的新花样，想用这种方式让我动摇，没门！
虽然我不是史上最强法海，可我有系统啊，大不了就是一死，我只要自己不没事找事把身体里的东西逼出来，我的胜利就不会动摇！
杀生石，我让你永无超生。
暗自发狠的关俊彦并不知道所谓的冥想不单是在脑子里，这个世界存在“N之领域”这种神奇的地方，自始至终他都把冥想战中遇到的一切当成是系统的模拟再现，从没想过有外人能入侵他的冥想战。
对面的心结04和苍星石同样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笃定地相信这里就是人心的具现，不会说谎，直来直往。
哪知道还有系统这么个神奇的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玩意，直接将关俊彦的意识全部拉进来，和现世没有任何区别——包括智商和心机。
双方都以为自己在第五层，对面在第二层，其实大家都在第三层。
想利用我对美女邻居的复杂心情迷惑我是吧，咱们慢慢玩！
战场最能看出一个人的本性，咱们走着瞧！
各怀心思的两人同时眯起眼睛，透过眯缝眼相视而笑。
苍星石突然觉得有点冷，有点黑。
自己的主人和指挥官明明笑得很和善，为什么给人的感觉这么危险呢？
果然，人心很难懂啊。
就算能自由出入N之领域还是很难懂。
呜呜，可怕的人类。
这一波，只有苍星石是在第一层，处于千层饼的底端，进不了高端局。
高手对决的两人自动忽略了第一层菜鸡，开始交锋。
“心结大人有什么好办法么？”
“不知道呢，我才刚来，还不了解状况？你原先的想法呢？”
演，接着演，都说狐狸精最会骗人，我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
“没想法，莽过去，打到哪算哪。”
“打不过呢？”
“那就挂掉呗，冥想而已，又不会真死。”
这么直接？
你平时可不是这样，说不上胆小怕死，但也不是大无畏，无惧牺牲。
是破罐子破摔？还是这才是真正的你呢？
让我拭目以待。
“这样啊……那边走边看？”
“只能这样了，我看看先拿哪个家伙开刀？”
与前两个冥想场景不同，九尾妖狐讨伐战是大规模合战，在一方把另一方的脑浆打出来之前，还是有那么些浑水摸鱼的机会。
以往是不想浪费时间，所以选择猛打猛冲——我关俊彦只想打死你们，或者被你们打死。
现在嘛，呵呵。
“那个女人怎么样？”心结手一指，指向一个一身红衣，看上去柔弱无比的女鬼。
关俊彦瞄了一眼，心中冷笑不止。
好一个用心险恶玉藻前！
看着没威胁，其实是大名鼎鼎的鬼女红叶。
关某人的第二滴血（指本关）就是交待在她的手上。那一头名为“红朱赤”的秀发，比结罗和食法鬼的组合恐怖几十倍，只要沾上一点，基本就没救了。
顺带一提，第一滴血不知道丢在谁手上。
关俊彦跟着大部队冲锋，像见识下完全体的白面金毛九尾妖狐到底有多猛，结果冲到一半，人、妖的阵型全都乱了，大家打成一团，我杀你，他杀我，她又杀他，一不留神就回到了现世。
生平第一次，关俊彦体会到了什么叫战场绞肉机，没有强悍绝伦的实力，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把小命玩掉。
当然，第二次不跟大部队一起行动，打游击，结果遇到同样在打游击的鬼女红叶，先捆绑，再烧成焦炭，直接导致关俊彦最近一直在洗冷水澡，同时对毛主席同志的钦佩达到顶点。
被活活烧死的滋味真不好受，您能忍住一动不动，这是何等恐怖的意志。
我虽然做不到先烈那般壮绝，但也不会停步不前。
大不了再被烧死一次！
一个走！上了！
看我最新学会的弓系技能卡&#183;强力射击！
拉满弓，蓄满灵力的一击是开战的信号。
呼啸而出的金色箭矢撕裂大气，发出阵阵尖啸，却没能触碰到鬼女那一身如同嫁衣般鲜红的衣角，在距离目标不足一公尺的地方燃尽。
随后，以黑发黑眸东方女子显现的鬼女黑发转赤，对着袭击者投来远远的一瞥。
无数发丝如同罗网，裹挟着热浪迎面而来。
关俊彦心知不妙，换弓为刀，边退边挡。
然而鬼女红叶的高温早已将附近的一切席卷，不给关俊彦任何闪转腾挪之地。
才过去不到三十秒，关俊彦已然身陷火海，而制造出一切的始作俑者则以鬼魅般的速度迅速逼近。
关俊彦知道躲不过，索性不再闪躲，怀抱着决死的心态对着可怕的鬼女发起反冲锋。
反正都是被你烧死，死之前怎么也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高町恭也曾经说过，武人可以败，可以死，唯独心气不能坠，没了这口心气，你永远都无法迈过至关重要的那道坎。
杀生石，你可以在冥想战中杀我十次百次千次，却别想让我认输！
任你有千般变化，我关俊彦唯有一刀！
五典之四——
然而，就在关俊彦挥出最强一刀搏命的瞬间，心结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笨蛋，打不过不要硬来！”
下一个瞬间，关俊彦背后的火海分开一条通路，女傀儡师牵着苍星石站在那头遥遥招手。

第169章 你以为，我以为
关俊彦有瞬间的犹豫。
前脚刚把我指给附近最危险的对手，让我去送死，后脚又来救我。
这是想干嘛？卖人情吗？
还是……另有阴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今次死了还有下次，除非永远都不进这个地图。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关俊彦一咬牙，一跺脚，放弃了和鬼女红叶搏命，返身后撤。
鬼女红叶哪里肯放，穷追不舍。
心结显然早有准备，手中的熊玩偶一拉一扭，鬼女红叶突然脚步不稳，来了一个只会出现在天然系角色身上的平地摔。
关俊彦看得一愣。
还有这种操作？
出手救人的女傀儡师好不容易才忍住对关某人也来上一发的冲动。
“别发愣，快跑起来！”
该停的时候不停，不该停的时候反而停下了，又不是没见过我的傀儡术。
关俊彦不再耽搁，疾风步全开，飞速后撤，一口气撤到还未被战火波及的地方。
当然，是和心结04与苍星石一起。
“我欠你一次。”停步后的关俊彦主动开口。
在跑路的时候，他就想“明白”了。
明明可以随便搞死我，却大费周章地来救我，为的就是让我放松警惕，取得我的信任。
因为她知道，单纯在冥想战中杀死我并不能让我动摇，只能采取迂回的策略。
历史上有太多这样的例子，搞不定某个人就从他身边着手，比如西施郑旦之于吴王夫差，貂蝉之于吕布董卓。
不过为什么是这两位，不是更熟的神乐澪、八神刹那？
我明白了，澪和刹那实力不足，不足以在这种战场上上演美女救英雄。
而苍星石，是因为自己今天一直都在想她的教育问题。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小孩子带着监护人一起出现，正合适。
好一个白面金毛九尾妖狐，崩国之绝世大妖，幸好我有系统外挂，不然肯定被你耍得团团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不欠我什么，本就是我自作主张。”
女傀儡师轻轻地摇了摇头，一语双关。
既是错指了鬼女红叶而道歉，也为她私自进入关俊彦的内心世界。
然而，在先入为主的关俊彦看来，这就是以退为进，玩弄人心的手段。
如果是在现世，自己一定会因此好感度UP。
现在嘛——
既然你想演，我就陪你演下去，等你自以为得计露出真面目的时候，我就狠狠戳穿你，那时你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于是，关俊彦也开始摇头：“你选择，我同意了，这就是我的责任，与你救我无关。我关俊彦不喜欢欠别人东西，之后必有回报。”
“真是个死脑筋的男人。”
心结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又一次刷新了对这个小男人的认知。
这家伙……居然这么顽固，平时一点都看不出来，不过这并不是坏事，他越信任我，以后办事越方便。
“好吧，好吧，你欠我一次，我不要你还给我，还给小苍吧——替我好好照顾她，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我一定会努力保护好你，我死之前，谁都没法伤害你。”
关俊彦一边答应，一边对苍星石露出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同时在心中写下一个大写的服。
厉害啦，苏妲己。
为自己考虑的女人，和为孩子考虑的母亲，谁更有亲和力一目了然，尤其我关某人也是个带娃的父亲。
“刚才的回答，很不错。”心结眯眼微笑，自己想听到的就是这句话啊。
“多谢夸奖。”关俊彦也眯起眼，笑容灿烂。
两人一人牵起苍星石的一只手，像是在郊游般向前走去。
只是处于中央的苍星石却觉得越来越冷，自诞生之今，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强大的N之领域，比雪华绮晶都恐怖，不愧是传说中的大妖怪啊。
自己也必须努力才行，因为自己才是最熟悉N之领域的，为了回报这两份善意。
走了一会儿，三人又重新回到战场边缘。
仅仅过去几分钟时间，战场的惨烈程度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数以千计的妖怪和数以万计的人类胶着在一起，每时每刻都有生灵在死去。
这就是战争，最为惨烈的战争。
苍星石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到了强烈的不适。
关俊彦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也是如此，好在现在已经习惯。
同样能保持冷静的还有御门院心结心结，为了平定应仁之乱，她不止一次上过战场，早已见惯生死。
她问：“要如何才能结束这场战争？”
“杀死九尾妖狐，又或者我死在战场上。”关俊彦据实回答。
对于这回答，心结并不觉得意外，毕竟这是杀生石和关俊彦的角力场。
“按照常理，确实如此，但你有想过其他的方式吗？比如……杀死人类方面的最高领袖鸟羽天皇。”
关俊彦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条路他确实没想过。
因为之前经历的冥想战都是那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局面，根本没得选。
可这一次是两军对垒，关俊彦本人却不是主帅。
的确有可行性。
如果关俊彦自己想到，他绝对会试着去杀鸟羽天皇。
虽然大概率是以失败告终，毕竟鸟羽天皇的防卫称得上固若金汤，但有这种可能性总要去尝试一下，说不定还能学会一些技能——人类和人类学技能，肯定比从妖怪身上学方便。
然而这一次，是由其他人提出来的，而且是冥想战中，虚幻的存在，由不得关俊彦不多想。
是不是鸟羽天皇那边有陷阱？
又或者杀死鸟羽天皇对杀生石有好处？
比如九尾妖狐是杀生石的象征，鸟羽天皇则是封印的具现，杀了鸟羽天皇能削弱封印……如果是这样的话，鸟羽天皇绝对不能死。
所以不能答应心结的提议……现在翻脸吗？
感觉有点太早了。
而且这次识破了，下次肯定会玩新花样，防不胜防，不如把她留在眼皮子底下更省心。
可不翻脸又该如何睡服她呢？
关俊彦陷入沉思。
有了！

第170章 鸡同鸭讲，一团和气
其实解决的方法很简单。
不需要说服，也不需要翻脸。
照着心结的要求去做就好了。
关俊彦之前陷入了一个怪圈，把自己和鸟羽天皇的混淆了。
鸟羽天皇要干掉玉藻前，赢得战争。
关俊彦不需要。
冥想战的目的是提升自我，学习技能，输赢无所谓。
所以不管去找玉藻前的麻烦，还是去找鸟羽天皇的麻烦都随意，大不了最后主动送掉就是了。
恢复精力后，冥想再开，又是一条好汉！
你不是想玩吗？我陪你玩到底。
一念及此，关俊彦不再迟疑。
“多谢心结大人指点，让我茅塞顿开。”
“我只是随口一说，该怎么做由你自己决定。”
心结真就是随口一说，最多掺杂了一点私心——想看看杀生石的幻境到底有多逼真。
更具点说，是和第二代先祖安倍吉平过两招，大家同出一源，一试便知。
只是这一番大实话，关俊彦一定是不信的。
他说：“如您所知，我实力有限，不管是人类阵营还是妖怪阵营，我都很难靠近核心区。”
心结心中了然：“既然是我的提议，我自然会负责到底，我会陪你一起去。”
“多谢大人。”
关俊彦心中一喜，等的就是这句话。
当你以为可以干掉鸟羽天皇的时候，我突然把自己送掉，那场面一定非常好玩。
死的时候一定要选好角度，这样才能欣赏到杀生石懊恼的表情。
必须要承认，很多时候，快乐确实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想了想，关俊彦又道。
“大人能不能先不要出手，等我快撑不住了，再请大人相助。”
这么做是为了防止别人抢经验，根本目的不能丢。
当然，在心结看来，这就是努力的表现，值得鼓励。
女傀儡师欣然答应：“好。小苍，你也一样，等我们撑不住了你再出手，说了要保护好你的。”
苍星石点点头。
她不需要人来保护，每一位蔷薇少女都被父亲赋予了强大的力量，尤其是在这N之领域中。
可既然主人有要求，她也不好拒绝。
更重要的是，她发现自己的内心最深处，有一丝丝的欣喜。
苍星石的上一任主人是一名连普通人都不如的老人，身体很差，还患有严重的妄想症，不仅不能给苍星石提供力量，反而不断地在拖累她。
苍星石没有因此嫌弃上一任主人，尽心尽责地侍奉在主人的身边，只要是主人的要求，她都会全力以赴地去办到，哪怕是去伤害他人。
她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对，向主人献上忠诚就是她的信念。如果上一位主人死了，那就再换下一位主人。
不过她没有想到，下一位主人会是追寻罗真脚步，而且差不了多少的强者。
新主人不仅不需要她来保护，实现愿望，反而说要保护她，实现她的愿望，这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不能保护主人，不能为主人做事，是不是说明自己没有价值了呢？
苍星石不止一次这么想着，直到这一刻。
她突然发现，被人牵着手，被人保护，不仅不难受，反而很温暖。
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主人集合了所有的姐妹，大家聚在一起，哪怕是在吵吵嚷嚷，苍星石一样觉得很安心。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幸福”吧。
苍星石有些出神地想着。
幸好她没有读心术，听不见左右的心声，否则少女刚刚萌芽的小小温暖便会瞬间破碎。
她的主人和指挥官，完全是“各怀鬼胎”，当然表面上始终是一团和气，你一言我一语商讨战术策略。
“俊彦，你准备怎么靠近鸟羽天皇。”
小家伙，多露几手。
“一时间也想不到太好的方法，先用隐遁术悄悄靠近，能到哪算哪，之后就随机应变。”
有也不会告诉你，反正我最后的结局都是死，不会挂掉还帮你数钱。如果你真想要鸟羽天皇的命，得靠自己的努力。
“不要因为是在冥想，就随便放弃，死亡的次数太多对你的灵魂也会有损伤。”
这是过来人的经验之谈，精神、灵魂上的伤势更加隐蔽，更不容易被察觉，可一旦被发现，想补救都来不及。
“大人有什么好建议？”
这话刚穿越那会儿我会信，现在——不好意思，我已经死了几万次了，这个世界上大概没人比我“死”的次数更多。
“计划不变，不过我会用傀儡术暗中配合你，扰乱天皇方面的守备。”
如果当初玉藻前阵营有我，她未必会落到被封印的结局，傀儡术在战争尤其是乱战中是当之无愧的第一职业。
“具体是指——”
来了，来了，果然来了，什么叫“安排”，什么叫专业团队，能把那么多君王迷得神魂颠倒的狐狸精，怎么会被我给难住。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带着布偶熊。”心结微微一笑，小家伙还挺谨慎。
“确实。”
不是老女人装嫩卖萌qwreqreqiehfpaI……
“胡思乱想可不好哦。”
心结眨了眨眼，大约是天下第一的手指随意地在熊脸上揉搓，关俊彦的脸也跟着一阵变形。
“这是我融合东西方傀儡术所创造出的独门秘技‘替身’，不需要丝线，也不需要其他机关，便可以干涉他人的行动，被干涉的人甚至察觉不到自己被干涉了。”
“哦哦~”
关俊彦夸张地惊叹着，心中却是打了问号。
听上去很像那么回事，谁知道不是在补设定，自圆其说。越是厉害，越是不容易被发现的机关，越像是在演啊。
有本事你立刻掏出用天外陨石打造的箭，我就信你是替身使者。
况且，你这能力这么牛逼，我们根本不用打，直接过去把天皇宰了不就好了？
“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任何东西都存在极限，越是强大的存在，干涉就越困难，也越容易被发现，我只能保证你到皇驾五十公尺内，接下来的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
你这小家伙，把我当成全知全能的真神了？
“这也很夸张了，只有我自己连内圈都进不去。”
就知道你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
那么开始吧，你和我，到底谁能笑到最后呢？

第171章 美救英雄
关俊彦开始潜行了。
很认真的那种，完全没有敷衍的意思。
一来，敷衍有可能被见多识广的狐狸精看出破绽。
二来，他始终记得冥想战的第一目标，刷经验，获取熟练度。
过往的冥想战很少有刷忍者经验的机会，好不容易机会来了，当然要珍惜。
关俊彦没有急着行动，站在阴影之下，回想八神刹那的示范。
消除气息。
消除声音。
能在暗处，觉不到明处。
能在视线外，绝不在视线内。
不仅是身体状态，更是心态。
不要轻易涉险，但看似安全的地方也不能放松警惕。
一直以来，关俊彦都是以战士的身份活跃，以刚正面为主，对于忍术的定位始终是辅助。但现在，刚正面无望，他必须将自己的心态调整过来——凡事不不战为先。
好吧，关某人承认，这话由比战士还莽的八神刹那来说非常违和，但违和的只是画风，道理本身没有问题。
就像是大名鼎鼎的《刺客信条》，开发初衷也是一款万军从中偷人头，杀人不留形的游戏，只不过给强而有力的玩家玩成了无双流。
关俊彦此时便是要回归信条级刺客的初心。
气息彻底收敛。
眼睛在观察，观察排兵布阵，观察阵型流转。
脑中在回忆，回忆过往的经验。
心中在计算，计算最佳的行动路线。
三分钟后，侧翼会往前推进，中军也会随之做出相应的调整。
但鸟羽天皇的阵营中，没有白起韩信这样的绝世帅才，阵型变换之间会有明显的间歇。
九尾妖狐阵营难以利用，因为离得太远，可对于游离于双方之外的关俊彦，就是可乘之机。
等待。
耐心等待。
耐心是忍者必备的素质，耐不住寂寞的忍者，只会早死。
好在关俊彦的耐心一直不错，日复一日的冥想战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据。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左翼先动了。
有翼也动了。
很好，中军也开始变阵了。
一切都和记忆中的一样。
但是，不能急。
中军之中强者最多，即使是变阵也有数位剑豪级的统领坐镇，必须确定他们的位置和守备范围，找到最薄弱的一环。
一个。
两个。
三个四个。
齐了。
不对！
还有第五个。
好阴险的布置，是那位三浦介义明的手笔吗？
关俊彦没有多想，现实也容不得他多想，机会稍纵即逝，抓不住，潜入的风险会成倍提高。
就是现在！
走！
身如疾风，步如疾风。
侧翼会发起冲锋，中军却没有攻击，双方的距离会不可避免地拉远。
利用这个机会，关俊彦成功穿过两军中央，绕到中军本阵的侧后方。
这个时候中军的前部已经展开，后部也开始变换。
作为讨伐的绝对主力，中军的人数有几万人之多，不可能做到浑然一体的变换，最多是层层向下，依次递进。
每一次“递”，便会有一次停滞，这就是关俊彦深入的最佳时机。
军队递进。
关俊彦也递进。
外圈递进到中隔，再由中隔递进到内圈。
越是往里，关俊彦承受的压力就越大，因为真正的精锐，真正的强者基本都集中在鸟羽天皇身边。
分散开来的剑豪级，关俊彦还能通过有心算无心躲过去。
一旦剑豪层级的存在密集起来，关俊彦这点潜行功夫就不够看了。
刚刚踏足内圈的瞬间，便有大佬有所察觉，要不是心结及时出手进行误导，至少会有三名剑豪级同时过来查看，到时候关俊彦只会有一个结局。
逃过一劫的关俊彦一边以最快速度平复心态，一边佩服心结的把控力。
这已经不能说是演技，而是真实的再现，每一环都套的恰到好处。
不过，越是真实，压力就越大，相应的提升也就越大。
潜行，潜行，潜行！
深入，深入，深入！
哪怕不是完全靠着自己的本事，哪怕每走一步都会提心吊胆，也必须往里走。
关俊彦有一个很大的优点。
要么不做事，要做就在限度内做好。
修行练刀是，学习也是。
虽然没有提过学习成绩，但关俊彦感兴趣的，打定主意要学习好的科目都在稳步提升中。
数学，英语已经开始朝学霸靠近，国文（日语），历史之类的弱项，也都过了平均线。如果不是打定主意往超凡方向发展，关某人完全可以考虑混一个学霸来当当，走校园恋爱路线也是不错的。
貌似，学校里的学霸有好几个漂亮妹子。
丹生谷森夏——惊动委员会的前中二病。
天草筱——学生会主席。
还有……平之下平乃？那个听着就诡异的“侍奉部”部长好像就是他。
反正一个比一个拗口，一个比一个难读，索性就不去记了，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
咳咳，扯远了。
总之关俊彦即使没有系统外挂，没有原主留下的体质和资本，只要能保持这口气不泄，在哪里都不会混得太差。
事实上，关俊彦的这些“挂”，也不是那种能立竿见影的，更多的偏向辅助。
需要努力才会有回报，不努力什么都白搭。
而这已经是很多人的梦寐以求，现实里有太多努力得不到回报，所以关俊彦一直都很知足，也很珍惜。
所以他在极短的时间里，从一个半废的弱者，成长到和八神刹那与神乐澪并驾齐驱，并隐隐有了反超之势。
就像是现在，他的“疾风步”在不断的外力压迫，自我逼迫下一点点打磨，一点点提升。
从最初在剑豪的扫视下战战兢兢，到从容地在戒备中藏身，再到大着胆子从剑豪的眼皮子底下溜过，成长之迅速连心结04都为之赞叹——这小子天生就是当忍者的好材料。心性坚忍，耐力十足。
然而再好的天赋，再强的耐性，也需要时间的催化来花开结果，当关俊彦来到皇驾附近百米，他的行迹再也无法掩藏。
“有刺客！”
伴随着一位持枪武将的大喝，关俊彦直接从潜行状态中打出。
过去一直都是用这个技能破掉敌人的隐藏，没想到今天反过来了。
隐藏被破的瞬间，一把枪，一把刀，以及一把忍镰同时对准了他的要害。
仅仅是一个抬手，给关俊彦带来的压力就不逊色于大剑豪高町美由希。
这三位，绝对是大剑豪级，甚至可能是在那之上的剑圣。
对应枪和忍者体系则是“枪达人”和“天忍”。
面对这种级别的合击，关俊彦别说反抗了，连刀都没完全拔出来，就被一枪捅了个对穿。
很疼，钻心的疼。
却没有夺去关俊彦的思考能力，冥想战中比这更疼的伤势多了去了，他已经学会将疼痛与思考分离。
枪达人的一枪厉害是厉害，却没有要了关俊彦的命——这也是冥想战所带来的无法被量化的经验，精准判断自己的伤势。
这让关俊彦感到些许疑惑。
不应该啊，这种级别的大佬失手的概率基本为零，怎么会……
忍着痛，举目四顾才发现原因。
那名瞄准了自己咽喉，理论上速度最快的天忍不知何时调转方向，镰刃挡刀，脚踩长枪，替关俊彦化解了致命一击。
天忍颤抖的身体，僵硬的动作，以及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情都说明了他不是自愿的。
这是傀儡术的表现，御门院心结心结依旧在履行她的诺言。
于紧要关头，救了关俊彦一命。

第172章 英雄救美
关俊彦第一次没有多想。
因为没时间。
虽然心结04的救援很及时，但事情发展得太快，她只来得及操纵一名敌人，还有两名敌人不在她的操控中。
而敌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油条，反应一个比一个快。
“小心，是傀儡术师！”
被操纵的天忍第一个发声，大剑豪和枪达人对视一眼。
枪达人瞬间收枪，让关俊彦血流如注的同时，以枪身弹力将天忍弹开。
与此同时，大剑豪脚踩活步，跨过三间的距离，对着关俊彦一刀斩下。
双方分工明确，一个牵制被操控的同伴，一个与入侵者厮杀。
不过这一番动作，终究耽误些许时间，给了关俊彦拔刀的机会，与大剑豪硬碰一记。
仅仅是一刀，关俊彦的伤势更加沉重，双手虎口绽裂，几乎握不住刀。
这位大剑豪竟是走得与高町家截然不同的力量型路线，力道大的可怕，相对的速度不算夸张，关俊彦还能看清他的动作。
但这也只能延缓他败亡的时间，刚才的那刀再来一次，自己的臂骨就会断裂，等到第三刀自己就会被砍成两半。
这是极致的暴力，另一重意义上的一刀流。
莫名地，关俊彦想起了星熊勇仪，这位豪爽不羁的女性鬼王应该也是这样的战斗风格。
虽然自己只是机缘巧合下学会一招，但——就让我用这一招来回馈她的馈赠吧。
不需要留力。
也不需要留余地。
金刚力极限开放，一刀换一刀。
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关俊彦把心一横，正要用“气声”之法以壮声威，却在吐气瞬间被另一个声音压住。
“大胆妖孽！竟敢在于御驾之前放肆！”
还好是御驾之前，不是金山寺，不然关俊彦会以为自己走错片场了。
也对，如果是那位史上最刚最帅法海，不可能一直憋到现在，肯定第一时间上去降妖伏魔，收了玉藻前。
说话的也不是和尚，而是身穿白色狩衣，裹着黑色斗篷的中年男子。
男人身材高大，如同一尊巍峨的高山。
仅仅是站在那里，便叫人不敢直视。
仅仅是一次出声，便让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下来，不管是作为敌人的关俊彦，还是作为友军的一众强者。
他抬起一只手，看似慢条斯理，实则迅捷无伦地划出一个五芒星。
下一个瞬间，方圆百米内的灵力走向都发生了改变。
清气上升，浊气下降，最适宜军阵发挥，主杀伐的金行之力转瞬之间变为坚强处下，柔弱处上的水型之力。
水汽弥漫升腾，汇聚成黑云。
黑云之中，又孕育出白色的雷霆。
“这是——？”
关俊彦面色骇然。
五芒星他认识，使用的阴阳术他同样熟悉。
那是几乎所有阴阳术开篇第一门，基础中的基础“五行掌控”，但他从来没听过有阴阳师能将“五行掌控”练到能随手支配天象的境地。
呼风唤雨，改换天气的阴阳术不是没有，可那是大型仪式类法术，如今却被一人信手拈来，举重若轻的境界。
怪不得玉藻前会化作杀生石，怪不得杀生石会耍这种花招。
瞥了眼雷光涌动的方向，明显不是自己这方的战场。
关俊彦忍不住心生好奇。
接下来，你会如何做呢？
同一时间，心结04抬头仰望，有些无奈地啊啊两声。
“这么快就被第二代发现啦，不愧是晴明大人的儿子，我等的先祖呢，真的很想挑战看看。”
“Master，你的状况——”始终遵循命令不曾出手的苍星石忍不住提醒。
“我知道，一分为七，精神力不可避免地有所减弱，傀儡也没有带进N之领域——不过，这里的第二代也只是个幻影，而且是年轻时候的，应该有的——”
话音未落，雷霆已然完成蓄积，当头落下。
一击之威，比神乐澪手持神刀，全力全开有过之无不及。
而这仅仅是第一下招呼，天空中的雷霆储量足够劈出九道。
一道快过一道，一道猛过一道。
心结04一个分心（要管关俊彦），就从肤白如雪变成了肤黑如碳，身上不住泛起各种颜色的光，雷霆残存余韵正与防御性质的阴阳术不断碰撞。
淑女形象荡然无存的她，忍不住跳脚：
“过分，竟然联合其他人的灵力，这还怎么打？”
然而单纯的话语无法改变安倍吉平的心意，天空中照旧劈着雷，阴阳师们依旧在施术，大剑豪依旧在砍关俊彦。
此时的关俊彦已经双臂全断，腿也变得一瘸一拐，没法把“大”“小”姐带进来的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抵抗能力，只能等死。
看来不需要我演，杀生石的阴谋也没法得逞，要这么容易突破，早就突破了。
不过就这么被干掉，总感觉有点索然无味，看不到玉藻前错愕懊恼的表情，也没有玩弄绝代妖姬的成就感，愉悦度不足。
“人之将死”，关俊彦不再刻意拘束自己的念头，思维随意发散。
突然，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绝对不会触犯《刑法》的那种。
在大剑豪的斩击到来的瞬间，以一个极为诡异的姿势双腿发力，朝着枪达人。
后者虽然正和天忍纠缠，却没有放松警惕，听到身后响动想也不想就是一记枪柄横扫。
关俊彦赌的就是这中枪兵的防卫本能，拼着肋骨断裂也要将这一击承受下来，借着这股力量朝着阴阳师阵列狂奔。
残存的体力和灵力全部释放出来，关俊彦将自己的疾风步发挥到极致，名副其实的疾风之速。
可能是因为互不统属，也可能是因为对安倍家存有绝对的信心，三名物理职业者没有追击，任由关俊彦朝着阴阳师阵列狂奔，而后向着天空高高跃起。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第九道雷霆轰然落下，落下的轨迹与关俊彦的移动轨迹正好相交。
已是强弩之末的少年被当场劈成飞灰，尸骨无存。
但在灰飞烟灭之前，少年的声音却传了出来。
“一命还一命，我们两清。”

第173章 心之树
“？？？”
心结04的头顶冒出来一排问号。
什么一命还一命？什么两清？
我想走早就走了，不走自然是有把握能撑下去，谁要你多管闲事。
本来就不欠，更不需要还。
“小苍，你说那个小家伙是怎么想的？”
“不知道。”苍星石老实地摇了摇头，“不过指挥官最后的状态很不好。”
“好像是这样。”
心结04闭上眼睛，反复回忆关俊彦消失前的一幕。
断臂，浑身浴血。
就算有她的帮忙，能从三位大剑豪级高手的包围中冲出来已经很不容易。
他……应该是想着物尽其用。
反正逃不过一死，不如死得更有价值，所以才会选择和落雷一换一。
说起来，最后一道落雷确实有些危险——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有小苍在，来多少都没用。
这么一想，我是不是应该感动一下。
自从成为傀儡师，就再也没被人保护过，有傀儡就够了。
看到我的傀儡，也不会有人想过要保护我。
这种感觉……挺奇妙的。
想到这里，女傀儡师不由呵呵一笑。
不管是自己有没有会错意，稍微多体会一下吧。
“小苍，接下来交给你了，要保护好妈妈哦。”
“了解，Master。”
“是，Master！”
苍星石抬起手，召唤出由罗真亲手制作，专属于自己的武器。
那是一把黄金剪刀，造型与园艺师的剪刀有几分相似，与苍星石本人的风格极为相称。
只见苍色的少女双手高举，剪刀开合之间，天空中的乌云直接被剪掉一半，像是被减去的植物枝杈，下半段完全消失，只留下上半段。
令人惊讶的是，偌大的战场，无数的强者，都对这诡异的一幕视而不见，仿佛根本不曾发生过。
没了乌云，支配整个中军的可怕阴阳术也随之土崩瓦解。
然而，不等苍星石第二次开合黄金园艺剪，世界本身先一步开始崩坏。
苍天搅动，大地裂开，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成了背景板，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随意撕扯揉搓，最终丢进垃圾桶。
“Master。”苍星石单手提着剪刀，另一只手主动牵起主人的手。
“我知道。”作为所有蔷薇少女的契约者，女傀儡师对N之领域同样非常了解。
人心多变，心象风景也是如此。
这片战场是依存于关俊彦而生，主角战死了，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尘归尘，土归土。
能够保持存在的，只有不受关俊彦意志控制的两位外来者。
……
心象世界的崩解让关俊彦的意识重回现世。
“原来被雷劈死的感觉是这样的，和被烧死有点像，但要舒服很多，因为一下子就没了。”
嘴里小声咕哝，一只手习惯性地揉搓太阳穴。
头有点昏，心有点堵。
是“死亡”带来的些许不适。
刚开始只能硬抗，直到关俊彦得到了一件至宝，整个家里最治愈的小家伙。
从化形至今，完全没有长大的女孩趴在两个枕头中央。
不是什么好看的睡相。
只露出半张脸，嘴角还挂着口水。
可关俊彦就是怎么看怎么舒服。
习惯性地伸出手，戳了戳女儿肉嘟嘟的脸颊。
我家女儿天下第一可爱，谁赞成，谁反对？
很好，没有人反对。
关俊彦很满意地收回手，开始为刚才的冥想战复盘。
剑术经验+3，忍术经验+7，枪术经验+2，绝对算得上收获颇丰，足够让平时的关俊彦兴奋上好一会儿。
但今天，他有点提不起劲，因为他的心中仍有一丝遗憾。
没有与杀生石真正分出胜负，也没有看到“英雄救美”后伪装者的表情。
她绝对想不到自己会这么做。
是会惊讶？
还是会愤怒？
又或者是嘲讽我是个傻瓜？
不管是哪一种，下一次估计是见不到了吧。
毕竟现在的我，就算是愿意当她的枪，也不可能杀掉有那么多高人守卫的鸟羽天皇。
突然觉得有点遗憾。
算了，不想了。
今天体力和心力的消耗都不少，该休息了。
少年重新恢复五心朝天的坐姿，正要真正进入物我两忘的境地，一股异样的感觉悄然涌上心头。
咦，这是？
……
一大一小的两人就在原地站着，静静地注视着那“一个世界”的凋零，等待凋零之后的全新景象。
那才是今晚的正餐，苍星石真正发挥能力的地方。
很快，“世界”的碎片飘零殆尽，重归平静的N之领域终于还原出最本来的样貌。
黑白基底，无数色彩交织的混乱世界中，一棵大树顶天立地。
大树与梧桐有几分相似，根扎得很深，主干粗壮，枝干繁茂。
最为硕大的树冠中央，一只通体金色的奇特金鸟蜷缩成一团，安静的闭着眼睛，似乎是在休眠。
女傀儡师带着蔷薇少女走到树下，抬头仰望。
“真是漂亮的‘心之树’，没想到小家伙的内心世界居然这么美，小苍你觉得呢？”
“很健康，但还是有腐败的地方。”
苍星石指的是树干下方盘旋不散的阴郁气息，以及部分枝杈上枯黄发黑的叶片。
心结对此并不意外：“圣人尚且有邪念，何况其他。如果真的是毫无邪念，反而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你要为他剪枝吗？”
苍星石嗯了一声，握着剪刀的手腕轻轻抖动：“这本就是我的职责。”
少女先伸出空着的手，轻轻抚摸被称为“心之树”的根干部分，阴郁腐败的气息似乎找到了全新的猎物，争先恐后地涌了过来，却在触碰到少女身体的前一刻被无形之力震散。
少女没有去管无形的阴郁，娇小的身体轻盈地顺着树干一路向上，来到树顶，一双巧手操持园艺剪，在枝杈之间跃动，或是剪去枯叶，或是剪去枯枝。
这一刻的苍之少女，比过往的任何时候都要专注，更加的美丽。
可惜，这份美丽，只有一位观众能够欣赏。
不，还有一位。
那只沉睡在树冠中的金鸟，在苍星石经过身边的时候，眼睛悄无声息地张开一道眯缝，不过很快又闭上，个中变化连最善观心的两位访客都没有意识到。

第174章 这不是剧场版，是连续剧
爽有很多种。
戴着红色围巾或头巾，最近喜提跑车，结婚有黑暗剑22当贺礼的某“义乌巫医”是一种。
大夏天的，来上一瓶冰阔落也是。
单人运动，双人运动，多人运动，由释放得到的愉悦同样是。
总的来说，只要让人身心中的一种或者多种得到愉悦，那就是爽。
关俊彦现在就很爽。
不过和上述几种都不同，和过往任何一种爽的经验都不同。
硬要比喻的话，既像穿着新内裤迎接新年的早晨，又像究极生物迎着阳光撩起了兜裆布，还夹杂着妙蛙种子吃着妙脆角进了米奇妙妙屋，简直妙不可言。
更妙的是，在舒爽退去之后，关俊彦既没有感到疲惫，也没有感到无趣，更没有进入贤者时间开始思考人生，心态祥和宁静。
一切的一切，都让关俊彦感到新奇，同时又有些好奇。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有如此奇妙的心境，以前冥想过那么多次，为什么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感觉，包括那次“顿悟”在内。
不可避免地，关俊彦回想起了刚才的经历。
与过往冥想最大的不同就在那里，遇到了不该出现的人，也做出了平时不会去做的壮举。
十有八九是因为御门院心结心结这位“杀生石”的化身——虽然没有系统说明，但冥想战里所有的人物都没有说明，关俊彦反而不会起疑心，毕竟自己的这个战场本就是因为“杀生石”才获得。
不过杀生石的能力是唤醒人心的负面情绪，这次得到的反馈怎么看都是正面的。
难道是因为——我破坏了小玉的算计，让她自己得到了负面反馈，相对的我就得到了正面反馈？
老实说，这个想法有点无厘头，但关俊彦想不到更好的解释，也没办法阻止内心的变化，只能靠猜，剩下的等多冥想几次，获取更进一步的情报再说。
不，不需要等。
现在的状态正好，一点都不困，精神得不得了，思维清晰，和人打架战斗力都能涨几分。
此时不刷经验，更待何时。
不知道这次小玉的化身会以怎样的形式出现，又或者不出现，毕竟才吃了一次瘪。
熟练地用灵力刺激杀生石，熟练地切换系统面板，熟练地在是否冥想提示上点选是，随后便是熟悉的意识抽离，前往熟悉的那须野战场。
依旧是人类在左，妖怪在右，自己在中间的格局——人类之身混入杀生石后，也算是半人半妖，不奇怪。
上次找人类的麻烦，这次就找妖怪吧。
看我降妖除魔！
“飞龙在天！！！”
“又来……”
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容姿恢复正常的女傀儡师抬头望天，表情无奈。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说这种话。
第一次是“心之树”周围的混沌世界重新构筑，如同一张画布将人与树分开，树在幕后，人在目前。
当时，她就是这般表情，叹息着说道：“不知道珍惜的小笨蛋，心灵园艺师帮你剪枝的机会可是很难的。
手持黄金园艺剪，神态专注，比任何园艺师都像园艺师的少女离开“心之树”，静静地摇了摇头：“我不着急。”
苍星石的武器不是像园艺剪，就是园艺剪。
心灵园艺师，才是她真正职业，所以她才能进入他人的心灵世界。
在苍星石的认知中，每个人的心都是一棵树。
刚出生是种子，随着日复一日的成长，逐渐生根发芽，发育成长。
不同的人经历不同，成长轨迹也不同，心之树也是一样，有的积极向上，茁壮成长，有的遇到某些过不去的坎就长歪了，还有的会有病虫害，对应人心的黑暗。
苍星石的职责便是对病枝、残枝、歪枝进行修剪，驱除腐败，让心之树健康成长。
关俊彦之所以会感到清爽安宁，是因为心中的腐败被苍星石剪除。
虽然他的心之树很健康，但是人就有阴暗面，他有烦恼，有不安，有恐惧，有躁动，而在“死亡”后，负面情绪会进一步放大，所以关俊彦才会去向乖女儿寻求治愈。
当然这次不需要，因为苍星石直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消除了，虽然不是一次性断根，却也足够让关俊彦短期无忧。
只是两人都没想到，关俊彦会这么快好了伤疤忘了疼——只要浪不死，就可劲儿浪。
“没关系也不行，我去好好说说他，不能让他浪费你的劳动成果。”
嗯，母性侧面也有不同的分支，疼爱女儿是其一，老妈子也是其中之一。
为了女儿，母亲的行动力不是一般的强。
手一招，直接用傀儡术把在妖怪群里猛打猛冲的关俊彦给拽了过来。
对上那双橘红色眼眸的瞬间，关俊彦傻了。
How Old Are You？
怎么又是你？
你都被我坑过一次了，还来？
而在听到女傀儡师说出——
“请你尊重他人的劳动成果，老老实实地不要乱动。”
——的时候，关俊彦更傻了。
居然不是一回结束的剧场版，而是连续剧。
华阳夫人，苏妲己，玉藻前小姐，你到底想干什么？
是觉得我很傻很好骗，还是你这老千层饼太高端，高端到我完全看不出端倪。
考虑到自己拿对方没什么太好的办法，而且有她帮忙，自己熟练度刷的更快，关某人也就“揣着明白装糊涂”，顺水推舟，顺势试探。
“对不起，心结大人，我当时就想着不要浪费，你也知道我当时的状态……”
“嗯，我知道，所以你才更应该好好珍惜。”
心结以为关俊彦指的是腐败剪除后的内心澄澈，一本正经地教育道。
“是。”关俊彦表面应声，心中更加笃定——这是在问我为什么要救你。
果然是想演连续剧，好，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什么药。
“大人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上次去人类侧，这次去妖怪侧看看，就算是我也没一次性见过那么多妖怪。”
最近的一千年，妖怪的势力总体呈现下降状态，应仁之乱时期虽然黑暗，终究无法与平安时期相比。
虽然落在关俊彦眼中这就是演技，于是他也飙起了演技。
“那么，还是按照上次的做法，我潜行，您掩护？”
就这样，这对年龄差距悬殊的男女，带着一位同样特殊的蔷薇少女，重新组队，继续在日本最大的人妖战场浑水摸鱼。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东京湾下的某处秘境中，一双眼睛悄然睁开，眼中金光宛然，倒映出若有若无的金乌纹样。
“金与木交织，阳与阴，摩擦出全新的火花……妹妹，这就是你想让我看到的吗？既然如此，我也……”

第175章 我去一趟东瀛
中原，中华文明龙兴之地。
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全国多点开花的现在，这个古老的地方或许没有那么出彩，但往上推个几千年，这里就是绝对的核心。
无论是朝代的更迭，还是文化的交替，中原都是绝对绕不过去的坎。
夏商周，魏晋隋唐，历朝历代。
诗书礼乐，诸子百家，无数学派。
有一大半，根都在中原。
现代中华综合大量史料，选出“八大古都”，中原有其四。
所以才会有“得中原者得天下”的说法。
开封，“八大古都”之一，亦是八朝古都，古称汴州、汴梁、汴京。
迄今已有4100余年的建城史和建都史，始于中华文明第一朝代夏，于距今千年的宋达到巅峰，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城市。
顺带一提，那会儿这里才是天下闻名的“东京”，日本的东京是后来的。
虽然近现代的发展没有其他地方那么快，甚至有人戏称是“最没存在感的古都”，但不可否认的是这里的文化底蕴依旧十分丰厚。
台面上有多种多样的名胜古迹，人文景观，各类遗址。
台面下也有着诸多古老的门派的祖庭。
其中一支以“阴阳”为名，起初为道家的一支，后来独立出来，自成一家，曾在先秦时期的百家争鸣，绽放极为璀璨的光芒。
巅峰时期，取代法家，成为中华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王朝的国学。
也曾组建规模浩荡的船队出海访仙，被无数航海者视为鼻祖。
奈何秦朝短命，阴阳家的辉煌只持续了短短几十年便逐渐归于沉寂，待到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阴阳家的消息越来越少。
很多人认为他们没落消亡了，又或者重新被道家吸收。
只有极少的一部分老家伙知道，阴阳家从未消失，他们一直都在，只是藏得极深，极少过问世事而已。
他们就像是那个短命却光耀千古的大秦，即使朝代更迭，只要文明不灭，影响力就不会消失。
开封市西北有一处古老的遗址，距今有3000的历史，这里是“八朝古都”开封第二朝的都城所在，战国时期的魏国的国都——大梁。
而在距离古都大梁遗址不足十公里的山区，有一处同样历史悠久的所在。
历史与大梁相仿，却从未毁弃，也不为外人所知。
这里从建立起，便被各种强大的阵法，障眼法保护，并随着光阴的流淌不断被后来人增添上新的防护。
时至今日，这里已经是整个中华防护最严密的所在之一，超越秘境，几乎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小世界内，有山有水，山水相依。
有亭台楼阁，珍禽异兽。
更有能让物理学家怀疑人生的悬空浮石，倒悬瀑布。
值得一提的是，小世界最核心的区域既不是豪华的宫殿，也不是守备森严的禁地，而是一处规模不大的学塾。
左侧是兼具复古风韵与现代科技的教室，半开的窗棂中，有读书声琅琅。
“人莫鉴于流潦而鉴于止水，以其清且静也……”
“善游者溺，善骑者坠，各以所好，反自为祸……”
“凡人之道，心欲小，志欲大；智欲圆，行欲方；能欲多，事欲少……”
右侧是传统的演武场，半大的少年少女或是马步稳扎，或是走桩练拳，又或是习练武技法术，练到兴奋处还能听到带着些中二气息的自报招式名。
“万叶飞花流！”
“皇天后土！”
“白露欺霜！”
“上善若水！”
居中有一间间静室，其中有身着单衣的年轻人打坐修行，也有相貌清癯的老者闭目沉思。
一名身穿白衣，头戴面纱，看不清容貌女子沿着联结各个区域的廊道独自前行，她走得不快，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的存在，如同一个幽灵游荡在古老的小世界中。
她走过保留着自然风光的山林之间，与飞鸟走兽为伴。
她走过悬浮石阵，倒悬瀑布，却未有丝毫惊异。
她走过重重阵法、结界、防护、迷踪，不起丝毫涟漪。
她走过书香气与金戈铁马之气并重的学塾，在最后一间静室前停下脚步，伸出被白色袍袖遮住的手，扣动木门。
“进。”
门内，背靠在藤椅上的老者随意地回了一声，闭着眼睛，脑袋有节奏的摇晃，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一副怡然自得的表情。
听到门扉开闭的声音也没在多意，继续闭着眼，哼声道。
“有事？”
“有事。”
女子开口，声音有些凝涩，似乎很久不曾与人说话。
老人摇头晃脑的动作顿住，猛地睁开双眼，愣愣地盯着眼前的白衣女子。
接着以远超凡俗高手动态视力的速度起身立正，行现代早就不用的古礼。
“见过太上长老。”
“不必多礼，是我叨扰你的清修。”
女人微微摇头，本就清雅的气态，越发清雅。
仿佛从画中走出，仿佛是诗中人。
北方有佳人，幽居在深谷。
“哪有什么清修，偷懒听点年轻人喜欢的东西。”
老人讪讪地把手伸向口袋和耳朵，取出放在其中的手机和耳机，恭敬地递了过去。
“这也是一种修行。”
女人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示意他放在一旁。
“时代在变化，我们也要顺应时代做出改变。一心追求杀力，不惜残损自身的时代早已过去，修心修力治学习武，你做的很好，一直都很好。”
“您太过奖了，我只是尽我所能，将阴阳之学传承下去。”略一犹豫，老人大着胆子问道，“请问，您这次来找我是……”
“我要出去一趟，知会你一声。”
听到这个回答，老人刚刚消去的惊愕再度浮现，在他的记忆中这位大人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出去过，更加清楚这位大人代表的分量。
她离开秘境本身，就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可既然被她知会了，老人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大人要去哪里吗？京城那边……”
“去东瀛。除了坐镇京城的那位，不要告诉任何人，嗯，如果在庐山之巅结庐的小姑娘上门闹事，可以告诉她实情。”
“是。”
老人不敢怠慢，那都是中华神秘界的泰山北斗。
一位是单靠年龄就能压服几乎整个神秘界的大前辈，另一位是近现代最惊才绝艳的存在，只用了两百年就让一大堆老怪物惊叹自己活到狗身上去了，也只有他们才有资格让太上长老另眼相待。
“对了，大人，说起日本……最近那边在举办年轻一代代表的选拔，韩国那边提议举办三国青少年交流会……”
“是有这么回事，与我此次外出也有关联……我们的人有参加吗？”
“没有，上代的‘五灵玄同’都超龄了，新一代的‘五灵玄同’还没有培养起来。”
“未必。”
“咦？您是说——”
“不要多想，不用多问，到时候你会知道的……道家这次有人去吗？”
“有，而且是领队。”
“和那边说一下，对东瀛态度好一点，这次不是去找麻烦的。”
“是。我还听说，这次韩国人不太安分，想要故技重施，争夺阴阳一道的源流。”
“那样正好，转告大前辈，此事由我全权处理——还有没有问题？”
“没有。”
老人迅速摇头。开玩笑，太上长老出手，去青瓦台都行，何况是一个青少年交流会？
不过，如果南棒子拿青少年做文章怎么办？太上长老不会是想自己伪装……记忆中她不是这样的人……虽然这样的确很解气，对付无耻的人就要用无耻的方法。
思忖之间，小世界中地位与辈分都最高的太上长老已然离开静室，去往小世界北方的禁止闲人踏足的禁地。
那里只有几间不起眼的木屋，女人在唯一一间上了锁的门前停下，似是在与门内诉说，又似是在自言自语。
“这就是你想让我看的吗？师姐。”

第176章 中日韩三国交流会
“中日韩三国交流会？”
关俊彦端着茶碗，吸溜饮尽后，开口道。
吸溜不是对人的不尊重，相反在日本茶道中，这是尊重的体现。
“啊啊，我也听师父说了。”
八神刹那喝茶更加豪放，咕嘟咕嘟，如牛饮水。
“好像就是最近几天吧。”
“那不是和T4选拔重合，合适吗？”
三国交流会，是国与国之间，参会的都是国家代表。
T4，K4，O4就是日本的国家代表，代表没选出来就开会，怎么想都有问题。
关俊彦身体前倾，把茶碗推给茶会的主人——神乐澪，也是话题的发起人。
“千鹤阿姨说，对方就是看准这个时机。”
后者一边回答，一边继续舀出茶汤。
这不算正规的茶会，既没有穿正式的服装，也不在正式的茶室，自然没有严苛的规矩，算是传统向现代的妥协。
“对方？哪一方？还是两方都有。”关俊彦问。
“是韩国。”
“那还好。”
听到这个答案，关俊彦松了口气。
天朝穿越者的灵魂决定了他内心的立场，日本高中生的身份则是现实套上的枷锁。
两大至强职业既是强无敌的BUFF，又何尝不是一种限制。
不过如果是南棒子的话，那就无所谓了。
“好什么，跟你有关系吗？”
八神刹那老毛病又犯了，不过都是事实。
关俊彦现在不是T4，连T4选拔都没参加，和国家代表一点关系都没有，不管交流会背后有什么算计，三方要如何角力，他都插不上手。
“和他没有，和我们有。”神乐澪也给青梅竹马好姬友倒了一碗，“你觉得两个邻国孰强孰弱？”
“还用问么，韩国最弱。对付他们的代表，我们之中随便哪个都足够了。”
八神刹那先是不以为然，接着有些惊喜地啊了一声。
“你是在替我担心吗？”
“是啊，是啊。”关俊彦毫不犹豫地点头，“我担心你管不住嘴，惹祸。”
“咕！”八神刹那的心情急转直下，哼了一声，“凭我的实力，惹祸了我也不怕。而且，老家伙们也不会不管，因为一定会打起来——喂，你为什么一脸期待啊。”
喂指关俊彦，呵呵一笑。
“因为看热闹不嫌事大。”
事越大，吃瓜群众就越有乐子可看，我现在就是吃瓜群众。
反正大佬们肯定不会让你们闹出人命，大家凭本事说话。
赢家通吃，输了就捏着鼻子认呗。
当然，在关俊彦看来，肯定是种花家赢面最大，体量和基数差得太多，这要能输，新生代得差劲成什么样子。
没了负担，关俊彦的心情彻底放松下来。
他已经开始考虑要用什么姿势看戏，又该怎么混进会场当观众。
话说最近的好戏有点多啊。
T4的选拔如火如荼，按照惯例，最后会有一场实力说话的正赛。
虽然不是一考定胜负，但也占了很大的比重，即硬实力门槛。
去年是最古老的选拔赛模式，层层晋级。
三年前，听说是超级大乱斗。
今年不知道会怎么做，考虑到会有国际人士旁观，应该是最能彰显本国实力的赛制吧。
不用想都知道很精彩。
三国交流就更不用说了。
关某人早就想亲自看看真正的外交场合。
什么叫亲切友好地交谈。
什么叫坦率交谈。
什么叫交换意见。
什么叫充分交换意见。
嗯，勿谓言之不预也还是不要看了，和平第一，Peace，Peace。
正自期待间，有人拉开门，走到关俊彦的邻座坐下。
“兄长。”
“来了啊。”
关俊彦抬头看了眼自家弟弟，神乐澪也在同时准备新茶。
“今天，是去土御门家的阴阳塾进修？”
“是的，兄长。”
“感觉如何？”
“很厉害，不愧是我们关家的源流，里面的东西几十年都学不完，就是……”
见弟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关俊彦催促道。
“就是什么？说。有问题，我帮你想办法，我不行，有你两位姐姐在。”
“就是就是，有我们呢。”八神刹那忙不迭点头，对姐姐的称谓很开心。
顺带一提，叫姐姐其实是岩永琴子的提议，得知关浩二是关俊彦唯一的血亲后，她就开始动脑筋了，各种想办法拉进关系。
八神刹那也不甘落后，她智力比不过岩永琴子，但这不妨碍她照抄，仗着先和关浩二认识，倒也没落在下风。
神乐澪的作风一如既往地淡定，很少多想，反正关俊彦和万龟姑姑都谈好了，嗯就完事了。
关浩二见状，终于没了顾虑，压低声音道：“土御门家对我的态度……有分歧，有的对我很友善，有的对我有所防备。”
“为了什么？”
“为了——”
“为了自家利益。”八神刹那抢过话头，“阴阳道现在处于一个比较尴尬的境地，明明和剑道、忍道、神道一样是绝对的支柱，近二十年却一直在垫底。阴阳师联盟一直想改变这个现状，也做出了不少改革，比如放宽阴阳塾的入学条件，部分开放御三家的秘术。”
那一夜，御门院长亲的邀请不止是爱才与表达谢意，也有这方面的考量在。
“这对于阴阳道整体是一种提升，可对于御三家——”
“——就是一种无形的损害。”关俊彦心中了然。
御三家的积累是他们的核心竞争力，被外人学去的越多，核心竞争力就越弱。
“和师父、万龟阿姨她们所处的年代不同，御三家有出色的新生代。”
“但不是最出色。”神乐澪补上了关键性的一句，让关俊彦想起了几个人。
K4之一的花开院龙二，龙二的妹妹柚罗，还有对付三途河和宏那晚见过的土御门夏目和土御门春虎。
其中柚罗还小，不知道未来如何。
龙二被自己压一头。
夏目被关浩二压一头。
春虎比较特殊，未觉醒的话尚且不如夏目，觉醒估计会天地一转。
不过这种差距并不大，可以通过其他方面进行弥补，这个时候是该如何作出取舍，就很有说道了。
大家小家，行业利益还是家族利益，老生常谈的问题，古往今来没变过的矛盾点。
“有没有和夏目小姐接触过，她的态度是——”
“——她说希望和我公平竞争，她也取得了候选人资格。”
关俊彦闻言眯起眼睛。
回答听上去不错，但只是听上去，未必是真心话。
就算是真心话，夏目的态度也不能代表背后家族派系的态度。
还有那个不安定的因素，土御门春虎。
如果关俊彦还是家主，这事倒是不难解决，让自家弟弟把土御门夏目给把到手，万事OK。
浩二是个帅哥，夏目是个美少女。
双方实力相仿，虽然关家无法和土御门相提并论，但可以靠入赘解决，当然现在关家一根“独苗”，入赘意味着关家被吞并，显然不行。
想到这里，关俊彦不由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你也不容易啊。”
“其实还好，还有哥哥姐姐伯父阿姨的支持。”关浩二摸着脑袋，笑起来有点傻，“土御门内部也不是只有一个声音。”
“这样想就对喽。”关俊彦又是一拍，这才是家主应有的思考模式，“晚上我再想办法跟店主还有心结大人打听打听，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来？”
“不，我就算了。”关浩二缩了下身体，显得有些为难，“那位店主好像不太喜欢我。”
“他不是不喜欢你，是不喜欢父亲。”
在关浩二抵达东京的第二天，关俊彦就把他带去料理店给店主请安，怎么说都是便宜老妈的故人，于关家又有恩，礼数要做足。
结果店主却没有像对自己一样亲切对待关浩二，因为关浩二像关太一多一点，关俊彦像关美和多一点。既是长相，也是性格。
以及——关浩二也在练那门禁术，但练得一塌糊涂，店主的评价是这辈子都别想入门。
不过这事关俊彦还没想好怎么说，暂时没告诉弟弟，反正禁术只要练不起来就没损害。
“算了，不去就不去吧，那边有我。你专心修行阴阳术，争取在正赛中取得好成绩。”
“是，兄长。”
“还有，土御门家的水很深，你要谨言慎行，有什么风吹草动，先和我商量，千万不要鲁莽行事。”
“这个兄长上次已经叮嘱过了。不过，风吹草动……我确实听到一点风声。”
“什么风声。”
“今天下午，有人来拜访泰纯大人，如果我没有听错，那个人说得好像是韩语。”
关俊彦神色一凛。
神乐澪停下手中的动作。
八神刹那哦了一声，道：“韩国人，这个时候……说了什么知道吗？”
“不知道，我不懂韩语。”关浩二摇头。
“对哦，除了韩国和朝日鲜美之国，也没多少人会说韩语。”
“其他方面呢，穿着打扮，各种坠饰，携带的物品，本身的气质，什么都可以，越详细越好。”搜集情报，八神刹那是专业的。
关浩二闭上眼睛，仔细回忆：“应该是灵力修行者，西装，公文包，首饰没有注意……公文包上有一个挂牌，其中一面是阴阳图案。”
“阴阳？”关俊彦心中好奇，“南棒子，我是说韩国也有阴阳道？”
“有，叫阴阳先生。”神乐澪博闻强识。
“真是个直白的名字。”关俊彦的嘴角牵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阴阳怪气先生，我喜欢。”
……
“阴阳先生。不是某个职业的名字，而是风水师、堪舆师、相师、卜算子这一类职业的统称。最早出现在先秦时期，后来逐渐演变为不同分支，逐步细化，也就很少有人用这种称呼。南韩那边没有这么多分支，反而沿用着最初的称呼。”
这是在晚间打工时，店主告诉关俊彦的答案。
活得越长，知道得越多，这才是真正的人类懂王。
“为什么要问这个？”
“因为马上要召开中日韩三国青少年交流会，韩国方面有人去土御门家拜访，疑似是阴阳先生。”关俊彦据实相告，这种事必须要第一时间告诉店主，别忘了她也是种花家出身啊。
“不是疑似，根本就是。”店主哼声道，“你说呢，御门院心结心结？”
“我最近没有回过家，不知道呢。”
坐在料理店角落，就快成固定专座位置的女傀儡师摇了摇头。
“不知道，还是知道故意装傻。”店主的声音中流露出几分冷意，“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之间的关联？元神出窍，神魂分化之术你还差得远。”
“我是真的不知道。”心结04苦笑，“您有需要，我这就问01，她现在就在本家。”
“不必，我已经知道原因了，东夷就是东夷！”
看得出来，店主是真的动怒了，连东夷这种带有贬义性质，最古老的称呼都用了出来。
“端午一事我们不便出手，居然还敢觊觎阴阳正统，源流之位。告诉你家里的那些，不要乱说话，更不要乱站队。否则就算能挡住我，也挡不住另一个找你们麻烦的人。”
“是。”心结04哪敢怠慢，连声答应，又小心翼翼地问，“店主，能透露下那一位是谁？我不是怀疑您，就是好奇。”
“是我。”
门帘再次掀开，一位白纱遮面，浑身云遮雾绕，比店主更加神秘的女人走了出来。
看到这个人，心结唰地一声站了起来，谨小慎微的姿态比面对店主时更甚。
“太上长老，您怎么来了？”
“和师姐一样，有些静极思动，顺便给妄尊自大的跳梁小丑一个教训。”
蒙面女人轻描淡写地说着，同样被白纱遮住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停驻在关俊彦身上。
“你就是师姐选中的人……修行勤勉，天赋尚可，入门有些晚，命理……很怪，不过——这样才有趣。关俊彦，你可愿入我阴阳家门下。”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关俊彦以中文应答，字正腔圆。从收到金牌的那天起，他就在等这一刻。
有些东西从来不曾磨灭，有些东西从来不曾忘却。
“好！我要你替我，替师姐好好教训那几个跳梁小丑，以阴阳家的名义。”
“您不说，我也会这么做。”

第177章 关俊彦不算是个愤青，或者说“战狼”。
他不至于一点都看不得别人家的好，更不会盲目地认为我种花家什么都是天下第一。
但有一点，关俊彦忍不了。
明明是我的，从我这出去的，大家都知道的，却被你以各种名义，虚构事实，搞各种考证来喧宾夺主，甚至占为己有，这说到天边都过不去！
孔子是你家的。
屈原是你家的。
端午节是你家的。
这是闹得比较大的。
除此之外，还有韩医比中医强，是中医祖宗；3000年前种花家是韩国的一部分；汉字是他们发明的，明明自己都不用汉字；四大发明有三大是他们发明的，还建立了活字印刷博物馆供世人参观。
当然，不止是种花家，还有阿姆斯特朗有韩国血统，美国总统有韩国血统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究其原因，在于韩国历史上一直都没地位，被中国压，被日本压，好不容易现代有了点气色，就疯狂地将自卑变为自大，各种往脸上贴金。
然而，知道原因不代表关俊彦愿意接受。
当初南韩为端午节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时候，关俊彦一边纠结了一帮人在网上抗议，一边就在想，奶奶个腿的，你们这群南棒子，别给老子逮到机会，不然看我怎么弄你。
现在机会来了。
世界换了，身份换了，历史都有不小的变动，但南棒子的无耻却一点都没变。
那就让关某人和你们好好说道说道。
说道理不听，那就去你大爷的。
先理后兵，完美！
不过整个过程必须要好好斟酌。
就这么冲过去肯定不行，那是故意找茬，容易落下话柄。
最好是先让南棒子提出来，再漂亮地击回去。
最佳的效果是要保证中日双方的面子，形成一致对韩的状态。
听上去很难，换一个国家，关俊彦绝不敢夸这个海口。
但南棒子嘛，难度要低上很多。
首先，种花家和日本都不太看得起南棒子，毕竟从古代至今一直都是想揍就揍。
其次嘛，南棒子的无耻拉仇恨程度一流，不止一次同时得罪中日双方。
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嘛，中日友好靠韩国，现在正是利用的好时机。
该用什么由头把南棒子的火气勾起来呢？
关俊彦陷入沉思。
……
因为不是奥运会，亚运会，世锦赛，亚锦赛这种台面上的赛事，所谓的三国青少年交流会注定要维持表面上的低调。
没有大举欢迎，也没有隆重的仪式，不管是来的一方，接待方都遵循商务接待的流程。
等到了地方，没有外人，再铺开也不迟。
现在是信息化社会，什么都有可能传到网上，一不小心引起风波绝对会成为笑柄。
也因此给了有心人窥探的机会。
东京羽田国际机场。
东京地区乃至整个日本名气最响的机场，无论是风景还是人文，软件还是硬件都是一流的国际机场，国内国际人士往返东京的首选。
年乘客数在八千万到九千万之间，平均到天也有两百多万，混在庞大的客流之中，就算是属性破百的大佬，也很难发现其中一滴水的异样。
16时33分，一架由仁川国际机场起飞的客机在毗邻东京湾的跑道上缓缓降落，伴随着升降通道的对接，飞机上的乘客依次走入航站楼。
数以百计的人流中，一小撮人尤为显眼。
他们走在人群最前端，队伍构成以十八岁以下的少年少女为主，男的英俊，女的漂亮，各个都是大长腿，身材挺拔。
唯一不太和谐的地方是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骄傲，就差在脸上写着我是精英，我是人上人。
考虑到年少气盛的属性，以及团体行动的气场，没有人对此表示异议，最多是故意拉得远一点。
而这也让某人的观察变得更加方便。
“啧，一水儿的魅力70往上啊，就是不知道有多少是原装的，总觉得他们身上有哪里动过，毕竟是天字第一号整容大国。
哦呀，不是有天下公认的第一嘛，真是的，贪心不足。可惜了，没带白首过来，不然就能分辨出谁是原生，又或者都不是原生。”
“何必去问那只小食发鬼？我现在就告诉你答案，只有头两个是原生的。”
耳边有女声响起，关俊彦丝毫不觉意外，无论是说话方式，还是答案。
他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个影子，而作为一名傀儡师，影子对人体的研究精细入微，一眼就能看出有没有动过。
“你可以再靠近点，我告诉你哪里动过手术，不用担心会被发现，我自有方法帮你遮掩。”
“这样做好吗？御门院那边……”
与关俊彦这个追放状态的孤家寡人不同，心结是有归属的。
“没关系，店主和太上长老的威胁，这个世界上没人敢无视，况且我也有‘五灵玄同’的立场，不做点什么，想要实现愿望就难了。”
关俊彦点点头，不再言语。
心结能得到那两位的认可，终极目标又绕不开阴阳家，这方面确实不需要怀疑，依言上前几步。
耳中听着女傀儡师的人体教学，眼中依次查看人物属性。
当然，这次不会再说出来了，魅力量化是流行，几分男几分女网上很多，其他方面必须慎重，在最大的咪咪上关俊彦一直严防死守，冥想，睡觉都不敢放松。
“金中真，剑士，武力86。”
“李恩熙，枪兵，武力79。”
“林贤静，巫师，智力83。”
“全斗贤，牧师，智力78。”
“朴秀景，圣骑士，武力75，智力70。”
“？？？”
怎么还有圣骑士？
这是韩国，不是欧美。
还有牧师和巫师，关俊彦发现自己是越来越看不懂韩国的队伍构成了。
对韩国缺乏了解的他，自然不会知道，韩国最大的信仰是基督教和民间的巫俗，会有相关超凡职业一点都不奇怪。
除此之外，各种乱七八糟的教派也很多，一行十人的队伍里有一个异教徒——即非主流信仰，无法精确定位的职业者。
阴阳先生也找到了，一大两小，在队伍的最后。
看到三人的属性面板和介绍，关俊彦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赵志焕、刘恩泽，尹芯兰，我记住你们了。

第178章 韩国国旗·阴阳四卦
赵志焕是大，中年人，估计是随队老师。
之所以不是领队、指导之流，是因为太菜了。
属性不满百的，好意思带这群天才少年？——鄙视归鄙视，能作为国家代表的天赋和实力都毋庸置疑。
要知道，日本方面派出的领队可是近几年风头最盛的女剑圣“折神紫”，团队指导则是火焰术士一族最强的术士，操纵苍炎的神凪严马，都是威名远播的强者。
把全队的属性都扫了一遍后，关俊彦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韩国就算是三国中最弱的那个，拿出几个属性破百的撑场面还是没问题的。
同时确定的还有另一点——这个赵志焕，应该是“阴阳源流之争”的学术派代表。
什么论据都没有，就硬说“饿滴，饿滴，都似饿滴”，显然是不行的。
刘恩泽和尹芯兰是小，十人大名单中的两人。
按照阴阳先生在超凡界中的占比，无疑是为本职争光，不过五围在团队中排名靠后，不知道是不是专门为了“阴阳源流之争”塞进来的。
虽然五围未必就代表真实实力，但劣势就是劣势，谁也无法否认。
如果这次有国与国之间的交流切磋，就让浩二挑其中一个捏捏看，大家都是“阴阳”嘛。
剩下那个可以交给花开院龙二，这货嘴够臭，实力也不差，绝对能好好恶心一回棒子。
两战全胜的话，南棒子“阴阳先生”的脸也该丢的差不多了吧。
种花家那边更不用担心，和店主同级别的大佬都来了，怎么可能会输？
严格说起来，源流不一定是后续发展好的，但声势上肯定要弱不少。
再多打上几次，脸也就彻底没了。
不过在此之前，先试探一手，闷声发大财。
“小樱出来，配合爸爸演场戏。”
仗着有心结帮忙遮掩，关俊彦让刀女儿具现出人形，双臂抱起，在女儿的耳边小声叮嘱。
樱呜哦呜哦两声，双眼闪闪发亮。
关俊彦见状，微微一笑，加快脚步，在韩国代表队正式出站的时候，混进附近的人群。
差不多离阴阳先生三人组两米的时候，女儿举起肉乎乎地小手，软萌地问：
“爸爸，爸爸，那是什么呀？”
“那是车车。”关俊彦柔声回答，一看就是个会把女儿宠上天的傻爸爸。
“那个呢？”
“那是司机。”
“那个有什么呀？”
“那是旗子。”
“旗子上的东西呢？”
“是韩国的标志。”
“看上去好奇怪呀。”
“爸爸也觉得奇怪，不过那是人家国家的象征，一定有原因——Excuse Me！”
说到这里，关俊彦挪动身体，找上阴阳先生里唯一的女性，尹芯兰。
为了避免语言上的障碍，特地将日语切换成英语。
“请问你们国家国旗上的图案是什么？我的女儿缠着我问，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是阴阳八卦，是我们国家宝贵的传统文化，正因如此，我们才会将它印在国旗上。如果你的女儿有兴趣，可以来我们国家学习。”
尹芯兰今年17，是名副其实的女子高中生，这种级别的英语对话自然是没有问题。
这里必须要为韩国说一句，韩国人的英语发音比日本人标准多了，关俊彦理解起来全程无障碍——嗯，阴阳八卦是直接音译，猜也能猜到。
“Thank You！”关俊彦笑着道谢，“小樱，和爸爸学，Thank You！”
“山克鱿……”
樱奶声奶气的学着，发音没一个准的，看上去分外可爱。
再次点头致意后，关俊彦带着女儿一同挥手和尹芯兰作别，走向另一个出站通道。
“真是可爱的小女孩呢。”尹芯兰笑着目送父女两人离去。
与他并肩而行的刘恩泽却是皱起眉头：“不要大意，这对父女可能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很普通的一对父女啊，父亲稍微年轻了一点，可能结婚比较早吧。”尹芯兰没有多想。
“不要忘了我们这次的任务，才到东京就有人问阴阳八卦的事，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巧是巧了点，但我有仔细观察过那对父女，感觉不是和我们一个世界的人。英语水准符合我对日本的了解，为了让我理解，还特地用手比划，却不知道我其实懂五国外语。”
“这些都可以伪装。”刘恩泽坚持己见。
“那就让师叔评评理。”尹芯兰转向走在队伍最后的中年男人，“师叔，您觉得呢？”
“你们说得都有道理。”
西装笔挺，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地中年人端着长辈的派头说道。
“恩泽的小心，芯兰的细心，都是阴阳先生必备的要素，也是你们被选中的原因。至于那对父女到底有心还是无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态度。
我们三人肩负重任，为大韩，为阴阳先生正名而来，这种态度必须要表达出来，所以芯兰的回答非常好。”
听到师叔的评价，少女的脸上多了一份笑容。
少年则依旧皱着眉：“没说她回答的不好，只是觉得客场作战，应该更加谨慎，能否请师叔卜算一次。”
“愚蠢。”中年人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才说要谨慎。师兄难道没有告诉你，不要随便卜算吗？尤其是这种时候。不管是哪个国家都会想办法扰动命运的预兆，强行窥探，别说是我，师兄一样会元气大伤，甚至会死。”
意识到犯了大错的少年额头冷汗直冒，连忙低头：“非常抱歉，是我疏忽了。”
少女看着自己的师兄，笑容里多了一丝幸灾乐祸。
真是个笨蛋，遇到什么事都想着卜算，明明手段有很多嘛。
背在后面的手指轻轻拈动，似乎在牵动什么。
同一时间，同在机场内，某个毫无存在感的女性眼皮颤动。
“还行，没有蠢到家，否则连站上舞台的机会都没有，不是每个人都有撞破南墙的能力。”
“相比之下，那个小女孩就聪明多了，知道留一手。可惜还是没什么用，阴阳机关之术，除了那个叛徒，就属御门院心结心结造诣最高。”
“师姐说得没错，关俊彦和那个叛徒一样，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接下来你会如何做呢？未来的……啊。”

第179章 祝各位早日实现财务自由
抱着女儿走出机场的关俊彦面露冷笑：
“我就知道会打这张牌，都当成国家象征了，乍一看还是很能唬住人的。不过，当成象征不代表就是你的，按照这个说法，日本国旗还是太阳呢，是不是太阳也是日本的？”
“你打算怎么办？”黑色的洋裙鬼魅般出现在少年的身旁。
“先下手为强。”
“你这段时间总是浏览中国那边的网络……”
“就是为了这个。”
说话之间，关俊彦把女儿暂时交到心结手中，掏出笔记本电脑，飞快地操作起来。
先打开种花家某知名问答网站，点选某个近期热度最高的帖子。
一个集各种热点元素于一身，不火都没天理的帖子。
首先，这是个悬赏贴，悬赏额高达十万人民币。
其次，这个帖子的目的只是为了完成一份作业，赢得一份赌约。
没错，作业，赌约。
赌作业谁完成得好。
题主是某985知名大学的学生，最近导师布置了一个古怪的课题——探究“阴阳”学说的起源与发展，还要求必须要言之有物，有足够的深度，把整个课题组逼疯了。
课题组里有题主喜欢的学姐，为了博美人一笑，不惜砸钱悬赏。
悬赏已经经过官方认证，并汇入官方指定账户，真实有效。
帖子刚发出来，瞬间引爆整个网站。
装逼吧，这一定是装逼吧。
快来看富二代炫富啦。
还有这种泡妞套路，学会了学会了，等下就去泡学霸。
“阴阳”学说不懂，阴阳怪气倒是会。
这是赤裸裸地找枪手行为，是学术舞弊！必须彻查，必须严查！我们学术界的清誉何在？气抖冷哭。
然后立刻就被人反驳，人家都说了会注明出处，只是为课题组寻找思路和方向，毕竟这个题目确实太偏了。
就是就是，花钱买知识总比买没用的东西强。
一时间各种说法甚嚣尘上。
吃瓜的，对线的，看热闹的，什么都有。
比网络流量，我种花家就没怕过谁。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话题逐渐转向悬赏的课题本身。
这可是十万块啊！真金白银的十万块啊！官方认证的十万块啊！
谁不心动？
文史类研究不比工科系，有的是方法捞外快。
而且题主还承诺这只是挂出来试水的悬赏，只要能让学姐满意，可以继续追加。
总之一句话，不怕我没钱，就怕你没货。
当今社会嘛，只要钱给到位，几乎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排除那些膜拜大佬，求大腿包养，阴阳怪气，祖安求对线之类的垃圾信息，仅仅过了几个小时就有干货出现。
三天，只用了三天，就有一篇正式的万字为单位的论文发到指定的邮箱。
关俊彦一看，条理清晰，言之有物，深度足够——一看署名，来自中原某知名高校的历史院系，一位深爱传统文化的年轻讲师。
当即拍板，与答主联系，并进行身份核验后，关某人很爽快地把钱打了过去——当然是用国内事先伪装好的账户。
不是怕人查，是就等人查，好继续钓鱼，钓隐藏在种花家的韩国蠹鱼。
由头很简单，第一个入围的，应当予以奖励，三万块，等后续评选结果出来，还可以追加。
对面也很上道，收到钱的第一时间，回帖并附了视频证明事情不是虚假，不是炒作。
这也就算了，毕竟这年头什么人都有，币圈大佬都在搞梦想基金，相比之下富二代花钱买作业根本不算啥。
狠就狠在，这位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还在后面附了一句话——本人只是历史学界的无名小卒，期待各位前辈后辈的精彩表现，莫让人以为我们历史学界无人，国学无人。
这话有点狂了，不仅拿了钱，还要拿名，像是一人发给整个学界的战书。
这下子，更多人坐不住了。
到了一定层次，未必有多在乎钱，但他们在乎名啊。
陆续有专业人士下场，其中不乏国内排行前列的历史系专家学者。
关俊彦敏锐地把握住风口，果断将10万追加到100万，将赏金变成了奖金池，来个一二三等奖。
同时不忘表示，学姐看我这么用心，终于被我打动，导师布置的作业也完成得差不多了。
但是不要紧，哥不差钱，难得大家这么高兴，一起战个痛快，就当我这个热爱历史热爱国学的后浪为学界做贡献了。
评议方面也将进行改动，将联合网站，成立专家评审团，专门考证，最后所有的论文都会集中公开，接受监督，接受质疑。
来吧，不管是前浪还是后浪，一起享受传统文化带来的魅力吧。
这一波可谓是打中了整个历史界，国学界的七寸。
这年头只有两种帖子的热度最高。
一种是讨论XP，大家一团和气外加求资源，但就是怎么都听不下来，毕竟这是人类本源的动力之一。
另一种就是引战贴，只要战火烧起来，再想平息下去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大学生这个群体，恰恰是最容易冲动，最有热血的群体，本次的事情又会造成负面影响，为什么不战个痛快？
很快，第一个出头鸟跳了出来，南方大学历史系参战，不是个人，而是以全系的名义。
不管这是某个学生的一时冲动，还是整个学系深思熟虑的结果，这依旧成了点燃火药桶的导火索。
国内高校这么多，历史专业更是家家都有，谁不想露脸，谁不想把自己的排名往前挪一挪？至于排行第一的，也得防着给人掀掉王座，又不是一家独大，一家可以把后面所有的一起锤了。
火了，终于火了。
北方大学，北方师范大学，中原师范大学等高等院校纷纷站出来，表示你要战那就战。你动用集体的力量，我们也来，谁怕谁啊。
闹到这个份上，老一辈就算有心看戏也没法安稳吃瓜，就当是练兵了，以前搞学术评比还真没这么热闹过。
让战斗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180章 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阴阳学说，道家发展》
《从阴阳到中华文明》
《一道阴阳生百家》
《阴阳两仪四象八卦六十四爻》
望着唯一指定邮箱之中如雪片般飞来的论文，以及帖子下面时不时冒出来的万字概述——牛逼的论文光是概述就有这么多，至于成品，至少是两位数甚至三位数，不是字数，是容量。
单是啃一份，就需要几个小时。
关俊彦只看了一份，就头昏眼花，为了防止出现念书那会儿看到作业就打瞌睡的状况，只能两眼一闭去找华阳夫人潇洒。
也不知道杀生石是怎么想的，自从那晚之后，天天出现，也不干其他的，每天就是闲聊外加找其中一方的麻烦。
有时候关俊彦觉得自己是不是把对方想得太厉害了，说不定人家没目的，就是想看着自己怎么花式去死。
不过考虑到时不时会得到一些正向的心灵回馈，关俊彦也乐得花式去死。
你拿我取乐，我拿你修行，你我如同法海之于青蛇，岂不美哉？
又死了一次后，关俊彦又体会到了新年洗内裤的清爽感，被专业论文折磨的困顿感一扫而空。
状态一好，思维也变得活跃起来。
重新回到电脑前，一番截图操作，全部贴到原帖里，并说明：
我以前以为我也算是个学霸了，现在看来我就是学渣。
这是我目前收到的大神之作，目前个人阅览进度只有百分之二，俺寻思是不是要放出来一些，让大家跟我一起受苦。
此言一出，帖子里顿时充斥着欢快的空气。
放眼望去，满屏都是幸灾乐祸的留言。
——其他富二代是花钱找乐子，你是花钱买罪受，服了。
——怎么能说是花钱买罪受啊，这可是知识啊，学霸的最爱，最多……是有些超纲。
——以前总有人说知识就是财富，我还不信，现在总算明白了，知识比钱牛逼。
——放不放是你的事，看不看就是我的事。
——你尽管放，看得懂算我输。
——我从未如此庆幸自己是个学渣。
——你们看错重点了，俺寻思，难道你是绿皮？什么时候绿皮不唯心，改唯物了。
看到这些留言，关俊彦也不生气。
论文肯定是要放的，但怎么放，放哪里，都有讲究。
大佬们的专业级论文不适合普通吃瓜群众，应该放在专业的论坛与杂志。
倒是某些不那么专业的科普性质的文章门槛较低，通俗易懂，让网站那边开专题，用来集中科普。
上下兼顾，各有所得。
嗯，奖金池也要再调整一下。
再加一百万，把专业向和科普向，团队和个人区分开来，前者注重额度，后者强调参与。
设定参与奖，再搞个读后感征文活动，也来个评奖，钱不用多，几百上千的就差不多了，大家图个乐。
好，就这么决定了。
于是，又是一篇重要说明。
又是一论新的高（蛤）潮。
——淦，这是逼着大家和你一起受苦。
——人家有逼你吗？这叫诱惑！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爱了爱了。
——论文呢？科普呢？我的肝已经饥渴难耐。
——我本想大声斥责他，但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真香。
关俊彦又一次见识到了人类的三大本质。
恰柠檬，真香，复读机。
花点小钱就能得到这样的体验，值！
特别说明：本次活动由店主和店主的师妹倾情赞助，不需要关俊彦动一分钱，也不需要自己去找渠道，只需要他发话就行。
前期资金一千万软妹币，关俊彦才花了四百多万，不到一半。
其中奖金池两百万带点零头，剩下的有网站运营支持的费用，聘请专家评审的费用，以及不太能见得光的公关费，即聘请水军的费用。
把热度炒到网站第一，让大佬下场，让吃瓜群众跟着狂欢，没有水军的推波助澜怎么能行？
没有水军，他该如何把所谓学术的神圣性理论压下去，把视线集中到娱乐性和钱上来？
关俊彦穿越前所在的年代比穿越后更后一点，穿越的时候正好经历了某席卷全网的网络战争，从中学会很多。
控评，催化热度，提升积极性与参与感，这些手法足够他走在时代的前沿，搞出一个足以被载入网络编年史的大事件。
没想到我也能有在网络上弄潮儿。
以前总是留言说哪能做水军，恰烂钱，带我一个，现在我直接让人恰烂钱——不对，不是烂钱，这是弘扬中华传统文明的大好事，每一个参与者都是有功之人。
一想到这里，关俊彦的心情更好了，连房间里多了个大活人都没发觉。
回过神来的时候，鼻血差点冒出来。
熟悉的眯眯眼，却不是熟悉的洋裙黑装，而是换了一身轻薄睡衣，遮掩住曼妙的身材。
朦朦胧胧，若隐若现。
对方的眼神也很朦胧，声音更加朦胧：
“我不是非法入侵啊，有和小苍说，也给你留言了，但你一直都没反应……”
谁还管你这个？
我先找个地方安放我的视线。
上，不行。
大大大大大。
虽然穿黑装的时候就知道不小，没想到不穿会这么大，比八神刹那不遑多让。
下，也不行。
是床啊。
淦，我这房间也不小啊，你没事跑我床上做什么，是要考验我的心理功夫么？我认输行不行。
左，还是不行。
白……腿。
白白白白白！
腿腿腿腿腿！
关俊彦是个肤浅的人，不太能理解除了性征之外的吸引力。
不过现在他好像懂了。
二爷——型月世界的那位说得没错，真有人的腿可以玩一年。
可惜，这是位大佬，惹不起，惹不起。
往右吧。
这次行了。
异色瞳，卡通睡衣——关某人买的，突出的就是一个可爱。
原来苍星石也来了，这是当女儿养的，总算让心潮平复下去。
还是女儿好啊。
关俊彦再度确认了这个真理，可惜自家刀女儿给女傀儡师挡住了，不然绝不会有这一出。
但他还是想说，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第181章 到底是谁过了火
“嘿~居然忍住了。”
床上的心结04伸了个懒腰，丝毫不顾及美好的外泄。
“难道单身时间太长，魅力退化了？不应该啊，我可是严格按照黄金比例设计的身体。”
忍不住又能怎样？你还能给我开荤不成？
关俊彦嘴角牵扯，却不敢挪动目光，好在苍星石是个无口萝莉，不管心里在不在意，面上看不出来。
但他自己却不善隐藏，尤其是在洞察力精细入微的女傀儡师面前。
“知道你是个务实派，你想得没错，陪你是不可能的。不过嘛，我是个人偶师，可以帮你做几个人偶哦？什么款型的都行，保证和真人一样，说不定比真人还要好？”
您还做这个生意？
是不是自己还试用过？
不行，不能想，不然鼻血真会流出来。
妖孽，休要坏我道心！
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用灵力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关俊彦表情愁苦：
“您是不是玩得太过火了。”
“好吧，我承认是有那么点过火，但那是因为你先过了火。”
女傀儡师一手慵懒，随州扯起关俊彦的被子，把身体裹住。
没了祸水外露，关俊彦顿时压力一轻：“此话怎讲？”
“还记得你原本的目的吗？”
“记得。收集资料，足够的资料，等棒子主动跳出来，再抽回去。”
这就是关俊彦最初的设想。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
南棒子要夺阴阳源流，主战场注定不是在台面下，而是在台面上。
也就是说武斗不重要，或者没那么重要，文斗才是重要的。
文斗嘛，摆事实，讲道理，这方面种花家占有绝对的优势。
南棒子想搞事，只能走出其不意的路线。
当初想抢端午节，就是靠的突然发难，先把材料造势什么的统统准备好，哪怕是造假也造出了几分声势。
种花家没想到邻居会这么无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对面已经占了不少先机，被恶心的不行。
尝到甜头的南棒子不止一次故技重施，种花方面也有了防备，一直在暗中埋线布局。
老实说，文斗这边的事关俊彦就算不管，种花方面肯定也有应对之策。
不过既然两位大佬将任务交托下来，关俊彦又那么讨厌南棒子，这才决定要大闹一场。
“你觉得你做的怎么样？”心结04又问。
关俊彦答：“很顺利，虽然才看了一部分，但我觉得足够抽南棒子的脸十回。”
本来他也没想过把事情搞得这么大，证明我的东西是我的，和证明你的东西是我的，哪个难度更低，显而易见。
“所以，过火了啊。”
心结04起身下床，一手拢住被单，一手伸出轻拍了下关俊彦的脸。
“你觉得是这个和——”
接着又故意做出非常夸张的动作，一巴掌扇了过来，关俊彦后退一步，让过。
“——这个，哪个更容易躲？”
“后一个，我明白了。”
问题就出在这个太顺利，搞得太大上。
关俊彦毕竟是第一次搞这种事，一门心思想着怎么搞好，不搞砸，却忘了最关键的一点，事情闹得越大，越容易被察觉。
就像在种花家埋伏线，南棒子肯定也会留心种花家的一举一动。
虽然那是个知识问答型的网站，圈子相对独立，不是社交、新闻这种全网类型，但事情发展到一定规模，出圈是必然，因为事件本身已经成了热度，更有不少历史学界，国学界的大师们想要借此机会带动全民传统文化热。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南棒子不知道，很难。
看到标题里的“阴阳”，哪还不知道种花方面做好准备，就等着你把脸送过来打。
一番分析，关俊彦猛地一拍大腿：
“亏了。早知道就不用追女神写作业这种标题，直接说自己在棒子那留学，和棒子因为国旗的事起冲突，反而更省事。”
发帖之前，关俊彦整整想了一晚，罗列了各种套路，最后剩下的就是这两个。
之所以没用第二个，就是等着当场打脸用。
选棒子冲突论固然会有民愤热度加成，但不可避免地，会有人冲到南棒子的网络去，万一把人给吓跑了，装逼不成反被曹的好戏就看不到了。
只是没想到，绕了一圈，废了不少周折，结果又绕了回来。
“不能这么说。”心结04重新坐回床上，“第二种见效快，但有隐患，可能会被对面抓住机会，反咬一口。第一种虽然超出了你的控制，却未必是件坏事。”
“你的意思——”
“那位大人的意思只是让你给对方一个教训，让对方把话说出来，当场打回去是，直接把对方的计划掐死在执行之前也是。对于处心积虑的阴谋，这种方法未必比前一种差。”
懂了，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怪只怪南棒子贪心不足，如果他们不想台上台下都占便宜，早点发难，关俊彦未必有这个时间整这么一出。
不过毕竟是棒子，什么神奇的操作都整得出来。
就算接下来他们头铁脸皮厚，明知道种花方面有准备，还送上来打脸，关俊彦也不会觉得多么奇怪。
虽然这个可能性基本为零。
瞥了眼又开始盘算的关某人，心结04开口道：“说说你的后续计划吧，你的打脸不止是学术论文，不然你今天不会去机场。”
“后续计划其实很简单，他们想台面上下一起行动，我们也正好一起还击。种花方面的领队是道家传人，队伍里有名家传人，到时候嘴上开骂，手上论道，揍就完事了。等日韩论道的时候，再让阴阳师把对面的阴阳先生揍一遍，三战全输，我看他们怎么嘚瑟。”
“简单，有效。”心结04如此评价。
“但现在用不了了，只是普通意义上的切磋，未必能阴阳对阴阳。”
“谁说不行？”女傀儡师神秘一笑。
“您有办法？”
“有，但是旁门左道。”
“跟棒子不用讲正道。”
“需要一个人牺牲色相。本来你最合适，但你这次不在大名单里，所以——”
“——好说，浩二和我一样帅。”关俊彦毫不犹豫地把弟弟给卖了。
女傀儡师微微一笑，对着少年勾勾手。
少年把耳朵凑了过去。
女人气吐如兰，却没让少年心猿意马，有的只是一声声诡笑，分外渗人。
这一瞬间，无机质如苍星石都感到了丝丝寒冷。
Master和指挥官，好可怕，好可怕。

第182章 从今天开始当渣男
关俊彦又一次来到了岩永家的产业，东京地区乃至全国都首屈一指的造型工作室。
不面向大众，不接受陌生拜访，只接受以经纪公司为单位，或者已经混出名气的明星偶像的预约。
就是之前见到犬金鬼万次郎的那家。
为了约到工作室的名额，万次郎单是托关系找门子就花了半个月的时间。
当然，以后不需要了，岩永琴子大小姐发话，第一等贵宾。正常提起那一天说，紧急的话随时可以来。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就来了。
不过这次不是为了偶像明星的全套包装设计，一行人中甚至没有一个相关方面的从业者，全是外行。
目的也很简单。
“帅！给他往最帅的方向打扮！能有多帅有多帅！最好往那一站就有小女孩迷醉，御姐受不了，富婆想包养。”
关俊彦拍着自家老弟的肩膀，对着工作室的负责人，行业内的翘楚说着最土鳖的话。
活像个暴发户，还是来之前灌了一大瓶清酒下去，整个人都喝大了的那种。
“兄，兄长……”
从没见过兄长这一面的关浩二有点发慌。
一大早就把他从床上拖起来，晨间修行也不做，还和阴阳塾那边请了假，不由分说地带到这个和阴阳师完全没关系的地方。
站在两人对面的是日本第一流的设计师，各种场面都见过，表情不变，淡定地说着：“恕我直言，关少爷，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
“请问关少爷，什么是美？”
“美是——呃……”
关俊彦本能地认为这是个很简单的答案，可嘴一张却发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虚心求教。
“请老师教我。”
“美是一种很主观的东西，属于精神上的认同与共鸣。当认同与共鸣上升到集体的高度，那就是流行。基于地域、文化、人种、时代、年龄的不同，对于美的定义也都不同。国内大火的偶像、明星在国际上却反响平平，就是因为这种差异。”
“明白了。是我太贪心，给得条件太宽泛，哪边都想讨好往往哪边都讨好不了。年龄在16-18岁之间，女性，韩国人，看上去挺好相处的，但应该是装的，大概就是这样。”
“了解。韩国流行风格我还是有所了解的，那边的年轻女性都喜欢花美男，这位少爷虽然五官不太符合标准，但基本素质很好，给我一点时间，不会比那些流量明星差。”
设计师一边说，一边在关浩二的脸上仔细打量，不时伸手揉捏一下，搞得关浩二心里越来越慌。
“兄长，你到底要我干什么？”
“要你当渣男，去调戏小姑娘。”直到此时，关俊彦才揭示目的。
于是——
“蛤？”
“嘿~”
“哦呀……”
第一声是关浩二的。
后面两个来自八神刹那和岩永琴子。
两人不是自己跟来，而是被关俊彦专门请来的。
八神刹那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请我们来了。”
岩永琴子道：“也知道你为什么要专门把小樱交给澪姐单独带一天，这种事确实不适合纯洁的女儿和需要保&#183;持&#183;纯&#183;结的巫女。”
说完，两位少女一起无良地笑了起来。
纯洁真“好”啊，需要保持纯洁“更好”。
某人这么做，说明他很清楚，自己和正统“媛巫女”没有希望——这么一想，挣脱被子的封印起个大早真是太值了。
两女笑意会心，关浩二可是笑不出来了。
“兄长，这种事我做不来……我没怎么和女生说过话。”
“我不是女生？”八神刹那立刻看了过来。
“我也是女生啊。”岩永琴子呵呵一笑。
“不是，两位姐姐，我错了，我的意思是……总之……”
关浩二一阵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想到一个合适的解释。
“兄长，两位姐姐，和你们我都说不好话，陌生人更不行啊。而且兄长，我一直都按照你说的，不搭理学校里的那些女生。”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你这样会影响你们关家的传承，你现在已经不是家主了。”
两女瞬间掉转枪口，集火某人。
你这个“木”必须得好好治治，自己“木”就算了，还祸害别人。
关俊彦也知道这个锅必需得背，他不懂女人心，但找对象，谈恋爱这种事他还是推崇的，连忙道：“我这不是在补救嘛。”
“补救也不是这样啊，调戏什么的，跨度太大了。”
隆重介绍，奥多摩关家当代家主，纯情小初男一枚。
“因为情况特殊。”关俊彦振振有词，“你现在是家主啦，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又长得这么帅，以后肯定会面临各种诱惑。与其让人到时候在女人身上吃亏，不如先做好准备，让女人在你身上吃亏。”
听上去很有道理，但关浩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岩永琴子最先反应过来，呵呵一笑：“你这个说法很对我的胃口，不过这一次……你肯定不是这么想的。在这个时候，韩国人，16-18岁，别告诉我和三国交流赛没有关系。”
关俊彦摸了摸鼻子，知道瞒不过去，耸肩道：“好吧，我坦白，确实有关，我要你调戏的就是韩国方面的青少年代表，在比赛的时候，在所有人面前。”
岩永琴子眼光一闪：“听上去很有意思的样子，我大概知道你要干什么了——柳田老师，请您全力以赴，一起给韩国人好看，省得他们总以为自己的娱乐业很了不起。”
柳田老师正是柳田工作室的负责人，全名柳田一，国际知名造型师，服装设计师。
“请您放心。”柳田一不愧是岩永琴子的看重的人，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
“诶——诶——？”
关浩二已经傻了，离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只差一步。
“兄长，岩永姐姐，这是三国交流会。”
“然后呢——”两人同时侧头，异口同声。
“是国与国之间的事。”
“继续——”
“我是国家代表，代表国家，一举一动都……”
“都——”
“——男生追求喜欢的女生，女生追求喜欢的男生，在哪个国家都很正常，只要不违背道德法律。”
八神刹那打断了关俊彦和岩永琴子的同步发问，继续下去，这俩就往同步率400去了。
“而且，我们的年纪，最适合做这样的事，哪怕稍微过分一点——谁不向往轰轰烈烈的爱情呢？”
关俊彦其实很想回一个“我不希望”，他只想普普通通谈场恋爱，普普通通地结婚，然后相濡以沫，白头到老。
我的生活已经够轰轰烈烈的，平平淡淡才是真啊。
不过要是现在说出来，估计会遭到联合声讨，所以——
“还有没有问题？”
“没有了。”
三对一，还都是惹不起的那种，关浩二除了低头别无选择。
他感到一阵悲哀，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渣男了。

第183章 玩尬的与真正的专家
“妞儿，给大爷笑一个。”
男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夸张地挡住女人的去路，笑容轻浮。
“你要不愿意，大爷给你笑一个。”
然后男人开始笑，傻笑，狂笑。
“啊哈哈哈哈——”
女人眼神鄙视：“这是哪来的疯子，卡——”
处于食物链底层的少年不知道从哪里摸了个拍电影用的场记板，卡了一下。
“果然不行吗？”饰演男主的关俊彦摸着后脑。
“当然不行，你这不是调戏，是漫才。”场外的岩永琴子毫不留情地吐槽，“你就是直接上去脱衣服，也比这个强。”
“这个果然还是不行吧。”
举场记板的关浩二，三观端正，品行纯良。
“毕竟是关老爷嘛，不能抱有太高的期待。”
饰演女主的八神刹那耸肩带波动，一点都不意外。
这货要会调戏女生，自家师父就该数着日子等退休，然后和两个好姬友环游世界去了。
“剩下的不用演了，全部否决。”
“别啊，我还从韩剧里临时抱佛脚学了不少呢。”
关俊彦抗议道，不然昨晚的努力岂不是全白费了。
我可是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就算是孤男寡女，就算是衣衫单薄，也真的可以讨论剧本讨论一夜。
在这一刻，安艺伦也，刘恺威灵魂附体！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不是一个人！
可能是感觉到关俊彦强大的精神力，八神刹那退了一步：“姑且听听你打算怎么做。”
关俊彦把手一伸，露出借来的非浪同款劳力士：“别说话，看这里。”
八神刹那很配合地看表，真的一句话没说。
一分钟后，关俊彦风度扁扁——没有用错，就是扁扁——地说道：
“0202年2月2日2点2分前的这一分钟，你跟我在一起，因为你我会记住这一分钟。”
“……”八神刹那没有说话，她觉得自己学会了神乐澪的技能用眼神表达——你确定你的脑子没有问题？
关俊彦对此一无所知，继续说道：“我们已经是一分钟的朋友了，这是事实你改变不了，因为已经过去了。”
岩永琴子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一手捂肚子，一手摇摆：
“没事，你继续。”
“兄长……”关浩二也忍得很辛苦。
关俊彦脸部肌肉不断蠕动，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好吧，我确实不是这块材料，所以才请了你们两位。”
男人不懂女人心，女人总该懂了吧。
“你们谁先来？”
“我先，关老爷你来演……”岩永琴子伸手碰了下关俊彦的下巴，摇头道，“……太高，不合适，刹那你继续演女主角。”
“怎么演？”
一看八神刹那的眼神，岩永琴子就知道她不怀好意。
要么是在笑自己长不大，要么就是看不起自己撩妹水平。
笑话，撩汉方面，我只有理论经验没有实际操作，撩不动关俊彦这个钢铁直男就算了。
撩妹，本小姐经验丰富，谏山黄泉，土宫神乐，二阶堂桐（神宫寺菖蒲的秘书），哪个不被我撩得面红耳赤。
还有那个谏山冥，都快被我条教成忠犬了，难不成本小姐还有“女王”的潜质？
沉溺在幻想中合法萝莉并不知道，靠段子撩妹和正常撩妹不是一回事，而禁闭条教和撩妹同样不是一回事。
自动代入角色。
伸出一根手指，勾住把八神刹那光洁浑圆的——下巴，将其轻轻挑起。
“女人，你是我的。你的身体属于我，你的灵魂属于我，让我来接纳你的一切。”
“……”
八神刹那沉默三秒，后退两步，故意一手捂住胸口——虽然捂不住，一手遮住脖子，大叫道。
“有色狼啊啊啊啊啊！”
“诶诶诶诶？”岩永琴子愣了，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哈哈哈——”关俊彦放肆大笑，“原来你和我一样，什么都不懂。我最多是被人当搞笑艺人，你这是要进局子的啊，话说日本对痴汉的是越来越严了。”
“谁说不是呢，电车痴汉的已经成为绝响。”岩永琴子惋惜地叹了口气，“也就是我的套路也过时了，保险起见问一句，如果我这样——这样——在这样——”
这样指袭胸，勾腰，抹臀三步。
“正常肯定会报警，不分男女。”关俊彦笃定道。
“什么，男的也会？”岩永琴子讶然，这可是再给你们发福利。
“怎么，男的就不行？你这是在歧视男性。这个社会到底还能不能好了，我们男孩子要怎么活着才能让……”
“都闭嘴。”
八神刹那打断了关俊彦的借题发挥，她终于看出来了，这俩就剩个嘴。
“一个犯傻，一个犯罪，按照你们的做法不仅丢人，还丢国家的脸面。调戏，撩妹，这些说法态度上就有问题，关浩二，你要做的不是其他，是色诱。”
怎么听上去更下作了，不止是关浩二，关俊彦也这么想。
八神刹那难得没有开喷，而是静静地注视着所有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收起那些可笑的成见，那是忍者最古老获取情报的修行之一，也是现代情报人员的必修课。色诱不止是出卖色相，出卖禸体这么简单，是人心之间的博弈，是高明的心理学技巧。最高明的大师，仅仅是一个动作，就能让你的心神为之震动。”
“说得像你能做到似的。”岩永琴子小声嘀咕。
“我确实做不到。”八神刹那叹了口气，“师父一直很抵制这方面，我也只被传授了一部分基础知识，用来在关键时刻保命，不被人打死。我第一次用，就被人丢了出去。
但是这不代表这门技能本身有问题。关浩二要学的也不是这种，在国与国的舞台上，任何刻意的行为都有被看破的风险，给你，给整个关家带来危险。”
“我应该学什么？”关浩二收敛心情，认真道。
“让一切行为自然化，不是你对对方做什么，而是对方自己想做什么。”
“我能做到吗？”一听就是最高难度。
“正常很难，但现在有一个很好的机会。忍者中最特殊的一支已经到了东京，就在我家。”
“我知道你说的是哪个组织了。”
岩永琴子目光疯狂闪烁，像是不断切换近光远光的车头灯。
“怼魔忍！”

第184章 草薙崩，八神隐，神乐变
日本神道曾被三大家系统帅。
每家都得到了象征日本正统的“三大神器”之一的认可，平日供奉，关键时刻可以借用神器之力退敌。
三大家系也因此以神器之名为姓。
供奉草薙剑，拥有最强杀力的草薙一族。
供奉八尺镜，拥有封印调和之力的八尺一族。
供奉八尺琼勾玉，拥有超绝控制力的八尺琼一族。
三大家系同气连枝，在人类史最蒙昧的时代不知道多少次庇护人类，击退各种已知的，未知的威胁。
然而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恒不灭的，更不要说人类这样的短生种。
在数千年的历史演变中，三大家系多次遭遇危机，有来自外部的，也有来自内部的。
大约两千年前，草薙一族分崩离析，名存实亡。草薙剑被真正的主人“日本武尊”收回，这也是日本史记载的超越者第一次现世。
一千年前，八尺与八尺琼两大家族遭遇到重创。
虽然没有草薙一族那么夸张，但也造成了极其深远的影响。
八尺一族失去了神道第一，绝对统御的影响力，并开始改革。
不再拘泥于八尺镜一件神物，而是兼容并包，陆续收纳了“三神剑”之一的布都御魂，“潮盈珠、潮干珠”等神道圣物。
家名也因此更改，不再以单一神器为姓，而是以“神乐”这种更符合多神供奉的姓氏。
八尺琼比八尺更惨，传承逸散，人丁凋零，从此淡出神道。
对于家名的舍弃也比八尺更加干脆与决绝——八神，一听就是极为霸道的姓氏。
时至今日，八尺琼只剩下一块传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祖地，以及一幢被多次破坏又多次重建的祖宅。
就在关俊彦的眼前。
和神乐家规模巨大的建筑群规模比起来，八神家确实不够看。
虽然有着不小的房屋面积和占地面积，但疏于管养，看起来一点都不气派，只有老旧冷清。
只要来过一次，就会明白八神刹那为什么会那么喜欢往外跑，那么喜欢和别人一起住。
在这种地方生活，真的太寂寞了。
初次，也是唯一一次登门（不算这次）的时候，关俊彦曾经问过为什么不搬出去住？
学我找一幢不错的公寓，或者学高町一家，买个独门小院子，不管是师徒两人，还是有朋友到访留宿都很合适。
当时，八神刹那没有细说，只说这里不能离人。
个中原因显然是八神家的隐秘，除非八神刹那主动说，否则关俊彦不会问。
直到今天，八神刹那主动解释。
“八神家传承的神宝——八尺琼勾玉就在这里，我们需要通过它来控制‘异界’的影响。”
“异界”是一个统称。
死后世界的“彼世”，与现世联系最紧密的“幽界”，八尺琼勾玉所控制的“异界”名为“魔界”。
不是神话意义上恶魔、魔鬼居住的地方而是更为特殊的世界。
有人说那是比妖怪更为幽深的“黑”，也有人说那是“人类恶”的集合，负面能量的显现，还有人说那是真正的“另一个世界”。
也是八神、神乐两家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的元凶。
于千年之前突然出现，带来了巨大的破坏。
最后，神乐家以牺牲一半成员为代价，死死拖住“魔”的扩张，八神家集合全家以血为引，以身为祭，这才将“魔界”的扩张控制住。
从此以后，八尺琼勾玉就成了控制“魔界”的重要枢纽，由八神家的后代镇守。
八神疾风敢在日本到处惹事，不怕被老怪物们找茬，也和这一职责有关，信不信老娘甩手不干，大家一拍两散。
当然，八神疾风也就是说说而已，不可能真的不管。
就算不在乎日本会变成什么样子，她也没法不在乎另一个与她关系密切的群体“怼（防和谐）魔忍”的死活。
怼魔忍，顾名思义，专门用来怼“魔”的忍者。
千年魔灾后，正史编纂委员会为了处理依旧在渗透的“魔”想尽各种办法，最终创造出了极为特殊的忍者分支——“怼魔忍”。
以忍者为基底，进行极致的对魔特化，以达到消灭“魔”的目的——八尺琼勾玉智能控制“魔”的影响，不是消灭，也不是断绝。
千年以来，他们一直忠实地履行职责，也因此与八神家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在不断的交流往来中，怼魔忍的各种技法也逐渐影响到了八神家，最终促成八神家往忍者方面转型。
八神疾风少女时代跑到“怼魔忍”的忍者里修行过，修行有成后，也会经常跑到第一线和“怼魔忍”一起并肩作战。
所有人都知道八神疾风是个真正的天才，却少有人知道她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又经历过多少血战。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死之交，也是八神刹那为数不多发自内心尊重的存在。
距离客房越近，八神刹那的表情就越严肃，严肃到不像那个平日里大大咧咧，没个正行她，更像是做什么都一板一眼，一丝不苟地神乐澪。
扣门三次。
“师父，阿莎姬阿姨，我回来啦。”
“咦，小刹那？”
“这么快？”
门内响起了两个声音，一个是熟悉，一个陌生，都是女性的声音。
不知为何，两人的声音里似乎有些慌乱，似乎还有木制品挪动的声响。
好在没过多久，房门打开。
一身居家服的八神疾风探出头来，对着弟子就是一顿数落。
“以前怎么叫你都不肯回来，今天居然只出去了两个小时，这是刮得哪阵风。”
“是我有事相求，请不要责怪刹那小姐。”关俊彦主动把责任担起来。
“看就知道啦，也没见她对其他人这么上心。”八神疾风小声嘀咕。
“师父！”八神刹那脸一红。
八神疾风一边丢了个“真没用”的眼神，一边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到客厅去吧——阿莎姬。”
“来了。”
伴随着英气中不乏温柔的声音，又一位女性走出房间。
同样是一身宽松的居家服，火辣程度却比八神疾风提升一个次元不止。
大S的曲线夸张得近乎异常，给人以极为强烈的视觉冲击。
不分性别，不分年龄，都被震撼到了。
相比之下，那头极为罕见的深青色头发与眼眸以及飒爽中带着些红晕的脸蛋反倒不值一提。
看到这一幕的八神疾风一拍脑门：“忘了你的杀伤力，刹那，下次带人回来提前说。”
杀气席卷，以更强的冲击将众人的精神拉回，接着咳嗽一声：
“我来介绍，这是我的好友，也是忍者道路上唯一认可的对手，里界忍者中的王牌，井河阿莎姬。”

第185章 表八神，里井河
“井河……井河……”
听到八神疾风说出的名字，岩永琴子闭目思索了一会儿，猛地一拍手。
“我想起来了，‘表八神，里井河’，是那个井河吧，传说中的忍者一族。”
井河阿莎姬谦虚地摆了摆手：
“太夸张啦，我只是一名普通的怼魔忍而已，因为现役的时间长了那么一点，所以消灭的‘魔’多一些。”
“奋斗在那样战场，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啦，你要更自信一点。”
八神疾风说着，熟练地在好友地屁股上打了一下，发出轻脆声响的同时也让关俊彦生平第一次见识到原来这也是可以摇的。
不愧是混“里界”的啊，确实比“表界”要了得。
属性上也对得起王牌的称呼，武力值比八神疾风还要高，不过智力一般，只有63，以对方的层级，这个智力值低得过分。
高町恭也曾经说过，任何一种道路，想要冲击至高境界，都需要全方位的提升，不能有短板。而剑豪、大剑豪、剑圣这样的瓶颈，突破后同样会带来全方位的回馈。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物理只提升武力，法系只提升智力这么简单，只是没有物法并重那么平均而已。
以高町恭也本人为例，120的武力值，智力也突破了90的大关。
而这位怼魔忍阿莎姬，119的武力值，智力居然才60多，和八神刹那处于同一水平线，就算被脂肪占了容量，也不该如此，怎么想都有问题。
是因为怼魔忍的特殊性？
在阿莎姬的人物简介中，有一行简短的说明——融入了“魔”之因子，在悬崖上跳舞的危险忍者。
随着见识的增长，关俊彦对于系统属性的定位逐渐明晰。
武力，很好理解，就是物理层面的战斗力，肉体强度占相当大的比重，但不是全部，还有经验，武器，装备等等因素。
智力更加复杂一点，智商、灵力、法力、精神力的综合体，除此之外还有心境、意志有关。
在悬崖上跳舞的话，会不会就是指这个方面。
答案，在稍后得到了印证。
八神家祖宅的中央，被层层封印与机关守护的核心区域。
仅仅是防守相对薄弱的外围，众人便感受到一股奇特的力量。
撩动神经，干扰身体，侵袭意志。
关俊彦也在这一刻确定了，为什么怼魔忍是高危职业，为什么要与世隔绝，为什么会在悬崖上跳舞。
一旦意志抵挡不住，便会崩溃，最终堕落为“魔”。
所以八神疾风才会有刚才的评价，能坚持到现在确实很不容易。
换成是自己，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崩溃。
每个人都有幽暗面，只是平时被理性构筑的枷锁所束缚，当理性的障壁变得脆弱，幽暗便会增长蔓延，更可怕的是这个过程会产生愉悦感。
正史编纂委员会，说不定是在饮鸩止渴。
叹了口气，关俊彦停下脚步，抬眼一看，突然发现身边竟是空无一人。
景色也为之一变，从古老的宅邸变成空荡的旷野。
明明刚才还是大家一起，在八神疾风的护持下体验这股摇撼人心的神秘力量，也是“渣男任务”的关键。
因为是一次性使用，不是长久地对抗，所以不需要太麻烦。
在交流会前，沾染上一点“魔性”气息，再搭配怼魔忍传授的一点特殊手法，稍不留神就会中招，从而人心被侵蚀，发生类似鬼迷心窍，石乐志之类的奇妙效果。
不过这种手法不能多用，一次两次还行，多了就算有怼魔忍的帮助，也会石乐志，走上恶堕，呸，魔化的道路。
这种事，用在敌人身上很爽，用在自己身上可就没那么美妙了。
我这算是稍不留神中招了么？
可我没有觉得哪里不对，或者想要做什么，相反内心很平静。
比刚进入结界的时候还要平静。
奇哉怪哉。
算了，先不想这些有的没的，想办法出去再说。
手机——
果然没信号。
八神疾风事先说过，牵扯到“异界”的规则，不管发生什么都不需要感到奇怪。
“小樱。”
试着呼唤自家小小姐。
理所当然地没有回应，一来距离太远，二来被结界阻隔。
如果能联系上樱，哪怕只说一句话，接下来的事也会好办许多。
“兼定。”
又是一声呼唤。
背后的剑袋轻轻颤动，以示回应。
大小姐依旧是不喜欢人形，不以人形显现，说明她和关俊彦一样没有感觉到危险——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
对于主人精神的看护，大小姐向来不遗余力，有一点危险，大小姐都会提出警示，生怕主人行差踏错。
没有及时示警的情况只有一次，遇到冥蝶，当时她还没能理解冥蝶是怎样的存在，是靠着名刀&#183;狮子王的共鸣，才得以跨过未知，连带主人的视野也一并打开。
这种事完全看脸，强求不得。
所以，既来之则安之。
少年盘膝而坐。
在这种时候，最好的方式是原地不动等待救援，胡乱跑动说不定死得更快。
可光这么坐着很无聊，关俊彦索性开始自我修行。
店主所授的阴阳家金部绝技“聚气成刃”才刚刚入门，只能发挥堪堪发挥出一倍的功力，所出的剑芒不过寸余，依旧比自己摸索的“六脉神剑”强出不少，真要能练到第十重，估计剑圣也就是那么回事。
十只按照特殊的方式活动，体内的灵力自然流转，分成两股，一阴一阳，于指尖汇合，阴阳化生。
这正是聚气成刃威力成倍增长的奥秘所在，而有着极为纯粹阳气，又将杀生石摄入体内的关俊彦在这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灵力源源不绝，指尖金芒吞吐明灭，尽管只在方寸之间，却自有一股不俗的气象。
以指作剑，比划剑术，最后将气刃放出，在地面留下一道笔直的刻痕。
“一道气刃还是少了点，如果能将气刃从不同的窍穴释放出去。就是单发威力不强，数量多了同样可观，而且还可以阴人，敌人不知道我会从什么地方飙剑气，就算遇上千年杀，猴子偷桃这种阴招……”
想到这里，关俊彦不由笑出声来。
够阴险，我喜欢。
非要光明正大……也行。
“万剑归宗”嘛。
而且是一成功力的“万剑归宗”，最强的“万剑归宗”。
等到第二成就不叫这个，免得沾上“满血拉二胡，残血到处浪”的Debuff。
目前离第二层还有点距离，主要是因为不够熟练，阴阳灵力的运转比较滞涩，正好用“万剑归宗”来刷熟练度。
我就不信，等各大窍穴都能飙剑气，我的奇经八脉还不畅通！

第186章 金之剑气与紫之炎
聚集在手中的锋芒转移到了身体的其他部位。
时而在脚掌，时而在膝盖。
时而在手肘，时而在肩部。
时而在屁股，时而在胯下。
灵力的色彩时而深，时而浅。
时而凝练，时而散乱。
这绝不是顺利的表现，但关俊彦并没有因此动摇。
冥想战的各种“死亡体验”磨去了他的浮躁，让他的性格变得越来越坚韧。
再加上与生俱来的行动力与专注，现在的他越来越有成为强者的潜质。
要知道他现在是没有系统加成，纯粹靠自己在练习，在打磨。
所谓的闭关不就是这样吗？
专心专念。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不过关俊彦的性子还没有磨练到“十里坡剑神”的程度，不天下无敌誓不出关。
人体窍穴何其多，一个个磨，太遥远了。
他先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
把战斗中用得比较多的以及防备相对薄弱的窍穴先练出来，之后再看情况。
如果对于“聚气成刃”的修行有帮助，就加大力度继续下去。
如果没什么效果，就暂时放下，另寻他法。
必须要说明，这不是他脑抽了自己瞎练乱练，而是店主第一堂课传授的修行理念。
所谓的传传承的是相对最稳妥，最有可能走到终点的一条路，却不是最适合你的。如果你想站上真正的巅峰，必须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只会遵循传统永远没有出路，想要某样东西一直传承下去，必须要学会创新，除非我告诉你绝对不可以，其他的都可以尝试。
店主没说“聚气成刃”一定要用手放，这给了关俊彦极大的操作空间。
第一批选中的窍穴共有十个，等到十个窍穴每个都能放出剑气后，关俊彦理所当然地向着第二层发起冲击。
“聚气成刃”第二层关键在于“刚柔并济”，在阴阳二气化生的之时加入刚与柔的变化，使得剑气之威再次翻倍。
对于灵力的操作也会相应提高，不然连化生都做不好，如何加入刚柔变化？
而这一次，关俊彦找对了门路。
他选的窍穴都在正经主脉上，这几个窍穴适应了阴阳之变，操作的余地大出许多。
剑气成型不是一蹴而就，而是在经脉中逐步逐步渐变。
你可以按照正统的方法循序渐进，一个窍穴加一点，也可以按需分配，哪边强一点就多加一点，哪边弱就少一点，最后达成平衡就行。
当然，关俊彦也知道这只是第二层，越往后，需要的窍穴会越来越多，迟早得回归正统，把每个窍穴，每条经脉都打磨好。
但现在嘛，时机到了，他也不会故意压着不去升级。
阴阳流转，刚柔并济，剑气化生。
冲穴出窍！
比第一层之时颜色更深，剑气也长了整整一倍。
这都是第二层的标志。
“成了！”
关俊彦心中一喜。
店主说的没错，最合适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就以此剑来庆贺自己的精进，顺带作为信号，说不定其他人已经来到附近，正在找我。
双手合一，两股剑气融为一股，更为粗壮。
“走！”
关俊彦一声低喝。
旧的灵力切断，新的灵力生出，向上一送。
剑气冲天而起，又在半空中爆裂开来，如同一朵金色的烟花，绽放在灰蒙一片，难辨昼夜的天幕之下。
“希望有人能看到吧。”
话音未落，一声剑鸣响起。
是九字兼定的示警。
下一个瞬间，整个天幕都开始震动，仿佛看不见的更高处有蛟龙在翻江倒海。
动静之大，气势之浩瀚，堪比安倍吉平在那须野施展的“天侯掌控”。
关俊彦知道不妙，不敢继续待在原地，拔足狂奔。
然而，现在震动的是整个天幕，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才跑了几步，天幕又是一变。
下雨了。
紫色的水——不，这根本不是水滴——是一颗颗紫色的小火球。
试着以刚练到第二层的“聚气成刃”进行拦截，结果不仅没有起到拦截的作用，反而雪上加霜。
天上落下的所有紫色火球全都朝着气刃所在的地方涌了过来。
关俊彦根本来不及抵挡，就被火球撞了一身，变成了一个火人。
“主人！”
九字兼定甩动大袖。
火焰降临时，她已经化为人形，但火雨来得实在太快，没能及时替主人挡下，只能用这种方式试着驱散火焰。
袖口刚刚触碰到火焰，兼定的脸色瞬间苍白。
紫炎不是一般的火，不仅灼烧肉体，更能灼烧灵魂。
疼痛。
剧痛。
自从九字兼定诞生灵智一来，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痛苦。
但她没有退缩。
不管是出于刀的立场，还是式神的立场。
既然认了关俊彦当主人，就要与他同进同退。
这是九字兼定的坚持。
她不喜欢化成人形，不代表不认可这个主人。
我是他的第一武器，不管以后得到什么样的神兵利器，我都是第一！
所以我吃最多的灵力，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也应该第一个冲上去。
学着人类的样子咬住嘴唇，和服刀女郎继续甩出第二只衣袖，却没有触碰到紫炎。
因为在衣袖落下之前，关俊彦往后退了几步。
“别担心，我没事，这火……不仅没有造成伤害，反而对我有好处。”
再度盘膝坐下，以五心朝天之姿凝练心神，仔细感知身体的状态。
体内一片祥和，安置在胃部和肠道的杀生石安稳的释放出灵力与丹田中生发的阳气自然调和，共同构成“剑气成刃”的基底随着关俊彦的呼吸自然流转。
当灵力流转到体表接触到紫炎之时，紫炎像是得到了薪柴燃烧得更加旺盛。
值得一提的是，被紫炎烧过的灵力虽然有所折损，却变得更加纯净。
关俊彦有一种感觉，真正的燃料是灵力中的杂质，紫炎这是在帮他去芜存菁。
能够为金行之体的自己进一步提纯的一定不是一般的火焰。
这样的火焰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会被自己吸引？
正当他思索之际，耳边响起了女人的声音。
“关俊彦，你怎么了？”
不是九字兼定，是八神刹那。
抬起头，眼前人、物依旧。

第187章 当我打出？的时候
依旧是八神家古老的奉神之地。
依旧是熟悉的探索小队。
领队八神疾风。
队员八神刹那、关浩二。
井河阿莎姬在结界外坐镇，岩永琴子战五渣自觉地先回去了，因为不确定需要花多长时间。
“我这是……又回来了？”关俊彦再度愣住。
无名荒野呢？
动荡天幕呢？
紫炎之雨呢？
我大老婆，呸，我家大小姐呢？
“回来，什么回来？”
关俊彦愣，八神刹那是慌，非常慌张。
“难道你已经被‘魔’，师父——”
“兄长！！！”这下子，关浩二也慌了。
“魔”的危险性，两位顶级忍者已经说过。
虽然也说了外围没什么危险，但凡事就怕万一。
八神疾风一挥手，将两个未成年人扫开，自己来到关俊彦面前仔细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不像，小俊彦，刚才发生什么了？”
“紫炎，紫色的火焰。”
关俊彦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发现身上也是一切正常。
没有火焰，没有任何破损。
难道是梦？
明明那么清晰。
循着梦里的记忆运转灵力，阴阳二气自然化生，刚柔并济，自动凝结成六寸剑气。
两成功力，第二层无误。
不是梦。
那又是——
就在这时，灵力再生变化。
不属于剑气的热流从皮肤下方生发，迅速汇聚到关俊彦的指尖，以剑气为薪柴，点燃一朵不同寻常的火焰。
紫色的火焰。
能够灼伤灵魂的火焰。
“这是——”
八神疾风身形剧震，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彩。
本能地伸手去碰，却像是触电般缩回。
甩手给了自己一个巴掌后，很没有形象地尖叫道。
“刹那，抓住它，抓住那团火焰，快！”
“是，师父！”
八神刹那从没见见过师父这个样子，过大脑之前，身体先动了起来，五支弯曲。
掌心触碰到火焰尖端的瞬间，紫炎嘭地一声爆裂开来，化作点点流光撞入少女的身体，消失不见。
而后，关俊彦的灵力也恢复正常，再无异动，也寻不到半点火劲。
唯有被纯化，色泽越发纯净的剑气无声地诉说，诉说刚才一切不是一场梦。
关俊彦手指律动，将剑气散去，心中隐隐有了某种猜测。
自己大概是被紫炎看上了，不过不是主人，而是工具人，送快递的。
也对，八神家自己的东西，当然要给自己人，没毛病。
人家也给了报酬，纯化灵力——灵力的修行说白了就是一个增加储量和提升品质的过程，算是相当丰厚的，关俊彦表示知足。
而这个猜想，也在稍后得到了印证。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八神刹那问八神疾风，刚才来不及，现在肯定要问个清楚。
“这是八神家最古老的传承，来自八尺琼勾玉的力量，只有八神一族的血脉才能使用的特殊火焰。”
神器有普通宝物最大的区别，在于神器不仅自己强大，还能给供奉者以回馈。
八尺镜的封印之力，神乐澪的雷霆之力，皆是如此，八尺琼勾玉也不例外。
“记不记存放在书库最深处的那卷古卷，我告诉你那是八神家最核心的传承。”
八神刹那点头：“记得，是八神流古武，但我怎么看都觉得太普通了，比其他的传承差远了。”
“那是因为缺了最关键的东西，就是这个紫炎，八神流古武要配合紫炎使用，才能发挥出威力。本来，我是想等你成年，我、菲特、奈叶三人合力把你送到神龛之前，接受传承，没想到会被小俊彦以这样的方式把火焰带出来，看来八尺琼勾玉很中意你啊，小俊彦。”
“机缘巧合。”关俊彦不敢居功。
“是机缘，不一定是巧合。”八神疾风摇头，“八尺琼勾玉主调和，尤为注重精神上的共鸣，小俊彦你是不是经常在梦中或者恍惚中看到特殊的景象。”
“是。”关俊彦点头，虽然基本都是以冥想的方式显现。
八神疾风叹了口气：“这就对了，你刚才被八尺琼勾玉影响到了精神，这么多年没有人去陪它，它也很寂寞啊。”
“我有点乱，能不能从头开始说。”八神刹那觉得自己有点内存不足，可能是某处占用得太多。
“那就从头开始，从千年前说起——”
八神家付出巨大代价以八尺琼勾玉为中枢，以调和之力控制“魔”灾至今，这意味着勾玉之所在必定是“魔”之力最浓的地方。
而接受八尺琼勾玉的传承紫炎，必须要与勾玉进行沟通，一般是以佩戴的方式。
更重要的是，传承力量不能太迟，越到后面，自身的道路越是明晰，外力的介入就越难，所以八神疾风主动拒绝了紫炎——这与她的道不符。
实力不足见不到勾玉，实力足够见到了也没意义，一个怪圈就此形成——除非有实力足够的护着有资格的来到勾玉之前接受传承，就像八神疾风之前说的那样。
遗憾的是，八神家经过血祭，强者全部死绝，不想和草薙家一样彻底消失，只能寻求变革，一晃就是千年。
千年来浮浮沉沉，什么变强的方法都接触过，也出过一些强者，可惜都没有形成长久的定式，偶尔出个正统的传承者，也没法保证后代能继续传承下去。
八尺琼勾玉镇魔一事事关重大，必须要经过实力和人品的双重考验才能托付——探索小队不算，这就是在外围“打秋风”，距离真正的核心还很遥远。
八神疾风不点头，来再多人都没用。
“所以，小俊彦，这次真的要谢谢你。你让刹那，让整个八神家都有了更好的未来，真的非常感谢。”
八神疾风深深鞠躬。
很难想象，这位压得整个忍界抬不起头，敢正面挑衅委员会大佬的强悍女性会以这样的方式向一个晚辈致谢。
这让关俊彦受宠若惊：“您太夸张了，我只是个搬运工。”
“有些事，我暂时不方便说，传承不是毫无代价。总之你不仅帮了刹那，更救了我、奈叶和菲特。老实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还你这份人情——要不，我把刹那嫁给你，大家都是一家人，就不用还啦。”
“？？？”

第188章 溜了溜了
八神疾风没有笨蛋徒弟的多余脂肪占容量，如意算盘打得贼精。
这一波叫一举多得，皆大欢喜。
对于关俊彦来说。
八神家虽然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地位、资源、底蕴都不是乡下小豪族的关家能比。
关俊彦当家主的时候都是高攀不起，更何况现在被追放，能入赘都是烧高香，何况现在是下嫁——按照日本的传统，这是最高级别的表态。
而这也意味着八神家将完全站在关俊彦的身后，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以后可以像八神刹那初登场时一样，到处耀武扬威横着走。
对于八神家。
八神刹那喜欢关俊彦。
原因八神刹那自己也说不好。
可能是因为以前看不起的人来了个华丽转身。
可能是第一次色诱反被丢出去，让内心生出些许涟漪。
也可能是并肩作战，几度相救留下了好感。
总之就是喜欢上了。
偏偏自家徒弟被自己的某种取向影响了，对女人重拳出击，在男人面前意外地纯情。哪怕内心里骚想法不断，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对面又是个大刀片儿做的钢铁疙瘩，这都多少天了，一点进展都没有。
最新的还是自己给提的建议，转学过去朝夕相处。
然而，转学说得容易，手续却极为繁琐，办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办下来——不能借助神乐家的力量，因为最大的竞争对手是神乐家的大小姐。
关于这点，八神疾风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
那丫头的情商和自家的笨蛋徒弟半斤八两，怎么一眨眼就和关俊彦关系这么好了。
论颜值，论实力，论身材，就算是论XP，笨徒弟都不会输。
你是巫女，我是忍者，都是里界主役，我这还有点秘传，随时可以给笨徒弟加个魔法少女的BUFF。
愁啊。
八神疾风本人，更不用说。
她很早就在想考虑自家笨徒弟的终身大事。
自己是没戏了，但八神家的血脉不能断，但笨徒弟的情商有可能会被渣男骗。
像关俊彦这种有本事，又有情义，关键刹那自己还喜欢好男人怎么能放过？
嫁也好，入赘也罢，有孩子姓八神就行。
八神疾风已经想好了，最好要一对儿女。
男孩叫八神太一，女孩叫八神光（嘉儿）。
然后老娘，不，奶奶就正式退休，和其他几个奶奶一起带娃。
不是我吹，带娃这边我们才是专业的。
然而，八神疾风想得美，八神刹那心里也很美，最关键的男方却不配合。
不是讨厌八神刹那，也不是不想结婚。
老实说，以关某人的审美和XP，八神刹那有一多半都在他的好球区。双方也算是知根知底，配自己绰绰有余。
但关俊彦不喜欢这种为了还人情就嫁女儿的方式。
这不是嫁，是送，是不尊重女性，是气抖冷……
想结婚可以，按部就班地来，恋爱ABC，最后步入坟墓——凭本事追到我，或者让我追到你。
当然这话没法当面说，不然就是打八神疾风的脸。
只能扯出老生常谈的一套，追放之身，未到婚龄未成年，先回去征求监护人的意见。
八神疾风表示为了退休，为了笨徒弟的幸福生活我豁出去了——你监护人是谁？
关俊彦答：“神乐万龟。”
八神疾风：“……”
八神刹那：“……”
然后关俊彦就溜了。
八神疾风转头问关浩二：“他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兄长离开家后大约一周，神乐家派人过来办了手续。”
被哥哥丢下，不，是留下来和井河阿莎姬学习的关浩二点头。
“这个闷骚的女人。”八神疾风气笑了，“你给我等着，今天晚上就要你好看！”
“师父……”八神刹那苦着脸，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没关系，机会还多着呢。”八神疾风安慰道，“不行也让阿莎姬教你点非常规手段，先把人拿下再说！”
“哦。”八神刹那先应了一声，又有些动摇地说道，“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我不想这样对关俊彦。”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还想怎么样？让那个钢铁疙瘩来追你么？”
八神疾风对着弟子的脑袋上来了个暴栗，想想又不解气，多来了两个。
“嗯嗯。”
八神刹那连连点头。
于是，第四个暴栗落下。
“你长得这么美，就不要想得这么美！”
“差不多该适可而止了，疾风。”
一直置身事外的井河阿莎姬悄然出现。
“刹那的想法没有错，如果连终身大事都要依赖这种手段，未免太失败了，也会给‘魔’留下可乘之机，八尺琼勾玉之力不是万能的。”
“我知道，我就是说说气话。”八神疾风无奈地一挥手，“转学手续我会尽快办好，需要女子力特训我们也会帮你。什么事情师父都能帮你，唯独爱情不行，需要靠你自己争取，努力吧。”
“是，我一定努力。”
八神刹那拳头攥得紧紧的。
之前没有紫炎都不怕神乐澪，现在得到了新的传承，当然更不会怕。
关俊彦我会让你看到，谁才是最适合你的人。
抬起头，正好看见关浩二眼神游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想说什么？”
我也想走——这是关浩二的心里话，但看八神刹那的表情又不敢说，只能改口道：
“我想问特训什么时候开始，一天需要持续多长时间，阴阳寮那边还有功课要做。”
“不需要太长时间，一天一个小时，早或者晚都可以。我最近没什么事，不知火和雪风也不需要我管。”
阿莎姬随意地说着，不经意间释放出的魅力，让人心旌摇曳，也给关浩二带来了更大的压力。
“那我明天早上7点再来拜访。”
八神家现在的氛围太诡异，必须尽早离开。
然而，他刚准备告辞，八神刹那唰地拦住：
“浩二小弟，保险起见先问一句，你不反对我成为你的嫂子吧。”
关浩二连忙摇头，他虽然也是个直男，但也知道这时候不答应，后果会很严重。
“所以，你也不会告诉澪姐喽？”
继续摇头。
姐姐们的争斗，我哪敢掺和？
这种麻烦事还是交给兄长吧，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你们就当我没来过东京。
反正兄长和谁结婚我都没意见。

第189章 浊世佳公子
西汉年间的国舅爷、音乐家李延年曾有歌云：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这是成语“倾城倾国”的由来，也是关俊彦认知中对女性颜值的最高赞美。
不过只是知道有这么回事，具体是怎么个美法，关俊彦没见过。
可能是古代人获取信息的渠道匮乏，见过的漂亮妹子太少，也可能是关某人生活的世界太狭窄，看不到最顶端的风景，更有可能是夸张的修辞手法。
总之，对于有人能靠颜值倾倒众生之说，关俊彦一直是不信的。
但现在，他有点相信了。
因为例子就在眼前，虽然是个男人。
还塔喵是自家的便宜弟弟，关浩二。
优良基因所带来的高达80的基础魅力，本就有靠脸吃饭的资本。
再经过国际知名设计师柳田一倾力打造，魅力值再度飙升一个大档次，整整十个点！
你们可能不知道90的魅力是什么概念，我们一般只会用四个字来形容——“国民老公”，走在大街上大家都会忍不住回头看，会让小女生兴奋尖叫。
除此之外，还有来自怼魔忍的独门秘法“魔性附加”，能在一定时间内将魅力进一步提升。这种级别，基本等于把人栓裤腰带上，都有可能被狐狸精在半路上勾走。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些额外多出来的魅力没有基础魅力那么泛用，只对特定人群生效。
比如冲国人自带的被动“被白毛特攻”，比如御弟哥哥自带的“被妖精特攻”，关浩二的限制条件为“对韩流特攻”。
如果能将“对韩流特攻”换成“对人类特攻”，这副牌将绝杀，可惜换不得。
即便如此，关俊彦也觉得这把是超级加倍。
自家老弟刚从化妆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在外面等待的明星偶像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女的异彩连连，男的咬牙切齿——尤其是同样走花美男路线，靠脸吃饭的，饭锅就这么大，你开王炸我们怎么办？
曾经红极一时的太阳的后裔和他一比简直弱爆了。
这是宇宙的后裔啊（震声）！
这一状况一直延续到了中日韩三国交流会的会场——今天正是三国交流会开幕的日子。
尽管台面下的世界的人抵抗魅惑的能力比普通人强上很多，仍免不了惊叹。
这是从哪冒出来的妖孽，这长相，这打扮，这气质，怎么看怎么妖。
这是打算走旁门左道，用魅惑攻势赢得先机吗？
好聪明的后辈！
好狡猾的家伙！
不同的立场，不同的结论。
日本方面先声夺人，大佬们脸上有光，青少年代表嘛——可能会有点羡慕嫉妒的心思，但总的来说问题不大。
毕竟交流会靠得是学识和武力，在这里，长得帅并不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中韩方面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并没有当回事，连自家队伍中不时传出的——
好帅啊！
竟然真有这么帅的人！
看得我都濡了——呃，这个是魔修，作风比较大胆。
——都选择性无视了。
年少慕艾，谁都是那个年纪过来的。只要用合适的方式引导，未必不能成为奋斗的动力。
君不见，那么多少年少女为了和喜欢的人上一所学校而发愤图强，虽然不一定能成，但这份努力终究不会白费。
老而不死是为贼，这句古话从来都不是什么贬义词啊。
成为全场焦点的关浩二，压力山大。
突然成为家主，突然跑到东京这个大舞台，突然要角逐T4，经历了这些，他觉得自己的神经已经足够粗大，除了更强悍的姐姐们围绕兄长卷起的争斗，其他事情自己都能Hold住。
可现在……
不是说好只魅惑一个人，再引起另一个人的嫉妒吗？
我怎么感觉我快被分成N份，分而食之？
兄长救命啊！！！
弟弟的求救，当哥的听不见，听见也当没听见。
以伪装身份与面貌——店主亲自出手，保证不会被看破——混进种花代表队，充当随行人员的他，正悄悄观察着韩方代表队。
更准确的说是两名代表，一女，一男。
尹芯兰、刘恩泽。
前者仔细打量着光浩二，双眼皮卡皮卡闪闪发亮。
关俊彦就希望她这样。
看吧看吧，随你怎么看，有不帅的的角度算我输。
至于后者么，眼中也有光。
火光！
由嫉妒的火焰所引燃的光芒。
比周围的其他人，比会场内的绝大多数人都要炽烈的火焰。
因为他刘恩泽喜欢她尹芯兰。
这就是那一个“妖孽，休要坏我道心”之夜，披着被子心结04在关俊彦耳边说起的事，一个邪恶的计划。
关俊彦将其暂命名为“回家的诱惑”。
花花世界诱惑多，有多少人能坚守本心，坚持底线。
这既是对尹芯兰的诱惑，也是对刘恩泽的一种考验。
当一个比你的另一半各方面都优秀的人出现的在你面前，你会如何？另一半又如何。
不需要主动勾搭，仅仅是站在你面前，和你的另一半全方位比较一番。
另一半会不会有疙瘩？
别忘了这里是是大男子主义盛行的韩国。
结婚后妻子出去工作是丈夫的无能——这是韩国的传统思想，曾是社会的绝对主流。哪怕21世纪后有所改观，依旧是主流思想之一，类似于日本的终身雇佣制。
再加上阴阳先生也算是韩国的“传统”职业，刘恩泽会有这样的想法并不奇怪。
接下来嘛，只要不断撩拨这份嫉妒心，再不断给予打击，就可以将这个所谓的天才“阴阳先生”变成名副其实的“阴阳怪气”先生，如果能变成“阴阳人”那就再好不过。
不过，这事急不得。
用力过猛，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同一时间，关浩二稍稍收敛魅力，以一个相对没有那么帅依旧可以秒杀偶像明星的姿势坐下。
一身白衣，如同浊世中的清流，风度翩翩佳公子。
而曾经得到风度扁扁评价的某人坐在角落里最不起眼的位置，注视着早已布置好的主席台。
兄弟二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如同交错的光与影。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暗流涌动，到处都透着诡异的三国交流会正式开幕。

第190章 天师府，张灵玉
暗流涌动。
这一次的三国交流到处都充斥着说不上来的古怪。
想着暗中教训南棒子，顺便考验新人的阴阳家不说，日本方面同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日本过去的青少年代表是T4、O4、K4中选拔，正常是十二选十，另外两个再加上从外面选三个作为备选。
情况特殊需要特殊人才，比如辩论这种的，可以踢掉排位靠后的几个，换上专业对口，又或者直接文武分队。
但这次没有，而是搞了个前所未有的混杂大团队。
京都和大阪方面一切正常，O4、K4加上两位分量足够的“家长”。
东京这边因为新一届的T4没选拔出来，就把所有候选人一股脑塞了进来。
对外宣称是主场优势，让年轻人见见世面，顺便展示下本国的新生代。
可实际上谁都知道这是托辞。
中日韩三国纠葛那么多年，彼此都算是知根知底，除非动用国家级的力量刻意遮掩，否则你家有哪些牌，别家基本都摸个七七八八。
真以为中韩出去来了的正选十人，备选五人，国内就没有出色的年轻人？
千年一遇的大年份是全世界的机遇，不是日本一家的机遇，这些年世界各地哪里不是风起云涌？
退一步说，真想展示，为什么不把另外两地的年轻人都一起带来？又不是装不下。
至于东京没选出来的说法更是扯淡。
T4选拔前前后后拖了快有一个月，关俊彦单是在种花家开贴征集论文就花了超过半个月的时间，这时间不够完成T4选拔？
就算真的不够，为什么不用老一批的？关俊彦被除名了，神乐澪、八神刹那、和歌志麻又没有，这三位基本可以确定要连任，除非再出现两个横压一世的天才。
当然，不管什么原因，都和关俊彦关系不大。
在这一点上，被除名不仅不是劣势，反而是优势，可以定下心来看戏。
交流大会的开场和其他的会议没什么不同。
主办方致辞。
各国代表致辞。
青少年代表致辞。
最后宣布交流会开始。
最先开始的是理论方面的交流。
与台面上一样，台面下的世界也不只有战斗，理论学习，各种研究，这样才能形成良性循环，更好地促进发展。
这同样是一个国家的底蕴，是强大的根基，让关俊大开眼界。
在今天之前，他只是“知道”这个世界的修行和学生升学差不多，今天才是真正切切见到。
看看那一个个展示的标题。
《第十九种锻体方式的探索》
《隔绝结界的简化》
《关于精神力干涉现实的猜想》
《基础灵力建模汇总》
《如何更快地绘制符篆》
——把关键词改掉，丢去高等学府的论文答辩都不会有丝毫违和。
再看看配合论述所准备的各种材料，包括但不限于PPT，视频，小程序，还有直接在台上进行微缩版演示。
让人再次感受到知识不仅是金钱，更是力量这一亘古不变的真理。
在三方都经过几轮展示后，种花代表队派出了一个人。
种花家青少年代表队的队长，也是在开幕式上唯一发言的青少年代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叫张灵玉。
道家祖廷天师府传人。
天生道体。
种花家新生代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武力智力双90，距离摘掉青少年代表只差一步的天之骄子。
不仅是即将从十八岁毕业的年龄，更是指实力上的超脱。
没有穿道袍，更没有特殊的装扮，长相在一种少年少女中也算不得出彩（主要是天才们的颜值都不差）。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往台上一站，没有人会忽视他的存在。
那是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存在感，稳重的外表下是由实力撑起的强大自信。
不同于关浩二用各种方式堆砌出的空中楼阁般的魅力，这位是真正的根基深厚。
即将脱离青少年群体的道士，左手捧着一摞古卷，右手捏着一枚U盘，如有游走光阴长河的旅者，迈着不紧不慢步伐走上讲台。
伴随着演示PPT的展开，发表的标题缓缓展现。
《阴阳一道传三国》
看到这个标题，关俊彦先是一愣，很快又笑了起来，差点笑出声。
看来想让南棒子吐血的不止是自己，国内的年轻人也没闲着，且手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明知道你憋了一肚子火，还要当面撩拨你。
真是太坏了，我喜欢。
更让关俊彦欣喜的是，张灵玉的论文中引用了不少富二代泡学姐的“作业素材”。
虽然关某人只看了百分之二的进度，但对面又不是无耻的棒子，出处标注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无形之中又打了一波棒子的脸。
再配上提前准备好的各种证明，就是左手边那一摞卷轴。
不愧是道家高人，打脸都打得这么清新脱俗，少了一份祖安喷子的畅快，却多了一份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有机会一定要好好跟这个哥们喝一杯，喝茶喝酒都可以，看对方喜好，有无清规戒律。
只可惜现在无酒也无茶——打杂的没茶喝，只有矿泉水——关俊彦只能可劲鼓掌叫好。
反正有店主布下的障眼法，不怕被看破，最多就是遭到些白眼——这个打杂的，马屁拍得太刻意了，真以为这样能刷队长的好感度？
不过鼓掌这种事是有感染力的，关俊彦鼓得这么卖力，也陆续有人跟着鼓掌。
等到展示结束，张灵玉已经是最热烈掌声的获得者。
可他依旧是不急不忙，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超然姿态，收起所有的东西，致礼后回到属于自己的座位上。
在落座之前，他对着关俊彦投来淡淡的一瞥，关俊彦微笑以对。
随即，两人分别移开目光，看向韩国方面，按照交流会的安排，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们了。
如果南棒子也来说阴阳演变，那效果一定十分炸裂。
遗憾的是，对面没有如关俊彦所愿，是阴阳方面的人登场不假，说得却是风水堪舆，内容不能说烂，但和张灵玉比起来差得太远。
而在韩国的展示结束后，日本方面的代表也登上讲台。
阴阳师，关浩二！

第191章 大家都来说阴阳
关浩二，日本这一轮的代表。
正常来说，一个没有打出名气的新人，哪怕展现出不俗的实力进入T4的候选，也没有资格在国际的舞台上发言。
前面有那么多证明过自己实力的前辈等着，同职业中也有花开院龙二这个更没有争议的人在，凭什么是你？
答案很简单，暗箱操作。
少年人的事不是都由少年人做主，更多的要看背后的成年人，这是放之四海皆准的道理。
关浩二能上台，因为他得到了土御门和花开院的支持。
这次的交流会，有两名御三家的成员到场，分别是花开院龙二和土御门夏目。
众所周知，花开院和土御门从平安年代开始就一直不对付，内部讨论的时候，你否定我的，我否定你的。
双方各有优劣。
花开院龙二比土御门夏目大一岁，这几年一直在外面降妖除魔，成绩都有目共睹，赢一手名正言顺。
但这里是东京不是京都，是土御门的大本营，土御门家又一直压花开院一头，再加上夏目的实力也不差。
两家人互不相让，双方的家主唇枪舌剑好几次，都没能说服对方。
最后是没有适龄人员的贺茂家跑出来当和事佬，名单里不是还有一个么——你看他行不行？
土御门一看，关浩二，在自家阴阳寮学习，半个自己人，能力也不比夏目差，就他吧。
花开院那边也知道这个新人是前代T4成员关俊彦的弟弟，和某位前不久才收拾过自家的大佬过从甚密。
虽然看出土御门另有想法，但也只能捏着鼻子人了。
于是双方各退一步，关浩二正好捡了个便宜。
这不在关俊彦的预料之中，不过在知道有这么回事后，计划随即做出调整。
关浩二展示的题目是：《阴阳师的起源与发展》。
没错，也是阴阳，也是追本溯源脉络整理一类。
像是和种花方面说好了似的。
而这个话题同样没什么太大的争议，资料都是现成的，土御门家基本都有，没有也可以向贺茂家请教——这是御三家最好说话的一家，另外两家也卖面子，因为初代家主贺茂忠行是安倍晴明的老师，是芦屋道满的前辈。
在当时，就是他在调和两名天才阴阳师之间的矛盾，如今也不例外。
与南棒子那边的阴阳先生不同，阴阳师不完全是种花家的舶来品。
而是种花家文化和日本本土神道融合后的结果。
在秦汉时期，种花家的阴阳五行学说达到一个空前的兴盛，而这时日本方面也开始与种花家建立联系。
最有名的当属邪马台女王卑弥呼迁使到曹魏，被当时的魏王曹丕加封为亲魏倭王，并赍诏赐金、帛、锦罽、刀、镜、采物。
以此为契机，阴阳五行学说也开始在日本兴盛起来，并与逐渐当地的文化结合，在这个过程中还混入了诸如道教的符篆、咒术，佛教的手印、占术等等，最终形成了独特的阴阳道。
阴阳道目前的所有分支，几乎都能找到原典。
目前体系的正式建成，大约是在九至十世纪，此时的阴阳道与源流的阴阳五行学说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走出自己的独特道路。
因此，对于日本而言，这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日本人觉得骄傲，种花家也承认你们的阴阳师发展得不错——这里同样有关俊彦玩命鼓掌带节奏，自从在网上带过一波节奏后，他对于节奏的把控越发精准。
但对于南棒子，可就没那么美妙了。
因为“阴阳先生”与阴阳师最大的不同，是没有脱出种花家的圈子，自己的东西是有那么点，但都不成体系。
齐白石老先生曾说过“学我者生，像我者死”，日本属于学我，南棒子属于像我，所以才会着了魔般把“像我”，变成“真我”。
可惜伪物终究是伪物，成不了真物。
前有种花家阐明源流，开枝散叶。
后有日本原因脉络，独树一帜。
越发显得南棒子所谓“阴阳先生”格外尴尬。
不仅是两名少年少女，连作为师长和学问担当的赵志焕都面露怒色。
原本是想联合日本，对抗种花家，没想到两边联合起来，给自己这边来了一闷棍。
原本是打着名利双收，以“民族英雄”的身份回国，振兴“阴阳先生”一脉，没想到名利双失，就这样回国不仅自己要受罚，还会连累整个宗派。
他如何不气？
为什么消息会泄露？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端午那次这么顺利，这次就不行？
人嘛，就是这样，承认别人的错误总比承认自己的错误更难。
赵志焕的眼中都快喷火了，不过最后还是没能喷出来。
看到这一幕的关俊彦暗道了一声可惜。
如果没忍住，真的跳出来，反而好办了。
文斗有张灵玉，武斗这么多大佬呢，况且张灵玉武斗也未必会输。
种花家第一人，哪怕有未成年作前缀，也是几亿人中选出来的，怎么可能只会用属性碾压？越级挑战才是标配。
可惜这个赵志焕养气功夫不错，忍住了。
不过没关系，交流会才刚刚开始，机会有的是，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很快，在中日双方的掌声中，关浩二结束了自己的发表，走下台来。
步调没有张灵玉那么四平八稳，游刃有余，透着青涩和初登大舞台的紧张，但这样反而更加真实，也更能激发女性的保护欲——没办法，长得帅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经过一轮中日友好靠南韩后，交流会重新回归正轨，你方唱罢我登场，按部就班，无惊无喜。
时间也在一个个课题的发表中来到傍晚，该吃晚饭了。
主办方正式编纂委员会为代表们精心准备了晚宴，有日本本国特色，也有贴合中韩两国饮食喜欢的菜品。
晚宴以自助的形式呈现，方便各国代表就感兴趣的话题进行交流。
关俊彦等的就是这一刻。
阴阳一道，同气连枝，“友好”交流很正常吧。

第192章 阴阳师与阴阳先生
不要慌。
不要慌。
不要慌。
关浩二不断地在内心对自己这么说。
这是井河阿莎姬传授的带有自我催眠性质的技巧，不这么做他就无法保持镇定。
被堆得过高的魅力值，让他的一举一动都成为焦点，牵引着一干少年少女的目光。
哪怕他故意摆出有点高冷的姿态，也没能阻止各种搭讪。
从晚宴开始到现在，他已经应付了超过十波搭讪，其中女性占绝大多数，日本JK占大多数——这一次，日本队的规模太过庞大，一家比两家加起来都多。
原本打算趁着晚宴刚开始，气氛还没炒热的时候多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现在光顾着喝饮料了。
兄长啊，你真是交了一个好艰巨的任务给我。
用就被挡住嘴角，掩饰苦笑，这也是特训的成果——柳田一的形体训练。
这个世界上最会戴“面具”的群体，除了政客，就是明星偶像，柳田一作为打造明星的设计师，自然很清楚个中门道，对关浩二展开了针对性训练。
关浩二对此只有一点因为不适应而来的小抱怨。
关俊彦在布置任务的时候有征求过他的意见，他答应了。
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这是已经亡故的父母的教诲，关浩二一直谨记在心。
关家两兄弟一直都是这么做。
所以——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
一口将姜汁汽水饮尽，有目的地挑选高热量的食物，顺便和来搭讪的一位美少女多聊了几句。
对方是谏山黄泉的朋友，名叫毒岛伢子，是折神紫剑圣的弟子。
谏山黄泉和哥哥姐姐们关系不错，面子要给。
这位伢子前辈关心的也不是关浩二，而是来打听关俊彦的消息。
毒岛伢子是个剑道痴，一心想找各种剑道高手问剑，之前找谏山黄泉闲聊的时候听说关俊彦有相当高的剑道水准，所以过来问问。
你要说这个我可就来劲了啊。
听多了各种溢美之词，这种没被自己的魅力影响，能看出谁更牛逼的女人显然比之前那些顺眼多了，也让关浩二的心情好了不少。
好好夸了一波自家兄长，小小发挥了下“关俊彦头号吹”的实力，顺便塞了点巧克力下肚，关浩二找回了训练时的状态，该干正事了。
稍稍活动面部肌肉，挂出社交场合通行的微笑，十六岁的少年以与年纪不符的风度从路过的侍者身边取过一个高脚杯，就这么端着走向宴会厅的角落。
那里站着兴致不高，不能高调，也高调不起来的南棒子“阴阳先生”三人组。
从宴会开始，他一直在留意三人的状况。
从一开始的低落，到之后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刺激到的恼怒，再到通过饮食压抑着的发泄情绪，以及现在情绪略有平复，作为长辈的赵志焕暂时离开。
关浩二判定，现在是最合适的时机。
在端着酒杯移动的过程中，关浩二回想起了关俊彦的叮嘱。
自然。
一定要自然。
不能刻意。
更不能带有目的性。
非要说目的，只有一个。
交际，说话。
有礼有节。
对方诱惑你，你拒绝。
对方刺你，你就转移矛盾，适当装装可怜。
记住，你是翩翩佳公子，你是社交界的新星。
你对他们——没&#183;有&#183;企&#183;图！
不愧是兄长啊，才到东京这么点时间，就掌握了社交界的法则。
——我懂个锤子的社交，都是从岩永琴子那里听来的。
这才是真相，不过考虑到岩永琴子给个立足点，就敢飙车的性格，关俊彦觉得还是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比较好。
也不介意便宜弟弟更崇拜自己一点，反正他已经学会自己独立思考，解决问题。
在关俊彦暗含期盼的目光中，关浩二靠近了。
他靠近了。
他说话了。
“请问是刘恩泽，刘先生么？”
一口在日本本土已经算是不错的英语，关浩二用不搭理女生换来的是全方位的学霸，无论是修行还是文化课都很出色。
“我是刘恩泽。”
刘恩泽点点头，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但该有的表面功夫还是做到了。
“我知道你，你是关浩二，你的展示很精彩。”
“刘先生过奖了，刘先生的展示同样精彩，让我获益良多。”
社交辞令之一，花花轿子抬人，吹，使劲吹。
不过嘛，很多时候吹捧未必能让人心情舒畅，尤其是对于刘恩泽来说。
原定发表的《阴阳源流解析》不能用，临时改成的堪舆一道反响平平，这一领域一直都是很重要但就是不火尴尬境地，具体可以参见表世界的地质狗——那不是外专业黑地质，是地质人的自嘲，干地质的累得像条狗。
反观关浩二，反响强烈，又是个新人，偏偏长得这么妖孽，什么都不做往这一战就给刘恩泽巨大的压力。
如果自家师妹——
刚想到这里，就见那个关&#183;帅的不要不要的&#183;浩二用那双泛着魔性的眼睛转向自己最最看重的师妹。
“这位美丽的小姐也是‘阴阳先生’吗？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知道小姐的名字。”
“我叫尹芯兰。能被关先生这样出色的男士称赞，是我的荣幸。”少女落落大方地伸出手。
“都是行走在阴阳一道的探求者，希望能有愉快的交流。”
关浩二同样伸手轻轻一握。这里必须要说明，关浩二是觉得女人麻烦，不是讨厌女人，更不是害怕女人，他不会排斥正常的社交接触。
虽然这正常的交际依旧引起了两人的不满。
近在咫尺刘恩泽，远处偷窥关俊彦。
刘恩泽：把你的狗眼从芯兰身上移开，不许和她对视。她是我的，我的，我的！
关俊彦：就这？就这？就这？握什么手啊，上嘴啊，不知道吻手礼么？就算不吻手，也多握一会儿啊，撩妹都不会，真丢人，别说是我弟弟。
已经脑补了几万字情节的关俊彦忘了岩永琴子的社交教程，忘了自己也不会撩妹，更不知道吻手礼只能对对已婚女性使用，关浩二要是敢上吻手礼，当场挨个嘴巴都是轻的。
所以直男啊……唉。

第193章 阴阳师与道士
性格方面，关浩二其实比关俊彦要靠谱。
关俊彦经常会在心里加戏，关浩二则稳重的多，在依赖兄长这一唯一短板补足后，行事越发靠谱。
不管是之前应付馋身子或者馋其他什么的妹子，还是现在和“阴阳先生”的交际都很得体。
既没有年少轻狂的得意，也没有虚伪的过分谦虚。
全程带着微笑，听的时候专心听，说的时候认真说。
言必有物。
说是来交流的就真的在交流阴阳学说。
刘恩泽演讲的时候，关俊彦在心里憋着坏，左耳进，右耳出。
关浩二可是全程用心听，还用手机以母胎单身十六年的手速将听不懂的地方速记下来，趁着交流的机会一一提问。
这一手关俊彦可没教过，智力88没有修行水分的诸葛琴子尚且做不到算无遗策，何况是掺了水分都没多高的关俊彦？
纯粹是关浩二自己的操作，既然要表现真诚，那就贯彻到底。
凡事最怕认真。
不同于关俊彦换了灵魂，把阴阳师知识全抛到脑后，关浩二的理论功底极为扎实。
家中藏书已经读得差不多，又得到了去土御门家进修的机会，每个问题都提的极有水平，一个比一个难答，越到后面，刘恩泽的处境越是不堪。
课题是你展示的，你应该是最了解的人，现在被一个比你小一岁的新人问住，你的脸往哪搁？
更糟糕的是对方又有着阴阳师的身份，以阴阳问阴阳，这个时候如果被问住，丢的不仅是自己的脸，更是“阴阳先生”的脸，国家的脸。
大家可都是国家代表。
刘恩泽无奈，只能强撑，心中对于关浩二的嫉妒和愤怒越发炽烈。
有心爆发，却有找不到机会。
关浩二实在是太稳了，以至于之前设想过处理嘴臭，处理刁难的方法一个都没用上。
得，这波又爆发不起来了。
没有鲜明对比，没有无理取闹，怎么挑拨两人的关系呢？
唉——
出师不利，关某叹气。
“可惜了。”
“什么事可惜？”
带着京味的普通话，字正腔圆。
关俊彦身体一紧，瞄了眼不声不响摸到他身边的人，又放松下来。
来人，种花代表队队长，无论是属性还是气场都是独一份的天师府传人，张灵玉。
“没什么，闲着无聊，自娱自乐。”同样是普通话，有一点南方人特有的前后鼻音不分。
“刺激韩国代表，恐怕不止是自娱自乐这么简单。”张灵玉微微一笑，一如他下台时关俊彦对他的招呼。
“本就是自娱自乐，和张队长，和种花代表队都没有关系。”
关俊彦没有觉得意外。除了三途河和宏那个依靠外物的水货，张灵玉是他见过的最强的未成年人，又是队长，知道多点不奇怪。
“和代表队没有关系，和龙虎山张灵玉有关联。”少年道士轻轻摇头，邀请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只要你不怕被有心人盯上。”关俊彦目前是伪装身份，放得很开。
“我自有办法应对。”平静的声音蕴藏着的是强大的自信。
“那就让我见识下，张天师的手腕。”关俊彦自然不会拒绝。
“现在还不是张天师。”张灵玉纠正道，“那位名叫关浩二的阴阳师，不介意的话，也和我方交流一下，都是阴阳，厚此薄彼反而落了下乘。”
“张小天师愿意指点再好不过。”
“等你我聊完，在此之前，我让其他人接待。”
“可以，不过让姑娘们注意点，别看花眼了。”这种左道手段，关俊彦不想用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彼此彼此，我的同伴里有魔道女修，她的作风……很大胆，总之小心，她是我为数不多的几个劝不住的人。”
听到张灵玉的提醒，关俊彦差点卧槽出声。
便宜弟弟是个纯情小初男啊，魅惑力是硬堆出来的。
和青少年代表级的魔女，段位差太多——劝不住意味着这位是有和张灵玉过招的资本，估计是种花家排行前几的人物。
这一波，该不会是送羊入虎口吧。
但现在关浩二是舞台的焦点，关俊彦这个台下的暗影也不好多做什么，只能暗暗祈祷，希望老弟的直男属性够直，只要我够直，就能一捅到底！
在关俊彦和张灵玉的目光中，一位来自武当山的年轻道士找上了正在“交流”的关浩二和刘恩泽。
“武当王也，谈论阴阳，能不能算我一个？”
与温文如玉的张灵玉比起来，这位要不拘小节的多，也给了刘恩泽解题发挥的机会。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有礼貌，随便打断他人的对话，这就是冲国人的礼仪吗？”
“别上升到国家的高度嘛，我就看见你们聊得太入迷，才忍不住打断，抱歉啊。”王也也不生气，笑嘻嘻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我不想和没有礼貌的人说话，失陪。”刘恩泽哼了一声，甩手就走。
“师兄——对不起，两位，师兄今天有点不在状态，以后有机会再交流吧。”
尹芯兰皱了下眉，还是选择和师兄同进同退。
关浩二依旧风度翩翩：“尹小姐再见。”
“被讨厌了啊。”王也耸了下肩，“关先生，你不会也要走吧。”
“不，一直有打算向贵方请教，只是没找到机会。”关浩二当然不会走，做戏做全套，而且和应付女人比起来，他更愿意和男人一起玩。
“现在有机会了，走，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都是对阴阳有研究的人。”
一边说，一边在前面带路。
关浩二不急不忙地跟在后面，内心隐隐有些期待。
南韩这边都有不少收获，何况是阴阳源流的种花家？
同一时间，张灵玉和关俊彦也移开目光，一前一后地走出宴会厅。
一人稳重，一人随性，却没有几人注意到，除了正好换到附近角落生闷气的刘恩泽。
“阴谋，全是阴谋，冲国人太无耻了！”
“对敌人的手段而已，我们刚才已经分析过了。”尹芯兰倒是看得开。
“师妹！不要忘了你的身份！”刘恩泽的声音高了起来。

第194章 阴阳家与道家
“我什么身份？”
尹芯兰的声音也高了几分。
她今年才十六岁，不可能一点脾气没有。
论天赋，他不比刘恩泽差，甚至还要强那么一点，不然也不会被选为南韩青少年代表。
刘恩泽的眉毛都快拧到一块了：“你是新一代的‘阴阳先生’，是我的师妹！”
“所以——？”
“搞清楚，到底应该帮哪边说话。”
“你还是不明白啊。”
尹芯兰叹了口气，语气软化不少，终究是一起长大的师兄，也知道自己师兄容易上头的脾气。
“我不是帮他们说话，只是尽可能客观地看待问题，不能正视敌人，就永远无法打败敌人。”
“是么？我看未必吧。”刘恩泽挑了下眉毛，“你看那个阴阳师小鬼的时候，眼睛都快掉出来了。”
“那是在仔细观察对手，搜集情报。”
“搜集情报，很好。因为搜集情报，就可以装乖扮傻，对师兄的糟糕处境视而不见，明明是特长就是植物方面。”
这才是刘恩泽生气的地方。
展示的报告是他写的不假，但也征求了师叔赵志焕和师妹尹芯兰的意见，因为时间仓促，无法做到面面俱到。
而那个叫关浩二的阴阳师，也不知道怎么了，专门盯着他不擅长的领域发问。
东方命理学中认为，人的名字与人的命理息息相关，一个好的名字会让你的一生都更加顺遂。
因此精研此道的“阴阳先生”的名字不是命理缺失的补足，就是擅长向的进一步增强。
刘恩泽，尹芯兰的名字都是后者，这一对少年少女，一个亲水，亲木，本身也有一定的互补关系。
虽然没有明说，但长辈基本都同意两人未来结成道侣，共同撑起“阴阳先生”的名号。
可今天，自己的未婚妻不仅傻愣着盯着别的男人看，虽然那个男人确实很好看，但也不能，不，是不该无视自己的未婚夫，更不该有能力解围的时候袖手旁观。
这要能忍，我还算个什么男人？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
尹芯兰两次张嘴，但在看到师兄那接近扭曲的表情后，又咽了回去。
“算了，现在的师兄，不管说什么都听不进去，还是不说为好，避免激化矛盾。就这样，我去找点吃的，一直都在说话，还没来得及吃东西。”
说完挥了下手，径直走向用餐区。
“咔”地一声，刘恩泽手中的杯子被捏出了裂纹。
又是这样。
这种自以为是，这种听上去就很敷衍的说法。
什么听不进去啊，我又不是没给你说话的机会，想说你就说啊。
矛盾？
我们之间都有矛盾了。
你和我统一战线，又怎么会有矛盾？
这只能说明你屁股歪了。
就不该带她到日本这个鬼地方来！
该死，又开始看那个阴阳师了。
尹芯兰，我没想到你是这么水性杨花的女人！
感受到师兄的视线，师妹终于流露出了些许无奈和阴沉。
丑陋的嫉妒。
过去在本国的时候还没觉得怎么样，可走出那山那城那国，少女觉得过去的世界实在是太狭隘了。
哪怕觉得那个阴阳师有问题，觉得冲国和日本在联合针对自己的国家，也无法掩盖她对师兄的失望。
连装都装不好，有什么资格当人家的对手。
只能靠我自己了啊。
加油，尹芯兰！
……
这边，男→女→男构成了一个暗流涌动的微妙的三角关系。
宴会厅外的露台气氛要融洽的多，关俊彦不知道从哪里顺来了两听肥宅快乐水，自来熟地抛了一瓶给张灵玉。
“希望你不会觉得这种碳酸饮料太寒酸了。”
“我不是一直待在山上修行，对山下一无所知。”
张灵玉淡定地接过，淡定地喝了一口。
“冒昧地请你出来，希望你不会介意。”
“不，倒不如说我也在找机会和你搭话。”
冲国年轻一辈的第一人，估计也是世界第一的有力争夺者，关俊彦怎么可能不好奇。
一边喝着肥宅快乐水，一边打量着周围。
这次不用专门开系统，交流会开始，关某人的系统就全程开启，生怕错过一点有用的情报。
张灵玉使用的是符篆法，手段极为高明，有点结界的意思，却没有完全封闭，只是稍作隔绝，因此极为隐蔽，不是先得知了人物基础情报，关俊彦差点没察觉到。
不愧是道教祖廷，龙虎山天师府确实了得。
“对于我的所作所为，你把握到多少？”
“只有一点点猜测。”张灵玉靠在围栏上比了个手势，“我是冲国代表队的队长，知道的比其他人多一些。韩国对阴阳源起意的事，我是第一批知道的，师长们也有意交给我处理，但是后来阴阳家传话说由他们全权负责，所以你是阴阳家的人。”
“没错，请继续。”阴阳家“五灵玄同”关俊彦也靠上护栏，喝着可乐，听着分析，下午那一眼果然另有深意。
“有了这一步的认知，接下来的很多事便是有迹可循——最近沸沸扬扬的‘国学热’的源点那个求助帖……”
“是我发的，希望我的做法没有让你感到失望。”
“不，恰恰相反，让我大开眼界。我虽然也想到预先做好准备，和韩国方面针锋相对，但只局限在与阴阳一道相关的系统内，没想到还有这种方式，让那么多人一起参与，很多前辈都对这次的布局给了很高的评价。”
说到这里，张灵玉顿了一下，关俊彦大概猜到他的想法，先一步说道。
“是不是也有不少非议的声音？”
“是。”
食古不化，别有用心的人哪里都不缺，张灵玉早早地就学会把这些人的话反过来听。
“所以我一直都很想见一见背后的人，当面请教。”
“你这样夸我，我会骄傲。”
你的计划才是我最初的想法，我要是有你的资源，才不会这么折腾。
这么一说，我们的想法还挺接近的。
“骄傲也无妨，你当得起。”张灵玉微微一笑。
“哪怕我还在穷追猛打，使用上不了台面的魔道手段？”关俊彦笑容玩味。
“这不是阴阳家一贯的风格么？”张灵玉反问，“况且今时不同往日，总设计师都说了，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哪还会有什么人拘泥正道魔道，只要不触犯底线，都在国家的允许范围内。”
“是我狭隘了。”关俊彦果断认错，“小天师不要往心里去。”
“以姓名相称就不往心里去，说起来我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
关俊彦正要给出答案，猛地意识到自己是双重身份，这样的话本名就不合适了。
但张灵玉以诚待人，敷衍不太合适，该用什么样的名字好呢？

第195章 阴阳家云中君
按照常规套路，这个时候可以报上穿越前的名字。
可自己这边有点特殊，穿越前也叫关俊彦，虽然缩短了穿越后的适应时间，却少了一个可用的名字。
用关联法？
比如把名字拆一拆，比如金庸之于查良镛。
可惜，俊彦二字，不太好拆。
意思相近法的话又不容易Get到点。
俊彦二字，汉语以为杰出之士，贤才，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也太不要脸了点，虽然事实。
正自苦恼之间，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很抱歉，我的身份比较敏感，暂时不方便透露真名。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云中君。”
“云中君？”张灵玉微微侧头，眼神玩味，“这个名字对于阴阳家的寓意不一般。”
“所以才会以此为化名。”关俊彦微微一笑。
早就知道屈夫子的《楚辞》与店主那边有莫大关联，不然也不会在五行之属铭刻其中的章句。
其中《云中君》属金，也是关俊彦见得最多，接触得最多的一属。
联想到自己的金行之体，以此为名最是相称。
而且，这名字好听啊。
云中君，云中之君，听着就有一股仙气。
其他的大司命、少司命、湘君、湘夫人虽然也很好，果然还是这个最得我心。
瞥见关俊彦眼中的一抹自得，张灵玉心中好奇，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所在的龙虎山被誉为道家祖庭，他又是钦定的龙虎山大天师，从小有意无意地接触到很多秘辛，其中就有与道家关系密切的阴阳家。
和四平八稳，在历史上一直牢牢占据重要地位的道家不同，阴阳家大起大落，各种过弯漂移，比秋名山刺激不知道多少倍。
最为刺激的，给张灵玉留下最深印象的便是大秦末年。
那时，阴阳家的风头一时无两，给后人留下无数遐想以及争议。
其中，最有争议的是当时阴阳家的首领，以荆楚一代至高神为名的“东皇太一”，最有名的则是“云中君”。
不同于大多数舍弃真名，只以类似道号的传承名示人的阴阳家高层，云中君的真名可谓如雷贯耳。
徐福。
大秦方士。
为千古一帝秦始皇炼制长生不老药，打造种花历史上第一支超级船队，率领三千童男童女出海访仙，最终一去不回……
这也成了阴阳家从横压一世到逐渐衰落的转折点，因为当时的船队上几乎囊括了阴阳家所有的有生力量。
而徐福访仙的最终目的地便是东瀛，现在的日本，算是种花家与日本最有渊源的人之一。
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虽然史书记载，徐福最后没能证道长生，但这种事，张灵玉一直都留了心眼，不敢全信。
道家里就有据说死了，其实没死的老不死，还不止一位。
就算死了，也可以轮回转世，阴阳师至高密法的“泰山府君祭”本就是种花家传过去的。
这位是徐福时隔两千多年的传承者，又或者就是徐福本人？
张灵玉不可避免地多想了。
不过很快又抛在脑后。
因为和他关系不大。
真是徐福本人，自然有老一辈去处理。
阴阳家有太上长老，我道家也有以身合道的祖师。
同辈的话，竞争就是了，他张灵玉最不怕的就是竞争。
这个代表队队长可不是别人钦定的，是他一步一步赢出来的。
不管是道家内部，还是与三教九流诸子百家，又或者世界这个大舞台，他张灵玉早已有所觉悟。
所以，他打了个道门的稽首，自然而然地说道：
“天师府正一道第六十六代传人，张灵玉。”
关俊彦同样回以由店主教授的阴阳家古礼：
“阴阳家，云中君。”
由于不知道多少代，只能越简略越好。
礼成之时，关俊彦蓦然地进入一个非常玄妙的境地。
脑中如有洪钟大吕嗡嗡作响，却没有任何眩晕感。
一幅画卷在眼前缓缓铺开，一直通体鎏金的金色大鸟，振翅高飞。
又有朗朗读书声萦绕耳畔。
“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
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
謇将憺兮寿宫，与日月兮齐光；
……”
少年心中清明，双目光华流转，似有日月蕴含其中。
那份神采，近在迟尺的张灵玉无法察觉，在某人，或者说某些人眼中却是洞若观火。
露台的正上方，交流会场所在大楼的楼顶天台。
一名银发如雪，身穿道袍的道姑凌风而立。
心有所感之间，正欲掐指推算，却又迅速松开，清冷的面容上划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天机紊乱，故意选在这种时候，这个地点曝光出来，连我都推算不出来——云中君，好！就让我看看你们到底在玩什么花样。阴阳家鼎盛时期我尚且不惧，何况现在？”
夜风转急，道姑解开发髻，随风狂舞。
比道姑所在更为遥远的东京湾下，两双眼睛同时睁开。
一双煌煌，如大日当空。
一双皎洁，如皓月高悬。
同时响起的还有笑声，放肆至极，畅快至极。
“哈哈哈哈哈，云中君，哈哈哈哈哈，云中君，好一个云中君——从今天起，你就是阴阳家云中君，师妹，回去就这么落谱牒吧。”
“师姐想好了？虽然知道你的打算，但是不是暴露的太早了些，云中君对于阴阳家，对于东瀛的意义……”
“是早了些，本想等他进入‘控心’境界再慢慢往这条路上引导，没想到啊，没想到……”
“今夜之事并非师姐有意而为？那便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天意人为，谁又能说得清？”
“确实，研习占星律两千多年，越来越迷茫。”
“你都看不懂，某些躲躲藏藏的老鼠就更看不懂了。师妹，你要我做的事，我答应，相对的——”
“师姐让我做的事，已经准备好了。”
“那就等吧，反正有人比我们更着急。”
与此同时，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清的天地之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
分不清男女，甚至不知道是不是人类的存在摩挲着腰间的佩剑。
“别急，很快就能见到老朋友了。”

第196章 文斗之后是武斗
三国交流会和男女交往有某种程度上的相似。
一开始，都有所收敛，披着“亲切友好”的外衣。
越到后面，外衣就越披不住。
唯一不同的是，有的脱得比较文雅，有的就非常暴力，直接撕碎了，开始身与心，灵与肉最原始的碰撞！
不要误会，这里说的是从文斗变为武斗，想歪的你们懂的。
——请自觉切换到浏览器，借一部说话。
不是，请自觉去华山思过崖面壁静思。
虽然大家都知道知识是第一生产力，是发展不可或缺的源动力，但斗争因子自从人类诞生起便一直刻在人类的DNA中。
对于一群十六至十八岁的青少年，比起文绉绉一点都不过瘾的展示会——主要是各家学说太多太杂，一个领域就几个专家，其他人参与度极低，都不一定听得懂，还不如看脸来得实在——还是直接干起来比较爽快。
和平年代没法真刀真枪地干，那就只能将这份欲望转到其他上面了——比如各种体育竞技项目，这才是奥运会，世界杯，世锦赛火爆的原因。
反正人类不管什么新技术，最先都是用在军事上，好不好，强不强，干就完事了。
文斗是斗不到心服口服的。
只有武斗，谁赢谁输，谁强谁弱，一目了然。
文无第一，所以相亲，呸相轻。
武无第二，所以相杀。
所以在老一辈重视，年轻一辈觉得无聊的文斗之后，万众瞩目的武斗会终于拉开帷幕。
武斗会遵循交流会一贯的传统。
地点选在富士山，关东地区最大的灵脉，也是最大的演武场所在。
以青少年们的境界修为，就算打翻天，外面也不会有任何察觉。
赛制同样是遵循传统。
不过不是台面上的传统，和一般的运动会也有所区别。
不抽签，不分组，也不搞什么入围。
三家代表各出十人，每人仅有两次出手机会。
一次选择权，一次被选择权。
选择权是选择对手的全力，被选择则反过来。
不保证每个人都一定能打上两场，因为挑选敌人，制定战术也是一门学问。
官方不专门排名，表现如何大家自行判断，都长了眼睛，都不傻。
很快，种花家和韩国都确定了自己的大名单。
日本这边有点麻烦，T4选拔的骚操作导致塞得人太多。
虽然不知道东京这边用了什么方法，让中韩两国外加京都、大阪方面都闭嘴了，但你不可能把所有人都丢上去……
卧槽，还真就全上了。
日本代表团领队，最年轻的女性剑圣折神紫代表日本表态。
日本代表全员都拥有被选择权，任由其他两国代表挑选。
既然是展现本国底蕴，当然要全方位展示。
不管是你们看中谁，都可以拉出来打一架。
输赢我们都认。
至于我方的选择权，不用担心，我们不会占一点便宜。
被选中的人，打赢了就会自动得到选择权。
先到先得，如果到最后都没用完，我方再进行指定。
听到这番发言，有人怒，有人笑，有人点头。
怒，你们日本也太狂了，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笑，你们找虐就别怪我们欺负你们。同是代表都有强弱之分，小心我们专挑软柿子，剃你们一个光头。
点头的都是折神紫的旧识。
最年轻的女剑圣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是一步一步杀上来的。
当年折神紫也当过青少年代表，就是这种做派，如今青少年代表变成了带队老师，还是这种做派。
能在这种舞台上出现的旧识，显然也都有过青少年代表的经历，十几年前的比拼，现在继续。
当年你以日本第一人的身份，问剑另外两国的第一，不知道你的学生还能不能延续你的传奇！
中韩两国纷纷表示同意，反正是你们自愿吃亏，和我们无关。
当然，联合起来，摆日本一道是不可能的。
这波种花家第一个要搞的是南棒子，抛下日本盯着南韩单练还差不多。
怕只怕南棒子没胆气去碰种花家的几个硬茬，比如张灵玉，比如王也，到时候只能挑日本的软柿子来挽回颜面。
事实的确如此。
种花家有开门红的传统，第一轮选择权，直接派出队长，最强者张灵玉。
张灵玉做事敞亮直接：“请韩方队长，金中真。”
作为韩方青少年第一人，国家重点培养对象，金中真当然不会怂。
“金中真应战，我就知道你会选我，因为除了我，其他人也不够资格当你的对手。”
这一番听得张狂，实则险恶，不仅自抬身价，更贬低了日本。
让好几位跃跃欲试的少年少女，面露怒容，其中就有八神刹那。
可惜选择权是一次，被选择权同样只有一次，所以没法再打一架，除非被金中真选中。
“何必说这种话？”
张灵玉呵呵一笑，谨记此次代表会的要点——中日友好靠韩国。
“日方实力如何，你我心知肚明，‘他’不会也不合适在这里出现。”
“所以只有我，只能是我。”金中真一脸傲然，缓缓拔剑。
“请。”张灵玉懒得和他废话。
双方不是第一次交手，彼此也算是知根知底。
金中真强则强已，比起他张灵玉还有不少距离。
整个世界，有资格被张灵玉视为对手的同龄人，屈指可数，金中真不在其列。
如果可以选，他宁愿去称量昨日那位“云中君”的水准，看他有没有资格使用这个名号。
不过这不意味着张灵玉会轻敌，阴沟里翻船这种事又不少见，他现在可是背负着种花家的名誉而战。
手掐印记，雷光化生。
中华有三教，其中尤以道家历史最为悠久。
分支众多，不同支脉皆有所长。
武当山尚武，擅长拳剑。
全真教擅长炼神，讲究性命双修。
龙虎山天师府独得雷法。
在道家理念之中，雷法拥有特殊的意义。
而在日本，雷之属性甚至被单独列出，不在五行之中。被认为是必须要借助外力，人类无法独立修成之法门，可见难度之大。
修习雷法有成的修士则是公认的难缠。
神乐澪属性不如八神刹那，却是对抗奈落的第一输出。
花开院龙二明明是K4成员，却把魔魅流当作后手。
根源就在这里。
如今张灵玉占据五围优势，又手握正统雷法。
只要金中真的剑法没有快过雷光，高过雷云，就不可能是张灵玉的对手。
当张灵玉以己身为引，引动天雷。
当金中真递出最强一剑，被张灵玉以掌心雷正面击破。
胜负，已经没了悬念。
“胜者，冲国，张灵玉！”

第197章 面白心黑的兔子
张灵玉先声夺人，大获全胜，依旧是不骄不躁，礼数周全地致礼答谢后，走下演武台。
金中真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木已成舟，留在台上的时间越长就越丢人，致礼后匆匆离去。这位南棒子第一人比排位靠后的某位还是要强很多，不管是实力还是气度。
第二场，韩方挑人。
鉴于金中真已经打过一场，状态不佳，自然不可能效法种花家来个最强手先声夺人，干脆换了个路子，选了个排位不上不下的代表，然后——选择了日方代表的某人。
这是意料之中，也是情理之中的发展。
不是不要脸，恰恰相反，因为要脸。
中方已经胜了一场，这第一场不能败。
中韩双方席次明确，如果选对等的立场，无法确保胜利。选不对等的席次，必定会遭到嘲讽。
日方则不同，几十号人统一着装坐成一个方阵。知道的是代表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高中生修学旅行。
这个世界存在判断他人境界修为的方法，但只能大致评估，无法做到关俊彦这样精确读出他人的数值。
除非像张灵玉那样一骑绝尘，否则日方这些少年少女看起来还真就大差不差。
从中挑选谁，面子上都说得过去。
至于，如何确保首胜，就要靠幕后的情报工作了。
韩方代表朴秀景最终选择了一名名叫五十铃绘美惠美的新人。
这位以500为姓的十六岁JK和另一位以500为名的JK一样，能够从身体各个部位掏出东西，其中不乏又粗又硬又黑又大的——暗器。
没错，这位五十铃绘美是个暗器高手，那一手类似“漫天花雨”的手法可与八神刹那媲美，深得多、快、准、狠的要义。
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对上，就算硬实力比她强也容易阴沟里翻船。
奈何朴秀景是有备而来。
他的职业是圣骑士，在机场里被关俊彦多看了两眼，吐槽的一位。
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现实中的圣骑士和游戏里差不多，一手圣典，一手圣锤，哪怕没有身着传统意义上的重甲，依旧是能打能奶更能耗。
一招圣光护体，一招治疗术，各种BUFF往身上加，然后随便你打。
要么以强绝的攻击力打爆我的红条，要么就耗干我的蓝条。
前者五十铃惠美做不到，只能被代入后者的节奏。
暗器流，除非到三途河和宏那种可以随意召唤退魔手里剑的程度，都不擅长消耗战。
尽管五十铃惠美已经尽力去维系，却最终没能耗过以耐力见长的圣骑士，用光所有的暗器后只能认输。
韩方取得一胜。
日方0胜，因此没有选择权，轮空，再次将选择权交给中方。
中方也没含糊，派出仅次于张灵玉的第二人，晚宴上搭讪关浩二的武当王也。
对手则是韩方第二人，巫师林贤静。
武当以拳剑见长，走得是武人道路，巫师就不用说了，于是这一场成了之前第一对第一的翻版，一方出拳出剑，一方施展法术。
然而，智力仅有82的林贤静终究没有张灵玉那种统御级的实力，王也本身也不在金中真之下。
一手太极劲，以柔克刚，将林贤静的法术化解后，一掌将她放翻在地。
中方，两连胜。
又输了一场的韩方无奈，只好去再去找日方的软柿子捏，勉强争了个不胜不败。
于是日方继续没有选择权。
第三轮，种花家派出了王也后的第三人，一位来自金山寺的僧人……
之后发生的事猜都能猜到。
整个韩方代表团肺都要气炸了，有你们这么玩的么？
开场王牌换王牌，真就一点面子都不留呗。
你们的前三席已经行驶过选择权，我们的前三席还没有，信不信等我们的前三席恢复过来，立刻反打回去。
对此，中方代表团表示淡定。
不怕你来，就怕你不来。
前三席你们打不过，后面的就算输了也丢人不到哪去，如果你们的前三席又输了……
好在中方也知道这是三国交流。
三战三胜，把韩方最强的三人踩了一遍后，不再按照牌面大小出牌换牌，剩下的七人抽签决定先后顺序。
不再盯着一家暴揍，终于找上日方。
不过和韩方不同，中方依旧没捏软柿子。
前三席挑硬茬，后面的也一样。
不管我在队伍里排第几，都要挑战强者。
T4中的老牌成员八神刹那、神乐澪。
K4中的前两位，高柳光臣，枣真夜。
还有O4的首席，远山金一。
这些都是人气选手，先到先得。
当然胜负就不好说了，毕竟这可是日本最具有战斗力的高中生群体。
纵然我大种花家地大物博，人才济济，面对其中的佼佼者也不敢保证必胜。
不过中方并不在乎这一点，目的已经达到，面子里子都挣了，剩下的都是添头，能让这些未来的种子和强者交战有所成长，顺带卖日方一个人情，何乐不为？
日方也不推辞，顺势笑纳。毕竟一个胜场没有，真的很难看，中方愿意挑战自家王牌，送机会，那是再好不过。
如果这都赢不了，那就是活该丢脸，回去少不了挨国骂——一群马鹿，都给我知耻一点啊。
当然，以上的一幕没有发生。
日本的人口基数摆在哪里，选出来的佼佼者都是有两把刷子的，又被韩方虐了三轮，憋了火，怎么可能不认真表现。
中日双方互有胜负，日方也终于获得了选择权，只是考虑到连战的消耗问题，暂时没有使用。
韩方知道中方在故作姿态，用“勇于挑战强者”的行为无声嘲讽韩方捏软柿子的行为。
但无声嘲讽终究比不过实质上的战绩，只有战绩不难看，回国才不会有太大的压力。
所以韩方对此装傻充楞，最多是学中方搞一下平衡，也挑种花家的挑战一下，然而功利主义的打法还没有变，要么保证胜算的打针对，要么是田忌赛马，弱换强——美其名曰学习，请教。
中方也不介意，打不过的尽我所能去发挥，打得过的就好好地“指点”一下。
的确，在世界这个大舞台不能有天朝上国的心态，但对南棒子，摆摆架子也无妨。
就这样，时间点滴流逝。
从早上来到下午，武斗会进入后半段的时候。
关俊彦最期待的环节终于到来。
韩方代表，十人大名单成员之一，阴阳先生刘恩泽拿到了选择权！

第198章 到底谁天真
到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宫吧老哥狂喜计划——呸，当面NTR计划——也不是，N字第一竖都没写怎么当牛头人？
再说了，我关俊彦可是专门屠杀牛头人的纯爱战士，NTR什么的绝不存在。
我用我的人格保证，我关俊彦，以及我弟弟关浩二，绝对没想过翘刘恩泽的墙角，对尹芯兰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只是想单纯地挑起男人的嫉妒心，以及南棒子比种花家更加根深蒂固的大男子主义，让他忍不住出手，给关浩二揍人的机会。
说白了，就是这么简单。
如果不是T4名单迟迟不定，上层脑子抽了搞了个大杂烩，关俊彦都不要这么麻烦，直接让弟弟行使选择权，以切磋“阴阳道”为由揍就完事了。
可惜啊，种花家的两位“阴阳代表”张灵玉和王也排位太过靠前，不好意思明着欺负小盆宇，不然搭配起来食用效果更佳。
当然，这一切都需要建立在关浩二的挑衅生效，牢牢拉住某人仇恨的基础上。
刘恩泽动了。
他站了起来。
他走进演武场。
他开始选人了。
他——
“我选择，日方代表，关浩二。昨天我们交流阴阳道非常尽兴，今日继续，希望关先生不要推辞。”
关浩二怎么可能推辞。
且不说他就是冲着这个来的，单是武斗赛的赛制也不容许他推辞，推辞就意味着败北。
少年阴阳师洒然起身，手中的折扇一开一收，在少女们惊艳的目光中躬身道：
“正要请刘先生指教。”
两名少年相视而笑，内心却各怀鬼胎。
等着吧，师妹，我会让你知道这小子只是绣花枕头，看着好看，实际上根本不重用。我才是真正的强者，我才是你的男人！
别怪我，怪只怪你惹了兄长。兄长这么用心地对付一个人，我当然要助他一臂之力，所以，这场比试，我必须拿下。
等到关浩二走进演武场，双方正式致礼后，战斗开始。
双方都走法术系路线，在前期注定不会有武斗系那么直接激烈。
再加上披着“友好交流”这层皮，起手不约而同地选择不直接攻击。
刘恩泽脚踩八卦，占据坎位，与本命字“泽”相合。
关浩二收起折扇，手托阴阳栻盤，召唤式神一一现身。
东方结罗先行，用头发编织出天罗地网，以示问候。
刘恩泽投桃报李，周身云气蒸腾，不断扩散出白雾，遮蔽视线，也让本身的存在感变得朦胧飘渺起来。
关浩二原地不动，示意结罗收拢发网。
结罗的本事都在操控头发上，发网不仅是牢笼，更是探测手段，只要触碰到一丝，她都会有所察觉。
可这一次——没有。
什么都没有，好像刘恩泽根本就不存在。
关浩二眉头牵动，低低地唤了声：“雪女。”
作为关浩二第一只高级式神，也是最默契的式神。
不需要主人多说，雪女自然明白主人的意思。
双袖一卷，卷起风雪。
风吹散周围的雾气，雪零落在地面，结出一层薄冰，既能让对手的行动变的困难，也能让雪女的感知延伸。
雪女是雪之妖精，与冰雪同在，对于冰雪的掌控与结罗之于头发相当。
但这一手，还是没有捕捉到刘恩泽的具体位置。
关浩二捧起栻盤仔细端详：“是风水堪舆一道的术式么……”
“回答正确。”刘恩泽的声音次用不断变幻的雾气中传出，“风水一道讲求人与自然结合，我已经和风水相融，你这样是找不到我的。”
“是么？”雪女冷冷地吐出两字，第一式神的威能随即展现。
刺骨的寒风席卷全场，这位从风雪中诞生的美颜精灵还本溯源，连天候都为之影响，变得阴沉下来。
鹅毛般的雪花落下，将整个演武场都包裹在内。
既然找不到你，那就全场一块A了。
雪女的想法永远是这么干脆直接。
然而，即便雪花布满全场，寒风吹散雾气，刘恩泽始终不曾现身，仿佛演武场上彻底消失。
“这个‘阴阳先生’有两下子。”王也双手抱胸，眯着眼睛观察场内的战斗，“与水相亲，与水相容，这算是‘奇门遁甲’？”
“严格说起来，是风水和奇门遁甲的中间产物，算是韩国特色。”张灵玉接话道。
“什么韩国特色，你不如说杂烩好了。”
后方传来女性的嗤笑，正是王也提到过的魔道妖女。
“女施主，杂烩不一定不好吃。最近韩国的‘部队火锅’好像很流行，据说味道不错，虽然小僧没有尝过。”第四个声音，种花家第三席，金山寺的和尚。
“回国之后，我请和尚如何？就怕和尚你不敢来。”妖女声音甜腻。
“多谢女施主。不带一分钱，化尽天下缘，一直是小僧的追求。”年轻和尚双手合十。
“你就不怕我全点肉？”妖女挑衅道。
“韩国料理店应该会送泡菜吧，小僧可以吃那个。”和尚不为所动。
“呿，没劲，这么好说话，一点都没有金山寺和尚的担当。”
“请不要把小说形象和现实混为一谈，都过去那么多年了，雷峰塔塌了建建了塌，和尚当然要与时俱进。”
“……”妖女无言以对，“不跟你说了，我还是看比赛吧。帅气的阴阳师小弟弟比你这个假正经的和尚好多了，这么纯真的孩子小心被人骗啊……”
此言一出，张灵玉和王也同时露出一丝笑意。
被人骗？确定不是在骗人。
看似是刘恩泽主动挑衅，实际上嘛——这背后没阴阳家的影子，两人打死都不会相信。
雪女和结罗双双失利，关浩二又唤出第三只式神，青鹭火振翅高飞。
不过刚飞到一半，就遭到了冰块的接连打击，拳头大小的冰块不断砸下，砸得鹭鸟头晕眼花。
同时响起的还有刘恩泽居高临下的评价：“意识到我已将风水纳入掌控很好，但用这种级别的式神打破现状还是太天真了。雷风相薄，水火不射，想要用火打破我对天时地利的掌控，至少得比你的雪女强一倍。”
关浩二的脸色看上去有些糟糕，躲在角落里的关俊彦却是冷笑连连。
天真的是你啊，以泽为民，你也配！

第199章 叮~
刘恩泽很兴奋。
阴阳先生的职业类似于风水师，战斗的核心在于对“天时、地利、人和”的掌控。
一旦三者全收，便是胜负已定。
最开始的水雾弥漫，是先手对于地利的争夺，也是天地人中最容易确保的。
天生亲水的确实与水相容，因此避开了结罗的天罗地网。
而雪女，在他眼中更加不值一提。
以为将水冻成冰就能对他造成影响，殊不知，他的“水”包含水的所有形态，不论液态固态还是气态，只要H2O结构不变，就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只要占据坎位，与本名本命结合的状态不改，雪女卷起再多风雪都没用。
地利确保，接下来就是天时。
他本想慢慢布局，一点一点制造出阴雨天气，进一步确保优势。
没想到雪女直接代劳了，制造出风雪天，白送了他一分。
所以新人就是新人，就算机缘巧合地培养出一批不弱的式神，战斗经验上还是太嫩了——情报上写的一点都没错。
能入选十人大名单，能成为“阴阳先生”一脉嫡传，刘恩泽绝不是无脑的人。
就算被男人的嫉妒啃噬心灵，他也没有无脑地莽过去。
昨天宴会一结束，他就找上了赵志焕，走特殊渠道搞到了关浩二的情报。
包括家庭背景，实力评估，能力分析等等。
虽然不多，但也足够刘恩泽分析出很多东西。
比如此人天赋很高，修行勤勉，可惜被家族保护得太好。
这也是小家族的通病，好不容易出个天才，还不捧在手心，予取予求？
看看这个家族经历的事，父母战死，兄长死战，而后不惜被追放也要把敌人斩草除根。
这个过程中关浩二在哪呢？
没有。
什么都没做。
在家里继续修炼，直到家族的敌人被彻底扫清，才继任家主，靠着一批高品质的式神崭露头角。
这种人就是温室里的花朵，哪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说不定式神都是家族倾尽资源弄来的。
开战之后的演变，也证实了他的判断。
从最强的雪女出现起就开始昏招频出，居然在风雪天召唤出青鹭火，简直是自寻死路！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直径超过两米的冰块当头砸下，青鹭身上的火焰彻底消失。
如果不是结罗用头发把皮糙肉厚的铁鼠送上去，争取片刻时间，让关浩二收回式神，青鹭火很有可能会当场暴毙。
而铁鼠的行动，也进一步削弱了关浩二身边的守备。
最后的“人和”也差不多了。
虽然可以再等等，等土行的式神出现，但他也好，他所在的“阴阳先生”一脉也罢，都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像圣骑士那样耗到最后，让对方主动认输，根本不能彰显“阴阳先生”的实力。
情报上也有说明，土属性的是定位为辅助和治疗的式神，正面战斗力偏弱。
难得四大式神被调开，机不可失。
现在动手！
隐藏在风雪中的刘恩泽手掐印记，为风雪天再加了些料，让风更加激烈，不分敌我地发起攻击，迫使雪女不得不用全力控制风雪，避免伤及自己人。
刘恩泽抓住这个机会，悄悄摸到关浩二身后。
阴阳先生擅长的“风水堪舆”不属于瞬间见效型，要速战速决，只能本体压上去。
也因此，每一位“阴阳先生”都修行了其他攻击方式，有法术，有物理攻击。
刘恩泽两手抓，两手都硬。
风水一体，收束成刃，直击后心。
关浩二危机意识不错，于千钧一发之际发现，险之又险地躲过一击。
一边以神速之法拉开距离，一边召唤出管狐还以颜色。
然而刘恩泽早已变换方位，还有闲心评价。
危机意识不错，也知道留一手，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要怪，就怪你和冲国一起对我们出手，要怪就怪你自己不长眼，敢勾引我师妹！
察觉到危机的关浩二将灵力注入栻盤，点亮八个方位。
不错嘛，总算找到正确的门路了，但是已经太迟了。
和“阴阳先生”比这个，你们阴阳师差远了，怎么也得武侯奇门才有资格。
刘恩泽志得意满地在关浩二面前现身，人至即拳至。
一拳！
砸脸！
关浩二有些慌乱地将栻盤丢开，试图阻挡刘恩泽。
刘恩泽只是微微一顿，空着的另一只手一拨。
就在这一顿之间，关浩二身上白光一闪，一只抱着蒲公英的植物精怪凭空出现。
刘恩泽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最后的土属性式神，从蒲公英上流露出的气息判断，这确实是辅助式神。
垂死挣扎。
少年阴阳先生哼了一声，第二拳砸出，依旧是瞄准脸庞。
这一次，一定要打烂你这张脸。
叫你乱招蜂引蝶，别以为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
拳风呼啸，拳劲凝练，看得出来是下过苦功的，确实有让人脸蛋开花的能力。
然而，就在拳头命中关浩二脑袋的前一刻。
刘恩泽听到了一个清脆的声响。
“叮~”
下一个瞬间，刘恩泽身体剧烈颤抖，双腿不可遏制地向后退去。
他瞪大双眼，满脸惊愕地看着那个挡住关浩二脸的大蒲公英，怎么都不敢相信是这个弱不禁风的东西挡住了自己的拳头。
这……怎么可能？
尤其是那个抱着蒲公英的小家伙还在不断鞠躬，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必须尽快重整态势，只要天时地利还在，自己就——
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关浩二大袖一挥，甩出两张人形剪纸，化作身形壮硕的两只大鬼，正是久未出现的前鬼、后鬼。
双鬼手持大砍刀，一左一右地夹着刘恩泽，明晃晃地刀口随时可以斩下。
“还要打下去吗？”
关浩二一手轻揉自家老幺的脑袋，一手摸出折扇，抖腕展开。
同一时间，结罗将天上的铁鼠接回地面，雪女止住漫天风雪，从不同方向围了过来。
刘恩泽面如死灰，嘴唇翕动，最终垂下头，不甘地吐出一句：“我认输。”
关浩二一收式神，担当裁判的神凪严马适时宣布。
“胜者，关浩二。”

第200章 不好意思，谁让我哥是挂壁
确定胜利的关浩二又恢复成浊世佳公子的状态，一举一动都有着名劳模，呸，名模风采——关浩二的形体特训就是世界名模专门培训出来，讲究的就是个范儿。
与刘恩泽互相致礼，对着全场致礼答谢，一副胜而不骄的稳重做派，很能提升他人的好感度。
于是，又是一阵尖叫，也越发凸显出刘恩泽这个败者的落寞。
今次日本之行，满怀壮志而来，却没有做成一件事，这样下去——搞不好连传承者的位置都有危险，“阴阳先生”这一代有能力的不止他和尹芯兰两个啊。
回归阵营的时候，同伴们没有人和他搭话，师妹尹芯兰倒是迎了上来，扶住他的胳膊。
如果是在以前，自己一定会很高兴，但现在，只觉得胸中烦闷，一把甩开。
我，不要你的可怜！
这一幕，同样被关浩二看在眼里，微微摇头。
不是觉得刘恩泽如何不堪，单纯是觉得他可怜。
这位阴阳先生，被针对得太狠了。
刘恩泽知道收集情报，关俊彦怎么会不知道？而且做的比刘恩泽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从机场评估之时起，他就在谋划今日的对决。
两人之间面板属性的对比，战斗方式的对比。
为此，关俊彦专门找店主恶补了相关方面的知识，拟定出了详细的作战方针。
在什么情况下应该寸步不让。
在什么情况下要故意示弱。
虽然具体判断和执行方面要靠关浩二的临场发挥，但有了明确的指向性，关浩二打起来可比刘恩泽轻松太多。
局面看着险象环生，其实一直都在关浩二的掌控之中。
看似使用萤火的迷惑性外表打了个措手不及，其实关浩二还留了至少两手。
一手是最近一直在苦练的“神速兵法”，专门用来在近战中跑路。
另一手是手里拿着的法扇。他不是为了装逼才拿在手里，事实上，扇子一直是阴阳师的主流法器，用途多种多样。这一把是八神家收藏的一件古物，是关浩二目前最大的一张底牌，也是控制“魔”之力的关键。
有了这些准备，哪怕双方境界相当，刘恩泽想赢也是千难万难。
更何况，关浩二跟穿越者关俊彦这么长时间，别的没学会，千层饼和钓鱼倒是学了几分。
不好意思，给你留下糟糕的回忆了。
谁让我哥是个挂壁呢？
这就是关浩二的心声，艺术加工版本。
将目光从刘恩泽身上收回，投注到不远处的尹芯兰身上。
看着她形单影只，茕茕孑立的样子，怜悯与同情之心又重了几分。
稍后的自主选择权是不是应该……反正兄长也没做具体要求，只是让我自主决定。
刘恩泽与关浩二之战结束后，中韩两方的选择权只剩下两轮，没有特别值得说明的地方，中方的前三早就动了手，韩方的前三也在恢复过来后迫不期待地找回面子，最后只剩下小猫两三只。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武斗会的结束。
因为日方的神奇操作，他们的选择权还没有行使——接下来就是日方的单独表演。
如果能有好的表现，主场优势会达到极致，反过来，则会受到双倍的打击。
用折神紫的话说——是成是败，就看你们的了。赌大赚大，当然也赔的大。
这位最年轻的女性剑圣一直都是如此，偏偏人气高的吓人，尤其是在女性当中，上到老阿姨，下到青葱少女，拥趸者能吓死人，是“帝”势力最亮眼的一块招牌。
据说谏山黄泉时不时流露出的御姐女王范就是和她学的，随便就将土宫神乐收拾得服服帖帖。
按照折神紫一贯的做法，肯定和种花家一样，就盯着强的打，欺负弱小没意思。
但队伍里不是她的一言堂，还有老成持重冷面帅叔神凪严马在，不能由着她这么“自由”。
最后折衷，排名靠前的几个去挑战强者，弱一点的自主选择——眼力也是一种实力，对于不是最顶尖的那一撮人更是如此。
于是，日方的表演开始了。
每个人的选择，也可以从侧面反映出他们的性格。
神乐澪心境通明，一心问道。
所以以雷问雷，问道张灵玉。
张灵玉也很有风度，天师府雷法尽显，与神乐澪不断互换攻守，把大半个演武场都劈烂了，让神乐澪尽展所长后，才终结比赛。
八神刹那打架看脾气，觉得那个魔教妖女挺碍眼的，就约上台干了一架。
期间各种妖精打架，夹杂着垃圾话和大胆发言轮番轰炸，那场面简直不忍直视让人想要捂住眼睛，却又忍不住漏条缝偷看。
最终俩身材与年龄严重不符的少女抱在一起，脸贴脸，球对球在地上不停翻滚，双双撞晕过去，打出了罕见的平局。
相比之下，K4首席和次席的高柳光臣以及枣真夜就要稳重不少，选的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一胜一负。
高柳光臣是硬派武斗家，身无长物，就靠一双拳头硬打，打趴敌人就赢，被敌人打趴就输，干脆敞亮，毫不拖泥带水。
相比之下，枣真夜要有意思的多，上场前看着比岩永琴子还小，还矮，让人以为又是一只合法萝莉，没想到一上场直接变身膨胀，变成身材火爆的超级太刀JK，幸亏衣服质量够好，不然传说中的爆衣就要在此上演——这么一想，还有点小期待呢。
当然，实力肯定没得说，确实极强。自由变大变小的能力源于家传的“锻针功”，对于气的控制在日本是一绝，变小是为了更好地锻炼与修行。
然而，这还不是最奇葩的，最奇葩的是O4首席远山金一。
明明是个男的，却在打到一半的时候秒换女装，然后像是磕了药般连连爆发，以精确到毫厘的可怕计算力，上演惊天翻盘，观赏度和话题度当属今日之最。
连关俊彦都看傻了眼。
从没听过换女装能变强的，《换装迷宫》里也只能男换男装，女换女装。
更夸张的是，这位女装之后魅力值直线上升，比靠着作弊的关浩二也差不了多少，真实诠释了什么叫男人骚起来就没女人什么事了。
理所当然地，分去了关浩二的部分人气，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不少人喜欢女装大佬的，毕竟男人扮女人是最伟大的艺术——鲁迅先生真说过这话。
为了夺回人气，为了坐稳魅力第一的帅哥之位，关浩二重返演武场。
“适才与刘先生的对决让我获益颇多，还想继续向‘阴阳先生’更多地请教，可以拜托你吗，尹芯兰尹小姐。”

第201章 欣慰的答案，更欣慰的结果
太阳落山，武斗会结束。
一切的一切都恰到好处。
今晚东道主没有再设宴，既然是武斗，哪怕是点到为止，都不可能做到毫发无伤，区别无非是受伤轻重，恢复快慢。
当然，都不是损伤根本的那种，否则各家的领队和指导都不会坐视不理。
这其中，关浩二属于伤得最轻的，因为大部分伤势都被式神承担，本体最是轻松。
这边一散场，他立刻就找到关俊彦，四肢着地，土下座。
“红豆泥郭美娜代喜大（非常抱歉）。”
“为什么要道歉，你做错了什么？”
关俊彦一把抓住弟弟的肩膀，把他硬是提了起来。
“那个，最后的对决，我输了。”关浩二下意识地闹了下手臂，那里被扯掉了一块皮，也是他今天唯一的伤势。
“输就输了，技不如人认就好了，难道你输不起？”关俊彦似笑非笑。
“不，不是。”关浩二连忙摇头，“我，其实能赢的……”
“那就是发挥失常，也是一种技不如人。”
输就是输，哪怕是必胜时刻不小心脚下一滑，白送了，那也是输。
“也不是。”
“那是——”
“我，我……”关浩二一咬牙，一横心道，“故意没出全力。”
关俊彦哦了一声没了下文。
关浩二心中越发忐忑，这种七上八下的感觉让他很难受，哪怕臭骂一顿，乃至暴打一顿逗比这个好啊。
“兄长，你……不问我为什么？”
“不问。你已经做到了我拜托你的事，剩下的当然要由你自己决定。”
关俊彦给关浩二的任务只有一个，打赢刘恩泽，关浩二已经做到，做得很好。
“你不愿意告诉我没关系，你愿意说我愿意听，哪怕是‘啊，我觉得这样比较好玩’或者‘啊，我突然发现自己喜欢上她了’这种理由。”
“这怎么可能。”关浩二立刻否定。
“那就好。”
关俊彦心中稍定，自家便宜老弟真要喜欢上尹芯兰那才是麻烦。
“我是觉得他们……被兄长欺负得太狠了。”
关浩二毕竟是原生日本人，虽然知道关俊彦针对“阴阳先生”的原因，却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费那么多手脚。
两个青少年代表，哪怕是三国中最菜的代表，也都是响当当的少年英才，硬是给折腾得心态大崩，状态极差。
南棒子的行径确实无耻，教训一次就完事了，一而再，再而三，一波波不间断的地打击——除了没有真的杀人，剩下的和对付死仇的本德寺差不多。
“你……这是心软了，在怜悯他们？”
关俊彦没有感到意外，立场不同，经历不同，有着意识形态的冲突很正常。
“是。”关浩二坦率承认，“我不知道这种情绪对不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但……”
“纠正一下，情绪本身不需要资格，因为那不是你能完全主宰和控制的，真正需要资格的是由怜悯衍生出的行动。
举个例子，世界首富破产，全方位一落千丈，明明人家破产了也比你有钱，依旧可以比你过着优越得多的生活，但你就是觉得他可怜，这没办法。
可如果你跑过去，说我给你捐一百美金，那就是不自量力。不是说这么做一定不可以，不过十有八九，你的怜悯会被当成是侮辱，被对方嘲讽甚至是记恨。
而所谓的资格，则是你能否承担你的行为所带来的后果，衡量这一点也是我所认为的一个人成熟与否的标准。”
对于兄长的这番言论，关浩二并没有感到意外，平静地回答。
“兄长早就和我说过，自己的事自己决定，自己承担。”
关俊彦点点头，表示满意：“那么这一次——”
“我自己的决定，我也准备好要承担后果。从结果上说，我与尹芯兰小姐的胜负并不重要，我的所作所为已经将我推向了‘阴阳先生’的对立面，其中也包含了‘阴阳先生’的盟友以及潜在盟友。”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既然把事情交给你，自然有办法搞定背后的势力牵扯。”
没有这样的把握，他也不敢玩这么大，更不敢把便宜弟弟推到台前，还不断超级加倍。
“所以——”关浩二露出一丝笑意，有着与往日不同的成熟，“我承担的起，不管对方有没有看出我是故意输掉比赛，接不接受我的这份怜悯，我都不在乎，因为我已经从中得到了满足，虽然听起来有点傻。”
“一点都不傻，认清自己的内心，这可是满分的回答。”
关俊彦满脸欣慰，这一次，真的可以放手不管了。
等拿下T4的席次，再借着三国交流会的威望，关家说不定可以连跨两个台阶，成为地方豪族。
“兄长，接下来——”关浩二问。
每天晚上，关俊彦才会发布第二天的任务，因为计划并非一成不变，需要根据事态发展及时调整。
“接下来随你喜欢好了，是当他们不存在，还是继续和他们切磋交流，又或者去找冲国方面请教都可以，总之，好好珍惜这次的机会，这么多精英聚在一起的机会可不多。”
“知道了。”
“早点回去休息，好好给式神们疗伤，接下来还有T4最终选拔。委员会这波手笔不小。”
没错，T4的最终选拔，就在三国交流大会的末尾——这才是真正的实力展现，底蕴展示，也是关俊彦之前没有预料到的。
虽然背后应该还有隐秘，但必须要承认这波操作确实可以，武斗会结束公开发表的时候，不论是日本还是其他两国都是一片哗然，赚足了眼球。
关浩二知道轻重，不再耽搁，和兄长道别后离去。
他前脚刚走，眯眯眼的女傀儡师便带着异色瞳地女儿从暗处现身，眯缝着眼睛打量着关浩二的背影。
“这孩子不错，之前还有点迷惘，现在已经清醒过来。”
“本来就不错。”关俊彦理所当然地说道。关浩二已经走出了“像我”的怪圈，朝着“学我”的方向发展。
“人活着，就是为了自我满足啊，可惜很多人就是想不通，包括土御门的那群蠢货，给机会都抓不住。”
关俊彦笑笑没说话。
关浩二把土御门夏目当对手，关俊彦可没把那个小姑娘放在眼里。
小姑娘确实很努力，也够拼的，但还有一道名为成熟的心关没过，而关浩二在兄长离家时就已经开始破关，并在今天正式完成。
如果两个人在资源对等的情况下对线，夏目绝对会被关浩二吃的死死的。
至于藏藏掖掖的土御门春虎，自从三途河和宏世间发生后，就一直深居简出，神乐一系的人已经盯上他了。“泰山府君祭”背后的隐秘，还有五十年前的犯下的事，就算夜光复生都不一定承受得起，何况是还未寻回记忆的转世？
随意地感叹几句，心结04话锋一转：“不过，你弟弟还是太甜了一点，他所做的选择引发的结果是可以预想的。故意认输一定会被看穿，观众不仅有年轻人，更有老人。这会让刘恩泽心中的裂痕更加扩大，如果他一气之下做出疯狂的举动——”
“就怕他不来啊，最好把那什么赵志焕一起拖上，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关俊彦手指拈动，指间有金色的氤氲明灭不定，在金色的最深处隐隐有紫气流转。

第202章 心魔
从莲蓬头中洒下的水流浇不息刘恩泽心中的火焰。
洁净的沐浴露带不走心中的污点。
黑暗的情绪啃噬着刘恩泽的身体与心灵，让他只能用这种方式使自己冷静下来。
他已经在浴室里待了超过半个小时。
期间，不停地冲淋，不停的搓洗。
却没有任何放松的感觉，明明天然与水相亲。
好不容易让混沌的大脑平复些许，少年走出淋浴间，滴答着水珠的手在镜子上摸过，让被水汽浸染模糊的镜面重新恢复光亮。
每次洗澡过后，他都会这样对着镜子搭理自己，这在韩国是很常见的事。
不把外表收拾到让自己满意的程度，他不会出去见人。
这就是他，刘恩泽的体面。
熟练地撩开下垂的额发，少年看着镜中的自己。
他——愣住了。
镜中的那个人为什么如此陌生？
原本的有神的双眼，如今暗淡无光，仔细看还能看到眼白中的丝丝缕缕的血色纹路。
原本红润有光泽的皮肤，如今也很难看，比惨白强点，蜡黄吧。
头发凌乱，身形佝偻，脚步虚浮。
刘恩泽从没想过这样的状态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自从他修习“阴阳道”有成，从同龄人中脱颖而出，他便认为自己是人上之人。
光鲜亮丽，他人的羡慕、嫉妒，在他眼中是理所应当。
因为我足够优秀。
虽然很快就知道自己不是最优秀的那个，强中自有强中手，但当时也只是觉得失落，没过多久又燃起斗志，绝没有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还用问么？你是在自卑啊。”耳边响起了这样的声音。
“谁！”
刘恩泽一个哆嗦，浑身紧绷，视线来回逡巡。
“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出来，真是太难看了。”笑声刺耳，就在自己的正前方，“这里啊，这里。”
刘恩泽抬头，却见镜子中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满脸嘲讽。
“什么人，竟敢用幻术戏弄我？”少年面色周边。
镜中人却是表情不变：“是不是戏弄，你看不出来？还是看出来了，只是内心不愿意承认。”
“唔……”
“好吧，就当是戏弄，你又能怎么样？”
“……”二度无言。
“不要摆出这么难看的表情，这样只会让你变得更加丑陋，虽然你现在已经足够丑陋——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
“你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啊，只是顺应你的心意，告诉你自己到底怎么了？”
“……”
“足够优秀？人上人？别引人发笑了，一点点成绩就沾沾自喜，和你看不起的那些庸才有什么分别？
在金中真、林贤静面前不自卑？那不过是你的自欺欺人。因为你是‘阴阳先生’不是剑士，也不是法师所以在相关领域不如他们很正常——毕竟法术系前期成长比较慢嘛，呵呵。
我在自己的领域里是第一，其他人都不如我，这才是你最真实的想法啊。”
“我……”
“我什么？说不出来了？你也意识到了吧，这一次是不同的。容貌，长相，身高，气质，修养……哪一个都不比你差，就连你最骄傲的‘阴阳道’都——”
“闭嘴！”
“——被他超越了。而且不是广义的‘阴阳道’，是你最擅长的‘阴阳风水’。”
“闭嘴！！！”
“他早就找到了你的位置，那个栻盤不过是障眼法，他是在引你上钩啊，蠢货。”
“我让你闭嘴！！！”
刘恩泽嘶吼着，咆哮着，但他知道这样没有任何用处，声音仍在继续。
“他什么都比你强，你在他面前一无是处。就连你最在意，认为将来一定会结婚的师妹，都在为他说话。不止是为他说话，她还赢了哦？战胜了你战胜不了的对手——又一个人超越你了，还是个女人。”
砰地一声，随后是细碎的咔嚓之声。
刘恩泽的拳头与镜面发生碰撞，在镜子上锤出一个陷坑，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至整个镜面，宛如少年此刻糟糕的心境。
但这依旧不能阻止镜中人。
“正视现实吧，你就是个失败者！和你之前看不起的人一样，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只要他还在一天，你就是失败者，永远是给他衬托的绿叶。”
刘恩泽逃了，没有打理自己，甚至都没来得及擦干身体，穿上衣服。
就这么跑出浴室，一个人浑浑噩噩地站在宾馆的房间中。
万幸日方的招待规格很高，都是单人单间，不用担心自己的丑态被他人看见。
不知道站了多久，一连三次的门铃将他惊醒。
随后传来的是熟悉的，少女的声音：
“师兄，在吗？我是芯兰。”
“师兄——”
“师兄？”
“……”刘恩泽没有说话。
明明听到了。
明明从没有不理师妹过。
可他现在，就是什么都不想说，甚至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双方的距离是如此接近，只隔了一道门，却又如此的遥远。
没有得到回应，尹芯兰只能离去，最后留下的是一声叹息：“希望师兄平安无事。”
这越发让刘恩泽烦躁。
他想追出去，可看着自己现在的样子，又放弃了。
往床上一趟，被子一裹，像是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只要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见，就什么都不知道。
可惜，人，终究不是鸵鸟，不可能一辈子躲在被子里。
等他终于憋不住，打开被子的封印已是第二天，接近中午的时分。
好在今天没有正式的安排，属于自由活动，日方会派一部分青少年代表过来，可以和他们继续未尽的交流，也可以找看得顺眼的人做“三陪”——陪吃，陪喝，陪玩。
花了不少时间，终于把自己收拾到能看的程度。
虽然“四大邪术”中的“美妆术”归属于日本，但韩国在这方面也不差，尤其是男性……
换上一身帅气服装，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
昨天是自己心态不好，伤了师妹的心，必须要去补偿才行。
今天就好好陪师妹玩一天，记得她说想上次说想去涩谷看看。
少年离开房间，敲响了隔壁的门。
没有人应。
不奇怪，都这个时候了。
估计是在餐厅吧，如果那里没有人，再打电话。
这么想着的少年循着记忆来到目的地。
虽然是自由活动，但留在宾馆里的人并不少，三三两两地坐着，吃着自助餐。
师妹尹芯兰也在，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可他还是一眼就找到了，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师兄妹啊。
走了两步，正要开口打招呼，刘恩泽突然发现，师妹不是一个人在用餐，他的对面还坐了一个人。
一身白衣，风度翩翩，只靠外表便能动人心魄。

第203章 只要没有他的话
关浩二。
差不多快到东京都圈边缘的小地方小家族出身。
哪怕是个家主，也没法和很早就被定为“阴阳先生”传承者的刘恩泽相提并论。
放在本国（南韩），刘恩泽愿意和他说几句话，对方都应该感到荣幸。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把刘恩泽打击得体无完肤。让他从天之骄子，直接堕入泥潭，和那些曾被他看不起的人一起挣扎。
当他在演武场上败北的一刻，他能够感受到好些人的眼光都变了。
其中有自己的师长，有曾经对自己表达出友善态度的同伴。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少年，关浩二！
第一次看到这张脸的时候，他就觉得很不舒服，越看越不舒服。
如果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果不是已经输过一次，他绝对会继续在演武场上未完成的事，把那张脸打烂。
但现在不可以，他不能再丢人了，更不能在师妹面前丢人。
所以，他必须忍住，必须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和平时一样走过去，和平时一样打招呼。
“师妹，你在这里啊，关先生也在。”
“中午好，师兄。”
“中午好，刘先生。”
师妹看上去似乎比平时更加文静，而那个关浩二一如既往的虚伪。
这个世界上哪有各方面都完美无缺的人，一定是装的，和他的脸一样都是装的——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脸上的妆容比我精致多了。
这个小白脸！！！
心中怒骂，面上必须不动声色。
“你们这是在——”
“复盘。”关浩二微笑着说道，“我想要知道我输在哪里，还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争取下一次不再输了。”
又是这样，又是这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真诚，真诚到虚伪。
你这样，等于是在嘲讽我一个人躲起来当鸵鸟的行为。
端着托盘的手死死扣住，强忍着胸口的郁结应道：
“那也算我一个吧，我也想知道我输在哪里，还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希望关先生为我解惑。”
“互相学习。”
关浩二主动起身，让出通道，让刘恩泽坐到师妹的身边，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绅士。
随后，他言而有信，把昨天的两场战斗都进行了复盘。
对刘恩泽的胜利，对尹芯兰的失败。
当然，是有所保留的版本。
比如自己还藏了两手底牌，比如有些东西自己明明看破了，却当没看破。
着重往“阴阳五行八卦”的概念以及战局把控和节奏上面引导，进而得出三人胜败的关键都在“节奏”上。
刘恩泽急了，导致节奏出现破绽，被关浩二抓住。
关浩二也是同理，也因为最后没有稳住，被尹芯兰耗尽灵力。
据关浩二本人的说法，是因为取得了一场胜利，有点飘了，希望两位不要介意，今天来也有向轻视两位，轻视“阴阳先生”一脉道歉的意思。
师兄师妹当然说不介意。
不过这只是表面，内心就不好说了。
至少刘恩泽的怨念已经快到忍不住的程度了。
关浩二的做派无疑是建立起一个三层鄙视链，尹芯兰在最高层，关浩二在中间，他刘恩泽垫底，最弱。
这个笑里藏刀的混蛋，真是太可恶了。
偏偏师妹还和他言笑晏晏，看起来是那么的开心。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知道午餐结束，关浩二告别离去，师妹一直都是那个样子。
这个时候，刘恩泽终于忍不住：
“别看了，人已经走了。”
“我知道。”尹芯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苹果肌，“笑得太多，脸疼。”
“知道还给他那么多笑脸。”刘恩泽没好气地说道，你这是在说师兄不配你给这么笑脸吗？
“因为我要套他的话，昨天的比试，我觉得有地方不对。”尹芯兰托着下巴道。
“哪里不对？”刘恩泽眼光一闪，如果是说关浩二的坏话，他很有兴趣。
“我觉得他是故意输给我的，就算被师兄打伤的火属式神没有恢复，也不该这么轻易地被我的‘芝兰阵’困住，师叔也觉得他的消耗没有那么大。”
尹芯兰专注于思考，刘恩泽的注意力却在其他方面，隐藏在桌子下方的手早已无处安放。
“故意输给你？为什么要故意输给你？”
明明他一直在打击“阴阳先生”一脉，现在示好还有什么用，除非——他另有所图。
“这正是我在思考的问题。”
今天不是关浩二主动找尹芯兰搭话，而是尹芯兰看到后主动找的关浩二。
听到这里，刘恩泽差点把桌子给掀了。
为什么？你真的不清楚？
一个男人，明明可以一路顺风顺水，圆满收尾，却硬是要弄出点缺憾，输在一个女人手上，又天天跑来找你，还能是为了什么？
他是在追求你啊。
你是不是也很享受这种追求的感觉，我的好师妹！
想了一会儿，尹芯兰唰地一声站了起来，嘟囔道：“不对，被他绕进去了，有个问题他一直都没回答，师兄，等我一下，马上回来。”
“好，我等。”刘恩泽牙齿吱呀作响。
等你和那个混蛋卿卿我我。
莫名地，他耳边又响起了昨夜的镜中人的话语。
“只要他还在一天，你就是失败者，永远是给他衬托的绿叶。”
是啊，只要没有他的话，只要没有他的话。
少年魔怔一般，碎碎念着。
餐厅大门，与少年同出一脉的中年人几度抬步，又几度放下，最终恨恨地一拍墙壁。
只是不知道是在恨少年，还是恨自己这个当指导的。
从少年身上移开目光，他又将事先集中到宾馆大堂的一对陌生男女身上，眼神冰冷。
那对男女似乎对此一无所觉，不急不忙地走出宾馆，而后，才开口说话：
“刘恩泽的反应有点太大了，还有赵志焕的眼神，他是怎么发现我们的？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我有想过要做什么，但在我动手之前，他们就是那个样子了。”
“也就是说韩国队背后有高人，看穿你的伪装了？”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那两位尚且不是无敌，何况是我？”
“也就是我弄巧成拙了？”
“我不这么认为。他们背后有人，你也有，真有超出范围的敌人，那两位都不会坐视不理，你只需要做好你分内的事就行，不用多想。”
“有道理。而我分内的事——”男人突然扭头看了眼宾馆，咧嘴一笑，“很顺利，顺利得让我觉得自己是命运之神的私生子。”
女人微微一笑：“是不是问问太上长老就知道了，她的占星律就算不是世界第一，也差不了多少。”
“这样啊。”
男人也笑了，命运之神的私生子或许有，但未必是他。
“那他们还真是倒霉，惹上这么一位大佬。”

第204章 弟弟的舞台
三国交流大会的最后一天，惯例的闭幕式。
按照往常的惯例，和开幕式差不多，主办方发言，各国代表发言，最后宣布闭幕，再来一次晚宴，完美收官。
但这一次不同，多了一个项目，T4选拔最终战。
对于中韩两国，这是纯粹的表演，是日方在秀肌肉。
对于日方，是资源的重新分配。
对于参战的少年少女和背后的势力，这比三国交流会的胜负更加重要。
比起国与国之间的博弈，成为T4的利益更加看得见，摸得着。
这是一次起飞的机会，抓住了，说不定能一举和同龄人拉开差距，而这个差距也会逐渐反应在家族身上，促使家族更进一步。
这是一场注定精彩的战争，某种程度上比三国交流大会的武斗会更加精彩。
毕竟武斗会还算收敛，只是一对一。
而这一场最终战，是乱斗！
不过不是三年前的全参选者无限制乱斗，今次的人数超过二十位，太多了，场地不好找——指既能打得尽兴，又能让观众看得尽兴。
这一次是采取特殊的分组乱斗方式。
T4一共四人，所以按照战斗方式不同分为四组。
分别是以武斗派为主的武斗组，以法术派为主的法术组，非战斗人员的辅助治疗组，以及能砍能射能卖萌的混搭组。
这是最能让选手展示实力的分配方式，也是对战斗质量的最大保证——真要一股脑放到一起，辅助职业最容易吃亏。
值得一提的是，为了让选手们放手一战，委员会特地强调本次比赛采取综合评分制，不完全看谁能撑到最后。
谁都知道，苟是最稳的，也是最难看，最花时间的，因此必须要排除。
比赛的主持者是一位身穿古典礼服，腿脚有些不便的老人。
他是委员会的理事之一，也是日本国内首屈一指的术者，火焰术士神凪家族的族长神凪重悟。
虽然行动慢慢悠悠，但行事风格却没有一丝迟暮之气。
简单地介绍下什么是T4，最终战的赛制与拥有决定权的各位评审过后，爽快地宣布评审入场。
那是由结界构成的四个场地，法术派最大，武斗派最小，选手们从不同的开口处入场，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将比赛往最激烈的方向上引。
对于这样的安排，有的人跃跃欲试，有的人感到紧张，有的人一脸平静。
关浩二则是三者都有。
平静源于一直以来接受的教导，越是大场面越要沉住气。
紧张源自背负的压力，兄长用退出换来自己参战的机会，自己绝对不能辜负兄长的一片心意。
跃跃欲试则是因为脚下的这个舞台，这是兄长曾经战斗过的舞台。
一年前，他就是在这里一路过关斩将，击败了所有的法师、术士、阴阳师最终成为T4的一员。
现在轮到自己了。
虽然不知道兄长具体在哪个位置观战，但请看着吧。
我不会丢尼的人，我会连你的份一起努力，为关家再带回一个T4。
“开始——”
伴随着神凪重悟的宣告，最终战正式拉开帷幕。
面若平湖，心有惊雷的少年第一次没有摆出栻盤，直接抖手将折扇展开，以先声夺人的气势呼唤道：
“雪女，暴风雪！”
起手，即是最强式神的最强手，小范围改变天候的大招，瞬间引爆全场。
同一结界内的法师面色严峻。
武斗会的出色表现已经证明了这位曾经名不见经传的关家幸运儿的厉害，现在又是这种做派，看来是对T4志在必得。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能输了。
另外三个结界倒是没有被气氛影响，毕竟比赛才刚刚开始，这个时候分心他顾等同于自找麻烦，除了艺高人胆大的三人。
武斗组。
八神刹那熟练地隐藏起身形，站在结界边缘注视着另一边的雪花，啧啧称奇。
“一上来就玩这么大，浩二小弟很拼嘛，是想表现给那个家伙看？这样的话，我是不是也该……话说那个家伙到底躲在哪里，我这么好的眼神居然找不到？”
女忍者举目四顾，完全没有把周围“她潜行了”“小心八神刹那”“先干掉这个威胁最大”的声音放在心上。
就你们这种一惊一乍的货色，能找到老娘？
混合组。
神乐澪双手自然下垂。
虽然没有携带神刀，本身的气势依旧让人寒毛直竖。
她没有像关浩二那样主动发起进攻，也没有像八神刹那那样藏起来，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站在结界的一角。
无言地宣告着，神乐澪在此，想击败我的尽管放马过来。
遗憾的是，其他人选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当这个出头鸟。
可能是被神乐澪的气势所慑，也可能是不想与种子选手太早起冲突，耗损自身。
不管是哪种，都让神乐澪迎来了一个短暂的平静。
就在这时，她的内心最深处传来一缕若有若无的牵扯。
那是她极为熟悉的，一脉相承的气息。
目光微动，穿过结界，投向看台。
那里，神乐家的嫡系成员悉数到场。
父亲神乐兆，母亲红子，万龟、千鹤两位姑姑，以及一年至少要闭关两百天，深居简出至极的家主，也是神乐澪的爷爷。
除此之外，她还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被神乐万龟抱在怀里，不断挥舞着小拳头，张大嘴巴呼喊着。
因为有着结界的隔绝，听不到身影，但从嘴型，依稀可以判断那是“妈妈加油”。
真是个好女儿呢。
有这样一个女儿，就算要一辈子供奉神刀，她也无所谓了。
唯一的疑惑是，那个宠女儿宠上天的笨蛋爸爸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陪女儿一起看比赛？
我们，不是朋友吗？
辅助场。
最平和的场，所有人都在不停往身上刷着BUFF，叠着状态。
除了一个人。
一身艳而不俗的独特服装，一枚书箱，神情懒散，仿佛刚刚睡醒。
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
自己的身边停留一瞬。
另外三个结界停留一瞬。
冲国观众席一瞬，主要在张灵玉和王也的身上。
韩国观众席一瞬，却不在金中真身上，而是望向某两个空缺的位置。
最后将目光移向会场的出口，嘴角露出一丝莫名笑意。
那里，以芯兰为名的少女以最快速度往外狂奔。
那个女孩，那个出现在看台上的小女孩。
她看过，在刚到日本的时候，在羽田国际机场。
她曾以为那只是巧合，可现在……
这根本不是巧合，是一场阴谋。
师兄是对的，我是错的。
正确的师兄白天出去了，说要去找人。
女孩的爸爸也不在这里。
难道——
师兄，你千万不要有事。

第205章 兄长的战场
尹芯兰的预感大半是对的。
自己的师兄刘恩泽，和那个天下第一可爱的女孩的爸爸关俊彦确实在一起。
不过不是因为刘恩泽看穿了真相。
恰恰相反，这个一败再败，一败涂地的少年已经被嫉妒冲昏头脑，被愤怒啃食心灵，堕入丛生迷障。
现在的他，满脑子都是那句话。
只要没有他就好了……
只要没有他就好了。
只要没有他就好了！！！
刘恩泽根本不知道关俊彦的存在，也不是冲着他去的。
他只是想给关浩二一个教训，让他错过T4评估，以此对他实行报复，满足心中黑暗的欲望。
最开始的时候他想杀人，很想。
可他没有杀死关浩二的能力，只得退而求其次，以水法拖延。
必须要说明，刘恩泽的行为有冲动的成分在，但也不是完全的意气用事。
他有仔细分析过，关家的背景不值一提，有价值的是关俊彦和关浩二兄弟两人。
如今关俊彦被追放，又被T4除名，可以忽略不计。
关浩二是递补关俊彦的位置，如果不能抢到T4，他的价值也会大打折扣。
一个不是T4的小家族家主值得神乐家这样的古老家族重视吗？
在刘恩泽眼中，答案再明显不过。
不值得，至少不值得为一个人和韩国有数的“阴阳先生”一脉为敌。
没了神乐家的支持，区区一个关浩二，区区一个关家，刘恩泽根本不放在眼里。
敢来报复，就敢踩死你！
至于日本方面会不会为一个所谓的少年天才小题大做，刘恩泽认为不会。
每个国家都不是铁板一块，更不是一家独大。
就算真有什么后果，自己背后的阴阳先生，背后的国家也不会坐视不管。
毕竟是关浩二“以阴阳打脸阴阳”在先。
我们和冲国的事，你不帮我们就算了，竟敢站到冲国那边一起对付我们，那就别怪我们事后报复。
所谓阴阳先生。
察风水，断地理，通晓天机。
法术只是我们的手段之一，我们的智慧才是真正的制胜法宝。
这是刘恩泽入门时，他的师父，南韩超凡界一代传奇送给他的话，他一直记在心中。
只是，记住了不代表能真正领会。
小聪明也不等于大智慧。
当他第一次被关浩二撩起妒忌心，就注定了他的失败。
他盯梢了关浩二整整半天，故意选择他用过晚餐，独自前往决赛场的半路下手。
为此不惜动用了师门重宝“乾坤归位”。
高等级的结界型宝物，张开后能隔绝出一片空间，并更改空间中的天时地利，被刘恩泽当做翻盘的底牌。
可惜，在和关浩二对决的时候他基本全程占据天时地利，没机会使用。
直到现在。
结界开！
乾坤归位！
在微不可察的动荡之中，世界被替换了。
这里已经是独立的空间，不会有外人打扰，更是我们“阴阳先生”的主场。
我们之间的恩怨，来好好清算一下吧！
这一次，一定要——
怀抱着漆黑的意志，刘恩泽现出身来。
“原来是刘先生，不知有何指教。”
遭遇突如其来的变故，关浩二虽惊不乱，礼数周到。
刘恩泽却没了继续伪装下去的兴致，厌恶地瞪视着这个不止一次恶心自己的敌人：
“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一直这样伪装不累吗？”
“刘先生这是何意？我伪装什么了？”关浩二不解地问道，“倒是刘先生的样子，和之前有点不同。”
“是不同了，我变得连我自己都讨厌自己，那都是因为你啊，关浩二！”
因为没有外人，刘恩泽毫不掩饰自己的负面情绪。
“因为你，我被人看不起，因为你，师妹别蛊惑了，都是你。如果没有你的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所以，刘先生要如何？”关浩二眯起眼睛。
“放心，我不会杀了你的，你也没那么好杀。”刘恩泽姿态狂放，“我只是想在这里再和你打上一场，打得越长越好，这样你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完蛋。没有神乐家的支持，没有国家代表的资源，你拿什么和我斗。”
“原来如此，是在打这样的主意啊。”关浩二微微点头，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而这正是刘恩泽最难受的地方。
他想看到关浩二痛苦，想看到她挣扎，想看他一败涂地，想看他跪地哀求，这样才能击碎那个完美的让人嫉妒的形象。
但关浩二没有，所以只有一种做法——
“等我的拳头落在你脸上的时候，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淡定！风生水起！”
风水起阵。
正统风水术的起手式。
一经展开，会和上次对决时一样迅速抢占天时地利，而且速度更快。
然而，刘恩泽的风水还未展开，金光突然闪过，强硬破开酝酿的风水之力，直奔刘恩泽胸口而来。
如果刘恩泽不是“阴阳先生”，不是经常与命数打交道，对于危机异常敏感，恐怕会被道可怕的金光直接贯通。
即便如此，他仍是付出了轻伤的代价，左臂受损，鲜血汩汩涌出。
受伤的刘恩泽没叫痛，更没有处理自己的伤势，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表情从得意逐渐转为惊骇。
“你不是关浩二！”
脸没错，身材也没错，但最关键的灵力不对。
而模仿前两者的难度，远比后者要低得多。
这一发现，让他的身体和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你可以把我当成关浩二。”
手中金光灿然的少年笑着说道，与真正的关浩二极为神似。
“被骗了，这是一个陷阱！！！”刘恩泽表情狰狞，却没有继续攻击，而是暗暗掐动印记。
“关浩二”知道他是想解开结界，利用大庭广众和台面上下分隔的原则自我保护，不急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硬币大小的东西。
“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你猜这是什么？”
刘恩泽动作一顿，目光聚焦“黑色硬币”，没有灵力之类的波动，不像是超凡之物，这种东西能对自己构成什么威胁？
难道是虚张声势？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硬币”其中一面的中心，那不足指甲盖大笑的透明物和之后的空洞。
“摄像头！”
“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品。”“关浩二”打了个响指，“我今天一直带着这个东西，你猜你刚才的行为我拍到了多少？”
“你——你算计我。”刘恩泽面色再变，由苍白转为铁青。
“你不主动跳出来，我怎么算计你？”“关浩二”依旧在笑，“是你自己的嫉妒作祟，不要随便推卸责任好不好。”
“你想怎么样？”
刘恩泽知道自己已经完全丧失了主动权。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自己所算计的一切都建立在关浩二没赶上T4选拔，成为弃子。
然而现在，关浩二不仅赶上了，这个伪装成关浩二的神秘人还掌握了至关重要的证据。
如果让证据曝光出去，自己的形象将会彻底完蛋，就算能平安回国，以后的日子也会非常难熬。
“不想怎么样啊，配合你继续把戏演下去，自己选择的路，总要走完，你说对吧。”
“关浩二”两手一摊，一脸云淡风轻，只可惜嘴角的讥诮出卖了他的内心。
“你不是想打一场嘛，那就打呗。正好让我试试，‘阴阳先生’有几斤几两。”
“……”刘恩泽没有说话，眼神变幻，似乎是在权衡利弊。
“关浩二”见状呵了一声：“怎么，在考虑是用什么条件打动我，还是想该怎么从我手里把证据毁掉？”
被戳破心思的刘恩泽咬牙低头：“我认栽了，请开条件吧。”
“条件我已经开过，不是在消遣你。”
“为什么？”
刘恩泽不理解，明明可以借机捞取好处的，能布下这种局的不可能是傻子。
“关浩二”一振衣袖，朗声道：
“因为，我是阴阳家云中君。”

第206章 不纯不粹，不伦不类
阴阳家云中君一出，原本心境不稳的刘恩泽突然镇定下来，深深吸了口气，以流利的英文，清晰地吐字道：
“我明白了。”
“真明白？”云中君，即关俊彦笑问。
是他，就是他，也只会他。
既然是要钓鱼上钩，怎么可能一点准备都不做？
正如刘恩泽所说，这是个局，筹谋很久的局。
从刘恩泽鬼鬼祟祟地盯着关浩二的那一刻起，关俊彦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本着自己的惹出来的事不能让弟弟背锅的原则，关俊彦使用李代桃僵，以假乱真之计。
先把关浩二藏起来，自己伪装成关浩二，引人注目。
伪装成其他人，关俊彦真就没把握，唯有关浩二例外。
兄弟本就相似，关浩二又很崇拜兄长，一直在自觉不自觉地模仿，虽然现在找到了自己的风格，但两人的相似度没有多少改变。
刻意模仿，再加上对人体结构了解极深的女傀儡师巧手易容，骗一个刘恩泽还不是手到擒来？
“真明白。”刘恩泽点头，将胸中郁结一气吐出，“你是来报复的，而这也是我唯一的机会。”
“能成为国家代表果然有两把刷子么。”关俊彦啧啧咂嘴。
刘恩泽说得没错，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看名字就知道了，阴阳家，阴阳先生，阴阳师，谁才是真正最在乎“阴阳”的人，谁便是最大的敌人。
在国内制定计划的时候，阴阳先生最防备的就是阴阳家，这个喜欢躲在历史背面的流派心狠手黑，一点都没有道家的讲究。
所以才会选择在三国交流会上发难，卡的就是阴阳家没有合适的人选参战，不能明目张胆地派人。
而暗中搞事，南韩也有准备——T4选拔战，日本的各路人马齐聚东京，再加上三国交流会，国际国内的大事交织在一起，形成双倍的快乐，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放大，最大限度压制阴阳家的行动。
如果能按照原计划，与日本阴阳师结盟共同发难，就可以形成群狼围虎的效果，大事可期。
可惜，还是低估了阴阳家。
先以“堂堂正正”的方式给你一拳，让人认为是道家在主事，麻痹大意，再曲线绕到南韩怎么都想不到的日本方面，设计引诱“阴阳先生”的代表，疯狂打脸。
而唯一的机会，便是此刻阴阳家的人现身，从阴阳家传人身上找回场子。
哪怕只是一点点，对于本国，对于师门都可以有个交待。
刘恩泽很清楚，这个交待只是一层遮羞布，于大势无补，甚至所谓的“找场子”很有可能会变成更大的丢人——毕竟自己已经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
但他更加清楚，他别无选择。
把柄在敌人手上，不能逃。
自己的师门也不允许自己在面对“阴阳家”的时候逃避。
没有退路的刘恩泽彻底抛开心中的繁杂念头，将全部心思都放在眼前的战斗上。
“‘阴阳先生’刘恩泽，恳请一战。”
说话的同时，自身的身体与灵力都催谷到极限，身体不断后退防备神出鬼没的金光，灵力用最快速度构建阵势。
与之相对的，自号“云中君”的关俊彦却没有任何动作：
“不用这么紧张，我还不至于欺负一个没有阵势加成的风水师，等你阵势布好，我才会动手。”
对于这番宣言，刘恩泽半个字都不信，他被阴阳家坑惨了，他现在只信自己。
不过这次，关俊彦真的没有骗他。
说不动手，就不动手，不管对面是布阵还是后退。
他想要的不止是将刘恩泽击败，而是碾压。
针对弱点，打措手不及，等于变相承认对方的实力。
让对面发挥出全部乃至百分之一百二的实力，再将他打倒，才能体现我“阴阳家”的强大。
当然，还有一点。
这种逼格满满，居高临下的宗师风范，他早就想试一次。
所以，他耐心等待。
等到刘恩泽完成阵势，等到结界之内的天时改换，才终于出手。
阴阳二气流转交汇，加入第二层的刚柔变化，加入第三层的纯粹凝练，成就实质化的剑气。
聚气成刃。
出手即是出剑。
绚烂的金色剑气冲天而起，来到结界最高处，风水之阵最深处，砰地一声崩裂开来，如同一朵烟花。
这是开战的信号，也是关俊彦的宣告。
“阴阳家云中君，问道‘阴阳先生’——起剑对垒！”
手指轻叩，一道道剑气悬停身前。
长短，大小不一。
最长的不过尺余，短的仅有三寸。
但就是这样的剑，却让刘恩泽头皮发麻。
锋芒太盛。
这是金行之力极为纯粹的表现。
其品质远远超出了刘恩泽的水行之力，哪怕他已经用师门秘法将生辰将名字与属性想相合，依旧比不过。
阴阳道曾有评价——不纯不粹，不伦不类，可见纯粹之重要。
越是精纯的东西，在概念上就越有优势。
五行之中，金水相生，金生水。
按说水行刘恩泽打金行关俊彦天然占据优势，但由于关俊彦的金行太过纯粹，反而倒过来影响刘恩泽的水行。
如果不是刘恩泽占据天时，占据“水量”优势，那么这场金水之争就彻底不用打了——花开院龙二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被关俊彦吃得死死的。
如果不能在纯粹上压倒对手，只能靠数量来消磨对手的纯粹。
这也是所有修行共同之处——海纳百川与至纯则粹。
刘恩泽的做法不可谓不正确，从开战到现在他没有犯过任何错误，只是他的“水量”大，关俊彦的“金量”也不小。
量压不倒，质拼不过，阴阳道之争刘恩泽完败，硬是被关俊彦用剑气撕开云气，抓出真身。
不甘心地刘恩泽只能以肉搏迎敌，但这依旧不是关俊彦的对手——别忘了，他的武力一直是所有属性中最高的。
拳掌相交之间，刘恩泽口吐鲜血，身体倒飞。
关俊彦没有再让步，得势不饶人，一拳砸中他的下巴，打得他头脑振荡，意识迷离。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关俊彦的低语。
“什么都想要，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
除非你和我一样——有外挂。

第207章 两眼翻白，浑身颤抖
干趴了刘恩泽，关俊彦没有就此放松，而是又补上两拳，顺带用剑气贯通几大窍穴，确保刘恩泽不会再有还手之力，才将他丢在一旁。
自己则袖手走到结界的最中央站定，双目半闭半睁，既是养神，又是等待。
等待下一个对手的到来。
刘恩泽是“阴阳先生”的继承人，是南韩的代表，于情于理都不可能放着不管。
现在T4选拔的最终战已经开始，这时候人还没回去，肯定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其中最有可能的人选便是刘恩泽的师门长辈，赵志焕，也是关俊彦真正要钓的目标。
碾压刘恩泽不算本事，和真正的话事人做过一场才称得上“问道”。
未成年人没有资格代表流派，当然关俊彦自己也没资格，这同样是对“阴阳先生”的藐视——老子看不起你们。
对方没让关俊彦久等，“乾坤归位”还开着呢，这就是最好的标志——刘恩泽不傻，怎么可能一点后手都不留。
然而当关俊彦看清来人的长相之时，嘴角不由自主地为之一抽。
居然不是赵志焕，而是尹芯兰。
尹芯兰看到“关浩二”也是一愣：“关先生，你不是在——你不是关浩二，你是谁？”
“阴阳家云中君，晚上好，尹小姐。”关俊彦对尹芯兰的态度要好不少。
“阴阳家，阴阳家。”尹芯兰念了两边，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却强忍下去，“我师兄人呢？”
“在那边躺着，没杀他，如果能及时带回去也不会伤及根本——前提是你们有这个本事。”关俊彦努嘴示意方向，摊手表示自己暂时不会动手。
尹芯兰一咬牙，快步跑了过去，对着昏迷不醒的刘恩泽施了两个法术后，双眼发红：“师兄，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对你。我以为我可以从关浩二的身上调查些什么，没想到你比我看得更清楚……”
“？？？”
当我打出问号的时候，不是说明我有问题，而是你有问题。
这丫头，该不会是认为自己在第二层，刘恩泽在第五层吧。
想了想，关俊彦咳嗽一声，提醒道。
“你好像误会了，给你看个东西。”
关俊彦随手掏出与外置摄像头相连配套的小型显示器，点选播放，音量调到最大。
将刘恩泽的丑态，刘恩泽的嚣张再现出来。
“因为你，我被人看不起，因为你，师妹被蛊惑了，都是你。如果没有你的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
“没有神乐家的支持，没有国家代表的资源，你拿什么和我斗。”
……
看着屏幕中那个自己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身影，尹芯兰心旌摇曳，很快又恢复坚定。
“我没有误会，这一切都是你们的阴谋，师兄这个样子是你们害的。”
“难道不是他咎由自取？”关俊彦反问，“关浩二有对你们真正做过什么吗？有一点做的不对的地方吗？”
“或许是这样没错，但关浩二，或者说你和我们的接触从一开始抱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尹芯兰针锋相对，寸步不让，“这一点，你不能否认。”
“当然不会否认，哪怕我知道你在录音也不会否认。”
关俊彦瞥了一眼尹芯兰藏在背后的手，后者毫不矫情地将手机拿了出来，对着自己的嘴道。
“这是一个针对我们的阴谋。”
“没错。”
“机场的那次不是偶遇，是你们的试探。”
“是。”
“之后你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
“是，但决定权始终在你们身上，只要你们安安分分老老实实，我也不能把你们怎么样？和一个国家开战的后果，我可承受不起。”
“我明白了。”尹芯兰平静地点点头，“接下来我会试着带走师兄，如果带不走，请不要因为我是女性而手下留情。”
“原本我是想稍微留点情的，但冲你这句话，我会下手更重。”
关俊彦敛去所有的玩味，正色说道。
这意味着，尹芯兰赢得了他的尊重。
“我不会说谢谢。”尹芯兰道。
“我不需要。最后说一句，你比刘恩泽出色，出色很多。”
大实话。
刘恩泽被负面情绪冲昏头脑，尹芯兰却看出了关浩二有问题，一边虚与委蛇，一边暗中调查。
刘恩泽哪怕意识到阴谋，也只想到第一层，没有像尹芯兰那样看出更多的伏线。
尹芯兰进入结界后的做法同样比刘恩泽高明很多。
及时录音留证据，并以演技诱使关俊彦说对她有利的话。
知道不会死，所以不丢下同伴，与师兄同进同退，为师门争口气。
最关键的还是那个不要因为女性而手下留情的要求，这种时候伤得越重，回去受到的责罚就越小，也越能展现出尹芯兰的气魄。
这个女人不仅在为师兄考虑，更在为自己的未来谋划。
实力暂且不论，格局倒是不小。
如果刘恩泽和尹芯兰换个性别，这套“宫吧老哥狂喜——呸，回家的诱惑计划”恐怕就行不通了。
关俊彦负手而立，高山仰止装逼法再现江湖：
“你起阵吧，这点时间我等得起，我会让你们输得心服口服。”
尹芯兰毫不矫情，按部就班地以“阴阳先生”正统开局，一点都没有刘恩泽的急切，其阵法也比刘恩泽的更加稳健，更加提高了关俊彦心中的评价。
虽然这并没有什么用。
尹芯兰这波确实很稳，但关俊彦更稳。
因为尹芯兰在相性上很不利。
芯、兰属木，尹芯兰自身正是木属性，而金克木。
自身纯度又不如关俊彦，量也没有优势。
哪怕不算四倍克制，三倍克制也没法打啊。
没用几分钟时间，关俊彦的剑气强硬地切开尹芯兰所有的障壁。
后者没有多做抵抗，任由关俊彦的冲击贯穿身体，两眼翻白，浑身颤抖，软倒在地。
按照约定，关俊彦没有手下留情，继续施为，直到将她折腾到表情扭曲才停下。
“可惜了，你我立场不同，不然应该很聊得来才对——你不这么认为吗？很不合格的师门长辈，藏头露尾的赵先生。”

第208章 阴阳家在前，阴阳师在后
关俊彦目光所及尽头，尹芯兰残留下的阵法迷障自动分开。
面貌古板，两鬓微微泛白的中年人走了出来，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喜怒。
眼睛很亮，目光如炬，径直看向关俊彦的双眼。
“这么欺负小辈很有意思？”
“小辈？哈哈哈哈哈哈。”关俊彦突然大笑起来，“别把你们的无耻套用在我身上，我和地上的这两只差不多大，只是懒得参加交流大会而已。”
“空口无凭。”中年人赵志焕冷冷地说道。
“信不信随你。”关俊彦耸肩，“我没必要证明什么，本来我的目的就是引你出来。”
“既然你是小辈，那就让你背后的长辈出来，我是来谈条件的。”
“我背后的确有人，但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见他。”
“你想要什么资格？”
“很简单，赢过我，连我都赢不了，你也就到此为止了。”
赵志焕的表情终于阴沉下来：“我开始相信你的年龄了，只有年轻人才会这么气盛。”
“不气盛叫年轻人吗——我很想这么说，但很遗憾，我平时确实没这么狂，不过面对你这种没本事，不称职的货色，狂一点也没什么。”
关俊彦双手抱胸，目光斜视——反正不拿正眼看你。
“看来我需要代替你的师长教教你什么叫礼仪，什么叫长幼尊卑。”
赵志焕被激怒了，哪怕不是什么强者，却也不是一个小辈可以欺辱的，更何况阴阳先生在韩国国内备受尊崇，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不然就轮到我来教你什么叫不要倚老卖老，什么叫莫欺少年穷。把年轻人当棋子的时候，想想自己是不是能一直当棋手。”
南棒子的这三名“阴阳先生”，关俊彦最讨厌的就是这赵志焕。
不仅因为这货是考证出“阴阳源流在南韩”的专家，更讨厌这货的虚伪与冷血。
赵志焕怀疑关浩二有问题已经有几天了，却没有提醒刘恩泽和尹芯兰，任由两人自己行动。
刚才更是和尹芯兰前后脚进的结界，如果不是关俊彦有系统提示，险些被他骗过去。
而在潜入结界后，赵志焕什么都没做，就这么看着关俊彦强势干翻尹芯兰。
关俊彦知道，他在顾虑阴阳家的后手，但试探可以用其他的方法。
比如带着更多的人一起来，又或者直接坦率认怂，说晚辈的问题是长辈的责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关俊彦也不好真的把人杀了。
之后大家谈谈条件，韩方给中方一点补偿，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但赵志焕没有这么做，他面子里子都想要——哪怕已经不剩多少了，为此不惜舍弃两个晚辈，这就很让人恶心了。
放完狠话，关俊彦直接出手。
对方可不是刘恩泽、尹芯兰这种软柿子，智力值高达95，远高于关俊彦。
跟这种人打还想着装逼，无疑自寻死路。
聚气成刃，剑气突脸。
这是关俊彦速度最快的招式。
只不过这一次，无往而不利的剑气失效了。
赵志焕随手一拍，掌心红光一闪，将剑气消于无形。
“能在这个年纪有此修为，殊为不易，可惜你不知珍惜。”
“怕我成长起来，想除掉我就直说，何必故作清高，虚伪，恶心。”
关俊彦嘴上说话，手中剑气不停，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凌厉。
可惜赵志焕无论是实力还是经验都不是两个晚辈可以比拟，仅凭一只手便将关俊彦的剑气悉数拦下。
待到关俊彦一气耗竭，赵志焕手中的红光彻底扩散开来，化作点点火光，朝着四面八方散去。
下一个瞬间，整个结界内部都被光焰充斥，如同一个巨大的熔炉，炼化万物。
屈指一弹，一道火蛇当空游走，逼得关俊彦不得闪躲后退。
中年男人见状，自得一笑：
“这是我的‘火炼阵’，不知道你这块顽铁能撑多久。”
关俊彦回了一声不屑地“呿”：
“对付我金属性的一个晚辈，还要借用尹小姐留下来的‘芷兰阵’作为燃料，我都替你丢人。”
原来老人的“火炼阵”展开得如此迅速，不仅因为他手法老到，更因为有了薪柴——木生火，木助火势，火克金，化铁融金。
属性被克制，关俊彦有没有质和量的优势，除了退避，还能如何？
“合理利用天时地利是‘阴阳先生’的必修课，要怪就怪你太贪心，想把我们一网打尽。”赵志焕这回倒是说得有理有据，令人无法反驳。
关俊彦不说话，赵志焕的气焰越发强盛。
对于修行火法的人来说，气焰某种程度上等同于实质的火焰，进入结界后关俊彦第一次负了伤。
赵志焕没有因此停手，招招要命，仿佛是在说要么赶紧让你背后的人出来，要么去死。
眼见着两人距离越拉越远，自己的处境越来越糟，关俊彦终于认命似地叹了口气。
“本来以为能多撑一段时间的，没想到相性不利加客场作战会这么艰难，既然如此——”
说到这里，关俊彦手指微动，一身精纯剑气以涸泽而渔的方式爆发开来，硬是在火焰中破开一条通路。
“垂死挣扎！”
赵志焕一声冷笑，手掐印记，被分开的火焰以更强更猛之姿倒卷。
如果这小子没有后手的话，这一波就可以要他半条命。
就在这时，天地之间响起一声脆响，如同裂帛，又像是金属摩擦。
下一个瞬间，赵志焕惊讶地发现自己对于火法的掌控力，不，是火法本身的威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下降。
究其原因——
“不可能，‘乾坤归位’居然——！！！”
刚才听到的声响正是结界破碎的声音。
虽然“乾坤归位”不是自带规则，自成一界的小世界，但也是等级相当高的结界，怎么会这么轻易地给人破除。
难道是敌人的援军。
愣神之间，结界已然彻底崩溃，而结界中心，与现世契合的锚点上，一位淡漠的和服女子静静站立，看到赵志焕的瞬间，水袖流云般挥出。
赵志焕连忙抬手抵挡，双方各退一步。
“日本人……不，式神？”
和服女子一言不发，水袖连环，失去“火炼阵”主场优势的赵志焕不敢怠慢，火系灵力浸润双手，凝神对敌。
就这么挡了几下，赵志焕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本能地一侧身体，一枚由灵力凝结而成的箭矢贴着耳边划过，带起一缕血花。
顺着箭矢射来的方向望去，那个顶着和关浩二同一张脸的男人不知何时脱掉了阴阳师的狩衣，一手开弓，一手搭箭，周身荡漾的气息与和服女子同流同源。
“阴阳师——不可能！！！”
“我没说不是啊。”关俊彦咧嘴一笑，“问过了种花家的阴阳道，再来问问日本的阴阳道如何？”

第209章 姜是老的辣
作为一个老千层饼，关俊彦做事早就习惯了做事分层。
而这次，他更进一步，身份和立场都分层了。
阴阳家是第一层，用以打脸南韩的“阴阳先生”。
所以他在“问道”刘恩泽与尹芯兰时，没有动用其他手段，只以“聚气成刃”对敌。
这是他对于阴阳家，对于店主，对于太上长老的交待。
而对敌赵志焕，掺杂了关俊彦个人的欲望。
他想要以这位纸面实力和三途河和宏差不多的“阴阳先生”测试自己，磨炼自己，不是单纯地替阴阳家“问道”。
所以在“聚气成刃”无法奏效后，关俊彦动用了提前藏好的底牌，也是自家最强的式神——九字兼定。
做戏做全套，因为开始是以阴阳家云中君的身份“问道”，他没有带刀，而是让大小姐先躲起来，等待时机。
神秘世界的争斗，除非是在荒郊野岭无人区，否则都是以撑开结界为第一步，避免波及世俗。
一旦撑不住，破开结界，回归大庭广众之下就是最好的自保法门——这不止是刘恩泽的想法，而是大众认知。
而九字兼定其中一项特殊能力正是“破界”。
破界加偷袭，一波主从Combo之后，关俊彦立刻反手重开结界。
不要误会，不是他又学了结界术，而是依靠的道具。
纵观整个神秘界，结界是发展得最好的最高技术之一，尤其是在便携化方面，普及度堪比智能手机，以此保证“隐匿”。
关俊彦很轻松地就搞来了几张结界符，随取随用。
虽然比不上“乾坤归位”，但在面对强敌的时候，不那么强力的结界反而是一种优势。
老千层饼的名号可不是吹出来的。
“改天换地”，打消对面主场优势后，关俊彦不敢给对面任何布阵的机会，禁鬼弓一收，却灵枪出如龙。
五行生克吃亏，那就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武力。
赵志焕被这一连串的连招打得有点蒙，虽然依旧守得很有章法，很稳健，脸上的表情却是越来越精彩。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不是已经说了么，阴阳家云中君。”
关俊彦的枪法极为干脆，如同一条捕猎的灵蛇，在那须野战场与那位“枪达人”多次交手后，他已经深得“洗练”精髓。
静如处子，动若脱兔。
以枪尾弹开敌人的火焰气劲，反手就是一式“拔突”，同时不忘说道。
“不过只是身份之一，至于其他的，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在顶着这张脸的时候。”
有名字的技能，比没名字的招式还是要强上那么一些的，密集的高速突刺再次破开了赵志焕的防御，让他手掌流血。
但也因此被他抓到机会，借助枪上的劲力飞身直上，拉开距离——不，准确的说，是他故意以负伤为代价，拉开距离。
“阴阳先生”毕竟是偏法系的职业，近战只为防身脱身，法术才是克敌制胜的关键。
而这依旧在关俊彦的预料之中。
他和三名“阴阳先生”交过手，在动手之前更做了充分的调查。
今次算计南韩的全过程，他始终占据绝对的情报优势。
在灵力的驱动下，没有收入体内，只是折叠挂在手臂上的禁鬼弓自动拉开，灵力之矢连珠射出。
赵志焕已经吃过一次亏，早有防备，灵力奔涌之间，抖出点点星火，与灵力箭矢碰撞——以他的眼力，不难看出箭矢的构成依旧是关俊彦的灵力，本质上与“聚气成刃”没有区别，依旧为他的火法所克制。
关俊彦见状，耸了下间，然后——将却灵枪搭了上去，嗖地一声射出。
赵志焕觉得下面那家伙简直是脑袋坏掉了，那把枪一看就是好东西，说丢就丢？
然而，他刚将枪箭以术法挡开，就见一条水袖横空，裹住枪身又给拽了回去。
从容收枪的关俊彦对着和他称犄角之势的兼定大小姐眨了眨眼，又对着以不知名法术飞空的赵志焕一挑眉毛。
我成长了这么做，断崖系列当然也进化了。
哪怕小小姐给妈妈带去看比赛了，我关&#183;固拉多&#183;俊彦今天也要暴打所有会飞的神兽！
九字兼定，双袖起舞。
关俊彦，枪弓齐出。
两人四目，四手连环，用实际行动什么叫双拳难敌四手。
赵志焕再度陷入纠缠，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立刻放弃原有的战术，双袖一抖，手中多了几枚看上去不起眼的小道具。
他将其中一枚抛出，刹那间火光冲天，响声隆隆。
如果不是其中有着明显的火系灵力波动，关俊彦会认为那是高爆炸弹。
当然，不管是什么，这玩意明显不是能硬碰的，只能躲闪。
等到火光与冲击消散，地面上多出一个直径数公尺的大坑，坑洞上方的赵志焕不知去向。
关俊彦当然不会傻到以为对面一不小心把自己炸死了，也不会天真地认为对面使用这种杀器是作弊。
实力不够，道具来凑，天经地义。
关俊彦自己就是这么做的，+12，+13，+15——指九字兼定，成为高级式神后，她的属性再度上扬。
打赤手空拳的赵志焕不算难事，难的是打有装备和道具加成的中年“阴阳先生”。
在系统的辅助下，关俊彦很快找到赵志焕的藏身之处，但当他破掉对面隐匿之时，已经迟了。
他的身体周围，一枚枚朱砂写就的符篆旋转漂浮，不断散发出精纯地火系灵力，侵蚀着这方天地。
只是消失到重新出现的时间里，他已经准备好了新的“火炼阵”。
九字兼定仗着攻击范围优势，衣袖甩出。
赵志焕却视而不见，专注布阵。
衣袖触及其中一枚符篆的刹那，赤红瞬间蔓延，竟是连繁花和服都为之侵染。
兼定微微色变，迅速收回衣袖——这件和服乃是她的刀刃显化，也就是说符篆上的火劲已经有了伤害到兼定大小姐本体的威能。
与此同时，赵志焕不断掐动的双手左右分开，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紧接着，一道结界以比火光更迅猛的速度铺开。

第210章 真正的磨炼
结界。
又见结界。
全新的结界。
却不是取代关俊彦之前放出的结界，而是贴着结界的内圈又来了一层，从单层饼变成了双层饼。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不是刘恩泽和尹芯兰这样的菜鸡可以比拟。
关俊彦心生感慨。
这一手非常高妙，不仅打消了关俊彦以脆弱结界让对方束手束脚的目的，同时也为关俊彦脱身增加难度。
哪怕你的式神能够“破界”，连破两道结界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不要说内圈结界的锚点核心就是赵志焕本人。
兼定大小姐抬起另一只完好无损的衣袖，对着关俊彦示意，询问是否要她“破界”。
关俊彦摇头。
已经展现过的一次的能力，对面不会没有防备，说不定就有什么陷阱在等着，现在的状况也没发展到非要破开结界脱身的地步。
伸手握住九字兼定的左手——隔着袖子，一边以灵力为她祛除残余火劲，一边也甩出一枚“闪光震撼弹”。
正品，纯科技打造，不含任何神秘要素，讨伐奈落留下的尾货。
不就是感官阻碍么，我也会啊。
闪光与震撼一过，关俊彦和九字兼定也消失了。
端坐不动的赵志焕发出一声嗤笑，无意义的模仿。
在靠风水布阵起家的“阴阳先生”面前玩隐匿？有用吗？
他没有像关俊彦那样急着找出真身，依旧是不急不忙地扩散“火炼阵”。
同时保持盘膝的姿态腾空，端坐于结界正中心，俯瞰整个战场。
而后，双掌交击，“火炼阵”彻底覆盖全部结界，再度将天时地利握在手中。
又是一枚符篆落下，在半空中迅速点燃，迅速化灰。
“熔铁化金！”
伴随着风水师的命令，火劲转为明火，在结界内部到处肆虐，再一次将一方天地变为火炉。
熔炼关俊彦的“金”。
你不是喜欢躲么？我让你无处可躲！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关俊彦依旧没有现身，似乎根本不在结界之内。
于是赵志焕改了狠话。
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作为“火炼阵”和结界的掌控者，他不认为那个硬实力明显不如自己的小鬼能无声无息地逃出去。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像是在比拼耐心一般。
赵志焕端坐于天，一动不动。
关俊彦也始终不曾现身。
结界内部的时间仿佛被禁止，唯一的变化是结界熔炉内不断提升的温度与火焰灵力。
很快，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赵志焕的耐心慢慢逼近极限。
同时逼近极限的还有熔炉的温度。
他的结界终究不是“乾坤归位”那种高级货色，挡不住他全力施展的“火炼阵”。
可结界挡不住，关俊彦这小子是怎么挡住的？
他的“金”应该没有纯粹的那种地步，不然也不会对自己的火焰束手无策。
难道他真的跑掉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烦躁。
在平时遇到这种状况其实很好办，卜算一下就好了。
可现在，天机被大能者扰乱，贸然卜算，等于白给。
强迫自己耐心思考，赵志焕决定还是再稳一稳。
不再加温，而是将部分火焰凝练为一条火蛇，把整个结界内部都翻一遍。
这么做虽然会加大自己的消耗，但能确保不会出错——云中君的阴险，赵志焕已经领教过了。
对付“奇”，最佳的方式是“正”，这是有“韩国血统”的孙武先生的观点。
火蟒成型，迤逦游走。
这一次，赵志焕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目标。
那个云中君，居然躲在赵志焕之前藏身的地方。
果然，留一手是对的，不然就被“灯下黑”的骚操作骗过去了。
可惜啊，你棋差一招。
此时的关俊彦状态很不好。
式神灵光暗淡。
一身品秩不低的阴阳狩衣只剩下要害部分还有几块布片。
裸露在外的皮肤一半起泡，一半焦黑，头发眉毛之类的体毛更是没了踪影。
唯有瞪大的双眼和紧握的双拳还在展现着他的意志。
是坚持，是不甘，是愤怒。
赵志焕很满意这样的表情，见到此人后第一次觉得满意。
这种以为可以翻盘，又被无情粉碎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那些自诩天才的家伙就该尝尝这样的滋味，省得以后整天用鼻孔看人。
“服不服？”
赵志焕解除盘膝的姿势，来到火蛇顶端，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少年。
少年裂开嘴，露出两颗大白牙，哪怕被烧成这样，依旧可以看出其中的嘲讽。
“找死！”
赵志焕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冥顽不灵，死犟到底的家伙。
灵力牵引，火蛇大张着嘴将关俊彦一口吞下。
而关俊彦仍然在笑。
“这是——”
赵志焕终于察觉到不对。
敌人明明已经身受重伤，为何气势不减反增。
还有那个萎顿的女性式神，灵光确实黯淡，但灵力的纯度，与十几分钟前不可同日而语。
这小子居然胆大包天到借助我的“火炼阵”淬炼自身的灵力？
赵志焕不愿相信，但他不得不信！
排除所有的可能性，最后的就是正确答案。
赵志焕的“火炼阵”确实可以用来炼器，南韩不少器物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可炼器是一回事，炼人又是另一回事。
虽然阴阳道确实有利用五行生克加速修行的法门，但他刚才是全力出手，这种温度，和他同级别的金行方士也未必能承受，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只局限在南韩一隅的赵志焕当然不知道关俊彦有杀生石这等宝物，可以让他快速恢复伤势。
更不知道杀生石为他提供了日本史上最大的人、妖战场，让他习惯了各种各样的死法。
关俊彦知道赵志焕的属性是火，所以他最近一直在找鬼女红叶的麻烦，不知道被烧死了多少次。
这才是他扛下来的根本，只要超越不了杀生石的恢复力，只要超越不了他的精神耐性，他就能在火焰中坚持坐下去。
这才是真正的磨炼。
是炼，不是练。
百炼成钢。
第一次见到“火炼阵”的时候，他就在计算着种种可能。
让九字兼定破开“乾坤归位”是因为在木生火状态下的“火炼阵”太过霸道，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重新布阵后才正好，不会过火，不至于要命。
接下来就是忍耐的对决了，这方面关俊彦是关俊彦的强项。
事实也确实证明了这一点。
凝练的高温火蛇让关俊彦的伤势更重，却也完成了最后的凝练，让他的金之概念再上一层楼。
是时候反击了。
“兼定！”火蛇腹中，少年吐气开声。
倒在地上的大小姐猛然跃起，脸上的颓唐一扫而空。
只见她一头撞入火蛇之中，身体在移动的过程中逐渐还原，最终回归最本来的面目。
历时超过五百年的名刀&#183;九字兼定。
关俊彦伸手握刀。
锋芒毕露。
一刀，火蛇两断。

第211章 各自的战场
T4选拔战最终战会场。
战斗逐渐朝着白热化的状态发展，越发如火如荼。
四个赛区，四大结界，没有人可以独善起身。
不管是开始就莽的，还是打着其他主意的。
不管是主观还是客观，都被卷了进来。
唯一能置身事外的方式只有两种，被人打到失去战斗能力或者主动退赛。
当然，后者至今没人选择，都走到最后一步了，谁甘心就此止步？
在场的可都是天才人物，实力和心气一般高。
四个赛区中，形式最为严峻地当属法系组。
法系职业启动慢，需要时间准备，可一旦准备好，破坏力将会直线上升，甚至有人说过做好准备法师是无敌的。
现在，所有的法师都完成了准备与布置，终于可以放手输出。
处于输出链最中心的，注意是中心，不是顶端，是关浩二。
他承受着最多的火力输出，从开战至今，他一直没有停过。
这既有开场王炸，雪女开大，拉仇恨的因素在，也与关浩二的刚猛打法有关。
今天的关浩二气势格外强盛，一点都没有先前浊世佳公子的风度，也没有一个家主的稳重。
他像是个卸下了一切负担，恢复少年心性的孩子，朝着一个目标猛打猛冲。
这不能说错，但在混战的战场上，显然是不受欢迎的存在。
虽然阴阳师是法系职业排行前列的存在，虽然关浩二有着一众出众的式神，虽然他在基盘完善，五行平衡后灵力增长极快，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力量一点一点被消耗，渐渐地落入下风。
五大高等级式神，结罗、铁鼠、青鹭火陆续退场，只余最强悍的长姐雪女，和打辅助位的老幺萤草。
等级较低的管狐、前鬼、后鬼更是被打得七零八落。
当萤草用仅存的灵力给雪女加上一个回复术，让她勉强保持站立之时。
关浩二合拢已然耗尽灵力的折扇，另一只手缓缓上移，嘴里不断念叨：
“到此为止了么……现阶段的我只能做到这样的程度……这样就足够了吧……这个时候选择退出应该恰到好处……”
没错，退出。
迄今为止，没有一个人做出的选择，关浩二却有这样的打算。
而且是从参战前就计划好的。
开赛前，神凪重悟说得明明白白，胜负不是唯一的评判标准，综合表现才是。
所以，今晚的第一要务充分表现出自己的实力，展现自己的潜力。
一味的保全自身和放手一战比起来，显然是后者更有表现了。
所以关浩二才会一改过去的战法，开场拉仇恨，经常性一对多，让自己陷入劣势，再逼着自己发挥出来。
等到能打的牌都打完了，再选择退场——以这种方式表现自己不是单纯地莽，而是有计划有预谋有理智。
莽是为了表现实力，退场是为了表现头脑。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佳表现，如果这都进不了T4，那就真的技不如人，他认，来年再努力便是。
现在，计划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步。
该退场了。
关浩二这么告诉自己。
可是在他将手完全举起的前一刻，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兄长的教导。
自己的事，自己做决定。
能否承担行为所带来的后果，是一个人成熟的重要标志。
先不要管他人怎么想，先问问你自己满不满意，会不会后悔。
能不能承担结果，答案显而易见。
自己会后悔吗？
当然不会，毕竟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只是这个满意……总觉得有哪里还做的不够到位。
下意识地抬起头，想要寻找那道至今没有找到的身影，却又在调整眼球焦距的瞬间止住。
笨蛋。
在自己的战场上寻求他人的帮助，才是最大的不成熟。
哪怕那是自己的兄长。
我知道了，问题就在这里。
虽然决定了要独立，要自己的路自己走，但我的内心依旧有着对兄长的依赖。
我的潜意识里依旧认为，在我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的时候，兄长会站出来帮我，我的背后始终有一个靠山。
哪怕他什么都不做，仅仅是知道他在，我就会感到安心。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兄长才会把自己藏起来，一直不让我看到吧。
因此，我的内心始终存有一份怠惰，始终没有把自己逼到真正的极限。
原本的计划真的就是最好的计划？
表现理智真的只有这一种方式？
未必！
那只是耽于安逸的我认为的最好。
不是真正的最好。
哪怕式神失去战斗力，我还能动，我还没有到真正的极限。
所以，还可以坚持下去。
不过不是用之前的方式——
“小雪、小萤，我要任性一回，之后会向大家道歉的。”
雪女一言不发，以强弩之末的身形迎向新一轮袭来的法术。
萤草则提起自己的大蒲公英，似是在为主人遮风挡雨。
“谢谢。”关浩二展颜一笑，“小雪，全灵力解放，再来一次暴风雪，之后就回去休息吧。”
“遵命，主人。”
原本减弱的冰雪突然转急，雪女随风而舞，身形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淡。
这一舞过后，她将彻底失去战斗力。
与发誓侍奉的主人对视一眼后，冰肌雪骨的女人随风飘散。
关浩二则放下手，捏了捏萤草的脸蛋。
“小萤，接下来我们要一起逃跑了，好好抓紧了。”
“哦！”萤草大声答应。
“神速的兵法！”
关浩二口诵祝词，双脚如风，一溜烟朝着离得最近的法师冲去。
他要祸水东引。
上半段展示了战斗力，下半段该展示生存能力。
不管有多么难看，我都要坚持下去。
为了未来可能到来的真正绝境！
……
不同于关浩二的突然转变，神乐澪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一个风格。
你不动我，我不动你，你要是对我表现出敌意，我就劈了你。
雷劈，刀劈怎么方便怎么来。
这就是神乐澪，被高町恭也誉为“剑神无我”的少女。
迄今为止，她已经劈倒了两个不长眼的，正在等待第三个，又或者第四第五第六一起来。
能够唤来雷霆的她，最不惧的便是群战。
可能是被她这种一言不发，只管劈人的作风吓到了，明明已经负伤且损耗不轻，依旧没人敢轻易上前。
神乐澪也得以分出部分心神，朝着看台的方向展颜一笑。
那里有与她关系密切的“女儿”，小樱。
和孩子的爸爸关俊彦一样，她也把小樱视作治愈的宝物。
每次她投以目光，女儿都会回以一个甜甜的微笑。
但这一次没有，一直都是开朗活泼无忧无虑的女孩罕见地流露出病恹恹的样子，无精打采。
神乐澪的心不由自主地为之一拎。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女儿刚才的嘴型……好像是爸爸？
和他有关？
神乐澪想做些什么，但身在战场，不得脱身。
既然如此——
为人与刀一般果断的女性一步踏出，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凌厉的战意。
不再是据守一隅，她要主动出击。
这一动作，让结界内剩下的人心惊肉跳。
这可是上一任T4成员，拥有建御雷神神力的奉刀巫女，她是本组最强的敌人，如同一尊大山压在其他人的心中。
现在，这尊大山动了。
“由我来打倒你们，或者由你们来打倒我，总之尽快结束吧。”
这话听起来异常嚣张，但在场的大部分人都知道，那是实话，她就是这么想的。
于是，身处同一战场的太刀少女，谏山黄泉同样上前一步：
“那就让我先来吧，原本想把和你的对决留到最后，现在看来不太可能实现了。”
一年前的T4选拔，黄泉败于神乐澪刀下，她一直想要雪耻，没有什么这个舞台更加合适。
太刀狮子王归鞘后又出鞘。
“谏山家，谏山黄泉。”
“神乐家，神乐澪。”
对于这样的“君子之争”，神乐澪给予足够的敬意，同样拔刀出鞘。
不是神刀布都御魂，而是将樱送给关俊彦后重新找到的副武器，刀的名字是“枫”，据说是“樱”同出一源。
关俊彦对“樱”的使用，她最近一直在开发新的招式，现在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
就拿谏山黄泉来试刀。
“狮子王&#183;乱红莲！”
“枫&#183;叶飘零！”
双刀并举，瞬间迸发出的能量比法师组分毫不逊。
……
“不是吧，澪姐也这么拼？”
武斗组里，八神刹那已经傻了。
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一众熟人中，就属她冲得最快，最莽，最漂。
怎么今天一个个都转性了？
你们这样，我很面子的好不好。
这是我为数不多的存在感啊（其实不是），难得我打算听师父的，好好改改性子，稍微温柔一点，让关俊彦多喜欢我一点。
啊啊啊啊，不管了，决不能当最后一名！
让你们看看本小姐的真本事！
此前，一直都在按照正统忍者战法作战，即能潜就潜，能阴就阴，能坑就坑，能不打正面就不打正面的战法——主要是节省体力，混战嘛，一上来太猛，后面就不行了，关浩二就是最好的例子。
现在，八神刹那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瞬间解除潜行，顺便解除自身的障眼法，显露出曲线夸张的紧身衣——上附带的各种凶器。
一手指向会场穹顶，放声道：
“八神刹那在此，这场胜负我拿下了——不服，那就打过再说！”
气焰喧天！
颇有八神疾风挑衅委员会，挑衅幽界时的风采。
然而，才帅了一秒钟，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上，伴随着不满地嘟囔。
“你在干什么啊，刹那，不是说好了不冲动，稳到最后嘛。”
说话的人是一位同样身穿紧身衣，作忍者打扮的少女，咖啡色的头发，褐色的皮肤，很有涩谷辣妹的风范，只可惜身材比较残念，不说一板两钉，也差不了多少。
虽然这种身材，可能更适合打架。
好在少女容貌甜美可爱，倒是没什么违和。
八神刹那抽出镰刃，对着少女皱了下鼻子：“抱歉啊，雪风，情况有变，我可不想拖得太久，稍微陪我疯一下吧。”
“知道啦，真麻烦，那就先把其他人清掉，我们再一决高下。”
名为雪风的女忍者抽出忍刀，横刀当胸。
“要上了！”
“哦！”
两名女忍者身形闪动，双刃连环！
表八神，里井河那是上一代。
现在是表八神，里水城。
水城雪风正是怼魔忍当代最杰出的传人！
……
三处战场如火如荼，唯有辅助组不温不火。
组中最为瞩目的书箱少年不仅没有任何干劲，反而愈加百无聊赖。
看着周围越发绚烂的光效，和其他战场比起来犹如菜鸡互啄的战斗，少年打了个哈欠，竟是双肩一沓，将书箱放在地上，整个人躺了下来。
看得一众评审眼皮子乱跳，这个家伙，还能不能有点样子。
平时这样就算了，现在可是有其他两国的代表看着，其中还有你最强的竞争对手之一。
你就不能表现得好点么，之前的交流武斗会，我们的成绩可不算好看啊。
奈何，少年对评审们的目光不屑一顾，两眼一眯，不像是在战场，反而像是在度假。
最强的竞争对手反而没有表现出什么，事实上他很少表露情绪。
因为他是张灵玉，未来的大天师，从小修心养性。
他静静地注视着少年的一举一动，没有因为他的懒散而有所放松。
就在这时，坐在前面的王也突然凑了过来，对着张灵玉小声道：
“梦祖师让我们过去一趟，说是有事发生。”
“只有我们两个？”张灵玉小声问。
王也点头：“只有我们。”
“我知道了，走！”
张灵玉心领神会，两人一左一右拍了下金山寺和尚的肩膀，悄无声息地走向安全通道。
半睡半醒似乎没有察觉到观众席的异常，又打了个哈欠，随意地翻了个身。
继续睡。
……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
像个数千公尺外的二层结界内，衣不蔽体的少年手提太刀，刀指赵志焕。
“问过了阴阳道，再问剑道！我有一刀，你可敢接下！”

第212章 五典之四
关俊彦昂然而立。
巨大的火蛇被刀光绽裂，随之而来的火焰也被剑气分开，在熔炉中开辟出一处无火地带。
空地中央，至今仍在冒烟的少年脚步踉跄，双眼却是熠熠生辉，如同冬夜里的大星，又像是九字兼定的刀锋，晃得赵志焕心惊肉跳。
他，再度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的敌人。”关俊彦声音沙哑。
虽然借助“火炼阵”让自己再上一层楼，但也因此身负重伤。
两块被压制的“杀生石”并不能做到三途河和宏那样夸张的超高速回复，况且其中相当部分的灵力都被关俊彦用来支撑“聚气成刃”——没有这个灵力源，关俊彦绝不可能连战三人。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赵志焕脸上的惊骇迅速转化为杀意，彻骨的杀意。
此前，他虽然恼恨关俊彦的态度，却没想过要杀人，只是想给他个教训。
直到现在，他真切地感受到关俊彦的可怕。
手段众多，阴阳师，阴阳家，枪、弓、剑，一般人这么修行，只会被分薄时间和精力难有所成，可关俊彦却是都有所成，且造诣一个比一个高。
继续拖下去，赵志焕怕他还有新花样——这小子的心机太深。
更重要的是，关俊彦此刻的易容和伪装都被“火炼阵”烧光，通过望气和观相之法赵志焕确定眼前这个敌人的真实年龄绝对不超过十八岁。
他确实没有说谎，不仅和刘恩泽，尹芯兰同辈，更是同龄。
这样的年轻人是真正的后浪，能把前浪拍死的那种。
如果让这样的年轻人成长起来，“阴阳先生”一脉的日子会更加难熬。
此子，断不可留！
火炼阵最大开放，火法全力输出，将结界内的温度推向全新的高度。
关俊彦浑身冒烟，仍是不为所动。
他将精神与肉身剥离，心头澄澈，甚至没有像隐匿时那般计算红蓝消耗和恢复速度。
唯有这样，他才能完美地驾驭自身的力量，挥出最强的一刀。
当然，这不是说他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现实不比冥想战，这点他还是分的很清楚的。
他这么做，是因为早就准备好了靠山，一旦自己撑不住，就会有人救援。
要知道赵志焕是和三途河和宏一个级别的存在，而且不被自己多倍克制。
这是名副其实的越级挑战，关俊彦早就做好了败北的尊卑，而他的败北也不会对今晚的结局产生任何影响。
与在赛场上舍弃“心中靠山”，自我增加压力的关浩二不同，关俊彦就是要靠山吃山，毫无负担，因此格外专注。
火法逼近，关俊彦也在同时起刀。
“五典之四，真剑！”
五典之中最朴实的名字，招式同样是最为朴实。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用慢来形容。
没有骇人的气势，没有凌厉的锋芒，有的只是一板一眼，像是初学剑道的蒙童。
但就是这样的起手，却让赵志焕如临大敌。
作为以种花家为起源的东亚文化圈的一员，他很清楚“返璞归真”的理论。
任何一种修行，走到一定的境界，都会开始朝着化繁就简的方向发展。
关俊彦的刀不是真的平平无奇，而是将精气神都收敛，全部用在出刀之上。
接下来的这一刀，一定比之前的任何攻击都要强。
面对这样的攻击，最好的方式是逃。
但赵志焕不能逃，所以他只能采取同样的方式，化繁就简，将所有的火焰集中起来，与关俊彦正面对决！
“天火燎原！”
天变，地变。
共同发动杀机。
天空中降下火雨，地面上烈焰翻滚，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齐齐朝着结界的中心点，关俊彦所在的位置涌来。
此时的关俊彦正好将刀架起，却没有急着出刀，而是不急不忙地运转灵力，让逐渐朝着紫金色发展的灵力从淬炼过的各大窍穴中放出。
正是聚气成刃版万剑归宗。
剑气纵横之间，天空中落下的火雨被即碎，地上的火焰被切开一道缝隙。
也只有一道缝隙。
用窍穴终究不比用手，关俊彦现在的灵力也不够他随意挥霍。
这波万剑归宗是“最弱”的一成功力。
一成功力已经足够，关俊彦要的就是这片刻的功夫。
等到后续的火焰到来将火法的杀力推动到最大的一刻，关俊彦终于出刀。
第一刀落下，以他为圆心，火海自行退散，入目所及皆是雪亮刀光与凌厉剑气。
不过火海并没有因此熄灭，反而在凌厉的剑气催逼之下顺势聚拢一处，凝为一头庞然大物。
只剩下红黑两色的战场上，赵志焕坐镇结界，雄踞一方，以火法凝结火焰巨怪，正要以雷霆之势碾杀那个渺小的“剑士”。
不曾想，巨怪刚一挪动身体，巨物头顶处，从上往下，出现了一条笔直白线，就像被人以更长的刀劈为两半。
与此同时，赵志焕的右手掌心缓缓浮现出一道血痕，巨怪所承受的伤势竟是蔓延到了没有收到刀光直击的术者身上。
所谓“真剑”，不仅是物理意义上的剑击，他融入了剑士所能掌控的一切。
力量，技巧。
阴阳术，阴阳家秘法。
精气神。
以及与主人灵魂相合的，九字兼定的全部力量。
这才是“真”！
五典之中，关俊彦在第四剑上花费的心思最多，不仅是因为难度大，更因为自己所学驳杂，掌握起来难上加难。
相对的，一旦掌握，关俊彦的战斗力将再度跃升，这才是他挑战赵志焕最大的底气——不需要直接触碰你，循着术者与术式之间的联系同样可以造成伤害。
不过赵志焕毕竟是成名多年的强者，不可等闲视之。
法诀一掐，主动舍弃巨怪的部分身体当做爆弹引爆，自己带着剩下的部分主动拉开距离。
关俊彦的心力皆在出刀之上，根本来不及躲避，被当场炸飞，头破血流。
但他没有关心自己的伤势，就地一滚后，提刀战起。
“再来！”
第三刀！
第四刀！
第五刀！
不管刀有没有落空，不管自己受了多重的伤势。
只要自己还能动，只要敌人没有倒下，关俊彦就会不断出刀。
打到后来，他的手臂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如果不是分别融入却灵弓与禁鬼枪，能够以灵力驱使身体，这会儿他连刀都不可能握住。
藏在暗处的御门院心结心结心生不忍，就要摆弄熊玩偶“替身”，却又在下一个瞬间顿住。
因为她听到了一个声音：“再等等！”
是的，连见惯大风大浪的御门院第六代家主都有些心焦，只有四十多岁的赵志焕只会更加着急。
为什么你还没死？
为什么你还没有倒下？
就算你有可以快速治疗自己的秘宝，这种无时无刻都在被灼烧的痛苦你是怎么承受住的？
你的精神真的是钢铁做的吗？
更夸张的是，眼前的少年在这样的状况下还在不断提升，不断玩出骚操作。
比如用弓把他本人当箭射出来。
比如把禁鬼枪和剑气一起从身体里放出。
阴阳家的人都是怪物吗？
没来由的，他想起了一个古老的传闻——阴阳家从道家独立出来，不是学术理念不合，而是修行理念太过残酷，为了追求力量什么都可以牺牲。
比如为了更好的占卜，自毁双目，又比如追求所谓大道，将自己的身体永远固定在孩童的状态。
虽然听说后来有所好转，但这个少年的做法——
不行，再这样下去，恐怕真的要遭。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出绝招了。
咬着牙做出艰难选择的赵志焕停止变换方位，也不在控制与自己息息相关的“火炼阵”。
他站在原地，一双赤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年轻的过分的对手。
当关俊彦的双目与之对上的瞬间，他觉得自己的精神猛地一震，似乎被拖入了某个奇妙的空间。

第213章 不是一般的倒霉
寂静。
超乎寻常的寂静。
空无。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茫茫的灰。
蓦地，灰色分开，分为黑白两色。
如同混沌初开，清气上升，浊气下降。
先有天，后有地，逐渐演变为全新的世界。
而在这方世界的正中央，阴阳交泰之处，一身华服的中年男人凌空而立，神色傲然。
他对着关俊彦，对着整个天地发出宣告。
“我即是主宰，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幻术？”
关俊彦眯起眼睛，心中疑惑。
正常来说，幻术的第一要义为“以假乱真”，让受术者真假难辨，从而在幻术中迷失。
可这种天地初开的大手笔，好看是好看，却一点都不真实。
我又没见过真正的开天辟地。
你个智力95，连个称号都没有的普通高手，哪有资格开天辟地？
就这点操作，吓唬谁呢。
赵志焕看出关俊彦的疑惑，冷笑一声：“不是幻术，而是在那之上更高层次的东西，具体是什么，你亲自体验一下吧。”
不见赵志焕如何动作，关俊彦的脚下的大地瞬间离开一道罅隙，将他整个人都吞了进去。
随后罅隙合拢，落入其中的少年根本来不及挣扎，便被夹成肉饼。
眩晕感袭来。
头重脚轻，头晕眼花，却让关俊彦异常的熟悉。
这是每天都会体验的感觉，在冥想空间中死亡的后遗症。
熟练地揉了揉太阳穴，关俊彦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灰色空无之中。
紧接着天地再开，阴阳清浊分出，赵志焕仍旧站在原来的位置。
“感觉如何？”
“好像也不怎么样嘛。”
关俊彦耸了下肩，一下子就没命了，比那些糟糕的死亡体验好太多。
“死到临头还嘴硬，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赵志焕声如洪钟，仿佛代替天地发声，以煌煌之势镇压关俊彦。
关俊彦却是恍然未觉，姿态闲适，完全没有先前死战时的艰辛：“应该比你要撑得久一些。”
他越是这样，赵志焕就越是愤怒，越想将这个少年打击到体无完肤，心态炸裂。
赵志焕说：“你是在等人来救你？死了这条心吧，就算现在有人进入结界，也只能带回你的躯壳，你早已在我的神识之中。”
“神识，原来如此。”
所以，我才是完好无损。
没错，刚才观察的时候关俊彦就发现了，自己的身上一点伤都没有，连衣服都没破。
在那时，他就有了某种猜测，只是不能确定。
直到“死”过一次，又听到“神识”一词。
他终于弄明白了赵志焕在玩什么把戏——灵魂交锋，精神比拼，意志碰撞，元神斗法，怎么说都行，反正是一个东西。
根据店主的说法，这是心技体三者中，“心”之道的能力之一，也是最防不胜防，最凶险的战场。
关俊彦曾问过店主，该如何应对。
店主对他说，你自己最清楚，可能比我还要清楚，你每天都在经历这样的战斗。
这个对话的时间点，在那须野战场出现后的第二天。
店主还说，无数人求而不得的关键点你已经抓在手中，只差积累。
如果真是自己想的那样，那你真不是一般的倒霉。
关俊彦心念一动，身形暴起：
“大威天龙！”
……
关俊彦这边开始最后比拼之时，T4选拔战也来到尾声。
武斗战场最先结束。
年轻一代忍者中最天才的两位联手，展现出统御级的可怕战斗力。
八神刹那明杀，水城雪风暗刺，配合堪称天衣无缝，就算剩下的人都联合起来，试图以人数取胜，也挡不住两人无孔不入的双杀。
更不要说，武斗派里还混了个内鬼——毒岛冴子。
她是折神紫推荐参加比赛的女剑士，性格也受了那位女剑圣的影响，御姐范十足，霸气十足。
我来这个舞台是为了变强，和你们这群弱者——实力不一定弱，但精神上不够强大——联手，怎么变强。
于是，那边两名少女忍者联手开杀，这边JK女剑士也开始无双。
把“弱者们”放翻之后，三名十六、七岁的少女开始最后的战斗。
三方混战，这是八神刹那和水城雪风对毒岛冴子最高的认可。不管结果如何，她们愿意把这位新参战的剑士当做对等的友人和对手来对待。
战斗的结果，八神刹那站到最后。
不是毒岛冴子和水城雪风不强，而是因为八神刹那得到了新的力量——八神家最核心的“紫炎”。
“紫炎”能够灼烧灵魂，无视防御，沾上一点就是钻心剧痛。
哪怕八神刹那只是初学乍练，依旧给水城雪风和毒岛冴子带来不小的麻烦。
同级相争，这一点就足够了。
“这场胜利，我拿下了。”
八神刹那再度举起手，这次不再是嚣张宣言，而是实事求是，有诺必践。
在她之后，混合组也有了结果。
胜者，神乐澪。
与打得相对轻松的八神刹那不同，神乐澪的状况要凄惨很多。
她没有同伴支撑，只是一人一刀，一边要和谏山黄泉对决，一边还要防备来自其他人的偷袭——这可是乱斗舞台，你们想单挑不代表我们要答应啊。
幸好谏山黄泉足够磊落，有人偷袭她不仅不乘人之危，反而倒过来帮神乐澪。
两人时而拼杀，时而联手，最终神乐澪以一招之差，成功压倒谏山黄泉。
那是她最新学会的全新绝招——雷切！
从女儿小樱身上。
在对付三途河和宏时，樱在无意间使用了这样的招式。
神乐澪看在眼里，剑心澄澈的她当时就觉得这一招大有可为。
回去之后仔细摸索研究，终于在选拔赛前完成了这以手为刀的“另类之刀”。
谏山黄泉没有料到这一点，以为打掉了神乐澪的刀便万事大吉，没想到没了刀的神乐澪出手更快，只得饮恨败北，落得和去年相似的结局。
当然，以谏山黄泉的性格，输赢皆是磊落，爽快认输后，和神乐澪相互搀扶着走出结界，走向预先设立好的医疗区域。
那里，关浩二已经休息了有段时间。

第214章 你选错战场了
法术组的战斗没有结束，关浩二已然出局。
造成这一结果有多重原因。
其中最主要的当然是他一开始挑衅全场，狂拉仇恨的战斗方式，这让他成为众矢之的，早早耗干灵力，以神速兵法逃窜也只能多争取一些时间，而不能扭转战局。
他不是关俊彦，不是顶着阴阳师名头，实际上走其他道路的怪胎。
除去这一点，还有出身、年龄、过往经历的综合因素。
说白了，就是他来自小地方，之前没名气，在东京这个大舞台上没有朋友。
神乐澪、八神刹那好歹有人并肩作战，分薄压力，关浩二只能自己扛——有过治疗之恩，在阴阳寮当过短暂同窗的土御门夏目算半个，只够夏目不主动加入围攻。
扛到最后就是这样的结局——张灵玉都不敢说自己能稳稳挡住十个八个天才的围攻，何况是关浩二？
打到最后跑不动了，他主动举手投降，第一个吃了法式螃蟹。
按照那位聊的比较来的王道长的说法，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关浩二人长得俊，也够杰出，当得起俊杰二字。
似乎这两个字和自家兄长的俊彦之名放在一起，更像是兄弟。
经过医疗组组长的治疗，关浩二的状态有所好转。
此时，谏山黄泉和神乐澪正好进来，一直把自己摆在弟弟位置上的少年连忙起身，将位置让出来。
“两位姐姐好。”
两名十七岁少女点头致意，还未搭话。
背后又冒出来一个：“怎么只和她们问候，还有我呢。”
“刹那姐姐。”关浩二不敢怠慢，不过嘴角忍不住的扯动仍是出卖了他的内心。
“你是不是想说我太矮了。”
八神刹那正好看见，眼神不善。
“不是。”关浩二连忙摇头，识时务者为俊杰，嗯，俊杰，我可是俊杰。
“撒谎。早知道就不去评委会那边帮你打听了。”
八神刹那哼了一声，因为开场躲避，后面又有联手，她状态最好，还有体力去做其他事情。
“不是你自己急着知道结果吗？”神乐澪拆台道。
“澪姐！”八神刹那差点炸毛。
“我也想尽快知道结果，哪怕对我来说，并不如何美妙。”谏山黄泉开口道，既是圆场，也是真心。
“我也是。”
先一步到医疗室疗伤的毒岛冴子也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绷带和药膏，顺手帮谏山黄泉和神乐澪包扎，两人受的大多是外伤。
“虽然还没有最后敲定，但结果差不多出来了。我和澪姐确定没问题，浩二小弟在自己的分组评价是第一。
综合评价，伢子和黄泉小姐战斗力更高一些，浩二小弟和雪风更年轻，大致相当，不过浩二小弟最后的表现很精彩，是额外的加分项，好几位评审对你的评价很高。
如果没有意外状况，你应该能拿到一个名额。”
“不会有意外状况。”
又有一人走了过来，背着书箱，穿着古装，神情懒散，这是一个能让人忽略容貌特征的男人。
看到这个人，八神刹那明显愣了一下：“你那边结束了？”
“结束了。”男人点头。
“这么快？”
“哦，比赛还没有，我结束了，因为太无聊，所以出来了。”
听到男人这么说，几人连忙看向辅助场。
果然里面还有一般的人留存，只是那些人的脸上都带着些许茫然，自觉不自觉地望向几人所在的地方。
八神刹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和歌，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这才一半你就出来，万一评分不够，被刷出去怎么办？这次不止有黄泉小姐，还有雪风和伢子，都是很有力的竞争者。”
“那样正好没人管我，可以活得更轻松。想读书读书，不想读书就睡觉。”
男人打了个哈欠，他正是T4中最后一人，也是最为神秘的和歌志麻。
“真想退出，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拒绝参赛？”神乐澪表情玩味，“为什么还在场内留了一个结界？”
“因为很多事不为我们的意志所转移，我们还没有强大到能完全贯彻自我意志的时候。”
说到这里，和歌志麻自嘲一笑。
“老实说，这方面我挺羡慕关俊彦的，目的明确，说杀就杀，还能摆脱这个名利场——而我，只能用这种像是闹别扭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和歌先生很了解兄长？”关浩二好奇地问。
“不算了解，因为以前没有多少交集，不过以后不一定。今次的三国交流大赛，表面上是你最出风头，实际上你哥哥才是主角，尤其是在今夜过后，三个国家的重要人物名单里又会多一个人。”
“这是什么意思？”关浩二不解。
“他没告诉你啊，也对，这种必定会引起某些人不满选择还是不说为好……反正他已经被追放了，和关家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事只有关俊彦做的出来，而且不会有任何违和，追放真的是个好护身符，可能在被追放前他就想好了吧。”
和歌志麻说是在解释，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八神刹那不耐烦道：“到底怎么回事？说啊，不要卖关子。”
“抱歉，一个人待久了，习惯这种思考方式。”和歌志麻晃了下脑袋，“用语言描述比较麻烦，直接给你们看现场。”
说完，和歌志麻连续打了两个响指。
先撑开一道结界，随后口鼻一张，吐出一口白雾。
白雾缭绕变换，具现出一位少年，容貌与和歌志麻极为相似。
少年周围，景物很快成型，是关俊彦住处附近的市民公园。
少年不是独自一人，身边还有其他两人，这两人大家也认识。
种花家首席代表张灵玉，次席代表王也。
“意志显化同调……”
毒岛冴子、谏山黄泉、水城雪风再加一个关浩二同时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
他们知道这项技能的消耗，和歌志麻一边打着T4选拔，一边还能分出大量的心神灵力把意志投射到几公里开外的地方——看白雾和歌志麻和张灵玉、王也有说有笑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临时投射，而是早就准备好了。
此时此刻，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总有人说和歌志麻才是T4之中最稳固的存在，为什么他会视其他天才如无物。
“差不多了。”
留在医疗区内的和歌志麻说出这样的话语，紧接着画面一转，转向公园的另一边。
那里韩国代表刘恩泽、尹芯兰一个趴倒，一个仰倒，浑身浴血看上去极为凄惨。
距离两人不远，关俊彦和赵志焕相对而立，不算完好的身体同时一晃。
不同的是，明显伤得更轻的赵志焕一晃便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伤势沉重的关俊彦却站稳脚步，他对着倒下的对手说道：“你选错战场了。”

第215章 你想挑起战争吗？
虽然关俊彦一直在嘲讽赵志焕，但平心而论，此人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
不仅是放在韩国，放在冲国和日本也一样。
“阴阳先生”在登堂入室后分为按照三才“天地人”划分境界，分别对应剑豪，大剑豪与剑圣。
赵志焕之所以迟迟不入“人”境不是因为进不去，而是他选择了一条较为艰难的道路。
心技体三大要素，绝大多数强者都是以技升华逐渐入道，赵志焕却舍弃这条最好走的路，选择“心”这一最虚无缥缈的道。
其结果是智力练到了95，也没能跨过那道门槛，成功鱼跃龙门。
但他并不着急，修行之人寿命普遍比较长，他的时间还很多，只要跨过这道门槛，接下来的路会越来越好走，走得越来越快。
相反那些以技入道的，反而容易在下一个关卡前卡住。
先难后易与先易后难赵志焕选择前者。
因为他想一鸣惊人。
虽然注定比不过那位惊才绝艳的师兄，但他不甘一直处于师兄的光芒之下，他也想有自己的一片天地。
这个想法没有错，连他的师兄，现任“阴阳先生”的当家都称赞过，说希望有朝一日能看到他追上来。
虽然现在仍然没有跨过“人境”的门槛，但他已经摸到门边，能以神识显化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什么时候天地成型，什么时候就正式进入“人境”。
赵志焕很自信，只要能把敌人拖入自己的“心之世界”，就算敌人是“人境”强者，也未必能讨到好——除非他和自己一样对“心”之道有足够的造诣。
收拾一个连才十七岁，距离“人境”还很远的小鬼还不是手到擒来。
然而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对手会是这么一个怪胎。
赵志焕宁愿相信是自己的“望气”之法出错了，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对手是一名只有十七岁的少年。
那根本不是一个少年人该有的内心世界，看看从他内心走出的都是些什么？
有鬼女红叶，凤凰火，以津真天这些雄霸一方的大妖。
也有枪达人、上忍、大剑豪等一众人类豪强。
而这只是开始，打到后面，剑圣，巅峰阴阳师这种层级的存在都走了出来。
三国交流大会镇场子的强者加起来都没那么多，不管是质还是量——指赵志焕能看到的。
少年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见识，哪怕是张灵玉、金中真这样的少年人。
能在内心中显化，可不只是见过一面这么简单，必须有足够的了解，要么跟随学习很长时间，要么交过手，还得是对方全力出手。
关俊彦这种实力哪有资格让这些存在出全力？直接秒了好不好。
没有进过关俊彦内心世界的他当然不会知道，这个异世界来的穿越者每天晚上都混古战场，比GBF玩家，PCR玩家加起来都积极勤勉。
迄今为止，他已经把大小BOSS全过了一遍，尽管大部分都是被碾压至死的结局，但大佬们的风采，大佬们的气魄，大佬们的实力都有领会。
比经历过的战斗，比心气，比胆色，关俊彦足以和那些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媲美，区区一个赵志焕又算得了什么？
如果不求胜心切，把关俊彦拖入虚无缥缈的精神之战，而是脚踏实地比拼法术和武道的修为，已是强弩之末的关俊彦胜算真的不大。
怎么说对方都占着相性克制和基础属性这两大优势。
可惜——没有如果。
当关俊彦意识到那是精神之战。
当赵志焕没能速攻碾死关俊彦，反而让他逐渐掌握神识交锋的技巧。
当关俊彦将心中见过的风景一一再现。
赵志焕的心态大崩，由于是在他的神识世界，连逃都没法逃，最终被关俊彦的冥想大军彻底碾碎。
反观关俊彦，除了心神意气的损耗，肉体反倒因为这段时间的休息恢复不少。
勉力提起“九字兼定”，挥刀破去两道结界。
关俊彦好不容易恢复的气力又有了耗竭的征兆，摇晃着就要坐倒。
就在这时，刀光一闪。
一身和服的古典女性现出身来，及时扶住主人的胳膊。
关俊彦看了眼难得主动的大小姐，却没有借机多相处一会儿的想法：
“你也很累了，回去休息吧，我还行，能撑住。”
九字兼定却摇了摇头，双手紧紧抓着关俊彦的手臂，像是保护般将他半护在身后。
见她这副模样，关俊彦心神一震。
大小姐只会在一种时候分外积极——危机护主。
这次不是刀鸣，而是主动现身，说明这是要命的威胁。
可自己偏偏什么都没感觉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敏锐的小家伙。”
一声低语在张灵玉、王也以及和歌志麻的耳边响起。
前两者神情平静，后者微微一怔，低头道：
“可是道家的晓梦前辈。”
“居然知道我的名字，日本的年轻一代很不错。”
声音的主人凭空出现在三人身后，白发道袍，背背一把长剑。
“怪不得灵玉和王也会对你颇多关注，以后就是你们，还要加上那个擅自给自己加上云中君名号的年轻人来进行‘大道之争’。”
“拜见晓梦前辈。”和歌志麻躬身行礼，“敢问前辈，那边是——”
“简单点说，韩国那边急了。”晓梦虽是前辈，但外貌和做派与年轻人没有多少分别，“各家都有优秀的年轻人，唯独他家不上不下，这一回又打废了自家未来的希望，换成是你，你急不急？”
“急。”和歌志麻坦率地点点头。
“不瞒你说，我不止一次听到有人说要杀掉你。”晓梦也很坦率。
和歌志麻微微苦笑：“我也不瞒三位，想杀张道长和王道长的人比要杀我的人更多。”
“所以，你们明白了？”
三名亚洲最顶级的年轻人同时点头。
扼杀威胁在摇篮之中，从古至今一直都有。
种花家年轻一辈的阵容已经足够让人心惊肉跳，现在又冒出来个超级怪物，战绩又如此彪炳，不说赵志焕，韩国本国的大佬们都坐不住，忍不住出手以大神通消灭威胁，维持亚太地区的平衡。
种花家有三名世界级的超新星会严重影响三国的力量对比，对日本也是巨大的威胁。
所以韩国方面认为，日国不仅不会阻碍自己削弱种花家的力量，反而会帮韩方一把，这是韩国方面最大的依仗，也是日韩之间的默认的底线与潜规则。
然而，韩国方面千算万算都没算到，阴阳家的这位云中君是日本籍，不会影响中日之间的平衡，在揍其他敌人的时候，还能当急先锋。
这就很尴尬了。
日本方面不会随便舍弃这样的人才，中方同样不会。
“那个女人走了一步好棋啊。”
晓梦仰头望天，在她的眼中，夜空中的那轮圆月正在不断变大，最后落在日本与韩国之间的海域，荡起剧烈涟漪。
这些涟漪没有造成物理层面的影响，只要和晓梦同一级别或者更高级别的存在才能捕捉到这股骇人的波动。
可想而知受到直击会是怎样的下场。
釜山之上，一位身披水火袍的男人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紧接着，一个愤怒的声音裹挟着滔天巨浪，在“那个世界”中炸响。
“你想挑起战争吗？”

第216章 寂然无声
“你们想挑起战争吗？”
又一个声音响起，内容一模一样。
不过语气不同，没有愤怒，没有炸裂，有的只是冰冷。
伴随着这个声音，夜空中再度浮现出一轮明月，越来越大，越来越圆。
“你——”愤怒的男声如同被掐住喉咙，刚开了个头，便没了下文。
“你什么？”第三个声音自西南方向响起，无比霸气的女声，“不服？那就打啊。你来庐山，或者我去釜山，就怕你这个缩头乌龟没这个胆量。”
釜山之巅的男人没有接茬，只是朝向更东方问。
“日本武尊，当年的约定到底还算不算数。”
“当然算数，可惜你的人太蠢，违约在先。”
懒洋洋的声音来自云端，距离那轮明月意外的近。
“呵呵，那就好办了。”
庐山之巅的女人一声轻笑，两尊高耸入云的金色巨人随之显现，就要自西向东，跨越大半个种花家。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悠悠响起。
“年轻人的事就交给年轻人吧，我们这些老家伙就不要搅和了，这样不好。”
声音不大，也没有引起任何异象，却让先前说话的三人主动撤消了各自的力量显化。
“和你们比起来，我也是年轻人啊。”金色巨人的主人小声嘀咕。
“不要着急，以后有的是你打架的机会，实在无聊可以来我这里坐一坐。”老人的声音还是那般平和。
“就等您这句话。”
庐山之巅，一道举世无双的曼妙身影腾空而起。
“散了吧。”
老人最后说出这样的话语，如同盖棺论定。
而后，天地归于平静，寂然无声。
“白痴，一次惹了最不能惹的人，还是两个，也可能是三个……”
全程听着，没有发声的晓梦嘴角牵扯，先吐槽，再下谶言。
“一百年内都别想下釜山，否则必死无疑。”
与此同时，女傀儡师从藏身之地走出，来到关俊彦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了，太上长老已经解决了不守规矩的人，你安心休养，等那边的赔偿。”
关俊彦最后的一口气随之泄去，手脚酸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如果不是有大小姐和心结左右扶着，他的姿态不会比那边那三坨好多少。
好在说话的力气还是有的。
“还有赔偿？”
这波种花家可谓大获全胜。
台面上，精神胜利法的难度直线上升。
台面下，阴阳先生一脉给关俊彦打成狗，幕后的大佬也被阴阳家干掉。
南棒子满盘皆输，再给赔偿怕不是底裤赔穿。
“为什么没有？别忘了，他们坏规矩在先。”
这方面，女傀儡师看得远比关俊彦透彻。
国与国，势力与势力之间，从来都是赢家通吃，输家更惨，觉得输家可怜就放弃到手的好处，没有人会这么傻。
关俊彦在脑子里转了两圈后，也明白过来，不再多说，没人会嫌好处太多，凭本事挣来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都有什么好处？”
“不知道，应该是和你修行有关，你有什么想要的也可以提，就算那边没有也可以用其他东西换。”
“心结大人想要什么？”
“我？”女傀儡师愣了愣，旋即摇头，“我就算了。如果你没能解决赵志焕，我还可以要一份出场费，现在嘛……”
“话不能这么说。”关俊彦跟着摇头。“易容伪装，查漏补缺，您做的事一点都不少，今晚也是，虽然没有出手，但因为有您在我才敢这么拼，不然打完刘恩泽我就跑了。”
心结04才是关俊彦最大的依仗。
“算你有良心。”
女傀儡师展颜一笑，伸手戳了下关俊彦的脸颊。
关俊彦被她这手弄蒙了，这展开不对，不该是谦虚一波，再吹一波我，最后勉为其难地收下，皆大欢喜么？
然后心结04又戳了戳他的另一边，眨眼道：“不知道女人都是口是心非吗？”
行吧，我这个单身狗不配懂女人。
关俊彦决定放弃这个话题，顾左右而言他。
“这三只怎么处理？”
“看你高兴，杀掉解气绝后患省事，不杀可以多换点好处。”
对于这些属性不满百的渣渣，女傀儡师当家主的时候就看不上眼，现在更看不上。
“那就不杀吧。”
关俊彦看了眼自己的称号栏，有了决定。
不是因为怜悯，而是今晚从这三只身上获益极多。
不仅对五行生克有了深入的理解，更从赵志焕身上获取了最适合自己走的路。
这种移动经验包，死了太可惜了，希望你们回去之后能再帮我拉来几波。
“不杀的话，善后是个问题。”
心结04歪了下头，嘴角突然露出一丝笑意。
“问题解决了，我就知道委员会和帝都不会看着你彻底倒向‘阴阳家’。”
视线的尽头，一位满身书卷气的少年漫步而来，对着关俊彦挥手示意。
“差不多有一年没见了吧，关俊彦。”
“好久不见，和歌志麻。”
虽然系统里没有任何信息显示，但关俊彦还是认了出来，在计划浩二补位计划的时候，他通过神乐家的渠道把T4的候选人大致调查了一边，借机看到了和歌志麻的照片。
“T4选拔赛已经结束了？”
“还没有，不过我提前退场。比起那边，你这边更有意思，这一年你变了好多，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
“希望不是往坏的方向变化。”关俊彦暗暗戒备。
“当然不是。”和歌志麻仍是那副散淡模样，“以后我们打交道的机会会多很多，有你帮我分担，老家伙们也不会只盯着我一个。所以我应该先和你打好关系，这边的善后就交给我吧。”
关俊彦心中盘算，主要是和和歌志麻不熟，不敢随便相信他。
和歌志麻也不在意，对着来处招手。
于是，张灵玉和王也也走了出来。
前者道：“又见面了，该叫你云中君还是关俊彦呢？”
“关俊彦吧，现在不用瞒了，也瞒不住。”
种花家前两席出现，反而让关俊彦放松下来，毕竟这次是为了种花家在行动。
张灵玉点点头：“你好，关先生。”
“该叫关道友才对。”王也纠正道。
“确实。”张灵玉会意。
晓梦曾言“大道之争”，所以是“道友”。
今夜这一战，关俊彦用实力证明他有和两人角逐的资本。
王也接着说道：“这次的事情我们会持续保持关注，希望有机会能与道友切磋一二。”
“只要你们不觉得我水平太次。”关俊彦谦虚道。
“这话说得虚伪，不是一般的虚伪。”和歌志麻丢过一个大家都懂的眼神，“最次的明明是我。”
王也回了声呵呵，就差明说你看我信吗？
关俊彦不想，也没那个精力搅合进这种暗流汹涌的争斗，低低地说了句。
“抱歉，今天的消耗有些大，改日再向各位讨教。”
三人都看得出关俊彦此时的状态，没再纠缠。
点头致意后，关俊彦正想请心结04带自己一程，却见九字兼定向前挪了两步，膝盖下沉，后背弯曲，双手反托。
关俊彦有些微的惊讶，这是要背自己？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啊。
不过嘛，大小姐一番好意，他哪里舍得拒绝，自然地靠了过去，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着。
“以前一直是我背你，现在换你来背我了。”
九字兼定嗯了一声，托着关俊彦大腿的双手紧了几分。
她就是这么想的。
她背着自己的主人向前走去，走过和歌志麻的身边，走过王也的身边，走过张灵玉的身边，走过重新隐藏起来的晓梦的身边，逐渐与深沉的夜色融为一体。
看到这一幕的心结04莫名地有一种感觉。
真正能够决定东亚未来走向的，是今夜聚集在此的四个年轻人。
每次看到这样优秀的年轻人，都觉得自己老了呢。
不，自己一点都不老，永远的二十七岁。
这么想着的女傀儡师重新眯起眼睛，不急不忙地跟在后面，就像她一直做的那样。
等到两人彻底消失在夜幕之中，这场拖了太久的T4选拔战也落下帷幕。
经过大约十五分钟的打分和综合评判，神凪重悟代表全体评审做出宣告：
“经过评委们的综合评判，新一届的T4名单如下，分别是和歌志麻、神乐澪、八神刹那与关浩二，让我们为新一届T4的诞生献上掌声。”
台上灯火辉煌，台下掌声雷动。
登台的少年少女却没有多少兴致，与几公里开外的那场死斗比起来，所谓的T4选拔又算得了什么？
距离真正的强大，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三卷 千年魔京

第001章 告白
深秋的十一月。
明明才度过炎热的夏季，没享受几天体感温度最适宜的日子，料峭的寒意便渐次袭来。
可能是受到全球变暖的影响，就连东京这样的沿海城市，季节感也变得越来越乱。
简单点说，不是冬天，就是夏天，而在冬夏之间的时节，比如三月和十一月，则在两者之间反复横跳。
看看大街上人们的穿衣打扮就可以看出一二。
有些人早早地换上厚重的冬衣，看上去有些臃肿。
有些人依旧穿着单衣，鼻头冻得通红，要风度不要温度。
作为东京高校一角的樱才学院也是一样，夏季校服和秋季校服混搭，有人头上冒着汗，有人缩着身体打喷嚏。
不管是哪一种，都无法影响这一成不变的高中生活。
虽然日本高中生是最有战斗力的群体之一，但再有战斗力，也被高中二字牢牢束缚，喜怒哀乐，心情变化都与校园息息相关。
而十一月，大概是最让学生们讨厌的月份之一。
没有十二月的圣诞新年的长假，没有三月新生入学老生升级的悲欢离合，这也就罢了，关键是还有可恶的期中考试。
这可是无数学生的噩梦，哪怕樱才是优等生云集的名校，也没多少学生对考试心存好感。
包括关俊彦在内，他学习的目的要么是兴趣，要么是为了更好的适应社会，考试——呵呵。
唯一能安慰他的，大概只有放榜日，看到成绩有所提升的欣慰感。
这是他爆肝努力换来的结果，没有任何水分，没有使用任何超凡能力作弊——虽然他一开始有打算，实在毕不了业跟不上进度就开启作弊模式。
当然现在跟得上，自然没那么个必要，凭本事考就是了。
进校后两次小考外加一次期中考，关俊彦的成绩从中游水准稳步攀升到了年纪第十三。
最顶尖算不上，但“好学生”这三个字，他当之无愧。
随着成绩的提升，关俊彦发现自己在班里风评似乎在逐渐好转。
会有人找他请教问题，也会有人和他说早上好，前后座的同学偶尔还会一起聊上两句——关俊彦不是冰山性格，你不惹我，我也不至于冷脸对着你。
遗憾的是，同龄人讨论的话题，关俊彦有一半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修行上，可支配的剩余时间要么带娃要么刷二次元，三次元的东西很少涉猎，就算涉猎也都是一些正经的新闻，比如首相又出来鞠躬道歉了，比如哪个官员又引咎辞职了。
而学生们讨论的大多是流行风潮、娱乐综艺、热剧视频等等，关俊彦一个都不看，除非犬金鬼万次郎发消息说他麾下的艺人有参与，关俊彦才会专门去支持一下。
经过一个多月的角逐，关东联合的偶像对碰类节目已经刷掉了一大批素质不过关的偶像。
万次郎的“杉木事务所”也是大范围趴窝，目前剩下的只有七濑花凛这位当家花旦以及剑走偏锋的“后街女孩”组合。
虽然后者的名字总让关俊彦觉得违和，但必须要承认，万次郎挑人的眼光确实好。
如果她们能撑下去，撑到十二月，关俊彦不介意给岩永琴子打招呼，幕后操作一把。
至于报酬……我就勉为其难牺牲下色相吧，反正这种事吃亏的不是我。
关俊彦趴在属于自己的课桌上漫无目的地胡思乱想，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少年少女们聊着青春的话题。
正常来说，自己是插不进嘴的。
不过就今天，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听说今天会有转校生来我们班。”
“不是吧，哪有人会在这种时候转校进来？”
“但我路过办公室的时候真的听到了，好像是一位女生，声音挺好听的。”
“我知道了，一定是千金大小姐，带有病弱属性的那种，为了治病来到东京，不想放弃学业就近找学校就读。”
“醒醒，哪来那么多千金大小姐。”
“就是，就算是千金大小姐也不会看上你。”
“这种事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别做白日梦了，你肯定没戏。
因为你的魅力只有五十，想追大小姐，至少得像我这样，有八十魅力还得有钱才行。
关俊彦无聊地吐着槽。
话说以前总羡慕高富帅，现在自己成了高富帅……感觉塔喵真不赖。
高富帅的快乐不是高富帅体会不到啊——关俊彦摆出郭德纲脸坐了起来。
不要误会，不是想追大小姐了，只是单纯地班会时间到，外加对特殊时间点的转校生有点好奇。
“都回到座位上吧。”
上杉风太郎老师准时走进教室，虽然平时很好相处，但只要板起脸就很有威严，学生们也不敢造次。
“今天有新的同学加入我们班，进来吧，八神同学。”
蛤？风太郎老师，你刚才说谁？
关俊彦猛地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往神乐澪的位置看了一眼，发现她也和自己同样的表情。
交换过眼神后，两人同时抬头，望向大门。
果然见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虽然穿着和平日不同的校服，魅力却是不减分毫。
有的人天生就是衣架子，比如神乐澪，比如用奔放的字体在黑板上写下名字的八神刹那。
感受到前方投来的目光，关俊彦有些头痛。
这丫头怎么会转到樱才，还偏偏是樱才，这其中没问题，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初次见面，我是八神刹那，今年17岁，之前在帝丹中学就读，因为某些原因转入这里，请大家多多指教。”
八神刹那只要能关注自己的嘴，不乱说话，亲和力绝对没话说。
尤其是鞠躬时不经意间聚拢的人心，即使裹得严严实实，不带任何色气的意味，依旧让人忍不住感叹真的有那么Q弹吗？
不需要去看，关俊彦都能感觉到周围目光的变化，毕竟他也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也曾幻想过美女转校生，幻想过自己的春天来了。
这不是中二，是人之常情。
上杉风太郎同样是过来人，没有在这方面过多苛求学生，给了几十秒的骚动期，才拍了下讲台。
“大家安静一下，不要让新同学看了笑话。八神同学，你的位置……”
“上杉老师，关于这一点，我有一个请求。”
一直表现得很正常的八神刹那突然开口，脸色微微泛红，眼神却很坚定。
那种眼神上杉风太郎见过，而且不止一次，那是他逝去的青春，也是他人生中永远都躲不开的几份牵绊。
“八神同学，你该不会……”
没有给上杉风太郎说话的机会，八神刹那径直走下讲台，一路走到教室后排，在关俊彦的面前站定。
“老师，各位同学，我刚才说我因为某些原因转入这里，这个原因就是他。”
“师父跟我说，自己的幸福自己争取，所以我来了，希望你能看到我的努力。”
“关俊彦，我喜欢你，我想和你交往，想在未来成为你的妻子。”
“所以，我的位置只能在关俊彦的旁边。老师，班上的各位，请原谅我小小的任性，由此而来的任何处罚，我都愿意接受，唯有这件事，我绝不退让。”

第002章 奇葩校规
“！！！”
“？？？”
“？？？”
“……”
不是在水字数，关俊彦的内心变化就是如此，毫不夸张。
本来，八神刹那突然转进来就够让人惊讶的了，没想到后面还有更劲爆的。
不愧是胸前有两颗深水炸弹的女人，威力果然不同凡响。
——这是关俊彦冷静下来之后的感想，现在他的大脑正处于的懵逼状态中。
满脑子都回荡着一句话。
我被人告白了？
我被人告白了！
我被人告白了……
真不是关俊彦心理素质不好，就算他跨越无数战场，两世为人，被人告白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虽然以前看动漫的时候也幻想过类似的情景，但也只是到告白为止，之后该怎么回应完全没想过。
唯一熟悉的桥段是好人卡。
但这是绝对不能用的，先不说个人情感，单是现在的场合就不合适。
班会，全班的面，转校生进来就表白——这得是多大的勇气。
如果被当场拒绝，那八神刹那绝对会成为全校的笑柄。
接下来的待遇会比神乐澪的孤立糟糕很多，由此而来的阴影说不定比告白被拒的更大，大很多。
那么答应？
八神刹那盘子靓（脸好），条子顺（身材好），魅力净值比关俊彦高，配他绰绰有余。
但一来关俊彦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二来，这个时候答应了，总觉得是被气氛胁迫，有哪里不对。
没办法，身为一名母胎单身的闷骚宅男，关老爷在情场上……和神乐澪一个段位，不如八神刹那，更不如岩永琴子。
所以有些迂回的选择。
比如先答应，之后再说清楚，关俊彦想都没想过。
况且，八神刹那鼓起这么大的勇气来表达心意，关俊彦不允许自己敷衍对待。
也因此，陷入了两难。
偏偏这种事不能等，周围的学生们已经从倒抽凉气开始往起哄转变。
不管这“哄”声是嫉妒的，还是祝福，都不能再拖了。
下意识地瞥了神乐澪一眼，发现她面无表情，一动不动，没有帮忙解围的意思，关俊彦掐灭最后一丝想法。
不管了，这种事怎么都不会是我吃亏。
就在他打算捏着鼻子答应下来，先试着处处看的时候。
连环的砰砰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是班主任，上杉风太郎，他用手中的课本用力拍打讲台，本就轮廓分明的脸庞因为情绪的变化更显阴沉，瞬间压制全场。
“八神同学，你第一天转校进来，可能不知道樱才的校规。关同学，本校校规第五十六条是什么？”
“呃，老师，我能说不知道吗？毕竟校规有点多。”我进校到现在就没看过校规，更不要说五十六条这种明显靠后的条目。
“不知道？好吧，姑且当你转入时间不长。”上杉风太郎眉毛一挑，却没有发怒，“有没有哪位同学能回答我的问题。”
神乐澪举手。
“神乐同学。”
“第五十六条是恋爱禁止。”神乐澪起身答道。
“回答正确。”
听到班主任这么说，八神刹那整个人都不好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强撑着说道：“怎，怎么会有这么不讲道理的校规！！！”
不讲道理吗？我觉得挺讲道理的，我高中就是这么过来的。在冲国，你当众告白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来自关某人的心声。
“因为樱才原来是女校。”神乐澪淡定地解释着，“在开始男女合校之初，为了保证不出现风纪方面的问题，专门设定了几条校规：禁制染发涂指甲油，禁止在非午餐时间买东西吃，禁制携带手机，禁制戴项链饰品及缎带类……其中部分校规在男女比例平衡后被放宽或取消，但禁制恋爱这一条没有。违反校规的人，会被处分，情节严重的可能会被劝退。”
八神刹那的状态升级了，仿佛是遭到将为打击，整个人变得黑白。
恋爱禁止！
该死的恋爱禁止！
自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蛰伏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在今天一鸣惊人，一举拿下关俊彦。
没想到会在这种最不起眼的地方帆船。
八神刹那颤抖着身体，用欲哭无泪的表情看着自己最好的闺蜜：
“澪，澪姐，这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吗？”
神乐澪歪了下脑袋，面露疑惑：“算计什么？”
八神刹那差点崩溃，恨不得当场跟神乐澪打一架，发泄心头的不满。
关俊彦见状，叹了口气，小声提醒：“刹那，现在是上课中。”
八神刹那这才有所收敛，忿忿不平地瞪了关俊彦一眼。
都怪你，早答应和我定下婚约，不就没这些事了么。
上杉风太郎也道：“冲国有句古话叫不知者不罪，所以之前的事我可以当做没有看见，相对的，现在你知道校规，请遵守学生的本分，不要做出有辱樱才纯正校风之事。”
“我知道了，老师。”
八神刹那是冲着把关俊彦追到手来了，现在目的没达成，怎么可能被退学？
只能耷拉着脑袋答应。
“很好。”上杉风太郎满意地点点头，“你的座位在第二排左手第一个，有没有问题？”
“没有。”八神刹那乖乖遵从班主任的安排，比在八神疾风面前还乖。
“那么开始上课。”
上杉风太郎熟练地从班主任模式切换到历史老师的牧师。
“今天我们继续讲罗马给世界带来的影响，关于罗马遗产的继承者……”
关俊彦随即摒弃杂念，一边进入精罗状态，一边熟练地翻开课本。
八神刹那翻课本也很熟练，架书，遮挡，掏手机。
可她刚把手伸进口袋，上杉风太郎的眼睛便看了过来。
知道自己成了老师的“眼中钉”，八神刹那只能熄了小心思。
虽然动用忍术中的障眼法不是不行，但她总觉得这位上杉老师不是简单的角色，不敢轻易造次。
先观望看看吧，反正他已经知道了我的心意，也成了同班同学，不必急于一时。
我可是忍者，最能忍耐，最会找机会的忍者。

第003章 这世怎？亏总我！我陷思，定体问！！！
八神刹那所谓的机会，是指下课，宝贵的课间时间。
虽然只有十分钟，但十分钟可以做很多事，最重要的是老师管不着啊。
然而，八神刹那并不知道，关俊彦是个精罗，上杉风太郎也是个精罗，两个精罗谈起关于罗马的话题，绝对是没完没了。
而八神刹那自己，也被一群女生团团围住。
不仅有同班的，还有从隔壁班溜过来的。
刚进校就当众表白的操作实在太骚，更不要说是在恋爱禁止的世界，呸，恋爱禁止的樱才。
人都有逆反心理，压力越大，反弹就越大。
学校里就没几个学生真心赞同这条该死的校规。
一节课不到的时间里，她的事迹已经传遍全校，成了当下最红的名人。
来搭话的，来“朝圣”的一波接一波，看这趋势要不了多久八神刹那将会成为学院女神，拥有一大片粉丝。
这可不违反校规，校规又没规定不许拉帮结派，不许个人崇拜。
尽管八神刹那并不愿意变成这样，但在关俊彦面前，她还真就不好大发雷霆，把人都轰走。
于是一节课过去。
两节课过去。
三节课过去。
一个上午都过去了。
八神刹那愣是一句话没和关俊彦说上。
好不容易捱到中午，最长的休息时间，这下总可以了吧。
没想到，上杉风太郎居然又冒了出来，对关俊彦道：“关同学，有些事想和你聊聊，一起吃个饭？”
关俊彦大概猜到他要聊什么，也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提醒其他学生，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便当盒，同时隐蔽地对神乐澪打了个手势，跟着风太郎走了出去。
“上杉风太郎！”
八神刹那咬牙切齿，从现在开始，你是我黑名单的一员了。
当然，记恨归记恨，饭总是要吃的。
犹豫了一下，她走到神乐澪的桌边，说道：“姐，一起吃饭。”
“好啊。”神乐澪点头，“去餐厅还是去小卖部？”
“我做了便当，多做了一些，姐你和我一起吃吧。”
八神刹那抓着神乐澪的胳膊撒娇。
多做的那些本来是想给关俊彦的，既然他不在，给神乐澪也不错。
她是来抢男人的，但一起长大的好友同样重要，这波打了个突然袭击，还是觉得有点心亏。
“你什么时候会做便当的？”神乐澪微微一愣，记忆中这位好闺蜜从来都是只带张嘴，就会说和吃。
“就是最近啦，师父联合奈叶阿姨给我做女子力特训，今天就让姐你尝尝我的实力。
八神刹那双手叉腰，一脸自信。
“好啊，我就不客气了。”
听到神乐澪这么说，八神刹那连忙回到自己的位置，拿出双层便当盒，看样子分量是不小。
正要招呼神乐澪离开，却见后者走到走到关俊彦的位置，从课桌下面拿出一个用布包好的便当盒。
八神刹那看愣了。
这塔喵是怎么回事？
你的便当盒为什么会在关俊彦的桌肚里？
“姐？这是——？”
神乐澪依旧淡定：“哦，他昨晚给我发消息说店里菜做多了，今天带给我当午餐。”
咔！
八神刹那手指发力，硬是将自己的便当盒捏出一道裂痕，心中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老娘辛辛苦苦，忙这忙那，早晨五点起来做爱心便当，送不出去。
你倒好，在家里坐着不动，老娘看上的男人主动给你做便当。
这世怎？亏总我！我陷思，定体问！！！
会对你心存愧疚，老娘真是疯了。
不过转念一想，幸好自己来了，不然差距只会越拉越大，到时候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了。
总不能丢人到去下电脑配件吧。
她在那生着闷气，神乐澪已经从后门走了出去，还不忘扭头问一句：“走不走？”
“走，走！”
八神刹那连忙跟去，心中却在暗骂自己不争气，为什么自己总是对她气不起来，难道是一张床睡得太多，产生了依恋？
更让她感到不争气的是，自己的女子力居然被一个男人给比下去了。
经过店主的言传身教，关俊彦的厨艺越发精湛，可惜系统没有厨师职业，不然什么剑豪剑圣都比不过我大种花家自带的天赋技能。
哪怕是剩饭剩菜，也比八神刹那起大早做的便当好。
她好想对着天空大喊：菲特阿姨，快回来啊，只有你能救我了啊。
……
神乐澪和八神刹那上天台1V1斗……饭Solo的时候，关俊彦也开始和上杉风太郎吃起了饭。
地点是位于二楼一侧的空教室，属于闲置教室，没有教学任务，显然这位班主任是有备而来。
以长期精罗对精罗潜移默化而成的默契，双方同时打开饭盒，同时拍手说：“我开动了。”
同时拿起筷子，同时看向对方的饭盒，同时开口。
“真是豪华的便当啊。”
关俊彦的水准自不必说，上杉风太郎的便当也是相当不错，颜色、荤素、营养搭配都很出色，一看就是出自专业人士的手笔。
于是又是异口同声。
“女朋友做的？”
在统一的“不是”回答后，终于有了分歧。
“我自己做的。因为一直有从事餐饮方面的打工，所以比较擅长。”这是关俊彦的答案。
“我大概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受欢迎了。”
上杉风太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成绩好，长得帅，够努力，还做的一手好菜，比自己高中那会儿强多了，毕竟自己只有成绩。
“因为我这张英俊不凡的脸。”关俊彦半开玩笑地说道，没有外人在，和风太郎就没必要那么拘束。不是关俊彦吹，班里和风太郎关系最好的学生非他莫属。
风太郎被逗笑了，在心里默默加上一条，脸皮够厚，怪不得被八神刹那表白还能面不改色地和自己讨论罗马。
“老师的便当也是自己做的？”
“不是，是我妻子的其中一位姐姐。”
这位兼具斯文和威严的年轻教师摇了摇头，嘴角浮现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似是在犯愁，似有些苦涩，似是在无奈，又有着掩饰不住的幸福。
而后，他用怀念的语气幽幽说道：
“想听一听我学生时代的故事吗？”

第004章 平冢老师
我，叫上杉风太郎，是个学霸。
稳坐全校第一的宝座，地位稳如泰山，和全国的同级生比较，我也没有跌出过TOP10。
除此之外，我还要打工。
因为我家家境不好。
母亲身体不好，为了给她治病不仅掏空了家底，还欠下很多外债，最后还是没能挽留住她的生命。
父亲是个吊儿郎当，没有正经职业的人。
妹妹还小，没到可以打工的年纪。
所以，我必须加倍努力。
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学习也好，打工也好，我全都要！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进入高中之后的第二年，我因为成绩优异，接到了一份家教工作，薪酬是同类职业的五倍。
我曾以为是我运气好，或者是有人可怜我那个不正经的老爹。
没想到五倍薪酬，是因为要一次性教五个人。
五个脸、身材几乎一模一样的人。
她们是五胞胎。
而这，也是我命运的邂逅。
……
……
……
不愧是巅峰期位列日本TOP3的超级学神，上杉风太郎娓娓道来。（联动辉夜的话，第一名是妃常惨的弟弟四条帝，第二名是白银御行）
尽管讲得非常简略，尽管有时候讲着讲着讲不下去了，依旧有人让人动容的魅力。
五姐妹虽然长得一模一样，性格志向却各有不同。
最重要的是，五姐妹都喜欢上了风太郎。
由此引发了一连串的故事，占据了风太郎人生巨大的比重。
如果换个人和关俊彦说这些，他的第一反应一定是吐槽你这个人生赢家，主角模板持有者，诅咒你肾亏，诅咒你被白学，被修罗场折腾死。
但风太郎说起来，关俊彦只觉得温馨，更重要的是他接下来的这番话。
“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炫耀什么，也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自曝黑历史。”
“我不反对高中生恋爱，我自己没有那个立场。但你既然是学生，最重要的当然是学习与成长，这才是最关键的，不能主次不分。”
“在我看来，恋爱应当是成长的催化剂，是动力。它应该让人变得更好，而不是往坏的方向发展。”
“不瞒你说，她们在遇到我之前是连升级都成问题的吊车尾，最后全都顺利毕业。而我最后能有这样的成绩，也是因为她们的支持。”
“以我为榜样可能夸张了一点，毕竟我自己的恋爱也有不少问题，但我希望我的过往能对你的成长和人生有所参考。”
“你很优秀，也比同龄人成熟，我相信你能理解我的意思。不管你与神乐同学、八神同学，嗯，还要加上前段时间专门跑到学校来找你的那个‘未婚妻’到底是什么关系，我都希望你能处理好。”
“让所有人都不受伤可能有点强人所难，但至少……不要留下心理阴影吧，能让她们在以后回想起来的时候不觉得难过，不会后悔。”
故事说完的时候，上杉风太郎正好将便当吃完，干干净净，一粒米和菜都不剩。
他将便当盒合上，放在大腿的正中央，慢条斯理的动作让人感觉到他对于这份便当的珍惜。
关俊彦迅速将剩下的几口饭扒拉完，全部咽下后，心悦诚服地点点头。
“多谢老师，我会按照您说的去努力。”
上杉老师的话正确与否，关俊彦还没有得出最终的结论，但他的教导方式，关俊彦很喜欢。
比前世那些蛮横地告诉你，恋爱不好，不许早恋，动辄请家长，横眉冷对的老师好多了。
他是真的在用心地引导学生往好的方向发展，他懂得什么叫设身处地，而不是单纯地“我以为”“我是为你好，你就该听我的”。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过来人。
那些蛮横阻止学生恋爱的老师有几个真正地“早恋”过？
又有几个懂那份青涩纯真，当你的手碰到我的掌心，都会脸红心跳一节课。
能有这样的老师，是学生的幸运啊。
怀抱着这样的感慨，关俊彦开口道：“老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与她们相遇，你后悔过吗？”
“怎么可能？即使重来十次，我也不会后悔与她们相遇，与她们结缘，哪怕最后注定有人伤心。”
上杉风太郎说得是如此笃定，不带丝毫虚伪。
“多谢老师的指点，我会努力往这个方向努力。”关俊彦认真点头。
上杉风太郎微笑着挥了挥手：“去找八神同学吧。这一个上午，她都在因为你的事心神不宁。”
“好的，老师，我先走了。”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继续待下去也没意思。
差不多走到门口的时候，风太郎又道。
“差点忘了，校规既然存在，就必须要遵守。至少校内是恋爱禁止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我不会让老师难做的。”
这里是象牙塔，这里是是纯正清廉之所在。
关俊彦也挥了挥手，快步走了出去，出门后没忘了带上教室的门。
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风太郎露出一丝微笑，自言自语：
“真是个聪明的学生，比我当时聪明太多。”
拿起便当盒，青年教师站起身来。
刚走到门口，准备伸手开门，门却先一步打开。
一个女人版身体靠着门的一侧，一手顺势撑住另一侧，拦住上杉风太郎的去路。
身材在女性中算比较高的，比风太郎矮不了多少。
体格也算得上强壮，不过没有破坏美感，主要是天生骨架大，外加有经过长期的锻炼，黑色的教师职业装搭配白大褂愣是给她穿出了力量的美感。
容貌端正，符合东亚传统美感，只是过于豪放的动作和不善的眼神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哟，上杉。”
上杉风太郎没有被这幅不良的态度吓到，停步点头致意：“中午好，平冢老师，有什么事吗？”
“是啊，有事。”以平冢为姓氏的老师大咧咧地说道，“关于你们班今天那个转校生，真是搞了个好大的新闻啊，都传到我的耳朵里了，刚才那个是当事的男主角？长得不赖嘛。”
“转校生第一天入学，不熟悉校规情有可原，我已经教育过了。之后也会盯着，不会再违反校规了。”上杉风太郎不卑不亢地答道。
“是吗？”平冢老师似笑非笑，“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看不出来啊，外表这么正经，居然有那么一段风流往事，五胞胎，五姐妹……呵呵，和你一比，他们确实不算什么？”
“偷听不是一个好习惯，平冢老师。”上杉风太郎脸一沉，他对平冢老师客气因为对面是前辈，不代表他没脾气。
平冢老师不以为意：“不是偷听，这间教室一直是我在管理，中午也会一个人来这里休息，是你入侵了我的地盘——就当扯平了，怎么样？”
“我没意见。”上杉风太郎退了一步，“没事的话，我想先回去休息了，下午第一节还有课。”
“别这么着急。”平冢老师依旧维持伸手拦路的姿势，“我们之间的事谈完了，该谈谈学生的事了，姑且我也有风纪方面的职责。”
“这话从您嘴里说出来真没说服力。”上杉风太郎皱起眉头。
他才是八神刹那的班主任，在表达过态度了，做出过保证的现在，平冢老师的做法已经有点捞过界的意思。
如果她非要揪着这件事不放，他也只能去找校长理论一下，虽然这会和背景不俗的前辈交恶——一般的教师可开不起阿斯顿马丁，但身为老师，有些事他不会退让。
“表情别这么难看。我在学生面前还是有保持好教师的形象，不信你可以打听打听。”
平冢老师耸了下肩，不良的姿态稍有收敛。
“而且，我也不打算干涉上杉老师的教育方针。只是，事情传到我这边，我必须要表示一下态度，不然可能会出大乱子。”
风太郎略一思索，知道平冢老师的想法。
还是压力越大，反弹越大的那套。
就算要放松恋爱禁止令，也不能一股脑放开，而是要循序渐进，不然荷尔蒙上头的学生们真有可能HIGH过头。
“你的意思是——”
“稍微惩戒一下，放心，不是处分，就是个态度。知道吗？这里是一个社团的部室，我是这个社团的负责导师，社团的名字稍微有点奇怪。”
“嗯，我知道，好像是叫侍奉部吧，部长是学年第一的雪之下同学。”这个社团在学校里还挺有名的。
“虽然名字奇怪，但实际上是为学生解决问题，类似于万事屋性质服务型社团。八神同学造成了那么大的‘麻烦’，用这样的方式回报学校不过分吧。对了，那个男主角还有你班里另一个不合群的学生也一起吧，侍奉部又名问题儿童收容中心，对于性格矫正很有好处哦。”
“这……”

第005章 静可爱的怨念
上杉风太郎陷入沉思。
侍奉部已经办了不短的时间，应该没问题。
平冢老师本人……虽然看上去像是个不良，但确实没有不好的传言，相反在学生中风评相当不错，很受学生们的爱戴。
所谓的处罚也不算重，相反，侍奉部的特殊性反而能让身为转校生的八神刹那更好的融入学校。
不过风太郎本人不崇尚“说一不二”的霸道教育法，他不想就这么随意地替学生决定下来。
他说：“我作为班主任不反对平冢老师的做法，但具体如何还要征求学生们的意见。”
“你不反对就行，我下午直接去找他们。”
平冢老师爽快地说道，随即眼波一闪。
“说完了公事，来说点私事——你的新婚妻子，记得是叫四叶吧，上次年终聚会的时候有见过，是个很可爱的人，你的眼光很不错哦。”
“多谢夸奖。”上杉风太郎吃不准这位前辈葫芦里卖什么药，小心翼翼地应付着。
“上次和四叶酱聊天的时候，她说你们和她的姐姐们生活在一起……以前我没觉得不对，可现在……五胞胎啊，一模一样的五胞胎……你能分清，不会弄错？”
山上风太郎头皮发麻。
如果是学生时代，他早就抗不住了。
好在踏入社会后，段位有所提高，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
“不会弄错的，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说明我没资格和四叶结婚。”
“这个回答很有男子气概。”平冢老师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其实分不清也没什么嘛，反正她的姐妹们也都喜欢你，说不定就等着——”
“平冢老师！！！”上杉风太郎终于忍不住，打断道，“有些玩笑是不能开的。”
“我只是想说就等着你犯错，好找机会把你撵出去。”平冢老师突然话锋一转，笑眯眯地凑了过来，“换成是我，肯定忍不了新婚夫妻在眼皮子底下恩恩爱爱，上杉老师觉得我说的有哪里不对？”
“唔……”
上杉风太郎瞬间败北，心中给这位平冢老师贴上了最危险的标签。
由于对方靠近，对大门的封锁自然放松下来，风太郎以最快的速度蹿出教师，落荒而逃。
“对不起，我有急事。”
“这就不行了？真没用。”平冢老师望着同僚离去的背影，说着风凉话，“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一个好男人居然有五胞胎守着，竞争压力这么大，我到底什么时候……”
嗯，平冢老师，全名平冢静，年龄三十前后，至今单身。
……
“什么？侍奉部？这种一听就很古怪的社团，我才不要加入。”
下午放学的时候，平冢静找上了八神刹那，这位女老师行动力极强，说话也很直接。
而八神刹那，同样是个直接的人，当即拒绝。
“只是听上去很奇怪，侍奉部创立的理念可是非常崇高的，是什么来着？”
不拘小节的平冢老师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猛地一拍手。
“想起来了，富者本着慈悲之心施与贫者，这就是所谓的公益。像是提供援助给开发中的国家、为流民提供食物、还有让人缘不佳的同学更好地与他人相处——对遭遇困难的人伸出援手，这是‘侍奉部’成立的宗旨，怎么样还不错吧。”
“听起来不错的样子，如果老师没有想那么长时间的话。”八神刹那吐槽道。
“那不是重点——”平冢静打了个哈哈。
“为他国提供援助，救济难民之类的先不说，人缘不佳我应该没有吧。”
八神刹那今天都快被同学们烦死了，从第一个课间一直围到放学，这哪是人缘不佳的人会有的待遇。
“不是说你。”平冢静摇了摇头，目光后移。
“是在说我们。”
关俊彦接话，其实他最近的待遇已经有所改善，但既然铁了心的和神乐澪同进同退，肯定不会撇开关系。
“很有自知之明嘛，所以你的回答是——？”
“口头哇路！我关俊彦最喜欢对——咳咳，我是说，我很喜欢我现在的生活状态。恕我冒昧，从小学到大学，那么多同学，老师现在还记得多少？有多少人保持联系？”
“大部分都记得，保持联系的不多。”平冢静想了想道。
“称得上朋友的呢？”关俊彦笑眯眯地补了一刀。
“只有几个，你……”平冢静的眼神变了。
“认识的人再多，也仅仅是认识，知道名字而已。能交心的人只有特定的几人，我已经遇到了这样的人，所以不需要。”
关俊彦说着，对后方的神乐澪和八神刹那微微一笑，两女同样展露笑颜，那份默契，连平冢静这样的成年人都觉得耀眼。
不，正因为是成年人，才会觉得耀眼。
但女教师还是摇了摇头：“这个说法我不同意。不合群的人，交朋友比一般人更加困难，因为他们不善于处理人际关系。而交际圈子的扩大，遇到朋友的概率也会越大。”
“从数学的角度上是这样，但人这种生物不是数字的叠加。那些擅长交际的人，看上去和每个人的关系都很好，其实说不定比我们更加孤独，因为太圆滑了，没有人能真正走进他的内心。”
关俊彦就认识这样一个很好的例子，岩永琴子。
游走于各大势力之间，交游广阔，可真正称得上朋友的，少之又少，大部分都是妖怪，人类屈指可数——指土宫神乐之于谏山黄泉，神乐澪之于把八神刹那这种。
平冢静闻言沉默不语，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人。
一名被众人簇拥着的男学生脚步一顿，脸色有瞬间的变换，很快恢复正常。
“还有，我每天下午五点有打工，所以我打算坚持回家部不动摇。”
关俊彦乘胜追击。日本学校就是这点好，中国学校这样回答可能会被骂个狗血喷头。
“不对！被你绕进去了。”平冢静突然反应过来，“这是惩罚，对你们违反校规行为的惩罚！和朋友什么的没有关系。”
“这个惩罚过于奇葩，我不接受。”关俊彦无所谓地说道，“老师可以向教导处甚至校长反应，全校检讨，记过之类的正常惩处我都能接受，唯独不接受这种奇葩选项。”
“奇葩选项，真是敢说啊。”
平冢静额头青筋暴起，拳头也捏了起来，不过没有落在学生的身上，而是一旁的墙壁上，一拳让涂了乳胶漆的墙面开裂。
普通学生会被她这一手吓到，然而眼前这三位都不是普通学生，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八神刹那甚至开始摩拳擦掌：“要打架吗？要打架吗？”
说着，她也对着墙壁来了一拳，也打出一道裂纹。
“刹那！”在恪守规矩上，神乐澪最是靠谱，伸手按住好友的肩膀。
“啊，我知道。”八神刹那无聊地收回手，“我不会随便使用暴力的。”
这回轮到平冢静崩溃了，对这几个油盐不进的学生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威胁，人家根本就不在乎。
无往不利的“杀气进攻”，对面也照单全收。
更关键的是，平冢静隐隐觉得如果自己真的对这三个学生动手，受伤的会是自己。
说我是奇葩，你们才是奇葩好不好？
一个被五胞胎围着的奇葩班主任！
三个连她都觉得危险的奇葩学生！
我就不该来这所学校任教！
把我正常的教师和恋爱生活还回来啊！

第006章 都是三人行
虽然关俊彦说了让平冢静把事情往上面捅，但平冢静没有真的这么做。
一来，她确实是个好老师。或许手段奇特，可出发点都是为了学生，不会真的让学生的档案里留下不好的记录。
二来，她的话还是有人听的。
神乐澪。
关俊彦三人组中最沉默的，最超然，也是唯一一个正常入学的学生。
她答应会暂时加入侍奉部，试着做一点事。
这让八神刹那感到不解。
在平冢静离开之后，她迫不及待地问：
“澪姐，你为什么要加入这种可疑的社团啊？”
“因为巫女之道也是一种侍奉之道，我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有点好奇。”
神乐澪的回答既意料之外，也情理之中。
巫女，侍奉神明的女性。
“你是想教他们什么才是真正的侍奉之道？”八神刹那来了兴趣。
“不是。”神乐澪轻轻摇头，“我想看看这里的侍奉，和神道的侍奉有什么不同，也想稍微改变一下自己。”
“改变自己？”八神刹那疑惑道，“姐你现在就很好啊。”
“还不够好。”神乐澪语声坚定。
她想起了前段时间，神乐万龟和她说的话。
——澪，你要改变，代替没能改变的我。为神乐家，也为你自己找到全新的道路。
神乐澪不是很能理解姑姑的意思，进一步询问。
万龟却没有细说，只是说你已经找到了方向，接下来只要坚定地走下去就好。
神乐澪思前想后，能想到的只有自己的性格。
自己确实变得比以前更好了。
既然平冢静说那里可以更好地改变自己，神乐澪不介意尝试。
就算不行，大不了再退部，就像自己之前退出茶道部那样。
八神刹那依旧没能完全理解好友的想法，但看着这样的神乐澪，她没来由的有了一种紧迫感。
和以前相比，澪姐是变了不少。
改变的时间点是……是在去过奥多摩之后，对，就是在关家的时候。
难道澪姐也是为了关俊彦在改变？
可她是媛巫女，要保持纯洁，不能嫁人。
不，感情的事不能全部压在媛巫女的职责上，未来是未知的。
我能做的只有把握现在。
澪姐这么主动，我只能更加主动！
“我也加入吧。”八神刹那有了决定。
“可你刚才明明那么反对——”神乐澪疑惑道。
“那是不满老师的态度，现在澪姐你加入了，我正好一起，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好之后一起回去。从今天开始，我就正式住你家啦，我家离学校太远了。”
八神刹那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那你还转学过来——关俊彦很想这么吐槽，但想到晨会时的告白，又想给自己一个嘴巴。
还能为什么？
这么明显的做法，就算是母胎单身的直男也看得出来啊。
“那就一起。”神乐澪没有多想。
“就知道澪姐你最好了。”
八神刹那亲昵地挽着神乐澪的胳膊，仿佛她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如果你是男生就好了，我一定嫁给你。”
好吧，不用仿佛了。
不愧是八神疾风的徒弟，百合起来一套一套的。
不过关俊彦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平时很好懂的两女，今天好像隐藏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情商有限的关某人并不知道。
八神刹那背后有有三名高参，八神疾风为了弟子，特地联系上远在欧洲的姬友菲特，让这位最温柔，对男性杀伤力最强的女性给刹那授课。
而神乐万龟告诉神乐澪的那番话，则是在八神疾风报复性夜袭后的第二天，之后还专门把妹妹千鹤叫回来，又拉上了长兄长嫂一起开了个会。
这已经不止是少女与少女之间的争斗，还有阿姨与阿姨之间的角力。
走着走着，侍奉部的活动室到了，就是关俊彦中午和上杉风太郎一起吃饭的那间。
神乐澪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
“嗨~来了，来了。”
伴随着一个元气满满的声音，教室门被人拉开。
这是一位……大概能代表东京JK审美的女高中生。觉醒了爱美之心，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
校服是改过的，裙装有部分折叠，穿着长袖衬衫，却有三颗扣子没扣，头发是用染发剂染成的棕色——因为发根是黑的，长得高就这点好。
脖子上挂着心形坠饰，垂到胸口——虽然后者比前者有吸引力多了。
虽然容貌不算特别出众，但配上这身材，魅力值瞬间飙升，没想到在学校里，还有能和八神刹那斗峰的存在。
女生没有注意到关俊彦的视线，依旧元气满满地说着：“是来实现愿望的学生吗？”
“不，我们是来申请入部的。”
“咦，入部？”女生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很惊讶的样子。
“骗人的吧。”教室里传来了男生的声音。
随后，是第三个女声：“是C班的三位同学吧，平冢老师已经和我说过了请进来吧。”
走进教室，果然看到了另外两个声音的主人。
一位少年和一位少女，外形有不少相似之处，乍一看像是兄妹。
都是黑发黑眸，气质风格也偏文学系，一看就知道不是那种合群的人。
身材都是偏纤细，少年称得上瘦弱，少女更是残念，上半身曲线和少年基本一致，大概算是Airport加两颗图钉的级别？
好在少女本身颜值够高，单看脸不会输给八神刹那和神乐澪，再加上一头飘逸的长发以及高岭之花、生人勿近的气质，如果学校里有什么美女排行榜，这位肯定能榜上有名。
男生的话，有点可惜，虽然本身底子不错，但那双眼睛实在太过拉胯。
眼角上吊，眼圈发黑，像是死了一个月的鱼。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连窗户都这样，很难给人留下什么好印象。
好在关俊彦已经过了第一眼看人的年纪，不会随便对一个人的好坏妄下评断，他默默地走在最后，不动声色地观察侍奉部的一切。
最没身材，却最有气场的黑发女生站起身来，嘴角挂着一丝浅淡的微笑：
“你们好，我是侍奉部的部长，雪之下雪乃。”
“哈啰，哈啰，我是由比滨结衣。”
之前开门的染发女生自来熟地接话道，亲和力比前者强上很多，不愧是能够聚人心的稀少存在。
“C班……我知道了，你就是八神同学吧，今早的事我听说了哦，真大胆——不，真的很有勇气，加油哦，我会为你应援的。”
“谢谢你，由比滨同学。”
类似的话八神刹那今天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一开始还觉得有点烦，仔细一想，这是好事啊。
以后关俊彦的身上就打上了八神刹那准男友的标签，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肯定会有人给自己通风报信。
这应该就是恋爱秘籍中说的，让影响力充斥在他的周围，让他逃不掉，躲不开。
八神刹那这一笑，由比滨结衣又靠近了几步：“那个男生是不是就是男主角，记得名字是叫关俊彦，八神同学眼光不错哦。”
“嗯嗯，我也这么认为。”你说这个我就来劲儿啊。
八神刹那一边回应，一边对着关俊彦挤眉弄眼。
后者挠了挠脸颊，不敢与之对视。
雪之下雪乃见状叹了口气：“八神同学，我无意干涉你的恋爱问题，只是平冢老师有过交待，希望两位能遵守校规。”
“我会注意的，部长。”
雪之下雪乃不笑的时候还是很有压迫力的，和身边站着的神乐澪一样，对这一类人，八神刹那比较苦手，反倒是在平冢静这样的“不良”面前比较放得开。
“抱歉啊，小雪是个很好的人，就是性格有点……”
由比滨结衣有压低声音，只可惜效果不好。
“听到了哦。”
听到雪之下雪乃这么说，结衣吐了下舌头，转向神乐澪。
“这位同学是——”
“是神乐澪同学吧，欢迎来到侍奉部。”
“雪之下同学认识我？”神乐澪有些许的诧异。
因为风评的原因，她在校内算是半个隐形人，知名度一直不高。
“没有正式说过话，但名字还是知道的。”
雪之下雪乃和神乐澪对上视线，别说，这两个都有生人勿近光环的站在一起，还真是挺和谐的，连光环效果都减弱了不少。
“知道你把全校学生的名字都记下来了，别炫耀了。”死鱼眼男生开口道，性格和眼神一样别扭，用实际行动证明心灵窗口的理论不是空穴来风。
“没那种事，像比企谷君我就不知道。”雪之下雪乃立刻反击，非常熟练，绝对不是第一次。
“总觉得这话不是第一次听。”姓氏同样古怪的少年翻了个白眼，更像是一条死咸鱼。
“意外呢，你的记忆居然突破了七秒的限制。”
“不要把人当成鱼啊。”
“看来某人还有自知之明。”
“小雪，小企……八神同学他们还在呢。”
看着开始对线的两人，由比滨结衣有些头疼。
“没关系，可以当我们不存在，吵架也是一种关系好的表现。”
八神刹那笑眯眯地说道，比如自己和岩永琴子。
打架当然也是，比如自己和神乐澪，两人过去没少打架，现在也会时不时挨砍。
“不要说这种可能性为0/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比企古和雪之下同时开口。
看到这一幕，神乐澪都有些忍俊不禁。
关俊彦更是将手枕在脑后，一副吃瓜看戏的模样。
我果然没看错啊，死鱼眼也有一颗躁动的心。
而且，都是三人行啊。
虽然比身材和颜值，是自己这边完胜就是了——除非对面另辟蹊径，打女装牌。
比企古只要用妆容遮一下眼睛，绝对有宫小路瑞穂之姿。

第007章 亿点点
“好闲啊。”
八神刹那半靠在桌子上，脸朝窗户，百无聊赖。
顺带一提，之所以是半靠不是全趴，是因为八神刹那一趴就会胸闷。
大在大多数时候都是好的，但有些时候也有弊端，比如有时候肩膀会酸，比如低头看不见鞋面，所谓“忍乳负重”就是这么回事。
仿佛是受到她的影响，另一位“忍乳负重”的女生，由比滨爆衣——呸，结衣也跟着摆出同样的姿势，喃喃低语：
“好闲啊。”
没错，就是闲的。
侍奉部虽然是类似于万事屋的社团，但要一群正处于青春期的学生们承认自己遇到困难，找陌生人求助，其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大部分学生都拉不下脸，因此侍奉部在校内没什么名气，一个学期也接不到几件委托，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教室里待着。
部长雪之下雪乃，部员比企谷八幡都习惯了带书过来看，打发时间。
而关俊彦和神乐澪在听到两人以“斗嘴”的形式说明现状后，也各自掏出书本开始打发时间。
因为没带课外书，两人直接把作业拿出来写。
遇到不会的一起讨论，和平时在图书馆时一样。
写着写着，雪之下雪乃和比企谷八幡也加入了写作业的大军之中。
契机是关俊彦和神乐澪遇到了有些生僻的国文（日语）题目。
这方面一直是关俊彦的苦手，不是这一科拖后腿，他的名字还能再往前挪挪，进入前十。
神乐澪的国文倒是不错，但她的强项是古代日本语，现代研究不多。
于是两人就把目光转向了雪之下雪乃——二年级学年第一，进校起就一直是第一的学神级人物。
对面也很爽快地给了答案。
不过这个答案，比企谷八幡似乎不太满意，两人就此展开辩论。
引经据典，你来我往，新来的三人谁都没想到这个死鱼眼在国文、在阅读量上的造诣竟能与学神级的雪之下雪乃旗鼓相当。
听由比滨结衣解释才知道，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文科成绩常年年级前十，这次考试更是前三。
然后，关俊彦果断真香，递交了入部申请。
两位大佬，带我飞吧。
日本国文真塔喵难学。
冲国通假字多？日本通假字更多。
日本古文用的是残缺版的汉字，数量比冲国少很多，满篇看去，到处都是通假字，还没标点符号。
由此而来的现代文学同样麻烦，反正比英语麻烦多了。
当然，话还是要提前讲清楚的，我五点有打工，四点半必须要离校。
雪之下雪乃没有为难他，很爽快地答应了，日本高中生打工的很常见，还顺便讽刺了某人一波——废柴蹲家死鱼。
比企谷八幡随即反唇相讥，说得像你有打工经验似的。
最后，还是由比滨结衣出来解围，先自曝自己也没有打工经验，接着问八神刹那和神乐澪有没有类似经验。
答案，让侍奉部老三人组有点尴尬。
新三人，全都有。
神乐家神社很多，神乐澪时不时会去神社帮忙，主持仪式之类的。
八神家没那么多产业，但八神疾风交游广阔，关系好的基本都是对男人没啥兴趣的姬友，也因此“生不了”，八神刹那作为大家共同的“第三代”，到处跑腿是基本操作。
除此之外，两人在委员会里也有一份职司，工作经验比关俊彦更丰富。
察觉到气氛有点尴尬，关俊彦提议道：
“因为我个人的原因，可能导致各位负担增加，所以请给我一个表示歉意的机会，我请大家吃东西吧，也算是庆祝我们加入侍奉部。”
谁让“真香”是人类的本质呢？
不管是精神意义上的，还是食物意义上的。
“好啊好啊。”八神刹那第一个响应，“我要吃‘黄金分割烧麦’，我要吃‘樱桃肉’，我要吃‘黄金开口笑’……”
“这些都是食物的名称？听起来好高端的样子。”由比滨结衣来了兴趣。
“没错。”八神刹那点头，一脸得意地说道，“都是关俊彦的拿手菜，他的厨艺不会比那些知名餐厅的主厨差。”
“这么厉害。”由比滨结衣信了。
比企谷八幡也投来异样的目光，眼中的某种期待让关俊彦觉得怪怪的——这位难道是个GAY？所以才能在雪之下平天下和由比滨聚人心中无动于衷？
“这是夸张的修辞手法。”关俊彦纠正道，“我的打工和这方面有关，有一个好老师，再加上一点（种族）天赋，所以出了点成绩。不过现在不行，时间不多，也没材料，有机会请大家尝尝我的手艺。今天的话，还是在学校附近随便买一点吧，有什么想吃的？”
“不想，没你做的好吃。”八神刹那撅了下嘴，像是在撒娇。
“不想就算。”关俊彦和八神刹那可不会客气，“本来就是贿赂部长还有由比滨同学和比企古同学。”
“我又想了。”八神刹那嘴撅得更高了，你就不能哄哄我嘛。
抱歉，不能。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我们是在受罚啊，笨蛋。
关俊彦立刻扭头，看向神乐澪：“你呢？”
“我和刹那吃一样的。”
听到这个答案，八神刹那一下子扑了过去，来了个带球撞……球？
“还是澪姐好。”
顺便给关俊彦来了个眼神挑衅，没想到关俊彦也在同时丢了个眼神过去，两人的意思一模一样——好好看，好好学！学学人家的体贴/淡定。
看到这一幕的由比滨结衣和雪之下雪乃眼神羡慕，前者羡慕两女的感情，后者嘛——嗯，神乐澪因为个子高，外加穿衣的风格问题，身材不是很明显，直到双球相撞。
唯一没有在峰聚人心之处停留的是比企谷八幡，他偷偷瞄着雪之下雪乃胸口的平天下，暗暗摇头。
明明你的姐姐也不差，怎么到你这……
然而这一番阴暗心思立刻就被雪之下雪乃发现，狠狠瞪了一眼，气势与姓名中的两个字更加符合。
“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比企古君，说出来和大家分享一下。”
“没有没有。”打死比企谷八幡，他也不敢承认心里的想法，连忙转移话题道，“我是想到中午有人讨论的东西，好像是最近才流行起来的饮料。”
“啊，我知道，是珍珠奶茶。”由比滨结衣一拍手，“是从别的地方引进的，最近好像很火的样子，学校附近也新开了一家店，优美子她们说放学后要去尝一尝，名字好像是叫……‘亿点点’？”
“亿点点？”
关俊彦顿时一个激灵，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想起来了，做奶茶项目企划的时候万次郎有问过该用什么名字。
难道——

第008章 我爸妈想请你吃饭
关俊彦一开始想取名“指尖宇宙”，但这名字听上去太中二，太过意义不明，最后还是觉得“亿点点”比较好。
亿点点。
不止是一点点。
好喝亿点点，多喝亿点点。
当然，钱也要多掏亿点点。
摊牌了，我就是来赚钱的，顺带给你们多亿点点卡路里。
我老关家做事就是这么实诚，不玩虚的。
看名字十有八九是犬金鬼万次郎的手笔没跑了，但也不能排除冒名顶替的可能。
穿越前风靡全种花家的鹿角巷，居然能分属十几个公司，根本分不清谁是李逵，谁是李鬼。
虽然日本这方面的管理比种花家严格很多，但利润摆在这里，未必不会有人动歪脑筋。
想到这里，关俊彦果断赞同比企谷八幡的提议，并邀请大家一起去看看。
神乐澪和八神刹那当然不会反对，由比滨结衣一看就是追逐潮流的“跟风”型JK，也不会拒绝。
比企谷八幡是发起人，不用多说。
最后只剩下性格清冷的雪之下雪乃，她对奶茶兴趣不大，也不会在意所谓的“贿赂”。
何况，人都走了，万一有人来求助……
正想拒绝，却被由比滨结衣一把抱住，嘴上一口一个小雪的叫着，身体用球摩擦手臂，同时打感情牌这可是第一次社团集体活动，你这个部长不能不在。
最终，雪之下雪乃号航空母舰没能扛住这样的人心攻势，被由比滨结衣牌深水炸弹击沉。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学校附近真的开了一家“亿点点”奶茶店。
不过不在关俊彦上学放学的轨迹上，所以他没有看见。
在外部观察了一会儿：
招牌够大，够醒目，能够迅速抓住人的眼球。
店铺干净整洁，符合日本一向的审美。
柜台最显眼的地方摆放着中杯、大杯、超大杯，差距明显，一目了然。
内部装修呈暖色调，带一点点少女系的可爱风，墙壁上有留言板之类的设计，目标用户明确——没错，我们就是来赚女性钱的，至于女性的钱是不是从男人哪里来，我们就管不着了。
看到这里，关俊彦基本可以确定是这就是关家的产业。
整体的模仿不难，难得是细节，这也是万次郎一开始就敲定好的策略，你可以模仿我，但你很难超越我。
店员的选拔，贯彻了关俊彦一直强调的要素。
不说能让沃公公心动，那属于可遇不可求，但至少要看着舒服，要有亲和力。
你手下那帮凶神恶煞暗中保驾护航可以，不许给我到明面上来。
开在学校附近，就给我招学生来打工，钱可以多给一点，一定要保证对方的形象。
只要形成话题度，不愁没有客源——前世大学校园里的摊位店铺，硬实力大差不差，店员小姐姐漂亮的生意就是好。
这家新开业的“亿点点”雇佣了两名樱才的JK作为店员，雪之下雪乃实名认证，一位叫青山七海，一位叫川崎沙希，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将全校学生的名字都记住了。
两位JK颜值在线，动作麻利，待人接物也不错，先天上就赢了几分。
而最重要的，奶茶的口味如何，只有尝过才知道。
一行六人，点了不同的口味。
其中有自主选择，也有关俊彦刻意配合诱导。
既有招牌主打的经典款珍珠奶茶，也有先期不流行后面才逐渐流行起来的各种果茶，还有专门为对花哨饮料不感兴趣，但又不得不来应景的人设计的金桔柠檬茶之类的朴素型，比企谷八幡点的就是这种。
关俊彦有专门的问过他感想，评价意外的不错。
其他人也有问过。
由比滨结衣和八神刹那没什么参考价值，前者比起口味更看重时尚，后者受八神疾风、高町奈叶等人的影响，是坚定的咖啡党，你拿特调或者手冲咖啡来她能给你讲得头头是道，茶或者茶饮料还是算了吧。
真正有价值的是神乐澪和雪之下雪乃的意见。
两人都有着不浅的茶道造诣。
神乐家自不必说，雪之下家也是历史悠久的家族，雪之下雪乃从小就被要求学习插花、茶道、音乐等传统文化，一拿起茶，关俊彦就看到了她头上冒出四个大字——风雅之士。
她和神乐澪点的也都是店里最贵的特调，给出的建议也专业的多。
比如冷茶和热茶的区分，茶汤与牛奶的比例，关俊彦一一记录下来，最后还询问两名店员小姐姐的感想。
青山七海比较单纯，想了想就要给答案，不过立刻被川崎沙希拦住。
“店里有店里的规章，有些问题我们不方便回答，请这位同学理解。”
关俊彦知道这是被当成刺探情报的了，也不生气，反而为川崎沙希的机警点赞——这回是捡到宝了。
不知道这家店的店长是谁，挑人的眼光一流。
随手把记录了各种意见的便签纸递过，关俊彦说道：“把这个转交给你们店长。”
“这……”川崎沙希和青山七海面面相觑，拿不定主意。
同行的几人也有点懵，这是在干什么？踢馆？找茬？欺负女同学？
唯有神乐澪看出些许端倪，关俊彦前段时间研究奶茶的事，她是知道的，刚才喝的特调，口感也有点熟悉。
“难道这家店——”
才说到一半，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他给，你们就收下，不管他给什么，你们都收下，直接往上报。”
有人推门而入，比樱才还要前卫的黑色校服，胸口有名校“秀尽”的校徽，手里提着一根木制手杖。
看到这个人，八神刹那眉毛一挑，挑衅意味十足地挺起胸，一边展示全场最高的山峰，一边指了下自己的校徽，道：“琴子，你怎么来了？”
“来视察巡店。‘亿点点’这个品牌，我占四成股份。”
岩永琴子手杖打了个转，看向两名店员小姐姐。
两人十分上道地鞠躬行礼：“岩永小姐好。”
“你占四成股份？”这回换关俊彦挑眉了，这事可没人和他说过。
“对啊。”岩永琴子点点头，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什么时候入股的？”
“就在前不久。奶茶店利润高，门槛低，必须要在一开始就大规模占据市场，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制定规则，打击跟风者。”
这里就能看出岩永琴子和关俊彦本质上的差别，关俊彦是草根出身，有些事就算想到了，也没法从更高的层面看问题，岩永琴子则不然，她从小就辅助家里的生意，眼界极高，对于各种资本运作，商业手段都很熟练。
关俊彦担心跟风，你把“亿点点”开遍全国，大街小巷都有，其他人怎么跟？
“你家没那么多资金，我有，我没有好项目，你有，这才叫天作之合。川崎、青山，这位是‘亿点点’的创始人，也是几款人气产品的开发者，你们近水楼台先得月，把关老爷伺候好——咳咳，我是说好好表现，只要表现得好，升级加薪不是问题，甚至可以给你们一家专属的奶茶店哦。”
“是，岩永小姐。”
川崎沙希和青山七海齐声答应，又对着关俊彦鞠躬道。
“刚才真是失礼了。”
“你们做的很好，没有失礼的地方，继续努力，如果觉得有哪里值得改进的也可以告诉我，只要说得对，就有奖金。”
关俊彦点点头，顺水推舟。
时至今日，他已经懒得和这只合法萝莉计较言语上的得失，只是问：
“这么大的事我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我不让他们说的，想给你个惊喜啊。”
琴子笑得越发得意，就差明着告诉八神刹那——你转学过来又怎么样？我不转学照样治你。
八神刹那那叫一个气啊，上午好不容易秀了把优越，立刻就被打回来了。
在学校周围开奶茶店不算什么，问题是岩永琴子已经可以让关家人瞒着关俊彦了，这是何等可怕的渗透力。
而这还没完，岩永琴子继续乘胜追击：“对了，我父母想请你吃饭，谈一谈你家和我家深&#183;入合作的事情。”

第009章 谁才是真正的King
如果不是有外人在场，八神刹那绝对会第一时间抽人。
这个死女人，故意把深入咬得那么重，真以为老娘不知道你在开车？
不过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现在的我可以正大光明，重拳出击。
一拉关俊彦的手，来了经典的抱胳膊式带球撞人。像是宣示主权般说道：
“不许去！”
“你说不许就不许啊。”岩永琴子呵呵一笑，露出看白痴一般的眼神，“你是他的什么人？”
“我已经和他告白过了。”八神刹那挺胸抬头，“就在今天。”
“告白！”
岩永琴子表情一僵。
作为姬友，她很了解八神刹那，知道这位貌似大胆泼辣，实则纯情，不可能拿告白这种事开玩笑。
于是同样暗骂了一句，这个死女人。
之前还怂的一笔，现在居然这么莽。
这是要在这里见分晓，拼刺刀的节奏？
既然如此，我也——
等等，关老爷的表情有点怪，不像是刚确立恋爱关系的那种。
告白……告白……
只是告白，应该还没有正式确定。
如果确定了，这个死女人肯定会说这是我男朋友。
差点被骗了！
还好我诸葛琴子机智。
“告白是吧，简单。关老爷，不，关俊彦，我喜欢你，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了，越接触越喜欢，和我结婚吧。”
不愧是毫无水分的智力88，和其他人的智商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迅速分析形势，迅速决定策略，而且是最佳策略。
普通人的话，就算想到告白和男女朋友之间的差异，十有八九会直接询问当事人，如果当事人情商不够，立刻就会演变为一方尴尬的局面。
关俊彦顺势答应八神刹那，岩永琴子尴尬，后面的话没法说。
关俊彦拒绝，八神刹那会尴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拒绝，以后八神刹那的校园生活，她今天才刚转学——姬友归姬友，抢男人归抢男人，这点岩永琴子分得很清。
直接告白就好多了，既能明了心意，又能给关俊彦发信号，只要关俊彦没有傻到不可救药，应该不会做出当众伤人之举。
一番千层饼式的良苦用心，关俊彦注定无法体会，至少无法完全体会。
不过他还是如琴子预想的那样，站在了第一层上，陷入两难，不，是多难。
在众人面前选择，注定要伤害一个人。
琴子平时言谈无忌，不知道真情还是假意。
还有那个坑爹的校规。
总感觉这个时候做什么都是错。
关俊彦不是救世主，没有人受伤的世界这种不切实际的事他不会去想，但受伤这种事能少一些还是少一些比较好。
至少，要拖到没有外人的时候，再回复，这样不会有谁因此丢了面子。
就在八神刹那惊讶，关俊彦苦恼，岩永琴子笑意盈盈的三方僵住之时，第四个人走进三人之间，一记手刀敲中岩永琴子的脑袋，敲得她抱头哦呼。
“不要添乱，上个月你已经闹过一次了。”
“我，我才不是再胡闹。”岩永琴子挤出两滴眼泪，可怜兮兮地说着。
对面却不理她，抓起她的衣领就要往外走。
“对，对，就是这样，澪姐把她拖出去好好教训。”
后面的八神刹那煽风点火，还没来得及讴歌友谊，却发现自己的一只手也被扣住，一同往外拖。
“你也给我出来！”
“诶诶诶——”八神刹那一边惊呼，一边下意识地看向关俊彦求助。
关俊彦哪有时间理她？
此时此刻，关老爷的眼睛和心灵正被感激之情充满。
对神乐澪的。
这波强势镇压真的太顶了，只有你才能这么轻易地压下这两个无法无天的家伙。
幸好有你在啊。
你才是真正的King啊！
感受到关俊彦的目光，神乐澪抬眼，浅浅一笑，一如两人平时的相处。
关俊彦的心立刻安定下来，将手里的便签纸递给已经看愣了的两位店员。
“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你们今天做的很好，回头记得和岩永要奖金。目前正是‘亿点点’的扩张期，到处都是机会，好好加油，一人一家店不是难事。”
“是。”川崎沙希和青山七海连忙答应。
“不要那么拘束，我不是岩永，没股份，完全是打白工，当成普通同学来对待就好。我也以同学的身份拜托两位，刚才发生的事……”
“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两女哪还不明白关俊彦的意思。
说是普通同学，怎么可能真的当成普通同学？哪怕真的不拿钱，但是创始人和产品开发的地位就不是她们能比的。
更何况，两人都有必须要赚钱的理由。
在这里打工虽然累，但钱给的够多，工作环境也很不错，两人都很珍惜。
所以关俊彦的话，在两人听来比圣旨也差不了多少。
搞定了这两人，关俊彦又看向侍奉部的三人。
“我对恋爱没有兴趣，无论是我，还是他人的恋爱。”
雪之下雪乃面无表情地说着，眼神里多少透着些嫌弃。
“就算是说，也没人交流的对象吧。虽然我也一样，我又不是你们这样的现充，知道我现在最想说什么么？”
一声熟练地嘲讽，随后比企谷八幡自嘲一笑，丝毫不给雪乃嘲讽自己的机会。
“爆炸吧，现充。”关俊彦心知肚明。
前世他是诅咒现充的一员，没想到穿越后反过来了。
“知道就好。比起我……”比企谷八幡说着，朝着右一努嘴。
这三人也是女男女站法，左雪乃，右由比滨结衣——她也可以勉强归入现充组的一员，虽然定位是跟班，绿叶这种。
“我，我也不会说的。但，但是，关同学，脚踏两条船是不对的。”
由比滨结衣不是那种主观性很强的人，被群体封口的气氛一带，立刻选择跟风，哪怕心中有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我知道，谢谢提醒。我等下让岩永去弄三张贵宾卡，‘亿点点’所有门店都可以打七折。”
“不，不需要啦，这太贵重了。”由比滨结衣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封口费而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给不给是我的事，用不用是你们的事。”
关俊彦不仅是在堵由比滨结衣，更是在堵比企谷八幡和雪之下雪乃。
这方面，混过职场的关俊彦远比他们要强得多。
三人中，最强的当属比企谷八幡，稍一停顿，立刻接受现实，顺势说道：“我可不可以先享受下贵宾待遇，多要一杯，带给小町，我妹妹。”
“当然。”关俊彦喜欢这种上道的，“两位小姐有想带给家人的一样可以，那么，我还要打工，就此失陪。”
说完，潇洒地一个转身，留下一个一言难尽的背影，以及一片议论声。
“诶？打工，不是吧，有这样的连锁奶茶店还要打工？”
“应该是为了积累经验，看神乐同学和八神同学的反应不像是假的。”
“也许是帮忙家里的产业，负责一个部门之类的。”
“对哦，他是创始人和产品开发嘛，听起来像是少女漫画的男主角啊，居然真的有这种人存在。”
“岂可修，这不是现充，是超级大现充！”
“男人的嫉妒，真丑陋。”
“我承认是有那么点嫉妒，但只是一点，更多的是恐惧，那两个女人……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吧，太可怕了，超级大现充也不好当啊。”
“小雪，小企，你觉得关同学最后会和谁在一起？八神同学？岩永小姐？还是神乐同学，刚才神乐同学的样子好帅啊，像女王一样呢。”
“不知道，这种事不要问我。”
“也不要问我，恋爱什么的最麻烦了。”

第010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当然是……
比起谷八幡觉得麻烦，关俊彦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不是恋爱本身，而是由此而来的修罗场。
虽然关俊彦是个金属性的钢铁直男，但他又不是没看过动漫，八神刹那和岩永琴子这么有既视感的对话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关老爷，跟我回家。”
“不许去。”
时间是从奶茶店离开后，地点是岩永琴子的豪车之内。
没有外人，两个本就言谈无忌的女人更加肆无忌惮。
神乐澪也不在压着二人，自动坐到对面看着两人当面锣，对面鼓开始战争。
名为关俊彦争夺战的恋爱战争。
“理由呢？告白什么的不成立哦。”
“你忘了他每天都要去打工？我说不许可能没用，店主说不许嘛……”
“这个好办，我这就去找店主请假。以店主的睿智，肯定不会阻止相亲相爱的我们，这可是店员的终身大事。”
岩永琴子一边说，一边不忘朝关俊彦靠过来。
奈何比身手，八神刹那甩她十条街，比她先一步靠到关俊彦的另一边，胸口挤压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与对面的古井不波形成鲜明对比。
不仅如此，八神刹那还充分发挥拷贝忍者的精神，对着照抄。
“我也去找店主请假。师父早就说了让我带俊彦回去吃饭呢，而且要多回去几次。”
“那就比比看，看店主到底会站在哪一边。”岩永琴子哼了一声，身材输给你不代表其他方面会输。
关俊彦：“……”
我的意见呢？
这种事不是该问我愿意跟谁回去吃饭吗？
有岩永琴子的豪华座驾代步，一行人二话不说，直奔料理店。
说来也巧，店主今天开店早，早早地搬了张椅子，坐在店门口喝茶。
看到三女一男的组合，淡定地调侃着：
“今天比平时要早啊，是要聚餐？材料厨房里都有，你自己看着弄。”
关俊彦耸了下肩，没说话，和神乐澪一起站在后面。
岩永琴子和八神刹那同时上前一步。
“我是来替关俊彦请假的。”
“我也是来替关俊彦请假的。”
“我父母请他共进晚餐。”
“我师父让他回去吃饭。”
看着两人针锋相对的样子，店主轻描淡写地来了句：
“你们是在同一个地方吃饭？”
“不是！”两人异口同声。
“那……都邀请到店里，我做东？”店主又道。
瞥见店主嘴角的弧度，岩永琴子知道这位身份神秘的大佬在调侃两人，正色说道：
“店主，您明明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知道，所以才这么说。”店主淡定点头，“我承认你们眼光不错，想先下手为强。但那是你们的看法，不是我的。要我说，关俊彦没有必要受到世俗的规则拘束，把你们一起娶了又如何？”
八神刹那：“……”
岩永琴子：“……”
店主的话太过霸气，态度太过理所当然，以至于少年少女们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到最后，还是关俊彦先开口：“店主，这么说是不是太夸张了。”
“一点都不夸张。阴阳家的‘云中君’，当代‘五灵玄同’之首，未来的金部之长就该有这样的气魄——你会这么说，是不了解‘云中君’这三个字的意义。”
一番话，让关俊彦瞬间无言。
他确实不太了解，因为没人告诉过他。
问店主，店主也说时候不到，让他专心修行。
但在对张灵玉报出名字的那一夜，他有接触到了一些东西。
尽管只是模模糊糊的，不成系统的，可给他的感觉比全盛时期的九尾妖狐更加幽深，更加高远。
仿佛端坐于云端之上，俯瞰众生。
店主又道：“神乐家的，八神家的，还有这一代的调停者。我不是在贬低你们，你们已经算不错了，在常规范畴内。但俊彦是异常的，你们现在的差距不大，越往后，你们越难跟上他的脚步，到时候——”
“店主，别说了。”关俊彦忍不住打断，这话伤人了。
“最重要的还是你乐意，感情的事最没道理可讲……”
店主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些许怀念，很快又转为坚定。
“不过我还是认为拖丈夫后腿的妻子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我很少和人讲道理，上一次还是和美和，可惜她没听我的。你们好好想想我说的话，想清楚了再决定。”
“店主，我和关俊彦不是那种关系，我是媛巫女……”神乐澪申辩道。
店主呵了一声：“我已经说过了，不要让我说第二遍，好好想，想清楚！”
媛巫女不是终身制。
再说了，一把神刀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别太小看人类，小看你们神乐家。
你的父亲可不是真的只会鬼混。
把所有人都说得闭上嘴，店主手一挥：
“你们应该没心思吃饭了，都回去吧。”
三位少女确实没有这个心思，像是约好了般，无言离去。
有些事，不管承认与否都客观存在。
既然身在这个超常的时间，有些问题就必须要面对。
是该好好想想了。
等三人离开，关俊彦走到店主身边。
店主扫了他一眼：“你是不是也要好好想想？”
关俊彦摸摸鼻子，正要答话，店主又道：“不要得了便宜卖乖，你敢说一点娥皇女英的想法都没有？”
“有，肯定有，我作证。”黑装洋裙的女傀儡师鬼魅现身，“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当然是全都要——他不止一次这么说过。”
关俊彦摸鼻子的手……放不下来了。
不愧是一直在观察自己，把自己看光光的女人。
要说最了解的自己的，心结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她看得非常清楚，关俊彦的内心是真有名为“我全都要”的躁动。
男人嘛，谁心里没点龌龊。
更何况这货前身是个宅男，每三个月就会多几个老婆的那种。
还是个白学家，不过不是党争炒股，而是冬马雪菜我全要。其他的诸如《草莓百分百》《伪恋》之类的，他也是全收党，名言句句会背。
只是因为能力不足，水平有限，所以只敢YY，没敢带入现实——连一个都找不到，更别说全都要。
直到那一晚，带女孩们到店里，被心结01调侃大人气，结果引得一众熟客跟着起哄。
关俊彦这才意识到，原来我已经有成为后宫男主的资本了？
而今天店主的一番表态更让他清楚地认知到，他似乎真的可以“全都要”。
只是，会顺利吗？
那些女孩，那些都很优秀的女孩，会愿意接受这种既落后时代，又委屈自己的选择吗？
别忘了有这么一句话，什么都想要，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第011章 斯特拉斯堡与悄然拉开的实力差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往常。
往常的清晨，往常的上学，往常的听课，往常的午休，往常的放学，往常的打工，往常的回家，往常的修行。
虽然多了一位新的转校生，而且在转校的第一天就搞出了轰动全校的告白事件，却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很快便归于平静。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是恋爱遭到了校规的无情镇压，毕竟拥有“铁拳圣裁”的圣（剩）女老师都出手了，区区的学生哪抵挡的了这般压力。
只有极少的几个人能够感觉到这份平静不是因为外力，而是来自那对男女的内部。
虽然看上去还是很亲密，早上第一个打招呼，一起吃饭，一起行动，但这份亲密中却多了一丝淡淡的疏离，一层看不见摸不着，明明很薄，却又捅不破的隔膜。
这些人中就有侍奉部的老牌三人组。
“他们之间的空气……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在一次社团活动的时候，由比滨结衣小声嘟囔。
“那不是我们该插手的事。”雪之下雪乃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算是侍奉部，也要委托人主动提出委托，才会开始行动。”
“那是谁在暑假的时候……”比企谷八幡似笑非笑。
虽然立刻就遭到了部长的冷眼对待：“比企古君……”
比企谷八幡罕见地不为所动：“不过这次我和你持有相同的意见。变化发生在去奶茶店后，应该是和现实层面的问题有关。现充也有现充的苦恼，我们毕竟不是生活在真空之中。”
“原来你也能说出这样的话啊。”雪之下雪乃嘴角牵扯，却不是多么友善的笑意。
比企谷八幡正要反击，由比滨结衣突然啊地叫了一声，吓了所有人一跳。
“怎么了？”
“是不是有虫子？”
“不，不是。因为小企刚才说的话，我想到了叶山和优美子，他们会不会也……”
就在这时，关俊彦和八神刹那的目光同时飘了过来，由比滨结衣有些慌张地改口。
“我是想说他们会不会在修学旅行的时候有进一步的发展，啊哈哈哈。”
关俊彦收回目光，他自己的情感问题都没法好好处理，更不要说其他人。
因为被店主摆明车马“全都要”的说辞，关俊彦反而难以主动出击。
过于积极的行动，很有可能会引起激烈的反应，最终一拍两散，甚至一拍多散。
双方都需要一点时间冷静和思考。
关俊彦需要真正认清自己的内心，思考到底要不要走“后宫”路线，以及身体能不能受得了。
少女们也需要思考到底能不能接受这条路线。
目前只能等，就算要行动，也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这是店主和心结04给关俊彦的建议。
关于“全都要”这一点，两人比关俊彦更加积极。
店主表示事情是她挑明的，当然要推一把。
心结04则说是某项报偿，本来想通过其他的方式支付的，但那个方式已经行不通，所以就在这方面帮你一把。
这让关俊彦放松不少。
虽然有“全都要”的冲动，但他的这方面经验为0，没人出谋划策，他打不了这种高端局。
另一边，八神刹那似乎被勾起了一丝兴致，问道：“修学旅行的地点决定了吗？”
“还没有。”由比滨结衣这一类的JK算是学校里情报最灵通的一群人，“过去的惯例是在国内选择，比如大阪、京都，不过今年听说收到了一笔巨额赞助，可能会从国内游升级成国外游。”
听到巨额赞助一词，神乐澪抬头看了眼八神刹那。
一言不合就砸钱是八神疾风最惯用的手段，比掌控财团的神乐千鹤还熟练。
因为神乐家分支多，关系盘根错节，要考虑的事情也多。八神家反而没那么多顾虑，莽就完事了，要么武力，要么财力。
至于财产由来——我八神家镇“魔”这么多年，搞得人丁凋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委员会不怕八神家提要求，就怕不提要求。
一味付出，不要求回报是很可怕的事，八神家又不是委员会失散多年的亲生爹妈。
由比滨结衣继续说道：“目前的候选地有两个，意大利的那不勒斯以及法国的斯特拉斯堡。”
斯特拉斯堡……
关俊彦先是腹部一抽，随后又是脊髓发麻。
这个名字好熟悉啊。
以至于一提到就是胃痛，后脊梁骨发寒。
接下来该不会真是白学展开，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可能是听到了关俊彦真（强）诚（烈）的祈（欲）祷（望），关老爷的胃和脊髓终究是保住了。
只听八神刹那叹了口气：“欧洲啊，我和澪姐大概是去不了了。”
“为什么？”
关俊彦忍不住开口询问。
这可是高中生活最值得期待的项目之一，就算他拥有成年人的灵魂也不例外，因为前世根本没经历过啊。
虽然听说后来有了类似的“游学”，但关老爷念高中那会儿就是没有，只有吃不好睡不好更玩不好的“学农”。
“因为有个必须要参加的活动。”神乐澪接话道，“你主动退出的那个。”
这么一提，关俊彦立刻反应过来。
地区正选即T4、O4、K4最大的福利之一——魅崎都。
类似于八尺琼勾玉镇守的所在，现世与另一个异界“幽界”的交界点。
与八神家核心地区类似，魅崎都同样极为危险，牵扯了委员会相当一部分的人手和精力。
委员会所属的强者，除了定位特殊的，都要定期去魅崎都轮值。
身负重罪却不致死的罪人也会被发配到这里，死了一了百了，成功活下来便可洗清罪孽。
不过，幽界有一点比魔界强，魔界除了魔什么都没有，幽界却有各种各样的机缘。
只是平时危险度太高，就算是剑圣等级的强者也很难在其中独立长时间生存，有机缘也拿不到。
好在，魅崎都的危险并非持续不变，而是呈周期性变化，每一个周期内都会有一天或者几天危险程度降到最低。
每到这个时候，魅崎都便会对外开放，由委员会组织探索队进行探索。
依照幽界与现世耦合的程度不同，能容纳的探索队实力上限也有不同——通俗点说，副本有等级上限，有的只能高级进，有的只能低级进。
当然，现实不是游戏，限制没有那么死。
低级能进高级，就是很容易挂掉。
高级也能进低级，但副本地图太脆弱，一不小心，地图没了，你就只能在界与界的夹缝中漂流等死。
大家是来找机缘的，不是来找死的。
而这一次，魅崎都开启的时间就在十一月，与修学旅行的时间高度重合。
如果是在日本国内还有可能赶个场，国外的话，肯定没戏。
魅崎都容量有限，开放期间每个名额都十分宝贵。
每一名入选者以及入选者背后的势力都不会容许入选者发生意外状况，而出国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确定因素，法国和意大利也不是日本能随便拿捏的弱国——虽然这两个国家都有各种魔幻到不像是强国的骚操作，与关俊彦最近的操作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不是说“全都要”的想法，上流社会乱搞男女关系的多了去了。
而是他三度放弃了去魅崎都的机会。
没错，三次。
第一次是主动退出T4，把机会让给弟弟。
这一次还算情有可原，毕竟当时他不知道T4带来的好处，留给弟弟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
最近的两次如果传出去，绝对会得到诸如“脑子坏了”“不可理喻”的评价。
一次是岩永琴子的承诺的“帝”之一族提供的名额，只要他肯加入超自然灾害对策室。
另一次是鬼族的名额，星熊勇仪说最近鬼族没有优秀的人才，不如留给我看得顺眼的人。
关俊彦全都拒绝了，表面的理由是不想欠这么大的人情，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
被问得狠了，才说是修行出了点岔子，需要休养一段时间，不适宜大动干戈。
联想到之前关俊彦重创阴阳先生三人组，没有人觉得意外，创下那么恐怖的战绩付出点代价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真实的原因只有店主和关俊彦两个人知道。
他是出了岔子，但不是往坏的方向发展，而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好过头的那种。
关俊彦最近进步的太快，快到自己都要驾驭不了的程度。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再有任何机缘以及计划外的提升，不然真有可能会出大问题，就像是一个人不断吃补药，最后活活把自己补死。
店主对三位少女说的关于“跟不上”的话没有半句虚言。
如果她们不能在魅崎都内有突破性的收获，短则半月，长则三个月，差距就会被拉开。
如果有人同样持有系统，并以此查看关俊彦的属性，一定会惊掉下巴。
关俊彦此时的武力裸值已经达到86，与韩国青少年第一人金中真相仿，智力值更是坐了火箭，飙升到85。
他现在不需要求快，只需要求稳，最好是练“老农功”，一分辛苦，一分收获。

第012章 去京都
樱才的学生们最近很郁闷。
原本这些处在人生最美好时光的少年少女，正满怀期待地前往欧洲，来上一场浪漫之旅。
哪怕樱才有禁止恋爱的奇葩校规，但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不管是那不勒斯的海滨，还是斯特拉斯堡的圣诞集市都是享誉全世界的浪漫圣地。
这要是在腿特上晒上一波，存在感不是一般的强烈。
然而——就在最终目的地决定的前一天，法国和意大利都出事了。
法国工人大规模游行闹革命。
意大利的黑帮和政府火拼。
EMMMMMM……怎么说呢，如果是其他国家，这个世界还会惊讶一下。
但这两个国家——
法国就是靠革命起家，三天两头革一下命。
而意大利的黑帮则是全世界仅有的几个能和本国政府对抗的地下势力，听说这次还是老牌巨头彭格列家族在挑头。
总之是传统艺能，习惯就好。
不过习惯归习惯，事关三位数学生的安危，樱才的高层也不敢冒险出行。
这个时候再联系国外的其他城市时间跟不上，于是又绕回了老一套——大阪京都二选一，每年接待数以万计的修学旅行队伍，熟得很。
这也就算了，毕竟学长学姐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偏偏同区的另外两所学校秀尽和洸星也在同时搞修学旅行，秀尽去夏威夷，洸星去洛杉矶。
瞬间就给比了下去。
这日子没法过了啊——不止一个学生在学校里狂吼。
侍奉部内也是愁云惨淡。
一直都给人开朗感觉的由比滨结衣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
原本就是死鱼眼的比企谷八幡死鱼程度更上了一层楼，就算是死鱼，对国外也是有点期待的喂！作为比企古家的食物链底端，没有学校提供的集体行动的机会，他到成年前都不可能有出国的机会。
关俊彦也有点惋惜，多好的朝圣机会啊。
JO学圣地，白学圣地，以不胃疼为前提，他还是很想去看看的。
唯一淡定的是雪之下雪乃，她是大小姐出身，有过不止一次出国的经历，对于欧洲没什么向往。
至于神乐澪和八神刹那。
她们现在不在教室里，也不在学校里。
在修学旅行地点确定下来之前，她们就向学校请了半个月的假期，理由是老家有事，当然实际原因是为了魅崎都之行。
于是，关俊彦又回到了孤家寡人模式。
平时觉得神乐澪过于安静，八神刹那太吵闹，现在没了她们，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喜欢了吧。
关俊彦自嘲一笑，这算不算是直男开窍了？
不管开窍与否，学生们郁不郁闷，修学旅行都要进行。
收拾行李，贴身收好钱和证件，未成年人或许没有这样的概念，关俊彦却早已习惯。
本想给其他人发封邮件提醒，想想又放弃了，因为没有那个必要。
关系近的都不在，关系不近的没必要。
至于住在隔壁的女傀儡师以及两家之间来回跑的蔷薇少女，旅行经验比关某人丰富多了，早就养成了随身携带各种行李的习惯，不能以常理揣度。
不过关俊彦还是问了句：“想要什么伴手礼？”
“种子。”
苍星石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不过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冷漠无机质，逐渐有了一些自主性。
换成过去的她，绝不会收关俊彦的伴手礼。
这样的成长，让关某人感到欣慰，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我会留意看看，有没有特色的植物种子，希望到时候能让花园变得更加美丽。”
“嗯。”苍色的人偶少女浅浅地应了一声。
“心结大人呢？”关俊彦转向一道院墙之隔的女傀儡师。
“我想要的东西还挺多的。”心结04用下巴抵着玩偶熊，表情慵懒，“仙贝，一定要天然虾子和九条葱制作的；菓子要京名菓的；天然的煎茶和抹茶各要一套；对了，还有西尾八桥的点心，要最新款的，他们家的东西总能给人带来惊喜，佐茶是极好的；还有……”
见对方有点没完没了的趋势，关俊彦连忙阻止：
“我不是自由行，是随团一起活动，太多我可买不过来。”
果然，女人的采购能力都是天生的，不分年龄，不分大小。
再说了，你天天尾（蛤）行我，到时候自己买就是了。
“这次，我不去京都。”心结04冒出来一句，显然是看穿了关俊彦的想法。
“纳尼？”
抬头望望天，月亮在笑，呸，太阳还是从东边升起。
低头看看地，浪花——咳咳，系统，04编号仍在，没有七合一成就新世界的卡密撒嘛。
“京都已经有一个‘我’了，在没有找到进路之前，不同的‘我’之间见面的次数越少越好。不过，你可以把小苍一起带去，让她们姐妹见面。”
“好——”
关俊彦正要答应，却见苍星石先一步摇头。
“不，我留下来，和Master一起。”
“咦？”心结04愣了愣。
关俊彦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抢先道：“我尊重苍星的决定。”
最后两个字故意加了重音，心结04瞬间会意：“小苍真好，知道妈妈一个人会寂寞，那就一起享受母女二人世界吧——碍事的男人，你可以走了。”
“是，是~”
关俊彦也不生气，毕竟他也是个女儿控，只是女儿暂时不在身边。
挥了挥手算是道别，关俊彦瞅着四下无人，扛起行李箱直接翻墙离家，有苍星石在，不用专门关门闭户。
女傀儡师望着关俊彦离开的背影，欲言又止。
苍星石抬起头看了眼自己的契约者：“Master？”
“没什么。”女傀儡师摇了摇头，“他应该接触不到那边的计划……万一接触到了……那就只能……我很期待你到时候的表情哦，小男人。你是会惊讶？会愤怒？还是会如释重负，庆幸终于摆脱了我这个麻烦的女人。”
苍星石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对人类情感并不敏感的她突然觉得胸口有一点点疼。
难道这就是人类所说的“伤感”？
她，不懂。
在母女二人的目送下，关俊彦的背影越来越远，彻底消失在清晨的太阳之下。
京都之行，开始了。

第013章 京都之行
对于学生自理能力的锻炼，日本还是要比种花家强那么一些的。
以修学旅行为例，种花家基本都是到学校集合，统一出发，日本这边直接把集合地点定在车站或者机场之类的地方。
如果计划不变，那就是羽田国际机场。
现在嘛，只能是新干线的东京站。
铁路交通是日本引以为傲的名片之一，虽然正在被基建狂魔种花家从多方位赶超，但还是有很多亮点与可取之处。
关俊彦个人的体验并不差——只是个人体验，毕竟是日本最大两个都市之间的线路，肯定是最好的，换成种花家，就是京城到魔都。
不过不同于魔都，京都的政治地位要更高，高很多，到19世纪之前一直都是天皇的居住地，日本的政治中心。
只是因为幕府的存在，导致日本的实际掌控权长期旁落，这才给了关东地区，尤其是东京兴起的机会，这也成了东京和京都相互看不顺眼的原因之一。
从东京到京都，乘坐新干线需要大约两个小时。
因为是早班车，学生们的精神都很旺盛，聊天的聊天，打牌的打牌。
关俊彦没有参与其中，独自一人占据靠窗的座位，闭目专心化身阴阳二气，并以此强化身体。
这是他这些天最重要的修行工作，授予他此法的店主希望他能形成本能，达到“坐也修行，站也修行，无处不修行”的地步。
关俊彦正在朝这个方向努力，目前已经勉强能做到分心二用，一边流转阴阳二气，一边做些不太重要的事情。
之所以是勉强，是因为对身体的负担比较大，看起来会比较疲惫。
时不时能听到议论的声音。
是不是没休息好？
太期待修学旅行？
还是因为八神同学不在，相思病犯了？
议论当没听见。
有人正面询问，关俊彦也不至于无视，又不是真的把人当空气。
理由他早就想好了——比企谷八幡。
我不是偏科，国文不好嘛，八幡是文科高手，最近一直在向他学习。
顺便塞点潜台词，我们两个不合群的人报团取暖，别被卷进来。
当事人那边已经打好招呼。
死鱼眼只是外表，其实人还是不错的，在没有委托的时候，真的有帮关俊彦补习。
关俊彦也投桃报李，帮他补了补理科。
当然，不管是补习还是被补习，八幡和学神雪之下雪乃的斗嘴总是停不下来。
至于由比滨结衣……残念，这波她是食物链的底端。
算上不爱学习的八神刹那，她也是侍奉部垫底，名副其实的学渣。
有时候补着补着，就变成了全员给她补习了。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超弩级豪华待遇。
年级第一。
文科第三。
理科第二——主要是种花家这方面底子打得好，关俊彦也有系统加成，捡回来很快。
别叫侍奉部，叫学习部算了，关俊彦不止一次这么调侃。
对此，由比滨结衣很是不好意思，但没有拒绝三人的好意。
毕竟八神刹那不在，她就是胸最大的那个。
你胸大，你说了算。
侍奉部的理念是帮助有需要的人以及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目前最需要帮助的就是由比滨结衣本人。
听说她的母亲都想放弃她了，菜成这样，很难不让人掬一把辛酸泪。
也不知道这次修学旅行，她会整出什么花活。
在旅行开始前夕，侍奉部收到了好几个委托，都是青春期少年少女的烦恼。
关俊彦对此没什么兴趣，不过由比滨结衣倒是很热心，似乎因为委托人都是她的朋友？——到底算不算真朋友，恐怕由比滨结衣自己都不知道，太过于在意“空气”很容易落得这样的结局。
相比之下，雪之下雪乃和比企谷八幡对这方面看得更透。
这也是关俊彦愿意在这里长久待下去的根源所在，在这里不累，不烦，内心很安定。
而这种状态正是五典中的最后一剑，一刀流最强奥义之一——金翅鸟王剑所必需的。
如今的关俊彦，越来越有“我不练剑剑气足，我不求道道自来”的风采，一身的心神意气也越发内敛平和。
修行不仅要动得起，也要静得下。
一旦静下来，时间便会飞快流逝。
两小时很快过去。
不同于东京的海洋性气候，京都处于盆地之中，夏天热，冬天冷。
刚一下车，就能感觉到明显的温度变化。
不过如此强烈的寒暖温差也带来也为京都的四季带来了风格不同的美丽景色。
春之樱、夏之新绿、秋之红叶、冬之雪景，各有精彩。
修学旅行正好赶上枫叶季的尾声，再过不久便是白色相簿的季节。
作为日本最古老的政治、文化中心，京都不仅有着美丽的自然景观，更有着浓厚历史底蕴所带来的人文景观。
不同于东京的喧嚣繁华，京都更为传统，接到横平竖直，每个区域都很整齐，据说是盛唐时期遣唐使返回日本后的杰作。
京都的面积其实不大，人口也只有一百五十万，却有着两百座博物馆、美术馆，八百座神社以及一千七百间寺院。
樱才行程的第一站清水寺，便是一千七百间寺院中的一间，也是最有名的一间。
先以班级为单位乘坐游览车，之后徒步前往本寺的仁王门前拍集体照，接下来是一连串的标准流程——爬石梯，游览五重塔，居高临下俯瞰京都的街景，充分领略对称之美。
再往后，便是重头戏，佛前参拜。
虽然不是最合适的时间点，清水寺的游客依旧很多，参拜入口早已排起了长队。
在这方面，关俊彦属于典型的种花风，管你是教堂、佛寺、道观，我都可以应个景参拜一二，但要说多虔诚……还是算了吧。
一看人多，关俊彦二话不说，脚底抹油。
我是来旅游尚景的，不是来数人头的。
京都的信仰氛围实在过于浓重，清水寺周边有不少中小寺庙，没什么特色，但胜在清静。
关俊彦就近找了一间小寺庙，刚走到门口，便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穿着同样校服的死鱼眼和聚人心JK，两人是同班同学，与他们一起的还有其他几位少年少女，估计也是同班，其中有来侍奉部委托的委托人。
这就开始整活了？关俊彦一边小声嘀咕，一边考虑是跟上去，还是换个地方。
没等他得出结论，又一波熟人冒了出来。
一高两矮，高的很高，矮的很矮。
全都穿着花开院家族独有的阴阳师狩衣。
正是在东京露过面的花开院家三兄妹。

第014章 让你一只手
看到关俊彦，花开院三兄妹的反应各异。
花开院龙二一脸晦气，眼神里透着不耐烦。
花开院魔魅流大脑受过改造，常年面瘫无表情。
花开院柚罗倒是露出欣喜的表情，高举着手，来回挥舞。
“店员……不，关先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柚罗小姐。”关俊彦对花开院柚罗观感不错，微笑着招呼，“你这是回京都了？”
“是。”柚罗点点头，“回来有一段时间了，很抱歉，没能和关先生还有店主大人道别。”
“都是小事，没必要道歉的。而且魅崎都开启在即，没有什么比那个更重要。”
“不止是魅崎都，还有——”
柚罗刚准备解释，龙二突然抬头，冷着脸打断。
“——那不是该告诉外人的事情。”
“但是，哥哥接下来要离开一段时间，如果能请关先生帮忙……”柚罗据理力争。
“没有但是。”龙二哼了一声，“一个被踢出T4的人能有什么用？你该不会是心有不甘才跑来京都的吧。”
“看来你不仅脑子不好，眼神也不怎么样。”
关俊彦指指胸口的校徽，又指了指寺院里探头探脑的樱才学生。
“我是来修学旅行的。当然，如果你想找茬，我不介意陪你玩玩——让一只手怎么样？花开院……什么来着？我记性不太好，总是记不住手下败将的名字。”
“嘎！”花开院龙二怒气上脸差点发作。
“哥哥，这里是清水寺！”柚罗连忙提醒，又对关俊彦道，“关先生也是，不要捉弄哥哥了，哥哥最近压力比较大，所以……”
关俊彦脑子一转，心中有了猜测。
魅崎都开启在即，大家都在准备，按说没时间出来乱晃，龙二却带着柚罗和魔魅流来到这里，再加上柚罗刚才说的话，花开院家恐怕还有其他的事，而且是大事。
既然如此，就不和这个脸臭脾气臭的家伙一般见识了。
“你有一个好妹妹。”
“好妹妹？笨妹妹才对。”
龙二嘴上不领情，表情却好了很多，看得关俊彦暗暗好笑——难不成这货还是个傲娇？
拜托，别闹了。女人傲娇还算是萌点，男人……啧。
“看在柚罗小姐的份上，这次不和你一般见识，不然就算让你一只手，你也没有任何胜算。”
说着，关俊彦伸手拍了下龙二的肩膀，与三人错身而过。
以龙二的调性，挨了一波贴脸嘲讽，绝不会善罢甘休，但这一次，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沉着脸，捂着被关俊彦排过的地方，一言不发。
直到关俊彦的身影消失在大门之内，才低低地骂了句：“这个混蛋。”
而后身体一晃，险些倒地，幸好有妹妹及时扶住。
一直都没说话，当木桩的花开院魔魅流猛地抬头，看向关俊彦离去的方向，却被龙二挥手拦住。
“没事，我没有受伤，他也没有恶意，只是一次警告，外加一点暗示。”
摊开的手掌中，是龙二不断奔流的灵力，灵力的最中央，一点金光当空悬浮，任由灵力冲刷，纹丝不动。
“这是……金之灵力，纯度好高啊。”
柚罗双目聚焦，在场的都是天才等级的少年阴阳师，很容易分辨出金光的本质。
“是啊，可以用来制作‘金生水’的灵力之种。”
龙二有些不甘心地叹了口气。如果说之前只是猜测，现在就是确定，自己引以为傲的手段对关俊彦毫无用处。
关&#183;玛力露丽&#183;俊彦哪怕不出手，依旧可以震慑群龙。
不过五行之间，不止是相克，还有相生。
龙二很清楚，关俊彦主动分出一刻灵力之种不止是为了装逼这么简单。
虽然这会牵扯龙二大量的灵力和精神力，让他小小出丑，但被保存下来的灵力之种本身会成为龙二的助力。
金生水这种好东西，谁都不会嫌多。
你这么做，是希望我在接下来的魅崎都之行能帮你的弟弟一把吗？还是已经察觉到了京都的暗流。
“柚罗，巡查完大结界后，你去联系神乐家，就说我花开院家邀请关浩二，不，现任T4全员前来做客。”
“知道了，哥哥。”女孩答应下来，“那关俊彦本人……”
“我不想提他，听到就烦。”龙二双手合拢，以花开院家独门术式将灵力收纳，“如果你非要找他，别让我知道，不然要你好看，那只小滑头鬼也是一样。”
柚罗没有接话，她虽然情商一直都比较低，但多少能听出来龙二语气的松动。
经历过东京之行，柚罗的修为水涨船高，对于危险的感知也越来越敏锐，她能够隐隐感觉到前路的黑暗。
另一边的关俊彦则被第一波熟人缠上了。
由比滨结衣、比企谷八幡。
关俊彦本不想掺和到萌动的青春期少年少女的麻烦事中，奈何对面抬出社团活动。
尤其是比企谷八幡这货，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不能我一个人死，要死大家一起死”的氛围，而在口才上，关俊彦真不一定能赢他，只能就范。
硬着头皮，跟他们一起参与“胎内巡礼”活动，就是到寺庙的地下室绕一圈。
这间寺庙供奉的是大随求菩萨，地下室被视作菩萨的胎内，没有任何灯光，只能靠摸索墙上的念珠前进，以此求得菩萨保佑。
这种参拜法，关俊彦两世第一次遇见，倒是觉得挺新奇的，只是——同行的某个叫海老名姬菜的少女着实有些烦人。
她是最近到侍奉部的委托人之一，是个地道的腐女，看到男人在一起就会脑内YY，腐力极高。
关俊彦素颜80的魅力，理所当然地成了重灾区，之前第一次拜访就对着他和八幡流鼻血，刚才也是他先发现的关俊彦和花开院龙二的交流，又差点自嗨到不行。
再加上随之而来的，和八幡所在的F班现充之王叶山隼人照面介绍……
总之关俊彦很少对一个人这么无奈，龙二那样的还能揍，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平凡少女，总不能上物理失忆法。
真可惜，我不会精神暗示，催眠之类的技能，不然……嘿嘿嘿，就可以做这样那样的事情，让她体会到男女之道的美好——咳咳，只是单纯扭转性取向，不要误会。
这方面委员会的管制一直很严，一经发现有肆意扭曲他人心智的行为，严惩不贷，毕竟日本自有国情在此，不严管早就被玩坏了。
而在结束了“胎内巡礼”之后，关俊彦立刻开溜回到自己班级的队伍中。
他已经打定主意，以后对海老名姬菜退避三舍，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就在他好不容易摆脱腐女带来的心理阴影之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邮件的提示。
点开一看，发件人：花开院柚罗。

第015章 羽衣狐，我熟啊
人性共通。
无论是在日本，还是在冲国，团体旅行的流程都是大同小异。
白天到景点游览打卡，晚上闲下来，就是各种娱乐活动。
成年人嘛，选择多点，压马路，酒吧喝酒，心野一点还有风俗店之类的选择——这里可是日本，日本，日本。
顺便，京都的艺伎也是日本一绝，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未成年，尤其是有老师管着的情况下，项目真的不多。
聊天，打牌，带上日本传统艺能的泡澡。
男女混浴、偷窥、夜袭等喜闻乐见的项目就不用想了。
前者只有大爷大妈，饱眼福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后两个，以为旅馆和校方都是傻子？
所以还是挺单调的。
虽然同样活在象牙塔内的学生们一样能玩的很开心，但对关俊彦来说，也就那么回事，兴趣不大。
以昨晚没休息好为借口，关俊彦到了旅店就开始睡觉。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才找个机会偷溜出来。
门外的路灯下，一身便装的小个子阴阳师已经等了几分钟，看到关俊彦出现，一路小跑过来。
“对不起，打扰了。”
“没关系，不打扰。”关俊彦笑了笑。
与其在房间里和一群关系不远不近的同学打牌聊八卦，不如和柚罗聊点更有趣的东西。
羽衣狐。
一个关俊彦无比熟悉的名字。
冥想战中，杀了他至少三位数次的强大妖怪。
四百年前，被老滑头鬼奴良滑瓢和花开院家第十三代当主花开院秀元联手斩杀并封印。
随着时间的流逝，封印的力量逐渐衰弱，古代的强大妖怪再度复活，重新卷起腥风血雨。
这就是柚罗传达给关俊彦的事。
当然，是见面之后传达，邮件里只是简短地写了想单独和关俊彦见一面。
关俊彦欣然应允，听完之后，也觉得值回票价。
“在这种时候复活发难，怎么想都不会是巧合。”
不管是委员会，还是其他大势力，都被魅崎都吸引了注意力，没有余力，至少没有那么多余力管羽衣狐的事。
关俊彦的熟人们，除了常年开店，高深莫测的店主，其他人都联系不上。
店里的熟客们也少了很多，离开的前一天更是只有心结04一位，和店主两人喝酒就花生米愣是喝了四个钟头。
一切的一切，都在表明守备力量的空虚。
这也是花开院龙二无法专心备战，依旧带着魔魅流与柚罗东奔西走的原因所在。
关俊彦能看出来的东西，花开院家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柚罗有些担忧地说道：“哥哥说，委员会以及京都地区一定有羽衣狐的棋子或者合作者，而且不止一位。”
关俊彦眯起眼睛，轻轻敲打沙发的扶手——这么重要的事不可能在露天聊，两人换到了旅店的公共休息区，这个时候正好没人。
棋子或者合作者不难猜，不过不止一位……
“你家是不是已经发过通报，但没有引起重视。”
“是。”柚罗有些气鼓鼓地点了点头，“爷爷去了委员会京都支部，去了鞍马山，去了好几个地方，都被说是小题大做，说什么这是花开院家自己的事，京都的防御固若金汤。”
“啧。”
关俊彦砸了下嘴。
放在动画里，这就是妥妥的Flag，连炮灰都算不上的背景板。
但这是现实，而且是修行者寿命普遍比较长的现实。
正常来说，修行者只要能跨过第一道大关卡——比如剑豪之于剑士，“人”境之于“阴阳先生”，中忍之于忍者——寿命妥妥地超越一百岁，而且青春期也会大幅延长。
像是折神紫、高町恭也这样的剑圣，寿命能到两百岁。
再往上就很难了，要么需要延命的密法，要么打破人类的极限成为超越者。
所以“泰山府君祭”才被视作阴阳师的至高领域。
虽然羽衣狐之乱要追溯到四百年前，但京都这样的千年都城不至于连个四百岁往上的老家伙都找不到，“泰山府君祭”是最有效率，副作用最小的延命之法，不代表唯一。
不愧是有着千年魔京称号的地方，水不是一般的深。
“你家是什么态度？”
“哪怕只剩下我们，花开院家也不放弃，羽衣狐是我们的宿敌。”
平心而论，这个回答很中二。
但不管多么中二的事，只要坚持了四百年，就不止是中二，而是信念。
“奴良组那边呢？羽衣狐的宿敌可不止一个啊。”关俊彦又问。
“因为祖训‘不准让滑头鬼进来吃东西’，家里对滑瓢爷爷意见很大，不过我已经偷偷联系过滑瓢爷爷了，他说会来支援。”说完，柚罗吐了吐舌头，凝重的小脸上多了几分欢快。
关俊彦也多了些逗弄人的心思：“老实交代，你是更希望滑瓢老爷子过来，还是陆生？”
奈何柚罗太过单纯，完全Get不到点，坦然地说着：
“陆生同学去修行了，滑瓢爷爷说只有通过修行考验，才会允许他来京都。”
关俊彦也将注意力回转到事件本身。
看来老爷子已经有所察觉。
不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让陆生去修行，他是怕自己出意外，才必须要把陆生的实力提起来。
“你希望我做些什么？”
“我希望关先生能在修学旅行的过程中帮忙巡查，保证大结界几个关键节点的正常运转。”
原来，为了防止羽衣狐复活，花开院秀元大手笔地以整个京都为基盘，按照北斗七星拱卫北极星的概念构建出超大封印。
北极星在二条城。
北斗七星分别在伏见稻荷大社、桂离宫、龙安寺、清水寺、西芳寺、鹿苑寺、相国寺。
全是京都著名景点，以人气镇压妖气，也方便关俊彦行动，本就是要去打卡。
“这个容易，举手之劳，还有吗？”
“还有……需要关先生自己决定。”柚罗犹豫了一下，答道，“我希望关先生能与我们统一战线，但这一次可能会很危险，所以……”
“懂了，我会自主判定。让我拼命不太现实，不过杀搞事情的妖怪，我还是很乐意的。”
“谢谢关先生。”
“不谢，真要谢，等事情过去再说。”
关俊彦咧嘴一笑。
我愿意为了朋友拼命，那是我看重友情。
朋友以此为由让我拼命，那是对方自私。
柚罗的答案就很好，有交情，请你帮点力所能及的小忙，这不过份，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关俊彦确实打算好好看看。
换成其他妖怪，他说不定会怂。
可羽衣狐——那么多次死亡不是白白浪费。
有心算无心，未必不能让羽衣狐吃个大亏，顺带也可以从花开院家捞一波好处。
有一门阴阳术，他觊觎有段时间了。

第016章 有妖气！
与花开院柚罗达成共识，剩下的便是很平常的情报获取。
花开院大封印的布置，节点的具体所在，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进行探测和维护。
这些基本是京都圈内公开的秘密，不需要藏藏掖掖。
八大节点，没一个是在花开院本家，想瞒都难。
不管是人类阵营，还是羽衣狐阵营都是一清二楚，双方早晚要围绕节点展开攻防战。
目前关俊彦能起到的作用十分有限，所谓的巡查也只是以防万一，防止妖怪不按常理出牌，在人类的主场——白天对封印动手脚。
至于夜晚，那就不好说了，至少现在，关俊彦没有感觉到任何妖怪的存在，可能是羽衣狐势力隐藏得太深。
也对，藏得不深，早给花开院一族干掉了，这一族到处消灭妖怪的源头就在羽衣狐上。
将柚罗传来的图片资料和定位信息一一存好，今晚的会面也到了尾声。
关俊彦起身，准备将柚罗送出旅店。
就在这时，他对上了一道视线。
有些懒散，又有些奔放，同时带着点尴尬的女性视线。
成年女性，黑色西装外面套着白色大衣，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整个樱才独一份。
平冢静，在学生中相当有人望的老师，任教科目为国文。
不知为何，视线接触的瞬间，这位美女教师的表情有些尴尬。
不过成年人毕竟是成年人，很快便恢复正常，目光在关俊彦和花开院柚罗之间来回游移，表情玩味。
“这么晚了还有女孩子来找你，关同学很有一套嘛。”
“请不要拿我开玩笑。”
好在关俊彦也有着成年人的内核，把脸一板。
“这位花开院柚罗小姐是我的旧识，老家就是京都的。白天在清水寺的时候偶然碰见，想拜托她帮忙准备些土产，当时，比企古同学、由比滨同学还有F班的其他同学都在。”
“原来如此。”一番说辞有理有据有证人，平冢静挑不出毛病。
“老师才是，这个时间还穿得这么正式，是要出去吗？”
换关俊彦发问。
眼中的狐疑比平冢静更重。
现实不比游戏，关俊彦没有“大声密谋”的习惯，和柚罗谈话前已经准备好了结界。
虽然只是最普通的货色，却也足够遮蔽普通人的感官，平冢静就这么大咧咧地走了进来，这让关俊彦感到不解。
明明系统显示只是个普通的女教师，最多是身手好一点，没有到超凡的程度。
“这……”尴尬再现，越看越有问题。
不等关俊彦细问，又有两个熟人冒了出来。
“咦？老师？”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比企谷八幡、雪之下雪乃。
两人的装扮明显随意很多，表情坦坦荡荡，手里拿着钱包，估计是打算买饮料宵夜之类的东西。
这下子关俊彦更狐疑。
你们能不能给结界一个面子，它还开着呢。
怎么说也是神乐家出品，难不成自己运气太差拿到了残次品？
平冢静更慌，对不算熟的关俊彦还能端着点架子，对上明显更加熟稔的雪乃和八幡，瞬间破功。
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不像三十前后的成熟女性，反倒像是妙龄少女，一时间“静可爱”三个大字浮上心头。
“那个……接下来……要去吃拉面。”
与年龄不相符的回答让雪乃和八幡的脸上露出看傻子的表情，反倒是关俊彦露出会心笑意。
静可爱，你很懂嘛。
如果不是修学旅行，而是自由行，我这会儿也不会在旅馆里待着，而是走街串巷去找京都最有风味的吃食。
这是身为吃货的自我修养。
不止是他，身边的花开院柚罗也是吃货，东京的时候没少往店里跑，在学校里也是女生们艳羡的对象——贼能吃，而且怎么都吃不胖。
“拉面的话，一定要去一乘寺，那里是京都，不，整个关西地区的拉面激战地，有名的拉面店两只手都数不过来。‘麺屋&#183;極鶏’的鸡汤面很好吃，‘つけめん恵那く’的沾面也很棒，还有‘天下一品’的总店，那里有我最喜欢的豚骨拉面，其他连锁店的都没有总店的好吃。”
说着说着，柚罗的肚子配合地发出咕咕声，少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今天晚饭吃得有点早，又饿了。”
关俊彦大概猜到她是为了来找自己，伸手拍了下她的脑袋：
“我的锅，一乘寺的天下一品是么？我请客，嗯，老师付钱。”
“为什么是我付钱？”平冢静回了一句。
“封口费。”关俊彦理所当然地答道，“平冢老师一个人偷偷溜出去吃拉面，虽然不是大不了的事情，但传出去对于老师威猛高大的形象还是会有一定损害的吧。”
“威猛高大是什么鬼？”
平冢静脸一黑，是在嘲讽我嫁不出去吗？
一股揍人的冲动油然而生，不过看到花开院柚罗闪闪发亮的眼睛，平冢静又软了下来。
难得遇到一位同好，就当是打听京都本地美食的报酬吧。
“你赢了，我请就我请，比企古，雪之下，你们也来吧。”
“不，我就……”雪乃正要推辞。
八幡先一步答应下来：“去吧，封口费不收，反而会让人感到不安。”
说着，不忘看关俊彦一眼，显然是想到了关某人的VIP卡封口战术。
“但我现在是这个打扮……”
雪乃的打扮过于宽松，确实不适合出门，于是平冢静把风衣一脱，丢了过去。
“穿上这个就行。”
男子力爆表，从“静可爱”变成“静好帅”。
这样的女性居然会嫁不出去？周围的人都是瞎子吗？
还是说，这位和八神疾风一样，对男人完全没有兴趣？
关俊彦忍不住遐想，内心的变化不经意间反应在脸上，又被平冢静捕捉到。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东西？”
“没有。我只是被老师帅到了，觉得能在樱才读书实在是太好了。”
关俊彦随意敷衍着，即便如此，依旧让平冢静觉得满意，捏吧捏吧拳头。
“算你识相。”
有这样的武力，夜游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只限于普通人的世界，对上妖怪，或许会死得更惨。
就在这时，关俊彦突然生出感应，花开院柚罗也在稍后停下脚步，把手伸向口袋——那里有她随身携带的各种剪纸与符咒。
“有妖气！”

第017章 蛇爆
阴阳师、神官、巫女一类的职业对妖气最为敏感。
不是实力相差太多，或者特别擅长隐藏的妖怪，很难逃过他们的感知，哪怕不是感知全开。
关俊彦和花开院柚罗就是阴阳师，而且是天资卓越的那种。
“我突然想起来——”柚罗啊地叫了一声，想要随便找个理由开溜。
关俊彦抢先一步：“没事，不用担心，一辆车坐不下可以打两辆，反正老师付钱。”
“是是，我付钱。”平冢静不耐烦地甩了甩钱包，“你不要总挂在嘴上，没几个女人会喜欢斤斤计较的男人。”
关俊彦没说话，只是呵呵了一声。
平冢静的脸当时就黑了，转过头不再看关某人。
她是嫁不出去的单身狗，关俊彦可是香饽饽。
近有八神刹那当众表白，远有岩永琴子上门自称未婚妻，还暗示关俊彦和神乐澪有一腿。
这个白菜太多，挑花眼的小混蛋。
关俊彦则趁机对柚罗使个眼色，身形悄无声息地一晃，在原地留下一道分身。
随后本人继续向前，分身身体一转，朝着散发出妖气的地方赶去。
正是久未使用的忍者系技能——分身。
这里的久未使用是指现实中，冥想战中可没少用，对于分身的掌控也是越来越精细。
目前关俊彦已经能做到分出三具具有迷惑性质的分身，将数量降低为一具的话，可以拥有关俊彦本人五成的战斗力。
对付连妖气都控制不好的家伙，绰绰有余。
当然，如果对面是故意泄露妖气诱敌，关俊彦也无所谓，一具分身而已，损失就损失了——这本来就是分身战技的常规用法。
看到迅速进入潜行的分身，柚罗放下心来，对与关俊彦也越发佩服。
不愧是店长挑中的店员，不愧是多次打败哥哥的人，回去一定和哥哥说，让他不要总是挑衅关先生，打又打不过，每次都很丢人。
因为知道关俊彦要操纵分身，柚罗没有再和他说话。
关俊彦也没主动开腔，他现在只算是小成，离大成还远，更不要说在那之上的“影分身”。
整个人的精神一分为二，一边在本体，跟随老师同学到大路上打车去往一乘寺。
一边以忍足暗中行动，钻入旅店附近的绿化带中，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一条长蛇状的妖怪，盘踞在一棵树下，目光幽幽地盯着渐行渐远地一行人，猩红的舌头来回扫动，发出丝丝声响。
没有感觉到任何善意的关俊彦想都不想，驱动分身一手甩出一张从本体顺来的结界符，同时一脚踏出，用力踩住蛇躯的中段。
“会说人话不？”
蛇妖疯狂扭动挣扎，分身也不废话，脚底发力。
随后便是一连串的骨裂声。
“你还有三秒钟时间，会说人话就说，不会说就死，3、2——”
“忍者大人……饶命。”蛇妖意外地没骨气，没数到一就说人话了，不过听上去有点滞涩，应该是不常使用人类的语言。
“居然会说人话，真可惜。”
分身撇撇嘴，一脸惋惜的样子人，让蛇妖更加恐惧。
今时不同往日，在东京待得越久，关俊彦对神秘界的各种规则就越熟，其中就要对付妖怪的各种心得。
比如大威天龙，大罗法咒——这个没有，划掉。
比如对付妖怪，最重要的就是让对方感到恐惧，只要唤醒对方的恐惧之心，等于赢了一大半。
比如妖怪大多保留兽性，用对付野兽的方法对付他们很多时候比其他方式更加有效。
而对付野兽的方式就是关俊彦现在做的，最直接简单也是最纯粹的暴力碾压，让蛇妖感到绝对的实力差距。
“你只有一次机会，我问你答，没有给出让我满意的答案，就死，明白吗？”
“大，大人——”
蛇妖还想分辨，关俊彦丝毫不给机会。
“我只问你明不明白。”
“明，明白。”
“姓名。”
“蛇爆。”
“……”关俊彦愣了愣，“这名字不错。性别。”
“雄性。”
“用词还挺准确。家庭地址。”
“白，白灵山。”
“还挺远。怎么跑到京都来了？”
“受，受到召集。”
“谁的召集，想好了再说，错一个字就死。听说蛇皮挺适合做口袋的，我正好缺个口袋。”
“羽，羽，羽衣狐大人。”
“不错，又能多活一点时间了。看你这样子，没和那只狐狸喝妖铭酒？”
“我，我这样的小妖怪怎么有资格和那位大人结义，我，我们的统领才有资格。”
“所以才说得这么爽快，到京都有什么目的？”
“不，不知道。”
“不知道？”又是一串骨裂。
“真，真的不知道，我，我们只是遵从统领的命令。”
“姑且信你一次，你，你接到的任务是什么？”
“收，收集活人的肝。”
“为什么要肝？”
“听，听说羽衣狐大人喜欢生吃肝脏。”
听蛇妖这么一说，关俊彦回想起了和羽衣狐的各种对决，对面好像确实很喜欢朝着肝脏的位置甩尾巴，原来是为了吃。
“真是令人作呕的兴趣。”
九尾狐喜欢心脏，羽衣狐喜欢肝脏，狐狸精的口味很独特啊。
“为什么会盯上那几个人，要肝脏的话到处都有吧。”
在京都，人类的数量比妖怪多多了，要说巧合未免太巧了点。
“一般人的不要，要有特殊血统的……他，他们有……特殊的血统……”
特殊的血统？我怎么没看出来，系统里也没写啊。
是了，系统只会记录最主要的信息概况，如果血统很淡，隔了好几代，不显示很正常。
遗传存在不确定性，天才的儿子未必是天才，超凡者的儿子也有可能是普通人。
持续个两三代没有超凡者诞生，这一支便会泯然众人，逐渐切断与台面下的联系，这在神秘界被称为血脉裂化。
不过裂化不等于遗传因子完全消失，有一些不同于普通人的地方不奇怪。
所以才能抵抗驱人结界的影响，相对也比普通人好吃不少——大概。
按照“阴阳道”中姓名与命理的联系，雪之下雪乃和比企古八幡都不是一般的名字。
前者两个雪说不定祖上就是什么雪妖精，后者的八幡……这可是神名啊，八幡神，八幡大菩萨。
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保佑生产、育儿的神。
一个男人叫这个名，怎么想都很古怪。
回去拜托神乐澪查查好了，说不定能挖出点有趣的东西。
至于眼前的这只。
“最后一个问题，羽衣狐现在在哪？”
“不知道。”
“你们统领呢？”
“这……”
“时间到，撒有哪啦！”
金刚力爆发，踩踏的部分经受不住突如其来的巨力，爆裂开来，让蛇爆之名名副其实。
从蛇妖说出要为羽衣狐收集肝脏一刻，关俊彦就没打算留它，同时涌起的还有对羽衣狐的杀意。
关俊彦不会轻举妄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羽衣狐的可怕，要想对付他，必须要等待时机。
还是先把这条蛇给处理了，丢在这也不是个事。
失策，应该问柚罗要大威力的符咒，或者问花开院龙二要点“金生水”，自己这方面的能力还是弱了点。
算了，不想这些有的没的，看看附近有没有垃圾车，直接扔进去得了。
话说蛇妖的尸体算是什么垃圾？要不要进行垃圾分类？

第018章 What Does The Fox Say！
既然知道了羽衣狐喜欢吃人肝，还盯上了自己身边的人，关俊彦当然不会无动于衷。
力量越大，责任越大的想法从未有过，但相识一场，总不能见死不救，又不是多么麻烦的事情。
趁着搭乘出租车的机会，关俊彦把分身那边收集到的信息告诉花开院柚罗，请她帮忙准备点护符之类的东西。
不需要多，也不需要多么高品质的，能在一定程度上驱赶妖怪以及屏蔽自身的“诱惑力”即可。
神道一系以及源于神道的阴阳师都是这方面的专家，作为御三家之一的花开院家未来的当主，柚罗也有这方面的经验，身上常备这类道具。
主要是退魔除灵后赠送给受害者，既是心灵的寄托，也是万一时的一个保障，和人们参拜神社、寺院是一个道理。
吃完拉面，以答谢为由给平冢静、比企谷八幡、雪之下雪乃一人一个。
三人一开始还有些奇怪，但听说花开院家就是干这一行的，也都接受了。
京都这么多神社寺庙，遇到相关从业者太正常了，不管灵不灵验，人家一片好意，放进钱包里也不占地方。
这才是真正的专业，贴身放有人会不习惯。钱包就不同了，这种东西要么不用，只要用基本都在手边。
有了这层保障，关俊彦心安不少，至少不用一直盯着，这样真的很累人。
而柚罗也在吃完宵夜后赶回了家，羽衣狐猎食人肝的消息一定要传达回去，以消灭妖怪，保护人类为己任的花开院家不可能放着这种事不管。
今夜的花开院家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
当然，这和关俊彦没什么关系，该冥想冥想，该睡觉睡觉。
他没有那个能力，也没这个心思去管这种事，保护天下苍生的格局太大，也太沉重，他担不起。
相比之下，还是柚罗拜托的力所能及的事更和他的胃口。
时间来到第二天，行动轨迹横跨太秦和洛西两个区。
不同于第一天的全校集体行动，今天是以小组为单位。
四人一组，修学旅行之前便已分好，原则上自由，没人要的最后拼组。
关俊彦本以为自己会落到最后拼组的份，结果居然不是。
平时来请教问题的同学邀请他进组，是班里比较努力、爱学习的一组。
果然，成绩好是有红利的。
对于凭本事挣来的待遇，关俊彦理所当然地笑纳了。
实际相处下来，都是不错的人，景点选择上也算是正中下怀，柚罗提到的节点占了大半，省得关俊彦自己找借口偷溜。
虽然热门景点注定要数人头，但这次有任务在身，也就不必要纠结这个。
第一站就是鹿苑寺，不过在大多数人眼中，它的另一个名字更为响亮——金阁寺。
与清水寺齐名的京都两大寺庙之一，其名称源自於日本室町时代著名的足利氏第三代幕府将军足利义满之法名，又因为寺内核心建筑“舍利殿”的外墙全是以金箔装饰，所以又被昵称为“金阁寺”。
封印节点位于距离“舍利殿”不远的一处院落内，表面看上去像是建木、景观石之类的装饰物，只有对灵脉有着足够了解的实力者才能感受到其中的奥妙。
关俊彦试着去触碰建木，仅仅是触碰表面就能感觉到源源不断的灵力奔涌循环，手笔不是一般的大。
花开院秀元，花开院史上最天才的当主，名不虚传。
在建木周围绕了一圈，关俊彦没有发现妖怪的存在，也没有找到可疑的痕迹。
按照约定，给柚罗发了邮件，关俊彦和同组的其他人赶往下一个打卡地。
一天下来，跑了四个节点，全是寺庙，算上昨天的清水寺，八大节点中的寺庙已经被跑了个遍。
不知道该说是遗憾还是幸运，关俊彦没有任何发现，系统全开都没有。
难不成自己昨天除妖的举动，引起了羽衣狐方面的警觉？
不应该啊，一只无关紧要的小蛇妖而已。
如果明后两天继续维持这个状态，修学旅行就要结束了。
到那时候……我是该就此返回东京，还是请假留在京都，伺机而动？
关俊彦躺在床上，扪心自问。
算了，不想了，睡觉吧。
难得出来旅行，两人一间标准间，没法打坐，正好享受下久违的睡眠。
“Zzzz……”
第三天是自由活动。
可以无关班级或是小组，随心所欲地度过。
地点也不仅限于京都市内，结伴前去大阪或是奈良也没有关系。
因为是自由活动，所以无论做什么都行，一个人也没问题。
关俊彦果断选择单独活动。
今天，他要把剩下的三个节点中的两个都走一遍。
最后一个节点，二条城不需要他操心，那是花开院大结界的最核心，防御最严密的地方，常年有花开院家的高手镇守。
听柚罗说，目前担任守护者的是花开院分家最杰出的逸才，花开院秋房。
却灵枪和禁鬼弓的打造者，很有可能是花开院家最强的锻造师。
凭借大结界的加成和专业团队的配合，以及量身定做的兵装，对上复数的大妖也有一战之力，是花开院家的王牌。
虽然关俊彦总觉得这是花开院家在立Flag，但柚罗说得这么信誓旦旦，他也只能选择相信。
哪怕是进步飞快的现在，他也打不了复数的大妖。
今日第一站，伏见稻荷大社。
京都内部最古老的神社之一，也是日本三万家稻荷神社的总部。
稻荷神是农业与商业的神明，以宇迦之御魂神为首，香客前来祭拜求取农作丰收、生意兴隆、交通安全——拥有这些美好的祈愿，也难怪神社会遍布各地，香火旺盛。
不过让关俊彦感到奇怪的是，这样的大社，在神道中地位极为重要的圣地怎么会成为花开院家布置封印的节点？
和其他节点不同，这里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公元八世纪，比花开院家都要古老。
隔着老远，关俊彦依旧能感觉到煌煌灵气，同样规模的灵气，关俊彦只在神乐家感受到过。
有古怪啊。
这么想着的关俊彦徒步穿过由丰臣秀吉捐赠的大鸟居，正式走入神社之内。
因为是面向公众的大社，在以主殿为首的开放区域内看不到一家神社真正的底蕴。
就像神乐家的嫡系除非是大祭，否则也不会在对外开放的天照大神宫露面。
真正的核心应该是在大社后面的非公共开放区，具体一点，应该是京都最著名的景点之一——千本鸟居之后。
一排红色的牌楼一字排开，看上去很是壮观。
在鸟居附近有各式各样的狐狸石像，还有不同的狐狸面具，狐狸绘马售卖，这是稻荷大社的特色，神话传说中稻荷神便是以狐狸为神使。
莫非这就是稻荷大社作为封印节点的原因。
狐狸之主，为了犯错的狐狸赎罪？
一边走，一边想，关俊彦的心中微微一动。
抬起头，只见“千本鸟居”一侧的树林中，一团毛茸茸的小家伙正在树洞中探头探脑。
通体雪白，不带一丝杂色，尖耳朵，尖鼻子，随着探头的动作微微抖动，一双金色的眼眸左顾右盼，看起来非常的可爱。
刚才说什么来着。
不愧是狐狸的大主神，神社里都住着狐狸。
还是只小狐妖，不过修行时间很短，只算是灵智初开，连化形都做不到。
通过系统的检视，关俊彦放下心来，走下鸟居道，同时对着白狐招了招手。
对于这种没危险，Mofumofu（日语毛茸茸），又可爱的小家伙，谁会讨厌呢？
好吧，我承认，我就是馋她可爱。
猫奴能吸猫，为什么我就不能吸狐？
小白狐也不怕人，一溜烟地跑了过来，关俊彦自然而然地蹲下，将白狐抱起来。
被稻荷神眷顾的白狐就是不一样，虽然之前在树林中玩耍，身上却是干干净净，一点污渍都没有沾到，身上也没有犬科动物常见的异味，连对养宠物兴趣不大关俊彦都像带回去养了。
摸了摸背包和口袋，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狐狸能吃的东西。
略一犹豫，关俊彦运转灵力，从杀生石中硬是挤出一丝，用自身的力量与概念将其中的阴气和怨念剔除，还原为最纯正的灵力后流转到指尖，递到白狐面前。
这可是狐狸精顶点九尾狐的力量，哪怕被我稀释了这么多，应该对你有好处吧。
关俊彦这么想着，小白狐也很配合地抽了抽鼻子，接着眼睛一亮，伸出舌头舔舐关俊彦的手指，像是人类在舔冰棍那样。
将一缕灵力吸收完，小白狐张嘴吐出一口白气，像是吃饱了般打了个嗝儿，随后很人性化地合拢两只前爪，对着关俊彦拜了拜，可爱度爆表。
“你这小家伙。”
关俊彦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它的小鼻子。
以前总觉得《西游记》《封神演义》中那些从大仙大能手中得到机缘成精的妖怪很扯淡，我有好东西凭什么给你啊。
现在想想，好像也没那么扯淡。
这么可爱的小家伙，关俊彦不介意每天消耗点灵力来喂它。
想到有不少妖怪在修行时很快，修成后为恶，关俊彦叮嘱道。
“以后，要像你的主神稻荷神那样当一只好狐狸，知道吗？”
小狐狸又抽抽鼻子，人性化地点点头。
关俊彦闻言呵呵一笑，将小狐狸举过头顶。
“举头三尺有神明，请稻荷大神做个见证。”
虽然不信神，至今也没弄清神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但这不妨碍关俊彦利用神道的套路。
将小狐狸放在肩上，关俊彦一边走回鸟居道，一边对小狐狸说：
“走，带我逛逛稻荷大神的本社。”
然而，才走了几步路，就听到一声熟悉的：
“啊，关同学——呀，哈啰。”
标志的打招呼方式昭示着来人的身份。
由比滨结衣，身后还跟着比企古八幡和雪之下雪乃，侍奉部三人行。
关俊彦的身体微微一顿，表情略有些尴尬，因为昨晚由比滨结衣还在Line上跟他说今天侍奉部要集体行动。
关俊彦说有事要办，一个人会比较方便为由给拒了，没想到第一站就遇见了。
虽然伏见稻荷大社是不逊色金阁寺、清水寺的知名打卡地，但地方这么大，人又这么多，这都能遇上，只能归结于缘分了。
毕竟自己刚开始看到社团名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不正经的阿宅创立的社团，完全没想过要扯上关系。
心念电转，想着该如何解释，由比滨结衣却根本没提这茬，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关俊彦左肩——上的小家伙。
“卡，卡哇伊……小雪、小企，那个是狐狸吧，是狐狸吧。”
“应该是吧，我也不清楚具体的判断方法。”
“看尾巴，狗的尾巴一般不超过身体的四分之一，狐狸能有二分之一。”
两人答道。
“尾巴，二分之一，真的是狐狸。”由比滨结衣的眼睛更亮了，“网上说，白狐是稻荷大神的神使，如果能在神社里遇到白狐，就能得到稻荷大神的庇佑，接下来都会交好运。”
“还有这种说法？”关俊彦从没留心过这种说法，伸手点了下小家伙的鼻子，“原来你这么厉害么。”
白狐又舔了下关俊彦的手，态度非常亲昵，看得由比滨结衣很是羡慕。
“能不能让我也抱抱，我也想沾沾好运气。”
然而刚走了两步，白狐的眼中便表现出明显的戒备，毛茸茸地身体往关俊彦的脑后缩了缩，嘴里发出“汪呜，汪呜”的叫声。
关俊彦还是第一次听到正儿八经的狐狸叫，让他忍不住想高歌一首“What Does The Fox Say！”
对面的由比滨结衣很受打击：
“怎，怎么这样啊。”
我有那么可怕么？还是我注定了不会交好运？
正想着该怎么接近，白狐突然从关俊彦的肩上跳了下来，朝着小树林的深处跑去。
“等，等等。”
由比滨结衣下意识地去追，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有遛狗或者被狗遛经验的人。
她这一跑，大家也只能跟着追，好在小白狐走得都是人能走的位置，本身又小个子小腿，跑得不快，普通人也能勉强跟上。
追着追着，关俊彦突然看见了一处独立的由建木和石头组成的独特造物，造型虽然略有不同，给人的感觉却和昨天四大寺院里的一模一样。
花开院家的封印。
暗自观察之间，封印之后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极为矛盾的女人。
像是妙龄少女，又像是成熟御姐，不同年龄段女性的魅力在她身上都有体现。
一身水手服，却没有给人清纯的感觉，反而散发着极为强烈的上位者气场，看什么都是居高临下。
皮肤很白，整个人透出的氛围却是极为强烈的“黑”，一双黑色的眼睛如同两团浓墨在名为天地的“清水”之间晕染开来。
强烈的存在感，甚至让人下意识地忽略她本身极美的容貌。
有风吹过，吹起女人的三千青丝，女人也在同时抬起眼皮。
这一瞬间，天光为之暗淡。

第019章 惊鸿一面
一眼。
只一眼，关俊彦就确定了女人身份。
不需要开系统，也不需要试探求证。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熟悉。
数百次的交手，数百次的死亡记录，哪怕后来去往更为宏大的冥想战场，这份感觉依旧深深烙印在心中，独一无二。
羽衣狐。
比奴良滑瓢更为古老的“百鬼夜行”的统帅者，传奇大妖怪。
花开院家族的宿敌，京都暗流的主导者，关俊彦心目中的大BOSS。
居然就这么出现了。
如果是游戏，早就被玩家吐槽到爆炸，可这是现实，比游戏更不讲道理，不讲逻辑的现实。
所以关俊彦没有吐槽，一边默默调整状态，一边观察这个熟悉的陌生人。
熟悉的是气场，是感觉，是那份来自大妖的压迫力。
陌生的是外形。
梦境中的羽衣狐，点眉、敷白粉、作日本传统贵妇打扮。
这里必须要吐槽一波，日本古代的妆容，脸上敷那么厚的粉，根本看不清五官。
再漂亮的女人这么一化妆，也是索然无味，和服又不显身材——关俊彦很想问，这怎么硬的起来？
现在这位就好多了，虽然皮肤还是白得有点不太正常，但也因此增加了病态的美感，五官精致，轮廓分明，素颜不化妆也比梦境中那个化了妆的强十倍。
除了妆容，羽衣狐的身高、体型、细节也有不小的变化。
因为羽衣狐是不需要固定身体的转生妖怪，上一个身体给奴良滑瓢斩了，那就再换一个。
所以花开院秀元无法将她彻底消灭，只能选择封印，延缓她复苏的时间。
如今，这个被封印了四百年的传奇狐妖重新回归，出现在关俊彦的面前。
关俊彦没有轻举妄动，甚至没有表现出敌意。
面对羽衣狐这样的存在，任何轻率地举动都是致命的。
可能是要自己的命，也可能是要其他人的命。
侍奉部三人没有战斗力，稍微远一点的地方还有数以百计的游客。
他只能等。
等待羽衣狐先动。
如果是自己冒失，导致有人死伤，那是自己的责任。
如果羽衣狐直接大开杀戒，关俊彦反而没有负担，可以自由选择打或者撤。
想法确实有些冷血，但这个时候必须要冷血，绝不能意气用事。
羽衣狐她……走了。
没错，就这么走了。
什么都没做，黑丝黑鞋的大长腿迈开，双手提着黑色的公文包，像是贵族学校的淑女一般优雅地离开。
连看都没看附近的少年少女一眼，哪怕其中有“可口”的肝脏拥有者，有关俊彦这样的未成年中首屈一指的实力者。
等她离开之后，暗淡的天光重新恢复明亮，黑色不断晕染侵蚀的感觉也随之褪去。
关俊彦长长呼出一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庆幸。
羽衣狐没有直接动手。
自己目前还没有准备好，也不是万全状态，这时候开战，没有任何胜算。
惊讶。
眼前的羽衣狐比冥想战中更强。
四百年的封印不仅没有将她弱化，反而让她变得更加强大，放在那须野战场，也绝对是坐镇一方的大佬巨擘。
如果自己还拿冥想战的老一套看待她，到时候别说给羽衣狐来一下狠的，自己先被来一下狠的，说不定自己的肝脏也会沦为她的饵食。
感谢。
感谢她无视自己。
她越是不把自己放眼里，防备就越弱。
而在最后，这所有的情绪都转化为愉悦。
这一场短暂的相遇，打消了关俊彦心中的某个疑惑，让他心中的某个想法更加坚定。
羽衣狐。
继玉藻前后最会玩弄人类的传奇妖怪。
这回轮到我这个人类来坑你了。
就算你有不输星熊勇仪的实力，我一样可以让你再死一次！
相由心生。
愉悦化作笑容，越来越盛，越咧越大。
“喂，喂，回神了。”耳边响起了比起谷八幡的声音，“就算看到美女，也不用笑得这么恶心吧。”
“你有资格说我么，死鱼眼。”关俊彦没好气地回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一直都有偷瞄雪之下同学和由比滨同学。”
此言一出，三人立刻变了脸色。
八幡慌：“笨蛋，别乱说话。”
结衣脸红：“真，真的吗，小企。”
雪乃眼神冷峻，头上的呆毛也翘了起来：“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比起谷君。”
一言拱火的关某人神清气爽，修罗场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不好，发生在别人身上那就很愉悦了。
送了左右为女的男人一个左右为难，让他们暂时没法理会自己，关俊彦走到封印节点前查看。
果然，封印已经遭到破坏。
羽衣狐亲自到此，总不会是白天闲着无聊，到处闲逛。
亲手破除第一道封印，宣告自己的归来，也算是一件极有意义的事。
既然如此。
打开邮箱，选择地址，发送邮件，一气呵成。
想一想，又追加了一封。
我会尽快把羽衣狐的画像画出来，之后再联系你。
用羽衣狐的长相外加系统情报做引子，应该够换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想到这里，关俊彦脚步一转，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计议一番。
就在这时，那只之前跑开的小白狐又跑了回来，先用鼻子蹭了蹭关俊彦的腿，又对着羽衣狐离开的方向“汪呜汪呜”地叫了两声。
有人漫步而来。
男性。
身着纯白的神官服。
脸上挂着很有亲和力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
除了同样容貌俊美这点，其他都像是羽衣狐的对立面。
他走到关俊彦面前说道：“我是这座神社的管理者七宝，一起走走？”
见关俊彦有些犹豫，七宝又道：“我和刚刚离开的那位没有关系，和小琴子有点关系。”
熟悉的名字让关俊彦放下心来。
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陌生人难以托付信任，但多了一层熟人，自然会亲近很多。
“劳烦七宝大神官了。”
伏见稻荷大社的管理者只能是大神官。
系统说明也写得明明白白，眼前的男人看着年轻，实际年龄比御门院心结心结小不了多少，是修行有成的狐妖，是这座山中狐狸的老祖宗。

第020章 大神官七宝
千本鸟居之后，伏见稻荷大社的后山不对外人开放。
从外面看没有遭到破坏的森林，实际上是被重重结界保护得很好的狐狸们的乐园。
由比滨结衣非常喜欢的小白狐，这里随处可见，除此之外还有火红、橘黄等其他颜色的狐狸，数量比白色要少，看得出来稻荷神确实更钟爱白狐一些。
看着满山满树撒丫子乱跑的各种狐狸，关俊彦忍不住翘起嘴角。
“如果让外面的游客看到真实的稻荷大社，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反应？”
“大概会很失望吧。越是不容易得到的东西才越会被珍惜，所以白狐才会成为幸运的象征。”七宝一边说，一边挥了挥宽大的袖子。
附近的狐狸们立刻安分下来，不再乱跑，老祖宗的分量可见一斑。
“那么，到底是不是呢？”关俊彦问。
“信则是，不信就不是。”七宝随手抓起一只黄毛狐狸，放在脑袋上，“所谓幸运，很多时候是一种正向反馈。心态好了，更加积极向上，一般都不会过得太差。”
“有理。”关俊彦略一思忖，点头道，“那么信仰也是一样？”
七宝笑了笑，过一会儿才道：“有些话不适合我来说，毕竟我是稻荷神的神官。”
关俊彦心领神会，不再多说，转化话题道：“关于羽衣狐……”
“中立。四百年前是，现在也是。稻荷神是狐族的庇护神，不会伤害任何一只狐狸，狐妖也不会对稻荷大社出手——不管在人类的眼中，那是善良的狐狸还是邪恶的狐狸。”
“明白了，我会转达给花开院家。”
关俊彦二次点头。七宝的回答与神话稍有不同，却更加符合情理。
七宝却摇了摇头：“不用，花开院家一直都知道，所以才会选择这里作为最外围的封印。”
花开院大封印采取螺旋式，看似是个圆，其实是一条线，必须按照顺序一一破坏才能真正解开封印，跟游戏破关一样。
伏见稻荷大社作为第一关，首当其冲。正常来说，是防卫的重中之重，极端一点把全部战力都压上来都在情理之中。
但花开院家没有这么做，因为与妖怪相比，人类的寿命太过短暂，比耐心不可能比得过妖怪。
无论完美的防御都会有疏忽的一天，与其被人打一波措手不及，不如选羽衣狐不会动粗的缓冲点，作为警报。
一旦封印被破，花开院家自然会认真起来，进入最高级的战备。
所以这里的封印才会毫不设防，被随意破坏。
昨天检查的几个节点，防卫力量也十分有限，估计都是用来争取时间的。
花开院家的主力十有八九都集中在最后一关二条城，怪不得不需要关俊彦去检查。
花开院家算盘打得很精啊。
不过这样也好，算盘打得越精，更适合用来做交易。
明了了这一点，新的问题随之而来。
“大神官，我想知道，花开院家封印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单纯为了阻止羽衣狐转生，她现在已经复活了。
如果是封印着羽衣狐的妖力，没理由使用这种战术。
力量型的封印基本都是逐步分割，破一层取回一点。如果是这种套路，花开院的做法战术是让敌人增强力量。
况且，羽衣狐看上去也不像力量有亏的样子。
“是二条城本身。羽衣狐具体想用二条城做些什么我不清楚，当时我只是个小妖怪，跟着朋友们一起游历修行，不在京都。”
七宝的潜台词很明显，我不知道更多了，你别问了，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多谢大神官告知。”
关俊彦躬身行礼。
如果真的是力量有亏，他会立刻离开京都。那样的羽衣狐十有八九突破了某种界限，就算比不上白面金毛九尾妖狐，也不会差太多。
“对了，您是怎么知道我的？岩永最近有联系过您？”
七宝摆了摆手：“不止是联系，这段时间她一直住在这里，直到三天前，魅崎都可以进入了。”
“魅崎都？她怎么会去那里？”
关俊彦眉头一皱。
神乐澪和八神刹那去也就算了，这个没战斗力的“智慧之神”去那里做什么？
“去寻找变强的可能性。别看琴子平时那个样子，她其实是一个很骄傲的人。被人当面说了那样的话，她很难受，很不甘心，她想要证明自己。明白么，关俊彦，她是真的喜欢你，很喜欢你。”
说到这里，七宝拍了拍关俊彦的肩膀，后者面露苦笑。
“这风险也太大了点，她不是这么冲动的人。”
“会这么说，说明你还不够了解琴子，琴子对待感情非常冲动。觉得妖怪们很可爱，就舍弃一条腿和一只眼，成为‘智慧之神’；第一次看到你，就喜欢上你。
不过在具体的事务上，她一直都很理智。其实她早就有这方面的打算，只是一直没能下定决心。她这次本来想把名额给你的，却被你拒绝了，再加上那一位的评价……”
听到七宝这么说，关俊彦不由叹了口气：“这个笨蛋，我到底有什么好的？”
我一个不满足于“刀种渣男”，逐渐开始朝“人中渣男”上靠的男人不值得你这么做。
“我也不知道，但喜欢就是喜欢，没有道理可讲。”
七宝不无感慨地说道，似是想起了从前。想来，这一位也有着不一般的过往，或许也曾对谁一见钟情。
“现在叹气也没用，她已经进入魅崎都，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并心怀希望。”
“确实。既然如此，我也要更加努力才行。”
遭到轻蔑，遭到“后宫宣言”依旧愿意主动踏出第一步，这给了关俊彦不小的鼓舞。
况且，连手无缚鸡之力的岩永琴子都在努力，关俊彦还有什么资格不去努力？
至少在她，在她们回来的时候，不应该看到一个残破的京都。
因为幽界的特殊性，魅崎都的位置不是绝对固定，而是会随着两界的变动而变动，今次开启的地点就在京都圈内。

第021章 花开院本家
七宝来见关俊彦是因为岩永琴子，两人本身并没有什么交集。
回答完问题，又帮着小公主送了一波助攻，七宝将关俊彦送出伏见稻荷大社。
这是他这位大神官目前能做的一切，既然做了稻荷神的神使，就必须维护相应的立场。
终究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小狐妖，天塌了有哥哥姐姐们顶着，自己可以任性一点。
我现在也是一族之长了啊。
发出这样的叹息，七宝将脑袋上与自己有着相同毛色的狐狸放下，独自一人眺望远方。
“犬夜叉，如果是你，又会怎么做呢？我现在也只能问你了啊，你真的打算一直待在‘半妖之里’里不出来了？”
“等等，‘半妖之里’……御门院泰长……小琴子提到过的讨厌的女傀儡师……该不会……”
“留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不如出去走走。”
七宝大神官也是个行动派，想做就做，他抬起头，对着天空呼唤道。
“云母。”
很快，一只长有四条尾巴，高度超过两米的大型猫科妖怪踏云而来，在七宝的身前蹲下。
七宝熟练地跨坐上它的背，亲昵地摸了摸它的脑袋，露出孩子般纯净的笑容。
“走，我们去找犬夜叉！”
云母闻言也振奋起来，四蹄飞扬，不一会儿便钻入云端，消失不见。
留下一地探头探脑的大狐狸小狐狸公狐狸母狐狸。
确定七宝走远后，全都钻了出来，尽情撒欢。
今天族长不在家！
狐啊，起来嗨！
和神乐家比起来，确实是稻荷神社比较欢脱。
……
关俊彦离开的时候，比企谷八幡三人早已离去。
七宝大神官的出现，让关俊彦“有事要办”的说辞不再有任何破绽，三人也不会耽误关俊彦的正事。
接下来的目的地也不会再有重合，因为关俊彦要去的是不对外开放的花开院本家所在。
从祖先“阴阳师三杰”之一的芦屋道满开始，花开院家便在京都扎下了根，历经千年，始终不倒。
家族的大本营也因此成了出去伏见稻荷大社外，历史最悠久的古建筑之一，也因此更为贴近盛唐时期的建筑风格。
占地面积大，建筑面积也大，挑高动不动就是六米八米，房屋内粗壮的横梁绝对是梁上君子的最爱。
虽然随着时代的发展以及建筑风格的变迁，花开院家在内部装修上有所改变，但建筑的主体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不是舍不得房子，而是芦屋道满在建造房屋的时候便将地脉风水与房屋融为一体，拆房等同于动整个家的基盘。
最优秀的花开院秀元都不敢玩这么大，何况是其他人？
关俊彦现在就站在这样一处称得上雄伟的建筑群之前。
立刻就有两名身穿狩衣的阴阳师靠了过来，毫不掩饰自己的戒备之一。
“来人止步。”
“本家正处于非常时期，请说明来意，否则我们将视为非法入侵。”
大略扫了一眼，智力全都过了60，不愧是御三家之一。
放在奥多摩这种小地方都可以当做高手了，放眼整个日本也算得上是可用之人。
哪怕是千年一遇的大年份，天才仍然是少数，真正作为根基撑起台面下世界的就是这些看上去不起眼，连名字都少有人知（懒得起）的普通修行者。
没有他们，就不会有一个个家族传承，天才们优越的修行条件，很多也是他们挣来的。
关俊彦不会因为修为低微就看不起他们，客气地说道：
“烦请通报，就说关俊彦有要事求见贵族族长，如果族长没有时间，请告诉柚罗小姐，她一定会见我的。”
“原来你就是……”
“请稍等。”
两名守卫都有听过关老爷的大名，毕竟自家的天才少爷被公开踩过一次，想不知道都不行，不敢怠慢，立刻用内线通报。
很快，花开院柚罗便跑了出来：“关先生，是不是画像准备好了。”
“不止是画像，还有其他重要的情报，我是来谈条件的。”
关俊彦说着，看了眼柚罗身后跟忠犬一样的花开院魔魅流。
“你哥呢？”
“去魅崎都了。本来他不想去的，但族长爷爷说，羽衣狐没那么容易攻陷结界，今天是最后一天，再不去就来不及了。”柚罗心直口快，有一说一。
“不在最好，直接带我去见你们族长吧。这次的东西价值不低，不能白给。”
“那还等什么，快跟我来。”
柚罗拔腿就跑，小短腿跑得还挺快，不过对于后面两个大长腿来说，再快都能跟得上。
一路狂奔，来到位于本家中央位置的议事厅。
此时，族长正和统领各个分家分支的族老们一起议事。
“第八封印已经被打破了。”
“意料之中的事情，稻荷神社的封印本来就是作为警戒线而存在，确定羽衣狐已经复活的现在，什么时候打破都不奇怪，问题是在那之后，剩下的封印该怎么办。”
“请大家来就是为了商议此事。根据上次的讨论结果，有两种不同的意见。一，按照惯例，分家各司其职，一家负责一个封印；二，把所有力量集中在二条城——现在表决吧，再不决定就来不及了。”
“支持各司其职的举左手，支持二条城战略的举右手，表决开始……左手一人，右手十人……还有四人没有举手，是弃权还是有更好的想法？”
“好想法谈不上，我也是支持集中兵力的想法，只是就这么放弃第七到第二封印显得我们怕了羽衣狐，传出去名声不好，也平白给了羽衣狐壮大的机会——根据记载，其中几个封印里有羽衣狐曾经的部下。”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我认为应该派出部分兵力到其中一到两个封印布防，试探羽衣狐的虚实，削弱羽衣狐的力量，为最后的决战做准备。”
“合理的建议，那么在哪一道封印布防，派谁去比较好？”
“封印以第七封印桂离宫，第六封印龙安寺为最佳，越靠前，争取到的时间越多，人选的话我……”
“你不可以，你是第一封印的守护者，不可以随便冒险——有谁自告奋勇？”
“……”大部分人都陷入了沉默，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毕竟那可是羽衣狐，传奇大妖怪，一个搞不好就是去送死。
一声嗤笑响起：“呵，就知道你们一个个都是胆小鬼。既然你们这些胆小鬼不肯去，就让我来吧，把那只狐狸杀掉的话，血脉诅咒也可以解除了吧，就让我来拯救你们这群胆小鬼吧。”
“抱有这样的想法，你会死。”
陌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下一个瞬间，大门向两侧打开，一身校服的少年走了进来。

第022章 我是来谈条件的
陌生人的出现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什么人？”
先前自告奋勇，放出豪言的分家阴阳师反应最是激烈。
那是一只白色狩衣，红色兜帽，有着和反方向死鱼眼（死鱼眼是上拉，这一位是下拉，有点像月牙），个子比柚罗还矮的萝莉。
“关俊彦。”来人自报家门，“我想对于花开院家，这不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你就是打败龙二的。”萝莉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关俊彦，“你说我会死？”
“怎么，不信？”关俊彦用右手轻触自己左手的手背，眼神玩味。
“不信。”萝莉挑了挑眉。
“是么。”
关俊彦也挑了下眉，右手双指瞬间抬起，剑气透体而出。
萝莉只来得及缩了缩头，头上的兜帽便被一分为二。
“现在呢？”
“你——找死！”
萝莉先是一惊，随后大怒。
胸口佩戴的白色宝玉当空悬浮，一只足有三层楼那么高的黑色巨人凭空浮现，一拳砸了下来。
“破户姐姐，住手。”跟在关俊彦后面的花开院柚罗出声阻止。
关俊彦却只是微微一笑：
“没事的，柚罗小姐——有些东西，不实际演示，是达不到效果的。”
前半句，关俊彦还在拳头之下，后半句已经来到萝莉&#183;花开院破户的面前。
一手前伸，点住萝莉的眉心，另一只手探后，抓住一把泛着诡异白光的骑枪。
骑枪的主人是一名白发男子，虽然是男人，颜值却比柚罗和破户要更高。
白色狩衣外套黑色罩衫，胸口坠有眼睛的纹饰，气态沉稳，实力也要更加强劲。
关俊彦改点为弹，给花开院破户来了个脑瓜崩。
“连我都打不过，还想杀羽衣狐？谁给你的自信？如果花开院家只有这种水准，那还是赶紧收拾收拾准备跑路吧，总好过全家死在这里。”
“……”
花开院破户没有说出你是偷袭之类的话语。
她确实没有放出全部式神，但能偷袭也是一种本事，更何况关俊彦还挡住了来自背后的骑枪，只用一只手。
那可是比她更强的第一封印镇守者，说是花开院家最强也不为过。
关俊彦也没得寸进尺，主动收手，后退几步，叹了口气。
老实说，他很失望。
不是因为花开院破户，以她的年纪绝对算是天才的，满16岁可以去争夺K4的那种。年轻人气盛一点也很正常，被现实打击几次就好了。
真正让他失望的是花开院家本身。
阴阳师三杰创立的御三家啊，妖怪杀手，多大的名头。
可看看正殿里这群人。
年轻一辈确实可以，对得起御三家的名头。
花开院柚罗，花开院破户这两只低龄少女。
骑枪的主人花开院秋房，却灵枪和禁鬼弓的打造者。
还有花开院雅次，一个戴着眼镜看上去很文雅的男青年，都是实力派。
可老一辈……毫不夸张地说，都是歪瓜裂枣。
看名头，一个个都不小，第二十七代族长，爱华流当家，福寿流当家，八十流当家。
再看看属性，那叫一个惨，连年轻一代都比不过。
你们是怎么当上的高位？怎么能服众的？
如果不是系统里写得明明白白，关俊彦会认为自己跑错地方了。
身体半蹲，凑到柚罗耳边，低声问：“我确定下，你家还有没有隐藏的战斗力，比如前代家主或者其他老祖宗。”
不说御门院心结心结那种五百多岁的，一百多的总该有吧，不然打羽衣狐就是个死啊。
“没有，都在这里。”柚罗摇头，而且没有像关俊彦那样压低声音，“羽衣狐上次被封印之前对我家下了诅咒，本家的人无法长寿。”
“原来如此。”
关俊彦点点头，所以才会有如此明显的断档。
羽衣狐好算计啊，有本事的都死了，没本事——没来得及成长也算——没能力阻止她。
这下难办了……
关俊彦本想让花开院家冲锋在前，自己找机会阴一波羽衣狐。
考虑到主场优势，不需要多，御门院长亲那种级别的有个两三个，就差不多了。
如果有心结心结的层次，更简单，当面锣对面鼓直接开干。
可眼前这群，连自己都不一定打得过，怎么去拉仇恨，抗伤害啊？
总不能让我这个外人去打主力？
原本打算护一波京都，以此欢迎岩永琴子、八神刹那和神乐澪归来，现在又有些动摇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还是那句话，我不事救世主，对得起自己的本心就行。
想到这里，关俊彦放平心态，躬身道。
“冒昧造访，还冒犯了主人家，十分抱歉，羽衣狐高清无码全套大图，算是赔罪。”
关俊彦说着，拿出手机，当众展示并将图片转给柚罗。
是图片，不是画像。
一开始是打算画的，不过七宝大神官知道后，说不用这么麻烦，然后自己用变化之术变成了羽衣狐的样子，给关俊彦拍了张照片，省了关俊彦不少时间，还免除了画不好，画不像的麻烦。
“关先生见过羽衣狐了？”柚罗收到图片后，好奇地问。
“见到了，还通过一些特殊途径收集到不少情报，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判断。老实说，我从没像现在这样希望自己判断出错，希望各位能用事实打我的脸。”
“都有些什么情报？”
在场最老的老人，胡子全白，头发全没的老爷爷开口道，他正是关俊彦要找的花开院一族当代，即第二十七代族长。
“习惯，战斗方式，妖力与畏的评估等等。”
都是关俊彦从冥想战中总结出来的，又结合最新观测到的系统数据整理与分析。
“真的？”柚罗眼睛一亮。
关俊彦微笑着取出一枚U盘：“当然是真的，这个世界上除了滑瓢老爷子，大概就是我最了解羽衣狐了，不，说不定老爷子已经比不过我了。不过这么重要的情报，我不会随便给出去——我在门口就说了，我是来谈条件的。族长阁下，方便谈一谈吗？”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一定是真的，万一你在骗我们呢？”花开院破户瞪了过来。
“很简单，你们可以找滑瓢老爷子验一验啊。信不过滑头鬼的话，以店主的名义保证如何——就是那位给予你们某项禁术的大人，我现在就在给那一位打工。”
关俊彦记得很清楚，龙二猜到店主身份的时候，差点就跪下了。
花开院家之后也乖乖把店主要的赔偿送来了，这两件武器现在还在关俊彦手上。
双手摊开，却灵枪与禁鬼弓双双出现，击碎了花开院家最后的怀疑。
全场无声，好一会儿，族长才道：“你想要什么？”
关俊彦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白牙：“我想要——”

第023章 百合可是加分项
一小时后，关俊彦离开了花开院本家。
走出大门的时候，忍不住说了一句：
“老狐狸。”
“不许这么说爷爷，他是很好很好的人。”左边的花开院柚罗反对道。
“我可不是在骂他，只是有感而发——能成为一族之长果然不是省油的灯，我要为我之前的轻视道歉。”
“知道就好。”右边的花开院破户哼了一声。
“你们两个，不许这么跟关先生说话。”
在前面引路的，一位戴着黑框眼镜，表情严肃，很有点长者风范的中年男人斥责道。
关俊彦不是一个人离开，而是带走了花开院家的三名实力者。
除去已经介绍过的两人，第三位名叫花开院灰吾，是少数活到中年的花开院家的男性成员。今年43岁，是老师。
因为一直都板着脸，所以被柚罗等人称为“教导主任”，同时也是第五封印的镇守者。
虽然，看他对关俊彦的态度，怎么都不像是“教导主任”，更像是公子哥的狗腿子，跟班。
柚罗哦了一声，还算比较乖。
破户用手扒拉下眼皮，给了一个鄙视的白眼：“就会欺软怕硬。”
威严全无的“教导主任”干笑两声，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对关俊彦说道：“因为诅咒，花开院家的成员从记事起就一直在拼命修行，常识方面比较缺失，请不要和她们一般计较。”
“没事没事。”
关俊彦摊开手，显得人畜无害。
实际上，柚罗、龙二、魔魅流外加一个破户，花开院家排的上号的未成年人，都已经揍过一遍。
别说，这种暴打小朋友的感觉……还真不赖！
熊孩子，就是要揍了才老实，不然以后还敢动我的手办模型漫画书——此乃穿越前后，从未变过的真理。
花开院灰吾也没多想，等离开本家远一点，才悄悄地凑了过来小声问道：
“那个，关先生，你刚才制服破户使用的步法是不是八神家的忍足。”
“被灰吾先生看出来了啊。”
那须野战场，关俊彦提升最多的就是忍者系的机能，盗贼系野外生存第一，确实不是浪得虚名。
“是疾风小姐的传授？”
“不，是疾风大人弟子刹那的教我的，当时情况有点特殊，不过疾风大人事后默许了。”
“像是疾风小姐的作风，那个，你最近有见过疾风小姐吗，她还好吗？”
越往后，花开院灰吾的声音就越弱，仔细一看，脸色居然还有点泛红。
明明是四十岁往后的老男人，却像是未成年般忸怩。
这种明显的作态，这位该不会是喜欢八神疾风吧。
系统再开，配偶栏空着的，未婚，子女栏也是空着的。
好吧，越看越像。
仔细想想，有人喜欢八神疾风太正常了。
颜值高，虽然身材不如弟子刹那，但也有东亚的平均水准。
再加上实力够强，又足够有钱，绝对是最顶级的富婆。
关某人只是被她百合的风格给遮蔽了双眼，没往这边想——真往这边想，这其实是加分项。穿越前又不是没看过拉拉找男人结婚当做伪装，结果男人把姬友和自己肚子全搞大的新闻。
当然，前提是八神疾风自己喜欢，还愿意带着男人一起玩。
不喜欢的话，以这位的实力，想动歪脑筋都不行，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么？
如果不是八神疾风也去了魅崎都坐镇，把她和她的姬友们一起带来，关俊彦也不用这么烦心。
忍着心中的怪异，答道。
“啊，嗯，半个月前一起吃过饭。”
“她，有提起过我吗？”
——没事和我提你干什么？你又不是她什么人。
看了看眼含期待的中年男人，关俊彦暗叹一声，最终没忍心打击他，尽量捡好听地说：
“没有。不过龙二上次去东京的时候，有和疾风大人提起过你，她还记得你。”
“真的，太好了。”
这反应，绝了，纯情而卑微。
标准的舔狗啊，不，连舔狗都不如，舔狗好歹有机会献殷勤，花开院灰吾连献殷勤的资格都没有。
关俊彦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要是告诉他八神疾风看在当年袖手旁观的份上，没到京都闹事，他会不会激动得晕过去。
为了他仅存的形象着想，还是算了吧。
后面的两只萝莉已经在用看怪物的眼光看灰吾了。
不过必须要承认，有这一位中年男性在，京都之行确实要方便很多。
花开院灰吾是花开院分支之一井户流当主，对京都有足够的了解，而且有车会开车，这极大地节约了关俊彦的时间，一路飞驰，直接将人送到岚山。
伏见稻荷大社后的第七封印就在山上，修学旅行今夜的住宿地也在这里——为了让学生更好地游览京都，校方特地在城市两端的景点区各选了一个住宿点，前半在一边，后半换到另一边。
所谓命运，就是由一个个巧合所组成。
好在，岚山很大，旅馆不少，景点更多。
比如柯学圣地渡月桥和收藏有珍贵佛像的清凉寺。
比如不是大威天龙，也不在云南大理日本“天龙寺”。
还有，对于种花家有着重要意义的大纪元诗碑。
关俊彦此行的目的地，桂离宫也是其中之一。
桂离宫，原名桂别业——当别野看也行，就是别墅，不过是占地面积很大的别墅，毕竟是皇族的行宫。
由智仁亲王所建，被称为日式园林庭院之大成，从选址到景观规划，都追求简朴而接近自然，在世界建筑界有着极高的评价。
不过这一切和关俊彦没什么关系，他也不懂这个，你让他形容，也只能用好大，好美，好漂亮这样贫乏的词汇。
第七封印也和大、多、美、好无关，就是几块建木和几块石头。
镇守者原本是花开院是人，现在已经交给了关俊彦。
没错，就是关俊彦这个外人。
在花开院家的一个小时，关于情报的交易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大头是第二十七代请关俊彦帮忙对付羽衣狐。
这才是那句“老狐狸”的精髓所在。

第024章 桂离宫·春夏秋冬·茶·风雅之士
平心而论，看到花开院家那副青黄不接的样子，关俊彦真不太想趟这趟浑水。
无奈，那位老爷子实在是太过难缠，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也就算了，还搞得鼻涕眼泪一大把。
关俊彦本想大声地斥责他，但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花开院家传承的阴阳术，任他挑选，而且是先付款，看重什么直接拿走。
其他秘宝之类的，只要没有主人，也可以任选。
要的又很少，只有两个。
和花开院家一起对抗羽衣狐，如果形势不对，可以立刻离开。
离开的时候，带上柚罗一起，将她送到东京奴良组，为花开院家保留火种。
关俊彦本来就是打算为京都做点事，顺带和现实中的羽衣狐过过手，试试对面的成色，也试试自己的成色。
现在只多了个带柚罗开溜，还在可承受的范围内，又有好处可拿，关俊彦也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然后，老爷子顿时收拢了撒泼打滚的状态，又变成和和气气，颐养天年的老人家，看得关俊彦直想抽他。
真实诠释了什么叫“老而不死是为贼”——本意，非曲解，基本等于老奸巨猾。
大概这就是花开院家明明没有镇场子的强者，也没从御三家里掉出去的原因吧。
羽衣狐的诅咒可以让人短命，让家族陷入危机，却也激发出了花开院的潜能，有的专心负责变强，开发术式，有的则专门搞运营。
从店主那里换取禁术，可能也是其中一种尝试。
真是个韧性和个性都很可怕的家族啊。
为了管理封印，连桂离宫的实际控制权都争取到了。
关俊彦沉下心，按照花开院灰吾所传授的法门让自己的灵力与封印同调。
下一个瞬间，知觉无限延伸。
关俊彦觉得自己像是一架最新型号的无人机，不断拉伸，俯瞰整座桂离宫，乃至整座岚山。
不仅是俯瞰，心念一动，就可以像卫星图片放大那样，针对性观察特定地点。
粗粗一扫，关俊彦看到了不少樱才的学生。
最近的就在桂离宫内，还是自己班里的。
远一点的，青山七海和川崎沙希在大门口观望，似乎是舍不得门票钱。毕竟这两位的手头都不宽裕，听说都是为了梦想在努力奋斗，积累资金。
听着就励志，找机会给她们加点工资好了。
在世风日下，道德沦亡的现在还有这么正面，这么积极向上的女孩子，又长得这么漂亮，不帮一把太可惜了。
关俊彦可不想这么好的女孩子一不小心行差踏错，给某些居心不良的混蛋带入不归路——遥想当年看头文字DIO呸，头文字D的时候，第一次知道“爸爸”在日本还有别的意思，简直三观震裂。
继续拉远，侍奉部三人组发现。
位置是渡月桥。
好地方，有空也去打个卡好了。
最后，平冢静发现。
在快到山脚，灵脉边缘的一家酒馆喝酒。
大中午的就喝酒，难怪到了三十都嫁不出去。
借助精神同调扫描岚山只是顺带，更关键的是对封印以及相关结界的掌控。
关俊彦能感觉到整座岚山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汇聚到自己的身边，任由自己取用，在这里的话，赵志焕、三途河和宏这种货色，现在的自己一剑就能秒掉。
这才是真正的天时地利加身，也是关俊彦决定接下第二封印守护一职的关键所在。
通过系统，查看自己被加持后的属性以及各项能力，新入主桂离宫的少年露出一丝微笑。
这下子，总算是有和羽衣狐掰手腕的资本了——如果自己对羽衣狐的分析没有错误的话。
将分散出去的意识收回，关俊彦转过身，比出一个OK的手势。
柚罗见状连忙问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接下来啊……”关俊彦托着下巴想了想，“封印已经和我的精神相连，不需要一直在这待着。我刚才灵视的时候发现，这里的茶室很有意思，去那坐坐吧，我泡茶给你们喝。”
“蛤！！！”花开院破户下垂的眼角瞬间上扬，眼神莫名地有点像比企古八幡，“你这家伙脑子没毛病吗？不是说要对付羽衣狐吗？你这样和我们平时做的有什么区别？”
“不是对付，只是来回礼。”
关俊彦也不生气，毕竟花开院家的少年少女大多都是没爹没妈的可怜孩子，不自觉地提高容忍度。
“羽衣狐宣告了她的存在，花开院家也该有所表示。况且，有些东西太早暴露，会让敌人有所防备，我也需要进一步收集敌人的情报。”
“不知道是谁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是最了解羽衣狐的人，又是谁说剩下的七个封印，每一个都有用处。”小红帽萝莉哼声道。
“我了解的是只有羽衣狐，不包括她的势力，别忘了，她可是比滑头鬼更加古老的‘百鬼夜行’之主。”
羽衣狐固然麻烦，她麾下的魑魅魍魉更麻烦，看看奴良组本家的那群妖魔鬼怪就知道了，不想好对付他们的办法，连和羽衣狐对决的资格都不一定有。
“而七个封印的用处，就是试探虚实，逐步削弱羽衣狐的势力，我想你们的祖先秀元公就是出于这一点，才将节点分布在京都各处。总之别着急，慢慢来。
走吧，去喝茶，能将风水布局，时令以及地方特色结合得如此之好的茶室我还是第一次见，让我这个伪&#183;风雅之士也忍不住想要认真一回。”
关俊彦说的是桂离宫内的古茶室，完全按照日式茶道的规范建筑，分春夏秋冬四间，分别对应京都的时令景色。
樱花散落，绿树如荫，红枫满山，白雪皑皑。
四季，四景，与古老的桂离宫暗暗相合，最终形成一股独特的气韵，与茶室，与茶道，与煮茶品茶之人合二为一，也因此成为了茶人心目中的圣地之一。
不过随着时代的发展，社会节奏的加快，注重礼法规矩的传统茶道正逐渐被没那么讲究的新式茶道所取代，桂离宫的茶室虽然有名，但真正开茶会的次数并不多——价格昂贵也是一方面的原因。
对于关俊彦来说，这并不是问题，作为封印镇守者，这点特权还是有的。
于是他很奢侈地让桂离宫的管理方面挂出了茶室封闭的牌子，四间茶室挨个使用。
不同的茶室，用不同的手法，使用的茶叶也不同——用的都是桂离宫内的好茶。
春花烂漫，最是宜人，是四季中最温“和”，最美好的季节。
夏日炎炎，炽烈堂皇，带来光明与温暖却不敢亲近，令人心生“敬”畏。
秋意萧瑟，冷冷戚戚，因此格外“清”净。
冬风肃杀，万物一白，归于沉“寂”。
从中各取一字，便是日本史上最有名的茶圣千利休所提出的茶道理念“和敬清寂”。
以前，关俊彦不是很能理解，但在走过春夏秋冬四间茶室，体会到其中意境之后，他的心中冒出一丝明悟。
心境一片澄澈，收拢起来的灵力自然散开，在四间茶室中循环往复，自成轮回。
原来如此，这就是“静寂”。
并非是单纯的安静，也不是单纯的空无，而是进入全新的天地，用茶来演绎，用茶来诠释。
系统提示自然响起，关俊彦的内心却没有掀起波澜。
因为他得到的是名为“静寂之心”的技能。
风雅之士，于这一刻名副其实。

第025章 你居然是里界男主？
日渐昏黄，天色渐暗。
关俊彦仍旧坐在四季茶室之内。
茶早已饮尽，韵味仍在。
《列子&#183;汤问》中曾形容韩娥之歌“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其实不止是歌，任何一门艺术做到精深，都会产生类似的效果。
关俊彦虽然还差得远，不得不借助外力，但也足够踏入“清心”“静寂”之领域，枯坐一个下午，丝毫不觉烦闷无趣。
不止是他，一开始不情不愿地花开院破户和柚罗也都安分下来，安心冥想，打磨灵力。
差不多毗邻晚饭时间，才因为肚子的抗议不得不结束修行——没办法，是人总要吃饭。孔夫子闻韶乐三月不知肉味，没说真的饿了三个月。
离开茶室之时，真&#183;风雅之士关俊彦举目远眺，喃喃自语：
“大舔狗……呸，灰吾先生差不多该到那边了吧。”
……
虽然今天是自由活动，但自由并非毫无边界。
白天随便你们怎么玩，到了晚餐时间都得给我回到旅馆集合，大家一起用晚餐，之后一起去泡温泉，学校已经包场。
当然，是男女分开的。
别说是偷窥，就连靠近女生住宿区，都得先过人高马大虎背熊腰的体育老师那关。
各班的班主任在大堂清点人数，来一个，名单上勾一个。
六点整，学生们已经基本归位，剩下的几个晚归的学生，班主任会打电话过去询问状况，确定回归的时间。
上杉风太郎看了看名单，只有一个名字没有打勾。
班里最特立独行的学生，也是最让他另眼相待的学生。
关俊彦。
风太郎没觉得多么意外，只是久违地起了点八卦之心。
“如果八神同学在，我还要担心他们会不会在外面过夜，现在……算是怎么回事？总不能是迷路了吧。”
说归说，笑归笑，班主任该干的事，风太郎一件都不会少做，取出夫人联合四个姐妹共同挑选的手机，风太郎正要拨号。
这时，一个看上去比他更像老师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请问，是樱才学院高等部二年C组的级任导师（班主任日式说法）上杉风太郎先生吗？”
“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宫内厅京都事务所的一员，名叫花开院灰吾，负责离这里不远的桂离宫的事务性工作。”
“您好，花开院先生，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其实是关于您班上的学生关俊彦，他将作为桂离宫茶室的一员参加接下来大茶会，专门托我向您来请两天假。”
“咦咦咦？”上杉风太郎惊了。
作为一名历史教师，他对于桂离宫了解比一般人多得多，知道茶室的地位，关俊彦能参加大茶会，说明他在茶道上的造诣非同一般。
虽然多少看出来这位学生的与众不同，没想到是这么厉害。
为了让上杉风太郎安心，花开院灰吾又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取出几分材料。
“这是我在桂离宫的工作证明，这是对关俊彦同学的邀请函，还有这是下午关同学在茶室预演时的照片，如果老师不放心还可以电话或者跟我一同过去确认，关同学现在就在桂离宫中。”
“不，我电话确认就可以了。”
对面的手续如此齐全，上杉风太郎没理由不批假。
通过电话和关俊彦本人以及京都事务所确认已经是足够谨慎的表现。
得到的反馈，没有任何问题。
关俊彦还拜托风太郎将他的行李交给花开院灰吾带走，并表示自己不一定能和学校一起返回东京，具体情况要看大茶会（羽衣狐讨伐战）的表现而定，表现越好，回去得越晚。
风太郎则表示好好努力，争取拿个奖回来，到时候学校脸上也有光。
关俊彦欣然答应，不就是一张奖状么，让花开院家随便造一个就行，反正有桂离宫的管理权，盖上章打上钢印，不是真的也是真的。
一番交谈，皆大欢喜。
风太郎完成了清点的任务，招呼学生们去用餐。
花开院灰吾解决了关俊彦的后顾之忧。
不仅成功请到了假，还在整个住宿区构筑起结界——这才是灰吾此行的真正任务。
台面下的争斗归于台面下，关俊彦可不想不相干的人被卷进来。
……
做完关俊彦交待好的事情，花开院灰吾返回桂离宫中。
此时桂离宫已经完成清场，游客全部离场，工作人员也都被以各种名义支走，偌大的宫殿只剩下四名阴阳师。
绝对的C位，主役，关俊彦加强与结界的同调，确保一有风吹草动，自己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爱华流传承者花开院破户担当打野兼辅助。
她是创造系的式神使，能够按照自己的意志通过“剪纸”“草人”“木人”之类的凭依创造出自己想要的式神，打的就是一个多样化。
可以造出巨人攻坚，也可以造出一群群小型式神，担当桂离宫的守卫——手法和效率比关浩二高明太多，所谓术业有专攻便是如此。
未来的当主花开院柚罗担当副DPS，目前只唤出贪狼在桂离宫正门，作为待客的招呼。
最后，今天跑腿最多的花开院灰吾，担当治疗，他所修行的井户流是药学专精，专门研究各种药物，所以他的面板才会平平无奇，却依旧有资格和三名少年天才一起奔赴最危险的前线。
光阴如水，不会因为人的主观意愿而改变流速。
庭院内的“逐鹿（鹿威し）”有规律的敲响，差不多响了四十次的时候，阴云开始汇聚，将皓月与繁星统统遮蔽。
这些阴云并非是普通的云层，而是由妖气形成的异象，与四人所在的结界相似，这也是妖怪们的“场”。
第一只妖怪进入岚山的瞬间，关俊彦睁开眼睛：“来了，破户，让你的式神去打个招呼，打一波就撤。”
“了解。”
有架打，花开院破户也顾不上和关俊彦顶牛，胸前宝玉熠熠生辉，提前分布在桂离宫各处的式神腾空而起，直奔空中的妖气云。
妖气云瞬间做出反应，外围的充当士兵的各种妖怪俯冲而下，和花开院破户的炮灰式神接战。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便有几十的式神与妖怪从空中坠落，看上去相当激烈。
但双方的主将都很清楚，这不过是开胃菜，战斗才刚刚开始。
互换了一波式神与炮灰，妖气云的主人毫不给人类方喘息机会，更多的妖怪俯冲而下。
关俊彦不慌不忙，手掐印记，将与封印共同构筑的结界完全撑开。
霎时间，一到光幕将桂离宫笼罩在内，冲的最快的妖怪撞在光幕之上，顿时头破血流，有几个甚至直接粉身碎骨。
这才是结界最正统的用法。
结界，隔离、保护之术，诞生之时，便是人类为了保护重要之物所设下的屏障，也是人类在羸弱时期抵抗妖怪的重要依仗之一。
为了对抗羽衣狐的卷土重来，花开院早在布置封印时就把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
然而，无论多么强力的结界都会有针对的方法，妖怪们很快找到了进攻方法，先用炮灰和集中攻击进行削弱，再以足够强力的妖怪发起强攻。
没过多久，一只没有脑袋的铠甲武士冲破结界的封锁，来到正门前。
“贪狼！”
不需要关俊彦下令，柚罗第一时间驱使式神迎了上去，一口咬住铠甲武士，将之咬成两截。
只可惜有一就有二，铠甲武士之后，越来越多的妖怪冲进结界。
与先头的炮灰比起来，这些妖怪明显要更强，也更加难缠。
一只贪狼明显不够，于是柚罗又唤出了式神破军。
花开院破户也随之创造出精锐式神，和柚罗一起迎敌。
柚罗的破军与贪狼组合如同纵横武将，破户则是武将率领的军团，与妖怪军队展开厮杀。
但这还是不够，因为妖怪们占据绝对的数量优势，只靠两名阴阳师还是太过单薄，更何况关俊彦严令两人不准动用全力。
看到这一幕的关俊彦左手虚握，他知道自己该出手了。
可是，不等他具现出弓箭，身后的花开院灰吾突然开口。
“妖怪们的大将还没露面，我们的大将也不应该太早行动，这一阵就交给我吧。”
“你——行不行？”关俊彦面露狐疑，一直以来这位都是舔狗的形象，突然雄起，有点不太习惯。
“老实说，可能不太行。”中年男人的气势一弱，不过很快又撑了起来，“但现在不能说不行。关先生，请一定要将今天发生的事转告给疾风大人，告诉她我不会一直是个废物，用我新开发出的秘药。”
说完，松开收拢的手掌，掌心托着一枚白色的小药丸。他将药丸往口中一送，用力咬碎。
下一个瞬间，男人的肌肉以不合常理的速度与规模鼓胀开来，硬是将阴阳师的狩衣撑爆，身高也因此拔高不少，从不到一米七到与关俊彦持平。
整个人都膨胀的花开院灰吾一脚踩地，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巨坑，同时身形如火箭般轰出，将一只刚刚进入结界的妖怪撞得粉碎。
一击得手，灰吾气势更甚，与先前的软弱形象判若两人，他仰天高呼。
“看着吧，疾风小姐，这就是我的力量，我为你开发出的秘药。”
坐在封印石上，用最契合的方式镇守封印的关某人嘴角牵扯，差点没忍住从背后给这货一道剑气。
这造型，这姿态，这发言，还有这药物效果，怎么这么像某些里界番剧的展开呢？
调X，药物X造，催X控制，恶X。
难不成你就是里界男主，对曾经的女神抱有非分之想？

第026章 关俊彦的式神融合
“力量，源源不断的涌现上来。现在的我，能办到！！！”
“这就是我花开院井户流阴阳术，‘阳力神剂’的威力。”
“哇哈哈哈哈，这是把‘阳力’直接注入身体的最强阴阳术，现在谁也阻止不了我了。”
以上都是花开院灰吾的发言。
毫无疑问是膨胀了，肉体膨胀了，精神也跟着膨胀了。
也越来越像里界男主了。
尤其是这个“阳力”，虽然知道是阴阳之根本，但配合“神剂”，配合花开院灰吾这样子，啧啧，总忍不住朝不健康的地方去想。
可惜是白色的小药丸，不是蓝色的小药丸啊，不然既视感更强。
话说，我要不要借机会跟这位大叔讨要一点，以备不时之需。
男人在关键时刻，绝对不能说不行啊，各种意义上的。
咳咳，好吧，又想歪了，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柚罗，破户，计划有变。让你们的式神朝灰吾大叔靠拢，既然他想出风头，就让他出个够好了，有人愿意大闹一场，我们也可以轻松一点。”
“了解。”
“啊哈，那个‘教导主任’居然也有这样的一面，哦摩西罗伊！！！”
两只仍然留有余力的萝莉各自动手，全力配合原本是奶妈位的花开院灰吾。
关俊彦也随之进入战备状态，花开院灰吾看着猛的一笔，各种手撕、拳打、脚踢、撞烂，但嗑药得来的力量终归不会长久，等到力量消退，就是自己出手——
不，说不定要比那更早。
天空中的妖气云又开始动了，这次的动静和随之而来的压力，不是一般的货色。
是羽衣狐麾下“百鬼夜行”的干部么，确实当得起干部的职责，比玉章之流强多了。
这股直接穿透结界的压力，应该就是他的“畏”了，确实令人不寒而栗，可惜对我没用。
这种精神上的比拼，我就算赢不了，也不会输啊。
禁鬼弓，现！
满灵力输出！
目标妖气云正中心！
放！
辉煌璀璨，如同流星般的箭矢划破夜空，随之撕裂了遮蔽天幕的妖气云。
箭中不仅蕴含了关俊彦的灵力，更有着脚下岚山灵脉的加持。
这不止是人与妖的战斗，更有地与天的斗争。
这样的一箭，像是周围的这些急着冲锋在前的货色，没有一个敢阻其锋芒，只能任由其直如云端，直至碰上一道同样耀眼，同样带着毁灭性质的光。
纯粹的，纯净的白光，与妖气云完全不搭的光，凝结成十字型，挡住了禁鬼弓最大上限的输出。
随后，光辉的主人现出身来，让关俊彦有些出乎意料。
不是太丑，相反很帅。
只是他的穿着打扮以及武器，与之前的光一样，与妖怪这个群体，与岚山这个地方完全不搭。
一身黑色的修士袍，脖子上挂着十字架，手里的武器也是十字杖，要不是系统显示这是妖怪，还是日本土生土长的妖怪，关俊彦会以为这货是西方教廷的神甫。
等等，羽衣狐上次活动是在四百年前之前，那个时候天主教才刚刚传入日本，居然能这个级别的妖怪信奉，不愧是第一大宗教，传播能力不是一般的恐怖。
是虔诚信徒，还是披着神甫的皮的西北货色，试试就知道了。
“总算来了一个能看的货色。”
关俊彦的身体在结界之力的加持下缓缓浮空。
没错，我关&#183;固拉多&#183;俊彦也有能飞的一天。
“你应该知道羽衣狐到底躲在哪里吧，告诉我答案，饶你不死。”
“愚蠢之徒，居然敢直呼闇之圣母的名讳。”
这个回答很有几分狂信徒的意思，生气的点不是自己受到轻视，而是羽衣狐受到侮辱。
不过信仰的不是上帝，不是耶稣，而是羽衣狐，应该是从圣经中得到了灵感，把对应角色进行代换。
——简单点说，这货是个中二，和自称活了超过五百年的大贤者“森大人”只有一个差别——这个中二真的拥有力量。
十字杖一点，破灭的辉光再度汇聚。
“在神之光芒下忏悔吧，罪人。”
不愧是大妖，出手就是不同凡响。
好在关俊彦也是今非昔比，右手却灵枪显现，搭在左手禁鬼弓之上。
却不是单纯地射出，而是开始逐渐融合，从两件兵器融合为一件兵器。
这就是关俊彦从花开院家得来的秘术：
“式神融合——蛇尾丸！”
早在初次和柚罗交手，看她使用“黄泉送葬水包枪”的时候，关某人就对这个术很感兴趣。
这种类似游戏王决斗式的组合时打法能够大大丰富关俊彦的手段，不过因为是花开院家的秘术，没那么好入手，便放弃了。
直到某天从御门院心结心结那里得知，自己用来收纳枪和弓的法门居然是花开院家秘术的一部分。
女傀儡师当时是这么说的：
御门院的术式在外传上有所限制，其他家的术就方便多了，反正限制不到我头上。
你问我怎么会花开院家的术？
我可是领悟了“泰山府君祭”的大阴阳师，除了花开院家和贺茂家核心的几种秘传，其他的术式理解并不困难。
以前和花开院家交手的时候解析过一部分，加上自己的理解，就有了我教给你的术。
证据是，我没告诉你这门收纳术的名字，因为我不知道该起什么名字，如果是正规传承的术，肯定有名字。
对于心结的这种表现，关俊彦已经习惯。
居高临下，一理通，百理明嘛。
不过关俊彦想得到这门术的欲望也被勾了起来，奈何心结只解析了最基础的一部分，店主对这种“小道”不感兴趣，关俊彦只能自己想办法。
这次京都之行正好给了他机会。
得益于不停对弓和枪的取用，关俊彦已经充分掌握了“式神融合”的基础，得到完整术式后，很容易就能上手，其成果便是眼前的这门“蛇尾丸”！
以灵力为炮弹，以双手为炮架，以弓和枪为骨骼全新组合而成，以狰狞鬼脸为炮口的全新武器。
“发射！”
大炮咆哮！
这才是男人的浪漫！

第027章 你家老大，在我心中
花开院秀元选择的封印节点全是京都知名的灵脉汇聚之所，灵力储备绝对充足。
唯一的限制是使用者存在极限，禁鬼弓满负荷输出也不过和神甫妖怪的十字光大致持平。
但对面明显没到极限，稍微蓄了一波力，输出继续上涨。
为了不在对波中输掉，关俊彦果断用却灵枪与禁鬼弓融合，进一步提高承受力，打出更高的输出。
其实关俊彦不是没有其他的对应手段，但他现在不想暴露自己真正的根底，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他会扮演好花开院家阴阳师的角色。
因此，他用出了这种最原始的方式！
蛇尾丸冲天。
十字光落下。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猛然碰撞，剧烈挤压，炫目的光辉将附近的一大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不知情的游客以为岚山在搞什么活动，纷纷抬头仰望，却什么都没看见。
当光辉散去，天空中的妖气云以及地面丰沛的植被都被巨力吹散，只留下光秃秃的枝干和没有阴云庇护的妖怪群本身。
经过几轮攻防，天空中存留的妖怪以及不剩下多少。
这才是正常的展开，当今世界的主宰是人类，羽衣狐就算是“百鬼夜行”之主，能聚拢到的妖怪也十分有限。
再加上今夜不是她亲自出动，只派出麾下的干部，能动用的妖怪更是有限，能有上百只已经很难得，这其中大部分是炮灰，真正有战斗力的少之又少。
看到这一幕的关俊彦心中大定。
之前他就通过灵视大致判断出这波没有羽衣狐，也没有其他大妖，现在得到确证，最后悬着的石头也放了下来。
今夜的打算本就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试探一波开溜，羽衣狐如此托大，这波人头我就收下了。
蛇躯骨节舒张，释放出灵力白雾，依旧端坐于结界顶端的关俊彦仰头一笑：
“有一套啊，不过只有这种程度不可能突破我的守备，让羽衣狐亲自来吧，否则你们没有胜算。”
没了妖气云，空中的神甫不仅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失礼了，你不是愚蠢之徒，是罪人，必须要被审判的大罪人。”
“罪人？谁来界定？”说话之间，灵力奔涌，关俊彦再度调集岚山之力，准备发射第二炮。
“当然是我！”
神甫的动作更快，十字杖一挥，身体如同巨大的闪光弹，照亮夜空。
关俊彦不是遇到这类攻击，早有防备，第一时间闭眼，切换到结界的同调视觉。
果然看见神甫以极快的速度从天而降，十字杖锋锐的尖端刺向关俊彦的胸口。
“就凭你！”
关俊彦冷笑一声，直接用炮口夹住十字杖，蛇骨炮炮瞬间轰出。
然而这一轮贴脸输出，却没有得到实质性的回馈。
打空了？
冒出这个念头的瞬间，声音从背后传来。
“看来你不仅有罪，还很无知。”
此时的神甫已经换了个样子，一身黑色的修道服破破烂烂，显露出下方并非是人类的身体。
那时如同蚱蜢、蝗虫、蜻蜓结合体的躯干，背生双翼，屁股有尾刺，原本英俊的脸也因为复眼的存在而变得狰狞，唯一不变的是身上的圣光。
虽然身体不再符合人类的审美，却依旧透出神圣感。
“出于闇之圣母的慈悲，我便让你死个明白！”
“我的身体乃神之恩赐，美丽双翼世上罕见，唯有天使才配拥有——”
“废话忒多。”
关俊彦解开式神融合状态，反手就是一枪横扫，被十字杖挡住，随后又是一发弓箭贴脸，被随意地闪身躲过。
原来这只虫之妖怪不仅拥有大范围AOE的圣光攻击，还拥有超强的速度反应能力——虽然在看到翅膀和复眼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
被关俊彦攻了两招，妖怪始终不慌不慌，还有闲心继续解说。
“高人一等的复眼可以看透世间一切，‘神圣躯体’会散发神圣之光，这就是我，万年难见的妖怪——”
你们神职人员都是话痨么？打架还不忘传教，学学“战锤”的硬核修女，她不香么？
虽然这么做，我就没得打了。
关俊彦不再端坐装逼，直立而起，双脚借着结界的加成踏空而行，对虫妖展开强攻。
虫妖神甫虽然不是正统的教廷成员，战斗方式倒是学了个十足十，不仅速度快，还特别抗打，一边用十字杖当十字枪使和关俊彦对枪，一边继续宣告。
“仔细听着，罪人，我是以神之名做出裁决的审问官。我的任务是守护暗之圣母，恢复神之世界的原貌。凡有阻碍此誓愿者，必受到神之制裁，永世沉沦？”
“那么要如何让我沉沦呢？”
长枪一闪，在敌人的身体上留下一道血痕。
结果对面同样一闪，也让关某人挂了彩。
“就像这样，这是专门惩罚罪人的针刺，不管是谁，只要一动，就会无比痛苦，发狂至死。”
“是么？”关俊彦一动，果然觉得一股难以言说的刺痛传遍全身。
“小心，那是‘精蝼蛄’。”下方传来了柚罗的提醒，“向‘上天’告发‘人之罪’的妖怪！”
“原来又不是那么无知的人类啊。”精蝼蛄的复眼扫视下方，迅速锁定目标，“但是，花开院家的阴阳师必须死，阻碍闇之圣母者必将受到制裁，你们去杀了她！”
“唔哦哦哦哦哦——”
半空中残余的妖怪齐齐降下，争先恐后朝着柚罗杀去。
柚罗也是不甘示弱，亮出招牌式的式神融合改造——“黄泉送葬水包枪。”
然而，不等她发射水炮，只听一声“咦哟哟哟~~~”化身肌肉猛男的花开院灰吾先一步冲了上来。
“来吧，妖怪们，本花开院灰吾大爷来当你们的对手。”
于是又开始拳打脚踢手撕头撞，比妖怪还野蛮，不说具体效果如何，反正看着挺唬人的。
关俊彦看了眼下面的战况，三人暂时无忧，不由嘴角翘起，讥讽道：
“这就是你向上天告发罪行、审判罪人的方式，有点LOW啊。”
“不用着急，罪人需要一个一个审判，现在让我告发你的罪行。”
精蝼蛄举起十字杖，指向关俊彦的胸口。
“你的心脏，暗之圣母看到一定会很高兴，你的黑暗，你的罪孽，都会成为闇之圣母的养料，神之养料……呜哦！！！”
原本漂浮在空中，志得意满的精蝼蛄突然遭到重创般，连话都说不全，一边说，一边咳血，硕大的复眼中难掩惊恐。
“纳尼——咳咳，这是……”
“撒，阔来哇多嘎那？（这是什么呢？）”
关俊彦微微一笑，脚踏虚空，迈步向前。
肉体上的疼痛算不了的什么，精蝼蛄的特殊能力更加算不了什么。
不需要柚罗提醒，关俊彦一开始就知道这货是什么妖怪，有什么来历，又有着什么样的能力。
传说六十天就会有一天是“庚申日”，这就是精蝼蛄作祟的日子。
在这一天，在人们熟睡的深夜，爬到天上，向天告发人类的罪行，被告发的人将被“天”夺取性命。
民间应对之法为当天不能睡觉，整夜都要祭祀“青面金刚”。
听上去很玄乎，其实本质就是潜入人心，洞察人心的黑暗，将其激发出来，令人发狂，打击人精神的能力。
也就是精蝼蛄的“畏”。
然而，当精蝼蛄深入关俊彦的内心，意图找到他的黑暗面时，却发现他的心之门前站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艳丽的和服，传统的点眉与敷粉妆，珠圆玉润，背后生有八条雪白的尾巴。
这道身影，精蝼蛄惦念了四百多年，效忠的时间更长，那是她所效忠的“闇之圣母”羽衣狐四百多年前的样子，也是他最熟悉的样子。
虽然他立刻就意识到这里是敌人的内心，不是真实存在的，但羽衣狐的出现依旧让他愣了一愣。
就是这一愣神，八条狐尾同时刺出，在他身上留下八个血洞，夺去了他的畏，也让他的精神遭受重创。
精神交锋就是如此凶险，稍不留神便是重创。
不是每个人都像关俊彦这样，不把精神体的死亡当回事，更不会像他这样比吃饭喝水还频繁的纵横精神战场。
在心象中具现出第二熟悉的羽衣狐，击退精蝼蛄的入侵后，关俊彦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怎么样？被自家老大‘杀’死一次的感觉如何？你家老大坐镇心关，这个展开，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第028章 为什么要当刀中渣男
精蝼蛄很早便是一方大妖，因为其能力的特殊性纵横多年几乎没吃过亏。
奉羽衣狐为主也是因为“顺应天命”，何时遭受过如此重创，瞬间别打蒙了。
关俊彦没给他喘息的机会，趁你病，要你命，连环两枪废了精蝼蛄的翅膀，也废了他逃跑的能力。
接着将他从天上拖回地面，用却灵枪和原本属于他自己的十字杖将其牢牢盯住。
最后，禁鬼弓再度来开，满负荷运转，搭配技能“强力射击”。
对付这种大妖，就必须要把他打到连渣都不剩。
而大妖的身体强度也注定了一般的攻击很难奏效。
“永别了。”
这一箭，便是终结。
绚烂的灵力之矢拖曳着金色的光粒在空气中留下一声呼啸，彻底粉碎了精蝼蛄的身体，终结了他效忠于闇之圣母的一生。
直到最后，这位有着独特职司，说是妖怪，不如说是神使的存在都没有露出过任何恐惧。
他迎着如同RPG般的“光箭”，表情安宁，口中吐出最后的宣告：
“闇之圣母必将诞下吾等之神，黑暗必将笼罩这个国度，愿吾神荣光永在。”
灵光，再度闪耀。
一闪而没。
这一场第二封印攻防战也来到了尾声。
前文已经说过，妖怪的组织度远远不如人类的正规军，放在古代是啸聚山林的山贼，现代是结构松散的极道组织。
所以，奴良组说自己是黑帮一点问题都没有，羽衣狐这边也差不多。
主将被干掉，部下们顿时作鸟兽散——这回是真的鸟兽还要加上虫豕。
不过他们要逃，也要问关俊彦答不答应。
因为精蝼蛄的总攻命令，所有妖怪都进入了结界，不仅实力受到压制，逃跑也会变得更加困难。
“反转吧，我的心脏！”
结界的掌控者一声令下，原本只阻隔外物的防壁瞬间调转，化作囚笼将妖怪们牢牢束缚。
一心逃窜的妖怪们重复了最开始的一幕，一头撞上结界内壁，轻则头晕眼花，重则头破血流。
而这更加重了妖怪们内心的恐惧，恐惧一起，妖怪本身的“畏”便没了作用，与杂鱼无益。
被占据主场优势的四人屠戮殆尽，一个不留。
战斗结束后，四人也没有闲着，将妖怪的尸体全部搬到一起，先搜刮一波。
以消灭妖怪为己任的花开院家，早就习惯了如何最大限度利用妖怪的尸体。
凝聚妖力的部分给创造系式神使。
创造式神不是凭空创造，材料越好，创造出的式神越强。
如果精蝼蛄没有被关俊彦轰成渣，花开院破户有信心打造出超强式神，一举超越花开院秋房成为家里的第一人。
内脏器官给花开院灰吾入药，在现代医学兴起之前，世界各地都有这类传统艺能，只是叫法不同。
种花家叫中医，南美那边叫巫医，西方叫炼金术。
两位阴阳师此刻只觉得背包不足，私家车容量不够大，可以的话真想全部打包带走。
相比之下，花开院柚罗和关俊彦要淡定的多。
两人没点制造方面的副职业，这时候反而派不上用场。
不过关俊彦比柚罗要好一点。
柚罗是完全没用，只能当搬运工。
关俊彦好歹有所收获，就是那把十字杖。
挨了“蛇尾丸”一击完好无损，一看就不是凡品。
拿到手里，通过系统鉴定，居然真是天主教的圣物。
名叫“荣光传播者&#183;改”。
赐予奔赴远东地区传教的主教的圣物，受过当时的教皇和红衣大主教们的祝福，不仅硬度惊人，还附加了神术。
十字光是其中之一，名为“十字审判”。
闪光是其二，名为“圣光闪耀”。
其他还有防御和辅助类神术不一而足，只不过战局变换太快，没有用上。
开局精蝼蛄占优，不需要用这些，后面精神首创，想用已经来不及了，不然还有的打。
怎么说都是大妖，从装备到硬实力都很强，哪怕关俊彦占了主场优势也没那么好杀。
顺带一提，那个“改”是精蝼蛄干的，把正统的十字杖硬是给改成了“十字枪”。
虽然教廷不是自己宣扬的那般伟光正，但传教士还是比较注意形象的，正常来说不至于提着凶器去传教——虽然这么做也挺带感的，绑着尖刺的圣典流星锤，寒光毕露在你眼前乱晃，传教士笑容狰狞：“这位先生，占用你的时间，有没有兴趣了解我们伟大的主，克苏鲁。”
遗憾的是，这把“荣耀传播者&#183;改”好是好，关俊彦却只能当十字枪使，没法使用上面的神术。
精蝼蛄能使用因为他有“天使”属性，关某人又不是信徒。
不知道将它变成式神会不会有所改观。
没错，式神。
今时今日的关俊彦终于明白了杀生丸建议的本质，也明白了自身的特质或者说店主所授予的那门禁术的神妙之处。
关俊彦的根底在于一身极为纯粹的金行概念，对于金行之物有着极高的亲和。
金行之物和他待在一起，接受灵力的灌注，成长速度会大幅提升，包括但不限于提高属性，诞生灵智。
却灵枪和禁鬼弓平时收拢在关俊彦体内，受到最纯粹的金行概念的影响，已经逐渐凝结出灵性之种，因此才能配合施展“式神融合”。
而九字兼定、荣光传播者&#183;改这类历史悠久的名物，稍一引导就可以变为高级式神——前提是人家愿意配合。
越是强大古老的器物，对主人就越挑剔，它要是不想变，你喊一千遍“给老子变”都没用。
要不然以后和剑士对决，关俊彦别的不干，直接来声“给老子变”，对面根本没得打。
胆子再大一点，对着“布都御魂”来一声，从此成为神刀之主，神乐澪又是侍奉神刀的媛巫女……啧啧，这画面不是一般的美啊。
嘛，也只是想想而已，更大的可能是“布都御魂”用雷电劈死关俊彦，用刀砍都是脏了自己。
还是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事情比较好。
“荣耀传播者&#183;改”你会变么？
没反应，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给俺变个圣女出来，正好我差个辅助。

第029章 打完就跑，贼刺激
“荣耀传播者&#183;改”，简称“小改改”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关俊彦暂时不得不得而知。
不成式神，很难进行灵魂上的交流和沟通，拥有“刀语”技能的小小姐暂时都不在身边，关俊彦只能尝试着将“小改改”收入体内，融合部位的话下半身如何，尤其是第五肢，这样就不怕打着打着突然爆衣被和谐，因为自带圣光，天然打码喜闻乐见，只有暗牧和水雾特效能与之一战。
好吧，这就是个玩笑。按照大江户四十，呸，花开院八十流的记载，正常都是和骨骼进行融合。最好是人身体的重要骨骼，取用方便，遭到攻击的时候也能挡一挡，不至于被当场废掉。
所以却灵弓和禁鬼枪与两条手臂相融，现在“小改改”来了，不防稍作调整，双枪在手，弓调到后背脊柱的位置。
腰是最需要发力和韧性的关节之一，与弓更为契合。
说干就干，关俊彦立刻开始用灵力与“小改改”进行同调。
小改改也很给面子，没有拒绝，算是开了个好头。
暂时也只能做到这一步，完全融合需要持续不断的灵力输入和术式附加，毕竟不是弓和枪，花开院秋房在锻造时便准备好了一切，直接收就完事了，其他武器则需要水磨功夫慢慢来。
等到花开院家三人组完成材料收集，关俊彦大手一挥：“毁尸灭迹！”
柚罗立刻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竹筒，里面装着从花开院本家带来的金生水，能将尸体融到连渣都不剩。
做完了这些，柚罗问道：“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继续布防么？”
“不，不必了，我们立刻就走。”关俊彦摇头。
“走？为什么要走，不是打得很顺利吗？继续一鼓作气好啦。”花开院破户疑惑道。
见过关俊彦正式出手，短短几分钟内强势诛杀精蝼蛄，她已是心服口服。
这个男人比秋房、比龙二都要强，而且要强很多，搞不好已经站在了那道分隔“天才”和“人才”的分界线上。
她很好奇，这样优秀的存在，为什么没有去往魅崎都，那可是最好的提升自己的机会，有人会嫌弃自己太强么？
呐~呐~不会吧，不会吧。
当然，也因为没去，给了花开院家机会，这一波说不定真的能搞死羽衣狐，将花开院家从诅咒中解放出来。
到时候，别说是秘传，就算他要人当牛做马，估计也会有一大波年轻人愿意。
有人会嫌自己寿命太长吗？不会吧，不会吧……
萝莉身，少女年纪的破户现在不是一般的又干劲，恨不得立刻就杀到羽衣狐老巢，把那只女狐狸剁掉。
对此，关俊彦只是微微一笑：“顺利是暂时的，因为羽衣狐还没有重视起来，只派了一位干部，多派几位，或者直接本人率领主力来，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这么夸张？”破户愣了。
“你没有见过真正的‘百鬼夜行’，所以不清楚，五百年来只有两位真正发动过‘百鬼夜行’，怎么高估都不过分。”
关俊彦是拿奴良组的实力对羽衣狐进行评估。
单是在奴良组本家，关俊彦见过的大妖就有四位，再加上派驻在外的，少说七、八位，羽衣狐的麾下也应该有这个数量，不然弥弥切丸的记忆中就不是两大BOSS单挑，而是一方被围殴。
虽说羽衣狐被封印了四百年，给了奴良组发展的时间，但在奴良组发展为名震日本的组织前，羽衣狐已经在日本作威作福了几百年，妖怪比人类更看重时间的影响，怎么高估都不过分。
今夜能打赢精蝼蛄，心关克制占了极大的比重。正常对决，关俊彦就算能赢，也未必能杀。
同级别的存在，不需要多，来上两个，关某人就自顾不暇，更别说干掉羽衣狐了。
所以，他一直都很清醒。
“如果我是羽衣狐，第一波进攻失败后，绝对不会再掉以轻心。螺旋式的封印既是限制，也是一种解放，让羽衣狐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调动所有的兵力。她要么不来，要来一定是主力——我已经说过了，现在和羽衣狐做总力战还太早。”
“那就这么算了？”柚罗也有些不甘。
“一时的退避是为了最终的胜利。而且桂离宫这种地方，能少破坏一点，就少破坏一点。”
名胜古迹的人气与灵气都是好东西，但也不是一点弊端都没有。
看关俊彦主动腾空应敌，隔空对轰就知道了。
桂离宫，日本庭院的代表，日本传统之美的代表，在日本的地位差不多能比种花家的颐和园，这要是砸了，有一大群人得炸锅，因此大规模使用现代化武器的选项一开始就不存在。
“况且，我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把封印交出去，我会给羽衣狐留一份大礼。”
关俊彦最后望了眼封印所在。
在其中一处建木的正下方，一道暗影双目紧闭，与大地融为一体。
循环的螺旋式灵力从暗影的身边经过，每过一次都会被截留下一小部分，或是融入暗影体内，或是缠绕在他的周围。
“撤吧，还有六个封印，我们和羽衣狐慢慢玩！”
“哦~”
两只萝莉齐声答应，跟着关俊彦一起朝离宫外走去。
走了两步，柚罗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喊道。
“灰吾伯伯，灰吾伯伯，要走了哦。”
从刚才开始，这位四人中最年长的男性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中邪了一般。
柚罗走近，拍了拍他的胳膊。
下一个瞬间，花开院灰吾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般，身形迅速缩小，恢复至正常体型，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完了，完了，我刚才都做了什么啊，想死……”
“这是怎么回事？”
关俊彦问破户，后者耸肩道。
“阳力使用过度的后遗症。”
关俊彦点点头，表示理解。
阴阳术也好，阴阳师本人也罢，都崇尚阴阳平衡。
孤阴不生，孤阳不长，都无法持久。
花开院灰吾能一直雄起这么长时间已经充分展现了井户流的强大，仇恨拉得贼稳，以至于柚罗和破户全程都没有承受太大的压力，不过这份强大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阳力越是过剩，用完之后的阴虚就越是严重。
阳力在灰吾身上的表现是雄起，阴虚便是对应的低落，消沉。
关俊彦伸手扶了一把：“还能走么？”
没想到灰吾突然跳了起来，像是受了刺激，死死抓着关俊彦的衣袖，恳求道：
“关先生，今天晚上发生的事，一定不要说出去啊，我求你了。”
关俊彦：“……”
原来关键点是在这么？
“你确定？”
“确定，确定，拜托关先生了，不然我真的会去死。”
灰吾连连点头，颇有成年后重新看自己中二时期黑历史的感觉。
“我无所谓啊，但是……错过了这次，可能再也没机会了。”
“我知道。”灰吾更低沉了。
关俊彦觉得不能这么下去，连忙道：“其实我觉得挺好的，你之前的表现，很爷们，真的——我都想跟你求药了。”
“是啊，我的药给关先生这样优秀的人使用才更加合适。”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你应该更自信一点。”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呃……”
看来这一位的状态，一时半会儿是很难改变了。

第030章 艺术就是爆炸
消沉归消沉，花开院灰吾的工作还是有好好地去做。
开车把两只萝莉和关俊彦带回花开院本家，就今夜的行动做总结汇报。
能被称为“教导主任”的人，这方面是专业的，不需要关俊彦多费口舌。
看到车后备箱里装着的满满当当的各种妖力器官，花开院家最后的非议也没了。
杀妖杀了那么多年，早就懂得如何分辨妖怪的强弱，关俊彦用战绩说明了他的强大与正确，尤其是说到关俊彦以禁鬼弓将精蝼蛄轰杀至渣的时候，全场倒抽凉气的反应，让关俊彦好好享受了一把土豆式主角的待遇。
感觉……贼爽。
爽文主角落到自己身上谁不喜欢呢？
关俊彦自诩正经人，不也藏着开后宫的野望？
紧接着，花开院家迎敌的策略也确定下来。
兵分两路，其中一路镇守二条城，以花开院秋房为首，稳固封印，加固防御，作为最终决定。
另一路以关俊彦为首，作为别动队，不择手段削弱羽衣狐的有生力量。
成员会从花开院家的精英中挑选，除了已经展示过实力的柚罗、破户、灰吾，其他几位封印的守护者，诸如花开院雅次、花开院是人、花开院秀尔（真叫这名，花开院家这满满的既视感）也在备选之列。
当然，不会全部带走，别动队讲求少而精，一般以四人小队为宜。
考虑到破户和灰吾今晚收获颇丰，关俊彦将他们踢出队伍，专心制作式神和药物，替换上速度和杀力都有保障的雷属性阴阳师花开院魔魅流，以及结界专家花开院雅次，组成全新的小队于第二天重返岚山。
是的，还是岚山。
昨晚一波操作，强势全灭了精蝼蛄的先头部队，羽衣狐没有急着带领大部队前来复仇，这进一步调高了关俊彦心中的危险系数。
不愧是藏匿于人类的政治中心，以玩弄人类见长的狐妖，脑子确实好使。
关俊彦也只能更改原定计划，更加用心用力的试探羽衣狐的深浅。
如果他没有料错，今晚羽衣狐就会进攻，而且会以雷霆万钧之势，强势将第二封印攻破，这是一波近距离观察的好机会。
如果能将羽衣狐核心班底的数据都拿到，将会对接下来的局势大有裨益。
所以岚山必须要去。
不过桂离宫就不用进去了，免得撞上大部队，一不小心被干掉。
在岚山上挑一个合适的地方，顺便让本地人领着转一圈游览一番。
岚山这么多有名的景点，难得来一趟，总要都看一遍。
架要打，妖怪要杀，旅游也不能少。
劳逸结合才是王道。
这一点，得到了花开院雅次的认同。
这位戴着眼镜的斯文男子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很平和，这是充分了解花开院家的宿命，接受了可能会短命的现实所展现出的觉悟。
有这样的一位队员，关俊彦无论是游玩还是战斗都不会无聊。
天龙寺、清凉寺、野宫神社。
穿过有名的渡月桥来到一水之隔的嵯峨野。
在80年代逐渐兴起的艺人商店驻足，随后沿着桂川河逆流而上，观览大堰川的风光。
走走停停，一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
等到月华洒落，一行人索性在大堰川驻扎下来，借助与岚山相连的水脉之力，默默窥探着岚山上的桂离宫。
功夫不负有心人，差不多等了三个小时，终于给关俊彦等到了。
比昨晚庞大了足有十倍的妖气云，席卷而来，笼罩整座岚山，营造出黑云压城的可怖景象。
妖气云正中央，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水手服女人。
没有像精蝼蛄一样躲躲藏藏，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悬浮在桂离宫上空，将京都地区曾经的主人，“百鬼夜行”之主的气魄展现得淋漓尽致。
哪怕双方敌对，关俊彦也要赞一声好。
这样的羽衣狐才有打倒的价值，比战斗过上百次的那位更有价值。
“牙白，牙白，一不留神就代入了冥想战时的状态，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啊。”
以水为引，金水相生，关俊彦仍旧保持着与封印的联系，能够清楚地看见羽衣狐的一举一动。
看着她与冥想时一般具现出狐尾。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不是八条，是九条！
羽衣狐是转生妖怪，每转生一次，都会增强，具体的表现就是狐尾数量的增多，这也是狐妖一族一贯的风格。
尾巴越多，越强。
在羽衣狐之后，从属于她的大妖们依次现身。
离得最近的是一只个头差不多一潘的萝莉，黑色卷发，和风大小姐打扮，长得很可爱，只可惜手中捧着一个骷髅头破坏了她的画风。
名字叫狂骨，日本独有的妖怪，能够通过各种稀奇古怪的游戏让人发狂，故而得名。
狂骨左侧是一位须发皆白，作剑士打扮的老人，眉毛，眼神，腰杆都如同剑一般挺拔，腰间悬着一把打刀，没有出鞘便能感到森森寒意，一望可知这是一把宝刀。
名字是鬼童丸，行走在地狱道与修罗道的半人半鬼的存在，以杀戮为乐。
右侧是同样是一位老者，不过比起剑士，这一位要稀奇古怪的多——身体和脑袋差不多长，手短腿短长胡子，长着三只眼。
除了正常的两只，第三只在额头上，眼球至少二十公分，以整个额头为眼眶，硬是将脑袋和身体的比例拉成一比一。
名字是尘地藏，并不在百鬼夜行的传说之中。
再往外，兵主部、镰鼬、蜃气楼、风狸等等妖怪呈扇形散开。
每一头，每一只都是让人头皮发麻的存在。
这才是京都“百鬼夜行”的主力，就算有结界加成，主场优势，依旧足以平推花开院家的力量。
花开院家的三名成员又一次倒抽凉气。
关俊彦的决定没有错，死守封印真的会死。
当然，及时撤离的代价就是羽衣狐一路畅通无阻，径直来到封印之前，以强悍绝伦的畏和妖力，一尾把扫开石阵，拔起建木。
桂离宫&#183;第七封印正式告破。
做完这一切，羽衣狐没有急着收兵离开，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漫不经心地扫过。
“看来，是真的撤离了，一只老鼠都没有。”
“这是当然的啊。”狂骨用好听的声音说着，“看到姐姐大人的力量，那些阴阳师早就吓破胆了。”
“不可大意。”
鬼童丸气态沉稳，即便羽衣狐确定了周围没有危险，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出手的临战状态。
“能杀死精蝼蛄，绝对不是简单的对手。没想到承受了羽衣狐大人的诅咒，花开院家还能保有如此力量。”
“我赞成鬼童丸的意见。”尘地藏开口道，“敌人的做法非常果断，目的恐怕是削弱我们的兵力。在场的各位，除了狂骨，都追随羽衣狐大人多年，人类到底有多大的潜力，我们都很清楚。”
“那不更说明姐姐大人厉害吗？能将人类玩弄于股掌之间，上次蛊惑的那个叫……丰臣秀吉？我听爸爸说过，是这个国家的大人物呢。”
鬼童丸表情阴沉：“是啊，没有滑头鬼和花开院家的阴阳师捣乱，那一次我们就成功了。”
“都是过去的事了，这一次我绝不会失败，我的孩子……”
羽衣狐伸出一只手，按住腹部的瞬间，表情前所未有的温柔，又在下一刻转为决然。
“想像四百年前那样将我们分割消灭，没那么容易，以后每一个封印我都会全力以赴，等我召回所有的部下，就是京都沦陷之时。”
就在这时，建木拔起留下的洞中，灵力的光辉黯淡消逝，浓郁的妖气冲天而起。
看到这一幕的女狐狸，嘴角含笑。
“差不多该出来吧，和我一同被封印的部下们啊。”
八大封印镇压的不仅是羽衣狐，还有她的一部分部下，都是些生命力顽强、不好对付的棘手妖怪，也是羽衣狐的达成野望的重要倚仗。
然而，话刚刚说完，磅礴的妖气中突然亮起一道辉煌的金色光芒，凝练至极，纯粹至极。
这道光瞬间爆裂开来，像是一朵巨大的烟花，又像是一枚高爆炸弹。
当着羽衣狐的面，落入地坑之中。
轰隆一声，灵脉动荡，地面震颤。
冲天而起的妖气被这无情的力量拦腰炸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顿下去。
大堰川之上的关俊彦咧嘴一笑，双指骈起，单手结印。
“艺术就是爆炸！”

第031章 我们都是神枪手，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
风云变幻。
原本被庞大妖气云遮蔽的夜空突然裂开一道豁口，让银月得以重新照耀大地。
月华之下，如同“黑”之代言人的羽衣狐秀发狂舞，黑暗的力量伴随着刺骨的寒意向周围蔓延。
受到这股力量的影响，好不容易恢复光明的月亮再度黯淡下去，重新缩回妖气云之后。
羽衣狐动了真怒。
她不在乎人类的死活，但对和她定下“百鬼夜行”盟约的妖怪却很看重。
追随她好几百年的精蝼蛄死了，她很悲伤。
点齐兵马前来复仇，却扑了个空，她很郁闷。
本想着能解放出几位老部下，稍微缓解躁动的情绪，没想到阴阳师们居然在封印里动手脚，给她送了一份大礼。
这份礼物不仅让封印变成了火药桶，也让羽衣狐变成了火药桶。
积淀千年的“畏”席卷而出，顺着还未完全破坏的封印与结界向着远处蔓延。
关俊彦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这股熟悉的压迫力，用力咬破舌尖，一边以封印守护者的权限强行崩毁结界，一边喝道：“被发现了！撤！”
花开院柚罗不敢耽误，第一时间唤出式神贪狼与禄存，承载四人朝着岚山的反方向离去。
“想走？”
羽衣狐冷哼一声，九条狐尾同时扎入地面，强悍的妖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地面，竟是以一己之力让动荡灵脉安定下来。
随之安定的，还有结界与封印以及关俊彦想要借机脱离的一缕精神。
“好手段！”
感受到意识彼端不断渗透进来的黑暗，关俊彦舔了舔渗出嘴角的血迹，赞道。
“计划变更，不用往嵯峨野撤了，我们顺着桂川河往下走。”
柚罗哦了一声，先命令两只式神变更线路，才问：“怎么回事？”
“羽衣狐不甘心被我摆了两道，想跟我玩躲猫猫，那我就陪她好好玩一玩。”
关俊彦中断精神的收束，反过来注入更多的意志，与羽衣狐的“黑”对抗，他最不怕的就是精神比拼。
“可是——”花开院雅次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我不会和羽衣狐刚正面，游击战，她差远了。”
关俊彦趴在毛茸茸的贪狼身上，眼皮合拢，自己脑补起了BGM。
我们都是神枪手，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
我们都是飞行军，哪怕那山高水又深。
没错，正是大名鼎鼎的《游击队之歌》。
关俊彦之前干的，和接下来要打的都是我种花家的传统艺能。
“艺术就是爆炸”是《地雷战》加《地道战》。
预先留一个分身潜伏在地下，借助封印与结界隐藏存在，顺便偷取结界的灵力，按照“蛇尾丸”的运作原理，让灵力蓄积过载。
羽衣狐不拔建木还好，一拔建木等于拉了引线——BOOM！
不过以羽衣狐的实力，这种半吊子的爆炸对她造不成什么伤害，所以关俊彦也没想着把她怎么样。
他把目标对准了被封印的妖怪。
猴哥被压五行山五百年，都要靠铜汁和铁丸保持状态。
关俊彦就不信，被封印了四百年的妖怪会一点损耗都没有。
结果，看羽衣狐的反应就知道了。
封印里的妖怪就算没死，估计也差不了多少。
按照原定计划，关俊彦是打算炸完就跑，每天爽一回，走可持续发展路线，有益身心健康。
但羽衣狐非要不加节制玩大的，关俊彦只好奉陪，让她爽到底！
这第一波，叫明知山有狐，偏向狐山行。
不按常理出牌，让女狐狸疑神疑鬼！
羽衣狐果然起了疑心。
“这是……居然没有跑，在靠近……”
前两次都是不敢正面交锋，只敢背后搞鬼，深刻贯彻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主旨，现在莫名其妙地正面莽过来，有点脑子的都会怀疑。
“还敢回来！！！”年纪最小的狂骨顿时来了精神，“姐姐大人，让我去吧，我保证把敌人的脑袋带回来给你当酒杯。”
“先不急。”
羽衣狐摇头，精神层面的久攻不下让她的面色逐渐凝重。
“虽然不是正面对决，但能在我的‘畏’中坚持这么久，敌人不是泛泛之辈——很有可能是和花开院秀元差不多的大阴阳师。”
“尘地藏，我记得你说过，京都已经没有这样的强者了。”鬼童丸看向自己的同僚，目光如刀。
尘地藏表情不变：“我说的是不会有这样的强者站在花开院家这边，有些地方，能不碰还是尽量不要碰为好。”
“现在和大人对峙的这个，你要怎么解释？”
“是我情报有误，请羽衣狐大人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尘地藏慢悠悠地弯下腰，以示恭敬。
“如果敌人就是想让我们分开，各个击破呢？”鬼童丸问。
尘地藏拈起两根胡须：“的确存在这样的可能，所以我打算一个人去，鬼童丸、狂骨你们留下来保护羽衣狐大人，有你们在就算敌人还有两个大阴阳师也无法威胁到大人。”
“如果敌人的目标是你呢？”羽衣狐问。
“大人不会忘了我的能力是什么吧，虽然我不擅长战斗，但耍各种小花招，人类未必比得过我。”
尘地藏两眼眯起，唯独留下额头上的大眼散发着不详的光彩。
“鬼童丸，如果有人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让你放下武器，你会怎么做？”
“我会杀死敌人，你能不能活看我能不能快过敌人的刀。”鬼童丸毫不犹豫地答道。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人类很少做到像你这么果断，因为人心比妖怪的心要更加复杂，也更容易利用。请大人批准，至少让我为大人探明敌人的情报。”
“去吧，我会在这里等你凯旋。”羽衣狐展颜一笑，轻轻一挥手。
尘地藏终于直起腰版，大眼之中紫光一闪，整个人像是融化般与地面的影子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而在双方都没有注意到的岚山一脚，一个漩涡悄无声息地浮现，越转越快，越来越大，里面隐隐约约传出人类的声音。
而在距离百公里开外的天空之中，同样庞大的妖气形成云海，承载着一艘铁甲船翱翔天际。

第032章 渡月桥~想念你~耶稣都留不住~我说的~
同一时间，桂川河岸边的关俊彦默默盘算。
“你们会如何行动呢？是全军扑杀，还是分兵击之？”
不管是哪一种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你敢全军掩杀，我就敢全力跑路。
我的四人小队里，始终都保有一位司机，开来的又是丰本集团的好车。
哪怕是大妖，也没几个能以一百八十迈的速度长时间狂飙。
等我跑到市区，我就不信羽衣狐你敢大闹一场，真当委员会的底线是摆设不成？
而距离拉开，战线拉长其实也是一种兵力分散，关俊彦不介意再收一波人头。
如果分兵，那就更好了，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打游击战，我种花家才是老祖宗。
太祖留下的十六字真言，至今深入人心。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相比之下，越共探头都是弟弟。
关俊彦依靠这套法门，纵横那须野战场，持久力大大提升，从分钟直接提升到小时。
就一个字，猛！
老牌九尾狐都打得，一个新晋九尾狐自是不在话下。
然而，关俊彦被贪狼带着，在桂川河边跑了十分钟，羽衣狐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根据花开院雅次对结界的观测，以及桂离宫监控系统的反馈。
不管是妖气反应，还是视频画面，都表明羽衣狐的妖怪大军依旧待在桂离宫内，没有移动的迹象。
而精神领域的隔空对决也一直在进行，随着物理距离的靠近，羽衣狐的攻势也加大了。
尽管始终无法动摇关俊彦的本心，可这个诡异的局势……
不对，很不对。
封印已经解除，羽衣狐没理由继续在桂离宫待着。
精神交锋已经打了差不多十五分钟，羽衣狐也该知道，在这个领域中拿不下自己。
继续耗下去，不进不退毫无意义。
而且两人是以灵脉为桥梁进行交锋，只要自己彻底退出岚山的范围，与灵脉的联系也会自动断开，想打都没得打。
主动权完全是在自己手上，除非……羽衣狐有妖怪在打和自己类似的主意。
精锐小队对精锐小队。
游击战对游击战。
隐秘行动对隐秘行动。
妖怪的弱项在修行，强项在千奇百怪的能力，有方法瞒过探测不奇怪。
虽然不能排除羽衣狐在无能狂怒，但……还是谨慎些比较好，多做两手准备吧。
想到这里，关俊彦重新睁开眼睛，开口道：
“柚罗，距离渡月桥还有多远。”
柚罗答：“全速奔跑的话，五分钟。”
“去渡月桥。”
“了解，然后呢？”
“在桥中央布阵，我要看看羽衣狐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渡月桥，全长154米，是在承和年间（834~47）由弘法大师的弟子、兴建法轮寺的道昌建造。
悠久的历史，赋予了它身后的灵性。
多次被毁重建的经历，让它不像一般的古物那么脆弱。
下方是桂川河，方便借水遁之法撤离。
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桥墩，极大地遏制了来自水下的偷袭。
如此一来，需要防备的只有来自桥两侧的地面和头顶的天空，搭配花开院雅次的结界，花开院柚罗的北斗式神，以及花开院魔魅流高速高伤的雷法，可攻可守，可进可退。
如果刺客敢来，关俊彦让他们在此饮恨。
如果不来，他也不会过多逗留，今夜的目的已经达成，多出来全都是赚的，区别只在赚多赚少。
最后能有多少落袋为安，就全看你了，羽衣狐。
半小时，你只有半小时的时间。
“这个时间足够你带大军从桂离宫赶到渡月桥，时间一过，我会立刻返回花开院家，别怪我不给你机会。”
透过念与畏的碰撞，关俊彦将信息传达给了另一侧的羽衣狐。
很快，收到了羽衣狐的回应。
“你死定了，神都救不了你，我说的！”
关俊彦不甘示弱：“你我吃定了，耶稣都留不住，我说的！”
随后，一人一妖都开始冷笑。
妖怪站在桂离宫的庭院内，发丝随妖气狂舞。
人类坐在渡月桥的栏杆上，衣袂飘飘。
“魔魅流，开始计时，一分钟提醒一次，时间一到，准时撤退。”
大脑被改造过，专职工具人干这个最合适，一秒都不会耽搁。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关俊彦不急不躁，领悟静寂之心的他，在茶道的最高追求“寂”上还有不短的距离，但静功上，关俊彦确实做得很好。
一颗心如同桥下桂川河的水，波澜不兴，却又奔流不息。
……
“二十八分钟过去了。”
工具人魔魅流尽心尽责，二十八次报时声音都不带变一下的，反倒是年纪最小的柚罗有点无聊，开始数水草玩。
关俊彦依旧维持坐栏杆的姿态，作最后的权衡。
还没来？
难道真的是在无能狂怒？
还是在周围布好了陷阱，等着我去钻？
不管是哪种，等下就知道了。
“各位，差不多可以了，准备收工。”
“嗨~”
结界师花开院雅次运转灵力，着手结界的回收工作。
就在这时，男人黑框眼镜上的眉毛轻轻一挑，道。
“有人来了。”
“人，还是妖怪。”
关俊彦眼神一凛，柚罗也来了兴致，心神牵扯之间，躲在桥两边的贪狼和禄存以及躲在水里的廉贞蠢蠢欲动。
“是……人。”花开院雅次眉毛一皱，“好像是学生？”
“学生？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已经违法了喂。”
没有夸大，就是违法。
日本法律对于未成年人是有明确的门禁规定。
中小学生晚上五点之后必须要回家，除非有家长陪同，不然就会被警察叔叔盘问，高中生稍微放松一点，可以到11点。
而在11点到凌晨4点之间，即使有大人陪同也不可以在街上鬼混，诸如酒吧夜店这种未成年人禁止出入的场所更是想都别想——不然也不会延伸出一种和神侍只差一个字，意义却截然不同的职业“神待”（欢迎百度，刷新世界观）。
也就是说，一大票不安分的日本高中生其实都是违法在干活。
比如总爱深夜出门的柯南，比如在深夜里打圣杯战争的卫宫士郎、远坂凛，以及夜晚约会的中小学生情侣都在其列。
关俊彦和花开院柚罗其实也算，不过两人好歹在委员会都有注册登记，如果是为了台面下的活动，可以不遵守台面上的法律。
普通的高中生可没这种待遇，真要被逮到，搞不好是要通报学校的。
让我来看看是哪边的学生这么大胆……
这个时间点，在岚山……
等等，没记错的话渡月桥是在有名的恋爱告白圣地。
该不会……

第033章 附身·偷袭
死鱼眼。
车头灯。
平板。
白色风衣。
标志到不能再标志的特征。
关俊彦猛地一按额头，和羽衣狐隔空对峙的气势都弱了一分。
侍奉部的三名成员，外加指导老师。
大概算得上是整个学校的学生中，最不按常理出牌的一群人。
问题是，你们不按常理出牌，也别违法啊。
对柚罗、雅次、魔魅流三人打个手势，示意他们把超出常识的东西收一收，关俊彦从护栏上下来，一脸无奈地迎了上去。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啊咧咧，关同学，你怎么会在这里？”由比滨结衣夸张地拍了拍胸口。
“听上杉老师说，你去参加茶道比赛了。”平冢静叼着烟，双手抱胸。
“去了啊，忙了一天，没时间出来玩，只好趁夜出游。”关俊彦面不改色地撒着谎，“这几位就是和我一同参赛的伙伴以及指导老师。”
平冢静目光扫过，轻轻点头：“我的学生受你们照顾了。”
“哪里，哪里，是我们受关同学照顾，他可是我们的主将。”
花开院雅次斯文的气质，彬彬有礼的态度，给人的印象极好，尤其是对三十岁的恨嫁未婚女教师，杀伤力不是一般的强。
再加上四人都是传统的和式服装，宽袍大袖，很能唬人。
唯有雪之下雪乃和比企古八幡注意到四人的服装似乎不和茶道礼仪，但因为对阴阳师没什么了解，也没有多说，毕竟有桂离宫事务所背书的关俊彦才是“专业”的。
关俊彦没有注意到老师的异样，继续编织着谎言：
“我明天晚上才有比赛，白天可以养精蓄锐，老师你们明天还有游览安排吧，这么晚了还不睡？”
“你以为我想啊。”
平冢静猛地吸了一口烟，本想大大吐出一个烟圈，以此发泄情绪，但因为有青年帅哥在场，愣是给憋住了，缓了好一会儿才将烟气吐尽。
“算了，你直接问他们吧，差点忘了你也是侍奉部的一员。”
得嘞，又是这个奇葩社团的锅，都快成万恶之源了。
“咋回事？”
关俊彦横了一眼比企古八幡。
“还记得修学旅行前接到的那个委托么？”
“记得，就是那个两家通吃，庄家稳赚的委托对吧。”
“别说得那么难听行不行，其实是——”
原来在修学旅行开始前，分别有两人到侍奉部来请求帮助。
一男，一女。
男的叫户部翔，女的叫海老名姬菜——就是之前在清水寺遇到的纯度极高的腐女。
委托的其实是同一件事。
户部翔想在这次修学旅行中向海老名姬菜告白。
这不算违反校规，上杉风太郎一开始就跟关俊彦暗示过了，校规只在校内，校外谁都管不着。
不过委托的关键点不一样。
户部翔希望侍奉部帮忙策划浪漫的告白。
奈何海老名姬菜并不喜欢户部翔，但如果直接拒绝会让原本和谐的小圈子破裂，所以她希望侍奉部帮忙想个辙，既不会影响圈子成员的交际，也能拒绝户部翔。
关俊彦最开始的时候就觉得麻烦，不可能。
哪有这么好的事，真能做到，我塔喵也就不用为如何开后宫而烦恼了（大雾）。
但雪之下雪乃和由比滨结衣非要趟这个浑水，也就只能听之任之。
“所以，结果如何？成功搞定了么？”
“不。”八幡摇头，“其实已经到最关键的时候，不过户部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跑了出来，然后我们就追出来了，平冢老师不放心我们，也跟了出来。”
“原来如此。”
关俊彦点点头，青春期少年嘛，很正常，不是每个人都有八幡的犀利，也不是每个人都有猪头少年的睿智。
“人找到了么？要不要我们帮忙。”
今夜的岚山可不太平，如果遇上“百鬼夜行”可能连骨头都不会留下。
看羽衣狐部下暗暗收集肝脏的做法，就知道他们不是真的不吃人，只是碍于规则，忍着不吃人。
“应该是找到了，我刚才听到叶山的声音。”说到这里，八幡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明明离得不远，怎么这么久没过来。”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们这样能抵抗结界的影响啊，以产科神为名的少年。
关俊彦撇了撇嘴，对雅次使个眼色。
后者会意，将结界一收。
与此同时，由比滨结衣猜测道：“会不会是因为害羞不敢出来，毕竟……”
“谁会害羞啊。”有人大声抗议。
是一位红色头发，身材匀称的运动系少年，他正是委托人之一的户部翔。
身边还跟着魅力足以比肩关俊彦的金发帅哥和金发美女JK，以及另一位委托人腐女海老名姬菜。
没了结界的阻隔，认知随之恢复正常。
“记得你好像也是侍奉部的一员，穿得好奇怪啊。”
户部翔发现了关俊彦，自来熟地靠了过来。
“这是茶道比赛用服，别乱说，小心被文化学者抨击。”关俊彦呵呵一笑。
“别骗我，我也学过一点茶道，你这个根本不对。看这里，再看这里……”
户部翔拉起关俊彦的下摆，又绕到关俊彦的背后，一只手拉起他的衣领，另一只手突然摸出一把小刀，对着关俊彦的后颈用力刺下。
就在这时，雷光一闪，直接将户部翔连刀带人轰飞出去。
关俊彦却没看户部翔，反而对着雷光来处的花开院魔魅流竖起一根大拇指。
虽然他并不需要救援，但魔魅流这一手确实漂亮。
“这是我的任务。”魔魅流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关俊彦暗暗感叹，怪不得要改造大脑，工具人确实好用。
樱才学院一行，不分师生都看傻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户部同学拿刀想杀关同学？然后被那个同样会死红发的帅哥给打飞了？
用的还是雷电？
这是在拍电影？还是我是在做梦？
阴阳师们倒是很淡定，雅次一推眼镜：“刚才……有感觉到妖气，应该是被妖怪附身操控了，妖怪先动的手，违规在先，我们的一切行动都是合理——柚罗，去检查一下情况。”
只要不触碰委员会的红线，自然百无禁忌。
“哦。”柚罗面无表情地应了声，走到倒地不起的户部翔面前。
下一秒，少年身形暴起，手中的短刀仍在，直指少女的腹部。

第034章 人质别怕，我FUZE来啦！
花开院柚罗虽然是个传统阴阳师，但现在法系职业都学聪明了，谁都会两手应对白刃战的招数。
只见柚罗纤细的手臂一拨一挡，握住户部翔的手臂，接着两脚连环，踢中少年的膝盖窝。
这是人类双腿的弱点，受到打击，户部翔的双腿不可避免地弯曲下来，跪倒在地。
柚罗也懂趁你病要你命的道理，踢击之后是膝撞，又是连环两下，打得户部翔不由自主地弯腰，以脸着地。
紧接着，少女阴阳师从袖子里抽出几张符纸，就要张开。
就在这时，倒在地上的户部翔突然做出惊人之举，他拿起短刀抵住了自己的咽喉。
是的，没有对准任何人，因为没用，他抵住了自己的。
“都别动，谁敢动，我就一刀刺死他。”
他。
不是我。
答案显而易见。
“户部，你在干什么啊？”
金发帅哥叶山隼人一脸难以置信。
虽然来不及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户部翔，他的好友，拿到抵着喉咙，想自杀这件事本身不会改变。
“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
“想办法？说得真好听啊，叶山隼人。”
户部翔呼呼呼地笑了起来，声音很难听，像是喉咙里破了个动，不断漏风。
“你一直都是这样，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让所有人喜欢你，信赖你……你这样的人是无法理解的，我的感触，我的痛苦，我的……”
“够了，户部，别说了！”与叶山隼人并肩而立的金发美女JK三浦优美子斥责道，“隼人是在为你着想，你的脑子还正常么？”
户部翔笑了笑，看上去很是凄惨：
“我不正常，我自己很清楚，但叶山隼人也是一样。一直都那么阳光，一直都那么温柔，一直都那么在乎大家的感受，不觉得太过完美了么？完美得不像是个真实的人。”
“这……”三浦优美子无言以对。
“……”叶山隼人同样一句话说不出来，低着头，双拳紧握。
比起谷八幡见状叹了口气，对着关俊彦说道：“你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对吧，能不能想想办法？”
“办法是有，不过可能会颠覆你们的三观。”关俊彦耸了下肩。
“妖怪，人体放电，你觉得我的三观还剩下多少？”八幡反问。
“那就由我来接手，没问题吧。”
关俊彦环视一圈，见没有人反对，迈步上前。
“不愧是羽衣狐的部下，一个个都很擅长勾起人心中的幽暗，能想到用这种方法来刺杀我，姑且称赞你一下吧。”
“过奖，过奖。”户部翔的语气随之一变，“但是，幽暗也是人心的一部分，刚才的话全都是他的真心话。”
“这一点我无法否认。”关俊彦点头，“任何人内心都有幽暗的成分，而正常人能通过常识、道德、法律将其压制，只停留在想的阶段。虽然我对户部翔的事不太了解，但他应该从来没有后悔认识叶山隼人这个人。”
“你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你也是类似的人？”“户部翔”反问。
关俊彦不答，继续向前。
“站住！”“户部翔”把短刀又往前移了些许，“你敢过来，我就杀了他。”
关俊彦脚步不停，冷冷地吐出两字：“请便！”
“！！！”
“户部翔”瞳孔收缩，不止是他，樱才的其他人的反应也是类似。
捕捉到这个反应，“户部翔”当机立断，用刀划破了自己的皮肤。
“停下！！！”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是叶山隼人。
“你有什么条件。”
“我要做的事很简单，就是——”
“户部翔”咧嘴一笑，还没说完，便被关俊彦粗暴打断。
“都给我闭嘴！！！”
猛烈席卷的杀气，让空气中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从户部翔的身上下来，或者和他一起去死。”
“你真的不在乎他的死活？”“户部翔”面露讶色，却没有多少恐惧。
关俊彦都没理他，直接问工具人：“魔魅流，花开院家的家训是什么，妖怪——”
“——妖怪必须要打倒。”
工具人双手泛起雷光，却在出手之前被关俊彦阻住。
“让我来。选择是我做的，当然不能假手于人。户部翔，或许我无法拯救你的生命，但我向你保证，我会用羽衣狐麾下一百只妖怪的命来祭奠你。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这下，轮到操控户部翔的妖怪尴尬了。
它虽然不在乎人类的命，但在附体的状态下，它和附体对象共享伤害，户部翔死了，它也不少受。
“怎么，下不了手？那就让我来帮你一把。”
关俊彦手一挥，却灵枪握在手中，枪尖搭配少年眼中的冷意格外迫人。
“户部翔”明显受到了惊吓，樱才的学生们也是一样，看向关俊彦的眼神中有愤怒，有惧怕，有不解，有怨恨，却没有认同。
唯有平冢静和比企古八幡例外。
前者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将手深入口袋，那里有一枚护符，触手温热。
后者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永远都不要向绑匪妥协，这才是最佳的方式。越是妥协，越是心软，敌人就越会得寸进尺。只有先保护好自己，才有能力拯救更多的人，虽然这个做法很让人讨厌，就像我自己也很讨人厌一样。”
没想到刀锋刚动，却发现自己的脖子边突然多了一只手，恰到好处地捏住刀脊，“户部翔”在妖力加持之下的身体竟然无法挪动分毫。
不等他做出进一步的反应，一抹紫色在他的眼前绽放。
摇摇曳曳，如同花朵，仅仅是触碰到一丝，就让他忍不住大叫起来。
“咕啊——”
作为妖怪，它对疼痛的耐受远超常人，但还是忍耐不住。
因为这股力量能够直接伤害灵魂，说是它的克星也不为过。
紧接着，由紫色火焰构成的花朵幽幽前移，整个砸在他的脸上。
“户部翔”觉得自己的个灵魂都要烧起来，痛得脸声音都发不出来，强烈的求生本能驱使它离开这具人类的身体。
然而，刚一脱离，新的紫色火焰立刻尾随而至，如同跗骨之蛆。
不管妖怪是逃避，是躲闪，是抵抗，是求饶，都无法阻挡火焰的灼烧。
一眨眼的功夫，暗影般的妖怪便被紫色的火焰灼烧殆尽，不留一丝痕迹。
紫焰的主人，也是捏住短刀的人随手将短刀丢开，另一只手抓着户部翔的衣领，很不客气地说道：“没死就说话。”
“谢谢……呃，那个，八神同学。”
户部翔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艰难地挤出一句。

第035章 超人高中生即使在岚山也能从容生存
八神是一个很特殊的形式，整个日本现存的以八神为姓之人两只手都数的过来，在樱才高中更是独一份。
八神刹那，转学第一天便扬名全校的女高中生。
也是仅有的两位在修学旅行这种大事上请假的学生之一。
本以为要回到东京才能再见，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换下校服，换上紧身皮甲的女忍者随手将同校同学丢在地上，看着刚才打出火焰的左手。
“看起来是没有大碍，我对紫炎的控制是越来越好了。”
说完，又看向关俊彦。
“我又变强了哦，不会拖你后腿的。”
“变强是看到了，可惜这次你确实拖了后腿。”关俊彦嘴角抽了抽，“你以为我花这么多功夫，说那么多狠话是为了什么？真当我拿一把破刀没办法？我是想活捉那个妖怪，带回去拷问啊。”
之前已经说过，对付妖怪就是要比谁更狠，只要让妖怪害怕，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听闻此言，八神刹那得意的表情瞬间僵住，整个人的背景都变得灰白。
关俊彦毫不怜香惜玉地补刀道：“现在被你干掉了，说吧，要怎么赔我。”
“拷问的话，其实还有机会。”又有人应声。
从岚山的方向，轻飘飘地走上渡月桥。
一身类似于古代官服的长衫打底，背着用竹子编成的书箱。
说话的同时，目光停留在樱才的一众学生中，最不起眼的某位女生身上——她的名字是海老名姬菜，户部翔喜欢的人，因为她，所以户部翔才会这么轻易地被勾起黑暗。
姬菜下意识的想要闪躲，书生的动作却更快一步，一声：“不动如山！”
姬菜顿时觉得自己的身体如被千斤之力压住，动弹不得。
刚想开口呼喊，眼前突然一花，白色内衬，红色襦裙作巫女打扮的少女突兀先生，一掌拍中她的额头。
掌心雷光化生，让女生光洁的大额头上多出一抹焦痕。
“咕啊啊啊啊——”
姬菜终于喊出声，沙哑低沉的苍老声线与平时的娇脆大不相同。
“刹那！浩二！龙二先生！博丽小姐！胜吕先生！”驱使雷霆的巫女一连吐出数个名字。
除了八神刹那外的四人以此现身。
以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站立，或是结印，或是掐法诀，或是驱动符篆，或是亮出法器，与中央的巫女成就五方之阵。
随后，八神刹那左手再度腾起紫色的火焰，以比对付户部翔更加猛烈的气势砸在姬菜的身上。
在六人共同施术之下，一个二头身的老者从女生的身体里弹了出来。
老者的做法非常狡猾，选择了脚下这个最不容易被察觉的位置，奈何关俊彦一直开着系统，不给他任何机会，却灵枪枪出如龙，将老者钉在地上。
其实关俊彦早有察觉，对户部翔故作姿态，也有让这个隐藏者麻痹大意的考量。
扫了眼面板属性和人物说明，关俊彦一边对神乐澪竖起大拇指，一边满意地点点头：
“是条大鱼，你就是刺客的首领，京都‘百鬼夜行’的干部。”
“如果我说不是，你会相信吗？”老者舔着脸道，一脸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
“你说呢？”关俊彦微微一笑。
“我说会。”老者也笑了笑，占了大半个脑袋的眼睛绽放出幽幽紫光。
关俊彦不仅没有躲闪，反而直视那道紫光，看着紫光深处的幽暗与老者的“畏”。
老人也在看着关俊彦的眼睛深处，头顶上的大眼睛正是他的核心所在，能力的具现。
通过这第三只眼，他可以不知不觉间操纵他人的精神与记忆，有心算无心的话，连羽衣狐都难以抵挡。
人类的小鬼，我这就让你变成我的棋子。
在这种想法的驱动下，老者眼中的紫光空前炽烈。
然而，还没等他深入关俊彦的内心，一道妖冶的女性身姿跃入眼帘，长有多条尾巴，俯瞰众生。
老者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关俊彦心念一动，就要有所心动。
但老人看着老，反应却比以速度见长的精蝼蛄还要快，及时移开目光，也躲开了“羽衣狐”的尾巴穿刺。
这一些列的变故只在电光石火之间，对“心之道”了解不足的连发生了什么都没意识到，只听到关俊彦淡淡地回了一句：“你说了不算。”
说完，一枪点出，恰到好处地破坏了老人的第三只眼，却没有破坏他的大脑。
“雅次，柚罗，把这个家伙看好了，带回花开院家连夜审讯。直觉告诉我，他的背后大有问题，说不定和羽衣狐的背后的人有关系。”
“是，关先生。”
花开院雅次应声张开各种束缚妖怪的结界，恭顺的态度看得花开院龙二一阵牙疼——到底谁才是花开院本家少爷。
“对了，他有操纵他人记忆的能力，我的这两位同学就是被他操纵了，你们做好防备……这个借给你们，算是多一层保险。”
关俊彦从背包中取出一张像是符篆又像是令牌的东西，上面用大篆写有四个大字“乾坤归位”，正是“阴阳先生”一脉的宝物。
前往日本的三名阴阳先生全数败于关俊彦之手，能活下来还是关俊彦手下留情，身上的宝物自然全成了关某人的战利品。
有鉴于关俊彦对棒子的精彩表现，店主专门花时间为他抹除了所有战利品的禁制，并授予了相应的操控之法，再次证明了阴阳一道，我种花家才是祖宗这一无法辩驳的事实。
作为花开院家公认的结界专家，雅次一眼就看出“乾坤归位”不是凡品，双手接过，以此为囚笼将老人束缚其中。
老人也是识货的主，结界加身后，仅存的两只眼睛一阵变换，最后双膝跪地：
“投降，我投降，我愿意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求你们饶我一命。”
“这就投降了？”关俊彦双手抱胸，似笑非笑，“你是‘百鬼夜行’的干部吧，和羽衣狐定下盟约，怎么就投降了？原来妖怪之间的盟约这么不牢靠啊。”
“因，因为我不是真的尘地藏。真的尘地藏早就死了，我是通过能力隐藏在羽衣狐的‘百鬼夜行’中。”老者光棍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关俊彦点点头，“不过我饶了你，被你欺骗的羽衣狐未必愿意饶了你——”
“诶？”
老人一愣，还没来得及问清是怎么回事，桂川河上突然卷起波澜。
一道足以用恢弘形容的剑光从水下激起，秒杀式神“廉贞”的同时将整个渡月桥拦腰斩断。
一剑之威，竟至于斯。

第036章 超人高中生即使在异界也能从容生存
剑光去势不止，裹挟着骇人的力道撞上妖怪老者的身体。
施加在他身上，作为束缚的结界反而成了保护的屏障，与剑光对抗。
结果，老者身上的结界尽数崩毁，只留最初也是最后的“乾坤归位”。
不过这最后的一道防御也是岌岌可危，随时可能崩溃，可见一剑的威力。
这样的一剑，再加上关俊彦之前的话语。
替代“尘地藏”的妖怪很快反应过来：“是，是鬼童丸的剑，难，难道你和羽衣狐是一伙的？”
此言一出，不少人看关俊彦的眼光都变了。
“别信啊。”关俊彦以手扶额，“直到刚才，我都在抵抗羽衣狐的‘畏’。然后，这家伙就冒出来暗算我。前后夹击，我这小身板怎么扛得住？为了自保，我只好让你的能力和羽衣狐的‘畏’碰一碰。”
老者能在羽衣狐身边潜伏这么长时间，智商显然不低，立刻发觉是哪里出了问题。
操控记忆的能力是他最大的秘密，羽衣狐并不知道，关俊彦一波巧妙的移花接木，羽衣狐不起疑心才怪。
出现在关俊彦精神领域的羽衣狐不是关俊彦的“心象”而是羽衣狐本身的意志显化。
被操纵扭曲的虚假记忆终究比不过真实的记忆，有了名为疑心的缺口，老者的蒙骗自然破碎。
当然，这其中也有关俊彦的推波助澜，外挂系统将老者的身份和目的写得明明白白。
妖怪真名为“山本之眼”，“山本五郎左卫门”的眼睛所化成的妖怪，目的是复兴“百物语组”和复活魔王“山本五郎左卫门”——没错，这货就不是羽衣狐的部下，而是别有用心。
关俊彦选择性地透露了一些消息给羽衣狐，加重了羽衣狐的疑心。
意识到被骗了的羽衣狐暴怒，立刻中断与关俊彦的精神对抗，并循着强行维持住的灵脉链路，以“山本之眼”的“畏”之残留为定位，命令属下，“百鬼夜行”中的第一剑士鬼童丸递出一剑。
可惜物理上的距离太过遥远，关俊彦又动用了“乾坤归位”，不然“山本之眼”必死无疑。
险死还生，“山本之眼”看向关俊彦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怕敌人实力强，就怕敌人实力强，脑子还好使。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说道：“我会老实配合，不会有多余的想法。”
“明白就好。”
关俊彦把消息透露给羽衣狐，就是为了彻底断了“山本之眼”的这条退路。至于“百物语组”和“魔王山本”，关俊彦没有急着揭露，事有轻重缓急，先把羽衣狐的问题解决再说。
朝着花开院雅次挥了挥手，后者重新开始施加结界。
不远处的花开院龙二皱了下眉，犹豫几秒，还是开口说道：“请诸位施以援手，花开院家必有厚报。”
“有报酬，怎么都好说。”
K4最后一人，博丽灵梦，一位面容姣好，身材娇小，胸怀坦荡的黑长直巫女摆了摆手，双掌平摊，一张张符咒当空悬浮。
“多重结界，一张一百万。”
“成交，我全要了。”
老牌家族没有缺钱的，博丽灵梦的要求对花开院家都不算事儿。
如果所有的事都能用钱搞定就好了，可惜那是不可能的，即便是以奇葩著称的博丽巫女，龙二也吃不准她到底是真的贪财，还是在借机卖人情。
顺带一提，博丽灵梦也是TKO中少数并非出身名门的成员。
“既然如此，我也加一道吧。”O4成员之一，胜吕龙士也补上了一道结界。
看外表，这是个非主流，明明有着硬朗的线条和超过180的身高，却偏要走不良路线。
鸡冠头，中间挑染成黄毛，三白眼，戴耳钉。
更夸张的是，这一位的职业居然是僧侣，没错，僧侣，你敢信？
当然，一手结界术确实十分正统，对得起职业和O4的身份。
随后是神乐澪，关俊彦的结界符都是神乐家出品，作为嫡长女，她在封印与结界上的造诣也不低。
关浩二也有点犹豫，看了眼自家兄长，后者摆摆手：“你就算了，不要再加重负担。”
结界也是有重量的，高品质的结界越多，搬运就越困难。
“乾坤归位”再加上一票天才少年施加的结界，渡月桥的桥面有点承受不住——鬼童丸的一剑只是砍断了一段桥面，其他部位还是完好的。
而在关俊彦与羽衣狐的意识纠缠分开后，对方再想从桂离宫递剑已经成为不可能。
直到这个时候，关俊彦才有时间一一查看关浩二等人的面板信息，越看越惊讶。
不是属性有了小幅上扬，就是得到了品质不低的宝物，还有两者都得的，不愧是能让整个神秘世界趋之若鹜的秘境。
拍了拍便宜弟弟的肩膀，关俊彦道：“不错，长进不小。”
“哥哥姐姐们都这么努力，我也不能落后。”
关浩二的上进心还是很足的，自己和哥哥只差一岁，不能差太多啊。
“魅崎都那边算是结束了？”
“其实还没有，是前辈们合力强行打通幽界和现世之间的联系，把我们送回来。”
“强行打通？魅崎都出事了？”关俊彦心中咯噔一声。
“魅崎都没事，是京都——龙二先生一直在说这里的事，请求各位前辈帮忙。”
关浩二的话让花开院柚罗眼睛一亮，欣喜地叫了声：“哥哥。”
“别看我。”龙二却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不是我的功劳，我人微言轻，说了几次都没用，最后还是先祖大人突然现身，起了决定性作用。”
“先祖大人？我们家的？可我们家——”柚罗欲言又止，羽衣狐的诅咒不适合公开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是你想的那个，是在那之前，那位说自己姓芦屋。”
“芦屋，那是七百年前的事情了，怎么可能？”
芦屋，花开院改姓之前的姓氏，改姓时间和安倍改御门院差不多。
“这也是我怀疑的地方。”
柚罗想得到，龙二怎么可能想不到。
自家的传承中没有延命之法，怎么活到七百岁。
如果是真是芦屋姓，为什么会看着花开院家沦落到此境地？
秀元和羽衣狐拼命的时候，你在哪里？
花开院家被诅咒困扰的时候，你在哪里。
龙二真的很想拽住那位老人，好好询问一番，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以他对目前形势的分析，和对家族卷宗的调查，羽衣狐绝不善罢甘休。
恐怕她现在已经——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龙二第一时间接通。
“我是花开院龙二。”
“我是高柳光臣，羽衣狐的百鬼开始移动了，方向是你们所在的渡月桥一致。”

第037章 超人高中生即使面对强敌也不会退缩
“我就知道。”
花开院龙二哼了一声。
“你的判断是——”
“你不该问我，该问金一。”
“不，是加奈哦，要记住了，千万不要叫错了。”
对面响起了一个极有磁性的声音，十分动听，龙二却皱起了眉头。
金一和加奈其实是一个人，O4首席远山金一，这是本名。
但这一位的血脉比较特殊，需要用特殊的方式才能最大限度地激发出来。
金一的方式便是女装，女装之后整个人的行为模式也会变得女性化，名字也改成远山加奈。
虽然大家都认可远山金一的实力与能力，但这忽男忽女，男身女心的状态，一时之间确实很难接受。
稍稍调整了下心态，龙二问：
“加奈小姐，我需要你你的判断。”
“可以打，要求的战果越大，需要付出的代价就越大。”
“杀死羽衣狐。”
“我们所有人的生命，并且胜算不足百分之五十。”
“代价太大，不值得。”
龙二立刻否决，这都是各家各大势力的希望，全折在这里，不说日本的未来全部玩完，大受影响是免不了的。
关俊彦敏锐地捕捉到两人对话中的信息，小声问关浩二：
“回来的有多少人，都有谁？”
“TKO共计十二人，还有通过其他渠道进来的几位。”
“只有这些？”
“是。强行打开的通道是由前辈们的自身的‘道’共同构成，形成‘道’的人一旦踏上就会与通道产生冲突。”
“原来如此。”
传送有等级上限，等级高的不给用，只有低等级的能回来。
就是不知道是只能这样，还是大佬们另有谋算。
另一边，花开院龙二和远山加奈的讨论仍在继续。
双方已经讨论到以全员全身而退为前提，能得到多大的战果。
选择正确的战术，保守估计可以干掉个百十只妖怪，但接下来就要面临大妖们的攻击，取得进一步的战果会很困难，减员的可能性极大。
龙二一只手攥住心口，咬牙道：“如果我愿意赌命呢？”
“除非你能一个人牵制住敌方的主要战力一段时间，比如羽衣狐，比如鬼童丸——我可以肯定，鬼童丸是历史上罕见的妖怪剑圣。”
“……”
龙二沉默了。
妖魔鬼怪拥有漫长的生命，与各种天赋能力，可谓生来强大。
人类为了与之对抗，才逐渐学会了运用智慧，开发出各种技巧。
如果让天生强大的妖怪，掌握了人类登峰造极的技巧，结果可想而知。
龙二不怕死，有诅咒在，他已经做好了随时可能死去的准备，但他不想死得毫无意义。
“根据我的分析，最佳做法是试探一下就撤，等汇合了你们家的人，收集到足够的情报，再想办法也不迟。”远山加奈劝道。
“可错过了今晚，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龙二很是不甘。
留下的人中摆明了有内鬼，只要有一个人在花开院家现身，隐匿在暗处的优势将不复存在。
就在这时，龙二听到了声音。
“是不是只要牵制住羽衣狐，你就有把握给重创对方，并且保证我们能撤走。”
加奈也听到了：“谁在说话？”
“我是关俊彦。”
关俊彦一把夺过龙二的手机，虽然立刻就遭到后者的瞪视，但也只是瞪视而已。
“只要你能满足两个条件，我有把握牵制住羽衣狐，至少半个小时。”
“什么条件？”
加奈的声音既无喜悦，也无质疑，稳得惊人。
有这份胆魄，加上之前展露出的计算分析能力，怪不得没人对他的结论提出质疑。
“第一，我和羽衣狐对决的时候，不能有其他妖怪干扰。”
“没问题。做不到这一点，我也不会和龙二提这样的要求。”
“第二，我需要足够多的增益，从我和羽衣狐对决开始到最后，我的肉身强度必须要维持在大妖基准线之上，灵力必须保证时刻充盈。”
“关于这一点，你应该问和歌志麻，他才是真正的专家。”
和歌志麻毫不含糊：“半小时大妖的基准线，不是不可以，不过对其他人的增益就只能维持在最基本的范畴。”
“比我预计得要好，你……之前没说实话。”
“留一两个绝招很正常，如果你没有算到这一步，也不会问我这个问题。”
两大区域的首席对线，平分秋色。
和歌志麻将目光移向关俊彦：
“事关重大，我再确定一次：你是认真的吗？有多少把握？”
“当然是认真的。”关俊彦先点头，随后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羽衣狐和鬼童丸不同，有一个无法弥补的弱点。”
“什么弱点？”电话两端的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肉身，她是转生妖怪，肉身不是她自己的，没有那些正常修行的妖怪强大。”
“所以你才需要大妖基准线以上的身体强度。你的想法我理解了，不过有一点我必须要提醒你，羽衣狐已经活了千年，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弱点。”
“放心，我对她的了解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多。她弥补的方式对我用处不大，没有这个基础，我宁愿去打鬼童丸，也不会去惹那只女狐狸。具体的原因，请不要多问，正如和歌所说，谁都会留一两个绝招。”
有些东西，关俊彦希望藏的越深越好，这样才能发挥出其不意的效果。
“我了解了。”远山加奈沉默了大约三十秒，声音从低沉转为高亢，“从即刻起，对羽衣狐作战开始，目标是消灭羽衣狐麾下三分之一以上的‘百鬼’以及全身而退。接下来请各位将手机调整至完全静音状态，并保持通讯畅通，我会以不同的方式发送作战指令，请各位做好准备，还有问题吗？”
“有。那边的几只怎么处理？”花开院龙二取回手机道。
关俊彦补充道：“我的同学和老师被卷进来了，亲眼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按照惯例执行——你们那边有的是这方面的专家。”
听到加奈这么说，关俊彦立刻看向神乐澪和八神刹那，她们在委员会有兼职，肯定是知道标准流程。
八神刹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只要把这段时间的记忆消除掉就好了，我最近刚掌握了物理失忆法，可能会有点疼，忍忍就过去了。”
刹那间，樱才众人的表情变得非常难看。
你这笑容，你这动作，你这反应哪是要让我们失忆，分明是想把我们打成白痴。
虽然打成白痴，也算失忆的一种，但我们还年轻，还没结婚，还有很多事没做，不想变成白痴啊。
其中尤以平冢静的反应最大，这个转校生一定是在记恨上次的事，你敢把我打成白痴，我就诅咒你和我一样单身到三十岁！

第038章 渡月桥~又双叒叕~塌了
物理失忆法其实是说笑。
八神刹那确实不喜欢平冢静，但她还不至于对普通人下狠手。
随意地弹了几下手指，让他们失去意识，接下来便是两位巫女的工作。
神乐本家神乐澪、博丽神社博丽灵梦。
巫女是信仰一道的修行者，在精神认知领域比阴阳师更加专业。
虽然做不到像“山本之眼”那样自由操纵记忆，将近期记忆封印还是没问题的。
台面下世界的争斗并不少，就算张开结界，也很难保证不把普通人卷进来——谁让日本太小，人又太多，换成加麻大就没那么多顾虑了，当然，加麻大本来就没什么台面下的势力与传承。
越是历史悠久，越是人多的地方，处理这方面的问题就越熟练。
什么新闻操纵，情报操纵，群体暗示之类的，伪造成瓦斯爆炸，桥梁坍塌都是常规操作——据说，关西一个叫冬木的地方，每隔十年都会发生几起瓦斯爆炸，著名地标建筑冬木大桥也会塌上一次。
几个学生和老师被卷进来属于最小儿科的级别，一人脑门上拍张符，睡几个小时，等封印符自然燃尽就会把今晚的事情忘光光。
户部翔的告白与真心话吐露，海老名姬菜的担忧，以及其他人的种种小心思也会随之消散。
一切都将回到从前。
而这也是海老名姬菜和叶山隼人一直想要苦苦维持的东西，算得上皆大欢喜。
给所有人贴好特制的封印符，关浩二现做了几个剪纸式神当做载具，把不相干的人放上去。
“兄长，把人送到哪里比较合适？”
“岚月旅馆。”
岚山水准最高的旅馆之一。
因为有了八神家的大额赞助，樱才这波彻底不差钱了，不仅把修学旅行的时间拉长到一周，吃住都有着很高的水准。
“离这不是太远，我发个定位给你。只用剪纸式神安全系数低了点，你派个等级高点的跟过去，万一遇到麻烦也方便处理。”
“好的，兄长。”
关浩二准备派出结罗。
五大主力中，结罗的战斗力偏弱，但很擅长探测，脑子也灵活。
在平时喜欢逗弄自家小主人，让关浩二颇为苦恼，但在关键时刻还是非常靠谱的，能帮主人出谋划策。
在主人不在的时候，拥有大部分式神的指挥权，算是半个军师，是关浩二心目中最适合独立行动的人选。
然而，不等他唤出结罗，雪白窈窕的女子先一步现身。
关浩二麾下第一战力，也是他第一位高级式神，最信任的存在。
雪女。
一身雪白的女人用没有温度的声音说道：“我去。”
“小雪？”关浩二讶然。
记忆中，这位冰肌雪骨的女人从来没有主动提过要求，今天这是。
“主人，让我去。”雪女又说了一遍。
“好。”关浩二心中疑惑，却没有犹豫，一口答应。
一来，羽衣狐即将带大军压境，时间不多。
二来，雪女跟了他这么长时间，如果连她都信不过，他这个阴阳师也未免太失败了。
关俊彦则是若有所思地看了昏迷中的某人，手指轻轻动了动，最终又放下。
一切等回到东京再说，先把羽衣狐搞死。
等到不相干的人离去，在场所有人的手机同时响起。
远山加奈的作战计划发来了。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便完成了超过五百字的战术构想。
这一位不仅拥有极强的分析能力，手速也是非同一般的快，不愧是以丝线为武器的大佬，手速不快编不过来。
而在迅速阅览完后，关俊彦心中的钦佩更上一层楼。
远山加奈的战术思想和他的不谋而合，这可是关俊彦谋划好几天的结果。
如果让她，呸，他知道更多，更具体的信息。
于是，关某人也爆发出单身三十年的手速，把目前探查到的情报都发了过去。
远山加奈没有让关俊彦失望，反手就是一个超级加倍，闷声发大财，放出更为具体的作战方案。
关俊彦看完之后，就差拍案叫绝。
这作风，这精密计算能力，这手法——
你不是远山加奈，你是鲁路修&#183;V&#183;布里塔尼亚。
羽衣狐，这波我要你内裤都亏出来。
排除只有穿越者才懂的梗，其他人的想法也都差不多。
只有足够出色的东西，才能让心高气傲的天才们信服。
O4首席远山金一，与和歌志麻不同意义上的战略型人才，大阪独领风骚（确实骚）的存在，率先亮出自己的獠牙。
随后，关东独领风骚的T4首席，和歌志麻也开始发力。
“把头伸过来，我给你们加个BUFF。”
不开玩笑，是真的。
神乐澪、八神刹那、花开院龙二、博丽灵梦等人真就排好队，一个个过去让和歌志麻上BUFF。
这就是和歌志麻的力量。
“人形BUFF机”“无情的BUFF机器”“除了刚正面无所不能的男人”“我和和歌志麻联手可以越级挑战”——这些都是和歌志麻的传说。
看上去有些中二，实际上和歌志麻加BUFF的方式非常传统。
“其疾如风，侵略入火。”
“其疾如风，侵略入火。”
“其疾如风，侵略入火。”
一个人念一遍。
“暂时只能做到这步了，剩下的都得留给关俊彦，还得留点自保或者逃命用。”
把除了关俊彦外，所有人都加了一遍后，和歌志麻把书箱放在地上，而后很没形象地一屁股坐在书箱上，实诚地说着。
“神乐巫女，博丽巫女，你们的神力要省着点用，我没有余力帮你们打消神降的后遗症。开局的自由发挥——”
“我来。”花开院龙二自告奋勇。
“你行不行？”
关俊彦斜了他一眼。不是看不起他，而是这家伙的战斗方式明显是诡术阴人流，正面对决不是他的强项。
出乎意料的是，过去被关俊彦一撩就炸的龙二这次居然没有生气，反而淡定地回了一句。
“我一个人不行，有你就不一样了。”
关俊彦先是一愣，关我屁事，老子只打羽衣狐，其他——
不过在看到龙二将目光移向桥下的水流时，他猛地反应过来。
“你是想——”
“下去。”龙二比个手势，“我要你助我修行。”
“呃，可是我还想助其他人修行啊——给我五分钟时间。”
关俊彦撇了撇嘴，先凑到神乐澪耳边连说带比划花了两分钟，又凑到八神刹那那边，把枪和弓递了过去，同样面授机宜。
最后，回到花开院龙二身边，咧嘴一笑。
龙二本能地觉得有哪里不对，还没来得及反应，屁股上已经挨了一脚，整个人从桥面上翻了下去。
接着，关俊彦纵身跃下。
差不多十五分钟后，一道水龙冲天而起。
受到水龙翻滚的影响，渡月桥的桥墩龟裂破碎。
这座声名在外的长桥又双叒叕一次塌了，塌得非常彻底。

第039章 散落吧，千本樱！
岚山。
黑云灌顶，山雨欲来。
千年来转生七次的羽衣狐和战国时期横行无忌的巅峰大妖奈落比起来，谁更强不好说。
可单纯比较闹出的动静，无疑是羽衣狐要大，而且要大得多。
因为羽衣狐不仅处于巅峰期，更率领着她的“百鬼夜行”。
哪怕没了精蝼蛄和它的虫族不对，哪怕没了“尘地藏”（山本之眼）和他的眼魔部队，依旧算不上伤筋动骨。
事实上，在四百年前，如果羽衣狐没有被滑头鬼联手花开院秀元斩杀，德川家康未必能最终取得天下。
因为羽衣狐的上一世身是浅井长政与战国第一美人织田市之女，名为浅井茶茶。
母亲死后，被“天下人”丰臣秀吉纳为侧室，备受宠信，史称“淀夫人”，在丰臣秀吉死后，接掌了丈夫的权柄，差一点就得到了整个日本。
所以羽衣狐才会如此憎恨花开院家，如此憎恨奴良组。
对待敢于阻挡她的人类，也越发无情。
经历过两次被坑，一次背叛，羽衣狐没有再摆“淀夫人”的架子，真正做到了动如雷霆。
妖气云蔓延至桂川河之时，攻击正式开始。
没有派先锋试探，没有派炮灰送死，上来就是主力。
鬼童丸。
罗生门下的鬼族，却将人类的剑术研习至剑圣之境。
一剑分开妖气云，分开大地，也分开了岚山之畔的桂川河。
川流之下，河床之上，花开院龙二盘膝而坐，手中印记变换，双目紧闭，似是对周围发生的事一无所觉。
立于天上的羽衣狐不需要看，都能感觉到血脉中蕴含的诅咒气息，露出明显的厌恶。
鬼童丸知道主公的心意，将己身的畏灌注剑身，就要再出一刀。
他的刀没有高町恭也的飘逸，没有折神紫的霸道，却将“斩”之一道做到极致。
我剑之下，无物不断——这就是他的剑道。
鬼族的力量乃至“畏”本身都是为了“斩断”这个本质在铺垫。
某种程度上，这才是最契合剑之根本的剑道。
然而，就在他出刀的前一刻，一道绚烂的灵子集束自斜后方袭来。
不仅速度快，而且威力很大。
鬼童丸淡淡地瞥了眼灵子集束，蓄势不变。
这是的确可以媲美自己出剑的攻击，普通的妖怪只要触碰到，非死即伤，但现在不是他的独身奋战，京都“百鬼夜行”中的强者可不止他一个。
一枚骷髅突兀地出现在集束的攻击轨道上，迎风见长，初时极小，与集束接触时已经膨胀到超过三公尺。
虽然最终还是被灵子集束贯穿，但剩下的强弩之末，已经没了威力，随意就能化解。
萝莉体型的狂骨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己的玩具，鼓了鼓嘴，下令道：“敌人在那边，给我打！”
一声令下，几十只妖怪，张开嘴巴，或是吐火吐水吐灵子放电，都是妖怪的天赋能力，本命神通，眨眼之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只是依旧晚了一步，敌人已经提前开溜，正是TKO联合战队中拥有最快速度的八神刹那。
此时此刻，她正扛着关俊彦托付的“蛇尾丸”全力狂奔，一边跑，一边抱怨。
“这又粗又长的家伙厉害是厉害，可我怎么觉得自己成了炮架……虽然我不反对当炮架，但不想当这种炮架啊。”
“这种时候就别说这种羞人的话啦，炮给我，我来填充灵力。”
风卷起。
送来了声音。
也带来了一位翠绿头发，身穿绿色巫女服的年轻巫女。
她是东风谷早苗，大阪出身守矢神社的媛巫女，O4成员之一，被加奈派来辅助八神刹那。
“不要，这可是俊彦的大家伙，才不想给你呢。”八神刹那把炮紧紧抱在胸口。
东风谷早苗的脸更红了，和老司机比起来，她太嫩了。
这个时候就需要专业人士来刹车。
神乐澪现身。
八神刹那还想多说，却发现神乐澪不是一个人来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号的她——刀女儿关樱，眨巴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叫了声：
“刹那阿姨。”
八神刹那立刻闭嘴，把关俊彦的大炮交给东风谷早苗。
“蛇尾丸”什么都好，就是消耗太大，正常需要接续灵脉直接充能。
不过东风谷早苗是个例外，整个日本都知道，大阪守矢神社的神明别的不多，灵力极多，能不能有效利用先不说，当超级充电桩还是没问题的。
有她在，哪怕关俊彦需要温存实力，他的武器也不会被荒废，能和大妖正面对轰的炮，只能开一次也未免太可惜了。
“怎么还和妈妈在一起啊，不是说要向爸爸炫耀新能力的吗？”
八神刹那伸手捏了捏樱的脸，不无醋味地说着。
她当然要吃醋。
樱是关俊彦和神乐澪之间最强有力的联系，最大的纽带。
魅崎都之行，关俊彦人没来，却让樱陪在妈妈身边，在需要的时候助妈妈一臂之力。
虽然关俊彦也送了东西给八神刹那，还是南棒子赔偿品，八神刹那也很喜欢，但和又软又萌又能打，还知道“爸爸妈妈必须要一起”的小樱比起来，唉……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我身上这一套有能炼成式神的么？是不是也能有一个可爱的女儿？
少女之心，还是个小孩子的樱不懂，她甜甜地笑着：“是爸爸让我留下来和妈妈一起，爸爸也教了新的能力给我呢。”
稍远的东风谷早苗明智地一言不发，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近有可男可女远山金一，远有GHS的女忍者八神刹那，还有带式神女儿，关键女儿有爸爸的媛巫女。
神啊，请保佑我吧，和他们相处下去，我自己也要变得奇怪了。
神有没有听到她的祈祷不知道，八神刹那反正没听到，一个没忍住又冒出来一句。
“和我一样当炮架？”
“是当刀架，不，准确的说是刀鞘。”
神乐澪一边说，一边一挥衣袖，示意八神刹那和东风谷早苗先走，接下来该由她来向“百鬼夜行”递剑了。
瞥见空中绽放开的朵朵水莲花，这位剑道与神道并重的少女知道孩子他爸已经正式开始行动。
既然如此，我也——
奉刀巫女的长发与巫女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毫不掩饰的做派很快引来了妖怪们的远程打击，神乐澪却是丝毫不惧。
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让同本同源的灵力在母女之间循环。
当女儿从人形还原为刀型，悬浮在身前的一刻，神乐澪念出关俊彦授予的真言：
“散落吧，千本樱！”
樱花散落！

第040章 步步生莲
时间稍微往前拉几十秒。
有了狂骨阻挡“蛇尾丸”，鬼族剑圣鬼童丸不需要分心费力，专注蓄势。
仅用了两秒的时间，第二刀随之递出。
比第一刀更强，更猛。
鬼童丸有自信，就算下面同样有一门“蛇尾丸”，他也能一刀斩之。
很可惜，桂川河底没有炮，只有水，源源不绝，川流不息的河水。
在鬼童丸出刀的前一秒，好不容易归于平静的桂川河水再度动荡。
如同一条长轴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扯起，又如同一块面团被大手肆意揉捏，最终化为一条长龙腾空而起，朝着铺天盖地的妖怪们发出震天怒吼。
鬼童丸一言不发。
每一位剑圣的剑心都极为坚定纯粹，再加上漫长时光的打磨，不管对手是谁，有多么强大，都不会动摇他的出剑。
没有做任何变动，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一刀断流和一刀斩龙于他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结果，如他所想，扯起桂川河水所成的水龙确实被他一刀斩断，连同操控水龙的灵力一起。
问题是在那之后。
失去灵力约束的水龙还原为最原本的水流，在重力和剑气的共同作用下四散迸溅，如同天女散花，又好似倾盆骤雨。
普通的雨水妖怪们并不会畏惧，有些水属性的妖怪还会格外欣喜。
然而，连鬼童丸都没想到，这些雨滴不是一般的水，而是纯度极高，腐蚀性极强的“金生水”！
被水滴碰到的妖怪们，轻则皮肤溃烂，重则身体溶解，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已是哀嚎遍天。
依旧坐在河河床上的花开院龙二终于睁开眼睛，对着天空中妖怪们露出嘲讽的笑容，随后撒腿就跑。
有和歌志麻“其疾如风”的加持，龙二这个阴阳师也可以跑出惊人的速度。
一边跑，一边不忘操控天空中的“金生水”。
水龙什么的不过是个样子货，就是让你们来打散的，你真让我操控，我也撑不了几分钟。
哪像现在，让灵力在“金生水”中随意流窜，想打哪里打哪里。
大妖不怕，不代表小妖不怕。
这波给我玩好了，少说让你们死伤三位数。
京都百鬼夜行的干部们也知道不能这么下去，不然损失就真的太大了，纷纷出手阻截。
可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四散飞溅的金生水哪有那么好挡？
最后连羽衣狐都忍不住加入驱散金生水的行列，九尾一扫一卷，迎向附近最大的一枚水球。
然而，羽衣狐的狐尾刚一碰到水球，水球从内部爆裂开来。
刹那间，水珠以极为猛烈的气势向外飚飞。
羽衣狐正要阻拦，却发现飚飞的不止是水流，还有剑气。
与“金生水”相辅相成的剑气，剑气助长水之威势，水让剑气变得更加隐蔽。
羽衣狐一个没注意，裙子就被剑气划破，如果不是她的九条狐尾有自动护主的功能，这一波肯定要受伤。
六条尾巴从不同方向包裹身体，剩下三条如鞭如矛发动反击。
对剑气的主人。
原来水球之中不止有剑气，还藏了人。
长着一张正派帅哥脸的少年，双手握住一并十字杖在水球的掩护下突入到羽衣狐面前，当头砸下。
羽衣狐用来反击的三条尾巴根本没被他放在眼里，未卜先知般躲开两条，以从胯下放出的剑气弹开一条，劈斩之姿没有丝毫改变，一刀斩在剩余六条狐尾的交界处。
“是你！”
透过狐尾缝隙对上偷袭者双眼的瞬间，羽衣狐认了出来。
是之前一直在阻碍她的人，被她判定为大阴阳师的存在。
正是关俊彦。
一众少年少女中，只有他能完全无视金生水的腐蚀性，还懂潜形匿迹之法，能完全收敛起息藏在水龙之中。
只有他，能让花开院龙二这么奢侈地拉出一整条“金生水之龙”，那都是用关俊彦这个高纯度“金人”提纯出来的。
因为有关俊彦在，龙二只需要专心操控，不用花费多余的时间和力量去使用式神融合技，提纯处理“金生水”，所以他还留有余力，不仅能跑，还能把关俊彦所在的水球送到羽衣狐附近。
这才是两人的真正目的，也是远山加奈计划的其中一个环节。
接下来的环节要看关俊彦能不能实现他的承诺。
如果不能，加奈会下令所有人撤退，把关俊彦一个人留下来承受羽衣狐和京都妖怪的愤怒——没能力还偏要逞英雄的人，加奈不会管。
反过来，如果关俊彦实现了他的承诺，加奈也很乐意拉着大家拼一把。
大佬们送他们回来，就是让他们杀妖的。
关俊彦也知道自己是关键点，直接爆发出最大的力量。
和歌志麻的加持，星熊勇仪授予的“金刚力”，店主授予的“聚气成刃”之法接连灌入手中的“荣耀传播者&#183;改”，他最新得到的武器，也是所有武器中最重的一把。
武器的质量，居高临下的优势，再加上关俊彦的各种力量爆发，羽衣狐终于不堪重负。
不是狐尾质量不行，也不是羽衣狐太菜，名不副实，对不起这九条尾巴。
别忘了，她现在身在半空，没有脚踏实地，全靠妖力支撑浮空，一旦妖力形成的立足点承受不了两个人的力量，羽衣狐就只有坠落一个结局。
关&#183;固拉多&#183;俊彦，习惯把敌人拉到地面打地面战！
“给老子下去！”
在关俊彦的吼声中，重落而下的十字杖硬是破坏了羽衣狐的平衡，让她的身体向下坠落。
“羽衣狐大人！”
以鬼童丸和狂骨为首的妖怪们立刻冲了过来，要将可恶的人类刺客碎尸万段。
刚一挪动身体，那些该死的腐蚀性液体居然又回来了。
四面八方的金生水复又聚拢，将关俊彦包裹其中，却不是水球般全包，而是聚拢成一朵巨大的水之莲花，当空绽放。
花瓣即是锋刃，花本身便是最大的杀器。
附近的都是吃过苦头的妖怪，不敢靠近。
关俊彦每向前一步，便会有新的莲花在落足点生出，既是支撑，也是对关俊彦的保护。
这是来自花开院龙二的支援，也是他觉悟的体现。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内心，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和关俊彦的差距正在不断拉大。
尤其是在看过和羽衣狐的凌空搏杀后，他更加确定，在现在的京都，如果有谁能杀死羽衣狐，一定非关俊彦莫属。
所以，他甘愿辅助这个一直都看不顺眼的家伙，为了家族的夙愿，也为了自己，为了柚罗能从诅咒中解放出来。
拜托了。
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一切就交给你了。
遁入森林的花开院龙二一头黑发逐渐变为白色，手中的印记和法诀始终不止。
为了空中的“步步生莲”，他不仅把自己逼到了极限，更在透支生命力——这本就是他最开始的打算，真正的氪命。
这份觉悟随着金生水与灵力传递到关俊彦的心中，让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死傲娇，到氪命的时候才懂得坦率。
虽然看你不爽，但这份委托，我收下了。
姑且我也算是侍奉部的人，专门帮人解决麻烦，受到了委托就要好好完成！
星熊勇仪亲传，金刚力&#183;金刚螺旋！
大江山星熊童子的秘技，金刚力练到一定程度才能使用的秘技。
关俊彦拒绝鬼族名额后，星熊勇仪传授的新招。
以螺旋之势让本就巨大的力道更加难缠，哪怕羽衣狐已经恢复了对九尾的掌控，全部用来以攻对攻，依旧被关俊彦一杖暴力破解，只要有一根尾巴被我逮到，这力道你就得全吃，立足点就会被破坏，再给我往下掉。
关俊彦不依不饶，继续追击。
这也是星熊童子的教导，力量流最爽快的打法就是一鼓作气，用不间断的暴力打到你崩溃。
莲花依旧在为他提供保护支撑，不过这一次，妖怪们学乖了。
实力不足的纷纷远离，把空间让给鬼童丸、狂骨这些实力强大，不惧金生水的大妖们施展。
一条比蟒蛇还要巨大的大蚺蜿蜒盘旋，仗着水属之裔的天赋一尾巴拍碎了环绕在关俊彦身边的“金生水之花”，而在水莲花的下方，全副武装武士怨灵战队正严阵以待。
他们是战国时期战死沙场的武士怨念所化，全都是精于厮杀，且通晓战阵的老手。
关俊彦仍是不慌，因为他听到了他的乖女儿，他派出去的式神们的回馈。
“散落吧，千本樱。”
在熟悉的解放语中，樱花飞舞，代替散落的“金生水之花”萦绕在少年身边。
一片花瓣即是一片刀刃，看着细小，却比金生水更有穿透力，更加防不胜防。
只要花瓣足够，依旧可以形成新的立足点。
“你的后背交给我！”这是来自神乐澪的援护。
而在神乐澪之后，八神刹那与东风谷早苗声音也响了起来。
“紫炎附加，调和完成！”
“咆哮吧，蛇尾丸！”
八神刹那手捧紫炎，东风谷早苗眉心浮现蛇型印记。
紫金色的灵力炮弹呼啸排空，可怕的声势以及开花状的轨迹，让鬼童丸放弃了剑斩关俊彦的想法，不得不出剑拦截。
以此为起点，潜伏在不同位置的天才们也纷纷亮出大规模杀伤性招式，不同属性，不用色彩的灵气交相辉映，让岚山的上空出现了类似极光的景象。
面对这种规模的攻击，就算实力强劲的大妖也有些眼花缭乱，稍一耽误，关俊彦便以欺狐太甚之势压下。
“金刚螺旋”之力攀升至前所未有的顶点，彻底破坏羽衣狐的浮空态势。
这只难缠的妖狐，终于从俯瞰众生的天空坠入与苍生同在的大地。
关俊彦脚踏落樱紧随其后，十字杖在剑气的灌注下熠熠生辉。
“断罪的时候到了，女狐狸！”

第041章 鲁路修·V·布里塔尼亚最大奥义
大妖终究是大妖，实力和境界摆在那里。
天才少年们虽然天赋卓绝，但只要没有跨过那道门槛，就很难对大妖造成致命的威胁。
爆发是暂时的，难以持久，当第一波占据情报不对等优势发起的突袭过去，“百鬼夜行”的核心战力迅速稳住阵脚，率领大军从天而降。
不就是打地面战么，谁怕谁啊。
有多少妖怪生来就会飞？还不是脚踏实地成长起来的。
然而，妖怪们刚刚落下，却发现羽衣狐和刺客的身影同时一晃，消失在视线之中。
距离两人不远的地方，一座由数十张符咒构成的符阵悄然成型。
身材娇小，红裙红蝴蝶结的巫女，双手交叠，对着所有妖怪露出带有挑衅意味的笑容。
“多重&#183;大结界！”
博丽灵梦，京都博丽神社的当代巫女。
羽衣狐和关俊彦的消失正是她的手笔。
博丽神社的看家本领就是结界术，灵梦本人更是超越花开院雅次的结界专家。
从远山加奈决定搞一波羽衣狐开始，她就开始准备结界，为的就是现在。
其结果，连一众大妖都感到棘手，其中还有鬼童丸这样领悟“心眼”的剑圣。
仔细观察片刻，鬼童丸发现“多重大结界”的脉络不仅没有变的清晰，反而变得越来越模糊，与现世的联系也在逐渐减弱。
这不是一般的结界术，而是带有放逐意味的特殊结界。
另一边，萝莉狂骨已经按耐不住。
她是“百鬼夜行”中的异类，把羽衣狐当成姐姐看待，看到姐姐被阴，最愤怒的就是她，恨不得立刻撕碎结界，冲进去吧刺客吃掉。
不过在她动手前，有同伴提醒了她：
“那是羽衣狐大人，我等京都妖怪的首领，最强的妖怪！”
狂骨这才冷静下来：“是啊，姐姐大人不需要我们担心，我们只要做好我们的工作——把周围打扫干净，迎接姐姐大人的归来！”
于是，所有妖怪的目光都集中在博丽灵梦身上。
下一秒，少女驱动的符咒失去了所有的灵力，飘零落地。
……
与此同时，博丽神社传承中最强的结界内。
羽衣狐脚踏实地，重整态势。
有了大地的支撑，关俊彦的力量压制再难起效，羽衣狐九条狐尾一抖，没费多少力量，便挡住了关俊彦的“审判”。
还有闲暇环视周围：
“嘿~真是不错的结界，虽然有局限，但并不狭隘，呵呵，看来四百年间人类不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相比之下，妖怪倒是越来越没长进。”
关俊彦一抖手腕，放弃了继续猛攻的打算。
一鼓作气好是好，对于自己的负担也不小，身上的力量不完全是自己的，强行莽反而容易出问题。
当然，手停了，嘴不能停，羽衣狐越不冷静，自己的胜算就越大。
羽衣狐没有生气，反而认同地点点头：
“因为属于妖怪的黑暗正在不断变弱，它们缺少一个统领他们的人。”
“你不会是在说你自己吧。”
关俊彦发出一声不佳掩饰的嗤笑。
哥又不是没见过妖王级的大佬，冥想战中的白面金毛九尾狐，现实里的妖界贵公子杀生丸，哪个不比你强？
结果呢？一个被人类杀死，一个和人类合作，被正式编纂委员会收编。
羽衣狐也笑了，笑得很美艳。
不管本性如何，狐妖魅惑的功夫确实是一绝。
“如果我没有这个资格，你也不会用这样的方式，把我和我的‘百鬼’分隔开来。能做到这一点，以人类来说真的很了不起。但是，我的‘百鬼’和那些变弱了的妖怪不同，不会被区区的小手段打倒。”
“我知道，所以，小手段只是开胃菜——差不多该开始了，真正的大手笔。”
关俊彦说着，一手执杖，一手捂住一只眼睛，久违地进入中二全开的状态。
“要问为什么，因为我们有Zero，创造奇迹的男人！就让你见识一下吧，鲁路修&#183;V&#183;布里塔尼亚最大的奥义！”
仿佛是在呼应，羽衣狐感觉到了地脉的鸣动。
哪怕有博丽巫女最强结界的阻隔，依旧能感受到明显的震颤。
如果是没有结界隔绝的外部——
千年女狐的眼神变了。
……
阴阳家典籍之一的《阴符经》中有云：“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这一次是名副其实的“人发杀机”。
天变了，遮蔽天空，令星月暗淡无光的妖气云七零八落。
地覆了，山体滑坡，地面开裂，美丽的岚山变成了吞噬血肉的妖兽。
诚如羽衣狐所说，她的“百鬼”很出色。
优秀的统帅，干部或是勇猛果敢，或是冷静富有远见，战士们士气高昂，不愧是差点夺取天下的组织。
但——
那只是在常规范围内而言。
如果发生了常识范围外的事件呢？
是的。
人们将之称为“奇迹”。
所以。
他们面前出现的，不是敌人。
与他们为敌的是自然，是在妖怪之上的天与地。
最先注意到震动的是武士怨灵们的首领，也是羽衣狐阵营中负责排兵布阵的指挥官。
“唔，地鸣？”
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真正的威胁在下一个瞬间降临。
塌陷的山体自岚山之巅滚滚坠落，泥沙俱下。
“退避，全员退避！”
怒吼的同时，崩塌加速。
很快，整个战场都察觉到了异变的发生。
个体力量难以对抗的自然力量汹涌之下，以可怖的速度在人类与妖怪的面前急速袭来。
数不清的妖气被掩埋，一个个“畏”被冲击折磨得越来越弱。
与之相对的，人类阵营则是欢欣鼓舞。
有同伴在身边的，或是击掌，或是相视而笑。
独身一身的更加自在，有大字型躺下的，有握拳欢呼的，还有跳“索兰舞”的。
这一场山崩不是自然形成，而是由他们齐心合力所引发。
计算出山体最脆弱的点，计算出最适合干涉灵脉的节点，再配合土地管理者花开院家的权限，合力让灵脉动荡，真正做到“天翻地覆”！
而后，少年少女们或是嗑药，或是动用秘法，在最短的时间里弥补消耗。
“天翻地覆”刚刚结束，人发杀机才到中盘。
能不能达成战略目的，在此一举。

第042章 Do You Like Van游戏？
山崩持续的时间不长。
太长就不是杀妖，人也会被一并卷进去，大家一起面对天灾人祸。
以剑气腾空的鬼童丸面色异常难看。
不是担心山崩带来的损失。
山崩虽然可怕，但只要不正面对抗，自保并不难。
妖怪又不是普通人，生命力非常顽强。
没有运气差到被巨石接二连三猛砸，或者被什么地形刚好穿过要害，没有那么容易死。
关键在于这么一搞，“百鬼”的阵型被彻底打乱分割，无法将命令有效传达，更无法进行指挥——妖怪的执行力是最大的问题所在，再次强调一遍，它们的定位是山贼，不是正规军，更不是执行力天下第一的种花家正规军（这个不是吹逼，是各国公认的事实）。
有心重整态势，敌人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对面费尽心机，就是为了打散“百鬼”，以达到各个击破的目的。
没有意外的话，现在杀戮已经开始了，用来牵制自己这位干部的人也会很快出现。
樱花飘落。
身着巫女服的女剑士翩然而至，樱花即是剑气。
鬼童丸手腕一抖，正要拔刀。
忽然心中一动，脚步连环错开，躲开来自后方的苦无穿心，身材火爆的忍者一现即隐。
又有一身黑衣，像是终结者般的高大男人双拳连环。
一身红色和服的少女，提刀而至。
拳法至刚。
刀法至柔。
刚柔并济之间，连鬼童丸这样的强者也赞了一声好。
这还没完。
远处，绿色头发的巫女灵力流泻，不断为前线的同伴提供增益。
被式神环绕的阴阳师不断编织术法，试图束缚敌人的行动。
为了牵制住这位鬼族的剑圣，人类方面一次性出动了六人。
神乐澪、八神刹那。
高柳光臣、枣真夜。
东风谷早苗。
以及关浩二。
有远有近，有法有战，有坦有刺，有辅助有DPS。
感受到敌人的决心，鬼童丸也收起其他心思，浑身的气势为之一变。
如同一柄染满鲜血的出鞘利剑。
他要先把这些碍事的人类斩杀。
……
在山崩流另一边的狂骨没有这么豪华的待遇。
站在她面前的只有两人。
化身绝世美女，比女人还好看的女装大佬远山加奈。
背着书箱，手持古卷，自诩“除了打架，什么都会”的和歌志麻。
东京与大阪方面的两位首席，肩负起日本未来的男人。
虽然说出来的话嘛……很毁形象。
“真是可爱的小妹妹，要和姐姐玩游戏吗？”这是远山加奈。
“Do You Like Van游戏？”这是和歌志麻。
狂骨杀气腾腾的表情顿时一变，旋即露出可爱的笑容：
“好啊，好啊，狂骨最喜欢玩游戏了，失败的人会掉头哦。”
最甜美的声音说出最黑暗的话语。
这就是妖怪狂骨。
她和直来直去，遇到敌人拔刀就砍的鬼童丸、武士恶灵不同，她是少见的“规则型”妖怪。
这一类妖怪普遍不强，看起来不难对付。可一旦踏入他们的领域，给他们施展的空间，就会变得非常棘手。
其中最常见的就是某些不死不灭的妖怪，只要没有找到正确的破解方法，就怎么杀都杀不死。
而狂骨的“规则”是“黑暗游戏”，必须按照狂骨制定的规则来玩，失败就会死，违背规则便会发狂，结果还是死。
正因为有这样的能力，狂骨才能在这个年纪成为“百鬼夜行”的干部。
虽然排行最末，却没有任何一只妖怪敢小看她。
万一被她拖着玩游戏呢？
要知道游戏规则可是狂骨自己制定的啊。
看过的妖怪，都是头皮发麻，直呼是精神污染，名副其实的DEEP&#183;DARK&#183;FANTASY！
“可以。”
“赶快开始吧。”
远山加奈和和歌志麻相视一笑。
加奈写作战计划的时候，故意没写对狂骨的战术。
她打算自己亲自对付狂骨。
黑暗游戏既是狂骨的能力，也是一种束缚，游戏规则对双方都有效，只要加奈赢了，死的就会是狂骨。
玩游戏是需要脑子的，这里谁的计算力最强，脑子最好使？
当然是她，远山加奈。
老娘穿女装和人玩游戏就没输过！
计划进行到这个时候，已经不再需要指挥，自己将会以战士的身份与同伴并肩作战。
而和歌志麻则是因为加奈的计划书里给所有人安排了任务，唯独没安排他的。
和歌志麻之前说过，他达成关俊彦的要求差不多是极限。
一个放不了辅助又不会打架的人，意义不大，自己找个地方躲好，有余力，随便到哪帮一手也行。
加奈怎么都没想到，差不多是个废人的和歌志麻会跑到狂骨这边来，吓得她差点大脑宕机。
幸好和歌志麻及时解释，说自己玩游戏也是高手，而且还会一些作弊的小把戏。
一开始知道有狂骨的时候，就在打她的主意，还半开玩笑地问是不是知道自己是游戏高手，才故意这么做的。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但这种主动挑起大梁的担当，让两位道不同的首席之间多了几分惺惺相惜。
最终，两人决定一同去欺负小萝莉，呸，和小萝莉玩游戏。
……
武力第一的鬼童丸，能力最特殊的狂骨都被牵制住，其他妖怪更不用说。
要么能力克制，要么用实力压制。
该牵制的牵制，该杀的就杀。
远山加奈在布局的时候，特地留下了一批法系职业者，就是为了在天翻地覆之后去收割。
单兵作战，物理职业、混合型职业更有优势，但虐菜，屠杀，法系职业就是King！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不打强的，专挑弱的下手，只要数量，不要质量。
而在外界开杀之前，多重大结界内的激斗已然展开。
由于结界的阻隔，羽衣狐无法精确把控外部的战况。
只能通过大地的震动与灵脉的动荡推测出那是超大规模的法术，己方的伤亡绝对不会小。
既然如此，作为“百鬼夜行”之主，羽衣狐也不能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必须尽快突破结界的封锁，出去坐镇指挥。
然而，她想走，也要问关俊彦答不答应。
羽衣狐询问的方式非常简单粗暴，进攻，用最狂猛的方式进攻。
只要让你永远都说不出话，那就等于答应了。
所以关俊彦，必须死！

第043章 我是你老公啊
羽衣狐是认真的。
认真地去杀关俊彦。
自开战以来，她已经下了四十八次杀手，却没有一点效果。
不说杀人了，连点伤势都没给关俊彦留下。
这也就算了，最让羽衣狐感到恶心的是，敌人的硬实力明明不如自己，可自己就是拿不下他。
对方总能精准地预判自己的招式。
自己杀不死他，就是因为这诡异的预判能力，让他总能在关键时刻躲开自己的攻击。
一开始羽衣狐以为是人类有特殊能力，比如短暂看到一两秒后的未来这类。
可越打，越不对劲。
如果是窥测未来，未免太过具体，好几次变招都是羽衣狐的临时起意。
敌人的某些小动作也解释不通，那不像是普通分析预测得出结果，更像是一种习惯成自然，自己的身体一动，敌人自动就知道怎么做。
这意味着敌人对自己非常了解，双方有着长时间的接触，而且必须是战斗方面的。
可自己——明明没有见过这个人类。
在关俊彦躲开第五十六次杀招之后，一行想杀出去的羽衣狐终于忍不住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修学旅行到这里的普通日本高中生。”关俊彦笑眯眯地回答，特实诚。
只是这番诚意，羽衣狐Get不到。
她活跃的时候，日本还没有高中，更没有日本高中生这个传奇的职业。
她今天在这里吃这么大亏，就是因为站在她对立面的都是日本高中生。
十几个各领域最强的超人高中生联手，羽衣狐能活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说这种无意义的话语很有趣吗？直说吧，你到底是谁的转生？”
“真不是谁的转生，我们以前也没有真正见过，我对你这么熟悉，是因为你每天晚上都来找我，在梦里。”
“呵呵。”羽衣狐发出一声冷笑。
没见过，怎么会梦到我？就算是预知梦也没有这样的先例。
“为什么实话总没有人信呢？”关俊彦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我承认，我是转世身，以前见过你，这总行了吧。”
“为什么我没有关于你的记忆？”羽衣狐直截了当地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被‘山本之眼’也就是‘尘地藏’给篡改了。”关俊借机给羽衣狐种下怀疑的种子，他不会放过每个削弱敌人的机会。
“确实存在这种可能性。”
羽衣狐相信了，因为这个解释最符合逻辑。
“所以，你到底是谁？”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关俊彦只能信口胡说：“我叫‘窝老公’，是你曾经的丈夫。”
“纳尼？”羽衣狐先是一愣，随后露出明显的疑惑，名副其实的狐疑，“你是我……曾经的丈夫？”
“对啊，对啊，你可以直接叫我‘老公’。”
不管是“窝老公”还是“老公”都是字正腔圆的中文，关俊彦就是在用这种形式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老公？”羽衣狐真叫了一声。
“欸！”关俊彦真敢答应，明明是个没对象的初男。
由于轻飘飘的样子太过欠揍，反而让羽衣狐疑窦丛生：
“我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记忆。”
“都说了你的记忆被‘山本之眼’篡改了。曾几何时，我们有一个幸福的家，一起修行，一起劳作，偶尔出去走走我，外面的人都把我们当成仙人。”
“然后呢？”
“呃……后来你离开了我。”
“为什么呢？”
“这个……”
关俊彦编故事的能力着实一般，一开始还能借着口嗨发挥一下，越到后面越难接下去，只能往里面加狗血桥段。
“因为生育方面的问题，结婚时间长了，总想要个孩子，但你这方面有问题，生不了，所以只能——”
“你说什么？我生不了？”羽衣狐一脸怪异地问道。
“是啊。”关俊彦理所当然地回答，“所以你才变成了转生妖怪嘛，这样就能生——卧槽！”
最后没文化的发语词是因为羽衣狐突然发动袭击，要不是关俊彦反应慢，这会儿至少多出五个血洞。
“说得好好的，为什么打人！”
“绝不允许。”
羽衣狐的喉咙中溢出了低沉的声音，头发因为奔涌而出的妖气四散狂舞。
杀意，赤裸裸的杀意，比之前强悍十倍的杀意，牢牢锁定关俊彦。
“欺骗我，侮辱我，伤害我还不够，还要来侮辱我的孩子吗？唯有这个我绝不饶恕！”
“都说了，是你的记忆——”
“闭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孩子，这份记忆，这份情感绝非虚假，任何试图玷污的他的人，我都不会饶恕，敢于欺骗我的人类，做好死亡的准备了么？”
孩子就是羽衣狐逆鳞，羽衣狐绝不允许任何人触碰，哪怕只是言语上的伤害都不行。
“说得像我说不，你就不会杀我似的。放马过来吧，本来我就是来杀你的。”
关俊彦知道玩砸了，依旧淡定，不急不忙地摆开架势。
本来扯这种谎就是为了激怒她，或许手段有些无耻，但对付敌人，尤其是喜欢吃人肝脏的妖怪，关俊彦不介意使用一切卑劣的手段。
就像他说的，他是来杀羽衣狐的。
和远山加奈说牵制，不过是保守的说法，免得最后没杀成落下话柄。
打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没变过。
所做的一切都是这个目的的铺垫，因为是靠着BUFF强行提上来的体魄，所以他不打算和羽衣狐打持久战。
羽衣狐越愤怒，反应越激烈，关俊彦就越开心，唯有这样他才有机会真正杀狐。
在这一点上，羽衣狐没有让他失望。
她的妖力，她的畏，乃至她本人对于尾巴的应用都生出了全新的变化。
那是关俊彦没有见过的攻击方式。
只见她将右手伸进自己的一条尾巴，抽出之时，手中多了一把等身大小的折扇。
仅仅是一挥，便让整座结界内的大气为之摇撼。
“二尾之铁扇！”
关俊彦堪比大妖的肉身居然差点站立不足。
好不容易将双足钉入地面，羽衣狐已经来到不足五米的近前。
等身的铁扇缩小至普通折扇大小，再度挥出。
这一次不是广范围的空气震荡，而是让大气收束成刃。
风刃狂乱！

第044章 我关大锤今天就要锤死你个狐孙！
风刃狂乱。
无形之物比有形之物更加难防。
虽然关俊彦及时放出剑气抵挡，也没能完全挡住缭乱的风刃，胸口挨了一击，血流不止。
开战以来第一次，人类方面的王牌关俊彦受伤了。
羽衣狐没有留下半点喘息恢复的机会，铁扇挥舞的同时，右手再度伸进一条尾巴，抽出一把太刀。
“三尾之太刀！”
一刀斩下。
关俊彦连忙用十字杖抵挡，虽然挡住了剑刃，由此而来的剑压却让关俊彦身体震颤，脚下的地面随之碎裂。
少年伸出舌头，舔了下嘴边的血丝，感叹道：
“真令人惊讶，原来你还藏了这样的绝招啊。”
“感到荣幸吧，这本来是为滑头鬼准备的断头台。”
羽衣狐已经将关俊彦和死仇的滑头鬼、花开院秀元划上等号。
“这样啊，等我回去一定要让老爷子好好谢谢我才行，我这算是帮他挡灾了。”
关俊彦牙关紧咬，依旧不忘说话。
“死到临头还嘴硬！四尾之枪！”
又是一条尾藏武器。羽衣狐并不是完全靠着一次次转生增强力量，经历了四百年前的失败，她也有思考如何让自己变得更强，更加无懈可击。
名为“虎退治”的名枪发出咆哮，气吞如虎。
关俊彦的十字杖正在挡刀，能枪出如龙的却灵枪留在外面，无法以枪对枪，好在他除了枪，还有剑——剑气！
聚气成刃！一弹指即是一剑，不需要完全抵消“虎退治”，只要让其稍稍偏移即可。
随后，关俊彦看了羽衣狐一眼，一眼就是一剑。
经过这段时间的苦修，关俊彦的“聚气成刃”已经练到了眼睛上。
眼见，眼&#183;剑！
不过还是没能奏效，被羽衣狐以尾巴挡了下来。
但这一顿，也给了关俊彦抽身后退，重整态势的机会。
“又是这种小把戏！”
女狐狸精眼皮乱跳，逐渐变得不耐烦，第四件尾藏武器显现。
“五尾之弓！”
冷兵器时代的远程武器，以弓为最。
在富裕狐尾的操控下，羽衣狐不仅发挥出弓本身的威力，还消除了弓最大的弱点——连射性，谁让她尾巴多，而且最够灵活呢。
一把弓，硬是让他打出了步枪的连射效果，压迫力极强。
然而面对这样的攻击，关俊彦不仅没有感到吃力，反而越发轻松，或躲闪，或格挡，或抵消。
虽然羽衣狐的新招为战斗增加了不少变数，但经过刚才的交锋，关俊彦确定，自己对于羽衣狐的判断没有错。
羽衣狐的弱点仍然存在，自己的机会仍然没有消失。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每一条狐尾都藏有不同的武器，对吧。”
“那又如何？二尾之铁扇！”
尾巴开弓，手挥扇，羽衣狐的攻击一经开始，便不停歇。
她早已习惯用这种狂风暴雨式的攻击压倒敌人。
遗憾的是，关俊彦没有被压倒，不仅没有被压倒，还在与会靠近。
“不如何，只是有点暴殄天物而已，这些好武器跟了你，却只能发挥出这点力量，我能听见哦，这些武器哭泣的声音。你的下一句话是，只会逞口舌之利的小鬼！”
“只会逞口舌之利的小鬼！”
说完，羽衣狐自己都愣了愣，好在她的狐尾攻击已经融入本能，即便不主动操控，也不会停下来。
“知道你不信，接下来我会证明给你看，你的败因。”
——聚气成刃&#183;起剑！
四成功力！
“先天破体无形剑气！”
因为是第四层，不再是一层功力，再用万剑归宗显然不合适。
既然如此，就用另一门剑道绝学！
而且是与老关家渊源匪浅的绝学！
关俊彦的双臂，双腿，肚子，外加周身二十多个主要窍穴，全部放出了剑气。
有长有短，有粗有细。
长的一剑斩开风刃，让凝练的大气无害化。
短的与妖力之矢相撞，致使其偏移。
只要打不中，就没有任何意义——著名萝莉控，母控夏亚&#183;阿兹纳布的教诲，关俊彦一直牢记心中。
以一身剑气化解远程攻击后，关俊彦甚至有余力腾出双手，汇聚出一把长度接近三尺的气剑，附着于十字杖尖端，逼得羽衣狐向后退去。
她不得不退！
关俊彦力量绝大，一身精纯剑气又极为锋锐，就算是脚踏实地，就算具现出“一尾之盾”，也至少需要五条狐尾才能抵挡。
然而盾只能挡一面，只剩下四条狐尾难以兼顾三个方向的攻击——关俊彦的剑气实在是太过刁钻，对她的行动又看得太过透彻，稍不留神便被寻找缝隙，钻洞穿穴。
狐尾慢上一点点，便在羽衣狐的腰间留下一道血口，还了她的风刃之礼。
这就是羽衣狐的弱点。
转生变强的特性，固然赋予了她超越大妖的强悍力量，但也为她留下隐患。
除了已经说过的，肉身强度不足，一道剑气就能伤到，还有一个更关键的问题，对力量掌控不足。
死一次，多一条尾巴、一份力量——但这多出来的力量、尾巴不是与生俱来，而是后天累加，需要足够的时间适应，才能完美掌控。
羽衣狐最缺的就是时间。
确实，她活了超过一千年。
但这一千年中，她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
羽衣狐转生的机理比较特殊，不是直接带着记忆和力量魂穿婴儿，而是潜伏在优秀的幼童体内慢慢发育，当被附身之人的信邪恶到顶点之时，才会会夺走此人的身体，并藉由吸收从政治中心散发的憎恨、嫉妒、愤怒、绝望等怨念，增强自己的力量。
一般来说，羽衣狐要到寄体成年乃至中年才能取得完全的掌控权。
这也就算了，偏偏这一位命途多舛，每次转生不是背背叛，就是被人降妖除魔，没有一次能活得长的。
上一次转生，闹得最大的一次，也不过活了四十八岁。
这直接导致她在力量的掌控上，远远不如一步一个脚印修行到妖王的大佬。
这次用来对付奴良组的“尾藏武器”想法很好，但九种不同武器，哪有这么容易掌握？
关俊彦开了外挂，也不过掌握了刀枪弓銃外加一个暗器五种而已。
羽衣狐的“尾藏武器”只是看着唬人，一开始还能凭着力量优势让关俊彦吃点亏，等他缓过来，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也不看看平时和我对线的都是什么存在，剑豪到剑圣，枪达人到枪圣，中忍到忍头，预测你这几板斧还不是手到擒来？
都不用拔刀，光用十字杖就够了，不，不如说质量更大，还有教皇加护，耐久度最高的十字杖比太刀更加合适，破重甲当然是重武器更好（确信）——这也是对于武器理解差异的体现。
至于羽衣狐引以为傲的畏和妖力。
前者属于精神系，压得住全场，压不住见过更大世面，更高远风景的关俊彦。
后者就要靠增幅以及关俊彦技量上的优势来弥补。
——做不到这些，关俊彦也不会来杀羽衣狐。
毫不夸张地说，羽衣狐在关俊彦面前如同赤身裸体，没有任何秘密。
这种了解，恐怕最宠爱浅井茶茶的丰臣秀吉都做不到。
这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了关俊彦的资源，支撑着他实现史无前例的越级挑战！
不就是一只女狐狸么，杀给你看！
“做好再死一次的觉悟了么？”
我关大锤今天就要锤死你个狐孙！

第045章 最了解狐狸精的男人
结界内的战斗激烈非常，结界外的厮杀同样惊心动魄。
和歌志麻和远山加奈虽然是天纵之才，但只要没有突破那道门槛，就没有被称为大佬的资格。
反观狂骨，看着娇小，境界实力却是实打实的，不掺丝毫水分，对于自身能力的理解与运用极为到位。
才玩到第二轮，远山加奈就失去了一只手，和歌志麻更是断了一条腿。
好在和歌志麻如他说的那样，预先留了点保命的力量，这才在一轮游戏后把断手断脚接回去，让对决得以继续下去。
这些付出不是毫无代价，一轮游戏下来，加奈对于狂骨的风格和黑暗游戏的性质有了深刻的了解。
再加上和歌志麻的治疗能力，让加奈有了更多试错的基本。
“是时候反击了。”
“就等你这句话！”
两大首席落入下风，信心不减。
狂骨则是面露冷笑，给你摸透一个游戏有用吗？
黑暗游戏一共有五个。
“开始第二关吧！”
黑暗蔓延，演变出全新的游戏场。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了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猛然抬头：
“姐姐大人？”
如果说狂骨的黑暗游戏还算是比较文雅，要点体面，鬼童丸那边则是将厮杀二字展露的淋漓矜持。
鬼童丸不是人类，做事出手都极为务实，丝毫不讲所谓的规矩体面。
最年轻的女剑圣折神紫不屑向弱者出剑，他可没这个顾忌，当斩则斩，当杀就杀。
人多又怎么样？
真当剑圣是那么容易成就的？
正常的年份，一代能有一个剑圣就很了不起了，要不然上泉信纲和冢原卜传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名气，到现在还被人惦念？
就算是千年一遇的大年份，存世的剑圣也不会超过两只手，可见一斑。
不是鬼童丸看不起这帮未年成人，潜力归潜力，实力是实力。
眼前的这些孩子，没一个能只靠自己接住他真正意义上的一剑。
所以才会使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来消磨自己的剑气。
枣真夜的锻针功、柔剑术弱化锋芒。
高柳光臣的拳头，消耗剑气。
神乐澪以“千本樱”缭乱牵制。
八神刹那绕后以紫炎偷袭强控。
关浩二摆开式神之阵，查漏补缺，及时补位。
东风谷早苗统筹全局，救死扶伤。
但这，只能应付鬼童丸连名字都没有的普通剑击，当他动用真正的“剑技”之时。
少年少女们的形势瞬间变得危急起来。
第一剑！
“剑戟&#183;梅之木！”
鬼族与生俱来的力量让鬼童丸的剑充满力量。
后天所掌握的“畏”，让剑的速度不断提升。
最终形成了这一剑，剑光剑气剑压交织在一起，如同生长的梅树树枝，茂密繁杂，几乎是无穷无尽。
枣真夜的柔剑和高柳光臣的刚拳挡不住不断增加的树枝。
八神刹那和关浩二的更是连进入“梅之木”内都变得不可能。
八神刹那的各种忍具突破不了“梅之木”的防卫圈，紫炎的攻击范围又窄。
关浩二的术式大多依托于式神，式神那么大的体积，现在就是活靶子。
唯一能起作用只有比“梅之木”细碎的多的，能将剑刃化为细碎的樱花花瓣“千本樱”。
然而，还没等花瓣触碰到鬼童丸，鬼童丸又递出了第二剑。
“剑戟&#183;樱花！”
每一位剑圣都是足以开宗立派的大能，都拥有独属于自己的招式。
鬼童丸曾走遍日本，观景悟剑。
“梅之木”取自旷野孤树，枝繁叶茂，直冲天际。
“樱花”来源于吉野山上散落的无数花瓣，但不是自然下落，而是被狂风吹拂，瞬间凋零落尽。
这一剑的速度是“梅之木”的十倍，剑气密集程度也是同样。
无论是数量，还是速度，又或是威力，都远远超越了神乐澪的“千本樱”。
一剑过后，参战六人不分远近，不分物理还是法系，都是浑身飙血，跪倒在地。
“看清楚了，这才是真正的‘樱花’！刚剑柔剑法剑术剑？在我面前毫无意义。”
务实至极的鬼童丸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在这些人类英才的心中留下阴影，毁掉他们的战斗意志。
没有战斗意志，再强的实力也发挥不出来。
“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召集其他的妖怪吗？因为我的剑威力太大，一不小心，会把同伴都卷进来——哦，还能站起来啊，是你身上那个古怪的式神主动帮你分担了伤害吗？”
鬼童丸说的是神乐澪。
在剑气加身之时，小樱主动解除了“千本樱”的状态，闪身挡在妈妈面前，用小小的身体承受了大部分的攻击。
其代价就是瞬间还原为本体胁差，掉落在地，灵光暗淡。
“樱！”神乐澪瞳孔放大，瞬间红了眼。
“嘤嘤嘤嘤~”
已经失去说话能力的女儿发出轻轻地颤鸣，似是在安慰，又像是在为妈妈加油鼓劲。
这份心意，神乐澪确实收到了，在鬼童丸换过一气，准备出剑结束战斗的时候。
奉刀巫女的身上升起了骇人的灵压。
神乐澪觉得自己的意识分为了两半。
一半热的像火，女儿的重创让神乐澪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怒气遏制不住地往外冒，几乎将胸口的两座山峰化作活火山。
另一半却冷的像冰，仿佛意识被抽离，自上而下冷眼旁观周遭的一切。
敌人的一举一动，同伴们的呼吸与挣扎，都了然于胸。
莫名地，她想起了父亲的话。
神道不是要泯灭人性，真正的神道是与人性相合，共同迎来升华。
所谓神而明之，便是如此。
简单点说，别想那么多，你想揍人的时候，不仅要自己上去揍，还要拖着神一起帮你揍——注意是，拖着神，不是求神帮你。
父亲，你所说的道理我好像懂了。
就是现在吧。
布都御魂，我需要你的力量，让敌人灰飞烟灭。
天雷降落！
没有云层，没有雨气。
真正的晴天霹雳！
神乐澪没有作任何准备，便招来了神刀“布都御魂”的力量。
雷光布满全身，又在手中凝结出雷霆之刃。
虽是无形之刀，却比有形之刀更为迅速。
你的“樱花”不是快吗？我倒要看看你的剑和雷电比起来，哪个更快。
以雷为刀，一刀，雷鸣电闪。
与鬼童丸的佩刀“童子切”相撞，鬼童丸正要说话，却听耳旁风声大作，呼啸的狂风让雷霆之力更加强大。
凝神一看，发现另一位巫女，东风谷早苗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了起来。
背后一条大蛇的虚影缓缓浮现，虽然是蛇脸，却对着神乐澪露出人性化的微笑，似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与此同时，东风谷早苗开口说道：“加奈说，神力要在关键时刻使用，就是现在了吧。”
神乐澪微微点头，结合神风与神雷之力的她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硬是在力量上压过了鬼童丸。
鬼童丸也没强撑，淡定地后退两步。
纵横千年，什么敌人没遇到过？
巫女神官什么的，杀掉的没有一百，也有几十，再多两个也无妨。
“不过是借来的力量，你们能发挥出多少？”
“那么，再加上我呢？”又有人站了起来。
八神刹那放弃了了忍者的藏匿之道，堂堂正正地站在鬼童丸面前，浑身浴火。
只靠手来发火烧不到你，那就将发火面积增加到最大。
这可是连擅长玩弄精神的妖怪都承受不住的八尺琼勾玉之火，就不信对你一点影响都没有。
虽然这会让刹那面对的风险成倍增长，但事到如今，她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关俊彦一人抗下羽衣狐，神乐澪也开始引雷入体，她八神刹那怎能落后。
“还有我！”关浩二起身。
“加我一个。”枣真夜起身。
在两人之前，高柳光臣已然默默站起，用行动说明一切。
只见他用一根手指点中自己的身体，原本平稳运行的气突然开始加速流转，连带着他整个人的气势都变的狂暴起来，原本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润。
很显然，这是在强行催谷力量，用以搏命的旁门左道之法。
而这也是在场所有人共同的选择，不管有没有拼命的法门，勇气总是不会缺的。
这其中固然有少年人的心气，也和他们从小受到的教育不无关系。
日本有土下座，有首相道歉的传统艺能，也有神风特攻，万岁冲锋的死硬。
不管评价如何，在这个时候，确实很有很震撼力。
鬼童丸收起轻松，收刀归鞘。
“既然你们急着去死，我就成全你们——剑戟&#183;虚空”
收刀是为了更好的出刀，这一刀是拔刀术。
将“樱花”散落的力量集中起来，以挥出最速的一刀，最凝练的斩击。
只是拇指推动刀锷，便让空气中荡起一道涟漪。
涟漪触碰到周围的人类，纷纷破碎，发出刺耳的破裂之声。
不对，不是空气涟漪的声音。
鬼童丸的力量如此凝练，不会有如此明显的散逸。
这圈涟漪来自更遥远的地方，更高的位置，更封闭的空间！
这一瞬间，岚山之上所有的人类和妖怪全都抬起头，望向声音的来处。
那里，空气如同被重锤猛击过的镜面，碎裂开来。
裂开的碎片从空中剥落，镜子之后的景象也随之显现。
那时一对年轻的男女。
女人生有九尾，其中一条尾巴贯通了男人的肩膀。
男人手持不知该说是十字杖还是十字巨剑的武器，一剑穿透等人高的铁扇，穿过八条狐尾构成的防线，刺入女人的腹部。
“你——”
女人咬紧牙关，八条狐尾放弃防御全力进攻。
男人早有预料，先一步后撤，剑光敛去在女人腹部带出一溜鲜血，也让自己的肩膀落得同样的下场。
目睹了这一幕的存在，不论是妖怪还是人类，都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表情。
昔日的西日本妖怪之王，为祸千年的羽衣狐居然受伤了，还是这么重的伤。
不同的是，人类方面是喜悦，关俊彦不仅很好地完成了牵制任务，还把羽衣狐逼到这般田地。
妖怪方面则是惊骇。
“姐姐大人！”
“羽衣狐大人！”
离得最近的狂骨和鬼童丸想要救援，却根本抽不开身。
“这次是谁先动，谁就输了的游戏吧。”
和歌志麻坐在书箱，除了嘴和眼睛，其他部位一动不动。
“老实说，我不想砍女士呢。”
远山加奈的身体同样没动，不过她的衣服正在不断分解，又重新编织成一把巨大的镰刀。
狂骨的身体瞬间僵住。
鬼童丸那边更是一句废话都没有。
神乐澪的雷霆是冲锋的号角，其他人一拥而上。
拔刀术没拔出来算什么？
当然是算没有剑的剑圣。
虽然不像是一般剑士那样，没剑去了一大半的战斗力，但肯定会有不小的影响。
真有那么多无剑胜有剑，“聚气成刃”也就称不上阴阳家绝学。
这么好的机会不打是傻子。
乘人之危这种事，最爽了！
底下的人在看上面，关俊彦和羽衣狐也看到了下面的状况。
硬生生打碎结界，回归现世的两人居然同时露出如释重负笑容。
关俊彦在笑，因为他在乎的人，都还活着。
羽衣狐也在笑，因为她麾下的百鬼的损失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很快，这份释然又转为自信。
“我说过的，耶稣都留不住你！”
关俊彦扛着教皇亲自赐福过的“荣耀传播者&#183;改”，说着足以进宗教裁判所的话。
“我也说过的，我一定会杀了你。”
羽衣狐将破损的盾牌丢开，所有的武器都收入狐尾之中，身形缓缓浮空，丝毫不介意被关俊彦看到裙底的风光。
关俊彦的信心来源于他的自愈能力。
羽衣狐的伤口还在流血，他的血已经止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羽衣狐的自信在于回归现世本身。
她承认关俊彦很强，这个底细不明的男人总能出乎她的意料。
但关俊彦能有如此战果，也有羽衣狐故意放纵的成分在，目的就是为了利用两人的力量碰撞，撕开坚固的“多重&#183;大结界”，回归现世。
是她故意给了关俊彦突击的机会，虽然没想到自己会被伤成这个样子，更没想到一个人类会比她这个妖怪更能苟。
不过这一切，都将被她回归现世，确认“百鬼”的存在这一无可争议的事实而颠覆。
“我的仆人们啊，听从我的号令！黑暗就在前方，敌人就在前方，与我一同，蹂躏敌人！”
“唔哦哦哦哦！羽衣狐大人！”
“我等的王啊！”
“羽衣狐大人，万岁！”
“姐姐大人，誓死追随您！”
两句话，只用了两句话，不仅消除了主君受伤的恶劣影响，还让妖怪们的心气更上一层楼。
对于妖怪们而言，心气就是“畏”，畏越强，能发挥出的力量就越强。
狂骨硬是挡住了远山加奈的一斩，一百八十度扭头道：“该我反击了！”
鬼童丸硬是扛着风雷与紫炎的伤害，用自己的双手顶着高柳光臣、枣真夜以及关俊彦的铁鼠、结罗六只手外加一大把头发的力量，以蛮力将剑拔出。
更令人感到战栗的是羽衣狐本人，本就庞大的畏不断膨胀，以倍数向上增长。
这份实质化的畏转化成了灵压，如同一块大石压住了整个战场。
“牙白跌死捏（这下糟了）。”
远山加奈以手捂脸。
这还是和歌志麻第一次见到她在女装算无遗策的状态下露出此等表情。
原因，和歌志麻大概能猜到。
他以读书入道，知识储备远比其他人要丰富得多。
他曾在古老的典籍上看过这么一个记载。
“百鬼夜行”不仅是一个名号，更是妖怪之间独特的依存状态。
所谓的契约，是妖怪将自己一部分的“畏”交于首领。
首领背负百鬼的畏一同前进，所以会显得格外强大。
这份庞大的“畏”又会反馈到“百鬼”身上，让每一位百鬼也变得更强。
“百鬼夜行”的强大，既是本体的强大，也是个体的强大，所以才会成为妖怪界的传奇，才会成为不朽的传说，所以才会被称为魑魅魍魉之主。
以奴良组为例，滑瓢一日不死，关东的妖怪就一日不敢造次。
羽衣狐也一样是“百鬼夜行”之主啊。
书上写的全是真的。
关俊彦，你想和羽衣狐单挑，羽衣狐不想和你单挑。
对“百鬼夜行”之主，等于同时在精神上对敌“百鬼”。
这一刻，饶是以和歌志麻的胆气，也不免为关俊彦担心。
而关俊彦呢，压根就没想这么多，还有闲心感叹：
“原来如此，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你会说那样的话了，有统领和没有统领确实不一样，多谢你解开我心中的一个疑惑。”
“现在明白已经太迟了，去死吧！”
以前不用这种手段，是因为本身就很强。
要么没遇到能让她这么做的敌人，要么大家同为“百鬼夜行”之主，互相抵消。
羽衣狐以狐尾为支撑，端坐与空中，如同登基加冕的女王，搭配上一双黑丝美腿和嫌弃的表情，绝对能戳中很多抖M的XP——咳咳，好吧，自重。
不过关俊彦能有这样的想法，说明羽衣狐身上汇聚的百鬼的意志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百鬼’是吧，我见得多了。‘百鬼夜行’之主，我也没少见——你这手段，对其他人有用，对我没用啊！”
仔细想想，我们还真是像呢，都走得驳杂的路线，都拥有超强的精神力与意志。既然你亮了底牌，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京都的‘百鬼夜行’，你们看看这是谁！”
关俊彦合上双眸，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连羽衣狐都忍不住瞪大双眼。
少年的身体如同一道门扉，一位“客人”推门而来。
锦绣和服十二单，容颜曾让战国名人趋之若鹜。
面敷白粉，一把黑色的精巧折扇遮住嘴巴，雍容华贵。
背后生有八条雪白狐尾，摇曳的姿态与对面统御百鬼的女王如出一辙。
羽衣狐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四百年前的自己，淀夫人浅井茶茶。
京都的妖怪们也认了出来，比起眼前黑丝水手服的御姐，他们更熟悉四百年前的那位，毕竟相处的时间更长，搞的事情更大。
当然，他们并不会因此动摇，他们的主君就在对面坐着，汇聚畏成就王座的姿态不是作假。
羽衣狐也没有再贬低关俊彦为“无聊的小把戏”，认真地打量着将关俊彦护在身后的，曾经的“自己”。
“很像，连我自己都难辨真假，难道你是丰臣秀吉？”
以羽衣狐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那是关俊彦的心象显化或者，用妖怪的术语则是“畏”的具现。
“我对当猴子没有兴趣。”关俊彦睁开眼睛摇摇头，“而且，真假与否，现在还重要吗？我说我是丰臣秀吉，你就不杀我？”
“你说得没错，那就让我看看，你模仿得够不够逼真。”羽衣狐再度取出二尾之铁扇，如淀夫人般遮住小嘴。
“放心，逼绝对够真，我可是整个日本最了解狐狸精的男人。”
关俊彦打个响指，身前的狐狸精同时做出请的手势。
下一秒，两人的精神，两人的意志，两人的“畏”正面碰撞。

第046章 关·懂王·俊彦·狐狸精限定
这不是两人第一次精神交锋，不过前一次毕竟离得太远。
虽然神秘世界，尤其是唯心一道属于牛顿的弟弟牛逼管辖的范围，但人生天地间，牛顿的影响无处不在，精神再强悍也抵不过物理距离的衰减。
上次的交锋，只算是牛刀小试。
羽衣狐攻，试图以势压人，如同惊涛拍岸。
关俊彦守，精神防线稳固，铸就防洪堤坝。
要说技术含量，除了对“山本之眼”的移花接木，其实真没多少。
这一次就不一样了，上来就是各种高端操作。
关俊彦起手“心象显化”，羽衣狐也不甘示弱，汇聚“百鬼”之畏与己身，却不只是单纯地进行量上的增幅，而是与关俊彦一样，显化出一尊尊“百鬼”心象，对着曾经的“自己”发起进攻。
单看画面，犹如一场叛乱。
关俊彦静立不动，视羽衣狐的“百鬼显化”如无物，浅井茶茶版羽衣狐的心象八尾舒张，在空气中勾画出八条不同轨迹，或是刺，或是拍，或是扫，或是碾，将围绕上来的鬼怪一一绞杀。
比较规模，确实是羽衣狐一方占据绝对优势，但比较还原程度，关俊彦的浅井茶茶要强得多。
羽衣狐的“百鬼”哪怕是源自本体，毕竟只是一部分精神，而且不是本体亲自使用，能发挥出的力量十不存一，大多是徒有其表的近身围攻，羽衣狐最不怕的就是这种杂鱼的围攻。
这不是说羽衣狐在精神领域的造诣不如关俊彦，而是她的部下太多，以她高傲的女王性格也不会经常和部下切磋，能把脸和名字对上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般怠惰如何与关俊彦的勤勉相比，他是真的和羽衣狐打了几百次，越到后面持续时间越长，已经完全掌握了羽衣狐所有的套路。
只要不被对面的数量优势吓到，浅井茶茶的心象就不会有任何动摇。
又杀退了一波进攻，关俊彦扫了眼被狐尾刺穿还原为黑暗的精神显化：
“好不容易统合‘百鬼’之畏，你不会想就这么随随便便送掉吧——还是说你是想借我的手，展现你自己的强大？”
“不，只是没想到你能模仿得这么像，想起了过去的自己。”
羽衣狐微笑着摇了摇头，态度依旧高高在上，却没了先前的轻蔑。
关俊彦好整以暇地问：“怀念完了么？”
“怀念完了，终究是过去的事了。”
羽衣狐点点头，身体从坐到站，狐尾呈扇形张开。
不是九条，而是是十八条。
九条是物理层面，真是存在；九条则是羽衣狐“畏”的显化。
关俊彦也是第一次看清了羽衣狐灵魂的真形。
平心而论，没有黑丝水手服JK好看。
从妆容打扮，到本身的素质都不如，不过因为有狐狸耳朵的加成，对于某些特殊XP人士应该会有特攻。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灵魂真形所代表的意义。
作为无限转生的妖怪，羽衣狐的灵魂之坚韧可想而知，绝不是先前遇到过的土鸡瓦狗可以比拟。
关俊彦会鄙视羽衣狐的肉身强度，鄙视羽衣狐对于兵器运用的技术，却不会鄙视在精神领域的强大。
“记得有人说过，人类的成长就是战胜过去不成熟的自己——你能做到吗？过去的西日本妖怪之王。”
“不是过去，是现在，还有未来。”
羽衣狐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白色退却，彻底为黑色浸染。
同一时间，精神显化的九条狐尾自上方压下，没有迂回，没有花巧，就这么堂堂正正地压了下来。
只用了一个回合，便将过去的自己刺穿。
关俊彦咦了一声，难言惊讶：“真是吓我一跳。虽然知道八尾打不过九尾，但没想到会败得这么快？”
“很简单，因为你模仿得太像了，这是一把双刃剑。”
九尾之中，八条狐尾与浅井茶茶的狐尾纠缠在一起，多出的一条一击贯通后者的胸口，不带任何犹豫地一拉一抖，将过去的自己扯成两截。
“原来如此。”
关俊彦一想就透，毕竟是自己嘛，太了解了。
尾巴的防卫模式自己最清楚，多出一条就是决定性差别。
“不得不承认，现在是你比较强。”
“你认输了？”羽衣狐眯起眼睛，人形端庄，灵魂真形则显得有些妖媚。
“怎么会？”关俊彦也眯起眼睛，一手按住心口，“只是说现在的你比过去的你强，想胜过我，你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羽衣狐哦了一声，灭杀前世身的九条狐尾摇曳，继续朝着关俊彦袭杀而至。
关俊彦依旧是身体不动，胸口涟漪再起。
狐尾，又见狐尾。
自心之门扉中伸出，将九条狐尾全部挡下。
因为关俊彦显化出的狐尾同样是九条！
羽衣狐起初以为是关俊彦是在故技重施，模仿自己。
唯心领域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哪怕是同一种妖怪，畏的显化以及由此而来的能力都有不同。
但狐尾刚一接触，羽衣狐就发现不对了。
那不是自己的尾巴。
自己的尾巴是白色的，新出现的九条狐尾是金色的，而且比自己的尾巴更长，更粗，更大，由此而来的压迫力也更强。
不止是体积带来的压迫力，更有精神上的压迫。
哪怕曾经君临日本，羽衣狐依旧感觉到一种压盛之感，并非畏惧，而是源自本能的反应。
“这，这是——”
比自己更高位的狐狸吗？
羽衣狐的心中有了猜测。
而后猜测验证了。
心之门扉中，走出了一只新的狐狸，脸是白的，尾巴确实灿烂的金色，仅仅是站在这里，就散发出了不可一世的存在感。
“白面金毛！！！”
鬼童丸浑身一个哆嗦。
他年纪足够大，活得足够长，见证过那一场波及全日本的灾难。
羽衣狐也好，滑头鬼也罢，不过是一时一地的妖怪之主，名声虽响，却不是毫无争议。
而那一位，却是真正统合了当时所有强大的妖怪。
她是日本三大妖怪中最有名一位，祸害三国，绵延数千年的白面金毛九尾狐，人类名玉藻前！
羽衣狐虽然因为转生的特性，没有真正与这位狐妖巅峰照过面，却依旧能感受到这位同族的不凡。
哪怕大家都是九尾狐，位格上也有不小的差异。
白面金毛不是玉藻前的个性化特征，而是狐妖一族进化到最高境界的标志。
与此同时，关俊彦对着羽衣狐比出一个挑衅的手势。
“忘了告诉你，没有男人比我更懂狐狸精，不止是了解你，其他的狐狸精同样了解。胜得了过去的自己又如何，你能战胜你狐妖一族的老祖宗吗？”

第047章 九字兼定·始解，式神融合·两仪式
“老祖宗什么的太难听了吧，妾身还年轻。”
威压全场的白面金毛迈着优雅的步伐，绕到关俊彦的身后，九尾如同九朵花瓣将关俊彦护在当中。
虽是狐狸的形态，却发出了人类的声音。
既有少女的娇憨，也有御姐的磁性，还夹杂了些许的童真，仅凭声音就能动人心魄。
关俊彦却是不为所动，回了一个标准的“呵呵”。
羽衣狐换个地方还能装装嫩，您老就算了吧，世界级知名妖怪。
年轻？
你的计年单位是世纪么？你咋不换成纪元呢？
有歌为证：鸿钧今年十二岁，一个纪元算一年。
可能是察觉到关俊彦不吃这套，白面金毛九尾妖狐摇身一变，收起妖身，化为人形。
现在，全体起立。
所有人都给我站起来！
现在开始，这里就是玉藻前广场。
迄今为止，已经露脸的人中以杀生丸为颜值巅峰，魅力的极限，女妖怪想嫁排行榜常年第一位，连关浩二附加了各种加成都打不过。
没想到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有一山高。
如果说杀生丸的美是剑豪，玉藻前就是剑圣。
杀生丸还在凡俗之内，玉藻前已然超凡入圣。
这一刻，不论是人是妖，都见识到了什么叫红颜祸水，什么叫祸国殃民。
这一位将魅惑二字融入骨髓，达到顶点的女妖用一双胳膊从后面搂住关俊彦，用情人的亲昵语气在关俊彦耳边呢喃道：
“狠心的小男人，总算肯放妾身出来了，就知道你不会这么狠心，将妾身永世镇压。”
“闭嘴。”关俊彦无论是脸还是身体都为之绷紧，“要么上，要么滚回去，你自己选。”
“别这么狠心嘛，要让妾身出力，总要给妾身一点甜头。”
玉藻前的手臂又紧了几分，唇边呼出的热气触碰到关俊彦的耳垂，麻麻痒痒。
“只要你答应以后不把我关……”
“不要跟我讨价还价。”关俊彦冷面冷心，油盐不进，领悟了“静寂之心”，关某可以自如压枪。
“妾身偏不。”
玉藻前鼓起嘴，与其说是拒绝，更像是撒娇。
可惜关某人已经彻底化身关&#183;懂王&#183;俊彦&#183;狐狸精限定，伸手扣住玉藻前的手腕，道：
“你以为我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用刀？——刀来！”
一声刀来，真有刀来。
自九天之上落下，毫不留情地洞穿了玉藻前的身体。
玉藻前没有因此吓到，她是精神体，不吃物理伤害。
“真傻啊，小男人，一把破刀就想对付妾身？至少要请‘飞刀’来，‘斩仙飞刀’！”
她发出一声轻笑，一边用手将关俊彦的身体搂得更紧，一边对羽衣狐道：
“虽然怨念和人为的产物，但能到九尾也算是一番造化，和妾身做个交易如何？干掉这个小男人，把妾身解放出来，妾身便授你正统的狐族修行之法。”
羽衣狐的肉体与精神体同时皱眉。
说不心动是假的，那可是狐妖能做到的巅峰啊。
但和关俊彦交手下来，她基本就没占到便宜，这波又是关俊彦的心象显化，她怕这又是关俊彦的计谋。
他之前能把自己的前世身模拟得那么逼真，再模拟个玉藻前也不值得奇怪。
然而，就是这一犹豫，关俊彦将“荣耀传播者&#183;改”丢开，低语道：
“忘记那恐惧，看着前面！前进吧，不要停下来！退却只会衰老、胆小必将招来死亡！”
反手，握刀，握住一直被雪藏至今的爱刀。
“冷眼俯瞰风景，心怀矛盾螺旋，内心空如珈蓝洞，共筑两仪之式！”
古朴的太刀之上迸发出前所未有的锋芒，凌厉的金行之气，纯粹的阳之概念，让玉藻前神情大变。
“对不——Mikon啊啊啊啊啊啊——”
正想求饶，关俊彦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太刀之上异变再生，铭刻于刀茎的九字真言凭空浮现。
一字即是一道敕令，压得玉藻前喘不过气来，最终被打回原形——不是狐狸，而是更为原始的姿态——黑，代表妖怪的颜色，也是“畏”的色彩。
没了背后的狐狸精，关俊彦再无束缚，反手变正手，持刀当胸，吟诵最后的咒文。
“九字兼定&#183;始解——式神融合&#183;两仪式！”
玉藻前的畏为黑，关俊彦与九字兼定合力铸就的力量显化为白。
黑为精神领域。
白为肉身。
黑白调和，达成平衡，这即是两仪。
两仪之式。
在这一变化的影响下，太刀的外形发生了一定程度的变化，通体雪白，却缠绕着黑色的“畏”。
关俊彦的眼睛也是，瞳孔一黑一白，在阴阳道中这被称作“阴阳眼”，可见生死，可遇鬼神。
随手挽个刀花，让背后显现出巨大的两仪图案，关俊彦开口道：“式，怎么样？”
“力量安定，精神安定，平衡安定，一切正常。”耳边回荡着兼定大小姐的声音。
“大成功是么？”
“是。”
得到这个回答，关俊彦的神情彻底飞扬起来。
如果有人和他拥有一样的系统，一定会惊讶的发现他的武力&#183;裸&#183;值已经超过了一百，而且不是空有力量，没有境界。
关俊彦的脑门上有两个金灿灿的大字——剑豪！
没错，剑豪。
刀剑系职业跨越凡俗的第一步，修行中第一道大关卡。
在此之前，不管你多么优秀，多么年轻，都只是天才。
过了这道关卡，才是真正的人才，看好的不再是未来的潜力，还有你个人的能力。
TKO十二人，一衣带水的冲国和韩国，乃至整个世界的青少年都在为此努力，破开这道关卡。
而关俊彦早已破关，比所有人都要早。
在与赵志焕一战中，他逐渐掌握了神识的妙用，每天晚上的冥想战不再只作为经验与记忆停留在脑海中，而是化为精神力的一部分，成就自己的“心之道”。
心技体三者，不管哪一个突破，便是一次破镜。
因为关俊彦主修刀剑，所以理所当然地得到了“剑豪”的称号。
这才是他敢和羽衣狐正面对敌的最大依仗。

第048章 京都的小辈，你尽力了
不要小看这一境之差，鬼童丸这样的剑圣不太看得起TKO的毛孩子，却不会小觑任何一位剑豪。
每一位剑豪都找到了自己的剑道，剑豪与普通剑士虽然算不上天差地别，但确实是一次量变到质变的转化。
这么说不方便理解，那就以系统数值说话。
系统里所有的称号都不止是看着好看的收集要素，每一个称号都有属性的加成。
茶道系加魅力。
风雅之士，魅力加5；茶圣魅力加15。
战斗系的称号加武力。
剑豪加10，大剑豪加15，剑圣加20。
关俊彦的无称号武力裸值依旧是86，不过算称号就是96。
值得一提的是，称号的属性加权加的是裸值。
关俊彦之所以是86，不是故意隐藏，故意压境界不带称号，而是条件不允许。
店主也好，高町恭也也罢，包括其他大佬都强调过要心技体三者全面发展，不能有太拉胯的。
正常来说，物理类职业都是武力超过90才会破关，这也是剑豪级没一个武力低于100的原因。
哪知道出了关俊彦这个怪胎，有冥想战这种修行方式，天天在梦里PK。
只有钟卷自斋和羽衣狐两个对手到还好，可在获得杀生石，开启那须野古战场后，关俊彦的心气日渐增高，成长极快，一不小心就破境。
破境的好处很明显，属性尤其是智力值一路狂飙。
和人比拼精神也不怕了，对刘恩泽是碾压，打精蝼蛄和羽衣狐也没落过下风。
坏处也很明显，精神太强反过来压迫肉身。就像是一个绝色美女对着你喊我要我要我还要，你也想上，奈何身体跟不上。
所以关俊彦最近才会拼了命的搞“站也修行，坐也修行”，就是为了尽快把体魄提起来，以后想俯卧撑就可以俯卧撑，呸——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剑豪。
要求大妖体魄，也有这方面的考量，自己要抓羽衣狐的短板打，自己不能留下同样的短板。
跟花开院家做交易也是如此，他最初的目的就是花开院家的独门秘术“式神融合”，虽然最后花开院家给的实在太多了。
所谓“式神融合”，是将复数式神暂时融合为一，以此提升实力。
融合可以是式神之间，比如花开院龙二的“言言”并无腐蚀性，融合成“狂言”后，才演化为“金生水”。
关俊彦之前已经用过一次，将却灵枪与禁鬼弓融合成“蛇尾丸”。
还可以是式神与主人之间，一般会搭配“式神改造”作为调整，代表为花开院柚罗的“黄泉送葬水包枪”。
除了与式神&#183;廉贞融合，柚罗还融合过式神&#183;武曲，以此挡下樱的刀锋，关俊彦在发现短板后，理所当然地想到了这种补强之法。
他不可能放弃冥想战这种最有效率的提升方式，哪怕降低频率，肉体想要追上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既然短时间内无法补足，寻求其他方法也就在情理之中。
得到秘术后，关俊彦一直在朝这个方向努力。
其结果，就是在两天中展现出来的。
枪与弓没有诞生灵魂，只能做最低级的融合和改造。
樱和九字兼定这样的高级式神要强得多，不仅能与主人同调共鸣还能引起鸡尾酒效应，诞生出全新的能力。
樱是刀刃分解与重组。
兼定是关俊彦最想要的“真言加持”，以九字真言增强身体，安定精神。
镇封玉藻前的术，是店主教的，把杀生石吞下去就靠的这个，能在体内镇压她，放出来当然也能镇压。
尤其在有大小姐加持的情况下，镇封变得更加容易。
至于“始解”“蛇尾丸”“千本樱”和“两仪式”就不说了，懂的都懂。
这才是关俊彦的完全体。
唯一的缺陷是老生常谈地消耗问题，这不是关俊彦的缺陷，是术式最天然的术理，威力越大消耗越大。
因此只能在关键时刻拿来使用——除非有更为强力的杀手锏，比如巫女们的神降。
羽衣狐现在受了伤，又汇聚百鬼之畏，显然是被逼到极限。
那么关俊彦也不在保留，把所有的底牌都掀出来。
“玉藻前老实了，现在轮到你了。”
关俊彦握着全新改造过，更加锋锐，更加坚固，更加适合自己的黑柄白刀，心神意气攀至前所未有的巅峰。
一刀斩出，正是第一个通过冥想战悟出的剑技“妙剑”。
招式还是同样的招式，其中蕴含的东西却是天差地别。
在成就剑豪之前，那只是单纯的动作的聚合，对于前人呕心沥血总结出的经验的汲取、模仿、应用。
成就剑豪之后，这一剑真正成了自己的东西，不仅出剑更加随心所欲，白刃上缠绕的意志更加难缠。
物理上是面对的实体上的白色刀锋。
精神上却被黑色的“畏”影响。
同为此道大拿的羽衣狐能够清楚地看见，那只白面妖狐的巨大狐狸对着自己不断咆哮。
哪怕只是一股“畏”，远远达不到这尊盖世狐妖的巅峰期，依旧给了羽衣狐巨大的压力——这可是玉藻前啊，日本最最最巅峰的妖怪。
她集中全部的精神，专心统合百鬼，以全体“百鬼夜行”的力量与之对抗。
只可惜，不论是关俊彦还是玉藻前都没有将其放在眼里。
关俊彦在那须野花的时间比羽衣狐多得多，早已习惯了玉藻前的盖世凶威。
玉藻前纵横三国，历经几千年，见过的大场面彼关俊彦更多。
有道是“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既已见过黄山五岳，自然不会为等闲山峰惊叹。
不管是哪一种意义上的，嗯。
无论羽衣狐如何努力，如何挣扎，都无法改变关俊彦步步紧逼，她自己步步后退的局势。
五典之二&#183;绝妙剑！
剑荡九条狐尾。
五典之三&#183;独妙剑！
剑破所有尾藏兵器。
五典之四&#183;真剑！
精神与物理统合为一。
与关俊彦同在的不仅有杀生石中的玉藻前，更有心象显化的玉藻前的部下们。
每一位都是不逊色鬼童丸的大妖，质和量都胜过羽衣狐的“百鬼夜行”！
象征阳的关俊彦与象征阴的玉藻前的意识也在这一刻完成同调。
而后，关俊彦代替玉藻前说出了一句很有既视感的话：
“京都的小辈啊，你尽力了！”
纯白的太刀与漆黑的意志一同落下，羽衣狐的畏之化身应声斩断。
“一刀流&#183;大震撼！！！”

第049章 御门院心结心结03
确实尽力了。
体魄没关俊彦强。
套路被关俊彦摸清，空有一身庞大妖力落不到实处。
最强最引以为傲的“畏”，关俊彦不仅不吃，还能反压一波。
被针对到死，外加有心算无心，落到这一步也是情理之中。
上述所有要素，只要少一条，今夜的局势立刻倒转。
最简单的，把鬼童丸和羽衣狐换一换，远山加奈早就下令撤退了，能不能成功撤走还要看羽衣狐愿不愿意放人。
当然，在事实已成的现在，讨论这些毫无意义。
羽衣狐再怎么不甘，能做的事情也十分有限。
她惨叫：“噢噢噢噢噢噢噢噢，我又要……四百年……四百年……好不容易复活的，怎么能——”
关俊彦一经出手，毫不容情。
“畏”的比拼赢了，接下来就该是实体的狐尾。
两仪式可是由玉藻前的“畏”，关俊彦的剑气与概念，以及九字兼定的锋刃沟通构成，就算是羽衣狐的狐尾，也照斩不误。
即便那是妖力的显化，即便那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狐尾。
领悟了心之道的剑豪不仅能斩有形之物，更能斩无形之物，一如之前对敌赵志焕，循着术式与术者的联系直接对术者造成伤害。
如此，才对得起两仪式这个名字。
只要是活着的东西，就算是神我也杀给你看！
一刀断尾！
妖力狂乱！
意识到大势已去的羽衣狐发出诅咒，恍如四百年前。
“你这混蛋，我死都不会放过你。我要诅咒你，我要永远诅咒你的后代，诅咒你的世世代代……你的子子孙孙都将受到我羽衣狐的诅咒束缚。”
怨念，黑暗的怨念，在仇恨的增幅下，令人心惊肉跳。
“原来如此，你就是这么诅咒花开院家，所以他们才会代代短命。”
被怨念包围的关俊彦，叹了口气。
“但是，我连杀生石都能吞下，就凭你！”
阴阳眼，见阴阳，分生死。
在阴阳眼的加持下，关俊彦能够清晰地看见，自己的灵魂正不断释放光华，羽衣狐的黑暗诅咒被光华所阻，不得寸进。
所谓针对，就是要将你算到死为止！
“想要压倒我的话，至少要跨越封神之战。”
又是一刀，诅咒消散。
接下来的一刀，将会彻底了结你的命。
关俊彦太刀高举。
蓬头垢面，浑身血污的羽衣狐神情灰败，再无西日本妖王的风采。
连最后手段都被轻易破去，她连说两句狠话的心思都没了，只是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轻轻呢喃：
“我的孩子……晴明……这一次又没能生下你……”
关俊彦瞳孔一缩。
晴明？
生下？
生下安倍晴明。
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下一个瞬间，预感应验了。
即将挥落的刀，挥不下去了，因为一根无形丝线的牵扯。
无论是手法，还是丝线上传来的精神力关俊彦都很熟悉。
侧头一看，果然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熟悉的哥特风黑丝洋裙。
熟悉的黄金比例身材。
熟悉的精致脸蛋。
熟悉的眯眯眼。
御门院心结心结。
无编号。
即除01和04外，剩下的五人之一。
“我想岔了。”
关俊彦的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很多东西都串了起来。
店主提过安倍晴明在谋划着什么。
安倍御门院只有掌握“泰山府君祭”才能成为真正的家主。
以及从系统信息中得知的情报。
羽衣狐，本名葛叶狐，安倍晴明之母。
死于人类的狩猎之中，被安倍晴明以“泰山府君祭”结合“返魂之法”复活，从此成为转生妖怪。
由于安倍御门院有着“泰山府君祭”的传承，且有复数的老怪物靠这个续命活到现在，关俊彦一度认为安倍晴明也没死，活得好好的。
看到将母亲变为转生妖怪的时候也没多想，毕竟母亲意外横死，安倍晴明又有打破生死桎梏的能力，会想办法复活母亲，并留后手防止她重蹈覆辙很正常。
至于葛叶狐变为羽衣狐之后的作为，也不难理解，自己被人类围猎了，反过来报复人类不是很正常吗？
没想到，安倍晴明居然是想回到亲妈的肚子里再造，重新被生出来。
是了。
泰山府君祭不止可以长生不老，还可以转世重生，这一点在土御门春虎身上已经得到了验证，以安倍晴明这位“日本姜子牙”的能为，做不到反而奇怪。
为了保证自己被生出来，所以才会让母体越来越强，单纯复活没必要施加转生变强的术式——谁也没法保证自己的家族一定能千年不衰，既然如此，不如在活着的时候把能做的都做好。
事关安倍晴明的重生，子孙后代为此保驾护航也在情理之中。
虽然不知道之前的几次转生安倍御门院做到哪种程度，但这一次，他们应该是认真的。
关俊彦现在终于体会到一招不慎，满盘皆输的失落感。
只是漏算了一件事，就让整套推演往不同的方向发展。
明明只需要再来一刀，就能让羽衣狐再次转世，让安倍晴明的“胎内巡礼”至少迟延二十年。
毕竟心结可不像羽衣狐那样，短板明显，能被自己针对到死——
不对，御门院心结心结&#183;完全体没有短板，不代表一分为七后还是没有短板。
01和04都说过，分化之后，单一个体的状态有所弱化。
可能性最大的有两个方向。
精神力。
店主说过“元神分化，神魂出窍之术你还差得远”。
傀儡造物。
原来是一个人一套，现在七个人分家产，个体持有的东西肯定要减少。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说不定还有机会。
有店主在，有阴阳家“五灵玄同”的身份在，就算失败了，也不会有大问题。
心念电转之间，关俊彦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看了眼女傀儡师手上的戒指，回忆苍星石诉说的姐妹顺序。
水银灯、金丝雀、翠星石、苍星石、真红、雏莓、雪华绮晶。
戒指闪耀翠色绿光。
关俊彦抖手，以剑气斩断傀儡线，同时开口道：
“可是第三位心结大人？”

第050章 连续剧拍不下去了
“反应很快嘛。”
怀抱着熊玩偶的女傀儡师不急不忙地走了过来。
“看来不止是01，04也很中意你，所以才——”
“才——？”
关俊彦一边调整呼吸和灵力，一边观察心结03和羽衣狐的动作，盘算接下来该如何出招。
“没什么。”心结03摇头，呵呵呵地笑了起来，“嘛，你非要知道，告诉你也无妨。01、04还有05都是很容易被笨蛋吸引的类型。换成是我的话，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机会。”
“那我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关俊彦反问。以她的能力，要组织自己并不难。
“因为家有家规。”心结03答，“没有许可的话，我只能看着，不能随便出手。”
“您现在得到许可了？”
“当然。”心结03说着，对着倒在地上的羽衣狐鞠躬行礼，“羽衣狐大人，我是先祖晴明的后代，请恕我来迟之罪。”
“晴明……我的孩子……好孩子……”
羽衣狐这会儿已经有点不太正常，反反复复都是那几句。
看到这一幕，心结03微微摇头：“不行了啊，你下手太重了。不尽快治疗的话，恐怕生育——话虽如此，你应该不会就这么轻易答应吧。”
关俊彦先是有些许的尴尬，很快转为坦然：“被您看出来了。”
“因为是笨蛋嘛，很好懂。”
不仅嘴上说笨蛋，脸上也露出看看傻子的表情，让关俊彦不由猜测这位分到的特质该不会是“毒舌”吧。
“说你笨，你还不信。”心结03瞥了眼关俊彦的表情，又道，“聪明人不会做这种无畏的挣扎，我现在就要带她走，你可以动手了。”
“好！”
反正都要出刀，晚出不如早出。
就这么随便把人放走，关俊彦不甘心。
保持五典之四&#183;真剑状态不变，关俊彦将自己最强的一点“心象”催发到极限，将整个那须野战场的惨烈与肃杀都融入这一剑中。
你的精神力不足，那我就以精神凌人！
只要你有一瞬的失神，就足够我用“先天破体无形剑气”杀狐。
事件的主次，关俊彦分得很清楚，只要没了羽衣狐，不管是“百鬼夜行”还是安倍御门院的谋划都没了核心，难以为继。
这个做法非常正确，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惜，才进行到第一步，便进行不下去，因为关俊彦的真剑没能奏效。
物理与精神两层都是。
物理层面，心结手指一勾，一枚巨大的铁木手臂从旁插入，将关俊彦的刀挡了下来。
精神层面，更是轻松，连一丝动摇都没有，轻而易举地跨越了附着于刀上的取自那须野战场的神意。
因为过于干脆利落，关俊彦反而有了瞬间的愣神。
心结03屈指一弹，傀儡手臂连环击出，将关俊彦锤退了十几步才停下。
见关俊彦还是有点懵，心结03收回手，无奈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所以才说你是笨蛋啊。你能靠这里战胜羽衣狐，我为什么不能用同样的方式战胜你？你太习惯我的存在了，居然把我的存在也融入到自己的‘畏’中，我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你这么笨的。”
“融入？怎么可能？我明明——”关俊彦越听越迷糊。
“你的身上发生了什么我是不知道。不过，你能将玉藻前的诅咒化为自己的力量，04和苍星石一定没少出力。苍星石可是‘心之园艺师’，剪除内心的腐败与杂草是她最喜欢做的事。”
心结04一边说，一边俯下身体，以独特的手法具现出实质化的傀儡丝线帮助羽衣狐清理、缝合伤口。
“有她在，就算是生前的玉藻前想要诱惑你，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
关俊彦没有说话，第一时间在内心向玉藻前的意识求证。
后者很爽快地给出了答案：“是啊，就是这样。啊哈哈哈，居然把外来者当成是我，太好笑了——我就是想看你这幅表情啊（舔舌头）。”
关俊彦突然有一种猛刷自己嘴巴的冲动。
早该想到的。
早该想到的。
明明在和赵志焕的对决中已经意识到内心世界并非绝对安全。
距离连续剧的第一集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女主角其实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提出的各种建议看似荒诞，让自己各种作死送死，但也可以用风险越大，收益越大来解释。
自己提升这么快，心结04的建议功不可没。
再加上有小苍的特殊能力打消死亡带来的负面影响，那就成了一路保送，飞速提升。
因为自己一直把她们当做是玉藻前派来迷惑自己的分体，也就没刻意打消两人的存在，结果被心结03反过来利用。
如她所说，自己能跨越那须野战场，04出了大力，她们本为一体，04的手法03自然也很熟悉，找出一条通路轻而易举。
想到这里，关俊彦有些复杂地看了眼面前陌生又熟悉的女傀儡师：“你赢了。”
虽然每一位心结都强调过，她们是不同的个体，但关俊彦怎么可能真的完全分开对待。
01时不时的捉弄，让他感到头疼。
04的照拂与提携，让他十分感激。
而今天03又让他的谋划功亏一篑。
这塔喵都算是什么事啊。
果然如同04的开场白，这就是个麻烦。
收拾好心情，关俊彦问：“我想知道，如果我的这一剑没有这份影响，我有没有成功的机会。”
“会问这样的问题，说明你还是没有摆脱笨蛋的思维。”
心结03看向关俊彦的眼神越发嫌弃，她举起戴着戒指的手。
“看到这个还不明白吗？不管是哪个我，都不是孤身一人。”
“就是这样，笨蛋笨蛋大笨蛋的说，苍星石给你剪枝就是浪费的说。”
翠色一闪，全新的蔷薇少女登场。
就在羽衣狐的身边，用实际行动表明，哪怕没能挡住关俊彦的一刀，羽衣狐依旧可以安然无恙。
与苍星石一样，两位少女都是红绿异色瞳，不过左右正好相反。
衣着同样是巴伐利亚风，但不是男装，而是自然系洛丽塔的女装。
头部的兜帽和领口的蕾丝花边有点像是女仆，与苍星石的执事风成双成对。
她正是苍星石的双胞胎姐姐，蔷薇少女第三席，翠星石。

第051章 你在教我做事？
不知道是谁说过，双胞胎有两个极端。
一种如并蒂莲，相似相依。
另一种如同磁铁两极，既可说是天然对立，又可以说是相互不足。
翠星石和苍星石这对双胞胎显然属于后者。
从形貌特征到性格，再到能力都是如此。
苍星石不爱说话，做什么都很稳重。
翠星石毒舌，嘴里说着，手上还不停。
手一挥，召唤出一个黄金喷壶，对着关俊彦呲出一道水枪。
关俊彦不知道翠星石的底细，闪身躲开。
结果水本身没有问题，问题是在落地之后，水落下的地面上几根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拦住关俊彦的去路。
又是一处互补。
苍星石以剪刀剪枝，翠星石以喷壶浇水，促进生长。
在内心的世界中不好说，不过在现实里，翠星石的能力明显比苍星石要好用。
所以苍星石才会说自己可能是姐妹中最没用的。
不过性格上嘛，关俊彦还是更喜欢苍星石一点。
“Master，笨蛋的路已经被我挡住了的说，接下来要干什么的说？”
“撤退吧，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没必要留在这里耽误时间。”
心结03招了招手，又是一尊傀儡显现，将羽衣狐的身体托起，自己则裙摆一转，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一股重压当头压下，以关俊彦目前媲美大妖的体魄，竟然也是双膝弯曲，险些承受不住。
好在他及时发现那是结界所致，发挥出九字兼定的固有能力，一刀将结界与压力一并斩开。
抬头仰望，只见一个身披黑袍，头戴全覆式黑色面具，造型类似涅茧利和宇智波带土结合体的人悬浮当空。
“天海，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心结03停下脚步，精致的眉毛挑了挑。
关俊彦也在同时读出来人的信息。
御门院天海，御门院家第七代当主，有妖僧天海，天海僧正等等绰号，也是关俊彦灭掉的本德寺的源流。
“不能就这么离开。”天海以有些含混不清的声音开口道。
“你在教我做事？”心结03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敢。”
天海躬身行礼。
心结是第六任家主，天海是第七任，看着后者成长到接任，心结对天海摆架子甩脸色，天海真就只能受着。
“请恕我直言，心结大人。虽然任务没有具体规定应当如何实施，但我们的目的始终没有变化，保证晴明大人的回归。挡在面前的都是障碍，就这么放过他们只会留下隐患。以大人的能力搭配羽衣狐大人麾下的百鬼，很容易就能将他们留在这里。”
早在他说话之前，关俊彦已然全身绷紧。
天海从一开始就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不管是出于清扫障碍的考量，还是带着为本德寺复仇的打算，自己都落入了一个十分危险的境地。
“你能想到的事，我会想不到？”
心结03依旧没给天海好脸色，将毒舌贯彻到底。
“不是不想，是不能——不信，你试试看。”
“那我不客气了。”
天海在这方面和关俊彦有点像，没有因为一句话就放弃。
只见他双手合十，盘膝坐下。
螺旋形的气象以他为圆心朝着周围扩散。
关俊彦首当其冲，顿时觉得两眼发黑，双耳嗡鸣不止，五感极度扭曲。
想来这就是天海所选择的道路，安倍御门院人才辈出，每一代当主都不走寻常路。
不过，只是这种手段，关俊彦不至于无计可施。
正要以精神同调之法共享九字兼定的感官，被扭曲的五感已然恢复正常。
天海的对面，单眼单足少女，单腿而立。
现代科技制造的义眼和义肢都被拆下，还原为被定格时残缺的样子，因此显得有些渗人。
但她此时给人的感觉却非常温暖，如同春日午后的阳光，照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对于精神力格外敏锐的关俊彦第一时间察觉到，那是“畏”的显化，但岩永琴子怎么会？
因为有强敌天海以及态度不明的心结03在，关俊彦没有多问，默默调整状态，暗中戒备。
话说回来，和歌志麻的BUFF确实了不起，不仅增幅高，关键还持久，到现在也没有耗竭的迹象。
之前问他这BUFF叫什么，他说叫“无尽原力”，关俊彦没往心里去。
真要是绝地武士用的力量，天海能活到现在？早被我一刀秒了！
现在看来，原力且不说，无尽二字确实当得起。
战略级果然名不虚传。
如果状态不解除的话，或许可以试试……
关俊彦开始盘算的同一时间，天海对岩永琴子道：“单眼单足，那个调停者的继承者？”
“不。”
琴子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声线与平时截然不同，威严满满竟是不输给女王状态的羽衣狐。
“是神，单眼单足的神。”
“神？”
虽然看不见天海的表情，却能感受到话语中的轻蔑与嘲讽，手指有节奏的律动。
然而，不等他施展法术，自称神的琴子先一步开口。
“正是，是为调停纷争之神。吾目光所及，当止歇干戈。”
一句话，如同至高无上的谕令，天海的术硬是没有释放出来。
不，恐怕释放出来，也会被打断，就像刚才扰乱感官法术中断那样。
作为大阴阳师，天海看到的比关俊彦更多，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岩永琴子的影响力正在不断扩散。
原本因为自己的干涉占据绝对上风的妖怪们，纷纷停止攻击，战斗意志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天海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古老的名词。
言灵。
不过很快，天海又恢复镇定。
“越是强大的力量，负担就越大，身体如此孱弱的你又能坚持多久？”
“只需一瞬。”
琴子的声音突然一轻，威严也好，春风般的温暖也罢，悉数消散，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天空。
“所以我才说是不能啊。”心结03发出一声嗤笑，“天海，你也是接近五百岁的人了，一叶障目的老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天海与护卫在岩永琴子身侧的关俊彦先后抬头。
那里，不逊色京都妖怪的庞大妖气云缓缓靠近。
云层之上，一艘巨大的多桅帆船劈波斩浪。

第052章 我在二条城等着你们
船本身有点眼熟。
大明水师经典的宝船样式，与西方同时代的葡萄牙战列舰同样特征明显。
至少十米的主帆绘有巨大的奴良组标志清晰地表明着船只的所属。
关俊彦想起了初到东京时，老滑头鬼帮花开院柚罗善后，用来赔罪的三件宝物中，有一件就是和种花家交换来的宝船。
当时老爷子说是战略空中要塞，出门远行必备座驾，在下面看确实很威风。
“我使用大规模‘言灵’不仅是为了打破你的术，也是对奴良组的信号。”
岩永琴子一边露出熟悉的笑容，一边从容地将假肢撞上，义眼装好，恢复平时的模样。
“不要小看妖怪们的神明啊，没有必胜的把握，我怎会轻易踏入战场？”
琴子与TKO一同回来，却没有和他们共同行动，而是独自一人去了市区。
了解现状，联络信得过的人类方面和妖怪方面，直到和奴良组搭上线才匆忙返回。
“还要继续打下去么？”
“唔。”
天海发出一声闷哼。
他不甘心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摆了一道，但越来越近的宝船也不是好惹的。
天海已经感觉到了复数的不下于鬼童丸和狂骨的庞大妖气，更何况奴良组的首领滑头鬼是最擅长隐匿的妖怪。
在京都百鬼元气大伤的现在，对上新加入战场的关东百鬼，就算有自己和七分之一的第六代，也无法保证胜算，还有可能被狡诈的滑头鬼偷掉好不容易保住的羽衣狐。
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天海手印连环，口中吟诵：
“黑白之网！二十二个桥梁，六十六个冠带，足迹&#183;远雷&#183;尖峰&#183;回地&#183;夜伏&#183;云海&#183;苍蓝序列&#183;充满太圆，直奔天上！——向全体京都妖怪传令，尔等之主已被我确保，现命令尔等撤退，回归尔等旧时的居城，在那里尔等之主将诞下永恒的黑暗主宰——鵺！”
说是像全体妖怪传达，便真的将声音送到了战场的每一处。
起初妖怪们心存疑惑，他们效忠的只是羽衣狐，不是其他人类。
不过很快鬼童丸率先做出表率，率领麾下鬼族撤离战场。
神乐澪等人没有阻拦，也拦不住。
他们早就到了极限，全靠意志在支撑，继续战斗下去都勉强，何况是阻拦一位剑圣？
关俊彦这边也是一样。
心结03和天海没联手对付他就该烧高香了，哪敢主动作死？
即便如此，天海依旧有些气不过，撂下狠话：
“今天就放你们一马，不怕死的话就来二条城吧，我会让你切实地体会到‘妖僧天海’的恐怖。”
“二条城？”关俊彦瞳孔一缩。
听他的意思，难道二条城已经陷落了？
将目光移向心结03，后者眨了眨眼：
“虽然我总是训斥天海，但他可是御门院家最强的结界师哦，花开院家的所谓大结界，不过是对他的模仿。”
确证无疑。
“对了，我这段时间也会住在二条城，有时间一起喝茶吧，如果你不怕一不小心变成我的傀儡的话。”
说完，心结03牵起翠星石的手，命令承载羽衣狐的傀儡与御门院天海一同离去。
关俊彦没有接话，继续保持“两仪式”的状态，直到天空中的宝船降下，直到老滑头鬼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才将身上的术式一一解除。
九字兼定变回人形的一刻，玉藻前的“畏”也随之消散，关俊彦猛地一锤胸口，吐出一口黑色的淤血。
“关老爷，没事么？”岩永琴子连忙上前搀扶。
“强行使用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总要付出些代价。”老滑头鬼慢悠悠地走下宝船，“还好，关家小子准备工作做得好，没有大问题，吃点药休息一下就好了。”
“怕只怕没有那么多时间留给我们。”关俊彦擦了把嘴角的血迹。
“这一方面不用担心，羽衣狐孕育黑暗需要不少时间，不然我也不会来得这么慢。本来是想等羽衣狐放松防备，等我自己的力量恢复过来，再让四百年前的事重演。”
老滑头鬼摇了摇头，接着竖起一根大拇指。
“没想到你这小子这么厉害，差一点就把羽衣狐杀掉了，早知道就该把弥弥切丸让你带着。”
“带着也没用吧，有御门院家暗中窥视，我没机会的。”
关俊彦已经理出一条脉络，心态放平。
“倒是老爷子你，恢复力量？莫非——”
“还早还早，离全盛时期还有不少距离，不过和羽衣狐打一架应该是够了，这都要感谢酒吞童子的酒啊，虽然每次都被灌的很惨就是了。”
这也是来自店主的指点，或许她已经料到了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只是既然料到了，为什么不多做一些？
疑问刚刚升起，便被关俊彦掐灭。
他和店主段位差太多，很多事只有到了那个高度，才能真正看明白。
奴良滑瓢都不问，他也没有问的必要。
双双沉默了几秒，奴良滑瓢先开口问道：“关小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回花开院家吧，从长计议，我有不少事情想问。”
关俊彦说着，看了眼抓着自己的手不放，明着担心，暗里揩油的岩永琴子。
后者故意吐出半截舌头，看似卖萌，其实也有几分炫耀的意思。
“我也有不少事情想要问你。”
言灵之力，全场止戈。
哪怕只有一瞬，也足以自傲。
还有八神刹那回归时说的“不会拖你后腿”以及从女儿那反馈回来的特殊灵气，无不说明她们在魅崎都获得了不小的好处。
她们是这样，其他的参与者呢？
哪怕没有像自己一样跨过那道门槛，也是一份巨大的助力，毕竟打团和单挑不是一回事。
感谢奈落，让关俊彦明白了团队合作的重要，真是个好BOSS啊，我不会忘记你的。
“不知道花开院家现在怎么样了？”滑瓢抬起头，望向京都市区方向。
这时，关俊彦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留在花开院本家里的花开院破户发来的邮件。
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
坏消息是天海没有说谎，八个封印全破，四百年前被封印的妖怪们陆续破封，京都岌岌可危。
好消息是因为天海连续破封，速度极快，花开院家根本来不及反应，除了在岚山的龙二、柚罗、雅次、魔魅流，其他人都留在本家，没有人员伤亡，目前正为了守护京都，维持秩序而努力。
战争没有结束，才刚刚开始。

第053章 天海的毒计
京都市区，花开院本家陷入了恐慌。
不要误会，妖怪们没有打进来，也没有发生什么大灾变，单纯是因为滑头鬼进门了。
这里牵扯到一桩陈年旧事。
四百年前，奴良滑瓢联手花开院秀元联手诛杀羽衣狐。
事后，花开院秀元请滑瓢到家里喝酒，顺便养伤。
结果，滑瓢不仅来了，还把麾下的百鬼都带了过来，在花开院家白吃白喝，大吵大闹。
秀元喜欢热闹，不介意，反正花开家家大业大，吃不垮。
花开院家的其他人就不爽了。
秀元的族兄花开院是光是其中一人，他在后来负责编写花开院家的史书以及家训，便在当中添加了一条私货——“不准滑头鬼到家里来，就算来了，也不会请你们吃饭。”
于是，四百年，滑头鬼再也没踏入京都一步，直到封印减弱，羽衣狐复苏。
老滑头鬼也是个妙人……妖怪。
要么不来，要来就大张旗鼓，往大了搞。
带着百鬼大摇大摆地进门，然后又开始要吃的和喝的。
理由很简单，我们是援军，是来打羽衣狐的，你们总不能不管饭吧。
四百年前都管了，什么时候花开院家的气量这么狭小了？
一番话，说得人哑口无言。
只能一边憋火，一边看着妖怪们胡吃海塞。
滑瓢的部下和滑瓢一个德行，人来疯，喜欢吵闹。
就算京都面临危机，依旧是该吃吃该喝喝，一时之间群魔乱舞，花开院一大家子从上到下，从老到小差点发疯。
好在家主、下任当主、龙二、柚罗、秋房等核心层还能保持冷静，滑瓢和奴良组的干部们也没真的上头，High起来的只是暂时没有安排的妖怪。
侦查部队已经散了出去，医疗班也在加班加点。
第一波阻击羽衣狐的少年少女们都有不同程度的折损受伤，这本就是计划中的代价，现在战斗暂告段落，自然要尽快把亏空补回来。
领导层聚集在正殿中开会。
作为阻击中当之无愧的核心，握有详尽羽衣狐的情报，差一步就把羽衣狐宰掉的人，关俊彦当然在其中，而且顺位极为靠前。
这是实打实的战绩，没有人不服。
哪怕是同样做出巨大贡献和远山金一和和歌志麻都要逊色一筹。
没办法，这俩被狂骨的黑暗游戏折腾惨了，虽然狂骨那边伤得更重，但关俊彦可是以轻伤为代价把羽衣狐打到崩溃，就差在脑门上刻一个“猛”字。
更别说关俊彦已经走在所有人前面，打破那一道关卡。
就算他现在说自己是日本未成年第一人，也不会有人反对。
等消息传出去，不知道曾经嘲讽关俊彦是废人，抓着他被清退出T4的人会作何感想。
会尴尬？抑或是恼羞成怒？
委员会那帮各有算计的老家伙们，又会作何解释？
按照厚黑学的一贯言论，这会儿应该一脸自豪与欣慰地说：
早看出来你不是人，呸，不是凡人，所以用这种方式将你单列？
虽然我更喜欢金鳞岂是池中物，不管是表界的《风云》还是里界的不可说不可说。
当然，那都是后话，目前的注意力还是应当集中在京都这个风云际会之地。
事到如今，关俊彦总算是体会到京都为什么会被叫“千年魔京”。
看看那一根根接连天地的妖气柱，这都是昔日被封印的妖怪破封的异象。
其中有花开院的多年的努力，也少不了其他家族或者个人的手笔。
“虽然知道京都的历史，可这个数量也太夸张了一点，有那么多妖怪需要封印么？干脆点宰掉不好么？”
这是关俊彦看过花开院家的秘藏的宝物——灵器盘之后的评价。
灵器盘是与灵脉相连，监控整个京都灵气变化的宝物，品质极高，整个日本也没有几个，都在古老的大家族中收藏。
“我有一种感觉，这也是羽衣狐，不，安倍晴明转生计划的一环，虽然没有证据。”
花开院龙二凝视着被黑暗占据大半的灵器盘，眉毛紧皱。
正常来说，京都的灵器盘应当是山清水秀，一片清白，现在却……恐怕要不了多久，京都真的会成为妖魔鬼怪的乐园。
“不错，有秀元当年的样子了，虽然才能比秀元差一些，但人类对妖怪最大的优势一直都是头脑——说说你判断的理由。”
奴良滑瓢有话就说，丝毫不在意是不是会伤害他人。
龙二也没有生气，平淡地说道：
“时间。如你所说，我在十五岁的时候就察觉到才能的差距，那是用努力无法弥补的鸿沟，所以我开始从其他地方想办法。为此，我查阅了所有能找到的典籍，我仔细回忆了一下，京都存在的封印，绝大多数都有两百年以上的历史，而‘神秘隐匿’开始实施差不多就在两百年前。”
“我补充一点。”关俊彦插话道，“根据我对御门院的了解，羽衣狐上次被杀的时候，就是天海在当御门院家家主。”
“那就对了，其中有不少妖怪是由天海亲自封印。在那之后不久，土御门家便搬离了京都。”
说到这里，龙二一个没忍住，一拳砸在正殿的立柱上。
“御门院天海这是将整个京都的居民都当成了人质！”
妖怪们在“神秘隐匿”前被封印，不知道世界已经改变，依旧会按照过去的规则行动。
再加上被人类封印几百年的愤怒，一旦破封会做什么可想而知。
如此一来，奴良组和花开院家的精力必定会被牵扯在这些妖怪上，无暇去顾及二条城和羽衣狐的事，以此争取时间。
冷眼旁观，比谁更心狠的选项从头至尾都不存在。
花开院家有必须消灭妖怪的家训。
花开院家作为京都管理者之一，有义务维护京都的和平。
任何一个隶属于正史编纂委员会的组织，都有义务不让台面下的事扩散到台面之上。
御门院家违背委员会的铁律，不是其他家违背的理由。就像你身边的人去大宝剑，不意味着你去大宝剑是对的——至少在冲国不对。
更何况，京都的妖怪有不少是花开院家封印的。妖怪比人类活得长，记忆也比人类好得多，怎么可能不来复仇？到时候，还是要打。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都不能坐视不理。
问题在于，这些被封印的妖怪是几百年不断累积的，其中不乏倾一家乃至整个京都的力量才将其镇压的可怕存在，现在一股脑放出来，花开院家拿头打？就算加上奴良组和从魅崎都出来的少年组也不够。
天海的这一手，绝对是打中了花开院家的软肋，不愧玩弄过战国各大名人的妖僧。
所以龙二才会如此的愤怒。
“真有你的，天海！”
整个花开院家的年轻一代，龙二的才能和实力不是最顶级的，但反应和头脑绝对是最好。说是柚罗来当下一任家主，实际上还是由龙二来拿主意。
唯一的缺点，是遇到妹妹的事会上头，智商下线，这才是他和关俊彦不对付的根源——他一直以为关俊彦仗着长得好，个子高，实力强，年纪大，欺负自己的妹妹来着。
没错，这货不仅是傲娇，还是个妹控，只不过隐藏得比较好，隔了这么久也没被人看出端倪。
如果不是这次京都危机，他还会继续以嘴臭欠揍没脑子的形象示人。
就在龙二急躁之时，花开院家的主心骨，真正的话事人，现任家主开口了。
“不要急躁，情况没你想的那么糟。天海的做法的确阴险毒辣，但也是无奈之举。之前可以用我们一家之事作为借口，现在不一样了，这是整个京都的问题，只要还想在这里，不，在这个国家生存下去，就无法逃避——除非他们打算和御门院一样，打算彻底站在委员会，不，秩序的对立面！”

第054章 准·备·捉·妖！！！
花开院龙二虽然头脑很好，但毕竟只有十七岁，经验上远远不如老一辈。
天海的毒计虽然把花开院家和奴良组牢牢钉住，却也把整个御门院家都逼到了绝路上。
诚然，御门院一族底蕴深厚，实力极强。
一个天海，不到半小时内连破六大封印，破解各大结界让京都陷入动荡。
但这同样说明，御门院家没有对抗整个京都的实力。
一旦给京都方面缓过劲来，接下来就该御门院家承受规则被破坏的代价。
御门院家唯一的机会只有一个——羽衣狐成功将安倍晴明生出来，而安倍晴明拥有对抗整个委员会的力量。
只是，这种事真的有可能做到吗？
关俊彦心中打了一个问号。
那可是统治日本暗面，贯穿大半个历史的存在，历史比安倍晴明久远得多。
虽然天海与心结都表现得很有自信，但关俊彦并不认为晴明能做到这点——店主的反应说明安倍晴明远没有到日本无敌的程度。
为了应付店主的威胁，第二代安倍吉平特地请动了某人，也就是说，安倍御门院一系的后面还有人。
可能是有资格和委员会掰腕子的势力，也有可能就在委员会之中。
关俊彦觉得自己似乎把握到了什么，虽然这并没有什么用，因为自己没有介入那个层面的能力。
目前要做的就是正殿内正在商议的议题——凝聚力量，维持京都秩序。
在会议的过程中，不断有新的消息送来。
“伏见稻荷大社的神官团出动了。稻荷神系不会参与和狐妖有关的事，但不允许有人和妖怪借机作乱。他们会在封印附近构筑结界，驱离普通人。”
——意料之中，上次和七宝大神官接触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暗示过了。他不会破坏稻荷神的立场，但也不会让黑暗在他的地盘上为所欲为。
“忍者们也在赶来支援的路上，虽然没有疾风小姐那么强大，不过服部半藏的后人还是值得信赖的。”
——这明显是花开院灰吾在夹杂私货。
“佛教联合的僧侣们也动了，说会用实力守护佛门。明明之前跑得比其他家都快，现在终于坐不住了么？”
——这是整个花开院家都有怨气。
京都的超凡世界中，佛教的势力最大，看京都的寺院数量就知道了。
八大封印里，有五个都是寺院。
理所当然的，花开院家一开始去找佛教联合求助——佛教联合的总部就在京都。
然而，佛教联合一直都在推三阻四，虽然没有明着添乱，但暗地里却把五个寺院中的核心班底悄悄撤了出来，只留下无关紧要的知客僧——朝九晚五，上班打卡，下班蹦迪的那种——应付游客。
对于中做派，花开院家能有好脸色才怪。
“现在不是激化矛盾的时候。等事情结束，我会向委员会提起仲裁。”
要么怎么说是老狐狸呢，主次分清，秋后算账玩得一套一套的。
不过佛教联合的态度一直都有点奇怪，是因为天海曾在佛门参禅十年的缘故？
由不得关俊彦不往这方面想，毕竟穿越最初对上的就是天海的门徒后人，而本德寺的支持者正是佛教联合。
以天海的头脑，在佛教联合里留下几颗暗子不奇怪，所以才会由他前来京都，而不是御门院家的其他人，明明御门院传承至今已经有十一代——
关俊彦猛地一个激灵：“等等。老爷子，你们不能动。不仅你们不能动，各家的大前辈们也不能轻举妄动。”
“为什么？”
奴良滑瓢面露疑惑。
随着信息的汇集，京都的局势也逐渐明朗起来。
结合龙二这个双脚书库提供的信息，以灵器盘为基础，家族寺院神社等势力依照自己的规模和战力留存程度，分包到街，各自狩猎妖怪，维持秩序。部分棘手的，则由奴良组这条过江龙前去处理。
可能是伤势好转，滑瓢的心气也高了很多，这波带来了本部大半班底，就算和羽衣狐的百鬼正面开干都不怵，现在正愁没人试刀。
“对于安倍御门院一系，你们了解多少？”
一句话，将两位老人问住了。
奴良组基本没和这一系的人打过交道，花开院倒是有，但大多只局限在外院的土御门，核心的御门院接触极少，尤其是在土御门迁离京都之后，就只剩下场面上的交流。
“你这么说，你一定很了解了？”花开院家的老狐狸当主捻须微笑。
老滑头鬼则是怪异地看了关俊彦一眼：“你和御门院家的那个女傀儡师好像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
关俊彦本想反驳，仔细一想，自己和心结的关系还真不好解释。
七分之二的邻居与观察者，七分之一的敌人，七分之四没见过。
这怎么可能解释清楚？只得默认。
“托她的福，我才能对御门院家有所了解。
御门院，前身安倍家，后被天皇赐名御门，因此分为土御门和御门院，土御门的话你们可以问我弟弟，他在那边的阴阳塾学习过。而御门院，除了安倍晴明，至少还有十名成员，每一位都曾经担任过家主，我知道其中九个人的名字，分别是——”
第二代，安倍吉平，安倍晴明嫡子，羽衣狐的外孙。擅长五行轮转，天候掌控，无短板全能型阴阳师。
第三代，安倍雄吕血，关家阴阳术的源流，最强式神使。
第四代，安倍有行，式神&#183;暗闇镜的创造者，疑似安倍家搞事第一，天赋第一，具体能力未知。
第五代，御门院泰长，心结心结之父，安倍改姓的推动者，因为某个原因离开御门院家，下落不明。
第六代，御门院心结心结，最强傀儡师，兼修东西方傀儡术，一心达到傀儡道二元顶点，现一身化七，与关俊彦亦师亦敌亦友。
第七代，御门院天海，最强结界师，妖僧，据心结说，是个天赋一般头脑不行一根筋的男人。
第八代，御门院泰忠，情报未知，通过天海的系统说明里得知他是天海的后一任家主。
第九代，未知。
第十代，御门院有弘，御门院长亲的上任，通过第十一代的系统说明知道名字，其他未知。
第十一代，御门院长亲，御门院最后一任家主，御门院最强剑士，将剑术与阴阳术结合，创造出独特的“绝对领域”——结界眼，手中有一把名为“佛及罗”的妖刀。
仗着有店主和心结心结背锅，关俊彦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和盘托出，在御门院正式现世，站到秩序对立面的现在，关俊彦不再有任何顾忌。
“——除了失踪的御门院泰长，我有理由相信其他人还活着，因为成为御门院的硬性条件便是掌握‘泰山府君祭’。目前现身的只有二，不，一又七分之一，如果他们都在京都或者正在来京都的路上……”
在场的没有笨蛋，听到关俊彦左一个最强XXX，右一个最强XXX，哪能听不出他的潜台词。
这些全是大佬啊，每一个都有扭转战局的能力，必须要留下足够的力量，以备不测。
老滑头鬼和花开院当家隐蔽地交换眼神。
“只是牵制，奴良组和京都留守的人员可以勉强做到。”
“但妖怪那边——”
“交给我们吧！”
正殿的大门被人用力推开。
门外乌泱泱站着一群人，最大的二十出头，最小的只有十六，都是年轻人。
其中有从魅崎都赶回来的少年英杰，也有花开院家的中流砥柱。
他们还没有被社会的残酷磨平棱角，他们有热血，有斗志，敢打敢拼。
原来，距离会议开始已经快过去两个小时。
“我们本就是为了这个而来，我个人也想为守卫京都出力。”
和歌志麻和远山加奈还在躺着，高柳光臣代表少年英杰组发言。
“这是花开院家的职责。”
花开院秋房越众而出，全副武装。
“人类的事不好说，妖怪的事，怎么能少了我？”
岩永琴子单独一人，却没有人会忽视她的存在。
她对着关俊彦递出莹莹眼波，让后者心中不由自主地一荡，看来她在魅崎都中提升的不仅是实力，还有其他段位。
虽然立刻就被八神刹那察觉，闪身隔断视线，同时自己挥拳表示态度。
神乐澪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从她紧紧攥着仍旧没有恢复人形的护身刀的样子看，她的杀心恐怕比任何人都重。
看到这样的一幕，关俊彦还有什么好说的，肩膀一抖，气势磅礴。
“准&#183;备&#183;捉&#183;妖！！！”

第055章 开始捉妖！！！
捉妖要什么准备呢？
一柄拂尘，一袭袈裟，一条龙纹花背——这玩意可不是一般人驾驭的了的，命格差一点的容易横死。
然后大吼一声：“不知天高地厚还在这？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然后就可以开始表演了。
当然，这一切仅限于关俊彦的脑补，正经的佛号里就没“大威天龙”这条，日本天龙寺就在京都，品牌认证（确信）！
好在没有拂尘袈裟、龙纹花背，年轻一代的气势还是很足的，作风与那位最帅法海一般，雷厉风行。
花开院龙二通读典籍，掌握最多情报，第一时间将值得注意的妖怪进行通报。
“岚山有山童出现，盘踞昨日激战的战场。”
而后，妖怪专家岩永琴子化身百科全书，进行解说：
“山童即山妖，与河童类似的妖怪，以山为据点，危险度不高。”
“那样的话，就由我和是人兄长带领分家的人前去吧。”花开院雅次第一个站出来，“本来那就是花开院家的管辖之地，没有推辞的理由。”
“柚罗，记下来。”
龙二点点头，柚罗立刻进行登记，看这架势，明显前者才是未来的家主，虽然兄妹两人都不在乎这个。
紧接着，花开院雅次带人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西京区一代，有桥姬作乱。”
“桥姬，是由一些痴情女子的怨气汇聚而成，痴爱他人又不能和心爱的人相守，于是就从桥上跳到水中自杀，喜欢将人拖到水中溺死，推荐水法精湛之人。”
“那就是我了。”毕竟龙二是专业玩水的。
“还是我去吧。”关浩二站了出来，“龙二先生在本家指挥更能发挥作用，我虽然不擅长水战，但可以让雪女将河面冻结，雪女昨晚没有参战，到现在还保留着足够的灵力。”
“许可。”龙二看了关浩二一眼，二度点头，“秀尔兄长，选几个人和他一起行动。”
关浩二和名字很秀的花开院分家家主挑人去了。
“北部有镰鼬成群流窜，速度极快，不易捕捉。”
“这个妖怪比较常见，不需要我多说。”
东风谷早苗：“我来，我擅长风术。共同行动的伙伴，我希望可以借助奴良组的力量，我刚才看到有和我侍奉的神明的同族。”
“直接去找他们，这么可爱的小女孩的请求，他们一定不会就拒绝。”奴良滑瓢一挥手。
不等龙二表态，柚罗记录，东风谷早苗已经会抢跑了。
以此为起点，妖怪讨伐的分配越来越顺利，留在院子里的人也越来越少。
不过各人的心情没有因此轻松下来，因为需要讨伐的妖怪强度与留下的人数成反比——主菜总是最后上，就是这个意思。
“清水寺封印的大部分妖怪已经被镇压，不过有一只逃了出来，是一只骷髅妖。”
“骷髅妖。比较常见的妖怪，属于死灵的一种，怨念依附枯骨而生。正常来说是比较弱的妖怪，你专门提出来，说明这个骷髅妖没这么简单。”
“没错，他是当年由秀元公亲手封印的羽衣狐麾下的干部，是一只千年等级的骷髅妖。”
“千年……任何妖怪达到千年，都会是脱胎换骨的变化，可以的话我想请高僧大德或者大神官。”
“他们也不一定能处理，这只骷髅妖的体积异常巨大，这样净化变得非常困难。”
“等等，你说异常巨大？有具体参数吗？有图片资料就更好了。”
龙二直接从旁边的书卷堆中抽出一卷，在开会的同时，他就让人把指定的书卷搬了过来，就是为了现在。
“高度超过十公尺，说话的语气比较恶心……这种记录都有啊，你的先祖秀元公也是个有趣的人。不过多亏了他，证实了我心中的猜想。”
岩永琴子把书卷一收，还给花开院家。
“这一阵就交给我吧。”
“岩永？你——”一直都没发表意见的关俊彦微微皱眉。
他知道岩永琴子掌握了神奇的言灵之力，但她的基础属性没有任何变化，仍是那个柔弱少女，对敌骷髅妖这种明显物理系的鬼怪，专业不对口。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岩永琴子喜上眉梢。
“是啊。”
平时关俊彦可能还会反驳两句，这会儿是在没那个心思。
“有把握吗？”
“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单眼单足的神明。”
岩永琴子挺胸抬头，可惜依旧平坦，连中学生的柚罗都不如。
“认真的？”
“当然，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尤其是被人当面讽刺过之后。越是弱小的妖怪，成长就不易，超过千年的骷髅妖，我记忆中只有一只，它曾是前任调停者的伙伴，载着它一同走遍这个国家。据说它会长到这么大，就是觉得体积越大，跑起来越快。”
“这样的妖怪，为什么要支持羽衣狐？”讨厌战争的妖怪，怎么会和到处搞事，掀起战争的妖怪一起。
“不知道，但我必须弄清楚，这是身为继承者的我必须要背负的东西。”
说这句话的时候，岩永琴子似乎又进入了一言止戈的言灵状态。
已经跨过剑豪门槛的关俊彦能够隐约捕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意志在她的周围萦绕。
没有妖怪常见的黑暗，有的只是如同朝阳般的温暖与大海一般的浩瀚。
这就是前任调停者的意志，纵然身体被毁灭，存在被消除，意志却依旧留存下来，为后来者所继承。
想来这就是岩永琴子在魅崎都找到的机缘。
“小心。”想了想，关俊彦又加了一句，“最好带几个帮手。”
“最好的帮手肯定是关老爷你啦，想看你大发神威的英姿，也想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不同于看似开放，到关键时刻就怂的一笔的八神刹那，岩永琴子一有机会就会展开猛烈的攻势。
但她也不会一味死缠烂打，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话锋一转。
“不过，看灵器盘的状态，应该还有比骷髅妖更麻烦的对手，你是我们的王牌，一定要用在最关键的地方。所以——刹那、澪姐，陪我一下吧。”
“我？”八神刹那愣了愣，手指自己，“为什么是我，我也想和俊彦一起行动？”
“因为你速度最快。”岩永琴子理所当然地说道，“如果我无法和平地解决骷髅妖的问题，那就要靠你来带我跑，我还没破瓜，不想就这么死掉。”
“我说你啊——”
八神刹那眉毛一挑，正要给这只不分场合飙车的萝莉一点教训，却听神乐澪道。
“选择我的话，是因为我修行的神道最克制死灵？”
“就是这样。大家都是关老爷的后宫备选，你们不会看着我去送死对吧？”
八神刹那：“……”
关俊彦：“……”
岩永琴子的发言尺度又上升了，她到底在魅崎都里找到了什么？
神乐澪没有犹豫，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与你同行，刹那。”
“我也一样，总不能真的让你去送死。”
八神刹那认识琴子的时间比认识关俊彦长多了，她也不是那种见色忘友之人。
“那就出发吧，关老爷，我们——呜哇哇哇！”
没能说完，因为八神刹那已经带着她开始狂奔，物理战斗力只有五的她那经得住这种速度，话都说不全，只能用眼神瞪视，死刹那，你给我等着。
八神刹毫不示弱，小样儿，我会怕你？
就你这体力，就算爬上关俊彦的床，我也能给你丢出去。
争斗中的两人没有看见，神乐澪将护身刀樱重新交到关俊彦手中，小声嘱托：
“照顾好我们的女儿，还有照顾好自己。”
“你也一样。”关俊彦将乖女儿贴身放置，以剑气和灵力滋养，“打不过就跑，不要太拼了，小樱伤了，你生气，你受伤了，我和小樱一样会生气。”
神乐澪嗯了一声，声音平淡，嘴角却是微微上扬。
红色襦裙招展之间，奉刀巫女的身影消失不见，留下默默送别的关俊彦，以及几道或是戏谑，或是羡慕嫉妒恨的眼光。
当面开后宫，女主角还是神乐家嫡长女，八神家传承者，单眼单足的调停者，这混蛋的命也未免太好了吧。
哪怕你长得帅，实力强，我们也不差啊。
等京都恢复和平，我们就去找税务局举报，让你这混蛋交幸福税！
关俊彦其实也觉得自己该交幸福税了，他能感受到，离开前的那份隔阂正在逐渐变淡。虽然不知道女孩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虽然没有最终确定她们的心思，但现在关俊彦心情极好，好得想要干一架，哪怕前面等着他的是比羽衣狐还强的敌人！
就在这时，被搬到前院中央的灵器盘突然开始震颤，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暗气息京都的北边升起。
“这是——金阁寺？？？”龙二迅速确定方位。
半分钟后，最新消息通过委员会的内部渠道传遍整个京都。
“羽衣狐的部下，太古时代的大妖怪，土蜘蛛苏醒，金阁寺告急，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关小子。”奴良滑瓢叫了一声。
“知道了。”
关俊彦的右手轻轻拂过九字兼定的刀柄，看来我的对手已经决定了呢。
开&#183;始&#183;捉&#183;妖！！！

第056章 捉妖进行中
白衣掠白虹。
随着武力与熟练度的提升，关俊彦的“疾风步”越来越有疾风之姿，虽然依旧比不上以速度见长的八神刹那，却是稳稳的第一梯队。
金阁寺距离花开院本家的距离并不遥远，使用现代交通工具反而不如两条腿来得迅捷。
虽然对金阁寺以及背后的佛教联合没什么好感，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责任不小，不让高端战力参战也是他的建议，他必须担起这份责任。
压力，当然有，而且不小。
太古时期啊，和这个词沾边的都是强大与棘手的代名词。
但一来，那须野战场上也有太古妖怪，关俊彦没少和他们打过；二来，这次出阵是滑瓢老爷子的提议，他不太可能让自己去送死，就算不在乎自己，店主的反应他总要掂量掂量，毕竟他还指着店主帮他恢复全盛期。
有了这份底气，压力就不会击穿心防，可以全部转化为动力。
别忘了，关俊彦走的就是唯心流，心气越高，意气越盛，发挥出的力量就越强。
在这份状态的加成之下，关俊彦迅速赶到金阁寺。
此时，这座京都乃至整个日本都享负盛名的寺院已经进入封门闭院的状态，寺外的院墙上结界密布，将内外划分成两个世界。
外界看冷冷清清，只有临时整修的牌子孤零零地立在风中。
内部却是院墙倒塌，血肉横飞。
关俊彦刚刚走进寺院的正门，就被听到了不绝于耳的惨叫声。
其中有人类的，也有妖怪的。
是金阁寺的修行僧在和妖怪激战。
关俊彦理所当然地这么认为，也看到了人类和妖怪交织在一起的队伍。
正要出手以大威天龙之势捉妖，却发现人类和妖怪居不像是相互敌对敌对，更像是在抱团取暖。
一名领头的僧人说道：“我修炼的是金刚身，还能挡两下，你们抓紧时间赶快跑。”
另一名领头的妖怪也道：“我可以靠着速度周旋几分钟，和你一起，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没想到会有和人类合作的一天。”
“时代变了啊，现在人类和妖怪合作很常见，除了那些顽固的老古董。”
“听上去是个不坏的时代，可惜我看不到了，喂，你们愣着干嘛？快跑啊！”
关俊彦：“……”
喂喂，谁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这极具既视感的画面是怎么回事？
怎么这么像我去救人质，人质抱着绑匪的大腿说我们和你并肩作战，你千万别丢下我们？
内院是有俄罗斯反恐精英还是有FUZE在大开杀戒。
疑惑升起的瞬间，关俊彦眼前骤然一黑。
阴影遮蔽了旭日洒下的光辉，而后，风声大作。
一道称得上庞然大物的壮硕身躯从天而降。
身高超过五米，体长也有差不多两米。
脸如鬼面，额头上张有双角，嘴巴生有獠牙，面相极为凶恶。
只见膝盖弯曲，踩遢一面墙的同时，四只大手——没错，四手，这尊巨物生有四手——纵横挥舞，将院子里的人类与妖怪统统打飞出去。
一边打飞，一边发出震耳欲聋的宣告：
“弱小的家伙给我滚到一边去，我所渴求的只有强者，把最强的家伙带到我的面前！”
暴威猛进，凶焰滔天！
关俊彦站在院落的边缘，感受着冲击卷起的余波，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表情。
约定俗成？
关俊彦不能理解这份狂躁，但好像哪个时代，哪个种族，都有这种为战而狂，一心挑战强者的存在。
意料之中？
不开系统，也知道这尊巨物强得一塌糊涂，搞不好比羽衣狐更强。
开了系统……真比羽衣狐的属性高。
滑瓢老爷子，你太高看我了。
但这个时候反悔已经来不及了，大家伙比铜铃更大的眼睛一瞪，锁定了关俊彦的存在。
“我的名字叫作土蜘蛛，我来找有本事的家伙战斗——就是你吗？”
关俊彦心中的卧槽更重了。
他现在还在疾风步之中，处于潜形匿迹的状态，居然一眼就给土蜘蛛看穿，要不要这么变态啊。
但事到如今，想跑也来不及了。
逃到前院的妖怪与人类非死即伤，比全灭强不了多少。
以鬼蜘蛛刚才展示出的力量与速度，自己就算疾风步全开也不一定跑得过他。
既然如此，不如正面迎击。
未战先怯，很伤心气，而修心之人心气一坠，战斗力便会大打折扣。
那就——
“我的名字是关俊彦！不介意的话，就让我来当你的对手吧！”
脚力全开。
金刚力全开！
疾风步！
致命一击！
来上一套久违的连招吧。
名刀&#183;九字兼定出鞘！
剑技&#183;强袭！
土蜘蛛也在同时出拳！
拳剑相交！
结界摇晃！
这是足以让无数史学家，历史爱好者愤怒的一幕。
这是足以让文物保护专家捶胸顿足的一幕。
历史悠久的金阁寺，大名鼎鼎的金阁寺，接待过数以十亿记游人香客的金阁寺前院已经彻底毁弃。
院墙垮了，房屋僧舍也垮了，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如同等级十的天灾过境。
不同于渡月桥那种易损易耗品，金阁寺可是从丰臣秀吉大兴土木，一直被妥善管养，留存至今的历史文化遗产，人文价值极高。
现在却毁了将近三分之一，而造成这一切的只是一人，准确的说，一只妖怪。
太古大妖，土蜘蛛。
巨大魁梧的身躯中仿佛有用不完的蛮力。
其他人也好，妖也罢，修到一定程度都在追求控制力，以避免浪费，土蜘蛛却全然没有这个顾虑，无休无止的挥霍。
敌人在面前他要打，敌人躲开了，他也不收手，继续打。
于是，墙壁，院舍都遭了秧。
打到兴起处，拆下横梁立柱当武器，或是挥舞，或是投掷，让本就极强的破坏力更上一层楼。
因为这种豪放至极的打法，土蜘蛛在古代几乎与“天灾”划上等号。
他就是暴风，他就是地震。
他用实际行动向关俊彦诠释了什么是太古大妖——破坏，最为纯粹的破坏，曾经的它们便是以这种方式主宰世界，主宰这颗星球。
那么问题来了——关俊彦该如何跨越这道难关？

第057章 我的名字叫关俊彦，今年十七岁，是个学生。
关俊彦要如何跨越难关？
问得好，好消息，好消息，种花料理店京都金阁寺分部开张啦！
种花家上下年五千年火之艺术，以一国之力吊打全世界的料理之精华之传承者降临京都！
他来了，他lei了！
他背负“食神”“中华一番”的荣耀，他带着最古老的东渡之民的钻研精神，带着令无数食客老饕的趋之若鹜的手艺来了。
他运刀如飞。
他翻炒自如。
他在火上起舞。
他——不行了，吹不下去了。
注意，是吹，不是骗。
关俊彦真的在做菜，在金阁寺的后厨。
金阁寺这么大家业，不可能不管饭。
关俊彦和土蜘蛛一战只在前院，佛堂静室塌了不少，后院倒是没怎么受波及，而厨房这种功能性设施不管在哪一国都没有设立在前面的习惯。
由于金阁寺闭门封寺，关俊彦也没什么估计，开着疾风步，绕了半圈，很快找到了厨房所在。
寺院里养着的厨师水准如何，关俊彦没试过，不评价，反正人都跑光了，你不能指着厨子去一线拼命，又不是每个厨子都像关俊彦或者刘昴星，拥有保护他人的能力。
好在，食材倒是没少准备，足够关俊彦施展所学——这才是他真正的天赋所在（确信），连店主都说过，可惜阴阳家没有以厨艺入道的法门，不然关俊彦说不定可以一朝顿悟，立地成佛。
而这就是他对付土蜘蛛的方法，也算是半个无奈之举。
这货太强了。
比鬼童丸更强！
比羽衣狐更强！
搞不好比御门院家正式登场的心结和天海都要强大！
因为上面列举的对象都有短板，而土蜘蛛没有！
针对弱点打特攻，仗着熟悉开特防对他根本不存在！
物理方面，身高体长，力量大，速度快，体魄之强悍，关俊彦见过的所有强者可能只有星熊勇仪能和他相提并论，孰强孰弱说不好，因为没见过星熊勇仪挨揍。
除却一开始热身性质的几次拳剑相交，已有开门收徒资格的关俊彦早早地被逼入锱铢必较的境地。
每一分力量都要精打细算，这样才能勉强在“天灾般”的侵袭中自保。
也只是自保。
剑斩灾祸，那是以己道对抗天地的剑圣才有可能实现的事情。
他只是个瘸着腿走路的半吊子剑豪。
这样的差距，土蜘蛛都不需要使用什么技巧，纯粹暴力碾压就够了。
意志方面更麻烦，简直就是关俊彦的克星。
关俊彦不怕意志交锋，但也要交锋才行啊。
土蜘蛛不交锋，他直接吃。
关俊彦全力释放出的意志之力，如同石沉大海一般，被土蜘蛛照单全收，再无反映。
交手次数最多的钟卷自斋，被土蜘蛛一口吞下。
次数第二多的羽衣狐，让土蜘蛛愣了愣，然后还是一口吞下。
最得意的，对身体负担极大的那须野战场同样是如此。
鬼女红叶，被吞。
以津真天，被吞。
青行灯顶点，御姐形态青行灯，被吞。
象征地狱，带来死亡的彼岸花，还是被吞。
就连人类阵营的中流砥柱，能和白面金毛状态的玉藻前对上几招的安倍晴明嫡子，安倍吉平也被吞掉了。
到了最后，除了与其他意志显化不同，混杂有真物的玉藻前之外，关俊彦把心中所有的风景都用了一遍，仍是没有对土蜘蛛造成任何动摇。
这可不是心结03那种取巧的方式，土蜘蛛开战到现在，没有任何闪躲，不管是物理攻击，还是精神攻击，他全都硬吃，然后正面打回来。
这特么还怎么打？
这一刻，关俊彦终于体会到了被巨人所支配的恐怖，还有被……咳咳，这个没有。
不过土蜘蛛给他的震撼确实独一无二，这是在冥想战中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冥想战中的敌人确实很强，但再强，撑死了被一个照面秒杀，哪像是土蜘蛛这般，让你所有的攻击，所有的手段都无效，对着空气比对人的输出更多。
而这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妖力妖气遭到压制的白天——鬼蜘蛛连妖气云遮蔽太阳的手段都没有动用，就这么沐浴在阳光之下与关俊彦战斗。
快刀子杀人，远没有钝刀子割肉带来的痛苦多，不然凌迟也不会成为种花家第一酷刑。
也就是关俊彦精神上习惯了受伤和死亡，换成其他人早崩溃了。
但这也只是时间问题，想不到解决办法，关俊彦只会被活活锤死。
好在，在来金阁寺前，滑头鬼曾对关俊彦面授机宜。
若此妖为“空腹”，切不可与之正面遭遇，不然任你人神佛妖鬼，皆为饵食。
四百年前，花开院秀元也是在他闹够了，吃饱了，才用计诓骗将其封印——因为真的干不过。
当年土蜘蛛在被羽衣狐搞得破败不堪的京都大闹了一个月，无人能制，最后闹够了，觉得空虚无聊得至极，秀元才冒出来对土蜘蛛说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是休息、睡觉。
好吧，也不能说骗，因为事实就是这样。
于是土蜘蛛说着“让羽衣狐和其他人都见鬼去吧”，然后睡了，秀元拼命加封印，成功让他睡了四百年。
起床气加饿肚子直接导致土蜘蛛又开始大闹，管你是哪个方面来的，挡路的死，不陪老子打也死，因为这就是土蜘蛛的“进食”方式。
关俊彦通过观察发现，土蜘蛛没有进行物理意义上的“进食”，那么他的食物就很好判断了——畏、心象之力、意志显化。
而这正是关俊彦的强项，不管是质是量都很高，尤其是量，身为百鬼夜行之主的滑瓢都觉得太多了。
所以才是关俊彦来对付土蜘蛛。
然而，这还是不够，关俊彦连先斩神，再斩身的“大震撼”都用了，土蜘蛛还是没吃饱。
当然，没吃饱不等于完全空腹，这会儿土蜘蛛已经没那么饿了，攻击没有一开始那么狂暴，也能听进人说话了。
关俊彦顺势对土蜘蛛说道：
“我的名字是关俊彦，今年十七岁，是个学生——”

第058章 嘿~蛋炒饭
不是句号，有后续的。
“我的名字叫关俊彦，今年十七岁，是个学生。出生与阴阳师家族，从小修炼阴阳术。”关俊彦以连珠炮地速度说道。
“你的阴阳术也不怎么样，比四百年前封印我的阴阳师差远了。”
土蜘蛛现在有闲心回应了——不是嘲讽，是单纯地评价，这种满脑子打架的耿直型战士，不屑说谎。
“因为我在四个月为了诛杀仇敌，修为半毁，差点成为废人。但我没有放弃，转而修行剑术、忍术以及我能修行的一切，只用了四个月的时间便踏入剑豪之境，成长速度是日本新生代第一！”
“你想表达什么？”
“我只用了四个月的时间就有了现在的修为，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能战胜你——土蜘蛛，你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不如再等一点时间。”
这才是关俊彦说这么多的目的，不是为了装逼，只是为了告诉土蜘蛛一个很简单的事实，给我一点时间，给你一个对手。
之前的全力出手，既是为了给土蜘蛛喂食，也是为了尽可能展现实力，支撑说话的底气。
关俊彦在赌，赌性格高傲，无聊多年的土蜘蛛不会像某些老家伙那样扼杀有威胁的年轻人，赌一个成长的机会。
土蜘蛛笑了，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只用了四个月的时间，那还真是了不起。小鬼，我中意你，搞不好你比晴明更有潜力！”
事实证明，他和那些只想保住自己的权势与地位的老家伙确实不一样？
“你答应了？”关俊彦绷紧的身体稍有松弛。
土蜘蛛笑容不减：“答应了，就像你说的，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不介意多等一点时间。不过，能等你多少时间我自己也不知道。肚子越饿，我的忍耐力就越差，如果你太慢的话，我可能会忍不住把你一口吞掉，然后在京都大闹一场。”
“我记住了。”关俊彦点点头，“问一句，现在你有几分饱？”
“三分吧，所以我才会愿意相信你。”
土蜘蛛一边说，一边解除六肢着地的状态，这是他的一门武技，只在接“大震撼”的时候用过。
关俊彦倾力一剑，终于有了让他收起随意的资本，这也是土蜘蛛名字的由来——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就是他的本体，不是化形，而土蜘蛛也只有在肢体全部着地时，才算是真正的战斗状态。
再强调一遍，土蜘蛛是妖怪，不能用人类的标准看待。
当然，也不能纯粹地以蜘蛛来看待，蜘蛛的腰可没有土蜘蛛的那么刚劲有力。
练过功夫的都知道，腰在发力中的重要性。
一缩一伸，一收一放之间，力量成倍增长，与格斗技中的柔术有异曲同工之妙，却又不同于日本柔道，更像是巴西战舞。
虽然土蜘蛛本人面容狰狞，这一招却充满着力与美的交融。
那是技臻于道的表现，任何一种东西达到极致，都会有这独特的美感。
结果，毫无悬念，但也给了关俊彦说话的契机。
土蜘蛛起身，关俊彦也随之收刀：“那就没问题了，直到我真正战胜你的那天为止，你的伙食我都全包！”
战斗用的心象显化耗得差不多了，但人类的心意不止是战斗，还有其他的，而关俊彦已经掌握了往料理中添加心意的法门。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远月学园，不然药王算个球。
就让你见识一下吧，荧光剂、大广林、仙女飞天和万里长城的厉害！
然后，关俊彦去了厨房。
别说，金阁寺的厨房真不赖。
刀顺手，锅铲也顺手。
食材储备也很充足，哪怕没有新鲜的蔬菜运到，也能支撑不短的时间，毕竟这里就一人一妖。
更别说，土蜘蛛一族，天生地养，脚踩大地即可源源不断地获取能量，吃饭只是因为兴趣。
关俊彦最喜欢招待这样的顾客，只是充饥，如何能显出我的本事？
这才是我关某人的最得意啊。
不过土蜘蛛这么大体积，小巧的食物肯定不和他的胃口，说不定味道都尝不出来。
想到这里，关俊彦果断找出厨房最大的锅。
百多年前的先辈刘昴星已经演示过，该怎么满足挑剔的大肚汉。
答案是——炒饭。
不要小看这炒饭，这可是中华料理的必修课。
有歌为证：
嘿，蛋炒饭最简单也最困难，饭要粒粒分开还要沾着蛋。
嘿，蛋炒饭最简单也最困难，铁锅翻不够快保证砸了招牌。
嘿，蛋炒饭最简单也最困难，这题目太刁难可我手艺并非泛泛。
嘿，蛋炒饭最简单也最困难，中国五千年火的艺术就在这一盘。
唱得好听，要求也高，但关俊彦全都做到了。
这首歌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啊，有机会一定要发个个人单曲。
刚把饭做好，突然一声巨响传来，同时响起的还有土蜘蛛招牌式的吼声。
“让我的心情变得更愉悦吧。”
关俊彦顿时卧槽。
到底是哪个没眼力见的，我塔喵好不容易才把土蜘蛛安抚下来的。
想死也别急着在阅兵式上见伊丽莎白啊，贡献给长者不好吗？
好歹世纪大决战，我全盘梭哈东方神秘力量。
抱着大锅赶到前院，卧槽的心思更重了。
来的是老滑头鬼的孙子，奴良陆生。
你爷爷都安排好了，你过来添什么乱？
仔细一看才看出端倪，陆生这小子十有八九是没见过爷爷直接来的这里。
听老爷子说，陆生被他丢到远野修行去了。
而陆生的身边就跟着来自远野的妖怪。
关俊彦通过系统得知了他们的种族和名字。
外形为少年的镰鼬，名为铸铎。
生活在沼泽中的河童，名为雨造。
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白天为男人，夜晚为女人，传说是天女与鬼神的孩子，真阴阳人，天邪鬼&#183;淡岛。
少女外形的雪女，名为冷丽——不是青梅竹马的冰丽，远野土生土长的雪女。
萝莉外形的座敷童子，名为紫。
东方风格的石头人，经立之土彦。
数量不多，只有六个，但各个都是精英，而且从远程到近战，从物理到法术，海陆空全占，再加上滑头鬼之孙奴良陆生，一支精锐小队就此成型。

第059章 不能守护，不是好厨子
远野，关俊彦知道。
妖怪最有名的修行之所，人才培养中心。
有妖怪现存的大长者，教导过无数学生的赤河童。
也有日本妖怪历史唯一指定编写者与记录者，文车妖妃。
常年来一直保持中立，往各大妖怪组织输送逸才。
很多大妖都在远野走过一遭，哪边缺人手了，也会第一时间到远野招人。
跟随陆生来的这六位妖怪，看着年纪不大，每一位都是能够熟练使用畏的强者，成为大妖只是时间问题。
陆生也确实变强很多，但他们毕竟还不是大妖，对上站在大妖巅峰，足以媲美甚至超越“百鬼夜行”之主的土蜘蛛，胜算恐怕……
不用恐怕了，是零。
对于皮糙肉厚，体积巨大，手臂多，还无所“畏”惧的土蜘蛛，数量毫无意义。
铸铎能够自由操纵风与镰刀，可以轻易切开大地又如何？切不开土蜘蛛的身躯。
雨造制造出的沼泽能限制普通大小的妖怪，却限制不了土蜘蛛庞大的身体，一抬腿就出来了。
雪女冷丽的冰封一震即碎。
座敷童子的幻法被一眼看穿。
就连兼具天女与鬼神两种属性，拥有两种不同“畏”，能使用巨大战枪，也能化身天女奶人的天邪鬼&#183;淡岛也只能挡住土蜘蛛两下。
五分钟不到，远野来的精锐小队便被打得七零八落，虽然没有完全失去战斗力，却也只是靠着意志再强撑。
第一个发起攻击，风头最盛的陆生最惨。
称得上无赖，几乎无往不利的独门特技“镜花水月”，几个照面便被土蜘蛛破解。
原来，那也是“畏”的能力，源于滑头鬼的本质，并不是真正的让人虚化，而是干涉精神，让人无法捉摸，像是镜中花，水中月。
精神干涉这种东西，只要没到斩魄刀&#183;镜花水月强制中招，无法抵抗的程度，就都可以用更为强悍，更为凝练的意志破解。
这方面正是土蜘蛛的强项。
哪怕陆生已经熟练掌握镜花水月，依旧被他轻松捉出真身，一次次打倒，打到头破血流。
哪怕陆生展露出“百鬼夜行”之主的气象，无意间汲取同伴的“畏”增强自己，仍然没有任何用处。
连关俊彦具现出的那须野战场都被他击溃，这些妖怪中的年轻一辈如何是他的对手。
而陆生的败北，也影响到了铸铎等人的状态。
羽衣狐先前的遭遇，已经证明了“百鬼夜行”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首领的强盛，可以带动整个团队变强，反过来，首领的落败，会让团队变为一团散沙。
以昨夜的战斗为例。
羽衣狐突破结界，让部下们气势大盛。
可被关俊彦当众打崩后，她的百鬼也溃不成军。
明明实力和数量都要优于关俊彦一行，却很难提起战意，逼得心结03和天海不得不出来救场。
陆生也是一样，只不过他还是小统领，不是真正的统领，影响没有那么大，但还是让局面雪上加霜。
史书记载：太古大妖土蜘蛛，以击溃“百鬼夜行”成名。
其能力，其畏都是为此而生。
以关西为中心，为祸四方，无人可制，曾在千年前安倍晴明展开过一场巅峰对决。
羽衣狐曾给他这样的评价——如果他在二条城，四百年前就不会输。
面对这样的对手，即便陆生还没有真正倒下，还在一次次站起来，可大家都看得出来，他已是强弩之末，他的意志也逐渐被土蜘蛛的意志侵蚀，连“畏”都发动不了。
关俊彦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不然陆生就算不死，也会彻底垮掉。
他把陆生当朋友，把奴良组当做盟友，不能让他们折在这里。
“慢着！！！”关俊彦开口。
“别碍事。”土蜘蛛眼神不善，“不然连你一块揍。”
“揍人和开饭哪个重要？”
关俊彦倒是淡定，手一挥，揭开超级大锅的超级大锅盖。
耀眼金光冲天而起是不可能的——按照店主标准，这是灵气外泄，属于厨师失格，有这个灵气搞大动静，全部融入菜品不好吗？
菜是拿来吃的，所以色香味三要素的重要性其实是反过来，必要时可以按顺序放弃。
土蜘蛛看到的只有米饭和配菜表面的莹润，相比之下香就厉害多了，扑鼻而来，隐藏在香之后的心意之力土蜘蛛也感觉到了。
“哦摩西罗伊，第一次见到有人用‘畏’做菜。”
“接锅！”关俊彦双臂发力，铁锅打着转飞了过去。
土蜘蛛稳稳接住，手多就是好。
“再去给我找点酒来，光吃东西没意思。还有，多弄点肉。”
这算是答应不再打架，刘昴星诚不欺我，厨子真的可以守护他人。
“这里是金阁寺啊——算了，肉的话，我等下托人送过来吧，晚上给你整个‘大宇宙烧麦’。”
其实关俊彦一开始就想选这个，一整头猪的美味，绝对够土蜘蛛填肚子，奈何地方不对。
必须要说明的是，日本佛教是清规戒律没有其他地方的佛教那么严格，不是完全没有清规戒律。
喝酒吃肉、不需要戒色是部分宗派的选择，不是所有宗派都这样，金阁寺的和尚到底参得什么禅关俊彦不了解，不过表面工作做的还是不错的，至少没找到明显的荤腥。
“大宇宙，好大的口气。”土蜘蛛性格导致了他和这种吹逼式命名相性极佳。
“口气大不大，吃过才知道。”
关俊彦说着，拿出手机，得益于专门准备好的防护符篆，经历过几场恶战，手机依旧完好无损。
“老爷子，是我……”
“算是暂时解决了。”
“不不，我没那么厉害，只是靠着赌约还有老本行暂时安抚住他。”
“土蜘蛛胃口很大，麻烦安排下，专门找人给我送食材，晚上我需要一头新鲜的猪，其他菜找专业的看着配，关键要量大。”
“还有陆生现在在我这里，刚和土蜘蛛打了一架，状态很不好……”
嗯嗯了两声，关俊彦把手机放到陆生耳边。
“老爷子让你听电话。”

第060章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摧残下，奴良陆生的意识几近模糊。
但他等到的不是安慰，而是一句质问。
“陆生，这样的你，可以带领奴良组继续前进吗？”
此时的陆生连站都站不稳，移动全靠同伴搀扶，他艰难地叫了声：
“爷爷。”
滑瓢的声音没有动摇：
“既然选择走上这条路，就靠自己的力量走下去，否则你永远都只是个半吊子，永远都只能生活在他人的保护之下——就像是现在这样。回答我，你还能站起来吗？能继续走路吗？”
“能！”
这番话，如同一根刺，狠狠刺痛了陆生的内心，也让他挣脱了同伴的手臂，以刀为支撑，勉强保持站立。
“这才像话，去鞍马山，找到牛鬼。记住，你只有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学会‘业’，你就是百鬼之主！否则，你将永远失去奴良组的继承权，努力超越滑头鬼，超越自己吧！”
一场豪赌，却不是一份赌约，而是两份。
关俊彦和土蜘蛛的。
奴良祖孙的。
目的只有一个，变强。
变得更强，超越敌人，超越自己。
这一瞬间，陆生手中的弥弥切丸微微颤鸣。
被关俊彦融入体内的“荣耀传播者&#183;改”也泛起了神圣辉光。
陆生走了，和远野妖怪一起。
只留下独自享用大锅饭的土蜘蛛，和低头沉思的关俊彦。
单挑土蜘蛛的时候，没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旁观陆生一行围攻土蜘蛛后，关俊彦察觉到了问题。
不管是单挑，还是围攻，结果都差不多，被土蜘蛛吃下攻击后，全部轰飞。
但问题在于关俊彦的精神力无论是质还是量都在陆生一行之上，强出不止一星半点。
别忘了，关俊彦可是具现出八尾羽衣狐、鬼女红叶、以津真天这种级别的大妖，层级上并不比土蜘蛛差，哪怕不是百分百真实，也不至于一点反应都没有。
精神碰撞的结果，土蜘蛛并没有那种高山仰止，不可逾越的感觉，甚至让关俊彦觉得有点说不出来的熟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土蜘蛛……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人类就是麻烦。”土蜘蛛一边扒饭，一边道，“想问什么就问，没必要乱猜。”
“你的‘畏’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想问这个。我的‘畏’就是摧毁‘百鬼夜行’，不过这是其他妖怪帮我取的名字，本质是什么我也说不太好——非要说的话，和你最后的一剑有点像。”
“大震撼？”
“这名字不错，有那么点意思，但你还差了一点。”
“我学的太杂，杂而不精？”哪怕身负系统，关俊彦依旧有所怀疑。
“什么杂，什么精，我不懂。你缺的是真正的自我。我不知道你是在哪里见过那么多强者，通过模仿他们你变得强大。但这份强大是你借来的，不是真正属于你。我可是真正用拳头打趴了所有的敌人，将他们的畏吞下肚子。
自源平合战开始，没有一个强者能让我真正得到满足。小家伙你也算不错了，可惜还差了不少，没法真正让我吃饱。说起来上一次打到痛快，还是和安倍晴明。”
关俊彦瞳孔一缩。
既惊讶与土蜘蛛战绩之辉煌，又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情报，如果能从他嘴巴里套出安倍晴明的情报，哪怕一点都好。
其他人说这话，关俊彦不一定信，土蜘蛛的话，他信。
他的拳头，他的畏，他的人都是这般，直来直去，不屑说谎。
“你的意思是，我只有将他们真正击败，才能让他们真正属于我？”
“差不多吧，不太好解释，你想知道，打架即可。”
土蜘蛛正好把超凡清空，把锅放到一旁，摇晃着手臂站了起来。
和你打架？我脑子没坏。
关俊彦嘴角牵扯。
跟你打架，等我有所精进之后再说。
架当然要打，但对手不是你！
老实不客气地盘膝坐地，蕴养心神。
神意恢复之后，便是故地重游之时。
……
……
……
轻纱般的薄雾时聚时散。
月光浅淡，不时有阵阵阴风吹来，为本就荒芜的气氛平添几分肃杀。
无遮无拦的荒地上，关俊彦缓缓睁开双眼，先活动了下手指，接着轻轻摸了摸悬在腰畔的打刀，微微点头：
回到了最初的起点，又见到最初那张脸。
我们终于来到了这一天。
记忆像一张老照片。
无数回忆联结。
今天男孩要赴女孩最后的约……不好意思串台了。
“还是老样子，没变。”
有些怀念，又有些陶醉地吸了口气，关俊彦进入一种非常独特的状态。
浑身看似放松，却随时可以绷紧。
动作不快，却很有韵律。
鞋子踩踏地面，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每一步都精准的如同丈量过一般，这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结果。
新手时刻紧绷，老手张弛有度，而到了关俊彦这里则更上一层楼，无论是紧绷还是放松，都几近于无懈可击。
伴随着少年无声的前进，阻挡视野的薄雾向着两侧分开。
一位典型的日本剑客抱剑而来。
梳着武士发髻，留着小胡子，眼神阴冷，身姿挺拔，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
看到这个带着明显敌意的男人，关俊彦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如同见到老朋友一般，打着招呼。
“好久不见，钟卷老师。”
钟卷老师，钟卷自斋，日本战国时期有名的剑豪。
关俊彦第一位冥想战对手，剑道的奠基人，一身剑术至少有一半源于他。
一声老师心甘情愿，当之无愧。
钟卷自斋没有理他，自顾自地按住刀柄。
关俊彦并不在意，显然早已习惯。
冥想战的对手多是如此，不说话，只打架，只有与杀生石有关的那须野战场才会多出几分人性的灵动。
锵锵两声。
钟卷自斋拔刀出鞘。
关俊彦也在同时拔刀出鞘。
两人无论是动作，还是时机，又或者拔刀后的架势都是如出一辙。
不同的是，今日的关俊彦求胜欲比过往强出许多倍。
他要再战钟卷自斋，不仅要战，还要胜！

第061章 问剑钟卷自斋
与土蜘蛛的战斗，彻底点醒了关俊彦。
他和土蜘蛛看似相似，实则有着根本上的不同。
一人一妖都拥有克制“百鬼夜行”的能力，都经历过无数的战斗。
不同的是，土蜘蛛一直在赢，他的强大建立在对自己的绝对自信上，那是击败无数敌人得到的证明。
关俊彦则不然，他一路品尝到的是败北与死亡的经验。
一个总是在输，总是在死的人会拥有怎样的心境？
正常来说逐渐被磨平心气，最后躺平认怂。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关俊彦因为能看到明显的收益，没有被磨平心气，躺平认怂，但心中的胜负欲仍是不可避免的遭到消弭。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把心态完全调整成了模仿与学习。
只要有经验，有收获就好，结果并不重要。
当然，如果没有其他对手，一直和钟卷自斋对战下去，关俊彦总有赢的一天，那时他的胜负欲会被重新激起，也会去思考如何变得更强，如何去超越。
然而，不等关俊彦赢得第一次胜利，新的冥想战对手羽衣狐来了。
关俊彦打了一次，发现和羽衣狐对决收益更高，而且新鲜感更强，打起来更刺激。
于是他渐渐减少了与钟卷自斋的对战，逐步将重心转移到羽衣狐身上。
再往后，玉藻前也来了，带着那须野战场，又把关俊彦引向了全新的领域，彻底将旧人抛在身后。
这直接导致了关俊彦一路打，一路败。
正如关俊彦与店主的一番问答。
挟泰山以超北海。
至少让我见过泰山和北海，再做评断。
关俊彦不是那种好高骛远的人，对他来说，胜利也好，超越也罢，都是达到一定程度之后才想的事，正如普通的物理研究员不会以超越爱因斯坦为目标。
所以他一直在在模仿，早学习那些强敌。
在他心中，那些一次次给予他败北与经验的存在就代表着强大。
这份强大，建立对其他强者的认知之上，是空中楼阁。
对付意志不坚定，或者没见过大场面的敌人，或许看不出分别，一旦对上土蜘蛛这种真正的强者，根基不稳的缺点便显现出来。
所以，他回到了最初的起点，又见到最初那张脸。
为了夯实根基，让空中楼阁真正变成一座要塞，坚不可摧，就算面对土蜘蛛的猛攻也能毫不动摇。
也为了证明自己。
人类的成长，就是超越过去不成熟的自己！！！
钟卷老师，如今我也是剑豪了。
我要从你这里毕业，超越你，迈向更高的高峰！
刀起！
双刀并举。
两双冷彻的眼睛相互对视，相互推演接下来的战局。
经过这么多战斗，关俊彦早就习惯了预判与反预判，几乎成为本能。
如果对方使用滑步斩，我就闪身反撩。
如果对方使用侧步斜拉，我就横斩他肋下。
如果对方使用妙剑，我就……
冥想战中，没有式神，没有阴阳术，有的只是最纯粹的武力！
风转急，阴云密布，天空中滴滴拉拉下起了雨。
就在这时，两名剑士同时抢出，出刀。
双刀交击之声，盖过了风声雨声。
两把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打刀一触及分，两名剑士同时卸去劲力，稳住阵脚，再出刀。
一刀流在一刀制敌，一刀杀敌外还有一解，每一刀都是第一刀！
灰蒙蒙天地被这一摘切割成两截，一道隐隐约约的银线将雨幕切豆腐般切过，拦腰而来。
关俊彦不仅不惧，反而露出由衷笑意。
过往和钟卷自斋对敌时，他从未用过如此手段，因为那时关俊彦还没有踏破那道关卡，不配动用剑豪的境界，剑豪之技。
如今，剑豪对剑豪，钟卷自斋再无保留。
关俊彦身形跃起，越过斩击，打刀抡圆划过一个玄奥的弧度，同样还以一道斩击。
钟卷自斋手腕一拧，以关俊彦意想不到的方式再出一刀。
刀虽然没有触碰到关俊彦本人，剑气却让雨滴串联成一条银线，将关俊彦的斩击一分为二，直到关俊彦以真刀再斩，才将之化解。
“好！”关俊彦忍不住赞了一声。
不愧是以技入道的大前辈，技法上确实比以心入道的自己要强。
但是，你有长处，我也有。
就让我看看是你的剑技更高，还是我的心气更盛。
磅礴的气势自关俊彦身上腾起，绵绵细雨被这股气势影响，竟是变得迅疾起来。
关俊彦以刀为引，牵引雨幕竟是勾勒出龙蛇走水气象。
面对此等气魄恢弘的攻击，钟卷自斋仍是以一刀应对，不愧是一刀流开山鼻祖之一。
一根尤为粗壮的银线当空划过，气魄和体积远不如龙蛇，碎裂的却是更为宏大的龙蛇气象。
然而此时，关俊彦也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一刀兜头斩下。
钟卷自斋同时横刀格挡。
双刀碰撞之间，关俊彦的手臂胸口爆出有一线血液汩汩涌出。
原来在横刀之时，钟卷自斋仍是放出了凝练至极的斩击，而且随着距离的靠近，更加难挡，更加防不胜防。
好在这一刀已被关俊彦料到，他不是不能躲，而是因为受伤得到的好处更大！
只要你这一斩，斩不死我，就轮到我的回合了。
一身剑气，一身剑意与大雨般滂沱压下。
两人竟是打着同样的主意，看上去是拼刀，实际上心思却花在了拼刀之外。
比技法我不是你的对手，比剑气，你如何是我的对手？
在这般重压之下，钟卷自斋手臂弯曲，双腿下沉，越发承受不住这股压迫。
但他没有放弃，因为关俊彦手臂已伤，这般发力注定无法持久，原来他也算到了关俊彦的攻击方式。
就在他觉得承受的压力逐渐变轻之时，关俊彦的眼中突然爆发出一阵精芒。
他竟然主动放弃打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如钟卷自斋的怀中，扣住他的手腕，熟练地一拉一切一扭一甩，让这位名留青史的剑豪吃饭的家伙脱手飞出。
无刀取！
关俊彦第一个掌握的技能，第一个使用的技能，再度建功！
没了刀，专精剑术的钟卷自斋如何能和所学驳杂的关俊彦对敌，被后者一拳砸中胸口，连连后退。
出乎意料地，关俊彦并未乘胜追击，也没有使用“聚气成刃”对敌，而是不急不忙取回掉落的两把刀，一把丢给钟卷自斋，一把由自己重新握住，缓缓摆开一个上三段的架势。
下一个瞬间，气冲霄汉，划破天穹雨幕。
这一剑，赫然是关俊彦所掌握的一刀流奥义。
五典之四&#183;真剑！

第062章 被人给埋了
关俊彦这一战是为了证明自己，夯实根基。
他不仅要胜，而且要胜得毫无悬念。
先前的无刀取破一刀流是取巧，是证明前者。
接下来的奥义对决，则要证明后者。
自己是真的超越了钟卷自斋，这位人生中第一位老师。
受到关俊彦战斗意志的影响，一直都死板的像个机器人的钟卷自斋脸上终于多了些神采。
接刀之后同样摆了个上段式，却不是真剑，而是真剑之后，五典之五，一刀流最终奥义之一，关俊彦至今都没有掌握的“金翅鸟王剑”。
剑起，剑光化生，形如金翅大鹏，振翅高飞。
所过之处，雨幕也好，流风也罢，都如同土鸡瓦狗，一撞即碎。
这已不止是单纯的技法，更融入了钟卷自斋的剑意剑气。
战国人命不值这钱，钟卷自斋一生也算不上如何称心顺意，一生成就止步剑豪。
但他在人生的最后，其实已经摸到了大剑豪的门槛，最终为一刀流再添新的奥义，为五典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这一剑，是他最巅峰的一剑，最强的一击。
比关俊彦追袭奈落，阻拦夜雀强出十倍不止。
就算是现在的关俊彦也差了不少，遗憾的是，钟卷自斋终究没能踏入大剑豪之境，没能让这剑变得真正圆满。
而他欠缺的部分，正是关俊彦最强的一点。
所以，奥义比拼的最后，金翅鸟王被关俊彦一刀穿过。
激荡的剑气如同百刀加身，剐得关俊彦遍体鳞伤，鲜血淋漓，几乎将他的血条清空。
但在血条清空之前，他手中的剑已经先一步刺入钟卷自斋的胸膛。
被贯通的古代剑豪，双臂张开，眼神欣慰。
他可以躲，却没有躲。
战斗的胜负其实早已分出。
奥义比拼也是一样。
对手给予了自己最大的尊重，自己也要以最符合剑士的方式去死。
背后中剑是剑士的耻辱，所以这样就好。
从未说过话，也从未笑过的男人第一次面带微笑，第一次开口说话：
“做得好！”
下一个瞬间，男人的身形被风吹散，与周围的雾气，与天上的阴云一同。
早已被鲜血模糊双眼的关俊彦凭着本能收刀归鞘，而后强行稳住动摇的身形，以前所未有的郑重姿态行剑士礼：
“非常感谢，钟卷老师。一直以来，受你照顾了！”
哪怕是在败北，在生命消逝的最后，钟卷自斋都在为关俊彦指点迷津，开示剑道。
境界很重要，但不是全部。
奥义有强弱之分，但也要看如何使用。
最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
我的道是属于我的，不是你的，你要走属于自己的路。
关俊彦不清楚这是钟卷自斋留下的一份期盼所致，还是自己心中憧憬的显现，但这不妨碍他对这位战斗过上千次的对手心生敬意，哪怕这份风采注定会被雨打风吹去。
风卷起了钟卷自斋最后的存在，一不小心迷了关俊彦的眼。
等他再度睁开双眼时，荒郊野岭的也玩战场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参与残垣断壁的金阁寺前院。
头顶，大日中天，强烈的明暗变化，让关俊彦有些许的不适应。
本能地眯起眼睛，却觉得眼前一阵恍惚。
一道朦胧的身影在眼前游走，熟悉的打刀，熟悉的武士发髻，熟悉的身形与路数。
正是五典最后，金翅鸟王剑的细分拆解。
比关俊彦自己的临战画瓢，战后推演更加详尽，更加细致。
心中生出明悟。
“这才是冥想战真正的收益。”
确实，游戏里的冥想都是打赢了才有收获，打输了什么都没有。
因为来到现实，发生变异，才让自己有机会不断偷师。
不过偷师毕竟是偷，比不上真正的冥想得悟。
“原来自己一直都走上了一条歧途，好高骛远——不，也不能这么说，店主也说过‘观千剑而悟道’的路数，应该算是本末倒置？”
不说哪条路更好，单就效率来说，关俊彦确实浪费了，明明只要抽时间打赢一场，就什么都明白了，结果却因为一直望天，忽略了脚下的道路与风景。
“还好，不算太迟，这次真的要好好谢谢土蜘蛛才行。”
抬头，看见土蜘蛛懒洋洋地靠在一堆破碎的瓦砾之间，一手捏着一根差不多两米的大烟杆，抽着等比例放大版的旱烟，一手提着一个巨大的酒坛，时不时灌上一口，也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
除了凶面獠牙的造型，看上去和旧时代耽于享乐的地主老财没什么区别。
旱烟就酒，越喝越有。
暴威全无的土蜘蛛扫了关俊彦一眼道：“你尽快变强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看样子是不需要等太久。”
“我想也是。”
脑中的演武至今不停，关俊彦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象正在发生某种改变。
量或许因为土蜘蛛的吞噬，去了大半，却变得更加精纯。
现在的话，不说突破土蜘蛛的“畏”，至少能让他有所动摇。
唯一的缺陷就是心力折损严重，让自己没法像以前那样可以不间断地投入第二场冥想战中。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一鼓作气把羽衣狐也给拿下，说不定能让自己的战斗力再上一个台阶，面对土蜘蛛也有了更多的自保之力。
可惜啊，有得必有失。
如果每次都有这种收获，自己巴不得多喂土蜘蛛几次，反正都是靠着偷师偷来的，不心疼。
心中盘算，自娱自乐的时候，一声不乏讽刺意味的轻笑自身后传来：
“不应该的说，你这种贪心的人，苍星石怎么会看上你的说。”
“我也很奇怪，小苍那么可爱的女孩子，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位不讨人喜欢的姐姐。”
末尾……ですぅ的口癖，关俊彦只认识一人，苍星石的双子姐姐翠星石。
下意识地转身扭头，却发现身体纹丝不动，低头一看。
自己居然大半截身子入了土，不是比喻，是真实情况——自己肩膀以下的部位全部埋在头里，只有锁骨往上的位置露在外面。
清凉的液体从上方淋下，蔷薇少女娇脆的声音轻轻叨念：
“挖个坑，埋点土，数个一二三四五……”

第063章 你怎么还在这？
关俊彦一个卧槽没忍住，脱口而出：
“你从哪里知道这顺口溜的？”
“苍星石告诉我的说，她说你和她一起布置院子的时候，总会说这些怪话的说。”
说话之间，翠绿的裙摆摇曳，翠星石摇晃着娇小的身躯从后面绕到关俊彦面前，手里的黄金喷壶不停地对关俊彦的脑袋洒水。
“我想试试看，把你这个笨蛋种下去，能不能长出点什么的说。”
双胞胎嘛，有联系很正常，问题是这个当姐姐的居然因为妹妹的听来的顺口溜就把他给埋了，这得是多脱线的人才能干出来的事啊。
淦！
“我是人，不是植物。”
“人有时候还不如植物的说。”翠星石不以为然。
关俊彦觉得此女简直无法理喻，剑气一动，就要破土而出。
土蜘蛛突然开口：“是我同意她这么做的。”
关俊彦动作一顿，目光疑惑。
“我们这一族都是这样，从大地获得力量，不断变得强大，虽然不知道对人类有没有用，但试试总没有坏处。”
土蜘蛛一边说，一边优哉游哉地灌着酒，看得出来，他对关俊彦确实抱有不小的期待。
“这样啊。”
关俊彦点点头，闭目感知，体内的灵力没有因此增加。
这很正常，要是这么容易就能变强，人类早就起飞了。
土蜘蛛能做到这一点，所以才会是土蜘蛛，而不是水蜘蛛火蜘蛛鬼蜘蛛之流。
不过——
“你们一族？”
土蜘蛛还有族人？
一个土蜘蛛已经够强了，再来上一群？怕不是要翻天。
土蜘蛛嗯了一声，酒坛放下，烟也没有抽：“都在阿苏，都是一群无趣的家伙，一点野心都没有，我把他们都揍了一遍，自己跑出来了。”
关俊彦心中了然，所以才会只有这一位土蜘蛛的威名，而不是全族。
“如果你能战胜我的话，我就回一趟阿苏，找个温泉泡一泡，然后再和你打一架。”
关俊彦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意味：“也就是说，现在的你还不是全盛？”
“原来我有六条手臂的，和晴明打了一架失去了两条，所以小鬼，别因为变强了一点点就得意啊。”
土蜘蛛伸出一根手指，点了下关俊彦的脑袋，让他整个人又下沉了几公分，这次真的只有脑袋在外面。
关俊彦既不生气也没有太多惊讶。蜘蛛本来就是八条腿啊，古人没有现代人知识面广，不代表他们瞎啊。
借着一点之力，关俊彦活动开因为冥想而趋于静止的筋骨，一身剑气沛然，将周围的泥土一气炸裂。
少年对着太阳，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骨骼肌肉舒张之间，发出微不可察的轻响。
十指交错，剑气互激。
接着又招了招手，安稳归鞘收拢在一旁的九字兼定落入手中。
关俊彦拔刀出鞘，对着土蜘蛛递出一道白练般的雪亮斩击。
后者多出的两手合拢，将斩击夹在手中，碾得粉碎。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土蜘蛛的双手手心也留下了一道白色痕迹，久久不褪。
土蜘蛛面色如常，继续抽烟喝酒。
关俊彦收刀归鞘，努力将钟卷自斋最后的馈赠融入己身，缝补漏洞，补全缺失。
与钟卷自斋一战后，关俊彦的武力又涨了两点，不是体魄增强，而是技量的增加。
心技体三者。
体为容器，心为内容物，技为容器外的那只手。
容器决定容量上限，内容物过多，会漫出来或者撑破容器。
手则决定了对容器的操控。
手稳，满瓶子晃荡也不会溢出。
手不稳，半瓶子摇，还是会漏出来。
关俊彦这次，容器没变，拿着容器的手却稳了许多。
虽然内容物少了不少，但从平衡的角度上说，现在的他更加稳固，对于日后的发展也更加有利。
接下来嘛，以阴阳家秘法练气锻体，以阴阳师的阴阳术稳固精神，以各种武功锤炼技法，再以系统外挂将三者统合，齐头并进，最终达到全新的高度。
如此，方能和土蜘蛛争胜的可能。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做一件人生大事——把肚子填饱。
吃喝拉撒睡，吃字当先。
之前光顾着给土蜘蛛做饭，自己一口没吃。
昨天晚上打了半夜，谈了半夜，早上随便拿了几个饭团对付了一下，又是一场恶战，早就是饥肠辘辘。
不吃饱了怎么有力气减肥——呸，修行。
没什么意外的话，他打算暂时赖在金阁寺不走了。
土蜘蛛这颗定时炸弹，放到哪都不安全，万一给他感应到某些大佬的存在，忍不住去大打出手，反而不美。
重回厨房，关俊彦扫了眼剩下的食材，提起一袋萝卜就要施展刀工，却见一袭翠绿的衣裙出现在厨房门口：
“我也要吃东西的说。”
关俊彦一愣：“你怎么还在这里？”
翠星石的脸顿时一黑。
“你以为我想？要不是苍星石，我才不愿意过来的说。”
翠星石那叫一个气啊，蔷薇少女七姐妹，要说感情，绝对是她和苍星石这对设定上的双子最好。
彼此都把对方视为无可替代的重要之人，即一个是姐控，一个是妹控。
苍星石诞生这么长时间，一直对除了父亲大人外的男性没啥兴趣，如果不是苍星石不止一次和她说起过——主要是翠星石问，苍星石那性格不问，她不会主动说——关俊彦的事，她才不会过来。
本想看看是什么样的男人得到了自己最疼爱，也是所有姐妹中最不善表达的妹妹的认可，结果就这？就这？就这？
“长得不咋样，性格也不讨人喜欢，本领一般般，都不知道为什么苍星石会认可你的说，水银灯也……”
难道是被不知名的法术魅惑了？
总之，翠星石对关俊彦的第一印象就不好，现在更不好了。
“真巧啊，我们的看法差不多。小苍那么挂念的姐姐，我以为是什么样的神仙人物，没想到这么让人失望。”
关俊彦一点都不和翠星石客气。
习惯了八神刹那和岩永琴子的两张嘴，关俊彦对这种嘴上不饶人已经积累了不少心得。

第064章 别嗦话，嗦就是堵嘴
对付毒舌，无非二字真言——堵嘴。
第一步嘛，当然是以类似的方式回敬。
你毒舌，我也毒舌好了。
不就是垃圾话嘛，谁不会啊。
如果翠星石不是小苍的姐姐，如果没有罗真这样的好父亲，如果御门院心结心结这个整体不把自己当成蔷薇少女的母亲，关俊彦还能说得更难听。
要知道不管在哪个国家，祖安文化都是相同的，比如问候父母，问候祖宗。
翠星石更气了，真想用自己的能力把这个讨厌的男人捆成粽子。
可谁让小苍，还有喜欢自诩妈妈的契约者都很看重他呢？真对他做些什么，她们肯定不高兴。
只能捏着鼻子认道：“看在妹妹的份上，不和你一般见识。”
“巧了，我也这么想，看来这方面我们还挺合拍的。”
一句话，让关俊彦对翠星石改观不少，性格不说，姐姐方面还算称职。
虽然翠星石对此极为不满：“谁和你合拍的说！”
“谁说话谁是。”
关俊彦笑眯眯地使出第二招。
反复横跳，硬气一波拱火，再软一波灭火，再硬一波拱火，让你发脾气都发不顺畅。
随后，无缝衔接第三招——转移话题。
“看在小苍的份上，我就请你吃顿饭吧。”
“谁想吃——”
“别急着拒绝，我的手艺，一般人想吃都吃不上。”
关俊彦微微一笑，手中的萝卜已然洗净。
手腕一抖，手指一转，剑气吞吐之间，萝卜表皮便被刮铲一空。
阴阳家注重务实，只要有用，好用，都可以拿来用，没有神功绝学高人一等，拿来做菜掉价的说法。
这门“聚气成刃”，也是店主一边烹饪，一边教给关俊彦的。
关俊彦用来切菜，比用来砍人更加熟练。
去皮之后，萝卜腾空而起，右手菜刀挥舞，切成等长等宽除了纹理几乎看不出分别的长条。
一番操作，兔起鹘落，干脆利落，却又带着赏心悦目的美感，翠星石想挑毛病都无从挑起。
翠星、苍星双子的定位中有女仆和执事，两女也算得上家事全能，料理精通，但和关俊彦一比……差距不小，不管翠星石有多么不愿意承认。
心中对于成品也多了一丝好奇。
难道小苍是被这一手厨艺魅惑的？
关俊彦将处理好的萝卜条放入事先准备好的瓷盘中，又拽出一袋菌菇。
菌类容易保存，可油煎，可煮汤，易加工，在世界各地都很有市场，关俊彦也很喜欢。
托着下巴想了想，决定做一道银耳羹，清热排毒，美容养颜，苍星石挺喜欢的，虽然她并不需要美容养颜，希望翠星石也会喜欢吧。
性格归性格，关俊彦在烹饪上从不含糊，这是厨子兼吃货的修养。
而后，关俊彦开始按部就班，不再故意整花活。
空挥切萝卜，纯粹是关俊彦自己在秀，除了好看，效率不比在案板上切高，耗费的力气还要更大。
有那份力气，不如想着该如何更快完成菜品。
超凡料理与普通料理一大区别便是快。你三十分钟切好，我三分钟搞定，你要炖一个小时，店主随便控下火，十分钟就足够搞定。
所谓精雕细琢，在关俊彦眼中也就那么回事，不到半小时，一桌菜便完成了。
给翠星石的以点心为主。
萝卜做到雕花妆点，做成各种小动物，颜色各异的面点。
蔬菜汁的绿，南瓜汁的黄，紫甘蓝的紫，还有面粉本身的白，浓淡妆点，明暗交错，如同一幅艺术品。
一时间，翠星石忘了对关俊彦的不满，只是盯着自己的午餐，屏息凝神。
“好漂亮的说……”
关俊彦也没开嘴炮，客人对菜品满意，这是很令人高兴的事。
这也是他对付毒舌的最终奥义，美食堵嘴，有好东西吃，不信你还有心思说话。
怀中传来轻轻的颤动，乖女儿似乎是睡醒了。
关俊彦将护身刀取出，灵力轻吐，“噗啼”一声，小小的小樱现出身形，一把抱住少年的胳膊，软糯地叫了声：“爸爸。”
关俊彦将女儿抱起来，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恢复得怎么样了？”
“好多啦，又可以这样抱着爸爸妈妈了。”小樱诶嘿嘿嘿地笑着，“爸爸，我想吃点心。”
“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
“爸爸做的都好吃。”
“你啊。”
关俊彦点了下她的小鼻子，心中暖洋洋的。
我女儿天下第一可爱，怎么宠不为过。
这个时候，小樱注意到了厨房里的陌生少女，歪着脑袋看了看，小手一拍：
“不同颜色的眼睛，你一定是苍星石姐姐提过的姐姐……名字是……”
“翠星石的说。”翠星石下意识地回应。
小樱从关俊彦的身上下来，一溜小跑到了翠星石面前，很有礼貌地说道：
“你好，我叫关樱，是苍星石姐姐的朋友，我能叫你翠星石姐姐吗？”
翠星石娇小的身体抖了下，脸也有点红，牙齿咬住嘴唇，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不怕和人打架，不怕和关俊彦对线，但对小樱这样带着真诚地直球没什么抵抗力。
“一起吃点心吗？”翠星石问。
“嗯嗯，一起吃，翠星石姐姐真好。”小樱甜甜地笑着。
翠星石一边拿起一只兔子点心喂给小樱，一边扫了关俊彦一眼，正好关俊彦也在看她。
一男一女的心里说着同样的话。
看不出来，挺会带孩子（的说）。
很少有人能抵抗小樱的魅力，毕竟我女儿天下第一可爱（确信）！
忽略“老父亲”对女儿无穷大的自信，小樱和翠星石相处得的确很不错。
翠星石不自觉地把小樱当成了妹妹在照顾，小樱也把翠星石当成姐姐，就像在家和苍星石一样。
一番美食攻势，翠星石的态度软化不少，她拍了拍身边的凳子，道：“坐下，给你浇水的说。”
“喂喂，你真把我当植物了，土蜘蛛修行的方法对我没用。”关俊彦不禁莞尔。
“果然是个笨蛋的说，我和苍星石可是姐妹的说，能力也是相互对应的说。”
一边说，一边取出黄金喷壶晃了晃。
关俊彦想起了苍星石的黄金园艺剪，以及双子的能力说明。
都是心灵园艺师。
一个剪除枯败，保证人类内心健康。
一个灌溉心田，促进生长。
对于心气折损严重的自己，翠星石的能力绝对是一场及时雨。
问题是翠星石的立场，和她本人到底值不值得信赖，那可是对她开放内心啊。
自从知道了苍星石会定期为自己剪纸后，关俊彦心中感动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生出些戒备，肉体看光和内心看光是两回事。
前者能忍，后者确实有点受不了，不是不信任苍星石，只是性格使然。
略一思忖，关俊彦决定直接问：
“为什么要帮我？你们要守二条城，我要攻二条城。”
“是御门院家要守二条城，不是我的说，Master说我可以自由行动，苍星石也拜托我的说。哼，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还不想给你的心之树浇水呢。”
翠星石把头一昂，骄傲地哼了一声。
关俊彦略一权衡，最终决定相信翠星石。
因为他相信小苍，也相信心结。
不是多么相信心结的为人，而是相信她知道轻重，知道五灵玄同和云中君的重要性，吃点小亏无妨，如果因为对我出手而影响了店主的布局，下场绝对好不了。
况且在知道小苍剪枝的事后，关俊彦对于心防的构建也有了新的想法，正好借机会验证一二。
“那么，开始吧。”关俊彦盘膝而坐，平复心境，开启技能“静寂之心”。
翠星石收起傲娇与毒舌，与苍星石一般优雅地行了个淑女的礼节，开启了自己的N之领域。
就让我来看一看吧，你的心之树，看看是否真的有资格让苍星石照料。

第065章 我要你助我修行！
天地灰蒙，如同混沌初开。
而后有各种色彩相随。
不同于苍星石第一次来时的混乱，翠星石的这次进入明显要规整很多。
色调和谐有序的交互渐变，共同勾勒出一处初生的心象世界。
世界之中各有景致。
有的一目了然，是印象深刻，烙印在心底，无法忘却的风景。
有的晦涩难懂，象征着种种复杂的思绪牵扯，又或者刻意拘押的念头，不让他人窥视。
其中最为灵动，最有神意的当属刚刚来到此处的中年武士。
武士手持打刀，一板一眼地在空地上演武。
一遍之后再来一遍，一遍之后又来一遍。
手提喷壶，闲庭信步般的翠色少女盯着武士看了好一会儿，小声嘀咕了一句：
“没看懂。”
继续前行，她的目的，这片心象世界的核心，那颗被她们称作“心之树”的“世界树”正顶天立地，散发着莹润的光彩。
翠星石先伸出一只手，触摸树干表面，接着俯下身体，仔细检视树根部分，不时侧耳作倾听状，似乎是在和“心之树”交流。
最后，少女微笑着点点头：“照料得真是好呢，虽然‘心之树’本身也很不错的说。这样的风景，怪不得她会喜欢的说，她就是这么一个安静的人。”
“唔姆，就是有点养分不足的说，这样下去会影响成长。她的心血，不能这么浪费，便宜你这家伙了。”
翠星石鼓了鼓嘴，手中的黄金喷壶倾斜，晶莹的液滴顺着壶嘴向下流泻，洒落在心之树的根部。
随着时间的推移，心之树的表面越发莹润，外圈暗淡的枝叶也重新焕发出生机。
做完这一切，女孩收起喷壶，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心之园艺师不是无消耗职业，不管是苍星石的剪枝还是翠星石的润泽都需要消耗自身的精神力。
关俊彦又走了一条格外消耗心力的道路，翠星石只是绕树浇了一圈，便花了差不多半小时的时间，消耗可想而知。
少女越想越不平衡，凭什么啊，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
“一定要让他好好报答我的说，一顿点心不够，至少要十顿点心的说……每顿都要有刚才的水准，不能重复的说。”
正准备离开这里，去现实世界和关俊彦讨要报酬，突然动作一顿。
她感觉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盘踞在心之树的根部，想掏出喷壶，又在具现的前一刻停住，用最快速度后退。
“什么东西的说？”
“真是的，为什么要这么敏锐呢？”
语声妖娆，语调魅惑，异样的气息流转之间，曾数次倾尽天下的女子娉婷现身。
她背靠心之树，狐尾摇曳，令人怜惜。
这可惜，这些人中，没有翠星石。
从出生起就与N之领域密切关联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女人的危险性，那股引诱人心堕落，令心之树枯萎扭曲的气息她闭着眼睛都能闻到，这等强度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翠星石第一时间进入临战状态：“你是什么东西的说。”
“妾身的名字有很多，华阳夫人、苏妲己、玉藻前，这里的主人，那个小男人喜欢叫妾身小玉。”白面金毛九尾妖狐眯着眼睛，妖媚无双。
“那个笨蛋疯了吗？居然把这种东西带进N之领域？”翠星石表情阴沉，连口癖都忘了说，“苍星石到底在干什么，怎么会把这种毒瘤留下来？”
“因为妾身藏起来了啊，那个蓝色的小人偶是妾身的天敌。”玉藻前很坦率地承认了，“你就不一样啦，是妾身的大补之物，刚才的滋养，多来上几次，妾身就能成功摆脱这个小男人的束缚。”
“你做梦，我才不会帮你这种毒瘤浇水！”翠星石握紧小拳头，像是一只炸毛的小猫。
“这可由不得你啦，小妹妹，我要你助我修行！”
玉藻前眯起一双狐媚的眼睛，她现在只剩下精神体能够活动，苍星石的黄金剪专门剪精神体，所以她只好躲在关俊彦的心之树最深处，除非苍星石直接对主干下手，否则就拿她没有办法。
翠星石正好相反，她的能力是加速植物生长，在现实世界对现实植物生效，在精神世界就是精神体的补品，一心脱困的玉藻前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翠星石自知被四倍克制，没法打，只能逃跑，可她刚打开通往现实世界的通道，九条金色的狐尾迤逦而来，将通道堵上的同时缠向翠星石的身体。
危机关头，刀光雪亮，一闪而过，尽管没能将狐尾斩断，却成功阻止了玉藻前的突袭抓人。
一双眯眯眼，一双异色瞳同时调转目光，只见在不远处演武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到了近前，手中太刀遥遥指向玉藻前，作斩妖除魔状。
“区区模仿的伪物，也敢在妾身面前放肆！”
玉藻前发出一声不屑地轻笑，九尾齐出，角度之刁钻，出手之狠辣，比晚辈羽衣狐有过之无不及。
然而中年男人却仿佛未卜先知般抖出一片刀光，将九尾全数挡下。
玉藻前终于察觉到不对，脸上的不屑瞬间转化为娇嗔，似是在撒娇道：
“竟然用伪装欺骗妾身，坏心眼的小男人。”
中年武士的心象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隐藏其中的十七岁少年，唯一不变的只有手中刀。
“欺骗？这是我的心象世界，我想怎么做是我的自由。翠星石小姐是我请来的客人，哪有主人看着客人遇袭，坐视不理的道理？”
“妾身不也是你请来的客人吗？”
玉藻前双颊泛起红晕，略有些忸怩的样子像极了初次到心上人家做客的小女生。
奈何，这位威名太盛，关俊彦根本不敢掉以轻心，冷面冷心冷冷摇头：
“不是，你是囚犯，而且是企图越狱的囚犯，罪加一等！”
“那要如何加罪呢？妾身已经是终身监禁，难道是死刑？小男人你舍得吗？你还要妾身助你修行吧。”
“没错，妖孽，我要你助我修行！”
翠星石：“……”
你们两个到底谁是妖孽的说？

第066章 我要封神战场，我要印度大战
这一波，既是玩梗，也是真实。
杀生石目前的关俊彦绝对是不可或缺之物。
阴阳平衡要靠杀生石。
阴阳家功法的飞速进步要靠杀生石。
完全体“两仪式”、绝招“一刀流&#183;大震撼”都离不开玉藻前的畏。
毫不夸张地说，玉藻前是关俊彦绝对的王牌，也是他修行的根基之一，说什么都不会放走。
所以玉藻前才会这般有恃无恐。
有本事你灭了妾身啊，灭了妾身你自己也不好受哦。
在东京的时候有剪刀手苍星石还有所收敛，没了苍星石，狐狸精的本性又起来了。
看看稻荷大社那边老祖宗不在家是什么状况。
没错，狐啊，嗨起来！
所以她有事没事就主动出击，顺带撩一波关俊彦，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
能成功脱离关俊彦的束缚当然好，不能也要让这个小男人更偏向自己这边一点。
所谓魅惑，和恋爱头脑战差不多，本质上是心境的拔河。
谁更重视对方一些，谁吃得亏就多一些。
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拜倒在石榴裙下便是一败涂地。
玉藻前对此很有信心。
关俊彦虽然够气魄，够坚韧，百折不挠，能另辟蹊径地站在巨人肩膀上悟道，但和她比起来还是太能了。
寿命、阅历、经验、心性、都是她占优，只要关俊彦愿意陪她玩，她就有把握把关俊彦玩死。
你现在的冷言冷语，冷脸冷眼，到时候都会成百上千倍的还回来。
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什么千娇百媚，红颜祸水。
和妾身一比，都是妹妹。
论魅惑，论讨男人欢心，妾身认了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怀抱着崩毁数个朝代而生的自信，先倾国再崩国的妖姬九尾一收，慵懒却又放肆地舒展身躯，尽情展露自身的资本。
“好啊好啊，你要妾身如何助你修行？妾身可以提供一切服务哦，做饭、按摩、洗澡……还是想吃了妾身呢？”
“恶心，不知廉耻的说。”翠星石怒目而视。
“啊啦。”玉藻前掩口而笑，“小妹妹，你还小不懂，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家伙，最喜欢这个调调。想学妾身可以教你，只要你付出一点点学费就可以。”
“谁要学的说！”翠星石大声驳斥。
蔷薇少女虽然属性不同，却是全员纯洁。
“不要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关俊彦一抬手，止住玉藻前对于翠星石的逗弄，“我想要什么，你应该很清楚才对，那须野讨伐战不过是开胃菜，我要在那之上的战场，比如封神之战！比如古印度神话大战！”
最后吐露的词，就算过去那么多年，依旧让玉藻前的慵懒魅惑为之破功：
“妾身以为你在吃过一次亏后，已经放弃了。”
“能不能不要用这么明显的方式诱导。”关俊彦嗤之以鼻，“化为己用和模仿并不冲突，所有的学习都是从模仿开始，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他是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但这并不意味他要放弃自己的道路。
以眼界提高心气的做法本就没错，见惯了那须野战场，羽衣狐的“百鬼夜行”怎么可能让关俊彦动摇？
放在世俗也是一样，富二代起点高不仅是父辈的钱，更是圈子。
你工作几年几十年才能接触到的东西，人家从小就耳濡目染，由此而来的眼光、思想普通人很难企及。
拿关俊彦本人来说，如果一直只打钟卷自斋一个战场，关俊彦绝对不会升级那么快。
他能这么快拥有剑豪的心境，后两个战场功不可没。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到更高的野区刷怪，再回来收割？
怎样让收益最大化，怎样升级最快，关俊彦这个老RPG玩家再了解不过。
这也是玉藻前最大的价值所在。
有多少存在能像她一样把两大文明，三个地区都浪过一遍？赶上的还都是该地域屈指可数的大时代，大战役。
这方面，中印两地的神话大佬都不一定比得过她。
如果真让关俊彦走过封神战场，走过印度神话大战，那份心气会有多高多厚，他自己都没法想象。
当然，对于身体的负担也会更大，搞不好一动真格的就直接崩溃了。
所以他一点都不着急，不过既然有机会提出来，他也不会放弃。
一直都美与姿态，媚于语言的倾世妖姬沉默了。
关俊彦乘胜追击：“怎么不说话了？不是你说要助我修行的吗？怎么怂了？还是说，你怕我走过那些真正的史诗大战后，你就再也压不住我了，毕竟你现在只有九分之一。”
“明知故问。”玉藻前幽幽叹息。
关俊彦说得一点不错，她在日本是三大妖怪，排名仅在八歧大蛇之下。
但在种花家和印度，算不上多么了不起的妖怪，名气大是大，但都在魅惑上，与实力没多大关联。
印度有因陀罗亲自击毙的魔龙弗栗多，更有被神收编的“八部天龙”。
种花家有恶名远播的“四凶”，混沌、梼杌、饕餮、穷奇——它们横行的时候，玉藻前连九尾狐都不是，而封神之战的商周一侧的截教，门徒基本都是妖怪，少有人类。
通天教主座下的四大弟子，玉藻前，不，应该说苏妲己一个都打不过。
虽说冥想战不等于现实提升，但双方现在也不是在现实决战，苏妲己不敢赌。
因为一旦失败，就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
关俊彦呵呵一笑，不急不忙地：“漫天要价，落地还钱。我承认我不喜欢你，但不是一定要杀了你。你有我想要的东西，我也有你想要的东西，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做个交易呢？只要你展现出足够的诚意。”
苏妲己可怜兮兮地说着：“妾身还能有什么诚意，妾身自信的容貌你看不上，妾身的杀生石也被你禁锢着。”
“你这样就是没诚意的表现。”
以苏妲己的阅历，怎么可能会为一点小小的挫折而自怨自怜。
妖姬果然收起表象，展露出比羽衣狐更胜的女王风采：
“既然如此，妾身就和你谈一谈吧。”

第067章 与苏妲己做交易
“不过在此之前，是不是先请不相干的人离开。妾身有些事不想让外人知道，相信你也是一样。”
苏妲己口中的外人，自然是被翠星石。
翠星石也不想在这里多待，苏妲己给她的压力太大，但留关俊彦一个人在这里，她又有点不放心。
那可是连专剪腐败杂草的苍星石都能骗过的妖女，这个笨蛋行不行？
才，才不是担心他的说，只是刚刚被他救了，不，不能看着他被妖女勾引堕落。
翠星石看向关俊彦，后者温和地笑了笑：
“你先回去吧，帮忙准备点做下午茶的材料。等我谈完了，就去弄，你带回去给心结大人，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翠星石略一犹豫，最终点点头，一溜烟小跑离去。
跑到心象世界的边缘，手指一划拉，拉出一道罅隙，整个人消失不见。
“现在可以好好谈一谈了。”
苏妲己一抖袖子，周围风景突变。
有溪流环绕，有树林茂密。
不过这溪流，这树林都不是普通的溪水与植被。
溪流之中酒香四溢，树林之上挂满了鹿脯炙子肉。
“酒池肉林？”九尾妖狐诸多化身，关俊彦最熟的就是妲己，一眼就看出典出何处。
“正是。”
苏妲己在中央的石桌石凳边坐下，没有媚态，只余雍容典雅。
“这么做不是在引诱你，而是为了证明你想要的东西，我确实有，这算不算诚意的表现？”
“当然。”
关俊彦欣然点头，在石桌的对面落座。
酒池肉林与封神之战处于同一时期，至于享乐——古人缺吃缺穿才会以此为最高享受之一，现代人……高级点的自助餐，哪个不是烤肉随便吃，啤酒随便喝？
魅惑也要与时俱进，讲基本法好不好。
你拿酒池肉林，还不如告诉关俊彦纣王当年就坐这更让他有成就感。
好歹那也是随便扛鼎，倒曳九牛的炼体狂人，比关俊彦的体魄强多了。
“我已经说了我的诉求，轮到你了。”
“很简单，我不想死，想活。”苏妲己言简意赅。
“哪个‘活’？”
“至少不是半死不活。”
“我以为你会提让我放你自由呢。”关俊彦若有所指的眨了眨眼。
“你说要诚意，不切实际的要求等于没有诚意。”苏妲己也眨了眨眼，带着些俏皮，“你不可能放我走，至少现在不会。”
“让你真正活过来也算不上多有诚意啊。”
杀生石一共十块，大小不同，关俊彦身体里有两块，加起来约等于九分之一的量。
神乐万龟丢进八尺镜一块，是杀生石中最大的一块，有九分之二的量。
情报显示，土宫神乐所在的土宮家有一块，大小未知。
这才四块，还有八块不知道在哪，三途河和宏也许知道，但这货已经灰飞烟灭了，无从查起。
这是实现可能性的问题。
在此之前，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九分之一都如此难缠，再多来上一些……如果是全盛时期……想想就不寒而栗。
别的不说，单是承受的压力就不是关俊彦能比。
关俊彦敢走印度神话，种花家封神两大战场，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死，苏妲己可没这种底牌，心中之丘壑可见一斑。
轮到苏妲己眯眼而笑，老神在在：
“是你说，漫天要价，落地还钱。”
这一波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我在想该如何还价。”
关俊彦实话实说，难办也要想办法办。
事关未来的修行，当然，如果能对眼下的战斗有所裨益那就更好了。
“妾身给你点动力如何？”
苏妲己拍了拍手，十二颗大小不一的石头虚影呈现时钟状绕成一圈，显然，这就是分裂后的杀生石。
“你也是修心的，应当知道，越是宏大的心象，消耗越大。如今的我，就算愿意帮你走过那些更为传奇战场，也办不到。你需要在九字兼定的辅助下，才能使用妾身的‘畏’，你觉得妾身需要消耗多少心神，才能具现出‘万仙阵’的风景？”
“……”关俊彦无言以对。
而后，苏妲己说出了一句很多父母都对孩子说过的话：“这也是为了你好啊。”
“关于杀生石的收集，容我仔细想想。”兹事体大，关俊彦不敢贸然答应。
“也要问问那个藏头露尾，还小家子气的女人？嗯，也就菜做的不错，当个厨子刚刚好。”
这就是在说店主了。
白面金毛的年纪讽刺几句店主，倒也不算过分。
关俊彦不敢搭腔：“这话有本事你当面和她说去。”
“她会听到的。”
苏妲己不动声色地瞄了眼心之树的树冠，那里一缕黑金色的翎羽若隐若现。
藏头露尾，名副其实。
关俊彦没多想：“先不说太遥远的事，说点实际的，我实力不够，需要进一步提升，你有什么好办法。”
“有。定力修行。”
“怎么讲？”
“在静室中独自冥想的清静，与闹市中保持心静如水哪个更难？”
“后者。不为外物所动，才是真正的静。”
关俊彦的“静寂之心”正好相反，他是靠着桂离宫古茶室的特殊环境才得以领悟，只算是最初级。
“你是想——？”
“妾身来做这个外物如何？妾身虽然不是蛇妖，但乱人定力的手段，蛇妖比起妾身差远了。因为这个，很多传说都将狐妖和化外天魔混淆，小男人，你敢试试吗？”
苏妲己一边说，一边起身，绕到关俊彦身后，一双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耳鬓厮磨，轻声低语。
“这可是连纣王都没享受过的待遇哦，虽然你现在坐的是纣王的位置。”
“别诱惑我。”
关俊彦一边用手往外推苏妲己，一边努力稳定心神。
他怕，怕一不小心变成许仙——沉迷女色，我愿意！执迷不悟，说什么都没用。
到时候就真的完了。
“抵抗诱惑就是最大的修行哦。修行登高。妖与兽性斗争，人更复杂，既要和兽性斗争，也要和人性的负面斗争，放纵会获得莫大的快感，所以节制才会变得格外不易。”
苏妲己没有抵抗，一推即开，笑容却是越来越甚。
“你心中一直都有欲念的种子，不能面对，早晚会成为你的弱点，乃至心魔，妾身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助你修行。”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关俊彦凝声发问，仿佛对面站着的不是苏妲己，而是拿着马诺诺斯之血的吴彦祖。

第068章 法海不懂爱，我懂
“如果你赢了，希望你能偶尔让妾身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没有说错，关俊彦赢了，才要放风。
因为过了定力关的关俊彦，已经有了面对这位绝世妖姬守护心关的资本。
反过来，如果输了。
关俊彦会更加畏惧苏妲己，苏妲己在和关俊彦的交往中也将占到上风。
短期内，得不到放风的机会，看似吃亏，长线则未必。
人心复杂多变，有情绪好过没情绪，畏惧同样是一种弱点，可以加以利用。
“怎么都不亏，不愧是你。”关俊彦由衷赞叹。
“怎么会不亏？”苏妲己摇了摇头，“如果你赢了，妾身可能会永无翻身之日。”
“未必吧。”关俊彦也在摇头，“你观察我的日子也不短了，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你真心帮我，我自然也会有相应的回报。”
“人心多变，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
“似乎在善变这一点上，女人比男人更有优势。”
“妾身现在有点相信你了，因为你和妾身一样，喜欢占据主动，没有安全感。”
“明明这次的主动权在你手里，真好意思说啊。”
“啊啦，妾身没有强迫你做选择哦。”
“说得好听，我选择在酒池肉林中坐下，就没了后退的余地——真是的，一不小心就着了你的道。”
正常来说，面对有输有赢的赌局，最稳妥的方式当然是不赌。
不买立省百分百，不赌谁都别想赢我的钱。
但心之领域麻烦就麻烦在不止看结果，还要看过程。
做出不买、不赌这样的选择，本身就意味着你动了买或者赌的念头。
心念一起，想要再消掉，当作无事发生便是千难万难。
更何况，关俊彦这种宅男出身的货色，怎么可能对九尾妖狐一点想法没有？
哪怕并无感情，只是YY，也是一种欲念的体现。
如今，这份欲念已经被苏妲己以各种方式挑破，诱发，如果不能正确对待，真有可能留下心灵上的破绽，在突破更高的关卡时变为心魔也不是不可能。
看似选择权在自己手中，实际根本没得选。
被关俊彦道破算计，苏妲己不再遮掩，反正目的已经达到：
“妾身这么多年不是白活的。差点忘了，你不许使用那种特殊的冥想方式，不能强行把我拘押到那须野战场。”
“放心，那么做等于承认我怕了你，不得不用这种方式逃避。”
虽然，那确实是关俊彦留下对付苏妲己的一手王牌。
来自系统的规则，连苏妲己都没看出根脚，只以为是一门独特精神修行之法。
心之一道千变万化，变数比另外两道多得多得多，道家先贤之一的庄子便有入梦修行之法门，极为玄妙，最后得了大自在。
“开始？”得到关俊彦承诺，苏妲己心中大定。
“开始吧，只要你能乱我定力，就算你赢。”
关俊彦“静寂之心”全开，对抗欲念者，唯心静尔。
“好啊，试试啊。”
苏妲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妖媚众生相。
“不过我可没什么定力，我怕你还没乱，我自己就先乱了。”
一边说，一边像是没有骨头一般倒进关俊彦的怀中。
“你是怎么了？心跳的这么快？”
“……”
“怎么不说话？妾身难道不美吗？”
“……”
“是你说的，逃避不能解决问题。”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自我麻痹，也不能解决问题。”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会念这个，说明你的心已经乱了呢。最讨厌佛教那帮虚伪的家伙了，心关不过，念经毫无意义。”
“那你要我怎样？”
“终于肯好好和妾身说话啦。”
苏妲己笑，大笑，笑声放肆。
“怎么样？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不过嘛，在妾身看来，装木头人，还不如顺从心意一次——身体会憋坏，内心其实一样。小男人，你的胜负欲太强啦！”
明明看上去像是个女疯子，就是让关俊彦心旌摇曳。
他本以为女人嘛，就那么回事，撑死了被撩得心浮气躁睡不着，老子不乐意，你还能逼我动你不成？
结果，他发现自己还是太NAVIE了，太低估了苏妲己的魅惑力。
她的着手点，根本不是关俊彦所以为的调和阴阳之事。
或者说，那只是辅助。
真正的重点在于关俊彦心中的胜负欲，他想变强，不想输给这只骚狐狸。
所以才会被她用言语轻易地破掉静寂之心，随即加上些很初级的狐媚手段，就把关俊彦逼到了绝境之中。
不是关俊彦没看到苏妲己有什么动作，而是她压根就没什么动作，坐怀后，连衣服都没脱，最多就是弄乱了点，一如关俊彦躁动的内心。
注意，只有心动，不存在枪动，这里是心象世界，压枪拔枪都没有发挥的余地。
考验的只有心灵。
虽然心动到一定程度会突破一方世界禁锢，干涉现实，但真到那个时候便很难挽回，关俊彦绝不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是你逼我出绝招的！”
“你还有绝招？”苏妲己来了兴趣，在单纯地坐怀上又加了把火，玩起了贴贴，“就让妾身见识一下吧，你的绝招。”
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尖叫响起：
“你，你们在干什么的说。”
“翠星石小妹妹，你怎么又回来了？打扰大人的世界是不好的哦。”苏妲己从容探头，游刃有余地说道。
“肮脏，不洁！”翠星石气急。
“别理她，她逗你玩呢，我拜托你做的事——”关俊彦勉强借着转移注意力，稍稍安定心神。
“准备好了，喏。”
翠星石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背后背着的剑袋一动，一长一短两把刀破空而出，共同斩向妖狐的头颅。
九尾舒张，将双刀层层包裹，笑声轻蔑：
“尽刷些小聪明，不用冥想改用刀，换汤不换药。”
“我家大小姐的本能反应，我没想着要斩你——兼定，小樱。”
关俊彦叫着“大”“小”姐的名字，也得到了她们的回应。
“主人。”
“爸爸~”
仅仅两声称呼，就让关俊彦几乎破碎的心境瞬间稳定下来，表情也趋于柔和。
“法海不懂爱，我懂。”

第069章 小胜一筹与心关难过
来来来，特效加起来，BGM放起来。
春城花飞飞，蛇虫四处追。
不怕妖孽来，我道显神威。
你家中必有千年的蛇精，一条白一条青……
咳咳，不好意思，放错了，老板，换碟。
法海你不懂爱，雷峰塔会掉下来。
法海你真的不懂爱……
歌好不好听先不论，却真实诠释出关俊彦此刻的心境。
很老套，却经久不衰的法则。
当理智无法战胜欲念的时候，只能靠真爱！
这里的爱，不一定是指男女之爱，亲子，长幼，朋友，人间真情皆如是。
关俊彦用了最讨巧，也是最难以动摇的方式——亲子之爱。
刀女儿小樱，是刀，更是女儿，关俊彦是真的把小樱当女儿在养。
你愿意让你的孩子看到你丢人难堪的一面？
关俊彦犹记得自己小时候，看电视看到接吻的画面，父母都会立刻换台，何况是禽兽行为？
虽然日本有一些另类玩得比较野，搞出了什么子目前犯，女目前犯之类的，但关俊彦的灵魂可是来自种花家，就算是把脸打烂了，也要在乖女儿面前当胖子。
再加上本身自带定力加持，天然对关俊彦的精神有着一份约束的大小姐九字兼定，硬是为这场心境拔河添加了绝对的砝码，不仅没让苏妲己拉过关键的一条线，反而往有利于关俊彦的方向多拉了一点。
这就是家人的力量。
心灵的避风港，宁静的港湾。
穿越前是，穿越后亦如是。
心境平和，圆润通达。
苏妲己也松开了束缚双刀的尾巴，灵光一闪之间，刀化人形。
不爱说话的大小姐双袖拢起，一眨不眨地盯着妖媚众生相的狐狸精。
小小姐则没想那么多，在空中晃晃悠悠两下，扑进关俊彦的怀抱，甜甜地叫着：
“爸爸，我来啦，是要帮忙打狐狸精吗？”
“不用。”
关俊彦随手把碍事地苏妲己给推了出去，接着捏了捏乖女儿的鼻子。
“你只要在爸爸身边，狐狸精就没什么好怕的。”
“哦哦。”小樱听不太懂，但这不妨碍她为帮到爸爸的忙而开心。
亲眼见证这一幕的翠星石回过味来，终于明白了关俊彦的用意。
虽然在心象世界中，没和翠星石说什么，但在现实世界，关俊彦却请她帮了个忙，依靠“心之园艺师”的能力把从未进过内心世界的大小姐带到关俊彦的心关最深处。
以全家的力量，对抗孤身一狐的苏妲己。
以情感中无法取代的正面，与压倒负面。
这片心象世界会如此美丽，心之树成长得如此茁壮，苍星石的剪枝只是辅助，关俊彦自身的性情才是根源。
同时，翠星石还有些羡慕。
人家父慈女爱，自己的父亲大人却下落不明。
“真好的说。”
看在这个笨蛋对女儿这么好的份上，以后少说几次笨蛋的说。
背靠大小姐，怀抱小小姐，关俊彦觉得自己又行了，对坐回石桌对面的苏妲己道：
“还要继续吗？”
“妾身倒是不介意，因为妾身的名声一直都不好，你就不一样啦，你舍得自己的形象崩塌吗？在你最重视的家人面前？”
苏妲己眼波流转，对于关俊彦的心思洞若观火，后者只能承认。
“确实不愿意，所以我不会输。”
“那就到此为止。不能乱你定力，是妾身输了。”
苏妲己不急不忙地收拢尾巴，整好衣服，重新恢复成雍容华贵的贵妃姿态。
“寻找内心的支柱，以此为契机让自己变得坚定，方向没有错，不管是人还是妖，想要变强都需要契机。但支柱能让你变得强大，也有可能让你变得软弱。如果这个小女孩犯了错，与你的信条相违背，你当如何？”
不等关俊彦搭话，苏妲己又道：“不要急着回答妾身，很多事不是你说如何便如何？如果妾身专门设局针对这孩子你当如何？更加直接一点，这样——”
苏妲己摇身一变，变成刀女儿的样子。
“——你又当如何？你真的能毫不动摇地对妾身出手？”
“这……”
关俊彦不得不承认，苏妲己说得有道理，很有道理。
人是视觉动物，看脸的。
关樱为什么这么快被神乐家接纳，因为她和神乐澪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哪怕关俊彦知道眼前的人不是小樱，也会不自觉地往小樱身上联想。
就算最后下了杀手，心里也免不了膈应，不管是因为被欺骗的愤怒，又或是其他什么原因。
“人心复杂，你真的明白个中含义？你真的了解自己的内心？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真的有办法防患未然？
定力不止是清欲小道，魅惑也不止是依靠所谓美色。
你仔细想想，妾身是真的山穷水尽才会认输，还是故意认输？让你麻痹大意，换取出去透气的机会？
妾身助你修行，是想让你记住妾身的好呢？还是打着物极必反的主意。人心中的兽性，越是压制，出笼的时候便越是凶猛。
小家伙，你要过的心关还多着呢，别太小看妾身，太小看心魔啊。”
没说一句，关俊彦的心气便下沉一分。
心路难行，心关难过，店主不止一次强调过。
关俊彦记住了，却没想过会这么难。
这已经不是所谓我在第一层，你在第五层这么简单，这是真的千层饼，真有千层。
一层之差，有时候便意味着万劫不复。
心惊肉跳之间，肩膀突然一沉，眉心也在同时一凉。
是九字兼定和小樱的手。
前者按肩，后者揉搓。
“主人，我在。”
“爸爸，不要皱眉头，不好看。”
关俊彦嗯了一声，反手拍了拍大小姐的手，又用额头和小小姐的额头相抵。
心路难行不假，却不是畏缩的理由。
既然走上了这条路，断然没有停步甚至倒退的道理。
她们，看着呢。
想到这里，关俊彦站起身来，将女儿放在桌上后，对着苏妲己以种花家古礼作揖：
“多谢指点，我们这就出去吧。”
“不怕妾身有阴谋？”苏妲己眯眼而笑。
“怕，但也怕你故弄玄虚。”套娃的层数太多，关俊彦反而把心放宽。
“呵呵，这么想就对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便是心象，小家伙，你终于入门了。”
酒池肉林崩毁，心象天地远去，唯独不变的是苏妲己与关俊彦两人的身形与距离。
不远不近，不亲不疏。

第070章 白面金毛皮皮狐
关俊彦又下厨了。
他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心结03的下午茶还有翠星石的谢礼，一个都不能少。
作为一名大种花家出身的吃货，关老爷始终奉行一个信条——没有一顿饭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就再来一顿。
女傀儡师一分为七，性格不同，口味却没变。
01和04经常到店里吃饭，关俊彦对此了若指掌。
对于食物的偏好和穿衣风格一样，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越精致越能得她的欢心。
尤为看重层次感，但又不是千层饼那种只要层数，而是需要体会到一种渐变递进的感觉。
由清单到浓烈，由柔和到霸道。
至于翠星石，这一点和苍星石很像，主人吃什么，她们就吃什么——挑不挑剔不好说，毕竟她们的主人已经够挑剔了。
关俊彦选择的是“黄金分割烧麦”。
不过不是《中华一番》中的料理还原，而是在那之上的改进版。
“黄金分割烧麦”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产物，它在现实世界有着原型——四喜烧麦。
一块烧麦分成四个格，每一格用不同的馅料，让口味变得丰富多彩，所谓黄金分割是分割时的最佳比例。
但随着时代的发展，厨师们在不断精研中发现，四喜烧麦在分割上确实达到了极致，但其他地方没有。
传统的四喜烧麦是四格相互独立，现代的面点师们另辟蹊径，黄金分割部分没变，却在烧麦底皮上方，分隔下方开辟出新的空间，添加入第五种馅料。
不仅没有减弱黄金分割的层次感，更在最后达成全新的调和统一。
店主对这种创新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在教授时曾以五行类比，甚至想以五行之属的灵物制作菜肴，可惜店里材料不全，暂时停留在空想阶段。
即便如此也得到了试吃者的一致好评，也曾让心结04赞不绝口。
不过心结04并不知道，关俊彦其实还藏了一手。
店主在五行上做文章，关俊彦则在心意上做文章。
这个世界没有远月茶寮料理学园，不代表关俊彦对此没有想法。在掌握心意之力后，理所当然地想到将心意融入料理之中。
喂食土蜘蛛，只算是小试牛刀——大黑粗的家伙不懂细腻，量大管饱就是好。
现在才是真正的全力以赴，全心全意。
名为御门院心结心结的女性本身就是矛盾与复杂的集合体，关俊彦对她的心态也是如此。
有戒备，有感激，有无奈，有默契，有担忧，也少不了信任。
就如同眼前的烧麦，独立又统一。
关俊彦出剑，剑与心合，威力大涨。
料理也是一样，料理与心合，味道也会迎来全新的升华。
最终的成品，连苏妲己这只见多识广的狐狸精都惊动了。
哪怕没有实体，明知道不能吃，都想尝试一二，这种复杂得连主人自己都说不明白的心意最好吃了。
关俊彦当然不会让她得逞，让翠星石拿了赶紧跑，和从寺院茶室里搜刮的茶叶一起，女傀儡师自己就是茶圣，泡茶的事轮不到某新晋“风雅之士”操心。
苏妲己表示宝宝不高兴，哄不好的那种，作小女孩撒娇状。
关俊彦表示一边玩去，你又不是看不出来我心力的损耗，看看我家“大”“小”姐多好，从来不给我添乱，还帮着收拾厨房。
我家不招待吃白食的客人，想吃饭，先干活。
“不当客人，当内人就好啦。”狐狸精这么说着。
都不需要关俊彦搭话，繁花叠袖破空而至。
大小姐的一袖刀。
打狐狸精，九字兼定向来不遗余力，不管能不能打过，先贴脸输出再说。
狐狸精没和大小姐纠缠，撂下一句“没良心的负心汉”，掩面而逃，带着哭腔。
那样子，十个看了九个怜。
剩下那个就是关俊彦了，毫无波动，还竖起大拇指点赞。
哪怕明知道狐狸精是装的，关俊彦依旧觉得很爽。
重要的不是表现，是大小姐的态度啊。
反正也不怕狐狸精逃了，半死不活的她只能依托于杀生石存在，离得太远等于自损道行。
附近，行动范围内唯一的智慧生物就是土蜘蛛，但这一位狐狸精搞不定。
一来只剩一缕精神，二来土蜘蛛是一根筋，属于最难动摇的存在。
越是思想简单的人，世界越是根深蒂固，就像你没有办法说服一个傻子，强行对线对线只会被他拉到同一水平线，再用他丰富的经验击败你，难度仅次于抛媚眼给瞎子看。
关俊彦倒是希望她去触土蜘蛛的霉头，但狐狸精何等精明，岂会中招？
压根就没忘前院去，直奔后院翠星石离开的方向。
虽然翠星石已经走了，但这不妨碍她给翠星石传递一个信息，一个翠星石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的情报。
关俊彦没有想错，狐狸精确实有算计，而且极为深远，称得上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从隐忍试探，到逐渐活跃，再到助力修行，每一步都有深意。
包括今天的赌约，不论输赢，她都不会亏。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妾身活了八千余载，当然是最大的祸害。”
出来放风的精神体狐狸精躺在金阁寺的“金阁”之巅（舍利殿，因贴满金箔而得名），以天为被，以金顶为床，静待太阳落山。
差不多到那个时候，这个化身的精神力便会消耗殆尽。
“小家伙虽然看得不够远，却知道什么是最关键的东西。如果让妾身在夜晚得到自由，小家伙就要倒霉了，谁让妾身是个坏女人呢？没有坏事可以做，好无聊啊。咦？那是——”
落日余晖的末尾，精神显化即将消失的前一刻，狐狸精看见了三个女人。
那是与她目前的宿主有着密切联系的少女，虽然狐狸精并未将她们放在眼里，但闲着也是闲着，就送你们一份造化吧，前提是你们能通过我这个坏女人的考验。
尾巴舒张，心象显化。
尽管在现实世界只能显化一尾，对付这些还未踏破那条界限的未成年人已然足够。
下一个瞬间，三名少女的眼前各自浮现出一道熟悉的男性身影。
与此同时，关俊彦的耳边则响起了妖娆魅惑的声音：“皮一下，很开心。”
狐狸精的信条：做坏事，一定要让人知道才行，不然就不好玩了。
她其实很清楚，华阳夫人、苏妲己、玉藻前，每一次的危机都是自己作出来的，纯属咎由自取，但她就是改不了，也不想改。
这是她唯一的弱点，也是关俊彦唯一的机会。
皮一次会挨打，皮两次会被重罚，皮三次会死，皮第四次呢？

第071章 一份试炼，三种解法
关俊彦反应很快。
答应放苏妲己出来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这狐狸精可能会搞事。
收到留言，立刻飞身掠出，循着精神联系，一路狂奔。
果然看到了那只不安分的骚狐狸，绕着三位少女打转，左看看，右看看。
一边看，一边评头论足。
“这个残缺，这个太大，这个不错，可惜不懂风情，也不怎么样嘛。”
出人意料的是，不管狐狸精怎么做，三位少女都是毫无反应，仿佛苏妲己根本不存在。
但这是不可能的，少女们都有灵视，苏妲己也没有使用障眼法，怎么会？
一时没看出所以然，关俊彦索性直接询问：
“你到底做了什么？”
“没什么啊，只是把你经历过的定力修行，让她们也经历一次。”
狐狸精右手勾住神乐澪的肩膀，右手托着八神刹那的下巴，一条狐尾的尾尖搔动岩永琴子的脸颊，突出一个会玩。
如果是平时，真有可能撩得关俊彦心猿意马。
可现在——
“你别太过分！！！”关俊彦眼神转冷。
“我过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狐狸精挑衅挑眉挑嘴角，表情管理堪称一绝，能轻易让人心痒，也能随意让人愤怒。
“兼定！”
关俊彦一声呼唤，大小姐掠过长空，应声而来。
“晚了！”
狐狸精却是呵呵一笑，在大小姐挥出衣袖刀时身形消散。
不是故弄玄虚，也不是躲避隐藏，而是刚好将精神力消耗一空，彻底消散。
关俊彦心神下沉，检视内心，发现狐狸精的意识已不在自己的心象空间，返回作为载体的杀生石内。
那是她的主场，只要她不开门，谁都进不去。
退一步说，她就算开门，关俊彦也不敢进去。
能在自己一无所觉的情况下制住神乐澪三人，可见心性修为。
到头来，只能恨恨地一拍大腿，骂了声：
“淦！苏妲己，你给老子等着，别给老子机会！”
你的杀生石还被我压着，我不相信你一辈子不出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百年不忘。
咱们走着瞧！
通过行为和声音宣泄掉部分情绪后，关俊彦第一时间收摄心神。
现在不是和狐狸精计较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解决少女们的问题。
狐狸精只有精神体，问题也应该出在精神上。
只可惜，关俊彦虽然走的是心之路，却没有进入他人内心世界的能力。
翠星石可以，但她已经回二条城了，那里是龙潭虎穴，危险度极高。
正准备给店主打电话，询问她的意见，其中一位少女的呼吸变了。
一声轻吐，吐出浊气，随后是一声呼唤：
“关俊彦？”
“澪？”关俊彦立刻抬头，见她眼神清亮，连忙问道，“你没事了？”
“没事了，你是真的，所以没事了。”
神乐澪对着关俊彦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左顾右盼。
“果然，她们也……”
“你刚才说真的，也就是说你看到的是——”关俊彦对苏妲己的手段已有了解，反应极快。
“——是你的假象。”
意料之中的答案。
狐狸精目前被困在关俊彦的体内，对外界的了解不多，想在他人的心神上动手脚，可选项极为有限。
而关某人和少女们又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没有比这个更适合的媒介。
“如何破解的？”
以关俊彦在心之道上造诣，都被狐狸精玩弄于股掌之间，不得不借助和“大”“小”姐之间的真情实感与之对抗。
神乐澪境界不如自己，却在短短几分钟内迅速堪破，这让关俊彦非常好奇。
“因为不是真的你。”
神乐澪表情不变，平淡的反应像是在讨论今天晚上吃什么。
她没有装模作样，而是事实如此。
听说关俊彦要在清水寺常驻，还要了一车食材，少女们难免好奇，一同结伴前来。
差不多快到的时候，神乐澪突然眼前一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看了一眼，觉得有些不对劲。
又多看了两眼。
假货。
出刀。
关俊彦等待的这段时间，是神乐澪在心中把冒牌货斩杀的时间。
因为是类似心魔的存在，不存在人类意义上的要害，神乐澪是彻底将他轰杀至渣，才得以破关。
整个过程毫不拖泥带水，干脆利落的让关俊彦佩服的同时，也有点失落。
你就不怕错判了，真把我砍死？还是说，就算是真的，也照砍不误？
当然，关俊彦没有蠢到把话说出来，也不是不理解神乐澪的做法。
她在某些程度上和土蜘蛛很像，都极为纯粹，观念相对单一，反而不容易为心魔所乘。
非黑即白，在人际交往中不讨喜，但在修行上又是另一回事。
对就是对，不对，那就斩了你。
关俊彦顾虑的像不像，会不会产生联想，神乐澪从不考虑。
真是有她风格的答案，所以才是“剑神无我”。
只可惜，关俊彦一辈子都成不了这样的人，参考价值不大。
心中大石放下三分之一后，关俊彦将目光移向岩永琴子，这位智力高，头脑好，花花肠子也多，她又会如何呢？
没几分钟，这一位也醒了。
一睁眼，看到关俊彦，第一句话：“论破！！！”
“怎么论？”关俊彦秒答。
“真货假货。”
“真货。”
“怎么证明？”第二句。
“这确实是个问题啊。”
怎么证明我自己是我自己，这可是人类奇葩问题大赏前十的存在，哪那么好回答。（该问题出自澳大利亚政府）
好在岩永琴子不需要他回答，直接扑了过来。
“嗯，你是真的。”
“这也行？”
关俊彦难得没有躲闪，任由琴子抱着自己的腰，小脸在胸口磨蹭。
“当然行，这才是最真实的反应。”岩永琴子一脸骄傲，“幻想之所以是幻想，是因为难以实现。想让幻想变成现实，需要付出多少努力我自己都推演不出来，没有过程直接出结果的事，骗骗三岁小孩还差不多。”
“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把假货说崩溃了。想骗我，先把行为心理学和逻辑学学通了再说吧——我，可是‘智慧之神’。”

第072章 八神刹那的胜利
岩永琴子虽然时不时会嘴上跑个火车，带进洞的那种，但在正事上从不含糊。
说是说到崩溃，就真的是说到崩溃。
琴子的性格决定了她不会像神乐澪这样看几眼就敢下判断，然后抄刀子砍人。
她一开始没看出来，打算来上一套惯例三连——打招呼，口花花，最后揩油。
但假货一开口，她就发现问题了。
关俊彦对于呜呜呜呜小火车的行为，向来是大力打击，没使用炎拳还是看在琴子身板小，扛不住的份上。
这次居然接梗了，而且还带着点害羞，也要陪琴子疯下去的那种。
这是琴子梦想中的画面，她理想的情侣生活就是这样，先开车，然后嘴上飙车，最后付诸行动。
男方最好弱势一点点，闷骚一点点，听得懂，能接梗，但因为羞耻心，不像自己这么放得开，可以被自己调戏，最后逼得对方忍无可忍化身禽兽。
问题是琴子也知道自己这样不正常，有问题，现实里几乎不可能实现，除非和关俊彦“知根知底”多次，进入老夫老妻模式。
天刚黑，此行的目的也没忘，其中一定有鬼。
由于本体没有战斗力，琴子没法像神乐澪那样动用武力，于是她选择发挥自己的强项——智力，开始和冒牌货对线。
此时，狐狸精已经耗光精神力，回杀生石睡觉，留下的心象虽然是基于琴子的幻想而生，依旧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这就像是作者写书，灵光一闪，想到一副波澜壮阔的画面，想要将之再现出来。
可真到了动笔才发现，为了这个画面需要诸多铺垫，人物介绍，背景设置，来龙去脉，这些东西不真正动笔是不会去想。
读者看到的故事，可能是毙掉了十个甚至百个灵感才得到的结果。
为什么毙掉？
因为支撑不起这幅画面，可能是笔力，也可能是构思，还有可能是大环境——兰斯世界观多好啊，深度够，广度足，可挖掘度也高，还不缺话题度和金手指，单一个战国就能给你折腾200万字，可能写么？
聪明如岩永琴子也不能免俗。
她想过和关俊彦做这样那样的事情，但也只是想而已，没有真的去脑补出一整套体系和架构。
随便多想想，深究一下，便会发现到处都是破绽，最基本的逻辑都无法自洽。
心象构建于认知之上，如同程序，底层架构都维持不了，本体自然崩溃。
岩永琴子成功破关。
这一波，是嘴炮的胜利。
“不愧是你，学到了。”关俊彦表示佩服佩服。
琴子的做法确实给了他不少启发，但也不能说是万全之策。
一来要足够缜密的思维能力，二来，单纯地显化和有没有苏妲己的操控不可同日而语，可以借鉴，但真要完全照抄，很有可能会死得更快。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位没有破关。
八神刹那。
也是最让人担心的一个。
没有神乐澪的干脆果决，也没有岩永琴子的好脑子。
说她横冲直撞吧，有时候又很怂。
说她没心没肺吧，有时候也会多愁善感。
一个搞不好，真有可能被迷惑。
而她也确实没有像其他两人那样迅速破关，关俊彦实在忍不住给店主去了个电话，得到对面八神丫头肯定没事的答复，才耐下性子继续等待。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钟头，像是魔怔了的少女才终于恢复清明。
“不会输的，不会输的，不会输的……”
一边这么嘟囔，一边抖手甩出一道紫炎。
幸好关俊彦和神乐澪反应够快，不然两人都要破相。
岩永琴子没事，因为她矮，紫炎又是往上烧，没有被烧到。
当然，生气还是要生气的，反手一手杖甩了过去。
“你发生么疯！”
“咦咦？”八神刹那愣了愣。
关俊彦和神乐澪抓住机会，一边一个，扣住肩膀。
这个时候八神刹那也反应过来：
“琴子……澪姐、俊彦，我这是……回来了？”
“嗯，回来了。”
听到关俊彦的回答，八神刹那盯着三人看了好一会儿，紫炎连续晃了好几次，才双手握拳，一蹦三米高，像是球赛中打进关键一球的明星球员。
“哟夏~~~~~~”
落地之后，给了他一个带球撞人。
“成功了，我成功了，我没有输给你。”
关俊彦没有因为犯规动作而想入非非，轻轻拍了拍少女的后背，柔声道：
“嗯嗯，你没有输说说是怎么赢的？”
“阿诺呐——”
熟悉的开头，熟悉的语气，有着和另外两人不同的兴奋，内容也比“假货，砍”“假货，论破”详实的多。
原来，那一次店主的“后宫宣言”，八神刹那的反应最大，这与她不健全的成长环境有关。
神乐澪和岩永琴子都是父母双全，虽然各自都有不少奇葩经历，但不可否认的是，她们的父母都是爱她们的。
八神刹那则不然，她没爹没妈，师父也经常不着家，别看她大大咧咧的样子，其实比谁都怕孤单，怕被抛下。
那一句“拖后腿”的评价，着实刺伤了她的心。
好在，她不是那种软弱的普通少女，不会被阴影困扰，画地为牢，而是将之化为动力，迎男，好吧，也是难而上。
拼命修行，在家里，在魅崎都，甚至在面对心象的时候。
八神刹那心里的冒牌货是给活生生被累死的，狐狸精的术真实再现了少女最大的担忧。
于是，少女开始不断地追赶，各种方式，忍术武术，暗器镰刃火烧，能用的都用了，到最后都魔怔了，依旧不曾放弃，最终将心象追到崩溃。
给予关俊彦的内心震动，也比前两位更大。
那两位是建立在对他人和己身的了解与性格之上。
唯有八神刹那，展现了一条不一样的道路，勇敢地面对心魔，勇敢地面对自己的执念，因为不想被抛下，就一直追，不停地追。
那是她的心魔，也是她的力量来源。
敌我同源，神魔一体？
关俊彦心头的迷雾，似乎被扫清了不少，人也通透许多。
他将主动抱住少女的身体，没有害羞，也没有其他杂念地说着；
“谢谢你的追赶，谢谢你一直没有放弃，谢谢你，这么的喜欢我，我会努力不辜负这份喜欢。”
女忍者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能，能不能再说一遍？”
“谢谢你的心意，我会努力不去辜负。”关俊彦在她耳边说着。
确定自己没听错后，八神刹那红了脸，也红了眼，本就负担沉重的胸口仿佛要炸裂开来，被满盈的喜悦，被心中的幸福感。
这一次，是八神刹那的胜利。

第073章 宣言与无言
此后的八神刹那一直处于巨大的兴奋之中，脸上带着傻笑，走路都在飘，只能紧紧抱着关俊彦的胳膊——似乎因果颠倒也能解释的通，总之就是怎么看怎么傻。
因为是其变傻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关俊彦不好多说什么，也不想多说。
有人这么喜欢自己，还是一位超级美少女，高兴还来不及，犯点傻怎么了。
有意思的是，不仅是关俊彦，神乐澪和岩永琴子也没说什么。
前者还好，基本不会主动出击，除非真的闹得太过分，才会动手进行镇压。
后者就奇怪了，这对好姬友围绕某人进行明争暗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一方占到点便宜，另一方立刻就会跟进，跟赛跑似的。
这次，八神刹那占据了这么大的优势，岩永琴子除了一开始的咬牙鼓嘴，再无任何反应。
这让关俊彦感到奇怪，差点以为这位敢爱敢恨的合法萝莉是放弃了。
这不是多么难以理解的事，真正的聪明人对待感情都不会拖拖拉拉。
觉得有希望就主动出击，觉得没希望就果断放弃，拖泥带水、藕断丝连只会让自己、让喜欢的人都痛苦——某些癖好特殊的人除外。
可仔细观察下来，又不像。
少女的反应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该跑火车跑火车，该占便宜占便宜，而且和八神刹那一样，男女通吃，一点都不避着关俊彦。
关俊彦在厨房，跟到厨房，做好了菜上桌，也迅速抢占了关俊彦最近的两个位置之一，另一个当然是被八神刹那笑纳啦。
这就很奇怪了，你的小脑袋瓜里到底想什么？
考虑到这个问题不适合明着问，关俊彦只能暂时按下，安心做菜。
今晚的主菜早有预定，蕴含一头全猪美味的大宇宙烧麦。
因为有土蜘蛛这个大胃王在，关俊彦直接上了全猪。
没有合适的笼屉没关系，有结界啊，蒸笼的原理又不复杂，保证热量循环传递即可。
成品如预想般出色，除了没有夸张的荧光特效，其他方面都有美食番的内味，让人幸福感满满——关俊彦今晚融入的心意便是“满足”二字。
知足常乐。
这本就是定力修行的收获。
晚餐结束，关俊彦本想来上个葛优躺，当一回大爷，顺便把今天发生的事好好捋一捋，今天的问号有点多。
始终没有变回刀形的九字兼定走了过来：“主人，我事情想单独和你说。”
得，问号又多了一个。
阴阳师和式神之间有着灵魂的联系，单独说话直接用精神交流就好了，何必要专门搞这一出？
不过，最内敛的大小姐难得开回口，关俊彦不可能不给面子。
点点头，和少女们打声招呼，与九字兼定一同离去。
主从二人一同走过三间院落，期间兼定大小姐一言不发，又回到了平时的安静，关俊彦只好自己开口：“你想和我说的事是——”
“请主人在这里等候。”
“然后呢。”
“没有然后。”
“……”
没头没尾的，这算是哪一出。
“大小姐啊，你总得让我知道为什么？”
“八神小姐有话想和神乐小姐、岩永小姐说。”
关俊彦这才反应过来，女人之间说私房话，男人退散。
要说的，应该是几人之间的关系问题，不管是开后宫，还是走单线，都是免不了的。
这种问题，男人很难插手，尤其是情商低的男人。
行吧，我情商低我认了，大小姐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平时就是个三无，比小苍还冷。
不等主人提问，大小姐先一步解除人形，还原为刀，自己飞回剑袋——居然连剑袋都带来了，准备不算是一般的周全。
关俊彦将剑袋拿在手中，一阵无语。
这就是不想和我说话了。
狐狸精躲，你也躲，你俩平时互相看不顺眼，这个时候倒是出奇的统一。
那边少女们说悄悄话，这边对头联合搞自闭。
我——这是被孤立了？
“爸爸，还有我呢。”
小樱的声音顺着灵魂联系传递到关俊彦心中。
果然，还是女儿好。
……
与此同时，金阁寺的食堂。
八神刹那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问：
“之前一直没问，现在可以问了。澪姐，琴子，你们到底怎么想的？”
“因为告白得到了回复，就迫不及待地宣示主权了？”
岩永琴子端着没有喝完的茶水，来回晃荡，似笑非笑。她腿脚不便，体力劳动一向和她无缘。
“转到樱才前大概会这么想吧，现在不会了。”
八神刹那摇头，手里的动作一点都没有慢下来，很有点小妻子卖力的样子。
“为什么？”琴子问。
“我宣誓主权，你会放弃吗？”八神刹那反问。
“不会，除非我不喜欢他了或者他对我表现出明显的反感。”琴子答。
“他不会这样。”八神刹那确定道。
“当然不会。”岩永琴子同样确定，“如果他是，你和我不会喜欢他。”
“我们才刚刚确定关系，没有订婚，更没有结婚。”
“结婚了也可以离婚。”
“如果你真想做些什么——”
“——除非杀了我，否则你拦不住。”
不愧是脾性相投的老朋友，一唱一和，起个头就知道对方的想法。
“所以你不着急。”
“之前着急是因为我想抢第一，现在第一没了，让你先享受一下也无妨，说不定对我还有好处。如果双方都是第一次，体验肯定不会好。”
“这个要试过才知道，不过你肯定不会好，因为你太小了。”
“小有小的好啊，反正我的身体永远不会松弛和下垂，也不需要保养，算是有得有失。”
嗯，飙车方面也是一样的。
“大也有大的好，以后慢慢验证，总之你的想法我了解了。”
“彼此彼此。我有点好奇，你是什么时候想通的？魅崎都，还是玉藻前的恶作剧？”
“两者都有吧。虽然俊彦很生气，但我其实不讨厌玉藻前，反而有点感谢她，不是她，我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会想通。你的话，应该比我更早，你一直都比我聪明。”
“这我不否认，不过聪明人容易想太多，反而会被束缚住，还是被你这个笨蛋抢占先机。”
“他说过的，傻人有傻福。”八神刹那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呵呵，你比以前坦率多了。”岩永琴子也笑了，“我的话说清楚了，接下来——”
两人将目光共同移向神乐澪。
后者一言不发，全程沉默。
“澪姐。”八神刹那叫了一声。
“逃避是没有用的。”岩永琴子劝道。
“……”神乐澪仍是没有说话。
“妈妈。”一直在旁边玩的小樱突然叫了一声。
神乐澪招了招手，等到女儿跑过来后，一把将她抱起，动作自然而熟练。
巫女无言，胜过千言万语。

第074章 你生前一定是LSP
京都城。
日本三大核心圈之一。
始建于公元700年前后，华夏盛唐文明风靡全球，遣唐使盛行的年代。
当时名为平安京，公元794年桓武天皇迁都平安京到公元1868年东京奠都为止，京都一直都是日本的首都。
京都仿华夏都城而建，右京称“长安”，左京称“洛阳”，由于后来右京衰微，左京的洛阳成为平安京的代名词。
由于日本的天皇是万世一系，整个日本乱成一锅粥也不会有人对天皇直接动手，所以京都的保存的相对完好。
即便如此，也经历过两次大劫。
一次是应仁之乱，幕府管领的细川胜元和山名持丰等守护大名之间发生争斗。京都作为主战场，市区几乎完全被毁。
另一次是幕末之乱，幕府军队和倒幕势力在京都市内发生激烈战斗，是为禁门之变，京都市内大片街区被焚毁。这也使得京都市中心现存的建筑多为幕末之后修建的建筑物。
后世之人只能通过各种迂回的手段中去窥探这座千年之京曾经的辉煌与荣光。
关俊彦便是其中之一。
他有幸目睹了古老京都的全貌，目睹了这座错过了时代大潮，被后来东京取代地位的雄城，目睹了那座在当时最高建筑，独属于丰臣秀吉的天守阁。
因为他此刻，就在天守阁的顶端，整座京都的最高处，手握太刀，与一名身穿十二单和服的女人紧紧相拥。
浅井茶茶，羽衣狐的前世身，艳名冠绝战国时代后半。
不要误会。
关俊彦对羽衣狐并无好感，对浅井茶茶也没什么想法。
或许她真的很美，但要勾引我，请先把脸上的白粉擦掉谢谢。
所谓的相拥，是关俊彦的刀穿透了浅井茶茶的胸膛，后者的八条雪白狐尾或是扭曲，或是抽打，或是串刺，或是拉扯，将关俊彦的身体弄得不成人形。
其中一条，更是穿过了关俊彦的腹部，把他的肝脏抽了出来。
可惜，刚刚送到嘴边，心脏已经被关俊彦搅烂，只来得及舔到点鲜血，便烟消云散。
同归于尽。
不过因为要害的差异，关俊彦比浅井茶茶多坚持些许时间，勉强算是胜过一筹。
伴随着意识的模糊，关俊彦又回到了现世。
头顶月光皎洁，装有九字兼定的剑袋横着放在膝盖上。
冥想战与此刻告一段落。
关俊彦是个注重效率，又比较想得开的人。
女孩们想说话就让她们说好了，一时半会儿说不完也没关系，我继续去芜存菁，将模仿变为真正自己的东西。
有钟卷自斋的先例，八尾状态的羽衣狐也提上了议事日程。
与羽衣狐对决的战场正是京都城的天守阁顶端，当年滑头鬼便是在此处斩杀的羽衣狐。
关俊彦在累积了足够的经验以及足够的提升后，重新踏入战场，想要先在意念中斩一次羽衣狐，再到现实中斩一次。
遗憾的是，这一次没有上次剑斩钟卷自斋那么顺利。
因为羽衣狐比钟卷自斋要强，而且要强很多。
哪怕缺点明显，哪怕关俊彦已经摸清了羽衣狐的套路，那份庞大的妖力和八条狐尾也不是好对付的——大神速通也是有最基本要求的。
别忘了，冥想战场中没有和歌志麻的BUFF，也没法与大小姐配合构筑两仪式。
只能靠自身的硬实力。
“这就是目前的极限了啊。不知道这算不算赢？能不能拿到奖励？”
自言自语，自我评估。
“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是同归没过判定？还是非人类的奖励，人类用不了？——算了，不想了，再变强点自然就知道了，也不是毫无收获。”
系统的判定，不等于关俊彦自身的判定。
我把你捅死的事实不是虚假，对你的认知也到了全新的高度，心象显化越发灵动。
虽然没到钟卷自斋的程度，但也差不了太多。
以此入剑的话，应该能更上一层楼。
去找土蜘蛛试剑好了，有个皮糙肉厚不怕打的活靶子就是好啊，不用白不用。
刚站起身，将刀背在背上。
一个幽幽的声音飘进耳朵。
“在~哪~里~啊~”
沙哑，阴森，诡异，怎么听都不像是人类。
关俊彦没被吓到，也没觉得奇怪。
离得不远的话，就顺手去砍掉好了，靶子越多越好。
关俊彦屏息凝神，努力辨别声音的来源。
听了一会儿，少年的表情古怪起来。
声音越来越近。
内容也越来越清晰。
“在哪里，公主殿下在哪里？回答我，岩永大人。”
岩永不是山上山下之类的常见姓氏，答案很明显了。
岩永琴子。
而大人以及公主殿下的称呼，说明对方认可琴子的身份，十有八九是琴子统帅的妖怪们——少女交游广阔，在全国各地都有她的妖怪朋友。
关俊彦收起杀心，屈指弹出一道剑光作为信号。
声音的主人很快赶了过来。
这是一只比土蜘蛛还要巨大的妖怪，从下方看去，如同一座小山，由白骨堆成的小山，又像是传说中的巨人死后遗下的骸骨修炼成为死灵。
这一类妖怪，在日本统称——
“骷髅妖。”
岩永琴子之前带着八神刹那和神乐澪去对付的就是它。
看来是已经成功收服了。
以鬼火取代双眼的骷髅妖，居高临下地看着关俊彦。
“你不是公主大人，公主大人在哪？”
“岩永的话……”
关俊彦刚一开口，骷髅妖突然把头伸了过来，眼眶中的两团鬼火大盛。
“有羽衣狐大人的‘畏’，还有……怨念——你是敌人！！！敌人必须要排除！”
说完，房屋大小的巴掌从天而降。
关俊彦皱了下眉头，闪身躲开——骷髅确实很大，但因为没有肉，空隙也很多，从指缝之间穿过并不难。
同时升起的还有疑惑，听上去骷髅妖没有放弃羽衣狐干部的立场，琴子到底是怎么搞定这个大家伙的？
由于琴子三人都是完好无损地回来，关俊彦以为一切顺利，也就没问捉妖的事，以至于现在两眼一抹黑，只能小心试探。
“喂喂，听人说话，我不是敌人啊。”
奈何骷髅妖就是不听，巨大的手掌上下翻飞上下翻飞，像是打蚊子般各种拍打。
一边拍，嘴里一边念叨：
“啊咦咦咦咦，羽衣狐大人……好怀念和您在一起的日子啊。”
“羽衣狐大人……你在哪里啊……好想见你啊……好想被你骑着啊……好想被你踩啊……”
“我喜欢你啊，羽衣狐大人……”
关俊彦：“……”
这货生前一定是个LSP，来找岩永琴子，说不定也是馋她的身子。
果然，还是砍死你好了！

第075章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明明是——
虽然骷髅妖和骨王一样只剩骨头，就算有心也没那个能力，纯属无鸡之谈，但关俊彦还是一阵无名火起。
怎么说都是我碗里的肉，就算没吃，也不许你碰。
九字兼定出鞘。
全新的八尾羽衣狐之畏缠绕其上，一刀递出。
你不是喜欢羽衣狐吗？我便以羽衣狐之力攻击你。
将精神与气魄融入刀中，先斩精神，再斩身体。
这便是关俊彦晋级剑豪后掌握的招式。
“一刀流&#183;大震撼！”
虽然在对付土蜘蛛效果不好，但那是因为土蜘蛛的肉体与精神高度统一，且都拥有极高的强度。
骷髅妖则不然，身体强度且不论，精神上这么喜欢羽衣狐，肯定不会无动于衷。
结果如关俊彦所想，这一刀确实震撼住了骷髅妖的精神，身体上也卸掉了它的半只手臂。
主要是因为骷髅妖实在太大了，哪怕是砍关节的薄弱处，也需要以聚气成刃增长刀刃才能确保将手臂全部断开。
关俊彦撇撇嘴：“和游戏一样，锐器打骨头架子效果有点差，应该上钝器的。”
严格意义上的钝器关俊彦没有，不过有替代品。
小改改。
全名荣耀传播者&#183;改。
教廷专属武器十字杖，砸人贼爽。
因为有教皇和红衣大主教们的祝福，妥妥滴神圣属性，哪怕用不了上面的神术，对骷髅架子也该有克制加成才对。
就让我关俊彦来客串一回圣骑士，锤死你这个亡灵天灾。
切换武器的同时，骷髅妖也从震撼状态中拜托，叫魂般的声音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强烈。
“啊啊啊，羽衣狐大人……四百年没见，您还是那么美丽……”
“羽衣狐大人……我好想你啊……”
至于手臂上的伤势，骷髅妖压根就没放在眼里，周围的白骨自动浮起，填补空缺，很快重组为一只全新的手臂。
这是死灵系怪物常见的能力，只要死亡能量足够，就能快速恢复。
正常打法是将它们轰成再也不能回复的渣滓，但骷髅妖这十几二十米，堪比普通公寓楼的高度，蛇尾丸满负荷都轰不掉，除非继续升级，开发出卍解，双王蛇尾丸。
但关俊彦目前还做不到这一步，只能寄希望于小改改足够给力。
千年等级的骷髅妖，怕不是最早跟随羽衣狐的一批妖怪，这样的怪物，没一个简单的。
鬼童丸是，土蜘蛛是，骷髅妖也是一样——说不定还有其他的老怪物在，京都被封印的妖怪实在太多了。
自己也有点太想当然，羽衣狐的百鬼夜行没那么好对付。
如果没有外力介入，继续最开始的游击战，到最后还是只能带着花开院家的有生力量跑路。
现在有了各路援军的加入，形势也未必有预想的那么乐观。
御门院隐忍这么多年，恐怕把该查的都查清了，而在岚山的那波针对，也会让妖怪们警醒起来，再想故技重施难度会几何级上涨，还有可能被反针对。
终究是硬实力不如人，战术这种东西，有破就有解，真正的王道只有一个——提升硬实力，正面打碎你。
所以，关俊彦绝对不允许羽衣狐方面继续增加力量。
金刚力开启，剑气附着。
精神链接开启，一个人打不过，就多叫几个来，这年头谁还没几手克制死灵的功夫？
你就给我留在这里吧，骷髅妖！
几乎是在同时，骷髅妖也锁定了关俊彦，强大的死亡气息伴随着怨念形成的“畏”一同弥漫。
可怖的气氛中，只有骷髅妖的声音始终温柔。
“请等一等，羽衣狐大人，等我打败了敌人，就去见您……”
生灵与死灵，人与鬼之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道同样巨大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两者之间，先对着天空吐出一个烟圈，才道：
“我说怎么感觉到熟悉的畏，原来是你啊，骷髅妖。”
“土蜘蛛。”
骷髅妖终于将注意力从关俊彦身上移开，都是羽衣狐麾下的干部，老相识了。
“是羽衣狐大人派你来的？”
土蜘蛛发出一声轻蔑地嗤笑：“别搞错了，我是为了遇到强者才答应和你们一起行动，她可指挥不动我。我会在这里，是因为对这个小鬼抱有期待，他说不需要太久，就能和我好好打上一架。”
骷髅妖晃了下巨大的脑袋：“原来如此，如果我要杀了这个人类，你会阻止我吗？”
“不会。”土蜘蛛果断摇头，“这么容易就死了，不配当我的对手。”
“那么，请你让开，我要杀了这个被羽衣狐大人怨恨的人类。”骷髅妖人立而起。
“谁杀谁还不一定。”关俊彦面露冷笑，手中的十字杖配合地亮起纯白的圣光。
土蜘蛛又抽了口烟，向后退去，将战场留给一人一妖。
然而这一次，两者还是没能打起来，又有人阻拦。
“骷髅妖，你在干什么？忘了你答应我的事了？”
岩永琴子在八神刹那和神乐澪的护卫之下，拄着手杖走进院落。
刀女儿小樱一直和妈妈在一起，她知道关俊彦遇敌，等于女孩们都知道了。
“公主殿下。”骷髅妖立刻低下头颅，“我答应过您，不会随便伤害他人，但这个人类，他身上缠绕着羽衣狐大人的怨念，是必须要打倒敌人。”
“这样啊，那你连我一块打倒吧。”岩永琴子有恃无恐地说道，“他是我喜欢的，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也是羽衣狐的敌人。”
“这……请公主殿下不要开玩笑，这个人类有什么好的……”骷髅妖急了。
“啊啦，以人类的观点，他还是很帅的。”岩永琴子看向关俊彦，露出会心的笑容，“你不需要有负担的，和你签订契约的是我的前任，不是我。”
“不行。”骷髅妖咔嚓咔嚓摇着头，“我已经失去了女神大人，不能再失去公主殿下……这个绝对不行。”
“那羽衣狐和我之间，你选谁？”
岩永琴子抛出来最终极的一问。
“羽衣狐大人……公主殿下……羽衣狐大人……公主殿下……”
骷髅妖反复悼念，眼中的鬼火明灭不定，最后竟是直接把自己的脑袋摘了下来，用手抱着发出哀嚎。
“啊啊啊啊，不要让我思考这样的问题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羽衣狐大人复活了，女神大人也有了后继者。两件快乐事情重合在一起。而这两份快乐，又给我带来更多的快乐。得到的，本该是像梦境一般幸福的时间……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第076章 此消彼长，先下两城
骷髅妖的发言听得关俊彦手脚冰凉，下意识地考虑直接打死，身边的岩永琴子却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示意他不需要着急，看着就好。
不同于杀生丸这种名门之后，天生强大的妖怪，骷髅妖是从最低级的骷髅小兵一点一点走到如今的地步。
当时正值暗夜最浓，妖怪势力的巅峰期。
以骷髅妖当时的强度，随时可能被厉害的妖怪碾死，都不要理由——而这也是当时妖怪世界的常态。
强者拥有一切，弱者只能听凭摆布，名副其实的弱肉强食。
每天都有很多像是骷髅妖这样的小妖怪死去，骷髅妖也差不多，某天被卷入大妖怪的争斗中，快要死了。
这个时候，出现在它面前的是一位单眼单足的女性大妖。
她拯救了即将破灭的骷髅妖，对它说，这个世界不该如此，妖怪不该如此。
最后，她对它伸出手：“愿意和我一起来吗？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不管是人类还是要怪都能和平共处的世界。”
骷髅妖当时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因为还是个小妖怪的它根本没法进行复杂的思考。
它只知道那是光，那是温暖，那是它的神，本能地伸出了手，握住那只带有救赎意味的手掌。
而后，骷髅妖跟着它的女神开始旅行，重复做着相似的事情。
骷髅妖不是她第一个拯救的妖怪，也不是最后一个。
在拯救的旅途中，她渐渐地赢得了底层妖怪的支持，也收获了越来越多的朋友。
骷髅妖也在这个过程中不断进化，不断变得强大或者说巨大。
因为变大了，就可以更好地载着她还有伙伴们一同履行，也不会被其他妖怪轻视了，女神大人已经不止一次因为个子矮被妖怪们看不起。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站得比所有人都高。
这就是骷髅妖进化的动力。
对于还很年轻的骷髅妖来说，那是梦幻般的时光，如同太阳般永不褪色的回忆。
它曾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和她的女神一起。
日本的战乱平息了，就到其他地方去看看，到那个时候，自己也应该能进化出跨越大海的能力了。
然而，它没有想到，她的女神会倒在黎明的前夕。
会被杀死在它的眼前。
那一天，骷髅妖的世界失去了光辉。
那一天，骷髅妖陷入疯狂。
之前有多么幸福，现在就有多么痛苦。
之前有多么想要守护，现在就有多么想要破坏。
在女神座下，鲜少战斗的它化身为破坏的代名词，杀戮、毁灭，为女神复仇，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大不了就是毁灭嘛，没了女神，它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命运又一次捉弄了它。
之前是不想死，差点死，现在是想死，没死成。
它活下来了，从那一场席卷了妖怪世界的超大战争。
舍生忘死地杀死了多位大妖，自己却活了下来，并因此变得更加强大，成了知名的大妖怪，威震关西。
可它并没有感到任何喜悦，胸中的愤怒与空虚也没有得到消除，很快又变得心灰意冷。
因为妖怪们逐渐变得和平，人类又开始掀起纷争。
这不是它想要的世界，也不是女神大人想要的世界。
这个时候，羽衣狐出现在了它的面前。
巧合的是，她也对着它说出了那句话：“愿意和我一起来吗？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
不过和上一次不同，这次不是为了止息干戈，调停纷争，而是以暴力统合全世界，打碎之后，再重建。
这是骷髅妖过去无法认同的理念，但现在，它只觉得这么做非常好。
女神大人太温柔了，所以行不通，那就让我来用更彻底的方式。
如果您认为我做错了，那请您阻止我。
如果做不到，那就让我把这个世界破坏殆尽好了。
于是骷髅妖缔结了妖生第二份契约。
第一次是对女神，第二次是对女王。
它献上了忠诚，献上了敬爱。
虽然两人长得一点都不像，性格也大不相同，一个讨厌暴力，一个最喜欢动用暴力。
一个对谁都很温柔，一个总是高高在上。
但骷髅妖总觉得二者的内核很像，都是为了某种纯粹的东西在行动。
骷髅妖喜欢这样的存在，愿意为了这样的存在而奋斗。
顺便，她表达喜爱的方式是从某个人类贵族那里学来的，虽然有不少妖怪说它恶心，但羽衣狐从没这么说过，所以它便一直使用到今天，习惯成自然。
只剩下骷髅架子，还是拼接而成的它根本就没有性别的概念，驱动这幅骨架的只有执念。
和单眼单足的神明一样，羽衣狐的行动同样不顺利。
不止一次，倒在成功前夜。
好在羽衣狐是转生妖怪，不死不灭。
不像女神大人，死了就没了，哪怕她在临死前说过，终有一日会有人来继承这一切，骷髅妖也没有等到过。
它在世界上大闹，最开始也是为了把名声传播出去，让继承者来找它。
只可惜，过去这么多年，连单眼单足本身都成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骷髅妖早已不抱希望，没想到继承者真的出现了。
那单眼单足的姿态，那份独一无二的温柔的畏，还有那份既往不咎的包容力，都和女神大人一模一样。
但它同样知道，那不是女神大人，还差得远，而它还有着和羽衣狐的契约与忠诚。
这才是骷髅妖纠结的根源。
两者都是它认可的，给予它救赎与理想的存在。
两者都是正式订立过契约。
我到底……
迷惘之际，是土蜘蛛一语惊醒梦中人。
“想那么多干什么？要打就打，不要打就不打，连这点气量都没有，当什么‘百鬼夜行’之主。”
是啊，羽衣狐也好，单眼单足的神明也罢，从来没有强行要求部下去做些什么。
大家都是自发地跟随，而非被强迫，命令。
所以——
骷髅妖眼中的鬼火终于恢复正常，耷拉着脑袋道：
“我不会背叛羽衣狐大人，也不想与公主大人为敌，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是自由的，骷髅妖。”
岩永琴子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这本就是她最开始的打算。
在魅崎都中，找寻到前任遗产的她，越发深刻地理解了调停者三字的含义。
虽然她不会成为前任那样的老好人，也不认可她的很多做法，但平等地，真诚地对待他人，这点岩永琴子一直都在做，而且做得很好。
这样就足够了，只要骷髅妖不加入羽衣狐的阵营，对面就少了一员大将。
再加上关俊彦牵制住的土蜘蛛，此消彼长之下，己方的胜算会变得更大。
这才是取胜的王道法门。

第077章 狐狸精的断言
金阁寺内，风云诡谲，场景极为罕见。
这座日本屈指可数的佛门圣地中有巫女，有忍者，有妖怪，有概念被固定的存在，有阴阳师，有妖怪，有死灵，唯独没有佛教中人，做的事也和佛教没什么关系。
巫女修神道。
忍者修忍道。
阴阳师修剑道。
单眼单足的神明研究自己的概念。
两大妖怪没事可做。
土蜘蛛在羽衣狐阵营中独一档，除了少数实力派能和他说上两句话，其他妖怪根本不入他的眼，敢挡路就敢锤死你。
在没事的时候，他要么喝酒抽烟，要么找地方睡觉，饿了就去找食物。
骷髅妖属于能和土蜘蛛说上话的，但土蜘蛛生性桀骜，对谁都爱答不理，包括羽衣狐在内，骷髅妖一直对他有意见，基本不和他说话。
到最后，只能一个占着一边。
一个发呆，一个……发痴。
女王大人，我好想你啊。
公主殿下，好可爱啊。
知道的是在对立，不知道的还以为这LSP是在打母女盖饭的主意。
没错，今天来到金阁寺的人与妖怪全都住了下来。
妖怪们住前院的废墟，少年少女们住后院的静室。
金阁寺这么大面积，别说几个人，几十个人都没问题。
虽然在八神刹那看来，面积太大反而不美，面积小的话可以名正言顺地和心上人住一间，岂不美哉？
现在肯定不行了。
虽然神乐澪和岩永琴子都没说什么，但那眼神已经足够八神刹那慌张。
再加上刀女儿小樱离开爸爸这么长时间，要爸爸陪着睡。
和女儿抢爸爸？
八神刹那刹那没那么傻。
最多是和琴子一起撩关俊彦一波，暗示他今晚不锁门。
关俊彦对此表示呵呵。
你以为我傻吗？
这里是哪？
金阁寺！
三个和尚没水吃的道理我会不懂？
今晚夜袭哪个，另一个肯定有意见，哪怕嘴上不说。
一起夜袭……以后或许可以，但这第一次，关俊彦不希望这么草率，不管是对他自己，还是对女孩子们。
所以，你们安安分分，老老实实地休息睡觉。
真想知根知底，知晓深浅短长，把京都的事情搞定，回东京再说。
事实证明，关俊彦的想法是正确的。
幸好没被美色冲昏头脑，不然就被狐狸精看了现场。
老实了半个晚上，躲回杀生石的狐狸精又冒了出来，上来就是一顿连珠嘴炮：
“这么明显的暗示都不懂，你和和尚一样都是木头脑袋吗？”
“去啊，去啊，你们都是第一次，多好啊，你不想摆脱童贞？”
“犹豫什么？难道你不行？不应该啊，你这阳气连妾身都能压住，都快溢出来了。”
“还是说你不会？那妾身教你几手如何？保证你把那些小女孩吃得死死的。不需要担心，这次是无偿，不需要你支付代价，只是希望你知道女人的好处。”
关俊彦只回了一个字：
“滚。”
“真冷淡啊，明明妾身是在为你着想。”狐狸精哀怨道，“妾身很少为他人着想的，诅咒你一辈子童贞。”
淦，你这妖精太恶毒了。
等等，以前这骚狐狸没这么活跃。
是有杀生石在附近，还是其他的原因？
“别想了，是你的问题。”不需要关俊彦询问，狐狸精主动坦白。
“我的问题？”
“对啊，你的‘两仪式’，其中有我一半。两仪式最重要的是平衡，你变强了，妾身能发挥出的力量也会随之增强，这样才能保证平衡。所以，妾身可是比所有人都期待你变强呢。”
狐狸精的老祖宗表示，想借用妾身的力量，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阴阳家的秘法虽然玄妙，妾身也不是吃素的，妾身就算死了一千多年也比你们阴阳家的历史悠久。
关俊彦闻言冷哼一声：“然后彻底炼了你的杀生石，断绝你最后的希望？”
“呜呜呜，妾身帮了你那么多忙，你，你好狠的心啊，负心汉，呜呜呜……”
心象世界中，狐狸精哭的梨花带雨。
关俊彦眼观鼻，鼻观心，不为所动，大小姐挂床头，小小姐睡旁边就是硬气。
狐狸精最懂男人心，见好就收，不仅回归正经，还具现出一副黑框眼镜，衣服也从古装换成现代的职业装，一副职业OL白骨精的样子：
“你舍不得的，小男人。”
关俊彦呵了一声，你看我舍不舍得。
“你当然舍不得。”狐狸精轻轻摆手，“妾身的妙处你已经体会过了——不要用这种眼神看妾身，今次是指修行与战斗。”
好吧，我心中有黄，万物皆黄，自带有色眼镜行不行？
“靠着压榨妾身的阴力，你的阴阳术才有如此迅猛的进展，而你最强的‘两仪式’同样是以妾身为根基，没了妾身，就算你有神妙的冥想法，有那位东渡之人的护持，实力和进境也会有不小的影响，这一点你承认吗？”
关俊彦点点头，这是事实。
不过受到影响，不代表不能舍弃，无非是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害相权取其轻。
如果狐狸精太过分，他也不是不能舍弃杀生石，大不了实力受点影响，反正自己升级过快的隐患还没有消除。
这一想法关俊彦没有遮遮掩掩，狐狸精心知肚明。
“如果往前推百年，或者往后推百年，妾身不会和你说这些。修行并非越快越好，只要能稳步提升，不在某些瓶颈上耽误太长时间，总有登天之日。妾身能修成白面金毛，不是因为妾身天资多高，更多的是时间的堆砌。同族之中，比妾身更有天赋的有不少，她们大多都死了，没死的也都沦为其他人类或者妖怪的附庸。”
“比如稻荷神？”关俊彦想起了日本最广泛的神道信仰之一。
“从结果看是的，不过这一脉不是被迫，而是主动舍弃了其他能力与天赋，另辟蹊径修行‘瑞兽’之道，化身‘祥瑞’，最终得到了人类的信仰与供奉，也因此失去了一份自由。”
那是狐族名声最好的年代，在秦汉时期，白狐被视为祥瑞，据说稻荷神也是当年随徐福东渡之人一并传入。
“你不修神道，和你说这些也没用，和你身边的两个小巫女说还差不多。”
“你是想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虽然一不小心歪楼了，但狐狸精的意思，关俊彦懂，也有过这方面的考量。
主动要求追放，被逐出T4本就是一种示弱，减少关注，只可惜没藏多久，就主动被动卷入各种事件，修为也是水涨船高，还成了未成年中第一个破境之人。
“那是寻常时期，现在是千年一遇非常时期。妾身虽然不通命数，却也能感受到时代浪潮的到来。关俊彦——”
狐狸精第一次叫了关俊彦的名字，全名。
“——你用四个月时间证明了你的天才，但你统计过没有，这四个月你遇到了多少强敌，遇到了多少本该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存在，这些存在于历史暗影中的人与非人，真的那么容易遇到？”
听她这么一说，关俊彦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许多名字。
以奈落为起点，以外面待着的土蜘蛛与骷髅妖为终点，突破那道大关卡，有资格被称为大佬的，没有一百也有大几十。
其中，每一位都有资成为一方势力的中流砥柱，每一位都能在曾经的奥多摩横着走——当时奥多摩的两大势力、关家和本德寺，没有一个这种级别的存在。
明面上，只有委员会、帝派驻到整个多摩地区的主要负责人，才堪堪踏入这个级别，与关俊彦境界相当。
在中小家族眼中，这些都是值得仰望的人物，竟然一下子遇到这么多。
就算那是日本第一大都心，也还是太夸张了点。
“要和妾身打个赌么？你接下来要面临的风浪，只会更多更大，你必须不断逼迫自己前进，变得更强，才能在风浪中保全自己，保全你重视的人——你需要妾身的力量。”
“赌注？”关俊彦面无表情。
“没有赌注，是妾身自己在和自己赌。赌输了，妾身将永远无法复活，赌赢了，说明你已经接受了妾身的帮助，那时妾身说想活，你会拒绝吗？”
“……”关俊彦没有说话，但很多事不需要说出来。
他从来不是忘恩负义的人，狐狸精对他助力越多，他越下不了杀手。
狐狸精也没有等他给出答案，迈着优雅的步伐渐行渐远，来到中央的心之树下。
同样是一身黑的女狐抬起头，与树冠中的一双眼睛对视。
威严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来之不易，好自为之。”
良久，女狐嘴唇轻启，轻轻吐出一句：
“都是时代的残渣，你能比我好多少？你若是能直接取代天照，我还会高看你一眼，半死不活，不伦不类，你啊，拿不起，放不下，不如徐福。”
目光交错，狐狸精化作一道黑雾，没入心之树的树根。
通体鎏金的大鸟则振翅高飞，如同一轮太阳，照亮整个心象世界。
“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呵呵，扶桑，扶桑……”

第078章 达成冥想条件，是否冥想
关俊彦有些烦躁。
因为狐狸精最后的话语。
他对自己说，那是狐狸精在玩弄人心，千万不能中计。
什么不要报酬，什么没有赌注，越是不求回报，所图的东西就越大。
但他的心中还有另一个声音，狐狸精说的是对的。
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在并不遥远的将来会有大事发生。
神乐兆的隐忍，神乐家主的避世。
八神疾风如此急迫地传承八尺琼勾玉。
还有店主钦点自己为下一任“云中君”。
这是友方。
敌方也是一样。
杀生石事件。
羽衣狐事件。
安倍御门院出世。
以及关太一和关美和之死。
不过关俊彦没有证据，尤其是便宜父母的死亡一事。
但他就是有这样的感觉，并且随着境界的提升，实力的增长越来越明显。
或许狐狸精就是感觉到了这个，才会给出断言。
越想，越睡不着。
冥想也静不下心来。
所谓的静寂之心，在这种时候是没用的，关俊彦自己不想静。
习惯性地帮女儿盖好被子，关俊彦披上外套，拿起床头的剑袋走出静室。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清凉的夜风拂过脸颊，让纷乱的思绪有所平复。
“稍微晃一圈吧。”
关俊彦自言自语，没有施展身法，也没有动用超凡之力，只凭一双脚在金阁寺内穿行。
因为没有人打理，夜晚的金阁寺没有灯光照明，更没有平时的香火鼎盛。
那一座标志性的金阁，因为黑夜的影响，黯淡无光，不复辉煌。
不过在关俊彦眼中，这样的金阁寺才更贴近佛门清净地的定位。
又是香火，又是金壁辉煌，如何修清净。
不可否认，真正的清净，不管身在何处，周围有多么喧嚣，我心始终如一。
可又有几人能够做到？
至少关俊彦做不到，也因此对金阁寺没有多少好感。
和土蜘蛛打了一架，拆掉前半个金阁寺，关某人心中没有多少负罪，不如被水龙冲垮的渡月桥，甚至比不上只有山体滑坡的岚山。
远山加奈的计算力堪称逆天，那一次鲁路修最大奥义，愣是避开了岚山上的所有名胜古迹，最大限度地避免了损失。
只可惜，天海反手就还了一个京都百妖谱，让一大堆旅游打卡地遭了秧，唯一的好处是让事先想好的借口——“地震”变得名副其实。
一边走，一边想着无关紧要的事情，关俊彦离开后院，来到残破的前院。
土蜘蛛抱着酒坛呼呼大睡，一点都不担心会被人偷袭。
骷髅妖没有陷入休眠，眼眶中的鬼火在黑夜中若隐若现，远远望去格外渗人。
若有若无的黑雾从它的身体里渗透出来，凭着日渐强盛的精神力，关俊彦能隐约听到其中的哀鸣。
关俊彦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靠了过去：“你……在哭吗？”
“被羽衣狐大人诅咒的人类……”骷髅妖注意到了这个“渺小”的存在，“谁说我哭了，羽衣狐大人复活，能遇到公主殿下，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哭？”
“那么，为什么这里透出的情绪如此悲伤。”关俊彦伸手，以心象之力拘住一片黑雾。
“一定是你听错了，人类很难理解我的诅咒之力。”骷髅妖嘴硬道。
“是么，就当我理解错了吧。”关俊彦松开手，也松开了被拘住的黑雾。
“没事就走”
骷髅妖下了逐客令，关俊彦却没有离开，反而在附近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就是因为没事才来，睡不着，有点无聊，出来透口气，顺带找个人聊聊天，你要是没事，咱们聊聊？”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虽然不知道你用什么手段蛊惑了公主殿下，但你休想用同样的方法蛊惑我。”
“别这么说嘛。姑且我也是和你家公主殿下有攻守同盟的，守望相助，互通有无。”
“就凭你个弱小的人类？”
“你这说法是在小看我呢？还是在小看你家公主的眼光？我要是没点本事，能得到土蜘蛛的认可？再说了，你跟着前任调停者的时候有现在这么强？”
“呃……”
耍嘴皮子，十个骷髅妖也不是关俊彦的对手，只能认输。
“你想聊什么？”
“随便啊，什么都行，羽衣狐的，关于岩永前任的。”
“狡猾的人类，竟然想想要我出卖羽衣狐大人！”
“别这么敏感行不行，不说羽衣狐，说岩永的前任就是了——隔了这么长时间，很多事都淹没在历史长河之中，只有你这种亲身经历者才会知道，她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她是妖怪的救世主，她是切开黑暗的光，她是终结混乱的秩序，她是行走在大地上的神明……我等信仰的女神。”
吹得有点太过了，要不要这么夸张。
关俊彦嘴角抽搐，不过为了谈话继续，他把吐槽压在心里，作洗耳恭听状，听骷髅妖讲起了那段被掩埋的，不为人知的过去。
那混乱到如同人间地狱般的年代，那个朝不保夕，随时可能死去的年代。
同类相食，人性泯灭都是常态，直到她的出现。
那个至今都不知道种族的女性，如同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地藏王菩萨，发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愿，入世救世。
若非于最后关头功亏一篑，谁都会认为她是应运而生的救世主。
而这一位的性情也如同传言一般，平等地对待一切，对待所有人和非人都很温柔，不会因为强大而卑躬屈膝，也不会因为弱小而居高临下。
虽然有些事已经听岩永琴子讲过，但琴子终究隔着一层，远没有骷髅妖这位亲历者体会深刻，更不会知道一些注定不会被记载的事迹。
比如，她曾走过一座古老的战场，引领着众多恶灵冤魂脱离束缚，极乐往生。
又比如，总会有小妖怪对着她离开的方向膜拜，亲吻着她的足迹。
若她不是神，又还有谁是神？
平行而论，骷髅妖的表达能力真的很一般，但就是这种一般，最能体现出真实。
关俊彦不由心向往之。
这才是真正的挟太山以超北海，为人所不能为，大毅力，大气魄。
“可惜不能亲眼所见。”
骷髅妖眼中鬼火一闪：“你真想见一见？”
“真的想。”关俊彦点头，“在这古老的京都，总会有几分怀古的心思，而且岩永的力量与概念来源于她，如果能对她有所了解，也有助于岩永更好地担当这个调停者。”
“那就试试吧，以你的能力，或许真的能够做到。”骷髅妖端坐不动，黑雾骤然转浓。
与此同时，关俊彦的眼前弹出了一个熟悉的弹窗。
——达成冥想条件，是否冥想，是/否。
果然如此。

第079章 你想走，问过我了么？
有了三个冥想战场，关俊彦对于冥想战的机制也有了一些总结。
这是基于心象世界的能力。
由系统的不知名力量构建规则，关俊彦在其中可以获得经验和精神力，失败不会死。
系统的保护不是万无一失，能够被其他精神领域的大师入侵。
触发冥想战的契机，关俊彦本以为是各种高等级的兵法书，秘传书。
可拿神乐家、八神家的藏书做过测试后，并没有解锁新的冥想对手。
反倒是弥弥切丸、杀生石这样与传承无关的东西给了他新的契机，尤其是杀生石提供的规模浩大的战场，以及远超前两个战场的真实性。
虽然当时是把心结04和苍星石的表现算到了狐狸精头上，但方向没有错。
冥想战场触发最重要的条件是——念，更准确的说是记忆与情感的显化。
九字兼定对于钟卷自斋的记忆，是对旧人的怀念。
弥弥切丸对于羽衣狐的记忆，是对仇敌的戒备。
玉藻前对于生前最后一战的记忆，是战败生死的不甘于怨念。
唯有这般鲜明与强烈的记忆与情感，并且愿意与关俊彦分享，才能给予系统足够的资源，还原曾经的景象。
同样的条件，骷髅妖也能满足。
对于旧主人的思念，失去她的不甘于怨恨，没能见到全新世界的不满，等等等……
再加上死灵本就是靠执念违逆自然规律，强留于世，能够通过这样的方式影响关俊彦也在情理之中，这本就是死灵系常见的攻击方式。
仗着一身极为纯粹阳之概念，关俊彦不惧阴邪，在怨念形成的黑雾中盘膝坐定，五心朝天。
先以灵魂联系通知大小姐，做好戒备，随后心念一动，默默点选是。
伴随着熟悉的意识被抽离的漂浮感，全新的世界出现在关俊彦的眼前。
没有荒郊野岭的阴冷。
没有燃烧的天守阁的毁灭气息。
没有那须野的肃杀。
有的只是青山绿水，鸟语花香。
清澈的溪涧环绕着一座由茅草搭乘的简易小亭。
亭中，一人手捧古琴，轻轻捻动琴弦。
粗布的衣服包裹住女性的身体，感觉像是一位与众不同的女性。
所谓与众不同，既是身体，也是气质。
身体上，只有一只眼睛，一条腿。
不是残疾残缺，而是本来就是如此，独眼在脸的中央，单足与整个臀部相连。
听上去很诡异，透着不可名状的意味，但在女人身上没有任何违和，圆融和谐，天经地义。
更加圆融的是她的气质，如同冬日的太阳，在寒冷中带来温暖，却没有夏日的炽烈。
女人放下古琴，起身道：“很高兴见到你，千百年后的客人。”
嗓音清澈，气态温润。
关俊彦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一个词“君子如玉”，自然而然地作揖：“这同样是我的荣幸，千百年前的君子。”
“我这样的怪物也能称君子？”女人微微一笑，似是自嘲，又似是考校。
“君子如玉，触手也温。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关俊彦同样还以一个微笑，后一句原本是用来表白，不过有了前一句，就不用担心会被误解。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他知道了这位单眼单足之神的根底。
单眼单足，确实没有找到，但单足和单眼分开就有了。
“夔，一足，踔而行。”
“夔，神魅也，如龙一足。”
而夔同样是种花家见诸记载最早的音乐家，是五帝中尧帝的乐正（乐官）。
尧帝都认可的人，怎就不能当君子？
哪怕二者并非同一人，女人所作所为，同样称得上君子。
女人又道：“那残渣呢？我的本体已然消逝，出现在你面前的不过是一段记忆的残渣，经过小骷髅的种种美化。知道吗？憧憬是最遥远的距离。”
“当然知道，你要是再有个发胶手，把头发捋一捋就更好了——咳咳，开个玩笑，别当真。说正经的，君子的标准本就是他人的评价，也加入了不少美化的成分，我认为你是君子有何不可？”
“真是新奇的答案，是你所处的时代的观点吗？”
“不，只是我个人的观点。”关俊彦摇头，“我所处的时代，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样的信息都有，会得出怎样的观点只能靠个人的判断。”
“听上去是个很不错的时代。”女人心向往之。
“确实不错。”
关俊彦点头，不论如何，现代都比古代好出太多，各种意义上的。
“这是你追求的世界吗？”
“很接近了，但不是。我所追求的世界，神人鬼妖，各有所依，各有性情。”
“我还以为是众生平等。”关俊彦略显诧异。
“那是理想国，不可能真正实现。”
女人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憧憬，很快回归平和。
“只要个体的差异还存在，平等便不可能真正实现。即便制定出统一的规则，不同个体的适应性也不同。以最常见的监禁刑罚为例，对人类来说便是一生，对于大妖来说，或许只是一次休眠。”
“如果以个体不同制定刑罚又很难服众。”关俊彦闻弦歌而知雅意，“所以，你才会想成为神，成为概念，来作为仲裁与调停。”
“我错了吗？”女人问。
关俊彦答：“我无法代表所有人评价，就我个人而言你的理念没有错，错的大概是手段吧。根据我的了解，你走的其实是王道圣道，平等地，温柔地对待万事万物。”
“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不过确实是在朝这个方向努力。”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乱世当用重典。好人在乱世是活不下去的，该狠的时候就要狠——而法律，规矩这些东西，也需要强制力来保证实施。很遗憾，你没有这样的强制力。”
“如果是你，又当如何？”
“杀，杀光所有不服的，杀出一个朗朗乾坤，然后再慢慢制定规矩，休养生息，开创全新的世界。人类的历史已经证明了，乱世不是靠温柔终结，而是靠拳头，只有彻底打破了旧规则，才能建立新规则。到那时，你的调停，你的话，也没有敢不听的。”
“依旧是你个人的观点？”
“当然，一家之言，仅供参考。我没有真正经过那个时代，很多事都是凭着主观臆断。”
“那么，我的后继者呢？”女人眨了眨独眼。
“她比我聪明，也比我想得更多，更懂得规则与迂回。因为个体力量的弱小，所以更懂得借助他人与规则的力量保护自己，也更懂得构建关系网和势力。当然，这是和平年代的做法，至于乱世，没问过她，不过以她的头脑，到时候又会有不同的做法。”
“听起来，如果她和我互相换一下，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这我就不知道了。如果有机会，我倒想试一试，哪怕是虚假的，我也想看看能不能砍出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不可能的。”
女人的断然否定让关俊彦心生疑惑。
“为什么这么说？是因为我实力不足？”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混乱的背后还隐藏着更深层次的黑幕。”
“怎么讲？”关俊彦表情一肃。
“虽然你认为我的方法有问题，但其实我已经很接近成功了，如果那一场会盟能顺利结束，我真的可以收束所有的畏成为真正的神明。最后失败的主因——主战派的反扑我提前知道消息，做好了准备，以他们的实力不可能杀死我。”
“但你还是死了。”
“在那场袭击中我感觉到了不属于他们，不属于妖怪的力量……回想起来，在之前的旅行中，我也察觉到了某些违和，只是一直没有找到线头，无法深究。”
“原来如此。”
这才是智慧之神应有的做派。
如果只有圣母的一面，根本不可能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差一点终结乱世。
她会失败，不仅仅是因为理念与方式的原因，说不定圣母的表现，也是一种示弱，一种对敌人的麻痹。
刚才的表现——
“您是在考验我吗？”
女人坦然道：“因为我不知道黑幕是否还存在，如果存在，绝不会放过我的后继者。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是她最信赖的人，我想看看你能不能撑起这份信赖。”
“结果呢？”
“合格了。”
“你真的是记忆的残渣？”
此等显化，这样的灵动与真实，比玉藻前不遑多让。
“之前或许不是，之后一定是——她就交给你了，请一定要守护好她。”
女人说完缓缓闭上眼睛，表情释然，似乎是放下一切，等待最后的消散。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山河仍在，鸟语花香仍在，草亭仍在，亭中人与古琴仍在。
一切没有任何改变。
关俊彦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想走，问过我了么？”

第080章 好人一生平安
这可是至今没出过错误的系统亲自认证的冥想战。
单对单的冥想战只有一个结束规则。
两者死一个。
现在两个人都活着，你想走都走不了。
女人重新睁开眼睛，愣愣地盯着关俊彦。
关俊彦也不解释，剑气勃发，直接震断了自己的心脉。
对其他对手，我会想着怎么赢。
您这样的好人还是算了吧，留着一定比杀了用处大。
反正我的心象世界里已经有客人了，不介意多来几位。
伴随着熟悉的两眼一黑，以及“胜败乃兵家常事，大侠请重新来过”的提示——关俊彦自己脑补的加特效，少年重新返回现世。
抬眼望向那尊体积巨大的骷髅妖。
后者也在看他，虽然没有脸皮看不出表情，却能感觉到情绪的变化。
因为这一场交流，双方刷新了对对方的认知。
关俊彦知道骷髅妖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憨，实际上他想得一点都不少，跟随羽衣狐也不止是单纯情感与怨念的原因。
而在骷髅妖眼中，关俊彦更是不简单。
怨念的宣泄只是引子，真正动用的是女神大人临死前的馈赠，残留下的意念。
正是这缕意念，让骷髅妖熬过了最难熬的日子，没有被怨恨彻底逼疯。
如今这缕意念舍弃了相伴千余年的自己，融入了关俊彦的身体。
这意味着这个男人不止得到了公主殿下的认可，更得到了女神大人的认可。
“原来，你和我是一样的。”骷髅妖幽幽说道。
关俊彦淡定摇头：“不一样，岩永不是那位，我也不是你，时代也不同了。有些事你做不来，我们可以。”
“我会要去做我能做的事。”巨大的身体开始挪动，“替我向公主殿下道别，如果她认为我做错了，就来阻止我吧。”
“我会的。”
关俊彦点头，目送骷髅妖在夜色下逐渐远去。
它离开的方向正是二条城的所在。
其目的，早已隐藏在了刚才的对话中。
所谓的一样，是它和关俊彦的某个理念。
杀，杀出个朗朗乾坤，杀出个天清地宁。
杀到最后，黑幕总会现形。
这才是它答应羽衣狐邀请的根源所在，因为在当时，羽衣狐是最有可能达成“百鬼夜行”，统一全日本的存在。
和她在一起，总会接触到真正的仇敌。
虽然现在时代变了，羽衣狐的影响力大减，但只要它保持和关俊彦等人的敌对，一样有机会接触到黑幕的存在。
这帮鬼鬼祟祟的家伙，最喜欢借刀杀人。
千年以来，它始终有这么一种感觉，仇敌们还在，说不定已经到了京都。
保护公主的事，关俊彦比它更适合。
探查黑幕的事，它比关俊彦更适合。
交易达成，各行其道。
骷髅妖意志坚定，无怨无悔，关俊彦倒是有点心浮气躁。
这才过去多久，又涉足到了一桩了不得的陈年旧事。
虽然是关俊彦主动去探求，但只要不和岩永琴子断绝关系，这一波因果怎么都逃不掉。
真就应了狐狸精的预言：你接下来要面临的风浪，只会更多更大。
他想起了羽衣狐提到的千年一遇。
而千年前，正是人与妖交替，最风起云涌的年代，如果真的是那样的大浪，逃是逃不掉的，唯一能做的只有不断变强，强到能在这场大浪中自保。
与之相比，狐狸精复活与否，真的没那么重要。
“按你说的，只要你不玩花样，真心辅助我，我便帮你复活。”
在心之树下许下承诺，关俊彦的心情重归平静。
慌是因为不确定，患得患失。
既然决定了，那就没什么可担忧的，沿着这条路继续走好了。
说完，不等狐狸精的答复，关俊彦主动退出心象世界，重新点选冥想选项，选择最新冒出来的智慧之神。
意识重归，物是人依旧。
关俊彦轻车熟路地走进草亭，笑道：“又见面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
女人的反应说明她不是钟卷自斋、羽衣狐这样单纯的记忆显化，而是更深层次的类似玉藻前的存在。
不过不同于玉藻前的活跃，她只剩下最后一缕意念，关俊彦靠着系统的支撑才能像这样与她面对面交流。
“其实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啦。大概是类似于把你带进我的梦中，不让你走这样。”
关俊彦一半是装傻，一半是真不懂，有几个穿越者能搞明白系统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女人不理解。
“有，还挺多的。”关俊彦想了想，道，“比如累了，可以到你这聊聊天，休息休息，这里山明水秀风景独好，很适合修心养性。
遇到妖怪方面问题，可以找你请教，最近冒出来的古老妖怪越来越多，有你提供情报，处理起来也方便不少。
还有你的后继者岩永琴子，她一直都在想办法变强，你作为初代，希望你能给她一些建议。
最后，是我个人的一个愿望——这个世界总是对好人格外苛刻，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虽然我没本事改变世道人心，但总希望好人的命能长一些。”
女人听完陷入沉默，没有回话。
关俊彦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安静地等着。
不知道过去多久，女人呼出一口气，对着关俊彦鞠躬行礼：
“既见君子。”
“我也算君子？”
关俊彦以相似的口吻回应，双方颠倒。
随后，又补充道。
“我的那套理论就别说了，我知道自己内心的肮脏，才会对格外佩服君子。”
对此，女人只是摇了摇头，又说了一句：“既见君子。”
关俊彦无奈地叹了口气，作揖还礼。
这就是要做君子之交，以君子之诚待人。
“既见君子，我姓关名俊彦，未请教。”
“夔女。”
女人伸手，示意关俊彦坐下，自己则坐到另一边。
“我的后继者很幸运，有你这样的盟友。”
“这也是我的幸运。”关俊彦依言坐下，目光停留在眼前的古琴之上，“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听夔女小姐弹奏一曲。”
“有何不可。”
女子抚琴，琴音高山流水。

第081章 奴良滑瓢，看图，求资源
时间来到第二天。
除了神乐澪准时准点起床晨练，八神刹那和岩永琴子都起晚了。
这两个人都给关俊彦留了门，等着他来夜袭。
结果，等到半夜，别说人了，连个鬼影都没看见，最后实在熬不住，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到爬起来，已是日上三竿。
神乐澪早餐都吃完了，正带着小樱洗碗。
而关俊彦……在思考中午吃什么？
别小看这个问题，这可是人生排行前五的难题。
尤其对于一个吃货来说，这更是超越“我究竟是上清华呢还是上蓝翔”这一千古疑难。
连两女的到来都没察觉，还需要乖女儿樱开口打招呼：
“哦哈哟，刹那阿姨，琴子阿姨。”
“早上好，小樱。”
“今天也是一样的可爱呢。”
“怎么起得这么晚，昨晚没睡好？”
神乐澪开口问道，主要是问八神刹那，琴子不习武，没有早起修行的必要。
“是啊，没睡好，白白期待了半个晚上。”八神刹那打了个哈欠。
“同上。”岩永琴子要更萎靡一些。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凑到神乐澪身上闻了闻，接着又伸手去掀她的裙子。
当然，刚撩起一角，就被巫女的手刀劈中，啊呜啊呜抱头蹲防。
“你到底想干什么？”
“怀疑你偷人。”岩永琴子理直气壮地说道，“不过我没有证据，你身上也没有某人的味道。”
“那是你的兴趣，不要强加在我身上。”神乐澪一阵无语。
她如果真想对关俊彦做什么，早就正面A上去了，哪会拖到现在？
关俊彦刚转学那会儿，两人就约好了，有话直说。
“那为什么关老爷昨天没来找我，也没去找刹那。”
不仅是岩永琴子，八神刹那也抱有同样的疑惑——在吃早饭前，这两位已经对过线了，还互相检查过身体，确定没有被人碰过的痕迹。
“因为爸爸要陪我啊。”樱理所当然地说道。
两女闻言，对视一眼，双双疑惑。
就是知道你在，才只是留门，不然直接两张床变一张床了。
等女儿睡着了溜出来很难吗？大不了第二天再溜回去，这种随时可能被发现的偷情很刺激的好吗？
你作为一个老宅，怎么可能不懂ACG的经典桥段？
当然很快，两人就不疑惑了。
因为——
“不过爸爸好像半夜出去了，到早上都没有回来。”
“哦？”
“嘿？”
两女立刻眯起眼睛，一个把抓奸写在脸上，另一个则露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玩味。
关俊彦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昨晚睡不着，去和骷髅妖聊了一会儿，充分交换了意见。”
“蛤”X2
表情统一为看二傻子。
有如花似玉的妹子不碰，去找没皮没肉的骷髅闲聊？开大车也不是这么开的啊，你是脑子有问题还是XP有问题？
关俊彦：“……”
都说女人其实比男人还好铯，以前还不以为然，现在——我一个血气方刚，每日一柱擎天的男人都不急，你们急什么？
“澪，能请你带她们去洗个冷水澡，洁净一下身体和心灵么？再让她们发挥下去，今天就浪费了。”
“好。”
神乐澪再度展现King之风范，一手抓一个，就往水房走，终于让两人老实下来。
“不要啊……”
“我错了，我错了……我会听话的。”
“先吃饭，吃饱了调整好状态，有点关于这方面的事跟你们说。”
关俊彦把留好的白粥小菜和点心往两女面前一摆，又指了指脑子。
两女知道事情不简单，纷纷收起小情绪，平心静气。
半小时后，三女来到关俊彦的房间，并排做好，闭上双目。
关俊彦心中起念，将自己的意志化作声音，直接映入三人的精神之中。
这是昨晚与夔女闲聊半夜的收获之一，心之力的应用方式。
在此之前，关俊彦的心力基本都用在战斗上，忽略了其他方面的应用，直到夔女的耐心讲解，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心之力不仅是三要素中最虚无缥缈的，同时也是花样最多的，说是心，其实更接近绿皮的“俺寻思”。
狐狸精明明只有九分之一，却能玩出这么多操作，就是深刻理解了“俺寻思”这三个字。
现在，关俊彦也踏上了这条“俺寻思”之路。
这已经不是在掀牛顿的棺材板，而是要把牛顿的棺材直接抬起来，还要聘请专业团队来上一场盛大表演。
只是一夜，便能进行意念投射，再熟练一些，就能直接将人拉进由意识所创造的空间，或者和和歌志麻一样以意志显化实体，投射到远处——能做到这一点，说明和歌志麻也站在了那道大门之前，随时可以破境。
意念投射最大的好处是保密，最大限度杜绝被偷听，就像昨夜骷髅妖与夔女的操作。
关俊彦要说的也和此事有关。
他只是调停者的盟友，不是调停者本人。
调停者的事只能有调停者来拿主意。
先将夔女提供的情报原封不动地转达给琴子，随后又转述了关于夔女遗产的使用方式与心得。
其中心得部分，对于神乐澪和八神刹那也有效。
虽然现在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但两家在古时候其实都是神道体系，而且是最正统的古神道。
夔女走得也是这条路，而且是更进一步的“聚念成神”之路。
收束日本妖怪之畏，打造神座，固化概念，最终与身相合成为神道显化。
“智慧之神”不单是名号，更是终极的目标。
那一场改天换地的伟业不仅是愿景，更是古今罕见的超大手笔，只可惜功亏一篑。
即便如此，夔女对于神道的理解依旧是世间最顶级的，哪怕神乐澪和八神刹那不会走她的老路，也可以给出很多切实有用的建议，帮助她们尽快提升。
大时代不会针对某个人，想要如鱼得水，只有大家一起变强。所以关俊彦才会花费这么多心思，将夔女的教导全部记忆下来，并同样通过意志投射过去。
下一步，他会想办法让三人和“夔女”真正见面，面对面进行交流，转述怎么都比不上第一手的教学。
少女们没有辜负关俊彦的希望，用最快速度消化投射来的内容，第一时间投入到修行与尝试中去。
看到这一幕，关俊彦心满意足地仰倒在床上。
半夜交流，内容记录，意志投射，都需要消耗心力，一波操作下来，就算是他也有些吃不消。
正想闭上眼睛好好打个盹，手机却煞风景地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一封邮件，发件人：奴良滑瓢。
点开，首先跳出来的是一张黑色水手服黑丝黑发的女JK。
图片下面是一句话：这图片是你提供的？有没有更多关于这个女人的信息？

第082章 奴良组的隐秘
图片就是关俊彦给花开院家“赔罪”的羽衣狐高清无玛大图——无铯图意味，正经摆拍。
但配合奴良滑瓢的文字，就很有一种看到铯图求种求资源的意味。
不愧是滑头鬼，年轻时就风流得很，老了依旧不正经。（其实很专情，但撩妹停不下来，奴良家代代相传的作风。）
随手回了一条：有价值的信息都整理好了，交给花开院家，您直接找他们要。
对面秒回，老爷子的手速一点都不慢。
那边的信息我已经看完了，我很好奇你的情报源还有没有更多的消息，比如羽衣狐这一次转世所用身体的名字。
名字？
关俊彦一愣。
系统说明里确实提到了。
因为不是浅井茶茶那样的有名人，也就没当回事，反正是个被羽衣狐取代的可怜人。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
山吹乙女。
山吹色波纹疾走的山吹。
少女的乙女。
——果然是她，我想和你见面聊一聊，越快越好。
这个反应，明显有隐情，立刻答应下来，又补充一条。
——我暂时脱不开身，劳烦您亲自来一趟，不要被土蜘蛛发现。
免得勾起土蜘蛛的战意，浪费滑头鬼好不容易恢复的力量。
其实最后一句话纯属多余，滑头鬼是老滑头，不是陆生这样的愣头青，轻重缓急心里一清二楚，本身又是精于隐藏的妖怪，很轻易地就潜行到关俊彦面前。
如果不是关俊彦来到金阁寺后全程保持系统开启，根本不可能发现他的存在。
而这一举动，更加提高了老滑头鬼心中的评价：
“连我的‘镜花水月’都——真是可怕的成长速度。”
“过奖，过奖。”系统的功劳，关俊彦不敢骄傲，“琴子她们正在冥想，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得到滑头鬼肯定的答复，关俊彦惯例地对“大”“小”姐下达指令，示意她们接替自己，为少女们护法，自己则和滑瓢来到附近的空房间，开始关于羽衣狐和山吹乙女的商谈。
一开口，滑瓢就爆了一个猛料。
“山吹乙女，是我的儿媳，鲤伴的第一任妻子。”
“这么巧？”关俊彦脱口而出，下一秒又反应过来，“不对，不是巧合……安倍晴明，返魂之法！！！”
羽衣狐的介绍中，关于山吹乙女只有一句话，安倍晴明使用返魂之法使其俯身山吹乙女，但这已经足够。
老滑头鬼道了声果然。
返魂之法，泰山府君祭的其中一项密法，也是羽衣狐多次转生的关键。
截止浅井茶茶，羽衣狐每次的转生体都是人类中的贵女，而且是从小附身开始积蓄力量。
这些，山吹乙女都不符合。
按照滑瓢的说法，山吹乙女是幽灵，三百多年前就存在，偶然的机会遇到鲤伴，两人相恋，最终结为夫妻。
奴良鲤伴和山吹乙女一同生活了五十年，家庭幸福和美，唯一的遗憾是，没有孩子。
滑瓢和鲤伴知道是羽衣狐的诅咒，但乙女和奴良组的其他成员不知道，那是奴良组最大的机密。
不知内情的妖怪们，将责任归结到了山吹乙女身上，山吹乙女也认为是自己幽灵的身份导致无法生育。
过于自责的山吹，最终无法忍受自己的罪，留下了一束娇艳的山吹花和一句诗“山吹花开七八重，堪怜竟无子一粒”，忍痛离开了鲤伴，在山中隐居，一隐居就是一百年，最后消逝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这一百年来，鲤伴一直都没有忘记妻子，一直都在找她，可惜始终缘悭一面，鲤伴为此抱憾终生。
以至于乙女死后百年都不曾走出这个阴影，没有再娶，一直到陆生的母亲，奴良若菜的出现。
如果没有她，奴良家就真的绝后了。
这就是关于山吹乙女的故事。
关俊彦听完有两个反应。
感动，为鲤伴和乙女之间的真情。
鸣不平——
“老爷子，你这就有点不地道了。你能这么精确地说出山吹小姐的死亡时间，说明她身边一直有奴良组的眼睛。明明知道鲤伴先生用情至深，明明知道不是山吹小姐的锅，还保持沉默——如果真是山吹小姐的复仇引发了这一切，全是您的责任。”
“我有反省。”老滑头鬼叹了口气，“虽然有为奴良组延续的考虑，虽然乙女那孩子最后没能见到鲤伴是雪丽的独断专行，但我确实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也一直在想办法弥补。”
“这种事还能弥补？”
幽灵都没了，你儿子也挂了，怎么弥补？
难不成复活起来，再续前缘？
等等，在这个世界，复活不是不可能。
返魂之法，泰山府君祭，天生牙……
“老爷子，你……”
“我和杀生丸有些交情，他答应使用天生牙救人。”
“人呢？”
这种真爱，连FFF团的审判之火都不会烧，只会烧关俊彦这种花心现充。
“天生牙复活需要尸体，我没有找到山吹乙女的尸体，鲤伴……一直在拒绝复活。”
山吹乙女死后形成的幽灵，必然有生前，而且年轻幽灵大概率是非正常死亡，老爷子会有这种操作不奇怪。
这波能复活，说不定就是生前的身体落入安倍御门院之手。
问题是奴良鲤伴，复活这种事还能拒绝？
真就是玩游戏，是否接受队友复活？
否。
继续躺尸。
其中显然又有蹊跷。
“鲤伴先生到底是怎么死的？”
“被一个很像山吹乙女的孩子所杀。”
鲤伴从未忘记前妻，哪怕娶了奴良若菜，有了陆生，也是如此。
当然，这一切奴良若菜都是知道的，所以不存在不负责任之类的说法。
在陆生小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孩，容貌和山吹乙女极为相似。
鲤伴当然不会认为这就是前妻，不过他在乙女还在的时候，不止一次想象过两人的女儿。
对从未停止思念，也没有女儿的鲤伴来说，这简直是上天的恩赐，由衷地觉得亲近，对她毫不设防。
在鲤伴转过身的一刹那，女孩用刀刺穿了鲤伴的胸膛，就在绚烂的山吹花海之中，在陆生的面前。
这一幕成了陆生心中永远的痛，挥之不去的梦魇。
关俊彦却听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奴良鲤伴，奴良组二代目，奴良组中兴之人，在他的带领下，奴良组彻底奠定了关东地区的统治地位，可想而知这位的实力。
越是强大的存在，生命力越强，今时今日的关老爷被开胸一刀都不一定会死，何况是几层楼那么高的高手奴良鲤伴？
鲤伴是自己放弃生命。
被女孩捅刀，让鲤伴陷入空前自责，他认为乙女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满心只想着道歉，最终让自己的畏彻底消散。
天生牙可以让肉体恢复生机，可以拉回进入彼世的灵魂，却叫不醒求死的人。
鲤伴的肉体还活着，沉睡在半妖之里，但只要精神不恢复和死了没区别。
所以对外宣称，奴良鲤伴死了。

第083章 勾起一条伏线
这才是奴良鲤伴之死的真相。
连陆生都不知道的真相。
因为这件事，滑瓢才对陆生采取放任自流的态度。
不继承家业，不当百鬼夜行之主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可以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过完一生。
虽然在一系列的变故下，陆生最后还是走上了一条与爷爷、父亲相似的道路，只能说有些东西是刻入骨子里的，无法改变。
关俊彦定了定神，仔细理出一条脉络后，开口道。
“关于羽衣狐和山吹乙女的关系我了解了，老爷子希望我做什么？”
如果只是想解开心中的疑惑，滑瓢不需要把这些事都告诉关俊彦，平白被嘲讽。
老爷子敲了敲烟锅，把燃尽的烟叶残渣倾倒而出：
“听说，你和羽衣狐的畏多次接触，不仅没有吃亏，反而占了不少便宜。”
“是有这么回事。主要是弥弥切丸的功劳，它给我看了您当年天守阁时的记忆，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能得到弥弥切丸的馈赠，是你的本事。关小子，你在和羽衣狐的战斗中，有没有发现她的‘畏’有不对劲的地方，有任何一点都可以。”
“不对劲。”
关俊彦闭上眼睛，一遍又一遍回忆前夜的两次交锋。
“好像是有那么一些，有点太虚了，规模上的对得起‘百鬼夜行’之主的称号，但总觉得有点外强中干，老爷子。”
睁眼，心念一动。
滑头鬼会意，一边保持镜花水月的状态，一边针对性地释放出一道“畏”。
关俊彦用心念将其包裹，仔细分析后，点头道：“我的判断没错，确实是外强中干，比老爷子你的畏差了不少。”
和羽衣狐对决的时候就有所察觉，羽衣狐的“畏”的质与量配比有点失衡，多是多，但似聚实散，不够凝练，所以打不破关俊彦的精神防壁。
不过当时对比的是白面金毛，关俊彦也没太在意，毕竟狐狸精和狐狸精之间不能一概而论，羽衣狐又在极度愤怒之中……
但和土蜘蛛、骷髅妖接触过，又和滑瓢这一比，差别就出来了。
那个层级的大妖，每一个都将“畏”凝练到了极高的程度，而羽衣狐除了自动防卫，攻防一体的九条狐尾，其他方面确实拉胯。
这让她魑魅魍魉之主的名号有些名不副实。
“四百年前不是这样的。”滑瓢眼光一闪，“作为转生妖怪，这方面是羽衣狐的强项，当年如果没有秀元的帮助，我未必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也就是说，羽衣狐看似变强，实际上衰弱了。”关俊彦的眼光跟着一闪，“您认为是那位山吹乙女的影响？”
“只能说有这个可能。过去那么多年，鲤伴不会因为只是长得像，就自暴自弃，一定是感觉到了什么。鲤伴只中了一刀，没有确实地杀死目标，也没有伤害到在旁的陆生，说明对方的心中很纠结，如果只有羽衣狐，不该是这样。”
“确实。”关俊彦以为然，羽衣狐恨不得滑头鬼断子绝孙，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不斩草除根。
老滑头鬼又道：“不过，也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畏’是内心的体现，如果心灵受到打击，‘畏’也会出现变化，比较常见的手段有精神污染，洗脑，不过羽衣狐应该没那么容易中招……你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因为羽衣狐已经中过招了，我们之前抓到的三只眼的家伙，就是通过洗脑，替代了羽衣狐原本的干部尘地藏，真名是山本之眼。”
“山本之眼？”老滑头鬼表情一变，“山本五郎左卫门？”
“您知道这个名字？”
关俊彦心态有点崩，本以为不重要的，可以放一放的情报，居然全是关键。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他，事有轻重缓急，关俊彦的目光都集中在羽衣狐和御门院身上，根本没空去管山本，山吹之类的，谁让系统的情报力求精简，如果有详细的生平，关俊彦早就告诉滑头鬼，点齐兵马直接骑脸。
再加上之前刚想查安倍家，心结直接冒头堵门的阴影，关俊彦对待各种隐秘的态度变得越发谨慎，等闲不会随便开口。
“知道，他和他的‘百物语组’曾经是奴良组的竞争对手，企图控制整个国家，最后被鲤伴解决掉了，最后它通过‘百物语’的方式把自己变成了魔王，身体的每个器官都变成了妖怪——关于山本，你还知道什么？这样的家伙潜伏在羽衣狐身边准没好事，说不定鲤伴的死……”
“不用说不定了。”关俊彦又想起一件事，“您还记得‘魔王的小槌’么，那玩意……好像是山本的心脏变的。”
滑头鬼罕见地爆了日式粗口：“你不早说。”
魔王小槌能够通过杀戮妖怪，夺取畏，其中有奴良鲤伴的畏——显然，这就是捅死鲤伴的那把刀。
“您先毁刀，之后连残渣都没要，我以为您知道的。”
“怨我。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你们没感觉不奇怪，你能查到这些已经很让人吃惊了，还有其他的么？”
老滑头鬼叹了口气，没怀疑关俊彦的情报源，毕竟关俊彦能接触到的大佬众多。
“山本之眼在谋求魔王山本的复活，还有您已经知道的四国入侵背后有安倍御门院的推手，其他就不知道了。”
兹事体大，关俊彦把系统看来的全说了。
“感觉已经能推测出很多东西。”
老滑头鬼没有说话，表情足以说明一切。
夜雀即式神&#183;暗闇镜很看重魔王的小槌。
暗闇镜背后是安倍第四代家主安倍有行。
安倍晴明用返魂之法不断复活羽衣狐，打算让羽衣狐重新生下自己。
安倍御门院暗中守护羽衣狐。
山本留下的器官频频出现在羽衣狐身边。
山本器官谋求复活魔王山本。
全都串起来了。
想要重新降生的安倍晴明和想要复活的魔王山本在合作。
双方的势力也由此展开一系列的合作。
魔王山本、羽衣狐都和奴良组有死仇，所以设计搞死奴良鲤伴，等到奴良滑瓢老了，奴良组青黄不接，后继无人，行动就会容易很多。
一场跨越至少三百年的布局。
搞不好安倍晴明和魔王山本的灵魂就待在一起，暗中算计一切。

第084章 奴良家最大的请求
理顺了这条线，很多谜团随之揭开，接下来要做的事也已明了。
关俊彦起头：“山本之眼的审讯——”
“——已经在做了，对面很‘配合’，交待了不少羽衣狐的情报，仅此而已。”
在此之前，大家都以为这家伙身份被识破，没了退路，只能老老实实。
现在看来，根本是装的，弃车保帅。
滑头鬼表情一冷，取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首无，是我。尘地藏的审讯工作由你接手，带上黑田坊。那家伙的真名是山本之眼，山本五郎左卫门的山本，鲤伴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不管动用什么手段，给我把他脑子里的东西挖出来！越快越好！”
滑头鬼也是一世豪雄，自有果断狠辣的一面，更何况牵扯到杀子之仇。
“首无和黑田坊是鲤伴最信赖的左膀右臂，黑田坊曾经在‘百物语’组待过，交给他们，没问题。”
“您不用跟我解释这些。”关俊彦叹了口气。
“人是你抓的。”滑头鬼摇头道，“而且，这些事藏了这么多年，我也想找个人说说，你知道得多，最合适，正好帮我参详一件事，这是我，不，整个奴良家一生最大的请求。”
“是……唤醒山吹乙女小姐，进而唤醒鲤伴先生？”
不是什么难猜的答案。
为子报仇一事，滑瓢一直在筹谋，积蓄力量，关俊彦新入剑豪，勉强有了进入主战场，打主力的资格，但不是不可或缺，决定性的战力。
他真正的价值在于懂王&#183;狐狸精限定，在于对羽衣狐深刻的了解，在于克制羽衣狐的心象能力，在于暴打羽衣狐，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
如果山吹乙女的灵魂真的在羽衣狐体内，那么关俊彦一定是最有可能找到她的人。
“是。”老人点头，就要对关俊彦行土下座大礼。
关俊彦眼明手快，一把扶住：“您别急，这事我不一定做得来。根据我对羽衣狐的了解，她现在已经将山吹小姐的灵魂彻底压制，想要在羽衣狐的压制下找到山吹小姐，本就困难重重，找到之后，也不确定能不能唤醒，贸然行动还有可能引起羽衣狐的全面反扑，偷鸡不成蚀把米。”
到羽衣狐那唤醒山吹乙女的难度，不亚于到关俊彦的心象世界中带走玉藻前的难度——当然，是现在已经掌握心象之力，能自由出入自身心象世界的关俊彦。
只要关俊彦想，随时都可以构建出各种战场与敌人对入侵者进行阻击，而且不用担心心力损耗，哪怕是境界比他更高的高手也抵不住这种攻势，这是与世界为敌。
“这确实是个问题。”
滑头鬼动作一顿，眉头紧皱，显然是知道其中的厉害。
“想要唤醒沉睡，不，被封闭的灵魂，最好的方式是用与她联系最深，羁绊最深的人。”
“对于山吹乙女来说，最重要的是鲤伴先生，可他已经——”
这对夫妻简直绝了，两个一块自闭，这可怎么整？
“不，还有希望。”滑头鬼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弥弥切丸。山本的心脏被破坏后，鲤伴的畏选择了弥弥切丸，如果能激起这股畏……”
“好主意。不过，我已经暴打过一次羽衣狐，敌人未必肯给我单对单的机会。”
关俊彦已经用实力证明，他能单杀羽衣狐，京都“百鬼夜行”和御门院傻了，才会让两人单挑，更何况羽衣狐还背负了生育安倍晴明的重要职责。
而二条城正是她选择的产房，京都千年积淀的“黑”，全都集中在二条城，成为安倍晴明诞生的养料。
“就算肯，多半是陷阱。我的话，会安排刺客潜伏在旁，等你们展开精神之战的时候，毁掉你的身体。”
说到这里，老滑头鬼紧紧攥住手中那根历史悠久的烟杆。
“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机会溜走？他们错过那么多次，不能再错过这最后的机会……”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关俊彦沉声道，“您刚才提到弥弥切丸，给了我启发。经过这么多年，弥弥切丸已经诞生灵性，虽然没有成为式神，但会对我的灵力起反应。我看到天守阁之战，就是在弥弥切丸吸收了我的灵力之后。”
“你想让弥弥切丸自己激发鲤伴的畏？”
“不止。它能让我看到过去的记忆，说不定也能让羽衣狐看到。”
“有道理。它见证了我和樱姬的爱情，见证了鲤伴和乙女的爱情，以后大概也会见证陆生和……的爱情吧。”
喂喂，您老别谜之沉默行不行？是不是孙媳妇候选太多，挑不过来了？要不学我，全都要？
晃了晃脑袋，将不符合场合的胡思乱想驱除出去，关俊彦道：
“那就好办了，播放两人最深刻的记忆，求婚的时候，结婚的时候，共同生活的幸福——又或者别离，以及——”
“——死亡。”老滑头鬼接话。
最深刻不一定是幸福，还有伤痛，后者往往比前者更让人印象深刻，刺激疗法之首选。
“具体如何做，找个机会我和弥弥切丸交流下，我家小樱和弥弥切丸处得不错。”
乖女儿的“刀语”技能存在感不高，但真的很有用。
“接下来的问题是，如何让弥弥切丸的记忆传达给山吹小姐，精神之间的碰撞肯定少不了，说不定还要直接砍进去，老爷子您来——？”
“我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不过，和你面临的问题一样，羽衣狐的百鬼未必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羽衣狐就是死在滑瓢的手上，哪怕滑瓢已是垂垂老矣，羽衣狐的老部下们哪个敢赌？不怕老爷子再爆发一回？
“我推荐我家小统领。”
“陆生？他行不行？”
不是关俊彦看不起陆生，没跨过那道拦住大多数人与非人的关卡，对上羽衣狐等同送菜。
而且与双手双脚鬼童丸不一样，拥有九条狐尾的羽衣狐最不惧的就是群战。
“现在不行，不过三天，不，两天后就有可能，只要他能掌握——‘鬼缠’。”

第085章 都有始解了，怎么能没有卍解？
鞍马山。
日本名山之一，名气虽然没有岚山那么响亮，却同样有着广为人知的传说。
日本知名的妖怪天狗的故里。
同时也是武道、神道、佛教的圣地。
鞍马山上有贵船神社、由歧神社。
有鞍马寺，被奉仰为守护都城鬼门之寺，相传日本家喻户晓的悲剧英雄源义经曾在此修行，最终练成了举世无双的武功。
也因此成为了中二病向往的圣地之一，某材木座就想到鞍马山修行剑道来着。
可惜，以他的资质，找五十年也不可能找到那座与源义经有关的道场。
关俊彦倒是能找到，剑豪的境界也让他拥有了问剑的资本——每一位剑豪都是足以坐镇宗门，保证一代传承的存在，除非是死仇，否则任何一个流派都不会将这等的人物拒之门外。
遗憾的是，鞍马山的主力已经奔赴京都稳定局势，现在上门没什么看头，他也不是来这里挑事的。
他是来这里找人。
找奴良陆生。
根据滑瓢提供的消息，陆生离开金阁寺后就在这里修行，今天是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
他能不能真正继承“百鬼夜行之主”的名号，扛起奴良组的大旗在此一举。
当然，关俊彦最关心的还是滑瓢老爷子提到的“鬼缠”，一个能消除陆生和巅峰大妖差距的技能，由第二代奴良鲤伴所开发的能力。
鲤伴正是凭着这个，雄霸关东三百年，造就前所未有的辉煌。
一处处山道的尽头，关俊彦眉头微皱。
前方是茂密的丛林，看不出有人活动的迹象。
少年扭头问：“确定是这里没错？”
“整个鞍马山，有点本事的都在前面了。”
长有四手，体积巨大的妖怪土蜘蛛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关俊彦不放心他独自在金阁寺待着，怕他忍不住闹事，便用“有个比我成长还快的家伙”作为理由把他带来了，顺便利用下他对强者的敏锐嗅觉。
谁让滑瓢老爷子只给了大概的位置，没有给定位？陆生的手机没有关俊彦这般周全的保护，早就给土蜘蛛打烂了。
“那就继续向前吧。”
关俊彦点点头，就要展开疾风步进入丛林，却被土蜘蛛用两根手指抓住。
“等等，里面在战斗，不要打扰，很讨厌。”
“战斗？谁和谁？”
“一方是大天狗，他居然还在老巢，没有跟随羽衣狐？”
“大天狗是羽衣狐的部下？”
关俊彦有点懵。
大天狗是料理店的常客，关某人第一次进料理店，他还热心地给了不少指点，关俊彦一直对他印象不错。
没记错的话，他和滑瓢老爷子关系还挺好的，这算是怎么回事？两家通吃？
疑惑之际，关俊彦突然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
隔了这么远的距离，还能让已入剑豪的他感到心悸，绝非等闲。
“这股畏……有趣了，这就是你说得比你还夸张的家伙？”
关俊彦能感觉到，土蜘蛛更加可以。
他把关俊彦往自己的肩膀上一丢，手足并用，一弹上百公尺远，直接从密林上方掠过，跃向深处。
这可怕的行动能力再次让关俊彦认识到了差距，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到达这样的程度。
大剑豪？还是剑圣？
关俊彦没有感到迷惘，因为他的修行之路已经明朗，只要继续走下去就好。
在土蜘蛛惊人的移动力移动力支持下，没有道路的山林一晃而过。
很快，关俊彦看到了两个正在对砍的人。
都是熟人。
一个是长鼻子的大天狗。
另一个是长发长衣的牛鬼，滑瓢的左膀右臂，也在店里出现过。
前者拿禅杖，后者拿着太刀。
“停一下，两位，你们怎么打起来了？”关俊彦从土蜘蛛的背上一跃而下。
两名妖怪中的豪杰同时一顿，同时扭头，同时开口：
“店员？”
“土蜘蛛？”
“快去找陆生，他有危险。”
“快帮我拿下牛鬼，一切都是为了羽衣狐大人。”
关俊彦不敢耽搁，疾风步全开。
土蜘蛛却没动弹，一边不急不忙地摸出烟杆，放滑瓢提供的上号烟丝，打火，一边道：
“你们还没感觉到啊，已经结束了。”
如他所说，关俊彦赶到目的地的时候，长鼻子尖嘴的天狗妖怪横七竖八，躺倒一地。
有过几面之缘的奴良组医师鸩正在给天狗们喂药。
一地狼藉中，奴良陆生持刀而立，背后一对由畏形成的翅膀舒张开来，之前感受到的令人心悸的力量，就是来源于此。
“毒？”
反应过来的瞬间，关俊彦停下脚步。
仔细观察，发现陆生的力量和鸩的力量不知道什么时候联系在一起，高度融合。
相当于，鸩成为了陆生的翅膀。
要知道鸩本就是古代有名的毒鸟，用鸩鸟的羽毛浸泡在酒水中便制成了杀人于无形的鸩酒。
“合二为一，这就是‘鬼缠’么？”
说话之间，鸩的身体彻底消散，全数融入陆生的身体中，背后由“畏”形成的黑色翅膀也变得更加巨大。
“是哦。”
嘤嘤嘤嘤的颤鸣声中，刀女儿樱化作人形，熟练地坐在爸爸的肩膀上。
“一方将一切托付，一方背负起对方的一切，最终让两者合为一体，发挥出数倍的力量——弥弥是这么说的。”
刀女儿的“刀语”技能是越来越流畅了，也有可能是弥弥切丸有所成长，更容易表达有关。
“懂了。”关俊彦点头，“龙珠融合术，该叫你悟吉塔，呸，鸩生？还是陆鸩？”
“还是陆生，彼此的意识依旧是独立的。”陆生不禁莞尔，“比起这个，刚刚掌握的新能力，正愁没人试验，稍微陪我下吧。”
“别把我毒死就行。”
“鸩说没问题，有解药。”
关俊彦看了眼自家闺女，小樱会意。
而后，樱花缭绕。
“散落吧，千本樱。”
陆生见状笑容更甚：“都是融合么？那就来看看，谁的融合更加厉害。”
“正有此意。”关俊彦也露出笑容。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如果能从陆生的鬼缠中有所收获，说不定能让自己的式神融合再上一层楼。
都有始解了，怎么能没有卍解？

第086章 阴阳傀儡术
相信很多男生小时候都有过这样的幻想。
秋风萧瑟，两军对垒，擂鼓阵阵，杀气如麻。
你一骑当先，来到敌军阵前，大喝道：
“我是河北石家庄的赵子龙……”
咳咳，重来。
“吾乃常山赵子龙，谁敢与我一战！”
“吾乃上将潘凤，尔等受死。”
两骑在阵前大战一场，你潇洒地刺死敌将，而后率军趁势掩杀，大获全胜，俘获军械粮饷无数。
这严格来说算不上中二，而是《三国演义》和《水浒传》过于深入人心。
关俊彦也不例外，刚看完三国那会儿，甚至幻想过一个回合刺死吕布。
当然，等看完水浒传，幻想的场面就变了。
林冲猿臂轻舒，擒了那扈三娘。
主要是老版水浒林冲马上擒扈三娘那段实在是太帅了。
而扈三娘有确实漂亮，可惜最后配了矮脚虎王英，要是配给我……咳咳，可见花生米远比桃子重要的多啊。（虽然原著里，扈三娘不是林冲抓的。）
等真正长大了，接触的知识面更广了，才会知道打仗才不是靠将领单挑决定胜负。
在真正的战场上，谁敢这么干，谁就是活靶子，弓箭手又不是吃素的。
万万没想到，在穿越后，小说话本里的战争模式成真了。
“二条城东大门守卫凯太郎在此。”
“同为守卫的凯次郎。”
“这里可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敢来二条城，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二条城前，两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大型鬼物咆哮着冲了上来。
“比力气？你们不行。”
奴良组中，一人越众而出，正是干部之一的青田坊。
以一敌二，硬是将两人的冲锋挡住，双方三只妖怪开始角力。
城上城下顿时响起了震天的吼声，都在为双方助威。
看起来十分热血。
可在关俊彦眼中——
“那啥，我们是在打仗，不是在拍戏，没必要这么玩吧，多找几个人上去，把那俩二货秒了不好吗？”
时间是第四天的正午，羽衣狐生产的关键期。
奴良组和包含花开院家在内的京都留守势力组成联军，朝二条城进发，打算和羽衣狐、御门院家来一场硬碰硬。
现在，正是战斗的开端。
“别这么着急嘛，关小子。”和关俊彦一同处于中军位置的奴良滑瓢笑道，“妖怪之间的冲突就是这样的。虽然很没有效率，但能有效钳制对方阵营中的实力者，一旦形成胶着状态反而对我们有利。”
“而且，敌军中有同样熟知人类战法的御门院成员，贸然行动可能会中了敌人的全套，不如先按部就班。”联军军师，远山加奈的声音通过内部回线传了过来。
越是大规模战争，他能发挥的作用就越大，少年组中唯有他能无视境界，身居要职。
“那么，天海僧正，你会如何出招呢？”
……
同一时间，天海僧正也在观察战局。
作为终结日本最大乱世的功臣之一，天海的军略属性差不多快点满了，也因此感到疑惑。
“敌人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在岚山的时候不是很狡猾嘛，居然会选择这种最笨的方法，有问题，很有问题。”
身罩黑袍，头戴面具，浑身上下没有半点裸露的男人从左晃到右，又从右晃到左，不时手舞足蹈，完全没有僧正的气派，反倒像个大孩子。
其实这才是天海平时的做派，没有这样的反差，也不会被称为妖僧。
“想那么多干什么，不管有什么问题，全部杀掉就好了——就由我这个御门院姓最强男人来打头阵。”
一个同样身着黑装，留着小辫子，走画女硬说男风格的男人摩拳擦掌。
“最强男人啊，天海，你不说点什么吗？”
坐在角落里，御门院心结心结轻抿了口茶。
自带茶桌茶器阳伞的她，就差自带BGM，画风与古老的二条城，城外的战场格格不入。
天海淡定说道：“不可大意，水蛭子，敌人绝非泛泛之辈，保险起见，还是——”
“没有那个必要。”名为水蛭子的，男生女相之人一摆手，“阴谋诡计是实力不足的体现，只要实力足够，什么阴谋诡计都没用。”
“谨慎是必须的。三百年来，有不少机会能让羽衣狐现世，但每次都被破坏。”
“那是因为第二代禁止我们出动，只要我们一起出动，奴良组也好，京都这些顽固派也罢，都不堪一击——对吧，各位。”
水蛭子朝着后方咧嘴一笑，那里有数位身穿黑装之人，每一位都散发着超凡脱俗的压迫感。
从他们身上的纹样不难看出，他们正是御门院家历代家主。
天海叹了口气，无奈地看向明明智商足够，却任由事态发展，时不时还拱个火的心结03：
“心结大人，您看——”
水蛭子是不是御门院姓最强男人不好说，御门院心结心结是御门院姓最强，这一点，毫无争议。
心结03却不接茬：“别看我，一分为七后，我打不过你或者水蛭子，你们看着办。”
天海闻言，直接拿头撞击立柱，撞得砰砰响，而后，才叫了声：“姑奶奶。”
不是对惹不起的女人的称呼，而是辈分如此，第六代是第七代的姑奶奶。
心结03周围的空气顿时冷了下来，挑眉瞪视，却发现天海又开始撞墙，撞得太过用力以至于心结03都不忍心教训他。
“知道了。”
心结03放下茶杯，将名为“替身”的熊玩偶抱在怀中，一股与众不同的精致之“畏”从她的体内透出，牵引更多的熊玩偶从黑暗中走出，组成一支玩偶大军。
这些玩偶，都是“替身”！
“痛苦，悲伤，神志不清，敌我不分。”
伴随着喃喃低语，“畏”笼罩替身军团，编制出一张细致又绵密又绵密的大网，朝着城外的敌军笼罩而去。
这张网太过于精巧细致，只有寥寥数人能察觉到异常的接近。
其中就有关俊彦，长期的相处，让他在接触到网的瞬间看到了那张精致的面庞。
“小心，是傀儡术！”
下一个瞬间，前军大乱，联军上下，不分人类、非人类，全都开始无差别攻击，有武器的用武器，没有拳头的用拳头。
这正是御门院心结心结的看家本领，独门秘术——阴阳傀儡术。
依靠这门秘术，她不止一次一人灭军，就算敌军阵中有与她同级的存在，一个不小心也会着了道。
御门院姓最强，足以扭转岚山战局的女人，她当之无愧。
关俊彦解开剑袋的系扣，握住九字兼定的刀柄，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九字兼定出鞘！
五典之四&#183;真剑。
起手超位，呸，起手奥义，以示尊敬。
新晋剑豪关俊彦，参上！

第087章 是什么让你产生，只有我中刀了的错觉？
真剑。
关俊彦第一个掌握的一刀流奥义，也是最熟练的奥义。
它是关俊彦所学的第一次融汇与升华，是进阶剑豪的契机之一。
不仅可以斩有形之物，还可以斩无形之物。
不仅能对物理，还可以循着术式与术者之间的联系直接伤害术者。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体现，既因为关俊彦以心象入道，也少不了御门院心结心结的影响。
回想心结01的初登场，巧合的时机，掌控环境与人体带来的压迫力，关俊彦哪怕捏着鼻子认了这个美艳的女邻居，也不可能一点戒心都没有。
对方入住的第二天，关俊彦就开始搜集傀儡术相关的情报，寻求破解克制之法。
哪怕后来混熟了，对方给自己的助力已经超越了压力，关俊彦也没有放下，因为傀儡术实在是防不胜防，你根本不知道周围有什么成了对方的傀儡。
再加上那须野战场，心结04的各种活跃。
虽然当时关俊彦认为那是玉藻前在演，但演也要符合基本法。
玉藻前又不是那些所谓当红炸子鸡、小鲜肉，演员的基本素养是演什么像什么，不是随便换身衣服，念念台词就行了。
那一定是傀儡术能做到的事，不管心结04能不能做到。
所以关俊彦一直都没有放弃，一直在精研。
反复的观察和演算，不止一次向店主的请教，最终的成品便是这一斩。
至于“一刀流&#183;大震撼”，那是正式进阶剑豪之后的事。
一刀之下，术式之网为之破裂。
傀儡操控是精细活，牵一发动全身，即便不是彻底破灭，也能阻止前军继续自相残杀。
四舍五入，等同于心结03的算计落空。
关俊彦没有就此收手，仗着心力优势连续出剑。
只过了数个呼吸，不仅成功斩落阴阳傀儡术，更将剑意传达到了二条城的城楼之中，让许多“替身”熊玩偶为之破碎，其中就包括心结03手中那只。
被扬了一脸白色絮状物的心结03一挥手，将傀儡丢开，一边擦拭脸颊，一边传出声音：
“不错哦，能用这种方式破了我的阴阳傀儡术。”
“那是，两个多月的邻居不是白做的。”
关俊彦身法展开，来到两军阵前，只差横刀立马，试问天下头颅几许，且看关某手段如何。
“被你这般针对，这个邻居当得还真是好啊，不怕某人伤心？”
“我没瞒着，某人也没阻止，反而提供了不少关键信息。”
反正瞒不住，关俊彦都是当面看关于傀儡术的内容。
“那两个败家的笨蛋。”心结03暗骂了一声，下一秒又恢复从容，“你真以为你破了我的术？”
“我没那么自大。只要你不这么大规模搞破坏即可，其他傀儡术，自有专家应付——这是战争，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傀儡术，无非几个方面，操控敌人，操控环境，自己造傀儡。
操控敌人，大范围的有关俊彦盯着，针对个体的不好盯，但大佬们在有防备的情况下，没那么容易中招，少数杂鱼对战局影响不大。
操控环境，和大规模法术区别不大，团队里有专业的术士。
自己造傀儡，和阴阳师驱使式神的手段差不多，也有办法应付。
关俊彦把安倍御门院的情报都透露了，联军怎么可能不做准备？
事实上，就连关俊彦的这次出手也是预案之一。
“这么针对我啊。”心结03依旧不慌。
“平定应仁之乱的最大功臣，不小心不行。”关俊彦手握九字兼定，不敢有丝毫大意。
“做个交易如何？我不计损耗，可以让你们减员至少三成，但我的状况你也知道，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这么做——所以，过来陪我喝茶，一换一，你们不亏。”
“我怎么知道没有其他的某人在？”
“有的话，我需要和你谈条件？”
七个心结加七位蔷薇少女，联军方面的高端战力不好说，杂鱼们估计全都要凉。
“不是怕我再见羽衣狐？”
羽衣狐已经被关俊彦打出心理阴影，对他心怀“畏”惧。
妖怪只要“畏”惧，一身实力便很难发挥，两者再度见面，关俊彦不需要开大，随便就能压胜于她。
“双方各有软肋，各有所需，才有交易——来吧。”
说话之间，身着黑色蕾丝洋裙女傀儡师出现在城头，对着关俊彦招手。
“好。”
话音刚落，后方传来了少女的声音。
“小心。”
“别中了对方的美人计。”
“饥不择食是不行的哦。”
不用看都知道是哪三位，她们一直对这位美女邻居抱有敌意。
一番带有讽刺的告诫没有逃过心结03的耳朵，只见她手指一动，就要给三人一个教训。
不过三人已经吃过一次亏，第一时间后退拉远距离。
女傀儡师只得退而求其次，将傀儡线寄在关俊彦的身上，将这位至今没有掌握飞行之法的剑豪拉上城头。
落地的瞬间，寒光一闪，凌厉刀光迎面而来。
关俊彦反应极快，第一时间提起九字兼定，将刀光挡住，同时冷眼看向心结03。
“这就是御门院的待客之道？”
“想和第六代喝茶，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同样身着黑装的身影拦在心结03与关俊彦之间，手中妖刀佛及罗锋芒毕露。
是和关俊彦有过一面之缘的御门院长亲。
“只有七分之一的我，不太管得动御门院。”心结03眯眼微笑。
关俊彦则还以一声冷笑，一边和御门院长亲角力，一边运转阴阳二气，剑气勃发。
先天破体无形剑气！
超过二十道剑气飙飞，对准长亲周身各大窍穴。
长亲眉头一皱，主动后撤两步，佛及落轮舞，一挥将剑气消于无形。
关俊彦一步踏出，一道心念潜入地下，绕到后方发起突袭——忍法&#183;千年杀！
可惜还是被长亲提前察觉，一脚踩碎。
“原来如此，这就是‘结界眼’么？”关俊彦没有再度发动攻击。
“没错。”御门院长亲傲然道，“三米之内，是我的绝对领域，你已经踏入这片领域，你的命运已经决定——中！”
话音刚落，关俊彦面色一变，向后飞退。
然而，在后退的过程中，肩膀已是鲜血飞溅，如果不是及时偏头，飚血的就是他的脑袋。
“好快的刀啊，看来你就是御门院家第一的剑士了？”
“一直都是。”
御门院长亲手腕一抖，鲜血染红佛及落，更显妖艳。
“虽然还没有破开剑圣的瓶颈，对付你这个剑豪，足够了。”
“这可说不好啊。”
关俊彦将刀一横，漆黑的畏将整把刀都染成黑色，并不断向外蔓延。
这一瞬间，少年的形象，在御门院长亲眼中变得无比高大且阴森。
“是什么让你产生，只有我中招了的错觉？”

第088章 还敢藐视年轻人吗？老东西！
二条城外，双方的高端战力也纷纷投入战场。
起因，当然是长亲对偷袭关俊彦。
牵一发动全身，关俊彦作为对羽衣狐王牌，比滑头鬼更克制狐狸精的存在，怎么可能任由他深入敌阵，什么反应都没有。
长亲出刀的同一时间，八神刹那便开始潜行，与她一同行动的还有京都方面的忍者部队。
为首的正是二十年前被八神疾风踩过的倒霉蛋，因为不想和八神疾风打照面，才没去魅崎都。
好在这一位是个公私分明的人，该做的事，该执行的任务毫不含糊。
命令是救人，那就救人，不管对方和八神疾风有没有关系。
不过御门院长亲敢这么干，自然有他的倚仗。
又一位黑装御门院现身，胡子拉碴，毛发浓密，不修边幅，颇有点犀利哥的风范。
身手、作风尤其是眼神更是犀利无比。
男人的肩膀上站着一只鹰隼，脚下踩着一只巨大雄鹰，率领着密密麻麻，鹰群俯冲而下。
数量之多，铺天盖地，犹如黑云压城，乌云盖顶。
他是御门院有弘，御门院第十代家主，专门养鹰的阴阳师，御门院拥有最多式神的式神使。
鹰是自然界中视力最好的动物之一，反潜能力极强，西方魔法体系就有名为“鹰眼术”的术式，专门用来针对潜行。
虽然单只鹰的战斗力不算强，但在巨大的数量和反潜加成下，忍者集团的行动受到了严重影响。
冲得最前的八神刹那用紫炎烧死了几十只雄鹰，依旧没看出减少的趋势，不由心中烦躁。
“这简直没完没了！！！”
一人压制忍者部队，御门院有弘开始咏唱。
“在空中翱翔的繁盛之鹰之后代，令汝等双眼无法视物，双脚无处可立，血肉成为食物！！！去吧，多重式神！！！”
“这数量说不定能破千啊。”老滑头鬼用手遮住额头作眺望状，“比数量，那就比比看——黑田坊！”
“是，总统领。”
作破戒僧打扮的奴良组干部应声抢出，以迅捷的身法，跃入战场，越过忍着部队，从八神刹那身边掠过笔直冲天。
无数雄鹰撞击之下，将他的僧袍撞得稀烂。
但在僧袍下的却不是黑田坊的身体，而是兵器，密密麻麻的各种兵器。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叫的上名字的，叫不上的名字的。
“破戒演武&#183;百兵缭乱！！！”
在黑田坊开声的瞬间，数以百计的兵器同时飙出，掀起金属风暴，将周围的鹰群瞬间打烂。
这就是“兵器大师”黑田坊的战斗方式，以压倒性的武器优势，将敌人粉碎。
无论是对多，还是对单，都很强，是奴良组首屈一指的高手。
唯一的缺点是武器不带敌我识别，容易误伤。
好在在黑田坊行动前，僧侣团已经开始诵经施加加护，金属风暴的余波没有对忍者们造成损伤。
一击清空去路，黑田坊身形继续拔高，一脚踩住一只飞鹰，与御门院有弘正面相对。
“御门院家的阴阳师，小僧来当你的对手！”
“那就来吧！不过你我的战斗分出胜负前，繁盛之鹰的后裔会啃噬你同伴的血肉，后悔自己的愚蠢，与晴明大人为敌！”
说话之间，御门院有弘指挥脚下的巨鹰发动扑击。
巨鹰的体积有一半鹰隼十多倍大，实力也是一样，用脑袋接了黑田坊一禅杖竟是毫发无损，碰撞的声音也是清脆如金铁交鸣。
不过黑田坊并没有慌张，淡定地把禅杖改换成火铳，至于那些鹰子鹰孙，自然有人去应付。
被清空的黑暗再度被填补，不过不是被增殖的鹰群，而是真正的乌云。
风起，云涌，雨至。
是神官、巫女、阴阳师的联合施术。
守矢神社的巫女东风谷早苗当仁不让站在最中间，唤来她所信奉的蛇神之力。
雷鸣，电闪。
以神乐澪为首，极为稀少的雷属性法系职业在天候加成下开始发威。
这是联军最大的优势，也是人类这一种群的优势。
在妖孽横行，人类孱弱的太古时代，人类就是靠着联合施术团结在一起，抵御妖怪的侵袭。
这是足以越级挑战的力量，就算是大阴阳师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破坏。
每一次落雷过去，便会有一片飞鹰被清空，没过多久，鹰群便被清空大半。
剩下的一小半，因为鹰群分散，反而不太好对付。
但这难不倒黑田坊，他以兵器为引子，当做引雷针，指哪打哪，神勇无比。
好不容易养出的多重式神被这般摧残，御门院有弘心痛无比，驾驭巨鹰加强攻势，吸引黑田坊的注意力。
“你还有时间看旁边吗？”
黑田坊不想说话，并朝有弘投了一发避雷针——也可以说是引雷针，反正是一样的东西。
巨鹰一个空中漂移，轻松躲过，有弘随之嗤笑：“你在打哪里啊。”
毁灭了我这么多式神，我怎么可能还会中招？
黑田坊也笑了，笑得很狡诈：
“我本来就不是要打你。”
避雷针在重力的作用下越来越快，最终落在二条城头，与妖刀佛及罗撞在一起。
下一个瞬间，雷霆降临。
从避雷针传导到佛及罗，再传到到御门院长亲的身上，电得后者浑身焦黑，口鼻冒烟。
因为雷击的速度太快，不管是空中的还是城里的御门院成员都没能反应过来。
有弘的表情瞬间僵住：“卑鄙！”
“这是对我最好的赞美。”
黑田坊笑容更甚，随即从僧袍下掏出又黑又粗又长还能射的火炮。
虽然没法具现出那些高等级的现代化武器，但就算是落后版本的火器，也足够让你这玩鸟的家伙喝一壶的。
“暗杀破戒僧”，其实更擅长明杀！
天空中的有弘都这样了，城头上的长亲更惨，幸好他和一般阴阳师不一样，是练武的，体魄坚韧，不然这一雷下去，不死也残废。
不等他从雷击中缓过来，关俊彦已经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不止一股强盛的气势从城楼中升起，甚至有人怒喝出声：
“年轻人，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关俊彦呵了一声，心想有胆你们就来啊，我敢登楼自然做好了最充分的准备。
果不其然，气势一浮现，立刻就被联军中的高手盯上，各自现出身形，释放存在感。
心结03拿自己当钓饵，关俊彦也同样把自己当鱼饵，双方都是老钓手了。
背后有靠山，说话就是硬气，关俊彦喷了御门院长亲一脸口水：
“‘结界眼’是吧？绝对领域是吧？三米之内绝对掌控是吧？不管什么东西，一旦进入‘结界眼’就灰飞烟灭是吧？灰灰的是你自己吧。”
“因为长亲太相信他的眼睛了。”袖手旁观的心结03评价道，“和他是御门院最后一代当主也有关系，不少熟悉他的人都还活着。”
一语中的。
御门院长亲在三途河和宏事件中跑出来秀了一波，已经引起了神乐家的警惕。
这波御门院帮助羽衣狐，留守的老家伙们很自然就联想到长亲的存在，做了一波分析针对。
“结界眼”确实厉害。
“绝对领域”不是浪得虚名。
三米之内真就是纤毫毕现，任何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套用现代理论，普通人看的是动画，他的是静画，一帧一帧的那种。
也因此产生了一个问题，看得太清楚，反而加重了大脑的负担，为了不让大脑崩溃，长亲只能牺牲视力。
没错，御门院长亲其实是个近视，三米之内绝对清晰，三米之外自带马赛克。
这下大脑保住了，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只有三米，敌人远距离偷袭怎么办？
为此，长亲苦练出刀速度，确保到了三米内反应也来得及。
按照长亲的说法，他是可以太刀砍子弹的，就算是更快的攻击也可以提前通过其他方式感知到，再进行闪躲——别忘了，他同时也是阴阳师。
这下子完美无缺了。
长亲是这么认为的。
可他还是忽略了，他的一切体系都建筑在出刀之上，出不了刀再快都没用。
就像这次，黑田坊先用避雷针砸，格挡的瞬间直接雷劈。
长亲就算看得见，感知得到，但身体因为避雷针的力道来不及反应，慢了一瞬，然后就被雷劈了。
当然，其中少不了关俊彦的功劳，没有他用心象显化吸引长亲的注意力——就是那招黑刀，伤害没多少，但嘲讽效果满满——让后者集中所有的精神对抗抵挡，黑田坊的偷袭也不会那么顺利。
环环相扣，一气呵成，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废掉一位大剑豪。
怎一个爽字了得。
更爽的是，上次长亲登场的时候眼高于顶，除了神乐万龟，其他人都不看在眼里，这波却被他看不上的人坑了，不是一般的讽刺——没毛病，关俊彦正面主T，神乐澪唤雷打DPS，合力COMBO，虽然黑田坊同样功不可没，但联合挖坑也是坑。
“还敢藐视年轻人吗？老东西！”
带着胜利者的笑容，关俊彦毫不留情一刀斩落。

第089章 你们打架，我们喝茶
一刀斩落。
未能全功而返。
因为把御门院的脑袋切下来之前，熟悉的傀儡线又缠上了关俊彦的手腕，将这一刀带偏。
不过，也不是无功而返。
他用的是脱胎于“真剑”的自创奥义“一刀流&#183;大震撼”。
距离岚山之战已经过去三天，这三天里，关俊彦没有片刻懈怠，不仅武力再度攀升，剑道中的缺陷也得到了补全。
不再是单纯地模仿，有了自己的东西，也消除了神意之中心结和苍星石的影响。
今时今日的关俊彦，不说是毫无破绽，但他的最强手足以向剑圣问剑，只凭傀儡线当然不够。
御门院长亲旧伤未愈再添新伤，浑身飙血。
战果辉煌。
关俊彦却疑惑地看了眼手中的九字兼定。
有形之刀被傀儡线带偏，只拉出一道不算深的伤口。
心结03没能挡下的是刀上附着的神意，但自己的斩神之刀不至于让对手受外伤啊。
仔细观察长亲身上的伤口，关俊彦发现流出的不仅是血液，还有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那是再熟悉不过的“畏”的显现。
难道——
关俊彦脑中灵光一闪。
“到此为止，放长亲一条生路，给我这个长&#183;者一个面子。”心结03同时开口。
长者二字加了重音。
长者，年长，活得长。
御门院家活得长，靠的是“泰山府君祭”。
长亲此刻的状态揭示了这一阴阳师至高秘法的关键所在——精神。
长亲的身体之所以会流出“畏”，是因为他已经将肉体完全与精神融合为一，形成了一种似实体又不完全是实体的特殊状态，类似于科幻小说中的能量体。
好处是寿命可以成为半永久，坏处是精神受伤会直接作用在肉体上，所以关俊彦这一刀才会有如此高伤。
这就是心结03付出的，用以交换放过御门院长亲的代价。
之所以是暗示，因为“泰山府君祭”是御门院家的高度机密，如果直接挑明，她免不了受罚，关俊彦也会面临极大的危险——既有来自御门院内部的追杀，也有外部势力的觊觎，这可是世间罕有的续命之法。
想通这一点，关俊彦点点头，认可这份双赢的提案，反正这一刀过去，御门院长亲已经半废，搞不好还会落下和羽衣狐一样的心理阴影，不足为虑。
但他并没有收刀，而是道。
“你教我的，喝茶要专心。还有谁要揍我，先出来吧，我不想一边喝茶，一边打架。”
“没了，我说话虽然没以前那么管用，但多少——”
话没说完，轰地一声巨响。
一枚直径两米的火球冲破城楼，直入天际，暴力轰开一大片雷云。
破碎的城楼上，一个画女硬说男的男人凌空而立，俯瞰关俊彦，俯瞰城楼下的一切，态度异常嚣张。
“真是的，忍不了了。要喝茶就喝茶，要打架，我来做你们的对手，谁都可以，想挑战我这个御门院家最强男人，尽管来吧。”
关俊彦扫了眼某最强男人，一边透过系统看情报，一边明知故问：“他是——”
“御门院水蛭子，第九代家主。他的实力毋庸置疑，确实是最强。和我、天海不同，他是纯粹用暴力打出来的。不过因为大政奉还，他在位的时间很短，想要像针对长亲和有弘一样针对他，很难。”
关俊彦知道这是真话。
御门院水蛭子，关俊彦唯一不知道名字的家主，第九代，1863-1867年在任。
武力和智力双破120，即物理和法术职业双双达到圣级，掌握身体元素化的可怕能力。
四肢加躯干，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举手投足之间蕴含莫大威能，连雷云都无法在他的周围凝结。
“确实强的可怕。”关俊彦由衷赞叹。
“你看上去一点都不害怕。”
“因为，他的做法正是我想要的——你没看出来吗？一直都是你们的人在展现实力，展露存在感，我们只是在见招拆招。”
正常的攻城战，应该是反过来才对。
心结瞳孔一缩。
“我今天没给土蜘蛛做饭。”
一句没头没尾的说明后，长有四只手臂的太古大妖出现在远方，一路手足并用，一次跳跃便跨过百公尺的距离，最后一头撞在二条城上，四手随意挥舞，不分敌我扫当一切，双眼死死盯着空中的御门院水蛭子。
“好饿……等不及了……强大的家伙都聚集在这里来吧……”
“土蜘蛛，我们不是同伴吗？你要背叛羽衣狐大人？”有妖怪大吼大叫。
下一秒便被土蜘蛛随手拍飞：
“我和你们没关系，也不想知道你们想干什么？我只想和强大的家伙干架，碍事的的都滚开！！！”
“似乎来了一个很有看头的家伙，姑且看看你能坚持多久吧。”
御门院水蛭子狂傲不减，左手一挥，比土蜘蛛体积更大的火焰当头砸下。
“希望你不止有嘴硬，臭小鬼！”
土蜘蛛双拳连环，硬是将火焰击碎。
这就是土蜘蛛，一个目的明确至极，非常好懂的妖怪。
只要有强敌，什么事都可以不管，什么立场都可以无视。
认清他本质的时候，关俊彦就在想能不能利用他的性格为联军提供助力，御门院家的出现正好满足了他的想法。
所以他和远山加奈、奴良滑瓢一起设了这个局，这几天联军的所有强者都在有意识地隐藏存在。开战后，以水煮青蛙的方式先逼出敌方的强者，以达到祸水东引的效果。
土蜘蛛果然中招。
当然，这种操作很有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到时候联军方面也有应急方案。
一句话，为了对付妖怪，联军可说是殚精竭虑。
御门院最强男人，和曾经称霸关西的太古大妖开战，场面不是一般的火爆，卷起的余波，直接让二条城的城墙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坍塌，实力弱一点的沾到就死，就算实力足够，也不想被搞得灰头土脸。
心结03撑开阳伞，挡住下落的灰尘，对关俊彦笑道：“换个地方？”
“去哪？”关俊彦问。
“一个不会被打扰的地方，不知道你敢不敢来。”
一道翠绿的旋涡凭空浮现在两人之间，介于虚实之间的独特气息缓缓弥散。
关俊彦很熟悉这种感觉，心象世界，以蔷薇少女的术语叫N之领域。
见关某人没有及时回答，女傀儡师又道：“不是我的N之领域，是翠星石的，没有多少攻击性，这样能放心吗？”
“对我来说，哪里都一样。”
关俊彦最后看了眼身后联军所在的方位，当先踏入通往N之领域的大门。
心结03紧随其后，进门之前，突然说了句：
“滑头鬼先生请留步，小心进来了出不去。与其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不如多想想羽衣狐大人，鵺池的黑暗已经蓄积完成，生产很快就要完成了。”
下一秒，绿光一闪，女傀儡师的身体和门扉同时消失。
同时，空气中荡起一圈圈涟漪，滑瓢干瘦的身影从中浮现：
“真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啊，长得也不赖，虽然还是不如樱姬……被这样的女人缠上，关小子，你自求多福吧，我只能送你到这了。”
涟漪消失，滑头鬼再度潜形匿迹。
原来，老人已然脱离大部队，悄悄跟在关俊彦身后，为他保驾护航，所以他才能放开手脚可劲浪，不用担心被御门院干掉。
论跑路，滑瓢认了第二，大概只有金翅大鹏或者某传说中的隙间妖怪才敢认第一。
而关俊彦最后的那一眼，也是给滑瓢的信号，交棒——我来拖住心结，您去忙您的。
对于奴良滑瓢和整个奴良组来说，干掉羽衣狐，阻止安倍晴明降临已经不再是第一目的，夺回二代目曾经的夫人，继而唤醒二代目才是。
乙女，鲤伴，等着我。
滑头鬼，开始偷家！

第090章 年轻人，老前辈
按照西方傀儡师鼻祖，傀儡道第一人的罗真的说法，任何智慧生命体都有自己的N之领域，这是区别灵长与非灵长的方式之一，区别绝大多数智慧生命体都无法利用这份与生俱来的力量，甚至都察觉不到。
因此，萝倾在制作蔷薇少女的时候，赋予了每一位蔷薇少女专属的N之领域。
翠星石的N之领域如同她的名字，一片苍翠，自然气息极为浓郁，植被茂密，繁花似锦，和谐地共融在一起。
这是心之园艺师精心栽培的花园，说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花园都不为过。
在花园的中央，苍翠与繁花的簇拥中，领域的主人拿着她心爱的黄金水壶，一边给花花草草浇水，一边哼着歌。
精致的少女，唯美的画风，让本就美丽的花园更上一层楼——忽略她哼歌的内容。
“挖个坑，埋点土，数个一二三四五……”
“……”
坐在不远处，享受心结03精心泡制的红茶的关俊彦差点一口茶喷出去。
“她还没完了？”
“谁让你教小苍这种无聊的……打油诗？冲国话是这么说的吧。”女傀儡师曾在种花家待了很多年，中文说得很溜。
“顺口溜吧。”关俊彦好不容易把味道醇厚的红茶硬咽下去，“我当时是跟小苍一起打理花园念着玩，小苍也没挂嘴上啊。”
“苍星石那性格，你觉得可能吗？”心结03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确实。”关俊彦以为然，“不知道那位罗真大师到底在想什么，居然让双胞胎姐妹各走极端。”
心结03又给关俊彦倒了一杯：“其实不止是翠星石和苍星石，其他蔷薇少女也都差不多，都是个性鲜明到极端的女孩子。”
关俊彦没有急着端茶杯，轻嗅若有若无的茶香馥郁，道：
“你一分为七，展现不同性格侧面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反应很快嘛。之前我还怀疑这是罗真风格使然，还是傀儡道的大道显化。”
“现在不怀疑了？”
“因为你身边的某位让翠星石给我带了句话。”
“我身边？”
关俊彦第一反应是店主，店主曾说过“元神出窍，神魂分化”之术你还差得远。
但转念一想，店主没必要专门给03带话，04就在东京待着。
除了店长的大佬，还玩分化的……就一位了。
心念一动，关俊彦见过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魅力破百的女性在背后浮现。
“Mikon~~~~~~”
与之前所有的现身不同，既不魅惑，也不正经，更不智慧，反而看上去很傻，像是哈士奇撒欢般摇着尾巴，比任何时间都灵动。
“又能出来啦，这个地方真不错，到处都是大补之物。”
说着，瞅准一棵果树就要扑过去。
“不行！！！”翠星石脸色发青，连忙去挡。
当然，她这个小身板肯定是挡不住的，关键时刻还得看关俊彦，一把拽住这个不知道为什么哈士奇化的皮皮狐的尾巴。
“喂喂，斯文点，你怎么说都是当过三朝宠妃的人，要点脸行不行？”
“狐狸精什么时候要过脸？”
好有道理的回答，让关俊彦无言以对，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
“那也不能像雪地三傻一样，你到底是狐妖还是蠢狗。”
“还不是因为最近被你榨得太厉害，都瘦了。”
狐狸精终于老实，在心结03亲自拉出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尾巴正好从椅子后方的缝隙中伸出，垂在地上。
一边说，一边挤自己的……腰。
喂喂，你挤错地方了，这地方要胖了，是个女人都得哭好吧，反正上下没看出哪里瘦——嗯，也没真正看过。
翠星石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明显的嫌弃：“下流，果然是个下流的人的说。”
“嗦话客气点，别逼我关门放哈士奇，呸，放狐狸精。”
有翠星石克星在，关俊彦说话不是一般的硬气。
狐狸精也很配合地变了个狐狸脑袋出来，发出一声嗷呜。
得，这回不是雪地三傻，变饿狼了。
大名鼎鼎的九尾狐，该不会是混血吧，四分之一哈士奇，八分之一京巴，剩下的才是狐狸。
翠星石身体一抖，满脸委屈：“坏人，坏人的说，Master……”
翠星石最大的靠山，心结03笑道：“来者是客，理当招待，不要被客人说我们小气，相信客人不会贪得无厌。”
“自当如此。”关俊彦欣然答应。
“怎么这样啊。”狐狸精小声嘟囔，表示委屈，但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我知道了。”翠星石这才安心，收起水壶，到果园里摘果子去了。
不一会儿，一盆新鲜的瓜果端上茶桌，瓜果的样子千奇百怪，显示出翠星石独特的审美。
关俊彦随手拿起一个像是恶魔果实的果子咬了一口。
汁水充盈，口感极佳，果然只是像恶魔果实，真要是恶魔果实的口味，那就是一场灾难，尤其是对于吃货来说。
入口之后，一股清凉满溢全身，方才消耗的精神力得到了有效的弥补。
不过对于精神力上限没有增加，这很正常，那么容易就能增加上限，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卡死在一道道关卡，终身不得寸进。
先前的战斗，关俊彦不是主攻，消耗不大，吃了两个便不再食用，全部留给狐狸精，最近她确实消耗不少，是该补一补了。
既然打算让她长期助力自己，就不能采用涸泽而渔的压榨方式，又不是黑心资本家。
和关俊彦一样只是浅尝水果的心结03看了关某人一眼：“胆子不小，敢与狐谋皮。”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你不也是一样有所求？”
到了此刻，关俊彦可算是明白，为什么心结03要选在N之领域，而不是其他地方，因为这里足够封闭，在这里谈话不用担心内容会泄露出去，最适合谈一些不能让外人知晓的交易。
心结放下茶杯：“来谈真正的交易吧，我想向玉藻前阁下请教神魂分化归一之法，我可以在适当的时候放你出去，援护你的同伴。”
关俊彦也跟着放下茶杯，反问：“你确定我的同伴需要援护？”
“二条城是一座记忆之城，真正的凶险不在城外，而在城内。如果以为压制住了有弘和长亲就赢了，你们会死。”
“从来没这么想过，不过不止是你们有算计，我们也有，还是那句话，别太小看年轻人啊，老前辈。”
心结03表情一僵：“那么，拭目以待。”
“拭目以待。”关俊彦重新端起茶杯。
心结也随之端起茶杯，红唇轻抿之间，一幅幅精致的西洋画框随之浮现，每一幅都对应一处战场。
画框之内，战斗激烈。
画框之外，喝茶，吃瓜。

第091章 算计与反算计，偷家与反偷家
战斗嘛，向来如此。
你算计我，我算计你。
千层饼对千层饼。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联军方面，黑田坊先压御门院有弘，后重伤御门院长亲，算是开了个好头。
进入二条城后，立刻天地一转。
二条城是二条天皇的居所，能大到哪去？
普通游客正常玩一圈，两个钟头就差不多了，何况一群超人和非人？
然而联军刚跨过城门，进入城内，便乱了方寸，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同一条路能反复走好几遍。
受不了用暴力砸墙开路，攻击居然能落到同伴头上，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到了这里，不是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一番探视也确实发现了问题，墙上有扰乱感知的诡异箭头，偏又擦不掉，物理意义上的破坏毫无意义。
“这就是天海的结界？”关俊彦盯着其中一幅充当投屏的画框问。
“不，是泰忠的领域。他是天海之后的家主，是天海一手培养出来，受天海影响极深，虽然不是正统的结界师，但术式上吸取了不少结界术的精华。攻击性或许有所不足，防守又另当别论。”
这里是翠星石的主场，关俊彦跑不掉，也传不出消息，女傀儡师不怕向关俊彦透底，相反，御门院越是厉害，才越容易促成关俊彦答应这笔交易。
“认知的扰乱不一定要通过暴力，诱导其实更加容易。一个简单的箭头，就可以让你产生应当往这里走的认知，就算你明知道方向不对，也很难不受影响。”
“确实。”关俊彦先点头，随后话锋一转，“但时代变了啊，狗哥地图了解一下，谁看你的箭头啊。”
心结03不禁莞尔：“我又不是那种只知道闭门造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苦修士，我在东京的家里，现代化的家用电器很少吗？”
关俊彦回想了下，确实不少。
骚尼的六十五英寸4K电视，某A字开头的专业级音响——因为关某人不懂这个，叫不上名字。
还有就是果子系列的全套，从手机到平板再到笔记本电脑，比关俊彦自己用的都豪华。
见关俊彦不说话，心结指向另一个画框。
里面有人和关俊彦想到一块去了，掏手机开导航定位，结果信号全部被屏蔽了。
女傀儡师好整以暇道：“信号屏蔽器不是什么难买的东西。你刚才说，别太小看年轻人，同样的话还给你，别太小看老前辈，不是所有老人都被边缘化。”
关俊彦眼神玩味：“这种无声无息的手法……是老前辈你的杰作？”
心结03呵呵一笑：“你不是也用土蜘蛛提前做好了布局，牵制住御门院最强的战力，原本是打算让他对付奴良滑瓢或者千老头。”
“看来我们是想到一块去了。”
“没有一定的相似性，01和04不会选择你作为观道的对象。”
“既然如此，你应该知道，我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而且不止是你们，我们的准备同样充分。”
关俊彦的目光集中到其中一幅画框，那是从远野带来的伙伴，其中有一只比刀女儿小樱更小的萝莉，像是传统的日本人偶。
她的名字是座敷童子，能力是给人带来好运。
只要有她在，一发出货，十连多黄都不是梦想，绝对是非洲救星。
在完全迷失方向的情况下，那就是救命了。
只见她将两眼一闭，完全不看箭头，就跟着感觉走，很快从箭头阵中拜托。
除了她，还有几位妖怪开始发威。
有的只能面朝某个方向，成了最好的定位器。
有的扩散声波，把附近所有的通路都探测一遍。
妖怪们最大的优势在于能力五花八门，千奇百怪，关键时刻往往有奇效。
看到这一幕的关俊彦再次看向心结03，女傀儡师却是毫不慌张，反而露出些许的怜悯：
“别忘了我说过的话，泰忠是天海一手培养出来的，他们的默契非比寻常，就连术式都是天然互补，你还没有发现吗？箭头真正的作用？”
“诶？”
不等关俊彦询问，女傀儡师主动构建出一个二条城的透视图。
城内所有的箭头全部标出，练成一线，从高处俯瞰竟是构成了一个巨大的螺旋纹样。
而天海，正是日本公认的螺旋结界大师，创造的结界理论至今都在被沿用。
“我最开始就告诉你了，二条城已经在天海的掌控之下。结界师的战斗力与结界规模息息相关，当一个结界师布置好了最大规模的结界，他能发挥出的力量将成倍增长——如今的二条城相当于一个封闭的世界，而天海差不多相当于这个世界的天。”
事实上，在女傀儡师做出说明之前，一股无形的力量便笼罩了整座二条城，让整座城内的空气都变得沉重——物理意义上的重，无差别的压迫所有人与非人，身板不够硬的直接被压在地上。
同时响起的还有天海的宣告：“欢迎来到我的螺旋世界，妖怪、人类，都来成为我的试验品吧。”
而后，一只只蜗牛从二条城的地下涌出，从各个方向逼近战斗力大减的援军。
蜗牛最大的特殊之处在于悲伤的蜗壳，蜗壳成螺旋，壳内封闭独立，与结界术何其相似。
天海正是从蜗牛身上得到灵感，成就一代大师，蜗牛也被他选为式神，成了他分身一般的存在，传递他的意志。
再加上继任者御门院泰忠的辅助，如今的天海真的可以做到一人敌一军。
“不好——止戈！”
站在城楼边缘，率领小妖怪组成的预备队的岩永琴子最先意识到问题，心念一动，施展“言灵之力”对天海进行阻挠。
经过关俊彦的转述，她对于夔女遗留之力的掌控越发熟练，能坚持的时间也从秒提升到了分钟。
她相信，联军中的能人异士一定能够利用这宝贵的时间做些什么。
“可不能再让你坏了我的好事。”
老奸巨猾的天海早有准备，手一挥，直接崩了城墙，破坏琴子的态势。
以琴子的体魄，不需要多高的高度就能让她受伤甚至直接挂掉。
不过在少女落地之前，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地下伸出，将少女的身体以及跟随着她的小妖怪们一并接住。
正是二条城中体积最大的大妖，骷髅妖。
“对不起，天海阁下，公主殿下同样是我献上忠诚的人，我不能坐视不理，可否让我带着殿下离开，我已经取得了羽衣狐大人的许可。”
与天海同出一地的御门院泰忠面露不愉，可还没等他出手，一股漆黑如墨的畏便压了过来。
千年等级的骷髅妖，即使是御门院家的当主都不敢小觑。
天海则道：“既然是羽衣狐大人的令谕，当然可以，希望你看好你的公主殿下，战场意外太多，谁也没法保证绝对的安全。”
“忠告铭记于心。”
说完，骷髅妖的身体完全从地下拔出，如同一座小山般承载着岩永琴子和小妖怪们一同出城。
“骷髅妖！！！”琴子目光如炬。
“公主殿下。”骷髅妖的眼睛直接就是火炬。
两人的目光与意志碰了一次，琴子闭上眼睛，她退让了。
“不要走远，我要随时看着城里。”
“如您所愿。”骷髅妖嗓音温柔。
这才过去多久，公主殿下便到了如今的地步，或许她真的可以继承女王的意志，创造出新的奇迹。
所以，哪怕城里的人全部死绝，哪怕它自己死了，也不能让她死在这里。
被骷髅妖威胁了一波的泰忠面露怒色：“天海大人。”
天海始终端坐不动：“无妨，随它去吧，城里比较重要，只要晴明大人能够复活，都是不堪一击的垃圾。”
“但是，鵺池那边已经有老鼠……”
“没关系，那边早就严阵以待，二条城是一座记忆之城，那是连我都无法支配的罗城门——喜欢耍小聪明的滑头鬼，这次会聪明反被聪明误。”
在于螺旋结界相近又不同的层面上，一座巨大的城门拔地而起，将羽衣狐和产房牢牢护持在内。
城门之上，显露出鬼象的鬼童丸持剑静立，身后站着一众京都“百鬼夜行”的骨干力量，严阵以待。
“等你很久了，滑头鬼，绝不会让你碰到羽衣狐大人一根毫毛！”
“嚯嚯，好大的阵仗啊。”
干瘦的老人独自现身，一手提着一把打刀，一手摘下斗笠。
虽然只有一人，却有着百鬼莫敌的气势。
虽然只有一人，却让京都妖怪们感到莫大的压力。
在这里的除了狂骨萝莉，都是经历过那场东西决战的老妖怪，哪怕滑头鬼已经苍老，也没有谁敢小看他。
“都是熟面孔啊，这下有点难办了。”
同一时间，作为联军大本营，总指挥部的花开院家，同样有一位老滑头鬼大摇大摆地走进正殿。
正在灵器盘前忙碌的远山加奈抬起头，面露疑惑：“滑瓢大人，您不是在前线吗？怎么回来了？”
老人一边抽烟，一边接近：“最新情报，内鬼打算趁前方乱战的时候偷袭后方，谁回来都不放心，只能是和羽衣狐有死仇的我。你们继续忙你们的，当我不存在。”
加奈哦了一声，低下头，和参谋团继续观测灵器盘。
老人则继续在偌大的正殿中游荡，优哉游哉地绕了一个大圈，来到远山加奈身后，夸大的袖子中划出一柄胁差，悄无声息地扎向远山加奈的后心。
老人没有说谎，确实有内鬼打算趁前方乱战偷袭后方，但他没说这个内鬼已经来了，就是他自己。
偷家这种事，从来都不是滑头鬼的专利。
西奈！愚蠢的人类！
然后，他看见了一只高度不足一潘的萝莉。

第092章 言语尽头
其他方面不好说，巅峰傀儡师的偷窥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看这一手不输专业团队的多视角拍摄，动态捕捉，静态抓拍。
土蜘蛛和御门院水蛭子的巅峰对决，空地对轰，愣是用了十六个“机位”，各种放大特写，不是一般的震撼。
毫不夸张地说，心结一个人就等于一个最顶级的豪华摄制组，派出来的都是超一流的大片，比斗气化马，五毛特效什么的强太多了。
好想把他挖到杉木事务所去，不，有点屈才了，关东联合怎么样？
岩永家有股份，待遇随便开。
“你不去从事影视行业真是太可惜了。”
关俊彦的感叹发自真心，心结03却是一脸看二傻子的表情。
“你现在还有心思说这些吗？再不做决定就来不及了，花开院家、二条城，不管你想去哪，翠星石都可以送你过去，只要玉藻前大人能解答我的疑惑。”
“妾身确实可以解答你的疑惑，你一分化七，妾身可是一分化十二，虽然是被逼无奈，却也别有一番滋味，如果能重新归一，妾身说不定能长出史无前例的第十条尾巴——那样应该算是真正的超越了吧。”
此时的狐狸精已经吃完了一盆的瓜，一边舔手，呸，爪子，一边憧憬美好的未来。
“安倍的傀儡师，妾身可以断言你没有走错路。”
“那么——您是答应了？”心结03面露喜色，即便她是毒舌属性，也无法抗拒超越的诱惑。
“妾身可没这么说。”狐狸精收起野性，恢复端庄，“妾身沦落到这般田地，你祖先‘功不可没’，妾身凭什么要把大道之谜告诉你？”
“那您让翠星石带话——”
“故意吊你胃口行不行？妾身可是很记仇的，大概比那个小辈更记仇一点。”
狐狸精得意地摇起了尾巴，就差明说——气不气，气不气。
吃饱喝足，皮一皮，狐狸精很开心。
关俊彦也难得地没有感到头疼，反而神清气爽。
有些人，就该让皮皮狐来制，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心结03眉毛一挑，却没怎么恼怒，看向关俊彦，那意思很明显——你的狐狸精，你搞定，搞定才有的谈，不搞定，你继续在这待着吧。
关俊彦——喧宾夺主地拿起茶壶，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狐狸精倒了一杯，装模作样地小口啜饮，品评道：
“茶不错。”
“有宫廷级水准。”狐狸精也开始装模作样，不，她不是装，是真有贵妃风范。
“好喝就多喝点，也只有这里才能有实体，出去了，看得见，摸不着，先吃饱喝足把本钱赚回来再说。”
“有道理。穿绿衣服的人偶，给妾身再上一盆瓜。”
翠星石的额头冒出了一排加号。
心结03也终于多了些火气：“关俊彦，你真的不在意同伴的死活？”
“当然在意，前提是，他们真的有性命之危——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该喝茶喝茶，该吃瓜吃瓜，戏嘛，要多次反转才好看。”
来，快进到魏文帝，呸——花开院家，“奴良滑瓢”背后偷袭远山加奈。
然而刀刚刚挥出，又一道刀光闪过，将偷袭挡了下来。
“奴良滑瓢”定睛一看，竟是一个比自己还要矮的粉发女孩，笑得格外天真无邪。
不给偷袭者丝毫反应的时间，一只大手从后方袭来，结结实实地拍中了偷袭者的后脑勺，直接把偷袭者按在地上，让脸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手掌的主人是个身高超过185的肌肉男，用一丝不苟地声音说道：“和你分析的一样，果然来偷袭参谋部了。”
“简单的分析。如果我是敌人，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又不是不知道我方有内鬼。”加奈连头都没抬，根本没把偷袭者放在心上。
“你是……怎么识破的？”被按在地上的偷袭者艰难地发出声音。
“无可奉告。”
其实加奈自己也不知道。
内鬼确实是能推测出来，但只能锁定在几个京都留守的元老身上，没法更进一步。
毕竟是位高权重的元老，不好随便调查，一个搞不好，敌人还没乱，联军自己先乱了。
就在加奈为此苦恼的时候，滑瓢突然找上门来，告知他内鬼的身份，还告诉了他对方的能力，是如何伪装。
通过展露实力和本质证明身份后，加奈选择相信滑瓢的说法，隐秘地制定好了诱敌暴露，一网打尽的战术。
敌人真名——山本之面皮，自己给自己取名珠三郎。
山本五郎左卫门的面皮所化，能力与面皮有关，接触过某人后可以制作出以假乱真的皮套伪装，不真正动手，极难分辨。
珠三郎正是通过这个能力，早早潜伏在京都势力中，暗中搞事，为羽衣狐的行动提供便利。
有山本之眼的记忆篡改，有珠三郎的皮套，就算真要和妖怪开战，也可以让妖怪配合，营造出各种假象，一番谋划称得上天衣无缝。
珠三郎的潜伏也一直很顺利，传递情报，拖花开院后腿，开战后依照计划端掉敌方大本营——这才是真正的王牌。
然而，珠三郎也好，山本之眼也罢，千算万算都没想到有关俊彦这么个能看到真名和基本信息的挂壁。
战前遛了一圈，谁是李逵，谁是李鬼一目了然，然后珠三郎就倒霉了。
被以养伤为名留在花开院家的高柳光臣和枣真夜逮了个正着。
高柳光臣一直躲在立柱后方，枣真夜一直躲在灵器盘下面，就等着不相干的人进来偷袭。
枣真夜扛着自己的“柔剑”，奶声奶气地说着：“你应该带了其他人一起来吧，都叫出来，你一个人，就算杀了加奈，也不可能干掉其他人。”
“区区人类，太自大了！”
珠三郎的体内流溢出了“畏”，高柳光臣立刻加力，依旧按了个空，手中抓住的只有一张皮——奴良滑瓢的皮套。
皮套中的珠三郎已然金蝉脱壳，来到高柳光臣身后，显现出本来面目。
是个穿着头戴面具，穿着戏袍，手提薙刀，如同一位能戏演员。
枣真夜看了一眼，顿时兴致缺缺：“原来是个演员，怪不得演得这么像，不过我现在可没有看戏的心情，能请你先去死吗？”
“这可由不得你，这场戏，你不仅要看，还要亲自登台，饰演反面角色！”
薙刀顿地，古老的花开院正殿的风景瞬间一变。
地面变为木板，上方升起了灯笼，一切的一切都与传统能戏的舞台一般无二。
“领域型妖怪吗？”高柳光臣一语道破珠三郎的本质。
领域型，规则型的一种，自带小世界，是规则型中最难缠的存在。
“没错。这就是我的‘戏演武’。”
灯光点亮，珠三郎即是舞台的焦点。
“远山金次、高柳光臣、枣真夜，你们比外面传闻的还要厉害，能与你们一战，真是让我热血沸腾啊。但是很遗憾，这场戏的台本已经决定好了，你们不是主角，而是注定要被主角团打倒的反派。”
说话之间，陆续有新人登场，皆是身穿能戏服，造型各异。
枣真夜没有说错，珠三郎确实带了同伴来，正殿里的参谋不算少，他不想有人逃脱。
“原来如此，是这样的规则啊。”远山加奈终于抬头，“多问一句，你刚才说在节目结束之前，没有人能进出这里，如果是已经在这里的人呢？”
“纳尼？”
珠三郎意识到什么，猛然抬头，只见舞台的正上方，灯光暗淡的幕布上多出一双双戏谑的眼睛，好似越南丛林里隐藏着的游击队，等待着美军上钩。
“有了超出台本之外的发展，你该如何是好呢？”
加奈露出堪比大明星的迷人微笑，一抬手。
越共探头，登台。
有原本二条城的镇守者，花开院秋房。
有药师花开院灰吾，他又磕了药，处于阳力爆发，肌肉鼓胀的理番男主状态。
有胜吕龙士和忍者铃音这两位留守的O4成员。
更有悄悄从大阪赶来支援的大阪方面的忍者第一人，忍界名宿，已知唯一的忍头级——小百合。
再加上远山加奈、高柳光臣、枣真夜，阵容豪华得一塌糊涂。
“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演的话，就让我来写剧本吧，剧本名——正义的群殴。”
二次挥手，近战组一拥而上，加奈则继续和参谋们一起干活，能戏这种老掉牙的玩意，年轻人才没兴趣，早打完早去前线增援一波。
不知道花开院龙二、和歌志麻那边怎么样了，如果他们不能破局，多一队两队人，意义不大。
被远山加奈惦念的两位……状况算不上好，但也不算太差。
岩永琴子虽然只用了一瞬的能力，但对于龙二来说，这一瞬就已足够。
很少有人知道，妖僧天海曾被龙二视为榜样。
因为天海和龙二一样“没有才能”——和真正天才对比。
天海能当上家主是靠着不断钻研和努力，龙二在花开院家的秘档中读到天海的事迹后也走起了同样的道路。
式神术，结界术，水法，这都是天海用来弥补才能不足的方法。
这一切，龙二都在研究，不惜利用花开院家的资源到处收集资料。
他想成为第二个天海，所以在天海出来搞事的时候，他才会那么的愤怒。
而在愤怒之后，他燃起了阻止天海，甚至打倒天海的责任心。
就如关俊彦能精准预判羽衣狐行动，在常年累月的研究下，龙二很早就发现了天海的目的和手法，一直在为此做准备。
只可惜天海出手太快，龙二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压趴了，动弹不得。
直到琴子动用夔女之力。
龙二终于将结界之谜送了出去，用天海开发出的阴阳术“天挺空罗”。
天海肺都要气炸了，当场就要抹消这个坏他好事的后辈。
没想到和歌志麻的反应同样很快，龙二用“天挺空罗”，和歌志麻用了“无尽原力”——加持在龙二身上，直接让龙二有了足够的体魄和灵力。
打赢天海是不可能的，差距太大，但多少能自保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足够分散在各处的己方大佬各显神通，对天海和泰忠发起反击。
关俊彦提供的是十位安倍御门院家主的情报，计划也是按十人全到来制定，现在只现身六位。
联军保有的战力远在天海与泰忠之上，哪怕失去天时地利，也不会任由对方宰割——之所以先前不动，也是因为预估中的强敌没有全部现身，担心有阴谋，所以敌不动我不动。
如今敌人动了，我方当然不能闲着。
日本正统结界师一族，墨村一族的当代嫡女，墨村守美子同样张开结界，以结界对结界。
打着同样主意的还有博丽神社的上代巫女，博丽灵梦的师父。
两人皆是天纵之才，同样都是大结界师，即便身在敌人的结界中也不会失去大结界师的奥义。
不属于京都、关东两大百鬼夜行的自有妖怪，半人半灵的古老剑士魂魄妖忌，出剑不停，丝毫不受道标扰乱——剑圣开心眼，肉眼如何抵得过心眼？
除了这三人，还有坐镇京都的阴阳道十二神将中的两位，鞍马山的源氏后裔，皆是成名已久的高手。
年轻人都这么拼，老家伙们怎么能闲着？
最为稳妥的当属产房之外的罗城门战场。
京都“百鬼夜行”对奴良滑瓢一人。
明明占有绝对的数量优势，却依旧没能拿下年老的滑瓢。
不仅如此，随着战斗的推移，滑瓢的气势正变得越来越强盛。
鬼童丸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却在出手的瞬间看到了一副难以想象的光景，剑圣级的一剑硬是没能递出去。
奴良滑瓢也没有乘势反击，而是将刀扛在肩上，咧嘴笑道。
“不愧是安倍晴明亲自苏生的鬼童子，非同一般的敏锐，在你眼中，现在的我是什么样子呢？”
鬼童丸咽了口唾沫，吐出三字：“滑……头……鬼！”
“没错，就是本滑头鬼大爷，既然被你看到了，就没办法了。感到荣幸吧，这本来是为你们的首领羽衣狐准备的力量！”
与“黑”不同的“白”色水汽弥散开来，彻底散尽的瞬间。
干瘦秃顶的老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头发半黑半的男性青年，样貌与陆生极为相似，身材与气焰却要雄壮许多，不可同日而语。
“同样的话，我四百年前就说过了，谁敢挡我的路，我就要谁的命——滚开！”
一刀斩下，整个罗城门为之动荡，号称回忆之城，能以积淀的“畏”自成一界，干涉现实的防壁竟是出现了一道缝隙。
就是现在，陆生。
恢复年轻样貌的目光有瞬间的停滞，目送处于镜花水月状态的孙子穿过缝隙，直达最终目的地，产房——“鵺池”。
而城门周围的百鬼竟是无一察觉，因为滑头鬼的存在感实在太强，根本看不到其他。
唯一察觉到异常的是开了全图视角，不知道插了多少“眼”的心结03。
羽衣狐的生产到了最关键的时期，不能分心，奴良陆生的潜入成了最大的变数。
握着茶杯的手中荡起了圈圈涟漪。
“安倍家的傀儡师，你的心乱了哦。”终究还是吃到了第二盆瓜的狐狸精笑眯眯地说道，“现在，恐怕妾身有心情讲道，你也没心情听了。”
心结03放下茶杯，眼中浮现出一丝森冷。
局面发展到这一步，容不得她继续喝茶看戏，但她想走，也要问关俊彦答不答应。
关俊彦握住刀柄，以实际行动表明一切。
两人都很清楚，言语的交流已经行不通了。

第093章 二条城以外的战场
关俊彦心里很清楚。
虽然心结03没有打开最关键的摄像头，但通过她的反应不难判断，奴良陆生已经摸到羽衣狐身边，而守城方的战斗力都被牵制，没有余力去管偷家的滑头鬼之孙。
所以，只能动用原本吃瓜看戏，而且实力脑子都足够的女傀儡师。
局面颠倒了。
原本是心结03以上风之姿半逼迫关俊彦就范，现在却是关俊彦反过来拖住女傀儡师。
正如心结必须尽到御门院的义务，关俊彦也有自己的立场，不好偷懒摸鱼。
双方都有无法退让的底线。
既然如此，只能用实力说话。
一男一女，打一架。
心结03伸出纤长的手指，敲了敲桌子，遮阳伞、茶桌座椅以及全套差距自动收拢折叠，变化成一幅黑丝手套戴在女傀儡师的手上。
关俊彦顺势起身：“再问一个问题，截至目前为止，我只看到了京都‘百鬼夜行’，‘百物语组’残党，以及黑装御门院——白装安倍姓呢？”
“答案——我也不知道。”心结03摇头，“虽然从来没有人提起过，但黑装御门院比白装安倍姓确实要低一个层次，不管是年龄，还是实力。”
“其他人说不好，你……不好说吧。”关俊彦眯起眼睛，“七人联手再加上七位蔷薇少女，打不过白装？”
“翠星石她们不算，不希望她们参加战斗——这是每一个我的共识。”
确实是共识，同样的话也从04的嘴里听到过。
“至于其他六个我，你不妨猜猜看？或许她们已经潜伏到周围了。”
关俊彦呵呵一笑，丝毫不慌：“如果她们真的来了，你根本不需要着急。”
“不用卖关子了，妾身来揭晓答案吧。”狐狸精拍手道，“神魂分化不是单纯地分身，分化的神魂如果没有达成既定的某种条件，互相接触会出大问题。”
“那么你？”关俊彦好奇道。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妾身是行家，不然你以为妾身是如何从印度一直玩到东瀛，最后又分化成十二块？虽然是被迫的，但在这一点上，纵观古今，比妾身强的大概只有一气化三清的那位吧。”
此时此刻，狐狸精终于展现出了独属于太古巨佬的骄傲。
“所以，这个小傀儡师才会这么在意妾身。妾身能看出来，小傀儡师的隐患和野心以及矛盾，想来又不能来，更不敢来——有东西顺着神魂之间的联系渗过来了哦，看来其他的你，也不算多么如意嘛。”
心结03被戳穿伪装，一张白净如雪的脸蛋顿时转黑，她冷着脸唤了一声：
“翠星石！！！”
“是，Master，领域转换！！！”
翠星石高声答应。
而后，农林退去，花草退去，山河退去，风景骤变。
……
同一时间，准确的说是更早一些，比联军攻城更早的时候，一场史诗级的大战便已展开。
之所以无人察觉，是因为这场大战全在天上，被无尽的阴云遮蔽。
阴云的一部分来自妖气，日本现存最高等级的妖怪之二的妖气。
另一部分，来自阴阳术的天候掌控。
不过不同于一般阴阳师的小范围有限度的改变天候，这一位天候掌控早已炉火纯青，直指大道。
冰霜雨露，雷霆飓风，存乎一心，连磁场转动都能干涉。
因为有他在，宇宙中的卫星，地面的雷达都无法捕捉到他们的存在。
他的名字是安倍吉平，安倍家第二代当主，安倍晴明嫡子，拥有四分之三人类血脉，四分之一葛叶狐（羽衣狐本体）血脉。
他这一生不知道讨伐过多少妖怪，斩妖除魔，对他来说就像是本能一般。
单论巅峰战绩，他甚至比父亲安倍晴明都夸张，就是他在那须野，集合天象、地变、人力于一身，给了白面金毛致命一击。
这样的大阴阳师，足以让任何妖怪胆寒。
但这其中，却没有眼前的这一位。
茨木童子，大江山鬼王之一。
仅凭一支赤红的鬼手，便打出赫赫威名的可怖存在。
因此，安倍吉平，一上来便想办法封住了茨木童子的鬼手，想要速战速决。
然而，这位年龄逼近千岁的大阴阳师没有想到，茨木童子没了手，居然变得更猛了。
不仅打法变得更加灵活多变，使用的也不再是鬼族神通，而是来自隔壁冲国的方术。
安倍吉平越打越是心惊，预先准备好用来对付鬼族的手段全都落了空不说，茨木童子的方术竟然有了传说中仙术的气象。
不是被赖光四天王之一的渡边纲重创了，难道——
“终于察觉到了吗？”
茨木童子露出外人不曾见过的平和笑容。
“我和萃香、勇仪不一样，我自诞生以来没有回归过一次死亡，渡边纲那次重伤也是我故意送给他，为了斩断我的鬼手，也为了能复活被赖光杀死的大江山同伴——不这样，我怎么能将鬼之力分离，修行仙道？华扇这个名字，不觉得与鬼族的作风很不符合吗？”
“……”安倍吉平一言不发，本就冷肃的脸上更显凝重。
茨木华扇端坐霜天之上，指诀变换。
“仙法&#183;呼风唤雨，天候掌控，我也会啊。”
“吉平大人！！！”阴云之下的另一人呼喊道，“埋葬虫！！！”
女性，同样是白装，头部有兜帽和羊角般的装饰，容貌妖艳。
其名为安倍雄吕血，安倍家第三代当家，最强式神使。
驱使名为“埋葬虫”九头巨蛇，每一条蛇躯都有大约百米的长度，确实当得起最强之名。
只是，这“最强”的式神现在却像是雕塑般静止在空中，不能动弹分毫。
导致这一切的酒吞童子，一边晃荡着随身携带的酒葫芦，一边用甜腻的声音说着：
“别白费力气了，有时间在意他人，不如先管好自己——要喝杯酒压压惊吗？”
“不可能！！！我的‘埋葬虫’。”雄吕血花容失色，“这可是用八岐大蛇的一部分制作的最高杰作。”
“是很不错的作品呢。”酒吞童子醉眼朦胧地点点头，“但你知道，所谓‘八岐大蛇’的一部分是从哪里来的吗？”
“诶？”安倍雄吕血猛地一个激灵，她想起了酒吞童子的另一个名字，“伊吹……童子。”
“正确。伊吹萃香这个名字，萃香来自母亲，记不得长相的人类女性。伊吹来自父亲，伊吹大明神，也就是被须佐之男杀死的八岐大蛇啦。你制作式神的素材，就是我的身体，被赖光杀死的那一次。”
用伊吹萃香的力量针对萃香本人，结果显而易见。
“果然，赖光的背后有安倍晴明在挑唆，虽然我已经不在意那次死亡，但有机会的话，我不介意报复回来呢，安倍晴明的子孙，做好觉悟了吗？这酒，就是你们的血。”
蓝色的葫芦倾倒，毒酒洒落。
这意味着，伊吹萃香要让安倍雄吕血和安倍吉平流出同样多的血。
在天空的正下方，某个阴暗的角落里，一面不起眼的镜子滑过一道光华，一个个头不足一米五，身穿白色狩衣的少年，从镜子里走了出来。
一边收起镜子，一边小声道：
“好危险，好危险，大江山三大鬼王居然来了两个，最后一个不会是冲着我来的吧。不行，我得赶紧跑，暗闇镜——”
“无须担心，星熊阁下对你这种藏头露尾的阴险小人没兴趣，作为代替，由我们来作为你的对手。”
一个温醇的声音与赤红的六芒星一同点亮。
声音的主人和六芒星的激发者是一对眷侣。
男人，既有贵族般的优雅，也有浪子的不羁与颓废。
女人，兼具成熟女性的风姿与少女的娇俏。
看起来是那么的相称，更加相称的是他们的实力。
即使少年是安倍家最天才的家主，安倍有行，也不敢大意。
作为安倍家千年来唯一保持对外界关注的阴阳师，他很清楚一个道理。
有些人是不行偏要说行，硬撑着装逼。
有些人是很行偏要说不行，天天扮猪。
眼前的这一对，便是东京地区最会扮猪，最被低估的两人。
神乐家当代嫡长子，神乐兆。
神乐兆的夫人，赤魔法一脉最后的传承人，神乐红子。
安倍有行夸张地拍打自己的脑门，像是闹别扭般说着：“和你们打啊，好麻烦，好麻烦。”
“不打也可以。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们，安倍家到底在谋划什么？还有二十年前那场‘祸忌’。”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当年的神乐兆和小泉红子（未嫁人）再加上现对策室室长，神宫寺菖蒲就相当于现在的和歌志麻、高柳光臣以及远山金一，而且关系更加亲密——谁让和歌志麻整天找不到人，金一一会儿男一会儿女，高柳光臣又是个修炼狂人。
没有人怀疑这三人未来的成就，他们本该成为折神紫那般耀眼的明星。
然而，在三人成年后没多久，一个阴谋，一场诡异的“祸忌”袭击了三人。
其结果，三人全都身受重伤。
神乐兆跌了一境，从全世界修炼体系中晋升难度最高的高阶神官跌境回中阶神官。
神乐红子走上了一条断头路，终生无望赤魔法最高境界。
神宫寺菖蒲最惨，搭上了一双腿，至今无法复原。
那一夜之后，神宫寺菖蒲没了大好前程，只能转入刚刚成立不久的超自然灾害对策室——只有这种新兴组织才会要她这个比废人强不了多少的残疾人。
神乐兆和小泉红子担心好友，也跟了过去，为此不惜被剥夺继承权，逐出神乐家——作为委员会的中流砥柱，继承人干这事不可能不受罚——直到后来离开超灾之后，才得以重列门墙，但也因此失去了登上名利巅峰的机会。
神乐兆开始当奶爸也是从那时开始，为了治好神宫寺菖蒲的腿，这是三人心中最大的痛。
通过这些年的追查，神乐兆隐约察觉到此事和隐藏在历史最深处的暗影有关，安倍家是他首要怀疑的对象。
“你是说那个没头没尾，不知所来，不知所去的家伙么？”安倍有行右手握拳与左手掌心碰了下。
“你果然知道。”红子的头发从根本转为赤红。
安倍吉平连忙摆手：“别激动，别激动，这事和我，和我们整个安倍家都没有关系，只是活得时间长了，知道得比你们多那么一点。”
“知道多少都说出来！”红子上前一步。
“我要不说呢？”安倍吉平一收浮夸。
“那——”
不等红子回话，神乐兆身形如风般闪动，一掌轰向安倍有行的胸口，却仍是晚了一步。
留在原地的只是安倍有行的幻影，幻影仍在诉说。
“晚了哦。”
安倍有行，安倍家最难以琢磨的阴阳师，术式、式神、手法等等都像是一个谜。
“不过能找到我姑且称赞你们一下吧，给你们一个奖励，那不是扼杀，只是警告，警告你们不要去触碰不该触碰的领域——否则草薙家和八神家就是前车之鉴！”
神乐兆和神乐红子的动作同时顿住，紧接着爆发出骇人的杀气。
纵然安倍有行已经跑出很远，依旧能清晰感知。
他又恢复到孩子般的神态：
“可怕，可怕，可惜啊，和真正的‘主宰’比起来，你们差的太远了，不要忘记我的忠告啊，我可是很少发善心的。
嗯，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只要通过我的术，咚啪一下就能到京都了——嘛，可能要晚上一会儿。”
仿佛是在呼应他的话，一只狸猫出现在安倍有行的身后。
体积与土蜘蛛一般巨大，走路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我家孩子受你照顾了。”
“隐神刑部狸。”安倍有行转身。
“你手里的镜子，就是那个夜雀的本体，看来我们得好好地算一笔账，我的，还有玉章的。”
与滑头鬼一样，龙钟老态是失去獠牙后的无奈，当他们取回爪牙，他们又将是曾经的一方豪雄。
“好不容易取回力量，就该老实待着，这样还能多活几天。”
安倍有行终于展露出家主该有的气势与存在感。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能掌控局面就会变成逗比，真正遇上麻烦才会开始认真装逼。
一只老狸猫，他可以无视，在位时不是没杀过这种级别的妖怪，他顾虑的是神乐兆和神乐红子赶来三打一，以及可能藏着的其他伏兵。
这次的事件，阻力比预计得大很多。
难道选择此时暴露，是个错误的决定？
明明已经让脑子最好使的心结和天海去布局了。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第094章 阴阳·机关·傀儡
妖僧天海尽力了。
这仗没法——呃，好吧，还是有法打的，只是打得很辛苦。
靠着事先布置好的螺旋结界，靠着和葵城——史书记载，妖僧天海存世的最大杰作——之间的螺旋力联动。
他和继任者御门院泰忠，两个人硬是拖住了一位剑圣级，两位大剑豪级，五位剑豪级（其实是各种职业混搭，这里统一用比较容易理解的级别替代）外加大多数的联军成员。
天海当年跟着德川家康混，帮他打天下，镇压各路妖魔鬼怪的时候，都没这么生猛过。
毕竟他当年是玩脑子的，所谓妖僧其实是策士的一种体现。
能玩阴的玩阴的，能不刚正面刚正面，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再说说骚话，搞搞骚操作可不就妖了么。
要知道当年可没《肉食妻带的解禁》——明治时期推出的政令，从此日本佛教开始在奇葩的路线上越走越远，和尚基本还是比较刻版守规矩的。
当然，天海是抱着不纯心思，半路出家的野和尚，骚一点也是正常的。
这样的人都严防死守刚正面，实在无法苛求太多，总不能让人自爆去死吧。
全名为御门院心结心结的女傀儡师比较特殊。
一分化七，意见也不统一。
安倍有行反应很快，白装三巨头遭到大江山势力拦截的第一时间就给位于本家的心结01去了信。
01以特殊方式召集全员开了个会，讨论该怎么办——神魂分化不等于彻底分裂为不同的个体，相异又统一才是奥妙所在。
第一个说话的是03。
这事跟我无关，我已经牵制住关俊彦，正和他喝茶吃瓜，讨价还价。
第二个说话的是07。
真冷美人属性，在山阴之地当宅女，是最后的备份与保险丝。
如果没能七合一证得大道，至少要保一个下来，山阴之地是心结的老巢，理论上最安全的地方。
这一点，已经得到了安倍吉平的认可——第二代作为晴明之后，安倍家的掌舵人，对后辈一直都爱护有加。
所以，她的意见是，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出去。
接着是01。
关俊彦第一个遇到的心结，抽了御门院长亲一巴掌后，回去关禁闭受罚，顺便镇守安倍御门院的大本营，也是不能动的。因为安倍三巨头已经外出，家里没人再赶上被人偷家，那就惨了。
能动的，有决定权只有剩下的02，04，05，06。
06孩子心性，胆子小，表示我听你们的，你们说咋办就咋办。
05女王性格，说那就不去了。
本来我们就是反对协助羽衣狐，晴明大人的遗言只是守好他的归处，最合适，最稳妥的方法一直都是等他回归，再随他一同现世。
02粗中有细，表面冒失，关键时刻精明的临场发挥型，则表示可以去。
虽然不能相互接触，但我们是傀儡师，远距离遥控傀儡，不是不能打，这样也算对得起御门院的身份和立场。
最后只剩待在关俊彦的公寓里的04——没错，关俊彦的公寓里，苍星石有公寓的钥匙，出入随意——没有发言。
而她也是七分体中率先找到契机，可以有限接触其他分体的先行者。
不过她现在正在开茶会，无暇脱身。
日式茶会，招待才登门拜访的客人。
大江山鬼王最后一位——星熊勇仪。
这位金刚不坏的大力鬼王说了两句话：
“有人托我带句话，你想看的东西只有云中君能够真正启动。”
“如果真想打，我来当你的对手，随便你来几个。”
这下子，连最敢打敢拼的02都哑了火。
心结对自己的评价是，精巧有余，大气不足，傀儡也大多走的精巧路线。
遇到走暴力拆迁路线的星熊勇仪，很容易变成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情况。
不能突破局限或者七分体合力，打星熊勇仪确实比较难。
而星熊勇仪的出现和带话，也给了心结们台阶——当然，这其中不包括03。
有些事必须要有人做，御门院的立场也必须要有人维护。
她只能站出来，挑起大梁。
心结走的也是策士路线，不，准确的说，天海踏上策士之路还是受到心结的影响。
只不过心结没像天海那样走到台前，一直隐于幕后，所以声名不显。
比脑子，她一点都不比天海差。
早在开战之前，03便想过和关俊彦做过一场。
理由不止一个，比如不忿岚山功亏一篑，又或者不想接受条件，选择以武力抵抗。
所以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在自己的N之领域中准备好了机关傀儡，又让翠星石用她的N之领域覆盖自己的N之领域。
一旦开战，第一时间转换战场，以主场优势制服关俊彦。
如今开战的理由变了，战术却没有任何变化。
翠绿的植物园被古老的城堡所取代。
这座城堡是女傀儡师大道的体现，阴阳术，东方的机关术，西方的傀儡术，都在其中能找到痕迹。
西方的傀儡盔甲，精致的人偶娃娃。
东方巧夺天工的各种机关造物，机关兽，机关房屋。
两者又按阴阳两仪的方式排布，房屋是阴，傀儡便是阳，人偶娃娃是阴，机关兽便是阳。
阴阳化生，生四象，生八卦，生六十四爻。
环环相扣。
如同连环陷阱，地上有坑，坑里有水，水里有套索，下方还有桩，上方有滚石……总而言之一句话，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连环攻击总能搞死你。
就算侥幸没死，别忘了心结还有牵丝傀儡线以及在那之上的替身娃娃干涉法。
东方机关道也好，西方傀儡道也罢，都曾提出万物皆可为机关/傀儡的理念，与我为敌，即是与世界为敌。
单纯镇压，她或许比不过天海，但要比杀人，折磨人，心结绝对是御门院第一，也是御门院姓最强的由来。
她有的是方法，让你不知不觉中死掉。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关俊彦便被搞得焦头烂额，身上多处挂彩，这还是陷阱没有对准要害的结果。
不是他不给力，上来就是这种连环打击，根本来不及反应，一身本事能发挥出四五成都不错了。
连同来的白面金毛皮皮狐都遭了秧，尾巴被火焰机关烧秃了一块。
狐狸精气坏了，女人爱美，狐狸精更爱美，不然怎么魅惑人？
“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妾身记住你了，愣着干嘛，她换你也换啊——”
不仅狐狸精说完，风景又是一变。
从封闭的空间，换到了开阔的旷野。
从只有两个人的黑暗城堡，换到了聚拢了数以十万计生灵的战场。
一直都以人形示人的狐狸精不知不觉中恢复本相，比骷髅妖还要巨大的白面金毛九尾妖狐。
数不清的妖怪汇聚在她的周围，拱卫着它们的女王。
白面金毛仰头长啸，发出震天嘶鸣，威压全场！
小妹妹，妾身陪你慢慢玩！

第095章 小家伙，妾身让你……！
御门院心结心结是大阴阳师，机关、傀儡双系大师，距离傀儡道巅峰只差一步的超卓存在。
如果是在现世，哪怕一分为七，也不是关俊彦这个新晋剑豪可以匹敌的。
所以在女傀儡师要求见面的时候，老滑头鬼才会悄悄尾随，以免关俊彦不小心给人干掉。
当然，这是指现世，在梦与现实的夹缝，唯心和物理交汇的N之领域则又有不同。
对于心结来说，N之领域与现实区别不大，都是提前准备好她最巅峰的造物——机关傀儡城，敢来就敢围殴你。
天海都能以一敌多，心结只会更强，收拾个关俊彦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她不知道的是，关俊彦是个挂壁。
他有系统，系统开冥想战，就是依托于N之领域。
虽然都是以意识行动，今次是第一次以本体进入，但他早就对这个神秘的所在有着足够的了解，尤其是在03戳破“连续剧”的真相后，他做了系统性的补习——不管是夔女还是狐狸精都是这方面的大佬，关俊彦补课很方便。
由此也引申出不少构想。
有像04和小苍那样，带其他人进入冥想战并肩作战，刷经验，刷精神力。
相对的，也有把敌人带进这片战场，借着相似度极高的场景再现，予以对手沉重的打击。
不只是单一对象的具现，而是整个战场的再现。
在现世，这当然不容易，无论是心象显化，还是拘押对方心神都需要巨大的精神力作为根基。
但在这个由无数意识交汇，共同构建出的N之领域中，这一切都成为可能。
翠星石可以铺开她的花园，心结可以铺开她的机关傀儡城，关俊彦当然可以铺开他，不，准确的说是他和狐狸精共有的“那须野战场”。
并且由于系统不讲道理的规则，战场会瞬间张开，将一切吞没。
这才是关俊彦敢于独身前往N之领域的最大依仗。
值得一提的是，不同的N之领域相遇并不会相互碰撞倾轧，而是会互相重叠。
具体表现为——战场上多了一座精雕细琢，如同童话中走出来的城堡。
只可惜，下一个瞬间，就被人类和妖怪阵营前后夹攻。
心结之前把关俊彦丢在城堡中间，关俊彦反手把她丢在战场中间，两军交战最激烈的地方。
双方都杀红了眼，哪还管其他，不是己方就是敌方，打！
这可是大佬云集的史诗级决战，哪怕比不上真的，破坏力也不容小觑。
一眨眼的功夫，城堡的外墙已经给各种远距离技能，火力输出轰得千疮百孔。
关俊彦看得神清气爽。
乱战之中，最怕的就是各种火力覆盖，每次穿越火线都要提心吊胆，要不是学了忍者系技能，关俊彦连开地图都做不到，现在轮到敌人来享受这种待遇了。
相对的，心结03和翠星石就很不爽了。
“危险，危险的说。Master，该怎么办？”
城堡内部，翠星石看着监控传回来的画面，慌张地走来走去。
“我正在想。”
女傀儡师眯着眼，静立不动。
越是危急关头，越不能慌，这是策士必须的修养。
城堡的损伤是真实的，说明外面的战场不是幻术，可那个小男人是怎么做到的？
这种规模的N之领域，就算是自己全盛时期也撑不起来，是玉藻前吗？
念头冒出的瞬间，监控画面中出现了白面金毛的身影，九尾摇曳，地动山摇。
“我明白了，是玉藻前的记忆，他把玉藻前的记忆当成了试炼场。”
“可，可，就算是记忆，也有可能会死或者变成白痴的说。”翠星石疑惑道。
“其他人或许会，苍星石不会，可以给心之树剪枝自然也可以剪除记忆。”
说到这里，女傀儡师苦笑着叹了口气。
“本以为选择的是最适合我们的战场，没想到他比我们更加如鱼得水，早知道，不如直接在现世开战。”
“这样的话，Master就不能重新变成一个的说。”翠星石也有些苦恼。
“谁说不是呢。算了，麻烦事让04去处理吧，她帮了小男人不少忙，实在不行让她出卖色相！”
“不要的说，我才不要平白矮他一头。”
“可你本来就矮啊。”
“Master——！”翠星石简直无语了，人家是在为你担心啊。
都是毒舌属性，平时肯定少不了斗嘴，然而现在是战场，斗嘴一时爽，一直斗嘴一直呸——火葬场。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城堡外墙已经塌了，内部的机关兽和傀儡人开始迎敌，但也撑不了多久。
感受到脚下越来越剧烈的晃动，心结03下了决心：
“城堡没了可以再造，人没了就真的没了，启动最终计划！”
“了解！”
翠星石合上眼皮，浑身萦绕着苍翠的辉耀。
光华流转之间，一道翠色的罅隙张开，如同一道门扉，与关俊彦来时如出一辙。
心结03最后瞥了眼站立在白面金毛脑袋上的少年，迈步走进门扉之中。
随后，翠星石也跟了进去。
紧接着，梦幻般的城堡扭曲变形，仿佛是被风吹散的雾气般消散一空。
以前所未有姿态冲锋在前的一人一狐愣住了。
人：“这是……跑了？”
狐：“是啊，再不跑真会死。”
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也太BUG了。”
狐：“你才是BUG，妾身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你是怎么拘押的妾身，有时候真怀疑你不是三清化身。”
人：“可能因为我是外星人吧。”
狐：“妾身都让你骑了，能不能有点诚意。”
人狐目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自然是共御外敌。
人：“我一直都很有诚意，算了，不说这个，接下来怎么办？”
狐：“还能怎么办，追，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待着。”
人：“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怎么出去呢？”
狐狸精更愣了：“你换的战场，你不知道怎么出去？”
关俊彦从白面金毛的白面上跃下：“纠正一下，这是依靠你的记忆具现出的战场。”
狐狸精问：“你平时都是怎么出去？”
关俊彦答：“死出去……但那是心神沉入，这次是肉体直接进来，我怕死了就真的死了。”
看女傀儡师跑那么快，基本可以确定这里作死，真的会死。就算不死，也会元气大伤。
想到这里，关俊彦突然有点紧张。
以前是无限命无所谓，只有一条的话，目前的自己真打不通那须野战场啊。
如果狐狸精趁机搞自己……
关俊彦开始观察人类侧的动向，实在不行就只能走坐山观狐斗的路子了。
“死出去吗？”狐狸精眯起狐媚的眼睛，摇身一变，化作人形，“妾身死上一次行不行？”
“你说什么？”内容太过匪夷所思，关俊彦怀疑自己听错了。
“妾身说，妾身替你死一次，能解除吗？”
“可以是可以，可你——”
“放心，妾身不会真的死，印度、商周、东瀛，不也没真正杀死妾身？”
狐狸精说着，凑到关俊彦耳边，小声道。
“告诉你个秘密，妾身除了当坏女人、玩弄人心之外，最擅长就是逃命——神魂分化，一尾即是一身，这虚假的狐尾不要也罢。”
“我……”关俊彦嘴唇动了动，正要说话。
狐狸精突然搂住他的脖子，亲昵地说道：“刚才，你心动了吧。”
关俊彦没说话，但骗不了自己的内心，刚才是感动，这回……正朝着帝王引擎发展。
“猜猜看，妾身这回在第几层？讨好卖乖？魅惑引诱？放长线钓大鱼？还是某种障眼法？又或者拿你当挡箭牌？”
挡箭牌？
疑惑之间，狐狸精拿鼻子拱了拱少年的下巴，少年不自觉地抬起头，正好看见了那日本人人皆知的菊花御纹。
巨大的依仗之下，一个形容枯槁，一看就是那种“沉迷女色我愿意”的男人穿着华服，双眼死死瞪着两人。
目光中有愤怒，有仇恨，有不甘，有留恋，以及——肉眼可见的嫉妒。
“那是——鸟羽天皇？”
他是人类阵营中，关俊彦唯一没见过的大佬。
主要是因为这位手无缚鸡之力，一直在皇驾中待着，关俊彦也没有突破重重封锁，进入皇驾的能力。
也没那个兴趣，我是来刷经验的，一个比杂兵还不如的家伙有什么好看的——关俊彦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直到现在。
狐狸精贴着关俊彦的脸说道：
“按照现代的观点，他是妾身的前夫，一个喜欢妾身喜欢到不可救药，却又有着极强占有欲的男人——猜猜看，他为什么要御驾亲征，亲自讨伐妾身？”
没前面那番话，关俊彦肯定会猜鼓舞士气，振奋人心，嗯，再加个以此罪己——我知道错了，为纠正错误而来，我都不惜身陷险境，你们还有什么不拼命的理由。
在那个年代，人命真有贵贱之分，而天皇的命无疑是最金贵的。
但有了狐狸精的提示，喜欢加占有欲……
“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他要亲眼见证你的死亡，可以的话，想亲手杀了你！爱与恨本是表里一体，爱之深，恨之切。”
“正确。你很懂嘛，小男人。”
“过奖，过奖，只是学习资料比较多，各类作品都有涉猎。”
“现代的娱乐项目比古代确实强出太多，下次带妾身一起观摩吧。”
关俊彦：“……”
这话你让我怎么接？
带你玩Gal，看理番？我要是把持不住怎么办？
一个人还能自发电，带你的话……呃，好像也不能怎么样？丫的没实体啊。
淦！
不愧是狐狸精，勾人一套一套的。
想了想，他有了主意：“可以，我正好有几部经典推荐，有人兽，有相爱相杀，有各种反转。”
没错，我说的就是驰名世界，享誉全球的《猫和老鼠》还有《葫芦娃》。
“说定了。”狐狸精没怀疑，展颜一笑，“小男人，你有没有这个胆子火上浇油。”
原来说话之间，天皇御驾已经来到相当近的位置，身边全是各路高手，起步大剑豪——鸟羽天皇时期正值千年大年份的末端，还保有相当多的强者。
这是天皇御驾亲征的底气，也是玉藻前的败因所在。
至于火上浇油，关俊彦大致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在乎我吗？
我偏不在乎你！
不仅不在乎你，还投入别人的怀抱。
于是，关俊彦大着胆子将手搭在狐狸精纤细的腰肢上：
“这样可以吗？”
“大胆一点。”狐狸精媚眼如丝。
“这样？”关俊彦又用力几分，让狐狸精的胸口紧紧贴住自己的胸膛。
“再大胆一点！”狐狸精催促。
“……”耳鬓厮磨，顺便捏了捏狐狸精尾巴，这毛茸茸的，早就想撸了，手感贼好。
“……”狐狸精气笑了，“关注点错了啊，算了，知道你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小混蛋，便宜你了。”
说完，双手捧起关俊彦的脸，娇艳欲滴的嘴唇贴住了少年的嘴唇。
少年瞪大双眼，虽然有所预感，但没想到狐狸精会这么果断。
不仅果断，而且十分老练地带着关俊彦一起化太极图——一阴一阳可不就是太极吗？
莫非这也是阴阳道？
心猿意马，胡思乱想之间，一声清越的颤鸣振聋发聩。
是九字兼定。
狐狸精像是在回味般舔了舔嘴唇，笑意醉人：
“啊啦，你家管家婆吃醋了，好好安抚人家哦。记得，你好像还是初吻吧——啊呀呀，真是赚到了，你的初吻不是其他人，是我玉藻前哒，千万别忘了哦。”
说着，身形轻盈地飘出关俊彦的怀抱，就这么飘摇着身体朝着天皇御驾迎了上去。
人类方的强者比她的动作更快，各显神通，不停地往玉藻前身上招呼——兼定的示警从来都是有的放矢，不会无缘无故。
而玉藻前，并没有做任何防御，任由攻击消磨生命。
很快，她的生命犹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之际，女人转过头，用带血的艳烈对着少年你说道：“与其死在别人手上，不如让你得逞一回——出剑！”
关俊彦心旌摇曳，身体却没有迟疑地动了起来，九字兼定在手，挥出。
刀如一线，无意之间暗合了钟卷自斋的一线之刀。
正是这凝练至极的一刀，才能在众多攻击中破开一线缝隙，在生命消弭的最后抢先触碰到狐狸精的身体。
在最后的关头，关俊彦恢复心神，变斩为刺，只穿心，不斩身。
这么一只爱美的狐狸精，哪怕“死”，也应该死得尽可能体面一些，至少留下全尸。
这是关俊彦的温柔，也是他的诚意，对玉藻前敢死的回敬。
“你总是在奇怪的地方执着。”
血条归零，伴随着狐狸精最后的呢喃。
身形消散，带着周围的攻击，带着双眼可以喷出火来的鸟羽天皇，带着史无前例的庞大联军，带着整个那须野战场一起。
那须野战场通关了，以一种关俊彦和玉藻前都没有想过的方式。
但在关俊彦眼中，这就是最好的通关方式。
战场破灭之后，一颗大树撑开天地，关俊彦知道那是自己的心之树。
树根之中，盘旋的阴力有所减弱，却没有散去。
爱骗人的狐狸精，这次没有骗人，她真的没有死。
这样的话，我也可以毫无顾忌地返回现世。
树冠之上，金光洒落，门扉洞开！
少年抬头，剑走龙蛇一线天！

第096章 关俊彦在此
羽衣狐的生产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从孕育到妊娠再到生育——不管是人类还是狐狸，都不可能做到三天之内完成这个过程。
关俊彦单挑羽衣狐的时候，看得一清二楚，对方的小腹平坦的很，完全没有怀孕的迹象。
而且，关俊彦对着她的腹部造成过不少伤害，这要是有孩子……
所谓的生产，其实更接近身体的塑造。
纯粹的灵魂体在现实是活不长的，安倍晴明需要一个躯体才能重返现世。
但一般的躯体，显然负荷不了晴明庞大的灵魂。
为了制造出合适的躯体，羽衣狐在漫长时间中不断收集着能量。
其势力也在京都最核心的二条城下，人心最黑暗的政治中心的正下方构建了“鵺池”，作为晴明降生之所。
所谓“鵺”，便是指代晴明。
顺带一提，谏山黄泉的宝刀“狮子王”中寄宿的灵兽“乱红莲”的种族也是“鵺”，但那其实是安倍晴明故意放出去用来扰乱视听的迷惑性情报。
真正的“鵺”一直都是安倍晴明，千年之前便如是。
“鵺”——左半为夜，右半为鸟。
其实是指安倍晴明夜间出行的身姿——作为葛叶狐与人类之子，晴明白天是人身，夜晚便显出妖身，统帅百鬼夜行，在京都的天空翱翔。
黑暗在他的周围环绕，如同羽翼，这便是“鵺”最初的由来。
晴明的重生也是如此，聚拢足够的黑暗——重塑身体。
“泰山府君祭”已经证明了，长生与强大的奥秘在于改变身体存在的形式，说得再直白点，把单纯地血肉之躯转化为带有能量体状态的特殊之躯。
羽衣狐与其说是母体，更像是一把钥匙，一个引子。
虽然整个人沉浸在“黑暗”构成的“鵺池”之中，但她不是不能移动，也不是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
在奴良陆生现身，发动突袭的第一时间，她便开始迎击，气势比任何时候还要鼎盛。
因为现在的她不仅是“百鬼夜行”之主，更是母亲！
母亲为了孩子所爆发出的力量，没有人可以忽视。
反观奴良陆生，却有点束手束脚。
原本，他的使命感极其强烈。
包括爷爷在内，所有人都在配合自己。
再加上羽衣狐与自家的纠葛，陆生的战斗意志早就沸腾到接近爆炸。
然而羽衣狐的样子，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羽衣狐——赤身裸体。
没错，全身不着寸缕，一点衣服都没穿——毕竟是“泡浴”嘛，虽然泡的不是水，是“黑暗”。
一个血气方刚，刚进入青春期不久的少年，看到就很刺激了。
这也就算了，狠心告诉自己那是敌人，卯足劲砍就是了。
偏偏羽衣狐的肉身又是自家老爹的亡妻，妥妥滴阿姨，陆生作为一个纯良少年，哪敢乱看，也因此错过了最佳时机，拖慢了战斗进度。
当然这不能怪他，非战之罪。
不是每个人都有黄&#183;金&#183;精&#183;神，偷看老妈洗澡还能竖大拇指说“Nice~”。
得亏羽衣狐自己有羞耻心，没赤裸身体跟人打架的习惯，自己先穿上了衣服，不然天知道陆生什么时候才能过得心关下定决心。
这也是心结03没开摄像头的原因，和关俊彦一起看美女洗澡……就算是500年的定力，也干不出这种事。
羽衣狐自损优势，陆生的心态立刻好转，开始加紧攻势。
他在开启“镜花水月”之前，就进入了“鬼缠”状态，而且是完全依附型鬼缠，融合的对象是脑袋与身体分离的帅哥妖怪——“首无”。
他是二代目奴良鲤伴最信赖的亲信之一，本身也是奴良组内有数的高手。不仅对鲤伴抱有满值的忠诚心，更从小看着陆生长大。
从滑瓢口中知道过去的内情后，他比任何人都激动，其能力和特性又很适合这次作战——他是玩丝线的，束缚压制擒拿是他的强项，当年人送绰号“常州的弦杀师”，因此成了第二位与陆生发动“鬼缠”的存在。
顺带一提，陆生的青梅竹马雪女冰丽表示吃醋，一直都没和陆生说话。
“鬼缠”是双方能力的叠加，在“首无”的加持下，陆生的实力直线飙升，轻而易举地迈过那道关卡。
羽衣狐正好相反，虽然有着守护孩子的决心，但她的大部分力量和心神都被“降生”的过程牵扯，很难发挥出全力。
结果被“鬼缠”状态的陆生占尽上风，形势岌岌可危，眼看着就要被弥弥切丸劈中。
考虑到弥弥切丸流失妖力的特性，一刀下去很有可能直接让安倍晴明的谋划功亏一篑。
就在“首无”的弦丝即将束缚住羽衣狐的紧要关头，同样纤细而坚韧的丝线从后方伸出，缠上了奴良陆生的身体。
“不会让你碰到羽衣狐大人。”
一身黑装的女傀儡师终于赶到，丝线对丝线。
都是玩细腻技巧的好手，这一波打成平手。
但，陆生不仅有丝线，还有刀，还有全新进化后的“镜花水月”。
凭依状态的首无和心结03对缠，陆生自己抄刀继续砍羽衣狐。
遗憾的是，傀儡线只是傀儡师的其中一个技能，把N之领域当做储物空间的女傀儡师召唤出一堆机关兽和傀儡人偶，把陆生团团围住。
她既让敢来，自然有救人的把握。
在担任家主的四百多年前，无人能够攻破她的防线，比较守备能力，她在御门院中同样是最强。
“羽衣狐大人请放心生产，这里交给我。”
在N之领域憋了一肚子火的女傀儡师声音冰冷，眼神不善。
老娘收拾不了关俊彦那个混蛋，还收拾不了你们？
对面的陆生则是面色凝重，在意识的世界与“首无”交流。
“这下麻烦了。”
“是啊，关先生那边失手了，没能拖住这个女傀儡师。”
“不知道关先生现在怎么样了……”
“我想不会太好吧，你看那些傀儡都有明显的损伤，女傀儡师的状态也不是太好。”
“只能靠我们了。”
陆生眼神一凛，打算放手一搏，他自语道：
“关先生，感谢你为我，为奴良组所做的一切，我一定会继承你的意志，不辜负你的期望，请你——”
还没说完，一个声音自上方传来。
“喂，别随便把人说死了啊。”
随后，是一道龙蛇般的剑气滚滚落下，一头撞入羽衣狐身前的机关傀儡阵中。
当先的铠甲傀儡首当其冲，被剑气撞得稀烂。
附近的钟乳岩上，少年横刀而立，虽然衣衫不整，脸色泛红，却是气势雄壮。
“关俊彦在此，心象世界中未完的战斗，在这里继续吧。”

第097章 第三位高级式神
“关先生！你没事啊。”
奴良陆生喜出望外。
“当然没事，刚才被她跑了，这次不会了。”
关俊彦抹了下嘴唇，顺带整了整衣服。
“当真要穷追不舍？”
女傀儡师一脸复杂地看着少年。
“只要你转身离开，我保证不会再追，你觉得怎么样？”
少年好整以暇道。
“明知故问，这里可不是N之领域。”
“那就继续打啊，管你是哪！”
说完，从钟乳石柱上一跃而下，一身剑气勃发，压迫感十足。
出人意料的是，看到这一幕，羽衣狐和心结03反而放下心来，后者还小声骂了句：“白痴！”
陆生的反应稍微慢半拍，焦急地提醒：“关先生，不能下去，那是妖力、怨念的结晶，人类下去的话会被吞噬的。”
鵺池其实是限定种族的特殊“浴池”，妖怪下去不会有事，有妖怪血统的问题也不大，可关俊彦是个纯种人类啊。
同样是人类的心结03也只是人在池外，用机关傀儡和傀儡丝远距离的攻击。
然而，说话的速度如何比得过自由落体的速度。
陆生才说到一半，关俊彦的脚便已触碰到池面。
虽然及时展开忍足的高级步伐——水上行走，刚才用的是立体机动或者树上行走，但这一池的黑暗看似粘稠，实则浑不受力。
话说完的时候，关俊彦已经沉了半个身体下去，两只手挥舞着拼命挣扎。
“这，这是——”
陆生甩出首无的“弦丝”想要救援，心结03手指微动，却最终没有放出傀儡线，反倒是羽衣狐一尾巴抽了过来，将弦丝弹开。
“愚蠢的人之子，在黑暗中溺死吧。”
“啊，我死了。”关俊彦真就如她所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整个人都没入黑暗中。
“关先生！！！”陆生心中焦急。
羽衣狐则发出欢快的笑声：“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岚山一战过后，关俊彦在她心中的仇恨值突破天际，可与奴良滑瓢和花开院秀元媲美。
能亲眼目睹仇敌的死亡，她怎能不开心，不高兴？
只不过，才高兴了一会儿，便听心结03示警：“羽衣狐大人，小心！”
“诶？”
下一个瞬间，一道刀光惊艳般亮起，划破了黑暗的鵺池，距离羽衣狐的腹部仅有公分之遥——如果不是羽衣狐及时躲开，这一刀就能将她开膛破肚。
浑身上下被黑暗浸染的持刀人呿了一声，遗憾地撇撇嘴：“不愧是千年的狐狸，果然没那么容易得逞。”
“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羽衣狐咬牙切齿，狐尾招摇，连环攻击。
“答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撑到你死为止啊！”
关俊彦脚踩疾风步，手腕一抖，幻出一片刀光，熟练地将狐尾攻势化解。
女傀儡师目光一凝，集中在关俊彦手中之刀——那不是他最常用的爱刀，九字兼定，而是一把妖刀。
刀身泛起的幽光，她不止一次见过，那本就是御门院家的藏品。
妖刀&#183;佛及罗！
也是第十一代家主，御门院长亲的武器。
有弘被关俊彦、神乐澪、黑田坊联手坑残的时候，被关俊彦顺手牵羊。
心结03当时没有在意，输了就是输了，从你身上取点战利品不过分，能把命保住就不错了。
没想到，这把刀转头就成了敌人的助力。
没有佛及罗的妖力，关俊彦不可能这么顺利地摸到羽衣狐的身边才被发现。
可他是靠什么挡住黑暗的侵蚀？
心结03想不明白，现实也不容许她去想，因为奴良陆生也加入了进攻的行列。
二打一，还都带特攻（心理阴影和弥弥切丸），羽衣狐毫无胜算。
只能靠心结的傀儡术。
在翠星石的辅助下，N之领域的大门再度洞开，越来越多的傀儡涌出，不求能够击败两人，至少要拖到羽衣狐将安倍晴明诞下，那样一切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面对这样的傀儡海战术，陆生犯了难，“首无”的能力偏向单挑和刺杀，正面强攻非其所长，这样下去，只会距离羽衣狐越来越远。
关俊彦知道他的担忧，道：“正攻这种拉风的活交给我了，委屈你们躲在阴影里，深藏功与名。”
“怎会是委屈呢。”鬼缠状态下的一人一妖异口同声。
滑头鬼擅长偷家，首无同样走刺客流路线，潜踪匿迹正是老本行。
“那就——”
关俊彦右手握刀，左手一挥，白色的骨骼缠绕上他的手臂，演化成蛇骨和蛇头。
“咆哮吧，蛇尾丸！！！”
蛇口大开，灵力集束奔涌呼啸，一炮轰开傀儡阵。
花开院家的“妖刀”与秘技&#183;式神融合再显威能！
一炮轰出之后，蛇躯舒张伸展，沿着洞开的阵型，直逼羽衣狐。
但在直走到一般，便被一只大型傀儡挡了下来。
与此同时，鵺池岸边，类似中世纪火枪手和炮兵的士兵一字排开，手中枪炮齐鸣。
目光关俊彦。
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打炮！
心结03也会。
你的炮威力虽大，但消耗同样大，连射堪忧，我的枪炮则没有这个顾虑，甚至不需要我本人经手。
虽然用的是老式的枪炮，不是现代化的加农炮和加特林，但关俊彦丝毫不敢大意。
成就剑豪之后，确实有了砍子弹的资本，但子弹动能那么大，砍多了手疼啊，哪敢正面硬刚！
“散落吧，千本樱！！！”
一声呼唤，怀中的护身刀刀刃自动分解，化作樱花花瓣，形成天然屏障，与蛇尾丸一同化解枪炮攻击。
主要表现为千本樱挡子弹，蛇尾丸抗炮击。
“鵺池”之中的黑暗并非毫无阻力，关俊彦身处其中，身法不可避免地被拖慢下来，虽然同在池中的其他人也是一样，但岸边的傀儡师并不在此列。
心结03就是瞄准了这一点在排兵布阵。
远程打近战，就是要用好这样的优势。
她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关俊彦和奴良陆生不同，他也有远程攻击，现在还没完全施展出来。
来了！
“出鞘！”
伴随着关俊彦的宣告，腰畔的主武器，九字兼定自动飞出。
刀身剑气宛然，杀气极盛，竟是要飞刀直取女傀儡师的头颅。
心结03早有防备，新的火枪小队开枪迎击在前，步兵小队高举塔盾在后。
阴阳术、机关术、傀儡术都有群殴的习惯，三合一便是一人成军，我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大小姐在洞穿了三面踏顿之后，剑气有所消弭。
可她没有放弃，刀光一闪之间，化刀身为人身，速度没有飞刀斩首那么快，灵动性却更胜一筹——反正一般意义上的物理打击，对她没用，不怕排队枪毙。
繁花叠袖，一袖即是一刀。
作为关俊彦的主武器，得到最多灵力和剑气滋养的大小姐，实力一直都在增长。
阴阳师养式神的过程，本就是与式神一同成长的过程。
阴阳师越强，麾下的式神当然越强。
如今的大小姐，或许没有关俊彦本人那么强大，却也不是等闲杂兵可以比拟。
双袖起舞之间，管你是枪兵炮兵还是盾兵步兵全部被扫飞。
全力出手的大小姐毫不容情，正要一鼓作气直取敌首，却发现女傀儡师早已不在原地。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源自种花家台湾省的布袋皮影，等身大小，女性外观，双手持剑，一剑便挡住了九字兼定的一袖刀。
变换方位的傀儡师手指再动，女性皮影双剑连环，双剑绝影，竟是展现出了剑豪级的剑术。
看七名蔷薇少女就知道，傀儡术不一定要以多取胜，同样可以制造出不逊色超级强者的强大傀儡，前提是需要足够的时间和材料去制作并维护。
相对的，只要傀儡完成，傀儡师的战斗力便会直线飙升。
一人成军，不止要有低端兵种，还要有高端战力，这样才不会被人从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
这个道理，心结在“应仁之乱”的时候便已深刻了解。
在N之领域会输给关俊彦是因为后者更会玩群殴，在现世，关俊彦如何及得上她。
接下来，只需要护住羽衣狐，找到藏起来的滑头鬼之孙，即可稳操胜券。
女傀儡师抬起眼皮，还没开始寻找，又是一道威力巨大的灵子集束扫过，让好不容易整好的守护之阵彻底七零八落。
蛇骨关节处，热力四射，不断释放出雾气的同时，更多的灵力源源不绝的涌入，补充蛇尾丸的损耗。
怎么会这么快？
他哪来的那么多灵力？
女傀儡师暗暗心惊，羽衣狐却先一步道破玄机。
“你，你竟然利用杀生石在吞噬‘黑暗’！！！”
“谁让我是最了解狐狸精的男人呢？没人——”关俊彦随手一抹脸，将非洲人的肤色擦掉，微微一笑，翘起两根手指摇了摇，“——比我，更懂，狐狸精。”
杀生石。
这才是关俊彦在“鵺池”里浪的根本。
也是通关那须野战场的奖励或者说玉藻前对前夫目前犯的奖励——甭管怎么通的，是不是放水吃软饭，反正关俊彦打赢了。
如今的杀生石已经不会再排斥关俊彦的身体与阳力，哪怕不经过概念与封印的过滤，也可以化作关俊彦的力量。
一开始下鵺池的时候，他的确吓了一跳，黑暗确实在侵蚀他的身体。
不过刚一入体，杀生石便展现出强大的吸力，黑暗来多少，吸多少。
尽管玉藻前因为替死一次，意识暂时没有复苏，可关俊彦能感觉到，杀生石这次没有恶意，只是之前一直在被关俊彦压榨当补品，亏空太大，一有机会就疯狂进食。
没错，鵺池里的黑暗其实也是阴力的一种，与杀生石同源，杀生石吞起来毫无压力，关俊彦也顺势让她一边吞，一边过滤一部分出来给蛇尾丸充能。
能消弭安倍晴明的根底，还能转换成伤害，也难怪关俊彦死赖在“鵺池”里，宁愿削减机动性挨打，也不愿意离开。
这么大个充电宝，当然要冲个够！
剑啊，式神啊，我自己啊，都起来HIGH！
第三炮！
彻底扫清鵺池中的傀儡阵。
对付“建筑业”者，永远是拆迁办最牛逼！
看我的拆迁攻势！
第四炮，准备。
关俊彦越打越顺，灵力的操纵越发自如，杀生石的吸收也变得越来越快，蛇尾丸的装填间隔一次比一次短。
“那，那是晴明的力量，你竟敢，你竟敢——”
羽衣狐气急败坏，此消彼长让她难受的几乎发疯，但她又不太敢直接冲关俊彦的脸，自己的每一步都被她针对得死死的。
再来一次，自己身死转生是小，生不下晴明才是大问题。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能赢你一次就能赢你两次——蛇尾丸！！！”
第四炮填充完毕！
先天破体无形剑气蓄积完毕！
开火！
剑气机关枪！
灵力波动炮！
射，永远是男人的浪漫！
剑气与灵力齐飞，黑暗与城墙一色！
哪来的城墙！
心结03放出来的！
和关俊彦几次交手后，她终于意识到就不该跟粗人讲道理，你粗，我拿比你更粗的来！
你开炮，我开墙！
看你的炮利，还是我的墙坚！
关俊彦也是这么想的，双足直接钉入地面，与身体高度融合的蛇骨一路漫过脚面，扎根大地！
这一回，是蛇尾丸满负荷，全功率输出！
尽情的吸吧，杀生石啊！
教这个京都的小辈如何做狐狸！
可能是感觉到关俊彦的意志，杀生石的功率再度提升，几乎陷入狂暴，黑色再次爬满了少年的身体，双目转为赤红。
杀！杀！杀！
强烈的杀意充斥内心……
关俊彦猛地一个激灵，不对！这是黑暗侵蚀的表现。
喂喂，狐狸精，做过火了……！
心中连忙叨念却没有得到回应，因为黑暗不是杀生石吸取，而是主动送上门来，你不要还硬往里灌。
其源头是——羽衣狐！！！
“你不是想要吗？我送给你，要多少给多少，就怕你吃不下！”
我就不信能够承载晴明的千年黑暗，你个十七岁的孩子能负荷得了。
关俊彦仍是不慌，染黑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颗白牙：
“这波操作可以的，可惜晚了点。知道吗？黑与白、阴与阳向来都是一体两面，物极必反，阴极生阳……这么重的黑暗，象征光明的圣女该受不了，对吧，二小姐！”
“Yes My Master！”
伴随着一丝不苟的女性声音，昏暗无光，只以灵力视物的鵺池中亮起了光。
没有阳光的灿烂，没有佛光的鎏金，更没有其它光辉的艳丽，有的只是纯净的，神圣的，不带一丝杂质的白光。
就是这一道光，冲破了黑暗的束缚。
光辉之中，一把白银十字杖从关俊彦的身后浮起，显化出女性的形象。

第098章 不走寻常路的圣女
好大，好圆，好白。
没误会，就是各位心中所想的那个。
对于女性形容的大、圆、白。
而且是不止一个部位。
为什么看得那么清楚？因为关俊彦的第三位高级式神比生产时的羽衣狐强不了多少。
后者是果体，这位好点，关键部位有穿衣服——泳装。
虽然式样偏保守，但毕竟不是死库水那种连体式，所以露出度一样很高。
该大的地方大，该圆的地方圆。
顺带一提，大白圆只有关老爷能看见，因为式神出场自带圣光，关俊彦能看见是因为离得近，二小姐也没避着他，不然——快进到某站看肉番。
相比之下，一头深蓝色的秀发和姣好圣洁的面容反而不值一提——谁让“大”“小”姐都是的身材都不佳呢？
其实，小小姐可以期待下，毕竟母亲的身材放在那里，把两个有股份的姑奶奶算上，也不会差。
自带圣光特效的女人从关俊彦的身后飘到关俊彦的身前，漫不经心地瞄了眼横亘在鵺池中的城墙：“要砸碎这道障碍吗？”
“是，但你好歹多穿几件衣服啊。”
关俊彦呃了两声，我家“大”“小”姐哪个不是穿得严严实实的，虽然我喜欢看卖肉，但不喜欢自己人公开卖肉，我又没露出癖。
“因为我把衣服给你穿了。”
除了服装，都是一副圣女风范的二小姐伸手一指。
关俊彦身上的圣光越发凝为实质，眨眼间化作一副白银铠甲。
全身覆盖，重甲式样，连头盔和面甲都有，包裹得那叫一个严实，比“大”“小”姐原始礼装繁花和服和巫女服夸张多了。
铠甲表面有十字纹样，让人联想到传说中圣骑士的铠甲。
防御力也是同样惊人，在城墙的掩护下，机关傀儡部队重整旗鼓，继续攻击，却没有一个能突破圣骑士。
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穿女装，关俊彦自娱自乐地想着，随即，晃了下脑袋。
“谢谢，你放开手脚去做吧，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如你所愿。”
二小姐脸上挂着圣洁的微笑，手一招，一本厚重的圣典凭空具现，恰到好处地挡住一波弹幕。
心结03和羽衣狐都没有看别人说话，自己发愣的习惯，二小姐一看就不简单，怎么可能放着不管。
圣典的风格与借给关俊彦的铠甲如初一辙——里面是本体书，外面是铠甲，好吧其实是金属壳外加撞角之类的配置，还用折了四道的铁链封好。
翻开来了，能咏唱圣经：
“神说，如果有人打了你的左脸，那就——”
圣典合上，铁链一甩！
“——去戳他的右脸！接受神的制裁吧！！！”
外壳狰狞，如同流星锤般的圣典呼啸着砸入墙面，砸出无数裂纹的同时让整堵强都跟着摇晃。
二小姐有些不满意地看了眼手里的铁链：“比想象中更硬，居然没砸烂。”
“没事，补个炮就行了。”
有二小姐的神圣加护，关俊彦不仅成功抵抗住“黑暗”的侵蚀，蛇尾丸也充填到了满负荷状态，随时可以开炮。
结果，二小姐摇了摇头：“那条蛇和那只狒狒的炮等下再开，我还没结束呢——”
说话之间，直接狂飙到城墙之前，对着圣典的背面，就是一顿连拳！
“——哦啦！哦啦哦啦哦啦哦啦哦啦哦啦！！！”
关俊彦都看愣了，自家这位二小姐居然这么生猛，而且生猛度不断提升。
每锤一拳，城墙上的裂缝就大几分，一路朝着墙根蔓延。
“所谓修女，既要能传教，也要能随时修理不听话的人——铁&#183;拳&#183;圣&#183;裁！”
二小姐双手合拢，做重锤砸下，彻底将城墙轰到塌陷，顺带更好地展示了一波自己的大白圆——指肱二头肌，肱三头肌。
关俊彦看了看自己的身板，觉得不一定能扛得住。
要不以后不叫你小改改了，叫你77或者奈奈？
一通站撸之后，二小姐神清气爽地一扭头，笑容依旧圣洁。
“Master，可以攻击了。”
关俊彦：“……”
你大，你白，你圆，你说了算。
蛇尾丸，最大功率输出！
羽衣狐没有硬接，忽忙躲闪。
没有打中。
这不奇怪，大威力的炮击又不是精确制导导弹，命中率一直都是问题。
关俊彦早有准备，双脚踩踏鵺池底部，第一次主动脱离池面，飞身直上。
这里必须再点名表扬一波二小姐，铠甲防御力极高，却几乎没有重量，在给予主人坦克的防御力的同时，最大限度保证了机动性。
左臂蛇骨舒张，蛇刃在前，右手妖刀&#183;佛及罗在后，算是一套异常的二刀流，双刀演武。
羽衣狐脸色难看，却强撑着张开九尾，不等蛇刃与狐尾相接，一道人影先一步抢出，先被蛇尾丸一击洞穿，接着一路鲜血带摩擦地撞上关俊彦的妖刀，最后定格为一张熟悉的精致脸庞与关俊彦面对面。
后者叹息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另外六个找各种理由偷懒，我再不出力，以后可能都出不了力了。”
女傀儡师身上被开了两个大口子，鲜血不断低落，表情却是很豁达。
关俊彦动了动嘴唇，没有再说。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她终究只是第六代，上面还有第二、第三、第四代，而对待叛徒，安倍御门院从不会手下留情。
心结03一边伸手抓住关俊彦的蛇刃和妖刀，一边放声道：
“和其他人不同，我的身体是自己做的，没那么容易死——羽衣狐大人，抓紧时间！”
“你没时间了！”
一把妖刀被黑色阻止，另一把刀却划破黑暗。
弥弥切丸！
担负起暗杀一职的奴良陆生终于现身，从后方一道刺向羽衣狐的腹部。
千钧一发之际，羽衣狐如同未卜先知般一抖狐尾，亮出一把黑色铁扇，铁扇的缝隙恰好卡住了陆生的弥弥切丸。
后者的刀锋距离羽衣狐的身体只有不到一寸。
这一存注定了偷袭失败的结局。
“你的祖父也特别钟爱这一招呢，但我不会每次都被同一招打到！三尾太刀、四尾虎退治！”
临近的两条尾巴分别抽出刀枪，如今的羽衣狐已经放弃用手使用武器，直接使用尾巴，最大限度使用自己尾巴多的优势。
如果她之前就懂九尾九武器带双手十一刀流打法，关俊彦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才有可能将她拿下。
偷袭失败的陆生略显犹豫，似乎是拿不准该退一退重新寻找机会，还是搏一把。
就在这时，他听到关俊彦的声音：“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陆生闻言果断后撤，连刀都不要了。
羽衣狐一边以尾兽武器衔尾追杀，一边伸手取下铁扇，准备顺势取下弥弥切丸。
能让妖力流失的刀在敌人手里很恶心，但在自己手里又是另一回事。
如果能以此刀，杀尽滑头鬼一族，才叫痛快，正好晴明也快出来了，到时候和他一起去复仇。
想到这里，一直都在吃瘪的羽衣狐心情终于好了起来。
然而，被狐尾和铁扇遮挡目光的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上方，一道不起眼的，被压缩到极限的剑气正从关俊彦的脚下悄然释放。
剑气命中了一朵“千本樱”，在后者的称在下无声无息地划过大气，绕过狐尾的缝隙，精准地命中弥弥切丸的刀柄——就在羽衣狐握刀的前一刻。

第099章 同样的招数栽两次
旧力已去，新力未生。
无论是二尾铁扇还是妖刀弥弥切丸都处于松弛状态。
而这一缕樱花的存在，为弥弥切丸注入了新的力量，让它可以继续向前，跨越剩下的距离。
铛！
刀触碰到了羽衣狐的水手服，却没有刺入肉中，反而像是刺中了一面盾牌。
羽衣狐脸上毫无惊慌，笑容越来越放肆：
“就知道你们不会这么轻易地放弃，我说过的，我不会每次都被同一招打到！”
原来，羽衣狐的水手服不再是普通的衣服，而是使用特殊材料，精心编制附魔而成的法衣。
不是只有关俊彦会披甲而战，羽衣狐同样会吸取教训，弥补弱点。
御门院家的阴阳师们这段时间没有出去祸害京都，至少有一半以上是为了赶工制作这件法衣。
贴身轻薄的防护，才是最好的防护，比任何阵法结界都管用。
羽衣狐之所以急着穿衣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穿上了衣服，就不怕那几个玩刀的混蛋了。
如果能乘势反杀，还能一举扫除心中的阴影，重回巅峰。
羽衣狐接住掉落的弥弥切丸，紧紧握在手中，随后抬头看了在天花板上和心结03纠缠的关俊彦，递过一个挑衅的眼神。
你不是要杀我吗？来啊！我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关俊彦同样还以一个微笑：“不会中同样的招两次？你以为你是谁？圣斗士吗？上次你是怎么死的，忘啦。”
也正是在这一瞬，羽衣狐听到了声音。
“东海之神名阿明，西海之神名祝良……”
少女的咏唱，咏唱词她已经听过一次，在四百年前。
“这，这是花开院家的术。”
“花开院流阴阳术最大奥义，式神&#183;破军！”
声音的源头，身穿白色狩衣，少见戴上黑色狩帽的少女阴阳师从黑暗中走出，身周有无数符纸缭绕，共同构建出一个让羽衣狐心惊胆战的术式。
当年，正是被花开院秀元以此术式封住了行动，才被滑头鬼一刀斩杀！
从那以后，式神&#183;破军就成了花开院家最大的王牌，不管是谁，只要有使用破军的资质，就是下一任当主。
只可惜这样的人实在太少了，每隔几代才能出一个。
好在花开院家历经多代后，终于又诞生出这样的天才。
当代破军的使用者，花开院柚罗，年仅十三岁。
对于整个神秘界，这都是刚刚崭露头角的年纪，神童、天才，远没有资格插手高端对决。
但“破军”的使用者例外。
不同于“泰山府君祭”以时间换取积累，攀登更高的可能性，“破军”正好相反，将天赋和潜能压榨到极致，追求刹那的绽放。
简而言之，这是为百年一遇的天才准备的术。
十五岁的花开院龙二正是通过它认识到天赋的极限，而柚罗在很小的时候便成功施展过“破军”的一角。
经过这些年不断的修行，柚罗已经能完整地释放出这一奥义。
这才是此次“偷家”行动的后手，关俊彦和陆生之前的行动不能说都是障眼法，但也少不了遮掩柚罗行迹，为她创造机会的算计在。
没见小小姐樱在和枪炮换过一轮后便不见了踪影，就是去掩护柚罗了。
陆生和首无在二度隐匿后也专门回到柚罗身边，为“镜花水月”续期——滑头鬼的潜行是可以带人一起，不仅能偷袭偷家，还能偷人。
如今，术式已成。
符纸中蕴藏的力量在柚罗的潜力的催发下，显化成二十六道人形，皆身穿阴阳师狩衣，头戴狩帽。
每一道人形都蕴含着强大的灵力，结合起来的总量甚至盖过了阴阳师最高级的大阴阳师。
其中一位格外惹眼，其他二十五位都是以枯骨形象出现，唯有这位形象鲜活，看上去有血有肉。
传统的日式敷白粉妆，细眉细眼细手臂，笑容轻浮，说是阴阳师更像是个浪子，但他灵力却是二十六位中最强大的。
男人对着羽衣狐露出比狐狸更狐狸的笑容：“好久不见，甚是想念，你比四百年前可爱多了。”
“花开院……秀元！”
羽衣狐却是一点都笑不出来，因为这张脸四百年来无时无刻不在她的眼前出现，没有他的封印，自己早就能俘获了。
“虽然彼此都有很多感慨想说，也想和你好好坐下来喝两杯，但时间不等人——小姑娘，是时候了，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然后祈求让自己的‘才能’更加强大！我等皆是为此而存在，总有一日，你也会一样，这便是式神‘破军’！”
“是，我一定会继承先祖们的意志与力量。”
柚罗单手结印，声音坚定。
是的，先祖。
包括花开院秀元在内的二十六位人形都是花开院家的先祖，正确的说是历代当主，都是明确已经死亡的存在。
不过与一般意义上的死亡不同，花开院家的历代当主会将灵力和魂灵都注入式神“破军”之中，为继任者积蓄力量。
式神&#183;破军不止是唤回历代当家魂灵之术，而是借用先祖的灵力，让“施术者”的才能增幅到最大，等同于另类的神降。
这才是花开院家立身之本，明明人才凋零，却依旧屹立不倒的最大原因。
只要有“破军”的使用者在，就没有人可以小瞧花开院家——虽然这一真正的奥秘还是奴良滑瓢告诉柚罗的。
不过这已经不是重点，重点是，柚罗已经完成了最终咏唱。
“二十六先神，击退百鬼，消灭凶灾！”
二十六位先祖如得敕令，在鵺池的上方围城一个大圆，将羽衣狐围在当中。
羽衣狐各种手段齐出，攻击二十六先神，但这些先神其实都是虚影，所有的灵力都已经集中在柚罗的身上。
而术者的周围已经有大小姐、二小姐、小小姐外加奴良陆生四人拱卫。
剩下的关俊彦牢牢牵制住心结03，当面锣对面鼓的PK我不一定打得过你，但离得这么近，你身上还开了两个大洞，我要再压不住你，愧对我剑豪身份。
在柚罗的驱使下，一道道蕴藏有降妖除魔的真言编制成真言锁链，从各个方向锁住羽衣狐的身体，她的九条狐尾，她的每一个关节。
羽衣狐拼命挣扎，但没有用。
四百年来，她从八尾变成九尾。
但花开院家的“破军”也由十二先神变成了二十六先神，其中还有秀元这个一个顶多个的大佬。
“奴良同学！”柚罗呼唤道。
“了解！”
陆生应声而上，一个切腕夺回弥弥切丸，随后一刀刺进了水手服防护不到的地方。
与此同时，关俊彦放松对女傀儡师的钳制，一身灵力顺着千本樱源源不断地地注入弥弥切丸之中，激活预先埋下的伏笔。
这是他最后能做的事，接下来就看真爱的力量。

第100章 公开处刑
似曾相识的战术。
似曾相识的一幕。
“啊啊啊啊啊——”
羽衣狐仰头哀嚎。
“我，我的王之力啊……”
不好意思，串台了。
“我，我的力量……我好不容易积累的力量……在流失……”
弥弥切丸的特效再现，割伤一点，就等着掉上限吧。
关俊彦趁机看了眼被自己捅伤的女傀儡师，这伤得可重多了，也没见她哼一声啊。
看着从血槽中不断流出的鲜血，关俊彦以眼神询问：
——你行不行？能不能撑住？
心结03读懂了，回了个眼神。
行，没事。
并表演了一波傀儡线堵血槽的精细操作。
看到这一幕，关俊彦稍稍安心，迅速将妖刀&#183;佛及罗和蛇尾丸抽出。
失去支撑的女傀儡师在重力的作用下向下落去。
翠色一闪，翠绿的人偶及时将主人接住，并给了关某人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关俊彦耸肩，表示无辜——你主人自己撞上来的好不好。
从头到尾，关俊彦都没想过要心结03的命，对面也是一样。
在岚山的时候，她没有攻击过关俊彦一次。
在N之领域的城堡里，所有的机关也没有对准过要害。
考虑到01和04的情分以及同属阴阳家的关系，关俊彦也以相同的姿态回应。
两人没有事先沟通过，却都默认了这条底线。
当然，在此之上就各凭本事。
一人有御门院的立场，一人有奴良组的关系，赚多赚少，胜负输赢，尽可以去争。
目前看，一胜一负，大致扯平。
些许皮外伤，看起来惨烈，对于自制身体的傀儡师来说，并不是问题。
权衡盘算之间，封闭在地下溶洞中的鵺池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以及毫不掩饰的妖气。
“羽衣狐大人！！！”
“姐姐大人！！！”
是京都百鬼夜行的骨干们。
蛇尾丸满负荷的一炮虽然被躲开了，炮击本身不会消失，直接轰穿了鵺池的墙壁外加地面。
那正是“罗城门”所在的方向。
老巢有失，百鬼们无心恋战，纷纷朝鵺池赶来，也不管自家老大是不是在生孩子。
冲得最快的当然是鬼族剑圣鬼童丸，看到入侵者，毫不犹豫地挥出一道斩击，刚飞到一半，便被另一道刀光当空击碎。
与陆生有着同样发型的男人扛着刀，拦在百鬼之前，态度嚣张：
“当着我面对我的孙子出手，是你鬼童丸飘了，还是我滑头鬼提不动刀了？”
“爷爷？”陆生双眼瞪大，江信江疑地叫了声。
滑头鬼扭头，露出同样相似度很高的脸：“对哦，你没见过我年轻时的英姿，怎么样，很帅很强吧。”
“嗯嗯。”陆生连连点头。
“你以后也可以的。”滑头鬼开怀大笑，“羽衣狐那边成功了。”
“总算。多亏了柚罗和关先生。”
被点名的两人，前者无法分心，专心维持术式，后者一跃而下，对着也是“第一次”见的滑头鬼点头示意。
拍了下少年的肩膀，滑头鬼望向鵺池中唯一存在的羽衣狐，叹了口气：
“果然是山吹乙女。”
既不动手，也不离开的奇怪反应，让京都百鬼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妖力流散的效果已经结束，羽衣狐的叫声更早停止，却同样没有进一步的动静，像是傻掉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于是陆生看滑瓢，滑瓢看关俊彦，关俊彦开口道：“弥弥切丸，给点反应，这样一点动静都没有，大家都不好受，灵力不够跟我要，我给你啊。”
弥弥切丸很给关俊彦面子，话音刚落，真的有反应了。
刀身之上亮起了灵力之光，光投射到空中，折射出略显浅淡的影像。
一身蓝色浴衣的滑头鬼，将一名身穿和服的绝美少女压在身下，四目相对。
滑头鬼在笑，少女在挣扎。
关俊彦愣了愣，看了眼奴良滑瓢，除了稍微成熟了一点，几乎一模一样。
滑瓢倒是脸皮厚：“这是四百年前咱们第一次见面时的记忆，老伙计你记得很清楚嘛。”
听他这么一说，其他人才注意到，记忆中也出现了一把刀，和插在羽衣狐手臂上的一模一样。
记忆中的少女同样挥动这把刀，反手切开了滑头鬼的手臂。
刹那间，妖气流失，不过只流了很少的一点便被止住，因为少女治好了滑头鬼的伤势。
“这个能力？”陆生眼睛一亮，“爷爷，这位难道就是——”
“就是你奶奶，樱姬，那也是我们的初遇，真是怀念啊。说起来，我和樱姬的相遇还和羽衣狐有关。你们不在京都搞事，我不一定会在那个时间来京都。如果你们不打樱姬的主意，我也不会那么快去找你们的麻烦——也不会那么快抱得美人归啊。”
滑瓢双手抱胸，不知道是在唏嘘还是在炫耀。
京都百鬼夜行的老一辈则有些尴尬，因为滑瓢没吹牛，全是真的。
当年滑瓢带队杀进二条城，就是为了抢回樱姬，羽衣狐要是不打樱姬的主意，真不一定会起冲突。
顺带一提，当时羽衣狐为了抢樱姬，直接派妖怪把樱姬全家杀了。
滑瓢虽然很快就宰了羽衣狐给老婆报仇，但当时动手的妖怪“觉”和“鬼一口”却逃过一劫，直到罗城门之战，作死地出现在滑瓢面前，被他认出妖气，反手给剁了，才算是齐齐整整。
而这个时候，弥弥切丸也配合地放起了滑头鬼最高光时刻——与花开院秀元合力，刀斩羽衣狐上一世身。
于是，当事的两人相视一笑，又在京都百鬼和羽衣狐的脸上嘲讽了一波。
“啊……啊……该死……”被连续刺激，羽衣狐终于有反应了。
滑瓢见状，催促道：“别放我的啦，那不重要，重要的是鲤伴和乙女，快进快进——”
老主人发话，弥弥切丸自然照做，果然快进到几十年后。
滑瓢变得和现在一般无二，少女的樱姬也变成了风华不在的老人，好在两人的生活依旧美满，两人的孩子奴良鲤伴也长大成人，继承了父亲和母亲优点的他接过奴良组的统领一职，在外打拼。
某一天，鲤伴带着一位温婉的女子回到家中，开门第一句：
“老爸，我想和这个女人结婚。”

第101章 人间有真爱
试想一下。
如果你辛苦养大的儿子，出去浪一段时间，一点消息都不透露，突然带着一个女人回家说这种话，你会是什么反应？
我家傻儿子终于知道拱白菜了？
——这种最多是调侃。
真的关心孩子的父母多少会有些生气，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说一声，商量一下，结婚又不是打炮，只靠冲动就行。
于是，奴良鲤伴中了老爹的亲情破颜拳。
然后父子俩勾肩搭背到一边小声密谋。
“儿啊，这女孩是从哪里捡回来的？”
“老爸，我可是认真在谈恋爱啊，你不要搞破坏好不好。”
“臭小子，老爸是那种人么？”
一番父慈子孝、亲切友好地交谈，滑瓢总算了解情况，对着女人说道：
“嫁给这小子，你会很辛苦的。”
这答案，绝对是亲爹无误。
女人并不在意，温婉地说着：“小女子名叫山吹乙女，有什么做的不对的，还请您多多指教。”
这就算是入门了。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个女人的长相身材，与鵺池中抱着手臂双目无神的羽衣狐一模一样。
画面再度快进。
奴良鲤伴一手握着弥弥切丸，一手拥着山吹乙女，率领着百鬼征战四方，打下赫赫威名，关东地区莫敢不从。
一晃五十年过去，挚爱的两人因为误会而分别。
“山吹花开七八重，可怜一粒子皆无。”
鲤伴回家之后，看到空荡的房间，和一封书信。
这个雄霸关东的男人竟是跪倒在地，抱头痛哭。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寻找，征战的理由也多了一个。
只要地盘够大，麾下的妖怪够多，总能找到她。
不管她到哪里，都要听到我的声音。
一晃百年过去，已经从组织里淡出，曾陪着滑瓢杀进二条城的雪女雪丽远游归来，带来了山吹乙女身死的消息。
鲤伴双目赤红，几近癫狂，奋斗的理由，心灵的支柱断了，失控的他差点杀掉雪丽。
虽然最终没有杀掉，但这个男人的心已经死了。
曾经开朗爱笑的男人变得忧郁，变得沉默寡言，统领的工作仍然在尽心尽责地履行，却少了当初的冲劲和锐气。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二十年前。
某天，夜游的时候，他随手救下了一位被恶灵纠缠的女高中生。
明明是个普通的少女，却执着地缠着一位心死的大叔，执着地想要让他笑一笑。
她拉着他的脸颊，努力让他的嘴角上翘：
少女笑着说：“只有面带笑容，才可以迎接幸福的到来啊。”
这张脸，陆生太过熟悉，只要在家，每天都能看见，见很多回那种。
那是他的母亲，奴良若菜。
因为她的出现，枯死多年的心冢才迎来些许生机。
高中毕业后没多久，从少女毕业的若菜便嫁入奴良家，还给丈夫生了个儿子，鲤伴的生活终于又有了不一样的色彩。
可惜，好景不长。
一场月下的相遇，一场山吹花中的刺杀。
好不容易得到安宁的男人倒在血泊中，嘴里不断呢喃着一个名字，不断说着同一句话，直到身体失去温度，意识消失。
“对不起，乙女。”
画面至此，戛然而止，剩下的已经没有必要再播。
滑瓢长叹，陆生痛苦，京都妖怪们倒是难掩笑意。
自家老大，这算是复仇成功了啊。
可是还没笑几秒钟，他们的老大，女王大人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双手抱头，九条狐尾毫无章法地抽打着“鵺池”的池面。
“姐姐大人！！！”
京都百鬼中，以年纪最小的狂骨最为仰慕羽衣狐，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
关俊彦脚步一错，抬手拦住。
“让开！”
狂骨身上散逸出黑烟，却无法污染有圣骑士甲在身的关俊彦。
“我劝你别过去，现在的羽衣狐估计谁都认不得，你——不想被你的姐姐杀死吧。”
“唔。”狂骨动作一顿。
“而且，精神领域的事，外人也管不了，耐心等着吧，等结果出来，再决定要怎么打，又或者不用打了。”
在场的人类和妖怪中，就关俊彦是外人，没有实质意义上的关系，心态也是最好。
“等姐姐大人恢复过来，我一定杀了你！”狂骨红着眼，恶狠狠地说道。
“我倒是不是很想杀你。”
关俊彦捏着下巴，眼珠子乱转。
狂骨这名字太有既视感了，能力更有既视感。
如果和她使用式神融合，是不能搞出“花天狂骨”呢？
想想就很带感。
狂骨没有理会关俊彦的歪念头，双眼紧盯羽衣狐。
看着她肆意宣泄力量，越来越狂暴。
看着她的表情不断变换。
时而温柔，时而痛苦，时而迷惘，时而暴戾。
这种变化从弥弥切丸开始播放记忆的时候便已开始，随着进程逐渐加剧，在播放到鲤伴被杀之时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
“这……到底是什么？”
“鲤……伴……”
“为什么我不知道……”
“鲤……伴……”
“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啊啊啊——”
“鲤伴大人！！！”
“我的头为什么会这么痛，快要裂开了。”
“你……是……谁？”
“不可能，这个宿主已经被我完美附身了，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交错的声音，变动的语调，充分说明了羽衣狐此时的状态。
原本彻底被压制，被封印的意识被唤醒了，错乱的记忆，不同的精神在同一具身体中展开交锋，让羽衣狐觉得自己快要裂开了。
痛苦，无比的痛苦。
错乱，无尽的错乱。
她察觉到自己的记忆被动了手脚，这次转生从一开始就有问题——而她的转生，是她最爱的儿子安倍晴明一手安排的，难道晴明……
另一边，山吹乙女却没有那么多顾虑。
因为亲手杀死爱人的痛苦，她选择自我封闭，但思念与愧疚从未停歇，如同一座囚笼，牢牢束缚着她。
但现在，这个囚笼被打破了，被弥弥切丸传递而来的记忆与思念。
熟悉的畏随着刀锋流入身体，即便被压制在意识的最深处，她还是看见了，她所挚爱的男人，她所思慕的夫君，朝着她温柔地伸出手，一如曾经。
“鲤伴大人。”她一次又一次呼唤着他的名字。
好想见你啊。
一直都好想见你啊。
我也是一样，一直都在找你。
可我……对不起你……
不，是我对不起你……
我不知道该怎样和你解释。
千万别这么说，我们只是过于在乎对方的感受。
是啊，为什么到现在才意识到呢？
现在也不迟，还来得及，还有机会。
来吧，大家还在等着我们。
牢笼彻底崩毁，积淀十年，百年的思念奔涌而出。
这股纯粹到不能再纯粹的心意，疯狂冲击羽衣狐的灵魂。
另一方面，羽衣狐却因为怀疑以及记忆的错乱，精神越发不稳。
一方因为爱情，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另一方却完全不在状态，哪怕后者比前者要强很多，也无法抵挡前者的攻击。
这是世间最真挚的情感，最美好的风景，最强而有力的爆发！
“从我的身体里出去！！！”
在身体真正主人的咆哮声中，庞大的妖力汇聚而成的九条狐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出身体，一通弹出的还有错乱的狐妖灵魂。
霸占房屋多年的恶客终于被赶走，妖氛一扫而空。

第102章 妖亦有真情
洞穿手臂的弥弥切丸自动飞出。
脱离伤口的瞬间，一股纯净而温和的力量自然生发，所过之处，伤口自动弥合。
这是奴良鲤伴继承自母亲樱姬的力量，是樱姬与生俱来的异能。
正是因为这个能力，羽衣狐才会盯上樱姬，从而引发了一连串的事端。
治疗好山吹乙女的伤口，弥弥切丸似乎失去了动力，摇晃着坠落。
山吹乙女连忙上前借助，紧紧抱在怀里。
早已被泪水沾满的四下逡巡，寻找那道魂牵梦萦，生前死后都不曾忘却的男人，却没有发现，只看到两道相似的身影。
一个挥手，熟络地打招呼。
另一个挠脸颊，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称呼。
叫妈肯定不行，叫阿姨也有点怪。
“别愣着，把人拉上来。”智商情商才情俱佳的花开院秀元对柚罗说道。
后者连忙变更法诀，驱使先祖之灵将真言变为绳索，把山吹乙女拉出鵺池，带到滑瓢和陆生的身边。
“父亲大人，鲤伴大人她……”山吹乙女嗫嚅着问。
“会见到的，很快。”滑瓢笑着说道，格外开怀，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我们回家。”
另一边，只剩下灵魂的羽衣狐本能地追赶肉体，却见一个大帅哥加二十五个骷髅齐齐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大帅哥花开院秀元道：“现在，我们都是灵魂体了，想试试花开院家的怨念吗？”
羽衣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花开院家二十六代家主的灵魂，旁边还有个不怀好意的关俊彦。
有肉体尚且打不过，何况没有肉体？
更不要说她的妖力和畏正在不断流失——这是现世的规则，精神体必须要有所凭依才能存活于世，不然羽衣狐也不需要一次次转生。
存在进入倒计时的羽衣狐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她强行聚拢剩余的全部力量，一头撞入鵺池的中央，最深处。
将她千年来不断转生积累的妖力和畏乃至灵魂本身都注入到“鵺池”之中。
在这股强大力量的作用下，鵺池的黑暗开始逐渐压缩归拢。
“她……这是要干什么？”这番操作，关俊彦没看懂。
不仅他不懂，滑瓢和陆生以及周围的其他人也不懂。
最后还是山吹乙女一语道破：“她想把她的一切都给她的孩子，安倍晴明，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一个母亲。”
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什么都做得出来。
母亲的爱，即便遇上鲤伴与乙女之间的羁绊，也不会输。
这与羽衣狐是好是坏没有关系。
哪怕自己的记忆，自己的行动明显被动了手脚，但在濒临消散的关头，羽衣狐或者说葛叶狐还是选择将一切都送给孩子。
他是她生命的延续，是未来和希望。
“晴明，这是母亲最后能为你做的。”
不断散播黑暗、邪恶、动乱的妖怪女王，最后留下的竟是如此纯粹的，与“畏”无关的思念。
这份思念，让京都百鬼默然，也让敌人方的关俊彦、陆生等人少了一份杀意，多了一份敬意。
深知补刀重要性的关俊彦一直都在思考该怎么补刀，最好能一劳永逸地破坏羽衣狐的转生之法，不知道“大震撼”能不能给灵魂造成永久性伤势。
但现在，他却觉得没有那么迫切了，至少让一位母亲稍微满足一会儿，当然，万一的防备还是要做的。
关俊彦看年纪最大的奴良滑瓢，滑瓢则看向花开院秀元：
“确定鵺不会出来吗？”
“确定。羽衣狐残存的力量不足以支持到那个时候，不放心的话可以让关姓少年……”
说到一半，柚罗突然开口，双眼瞪着鵺池另一边的黑暗。
“不对，这个反应……还有一股力量……还有人在！！！黄泉送葬水包枪！！！”
柚罗反应极快，意识到不对的第一时间便发起了攻击。
在二十六位先祖的加成下，柚罗的水包枪威力增幅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足以媲美满负荷蛇尾丸。
“太渺小了。”
一句居高临下的评价，一朵火苗亮起。
很普通的火苗，像是旧时代煤油灯中的灯火。
但就是这样的一朵火苗，却挡住了柚罗的超级水包枪。
水与火的碰撞之后。
火苗仍是小火苗，水量庞大、高度压缩的水包枪却被全部蒸发。
这一幕简直匪夷所思，五行生克，水克火。
柚罗的水包枪质量又是如此之高，到底是怎样的火才能做到这种地步？驱使火焰的又是怎样的存在？
所有人和非人的表情都凝重起来，不论敌友都不知道鵺池深处还有潜伏者，这个潜伏者甚至瞒过了偷家大宗师奴良滑瓢，一直主动对鵺池动手脚才漏了痕迹。
实力最强，身份最高的奴良滑瓢吸了口气，开口道。
“何方高人，请现身一见。”
“那就见一见吧。”
火光摇曳，向前漂浮，伴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
声音不大，却如同一下下重锤，敲在所有参与者的心头。
人未至，灵压便已传遍整个鵺池，那是实质化的灵力所带来的压力，瞬间释放出的量已然超过了“破军”加成的总和。
压力到达顶点一刻，声音的主人现出身来。
意外的年轻，并非伪装或者故意装嫩，而是真的年轻，年龄比柚罗稍大，比关俊彦略小。
大约在十五岁上下，个子不好，165cm。
酒红色的长发在火焰的映衬下散发着瑰丽的色彩，黑色的眼睛如同另一个鵺池，蕴藏着无尽的黑暗。
白色斗篷和登山裤的搭配像是风尘仆仆的旅者，双手带着有些夸张的大手套，神情中带着倨傲，望向鵺池的眼神却很柔和。
“你是一个很好的母亲，你的愿望必将实现。”
说完，少年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汇聚在鵺池的各个阵营：
“我的名字是叶王，曾与安倍晴明订立一桩盟约。原本盟约是要在他重新现世后才生效，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她是一位可敬的母亲，我觉得应该多出一些力，你们觉得呢？”

第103章 麻仓叶王
牙白牙白牙白。
灵压的概念确实存在，但能释放出灵压的存在本就很少，放出这种浓稠得几乎实质化的灵压的，关俊彦还是第一次见。
这个压力，这个威圧感，已经赶上了天海布下的二条城大结界的压制，这个的少年连手都没动便做到了。
而在看完对方的数据，关俊彦的牙白情绪更重了。
麻仓叶王。
男。
十五岁。
统帅：130
武力：111
政务：83
智力：155
魅力：85（境界提升可以提高魅力，但是否美化自己看个人的意愿，一般很少会在美颜上浪费力量。）
本名麻仓童子，后改名麻仓叶王，以“泰山府君祭”转生到现代。
千年前就已经是巅峰等级的阴阳师，独立完成“泰山府君祭”中的“转世”之法，曾撰写《超&#183;占事略决》，是阴阳道至高宝典之一。
至于为什么没有让阴阳师三杰中多出一杰，关俊彦推测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年纪，麻仓叶王诞生比安倍晴明晚了几十年，而安倍晴明又是三杰中最小的一个，差了一代到两代人，想齐名很难。
还有就是家族的延续问题，麻仓家确实存在，是历史悠久的通灵师家族，名声不小，但也不算太大，按照规模和实力只算是中等家族，比曾经的关家强，现在则不好说——把麻仓叶王摘出去，把关俊彦算进关家的话。
而三杰的后裔一直都是阴阳道御三家，地位与规模都很大，名声这玩意也是要后人去宣扬的。
当然，上述这些，和系统说明最后一行比起来，都不重要。
最后一行只有三个字——超越者！
这个概念最早是在高町家道场，从剑圣高町恭也口中得知，是每一位圣级存在的追求。
他曾问恭也到底该怎么界定，恭也也说不好，只能肯定两点。
超越者是又一次升华意义上的质变，类似于普通剑士跨越剑豪门槛，难度也是类似——千军万马独木桥。
由于剑圣级的存在本就稀少，所以几百年可能才能出一个，高町恭也也没见过真正的超越者。
以及根据日本第一位超越者日本武尊留下来的讯息——身体质变可以实现超越。
可惜知易行难，有无数武人试图以此超越，却没有留下过成功的记录，以至于很多人都在怀疑这一说法的真实性。
现在终于又有一个超越者出现了。
千年级转生的老怪物，麻仓叶王不急不忙地扫过全场，一边看，一边说。
“猜疑、焦虑、不信任、恐惧、迷惘。”
“这小鬼是哪里来的？”
“既然是晴明的盟友，为什么到现在才出来？”
“不要冲动，那不是一般人。”
“小心有鬼。”
“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战斗到现在？”
“好可爱的孩子……呃……”
说到这里，叶王自己都愣了愣，怪异地看了眼身穿水手服，氛围与鵺池格格不入的“少女”，姑且算是少女。
现在的山吹乙女不是幽灵，而是转生后的存在，拥有真实的肉体，年龄和关俊彦差不多。
以叶王的水准，一眼就能看出那是安倍晴明的手笔，不仅有“泰山府君祭”的返魂之法，还用了捏造之术，这是专门为羽衣狐打造的身体，所以才会是完美附体。
“你也会是个好母亲……”叶王做出评价。
山吹乙女有点不好意思，全场就她最搞不清楚状况，虽然有羽衣狐留下的记忆，但一时半会儿消化起来极难，她的各种认知基本依旧停留在过去，还残留着天真。
“你……能听到我们的心声？”
“算是灵视的一种，不是多么高级的能力，既是能力，也是诅咒——不过能阻隔我的灵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麻仓叶王轻轻触碰了下自己的眼皮，目光从山吹乙女的身上移开，最后竟是将目光定格在关俊彦的脸上。
“你的身上，有很有趣的东西啊，而且不止一件，连命运的预兆都被遮蔽了，你的名字是——？”
“关俊彦。”
关俊彦硬着头皮道，心中喜忧参半。
喜的是读心对自己无效，原因可能是店主加护，可能是杀生石的作用——狐狸精可是心象方面的专家，防窃听不可能不会。
忧的是被大佬盯上了啊。一路走来，他也算见过大世面，不像刚穿越时那样遇到什么都要抖三抖，但被超越者盯上还是亚历山大。
经历过两次千年大时代的店主可以不把麻仓叶王放在眼里，关俊彦不行。
“这个名字我记住了，希望你继续精进，未来的世界必有你一席之地。”
麻仓叶王笃定地说着，充满灵力的目光再次扫视全场。
“其余的诸位也一样，我与安倍晴明不同，没有他那么极端，只要是有本事的，我都愿意给他机会，只要不与我为敌。对了，外面的无意义的内耗也可以停止了，每一位超凡者都是珍贵的世界基石——黑雏！”
刺耳的轰鸣响彻鵺池，震撼大地，响彻天空。
是的，天空。
鵺池位于地下，而刚才的音爆一击掀飞了遮蔽鵺池的地表，以及地表上方的建筑。
借着洒落的光线，众人这才看清“黑雏”的真面目。
一架超现代，奇幻风极重的机甲。
简洁的设计，硬朗的线条很戳关俊彦这个机甲厨。
但他也知道，那虽然是机甲，其实是灵的显化，本质上不属于科技，而属于神秘。
麻仓叶王身体缓缓浮空，来到已经化作黑暗之卵的“鵺池”正上方，左手举起，随意地一挥。
名为“黑雏”的机甲一闪，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残影，以惊人的高速在二条城上空盘旋，伴随着刺耳的音爆。
音爆并非随意释放，而是有的放矢，全部落在战场之上。
遭受到这样的打击，无论是高端战力，还是低端士兵，都不敢无视，只能翻滚退避。
原本都快打出脑浆的战场，竟是陷入了诡异停滞与沉默状态。
“战斗已经结束了，各自收兵。”
麻仓叶王平淡地宣告，声音与灵力传达到战场的每一处。
盘旋一圈的“黑雏”返回主人身边，肆无忌惮地释放着灵压与存在感，一瞬间夺走了所有的目光。

第104章 出剑！
必须要承认，麻仓叶王是真的装逼。
当然，他有实力，所以也是真的牛逼。
不过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缺少铁头娃，人说不撞南墙不回头，这位是撞破南墙也不回头。
太古大妖土蜘蛛，一生都在挑战强者，以此为乐，以此为毕生追求。
哪怕没能胜过御门院水蛭子，哪怕在战斗中又丢掉了两条手臂，他的心气始终不曾降低，战斗意志越来越狂暴。
“这不是存在嘛！能够压倒我的强者！吃我一招！”
他舍弃了同样打到尽兴，蓄积大招的水蛭子，手足并用，朝着二条城中心一路狂奔。
与大地一般颜色的身体被盈满的“畏”彻底染成黑色，一举一动之间都与大地的呼吸暗暗相合，让人感觉到力与美的交融。
眨眼间，他在乱军之中开出一条路，来到麻仓叶王身前，仅存的双臂齐齐轰出，同样轰出了媲美音爆的强力冲击波。
巨大的动静终于让叶王侧目，但也只是侧目而已，悬浮的身体依旧是一动不动。
头顶的“黑雏”俯冲而下，将土蜘蛛的攻击悉数化解，不仅没有波及到自身，连黑暗之卵都一并护住。
“这个姿态，你是土蜘蛛吧，和晴明战斗过的那个。你的确很强，但你只顾着战斗，忽略了太多的东西，这一千年几乎是毫无长进，曾经的太古大妖，现在也变得有些渺小了啊，所以我才会讨厌这样的世界。”
说话之间，机甲黑雏释放出了更加强猛的攻击，速度之快连土蜘蛛都没跟上，被一击轰入更深的地下，轰得头破血流，鲜血狂飙。
好在土蜘蛛天生地养，大地就是他的母亲，外加皮糙肉厚没被一击打死。
他费力地从坑洞中伸出一个脑袋，死死瞪着天空中麻仓叶王：
“好强！但正因为强大，才有挑战的价值，还没完呢——”
“——等等！”一道人影出现在坑洞边缘。
“滚开！”
土蜘蛛想也不想一巴掌拍去，却没能向之前那般将人拍飞，而是被男人用双手挡住。
来人银铠银盔，造型极致拉风吸引人，且与日本京都的氛围格格不入，正是穿着品如，呸，二小姐铠甲的关俊彦。
“不是要碍你的事，但和强者打架，你自己也得做好准备。就这五痨七伤的样子，打起来也不尽兴。先把伤治好，手臂恢复了，到时候我绝对不拦你，也拦不住你。”
大手上传来的力道停下了，土蜘蛛收回手臂，在边缘一撑，离开坑洞，在关俊彦身边一屁股坐下。
包裹全身的黑色之“畏”缓缓退去，眼中的血色也逐渐淡去，巨大的妖怪呼出一口气。
“你说得对，这样子确实打不尽兴，看来是需要回阿苏一趟，找个温泉泡一泡或者到地下睡一觉。打不过这个小子，估计也打不过晴明吧，大概。”
土蜘蛛的话证明了关俊彦的某个猜想——安倍晴明肯定也成了超越者。
他曾做过推演，安倍御门院闹这么大该如何收场？哪怕十一代家主全都健在，哪怕安倍家在日本千年根深蒂固，也不可能挡得住委员会，挡得住整个神秘界的愤怒。
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超规格的武力。
一个超越者安倍晴明，再加一个麻仓叶王，就算打不过委员会，也有了谈条件的资本。
国家之间，势力与势力之间不是单纯地纸面实力的比拼，要考量方方面面。
正史编纂委员会在日本国内是第一不假，但在国际上其实就那么回事，如果铲除安倍家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那就只能暂时妥协。
不然赢是赢了，其他国家就该瞅准时机搞事了，南棒子这么无耻肯定首当其冲，种花家和米国顾虑多一些，但也不会放过收割的机会。
话说回来，真是巧合啊，两个使用泰山府君祭转世的人。
难道泰山府君祭中蕴含着超越之法，又或者超越了才能成功转世？
思忖之间，土蜘蛛用手指点了下关俊彦的脑袋：“走了，等我恢复过来回去找你的，别让我失望。”
“到时候请你吃好的。”
“哈哈，就这么说定了，两种进食方式都要。”
“知道了。”
得到这个回答，土蜘蛛身体一弹，沿着来时开出的路大步离去。
沿途没有遭到拦截，绝大多数是没有实力，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有实力的也有想法的，比如开了大没地方丢的御门院水蛭子，在丢出大招之前，被麻仓叶王淡淡地瞥了一眼，不由心神震颤，吓得他没把大招丢在自己身上。
更过分的是，一眼之下，他的大招竟是自动分解，还原为最基本的五行之力，归拢回自己的身体。
“岂可修，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太夸张了吧。”
麻仓叶王没有理会水蛭子的抱怨，扭头看向另一边，覆盖二条城的螺旋结界的中心。
至今未被找到真身所在的妖僧和下一代的御门院泰忠一起现身，躬身行礼，并主动解除结界，表示没有敌意。
麻仓叶王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道：
“不管是在陈腐的旧世界，还是终将会到来的新世界，无意义的争斗都是不必要的，如果还有谁想要战斗，就都冲着我来吧。
不管是谁都可以，是人类还是妖怪，我都奉陪到底，不过要做好承担后果的觉悟！做出错误选择的人，无法到达新世界，想来就来吧！”
“那我这个老家伙先来？”
有人应声，扛起打刀，脸色并不好看，但双眼和嘴角却透着看淡一切的豁达。
“滑头鬼，奴良滑瓢，我知道你。”
麻仓叶王眼皮下垂，与滑瓢目光相接。
“你所坚持的妖怪和人类共存的理念我很欣赏，老实说，我不想杀了你，太可惜了。”
“那还真是多谢了啊。不过你所说的新世界，多半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必须要站出来——啊啊，陆生和关小子解决了羽衣狐，我还以为好不容易恢复的力量没了用武之地。”
妖力喧天，本就雄壮的气势更加雄壮。
奴良组的畏以他为中心开始汇聚，集于一身，在老人的操控下也形成了灵压。
不同于记忆出问题，精神被动了手脚的羽衣狐，滑头鬼的灵压极为浑厚凝实，毫无破绽。
奴良组初代首领，关东百鬼夜行之主，魑魅魍魉的统帅者刀指麻仓叶王！
“如果你以为超越了那道界限就可以小看我，那就大错特错了——妖怪和人类的极限本就不能一概而论。”
“我知道，而且妖怪的超越比人类更难。如果多给你几百年时间，或许真的可以达到那一步，不过现在——太渺小了。”
麻仓叶王的眼中并无波动，只是单纯地叙述事实。
一指点出，火焰再现，在奴良滑瓢的刀尖。
经过上千次锻打的钢铁刀身竟是被直接点燃，如同薪柴般让火焰越烧越旺，迅速将整把刀吞噬。
滑瓢无奈，明知道对手在示威，也只能将武器丢开，刀上火触碰到地面，连同土地一并点燃，吞噬了一大片泥土才归于沉寂。
“小心，是至高之火。”
花开院秀元目光一凝，他是识货的，破掉柚罗的水包枪是便有所怀疑，二次见到后已然确定。五行之属有等级高下之分。
比如金生水之于普通水，而麻仓叶王使用的是立于火系顶端的火焰，超越了空中火、石中火、木中火、三昧火、人间火一众超凡火焰的存在。
修习五行之道的人梦寐以求，却又无法驾驭的至高之火。各地称呼不一，世界上最广为人知的是精灵王之火，比炎术士所能掌控的最高境界“神炎”更高一级。
不愧是超越者，果然不同凡响。
“还要打吗？”麻仓叶王居高临下地问。
“当然！”
奴良滑瓢双手虚握，竟是以妖气和畏形成了一把无形之刃。
“我这一生，一直都在挑战强敌！对吧，老伙计们！”
恢复年轻态的滑头鬼，姿态狂放至极，一时间竟是让人联想到了刚刚离去的土蜘蛛。
人头攒动，奴良组的妖怪们汇聚而来，站在最前方的是最早跟随滑瓢打天下的元老。
牛鬼。
一只眼。
鬼神青田坊。
“没错，这才是我等首领。”
“我们本就来自黑暗，回到地狱只是早晚的事。”
“只要抱着必死的决心，就没什么可怕的，跟着总统领一起上！”
“爷爷。”不同于这帮一路莽过来的老家伙，陆生有些担心。
“没有这份气魄，怎么当魑魅魍魉之主！！！”
滑瓢扭头，在孙子的眼中烙下一个伟岸的身影，与耀眼的笑容。
“记住了，陆生，想要继承奴良组，必须要有这份觉悟与担当，这才是‘畏’的本质！”
没错，这样就好。
力量是暂时的，使用得越多，对身体的负担就越大。
继续战斗下去，不需要麻仓叶王下杀手，这条老命也随时可能交待。
但这并不是不战斗的理由！
为了自己的理想，为了奴良组，为了陆生，为了展现真正百鬼夜行之主的风姿。
奴良滑瓢，何惜一死。
更何况，山吹乙女回来了，鲤伴醒来也是早晚的事。
到时候有巅峰期的二代目，有成长期的第三代，他这个苟延残喘的第一代也该闭眼了。
樱姬，再等我一会儿，马上就来找你。
老人既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麻仓叶王的“灵视”早已到了“他心通”的程度，可以看穿人心，清楚地知道老人已然舍生忘死，他也不准备手下留情。
又不是真的只有十五岁，先前不下杀手是因为他要做的事需要诸多帮手，能多一份助力都是好的，不是不懂杀人！
事实上千年之前的第一世身，五百年前的第二世身，双手不知道染了多少鲜血。
既然如此，就让你求仁得仁，也为无法逃避的某些战斗做一次预演。
已然转世两次的少年再次落回地面，背后有红色的虚影若隐若现。
依旧是如同超现代奇幻风的机甲造型，双臂双爪极大，手臂却很纤细，头部生有巨大双角。
虽然看不清全貌，散发出的热力却让周围的大地、城墙、建筑都开始融化。
“火之精灵王。”
不止一人倒抽凉——不，是热气，有一尊热源在，哪来的什么凉气。
传说日本乃至世界都首屈一指的炎术士家族神凪家祖上便是与火之精灵王签订契约从而发迹，难道这位是——
“契约者！！！”
听到心声的麻仓叶王眼神轻蔑。
一群无志之人，契约者不过是借用精灵王的力量，而他是完全支配了火灵，真正立于炎之顶点的存在。
没有达到这一步，都不入眼，任你是剑圣妖王大阴阳师又或者其他人，都没有区别，比之剑豪俯瞰剑士更加居高临下。
道理很简单，强中自有强中手。
虽然都是两道龙门，但第一道龙门拦住的都是庸才，但能到第二道龙门之前的可都是真正的大才，而越过龙门的已经不算是人，而是超人了，所以才是超越者。
“尽管出手，何时让你战败生死，我自有分寸。”
奴良滑瓢一笑置之，敌人确实强大，但不是他不战的理由。
与他同来的老家伙们怎么想，他不在乎，但他不能退。
代表奴良组，也代表正史编纂委员会，谁让自己是委员会的委员之一，这一点，其他老家伙都比不上。
奥义——
滑瓢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最强！
然而，就在滑瓢打算拼死一搏之际，一人拦住他的去路：
“老爷子，好不容易取回的三世同堂，怎么也得多享受一段时间再死，这一阵还是让我先。”
“好意心领了，关小子。”老人不为所动，“你还年轻，别和老家伙抢着去死。”
“放心吧，老爷子，我还没活够，没想过要死，没把握，我是不会出手的。”
关俊彦微微一笑，而后，一声敕令：
“归位！”
蛇尾丸收归体内，三位式神纷纷变回原形，以正统式神融合之法，融入主人的体内。
关俊彦又将借来的妖刀&#183;佛及罗收归鞘内，丢给后方的奴良滑瓢。
自己双手微抬，各自显化出一道剑气。
聚气成刃&#183;起剑！
出剑！

第105章 庚金之身，不坏心法
关俊彦没有奴良滑瓢那么多牵绊，关心他在乎他的少女们还有便宜老弟都不在战场中心，少年出剑没有顾忌。
说动手，就动手。
剑气盛，剑光疾。
不过在麻仓叶王眼中嘛。
自不量力。
萤火之光，也敢于皓月争辉？
一个才跨过剑豪门槛的少年，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向自己出剑？
他是惜才爱才不假，但同样讨厌没有逼数的愣头青。
一个少年天才而已，杀了便杀了。
给过你机会，可你不珍惜。
都不需要额外动用法术，随手一拍，将剑气拍碎。
超越者的境界摆在那里，哪怕不是走武道，走炼体路线，体魄也是水涨船高。
剑气被击碎，关俊彦毫不气馁。
无形之剑就是这点好，随意聚散，被打碎了，再来一柄便是。
这回是双手合一，双份的凝练，双份的快乐，双份的杀力。
虽然还是没什么用。
被叶王这两指夹住，一捏即碎。
关俊彦见状，气沉丹田，窍穴开放，剑气狂飙，企图以数量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叶王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抵近的剑气悉数点燃，不管是后来的，还是之前被捏碎的。
五行火克金，就这点金行之力也敢挑衅至高火灵？
烧尽剑气后，火焰倒卷，反逼关俊彦。
凡事可一可二不可三。
叶王给了关俊彦三次机会，后者还是不知好歹，就别怪他叶王下狠手。
左右双剑气，合一剑气，先天破体无形剑气，三招合计正好三十剑。
叶王也以同样的数字返还，三十点火焰。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以叶王的能为，关俊彦根本躲不掉，转瞬之间，身体已经被点燃。
一击过后，叶王不再看那个不自量力的少年，目光聚焦奴良滑瓢：
“想救人，尽管来。”
滑瓢一步踏出，正要出刀，又在最后关头停了下来。
叶王缓缓扭头。
那个本该被火焰灼烧，痛苦不堪，直至化为灰烬的少年，竟然没有倒下。
火依旧在烧，烧尽了他的衣服。
但火中的他，却在笑。
“战斗还没有结束，你要去哪？”
嘴角被燎出两个大疱的少年开口道，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很足。
叶王挑了下眉毛：“原来是有备而来。”
剑豪是不可能挡住火灵的灼烧，要么少年身怀重宝，要么有着特殊的加护，再加上自己的灵视无法看穿他的想法，这些都说明少年的来历不简单。
“关俊彦，你的师父是谁？”
“正式磕头拜过的师父没有，有传道受业解惑之恩的长辈倒是有一位，可惜我至今不知道她的真名。”关俊彦也没瞒着。
“无妨，我自己会寻找答案。”
叶王眼中点亮了绯红的色彩，那是火焰的颜色。
与此同时，关俊彦身上的三十处火焰连成一体，将他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沐浴在火焰中的少年依旧是不为所动，还有心思开玩笑：“能给关键部位打个码不？我没露出癖，不想给老婆之外的人看光。”
叶王：“……”
随后打了个响指——别问戴着手套是怎么做到的，问就是灭霸同款。
关俊彦的关键部位焰色稍有改变，真就起到了打码遮掩的效果，也开创出既圣骑、暗牧、雾僧之后的新一职业……呃，炎拳？
好吧，开个玩笑。
叶王的响指可不是打码这么简单，一声啪响过后，足以让整个术师界震动的火灵虚影转为凝实。
虽然只有一条手臂，但不管是灵压还是威势都盖过了滑头鬼的搏命之姿。
这条火红的，形似红莲二式的机甲手臂一把抓住了关俊彦的身体，随之而来的是无穷无尽的灼烧。
少年脸上的余裕终于消失，额头见汗，毛发卷曲，仿佛在忍受巨大的痛苦，却硬是没有吭出一声。
不仅如此，关俊彦还从火灵的手臂中挣脱出来，一路拖曳着火光朝着叶王冲去，飞起一脚，就要踢脸。
叶王皱了下眉，双指骈起，凌空一点。
关俊彦拖曳的火焰突然一变，朝着少年脚底汇聚，接着砰地一声爆裂开来，让他原路倒飞回火灵的巨爪之中。
不等巨爪合拢，关俊彦硬是在空中停住去势，身形去而复返。
叶王手指一挥，少年的身体表面掀起一连串的爆炸，这次也不往火灵那去了，一连炸飞出上百公尺，撞到一堵墙壁才停了下来。
磕了个头破血流的少年顾不得擦拭，摇晃着站起身来，摆出一个单脚独立，双手斜平举朝天的古怪姿势。
落在老二次元眼中，这是基纽特战队。
可在叶王眼中，这又有了不一样的意味。
“内炼法？”麻仓叶王终于色变。
借机远离的关俊彦确实面容平和，一口气将身周的火焰全部摄入体内，身体四肢缓缓流动，呼应体内的阴阳二气，在脑海中回荡着的声音的引导下。
“阳自涌泉起。”
“阴自百汇生。”
“火炼任督二脉。”
“身窍烘炉始炼金。”
从叶王召唤出火灵的那一刻起，关俊彦的心象世界便响起了这个声音。
没什么特点，却让关俊彦奉若圭臬的声音。
店主的声音。
起初，关俊彦还有点怀疑，是不是中招之类的。
但随着白面金毛的现身，以及心象世界中那副壮美之际的画面，他再无怀疑。
狐狸精盘坐于心之树的根部。
三足金乌从树冠中飞出，浑身绽放出无量光芒，照亮这个心象空间。
“自你入阴阳家门下，没有正经地教过你什么东西。
一来，你已有修行之路，普通修行之法与你无益。
二来，你境界不足，且时机未到。
现在，所有的条件都满足了，我便授你阴阳家金部至高秘法——不坏心法，你先前修成的庚金之身的下一阶段。”
显然，庚金之身便是关俊彦一直没能找到名字的“禁术”。
之所以是禁术，是因为庚金之身阴阳家最古老的法门之一。
早期的阴阳家为了追求极致的杀力，动不动就自残，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搞死了。
阴阳家的弟子之所以个个牛逼，令人闻之色变，是因为不牛逼的都死在修行的路上。

第106章 借你之火，修我神通
随着时间的推移，阴阳家逐渐改变了原有的方针，变得柔和许多，也有了诸多变通之法，不再剑走偏锋。
唯有店主这般古老的存在，才能拿出阴阳家原初的修行法门。
由于提前讲明了是“禁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那种，因此不算是店主坑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原主也是被逼到没办法，才选择去赌一把。
花开院家使用的人体改造，也是在知道后果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
修行一道，某种程度上也遵循等价交换的原则。
正常使用时间和汗水、体力、食物等等换取境界与实力。
禁术多加了其他代价，相对的，换来的境界和实力也会更高更强。
这些代价，大多数修行者承受不起或者不愿承受，但总有些例外。
关俊彦便是其中之一。
庚金之身以燃烧灵魂为代价，以一换一，以一消一。
不坏心法则需要先越过第一道龙门，再以极高等级的火法辅助。
二小姐觉醒后，关俊彦受到式神反馈，武力正式迈过100大关，终于摘掉半吊子，成了名副其实的剑豪。
而高等级火法就在眼前，没有什么火比至高火灵的活更高级了。
当然，危险性也是相同的，火焰等级越高，效果越好，玩火自焚的可能性也就越高。
好在店主表示：“有我在此，天下之火皆无妨。”
关俊彦看了眼金乌化身，再看了看淡定无比的狐狸精，后者道：
“她护你身，妾身护你心，一个半吊子的超越者有什么好怕的，你还是不是男人？”
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关俊彦当然不能忍，果断雄起一波。
不要问，就是莽！
有本事你就烧死我，烧不死我我可要修行了。
店主也是言出必践。
除了关俊彦最开始莽的三剑，后面全是按照店主的指示在行动。
明明没练过腿上功夫，却非要搞飞踢，为的就是让叶王烧他脚底。
胸口的一串爆炸，也是故意引导到了任督二脉上。
不坏心法的熔炼不是对阴阳先生时的表面功夫，而是更加危险的引火入体。
没有店主的加护，就算有杀生石的再生能力，也足以让关俊彦灰飞烟灭十次，而且是神魂俱灭那种。
现在自然不用担心。
唯一的缺点是，店主能保护他烧不死，狐狸精能保护他心关不破，不被叶王看穿——但该吃的苦，该受的痛，关俊彦一点都没少吃。
幸好，他死得次数够多，对疼痛的耐受力够强，还能忍得住，换成其他人，估计早就崩溃了。
不愧是禁术啊。
如此巨大的代价，换来的好处也是实打实的。
脚底一吸，任督二脉一炸，几个姿势一摆，关俊彦的身体强度竟是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具体表现为……武力+3，到了103。
这才过去几分钟？
更夸张的是，关俊彦的皮肤竟在烈焰的炙烤中渐渐变成了淡金色，搭配逐渐稀少的毛发和专注的神情，隐约有了几分宝相庄严的意味。
“金刚不坏？”有端联想。
“错。不是佛门那一套。”
得到充分的阴力补充，又能活蹦乱跳的狐狸精摇头道。
“是正统的截教法门，应该是金灵圣母一脉，说是武斗派鼻祖也不为过。”
金灵圣母，《封神演义》里戏份极少，但绝对是除了那几位圣人之外，最强的猛人之一。
通天教主四大弟子之一，截教女仙之首，商朝太师闻仲是她的弟子。
万仙阵一役，代表师父布阵压阵。
最后一场大战，同时对敌慈航、文殊、普贤三位大士不落下风，要不是被燃灯偷袭，谁赢谁输真不好说。
在那个时代，法宝是PK主流，金灵圣母虽然也用法宝，但更喜欢提着飞金剑上去砍人，龙虎如意砸人。
三大士现了三首六臂、八首六臂、三首八臂的法身，各种法宝围殴，金灵圣母只以一把龙虎如意招架，可见其武力值。
死后被封为坎宫斗母正神，执掌金阙，坐镇斗府，居周天烈宿之首，为北极紫薇之尊。八万四千群星恶煞，咸听驱使。
直白点，坐拥天庭最多战力。
封神之战中天字第一号猛女。（女娲娘娘没有上阵）
究其根源，便在金灵二字上。
金之灵。
天下至高之金得道。
身体至硬至坚，这才是真正的不坏，可惜遇上能化作二十四诸天，连通天教主都能放翻的定海珠。
佛门的金刚不坏，杨戬、袁洪的八九玄功，和她比起来都是晚辈，甚至有说法称是见过了金灵圣母的坚固体魄才演化出此法，说借鉴也可，说盗版也无妨。
庚金之身、不坏心法却是金灵圣母亲自传下，只可惜起点太高，本就不是为人类准备的功法，在阴阳家的记载中只有两人真正练成。
关俊彦是第三位——他之前是想岔了，以为两人中有他一个，其实并没有。
他只是完成了第一关庚金之身，现在才是第二关不坏心法，二者合称金身不坏，其标志正是体表的金光。
金光一出，麻仓叶王立刻看出端倪。
“金之灵，而且不是原生之灵，是后天修行……借我的火焰，修行神通，好大的胆子！！！”
身形一闪，来到关俊彦身边，手指一引，想要收回火焰。
以叶王的修为，火焰收放随心是基础。
但这一次，不论叶王如何收拢，关俊彦身上的火焰始终一动不动，仿佛那根本不是他放出来的火。
麻仓叶王见状又换了一种法术，同属于阴阳术至高的——属性转换。
顾名思义，可将五行中的其中一项属性转换为另一项属性，收不回火焰，那就把火焰转化为其他的属性，看你怎么借火修行？
结果，还是一样，无往不利的属性转换，在关俊彦身上失去了效果。
不管他如何驱动，始终有一股无形之力稳定住五行之态，火仍是火，金仍是金。
同样的状况，叶王只见过一次，千年前领悟属性转换的契机，也是他成为通灵王最大的障碍之一。
“我知道你的师父是谁了。”
少年面容的超越者不再驱动灵力，一声长叹，手套上的五芒星渐次点亮。

第107章 阳光，男人，新生
关俊彦此刻的状态有点怪。
肉体修行不止，修为渐次攀升。
灵魂却没有进入物我两忘的潜修状态，而是如同一个旁观者，在心象世界中旁观外界的风景，顺带和一天一地，一鸟一狐两位公元前的巨佬交流。
这不是说他不专心，该有的体悟，对身体的掌控他哪个都不少——做完了这些，他的心神还有富余，谁让他的心气太高，太厚，有相当一部分都没有用武之地。
过去，只能强行拘押。
狐狸精自荐枕席——呸，自我牺牲后，关俊彦得到了那须野战场的通关奖励——神魂分化之法，能够分出多余的心神，各自做各自的事，互不耽误，需要的时候再合一便是。
类似于影分身，但更加自由。
“他知道您的身份了？”关俊彦好奇道。
“意料中事。”化身金乌，释放万丈光芒的店主，声音却很平和，“千年前，我指点过他火法，那时候他和你差不多年纪。”
“但看他的样子，可没小男人对你这么尊敬。”喜欢保持人身躲过妖身的狐狸精笑道，“刚才的对话，说你们是母子我都信。”
“那就少勾引他。”金乌眼神冷淡，“还是说你想矮我一辈？”
“妾身无所谓啊。娘，妈妈，母亲大人……”
狐狸精真就没脸没皮，撒娇打滚卖萌，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然后就被“妈”制裁了，金乌一挥翅膀，释放出一道流火，烧得狐狸直跳脚。
“Mikon，Mikon——老公，咱妈欺负人，呜呜呜，妾身好可怜啊，你看尾巴都秃了。”
活该——关俊彦本想这么斥责，但狐狸精太香，不，狐狸精给的太多了。
自我牺牲在前，杀生石辅助在后，现在还帮忙坐镇心关，阻隔灵视。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关俊彦这又吃（吃了啥，大家都有数）又拿，嘴短手软全占了。
只能故作正经道：“说正事呢，严肃点——麻仓叶王怎么了？”
皮了一回，狐狸精很开心，解释的声音都透着轻快。
“那个眼神妾身很熟悉，在朝歌的时候，在平安京的时候，不少位高权重的大人物都是这么看妾身的，敌视、杀意但因为有所顾忌，无法付诸实施。两种可能，要么你有所隐瞒，要么这个新突破的年轻人是个忘恩负义的凉薄之人。”
“忘恩负义谈不上，但有些偏激，聪明人钻牛角尖比蠢材更厉害。”店主评价道。
“这倒是。”狐狸精以为然。
“而抱有杀意……因为我们有大道之争，我一日不让位，他一日无法真正站上火行顶点。”
“明知如此，你还教他火法？八要命啦？”
“确实有些腻了，而且也要借他之手，做一些试探。”
“妾身的小老——”
“嗯？”
狐狸精趁机占便宜，被金乌一眼打断。
“咳咳，关俊彦呢？庚金之身也是登顶至高的不二法门。”
“当然也有，这一点俊彦很清楚。”
店主不隐瞒，关俊彦不意外。
拿了店主那么多好处，比付出多多了的好处，该出力的时候自然不含糊。
棋子棋手，利用被利用，关俊彦压根就不在意。
能为店主所用，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嗯，能让狐狸精死一次，顺带搞上一出前夫目前犯同样是。
“您说话，我照办。”
“稍后要你出两剑，再做一个选择。此后，无论你想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哪怕要对我拔刀相向。”
“这怎么可能？”对您拔刀相向，我脑子没坏。
“不要急着回答，我只看结果。”
盘旋的金乌终于落下，不是落在心之树上，而是逐渐缩小，最后落在关俊彦的肩头。
“准备第一剑吧。”
“是。”关俊彦犹豫了一下，又问，“如果麻仓叶王趁这个时间……”
“放心，他没这个胆子，想杀我，他一个不够。”
店主的豪气，关俊彦向来佩服，但隐隐的，他又有些不安。
一个不够，两个呢？三个呢？
难道真像苏妲己说得，店主活腻了，要赴死？
那么自己又该做些什么？
心神再分，一份悟刀，一份思忖。
体会过失去的痛苦，才会格外珍惜现在的来之不易。
察觉到少年变化的狐狸精掩口而笑，秃了一块的尾巴左摇右晃，眯缝的眼睛一次次扫向金乌的显化。
后者眼神温暖，很快又转为坚毅。
有些事，是该有个答案，有个了断了。
金乌合上双眼，下一个瞬间，通体金色的关俊彦连眼睛都被金色浸染。
麻仓叶王的反应也和她预计得一样，几度抬起手，几度放下，几度欲言又止，最终身体前倾，微微行礼后，返回黑暗之卵上方。
屈指一弹，奴良滑瓢的身瞬间倒飞，比关俊彦飞出还要远的距离。
原来，叶王刚一离开黑暗之卵，早已蓄势待发的滑瓢便趁机出刀。
奈何，叶王人走了，机甲黑雏和至高火灵却没走，滑瓢的攻击不仅没能奏效，反而被黑雏炸到遍体鳞伤。
即使动用了奥义真&#183;镜花水月，也逃不过火灵无孔不入的灼烧。
而叶王复归后的一指更是让老滑头鬼的身体雪上加霜，连年轻态健康品都维持不住，还原为原本苍老的模样。
已经动了杀心的麻仓叶王再出一指，打算彻底夺走老人的生命。
就在这时，一股那你言说的震动蔓延开来，无声无息，却让所有人与非人的心脏都慢了一拍，同时望向二条城中央的黑暗之卵。
那便是震动的源头。
那是生命的鼓动。
那是全新的生命层次发出的胎动。
咚。
咚。
咚。
强而有力。
如同心跳，却让其他生命的心跳为之紊乱。
麻仓叶王的一指最终没有点出，侧过身体，两条眉毛微微皱起，道：
“既然成功转世，就出来吧，自己的敌人自己处理，我没兴趣当你的清道夫。”
“那便出来吧。”
猛烈十倍的震动席卷，由液态转为固态的黑色“蛋壳”浮现出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空中的妖气云也在顷刻之间散去。
随后“蛋壳”崩塌，一个男人沐浴着阳光迎来新生。

第108章 啊姨压一压~晴明真祖安
关俊彦看到了。
光与暗的交替。
一个如同暗夜主宰一般的男人迎着太阳，撩起了兜裆布。
关俊彦听到了，那经典的BGM，曾经很长时间被设为闹铃的音乐。
啊姨压一压——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是你，究极生物，卡兹SAMA！
好吧，并不是。
只是这一幕太有既视感，以至于关俊彦产生了有端联想。
事实上，两者差得还是蛮大的。
虽然都是长发卷毛，但卡兹是紫色系，这一位是黄色系。
金灿灿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卡兹的皮肤偏黑，这一位偏白。
当然，最重要的卡兹穿衣服，这一位没穿衣服，一点都没穿，连码都没打的那种。
尽管大家都知道刚出生的人穿衣服才不正常，但你在大庭广众下这么搞，一个有伤风化肯定逃不了。
别的不说，柚罗和陆生都只有十三岁，别说18X，15X都看不了。
排除这一点，其他方面还是很有排面的。
不逊色叶王的灵压，同样自然悬浮的姿态，毫不掩饰的强大存在感，都显示出他超越者的身份与力量。
“好久不见了，晴明前辈。”麻仓叶王先开口。
“好久不见，叶王。”
安倍晴明点头回应，予以同等的尊重，两位巅峰阴阳师的声音有着相似的淡漠。
“先让我道一声谢，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回归现世，之后会有相应的报偿。”
叶王摇头：“我不是为你，而是对你的母亲的付出表示敬意——你有一个很伟大的母亲。”
“你说得没错，她是最好的母亲。”
安倍晴明说着，转过身，看着蛋壳底端那缕摇摇欲坠，随时可能消失的残破灵魂。
“可惜，我不是一个好孩子。”
此时的羽衣狐已经恢复成原本葛叶狐的样貌，尾巴只剩两条，千年来，转生七次，积累到九尾的力量全数献出，为了自己的孩子，她根本不在乎所谓的得失，所谓的妖王境界。
哪怕孩子对她的记忆做了手脚，她也一样不在乎。
有身体可以使用固然好，没有也没关系，大不了一死。
这便是母亲。
她强撑着麻仓叶王为她剩下的最后些许力量，望着自己的孩子：
“晴明，这是你所希望的吗？”
“很抱歉。”晴明的声音依旧淡漠，“确实是我从地狱发回的指令，用捏造和返魂之术让那个小女孩复活，再让母亲依附到她身上，只不过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我的计划。”
“我知道了，不要再说了……”
葛叶狐的神情始终温柔，她张开手臂，摇摇晃晃地飘到晴明面前。
“晴明……我的孩子……我终于可以再一次抱着你了……”
“对不起。”晴明低下头，再次说道。
“没关系。”
葛叶狐闭着眼睛，即便是跟随她千年的老部下们也没见过她如此幸福的表情。
“我说对不起，不是为了过去，而是为了未来。”晴明继续说道。
“晴明前辈，你要做什么？”麻仓叶王最先发现不对。
很快，葛叶狐也有所察觉，一股强大的吸力出现在自己的正下方，不断增强。
葛叶狐低头看了一眼，看到了如同黑洞般的无底深渊，深渊的边缘是诡异的黑色火焰。
晴明离开母亲的怀抱，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就是‘地狱’，千年以来，我的所在之地，不论是人还是妖，未来终将回归此处。”
吸力瞬间扩大，将黑暗之卵的残余，以及二条城的主殿一并吞噬。
黑暗，触目惊心的黑暗，却又带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定力差一点，很容易生出投身其中的冲动，再次诠释了妖怪源于黑暗这一不争的事实。
离得最近的葛叶狐首当其冲。
她已经没了肉身，力量也消散大半，如何抵挡的了地狱这一灵魂归宿的吸引力。
她徒劳地挣扎着，呼唤着：
“晴明，晴明……”
晴明却已转过身，不再看她。
“伟大的母亲啊，谢谢你千年来的付出，如若不然，我怎会有再次突破的机遇，达成真正的超越。你是我的太阳，给我带来了温暖和光明，但只有背对着你，才能走上这条路——魔道黑暗弥漫，我需要背后有光，才能成为真正的黑暗主宰！”
言下之意，竟是要亲手送自己的母亲下地狱！
“一派胡言！！！”
麻仓叶王声色俱厉。
“为何要生气？那是我的母亲，不是你的。”晴明的反应越冷漠，越让人寒心。
机甲黑雏朝着坠落的葛叶狐俯冲，叶王也在同时拦在晴明身前。
“没有一种道，是需要以献祭母亲为代价，哪怕是魔道也不例外。”
“你要与我论道？”晴明抬起一根手指，指间有着与地狱相似的黑暗。
“连至亲之人都能舍弃的渣滓，也配与我论道？”
叶王双目彻底转红，高温融化了地面，一直只是以局部显现的至高火灵第一次完全显现，释放出骇人高温与可怕灵压。
同时，也让人摸不着头脑。
你俩不是盟友吗？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配与不配不是靠言语，而是靠实力！”
安倍晴明手指下移，五芒星勾勒之间，黑暗再度扩张，竟是反过来吞噬机甲黑雏。
而黑雏，却失了原有的锐气，不敢正面相接，只能疯狂躲避。
“叶王。你于地狱只是过客，我却在地狱中等候了千年，我比你更加熟悉那里的规则——你的超灵体本就是扭曲规则，强行创造而出，离地狱越近，越容易被吞噬，在这里开展你没有胜算。”
“是吗？”至高火灵与黑雏互换位置，地狱的黑暗顿时如遇天敌，纷纷退避。
“五行至高之一的火灵确实可以抵挡地狱的规则。但你的火灵是以灵魂为燃料，是灵体的天敌，但你不要忘了，母亲现在也是灵魂——我不过是想送母亲进入地狱，你却想让她灰飞烟灭，到底谁更过分？”
这一份从容，更加引起了麻仓叶王的不满。
“真敢说啊！”
至高火灵一头撞向地狱深渊，用自身的光与热盖过了所有的黑暗。
晴明再度勾勒出一个五芒星，将火焰阻隔在外，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归根结底，还是不肯服输，你就这么想证明你比我强？”
“不，不是证明，只是障眼法罢了。”
地狱之门中，火灵肆虐，火焰肆虐，眼看着就要烧到无依无靠，失魂落魄的葛叶狐。
就在这时，刀光闪动，剑气纵横，蛮横地分开火海，一刀洞穿葛叶狐的魂体。
下一个瞬间，刀上卷起狂岚，将葛叶狐的身形遮蔽。
狂岚止歇的一刻，葛叶狐的身形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刀，以及一个与安倍晴明同样没穿衣服的男人，站立在地狱之门上方。

第109章 留下你，恶心你儿子！
如今这年头，奇葩不少。
但敢在战场上不着寸缕，除了某设定比正文还多，每本书厚度再创新高，连书店的封装机都装不下的某地平线男主，真没几个排的上号的。
二条城就俩，安倍晴明，关俊彦。
唯有关某人有能力在两大超越者的交锋中抢夺灵魂。
这不是说他突然雄起，一连跨过大剑豪、剑圣、超越者三大门槛，而是因为相性太好。
同为至高之火的店主提供的加护，让他不惧火灵。
自身抗拒彼世，与冥蝶互相排斥的的特殊概念，让他抵抗住了来自地狱的引力。
再加上妖刀&#183;佛及罗的特殊效果——收束、储存精神力。
御门院长亲之所以选择它作为武器，就是因为这个特效，能够将阴阳术和剑术统合，最大限度发挥“结界眼”的效果。
被关俊彦抢走后，反向利用，收拢葛叶狐溃散的灵魂，给她一个安身之所。
这便是关俊彦的第一剑！
一击得手，关俊彦毫不停留，脚下爆发出两道剑气，借助反作用力脱离地狱之门，回归地面。
同时从杀生石中汲取最纯正的阴力，有条不紊地注入佛及罗中，稳定葛叶狐受损的魂体。
得到这同宗同源，且品质更高的力量滋养，葛叶狐的状态有所好转——仅指存在本身，杀生石可以留住她的魂体，却无法安抚她被孩子背刺的心伤，她失魂落魄地道：
“为什么要救我？”
为什么不让我去死？
我这样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好不容易有个不错的后辈，就这么没了有点可惜。”这是狐狸精的答案。
“教训犯错的孩子是母亲的责任。”这是店主的答案。
“留你下来恶心你儿子。”这是关俊彦的答案。
关俊彦不是一个特别感性的人，不会轻易对一个人做出评判，决定要杀羽衣狐也是经过调查，知道她所做作为之后才下的决心。
但安倍晴明做到了，仅仅登场几分钟，就引起了关俊彦的极度不适。
祖安文化，口无遮拦，也只是在嘴上，这货居然付诸了行动。
而且不是因为父母不当人。
从普世价值观出发，羽衣狐确实是大恶人，但对儿子安倍晴明，她真的没得说。
为了儿子，努力了千年，一次次死亡，一次次转世，不断积累力量，所求的不过是能和儿子再见，再次抱着他，结果孩子却要她下地狱。
这你都能下手？
要知道现代法律都不再强求大义灭亲，允许亲亲相隐。
你个王八蛋，居然要杀对你那么好的亲妈？还塔喵因为这么扯淡的理由！
就算你妈能忍，旁观者也忍不了。
所以，你越要她死，我便让她生。
反正是店主的要求，天塌了，她顶着。
“蝼蚁，你敢！！！”
自己的谋划被打破，安倍晴明终于动怒。
不再是以手指勾勒，直接在双眼中显化出五芒星。
正要以眼为媒介，施展阴阳术，酒红色的长发飞扬，麻仓叶王已然挡在安倍晴明身前，至高火灵紧随其后，如影随形。
意思显而易见，要动他，先过我这一关。
“店主，这是——？”。
关俊彦表示自己看不懂，一向洞悉人心人性的狐狸精也没看懂，她只知道。
“这应该和你无关吧。”
“因为叶王变强的源动力就是为了自己的母亲。他当年来找我问阴阳道，便是希望能打通阴阳两界，复活自己的母亲。虽然最后没能成功，但——”
店主没有继续说下去，也没有必要继续说下去，这足以解释叶王的行动。
羽衣狐无私的母爱，让他感动，所以他选择出手相助。
安倍晴明杀马的举动让他愤怒，所以他选择阻止晴明。
很简单，很纯粹的理由。
店主也是算准了这一点，才让关俊彦出手解救羽衣狐。
然而，如此简单的理由，安倍晴明却不懂，又或者懂了故意装不懂，他冷冷地瞥了叶王一眼：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朋友。”
“我原来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现在改主意了。”叶王的眼神同样很冷。
一个连妈都能不要的，朋友？呵呵！
“是嘛，那真是太遗憾了。”晴明眼中，五芒星明灭不定。
“可我一点都不觉得遗憾。”叶王眼中，有火在烧。
同样都是千年前的巅峰阴阳师，同样通过转世达成的超越者，实力也是不分伯仲，接下来一定是一场精彩的巅峰对决——关俊彦是这么认为的，毕竟两人的五围相差无几。
可结果，却让他，让所有人大吃一惊，包括店主和苏妲己在内。
一轮对视。
只有一次目光相接，麻仓叶王就败了。
身体摇晃，七窍流血。
“怎么会？”
叶王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不过他毕竟是跨越过第二个大境界的超越者，很快反应过来。
“安倍晴明，你——对我的灵魂动了手脚。”
“一点微不足道的保险罢了。”
晴明第一次笑了，带着自得。
超越之后，此下众生，在他眼中皆为蝼蚁，能入眼的只有同为超越者的存在。
这个境界都是数百年难得一遇的人中龙凤，没有一个好对付，自己一动不动就坑了同境界的叶王，如何能不得意？
“你的‘泰山府君祭’是我教的，返魂之法也是你我共同研究，我不止一次告诫过你，要留有戒心，不要因为能够看穿人心就麻痹大意。”
一席话，说得叶王哑口无言。
两人都是天纵之才，晴明比叶王大了几十岁，算是他半个老师，在传道受业解惑之中有太多的机会，而当时还很年轻的叶王如何是老谋深算的晴明的对手？
也是因为那段际遇，叶王才会选择和晴明立下盟约，没想到晴明居然早就准备好了后手。
少年面容的转世者一把擦去口鼻之间的鲜血，表情狰狞：
“你想要我的命？”
“不，如果是那样，早就被你发现了，我只是希望你在关键时刻不要成为我的障碍。”
说完，晴明不再看叶王，先瞥了关俊彦一眼，又举目远眺，透过崩塌的二条城看向更为遥远的京都市区，眼神中带着明显的嫌恶。
“城市，怎么变得这么脏？这种地方，怎么适合我们居住？”
说完，右手当空一划。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自他的指尖释放出来，瞬间席卷了整个二条城，还有突破城堡，朝着市区进发的趋势。
而指尖最终的落点，正是关俊彦所在之处！

第110章 芦屋道满
如果说麻仓叶王的初登场，是在生命规格与存在层次上展现出超越者的压倒性。
那么现在安倍晴明的出现，便是从实力上展现超越的威能。
不需要像妖僧天海那般提前布置结界，精心准备术式，才能勉强做到以人力对抗军队。
也不需要像心结心结那般，制作好足够的傀儡，本质还是以数量对数量。
安倍晴明是真正的单人对军，而且是以压倒性的优势摧城破军。
古老的京都地标建筑二条城，因为这一击彻底垮塌。
身处其中的人类与妖怪也是哀嚎遍野，伤亡惨重，不论先前是敌是我。
天海第一个高呼：“晴明大人万岁！！！”
“晴明大人万岁！”安倍家的子孙们跟着欢呼。
唯有心结03面色苍白，嘴唇紧咬，犹豫再三却没有发声，最后两眼一闭，躺在地上，开始躺尸。
耳听后代们如此欢呼，晴明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反而微微皱起眉头，双目聚焦承受冲击最多的地方，那个不知死活，胆敢坏他好事的少年所在之处。
因为晴明的重点关照，本就坑坑洼洼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比鵺池还要深的坑洞。
但关俊彦却没有被一击打到灰飞烟灭，反而完好无损地选在搬空，因为一道琉璃色屏障的保护。
安倍晴明右手虚握，无形的力场随着手指的变换翻卷扭曲。
一眨眼的功夫，坚固的琉璃色屏障已经被蹂躏得碎裂变形。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破空而至，及时融入屏障之中，让濒临破碎的屏障暂时安定下来。
晴明停住施加压力的手，哼了一声：“道满，果然是你。”
“千年不见了吧，晴明。”
声音很年轻，声音的主人却很苍老，山羊胡子，短发，须发皆白，身形有些佝偻。
和式的穿着以及鼻梁上架着的小眼睛，很有上个世纪早期的风格。
看似其貌不扬，但“道满”这个名字却没有人可以忽视。
芦屋道满，和安倍晴明同为阴阳师三杰之一，无数传说故事中都是晴明的死敌。
“芦屋道满……先祖大人……真的？”混在奴良组队伍中的花开院柚罗瞪大双眼。
“应该是真的。”花开院秀元眯起眼睛，“我能感觉到他在吸取我等的灵力，不是破军使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而破军中最古老的几位的反应也证实了这一点，他们对着老人躬身行礼。
老人摆摆手，歉然道：“辛苦你们了，是我这个祖先没用，无法给你们指出一条大道，还连累你们一起受苦。”
“不，不。”安倍晴明摆手道，“你已经很了不起了，以一己之力，让我的复活拖慢近千年，不愧是我的宿敌。”
“但我还是没能阻止你。”芦屋道满面容悲苦，本就苍老的形貌更显苍老。
“无需伤感，你我有着本质的不同。我志在超越，脚下众生，顶上寥寥，你只是依靠两界之间的特殊规则在苟延残喘——从我堪破魔道的一刻起，就注定了你的失败。”
“就算失败，也要拖着你一起！”
老人的佝偻的背脊猛然挺直，昏黄的墨镜无法遮掩他眼中的精芒。
“千年过去了，你还是这样愚蠢。当年你就赢不了我，何况现在？”
说到这里，安倍晴明扫了眼京都妖怪阵营中的鬼童丸——这位鬼族剑圣的诞生正是源于千年前，晴明与道满的一次赌约。
当时，晴明为了研究返魂之术几近疯狂，各种刨坟挖尸，拿人类和妖怪的身体做实验。
一次挖尸体正好被道满发现，一眼就看出你不是……好人。
考虑到刚正面可能刚不过晴明，道满没有声张，而是暗中等待机会，等到一次晴明刨坟带着尸体回来，才带着达官贵人们当场发难，借赌斗表演为名，以猜棺材内到底是什么的形式来揭发晴明的真面目——在封建时代，亵渎尸体可是大罪。
被逼无奈的晴明，只能使用还未纯属的返魂之法，将鬼的灵魂注入孩子的尸体中，创造出的妖怪便是鬼童丸，半人半鬼，人道鬼道兼修。
而这也是晴明与道满交恶的开端，两家的争斗直到两人“故去”还在延续，直至今日。
“是什么给你的信心？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式神后代？还是你带来的这些所谓‘精锐’？”
在安倍晴明说话的过程中，一道道身影破空而至。
老中青、男女、人类、妖怪皆有，唯一的共同点，他们都是剑豪以上的存在，真正的强者。
支撑起日本神秘界，最中坚的力量，有一多半都来到了这里。
其中有不少关俊彦的熟悉的面孔。
八神疾风。
高町恭也、高町美由希、高町奈叶。
折神紫。
神凪严马。
神乐万龟。
正是年度活动魅崎都的参与者。
得知羽衣狐事件后，他们合力将少年团送回京都，并在三日后的今天赶回战场。
从风尘仆仆的样子不难看出，他们在路上没有片刻耽搁。
因为有他们的存在，晴明释放出的可怕冲击波才没有蔓延到市区，在二条城外被分段拦截。
以速度见长的高町一家以及八神疾风最先赶到。
高町恭也目光沉凝，审慎地打量着安倍晴明与麻仓叶王：
“这就是超越者，果然强得可怕。”
“怕了？”八神疾风双手抱胸，挑衅地一扬眉。
“怎么会？”恭也微笑耸肩，“剑士上战场，唯有出剑，其他的事出剑后再想不迟。”
“说得好，正好借这个机会看看我们与超越者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被高町恭也小几岁的黑长直女剑圣手持双刀，大踏步而来，整个人仿佛是暴风眼，周围全是剑意剑气。
“第一剑就交给我吧。二天一流剑圣折神紫，向安倍晴明问剑！”
剑气剑意凝为实质，交织成一尊形貌凶恶的仁王之相。
仁王同样手持双刀，与折神紫同时拔出！
刹那间，战场上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
折神紫不出剑则以，一出剑便是二天一流最强奥义起手。
剑轰拔刀！

第111章 速速与我击剑
剑轰拔刀。
剑压漫卷。
剑未至，剑气威压先到，同时让折神紫背后的仁王显得越发狰狞可怖。
心境修为不够的对手，只要看到仁王怒目，便会被气势所慑，从而一步缩，步步缩。
当然，这些人中不包括安倍晴明。
仁王而已，即便是真正的在世佛陀，他也没什么好怕的，无非是一战而已。
地藏王菩萨曾言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可过去这么多年，地狱仍旧不空，所以这佛……呵呵。
折神紫知道这一手剑压显化对晴明不起作用，也没有刻意抖露威风，拔刀之后，第一时间将所有力量汇聚一处，二刀并一刀，重斩而下。
所谓二天一流，二天是表象，归一才是绝杀！
剑轰拔刀。
剑压小天冲。
挥剑大天象。
将剑气剑意剑压乃至己身的一切都寄托于这一刀。
这就是二天一流的奥义。
六道五轮&#183;倶利伽罗天象！
奥义临近，安倍晴明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既不前进，也不够退，就这么等待着盈满的剑气到来。
不见他做出任何动作，剑气剑压如同河道分流，自动从他身边滑过。
浑身上下，只有发丝受到剑气影响，飘荡不止。
等到折神紫真剑斩至，晴明才伸出手掌，破开刀芒。
折神紫的佩刀名为御刀&#183;大包平，即便是在以锻刀闻名的日本，也是首屈一指的名刀。
名刀配剑圣，锋芒之盛可想而知。
但就是这样的一刀，却被安倍晴明轻描淡写地握在手中，连一点皮都没破。
不仅如此，安倍晴明还故意加重力道，将原本笔直的刀锋拗出一个夸张的弧度，如同挽弓。
但刀终究不是弓，经不起这么大的力道，以折神紫这般纯粹的剑心都有些肉痛。
好在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连眼花都不够的时间中，高町恭也，高町美由希左右抢出，双人四刀。
御神流最终奥义&#183;闪。
朴实无华的名字，却是速度流剑术最极致的体现。
以折神紫的目力都看不清到底是怎么出刀的，只能凭着剑士对剑的直觉模糊感觉到，高町恭也大概出了八刀，美由希弱一些，只有六刀，不愧是对人战特化到极致的超速之剑。
然而，面对这样的攻击，安倍晴明竟是一动不动，任由一位剑圣，一位大剑豪斩击，甚至都没有受伤。
反倒是恭也和美由希因为高强度的爆发与反震力，震到手腕酸麻，难以为继。
制约御神流的从来都不是速度，而是人体的强度。
“摸到时间领域的秘剑，不错。但只是快，还不够，只要提前做好防御，就算真的让你们停止时间，又如何？”
原来安倍晴明的身体表面一直都包裹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恭也和美由希的剑全都落在屏障上，没能触碰到安倍晴明的身体。
说完，安倍晴明空着的另一只手凌空一点，释放出两道冲击波，威力不逊于折神紫刚才的剑压。
此时的恭也和美由希正处于大招后的短暂恢复期，实力与机动性都大受影响，躲闪不及，幸好高町奈叶及时相救，这才让两人躲过一劫。
另一边，八神疾风也悄悄摸到折神紫的身边，以特殊的手法“偷”走了被压弯的御刀&#183;大包平的同时，带着力量严重损耗的折神紫向后退去。
立刻有佛门和神道的强者赶至，为三人治疗。
晴明双手微张，似是要以阴阳术追击，到最后又改了主意，略带赞许地笑了笑：
“看到你们，让我想起了源赖光和他麾下的四天王，可惜啊，不能为我所用，终究难逃一死。”
等身大小的五芒星随之浮现，比方才强出十倍的灵力涌动，这意味着晴明不打算继续小打小闹下去，而是要动真格的了。
一道金色雷霆从天而降，算是回应。
抬头仰望，巨大的金色法阵在空中展开，样式与传统的东方阵法大相径庭，华丽繁复伴随着诸多拉丁语系的符文。
这是西方神秘界的代表之一——魔法阵。
魔法阵的中央，一名女子当空而立。
年纪与奈叶差不多，穿着黑色制服，留着金色长发，搭配红色的瞳孔与白色的皮肤，乍看上去很冷艳，但多看几眼就会发现，女人的气质其实很温柔，线条也很柔和。
尤其是身材，那夸张的S型……只能说不愧是西方人种，种族加成。
女人的温柔，与雷霆的霸道形成鲜明的反差，但这不会影响雷霆的威能。
“上啊，菲特！！！”
在八神疾风的高呼声中，金发女人握紧了手中金色三角形法器，咏唱道：
“雷霆啊——雷戟震破！！！”
雷戟，顾名思义，由雷霆形成的三叉戟，自空中挥落。
晴明稍稍挪动五芒星阵，便将雷霆挡住，冷笑着嘲讽道：
“无趣，凡夫俗子畏惧雷霆，于我不过是挠痒——下来！”
一声敕令，却让名为菲特的女魔法师无从抵抗，真的从天空坠落，高町奈叶和八神疾风见状，连忙跑了过去，联手将她接住。
而这也为周遭的强者争取到了更多的时间。
神凪严马动用了招牌的蓝色神炎——“苍炎”。
大阪忍者第一人，境界比八神疾风更甚一筹的小百合，使出女忍者中秘传中的秘传“闪乱神乐”。
京都方面首屈一指的武道家，凪真贵子的独门绝招“龙拳”蓄势待发。
这只是强者们的冰山一角，远征魅崎都的精英有数十人，虽然没能全部赶到这里，但也是比那须野战场，二条天皇军有过之无不及的强者阵容。
其中更有芦屋道满这一同样活了千年的老怪物，在后辈们与晴明交战的时间中，他已经取得了式神“破军”全部的掌控权，并将包括花开院秀元在内的二十六位家主尽数炼化为一枚巴掌大小的尖刺。
接着又召唤出，除破军外的六大北斗式神，以式神融合改造之法与尖刺合而为一，最终组成一枚钢钉。
“我的后裔，看清楚了，这才是芦屋道满阴阳术的精髓，七星定魂——去！”
钢钉一闪，没有强猛的威势，没有拉风的造型，因为每一分力量都被高度浓缩，用在该用的地方，没有丝毫浪费。
在钢钉的串刺下，安倍晴明一直都没动摇过的五芒星阵，终于有了一丝不稳。
这极大地鼓舞了联军的士气，各种剑圣、忍头、大阴阳师、圣僧、大术士、大魔导师的攻击纷至沓来，把晴明当成了活靶子。
面对此等声势浩大的攻击，晴明第一次退步了。
只退了一小步，却是联军的一大步。
晴明的脸上没有懊恼，有的只是轻蔑，居高临下的不屑。
“我是鵺，暗夜的主宰，无论多少蝼蚁联合起来，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被联合攻击打得左摇右晃地五芒星阵开始向内收缩，一同收缩的还有周围不间断的攻击。
各种各样的力量混杂在一起，最终形成了一个黑色的圆球，散发着无尽引力，像是黑洞，又像是地狱之门。
黑洞完成的一刻，晴明对着所有人宣告。
“——永&#183;劫&#183;轮&#183;回！”
名字高大上，效果更是不俗。
联军所有的攻击，不管是物理还是法术，唯物还是唯心，不管属于哪个体系，都被黑球放出的引力牵扯，最终全部被黑球吸收。
而黑球本身则像真的黑洞那般，吸得越多，质量越大，引力就越大，到最后不仅吸攻击，还能吸人。
“都给我灰飞烟灭吧，不自量力的蝼蚁！”
晴明手指挥动，黑球随之移动，所过之处，空间扭曲，万物破碎。
无法抵挡，无法破解。
攻击被吞噬，防御也没用，就算想远离，在引力的作用下也难以行动。
这一刻，这些平日里被称为日本脊梁的大佬们束手无策，无计可施。
他们只能极力避免被卷入其中，否则任你是剑圣武圣，都只有一个下场，粉身碎骨，不留痕迹。
唯有一人例外。
一个没穿衣服的少年。
所有人都在抵抗引力，他不仅不抵抗，反而顺着引力的牵扯朝着黑球飞身而去，手中佛及罗遥遥对准黑球后方的另一个裸男。
就差大喊一声，速速与我击剑。

第112章 金翅鸟王剑？金翅乌王剑？
不过在正式击♂剑之前，关俊彦还得过先过黑球那关。
这玩意是无差别吸引，就连施术者安倍晴明，在放出这个球后都没放其他攻击，不知道是不能还是没有那个必要。
看到关俊彦的行动，八神刹那和高町恭也同时色变，前者恨恨地骂了一句：“这个笨蛋。”
后者却道：“别着急，他不是冲动的人。”
对面的安倍晴明眼中满是不屑。
我还没去找你的麻烦，你居然自己送上来？
这么多人联手都奈何不了我的“永劫轮回”，就凭你个刚晋级剑豪不久的小年轻？
晴明已经预见到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鬼的结局——连人带刀一起被引力碾碎，包括灵魂在内。
这便是与我为敌的下场！
然而仅仅过去不到两秒，晴明的不屑转为难以置信。
第一秒，关俊彦出刀。
剑气刀意在佛及罗的牵引下凝结出一头黄金大鸟。
以晴明的见识，一眼便看出那是一刀流最终奥义之一的金翅鸟王剑。
不仅杀力数一数二，更难能可贵地是拥有一份独特神意，专精于破之一道，一对一单挑或者攻坚战中很占便宜——同一级别。
关俊彦和晴明差了三个级别，其中有一个大境界，不断多么强大的剑招对上“永劫轮回”都掀不起涟漪。
然后，第二秒，就掀起了涟漪。
此时，金翅鸟王的才弹出鸟头。
安倍晴明整个人都傻了。
脑子里嗡嗡回荡着一句话——这怎么可能？
永劫轮回可是自己集阴阳术之大成，推陈出新创造出的全新奥义，非超越者不能使用。
区区一个金翅鸟王剑……
等等，这不是金翅鸟王剑。
虽然同样是金翅，同样是鸟王，但金翅大鹏只有两只脚，而这一头鸟王有三足。
三足金乌！
在古老的种花家，是太阳的象征！
就是因为多一条腿，金乌才会比金鸟少一点……
好吧，开个玩笑。
金翅大鹏与三足金乌两位金翅鸟王谁更强一些不好说，反正安倍晴明都没见过。
但金翅鸟王剑和关俊彦的“金翅乌王剑”比起来，明显是后者更强，而且要强很多。
金翅鸟王剑不过是效法金翅大鹏，得了一份神韵，关俊彦的“金翅乌王”真的蕴含了太阳的概念在其中，是名副其实的太阳之火。
好巧不巧的，安倍晴明的“永劫轮回”象征的正好是黑暗。
无怪乎关俊彦在刀出后宣告道：“太阳还是黑暗，就交由这一击吧。”
巅峰对决，名副其实的巅峰对决。
光与暗。
释放与吸收。
相互倾轧，相互挤压。
概念与概念之间的比拼已然影响到了天时变动。
时而天光大亮，时而晦暗难明。
如同日夜交替，晨昏变换。
打到后来，眼前已是蒙蒙一片，分不清是昼还是夜。
不知过去多久，光与暗的胜负终于分出。
是金翅乌王剑小胜一筹，成功冲破黑暗。
当然金乌本身也所剩无几，在安倍晴明的掌心留下一道红印后，随风飘散。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何必躲在一个小鬼的身后装神弄鬼。”
到了这时，他明终于看出这一剑的根底。
由于现世较晚，他没有看到叶王之前的战斗，不知道关俊彦背后有高人相助。
有超越者借助同为金翅鸟王的概念，将自己的力量融汇其中，借助关俊彦的手递出了破解“永劫轮回”的一剑。
关俊彦嘴角牵扯，到底是谁一直在装神弄鬼，店主做事可没像你这么鬼鬼祟祟。
阴阳道兴盛之祖？
日本姜子牙？
就这？就这？就这？
我呸！
察觉到关俊彦的轻蔑，又没有等到第三位超越者出现，安倍晴明的表情彻底阴沉下来。
我想见你，是看在大家同为超越者的份上给你的尊重，既然你不尊重我，就别怪我不尊重你了。
那个小鬼有你的加护又如何？剑豪的境界修为能支撑几剑？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晴明的身前再度浮现出五芒星。
“永劫轮回”虽然是大招，但对于如今的安倍晴明来说，放个十次八次都不在话下。
而这一次，关俊彦没有再次出剑。
一来店主只让他出两剑，一剑救羽衣狐，一剑伤安倍晴明——红印也是伤。
二来，心象世界中的金乌显化已然消耗殆尽，这意味着你的外挂已经到期，需要充值才能使用，关俊彦现在没法充值。
不过他并不担心安倍晴明会把自己怎么样，五芒星浮现的瞬间，晴明自己的身体突然开始溃烂。
从双手开始，到双臂，再到全身，速度极快，一眨眼的功夫手臂只剩下骨架。
“这是——？？？”晴明瞳孔收缩。
眼前发生的一切再次出乎他的预料，明明刚才的金翅乌王剑已经被挡住了，自己的身体怎么会受到这么严重的损伤？
“很惊讶吗？”
戏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安倍晴明扭头，看见脸上仍有血污的麻仓叶王正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笑得格外开心。
“你做了什么？”
风水轮流转，轮到晴明质问，叶王解释。
“你说我没有你了解地狱，我承认，毕竟你在地狱待了千年，但你同样没有我了解现世——地狱的力量很好用对吧，可惜它与现世冲突。在你调和这份冲突前，就这么大规模使用，就算你吸取了我的部分灵力也只能稍有缓解。恭喜你，马上就要成为寿命最短的超越者，你说好不好笑。”
“你算计我！”
“你教我的，做人要留一手保险。”
都是千年的怪物，都是转世的超越者，谁都不弱，谁都不蠢。
你敢阴我，就别怪我阴回来。
“让你们多活一段时间！”
安倍晴明知道事不可为，果断打开地狱之门。
既然是地狱与现世的冲突，那便返回地狱好了，以他对地狱的了解，可以一边护住肉体，一边思考解决之法，快则一年，慢则三年，他就能以全盛之姿返回现世，攀登更高的境界。
然而，晴明刚一抬步，一条赤红的巨大手臂从旁伸出，强硬地拦住去路。
与此同时叶王擦了擦脸上的血污，身体浮空：
“想走？没那么容易！”

第113章 墙倒众人推！
得罪了方丈……叶王还想走？
虽然这里不是少林寺，没有大名鼎鼎的少林寺十八铜人，但二条城……废墟战场的阵容比少林寺十八铜人豪华多了。
麻仓叶王也比少林寺方丈梦……遗大师厉害得多，而且都有随风而来，随风而去的本领。
哪怕受了伤，神魂不稳，但现在晴明同样受伤，肉身随时可能崩溃。
“这样一来，条件对等了。”
叶王上浮，机甲黑雏下沉，自动变换形态将叶王包裹其中。
没人驾驶的高达没有灵魂，这才是超灵体的完全体。
“你真要与我鱼死网破？”安倍晴明面色铁青。
坑人的时候很爽，被坑了很不爽，放在谁身上都是，谁还不是双标狗呢？
“错，是鱼死，网未必破，破了也不会像鱼一样死掉。”叶王声音轻松，姿态闲适。
动用超限的力量后，晴明每多待一分钟，身体就危险一分，他不需要吧晴明打死，只要拖着不让他走，到时候晴明自己就凉了。
虽然灵魂不灭，还能返回地狱等待时机，但这波骚操作后，谁都不会再给晴明返回现世的机会，包括叶王本人在内。
再说了，羽衣狐已经被这个不孝子伤透了心，怎么可能再生你一次？
双方条件对等，不代表处境对等。
叶王受伤之后，一直保持沉默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众人的反应和叶王预想的一样，芦屋道满第一时间上前，道：
“晴明的本性，大家都看到了，这次让他跑了，后患无穷，请大家助老朽一臂之力。老朽以芦屋花开院之名保证一定会竭尽全力保护大家的生命，如果一定要有人死，请让老朽先死。”
黑白颠倒。
传说中的正派人物其实是卑劣小人，传说中的反派却是光明磊落。
“神乐家怀疑御门院家已有五十年，晚辈当仁不让。”
神乐万龟一步踏出，神乐家最不缺的便是担当，神乐澪是，姑母更不会例外。
“算我一个，八神家与神乐家自古便是盟友，同进同退。”八神疾风表态。
“我们也是。”高町家表态。
“还有我。”折神紫表态，“并以‘帝’之代表的身份宣告，解除土御门即御门院一族御门身份，底线不容触犯。”
这才是最具分量的发言，安倍一系一直是天皇最忠实的支持者，连天皇都愿意自断一臂，底下人还有什么理由犹豫？
“我愿意。”
“我也是……”
“我……”
一时之间，群情激奋。
安倍晴明心中愤怒，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以为这样就能吃定我了吗？
我和麻仓叶王不一样，我从千年前发动过“百鬼夜行”，是魑魅魍魉之主，羽衣狐最初的班底还是自己留下的。
他看向另一边，京都妖怪的方向，沉声道：
“京都的妖怪们，我才是你们真正的主人，过来吧，让我们一同向着地狱进发。”
浑厚中带着苍凉意味的声音唤醒了不少妖怪的记忆，在千年前，他们确实跟随着还是黑发黑眸大胡子的安倍晴明坐着妖车，在京都的上空纵横驰骋。
只是——
看看周围是什么样的真容。
这可不是刚开战的时候，双方实力大致相当，还有的打。
魅崎都副本团归来后，联军的实力大大增加。
都不需要动用剑圣、大剑豪级的武力，多分出几位剑豪级，就能将京都妖怪压得死死的。
以“畏”为力量源的妖怪们有几个不怕死亡？
连经由晴明之手诞生的鬼童丸都有瞬间的迟疑。
更不要说，京都妖怪在千年中轮换更替了不少。
最年轻的干部狂骨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姐姐大人才是我的主人！”
有干部打头，越来越多的妖怪心安理得的站在原地。
“那就好好站着，羽衣狐还没死透呢！”
关俊彦的存在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少年提着妖刀&#183;佛及罗，刀中有羽衣狐的灵魂。
而刚才的金翅乌王剑也让不少有异心的妖怪们投鼠忌器。
哪怕知道那不是关俊彦自己的力量，但谁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递出那样的剑。
看到这一幕的安倍晴明心头冰凉。
妖怪们指望不上，而自己的后代……
心结心结倒在废墟里，气息微弱。
长亲一开始就退场了。
水蛭子与有弘不同程度负伤。
天海和泰忠尚算完好。
可只有他们几个并不足以为自己争取返回地狱的时间。
该死，为什么只有他们几个，安倍姓的人呢？
自己的儿子吉平呢？
他可是在自己临死前发过誓，要一直守护好自己的归处！
心烦意乱之间，天空中响起一阵凄厉的长啸，一道人影从天上坠落，一头撞到鵺池附近。
虽然过去千年，晴明仍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他的儿子，得到他真传的安倍吉平。
只是这位同样活了千年的大阴阳师的状态，真的算不上好，浑身破破烂烂，遍体鳞伤，他摇晃着站起身来，面容愁苦，道：
“父亲大人，我们遭遇了大江山鬼王的袭击，雄吕血拼死拦住她们，才让我有脱身的机会——”
如果安倍御门院全员集结，或许还有希望，现在只来了一个安倍吉平，杯水车薪，于是无补。
“大江山……”
晴明想起了千年前的过往，那曾是他统帅群妖最大的阻碍，所以他设计让源赖光讨伐了她们，莫非真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男人自诩冷硬的心中多了一丝后悔。
如果当年不这么一心追求力量，多结一些善缘会不会变得不同？
如果母亲死后不选择魔道，而是选择其他道路，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只可惜，天下什么药都有，唯独没有后悔药可吃。
安倍晴明很早就明白了，要么别做，要么就把事做绝。
既然已经选择魔道，那就一条路走到黑吧。
先活下去，稳定存在，再谈其他。
哪怕那需要付出巨大的大家。
他不再看他的亲生儿子，对着天空行礼：
“安倍晴明服了，愿以真名和气运起誓，供前辈驱策百年，请前辈救我。”

第114章 你确定？
安倍雄吕血。
她是吉平的亲生女儿，晴明的亲孙女，当年也曾是平安京有名的一枝花。
如今这只花只剩下一半的花瓣——半张脸，另外半张脸为了释放出最终的底牌被直接撑烂。
雄吕血自称安倍家最强式神使，自然不是浪得虚名。
以酒吞童子的部分尸骨为根基，练成的“埋葬虫”是她的王牌，却不是她的底牌。
除了“埋葬虫”，她还养了一条更强的太古大鱼——恶楼。
这是记载于《日本书纪》《古事记》中的巨大生物，体型巨大，性情凶暴，看到过往船只，会将其一口吞下。
相传，日本武尊就曾杀过一条恶楼，与须佐之男退治八岐大蛇并称日本神话的“双璧”。
雄吕血也是根据这“双璧”豢养的两大式神。
不过与埋葬虫不同，雄吕血是直接找到恶楼式神，用秘法将其饲养在体内。
在需要拼命的时候，才会以己身血肉为引，勾起恶楼的怨念与诅咒，使其短暂复活，吞噬一切。
是名副其实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
如果不是为了父亲和爷爷，雄吕血也不会使用。
然而，即便用出了这等强大的式神，也只是成功阻挡了两位鬼王的脚步。
自从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出现在雄吕血面前，就注定了她的结局。
茨木童子分隔鬼神与仙身，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看上去比纯鬼时期弱了，实际上却比千年前更强，已经摸到了超越的门槛。
酒吞童子原本就是大江山鬼王中最强的存在，只是因为死了一次，失落了部分力量才有所削弱，现在力量伴随着一部分的尸身又回来不说，还白搭了雄吕血几百年的培养。
这一日，酒吞童子重回鬼王巅峰，靠着同样巨大的体积，正面硬刚恶楼。
茨木童子则站在完全变化为蛇神的同伴的脑袋上，以鬼手和仙术辅助。
已经死过一次，不复巅峰的恶楼如何是她们的对手，被生生打到再死一次。
等到尘埃落定，酒吞童子踩在埋葬虫的头上，拧开酒葫芦，往嘴里灌了足足一分钟的酒，这才心满意足地呼出一口甜香气息：
“满足了，好多年没有打得这么痛快了。”
茨木童子熟练地接过酒葫芦，也猛灌了一通，道：“还能报当年的一箭之仇，这种好事多多益善——那个叫雄吕血的女人呢？”
“没注意，估计是跑了吧，我看看……”
酒吞童子闭上眼睛，循着埋葬虫与主人之间的联系感知。
“往那个方向去了。”
“那边是……奥多摩，追不追？”
“不用了，店主交给我们的任务是牵制，不是杀人。而且一连失去埋葬虫和恶楼，就算活下来，也是个废人。比起那个女人，我更关心这条鱼，你不觉得它很好吃吗？”
听酒吞童子这么一说，茨木童子的眼睛也凉了，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好像真的很好吃。店主说过，绝大多数稀有的东西都很好吃，我们不如把这大家伙搬回去，请店主帮忙烹饪。”
“好主意，这么大条鱼，三吃太少了，要三十吃！你联系勇仪，让她帮忙搬东西，我来联系店主，开宴会啦！”
“哦~~~~”
两大鬼王一人掏出一个手机。
“……”
“……”
“没人接。”
“我这边也是。”
“试试其他方式。”
“……不行，还是联系不上。”
“一样，她们是约好了？？？”
……
二条城中。
一干人与非人面面相觑。
安倍晴明在求救？
向谁求救？
谁能救他？
还有其他的超越者在？
这个国家到底有多少超越者？
依旧是麻仓叶王反应最快，他猛然抬头，先看天空，再看晴明：
“安倍晴明，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不过百年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此时的安倍晴明只有脑袋上没有溃烂，但他的表情却透着前所未有的轻松。
“你能这样想，最好不过。”
陌生的声音。
声音悠远。
似乎是远在天边，又似是近在眼前。
“你先回地狱，一切有我。”
“是。”
安倍晴明如领法旨，再度躬身后，飘向地狱之门，视门前的至高火灵与周围的一众强者如无物。
麻仓叶王的眉毛拧成一团，纠结该不该出手阻拦。
折神紫却没管那么多，倾力出剑！
六道五轮&#183;倶利伽罗天象！
返回现世的第一时间，她便联系上了东京大御所，将从芦屋道满那里得来的情报与证据悉数上报。
最终得到“帝”的令谕，废除御门一职，这意味着彻底与安倍一系撕破脸皮。
所以折神紫比任何人都希望安倍晴明死。
“帝”的敌人中，不能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然而，剑压刚起，便自行崩溃。
更夸张的是，折神紫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剑崩溃的原因。
又试了几次，依旧是同一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现。
也有其他不信邪的人试图发动攻击，结局与折神紫一般无二。
显然，这是超越者的手笔，而且是比安倍晴明更强的超越者，所以晴明才会摆出如此低的姿态。
不管是多么强大的存在，只要不是天下无敌，便逃不脱看人下菜碟的模式。
对于这样的结果，安倍晴明十分满意，他来到地狱之门前，距离至高火灵只有一步之遥。
“想好了吗？是要与我，与那一位为敌，还是退一步？”
“我想好了！”
叶王点头，火灵手甲重击而下，与晴明的五芒星发生碰撞。
“你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悠远的男声，再度响起。
没有远在天边，只有近在咫尺，就在叶王耳边。
一只比普通人更大，更粗糙的手掌自上而下，一掌按向叶王的后心。
攻击之突兀，速度之快，叶王竟是来不及反应。
不过这一掌最终没能落到实处，因为在手掌落下的前一刻，又有一只手从旁伸出，扣住了手掌上方的手腕。
这只手与扣住的手属于两个阶段，小巧，白皙，细腻，柔美，这是一只女人的手。
同时响起的还有空灵的女性声音。
“你确定？”

第115章 武尊与东君
女人。
一袭红衣。
艳烈如血，如朝阳，如晚霞。
一出现，便成为全场当之无愧的焦点，连先一步现身的玄甲男人都被比了下去。
当然，这不是说男人一定不如女人，纯粹是颜色问题，暖色调最艳的红确实比冷色调中较为低调的黑更吸引人。
除了这一点，其他方面两人都是顶级。
纯色系是天下最难驾驭的服装制衣，但穿在两人身上却没有任何违和。
突兀现身的一男一女，完全Hold住了身上的纯色。
男人身材雄伟魁梧到了极致，要不是黄皮肤与典型的黑发黑眸，完全看不出事东亚人种。
面容粗犷，却不给人笨拙的印象，反而透着上位者的气魄，豪快与霸气并重。
女人倒是没那么极端，中等个头，不过该大的地方大，该细的地方细，该圆的地方圆。
容貌绝美，精致五官与妆容，比身上的红衣更加耀眼。
男人身体一顿，随意地地抽出被扣着的手腕，对着麻仓叶王说道：“我说你这狡猾的小家伙怎么突然转性了，原来是她传信给你，我很好奇，她向你承诺了什么。”
叶王终于转身，笑而不语，目光转向女人。
后者收回手，浅淡地说着：“他想要此上无人，我便如他所愿。”
“真是慷慨。”
男人啧啧，看不出是讽刺，还是真心称赞。
“独占火行气运两千年，说不要就不要了？”
女人不以为然：“本就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东西，是你太吝啬。”
“你我道不同，你有你的做法，我有我的原则。”
“那这次怎么说？你定的最重的两条规矩都被打破了，日本武尊！”
最后的称呼一出，全场皆惊。
身在日本，如何能不知道这个名字？
武道始祖。
最强、最有名的天皇。
日本史上第一位超越者。
正史编纂委员会的创立者。
无论是神话，还是现实，他都是日本雷打不动的第一人。
在承平已久的现代，人们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竟这么堂而皇之地现身了。
也就是关俊彦，仗着有系统，反应小一点，因为已经看了一会儿，度过了最初的震惊期。
日本武尊。
《古事纪》中作倭建命，本名小碓尊，父亲是景行天皇，母亲是稻日大郎姬。
从小神力无穷，力能扛鼎，一生征战，杀出云建，讨伐熊袭，平定虾夷，功勋赫赫。
巅峰期曾目空一切，挑衅神明，结果深受重伤，心灰意冷，后假死离开皇室，隐匿于暗处。
后感念于日本极度混乱的状况，创立正史编纂委员，初衷是记录真实历史，经过这么多年的演变发展，成为日本暗世界的执牛耳者。
五围数据如下：
统帅：158
武力：205
政务：92
智力：182
魅力：99
不愧是最古老的超越者，强悍之极，绝非晴明、叶往这种新晋后辈可以比拟。
系统说明的最后，有这么一句——身合须佐之男。
这引起了关俊彦的注意。
如果说日本武尊是第一武人，那么须佐之男便是第一武神，武力冠绝日本八百万神明。
同时也是掌管现世的最高位的三柱神之一。
武尊身合武神？
是像鬼缠那样的合体吗？还是……
想到这里，关俊彦不免有些担心，担心店主。
没错，店主。
虽然人不一样，声音也不一样，但那份熟悉的感觉始终不变。
关俊彦可以确定，红衣女人就是店主的真身无误。
因为他同样可以看到女人的信息。
真名焱妃，姬姓之女，与周天子一脉有关。
曾是阴阳家圣女，承袭“东君”之位，是阴阳家力压诸子百家的功臣。
始皇帝平定天下后，作为阴阳家统领率领阴阳家东渡，与东瀛本土神明两败俱伤，之后便一直留在东瀛。
虽然有过几次短暂的归乡之旅，但最后还是回到东瀛，守护阴阳家至宝与曾经的荣耀。
五围数据如下：
统帅：160
武力：198
政务：99
智力：190
魅力：100
五围总和比日本武尊更高，但最大值没有，说不好谁更胜一筹。
不过当年就能和日本本土神明两败俱伤，可见店主，不，焱妃确实有与日本武尊叫板的底气。
还有“东君”这个称号，在古楚国神话中，这是太阳神的象征。怪不得能显化金乌，立于火行顶端两千年，怪不得大江山鬼王这些威名赫赫的存在在她面前乖得跟孙子孙女似的。
果然是非同凡响的来历。
面对东君的质疑，日本武尊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安倍晴明。
后者也是老油条，当即低姿态地表示：“愿意领罚。”
“很好。”武尊满意地点点头，“御门院一族违反第一、第二法条，重罪，剥夺家名——”
“请等一下，武尊大人。父亲离世后，一直都是我在统领家族，这一次的违规行为也是因为我的命令，我愿承担所有罪责，听凭发落，请您明察。”
安倍吉平连忙走出，行土下座大礼。
不论之前种种有何错误，在这一刻，他都是一个合格的家主。
“第二代……”
倒在废墟中的心结03不再装死，神情复杂。
她很清楚，第二代是真的为了家族，为了宿命殚精竭虑，相反她自己却打着小算盘，不由心中有愧。
御门院家的其他人也是相似的反应，或是恭敬，或是愧疚，或是悲伤。
吉平对此视而不见，额头死死贴在地上。
“有这份担当还不错。”武尊扫了吉平一眼，道，“那就如你所愿。你接连犯下两条大罪，本该是最严酷的死法，但最近天时有变，只靠道满无法承担魅崎都的压力，就剥夺你安倍之姓，罚你去魅崎都镇守千年。”
“吉平愿意受罚。”安倍吉平欣然领命。他早就做好准备去死。
“别高兴得太早。”武尊又道，“虽然是因为你的命令，但御门院犯下的错误本身不会被抹消。家名可以保留，人也可以不死，但除了本家之外，其他的权力、地位、库藏、产业都交出来吧。可有异议？”
“没有。”
吉平二次磕头。
他早就做好了自己身死，历代家主也死掉一半的准备，现在居然都保全下来，已是意外之喜，不敢奢求太多。
况且，只要父亲还在，还是超越者，家族迟早有复兴的一天。
“我现在已经不是委员长了，只是提个建议，具体的处置要委员会最终形成决议后再行公布。”
说着，武尊转向焱妃。
“如此处置，不知东君是否满意？”
“想保就直说，何必惺惺作态？”
一声冷笑。
你这个日本第一人说话，委员会敢反对？
恐怕今天敢反对，明天就要换一批人了。
“那边的首恶，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
“我的规矩只对现实有效，地狱那边我可管不着，就像我管不着大海对面的其他国家。”
武尊声音粗豪，却绵里藏针。
“你不管是吗？那就由我来管！”
东君一点都不和武尊客气，伸手对着至高火灵一指。
火灵的一身赤红转为金色，热度再度攀上新的高峰。
安倍晴明一阵心悸，连忙朝着日本武尊身后退去，武尊则上前一步，一身玄甲之上，隐隐透出潮鸣海啸之声。
“当真要如此？”
“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希望？自从须佐之男自我牺牲成全与你，你无时无刻不想收回被我和月神抢走的天照与月读的神性。”
东君若无其事地爆着让日本神秘界三观崩塌的猛料。
天照是须佐之男的姐姐，月读是须佐之男的兄长，天照的弟弟，三者是日本神话中心高天原的主宰，地位最高的三柱管理者，神道教最高的信仰，居然死了一个，剩下两个也被人抢走了至关重要的神性？
反应最大的当属神乐万龟。
她是侍奉八尺镜的巫女，而八尺镜正是天照大御神的神器，神乐家的核心正是天照大神宫。
如果东君真的抢了天照的神性，那神乐家一直以来供奉祭祀的到底是谁？
不由自主地，神乐万龟低头看向从小朝夕相处的神宝——八尺镜。
镜中倒映出一双充斥着威严的煌煌之目，恍惚之间竟是与焱妃的双眼合二为一，吓得神乐万龟差点道心失守，手中的八尺镜也飞了出去。
匆忙之间想要捞回，却见东君伸手一招，八尺镜瞬间消失，下一个瞬间便出现在东君手中。
“我不止一次告诫过你们，神道早已不是过去的神道，让你们别太过笃信，偏偏不听。”
对神乐万龟丢下一个只可意会的眼神，东君将手探入镜中捞了捞，捞出一枚充斥着阴力和诅咒的红色晶体，丢给关俊彦。
那正是先前被封印的，从三途河和宏那里得来的，最大块的杀生石。
关俊彦接过后毫不犹豫地放入嘴中，生吞下去。
这本就是他和狐狸精谈好的，对于杀生石的处置方式。
已经被镇封多时的前两块杀生石碎片在新生力军的牵引下成功汇合一处，三倍增长的力量让心象空间中的狐狸精更加真实的同时，也激起滔天的阴力，与关俊彦体内的阳力碰撞，让少年的身体里翻江倒海。
剧烈的疼痛在身体里蔓延，又透过身体和精神的联系，直入灵魂，连分割心神的方式都无法抵挡。
不过关俊彦并没有喊疼，即便额头冷汗涔涔，始终一言不发，对着东君&#183;焱妃行礼。
“记住我说的话，两剑过后，一个选择，我等着你的答案。”东君面露微笑，随后八尺镜缓缓浮起，镜面中央浮现出一个类似地狱之门的空洞。
“换个地方如何？在这里开战，整座城市都会遭殃。”
“我定下的规矩，当然不会违反。但就这么进入你的‘主场’，我没那么愚蠢——先入海，后入镜。”
“你倒是一点都不肯吃亏，请。”
“东君远来是客，我这个做主人的，自当以礼相待。”
日本武尊腰间悬有双剑。
不是写作太刀，读作剑，而是真正的古剑。
一把是须佐之男的佩剑，十拳剑。
另一把是须佐之男杀死八岐大蛇后得到的战利品，送给姐姐天照后，被天照与八尺镜、八尺琼勾玉一同赐下，最终成了日本武尊的招牌武器——天丛云剑。
日本武尊双剑在侧，剑气直冲霄汉。
“我以剑为礼，请东君开海一战！”
日本武尊握住其中一把佩剑。
十拳剑出！
没有做出情理之中该有的任何起剑势，而是握剑之时就已出剑。
剑气迸发，气贯长虹。
如江海横流，浩浩荡荡。
虽是一剑，却胜过剑圣的百剑千剑！
剑气直奔东君美艳脸庞，后者五指舒张，拍在气势汹汹的剑虹之上，浑厚剑气在她身前炸开，绚烂无比。
鼓荡剑气之中，东君焱妃红裙飞扬，如同一朵火莲随着剑气向后飞舞。
十拳长度的剑刃如影随形，在她原先站里位置的心脏处一闪而逝。
是送礼不假，同时也是杀招。
接得下就是礼，接不下就是杀招。
文字描绘诸多，现实却只是短短一瞬。
裙动剑闪之间，已是一进一退至千米开外的天上。
再次闪动，二条城内已经无人能捕捉到二人的身影，只能隐约听见天边有雷鸣轰响传来。
与东京不同，京都是地道的内陆城市，周边有山无海。
可对于两名镇国级的超越者来说，内陆与沿海没有多少区别。
这一刻还在内陆，下一刻便已到海上。
日本武尊言而有信，说一剑请东君出海，真的用剑将东君送到海上。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东君本人想要远离人群，放手一战的想法。
残存的剑气落在海上，将海面一分为二。
一男一女二人，各自站在一侧海水之上。
东君随手将八尺镜抛入分开的海水中，随后身化流光，一头撞了进去。
日本武尊紧随其后，闯入镜中世界。
空间刚一变换，一抹妖艳的赤红迎面而来。
双手叠印，构筑出阴阳，却非传统黑白二色，而是统一为红。
阴阳家秘法&#183;阴阳合手印！
来而不往非礼也。
东君还礼日本武尊！
一印换一剑！

第116章 山上有个老神仙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在时移世易的现代，到底有没有真龙不好说，仙人确实有。
修仙讲究道法侣财地，是故绝大多数的仙人都在洞天福地之类的秘境修行。
不过有正常，便有超常，也有那么几位不走寻常路的仙人，浑然不在意这些。
其中有一位老人，既不出世，也不入世。
他曾走遍种花家的名山大川，遍览风光，也曾在多次堪舆一国龙脉，最终在京畿附近选了一处“三无”山头，结庐修行。
何为三无？
没名气，没高度，没灵秀。
连生活在附近的人们都未必记得有这样一座山头存在。
京畿之地，可以游玩的山水名胜实在太多。
景山的景不好看吗？
香山不香吗？
妙峰山不妙吗？
蟒山不莽……咳咳，这个没有。
更别提还有依山而建，绵延不绝的长城奇观。
谁有空管你个毫无特色的山头？
但在这位仙长结庐之后，“三无”山的名气便悄然在地下世界传开。
因为这位仙长，正是种花家公认的第一人，最强最古老的修道之人，超越者——那时还没有超越者这个概念，正确的称呼是大罗金仙！
种花家现存的整个神秘界，都是他的晚辈。
相比鲜为人知的名讳，人们更喜欢用“大前辈”“大祖（师）”之类的方式称呼他。
这也是古老者普遍的特点，不只是种花家的风格。
到了大祖师这一步，传统意义上的规则、格局与他毫无意义。
唯一促使他留下来的目的，便是看着这个国家，看着这个日新月异的世界。
故老相传，曾有同为古老者的存在前来问道。
问他明明可以踏出更高的一步，却为何留在现世，耽误光阴。
“还没有看够这个人间。”
老人如是说道。
当时，他正在庐前的菜圃拔杂草，毫无架子，看不出一点强者气象。
问道之人又问：“还要多久能看够？”
老人答：“大概还要再看一万年吧。”
问道之人不解，败兴而回。
老人却是兴致颇高，随手摘下一根亲手种下的黄瓜，用袖子擦了擦送入嘴中，一口下去，爽脆清甜。
你看你的天，我看我的人间。
所以老人从来不排斥有人前来叨扰清修。
请教也可，问道也可，想打一架也可。
我比你们年长那么多，输给我不丢人。
只不过老人辈分过高，过于深不可测，凡夫俗子有几个有胆子来打扰他的清修？
而超越者又因为各种原因鲜少现世，所以这座“三无”山头基本都是一派冷清，老人想找个人一块吃瓜都没有，只能请飞鸟野兽。
不过今天，是几年甚至十几年难得一见的例外。
用茅草达成的草庐格外热闹。
白发背剑的道家天宗祖师晓梦。
轻纱遮面的阴阳家太上长老月神。
一身休闲打扮的懒散男人。
光头锃亮，却无戒疤，只戴一串草绳编成佛珠的白衣僧人。
穿得五彩斑斓，像是孔雀开屏，分不清性别种族的特殊存在。
少女面容，扎着羊角辫的旗袍女人。
叫得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的，在几分钟内先后来到草庐，像是约好了般。
老人很高兴，到菜园里拔了一筐新鲜的瓜果，与客人们分而食之。
期间月神几度开口，都被老人用“刚摘的瓜，好吃，别浪费”为理由给堵了回去。
直到由剑气引发的异常波动，跨越空间，为茅庐中的众人所感知。
旗袍女人眼睛一亮：
“开始了，开始了。老头子，刚才你推三阻四，现在可不能再装聋作哑。”
“我装什么傻了？”老人一脸茫然，“是瓜不好吃吗？我天天照看，不可能不好吃，罗丫头，你不能污人清白。”
月神起身行礼后，道：“请大前辈‘掌观山河’。”
“请大祖看东方一眼。”晓梦也起身道。
随后，军装男人，白衣僧人，斑斓存在纷纷起身。
老人把手里的瓜一放，叹了口气：
“果然是瓜不好吃……好吧，好吧，不就是千年潮起嘛，又不是没经历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人终于摊开手掌。
“掌观山河”，风水堪舆一道的登峰造极的神通。
足不出户，遍观山水风景。
曾有青史留名的大风水师观一城风水，如观掌纹。
而眼前的这位大前辈早已超脱一城一地，真正做到足不出户看天下。
一掌之中气象万千。
虽然不见真实影像，却能清晰捕捉到一黑一红两股浩瀚伟力之间的碰撞。
晓梦一手抱胸，一手托着下巴，仔细观察片刻，道：
“确是东君无误，她有多少年没有全力出手过了？”
月神答：“差不多千年，上一次真正动手也是和日本武尊，不过双方稍作试探，便双双罢手。”
“那这一次……”晓梦沉吟道。
“东君到底有何打算？”白衣僧人开口问道。
月神摇头：“师姐说要做个了断，具体如何，她没有告诉我。”
“了断……听闻昔年阴阳家东渡，右护法星魂战死于海上？”斑斓存在试探道。
“确有此事。”月神被轻纱遮掩的面容，看不出情绪，她点点头，“不过师姐曾言，星魂战死是他技不如人。如果师姐真想为星魂复仇，很早便可以动手，不会拖到现在。”
“那又是为何？”晓梦问。
“说不定是故作姿态。”懒散男人漫不经心地说道，“好为日本捞取更多的筹码，一个常驻异国两千年的人，做出什么都有可能。”
一言既出，茅屋内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月神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冷意，话音更冷。
“姬子房！！！”
“是张子房，谢谢。”
男人依旧懒散，对于月神的压力视而不见。
张是姓，子房是字，良才是名。
这个懒散的男人正是大名鼎鼎的张良。
汉初三杰之一，在璀璨如星河的种花史上也是占据鳌头的谋士之一，位列“武庙十哲”，兴汉朝四百余载江山。
兼修兵家、道家、纵横、术家，终成大道，成为“武庙十哲”中唯一的超越者。
张良是春秋战国之一的韩国贵族之后，韩国是姬姓的一支姬姓韩氏，月神称呼他为姬子房并无问题。
只不过从姬姓到姬姓韩氏，再到张，历经变故太多，张良对此并不在意。
也就是年轻时候在外游历之时，为了不暴露已经在兵家崭露头角的自己的本名，才用了姬良这个名字，结果一不小心又闯出了偌大名声，以至于后面时不时会被姬姓拿来说事。
而月神与东君一样，都是姬姓，按照辈分，张良该叫一声老祖宗，所以他才会不断否定。
“阴阳家当年为什么要东渡，别人不知道，我却是一清二楚——访仙是假，成仙是真。
所谓的‘司命’之法，说到底无非是融合神性，铸就金身。
也不奇怪，周朝本就是靠着仙人相助才取得了天下，成仙，成神，东西两周八百余载，姬姓就没放弃过证道长生的想法。
《九歌》最早就是从你们那边传出来的，东皇太一、东君、云中君、大司命、少司命、湘君、湘夫人——以神名为代号不就是想聚拢气运？
可惜啊，你们聪明，神仙们也不傻，先以河伯、山鬼抢占地神之位，又以国殇将气运转入祭祀英魂，最终以礼魂送神。
不仅数百年谋划毁于一旦，还演化出主弱臣强，群雄割据的东周列国格局。
即便如此，你们还是不放弃，从道家脱离独立为阴阳家，又将目光瞄准东瀛。
当时东瀛的神多且杂，实力普遍偏弱，正和了你们的意，本土的神仙太强，就去找弱的神仙欺负。
其中你与东君正好与天照、月读神性相合，成功抢夺合道，星魂比较倒霉，与须佐之男相性不佳，又中了日本武尊的埋伏，最终身死道消。
虽然你和东君成功证道，但你们同样受到神道束缚，神道与信仰密切相关，受到本土的祭祀，自当庇护本土。东君驻留东瀛二千载，你不时前往东瀛，不就是为了防止香火不足，金身不稳。
你说，我要如何相信你，相信东君？”
“……”月神无言。
其他人也是无言。
张良的话，把一个尖锐的，不太适合公开讨论的问题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旅居海外多年的侨民，对于故土到底是怎样的态度？
有多少人真能做到身在异国他乡，心在炎黄？
在这个高喊国际企业无国界的年代，生于斯长于斯的人都有牧羊犬的存在，遑论其他？
如果说诸多大佬中，谁对世道人心最失望，张良必有一席之地。
他本就是故土难离，故国不忘的代表之一，投身乱世，投身反秦大业的初衷便是为了被秦灭掉的六国之一——韩。
气氛一时陷入僵局，唯一有资格有能力打破沉默的只有大前辈。
他收起掌观山河，用瓜敲了敲桌子，道：“别顾着说话，吃瓜，吃瓜。”
于是一众人等又开始吃瓜。
等张良斯斯文文地吃完一整个瓜，老人才道：
“能够通过有限的情报分析到这一步，不愧是旺汉朝四百年江山的张子房，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月神已经放弃了属于月读命的那部分神性与气运。”
“咦？”
一直都显得井井有条，智珠在握的张良露出讶异的表情，其他超越者也都投来目光。
月神淡淡地瞥了张良一眼，道：“只是放下了一些不必要的东西。”
张良没再说话，起身作揖，既表达歉意，也表达敬意。
“善哉善哉。”白衣僧人口宣佛号，“月神施主，拿得起放得下……”
不等他说完，罗姓女子打断道：
“玄奘法师，不许说与佛有缘，有佛性那一套。”
白衣僧人，种花历史上最有名的僧人之一，曾白衣白马还长安的玄奘法师双手合十，修起了闭口禅。
问出第一个问题后，一直在思考的晓梦突然道：“日本武尊的目的不难猜，无非是想多收拢几位超越者，在时代浪潮中尽可能多地攫取利益。如果月神与东君愿意交还两份神性与气运，没有必要与她一战，难道月神你——是将月读的气运交给东君？”
“是。”月读承认了，“上次去东瀛，最主要的就是办这件事。”
“难道你们想彻底取代日本的神明，掌控神道？”斑斓的中性存在失声道。
“不，要做的话，两千年前比今天更合适。”张良否决道，“当时神道秩序大崩，拥有三柱中两柱的神性，是最好的重塑秩序的时机。”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我原本以为师姐是想和日本武尊做交易，可现在……因为某些原因，我的占星律无法对师姐起效，还请大前辈解惑。”
月神长揖，长袖及地。
“掌观山河不是什么都能看到啊。”老人叹了口气，“这一次，我确实没看出什么不对之处，除非这个‘不对’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异界……彼世、魔界、魅崎都？”月神心领神会。
“如果我没有猜错，焱妃已经有所察觉，才会选择这种看似难以理解的方式。有些事你、我、我们所有人都做不来，只有主动与东瀛气运牵扯的焱妃可以。”
“大前辈，我想再去一趟东瀛，我也是东渡的一员，这些事不能让师姐一个人承担。”月神直截了当地说道。
“不可，你刚剥离神性气运，境界不稳，贸然前往风险极大，我虽然不是护犊子至极，大事小事都要管的日本武尊，也不能看着你去送死……罗丫头，你去一趟。”
“我？”罗姓女子眼睛一亮，“你不是一直都不让我去国外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日本武尊被东君牵扯，你在那边的行动会容易很多，而且你不是一直想把流落在外的那件东西取回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好，我立刻动身！各位，先走一步。”
得到大前辈的许可，罗姓女子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径直离开茅屋。
月神犹豫了一下，对着老人再次行礼后，追着罗姓女子而去。
“等等，那件东西，师姐可能会传给新任的‘云中君’……”
“这个名字我听过，听说是个很厉害的年轻人……”
两人离开之后，屋内的其他人也没有逗留的意思，纷纷告辞离开。
最后走的是五彩斑斓的中性存在，他走到门边时，扭头问了一句：“前辈还要继续看？”
“当然！”老人欣然答道。
五彩消失，斑斓不见。
恢复冷清的茅屋内，老人再度摊开手掌。
这一次不是掌观山河？而是以掌观人。
观那个明明身在人群中，却透着孤独意味的少年。
“云中君……有点意思，第三还是第二呢？所以人间才总是看不腻。”
很多人都不愿在人世间驻留目光，或是失望，或是无视，我不同。
修行之人渐次登高，宇宙无止境，修行无止境，这样当然很好。
但于我而言，能生在这天地之间，能来到这人间，是最好。
别说万年，再看十万年也不够。
大道通天，与我何干！
老头子我啊，满足的很！

第117章 神仙打架，人间站队
一如“三无”山上，大前辈定了调子，众人各自散去。
二条城内也是一样，日本武尊突兀现身，又仗剑而去，这一场声势浩大，水准节节高的大战也到了该落幕的时候。
只剩下一身骷髅，比骷髅妖强不了多少的安倍晴明对麻仓叶王道：“让道。”
叶王只回了三个字：“凭什么？”
你现在是日本武尊的人了，我又不是。
日本武尊现在被东君牵制住，我真没什么好怕的。
就算东君真的败给日本武尊，那也是之后的事情，大不了我离开日本，就不信日本武尊敢离开？
再说了，得了东君的好处，自然要为东君出力。
你安倍晴明有职业操守，我叶王也不差。
个中道理同是千年王八，呸，千年油条的晴明同样一清二楚，他仍是面无表情——这会儿也不支持他做表情。
“你忽略了一件事，东君阁下虽然厉害，但终究身份敏感，武尊大人可是正史编纂委员会的创立者，这个国家神秘世界真正的主宰——他说，我可以回归地狱，这其中的意思你不会不明白吧？”
叶王眉头一皱，瞬间反应过来。
他拥有读心能力，很容易就能听到周围的心声。
委员会在日本根深蒂固，权威深重，联军中有相当一部分大佬都需要听命委员会。
虽然武尊早已卸任委员长一职，但委员会里肯定有不少愿意听他话的人。
略一思忖，叶王沉声道：
“终究要看两位阁下之战的结果如何？以那两位的能为，打上百日千日我都不觉得奇怪，所以该拦还是要拦——各位也请考虑好，避免日后清算。”
言下之意非常明显，上面神仙打架，下面的人考虑好站队问题。
是站安倍晴明和日本武尊，还是站叶王和东君。
“请各位出手相助，日后必有回报。”
晴明的态度很是光棍，遭到“社会”的毒打后，这会儿也不装了。
说完，一步踏出，直面得到东君馈赠的至高火灵。
叶王同样一步踏出，火灵气势汹涌。
然而，下一个瞬间，便有十多道术法从不同方向袭来。
虽然不能对叶王和火灵造成实质意义上的伤害，却足以说明出手之人的态度。
叶王一边打消法术，一边继续阻截晴明，心中暗自叹息。
东君最大的问题，晴明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身份敏感，终究不如日本武尊名正言顺，势力庞大。
双方或许战斗力相当，但手中可用之人，武尊要强出太多。
甚至自己一开始都不太看好东君，哪怕曾受过东君恩惠。
如果不是事关自己的大道，东君又实在给得太多，叶王其实也更倾向武尊这边，在第一次转世的时候，武尊就派人招揽过自己。
当然，做出选择后，叶王也没有畏首畏尾，出手表态都不含糊。
与安倍晴明不同，他没有家族、根基之类的拖累。
麻仓家是他的后人不假，可这后人不仅不和自己站在一起，反而以阻止自己为己任，五百年前的第二世身就是死在他们手上。
无牵无挂，自然可以说走就走，这方面叶王的心态远比关俊彦要好很多。
不过心态也好，表态也罢，终究是要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
安倍晴明与叶王实力大致相当，伤势也是，一方有人援助，另一方孤身奋战，结果显而易见。
随便一个空隙，安倍晴明便钻进地狱之门内，而叶王并没有追入地狱的打算。
他是支持东君不假，但更多的是一种利益交换，他不会为了东君赴死。
成功遁入地狱后，地狱之门并未消失，晴明的声音穿透门扉，传入现世。
“等你真正成为火行之主，等我适应这个世界，我们再做过一场——如果我抢先一步，你跑不掉，你抢先一步……你敢来地狱吗？”
叶王嘴角牵扯，不想和晴明说话。
无耻，十分之无耻。
更无耻的还在后面。
“刚才对我出剑的年轻人，与东君渊源匪浅，很有可能是东君选定的继承人，想助武尊大人一臂之力，可以从他着手。”
说完，地狱之门消失，彻底断开与现世的联系。
人虽然走了，影响却刚刚开始。
“肃！”
一声叱喝，螺旋结界自上而下笼罩关俊彦。
大阴阳师，结界师，御门院天海。
早在武尊和东君离开的一刻，他便盯上了关俊彦。
晴明的命令，武尊的身份，戴罪立功的心情，不管哪个都足够天海出手。
因为他的存在，关俊彦没能抽出手去拦阻安倍晴明。
“兼定、小樱。”
打刀，胁差，应声出现。
没有变成人形，也没有被关俊彦握在手中，凌空双斩之间，螺旋结界顿时告破。
天海身体一颤，关俊彦却是不慌不忙地将佛及罗收归鞘内，悬配腰间，随后呼唤出却灵枪、禁鬼弓、荣耀传播者&#183;改。
灵光闪动，大小姐、二小姐、小小姐同时以人形显现。
小小姐坐肩头，大小姐、二小姐分立左右。
居于中央的关俊彦则将却灵枪与禁鬼弓倒持手中，嘴角的弧度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阴阳家‘云中君’在此，想对我出手的，现在可以开始了。”
担心吗？
当然担心。
紧张吗？
当然紧张。
不如此，也不会笑得这么诡异。
但他同样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慌。
况且，关俊彦也不是毫无依仗。
那须野战场的不断历练，让他的心理承受能力直线上升。
不算东君与日本武尊，如今的二条城还真比不上过去的那须野。
杀死关俊彦可以，让关俊彦吓破胆，极难。
除此之外，关俊彦本身的实力也有了跳跃式的发展。
注意，跳跃式。
谁敢以老眼光看关俊彦，绝对会吃大亏。
东君的“魂兮龙游”消耗殆尽，遗下的东西却都成了关俊彦的收获。
庚金之身的后继不坏心法以及借火灵炼化的过程——之所以要将所有的式神武器都收入体内，不仅是怕他们承受不住火灵的活，也想让他们也能藉由这次炼化提高品质与纯度。
收纳羽衣狐之魂与金乌鸟王两剑——虽然没了“魂兮龙游”无法再度施展，却让关俊彦领略到了剑圣之上的风景。
就连“魂兮龙游”显化的金乌本身，也烙印在关俊彦的心象之中。
金乌消散，心之树上却多了一轮红日，照耀大地。
还有最大的一块杀生石，让狐狸精从九分之一变成三分之一。
说句大言不惭的话，关俊彦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强，保守估计，至少强了两倍。
最直观的体现是数值的提升，武力111。
头顶的称号从剑豪变成了大剑豪，而且不是剑豪初期瘸腿走路，是真正的实力与境界匹配。

第118章 我敢拼命，你们敢吗？
武道进阶方式早已被高町恭也说清。
心技体三个方面，不管哪个方面有所突破便是剑豪，再突破一次便是大剑豪——这里的再次可以是其中一个领域的继续深化，也可以是另辟蹊径，再换个领域。
关俊彦属于后者。
以冥想战积淀的厚重心气，走心神之道入剑豪。
但冥想战本身磨练的其实是技之道，战胜钟卷自斋后，一刀流的“五典”已尽在眼中，已经站在了技之道的门槛上，只差临门一脚——即将钟卷自斋的变成自己的东西。
而这最后的欠片，也被东君要求的“两剑”补上，尤其是“金翅乌王剑”，彻底为关俊彦开示了“自己的剑”的道路。
技之道正式突破。
得到大剑豪称号，武力值+15。
再加上“不坏心法”修行带来的体魄提升转化为6点武力，让关俊彦的武力成功攀过110大关，成功达到大剑豪的基准线。
看似走了狗屎运，鱼跃龙门，其实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每天晚上的修行，一次又一次的死亡经历，关俊彦比所有的修行者都要努力。
阴阳家的古法又是以修行速度见长，要么终身不得其门而入，要么死在半道，只要能入门，能活，那就是一日千里，进境奇快。
遥想当年，阴阳家三大护法，东君、月神、星魂皆是年少成名，以少年少女之身杀得诸子百家一众宿老前辈胆寒，可匹敌者寥寥。
够努力，功法合适，还有东君亲自护持，系统外挂辅助，这样的人不厉害，不牛逼，不坐火箭，还有谁可以？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跃过龙门后，没有人给他试招。
本身大剑豪的实力，同样收获不小触碰到剑豪级门槛乃至超越剑豪级的三大式神，再加上尾巴多出两根，坐姿都嚣张很多的白面金毛九尾狐。
就算是剑圣、大阴阳师拦路，关俊彦都敢正面强杀。
他已经想好了，先想办法重伤甚至搞死一个够分量的，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日本武尊、东君焱妃、安倍晴明、麻仓叶王四人的出现，确实刷新了人们的认知，拉高了神秘界的上限，但大佬不如狗，高手遍地走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超越者在云端，此上有无更强，不得而知，但此下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剑圣、大阴阳师、忍头之流没有突然变多，日本神秘界的等级分布，实力排比也是一样。
有剑豪级就可以保证传承不衰，有大剑豪级便可考虑锐意进取，有剑圣级即是巅峰。
这些人依旧是家里的宝贝，希望，定海神针，依旧是大佬。
有大佬在，就有底气。
反过来，没有大佬，不管之前多么兴盛的家族都避免不了走向衰落。
这个道理，从料理店的几个寿元不多的常客想要把家里的适龄女子送上他的床的那一刻起，他就懂了。
你们这些人，都有家族、势力、传承的牵绊。
我敢拼命，你们敢吗？
你们有家有口有后辈，关某一介追放之身，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想到这里，关俊彦再次为“追放”这个决策点了个赞。
没这回事，肯定要有人拿关家说事，现在想说都说不了。
说了就是打规则的脸，给他人以口舌。
况且，关家也不是毫无依仗，神乐家、八神家都……呃……
不好说啊。
正常的话，他们肯定会庇护关家一手。
可现在不正常，神乐和八神自古以来就是天照和月读的侍奉者，这两尊大神又分别被东君和月神夺走了神性，神乐家的传承神宝八尺镜都被东君带走。
这是妥妥滴渎神，掀起圣战都不为过。
想到这里，关俊彦下意识地看了眼神乐万龟，这位一直都对自己很好的阿姨。
后者眼神空洞，并未与自己对视。
关俊彦叹了口气。
这下麻烦了。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只要自己还活着，只要东君与日本武尊一日没分出胜负，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硬气。
越是舍得一身剐，皇帝越不敢下马！
赌的就是一个秋后算账，就问你们怕不怕！
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心象气魄，以从未有过的睥睨姿态嘲讽道。
“怎么？有胆子攻击叶王前辈，没胆子和我一个后学末进动手？既然各位不来，那我就有由我这个做晚辈的向前辈们请教——散落吧，千本樱！”
肩膀上的小小姐一声轻笑，娇小的身体化作樱花花瓣散开，充斥视野又在下一个瞬间朝着四面八方飞散而出，目标赫然是之前阻拦叶王的那些人。
同时问剑十位前辈。
关俊彦嘴角狂歪，就差咧到脑后。
看着霸气非常，实际上嘛，大家都懂的——越慌越笑，越笑越慌。
玩游戏那会儿，只试过一挑三，现在是一挑十——而且没有剑圣的终极奥义“转”。
不过坐镇心关的三尾版狐狸精却是大笑出声：
“这就对了，想要天下无敌，就要有与天下为敌的气魄。阴阳家为什么能压制诸子百家，敢远渡东瀛，就因为他们不怕犯众怒，不怕与世为敌。”
这个道理，直到被鸟羽天皇逼到那须野的时候，她才明白，只可惜晚了一点，不然哪轮得到这些后辈撒野。
“去吧，我看中的小男人，去立于天上，去成为真正的‘云中君’。”
一句话，让关俊彦心神激荡，心气更高。
反观那些被他问剑的存在，却是各有考量，反而没有关俊彦放得开。
虽然说着“大胆”“狂妄”之类的话语，却只是打散千本樱，就算发起反击，也是雷声大雨点小。
唯一的例外是天海，身周螺旋虫汇聚，结界先挡樱花，再发起反扑，压迫肉体，混淆五感，震荡心神。
看到这一幕，关俊彦反而放下心来。
如果武尊支持派的老家伙们各个谨慎反而不好办，要的就是这个出头鸟，更妙的是这个出头鸟还是妖僧天海！
“小樱！”
关俊彦举手向天，释放出长度超过五公尺的辉煌剑气。
“不坏心法”修成，金行概念更为纯粹，又有三倍快乐杀生石支援，“聚气成刃”的境界自然水涨船高，一路跃升到第七层。
剑气之外，四散樱花闪现归拢依附与剑气之上，随着剑气一挥而下！
用上的正是得自钟卷自斋的一刀流精义，一刀斩！
精义斩破！
剑气摧破！
再加上小樱传自九字兼定的破界能力。
天海引以为傲的螺旋结界被一剑切开。
虽然是仓促布成，无法与先前笼罩二条城的超大结界相提并论，但能破开大结界师，大阴阳师的结界，关俊彦的实力展露无遗！

第119章 让道！
汇聚了樱花、剑气与神意斩开结界，却并未停下，而是继续向前。
刹那间天海的身体被一分为二，轻松自然，如切豆腐。
不，不是如，是真的在切豆腐。
分成两段的身体，软趴趴，黏糊糊，还带着点难以名状的液体，却不是血，更像是蜗牛自带的的粘液。
是替身！
用粘液做的替身。
天海的真身已经到了关俊彦的身后，手中多了一个古老的陶罐。
陶罐揭开的瞬间，蜈蚣、毒蛇、毒蜂、毒蛤蜂拥而出，全是毒性剧烈的毒虫。
原来天海除了阴阳师、结界师的职业外，还有蛊虫师的职业，专业养蛊，这些都是他精心培育的毒虫，毒性之烈，看原本就离得不近的人们继续远离就明白了。
面对这样恶毒的袭击，关俊彦却是一动不动，连移步转头都没有。
我不是一个人战斗啊。
护卫在右侧的二小姐，肩膀一抖，再度让主人穿上女装……铠甲。
自己则在诸多毒虫中逆流而上——人类怕毒，我个兵器有什么好怕的。
两个箭步来到天海面前，一拳砸了出去。
天海一个闪现躲避，这也是结界师的能力之一，专门用来应对贴脸攻击。
然而，刚刚借着结界师的特权，完成位移变换，一枚阴险刁钻的灵力箭矢突兀地出现在面前。
仓促之下，天海只来得及一偏头，让箭矢擦着面具划过。
“天海大人！！！”
第八代御门院泰忠立刻上前支援，却被樱花拦住去路。
泰忠的能力是扰乱他人的方向感，既然如此，就不要什么方向，开AOE一块A掉。
至于天海那边，禁鬼弓一箭过后，大小姐九字兼定的一袖刀也到了。
结界术、替身、隐形、闪现、毒虫，组合起来确实很可怕，谁遇上都会觉得恶心。
可惜，偏偏遇上关俊彦。
武器式神不怕毒虫，“大”“小”姐自带破界。
替身、隐形、闪现……不好意思，我自带“真实视野”，专业反潜，到处插眼，就等着你上钩。
天海勉强躲过箭矢，却没能躲过一袖刀，脸上的面具被一刀劈开，血流满面，天海条件反射般捂住脸，嚣张气焰为之一滞。
大小姐却没有停手的意思，袖刀连环，连环追杀。
穿着泳装的二小姐也到了，不过不是攻击天海，而是起身和空中俯冲而下的火球撞了一下，被打进地里。
身化五行之人，御门院水蛭子，自称御门院最强男人！
“都闪开，我来当这小子的对手！”
关俊彦眉毛一挑，弓枪融合，正要以蛇尾丸还以颜色。
两道人影悄无声息地来到水蛭子身后，一人出脚，一人出刀，毫不留情地将水蛭子轰入地面，比二小姐嵌入得还要深。
八神疾风！
奴良滑瓢！
“两位这是什么意思？”天海一边继续玩闪现，一边问。
八神疾风：“没什么意思！”
奴良滑瓢：“就是意思意思！”
好吧，其实还有后续。
八神疾风：“看你不爽行不行？”
她一直都是这种作风，不服，你塔喵来打我啊。
至于日本武尊或者委员会的问责，那就来好了。逼急了，老娘就和奈叶跑到国外去，你们自个儿守魔界通道吧。
菲特的根基在国外，高町家在国外有一个学院，老娘有恃无恐。
奴良滑瓢：“关小子与我奴良家有恩，他本人也没有触犯委员会的相关规则。”
言下之意，武尊都不急，你们急什么？
不算规则，那就是个人恩怨了。
既然是个人恩怨，自然各凭本事——说起恩怨，我奴良家和你御门院也是有仇的。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如果有谁还想打，就由我们奴良组来做你的对手。”
“也算我一个！”
天空中响起了声音。
生有四位的巨大猫妖踏空而来，背上坐着两只妖怪。
一只黄色毛发狐妖，穿着白色的神官服。
一只银色犬妖，准确的说是半人半妖，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由火鼠皮编制而成的火鼠衣。
滑瓢挥手致意：“犬夜叉，七宝。”
“差不多有五年没见了吧，滑头鬼。”名为犬夜叉的半妖一跃而下。
“是啊。”老人开怀大笑，“你不是已经不想管事了么，怎么从那里出来了？”
“你儿子睡了这么多年，终于有动静了。”
“咦？？？”滑瓢身体一颤，“你是说，鲤伴他……”
“鲤伴大人！！！”
“爸爸！！！什么时候的事……”
山吹乙女和奴良陆生也是同一表情。
奴良组的成员们则是面面相觑，二代目不是死了吗？难道又活了？
“就在不久前吧……”犬夜叉看了眼水手服的山吹乙女，恍然大悟，“原来是你活过来了，怪不得……跟我走，有你在，鲤伴小子肯定能活，谁敢挡路砍死谁！”
“统统砍死！”
滑瓢点点头，没再多说，但雄起的气势已经说明了一切。
谁敢在这个时候惹他，那就是与他，与整个奴良组不死不休。
“陆生，乙女我们走，关小子，你也一起跟来。”
关俊彦略一犹豫，最终答应下来：“好。”
虽然不能一鼓作气杀到敌人胆寒有点可惜，但群敌环伺一对多，风险确实不小，先借机脱身，再从长计议。
想要立威，想要杀人机会多得是。
见关俊彦答应，滑瓢望向离开二条城的方向，说了句：“让道！”
各有归属的联军成员面露迟疑，不知该如何是好。
“让你们让开，没听到吗？”
犬夜叉不耐烦地拔出佩刀，看似打刀，拔出后却变成了一把比太刀历史更悠久的白色大刀！
“风之伤！”
大刀一挥，猛烈的剑压卷起狂岚飓风，飓风过处，任你是人是妖，只要实力不够，便无法在风之伤中立足。
剩下的就算实力够，也不足以阻拦奴良组的脚步。
“走吧。”
犬夜叉将大刀扛在肩上，当先走出，出入二条城无人敢拦！
在人类为主流的现代，很多大妖怪都选择避世隐居，他们不是没实力，而是没兴趣再管人类的事。
半妖犬夜叉便是其中之一，四百多年前，他曾纵横战国，靠着一把“铁碎牙”打出偌大的名声，天海都在他手上吃过亏。
他的出现，以及关于奴良鲤伴复活的事，让不少人的心中又开始盘算，不敢轻举妄动。
奴良组自带飞行载具——宝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关俊彦也有幸体验了一把宝船的威风，乘风远去。
一直坐在骷髅妖的脑袋上，没有入城，也没有远去的岩永琴子轻咬嘴唇，最终下定决心：“骷髅妖，送我上去，我要和他一起走。”
“遵命，公主殿下。”骷髅妖不敢耽误，巨大的身体缓缓上升——没有肉，没有翅膀，我也是能飞的。
另外两位少女，却没有她这么果断干脆。
八神刹那来到师父的身边，有些担忧地说道：“师父……”
哪怕她不懂勾心斗角，也能感受到暗流汹涌。
八神疾风笑着拍了拍弟子的脑袋：“没事的，师父有分寸，你去把关浩二叫来，我交待他几件事。”
“哦。”八神刹那依言而去。
八神疾风没有看她，而是转向另一边，发出一声轻叹：
“问题不在我们，而在那一边啊。”
那边，神乐澪握住神乐万龟的手：“姑姑，我们回家。”
万龟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没有人注意到，被袖子包裹住的两人的手在抖，不知道是谁带动谁，又或者两者皆有。

第120章 最大的焦点
“战争”结束了。
姑且称作战争吧，双方累计投入了数千兵力，妥妥滴过标准线。
持续的时间不长，前前后后也就几个小时。
打的时候是正午，结束的时候天也没有黑。
但影响却极为深远。
只存在传说中的超越者扎堆现世，展现出巅峰级的战力。
从日本岛有人类文明开始，便根深蒂固的神道，竟然是被换过血的。
还有日本武尊，与神秘的东君，这两位巅峰存在撕破脸皮，正面对决。
两人都是存活超过两千年的存在，到了这个份上，根本不能用常理揣度。
就算是武尊的嫡系，也不敢保证武尊必胜。因为他们比其他人更清楚东君的存在，以及这一位的可怕，更清楚击败天照，抢夺神性，这八个字的分量。
至于，东君最早是从哪里来的，一点都不重要。
日本人的两大特性，重阶级，崇拜强者——东君和武尊同一级别的强者，本身就足够赢得日本人的尊敬。
况且，两千年啊。
两千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做出很多谋划。
日本至今都有自称是嬴秦后裔的人，你敢说他们不是日本人？
时间终究会冲淡一切，在历史的大舞台上，融合才是主旋律。
所以对于东君，意见或许会有，背后的骂声也少不了，但不管是委员会，还是“帝”之一脉，又或者其他人，都会服气。
如果东君得胜归来，那连意见都不会有。
相比之下，安倍晴明利用羽衣狐搞事，麻仓叶王的左右横跳，反倒不算什么。
一来，强中自有强中手，目光大多集中在最后的开海一战上。
二来，这两位也是超越者，也足够强大。
安倍晴明这四个字，武尊保他的态度，谁敢真的往死里针对安倍一系？哪怕他们已经被剥夺荣光？不怕晴明归来后清算？
除非有同级的存在庇护，麻仓叶王正好符合这个标准。
反正你和安倍晴明已经结仇，必有一战，不怕仇怨更多。
更重要的是，他人前显圣过，且还在现世，还活蹦乱跳的，还是孤身一人。
这样的人，本身就是一块巨大的磁铁。
吸引着想要追求更高境界，想要攫取巨大利益，想要谋求更多的人们。
最典型的例子。
长生。
修行者几人不想长生？叶王正好拥有关键的“泰山府君祭”与“返魂之法”。
我给你卖命，你给我指点，各取所需，大家都好。
退一步说，就算你不肯给，我也可以打着你的旗号去对付安倍一系。
因此，叶王还没离开二条城，就有不少人在蠢蠢欲动。
叶王对此心知肚明，顺水推舟，他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本身需要支持者。
而集结势力本身，也是一张极好的护身符。
如果东君败给日本武尊，自己势必要为错误的选择承担后果，在日本的影响力越大，余地就越大。
因为日本武尊不是那种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的人，这个国家的存续发展未来一直都是他最大的软肋。
没有这个顾虑，他早就干掉安倍晴明，干掉自己，当然，更早会去和东君拼命。
在麻仓叶王的记忆中，日本武尊很少做那种“此子恐怖如斯，断不可留”的事，除非真的罪大恶极，会动摇国本。
所以安倍晴明能活，自己估计也不会死。
问题是那个被东君选中的叫关俊彦的年轻人，虽然武尊爱才，但此人很有可能是东君的后手，牵扯重大。
武尊既然决意对东君发难，肯定不会留下隐患。
委员会的嫡系，神道三柱的信奉者，还有觊觎东君藏品的人——东君开店那么多年，专做各种疑难生意，收益有多大，已经成为超越者的叶王本身都免不了心动。
更何况，叶王还听到小道消息，两千多年前，阴阳家那一场东渡，虽然打到两败俱伤，但有几件至关重要的东西被东君藏了起来，据说和超越大道有关。
不管消息是真是假，既然能流传出来，肯定会有人行动。
那个名为关俊彦的少年处境很危险。
不过这一切和叶王没有关系，他和东君的交易不包括关俊彦，他自己也有很多事要做。
如果你真的有让东君重视的价值，一定能活下来。
最多，就是在有其他超越者盯上你的时候，护你一程。
关俊彦，就让我看看你能不能在危机中杀出一套血路，就像我当年做过的那样。
不止是麻仓叶王，还有很多人都关注着关俊彦。
或是在打他的主意，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或是对少年本身心存好奇，想看看这个已然不能用未成年人标准对待的年轻人，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父母被杀，家道中落。
靠着继承来的式神和神乐家的关系，才跌跌撞撞地跻身T4。
本以为是个表面光鲜，大未必佳的少年，却没想到能和佛教联合看好的妖僧传人天净搏命，胜而杀之。
而后，更是不按常理出牌。
斗奈落，灭本德寺，自愿被追放，换取关家的立身之基。
外界都以为这个少年的未来只能到此为止，没想到他只身一人来到东京，继续高歌猛进。
四国八十八鬼夜行，杀生石事件，三国交流会，T4重新选拔，都有他的影子。
一路战，一路胜。
虽然被T4除名，实际已隐隐凌驾于T4之上。
一趟京都之行，更是除掉隐隐二字，不说未成年人，成年人中有资格与他并肩的也没有多少。
败羽衣狐，坑御门院长亲，算计御门院心结心结，最后更是以大剑豪与高阶阴阳师的实力，强势击败大阴阳师的御门院天海！
群狼环伺之间，少年仗剑而立，同时挑衅十位强者！
除了实力，这个小家伙的人缘也不差。
神乐家、八神家、奴良家、这些日本最一流的家族都与他过从甚密，还和一众优秀的年轻人关系暧（蛤）暧昧，更走狗屎运般得到了东君的青睐。
这个年轻人已经有了搅动一国风云的能力，成了名副其实的暴风眼。
距离他走入公众的视野，才过去一年多（初入T4），真正声名鹊起才过了四个月。
少年犹如一颗彗星般崛起，接下来是会像彗星般陨落，还是转为恒星，一直留在夜空中，很多人都想知道这个答案。
不管是哪一种，少年都成了这个国家，除了超越者外最大的焦点。
没有之一。
这一日，大半个日本神秘界都记住了一个少年的名字。
关俊彦。
人如其名，人中俊彦！
（本卷完）
后言：可能笔者真的不适合写太长的战斗，这一卷的后段，让不少读者失望了，看得不够爽快，是笔者笔力不够，欠考虑，我道歉。
下一卷会尽量改进这些缺点。
下一卷：我为店主。
看名字就知道，关俊彦厚积薄发，也到了该雄起砍人揍人的时候。狐狸精已经说了，举世皆敌，唯砍而已，希望大家再坚持一下。
立个Flag，如果这一卷都没能写爽，我以后可能就不写这种战斗升级文，改行写废宅文或者无敌文好了，请大家监督。
有觉得笔者适合的方向与题材（不局限于本书）都可以借机说说，笔者有一个专门的小本本，记录各种脑洞，题材啥的，会认真记录。
新卷出来前会有点过渡性的间章，不多，就几章，接下来就是关俊彦破局之旅。

第121章 间章·半妖之里·狗粮
半妖之里。
顾名思义，半妖们生存的地方。
所谓半妖，是介于人与妖之间的存在，一般用来指代人类与妖怪结合后诞生的后裔。
几乎所有的半妖都兼具人类和妖怪的部分特征。
比如狗头人身，人头狗身之类的，像犬夜叉这样只有耳朵、头发、爪子表现出犬妖特征，其他都是人形的反而是少数，滑头鬼那样外形和人类毫无区别的妖怪更是个别中的个别。
不过，无论是人类特征多，还是妖怪特征多，都免不了受到排挤。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这是包括人类在内所有动物的天性。
当单一个体拥有某明显区别于群体的特征时，自然会被差别对待，最终结果便是既不融于父族也不融于母族，只能离群索居，最终导致性格乖僻。
为了改变这种状况，也为了促进人类与妖怪的相互理解，大约400到500年前，一些有识之士联合起来，创建了这处“世外桃源”。
这里专门收容异类，不管你有着什么样的特征，只要你能平等地对待他人他类，就可以在这里生活。
这里是半妖们的乐园。
半妖犬夜叉、狐妖大神官七宝是这里的建造者，也是守护者。
主张人类与妖怪共存的滑头鬼一脉，将这里视为理想乡。
同为半妖的奴良组二代目首领，奴良鲤伴生前曾多次造访这里，最后在此长眠。
半妖之里的中央，有一株巨大的灵木。
年代久远，半妖之里里最古老的存在也不知道它何时存在，只是记得第一次见到它时便是这个样子，生命磅礴，灵力充沛。
依托于它的存在，半妖之里的创建者们构建出了半永久的结界，隔绝外界的纷扰，开辟出一方乐土。
灵木并非直接扎根大地，而是扎根于一汪湖泊的中央。
湖泊的面积不大，但受到灵木的影响，湖水中充斥着旺盛的生命力与灵气。
一旦有谁受了难以治愈的重伤，便会来到此处泡上一泡，奴良鲤伴拒绝复活，滑瓢也将他安放在这里，让灵木的根来保护自己的孩子，保护他的生命活性，保证他不会真的睡死过去。
天生牙的复活只有一次机会，再死就是真的死了。
不过这种状况只到今天为止。
“去吧。”
身形佝偻，满脸皱纹的滑头鬼奴良滑瓢，转过身，对着山吹乙女微笑示意。
已然换下羽衣狐钟爱的黑色水手服，换上了传统和服的女人轻轻点头，怀念、兴奋、愧疚又带着些许忐忑地越过众人，一步一步地走进湖泊之中。
跟在爷爷身后的奴良陆生犹豫了一下，想要跟去，却被爷爷拉住。
以后的时间有的是，但现在，把时间留给他们。
他们已经等了三百年。
湖水不深，直到山吹乙女的腰间。
湖底因为根系的蔓延，凹凸不平，很不好走。
但乙女并没有放在心上，和刻骨铭心的思念之痛比起来，这点阻碍又算得了什么？
快了。
很快了。
马上就要见到了。
她朝思暮想，生前死后，死而复生都不曾有一刻忘怀的人。
她亲手杀死的人。
为他，她陷入了自我封闭。
鲤伴大人……
鲤伴大人……
鲤伴大人……
思念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泻直下，一发不可收拾。
终于，她见到了。
本该拥有幸福，却被命运戏弄，落得悲惨结局的爱人。
熟悉的黑色长发，熟悉的服装，沉静的睡姿，与两人生活时一般无二。
唯一的缺点是，曾经潇洒不羁的气态，被眉宇间化不开的哀伤与自责取代。
因为这份郁结的存在，他才一直拒绝复活，拒绝醒来。
放眼整个天下，能化解这份郁结的唯有一人。
就是她，山吹乙女。
不假思索，本能般地伸出手，按住爱人的眉心，轻轻地揉搓，笨拙地想要将心意传达。
很傻，很天真，甚至有点引人发笑。
但就是这样的傻乎乎的样子，却让男人的睫毛颤抖，眼皮松动。
最后，沉寂了十年的男人的喉咙，传来了气流的声响。
“呜嗯……”
眼睛睁开了。
黑白分明的眼睛，对上了同样是黑色的眼睛。
“乙女……”
“鲤伴大人……”
同时开口。
“真的是你？”
“真的是我。”
“对不起。”
“对不起。”
全部都是同时开口。
分别三百年，无损于两人的默契。
甚至连动作都是一样，乙女低头，鲤伴也是低头。
不过因为鲤伴是躺着的，低头等同于“抬头”。
于是——“砰”，两人的额头撞在一起。
乙女呜了一声，鲤伴却是第一时间用手覆上她的额头。
“没撞疼你吧。”
“没，没有。”
“还说没有，你都哭了。”
“那是因为见到鲤伴大人，高兴，而，而且，鲤伴大人你也哭了……”
“是吗？”鲤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果然是湿润的，“那是因为湖底，太湿润了。只要你能陪在我的身边，往后的生活只会有欢笑，不会有泪水。”
“嗯。”这一点山吹乙女从不怀疑，“现在的我，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虽然我觉得最幸福的应该是我，但还可以更加幸福。”
鲤伴从由根系形成的藤床上起身，用公主抱的方式将她抱了起来。
乙女的脸不由一阵发红。
按说一起生活五十年早该是老夫老妻，但五十年后又是漫长的离别，再加上转生的经历，让乙女和鲤伴又回到了刚谈恋爱时的样子。
那个仅仅是肌肤接触，就会脸红心跳，害羞不已的纯洁年代。
最为纯粹的喜欢。
羞怯与心喜并存，乙女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要跳出来，尤其是在接触到鲤伴温柔的目光之后。
两人就这样看着，看着。
没有更进一步的接触，仿佛是这样看着就已经足够。
仿佛担心幸福是有定量的，现在用掉一点，之后便会少一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鲤伴再次开口，道：“对不起。”
乙女则再次摇头：“那是误会，我们……只是太在乎彼此了……”
“是啊，我本以为永远都不会醒来，但现在我却觉得醒来真是太好了——这一次，我们终于没有错过。”
“嗯。这都要感谢父亲大人，感谢陆生——对了，他们还在外面等着呢，得赶快出去才行。”
沉浸在幸福中的山吹乙女这才后知后觉。
“没关系，不差这一点时间。”
嘴上这么说，鲤伴也没有真的继续拖延下去，灵根之间，湖水之中，本就不是什么适合亲热的地方。
活动了下十年未曾活动，却依旧保持着巅峰期机能的身体，鲤伴踩出睡了十年的藤床，从水中，从灵木的缝隙中一跃而出，朗声长啸。
“奴良鲤伴带山吹乙女回家啦……”

第122章 间章·何去何从（上）
和奴良家熟悉的都知道。
奴良滑瓢是个骚包的家伙。
奴良陆生也是个骚包的家伙——人型闷骚，妖型明骚。
可想而知，第二代奴良鲤伴是个什么作风？
一句话，怎么拉风怎么来。
跳出去还不算完，跃上半空，抱着爱人在空中打转，然后对着天地，对着森林，对着半妖之里宣告。
我胡汉三……咳咳，奴良鲤伴又回来啦。
还带着山吹乙女。
因为态度过于嚣张，连当老子的奴良滑瓢都看不下去，举起拳头拧了拧。
你小子再在老子面前装逼试试？
鲤伴这才结束左脚踩右脚，气死牛顿的滞空，不急不忙地落回地面。
一手搂着山吹乙女的腰，一手对着滑瓢挥了挥：“哟，老爸，我回来了。”
滑瓢下意识地抡起拳头准备来一发“爱的铁拳”，最终却没有挥出去，双手拢进袖子，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儿子在鬼门关走一遭，躺十年，当老子的难辞其咎。
鲤伴也是鼻子一酸。
他的做法对山吹乙女来说，确实痴情到了极致，但对于奴良组，奴良家来说，却是极度的不负责任。
当时任由感情驱使没有多想，现在智商上限，自然心中有愧。
“老爸，你又老了不少。”
“废话，孙子都这么大了，老了很正常啊。”
老人往后一努嘴，陆生连忙叫了声：“父亲。”
“长这么高了啊，很好，很好。”鲤伴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既有欣慰，也免不了自责，“抱歉，我是个不称职的父亲，丢下你……”
“不，我其实还好。”
已然长大的陆生摇了摇头，低着头就结了一会儿，还是道。
“主要是母亲……我知道在您和乙女阿姨的感情，也知道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不太合适，可……母亲是您的妻子，这件事终究需要面对。”
“是啊……”
鲤伴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丧偶续弦当然没问题，可现在死掉的那个活了啊，这该怎么算？
两个都是明媒正娶，和劈腿、花心、变心、找小三、渣男等等都不挨着。
苦恼之间，乙女轻轻按住爱人的手臂，柔声道：“没关系，我不需要名分，只要能和你继续生活在一起就可以了。”
她已经看过弥弥切丸的记忆，知道奴良若菜是个怎样的人，对她只有感激，并无嫉妒。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若菜的话，大概也不会在乎吧。”
情路不易，鲤伴叹气。
山吹乙女是封建时期的存在，性子温婉，对于鲤伴有没有其他女人真就不在乎。
奴良若菜是在知道一切的前提下，仍旧决心嫁给奴良鲤伴，知道乙女复活，哪怕心里有点不太舒服，也会笑着接纳与祝福。
正是这份明媚，照亮了鲤伴灰暗的世界，被他视为无可取代的珍宝。
这两人本就不能用普通女人的方式对待。
可越是这样，鲤伴就越愧疚。
“还能怎么办？”滑瓢敲了敲手里的烟杆，“都是好女人，都不能辜负，只能拿出不要脸的精神，全要了啊，蠢儿子——我这个老爸说的，乙女，还有若菜，要怪就怪我这个老头子。”
山吹乙女继续摇头。
“老爸。”鲤伴又叫了声。
“干嘛？你有意见？乙女和若菜有意见可以，你给我憋着。”
“不是，我是在想这事要是给雪丽知道，老爸你……”
“你说一个试试？”滑瓢皮笑肉不笑。
“我不说，冰丽也会说啊。”
雪女雪丽，陆生青梅竹马的雪女冰丽之母，奴良组元老，初代干部，滑瓢最信赖的亲信之一，从四百年前开始就一直喜欢奴良滑瓢，直到滑瓢和樱姬结婚都没变。
鲤伴出生后还帮着带孩子，算是鲤伴的半个妈，和乙女的关系也很好。
乙女生命的最后，是她一直陪在乙女的身边。
在老妈樱姬寿终正寝的现在，鲤伴觉得雪丽当自己的后妈其实也不错来着。（雪女疑似能无性繁殖，所以不存在祖传老婆的说法。）
“呃，这个……”
滑瓢说不出话了，偷瞄陆生。
陆生目光游移，压根就不接茬。
您二位的风流史我才懒得掺和，要不是牵扯到亲妈，我都不会说话。
于是滑瓢、鲤伴父子对视，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
“真好。”
陪同到半妖之里，却没有走近灵木的关俊彦，远远地望着。
他没有任何恰柠檬的想法，只觉得温暖。
这才是家，这才是家人。
能看到这样的一幕，不枉费自己一番辛苦。
“看到可以学习的榜样，有了动力？”永远是萝莉身的岩永琴子站在他的身边，侧头问道。
“学习？”关俊彦没反应过来。
琴子的笑容中多了一丝促狭：“如何处理女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简称花心相谈。”
关俊彦了然：“你说这个啊，之前没想到，不过以后说不定真要去请教下，如果有必要的话。”
“肯定有必要，你面犯桃花，我看得出来。”琴子理所当然地道。
“桃花虽好，未必留得住啊。”
“放心，本小姐你肯定留得住。”
“冷静地想明白了？”
“早就想明白了，冷静过想得更明白了，神乐家和八神家怎么想我不管，我岩永琴子认准的事，就不会后悔——啊呀，说不定我能趁着这波成为你的正妻，必须尽快把生米煮成熟饭，我这就去准备决胜内衣，今晚就办事！”
合法萝莉越说越High，一边说一边要付诸行动，关俊彦连忙将她拉住。
“虽然你不是会拿正事开玩笑的人，但我还是再确认一边，一旦选择我这条小船，再想换船可就难了。”
“我和你这个花心的男人不一样，我很专一的。”
琴子先卖了个萌，随即正色道。
“而且，你和我一样都得到了上一任智慧之神的馈赠。这可是前辈的祝福，我一开始就说了，我们是天生一对。”
“委员会那边的压力该怎么办？我是孤家寡人，你可不是，想想你的家人。”
这才是关俊彦最担心的。

第123章 间章·何去何从（下）
虽然关俊彦平安地离开了二条城，但事情和由此带来的影响远没有过去。
相反，才刚刚开始。
关俊彦能走，本身的实力与强硬态度以及奴良组以“报恩”为由的掩护的确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在于一句话——枪打出头鸟。
打关俊彦和他背后东君主意的人不在少数，但在公开场合率先跳出来，不仅会成为探路的石子，还有可能被当成靶子。
这里的靶子有两重含义。
立威的靶子。
关俊彦这一路可是硬打出来的，国内国外，同辈前辈全都揍过，还不介意灭人满门，斩草除根。
这种人你惹他，他不往死里揍你才奇怪。
和他打，输了，丢人丢命。
赢了，真的捞到好处了，也不好过。
除了可能出现的东君与阴阳家的事后报复，还有其他人与势力的觊觎。
好处谁不想要呢？凭什么你一家独占？
更何况，对付既得利益者的风险比对付关俊彦小得多。
后者是抢劫，前者说不定可以评一个见义勇为。
关俊彦的主意可以打，但不能随便莽。
该如何出手，如何杜绝后顾之忧，如何保证利益最大化，都需要考虑好。
这些事注定不可能摆上台面，而是要悄悄滴干活，打枪滴不要，越隐蔽越好，损失越小越好。
其中实用的莫过于经久不衰的抓软肋，搞威胁。
关俊彦最在乎什么，就拿什么去威胁他。
正常来说，家人首当其冲，但关俊彦已经不是关家人了，而且是委员会自己定的决议，斩断的联系。
这个时候动关家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只要关俊彦不主动去和关家联系，最好让关浩二旗帜鲜明地站出来反关俊彦，表明态度，关家不仅不会有事，反而会更加安稳。
这一方面，关俊彦刚登上宝船就托老滑头鬼安排了，老爷子也答应了让奴良组的外勤暗中到奥多摩帮衬，可保无虞。
由此可见，这个时候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要和关俊彦产生联系，分得越清越好。
因为有了联系，就等于给了敌人突破口，尤其是“恋人”“爱人”这种亲密关系。
除非对方有足够自保的力量和正当的借口，比如奴良组这次的行事，就让人无可指摘。哪怕武尊回来了，只要他愿意讲理，就没问题。
岩永琴子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虽然继承了夔女的部分力量，但孱弱的身体始终是硬伤。
父母又都是和神秘无关的普通人，赚的钱再多，也架不住对方玩阴的。
下个毒，使点绊子，再过分点直接炼成傀儡。
不是关俊彦多想，这种事真有可能发生——以前和心结01、04闲聊的时候，没少听这方面的事，好多事就是心结自己主导的。
关俊彦不希望岩永家涉险，所以在船上的时候就和琴子把话挑明了，希望她好好考虑清楚。
如果她想撇清关系，关俊彦不会有任何怨言。
对于八神刹那和神乐澪，也是一样。
此乃人之常情。
雪中送炭当然好，但要为了送炭冻伤自己，那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喜欢我没关系，不必急于一时。
等尘埃落定，咱们再续前缘也不迟。
这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没想到年轻一辈中，数一数二的聪明人，居然选择了“最笨”“最冒险”的做法。
她说：“你说得我已经想过了，我也知道有人会沉不住气，会使用卑鄙的手段。不过你可以放心，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此话怎讲？”关俊彦问。
“记得我们一开始接触的时候说过的话吗？我自己就是‘唐僧肉’。”
“记得，所以我们订了攻受同盟条约。”
“其实那是想要多和你接触的借口。”
说到这里，琴子俏皮地吐了下舌头。
半是可爱，半是欠揍的样子，让关俊彦忍不住弹了下她的额头。
“我就知道。”
说是不能遇到一点小事就请大佬，可看杀生丸和邪见的态度，哪是需要“请”的关系，分明是当女儿或者孙女看待。
还有她总是挂在嘴边的，月宫的那位夫人。
关俊彦也有私下调查过，极有可能是传说中天狗的血统——不是鸦天狗、大天狗这种名为狗，实则不是狗的妖怪，是“天狗食月”的天狗，真正的天狗。
千年等级的犬妖，位于犬妖顶点的贵妇人，即便不是超越者，也至少像芦屋道满一样摸到了超越的门槛。
唯有这样，才能震慑群妖。
琴子又道：“自从成为‘单眼单足的神明’，我一直都在构筑有形无形的堡垒，保护自己。杀生丸大人、邪见爷爷为我提供了武力上的庇护，除此之外，我还收集了各种各样的情报，有可以公开的，也有不可以公开的。”
“这才是你在各大组织挂名的真正原因？”关俊彦把握到了关键。
“没错，我说过的，很少有事能瞒过我的耳朵——所以以后出轨，最好不要瞒着我，不然我肯定能抓到！”琴子伸手一点，常伴身边的黑白使魔忽悠忽悠地飘了过来，绕着关俊彦打转。
后者无奈地叹了口气：“谈正事呢，别歪楼。”
琴子咳嗽一声，正色道：“总之，我有很多那些所谓位高权重的人的黑料，他们不敢随便惹我，不然我家出事了，他们也不会好过！至于我的父母，你也不用担心，他们是政府认证的重要人士，有议员的身份，没人敢轻举妄动，否则就是挑战政府的底线！”
俗世有俗世的法律，神秘界有神秘界的规则，原则上互不干涉。
当然，大家都是人，都生活在一起，所以免不了各种碰碰擦擦，一些影响不大，能够处理得当的小事，双方都习惯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各国基本都是这样。
不过，凡事都有限度，一旦突破这个限度，那就不能忍了。
比如为了修炼搞大规模屠杀，比如为了各种目的滥用法术控制政府官员或者社会各界的重要人士。
一旦被发现，政府会动用各种方式进行抹杀！
的确，为了社会稳定，政府不会轻易动用军队，更不会随便动用动静太大的武器。
但不轻易动用不代表不能用，真逼急了，金属风暴，导弹洗地，核平一城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当量足够，就算是超越者，也不敢保证自己能从洗地式打击中活下来。
而议员，正是日本行政体系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如果琴子的父母因为神秘界的纷争死了，那么不管当权者心里怎么想，都必须态度强硬地讨回公道，不然其他政界人士会人人自危。
这就像是冲国抓捕人大代表，需要报对应级别的人大主席团或者常务委员会，得到许可后才能实施。
虽然挡不住真正想要铤而走险的人，但想打关俊彦主意的，哪个不是家大业大的主，脑抽了才会做这种孤注一掷，不留后路的选择。
岩永琴子看似危如累卵，实际上这些累卵都是有架子支撑，有胶水粘着，稳得一笔。
不怕撞个头破血流，你就来！
“不愧是你。”关俊彦心服口服，“这样的话我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你想怎么做？”
琴子问。自己的事说完了，也该说说关俊彦的，他才是风暴的中心。
“先看看局势，到底有多少人在打我的主意，有多大的决心，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还有最重要的，委员会还有没有其他的超越者。可以的话，我希望通过你的情报网帮我查出来。”
“不用查了，这个答案，我可以告诉你。”一个陌生的声音接过话。
这是一个男人，一个不修边幅，却很有韵味的男人。
一身朴素的麻布衣服，头发披散，胡子拉碴，着实没什么形象。
但富有磁性的声音，独特的步调和略带着忧郁的眼神，却赋予了他类似于犀利哥的风采。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位爷们长得帅，长得不好看，再有风采也不容易被看出来。
“您是——”关俊彦礼貌又不失警惕地问。
“和你一样，被逐出家门的人，名字什么的不提也罢。”男人不无唏嘘地说着。
琴子补充道：“这位是‘半妖之里’构想的提出者与缔造者，也是半妖之里最古老的守护者。”
“拜见前辈。”
关俊彦躬身，自认礼数周全，却不想男人愣了愣，露出怪异的表情。
“你——知道我是谁？”
关俊彦脸部肌肉不由自主地抽了抽，最终老实承认：“知道，前辈是御门院泰长。”
开系统认人已经是关俊彦的习惯，当然认得出来。
抽搐是因为上一个第一一眼就看出自己情绪变动的还是御门院心结心结，而泰长正是她的父亲，御门院姓唯一一位下落不明，没有参加二条城之战的家主。
因为反对安倍一系“一切为了晴明复活”的理念，想要将家族从祖先的呪缚中解救出来，回归阴阳师原本的使命，所以向天皇请命，将家族从安倍改名为御门院。
然而此举遭到了父亲第四代家主安倍有行的强烈反对，最终被逐出家门，失意地在各地流浪，有感于半妖的悲惨境地创立半妖之里，在此等待半永久生命的消逝，不再过问外界纷乱。
这些都是写在人物面板上的信息，关俊彦没有怀疑，也是他选择开诚布公的原因所在。
“你果然知道，从心结那里听来的？”泰长问。
“是。”这一波只能说谎。
“我想也是。包括父亲在内，安倍姓都把我当成叛徒，怎么可能提起我的事，只有心结了。不过她会和你说这些，看来你们的关系不太一般啊。”泰长意味深长地说道。
“姆……”岩永琴子噘嘴，以示吃醋。
关俊彦却是叹了口气：“是不太一般，我也不知道到底该说是好还是坏。好的时候一起坐下来喝茶聊天算计人，不好的时候刀剑相向，互相伤害。”
“像是她会做的事。”泰长并不觉得意外，“这事怪我。我当时也是太着急了，一心改变家族的想法，忽略了对女儿的教育，还有我被逐出家门后对她的影响——虽然不再是御门院的人了，但至少让我以一个父亲的身份说一声对不起。”
“您不必如此。”关俊彦摇头道，“反正我没吃亏。”
相比之下，还是心结受到的伤害多一点。岚山被她坑了一把，二条城立刻就坑回来了，N之领域的对决以及鵺池之战，全都是自己获胜，没有超规格的叶王介入，安倍御门院早就输了。
“那……以后对我女儿好点？”泰长又换了个态度。
关俊彦：“……”
“泰长大人！！！”琴子脸上阴云汇聚。
“好吧，不说了，小公主生气了。就算要说，也会挑小公主不在的时候说。”泰长死皮赖脸。
“那我走了，你们两位慢慢聊。”说走，琴子就真的走了，跑得还挺快。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泰长赞道。
关俊彦点点头。琴子看似是被气走的，实际上是用这种方式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两个男人。
泰长离开御门院后一直隐姓埋名，知道他真名的寥寥无几，显然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过往。
和关俊彦说，那是因为有女儿的关系在，琴子再介入就不合适了。
至少现在不合适。
哪怕怀疑关俊彦和那个老女人不清不楚，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发难，这等于同时落关俊彦和泰长两人的面子。
等两人聊完了，再去找关俊彦打听也不迟嘛。
不过多了一个一直都对自己不错的泰长在里面，以后要和老女人对线，就有点麻烦了，该怎么做好呢？
琴子开始思考。
另一边，泰长也和关俊彦开始了交流，或者说交易。
“你和我说说心结的事，我告诉你一些只有我们这些老家伙才知道的隐秘。比如委员会到底有几个超越者，又该如何应对。先透露一件事，委员会里一直有人想收编‘半妖之里’，却一直都没有成功，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关俊彦问。
“因为超越，不等于无敌！”
第四卷 我为店主

第001章 店里的规矩不能坏
缺乏修缮的巷道残破不堪。
光辉照耀不到的城中村还是原本的面貌，与飞速发展的现代化社会格格不入。
巷道的拐角，比城中村更为古老的料理店没了往日的喧闹。
红色的招牌蒙上了一层薄灰。
暗色调的拉门歪歪斜斜地开着，中段缺损的位置看得出人为破坏的痕迹。
店内没有灯火，显得格外暗淡，但借着外面的路灯的光芒，能隐约看见里面东倒西歪的桌椅，像是店里进了贼。
“该死！”
店内传出了怒吼，却没有人在意。
科技在向上，人心却在向下，物欲横流的现代社会，人心冷漠。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更何况，在鱼龙混杂的城中村，这样的事并不鲜见。
越是破败落后的地方，越没有监控，也就越容易滋生暗影。
极道上门，醉汉闹事，甚至有人看见肥肉临时起意都有可能。
警察都很难管，居民们还能怎么办？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完全超出了常理。
两分钟前才走进店内的男人以惊人的高速掠出店内，在巷道两侧的围墙上连续几个借力，来到一处五层居民楼的楼顶。
楼上有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正在抽烟，看到来人的举动吓得直接丢掉还剩半截的卷烟，拔腿就跑。
奈何来人的动作实在太快，才跑了两步，就被追上，一脚踹翻在地，踏住胸口——因为是对A，踩起来毫无感觉。
“说，谁干的！”
“不，不是我……”抽烟的女人拼命摇头。
“是谁？”
“不，不——”
“嗯？”
男人凶神恶煞地瞪了女人一眼。
女人浑身哆嗦，从汗毛传导到内心的杀意告诉她，眼前这位年纪不大的男人是认真的，他真的想杀人。
要么把他想找的目标告诉他，要么自己来承担这份杀意。
女人不想死，所以她没有选择。
“是，是山崎家的人……”
“什么来头？你只有一分钟时间，听不到我想要的，你就先死！”
男人稍稍放缓了踩踏的力道，让女人能说话方便点。
“咳咳——山崎家原本是华族，华族制度废除后将重心转为极道，在东京的地下世界很有实力。”
“很有实力？有多少实力？超越者？”男人表情玩味。
“您说笑了。”女人尴尬地笑了笑。
“你还有二十秒。”
女人哪里想到男人会翻脸不认人，表情一僵，发现这也是在耽误时间后，连忙伸手一指，加快语速：
“往那个方向跑了，黑色套头衫，戴指虎，手腕上有蛇的纹身，骑机车，车牌号……才离开十五分钟，以您的速度说不定能追上，山崎家的地址是……”
“多谢你的情报。希望你没有骗我，不然我想找你并不难。”
男人说完，身形一闪即逝。
女人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不停地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望向男人离开的方向，小声嘀咕：
“那就是传闻中的云中君……果然很强，不，不传闻中更强，也很帅……就是太粗鲁了，都踩平了……”
“哦？”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女人的身体再次僵住。
虽然不是“云中君”的声音，依旧让女人腹诽不已。
你们这些高手都喜欢这么吓人吗？实力强了不起啊。
当然，面上不敢有任何流露，恭敬地唤了声：
“大人，按照您说的，都办妥了。”
“我都看到了，你做的不错，这是给你的奖赏。”
一道微光闪过，撞入女人的胸口。
“多谢大人。”
女人面露喜色，她能感受到身体的变化，态度越发谦卑。
“退下吧。”
“是。”
女人不敢有半点违抗，转身离去，走了两步，又道。
“关于您的事，我不会向其他人透露半句。”
“你知道我是谁？”声音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女人额头上的汗当时就下来了，逃命般钻入楼道，心想下次再也不出这种外勤了，这一个个都是些什么人啊。
一个踩自己就像踩蚂蚁，另一个从头到尾都没露面，就把自己制得服服帖帖，只能俯首听命。
这种级别的对决不是自己这种小人物能够掺和的，赶紧回去叫苦卖惨才是正道。
小人物也要有自己的智慧。
惹上这两位，山崎家有难了啊。
女人的身影没入黑暗，楼顶天台却有一道人影走出黑暗，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声音也是。
唯一能听出来的，是笑意。
“正确的选择，如果再晚一点，等我忍不住走出来，就不是这么简单可以了结了。东君选中的少年——关俊彦，第一步算是合格了……接下来就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实力背负东君的期待。”
……
狂奔，狂奔，狂奔。
得益于疾风步的潜行效果，关俊彦毫无顾忌地在繁花地东京中穿梭。
没有追踪破坏者，偌大的东京市，追一个骑机车的难度何其大？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直接去山崎家守株待兔就好了，定位一开，走直线即可。
遇路走路，遇墙翻墙，遇水踏水。
忍者的移动能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作为系统原型的游戏中，忍者达到免许皆传后会获得大地图随便移动不耗费体力的特殊效果。以前还觉得很扯，但现在，关俊彦觉得不扯了。
高速移动不消耗体力是不可能的，但如果练到巅峰，体力恢复跟得上消耗，再用兵粮丸之类的秘药维持，确实可以最大限度的保有战斗力。
不愧是日本第一的野战职业，确实有独到之处。
关俊彦距离忍者的巅峰还早，但有“不坏心法”和三尾级杀生石的阴力加持，关俊彦的恢复力得到极大的提升，这样的消耗完全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他不能接受的是，这才过去几天，刚回到东京，就遇上这种事。
真就人走茶凉？
真以为店主不在，料理店就成了你们的后花园，随进随出？
想踩着阴阳家上位，想在料理店放肆，先问问我关俊彦答不答应！
就算店主暂时不在，店里的规矩不能坏，就由我来维护。
找到了！
山崎家，就拿你们开刀！

第002章 山崎龙二
系统又一次立功了。
虽然戴了头盔和手套，不太好分辨特征，但人物面板中归属一栏清晰地表明对方的归属。
不得不承认，能调取“系统”数据真是太Bug了。
不需要担心认错人，不需要担心遇到惹不起的人——年龄30出头，武力90出头的物理职业，在如今的关俊彦眼中和土鸡瓦狗区别不大。
当然，他没有直接下杀手。
人没错，不代表一定犯了事，万一那个女人说谎呢？虽然体内的最会迷人，最会玩弄人心的狐狸精确定女人没说谎，但保险起见还是要先确定下。
经过了这么多事，关俊彦不介意杀戮，可不想自恃勇力，滥杀无辜。
他一个急加速，瞬间出现在机车前方，一掌按住机车的车头，一手人力强行刹车，一手丢出一张结界符，分割超常与寻常。
而后，男人对着惊魂未定的机车手开口道：“我叫关俊彦，是中华料理店的店员。”
机车手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缩，手也在抖，不是因为车身的震动，而是身体的自发反应——境界越高，实力越强，对人体的观察与把控就越精细入微。
“看来是没找错人了。”最后一丝怀疑打消，压抑的杀机随之蔓延。
机车手叫苦不迭，后悔不已。
如果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不露出这种明显的破绽，说不定能糊弄过去。
可惜，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可怕的危机感，促使车手放弃了这辆亲手改装，独一无二的爱车。
下一个瞬间，关俊彦的手中爆发出一团浓烈的紫金锋芒，将机车直接切成两节。
切割金属所引起的火星溅入破裂的油箱，引起了一场小规模的爆炸。
机车手没能快过爆炸的冲击波，被狠狠掀翻在地，幸亏机车手是物理职业者，体魄坚固，换个弱一点的这一炸就能去了半条命。
好不容易通过翻滚卸去爆炸力道，来不及心疼爱车，眼神冰冷的少年又出现在他面前，一脚踩住他的手腕，一身剑气沛然，如同一尊杀神。
“说，东西呢？”
“什，什么东西？”男人痛得声音都变了形。
“从店里拿走的东西，都给我交出来，否则就死在这里。”
“我，我什么都没拿走。”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我，我真的什么都没拿——厨，厨房的门打不开，前面就只有普通的桌椅。”
“应该是真的，这种人说不出高端的谎言。”
脑海中，狐狸精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三倍快乐后，她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广，关俊彦也不怎么限制她。
“我知道。”
系统再建功，从上到下扫一遍，没有空间道具，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最值钱的就是手套下的指虎，武力+3，关俊彦根本看不上眼。
“但我说他拿了，他就拿了。”
“你很坏哦，不过我喜欢。”
狐狸精笑意妖娆，对关俊彦的心思一清二楚。
东君执掌料理店，说一不二，因为她够强。
关俊彦要想守住这份威严，就必须要展露出足够的强大——强大不够，就用狠辣来弥补，胆敢在店里搞事，严惩不贷！
紫金一闪，剑气涌泉穴生发，将车手的手齐腕斩断——关俊彦的剑气已至第七层，剑气如同青梅渐熟，转为紫色。
“咕啊啊——”车手惨叫出声。
“这是第一次机会。”关俊彦的声音毫无波动。
“我，我真的没拿——”机车手很委屈，没有的东西，你不能让我变出来。
剑气再闪，切断车手的另一只手臂，这一次是齐肘而断。
“第二次，事不过三。”
“……”
机车手不敢说话了。
说了你不信，东西我没有，还能怎么办？
然而，关俊彦还是不愿放过他。
“不说话等于默认罪行——我敬你是条汉子，会让你走得毫无痛苦！”
车手疯狂摇头。
我没认罪，我不想当汉子，我不想死啊。
关俊彦怎会理他？
一指点出，指尖剑气凝练，紫色更重。
同级相斗不好说，但虐菜，这种变换自如，聚散随意的剑气真的好用。
有朝一日能练到十二层，恐怕真的能像关七那样独战群雄，最后破空而去。
“走好。”
就在这时，两人前方响起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大喝。
“住手！”
关俊彦冷笑一声，手指伸直，剑气弹出。
当先的男人伸手一挥，将剑气驱散。
男人骨架宽大，肌肉鼓胀，在不以体格见长的黄种人非常显眼。
染成黄色的头发，梳理成介于背头和莫西干指尖发型。
修身款的皮衣皮裤、耳钉、皮手套、金属坠饰，无一不体现出不良的气质。
不过不是中二少年的不良，而是不良老大的那种。
关俊彦对着男人一挑眉，明知故问：“山崎家主，山崎龙二？”
“就是本大爷。”到底是家主，山崎龙二无论是气势还是风范都比喽啰强得多。
“我是关俊彦，我的来意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知道。”
或许之前不知道，但关俊彦故意张开结界符，还弄出这么大动静，再看不出来，山崎龙二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没错，关俊彦之前做的一切都是故意的。
如果真的想搞隐秘机动，他不会选择结界符，而是会动用从南韩得来的“乾坤归位”，用低端货就是为了闹得山崎家人尽皆知。
山崎家是作风嚣张的极道家族，别人在你家门口搞事，你如果没反应，以后怎么在道上混？
机车手只是诱饵，关俊彦从一开始就把立威的对象锁定为老大。
八神疾风“横走”的名声是怎么来的？还不是一路揍上祖师堂，从上到下踩一遍。
现在轮到关俊彦了。
山崎龙二光棍无比，活动肩颈，干脆地道：
“人是我派的，我认，但想拿我山崎龙二开刀，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爽快，我喜欢和爽快人打交道，冲这一点我不杀你。”
关俊彦飞起一脚，将脚边断了双手的机车手踢飞出去，自有山崎家的随从人员接过。
而后，少年伸了个懒腰，对着对面勾勾手。
“来吧。”
山崎龙二一扭头，笑容狰狞：“给我上！”

第003章 群殴与单挑
山崎龙二是混黑的，在道上被称为“毒蛇”。
这样的人，指望他将所谓江湖道义，搞一对一单挑，不如指望岩永琴子生长发育成黑丝火爆大长腿御姐来得靠谱。
你敢来我家闹事，我就敢围殴死你。
要不是关俊彦把动静闹得太大，山崎龙二巴不得把关俊彦引进门，再依靠家族阵法地形更进一步强化自己的优势。
关俊彦对此一清二楚，敢来报复，自然做好了准备。
剑气！剑气！剑气！
以第七层的聚气成刃，施展先天破体无形剑气威力和先前不可同日而语。
剑气过处，山崎家的精英如同被镰刀割过的麦子，成片倒下。
山崎龙二眼皮都没眨一下，“毒蛇”可是冷血动物，充分说明他对属下的态度。
在他眼中，除了他自己，没有什么不可以牺牲。
他在，山崎家就在。
属下没了可以再找，钱给够，资源给够，不怕没人来。
山崎龙二没了，山崎家才是要完。
所以他充分贯彻，背黑锅我来，送死你们去的精神。
先用人消耗关俊彦的气力，等关俊彦一气耗竭，旧力与新力相互衔接的当口，再以雷霆之势出击，如同毒蛇捕食。
作风是，拳法也是。
山崎龙二的武技正是脱胎自“蛇拳”，在关俊彦以剑气割倒三波“麦子”的时候，大块头的壮汉以与身形不服的灵动，无声无息地来到关俊彦面前，一击锁喉。
山崎龙二成名绝技&#183;断头台！
关俊彦脚步一滑，以活步闪过，然而蛇拳最大的特征便是诡谲灵动，山崎龙二手臂诡异地一扭，继续进击。
不仅如此，衣袖之中还滑出一柄短刀，如同毒蛇的利牙，同时也弥补了关俊彦预留的应变距离！
不愧是成名已久的老牌高手。
好在关俊彦不仅预留了距离，还预留了一缕剑气。
眼见，眼剑！
一眼，一剑。
同样打了山崎龙二一个措手不及，逼得他闪避，中断攻势。
“我看你还有多少气力！”
一击不中，山崎龙二并不贪功，立刻拉开距离，同时挥手命令部下上前。
“对付你是足够了。”
关俊彦嘴上不弱于人，动作更快，手掌一翻，一张符纸扣在手中。
在山崎龙二的部下赶来之前，注入灵力，将其激活。
刹那间，天地一转，人员两分。
周围数以十计的黑衣人消失不见，只留下关俊彦与山崎龙二两人，各自立于一端。
“这就是你的底牌？”山崎龙二的眼睛比手中的匕首还要阴冷。
“不算底牌，算是常驻手牌，你可以理解为陷阱卡。”
陷阱卡名为“乾坤归位”。
最大的特点是可以分隔出一方独立的空间，在人群中开辟出独立的战场。
山崎龙二在等关俊彦气力不济，收人头，关俊彦也在等他靠近，靠近了就可以开结界，把两人关在一起，从群殴变为单挑。
不急不忙地将名为“乾坤归位”的最高阶结界符收起，换过一气，二度勾手。
“现在没人打扰了，来吧，我们两只有一个能从这站着出去！”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会用我的全力来杀死你。”
山崎龙二身体站直，一改先前阴险毒辣的气魄，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危险与狂气。
此刻的他不再是一条毒蛇，而是一头巨蟒，即便面对森林霸主也不会有任何畏惧。
这个状态下，山崎龙二的速度更上一层楼，足以媲美开启疾风步的关俊彦，甚至更甚一筹。
眨眼都不够的时间中，山崎龙二欺近，双臂忽直忽曲，忽软忽硬，一连打出了多次攻击。
关俊彦严防死守，虽然成功以剑气将攻击挡下，但对方只用双手，自己却用上了剑气隔空攻击，足以说明在徒手格斗上是自己输了。
不知道多少次拳掌相交后，双方退开，关俊彦甩了甩酸软肿胀，连杀生石都不能快速回复的手腕：
“这就是源自八歧大蛇的‘八杰集’之力吗？”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山崎龙二摘掉破烂不堪的手套。
他这一身从上到下都由特殊材质编制而成，刀剑难伤，但被关俊彦的剑气割了这么多次也到了极限。
这还是托了拳路刁钻的福，正面硬碰他这双手绝对保不住。
拖得越久越不利，必须速战速决！
关俊彦反而不急，还有时间微笑：“只是觉得和‘酒吞童子’的力量有点像，不过不管是质还是量，你都差远了。”
“不用你说！”
山崎龙二的气势更显狂暴。
“八杰集”，日本第一妖怪八歧大蛇的眷属。
虽然在神话中，被须佐之男用计斩杀，但八歧大蛇和玉藻前一样都留了复活的后手，这就是“八杰集”。
每一位“八杰集”都继承了大蛇一个蛇头的力量，明明是人身，却可以行驶不属于人类的力量，故而极为难缠。历代八杰集就没有剑豪级以下的存在，且因为自身特性，比同等级的对手要难缠许多。
不过“八杰集”终究是眷属，无法和大蛇血脉嫡亲的“酒吞童子”相提并论，比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不仅山崎龙二比不了，关俊彦同样比不了，尤其是取回被夺走的部分力量，恢复巅峰的现在。
山崎龙二继承的力量是“暗”，特性是狂乱，越狂越强，拥有惊人的腐蚀与破坏力，连修成了“庚金之身”与“不坏心法”的关俊彦都会受到影响。
手腕尚未完全恢复的关俊彦不愿正面硬抗，以剑气阻击，身法闪避。
奈何山崎龙二已经打定主意要速战速决，暗之力完全爆发，彻底进入狂暴状态，放弃防御，拼着受伤也要和关俊彦速战速决。
然而，他怎么都没想到，关俊彦的剑气会这么多。
一道过去两道，两道过去四道，四道过去八道，以此类推……
单一剑气还好，山崎龙二体魄强健扛得住，多来几道也凑合，可十几道，几十道……除非是真的金刚不坏，否则再大的象也会有被蚂蚁咬死的一天，何况那不是蚂蚁，是剑气。
意识到不妙的时候已经迟了。
周围的剑气已然破百，只差两步就能靠近的关俊彦，伸出右手，掌心合拢。
“万剑归宗！”
霎时间，剑气归拢，如同认祖归宗。

第004章 还有谁？？？
山崎龙二对关俊彦本人的判断没有错，任何武功都有上限。
“聚气成刃”聚散随心，确实厉害，无论是聚拢还是释放都有上限。
以他的体魄和拳术的诡谲刁钻，在套路被摸清前，确实能贴身爆发一波。
他唯一漏算的是“乾坤归位”的效果。
乾坤归位不仅是超强的结界，在修习阴阳道的术者手中更可以演化为与属性相合的主场。
南韩的三位阴阳先生，赵志焕、刘恩泽、尹芯兰各自张开过火、水、木的阵法，关俊彦在得到结界后，也向东君请教过类似的法门。
虽然关俊彦在法爷的道路上“天赋平平”“用功不多”，做不到阴阳先生那般大规模起阵，但占住主位后，也能利用结界特性采集扩散金行概念，采集精，呸，金气。
先前与山崎龙二的近身短打，关俊彦已经释放出相当多的金行之力，本打算整个结界都化作主场后再与山崎龙二分胜负，可敌人等不及，关俊彦也只能提前掀牌。
不多，就平时输出的四倍剑气而已。
只有百余剑，愧对“万剑归宗”这么拉风的名字。
关俊彦一边唉声叹气，一边看着剑气摧破山崎龙二的皮衣防御，破坏他的体魄，洞穿他的四肢，最后搅烂经脉。
我只说这次不杀你，没说不伤害你。
山崎龙二有想过临死反扑，但关俊彦比他想得还要谨慎，匕首一露就被剑气挡开，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猛烈的剑气侵袭。
那须野战场，什么诡异的攻击方式没见过？别说垂死挣扎，会自爆的妖怪都不在少数，关俊彦自己也学了不少拼命的招数，怎会给你机会？
始终保持距离，并利用结界的特性留下足够的剑气，结成剑气屏障后，才开口道：
“服不服？”
“服了。”
形势比人强，由不得山崎龙二不低头，混黑的臣服于强者天经地义。
“店有店规，违者会受到处罚，付出代价。处罚你已经领过了，代价嘛——”关俊彦始终牢记目前的立场，料理店的店员，不逾越本分。
“我会支付的。”山崎龙二的脑袋埋在地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可能是不甘，可能是认命，可能是隐藏复仇的怒火，不过关俊彦并不在乎，他只关心一件事——店里的规矩不能坏。
“违反一条店规，一件对你最重要的宝物，记住了，否则我下次出手，就不会这么轻描淡写了。”
确实轻描淡写，从头至尾只以结界与剑气对敌，招牌手段一个都没用。
“嗨！”
得到满意的回答，关俊彦终于撤去结界，同时一挥手。
没了结界束缚的剑气四散开来，其中一股扫动地面，将烂成一摊的老大丢回给手下喽啰。
接着，他转过身，对着身后，被无差别剑气狂飙搞得浑身是血的某人问道：
“你又是什么来头？”
“委员会所属……”
被鲜血糊脸，看不清长相，只知道是个比稍矮的男人刚开口说了几个字，关俊彦的身上再度流泻出紫金锋芒。
“什么时候，委员会的人可以不分青红皂白随意杀人了？你刚才是冲着我的要害去的吧，不要抵赖，我有事先准备好记录仪，最高精度。”
关俊彦随意扒拉了下衣领，露出别在上面的黑色圆片。
原来，在他撤去结界，回归现世的瞬间，有忍者趁着“世界”切换的机会进行刺杀。
结果因为关俊彦提前准备好了剑气，刺杀不成，还被剑气重创，成了第二个享受到“万剑归宗”待遇的倒霉蛋。
“那是因为——”
忍者想要解释，关俊彦继续贯彻不给说话的精髓，打断道。
“杀人者，人恒杀之，没有被杀的觉悟，就没有杀人的资格——一报还一报。”
伤势沉重的忍者本能地觉得不妙，欲要施展忍术，但在忍术生效前，胸口已然炸开一朵血花，从前胸直透后背。
“你——”
忍者的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骇神色，竟然有人真的不把委员会放在眼里。
“我是正当防卫。山崎家非法入侵没抓到现行只能定入室盗窃，你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想要杀我，不杀你，真当我好欺负吗？”
话音未落，又是一朵猩红血花绽放。
这忍者对着三处要害出手，关俊彦便还他三剑，虽然一剑便够杀人。
第二剑带走了忍者最后的回光返照，连一个字都说说不出来的刺客后仰倒下，彻底没了声息。
第二剑后，是第三剑。
这一剑，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爆裂，将忍者的尸体炸成碎片。
手法确实残忍，但这也是杜绝复活最好的方法。
人需要肉体和灵魂都在才是人，没了肉体，我看你怎么活！
做完这一切，关俊彦不急不忙地扫过全场，用慢条斯理，却蕴含着疯狂的语气说道：
“还有人不服吗？还有谁！！！”
“……”全场沉默，全场无言。
关俊彦犹自不罢休，恶形恶状地四处瞪视。
“是你吗？还是你？又或者是你——？”
最后的目光落在看似空无一人的墙壁上。
“装傻是没用的，这个隐匿方式，你和刚才想要杀我的人是一伙的对吧。让我来猜一猜，你是甲贺？伊贺？风魔？还是根来？反正不会是山崎，你这样爬人家的围墙，我有一种见义勇为的冲动。”
听到关俊彦这么说，隐匿在墙头的忍者终于现身，对着关俊彦九十度鞠躬：
“非常抱歉，我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你的同伴想杀我？”
“那是他的个人行为。”
“个人行为？我死了就是组织的功劳，我活着就是个人行为，我是未成年人没错，但我没那么好骗。还是说，我应当效法八神疾风大人，去找你们的首领讨个公道？”
诸多推诿责任的手法中，关俊彦最讨厌的就是临时工。
“这……”残余的忍者略一犹豫，咬牙道，“请容许我回去向首领报告，之后再给关先生一个交待。”
“可以，反正你这样的中忍做不了主。给你一天时间，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不然……”
关俊彦没有说下去，忍者也没有再说话，二次鞠躬后，闪身离去。
“你们也是一样，只有一天时间。”
最后瞥了眼山崎家的人，关俊彦洒然而去。
在身形掠空的瞬间，一道浩荡的紫金剑气再度破空，将山崎家的大门拦腰斩断。
仿佛在以此宣告，VENI VIDI VICI！

第005章 今日方知我非我
“我来，我见，我征服……”
差不多走出一公里，关俊彦缓缓吐出一口气，顺便吐出一句话，凸显出一种淡淡的那啥的气质。
来时要堵人立威当然着急，去时已经获得阶段性的胜利自然不急。
倒不如说，关俊彦更希望有人会在这时候跳出来，进一步可以强化威势，退一步，万一打不过，在人多的地方中也比较容易逃跑。
心态变化忠实体现在心象世界。
心之树下，已有三尾的狐狸精眼波流转，笑意婉然。
“好重的帝王之气，比宾头沙罗（印度王）、子受（帝辛）、鸟羽浓烈的多——这话，可不像是你说的。”
关俊彦也笑了，但没觉得尴尬。
这种浅显的装逼，狐狸精看不破才奇怪。
“这是对世界史影响最大的帝国的开创者，不是皇帝，胜似皇帝的凯撒大帝的名言。”
“影响最大？”狐狸精来了兴趣。
“确实是最大，毕竟整个欧洲乃至美洲都摆脱不了罗马的影响。”
这是史学界公认的事实，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精罗？关俊彦也是其中之一。
虽然有玩梗的成分，但谁都不会否认罗马帝国牛逼的事实。
狐狸精开始摇尾巴：“想来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人物。”
“确实。”关俊彦点头，“古往今来无数帝王拉出来做排名，这一位也是位列前茅，能不能争第一，见仁见智，不过前十必然有他一席之地。”
“可惜了，此等人物都是意志坚定之辈，想要魅惑怕是不易。”
“我觉得也……呃……”
“怎么了？”
作为心象世界的咖位最大的房客，心关守门人，狐狸精能够清晰地捕捉到关俊彦的情绪变化。
关俊彦知道瞒不住，索性不瞒了。
“我仔细捋了捋，那些雄才伟略的大帝中LSP其实不少，始皇帝灭六国的时候不知道收了多少后宫嫔妃，李世民就不说了，不是兄弟不当人，实在是嫂子太迷人。而凯撒大帝和埃及艳后克利奥帕特拉的情史更是帝王情史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艳后，这名号……”狐狸精眯起狐媚的眼睛。
“不服？”
“真不服，早知道就不往东跑，往西去。”“斗艳”这种事狐狸精是专业的。
“……”关俊彦无语。
“吃醋了？”狐狸精似笑非笑。
“没有。”关俊彦摇头，“又不是不知道你的情史，吃你的醋，我得撑死。”
“确定了，你在吃醋。”狐狸精靠着心之树的树根，怡然自得，“如你所说，妾身的确情感经历丰富，但妾身并非水性杨花，在一段感情结束前，妾身只会和一个男人交往。”
关俊彦仔细想了想，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狐狸精风评不好归不好，但都是祸国殃民，魅惑君王，然后疯狂搞事，迫害忠臣，制造酷刑之流，唯有背叛君王，与外人私通这点从未有过。
“这是你的坚持？”
“算是吧，喜欢也好，魅惑也罢，是要用心去付出的，不付出心意，怎么能让对面卖命？归根到底，都是逃不过一个将心比心。”
“将心比心。”关俊彦反复咀嚼。
“所以，你为妾身吃醋，妾身很高兴哦。”眼波如丝，三尾摇摆，不像狐狸，像忠犬。
关俊彦努力收摄心神，稳固定力：“这算是现场教学，亲身示范？”
“你猜？”狐狸精呵呵一笑，“再告诉你个秘密，妾身说过靠狐尾替死其实并不准确，而是狐尾分身显化，所以才会有华阳天、苏妲己、玉藻前这些不一样的身份——那么，她们到底算不算妾身？如果不算的话，妾身还是清白之身呢。”
淦！
关俊彦一个没稳住，差点表演一出天然系妹子才有的绝技——平地摔，可见触动之大。
虽然没摔倒，却依旧引得狐狸精咯咯娇笑：
“就知道你们男人最在意这个，男人啊，男人呢，男人嗬——”
笑声过于刺耳，关俊彦不由得考虑要不要先把她关回杀生石中去，“不坏心法”修成后，对于自身概念的掌控越发精细，三倍快乐也挡不住牢头关门。
只可惜，狐狸精深谙见好就收，撩一撩，正经一波的套路熟得很，立刻正色道：
“不逗你了，答案是‘是我非我’。”
这话还不如不说。
“说人话。”
“说不了。道如果这么容易讲通，人人都是超越者。不过你的话，应该不难理解，你已经距离这条道很近了，比那个小傀儡师更近。”
“这也行？”这可是大道。
“为什么不行？闻道有先后却无大小，能者为尊——什么都按年龄算，你刚才已经死了三次。”
这本就是天下间最没有道理的道理。
苹果掉到牛顿头上，牛顿悟出万有引力，为世人开示真理，后世称为“苹果天尊”。
但要是落在关俊彦头上，那肯定是一口吃掉，最多想想甜度如何，水分如何，要不要爬上树多摘几个。
苹果还是那个苹果，定律还是那条定律，区别在于能否抓住。
就像有人玩黄油，是为了冲，有人却悟出了哲学道理，关俊彦想要做哲学……不对……冲……好像也不对……总之，关俊彦要走出一条登天之道！
提起裤子，呸，释放之后的平静期，说话就是硬气！
同时借着这份心境，思考狐狸精布置的问题。
是我，非我。
我是我，又不是我。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
……
……
“梦里不知梦是梦，醉酒方知我非我。”
关俊彦身后某处，一道批语悠悠响起。
“不过连‘魂兮龙游’都不会，就敢走这条险路，该说不愧是阴阳家吗？如果你真的走成了，我就赠你一壶‘黄粱一梦’，助你一梦春秋……
咦，这是——被发现了，没了日本武尊，你们的反应也不慢嘛。既然如此，就让我——”
身形显现，又在下一瞬归于隐匿。
“——不行，答应过月神要以灯塔国的名义。虽然假借他人之名非我本意，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那个叫约翰的后辈，你的名字借我一用！”

第006章 重回料理店
打水，擦桌子。
将桌子和椅子摆放整齐。
扫地，拖地。
这是关俊彦每天打工生活的开始与结束，也是很多餐厅的开始与结束。
平心而论，关俊彦不是一个特别爱干净的人，对于卫生的要求只停留在整洁清爽无异味的程度，面上能看得过去就行，边边角角除非大扫除的时候看到，否则不会专门去清理。
这一点也或多或少地体现在打工上，不会特地去掏柜台下方的灰尘，不会特地去擦门框上面的缝隙，而店主也从来没有提过这样的需求。
今天，他却这么做了，做得格外细致，格外认真。
一点点缝隙都不放过，一丝一毫地灰尘都不留。
明明才离开不到十天，以日本的卫生状况，完全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甚至在返回的路上，关俊彦都没有想过这么一茬。
直到看到被破坏的大门，看到七零八落的桌椅，看到明显被人入侵过的痕迹。
第一反应是愤怒。
好好第一家店，居然被一群贪婪的蠹鱼搞成这副模样。
制裁是必须的。
但这还不够。
不把蠹鱼留下的痕迹清理干净，不里里外外，彻彻底底地扫除一遍，关俊彦心里的疙瘩就消不掉。
灰尘可以无视，些许无关紧要的杂物也可以无视，但如果是油漆，乃至更过分的恶心玩意，是个人都受不了。
在清理的过程中，关俊彦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关于料理店存在的意义。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或许是一个奇怪的老店，店主神通广大，能解决各种疑难，收费标准也很奇葩。
可对于关俊彦，这里是他的归处。
离开了奥多摩后，全新的归处。
比从神乐万龟那里得到的公寓，更有家的感觉。
店主虽然喜怒无常，神出鬼没，但对关俊彦的好，他能清楚地感觉得到。
二条城中，狐狸精曾没脸没皮地叫她妈妈，关俊彦其实也不介意叫她一声妈，如果觉得叫老了，姐姐也可以。
不管是哪一种称呼，都是无可替代的家人。
如今家人身处危险，家又被人破坏成这样，关俊彦如何能受得了？
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没有动用任何超凡的力量，少年终于将店铺打扫干净，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总算顺眼了。”
在门口多看了几眼，关俊彦熟门熟路地走到柜台边，望着熟悉的看板，大声念出店里的规矩：
“一，禁止任何伤害行为。
二，禁止破坏店面。
三，食物酒水禁止浪费。
四，请尽情发牢骚。
五，在这里听到的事情请不要宣扬出去，快点忘掉。”
此为料理店立身之本，是店主坚持与存在的证明，与店主传给他的手艺同样重要。
或许这样做很固执，但关俊彦始终觉得如果变了，料理店也就变味了。
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碰看板上的文字，却又在最后一刻收回，生怕不小心让字体缺损。
之前看没觉得，现在看，这字写得真好。
日语是近现代流行的欧式花体字。
中文则有着书法的影子，哪种体，关俊彦才疏学浅认不得，但一笔一划之间蕴含的劲道却清晰地传递到他的心中。
一如店主本人。
字如其人。
在看板前驻足良久，关俊彦在看板的另一边，写限时供应菜品的地方一丝不苟地写上一行：
即日起，本店恢复营业。
想了想，又加上一行：
店主有事外出，暂时由店员关俊彦接掌主厨。
二条城发生的事根本瞒不住，不如摆在明面上，想闹事的尽管放马过来。
做完这一切，关俊彦继续向内走去，来到门窗紧闭的内堂，即厨房之前。
厨房门也上了锁，样式与大门一般无二，就是商店里能买到的大路货，破坏起来并不难。
之所以能留到现在，是因为刚一触碰到门锁或者大门就会生出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人弹开。
力道越大，弹得越猛，显然是店主离开前下好了禁制。
关俊彦严重怀疑，外堂的乱象是因为怎么都破不开这扇门而受的牵连。
当然，坏了规矩，该打还是要打，该罚还是要罚。
关俊彦又试了两次，禁制仍在。
“看得出手法吗？”关俊彦问狐狸精。
“看不出来，全盛时期也许可以，现在不行。”狐狸精一边玩着自己的尾巴，一边抱怨，“那个女人也真是的，走就走了，不留钥匙也就算了，连个提示都没有——你这样，儿子和儿媳妇很为难啊。”
关俊彦这会儿没心思和狐狸精斗嘴，自动无视了不合适的说法，摇头道：
“未必是没有提示。你说，正常回家，没钥匙，门锁了，该怎么办？”
“找有钥匙的。”狐狸精理所当然地回答。
“还有呢？”关俊彦指了下门锁，内置锁头，内外皆可打开的那种。
“敲门，看家里有没有人，你是想——”狐狸精眼波一闪。
“小偷也好，强盗也罢，我不觉得他们会走正常途径。”
关俊彦微笑着伸出手，按照自己的敲门习惯，先敲三下，等几秒钟，再敲两下。
禁制依旧被触发，但因为力量很小，反震的力道也很小，不会影响敲门的节奏。
大门，没有任何动静。
“猜错了吗？”关俊彦没觉得奇怪，店主的心思没有那么好猜。
“也许线索留在你住的地方。”狐狸精提议道，“不过这里遭了秧，公寓未必能幸免。”
“无所谓，反正没有重要的东西。”除了电脑里的学习资料。
这里又要点名感谢心结心结，没有她以观道为名的监视，关俊彦不会养成重要的东西随身携带的习惯。
也不知道经过这么一出，04和苍星石还在不在。
二条城一战，安倍一系被剥夺所有的荣光，这些曾经天下闻名的家主的日子显然不会太好过，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同病相怜。
反正现在没人，要不回去看看？
这么想着的时候，一声轻微地咔嚓响了起来，在寂静的空间中格外清晰。
关俊彦猛然抬头，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厨房的方向，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在他满怀期待地注视中，厨房的门缓缓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第007章 再见“店主”
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
没有特点的声音，没有特点的五官，平均的身高，微胖的身材，浅浅淡淡的表情。
一身餐厅常见的白色厨师服，腰间系着一条围裙，让装扮看起来不那么素。
真&#183;平平无奇。
一点都没有东君焱妃的风采，那可是气场颜值都不输给苏妲己的绝世美姬，只是站在那就可以惊艳世界。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东君焱妃的真身美则美矣，关俊彦还是更喜欢眼前的这一位平平无奇的女厨师。
大概这就是习惯的力量，又或者……儿不嫌娘丑？
“回来了？”一如既往地浅淡开口。
“回来了。”比往日更加轻松的笑容。
“没什么想问的？”店主自然而然地走到熟悉的躺椅前坐下。
“想等您先说。”关俊彦瞄了眼门外，闪身过去把店门关上。
“就这么肯定我不是冒牌货？同样的手法，你身体里那只狐狸精也会，多取回几条尾巴说不定做的比我还要好。”
“保守点说，八九分吧，我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特殊。”
关俊彦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模棱两可地说着。
店主能悄无声息地以金乌显化在他的心象世界里住下，未必看不出自己的特殊之处。
与其藏着掖着，不如挑明了，顺带试探一波。
跟狐狸精待久了，关俊彦越来越习惯于千层饼的思考方式。
当然，这八九分中最重要的还是感觉上的熟悉以及系统——毫无显示这一点，目前为止只有“店主”这一化身能够做到。
“连我都不能解析的特殊，可不是一点特殊。”店主一语打消了十分中剩下的一二分。
“虽然特殊，但还是看不穿您的根底，普通的分身、伪装我一眼就能看穿。我曾怀疑您是幻术，但仔细接触下来，感觉又不像。”
“那是因为你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幻术，这个问题由我来回答不太合适。”
“那该由谁？”
“当然是妾身。”
心湖深处响起狐狸精的声音，白雾弥漫之间，狐狸精的身形在店内显现。
值得一提的是，关俊彦的心象世界中，狐狸精仍旧坐在心之树下，懒洋洋地看着自己的三条尾巴“打架”。
“幻术？”关俊彦询问道。
“当然。”心象与现实中的狐狸精同时开口，“够逼真吗？”
我又没看过你的……咳咳！
“够，但——”
关俊彦伸手，手臂直接从狐狸精的胸口穿了过去，毫无阻滞。
后者夸张地叫了一声，双手捂胸：“有色狼。”
可惜关俊彦和店主都不吃她这一套，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狐狸精只得悻悻地放下手臂，没精打采地说道：
“小男人，先说说你对幻术的认知。”
“扰乱人的感官，做出错误的认知，分不清虚幻与真实。”
“出色的总结。幻术简单来说就是这么回事，一般来说是对视觉和听觉做出干涉，产生幻象与幻听，幻术师的等级越高，能够干涉的感官就越多。试想一下，如果你的五感全在我的支配之下——”
“嘶~”关俊彦倒抽了一口凉气。
视听嗅味触，人类就是通过这五种方式感知世界。
你所认知到的一切，都是由这五种信息渠道获取的信息构建而成。
一旦被人全部掌控，这个人将完全主宰你的世界。
他想让你看到什么就看到什么，想听到什么就听到什么，甚至可以让你和一个完全不存在的人谈恋爱，甚至结婚。
这么一想……突然有点带感啊，请务必给我来一把“镜花水月”，蓝染版本的谢谢。
“别急着惊叹，这只是登堂入室。”狐狸精用三条尾巴代替双手在关俊彦面前晃荡，“再让妾身找回两条尾巴，妾身就能完美地模拟出自己的形象，到时候你想摸哪里都可以，更过分一点也可以哦。”
“……”关俊彦冷漠。
“……”店主冷漠。
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五点八。
剩下的四点二没有逃过狐狸精的双眼，一边散发着醉人的香味，一边凑近道：
“觉得是假的，所以排斥？妾身不告诉你，你又怎知真假？”
关俊彦没有说话，退后一步，指指眼睛，又指指太阳穴。
“天赋啊，这种东西不太好说，还有第六感这种不太讲道理的东西，但不是不可以破解，只要幻术足够高深。”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关俊彦略一思忖，明白狐狸精想表达的意思。
他最大的倚仗是系统，但系统其实也以视觉面板的形式体现，如果被幻术师知道面板的样式，模拟出以假乱真的面板，该中招还得中招。
“没错。”狐狸精先点头后摇头，“不过这不是幻术的最高境界，最终极的追求。”
“那是——？”
“幻术的终极不是为了以假乱真，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取代真实。主宰一个人的感官不算什么，如果能创造出一个‘世界’，让所有人都分不出真假，你觉得那还是虚幻吗？”
听到这里，关俊彦的脑袋里没来由地冒出四个大字“黑客帝国”，虚拟现实到极致的产物。
真到了那一步，他确实不会在乎到底是活在虚拟，还是现实之中，尤其现实还是那么的残酷。
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道：“真的能实现？”
“谁知道呢。印度有一种说法，整个世界都是主神梵天的一个梦境，梵天醒来，梦境破碎。其他地方似乎也有类似的说法，比如这个世界的本质其实是一个巨大的海市蜃楼，我们都活在其中，大概这就是幻术的最终追求吧——等妾身长出第十条尾巴，或许可以试试。”
“主宰世界？”
“怎么会，只是先迈出一小步。创造出一个让全世界都认可的，分不清真假的，能够独立思考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这也很夸张了。”
能做到这种事，绝对是超越者级别，远古巨佬的玩法果然不同凡响。
“对了，记得告诉我你的喜好，到时候妾身完全按照你的兴趣创造，最后送给你暖床，把那些小丫头们统统比下去——抢男人，你们差远了，哦呵呵呵。”
充满反派意味的发言与笑声，让关俊彦再次意识到这只白面金毛皮皮狐是反派角色，虽然是很有魅力的反派角色。
对于这份嚣张，只有地位或者说“辈分”更高的人才能镇压，一直都在看着狐狸精表演的店主咳嗽一声：“等你活过来，跨过那道关卡再说吧。妖的极限远比人类要高，超越也更加困难。”
“就不能让妾身做会儿梦嘛，你这个恶婆婆。”狐狸精嘟囔道。
“做了一千年的梦还没醒？”店主不以为然，一语双关。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一个过去的残像，有什么好嚣张的？”
“过去的‘残像’？”关俊彦继续提问。
“和——”店主顿了顿，对狐狸精道，“说起来还不知道你的真名。”
“妾身真名青丘，小男人，你记住了。”
华阳天、苏妲己、玉藻前都是化名，青丘才是真名。
《山海经》有云：“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说得正是她。
关俊彦点头，虽然早就通过系统知晓，但能听狐狸精亲口说出，依旧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随后，他又看向店主。
店主曾说过，如果自己能取得她的认可，她会现真身，告知真名。
如今真身已现，还差亲&#183;口报出真名。
这份心思，店主一清二楚：“本该由‘她’来说。”
“我觉得由您说更好。”
东君的脸不过见了一面，店主的脸天天见。
店主合上眼皮，好一会儿，起身说道：“这也不失为一个答案。她是我，我不是她，这样也可以吗？”
“当然。”
“阴阳家，东君，焱妃。”
店主终于说出了那个沉寂太久太久，久到她自己都记不得时间的名号。
关俊彦发自内心地露出笑容，随后郑重行礼：
“阴阳家，云中君，关俊彦。”
店主还礼，态度同样郑重，时至今日，她才真正认可了这位年仅十七岁的少年。

第008章 各方动向（上）
太阳照常升起。
依旧是从东边，今日的东京一如既往地繁华喧嚣，和往日没有任何区别。
当然，这只是普罗大众能看到的表面，在看不见的地方，早已是波澜动荡，暗流汹涌。
自料理店关门歇业后，有想法的数不胜数。
在周围安排眼线，用各种方式监视的，少说有二三十号人。
关俊彦只挑了个离得最近的下手，除了不想浪费时间，也有让这些眼睛把消息尽快传出去的打算。
怒瑞玛啊，你们的皇帝……咳咳，东京啊，我关俊彦又回来了！
不到十分钟，东京有头有脸的势力都知道关俊彦回归的消息。
不到一个小时，又有新的消息传来。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火急火燎，但最迟到第二天上午，整个东京神秘界都知道了关俊彦大闹山崎家的劲爆消息。
因为四大超越者现世的余波未了，这一波没能让东京沸腾，但影响着实不小。
这一整天，台面下都在议论关俊彦的事，换成Niconico的视频弹幕，绝对是全屏刷满，横空出道！
神乐家是最早受到消息的人，关俊彦还没到料理店，他们就知道了。
出去常年闭关的老家主，第二代兆、万、千三人，第三代的澪都没睡，就在家里本家的议事厅里守着，等着各路情报一封封传来。
关俊彦暴揍XXXX……
关俊彦废XXXX……
关俊彦重创XXXX……
关俊彦杀XXXX……
“好小子，前后半个小时，杀委员会的执行者，重创山崎龙二，其他喽啰零零总总加起来十几个不是伤残就是废掉，真是够狠的。”
神乐兆最后一个看完情报，却是第一个发言。
“不狠不行，他目前的处境，只能树立起铁血的形象，软弱只会让人觉得他好欺负——和商场厮杀是同样的道理，很多时候，只要跪了一次，以后就再也站不去来了。”
说话的人是久未露面的神乐千鹤。
如今，她的属性已经被澪超越，在以实力为主旋律的神秘界，自然不会有什么戏份。
如果把舞台换成商场争斗，财阀运营，千鹤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女主角。
这里说的是战斗，玩脑子，比智力，千鹤依旧是一把好手。
“我怀疑你在影射某人。”神乐红子眨了眨眼。
千鹤哼了一声：“还需要影射？我是明示！”
神乐兆赞道：“不愧是我妹妹，说话就是直接。”
“立威没有问题，问题在于接下来——”神乐澪不无担忧地说道。
“这一点也不用担心。”神乐万龟开口道，“他看似狠辣疯狂，实际上留了余地，没有逾越底线。”
“最多是打擦边球。”神乐千鹤接话道，“监视偷窥，侵犯隐私，所以是轻伤。非法入侵，破坏私有财物，罪不至死，所以是重伤。杀人者人恒杀之，先动手，后反击，所以是直接击杀。虽然按照法律是防卫过当，但台面下的世界规则并不完全依照法律。”
“而且这小家伙还都选择大庭广众之下，又录了像，尤其是质问执行者那几句，杀人诛心啊。”神乐兆再接话，“换成是我，也会选择同样的做法。”
“这么说，关俊彦他现在是安全的？”神乐澪问。
“暂时是，之后未必，他还是心急了一点。”神乐兆摇头叹息，“他的威胁对弱一点的势力有效，但这次出动的是老牌的伊贺忍者里，随随便便就低头，脸往哪里搁？老对手甲贺还不笑死。如果我没有猜错，伊贺现在一定严阵以待，就等着关俊彦上门问剑，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各种勾引他犯错，踩人，尤其是有讲究的，很有讲究。”
“那该怎么办？”神乐澪英气的眉毛深深蹙起，“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帮他？”
“很遗憾，没有。”神乐万龟，“今非昔比，名不正，言不顺。”
以前两家有交情，神乐家有亏欠，出手相助合情合理。
可现在，阴阳家的人抢了人家主神的神性，神乐家再出手相助，怎么在神道中立足？
更何况失去主神器八尺镜的现在，神乐家的实力和底蕴也受到不少的影响，原本镇压着的各种邪物都开始蠢蠢欲动，虽然不至于由盛转衰，但这个时候必须要求稳，避免激进。
个中道理，神乐澪不是不懂，她只能保持沉默，默默在心中替关俊彦祈祷。
“其实还是有办法的。”最跳脱的神乐红子突然开口，笑容诡异。
“你是想说——”神乐兆心领神会，夫妻同心，“——我曾经用过的方法？”
神乐兆曾经的方法还能有啥，加入超自然灾害对策室，被逐出家门，好吧，其实也是关俊彦现在用的方法。
被逐出家门就没关系了，做什么都不会牵扯到家里。
不愧是奇葩夫妇，脑回路不同寻常。
神乐澪第一次没有露出鄙视的眼神，缓缓摇头：“不行。姑姑已经没了八尺镜，我必须要时刻沟通布都御魂，镇守封魔渊。”
神乐万龟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澪的肩膀。
后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有说话。
这一直是她们的交流方式，一切尽在不言中，比起亲生父母，两人才更像是母女。
偏偏那对奇葩夫妇还不罢休：
“澪不行的话，万龟、千鹤你们也可以啊。”
“不用侍奉八尺镜的话，你们也就没必要当巫女了。”
“不不，说不定这样才能更好的当巫女，店主，也就是东君大人这么看重小俊彦，说不定留下了一些特殊法门。”
“到时候更上一层楼，能随时和神明沟通，这绝对是最高级的神眷，最高级的神使又或者……半神？”
“这么一想简直赚大了，年龄不是问题，修行者普遍岁月悠长，那小子也不抗拒年上系，不然不会和御门院家的老前辈不清不楚。”
“来来来，给我个准信，你们谁去？”
“干脆一起，一个主内，一个主外。你们这么像，除了我们其他人很难分清，到时候认错人反而容易闹出笑话。”
两人越说越来劲，性子清冷的神乐万龟忍不住出手打人。
但考虑到没了神宝，能获得的神力直线下降，真打起来自己姐妹绝对不是奇葩夫妻的对手，只能拂袖而去。
当女儿的神乐澪半是无奈，半是气恼地瞪了奇葩父母一眼，随着姑姑而去。
神乐千鹤也没落下，不过走在最后的她，一边走，一边低头思忖。
倒不是真的对关俊彦心动了，差十几岁，也算半个看着长大的。
主要是兄长的话给了她启发，关俊彦面临的危机，不止是伊贺的“上门求踩”，还有更加隐秘，更加现实的问题。
这么看来，似乎自己比姐姐更合适啊。

第009章 各方动向（下）
与神乐家不同，八神家更加随意。
家里只有一群女人，没有男人，各自穿着随意，东倒西歪，毫无形象。
家中年纪最小，辈分也最小的少女，八神刹那在榻榻米上来回踱步，心神不属。
“我说，你就别晃了，晃得我眼晕。”
当家的八神疾风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翻了个身，想要眼不见为——呃，净不了。
不翻身，徒弟的车头灯乱晃，翻了身依旧是层峦叠嶂。
没办法，谁让八神疾风这会儿正躺在好姬友菲特&#183;泰斯特罗莎的平坦的小腹，菲特又靠在高町奈叶的怀里，脚边还有个慵懒散漫的井河阿莎姬。
家里所有的女人中，就属她八神疾风身材最差，魅力值最低，也因此攻击性最强。
八神刹那还算听话，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抱胸，无意间又给了师父致命一击。
“可我着急啊，师父。那可是伊贺，伊贺，伊贺——师父您当年都必须要慎重的忍者里啊。”
“那是因为伊贺和我们有点渊源，也算是有恩，不然就凭那帮家伙的作风？我就算不拆祖师堂，也要把门楼给搬走！”八神疾风漫不经心地说道。
现今的日本忍者界，只有“一个半”人能让她退避。
一个是小百合，关西独占鳌头的女忍者。没有姓就一个名字，和土御门夜光是一个时代的人物，在实力与地位堪比今天的八神疾风。
而且和我行我素的疾风不同，小百合上了年纪后投身教育工作，一心教导后辈，且没有门户之见，往后三代的女忍者有一多半都受过她的指点，其中就有八神疾风。
另外半个，是当代的“半藏”，服部半藏的半藏，不过不是战国时期大名鼎鼎的服部半藏本人，而是“半藏”这一名号的后继者，类似于剑豪剑圣的实力评级，服部流忍术限定。
真要打起来，八神疾风不怕，但当代半藏是个LSP，同时又是小百合的丈夫，不能下死手，又不愿意听这这货口花花，那只能退避了。
要没这层关系，八神疾风肯定点齐姬友团，搞死那个LSP不可。
“就是有这层关系，才会是伊贺。”阿莎姬坐起身，把下巴放在刹那的肩上，“为的就是堵住我们介入的途径。”
“就是这样。”奈叶点头道，“疾风不能去伊贺，我也不行，恭也哥哥和美由希姐姐伤势未愈，道场离不开我，菲特……”
“我是外国人，本就不适宜插手日本的内部事务。”菲特对着奈叶展露笑颜，“阿莎姬倒是没有限制，不过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我我我我——”八神刹那更急了，猛地拉开门，往外走去。
“你干嘛去？”疾风在后面问。
“练功，琴月、葵花还有八酒杯，我一定要尽快跻身中忍！”
八神刹那头也不回，让四位长辈一阵惊讶。
不是因为做法有问题，恰恰相反，刹那的做法很正确，正确到她们无话可说，连逗弄晚辈的心思都没了。
“都说恋爱使人盲目，可小刹那反而变聪明了。”
“物极必反？”
“明明是好事，怎么到你们嘴里就变味了？”
“因为大家肚子里也都憋着气，超越者，哼哼，超越者，早不来晚不来……”
“小声点，别给刹那听到，她压力已经够大了。”
“是啊，虽然小俊彦这么做，肯定有所依仗，但我们这些做阿姨的不能真的什么都不管。阿莎姬，帮我拿一下纸笔……呵呵，伊贺，真以为我拿你们没办法？踩人，我才是专业的，不去一样有办法制你们。”
“OK。我再去联络下关浩二，防止有人铤而走险。”
“八尺琼勾玉，我替你看着。”
“我……去做宵夜。”
其实，八神家这群都是好女人，各个家事全能，善解人意——只是取向点歪了，前推二十年到今天，不知道有多少男人痛心疾首。
不要百合，不要百合，冲我们来啊！
差不多三分钟后，阿莎姬回来了，手里拿着纸笔，表情却很古怪。
“发生什么事了？”八神疾风问。
“关浩二那边说……暂时不需要我们帮忙，似乎另有准备。”
“咦？这才过去几天……他们兄弟都这么快？男人太快，不是一件好事啊。”
“……”
……
远在奥多摩的关浩二对于八神疾风的评价一无所知，表情也没有那群老阿姨们这么轻松。
他放下电话，独自沉吟。
兄长高调归来，强势出击，当然是好事。
但处境不妙也是不争的事实。
不然也不会由阿莎姬教官来传信，而不是亲自联络——从二条城以后，兄长就再也没有过任何联络。
这是要彻底和家族斩断联系，避免牵扯。
这份苦心，关浩二懂，也不会去辜负，因为他是关家现任当主。
不过他不会什么都不做，八神疾风之前的提点以及阿莎姬这次的联络让他想到了很多东西。
虽然不能直接和兄长联系，但还是可以间接有一番作为，比如将所有来犯之敌强势歼灭，反过来给敌人压力！
目前的自己做不到这一点，接受阿莎姬的好意倒是可以，可这样靠他人保护效果会打折扣，也会欠下人情——到头来还得兄长去还人情。
所以，不到最后关头，不应该去借助八神一系的力量。
要欠人情，欠债，也得自己这个当家主的来！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理清思绪，关浩二站起身来，走到关家内院边缘的一间不起眼的院落，行土下座大礼：
“您的条件我答应了，拜见老师。”
一位带着兜帽，生有双角的女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明明只剩半张脸，却依旧能发出声音。
“起来吧。那本就是关清平创造的术式，只不过被我否决了，没想到第一次使用居然是用在我自己身上——来吧，关浩二，别被我的黑暗吞噬了。”
“是！”
……
与此同时，伊贺忍者里东京分部的最高处。
一个威严的声音向外扩散。
“以委员会执行部的名义通知山崎家，东西可以给，但不能给能够快速变现的，他们的损失之后我们会想办法弥补。”
“通知天台宗，说我请他们布置结界，要求稳定与视野兼顾。”
“通知阴阳师联盟，说我需要反式神武装。”
“通知一刀流的小野大剑豪，请他搭当兵法指导，必有厚报。”
“通知各地忍者里，说伊贺办事，让他们退散。”
“通知全东京的家族和组织，谁敢私下与关俊彦交易，谁就是我们的敌人，我们不介意把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拿出来晒一晒。”
“一个小辈想骑到伊贺头上，做梦！”

第010章 歪嘴一笑
“东京山崎家！”
“一夜之期已到，山崎家特奉上《蛇使拳》拳谱一份，请关先生高抬贵手，不与山崎家一般见识。”
上午十点，一个不早不晚，非常合适的时间点。
这是今天上午十点，一个不早不晚，非常合适的时间点。
山崎家的大管家，山崎龙二的副手行土下座大礼，跪在料理店门外。
关俊彦其实不喜欢这种动不动就跪的做法，但既然身在日本，有些事就得按规矩来。
于是他大马金刀地走出店门，鼻孔朝天地哼了一声，歪嘴一笑……仅用两根手指夹起一看就有些念头的卷轴。
封皮上用不易褪色的墨水写着三个大字——“蛇使拳”。
没有意外的话，这就是山崎龙二昨夜使用的拳法，也是他赖以成名的绝技。
拳路诡谲多变，且杀力很大，稍微弱一点的对手一击就会被夺去生命。
遇上比自己强的对手，稍有不慎也会吃亏。
虽然关俊彦利用“乾坤归位”的主场优势和庚金之身的坚韧强势镇压，但这丝毫不妨碍他对于“蛇使拳”的高评价。
店主定下的规矩，违背一条店规，便要付出一份重要的宝物作为代价。
成名绝技的拳谱，显然是够分量的，分量重到让关俊彦心生疑惑的地步。
粗粗翻过一遍，既没看出陷阱，也没看出残缺。
合拢卷轴，少年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在东京也算是一号人物的大关键额头触地，面色忐忑，生怕关俊彦不满意，二次登门。
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店内传出一个妖娆的声音。
“先收下。”
关俊彦这才停止居高临下的态势，挥手道：“那就这样吧，你们可以走了。”
“多谢关先生，多谢——”
山崎家大管家大喜过望，连忙起身，目光不自觉地移向店里。
然而还没看清一丝一毫，就听关俊彦一声冷哼：“管好自己的眼睛，有些事不是你该知道的。”
“对不起！”大管家三次以头触地，接着起立转身带人离去，一气呵成，不敢有片刻耽搁。
关俊彦歪着嘴，一边掂量手里的卷轴，一边举目四顾，足足扫视了一分钟，才转身进店。
带上店门的前一刻，一道紫金剑气飚飞，拐弯打中一颗“眼睛”，那是忍术中一种远距离监控之法。
在不知藏身何处的某位忍者捂眼流血之际，消失在所有“视线”的之中，只留下一句：
“Loser！”
……
……
……
奉命监视料理店的人做梦都想不到，刚才还酷炫狂拽吊炸天的少年，一进点门后迅速换了张脸，不仅气派全无，还嬉皮笑脸：
“我刚才的表现怎么样？能不能唬住人。”
“嗯嗯嗯嗯。”狐狸精连连点头，自打出来就没回去过的她，像是小迷妹般拍手道，“老公好帅，老公好棒棒……”
“第一，别叫老公。第二，说实话。”关俊彦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看你这狐狸精。
“好吧，实话是，还不错。”狐狸精顿时蔫了下来，坐在柜台后，一脸无精打采，“不过表情做作，略显浮夸，最后那个‘Loser’有点多余，歪嘴笑就够了。”
“了解，下次改进。”
关俊彦暗暗记在心中，狐狸精可是天字第一号的姥姥老老戏骨，不知道比小鲜肉高到哪里去，她的话不能不听。
“不过……你刚才为什么要说话？”
“是我让她这么做的。”存在感不高的店主开口应道。
“何解？”关俊彦问。
“委员会的人一定会想尽办法试探‘我’留下的后手，既然如此，不妨给他们一些线索。”
“这叫故布迷阵。”狐狸精接话道。
关俊彦脑中思索，很快得到要领。
只是一介大剑豪，就算兼修很多，实际战斗力极强，也无法与武尊一系的人相提并论。
之所以没有以力压人，就是在担心东君留下的后手。
就像一颗炸弹，不炸比炸了更有威慑力。
如果炸弹上在放个倒计时，威慑力会更上一层楼。
那一句浅淡的“先收下来”，就是这个“倒计时”。
一个关俊彦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后有人，而且明显是身份地位更高的人。
是谁？有多少？是不是那位同为超越者的阴阳家月神？
从三国交流会开始，预言启示的干扰就一直没解除，这说明有多位预言系的大佬在联手蒙蔽天机。
设身处地地站在委员会高层，关俊彦觉得对面至少要掉三千烦恼丝。
既然找不到答案，只能一边加大人力物力寻找，一边留下足够力量戒备，作为先锋排头兵棋子的关俊彦面临的压力无疑会小很多。
一念及此，关俊彦二次问道：
“真的只是迷阵？”
“是不是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过去的残像，为了等一个答案，没有力量无法开创未来。”
“残像”即是眼前的“店主”的本质。
幻术中一种取巧的方式，将自己的一部分拓印下来，以幻术的形式再现。
因为不是凭空创造，而是自己的再现，所以难度会低很多。
自从料理店建立起，“店主”一直都是这样的存在方式。
当然，那个时候一直与本尊保持联系，必要的时候本尊会传输力量过来，所以无论是做菜还是其他事都不会受到影响，等同于半个分身。
不过现在，“残像”与本尊的联系已经被斩断，残之一字名副其实，不再拥有本尊的各种能力，只能依托于最核心的厨房，保留最后一丝存在，比狐狸精的在现世的显化还不如。
昨晚见礼之后，店主便挑明了自己只能看听说，并不能对关俊彦起到实质上的帮助。
虽然关俊彦并不这么认为，她的经验，她的存在本身对他就是一种莫大的支持。
她说：“以我对月神的了解，她应该会有所行动，具体如何我不清楚。”
“所以，您让我暂时不用担心超越者。”关俊彦没有不满，也没有失望，“这就够了，既然打算要代替您接管这里，实力不够怎么能行？”
“决定了？”
“早就决定了，不然也不会回来，不知道这个答案能让您满意吗？”
店主闻言，笑而不语。
关俊彦同样笑而不语。
狐狸精一个没忍住，拍桌道：“别在这当谜语人，有什么好东西别藏着，都拿出来！”

第011章 代理店主
关俊彦瞥了狐狸精一眼。
后者毫不示弱地回以一个眼神——妾身是为了你好。那帮不要脸的打你主意不仅是为了武尊，不也是觊觎这女人多年的收藏？
不就是不说人话，或者不说话吗？活过神话时代，谁还不是个谜语人？
关俊彦又看向店主，后者依旧面带微笑不说话，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考校之意。
“人性贪婪，贪心不足，宝物虽好，拿得起，接得住才算是福缘，不然……和快递员没什么区别，终究是为别人做嫁衣。”
遥想当年玩吃鸡游戏，抢了两个箱子，自以为这把稳了，两分钟后被伏地魔阴死，全都为人做了嫁衣，从那以后关俊彦就懂了有命挣钱也要有命花的道理。
店主之前给的已经足够多，更多当然好，不给关某人也没什么不平衡的。
“聪明的回答。”店主满意点头，“再加一点，用得上，有时候东西太多也是一桩苦恼。”
“这种奢侈的烦恼，我还没体会过。”关俊彦实话实说，“总觉得有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的嫌疑，冒昧问一句，店主您……”
“我姓姬，从小到大没当过你口中的饿汉。”
这话就很拉仇恨了，狐狸精的眼里都要喷火了。
她可是苦出身啊，从一尾修到九尾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时不时要断尾求生，跨地区逃命，还被女娲娘娘抓去当了那么多年守墓人。
她为什么喜欢有事没事往朝野里钻，专门往君王身边凑，过去穷苦的经历占了很大一部分，虽然之后就开始逐渐二哈化——指各种拉仇恨脑残行为。
本就看不顺眼的店主再上一层楼，成了阶级敌人。
不曾想，还没开腔回怼，店主先一步道：“你就是贪心不足的案例，但凡见好就收，不仅可保一世荣华，还能依靠‘附龙术’积累道行，早就长出第十条尾巴。”
“妾身乐意，你管不着。”狐狸精梗着脖子道，完全忘了之前还叫妈来着。
“你就是缺一个能管束你的人。”
“这话等你真身归来再说。”
巨佬斗嘴，关俊彦没说话的余地，索性继续翻看手中的《蛇使拳》。
别说，越看越有意思。
蛇使拳蛇皮的攻击轨道，如果能用在剑气上……
想到这里，关俊彦学着蛇使拳入门的第一式，弯曲手臂，劲力轻吐，虽然没能打出弧形剑气，但能够感受到和平时出剑的不同。
有门。
而且这《蛇使拳》本身，也关俊彦的相性也不错，自己没怎么练过徒手格斗技，正好拿来弥补短板。
不过在此之前，关俊彦抬头问早已休战的两位：“这拳谱——”
“拳谱没问题，但那个叫山崎龙二的丑男留了不少心眼。”狐狸精抢答道，“蛇使拳的蛇是八岐大蛇的蛇，没有八岐大蛇的力量，很难练出什么名堂，这大概就是某人所说的东西太多。”
“还是有些用处的，比如拳路拳架上。”
关俊彦摇摇头，练不出名堂是指实际杀力，这方面关俊彦从不担心，蛇使拳的杀力再高，高不过“聚气成刃”。
“而且这也山崎龙二表明态度的方式，主动奉上武技的底细，告诉我们他没有敌意，以我的性格也不会把这玩意到处宣扬。”
“怎么说都是一个组织的首脑嘛，这点脑子还是有的，不过不是每个人都像他这么识时务。”
在狐狸精的眼里，山崎龙二的想法和明镜似的，其他人同样是。
“伊贺。”
关俊彦放下卷轴，念出两个世界都名声极大的忍者里。
伊贺，距离东京最近的一个忍者里，也是日本最有名的忍者里。
不仅历史悠久，更因为在战国时期近水楼台先得月，靠着傍上德川家的大腿，成功成为忍者界的霸主，一时风头无二，被称为里世界王者。
可惜好景不长，世间无长盛不衰之帝国，在德川时代中期，伊贺内部因为理念不同而分裂，使得王朝倾颓，即便如此依旧是日本国内数一数二的忍者势力。
这样的势力，怎么可能轻易向一个只有十七岁的年轻人低头，别说是伊贺，其他弱一些的忍者里也不会像山崎龙二这么没节操，一波就怂——真要没节操，当年八神疾风想找茬踩人都没由头。
没什么意外的话，这帮喜欢躲在暗处的老鼠，应该就等着我上门问剑。
“怕了？”店主问。
“怕倒是不怕。我托琴子查过了，伊贺没有诞生出忍头，只有上忍。就算有老家伙偷偷摸摸地晋升忍头，只要敢露面，我也敢杀——”
关俊彦自带的系统，最受到针对的就是忍者，分身隐遁伪装，只要有血条就是一眼的事。
“——问题是这帮老鼠要是打定主意不出来，就用各种机关陷阱耗。”
杀生石能高速回血回蓝，但人的的精力不是无限，不管是阴沟里翻船还是知难而退，对于关俊彦都不是一件好事。
他现在必须要一路强势到底，任何受阻，都有可能长了敌人的志气，让暗处的潜伏者们更加蠢蠢欲动。
“这个不难，地利既是优势，也是限制。而忍术，其实也脱不出五行的藩篱——跟我来。”
店主一边说，一边带着关俊彦来到内堂前，伸手一指，刀、案板、水岗、灶台内与外依次点亮，各自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
“把它们都炼化了吧。阴阳家虽然分为五部，但修行到一定阶段，都离不开五行轮转，孤阴不生，孤阳不长，同样的道理对于五行也适用，人体乃至世界本身都遵循五行轮转的概念。”
炼化关俊彦懂，修炼“不坏心法”时就学会了，借火炼金，汲取不同的力量与概念强化己身。
厨房里有品秩不低的五行之属，他也早就知道。只是他以前最多打过菜刀的主意，因为与自身属性相符，但把厨房里的五行之属全部炼掉……
店主迎着关俊彦的目光，微笑着说道：“你说代替我接掌这家店，现在我把这家店的核心交给你，你敢不敢接？”
“有何不敢！”
关俊彦心中豪气顿生，手一招菜刀落入手中，刀面铭文流转，与关俊彦眼中的精芒相映生辉。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代理店主。”

第012章 加起来超过一万岁
关俊彦是个效率派，平时上课觉得无聊都会分心修习灵力，淬炼式神，更别说机缘在前。
店主说炼，那就立刻开炼呗。
五行生克，早已滚瓜烂熟。
既是修行炼化，自当遵从五行相生的道理。
金生水，所以先从刻有《湘夫人》的水缸开始。
诗温润，水清柔，使得重杀伐，有过于刚硬之嫌的金行多了几分圆融。
水之后是木——《少司命》。
木行住生，生命最旺，对于体魄的好处不如金行明显，却更为绵长。
而后，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依次循环，终成五行轮转。
五行轮转的历史比阴阳家更为古老。相传在太古时代，甚至有大能者依据这一理念开发出半永动机——五行轮。据说还打造出了超机人，被视为机械飞升的源头。
由于太过于古老，且太过于魔幻，对于古老者们也只是传说，无法考证真假。
不过这足以证明五行轮转的重要性。
关俊彦一开始炼就忘了时间，不饮不食，不眠不休。
好在狐狸精和店主都是依托于幻术存在，没有这方面的需求，两位加起来超过一万岁的女性也不缺耐心。
你修炼你的，我们就看着，实在无聊那就聊两句，对个线，权当解闷。
店主性格更冷淡些，对线一般都是狐狸精在主动找事，比如年龄足够当店主的老祖宗，偏要叫妈、婆婆之类的，还有这次——
“妾身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就这就这就这？你不是独占火行气运两千载？不是夺了天照大半神性？这种凡火凡水你也好意思拿出来？”
“你又如何？”店主反问。
“妾身人都被他霸占了，还要怎样？”狐狸精理所当然地说道。
“心呢？他修的是什么，又想要什么，你不知道？”
“妾身知道啊，但他现在还承受不了那样的梦境。而且，妾身已经将最根本的修行法门传授于他，别说你看不出来。”
“神魂分化之法……所以才会少掉地魂，地魂现在何方？”
道教观念，人有三魂七魄，三魂天地命，七魄天冲、灵慧、气、力、中枢、精、英，三魂七魄共同构成灵魂的概念，修行心之道本质就是修行灵魂。
“你猜？”狐狸精卖起了关子。
“这有何难。三魂中，天地二魂常不在己身，天魂归天路，地魂徘徊于墓地之间。适合地魂修行的灵地，且要符合俊彦本身的特点以及式神的提升，答案只有一个——恐山。”
恐山是日本最大的死灵之地，距离彼世最近的地方，如果有人想要招魂，一般都会去恐山。
此外，死气一重，杀伐之气也就重了。日本人有锻冶妖刀的传统，比锻冶神刀、灵刀之流更为风靡，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日本的刀匠都以到恐山结庐为荣。
在此修行，在此锻刀，也在此葬刀——有失败品，也有经历过战斗，再也无法修复的各种武器。
久而久之，恐山之上结成了一座巨大的刀剑之冢（其实也有其他兵器），冢中剑气极重，一般修行者靠近都难，不过对于与兵器天然相亲的关俊彦以及本身就是兵器化形的式神来说，这里是最佳修炼场。
“正确。回答得这么快，你也有这方面的打算？”
狐狸精若有所思地看向店主，后者笑笑没说话，但这一笑本身足够狐狸精猜到很多东西。
“是了，你同样精通神魂分化之法，神魂分化之法需要依托，小男人镇压妾身的手段出自你之手——你想让小男人以杀生石为寄托，一边平衡阴阳，一边分出二魂七魄，最后归一，阴阳相济，黑白相融，走一条前人未曾走过的道路？”
说完，狐狸精自己都愣了，呆呆地看着店主，看着她的笑容中多出一份自得，最终颓然蜷缩身体，用尾巴裹住脑袋，像是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闷闷地说道：
“妾身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抱怨你狠毒，还是称赞你大手笔——真给你做成了，说是震古烁今也不为过。”
“没有你说得那么夸张，这一设想并非我首创，我只是拾人牙慧罢了。我也不认为能顺利地走到最后，你的态度，俊彦的态度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其实俊彦的性格很好懂，你对他好，他也会对你好，甚至不在意你之前的一些伤害。”
“如你所说。”狐狸精放下狐尾，呼出一口浊气，“他未必有多喜欢妾身，但只要妾身不过分，就不会伤害妾身，真是个好懂的男人，好懂得都不想去欺负。”
“既如此，不如真心助他一臂之力？”店主提议道。“阴阳相济，黑白相融的方法有很多，或许你和他都能走出不同的道路。”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你这么说，其实还是想要妾身分出部分杀生石给他。这是妾身安身立命的本源，比所有的身外之物加起来都重要，换成是你，你会这么轻易地交出去？
别人不知道，妾身可是知道的，焚书坑儒的背后，天下之兵的下落，还有这间厨房真正的奥秘……这才是日本武尊和那些躲躲藏藏的家伙真正想要的东西，也是你滞留日本，始终不肯离开的根本原因。”
说话之间，厨房的房门自动关上，随后店主的身体微微前倾，真诚地说道：“以前小看你了，是我不对。”
狐狸精也没有得意忘形，低头还礼：“彼此彼此，妾身也小看了你，你不是不能取代天照，而是不愿——你的胸怀眼界，比妾身更宽广。套用小男人的话，妾身多活的这些年全都活到哈士奇身上。”
“至少你拿得起，放得下，我却……”
“不，妾身放下的你从未拿起，你放不下的，妾身也从未拿起，没有可比性。真要比，等你的本尊归来，等妾身取回完整的杀生石重新复活，一起坐而论道如何？”
“可以，就在这里，我请你喝酒。”
“好啊好啊，喝酒妾身没意见，不过——”说到一半，狐狸精突然开始挤眉弄眼，“——以什么身份请妾身？婆婆招待儿媳上门？”
“我不喜欢你这样的儿媳。”店主很认真地说道。
“可妾身喜欢你这样的婆婆啊。”狐狸精同样认真。
店主：“……”

第013章 八神刹那上门
关俊彦很感谢自己的外挂。
虽然看上去没什么存在感，不逗比不萌，不能赌人品抽奖励，但给他的帮助真的不少。
夜间冥想，加速修行。
查看人物信息和物品信息，占据情报优势，该莽的时候莽，该怂的时候怂，避免翻车。
以及很少提及，却一直都在潜移默化影响关俊彦的——期待值管理。
修行是一件很枯燥的事，不断重复同样的过程极度考验人的耐性。
但有了系统，自己的每一点变换都会精确地通过系统反应出来，这种切实地看到成长以及努力付出所换来回报的满足感能够极大地削减枯燥，增加动力。
这不是强行解释，也不是夸大其词。
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下载游戏。
如果下载期间没有任何提示，直到下完了才弹消息通知，有几个人愿意在电脑面前苦等着》谁知道网速有没有波动，要等多久。
但给个进度条，显示百分比，再来个剩余时间，就不一样了，你可以合理安排这段时间，做别的事情也好，时间不长的话，很多人都不介意等一等。
系统充当的就是这个进度条，哪怕莲花五行之精对于属性的影响极小，但看着那一行行提示——获得水行之精，获得木行之精，获得火行之精，获得土行之精，获得金行之精，直至最后获得五行精华的提示，每一次都有一股小小的成就感，很多人乐意刷成就、刷奖杯在于此。
关俊彦的废寝忘食，也是专注于刷“成就”忘了时间，尽管这成就并不会真的跳出奖杯，但肝帝玩家就是这样，给点甜头，就会开始刷刷刷。
无限池各种QP，狗粮刷到溢出，刷到材料一年都用不完，收益基本为零，还不是要继续刷？
为的不就是一个漂亮的，闪瞎其他玩家的数字？
唯一能够阻止肝帝的只有活动到期，关俊彦是在真正获得五行精华，并将其“装备”上后，才走出厨房。
店主和狐狸精相对而坐，面前是一张虚幻的十九道围棋盘——都是幻术大佬，都能具现出活灵活现的自己，具现个围棋还不是手到擒来。
两人不时落子提子，又不时将棋子放回原位，应该不是正在对弈，而是对弈完后的复盘。
差不多过去十手的样子，店主突然按住狐狸精落下的一枚棋子，道：
“这枚如果下在这里，对于后续的收官会更加有利。”
狐狸精拖着下巴想了想：“确实，但这样一来，你的纵深也会随之变大，到底能不能争取到更多的优势不好说。”
“试试不就知道了？”
“那就试试。”
于是两人再度开始落子，谁都没看关俊彦一眼。
偏偏关俊彦又不懂围棋，看了五分钟，终于忍不住咳嗽一声。
谁曾想，狐狸精直接来了一句：“观棋不语真君子。”
店主紧随其后：“冷库里有食材，仓库里有酒水，想吃什么自己动手，我现在只能充当摆设。”
关俊彦：“……”
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的？
我练功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发生，没有人来捣乱，也没有人来赔罪。”狐狸精丝毫不给关俊彦发问的机会。
“这不是读心术，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店主更进一步，连疑惑生起的机会都不给。
关俊彦无话可说。
你们活得久，你们懂人心，我惹不起，还是老老实实做饭去吧。
“不用准备我们的份，我们吃不了。”
“炼化五行后，可以尝试将五行的概念融入菜品。”
我——还是放弃思考吧，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反正到手的好东西总要试试，先整个绍安的特制海鲜炒饭炒饭。
整个《中华一番》里，关俊彦觉得最扯的就是这一段。
后面的魔幻对决，修仙对决，怎么圆都行，双方也都算是展开性格，唯有这段，普普通通的蛋炒饭怎么比得了融汇了山珍海味的炒饭？
有道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厨师的实力当然很重要，但食材同样重要，在厨师水准相当的前提下，不管鸡蛋与饭的组合多么黄金，蛋炒饭在中华料理体系有多么重要的地位，都不可能吊打食材中顶级的山珍海味。
没学厨艺前这么想，学了厨艺后还是这么想，思前想后只能归结于李提督的偏袒。
而绍安的海鲜炒饭比普通的蛋炒饭，明显更适合融汇五行的概念。
山珍对应土与木。
海鲜对应水。
火不用说，种花家的料理是火的艺术。
至于金，刀工切菜，铁锅……
五行齐了，只要能转起来，味道必然会再上一个台阶。
但等海鲜炒饭出锅，自己吃了两碗下肚，关俊彦吃出了问题。
金行的意味未免有点太淡了些。
明明这才是自己的本命属性，根本概念。
就算达不到店主的麻婆豆腐般个人风格浓烈，也不该如此寡淡。
到底是哪里不对？
冥思苦想之际，外堂传来了敲门声。
关俊彦有些微的愣神，这个时间点居然有客人登门？
此时已经临近午夜，既不是料理店的营业时间，也不适合正常登门。
除非是打定注意要搞事，但听敲门的动静又不像？
难道是伊贺的人改主意了？所以故意选没人的时间上门讨价还价？
暂时按下五行料理之事，心中转过诸般念头，起身离开厨房。
瞥了眼依旧沉迷对弈不可自拔的店主和狐狸精，她们不动，说明不是大不了的事。
先应声，后开门。
店门刚一拉开，一个温软的身体扑了过来，撞了个满怀。
关俊彦一反常态地没有聚拢剑气，更没有做出反击，反而放松身体，任由来人抱着自己，还不忘一抬手隔空将店门带起。
直到来人抱够了，才稍稍拉开些距离，给这位拥有冠绝同龄人身材的少女舒展身体，尤其是舒展球的空间，带球撞人时间太长，容易变形。
来人，八神刹那。
八神家传承人，也是第一个向关俊彦告白，并被他所接受的正牌女友。

第014章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刹那，你怎么来了？”
关俊彦按着少女浑圆的——肩膀，半是喜悦，半是疑惑地问道。
“来见男朋友，需要理由吗？”
少女歪了歪脑袋，宜喜宜嗔，人以类聚，也是老扇形图。
“确实不需要，只是——”
关俊彦摇头，略一停顿，才道。
“——我以为你，还有疾风大人多少会有几分顾虑。”
“才没有，师父还夸你做得好呢，早看那帮食古不化的老家伙们不爽。就，就是有些事不太好明目张胆地去做，不然才不会给琴子抢先一步，这几天你们过得很愉快吧。”
八神刹那连续哼哼，一副宝宝不开心，快哄宝宝的样子。
关俊彦个真&#183;钢铁直男——都踏入“金身不坏”的领域，还不钢铁？变个性改个姓都能当老郭家的儿媳妇——哪懂这个？一脸尴尬，想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放弃吧，小忍者，他要是知道怎么哄女生，你早就不是完璧了。”
能有如此虎狼发言的，只能是比虎狼还可怕的狐狸精，连关俊彦这种钢铁直男都扛不住的超直球，瞪了一眼过去。
八神刹那则是纳尼一声，满脸涨红，但下一秒便忘了害羞。
她先看到了三条尾巴的狐狸精，紧接着又看到了狐狸精对面的店主。
张口闭……不，是眯眼，下意识地想要叫出那个名字。
店主先一步比出噤声的手势，刹那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先低头致意，才道：“您……已经回来了？”
“不，作为东君的本体还在和武尊战斗，这是事先留下的一点保险手段。”店主说着不动声色地瞥了关俊彦一眼。
关俊彦情商不够，智商却在线，心领神会，秉承金属性另一大原则——沉默是金。
店主这么做是不愿过多透露目前的状态，打算“谜团”进行到底，引发外界猜疑。
八神刹那没那么多心思，问道：“那这次的事……”
“交给俊彦去处理，他现在是代理店主，我不便出面。你有什么想说的直说无妨，不然也不会选择这个时候来。”
“诶嘿嘿嘿。”
八神刹那吐了吐舌头，如果不是师父和阿姨拦着，才不会拖这么长时间。
她从怀里某个令人想入非非的地方取出一本小册子，交到差点流鼻血的关俊彦手中。
“这是师父让我交给你的。”
还真有人会在那地方藏东西，果然大就是好，爱了爱了。
一边胡思乱想加吐槽，一边接过带着刹那体温的册子，瞄了眼标题。
《疾风阿姨的闹事揍人指南&#183;新兵训练篇》
这都什么跟什么？你们八神家这是要承包我一天的槽点。
看到这个标题，八神刹那也有点不好意思：
“我有提醒师父，让她别这样，她不听……不过内容肯定没问题，希望对你有用。”
关俊彦点点头，开始翻阅。
如八神刹那所说，内容确实很有用，都是干货。
关俊彦粗粗浏览一遍，接着又仔细看了一遍，确保内容都记住了，才将册子收起。
“替我谢谢疾风大人，这份情义我记下了。”
“哎呀，和师父不要客气啦，都，都是一家人嘛。”
确定了关系，八神刹那终于不再是嘴强王者，行动矮子，放开许多。
“嘿，一家人呢。”狐狸精舔了舔嘴唇，似笑非笑地调侃。
“就是一家人。”八神刹那昂首挺胸，骄傲无比，“说起来，都要感谢你，玉藻前大人，不是你的试炼，我也不会有这个勇气。”
“还有这种事？我这算是助攻呢？还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狐狸精当时躲起来了，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有些懊恼地看了关俊彦一眼。
关俊彦继续贯彻金属性第二原则，不说话。
但狐狸精的段位岂是八神刹那能比？微微一笑：“小忍者，你这么努力，不问你的小男朋0友要点奖励？”
“可以吗？”八神刹那满眼期待。
“当然可以。”关俊彦欣然答应，“来点宵夜怎么样？我刚有了新的领悟，应该能有好的发挥。”
“那个也不错啦，但我想要更直接的，更大胆的。”
说完，八神刹那踮起脚，闭上眼睛，作任君采撷状。
这个时候再不懂就是傻子，再不上就不是男人。
于是关俊彦身体微微前倾，捧起少女的脸颊，用嘴唇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触碰。
八神刹那没有睁眼，反而撅起嘴，嘟囔着：“这不是额头嘛，我又不是小孩子，要晚安吻才肯睡觉。”
“那你要……”
其实关俊彦知道女友想要什么，但他不习惯被人旁观，而且觉得进度有点快，所以才退而求其次。
八神刹那不给他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机会，反手捧起他的脸，大胆地用自己的嘴唇覆盖住男友的嘴唇。
你的情商靠不住，我自己来！
师父说过，幸福要靠自己争取。
关俊彦：“……”
这波倒是没傻没懵，只是……为啥两次接吻都是被女方用强的？难道我天生就适合被动？
他被动，八神刹那却异常主动，很快便不满足于单纯地嘴唇接触。
两人足足吻了三十秒，八神刹那松开嘴，心满意足，又意犹未尽，还带着点傻气地笑了：
“这才是我想要的奖励。”
关俊彦脸色发红，干巴巴地瞅了眼两位旁观者。
店主始终淡然，狐狸精却露出没安好心地表情：“小妹子，你很熟练嘛，平时没少接吻？”
“才，才没有，我，我是第一次啦。”
八神刹那慌慌张张地否认，生怕关俊彦误会。
“而，而且，刚才更多的是他在引导，我是在配合他……”
说到一半，猛然发觉不对。
“关&#183;俊&#183;彦！！！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第015章 拿伊贺撒气
“为什么你会这么熟练啊！你和琴子亲过多少次了啊！？”
八神刹那炸锅了。
女孩也好，男孩也罢，其实都很看重第一次。
她很希望自己的初吻，同时也是关俊彦的初吻。
但现在，明显不是。
关俊彦闻言，一股寒意直冲后脊梁，如同十二月寒冬，大雪纷飞——好吧，不用如同，现在就是十二月，幸运的是今天天气不错，没有下雪，不然……
这么一想，更冷了。
关俊彦瞪了眼专注拱火搞事几千年的狐狸精，努力分辨道：
“没，没和琴子亲过……”
“真没有？”八神刹那不信。
“真没有。”关俊彦确信，“不信你自己问她，她应该回来比我早。”
“也就是说你还是初吻？”
“呃……这个……”钢铁直男不想对女友撒谎。
“我知道答案了——是谁？应该不是澪姐……吧。”
神乐家目前处境有点尴尬，神乐澪也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八神刹那知道没法独占关俊彦，但遇到这种竞争，仍是免不了醋意翻涌，尤其是在面对未知的对手时。
“想知道吗？”
狐狸精介入地恰到好处。
关俊彦头疼不已，这死女人在这等着呢。
“一定很想知道吧，这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正是妾身。关俊彦初吻的对象不是你，是妾身哒！！！哦呵呵呵呵。”
笑容放肆，声音刺耳，八神刹那整个人都不好了。
“玉，玉藻大人，请不要拿这种事开玩笑。”
“妾身不是在开玩笑哦，除了妾身，谁能一次就把没有经验的小初男教导得这么熟练？都是第一次很影响体验，感谢妾身吧，让你有了这么好的初体验。”
八神刹那：“……”
感谢个头啊。
虽然的确体验很好，晕晕乎乎的，但……这可是我初恋男友的初吻啊，你，你个狐狸精，竟然这都要抢！！！
呃，好像狐狸精就是干这个的，可，可……
头脑太乱，不知道该说什么。
“刹那……”关俊彦想解释。
“抱歉，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八神刹那不想听。
“唔……”关俊彦无奈，只能继续瞪狐狸精。
道行接近万年的狐狸精怎会在意这个，一脸云淡风轻。
反倒是店主看不下去：“时间差不多，俊彦，你可以行动了。记住，底线不能碰，其他都随意，别太讲规矩。”
“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都玩阴的了，我还和你光明正大，关某人没这么傻。
如果没有八神疾风送来的手册，还需要多做些准备，多想一想，现在条件齐备，足够了。
“那……我出发了？”
最后一问，当然是对着八神刹那，自己的正牌女友，和狐狸精属于第三者插足，心理上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嗯，小心一些，千万不要逞强。”
八神刹那心情不好，却没有在这时候发挥，小声叮嘱。
“妾身——M，Mikon！！！”
“你给我过来！”
狐狸精还想搞事，关俊彦这次没忍，直接发挥“房主”的权限，把她的外在显化拘押回体内，逃命般离开料理店。
然而，这一做法，让八神刹那心中的危机感更重。
这都一心同体了，指不定被她抢走多少第一次。
呜呜呜呜，我该怎么和这种狐狸精斗啊。
内心动摇，彷徨无助之际，一道柔和的目光投了过来。
这间店铺真正的主人招了招手：“过来坐，没事的，她是闹着玩的，你有你的优势。”
“我的优势？”八神刹那有些迷糊。
店主勾勾手，示意少女靠近一点。
关俊彦身边的女人，就属这狐狸精最不顺眼，店主不介意给狐狸精添点堵，相信关俊彦也不介意。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说得就是这头女狐狸。
自己现在是打不了了，不过可以交给关俊彦。
……
另一边，关俊彦离了料理店，用最快速度朝着伊贺忍者里赶去。
这次不再用跑的，主要是距离有点远，跑过去不仅累，而且麻烦。
于是关俊彦征用了八神刹那骑来的机车，一路狂飙。
伊贺忍者的发源地古伊贺国，现伊贺市，虽然不在东京都心圈内，但伊贺忍者作为曾经德川家康最忠实的支持者，在家康取得天下后，便开始将重心往江户地区，即现在的东京地区转移。
到了现代，伊贺忍者的精华已经大半转移到东京，无论是人力还是各类设施。
作为发源地的伊贺上野现在的定位更接近于新人培养，传统认证，以及委员会对名古屋都市圈施加影响力的据点与跳板。
关俊彦要去的，就是伊贺忍者里东京分部，也可以说是东京总部，伊贺东京里。
地点位于东京市郊外，一座被重重结界、屏障、幻术、障眼法包裹的山头——这也是神秘侧最常见的选址，要么靠山，要么靠水，最厉害的自然是依山傍水，自成一个小世界。
伊贺东京里虽然没到这种地步，但也差不了多少。
几百年的经营与积淀，时间一直是神秘侧的代表之一，而且是至高规则。
活得长，历史悠久，本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当然，不是活得长一定了不起，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势力、组织乃至文明消散在历史长河中。
从这个角度看，伊贺确实很了不起。
不过这都吓不到关俊彦。
你了不起？为什么上代最巅峰的忍者是小百合，这代巅峰是八神疾风？
你了不起？为什么这么多年始终压不下宿敌甲贺？
你了不起？之前该承担责任的时候在干什么？该维护秩序的时候在干什么？现在跳出来，不就看我势单力孤好欺负？
你了不起，怎么不正面冲店？只会玩些鬼祟伎俩？
不管伊贺曾经有多么辉煌与荣耀，在日本承担多么重要的地位，就冲这些，关俊彦就看不起他们，看不起现在的伊贺！
你想以我为突破口，我也想以你们为突破口！
一个山崎家差远了，山崎龙二也怂的太快，希望你们能坚持得久一些。
正好我今夜心情不太好，狐狸精当面挑拨不说，被拘押后还一直在心之树下嘲讽，搞得关俊彦心浮气躁。
就拿你们撒气！
出剑。
剑斩山门！

第016章 一巴掌
山门。
即建造于山林之间的门楼。
据说起源于寺院，后被广泛应用于大型山林建筑。
伊贺东京里建造在山上，自然不会例外。
上好的碑才严丝合缝地垒起一座气派的石门牌楼，风吹雨打数百年，不动不摇，只是表面多了些岁月磨洗风化的痕迹，是仅次于伊贺起源之地，伊贺上野的标志性建筑之一。
门楼中央写有两个大字，伊贺。
下方又有四个稍小一些的汉字，忍宗源流。
门楼左右各有两名忍者值守，实力只比前夜被剑气炸烂的忍者稍逊，看得出来是伊贺培养出的精锐，放在哪个势力都会是中坚力量。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暗淡的夜色中察觉到些许不寻常。
左边的男性忍者最是警醒，迅速抬头，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四下扫射，查找让他觉得不安的源头。
右侧的女忍者反应稍慢，却也及时抽出忍刀，作戒备状。
然而，刚刚摆好架势，一道紫金剑光迎面而来。
女忍者正要挥刀格挡，却发现剑气根本不是冲自己来的，而是从头顶上方掠过，直接命中“忍宗源流”的“源”字。
厚度超过一公尺的牌面被剑气洞穿炸裂，历史悠久的“源”之一字的当场消失。
“纳尼！竟敢！！！”
男忍者暴怒，但这份怒意还没宣泄出来，一道人影鬼魅般欺近身前，一拳砸脸，打得男忍者当场晕厥。
“敌袭！！！”
趁着这个短短的间隙，女忍者发出讯号，同时往门内后撤。
只可惜和袭击者的速度比起来实在是太慢了，加上拔刀自卫，也只坚持了两招，便被打昏过去。
“不错嘛，虽然是临时起意模仿的拳法，但没到中忍就能能挡下《蛇使拳》的初见杀，不是一般的货色，不愧是伊贺，忍宗源流不是浪得虚名。”
偷袭者在门楼前停下脚步，抬头仰望。
左手不自然地弯曲，右手有紫金之气萦绕。
前者是临时起意，后者是看家本领之一。
“不，现在是‘忍宗流’了，嗯，也不是很好听，干脆——”
左手同样转为紫金，与右手同时放射剑气。
聚气成刃！
这次不用费心费力，先声夺人的炸裂，“宗”字之前，“流”之后各有一斩，直接将招牌斩落大半。
伴随着一声震颤大地的声响，与“伊贺”为伴的只剩下一个“忍”字。
“这样顺眼多了。”
做完这一切，偷袭者收回手，满意地点点头，微笑着望向山门内闻讯而来的伊贺忍者们。
“你们不这么认为吗？”
“找死！！！”
为首的青年男子气急败坏。
不需要他下令，与他同来的忍者小队已经展开攻势。
有人手持忍刀正面冲脸，有人使用苦无手里剑远距离牵制，有人使用镰刃中距离支援，还有人往两翼游走，侧面包抄。
可惜这些都是武力不足100的下忍，没有登堂入室的中忍。
专注于个人战的武人遇到可能还要多费一番功夫，但关俊彦拥有“聚气成刃”可以模拟“万剑归宗”“先天破体无形剑气”，所谓的精锐小队在他眼中就那么回事。
双手不动，自有剑气从周身窍穴放出，不需要巅峰的第七层，四层五层足够伤人。
一轮二十四道剑气过后，不管是出手的还是压阵的都有不同程度的负伤，而且都伤势不轻，除了为首的那名青年男子。
空闲的双手终于出动，剑气紫金。
不出手则以，出手便是全力！
因为此人有让他认真的资格，夜叉丸，伊贺忍者里干部“伊贺十人众”之一，级别为中忍。
虽然比不上大剑豪的关俊彦，但对面也才二十岁中叶，绝对是伊贺的重点培养对象，搞不好还是伊贺未来的接班人。
夜叉丸也对得起这些光环，双手扬起，手腕手掌之上一道道纤细的黑色丝线蜿蜒扭曲，如蛇般缠绕上紫金剑气，硬是将第七层的“聚气成刃”消磨殆尽。
关俊彦暗暗点头：“原来如此，这就是伊贺秘传的忍法‘黑绳’。”
“没错！知道厉害的话，就——”
“——就什么？”
没有给夜叉丸说完的时间，关俊彦身形闪动。
剑气附着手掌，以掌作剑，这才是“聚气成刃”最正统的用法。
“蠢货！”
夜叉丸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同样挥出双手，各自抓住关俊彦的一只手。
手中的“黑绳”蔓延攀附，不仅缠绕消磨剑气，更多地向着没有剑气附着的身体。
“给我四——”
“——四什么？四分五裂？”
关俊彦也笑了，挑衅地笑。
夜叉丸却笑不出来。
他的黑绳是用特殊方式制造，细如发丝且韧性极强，以伊贺秘传忍术驱使既可以轻易地挡下刀剑，也可以像切豆腐般切开岩石，堪称攻防一体。
但就是这样的“黑绳”，却怎么都切不开关俊彦的身体。
“防具？秘术？”
关俊彦笑而不语。
阴阳家金部第一秘传，核心法门的“庚金之身”搭配“不坏心法”，现在的他已经踏入真正“金身不坏”的领域。
虽然距离大成境界还差得远，却不是区区“黑绳”能够攻破。
这一波，不是你抓住了我，是我抓住了你啊。
这么近的距离，你的丝线能快过我的剑气吗？
答案，一目了然。
一眨眼的功夫，夜叉丸的身上多处五个血洞。
尽管都不在要害上，不算重创，可他的实力本就不如关俊彦，此消彼长之下，局面只会越来越糟，很快就变得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更不敢和这个比他更年轻的少年贴身近战。
关俊彦没有过分逼迫，以剑气不急不忙地削弱黑绳，同时不断给在夜叉丸的身上累计伤害，不管夜叉丸如何挣扎，抵抗，都逃不过附骨之疽般的剑气。
在那须野战场上，上忍中忍已经不知道打过多少次，关俊彦对于忍者的各种保命逃遁手法了如指掌。
夜叉丸的境界没关俊彦高，想发挥忍者的职业优势谈何容易？
至于引以为傲的“黑绳”，关俊彦确实是第一次见，但玩丝线的高手他见过不少，御门院心结心结，首无，毛女郎都是。
从始至终，夜叉丸的每一步都在关俊彦的意料中。
这还怎么打？

第017章 二巴掌
当然是没得打。
被关俊彦单方面吊打。
不过他没有下死手，将伤势控制在沉重却不致死的程度。
弹出最后几道剑气，贯穿夜叉丸的双手后，关俊彦双手交叉，一身紫金剑气逐渐散去。
夜叉丸脸色难看，既有失血带来的苍白，也有内心的愤懑不甘：
“你是在羞辱我吗？”
关俊彦摇头，没有骄傲，没有居高临下，有的只是平淡与失望。
“不，羞辱你的不是我，是你所在的伊贺。我打伤守卫不到一分钟，你们就来了，现在呢？过去多长时间了？三分钟还是五分钟？人呢？堂堂伊贺不会只有你这个中忍吧，上忍呢？十人众的其他人呢？一个个名头响得很，现在全都缩了？”
“……”
夜叉丸说不出话来。
力量不等于头脑，任何组织中都有脑子好使的和脑子不太好使的，夜叉丸属于后者。
战斗中没有细想，听关俊彦这么一说，终于后知后觉。
同伴的响应速度太慢了，要知道忍者一直都是快速、机动的标杆，居然到现在都没有增援。
联想到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事件与首领不同寻常的动向，夜叉丸知道自己十有八九是当了弃子。
关俊彦接下来的话也验证了他的想法。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你的伤只要及时治疗，就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我也没有阻止你还有你的部下们离开或求援，为什么到现在你的上级一点反应都没有？你这样的忍者又不是街边的白菜，随便就能买到。”
夜叉丸还是没有说话，但他紧咬的嘴唇与眼中的挣扎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
他从小就是伊贺的天才，被师长们精心栽培，他也一直以伊贺为荣，愿意为此奉献一生。
但奉献不等于不求回报，不一定是利益，至少要有心灵上的满足。
就算是卑微至极的舔狗，也会乞求女神或是男神的些许回应，哪怕只是一个鄙视、不屑的眼神。
而现在，伊贺辜负了夜叉丸的期待。
这可是伊贺东京里的门口，伊贺的忍者被打了，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又不是毫无胜算的战斗。
退一步说，就算打不过，发一个撤退命令也是好的。
夜叉丸不介意为伊贺轰轰烈烈地战死，但这种莫名其妙被舍弃的结局，他心里真的很难受。
“纠正一下，不是一点反应没有——有人已经来了，可惜啊，看了这么长时间，一点救你的意思都没有！我没说错吧，这位上忍先生！”
关俊彦一脚踏出，用力踩踏地面，由强韧体魄所带来的纯粹力量与蓄势待发的剑气一同爆发，地面顿时炸开一个坑洞，一道灰头土脸的身影从中跃出。
这是一位中年男性，黑色的忍者垮外套着一件米色羽织，长发披肩，皮肤呈现不健康的白，五官不算丑，但眼神阴冷，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看到这个男人，夜叉丸下意识地叫了声：“天膳大人。”
“原来是伊贺的副统领，药师寺天膳。”关俊彦故作恍然，“堂堂副统领，好好的地面不站，偏偏钻到地下当鼹鼠，难道是信不过自己的部下？”
“小小年纪，居然用心如此狠毒。”药师寺天膳的眼神越发不善，“你以为这点小手段就能挑拨夜叉丸和伊贺之间的关系？”
关俊彦不仅不慌，还用力鼓起了掌：“首领就是首领，颠倒黑白的本事不是一般的厉害。是不是挑拨，又是谁用心狠毒，大家心里清楚，要我一一论破吗？”
药师寺天膳冷哼一声，没有搭理关俊彦，而是对夜叉丸说道：“你做得很好，带这你的部下回去疗伤吧，这里交给我。”
夜叉丸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发出声音，微微低头后，与同来的忍者小队相互扶持着离去，一瘸一拐的背影透着莫名的萧索。
关俊彦袖手目送，直至夜叉丸一行走远，才收回目光：“真是个好用的部下，你不这么认为吗？天膳副统领。”
实力强，又听话，谁都喜欢这样的部下。
药师寺天膳傲然道：“当然，夜叉丸是我伊贺的麒麟儿，虽然技不如人，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辱没伊贺的尊严。”
“尊严，得了吧。打我的主意，还挂着委员会的名头，你们的脸就和这一摊碎石一样，早就丢尽了。”
关俊彦一边说，一边伸手指了指先前被斩落的门楼。
药师寺天膳到底是副统领，养气功夫不是夜叉丸能比，没有被激怒出手，阴沉着脸道：“如果我说是小豆蜡齐的独断专行——”
“我只知道他是你伊贺的人，而且是十人众之一。”
在工作时间，每一位员工的行为都是公司行为，说是个人行为全是耍流氓。
药师寺天膳显然很清楚这一点，直白地说道：“你想要什么？”
“杀人者已经被我反杀，我也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让你们首领出来，公开和我道歉，这事就算揭过了。”
“那就跟我来吧，首领住在山顶。”
天膳点点头，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却发现关俊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还有什么要求？一起说出来吧。”
关俊彦面露冷笑：“先把这个要求做到再说，没听清楚吗？让你们的首领出来，公开和我道歉，我就在这等！”
天膳皱眉道：“首领和等身份，怎能——”
“——为什么不能？”关俊彦打断道，“道个歉还要摆架子，三岁小孩都知道这不诚恳。要么你们首领自己出来，要么我用自己的方式‘请’他出来。”
“关俊彦，你不要得寸进尺。”天膳声色俱厉。
“到底是谁在得寸进尺。承认错误很难吗？对了，在死要面子的某些人眼中是挺难的。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把我的话告诉你们首领，或者试着能不能阻止我，不然——”
关俊彦一边说着风凉话，一边二度扬起手，剑气再出。
这一次，瞄准的是牌楼最中央，最重要的“伊贺”的招牌！

第018章 三巴掌
当着伊贺副统领的面拆伊贺的招牌，这如何能忍！
“关俊彦，你欺人太甚！”
伴随着一声大喝，药师寺天膳飞身直上，手中甩出一连串手里剑，将关俊彦的剑气挡开。
“说别人之前，先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我愿意等一天，是给你们伊贺脸，给你们脸就好好接着，给脸不要脸就别怪我打脸！”
关俊彦面露冷笑，嘴上不停，手中同样不停，剑气一而再，再而三。
药师寺天膳到底是上忍，比中忍的夜叉丸强不少，只凭暗器就化解了关俊彦的剑气。
但忍者携带的暗器终究有限，关俊彦的剑气却如同江河，浩浩荡荡连绵不绝。
药师寺天膳知道这样下去不行，要阻止关俊彦，必须让他无暇他顾。
战术一变。
身形一闪。
忍者基本功&#183;瞬身术。
不愧是伊贺副统领，老牌上忍，瞬身术炉火纯青，关俊彦剑气流转间隙极少，却依旧被天膳抓到，瞬身至眼前，一手苦无，一手忍刀抹向关俊彦的要害。
关俊彦不闪不避，看都不看苦无与忍刀，双手起剑，同样刺向药师寺天膳的心脏与腹部。
看似是要以命换命，实际上剑气比苦无、忍刀更长，继续下去只会是天膳先死。
没想到天膳真就毫不变招，任由剑气先刺穿自己的心脏，再用刀抹向关俊彦的咽喉。
忍刀入体的瞬间，两道身影双双扭曲消失。
分身术。
两人不约而同的选择。
两人的本体不知何时已经换到门楼正下方，以目不暇接地高速展开近身搏杀。
关俊彦表情如常，以“聚气成刃”打底，不时夹杂“蛇使拳”的诡异套路，越打越顺。
药师寺天膳却是越打越难受，情报显示关俊彦是剑道与阴阳道双修，剑道已经跨过剑豪界限，可情报上没说，他对忍术也有极高的造诣，分身潜行玩得比一般中忍都溜。
一定是八神疾风搞的鬼，忘恩负义的女人，早知道当年就不抬她一手！
但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忍者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近战职业，贴身搏杀打不过已是大剑豪的关俊彦不奇怪，可拉远距离，这小子一定会继续对招牌出手。
天膳身为副统领，如果任由一个小辈在他面前摘了伊贺的招牌，以后也就不用在忍界混了。
只能出绝招了。
天膳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风格为之一变，招招搏命，完全忽视自身的防御。
关俊彦也随之改变风格，剑气与忍刀互换，与之前分身相斗时一般无二。
仿佛是情景再现般，关俊彦的剑气贯穿了天膳的胸口。
这一次不再是分身虚影，鲜血汩汩涌出。
紧接着天山的刀摸过关俊彦的咽喉，却没有真的两败俱伤，而是——
“叮”。
金铁交鸣。
“你——”天膳嘴角不断往外渗血，满脸惊骇。
“滚！”
关俊彦冷笑一声，吐出一字，剑气带着天膳的身体一同飙飞，直到撞上伊贺的招牌才停下。
而后，关俊彦本人同样纵身而起，剑气绕身而走，三百六十度释放。
万剑归宗！
剑气过处，不时身穿黑色紧身衣的忍者现出身形。
原来在关俊彦与天膳近身搏杀之时，又有一批忍者悄悄潜行过来。
关俊彦一直都没有放松戒备，早有准备，一波将他们打出潜行。
对这些没有名号的忍者，关俊彦没有用出对天膳的辣手，而是先提醒了一句：
“不想变得和你们的副统领一样，就给我回山上去。”
话音落定的一刻，剑气余韵刚好消失，天膳的身体重重落地，血液横流。
不少忍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畏惧。
关俊彦也不强求，侧头望向步道一侧的灌木阴影。
“他们做不了主，你们呢？如果我没猜错，三位也是‘十人众’的成员。”
三位。
被打飞的忍者圈外，还有三人。
他们完美地消除了自己的气息，与环境融为一体，可惜却抹不掉头顶的血条。
没有人应声，周围只有风吹过树林的声音，以及伤者流血的声音。
“不出来？”
关俊彦不着急，来到伊贺东京里后首次握住腰间的佩刀。
妖刀&#183;佛及罗！
唯一不是式神的刀，所以没有随同地魂一起去往恐山。
“那我别怪我不客气了——一刀流奥义&#183;金翅鸟王剑！”
拔刀出刀一气呵成。
剑气剑光剑意剑心共同汇聚成金翅鸟王，呼啸而出，一头撞入丛林之中。
所过之处，草木树石皆被斩断。
隐匿其中的忍者没了掩护，不得不现出真身。
一女两男。
女的长得不错，紫衣紫发紫眸，像是一位邻家少女多过忍者。
两个男人也不太像忍者，不过是奇葩方面。
体毛很重，年轻一点的好一点，只是浓眉大眼头发厚，总的来说还算周正。
年长一些的更夸张，胡子鼻毛连成片，说是人，更像是人猿。
通过系统，关俊彦知道了他们的名字与专长。
女人名叫萤火，擅长“纵蝶之术”。
青年男人叫筑摩小四郎，擅长“镰鼬之术”。
毛人叫蓑念鬼，擅长“纵毛之术”。
都是“伊贺十人众”的一员，全都是中忍。
忍宗伊贺，人才济济。
可惜，人比人得死，与关俊彦比起来——
“大，大剑豪！！！”女忍者瞳孔收缩。
关俊彦终于不再遮掩自身的气势，剑意剑心与出鞘的佛及罗交相辉映，威压全场。
“关俊彦以手中剑向伊贺讨个说法，谁来领剑？谁来领剑？谁来领剑？”
一连三问，气焰嚣张跋扈。
最年长的蓑念鬼脾气火暴，就要冲上去，却被药师寺天膳阻止。
心脏被贯穿，又有从天上到地下的体验，他竟然没死，捂着胸口站起身来，下令道：
“情报有误，所有人，撤收！”
“贤明的判断，期待下次的相见。”
关俊彦不急不忙地收起刀，气势也随之收敛，又恢复到人畜无害的样子，目送伊贺众离去。
走在蓑念鬼怒目圆睁，终究没有违背副统领的命令，丢下一句：
“有本事你就闯进来。”
“有本事你出来啊。”
关俊彦不受挑拨，反过来比了个割喉的姿势。
“就怕你们伊贺只会说，没本事做。”

第019章 踩人打脸注意事项
到了这一步，关俊彦的思路已经很明确了。
我就蹭蹭，不进去。
蹭的地方嘛，当然是伊贺的山门。
关俊彦言而有信，说不进去，就不进去。
不过原因不是做错了就该滚出来道歉的道理，而是不想客场作战。
伊贺东京里经营几百年，天知道里面藏了多少机关暗道，阴险陷阱，虽然有系统鉴定这一外挂，但鉴定有范围限制，一个搞不好很容易阴沟里翻船。
在人家的大本营里翻船，那才是真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叫天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从药师寺天膳的行为不难看出，伊贺就是在打这个主意，就等着关俊彦进去，关门挨打。
关俊彦怎么可能上当？
这是踩人打脸的第一号大忌，记载于《疾风阿姨的闹事揍人指南&#183;新兵训练篇》。
八神疾风不愧是当年的闹事王，经验不是一般的丰富。
总结了踩人的各种套路。
抱团该怎么办？落单该怎么办？
诱饵怎么处理？认怂怎么处理？
敌人太强该如何？敌人示弱又如何？
还贴心地列出揍人时可能遇到的陷阱。
比如不是死仇，千万别下死手，否则就会落人口实，授人以柄——不是你死我活的争斗，最后都逃不出一个理字，秩序社会自有规则在此。
比如抓大放小，盯着首领打，首领倒了，底下人自然树倒猢狲散。
以及最重要的，没有把握的事不要去做，看不清深浅的水坑不要去趟。
全都是八神疾风这二十年的经验之谈。
她能活蹦乱跳到今天，不仅是因为实力够强，姬友够多，更因为她在闹事之前做理清脉络，好充足的准备。
关俊彦也是一样。
在回东京之前，各种情报已经通过琴子的渠道源源不断地汇集到关俊彦的手中。
潜在的敌人，可能的朋友。
委员会内分成几派，分别有哪些组织和势力。
不管是急袭山崎家，还是现在的伊贺打脸，看似冲动无脑，实际上早有预谋。
不是山崎，不是伊贺，关俊彦也会去找其他势力的麻烦。
区别无非是手段与耗时长短。
山崎家可以速战速决，伊贺不行，正面攻坚风险太大。
所以要用迂回的手段。
打脸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脸疼吗？
当然不是。不是往死里打，打到头破血流脑震荡颅内出血，疼痛多少根本不重要，养个几天也就好了。
真正重要的是，脸上留下的印记落在别人眼里，别人的看法。
人活一张脸。
在东亚这边，鲜少有高位者不在乎脸面，因为那等同于自身的权威，还牵扯到属下的凝聚力与归属感。
伊贺几百年的招牌，还有忍宗源流四个大字，这都给人砸了，以后说出去还怎么混？冤家对头还不揪着这点往死里嘲讽。
这就是关俊彦的手段，你不是仗着老资历，耍大牌，端架子吗？我就先把你的牌面砸了，看你能忍到何时？
这就是关俊彦想要向伊贺，想整个日本神秘界传达的态度。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们现在是不是连肠子都悔青了？”
关俊彦的目光越过山门，看向那被重重黑暗迷障所包裹的山巅。
……
山巅之人如关俊彦所想，确实很后悔，但不是后悔当初，而是——
“天膳大人，你为什么要拦着我，不让我撕了那个小鬼？”蓑念鬼梗着脑袋质问。
“因为你撕不掉。和你手法差不多，却更灵活的夜叉丸都败了，你怎么撕？”
药师寺天膳一边解释，一边给自己搽药上绷带，熟练的手法，十足的中气，完全看不出是挨了一发“穿心攻击”。
蓑念鬼烦躁地直抓头发，不服道：“就算我不行，还有萤火和小四郎，还有天膳大人你。”
“别看我，我的伤势你们都看得见。”天膳反应平淡，一点都没有败给小辈的羞耻感。
“你可是‘不死身’的天膳大人啊。”蓑念鬼给天膳戴起了高帽。
“闭嘴，蓑念鬼，天膳大人这么说，必有缘由。”筑摩小四郎忍不住斥责道。
“关俊彦远没有尽全力。”萤火开口道，“关俊彦，出身与奥多摩阴阳师家族，至少拥有三只高阶式神。但从始至终，他的式神都没有出现，甚至连刀都只拔了一次，剩下的都是以剑气……以及忍术对敌。这样的人，根本不能以单一职业者的标准来衡量。”
“该死，他到底是怎么学会这么多东西的？”蓑念鬼咬牙切齿。
人的时间有限，不然也不会有广度与深度的抉择，伊贺所有人都是选择完成基础忍术修行后专精一门，能修两门的都是极为罕见的天才。
而关俊彦却完全无视了这个规则，修行三种不同的职业，都达到了相当的高度，更过分的是他才十七岁。
简直是匪夷所思。
“可恶，早知道就该集结所有战斗力，一次解决那个小鬼。”蓑念鬼又是嫉妒，又是愤怒，一拳砸在地上。
“那样伊贺就不丢脸了？十人众全部集合，为了对付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筑摩小四郎反问。
“总好过现在被人砸了招牌。”蓑念鬼气哼哼地说道。
两人说得都有道理。
伊贺这种老牌势力，在家门口兴师动众地对付一个占着理的小辈，就算赢了也是胜之不武，关俊彦扭头就跑都不会有人说闲话。如果关俊彦有所斩获，名气还会更响。
说是狮子搏兔尽全力，可有几只狮子真会对一只兔子全力以赴？
结果，就是被兔子一顿猛踹，踹得鼻青脸肿，异常难看。
这时候再尽全力，只会更加助长兔子的气焰。
药师寺天膳一摆手，终止两人的争论。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面子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只要能拿下关俊彦，解开他强大的秘密，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伊贺也会变得更加强大，彻底压倒甲贺，压倒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忍者——为了伊贺。”
“为了伊贺。”十人众的另外三人异口同声。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天膳嘴角的一抹森冷笑意。
为了伊贺？错，会变强的只有我，不死身的药师寺天膳。
关俊彦，先让你得意一会儿，连门都不敢进，我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第020章 提起法国你会想到什么？
关俊彦的思路很简单，拆招牌，堵门。
但能玩的花样还是很多的。
伊贺自创立起绵延至今，自然有一套合理的人才训练计划与培养体系。
每一位有潜力的忍者从小都要经过严格的训练，早晨五点半起床开始晨间修行，七点吃早餐，之后没到下忍的统统去东京里自带的忍者学校上课，下忍及以上可以到专门的任务受领点接受任务。
领完任务，当然要外出。
忍者里内部又没有多少事可做，不会有人真的认为忍者的任务是找猫钻下水道修路灯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差不多七点三十分，陆续有忍者走出忍者里，沿着山道下山。
然后，他们傻眼了。
山门呢？那么大一个山门呢？
怎么只剩下一个贺字，一个忍字？
单看这两字，谁知道这里是伊贺还是甲贺。
简直不能忍，到底是谁干的？
忍者因为职业的特殊性，极其注重保密。
传统的忍者里，一直都奉行“该知道的自然会告诉你，不该知道就别问”的原则。昨晚发生的事只有一部分人知道，下层忍者一无所知，哪怕觉察到最近忍者里有大事发生，也不会去深究。
立刻就有人去回村通知干部，剩下的忍者四散开来，寻找蛛丝马迹。
很快，他们有了新的发现。
距离山门差不多二十公尺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排用泥土和木头搭成的简易关隘，一位黑发黑眸，剑眉星目的少年坐在关隘中央。
看到伊贺的忍者们出来，自来熟地挥手打招呼。
“早上好，各位。”
忍者们不傻，第一时间结成阵型戒备。
“什么人？”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竟敢在伊贺的门口放肆。”
“当然是敌人啦。”少年端坐不动，“不过嘛，是你们伊贺的人现在我面前放肆，我只好勉为其难地回礼了。从现在开始，这里叫做俊彦关，你们的首领一日不道歉，我就一天不让伊贺的人出门，各位请回吧——如果你们不想受伤。”
“找死！！！”
有忍者耐不住性子，甩出手中的镰刃。
然而，镰刃才飞到一半，一道剑气便洞穿了此人的肩膀。
“这一剑只是警告，再不识好歹，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不知道没了手或者腿，还能不能当忍者，不知道连脸都不要的伊贺愿不愿意养闲人。”
说完，关俊彦闭上双眼，不再言语。
下忍们面面相觑，最终没有继续头铁闯关。
除了刚才那个性急的，伊贺的下忍大多都有一定年纪，知道冲动是魔鬼的道理，敌情不明且差距巨大。
刚才那一道剑气，连从哪里放出来的都没看清，这绝对不是下忍能对付的对手。
普通的高手也不可能到伊贺门前耀武扬威。
撤退是最明智的做法。
一干忍者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关俊彦同样没有阻拦，始终端坐不动，在心中盘算利害得失。
伊贺被堵门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出去了，一同传出去的还有昨夜和前夜的视频资料，理和舆论已经占住，就算伊贺在委员会执行部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也没法拿委员会的规矩压人。
只要我不主动踏入伊贺，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可惜，伊贺这样的老牌忍者组织，不可能只有一个出口，只有一个正门，似乎对伊贺的影响不大啊，要不要分身去其他出入口骚扰呢？
“这只会浪费你的力量。力分则散，就算是能完全复制本体的影分身，在分身完成的一刻也是一种对本体力量的分薄，你现在没有只靠一人封锁一个老牌势力的资本。”
与关俊彦共享知觉的狐狸精说话了。
“但不能全境封锁，想要逼伊贺的首领就范……”关俊彦心有迟疑。
“谁说不能全境封锁？物理上的全境封锁不行，不代表精神上不可以。”
“何解？”
“那个叫八神疾风的女人洋洋洒洒写了这么多，却始终没有触及到最关键的一点——不，应该是做到了，但没有意识到。脸上的印记不重要，别人的看法很重要，但最重要的是在意别人看法的自己的一颗心，这里留下的影响才是最深远，最难以消除的。”
说到这里，狐狸精突然舔了舔嘴唇，声音从冷静转为妖娆。
“呐，小男人，妾身那一吻的滋味不错吧。”
关俊彦内心不可遏制地为之一动，本想回答“提这个干什么？”，转念一想觉得会被狐狸精调戏，遂改口道：“是挺不错的，虽然对你的做法有点不满，但也算是为我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那要再试试其他的吗？妾身会的多着呢。”
心之树下的狐狸精故意抖了下肩膀，露出半截肩头，就差明说——来啊，快活啊，何必辜负大好时光。
“免了，也不看看地方。”
关俊彦断然拒绝，和狐狸精待久了，定力也有所提高，从这方面说狐狸精说的“定力修行”确实有效。
“那你说什么地方合适？咱妈面前？还是你的小女朋友面前。”
“喂——”关俊彦有一种骂狐狸的冲动，但很快有抓住了一丝线头，“你是指……之前打击刹那的事？”
“也有一半认真啦，你敢答应，妾身就敢在咱妈面前秀恩爱。反正她现在没战斗力，不抓紧时间，以后说不定没机会……”
见关俊彦眼神不善，狐狸精连忙打住，改换道。
“不过另一半你说中了，虽然只是一次亲吻，而且只是精神上的，但你觉得那个小忍者会怎么想？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每次和你做点什么，都会怀疑是不是被我抢先一步？”
“过分了喂。”关俊彦皱眉道。
“其实做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可谁让妾身是个恶质的女人，不知不觉就……之后会去道歉，以后也会注意。”
狐狸精态度诚恳，关俊彦心头的火气消了不少，她真的太懂人心人性了。
“继续说正事。”
“嗯。人心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是因为念头太多，如同乱麻，说简单是因为诸般念头，很多时候都是依附于一条脉络之上。用你最喜欢的一个例子，说起法国，你会联想到什么？”

第021章 狐狸精的千层套路
这是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法兰西是不是强国？
当然是。
而且是非常典型的传统强国。
有历史，有文化，有底蕴。
现代不差，五大流氓之一，科技、军事都有独到之处。
祖上同样阔过。
三十年战争，法兰西威名赫赫。
尤其是太阳王路易十四在位期间，至少半个欧洲都得叫法国“法爹”。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排名靠前的国家，给大家留下的第一印象居然是“投降”？
虽然有很大玩梗的成分，但不得不说真的很奇葩。
关俊彦以前有研究过这个问题，别忘了他是个“精罗”，而法国无疑是罗马的继承者之一。
曾试着从历史、文化、军事等等层面分析，也得出过一些结论与反论，但今天听狐狸精一说，他觉得关键还是在人心上。
法国人投降次数很多吗？其实统计下来真的还好，肯定比不过意大利，前后几百年加起来都不一定比得过二战时的意大利。
那为什么法国超过意大利成了“投降”的代名词，天天在网上被“乳”呢？
因为法国虽然没有意大利投降次数多，但他的投降都很有名，而且投降的时机十分一言难尽。
比如二战时期，德法开战仅一个月，法国便宣布投降。
虽然有人认为，法国投降是很聪明的举动。避免与德国鏖战后严重的经济衰退和殖民地损失，从而让英国和苏联获益，得以在二战后迅速恢复元气，位列五大流氓国。
但必须要承认，这对法国的民众与军队，乃至全世界反法西斯阵营的士气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所谓荣耀，所谓凝聚力是怎么来的？是用拳头打出来，是用血拼出来的。
一只常胜之师才有荣耀，有军魂。
一只老是打败仗的军队，哪来的荣耀？
至于投降的军队，如果是打到弹尽粮绝，敌人也会尊重他，可打了几下就不打了，直接投降，谁会尊重这样的军队？
换成国家，换成政府也一样。
法国的投降或许最大限度地保全了利益，但人心却不可避免地散了，如果没有戴高乐将军率军抵抗，凝聚最后的人心，法国或许还会在，但肯定不是现在的法国。
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现在的伊贺。
虽然没有学法国直接举白旗投降，但放任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堵门足够让不明真相的伊贺忍者们生出各种各样的想法。
怀疑。
理亏？怎么理亏了？
为什么中忍上忍还没有动静，是不是打不过？
憋屈。
我们可是伊贺啊，忍宗源流，委员会指定人才输送培养机构，不管走到哪里都能抬头挺胸，怎么能怂？怎么可以怂？
不就是打吗？打不过大不了一死，伊贺的荣耀不容玷污——有这种想法的人其实不少，只要有大佬振臂一呼，他们愿意拼死一战。
但可惜，高层一直保持缄默，没有行动。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你破坏山门后，第一时间聚集所有力量，不计代价地拿下你，这样哪怕被人骂以多欺少，以大欺小，也不会有太大损失，这个世界终究是要靠实力说话。
但他们没有这么做，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都是退缩、让步的体现，会对人心造成损伤。拖得时间越长，损伤越多。哪怕你最后无功而返，哪怕伊贺本身的运转没有受到影响，伊贺的人也很难有那股心气。”
听完狐狸精的解释，关俊彦点点头。
“输人不输阵，他们正好反过来，人输不输不好说，先把阵输了。”
人心，虚无缥缈容易被忽视，却又重要的因素。
为什么印度对外屡屡吃瘪，在国内却报道成胜利，越吹越离谱？
为什么各国都有报喜不报忧的例子。
就是因为不能让人心散了。
而打脸踩人，打的就是这份人心。
想了想，关俊彦又问：“真的没有破局的办法？”
“完美破局之法没有，但有方法将损失减小到最低——卖惨。把你塑造成大魔王，宣扬你如何如何强大，如何如何可怕，最后齐心协力将你打倒，用努力奋斗以及鲜血守卫家园，捍卫尊严……一如当年周之于商。”
商纣王三千年来一直被说是荒淫奢靡、昏庸无道的代表。但随着史料研究的进展，真实的商纣王被逐渐还原。
他气力过人，勇猛无匹。
他天资聪颖，能言善辩，且行动力极强。
他有抱负，有野心。
提拔非世家的官员，加强对外服的控制，推行法律改革，削弱贵族势力，固定和缩小致祭神灵的范围等等，一系列政策，在现代看来都十分正确。
很多政策，在周武王取得天下后，仍在沿用。
这样的人，或许不是多么贤明的军准，但绝不是昏君。
他会失败，只是因为他太过急切，触动太多人的利益，才给了西周可乘之机。
至于被狐狸精迷惑一说，归根结底还是脏水。
实际接触下来，狐狸精是坏女人这点毋庸置疑，但要说直接把国家玩到崩掉——别太小看人类了。
鸟羽天皇就是一个例子，身体一出问题，马上就有能人怀疑，一套操作下来逼得狐狸精逃出平安京，最后还被杀死在那须野。
“妲己。”
关俊彦罕见地叫了狐狸精其中一个名字。
这位化身众多，关俊彦一直都挺苦恼该怎么称呼她，不过这一次，不需要苦恼。
“都是过去的事了，妾身没事。”狐狸精摇了摇尾巴，“你与纣王不同，有些事他知道了也没法扭转，你可以。”
“我明白。所以我一直都有手下留情，以威慑为主。这一点，疾风阿姨的手册上写得很明白。”
纣王家大业大，一直都是最强大的势力，关俊彦不一样，我就一个人，势单力孤。
纣王说我太弱了，太菜了，没人信。
关俊彦说，有人信，你看我都不敢进你家门，只敢在外面堵门。我真这么强，早从山脚一路砍到山顶。
“还不够，你接下来还要表现得更吃力一点，给对面再加把劲就能拿下的印象。欺软怕硬，慕强贬弱，是所有生物的共性。不过要注意，吃力是表现给伊贺的下忍看的，对中忍、上忍这样的明眼人仍要保持压制力，立威的目的不能变。”
“如果，我是说如果，对面铁了心不要脸面，就这么耗着？我该怎么办？”
不是关俊彦抬杠，有些人就是不要脸，只要好处，这年头的风气就是笑贫不笑娼，有奶就是娘。功利主义者越来越多，或许在未来的某天也不用算人心，直接算利益就行。
而且关俊彦耗不起，店里不能长期没人管，对付一个伊贺花费太长时间，立威的效果也会大大减弱，他的敌人从来都不只有伊贺。
“会这么问，说明你已经有一些想法了吧。”狐狸精没有急着回答。
“确实有，除了泼狗血秽物、送女装、骂街等上不了台面的做法，剩下的……砸伊贺其他分部，联合伊贺的敌人打击伊贺的各种行动，但总觉得耗时太长，观感上欠了几分火候，不够有威慑力。”
“这个不难，咱妈就是为了这个才让你一定要炼化五行之属——让你见识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崩国’手段。先别问，我说你做。”
狐狸精微微一笑，某些称呼越发顺口。
这该死的甜美，不愧是坏女人。

第022章 阴阳家的老本行
关俊彦的顾虑是正确的。
针对关俊彦行动的发起人，伊贺副统领，药师寺天膳真就一点不在意人心向背，将不要脸进行到底。
面子算什么？里子才是关键。
只要里子捞得够多，面子随便都能挣回来。
看看外面那些大企业、财阀，被民众骂成什么样？每年还不是有那么多人削尖脑袋往里面钻。
只要钱够多，拳头够硬，根本不会缺人跟随。
就算整个伊贺东京里都打没了，也能很快聚拢到一批人手。
所以他一点都不慌，一点都不急。
骂吧，骂吧。
随你们怎么骂，等我掌握了关俊彦变强的秘密，随便漏出去一点，就会有大批人哭着喊着“真香”。
狐狸精分析中的唯一破局之法“派人过来送，营造大魔王”，天膳压根就没想过。
他现在只想着如何把关俊彦引进来，关门打狗。
派人再去偷一波料理店？
不一定有用。
料理店已经被山崎家的人彻底翻过一遍，前面没价值，后厨有等级极高的禁制，进不去。
关俊彦这小鬼这么谨慎，料理店那边肯定有所安排。
派人去奥多摩，对关家动手？
可行，但风险很大。
关家现在和关俊彦没关系，虽然明眼人都知道关俊彦是为了保护关家才这么做，但断绝关系一事是委员会公开判决，谁都没法拿这个当理由。
没有正当理由，找关家的麻烦，属于私人恩怨，关家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委员会告状，去拉盟友，找靠山。
伊贺的敌人们也可以以此为由进行介入，既可以打击伊贺，也可以卖一波人情，说不定就能从关俊彦这里套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虽然药师寺天膳不在乎伊贺的存亡，但作为一个极致的利己主义者，对自己没好处的事他才不会干。
要做可以，必须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必须派绝对忠诚的死士，成败都不能落下把柄。
可绝对忠诚啊，这种人真的存在吗？
天膳除了自己，谁都不信。
再者，就算不愿意不开口，也有的是方法让人不得不开口。
所以他才敢设局针对关俊彦，只要你陷进来，不想说也得说。
只能选第一个了吗？
还有没有其他可以激怒关俊彦，逼他入瓮的办法？
思忖之间，一道黑色的影子投射在静室的传统拉门之上，伴随这一个低沉的声音：
“天膳大人。”
“何事？”
“关俊彦那边有新情况。”
“是不是有年轻人忍不住去挑衅那个小鬼了？这点忍耐都没有，当什么忍者？”
“是有几个人违抗您的命令，我已经让他们去水牢受罚。”
“关俊彦还是没有杀人？”
“没有。下手很有分寸，及时治疗就不会有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说。”
“关俊彦的状态好像不太好，解决几个下忍花了不少时间。”
天膳心中移动，很快又摇头，冷哼一声：
“示弱而已，连式神都没动用，只能骗骗傻子。他不敢进来，只能用这种方式引诱我们出去，继续等待，比耐心，没有人比得过我们忍者。”
“是——还有一件事。关俊彦派出了一个分身，在附近到处游荡。”
“游荡？”天膳眉头一皱，本能地觉得有问题，“有具体做什么吗？”
“砍了两棵树，现在……好像在引流附近的泉水。”
“这算什——”
说到一半，天膳突然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跑进书房，翻出一张地图。
这是伊贺最高级别的保密内容，伊贺东京里的堪舆图，不仅有详细的机关布置，人员安排，还有伊贺东京里最深层次的秘密。
仔细盯着地图看了两分钟，天膳猛地一拍桌子。
“——快去请三善先生，快！”
“不用了，我已经来了。”
中年男性的声音与皮鞋踩踏木地板的声音一同传来。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现在就告诉你答案，你们的灵脉被扰乱了。”
灵脉，这可是一个势力立足不可或缺的根基。
打脸扒皮，天膳可以不在乎，但刨根乃至断根……
“该死！”
天膳终于色变，连忙走出静室，对着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鞠躬行礼。
“请三善先生出手相助，伊贺必有重谢。”
“天膳先生不必多礼，我会尽力，只是对方的手法十分高明，我未必能阻止，或许只能延缓一二。”
“三善先生说笑了，你可是十二神将中的‘天眼’。”
相传，安倍晴明巅峰时曾有十二位高级式神，世称“十二神将”。
不过这里的“十二神将”不是晴明的式神，而是阴阳道大昌后，后世的阴阳师们为了纪念这位阴阳师历史上最杰出的大阴阳师设立的称号，是阴阳师的最高荣誉。
被天膳拜托的三善先生便是其中之一，全名三善十悟，绰号“天眼”，委员会所属最高级灵视官，拥有超强的灵视能力，可以一眼看穿灵脉动向，是最忙碌的“神将”，被誉为要休假像中彩票一样困难的人。
此次被伊贺请来，是为了阻隔关俊彦与灵脉的联系，封锁他的退路。
没想到三善十悟还没动手，关俊彦先对灵脉下手了。
“那不过是虚名。阴阳家是最早研究灵脉的流派之一，对于灵脉的研究极深，阴阳师的堪舆之法最早也是源于阴阳家。和阴阳家传人对敌，我没有把握。”
听完三善十悟的解释，药师寺天膳面色阴沉，却还是对前者拜托道：
“能多争取些时间也是好的，拜托您了，我会尽快集结战力。”
“好吧。”
三善十悟叹了口气，他有些后悔趟这趟浑水，但现在走也不太合适，那就去会一会阴阳家当代传人。看看堪舆鼻祖一说，是否名副其实。
三善十悟离开后，最先来找天膳的忍者问道：“大人，我们真要集结人手？”
“不然呢？连三善十悟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们还能怎么办？”
只能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第023章 肝帝之魂再燃烧
对于三善十悟的评价，关俊彦一无所知。
就算知道了，恐怕也会一脸懵逼。
啥？
研究灵脉？
我从灵脉中汲取灵力的方法还是和花开院家现学的，我懂个锤子的灵脉。
他不过是在狐狸精的指点下，分身砍树、刨地、引流……还找了个不太起眼的地方遛了遛鸟，放了点水。
目前最新的两个任务是分身下河摸鱼，本体——生草。
字面意思，让已经枯败的杂草重换生机。
本身没什么难度，炼化厨房五行后，关俊彦虽然没能实现传说中的半永动机“五行轮”，但可用的灵力量和种类确实变多了。
把源于灵木案板的木系灵力释放出来，催生植物不过是小菜一碟。
问题在于，为什么要这么做。
分心二用，指挥分身捞出那条黄金鲤鱼之后，关俊彦终于问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狐狸精也没继续卖关子，眯着狐媚的眼睛给出答案：
“为了扰乱伊贺的灵脉。”
“做这种小事就能扰乱灵脉？”
关俊彦心中疑惑，要是这样，未免也简单了些。
你敢说是，我立刻搬个化粪池来，把这里变成污秽之地。
“你以为是小事，其实一点都不小。别着急，听我慢慢说。”
狐狸精先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接着拍了拍身边的地面，示意关俊彦的心象显化在身边坐下。
“很多人认为灵脉藏于地下，虽然是流动循环，但和大江大河一样，大体不变，这其实是错误的。
这山这水，这光这树，你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灵脉的一部分，进而演化出风水堪舆一道，阴阳家、阴阳先生、阴阳师都是由此而来。
诞生之初是为了勘验，调和山河气运，使其更有利于生灵的存续与发展。只有风调雨顺，山水和谐的灵脉才是福地，适合势力建立根基，在这样的地方修行、培养人才都是事半功倍。
相反，山水之间龙争虎斗，气运紊乱，不管灵力多么丰沛，也没人敢随便收纳，走火入魔，神智错乱，爆体而亡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关俊彦脑中浮现出四个字——地灵人杰。
地方好，所以人才辈出，人才多了才能更好的抓住机会，再反过来建设故乡，久而久之这片地区就变强了。
“其实反过来也一样，人杰够多也能先改造环境，让地更灵。”狐狸精补充道，“不过不管是先有地灵还是先有人杰，人与地都是相互依存的关系，缺一不可。既然对人下手不合适，那就对‘地’下手。
风水风水，藏风聚水。藏在何处，聚在何地，皆有讲究。
妾身让你砍的树，抓的鱼，都是灵脉所钟之物，再有几十年几百年说不定能成为灵物。
断水是为了削弱水脉，使山水失衡。
助长杂草和其他行为是为了在灵脉中掺沙子。
当然，如何砍，如何杀，如何乱，同样有讲究。方法不对，不仅坏不了山水气运，还有可能为他人做嫁衣。五行轮转是基础中的基础。
一旦这片土地乱了，整个伊贺东京里都会受到影响。”
“原来如此，所以才是‘崩国’。”
关俊彦心中凛然，看向狐狸精的眼神也有些微的变化。
先坏人心，再败风水，一国的风水人心都坏掉，这国还是国吗？
“讨厌啦。”狐狸精半是撒娇，半是撒气地拍打关俊彦的胸口，“好好听妾身说话，这是你们阴阳家的老本行，当时西周没少坏殷商的风水气运，妾身还是在那时候偷学来的。要不是咱妈派不上用场，妾身才不当这个恶人。”
“别咱妈咱妈的叫，店主会不高兴。”关俊彦纠正道。
“妾身高兴——大不了以后不叫你小男人，小老公，亲爱的这个称呼怎么样？”
“你还是叫我小男人吧。”
关俊彦拿狐狸精越来越没办法。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但考虑到狐狸精的重要性，也不能真的下狠手，更不能关起来——坏女人该死的甜美，对敌人坏的女人，更加甜美。
“耶。”
狐狸精比剪刀手，眼角下垂，嘴角上扬。
关俊彦连忙偏头，明明是奸计得逞的表情，为什么这狐狸叫做起来这么有“啊嘿”的味道。
一定是吐舌头的锅，犬科动物的通病，一定是的。
为了不让狐狸精继续犯病，关俊彦决定使用终极绝招——转移话题。
“我做的这些事，能坏伊贺多少山河气运？”
“千分之一？万分之一？反正很少啦。”狐狸精果然不啊嘿了。
“才这点？”关俊彦却开始贪心不足。
“人家怎么说都是老牌组织，数百年积累的气运哪有那么容易破坏，换咱妈来还差不多。而且一次性破坏太多气运很容易遭到气运的反噬，命数一道玄之又玄，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以你现在的修为，这万分之一的气运……呃。”
狐狸精的停顿，让关俊彦心中咯噔一声。
“怎么了？”
难不成是搞砸了，自己气运削减太多，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你的气运好像没受影响。”
狐狸精啪啪两声，用手抓住关俊彦的脸颊，死死盯着他的脸。
“不可能啊，就算有阴阳家的护持，也不能不受山河气运的反噬……如果真能做到这种事，天人五衰就不会是命理大敌，你到底做了什么？到底做了什么？”
“我做什么你都看见了，我又没瞒着你。”
关俊彦一头雾水，难道是因为穿越者，不受本世界的气运约束？
“要不，再找点什么试试？”
“试就试。”你都不怕折损气运，我有什么好怕的，“分身沿着继续往下走几百米，应该有块石头。”
分身依言而动，果然找到了一块青色的大石，就在水脉不远处，看上去不怎么起眼，像是给人坐下休息的歇脚石。
“这是山运所钟，与山脉相连，你试着挖挖看，你目前的修为和气运应该会感到很大的阻力，这就是气运反噬前的预兆。”
关俊彦试了试，果然感到不小的阻力。
判断错误，不是因为穿越者，人生天地间，身体也是这个世界的，不受世界约束不太现实。
那为什么之前没有受到气运反噬？
自己的特殊之处，穿越被否决，阴阳家传承与修行狐狸精知根知底，剩下的……系统吗？
开系统看了看。
开垦经验+1。
开垦？
内政系的技能？搞破坏也算，也对开山也是开。
之前和苍星石一起布置院子，种花种草只算是垦，还领悟了一个一次都没用过的技能。
要不，试试看？
因为对气运没什么具体的概念，关俊彦的心反而比较大，说用就用。
技能&#183;掘割！
先挖掘，再破坏。
石头直接破碎，几乎毫无阻滞。
“这怎么可能？？？”狐狸精失声惊呼，“这么轻易就，没有使用对应属性的灵力，而且你的气运……没有折损？”
关俊彦嘴角一歪，果然如此，成了。
没想到看似不合时宜的鸡肋内政技能，也能有如此大用，想来其他系的机能也是一样，是我太想当然，身在宝山不自知。
好在现在不迟。
开垦开山掘水。
那么建筑会不会真的可以摧城拔寨？
步兵和骑兵这个……咳咳，应该也有用吧。
矿山呢？算术呢？口才、军学、锻造、制艺等等，会不会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又想起了那天和御门院第五代家主御门院泰长的对话。
超越者是某一个方面打破人类的极限，不代表其他地方比人类更强，和强者比长处自然会败，但如果用自己的长处去对付对方的短处？
如果把系统技能全都刷满，成为真的全能战士，说不定真的可以和超越者一较高下。
念头一起，便遏制不住。
再次燃烧吧，我的肝帝之魂。

第024章 文斗风水
关俊彦爽了，狐狸精有点不爽了。
跟关俊彦搭伙儿，当房客也有段时间了。
什么短长啦，持久力啦，身上有几根毛都一清二楚，但这小子最内核的部分，还是有一团迷雾笼罩着，看不穿，更无从下手。
诡异的梦境修行之法，连最擅长玩弄人心的自己都逃不过，被一股神奇的力量拘押，一次次重回那须野战场。
现在又多出个不惧气运反噬，不惧天人五衰。
这小男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瞒着自己？
仗着目前第一修行辅助器的身份以及关俊彦的“宠爱”，狐狸精开始刨根问底。
关俊彦也没瞒着，实话实说——这是在种地种多了，自然领悟了开垦之道，民以食为天，生存农为本。
说话之间，自有一股大彻大悟，看淡世俗的气相。
只可惜，狐狸精一眼就看出这货是在装逼，气得牙痒痒的。
妾身给你吃，给你看，给你摸，你要愿意神交都行，可你呢？就这么对妾身？
于是撒娇卖萌，撒泼打滚，各种手段齐出。
关俊彦对此表示无奈，实话实说你不信，我能有什么办法？
好在这种胡搅蛮缠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一股特殊的灵力自脚下升起，笼罩被关俊彦挖开击碎的山灵之石，将其收拢凝聚后，放回原位。
因为是头一次见，关俊彦没有阻拦，等到石头归位后，才试着二次搬动，结果阻力更大。
“这算是有高人在帮助伊贺守家，稳固山水气运？”
“没有多高，真正的高人能让灵石恢复原状，而不是这般七拼八凑。不过对照你的阴阳道，还是挺高的。”
狐狸精没好气地嘲讽道。仔细观察不难发现，灵石比一开始小了不少。
“因为我本来就不懂风水堪舆一道，所以——”
关俊彦也不生气，和狐狸精对线，谁的情绪波动越大，谁就输了。
“自己想，别指望妾身帮你，套用你的话，妾身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狐狸精扭过头，作傲娇状。
关俊彦还是不急。
倒不是觉得吃定了狐狸精，而是已有想法。
虽然不懂风水气运，但终究逃不出创造破坏，阴阳五行的范畴。阴阳先生不也是风水专家，还不是被自己连胜三场。
把山水气运的凝聚当成建筑，造房子和拆房子哪个更快，答案显而易见。
内政技能&#183;掘割再出。
二次将灵石搬运破碎。
从地下传来的异样灵力也随之浮现，重新聚拢归位。
这一次，关俊彦没有再拖延，不等灵石归位，便将其丢得更远，打得更碎。
当灵石粉碎到不足指甲盖大小，聚集归拢终于停了下来。
从山巅传来的那股灵力重新变换，转化为声音，传到关俊彦的耳中。
“年轻人，有些过分了。”
“是伊贺过分在先，晚辈只是还礼而来。”
关俊彦以平淡地语气说道，不管对面听得见听不见。
对面果然听到，规劝道：“还礼有很多种，你的方法伤人也伤己。”
“没事，晚辈底子厚，扛得住。”和敌人，自然不会说实话，“前辈似乎不是伊贺的人？”
“不是，不过祖上和伊贺有些关系，参与过伊贺东京里的建设。”
“原来如此。”
忍者虽然也修阴阳五行，但和风水差得有点远，肯定是请了这方面的专家。
日本这边的专家就是阴阳师了，这也是阴阳师成为四大支柱职业的立身之本。
“晚辈此行只为问伊贺要个交待，无意于前辈结仇。”
“我有观测灵脉，保持安定之责。”
“前辈的风度比伊贺高出太多。既然我们都不愿意退让，前辈出招便是，晚辈希望此次交手仅止于较技，双方不伤和气。”
“如此最好。我是委员会所属灵脉监察官，三善十悟。”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天眼’前辈，久仰大名，请前辈多多指教。”
关俊彦伸出一手，给足面子。
这也是《疾风阿姨的闹事揍人指南&#183;新兵训练篇》所载的要点之一，分清主次。
你要找谁的麻烦，就盯着谁打，其他人能不结仇就不要结仇，结仇太多，最后吃亏得只会是自己。
关俊彦深表赞同，本来因为东君的立场，自己的路人缘就不好，可不能让人路转黑了，一人敌一国，听着霸气，自己还远未够班啊。
手落下的瞬间，灵力再生。
大地之灵，草木之灵，全都开始动荡，震荡关俊彦的体魄与灵魂。
关俊彦身体一晃。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只这一手，就足以证明对方与药师寺天膳处于同一级别，在灵脉的加成下，威胁比天膳更大，大很多。
关俊彦没有因此退缩，三善十悟的攻击印证了他的想法——风水堪舆一道的斗法也没有脱出阴阳五行的范畴。
而自己现在已经炼化五行之属，可以以五行对五行。
你用土与木，我就用火与金。
木生火，土生金，金克木，就算火生土让你占着，优势也在我这边。
不过实际接触下来，效果却并不理想，因为山河之中所含的灵力太过丰沛，关俊彦以一己之力对抗山河，吃亏太多。
好在关俊彦已经想到办法，命令分身先一步自爆，对灵脉造成些许动荡，迟滞三善十悟对于灵脉的掌控。
本体趁机改换方位，回归“俊彦关”。
“俊彦关”的选址是经过精心挑选，暗合西方庚金，地下也有相当不错的金行灵力贮藏。
没有直接堵门楼，费心费力建造同名关隘，就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能够短暂构建出一个适合自己的主场。
就是现在。
关俊彦盘膝而坐，自身灵力接续大地，金与金合。
通过“天眼”看到这一幕的三善十悟第一时间通过伊贺灵脉的掌控权争夺灵力归属。
正常来说，拥有最高权限，且本身就是堪舆大师的三善十悟肯定比关俊彦优先级更高。
然而，关俊彦偏偏不正常。他所修行的“庚金之身”是金行至高功法，哪怕离巅峰还差得远，概念上已经足以威压大多数金行之属。
三善十悟尝试过十几种方法，关俊彦坐镇的西方庚金始终纹丝不动。
“天眼”神将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情绪波动：
“果然没那么容易，不愧是阴阳家的‘云中君’，不过五行之中不止有金行，聚！”

第025章 武斗厮杀
自然之中，五行轮转。
但不管如何相生相克，五行之间都保持着基本的平衡。
这边金行多，必然会有木行、水行、火行、土行丰沛之地与之相对。
除了极少数走极端的流派，大多数势力建立根基都会选择五行平衡调和之地。
伊贺也不例外，所以对于关俊彦占据金行一事，三善十悟并没有多么在意。
金行没有，还有其他四行。算上位移折损，也足够压制单一的金行。
心念一动，山水灵气随之生出变化，除金行外的其他四行灵力从四方聚拢而来。
关俊彦见状，连忙调动新炼化的四行之属应对。
以“天眼”的眼力，自然能看出关俊彦所拥有的四行品秩不低，如果让他继续夺取灵脉的控制权，就算自己身在灵脉中枢，也很难有胜算，必须速战速决。
三善十悟立刻变换法诀，四方四行共同构筑镇封之阵，各成一根封印住重压而下，以绝对的数量优势镇压关俊彦尚不成熟的四行之属。
封印落定的一刻，已经服役二十多年的灵脉监察官叹了口气。
可惜了，如果关俊彦不这么急躁，不这么死脑筋，早些退一步，也不至于落得被镇封的下场。
虽然自己遵守较技的约定，没有下死手，但在镇封之下，他的灵力已经被锁死，只靠武力对付伊贺忍者的围攻，凶多吉少。
更糟糕的是，因为灵力与灵脉相连，想跑都难。
一旦给药师寺天膳抓住……可目前的局面，就算出面调解也来不及了，天膳的性格根本不会听他的。
少年，你——不对，这是——
通过与灵脉的联系，三善十悟感觉到自己的镇封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解。
没错，消解，不是破碎，不是震颤。
没有任何碰撞，斗争的迹象，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没了。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掉了。
三善十悟将自己的“天眼”提升至极致，完全集中在镇封内部。
找出原因的瞬间，自认见多识广的神将倒抽一口凉气。
确实是被吸收掉了，不过不是被什么东西，而是被人，被关俊彦本人。
确切地说不是吸收，而是被消耗掉了。
这个少年竟然胆大包天地利用伊贺的灵气锤炼体魄，修行神通。
他放出的四行根本不是为了对抗，而是为了接引镇封的灵力加持己身。
而这放出的四行也成了一个巧妙的缓冲点，就算自己发现端倪，在灵力中做手脚，他也可以及时调整，避免损伤功体。
好一个阴阳家“云中君”。
不仅功体霸道，修行方法匪夷所思。
传人也有与之相配的心机与气魄，连自己的“天眼”都被骗过去了。
这样的人成长起来绝对会非常可怕，要么与之交好，要么扼杀在萌芽中。
交好暂时没可能，好在之前都留有余地，不至于彻底交恶。
至于扼杀在萌芽中，三善十悟认为自己没这个本事，要做也是其他大人物的事，自己只要做好分内的工作。
不管天如何变，总归要人干活，只要“天眼”还在，自己就有价值。
限制关俊彦，不让他继续搞破坏的工作已经完成，接下来的事和自己没有关系。
通过灵脉给双方分别传了信。
和天膳说：“勉强把人控制住了，但不能保证持续时间。”
和关俊彦说：“阴阳家秘法让我大开眼界，技不如人，甘愿认输。”
关俊彦投桃报李：“是晚辈取巧，胜之不武，算是平手，前辈意下如何？”
原来“不坏心法”不仅需要火炼，还需要其他属性的灵力进行辅助，店主让他炼化五行之属，就是为了剩下的修行做准备，行立威之举的背后也有掠夺灵力和山水气运的考量。
没猜错的话，在与武尊一战前，她就已经做好了相关的谋划。
如果自己还愿意与阴阳家，与东君同进退，一系列的布置就会随之展开。
如果自己选择远离是非，或许又有另一番应对。
当然，武尊肯定有他的布置，两位巨佬的对决，绝不限于武力。
不过这不意味着关俊彦就是店主手中的提线木偶，店主的做法更接近一种保障，如果关俊彦能独立解决问题，她和狐狸精就不会过多介入。
从昨晚到现在，关俊彦出手对敌，狐狸精没有插半句嘴，充其量是帮着事后复盘。
毕竟掠夺气运修行一事机会很多，打赢了伊贺，再搜刮一波顺便耀武扬威也不迟。
借镇封修行一事，都是关俊彦自己分析，做出的决断——因为有看过类似的例子，奈落对抗五行封印。
回想起来，和奈落的那场战斗真是获益良多，决定了，以后就叫你“成长基石”“脑洞启发机”，如果当时让他脱困，天知道他能玩出多少新花样。
内因外因叠加起来，关俊彦才会主动认平，不单只是给面子，说场面话。
“这样的话，镇封要持续一段时间才能解除。”
三善十悟的回答乍一听是在得寸进尺，但仔细一想，其实是在隐晦地提醒关俊彦。
为什么要持续一段时间？
因为后续还有动作。
联想到灵力与灵脉相连，行动受限的状态，后续行动是什么显而易见。
“多些前辈。”
说完这句，关俊彦将大部分心力从修行中抽调出来，感知全开，系统全开，仔细观察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这种五行灵力汇聚之所，对于其他武斗派职业或许是个麻烦，对于忍者却是一种优势，五行遁术也是忍者的基础，借物位移溜得很。
看吧，已经有人进来了。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没有下忍，全是中忍以上。
药师寺天膳。
夜叉丸。
蓑念鬼。
筑摩小四郎。
萤火。
还有第六个，雨夜阵五郎。
应该都是伊贺十人众的成员，手笔够大的。
不知道另外四个在哪里？是不在东京，还是躲在看不见的地方伺机偷袭。
不管怎么说，从现在开始，文斗已经结束，接下来是刀刀见血，乃至要命的武斗。
灵力缓缓注入腰间的妖刀&#183;佛及罗。
关俊彦突然有些为难，先砍哪个好呢？
是要先示弱引诱一波，还是强势威慑一波？

第026章 围杀一人
思前想后，关俊彦决定还是先示弱引诱一波。
主要有两个原因：
一开始太强势，怕把人吓跑了。
主动出击确实爽，但正当防卫更“正当”。
来吧，都来吧。
谁第一个？
又或者，你们一起上，来个一波流？
答案——都不是。
没有一个个送，也不是一起上。
而是摆出231的阵型，波状攻击。
进可攻，退可守。
看得出来，伊贺忍者对于分进合击之术很有研究。
为了避免被一波带走，我也得做点准备。
静心顺气，凝神注目。
伊贺忍者们没有让关俊彦久等，都这么兴师动众地来了，不可能学徐志摩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完成合围后，杀机暴现。
先动的是夜叉丸和蓑念鬼。
人“发”杀机。
头发的发。
夜叉丸的“纵绳之术”使用的“黑绳”是由女人的头发制成。
蓑念鬼专长的“纵发之术”，使用的是自己的毛发，也就是男人的头发。
正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还能带上男男击♂剑，紫气东来——咳咳，这个没有。
总之，“纵绳”和“纵发”相互补充，共同构成合击的第一重。
蓑念鬼走刚性路线，仗着体魄优势刚正面。
夜叉丸则最大限度利用“黑绳”纤细绵长的特性，迂回绕背，既是封锁，也是绞杀。
杀招由暗转明之时，超过二十条“黑绳”以及蓑念鬼本人关俊彦只有咫尺之遥。
“吓我一跳，不知道我胆子小啊。”
关俊彦故作夸张地抖了抖身体，以他为圆心，剑气自生，分别斩向蓑念鬼也夜叉丸。
蓑念鬼异常悍勇，直接脸接剑气，而且居然接住了。
不仅因为他皮糙肉厚，更因为毛发旺盛，如同一幅贴身铠甲，极大地削弱了剑气的影响。
尤其是那两搓鼻毛，不仅物防够高，精神层面的打击效果更是拔群。
关俊彦还好，不是特别讲究，爱美的狐狸精根本受不了，一边捂眼，一边大叫：
“干掉他，快干掉他。”
关俊彦分心环顾，实诚地说道：“有点难，需要点时间。”
两道剑气前一道被脸接，后一道夜叉丸根本不接，依靠灵活的身法，全躲了过去，并趁着关俊彦与蓑念鬼纠缠的功夫，操纵黑绳缠上了关俊彦的四肢，拘束住他的行动。
与此同时，蓑念鬼浑身毛发倒竖，硬如钢针，好似一只巨大的刺猬碾压而至。
“倒是有点火影忍者的意思了，肉弹战车？还是肉蛋葱鸡来着？”
反正是足够杀人的招式，关俊彦不再示弱，早已盈满灵力的佛及罗出鞘，自下往上，在空气之中留下一道笔直白线。
钟卷自斋剑术精义一线斩，更融入了阴阳家无比精纯的庚金之力。
最适合斩破的刀法，最锋锐的灵力，两者叠加，别说是毛发盔甲，就算是真的盔甲又如何？
一刀，刺猬断刺，破皮，流血，倒飞一气呵成。
一刀过后，关俊彦并未掉以轻心。
原本是想一刀让蓑念鬼重伤，结果却只有轻伤，原因在于自己出刀前爆发的“金刚力”居然没能完全扯断夜叉丸的“黑绳”，被牵制住了部分力量。
尽管为了与关俊彦角力，夜叉丸的双手已经勒出血痕，但他也为同伴后续的攻击创造了机会。
出刀与收刀，剑气爆发与补充的间隙，第二波攻击到来。
药师寺天膳正面主攻，忍具与近身搏杀交替，招招冲着要害。
女忍萤火扰乱，她擅长的忍术名为“纵蝶”之术，身形轻舞之间，无数蝴蝶缭乱飞舞，阻碍视线的同时，还释放出菱粉，带来类似毒雾的持续伤害。
最具威胁的是第三人筑摩小四郎，他擅长“镰鼬之术”，使用两把镰刃能释放出隔空斩击。锋锐可与剑气媲美，又有无声无息的特点，令人防不胜防。
一眨眼的功夫，关俊彦的双肩便挨了两刀，红中带金的鲜血汩汩流出。
这是“金身不坏”的特征，即便如此，依旧没能挡住筑摩小四郎的攻击。
因为他选的位置太过巧妙，与夜叉丸“黑绳”缠绕切割之处完美重合，合两重秘术之力，成功让关俊彦负伤。
伊贺方的士气为之一振，就算少年伤得不重，但只要会受伤就有希望。
萤火对着伤口拼命播撒菱粉。
夜叉丸努力束缚关俊彦握刀的右手。
与关俊彦纠缠的药师寺天膳攻势更猛——他可是与大剑豪同一级别的上忍，在不主动换伤的前提下，关俊彦要对付他并不容易。
就连被砍飞的蓑念鬼也去而复返，配合夜叉丸发动更多的毛发攻击。
短短十几秒的功夫，局势瞬间变换，关俊彦从占尽上风，变成落尽下风，就差在头顶上写一个大大的“危”。
关俊彦仍是不慌，哪怕身上又多了几刀伤口，哪怕菱粉渗入身体，已经开始影响行动，他始终保持镇定。
一枚古朴的符篆出现在他的手中，结界类宝物&#183;乾坤定位，能够制造主场，重开战场。
然而，这枚最适合用来扭转战局的符篆，刚刚激活就被打回原形。
看到这一幕的天膳眼神森冷，不是只有你会做准备，我也早就做好了各种调查和针对，在我的地盘想开结界做梦？
“在你没有完全掌控灵脉之前，结界无法张开。”三善十悟的提醒恰到好处地到来。
结界结界，结而界之，隔断空间，现在山河气运与关俊彦纠缠在一块，就算乾坤归位也没法阻隔，自然无法生效。
“多谢提醒。”关俊彦透过灵脉联系，以意念道谢，“乾坤归位只是障眼法，我真正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符篆缩回左袖之中，右手的妖刀&#183;佛及罗荡起一刀不易察觉的灵光。
同一时间，由四名中忍，一名上忍构建的围杀网正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捧菱粉莫名其妙地四散开来，迷迷蒙蒙，有两道镰鼬之术破空而至，正好被菱粉勾勒出痕迹。
关俊彦轻而易举地伸手捏住，一把捏碎。
紧接着，更为强猛的“金刚力”二度爆发，彻底挣断黑绳束缚。
同时剑气勃发，对着蓑念鬼二度冲脸。
最后是右手刀，妖刀&#183;佛及罗绽放出绚烂刀光，刀意之盛，连药师寺天膳都不敢撄其锋芒。

第027章 一人无双
关俊彦最大的优势在于个体实力的足够强大。
在离开半妖之里前，他为了尽快把握自己的实力，把能挑战的都挑了一遍。
帮奴良鲤伴做过复健，单人单刀把对面逼到和武器大师黑田坊使用鬼缠。
向御门院泰长问过阴阳道，虽然没能取胜，但也得到了大阴阳师的高度肯定。
拿骷髅妖当靶子，测试极限输出，结果因为下手太狠，让本就不喜欢关俊彦的骷髅妖对他更加厌恶。
承受过大神官&#183;七宝的封印，靠白面金毛的段位优势完胜。
和犬夜叉多次拼刀，得到犬夜叉高度赞扬，还顺带着指点了杀生丸的女儿，犬夜叉的侄女久远的剑术。
最终得出的评价与关俊彦在二条城的预期一致。
不是剑圣，胜似剑圣。
如果对手对关俊彦缺乏足够的了解，就算是剑圣级的大佬，也有可能被关俊彦种类繁多的技能玩死。
这他就是如今的定位，也是他敢来打脸伊贺的底气。
金身不坏的体魄。
杀生石带来的强大恢复力。
大剑豪的剑术，不惧单挑。
阴阳家秘传“聚气成刃”，远近皆能，不惧群殴。
忍者、冷热兵器的枪术，弓术都有涉猎，尤其是忍者系的移动、保命手段，比老牌忍者都不逊色。
由上万次冥想战锻炼出的经验以及与各路强者交锋磨砺出的意志与心气。
以及以杀生石、乾坤归位为首的道具和宝物。
更别说炼化五行之属后，关俊彦能动用的灵力更加丰富多样。
哪怕地魂带着式神去了恐山，不在身边，关俊彦也比单纯的剑圣、枪圣、大阴阳师之类的强者更能对应复杂的局面，更加不惧以数量换质量的打法。
当然，目前的关俊彦远远到不了无敌，但必须要承认，除了最稳妥的绝对力量镇压秒杀，其他方式的容错率非常低。
任何一环出了问题，都将功亏一篑，就像是现在。
“萤火，你这女人疯了吗？”性子最急，伤得最重的蓑念鬼破口大骂。
“咦？”
萤火一脸茫然，下一秒猛地惊醒，愣愣地看向突然扩散开来的菱粉。
“我怎么——”
“小心幻术！！！”
和萤火同样站位靠后的筑摩小四郎连忙提醒。
关俊彦却是笑而不语。
幻术？
才不是。
幻术是对感官，对精神的操控，技术难度高。
我是个粗人，是个钢铁直男，只会简单粗暴的插入，呸，贯穿，也不是，刺入……呃，总之是直接伤害精神。
武人三要素，心技体。
技和体都是后来的，心才是勘破剑豪的关键。
心象显化，心意之刀。
比物理攻击更加防不胜防的精神攻击，其巅峰显化便是一刀流&#183;大震撼。
虽然跨过第一道门槛的强者都是精神坚韧之辈，没那么容易被直接“斩神”。
但关俊彦不需要真的把对方的精神斩了，只要在关键时刻来那么一下，让人稍微懵一会儿，突破口自然会出现。
所谓环环相扣看着很美，实际上哪一环出现问题，扣都系不起来。
从围杀开始，他都在等这样的一个机会，并最终选定离得最远，最不容易受到打击的萤火作为目标，一次成功。
不成功也无妨，无非是多受点伤，有杀生石在，不是致命伤都不是大事。
这正是强者与弱者最大的区别，我亏得起，你亏不起。
一次打击，就够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药师寺天膳同样清楚这一点，命令部下暂时后撤。
没错，暂时。
包围网虽然破了，但他还有后手。
别忘了，伊贺十人众这次来了六人，现在才出现五个，还有第六个。
这最后一人，已经潜伏到了关俊彦的身后，只要他触碰到关俊彦的身体，就是他药师寺天膳的胜利。
近了，更近了。
只差一点。
好。
触碰到了。
赢了！！！
做出判断的瞬间，天海听到了惨叫。
“哇啊啊啊——”
还没来得及高兴，突然意识到这不是关俊彦的声音，而是第六人雨夜阵五郎的声音。
关俊彦的身后，一个半是液体，半是人形的存在，一边捂着脑袋，一边发出痛苦的吼叫：
“水——水——快给我水——”
关俊彦看了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一眼，有些嫌弃地说道：
“这就不行了？忍术被破，直接危及生命，这么大缺陷的忍术你也练？是嫌命太长，还是伊贺的路线规划有问题。”
雨夜阵五郎，擅长忍术“溶盐之术”，能够让身体粘液化，附着在敌人的身上，乃至渗入他人身体进行暗杀，防不胜防。
只可惜，类似的经历，关俊彦已经有过一次——花开院龙二的式神“言言”。
早就研究出破解之法，把外来的水处理掉即可。
无论是金行纯度过高无视，还是用火属性逆克制烧掉，又或者用水行中和，当然最方便的莫过于用土行吸收。
关俊彦现在五行俱全，雨夜阵五郎的粘液体刚一出现，除了木行外的四行轮番上阵，瞬间让他陷入脱水状态。
原来“溶盐之术”的溶，是要以术者体内的水分为媒介，而人体缺什么都不能缺水。
结果，我还没用力，你就倒下了，简直是倒霉到家。
因为状态过于凄惨，关俊彦连刀都懒得补，随手挥出一道剑气把他拍飞出去，让其自生自灭。
最后还是三善十悟看不下去，悄悄分了点水行灵力，为他吊命，也只是吊命。
旁观者清，战局如何，他看得最清楚，才不会因为一点小事触怒关俊彦，对方已经给足了自己面子。明明自己也是杀局的一个部分，他却没计较，一直好言好语。
在接连不断的哀嚎声中，关俊彦不急不忙地扬起太刀，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唉，其实我只是想讨个公道，不想伤人，你们非要逼我。看来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总有不长眼的人以为我阴阳家好欺负。
做好觉悟了吗？是一起拼一把，生死不论？还是留下一到两个弃子，其他人跑回伊贺当缩头乌龟，反正我胆子小，做不出一人攻山的事。
副统领的话，一个人就能牵制住我一段时间，其他几位，一个人不太够。嗯，萤火小姐例外，你对上我比较吃亏，就不要留下来送死了。”

第028章 不死身？不过如此
关俊彦说的是实话。
六名忍者中，萤火的武力最弱。
纵蝶之术，广域探查，群战辅助都很不错，但正面作战上比较拉胯。
如果萤火没有其他保命手段，给关俊彦逮到机会，倾力出剑，三剑之内必杀。
不过说实话，不代表存了好心，更不是对萤火有什么想法。
虽然这位长得确实不赖，身材也不错，但女忍者他又不缺，不至于见色起意。
他真正的坏心是——挑拨离间，分化瓦解。
狐狸精的“攻心”之法给了她太多的启发。
人心多变，境遇稍有不同，便会引起心境上的变化。
就拿这次围杀来说，前期顺风顺水的时候，自然是齐心协力。
等到关俊彦破开杀局，强势反击，心思又有不同，比如请来助拳的三善十悟已经有了退意，药师寺天膳也有了悔意。
如果关俊彦步步紧逼，得势不饶人，伊贺忍者为了活命，只能抱团取暖。
可缓上一缓，放上一放，情况又不一样。
就算忍者是类似死士的职业，也没几个人真的能舍生忘死，能活谁想死？
大半能活，小半要死，这其中的取舍问题很值得思量。
此言一出，关俊彦发觉至少有三人的目光都发生了变化。
而点名萤火，则是在变化上加了把火。
凭什么你能活？就因为你最不能打？哪有这种道理？
瞥见关俊彦那一脸无辜无害的笑容，萤火觉得自己不该叫萤火，该叫大火，能把人烤熟烤焦的那种，心中焦虑万分。
逞英雄吧，没那个本事。
缩吧，又会被人记恨，尤其是蓑念鬼那个自大狂，小心眼。
这种纠结正是关俊彦想要看到的，又点燃第二把火。
“不要这么纠结嘛，我给你们一个最棒的提议，把你们的副首领，药师寺天膳留下来就好了。这次的围杀是他组织的吧，他不负责谁负责？而且他实力最高，战斗力最强，好像还有个‘不死身’的名号，没人比他更适合留下来，呐，天膳副统领。”
被点名的副统领大人眼神怨毒至极。
关俊彦不把话挑明，他还可以借助副统领的权威留下弃子，顺便把除掉蓑念鬼这种不听话的刺头。
可现在，他要敢这么做，蓑念鬼第一个不干。
无奈之下，他只能摆出高姿态，冷声道：
“伊贺上下，团结一心，想要拙劣的言语挑拨，痴心妄想。”
“是不是挑拨，一试便知。”
目的已经达成，关俊彦不再废话。
扬起的太刀一挥而下，一线之斩隔空而来，目标赫然是药师寺天膳。
关某人言而有信，说选你，就选你。
一刀流最大的功夫就在斩上，天膳哪敢硬接，一边躲闪，一边用急促的声音下令：
“一起上，别给他各个击破的机会，不然就真的完了。”
筑摩小四郎率先响应，他本就是天膳的支持者。
有了领头的，其他人也不再迟疑，哪怕蓑念鬼的不甘都写在脸上，也不敢明着违抗，否则回去一样是死。
合击再度展开，关俊彦反而显得更加轻松。
因为他很清楚，这种联合是暂时的，根本持续不了多长时间。
彻底把控战局的关俊彦无视了其他人的攻击，只在朝着要害时才稍作躲避格挡，其他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妖刀&#183;佛及罗上，对着药师寺天膳穷追猛打，一斩再斩。
斩得这位伊贺上忍，最有希望成为忍头的忍者浑身飚血，残破不全，关俊彦自己也因为过于激进的打法导致遍体鳞伤，金身凌乱。
场内最强的两人同样身受重伤，两人的表情却各不相同。
关俊彦依旧在笑：“这都没死，‘不死身’名不虚传。”
药师寺天膳却是气急败坏，破口大骂：“疯子，真是个疯子！”
天膳性格极度自私，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已经做好了见势不妙，把所有的部下都舍弃的准备。
虽然这会让他的威望一落千丈，会让他被首领问责，但伊贺最精锐的十人众一次死掉五个，元气大伤，年事已高的首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舍弃唯二的上忍。
只要我能活下去，只要我能继续身居高位就好了，其他人不过是道具和棋子，这就是天膳最真实的想法。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关俊彦会不按常理出牌到这种地步，拼着身受重伤也要盯着他这个首恶打。
忍者能忍不假，但泥人都有三分火性，药师寺天膳忍无可忍，任由关俊彦一刀贯通胸口，身体不退反进，死命抓住关俊彦的双手，怒吼道：
“都给我上，不用管我，杀了他，杀了他！”
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吗？那就来吧，看我们谁先死。
关俊彦尝试抽刀，一时半会儿竟然抽不出来，看得出来天膳这次真的下了狠心。
而在短暂的时间里，关俊彦又挨了两拳，五次黑绳切割，一次镰鼬之术——最后的那道镰鼬差点斩断他的脊柱。
关俊彦哇地吐出一口血，喷在天膳脸上：
“我这招以血蒙眼怎么样——真以为我拿你的‘不死身’没办法？没发现自己的恢复能力已经开始下降了么？”
“纳尼。”
药师寺天膳第一反应是不信，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关俊彦没有骗他，自己引以为傲的恢复力真的在下降，降幅不是一般的大，不由大惊失色。
“你，你做了什么？”
“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让一个本该夭折的倒霉蛋真正死掉而已。”
原来，药师寺天膳的不死身靠的不是忍术，而是天生的特异体质。
天膳体内有另一个灵魂存在，不要误会，不是穿越者，而是他的弟弟。
如果正常发育，两人本该变成连体人，但弟弟没能发育成功，也没有就此死掉，最终演变成现在一体双魂的状态。
因为没能发育完成，弟弟的状态非常畸形，除了求生欲什么都没剩下，也不会干涉哥哥的行动，直到两人共用的身体受到伤害，就会本能地修复身体，保证自己的存续。
这才是“不死身”的真相，由无数巧合诞生的特异体质。

第029章 离心离德
由于弟弟全部的力量都点在求生上，药师寺天膳发现这个秘密后又有意往这个方向发展，最终修成不死身，哪怕肢体被切断，要害被贯穿，都能长回去。
这也导致了天膳不拿生命当回事的性格，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福兮祸所依。
双胞胎弟弟的存在，造就了不死身，也成了不死身唯一的弱点。
全点求生，意味着其他方面一无所知，毫无抗性。
在平时，由天膳的灵魂做主或许不会怎么样，一旦不死身发挥效力，弟弟的灵魂力量外显，机会就来了。
心象之力，斩神之刀，斩一个畸形的孱弱灵魂，又有何难？
平心而论，这里的机会有相当大的巧合因素。
谁会知道天膳是一体双魂？
谁会知道不死身源于另一个畸形的灵魂？
更别说连体双胞胎的灵魂有着极高的相似度。
如果不是关俊彦有系统，系统里正好写了药师寺天膳的特殊存在方式，他也参不破不死身的秘密。
如果不是以心之道入剑豪，就算知道秘密，也破不掉。
在场的六人，真正被完克的不是萤火，也不是雨夜阵五郎，而是药师寺天膳。
归根结底，只能算他倒霉，惹谁不好，偏偏惹上关俊彦这个克星。
最大的依仗被破，天膳面如死灰，心更如死灰。
虽然几经提升的恢复力依旧比普通人强，但少了弟弟的加持，再强也到不了短肢再生，残体拼接的程度。
不知不觉间，对关俊彦的钳制都放松下来。
关俊彦却没有趁机脱困，反而保持这种相互钳制的关系，将天膳举了起来，迎向杀力最大的筑摩小四郎。
后者蓄势待发的“镰鼬之术”立时顿住，天膳是他认可的主君，哪怕有主君的命令，他也做不到毫不动摇地对主君下杀手。
关俊彦抓准时机说道：“还要和我‘同归于尽’吗？”
天膳疯狂摇头。
哪还有什么同归于尽，再打下去，关俊彦会不会死不知道，自己一定会死，第一个死。
第一次离死亡如此近，终于激发了这个漠视人命的忍者的求生欲。
“住手，都住手，我命令你们都住手！”
他声嘶力竭吼着，却没有任何威严，只有凄惨。
但天膳终究是伊贺的副统领，积威仍在，筑摩小四郎、夜叉丸、萤火纷纷停手，只有刺头蓑念鬼还在攻击。
只是他一个中忍，如何是关俊彦的对手，一边单手单刀格挡，一边嘲讽道：
“你这个副统领不行啊，说话不管用。”
天膳心里难受，面上却只能呵斥：
“蓑念鬼，你要违抗我的命令？”
“呿。”
蓑念鬼撇嘴停手，脸上的不屑隔着厚重的体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位在场资历第二老的中忍对着关俊彦说道：“关先生似乎无意杀人？”
“都说了，我是来讨公道，不想多造杀孽。你们不信，一而再，再而三。本来是真想杀几个出头鸟立威，现在看来，留着某些人对于伊贺似乎‘更好’——带着你们副统领滚吧！”
说到这里，关俊彦丢沙袋般把药师寺天膳丢给蓑念鬼。
蓑念鬼伸手接住，可能是用力有点猛，一巴掌抵住天膳后背，让他又吐了两口血。
蓑念鬼夸张地叫着：“副统领，你没事吧，都怪我，没控制好力道。”
筑摩小四郎对此人怒目而视，关俊彦却看得暗暗好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铁板一块还不如宰掉。
“昨夜一次，今天一次，事不过三，第三次别怪我真的开杀戒！不知道到时候，还有几个人愿意跟来，呵呵呵。”
在刺耳至极的笑声中，关俊彦收刀归鞘，走回自己搭建的同名关隘下。
尽管浑身浴血，脚步蹒跚，尽管从上到下都是破绽，却没有任何一名忍者敢于出手，最后跟着提着副统领的蓑念鬼，黯然离场。
关俊彦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专心调动杀生石的力量，滋养身体，治疗伤势。
一直在远远观望此处的三善十悟撤去周围的灵力镇封，语带复杂地说了句：“关先生好手段。”
“谢过先生手下留情，有机会再正式拜会先生。”关俊彦没有揪着不放。
一来这位“天眼”风评确实不错，二来他虽然镇封自己，却在最关键的地方留了力，与六名忍者搏杀的过程中，他没有丝毫干涉，明明可以让自己的灵力动荡，战局更难熬一些。
这份留情，关俊彦愿意承。
“我衷心期待。”
说完，三善十悟主动离开伊贺东京里，都没等身为主人的药师寺天膳回来。
有些人活着，还不如死了好。
如果天膳敢死，不仅能扫清之前的质疑，还能激起伊贺的同仇敌忾之心。
哪怕关俊彦一直堵门，只要这口气不懈，伊贺就不会倒。
就算关俊彦破门而入，也有大把的人愿意赴死，只为让敌人知道我伊贺不是好惹的。
可现在，副统领贪生怕死，又不敢承担责任，这样的人，谁愿意跟，这样的伊贺，又怎么能让人有归属感。
一直以来笼罩着伊贺的那股气，那股几百年积累的气，散了。
这是比山水气运更加宝贵的东西。
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只可惜这个道理，药师寺天膳不懂，他最看不起的就是人命，最在乎的只有自己。
正如三善十悟所料，如关俊彦的谋划，忍宗源流伊贺内部人心惶惶。
很多人都想不明白，偌大的伊贺，历史悠久的伊贺，走到哪都能骄傲地自报家门的伊贺，怎么在一天一夜之间变成这样？
不仅不是荣耀，反而有了些耻辱的意味。
而这份惶惶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有愈演愈烈，濒临离散的趋势。
一开始，还有人相信上忍中忍们是在做准备，不动则已，一击毙命，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注定嚣张了不了多久。
可等了几天，山巅忍者们始终没有露面，除了第一夜的接触，第二天的围杀，再无动静。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到后来，连外人都看得出伊贺忍者的精气神越来越差。
不是没有人向外求救，不是没有其他分部的伊贺忍者赶回来支援。
但连同副统领在内的伊贺十人众中的六人联手都没能成功还落得个全员带伤的结局，零星的支援又有什么用？
除非首领率领十人众全员，可伊贺不是只有关俊彦一个敌人，关俊彦破掉杀局的第二天，伊贺的宿敌甲贺便开始蠢蠢欲动。
虽然没有明着撕破脸皮，但暗处没少动伊贺的蛋糕。
内忧外患。

第030章 脏了的关俊彦
伊贺难过，关俊彦就轻松了。
一边堂而皇之地从伊贺的灵脉中“借”灵力修行，一边堵着山门，不让人从正门进出。
其他的事，不需要他劳神，火已经点起来了，趁火打劫的总少不了。
人类搞内斗是人性之一，哪个地方都少不了，委员会又没有明令禁止。再说了，我们也没和关俊彦勾连，只是和伊贺解决下过去的恩怨，就是时机巧了点。
即便如此，伊贺东京里上上下下，人人看到他，看到那个跟儿戏似的木制关隘“俊彦关”，都会感到牙疼胃疼脑仁疼，浑身都疼。
关俊彦对此心知肚明。
没了三善十悟调和灵脉，搬运五行，关俊彦得自己去找对应的节点吸取灵力，少不得在伊贺周围奔波。
每每看到那些或是修行，或是出入（从不同的门）的伊贺忍者脸上混杂了气氛、恐惧、不甘、疑惑，扇形图一般的表情，关俊彦心里一阵过意不去……才怪！！！
我就喜欢这种你们看我不顺眼，又干不掉我的样子——以前看到这话总觉得这人怎么这么贱呢，做人绝对不能这样。
但真变成这样，感觉简直爽翻了有木有。
你说我贱，我也认了，反正我是练剑的，还练剑气，能以身作剑，我不剑谁剑？
咳咳，开个玩笑，关俊彦还没这么不要脸。
就算不要脸了，也是狐狸精害得。
每天听她讲人性阴暗，将算计人心的事，久而久之自己的心也跟着脏了，比原本玩战术的时候脏得多。
对此狐狸精表示，这锅，妾身背了。
历史上背的锅太多，竞争锅王都行，不差你这个。
谁让妾身是坏女人呢，天生就是为了让人变坏，你变坏妾身很开心哦，小男人。
有本事再变坏一点，到时候你想怎么样，妾身都可以哦。
关俊彦：“呔，兀那狐狸精，休要诱惑于我，关某行的正，坐得直，不会与你同流合污……”
狐狸精开始笑，笑得花枝乱颤，三条尾巴跟抽筋似的，等笑够了，才道：
“所以——”
关俊彦义正辞严：“除非你给点实际的好处。”
介于虚实之间的心象世界已经满足不了我啦。
狐狸精鼓嘴道：“贪心的小男人，神魂分化之法还不够吗？非要妾身献出最后的容身之所？”
关俊彦摇头：“我没那么贪心，你现在的魂体不算彻底稳妥，我的单一魂魄也承受不了杀生石的阴力。”
“很清醒嘛，这次的回答是满分哦，再等等，等到恐山那边有了阶段性的成果，才有足够的资本。所以你想要什么——？”
“是时候再帮我开个冥想战场了吧，那须野毕业后就进不去了。”
“妾身不是说了时机不合适嘛，男人太心急可不好，容易把女人吓跑。”
“但你已经完成了杀生石的融合。”
“不是这方面的问题，封神战场对于三尾状态的妾身负担太大，对你也太过凶险。最少要等你成就剑圣，妾身五尾，最好六尾为最佳。”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关俊彦有些不满，“我现在的状态你又不是不知道，战斗意识和心气都需要常在战场才能保持，不然人容易怠惰。你说得稳妥应该是指印度诸神之战和封神最巅峰的几场战斗，先找点小规模的战场热热身，什么魔家四将啦，十绝阵之流。”
狐狸精丢过来一个卫生眼：“妾身当时是殷商贵妃，你觉得可能出现在讨伐西岐的前线？”
“是我想当然了。”关俊彦拍了下脑袋，经历过商周交替，不等于上过战场，“那‘万仙阵’？”
“那是阐教和截教的总力战，妾身偷偷溜过去看了几眼，先说好，能还原多少妾身也不知道，‘万仙阵’里能杀妾身的没有一百也有几十。”
“这个我信，但我很好奇，那么多大能人呢？现在的神秘界，怎么看都不像有那么多大能存在的样子。”
虽然关俊彦不怎么了解这个世界种花家的情况，但从日本神秘界的状况，也能反推出一二。
“这里的情况有点复杂，各个地区都不太一样。
华夏那边一部分是因为各种纷争，朝代更替被打杀了，一部分是离开了。凡人向往着头顶的星空，仙人也一样，那些证得不朽之人最终都会前往更为广阔的天地。
日本的话，妾身不是特别清楚，只知道和两次千年大潮有关，咱妈肯定清楚，有机会你问她去。”
关俊彦点点头：“那我的修行？”
狐狸精智珠在握：“半吊子的再现于你意义不大，战争参与者的真实记忆才是最适合你的，好比妾身之于那须野。”
“我大概猜到你的想法了。”
关俊彦的手重新握住佛及罗的刀柄，精神与灵力涤荡流转在人与刀之间架起桥梁。
下一个瞬间，一只生有两尾，人面狐耳，身穿坠有葛叶纹饰的狐妖来到心之树下。
“欢迎来到我的内心世界，我是该叫你羽衣狐，还是葛叶狐？”
“葛叶狐吧。羽衣狐不过是为了回应晴明的愿望而生，既然晴明不再需要我这个母亲，羽衣狐也将不复存在。”
恢复本来面目的二尾狐妖回答道，声音和表情都透着刻骨的冷漠。
不是店主那种看淡世俗的超然，而是被彻底伤透了。
哀莫大于心死。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关俊彦问。
“想和晴明谈一谈，记忆中的他一直都是个好孩子，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还有吗？”
“没有了。”
“蠢货！”
听到这个答案，狐狸精的老祖宗，真名为青丘的白面金毛毫不留情地骂道。
“妾身能感受到你对安倍晴明的感情，但你的一生中绝不只有安倍晴明，还有其他喜欢你，仰慕你，对你献上忠诚的妖怪们。他们的心意，你就一点都不在乎？那他们还真是瞎了眼，选择你作为‘百鬼夜行’之主。”
葛叶狐瞳孔微微一缩。
可能是老祖宗的分量实在太重，也可能先前一叶障目，现在后知后觉。
清减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波动。
“我……可以去见见他们吗？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
“当然可以。”
“不过嘛，你现在是寄人篱下，只是恳求很没有说服力啊。就连妾身请小男人办事都要付出代价。”
关俊彦唱白脸，白面金毛立刻唱起了红脸。
不得不说，一人一狐的配合真是越来越默契了。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付出的了。”葛叶狐苦笑。
“还是有的。”
白面金毛对葛叶狐招了招手，两只狐狸精一通耳语。
葛叶狐江信江疑：“这样可行？”
白面金毛反问：“不行又如何？你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吗？”
葛叶狐想想也对，不再迟疑，黑色的“畏”包裹全身，再度散开之时，传统的和服妇人形象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羽衣狐时期的黑裙黑丝的高挑JK。
随后，JK翘起一只脚，高昂着头，消失已久的女王气场全开，宣告道：
“我的脚脏了，帮我舔干净。”
关俊彦：“……蛤？”

第031章 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
葛叶狐从上到下，最漂亮的就是那双腿，不仅长，腿型还好，增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绝对是腿控福利。
关俊彦作为一个LSP，不，老司机……呃，总之虽然没真的开过车，但也是熟悉各种肉番、理番、GAL的宅男，怎么可能不懂？
动作诱惑，气场却很强大，再带上点不甘不愿的嫌弃表情，剧烈反差带来的冲击绝对可以写进教科书，比那什么看肉漫的番不知道高到哪里去。
哪怕关俊彦的口味已经被神乐澪、八神刹那、岩永琴子养刁了，各种套路的免疫力也在白面金毛有事没事的条教，呸，调戏下大大提升，依旧有一种鼻血上涌的感觉。
问题是过犹不及。
强行把鼻血憋回去后，关俊彦立刻反应过来是谁在捣鬼，二话不说，抄起屁股下的椅子朝着罪魁祸首冲了过去。
“Mikon！！！”
白面金毛别的不说，逃命手段当世一流，尾巴把脑袋一遮，撒腿就跑。
“站住！”
“就不！”
“有本事搞事，没本事挨打？”
“就没本事了，怎么样？你难道不喜欢这种调调吗？”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男人啊，男人最喜欢的不就是新鲜嘛。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喽。”
好有道理，关俊彦竟然无言以对，只能加速跑，逼得白面金毛不得不绕圈躲避。
古有秦始皇绕柱，今有白面金毛绕树。
不过关俊彦不是荆轲，只想打狐狸，不想杀狐狸，所以白面金毛不用负剑，还能得空从绕树变成饶另一只狐狸精——葛叶狐。
足足绕了三圈，差点没把葛叶狐绕晕过去，后者终于忍不住：
“那个，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只做错了一件事。”
关俊彦终于停步，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平复怒气。
“警戒心太差，随便就被人骗了，你当年——怎么当的太阁夫人？”
不过仔细想想，浅井茶茶当年的操作确实迷。
从战略到战术，从排兵到用人，没一个在点子上，被老乌龟德川家康完爆。
再结合被儿子安倍晴明卸磨杀驴的悲惨结局，这一位的本质搞不好真的是傻白，嗯，没有甜。
因为傻，因为白，所以被晴明耍得团团转，记忆被动了手脚都不自知。
或许在面对敌人的时候能做到冷酷无情，不择手段，一旦牵扯到自己人，立马智商下线。
这种人，比傻白甜还好骗，只要她愿意信你，就是深信不疑。
安倍晴明，你到底是多命好，摊上这样一个妈。
又是多么愚蠢，对这么好的母亲下毒手。
“——算了，不说这个，以后多留点心眼，多给自己留条后路。真是的，连脾气都不想发了。”
“你能这样想，妾身的目的就达到了。”
关俊彦不追，白面金毛也不跑了，迈着小碎步回到葛叶狐身边。
“达到你个头。”关俊彦闪电伸手，一把抓住狐狸精的一条尾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觉得好玩，想看我出丑，你个恶质的女人。”
“妾身知道错了。”白面金毛耷拉着耳朵道歉。
“然后下次还敢，是不是？”关俊彦没好气道。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妾身的这个后辈，不还是因为同样的原因吃亏。我们狐妖一族都是这样，不动情则以，动情便是至死不渝。”
“这话我信，旁边就有个例子。但犯错就要受惩罚——龙卷风摧毁停车场！！！”
又名“回旋大风车”，抓尾巴旋转甩起来，最用类似掷铁饼的手法丢出去。
“给我好好反省！！！”
“Mikon！！！妾身还会回来的。”白面金毛不甘地叫道。
关俊彦不禁莞尔。
得，说出这句话，你这丢人Flag算是立下了。
都是犬科动物，也不违和。
无视了到现在还在玩的白面金毛，关俊彦收拾好心情，对葛叶狐说道：
“我把话挑明了吧，我需要你当我的陪练。”
“我不是你的对手，附身乙女的时候就打不过，现在差距更大。”
关俊彦实力坐了火箭，葛叶狐却是千年修行毁于一旦，只剩下两条狐尾。
就算给葛叶狐一副新的身体，关俊彦斩她也不需要费多少功夫。
“这里是心象世界，只要想，只要思念够深，一切皆有可能，包括短暂体验‘百鬼夜行’之主的辉煌过往。具体你去问那头老狐狸，她最清楚。”
“妾身才不老，妾身才九岁，请叫妾身可爱又迷人的小狐狸。”
白面金毛又跑了回来，奶声奶气地说着，身体也缩水成萝莉状态，没了成年体的妖娆，可爱度却是成倍增加。
关俊彦竖起一根中指，然后又加了根食指。
“你犯了两个错误。第一，少了个千。第二，装嫩先把口癖改了啊，九岁的孩子自称妾身？”
“妾身未明不行啊。”萝莉双手叉腰，得意洋洋。
妾身未明，古代女子说自己身份尚不明朗。一般用在未出嫁女子身上，指未来夫婿不知道是谁，也可用在夫婿已死，遗孀不知何去何从。
白面金毛用合适的不得了。
“得，说不过你。”关俊彦有些心累，“你自己分神去葛叶狐那边，让我清净会儿。教点好的，别把你的后辈带坏了。”
“谁带坏谁还不知道呢？”白面金毛呵呵轻笑，“你难道不好奇，妾身从那里知道黑丝的诱惑？妾身活着的时候可没有这么有趣的产物。”
“琴子这家伙。”关俊彦一下子就想到了。
这种现代才有的套路，只有某喜欢GHS的合法萝莉最懂，比关俊彦自己懂的都多。
而白面金毛在三尾后，活动范围和时间都大大增长，关俊彦也不怎么去管她，这俩偷偷搭上线一点都不意外。
一个活的够长，见得够多。
另一个嘛，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看来要玩“龙卷风摧毁停车场”的人又多了一个，考虑到琴子的体质，还是改打屁股吧。
身边的这群女人，没一个省心的，怪不得总有人说女人多了麻烦。
这么一想，还是神乐澪好。
只是东君和天照的关系……不知道还能不能恢复到从前的亲密。

第032章 伊贺胧
白面金毛没有得寸进尺，按照关俊彦说的分神到妖刀&#183;佛及罗中指点葛叶狐。
既指点记忆显化，提供陪练之法，也指点狐妖源流，青丘一脉的正统修行方式。
修行如登高，越往上越难走，越珍惜来之不易的境界。
一旦跌境，意气消沉的不在少数，更有甚者直接自杀。
白面金毛却是异类中的异类，境界跌了就跌了，再慢慢修回来就是了。
这主要和她时不时就作死，然后断尾求生有关。
在印度浪荡的时候，她就已是九尾，结果到现在还是九尾，期间不知道断了多少次尾巴，再修回来。
即便如此，还是从白狐一路练成现在的巅峰白面金毛。
在她眼中，葛叶狐少了七条尾巴，根本不是事。
反正是被后天附加上去的尾巴，根基严重不稳，再给你千年，你也成不了白面金毛。
这种纸糊的境界不要也罢，就当是提前看个九楼的风景，之后再按照正统路数慢慢走。
如此兼顾左道和正路，才是真正的大道可期。
不说别的，保你四尾状态就能打九尾时羽衣狐。
道法侣财地，道才是第一位。
不过葛叶狐对此并不看重。
曾经追求实力是为了儿子晴明，现在被儿子舍弃，还追求实力做什么？
又是个不知福，不惜福的笨蛋——白面金毛一次骂俩。
不过关俊彦还是没能得到清净，因为狐狸精临走前提醒：
“有不知死活的人来了。”
关俊彦：“……”
淦，狐狸精，你绝对是故意的，故意磨磨唧唧拖到现在。
但狐狸精毕竟是自己人，骂完就算。
真正该朝那边泻火，关俊彦心里明白得很。
虽然关俊彦已经打得伊贺人心惶惶，但伊贺上下人那么多，总有几个头铁的，不信邪的。
想着挽大厦于将倾也好，想着以死明志也罢。
总而言之，我只是想杀死关俊彦，或者被关俊彦杀死。
对于这样的人，关俊彦话都懒得说。
先来一发“先天破体无形剑气”，接住了再说话。
接不住，也就别说话了，直接打到重伤昏迷，再给伊贺的门卫送信，让他们来领人。
关某人怎么也是个明面大剑豪，实际上剑圣战力的大佬，又是来立威的，跟中忍都没到的杂鱼说话，岂不是很跌份？
结果，没一个能接住关俊彦一剑，所以才会得到“不知死活”的评价。
估计这一次也是一样。
随便扫了一眼，有两个。
那就两道剑气好了。
“聚气成刃”收发由心，两只眼睛各出一剑。
结果让关俊彦有些吃惊。
没有一个下忍接住的剑气，这次居然被接住了。
无伤。
更令人吃惊的是接住的方式，同样是一眼。
一眼对一眼。
四目相对。
紫金剑气飞到半途，便开始逐步瓦解，最后在来人鼻子前方归于虚无。
虽然不是以最适合出剑的双手，全力释放剑气，但也是仅次于第七层的第六层修为。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化解……总算是来了一个够看的对手。
有意思，就会一会你吧。
关俊彦从坐定的地方起身，漫不经心的目光凝聚。
视线的焦点是一位美丽的少女。
黑发如瀑，以一根发带束起，自然地垂在紫色的和服之上。
姿容秀丽，气态端庄，一举一动都透着古典的韵味，令人联想到日本传统女性的代表“大和抚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双眼睛，空灵、通透，仿佛是一面镜子，又仿佛是一汪清澈的泉水，让人的内心不由自主地宁静下来。
关俊彦朝着来人一伸手，示意对面还礼。
少女却摇了摇头，迈着从任何角度看都是平平无奇的小碎步走近。
关俊彦心生好奇，仔细观览少女的情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又是一个岩永琴子。
不是GHS，也不是合法萝莉，而是两人都拥有普通人范畴内的面板，都有着特殊的身份与特质。
少女的名字叫伊贺胧，伊贺当代首领唯一的孙女，伊贺中最为特殊的存在。
持有比“天眼”更加霸道的眼睛——“破幻之眼”。术式、异能、神道，只要是和灵力有关的能力，在这双眼睛面前都会失去效果。
说是破幻，其实破灭，破灵更为贴切。
正是靠着这双眼睛，少女才能以柔弱的身躯化解关俊彦的凌厉剑气。
同样是因为这双眼睛过于霸道的特性，少女无法修行。
气、灵力、魔力、法力都是一个源头，只要少女的眼睛还在，这类力量便通通无法在她体内汇聚。
因此“破幻之眼”也被称作最尴尬的天赋之一。
如果是团队战，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在关键时刻说不定能作为奇兵使用，但单打独斗，关俊彦不用灵力，只凭体魄就能随便打几十个。
只带一名护卫就来见作为“大魔王”的自己，这个操作，关俊彦看不懂。
“伊贺首领幻之孙，名为胧。”少女自报家门，仪态近乎完美，无愧于大和抚子之名。
“阴阳家，关俊彦。胧小姐，有何指教？”
“我刚从伊贺上野来到东京，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关先生。”
“你问。”
“关先生想要什么？”
“以什么身份问？代表伊贺？还是代表你自己？知道了又想做什么？”
事有反常，关俊彦不敢掉以轻心。
“如果是我个人的身份。”胧试探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又不是我老婆。”
不要误会，关俊彦没起色心。
虽然你长得很好看，但我身体里住着一只魅力满级的狐狸精，想色诱我，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但很多事，不是说不要误会，就不会误会，不然世间之事也不会有那么多波折。
“无礼之徒，竟敢这么和胧小姐说话。”
第三个声音响起，是与伊贺胧同来的另外一人，比胧年长几岁的男性青年。
与以伊贺为姓，却不是忍者的少女不同，青年是正儿八经的伊贺忍者。
二十出头，已经站在中忍的门槛上，等他突破到中忍，“伊贺十人众”的席次很有可能会发生变动。
又是一位代表着伊贺未来的天才。
只不过对于如今的关俊彦来说，天才什么的还真不够看：
“你是在教我做人？还是在教我做事？”

第033章 伊贺服软
“我——”
没有报上姓名的青年男忍者刚一张嘴，一道紫金剑气已是近在咫尺。
男忍者悚然躲避，如何快得过剑气，被剑气贯穿腹部，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关俊彦淡淡地瞥了伊贺胧一眼，冷声道：
“说话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否则下次就不是这么轻松了，就算胧小姐有一双好眼睛，也护不住你。”
伊贺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既有关俊彦所说的斤两掂量，也因为对方洞悉了“破幻之眼”的弱点。
“破幻之眼”的能力确实霸道非常，但这个世界上没有无敌的能力，任何能力都有缺陷。
“破幻之眼”的原理是将汇聚的灵力分解还原为最原本的姿态，从而使依附于灵力的各种能力失去动力进而无效化。
但分解还原需要时间，不是一蹴而就，规模越大，动用灵力越多的术式，需要的时间越长。
除此之外，还需要直接目视，隔堵墙或者在体内酝酿，伊贺胧看不见，也就无法破解。
以第六层“聚气成刃”释放的眼剑因为隔着十多米的距离，可以从容打消。
现在双方面对面交谈，关俊彦又是说动手就动手，时间空间都不够，只来得及分解掉部分剑气。
只要我E的够快，技能就追不上我。
突然挨了一剑，青年人满脸愤恨：“早晚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哦？”
关俊彦挑了挑眉。
他其实能理解此人的想法。
人嘛，谁不希望自己受到重视，谁都希望别人能高看自己一眼。
被人居高临下轻视，谁都会不爽。
这种不满不分年龄，只是年轻人更加冲动，更容易意气用事，往往忽略了彼此的差距，可能激怒强者可能带来的后果。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听上去很爽，很解气，但很多人都忽略了，萧炎在此前此后用言语拿捏住了纳兰嫣然和云岚宗，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
如果没有这份保障，对谁都梗着脖子，硬气到底，后果嘛，自己掂量吧。
关俊彦已经给过一次提醒，对面却没会过意，那就——
“我这个人不太喜欢被威胁，也不喜欢留隐患，你想杀我，我就只能勉为其难先杀了你。”
说话之间，关俊彦身形闪动，双臂如同毒蛇，以一个极为诡异的角度扼住男人的咽喉。
正是来自山崎龙二的“蛇使拳”，初见杀效果极好。
“不要！”胧不曾修行，到这时才反应过来，对着跟班大声道，“快道歉！”
“……”男忍者死死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伊贺胧心中焦急，关俊彦反倒不急，不仅没下杀手，还随意地把男人丢了出去。
“多谢关先生。”少女当即道谢。
关俊彦却摇头道：“不用谢，也不是为了你。他要是一直死硬到底，我还会觉得他有骨气。没想到连一句要杀就杀都说不出口。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之前的两次豪言，是想在胧小姐面前逞英雄，刷好感，而不是真的视死如归——这样的‘天才’，留着比杀了对‘伊贺’更好。”
伊贺胧如何听不出那是反话。
男忍者更是面如死灰。
关俊彦仍不罢休：“在想该怎么反驳我？该怎么挽回在胧小姐心中的印象？又担心我真的会杀你——怎么不说话了？我刚才既没有伤到你的气管，也没有伤到你的声带。”
男忍者身形不稳，心境更加不稳，状态一落千丈。
关俊彦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以及两分自省。
狐狸精没说错，杀人是爽快，却没有诛心来得影响深远。
如果自己面临此等处境，又该如何自处？
自己在伊贺所做的一切，何尝不是对自己的一次次问心。
说死就死，自己做不到。
不过肯定不会这么嘴欠，大概率是不趟这趟浑水。
如果是真的很重要的人，那就把一切都暗暗记在心中，以后找机会报复。
嘴强王者，毫无意义。
当然，所有的这些，都比不过从根源上杜绝这类问题，那才是应当努力的方向。
念头通达，关俊彦的姿态更加洒脱。
“不知道有这样一位随从，胧小姐作何感想？”
“人人都有私心，他没有对不起我，对不起伊贺的地方。”伊贺胧的表情归于平淡。
“胧小姐活得通透。”关俊彦称赞道。
“比关先生差得远，不杀一人，却让伊贺人心离散，陷入百年未有的危机。来的路上我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现在有些懂了——奶奶说过，伊贺太骄傲自满了。”
“骄傲不一定是坏事，不过摊上一个居心叵测的首领，不，副首领，就很难说了。”
关俊彦一开始以为是伊贺首领幻婆婆在搞事，但和伊贺胧接触下来，觉得又不太像，再结合天膳种种行径，一条脉络悄然成型。
“伊贺东京里一直是有天膳大人负责，他也是伊贺下一任继承人。”伊贺胧点点头。
“你的话我相信，不过今天过后就不一定了，胧小姐，我再问一遍，你以什么身份来见我。”
“奶奶年事已高，不能前来，我作为她的代表，前来与关先生道歉，希望关先生能够接受我们的歉意。”
这就是怂了，只是不知道是一开始就打算怂，还是见机行事一波。
虽然对关俊彦并不重要，他只关心一件事。
“不是伊贺未来的首领吗？”
首领是引导组织前进之人，武力远不如脑子更重要，伊贺胧虽然年轻，却比药师寺天膳这个自私自利的家伙，更适合引领伊贺。
“这……”伊贺胧有些犹豫，“这个答案很重要？”
“很重要，会决定我接下来对伊贺的态度。我要的是首领，代表整个伊贺与我道歉，明白吗？如果继任者还是那个天膳，那么很遗憾，让他滚出来受死。”
天膳作为伊贺的一份子，死活随意，但如果是伊贺未来首领，几次三番下杀手，关俊彦不能让他继续活着。
“我……”伊贺胧心中天人交战。
“给我个面子，听我说几句如何？”
又有人到来。

第034章 见好就收
说给面子，关俊彦真就给了面子。
不仅没有按照惯例见面一记剑气问候，接下才有资格说话，还破天荒地先一步行礼，摆出低姿态。
因为来人可是“面子果实”的能力者，世界政府要给面子，四皇要给面子，连天空大海无敌的山贼王、近海王同样都要给面子——不好意思串台了，重来——
因为来人是熟人，是关俊彦心甘情愿认下的长辈。
“疾风大人。”
没错，来人正是是全日本风头最劲的忍者，有着一人一忍宗名号的八神疾风。
一身劲装，短发干练，带着点关西腔的女人上来就是一句：“叫阿姨。”
“疾风阿姨。”关俊彦立刻改口，拐了人家的徒弟，叫声阿姨理所应当。
八神疾风哎了一声，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
“阿姨是来当说客的？”关俊彦挺直了腰，似有似无地扫了眼伊贺胧。
“差不多吧。如果是其他人来找我，我会把他们丢出八神家的门，可谁让来的是小胧呢，小时候刹那没少给她添麻烦，我也没少给幻婆婆捣蛋，所以来还债了。”
一本《疾风阿姨的闹事揍人指南&#183;新兵训练篇》就足以看出八神疾风看似莽撞，实则胆大心细，三言两语之间将来龙去脉交待的一清二楚。
“疾风阿姨太夸张了。”伊贺胧摇了摇头，“我因为不能修炼忍术，很少在伊贺居住，也没什么朋友，刹那来找我，我很开心，奶奶虽然嘴上不说，其实也很希望阿姨你能常来。”
八神疾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不是真心相待，她有怎么会对伊贺有所顾忌，又怎会悄悄跟着伊贺胧来到此地？
“小俊彦，我以八神家的家名担保，幻婆婆和小胧与此事无关。幻婆婆因为陈年旧伤行动不太方便，才会让小胧来这里，因为不放心她的安全，先去了我家一趟。”
“我明白了。”
关俊彦点点头。敌人的面子可以不给，自己人的面子不能不给，冲着那本揍人指南，这情就得承。
“既然幻首领确有难处，胧小姐是幻首领的孙女，代为道歉合情合理，此事就此揭过。”
“谢谢。”伊贺胧礼貌地说了声。
关俊彦二次点头：“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就——”
“别急着走，我话还没说完。”八神疾风拉了拉下关俊彦的的手臂，“幻婆婆和小胧的委托我完成了，接下来该以小俊彦长辈的身份说几句话。”
“阿姨请说。”伊贺胧表情平静，显然对八神疾风有着足够的了解。
“小俊彦尊敬我这个做阿姨的，阿姨很高兴高兴，但阿姨不能让小俊彦吃亏——幻婆婆和小胧你与此事无关，总该有个负责的人。直说吧，某个心术不正的家伙你们还想留到什么时候？如果你们不方便处理，我来——我的主意也敢打？要不是看在幻婆婆的面子上他早就死了。”
“这……一定要这样吗？”伊贺胧举棋不定。
“我的脾气你清楚。”八神疾风帮她落子，“毒瘤越早铲除伤害越小，越到后面，伤害越大，其实你应该感谢小俊彦。”
“我……”胧合上眼睛，咬紧牙关，挤出三个字，“知道了。伊贺会给关先生，给阿姨一个交待。”
“知道就好，伊贺的风气也该好好整顿一下了。”
八神疾风露出满意的笑容，一招手。
“走了，回去等消息。交待得不好，你来找我。”
“已经很好了。”
关俊彦不是在故作姿态，这波肌肉秀了，山水气运收了，脸也打了，人心也坏了，道歉不过是个切入点，幻婆婆来不来其实不重要。
就算没有八神疾风，他也最多说点难听话，顺坡下驴，见好就收。
撑起料理店还有不少事要做，不能在伊贺这里号太长时间。
“一家人别这么客气。”八神疾风熟练地拍了拍关俊彦的肩膀，“不是因为我，你能再多要一份补偿，这样吧，你到我家的秘库里随便挑，还不满意，就让刹那肉偿……”
嗯，八神刹那是个“不会说话”的，她的师父自然是更加“不会说话”，虎狼之词信手拈来。
“疾风阿姨……”关俊彦也是无奈了。
狐狸精、八神刹那、岩永琴子都有方法堵嘴，唯独这位……
“你，你该不会喜新厌旧，看上胧了吧——胧这孩子确实很好，不过她很有主见，没刹那那个傻孩子那么好骗……你真的想泡她，代理店主的身份至关重要。”
关俊彦表示您高兴就好，我不说，听您说。
某个始终不配拥有姓名的男忍者同样说不出话来，这个世界太疯狂，是做梦，我一定是在做梦。
反倒是被人露骨调侃的伊贺胧始终淡定，还有心思思考。
今次的商谈，看似不顺，实际上全都对自己有利。
见面剑气，凸显“破幻之瞳”的作用。
故意对护卫出手，彰显出头脑和心态的重要性。
关俊彦接受道歉，让事件告一段落，大功一件。
逼迫惩处责任人，消除伊贺最大的派系，稳定人心。
随着幻婆婆年纪的增长，对于伊贺的掌控越发下降，药师寺天膳的威望却是水涨船高，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贸然对他发难，伊贺很有可能会就此分裂。
如今因为关俊彦的攻心手段，天膳失去人心，又有实力更强的八神疾风的承诺。
也就是说，自己继承伊贺的障碍全都扫清了，唯一的问题只有甲贺。
甲贺伊贺互为宿敌，一直以来都是旗鼓相当，这波伊贺踢到铁板，实力下滑，甲贺占据上风，正面对抗胜算不大，需要外援。
而那间处于风暴中心的料理店正好有个承接各种疑难委托的副业……
“奶奶，你该不会是算计好的吧？和疾风阿姨串通一气……”
正想抬头求证，八神疾风早已消失，与同关俊彦一起。
女人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怔怔出神，良久才回过神来，伸手轻拍脸颊。
以前觉得地下世界尽是些打打杀杀的糟心事，现在看来，不止是如此。
似乎这个舞台，也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呢。
“走吧，回伊贺。”

第035章 摆正心态
山林之间。
两道身影风驰电掣。
一男一女。
动作乍看有些相似，仔细看却又有不少不同。
女人迈步的频率更高，动作也更加流畅，给人以行云流水般的美感。
男人步伐比较大，所以看上去比较粗放，有时一步便能跨过五间、六间的距离。
两人的动作都是极快，伊贺胧才说要回伊贺，两人已经离开了伊贺所在的山头。
直到这时，女忍者八神疾风才换过一口气，道：
“不错哦，小俊彦，居然这么轻松就跟上来了。”
“那是因为疾风阿姨没有尽全力啊。”
“你不是也没尽全力吗？”
“但我能看出来，疾风阿姨留力更多，大概只有一半的认真？”
“回答正确，能洞察到这个地步，小俊彦已经和阿姨站在同样的高度。”
“还不够。”
关俊彦心中有海格力斯，八神疾风的武力值比自己高，本身又是走速度流路线，早将忍足修到巅峰，虽然自己坐了火箭，在这方面也比不过她。
就算到剑圣都不可能，因为最适合自己的路不是速度流——既然到了大剑豪，接下来的目标自然是剑圣，关俊彦已经开始为这方面做准备了，也多少总结出一点头绪。
如果他的预估没有错误，十有八九是应在“聚气成刃”的最后三层。
聚气成刃，三层一次升华。
前三层，在于聚气，是为整套功法的基础。
四到六层，在于成刃，在这个时候剑气便可与真剑无异。
七到九层，剑气质变，由金转紫，这意味着功法在从技法往道的方向转变。
第十到第十二层，被誉为传说中的三层，变化因人而异。
店主在传授时只给了一句评价：可直指阴阳家根本，阴阳道之显化。
虽然关俊彦目前只在第七层，但这不妨碍他对于未来的规划。
剑气升华嘛，无非两个部分，质变、量变。
量变清屏，质变秒杀。
这让他想到了《太阁立志传》游戏中上泉信纲的巅峰奥义“转”，同时将秒杀和清屏做到极致，是游戏中最强剑技。
在现实中，上泉信纲也是真实存在，日本战国时期最强剑圣，现代剑道奠基人之一，在传统“阴流”的基础上推陈出新“新阴流”开创者，无敌了一个时代。
剑道名门继承上泉信纲的剑道与理念，最终发展为名动天下“柳生新阴流”，至今仍是剑道流派巨头，地位堪比忍道中的伊贺。
唯一的遗憾是上泉信纲把什么都传了下去，唯独没有传下“转”。
不知道是没有合适的继承人，还是故意留了一手，让关俊彦很是失望。
尤其是在习得“聚气成刃”之后，如果能将剑气和“转”结合起来，两相印证，一定会对修行大有裨益。
可惜啊，可惜。只能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上泉信纲的佩刀或者亲手所著的原本兵法书，看能不能从中获取精义。
毕竟自己变强了，敌人的水准也变高了，不想被打倒，只能变得更强。
听到关俊彦的回答，八神疾风鼓了下嘴，明明是四十多岁的人，却有着与弟子刹那极为神似的娇憨。
“少年人目光远大是好事，只是……以前可以随便逗弄的小俊彦这么快就追上来了，突然觉得自己老了，是啊，我也是四十岁的人了呢，不再年轻了。”
“哪有，阿姨一点都不老。和刹那站在一起，就像是姐妹。”
哪怕情商低，这种漂亮话还是会说的，当社畜的时候听太多了。
“真的？”八神疾风停下脚步，一双大眼睛水汪汪地看了过来——这么近距离一看，比刹那更大更远，指眼睛。
“真的。”关俊彦点头。
社畜那会儿以奉承居多。真以为三次元和二次元一样，太太一个个比女儿大不了多少。什么由比滨结衣的母亲结城明日奈（大雾，但长得真的像），什么泽村&#183;斯宾塞&#183;英梨梨的母亲，泽村小百合，一个个都想行那与曹贼无异之举。
现在嘛，真不是奉承。超凡者寿命长，青春期更长，除了一点都不在意外形的人或者真的快走到寿命的尽头，颜值普遍在线。
关俊彦敢打包票，八神疾风说想找个男人结婚，绝对会有一大票人蜂拥而至——她那一票姬友团同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老祖宗诚不欺我。
“好高兴啊，被年轻的男孩子这么说。”八神疾风拍了拍手，接着又竖起一根手指贴脸道，“但是不行哦，对阿姨说这种话，如果阿姨心动了，想和刹那抢男人就不好了。”
关俊彦隐蔽地撇了下嘴，又开始了，有其师必有其徒。
不过八神疾风的情商比弟子高很多，不然也玩不转踩人诛心那套，见状收起可爱风，笑道：“不说了，小俊彦要不高兴了，换一种交流方式吧——这样，如何？”
说完，一个急加速，身法比先前更快更急。
这种交流方式，关俊彦喜欢，也跟着急加速，追了上去。
每个几十秒，八神疾风都会提速一次，到了后来直接拉出一道道残影，真假难辨。
关俊彦做不到如此绚烂的效果，但一直牢牢跟在真实的八神疾风身后，只是没了一开始的从容。
八神疾风却依旧呼吸如常，还能分心点评：
“很好，很好，忍者的忍足，剑士的缩地，武人的活步，还有花开院家七星步以及阴阳家五行八卦的意味……这就对了，一味的‘多’与‘广’没有意义，要将你所学到的一切都串联起来，自成体系才能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关俊彦微一点头，他一直都是这样做，无论是培养式神，还是习练剑道，又或是修习其他。
他对于自己的定位如同一杯鸡尾酒，不断添加，不断摇晃，最终混合出绚烂的色彩与独一无二的口感。
八神疾风又问：“这套步法有没有名字？”
“有啊，疾风步。”
关俊彦不假思索，可刚一说完，就后悔了，原因——疾风就在眼前啊。
“不行呢，小俊彦，才说过不能这样撩阿姨的。”
“因为步法的源流是阿姨您啊。”关俊彦连忙补救。
“可你的步伐是刹那教的，为什么不叫刹那步？”
别问我，问暴雪去——当然不能这么说，只能：
“因为名不副实，压不住。”
“好吧，算你过关了，阿姨这样你不会生气吧。”
“不会。”关俊彦摇头，八神疾风一没有恶意，二对自己也确实够意思，些许调戏都是小意思。
“那——关于伊贺的事呢？以你的聪明才智，早该看出来，事情虽然是由药师寺天膳而起，背后却另有深意，结果也应该没到你的预期。”
“最根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其他的都是次要的，而且阿姨帮我的够多了，再多就是人心不足——总不能天下所有的好事都让我一个人占了。”
欲望是人类前进的源动力，但过分的贪婪只会招致自身的毁灭。
关俊彦的心态一直摆的很正。有些事想想就得了，YY无罪，把YY当真那就是愚蠢。
没有这份自我把控能力，他早就在和狐狸精的心境拔河中输得一败涂地，耽溺于心象世界的一个个幻境，分不清真实还是虚妄。

第036章 一枚勾玉
伊贺之事，起时浩大，终于平淡，多少有点虎头蛇尾的感觉。
但感觉终究只是感觉，无法改变纷争的结果。
大名鼎鼎的伊贺十人众，伤了五个，死了两个——一个是想杀关俊彦，被关俊彦以“万剑归宗”反杀的小豆蜡齐，另一个就是药师寺天膳。
伊贺方面最终采用了八神疾风的建议，对药师寺天膳的“独断专行”进行处罚。
没有杀，更没有处刑，只是将其逐出伊贺。
然而，以天膳的作风，恨他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虽然他已经尽可能隐秘地离开伊贺东京里，但刚离开没多久就被仇家堵上。
此时的天膳已经没了最强的依仗“不死身”，从上忍中有数的强者跌落到最水的上忍，一番激战，当场饮恨，倒下的地方距离曾经执掌的伊贺东京里仅有五公里。
伊贺首领，成名超过一甲子的老牌忍者伊贺幻公开表示歉意，并额外奉上一套来头不小的厨具作为补偿，据说是天朝某一代皇帝对于当时最杰出的厨师的奖赏——一把金刀，一把银刀。
对于战斗力的提升没什么用，放在伊贺的仓库里也是积灰，不过对于精研厨艺两千年的店主和同样被带入这条道路的关俊彦来说，确实是份不错的礼物，也就笑纳了。
哪怕不用，挂在厨房里也倍有面子。
值得一提的是，伊贺的这一轮变动，关俊彦没有插手，八神疾风同样没有插手——双方互为证明，两人不仅一起走，最后去的也是同一个地方，被关俊彦视为第二个家的料理店。
虽然已经打扫干净，将恢复营业的牌子挂了出去，但店铺依旧冷冷清清，门可罗雀。
不是每个家族都像岩永家、八神家一样早早地留好了后路和依仗，敢不把潜规则放在眼里。
在日本混，绝大多数的人与势力都必须要顾忌委员会的影响力。哪怕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人，哪怕委员会没有公开发声。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像山崎家、伊贺那样头铁，上来就莽。
真正主流的观点是观望，等待，两不得罪。
神仙打架的确蕴藏着不小的机缘，但更大的可能是凡人遭殃。
不说话，不表态，不乱动，像蜗牛一样缩进自己壳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留下来的八神刹那一开始坐在看板娘的位置上看店，后来待得实在无聊，就跑到店铺的后面，已经被清空大半的仓库里练功。
她最近真的有下苦功，每天修行时间超过十个小时，比过去的任何时候都要勤勉。
这份用心，店主看在眼里，给了不少指点——力量没了，眼光仍在，自先秦时期修行至今两千余载，随便一道的经验都足够超越者之下的存在受益终身。
一过就是一个星期，关俊彦一天不回来，她便一天不回家，换洗的衣服都是高町奈叶抽空送来。
这份撞破南墙都不回头的执着，是店主愿意接纳她的最重要原因。
关俊彦要走的道路注定艰险，没有这份韧性，就算现在能同行，也走不了多长时间。
至于关俊彦越往后越快的成长速度，在店主看来反而不是问题，千年大潮，机缘众多，更何况在这极东之地，日与月的机缘本就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差不多该有反应了吧。
坐在最隐秘的角落，不为外界所察觉的平凡女人抬起头。
下一个瞬间，店门向一侧拉开。
“我回来了。”风尘仆仆的少年当先走入。
身后的女人落后一步，却在进店后绕到前面：
“刹那呢？跑哪去了？不是说看店的吗？平时偷懒就算了，关键时刻偷懒小心被甩了，到时候别和师父哭诉。”
“才没有偷懒。”
穿着跑堂服的少女风风火火地从后堂跑了出来，额头上还挂着汗，身上也有汗水打湿又蒸发后留下的霜白痕迹。
眼中荧荧紫红尚未淡去，白皙的手掌中残留着紫色的火劲。
看到师父的出现，少女嘿了一声，刚刚散去的火劲再度变得浓烈，一道紫炎对着师父的脸砸了过来。
八神疾风没有动手，只是开口说了一句：“笨蛋！”
八神刹那幡然醒悟，强行把火焰收了回去，搞得自己灰头土脸，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差点忘了店里的规矩。”
“无妨。店里禁止的伤害行为，你的火焰伤不到你师父，控制好不破坏店面就没事。”
关俊彦笑着摇头。相比之下，还是学芙兰）（达的行为更加危险，虽然确实很可爱。
“您说呢？”
最后一句，自然是问店主。
后者同样露出微笑：“现在是你当家，你说了算。”
看到店主虚幻的身影，八神疾风并不意外，微微低头以此致意。
此时，火焰再起，八神刹那欲要重演师慈女孝。
没想到八神疾风动作更快，先一巴掌拍在弟子脑袋上：
“想偷袭我，再练几年吧。”
八神刹那抱头蹲防，呜呜呜装可怜。
关俊彦扭头，却见八神疾风不断朝自己挤眼睛，终于情商上线，伸手摸了摸刹那的脑袋：
“不痛，不痛。”
八神刹那立刻喜笑颜开，一下子跳了起来，抱着关俊彦的胳膊不松手。
“伊贺那边摆平了？”
“摆平了，有疾风阿姨在，哪有摆不平的。”
“有没有受伤？师父有没有偷懒。”
“没良心的弟子，白养你这么多年了。”八神疾风翻了个白眼，“就想着男人，为什么不问问师父我？”
“师父你说伊贺没人打得过你啊。”八神刹那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男人或许可以。”
“诶诶诶诶？真的假的？”
“没打过不知道。”
被点名的关俊彦实诚地回答。但这种不确定的回答足以说明，关俊彦有信心和八神疾风一较高下。
“找机会试试？”八神疾风挑了下眉，气势席卷而出。
“确定不会被外人窥探到的话。”关俊彦不为所动，实战机会多多益善。
感受到气场变动的八神刹那不由自主地咬住嘴唇，她又想起了店主说过的话——越往后，你们越难跟上他的脚步，难道真的就这么被甩下了？
知徒莫若师，八神疾风敏锐地注意到弟子的心态变化，伸手把弟子拉过来说道：
“别气馁，还有机会，师父就是为这来的。本来，就算小胧求我，我也不会那么快表态，只是——”
说到这里，八神疾风从怀里脖子上取下一枚吊坠。
这是一枚小巧的勾玉，散发着莫名的神圣，勾玉中央有神秘的气息流转不定。
“这是——？”
八神刹那瞳孔一缩，她能感觉到勾玉中的气息与自己手中的紫炎有几分相似。

第037章 这是一场试炼
“八尺琼勾玉？”
八神刹那脱口而出，能引动紫炎，感到亲切的除了八神一族血脉源流的神宝，还能是什么？
没想到八神疾风却摇了摇头。
“不是。动身之前，我有专门确定过，八尺琼勾玉仍旧在魔界门扉之前好好地发挥作用。”
“那这是——”
八神刹那越听越懵，与师父一起看向店主，这才是八神疾风急着结束伊贺的纷争，与关俊彦一同回归的根本用意。
“请您解惑。”
“这的确不是八尺琼勾玉，但你可以把它当成八尺琼勾玉。谁来回答我，神宝的本质是什么？”
“神力的载体。”
关俊彦回答了店主的问题，他见过的神宝也有几件，每一件系统给出的说明中都有XX神力载体。
“正确。”店主颔首道，“神宝的玄妙之处不在宝，而在神。天丛云剑的杀力，八尺镜的镇封，八尺琼勾玉的调和都是如此。”
须佐之男高天原最能打，所以天丛云剑杀力最高。
天照为高天原主宰，镇压一过，力量自然是以镇封体现。
月读也是一样，神道修行被认为是所有修行中最难提升的一项，就是因为承载神力比其他力量形式要困难。相对的，一旦承载，能发挥出的作用也十分巨大。
把神力剥离，八尺镜就是一面镜子，八尺琼勾玉只是一块勾玉。
“您的意思是，这块勾玉乃是月读大神神力所化？”
八神疾风下意识地回答，突然瞥见店主似笑非笑的表情，猛地反应过来。
“是……月神大人？”
月读无“神”却是“神”，月神有“神”不是“神”。
她比神更加强大，曾与月读一战，战而胜之，夺其神性，成就超越之道。
“两种说法都对，又都不对。”店主老谜语人了，“我与月神当年只抢夺了天照与月读的神性，没有夺走神力。不过神性神力相辅相成，没有神性，神力也就无法汇聚，为了不浪费力量，你猜猜神力都去了哪里？”
“八尺琼勾玉。”八神刹那二次脱口而出。
“正确。”店主二次点头，“这也是三神器比其他神器强，强很多的原因。天照神宫能养那么多巫女，不止是因为天照是主宰神，更因为她比所有的神‘慷慨’。八尺琼勾玉能镇守魔界那么多年，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
别的神是赐下部分神力，天照和月读是有多少用多少，不强才怪。
“那为什么现在——是月神大人分出了神性？”八神疾风反应过来。
“你觉得呢？”店主反问。
“是了。这枚勾玉是昨天突然出现在家里，明明我和阿莎姬就在房间里，却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而且最近八尺琼勾玉也比平时活跃，如果月神大人分离了神性，神性会往与神关系最密切的场所汇聚，所以是八神家……”
说到这里，八神疾风猛地握住勾玉，将其放到店主面前。
“还给您。”
“还？本就是属于你们的东西，我和月神不过是行那强盗之事。”店主不接，不想接，也接不了。
“那是月神大人和月读大神之间的事，我不知道该如何表态，也不想去碰。”
“如果我告诉你月读没有消逝，只是陷入‘沉睡’，你当如何？”
“同样。”
八神疾风很理智，非常理智，所以才能在极短的时间里理清顺序，做出判断。
的确，八神家历史悠久，是最早侍奉月读的“巫”。
可那又如何？都过去几千年了，八神家还经过浩劫，遭受过断代，连神道都不传承了，八神疾风能对月读有多少归属？
之所以靠近神道是因为神乐家的关系，八神家念的神乐家的好，不是神的好。
退一步，就算愿意重回神道，八神疾风也不知道该回哪个。
八神家的源流是月读，打两千年前月读就沉睡了，此后到八神家没落的时间里，都是月神占着神性，以至于现在流传的月读形象都变得性别不明，有说难，有说女，还有说月读就是辉夜姬，本名神久夜。
日本的人类史总共就那么长，月读月神各占一半，这该怎么算？
所以——
“八神家没有神道支撑，一样活了下来，以后也是。没有神道的束缚，我们去哪里都可以。”
没有守卫八尺琼勾玉的职责，八神疾风早就和姬友去欧洲。高町恭也的后宫团以及大魔法师菲特&#183;泰斯特罗莎在欧洲的影响力比在日本大得多。
“刹那，你的看法呢？”
“和师父一样。也许八尺琼勾玉曾经给八神家带来繁荣，但对我们来说，它只是负担，压的我们喘不过气来的负担。如果能够彻底摆脱它，这紫炎我宁愿不要。”
在八神刹那眼中，紫炎不是馈赠，而是八尺琼勾玉为了雇人给的报酬，她从未将其当做恩赐。
唯一的顾虑——
“俊彦，没了紫炎，我变得更弱了，你会不会不要我啊。”
“说什么傻话呢，傻瓜。”
关俊彦敲了下女友的脑袋。
你问他滋补滋磁？当然滋磁啊。
他知道信仰能汇聚人心，给难以安放的人心以精神寄托。
但关俊彦始终都不喜欢这种寄人篱下的修行方式，我辛辛苦苦练出来的东西是我自己的还是神的？
我的上限是不是早就被封死了？永远都没有超越神的一天？
又不是全知全能的一元神，干嘛自己给自己设限。
当然，这和关俊彦自己极快的修行速度以及种花家的文化有关——神又如何？不能杀吗？不能换吗？凡人可杀神，也可成神。
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神也是一样，然而这对于天皇万世一系的日本，这等同于天方夜谭。
至于八神刹那的进路问题，世界那么大，道路那么多，她也没跨过那道门槛，换一道再修就是了，反正八神家在这方面一点都不讲究。
“请您或者月神大人收回神性。”八神疾风改单手为双手。
捧起勾玉的一刻，荧光大盛，只听得砰的一声，神力荡漾的勾玉炸裂开来，化作齑粉。
“师父！！！”
“没事，咳咳。”
被溅了一脸的八神疾风狼狈不堪，迷眼，咳嗽，却并未受伤。
紧接着，店主的声音悠悠响起。
“这是一场试炼。”

第038章 何为神道
“这是一场试炼，一个来自过去的选择！”
对，是选择，不是挑战。
更没有脱上衣，变身，长头发，变章鱼，外加发霉，最后快进到你不要过来啊。
“有什么流进来了。”
八神刹那似乎看到了一幅幅画面在自己的眼前流动。
八神疾风直接闭上眼睛，体悟着勾玉中散逸出的一切。
关俊彦伸手拈起极少的一点粉末，系统说明这是月华精魄，却不再有神性载体的说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神道与人道。过往的荣耀，和自由的未来。答案不在言语，而在本心。”
店主的声音不疾不徐，一如既往的平淡，也让八神师徒彻底沉浸在勾玉带来的意境之中。
“我刚才说过，月读命没有死，只是陷入沉睡，你知道那是什么原因吗？”
“还不是因为你们认识到了神道的缺陷，才想出这种取巧的方法。”
狐狸精的幻影凭空投射，这种古老之事，只有他这种更为年长的古老者才会知晓。
“小男人，你可知神道的本质是什么？”
“是信仰。”
提前十天半个月，关俊彦不一定答得上来，主要是因为心思不在这个上面。
而在那须野战场通关后，情况发生了改变。
系统冥想战，通关就不能再打。
一路走来的三大战场已经过了两个，剩下的羽衣狐&#183;八尾版早就被关俊彦吃透，打与不打意义不大。
况且这时候葛叶狐就在手边的妖刀&#183;佛及罗中自闭，打这个战场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到最后，关俊彦只剩一个不是战场的地方可以选择。
初代智慧之神&#183;单眼单足的夔女。
夔女走的是正统的神道，平定乱世，汇聚诸多妖怪的“畏”成就“智慧之神”的方法其实就是最传统的“聚念成神”。
聚集信仰，回应期待，最终让自己的存在实现升华，最终成就的便是神明。
成仙与成神最大的不同在于成仙修的是天时地利，道法自然，成神修得是人和。
只要信仰的人够多，信仰的形象越明确，就能轻易跨过一道道关卡，成为接近永恒的存在。
信仰不灭，神明就不会消逝。
而在成神之后，神明也可以反过来加护人类，福泽一方。
相比之下，成仙不仅修行过程漫长，稍有不慎就是各种劫数。就算成了仙，也最多来个“鸡犬升天”，远没有成神便利。
但天之道，损有余补不足，天道公允，有得必有失。
仙道漫长，胜在一步一个脚印，根基稳固，先难后易，最终去求大逍遥。
神道虽快，但限制也比仙道要多。
神应信仰而生。
换句话说，信徒需要什么样的神明，就会诞生什么样的神明。
信徒没有这方面的需求，神也就不会拥有这方面的力量。
这里的需求，便是神性的根基。
而信仰的精神力则是神力的根基。
还是以夔女为例，妖怪们祈求和平，她收集到的信仰只能用在调停之上，不能用在其他方面。
说好听点是神，说难听点是按需生产的工具。
因为和平本就是夔女的愿望，所以她很乐意去当这个工具。
有朝一日，她不愿意干这个了，等待她的无非两种结局。
放弃神道回归凡俗。
如果不愿意放弃神道，人性就会与神性产生冲突。除非能够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信徒的印象，否则就会被固定下来的神性不断磨灭，变得不再是自己。
所以，商周交替的封神才会以战争的形式体现，败者封神当工具，胜者继续修仙求逍遥。
狐狸精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关俊彦的看法。
“阴阳家想要打破极限，又不愿意沦为傀儡，最终想出了这种介于仙道与神道之间的取巧之法。将神力和神性分割开来，以神性司命，打破寿命的极限，神力则独立运转，成为没有感情的工具，这就是天照和月读的现状——明白了吗？不是杀不了，是不能杀。”
“当时确实杀不了。”店主纠正道，“真正意义上杀死一位神明，没有那么容易。这牵扯到信徒认知上的改变，越是受众广泛的神明，越是难杀。”
“反正你们姬周一脉没少干这种事。”狐狸精小声嘀咕，“表面上说着是‘天子’，矮天一辈，实际上比人皇更否定神道。”
虽然认可东君，但她当年怎么说都是殷商一方，在这件事上天然对立。
身为现代人的关俊彦对此没什么感触，比起历史的隐秘，他更关心眼前：
“日本武尊又是怎么回事？他和须佐之男……”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狐狸精讶然。
店主也表现出明显的惊讶：“你……很好，真的很好。他和我们的方式又有不同，我们是抢夺，须佐之男是主动放弃，让自己主动变成工具，让日本武尊一脚踩在天道，一脚踩在神道，达到日本前无古人的高度。”
“比你们阴阳家做的更彻底啊，而且很有某种既视感。”狐狸精不无讽刺地说着。
“还是有区别的。”店主表情淡定，“我们是把神道当做工具，而日本武尊恐怕想舍弃都舍弃不了，他也从来没这么想过。”
“您和武尊之间的胜负。”
一个是靠抢夺压制，一个是主动奉献，后者肯定比前者更加彻底，须佐之男又是三柱中最能打的，由不得关俊彦不担心。
“不好说，这么多年也没真正分出过胜负。他敢出手，肯定有他的把握，我愿意迎战，自然有我的算计。目前你距离这个层级还太过遥远，多想无益。”
“就是就是，你自己的处境都说不上好，先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去再说吧。”
店主与狐狸精态度出奇的统一。
关俊彦嗯了一声，嘴上答应，心中却不可能真的放下，不然他根本不会回来接手这间店铺。
哪怕距离遥远，哪怕人微力薄，他也必须做些什么。
根据御门院泰长的说法，日本武尊最大的软肋是日本本身。
如果自己有能力让整个日本都陷入动荡，是不是能让武尊投鼠忌器？为店主多加一份保障？

第039章 那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战斗
苍天瀚海，巨浪滔天。
如同海上城池的巨大战舰劈波斩浪，象征大秦的黑色旗帜猎猎作响。
巨大战舰的对面，是传说中的高天原的显化。
神光好似无穷无尽，一尊尊巨大的神体沐浴其中，神圣非常。
神体之下，是万千神之眷属。
其中有人类，有妖怪，还有很多不可名状，无法分类的存在，共同拱卫诸神。
在诸神之战开始前，神眷之战先行展开。
一道道术法，一种种神通，千奇百怪的天赋，高天原方面充分发挥数量的优势。
而东渡一方则是充分发挥工具的力量。
巨舰之上架满弩炮，渐次怒吼，咆哮之声从头到尾都没有停下。
等双方距离拉进，数不清的机关兽，傀儡战士纷纷出动。
虽然种类繁多，却是秩序井然，进退得法，如同一只训练有素的军队。
机关大军之后，一尊足有十丈高的青铜巨像，自巨舰下方缓缓浮现，仅仅是现身便让神之眷属一阵骚动。
正因为有它的存在，彻底打碎了神之眷属与傀儡大军的僵持，为巨舰开辟出一条真正通往高天原的道路。
青铜巨像以一己之力压制高天原的守卫，紧接着诸神之战正式展开。
最强战神须佐之男一骑当先，一剑开海。
阴阳家方面，同样还以一剑。
剑眉星目的阴阳家护法星魂一身紫衣，称得上单薄的身形与须佐之男相比显得很是渺小，手中的紫色剑气却是毫不逊色。
双方互换一剑，双双倒飞，也为更为浩荡的斗争拉开序幕。
天照神如其名，以上天之光普照大地，熔炼万物。
一袭红裙的东君，傲立转头，身如流火，元神显化三足金乌，以烈阳对烈阳，竟是演变为天有二日这等悖逆常理的景象。
紧接着，又追加为日月同辉，还是二月辉映。
立于船尾的月神和高天原最神秘的主神月读同时出手。
日月当空。
星罗棋布。
沧海绝流。
中段则是高天原的其他神明与阴阳家五部之间的争斗。
火神迦具土命性格暴烈，出生之时便灼伤其母，最后更是害得母神一命呜呼，因此被父神一剑枭首。
他的对手也不逊色，阴阳家火部之首大司命，实力虽然不如三大护法，杀人数却是阴阳家之冠，令六国遗老百家残余闻风丧胆。
一人一神斗火法，拼杀力，硬是在战场上轰出一片白地。
相较之下，木部之首少司命，水部之首湘夫人，土部之首湘君要逊色不少。
但这只是表面，实际上这三部之首起到的作用至关重要。
阴阳家座舰体积巨大，激斗之下难免损伤，少司命需要坐镇母舰，以木法修复舰体。
湘夫人和湘君是一对道侣，二人道法相辅相成，在母舰与高天原之间构建出一座座通道。
阴阳家虽然力压诸子百家，占尽大秦帝国之风流，但也不是人人都能飞天遁地辟水，没有湘君和湘夫人撑起一方水土，阴阳家的“五灵玄同”很难有真正发挥。
当然，五部之中最为耀眼的始终是金部。
首领云中君徐福既是阴阳家五部之首，更是始皇帝嬴政最为信赖的方士，所司掌的金部攻伐第一。
战船、机关兽、傀儡甲士皆是由金部负责操控。
云中君亲自驾驭那尊耗费无数资源，集机关傀儡术之大成，由始皇帝亲自赐下的青铜巨像，一人一像对敌高天原数位神明，陷阵第一，战功第一。
绝对是除了日月星三大护法之外，战场上最为可怕的存在。
然而无论是他们，还是高天原诸神都不是决定战局最重要的那颗砝码。
当战局陷入焦灼，距离高天原极为遥远的某处海岛，一股比三柱神更为古老，更为浩荡的神气缓缓升起，不知不觉间弥漫整个战场。
神气的主人是三柱神的父亲，也是众神之父，除却身化一方的创世神外最为古老的神明，伊邪纳岐。
还未成为三柱的“三贵子”诞生之前，现世真正的主宰，现世神中最为强大，最深不可测的存在。
在他的面前，日月星也好，天地生灵也罢，都黯然失色。
唯有一人例外。
此人站立在巨舰的最高处，一身黑色的斗篷包裹全身，脸上戴着一张同样是黑色的古老面具。
容貌不明，性别不明，特征不明，连来历都不甚明了。
但就是这样的存在，成了阴阳家最大的支柱，正是他一路带领原本是道家分支的阴阳家达到“一家压百家”的鼎盛地位。
他正是阴阳家首领，阴阳家最强之人，以古楚国至高神为号的“东皇太一”。
只是往哪里一站，就抵消了伊邪纳岐丰沛的神气。
而后东皇太一一步踏出，身形凭空消失，同时消失的还有伊邪纳岐的煌煌神气。
显然，两位至高的存在不约而同地选择改换战场，单独斗法。
战场重新恢复到最初的胶着。
战斗，战斗，战斗。
杀戮，杀戮，杀戮。
死亡，死亡，死亡。
高天原一方不断地倒下，人、妖、怪乃至神明。
阴阳家一方也是同样，普通弟子，五灵玄同，乃至部长护法。
星辰坠落，月色隐匿，连太阳都失却了温度。
当死亡达到某个阈值，一道黑色的罅隙悄然浮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最终吞没了大半个战场。
起于纷繁，归于黑暗。
……
……
……
时间点滴过去。
八神疾风终于从勾玉的余韵中挣脱，离开了似梦似幻的沉浸式体验。
她睁开眼睛，大大滴伸了个懒腰，对着依旧坐在原位，似乎不曾移动过的店主说道：
“真是个好梦。”
“是么，那就好。”店主轻轻点头，“即便如此，依旧不后悔？”
“当然。”八神疾风微笑，“我是疾风，自由的风。”
“但你的弟子似乎不这么想。”
店主话音未落，八神刹那的身上月华涌现，紫炎缭绕。
气势虽然称不上浩荡，质量却是极高。
紫白之间，少女缓缓睁开眼睛。
原本正常的瞳孔，倒映出一轮弯月，玄妙非常。

第040章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玄妙与异象收敛下去，恢复正常的眼眸透出些许歉然：
“对不起，师父，我不想一直被保护。”
“无需道歉。师父的职责引导，真正做决定的还是你自己，嘛，你也到能嫁人的年纪了。”八神疾风摆摆手，“而且小俊彦是阴阳家的人，你跟着他入阴阳家也没什么不好。”
八神刹那嘿嘿嘿地笑了：“被师父看出来啦。”
“你以为是谁把你养到这么大。”
那枚勾玉虽然是月神切割月读命神性所化，其中蕴藏的却不是月读命的神力，而是另有乾坤。
不仅以走马灯的形式回顾了那场东渡之战，同时带出的还有八神家还不叫八神之时，失落的过往。
走马灯的最后，定格在月神放弃神性后的虚弱以及不断从八尺琼勾玉中传出的鼓动——时隔两千载，沉睡的神明终于要神性神力归一，重归神位。
当走马灯散去，八神师徒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三岔路口，代指不同的道路。
分别是依附于月读的神侍之道，代表阴阳家月神的超脱之道，以及一条介于两者之间，八神师徒没能理解的第三条路。
八神刹那因为关俊彦的缘故，选择了阴阳家。
那一场神仙打架，给了她极大的震撼。
聚气成刃的巅峰。
云中君的陷阵风采。
如果那是关俊彦未来的高度，那么自己恐怕真的只能仰望，去做一只被他小心收藏的花瓶——哪怕他不承认，现实始终不会改变。
八神刹那有她的骄傲，她不愿意变成这样。
她想成为他心中最重要的那个，凭自己的努力和实力，就算是御门院家的傀儡师七合一参战，就算白面金毛以全盛姿态复活，她也不想输。
所以她选择了三条道路中最能打的一条。
得到的回馈也没有让她失望，紫炎没有消失，还得到了全新的力量与修行法门。
改换道路乃至门庭一事，在其他家族看来或许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但在八神家这真不算什么事。
千年浩劫至今，为了寻找延续的道路，八神家的后裔不知道做了多少尝试。
而作为忍界翘楚的八神疾风也不止是会忍术，还兼修了其他门类，只是八神刹那没这方面的天赋，才没传授予她。
别说半路改道，就算直接废掉紫炎、古武、忍术从头开始，只要确定对刹那的未来有好处，疾风也不会有意见。
至于她自己，已经找到了想走的路，想要的生活，也没弟子那么年轻有冲劲，所以三条路一条都没选，找了个没路的地方一跳就出来了。
“我家小笨蛋这么死心塌地，你滴明白？”八神疾风歪着脑袋看关俊彦。
“我滴明白。”关俊彦主动握住八神刹那的手，让后者笑得更甜。
“那就好，等你和刹那都成长起来，我也就可以退休环游世界去了。”八神疾风双手枕在脑后，明明是站着，却比躺着更加惬意。
“你其实不必如此。”店主叹息一声，“月神只是想给你们一些补偿，哪怕不真正去走，只是看一看也是好的。”
“月神大人和阴阳家并不欠我们什么，当然，小俊彦要是敢始乱终弃，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听到这个回答，店主没有再多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八神疾风，看着她的表情从轻松，到无辜，再到最后的无奈。
“就知道瞒不过您。虽然我不打算改变我的想法，但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们真的想为我们做些什么，就请想办法解决魔界的问题，把怼魔忍从悲惨的宿命中解放出来。”
“我知道了，会有机会的，不会让你们等太久。”店主点头承诺，“虽然我说的解放和你的预期不一样。”
“比现在这种无休无止的轮回更好就行。”八神疾风看得很开，“比起我们，另一边才是……神乐家的形势有点不太妙，没有八尺镜在，很多麻烦的东西都会蠢蠢欲动。而且和远离神明多年的八神家不同，神乐家一直都是神道家系，对于天照大御神的执着外人很难理解，她们或许会做出您最不愿意看到的选择。”
“不，你弄错了一点。”店主淡淡地摇了摇头，“我和月神没有增强敌人的习惯，神道也没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会为你们担心，我真是个笨蛋。”八神疾风自嘲一笑。
“疾风阿姨是在为我，为千鹤、万龟阿姨担心，怎么会是笨蛋？”关俊彦这会儿学聪明了。
“这些话啊，留着去对她们说吧。”八神疾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先回去了，刹那，你是留在这里还是跟我走？”
“我……我跟师父走。俊彦，等着我，我会很快突破到中忍，到时候一定能帮上你的忙。”
月神的馈赠目前只是馈赠，还没有变成八神刹那自己的东西，这是现阶段的重中之重，她需要尽快闭关。
“去吧，我等着你，伊贺的事刚刚了解，应该没什么不长眼的敢来惹我。”想了想，又叮嘱道，“不要操之过急，修行还是一步一个脚印比较好。”
“知道啦~你才是——还有，不许拈花惹草，不许被狐狸精勾了魂去，等我回来就检查。”
“呵~”狐狸精应声出现。
居然有人敢在勾男人上正面挑衅妾身？直接用胳膊勾住关俊彦的脖子。
八神刹那此时已经经过店长的提点，游刃有余地在关俊彦脸上亲了一下。
狐狸精不甘示弱，有样学样。
奈何八神刹那早有后手，亲完后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关俊彦会意，也回了一个。
八神刹那脸颊泛红，难掩得意地给了狐狸精一个眼神，又不给她反击的机会，扬长而去。
八神疾风右手对着弟子竖起大拇指，左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柠檬，狠狠咬了一口。
漂亮归漂亮，酸也是真的酸。
自家的小笨蛋，什么时候这么会撒狗粮了？
她都酸了，狐狸精自然更酸了，对关俊彦疯狂打眼色，做手势，关俊彦淡定地用手穿人——你个没实体的，装什么装？
狐狸精顿时气得牙痒痒的，不解风情的笨蛋，白疼你了，小男人。
关俊彦对此视而不见，对店主道：“神乐家那边……”
不管怎么说，神乐家三位长辈都对自己有恩，神乐澪和自己的关系也是最近最有默契，关俊彦不可能不担心。
“我有计较，但现在不是时候。贸然登门只会增加他们的压力，有害无益——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越平常越好。”
“那我先回趟公寓，然后去销假，上学。”
倒不是多么喜欢学校，而是在那里就能见到神乐澪了，哪怕不说话，也能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第041章 人去楼空
和重回料理店比起来，回公寓的心情要平淡很多。
在关俊彦的认知中，一人不成家。
一个人住的房子只能说是住处，很难有太多的归属感。
有乖女儿的时候另当别论，但现在小樱和大小姐兼定、二小姐小改改一块去了恐山，关俊彦确实没什么感觉。
我走着差不多的街。
又过了差不多的一天。
时间差不多的闲。
我来到差不多的门前。
掏着差不多的钥匙。
进入差不多的屋子。
看着毫无变化的布置。
心情差不多的样子。
打开差不多的电脑。
差不多地检查学习资料。
听着差不多的音乐。
哼着差不多的小调。
心里想着，时间差不多了。
差不多，该到午夜零点。
没错，差不多的，网抑云时间。
神甫，换碟。
身在异乡为异客，起身四顾无一人。
泪，可以流马？
我真的太难了……不好意思，编不下去了。
虽然加了不少戏，但过程都是没问题的，心态也真就是差不多的得过且过。
整个公寓里，关俊彦最在意的就是那台电脑，准确的说是里面的学习资料。
那可是岩永琴子倾情提供的本世界的文化瑰宝，而身为老司机的关某人却没有机会欣赏，谁让他一直活在别人的视线中呢。
这种艺术品，就应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一人欣赏。
看到资料还在，关俊彦难免松了口气。
至于家里到底有没有人被人入侵过，关俊彦不懂刑侦，除非留下过于明显的痕迹，否则他根本看不出来。
有了山崎家和伊贺的前车之鉴，也不会有脑子不好的家伙给自己发难的机会。
与其关心这个，不如关心关心隔壁的美女邻居。
自己现在可是有“尚方宝剑”的人，女邻居的亲爹给的，底气不是一般的足。
然而在获得“尚方宝剑”的同时，两人都猜到以女邻居的性格，继续当邻居的可能性不大。
安倍御门院不再是隐藏在暗处的黑幕，不提过往的陈年旧账，也不提委员会的处罚，单一个麻仓叶王就足够他们好好喝一壶的。
麻仓叶王已经公开放话，安倍是我的敌人。
超越者啊，活蹦乱跳，还没人约束的超越者，谁敢不当回事？
就算安倍晴明说要回归，鬼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换成关俊彦是安倍御门院的人，一定会第一时间开溜，溜到麻仓叶王触及不到的地方。
进家门直奔电脑，检查学习资料的举动本身也是一枚鱼饵，如果女邻居没走，很快就会和苍星石一起登门拜访开嘲讽，顺带再和苍星石一起打理院子。
这是关俊彦关于这件公寓为数不多的珍贵回忆。
然而，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关某人哼了段RAP，又网抑云了一会儿，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真的走了啊。”
关掉电脑，走到距离大门最远的地方。
原本乏善可陈的小院，经过苍星石的巧手布置，充满着生机和艺术气息。
只不过最喜欢在庭院里忙碌的人偶少女已经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同样充满艺术气息的精巧机关，自动进行洒水、清扫、修剪等等工作。
这更进一步证明女邻居已经离开，不然谁也抢不走苍星石的工作。
虽然在一墙之隔的实锤面前，所谓的证明毫无意义。
隔壁的院子空了。
所有的植被，所有的布置，一切的一切都不见了，只留下院子本身，和新房未出售时的毛坯没有区别。
翻过院墙，邻家的状况一目了然，空空荡荡，连地板墙面都重新恢复成最初的水泥。
“要不要做得这么彻底。”
关俊彦半是吐槽，半是叹息。
“还是说，你是直接用机关傀儡术覆盖了整个房子，所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不管是哪种，短时间里是很难见到了。
明明我手里有你很想知道的，关于父亲的消息。
在人去楼空的院子里驻留片刻，关俊彦还是不死心，从不曾上锁的阳台门进入屋内，开着系统仔仔细细地检查了。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主卧室的天花板上，找到了被傀儡术动过的痕迹。
剑气轻吐，机关触动。
附近的墙体自动变换，一张印有黑色蔷薇的信笺缓缓落下，刚刚好落在关俊彦手中。
信笺的文字比信纸更加精致，一如御门院心结心结本人。
信笺的封面只有一行字——能发现这封信，这段时间的邻居没有白做。
就知道你是这种别扭的性格。
说得再多，却总喜欢把最关键的东西藏起来。
明明有疑问直接问我就好了，偏要一次次走进我的心象世界，害得我闹那么大一个乌龙。
心中回忆着并不遥远的过去，双手没有急着摊开信笺，而是先返回属于自己的公寓，撑开乾坤归位，隔绝出一方天地，才开始阅读。
我走了。
不要找我，你找不到。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是个别扭的女人，我承认。
你也是个别扭的男人。
不过，两个别扭的人凑在一起，还挺开心的。
其实我不介意多当一段时间邻居，但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我不能继续活在我的世界中。
晴明大人的夙愿，吉平大人的付出，我为之奋斗的家族，我做不到无动于衷。
说起来都要怪你——我知道不全是你的责任，但我不够强大，拿其他人没办法，只能怨你，因为我是个不讲道理的别扭女人。
就算我想和你讲道理，其他的我也不会和你讲道理。
下次见面，做好准备，我，也有可能是我们，会认真和你讲“道理”，用你喜欢的方式。
如果你有意见，请以相同的方式说明，让我再也不敢和你讲“道理”。
在此之前，好好活着，不要随随便便就倒下了。
你的敌人不止是武尊一系，还有很多心怀鬼胎之辈，一定要小心。
如果没能在晴明大人回归前见到你，你就……跑吧，跑到中国去……再也不要回来。
最后的字句有些断续，能够感受到女傀儡师不平静的心态。
明明自己距离傀儡大道，真正的超越只差一步，明明没必要这么听安倍晴明的话。
关俊彦将带着些许墨香的信笺合拢，以火灵之力焚毁。
伴随着袅袅青烟，少年想起了御门院泰长说过的话：
“晴明大人对于御门院不仅是祖先之于后代，更是一种精神上的统御与束缚，类似于神明对信徒……阴阳道脱离神道，就是不想走这样的老路，没想到被无数阴阳师视为先驱和楷模的晴明大人最后又回到了这条老路，真是讽刺。”
我曾想打破这种束缚，可惜，只凭我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单薄，连独善其身都是勉勉强强，做不到从源头上解决问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斩断这种错误的连锁。”
“从源头解决问题……吗？”
呼吸的波纹带起气流，缭乱了烟尘，将关俊彦的思绪带向远方。

第042章 重回校园
关俊彦知道自己现在是暴风眼，是焦点，是比黑夜里的萤火虫更亮的存在，是整条街乃至整个东京数一数二的靓仔。
他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自认为能适应窥探的目光。
事实也确实如此，料理店外常驻各种监测术式，偶尔也会有胆子大或者自认为水准高的对关俊彦实行跟踪监视。
关俊彦每天的例行任务就是从中挑几个拆着玩，心情好就是单纯地破坏，心情不好，真剑伺候——会不会受伤，伤势轻重要看术者的本事。
不服，你塔喵来打我啊，我正愁没有练手的对象。
然而，关俊彦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心理准备，自己的镇定，自己的养气功夫，会在学校里破功。
还没走进学校，仅仅是走在上学路上，关俊彦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为什么是个学生都在看我？
女生看我也就算了，毕竟我魅力八十，茶道系称号“风雅之士”拿到后又涨了5个点，已经可以媲美所谓的颜值男神。
再加上长期锻炼修行出来的健美身形，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确实有通杀少女的资格。
问题是——为什么男生也看我？
樱才是前身女校，后男女合校，百合历史悠久，Gay里Gay气完全没土壤。
难道是嫉妒了？
总不能是我关俊彦的大名已经是全校皆知，从人缘不佳半透明一跃成为校内风云人物。
我也能有今天？
脑内各种加戏，武力值高达113——炼化五行之属，架构五行轮后又加了两点——的身体机能正常运转。
穿过校门的时候，学生们咬耳朵、窃窃私语声不可避免地传入耳朵。
“就是他吗？传说中的那个人。”
“对，就是他，名字好像是叫关俊彦，好像是这个学期刚转来的转校生。”
“怪不得，普通升学的樱才学生做不出这种事。”
……
“吾辈楷模啊。”
“不知道他收不收小弟，好想去拜大哥。”
……
“道德败坏，呸！”
“不知道老师和教导主任会怎么看他。”
“其他人怎么看我不管，你别看，小心怀孕。”
……
关俊彦：“……”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什么时候进化出瞪眼怀孕术这么凶残的能力，哪怕是传说中以“霸”为名的那一位，也只能瞪眼模拟怀孕分娩，不能来真的。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就是把我在二条城和伊贺的光辉事迹传出去也比这个好啊。
有心询问，奈何周围的学生都不熟，而且看这架势，自己主动去搭话指不定会惹出什么风波。
还是先等等，到班级里再说吧。
熟悉的二年C班。
刚走进教室，又是新的一轮目光洗礼，全班瞩目，视线比外面更加直接。
其中甚至有班主任上杉风太郎的目光，这位年纪比少年少女们大不了几岁的班主任对着关俊彦招了招手，把他叫到距离讲台最近的角落，小声道：
“蜜月度完了？”
“？？？”
关俊彦当场傻掉。
蜜月？这都什么跟什么？
“老师，我还没满十八。就算监护人同意，也不能结婚。”
“我知道，你的学生资料还在我的桌子上摆着，但大家都这么说。”上杉风太郎强忍笑意。
“老师，不信谣，不传谣，您不帮我澄清也就算了，还——”
“我有帮你澄清，但没人信。”
“为什么？”
“这要问你自己。八神同学和神乐同学最近的情绪明显不对，最近更是先后请假。”
“请假？”
关俊彦眉头一皱。
八神刹那为什么请假他知道，为了帮自己看店。
神乐澪又是——
“澪，不，神乐同学请假的理由是？”
“家里有重要的事情，脱不开身。八神同学也是用这个理由请假的，还有你——你们能不能换个理由？”
上杉风太郎也是无奈。要不是请假的都是监护人，上杉风太郎说什么也不敢批假。
关俊彦干笑两声：“下次注意。”
话虽如此，他也想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
你说病假吧，病假条倒是不难开，但以风太郎的作风，十有八九是要登门探病，还会请学生帮忙送笔记之类的，相比之下还是这种万金油式的理由更加合适。
“还有下次？”风太郎眼睛一瞪，配上那张本就冷峻的脸庞很有威慑。
“这个……真不敢保证。”关俊彦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最近的事情有点多。”
“神乐同学、八神同学家也是？”
“嗯，理事长和董事会应该多少知道一些，不会让您难做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担心你们——你们……始终是学生啊，我的学生。”
“能有您这样的老师，是我们的幸运。”
真心话。
不是真心为学生着想，上杉风太郎才不会管这么多，监护人亲自请的假，学校的领导层也都搞定了，唯一能驱动风太郎的只有对学生的责任心。
他也因此成了学生中人气第二高的教师，仅次于刀子嘴豆腐心的平冢静。
冷风静可爱，并称二年级教师双璧。
“我们会尽快处理好的。”
“你们——？”
“嗯，我们。”
风太郎质疑的目光与关俊彦平和中带着自信的眼神相遇，前者终于松口：
“我期待着那一天。”
“不会让您久等的。”
“回座位上去吧，晨会要开始了。”
“好。”
接下来的发展一切正常，台面下风云诡谲，台面上始终一片祥和，尤其是在象牙塔中。
上课下课，上学放学，按部就班。
没有神乐澪和八神刹那的相伴，关俊彦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唯一的波动，是有人忍不住凑上来询问时，关俊彦借机公布了自己的出生年月，从根本上否定谣言。
最后一节课结束，关俊彦收拾收拾准备前往料理店。
快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才猛然记起，自己貌似是有社团的人。
来都来了，也不差这个活动。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关俊彦重新走上楼梯，来到位于二楼一侧的教室。
随手拉开门，里面竟是一片昏暗。
没人吗？集体摸鱼去了？

第043章 画风朝着奇怪方向发展的侍奉部
门窗紧闭。
没有开灯。
窗帘拉得很严实。
樱才不愧是名校，硬件软件都很精良，连窗帘都是保质保量，关俊彦穿越前的小学中学乃至大学都没这种待遇——大学宿舍的窗帘还是寝室四人凑钱买的。
当然，不是完全密不透光，所以关俊彦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三人组。
“哇哇哇哇。”性格最咋咋呼呼的由比滨结衣发出夸张的叫声，“关同学，你，你怎么会——？”
“没记错的话，本人还算是侍奉部的一员，来参加社团活动很正常好吧。”
关俊彦随手将灯打开。虽然很好奇，这特立独行的三人组到底在搞什么飞机，但看位置和表现不像是不纯交友的样子，也就没必要在黑暗中说话。
“差点忘了你今天回来上课了。”由比滨结衣一拍脑袋，“对了，关同学，关于——”
“是传言的事吧，我今年才十七岁，有心无力，话说我倒是想知道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我回老家结婚的谣言。”
不为别的，这Flag立得太恶意了，你是想让我成为戏台上的老将军，用大宇宙的恶意将我杀死？
“这个我也不是非常清楚。听说是从秀尽学院那边传过来的，有女生回家结婚的事情。我还听说，之前有秀尽学院的学生来找过关同学，自称是老家的未婚妻，好像就是我们之前在‘亿点点’遇到的那位。”
侍奉部中，就由比滨结衣是注重社交的JK，消息也比较灵通。
“原来如此，标准的谣言成型流程。”
部长雪之下雪乃端正坐姿，给出评价。
“女子高中生结婚确有其事，但不是那位岩永同学。在传播的过程中因为诸多原因被替换为岩永同学，并和关同学联系在一起。由于本校的特殊环境，愈演愈烈，一发不可收拾。”
什么特殊环境？
恋爱禁止！
八神刹那一个转校告白，就闹得沸沸扬扬。
现在直接跳过恋爱，快进到魏文帝……呸，恋爱的终极阶段步入婚姻的愤怒。
学生不High到翻天才有鬼，所以才会有人想要拜码头。
“也有那位岩永同学自导自演的可能，虽然只见过一次，但我觉得她有那样的手腕。”比起谷八幡开口道。
立刻遭到雪乃的反驳：“啊拉，你的行为正是是谣言的诞生的起点，比企谷君。”
“也有可能是真相。”比企谷八幡耸肩道，“你觉得呢？关。”
关俊彦没接话，但内心他是站比企谷八幡这边的。
因为，这事岩永琴子真的干的出来。
未必是自导自演，但因势利导，借机火上浇油绝对少不了。
不过岩永琴子怎么说也是自己人，关俊彦不会在背后黑她，要黑也是当面黑。
“算了，不说这个。你们刚才干什么呢？这么神神秘秘的，讲鬼故事？”
“你怎么知道的？”由比滨结衣脱口而出。
“蛤？”
关俊彦表示我塔喵就开个玩笑，你们居然来真的？
“部长，我确定下，我们社团的名字没改吧。”
“没有。”雪之下雪乃摇头。
“补充一点，也没有接奇怪的委托。”比企谷八幡已经会抢答了。
关俊彦翻了个白眼：“要不还是改名算了。侍奉什么的我不懂，灵异事件我还是比较擅长的，‘百鬼夜行’我熟得很。”
一家和我关系不错，一家被我打崩，身上和佩刀中各住着一只女鬼。
我，比，你们，更懂，鬼怪！
“真的？”由比滨结衣眼睛一亮。
“真不真，试试不就知道了。”
关俊彦拉了张椅子坐下，双手交叠掂住下巴，很有大佬风范。
“——开始你的表演。”
“梦，关同学会做梦吗？”由比滨结衣问。
“当然。”
“噩梦呢？”
“也没少做。”那一次次死亡的经历比噩梦劲爆多了。
“和他人相同的梦呢？”
“你是指——不同的人，做同一个梦？”
“是，不止一次。”由比滨结衣点头。
“你和谁？”
“我。”
“还有我。”
雪之下雪乃和比企古八幡先后开口。
“你们？噩梦？”关俊彦越听越古怪。
“至少不算是好梦。”比企谷八幡揉了揉太阳穴。
“说说是怎么回事吧。”这种事怎么想都不是巧合。
梦境本身不复杂，就一个主旨——被鬼追。
三个人在荒郊野岭里跑，后面跟着一只鬼在追，追着追着，就醒了，吓出一身冷汗。
“这确实不太正常。”
关俊彦的表情凝重起来。
将灵力汇聚双目，灵视没有问题。
系统显示也是一切正常。
所以不是鬼上身，那是受到了同一个鬼物的影响？
但这个校园，在食发鬼离开后已经没有其他鬼物，也就是在校园之外？
线索太少，暂时不好下判断。
“什么样的鬼，有印象吗？”
“头很大，身体很小，脑门上有一只大眼睛。”比企谷八幡回忆道。
“这是我根据记忆画出来的。”雪之下雪乃递过来一张草图。
说是草图，其实画得很不错，不多的笔墨勾勒出特点鲜明的形象——看得出来，学年第一已经满足不了她了，她是冲着全科第一去的。
仔细比对特征，关俊彦越看越眼熟。
尤其是脑门上的大眼睛，除了“山本之眼”别无分号。
但这货已经落入奴良组手中，逃出来的可能性不大。
是之前附身搞刺杀的时候留下的后手？还是山本之眼不止一只？
一想到这里，关俊彦立刻重视起来，在心中呼唤狐狸精。
她是他认知中第一的精神系大佬。
借着关俊彦共享的灵视，狐狸精也看了一遍，摇头道：
“方向错了，不是手法高明，是太不高明——有三流的术士用三流的方法试图抹除他们的记忆，结果没抹干净，应该是他们对这方面的抗性比较高。”
关俊彦回想起三人无视驱人结界的经历，十有八九是和他们的特殊血脉有关。
本想拜托神乐澪事后调查，没想到先是自己请假，自己回来了，神乐澪又请假了。
但总是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有了。

第044章 投石问路
“具体的情况我了解了。”
关俊彦装模作样地点点头。
“现在说我的建议。首先是最基础的，有问题找医生。如果是睡眠质量问题就去看医生，如果觉得最近压力大，心理状况不好，那就去看心理医生——雪之下同学，你有不同意见。”
雪之下雪乃欲言又止，最终摇头。
关俊彦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问，只是道：“或许问题有些奇怪，但有问题找医生的大方向不会错，种花家有个典故叫‘讳疾忌医’你们知道吗？”
两人点头，一人摇头。
摇头是学渣由比滨结衣。
俩学霸惯例地给学渣补课，学渣听完后表示一定会引以为戒，面子和健康比起来，永远是后者最重要。
关俊彦继续说道：“以上是科学侧的，下面说点非科学侧的。个人观点，鬼神之说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毕竟世界上多少有些科学难以解释的东西，虽然非科学的解释未必对，但至少是一个心理上的慰藉。”
“你该不会是让我们去找和尚、阴阳师之类的去除灵吧。”比企谷八幡表情古怪。
“如果能让你们以后睡得安稳，这么做也未尝不可。”关俊彦一本正经地答道。
这下子，雪之下雪乃也露出了怪异的表情，估计是把关俊彦当成神棍。
由比滨结衣察言观色，补救道：“别，被这样，关同学也是一番好意。”
“说起这个，你的朋友在京都的时候给了我一个护身符，也没见起作用。”
八幡说的是半夜溜出去吃拉面，花开院柚罗给的回礼。
其实一直有好好地起作用，只可惜护符中的灵力不是无穷无尽，从京都回来后就逐渐失效了。
当然，这种事关俊彦没法说出来，只好使出东拉西扯的绝活：
“别把护符想得太万能了，如果一枚护符都能管终身，神圣罗马帝国哪里会解体？落得个既不神圣，也不罗马，更不帝国的评价。”
“也对。”八幡还真信了，“所以，我们应该再去请一些？”
“不用一些，一枚就差不多了，或者去做一些祈祷仪式之类，这方面我不是很懂，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介绍一个门路。”
说着，关俊彦拿起一支笔，在雪乃的草图下方写了一行地址。
由比滨结衣好奇地用狗哥地图搜了一下，本就大的眼睛瞬间瞪圆：
“天，天照大神宫？”
哪怕对神道教并不了解，只在新年或者旅游时才会参拜，也知道那是全日本数一数二的信仰圣地，香火旺盛。
他们本以为关俊彦会随便找个什么小神社小寺庙，没想到一开口就奔着最高级去的。
关俊彦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怎么，你们认为天照大神治不了这种小鬼？”
由比滨结衣连忙摇头：“不，不是，那可是天照大御神，只是……那，那样有名的地方一定很忙吧。”
“走一般的参拜渠道肯定是。工作日要排队，节假日都要限制人流，收费好像也很高。”
看由比滨结衣的脑袋低了下去，比企古八幡也有点苦恼，关俊彦知道他们的零花钱肯定有限，立刻话锋一转，同时打开书包，一本接一本地往外拿。
“不过嘛，我介绍的肯定是不一般的渠道，拿着这些。”
“这是？”八幡的脑袋凑了过来。
“今天的课堂笔记。带着这些，从后山的别墅区上去，说你们是樱才的学生，给神乐澪送笔记。”
“蛤？？？”三脸懵逼。
关俊彦呵呵一笑：“你们不知道吗？天照大神宫一直都是由神乐家负责管理。”
“那神乐同学……”三人面面相觑。
“神乐家本家大小姐，持有正规的巫女执照，是巫女中的巫女。”
听到这个答案，比企古八幡忍不住吐槽：
“呜哇，这种平时看上去没什么区别的同学，突然摇身一变说自己是光之美少女什么的桥段，居然真的有啊。”
“我想起来了。”由比滨结衣拍了下大腿，“听说在我们入学前樱才总是有闹鬼的传闻，我们入学后就没了，难道是因为神乐同学？”
“谁知道呢，我当时还在奥多摩老家，反正这种事找她准没错。”关俊彦一推二五六。
“感觉你们都好厉害啊。小雪是雪之下家的小姐，学习年级第一，小企虽然眼神有点凶，但意外的是个好人，文科也很厉害。关同学的成绩名列前茅，还是‘亿点点’的创始人。神乐同学又是出色的巫女……就我最没用了。”
越说，由比滨结衣越是低落。其实她还漏了八神刹那，但和八神刹那比，她同样没优势，连大、圆都要输上一筹。
雪之下雪乃连忙过去安慰，比企谷八幡则凑近，小声道：
“你不跟我们一块去吗？”
如果是一起去，关俊彦不需要把笔记本都拿出来。
“不了，我们的家族最近出了点变故，暂时不适合走得太近，倒不如说你们还帮了我的忙。”
这才是关俊彦真正的用意。
我不方便动，就让方便动的人动。
同一个社团的成员，给请假的朋友送笔记，再正当不过。
更妙的是，他们并不知道台面下发生的一切，随你怎么查。
至于三人的安危，关俊彦并不担心，神乐家的体量摆在那里，你在他们的地盘上动他们的客人，真以为没了八尺镜，他们就废了？
说不定正等着有人挑衅，拿来立威。
“看来出身高贵，也不完全是好事。”八幡感慨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有钱人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关俊彦的回答十分欠扁，让八幡再度记起这是个比叶山隼人这个超级大现充还过分的阶级敌人。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了，到天照大神宫还需要一些时间——我会代你向神乐同学问好。”
“有心了。”和情商高的人相处就是省事。
侍奉部统一特征，执行力高，说走就走。
八幡、雪乃、结衣先行。
关俊彦稍后，也正好到打工时间了。
先去买点食材，再去店里，时间刚刚好。
学校附近就有熟悉的店家，正好顺路。
然而，等他选好食材，准备结账的时候，问题出现了。
危急存亡的大问题。

第045章 没钱了
稍后料理店。
“没钱了！”
关俊彦在看板上写下一个大大的￥符号——中日通用，在种花家代表软妹币，在日本代表日元——用力敲打。
各自坐在一边的两个女人，两脸懵逼——明明都是没有实体的虚幻影像，完全搞不明白是怎么坐下来的。
这两位年龄合计超过一万岁，养心养气功夫非比寻常，能让她们懵逼非常不易。
但此时此刻，关俊彦一点铭记这一历史时刻的都没有。
因为钱实在是太重要了。
一般等价物，有钱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
日本不是种花家，移动支付普及度不高，大金额刷卡，小金额现金始终是日本的主流。
早就习惯于只带手机不带钱的关俊彦在日本硬是磨出了带钱包的习惯。
惯例地买完菜，付完钱，关某人的兜里只剩三位数的日元。
正想到附近的ATM机取钱，掏出卡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这张可以让自己一辈子都吃穿不愁的卡不是自己的，是挂在犬金鬼万次郎名下。
以前可以随便用。
现在和日本武尊一系闹僵，再和家族有联系就是送把柄给对面，肯定是不能用了。
而关俊彦除了这张卡，没有其他的金钱来源，继续下去连吃饭都成问题。
听完他的解释，狐狸精不以为然地把脑袋搁在桌上，懒洋洋地说道：
“这种小事，值得这么小题大做？没钱找你娘去，她从小就没穷过——呃，你为什么这种表情？”
店主眼神飘忽：“因为我是‘残像’，我从来没碰过钱，我对钱没有兴趣。平时来店里吃饭的收入，全用来采买食材了。”
关俊彦、狐狸精面面相觑，后者嘀咕道：“你在东瀛经营两千多年，不可能——是了，这才是目的。钱只是鱼饵，他们要的是你的宝库，或者说你真正的老巢。”
东君一直是以过去残像的方式经营料理店，本体不在此处，手中拥有的资源、收藏等等也不会在店里。
东君在的时候自然可以随意取用，甚至不给钱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绝现在东君本体不在，残影就算知道大本营所在，也不好随便前往，这明摆着是在给敌人带路。
“这是专门针对没有穷过的人的计谋。”狐狸精得出结论。
店主也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才会表情尴尬：“如果我没有猜错，接下来武尊一系会利用在日本国内的影响力，打压封锁一切可能给我们提供资金的渠道。”
“不是接下来，是已经开始了。”关俊彦叹了口气。
虽然没有直接见面，但他一直都和岩永琴子保持联系。
而没有见面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琴子最近在帮父母的忙，生意上的资金链出了点问题。
关俊彦当时没多想。
多想也没用，这是阳谋。
武尊一系经营的时间比店主都长，到底有多少资产，多少暗中控制的资金，关俊彦都不敢想。
相比之下，伊贺和山崎家的小动作简直是小儿科。
没了钱你连水电燃气外加各种管理费都交不起，你拿什么开店？就算店面是你的，能不能开也不是你说了算。
同样的道理，也可以适用于关俊彦的公寓。
国家公职机关找上门来，你难道还要仗着大剑豪的武力强来不成？这次可没人违反规则，想发作都没机会，强行发飙，就轮到委员会有话说了。
当然，硬要去要钱，还是能要到钱。
岩永家、八神家、奴良组肯定都有秘密资产，秘密账户之类的。
但要钱这种事，本就是一种低头，关俊彦不愿意，店主和狐狸精同样不会愿意——别看一个淡然，一个没脸没皮，实际上两人骨子里傲得很。
更重要的是，这种封锁可以长久持续的进行，不必急于一时，来一个断一个，能成最好，成不了也没啥损失，还能恶心你，就问你怕不怕。
思忖片刻，关俊彦取出放在店里的《蛇使拳》拳谱，端详道：
“你说把这玩意卖了，能换到多少钱？”
“一分钱都换不到，你想卖也要有人想买才行。”狐狸精一语道破。
阴阳家不是没有资产，只是没有现金。
单是关俊彦手中的从关家带出来的“抵抗异常护符”“抵抗精神控制护符”价值都不低。
但现在对面摆明了打你的现金，怎么可能会给你拿东西换钱的机会。
没有意外的话，东京的大小家族应该都已经接到通知，不允许任何人和阴阳家有资金上的往来。
“国内不行，国际上呢？日元不止是日本才有。”关俊彦脑力全开，“在其他国家换好日元，再带进日本，不需要太多，够我们支撑到打开局面就行。”
店主没穷过，未必了解经济学，关俊彦多少懂一点，在穿越前这都是被普及烂了的知识，日元是国际货币，外汇兑换并不难。
“难。”店主摇头，“《蛇使拳》需要八岐大蛇的‘暗之力’才能修行，武尊一系也一定会严密监控可疑人员。”
“可否请月神大人想想办法。”关俊彦一开口就要王炸。
月神可是和东君同一个级别的大佬，又擅长卜算一道，避过委员会的耳目并非不可能。
“我与师妹的联系都是基于神性，现在师妹将神性切割，只是‘残影’的我没有联系她的办法。”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要小男人去山林里当野人？”狐狸精拍了桌子。
“我倒是不介意。”
关俊彦耸肩，在伊贺堵门的时候，他就是当野人，风餐露宿，抓鸟摸鱼都干过。
反正有系统鉴定，也不怕忍者下毒，日本荒郊野岭不少，肯定饿不死。
“妾身是在帮你。”
狐狸精气得牙痒痒的，别人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你倒好，胳膊肘永远朝着娘拐。
“真想帮我，就说点有建设性的意见。”对狐狸精，关俊彦从不客气，“你走过那么多地方，活了那么多年，肯定有隐蔽的洞府，还有你当年的老部下，只要有一个可用，事情就好办多了。”
“洞府有，但这么多年过去，说不定早就给人挖了。妾身的那些老部下……基本死得差不多了，没死得也都离开了这个国家，下落不明。”
提起这个，没脸没皮的狐狸精也多了几分感伤。
“抱歉，是我想当然了。”关俊彦低头认错。
“没关系。”狐狸精也不计较：“老部下没了，可以有新部下。”
“哦？”

第046章 我也成了双标狗
狐狸精眯起狐媚的眼睛，一边整理记忆，一边说道：
“你说国外的事，妾身正好想起来。曾经有一脉术士因为杀生石的缘故，被逐出日本。
但他们不仅没有放弃杀生石，还将妾身当成宝物供奉起来，妾身的其中一条尾巴看他们心诚，指点过一些旁门左道的法术，最后在大洋彼岸的自由灯塔国定居下来。
最近还出的一个黑巫女方面的天才，取得了妾身的‘三条尾巴’的认可，还签订了契约。”
“还有这样的人？”
关俊彦既好奇，也免不了生出些比较的心思。
自己身边的这只皮皮狐，同样是三条尾巴。
三尾对三尾，还是狐狸精钦点的天才，绝对值得关俊彦重视。
“你自己说的，好事不能都被你一个人占了。”现在轮到狐狸精来打击宿主了。
“听你的意思，未必是朋友，而是竞争关系。”
杀生石的妙处用过的都知道，只要能扛过副作用，碎片当然是越多越好。
“很清醒嘛。”狐狸精似笑非笑。
“其实我也想过虎躯一震，对面纳头便拜，可惜我不姓龙，不叫傲天。”
“纳头便拜有点难，不过拜倒在胯下的话……”
“严肃点，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别乱开车。说正经的，你觉得我有多少胜算。”
“绝对正确的结论妾身没法给你，理由妾身不说，你也应该清楚。”
关俊彦也学了神魂分化之法，分出地魂前往恐山。
他能够感知到地魂的位置和存在，也能看到恐山的风景以及五大式神的自我淬炼，还隐约和恐山的巫女，一位脾气不太好的短发少女打过照面，但毕竟不是本体亲至，总感觉隔了一层毛玻璃，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而这正是神魂分化的关键所在，独立与统一的哲学，聚与散的轮回。
白面金毛的九尾天南海北，远隔重洋，感知自然更加不易，也从侧面证明了狐狸精的修为精深。
“不过嘛——”狐狸精话锋一转，“那边是靠资质取得妾身认可，你是靠概念克制，将妾身牢牢压在身下，任意施为，真打起来还是你的胜算比较高，一对一的话。”
“你说过的，那是一个组织。”关俊彦知道她要说什么。
“而且发展得不错，统治了一座大城市的地下世界，名字好像是……”狐狸精补充，“……洛圣都？”
“嚯。”关俊彦震了一下，“岂止是不错，洛圣都是世界知名大都市，那里的人都以儒雅随和，和蔼可亲著称。这组织叫什么名字，别告诉是‘觉悟者，恒幸福’。”
你敢说是，我立刻离开日本，抢在某神棍进化到最终形态前把人给宰了，旧世界还没待够，鬼才想去新世界。
“当然不是。组织的名字叫‘咒禁道’。”
“咒禁道？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该不会和店主您有些关系？”
关俊彦还记得日本流传的一半禁术都和店主有关，关家、花开院家就是其中典型。
“如果他们的咒禁是操作黑暗灵兽，那确实是从我这里得来的禁术。”
关俊彦闻言看向狐狸精，后者以手扶额。
“妾身和你一定是八字不合，怎么哪里都有你？你不会从那个时候就盯上妾身了吧。”
“那倒没有，能克制你的概念并不多。”店主摇头，“我传给忌野家的禁术，是以自己的灵魂为饵食，吸引、饲养、驱使灵兽，会与黑暗的灵兽互相吸引，你是黑中之黑……大概是觉得他们的灵魂很好吃？”
狐狸精无言的态度说明一切。
关俊彦同样无话可说。
不愧是阴阳家的禁术，全都是拿灵魂换力量的套路，而狐狸精把这些灵魂视作补品，典型的黑吃黑。
突然感觉自己进了贼窝，身边这两位，一个比一个黑。
为什么自己没觉得讨厌呢？明明一直都挺有正义感的。
看来我也成了双标狗。
人，终究会活成自己曾经讨厌的样子。
虽然我并不讨厌现在的自己，甚至还想变本加厉，超级加倍。
“是您传出去的禁术，一定有办法破解吧。”
“别人不容易，你却不难。”店主伸手一指狐狸精，“‘黑魂’之法的本质，你觉得是什么？”
相互吸引。
黑中之黑。
黑吃黑。
脑中的词语串成一线，答案自然浮现。
“将人类的灵魂改造成黑暗灵兽，以人身作妖修？”
“正确。吞噬进食进而进化是妖兽最原始的本能，安倍晴明走得魔道也是脱胎于此。”
店主的话，让挂在墙上的妖刀&#183;佛及罗发出一阵颤鸣。
狐狸精抬头扫了眼剑袋，准确的说是刀中寄宿的后辈葛叶狐：
“镇定点。那个不孝子是变本加厉，不管是为人还是为狐都失格。等他下次露面，妾身帮你教训他。”
佛及罗很快安稳下去。
关俊彦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能克狐狸精，自然也能克咒禁道。
狐狸精想要复活，必须要足够多的“黑暗”作为能量源重塑身体，会选中咒禁道本就在情理之中。
不过安倍晴明的“黑暗”……不知道和白面金毛的“黑暗”比谁更强，自己的概念克制能不能生效。
“你现在还不够，妾身的尾巴同样不够。”狐狸精看穿了他的想法，“要对付安倍晴明你需要尽快提升自己，同时取回切妾身更多的尾巴。”
“那还等什么，想办法通知‘咒禁道’那边的你，说我这有两颗杀生石，让他们来抢啊。”关俊彦比她更急。
“然后你也来一波‘黑吃黑’？”狐狸精横了他一眼，说不出的妩媚。
“错，这叫正当防卫，我总不能任由他们抢我东西吧。”关俊彦却笑得比她更狐狸。
能不能抢到杀生石反倒在其次，关键是咒禁道洛圣都地下主宰的身份。
不会缺钱。
委员会也管不了——不管在国内如何根深蒂固，和自由灯塔国比起来你就是儿子。
你管管试试？冲绳基地的驻军横了那么多年，也没见你们管吗？
这一波，关俊彦和狐狸精一样都在第五层。

第047章 横行无忌·野心勃勃
平平安安洛圣都，今日也是一如既往的和平。
作为自由灯塔国最自由的都市之一，这里的风气非常好。
车辆有序地在街道上穿行，就是速度有亿点点快，偶尔也会效法恶人的救世主，在人行道上来上一段。
这里的居民都很友好，拳头和手枪是他们最常见的打招呼方式。
在这里你不用担心物资不足，因为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可以“借”，只是“借”的时候要注意方式方法，不然可能会被额外赠送一副银色手镯以及一间不那么舒适的漏风房子作为居住。
当然，这最后一种待遇和忌野家向来无缘。
虽然黄种人的身份有些格格不入，但凭着“亲切友好”的交际手腕和“热情洋溢”的街道清理义工服务，他们成功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是政府的“好帮手”，人民的“好朋友”。
主动交税，从不给政府“添麻烦”，连家族安全都不需要依赖外人，堪称是自由灯塔“模范公民”。
这一点，在忌野家的郊区别墅，同时也是咒禁道的大本营体现的格外明显。
常态的结界、监控、洞察等法术自不必说，人力兽力同样不会吝啬。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都是轻的，别墅区中到处都有黑西装白手套黑墨镜的“义工”巡查，其中不乏与灵兽共同行动的“高级义工”。
位于重重保护之中的是咒禁道的首领，忌野家的家主。
一个个子不高，容貌也不出众，甚至有一点丑陋的老头子。
浑身上下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头发，超过二十公分的发丝全部笔直地竖起，比鸡冠头更夸张——鸡冠至少会带有弧度梳理成冠状，这位老人却几乎是条直线。
放眼全世界，估计没几个老家伙会这么玩。
此刻，他正坐在别墅的书房中，听着两个女儿的报告。
虽然老人其貌不扬，但他的女儿却是一个赛一个的漂亮，以至于咒禁道中总有流传两位小姐不是老大亲生的传言。
谁让老大长得丑，年龄还大，老来得女，夫人还早早地死了，死得不明不白……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不过这种事只能私下讲讲，如果给老大逮到，只会有一个下场——喂“杀生石”。
忌野家大小姐，美日混血，全取优点，显性基因偏美国方面。
金发波浪自然卷，身材发育极好，唯一比较像东方人的是皮肤，很细腻，没有西方人常见的粗粝。
一身OL制服搭配鼻梁上的眼镜，美丽之中透着干练，美中不足的是女人的右眼有一条明显的刀疤，虽然没有伤到眼球，却免不了白璧微瑕的感慨。
正是她带来了最新的关于杀生石的消息。
“两颗、也有可能是三颗。”老人坐在沙发上，叼着雪茄，在烟气缭绕之间思索，“刹那，你怎么看？”
“我认为是之前在意大利发现的那三颗。”忌野家长女，忌野刹那一板一眼地答道，“三颗杀生石落入叫三途河和宏手中，他之后去了日本，不久后下落不明。我曾经和三途河和宏接触过，他绝不是安于现状的人，不可能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应该是被人干掉了。”
“你之前说，那个少年可能会成为我们重返日本的契机，现在呢？”老人的姿态没有改变，带来的压力却沉重了不少。
忌野刹那表情不变：“我的态度没有改变，如果我们当时和他一起前往日本，或许会是另一个结果。”
“我只看结果，不需要如果。”老人淡淡地说了句，“当时你没有从那个少年手中夺取杀生石，这一次，我不希望再听到失败的消息。”
“父亲，日本那边的情况还不明朗，这个时候——”
坐在刹那少女同样是混血，不过和姐姐不同，更偏东方多一些。
个子不高，身材不能说差，但在欧美确实算不上好，脸型五官和气质也都比姐姐柔和得多，一头金发倒是一脉相承，全取优点也是。
然而，就是这样出色的女儿，在父亲面前却相当不受待见。
“闭嘴，静流。我说了，我只看结果，具体怎么说，是你们的事。不仅是你姐姐，还有你，除了我的近卫队，咒禁道的力量随你们满调用，谁能把杀生石带回来，谁就是下一任当主。”
忌野静流还想说，忌野刹那先一步打断道：
“静流，别说了，这是父亲的决定。父亲，我有一个问题。”
“说。”
“您刚才说，咒禁道的力量随便我们调用？”
“我的近卫队除外。”
“如果我说要重返日本？”
老人脸上浮现出一丝迟疑，旋即转为冷硬：“可以，但你只有一次机会，失败的话，你要承担全部的后果。”
“我知道了。”忌野刹那点点头，“没有其他事情，我去准备了。”
老人随意地一挥手，忌野刹那转身离去。
“我，我也去准备了。”
忌野静流明显没有姐姐那么果决冷硬，一溜小跑跟在姐姐身后，一边走，一边问。
“姐姐，你真的打算去日本？”
“没错，这是我，不，我们最后的机会。”
忌野刹那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在移动的过程中，一只眼睛逐渐变为金色。
不是象征神性的灿金，也不是象征金行的白金，而是一种更为特殊的色彩，如同一张金色的光碟。
“日本……杀生石，我来了，这次一定要……”
“姐姐？”忌野静流感觉到些许不对。
“没事。”忌野刹那的眼睛瞬间归于正常，“静流，我的妹妹，你也该好好想一想了，到底要做什么？不要总是跟在我的身后，那会害了你。”
“我知道了，姐姐。”忌野静流停下脚步，“我也会去日本，但不是和你一起。”
忌野刹那侧过头，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加速离去。
书房里，两人的父亲透过监视器默默注视着这一幕，等到两个女儿分开后，隐蔽地朝着暗处做了一个手势。
对于这位雄霸洛圣都多年的枭雄来说，任何人都不值得相信，包括自己的亲生女儿。
何为忌野？横行无忌，野心勃勃。

第048章 女仆·谏山冥
忌野家那边为了日本展开行动。
关俊彦这边也没闲着。
虽然接手之后始终门可罗雀，不曾开张，关俊彦依然坚持每天正常开店关店。
关店后就住在店里，修为高了有一点好，真正做到随遇而安。
想入定，随时可以入定休息。
蛇虫蚊蚁都破不了防，觉得碍事，皮肤随便一震，悉数死绝。
再往上提甚至可以自行洁净，清理污物，成就传说中的“无垢之体”。
到了那一步，餐风饮露，卧霞而眠皆是不在话下。
不过今天，他没有住在店里。
关店后等了一小时，从后门偷偷潜行出去。
倒不是憋得慌，宅男都是给我一台电脑，给你一个世界的奇妙生物，在家待不住才奇怪。
他是因为狐狸精的提醒，想起了某个至关重要的点。
有一枚杀生石就在东京，曾在距离你不远的地方停留过。因为被施加了严密的封印，所以妾身无法感知到具体信息。
而神乐兆曾经在提及九尾妖狐复活一事时说过：“如果只是土宮家或者被放逐的咒禁道的程度，就算完全解放也不会太难。”
如今，咒禁道已经确定和杀生石有关，那么土宫家——土宫家的大小姐土宫神乐和关俊彦也算认识，杀生石应该不在她身上，不然狐狸精不会只说在不远的地方停留。
这么重要的东西如果不在大小姐身上，十有八九就在家主土宫雅乐身上。
T4选拔之时，土宫神乐和父亲土宫雅乐好像一起来给谏山黄泉加油助威，应该是在那个时候。
当时狐狸精远没有现在自由，和关俊彦的关系也不好，还有苍星石这个克星在附近，哪敢主动提及。
直到关俊彦提出要收集更多的杀生石，她才想起来——何必舍近求远？附近不就有一个嘛。
关俊彦没有直接前往土宫家。
神乐兆知道土宫家拥有杀生石，其他人未必不知道。
关俊彦得到杀生石也不算是秘密，很有可能会以此为饵钓关俊彦上钩。
一旦行差踏错，到时候就不是武尊派，而是整个委员会的处罚。
日本武尊虽然是日本第一人，但避世隐居那么多年，委员会并不是完全处在他的掌控之中。
委员会的体系类似于日本政体，多党派，多势力都有参与，其上共同成议会，其下各有部门把控。
最开始的时候，确实都是和武尊有渊源的人和势力，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超越者的集体淡出，委员会内部也开始有了分歧和迭代。
在武尊再次现世前，是群雄割据，相互制衡的局面。
就算是武尊再次出现统合派系，也没法全部收拢，最多是变成“一超多强”的经典态势，超指的是武尊派，多强则是指奴良家、神乐家等不依附于武尊的大家族、大势力。
这同样是日本的传统艺能，不管是天皇主政还是幕府主政，底下始终不缺强力的大名，就算天皇和征夷大将军都需要给面子。
料理店还能继续开下去，关俊彦还能继续蹦跶，也和这种局面有关。
东君一系是立场尴尬的出头鸟不假，但“多强”们同样清楚，这个出头鸟倒了，“一超”的势力会更大，而“多强”的生存空间会受到更大的影响。
一个强势霸道，说一不二的领导人对于现今的日本未必是一件好事。
不过关俊彦犯了错，又是另一回事，规矩是大家都认可的，届时师出有名，名正言顺。
关俊彦现在什么都可以犯，唯独不能犯错——土宫家的杀生石不能偷，不能抢，必须要通过“正当”的方式。
他和土宫雅乐没有交集，贸然登门显然不妥，他需要一个由头，一个名正言顺登门的理由。
为此，他七弯八拐走进了一处名叫“四轩茶屋”的地方。
这里是和料理店所在地一个级别的城中村，在这里生活的人都算是东京的底层……
正常来说是这样的，但——
这群人是怎么回事？
“平平无奇”大帅哥。
运动系帅哥。
艺术系帅哥。
时尚风美女。
大小姐风美女。
宅女系美女。
这也就算了，毕竟颜值天生，底层未必没有帅哥美女。
但大小姐那一身差不多够在这买一套房，宅女脖子上的耳机，时下最新款，这画风和城中村的定位明显不搭，又不是北上广深的那些传说中的“包租大佬”。
看到这群人站在“四轩茶屋”门口，关俊彦第一反应是找错地方，第二反应是怀疑，这群人该不会是冲着自己来的吧？
好在系统显示，这群人虽然各项属性都不错，但都没有超过普通人的范畴。
这群人“大声密谋”，嚷着怪盗，偷心之类状态，作为诱饵未免太过奇葩。
关键没嚷嚷多久，就一起干劲满满地离开了。
关俊彦亲自目送他们上的公交车，之后又谨慎地排查一遍，才回归原来的地方。
也许是一群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中二病患者，自己曾经也有过这么一段时间，只要不给他人带来麻烦，这也会是一段羞耻中带着美好的回忆。
一边追忆往昔，一边从四轩茶屋旁边的一处小路插过去，走进一间极不起眼，一不小心就会看漏掉的门洞。
一路走到尽头，按照某种既定的频率敲响锈迹斑斑的大门。
很快，大门打开了。
一位拥有冲国人特攻的白发美女身穿白色浴衣，以土下座的形式跪俯于地。
“拜，拜见主人，非，非常抱歉，让主人久等了，请主人责罚。”
声音有些颤抖，带着惶恐，但总体上说得还算平顺，能听出经过训练的痕迹。
平心而论，关俊彦还是挺喜欢这种调调的——在里界的某些拔作之中，真出现在眼前，只有四个字压力山大。
“起来好好说话，我不是琴子，没必要这样。”
“是，主人。”
浴衣美人先起腰，后抬头，姿态恭顺且谦卑，一点都看不出曾经和谏山黄泉竞争家主时，武家小姐的飒爽。
浴衣美人名为冥，旧姓谏山，因犯下谋逆大罪被逐出谏山家，被岩永琴子秘密收编。

第049章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虽然知道女友二号的XP，但关俊彦怎么都没想到岩永琴子会在现实里实践这种事，而且做得卓有成效。
一想到万年长不大的萝莉换上一身女王皮衣，拿着鞭子抽打谏山冥的样子，关俊彦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连忙道：“别叫主人，不习惯。”
大小姐、二小姐叫可以，毕竟灵魂相连，也有从属关系，其他人还是算了吧。
“那，老爷？”谏山冥又换了个称呼。
“直接叫名字不好吗？姑且你也比我大几岁。”
“这，这等僭越之举……女主人知道，会重重罚我，请，请您……”
说着，又要行土下座大礼。
关俊彦一挥手，强行阻住：“别动不动就跪，你又没做错什么，是我让你这么做的，这样也不行？”
谏山冥摇头：“女仆有女仆的规章，女主人只看女仆的表现。”
“这丫头，到底是怎么想的？”
关俊彦真是看不懂了，践踏她人的尊严很有趣吗？
“不是有趣不有趣的问题，是上位者的驭人之术，这正是小男人你欠缺的。”
狐狸精的声音在心湖中响起。
“你不缺武力，不缺智力，缺的是一份上位者的心态。如果你真的想将‘咒禁道’收归己用，不调整好心态可不行，驭人和单打独斗从来都不是一回——你先问问这个小女孩是怎么变成现在的样子。”
关俊彦依言照做。老实说，他也很好奇。
虽然知道谏山冥被逐出谏山家后落到琴子手里，但他怎么都没想到谏山冥有如此大的改变。
既然是主人的任务，女仆自然不可能违背，全说了。
开头，如同一首老歌。
那一夜，我们分手。
那一夜，我伤害了你。
既指谏山黄泉和谏山冥的姐妹相杀，也指杀生石和谏山冥之间的关系。
谏山黄泉在关俊彦等人的帮助下大获全胜，扫平了谏山家所有不安定因素。
谏山冥和父亲谏山幽一败涂地，原本死不足惜。
但黄泉和父亲谏山奈落不是赶尽杀绝的人，不然当年也不会股念旧情让谏山幽重回家门。
最后只是按照日本传统收回家族所赋予的一切，逐出家族。
正常来说，以谏山冥的身手，离开东京，找个乡下小豪族投效，不会比之前过得差多少。
但别忘了，给谏山冥带来伤害的还有杀生石。
杀生石的使用门槛极高，除非得到狐狸精的认可又或者自身能够无视杀生石的影响，否则就会被杀生石侵蚀灵魂与身体。
历史上有很多得到过杀生石碎片的人，大多不得好死。
谏山冥接触时间不长，没有死亡，身体和灵魂依旧受到了不小的损伤，一身武功尽废。
父亲谏山幽更惨，身体每况愈下，连行动都难。
因为父亲的野望，谏山冥从小接受的都是“家主”式教育，并不符合普罗大众生存的主流，又没了一身武艺，到头来竟是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想想也是，打工端盘子当服务生，还要给客人一张笑脸，谏山冥哪有这样的经历？
父亲的身体越来越糟，自己又没有收入来源，身上最后的一点钱早已花完。
被野心充斥，一直都只知道看上不看下的父女二人终于知道了生存的艰辛。
而这，仅仅是开始。
生存不易往往与世态炎凉挂钩。
谏山冥有找过父亲曾经的“朋友”，结果那些以往对谏山幽极尽逢迎的人全都换了脸色，闭门羹装不在都是好的，趾高气昂，狗眼看人低的也不在少数。
最过分的还有人想对冥动手动脚。
冥忍无可忍想要离开，对面直接把门关上了，还说着——
还以为自己是原来那个大小姐啊。
你和你爸就是两个Loser，废物，知道吗？
你爸是大废物，你是小废物。
你比你爸强点，还有副好脸蛋。
你不是想救你爸吗？
把爷伺候好了，爷就给你钱。
不然今天晚上就让那个大废物死。
写出来是被用烂了的老桥段，可真要遇上了呢？
不管怎么说，谏山幽都是谏山冥的亲爹，虽然是个无胆匪类，卑鄙小人，但对女儿一直都很不错。
冥如何舍得下？
冰冷的现实让谏山冥彻底打碎了她的骄傲，也让她认清现实。
以前总觉得做这些事的人是自甘堕落，是下贱，原来人为了生存真的可以卑微到泥土里。
怨谁呢？
怨谏山奈落和谏山黄泉？
人家没做错什么，相反处处容忍，直到忍无可忍。
怨关俊彦和岩永琴子？
他们不过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提供帮助，也没主动攻击谁。
怨已经死了的三途河和宏？
他是不请自来，提供了杀生石，但最后决定使用的始终是幽和冥父女。
甚至连眼前嘴脸丑恶的老男人都觉得没那么可恶了，因为他没有义务为自己提供帮助，也没直接用强事后直接灭口。
真正应该怨恨的两人的贪婪，两人的欲望。
沦落至此，咎由自取。
如果只有自己一人，大可一死，不受这屈辱。
可既然父亲还在，自己能做的只有用尽一切手段，偿还养育之恩。
被当成笑料也好，玩物也罢，至少自己还有被当成玩物的资本，不是吗？
想到这里，冥有了决意。
刚准备付诸实施，关起的房门却被人一脚踹开。
岩永琴子带着保镖闯了进来，一句话不说，拉着谏山冥就往外走。
那个横了不少时间的老男人从头至尾不敢说半个不字，因为他也只是个小帮派的首领，如何惹得起岩永家大小姐？
自以为看开了的谏山冥反而有些慌，她认为岩永琴子是来斩草除根的，她现在还不能死。
岩永琴子的行为，又一次出乎她的预料。
“与其委屈自己，侍奉那个老男人，不如来侍奉我。我不一定是个好主人，但受我的气，至少这种货色不敢再给你脸色看。报酬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会把你的父亲送到中野私人医院，给他最好的治疗，不过无法保证能活多久，他的伤势你自己清楚。”
“我只有一个问题，我遇到的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吗？”谏山冥平静地问。
“是不是很重要吗？”岩永琴子反问，“你真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答案，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安排眼线旁观，不知道这个回答是让你重生希望，还是更加绝望。”
“都不重要了。”谏山冥摇头，“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第050章 UP还是不UP，这是个问题
就这样，谏山冥成了岩永琴子的女仆。
岩永琴子也兑现了她的承诺。
没再让她受别人的气，至于琴子这个做主人的，确实让她受了不少罪。
主要是入职的专业培训以及琴子本人的古怪XP外加嫉妒心作祟——一个合法萝莉看到白毛白丝好身材高颜值的美女总是会有点不爽的。
平时没少动手动脚，言辞刻薄——好吧，其实更接近于“条戏”。
起初，谏山冥有些不太习惯，不过很快她就发现琴子只是表面恶劣，并没有安什么坏心眼。
不仅解决了她和父亲最大的生存问题，还专门请了专家帮自己修复身体、精神上的损伤，恢复失去的实力。
而女仆的工作也不算忙，平时就是跟着大小姐东奔西跑，端茶递水，帮忙递个衣服，打理下形象。
至于洗衣叠被，打扫卫生，岩永家一直都有专业的佣人，不需要她亲自动手。
说是女仆，其实更像是跟班，除了一点——给关俊彦暖床。
没错，你没有看错。
就是这个要求，在正式开始女仆培训的时候，琴子就提出来了，几乎每天都说。
我喜欢关俊彦，我以后肯定会和他在一起。
他有本事，长得帅，是超级潜力股，身边不可能少狐狸精、偷腥猫。
我因为身体原因，某些方面不具备竞争力，所以在我不在或者顶不住的时候，就需要你来顶上。
这是你这个女仆，除了忠诚以外最重要的使命。
放在被逐出家门前，有人敢让谏山冥这么做，她肯定一薙刀砍过去。
可现在，经历过“玩物”事件，她的思维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本来就是打算用这唯一看得过眼的资本去换取金钱，现在不过是换了个人，从中年丑男换成少年帅哥……这么一想似乎还是自己赚了，也就坦然接受。
按照琴子的要求，她接受了包括夜晚侍奉在内的各种修行，称呼关俊彦为“主人”，琴子为“女主人”不过是基础中的基础。
而女仆的本分正是谏山冥目前所奉行的最高信条。
听完谏山冥的叙述，关俊彦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说琴子脑回路奇葩吧，确实够奇葩的。
但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道理。
比如某些不太适合公开说出来的东西，琴子确实是弱项中的弱项，很容易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而这方面，确实是男女长久生活在一起的重要保障。
虽然不符合现代的主流意识形态，但这么做确实是仅次于琴子本人找到突破身体限制外，最好的方法。
还有对于谏山冥的各种处置，看似胡闹，实际上也是别有深意。
就是有些用力过猛，比如过于苛刻谦卑的女仆礼节，比如时不时提起的暖床要求，还有谏山冥现在做的——
“老爷，女主人有吩咐，您最近的压力比较大……可以的话，请您先沐浴，洗澡水已经放好了，我会对您进行全方位的按摩，尽可能缓解您的压力。”
女人身体前倾，浴衣恰到好处出的敞开一道缝隙伴随着些微的晃荡。
看到这一幕的关俊彦基本可以肯定，谏山冥下面是真空的，而为什么是穿浴衣这点也很明确了。
之前联系琴子，问她借人的时候，她说要给自己一个惊喜。
居然是这种惊喜，不愧是你。
岩永琴子，永远滴神——咳咳，这个没有，划掉。
虽然被一位美女这么侍奉让人很难把持得住，但关俊彦此行有更重要的目的，没有因此被欲望冲昏头脑。
“是该沐浴，不过不是我，是你。”
“主人请放心，您来之前，我已经仔细清理过身体。”仔细看不难看出，谏山冥的发梢还带着水汽。
“那就去焚香吧，平心静气一刻钟。”
“主人不需要我服侍吗？”
“嗯，琴子会错意了，我不是那么饥渴的人，找你是因为其他的事，按照我说的去做吧。”
“是，主人。”
谏山冥虽然疑惑，但女仆的本分就是该听主人的命令，依言去卧室焚香准备。
“洗澡水都放好了，别浪费了，我也泡一下，毕竟是一路跑过来的。”
说完，关俊彦走进浴室，三两下除去衣物，选了个惬意地姿势躺进浴缸。
会面的地点是在城中村不假，但与料理店类似，破烂的只在外围，内部别有洞天。
琴子的秘密幽会地点水准一点都没落下，一套卫浴设备至少能值一台特斯拉，不仅面积大，各种符合人体工学的设计让人泡着非常舒服。
不知不觉间，关俊彦因为戒备而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下来，整个人都浸入水下，发出惬意地哼声。
一心同体的狐狸精也在心象世界冒头：“真是个不得了的小女孩。你身边的三个后宫备选，妾身最看好的就是她。”
“怎么说？”
“神乐家的小巫女有点像东君，心性纯粹，综合素质最高，但相对的受到的牵绊也最多，容易钻牛角尖。
八神家的小忍者类似葛叶狐，用情最重，是能为你赴汤蹈火的那种，就是有点傻。
岩永家的小女孩最像我，有心机，够聪明，不会满足于当你的附庸，就算认可了无法独占你的现状，也会尽可能去争取主导权。
她今天的这一番操作，你看明白了多少？”
谏山冥叙述的过程中，关俊彦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张口就来。
“人只有失去过，才会懂得珍惜。雪中送炭永远比锦上添花更让人铭记。要想真正收服某人，需要先击碎她的骄傲，让她真正意识到差距。还有恩威并用，大棒甜枣都很重要。琴子是想告诉我该如何驭人用人——暂时就这么多。”
“不错的回答，可惜没答到最根本，驭人术最关键的点——妾身问你，谏山冥漂亮吗？”
“挺漂亮的。”颜值身材俱佳不说，还有冲国人白毛特攻。
“如果上她不会有任何负面影响，你上不上？”
“呃，上。”可以义正辞严，但没必要，都说了没有负面影响，也没必要当正人君子。
狐狸精既不意外，更不生气：“再问你个问题，你今晚上了谏山冥和不上谏山冥，哪个更能她归心？”
“这——”

第051章 黑巫女
肯定是不上。
虽然谏山冥以前有不少毛病，比如对自身定位不明，没13数之类的，但在作为传统家族之女，始终保持洁身自好，对这方面还是很看重的。
再者，如果关俊彦上了，和那个不入流的中年丑男有多少区别？
——关俊彦本想这么回答。
可转念一想，狐狸精的做派一向是九曲十八弯，会不会答案正好相反。
试探性地答道：
“她目前唯一的依靠就是琴子，不想失去这个最后的容身之所，就不能让琴子的讨厌——所以，答案是上，毕竟这是琴子交给她的任务。”
“分析得很有道理——”
知道她要转折，关俊彦直接抢答。
“那就是不上。”
顺势把最开始的想法说了一遍。
然而，狐狸精的回答还是一样：“也不对。”
“那答案是什么？”关俊彦迷糊了。
“答案是，上与不上都一样，各有利弊。
上了能够完成主人的任务，能够和你建立更深的联系，让容身之处更加稳固——你不是那种吃干抹净就不认账的人。
不上，说明你有原则，有底线，对女性抱有足够的尊重，没有因为地位的改变而把她看成物品。
有这样一位老爷，是一件很让人安心的事。”
“明白了，我可能血赚，琴子永远不亏。”这操作，老资本家了。
“这个答案说明你还是没把握住关键。今晚出现在这里的，不止是小女仆，还有你啊，妾身的小男人。
不管你做出怎样的选择，都会让岩永琴子更了解你的癖好。越是在这种时候，也容易暴露一个人的本性。
了解了这一点，她以后在和你的交往中就更容易占据主动。不是说不信任你试探你，相反正是信任你，才会这么做。她的目的只是为了投其所好——你喜欢小美人，以后可以多找几个女仆。你更有坚守，那就在事业上多多帮你。”
“所以是——我最多小赚，琴子永远血赚。”关俊彦叹为观止。
妙啊，妙啊。
最妙的在于，不管自己在第几层，都会提高对琴子的评价，而且站得层数越高，评价就越高。
贤内助。
查漏补缺。
背后的支持者。
这就是琴子对自己的定义，也是想要对关俊彦传达出的信息。
而狐狸精所说的，驭人术“真正的关键”，关俊彦也Get到了。
安心，安全感。
想要让人真正归心，就要给人以安全感。
谏山冥此前身如飘萍，她所求的不过是一个依靠。
所以无论上物理上的联系，还是心灵上的安稳，都能让她感到安稳——她的卑微不是谁强迫她这么做，而是她认为这么做最稳。
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关俊彦，别看他先粘山崎，再踩伊贺，其实心理压力还是很大的，那可是日本武尊，日本本土最强大的一股势力。
人力、物力、财力、战斗力都比自己要强，强很多。虽然东君和狐狸精都有布置，但这种事不到最后尘埃落定，很难真正安心。
关俊彦希望能得到其他人的帮助，但又怕自己失败了，会拖累自己在意的人。
岩永琴子的做法，很好地兼顾了这份矛盾。
你需要支持，我给。
我足够聪明，能很好地权衡利弊。
所以你不需要担心，在需要我的时候尽管依靠我吧。
这就是岩永琴子真正聪明的地方，也是她能成为现代妖王，统帅群妖（虽然基本都是没战斗力，不注意都很那看见的小妖怪）的资本。
在这方面，自己和她真是差得太远太远。
在发自内心地感叹中，在断断续续的思考与对话之中，关俊彦从浴池里爬了出来，简单地冲洗过后，换上早就准备好的蓝色浴袍走了出去，前往主卧室。
主卧室的风格延续了浴室的精装风格，不过走得是偏和风的路线，与两人的装束相配。
色调偏暖昧，看得出来，琴子是真的做好了让自己吃掉谏山冥的准备。
不过因为熏香的存在，过于偏差的气氛被拉回来不少。
谏山冥脸上混杂的忐忑、期待、不安、羞涩也全都褪去，归于平静——显然，谏山家有这方面的训练。
关俊彦走到她的对面，说道：“抬起头来。”
保持跪坐姿态的女人依言抬头，对上少年的眼睛。
那一瞬间，谏山冥觉得对面的那双本就是漆黑的眼睛中央浮现出一个更为幽深的旋涡，仿佛是两个黑洞，将她的意识拖走。
这种感觉，她曾经体验过一次。
得到杀生石碎片的时候，被那块比任何红宝石都耀眼的碎片夺去全部注意力。
这种感觉，她一辈子都忘不掉。
联想到那些杀生石碎片最后就是被关俊彦抢走的，谏山冥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再度变得慌乱。
自己，该不会——
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关俊彦刚好移开目光，开口道：“如何？”
“还不错，不然也不可能从妾身的呪缚中活下来。有‘黑巫女’的潜质，‘冥’这个名字没有取错。”狐尾摇曳，三尾形态的狐狸精现出身来。
“也就是说，可行？”关俊彦又问。
“勉勉强强吧，跑跑腿，做做杂事没问题。更进一步短时间内没可能，真想大用，那个叫谏山黄泉的小丫头更合适一些，天生‘黑巫女’的好材料。”
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的名字，让谏山冥的心中再生涟漪。
一直以来，两人都在比较。
被别人拿来比，冥自己也在下意识地与黄泉进行比较。
结果全方位不如。
不服过，嫉妒过。
正面努力过，负面耍过阴谋，什么都用上了，结果仍是一败涂地。
谏山黄泉成功继承家主，而自己却是被逐出家族，只能靠出卖自己苟活的可怜虫。
她认为自己已经接受了现实，但现在再次听到熟悉的对比，熟悉的不如，结论比过往任何一次都过分。
自己为了赢过黄泉，不惜使用了歪门邪道。
现在却告诉我连歪门邪道都比不过她？
什么都比我强，连没有尝试过的地方都比我强。
谏山黄泉真有那么好？

第052章 我听老爷的
“不服？”
这等内心变化逃不过狐狸精的双眼，她瞄了眼谏山冥，表情玩味。
“玉，玉藻前大人……”
谏山冥下意识地回答，猛地反应过来，低下头。
“老爷，我僭越了，请主人责罚。”
“都说了不需要这样，我觉得你有哪里不合适会直说，现在想说什么就说。”
关俊彦承认，他有点愉悦了，主要是对狐狸精的期待。
岩永琴子已经展现了她的操作，段位更高的狐狸精又能玩出什么花样呢？
“是，老爷。”谏山冥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喜悦，“玉藻前大人，我就这么不堪，哪里都比不上黄泉吗？”
“妾身可没这么说。”狐狸精用尾巴代替手，左摇右晃，“明明是天生的‘黑巫女’，亲和黑暗，当坏女人的好材料，却一直在拒绝。而且不是那种不肯正视本性的挣扎，随便诱导推动就会堕落的半吊子。她啊是真的‘身在黑暗，心向光明’，就算想用，都很难用得彻底。”
谏山冥看得出狐狸精脸上的无奈，但怎么听都觉得是在夸谏山黄泉意志坚定，是“正道的光”。
她忍不住又问：“那我呢？”
“你就好多啦，你的内心一直都有着相当的幽暗。超越不了，便想着毁掉，落入谷底又有些自暴自弃，这种不断沉沦的感觉，对于妾身最是甘美。妾身很喜欢哦，你这样的女人——不是好人，但又坏的不彻底，可塑性极强。”
“我，我才不是……”
“否定是没用的。你这么卑微的态度，真的只是因为认清了现实，觉得自己只有身体这个筹码？就没有一点通过贬低自己，折磨自己获得安慰的想法？难道就没想过——我这样的人，会有这样的结局才是正常的。”
“……”谏山冥语塞。
“小妹子。”
狐狸精凑近，伸出一条尾巴搔动谏山冥雪白的脖颈。
“如果妾身说有办法让你亲自动手，报复害你沦落至此的谏山黄泉，你会答应吗？”
“……”谏山冥的呼吸变得粗重，“我……我……”
“啊，小男人，也就是关俊彦你不用担心，妾身负责搞定他，你看他不是什么都没说吗？”
关俊彦其实想说话来着，但给狐狸精堵了，也就懒得多说，继续看狐狸精继续表演——也正好借机看看谏山冥的本心。
琴子收女仆他无意干涉，但本性方面应当好好把关。
谏山冥心中天人交战。
她心动了，很心动，哪怕是咎由自取，哪怕谏山黄泉没有做错，但常年累积的不忿以及身份的落差依旧让她抱有一种找回场子的冲动。
狐狸精的尾巴没有实感，她依旧觉得一股麻痒直接钻到心里。
之所以没有立刻脱口而出，是因为女主人岩永琴子和谏山黄泉走得很近，也有点担心这一出是不是女主人在考验自己。
思前想后，谏山冥开口道：“我的答案，依据女主人和老爷的意志而定，如果是老爷的意志，我会遵从。”
“这个回答总算是不蠢了，六十分合格。”狐狸精收回尾巴，“如果改成‘我会很愉快地接受’，可以到八十分，你觉得呢？”
“我会很愉快地接受。”谏山冥改口。
“很好。妾身对你的评价有没有错误？”
“没有。”
自己的内心被赤裸裸地剖析，连最隐秘的角落都没有放过，谏山冥想不承认都不行。
“不过，女主人和黄泉的关系……”
“这你不用担心，所谓的报复，是一劳永逸地解决她和她身边的一些隐患，无论是出发点还是结果都是好的，只是过程中要吃一些苦头。这么说吧，没有遇到小男人，谏山黄泉会是妾身复活最关键的一把钥匙，妾身会用尽一切手段，让她成为最合适的人柱，你能理解个中的意义吗？”
狐狸精还在笑，谏山冥却感觉到刺骨的冷意。
只是一块杀生石就让她沦落到如此境地，如果是承受玉藻前全部力量的人柱——想想就不寒而栗。
“玉，玉藻前大人的意思是，让我成为这根人柱力？”
“你想到哪去了，妾身已经说了，你只适合跑腿打杂。真正的人柱另有其人，不，都不能说是人柱，是祭品，一个谁都想不到的祭品。”
狐狸精与关俊彦对视一眼，后者忍不住得意。
在讨论“黑魂”原理的时候，关俊彦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先把自己震了一次，说出来后又把狐狸精和店主震了一次，然而冷静下来，仔细讨论之后，发现意外的合适，比狐狸精原定的复活之法都合适，就是操作难度有点高，相对的好处也很多。
收益极大不说，造成的危害也小得多，只需要一个祭品就够了。
之后是最重要的，关俊彦不喜欢随意伤害无辜的行为，但这个祭品一点都不无辜，关俊彦很乐意送他去死。
没有人会受伤害——呸，没有好人会受伤害的世界达成了，皆大欢喜。
狐狸精也很配合。
因为她知道，原有的方法一定会遭到关俊彦的反对，虽然更为稳妥，但那是不考虑关俊彦这个变量。
的确，她有“咒禁道”以及其他没有启用的棋子，但关俊彦背后站着阴阳家，真要是撕破脸，不需要其他人，一个月神就足够让她的复活大计功亏一篑。
倒不如卖好卖乖，把自己牢牢和关俊彦绑在一起，能顺利复活固然好。
就算不能，也没关系，大不了晚一些——谏山黄泉和另一根更为重要的人柱也没死啊。
这不是拐弯，是多一条路。
心中打着最精明的算盘，面上仍是一派从容淡定。
“所以谏山冥，你愿意成为妾身的巫女吗？”
谏山冥终于明白为什么要焚香沐浴，也终于明白今晚为何大费周章地约在这么隐秘的地方——这一布置本身就意味着她没有选择的权力。
唯一的小心机还是狐狸精之前的提醒：“我，我听老爷的。”
听老爷的和乐意接受的差别，关俊彦知道，随即解释：
“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身体和灵魂的损伤是因为直接接触杀生石，这次是用类似神道的方式接受力量，所以你不需要担心。非要说影响的话只有一个，有人会时不时地跟你说话，就像现在这样。”
“那是好的影响，妾身可以教她很多东西。战斗方面或者其他方面——”狐狸精表情暖昧，“她刚才说侍奉的时候身体都在抖啊，怎么可能真的做得好，有了妾身的指点，保证让你们两个都飘飘欲仙。”
“少说两句，别把人吓跑了。”这话听得，关俊彦都有点脸红。
“妾身的巫女，你会被吓跑吗？”狐狸精转头问道，“妾身自己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女人，所以巫女清白的规矩在妾身这并不存在，相反，妾身比你的女主人更乐意看到你和小男人做这样那样的事。”
“你可闭嘴吧。”再不踩刹车小心天道和谐。
“口是心非的小男人。”狐狸精掩口而笑，随后一眨不眨地看着谏山冥。
后者一言不发，直接付诸行动——跪拜。
她本就没有选择，何况关俊彦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相反还打消了最后的顾虑，这让她非常有安全感。
自己似乎终于做了一次正确的选择，这个老爷值得跟随。
“很好，张嘴，给你点好东西。”
狐狸精先对谏山冥说，又对关俊彦道。
“愣着干嘛，把你的精华放进去啊。”
“……”
“说得像没有你的精华似的。”
伸手下探，伴随着一阵抖动，白色的液体从指尖流出——破损的指尖，那是关俊彦的心头精血。
白是表面，里面透红，红中还透黑。
谏山冥恭顺地吞下，关俊彦却没有觉得索然无味，反而觉得兴奋。
因为系统面板上，某个不当家主就与己无关的数值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第053章 父爱如山
夜晚，黑暗高涨。
夜晚，是最适合妖怪发挥的时间。
对于拥有“黑暗之魂”的白面金毛，更是如此，哪怕只是碎片。
与狐狸精达成协议后，每到晚上，关俊彦都会放开拘束，让杀生石吸取黑暗，以恢复被关俊彦榨取的折损——正常来说，只有狐狸精榨男人的份，到了关俊彦这居然反过来了，不得不说是一朵奇葩。
幸好狐狸精对现代文明获取不多，不然关某人继关&#183;固拉多&#183;俊彦，关&#183;玛丽露力&#183;俊彦后又将多一个关&#183;磨人的小妖精&#183;俊彦。
当然。
榨狐狸精，总比被狐狸精榨好，不管是哪个意义上的。
拐个美少女回家做高数题不香吗？不愿意的话，写代码也行啊。
女人，给我去干活，别在这蹭空调，带薪拉屎——这才是资本家思维。
不好意思，扯远了。
总之关俊彦资本雄厚，“根深蒂固”，能压榨狐狸精，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退魔世家中首屈一指的古老家族，土宫家后院。
土宫家的家主，土宫雅乐惯例地进行每日的晚课。
每一个见过土宫雅乐的人都会有一个强烈的印象，这是一个从大河剧中走出来的男人。
不需要化妆，直接丢到片场就可以演大河剧中的大佬。
浓眉大眼国字脸，不怒自威。
永远是日式传统穿着，言行之间颇有古风，是那种很硬派的老式家长。
在家中说一不二，相对的也习惯了一直保持强硬的家长形象，不让他人看到自己的软弱。
男人双手结印，背后浮现出圆环形的韵文术式。
整体术式偏向佛教，却也有神道的影子，甚至还有在种花家本土不算流行，在日本却被用烂了的九字真言体系。
之所以如此务实，完全没有古老家族的古板守旧的做派，都是因为术式中镇封中的存在。
灵兽&#183;白叡。
世人皆知白叡是土宫家代代相传的守护神，数百年来战功赫赫，不知道吞噬了多少妖魔鬼怪。
因为由它的存在，土宫家的家主代代都是退魔师的中流砥柱，实力强劲。视乎与白叡的相性，能发挥出媲美剑豪乃至大剑豪的战斗力，土宫家因此风光无限。
然而很少有人知道，风光背后的代价。
土宫家的家主大多都活不长，虽然不是花开院家那种青年早夭，但和神秘界主流动辄破百的寿数相比，普通人的寿元确实不算长。
外界认为是土宫家所主张的积极退魔政策所致，总是战斗在一线，结果身体负担过大，留下了太多的暗伤。
唯有白叡的使用者知晓，不是因为战斗太多导致短命。
而是为了尽可能活得长一些，不得不投身战斗。
如果不去战斗，要不了多长时间，自己就会被白叡吞噬。
守护神？
不，凶兽才对。
永远都喂不饱的凶兽。
所谓的例行晚课，不止是修行自身的灵力，更是对于白叡的镇压。
如果没能压住，下一个成为白叡饵食的就是他自己。
手印变换之间，背后的圆环之理时大时小，不时能听见沉闷的砰砰之声，那是白叡撞击封印的声音。
不知道过去多久，撞击声越来越小，最终归于平静。
土宫雅乐随之收起手印，身体逐渐放松，还没来得及呼出最后一口浊气，强烈的刺痛从脑仁深处传来，紧接着是无法抵抗的头重脚轻之感。
“遭了。”
土宫雅乐反应很快，咬破舌尖，勉强集中注意力，没让自己一头栽倒，只是摇晃着跪下，大口喘着粗气。
“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么？要不了多久，我的灵魂就会……神乐……至少让你平安长大到成年，我一定要……”
嘴里发出痛苦的呢喃，硬派男人的眼神罕见地柔和下来，看向远方。
自上一任白叡的使用者，他的妻子走后，那就是他唯一的牵挂。
他知道自己的适性，强行继承白叡，下场绝不会好。但为了年幼的女儿，他必须挑起这个重担，哪怕结果已经注定。
所以她才会将女儿托付给世代交好的谏山家，这样至少自己走了，还有人能陪伴她，让她不至于孤单一人。
这就是父亲。
恍惚之间，他听到了女儿的呼唤。
“父亲……父亲……”
真是快不行了，居然出现幻听了。
“父亲……父亲……”
不对，不是幻听。
土宫雅乐猛地反应过来，努力睁大眼睛，看向沿着石板小道跑来的短发少女。
他的女儿，他的希望，他生命的延续，土宫神乐。
“不是说了修行的时候不要打扰我。”
土宫雅乐故意板起脸，不让女儿看出自己的虚弱。
“今晚没住在谏山家？
但土宫神乐早已今非昔比，这点小伎俩怎么可能瞒得过她：
“对不起父亲，因为有重要的事，比起这个，父亲你没事吗？怎么消耗了这么多灵力？”
“修行时有了新的体悟，一个没注意用力过猛。”
土宫雅乐摇晃着身体，努力站了起来。
土宫神乐上前搀扶，土宫雅乐一甩手，不让她扶，没想到土宫神乐态度强硬，直接一把抓住，甩都甩不开。
少女叹了口气：“父亲，到现在还想瞒着我吗？”
“瞒你什么？”土宫雅乐故作不解。
“白叡是由杀生石所孕育的凶兽的事；会侵蚀、吞噬使用者的事；还有父亲是以灵魂为代价才能勉强使用白叡的事！”
“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我已经十四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土宫神乐越说越激动，土宫雅乐也跟着激动起来，眼神凶恶地瞪着落后几步的黑丝JK，也是雅乐为女儿选定的保护者谏山黄泉。
“是你告诉她的？”
谏山黄泉没有生气，因为他的养父谏山奈落和土宫雅乐是一类人，从来不会把爱说出口，她平静地回答道：“雅乐大人，这是土宫家的最高机密。”
“抱歉。”土宫雅乐的情绪稍有缓和，“但这种事，你们是从哪里知道？”
“是我说的。”
白发入学却身着黑衣的女人缓步走来，背后背着一把薙刀。

第054章 忠告
“你是——？”
土宫雅乐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
“我曾是黄泉的姐姐，现在已经被逐出谏山家。”
谏山冥的声音毫无波动，幽深的瞳孔中却藏有一丝淡淡的愉悦。
土宫家的地位比谏山家要高，土宫雅乐只和谏山奈落打交道，像是谏山幽、谏山冥之流都入不了雅乐的眼。
讽刺的是，这位曾经高攀不起的大人物，现在却狼狈地站在自己面前。
如果自己想杀他，只要一个念头。虽然是狐假，呃，人假狐威，但这种感觉确实很爽。
“我有耳闻。”土宫雅乐的眉头皱了起来，“是因为……叛逆？”
“是。”谏山冥并不讳言，“家父不满黄泉当家主，我也不是很服气，这个时候恰好有人将杀生石送到了我们的面前，我接受并使用了杀生石的力量。”
土宫雅乐的表情瞬间一变，他已经明白谏山冥要表达的意思。
“作为杀生石曾经的使用者，我很清楚它的危险性。从中取得的力量越多，对于身体和灵魂的侵蚀就越大，你的身体已经菠萝菠萝哒，如果不尽快解决，你的结局只有一个——形神俱灭，神仙难救。”
“一派胡言！”土宫雅乐声色俱厉，“你才接触杀生石多长时间，我土宫家研究杀生石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早就研究出了完美的制御方法。”
“那您现在的状况又该作何解释？”
谏山冥嘴角牵扯，好不容易才忍住笑意。
真是没眼看，有理不在声高，越是如此，越说明被戳中痛处，色厉内荏。
“不劳你操心，我没问题。”身体一震，挣开女儿的搀扶，“你走吧，这里不欢迎叛逆者。我也不觉得得到杀生石还叛逆失败的人的建议会有价值——神乐，黄泉小姐，送客。”
“父亲，这也是岩永小姐的意思。”
土宫神乐还想再说，雅乐却不给这个机会。
“我说送客，没听见吗？我没事，会自己回房。”
说完直接拂袖而去，谏山黄泉悄悄走到土宫神乐的身边，轻轻握住这个一直当做妹妹对待的少女的手。
“神乐……”
“我知道——对不起，冥小姐，父亲他的情绪不太好，我代他向你道歉。”
谏山冥点点头：“该说的我都说了。我承认我确实有私心，但请相信女主人的出发点也是为了你们着想。
随着杀生石碎片的靠近，杀生石的力量也会变得越来越活跃，随之而来的争斗也会变得越来越激烈，规模将远远超越五十年前的大战。
恕我直言，土宫家，加上谏山家，饭纲家，再把超灾算上，都不足以在这场争斗中自保。帝动用全力自然可以，但在现今的大环境，帝可能为了你们全力出手吗？”
土宫神乐脸色煞白，在黄泉的支撑下才没有乱了方寸：“你还有琴子小姐的忠告，我会记住，请多给我一些时间。”
“告辞。”谏山冥一甩白发，转身离去。
“我送你。”黄泉加快脚步在前面引路，离开前也不忘提醒，“神乐，你去看看雅乐大人，我很快回来。”
土宫神乐嗯了一声，随着父亲的脚步快步离去。
黄泉却没有急着送谏山冥出门，而是一边走，一边问：
“冥姐姐，琴子最近没有来超灾，我想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态度。”
“女主人说了，她很珍惜和的友谊，不屑行那巧取豪夺之事。但杀生石碎片共有十块，其他人就无法保证了。”
“替我谢谢琴子。还有，虽然我不认为父亲的决定是错误的，但冥姐姐和幽叔父的遭遇，不是我的本意，姑且让我道声歉吧，希望不会加重你的不快。”
“我知道你和奈落伯父的为人，你们都是好人，面冷心热——”
换成自己的父亲谏山幽当家主，奈落和黄泉都得死。
“——不过，不快还是有的。”
“诶？”
黄泉愣神的功夫，冥突然凑近，伸手挑起前者的下巴。
“黄泉，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嫉妒你。你拥有了我想拥有的一切，实力、品行、能力，就连我舍弃所有的自尊与羞耻要侍奉的老爷都对你赞许有加。
而女主人除了想要杀生石，还想解决你身上的某个隐患，因为你过于优秀的素质。
有人告诉我，你才是杀生石梦寐以求的‘宿体’，完美的‘黑巫女’，如果你我立场颠倒，那一夜你已经立于谏山家的顶点，无论是狮子王还是白叡都无法阻拦你的脚步。”
“纳——尼……”
黄泉的脸色也变得煞白，比土宫神乐更白。
一滴冷汗，从她的鬓边析出，顺着脸颊流下，却在流下的前一刻被一条湿润的舌头卷走，顺便在少女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湿痕。
黄泉方寸大乱。
虽然她自己也有百合倾向，也不是没干过和土宫神乐合吃一根Pocky，最后差点弄到接吻的事，但这种亲昵的舔舐，她还真是第一次经历。
“你，你你你你你——在干什么啊。”
“听人说过，汗液能用来测谎，稍微尝试下。”谏山冥难掩兴奋，像是觉醒了什么新的癖好，“最后给你一个忠告，离土宮家，离我，离一切和杀生石有关的存在远一些，如果你不想被吞噬的话。素质太好，未必是好事，我这样的半吊子勉强能活，你的话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
“感谢忠告，但我不会这么做。”黄泉摇头，表情前所未有的坚定，“神乐是我的珍宝，只要她还需要我，我就会一直守护着她，哪怕代价是我的生命，我的灵魂。”
“是吗？那谏山家该如何？奈落伯父对你的期待呢？还有你的未婚夫呢？”
谏山冥挑动着黄泉的内心，但后者的心却出乎意料地坚定。
“现在我是家主，我会提前留下遗言，请冥姐姐回来当这个家主。如果我被杀神石扭曲心智，变成那个叫三途河和宏的少年的样子，请冥姐姐杀了我。”
“你确定我会答应？现在的我是侍奉女主人和老爷的女仆。”谏山冥眼神玩味。
“你会的。”黄泉不为所动，“虽然雅乐大人感觉不到，但我能捕捉到，有一股黑暗在填补你灵魂的损伤，比‘白叡’更加的纯粹，如果你想，应该能轻易杀死我、雅乐大人还有神乐。大概这就是你称呼我为‘完美的黑巫女’的原因。”
谏山冥笑容一收，眉毛先皱后挑：“你总是这样，能够轻易地撩动起我的妒忌心。”
“如果我告诉你，我在遇到父亲前一直生活在死人堆里，你还会妒忌吗？”
“会啊，因为我不是好人，好人，尤其是出色的好人总是会遭人嫉妒。”
“这样的好人，我愿意一直当下去。”
“那就加油吧，如果真的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明白。”
能当上一家之主，足以说明黄泉的头脑。
她可是亲自看着某个少年将杀生石轻易镇压，那时候她就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差距，现在那个少年已经成长到了土宮家、谏山家乃至超灾都需要仰望的程度。
唯有这样的人，才敢说要解决土宮雅乐的问题，解决自己的“隐患”。
中华料理店吗……

第055章 受罚的谏山冥
脑中转着诸般念头，谏山黄泉把谏山冥礼貌地送出土宮家，又快步返回与后院相邻的居所。
属于土宮雅乐的主卧室房门紧闭，土宫神乐靠着墙壁六神无主。
听到脚步声，慌慌张张地迎了上来。
“黄泉，怎么办？不管我怎么说，父亲都不听，现在连房间都不让我进了。”
“冷静点，雅乐大人只是不想让你担心。”谏山黄泉轻声安抚。
“可父亲都那个样子了，我，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啊。”
“在这里干着急也没用。我大概能猜到雅乐大人的想法，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因为某人敏感的立场。走，去你的房间，我们慢慢说。”
“嗯。”
“……”
一门之隔的土宮雅乐听到少女们远去的脚步声，终于放下心来，一口强撑的气也随之卸掉，直挺挺地倒在床上。
以他如今糟糕的状况，自然是耗不过精力旺盛的女儿，之所以还死撑，就是知道谏山黄泉能看清形势，会把女儿劝走。
自己当年果然没有看错人，老友谏山奈落也没有收养错人。
土宫雅乐其实很清楚，谏山冥说得全是真的。
灵兽白叡由杀生石而生，虽然有土宫家代代叠加的封印，却只能延缓，无法隔绝杀生石的侵蚀。
“白叡”名字里有白，本质却是“黑兽”，以灵魂为食。
这才是土宫家主永远奋斗在一线退魔除灵的原因，为了给“白叡”喂食。
这还不够，土宫家主还要将灵魂与“白叡”绑定在一起，对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对内相互压制，才能保证“白叡”不去为祸，也为自己埋下了祸根。
历代土宫家主既是“白叡”的使用者，也是人柱，所以不得善终，不得轮回。
土宫雅乐很想打破这个连锁，非常想，但作为土宫家的家主，他也不能让土宫家衰败在自己手上。
所以明知道自己不是使用杀生石的料，依旧强行去继承“白叡”。
这样既能保持土宫家的威慑力，也因为自己的低适性让“白叡”很难发挥，进而想办法永久性地解决“白叡”的问题——比如将自己和白叡永久镇封之类的。
老实说，只要有人能斩断土宫家和“白叡”的联系，并保证“白叡”不再为祸，他很乐意将“白叡”交出去，分文不取还愿意倒贴钱。
但这个人，不能是关俊彦。
武尊一系的封杀令才刚刚发布，这个时候交出杀生石碎片等于资敌，一定会迎来武尊一系的打击报复，那不是土宫家能够抵挡。
如果刚才谏山冥不是这么“好心好意”的提醒，而是直接动手来抢，土宫雅乐二话不说，直接倒地装死，还会让女儿和谏山黄泉一起装死。
不是我们不努力，奈何敌人太强大，我们努力抵抗，还是没能阻止。
这样不仅解决了隐患，还营造出受害者形象，可以向“帝”乃至武尊一系讨要好处，最差最差也可以让土宫神乐以后的路好走一些。
和自己不同，土宫神乐资质极好，即使没有“白叡”，也能闯出一片天，现在已经是仅次于谏山黄泉的超灾第二战斗力，给她时间一定可以大放异彩，这样土宫雅乐就算是死也可以瞑目了。
可惜，关俊彦、岩永琴子都不是鼠目寸光的短视者，不会因为眼前的小利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秩序范畴”内的大局。
他们希望土宫家主动向他们求助，从而师出有名。
然而，在当前的形势下，自己绝对不能主动求助。
不仅不能，还要将今晚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报告上去，哪怕代价是自己形神俱灭。
黄泉，神乐就交给你了。
一定要安抚好她，不能让她行差踏错。
强忍着灵魂的痛楚，土宫雅乐默默祈祷。
……
同一时间，离开土宫家的谏山冥在一处没有路灯，没有摄像头，没有人烟的黑暗角落停住脚步。
自从人生跌入谷底，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黑色，仿佛那才是她的归处。
现在多了一重“黑巫女”的身份，更是如此。
连平时最喜欢的穿的白色武垮也都换成了纯黑的巫女服，本来是想把头发也给染黑，但被女主人和神主明令禁止——开玩笑，有人吃白毛特攻，怎么可能让你把最大的优势给败没了。
白毛黑巫女转过身，遥遥望了眼谏山家所在的方向，拳头微微攥紧，又很快松开。
低下头，在心中呼唤玉藻前之名。
“大人，我刚才表现得如何？”
“不错。”狐狸精慵懒的声音随即响起，“尤其是最后的那一舔，不仅聪明，更和妾身的胃口。记住了，女仆不仅要学会取悦男主人，女主人的取悦也不能放下，不需要怀疑，你家女主人绝对吃这一套——这也是后宫和谐的妙招之一，好好学着。”
谏山冥的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不等她开口，狐狸精先一步说道：
“想问妾身吃不吃这套？想问就直说嘛，妾身和小男人一样，都属于百无禁忌型的，不过现在的你还差的太远。”
“谨遵令谕。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办？要动用您的力量，引发另一边的您的共鸣？”
“白痴，刚说你聪明，怎么又笨了。”狐狸精的声音透着无奈，“这个时候共鸣，先前的‘善意提醒’全都成了表面文章，你家女主人的形象也会毁于一旦。妾身倒是不介意，你……嘛……”
“是我的错，我之后会向女主人请罪领罚。”
谏山冥的手不自觉地划过自己的臀部，那里有着特制的教鞭鞭打的印记。
“请罪之中，包含妾身与你所说的一切？”
“是。”
“嘿？”狐狸精声音里透着玩味，“你是我的‘巫女’没错吧？”
“但我同样是主人的女仆，而且，大人您是希望我这么做，才故意这么说。”谏山冥嘴角扯出一丝微笑。
“八十分的回答，妾身对你的评价越来越多了，不过嘛，在你请罪之前——”
话音未落，一股难以忍受的麻痒从谏山冥的身上蹿起，让她双腿直抖，声音都开始颤抖。
“玉，玉藻前大人？”
“这是责罚，因为你害妾身惹小男人生气了，给妾身这样走回去，然后原原本本地告诉你的女主人，妾身倒要看看，她会是什么反应，哦呵呵呵呵呵。”
侍奉这样的存在，“黑巫女”的风评能好才怪——谏山冥忍不住腹诽。
可惜啊，她还是小觑了狐狸精的手段，麻痒之中又加了一层刺痛。
“让你走你就走，哪那么多抱怨，罪加一等，该罚！”
谏山冥脑髓直抽，前有玉藻前，后有岩永琴子，自己今晚大概是别想睡了。

第056章 大楚兴，陈胜王
谏山冥那边，被狐狸精抓着不停欺负。
等到了关俊彦这边，就轮到狐狸精被关俊彦追着打。
理由嘛，当然是因为狐狸精的虎狼之词。
什么妾身的巫女很敏感，绝对是个尤物，越早开发越好。
什么妾身现在和她共享感官，现在行动，还可以享受买一送一的优惠。
对了，对了，你也给了精血，要不要妾身教你共感之法，让你能同时享受男人和女人快乐。
心动了吗？心动不如行动！
关俊彦心动了，然后就抄起七种武器之首的折凳，追打狐狸精。
就算我熟知各种肉番理番Gal，各种名著都有涉猎，也受不了狐狸精的神奇脑洞。
当然，除了这一点，一切都很顺利。
谏山冥成了“黑巫女”，相当于狐狸精多了半个小号。
擅长神魂分化之法的狐狸精可以自由将意识投射到谏山冥的身体与她交流，或者借她的口与其他人交流，为关俊彦的暗中串联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这种时候不能指望手机，只要有心，想监听甚至接管都是分分钟的事。
关俊彦又不懂远距离通讯术式，就算懂也不能避免被监听的可能，相比之下还是这种直接精神上的联系最为稳妥。
虽然也有被封号的可能，但谏山冥已经承继关俊彦的精血，其中有关俊彦和狐狸精的力量，谏山冥可以借用这股力量，在必要时狐狸精还可以上号代打。
谏山黄泉的感觉很对，谏山冥有意，真的可以把土宮家屠了——这不是说土宮家太弱，而是狐狸精在，“白叡”这个附庸算得了什么？
谏山冥提出的“共鸣”正是利用狐狸精的力量，引导“白叡”暴走，逼土宮家做出选择。
不过在岩永琴子和关俊彦看来——
“下策。”
“同感。”
“唔……嗯……”
“嘿……哈……”
“你在干什么？”
“我在跑步。”
“这么晚了还跑步，那种意义上的‘跑步’？”
“正常意义上的跑步。因为玉藻前这次做的比较过分，我想抽她，她就跑了，到现在都没追上。现在又需要通过她和你联系，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关俊彦的精血只是载体，承载狐狸精的力量，前者相当于基站，后者相当于电波，缺了谁通话都没法中断。
关某人在气头上，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狐狸精更为嘚瑟。
好在玩归玩，闹归闹，调笑归调笑，正事都没耽误，信道还是建立起来，以一种奇葩的方式。
“原谅我不厚道的笑了，这算什么？自己坑自己？如果我告诉你我在干什么，你是不是也要抽我？”
“呃，你在干什么？”
“我也在跑步。”
“……”
“生气了？”
“稍微有一点，谏山冥今天被折腾得够辛苦了，你还来？”
“啊啦，这你就不懂了，冥，你觉得辛苦吗？”
“没有，女主人请继续。”
作为关俊彦精血的载体，谏山冥也可以加入信道。
一听到那疲惫又难掩兴奋的声音，关俊彦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你们高兴就好，别玩坏了伤身体就好。”
“放心放心，我们只会被你玩坏。”
“……”
别说了，再说下去，老子的洪荒之力就快压不住了。
“说正事，你可有上策。”
“有。”岩永琴子也收起逗人的心思，认真分析，“以我对土宮雅乐的了解，他一个脾气非常倔强的人，不是特别看重自己的生命，强行以杀生石的风险相要挟只会适得其反。他唯一的弱点是女儿土宫神乐，要让土宮雅乐妥协，只能从她着手。”
“你可是借妾身的小巫女之口说了，不想破坏和谏山黄泉之间的友谊，不屑行那巧取豪夺之事。”狐狸精插话道，谏山冥能加入链路，她更可以。
“玉藻前大人误会了，我说的着手不是说要对她怎么样，相反我是将选择权交给土宫神乐——是要父亲活着，还是要杀生石。如果土宫神乐做出选择，土宮雅乐能狠心不认？”
岩永琴子的这一手算是关俊彦怼伊贺的变种，伊贺十人众代表伊贺，土宫神乐自然也有资格代表土宮家——在土宮家嫡系只有两人的前提下，结局显而易见。
不过不同于关俊彦的借题发挥，岩永琴子的做法还真没一点对不起朋友的地方——帮一个十四岁的少女拯救父亲，谁敢说错？
“如果我没有料错，土宮雅乐一定会把今晚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上报，如果能一劳永逸地解决——”
“——不可能。”狐狸精冷笑一声，“如果那么容易解开，妾身就不会在这里和你们说话。和妾身的咒力同调那么长时间，除非妾身肯自损道行，替他修复身体和灵魂，否则只有死才能摆脱杀生石的束缚。”
“那就好办了。虽然解决不了，但为了摆出姿态，避免土宮家破罐子破摔，武尊一系必然会派人去给土宮雅乐诊治，如果‘白叡’在那个时候暴走失控既可以印证冥的警示，也可以表现‘白叡’的危险性，更是对武尊派的无形打击。”
你没来诊治还是好好的，你一来就暴走，帮倒忙？
“一次不够两次，两次不够三次，到时候土宫神乐自然会知道该找谁解决问题，如果‘白叡’能够大闹一场，闹到‘武尊派’的人都制不住，又或者需要逼出超越者才能制住那就更好了——这就是我的上策。”
“啪啪啪啪……”狐狸精鼓起了掌，“不愧是‘智慧之神’，各方平衡，人性弱点，名分大义都不缺，如果你是狐族，妾身一定收你当弟子。”
岩永琴子没有因此欣喜，反而叹息一声：
“好吧，我知道这个回答不能让您满意，所以我的上策其实是中策？”
“没有沮丧的必要。”关俊彦安抚道，“你没想到上策，是因为有一个关键性的情报你不知道，所有的杀生石碎片都在往东京汇聚，经由不同人的手。其中既有过江猛龙，也有地头蛇。”
“原来如此。”岩永琴子会意，“群雄争霸，浑水摸鱼，局面越乱，对我们越有利——委员会的首要任务始终是保持日本的平稳。”
“一条四不像的‘白叡’如何抵得过群魔乱舞？”
刚才还被关俊彦追得像条哈士奇的狐狸精此刻一扫皮皮的形象，在黑暗中临风而立，意气风发。
“千年前，妾身能让一国动荡，千年后同样可以。”
一日后，两头千年级的太古大妖在东京附近现身，身份神秘，行踪成谜，连关东地区的妖怪管领奴良组都不知其来历。
两日后，濑户内海出现了幽灵船的踪影。
三日后，曾被逐出日本的咒禁道重返东京。
而后，早已被磨灭战争痕迹的那须野，时常有人能听到若有若无的怪响。
——大楚兴，陈胜王！

第057章 杀生石共鸣
黑暗沸腾。
阴之力前所未有的浓郁，浓重到可以滴出墨来。
关俊彦体内的形势从未像这般险峻。
一直在阳力的压制下安分守己的阴力如同吃了兴奋剂，发疯般膨胀，从概念和能量两个层面侵蚀关俊彦的身体与灵魂。
一浪高过一浪的阴气自丹田生发，却不与阳气调和平衡，而是不断抵消，势要将这禁锢源头的身躯浸染成彻底的黑。
不断有经脉被入侵，不断有窍穴失守，不知不觉间，大半身体已经变成黑色，身体的主人却只能听之任之。
因为主人的灵魂同样承受着异常的侵蚀。
无数光怪陆离的印象构成一座座真假难辨的幻境，用种种方式囚禁、分化、瓦解意识的防线。
这其中有不可名状的恐怖生物。
有能毁天灭地的可怕存在。
有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人间至高享受。
也有卑微到尘埃里，比不得好死的舔狗都不如的“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手段之玄奇，能力之神异，传说中化外天魔不过如此。
除非是传说中的佛陀圣人，否则绝难抵挡这无穷无尽的侵袭，更何况少年本身三魂七魄。
没过多久，少年的意识便在这侵蚀中逐渐沉沦，灵光涣散，眼看着就要沦为黑暗的傀儡。
就在危急关头，意识海的最深处，最后的角落，一点灵光倏忽亮起。
如同黑夜中的一盏灯，虽然不能驱散黑暗，却庇护出一方净土。
长夜总会过去，只要灵光不灭，总会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灵光带动灵魂，灵魂影响身体，守住最后的百会穴不灭，不断接引灵脉之力，坚守最后的阵地。
直到阴力吃得兴奋剂过期，再也High不起来，这才靠着强猛的后劲，以打桩机的精神一下一下地向下钻探，一点一点收复失地。
与此同时，一点不灭的灵光大方光明，如同旭日东升。
光耀之处，纷繁幻象化作泡沫，随风飘散。
漆黑如墨的皮肤也恢复光洁，且比先前更多了一层莹润。
苦尽甘来，否极泰来。
关俊彦睁开眼睛，眼中有荧紫之光一闪而过。
掌心一抹，一把同样是荧紫的小剑在手中逐渐成型。
这是聚气成刃第八层的象征，金色褪去，紫气东来。
“这波不亏。”
实质化的紫色小剑悬停面前，剑尖转动，指向距离不远的白面金毛狐狸精。
后者嘿嘿一笑：“恭喜你啊，小男人，再进一步。”
说完，撒腿就跑。
关俊彦握住小剑，剑光迎风见长，同时一跃而起，追杀狐狸精。
“别以为嬉皮笑脸就有用，你没说共鸣会这么危险！”
“你也没问啊。”狐狸精扭头道。
“我不问，你就不说吗？”
“妾身说了，你会听吗？愿意把杀生石全取出来？小男人，你敢说你对妾身一点怀疑都没有？”
“说不说是你的事，听不听是我的事。”
一边说，一边跑，眨眼间在狭小的店面里绕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第十圈，被两人围着当立柱的店主才不急不忙地开口：“别闹了，这样打，打不死人，要打去心象世界打。”
一人一狐的动作同时顿住。
实体剑气砍幻术狐狸，能砍死才有鬼。
“不闹了？”店主一边扫了一眼，“一个没杀心，一个知道不会被杀，整天这样闹来闹去很有趣？有时间，想想怎么把所有的杀生石拿到手，想想怎么解决神乐家的麻烦——让同学去投石问路，石头投了，路呢？还有钱，我记得你的手机话费快用完了。”
“有你这么当母亲的嘛，他才熬过一场劫数。”狐狸精抗议道。
店主理都不理她，平静地看着关俊彦。
后者立刻认怂：“我错了，我这就去干活，赚钱养家。”
“去吧，路上小心。”
“好的。”
店主真就是当母亲的态度。
关俊彦也真是当儿子的样子。
乖乖认怂，临走还不忘把狐狸精关回身体，丝毫不顾狐狸精的抗议。
“为什么每次对我这么强硬，对她就这么软。”
“因为她对我比你对我更真心。”
“说得像你对妾身有多真心似的。”
“是啊，因为你的作风和那些传说，我始终不敢完全信你。”
和狐狸精的相处就是这样，哪怕不敢全信，依旧可以言谈无忌，尽情释放本性。
“妾身也一样，苦吃得太多，反而不敢轻易交托信任。”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虽然没说具体的危险性，但提醒过我，尾巴之间的关系——九尾狐有九条尾巴，九条尾巴却不等于九尾狐。”
“彼此彼此，妾身也要谢你对妾身的一魂六魄手下留情。”
说到这里，一人一狐同时笑了起来。
不完全交托信任，不代表完全不信任。
这样有保留的信任与合作，其实也挺好。
杀生石分成十块，分别对应三魂七魄。
关俊彦体内的三尾只是二魂一魄，代表狐狸精部分的意志，不是全部——看御门院心结心结的样子就知道，神魂分化后可能存在分歧，三尾狐愿意合作不代表其他六尾愿意合作。
而一旦三魂七魄聚齐，就会引发其妙的共鸣现象，不仅能将杀生石的力量增幅到平时达不到的高度，三魂七魄也会遵从整体的指引短暂性地聚拢一处。
关俊彦分别拥有最大和最小块的杀生石，并拥有两魂一魄，理所当然地成了最大的标的。
结果过于膨胀的阴力与狐狸精的“黑魂”与关俊彦的本质产生冲突。
此时的关俊彦还不足以负荷白面金毛的全部力量，差点被吞掉，幸好因为狐狸精有意无意的提醒多留了心眼，体内的二魂一魄也比较安分，没有离开杀生石像其他魂魄那般横冲直撞，最后靠着一张意想不到的底牌成功坚持下来。
杀生石的阴力并非无穷无尽，共鸣也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等到共鸣结束，魂魄各自归位，局面自然扭转。
顺便借着大涨的阴力打磨阳力，并将聚气成刃推向更高层次。
之后嘛，关俊彦本可以抓着一魂六魄回归的机会，以斩神之刀还以颜色。虽然不能真的斩狐，但可以让脱离杀生石庇护的魂魄吃不小的苦头甚至折损道行。
不过狐狸精留了一线，他也就留了一线，日后好相见，毕竟以后还有很多要仰仗依赖她的地方。
“那就继续这么相处下去？”笑够了，狐狸精问。
“好啊。”关俊彦即答。
“呐，你说我们的关系到底算什么？”
“不是恋人，不是情人，不是亲人，说是朋友也有点怪，敌人也说不上，合作伙伴又浅了点——我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那就让妾身来告诉你答案——共依存。互相攀附，从对方身上吸取养料，分离开来不一定会死，但一定不会好受。”
“精辟。”
“别高兴得太早。这种共依存的方式很容易越缠越紧，总有一天会有一方被勒死。”
“那就在勒死前找到新的相处方式就好了。”
“你是想和妾身更进一步吗？妾身倒是不排斥哦，只要你告诉妾身你那个诡异的像是数据流一样的‘域’到底是什么？”
“这就开始得寸进尺啦。”
“你第一天认识妾身？”
“这倒是。不过底牌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这么轻易交出来？”
“小气。”
“说这种话很有意思吗？”
“挺没意思的，但又没事可做。”
“那就来帮我定位其他的你。”
“这还要定位？你这样的怪胎一个就够了，其他人可没这本事把妾身压得死死的。现在整个东京有点实力的，都应该察觉到各地的异常了，某个饿了很久，从来没吃饱的小寄生虫会变得更加饥饿吧。”
“这才是你说得最佳时机。”关俊彦知道“小寄生虫”是什么。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正好试试这第八层的聚气成刃。
这么紫，只用在击剑上未免太过浪费。

第058章 杀生石的持有者们（上）
共鸣共鸣，共字当先。
关俊彦这边闹出那么大动静，其他的杀生石持有者也不可能消停。
虽然质与量都比不过占据最大优势的关俊彦，但也没人像他一样把石头直接吃掉，锁在身体里。
常规的操作方式，都是体外佩戴，必要时再行利用，比如增幅咒力，强化体魄，结果反而闹出的动静比关俊彦这边大很多。
东京羽田国际机场。
拖着行李箱的金发少女，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走出候机大厅。
专业团队的阵仗和汹汹来势仿佛是最好的通行证，自动分开人流。
走出大门的一刻，少女突然眉头一皱，左手抬起，训练有素的保镖自然散开，张开结界。
右手探入胸口，从中取出一枚纯金吊坠。
吊坠中央，红色的宝石散发着幽幽之光。
“这是——共鸣吗？怪不得父亲这么急切……原来杀生石已经全部苏醒……既然如此——”
少女双手握住红宝石，尽可能减少共鸣外泄，同时以共鸣的杀生石碎片为媒介，捕捉其他碎片的位置。
“东边一，应该是姐姐。西边二，波动不明显，应该是在有意封锁。南边一……这么强烈的动荡，诱饵？我是不是也该放个诱饵出去？”
……
……
……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确实是诱饵，不过不是引诱我们的，而是引诱其他人的——名字是叫关俊彦吗？”
羽田机场外，同样是金发的美人眼睛一闭一睁，睁开的金色瞳孔中倒映出一张惊恐交加的男性脸庞。
一身OL装，似乎是走知性路线的女人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脸庞，柔声道。
“能告诉我吗？这个叫关俊彦的事，虽然你不告诉我，我也有办法知道。”
男人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他是正史编纂委员会所属的专员，从属于武尊一系，也是羽田机场的外联负责人。
今次咒禁道大张旗鼓地重回日本，他奉命前来交涉，看有没有和平解决争端的可能，就算不能也要弄清对方的目的。
刚赶到机场附近，还没和目标接触，就被人堵了个正着。
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对方得知了很多秘密，连先前最重要的，对阴阳家，对关俊彦的行动都被读取到。
明明自己没有去想有关方面的内容。
“读，读心？”
“不过是诅咒而已。”女人的眼神有片刻的哀伤，“谢谢啊，告诉我这么多有用的情报，托你的福，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男人的身体瞬间绷紧。
机密情报外泄，不管在哪里都是大罪。
唯一的补救方式是在女人将情报泄露出去前，将她解决。
“哦？你想杀我？”面对面的女人微微一笑，丝毫不觉意外。
男人没觉得能瞒过拥有读心能力的人，他依靠的是自己的实力，官至涉外专员的他无论是委员会内部还是武尊一系都算是中层序列，各方面都不弱。
双手屈指成钩，抓向女人的脑袋。
然而，才递到一半，双爪便遭到束缚，再难寸进。
原本孤身一人的女人左右，不知何时多出两个身材雄壮的黑衣“半兽人”——人脸，裸露在外的四肢却是动物的肢体。
左边是虎爪，右边是熊掌，一人钳制住自己的一条胳膊。
男人终于知道女人的根脚：“‘黑兽化’，‘咒禁道’，你是——”
“忌野刹那。你们接到的情报只是第一层，真正的重返很早就开始了。”忌野刹那微微一笑。
男人面若死灰，忌野刹那说得这么坦诚，说明她根本没打算留自己一条命。
他尽最后一丝努力：“我是委员会所属——”
“我知道。”忌野刹那不给她说完的机会，从怀里掏出一把消声手枪，抵住男人的脑袋，“我是全美超能联盟洛圣都分部的副部长。”
委员会很牛吗？在日本国内是的，但在世界上也就那么回事，你敢和美国爸爸扎刺？
男人眼中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忌野刹那随即扣动扳机，潇洒转身。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女人也是一样。
“我们走。”
“尸体怎么办？”一名属下问道。
“不用管。我倒要看看委员会会怎么做，敢不敢冒着开罪史密斯大人的风险对我出手。”
“约翰&#183;普路托&#183;史密斯，很了不起吗？”
一个声音悠悠响起。
忌野刹那刹那色变，居然被人摸到这么近的距离毫无察觉。
半兽人化的属下们更是悍勇，一齐朝着声音的源头杀了过去。
可仅仅过了三秒，便全部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全场能保持站立的只有没动手的忌野刹那，以及声音的主人，一位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红发少年。
忌野刹那眼中金光流转，少年眼中同样泛起红色。
两人对视了差不多十秒。
少年的指尖，一点火苗凭空浮现。
这时，一缕清辉从空中洒下。
一个身披黑色斗篷，头戴面具，看不清真容的神秘人从中显现。
叶王不再与忌野刹那对视，眯起眼睛打量着斗篷神秘人：“嘿~居然真的出现了。”
忌野刹那，九十度鞠躬：“史密斯大人，叶王大人。”
“一位超越之道上的同行者，一位相似之人，今天是什么日子？”
叶王眸子转为黑色，一挥手。
忌野刹那立刻直起腰，快步离去。
所谓相似，是都拥有读心能力。
两人交流根本不需要通过言语，互相看对方的内心即可。
而约翰&#183;普路托&#183;史密斯也不会在乎俗礼，这位是地道的神秘主义者，据说连自由灯塔国政府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目送忌野刹那离开，麻仓叶王对着约翰&#183;普路托&#183;史密斯伸出手：
“要为属下报仇吗？我是不介意，第二次转生，我还没有和超越者好好打过一场。”
神秘人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斗篷一转，将黑衣人全数纳入斗篷之下，紧接着自己的身形也消失在空气中，从头至尾都没和叶王多说半个字。
火焰摇曳，叶王眉头蹙起，灵视又一次失效了。
虽然总觉得这过于强大的灵视是个麻烦，让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去看人类的阴暗，但习惯了灵视的存在，突然一次失效也会很难受。
他吃不准约翰&#183;普路托&#183;史密斯的态度，那一声轻笑到底是嘲笑谁？是自不量力的黑衣人？还是叶王自己？
那个叫忌野刹那的女人，如果你以为有了读心能力就可以高枕无忧，那就大错特错了。
不过嘛，作为搅动池塘的鲶鱼倒是绰绰有余。
一个关俊彦。
一个咒禁道。
一个约翰&#183;普路托&#183;史密斯。
还有一个至今身份不明，意图不明的超越者。
再加上杀生石事件，委员会有的忙喽。
接下来，还会有多少人跳出来呢？
麻仓叶王很期待。

第059章 杀生石的持有者们（下）
月宫。
日本本土最神秘的妖怪势力。
无数犬妖心中的圣地。
传说那是犬妖最后的魂归之所。
传说那里有着犬妖至高无上的超脱之道。
传说历代全要统领，雄霸一方的犬妖之王，都与那里有关。
传说月宫的主宰者曾跟随过仙人修行，霸榜妖怪美人榜榜首近千年。
无数妖怪都想见这位传奇的存在一面，但月宫之主常年封门谢客，能真正见到她的存在少之又少。
听说曾有超越者前往，依旧不得其门而入，为这本就神秘的所在更添了几分传奇色彩。
整个神秘界都认为这一位是在勘破超越之道，不成为超越者便不踏出一步。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这位已经在月宫宅了很多年的女性犬妖居然在几天前破天荒地离开了经营上千年的老巢，以自身独有的天赋在月华的庇护下悄悄来到人间。
来到一位旧相识的面前。
曾经是人，现在是鬼，女鬼。
一身红衣，站在光秃秃的枫树下，手里托着最后一篇濒临枯萎的红叶。
“红叶姐姐，我来了。”
女鬼转过身，手中的红叶随风飘零，原本柔和的表情莫名转冷。
“你不该来，回去。”
“为什么？”
如果有人看到月宫之主的表情，一定会大跌眼镜。
这还是那个以清冷高贵而闻名的贵妇人吗？分明是个闹别扭的少女。
“当年你们说我年纪小，连雄性的滋味都没体会过，不让我上战场，我认了。现在都一千年过去了，我成了家，有了孩子，连孙女都有了，还不让我去吗？”
“既然有了家人后代，就好好珍惜，别跟我们这些被伤透了的怨妇一起冒险。”
“我也是怨妇。和犬大将是政治婚姻，结婚没多久，他和人类的公主跑了，后来还为了那个女人丢了命。儿子也不孝顺，平时基本不回来，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才会想起我这个当母亲的。还和他的父亲一样，不喜欢妖怪，只喜欢人类——我好苦的。”
听上去确实很惨，但月宫之主的脸上却没有半分苦意，只有得意。
被称为红叶的女鬼狐疑地盯着她的脸：“你不会是故意这么说的吧。”
“哪有，全是事实，活过五百岁的妖怪基本都知道。”月宫之主连忙摇头，“大姐说过的，会收留受苦受难的女人，不能反悔。而且，我现在也算很能打了，在月宫之中，就算是超越者也未必能奈何我，一定能帮上大姐的忙。”
“是变强了。”红叶微微点头，“再也不是那个离家出走，差点被人类骗去看门的小笨蛋了。”
“好怀念啊，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只有你是无忧无虑，只知道吃，我们都很忙的——不过，确实很怀念，当年跟随大姐一同去那须野的姐妹们只剩下我一个。”
“所以我不会让红叶姐姐孤单的。”
“会死的。千年前，我们全员出动，尚且不足以和这个国家对抗，现在只剩下你和我——”
“千年前就不怕，现在更不怕。人类都知道狗最忠诚，大不了死后去彼世继续给大姐看门。而且，我也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月宫之主狡黠地解下脖子上的的项链。
足够古老的老家伙知道那是她的丈夫留给她的遗物，项链上镶嵌着独一无二的“冥道石”，是能打开冥府与现世的通道的珍贵宝物。
数百年来，她只摘下过一次。
现在，是第二次。
心跳般的鼓动透过项链传递到她的手中，号称受到两界法则保护，坚不可摧的“冥道石”表面竟然出现了物理意义上的裂缝。
月宫之主却是毫不在意。
亡夫的遗物？
确实是的。
用来保护真正的宝物的障眼法。
没有冥道石的保护，怎能瞒过那些鼻子比狗还灵的“正义之士”。
从来不曾摘下，是因为她把这件“宝物”看得比命还重。
这是连至亲之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如今终于重新见光。
黑与红的光。
比黑暗更加黑暗，比鲜血更加鲜红。
时光不断流逝，却始终保持着坚守。
在黑与红的流泻之中，冥道石彻底破碎，显露出其中的红色宝石——杀生石碎片。
不是因为亡夫的遗物而珍惜，而是因为有这件遗物，才会有这个夫君。
不然大妖横行，她为何偏偏挑中犬大将作为丈夫？
就因为要保持犬妖的血统纯正？
别开玩笑了，真这么看中血统，只娶了一位人类妻子，没有再和任何雌性亲近过的杀生丸就是犬妖一族的罪人。
月宫主宰小心翼翼地托起杀生石碎片，以亲生儿子都没享受过的温柔嗓音诉说着道：
“大姐，好久不见。”
“大姐，好久不见。”
身边的红叶也是同样的表情，同样的言语。
她撩起自己的额发，额头正中央鲜红浸染，如开天眼。
红叶一生命途多舛，原本是宫中女官，因姿容秀丽，琴艺卓绝被皇族看重纳为侧室，一时荣宠无俩。
可惜好景不长，因为正室的妒忌与设计，红叶被诬陷对正室下咒术，被丈夫流放到户隐山，当时红叶已经有了身孕。
正室却还不放过她，一边散布谣言说户隐山的红叶是鬼女，一边派人追杀，幸好遇到路过的白面金毛。
狐狸精看她可怜，将她带在身边，传授她修行之法，从那时起，红叶就决定粉身相报。
在白面金毛身边战至粉身碎骨，死后灵魂不散，又以鬼女之姿复生——你们不是说我是鬼女吗？我就当鬼女，这样就可以更长久地陪伴姐姐大人。
“感觉到了，有两处最明显。一处在外海，应该是当初直接掉落到海中的杀生石，一处在东京市区——你去外海，市内的交给我。”
“不。”月宫主人摇头，“我可以借月光隐遁，不会被发现，发现了也有办法敷衍过去。姐姐如果有把握瞒过某些人的眼线，就不会躲在这里了吧。”
“都被你说中了。”鬼女红叶坦诚道，“我去外海，你去市区，多加小心。”
“姐姐也一样，外海虽然是公共区域，但未必没有委员会的眼线。虽然没有证据，但我觉得某些人至少掌握着一块杀生石，很有可能是最关键的两块之一。”
“我知道了。”
而后，红光遁地，月影飞天，朝各自的目标而去。
与此同时，已经换上睡衣准备睡觉的谏山黄泉突然心中一拎：
“这个感觉，不好，神乐，快回家，伯父可能有危险。”

第060章 暴走·封印·残酷的抉择
土宫雅乐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
但他没想过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场面会是如此的恐怖。
蔓延的黑暗突破了土宮家积累数百年的封印，一直被封印被压抑的灵兽&#183;白叡冲破束缚，肆意释放自己的本性。
白叡的外形与长蛇有些相似，长度超过十米，但细节特征上更接近狗。
身上包裹的是雪白的皮毛，不是鳞片。
没有爪子，但有利牙。
尖耳朵，倒三角鼻。
眼睛最是奇特，有四只，充斥着渗人的红色。
虽然长得很奇怪，却无损于它的破坏力。
巨大的身躯动一动便是地震山摇，房舍围墙根本挡不住它一撞。
口中虽然不能像谏山黄泉的“乱红莲”那样释放灵力咆哮，但仅凭吼声也能造成不小的破坏。
连一分钟的时间都不用，土宮家的房屋已然倒塌过半。
曾经的主人土宮雅乐只能狼狈逃窜，连反击都做不到。
就在这危机关头，四枚金刚杵从空中落下，分别钉在土宮家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共同构筑出一座巨大的结界。
四枚金刚杵附近，各有一位白袍僧侣，口颂经文，降妖伏魔。
土宮雅乐掸了掸身上的灰尘，高声道：“拜托各位大师了。”
原来在谏山冥上门的第二天，一位与土宮雅乐交好的佛门高僧亲自登门为他诊治。
与此同时，一支佛教联合的僧侣团也秘密潜伏到了土宮家的周围。
是谁派来的，土宮雅乐没问，也不重要，反正他要的是一个姿态，某些人要的是钓鱼。
结果，鱼没钓到，反而钓出一条狗头龙。
见白叡如此凶悍，土宮雅乐解决不了问题，僧侣团只能现身——不管怎么样，不让台面下的怪物威胁民众都是必须要遵守的大原则。
不愧是佛教联合的核心力量，僧侣团出手确实不同凡响。
一边加固结界，保证白叡不会逃出去。
一边利用还未被彻底击垮的土宮家封印，构筑全新的封印术式。
土宮家虽然是拿来主义，什么封印有用就用什么，但本质还是更亲近佛教一些，从土宮雅乐的以金刚杵为武器就能看出一二。
本次来的高僧本就是封印一道数一数二的专家，正好专业对口，没过多久便将白叡嚣张的气焰遏制住。
随同而来的武僧们趁机一拥而上，对着白叡展开围攻。
白叡虽然凶悍强大，但天时地利人和全在人类这边。
外有结界，内有封印，好虎架不住群狼，好狗架不住人多，不一会儿就被打得遍体鳞伤，逐渐衰弱。
就在这时，一个焦急的声音响了起来，由远及近。
“住手，快住手！！！不能再打了！！！我让你们住手没听见吗？”
可能是武僧过于训练有素，除了上峰的命令一概不听，声音的主人情急之下动了手。
一刀凌厉的刀光斜着斩下，总算是阻止了离得最近的两名武僧的攻击。
但这样的行为也被僧侣团视为挑衅，刀光刚过，一名武僧直接杀了过来，幸好有人及时认出来人的身份，及时阻止：
“停，是土宫神乐施主，女施主为何阻止我们？”
“因为再打下去，父亲会死的。”
呼应着土宫神乐的话，与她同来的谏山黄泉将土宮雅乐搀了过来。
模样比逃窜时狼狈十倍不止，遍体鳞伤，头破血流。
“父亲，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的灵魂与‘白叡’相连，它受伤，你也会受到相同的伤势。”
“我说了。”土宮雅乐的声音很虚弱，眼神却依旧闪亮，“但不这样就无法压制白叡，请各位继续吧。”
“雅乐施主深明大义，善哉善哉。”
僧侣团的首领，与土宮雅乐相熟的老僧出现在附近的墙头，口宣佛号，手托法器对准了白叡的头颅。
“不行！！！”土宫神乐一个挪移，用身体挡住老僧的去路，“我不管什么深明大义，我不管这些，那是我的父亲，我怎么可能看着他去死，我绝不接受。”
“神乐……”
土宮雅乐身体在滴血，内心也在滴血。
他就是不愿意让女儿看到这样的场景，才会让她住到谏山家去，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雅乐施主，时间不等人。”老僧小声提醒。
“有劳了。”土宮雅乐闭上眼睛，不再看女儿那令人心碎的悲伤。
几乎是同一时间，老僧已经出现在土宫神乐面前，一拳打中她的腹部，让她意识迷离。
即便如此，她依然强撑着不倒，不昏，嘴里呢喃着：“父亲……”
老僧面容悲苦，正要再出一拳，突然抬头。
原本已经被压制的灵兽白叡突然发出震天嘶吼，狂猛的灵力向外扩散，竟是将周围的武僧全部震飞出去。
身体上的诸多伤势，也在黑暗的缠绕下迅速复原。
“晚了一步，所有人后退，重新布置封印术式。”老僧一声长叹，“神乐施主，你的做法只会让你的父亲更加痛苦。”
土宫神乐神情恍惚，她回想起家中典籍的记载，灵兽白叡不死不灭，无论受到何种伤势都能快速复原。
但白叡的主人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也就是说土宮雅乐还要再受一遍刚才的痛苦。
“就没有什么其他的方法吗？”
“很遗憾。”老僧摇头，“在今夜之前，还能通过更改契约者的方式为雅乐施主多争取一些时间，如今封印已破说什么都晚了。”
“父亲，你为什么不早说啊。”土宫神乐潸然泪下，她明白父亲的苦心。
“神乐……”
谏山黄泉紧咬嘴唇，咬出了血。
她抬头望着即将彻底恢复的白叡，手指在手机的紧急拨号按钮上来回摸索，不知道该不该播通早已预设好的号码。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充斥着她的内心。
如果，如果我能有更强的力量，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神乐就不会如此的伤心。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你……渴望力量吗？”
伴随着熟悉的，散发着致命诱惑力的鼓动。
黄泉猛地一个激灵：“什么人？？？”
话音未落，笼罩整个土宮家的结界四散崩溃。

第061章 八方风雨汇……土宮？
结界崩坏。
如同一柄大锤猛击过的玻璃。
七零八落。
结界内的众人同时抬头，只见银月之下，一群黑西装黑墨镜的壮汉从结界的破口处闯了进来。
身手矫健，即便在移动的过程中，依旧保持着完整的阵型，一看就知道是专业团队。
来者不善，僧侣团却没有轻举妄动。
入侵者一方不仅实力不弱，人数也与僧侣团相当，更重要的是全员配枪——这是极为不寻常的信号。
日本对枪支控制很严，除非军队警察及相关产业人员，否则配枪即为违法，台面下的神秘侧也遵循这条法令，基本只用冷兵器不用现代化的热兵器。
而这也是神秘世界的主流，除了某些无法无天的战乱地区和太平洋另一侧的超级大国——自由美利坚，枪战每一天。
不管是哪一种，都意味着这群人会比一般的高手更加难缠，因为这种人最不讲规矩。
老僧用以钉杀“白叡”的法器当场顿住，与没有灵智的凶兽比起来，鬼蜮的人心更加危险。
“贫僧是佛教联合所属的僧人星川，诸位施主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看戏。”
黑色的部队中，身穿白衣的少女走了出来，笑盈盈地看着发狂扭动的灵兽“白叡”。
“由杀生石而生的灵兽，有名的高僧星川高岭，还有佛教联合的王牌僧侣团，差不多快赶上五十年前大战的规模了。没想到刚回到日本，就能看到这么一出好戏。”
五十年前，刚回到日本。
两个词足够星川高岭想起很多事：
“女施主和‘咒禁道’——”
“‘咒禁道’当主之女，忌野静流，向星川大师问好。五十年前我们‘咒禁道’失落的一切，我们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明显是领队的少女的话，让星川高岭为之动容。
五十年前与“咒禁道”的战斗，他是亲历者，知道“咒禁道”的强大，不然就不会是驱逐而是彻底剿灭。
如今“咒禁道”卷土重来，可能产生的影响，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和这群疯子比起来，“白叡”又算得了什么？
忌野静流没有给他过多思考的时间，一只手握住配枪，一只手轻轻捻动脖子上的项链：“大师不去镇灵吗？如果大师不放心我们，我们可以退出二十米，又或者直接让我们接手这里的事，反正结果都一样。”
言下之意，显而易见。
佛教联合的僧侣团和白叡，我都吃定了！
话音刚落，星川高岭身形暴起，朝着忌野静流发起急袭。
经历过上次大战的他很清楚“咒禁道”极端务实的战斗风格，和他们战斗不能讲任何风度脸面。
什么以大欺小，以强欺弱不要脸都是虚的，只有胜利才是实的。
然而，不等星川高岭的触碰到忌野静流的身体，一声咆吼响彻天际，灵兽&#183;白叡本就巨大的身躯再度膨胀，长度接近二十米。
同时增长的还有力量，包裹着白叡的封印术式难以承受这股压力，层层崩坏，与之相连的僧人们也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或是脸色惨白，或是口吐鲜血。
其中就有星川高岭本人，闪身突袭的动作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忌野静流恰到好处地举起手枪，指向前者的眉心，丝毫没有被星川高岭的突击吓到。
论实力，她比成名多年的星川高岭差了很多，但论应变和心理，她绝对不输。
忌野家以御兽为基，秉承的也是极度的兽性文化，三岁起就被丢进杀手训练营接受杀手训练，活下来才有资格使用忌野的名号，不然就去死。
别说星川高岭，就算是超越者站在面前，忌野静流也敢拔枪。
“听父亲说过不止一次，佛教联合的老光头大光头小光头，都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我以前不信，原来都是真的。”
星川高岭充耳不闻，他早就过了被几句讽刺激怒的年纪，双眼直直地盯着少女的胸口的沟壑——中的红色。
“是……杀生石？”
“呵呵呵呵呵。”忌野静流放肆地笑了起来，不仅没有害羞，反而骄傲地一挺胸，“就知道大师不是一般的好色之徒，正确——杀生石这样的宝物，留在你们手中真是太浪费了，你们根本就不懂怎么去使用，还是交给我这样的专业人士！”
胸口的吊坠当空悬浮，与白叡赤红的眼睛交相辉映，咒禁道的继承人高声宣告。
“过来，我才是你的主人！！！”
白叡确实过来了，却不是作温驯的臣服状，而是一头撞了过来，好似恶狗扑食。
幸好忌野静流前面还有个星川高岭挡了一下，不然这下子不死也要断一半骨头。
忌野静流却没有因此感激，反而一股脑对着星川高岭的倒飞的身体连连开枪，直到打空了一个弹夹，打到对方浑身飙血——鎏金色的血液，这是佛门金刚之身修行至极高境界的表现。
没有这份防御，他此刻已经死了。
“佛教的挨打功夫果然厉害，可惜时代变了啊。”
忌野静流来之前，早就做好了功课。
星川高岭单论境界，在佛教联合绝对能排进前五，金刚不坏之身就算是剑圣想破都不容易。
然而，科学侧的武器体系最大的特点是攻击远远高于防御。
最简单的例子，鬼族剑圣鬼童丸的“樱花”突破音障已经算是他的得意技，而现代化的枪械除了部分手枪，大部分的子弹速度都突破了音障。
尽管冷兵器的音速和热兵器音速不能一概而论——快不过子弹，不代表快不过开枪的人——依旧能说明很多问题，也是台面上下分隔的原因之一。
对于这种特性的应用，没有谁比从小生长在自由灯塔国的忌野静流更加了解。
确定星川高岭的伤势不是伪装，忌野静流抬头看了眼白叡，道。
“这头野狗交给我，你们去把光头都解决掉！”
“是，小姐！”
黑衣众人齐声答应，手中拔枪，身体中显现出一头头灵兽。
有的独立作战，有的与人身融为一体进行兽化，正是“咒禁道”的招牌——御兽术。
佛教联合的僧侣团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双方战做一团，场面异常混乱。
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土宫神乐呆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知所措。
反倒是土宮雅乐表情平静，不就是一死嘛，死在谁手上不是死，只要女儿能够平安无事。
他歉然又释然的对搀扶着他的黑丝少女说道：
“黄泉，神乐就交给你了。”
谏山黄泉嗯了一声，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忌野静流手中的“杀生石”，耳边又想起了那充满致命诱惑力的声音：
“你……渴望力量吗？拥有它，你就能拥有力量，改变一切的力量。”
……
心思各异的人们没有注意到，有那么一双眼睛隔着遥远的距离以上帝视角俯瞰着这一切。
在佛教联合的本部，东京最有名的寺院浅草寺。
佛家六神通之“天眼通”。
行使这一神通的是一位比星川高岭年纪更大，辈分更高的古怪僧侣。
一身金灿灿的法衣极尽华美，一点都没有出家人的朴素，满脸横肉，表情凶悍。
“咒禁道，不识好歹。五十年前一念之仁放过你们，五十年后还敢回来？区区一群丧家犬，超能联盟当真会为了你们和委员会翻脸！”
“要是翻脸了你又能怎么样？”
一个充满挑衅意味的声音在修行僧的耳边响起。
修行僧怒哼一声，侧头望向那个绕过重重禁制，来到浅草寺最深处的超越者：“麻仓叶王，不去找你是因为武尊大人对你抱有期待，不是真的拿你没办法。”
“你所说的办法是你的‘一向一揆’？还是千代野‘底脱’之法——差点忘了，那位尼僧已然‘四大皆空’，和你这个第一权僧不是同路人。”
“麻仓叶王，你铁了心要和我们为敌？”
“暂时没那个打算。”麻仓叶王双手枕着后脑，“我只是来提醒你，你最近就没发现什么异常？来的，可不止是咒禁道啊。”
“纳尼？”
修行僧收起恶形恶状，眼神一凛，“天眼通”全开。
而后，他看到了一抹清辉，看上去浅浅淡淡，却让他两眼生疼，连忙撤去神通——那是同为超越者的存在给予他的警告。
“那是——”
“好自为之吧，超越者与世俗牵扯太深，可不是好事啊。”
麻仓叶王呵呵一笑，焰光耸动之间，人已消失不见。
留下修行僧一人对着灵器盘，举棋不定，良久才恨恨地拍打大腿。
“都是乱臣贼子！！！”
……
“算你识相。”
同样居高临下，却没开上帝视角，而是直接坐在云端的某个神秘人遥遥看了眼浅草寺的方向。
接着又收回目光，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对某人诉说。
“都是大道登顶之人，和后学末进们争抢机缘，不觉得很跌份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对我而言，那比生命更加重要。”有人应声，无人现身，“如果你一定要阻拦，我就是舍了这条命不要，也不会让你得逞。”
“你不是我的对手。”神秘人平静地诉说事实，“我也没想过要阻止白面金毛的复活，相反我想看看这位传奇的女妖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继续前进？”
“因为角色还没有全部到场，这个时候下去，不仅不能成事，还有可能坏事——我可以肯定你不知道白面金毛的复活之法。”
“不知道，你知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大概能猜到一二，活得长就是好啊，这种方法都能被她想到。”
“你真的是约翰&#183;普洛托&#183;史密斯？”
“是与不是，很重要吗？”
……
僧侣团和黑衣众实力大致相当。
不过黑衣众有枪，行事要更加不讲究一些，所以在局面上占优，僧侣团逐渐被压制。
黑衣众首领忌野静流与白叡的对决也是一样。
虽然硬实力，忌野静流远远不如白叡，但对于杀神石的运用却比后者要高得多。
没有费多少力气，就利用杀生石对白叡的吸引力，将其玩弄于股掌之间。
灵兽&#183;白叡的正体是杀生石的防卫不能具现出的守护灵——完整的杀生石。
后杀生石被击碎，白叡只能依附在其中一块之上，这才会一直都处于饥饿状态，不得不靠吞噬其他灵体来进食。
它对于杀生石的渴求是本能，如果土宮家的封印没破，还可以靠着和使用者灵魂的同调进行压制驱使，但现在封印已破，懵懵懂懂地白叡只会遵从本能行事。
忌野静流只要遛狗就可以，反正她也有杀生石，恢复力和体力不成问题，接下来便是等待。
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捕捉到白叡的核心，土宮家一直传承的杀生石碎片。
只要能将这个东西取出来，不管白叡有多强，都没用。
这是只有对杀生石有着深刻了解，并在十块杀生石齐聚共鸣后，才有可能办到的事。
所以她才会以这种看似无脑的方式突入进来，因为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拿到了这一块，自己和姐姐手中的杀生石加起来就有三块，不管做什么，胜率都会大大提高，在超能联盟中也可以爬得更高，高到那个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
“我愚蠢的一抹多哟，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毗邻土宮家的一处小树林中，同样拥有一头金色秀发的OL装女性摩挲眼睛上刀疤，眼中的金色满得快要溢出来。
“那个人远比你认为得更加险恶。夺取杀生石，获得完整的九尾之力没那么容易。就算获得了，想要登上高位也有许多障碍。归根结底，我们都是棋子，被人摆在棋面上的棋子——你也是一样吧！！！”
女人拔出装有消音器的手枪，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扣动扳机。
打出的却不仅是子弹，还有混杂了杀生石灵力的冲击波。
这同样是咒禁道，不，准确的说是美利坚神秘界的招牌，你很难知道对手下一发打出的是什么，因此得到了“薛定谔的子弹”的戏称。
子弹没有命中，灵力波飞到一半自然崩解，白发黑袍的巫女从更深的黑暗中步出，对着金发女人点头道：
“你好，忌野刹那。”
“你好——咦？”
忌野刹那潇洒的动作一僵，因为她发现无往而不利的“读心”能力在眼前的女人身上失去了效果。
同样的状况，她只在美国西海岸的保护神——约翰&#183;普路托&#183;史密斯身上遇到过，但那位是地道的神秘主义者，谁也不知道面具下的到底是什么。
也许是人，也许只是个傀儡。
正如麻仓叶王所说，习惯了“读心”的存在，突然失灵，多少会有些不适应。
尤其是在这种浑水之中，没有“读心”能力的保障，她绝对不敢孤身一人潜伏在战场附近，风险太高了。
更让她感到奇怪的是，明明刚才有读取到了一些内容，这才能锁定同为潜伏者的谏山冥的位置。
“你是谁？”
忌野刹那不敢轻举妄动，放下枪，身体的紧绷却没有解除。
“这个问题需要问吗？用你的‘菩提之眼’一看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巫女似笑非笑。
听她这么说，忌野刹那反而不敢再看，连忙合上右眼，睁开左眼。
金色的右眼是她这么多年来最大的机缘，也是她的“灵兽”。
在少女的时代，她在一次外出任务中遇到了传说中能明察秋毫的幻兽“菩提”，她费尽周折得到了菩提的一只眼睛，替代了自己的右眼，由此得到了超强的灵视能力。
心声、思考、乃至记忆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也是因为有了这只菩提之眼，她才能与杀生石交流，得到正确的使用杀生石的方式，而不会被杀生石的阴力与呪缚侵蚀到心智扭曲，灵魂肉体双双迈向死亡。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最后的底牌，连妹妹都不知晓，只有老谋深算的父亲察觉到端倪，如今却被一个陌生人一语道破，与名字相符的时间中，冷汗涔涔。
巫女依旧在笑，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魄力：“让你看，你就看。”
忌野刹那思虑再三，还是睁开右眼，看了一眼：
“谏山冥小姐……”
“再看。”谏山冥道。
忌野刹那再看了一眼。
一只狐狸，白面金毛，生有九尾。
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同样有一枚杀生石。
透过石头的表象，所见的本质，与在谏山冥看到的一模一样。
“您，您已经复活了吗？”
忌野刹那能想到的只有这一种可能。
“暂时还没有，不过可以用这种方式出来透口气。方法那妾身和你提过，可惜你心怀顾虑，没有答应，不然你早可以将‘咒禁道’握在手中，而不是像现在这般不尴不尬。”
回答的是忌野刹那胸口的杀生石，狐狸精的其中一条尾巴。
忌野刹那表情有瞬间的晦暗。
她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回事，但让传说中的白面金毛附体一事，哪怕是敢挖“菩提”眼睛的她，也不敢轻易答应。
至少要多捞点好处。
“菩提之眼”啊，多么稀罕的存在。
忌野刹那觉得自己有和狐狸精讨价还价的资本，没想到狐狸精提了一次就没再提，一晃好几年过去了。
当然，那都是从前，现在嘛。
“菩提之眼”被屏蔽，狐狸精还有了下家。
想想，还真是有够好笑呢，嘴角不自觉向上翘起。
“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你也是那种越紧张越会笑的人？”
不知是那边的狐狸精问道，反正也没什么区别。
忌野刹那否定道：“我只是觉得自己很傻，以为自己看到了足够大的世界，没想到只是冰山一角，这些年没少让你看笑话吧。”
狐狸精摇头：“恰恰相反，在所有的候选人中，你的综合评价最高。”
“最高未必是最适合。”忌野刹那一语道破本质。
“和你打交道会比较累，没那些傻丫头好骗。”
“比如我的妹妹？”
“算是吧，不过她和你不一样，和你面前的一样，半吊子一个。”
这话狐狸精直接通过谏山冥之口说出，后者毫无表情波动，不知道是被打击得习惯了，还是已经彻底认清现状。
“这是好事。”忌野刹那一点都不生气，“没那么符合你的要求，生命危险也会小很多，当颗不那么关键的棋子其实挺好。既然适格者不止我一个，我大胆地问一个问题——如果我按照你的要求走到最后，会是怎样的结局？会死吗？”
“不会，妾身对自己人还是挺不错的。”
“那是——身体被占据，意识不能自主？”
“所以你是最高。”
“果然是借体重生。”
和安倍晴明一样，白面金毛的肉身已然毁灭，想要复活，必须要有一个合适的肉身。
杀生石碎片散落各地的这千年，狐狸精除了重新合一，最大的谋划便是寻求合适的宿体。
忌野刹那是其中之一，也是最聪明的一个，凭着与杀生石的接触以及自己的研究分析，隐约把握到了真相。
“来吧，动手吧，只要你能实现我的愿望，我的身体和灵魂随你处置。”
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与豁达，仿佛处置得不是自己的身体。
“谁说要你的身体和灵魂了？”狐狸精失笑道。
“诶？”忌野刹那一愣。
专门跑到自己面前，自曝身份，又透露了这么多秘密，不是打算逼自己就范还能怎么样？
虽然自己很强，在洛圣都和咒禁道都是保二争一的水准，但有相当一部分实力是建立在杀生石的增幅上。
虽然也藏了一些底牌，但最关键的“菩提之眼”失效，她不认为自己是老谋深算的狐狸精的对手。
“你，不需要借我的身体？”
“你非要妾身借，妾身也只能勉为其难地收下了，正好送到某个小男人的床上去——妾身就不信了，这样他还能忍住不吃！”狐狸精表情与声音都分外无辜，“女人都是这样，一开始都说不要，等食髓知味会越来越想要。”
“您究竟要我怎么做，直说吧。”忌野刹那不愧是综合评分最高的，目标把握极为明确，除此之外一切都是耳旁风。
“放在几年前，妾身会不择手段逼迫你们中的一人或者几人就范。不过如今，妾身不算是孤身一人，也有了其他的选择，多一根人柱，少一根人柱，区别不大。”
“明白了，你看中的是我身为人柱之外，其他的价值。”
“聪明。妾身的许诺不变，给你力量，帮你实现愿望。”
“代价。”
“彻底掌握‘咒禁道’，和你的人一起为妾身和妾身的小男人所用。”
第二次出现的亲昵称呼，引起了忌野刹那的好奇。
以她和狐狸精打交道的经验，第一次可能是玩笑，第二次绝不是玩笑这么简单。
她想起了刚到日本时读取到的某个名字：“关俊彦？”
“你已经知道啦，他可是第一个能把妾身压得服服帖帖的男人，从身体到灵魂，三块杀生石碎片直接被他吃掉了——想见见他吗？就在附近哦。”
忌野刹那不可避免地心动了。
能压制玉藻前。
能让委员会的人费心设计还能活蹦乱跳的。
这绝对是一个前所未见的超级怪物。
而与委员会对立的立场，和玉藻前之间的奇特关系，也是可以做文章的点。
用得好，可以谋取非常大的利益。
相对的风险也很高，但忌野刹那来日本本就是抱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心态。
不就是用命去赌嘛，赌了。
“这是我的荣幸。”
很快，她看到了，一个穿着平平无奇的少年一脚踢翻一个黑衣人，然后熟练地从对方的内兜中掏出钱包，一脸嫌弃地抽出几张钞票，嘴里不断叨念：
“就这？就这？就这？才三单，三单能干什么？给叶氏毒池塞牙都不够——某种花之光，宇宙第一神作就更不用说了，也不知道哪来的脸到处碰瓷。”

第062章 关·贝尔格里斯·俊彦
反差鲜明的一幕。
土宮家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各种情绪渲染，各种纠结不休。
外围也不消停，超越者暗流汹涌，旁观者勾心斗角。
设局的，入局的，等待入局的，等待破局的，层层叠叠。
而占据最多杀生石，理应最重视白叡归属的关俊彦却在——打劫。
没错，就是打劫。
仗着武力，把人打昏，把钱包里的大额钞票拿走，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打劫流程。
对于被打劫的对象，还有另一个称呼——黑吃黑。
关俊彦挑选的目标很有讲究，都是没经过正规渠道入境的非法者，有的通过伪造身份入境，有的直接就是黑户。
谁敢报警，自己就得先进去。
此外，关俊彦还很阴险地钓了一波鱼，故意装成误打误撞跑到附近的愣头青，引诱黑衣人出面赶人。
没办法，悍匪嘛，做法一向直接，先冷脸，不行就骂，再不行就打，很容易就能制造出正当防卫的局面。
防卫之后的抢劫又是另一回事，违法肯定是违法，但在悍匪的世界里，这也算是一种潜规则，没处说理。
关某人就等着他们开张，不然连饭都快吃不起了。
整个过程和当野人的时候差不多，关&#183;贝尔格里斯&#183;俊彦熟得很。
嘘~你们看，我发现了什么？
这里有一只落单的小黑。
我们可以尝试着捕捉他。
一只小黑可以为我提供好几天的生活费，他们习惯花天酒地，肯定不缺钱。
不过小黑可不好对付，他们会呼朋引伴，就像是捅了马蜂窝。
我们从正面慢慢地接近他，注意要保持自然，不让他看出目的。
好，他过来了。
不要急，先埋伏他一手。
反手一个超级加倍，闷声发大财。
很好，他忍不住动手了。
嘿，我抓到了，它挣扎得很厉害！
我们对着他的脑袋多来几下，其他地方不用管，直接拿钱，他们随身携带的现金是普通人的六倍。
这也是关俊彦选择黑吃黑的理由，来钱快，辛苦半小时，接下来几个月的生活费都不愁了，水电煤气各种费，吃饭也不需要再紧巴巴的。
虽然从未对他人说起过，但没钱的日子真的不好过。
饮料不能喝，吃东西都要精打细算，尽可能避免浪费。
以前买吃的，从来不看价格或者折扣，想吃就买，现在居然要花大量时间浏览各种打折信息，掐着点去抢半价食品。
一不小心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敌视，关俊彦第一次知道抢半价食品还分流派，区域，还有各种套路和反套路，除了不上武器，和小规模械斗没区别。
终于再次体会到大学月底没生活费时的痛苦了，说多了都是泪啊。
相对的，在武尊一系那边，这就是爽点，能多下好几碗饭那种。
当然，这苦日子也就到今晚为止了，当得知“咒禁道”在市内横冲直撞的消息时，关俊彦那叫一个兴奋，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一开始还有点紧张，毕竟第一次干这种活，不熟练。
等熟练度上去，还有闲暇评判猎物的等级。
比如这个比较强，这个很鸡肋，这个很有钱，这个是穷鬼——难不成你的上司是乌鸦哥？
关俊彦自己给自己加戏很开心，但在外人看来不是一般的一言难尽。
尤其被打劫的对象，还是咒禁道的人。
这里可是日本，忌野静流带人在里面开团，外面没人放风，万一给佛教联合的援军反包围怎么办？
没想到，援军没来，放风的人倒是先被盯上了，还被抢了钱。
如果不是有白面金毛看着，忌野刹那也很想来一句：“就这？就这？就这？”
你连玉藻前都能降服，还要去抢杂鱼的血汗钱。
你居然还在那数钱。三万日元觉得少，总共六十万日元也不多啊，咒禁道的成员都是拿命在换钱。
到底谁才是乌鸦哥？
乌鸦哥是通过“菩提之眼”读取到的关俊彦的心声，也只能读到这么多，因为关俊彦察觉到有人窥探。
熟练地斩神之刀顺着视线斩了过来，与狐狸精相处这么久，关俊彦应对各种精神系的能力也越发熟练。
忌野刹那也不是吃素的，一边用最快速度合起“菩提之眼”，一边用“咒禁道”的独有法门调动幻兽菩提的力量。
洞察只是菩提的能力之一，作为传说中的精神系幻兽，“菩提道果”的原典，菩提对于精神系攻击的抗性极高。
关俊彦的斩神之刀虽然凌厉，却不足以斩伤“菩提之眼”的持有者。
正要再出一刀，谏山冥上前两步，稍稍影响关俊彦的视线。
关俊彦眼睛一眯：“原来如此，‘咒禁道’的后手，你才是那位大洋彼岸的‘黑巫女’。”
“忌野刹那，初次见面，请关先生多多指教。”
忌野刹那应对得体。斩神之刀也好，吐槽也罢，都被很好地藏起，没有丝毫外露。
“彼此彼此。”
关俊彦也是类似。一边不动声色地把钱收起来，一边仔细观察女人的情报。
统帅：86
武力：103
政务：86
智力：103
魅力：88
不愧是三条尾巴认可的黑巫女一道的天才，没有短板不说，年纪也才二十出头。
在年轻一代中，是最漂亮的五边形战士。
统帅政务可与岩永琴子媲美，比执掌神乐财团的神乐千鹤更高。
武力、智力值也都只比神乐万龟低一点，而神乐万龟已经是奔四的人了。
最关键的是，和神乐万龟一样，忌野刹那的数值都是裸值，没有计算其他加成。
而神官、巫女因为职业的特殊性的战斗力很多时候都是可以按照加一个境界来算的，黑巫女也是巫女。
本身经历足够传奇。
从小接受杀手培训，各项技能都是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
得到“菩提之眼”后，能力和实力再上一层楼，出道至今无一失手，是咒禁道的二把手，也是咒禁道近些年疯狂扩张的第一功臣。
如果没有外挂，没有克制手段，关俊彦没有把握能胜过她，更不要说将她收入胯……麾下，以此作为破开武尊一系封锁的切入点。

第063章 忌野·白骨精·刹那
关俊彦做了两手准备。
操控心象，显化出多重心关，最大限度阻隔探测。
尽量拘押心念，让人尽皆知的情报显露在表面。
比如最近手头比较紧的事实和打劫的原委，就算被忌野刹那读取到，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因为很容易就能查到。
“忌野小姐是专程来见我的？”
“是。能让玉藻前大人真正认可，平等对待的人，我很好奇。”忌野刹那大方承认，这是连她都不曾享受过的待遇。
“希望没有让忌野小姐失望。”虽然很大概率是失望了，毕竟打劫的行为有点丢份。
“只靠第一印象判定，我没有那么愚蠢，除非关先生肯让我深入了解。”
忌野刹那有话直说，有狐狸精在侧，玩弄小手段反而容易适得其反。
关俊彦也明白个中道理，当然明白是一回事，接受与否又是另一回事：
“每个人都有不想被他人知道的秘密，将自己内心的一切都展示给忌野小姐，我做不到。”
“就算先生答应，我也不敢完全相信，因为眼见不一定就是真实。”
这一番话说明关俊彦的多重心关对“菩提之眼”有效。
“所以——？”
“换一种了解方式，不是通过这只眼睛，而是让时间慢慢验证——我需要玉藻前大人的力量来实现自己的目的，作为代价，我需要为两位所用。”
“这么爽快？”
关俊彦心中诧异。
忌野刹那的实力和素养就算放在美国，也是国家队种子级的选手。
这样的人哪个不是心高气傲，谁会愿意头顶上突然多出两个上司？
就算需要杀生石，也没必要这么干脆地就低头。
无论是走资本家路线路线讨价还价，还是走极道路线武力火拼，对方都有资本，关俊彦也做好了准备，甚至不介意去洛圣都走上一趟。
忌野刹那的做法，让他有一种拳头打在某种绵软之物上的感觉——是因为都叫刹那，所以某个地方特别大，很有弹性？
“现代社会讲究效率，越有效率，越能彰显诚意，我是这么认为的。这也是一种验证，评判下属的价值，给予相应的待遇，是上司的能力的体现。”
这回答，妥妥滴白骨精。
看似很傻，送上去给你当韭菜压榨，实际上是一种反向考校。
所谓的上下级关系，其实没有多少约束力，今晚可以是你的下属，明天则未必。
这风格，不愧是自由灯塔国来的，东亚文化圈敢这么玩的少之又少。
不过关俊彦并不排斥这种风格，稍作思量，道：“在合理的限度内回应上司的期待，也是下属的职责。”
“当然，理解是相互的。那么，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关先生的下属了，请合理地使用我吧。”
“我是不是该说，欢迎入职？”
“请领导分配职位。”
忌野刹那露出亲切的笑容，职场风范十足。
关俊彦其实是想活跃下气氛，但忌野刹那这么认真，他也不好怠慢，正儿八经地思索起来。
自己的领导经验，除了学生时代没什么约束力的小组长课代表，也就刚穿越那会儿当的家主。
虽然忌野家曾是日本的大家族，但在洛圣都扎根这么多年，显然不能用传统的东亚思维去套。
该给个什么样的职位好呢？
“还用想？必须是秘书，不然对不起这套衣服。”
谏山冥开口，一听就是狐狸精在借她的嘴说话。
别说，精致的妆容、修身的OL装、鼻梁上的半框眼镜，以及有意无意显露出的稍低姿态，确实很有秘书范。
不过考虑到自己目前一个下属都没，上来就配秘书明显不合适。
正要开口否决，狐狸精又道：
“你现在有女仆，有未婚妻，有女友，有牵扯不清的女人，就差个秘书，妾身可是听说了，有事秘书干，没事……”
“你可闭嘴吧。”
关俊彦没好气地怼了回去。
出来单干后的第一个自己收的下属，可别被你吓跑了。
她可不是忠诚度90往上走的谏山冥，50点的数值连及格线都不到，随时可能跳槽、策反、背叛。
没错，忠诚度。
系统五围之后的第六围。
最没存在感的属性，不当势力首领就没用的属性。
不当家主后，该栏变灰，直到岩永琴子把谏山冥当礼物送来，才重新启用。
顺带一提，关俊彦目前的势力名是——中华料理店。
“不‘干’就不‘干’，等妾身出来自己干，请叫妾身秘书狐——名字就叫高扬斯卡娅，你觉得怎么样？印度、华夏、日本，再有个高加索地区就齐了。”
说着，还摆出一个与忌野刹那有些类似的动作。
“等你出来再说吧。”关俊彦不耐烦地摆摆手，“别总摆弄冥的身体。”
“妾身是在回应小女仆的期待，她最大的渴望是被人需要，你个不懂女人心的笨蛋，送到嘴边的肉都不吃。”
关俊彦看了眼谏山冥的忠诚度……不仅没降，反而还涨了一点。
难不成真要禽兽一回？
当然，这话肯定不能在忌野刹那面前说：
“需要有很多种形式，不是压榨，忌野小姐以为呢？”
“叫我刹那就好。”女人始终保持笑容。
“这个不行，我女朋友也叫刹那。”关俊彦摇头道。
“同样的名字啊，有机会一定要见一见。”忌野刹那眼波流转。
“暂时不太敢让你们见面。”
八神刹那的脑子差太多，忌野刹那又有“菩提之眼”，小心被吃到骨头都不剩。
其他女孩也都差不多，忌野刹那的特殊性注定了她只能作为“孤臣”来使用。
忌野刹那知道关俊彦在想什么，没有继续下去，转而问道：
“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等。”
等土宮雅乐的状况进一步恶化。
等土宫神乐的情绪达到爆点。
等谏山黄泉做出决定。
也要等等武尊一系还有没有其他的后手。
虽然这么做有些残忍，但现在的关俊彦必须要小心谨慎，希望土宮家的人别太死脑筋。
想到这里，关俊彦看向谏山冥和她体内的狐狸精。
离得这么近，狐狸精能够准确把握杀生石以及周围的状况，没有她的保障，关俊彦也不会放心在外围游走打劫。
“差不多了，抬头仰望吧，真正的‘黑巫女’诞生了。”
下一个瞬间，血红之光冲天而起。

第064章 你的委托我确实收到了
不能对土宮神乐的悲伤置之不理。
答案只有一个——
谏山黄泉真的是这么想的。
佛教联合的人指望不上，虽然也向相关人员发出了求助信号，但到现在都没有到来。
而局面已经到了最为紧要的关头。
土宮雅乐的身体空前衰弱，再受到打击，只有死路一条。
土宫神乐的因为星川高岭那一拳，只能勉强保持意识。
此时，咒禁道已然掌控局面。
黑衣众大杀特杀。
忌野静流也找到了白叡的核心。
“时机成熟了。”
从洛圣都远渡重洋而来的少女自信地宣告着。
忌野静流左手举起杀生石吊坠，尽情释放其中的力量，引诱白叡。
右手扬起特制的手枪，瞄准白叡的脑门，那里真是核心所在。
只要拿到了它，今夜就将大功告成。
至于土宮家会如何，她才不在乎。
扳机扣动。
枪声响起。
鲜血飞溅。
却不是白叡的血。
“滚开，别碍事。”
忌野静流眼神瞬间转为险恶，任谁在即将大功告成之际被人阻挠都会大为光火。
哪怕谏山黄泉是用身体挡住的这一枪，身受重伤。
在沉寂了很长时间，纠结了很长时间后，她终于在结局落定之前动了起来。
可能是身体先于大脑的本能反应，也可能是相反，但那都已经不重要了，谏山黄泉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土宫神乐失去父亲，不能让她哭泣。
作为一名不知道父母是谁的战场孤儿，谏山黄泉对人抱有天然的戒备心，就算是好心收养她的父亲，一开始也有隔阂在。
最初答应照顾这个小自己三岁的女孩子，也是因为那是来自父亲的任务。
然而，在见到土宫神乐的第一眼，少女就被触动了。
那双空洞的，失魂落魄的，看什么都是灰暗一片的眼睛和曾经的自己何其相似？
从那一刻起，谏山黄泉就决定不会放着土宫神乐不管。
对于土宮神乐来说，谏山黄泉是亦姐亦母，亦师亦友，独一无二的存在，因为有她，自己才能走出失去母亲的悲伤，快乐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但土宫神乐并不知道，黄泉也是这么看她的。
因为有土宫神乐，黄泉才会逐渐打开封闭的心扉，学着去接纳他人，学着接受这个世界，不再介意自己的身份。
在谏山黄泉眼中，土宫神乐就是第一位的，超越养父谏山奈落，超越未婚夫饭纲纪之。
为了土宫神乐，她什么都可以放弃，包括自己的生命、灵魂乃至一切。
赌枪只是开始。
近距离飞散的血液沾染到了忌野静流的脸上，手上，也沾染到了杀生石的碎片上。
忌野静流手腕一抖，就要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毙掉。
谏山黄泉却是毫不畏惧，她只是用虚弱的声音呢喃着：
“我的一切都给你，请实现我的愿望……让神乐……”
原本土宫神乐已然意识迷离，只靠一口气强撑着凝望父亲，此刻像是受到刺激般，猛地惊醒归来，惊叫道：
“黄泉，不要——”
忌野静流稍晚一步，也意识到了不对。
一直在她控制之下的杀生石突然脱离了她的掌控，朝着谏山黄泉飞去。
忌野静流用力抓住，不让这最大的依仗逃脱，但因为吊坠的构造，最终只抓住外部的托壳，真正关键的红色碎片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谏山黄泉的身体。
从被子弹开出的伤口，刚才的那一枪不止是伤害，同样是助力。
阴力的鼓动节节攀升，耀眼的红光冲天而起。
比共鸣之时更为强猛的力量波动，席卷而出。
被认定为最合适的“黑巫女”，以及等待千年的“杀生石”碎片，本就是天作之合。
但因为谏山黄泉一直在抗拒，才让同步率一直上不去。
现在黄泉为了最重要的人，放下一切，同步率一路走高，最终达到百分之四百。
在这样的状态下，忌野家也好，三途河和宏也罢，包括以另类方式身合妖狐，调和阴阳的关俊彦都比不上这完美的同调。
谏山黄泉，仿佛就是为了这杀生石而生的。
在日本最为古老的神道之中，将巫女与神官分为几个级别。
低级，单纯地祈祷，能通过仪式，法器借用少量神力。
中级，能够通过灵力与神力同调，与神明沟通，直接在体内存储使用神力，这一阶段在西方被称为神使。
高级，可以让神明的意识降临本身，即神降，又被称为神明的代行者。
最后的阶段有很多种说法，神明的化身，神明的半身，又或者半神。
神乐澪目前介于低级与中级的分界线上，因为拥有布都御魂，勉强可以视为一个中级巫女。
神乐万龟是妥妥滴中级，没了八尺镜也没跌境，只是战斗力打了个折扣。
而将杀生石碎片植入体内，进入百分之四百同步率状态的谏山黄泉在概念上已经进入高级巫女的领域。
不过因为狐狸精不是神，单一杀生石碎片能量也不够，需要打个折扣。
即便如此，也已足够夸张。
一动不动，仅凭灵力波动产生的灵压，就把忌野静流轰飞出去——没了杀生石碎片，她的本体并不比土宫神乐、谏山黄泉强多少，也比不过黑衣众和僧侣团的一众老手。
虽然所谓的老手也没起到多少作用。
随手一招，名刀&#183;狮子王回归手中。
名刀自带的清澈灵力激荡，显示出对杀生石阴力的排斥，但黄泉只是看了一眼，名刀的抵抗便弱了下去。
不止是没能抵挡住阴力的冲刷，还是不想违抗主人的命令。
“乱红莲。”
黄泉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又带着几分魅惑的妖异，与平时迥异。
同样改变的还有乱红莲的状态，体积膨胀了不少，本就是红色的皮毛上泛着诡异的光，如同血液流淌。
显然，它也受到了杀生石的加持，力量再上一层楼。
“咆哮波！”
唯一的技能也得到了升级。
从在建筑物上轰出一个大洞，升级成直接轰飞整幢建筑。
连续几发咆哮过后，历史悠久的土宮家彻底变为废墟，而这废墟之中，早已没了能够站着的人。
连只靠本能行事的白叡都被震慑，停下横冲直撞。
正因为有这样的发挥，白面金毛才会想要不惜一切手段，也要让她染上自己的颜色，这是几何等级的提升，更牵扯到狐狸精的超越大道。
非要类比的话，谏山黄泉至于白面金毛，相当于酒吞童子之于八岐大蛇，只不过积淀没有酒吞童子那么厚。
一般意义上的高手精锐，在她面前真就不够看。
当然，星川高岭完好无损的话，还是够看的。这一位是媲美剑圣、忍头巅峰阴阳师的圣僧，在僧侣团的辅助下，就算谏山黄泉同步率百分之四百，白叡彻底暴走，也能将之镇压。
只可惜，他从佛教联合那里接受到的首要任务是对付可能前来的关俊彦，一直都留了力，结果被忌野静流用杀生石配合白叡共鸣阴了一波，直接干废了，让谏山黄泉开启超神模式，疯狂碾压全场。
不，没有碾压全场。
有一个人爬了起来。
土宫神乐。
谏山黄泉的无差别的轰炸扫平全图，却唯独绕开了她。
“黄泉……”
在地上爬了很久的少女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努力支撑双腿站了起来。
“快停下，不能再使用杀生石了……”
杀生石的危险性，在三途河和宏事件后，超自然灾害对策室已经查得清清楚楚，土宫神乐哪还不知道谏山黄泉这是在饮鸩止渴，燃烧生命？
谏山黄泉双目含泪，却是微微摇头，艰难而生涩地挤出一个笑容：
“对不起……还有……快跑……”
声音断断续续，因为意识已经快要保持不住。
同步率百分之四百带来了从未体验过的强大力量，也让她与白面金毛的灵魂融为一体。
仅有十七岁的人生如何抵得过接近万年的积淀？她有没有系统，可以开挂。
短短的几十秒，少女的意识被无边无际的黑暗所包围，渐渐沉沦，连心中最后的光明——对于土宫神乐的情感都快维持不住。
趁现在。
趁现在，还有一点理智，还能动用这份力量。
把神乐的顾虑，雅乐大人的问题都解决掉。
拜托了，玉藻前大人，再给我一点时间。
到时候，要怎样处置我都可以。
“黄泉——”耳边依旧回荡着土宫神乐的呼唤。
若是在以往，黄泉一定会第一时间回应，可现在她做不到。
她循着对黑暗的亲近，对死亡的亲近，窥探到白叡与自己身上缠绕的若有若无的丝线。
那是来自灵魂的呪缚。
自己身上的是来自玉藻前。
白叡则是来自土宮雅乐。
这也是“黑巫女”的能力之一，与杀生石接触得时间越长，对自身本质的把握就越清晰。
谏山家本就亲近黑暗与死亡，而自己战场孤儿的身份更让这个概念发挥到极致，所以才会对杀生石、地狱冥蝶、恶灵等等与死亡相关的存在反应如此激烈。
最初是不明真相的恐惧，而在接受后，谏山黄泉终于明白，那是对生的渴求，也知道了解决的办法。
自古以来，人类一直使用的方法——祭祀。
放过土宮雅乐大人，相对的我的灵魂给你，都是玉藻前的一部分应该能感觉到吧，明显是我更加好吃。
在恶灵事件中活下来的我，亲近死亡的我。
如她所想，白叡感觉到了谏山黄泉灵魂的可口，不再乱冲乱打，目标明确地游曳过来，蛇一般长躯蜿蜒盘旋，将少女围在中央。
四只眼睛与黄泉同样被红色浸染的眼睛相对。
虽然依旧没有灵智体现，黄泉却明白了它要表达的意思——把那些碍事的“丝线”斩掉，你来换那个鸡肋一样的男人。
这正是黄泉想要的，名刀也是灵刀的狮子王连续挥动，彻底斩断束缚白叡的灵魂契约。
最为沉重的负担一解除，土宮雅乐顿时轻松不少，随即又被套上了另一副沉重的枷锁，这是要用一命换一命。
一位风华正茂，有着美好未来的少女换自己这个离死不远的老家伙，不值得啊。
但现在的他，什么都做不到，还不如自己的女儿，至少她还没有放弃，艰难地向前移动，口中呼唤着黄泉的名字，手中提着退魔刀用力劈斩白叡的身体，劈斩这与土宮家共生了那么多年的灵兽。
但此时的土宫神乐实在是太过虚弱，刀根本破不开白叡的鳞片，后者随便一抖身体就将土宮神乐震飞出去。
幸运的是，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狠狠落在地上。在落地之前，一群同样是白色的，狗头鱼身的灵兽接住了她的身体。
是一群管狐。
“抱歉，来晚了。”
与管狐群同来的年轻男人伸手扶了把土宫神乐。
少女却顾不上道谢，焦急地道：
“快，快救黄泉，室长和其他人呢？”
“都来了。”
一辆军用越野车冲入废墟，荷枪实弹的男男女女迅速冲出，展开阵型。
他们是环境省所属，超自然灾害对策室，谏山黄泉工作的地方。
在谏山黄泉决意牺牲的时候，同僚们终于赶到。
除了身份敏感的顾问，其余成员全部到场，包括坐轮椅行动不便的室长在内。
土宫神乐发出的求救信号没有白费。
“神乐，该怎么做？”
神宫寺菖蒲直奔主题，虽然想问的事有山那么多，但现在明显没有时间。
“打倒白叡——就是那只灵兽，把黄泉体内的杀生石取出来。”
土宫神乐不知道这么做到底行不行，但事到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了解！”
饭纲纪之第一个冲了上去，谏山黄泉可是他的未婚妻啊。
其他人也没有落后，白叡看着就不好惹，场内的灵压也是非比一般的强大，但那又如何？
来都来了，怎么可能就这么退缩？
让你们看看超灾的凝聚力，我们就是靠着团结才走到今天。
遗憾的是，团结也好，凝聚力也罢，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能起到的作用极为有限。
没有束缚的白叡，有足够杀生石能量补充的白叡是连圣僧都不敢掉以轻心的对手。
一个新兴组织，一个连剑豪级高手都没有的组织如何能够抵挡。
就算有着最前沿的神秘与科技结合的装备，就算神宫寺菖蒲不像传闻中那般毫无战斗力，也不是白叡的对手，很快败下阵来。
不是黄泉倾尽最后一丝力量的呼唤，他们的下场只会比佛教联合和咒禁道更惨。
而此时，谏山黄泉的杀生石与白叡的杀生石已经产生了联系，受到力量的牵引，黄泉的身体缓缓上浮，渐渐融入白叡的身体。
“永别了。”
“不要啊！！！”
土宫神乐发疯般向前跑去，却被神宫寺菖蒲拉住。
“别去送死。”
“放开我，我不管，我一定要救黄泉。”
“你救不了她。”冰冷而无奈，却是无可辩驳地现实。
“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方法了吗？”土宫神乐颓然跪地。
“事情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解决范围。”
“我们的解决范围——”
为了打消幻想而说出的残酷话语，却给了土宫神乐启发。
最早来提醒的既不是佛教联合，也不是咒禁道，而是谏山冥。
她曾经被植入过杀生石，并成功活了下来。
她说不定有办法。
就算她不行，还有另一个人，那个人手上有三块杀生石。
虽然父亲和黄泉都严令禁止自己接触那个人，但谁还管那些，黄泉都要死了。
谏山黄泉把土宫神乐看做最重要的人，土宫神乐又何尝不是如此？
只要黄泉能回来，我变成什么样子都可以啊。
这么想着的少女摸出手机，拨通了超灾唯一一名不在场的成员的电话。
“琴子姐，是我，求求你，救救黄泉吧。”
“放心，能救她的人已经到附近了。”琴子也没含糊，“只需要你大声地说出你的愿望，他就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我，我知道了。”土宫神乐心中稍定，仰起头，用尽所有的力气大喊道，“谁都好，拜托了，请救救黄泉吧，我什么都可以答应。”
“你的委托我确实收到了。”
声嘶力竭地呼唤得到了回应，一名与谏山黄泉年纪相仿的少年从天而降，身周剑意森然，脚下五行轮转。
少年落在土宫神乐的身边，对她露出一个带有歉意的笑容，柔声道：
“我会结束这一切，你在意的人，一个都不会有事。”

第065章 黑白巫女，狐狸精的道
“关……俊彦……”
不止一人叫出少年的名字，或是有意，或是无意。
有已经濒临绝望的土宫神乐，有重新燃起希望的饭纲纪之，还有神宫寺菖蒲，这个知道的比所有人都多得多的室长。
不过，不管是谁都没有阻止关俊彦的意思。
阻止不了，也不想阻止。
组织有组织的立场，却无法禁锢人心向背。
关俊彦没有在意周围的目光，一边迈着从容的步伐向前走去，一边放开对杀生石的概念封锁。
吸收空气中弥漫的同宗同源的力量的同时，释放出独一无二的存在感。
白叡瞬间被吸引。
它由完整的杀生石中诞生，谏山黄泉的灵魂加上一块碎片根本不够，它还需要更多。
涎水滴滴洒落，被冲动支配的灵兽重新回归凶暴。
关俊彦的情绪没有丝毫波动，反而有点想笑：
“这流口水的样子，还说不是哈士奇——只是离开主人的时间太长，从家犬变成野狗了。”
对付野狗，只有一种方式——打到服为止。
剑气化生。
剑气荧紫。
刚刚进入第八层的“聚气成刃”显现威风。
剑气比第七层更粗更长，速度也更快。
剑光一闪之间，白叡的额头上已经多出一道伤口。
白叡吃痛，更显凶暴，狂吠着朝着这个让它讨厌，却又莫名散发出吸引力的少年撞来，差不多有一间房间大小的大嘴张开。
关俊彦不闪不避，任由白叡将自己一口吞下。
知道狗头的上下颚合拢，才伸手按住悬配腰间的妖刀&#183;佛及罗。
一刀流奥义&#183;金翅鸟王剑。
绚烂的金色刀光之中，金翅大鹏振翅高飞，在白叡的体内横冲直撞，一路从下巴撞到后脑。
大鹏双爪抓着一位少女，赫然是被白叡吞下的谏山黄泉。
重见天日的大鹏在空中打了个转，在土宫神乐的面前盘旋落下，放下谏山黄泉后，由剑气与斩击构成的身躯消散殆尽。
“黄泉。”土宫神乐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黄泉的一只手，紧紧地握着。
“太好了。”
饭纲纪之松了一口气，正要上前查看未婚妻的状况。
却被一根粗又长的硬物阻住。
是一把长柄薙刀，薙刀的主人是一身黑色和服，和谏山黄泉有着相似气息的女人。
谏山冥。
“我劝你最好别这么做，不想被吸成人干的话。”
“什么意思？”饭纲纪之眉头一皱，心中浮现出一股莫名其妙的危机感。
“知道什么是黑巫女吗？”谏山冥手腕一抖，将薙刀收回。
“这……只知道是触犯禁忌，会带来重大危险的巫女。”饭纲纪之老实地回答。
“大方向没错。所谓禁忌、危险与两个因素有关，本身的特殊体质，与所信仰的存在。黄泉的本质是‘死亡’，‘杀生石’的本质是杀生。一般人光是在她身边站着就会被吸走精气，直接触碰的话，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吸干，就像这样。”
谏山冥说着，俯下身体，伸出一只手触碰黄泉的脸颊。
摸到的瞬间，指甲瞬间转为灰白，指尖也呈现出干壑苍老的状态。
好在谏山冥同样有“杀生石”之力加护，恢复力拔群，收手后很快恢复正常。
“噫~~~”饭纲纪之本能地后退几步。
超自然灾害对策室的其他人也都不由自主地远离，这种被动能力也未免太凶残了吧。
唯有室长的神宫寺菖蒲能保持冷静，敏锐洞察：
“那神乐——”
土宫神乐第一个握住谏山黄泉的手，至今没有任何异常，连土宫神乐自己都很吃惊。
“因为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谏山冥微微一笑，“有黑巫女，自然就有白巫女，黑与白相辅相成，正如昼夜交替，日月轮转。”
“这种事，我可从来没听你说过。”
人影一闪，关俊彦去而复返，身后的白叡身上全是伤口。
最严重的一道沿着脊柱一路向下，将接近二十米的长躯一分为二。
故意被白叡吞下不止是救人方便，打输出同样方便。
这种大家伙扭来扭曲不好瞄准不说，皮糙肉厚破防也不容易，不如钻进去怎么砍都行——有本事你把里面练得比外面更硬。
反正自己的概念与相性都占优，阴力也好，瘴气也罢，杀生石的一切能力都对他无效。
结果，原本凶暴无比，需要圣僧亲自出手才能稳稳镇压的白叡就这么轻易地被关俊彦砍倒。
所谓自充大过天，特攻日神仙，关某人两样全占。
没人&#183;摇手&#183;比我&#183;摇手&#183;更懂&#183;摇手&#183;狐狸精。
要不是听到狐狸精借着谏山冥之口自曝，关俊彦这会儿已经在考虑该如何把白叡切丝磨粉。
“啊啦，你也没问啊。”
谏山冥眯眼的样子越显妩媚，越来越接近狐狸精本精。
“你不会觉得一个谏山黄泉就能承受妾身全部的力量吧。”
妾身的口癖，意味着狐狸精是直接与关俊彦进行交流，通过精神的联系。
什么话不可以说，她一清二楚。
“原来如此。”
关俊彦点点头，后知后觉。
如果真的是只靠一个谏山黄泉就足够了，刚才就不该是高阶巫女，而应该是巫女的终极形态，神之半身。
谏山黄泉也不可能保证意识一段时间，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救人做事。
“是因为谏山黄泉本人的素质不够，还是你一开始就在打土宫神乐的主意？”
“两者都有。谏山黄泉作为人柱的实力还太弱，而像安倍晴明那样放弃白，一条路走到黑的，注定无法长久——这也是阴阳家所倡导的阴阳调和，均衡之道。”
“均衡除了黑白，是不是还有生死？”
狐狸精笑而不语。
关俊彦叹息：“我就知道。”
经过一场共鸣，他对狐狸精的大道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谏山黄泉成了黑巫女，无法代表人类的白。
所以需要土宫神乐，她拥有特殊体质，不怕被杀生石染黑。
二者相合，才是真正的黑白均衡。
而狐狸精真正经历过生与死，也需要一个真正经历过生与死的人才能完全负荷。
只是亲近死亡的谏山黄泉是不够的。
互为阴阳，相互依存的两人必须要死一个，才能真正达成人、妖、黑、白、死、生、阴、阳的完美调和。
这才是狐狸精追求的大道。
会放弃忌野刹那，也不止是因为对方太聪明，不给机会，更重要的是她没有与之相配的白巫女。
修行九千余载，仅仅是因为皮就把自己皮死了？
开什么玩笑，妾身不过是在打基础，找寻最合适自己的道。
大道通天，走得快是一时的，妾身要的是走得远啊。

第066章 该支付代价了
对于谏山黄泉和土宫神乐，这毫无疑问是残酷的。
但在这些古老的大能者眼中，几条人命又算得了什么？
弱肉强食，本就是这个世界自古以来的真理，没什么好辩驳的。
所以那些愿意以弱者的自由为边界约束自己的强者才会格外让人尊敬。
遗憾的是，狐狸精不是这样的强者。
关俊彦也不是，不过他比狐狸精好点。
有恻隐之心，也会尽可能约束自己，不去滥杀无辜，不去随意伤人。
勉强算是半个。
“我会结束这一切，你在意的人，一个都不会有事。”
这是关俊彦对土宮神乐的承诺，也是以代理店主身份接下的第一份委托。意义非同寻常，这是突破武尊封锁的第一步。
“妾身知道。妾身愿意停止对这两个小女孩的谋划，一直到你撑不住的那一天。”
附加有条件的承诺，最让关俊彦安心，这是狐狸精最大的诚意。
“成交，还有谢谢。”
谢谢狐狸精对自己的尊重。
“不用谢。”
狐狸精说完，暂时中断精神交流。
与此同时，谏山冥扬起薙刀，指了指关俊彦的身后。
原来，在说话的功夫，白叡靠着杀生石自带的强大恢复力，从大卸八块的状态恢复过来。
关俊彦哼了一声，身形一闪，再次出现时，已经在白叡的脑袋上。
也不拔刀，直接以拳脚对大脑袋一顿招呼。
金刚力、蛇使拳、五行轮转、还有被系统记录下来的各种技能。
很多技能随着关俊彦境界的提升，用到的机会越来越少，正好借这个机会一股脑拿出来练练。
反正白叡杀不死，正合适。
既可以秀肌肉，也是对自身所学的一次梳理。
什么样的技能可以组合使用，有哪些是共通的，有哪些可以梳理出一条脉络往更高处升华。
随着境界的升高，战斗磨练能起到的作用会逐渐降低，相反对于自身所学的整理，统合，归拢出自己要走的道路才是重重之重。
关俊彦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这一打，就是半个小时。
期间白叡不知道多少次被打倒，打翻，打烂，但有杀生石加持，每次都能很快地恢复过来。
就算自己的核心能量不够，关俊彦身上还有三块可以给你补。
这么好的沙包，当然要打个过瘾才行。
打到最后，白叡混沌疯狂的脑壳都清醒了，不想和这个比他还疯狂的人类玩了。
超自然灾害对策室的人也看腻了，在神宫寺菖蒲的安排下，展开对佛教联合的救助。虽然双方不是一个同属，除灵退魔的业务上还有点冲突，但怎么说都是本土的组织，该救还是得救。
结果关俊彦仍是不罢休。
想跑是吧，那就别怪我拔刀了。
一刀流精义，一线斩破！
再给你大卸八块一次。
打了你半小时，早就找好了下刀的部位。
比不上庖丁解牛的娴熟，但我的刀也更好，力气也更大。
解一条狗头蛇，不在话下。
解体完白叡，关俊彦收回刀，继续摆好架势，等待白叡自我复原。
刚才打到哪了？五行轮融合蛇使拳？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白叡由灵子构成的身体已经开始消散，还是没有重组复原的迹象。
“不会是下刀太重砍死了吧，明明有专门避开核心，也一直有补充白叡的灵力。”
嘴上自言自语，双眼寻找作为核心的杀生石碎片——就算白叡真的死了，碎片应该还在。
这么一找，果然有了新的发现。
八块中的其中一块有轻微的耸动。
学聪明了啊，但是——木大哒。
剑气展开，切开残躯，里面有一只巴掌大小的小白狗。
一点都不威猛，反而有点丑，不过从白色的毛发和尖尖的耳朵还是能看出来白叡的痕迹。
察觉到伪装暴露了，小白狗打了个肉眼可见的哆嗦，扭头就跑。
速度还挺快，不比巨大化的狗头龙状态慢多少。
关俊彦没急着追，因为它选的是人最多的方向。
还处于昏迷中的谏山黄泉、抱着她的土宫神乐，以及看戏的谏山冥都在，关俊彦一点都不怕她跑掉。
小白狗也没跑掉，跑到土宫神乐和谏山黄泉身边就不跑了，往两人叠起来的腿窝里一钻，然后——不动了。
关俊彦看傻了。
往少女的腿下面躲是几个意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这狗也是个LSP？
关俊彦走到谏山冥身边，却发现白狗又钻了出来。
汪汪两声，嘴巴一张，吐出一枚红色的晶体，正是作为核心的杀生石碎片。
“这是什么意思？”关俊彦问谏山冥背后的狐狸精。
谏山冥伸出手，拿起杀生石，放到关俊彦手里，道：“意思是，它不想死，交出杀生石碎片表示自己没有危险性，希望你放过它。”
“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聪明？”关俊彦又问。
“谁知道呢。”
看谏山冥耸肩，就知道这里面必定有狐狸精的影子。
想想也是，白叡从杀生石中诞生，某种程度上算是狐狸精的分体。遇到致命的威胁，回去找本体再正常不过。除了自己身上，也就谏山黄泉身上狐狸精的气味最浓。
听本体的命令也很正常，搞不好没有共鸣，狐狸精也有的是办法让白叡暴走。
如果没有自己的介入，土宮家也好，谏山家也罢都会被狐狸精吃得死死的。
“行吧，看在你的份上，我就不管了，以后看好你孩子，别让它到处惹事。”
再心象世界中丢下这样的话语，关俊彦收剑归鞘。
虽然立刻就遭到了狐狸精的抗议：
“妾身没有孩子，妾身还是单身。”
“有孩子和单身又不冲突。”
关俊彦说着风凉话，难得为沾到狐狸精便宜而沾沾自喜。
然而，没等喜悦两秒钟，狐狸精突然改换风情，认真道：
“如果老爷喜欢子目前犯，妾身也可以配合哦。”
淦，她九千多岁，我玩不过她。
于是关俊彦果断使用战术转进的经典策略，咳嗽一声：
“总之，白叡的问题算是解决了，杀生石也都回收了，接下——土宮小姐，带着人跟我走，顺便谈一谈委托费的事。”
这可是代理店主的第一单生意，不能白忙。

第067章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尽力在表演
土宫神乐没多想，关俊彦说走，抱起谏山黄泉就走。
关俊彦顺手扛起了土宮雅乐，这位的后遗症也得解决，这也是承诺的一环。
其他人不干了，饭纲纪之挡在土宫神乐的前面，道：
“等等，你们要去哪。”
“回店里。他们的问题不是打一架就能解决的，接了土宮小姐的委托，自然要好好地完成，不然我这个代理店主也没法当啊。”
关俊彦说得轻描淡写，却没人敢真就不当回事。
“关先生好手段。”
神宫寺菖蒲驱动轮椅，慢悠悠地滑了过来，依旧保持着年轻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复杂。
距离第一次见面过去的时间并不算长，那是只是将关俊彦当成后起之秀，与少女时代的自己类似。
那时，她还想着对方是神乐兆看中的后辈，有机会照拂引领一二。
没想到一转眼的功夫，后辈不需要所谓的照拂，能和前辈甚至更古老的存在掰手腕，比心机。
同辈之中，唯一能做到的这一点的只有神乐兆。那个让她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男人做到这一点，花了三十多年，而关俊彦今年才十七。
“神宫寺室长过奖了。”关俊彦微微低头，以示尊敬，“该给的提醒给过了，该说的话也早就说过了。选择权始终都在土宮家手里，他们不愿意，我也不能强迫他们。”
而这，恰恰是神宫寺菖蒲赞叹的原因。
这一次委托的促成，最可怕的地方在于过程没有见不得光的地方。
不怕被人说，不怕被人知道。
相反，越被人议论，知道得越详细，对关俊彦，甚至对于土宮神乐和谏山黄泉好处越大。
先提醒，给你们充足的时间去想办法，尽到相交一场的义务。
结果呢，门路找了，人也求了，费了诸多心思，结果不仅没用，反而差点搭上两条命。
再加上咒禁道登门搞事，委员会的不作为。
每一桩，每一件，都是打委员会的脸皮，直至最后按在地上摩擦。
相反，关俊彦一方则无可指摘。
没有以此要挟，强迫他们交出杀生石。
也没有三番两次，采取高压态势，点到即止，绝不纠缠。
最后你找我了，我才回应。
当然，实际操作肯定没这么简单。
咒禁道的横冲直撞，必有依仗。
佛教联合会如此拉胯，肯定也有被关俊彦误导的因素在。
一个有三块杀生石，还用的非常溜的人，突然找上另一位杀生石的持有者，会怀疑对方的企图太正常了。
不仅武尊一系的人怀疑，土宮雅乐自己也难免多想，结果反而搞错方向，忽略了真正的重点，上位者们很少在意的东西——少女们真挚的感情。
但这都是误判，关俊彦没这么说，也没让你们这么想。
这需要对人性的深刻洞察，对自身的绝对自信。
今夜的事，只要有一个环节出错，就会功亏一篑。
如果佛教联合能治疗好土宮雅乐的伤势，如果白叡的暴走没有这么可怕，如果谏山黄泉没有自我牺牲，如果没有咒禁道的介入——不，这个并不重要。
关俊彦介入的节点是土宫神乐的委托，有这个名义，他就可以出手，大不了和佛教联合打上一架。
他先登场，谏山冥藏在暗处，明显是计划好的。
这样一来，咒禁道的介入反而成了败笔，如果没有办法补救的话，说不定会成为攻讦的切入点——勾结外敌，这个罪名可不小。
是不是真的不重要，只要有个名头就行。
要不要隐晦地提醒一下这个年轻人呢？
神宫寺菖蒲思忖之际，心中突然一紧。
紧接着枪声响起，子弹瞄准的赫然是她本人。
如果是未经历过那次祸忌的全盛时期，还有机会躲过，现在双腿行动不变，根本来不及躲避。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子弹呼啸而至，然后被一道剑气击碎。
是关俊彦出手救了自己，附近也只有他有条件，有能力。
在关俊彦放射剑气的同时，十多名兽化的黑衣众从不同方向靠近，将关俊彦等人围在当中。
当先一位金发OL右手举枪，对着关俊彦一挑眉毛：
“你是傻瓜吗？这个女人明显不信任你，你还保护她？”
“因为她死了，我就更加说不清。”关俊彦右手手指轻弹左手手背，指尖满是紫色剑气。
“说不清不好吗？只要你与我们联手，杀生石尽在掌控，九尾妖狐的力量唾手可得。”
“不需要你们，我也可以得到所有的杀生石，包括你手上的那一块。”
“可怕可怕。”忌野刹那夸张地拍了拍胸口，“那么继续？刚才你没拔刀，我没拔枪，只要你赢了我，不仅杀生石是你的，我也是你的——我们咒禁道和这个陈腐的国度不同，只要你有本事，就能得到所有的一切。”
“然后趁着我和你交手的时候，你的人断了我的后路？”
关俊彦瞄了眼周围的超灾成员，虽然能保持行动力，但因为和白叡打过一场，状态绝对算不上好，人数也居于劣势。
更糟糕的是，他们出于好心救助佛教联合，反而让所有的人都集中在一起，成天然的靶子——咒禁道人人带枪，杀人太容易了。
“你说错了，不是我的人，是我妹妹的人哦，我的人都没来呢。”
忌野静流笑得很美，却让一群日本人不寒而栗。
“那就好办了。”
关俊彦手指一滑，一抹剑气横射，落点正好是忌野静流倒下的地方。
不过没有命中，趴在地上的少女一个紧急翻滚躲开了剑气的穿刺。
她并没有真的失去意识，只是知道打不过谏山黄泉，在装昏等待机会而已，没想到会被关俊彦盯上。
“原来你没死啊。”
讽刺的不是关俊彦，而是少女的亲姐姐，忌野刹那。
“对不起，姐姐。”
忌野静流低头道歉。虽然没被剑气所伤，但局面没有因此好转。
自己不是那个一直都很优秀的姐姐，能打，聪明，最先得到杀生石认可。失去杀生石，又受了伤的她，面对关俊彦只有被秒杀的份。
关俊彦就是拿自己的命，威胁自己的姐姐，以打消姐姐的手牌——你杀我要护着的人，我就杀你的人。
“咒禁道没有失败者的容身之处。”忌野刹那表情冰冷。
“那就试试看喽。”关俊彦不为所动，“看看是你杀人快，还是我杀人快。对了，提醒你一下，和我这个孤家寡人不同，这群光头和超灾的人都是有组织有后援的，小心杀到一半，冒出更多来。”
“感谢忠告，那就各退一步，各自撤收如何——杀生石先寄存在你那里，下次再取。”
“记得把其他的杀生石一并带来，省的我费工夫去找。”
都拥有搅动风云之力的男女相视一笑，女人扣动扳机，男人弹出剑气。
子弹与剑气相互碰撞，爆发出紫与金的粉尘，如同一枚微缩版烟花，为午夜的纷争划上休止符。
目睹了这一幕的神宫寺菖蒲突然有一种感觉，如果这两个人联起手来，真有可能闹得日本不得安宁。
希望局面不会发展到这一步吧，不管怎么说，唯一的破绽补上了。
关俊彦这波不计前嫌，施以援手的做法确实敞亮，就算是武尊一系也挑不出错处。

第068章 把自己卖了
“击退”了咒禁道二当家忌野刹那，关俊彦还是没能带人离开。
因为他又接了一个委托。
来自神宫寺菖蒲的委托。
委托内容很简单。
留下来，保护我们一段时间，等到救护团队到达。
被忌野刹那偷袭了一波，没人敢掉以轻心。
关俊彦这个最能打的一走，万一咒禁道去而复返？万一还有其他敌人潜伏？
自从日本武尊和东君开海一战，日本的风云瞬间变得诡谲。
国内暗流汹涌，国际形势也是越发险恶。
之前和南棒子闹得就不愉快，对面各种抗议。
种花家也是动作频频，虽然没有证据表明是冲着日本来的，但离得这么近，对面就是打个呼噜，邻国也得跟着抖上两抖。
现在美国爸爸又开始表演传统艺能——搅屎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至于武尊一系的封锁令。
超自然灾害对策室是新兴组织，有“帝”的背景，更有日本政府的官方编制，算是台面上下的中间点。与武尊也没有统属关系——哪怕武尊曾经当过天皇。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万世一系也只剩个名，暗中经历过不少更迭。
更何况，关俊彦才高风亮节了一波，表现出“内部问题内部解决，外部问题一致对外”的态度，这个时候再搞“攘外必先安内”，不合适吧。
神宫寺菖蒲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这种时候，把所有的一切都摆在明面上，请所有人做个见证是最佳做法。
如何把自己摘出去可是政府官员的必备技能。
有委托接，关俊彦当然不会拒绝。
每开张一单，都是对武尊的打脸。
况且，委托嘛是要收费的，店主以前不收标准货币，不代表关俊彦不收。
直接说要钱，却没说金额，只是拿出一叠万元大钞哭穷卖惨。
我好惨啊，都沦落到从咒禁道的喽啰身上抢——不，是收买命钱了。惹了我，我可以砍死你们，却没砍，只收一点小钱，拿钱换命，你们赚了。
原本我店开得好好的，不说日进斗金，也能养家糊口，可现在……生活不易，俊彦叹气。
过于浮夸的演技，看得人直皱眉头。
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混蛋。
当然，有的人是真的不爽，有的人嘛是表面不爽。
唯恐天下不乱的狐狸精是第一个。
神宫寺菖蒲是第二个，关俊彦不要脸的样子很有神乐兆的风采。
这个状态一直持续到半小时后，整整一个编队的救护车到达，超灾和救护队的负责人交接才告一段落。
在神宫寺菖蒲的安排下，秘书二阶堂桐和对策室其他成员随同救护队一同离开，接受治疗并说明情况。
菖蒲本人则和饭纲纪之和关俊彦一起走，名义上是报酬的相关事宜，实际上嘛，懂得都懂。
“神宫寺室长好手段。”
关俊彦扫了眼依旧处于昏迷中的谏山黄泉，原话奉还。
“我是受了关先生的启发，而且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各种意义上的。”
神宫寺菖蒲的意思，关俊彦懂。
忌野刹那偷袭，自己二话不说，护了一手，不管出发点是什么，神宫寺菖蒲都欠了关俊彦一次。
所以以同样大义加委托的方式还了关俊彦一次，大家两清。
这是第一重，第二重自然是为谏山黄泉和土宫神乐。
两位少女在对策室年纪最小，却是当之无愧的最强战力，平时出工出力，从不含糊。
土宫雅乐不是对策室成员，菖蒲管不了，可现在少女们成了当事人，她不能不管。
神宫寺菖蒲从来都不是把人视作棋子的冷血之徒，不然当年也不会为了救神乐兆夫妇，拼了一身修为和双腿不要。
“神宫寺室长是怕她们被我卖了？”关俊彦似笑非笑地问。
“我不该担心吗？神乐可是说了，什么都可以答应。”神宫寺菖蒲寸步不让。
“确实，那就卖了吧。”关俊彦一脸认真地说道。
神宫寺菖蒲：“……”
饭纲纪之：“蛤？？？”
你确定没有说错？正常不是说不会卖么？
神宫寺菖蒲皱起眉头：“关先生不是在开玩笑。”
“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关俊彦反问。
土宮神乐顿时打了个哆嗦，背着黄泉往后缩。
土宮雅乐则是上前一步，虎视眈眈——当着我的面说要卖我女儿，你小子胆挺肥啊，老子就算是废了，也不会让你得逞。
神宫寺菖蒲的表情冷了下来：“这种无理的要求，不会有人答应的。”
“不，你们会答应的。土宮小姐还好，白巫女主净化，没什么不良的结果。
黄泉小姐就惨了，黑巫女的特性已经彻底被激发，只是活着就会不断掠夺生命，制造恶灵。
她现在这么无害，是因为受到我和土宮小姐概念上的双重压制，如果我不管的话——”
说到这里，关俊彦瞄了谏山冥一眼，后者稍稍牵动狐狸精给予的力量。
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黑巫女顿时睁开眼睛，肉眼可见的灵压透过双眸向外迸发，土宫神乐承受不住这股压迫，双膝弯曲，跪倒在地。
脚下多少还有些植被残存的地面迅速干枯荒芜，沦为一片死地。
“——记得超灾使用灾害等级定义恶灵的强度对吧，可以给黄泉小姐评一下等级。”
“S。”饭纲纪之倒抽一口冷气，这是超灾评定中的最高等级，超灾全灭都不一定能处理的灾害。
“再加一点。”关俊彦竖起一根手指，“黄泉小姐是黑巫女，她的智慧将会得到保留，人性却会被黑暗扭曲。顺带一提，因为和白叡融合过，它的存在方式正在向白叡转变。”
“汪……”被谏山冥抱着的白叡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EX，无从测定，无法估量。”
神宫寺菖蒲不由自主地要紧嘴唇。
恶灵大多没有智慧，可以像关俊彦对付白叡那样想办法针对，一旦有了智慧，讨伐难度会成倍增长。
不会傻傻地等你来退治，可以灵活利用自身优势。
这已经不是恶灵，而是大妖乃至妖王。
听到这可怕的后果，土宫神乐再也忍不住。
“不要说了，我答应，只要黄泉能恢复正常，我什么都答应。”

第069章 你老婆真棒
如果说提出委托时是土宫神乐的一时冲动，现在就是真的做好了觉悟。
不管此身变成什么样，她都能接受。
为了黄泉，也为了自己的迟疑与优柔寡断。
如果能早一些决定，去找谏山冥，找关俊彦，就不会有这样的结果。
十四岁少女的世界很单纯，不会想太多，眼前人，眼前事已经是她的极限。
“很好。”
关俊彦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迅速环视一圈，抢在所有人开口前道。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父亲不希望女儿的人生因此变得惨痛，好心的室长和同僚同样也是如此——不要误会，没有拿各位取乐的意思，只是想请各位先别着急，等我把话说完。土宫神乐，你合格了。”
“什么意思？”少女的眼神有些茫然。
“谏山黄泉是为了你，不惜沉沦黑暗，如果你没有同等的信念，就算能拉回一时，也不可能拉住一世。土宫神乐，回答我，你有背负谏山黄泉一生的觉悟吗？”
“有。”少女毫不犹豫地回答。
为了证明自己，她咬紧牙关，用尽所有的力量，硬顶着黄泉的灵压站了起来。
“若谏山黄泉此后不能外出，不能活动，甚至不能触碰东西，你愿意成为她的眼睛、耳朵、手、脚吗？”
“愿意！”
依旧是秒答，毫不迟疑。
就在这时，土宮神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湿润了自己的脸颊，温热的，潮湿的。
抬头一看，是谏山黄泉的眼泪，伴随着无声的呢喃。
“神乐……”
“黄泉！！！”
得到了回应的土宫神乐心中一喜，憋着的一口气不由自主地松了下来，差点带着黄泉一起摔倒。
好在被关俊彦及时拉了一把，顺带伸手点住谏山黄泉的眉心，以五行轮搭配自身的阳力镇压狐狸精的阴力。
“记住这一刻，永远都不要忘掉。以后，无论富贵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顺境还是逆境，你都要陪伴在她的身边，不离不弃，直到永远。”
“是。”土宫神乐大声答应，接着又有些疑惑地说道，“总觉得好像在哪听过。”
“等等，这不是结婚誓词吗？”饭纲纪之终于发觉。
“我没说不是啊。”关俊彦耸肩道，“事实上这都是轻的，黄泉小姐已经觉醒为黑巫女，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只有靠与之相对的白巫女进行中和，才能不对周围造成危害。以后，你们干什么都得一起，不然结果你们都看见了。”
“没问题。”土宫神乐淡定无比，“我们一直都在一起，洗澡吃饭睡觉……”
“好习惯，继续保持。”关俊彦揉了揉鼻子，有点想打喷嚏，绝对没有想入非非。
“好什么啊，我呢？我和黄泉怎么办？”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个谏山黄泉的未婚夫。
“对，对哦。”土宫神乐面露难色，“还有阿纪……这是要我和黄泉一起嫁给阿纪。”
“想都别想。”土宮雅乐脸一板，老子还在这呢。
“其实我也不想啦，虽然阿纪是个好人。”土宫神乐吐了下舌头。
“我宁愿你说我是个坏人。”饭纲纪之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人坏人都没用。”关俊彦强忍笑意，“中和的本质是靠土宮小姐的白巫女能力净化黑巫女带来的影响，黄泉小姐本人的体质没有改变。直接接触的话，还是会变成人干。如果你不打算退婚，你就只能当朱紫国国王，赢取谏山&#183;金圣宫&#183;黄泉。”
金圣宫，《西游记》第七十回中登场的朱紫国王后，被麒麟山上太岁府里的赛太岁所虏，结果还没来及碰，紫阳真人送她下一件紫霞仙衣，赛太岁只要一碰，就会有被毒刺扎过的感觉，从此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这简直是对男人最恶毒的惩罚，气得饭纲纪之不顾风度地骂了脏话——他宁愿自己没看过《西游记》。
骂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为什么你能碰她？”
“都说了，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我曾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拿杀生石当糖豆磕。”
随手一个响指，谏山冥贴心地把得自白叡的杀生石送入关俊彦嘴中，关俊彦用舌头抵住，秀了一手前世练成的JO厨绝活。
“雷洛雷洛雷洛雷洛雷洛……你行吗？”
“……”饭纲纪之像是吃了只苍蝇般恶心，不想说话。
他不想说话，神宫寺菖蒲有话要说：“那么，你刚才说得卖人到底是真是假？”
“也是真的，委托的事我不会拿来开玩笑。”关俊彦正色道，“不过不是卖到其他地方，而是卖到我所在的料理店，我现在升职代理店长了，没服务生不体面啊。”
“总算暴露真面目了，就知道你在打黄泉的主意。”饭纲纪之像是只受刺激的刺猬，浑身扎刺，不管不顾地抓住关俊彦的衣服开骂，“人渣，禽兽，恶棍……”
“我可是一片好心，你再诽谤，当心我对你不客气。”
“你来啊，你来啊，有本事你打死我。”
“放心，打死你肯定不会，不过嘛，哼哼。”关俊彦清了清嗓子，道，“土宮小姐，麻烦你托一下黄泉小姐的下巴，对，就这样脸贴脸，然后看我的口型——”
“——你&#183;老&#183;婆&#183;真&#183;棒……”土宫神乐下意识地照着做了。
“！！！”
饭纲纪之瞬间灰白，再也没有力气朝着关俊彦发火。
关俊彦淡定地理了理衣领，看在他对谏山黄泉是真心的份上就不和他一般计较了，不然就不是大招，而是绝招。
——归根结底还是你没本事，你要有本事，你未婚妻会到这个份上？有火冲着我发，怎么不去对武尊一系，对佛教联合发啊，早点来找我，什么事都没有。
——让土宫神乐说着话是轻的，谁都知道这俩关系好，明着百合。真惹恼了我，就不是三个人的电影，你不配有姓名。
别误会，是旁边的谏山冥在蠢蠢欲动，谁不喜欢几个水灵灵的妹子……咳咳，况且，百合不算NTR。
纯爱战士关俊彦，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第070章 关俊彦的真意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神宫寺菖蒲终于开口：
“你……是想为她们提供一个容身之所，不，她们除了你那里，没有可去的地方。”
听她这么一说，其他人也陆续反应过来。
谏山黄泉的体质不可逆转，等同于会移动的灾难。
这种不稳定因素，放到哪个国家，都不会置之不理。
轻则终身监禁，重则直接消灭，永绝后患。
保护黄泉的唯一方式，是不让外界察觉到端倪。
土宫神乐虽然能中和黑巫女的负能量，但目前的她不能完全抵消黄泉带来的影响，必须要倚仗关俊彦。
除此之外，土宫神乐无视武尊一系的封锁，对关俊彦提出委托所带来的影响也必须要纳入考量。
最糟糕的结果，土宫家和超自然灾害对策室都会受到牵连。
“关先生，你……”土宫雅乐神色变换，他刚才是真的把关俊彦当人渣来看的。
关俊彦当然不会介意，毕竟话是他自己说的，他也知道很过分，叹息一声：
“如果饭纲先生刚才更暴躁一点，直接攻击我，神宫寺室长和雅乐先生当面斥责，双方大吵一架，这事就算成了。”
“然后你发怒动手，神乐眼泪汪汪地求你？”
见关俊彦点头，神宫寺菖蒲也叹了口气：
“没想到你连这都想到了。”
“如果神乐小姐能和家族以及对策室脱离关系，就更好了。”
关俊彦居然还有。
把责任都推到土宫神乐的独断专行上，彻底与工作单位，与家族断开联系，断绝被牵连的可能。
这才是关俊彦一通操作的用意所在，也是他想到的最佳方式。
不过土宫雅乐并不同意：“神乐是我的女儿，我不会让她独自承担责任，本来，我就有责任，如果我能更早放下枷锁，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神乐才十四岁，责任当然要由我这个当父亲的来付。”
“父亲……”
土宫神乐鼻子一酸。
在她的记忆里，父亲永远都是那个古板的家长，说一不二，不容悖逆，不近人情，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父亲的内心。
不是不爱女儿，而是爱得深沉。
“没关系，不用担心。”土宫雅乐伸出大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我都这样了，土宫家也遭受了这么大的损失，反而不会怎么样？最多是被剥夺家主的位置，从分家选一个人顶上，以后老老实实当一个普通人？”
疑问，对关俊彦，后者肯定了他的判断：
“你接触杀生石的时间太长，本身也没有相应的资质，治疗冥的方法对你无效。不过幸运的是，你和杀生石相性不好，意志方面受到的影响反而比较少，正常生活没有问题。”
“这就足够了。”
听到这个答案，土宫雅乐反而变得豁达起来。
“没有退魔师的束缚，反而可以更加自由的行动，以后去那边吃饭也不需要顾及，店主不会不欢迎吧。”
“怎么会，正愁没生意。”关俊彦哈哈一笑，“如果土宫小姐愿意学，我不介意教她两手。”
“我愿意，我愿意。”
土宫神乐连连点头，说起来长这么大还没为父亲做过一顿饭呢，女儿失格。
“算我一个。”神宫寺菖蒲也道。
关俊彦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难道她也不打算当这个室长了？
女人摇头，解释道：“如果我像你说的，撇清和神乐、黄泉的关系，才配不上室长的位置。我们和那些古老的组织不太一样，他们看不上或者不在意的东西才是我们的立身之本——这一点请不要弄错了。”
日本国情，阶级固化严重，新兴组织想要发展，只能不走寻常路。
这是第一重意思，第二重。
谏山黄泉和土宫神乐不是真的孤家寡人，她们有人撑腰，哪怕没多么硬气，也不会任人欺负。
在老千层饼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的关俊彦心知肚明，点头道：“知道了，受教了。”
前者对人，后者对己。
强权固然可怕，却无法让所有人屈服。
利益确实动人，却不是每个人都将其看得那么重。
自己以为的最佳，对于某些人而言，反而是一种贬低。
以后谋划布局的时候，需要将这些都纳入考量，不能总按狐狸精的思维走，一味思考人心的阴暗面。
理清思绪，关俊彦看向饭纲纪之的目光也有了变化。
“你怎么说？还要不要跟我这个人渣、禽兽、恶棍一起走？怎么不说话？还没从打击中恢复过来？”
“别说话。”饭纲纪之硬气地一挥手，“我派出去警戒的管狐有反应，有妖怪向这里靠近，很强的妖怪。”
“很强？有多强？”关俊彦好奇道。
“千年等级。”
“在哪个方向？”
“这边——”
顺着饭纲纪之手指的方位运转灵力，感知随着轮转的五行向外扩散，很快关俊彦接触到了妖怪所独有的“畏”。
阴冷，锋锐，带着似曾相识。
与此同时，腰畔的妖刀&#183;佛及罗传来震颤。
“冥，带他们先去料理店。”
关俊彦眼神一凛，一边下令，一边将原本当樱桃玩的杀生石递给谏山冥。
后者却没有收，只是道：“老爷带着比我带着更有用，有黄泉妹妹在，不会有事。”
关俊彦侧头，四目相接，谏山冥的目光清澈，毫无动摇，更无狐媚。
“敌人？”土宫神乐问，就算是最笨的她也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寻常。
“嗯，不是一般的敌人。”
关俊彦歪嘴一笑，将杀生石碎片含在舌下，不再收敛气息。
“我就说今晚怎么这么顺利，连个像样的对手都没有，原来是在这等着。也好，和所谓的老光头圣僧比起来，我更愿意向剑圣问剑。”
感受到关俊彦的气息，远处的剑圣也不再保留，气势全开。
不给人发问的机会，关俊彦展开“疾风步”，向着剑气所在疾行。
仅仅过去十几秒，另一股剑气的主人出现在视野之中。
黑衣白发，额头生有双角，鬼气森然，剑气更加森然。
他曾出现在岚山，也曾出现在二条城，一次又一次阻挡人类的前进。
他是鬼族剑圣&#183;鬼童丸，现存最古老的剑圣。

第071章 来自安倍晴明的谋杀
捕捉到关俊彦身影的一刻，鬼童丸出剑了。
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武人比试间的试探。
他的人就和他的剑一样干脆，起手就用上了剑圣的精义。
鬼族的力量，挥剑的速度，共同造就出这强悍的一剑。
称得上恢弘的剑光汹涌而来，入目所及皆为剑压所充斥。
关俊彦没有被这一剑吓到，既不停步，更不会退缩，身形一往无前，手中的妖刀同样一往无前。
虽然自我评价是剑圣级，但得到这个评价后，他还没有真的和剑圣战斗过。
高町恭也伤势未愈，折神紫同样伤势未愈，而且找不到人，今天可算逮到机会了，就拿鬼童丸来试剑。
一线斩，一线天！
你以技出剑，我同样以技出剑。
你剑光宏阔，我就以凝练回敬。
这是关俊彦的自信。
做不到这一点，也就没资格与剑圣一战！
凝练的刀光切开了恢弘的剑光，在剑光之后，鬼童丸的佩剑“童子切安纲”也到了。
剑至人至，与关俊彦的妖刀佛及罗正面碰撞。
第一次碰撞，关俊彦稍占劣势，但很快便稳住阵脚，找回场面。
又经过了两次碰撞，两名剑士皆是双手持剑，以剑角力。
“星熊童子的‘金刚力’么？不差，可惜你不是鬼族。”
半人半鬼的鬼童丸很快看出关俊彦的发力方式，也看出了关俊彦的弱点。
鬼童丸的力量源于自身的鬼族体质，源源不断，关俊彦却是靠着技能加持，无法持久。
关俊彦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不是鬼族，一样能杀你。”
手中的金光骤然转紫，聚气成刃第八层！
剑光暴涨，剑气暴涨，只有一把剑又被角力牵制的鬼童丸只能后退。
关俊彦趁势换过一气，正欲追击，手中的佛及罗再次震颤。
寄宿在刀中的二尾葛叶狐借着关俊彦的力量显化出虚影：
“鬼童丸。”
“羽衣狐大人。”
鬼童丸也没有再次出剑，躬身行礼。
“你来东京做什么？”
“来杀关俊彦。”
“我不记得我有下过这样的命令。”
“是晴明大人的命令。”
问得坦诚，答得理所，千年来，葛叶狐或者说羽衣狐一直都是和部下这么相处。
“果然晴明有和现世保持联系的方法，我能和晴明说话吗？”
“很抱歉，我做不到。”
“是么，那么晴明有没有说过杀死关俊彦之后的事。”
“这……”鬼童丸第一次迟疑了。
“我知道答案了。”葛叶狐闭上眼睛，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失望。
关俊彦也猜到答案：“你要‘下克上’？”
鬼童丸的迟疑只有一瞬，下一瞬便转为坚定：
“我的主人自始至终都只有晴明大人，跟随羽衣狐大人也是因为晴明大人的命令。我承认羽衣狐大人是一位值得跟随的领袖，千年来我也没有任何怨言，但晴明大人赐我生命，为了晴明大人，我只能说一声对不起了。”
瞥了眼鬼童丸介绍面板上的那句“安倍晴明以‘返魂之法’创造出的鬼童子”的说明，关俊彦点点头：“我要杀他，你不会阻止我吧。”
葛叶狐同样点头，叹息一声：“至少让他走的没有痛苦，不枉我们相识千年。”
以剑气凝结的身形消散开来，一位大剑豪与一位剑圣再度恢复无言的对峙。
事已至此，无需多言。
武尊一系的立场，阻挠筹谋千年的复活，留下魔道之上最大的绊脚石，安倍晴明要杀关俊彦的理由实在太多。
关俊彦也一直都在防着安倍一系，别说是一个鬼童丸，安倍御门院所有的家主一起冒出来围杀，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是耿直到真的只是一个人来？还是以自己为诱饵，给同伴创造机会？
答案，一试便知。
手掌一翻，结界符&#183;乾坤归位在手。
还没张开，一道范围更广的结界从远处扩张而至，靠着结界之间的排他特性，强行压制了乾坤归位的扩张。
与此同时，鬼童丸再度出剑，剑气如雪般森冷，又如苍劲的梅木般坚韧。
剑戟&#183;梅之木。
鬼童丸所创的独门绝技。
梅木生长，剑气蔓延，以剑气配合结界将关俊彦困在当中。
关俊彦单手握刀，以一刀流核心技法“切落”抵挡梅木生长，另一只手紫气弥漫。
剑气生发的速度比“梅之木”生长的速度更加快速，不仅在结界之中硬是撑开一处剑气屏障，更反过来攻击鬼童丸。
鬼童丸毫不慌张，轻描淡写地将袭来的剑气击碎。
结界对自己来说是主场，对关俊彦却是客场，他承受的压力和消耗远比自己要大很多。
自己只需要静待他露出破绽即可，都是练剑的，如何不知道剑气够快够强够利，却从来不够持久。
如他所预想的那般，破绽很快出现，荡漾如同紫色山峰的剑气屏障如同山体塌方般露出一道豁口。
一道同样是紫色，却很不起眼的暗影悄无声息地钻入豁口，撞上关俊彦的头顶，发出一声独特的“Duang”。
关俊彦的身体略矮几分，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
“我就知道还有其他人藏着，一个剑圣，一个大结界师，还要上刺客偷袭，真是看得起我啊——就是刺客有点烂，连中忍的水准都没到，能杀得了谁？”
伊贺的中忍还要两人配合才能破我的防，你算老几？
眼珠一转，眼剑眼见冲刷而过，将那道以独特天赋钻入剑气屏障的毒蜂妖怪碾成粉末。
不曾想粉末爆开，却没有落地，反而飘散开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如同雾霾。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关俊彦发现自己失去了对剑气屏障的感应，缠绕周围的“梅之木”也失去了踪影。
“又是结界？还是新的妖怪天赋？”
不管是哪一种，只要剑在手，剑气在身，剑意在心，关俊彦都不止于束手无策。
对着雾霾最深处，出剑，出两剑。
第一剑真剑，可循这术式联系伤害术者。
第二剑大震撼，真剑变种，先斩神，再斩身。
都是最虚无缥缈，最防不胜防的“心之道”的体现。
两剑过后，关你有没有实体，关你藏在哪里，都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果不其然，两剑落下后，相隔差不多二十米的地方升起一道紫色光柱，正是关俊彦剑中所蕴含的无匹剑意。
本体受创，周遭雾霾自然散开，关俊彦看清了雾霾的主人，一只大贝壳，名为“蜃”，在种花家和日本都是名气不低的妖怪。
被找出本体，“蜃”第一时间合拢贝壳，想要以此抵挡关俊彦的攻击。
没想到关俊彦动作更快，人未至，剑气先至，数量众多的细密剑气透过贝壳还未合拢的缝隙钻入，扎在柔软的蚌肉之上。
聚气成刃第一层&#183;万剑归宗！
蜃被扎得它浑身难受，动作也不可避免地为之一顿。
这关键的一顿，注定了它的结局，刀光如同水产上的尖刀，精准地撬开贝类的贝壳，顺势将其中的软肉切下。
日本知名妖怪之一的“蜃”，当场陨落。
“有点想吃河蚌了，这个季节河蚌炖汤，味道极好。”
关俊彦收刀，一边酝酿剑气，一边静待雾霾世界的消失。
“世界”消失的瞬间，万剑归宗再度发动。
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关俊彦被蜃关起来的时间里，又有不少刺客潜伏到了周围，被剑气打个正着。
再次得手，关俊彦的心中却没有喜意。
毒蜂、蜃、群妖围杀，环环相扣，接下来肯定还有。
视野恢复的瞬间，鬼童丸架刀起势。
四大秘剑第二剑——剑戟&#183;樱花，起手。

第072章 问剑鬼童丸
“都让开！”
鬼童丸眼神冷淡，对于妖怪的死伤毫无怜悯。
对关俊彦出手可以，好歹也要给他带来一点伤势，更别碍着自己出剑。
关俊彦的眼神同样转冷。
局面有点不太妙。
被“蜃”以天赋小世界耽误了一点时间，设置在周围以抵御结界压迫的剑气屏障消散殆尽，结界的影响终于作用在自己身上。
虽然不是直接伤害，却能让自己的行动产生阻滞，消耗也会增加不少。
在这样的状况下，和一位剑圣对决无疑是致命的，必须尽快破局。
鬼童丸没有给关俊彦多想的时间，围攻的妖怪一散开，剑戟&#183;樱花随即递出。
剑气如同狂风卷落的纷繁樱花。
不仅快，更密集。
残落之樱正是剑气显化，所过之处，唯有凋零。
这是对于关俊彦的“万剑归宗”的还礼。
你不是玩剑气吗？你不是剑气多吗？看看谁更多！
身为大剑豪的关俊彦都有以技问技，以心问心的气度，身为剑圣的鬼童丸更是如此。
樱花剑气数以百千计，贯穿大地。
虽是以樱花凝形，却让关俊彦仿佛置身万剑插地的剑林。
这才是剑圣应有的强度与风采。
在岚山，被远山加奈往死里算计，又是突袭，又是各种秘术神降针对，天时地利人和丢尽，比现在的关俊彦受到的压制更多。
如今，敌寡我众，占尽主场优势，鬼童丸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出剑。
关俊彦虽然竭力躲闪抵挡，仍是没能逃出被数十道剑气钉住的下场，稍一挪动，便是皮肉割裂。
好在，一番努力不是徒劳。
钉入身体的剑气没有伤到要害，哪怕经络不可避免地受到损伤，也有杀生石高速修复，让关俊彦可以继续出剑。
金翅大鹏自妖刀显化！
一刀流奥义&#183;金翅鸟王剑！
都开始换伤了，自然是怎么猛怎么来。
然而，对面似乎不想给关俊彦威猛的机会。
“阻止他，他要破结界！”
远处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鬼童丸依旧是一言不发，连气息都不露分毫。
但越是这样，越让人心惊胆战。
以至于原本想返回围杀关俊彦的群妖都不敢靠近，生怕卷入两位巅峰剑士的绝招对对碰中。
秘剑之三，剑戟&#183;虚空。
四大秘剑，各有不同精义。
梅之木为之坚韧，樱花选取密集，虚空则是极速。
最速之剑。
剑落之后，轰鸣巨响才响彻天地。
这是打破音障的特征，将所有的剑气都集中在一点的超音速之剑。
金翅大鹏还未高飞，便已断翼夭折。
这算是金翅鸟王剑唯一不算弱点的弱点，猛则猛矣，可惜若无同风起的些许时间，便无法扶摇直上九万里。
以剑气剑意显化金翅鸟王的关俊彦也不好受，被虚空抹过胸口，血光迸溅，伤口深可见骨，雪上加爽。
而剑圣鬼童丸，依旧毫发无伤。
重伤的大剑豪，无伤的剑圣，又有大结界师与一众妖怪环伺，似乎是结局已定。
那为何关俊彦嘴角上翘？
不是紧张，更不是面部不受控制，而是发自真心。
“不好，这是——”大结界师的声音再度传来，却是慢了一步。
关俊彦比他更早开口：“风水起阵。”
藏于袖中，贴于手臂之上的结界符&#183;乾坤归位终于点亮。
改天换地。
两名剑士的身影消失不见，只留下大结界师一人在远处懊恼。
“——失策了，他竟然参透了‘五蕴’之谜。”
“五蕴”，五行蕴于一身的说法，也就是阴阳家“五行轮”的概念。
五行是世界的基础，自然也是结界的基础。
炼化五行之属，又在伊贺掠夺了一番山水气运，并与三善十悟文斗过一次，关俊彦已经有了解析阴阳术的能力。
“乾坤归位”被压制后，他便悄然张开“五行轮”，解析周围的结界。
手段多就这点好，一种不行就多来几种。
能用剑解决的问题用剑解决，剑解决不了，还有后手。
金翅鸟王剑能破结界最后，不能也可以当做吸引注意力的障眼法。
关俊彦是综合战斗力媲美剑圣，比剑被剑圣砍伤不丢人。
因为没能破去外围的结界，“乾坤归位”虽然张开，范围却不大。
不过与前次使用相比，结界内部的灵力更为浓郁，循环流转也更加得法。
这是山水气运所带来的好处，山水气运本就是风水一道的根本所在，收拢了那么多，关俊彦挂个幡子出去当风水先生保证比真的还真。
更重要的是，关俊彦此时也拥有了风水先生职业自带的主场优势。
主客转换。
占据结界核心，得到五行加持的关俊彦不仅伤势痊愈更快，心神意气也越发圆满，称得上是意气风发。
“就剩下我们了。”
“岚山的时候我就知道要杀你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被换到客位，享受“五行逆位”扰动待遇的鬼童丸依旧是那般古井不波，仿佛世界变换与他毫无关系，比关俊彦更加淡然，不愧是成名多年的古老剑圣，不是一般的稳。
“那你还敢来？”
横贯胸口的伤痕已经恢复近半，其他剑伤已大多痊愈，关俊彦出剑再无顾虑。
“我是鬼童丸，练剑千年。”
乍一听没头没脑，仔细品味却带着不一般的自信。
既然练剑千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敌人没遇到过？
不就是一个结界？能吓到我才怪。
自开战起一句话都没说过的葛叶狐也破天荒地提醒：
“鬼童丸从不说谎，更不喜欢说废话，一旦他这么做，说明他有足够的信心。”
“我知道。”
距离伊贺之战又过去不少时间，期间葛叶狐也按照约定交了房租。
关俊彦终于获得新的冥想战场，得以一见羽衣狐“百鬼夜行”巅峰期的盛况。
那时的羽衣狐雄踞关西，除却羽衣狐自己，干部便有八位，各个都是千年等级的大妖，鬼童丸只是其中之一，排名还不靠前。
虽然羽衣狐因为转生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且心高气傲，对于部下的了解不够深刻，没法让关俊彦靠着熟练度打出“完美预判”，但也多少展现出大妖的本质。
今次对上鬼童丸，不算“开荒”，能够扛住“樱花”和“虚空”两剑有这方面的因素。
鬼童丸没有第一时间出剑，任由对手装逼，关俊彦便猜到了他的打算，那正是关俊彦想要的。
少年仗剑而立，剑气与五行灵力均是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后学末进关俊彦，问剑圣鬼童丸最强一剑！”
鬼童丸一丝不苟地举剑向天，对敢于问剑最强手的少年，对剑道本身，对自己千年的练剑生涯奉上一份敬意。
而后，结界动摇。

第073章 剑圣之殇
别看鬼童丸现在威风八面，其实他的出身很不好。
本体弱小，资质只能用差来形容。
安倍晴明当年只是刨尸体做实验，不曾想被芦屋道满带人堵着，不得不接受赌约——在这种赶鸭子上架的情况下，创造出来的半人半鬼能有多强？
鬼童丸能一路走到今天，完全是靠着不懈的努力。
在当时的时代，能活着已经是晴明大人的恩赐，为了不辜负这份恩赐，只有不断变得更强。
身体弱，就锻炼。
妖力弱，就靠技巧来弥补。
头脑笨，就用身体去记忆。
一天学不会没关系，那就十天，十天不够一百天，一百天不够就一千天。
鬼童丸就这样日复一日地重复着练习，直到能够记忆下来。
不知道被多少剑士超越过，连平安京最弱的剑士学徒都比他学得快。
不知道受过多少妖怪的嘲讽——这样弱小的家伙，不知道晴明大人为什么要留在身边。
听得鬼童丸都麻木了，依旧在日复一日的练剑。
十年，才勉勉强强跨过学徒的门槛，又花了百年才摸到剑豪的边，一路跌跌撞撞，花了差不多六百年才终于找到剑圣之路。
这个时候羽衣狐已经死了七次，多亏了羽衣狐不断轮回的经历，不然鬼童丸真没有这么多时间练剑成长。
这么多年，鬼童丸把能学的，能练的剑都练了个遍，为了找到最合适自己的剑。
在鬼童丸看来，所谓资质，其实就是“合适”。
天才是怎么来的，因为他正好找到了合适的修行方向，所以破境神速。
相反，没有才能，是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方向。折神紫与高町恭也互相换流派，未必就能走到剑圣。
鬼童丸之所以慢，是因为他花了太多时间在尝试上，才最终东拼西凑出一条道路。
梅之木、樱花、虚空，这三式秘剑，正是他练剑生涯的真实写照，也是他三次破境的关键。
以坚韧成就剑士，以密集成就剑豪，以速度成就大剑豪。
而这最后的一剑，正是成就剑圣的契机，也是前三剑的融合。
以极限的速度挥出最坚韧的剑发动最密集的攻击，这就是——
“剑戟&#183;无量！”
刹那之间，关俊彦如同面对只存在于理论中的理想型“金属风暴”。
数以万计的子弹，超越音障的速度，弹头还是贫铀核心的，就算来上一排装甲车也会在瞬间被打成筛子。
而关俊彦好不容易撑开的“乾坤归位”则为“无量”的发挥提供了最合适的战场——如果是在外界，天高海阔，说不定还能靠着移形换位让剑击分散，不那么无量。
如今空间被局限，关俊彦连躲都没法躲——“无量”连着结界一块A，不仅要杀人，还要以暴力破界。
在这样的攻击强度下，关俊彦的剑气、金身、五行轮形同虚设，杀生石的恢复力也抵不过无量所带来的杀力。
引以为傲的心象之剑更是不起作用，剑豪大剑豪或许还有水货，剑圣心技体都是千锤百炼，哪有那么容易动摇，否则也不会被视作人类的巅峰。
这才是鬼童丸的信心所在。
正如他所说——“我看你怎么躲！怎么防！”
关俊彦确实躲不了，防不住。
但这不代表他无计可施。
解决不了问题，可以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为了活下去，他只好在被杀之前，先把鬼童丸杀了。
一道同样比声音更快的流光划过，透入鬼童丸的后心。
鬼童丸面色惨白，依旧强行出剑。
鬼族先天体魄比人类强悍，哪怕他是半鬼，哪怕要害被贯通，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大不了就是换命。
只要再多一点点时间，关俊彦就必死无疑。
奈何，透入身体的流光太过诡异，不止是快，更带有极强的侵蚀性，哪怕是鬼童丸也没能逃过这种侵蚀。
“这个感觉……杀生石！！！”
也只有这个级别的宝物，才能对一位已经达到巅峰的老牌剑圣造成影响。
原来通过“乾坤归位”改换位置的不止是关俊彦和鬼童丸，还有关俊彦一直垫在舌头下面，没有纳入体内的杀生石碎片。
就在鬼童丸的脚下，因为结界的掩护，鬼童丸始终没有察觉。
最终在关键时刻发难，瞬间神魂震荡，剑气动荡，剑意不稳。
没了剑气剑意的支撑，剑招的威力自然大减。
没法以高爆发的输出秒人，也可以挡可以躲。
尽管不可避免地再次变成血人，顺带毁了一套衣服，但只是看着惨，实际伤害反而不如“虚空”。
关俊彦扯掉破烂的上衣，穿着变成洞洞装的裤子，提剑走到鬼童丸面前，道：
“剑是好剑，让人大开眼界。只是我们不是比剑，而是厮杀——只看结果，对不住了。”
“无需道歉，赢就是赢，输就是输。”
鬼童丸早已看淡生死，不然也不会来杀关俊彦——只要东君不死，阴阳家还在，关俊彦就有一张最大的护身符。
双方都有顾忌，才会都局限在约定俗成的规矩内行事。如果安倍晴明没有被关俊彦捏住大道根本，也没必要让忠诚了千年的部下来冒险。
“有没有遗言？”这样的敌人值得尊敬。
“可惜没能见证晴明大人达成宏愿。还有……对不起，羽衣狐大人，跟随您的时光我不讨厌，只是，我的忠诚已经献给晴明大人。”
说完，鬼童丸闭上双眼，气息肉眼可见地衰弱下去。
其实以剑圣的修为，一块杀生石碎片并不足以要他的命，但他此时已存死志，不再抵抗，任由“杀生”之力杀死自己。
妖刀&#183;佛及罗再度颤鸣，葛叶狐二次现身，为曾经的部下送行。
他一直都是最好用的部下，除了这一次。
回想起千年来的点点滴滴，葛叶狐对着关俊彦低下头：
“请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拜托了。”
关俊彦点点头，他常时与杀生石的阴力对抗，很清楚那种滋味。
妖刀挥出，带走了剑圣生命。
最后的最后，古老的剑圣露出微笑。
以剑士来说，死在另一个剑士手上，确实不坏。
永别了，这个世界。
永别了，晴明大人。
永别了，羽衣狐大人。

第074章 什么时候开饭？
鬼童丸死了。
死得不算壮烈。
死后也没有被杀生石放过，身体干枯，神魂能量皆被杀生石碎片吸收。
葛叶狐很清楚这一点，却什么都没有说。
妖怪在这方面远比人类淡漠的多，为鬼童丸开口求人，亲眼见证他的终末，已经很对得起这位跟随千年的老臣子。
还是关俊彦叨念了一句：“吃相太难看了。”
“因为养了只很能吃的宠物。”
杀生石自动脱离已经没有价值的剑圣之躯，当空悬浮，显化出一只只有一尾的狐狸精。
与住在关俊彦身体里那只相比，这一只更加天然一些，一出来就撒泼打滚。
“几百年，几百年啊，你知道妾身这几百年是怎么过的吗？一顿饱饭都没吃过。明明是所有魂魄一起养，结果喂食全让妾身一个来。”
“喂，说点什么。”
关俊彦心中起念，却没得到回应。
懂了，这边这只说的是真的。
“是有点过分，虽然是因为不可抗力。”杀生石是被打碎的。
“妾身不管，妾身要补偿。”得，撒泼打滚升级了。
关俊彦本不想管，但狐狸精这波帮了大忙，不管不行，只能道：
“你要什么补偿？”
“妾身要饱餐一顿，外面的那些品质差了点，但胜在量大。”
真是个朴实无华的要求，和三尾那个妖艳的贱货不一样。
关俊彦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稍稍回忆了下之前的群殴，对葛叶狐道：
“好像有些熟面孔？”
最近一直在打“百鬼夜行”，基本都是一个人单挑一群——压力不大，有那须野战场珠玉在前，新的试炼场确实不算什么。
当然该死还是得死，冥想战和现实还是有区别的，关俊彦模拟羽衣狐吓人那套对冥想战里的对手都不起效。
隔了这么长时间没“死”，突然能“死”了，还挺怀念，请叫我关&#183;不死不舒服斯基&#183;俊彦。
葛叶狐闻言点头：“是我的一部分‘百鬼’，不，是曾经属于我的一部分‘百鬼’。和鬼童丸一样，他们真正效忠的是晴明。”
“我开杀戒有没有问题。”
“我说有问题，你会不做吗？”
“不会，不过会收敛点。比如你点名要我放过的，只要不冲太前找死，放了就放了。”
“谢谢。”
“不用谢，我们约定好的。带你去见你的部下，如果他们遇到困难，就帮一把，相对的，你为我所用。”
“……”
“怎么不说话？”
“我接触的人类基本都是言而无信之辈。”
葛叶狐眼神变幻，显然是想起了过去。
关于这一点，关俊彦还真想过。
“因为你每次转世都是混政治中心啊，那种地方白的进去也会被染成黑的。而且，你自己也有问题，动机不纯，以诚相待中的诚是相互的。”
“以诚相待吗？”葛叶狐若有所思。
“所以，妾身什么时候可以开饭？”一尾狐狸精催促道。
关俊彦对着葛叶狐使个眼色，后者终于给出答案：“他们已经不是我的‘百鬼’了。”
“了解。”关俊彦对此表示满意。
“呃，可以的话，不要赶尽杀绝。”葛叶狐犹豫了一下，还是补上一句。
“妥。”
关俊彦更满意了。只要把儿子控这点治好了，葛叶狐作为“百鬼夜行”之主还是合格的。
“差点忘了，你说要吃，到底该怎么吃？每次都要直接接触，很没效率。”
“把石头固定在刀上。”一尾早有准备，“你手上这把有后辈了，那把怎么样？”
那把指鬼童丸的佩刀，童子切安纲，也是日本有名的名刀，比九字兼定更古老，名气更大。
“你说行就行。”
搜刮战利品，关俊彦熟得很。
御门院长亲人没死，佛及罗都给刮走了，何况鬼童丸已经挂掉。
捡起童子切安纲，以剑气在刀柄末尾钻孔，将本就不大的碎片放进去，石头自己就能吸附住。
正好这个时候，关俊彦的伤势痊愈。
借着斩杀剑圣的气势，关俊彦收起“乾坤归位”，正要按照惯例来上一轮“万剑归宗”，却发现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妖魔鬼怪同样没有，具有强大压制力的结界也消失不见。
真的消失了，一个红框血条都没有。
只有地上的鬼童丸尸体，和身上的洞洞裤无声地诉说着先前的战斗不是幻觉。
“跑了？不应该啊。”
是知道我左手童子切安纲，右手佛及罗，开二刀流化身刀光哥，所以被吓到了？
好吧，开个玩笑，二刀流在日本剑道界并不少见，鬼童丸自己就是一刀二刀全能，桐老爷在这里根本吓不到人。
真正让关俊彦感到疑惑的是，明明“乾坤归位”刚刚张开的时候，还能感觉到有人试图从外部破开结界，说明对方并不打算放弃鬼童丸。
这才是最正常的做法，鬼童丸是剑圣，还会现存最老牌的剑圣，关俊彦自己都没把握能单杀。
退一步说，就算能单杀，也不可能是无伤单杀，趁着自己虚弱的时候要命是刺杀的基本——所以，用最快速度破开“乾坤归位”，继续围杀才是正确做法。
这个时候跑了，先前所有的牺牲都白费了。
那个布置结界的手法，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御门院天海，这货的脑子没这么缺根筋，是被驴踢了吗？
疑惑之际，熟悉的气息从上方传来，身穿黄衣的女童踏空而来，看了眼地上的鬼童丸，生有双角的脸上浮现出些许懊恼：
“已经解决了？早知道就不急着过来，先把安倍家的结界师干掉。”
关俊彦也知道为什么敌人全部跑光。
就算有大名鼎鼎的天海僧正在，遇到这位，不跑还是会死。
大江山鬼王之一，也是唯一没有死过的一位。
千年前便是巅峰鬼王，千年后又修习仙术，等她真正融合鬼神与仙身，便可踏出至关重要的超越一步，成为与安倍晴明、麻仓叶王并驾齐驱的存在。
真名茨木华扇，鬼神尊号茨木童子，仙号茨华仙。
料理店的常客之一。

第075章 得一臂助
“不管如何，先谢过茨木大人。”
关俊彦不傻，如何听不出茨木华扇是怕自己被鬼童丸宰掉，才没去追杀妖僧天海。
“谢什么，又没帮上忙。”
茨木华扇无所谓地摆摆摆手，一双鬼眼饶有兴味地盯着关俊彦的脸。
“人类成长性一如既往地可怕，几个月前还很孱弱的小鬼，现在居然快追上我们了——来来来，砍我两刀试试。”
“？？？”
关俊彦一头雾水，没事找砍是个什么操作？
“合适吗？”
“让你砍你就砍，用左手那把。”茨木华扇催促道。
“几分力？”
“废话这么多，受伤的又不会是你。”
“好吧。”
鬼族基本都是直肠子，鬼童丸也好，大江山鬼王也罢，都是有一说一。
你确定要砍，我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考虑到鬼族的体魄，七分起手，可放可收。
茨木华扇以右手抵挡。
刀光一闪之间，右手齐腕而断。
因为切得太过顺畅，关俊彦收力的时候，茨木华扇的手已经落下，被女童鬼王的左手接住。
茨木华扇的脸上毫无痛苦，反而非常满意：“和我想的一样，不愧是曾经杀死萃香的刀。”
关俊彦这才想起来。
名刀&#183;童子切安纲中的童子切就是因为杀死了酒吞童子，和斩断茨木童子一条胳膊的鬼切髭丸是孪生刀，自带对鬼族特攻。
第一任主人是平安年代赫赫有名的“神秘杀”源赖光，源赖光死后辗转落入鬼童丸之手。
“第二刀。”熟练地把右手接回右臂，茨木华扇又道。
关俊彦毫不迟疑，再出一刀。
这一次，茨木华扇没有用右手去挡，而是用和人类手臂一般无二的左手。
空手入白刃，以五根手指捏住刀锋。
刀锋停住，刀意却是不停，一往无前。
女童鬼王的指肚裂出一丝血痕，但不等绽出血花，便恢复常态，眨眼之间，如此反复了不下六次，玄妙非常。
等到刀意耗尽，茨木华扇主动松手。
关俊彦没有继续进攻，一边收刀，一边好奇道：
“仙法？阴阳术？”
“既是仙法，也是阴阳。”
“和店主有关？”这个回答想不往阴阳家想都不行。
“当初为了复活萃香和勇仪和店主做过几次交易，经她介绍也去中华大地修行过鬼仙之法——可惜，还差了那么点意思。”
茨木华扇右手活动手腕，左手活动手指。
“关俊彦，我来之前，先去了一趟料理店，你既然是代理店主，我想与你做一次交易，不知道你敢不敢接？”
“开门做生意，来者都是客。只要我能做到，只要你不怕武尊一系的压力。”
“怕？千年来大江山被他们针对得还少？”茨木华扇发出一声不屑地嗤笑，“千年前那么难熬的日子都熬过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就是一死。勇仪已经先走了，我和萃香也不能落后。”
“勇仪大人怎么了？”这事关俊彦真不知道。
“她去见证店主与武尊的巅峰对决，现在应该在八尺镜里，活下来的可能性……”
“好像是听她这么说过。”
御门院心结心结初次到店的时候，店主亲自答应和老朋友对决会带上她，星熊勇仪还说怕死不配当鬼。
“能联系上勇仪大人吗？”
“现在的我还办不到，再进一步或许可以，所以需要你的帮助——尽快成为剑圣，然后以那招斩身斩神之刀，同时斩我的鬼神和仙身，这样我才有可能踏出至关重要的一步。
作为报酬，我、萃香和整个大江山都会站在你这边。萃香已经返回大江山坐镇，我最近会一直在东京吸引委员会的注意。”
“成交。”
成就剑圣本就是关俊彦的目标，帮茨木华扇不过是搂草打兔子。
以此来换取报酬，四舍五入等于白赚。
“还有件事。”茨木华扇又道，“上次阻截安倍家，我们搞到了一条恶楼，你看能不能把它做成菜。”
“恶楼，武尊砍死的那个？”日本神话，关俊彦已经通读。
“就是那个。安倍雄吕血不知道从哪里找到它的尸体，做成了式神，我检查过了，新鲜度还行，应该能吃。”
看茨木华扇摸嘴巴的样子，关俊彦就不问她是怎么检查的了。
“我还没烹饪过这么高级的食材，等我回去请教下，最好先来点边角料试试手。”
对于厨道，关俊彦是认真的。
“带着呢，萃香等不及，先刮了点生鱼片下酒。”茨木华扇一拍腰袋。
大江山鬼王一直都以享乐为名，厮杀的快乐，饮酒的快乐，暴食的快乐，一直都是她们的最爱。
一提到吃，没吃上饭的某狐狸又冒了出来，撒泼打滚：
“饿饿饿饿饿饿……”
“现在也没饭吃啊，我总不能去滥杀无辜吧。”
这是关俊彦的底线，没得商量。
“要不再等等？”
狐狸精还是那一个字翻来覆去：“饿饿饿饿饿饿……”
对于这种无赖的做法，关俊彦很是无奈，心中起念：
“出来，管管你自己。”
“管不了，不把她喂饱，说什么都没用。”一直装聋作哑的三尾狐狸精终于应声。
“总得有个办法吧。”
“有，你和大江山鬼王的关系好，让她带你去大江山，那里距离彼世近，有很多孤魂野鬼，足够饱餐一顿。”
“明知道我现在不能离开东京。”杀生石的事，咒禁道的事，黑白巫女的事，哪个不需要他去处理。
“本体不行可以分魂，现在可以分出‘天魂’了，正好和那只傻狐狸作伴。”
关俊彦眯起眼睛，暗暗盘算。
方法是好方法，但自己的一魂对狐狸精的一魄，其中的风险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傻狐狸未必真的傻，天然有可能是伪装，要是啊呜一口把自己的天魂吃了呢？
还有分薄己身所带来的影响，这些都需要考虑到。
还是从长计议，至少回去听听店主的意见，再做决定不迟。
然而，关俊彦万万没有想到，店主居然比狐狸精还要激进。
“一个天魂怎么够，再加一魄天冲，二魄灵慧。”

第076章 你的道不该如此之小
店主的话，当然是在店里关门谢客之后。
在此之前，肯定是店门大开，好好待客一番。
既有做给外界看的意思，也因为茨木童子的身份，以及带来的恶楼刺身牌面足够。
武尊当年砍死的太古大鱼啊，这玩意你们谁吃过？
就问这逼格高不高，你们馋不馋。
反正关俊彦是挺馋的，那鱼片真是晶莹剔透，纹理层次清晰分明，关某就没见过这么好的肉。
就连见多识广的店主，都说是上上佳品。
于是关俊彦专门从仓库的最深处翻出一个许久不用的大铜炉，在店门口支棱起来，烧上火红的炭，倒上清水。
没错，清水就够了。
海鲜类的食材，品相越好，越适合白灼。
这是最能发挥食材本味的做法，也是关俊彦和店主都很喜欢的做法。
尤其是这大冬天的，人围坐在一起，来点热乎的，感觉就一个字——爽。
加上累了大半夜的前置条件，茨木华扇又搬出了店里的藏酒，那就是三倍的快乐。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浪子作风的饭纲纪之和茨木华扇拼起了酒。
向来自律的神宫寺菖蒲和土宮雅乐也没少喝。
土宫神乐没成年，只敢用筷子沾着尝了点，但看到放松下来的父亲和室长也很开心。
最高兴的当然非关俊彦莫属。
东亚文化圈都有酒桌上谈事的文化，气氛一好，事情自然水到渠成。
土宫神乐接过关俊彦曾经的位置，当起了小跑堂。
对策室和土宮家嫡女的身份也没有解除，室长和家主都不介意，关俊彦更不会说三道四。
还在昏迷中的谏山黄泉也是类似的处理，只是人还没醒，还没得到本人的同意。不过以她和土宫神乐的姬情，关俊彦就是赶，恐怕都赶不走。
护卫任务的报酬也谈妥了，金额不算大，也就几百万日元，但胜在干净，可以从日本政府的公账上走，不会被封，关俊彦的燃眉之急总算是解了。
顺带一提，关俊彦今晚“捞偏门”的收获没了。
挨了鬼童丸那么多剑，钱全都被打得稀烂，还好得了把童子切安纲，不然真是亏大了。
考虑到鬼童丸已经死了，这笔账就记在妖僧天海身上吧。和你天海一脉的恩怨太多，不差这一笔。
酒足饭饱，客人离席。
也包括土宮父女。
话都说开了，关俊彦也不必刻意把两人留在身边。
治疗的事有谏山冥，不要他操心。谏山冥亲自送两人去谏山家——土宮家已经变成平地，没法住，也需要和谏山奈落解释下黄泉的事。
直到这个时候，不愿见外人的三尾狐狸和店主才联袂现身。
关俊彦在外面待客，里面的店主已然得知来龙去脉，省得关俊彦一番口舌。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店主直说要关俊彦分出一魂二魄。
“天冲满足青丘之一的执念。这个过程不仅是一种修行，也是对神魂分化之法的深层体悟。”
“灵慧跟我去一个地方。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想知道我为何会留在日本，现在是时候告诉你了，也带你看看阴阳家曾经的辉煌。不止是日本武尊，种花那边也有不少新人老人在惦记阴阳家的底蕴。”
“天魂解决巫女们的问题。黑巫女虽然危险，但只是留在店里，未免有些浪费，正好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关俊彦听完之后更懵了。
他一开始是以为一个天魂压不住狐狸精的一魄才要多加两魄，没想到一魂二魄各有安排。
愣了好一会儿，才道：“可行？”
“你不是总说时间不够用，好多想学的没时间学，好多事想做没时间做，现在可以了。”
狐狸精一边说，一边用三条尾巴搔童子切安纲，却没有得到里面的一尾的反应。
看到这一幕，关俊彦想起了心结心结曾经和她说过的话，分开容易重聚难，哪怕只是远远地见上一面。
“怎么不说话？信不过妾身，还信不过咱娘？”狐狸精似笑非笑道。
“不。”关俊彦下意识地摇头，“只是觉得一下子分出这么多，有点步子太大了，容易扯着……咳咳。”
有些话，可以和其他人说，唯独不会在母亲面前说。
这份小小的心思，反而让店主勾起几分会心笑意，声音更加柔和几分：
“既然独立撑过‘杀生石共鸣，九尾齐聚’，说明你的心性与概念都达到了全新的层面，不能再以老眼光看待。俊彦，你知道是哪一句话决定我把注押在你的身上？”
“不知道。”关俊彦二次摇头。
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疑惑，初来东京之时，自己只是个还过得去的少年，就算有母亲的关系，让店主照拂一二，也不至于让这样一位古老的存在为自己做这么多。
“你说过，人类的进步就是建立在后人对前人的一次次超越上。”
想起来了，确实有这句话。
“我也说过，要先见过泰山和北海。我其实很担心，自己是只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目标远大与脚踏实地并不冲突。记得吗——让我看看你这只蚍蜉，有没有资格去摇撼大树。”
总觉得，有股正说反说都有理的味道，虽然听着确实很爽。
挟太山以超北海确实有点大，我只想让日本武尊心有顾忌，不敢轻举妄动就足够了。
话没说出口，心思却没有逃过两位古老者的眼睛。
“小男人，你太小看自己了。”
“你的道不该如此之小。”
“知道妾身以前为了学习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花了多少心思吗？”
“不要怕多，你所学习的一切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你登天的助力。想象种花家的历史，再想想这个国家的崛起史，既然有心，就去做吧。”
“那走走看？”
关俊重复曾经说过的话，当时只道是寻常，如今却琢磨出不同的意味。
“走着。”狐狸精与店主异口同声。
关俊彦合上双目，心潮澎湃。
一念兴起，天魂、天冲、灵慧依次离体，本体的气息不可避免地微弱下来，却无任何颓唐，与一魂二魄相视而笑。

第077章 圣诞快乐，别出人命？
圣诞节。
一个不管在哪个国家都无法忽视的节日。
与圣诞节相关的词语有很多。
12月最重要的节日。
圣诞老人、礼物、各种活动。
花钱。
当天餐厅、宾馆会很难定。
某杜字头、杰字头的产品销量会大涨。
某些地方午夜的震荡感会格外严重。
那一夜，少年少女都长大了。
一个令无数单身狗厌恶，无数FFF团成员想要举起火把的日子。
站在蔑视社会者的观点，再也没有其他更教人厌恶的事物。
在某些国度，每年都少不了“取消圣诞节”“立刻停止圣诞节活动”这样的呼声与投票。
关俊彦以前是单身狗的时候，也有过类似的怨念，现在当然是不需要了。
哥有女朋友，还有两个。
正是闪死单身狗之时。
人嘛，多少都是有点显示癖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炫富，秀恩爱。
不过关俊彦还是看到了“取消圣诞节”的投票。
在上杉风太郎的手机上。
“……”
关俊彦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老师您也不是单身啊，而且桃花运比我还旺来着，有必要掺和这种活动吗？
“……”
上杉风太郎也有些尴尬。
但他毕竟是老师，只顿了一会儿，很快把脸一板，严肃地说道：
“关同学，你知道圣诞节最早的起源吗？”
“耶稣诞辰？”关俊彦想了想道，圣诞，圣子诞辰，圣子降临。
上杉风太郎摇头：“不是，《圣经》上并未明确耶稣的诞生之日。”
“那是——”
“圣诞节源自罗马人迎接新年的农神节。天主教在罗马盛行后，教廷入乡随俗，将这一民俗节日纳入天主教体系。”
“涨姿势了。”关俊彦先点头，接着呸了一声，“信仰取代，神话取代，不愧是天主教，果然很神圣，可惜啊——”
“——一点都不罗马？”上杉风太郎接话，这是“精罗”之间的默契。
关俊彦一声呵呵，懂得都懂：“老师是因为这个才讨厌圣诞节的？”
“其实不是。”
风太郎本想回答是，但对上关俊彦的质疑的眼神，又改了答案。
所谓“精罗”，更多的只是对于那个辉煌时代的追忆，并不会上升到抵触既有现实的程度。
因为“精罗”，去否定社会的发展，那是脑子不好。
“小的时候家里穷，从来不过这样的节日，觉得有点对不起妹妹。”
老师，您还有个妹妹？——陈佩斯脸。
咳咳，开个玩笑。
“后来呢？”
樱才作为东京一流的名校，无论是待遇还是社会地位都不低，看学校里的建筑风格就知道校方不差钱。
“后来认识了四叶——我的妻子，还有她的姐妹，一次都没落下过。”
“那不是很好嘛。”
“是很好啊，只是有时候觉得太过吵闹。”
“呿，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家伙。”
一声嘀咕钻入耳中，原来是正好路过的大龄单身女青年平冢静。
关俊彦注意到她的气色不太好，有黑眼圈，不知道是节日气氛带来的压力，还是单纯地没有睡好。
于是好心地提醒一句：
“平冢老师，注意休息啊。”
平冢静更加狼狈，恶狠狠地瞪了某问题学生一眼，加快脚步离去。
关俊彦表示无辜：“我是一片好心。”
上杉风太郎笑笑，不发表意见。
平冢静毋庸置疑是个好人，更是个好老师，就是嘴巴有时候不饶人，能看到她吃瘪，还是挺爽的。
收回目光后，年轻的男性教师才道：
“其实平冢老师说得没错，我确实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所以抱怨归抱怨，该准备的礼物也得准备，有人想着你，对你好，总比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要好。”
“您说得对。”宅男不等于孤僻，总有家人朋友，“礼物啊，这方面我没什么经验。”
我以前没过过这节啊，要不万年老套路送花？
“不需要经验，甚至不在于礼物本身，在于心意。”风太郎指指心口。
心意这玩意才是最难界定的好不好，和“随便”一样万金油，不过既然是过来人说的，关俊彦姑且记下了。
“我会好好参考。”
“明天放寒假，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祝你有个美妙的假期，注意安全。”
日本寒假从十二月下旬开始，一半在十天到半月之间，从圣诞前放到元旦后，双节连过，快乐非比寻常。
只是，这个“注意安全”，怎么这么意味深长呢，是不是差一句“别弄出人命”？
关俊彦承认自己想歪了，上杉风太郎不是这种人。
然而——
“女人不是越多越好，一夫一妻制其实是对男人的保护，以后你会懂的——这是当老师的，最后给你的忠告。”
说完，上杉风太郎大步离去，速度比平冢静还快。
关俊彦肩膀一歪，差点平地摔。
没想歪，这波真是黄的。
看走眼了，这是个藏得极深的闷骚。
吐槽归吐槽，该记的还是要记。
风太郎一直都对自己很好，教导也很有针对性，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顺着走廊继续前进，来到另一侧被侍奉部征用的教室。
今天是社团活动的最后一天，寒假开始，活动停止。
私下单独活动另算，看三个人的样子，应该会相约去天照大神宫去做新年初诣。
最近他们没少往天照大神宫跑，和神乐家的人相处得挺不错，关系不再局限于送笔记和作业，还帮忙做了些和初诣相关的琐事。
天照那边出了问题一时半会儿影响不到民众的热情，新年活动是神社寺院最大的活动，每年的这个时候神乐家都是最忙的。
神乐澪也是因为职责所在，不得不请假——这是比企古八幡带给自己的消息。
但他也说了，别全信，有些事我们看不到。
关俊彦深以为然，天照大神宫，日本神道数一数二的圣地，初诣活动让几个学生帮忙本身就有问题。
这是在向自己传递什么信号吗？
这种迂回的手段显然不是神乐万龟与神乐澪的风格，是神乐兆或者神乐万龟？
找个机会去见一面吧，正好天魂空出来了。
天魂归天路，与神道天然相亲。

第078章 老师，我悟了
熟练地拉开大门。
看到熟悉的三人组，坐在熟悉的长桌前。
两个女生靠近贴贴，男生独自一人坐在长桌的另一端，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众所周知，男人在大多数时候其实更喜欢和男人一块玩，关俊彦自然而然地走到比企古八幡的身边坐下。
然后，他又看见了，在某推上发起的“取消圣诞节”的投票。
我今天是不是绕不过这个坎了？非逼着我也去投一票？
不过转念一想，八幡看这个也不奇怪，虽然身边不缺美少女，但他至今单身，而且性格阴暗中带着一部分扭曲，是天生适合汽油火把的好材料。
“你希望取消圣诞节？”
关俊彦本事随口一说，借机找话，没想到八幡居然摇头。
“不。”
“为什么？你应该很不喜欢这种到处都是现充秀恩爱秀一切的节日吧？”
“我讨厌的不是节日，是一年到头大呼小叫个没完的家伙。不论今天是不是圣诞节，城市依旧躁动，街上的情侣照样卿卿我我烦得要命，尤其是到了第二年的春天，那些大呼小叫的白痴学生们……咳咳。”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过火了，八幡没说完就闭了嘴。
意外的是，这次没人和他唱反调。
“虽然说得很难听，但意外的一针见血。”雪之下雪乃淡淡地说着。
“嘛嘛，是小企嘛。”由比滨结衣惯例地符合。
“没槽可吐我很难受啊。”关俊彦双手交叠托住下巴，“本来还想用现充的方式打击你一波的。”
此言一出，三人的目光顿时变得怪异，比企谷八幡尤为嫌弃和鄙视：
“承认了，你这个阶级敌人，你的圣诞日程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舞会、烛光晚餐又或者其他什么的。”
比企谷八幡对“HS”还是比较克制的，以他的年纪不知道该说好还是坏。
“其实还没有，不过我想的话，随时都能安排得满满的。”
关俊彦抓准机会拼命输出，谁让他身边只有八幡一个男性朋友能毫不在意地互损，而且不会往心里去。
换成饭纲纪之，这会儿已经石化了，建议去中石化任职。
“过你充实的圣诞节去吧。”八幡一脸嫌弃，“真正独行侠，何止是人，连神都不会依赖。”
“这话实在。”关俊彦赞道，“虽然你说有点奇怪，八幡大菩萨。”
“别这么叫我，神乐老爹是，你也是，你们串通好的吗？”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
如果是神乐兆说的，那就真的很值得玩味了。
该不会真的和八幡大菩萨有关？
“只有你一个人有特殊待遇？”
“怎么可能。雪之下是雪女，由比滨是海女，不愧是传统的神官家系。”
“嘿……”果然替身使者会相互吸引啊。
“关同学，你的眼神很糟糕。”雪之下雪乃眼角上扬。
“因为在想八幡大菩萨、雪女、海女一起过舶来品圣诞节，这画风……”
“雅蠛蝶，雅蠛蝶，雅蠛蝶，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八幡打了个哆嗦。
“不过，我们确实是在计划圣诞节活动啦。”由比滨结衣笑着说道，“想大家一起出来玩，这样比较有趣——也想过邀请关同学的，虽然你可能没有时间。”
“有时间，当然有时间，预定这种事宜早不宜迟。”关俊彦眼珠一转。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普通人中，八幡算是最了解关俊彦的。
这一位能力强不强？那肯定是强，但脑回路也和正常人不一样。
找他能解决问题，就是方式方法会很怪，意外的和侍奉部的风格很搭，因为社团里全是脑回路不太正常的人。
“不是鬼主意，是正经的主意。一般说出来玩，要么一起去游乐园之类的地方，但比企古你……应该不会喜欢。要么，就是找地方聚餐吃饭，要不要来我的店里，我最近升代理店长兼主厨，手艺总算可以拿出来见人了。”
八幡嗯了一声：“我看出来了，你还是想炫耀。”
“那你来不来呢？食材自备，不收你们加工费服务费场地费一切额外费用。”关俊彦出绝招。
八幡陷入犹豫：“我和小町……我妹妹约好了一起吃炸鸡。”
“炸鸡我也会做，保证比K记M记汉堡记的好吃，你可以把妹妹一并带来。”
“我去。”八幡屈服了。
这能省下一大笔开支，每个月的下旬都是精打细算过日子的时候，关俊彦的建议简直是雪中送炭。
“我，我也想去。”由比滨结衣眼神闪亮，“我可以在厨房帮忙。”
关俊彦刚想回话，却见八幡不停地朝自己使眼色，对面的雪乃表情也有点不对，心中领会。
原来这位是厨房杀手啊，而且心里还没啥海格力斯。
“来参观可以，帮忙就不用了，我有专门的帮厨。”
八幡闻言终于松了口气。
“那就打扰了，食材我会事先准备好。”雪之下雪乃也有了决定。
“没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我们是中餐厅，圣诞节本来就没客人——想带家人朋友一起来，都随意，别太多，多到我忙不过来就行。”
关俊彦笑得格外灿烂，虽然手头不紧了，但也要想办法开源节流才行，店主懒得做普通人的生意，关俊彦不懒。
况且普通人一多，台面下的人也会有所收敛，所谓大隐隐于市，人群一直是最好的护身符。
“我想邀请小彩，感谢他之前的帮助。”由比滨结衣还真不客气。
“可以，多双碗筷的事，你们看着办。”
“谢谢关同学，圣诞礼物我会提前准备好的，你不用给我们，已经帮大忙啦。”
“那明天得拿出点真本事才行了。”
人生第一、二、三份圣诞礼物，值得纪念。
当然，也得把送出去的第一、二、三份礼物准备好，有些人不要，有些人一定会要，哪怕嘴上不说，心里也会盼望着。
更重要的是，大家一起过，也就避免了厚此薄彼这一最容易翻车的问题。
风太郎老师的忠告，关俊彦终于有所领悟。

第079章 学废了，学废了
虽然总说着“现充，爆炸吧”之类的言论，但问十个人，至少有九个会回答，比企古八幡过的就是现充的生活。
为啥关俊彦会觉得和他关系好，因为两人一样，都是老双标狗。
脸上不情不愿，眼睛像是死了一个月的鱼，实际上活动一点都不少，而且从不迟到，只会早到。
以12月24日，平安夜当天为例。
这货八点半和妹妹出门，八点五十五到达指定地点，和其他人汇合，接下来的一天都在外面度过。
先去玩具反斗城，偶遇老师平冢静，半强迫地入队后又去了附近的六天马购物中心，逛街吃饭买礼物一气呵成——你告诉我这是死宅？
吃完饭嘛，还结伴去了附近的大型超市，一起采购食材。
看他稳居中央，比价看货精挑细选的样子，很有几分家庭煮夫的风采。
当然，比企古八幡虽然独树一帜，和关俊彦比还有段位上的差距，阅历和实际年龄差摆在那里，输给关俊彦不丢人。
当一行人采购完食材，按照地址前往料理店，才真切领会到这位特立独行的同学是何等的不走寻常路。
把店开在这么破旧混乱的地方，你要怎么做生意？
白天还好一点，晚上别说女生了，男生都不一定敢单独走夜路。
怪不得允许叫人，原来是怕人少了，路上就给吓回去了。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惊讶更是一层接着一层。
姿容不会输给任何美少女的女服务生在门口迎宾，还有一位少女服务生在洗拖把，外形同样不差——都是能靠脸吃饭的那种。
这是第几个了？
比企谷八幡无力吐槽。
知道这家伙受欢迎，不知道他这么受欢迎。
一瞬间，关俊彦的形象再度拔高，也可以说是降低——难不成他就是传说中的海王？
在挂着谏山胸牌的女服务生的引领下，一行人走进店内。
然后，他们看到了，靠在躺椅上，懒洋洋地翻书喝茶的少年店长。
“这是哪里来的天龙人？海贼王，我们需要海贼王。”八幡顺手把手里的塑料袋砸了过去。
关俊彦单手放书接住，一气呵成，另一只手不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现在是代理店长嘛，什么事都干，岂不是很没牌面？”
“原来不是天龙人，是老资本家啊。”八幡的死鱼眼更死了。
“资本家怎么了，这个国家绝大多数的人都在资本家手底下干活，你变成社畜后也会一样。”
“不好意思，我的目标是成为家庭煮夫，资本家压榨不到我。”
此言一出，原本在打量店里布置的女孩子们纷纷投来目光。
这人没救了。
又在说这种话。
其中有两人引起了关俊彦的注意。
一个拥有对冲国人的特攻发色，短发，容貌可与雪之下雪乃媲美，身材也是一样。
关俊彦在学校里见过，好像是网球部的成员？
“八幡，这个目标是认真的吗？”
直呼其名的关系，难道这才是本命？隐藏的第三人？
名字是户冢彩加，性别男……等等，男？
关俊彦再三检查系统面板，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你个男的长这么可爱，魅力又这么高，动作还怎么女性化，还让不让其他女生活。
看了看左边的雪之下雪乃，再看看右边的由比滨结衣，关俊彦叹了口气。
不是你们不够好看，实在是男孩子太可爱。
魅力90，国民老公的级别，呃，也有可能是国民老婆？反正比企谷八幡女装也比不上——这一定是中性加分了，一定是一定是。
关俊彦突然有一种冲动，我这“聚气成刃”也别修了，送你算了。
你才是最适合紫气东来，击剑模式的人啊。
另一个……嗯，总算不是画女硬说男，性别女，长相女。
头顶有呆毛，容貌和比企谷八幡有六七分相似，最不像的地方是眼睛，积极向上，爽朗活泼，一点都不死鱼，一看就是正常人。
名字是比企谷小町，比企谷八幡的亲妹妹，如假包换。
“对不起，哥哥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我平时也没少给他添麻烦。”
“今天的招待，十分感谢，如果有我能做的事，请一定让我去做。我不行，还有哥哥，请尽情地支使他，虽然兄长是个性格扭曲，还没什么用的人。”
“小町，小町……”比企谷八幡都快哭了。
“不用担心，不管哥哥怎么废柴，小町都不会不要你的，这句话在小町心中评分很高。”小町侧头微笑，瞬间让八幡阳光灿烂。
鉴定完毕，妹控无误。
为什么我没一个这么可爱的妹妹，虽然弟弟也不错，但果然还是妹妹更好啊。
心中发出这样的感叹，关俊彦从女生们手里一一接过食材，往厨房走去，同时不忘说道：
“随便坐，无聊的话可以看看电视。黄泉，把我泡好的奶茶端上来。土宮，过来帮忙洗菜——那边的死鱼眼，你不是要当家庭煮夫吗？过来好好看，好好学，抓住人的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嗨嗨~”死鱼眼无精打采，不过动作不慢。
看在能学到煮夫技能的份上，就不跟你一般计较了。
关俊彦熟练地拿起“云中君”专用菜刀，运刀如飞，不需要刻意炫技，效果也足够让人惊叹。
大小统一的卷心菜、土豆丝不过是基础，整鸡脱骨，整鱼脱骨也是信手拈来。
刀法登堂入室，成就大剑豪后，越发触类旁通，如今的关俊彦越来越有一把菜刀打天下的风采。
更别说头顶厨刀架上还有一对雕龙附凤的金银双刀，熠熠生辉，无形之中助长了一波厨师的逼格。
将脱了骨的鸡重新支棱好，腌制好丢进油锅，关俊彦随手耍了个刀花，对比企古八幡道：
“学会了吗？”
“学废了，学废了。”
比企古八幡连连点头，开始鼓掌。
其他人也跟着鼓掌。
厨房与就餐区一门之隔，平时都不关门，只用一道门帘遮挡，门帘一开，里外通透。
关俊彦的一番动作，全被客人们看在眼里，不服不行。
之前八神刹那说“黄金分割烧麦”“樱桃肉”“黄金开口笑”还以为都是美化夸张的产物，现在看，全是真的啊。
“哥哥，我们以后自己在家做炸鸡吧。”比企古小町盯着锅里逐渐变为金黄的脱骨鸡，眼神皮卡皮卡，“看着就比K记的好吃。”
“诶……”比企古八幡脸都绿了。
小町促狭一笑，哥哥什么货色她最了解。家庭煮夫是愿望不假，但比企谷八幡其实会做的菜很少。
“哥哥不会的话，小町做给你吃啊，店长先生，不用脱骨也行的吧？”
“嗯，不过要注意在肉厚的地方多开几个口子，腌料要确保都刷到，不然不入味，也不好炸透。”
关俊彦也笑了，有这么个能干的妹妹，不被养成废柴才奇怪。
“油温的话？”这幅虚心求教的样子，比他哥的别扭可爱不知道多少倍。
关俊彦也不介意多教一些：“现在的油温是180度，脱骨之后的鸡肉厚度差不多。如果不脱骨的话，最好分部位，鸡翅、鸡腿、鸡胸都有区别……”
一个教，一个学，其乐融融。
很快，其他人也被吸引过来，加入关俊彦厨师小课堂。
第一个被叫过来的比企古八幡反而被挤出去，因为段位太低，听不懂。
好在段位低的不止他一个，还有个能把曲奇烤成黑炭，被勒令禁止使用厨房的由比滨结衣。
我居然沦落到和她同病相怜？

第080章 久违的热闹
关俊彦有想过今年的圣诞节会很热闹，但没想到会这么热闹。
侍奉部三人加比企古小町和户冢彩加是到的最早的，后面还有一茬接一茬的人，跟韭菜似的，先后送过来给关俊彦割——咳咳，来店里用餐。
先来的是樱才学院2年F班的现充组们，以叶山隼人和三浦优美子为首的少年少女集团，比企谷八幡和由比滨结衣的同班同学。
他们本来有着自己的活动，但其中有人看到了由比滨结衣发的推特——作为侍奉部中唯一算是比较正常的JK，看到有趣的东西拍下来上传是一种时尚。
关俊彦有注意到，但没拦着。
店里可以自由出入的地方没有见不得光的，他也没动用超越凡人的力量，本来就是打着“大隐隐于市”的算盘，人当然是越多越好。
人一多，食材自然不够，好在叶山隼人和雪之下雪乃都不是差钱的主，关俊彦赚钱的机会就来了。
关俊彦之前缺钱的时候算过，不算台面下的影响力，店铺有两大优势——不需要房租，不需要发工资。
东君打小没穷过，开店当然不会是租房，直接大手一挥买了，走的是正常流程，国家公认。
关俊彦自己就是店主，管着账。
谏山黄泉和土宫神乐目前处于“四舍五入”后的卖身状态，按说是要管吃喝用度，可谁让神宫寺菖蒲高风亮节，不肯脱离关系，还给两女发着公务员的工资，关俊彦直接就不用给钱，在店里干活的时候管饭就行。
所以，比企谷八幡说得一点都没错，这就是个黑心的资本家。
这是台面上的。
台面下的也有。
超自然灾害对策室，以神宫寺菖蒲为首的战斗组全员，聚餐外加看望刚刚苏醒的谏山黄泉。
毕竟是与杀生石的深度融合，体内的那一尾又很中意这个宿体，就算有三尾狐狸精调停，关俊彦分出天魂压制阴力，依旧花了不少时间让这位新晋“黑巫女”取回意识。
几分钟后，谏山黄泉成了店里第二位服务生。
没错，只用了几分钟。
这几分钟是谏山黄泉弄清状况的时间，理清之后，立刻做出决定，强大的决断力令人刮目相看，同时也让人心生好奇。
谏山冥经历了那么多转变，才逐渐认清现实，你怎么就一点纠结都没有？
答案，再一次出乎关俊彦的预料。
原来，早在谏山冥登门的时候，她就考虑过不同的可能性，也做好了觉悟。
如果土宮雅乐的问题真的解决不了，她会先离开谏山家，再以个人的身份向关俊彦提出请托。
只是没想到事情会来得这么突然，这才答应了其中一块杀生石碎片的要求，觉醒为黑巫女。
也难怪谏山冥这么嫉妒她，人比人得死，全方位碾压。
不过谏山黄泉再优秀，年龄也才十七岁，有些地方难免思虑不周。
比如——“放过神乐，有什么我一力承担。”
关俊彦听完表情古怪，狐狸精差点没笑死。
之前土宮神乐也说过：“拜托了，请救救黄泉吧，我什么都可以答应。”
知道你们之间姬情深厚，但越是这样，越容易被吃得的死死的。
互相要挟，互相逼迫，互相牺牲。
幸亏我叫关俊彦，不叫枯木长考，不叫渡赖逸树，不然你的下场……啧啧。
当个好人真不容易啊，花花世界诱惑多，一不小心就容易把持不住。
看吧，狐狸精又在拱火了：上上上，不上不是人。
唉，我这该死的魅力。
一手情绪转化，越发熟练，这是和狐狸精对线多次后掌握的技能。
火转自恋是对内，对外嘛——
“先管好自己吧，你的‘死亡’概念一天控制不好，我就是想冲你都不行啊。”
黄泉目前处于没有目标的状态，先给她设立一个小目标，就不会这么冲动，人生也有了奔头。
看到这样的谏山黄泉，土宫神乐也有了奔头。
女女搭配，干活不累，还抢着来。
不是关俊彦非要躺在店里喝茶看书，完全是她们把活都干了。
这要是加个主动帮老爷洗衣叠被的谏山冥，关俊彦活脱脱一个旧社会的地主老爷。
这感觉，不是一般的酸爽。
关俊彦严重怀疑身体里的大狐狸青丘和岩永琴子这只小狐狸是打算把自己养成废人，还好，自己还有厨房这个自留地，感谢店主，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咳咳，扯得有点远。
总之看到这样精神面貌良好的少女们，神宫寺菖蒲等人终于放下心来，该吃吃该喝喝。
关俊彦也没再继续当黑心资本家，你俩今天放假，和同事吃饭去吧。
于是，超灾这边的气氛更好了，比学生组还要好。
学生组那边还有死宅和现充之间阶级隔阂，超灾这边……呃，还是有不和谐因素的。
饭纲纪之。
明明大着胆子坐在黄泉身边，却一根手指都不敢碰，不知道多少次想伸出手，到最后都放了下去，连饮料碰杯都小心翼翼。
气氛的最高点，是在晚上七点以后，所有的菜都已经上齐，关俊彦换下厨师服，两家通吃。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一辆豪华黑色轿车在巷子口停下，一身晚礼服盛装，妆容精致的合法萝莉走进店内，身后跟着身穿黑色和服的白发女性。
合法萝莉对着关俊彦展露笑颜，又对着侍奉部那边点点头，最后在关俊彦身边坐下道：
“抱歉，来晚了，家里有一场不太好推掉的圣诞酒会。”
“知道你最近辛苦，生意上我也帮不上忙，只能做炖汤这样的小事。”关俊彦起身去厨房端出一个砂锅。
“已经足够好啦。”
琴子把鼻子凑到砂锅面前闻了闻，笑容更加灿烂，扭头在关俊彦的脸上吧唧了一口，留下一个口红印，也留下了一地的柠檬。
学生组悄悄咬着耳朵，隐约能听到“劈腿”“结婚”“人渣”“八神”“神乐”之类的词语。
岩永琴子毫不在意，亲完转身就抱住谏山黄泉，玩起了贴贴：“黄泉，你没事了，太好了。”
在百合路上越走越远的谏山黄泉不介意这种互动，饭纲纪之的脸却是瞬间黑了下来。

第081章 月半弯
饭纲纪之没有忘记之前的忠告。
觉醒为黑巫女的谏山黄泉约等于人形自走流精机。
精气的精，也就是生命力，想歪的自动面壁。
碰了就掉血条，血条不够直接抽血条上限，掉完就死。
只有亿中无一的特殊体质，如土宫神乐的“净化”，关俊彦的“阳力”，才能中和或者压制黑巫女的特性。
因为谏山冥的演示，饭纲纪之一点都没有怀疑，可现在——
为什么岩永琴子也可以碰？她不是战五渣吗？这么孱弱的身体，一下子就该被抽干了吧，为啥一点没事，还越贴越精神？
老子……该不会被这对无良男女给骗了吧。
胡来的右手开始蠢蠢欲动，说起来定下婚约这么长时间，连未婚妻的小手都没拉过。
最开始是因为家长制包办婚姻，作为一名还没玩够的浪子，肯定是要抵制的。谏山黄泉又是那副高冷的样子，热脸贴冷屁股？阔多哇路！
堂堂饭纲家的少爷，又不缺女人，更不会当舔狗。
不过在一个团队里共事久了，饭纲纪之也逐渐发现谏山黄泉的优点与可爱之处，对婚约也没那么抵触，觉得和她结婚也挺不错。
然后，就发生了这档子事，放谁身上都受不了。
不过气归气，饭纲纪之不是个冲动的人，没有真的上手，只是眼神不善地看着关俊彦，然后努嘴示意一边的贴贴——你丫给我个解释。
关俊彦心领神会，压低声音道：“琴子也是特殊的啊，她看着像几岁，实际年龄呢？”
饭纲纪之无话可说，把这茬忘了。
琴子的身体是被恒定了，没法长大，也不会自然死亡。
别人的生命是流动的，所以能被吸走，琴子的生命是静止的，别说是谏山黄泉，就算是世纪末的长寿对决，也不一定动摇她的生命，除非先把“单眼单足之神”的概念破掉。
“我和琴子天然抗拒彼世，这是杀生丸大人说的，不信你可以自己去问杀生丸大人或者黄泉本人。”
“我信。”
信归信，心情也是真的糟糕。
合着你们都行，就我不行，老天不公啊。
然而，还有更不公的。
“等等，你叫她黄泉？”直呼其名，得是关系特别近才行。
“都是我店里的服务生了，我这个当店长的叫名字不行？还是说你们室长叫得，我叫不得？”关俊彦理所当然，我都努力地去当好人了，还不允许我享受点特权？
人谏山黄泉自己都没意见，忠诚度80，放在游戏里不算高，放在现实已经不错了。要知道土宫神乐才70，忌野刹那只有55——一开始只有50出头，这两天居然涨了3点，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塔喵就不该和你说话。
饭纲纪之猛地灌了一杯清酒下去，开始借酒浇愁。
坐在他对面的对策室樱庭一骑与他多次碰杯，看得出来，这一位在超灾里的人缘还是不错的。
你有姬友，我有基友。
那边，琴子抱也抱了，悄悄话也说了，主要是把自己的想法都告诉谏山黄泉。
这是琴子的为人处世之道，能接受就继续当朋友，不能接受也不希望留下误会。
看到这一幕的谏山冥，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我站着，你坐着。
女主人对你抱抱贴贴，对我就是各种惩罚。
虽然玉藻前给了个报复的机会，但怎么感觉报复完了，对方变得更强更优秀了呢？
我谏山冥……是不是注定要当她的踏脚石？还是永远都无法翻身的那一种？
不经意流露出的萧索正好被起来拿酒的关俊彦注意到，随意地一招手：“坐下来一块吃，店里没有让人站着看人吃的习惯。”
“可是——”已经被琴子将女仆本分刻进DNA的谏山冥还是不敢。
“老爷让你坐你就坐。”
得到女主人的首肯，谏山冥才敢落座，望向关俊彦的眼神水汪汪的，可惜关俊彦这会儿已经到了柜台，压根就没看见，本就是随手之劳。
回到座位的时候，琴子已经解除贴贴状态，慢条斯理地喝着关俊彦煲的鱼汤——也是恶楼出品，大头给茨木华扇拿走带回大江山，关俊彦留了一锅，专门给自己人。
一碗汤下肚，肚子里多了些暖意，感受到体内泛起的不同寻常的洪荒之力，琴子知道关俊彦一定没少花心思。
熟练地对着谏山冥打个响指，后者从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琴子先接过，再递给关俊彦：
“圣诞礼物。”
“给你的圣诞礼物。”关俊彦也有准备，眨眨眼，“回去再打开。”
“你也一样。”
琴子也眨了眨眼。
显然，这都是和台面下相关的东西。
这也引出了圣诞节的一个不知道算不算约定俗成的仪式——交换礼物。
意外地，第一个站起来的居然是身为老师的平冢静。
“关，受了你的招待，还你一个礼物，可以当场拆开，不算是什么惊喜。”
“谢谢老师。”
关俊彦也不客气，三下五除二拆开。
嚯，居然是男人都爱的素组，到底是开阿斯顿马丁的老师啊，出手不凡。
还有这个经典款型，老师您很懂嘛。
“有意见？”平冢静眼神不善。
“不，只是想有机会参观下老师的收藏，我也是‘钢之魂’的持有者。”
“会有机会的。”
这个自信的眼神，胶佬，鉴定完毕。
“说好的礼物。”
比企古八幡也递了一个盒子过来，接下来是雪之下雪乃、由比滨结衣。
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但都包含着一份心意，让关俊彦由衷感觉到校园生活其实也挺好，自己这一个学期并没有虚度。
将礼物一字排开，摆在空的桌子上，琴子若有所思，道：“刹那，还在……家里吗？早知道我就不送这个，直接把自己包起来送给你了。”
话音刚落，一个人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嘴里嚷嚷着：“谁，谁说我没来的？我是因为——”
“别跑太快，小心撞到。”
不等说完，关俊彦先一步迎了上去，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既提醒她店里有外人，也在不动声色间遮掩住一份不同寻常的气象。
八神刹那稳住身形，眼中一轮新月逐渐缓缓淡去，这是阴阳家心法修行有成的征兆，也是八神古武登堂入室的体现，更意味着她跨过了武人最重要的关卡，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以忍者破的关。
她践行了她的诺言。
“我来啦，还有没有吃的，我一路跑过来的，好饿啊。”
“锅里还有点，你看够不够，不够我再去做。”能看到八神刹那来，关俊彦已经很高兴了，不知道第几次进出厨房。
八神刹那则笑嘻嘻地和认识的不认识的人打着招呼，一看就知道遇到了好事。
平时走得比较近的由比滨结衣问她家里的事有没有办完，什么时候回来上学，她很爽快地说下学期开学就可以。
平冢静突然问了一句：“神乐同学呢？”
八神刹那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能看向端菜出来的关俊彦。
后者微微一笑：“同样是开学。”
距离料理店不远不近的某处山腰，一道普通视觉看不到的幽影一路飘荡，在夜色的掩护下，在这些天刻意蓄积的阴力的包裹下，一路向上。
月半弯，媛巫女形单影只。

第082章 来看你
人有三魂七魄。
三魂一曰天，二曰地，三曰命。
天地二魂常不在己身，最适宜出窍远游。
道家概念中，三魂又被称为阳神，道家“出阳神”的修行之法便是由此而来。
阴阳家脱胎于道家，也继承了类似的法门。
继前往恐山的地魂之后，天魂终于出窍，单独远游。
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在谏山黄泉苏醒之后。
黄泉之所以能够苏醒，除了体内的那一尾不再同化她的意识，天魂刻意汲取富余的阴力也是重要因素。
有了这些阴力，关俊彦的阳神便可长时间离题，不需要担心阴阳失衡导致魂灵丧失，也可以借着杀生石共鸣引起的黑暗涨潮的乱象为掩护，屏蔽有心人的窥探。
聚会也好，热闹也罢，确实是关俊彦发自本心的行为，却也同样隐藏了更为深层的意味。
天魂飘荡，顺着灵脉的走向一路向上。
沿途的警卫岗哨、结界防护、各类术式，没有一个被触发。
神乐家的根基在于天照神力，而天照早在两千多年前就被东君打入沉睡，半强制地接管了神乐家的源流。
只要东君有心，轻而易举地就能制作出最高级的“通行证”，而这个通行证很早就给了关俊彦——那一只“魂兮龙游”所化的金乌。
就算最后金乌尽数化入剑中，也在天魂之中留下了一颗神性之种，支撑关俊彦出入神乐家如若无人之境。
根据比企古八幡透露的情报，循着以前拜访的路径，关俊彦很快找到了神乐澪的独立修行之所。
毗邻红枫林，有溪涧在侧的独立修炼场，神乐家除了家主居所外，规格最高的修行所在。
院落之中，溪涧之旁，白衫襦裙的媛巫女却没有修行，也没有带着最近一直没离过身的神刀。
独自一人坐在水边，拖着腮帮，英挺的眉毛之间掺杂着愁绪。
望着那张日渐清减的容颜，关俊彦忍不住心疼与愧疚，她原本不是这样的。
是什么，让她纯粹的剑心蒙了尘？
想到这里，关俊彦再也忍不住，出声呼唤。
“澪。”
声音不大，却让少女猛地惊醒，顾盼之间，迅速锁定那道飘摇不定的幽影。
“你怎么……”少女站起身来，双眼稍稍睁大。
“最近不太方便直接登门，只能用‘神魂分化’的方式，不用担心，我还是我。”
幽影来到媛巫女的身边坐下，后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嗯，是你。”
白面金毛所化的“心魔”被她一眼判定为假，也能很快判定天魂为真。
不止是洞察入微的眼力，更是玄之又玄的直觉。
“你来这里是为了……”
“看你。回到东京后，一直没能见面。今天又是平安夜，友人之间互换礼物。”
“是这样吗？可我……没有准备礼物。”神道巫女不过舶来品节日，元旦才是重中之重。
“没事，我这样子也没法带礼物，我们扯平了。”
“扯平了。等我准备好礼物，再和你交换。”
“不用费那功夫了。”关俊彦摆了摆手，“知道你最近忙，肯见我，没赶我走就是最好的礼物。”
“为什么要赶你走？”神乐澪不解。
“因为阴阳家和神道，还有店主、东君大人和天照大御神的关系。”
老实说，关俊彦来之前是有忐忑的。
这个世界上，除了店主，就是神乐家对自己照顾最多，同龄人中也是神乐澪和自己最先相识，彼此相性最好，如果就这么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甚至反目成仇，关俊彦会很伤心。
他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神乐澪，告诉神乐家，就像岩永琴子对谏山黄泉坦白那样，哪怕最后还是会产生裂痕，也好过什么都不说。
结果这份忐忑，却被神乐澪轻描淡写地消于无形。
“我是建御雷神的巫女，姑姑才是天照大御神的巫女。”
建御雷神没有被阴阳家取代，神乐澪一直都可以和建御雷神的半身布都御魂进行沟通。
“那万龟阿姨和千鹤阿姨……”
“千鹤姑姑已经逐渐淡出神道，没有过多的动摇，万龟姑姑……陷入迷惘。”
“迷惘？”不是怨怼，不是仇恨？
“神，到底是什么？如果两千多年来，我们一直信奉的是东君大人，那么天照大御神到底变成什么样子了？先祖到底有没有发现？姑姑一直聆听的声音到底是谁的？”
全是直指神道本质的问题，关乎神乐万龟修行的核心，一个搞不好跌境都有可能。
四目相对了一段时间，双双低头叹息。
关俊彦道：“说到底都是阴阳家的责任，我会努力去寻找答案。找机会和万龟阿姨说，我想当面向她道歉，如果她不愿意见我，你就帮我转达吧。”
“阿姨会见你的。”神乐澪很自信，“你是阴阳家的人，也是我们认识的关俊彦。过去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我们都不能左右两千多年前的事，除了武尊大人。”
“确实。”
对于神乐澪的心境，关俊彦由衷佩服，这才是真正的剑心通明，相比之下慈航静斋……都是些什么玩意。
“那就不说这些，换个话题，你有什么想说的？”
“说说最近发生的事吧，我最近一直待在家里，对外面的事知道的很少。”
“最近发生的事可真不少——”
关俊彦由此打开了话匣子，仿佛是要把欠着的话都说完。
伊贺的事，杀生石的事，自己接任代理店长的事，店里多了两个店员的事，只要是能说的，都会事无巨细地说给神乐澪听。
说完了这些，又说起了两人都很关心的刀女儿小樱的事。
小樱最近成长得很快，吃了一大堆的剑气，如果是人类的话早就变成小胖墩了，没什么意外的话，会是第一个回到东京的式神。
当然，地魂具体所在牵扯到关俊彦大道根本，这个是要保密的，不是信不过神乐澪，是怕万一有人能天视地听，怕狐狸精的气象遮蔽有疏漏。
就这样一个说，一个听，时钟的指针悄然与表盘中央重合。
平安夜已过，圣诞节正式到来。
关俊彦掐着时间许下早已定好的愿望——愿世界和……这个不行，真要许了，第二年保管出事。
真正的愿望是：愿自己所在意的人，人人平安。

第083章 出剑便是
夜已深。
关俊彦独自一人——不对，独自一魂？也别扭，孤魂……太不吉利，总之他离开了神乐澪的修行之所。
没走……飘多远，就见一名懒散的中年男人靠在路边的一颗枫树上，对着自己招手。
对于此人的出现，关俊彦并不意外。
神乐家最被低估的强者，同时也是神乐澪的父亲，一个看上去很好懂，实则很难懂的男人。
“伯父。”行礼，叫人。
“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没多聊会儿？”神乐兆笑嘻嘻地问。
“她去净身了，说是之后还秘仪。”关俊彦很老实地回答。
天魂这波是有备而来，只要神乐澪不赶人，关俊彦能和她聊一夜。
“这都不留下来，你是傻子吗？”神乐兆口无遮拦。
关俊彦表情怪异：“伯父，里面可是你的亲生女儿。”
你让我一个外人去看你亲闺女洗澡？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就是亲女儿才让你这么做。你又不是看不出来，小澪从小被万龟带坏了。总是面无表情，说话还特别直，有几个男人受得了。她自己心气也高，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相性这么好的，必须牢牢抓住。”
受得了，不是嫁不出去。
神道顶级家族神乐家要嫁女，哪怕不能看不能动，都不会缺上门女婿。
但神乐兆要的从来都不是“女儿结婚”这么简单，她希望女儿能过得幸福快乐。
不幸福的婚姻，不如不结婚。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坚持，他也用这半辈子证明了自己的正确，并会一直证明下去。
这份用心，关俊彦多少能理解一些，但——
“伯父，是不是太早了，澪才十七岁。”
“以前我也认为挺早的，可有两个坏榜样在前面，我不着急不行。万龟也就算了，千鹤的性格不差吧，还不是一样？”
一提起这个，神乐兆就愁。
“您家的情况比较特殊嘛。”
媛巫女“纯洁”的硬性要求很容易出现大龄剩女，这点每个神道家系都存在，生育的压力大都压在男性成员身上。
像神乐兆这种有能力却只生一个的属于异类，虽然神乐兆自己就是个异类，没哪个大家族的继承人像他这么特立独行的。
“这话您和两位阿姨说去。”关俊彦也学聪明了。
“然后我挨打？”
神乐双子对老哥从不留情，老哥虽然比她们强，但不管输赢，哥哥打妹妹就是错。
“小俊彦，你摸着良心讲，伯父对你怎么样？”
“很好。”
“有没有对不起过你？”
“没有，倒是我还有我所站的立场对神乐家有所亏欠。”
“那伯父要你个承诺，只要小澪愿意，你就娶了她。”
“那啥，我现在没到法定婚龄。”
“没说现在。不管过去多久，不管你娶几个——你答应吗？”
“我答应。”
答案，关俊彦早已心知肚明。
他喜欢神乐澪。
应该说是最喜欢也不为过。
一开始不喜欢，但来到东京后，她帮着忙前忙后，跑东跑西却从无一句怨言开始，他就逐渐喜欢上了她。
而且，越来越喜欢。
不过因为一边是钢铁直男，一边是一根筋直女，这方面都比较迟钝，还搁那搞男女之间纯粹的友情。
有几个朋友会想着菜做多了专门做成便当带给你当午饭？
有几个朋友会看到你累了，自然地给你膝枕按压？
一直到店主“全都要”的霸气宣言，关俊彦才逐渐意识到自己的情感，只是碍于神乐澪媛巫女的特殊身份，才不好说出来。
他早就想好了。
哪天神乐澪不当“奉刀巫女”，自己就去娶了她，不管要过多久。
神乐兆的要求可说是正中下怀。
“我就知道没看错人。”神乐兆开怀大笑，“你既然答应了，那就是我未来的女婿，也就是一家人了。既然是一家人，有些话我就可以直说了。”
“您说。”
“小澪最近瘦了。”
“看出来了。”腰更细了，能忘万千女性嫉妒的凶残天赋。
“知道为什么吗？”
“知道。”
“真知道？”
“嗯，刹那有提到过‘断魔渊’的事，我正是为此而来？”
“你打算怎么做？”
“妖来斩妖，魔来斩魔，想伤澪，先问过我，再问过我的剑。”
曾经的关俊彦没资格说着话，如今成就大剑豪，击杀剑圣的他有这个资格。
装逼也好，牛逼也罢，关俊彦只会向前。
“哈哈哈哈。”神乐兆笑得更加欢畅，“果然是一家人，知道澪代替万龟守‘断魔渊’的时候说了什么？”
“出剑便是。”神乐澪的风格关俊彦一清二楚。
“一字不差，她不嫁你还能嫁谁？不过只有部分灵魂的你……能行？”
“这里不行，‘断魔渊’里很行。”。
关俊彦神情笃定，下一个瞬间，少年的眼眸中转为非比寻常的琉璃色。
那是神性的光辉，琉璃色的中央，既有三足金乌的倒影，更有另一道只存在于妖怪传说中的浅淡身影。
虽然只有微弱的一丝，却足够安神乐兆的心。
断魔渊是“八尺镜”的延伸，是神的绝对主场，神眷越深，能发挥的力量就越大，反之就算是大妖恶魔，剑圣剑豪，也会受到极大的压制。
这也是需要神乐澪亲自看守的原因所在，连更强的神乐兆都无法替代，只能在外面守着。
“那你还出来？不陪澪洗鸳鸯浴，一起进去也好啊。”神乐兆恨铁不成钢。
有这么样一个准岳父，关俊彦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只能努力调整情绪，道：
“因为还要拜见伯父，拜见万龟阿姨。虽然不一定能帮阿姨破开迷惘，至少能起到一些帮助。”
“很好，很好。”神乐兆满含深意地瞥了关俊彦一眼，“万龟的话，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神性显露得太明显了。”
“被伯父看穿了啊。”关俊彦毫不意外，他就是故意这么做的，“那就请伯父再帮个忙？帮我创造个让万龟阿姨‘分心’的机会，我想带她的一缕神念去一个地方。”
解决巫女的问题，不止是谏山黄泉和土宫神乐这对黑白巫女，还有神乐家的众位巫女。

第084章 信仰是一种哲学
如神乐澪所说，神乐万龟最近的状态很不好。
虽然看上去还是那般端庄清冷，但熟悉她的都能看出她眼神的黯淡与动摇。
她失去的不仅是是八尺镜，更是修行神道的一颗道心。
一直以来坚信的东西动摇了，对于神的理解，对于神的认知都被颠覆。
这对于神道修行无疑是致命的，偏偏神乐万龟还是能通过祈祷获得神力，对应境界该获得的神力一点都没有减少，这反而加重了她的困惑。
所谓神，到底是什么？
更进一步，神道为何会诞生？
神，真的值得信赖吗？
诸如此类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止都止不住。
她尝试寻求答案，尝试向他人求助，得到的答案都不能让她满意。
侄女神乐澪说：神就是神，从人类身上获得信仰，为人类提供力量。
兄长神乐兆说：神已经死了，现存的神不过是某种机制，信与不信都一样。
父亲，也是神乐家现任当主的神乐京说：我也在寻求这个问题的答案，为此我一直在探寻幽界。
双胞胎妹妹神乐千鹤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劝她别想太多，更别钻牛角尖，能当媛巫女就当，当不了学自己半退役也挺好。大不了让老哥去挑担子，他浪了这么多年，也该收心了。
然而想太多这种事，不是说不想就能不想。
天下什么关都不如心关难过。
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就睡不着。
很想去找当事人之一的东君问个明白，可连东君人在何方都找不到。
有心去问关俊彦，又因为身份过于敏感，迟迟不敢行动。
就这么纠结着，越纠结，越在意。
以至于在感知到熟悉的神性之时，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一路疾行，眼看着就要到达目的地。
忽然头顶一道劲风袭来，下意识地伸手格挡，却挡了个空。
同一时间，一只大手拂过她的头顶。
手法异常熟悉，正是神乐家家传的古武，整个神乐家能在这方面胜过她，且会干这种事的只有一人。
“兄长——”
才叫了一声，就听神乐兆说道：
“想男人也不用这么着急吧，衣服都不换？”
神乐万龟这才意识到自己来得匆忙，还穿着睡衣，少女心爆棚的粉色带花边款型，不由脸一红。
“是谁来了？”
“你最看好的小男生，就在你身后。”
神乐万龟立刻转头，果然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只是距离有些太近，近到几乎鼻子对鼻子。
不对，是已经碰到鼻子了，不过没有任何实感。
下一个瞬间，那张脸整个撞入神乐万龟的身体，眼眸中的琉璃色与万龟黑色的眼眸相互重叠。
后者顿时头晕目眩，正要凝神抵抗，神乐兆又道：“别抵抗，那里或许有你想要的答案。”
随后，世界变幻。
没有了熟悉的月下枫林溪涧。
有的是高山流水，翠竹凉亭。
亭内，单眼单足却无残缺的神魅女性，轻抚古琴。
见到亭外的神乐万龟，起身微笑：“很久没有新客人来了，欢迎。”
过于独特的特征，神乐万龟很容易联想到她的身份：“您是……那位‘单眼单足的智慧之神’？”
“曾经是，如今只是一段活在过去的残渣，你可以叫我夔女。”
“夔女前辈，您真的成了神？”
眼前的夔女，与她信奉的“天照”，与神乐澪信奉的“建御雷神”都有不同，说是神，更像是人或者妖怪。
“曾经的我只差最后一步，算是伪神。你的来意，关俊彦已经和我说了。我现在告诉你我的答案，神是一种理想化的产物，而信仰是一种哲学。”
“！！！”神乐万龟的脸色变了。
……
枫林之中，溪涧之旁。
神乐兆出手后，迅速收手，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双目失去焦距，无神更无灵光的亲妹妹：
“入梦？神游？”
“两者皆有。”
关俊彦的天魂穿过神乐万龟的身体，某种琉璃色敛去，回归平常。
系统冥想空间的本质是将人的心神拖到属于自己的N之领域中，正常来说只能自己跟自己玩。
但掌握神魂分化之法后，又衍生出新的操作。
神魂虽分，与本体依旧保持着特殊的联系。
以此为桥梁，就可以将他人的意识送入自己的N之领域，时机卡的好就可以一起进入冥想空间。
当然，只有一个天魂，并不足以将神乐万龟的意识强行送走，所以才需要神乐兆辅助，神乐万龟自己不抵抗。
而关俊彦自己也不用全心全灵投入冥想空间，可以靠着分魂保持和外界的联系。
“有趣。”神乐兆眯起眼睛，“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说能对万龟有帮助，我很好奇你对神的看法。”
“是工具，人类的意识创造出的工具。”
关俊彦丝毫没有因为身处神道圣地就给神留情面。
店主、狐狸精、夔女。
黑巫女，白巫女，媛巫女。
都见过的关俊彦已经足够了解神道的本质。
因为人类需要，所以才有神。
没有需要，神便会消失，所以神才会给予信仰与回馈。
阴阳家抢夺神性的“司命”之法。
须佐之男自我牺牲，对日本武尊的成全。
夔女为了终结乱世，而谋求成神。
以及狐狸精以怨念存留于世，谋求以黑白巫女承载复活。
有哪个是真正尊重神明？信仰神明的？
种花家那边就更不用说了，一个“封神榜”道尽一切。
“如果工具没有工具的自觉，想要凌驾于人类之上？”神乐兆又问。
“那就把工具毁掉，人类并不需要神来指引。”
见神乐兆没有意外，没有愤怒，反而露出微笑，关俊彦心中升起某个猜测。
“看来伯父已经知道神道的本质，那为什么万龟阿姨——”
“有些事知道未必能说，没有人愿意把危险带给家人，更何况我已经付出过不止一次代价。”
神乐兆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哀伤，哀伤的背后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不止一次？”
神乐兆的过往关俊彦有听说，神宫寺菖蒲被废的事也不难打听，琴子麾下的妖怪们打架不行，情报不是一般的灵通。
但这只是一次，还有其他的？
“你马上就知道了。”轻轻地叹了口气，神乐兆提高音量，“父亲，请带我们去您那里。”
父亲？
那不是——
念头生起的时候，空间扭曲，恢复之时已从山腰修行场来到山巅，天照大神宫后方的独立庭院。
那是神乐家当主的居所。
关俊彦拜访神乐家这么多次，其他嫡系都见过不知道多少次，唯有这一位，一次都没有见过。
一开始还时不时提一下拜会的事，后面直接就不说了，等您老有空吧。
这位闻名已久的大佬终于肯现身了吗？

第085章 神乐兆的过去
关俊彦看到了一个老人。
佝偻着身形，坐在榻榻米上。
眉目之间依稀能看出神乐三兄妹的影子，但要说是三兄妹的父亲又显得过于苍老。
这可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大神官，不说像七宝大神官那样青春永驻，也不该老成这样。
这么看上去别说是父子，爷孙还差不多。
习惯性地打开系统，情报随之显现。
姓名：神乐京，年龄：73。
神乐三兄妹的父亲，神乐家的现任当主无误。
武力和智力都只有105，比神乐万龟只高出一线，与外界盛传的大神官的名号不符。
原因，状态栏里写得很清楚，重伤。
人物介绍中有一条，执着探寻历史的真相，神道的本质。
想来这就是负伤的原因。
老人咳嗽两声，先开口道：“先跟你道个歉，不是不愿意见你，是身体不允许。本来想把这个秘密一直带进土里，但你既然被那位店主选中，又知道了神道的隐秘，就请你勉为其难，听一听一个离死不远的老家伙的唠叨。”
关俊彦恭敬行礼，随后与神乐兆一样盘膝坐下。
原来，神乐万龟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不是神乐家的先祖们对于神道的异常一无所觉，只是他们都选择了隐瞒。
有的是主动选择，有的是被动不得不选择。
事情要从二十多年前，神乐兆年轻的时候说起。
那时的神乐兆绝对称得上如日中天。才二十多岁的年纪，就成了中级神官，距离高级神官也只差一步。
手持神器潮满珠、潮干珠，绝对是日本新生代第一人，又同时俘获了第二人小泉红子，第三人神宫寺菖蒲的芳心，风头一时无两。
俗话说年轻气盛，气盛至极的神乐兆觉得神道已尽在掌握，就等三年之期已满，迎娶美娇娘，歪嘴一笑。
然而神乐兆并不满足，他有了一个更为远大的目标。他要为最古老的神道开辟出一条前所未有的登天之路，打破神道终点是“与神为一”，无法真正超脱的传说。
为此，他开始周游日本各大大小神社，穷极神道真谛。一开始走得很顺，也真的接触到了神道的本质，成功进阶高级神官。
虽然对“神”有些失望，但也不是不能理解神道对于人类的益处。毕竟只要祈祷就能获取加护进而获取力量，门槛比其他职业低很多，作为代价难升级、上限低，很公平，在人类弱小，民智未开的时期尤为重要。
不过嘛，现在时代变了，民智已开，对于神也不那么依赖。日本信徒多是多，但大多是潜信徒，虔信徒极少，神道也可以做出相应的改变。
神乐兆专门做了一套计划，逐步逐步公开神道本质，引发改革。
比如进行更有利的人员配比，不那么有资质的丢过来当低级神官，资质好的可以转去修行其他门类，说不定成就更高。
只要神道教保持日本最多的人数，最大的体量，支柱地位就不会动摇。
老实说，有点过于理想化，但出发点确实是为了日本好，为了神秘界的未来。
神乐兆预料到会有阻力，会有既得利益者的反对，他有信心，有毅力用几十年乃至一辈子的时间去推行此事。
一边修行，提升自我，增强底气。
一边从小事做起，潜移默化，温水煮青蛙。
等自己成了前辈名宿，泰斗级的人物，说话自己自然有人听。
但他万万没想到，就在他远游归来，准备先从自家选一间小神社进行初步尝试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
袭击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人，不，是一个人形，无法确定是不是人。
人形存在的方式诡异至极，像是影子，又拥有质量，能分裂，也能聚合，能从任何状态，任何角度发起攻击，同时所有的攻击手段对它无效，至少神乐兆、小泉红子和神宫寺菖蒲拿它没有任何办法。
要知道神乐兆当时是对标大剑豪的高级神官，神器在手，神力加身的情况下对上剑圣都不怵。
同行的小泉红子和神宫寺菖蒲虽然稍弱一些，没到高级职业，但也都是中级职业的巅峰，距离高级只差临门一脚。
赤魔法师和忍者，一个诡谲莫测，一个手段众多，遇到强者打不过不奇怪，但也不至于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自己这边怎么打都没用，对面越打越狠。
试过逃跑，可惜没用。
对面就盯着神乐兆一个人打，小泉红子和神宫寺菖蒲想走随时可以走。
偏偏两女的心全在神乐兆身上，做不出独自逃生，放着心爱的男人陷入险境的事——当时的局面，三人合力还能勉强支撑，少掉一个去求援，很有可能另外的就没了。
所以都留下来死撑，撑不住就拼命。
神乐兆烧灵力，烧境界，烧神器。
小泉红子烧未来。
神宫寺菖蒲烧血——忍道禁术“沸血”，八神刹那在三头山也用过这一手，幸亏关俊彦援救的及时，不然打到最后就算不被打死，也是气血干涸而亡。
这才最终将诡异的袭击者击退——都不一定是击退，事实上神乐兆自己都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撤退，当时三人都已经烧到接近意识模糊，全都是在用命强撑。
之后的事，关俊彦都知道了。
神宫寺菖蒲受伤最重，从原本有机会和八神疾风一较高下的忍界之星沦为废人，神乐兆和小泉红子也就此沉沦，一个离家，一个拒绝个各路橄榄枝，去了刚刚成立的超自然灾害对策室，玩起了外界眼中的“过家家”，一过就是好几年。
神乐兆当然想过复仇，查清真相，我又不是孤家寡人，背景深厚。
奈何奔走多日，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到，只是从敌人的存在形式联想到“既是万，也是一”，推测出可能和神有关，而且不是主流神明。
而“祸忌”这个特殊的称呼方式，还是父亲神乐京查到的，为此付出了和儿子一般惨痛的代价。

第086章 缘起之时
神乐兆是神乐京的亲儿子，而且是嫡长子。
本身又那么优秀，未来的家主板上钉钉。
发生这么大的事，无论是从家主还是从父亲的角度都不可能不闻不问。
从儿子重伤的第二天起，神乐京便开始调查此事。
一调查就是好多年，期间儿子离家出走，也没有放松下来。
毕竟是成名多年的神道魁首，神乐京的门路比儿子要广不少，经过不懈的努力，神乐京终于从古老的典籍中找到了“祸忌”的说法。
没头没尾，不知所来，不知所去，一切皆是谜团。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一经现身，便会带来灾祸，造成恶劣的影响。
切莫探寻，否则祸及自身——典籍到这里戛然而止，就像是真的被祸及了。
不，不是像，就是。
因为神乐京很快也见到了“祸忌”，体会到了儿子经历过的痛苦与无奈。
身在神乐家最核心区域，上有神力灌注，下有整条地脉加持，风吹草动尽在掌控，依旧不知所来。
更拿“祸忌”没有任何办法，最终以重伤为代价，才坚持到对方“不知所去”。
当时还是中年人的老神官没有像儿子一样跌境，却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生命力严重亏损。
虽然能通过借用神力保持表面的光鲜，但神乐京的心里非常清楚，自己这辈子算是到头了，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频繁活动。
从那以后，神乐家的行事作风开始改变。
一方面，离家出走，打算用一生来偿还欠下的情债的神乐兆低调返家，与小泉红子很快结婚，两人育有一女，为神乐家延续香火。
之所以只生一个，理由当然不是红子说的怕疼，而是魔女类职业的通病——生孩子风险比较大。
如果孩子继承了母亲的魔女素质，很容易在孕育的时候不自觉地吸收母亲的魔力乃至生命，最终诞生出一个天才，母亲的生命却如风中残烛，运气好的能多活几年看到孩子长大，运气不好的生完就死。
神乐澪没遗传到母亲的天赋，算是万幸。
另一方面，将万龟、千鹤姐妹推到台前，营造出神乐兆转职奶爸，废了一半，神乐家也安分了，以此麻痹“祸忌”以及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
神乐澪继承神刀，并交由神乐万龟指导，也有这方面的考量，做戏要做全套。
当然，为了不断去女儿的可能性，神乐兆也托了高町家指导神乐澪剑道。
神乐家和高町家建立起联系不是因为八神疾风和神乐双子的姬情，而是神乐兆和高町恭也的基情。
因为超灾的工作性质，以及神乐兆借助其他信仰“它山之石可以攻玉”的想法，二十年间没少出国。
那个时候，高町恭也也是游走于世界各地，执行各种保镖任务。
一次任务中机缘巧合结实了神乐兆，双方互为知己（都走后宫男主路线），神乐兆还帮高町士郎治疗过伤势，一来二去双方就熟了。
当然，家里的妹妹们借着联系搞起了群姬群百合都是后话，神乐兆和高町恭也都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展开。
稍微扯得有点远，总之神乐家都蛰伏下来，安分守己，不再提神道改革之事，不再触碰禁忌。摆出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一边旁观神秘界的变迁，一边暗中积蓄力量，广结善缘——为弱小家族提供庇护，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
但那只是表象，神乐家的男人从没忘记过这次痛苦，他们只是在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等待可能与之有关的人露面，其中一个怀疑对象就是安倍家。
主要是安倍有行比较能搞事，尤其喜欢东边挖个坑，西边埋条线，动辄几十上百年才会牵动，太有幕后黑手的样子，结果歪打正着。
对于关俊彦也不是单纯挑女婿这么简单。
“俊彦，我很欣赏你，这一点我从不否认。但我同样对你有着其他的希冀，也可以说是企图，本质都是一样。以你的头脑，相信能够理解。”
话说到这个份上，神乐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关俊彦点点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老实说，心里轻松了很多。十七岁前的我拥有的价值很有限，值得小投资一笔，不值得神乐家如此看重。如果只是因为欣赏我的性格，就说出那些话，我会觉得您太不着调了。”
“还能更加不着调。”
神乐兆捋了捋头发，作风流不羁浪子状，然后就被老爹挥出一道气劲敲了脑门。
“少在这装疯卖傻，我还想多活两年。”
神乐兆耸了耸肩，虽然我已经是中年大叔，但爸爸始终是爸爸，您最大，您说了算。
神乐京顺势接过话题，继续说道：
“安倍有行知道‘祸忌’，依旧安然无恙，说明‘祸忌’不是无迹可寻，更不是无法对付。关俊彦，你觉得该从哪个方面入手？”
“安倍有行是阴阳师，安倍晴明是超越者，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就是伯父对我的希冀所在。”
巧了，关俊彦自己也算是阴阳师，背后也有一位超越者，而且是比安倍晴明更强的超越者。
“和我一样，都是聪明人。”神乐兆开怀大笑。
能让大神官、高阶神官束手无策，不可能与超越者无关，所以神乐父子的目标一开始就很明确。
关家的这条伏线少说埋了二十年，从母亲关美和时代就已开始，这才是两家缘起的开始。
如果真的只有十七岁，关俊彦会对此心存芥蒂，因为觉得情感不再美好，被玷污了。
但只要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几年，就会清楚，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的往来都不纯粹，都有所求，也因此显得年少时不带任何功利的交往越发珍贵。
神乐京，神乐兆都是成年人，按照成年人的模式为未来投资一点都不奇怪，两人也没有没有半点对不起关家。
而且，神乐父子不等于神乐澪，她对任何人都不带有功利之心，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这样的神乐澪关俊彦怎么会不喜欢？

第087章 债多了不愁
一群与纯粹无关的成年人达成共识后，接下来的对话越来越敞亮，越来越直白。
“你有没有从那位大人那里听说过什么，任何一点有用的情报都可以。”神乐兆盘膝坐在榻榻米上，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没有。”关俊彦摇头，“店主很少提及这方面的事，她夺取天照大御神神性的事，我和你们是同一时间知道的。”
“这样啊。”神乐京有一些失望。
“不过，我也不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关俊彦话锋一转，“不是我自夸，我的长辈缘还是很不错的，也知道了不少不该知道的事情——‘单眼单足的神明’。”
“哦？”神乐兆歪嘴一笑，“我知道，你的其中一个小女朋友，澪的竞争者嘛。”
“不，不是她，是更为古老的那一位，传说的起源。”
“她曾想终结妖怪乱战的局面，缔造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和平国度，却不幸倒在黎明前夜，难道——”
神乐兆是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最是省心，文雅点说是闻弦歌而知雅意。
“就是这个难道。她当时距离成神只差最后一步，如果只是妖怪，根本不是她的对手，真正杀死她的是不属于妖怪的力量，某种不详的存在——她称其为历史背面的暗影，这个国家隐藏最深的黑暗。”
“基本可以确定了。”神乐京叹了口气。
连离神只差一步的传说都败北了，他们父子无计可施实属正常。
“有一点我很疑惑。”关俊彦在说话的同时，大脑没有停歇，“我一直都以为是有人不希望增加更多的神明，或者不希望出现统合全部妖怪信仰的强大神明，才设计杀了夔女前辈。可兆伯父揭露神道本质的做法与夔女前辈相反，一旦神道本质被揭露，成神的难度会成倍增长。”
因为不明白，不理解，才会寄托于神。
既然知道了神的原理，又有多少人会发自内心信仰一个依托于人类精神的寄生虫？
“成神本身也是对神的本质的深入理解和接触……幕后黑手惧怕的未必是个体，而是改变。不希望出现强大的神改变神道的现状，不希望我动摇神道的根基。”
神乐兆思考这个问题多年，想得比关俊彦深入得多。
“听上去是一群腐朽到跟不上时代的老古董啊。”关俊彦呵呵两声。
“这是每一位变革者都会遇到的阻碍，旧势力，保守派为了保住既得利益的反扑。我当年有考虑到，却还是低估了，因为‘潮满珠潮干珠’‘八尺镜’都没有表现出排斥——没有责怪阴阳家的意思，只是想让你知道敌人的强大，希望你没有被吓到。”
“往前推一个多月，我会被吓到，现在嘛……债多了不愁。”
关俊彦身体后仰，直接躺在榻榻米上。
“这年头，欠钱的才是大爷。”
不说之前往死里得罪的南棒子，单看日本国内就有日本武尊和他那一系的人，安倍家的人，对于杀生石有企图的人，对于阴阳家有企图的人，想从店主身上捞好处的人……明里暗里数都数不过来。
明面上的还好，可以针对算计，暗里的只能小心防备，关俊彦早就做好了觉悟，一个字——战。
剑圣来了，战。
祸忌来了，也是战。
先问剑，再问其他。
敌人的底牌多，关俊彦的底牌也不少。
我可是认真地想要干掉超越者，不知道祸忌和超越者比起来，到底谁更强？还是说——一路货色。
“这么想就对了。情感上也可以参照此法班里，不要脸的亏欠总比负心薄幸伤人好。”神乐兆也躺下了，“这可是我的经验之谈。”
“那神宫寺室长？？？”无论是对面的态度，还是你刚才的叙述，都是旧情难断的样子。
“是她觉得自己残疾了，废了，配不上我，我二十年前就说了，只要你一句话，我就娶了你。”
神乐兆的做派与他要关俊彦的承诺何其相似。
“不怕神宫寺室长和别的男人跑了？”
这话就有点欠扁了，好在神乐兆一点都不生气。
“不怕，我充分相信自己的魅力……还有实力，哪个男人不长眼，我就去套他麻袋，红子也是赞成的，说不定比我更积极。”
“这也是经验之谈？”
“我可没让你把这招用在我女儿身上。”
“我也用不着，大不了多让小樱往妈妈身边跑，有事没事叫妈妈，再要爸爸，我就不信哪个男人受得了。”
“不得不承认，现在是你比较强。你夺走澪的护身刀，绝对是最妙的一手。”
神乐兆心服口服，有哪个男人受得了这个？反正神乐兆自己不行。
“我也这么认为，她那天想砍我真是太好了。”关俊彦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有些话不方便和女人说，只有和同为男性的神乐兆才说得来。
翁婿和睦，交流某些心得的画面看得神乐京暗暗叹息。
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可神乐京这根上梁很正，为什么到了神乐兆这就歪了，再加上未来的孙女婿关俊彦。
神乐家的画风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又叹了口气，老人提醒道：“今天的事只有我们三人知道，不要告诉澪，万龟和千鹤也不要说。”
“知道了。”关俊彦先答应，再问，“您真的觉得澪还有两位阿姨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什么？”
说神乐万龟，门外就响起了神乐万龟的声音，神乐京的拉人把神乐万龟也拉了过来，就在隔壁，随后木门被拉开。
神乐兆瞪了关俊彦一眼——你干的好事。
关俊彦耸肩，表示无辜，你们跟我说之前，那边就结束了，本体自杀一次，把神乐万龟的意识送回来，这是巧合。
“没什么，男人之间的事情。”神乐京还是淡定，老江湖本色尽显。
“嗯，男人的秘密，女人还是不要打听得好。”神乐兆很欠扁地说，“想知道自己先找个男人吧。”
神乐万龟想打人，经由夔女开导，她的迷惘轻了很多，对于神道的感悟也有提升，正缺个靶子。
在她动手前，关俊彦也来了句：“我也是男人嘛。”
潜台词是，我肯定是站父子组，但因为神乐兆最后的那句，气氛瞬间就变得古怪起来——神乐万龟可没忘了，自家的无良兄长把自己和关俊彦凑对过，还捎上自己的妹妹。
这个小混蛋该不真对自己有企图。
要不，把这两个没脸没皮的家伙拉一块揍了。
虽然对阴阳家没什么意见，但最近陷入低谷期心情一直不好，发泄一通应该会好很多。

第088章 新年·祭典·御神乐
中国自古以来都有“烧头香”的传统，也称“烧头炷香”“烧头炉香”。
即去烧新年第一天第一柱/炉香，据说是第一柱/炉香功德最大，也有说可以得到最大最佳的保佑。
为了争这个第一，很多人甚至熬夜守候，就为抢这个第一，同样被争抢的还有“撞钟祈福”的第一，原因和“烧头香”一样，为此不惜花费大价钱。
在一海之隔的日本其实也差不多。哪怕因为时代变迁不再和种花家一样过阴历新年，这一习俗也被阳历新年所继承。
不过因为神道教不烧香，所以用拜神祈福取代，因此诞生出了专有名词“初诣”。
不讲究的会选择睡够了白天前往，讲究的同样会熬夜守候。
而寺庙、神社也会举办祭典活动以此回应信徒们的支持，寺庙、神社的规模越大，祭典的规模也就越大。
作为神道魁首的天照大神宫当然不会例外。
刚进入十二月，神宫上下，神乐家本家分家都开始为此忙碌起来。
布置场地，准备仪仗和祭品，节目排演，来宾安排等等，单看目录都能会让人眼晕。
任意一项拿出来都能写个五位数的计划书，可能还不止。
其中最麻烦的就是来宾的安排，之前的项目基本都是老一套没啥说的，唯有这一条不同，人的社会属性是在不停变动。
日本的阶级相对森严，普通信徒和VIP要区别对待，VIP中更有讲究。
越是身份高，地位高的人，越在乎信仰，不一定是真的信，至少不希望因为不信而影响自身。
这些人该如何安排，谁的坐次更高一些？谁位置更好一些？谁占的地盘更大一些，一个考虑不周就有可能留下芥蒂。
与忍者、剑士、阴阳师这些与台面上瓜葛不深的职业不同，神道因为牵扯信仰，与世俗联系紧密，这也成了神乐家的一张护身符。
这是绝对不能出差错的一环，因此当侍奉部的“普通”成员收到邀请，说自己有一个VIP席位的时候，所有人都惊了。
哪怕只是一个边角的，不起眼的位置，说出去也足够吓人。
看看周围都是些什么人？
某某大公司的社长全家；某某国会议员，还得是有一定分量的，凑数的不算；某某社会名流，泰斗级的文化人物（日本文化人地位普遍比较高）。
我们三个未成年人何德何能能坐在这里？
虽然最后还是来了，穿着认知范畴内最正统，最不丢人的衣装，却是如坐针毡，拘谨无比。
比企古八幡收起了愤世嫉俗，由比滨结衣不敢在拿手机拍拍，雪之下雪乃表现出最为完美的仪态，生怕有哪里做得不对。
坐到后来，整个人都僵了。
“不行了，不行了……我快坚持不下去了。”终于，由比滨结衣忍不住道。
“我已经坚持不下去了，从来没想过祭典会是这么可怕的事，比现充还可怕。”
比企古八幡的眼睛像是死了一个月的鱼，参加祭典前才只是死了三天。
“再次体会到，阶级这一不可逾越的鸿沟。”
“也没有那么绝对吧。”由比滨结衣反驳道，“叶山君、优美子他们是好人。关同学、神乐同学也都是好人，因为我说对祭典感兴趣，才邀请我们的。”
“是啊，明明只是同学家同社团的关系，不邀请也可以的。”
比企谷八幡的声音弱了下去，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偏开目光，却见一直正襟危坐，目视前方的雪之下雪乃不知何时调转目光，怔怔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是不是我们有哪里做得不合适？”
比企古家和由比滨家都是普通人家，撑死了算个中产阶级，这种场合只能依靠名门出身的雪之下小姐，连身上的衣服都是雪乃弄来的。
“不。”雪之下雪乃摇了摇头，“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你说得没错。从出生到现在，我还没见过那么紧张的妈妈，总觉得没法像以前那样自然地面对神乐同学了。”
雪之下家是千叶地区的地方豪族，家里有议员，比普通家庭更清楚其中的弯弯绕。
按照传统，雪乃新年一定要回家，但VIP邀请一出，全家全都赶到东京，父母不止一次想过要不要一起过来。
不需要额外做什么，只要在席位上坐着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资本。
但最后还是放弃了，因为差距太大，县议员如何能和国会议员相提并论。
转而对雪乃进行各种叮嘱与突击培训，还专程把比企谷八幡和由比滨结衣也请去一起训练，生怕出错。
圣诞节过完之后，三人便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捱过了今天才算解脱。
由比滨结衣反驳道：“我不同意小雪的话，神乐同学不会希望我们这样，她不是那样的人。”
“我知道，她的身上有我欠缺的东西。”
“是什么？”
“……”雪乃没有回答。
“是‘真’。”
八幡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替她回答，名为神乐澪的少女活得无比的真实，和周围的其他人都不一样。
但该如何定义、描述这个“真”，比企谷八幡还没有把握到。
就在他困惑之际，周围突然传来了轻微的骚动。
原来是祭典的最高潮，奉神之仪最重要的环节“御神乐”开始了。
深居简出的神乐家当主神乐京亲自主持仪式。
天照大神宫司天巫女，神乐万龟奏担当主祭在祭台的最高处祈祷，神乐澪为副祭，在神乐万龟的身后起舞。
两人的周围，四队巫女按照不同的方位，分别以乐曲、祷言、舞蹈、拍子与之应和。
整个仪式神圣而庄严，却又带着温暖人心的力量，明明是在寒冷的冬夜，却让人仿佛置身于和煦的阳光下，令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心绪宁静。
身体绷紧的少年少女们，终于获得了片刻的休憩。
“不管看几次，都觉得很神奇啊。”
比企谷八幡悄悄改变正坐的坐姿，活动酸软的双腿，反正这时候不会有人看他。
“越来越能理解关同学的那句，不可不信不可全信，有些东西确实很难解释。”雪之下雪乃轻轻呼出一口气。
“你们有没有觉得有点热？”由比滨结衣扯了下衣领。
“你这么说是有一点。”八幡还以为是坐太久，产生了错觉。
“奇怪，没有流汗，怎么会热？是因为天气太干燥了吗？”结衣皱眉。
“前天才下过雪，还没化完。”
八幡随口回应，身上的热量始终没有消解，仿佛有一股暖流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有点晕晕乎乎的。
恍惚之间，他看到些许模模糊糊的影像，熟悉的，陌生的，分不清是真是幻。
下一秒，一股难以形容的违和感涌上心头，似乎是忘记了某件非常重要的事。
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影像很快消失，还没来得及细想是怎么回事，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出现在他的眼前。
眼睛的主人是一个很小的女孩子，身高不足一米，穿着合身的巫女襦裙，粉雕玉琢，看上去非常可爱。
女孩挥舞着肉肉地小手，圆滚滚的脸上满是兴奋，动作与祭坛上的“御神乐”有几分相似。
不过祷言不对，听着好像是——妈妈加油？

第089章 卍解·千本樱景严
这孩子是从哪冒出来的？
——比企古八幡的第一反应。
第二反应：这装束是神乐家的小巫女？这么小就开始巫女修行，不愧是神道世家。
果然，上流社会也有上流社会的痛苦，当然天龙人的快乐，普罗大众也体会不到——关俊彦的那句调侃，八幡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他喜欢多想，由比滨结衣可没那么发散的思维，笑着挪了过去：
“好可爱的孩子，你也是天照大神宫的巫女吗？”
“巫女？”女孩歪了下脑袋，一根手指戳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才点头，“嗯，爸爸说过，这是巫女服，妈妈是巫女，樱也是巫女。”
“樱，是你的名字吗？真好听。”由比滨结衣哄孩子还是有一套的。
“嗯嗯，妈妈取的，樱很喜欢呢。”
“你的妈妈在下面的队伍里？”
“是哦，妈妈是最漂亮，最厉害的。”
“肯定是的。”小孩子崇拜爸妈嘛，由比滨结衣觉得自己很懂，“偷偷告诉姐姐，你的妈妈是——”
“妈妈是——”樱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正要说话，突然扭过头，“啊，爸爸叫我了，我要走了，哥哥姐姐们再见。”
小手从指变成了挥舞，说完一溜小跑钻进后方的树林，虽然是个小短腿，跑得却很快，一下子就不见了。
由比滨结衣都没来得及拦，下意识地想要去追，结果才站到一半，直接倒在地上，痛苦地眼泪都出来了：
“麻了……”
“久坐之后，不能这么快起来。”
雪之下雪乃表示无奈，挪到少女身边，让她平躺下来，自己帮她揉腿，缓解酸麻，看得出来她也有过类似经历，所以经验丰富。
这种女孩间的互动，八幡肯定不会参与，他望着樱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你们有没有觉得她像一个人？”
“是神乐同学吧。虽然感觉不太一样，但确实很像。”雪乃点头道。
“诶？”由比滨结衣后知后觉，“可神乐同学和我们差不多大，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女儿，这是犯罪。”
“没人说是神乐同学的女儿，为什么不能是妹妹？”
这一次换八幡无奈，你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我之前有查过，媛巫女似乎有不能结婚的传统，但神官没有。”
如果放在种花家的某些乌烟瘴气之地，这波肯定会变成对女性的压迫，进而开始打拳，开始气抖冷。
不过在日本嘛……
“你居然会去查这种事……”雪乃眼角上扬。
“所以说男生啊——”结衣也眼神也变得险峻起来。
“别这么看着我，只是好奇，单纯地好奇。”八幡表情一僵，不耐烦地挥了下手，“只听说以前巫女有这样的传统，没想到现在还保留着，说不定‘媛巫女’需要从小培养——所以，某人之前说当巫女的想法……”
“呜……”由比滨结衣瞬间萎顿，看神乐澪的巫女服那么漂亮，她其实很想试试看来着。
“只是穿一下衣服也没什么吧。”雪乃力挺姬友。
“还是小雪好，我们一起试试看吧。”结衣一把抱住雪乃，玩起了贴贴。
“两位，注意下场合，这里不是侍奉部。”八幡自觉将眼神移开，却又不由自主地偷看。
两女这才反应过来，各自分开。
也正是这个时候，周围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众人纷纷抬起头，望向天空。
原来，祭台的上方不知从何处飘来一些樱花。
数量不多，但随风飞舞的样子很有美感。
有一些落在周围的观礼人群中，不少人伸手去接，似乎是想讨个彩头。
说来也巧，正好有那么一片随风飘着，打着转来到比企古八幡的头顶，少年伸手去托住，嘴角勾勒出一丝笑意。
“才走了一个樱，又来了一个樱……不过是不是太早了点，这才新年第一天，难道刚才看见的是花妖？”
雪女，海女，花妖似乎还挺搭的，自己这个八幡大菩萨还是算了吧，当不起。
胡思乱想的少年没有意识到，手中的花瓣正在缓缓消逝。
……
当然不是什么花妖。
如果，少年少女们没有因为久坐而腿酸，跟着女孩一路绕到山的背面，一棵古老的樱花树下，就会看见一位他们都很熟悉，却又显得无比陌生的同学。
一袭古老的白衣，眼神和气质没有平时的随意，取而代之的是居高临下的淡漠，双眸七彩琉璃，不似人类。
只有在见到一路小跑回来的女孩，才会有片刻的柔和。
“爸爸。”樱甜甜地叫着，一脑袋撞了过去，结果从神官少年的胸口一头穿了过去。
“只是一魂，和恐山那边的我一样。”关俊彦的天魂微微摇头。
“诶嘿，好久没被爸爸妈妈抱了嘛。”小樱吐了下舌头。
“那等祭典结束，就找妈妈去，爸爸暂时不在东京，也不方便来这里。”
“嗯嗯。”
“在此之前，要守护好妈妈的家才行。”
“还有外公外婆，万龟妈妈和千鹤妈妈的家。”小樱举一反三。
“小樱真乖，外婆没白疼你。”
唯一不需要参加祭典，神乐家唯一非神道成员，神乐红子隐秘地出现在樱花树下，熟练地张开手。
“来，让外婆抱抱。”
樱张开手，却又往后缩了缩：“不行哦，外婆，樱最近吃得太多，很重会压着外婆的。”
“越来越懂事了——没问题？”
神乐红子的目光从孩子身上移开，移到父亲身上。不用参加祭典不代表无事可做，神乐红子需要担负起神乐家的安全，不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东西影响到台面上。
“当然，虽然断魔渊比我想得要凶险一些，但父女同心，其利断……魔。”
金的话太不吉利，我就是金啊。
“小樱，遇到坏的妖魔鬼怪该怎么办？”
“妖魔，杀，妖魔，打！”小樱的回答从说话还不利索的时候，就没改变。
“这里面的全是坏妖魔，那就——”
少年白衣飘扬，女儿的红裙同样飘扬。
父女二人的身体同时飘起，相互重叠。
“——卍解，千本樱景严！！！”

第090章 天魂镇魔
“卍解&#183;千本樱景严。”
伴随着关俊彦的呼唤，刀女儿关樱再度化作樱花。
千本樱已是樱花散落。
千本樱景严则是在此之上更进一步。
如果说千本樱是一棵树的樱花，千本樱景严就是一整座樱花林的樱花。
何为景严？
很简单，拆字法，风景，严实。
一棵樱树很难成为风景，一座樱花林绝对是靓丽的风景线。
樱花林散落的樱花足以遮天蔽日，将人的视线遮蔽得严严实实。
这就是刀女儿小樱从恐山归来后的进步。
作为年纪最小，却与关俊彦最早缔结契约的式神，小樱走的路和其他的式神都不同。
打从一开始走的就是歪门邪道。
正统积累灵气，纯化灵力，提升品秩，最终与主人一起提升。
小樱不然，只追求一个“速成”。
纯化什么的先不管，我底子差，比不了动辄几百年的姐姐们。
所以至少在某个方面先达到姐姐们的高度——樱选择的是量。
可以通俗理解为质量，九字兼定、荣耀传播者&#183;改都是成年人身形，樱还是个幼女，正常肯定没法比重量——除非大吃特吃，硬是把自己塞成小胖墩。
早在还未开灵智之时，小樱就是最能吃的。
灵脉结晶，关俊彦自己的灵力，九字兼定的馈赠——来者不拒，你给我敢吃。
关俊彦能在短时间内积累出相当不俗的灵力量，闺女也有一份功劳，每天消耗蓄积消耗蓄积的修行，肯定比正常修行要快，极限训练法一直都是有用的。
到了恐山之后，更是变本加厉。
一座剑冢，那么多年的积累，无数剑士刀匠葬剑，称得上是日本剑气最盛之地，小樱彻底放开来吃，吃到最后自己都消化不了，才被掌管恐山的巫女送回东京——这一点，女儿随父亲，关俊彦长辈缘很好，小樱同样很好。
对恐山诸多修行者都不假辞色，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的巫女唯独对小樱很好，不仅任她在恐山上乱跑，还主动帮她遮掩气象。
顺带一提，因为小樱吃的不是实体食物，所以胖不到外形上，不会真的变成小胖妞——所谓的“胖”主要是体现在剑气的外泄，随便动一动就会有剑气流溢。
幸好由比滨结衣没抱上来，不然别的地方不说，聚人心可能就会变成平天下。
祭典上看见的流樱，正是小樱赶路所留下的剑气显化。
如今小樱不再努力束缚剑气，全力解放，迸发出的力量连神乐红子都为之动容。
“谁说数量没用？谁说歪门邪道就是错的，歪门邪道也是道啊。”
遥想当年，赤魔法也被魔法协会贬斥为野法师，不为主流魔法派系所容，只能远走东瀛。
后来，神乐红子修行有成，和丈夫一起去西方，也依旧不受魔法协会的待见，她真想真想拉西方那些所谓学院派魔法师好好看看。
世界这么大，总会有些不走寻常路的。
酒肉穿肠过放在过去绝对是歪门邪道，可现在呢？
的确，这些剑气庞大又杂乱，但谁都不敢否认，置身剑气之中，超越者以下都会头疼，因为实在是太多了。
神乐红子一退再推，不敢踏入剑气核心圈。
与女儿完美同调的关俊彦同样是如此，只能依靠大剑豪的境界和对于金行的亲和勉强操控剑气，不靠近身周一尺，避免失控伤及自身。
关俊彦没有对此感到不满，我都这样了，敌人呢？
“阿姨，开门！”
神乐红子闻言托起一枚古老的太阳徽记。
下一个瞬间，古老的樱花树下凭空出现一道幽深的沟壑，深不见底，是名副其实的深渊，正是神乐家最大的禁地，也是东京屈指可数的危险秘境——断魔渊。
关俊彦眼睛都没眨一下，剑气先行，随后本人一跃而下。
身形真正没入其中的一刻，无穷无尽的黑暗奔涌而来，夹杂着各种声音。
“小子，竟然还敢回来？”
“哇哇哇，这都是什么啊。”
“你想死吗？”
“快放我出去……”
关俊彦毫不动摇，双眸重新泛起七彩琉璃之光，人性淡漠至极，把自己完全当成操控剑气的工具。
距离平安夜又过去了六天，他不是第一次踏入此处。
断魔渊，顾名思义，阻断妖魔的深渊。
这里是太阳之下的阴影，连光都无法到达的地方，太阳的光越强烈，阴影就越深沉。
神乐家立家已逾两千载，镇压了太多为祸人间之物。
知名的，不知名的。
入口仅仅是一小部分，即便如此，依旧带来无与伦比的压力。
第一次进来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自己又穿越了，穿越到克苏鲁的世界，这扭曲的，不可名状的玩意都是啥？
我死了这么多次，都觉得SAN值很危险。
幸好啊，幸好来的是天魂。
关俊彦也明白了为何神道是必须的，不让神性显现，压制人性，彻底化身工具人，经受不住这里的压力。
至于力量，反而是其次，断魔渊本就是神力所化，得到东君认可的关俊彦在概念上相当于半个天照的代行者，可以调用断魔渊的镇封之力。
不过关俊彦还是失算了一点，断魔渊不安分的事实说明镇封之力不太压得住里面的妖魔鬼怪，关俊彦也只是半个代行者，不是全部的代行者。
过去是要神乐万龟和神乐澪联合以双神之力镇压，只有关俊彦自己还是不太够，最多就是堵上大门，没少在里面吃苦挨揍挨嘲讽。
但也只是到今天为止了，别的不多，力量贼多的刀女儿回来了。
在人性被完全压制的瞬间，关俊彦又问了一次。
“小樱，遇到坏的妖魔怎么办？”
“妖魔，打，妖魔，杀！”
千本樱剑气轰然爆发。
而后，断魔渊中动荡不断，一次强过一次，一浪高过一浪。
暗影幢幢，群魔乱舞。
又有金乌与樱花齐飞。
太阳驱散黑暗，驱散不了怎么办？那就用剑气轰开，再驱散。
仅有天魂的少年，硬是在黑暗无光的断魔渊中硬是开辟出一道天路。
一道由樱花构成的天路，一道最亮丽的风景线。

第091章 哥要传火
当神乐家嫡系成员结束一年一度，最为盛大的新年祭典，返回家中之时，断魔渊那漆黑的入口已经彻底染上了金与粉的色彩。
太阳的颜色。
樱花的颜色。
可能是被数不清的花瓣所激，也可能是温暖的阳光让这个古老的樱树错误地认知了集结。
在一月一日的凌晨，本该万物凋零的时分，樱花树上竟是长出了花骨朵。
“进去多长时间了？”随手脱下神官服，摘下神官帽的神乐兆问妻子。
“差不多两个小时。”一直都在附近，打算一有不对，立刻救人、叫人的神乐红子答。
“了不起的持久力，这还是只是天魂。”神乐兆赞叹道。
“没有这样的本事，也不可能招惹那么多女孩子。”
神乐红子有点感伤，自家女儿看都没看自己的老妈一眼，脚步不停地就要往断魔渊里冲。
还好神乐万龟拦了一下，说没带神刀进入太危险了。
神乐澪这才停了停，隔空招来布都御魂。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断魔渊中的震动不再持续，一袭白衣从被染成金粉的深渊中走了出来，身后飘着小小的巫女式神。
看到门外容貌相似的大巫女，小巫女张开双手撞了过去：“妈妈，小樱好想你啊。”
神乐澪用手托住女孩的腋下，将她抱了起来，动作熟练，表情温柔：“妈妈也很想你。”
抱了一会儿，小樱又转到另一边，BIU地一下跳入旁边更大的巫女怀中：“万龟妈妈。”
“嗯。”神乐万龟脸上的清冷同样消失不见，“小樱是不是变重了。”
“也变强了哦。”
小樱炫耀式地竖起手指，就要放出剑气，不过在放出之前，她的眉头皱了皱，把头靠在神乐万龟的怀里。
“头好晕。”
“你消耗太多灵力了。”
关俊彦眼中的七彩琉璃归于平淡。
如果不是这样，神乐澪和神乐万龟也没法这么顺利地把小樱抱起来，现在的小樱就是一个自走绞肉机。
“你和小樱都没事吧？”神乐澪问孩子爸爸，女儿的疲劳，孩子爸爸身形变淡她都看得出来。
“没事，就是消耗有点大。”关俊彦摇头。
“断魔渊？”
“暂时不用担心了，物理距离大约五千公尺的地方都被我和小樱扫过一遍，那些跳的最起劲也都安分了。”
“辛苦了。”
“和你还有万龟阿姨承受得比起来，不算什么。”
关俊彦嘴角的笑容，神乐澪再熟悉不过，每当看到这样的笑容，她就会感到安心。
比祈祷的时候更加安心，让人忍不住想要依靠，明明自己已经习惯了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那你为什么还用剑气撑着断魔渊的入口？”神乐兆很煞风景地问了一句。
“因为我之后还要进去。我想试试看，能不能进到断魔渊的最深处，多解决些不安分的家伙。”
关俊彦的笑容没有任何改变，轻松的口气仿佛是在说我便利店买明天的早饭，很快回来。
但神乐家的一干人不会真的这么想。
“你……认真的？”神乐万龟侧目道。
“是啊，断魔渊的环境对我有好处，也是最适合小樱磨刀的地方。”
实力提升太快，根基不稳怎么办？
找人帮你夯实就好了，最好的“人”就是敌人。
“我也一起。”神乐澪想都不想。
“这样好吗？你最近已经很累吧。”
“你不也是。而且我听说了，刹那已经中忍了，我不能落后太多。”神乐澪可是很不服输的呢。
“就这么办吧。”神乐红子旗帜鲜明地支持女儿。
“嗯，原本断魔渊就是神乐家最大的试炼场。”神乐兆也是同样，“万龟，你呢？”
“我也去。”神乐万龟毫不迟疑，“镇守断魔渊一直都是我的职责，最近也有些体悟想要验证。”
“也算我一个。”与神乐万龟如出一辙的声音，却是从后方传来。
“千鹤，你怎么也？”神乐兆转过头，发现妹妹久违地换上了正统的巫女装。
“不能只让姐姐和小澪辛苦，我一个人享福，正好最近各国都放假，我也该稍微用心点，不能太拖后腿。”
因为技能点都转去了赚钱，神乐千鹤现在是神乐家嫡系中最弱的成员，幸好断魔渊不看实力，神道也不是很看中境界。
“喂喂，你们都进去了，外面怎么办？祭典完了，后面的参拜高峰期还没过呢。”神乐兆提醒道。
“不是还有你嘛。”
“你要敢说不，我就把……”
神乐双子一个甩锅，一个威胁。
“好好，都去都去。”神乐兆立刻投降。
他知道神乐万龟要说啥，平安夜里听到的只言片语。
虽然当时三个男人一致表态，强硬无比，但神乐万龟又不是傻子，越是这样越有问题，这几天没少找神乐兆麻烦。
神乐兆不止一次和老婆抱怨，有本事你别来找我，找老爸，找关俊彦去啊，就我这个当哥的好欺负是不是？
是——神乐红子即答。
老爸毕竟是老爸，关俊彦是隔了一层的外人，至少是半个外人，不找你找谁？
如果再加上另一个妹妹——想想就不寒而栗。
而千鹤本身也是个不省心的主，已经开始发挥：
“什么什么，姐姐你抓到兄长的把柄了？告诉我，告诉我。”
神乐万龟没说话，只是看了兄长一眼，看得后者浑身发毛，只得乖乖站好。
似乎，这家里地位最低的就是我了，突然有一种再次离家出走的冲动，但又不能真的离家出走，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另一个男人：
“她们就交给你了，明白？”
“呃，我可以说不明白吗？”
关俊彦也头疼，其实他更想一个人一把刀，一个人杀穿无火的世界，当一回真正的传火猛男。你见哪个猛男带人一起去传火的？又不是防火女。
就算是防火女，也只有一个，一次来三个，哪个不死人吃得消？想土下座求饶都不行，因为不死人的膝盖不会弯，全他喵是直的。
“你说呢？”神乐兆皮笑肉不笑，有本事你自己去摆平她们啊？
“我明白了。”
关俊彦叹了口气。
想要一个人单干不是因为嫌女人烦，也不是担心千本樱景严的误伤问题，而是更为深层的原因。
断魔渊是八尺镜的延伸，他想试试看能不能通过这里踏足真正的八尺镜领域，为正在和武尊激战的东君送上一份助力，这始终是他的第一目的。
除此之外，他也需要尽快把神道方面的能力提升起来，为了可以预见的硬仗做准备。
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根据狐狸精的推算，最多只有三个月。

第092章 各自远游
主动投身战斗的又岂止是天魂？
恐山之上，葬剑之所。
这里既是武器的坟墓，也是新生之所。
却灵枪、禁鬼弓于此诞生，如今重归此处，于工房中接受进一步的强化。
强化者正是关俊彦的地魂，源于《太阁立志传》的系统一直都有锻造的选项，只是关俊彦一直没机会接触这方面，直到来到恐山，来到这最古老，也是最有名的锻刀圣地。
大小姐九字兼定同样身在工房，却不是接收强化，而是以学徒的身份辅助主人，辅助的过程，也是对自我的提升，能够与主人构筑两仪之式的她需要的不是物理意义的强化，而是境界的提升。
二小姐荣耀传播者&#183;改不是日本传统武器，不在其列。
不过她并没有闲着，而是立于恐山之巅，以自身的能力净化亡灵，抵御怨气。
既能磨砺修为，也代替恐山的管理巫女恐山安娜履行职责。
恐山安娜虽然只有中学生的年纪，在恐山上却有着极高的威望，为修行者提供合适的修行场所，与怨灵沟通维持此地秩序。
关俊彦的地魂与一众式神到此后，也没有因为武尊派系的态度区别对待，反而借给他们自己名下的锻造典籍和工房，这份恩情关俊彦铭记在心。
所以在她前往东京寻找未婚夫，顺带护送小樱去天照大神宫的时候，二小姐主动承担起巫女之责，坐镇恐山之巅——当然，是经过伪装后的形态。
恐山之上的修行者成分复杂，其中就有御门院家的锻造师——御门院泰世。如果只是打架，关俊彦当然不怕，问题是他的修行、式神的修行都没有结束，更不能给好心收留的恐山安娜添麻烦。
因为这个原因，地魂修行锻造后，第一个选择的分支就是外观的铸造——对于刀剑所化的式神来说，就是伪装与易容了。
如今的二小姐，再也不武装修女的形象，正儿八经地换上一身黑色教袍，拿着一本圣典，很有传教士的范畴。
只要没有恶灵突脸，二小姐的形象永远是圣洁且高贵。
……
有不少人说恐山的恐是恐惧。
看着那漫山遍野的漆黑，永不停歇的阴风就让人心地发寒。
但那只是看上去。
有管理者一族，有与管理者一族缔结契约的灵鬼，有诸多在此结庐修行的修行者，一般意义上的乱象根本掀不起浪花。
只要能习惯画风，扛得住阴气就没问题。
距离恐山不远，同样距离三途河很近的大江山又是另一回事。
虽然名字里没有恐，却比恐山可怕的多。
这里是名副其实的法外之地，由非人种族鬼族主宰。
鬼族好斗，与人斗，与怨灵斗，与彼世之物斗。
也好玩，发明了各种匪夷所思的玩法，而且一般都是玩自己或者玩敌人。
不论是人还是非人，一旦陷进去很难不被刮掉几层皮，死在里面被同化成鬼也不是不可能。
委员会对此睁一只眼，闭只一眼。
不是不能剿灭，而是大江山离彼世太近。
鬼族天然亲近死亡，打不过可以往彼世躲，就算被打死，也有可能从彼世重新爬回来。
与其费心费力，不如划出一片区域，不让人踏足。
关俊彦的七魄之一的天冲就在此处，在无法之地中的无法之地，最混乱的地方。
与人类不同，鬼族中有相当一部分没有脑子，只会靠本能行动。就算是三大鬼王也没什么太好的方法，只能将他们约束在一定的区域内，让其自生自灭。
可想而知，那是怎样的光景。
暴力、血腥、丑陋，名副其实的人间炼狱，也是黑暗滋生的最佳养料。
天冲一魄的任务只有一个，一魂一剑，杀穿整个混乱地带。
在无法之地，力量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只有比恶鬼更鬼，才能让恶鬼害怕。
天冲天冲，气魄冲天。
……
关俊彦分出去的魂魄也不都是在拼杀。
三魂七魄各有所长，有的适合战斗，有的却不适合。
灵慧一魄便是如此。
从名字就不难看出，这是司掌智慧的一魄。
所在地也不是危险的战场，而是一间巨大的书库。
一眼望不到头的书架。
古老到仿佛是穿越时空的书简。
没错，书架上的不是纸质书，也不是日本人习惯的卷轴，而是更为古老的竹简。
竹简上的文字是大篆甚至在那之前的金文，只是触碰就能感觉到历史的厚重。
历史是有重量的。
知识是有重量的。
你掌握的一切都是有重量的。
前两句是灵慧一魄临行之前，店主的教诲。
后一句则是御门院泰长的在半妖之里提出的核心理论。
“重量是吗？确实很重啊，重到能压死人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压死超越者啊。”
灵慧一魄仰起头，目光一一扫过书架上的铭牌，讲那些看似很近，实则很远，逐渐被世人淡忘的篆字一一记在脑海。
这一刻他又回想起高中毕业，刚学会半吊子的日文，熬夜啃生肉时的样子，和现在的自己何其相似。
不是完全看不懂，也不是完全能看懂，一知半解，囫囵吞枣。
“那么久违地开始啃‘生肉’吧。”
第一个书架，第一卷。
书卷展开之时，关俊彦仿佛看见了一位麻衣老者，倒骑青牛，晃过一座雄伟关隘。
随后，古老的书斋中响起了朗朗读书声。
“道可道，非常道……”
灵慧虽在书斋之中，心神却已远游万里。
……
魂魄远游，人亦远游。
在店门口挂上“圣诞—新年放假”的牌子，叮嘱谏山黄泉看好店，关俊彦背起妖刀&#183;佛及罗一路向西，踏足有着“千年魔京”之称的古老城市。
在那里，很多人类、妖怪的命运都为之改变。关俊彦此行却不是去改变什么，扭转什么，只是单纯地达成某个质朴的愿望。
新年好团圆，自己是没法回家了，至少应该让心怀期待之人团员才是。
羽衣狐，你履行了约定，现在轮到我了。
哪怕儿子成了逆子，你依旧有着归处。

第093章 送你回家
古老的都城，曾经无比辉煌之所在，京都。
虽然现代略显没落，却依旧有着雄浑的底蕴。
因为先前成为暴风眼，如今反而比其他地方平静太多。
不管是委员会又或者其他什么人与势力，都无法对这个刚刚遭受苦难的地方苛责太多。
本地的各家都有不小的损伤，正是舔舐伤口的时候，也因此大闹一场的关西“百鬼夜行”有了喘息之机，没有被赶尽杀绝。
令人玩味的是，关西“百鬼夜行”的大本营距离京都其实很近，不知道是“灯下黑”还是另有依仗，就在一处暮气沉沉，有一半都是墓园的半山之地。
在失去首领之后，趁着麻仓叶王对着安倍家发难之际，干部们率领残余的百鬼突围，最终有惊无险地撤回大本营。
因为没了首领，妖怪内部产生了不小的分歧，不少妖怪选择离开，但也有部分妖怪选择留下来，因为羽衣狐仍然在世。
他们相信这位死过八次的妖怪还能再度复活，以更强盛的姿态统领他们，就像她曾经做过的那样。
统帅、支持这部分妖怪的正是羽衣狐的亲信，“百鬼夜行”中最年轻的干部，大妖，萝莉外形的狂骨。
“姐姐一定会回来的。”
“在姐姐回来之前，我们必须要守好她的归处才行。”
这是狂骨的信仰，也是留下来妖怪们的信仰。
每天入夜，狂骨都会在领地里巡视，给妖怪们鼓劲，今天更是格外有干劲。
“马上就是新年了，快起来打扫，要是姐姐大人回来，看到这里乱糟糟的不高兴了怎么办？快一点，是想挨打吗？”
一边说，一边带着扫把抹布和其他清扫工具，如狂风过境。
虽然是萝莉外形，但她本体可是骨头妖怪，只能用双手双脚什么的未免太小看她了。
既然是干部，当然要承包最大的区域才像话。
可惜啊，骷髅妖不在，不然它一个人就能包揽大半。
不过这也不能怪它，它在姐姐大人之前另有主人，去了东京也没有忘记姐姐大人，一直在往这里传递情报，让狂骨和其他妖怪们知道姐姐大人没有忘记它们，也在努力修行。
相比之下，某些家伙才是真正的混账。
竟然打着安倍晴明的名号，分裂“百鬼夜行”。
千年前的“百鬼夜行”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在乎的只有姐姐大人。
再说了，你一个做儿子的这么对付自己的母亲，还想让我们跟随你，做梦吧！！！
老爹虽然寿终正寝了，但至死都保持着对姐姐大人的忠义，还教导着我这么做，你们算什么？
不是打不过鬼童丸，狂骨早用蛇吃掉这些忘恩负义的妖怪的眼珠子，反正这群家伙都是有眼无珠。
一想起这个狂骨就来气，自己真是太没用了。
姐姐大人该不会因为这个才不回来的吧。
不，一定不会的。
我如果都丧气了，其他妖怪要怎么办！
马上就是新年了，必须要振作起来。
先来开宴会，活跃气氛。
这也是妖怪的传统。
狂骨格外努力，努力做到最好，努力展现出最好的一面。
宴会的组织者是她，善后也是她，收拾好一切，还专门给守门的小妖怪带去慰问，让它们去休息，自己亲自守门。
小妖怪们都很感动，说狂骨是最好的干部，但只有狂骨自己知道。
她不只是为妖怪们着想，也有着一份私心。
至少，至少在新年的第一天，让我在这里守望着姐姐大人。
哪怕只是做梦，哪怕明知道姐姐大人的回来的可能性不大。
“姐姐大人……”
萝莉外形的大妖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
马上就是黎明了，对于妖怪来说，最糟糕的时候。
狂骨的心情也随之低落。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个如同梦幻般的声音。
“你……在哭吗？狂骨。我记得你说过，父亲归于黑暗之后，就不再哭了。”
“没有，才没有哭呢。”狂骨连忙抹眼睛，唰地一下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前方。
那里，有声音的主人，熟悉又陌生的存在。
陌生是因为那身穿葛叶和服的身姿见到的次数太少，熟悉而是因为那份气场，那份独一无二的畏，那令狂骨仰望、温暖的“黑暗”。
“姐姐……大人……”
“怎么了，狂骨，还不来我的身边吗？”
即便已经失去了身体，即便已经不复强大，对于狂骨而言依旧是无法取代的姐姐大人伸出手。
“姐姐大人！！！”狂骨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绪，扑进了葛叶狐的怀抱，“呜呜呜，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会有妖怪胆大包天地在这里伪装我的。”
葛叶狐霸气地恢复道，为了孩子奋斗千年，本以为什么都没改变，终究还是有不少改变了的，以前的自己可不会说这样的话。
“嗯嗯，谁敢这么做，狂骨一定让他不得好死。”狂骨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依旧不忘说道，“姐姐大人，欢迎回家。”
“我回来了，对不起啊，回来的这么晚。”
葛叶狐温柔地抚摸着女孩的脑袋，又扭过头看向身后安静站在远处的少年。
你说得没错，我还是有归处的，还没到自暴自弃的时候。
“不，不，姐姐大人能回来就很好了。姐姐大人请稍等一会儿，我去把大家都叫起来，一起庆祝新年。”
“等等。”
始终旁观的关俊彦开口了，手一挥，将腰畔的佛及罗连刀带鞘地抛了过去。
“咦？”
“你这是？”
狂骨和葛叶狐双双讶异。
“新年礼物。你的魂体已经安定，不需要我的灵力也能很好地存在下去，也得到了狐族正统的修行之法，之后就在你的老巢好好修行吧，太弱的话，连站在安倍晴明的面前都不可能。”
关俊彦笑容温和，与身后的第一缕阳光相互映衬，让寒冷的冬日多了一份暖意。
“关俊彦……”
葛叶狐脚步动了动，因为一直在他的身边，所以她很清楚，少年虽然打开了局面，处境仍然不好。
杀生石碎片的事，咒禁道的事，佛教联合的诡异动向，隐匿暗中的安倍御门院，还有几股连她都没看出根脚的眼线。
她曾以为这次西行是为了集合还忠于她的部下，为他所用，可现在——
“放心，打你儿子的时候一定叫你。我没关系的，别的不多，武器从来都不缺。还有，琴子传话来，骷髅妖马上就到，好好享受和家人重逢的时光吧，我还有事要做，就不在这碍眼了。”
当时在京都，打妖怪最狠的就属他关俊彦。
转身下山，忽然听见脑后传来破风声，伸手一接，发现是一个骷髅，漆黑如墨，透着浓重的妖力与畏。
再度回转，关俊彦疑惑地望向女童形态的妖王：“这是——？”
“这是我用自己的骨头打造的法器，也是很多锻造师非常想要的东西。用这个来代替姐姐大人有点狂妄，但——至少让我回礼吧，非常感谢你，守护住了姐姐大人，你的大恩我不会忘记。”
狂骨说着，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也让关俊彦再次确认，妖怪大多是单纯的可爱的家伙。
“心意领了，东西也收下了，好好守护你的姐姐大人，到时候一起去抽不孝子，走了。”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狂骨抬起头，望向迎着阳光离去的少年的身姿，第一次觉得会压制妖怪力量的太阳不那么讨厌。

第094章 不打了
关俊彦走得潇洒。
看着潇洒，自己也觉得潇洒。
帅爆了有没有，这是名士真风流。
“喂喂，你这么想就不是真风流了。”
依旧是三尾，没多长尾巴的狐狸精看不下去，冒出来泼凉水。
“这都要怪狂骨。”
关俊彦用拇指摸了下嘴角，差点流口水。
不是馋萝莉，关某人不炼铜，但手上这骷髅确实是个好东西。
萝莉大妖说得全是实话，这骷髅确实是锻造师梦寐以求的材料。
系统和各种锻造书双重认证。
只要一小片就能提高妖刀的成品率，这一整个骷髅如果出现在恐山，所有的刀匠都会疯的。
更不要说骷髅本身还带着狂骨的“畏”，这可是极为少见的“规则”型妖怪，相当于自带一个小型黑暗游戏室。
再加上岩永琴子送的圣诞礼物——莱维玫瑰，产自挪威的神品之花，神秘界难得一见的稀罕物。
啧啧，这要是不打出一把“花天狂骨”都对不起久保带人。
“花风乱，花神啼，天风乱，天魔笑，花天狂骨。”
地魂，听到没？全力爆肝，新的斩魄刀有着落了。
不过在这把极具纪念意义的斩魄刀诞生之前，先得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
把葛叶狐送会老巢，不止是为了装逼。
左手如同萨满般捏住骷髅的头盖骨，以纯粹的五行灵力催动其中蕴含的“黑暗法则”，关俊彦的在山脚下的僻静处站定。
“跟了我这么长时间，也该出来了吧，此处不会被其他人打扰。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很方便。”
“不错，发现得很快。看来神魂分化不仅没有削弱你的实力，反而让你变得更加敏锐。”
身后响起了雌雄莫辨的声音。
声音的主人是一位笼罩在一团谜团中的神秘人。
黑礼服，黑斗篷，黑面具遮盖住一切，咋看上去像是超级英雄中的蝙蝠侠，也有点夜礼服假面的意思，与阳光下的一袭白衣正好形成对比。
关俊彦心中一凛，脑中诸般念头闪过。
英文，非日式英语。
神魂分化是现阶段最需要保守的秘密之一，所有的神魂都有狐狸精的特殊方法遮掩，怎么会这么轻易地被看穿。
不能让消息传出去，不能让此人轻易离开。
手中的灵力加速几分，“黑暗游戏”规则瞬间成型。
“有趣，想杀我？”
声音的主人感受到杀机，声音中多了几分戏谑的意味。
“保持足够的警戒心是必要的，但至少要认清敌我的差距。”
劲风逼近，神秘的尾随者抢先发起攻击。
关俊彦第一时间发动规则：“猜颜色，黑色！”
狂骨的能力“黑暗游戏”，脱胎自日本传统的儿童五鬼游戏：踩高高，揪影子，猜颜色，追迷藏和赌魔王。
关俊彦发动的是第三个游戏，猜颜色。
原本只是单纯地猜色游戏，融入大妖的Deep Dark Fantasy后，游戏也带上了浓烈的杀戮与陷阱的意味。
攻击之前，说出一种颜色。之后只能攻击改色域，打到其他地方无效。
叫色者身上对应的颜色越多，攻击伤害就越强，相对的，被攻击的面积也就越大，越危险。
相反，叫色者身上对应的颜色越少，攻击就越弱，自己也就越安全。
关俊彦现在是一身白衣，神秘人则是一身黑色斗篷。按照规则，对方的攻击应当被无效化，然而——
Duang地一声，关俊彦后心中招，身体前扑，好不容易才消去劲力。
尾随者的偷袭又到了，依旧是一拳，发出不死肉体撞击的声响，打得关俊彦继续前扑。
如此循环往复。
一眨眼的功夫，关俊彦已然挨了十几拳，毫无还手之力。
更夸张的是，每一次拳头都打在不同的地方，一套连击下来，关俊彦的后背全被捶了一遍，一处不多，一处不少。
关俊彦嘴角渗血，心更是在滴血。
说好的“猜颜色”的规则呢？说好的“黑暗游戏”的难缠呢？怎么到这就无效了？
狂骨该不会给了个假冒伪劣吧。
“很疑惑？”
只差一步就能把关俊彦打成滚地葫芦当球踢的神秘人终于收手，不急不忙地绕到关俊彦正前方。
“任何规则都需要强制力来保障实施，能够保障的才是规则，保障不了就不再是规则。那个小妖怪的能力很有趣，不过对我而言，只是有趣，想让我遵守规则，还差得远。”
很浅显易懂的道理，只是关俊彦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才忽视了。
而这也意味着这位神秘人的实力强得超乎想象。
擦了擦嘴角的血，关俊彦将骷髅丢在地上，一边将心神气机流转至极限，一边牢牢盯住眼前的神秘人。
“阁下这般强者，何必与我这个后学末进一般见识。”
“我高兴。”神秘人的回答十分欠揍。
“可否告知尊姓大名。”
“约翰&#183;普路托&#183;史密斯。”
这个名字，关俊彦听过。
全美超能联盟的主席，美国的定海神针之一，新晋蹿起的超越者，绰号“冥王”。
虽然成名时间不算长，却用无可争议的战绩向世界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被视为真正的超级英雄，无数美国人崇拜的偶像。
这个名字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出现，都会得到应有的尊重。
在关俊彦这里也是一样，目光下移，头部微低，以示尊敬：“不知冥王大人此来，有何指教？”
“忌野刹那是我看好的人，我与她做过一桩交易，保证她在日本行动一切顺利——交出杀生石，饶你不死。”
斗篷人的声音没有波动，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仿佛肯亲自现身与你交谈就是莫大的恩赐。
“我要是不交呢？”
“哦？”
“没有不尊敬‘冥王’大人的意思，只是听闻‘冥王’大人是神秘主义者，不像其他阁下那样容易确认身份。”
“所以——？”
“请大人指教，能得到大人的指点，哪怕只有一点，也能让我受益匪浅。”
“合理的要求，来吧。”斗篷人抬起一手。
关俊彦面露微笑，拱手为礼，而后剑气凝聚就要出剑。
斗篷人却突然放下右手，道：“不打了。”

第095章 闭嘴，老女人，要打就打！！！
关俊彦的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答应打的是你，不打的也是你，您咋这么善变呢？
“您这样，我有点为难。”
是不是我穿身蝙蝠侠斗篷，也可以去自由灯塔国招摇撞骗？
“你为难？”神秘人轻轻地笑了，“你一点都不为难，真正为难的是我——你，知道我是谁了？”
“……”
关俊彦眼角一抽，匆匆回顾自己的表现，没哪里不对。
“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神秘人没说话，只是拱了拱手。
关俊彦一拍脑门，原来是礼节。
有系统在，只要对方在视野中，就不存在什么“好神秘哦，完全不知道是谁”的情况。
对方自称约翰&#183;普路托&#183;史密斯的时候，关俊彦就知道了她的根底。
什么冥王，什么美利坚冥王，什么超能联盟主席都是假的。
她压根就不是来自自由灯塔国，而是来自种花家。
姓罗名翠莲字濠。
种花家最活跃的超越者之一，中华武林盟主、五狱圣教教主。
关俊彦从小看武侠小说，一看到武林两个字DNA就起反应了，完全没想到日本早就不兴这一套，自由灯塔国更没这礼节。
“阴阳家，云中君，关俊彦，见过罗教主。”二次抱拳。
“罢了。”
斗篷一甩，面具摘下，来自种花家的传奇，活着的武林盟主终于显露真容。
伪装解除的瞬间，关俊彦的眼神变了。
修行者基本没有长得丑的，尤其是女性，修为越高，颜值越高，罗翠莲完全符合这个定律，绝对称得上绝代佳人。
但是，只要你站在罗翠莲面前，你就很难去注意她的容貌。
因为她的气场实在是太过强大，强大到消弭了容颜，甚至消弭性别。
关俊彦见过骄傲的，见过居高临下看不起人的，见过地位尊崇的，却没见过这样“唯我独尊”的。
只是站在那里，就好像是天下最尊贵的人。
我即是主宰，我即是至尊。
这就是罗翠莲，这就是罗濠。
关俊彦想起了某个传说，传说不入她眼的，敢和她对视，就受到严酷的惩罚，在成为武林至尊之前，还有魔教教主的名号。
想到这里，关俊彦连忙低下头，做恭敬状。
开玩笑，这时候死撑不是有骨气，是自寻死路。
“你在怕我？”罗濠能从一个拱手礼看出端倪，洞察力非比寻常，“明明刚才还想和我过招——说起来，你想和我过招，也是知道我不会杀你？”
“因为店主，东君大人说过，让我暂时不用担心超越者的事，而月神大人因为剥离神性短期内不适合来日本，所以——”
“你就不怕我是阴阳家的敌人，来此抹杀你？”
不见罗翠莲如何动作，周围的空气为之一凝，以关俊彦如今的体魄竟也觉得胸口憋闷，呼吸不畅。
好在不算严重，还能说话：
“因为我有自知之明，我连剑圣都没到，不值得教主亲自出手。就算教主想对这个国家有所动作，对标的也该是同级别的存在……听闻教主麾下人才济济，就算要杀我，也该由他们动手才是……如果我分析错了，是不是说明我已经有入教主法眼的资格？”
“让将死之人目睹我的容颜，聆听我的声音的慈悲姑且还是有的。”
罗翠莲不置可否，无形的压力越来越重。
“可否请教教主想杀我的理由。”
关俊彦也不客气，直接抬头，与罗翠莲对视。
真要杀，自己也不会坐以待毙，超越者又如何？比麻仓叶王更强又如何？
“大道之争。”
罗翠莲眼皮一颤，竟是从双目释放出两道剑气。
关俊彦瞳孔一缩，立刻以剑气迎击。
纯白与荧紫的剑气交击，后者逊色不少，被击沉碎片，但也稍稍改变白色剑气的轨道，从脸颊两侧掠过。
“聚气成刃？”
“不，只是单纯地剑气的运用。你会觉得像阴阳家的绝学，是因为天下武道，我已尽得。不能站在武之顶点，如何配成为‘武林盟主’。”
“武道一途，我只练了剑，枪、弓、暗器稍有涉猎，如何与您相争大道。”
“你所修的‘金身’源头何在？”
“金灵圣母。”
“‘金灵圣母’道统在我手。”
“原来如此。”
所以用拳头打我才会是金铁交鸣。
所以她的剑气才会有如此高的品秩。
“武林至尊”名不虚传。
要知道金灵圣母可是最早走“武道”的人，硬是提着“飞金剑”砍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她的后继者怎会差？
罗翠莲肯定练成了真正的“金身不坏”，占据五行金行顶点。
“如果我不以金行顶点为目标？”
“历史上第三位真正踏入‘金身’领域，就这么放弃了？”
罗翠莲眼中闪过一丝怪异，看不出是惊讶，还是嘲讽。
“东君占据火行两千年，麻仓叶王也没放弃。”
“因为东君大人没想过杀死麻仓叶王，她从未将叶王视作对手。”关俊彦暗含讥讽。
罗翠莲声音淡漠：“激将法用的不错。”
“也可能是我太有潜力。不是我自夸，东君大人看重于我，白面金毛也愿意在我身上赌一把，有这待遇的年轻人，古往今来也没几个。”
“很有道理，你对我而言是潜在的威胁，所以我必须要杀了你，不给你成长起来的机会。”罗翠莲认真说道。
“既如此，金行之道后学末进关俊彦，向罗濠前辈问道。”
关俊彦深深吸气，体魄震荡，硬是在重压中破开一道缝隙，同时心神流转，对不在己身的魂魄传出信息。
“明知我是‘武林盟主’，还敢向我问道，不知道该说你是自不量力，还是勇气可嘉。”
“说什么都可以，但这不是我不反抗的理由。我还没活够，不想死，就算是死，也不想让你好过。”
“那你还在等什么？”罗翠莲微微一笑，“再不拔刀，小心再也没有拔刀的机会，好不容易有了个新主人，却没能出一刀，它会很伤心的。”
送出佛及罗，关俊彦腰间仍有一刀，来自八神家的藏品，是八神刹那送给他的圣诞礼物。
这是一把专门为忍者打造的忍刀，比胁差稍长，比太刀短。
用途也不局限于护身，更加适应忍者多样化的作战环境。
刀的名字只有一个字——红！
八神刹那说过，我也想要个像小樱一样可爱的女儿，关俊彦觉得这样很好，最近一直在全力养刀，可现在——都被这个不速之客给破坏了。
“闭嘴，老女人，要打就打！！！”
管你是什么武林至尊，还是什么魔教教主，要杀老子，就别指望老子给你好脸色。
忍杀&#183;半月！

第096章 你可以叫我姐姐
别看关俊彦表现得跟个暴躁老哥似的，真动了手，该跪还得跪。
站立于武之顶点，掌握武道真谛可不是吹出来的，实打实地有数据支撑——武力值同样破了两百大关。
两百啊，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月的日本武尊也才205，而罗翠莲只用了两百多年就达到了。
所以才会有不少老家伙感叹自己这一大把岁数都活到狗身上。
这样的差距，关俊彦骂得再凶，再狠，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被碾压。
迄今为止的所学所会全用上了。
可不管自己用什么，对面都能以相同的手段，更高一层的技法返还。
这已经不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是加倍报偿。
至于加倍多少，纯看罗翠莲的心情。
关俊彦的剑还算够看，只是高一个境界的剑圣还礼。
枪法、弓术很不够看，罗翠莲便随意地秀出达人级的枪弓。
举重若轻，信手拈来，充分诠释什么叫天下武功我已尽得，只要你脱不出武道藩篱，就高不过我。
哪怕不用武功，改用其他，也没什么用。
金灵圣母又不止会武道，截教的其他法门同样精通，关俊彦那半吊子的阴阳术连对方的身都近不了。
就连关俊彦最引以为傲的体魄，也比不过。
罗翠莲已经达到金之至境，成就真正的金灵之体，任你剑刺枪击，拳打脚踢，都是毫发无损，连衣服都没破，这是概念具现扩张的体现，名副其实的超越手段。
值得一提的是，之所以能砍中，也是因为罗翠莲给机会。
她全程都是以RPG手法在打架，你一下，我一下。
你砍我，我不躲，我硬吃。
我要砍你，你也躲不了。
如果不是关俊彦有杀生石护体，恢复力拔群，早就死了十次百次。
现在也离死不远了——虽然没出手秒人，但罗翠莲下手一点都不轻，招招都冲着要害，只靠三块杀生石还是太单薄了些。
打到后面，狐狸精都急了，破口大骂。
“有你这样欺负人的么，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反倒是关俊彦心境平和，十分豁达：
“没事，早就习惯了，那么多次那须野战场不是白走的。虽然还是怕死，不想死，但至少没那么怕疼，怕苦了。”
“笨蛋，这时候不要说这种话。骂那个女人，骂东君，骂妾身都行——”
罗翠莲猫捉老鼠，以大欺小。
东君谋划不足，这么一个不输武尊的隐患都不知道防备。
而狐狸精——
“——早知道拼着道行不要，也要把你送到‘万仙阵’，这样多少能习惯‘金灵圣母’的手段。”
“习惯了也没用吧。”关俊彦洒然一笑，挨打次数太多，反而让他变得麻木，“罗教主就算比不上‘金灵圣母’也不会差太多，比你的全盛时期还要强。”
“这也是妾身没用的地方。”狐狸精有些低落。
“你已经帮我足够多了。虽然没少坑我，和我斗嘴，但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有你一半功劳，所以让我说一声谢谢。然后，你就走吧，杀生石可能保不住，至少把意识保下来，我相信已经有两个巫女的你可以做到，至于我承诺的事……算了，都要死了，做不作数都无所谓了，有本事找到我的残魂再骂吧，前提是罗教主懒得斩草除根——这么想没把所有的魂魄召回来是正确的。”
“笨蛋，笨蛋，笨蛋！和子受一样都是笨蛋！”
关俊彦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狐狸精，只是现在的他连进入心象世界再看一眼的时间都没了。
“笨蛋留下，聪明蛋走，各取所需，岂不美哉。”
“笨蛋，你等着，我一定会复活你的。”
“先把你自己复活了再说吧。”
丢下这样的话语，关俊彦将剩余的所有力量都转入忍刀“红”。
反正是打不过逃不掉，继续修复身体也不过是多活一会儿，不如赌一把大的。
早晚都是死，不如试试看能不能恶心下这位“武林盟主”。
关某此生最后一剑，当然要拼到尽兴为止。
这一剑，没有名字，因为还没来得起。
这一剑，没有剑招，因为想法太多，还没来得及归纳。
这一剑，没有剑意，因为只停留在假想阶段。
这是尚未完成，甚至连存在都谈不上的一剑，正常状态绝不可能使用，也用不出的一剑。
但现在，关俊彦觉得自己能用出点名堂。
这一剑，是以超越者为假想敌。
这一剑，与他抵抗住杀生石共鸣的侵蚀有关。
这一剑，便是最后的搏命。
剑出——
忍刀刀刃泛起妖异的红色，正是刀名所在。
被罗翠莲一掌拍中额头，拍得大脑嗡鸣，体魄几乎碎裂。
这是罗翠莲第一次主动出击。
即便如此，关俊彦也没有放弃的意思，竭力牵动忍刀。
“到这个时候还——不死心也要有个限度。”
罗翠莲伸出双指夹住忍刀，刀身颤鸣，剑气迸溅，如同少年不甘的内心。
剑气划上了她的手指，让这位的不破金身首次受伤，但也到此为止，这份不甘终究没能突破武林盟主的双指。
与此同时，她的另一只手也再度覆上少年的额头。
关俊彦终于合上眼睛，闭目待死。
灵力、剑气、体力、精力全都消耗殆尽，真正意义上的山穷水尽。
脑海中的记忆走马灯般滑过。
会出现这个，说明我真的快死了。
原来我穿越之后经历了这么多事，仔细算算，穿越才半年。
对于一个平凡了二十多年的人来说，还真是一份厚礼。
厚到一开始都不愿意接受，不过现在的话，应该会说一句真香。
除了这个操蛋的结局，没什么好不满的。
如果有机会留遗言的话，就留对不起吧。
对不起，辜负了太多人的期待。
对不起，辜负了女孩们的真心。
对不起，那些真心在乎我的人。
对不起——
思念蔓延的瞬间，手掌落下，却没有原本的沉重，而是轻柔地抚摸。
武林盟主高高在上的声音也多了一份柔和。
“合格了，我承认你与我同宗同源，一脉相承，你可以叫我姐姐。”

第097章 挨揍
关俊彦勉为其难地睁开几乎是黏在一起的眼皮。
虽然有想过这位“武林盟主”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指点自己武功，却不敢真的抱有期待。
一来下手太重，自己的金身体魄都快被打碎了。
二来怕对方是在逗自己玩。
要是来上一句：“我就是想看到你这样的表情”，那关俊彦不仅输了阵，更输了人。
看出关俊彦眼中的复杂，罗翠莲的眉毛动了动：“不愿意？”
“……”
关俊彦没有回答。
按说能和这种级别的大佬攀上关系，是求之不得的事，可你把我打成这样，我怎么可能一点芥蒂都没有？
“知道你心有不满，东君月神有她们挑人的方式，我有我的。我一直笃信生死之间最见本性，你可以不信任我，可以恨我，等你觉得有资格了，想要问道一场都随你。不过该说的话，我必须要说清楚。”
“您请说。”
“化作‘金灵’的本质是把自己当做一把绝世神兵来铸造。‘庚金’是为取材，‘不坏’是为熔炼，山河气运，五行加身是‘薪柴’，接下来是什么？”
“锻打，难道——”
关俊彦瞳孔一缩。
打铁可是一门技术活。
地魂正在学习锻造，本体也共享到了锻造的知识。
通过不断的打击将铁胚的杂志打出来，让结构更加合理，让本身更加坚固。
材料越好，想要提升就越不容易，锻打的难度也就越高。
关俊彦这种程度的材料，想要寻找一块合适的锻锤都不容易，更别说进一步打出杂质，提升体魄。
普天之下，只有同样修行金灵之道，且已经站在顶点的罗翠莲最为合适。
她比关俊彦更硬，不用担心锤子会费，对于金行之体足够了解，也不会真的把人打废掉。
更有足够硬的精神和意志，敢下狠手，不会心软。
仔细感知，体魄看似晃荡不稳，根本却越来越坚固纯粹。
“察觉到了吗？”
罗翠莲面露赞许，微微一笑。
“百炼成钢，一把神兵出炉需要的何止百炼，需要足够的意志与耐受力才能迎来出炉的一天，不然便是不成器的半吊子。我身为金灵一脉的掌门人，绝对不能容忍这种事发生。我不知道你的存在也就罢了，既然知道，就只有两个选择，坚持到最后活下来，坚持不住去死，你选哪一个？”
“空口无凭，有劳姐姐担当锻锤。”
关俊彦闭上眼睛，表情平静。
一声姐姐表明他的态度，罗翠莲的解释他接受了。
古今成大事者，不唯有超人之才，其必有坚忍不拔之志。
其他方面不好说，唯有耐性这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那么多次的死亡经历做不得假。
“很好，我的弟弟就该有这样的韧性。感受我的力量，按照东君授予你的口诀行功……”
罗翠莲也认下了这个弟弟。
而后，双掌如同缤纷落英，连环拍下。
天地之间顿时响起了密集的打铁声，真正的打铁。
……
……
……
身体如同喝醉酒般左摇右晃。
腥咸潮湿的味道充斥鼻腔。
耳畔不时有沙响传来。
眼睛里看见的是一望无际的波光与绝对称不上平静的水面。
关俊彦重新取回知觉时，所捕捉到的便是这样的光景。
“睡醒了，弟弟啊。”
前方传来了我行我素的声音。
黑色的长发，古典的容姿。
西方的黑色礼服已经被换掉，取而代之的是中国古典的汉服。
唯一不变的是那份超绝的气场，如同顶天立地的巨人，又如同吞食天地的凶兽。
“晚上好，姐姐。”关俊彦点头招呼，“这是……海上？”
“看就知道了。”
罗翠莲漫不经心地说道，手里拿着一个白玉酒壶，往同样是整块白玉雕成的酒杯中倒了一杯酒。
“饿了吧，过来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挨打。”
“过了这么长时间，还真是有点饿了。”
关俊彦一点都不客气，直接就要上手，被罗翠莲一把拍开。
“没规矩。”
关俊彦讪讪地低下头，先用水系灵力净化海水洗手，才拿起放在案几一侧的碗筷，规规矩矩地开始吃饭。
两人脚下的是一条木质的乌篷船，在古代的江南水乡很常见。
因为船小且轻，抗风浪能力比较弱，所以不适用于大海——一般来说，有罗教主在此，别说乌篷船，一片苇叶渡海也不是难事。
而在乌篷船中对坐小酌，醉卧望月，也确实符合这位武林盟主的画风。
一时间，关俊彦自己都觉得多了几分豪气，罕见地生出想要喝酒的心思。
不等他说话，罗翠莲先瞥了她一眼。
“老老实实修行，这黄粱一梦饮对你还太早了。”
对于“老女人”的洞察力，关俊彦已经习惯，表情不变，继续吃菜。
菜品都是纯正的种花家正宗风味。不仅色香味俱全，还能感受到不俗的灵气，想来是出自与神秘世界相关的厨师之手，说不定就是传说中的“太极料理界”。
厨师的水准虽然不如钻研料理多年的店主，但比自己还是要强不少的，尤其是这一道麻将豆腐——真的把一副麻将牌给做了进去，每一张牌都有不同的风味，关俊彦一不小心就吃了出一条青龙。
把所有的菜全部吃完，喝完最后一口汤，关俊彦心满意足地拍拍肚子。
“好手艺，是姐姐你做的？”
“我像是会下厨的人？”罗翠莲反问。
这么一个气场盖过容颜的人去下厨……确实想象不出来。
非要想的话，皇帝用金锄头种地？
想到这里，关俊彦自己都笑了。
“很好笑吗？你是不是觉得女人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洗衣做饭？”罗翠莲的眼神变得险峻。
“不，我没这么觉得，我是想说我的厨艺也不差，下次可以做给姐姐吃。”关俊彦觉得自己的回答机智的一笔。
“是了，你继承了那家料理店，我很期待弟弟的手艺。”
罗翠莲又灌了口酒，明明在笑，关俊彦却觉得压力更加沉重。
酒壶酒杯是白玉的。
餐盘筷子也是白玉的。
案几是紫檀的。
就连这看似不起眼的乌篷船也是精雕细琢。
这种规格档次，自己这点斤两有点不太够。
不行，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
“姐姐，为什么我们会在海上？”
“因为陆地上不适合弄出太大动静。虽然不介意和本愿寺的老和尚，‘一之太刀’的创立者，皇居的记录历史的女官打上几架，但这么做会影响弟弟你的修行，非我本意。”
罗翠莲的好战，世界皆知，从来就没怕过和人打架。
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她为关俊彦做的，远比关俊彦看到的要多得多。明明只要随便说几件，就能让关某人感恩戴德，却一点提及的意思都没有。
对她来说，多一个弟弟，还是多一个敌人都没区别。
某种意义上，她是个比其他超越者都要纯粹的女人，因为这份纯粹才能用两百年的时间走完其他人两千年甚至更长的道路。

第098章 先定一个小目标
“谢谢姐姐，还有对不起。”
为她帮助自己修行，开示前路道谢。
为自己先前的不当言辞道歉。
原本是敌人，骂一骂不算什么，现在成了“姐弟”，有些话就不合适了。
“一事归一事。我为了试探你的本心和耐受力在先，被你当成敌人无可厚非。不过弟弟你记住了，姐姐的志向是做那古往今来第一人，不仅天下要第一，天上也要第一。东君不在意的事，姐姐又怎会在意，只要弟弟有本事，姐姐的金行气运都送你又何妨。”
“记住了。”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才是真正的至尊。
“除此之外还有个问题，我都是老女人，东君又算什么？”
听到这个很认真地问题，关俊彦慌得一笔。
“非常抱歉。”
是女人，就没几个真不在乎年纪的。
一个“老”字的杀伤力胜过一大堆恶毒的词汇。
罗翠莲微微一笑，一句话不说。
她越这样，关俊彦越难受。
知道凭自己的情商是没救了，只能寻求场外援助。
“狐狸精，救救我吧。”
没有回应。
“狐狸精？白面金毛？青丘？哆拉狐？”
心象世界依旧一片死寂。
疑惑之间，罗翠莲终于开口。
“我是武的极致，理应奉上最高的敬意的姐姐。你竟然在这样的我面前想着临阵脱逃的狐狸精，何等无礼，何等不敬。”
不容违背的强大气场没有任何改变，关俊彦却总觉得她和刚露面的时候有一点不同，像是在闹别扭？
“我错了，姐姐大人。”
你要敬意，那就上敬称呗，现代人上这种敬称有点难受，但对古人很正常。
“不过，青丘的风评虽然不好，但对我确实助力颇多，是我认可的盟友，她的离开也是我的主意。当时认为死一个总好过死两个，希望姐姐大人能够理解。”
“好吧，既然是弟弟的盟友，姐姐也当给予一份尊重。”罗翠莲点点头，没有揪着不放，“你不需要担心，我只是暂时以道法压制住杀生石的力量。我不管她先前提供过什么帮助，在金身的修行上，她不是助力，反而是阻碍。”
“怎么讲？”
“那不是真正属于你的东西，不是你身体的一部分。我现在锤炼的是弟弟你的身体，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是杂质。你知不知道，为了打消这部分多余的杂质，我多使了多少力气？”
“呃，你的意思是……因为有杀生石在，我多挨了很多打？”
“你说呢？”
得到这样的回应，关俊彦的心情变得微妙，不过只用了三秒钟他就调整过来。
没杀生石的助力，自己未必能走到今天，相比之下，多挨点打不算什么。
捕捉到关俊彦表情的变化，罗翠莲的眼角略微下沉：
“能正确判断事物的价值这点很好，只是——你是不是太过依赖‘杀生石’了？之前的交手也是，对于自身的防御有所忽视，是不是觉得有了杀生石的恢复力就可以高枕无忧？”
“还要加上‘庚金之身’的高防御。”
关俊彦实话实说。防高回血快，自己完全可以用互换打法，用自己的受伤换掉敌人的命，这样才最有效率。
“这种战法有问题？”
“战法本身没有问题，但要记住，没有一种战法是万能的。天下之大，总有意外，有的武器能无视防御，有的武器能通过诅咒让恢复力无效，一次疏忽就有可能要了你的命。如果你不小心阴沟里翻船，丢人的不止是你自己，还有我，东君，那只狐狸精也算一个。”
关俊彦知道这位新认的姐姐是为自己好，从善如流：“我该怎么做，请姐姐教我。”
“很简单，在敌人碰到你之前把敌人打倒即可。”
“……”这哪里简单了。
罗翠莲笑了，自信的笑容：“对我来说很简单啊。因为这就是武道的真谛，武的诞生就是为了更有效率的战胜敌人，更高，更快，更强——现代社会人人都懂的道理。”
懂了，这就去参加奥运会。
“但姐姐……还不是真无敌。”
“真敢说啊，弟弟。”罗翠莲的表情仿佛在说，你个战五渣，也质疑姐姐的实力？
关俊彦平静地指指双眼：“我的眼睛有点特殊，能够大致判断出一个人的实力境界，姐姐目前和日本武尊，东君处于一个层级。”
“看穿我不是真的约翰&#183;普路托&#183;史密斯也是因为这个天赋？”
“是。”
把系统看作天赋没问题，说不定是天赋怕自己无法正确运用，特地以系统的方式具现。
“不错，我的弟弟就该与众不同。”罗翠莲点点头，“质疑武林至尊的实力是不可饶恕的挑衅，不过弟弟有特殊天赋另当别论，姑且满足你的好奇心。你的判断没有错，日本武尊和东君无论是境界，还是实力都与我在伯仲之间。”
“那——”
“——让我和东君联手一事就不用说了。到我这个境界，每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都是宝贵的。
况且，就算我愿意，也办不到。这牵扯到一国的气运走向、信仰统合，只有身负天照神性的东君和身负须佐之男神性的日本武尊才有资格介入。
其他人，不管是谁，有多么强大，都会遭到压胜，除非把这个国家从根本上毁掉。”
“这么夸张？”关俊彦先惊，很快又联想到了一些东西，“所以世界上才会有这么多的国家，不是大国不想吞，是没那么容易吃掉。”
“很敏锐嘛。没有与一国气运相连，釜山的那个老不修能活到现在？他敢离开那个弹丸之地，我就让他死！”
不愧是姐弟，罗翠莲对南棒子的态度和关俊彦一模一样。
“姐姐，我还有个问题。”
“你可以，虽然声名不响，但日本一直有嬴秦一脉的神位，与云中君关系密切，前提是——”
“——我有足够的实力。”关俊彦心领神会，“那就请姐姐好好地操练我，金身、武道、气运，其他的一切，只要能提升实力的我来者不拒。”
“很好，那就先定一个小目标——杀死超越者。”

第099章 敢问路在何方？
“还真是很小的目标啊，不过正合我意。”
关俊彦歪嘴一笑。
不是他飘了，而是有复数的超越者为他铺路，敌人也是复数的超越者，不以超越者为目标还能怎样？
觉得难以实现就不去做了？
开什么玩笑。
说是能跑回大陆保一时之安稳，但把这里的一切都丢下，怎么可能办得到？
我只有不断向前，只能不断向前。
而且，和赚一个亿比起来，还是杀人比较容易。
毕竟，人被杀，就会死。
“这个笑容，很不错哦。”罗翠莲的眼神有瞬间的变换，“继续说回正题。既然没法保证迅速将敌人击倒，那么如何保全自身就变得非常重要。不管是多么精妙的招牌，只要有人见过，就一定会遭到针对。
如果我和东君或者日本武尊对敌，他们一定不会让我发挥体魄的优势。东君会拉开距离，以火熔金。日本武尊的话，会借助武器之力，破开我的体魄，十有八九是那把天丛云剑——终究是武尊，有资格和我论武。”
“那姐姐又会如何应对？”
“很简单。东君想火克金，你就去找克制火焰的东西。至于武尊，他有好的武器，我就没有？给你看个宝贝。”
罗翠莲手掌一翻，一把小剑自掌心浮现，迎风见长，最后定格为正常单手剑的大小。
剑身古朴，乍一看并不起眼，但关俊彦只看了一眼便移不开了，其中蕴含的金行之气，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又忍不住渴望。
他忍不住念出剑的名字。
“飞金剑！！！”
“不错，就是飞金剑。你我的开山祖师，金灵圣母的佩剑，也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所化，声名虽然不显，锋锐与韧性不会输给任何一件神兵利器——接着。”
像是夸耀般宣告完毕，罗翠莲直接把“飞金剑”抛了过来。
关俊彦接住，半开玩笑道：“这是……送给我？”
“现在还不行，这是金灵一脉的掌门信物，等你什么时候掌握金灵之道，我就把这剑和掌门一起传给你——在此之前，只是暂借，好好体悟金的真谛，顺便砥砺体魄，金灵之力可是很重的。”
罗大教主伸手一指，像是解开了某个禁制，关俊彦顿觉有万钧之力加身，整个人被垮在地，压得船底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罗翠莲见状，单手抓住关俊彦的腰带，将他提起，横着一抛丢出船外。
“不能压坏了吃饭睡觉的地方。”
那也别把我丢出去啊，外面是大海啊，我还没学过避水遁法，长时间不呼吸会死人的。
刚想抱怨，头部已然没入海面，呛了一大口海水。
好在吐出海水之后，罗翠莲的气顺着水流传导过来，带动关俊彦的呼吸，明明是在水下，却没有任何气闷的感觉。
“这也是一种应对之法，金生水，如果有人以水法对付你，你可以用此法自保。战斗无非是扬长避短，要善于利用自己的长处，更要清楚自己的短处。在敌人针对前，做好反针对，敌人针对了，又能怎样？”
“做到了这一点，剩下的都是细枝末节。比如时刻保持警惕，尤其是战斗刚开始，或者分胜负的时候，敌人最有可能动用藏藏掖掖的手段，你是一路打上来的，这些不需要我来提醒。”
关俊彦听得暗暗点头，却无法回应，因为有心无力。
飞金剑的剑气已经让他难以动弹，更别说水压了——这里可是海底啊，不是一般的海底。
被丢下来才知道，这条乌蓬小船居然已经驶出了大陆架的范围，到了深海。
深海的压强有多大，学过初中物理的都知道。
某种程度上，这是比罗翠莲的锤打更加严苛的考验，无穷无尽，无休无止的压迫，片刻不得停歇。
做姐姐的没有让弟弟一个人待在海底，自己也随后跳了下来。
不过和被水浸润，被剑气压迫的弟弟不同，姐姐的姿态要从容潇洒的多，身在水中如游鱼，身上却没有被沾湿的痕迹，可惜了那玲珑的身段啊。
不，我什么都没说。
罗翠莲这个级别的强者，对人的目光极为敏感，关俊彦一想入非非，身上的剑气又重了三分。
“我让你对我这个姐姐更加心怀敬意，不是反过来的大不敬。”
被压得没法抬头，想当LSP也当不了啊，心境重归平静。
罗翠莲继续说道：“说完战法，再说修行。战法上坚固和恢复是最佳组合，修行上却正好相反。很简单的理由，当你能够很快恢复伤口，你还会觉得坚固重要吗？会不会觉得一点小伤，没关系，马上就好了？”
“记住，坚固的极致是坚不可摧，是毫发无伤！虽然现实中几乎不可能是实现，但概念上，心气上，都必须有这样的认识——所以我才会说，杀生石是阻碍。”
“我知道东君和月神有不同的想法，月神看中你模糊不定的命数，东君希望印证东皇太一曾经的设想，以广博证道，所以不停地让你接触新的事物。但我始终认为，那些都是空中楼阁，强韧的身体，脚踏实地才是一切的根本，之后再想追求什么。”
“我的私心肯定是希望你继续走武道，到时候和我尽情厮杀一场，这样才算酣畅淋漓——不过这一切都要看你的意愿，你想走什么样的道路，只有你能决定。”
“不是发自内心想走的道，一定走不到最后，这一点请你务必牢记——趁着现在无事可做，好好想想吧，你的道在何方？”
这才是罗翠莲真正想说的话，也是她和其他大佬最大的区别。
罗翠莲的目标是唯我独尊，而且是凭一己之力实现独尊，对他人几乎无所求，所以才能最站在关俊彦的立场上。
“大前辈该不会连这都算到了吧，果然越老越奸猾……还说日本武尊爱惜人才，您老才是最爱惜的。”
怀抱着这样的感叹，罗翠莲破水而出，独立月下，风姿无双。
关俊彦依旧被留在海底，艰难地翻了个身，从趴变躺，目之所及，一片黑暗。
敢问路在何方？

第100章 想办法干一票大的
“什么，那个女人是你找来的帮手？你你你你——亏小男人这么信任你，你就这么回报他的信任？”
料理店的厨房里，狐狸精不断拍打灶台。
这一次是借了小号上线，完全体的小号谏山黄泉。
谏山黄泉体内的杀生石仍未取出，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作为狐狸精的一条退路，关俊彦对此心知肚明。
狐狸精以秘法抽走自身灵魂后，瞬间压制谏山黄泉的意识顶号上线。
虽然答应过不再去干涉黄泉的身体和灵魂，但关俊彦都快死了，哪顾得了这么多。
关门关店，拍桌子喊人。
出来，小男人快死了。
你有本事教小男人庚金之道，没本事出来？
结果就等来了一句话，原来师妹是请了她，她确实是最适合引导俊彦的人。
于是，狐狸精进入“嗨呀，老娘好气啊”的状态，得亏店主没实体，不然狐狸精铁定要使用女人最经典的撕逼战法。
嗯，东君完全体另当别论，等老娘长出第十条尾巴再撕不迟，反正一直都看这个女人不顺眼。
不过很快，狐狸精就不气了。
因为店主详细解释了金灵一脉的修行法门，以及罗翠莲的生平。
和动辄上千岁的镇国级超越者比起来，罗翠莲有些年轻得过分，也因此背景履历相对清晰。
罗翠莲生于清朝乾隆年间，家里与当时的叛党白莲教有些关系，后来成为魔教教主也与这一段经历有关。
儿时性格木讷，沉默寡言，被人欺负也不吭声，逼急了就直接动手揍人。
年少时被白莲教的人看中，收为弟子，踏上习武之路，曾在第一天学拳时放言会武道登顶。
所有人都以为是个笑话，但很快，他们都笑不出来了。
因为罗翠莲的成长太快了，本人又极度醉心武学，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间全部用来练功，年纪轻轻就让教内宿老汗颜。
后来因为白莲教势大，又裹挟信仰，被清政府定义为叛党，派兵剿灭，教众几乎死伤殆尽，唯有罗翠莲以无双之姿杀出重围。
传说，罗翠莲在万军阵中浑身浴血，依旧是豪情盖世。
“罗翠莲挥起拳脚可杀千人，挥舞刀枪可敌万人，古往今来，万人敌舍我其谁。”
清军无不震慑，将其视作最大威胁，调集各路高手，一路追杀，最后是兵家设计将罗翠莲逼入牧野古战场，打算利用徘徊在此处的无尽阴灵怨气将她杀死。
没想到罗翠莲不仅没死，反而因祸得福，得了金灵圣母的道统，以更为强盛的姿态重返人间，杀得清军七零八落，大败溃逃，直接惊动了当时的皇帝，请动镇国强者。
然而，此时罗翠莲已经借着无数战斗的锤炼成就金灵之身，得金灵气运眷顾，清朝供奉的超越者道行不深，根本奈何不得，反而被罗翠莲一路打到京城之外。
最后还是大前辈现身，先和罗翠莲讲了讲“道理”，又讲了讲道理，最后撂下一句——在自己国家横不算本事，有本事出去横。
大前辈走了，唐三藏又来了，也说了一句话，西行路上强者不少，你可以往那边去，我当年没少浪费力气和口水，和他们讲佛法。
罗翠莲觉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于是一路西行。
唐三藏不远万里到天竺，我就把天竺当中转站，走得更远。
于是罗翠莲先走了玄奘西行记的旧路到了印度，因为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性格，一路没少打架，还在机缘巧合下杀了一次神，得了个“弑神者”的称号。
之后继续向西，过西亚，到欧洲，最后在巴尔干半岛停下脚步。
在这里她遇到一位成名多年的古老弑神者萨夏&#183;德扬斯达尔&#183;沃班，双方因为理念和相性问题，多次大打出手，互有胜负，让整个欧洲为之震惊，也让罗翠莲的名号彻底响彻世界。
等罗翠莲重新回到种花大地上已经是很多年以后，可能是在欧洲闹够了，她没有继续和清廷对着干，而是在江西一代成立五狱教。
清廷也不敢招惹这位女煞星，封她为武林盟主，两个称号一直沿用至今。
太祖改天换地后，与其他超越者一样深居简出，平时都在庐山之颠结庐修行。
和军方关系很好。
会帮助训练特殊部队——指单方面殴打，让某些兵王之流知道天高地厚。
会帮忙测试新武器——指当靶子，据说新武器如果不能得到一句“不错”的评价，就会被打回重做。
偶尔也会入世行走，收取弟子，或者去找其他超越者打架。
去山海界找过张良，张良怕麻烦躲了出去，结果罗翠莲和张良的夫人水镜看对了眼。
这位水镜夫人也是一位女中豪杰，得到种花家第一剑轩辕剑的认可，巧了罗翠莲手中也有某样皇道圣器，双方引为知己，搞得张良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回家。
堵过月神的门，打架反倒在其次，主要是想让月神帮忙寻找合适的对手与突破的契机，登顶武道后，一路高歌猛进的她也遇到了瓶颈。
与东君结实也是在这个时候，正好东君回国，两个占据五行顶点的女人有过一次相互问道，东君还以太阳真火助了罗翠莲一臂之力，罗翠莲因此欠了阴阳家人情。
所以店主一听是罗翠莲，一点都不慌。
罗翠莲是性情中人，有恩必报，本身又足够大气，所谓金行气运，大道之争她根本就不在乎。
你有本事你拿去好了，气运是保障是护身符，有时候也是限制，所以关俊彦的升级道路从一开始就不是问题。
如果关俊彦的脾性和罗翠莲的胃口，好处只会更大——在店主看来，这个概率不低，罗翠莲最看重的是东西，关俊彦都不缺。
“我可以断言，你距离复活又近了一步。”
“那还等什么，搞起来。‘咒禁道’那边最新消息，当主和近卫队已经到了海上，想办法干……”
狐狸精一蹦三尺高，却又在下一个瞬间身体僵住。
“怎么了？”店主问。
“妾身和小男人的联系断了。”
“罗濠的概念比俊彦更纯粹，她有这个能力，应该是不想让你打扰。”
“怎么会是打扰，妾身一直都在帮小男人。”狐狸精抗议。
“这话你自己去和罗濠说。”
“还是算了……”一听就不好惹，“但这么下去……呃……”
“又怎么了？”
“小男人好像就在‘咒禁道’主力的海域，现在正在想办法干一票大的。”
狐狸精的小号不止一个，店里有谏山黄泉，岩永琴子那边有谏山冥，这次是琴子的邮箱收到了陌生的邮件，邮箱的后缀带有两个重复的字符——QQ。

第101章 目标，军舰
这一波真不是罗翠莲安排好的，完全是巧合。
她只是想到日本管辖不到的地方，尽可能放开手脚，就跑到了公海上，没想到有人和她打相同的主意。
这也就罢了，毕竟是公海，谁都可以来。
你不来惹我，罗大教主也不会因为你出现在我的视线里脏了我的眼睛就把你灭掉。
不过感知到船上人员的气息之后，罗翠莲改主意了，把水面下的关俊彦重新提了上来，问：“有没有什么想法？”
“有。”关俊彦点头。
船上不是别家，正是“咒禁道”的主力。
虽然对方有用法术遮掩，但架不住罗翠莲有境界，关俊彦有系统，所谓遮掩形同虚设。
关俊彦想起了双方合作的基础——掌握咒禁道。
关俊彦一方看中的“咒禁道”遍及半个地球的庞大势力，而忌野刹那的诉求更加简单，她要当“带孝女”，亲手干掉自己的父亲，咒禁道的现任当主。
从狐狸精嘴中听到这个要求的时候，关俊彦是震惊的。
杀亲爹的操作，除了历史上几个有名的狠人，也就阿尔萨斯和诗岛刚干过。
原因无外乎两种，利益野心太大压倒一切或者亲爹太过不当人。
如果是前者，关俊彦会重新审视和忌野刹那的合作，这是与虎谋皮。
所幸是后者居多。
关俊彦知道忌野家练得是“黑魂”法门，走得是“黑兽”之路，却没想过对面比野兽更过分。
虎毒尚且不食子，忌野家比虎更毒。
把三岁的女儿丢进杀手训练营，毕业后越发变本加厉，一边当成好用的工具压榨，一边又暗中提防，怕女儿太过优秀取代自己的位置。
尤其是在忌野刹那取得菩提之眼后，父亲对她的戒心达到极致，不止一次动过杀心。
菩提之眼上的疤痕就是其中一次刺杀所致，为了毁掉那颗令人避忌的眼睛。
从那以后，忌野刹那彻底对父亲死心。为了获得真正的自由，为了不再活得担惊受怕，当时还是少女的她开始谋划反叛。
内部暗中收拢人手，外部结交盟友。
希冀搭上约翰&#183;普路托&#183;史密斯的线，寻求更多的杀生石增强自己的实力都是她的谋划。
只要能够干掉这个不当人的父亲，她什么代价都可以付出。
奈何父亲不仅不当人，本身也强得可怕，性格还多疑谨慎，忌野刹那筹谋三年，始终没等到机会，还被父亲察觉到蛛丝马迹。
这让忌野刹那非常慌张，所以她才会这么积极地推动重返日本一事，想要借刀杀人，答应当关俊彦的“秘书”，也是计划的一环。
这妞可以的。
父亲不当人，就别怪女儿大逆不道。
你想借刀杀人是吧，我不介意当一次刀——“霜之哀伤”还是“信号斧”你自己挑。
以上为关俊彦的感想。
罗翠莲的感想更加简单。
“去弄沉它。”
“你去还是我去？”关俊彦问。
“当然是你去。”
“我一个人？”
“不然呢？”
“我的姐姐大人，那是一艘军舰。”
没错，军舰。
虽然不是自由灯塔国的主力舰，而是通过意大利的地下渠道弄来的不知道几手的货色，但在怎么说都是现代化军舰，能弄到这个本身就说明咒禁道的实力与影响力。
“军舰怎么了？又不是航母战斗群。”罗翠莲不屑一顾，“这种单一的，不成体系的铁盒子很好对付。”
敢情您还和整编制的航母战斗群碰过？种花家的军队到底是怎么训练的？是不是打进朱日和，活捉满广志的难度又提高了？
“姐啊，不能拿你的标准来要求我啊。不求达到你的境界，只要有安倍晴明、麻仓叶王的实力，我也敢莽一波。”
“这样啊。”罗翠莲双手抱胸，仔细想了想，“我暂时把‘飞金剑’的控制权交给你，以你的剑术可以试试劈开军舰。”
“不行。”
“你怀疑姐姐的话？”罗翠莲有点不高兴。
“怎么会？”
关俊彦现在还背着“飞金剑”，知道内里到底蕴含了多么强猛霸道的剑气。他不止一次动过念头，从里面弄出来点给女儿当口粮。
“不过姐姐，‘飞金剑’的剑气辨识度太高。”
“那又如何？”
“姐姐何等身份，以大欺小传出去名声不好。”
“我什么时候在意过那个？”我可是魔教教主。
“作为弟弟的我还是有点在意的。而且姐姐，你是伪装成约翰&#183;普路托&#183;史密斯来的日本。”
“那是月神拜托我这么做的，她一直都是这样想太多不爽利。中日外交，美日关系，浑水摸鱼，为此她把‘水月洞天’和‘太阴之力’暂借给我，给忌野刹那承诺的也是我——不过弟弟能为姐姐着想，姐姐很开心……那就这样吧。”
罗翠莲大袖一挥，以类似“袖里乾坤”之法将脚下的乌篷船收入袖中，而后深吸一口气，将声音与灵力一同吐出。
“去年战桑干源，今年战葱河道。洗兵条支海上波，放马天山雪中草。万里长征战，三军尽衰老。”
这是种花大地独有的歌咏，罗翠莲的声音毫无疑问是动听的，但这美妙的歌声却唤来了巨大的恐怖。
歌声引起了大气的震荡，大气的震荡唤起魔风，魔风吹拂海面，掀起海浪。
“匈奴以杀戮为耕作，古来唯见白骨黄沙田。秦家筑城避胡处，汉家还有烽火燃，烽火燃不息，征战无已时。”
歌声越发高亢，魔风也越来越强，将海浪越送越远。
“野战格斗死，败马号鸣向天悲。乌鸢啄人肠，衔飞上挂枯树枝。士卒涂草莽，将军空尔为。乃知兵者是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魔风的重压为之改变，呼啸的海浪终于化作滔天巨浪。
天地异变。
麻仓叶王、安倍晴明都能做到的事情，罗翠莲如何做不到。
得到金灵圣母传承的她不止是武术，方术道法同样不弱。
只凭一己之力，掀起了一场小规模的海啸，以无穷无尽地浪涛侵蚀咒禁道的军舰，让这艘现代化钢铁巨物为之动荡，却并未真正将其击沉。
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节点停下，以水边之豪为字的女性侧头笑问：
“在我之前就有这样的传说，倭国受神风庇护，入侵者必将遭受神风惩戒。曾有十万元军东渡，葬身大海，如今日本国内动荡，神风再临这样的传闻你觉得如何？”
“我觉得不错，神风神风——真是个很有讽刺意味的名字呢，由衷希望某些人能够得到‘神风’的庇护，发起万岁冲锋。”
“那就去吧，去完成你的目标。”
“姐姐，我去去就来。”
关俊彦将背后的飞金剑交还，同时反手按住忍刀&#183;红，身形在月光下越来越淡。

第102章 久违的潜行
老实说，关俊彦还是有点慌的。
虽然没和忌野刹那认真PK过，但结合狐狸精的评价和系统显示的面板能大致推算出这位自由灯塔种子级选手的段位。
一般意义上的大剑豪、上忍之流就算有小时候留下的心里阴影，也不至于让她谨慎甚至畏惧到这种地步。
她的父亲，忌野家的现任当主，绝对是剑圣等级的存在，说不定是鬼童丸那样的巅峰剑圣，这样才有资格掀起五十年前的那场大战，最后逼得超越者出来收拾残局。
这种级别的强者来上一个，就足够关俊彦头疼，更别说船上还有咒禁道的精锐力量，直属当主的黑衣卫队，综合战斗力比星川高岭加佛教联合僧侣团只高不低。
除了这些，还有一点不得不提，罗翠莲对杀生石的禁制仍在，关俊彦少了“恢复力”这张极为重要的牌。
没有向罗翠莲提出解封申请，因为知道她不会答应。
才说过那些话，正是践行之时。
我的弟弟，怎么能被这点小小的阻碍吓到。
姐姐已经为你掀起巨浪，你也该展现出你的气魄。
——不用问都知道她会又怎样的回答，自己的这位姐姐真的很好懂。
与其浪费口舌，不如直接开始行动，不仅更合姐姐大人的心意，也能避免姐姐大人的“得寸进尺”——你越说，她越增加难度。
现阶段的要求，还是有可能做到的。
一边使出疾风步+水上行走，关俊彦一边飞快地观察环境，制定计划。
敌人势大，正面力敌不可取，这个时候就轮到忍者职业发挥了。
尽管偏科严重，尽管最近一直都是正面莽，但关俊彦的潜行功夫一直都没落下。
罗翠莲掀起的恶劣天候，为自己的行动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哪怕是目前最高精尖的科技，也没法完全打消天气的影响，何况是一艘有点过时的战舰。
关俊彦没有掉以轻心，没了杀生石的恢复力，他的容错率大大降低，必须更加谨慎，也因此很多久未动用的技能也有了用武之地。
先用分身试探一波，这本就是分身最基本的用法。
并不需要过多的灵力，只要能模拟出人类最基本的气息与生命体征即可。
既能测试军舰的雷达，也可以试探“咒禁道”的警戒与探测术式，此时对面的警戒必定全面铺开。
……
如关俊彦所想。
咒禁道的警戒体系提升到了最高。
因为他们有看天气预报。
没错，就是这么简单的理由，根据天候预测选择正确的航向方式本就是航海的基础，科技发展带来的红利不用白不用。
明明显示的是好天气，突然狂风骤起，巨浪滔天，脑子正常的都知道有问题。
警报声响彻全舰。
宿舍区休眠的所有人第一时间从床上跳下，最快速度响应集结。
船员、技术员各归岗位，战斗员整装待发，等候最高指挥官的，咒禁道当主的命令。
看老人头顶冲天鸡冠头的造型，就知道这位是人老心不老，动作比年轻人更加迅速，早早地坐在舰长席上，专注地听着手下的回报。
“当主，声呐和雷达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
“当主，灵力防护术式多处受损，第一层防护岌岌可危。”
“当主，侦测到异常的灵力波动，推测是阴阳师的‘天候掌控’。”
“当主……”
“当主……”
声音此起彼伏，却没有任何杂乱，显示出极高的组织力。
年逾九十的老人也可以从容不迫地发出命令。
“这么热烈的欢迎仪式，看来刹那和静流在东京闹得很大，既然如此——全部火控系统解除锁定，各炮座可以根据情况自由开火。雷达班保持监控，全体战斗员归位，术士队接触外部灵力防护。”
前面的命令都得到有效的贯彻，唯有最后一条。
“当主，解除了灵力防护，舰体对于术式的防护。”
侍立在当主身后，脸全部被鸟型面具遮住的黑衣人小声提醒。
“我知道。但是在海啸的侵袭下，外部的灵力防护崩溃是早晚的事，不如将灵力用在更有价值的地方，按照我说的去做，要不了多久敌人就会发起攻击。”
“是，当主。”
如同蛋壳般笼罩住战舰的透明防护罩冰消瓦解，汹涌的海水落在甲板上，留下无数深蓝的痕迹。
这是足以让最老练的水手色变的一幕，咒禁道的黑衣人们却是面不改色。
他们衣服隆起，他们灵力高涨，他们的身体发生变异，显露出类似鳍、鳃的器官，他们是与水生灵兽融合的术士，是咒禁道为了重返日本准备的王牌之一。
狂风海啸能够让人类船毁人亡，能杀死多少海洋生物？
日本以海战为傲，我就在海战上击败你们，以此洗刷五十年前的耻辱。
咒禁道的老人从未忘却过五十年前的那场大战，被迫远走他乡，被故国除名，从那以后老人的一生便活在愤怒之中。
现在，是时候将这愤怒一口气释放出来了。
“主持术式的是谁？是土御门长亲还是土御门夜光？不会是哪个不长眼的神社吧？”
火爆的声音伴随着黑暗的灵力一同传出，声震四方。
却没有得到应答，只有风雨依旧。
“不回答？我替你们回答——因为惧怕美国的问责。五十年了，你们一点都没变，所以说废物永远都是废物！你们不配统领这个国家。”
“……”
“还是不说话吗？这么能忍，难道来的是小百合那个BIXCH？好，我就在这等着，等着你们来刺杀我，当然，要活着走到我的面前才行。”
话音刚落，舰船的一处通道中响起了敌袭的警报声，随后便是枪声大作。
入侵者被发现，遭到猛烈的阻击。
端坐在舰长席的老人的嘴角弯起一个讥讽的弧度：“只有这种程度？”
“当主，Dead Or Alive？”近卫询问道。
“愚蠢的问题，不留情面，不给机会，一直是我们‘咒禁道’的传统，杀，一个不留。”
冷酷的表情，更加冷酷的言语。
人只要活着就存在变数，只有死亡才能获得真正的安稳。

第103章 艺术就是爆炸
“好干脆的手法，不愧是平平安安洛圣都来的，就是不一样。”
三分钟，只坚持了三分钟，关俊彦的分身就被干掉了，被炸得稀碎，模拟出尸骨无存的效果。
能不能骗过这帮专业杀手不得而知，分身一灭，关俊彦没了视觉共享。
虽然时间不长，关俊彦的收获却不少。
对“咒禁道”的核心战力有了一定的评估，够狠够强够务实，综合评价超越者之下第一梯队。日本本土的古老家族能与之对抗的寥寥无几，难怪星川高岭这么重视。
好在不是全无破绽。
“咒禁道”的核心法门有二“黑魂”“黑兽”，本质在于将灵魂改造，更加适应黑暗，进而同化黑暗，操控黑暗。
久而久之，“咒禁道”的术者的灵魂带有独特的气息，这是“咒禁道”内部最好的通行证，警戒体系也大多基于这一点。
非“咒禁道”的术者，想要潜入“咒禁道”内部极难，因此对方才敢解除隔绝外界的灵力防护。
不过在关俊彦眼中，这又是另一回事。
“黑魂之法”是店主放出去的。
狐狸精本身是黑中之黑。
关俊彦也一直在用黑来平衡自身，虽然自己一直是白，虽然杀生石被罗翠莲以秘法压制，但想要模拟出黑的气息与波动不是难事。
他们刚才说什么？
忍者？
那就继续扮演忍者好了。
潜行不够，黑魂来凑。
一个忍者少了点，多来几个。
最近分身技能也升级了，升级到了影分身——这一手啊，叫“四面楚歌”。
有了气息的伪装，分身潜行果然顺利很多。
不再是刚刚进入船舱内部就被发现，一路绕过了不少岗哨，一直摸到舰桥附近，守卫的实力明显提升，才被看破潜行。
关俊彦见状，果断分身解除潜行。
四个一起。
被发现的那个吸引注意，不被发现的暴起突袭，尽可能制造混乱。
影分身和分身最大的不同，在于对本体实力的保留，据说巅峰可以做到几乎完美地再现本体的实力。
关俊彦当然没到巅峰，却也有七成以上的相似度。
相对的，消耗也比分身要大很多，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影分身的“四面楚歌”攻势下，守备体系被极大的扰乱，船舱内部也遭到了相当的破坏，为关俊彦本体的潜入创造机会。
是的，本体。
影分身之后，关俊彦的本体终于出动。
可以的话，他当然想再来一波，这样潜入的成功率不高。
可惜没了杀生石，灵力的补充也成了大问题，不得不精打细算。
刚认的姐姐说的没错，自己确实是有些过于依赖杀生石了。
一旦养成习惯，在狐狸精面前也会越来越弱势，不愧是九尾妖狐啊，润物无声之间把你宠上天，宠到离不开我这手确实漂亮。
就算关俊彦反应过来，也没什么脾气。
由此可见，有一个“恶婆婆”“恶姑子”还是很重要的。
嘴角牵出自嘲的弧度，最后一次借着影分身的视角观察，关俊彦敲定了最终计划。
仅存的最后一个影分身举起刚刚抢来的炸弹，被遮住的半张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挑衅——来啊，一起死啊。
咒禁道的追兵果然止步，专业的杀手不代表不怕死，他们有更加专业的方式。
安全距离，防爆盾牌，远距离攻击。
物理有枪，神秘有灵兽，我们人多，轰不死你！
影分身也没纠缠，果断将炸弹引爆。
“迪达拉亲传——艺术就是爆炸！”
时机选择的恰到好处，爆炸、子弹、灵力波交汇一处，震动甲板的同时，在坚固的舰体上撕开一个大洞。
关俊彦等的就是这一刻，以树上行走之法悄无声息地走上舰体，穿过破洞，堂而皇之地从天花板绕过一干人等的视线，沿着影分身遁逃的路径反向前进。
八神疾风真传——正面刺杀法（非信条级刺客无双版本）。
目标只有一个，咒禁道当主。
……
“当主，第二批入侵者已经解决，舰体三处受损，损伤轻微。与第一批一样，入侵者没有留下尸体，推测是死士或者傀儡、分身。”
舰桥内部，老人惯例地倾听部下的汇报，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不给部下察言观色的机会。
“不可能是死士，大和民族早已没了当年的精神，傀儡、分身的可能性居多。按照这个策略去重新布置，敌人不会这么轻易罢休。”
“是，当主。”
部下应声，正要离去。
老人却突然改口：“不，还是有人很有精神的，我很高兴能见到这么有骨气的后辈。”
说话的同时，背后的贴身近卫如同鬼魅般瞬身到舰长室的入口，手持一把短柄合金战斧，对着其中一名守卫的脑袋砍了下去。
同样是黑大衣黑帽黑色鸟型面具的守卫就地一滚，与千钧一发之际闪过斧头的攻击。
而后一手撑地弹起，一手探后，握住隐藏在后腰的忍刀，电光石火间与单手斧再碰一次，正面将这位明显身手不俗的贴身近卫击退。
“还以为自己的伪装很完美呢，居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在来的路上，关俊彦突然发现一个落单的近卫，看样子是出来传令的。
对比系统，确定武力差距后，关俊彦当机立断，出手秒人，之后迅速换上他的衣服，大摇大摆地进入舰桥。
本想找个机会，拉进距离再行刺杀，结果对方根本不给机会。
此时的关俊彦无比想念御门院心结心结，没有她的傀儡术辅助，自己的潜行总会遇到麻烦。
“能问一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潜行和胆识都很出色，只不过我对我身边的每个人都很了解。习惯、站姿、不经意间的小动作，在我眼中，你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老人的回答出乎意料地爽快，也再度证明了他就是忌野刹那亲生父亲的事实。
“原来如此，受教了。”
关俊彦点点头，右手握刀，左手抹过刀身。
手指过处，刀身锋芒一闪再闪，妖异非常。
既然暗杀不行，就明杀好了，谁还不是刺客信条的老玩家。
一刀刹那！

第104章 大脑在颤抖
一刀刹那！
关俊彦的新招。
武道也好，魔道也罢，哪怕不在神秘界，想要在某个方面走到极致，除了大量的学习和积累，还要做到推陈出新，拿出自己的一套东西。
一般来说，剑士到了剑豪，就开始归纳总结自己的剑道，改造直至创造出最适合自己的剑。
关俊彦因为升级太快，所以这方面相对比较拉胯，但也在有意弥补，逐步赶上。
从“半妖之里”和犬夜叉、七宝的交锋，到和葛叶狐做交易，得到新的“关西百鬼夜行”的冥想战场，关俊彦一直都在进行总结归纳，试图创造出自己的剑招。
一刀刹那便是其中之一。
主打忍者系技能，是疾风步现阶段最极致的应用。
灵感来自于那次撩八神疾风，不过效果确实实打实的。
关俊彦所学的忍者技能不多，能拿得出手的更少，也就忍足、瞬身、分身外加专门用来绕背刺杀打爆发的半月和千鸟。
但正因为数量有限，融会贯通的难度相对较低，最终成为关俊彦第一个完成的招数。
将速度、爆发、隐蔽以及关俊彦自身对于一刀流一刀制敌，一刀杀敌的理解统合唯一，在刹那间挥出的一刀。
一刀刹那，刹那一刀。
一刀封喉、枭首、见血。
这不是一套动作，而是刀落在不同人身上得到的不同结局。
舰桥里的人不少，单是守门的近卫就有两名，一名被关俊彦换掉，另一名仍在，再加上之前用斧子砍人的近卫，成了关俊彦最先需要解决的目标。
第一人被封喉，第二人被枭首，第三人则是在家主身前，负责报告的干部。
不仅实力比前两人更强，防御力还贼高，关俊彦拉了一道刀光，愣是被骨头给挡住，没被一刀砍死。
当然，这也和关俊彦没将所有力量都爆发出来有关，他的目标始终都是当主，把这个老头解决掉，再杀其他人也不迟。
然而，关俊彦毕竟是连过三人，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对方却是以逸待劳，本身更是人类巅峰层级的高手，老当益壮。
坐在椅子上，屁股不挪窝，便接住了关俊彦剩余的半刀。
老人的右臂不再是人类的状态，从肩膀到指甲都被鳞片布满，关节之间还生有倒刺，看起来格外狰狞恐怖。
更恐怖的是随之而来的手臂的力量和防御力，关俊彦的半刀只是勉强破开鳞甲，砍进肉里，之后的角力竟是落于下风。
瞥见老人转为幽蓝的眼睛，与竖成缝隙不似人类的瞳孔，关俊彦脱口而出：
“多拉贡（Dragon）。”
西方龙，在传说级生物专属分类的“幻兽”中属于最高位，象征着灾祸与恐怖。
“眼光不错，这就是我被委员会那些无胆之辈驱逐出日本后所获得的力量，东方秘法与西方传说结合的全新升华。”
说话之间，老人的上衣彻底崩裂，整个人都覆盖上赤红的龙鳞，连正常的呼吸都带上了灼热龙息，这股热量甚至蔓延到血肉之中。
关俊彦砸了下嘴，不再蛮干，闪身后撤。
倒不是怕了，见识过东君和麻仓叶王的火焰，这点热量不算什么。
主要是担心把损伤忍刀&#183;红，这可是刹那钦定的闺女，为此专门挑了把据说只有女忍用过的忍刀，可说是十分用心。
关俊彦也有自己的计较，不愿意暴露自身的根底，现在的话还只是忍者中的英才。
撤退进行得并不顺利，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每个人都是兽化术士，每个人竟然都展现出不同程度的龙化特征，人人都会喷火。
看得关俊彦直皱眉。
不应该啊，哪怕西方龙比东方龙常见一些，级别摆在哪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拥有龙魂？总不能是大家一起闹哄哄地去屠龙，一起在龙血里洗了个澡吧。
这当然是个玩笑，不过原理确实有些类似。
当时“咒禁道”以败者的身份初到自由灯塔国，日子并不好过，为了能在自由灯塔国立足，不被当做弃子使用，当主接下了一个外人看来是找死的任务。
深入黄石国家公园，去往火山深处讨伐盘踞在那里的古龙种——炎王龙。
根据现代研究，古龙种的历史比人类更加古老，至今都盘踞在人类无法生存的极限环境中，稍不注意就会引发天灾。
炎王龙喜热，越热的地方越喜欢，高热本身就会让讨伐者的战斗力打折扣，更别说炎王龙的名字就说明它对于火焰和爆破的掌控能力。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这些不自量力的外乡人的笑话，没想到这些卑鄙的外乡人还真就做成了。
不仅做成了，还将炎王龙的力量以“黑魂”“黑兽”之法化为己用，实力进一步提升。
从此，没人敢小看这群外乡人。
这是超能联盟老一辈都知道的事，但他们并不知道，炎王龙其实还有成对的配偶炎妃龙，而炎妃龙也被咒禁道秘密降服，成了龙血龙魂供应机，为咒禁道量产出一批龙血术士，这就是当主近卫“黑衣卫”的由来。
也就是说，四舍五入一下，关俊彦要对抗的炎王龙加炎妃龙的“夫妻档”，至于黑衣卫基本都是男性，咳咳，只能说任君想象。
因为是在最关键的舰桥，对面没有使用容易误伤的远程攻击，多以肉体对抗，这已经足够难缠。
关俊彦尝试了几次，都无法在近卫环伺之下给目标造成有效伤害，知道事不可为，立刻改换策略，掏出抢衣服时同时抢来的咒禁道统一配发的枪支，对着周围就是一通乱射。
不求打人，只求打坏各种高科技设备。
老人被这种打不过也要恶心人的作风激怒，命令近卫不再顾忌，全员掏枪。
眨眼间，枪声大作。
关俊彦等着就是这一刻。
众所周知，舰桥是有玻璃的，虽然是强度极高的防弹玻璃，但和真正的装甲板还是没得比。
被子弹扫上一轮，关俊彦又悄咪咪地添加些剑气，结局显而易见，玻璃破碎，关俊彦破窗而逃。
遗憾的是，老谋深算，惯于争斗的老人已经料到这一手，关俊彦才出包围，又入包围，更多的术式，更多的现代化装备。
眼前的损失，是为了更有效率的解决掉敌人。
入侵者，必须死。
龙人化，再无老态的当主出现在舰桥破窗边，居高临下地望着依旧穿着黑衣卫装束的关俊彦，比出一个绝杀的手势。
关俊彦毫无所惧，以国际通用中指回应。
你是千层饼，我不是吗？
你利用舰桥里的时间布置包围网，我也在等你调集人手。
你的人手都集中在甲板上，其他地方的防备就会变得薄弱。
我在去舰桥前分出的最后一个分身也就有了用武之地。
这可是我集中了所有火系灵力制造出的分身，终极的艺术所在。
“大脑在颤抖，血液在沸腾，艺术就是大爆炸！”

第105章 杰克~肉丝~
大脑颤抖指操控分身。
血液沸腾指高速运动，外加火焰影响。现代武器一旦上了规模，应对难度会几何级增长，关俊彦可不想被打成筛子。
艺术就是大爆炸嘛，单纯是字面意思。
关俊彦不惜身陷重围也要吸引咒禁道的注意力，就是给分身创造机会，让他前往油料库。
虽然这种地方一向都是在层层防防护之下，可谁让关俊彦有系统探测，又能骗过咒禁道的探测，还有种族加成。
这也是种花家的传统异能，人称“军兔的嚣张气焰”“军兔背水一战”——在数量装备全面落后的海战中，一发入魂，打中敌舰军火库，一举扭转战局。
不需要多，只需要一个机会，一点空气，一颗火星，终极的艺术就诞生了。
过程当然不轻松，为了保障分身的行动，本体这边甚至负了伤，好在最后获得了成功。
油料库这一炸，效果拔群，直接影响到舰船的整个动力系统，并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火焰黑烟这些都是轻的，毕竟都是超凡者，耐受力比普通人强得多，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问题是这里是公海，没了船，怎么生存，操纵水生灵兽的术式终究只是一部分？难不成游上岸？
纵然咒禁道成员拥有超强的组织力，也不可避免地陷入慌张，包围网出现一丝缝隙。
关俊彦抓住机会，全速冲向甲板边缘，只要纵深一跳，从此便是海阔凭鱼跃。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实质化的怒吼。
炎王龙的咆哮干涉大气，化作强而有力的冲击波席卷而来。
比冲击波更快的是炎王龙术士的吐息，被关俊彦几次三番戏弄，本就以火爆著称的老人终于懂了真怒，彻底变作火爆的化身。
龙息即是火，也是爆，爆炸的爆——炎王龙与配偶炎妃龙，在人类诞生之前就是艺术的实行者。
比关俊彦的身法更快，在吐息之后，炎王龙的本体也压了上来。
强劲有力的双腿踩踏舰体获得助力，比战车巨大数倍身躯遮蔽天空，身体表面流动的红色好似岩浆，四周弥漫的狂风暴雨还未靠近，便被热量与龙威吹散开来，堪比战斗机的双翼张开，洒下无数的粉尘。
不需要看，只凭直觉就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危险。
此时此刻，关俊彦终于明白为什么忌野刹那那么优秀，混到灯塔国种子选手，和超越者搭上线，依旧对这位老父亲心怀畏惧，确实是猛的不像话。
幻兽菩提是很厉害，但在战斗上真不一定比得过炎王龙。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岩浆般的灼热，关俊彦暗暗庆幸，幸好多留了几个心眼，古龙种的防御和炎王龙的特性摆在那里，自己预先想好的针对黑魂的法门未必有用。
真莽过去，后果难料。
当然，只是逃跑，关俊彦还是有把握的。
不计灵力损耗，疾风步全开的同时，运转一直刻意遮掩的剑气，自涌泉穴生发，再行助推，让本就极致的速度，再上一个台阶。
不求长久，只愿瞬间爆发。
爆发，起跳。
炎王龙同时俯冲，伸出利爪试图老人。
屡次创造传奇的阴阳家后起之秀，与自由灯塔老牌强者，全速比拼，只为争这一线。
谁快一线，谁就能更好地控制局势。
胜负只在一瞬。
俯冲对鱼跃，是俯冲更快，在关俊彦落水之前，炎王龙的爪子先一步碰到了他的身体。
下一个瞬间，粉尘散落，火花绽放，艺术铺满海面。
然而，炎王龙蓝色的眼睛中却没有一丝喜意，最大限度下探的爪子没有任何实感，炎王龙招牌的粉尘爆破之中，也只有一件破破烂烂的咒术黑袍。
那是“咒禁道”近卫的标配，本身有着不俗的伸缩性和火焰抗性，防止每次变身都要换衣服的。
黑袍之中，空无一人。
人在更下的位置，身体已经入海，只露出一只竖着中指的手。
原来被炎王龙抓住前，关俊彦先一步把抢来的衣服脱了，以最没技术含量的小花招，欺骗了炎王龙的视觉，争取到了决定性的宝贵时间。
虽然炎王龙立刻下压，倾吐出更多的龙息，播洒出更多的能够爆炸的粉尘，将海面化作火海，也奈何不了遁入水中的关俊彦。
入水的关俊彦现在不仅不慌，反而炎王龙忍不住下海，这样说不定有机会宰掉他。
炎王龙最强的无非三点，火焰，爆炸，体魄，前两者被海水克制的死死的，体魄关俊彦压根就不怵。
挨了步枪子弹也只是轻伤，贴身肉搏，关俊彦不介意和炎王龙刚正面，看是你的龙鳞更硬，还是我的金身更强。
就算咒禁道有人跟着下水也无妨，大不了继续往更深的地方潜，我倒要看看有几个能抗住水压。
遗憾的是，关俊彦聪明，炎王龙也不傻。
之前被关俊彦得逞，是因为罗翠莲引起的海啸太唬人，导致咒禁道自己给自己增加层数，出现误判，这会儿怎么可能再自断臂膀？
体积巨大的炎王龙就这么悬浮在水面上，一双比铜铃更大的眼睛幽幽地瞪着水面，嘴里不时发出一阵低吼。
关俊彦还不死心，脸朝海面，一边身体直挺挺地下沉，一边与炎王龙对视，直至双方的视线被彻底阻隔，少年的身体逐渐没入海洋的深处。
在军舰下方的海底，罗翠莲双手负后，早已等待多时。
见到落下的关俊彦，神情不愉：“才这么点战果就回来了？”
“姐你说的，去弄沉它。”关俊彦狡猾地咧了咧嘴。
此时他已经掌握了避水之法，虽然没法水下传声，但他相信罗翠莲“听”的到。
“尽耍这些小聪明，这样成不了大器。”姐姐恨铁不成钢。
“其实还有其他考量。如果对方不是特别强，我不介意把人给宰了，哪怕多付出一些代价。
但那个老家伙显然没那么好杀，所以我只使用忍者技能，希望让咒禁道把仇记载委员会身上，希望双方的争斗能更激烈一些。
再者，等回到东京，可以和忌野刹那讨价还价一波，一个不真心的投效，就想让我帮她解决所有问题，是不是太便宜了点。
还有……我觉得这附近还藏了其他的什么人在……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一开始，罗翠莲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最后总算露出一丝笑意：
“不是错觉，前面的理由都不合格，但最后还像点样子，等着看吧，火属性的妖怪在海上相遇的场景可不多见，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看到不错的烟花。”

第106章 航母战斗群？
罗翠莲的实力摆在这里，日本武尊级战斗力，放在镇国级强者中也属于强者。
她嘴里的“烟花”，肯定是大动静，保守估计及是关俊彦玩出的“艺术”几倍的规模与……当量。
当然，再大的当量要在深海中看到几乎不可能，因此关俊彦果断拜托这位新认的姐姐在不被人发现的前提下，带着自己到能够目视烟花的位置。
罗翠莲欣然应允，她本就是这样想的。
于是关俊彦又见到了罗教主另一门神通：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罗翠莲无论是武功，还是道法，皆是引经据典，乍一听有些羞耻，仔细回味却别有一番风采。
关俊彦很喜欢这种风格，早就想过诗剑双绝，可惜没有太白斗酒诗百篇的文采。
连光都到达不了的幽深海底，庞然巨物自黑暗中现身。
其形如鲸，却比表世界认知中最大的鲸鱼更加庞大。
它的名号在一直流传在种花的传说中，却少有人能见，如今却成了罗翠莲的使役物。
它是比日本传说中的恶楼更加古老的海洋霸主，对于水流的掌控与利用堪称登峰造极，可以搅动沧海，引发海啸，也可无声无息，不为外界察觉。
鲲所使用的正是后一种，悄无声息地浮上海面，在距离咒禁道军舰不远处悄悄尾随。
一般的军舰遭遇到这种打击，基本离沉不远，比如著名的泰坦尼克号，比如中越海战中，被兔子一发入魂的越难倒霉蛋。
但咒禁道的军舰明显已经用法术强化过，硬是将油料库的火焰局限在一个极小范围内，断裂的船板也被各种灵兽与法术暂时补上，得以维持完整，继续飘浮。
整个过程中，当主都没有解除龙化，以炎王龙的姿态为战舰保驾护航，与他同在的还有同样拥有龙血的近卫，阵型齐整且严密，不留缝隙。
关俊彦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们诱敌深入计划的失败，既然如此，那就摆出强盛的姿态，就等着入侵者来。
这一等，果然等来了新的入侵者。
与关俊彦偷偷摸摸，竭力隐藏身份的做法不同，这一位要豪放许多。
只见一抹绚烂赤红划破夜空，彗星般砸向破损的战舰。
炎王龙见状怒吼一声，振翅直上。
忍者暗坑的怒气还未平复，又有人明着冲阵，真当老夫好欺负？
双翼震动之间，无数粉尘随风而上，引发一连串的爆炸。
既是对“彗星”的招呼，也是抵消彗星冲击的第一波。
对方自天上而来，裹挟重力优势，只靠肉体抵抗，炎王龙没这么傻。
赤红的彗星也是悍勇，毫不闪避，一头撞进爆破阵中，硬是从头抗到尾。
冲出阵后，去势不停，直状炎王龙的脑袋。
这一回，炎王龙没有再玩弄花招，巨大的身形扶摇直上，与彗星撞作一团。
以二者接触点为核心，更加绚烂的光辉，更为炽烈的火焰迸发开来，声势热力，即便是罗翠莲也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有我对付清廷时的样子了。弟弟啊，你要好好学着点，别总想着用不光彩的手段。”
“因为没姐姐你暴打一切不服的实力，所以只能动动脑子。”
说话之间，关俊彦已经从罗翠莲身后，挪到了鲲的边缘，只差一步就可以入水。
“又想去偷袭？”罗翠莲眼皮一跳。
“因为两边都有我志在必得的东西。”关俊彦嬉皮笑脸。
“彗星”靠近的时候，关俊彦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感应，明明距离自己的感知域还有很远的距离。
答案很简单——因为“彗星”身上有杀生石的碎片。
狐狸精在自己的身体里安家落户这么长时间，哪怕现在“弃房而逃”，房子也贴了封条，但关俊彦早就变成了狐狸精的形状——呸，是烙下了白面金毛的印记。
能找到咒禁道当主是因为清晰地感知到杀生石碎片的位置——就在那老头的身上。
彗星能够找到这里，也是靠着杀生石之间的感应，证据就是她只盯着炎王龙打，没管周围的护卫。
二者的战斗一开始便进入白热化状态，爆炸，火焰，热浪，从开始就没停下来过。
愈演愈烈，越传越广，连海洋霸主鲲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这种生死互博，不去捡一波漏，简直是浪费，对不起这天赐良机。
两败俱伤，同时收人头最好，退一步得手一块杀生石碎片也不错，就算失败了，也没啥损失。
可惜，关俊彦如意算盘打得好，罗翠莲却不配合，身形一闪，一只手按住了关俊彦的肩膀。
“姐姐？”
“姐姐不是非要干涉你的道，只是……你可知忍者、刺客、暗杀者之流证道有成的远低于其他？”
“这……”关俊彦摇头，“不知，为什么？”
“因为气魄不足。中华武林有这样一句话，三流高手比招式，二流高手比内功，一流高手比气度。没有足够的气魄，整天只想着钻营，难成大器。就我所知，那些成功证道的刺客也都是意识到这一点后，有意调整，改换风格，最终青史留名。”
懂了，刺客就是要无双，不会无双的刺客不是好刺客。
不过气魄的问题……确实要引起重视。最近一直都在算人心，想着取巧，忽略了心气的积淀。
可就这么莽过去，后患太多。
“其实我不介意拼命，刚正面，只是我现在立场和身份都很敏感。如果姐姐你能答应我，不让他们逃走，我就去搏一把，正好再借他们的火淬炼金身。”
听到这个答案，罗翠莲终于松手，正要说话，一枚玄奥的符文突然从她的袖中自行飞出。
罗翠莲伸手托住，盯着看了一会儿，面色微变，继而叹息一声。
“最新消息，咒禁道已经就今晚发生的事向灯塔国官方通报，尼米兹号航母战斗群正全速向这里赶来。作为亚太战略最重要的武力威慑，尼米兹号常驻超越者，正面开战我不惧，但我没有把握在战斗的同时护住你的周全。”

第107章 误导一波
自由灯塔国不是日本，西方世界当之无愧的核心，世界第一经济体，超级大国，无论是体量还是战斗力都不是日本可以比拟的。
当了差不过一百年的世界霸主，自由灯塔国行事嚣张跋扈。
表世界看你不爽，就航母骑脸。
里世界看你不爽，就高手渗透威迫。
动一个尼米兹号都是轻的，东亚地区常年有两大航母战斗群游曳，没事都能给你找出点事来，何况现在本就有事。
“咒禁道”可是全美超能联盟注册认证的“合法”组织，忌野家全员都是自由灯塔国籍，师出有名。
哪怕是最好斗，最霸道的罗翠莲，也不会违背。
这些事罗翠莲不会和关俊彦说，毕竟关俊彦目前是日本国籍，就算入了阴阳家有东君背书，也无法改变某些根深蒂固的观念。
不过她不说，不代表关俊彦不知道，这又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大家心知肚明。
同样心知肚明的还有对日本的态度——自由灯塔国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日本。
他们把日本当做养不熟的白眼狼，应急钱包，韭菜地。
惨的时候，好吃好喝。养肥了或者自己家里没有余粮的时候，就割一波。不听话，就打。
最近日本又有点肥了，而最强战力武尊又被东君牵制，正好借机割一波，即便没有“咒禁道”也会有其他组织跳出来充当马前卒。
理清了这一点，各方的动向也就不难理解。
“姐姐的意思是他们打他们的，我们撤？”
“只能如此了。”罗翠莲也挺遗憾的，“可惜一场烟花——你有不同意见？”
“有一点想法。”关俊彦微一点头，心念电转，“先和姐姐核实两件事。第一，我们今晚的设定是代表日本阻击图谋不轨的‘咒禁道’，是这样没错吧？”
“没错。”
“第二，新来的这位是什么来头，是不是日本来的？”
“鬼物，头上长角，以体魄和异能见长，九成以上是日本来的。”
“鬼物？”
关俊彦抬头遥望。
烟花的特效太好，看不清形貌特征。
距离太远，读不出系统面板。
但这个战斗力和压迫感，就算不是鬼王，也差不了多少，不知道和三大鬼王有没有关系。
“不能就这么走了。一旦这只鬼物被尼米兹号活捉，我们的伪装很有可能会被拆穿，说不定会引起外交问题。”
超越者加航母战斗群的组合，酒吞、茨木、星熊三大鬼王来了都不一定能逃掉。
“合理的分析，你要如何？”
“请姐姐出手将他们分开，把日本方面的鬼物带走。”
距离超越不远的强者是贵重的资源，不能浪费，所以带走。
日本儿子在美国爸爸面前退缩，情理之中，谁都挑不出毛病。
“再顺手将她镇压，助你夺得白面金毛的碎片？”罗翠莲横了关俊彦一眼。
“姐姐愿意自然最好，不愿意也无妨，大不了和那位打一架，也可以让姐姐看看，我到底有没有登顶的气魄。”
“这还像话，不过还是对超越者少了些了解。这么做等于坐实了日本方面有超越者参与，日本的超越者就那么些，行踪不难判定，到最后还是会暴露。”
“那怎么办？”
“多做一层伪装，没有哪个国家是铁板一块，超越者也一样。”
“姐姐的意思是选择和委员会，至少是和武尊一系不对付的超越者，这样就算对方否认，其他人也未必会相信。”
罗翠莲笑而不语。
关俊彦泛起了嘀咕：“还说我喜欢耍见不得光的小手段，姐姐你也一样擅长嘛。”
“多嘴。”罗翠莲拍了下关俊彦的脑门，很疼但没有受伤，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因为姐姐还不是天下无敌。如果是，什么尼米兹，什么超越者，都是一巴掌拍死。”
“姐姐威武，姐姐霸气。姐姐千秋万载，一统江湖，仙福永享，寿与天齐。”此刻的关俊彦颇有点韦小宝的意思，就差罗教主虎……娇躯一震，纳头便拜。
“谄媚姐姐的人不少，弟弟你大可不必。一统江湖我已经做到，剩下的那些没有意义，无需万载，无需寿与天齐，在此之前我会冲击更高的目标，要么成功，要么失败身死。这就是我的道。”
关俊彦不再恭维，心中却愈加敬佩。
不愧是种花家近现代最出彩的超越者。
“关于伪装的对象，姐姐有合适的人选吗？”
“有。不管一个国家，一个政府做得多好，都会有人觉得政府不够强硬，太过软弱。日本正好有一个老家伙，不满了很多年，骂天皇，骂政府，骂其他国家，自号忧国一心，以走到哪都不受待见。本事不怎么样，除了逃跑，没一样拿得出手。”
“辛苦姐姐了。”
听着就欠揍，遇到作风霸道的更免不了挨揍，难怪逃命的本事这么强，不强早就给打死了。
“不辛苦，说几句话，做些伪装而已，真正辛苦的是弟弟你。”
“我？”
关俊彦傻了，我演这个超越者？
“姐，你在开玩笑。”
“我从不开玩笑。同时面对超越者和航母战斗群可不多见，没什么比这更能锻炼气魄，你选择的路，早晚要与超越者为敌，就当是提前演练。而且那种垃圾，想想就恶心，我可不想受此侮辱。”
意思是——我可以受此侮辱？
好像真可以，怎么都是个超越者，实力和境界摆在哪里，算不上侮辱。

第108章 我的骨头是大刀片做的
我自由灯塔国的海军世界第一。
我自由灯塔国的太平洋舰队纵横无敌。
这不是吹逼，是真的牛逼，是举世公认的事实。
没有谁会小看灯塔国那庞大的航母战斗群，哪怕是同为流氓的其他国家。
这是一个真正做到“御敌于国门之外”的国家。
占据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深水良港，在全球设立军事基地，两位数的航母以及与之配套的战斗舰群，共同构建出几近完美的防御体系。
而尼米兹号航空母舰正是现役最年长的航母。
虽然年纪比较大，但尼米兹号一点都不显“老”，相反因为服役年限最长，舰体的磨合，军人的素质都是数一数二。
因此，才会被派到灯塔国最大的战略中心亚太地区执行任务。
舰队司令以此为傲。
一个男人，就应该统帅这样的舰队，令敌人闻风丧胆。
啥？有不服的。
我给你三分钟时间，看看这强盛的军容，再重新组织语言。
就算真有科技解决不了的难题，船上也有自由灯塔国的王牌，代号“祖国人”的“超级英雄”。
“超级英雄”是舰队司令自己的理解，作为一名资深美漫爱好者，看到这些超乎常人的强者，第一时间都会联想到超级英雄。
而“祖国人”确实配得上这个称号。
不论外形，还是风度都是极佳。
实力更不用说。
可能是资深军火商习性使然，美国军方习惯用现代化战争兵器对超凡者进行评价。
枪械级、火炮级、战车级、战机级、战舰级。
而祖国人的评价是战舰中的战舰——航空母舰。
一个人就可以媲美一支航母战斗群。
我虽然只是个舰队司令，享受的却是太平洋舰队总司令的待遇。
当然，这都是军方高层才有资格知道的内幕，在其他官兵眼中，祖国人是上面派来视察的专员，是舰队司令都不敢怠慢的贵客。
此人权限极大，一句话就可以让整个航母战斗群变换航向。
半夜睡得好好的，突然收到紧急通知，要去指定海域执行救援任务。
老实说，官兵们的心里都有不满。
唯有舰队司令心知肚明：“是台面下的任务？”
“是的。”容貌俊逸，看着只有三十上下的男人点头，“官方的手续之后会有专门的人负责补齐，我先行出发，舰队请按照要求到达指定地点。”
“连您都……是很危险的任务？需要的话，我可以向附近的军事基地要求协同。”
舰队司令皱眉。倒不是怕了，谁会嫌火力太充足呢？美国大兵都是火力不足恐惧症的患者。
“不用，我今晚的行动和平时的军演没有区别，都是为了彰显自由灯塔的伟大，让其他国家感到恐惧。放心吧，在太平洋上，我们就是主宰，没人敢招惹我们。”
听到祖国人的话，舰队司令心中大定。
是啊，我自由灯塔国这么强大，有谁敢来招惹？
东方的国家依靠陆基支援或许可以，但在这太平洋上，我们才是唯一的灯塔。
我们是天选，我们是唯一。
祖国人面露微笑，正要与舰队司令道别，突然面色微变。
紧接着一个声音无视距离，无视舰体的重重阻隔，直接传递到他的大脑之中。
“这么多年过去了，太平洋舰队还是老样子不要脸。我就不明白了，一条老掉牙的破船，有什么好得意的？哦，还要再加一个有缺陷的所谓超越者。
明明天赋很好，偏要去做什么人体改造，弄得人不人鬼不鬼。透支未来换来的强盛能维持多久，二十年，三十年，还是五十年？
这就是你们的自由？你们标榜的灯塔？不行了，我牙都快笑掉了。干脆再加把劲，笑死我得了，活了这么多年，敌人没杀死我，今日反而要先被笑死。”
脑海中的笑声久久不停，祖国人的俊朗的脸庞逐渐变得狰狞，尤其是看到舰队司令怪异的表情，猜到是范围传念后，脸色越发难看。
但他没有轻举妄动，明知道他是祖国人，明知道这是全世界最强的太平洋舰队还敢来挑衅，一定是超越者无误。
他需要弄清敌人的真实目的，打一架是小，连累太平洋舰队是大。
“你是谁？”
……
“我是你祖宗。”
距离航母大约三海里的地方，换上一身黑袍，换了张脸的关俊彦负手而立，一边通过罗翠莲事先准备好的术法与祖国人对话，一边反复回顾关于这位“忧国一心”的情报。
首先，这是位嘴强王者。
曾经是祖安王者，因为是孤儿出身，所以骂起来毫无顾忌，怎么难听怎么来，你骂我不疼不痒，我骂你就未必了。
后面境界渐高，口风逐渐收敛，骂人还是骂，但逐渐走高端路线，不带脏字。
高手嘛，总要有点高手气度。
近些年出现的次数比较少，可能是忙于修行，不过嘴强王者的风格肯定没变。
“想当年，爷带着船队纵横这片海域的时候，你个小家伙连受精卵都不是，美洲大陆的主人还是印第安人。
对了，你们的国家本来就是从印第安人那里抢来的，一个靠强盗起家的国家不要脸是正常的，脸皮这种东西你们从来没有过。”
随着骂战的持续，关俊彦逐渐找回了曾经当键盘侠，当喷子时的感觉。
因为法术的性质是直接心念对接，不需要翻译，也不用担心遣词造句出现问题，我表达，你理解——理解成什么样，全看个人。
举个例子：I Am The Bone Of My Sword！
内心文雅的：身如剑所天成。
粗俗浅显的：我是剑骨头。
东北方言版：我的骨头是大刀片做的。
看对面的反应，效果相当不错，虽然没到王朗吐血，但也听到了标准的美式国骂FXXK。
随后，被视作自由灯塔国代表的祖国人沉声质问：“你是日本人？”
“什么时候你们自由灯塔国也会问这种问题了？看不顺眼的揍，违逆你们的制裁不是一贯的作风——我知道了，是不是某个地区怪兽的崛起，让你们感到不安？”
故布疑阵，继续刺激，双管齐下。
“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祖国人终于被激怒。
我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我自由灯塔国什么时候被人如此轻视过！
不管是谁，都必须付出代价，我们家大业大扛得起！
这些年的风平浪静，很多人已经忘了自由灯塔的强盛与伟大。
我会让你们重新记起来。
让自由灯塔，重新伟大！

第109章 演技精湛
和有藏拙习惯，恨不得藏十张八张底牌的关俊彦不一样，祖国人和他所热爱的国家一样，最喜欢干的就是秀肌肉。
上来就气势全开，压迫拉满，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的强大。
隔着三海里，差不多5.5公里的距离，关俊彦依旧能感觉到那种火山喷发般的威压感与爆发力。
和他一比，什么炎王龙炎妃龙全都是渣渣。
不需要罗翠莲提醒，关俊彦的身体本能绷紧，但很快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越是到这个时候，越不能紧张。
把超越者从舰队里引出来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关键。
我是来唬人的，不是来打架的。
真的动起手来，要么罗翠莲站到台前，要么我死。
“这就忍不住了？”
因为祖国人没有任何掩饰，关俊彦能够精确地推断出他的速度，在他到达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时，再次传念。
“如果我真是某个地区怪物所属，专门用这种方式把你引出来干掉？”
念头传到，祖国人正好出现在视线之中，顺手被关俊彦捞了一波情报。
啧啧，罗翠莲给的情报一点都没错，这就是一个超级大杂烩。
拳斗士出身，将格斗练到巅峰后，加入自由灯塔国超级士兵计划，基因工程，人体改造，禁忌咒法，台面上下能增强的方法都试过，投入无数人力物力，付出诸多的牺牲，才偶然诞生了这么个怪物。
祖国人强猛的进击姿态为之一，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关俊彦暗暗自得。
这一把又赌对了，祖国人的实力毋庸置疑。不管是用什么方式，有没有缺陷，面板反正是过了超越者的基准线。
但因为是实验室里出来的，经验阅历很难与那些一步一个脚印，一拳一脚打出来的超越者媲美。
美军还有条作战原则，绝不与对手公平较量，一定要有压倒性的优势才能开战。
整个亚洲，唯一能让对方不占压倒性优势的就一家，祖国人不顾及才怪。
“别看了，周围没人，就我一个。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行，一代不如一代，随便几句话都能动摇。”
“……”
关俊彦说得真诚，祖国人却不敢轻举妄动，因为自由灯塔国就吃这一套。
台面上，种花家的核潜艇神出鬼没不是一次两次，台面下，超越者同样是如此——毕竟太祖就是靠这个起家的，不溜不行。
“你的目的是什么？”
略一思忖，祖国人换了个迂回的策略。
“和老前辈说话，要用敬称！”关俊彦时刻不忘装逼，“我的目的？让你们这些不守规矩的强盗知道知道规矩，分隔世界表里是全世界的共识，你们的代表当时也认可了。现在一点点争斗，就动用军队，你们把条约当成什么了？”
“条约？我们也是按照条约在行动——《美日安保条约》。”
祖国人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惊疑不定瞬间转为倨傲蔑视。
“前往冲绳基地进行补给，在周边海域进行日常演练，是我们的权力，日本政府也是认可的。”
“那是不——”关俊彦传递出的心念变得激动，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这个反应更加坐实祖国人的判断——这就是日本的超越者，一转攻势。
“你刚才问我们把条约当成什么，我倒要问问你把条约当成什么了？想单方面撕毁安保条约吗？后果，你们日本承担得起吗？”
“少在这转移话题，安保条约可不包括台面下，让军队介入台面下的纷争，后果你们承担得起吗？”
“不不，不是介入纷争，是单纯的救援。”祖国人自信地一摆手指，“我国有义务保障每一个公民的安全，就算是台面下，那也是我国的合法公民。我们是奉行契约精神的国家，国际共识我们不会违背，有我在不会有任何一个不相干的人看到不该看到的事——以祖国人的名义担保。”
“什么担保，不就是以大欺小，以强欺弱，果然强盗就是强盗。”
心念之中，一分不甘，两分愤恨，三分无奈，四分不满，关俊彦已经完全代入了遇到不公，却无从伸冤的心态。
祖国人毫不留情地讽刺道：“只会说别人，你自己呢？还不是一样以大欺小，以强欺弱——嗯，还比我多一条，虚伪，早点动手，不在这故弄玄虚，我就算想救援也赶不上。
可以理解，亚洲文化很看重脸面，而你们又没有支撑起脸面的实力，所以才会打着那个大国的旗号。我承认，他们是值得重视的对手，所以才会心存戒备，我们越是针锋相对，你们越能从中获利。”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关俊彦开始装傻。
“果然很虚伪，不过都无所谓了，现在给我让路，否则将视为对我祖国人，对我身后国家的挑衅，后果你和你国家承受不起。”
这是自由灯塔国的自信与底蕴，在需要的时候可以对任何人，任何势力说不！
“给我记着。”
关俊彦咬牙启齿，撂下一句狠话，甩手离去。
临行前，没有忘记激发罗翠莲的遁法，声势浩大与祖国人遥遥呼应。
进一步坐实超越者身份，同时给祖国人稍稍添堵，你要是不拦着，尼米兹号那边的雷达可是会有反应的。
祖国人呵了一声，浑身肌肉一颤，一股无形的波动蔓延开来，将超越者的浩大气象全数消弭。
就算成了超越者，失败者还是失败者，怪不得一直被自由灯塔骑在头上，别说国内的政客看不起，我也看不起你们。
碍事的家伙已经走了，接下来只要按照命令，收拢“咒禁道”的人员，把他们平安送到日本，和日本官方的交涉自然会有专人处理。
在此之前，先通知舰队司令，打消他的疑虑。
这么想着的祖国人正要施展力量，跨距离通信，突然一股令风云变色的能量波动席卷而来，正是“忧国一心”离开的方向，也是救援目标离开的方向。
这是达到超越者层次的一击，超越者之下挨上一击，不死也要重伤。
刚刚放松的神经骤然紧绷，那个日本的超越者没有收手，而是不敢招惹自己，选择拿救援目标泄愤。
“老乌龟，你竟敢！！！”
祖国人的双眼尽数转赤。
下一个瞬间，大气动荡，一道剧烈波动的白色痕迹刺破天穹，好一会儿，才有雷鸣般的声响向外流散。
祖国人，出击！

第110章 功成身退
这般巨大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有心的关俊彦。
他的内心有激动，有战意，有膨胀，有自满，有骄傲，唯独没有慌张。
他的自信来源于刚才的表现，对于祖国人的精准预判。
正话反说，祸水东引，故布疑阵，种种操作，直接把这位自由灯塔国的超越者带进沟里。
来源于祖国人身上洋溢的自由精神，西方特质。
如果对面毫无波动，关俊彦还需要担心他是不是用什么手段隐蔽起来搞突袭，又或者憋着什么其他的坏。
更来源于体内膨胀的庞大灵力。
做戏做全套，关俊彦知道要对上超越者后，怎么可能不要点保命符？
万一对方和罗翠莲一样，见面先打架再说话，那就真的凉了。
虽然确定是祖国人的时候，基本排除这个选项，但罗翠莲的灵力依旧留在关俊彦的体内。
为他遮掩气象，不被祖国人看穿，同时提供超越者境界的三次出手。
败犬离开，色厉内荏是其一。
祖国人以为的欺软怕硬，报复式打击是其二。
还剩一招。
这才是关俊彦最大的依仗。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本着有力量不用，过期作废的原则——灵力脱离本体，极难存在，每时每刻都在衰减，不用白不用，用了不白用。
伪装过的气势全开。
文雅点说，叫忧国忧民，心有不平则鸣。
粗俗的嘛……键盘侠，键上有千言，胸中无一物。
当然，不管是什么，都足够祖国人顺着力量的脉络反向定位。
关俊彦刻意放缓移动速度，心中默默倒数。
“3——”
祖国人到达沉船处。
关俊彦的第二招补完了最开始的遗憾，油料库爆炸都没能弄沉的军舰终于补上泰坦尼克号的后尘。
船上的术士们联合防御，依旧没能抵挡住超越人类极限的一击，连船带人一起打得七零八落，伤亡惨重。
“2——”
祖国人的心态炸裂。
被打脸，被践踏尊严的怒气转化为浩瀚的力量，让这座表面平静的火山彻底喷发。
比炎王龙的熔岩炽烈十倍百倍的力量，以比爆破之力更为集中的形式呼啸而出。
激光！
这是已知的最速，最高温度的打击手段，走在科学与神秘学最前沿的结晶，也是祖国人踏足超凡的根本所在。
“1——”
来不及念出最后一个数，激光打击的延时性可以忽略不计。
关俊彦准备的招数根本来不及递出，好在本人没有受到这一招的直击。
认识的顶级大佬都强调过，超越者是超出人类极限，超乎常理的存在，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打从一开始，关俊彦就拿出老千层饼的心态。
人所在的大方向不变，但定位有偏差。
因为力量不是自己的，关俊彦很轻易地将体内的灵力与分身一同剥离出来。
分身在空中装逼，真身躲在水下，等候出招的机会。
可惜，还是低估了祖国人，或者说低估了超越者的强大。
激光在贯通分身的瞬间，自动分化吗，散射出千万道更为细小的激光，不仅将分身炸成最本源的灵子，更让点杀转化为片伤。
而且不是一般的片伤，只要激光的能量没有完全衰减，就会一直前进。
惊鸿一瞥之间，关俊彦看到了直射、散射、折射，本体也不可避免地被数道激光贯穿。
没办法，虽然已经足够谨慎，但还是离得不够远，处于激光的集中散射区内。
好在有水面阻隔，散热，本身的体魄也足够坚韧，伤得不重。
“0——”
这个时候，倒数才正式结束。
没有停止是因为感受到了激光中蕴含的“意志”。
祖国人一直把关俊彦当成超越者，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能一招秒人，迟滞敌人的离去，精确定位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虽然本人的速度达不到光速，但高超音速移动力也慢不到哪里去。
关俊彦准备多时的一招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这是全新的一招，没有人见过，也就无从查起。
这一招，以罗翠莲对自己的不断锤打为根基，以东君“魂兮龙游”传授的两剑为脉络，融合那须野白面金毛的历战之姿，赌上战胜超越者的决心，贯彻对抗“强权”（日本武尊）的信念，拼尽己身所有的力量与借来的力量。
这是超越关俊彦境界的一招，也是让罗翠莲刮目相看的一招。
她一直都在附近围观，虽然说着我弟弟就该自己去抗，但她也答应过要从超越者手中保护关俊彦的周全，不可能真的看着他去死。
她想起了关俊彦“将死”之时递出的最后一刀，也是唯一给她带来伤害的一招，哪怕只有一丝。
这说明他已经找到了方向，真正的大道可期。
不过，才过去这么一点时间，就将不成型化作成型。
非同一般的成长速度，是本身的素质？还是生死一线的体悟，又或者两者皆有？
更有趣的是，关俊彦的意境与“忧国一心”当下的愤懑憋屈有许多相似之处，都不需要伪装遮掩。
罗翠莲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这一轮碰撞的结果。
关俊彦没有让他久等。
祖国人也是一样。
高超音速一路横冲直撞，如同一枚陨石自云端落入海中。
本就不平静的海面，遭此重击，几乎彻底倒转，刹那之间鱼虾死伤无数。
唯有关俊彦不受动摇，专心牵引手中忍刀。
刀出。
这一刀看上去轻飘飘，软绵绵，却让后者生出置身沼泽，难以动弹的憋闷感，动作也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
明明有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和速度，却无从发挥，眼睁睁地看着忍刀迎面而来。
意识到不对的祖国人暴喝一声，力量再增，强行打破刀意的束缚，这才以拳头与忍刀互碰了一记。
在拳力的作用下，关俊彦的身体迅速下沉，去势不比祖国人的来势慢上多少。
“想跑？”
祖国人一眼看出他的打算，正要发挥速度优势追击，放下的手臂却开始不受控制的抖动。
低头一看，被忍刀斩过的地方，一缕裂纹悄然浮现，不断蔓延。
没有流血，却远比流血带来的影响更深，直入超越者无垢之体的深处，逼得祖国人不得不花费少许时间，打消影响，避免动摇根本。
重新抬头之时，关俊彦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一同消失的还有追踪用的锁定与感知。
祖国人一拳分开海面，满腔怒意无从发泄的他，只能将大海当做释放口。
等他发泄够了，才从海中重新上浮，遥遥望向日本岛所在的方向。
“日本的超越者，我记住你了。总统说得没错，这些养不熟的狗，是该好好敲打敲打！”

第111章 五招之约
祖国人憋屈，关俊彦就很爽了。
虽然挨了一发重拳，断了两条胳膊，吐了几口血，但那可是超越者的拳头。
这点代价已经很轻了，还比不过罗翠莲的“千锤万打”，那才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不断被打到濒死，又被更纯净的金灵之力灌注治好，再被打到濒死，循环往复，更难熬的是必须保持意识清醒，心不坠，气不断。
这都熬过来了，区区一记重拳又算得了什么？
不仅能挨，还能挨得面不改色，毫不露怯。
直到双脚触底，确定祖国人没有追来，才把血吐出来，忍刀归鞘，让手臂软绵绵地垂下。
这波装逼，关俊彦给自己81分，剩下的18分以666的形式打给自己，最后那一分怕自己骄傲。
关俊彦有一种感觉。
等金身大成，就不会在这样的碰撞中受伤。
等剑招完善，祖国人受到的损伤会更多，而自己也将成就剑圣之境。
关俊彦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找到了剑招剑意剑心提升的方向。
只需要积累到足够的量，就能引发质变。
“真的要好好感谢姐姐才行。”关俊彦无声感慨。
才认识这么短的时间，心技体三要素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
体魄锤炼。
问心问道。
技法倍返——被打的时候是真的难受，事后反思的收获也是真的大。
以一线天为例。
你以为一线天就完了？钟卷自斋到此为止，不代表剑道到此为止。
你的剑可以更加凝练，更加集中，逐渐缩短“线”的长度，最后凝为一点或者几点。
只破坏需要破坏的位置，其他位置不损分毫，这才算是技至于道。
关俊彦打出的每一招，都得到类似的回馈，累加起来的提升何等恐怖。
当然，这也和关俊彦有系统加持，学习能力极强，本身又习惯了挨打换经验，换成其他人，绝对没有这么快的吸收与消化速度。
正如罗翠莲所说：“那是因为弟弟你足够优秀，我肯教，也要有人学得会。”
武林盟主的迈着轻盈地脚步穿过海流，不惊波澜，不起涟漪。
熟悉她的都知道她眼高于顶，目无余子，想要从她口中听到一句不错都不容易，何况是足够优秀这四个字。
从欧洲回来，进入半隐居的状态后，罗翠莲也陆续收过一些弟子，都是难得一见的天才、神童。
这些人弟子平时可没少挨打，在师父身边生活，每天至少要失去意识三次——这是全体弟子的共识。
结果，没有一个让罗翠莲满意。
如果他们有关俊彦一半的悟性，也就不用被打晕那么多次。
“请姐姐多多指教。”关俊彦一点都不客气。
“只要你拿得住。”
罗翠莲也不需要他客气，我手中有宝山，能拿都少，全凭你的本事，拿得越多越好。
手掌一翻，飞金剑再出，自动压住关俊彦的后背。
关俊彦双脚下沉，却竭力挺直腰杆，默默运转心法从飞金剑中汲取力量，淬炼体魄，接回断骨。
将断骨重新固定，关俊彦开口道：“姐姐，海面上——”
“都结束了。那个改造人不敢离得太远，残留的痕迹也都被我打消，就算对面看穿了误导，不过是一桩无头公案，你无需担心。”
“无头公案本身就是一种指向。”关俊彦略一犹豫，还是说了出来。
“无妨，我们被泼的脏水多了，不差这一盆。”
种花家可不是日本，太平洋那头打个喷嚏都要抖三抖。
你祖国人敢来种花家找麻烦，就别想再回去。
这么好的研究素材送上门来，不“学习”一波都对不起种花家的种族天赋。
可惜对面没这么傻，无头公案大概率是以嘴仗作结，之后想着从其他地方找回场子。
太平洋两端的两个大国都没少干这种事，熟得很。
“两朵烟花？”关俊彦又问。
“都没死。鬼女跑了，炎龙已经处在祖国人的庇护之下。”
不出意料的结局。
关俊彦的第二招依旧处于伪装状态，和罗翠莲灵力的磨合也不够充分，秒不掉距离超越者只有一步之遥的强者不奇怪。
“杀生石碎片。”
“还在各自的手中，以后你自己去抢。打劫这种事都要姐姐代劳，岂不是很丢人——你可以把他们当成是试炼。”
“怎么讲？”
“什么时候能在五招之内拿下其中一个，什么时候出师。”
“超越者？”
“不一定，历史上被凡人杀死的超越者不在少数，杀力也不一定和境界划上等号。如果你能在超越者之前是完成这个试炼，姐姐就可以好好期待与你未来的一战，来上一场真正的大道之争。”
说到最后，罗翠莲的眼中浮现出些许期待，高手寂寞。
“看来我的道有点不同寻常。”
“很不寻常，坏人根本的道可不多见。就像是，别人都想着登高，你想着比烂，恨不得把人和你拉到泥坑里一起打滚。”
“再用自己丰富的经验击败他们？”关俊彦接话道。
“对，就是这样。”罗翠莲点头，表情古怪，“你认真的？”
关俊彦笑而不语。
“你真以为自己的经验会比其他超越者丰富？”罗翠莲皱眉。哪怕自己真的和关俊彦处于同一水平线，自己对于武技的理解也超出他太多。
“只是一点想法，还没有付出实践，姐姐以后会知道的。”关俊彦摇头，卖起了关子。
“我等着。在此之前，给我好好学，好好练。”
罗翠莲伸手一指，飞金剑稍稍放松的禁制再度收拢，关俊彦背后的压力徒增一倍，好不容易才强撑着站稳。
“第一阶段训练目标，徒步走回东京——是弟弟你说让我多多指教的，别后悔。”
关俊彦已经后悔自己嘴欠了，这里可是公海啊，这么负重海底徒步得走到猴年马月去。
“呃，姐，我剩下的假期不多了，一天两天不在还行，时间多了，我担心料理店那边。”
“有什么好担心的，命魂和身体留下，其他五魄都可以离开，三块空置的杀生石，月神给的‘幻音宝盒’，再加上这把小刀，刚刚好。”

第112章 红
不见罗翠莲如何动作，关俊彦后腰的忍刀自动出鞘，落入前者手中。
身姿曼妙的女性超越者伸出另一只手，手指轻扣刀脊，刀身嗡鸣，带起细碎涟漪。
刀身赤红泛起，如火涌动，如血流动。
刹那间，关俊彦的心中生出感应。
这是灵性高度显化，进阶为灵魂的征兆。
大小姐、二小姐、小小姐都有过这样的阶段。
而高等级的式神，也确实拥有承载主人神念的能力。
“姐姐？”
“看过你和刀剑沟通，稍稍做了些尝试。万物有灵，以金行养金灵……”
罗翠莲掌心浮现出幽幽灵光，点点滴滴汇入刀身。无论是灵力的质还是量，都让关俊彦感到羡慕，但这么精粹的力量贯入，红却始终没有踏出至关重要的一步。
“实践起来似乎没有那么容易，你是靠着日本阴阳道的式神之法，还是靠着阴阳家的特殊法门？”
关俊彦稍微整理了下思路，道，“最开始是因为把式神都打没了，想着必须尽快练出一个来冲门面，就用了一门左道之法，没想到误打误撞地练成了。之后和式神做了些沟通，又学会了‘聚气成刃’，做了不少改良。到底该怎么算，我也说不好。”
“能和‘飞金剑’沟通交流吗？”
“能。”关俊彦还真的试过，“不过她现在还看不上我，不太愿意和我说话——来，给个反应。”
然后关俊彦就趴了，因为后背的力量突然加大。
关俊彦抗议道：“不是给我，是给姐姐，你的主人，算了，这也是反应。”
罗翠莲看笑了：“不愧是我的剑，和我一样的脾气。”
飞金剑这才放松压力，卡着关俊彦体魄承受的极限，让他勉强爬起。
罗翠莲将忍刀递到关俊彦手中：“你来。”
关俊彦当然不会拒绝：“我的灵力不一定够，必要的时候需要姐借姐姐和飞金剑的力量。”
“放手去做。”
得到允诺的关俊彦底气十足，灵力流转，剑气弥漫，虽然没有罗翠莲高妙的境界，却更得忍刀青睐。
刀身开始颤鸣，刀刃传来鼓动。
如同心跳，好似胎动。
关俊彦接手的一刻，如同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忍刀&#183;红终于迈过死物与活物的界限，成为式神。
赤红的流光再现，却没有任何人的引导，纯粹自发。
同一时间，一股油然而生的喜悦在关俊彦的内心蔓延，新生的灵魂与引导之人的灵魂自然建立起联系。
关俊彦的式神再添新的一员。
全程目睹，贡献力量的罗翠莲生出明悟：
“同是金灵之道，侧重却有不同——飞金剑，你怎么看？”
“都是妹妹，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关俊彦代替飞金剑说道。虽然依旧没有小樱的“刀语”技能，但随着经验的增长，关俊彦对于兵器想要表达的意思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明明是嘲讽，却让罗翠莲展露笑颜：“也就是说，你可以成为姐姐。以此类推，他们或许也可以——挑战大前辈的契机，或许……弟弟，不要停，到极限之前都不要停。”
根本不需要罗翠莲说，每一个新生的式神都会有食量大增的时期。只不过有的文雅，如兼定大小姐，需要保质保量，定时定点；有的毫不讲究，如小樱，来者不拒，我要我要我还要。
三小姐红是哪种看不出来，因为作为食物来源的罗翠莲和飞金剑都是最顶级的食物，没见过大世面的三小姐怎么可能不敞开来吃？
结果，最难熬的原始积累被三小姐轻而易举地闯过，如果富二代从家长手中得到的第一笔创业资金，成功创建自己的事业——高级式神的入门证，显化人形。
鼓动渐强。
不止是水的波纹，更有光的跃动，剑气的螺旋，灵力的脉冲，共同交织延展。
而后，一直都被关俊彦握住的忍刀脱手而出，当空悬浮。
蝶翼扇动之间，人形显现。
一袭红衣，与忍者的紧身衣有些类似。
外罩一层浅色羽织，纹理如凤尾蝶的双翅，一头古典的长发盘在脑后，以一条红色发带束住。
刀如其名，人如其名。
外表年龄约在十岁上下，有着一双红色的眼眸，头发大体是黑色的，只在发梢转为与瞳色相似的红色，长相清秀，给人小家碧玉的感觉，与关俊彦家另外三位式神小姐不属于同一类型。
行事也是最为认真，双脚触地后第一件事是对关俊彦行礼：“拜见主人。”
“起来说话。还有——叫爸爸。”
罗翠莲闻言似笑非笑地瞥了关俊彦一眼：“你才多大年纪，就有这种癖好？”
“不是我。”关俊彦连忙解释，“是刹那，我女朋友。我的第一个式神小樱管我叫爸，观澪——前主人叫妈。刹那也想要一个女儿，所以就……不愿意也没关系，不强求。”
“了解。”红依旧是一脸认真，抬头后，直直地看着关俊彦的眼睛，结结巴巴地加了一句，“爸……爸……”
关俊彦身体后仰，被萌到一脸血。
小樱天然纯正，黏人撒娇当然很萌，红的认真努力同样很萌。
我女儿天下第一可爱，这就是世间最大的道理，关俊彦无比确信。
直到罗翠莲二次开口调侃，才从女儿控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果然是癖好……相由心生，或许这才是我做不到，你能做到的原因，爱……是吗？总感觉距离很遥远呢——你觉得呢？”
最后半句，依旧是对陪伴她两百年的老搭档，飞金剑。
飞金剑直接离开关俊彦的后背，对着下方开始飙剑气。
“我才不你当爸爸。”关俊彦一边躲闪，一边翻译。
“这句我听得懂。”
罗翠莲摆手道，有资格让飞金剑以父母相待的只有已故的金灵圣母一人，其他人包括她本人在内，都不配。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就算没有我，飞金剑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我知道，所以我要还手了。”关俊彦表情一沉，呼唤道，“醒来吧，红姬！血霞之盾！”

第113章 你给我一个契机，我还你一场造化
名为红的女性，是为红姬。
黑衣白羽织的女孩应声而至，重新还原为刀型落入关俊彦手中。
刀刃之上，红色流转，没有化形时那般绚烂，却更为凝练。
关俊彦将刀身竖起，直面飞金剑的剑气。
红光涌动，在刀尖之前结成圆形盾牌，抵挡剑气侵袭。
一轮剑气过后，关俊彦手腕一抖，刀尖直至飞金剑声，二次呼唤。
“鸣叫吧，红姬！”
组成“血霞之盾”的红光瞬间收束，发射，精准地命中飞金剑尖。
虽然没能给这把古老强大的宝剑带来伤害，却让它的身体为之一偏。
关俊彦见状再接再厉：“绑缚吧，红姬。”
红色再变，化作丝线，与飞金剑末端的流苏纠缠在一起，继而向着剑柄剑身蔓延。
铿地一声。
飞金剑似乎被激怒，发出震荡灵魂的清越颤鸣。
身上的红线应声而断，更为锋锐，数量更多的剑气随之爆发。
小妹妹，你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老娘纵横的时候，你们连铁胚都不是。
关俊彦眼神一沉，却没有慌张。
“红姬，绽裂！”
伴随着这神宣告，红姬的本体都开始发生形变，以不同方式消解飞金剑的剑气。
硬碰硬，十个红姬都不是飞金剑的对手。
但只是对付剑气，方法很多，偏转、抵消、导引，甚至被你贯穿，然后再修复也是不错的方法。
“有意思。”
罗翠莲饶有兴味地伸出手掌，拘来些许因为碰撞而散落的红光，放在手中轻轻拈动。
等到红光完全小时，罗翠莲掐个法诀，停住飞金剑的行动，问道。
“很实用的能力，与忍刀定位以及材质有关？”
“是的。”
忍刀乍看上去和小太刀、胁差很像，但实际使用上还是有不少区别。
小太刀多用于二刀流，主打短平快以及一寸短，一寸险。
胁差的定位是贴身携带，作为最后一道防线。
忍刀则不然，它的定位更接近现代军队中军用匕首，瑞士军刀。说白了，就是一把工具刀。
将刀往地上一插可以用来垫脚；将刀的护圈往高处一挂可以辅助攀登；刀鞘也比一般短刀要长，便于收纳暗器。
当然，接近战也是可以的。不过和专业的剑士肯定没法比，如果剑士连这都做不到，还当什么剑士，都去当忍者算了。
作为忍刀中的佼佼者，红将这个理念贯彻到极致。
她注定无法与九字兼定、佛及罗、童子切安纲这样的专业打刀比较攻击力，换来的是更为多变的使用方式。
她不会是最强的刀，却会是最方便的刀。
关俊彦手一松，红姬重新显化人形，前者熟练地拍了拍后者的脑袋。
红红着脸，但并不排斥这种亲昵的行为，更不会在乎飞金剑“口中”的天高地厚。
自诞生的那一刻起，双方就不在同一个维度上。
你厉害又怎么样？我可以给主人当烧烤架，当晾衣架，拿来架手机，垫桌子，当撬棍等等，你行吗？就算行，你愿意这么做？
飞金剑这会儿也消停了，落回罗翠莲手中，后者将它放在眼前端详片刻，又随手挽起两朵没有杀伤力的剑花：
“弟弟，你觉得要练好某种兵器，有哪些需要注意的？”
关俊彦答道：“首先是武人的基础体魄，这个不过关，练什么都白搭。然后是对于兵器特性的认知与掌控，什么地方强，什么地方弱。接下来发扬长处，弥补短处——我觉得这就是一切招式的起源，如果说的不对，还请姐姐指正。”
“不，你说得很对。”罗翠莲点点头，“我再问你，何为武之极致？”
“不负责任的猜测下：刀枪剑戟，拳脚指爪，我都做到极致，不管哪一项，都无法超越我。”
“只对了一半，不一定要局限于相同的领域。只要在武的范畴内，随便你使用什么，我用任何一种武器，任何一门技法都不会败。
超越武器的局限，超越招式的局限，超越人体的局限，这才是武之极致。
但也因为超越了极限，我逐渐忽视武器本身的特性，因为对我来说，使用什么都没有区别——在武道上，这当然是至理，可对于武器本身……或许这才是我无法与武器真正交心的原因，谢谢，弟弟，让我明白了这样的道理。”
“不不，都是姐姐自己的领悟。”关俊彦不敢居功，我距离武之极致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到我这个境界契机尤为重要，这次的日本之行没有白走。弟弟，你的这份体悟前途远大，千万不要浪费，姐姐希望你未来驾驭成百上千的武器，来验证我的武之极致是否名副其实。”
“我肯驾驭，武器未必愿意跟我。”你手里不就有这么一把么。
“那就继续锻炼，练到她认可你为止。”
和关俊彦一样，罗翠莲也是典型的爆肝论信奉者。
“先分魂，命魂淬体，气魄、力魄、精魄分别进入杀生石碎片，有我在此，不用担心阴力反噬，中枢跟着你的新女儿，英魄依附幻音宝盒。除去中枢折返东京，其余的去处我已经为你选好，都是姐姐的老朋友，够资格担当你的引路人。”
“姐，这会不会太……”关俊彦受宠若惊。
罗翠莲的老朋友，哪怕不是超越者，也是某方面有着独到造诣，得到她认可的存在，这样的大佬都来指点自己，待遇太高，难免惴惴不安。
“我挑战大前辈的关键说不定应在这里，还你一场造化也是理所应当。不过我的朋友们的脾性各有不同，能学到多少，看你自己的本事，姐姐不会多问，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的道理你不会不懂。”
“明白，已经很感谢姐姐，不敢奢求太多。”
没有踏进这个世界，还会做保送成神的梦，现在啊，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只有抓在手里才是最稳妥的，这是罗翠莲告诉自己的最大的道理。
“开始吧。”
在罗翠莲的注视下，关俊彦心中起念。
心之精爽，是谓魂魄；魂魄去之，何以能久？
答曰：附形之灵，附气之神。用物精多，则魂魄强。
此之为分魂之法的核心要义。
至于如何分魂，心念之刀，斩神之剑，不斩敌只斩己。
正如狐狸精所说，你早已将关键握在手中。

第114章 刹那欣喜，刹那忧
“我真傻，真的……”
八神刹那抬起她没有神采的眼睛来，接着说。
“我单知道，你能把武器养成式神，想着要个不输给澪姐和小樱的女儿。却忘了武器也是认人的，女儿还是女儿，但不是我的女儿。”
碎碎念，碎碎念。
把胸搁在茶几上，耷拉着脑袋，就差哭出来。
关俊彦和新女儿红姬站在旁边，表情尴尬，欲言又止。
八神疾风坐在对面，笑得前仰后合，不时用手拍打榻榻米，丝毫不给弟子面子：
“哈哈哈，真是个笨蛋弟子，心心念念盼着有个女儿，结果女儿有了却不愿意认你当妈，哈哈哈哈……”
“嘛嘛。小澪和小樱一起长大，你和小红相处的时间确实不够。”
恰逢其会的高町奈叶语声温柔，明明是安慰，却让八神刹那更加糟心。
事情发生在关俊彦神魂分化后，七魄之一中枢返回东京。
中枢是七魄中最重要的一魄，职责看名字就知道，因此负责在人前的日常活动，做给委员会看。
虽然只有一魄，且没有肉身，但红姬工具刀的属性能够极大的弥补这种缺失，帮助关俊彦显化实体。剩下的不足之处，也被罗翠莲以超越者手段补足。
她能伪装成约翰&#183;普路托&#183;史密斯在日本乱晃，不被本土超越者看破，遮掩关俊彦又有何难？
在分出地魂之时，关俊彦便做了各种准备。神魂分化，同时修行，好处多多，弊端也不少。
困扰御门院心结心结的重归是其一，三魂七魄的安全是其二。
力聚则强，力分则弱。单一魂魄肯定不能和魂魄齐聚相比，一旦被人拘押打杀，就会落得个魂魄不全，不仅大道受损极多，还有可能受制于人。
所以狐狸精一直守着不让人进入杀生石碎片的底线，关俊彦也是有了合适的承载魂魄之物，选好去向才会行动。
目前看，一切顺利，没有被人捕捉到魂魄去向，也不需要动用某些后手。
非要说不顺——狐狸精“嗨呀，老娘好气啊”的状态，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杀生石是她安魂立命之所，只要她不出来，谁都拿她没办法。
但这波她自己跑出来，白白把房子腾空。虽说是为了保全魂魄，可现在没事了，居然还是回不去。
都怪那个罗翠莲，等我复活长出第十条尾巴……好像不能怎么样。
金灵圣母的道统，武林至尊，和东君、武尊一个级别的镇国强者，概念上还克制自己，怎么打嘛。
怨东君。
东君表示无所谓，随你说，反正我就是个残像，大不了躲起来，有本事你把厨房拆了，就怕你搽不掉。
到最后，只能怨关俊彦。
虽然关俊彦是一番好意，一片真心，但不讲理是女人的特权，狐狸精撒泼打滚，无所不用其极，还打算让谏山黄泉搞黑丝诱惑。
反正关俊彦现在是显化的身体，能看不能吃，就是恶心你，谁让你和罗翠莲一起恶心我的。
知道你最后会把杀生石还回来，但有家不能回，狐狸精心里苦。
这死没良心的小男人还认了那女人做姐姐，虽然同属金灵，但不高兴就是不高兴。
于是关俊彦也体验到了有家不能回的感觉，于是就跑八神家来了，带着第二个刀女儿。
没想到女儿性格认真且耿直，直接来了句——你不是妈妈。
对比天魂那边，母女贴贴，其乐融融，天壤之别。
八神刹那瞬间石化。
八神疾风幸灾乐祸。
关俊彦知道原因，揉揉二女儿的脑袋，没强求。
父母与子女的关系起源于生养，八神刹那一没生，二没养，红姬怎么会认？
认你不如认罗翠莲，没少吃她的灵力。
搞明白了原因，八神刹那开始往外掏东西，镰刃、手里剑、符纸、爆弹各种忍具，然后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男朋友。
关俊彦知道她不死心，但忍者的职业特性，注定不适合走小樱的路数。
忍者学的杂，路子野，注重应变与使用工具。
既然是工具，自然做不到剑士那般“以诚待剑”。
用坏了，用完了，再换新的就是，手里剑之类的消耗品换的最勤，镰刃好些，但也换过好几次。
这样的风格，如何养出灵性？
付丧神、式神、精灵之流，都需要时间的积淀。
像是红姬这样有历史底蕴的忍刀，反而很罕见。
当然，八神刹那还是有点压箱底的宝贝，可惜对不上关俊彦的路数，他终究只是个偏科的阴阳师。
道理，八神刹那其实也懂，只是不死心罢了，看见关俊彦的表情，脑袋又耷拉下去。
少女觉得自己这名字取得很对，刹那欣喜，刹那失落。
“刹那。”
一声呼唤。
出自菲特&#183;泰斯特罗莎之口。
明明是个外国人，却是屋内最有贤妻良母气质的女人，一直都在忙这忙那，端茶倒水递点心。
“如果哪天疾风让你改口叫妈，你能接受吗？”
“能，不过会觉得师父脑子出问题。”八神刹那实话实说。
“没大没小，有这么和师父说话的吗？”八神疾风眉毛乱跳。
“我和奈叶呢？”菲特拍了下疾风的手，又问。
八神疾风想了想，道：“嗯……也行吧，你们是不打算隐瞒性取向，准备公开在一起了？”
菲特脸一红。
奈叶眉眼弯弯，反而让八神刹那觉得如芒在背。
八神疾风拳头握紧，再松开，再握紧，好不容易压下脾气：
“小俊彦在这里，我不想揍你。”
“你打啊，你打啊。”八神刹那态度嚣张，人却往关俊彦身后缩，态度明显——我有男朋友撑腰，不怕你。
“嘿，我这暴脾气~”八神疾风是真的会动手打人。
“刹那，别教坏红姬。”
关键时刻，还是关俊彦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消停下来，也让八神刹那明白了菲特两问的真意所在。
屋子里的三名成年女性都不是刹那的亲妈，可为什么少女愿意认她们做妈呢？无非是长久以来的照顾、陪伴、教导。
“小红，小红，我一定会让你认我这个妈妈。”
刹那再欣喜。

第115章 一个刹那，两个刹那
“小红小红，你喜欢什么？”
“小红小红，你今年多大了？”
“小红小红……”
关系最密切的三位少女中，八神刹那最有爆发力，认定目标立刻开始围着红姬团团转。
红姬依旧无言。
物似主人形的说法不假。
但式神的性格也不全然和主人有关，和出身，和经历都脱不了干系。
小樱岁数小，经历少，相对普通，所以可塑性强，最是天真。
其余刀剑，都有着数百年的历史。
九字兼定，九字加身，清心寡欲。
荣耀传播者改，教廷出身，气态神圣，可惜被精蝼蛄魔改过一次，变成暴力修女。
三小姐则因为忍刀特性，性格也贴近工具，需要做事没问题，认真可靠，不需要我随时放一边，超强适应性的另一边是对什么都没感觉。
愿意叫关俊彦爸爸，是因为他让她有了灵魂，天然相亲。
对于无关系的八神刹那，和屋子里的其他人一样，不讨厌，不喜欢，只是陌生人。
关俊彦看着暗暗摇头：一个两个都是，没救了。
浑然忘了自己才是联系一人一式神的纽带，只要他出面，不说拉近关系，至少不用让场面这么尴尬。
能让铁制品这么快显灵化形的，只能是钢铁直男。
这属于灵魂特性，想要改正不亚于铁杵磨针。
高町奈叶和菲特&#183;泰斯特罗莎对视一眼，双双叹息。
八神疾风倒是一脸淡定，两个小笨蛋凑一块也没什么不好，小俊彦的话，看着比较顺眼，算半个？
随即，半个笨蛋看了过来：“疾风阿姨，阿莎姬阿姨回去了吗？”
“回去了，魔界那边蠢蠢欲动。你找机会催一催店主，不求一次性解决，减轻些她们的压力也是好的，你没见过所以不知道，阿莎姬她们是真的苦，稍微走错一步，就是生不如死。”
“找个时间去见一见。”
“你说……什么？”八神疾风愣了。
“我想走一趟魔界，亲眼见过，才好为以后做准备。”
其余魂魄都忙于修行，就自己最清闲，看黑丝，和狐狸精斗嘴，再不找点事做，实在过意不去。
关俊彦不是一时冲动，本体不在，只余一魄还要逞英雄。
恰恰相反，就是因为没肉身，魂魄不全，才适合去。
魔界最大的危险性在于魔界气息对于人的身体和心智的双重影响，最终引发几乎不可逆转的失心与堕落。
可关俊彦现在没肉体，一个中枢就算受了影响也不会导致整个灵魂的堕落。
再者，关俊彦和狐狸精相处这么长时间，精神抗性与日俱增，想坏他的修心，谈何容易。
“小俊彦——你——认真的？”八神疾风双手颤抖，尽管标榜是风，其实她的牵挂并不少。
“当然。”
“好孩子，好孩子……什么时候动身？”
“就这两天吧，等我再和店主确定下，再——不，没有再了。”
原本是打算白天八神，晚上忌野，把两个刹那都包圆了。
然而，就在刚才，天魂传来消息——忌野刹那那边，他来处理。
中枢都无语了。
老一啊，你不能仗着自己排第一就管这么宽。
占着冥想战，和夔女讨论神道。
带着神乐万龟、千鹤、澪打断魔渊。
现在还要插手忌野刹那的事，不带你这样的。
你这么勤勉，显得我很怠惰。
不是勤勉，正好有些关于神道的尝试要做——天魂回应。
懂了，又有进境。
勤勉勤勉勤勉……
怠惰怠惰怠惰……
……
老八（中枢是七魄之五，算三魂是第八）碎碎念的同时，天魂已经展开行动。
涩谷，东京所属二十三区之一，特别行政区。
东京最富有个性的区域。
著名的百货店、时装专卖店、饮食店、咖啡店、游技设施、风俗设施等密集如云，有着“24小时不眠之街”“年轻人之街”的美誉，也是最早的东方不夜城。
咒禁道的落脚点就在这里。
一如既往的嚣张，一如既往的大手笔。
直接包下闹市区的一整座酒店，彻底进行改造。
从上到下，设置了二十四层结界，防备之严谨可以称的上是铜牆铁壁。
另外还有三架自由灯塔国出品，西方世界一件难求的魔力炉，还有数十隻召唤来当作看门犬的恶灵或是魑魅魍魉。在陷阱方面也是极尽苦心，甚至张开了传说中的异空间回廊。
就差明说，委员会的胆小鬼们，你们敢来吗？
敢来，就让你们知道咒禁道的恐怖之处。
截至目前，没有人来过。
虽然有明里暗里对咒禁道的活动进行过妨碍，却没有正式掀起战争。
可能是咒禁道的强势让委员会没有把握，在探明咒禁道的老底之前，不敢轻举妄动。
也可能是最近风云诡谲，日本内部事件频发，多线开战，又赶上圣诞、元旦假期，暂时稳一手。
还有一种可能——
“合作……是吗？”
酒店最高层的豪华总统套房，忌野刹那穿着宽松的睡泡，翘着腿，看着自己的妹妹。
“是。”忌野静流点点头，身着战斗服，毫无懈怠，“我在浅草一代活动时，见到了佛教联合的代表。”
“不是剑士，不是阴阳师，不是忍者……偏偏是在你手里吃了大亏的佛教联合，我不觉得他们会这么轻易认输。”忌野刹那眼神玩味。
“他们说，正因为有那次失败，才意识到我们的实力。双方如果非要分出胜负，会造成极大的伤亡，他们认为现在不是时候。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我们也有志在必得的东西。”
“所以——？”
“搁置争议，停止冲突，最好可以有限度的进行合作。为表诚意，佛教联合愿意为我们提供杀生石的信息。”
“你答应了？”
“说说而已，又不吃亏。”忌野静流有些得意地说道，“姐姐，你猜我得到了什么？”
“关俊彦。”忌野刹那秒答。
“佛教联合已经找过姐姐了？”
“我最近没出门。”
“那怎么——”
“很简单的推理，关俊彦和委员会不是一路人，委员会想借我们的手除掉他，至少不让他和我们合作。”
“我也这么认为，姐姐，你觉得该怎么办？”
“我——”忌野刹那正要回答，眼皮突然一跳。

第116章 不该问的别问
眼皮跳动。
带有刀疤，再多来两道，可以当海贼王的那只眼睛。
菩提之眼的所在。
不动声色地换了个位置，只让妹妹看见半张脸，同时开启菩提之眼。
下一秒，他看见了一道介于虚实之间，若有若无的人影。
一袭白衣，不然尘埃。
菩提之眼对上对方眼睛的瞬间，忌野刹那发现自己进入了某种幽玄的状态。
一个人好似被分成两份，一份与正常的眼睛处于正常的时间，另一份与菩提之眼一同被拉入超常的世界。
一只眼睛看着自己的妹妹，忌野静流。
另一只眼睛，看着那张不算熟悉，却不可能忘掉的脸庞，逐渐靠近。
虽然没有多少真心，但那毕竟是她名义上的老板，效忠的存在。
藏在胸口山谷之中的杀生石碎片荡起一圈涟漪，更为熟悉的曼妙身姿随即浮现，在忌野刹那的身后站定，与关俊彦四目相对。
忌野刹那能感觉到二者之间有交流，正打算尝试用菩提之眼读取，却被妹妹的声音拉回现实。
“姐姐？你怎么了？”
“没事。”忌野刹那眼皮低垂，不让情绪显露，随口道，“我在权衡利弊，先说说你的看法。”
“委员会是我们的敌人，那个叫关俊彦的也是，让他们狗咬狗就好了。”
站在咒禁道的立场，这话当然没问题，可关俊彦现在在这，而且是以一种极为特殊的状态存在，连同样走黑巫女之道，同样天资卓越的忌野静流都无法发现，忌野刹那不敢有丝毫大意。
“我知道你对上次的败北有所不满，不过既然能战胜你，足以说明他的实力，对于强者，我们应当给予尊重。”
“我明白，尊重对手是为了更好的战胜对手，我会尊重他，直到洗刷战败的耻辱。”忌野静流态度认真，一丝不苟。
越这样，忌野刹那越是惴惴不安，好在关俊彦看都没看忌野静流一眼，让她心中稍定。
“静流，你的想法很好，但你能想到的，另外两边都能想到，如果大家都打着相同的主意……”
“这确实是个问题。”
忌野静流一手抱胸，一说托住下巴。
虽然嘴上没少骂委员会，但忌野静流不敢有丝毫轻视之心，如果委员会这么好对付，五十年前败北的就不会是咒禁道。
关俊彦那边也是同理，被委员会当作敌人，还能在东京活蹦乱跳，怎么想都不会是简单的角色。
“那选择一方结盟？”
“看似不聪明，但有时候恰恰是最优解。”忌野刹那微一点头。
“选谁呢？委员会势力更强，关俊彦拥有最多的杀生石碎片，想要他放弃很难。”
“不一定要放弃，关键看他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我们又需要付出什么，一切权衡到最后都是为了利益。”
“姐姐，你该不会还在想要如何把他拉入咒禁道吧？”
土宮家一战，忌野刹那已经表达过一次态度，并不难猜。
“只是想，实际操作没那么容易。不过我确实更偏向他一些，我们和他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实际上他也没对我们做什么，但正史编纂委员会……”
“那是父亲，是我们咒禁道的仇敌，血债只能用血来偿。”
“是啊，只要父亲还在的话。”忌野刹那一边附和，一边加着私货。
忌野静流没多想：“说起父亲……他对杀生石同样是志在必得，所以也有可能变成不可调和，头疼。”
“怎么了？看对方长得帅，心动了。”
忌野刹那突然抓住妹妹的手，把她拉进怀里，同时菩提之眼眨了眨，对上关俊彦的视线。
“不是啊。”忌野静流连忙否认，“真是的，姐姐，和你说正事呢。”
“不知道是谁一直粘着我。”忌野刹那贴得更近，峰对峰，场面异常火爆。
“那时候姐姐老把我推开。”忌野静流小声嘀咕。
“寂寞了？”忌野刹那调笑道。
“才不是！”忌野静流蹭地一下跳了起来，“真是的，完全搞不懂姐姐你在想什么。”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忌野刹那合上眼睛，“既然哪一边都有顾虑，那就再好好想想，必要时也可以试着接触……记住，父亲不会一直放任我们待在日本，留给你我的时间不多了。”
忌野静流嗯了一声。
虽然是女儿，依旧免不了对父亲的恐惧，事实上每一位咒禁道成员都对当主心怀恐惧，那个男人永远都保持高压的状态，永远都不让人了解。
“我再试着调查看看。”
“去吧，路上小心。”
忌野静流转身离开套房。
带上房门的一刻，合着的眼睛再次睁开，对着关俊彦露出比在妹妹面前更加魅惑的笑容。
“老板，偷窥下属的隐私不是一个好习惯。”
“工作时间，正常检查工作，看你有没有偷懒。”关俊彦不为所动。
“可我看您刚才的眼神都变了呢。”
“还不是你惹出来的。”
“需要我安抚老板您的火气吗？”忌野刹那一边说，一边轻舔嘴唇，那模样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二十四桥明月夜。
关俊彦的心中却没有任何涟漪，眼神冷冽：“等你真正把我当成老板再说。”
忠诚度55，我怕我刚捅完你，你反手就把我捅了。
“让我归心，其实不难。”忌野刹那表情一收，“只要你实现我的愿望，我予取予求。”
“我正是为此而来。听你们刚才的对话，应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前天夜里，日本一西的公海，一艘来历不明的军舰，被身份不明的存在击沉，船员死伤惨重，船长身受重伤。”
“军舰！！！难道——”
忌野刹那的身体剧烈震颤，比关俊彦突兀现身反应大十倍。
“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个答案。”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是老板你——”
忌野刹那几乎失神，旋即又像意识到什么，低下头。
对此，关俊彦只是轻飘飘地回了一句：“不该问的别问。”
看似不讲道理，忌野刹那偏偏就吃这套，态度越发恭敬。
“是属下逾越了。”

第117章 云中君护佑着你
哪怕关俊彦没有指名道姓，但他亲自来此的态度，提及的来历不明的军舰足够忌野刹那想到很多东西。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作为咒禁道二把手的忌野刹那却一无所知，也说明这事与关俊彦有关。
才说到愿望，就得到这么好的消息。
别说冷言冷语，就算直接把唾沫呸到她脸上，反手再给个巴掌，她都无所谓，更进一步的需要等她确认过消息的真伪。
低头几秒，顺便秀一波沟壑以示诚意后，忌野刹那小声问道：
“老板，能不能透露下那边的状况。过去几十个小时，我却没有收到任何消息，说明父亲并不想让我知道，他……一直都不信任我和静留。”
“虽然没有确切消息，但军舰上的人十有八九都在横须贺海军基地接受治疗。”
“海军基地？”忌野刹那的表情沉了下来。
“嗯，军舰遭受袭击的时候，尼米兹号就在附近，上面有超越者坐镇，据说。”
忌野刹那自动无视了欲盖弥彰的“据说”二字。
知道超越者在，还把军舰击沉，明摆着是在展示实力。
“可惜——”
可惜没有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是因为超越者的干涉，还是……故意留手。
“是很可惜，也不可惜。”关俊彦的嘴角一歪，“过于轻易得到的东西，很少有人会珍惜，而且报仇这种事亲手去做更有意义，你不这么认为吗？”
果然是故意留手吗？为了更好的掌握我。
忌野刹那心中的天平悄然偏移，嘴上却道：“正常来说是这样的，但如果仇敌强大到绝望，还是早死早安心。而且，如老板所见，我是个功利主义者，结果比过程更加重要。”
“我也是功利主义者，但我比你更贪心，结果、过程我全都都要。”仿佛是在宣示决心，关俊彦手掌攥紧。
“要我的身体，也要我的心？”
“请把身体换成人谢谢。”
“有区别？”忌野刹那表情暖昧。
“你说呢？”关俊彦眼神清澈。
“有没有区别其实不重要。”忌野刹那叹息一声，重要的只有结果，“老板，请明示，需要我做些什么？”
“不是我需要你做什么，是你自己想做什么。我已经展示过我的诚意，该你了。我虽然缺人，但不缺跑腿打杂的，而是真正可以大用的人才，不要降低我对你的评价。”
“是，老板。”忌野刹那面容一肃，“我会好好利用这次机会，但只靠我一个人的力量终究不足，我希望得到老板的配合。”
“先说说看。”
“主动去找父亲会引起他的怀疑，我需要一个让他见我的理由——重大战果或者重大过失。”
“我这边家小业小，经不起损失。”
“那就让‘咒禁道’损失就好了。”
“排除异己？”
“‘咒禁道’想要改变，必须要经历一次阵痛，顽固不化的人必须死。”
忌野刹那眼神坚定，毫无怜悯。
“说说具体的做法。”
“是。我会让妹妹先和佛教联合假意合作，对老板你出手，结果被老板反杀，被逼无奈与老板合作，打击佛教联合，以此获取战果。”
“然后再被佛教联合打击一次？”
“是。”
正如忌野刹那对妹妹所说，反复横跳不会有好下场，但她现在要的就不是好下场。
“等我们带来的人损失得差不多了，父亲想不出来都不行。”
“如果他选择暂时退出日本？”
“不可能。‘咒禁道’的权威只建立在胜利之上，如果不对我们进行惩戒，不想办法挽回局面，那个人的威信会大幅降低，各个分部的负责人，长老会也会生出二心。”
听到这个解释，关俊彦沉默了几秒，道：“这才是你推动重返日本的真正原因对吗？只要和委员会起了冲突，不论成功还是失败，不论自己是生是死，‘咒禁道’都会处于非常危险的境地。”
“是。”忌野刹那承认了，没有半句废话，半点解释。
关俊彦的心情有些复杂，有对女人狠毒的戒备，同时也觉得咒禁道的存在确实非常扭曲，需要修正。
“做到这一步，值得吗？以你的能力想独善其身，并不难。”
“不管值得不值得，我都已经决定要做。原因，在事成后，我会原原本本地告诉老板，现在请不要多问。”
“那你妹妹——？”
“我希望她可以活着，也只有这点希望了，我从来就不是个好姐姐。”
“我会手下留情。”
关俊彦点点头，心中却生出一股违和——为什么我觉得你是个好姐姐？你的那份感伤绝非虚假。
“谢谢老板。之后我会利用‘咒禁道’元气大伤的机会，发动叛乱，如果成功了，我会履行约定，如果失败了，也就没有以后了。投资就是这样，有时候有回报，有时候血本无归，如果老板舍不得，就请确保我的成功吧。”
“这个说法很狡猾。”
“因为我是玉藻前大人认可的，最强的黑巫女。”忌野刹那昂首挺胸，骄傲中带着狡猾。
“嗯，确实是最强。”
关俊彦点点头，所有黑巫女中，以你的最大，比谏山黄泉，比谏山冥，甚至比狐狸精本狐都要大。
“百分之百的保障我给不了，不过身为老板，也不能看着下属去赌命，关键时刻就呼唤我的名字吧，云中君护佑着你。”
“这算什么？巫女向神明祈祷？”
“你可以这么理解，不过回不回应全看运气。”
“真是个恶劣的神明大人，不过我也是个恶劣的人，不觉得很相称吗？”
“不要你觉得，只要我觉得——有人叫我了，我得走了，有急事和你身后那位说，她知道怎么找我。”
说完，本就飘渺的幽影彻底消失，从头至尾都没有被阵地的侦测机制捕捉到，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忌野刹那扭头看向背后的显化出投影的一尾狐狸精，以菩提之眼传念：“他这么说。”
“故弄玄虚。”狐狸精哼了一声，投影回归，“窃取杀生石的小偷而已，要不是那几个不中用的护着，妾身第一个吞了他。”
“偷也是一种本事啊。偷你的家，偷你的人，偷你的心……呵呵。”
忌野刹那笑出声来，走到镜子之前，撩起长发，轻轻抚摸自己的身体和脸颊。
“我应该也可以试试吧，我还是很漂亮的，只有这道疤……找个时间修补一下吧。”
与此同时，黑暗无光的深渊之中，天魂的正体睁开眼睛，眼中琉璃倒映，口中编织言语：
“终有一日，他的生命将走到尽头，而你将加冕为王。”

第118章 狐狸尾巴露出来？
天魂的幽玄意境没有持续多久，便被软糯的呼唤打破。
“爸爸，爸爸，快回来，小樱想你啦。”
做巫女打扮的小女孩，亲昵地抱着一袭白衣的关俊彦。
“爸爸也很想你啊。”
象征神性的琉璃色消失不见，魂体趋于凝实的少年捏着女儿的脸蛋。
“妈妈她们呢？”
“千鹤妈妈还在冥想，万龟妈妈已经结束了，我才能跑来找爸爸……妈妈的样子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关俊彦双手托住女儿的腋下，将她抱起，自己也顺势起身。
“布都布都不听话。”
布都布都，小樱对布都御魂的称呼。
对神刀多少有不敬之嫌，但在关俊彦这边，什么神都没女儿大，女儿高兴就好。
“怎么个不听话？”
“不肯帮妈妈的忙，还想跑。不过好像不是布都布都自己的意思，还有什么东西在。”
“这都能发现，小樱好厉害。”
“因为爸爸妈妈厉害，所以小樱厉害。”乖女儿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不，这次爸爸妈妈可比过你呢。”
可能是与神乐澪一同成长，在化形前后，又分别得到神乐万龟和店主的馈赠，小樱的神道亲和高的可怕。
之前关俊彦没想过踏入神道，所以没有发觉，等开始真正研究神道，小樱这方面的属性迅速体现出来。
明明不是真的巫女，也不信仰神明，更无神力在身，却对与神相关的事物有着非比寻常的敏锐，甚至比神乐家专业的三位巫女更加敏锐。
关俊彦第一次听到“布都布都”的称呼，还是孩子和孩子她妈一起从魅崎都归来，那时候关俊彦只以为是小樱的“刀语”天赋，没想到那是全新的可能性。
托她的福，关俊彦的“断魔渊”之行轻松不少，无论是单刷，还是组团，樱总能寻找到神力浓郁的点，保证开战或者休息时的主场优势，极大地提高持久力，而不是传统的打一波，力量好得差不多就跑。
“俊彦，小樱，快过来。”远方传来了神乐万龟的声音。
关俊彦抱着女儿，再入缥缈幽玄之境。
上一秒还在原地，下一秒已经出现在神乐万龟身边。
神乐万龟没有任何意外，继续说道：“澪她——”
“情况小樱已经跟我说了。”
关俊彦点点头，果然看到了不安分的布都御魂。
刀身剧烈颤抖，不断向外释放雷霆，虽然神乐澪在努力压制，刀身却在一点一点脱离刀鞘。
关俊彦眼神变幻，附近的神力聚拢而来，显化出金乌形象。
本想以日本神道至高之一的力量进行镇压，没想到起了反效果。
雷光暴涨，布都御魂的颤鸣也越来越剧烈，刺耳无比。
神乐万龟见状，连忙说道：“澪，松手。”
神乐澪却难得没有听姑姑的话，死抓着不放，哪怕被拖着站起来，脚步踉跄，依旧不肯不松手。
“小樱。”关俊彦发动绝招——丢你女儿。
被丢出去的小樱一脚踩中布都御魂的刀背，鼓嘴道：“布都布都，要好好听话哦，爸爸妈妈会生气的哦。”
狂飙的雷光为之一顿，但很快又开始疯狂向外扩散，受到神力牵引的刀身左右摇晃，试图把小樱甩下来。
小樱也拿出和妈妈一样执拗的劲头，就是不下来：“我——也会生气的哦。安娜阿姨和二姐姐都说过，不听话的家伙，要教训呢。爸爸，妈妈，要上了。”
“哦。”
关俊彦和神乐澪对视一眼，齐声答应。
小樱回归刀型，与关俊彦的身体一同上浮，刀入手的一刻，樱花飘零。
“散落吧，千本樱。”
同一时间，神乐澪将全部的力量汇聚双手，竭力控制布都御魂的走向。
紧接着，散落的樱花与奔涌的雷霆迎面相撞。
雷霆快，樱花多。
虽然在品秩上，千本樱比布都御魂差很远，但布都御魂的对手不止小樱一个，各自控刀的关俊彦和神乐澪自不必说。
神乐万龟和神乐千鹤也没有闲着。
关俊彦显化金乌的瞬间，她便“醒”了过来，与姐姐一左一右。
等到布都御魂的锐气一挫，姐妹两人发挥出双子星最大的优势，以无与伦比的默契左右夹攻，使用的正是神乐家招牌的“封印”之力。
头顶的金乌同时落下，化入姐妹手中，进一步强化两人的力量。
让两人的招式“零技之础”再上一层楼。
零技X2。
霸道的雷霆，遇上更不讲理，更高层次的胜利，旋即被压制。
这就是神乐双子为什么要跟着关俊彦进来的原因，在这神道之地的断魔渊，有着天照半身印记的关俊彦，在概念上约等于八尺镜，是天照巫女最大的充电宝，增幅器。
此消彼长之下，千本樱迅速逼近神刀本体。
霎时间，数以十计的刀刃划过布都御魂的刀身。
火星四溅，雷电四溢。
承受直接攻击的神刀自不必说，神乐澪也在一同承担着压力。
以小樱如今的力量储备，关俊彦现时点的境界，绝不轻松。
但她始终闷声不吭，不管身体受到怎样的冲击，双眼依旧雪亮，如刀锋一般。
她在寻找，寻找违和的点。
与布都御魂相处的时间并不比小樱短多少，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暴躁的布都御魂，一定有原因。
小樱，再多一些，再密一些。
好的，妈妈。
心意顺着刀锋传达，最终让布都御魂的刀锋彻底被樱花铺满。
下一个瞬间，神刀剧烈动荡。
来自最本源的动荡，无与伦比的神气爆发开来，恐怖的力量足以媲美最高级的奉神之仪。
神乐澪虎口绽裂，鲜血淋漓，再也握不住刀，连得到金乌增幅的双重零技都出现了一道缺口。
布都御魂抓住机会，加速遁逃。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看见了，布都御魂刀脊终端，那一抹不和谐的色彩。
不是黑，不是白，而是处于两者之间暖昧不明的灰，或者说混沌。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么？”
关俊彦哼了一声，松开握刀的手，并解除和小樱的同调。
护身刀自由落下，正好落入下方的神乐澪手中，失去压制目标，无从安放的灵力瞬间归拢。
神乐澪刀指布都御魂。
“卍解&#183;千本樱景严&#183;吭景！”

第119章 灭却师完圣体
经过断魔渊的不断打磨，小樱对于自身剑气的掌控逐渐熟练，同步率稳步提高，新招式也随之解锁。
神乐澪使用的吭景便是其中之一。
吭，发声。
是神乐澪为女儿开发的第一招，第一景。
是神乐澪为女儿开发的第一招，第一景。
神乐澪的战斗风格一向是不动则已，动如雷霆。
这第一景自然不会是一声轻吭，而是直接把声势拉满。
比千本樱更多十倍的樱花瞬间飞散，又在下一个瞬间归拢，凝聚成球。
布都御魂才脱禁锢，又入牢笼。
神刀故技重施，再度爆发雷霆，鼓荡神气，吹散樱花。
但下一个瞬间，更多的樱花又聚拢过来。
千本樱景严压倒性的数量优势终于体现出来。
这是名副其实的千刀万剐，一次剐不动就多来几次。
如果神乐双子制造出的是概念上的泥潭，神乐澪制造的就是物理上的障碍。
而在物理障碍之外，持有高等级概念的三人也围了上来，与神乐澪分处四个方向牢牢封锁。
同时以四方之阵架起灵力桥梁，共同为小樱提供力量。
别忘了，小樱是四人共同入股引导诞生的式神，不存在灵力排斥的问题。
在四人合力，以及千本樱景严的数量优势下，樱花之球内部传出的抵抗逐渐变弱。
没有人放松，越到最后，越是不能放松。
无论是垂死挣扎，疯狂爆发，还是金蝉脱壳，借机隐遁都有可能。
结果——两者全占。
先极限爆发一波，一次性震散大半樱花，雷光几乎贯穿天地。
与此同时，晦暗难明的混沌无声无息地脱离刀身，在樱花之间缝隙穿梭，最后潜入地下。
好在神乐澪剑心通明，慧眼如炬，第一时间发现，招式一变。
“歼景&#183;千本樱景严。”
歼，顾名思义，歼灭。
不再是单纯地以量取胜，攻守兼备，而是完全舍弃防御，只为杀敌的形态，将四散的刀刃重新压制为刀，铸就为刀刃的阵列，以此换取爆发性的杀伤力。
可以想吭景那样分批次进攻，也可以一次性全部压上。
神乐澪选择后者，布都御魂的遭遇让她出离的愤怒，她想要尽快解决敌人，一点机会都不留。
刀刃阵列齐齐落下，声势超越万剑归宗不知道多少倍，或许只有仙侠中的万剑诀才能压她一头。
大地被切开，黑暗被贯穿，断魔渊剧烈动荡。
即将遁入地下的混沌不知道被多少次贯穿，然而，歼景的攻势刚过，混沌又重新复苏，继续遁逃，仿佛刚才的攻击对它一点用处都没有。
神乐澪细长的眉毛微微蹙起，就要继续出刀，却被关俊彦拦住。
少年眯着眼睛，掩饰转冷的目光，他想起了不久前和神乐兆交换的情报。
有质量的影子。
攻击无效。
不详的气息。
祸忌。
虽然没有展现出令上一代黄金三人组不得不拼命抵抗的能力，但关俊彦很难不往这方面去想。
也许是没有发育好的幼生体，也许只是祸忌分出来的一小部分。
无论从求稳还是放长线钓大鱼的角度，都不能逼得太死，更何况——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我也感觉到了。”
神乐双子先后开口，万龟编织结界，千鹤对着天空放出光弹，将周围点亮。
光与暗的交界处，潜伏着相当数量的邪物，模样实在是过于怪异扭曲，难以形容，不可名状，是断魔渊中数量最多的囚徒，关俊彦一行最常遇到的敌人。
“是被布都御魂爆发出的神气吸引来的。”
神乐澪的脑子转的很快。
布都御魂的两次爆发，不仅是为了给混沌创造脱困的机会，同时也是一个标靶。
这些扭曲之物全都是神道曾经的敌人，手下败将，对神气非常敏感，神气一泄，全都围了过来。
抬手一招，神刀重新落入手中，灵力灌注，心神沟通，却没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不行，神气消耗太大，布都御魂现在非常虚弱，能发挥出的力量非常有限，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打不过就跑，回去休整好了再来。”
神乐千鹤是“弱者”，深谙弱者生存之道。原本就是在休息，没休息好就出了这档子事，雪上加霜。
“你们先走，我断后。”
神乐澪是奉刀巫女，布都御魂出问题，她认为自己需要承担责任。
不过立刻遭到神乐万龟呵斥：
“消耗那么大，别再我们面前强撑，要断后也是我来断后。”
都是一家人，谁还不知道你那颗过重的责任心。
看着神乐澪紧咬嘴唇的样子，关俊彦有些心疼，同时也免不了一份会心。
她还是这样，一直都没变。
在奥多摩的时候，就可以为了八神刹那不惜去赌命，现在同样是如此。
自己就是从那个时候对她有所改观，这样的人只要成为朋友，就可以放心依靠，结果确实很放心，放心到想要共度一生。
“都别争了，也不用离开，把这群碍眼的家伙全大趴下就都解决了。”
“能行？”神乐澪侧头。
“很行，与神道相关的式神可不止有小樱啊，异国之神也是神，你是对吧？我的小改改。”
关俊彦举目远眺，放声道。
“Yes My Master！”远处果然传来了回应。
黑暗被光照亮，洁白的圣光，一身教袍的修女，抡着圣典流星锤，肌肉鼓胀，在怪物群中硬是开出一条路。
继关樱之后，荣耀传播者&#183;改也从恐山归来。
她是不属于日本本土体系的特殊存在，去不去恐山其实区别不大，只是关俊彦第一次分魂，担心地魂的安全，才把式神都派了去。
如今有更适合她发挥的地方，恐山安娜也已平安返回，二小姐也就没必要再在恐山待着，来到这群魔乱舞之地，以暴制暴。
牵一发而动全身，二小姐的暴力彻底将战火点燃，一声声刺耳的嚣叫此起彼伏，令人作呕。
关俊彦却早已习惯，不怵不退，反而大步向前，魂体与二小姐的身体相互重叠，彼此同调。
紧接着，十字光柱冲天而起，神圣光耀。
“灭却师完圣体&#183;神之权能！”

第120章 走黑崎一护的路
辉煌的圣光过后，暴力修女失去了踪影，关俊彦装束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白衣仍是白衣，却不是东方风格的宽袍大袖，而是西方的窄袖窄口的修身礼装，同样是白色的披肩随着灵力鼓荡猎猎作响。
披风之下，一对完全由灵子构成的翅膀伸展舒张，不时有细碎灵子从翅膀的缝隙中抖落，姿态如同圣经中的神之使徒——天使。
流泻而出的神圣气息更进一步刺激着邪魔外道，本就失去理智的它们更加疯狂，前赴后继，眨眼的功夫就将“天使”的身影吞没，将圣光的白侵染成黑。
不过下一秒，更为耀眼的圣光爆发开来，重新冲破黑暗。
黑暗没有就此退场，前赴后继，与光明势不两立。
一切的一切，好似布都御魂与千本樱景严之争的重演。
不同的是，关俊彦站在了布都御魂的立场上，以一己之力，对抗无边无尽的邪魔，让人忍不住捏一把冷汗。
关俊彦最早在断魔渊中吃亏，就是因为敌众我寡，独木难支。
尽管在小樱，神乐家的女人们加入后情况有所好转，仍然需要注意控制对敌的数量，避免消耗过大，不得不打道回府。
这一波敌人的数量，已经超过了团队能够承受的上限——没有二小姐荣耀守卫者&#183;改的话。
关俊彦的每一位式神都各有神妙，通过金行概念与金行式神的同调共鸣，可以最大限度引出兵器的本源之力，发挥出超乎想象的力量。
与走数量路线的小樱不同，二小姐的能力“神之权能”走的是体量路线。
简单地说，变大！
敌人越多，威胁越大，天使的身体也会随之变得巨大。
前赴后继的邪魔外道，每将天使吞没一次，天使的身体就会放大一次。
邪魔堆积得越高，天使的体积就越庞大，最后竟是变成了一尊顶天立地的光之巨人。
用种花家的说法，这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而人类最古老的信仰正是巨大之物。
多就是美，大就是好。
当天使高到邪魔再也无法淹没，反击的号角终于吹响。
“你们打够了？那到我了。”
不需要多余的动作，甚至不需要思考，体积本身就是最大的优势。
随便一动，便是排山倒海。
小山一般的邪兽被踢飞，由扭曲形成的海洋被分开。
这才是真正的一力降十会。
在碾压邪魔的同时，关俊彦没有忘记寻找最关键的，混沌的踪影。
仗着被放大后的高度和眼力，以及自带的圣光特效，关俊彦让自己的眼睛变作大号探照灯，很快找到了向着“断魔渊”深处遁逃的混沌。
“神圣灭矢！”
随意几脚，将碍事的邪兽踢飞，关俊彦将背后的高浓度的灵子之翼变化为灵子弓箭，一发超度足有几十米的弓箭激（蛤）射而出。
黑暗的邪兽群被一箭洞开，最后精准地命中混沌所在，连同附近的地面一起轰得粉碎。
这绝对是关俊彦进入断魔渊以来，打出的最强一击。
但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有的只是意料之中的凝重。
“果然没那么容易，好在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这下想不当黑崎一护都不行了。”
一边嘟囔，一边维持住邪兽群中的通路，接着腾出一只手，将神乐家的三位女性捧在手心。
“撤吧，这里发生的事需要从长计议。”
混沌的事，断魔渊的变化，都需要告诉神乐兆和神乐京，这是男人之间的约定。
神乐三女自然不会反对，也没办法反对，都在别人的手心了，还能如何？
不知不觉间，三女对关俊彦的态度从俯视，到平视，再到仰视，少年这一路走来，创造过太多太多的奇迹，让人忍不住期待，他接下来还会有怎样的壮举。
壮举当然有，离开断魔渊的刹那便以开始。
以三魂七魄之首的身份，借着“神之权能”剩余的力量，天魂向着西方传出信息。
“我暂时没辙，靠你们了。”
“收到。”
与日本一海之隔的古老大地，四道幽影同时睁开眼睛。
他们有着同样的面容，却身处不同的地方，经由不同的渠道，前往不同的目的地。
……
种花家东北，毗邻朝鲜半岛的雪峰之上。
一位轻纱遮面，看不清容貌的女人接静静地伫立在月色之下，一双同样被遮住的眼睛时而看向夜空，时而看向东方。
似是在等待，又像是在观望。
流星般的光辉划破夜空，裹挟着令人心悸的气息，令半岛之上的某些所在蠢蠢欲动。
不过随着天空中第二轮月亮的升起，蠢动迅速归为沉寂，流星也终于落在女人的手中。
是一枚一尺见方的宝盒。
女人小心翼翼地将其打开，一位介于虚实之间的白衣少年走出，对着女人拱手作揖。
“见过月神大人。”
“无须多礼，这些天辛苦你了。”
女人郑重还礼。以她的年龄辈分，在阴阳家的地位，整个种花家没几个人有资格让她这么做。
但她还是做了，这是对少年最大的认可。
虽然因为剥离神性，无法靠近日本，但擅长占星术，一直都在扰乱天机的她很清楚关俊彦承担的压力。
哪怕有罗翠莲替他挡下超越者，很多事也不是他这个年纪该承受的。
神魂分化之苦，接二连三的恶战，就算是阴阳家最鼎盛，最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年代，也只有一人做到这种程度。
虽然师姐认为他像云中君，但月神认为他更像那个人，阴阳家曾经的右护法星魂。
连回答也像。
“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年轻时期的月神听到这话只会觉得反感，因为她和星魂一直都不对付，彼此明争暗斗过很多次。
如今两千多年过去，过去的仇怨早已被时间消磨殆尽，留下的只有怀念。
首领东皇太一。
圣女东君。
左护法月神，右护法星魂。
金部之长云中君，木部之长少司命，水部之长湘夫人，火部之长大司命，土部之长湘君。
这些让阴阳家横压一世的风流人物到最后只剩下东君和月神两人。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师姐死去，长生最大的敌人其实是孤独。

第121章 何为族类？
关俊彦的魂魄远游是罗翠莲安排，到达目的地之前，他都只负责坐“飞机”，对于行进路线没有概念，大多数人也不会有概念。
稍稍观察四周，发现这里不像是修行之地，英魄问道：
“月神大人，这里是？”
“长白山。”
老牌名山，种花家知名度前十，穿越之前就想来看，可惜太远，一直没有时间。
“接下来是要在这里修行？”
“当然不是。某个‘老朋友’从三国交流会开始就不太老实，我希望他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随便外出会有危险。”
被月神重点点名的老朋友，必是超越者无疑。
结合长白山的地理位置，答案显而易见。
看来那次交流会，南棒子不仅输了脸面，更输了里子。
被月神和罗翠莲盯上，这波南棒子有难了。
不过——我喜欢，不愧是种花家。
“如果能看到‘危险’，我不介意就在这修行。”
“看不到的，如果‘老朋友’真的这么愚蠢，不可能活到现在，彼此心照不宣而已，走吧，我带你去阴阳家。”
“是‘回’阴阳家，我是云中君。”关俊彦纠正道。
“所以，你才会愿意进入‘幻音宝盒’。”
月神点点头，没有觉得意外。
幻音宝盒。
阴阳家传承的绝世秘宝，内蕴莫大秘密，与传说中的“苍龙七宿”有关，曾在战国末期和秦朝末年引起巨大动荡。
虽然阴阳家东渡后，秘密被破解，但盒子本身依旧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与阴阳家的气运息息相关。
“罗濠应该跟你说过了，我最后确认一次，此行既是机缘，也是束缚，如果你追求大自由，大逍遥，它会在未来成为你的阻碍。”
答案，关俊彦已经对着罗翠莲说过一次，“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绝对的自由，我也没想过要百无禁忌，我这个人其实很懒的，现在的勤快，是为了以后享福，月神大人不介意多一个混吃等死的门人吧。”
“我当然不介意，师姐也会不介意。”
月神的声音依旧很冷，仔细听却能听出些许冰霜融化的笑意。
“不过有些人不这么想，明明是男人，却比女人还女人。”
……
“阿嚏。”
一处山清水秀，如同世外桃源般的小院中，一身休闲打扮的男人突然打了喷嚏。
下意识地揉了揉鼻子，男人自语。
“一定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能影响到我的因果，还让我生不出感应，只能是那个喜欢拿辈分压人的女人……麻烦，好麻烦。”
“麻烦也是你自找的，大前辈都没说什么，就你一个人瞎担心。”
一名梳着抓髻，却穿着运动服，古典现代混搭的女人来到男人身边，大大咧咧又娇憨可爱的样子多少有那么些非主流。
男人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整理女人的发丝，柔声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子，错误犯一次就够了，不能犯第二次，适当的谨慎是必须的。而且，不这么爱操心，也不会遇到你。”
“噫，你又开始了。”女人皱了皱鼻子，有些嫌弃。
男人笑意温醇，如同一坛陈年老酒。
平心而论，女人的容貌不算特别出众，但在男人眼中，这就是世间最美的风景，看过百年千年也不曾厌烦。
女人却不看他，抬头望天：
“来了。”
红色的杀生石碎片划破天穹，落到两人面前。
男人收回目光，开口道：“欢迎来到山海界。”
七魄之六，精魄浮现，双手交叠，刚要行礼，男人抬手阻止：
“先不急着见礼。以气运束缚你一事，是我的安排，你有什么想说的。”
“得到必须要有付出，防人之心不可无。”精魄的答案与英魄又有不同。
这一趟神游种花家绝对是最顶级的豪华待遇，见到的每一位都是传说中的人物。
但这份豪华的背后，也有一份算计。
这些大人物都有着大气运，与他们相处关俊彦自身也会在潜移默化中沾染这份气运。
这些气运固然能让他修行更加顺利，也会不可避免地沾上因果，如果关俊彦以后翻脸不认人，这些成就他的气运就会反过来成为枷锁，形成压胜。
个中缘由，罗翠莲在远游前已经说得很清楚，关俊彦理解，也接受。
灵魂如何先不论，日本国籍摆在那里，两国复杂的关系摆在那里，上几道保险很正常。
“关于‘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你怎么看？”男人又问。
“话没问题，不过‘族类’不是狭隘的民族，而是文化，是认同感。发自内心地以此此为荣，便是族类，不会生出二心。”
这不是关俊彦个人的想法，而是唐朝的国策。
凡写我唐文，说我唐语，心中认可我大唐之人，不论肤色，不论出身，认同我大唐文化者都是大唐的子民。
“果然是瞎担心。”
女人用胳膊肘捅了捅男人，男人顺势捏住不放，继续说道：
“你很坦诚。”
“因为前辈更加坦诚。”这种不藏藏掖掖，先把事情讲明，账算清的作风，关俊彦很喜欢。
“泱泱中华，有容乃大。”
“百川归海，心向往之。”
“话人人可说。”
“看行动。”
一起一喝，终于让男人露出笑意。
“看来确实是我多虑了。我姓张名良子子房，兵、道、纵横、阴阳、堪舆、风水都有涉猎。”
“我是他的妻子水镜，没他那么多才，只懂得剑术拳术和一些机关术的皮毛。”女人夫唱妇随，“想好要学什么了吗？”
关俊彦弱弱地说道：“我可以选择全都要吗？”
水镜先是一愣，很快笑出声来，哈哈大笑。
张良笑得相对含蓄：“贪心不是坏事，我年少时也很贪心，心比天高，只要你能接得下，想学多少都可以，知识也是有重量的，如果你没有被压死，就轮到敌人被压死——这方面我很有经验。”
“关俊彦拜见张先生，水镜夫人。”关俊彦再无顾虑，正式见礼。
这一次张良没有阻拦，与妻子一同还礼。

第122章 青丘古国
故老相传，濮水之南，青丘之山，有神狐之国。
相传西汉初期，人类在此建立县城，被神狐所扰，不得不将县城迁移至濮水之北，命名为离狐。
直至唐朝天宝元年正式更名为南华县，断续存在九百余年，神狐传说始终不绝。
青丘之国，其阳多玉，其阴多青雘。
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见之则吉，令人不逢妖邪之气。
七魄之四力魄便落在此处，如今的地名是山东省菏泽市东明县，当地的壮膜、香肚、火烧非常有名。
只可惜关俊彦不是来旅游的，接待他的也不是人类，不按人类的饮食习惯。
一只妖鸟，长颈赤喙，羽毛艳丽，说话非常不客气。
“好大的狐臭味，还混着死尸的味道。当年是怎么说的，打死都不回来，死也要死外面，现在后悔了，想要落叶归根了？我告诉你，没门！”
关俊彦嘴角牵扯，看来妖怪里也有嘴臭的，好不容易才按下祖安大舞台，有妈你就来的念头。
妖鸟不依不饶：“你那是什么眼神？有意见你就说啊，你是那只母狐狸的姘头吧，是不是没长鼻子，闻不到这么大的骚味。”
“差不多就行了，老祖让我们来，是迎接客人，不是让你抱怨骂人。”
又有一只妖怪到来，这是一只很毁童话的妖怪。
通体赤红，人面鱼身——一条大鱼长着人的脸，不是上半身人，下半身鱼，很戳LSP的那种。
但这才是种花家最古老的人鱼传说。
英水出焉，南海注于即翼之泽。其中多赤鱬，其状如鱼而人面，其音如鸯鸳，食之不疥。
“见过赤鱬前辈。”如今的关俊彦，已经能用平和的心态对待各种奇形怪状的存在。
“我呢？”妖鸟哼声道。
关俊彦看了它一眼，呵了一声，没有下文。
“居然敢无视我，没礼貌的小鬼。”妖鸟瞬间炸毛，“看来你不仅是没长鼻子，更没张眼睛和耳朵，信不信我让你——”
“闭嘴。再管不住那张嘴，你自己和老祖解释，小友已经说出了你的根脚。”赤鱬先呵斥，又对关俊彦道，“小友别见怪，我这位老友就损在这张嘴上，没少因此吃亏。”
关俊彦笑而不语。
那一声呵，就是关键。
这妖鸟和赤鱬、神狐一样都是青丘国的妖怪，《山海经》中记载：“有鸟焉，其状如鸠，其音若呵，名曰灌灌，佩之不惑。”
有这张嘴不停第骂人，想被迷惑都很难，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狐狸精的克星。
以前闲着无事，和狐狸精闲聊的时候，没少听她骂鸟。
当时只觉得狐狸精是自己作的，现在看来根本是一丘之貉，一个巴掌拍不响，都不是好鸟，不愧是山南山阴的邻居，一个讨打，一个讨骂。
当然，狐狸精毕竟是自家的狐狸，关起门来打是一回事，在外面肯定是要维护的。
要不是只有一魂，杀生石的阴力也被罗翠莲以概念压制，关俊彦不介意动手，让妖鸟知道厉害——一只比半死不活的狐狸精还不如的死鸟，有什么好横的。
名为灌灌的古老妖鸟其实早就死了，比狐狸精死得还早，死后被大能者以秘法留下魂魄，成为青丘之国的祖地守护灵。
赤鱬也差不多，妖怪寿命虽然比人类长久，终究不是无穷无尽，堪不破超越关卡，依旧难逃死亡。更别说，赤鱬和灌灌对于人类来说是相当好的素材。
青丘古国能存续至今，十有八九是托了那位大能者的福，至今都在镇守这片土地，为妖怪提供庇护。
也只有他可以驱使赤鱬、灌灌为关俊彦引路。
“两位前辈是青丘的老朋友吗？”
“谁和那个死狐狸是朋友啊，孽缘。”灌灌依旧祖安。
“我们是差不多时间化形的，不过她很早就离开了。”赤鱬依旧儒雅，“我们会先带你去狐族祖地，你将寄魂之石至于此处，我们会将残存的气运分润于她。如果她还在闹别扭，不愿意接受，你就告诉她，老家伙就剩下她一个，我们希望她走得更高更远。”
“一定转达，代青丘谢过两位前辈。”关俊彦躬身行礼。
“别，我宁愿和死狐狸对骂，也不要这样。”灌灌打了个哆嗦，“有时间，让她回来看看吧，狐族也好，妖怪也好与过去大不相同了。”
“会的。”关俊彦点头答应。
“这么干脆，你和死狐狸不会——”灌灌笑声刺耳。
关俊彦神色如常：“我猜不准她的心思，不过嘛，等我神魂归一，可以试试看把她绑回来。”
“对对，就要这样。”灌灌竖起一根爪子，“死狐狸就是欠打。”
“你也一样。”赤鱬没好气道，“你们两个添了多少麻烦，你们不知道啊。我就算了，习惯帮你们善后，老祖可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知道知道，我已经死了嘛，只能看门，以后就让死狐狸来还。”灌灌满脸得意。
“你啊。”赤鱬无奈地叹了口气。
关俊彦听着会心一笑，还说习惯孤单，这不是有朋友嘛。
“可否请两位前辈说说她以前的事，我还挺好奇的。”
“非要说的话，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死狐狸以前可嚣张了，知道离狐县吗？就是她干的。”
一人、一鱼、一鸟。
三道残缺不缺的灵魂沿着青丘古道一路向上，前往山南之地。
而在青丘之山的最高处，一位容貌俊美，雌雄莫辨的古老者，收回目光，背后青、黄、赤、黑、白五色光华随着呼吸时隐时现。
罗翠莲的老朋友们都将目光集中在关俊彦的身上，唯有他不同，从始至终，他都只看妖族。
他曾为妖族兴衰，入世逆天而行，可惜最后功败垂成，自己也沦为他人坐骑多年，但他从未后悔过。
远在异国他乡的狐狸精残魂生出感应，双眼酸楚。
年少时离经叛道，没有谁可以理解她，唯有那位高高在上的老祖在她离开时说了一句话，让她终生铭记。
“天下虽大，其一人可往。”
是该踏出那一步了，自作聪明的秃驴，明哲保身的剑士，待价而沽的阴阳师，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算计？
“谏山黄泉，妾身与你做一笔交易。”

第123章 一人之下
龙虎山。
位于种花家江西省鹰潭市南郊。
故老相传，道家主支之一“正一道”开创者，天师张道陵曾在此炼丹，丹成之时龙虎现，故而得名。
不过当时张道陵没有在此驻留太长时间，丹成飘然而去，直至张道陵第四世孙张盛云游至此，见此地山川奇丽，河流灵秀，山丹水绿，紫气升腾，美不胜收，便将张家道统迁移至此，这便是“天师府”的由来，至今承袭六十五代，历经一千九百多年。
门下出过无数道门高真，黄紫贵人，自古便有“神仙都会”“洞天福地”的美誉。
因为张道陵在道教（道教，不是道家）的开创者地位，龙虎山一直都把持着“道教祖庭”之位。虽然不是没有争议，认为茅山历史更加古老，但开创者的地位太过重要，嫡系一脉子孙绵延，人才辈出，至今都香火鼎盛，无可撼动。
尤其是最近的这几十年。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上一个百年属于罗翠莲，这一个百年首推张之维。
天师府第六十五代天师，道号天通，成名接近百年，是公认的绝顶高手，道教明面上的第一人。
出道至今，只有一败，败于庐山之颠，败给了武林盟主罗翠莲，因此有了个“一人之下”的异名。
这并非耻辱，罗翠莲比张之维大了一百岁，而那一场问道，罗翠莲实打实地出了九分力，战后给予张之维极高的评价，并笑言：“想挑战几次都可以。”
张之维也没和她客气，真就问过几次道，虽然每次都败北，收获却是不少，只是不为外界所知，无论是张之维还是罗翠莲都过了追求名利的年龄。
因为这段善缘，这位名副其实的大天师主动走出天师府，走下龙虎山，接引最后一枚杀生石碎片，接引关俊彦的七魄之一，气魄。
气乃种花家传统修行之根本，在诸子百家还未诞生的年代，古老的修行者们便以“练气士”自称。
而练气一道，道家最得个中三昧。神魂分化远游之法也是一样，在道教中被称为“出阳神”“出阴神”。
罗翠莲将气魄送到此处，用意不言自明。
第一次见到张大天师的时候，关俊彦还有点紧张。
因为他的样子太过贴合传说中的仙人，白眉鹤发，仙风道骨，飘然而至。
不过很快，关俊彦就不紧张了。
这位老人长得没罗翠莲好看，但性格有趣太多。
见面就是一式“仙人抚顶”：“小友，你不容易，和罗教主一起，很辛苦吧。”
一句话，关俊彦就懂了，这位“一人之下”肯定和自己一样，没少被罗翠莲的高标准严要求，斯巴达风折腾。
“其实还行，习惯了就好。”
“这是吃了多少苦，才能说出来的话。”张之维感慨道，“不过没关系，到我这就不用担心了。道家修行不求快，求稳，有时候太快不是好事，慢得下来，才能走得更远。”
关俊彦本想拿时间不多说事，但看见老天师真挚的眼神，又给咽了回去。
这位享负盛名的老天师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反正其他三魂六魄都不会求慢，自己走一条不一样的路也未尝不可。
不同于狐狸精的广撒网，也不同于御门院心结心结的被迫分魂，关俊彦分魂远游的目的始终只有一个——寻求不一样的可能性。
慢，何尝不是一种方向？
“谢谢老天师。”
“走，先带你看看龙虎山的风景。”
老天师大袖一拢，带着关俊彦的魂体一并驭风，绕山而行。
正常游览龙虎山，应该是走香道翻山越岭，俯瞰祖廷全貌，饱览大好河山。
偷懒点的，可以乘坐几条索道，也可以看个七七八八。
奈何龙虎山名声太盛，不仅是道家圣地，更是国家5A级景区，世界地质公园，第八处世界自然遗产，游人如织，香客络绎不绝，慕名而来的修行者也不少。
为了避免引起骚动，老天师只得高来高去。
关俊彦没觉得哪里不好，地上看过的景观不少，乘风赏景还是头一遭，很是新奇。
再加上心态上的转变，很快便进入游客心态。
老天师则尽心尽责地当起了导游，一说一听，毫无违和。
张之维虽然世袭天师之位，修得却不是什么天道仙道，而是修得一个真字，修真我，真性情。
与人没有架子，偶尔还有些小逗比，比如——“高人就是要高来高去”，让关俊彦体会到了久违的放松。
自从日本放寒假，好久都没这么轻松了，或许这才是老天师的真正目的。
差不多云游到鬼谷洞时，又有一人御风而来。
同样是身穿道袍，同样是仙风道骨，不过比张之维年轻很多，面如冠玉，灵气昂然。
先叫了张之维一声“爷爷”，又对关俊彦道：“又见面了，关道友。”
关俊彦回应道：“又见面了，张小天师，这一次应该没有叫错。”
来人正是种花家未成年组第一人，天师府传人张灵玉，也是张之维的娣孙。
从日本回国后，张灵玉很快破关，正式踏入天师境界，道法、武道并重，被不少人视为种花家接下来的扛鼎之人。
即便如此，小天师待人依旧谦和：“比关道友还有差距，你在日本的事，我有所耳闻。”
寒暄过后，张灵玉对张之维道：“爷爷，有客到。”
“谁啊？我这里也有客人。”张之维不以为然。
“没有报上名字，只说在北方和您有过两面之缘，和王也一起来的。”
“北方？”张之维眉头一皱，“关小友，先回一趟天师府。”
“听您的。”
金光纵地，一眨眼的功夫，关俊彦发现自己来到一处古色古香的院落内。
有个老先生坐在不远处，手里捧着一杯清茶。
有过一面之缘的王也站在老人的身后，大气不敢喘一口，完全没有平时的闲散。
见到这位老先生，张之维瞳孔放大，旋即深深地打了个稽首：“没想到是大前辈亲至。”
关俊彦也在同时作长揖，不敢起身。早知种花家卧虎藏龙，没想到还藏着这样一位只需礼敬天地，不需向任何仙神佛魔低头的古老存在。
“之维无须多礼，有事路过，顺道来看看。年轻人眼力不错，不枉焱妃和罗丫头一番苦心。”
老人笑呵呵地，看上去很好说话。
“我有一问，之维以前答过，现在问你们这些年轻人——何为大自由，何为大逍遥？”
“任红尘磨洗，真我仍在，真性不改。”张灵玉答。
“疏懒散淡过平生。”王也答。
关俊彦等待片刻，见老先生依旧在望着自己，只好硬着头皮答道：“从心所欲不逾矩。”
“很好啊，很好。”老人笑呵呵地点点头。
第五卷 超越之道

第001章 情人节
冬天的寒冷依旧严峻，每当干燥的北风出现，寒冷便会随之而来。
虽然在二次元“白色相簿”的季节很有凄美浪漫的感觉，但实际上，不会有多少人真正喜欢冬天，因为实在是太冷了。
好在新年过去，新学期开始之后，太阳与北半球的距离会逐渐拉近，白天也会越来越长。
立春的日子即将到来。
按照目前的四季变换，说春天还为时尚早，但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至少名校樱才中，春的气息逐渐弥漫。
不过关俊彦觉得这和季节更替没啥关系，纯粹是因为名为恋爱的潘多拉魔盒被打开而已。
而自己正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人之一，另一个当然是八神刹那。
有了转学后的开幕雷击，学生们对于自由恋爱的向往一发不可收拾，尤其是在学生会换届，新一届学生会长一色彩羽上任之后，呼声便越发高涨。
一色彩羽的竞选口号正是——“与时俱进，废除不合理校规”，明明才入学不到一年，硬是靠着学生们对于春天的向往击败了另一位竞争对手，原学生会副会长津田隆利。
当然，津田隆利本身树大招风也是败因之一。谁让上一届学生会中，就津田隆利一个男人，其他全是女生，而且都是美少女。
妥妥滴男生公敌啊。
在比企谷八幡的推手下，津田隆利轻易地失去了一半选票。
没错，比企谷八幡。
一色彩羽能上台，比企谷八幡出了大力气，侍奉部也有参与，一色彩羽很聪明地委托了侍奉部帮忙竞选，也闹出了不少风波。
关俊彦当时在忙台面下的事，都没怎么来学校，自然没有参与。
然而，哥虽然不在江湖，江湖却一直有哥的传说。
八幡这个闷骚的家伙，不仅打津田隆利的弱点，还打侍奉部的优势，自由恋爱的先驱可是在侍奉部啊，你们懂的吧，懂的吧，懂的吧。
懂！懂！懂！
没人——摇手——比你们——摇手——更懂恋爱！
虽然校方竭力弹压，但没什么用，日本的学生会运转，校方很难干涉，侍奉部的背景学校的理事会也不得不考量。
关俊彦12月返校的时候会那么引人注目，也有这部分因素。
而在回老家结婚的谣言澄清后，依旧没能消停。
不时有男生打着委托求助的名义，来进行恋爱相谈，比企谷八幡不止一次开玩笑道：“侍奉部干脆改为恋爱相谈所算了。”
“你以为是谁的错啊。”关俊彦使用技能“白眼”。
“你是在说八神同学？”
八幡也使用技能“咸鱼突刺”，效果拔群。
“我做错了什么？”八神刹那表示无辜。
关俊彦陷入沉默，丫说得没错，八神刹那的告白就是一切的起点，关键的是她的告白成功了。
“算你狠。”
八幡得意地一耸肩，虽然立刻遭到雪之下雪乃的鄙视——所以说男生啊。
“嘛，嘛，毕竟快到2月14了嘛。”由比滨结衣惯例地当着调停者。
2月14日，情人节。
“呿。”比企谷八幡撇撇嘴，重归死鱼状态。
“你对这一天有意见？”关俊彦不怀好意地问。
“不，对节日本身没有，对资本家有。”
比企古八幡双手交叠，一脸深沉。
“历史上的今天既没有祝福，也没有爱。圣&#183;瓦伦丁受难的故事不必多说，这天还是黑帮展开激烈斗争的日子，被称为‘血染情人节’，这样的日子会变成现在的样子都是糖果业界的阴谋，是消费主义的陷阱。”
“类似的话，你圣诞节也说过了。”关俊彦吐槽。
“所以才更应该说啊，你想想圣诞节才过去多长时间？后面还有白色情人节，一大堆所谓新兴节日，说是爱情，都是生意。”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挺多的。”由比滨结衣歪了歪脑袋。
“是吧，是吧。”
有人附和，八幡兴致更高。
“零花钱不会因为节日而变多，这是在变向增加支出，降低生活质量——虽然能从小町那里收到巧克力很令人高兴，不知道她今年会准备怎样的巧克力。”
雪之下雪乃无奈叹息，将“这人没救了”的潜台词表达的淋漓尽致。
关俊彦则是笑着望向另一边的八神刹那和神乐澪，看着两人脸上可爱的表情，心情大好。
八幡哟，你有一点说错了。
血染情人节至今仍在，这一天一直都是出血的日子，各种意义上的。
这时，门外的走廊传来了争执的声音。
“为什么你也在啊——”
“嗯——我个人觉得那好像是我该说的话耶……”
“好啦，好啦，来都来了，一起进去吧，说不定大家都有相同的困扰呢。”
稍后，门被敲响，一名女生的脑袋探了进来。
“哈啰哈啰，打扰一下可以吗？”
这张脸，关俊彦有印象，比企谷八幡的同班同学，海老名姬菜。
和她同来的也是认识的人，班里的女生团体的头目，三浦优美子。
与三浦优美子争执的则是一位亚麻色短发，亚麻色眼眸，容貌不输给优美子多少的女生，也是全校知名度最高的女生之一，一色彩羽，现任学生会长。
“请问有什么事吗？”
部长雪之下雪乃端正坐姿，一丝不苟地问。
三浦优美子犹犹豫豫，欲言又止，一色彩羽却是落落大方，直言不讳：
“前辈，你喜欢吃甜食吗？”
前辈，指比企谷八幡，这个时间点，问这样的话，很容易让人误解，但侍奉部里没有一个人误解，八幡也是淡定无比的回答：
“叶山不管是什么都会高兴地吃下去吧。”
一色彩羽喜欢叶山隼人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会这么问纯粹是想捉弄人，整个侍奉部就八幡看起来最好欺负，嗯，看起来。
“隼人不会收巧克力的。”三浦优美子双手抱胸，插话道。
“蛤？”
一色彩羽的眼神瞬间险峻，三浦优美子却不给她发挥的机会，道。
“他不会收巧克力，在情人节当天。”
“咦？”
一色彩羽终于反应过来。
虽然三浦优美子也喜欢叶山隼人，是最大的竞争对手，但这次她不是在针对自己，而是在单纯诉说“不收巧克力”的事实。
“为什么？”
“应该是不想引起争执之类的吧。收你的不收我的不行，全收也不行，会引起比较，之后还有白色情人节的回礼，叶山同学看上去不像是有交往对象的样子。”
关俊彦以前不懂，现在懂了，身边也有人卯着劲呢。
岩永琴子手笔最大，收购了一家巧克力工厂，八神刹那最活跃，几个阿姨来回跑，就连开窍最晚的神乐澪也被母亲拉进厨房。
虽然关俊彦身体不在东京，某些事做不了，但尝味道还是可以的。
店主常年以幻术开店，自有一套味觉模拟品尝之法，关俊彦也学会了——厨师没有味觉，怎么开店？
“关同学说得没错。”
雪之下雪乃证实，她是叶山隼人的青梅竹马。
“小学的时候，每到情人节，班上的气氛都会变得很差……”
“明白了吗？明白了就放弃吧。”三浦优美子步步紧逼。
但一色彩羽也不是省油的灯：“三浦学姐你呢？你会来这里，是不想放弃吧。”
“我……”被拆穿心思的三浦优美子，无法维持表面的强势，有些忸怩地说道，“我……想试试看，大家明年都要准备考试，这是最后的机会，所以关同学，拜托了，帮帮我。”
被点名的关俊彦一脸懵逼。
关我什么事？
我一个爷们，只负责收，不负责送。
而且他叶山隼人也是个爷们，你是想让我们击剑？
一抬头，正好看见海老名姬菜用手捂住鼻子，指缝之间漏出一抹鲜红。
没记错的话，这是个腐女来着。
关俊彦悚然，立刻往神乐澪和八神刹那那里挪了挪。
“我可是钢铁直男。”

第002章 又轮到关大厨出马了
“不是啊！！！”
三浦优美子惊声尖叫。
海老名姬菜是她最早拉进小团体的，性格喜好一清二楚，第一时间分辨。
也因此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我是想请教关同学，看有没有什么看起来不是巧克力的，实际上是巧克力的东西，让隼人没法拒绝。”
懂了，恋爱女孩的小心思。
之所以点名关俊彦，是因为他的厨艺。
圣诞派对的展示，之后也和家人一起来过。
顺带一提，经过有意无意的扩散，料理店现在生意有了起色，不算特别忙碌，但也足够养活店里的人。
双手抱胸，想了一会儿，关俊彦道：。
“委托我接了。虽然我是中餐厨师，对于甜品了解不多，但料理都是相通的，应该不难学吧……”
说着打开手机，随便搜索下教程。
原料是可可粉，混合牛奶黄油之类的东西搅拌，凝固即可。
还有更简单的版本，买现成的巧克力，加热融化稍作修饰调味后，倒入磨具，就变成了手制巧克力，日本的女生大多采用这种取巧的方式。
“……果然很简单。这种可以随意塑性的东西很好藏，最简单的，弄几个饭团，往里面一塞，复杂点，蛋卷之类的一裹，不放心多做几种，他一种吃不出来，几种肯定明白了。味道是古怪了点，但重要的是藏。”
“原来如此，不愧是关同学。”三浦优美子心悦诚服，迅速拿出本子记录。
“如果想做出口味没有违和感的，会有点麻烦。
只能从可可粉着手，和面粉混合做糕点……应该可行，巧克力蛋糕的变种嘛，不过颜色容易被看出破绽……那就双层或者多层……
混在面衣里下油锅也是一个方向，但总觉得有点黑暗料理的意思，需要试过才能下结论。”
说着说着，关俊彦便沉入自己的世界。
修行登高，多少有被迫的因素，但料理他是真的感兴趣，等日本的事情了了，他一定会去种花家和太极料理界的大佬们好好比划比划。
女生们则是面面相觑，一种被完全碾压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样的话，不如专门开个巧克力专题吧，我看大家都挺感兴趣的。”比企古八幡提议道。
“好啊好啊，就这么办吧。关同学讲得太快，我有点跟不上。”
由比滨结衣拍手道，而后以期待的眼光看着关俊彦，后者点点头：
“我没意见，反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大家都可以想想，看怎么才能把巧克力做的更加好吃，更加隐蔽。”
“隐蔽是多余的吧，只有三浦学姐一个人需要隐藏。”一色说着风凉话，“我不能接受这样的行为，把心意隐藏起来，我宁愿当天给叶山前辈送巧克力，被他拒绝，至少我表达过心意了——呐，比企古前~辈？前辈还没告诉我，你喜欢吃甜食吗？到时候也帮你准备一份哦，当然是义理的，义理的。”
“不用专门准备，我也会去巧克力讲座。”八幡小声道。
“诶~比企鹅同学你……也要送给隼人同学吗？”海老名姬菜又开始捂鼻子，“叶山X八幡……”
“不，我才不干……你们应该需要试吃的吧，非专业的男生的评价也是很重要的，嗯。”
像是临时找来的理由，却是暗含深意。
“就是那个！”一色彩羽第一个反应过来，“试吃也是很重要的，以试吃的名义邀请叶山前辈就好啦。”
“对啊。”三浦优美子也明白了，“大家一起做，不存在偏向，因为是试吃，不算是礼物……时间不能是当天，太刻意，说不过去，而且那天是入学考试的日子，监督老师绝对不会同意。”
日本是春季入学制度。一月会举行全国性质的统考，主要考基础学科，算是第一道门槛。二月会根据各大高校的情况与需求举行二次考试与面试，形式类似种花家的自主招生。
樱才的自主招生，就定在今年的2月14日，虽然校方什么都没说，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就是校方故意的。
不然二月这么多天，为什么非选择情人节？
提出这项动议的，不是FFF团成员，就是老古董。
而当天负责的监督老师是绝对不会和学生站在同一条战线的大龄剩女，平冢静！
誓死捍卫樱才清廉纯正之校风——这是“聪明绝顶”的理事长最大的坚持！
面对这等严防死守，即便是一色彩羽也只能选择迂回侧率，一边应声，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
“就这么办，地方和经费由我来解决……喂，副会长吗？我要你提出企划书，主题是‘料理教室’之类的……啊？不，你们不用管那么多，反正你们不用参加，总之你只要帮我找好地方，然后发篇公告就够了……”
关俊彦听得暗暗摇头，曾几何时，学生会副会长是绝对的香饽饽，身陷美少女温柔乡，令人羡慕嫉妒恨，可现在，简直是工具人啊，都不配有姓名。
一色彩羽，这个女人，有点可怕。
“搞定。”收起手机的一色彩羽，干劲满满，“来一决胜负吧，三浦学姐，谁做的巧克力更加好吃。”
“你的挑战，我接受了。”三浦优美子终于回归平日的神采飞扬。
另一边的神乐澪和八神刹那也燃起了斗志，厨艺这辈子大概是赢不了关俊彦。但和其他女生还是要比一比的，事关女子力，绝对不能输。
呃……由比滨结衣你除外，我替厨房谢谢你。
不管怎么说，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希望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然而，就在关俊彦心中起念的同时，一双猩红的眸子缓缓睁开，有些茫然又有些跌跌撞撞朝着某处行走，冰天雪地之间，唯有她浑身赤红，热浪蒸腾不止。
又有一位赤着上身的壮硕老人，一边用伤痕累累的大手把玩着一快猫眼大小的红色晶体，一边听着下属的报告。
良久，用沙哑生涩的声音说道：
“告诉刹那和静流，我很失望，让她们滚回来领罚。”

第003章 很简单的，有手就行
通过巧克力料理教师的事，关俊彦再度确认一个事实。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侍奉部里的人不仅都和神秘有关，而且都很能搞事，搞大事。
正常思维，小范围活动下。教室里的这些人，打个申请，借用学校里的家政教室，随便买点原料，关俊彦上台讲课，事情就结束了。
结果一个两个都开始呼朋引伴，各种拉扯。
三浦优美子和叶山隼人都有各自的小团体。
比起谷八幡拉来了男生女相的户冢彩加以及女身爷们作风的川崎沙希——亿点点金牌店员之一，关俊彦等人加入侍奉部前，因为一起委托和八幡等人结识。这次因为妹妹想吃巧克力，过来请教，正好被一并算上。
最夸张的还是一色彩羽，充分发挥学生会长的地位与权力，不仅大张旗鼓地拉彩灯，贴海报，搞宣传，还拉上了其他学校一起搞联合活动。
名义上是加强校际合作，友好健康交流，实际上就是想对“恋爱禁止”的校规发起反击，顺带找人一起分摊经费。
接到申请的时候，平冢静的眼睛都绿了，气得牙痒痒的，就是无可奈何。
上杉风太郎看得暗暗发笑，心说越是这种大规模集体活动，越不容易出事，平冢老师你真是不懂哦。
联合的学校就是附近的秀尽学院，对方的阵容同样豪华，男男女女来了十几个。
有学生会的，也有定位和侍奉部差不多的特殊团体，有不少人关俊彦还见过，在谏山冥的“爱巢”附近，好像是叫“心之怪盗团”来着，羞耻度比侍奉部还高，也是没谁了。
与秀尽合办，自然少不了岩永琴子，她也是秀尽的学生，她来了，谏山冥自然跑不了。
顺带一提，谏山黄泉没来。
与其到这种闹哄哄的地方，在店里和土宫神乐过二人世界明显香很多。
至于巧克力，关俊彦练手的时候，就是她在打下手，早学会了，千层塔都不在话下。
这会儿应该是在和土宫神乐一起甜甜蜜蜜。
不知道饭纲纪之配不配有姓名，估计是不配，因为能看不能碰，本就算不上亲密的两人越发疏离，饭纲纪之最近来店里的次数都少了。
就这还想泡百合的妹子？关俊彦心里一万个鄙视，学学人家。
人家，指教室里唯一的成年人，雪之下阳乃，雪之下雪乃的姐姐。
雪乃不愿意她跟着，她就死皮赖脸地打着学姐的旗号——她也是樱才的毕业生，和上任学生会长天草筱是旧识，于是上一届学生会也搅了进来，人数一再扩张。
幸好樱才曾经是女校，家政教室足够大，不然真装不下这些人。
当然，这和关俊彦关系不大，作为主讲教师，大厨，除了采买选品，准备课程内容，其他都和他没关系，只是苦了其他人，忙前忙后，各种奔波。
关俊彦本想为神乐澪和八神刹那分担一些，不过看她们乐在其中的样子，就没再多操心，大家都在享受这难得的安宁。
今年的一月是战斗的一月。
台面上下，国内国外，都不安分。
国际上，太平洋东西的两个大国以亚太为基点，相互角力，明着打嘴仗，搞演习，暗地里各种渗透反渗透，连超越者都出动了。
日本国内，各种冲突也愈演愈烈，咒禁道和佛教联合的，麻仓叶王和安倍家的，还有蠢蠢欲动的妖怪，比如大江山、半妖之里。
一直闹腾到二月，才有个相对明朗的局势。
在麻仓叶王的高压下，曾经的御三家之首的土御门再也没了往日的威风，依附者纷纷脱离，本家的人龟缩不出，在历史上留下姓名的家主们更是销声匿迹，不见踪影。
蠢动的妖怪们因为月宫之主的出面调停，暂时偃旗息鼓。
咒禁道的侵攻先期占到上风，逼得佛教联合退避三舍，只可惜他们贪心不足，又招惹上某个屡次创造奇迹的少年，双线开战，被逮住狠狠反打一波。最后被一直在等待机会的剑刀协会在关键时刻捅了一刀，损失惨重，不得不转入防守。
但所有人都知道，安宁是暂时的。
安倍家在等安倍晴明回归。
妖怪们也有自己的诉求，只是暂时按兵不动。
咒禁道还没有动用全力。
胜者也不是毫无损失。
等双方各自舔好伤口，做好准备，战端便会再起。
情人节活动从准备到开启没有遇到特别大的阻碍，一切都与校园生活一样，四平八稳地进行着。
到了活动预定的时间，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讲台，主办者一色彩羽简单地致辞后，料理课堂正式开始。
换上一身厨师服的关俊彦当仁不让，一把菜刀打天下的自信一上来就震住了每一位“学员”。
“我想有人已经预习过了，不过统一起见，我还是先演示一遍巧克力的简单料理过程。”
“这是巧克力的原料可可粉，有一定料理基础且有时间的建议选择从零开始。新手请直接选择大块的巧克力进行再加工，个人建议选择我手边的黑巧克力，其他的巧克力好吃，但不适合二次调味。”
“其他的配料有，西式甜点的灵魂牛奶，奶油、黄油可按照个人喜好选一样或者几样，砂糖，定型用的磨具，是否要添加榛仁、杏仁、葡萄干之类的辅料同样看个人喜好。”
“废话不多说，我们开始。牛奶下锅加热，倒入可可粉，这么多的牛奶搭配一勺可可粉最为适宜，然后就是搅拌，不断地搅拌。”
“直接使用巧克力作为原料也差不多，用刀切碎，不需要多么规整，够零碎就可以，使用化学课上学过的隔水加热法缓慢加热，然后也是搅拌，不停地搅拌。”
“搅拌的过程中进行调味，奶油、砂糖其他配料依次加入，可以少量多次加入，没有把握就多尝一尝，只要别都吃了就行——温度不宜过高，准备好温度计，控制在55到60度，过了就拿起来一小会儿。”
“嗯，差不多搅到类似炼乳的程度就OK了。接下来就是个人发挥的时间，也可以直接导入磨具定型冷藏，也可以以此为原料制作其他巧克力甜点，饼干、蛋糕、舒芙蕾，喜欢吃什么做什么。”
“请大家记住，料理一点都不难，只要掌握基础原理，剩下都是细枝末节，随便加一点点细节——就是这样，为了不耽误大家的时间，我提前准备好了。”
说着，关俊彦一扯台布，露出被遮住的展示台，里面是用巧克力、蛋糕、饼干混合搭成的一座黑塔。
“仿造蛋糕千层塔制作的巧克力千层塔——看吧，很简单的，有手就行。”
一干学员面面相觑。
认识的，不认识的，距离近的，距离远的，瞬间达成一致。
前面是不难，可最后那是什么鬼？
弹射起步，弹射起步，对不对。
神特喵有手就行，手会了，大脑——不，你没有。
这家伙绝对是来拉仇恨的，一个男人把巧克力做这么好我们可怎么办？

第004章 你永远都不知道女人会有多么主动
“好吧，看气氛有些沉闷，开个玩笑，不要介意。这个其实是奖品啦，只要能做出一份合格的巧克力，就可以带一块千层塔走，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听到关俊彦这么说，教室里的气氛才缓和下来，随即又转为更加热烈动手环节。
来这里的人，大多是心有所属，本就是干劲满满想要制作本命巧克力，现在多一个一看就很好吃的添头，那就是双份的快乐——有几个女生能拒绝甜品的诱惑呢？
如何用美食勾人这点，关俊彦是行家中的行家。
来试吃的诸位，记得感谢我啊。
对着站在教室一边的男生组传递出这样的情绪，一转头却见岩永琴子正对着自己挤眉弄眼。
“早就知道老爷会玩，没想到老爷这么会玩，小女子甘拜下风。”
“什么会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在忙什么。”
“因为知道所以佩服。”
说到一般，琴子悄悄凑近，低声道。
“美少女亲手制作的巧克力哦，饱含爱意的巧克力哦，一次性收下这么多哦——只有这一点时间，都能玩出这种花样，再多给老爷一些时间，成为第二个商纣王也不是难事，不愧是收服白面金毛的人。”
关俊彦：“……”
还能这么解释？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没说错。
我是指导老师，品尝巧克力合情合理，一次来上十几个美少女的手制巧克力，这酸爽难以置信。
“谢谢提醒，我会怀着愉悦地心情品尝的，多亏了你，心情更好了。”
在岩永琴子面前，不用装正人君子。
“取悦老爷是妾身应该做的，妾身还等着老爷临幸呢。”
岩永琴子配合地故作姿态，嗲声嗲气。
新年伊始，关俊彦专门去了岩永家拜年——神乐家和八神家都是熟门熟路，跟回自己家差不多，尤其是神乐家，天魂直接常驻。
和岩永琴子的父母正式见面，琴子的父母都是非常好的人，容貌、气质、修养俱佳。虽然对女儿找了个花心大萝卜有所不满，但也知道女儿已经进入和凡人不同的世界，尽到为人父母的职责后，没有多说什么。
对于关俊彦的态度维持在一个恰到好处的点上，不排斥，不过分热情，以此来表达态度。
关俊彦对此表示理解，这才是正常的父母，八神疾风、神乐兆才是异常。
虽然正常的父母没能养出正常的女儿。
直接在餐后的茶点中下电脑配件你敢信？
还塔喵是发动麾下妖怪寻找到的，据说连妖王都挡不住的珍品。
只可惜，关俊彦目前的身体是红姬用能力造出来的，吃下去的东西除了尝味道，全部都被剑气粉碎，白白浪费难得宝物。
岩永琴子愣是等了半夜，都没个动静，跑去夜袭才知道，关俊彦的肉身还在海底行走，这会儿才走到日本领海附近。
琴子哭笑不得。
你早说啊，亏我换了决胜内衣，还让谏山冥在里间等着，生怕某人体魄太强太猛，自己顶不住，好换人。
结果全白费了。
也就是琴子心脏大，少一只眼睛一条腿也能笑对人生，换成其他人少不了落下心理阴影。
关俊彦把脸一板：“那还不把你的本命巧克力速速呈上，别让本老爷久等。”
“遵命。”
琴子笑嘻嘻地转了一圈，都没回学员的席位，直接在讲台上取了点可可粉，用热牛奶冲了一杯，递到关俊彦面前。
“这就是我的本命巧克力啦。”
“就这？”关俊彦猜不出她葫芦里卖什么药。
琴子问：“液体的巧克力是不是巧克力？”
“是。”
“这个是不是我手冲的？”
“是。”
“手制巧克力完成啦。虽然是最简单的版本，但和你的巧克力千层塔比起来，简单复杂都一样，重要的是我的心意以及——我是第一个完成的事实。”
有理有据，逻辑通顺，没毛病。
女生们力求做好，琴子只求最快，反正自己是个四体不勤的大小姐嘛，靠脑子不靠手吃饭。
“我的巧克力合格吗？”合法萝莉笑容俏皮，令人无法拒绝。
关俊彦也不想拒绝：“合格。”
切了一块千层塔作为交换，琴子开心地捧在手中，美美地尝了一口。
“好甜。”
一边吃，一边有意无意地炫耀着。
“唔，耍这种小聪明。”八神刹那用力沾了点可可粉，狠狠地吮吸着。
“不要分心，按照自己的步调来就好。”
神乐澪面色如常，手法不乱，眼睛盯着锅，手里快速打着蛋白霜，手法娴熟。
话虽如此，不是每个人都有神乐澪这份静心功夫，凡事最怕比较，还是有不少人加快了步调。
陆续有人找关俊彦请教调味的问题。
关俊彦不再和琴子放闪光弹，抽身离去，游走于各个料理台之间，这边尝味道，那边指出不足，尽心尽责。
不知不觉间，唯美食与美人不可辜负已经成了他的人生信条，顺带着也尝到了不少手制巧克力的半成品。
味道上各有优劣，但心意却是实打实的。
他本就擅长把心意融入菜品，失去了肉身反而对料理中“看不见”的部分更加敏感，也因此发现了不少有趣的事。
比如，一色彩羽喜欢的居然不是叶山隼人，而是比企谷八幡，怪不得粘着八幡的时间那么长，也总是用条戏的语气和他说话，其他男性身上从未见过。
又比如，比企古八幡这个死咸鱼竟然也有后宫男主的潜质，一、二、三……四？小伙子可以啊。
还比如，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教室里的男生比女生要少一些，差不多十个左右，却不是每个都有女生喜欢，要么零，要么复数，两极分化严重。
关俊彦再次确认了某些冷酷的现实。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受欢迎的和受欢迎的相互吸引，不受欢迎的和不受欢迎的报团取暖。
这是个看脸的社会。
看看身处花丛中的叶山隼人、津田隆利、雨宫莲、比企古八幡是什么颜值，再看看材木座一辉和其他龙套一二三。
女人其实比男人想象得更加主动，她不主动，只是因为你不够帅。

第005章 突如其来的变故
烤箱和计时器的声音一个接着一个。
每当某处的声音响起，教室内便出现一阵欢呼和赞叹，甘甜的香气也伴随而来。
接下来就是喜闻乐见的Show Time！
有的是——
“巧克力，你会吃的吧。”
“巧克力，请收下。”
“这可是我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你不会拒绝吧。”
怎么听都带着相当的火药味。
来自秀尽代表队，雨宫莲选手。
脚踏多条船的结果便是修罗场，看妹子们争风吃醋的样子，不是一般的解气。
相比之下，樱才这边就要好得多。
叶山隼人、津田隆利、关俊彦这边都是气氛融洽。
尤其是关俊彦这边，左手神乐澪仪态无缺：“请用。”
右边八神刹那满脸期待：“做好了，啊~呜~好吃吗？好吃吗？”
“不错。”
关俊彦威严满满地嗯了一声，活脱脱旧社会的地主老财，看得不少男生想揍他。
不过樱才不是没有暗流汹涌，围绕着比企谷八幡。
这死鱼眼原本安静地躲在角落，当小透明，冷眼旁观。
结果秀尽那边的一个叫折本香织突然对八幡说道：“这么说来，我有给过你巧克力吗？”
两人好像是一个初中的，给巧克力很正常，友情巧克力嘛，又不是本命。
结果因为八幡别扭的个性，和不合群的作风，哪怕是友情巧克力也引起了几阵咳嗽，还有餐具碰撞的声音。
雪之下雪乃手托下巴；由比滨结衣别开视线，双手微微颤抖；一色彩羽似笑非笑地点着头；川崎沙希表情呆滞；还有个秀尽的男生不断吐气吹自己的刘海——这死鱼眼的魅力有点大过头了喂，男女通吃？
那为什么户冢彩加没反应？要击剑，他明显更好，真是咄咄怪事。
比起谷八幡还没消停，新的风波再度掀起。
“这么说来，隼人之前有收过雪乃的巧克力吧。”
说话的是雪乃的姐姐，阳乃，明明是对叶山隼人一个人说，却是全场可闻。
关俊彦眉头微皱，故意挑事？
长这么像，一看就是亲姐妹——除了胸，阳乃大，雪乃平，莫非这就是矛盾的根源？
“啊，确实是有这么回事。上小学前，我们一起收到的吧。”叶山隼人的回答滴水不漏。
阳乃微微一笑，看上去并不打算罢休，好在琴子及时走了过去，端着一杯热可可。
“坦率地说自己想要妹妹的巧克力不就好了嘛，闹什么别扭嘛，真是的，我的分给你。”
“本命？”阳乃语带调侃。
“本命里加了特别的料，你受不了，会坏掉的。”琴子表情严肃。
“是那个？”阳乃不仅不怕，反而眼睛发亮。
“你猜？”
“诶，告诉我嘛……”
“就不说。”
“你不说，我自己去问。”
说着，雪之下阳乃真就走了过来。
“你好，关俊彦学弟，我是琴子的朋友，也是樱才的毕业生雪之下阳乃。”
“你好，阳乃学姐。”
关俊彦点头致意，顺带瞟了琴子一眼，后者会意，接话道：
“阳乃代表雪之下建设参与六天马项目的管理，因为年纪比较接近，脾气也比较接近，所以经常在一起。”
懂了，恶趣味的性格，经常语出惊人。
“一直都听琴子说起你，没想到和小雪乃同在一个社团。”
阳乃不愧是踏入社会的家族代表，待人接物比学生们强得多。
“我也没想到还有这层联系，以后也请学姐多照顾琴子，她身体不太好。”
“包在姐姐身上。”阳乃拍了拍胸口，带起一阵让琴子以及自家妹妹眼红的抖动，“不过能说出这样的话，本命什么的已经无所谓吧，不过……”
带有探寻意味的眼神，在神乐澪和八神刹那之间打量。
神乐澪脸色如常，八神刹那则示威性地抱紧关俊彦的胳膊，顺带秀了把不输给阳乃的山峰。
“各花入各眼，各人情况不同，你情我愿，轮不到他人来说。”
放到社会上会被骂作无耻的回答，却让得到了阳乃的认同：
“坦率的回答，我不讨厌哦，明明身边就有明白人，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学姐是指——？”关俊彦若有所思。
“应该就是学弟学妹们想得答案。”
“不是每个人都能看透人心，尤其是自己的心意。我也是被人点醒，才明白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神乐澪也是如此。
八神刹那和岩永琴子明显要强很多，一开始就很清楚自己的心意。
“学弟后悔被人点醒吗？”阳乃若有所指地问。
关俊彦摇头：“当然不会，不过点醒也要分时机，过早过晚都不合适。我不认为现在是个合适的时机，强来的话有可能适得其反，难道学姐讨厌姐妹和睦？”
“怎么会？雪乃是我的希望，虽然被她记恨也挺有趣的，但既然成功人士的学弟这么说，我就暂且等一等吧。”
“学姐不觉得我交浅言深就好了。”
“我这边才是。和学弟聊天很愉快，有机会再一起喝茶吧，应该有很多共同的话题。”
“谢谢学姐的邀请。”
阳乃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关俊彦保持目送的姿态，突然腰间传来被捏住的回馈。
“老实交代，是不是看上人家了？”是来自八神刹那的“拷问”。
“看上她的不是我，是琴子。我可没办法分清她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从这方面说不是一般的了不起，比妹妹可怕多了。”
“洞察力也非常了不起。”神乐澪接话道，“我刚才切巧克力的时候稍微快了一点，就被她发现了，盯着我看了不短的时间。琴子，你是想将她吸收为‘白手套’？”
琴子轻轻地发出一个鼻音：“不是每个家族都像你们，能够拿出一位媛巫女作为台面上下的联结点。而她，在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察觉到了我周围的妖气，这一点非常难得。”
“背景呢？”
“已经查过了，祖上混入来自远野的雪女，血脉浓度不低，成年后可能会出现返祖现象，到时候就是摊牌的最佳时机。”
仿佛是在呼应琴子的话，阳乃身体一顿，黑色的头发末梢瞬间转白。
不等她仔细探寻，雪乃那边也出事了。
正在料理台前收拾的她，突然面色发青，紧接着头重脚轻，一头栽倒。
手中的厨具散落，发出叮咣叮咣的声响，敲击在每个人心头。

第006章 血染情人节
“雪乃！”
“雪之下同学！”
雪之下阳乃，比起谷八幡最先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随后是一色彩羽、由比滨结衣、叶山隼人、三浦优美子这些同学。
“好烫。”阳乃熟练地将手覆在妹妹的额头上，“体温这么高，为什么不说，这个时候不要逞强啊。”
雪乃艰难地咳嗽两声，虚弱地道：“没，没有，刚才还……突然就……咳咳……”
“别说话了，送医院。”比企谷八幡第一时间掏出手机，就要拨打急救电话。
“这样太慢了。”
一个穿着白色风衣的女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是最热衷学生活动的指导老师，平冢静。
她丢开手里的塑料袋，抱起雪乃就往外跑，一路跑到停车场。
阿斯顿马丁一个甩尾，扬长而去。
虽然不是玩梗的时候，仍让人免不了赞叹“静好帅”。
另一边阳乃的动作也不慢，一边拨通家人的电话，一边对侍奉部的其他成员说道：“善后拜托了，医院的地址之后会发给你们的。”
“我知道了。”比企谷八幡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道，“各位，我们的部长雪之下雪乃同学体质弱，每到季节交替的时候容易生病，请大家不用担心。”
“活动继续。”一色彩玉也道，这可是两校联合活动，随便中止影响不好。
话虽如此，毕竟出了这样的事，大家玩乐的心思也淡了不少，再加上巧克力的制作已经临近尾声，也没有多耽误多少时间。
所谓的巧克力评比只是个活跃气氛的由头，好不好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吃的人是谁，将剩下的千层塔发完，活动便宣告结束。
散场之后，关俊彦对其他心不在焉地人说道：
“善后的事我来做，你们先去医院。琴子，你的车大，载他们一程。”
“教室这么大，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和澪姐一起留下，琴子你也留下来算了，还能多腾个位置出来。我数了数，不算你，刚好够坐一车。”
八神刹那用手指指了一圈，把三浦优美子、一色彩羽、户冢彩加等人全算上。
“好。”岩永琴子点点头，吩咐道，“冥，去开车。”
“是。各位，请和我来。”
谏山冥应声，带着一干人等离去。
等他们离开，八神刹那一个闪身，先把门关了。
岩永琴子见状发出一声轻哼：“果然有问题，你有什么发现？”
“我感觉到某种异常。具体的说不上来，但肯定有问题——我最近转修月神大人传授的功法，对这方面很敏感。”
感知、探测本就是月神所长，八神刹那又是忍者职业，两相结合，让她的相关能力更进一步提升。
“你觉得是这种异常影响了雪之下姐妹？”神乐澪问。
“我感觉到异常的时间和雪乃倒下的时间很接近，我不认为是巧合。”八神刹那答。
“这样啊。”
神乐澪闭上眼睛，双手拢于胸前，默默祈祷，寻求神启。
这是踏入中级巫女之后得到的全新能力，能够借助神明的力量，获得一定程度的指向性启示。
值得一提的是，神乐澪破境的时间正好是布都御魂因为混沌失控，被暴打一顿的第二天。
关俊彦严重怀疑所谓的神明是不是也和狐狸精一样，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打了才会老实。
差不多过去三十秒，神乐澪睁眼，伸手一指。
“那个方向。”
“去！”岩永琴子同样伸手一指，暗中跟随她的妖怪们随之显现。
有黑白拍拍犬，有可以藏在包包里的纸妖怪，还有相当数量的草木精灵。
个体的力量比普通人都不如，但胜在数量够多，且存在感极低，用在侦查上正合适，配合神乐澪的神启——
“找到了！”
“红姬！”
关俊彦一声轻喝，以幻术遁形的忍刀飞刀出鞘，沿着小精怪的指引，当先而行。
关俊彦抱起岩永琴子，与另外两女对视一眼，跳窗随后。
赶到目的地——操场角落，围墙边缘之时，一名身材壮硕的中年人刚刚和红姬换过一招。
红姬具现出的“血霞之盾”，居然没能完全挡住敌人的拳头，被一拳打飞。
虽然化形晚，虽然没有关俊彦的支援，但红姬可是吞了大量罗翠莲的灵力，实力不逊普通的中忍，敌人来头绝对不小。
仔细看了一眼，确实来头不小。
“咒禁道”长老会成员，意大利分部长，与大剑豪对标的高位灵兽术士。
看来那头炎王龙蛰伏了这么久终于忍不住了！
同样忍不住的还有八神刹那，一个瞬身接住红姬：“小红你没事吧，妈妈替你出气！”
不管红姬怎么想，她是真的想把红姬当女儿。
女儿被打，当母亲的怎么能忍？
双手紫炎升腾，一式八神流古武&#183;鬼烧劈头盖脸。
八神一族以强悍闻名忍界，阴阳家也是以杀力闻名，八神刹那虽然才破境不久，战斗力却是不可小觑。
中年人不敢大意，使出“咒禁道”招牌的兽化，化身狼人，力量再增，试图以绝对的力量优势破局。
八神刹那却没有中招，超高的感知让她的战斗直觉也变得越发敏锐。
接触的前一刻，身形一分为二，一左一右绕着狼人长老兜圈子，不时丢出各种飞行道具，一边进一步扰乱敌人，一边在敌人身上积累伤势。
狼人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却没有陷入狂暴状态，而是双脚一弹，高高跃起，朝着校外遁逃。
然而他快，神乐澪比他还快，先一步布置好结界。
与此同时，红姬的“血霞之线”也缠上了他的身体。
没有介入战斗的关俊彦牵着岩永琴子的手，好整以暇地说道：
“别演了，你们咒禁道就没单打独斗的习惯，把你的人都叫出来吧。”
狼人崩开“血霞之线”，没有说话。
关俊彦也不着急：“不叫的话，我们替你叫也一样，琴子。”
琴子微微一笑，伸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个瞬间，无数的老鼠从围墙边的下水道涌出。
在鼠群无孔不入的侵袭下，咒禁道的隐藏不过是个笑话。
“想再现‘血染情人节’，自己也要有对应的觉悟，做好流血的准备了吗？”

第007章 平稳的日常结束了
实话实说，咒禁道这一波的配置还是相当可以的。
高阶术士带队，埋伏的人手中有中阶术士两名，其他人也都算得上精锐，放到日本国内绝对是一流团队，世界规模也能进入二流，足够和日本的地方豪族，乃至排位靠后的大家族正面开战。
不愧是在黑帮林立，地下纷争极为激烈的意大利站稳脚跟的强战分部。
只可惜惹谁不好，偏偏惹上关俊彦，还选了后宫齐聚的糟糕时间点。
神乐澪和八神刹那都已经踏入中阶，本就出色的资质加上雄厚的底蕴与家学让她们拥有了非同一般的战斗力。
更重要的是，两人拿手的雷霆和紫炎都有破邪效果，对咒禁道的“黑魂”有相性优势。
岩永琴子本体依旧是个战五渣，但经由前任指点，她对于“调停之力”的使用越发纯熟。不但自保无虞，关键时刻来上一下子，敌方的战斗节奏会瞬间紊乱。
团战打的就是配合和节奏，没有这些弱者根本没有对抗强者的可能。
如果说这些还能靠着一高阶，两中阶拉回来，那么关俊彦的存在便是压垮胜负天平的决定性砝码。
的确，他如今只有一魄，肉身也不在此处，没有红姬辅助连凝聚实体都难。
但三魂七魄之一不代表他能发挥出的实力只有十分之一。
神魂虽分，仍是一个整体，境界不会随着分化而降低，真正削弱的是依托于灵魂的精神力，依托于肉体的气以及介于两者之间的灵力。
简单点说，神魂分化削的是蓝条绿条其他条，技能、熟练度都保留下来，只要蓝量够，就能正常出招。
失踪多时的御门院心结心结便是这方面的典型，靠着傀儡师的技术，一分为七后做了七个一模一样的身体，最大程度弥补分化的损失，每个分体的战斗力都不弱。
关俊彦不是傀儡师，没这个本事，但靠着平日的积攒和红姬的反哺，出剑砍人不在话下，这可是得到罗翠莲认可的剑术。
打一般精锐，砍瓜切菜。
对付领头的术士，也能让对方感受到巨大的威胁。
再加上岩永琴子的干扰、八神刹那和神乐澪的协同，结果显而易见。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袭击者全部战死，无人生还。
不是他们不想逃，而是在岩永琴子的无孔不入的眼线之下，根本无法遁形。
这边刚抬脚，那边红姬直接飞刀取头颅。
因为和忌野刹那的密约，关俊彦这段时间没少砍咒禁道的人，早就摸清了他们的战斗风格。
这帮人确实很擅长征战，正面硬打，背后偷袭，诈败埋伏乃至战术撤退都玩得很溜，可惜有岩永琴子开图，所有算计都落了空。
如果被发现的时候直接跑，倒是能保存下不少有生力量，奈何咒禁道内部对不战而逃的惩罚极为严重，等到势头不对打算撤已经来不及了。
当关俊彦一剑破开地方最强者的防御，当神乐澪以雷霆撼动他的神魂，当八神刹那以忍杀之法割掉他的头颅，一场突如其来的激战终于宣告结束。
岩永琴子伸手戳了下一黑一白两只拍拍犬的脸颊，道：“已经检查过了，没有发现异常。”
“这就是‘咒禁道’么，确实是个难缠的对手。”
神乐澪望着眼前的无头尸体，若有所思。
神乐家最近一直都很低调，除了新年大祭，没有参与外界的纷争，今天是正好赶上。
“不过，依旧不是我们的对手，俊彦，我表现得很不错吧。”
八神刹那仰起头，一脸快来夸我的表情。
“不错不错，很厉害。”关俊彦竖起大拇指。
八神刹那嘿嘿地笑了起来，一个旋转抱住身边的式神少女。
“其中也有小红的功劳呢，最后的配合非常完美，我们果然是一家人呢。”
最后的斩首一刀，使用的正是红姬。
红姬隐蔽地撇了撇嘴，看了眼关俊彦，没有挣扎，默认八神刹那表达亲密的行为，反正也不会有损失。
“善后？”岩永琴子问，小妖怪们干这个可擅长了。
“不急。”关俊彦抬手阻止，眉头微皱，“咒禁道派人来杀我不奇怪，可为什么会选在学校？这可是犯忌讳的事，真搞出群死群伤，有自由灯塔国当护身符都没用。”
“不一定是找你，可能是找我们。解决不了敌人，从敌人身边的人下手，老一套了。我刚才问了这两个小家伙，它们说有诅咒的味道。”
琴子身边最伶俐的就是这两只拍拍犬，所以一直被她带在身边。
“诅咒的外在表现很多，但根本不外乎生命与灵魂两方面。”
神乐澪接过话题，有神乐兆这个爹，她在这方面也算是半个专家。
“一般遵循两大原则，实力越强或者有特别的加护，越不容易中招。以及，为了避免误伤普通人，会在群体诅咒中设置筛选、过滤机制。”
“原来如此。”
关俊彦、神乐澪、八神刹那够强，岩永琴子有“单眼单足之神”的概念，扛得住。
普通人被机制筛掉，不需要扛。
反而是雪之下姐妹这种有特殊血统，却没有修行的半吊子倒了霉。
阳乃临近觉醒，体质也不错，暂时顶得住。
雪乃自由体弱多病，生命力先天不足，一点点影响就打破体内脆弱的平衡，诱发疾病。
比企谷八幡和由比滨结衣可能是当时离得比较远，也可能是体质问题，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来。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被关俊彦牵连的。
“澪，拜托你了，我对诅咒和治疗没什么研究，不能让无关的人为我的恩怨买单。”
“好。”神乐澪的回答一如既往地干脆。
“多加小心，刹那你也一样，最好一起行动有个照应。琴子——”
不需要关俊彦挑明，琴子早已心中有数，表面上看她才是最容易下手的那个。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骷髅妖就这两天回来，杀生丸大人和邪见爷爷最近也到了东京，就怕他们不来。”
“如此最好，那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你是想——”
“来而不往非礼也。”
关俊彦冷笑一声。
这时，手机响了。
一看号码，是自家的二号员工谏山黄泉。
黄泉说了两件事。
料理店也遭到咒禁道的袭击，不过被狐狸精顶号上线，以强悍的实力尽数诛杀，用时比关俊彦这边久一点，毕竟她只有一个人。
忌野刹那通过她的杀生石，向白面金毛传递消息，她的父亲，咒禁道的当主终于发出召集命令。
这样就都能解释的通了。
咒禁道一反常态的动向，突然冒出来的意大利分部。
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与咒禁道最后的对决即将开始，平稳的日常宣告终结。
在情人节前夕。
“你想玩，我奉陪到底，血染情人节，倒要看看是谁的血！”

第008章 关俊彦还礼而来
夜。
八神家。
八神疾风有点狂躁，对着视频的另一边发着脾气。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我怎么有你这么个笨蛋弟子。这么好的表现机会，就这么放弃了？”
“可，可是他让我和澪姐一起行动，避免类似的情况发生。”八神刹那弱弱地解释。
解决掉咒禁道的伏兵，收拾好家政教室后，四人分道扬镳。
神乐澪和八神刹那赶去医院，进一步了解查看诅咒的影响。
关俊彦先把岩永琴子送回家，拜托她收集更多咒禁道的情报，自己独自离开。
神乐澪这边比较顺利，借着询问病情的机会，挨个探查每一位同学的身体，发现并没有大碍。
雪之下雪乃也只是身体虚弱导致发烧，没有进一步的恶化，放下心来，和八神刹那一起回家，回神乐家。
既然要一起行动，那就贯彻到底喽，同吃同住同洗澡，又不是第一次。
惯例地和师父报备，没想到挨了一顿骂。
“他让你做你就做啊，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听话？”
“因为我觉得他做的对啊，咒禁道能和佛教联合打得有来有回，一次袭击就能拿出这么多的实力者，就算我成了中忍，一个人行动也会有危险。”
“知道有危险不会叫人吗？你师父我没退休，你奈叶阿姨，菲特阿姨也都提得动刀。要是不够，再叫上高町家一家，他咒禁道有多少高手够我们杀的？嗯？”
“他，他之前说，‘咒禁道’的事不太好把我们都牵扯进去。”
“你这个脑子怎么就转不过弯来？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只有他一个人和咒禁道对上，还是主动挑衅，他担心我们插手会被武尊派当成典型针对。现在不一样了，我八神疾风唯一的弟子在光天化日之下遭到袭击，不报复回来，以为八神家好欺负？”
“对哦。”八神刹那一拍手，后知后觉。
“这也是支援小俊彦最好的机会。听着，小俊彦是个好人，是个很懂得珍惜的人。和这样的人交往，一定要让他欠你东西，欠的越多越好，明白吗？”
“不是很明白。”
“这都不明白，干脆师父替你下场抢男人算了。”
“诶？师父要和我抢吗？”八神刹那瞬间警惕起来。
八神疾风简直无语，用力抓了抓头发，招手道：“菲特，你来跟她说，我头疼。”
“小刹那，你师父的意思是希望你牢牢抓住机会，成为他心中的第一名。”
八神刹那先点头，接着表情一僵，尴尬地说道：“那个澪姐也在旁边。”
镜头一转，神乐澪在旁边泡茶，表情娴静。
她的对面坐着懒洋洋的神乐兆，看到镜头过来，对着那边挥了挥手。
“疾风啊，有些话当着我的面不合适吧，神乐家目前能调动的人手很有限。”
“有什么不合适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得了便宜还卖乖——再废话一句，以后走夜路的时候小心点。”
神乐兆举双手投降。
认识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强悍，还能怎么办？惹不起，惹不起。
“不过你们现在行动有点晚，小俊彦打咒禁道的主意不是一天两天。太冲动反而会坏他的事，还是和我一起泡着茶，等着看他的表演吧。老实说，我已经看不清小俊彦的深浅了。”
神乐兆之所以会知道这些，是因为关俊彦动的不止是中枢，还有最近常驻神乐家的天魂。
视屏另一头的八神疾风瞳孔微微一缩。
她想起了店主以前说过的话。
越往后，越难追上关俊彦的脚步。
有的人，注定会立于天上。
所以才是云中君吗？
不过这样也好，他越强，解决“魔界”的可能性就越大。
……
如神乐兆所说，关俊彦的天魂在夜幕降临时就已离开了神乐家。
在神乐澪和八神刹那回来之前，天魂通过新进掌握的法门，神不知鬼不觉地先行一步。
去见另一位刹那。
忌野刹那。
循着对杀生石的感应，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一亮黑色的高级轿车后座上，与妹妹忌野静流坐在一起，表情凝重。
看到关俊彦神不知鬼不觉的到来，没有表露出任何异常，仅是微微晃了下胸口以示招呼，随后隐蔽地放出心念与关俊彦对接。
“老板好。”
“看来你已经破解了我的秘密。”
“连老板的暗示都听不懂，秘书适格，况且我本身就是巫女。”
忌野刹那起念的方式类似祈祷，关俊彦说出云中君后，她很快就查到了这个名号的由来，进而有端联想。
关俊彦微微一笑，这本就是他和忌野刹那博弈的一环。
“既然秘书这么明白老板的心思，想必也能猜到我的来意。”
“老板是来求证，不，是来告诉我最新的消息，好消息。”
“何出此言？”
“我了解父亲，他是个攻击性和掌控欲都很强的人。只惩罚我和静流显示不出他的厉害，一定会用其他方式证明我们的无能，最好的做法莫过于打击之前让咒禁道吃亏的对手。老板你，应该已经遇到过袭击了，而且是水准不低的行动队，‘黑衣卫’或者长老团？”
关俊彦鼓起了掌，却无声音传出。
“长老团，意大利那边的。”
“那可是组内相当有实力的一支力量，因为意大利地下世界的特殊性，做事极度不择手段。”
“领教过了，居然用诅咒对付我身边的人，还想偷我的家。”
“非常抱歉，我接到电话第一时间就联系玉藻前大人了，可……”忌野刹那的脸上露出一丝忐忑，“老板没放过他们吧。”
“你说呢。”关俊彦冷冷地笑了。
忌野刹那也笑了，旋即低头：“请原谅我的失态，有了这次失败，我和静流的处境会好很多。”
当主派出的人全军覆没，其他人的失败也就没那么难以接受。
“只是好很多？”关俊彦眼神一闪，“就没想过更多地收获？”
“想过，但并不容易。”忌野刹那的意念中多了一丝叹息，“如果父亲过分逼迫，我也不会束手待毙，只是……目前的我，胜算不大。”
“要怎样提高胜算？”
“除非父亲的权威接连遭到动摇，或者，不，那不是我能决定的事……”
后半段潜台词，关俊彦听得懂，但他没有给出答案，只是道：
“就这么办吧。”
“老板你要？”
忌野刹那猛然抬头，关俊彦的神道显化已然消失不见，只丢下一句。
“你很快就知道了。”
与此同时，天魂真正回归天路，端坐云中，朗声道。
“关俊彦还礼而来，请咒禁道领剑！”

第009章 神龙栖老洞中渊
神龙栖老洞中渊。
雪如纨素烟如柄。
白扇倒悬东海天。
这是江户时代一位佚名诗人赞美富士山的诗句，用在咒禁道当主身上也很合适。
神龙，指雄踞黄石火山多年的古龙炎王龙。
雪如纨素指天气，二月广义上也属于白色相簿的季节。
洞中渊，烟如柄其实是指温泉。
日本的精神象征富士山是一座火山，地热资源丰富。当天然的地热资源与天然的水资源相遇，就形成了天然的温泉。
富士山下共有五个湖泊，这便是有名的富士五湖风景区。
五湖之中，首推河口湖，不仅眺望富士山的角度最佳，更有着诸多自然风光、人文景观，是，日本首屈一指的温泉圣地，赏景圣地。
试想一下，泡着热气腾腾的温泉，观览银装素裹的富士山，可不就是白扇倒悬？
如果是春季，白扇还会被樱花点缀，落樱缤纷，美不胜收。
不过咒禁道当主来河口湖可不是为了赏景，而是为了疗伤。
公海上的连环突袭虽然没能干掉他，却也让他落下了沉重的伤势。祖国人不是医疗专长，只能保他不死，其他的只能靠他自己。
对于炎王龙来说，最好的补品就是地热，毕竟炎王龙平时就生活在火山之中。
为了尽快恢复过来，他借着美军的掩护，悄悄来到河口湖度假区，一边修养，一边暗中观察日本的局势和女儿们的动向。
对于潜伏一事，年过八旬的老人很自信。
虽然早年被逼出日本，却从未停止过对故土的渗透。
在河口湖待了这么长时间，台面下毫无动静就是最好的证据。
直到伤势恢复得差不多，觉得自己又行了，才调动长老团，准备大展宏图。
结果出师不利，意大利支部、摩洛哥支部两员干将，派出去不到半天便杳无音信，自信的藏身之地也迅速被正主找到。
怎么会这么快？
有内鬼？
……
当然有内鬼。
端坐霜天的关俊彦面露冷笑。
一天舍不下杀生石，一天就逃不过狐狸精的定位。
没杀上门是因为时机不对，也不想让忌野刹那这个心怀叵测的女人过早达成目的。
驭下之道和心境拔河差不多，甜头加大棒，不能不给，也不能一次性给太多，就吊着，等最合适的时机。
就是现在。
“樱，帮爸爸一把。”
“哦哦。”
小小的女孩应声出现。
刀女儿极高的神道亲和，让她也可以像关俊彦这样通过类似神降的法门投射过来。
“卍解&#183;千本樱景严——吭景。”
而后，隆冬时节，竟是出现了春季才有的盛大景观。
比雪花更加艳丽的花雨洋洋洒洒地从天空中飘落，将咒禁道藏身的度假村悉数笼罩。
樱花过处，剑气飚飞。
可惜没有造成伤亡，咒禁道应对极快，第一时间开启防护屏障，将剑气挡住。
关俊彦表情不变，咒禁道习惯了战斗，没这么快的反应反而奇怪。
吭景只是个招呼，为最适宜赏景的河口湖增添一份光彩，接下来就没这么容易了。
“小樱，用妈妈开发的招数。”
“哦。”
樱花漫卷，顷刻间聚拢起来，化作一把把樱色长剑。
正是千本樱景严第二式&#183;歼景。
“剑起！”
关俊彦一声敕令。
樱色剑林在空中依次排开。
“剑落！”
剑如雨落，剑气倾盆。
散落的樱花不适合攻坚，歼景则不然，这就是为了歼灭而生的招式。
再加上樱从大姐九字兼定那里沿袭而来的“破界”之力，咒禁道仓促发动的屏障只坚持了几十秒，就被剑雨攻破。
刹那之间，大地上竖起一座剑林。
剑林之下，血肉横飞。
随同当主的护卫，只要没有足够坚韧的掩体，就逃不过被樱色之剑贯穿的命运。
因为是无差别打击，精度不高，黑兽术士又以生命力强悍著称，所以真正被射死的倒霉蛋不多。
但这反而让战场看起来更加凄惨，死人是不会叫唤的，只有伤者才会。
伤痕累累，哀嚎不绝。
专门修建的温泉洞中传出了愤怒的龙吼。
那是王的命令，随后龙吼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咒禁道没有光挨打不还手的道理，反击正式开始。
然而等第一批空中部队升天之时，完全兽化的术士们只看见一袭飘摇的大袖猛地一挥，随即消失在云气之中，再无影踪。
最后挥出的那片樱花，由东向西，由高到底，由天上到地下，穿过进入战备状态的庄园，笔直地撞入温泉洞中，直到撞中那一头浑身冒火的炎王龙，才化为乌有。
带着关俊彦的临别赠言。
“你对我身边的人出手，我就让你再无安身之地，我们走着瞧。”
火焰爆发，气浪轰鸣，却没有冲出温泉洞。
老于争斗的炎王龙没有被怒气遮蔽双眼，他很清楚关俊彦的用心。
还礼是真，示威也是真，但背后还有更深层的意味——将自己的所在透露出去，透露到佛教联合、正史编纂委员会想不知道都不行。
所以他才会如此大张旗鼓，招摇行事，才会走得如此干脆。
树大招风，咒禁道家大业大，比不得只有一间门面的料理店。
“原来刹那和静流就是败给了他，有一套，只是……”
……
法术的优势是攻击范围广，相对的，能量波动也更大，更容易被发觉。
关俊彦一开大，各种灵力检测设备、术式便有了反应。
浅草寺中，肥头大耳的僧人一手抵住眉心，开启天眼，牢牢锁定在云中漫步的白衣，眼神阴鸷。
“阴阳家的人果然个个奸诈。不过你越想挑起我们和咒禁道之间的战争，我就越不会让你得逞，你的威胁比那头龙更大，在干掉他们之前，我会——”
正自得意见，一道刺眼的白光横贯夜空，因为来的过于突然，差点亮瞎了他的眼。
修身养性数百年，依旧脾气火暴的权僧大骂。
“该死，又是这玩意，别让我知道你是谁，否则我一定要你好看！！！”
……
远隔千里的海面上，白衣僧人光头锃亮，面如冠玉，拈花而笑。
“烦恼丝易去，心中尘埃难清。祖国人施主，左右都是闲着，不如听贫僧说说佛法？”

第010章 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
忌野姐妹到达河口湖的时候，度假庄园已是一片狼藉。
统一装束的黑衣卫步伐匆匆，虽然脸被鸟头面具遮住，却依旧能感受到不同寻常的紧迫感。
“姐姐，这是……”忌野静流手不自觉地攥紧，疑惑中带着些许忐忑。
“不知道。”忌野刹那沉着脸摇头，眯起的右眼中有金芒隐现。
和妹妹的真情实意不同，她的表情都是装出来的。
通过菩提之眼的读心能力，她已经把握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因为事情刚刚过去不久，且场景极为震撼，菩提之眼甚至读到了樱色剑雨倾盆之下的壮观景象。
立于天上操控林立剑气的少年从下方看小如芥子，气势却是极为骇人，让人直想感叹“苍天在上”。
就算忌野刹那心机深沉，面对白面金毛的诱惑都讨价还价，依旧免不了暗暗赞叹。
“不愧是收服白面金毛的男人，不愧是我的老板，跟着这样一个人，就算真的当个秘书，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虽然极度反感咒禁道的兽性作风，但忌野刹那生在此，长在此，怎么可能不受影响。
兽性最大的定则是弱肉强食，强者独尊。
关俊彦的强势，正好戳中了忌野刹那的G Point！
在门口观望的片刻，很快有黑衣卫迎了上来，是当主的最信赖的亲信之一。
“大小姐，二小姐，当主的命令，请立刻随我离开。”
“发生什么事了？”忌野静流问。
“据点暴露了，具体情况我不方便说多说。”
遮遮掩掩的态度，引起了静流的怀疑。
“我只问一件事，父亲是不是很早就到日本了？”
“我也不知，二小姐有疑惑请直接问当主。”黑衣卫只向当主负责，其他人谁来都没用。
“就这样吧，静流。”忌野刹那按住妹妹的肩膀，“有什么话，见到父亲再说。”
“感谢大小姐的理解，请跟我来，车已经准备好了。”
黑衣卫当前引路，二小姐不满皱眉，唯有大小姐神色如常。
理解？
我太理解了。
那个老东西早就不算人了，是野兽，披着人皮的野兽而已。
野兽对危险都是敏感的。
老板，你真是帮了我好大一个忙。
看来有些安排需要抓紧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成败在此一举。
走在最后的忌野刹那，莫名地透出些扬眉吐气的意味。
庄园最边缘的一名黑衣卫抬起头，隐蔽地看了她一眼，悄悄转身，走到庄园外的一个无人角落。
刚从大衣内部摸出通讯装置，突然意识到不对，只见一名披着羽织的女童坐在树上，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
黑衣卫大惊，本能地伸手去抹武器，却摸了个空。
“你是在找这个吗？”
背后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僵硬地扭过头，刀光一闪，夺走了他的意识。
死人，是没有意识的。
“红，把人藏起来，然后试着把我伪装成他的样子。”
“是，爸爸。”
女孩点点头，手腕扰动，一条条丝线从她的手中延伸，缠绕上黑衣卫的尸体，也缠绕上了关俊彦的身体。
天魂在天，是为明。
中枢在地，是为暗。
他从来就不会把希望寄托在敌人身上，正如罗翠莲所说，求人不如求己，什么没有自身强大来的实在。
“接下来该怎么引发混乱呢？”
“很简单，把人杀光就好了。”
黑色的水手服破空而来，长发飘飘，一双眼眸却是殷红如血。
关俊彦奇怪，却不意外。
和咒禁道当主一样，他对自己的隐藏也很自信。
上有月神扰乱天机。
下有东君、白面金毛、罗翠莲或是传道授业，或是直接予以加护。
整个世界，除了大前辈那种深不可测的远古巨佬，也就上面这四位能准确地对自己进行定位。
其中喜欢穿黑衣的，只有借谏山黄泉身体行动的白面金毛。
“你怎么来了？”
“怕你一不小心再多个姐姐。”
狐狸精翘着兰花指，用鼻子出气。
被顶号的少女此时再无半分英气，只有妖娆。
“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还在记恨她。”
关俊彦挥挥手，示意红姬暂时停止作业。
“虽然她作风强硬，我行我素，但除了最开始，后面对我是真的没得说。我一路修行，她一路护道，等本体从海里出来，我的体魄就算没到大成，也不会差太多。”
“就知道你被那个女人笼络了，没良心的小混蛋。”狐狸精气鼓鼓地说道，“她是大女人，大气魄行了吧，反正妾身是个小女人，小心眼，记仇，等着吧，早晚要她好看。”
“可你打不过她。”关俊彦无情地泼着冷水，“相性上，她比东君更克制你。”
“关&#183;俊&#183;彦！你到底站哪边？”
“我可以选择两不相帮吗？”
都是有着恩情，也添了麻烦。
罗翠莲说一不二，用心良苦。
狐狸精喜欢折腾人，但胜在相处得时间更长。
一碗水大致能端平。
当然在狐狸精看来，这个回答就很糟糕了。
“你你你你你……真是气死妾身了！早知道就不带人来帮你了，死没良心的。”
“带人帮我？带谁？”
不是说好了我来砍人，你去守家，走一步看一步，谋求利益最大化。
这多出来的人又是哪里来的？
“你的笨蛋女友的娘家人来了。”
原来神乐兆说了那么多，八神疾风压根就没听。
你让我等我就等，你脸怎么这么大呢？暗里帮着小澪争第一，明着还要我听你的？
所以威武霸气的疾风阿姨直接挂了电话，转头就跑到料理店，说弟子给人欺负了，我要去揍回来。
狐狸精暗中和店主一合计，觉得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就顶着谏山黄泉的号带着人杀上门来。
狐狸精暗中寻找关俊彦，八神疾风和亲友团直捣黄龙。
不久前才被剑气扫过的晴朗夜空下，再次响起了声音。
“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
这就是八神疾风的做派，溜进神乐家是一种潜入，现在是另一种。
只要把人杀光了，就没有人知道我来过。

第011章 我家的孩子受你照顾了
八神疾风的性子可比关俊彦飞扬多了。
三头山一役初登场，便挑衅委员会的高层，一路打着出来，打着离开，嚣张跋扈的做派让人以为是这个忍者是《火影忍者》片场来的。
到了东京，舞台大得多，多少有些收敛，但本质还是没变。
谁敢惹我，就揍回去，揍得过一个人揍，揍不过就带人揍，实在不行还有跑路这手，仗着家里有颗不定时炸弹，活得比关俊彦潇洒多了。
今晚也是一样。
关俊彦野心大，想得多，装逼登门打脸都得精打细算，明里暗里好几层，生怕层数不够多吃亏。
八神疾风没那么多顾虑。
一声高调宣告，直接冲进别院，开起了无双。
到底是成名超过二十年，靠着武力高，拳头硬，一路打过来的老牌高手。
八神疾风的“潜行”效率不是一般的高，各种杀人技，杀人术，杀人道具信手拈来，招招要命。
忍具、忍法、近身搏杀。
冲击、震荡、还有与疾风二字相符的风格与能力。
让她整个人都成了一部绞肉机。
场面上比不过父女同心的千本樱景严，效率却有过之无不及。
当然，只是这种程度，咒禁道还应付得来。
只要没到超越者，一两个高手还不至于让雄霸洛圣都的咒禁道伤筋动骨。
高手顶上，杂鱼散开牵制。
波状攻击，加大消耗，等你一口气用完的时候，就轮到我们反击了。
法师打CD，物理打换气，这是围杀高手最常用，也是最有效的招数。
然而，八神疾风就不是一个人来的。
知道“咒禁道”难缠，她把能叫上的人全叫上了。
她只是跑得快，所以打先头。
一气耗竭，咒禁道刚要反攻，两个女人提着刀又杀了进来。
御神不破流奥传高町美由希，中传高町奈叶。
围杀的人连八神疾风的衣服都没碰到，都被两个同样强悍的女人给砍了。
在高町姐妹之后，高町家现任当家，高町恭也也出现在墙头，剑圣级的威势缓缓铺开，一举一动都带着莫大的威慑力。
看到这一幕，关俊彦知道大局已定。
叔叔阿姨团的战斗力比少年少女组强得多，咒禁道最嫡系的力量又随着当主先一步转移走，根本不够这些大佬们杀的。
如此豪华的配置，怪不得狐狸精放弃撼大摧坚，徐徐图之的原定计划。
果不其然，见势不妙的咒禁道众人开始撤退，但八神疾风也好，高町家也罢，都是顶级的速度流，他们打不过想跑不难，敌人打不过想跑就容易了。
没过几分钟，就潜行到了庄园中部。
全程旁观的关俊彦猛地一拍脑门。
“快，让他们见好就收，再杀下去，忌野姐妹都要遭殃。”
而后疾风步全开，循着忌野刹那离开的方向追去。
狐狸精耸了下肩，一个翻身跃入庄园，以秘术传音。
一群煞星这才放松了砍瓜切菜的节奏，也让今夜的“潜行”变得不那么完美。
被发现的“潜行”，还叫潜行吗？
放过最后一批漏网之鱼，八神疾风兴致缺缺甩了甩手：“还是来晚了一步，要是小俊彦早点告诉我们就好了。”
“那样的话，未必会有这么顺利。”高町恭也收刀归鞘，“连‘佛教联合’都觉得棘手的敌人，我不认为我们可以一次性取得胜利。”
“没说要一次啊。”八神疾风表情淡定，“今天心情不好，来打几下，明天心情好了，再来打几下，后天无聊了，还来打几下，我们跑得快，这就是最大的优势。”
“就算敌人想偷袭我们的后方，我们也不怕，大不了把人都送到疾风家里去，到时候借助‘八尺琼勾玉’的力量一并送入魔界……”
高町奈叶的脸上仍旧挂着甜美的笑容，说出的却是最令人心惊胆战的话语。
高町美由希不由自主地打个冷战，自家这位妹妹，看似人畜无害，修为最低，其实比所有人都狠，认识的人里，就属她越级杀敌的次数最多，最肯拼命。
“算了，不说这个。”八神疾风摆了摆手，问谏山黄泉，“小俊彦人呢？混在漏网之鱼里？”
“嗯，咒禁道有我们志在必得的东西。”
“我们？”八神疾风哼了声，“之前就想问了，你也要和我家弟子抢男人？”
“谁知道呢？”狐狸精无良地笑了笑，“他身上的烂桃花多得很，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
“你——”八神疾风的眉毛逐渐拧起。
初看之时没有留意，但越看越觉得这个少女不简单，外表看上去是个少女，内核却犹如一汪深潭。
“之后有时间吗？有些事想和你聊一聊。”
“这也要问过他才行呢，我签了卖身契，身不由己。”狐狸精装起了可怜。
八神疾风看得一阵牙酸，这种妖艳的贱货自己应付不来。
菲特，你怎么还不回来，堵个路而已，需要这么长时间？
可能是听到了姬友的腹诽，河口湖附近的公路上，一道金色闪光从天而降。
黑色魔导服，白色披风的金发丽人沐浴在雷霆之中，手持一柄雷光战刃，将一辆经过改装的运输车一分为二。
双足着地后，女人施施然直起腰，从容不迫地说道：“我家的孩子，受你们照顾了。”
车中的乘客是与河口湖庄园的死人并无二致，是先一步转移的咒禁道成员。
不等他们搞清楚状况，全新的魔法阵随之展开。
黑与红交织出线条，覆盖面非常广，身处其中，黑衣人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
魔法阵的主人是一位骑着扫帚的魔女：“我家的孩子也是，敢对魔女的孩子出手，做好觉悟了吧。”
绝非正道的魔女，这些年因为嫁入神乐家有所收敛，骨子里仍是那个曾经的外道之女。
神乐澪之母，神乐红子。
女儿遇袭，神乐家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既然嫡系成员不方便行动，就让我这个做母亲的来。
憋了这么多年，是时候动一动了。
老娘当年的暴脾气和护短，可不比她八神疾风差。

第012章 绕来绕去又绕回来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这句古诗用来形容咒禁道目前的状态正是再合适不过。
偷袭不成被反杀。
又被飞龙骑脸，暴露经营多时的藏身地。
就连分批转移都遇到强人劫杀，损伤惨重。
即使咒禁道当主一生中多次起落，也被这一波接一波的打击弄得心浮气躁。
这就是个马蜂窝，捅一下炸一窝。
不等他平复心情，新的坏消息接踵而来。
“当主。英吉利支部传来消息，就在刚才，支部已经被当地政府定性为非法组织予以取缔。留守的人员提出质疑，被当场斩杀，还，还有……”
“还有什么？”
“马克凯琳保安公司的总裁让人带话——我家的孩子少一根头发，我拔掉你一个支部。”
听到近卫的报告，老人的一张老脸阴沉无比，脸上的褶子几乎爆开。
马克凯琳保安公司，欧洲知名保安公司，业务遍及大半个地球，也是为数不多有资格和咒禁道全面冲突的组织之一。
这哪里是马蜂窝，分明是火药桶。
放在以前，就算是火药桶，咒禁道也不会怂。
可现在，咒禁道正在全面收缩，集中人手和日本方面开战的现在，绝不能再和同一量级的敌人开战。
“传我的命令，让欧洲方面最高负责人登门致歉，告诉马克凯琳那个彪子，我会给她一个满意的交待。”
“遵命。”
“刹那和静留到了，让她们立刻来见我，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了。”
“是。”
等到下属离开，老人才轻声感叹。
“我……是不是错了？”
和这样的敌人纠缠到现在，女儿们已经很不容易了。
只是，很多时候，继承人过于优秀，也不是一件好事。
尤其是哪个越来越看不透的长女。
好在，自己还有王牌。
刹那绝对赢不了的王牌。
老人摩挲着尚未痊愈的伤口，一双昏黄的眼睛明灭不定。
……
忌野刹那接到消息的反应并不比父亲好多少。
“马克凯琳保安公司？你还和他们有关系？”
重返秘书身边的天魂摇头道：“我混东亚的，都没去过欧洲，是我女朋友，另一位刹那。她的其中一位长辈，是马克凯琳保安公司的总裁。”
“那位艾莉思&#183;马克凯琳？”
关俊彦不熟，忌野刹那可是熟得很。
咒禁道搞全球扩张的时候，没少和马克凯琳保安公司打交道，大多不是友好的交到，毕竟一个是侵略一个是保护。
“可我听说她一直都是孤身一人，没有亲人，没有家人，连朋友都很少。经常有往来的只有一个，世界级歌姬，菲娅丝&#183;克丽丝泰勒，也是独身主义者，有传言说两人是拉拉。”
拉拉个锤子！
不对，还是有拉拉可能的，不过同时也有男人。
这个男人就是高町恭也。
这两个名字都是出现在高町恭也配偶栏里的，八神刹那在高町家是当半个女儿养的，这些年也没少出国。
所以不仅是日本这边的娘家人动了起来，欧洲那边也没闲着。
听说高町家在欧洲影响力大，没想到会大到这个地步，怪不得八神疾风有恃无恐，原来不止是八尺琼勾玉。
后宫的用法，又学了一招。
不愧是老牌后宫王，恭也老师，您不愧是老师。
当然这些话是不可能告诉忌野刹那的：
“大人物总会有些隐情，这么容易被查到，早被人往死里针对。”
“老板是不是也有不少隐情？”
忌野刹那笑着靠了过来，哪怕看得见，摸不着，也不妨碍她利用自身的种种本钱。
关俊彦也习惯了这种能看不能吃的条戏，摆手道：
“想探究我的隐情，等你正式接手‘咒禁道’再说，现在还早了点。”
“那成为老板的隐情呢？”贴近的红唇，溢出诱人的声音。
隐情隐情，隐秘情人。
“忠诚度再高些，我是个很贪心的人，嗯，贪心。”
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关俊彦实力的展现，忌野刹那的忠诚度已经攀到70，作为员工其实够了，但作为贴身的秘书嘛，还不够，还是有被背刺的风险。
被点破心中的保留，忌野刹那也不生气：“这需要老板和我共同努力。”
关俊彦听出弦外之音，歪嘴一笑：“不再隐忍，要修罗归位了？”
“修罗……是啊，除了杀，也没有其他选择。”
女人合上菩提之眼，菩提有慈悲之心，修罗没有。
“接二连三的意外是难得的机会，也是致命的危险。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威，那个男人会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
关俊彦点点头，这种人古已有之。
三国时期的谋士田丰，在官渡之战前为主君袁绍建言献策，袁绍却刚愎自用，识人不明。
不仅不听，反而把敢于直言的田丰给关了起来，后来果然大败，后悔当初不听田丰谏言。
众人都以为田丰会得到重用，田丰却说：如果主公大胜，我才会得到保全。主公若败，我必死无疑。
田丰的话再次应验，袁绍回去就把田丰给杀了。
因为田丰的正确，会让动摇犯了错的袁绍的权威。
刚愎自用的人容不得权威被挑衅。自己错了，正确的人活着就是对权威的动摇。只有自己正确，下属错误，才能将下属当做典型，进一步巩固自己的权威。
咒禁道当主一直都将长女看做最大的威胁，高町家的行动更是对威胁的变向助长，已经成了心腹大患，不得不除。
无论是出于自保，还是一劳永逸解决问题的野心，忌野刹那都必须出手。
“来得及？我没看到你的部下。”
“只要老板你舍不得我，就来得及，我最核心的一支力量一直都藏在冥王大人那里，我会想办法联系冥王大人，希望老板能帮他们引路。你能找到父亲一次，就能找到他两次。”
关俊彦嘴角一抽，差点没绷住所谓的上位者气场。
绕来绕去又绕回来了。
和你联系的冥王不是真的约翰&#183;普路托&#183;史密斯，是我的好姐姐罗翠莲。
本体，本体，该干活了。

第013章 父慈女孝
狡兔三窟。
咒禁道的隐蔽据点当然不止一个。
虽然不比河口湖的规模，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据点该有机能设施一应俱全。
外围有警戒线防止敌人突袭。
后方有治疗区，用以安置伤员。
连地热泵都准备好了。
选址与河口湖各有优劣，后者更令人意想不到，而这一“窟”追求的是“投鼠忌器”。
位于横须贺海军基地附近，必要时可以陶道海上，更可以请求美军支援。
事实上，在祖国人惯例地跑去和种花家对峙之前，就暗示过老当主可以扯着美军的大旗，但老人觉得这是最后的手段。
毕竟政府也不是吃素的，请政府帮忙，后面就得帮政府干活，有得有失。
没想到上来就点了炸药桶，灰溜溜地回来了。
虽然有点不情不愿，但必须要承认，有大树乘凉真的好，听见熟悉的美式英语，老人的糟糕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佛教联合，关家一干人等，你们不是厉害吗？有本事来这里闹事啊。
有些败犬咆哮的老人没有注意到，他的心态已然从引以为傲的昭和男儿转向自由灯塔方面。
纵然仍是换皮肤，内核却被染成了自由灯塔的形状。
清晨时分，河口湖转移的最后一辆车抵达，正是一路辗转的忌野姐妹。
因为一晚上都在坐车，忌野静流有些吃不消，在天快要亮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忌野刹那伸出手，揽过妹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能稍微睡得舒服一些。
同时俯下视线，静静地注视着妹妹的睡脸，眼神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柔和。
“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学不会放弃天真，学不会对亲近的人设防，学不会看清人性的阴暗面……你这样的好孩子就不该诞生在忌野家。”
不过要不了多久，你就自由了。和我不一样，你应该有着不一样的生活，有着光明的未来。
啊啊，多希望你能一觉睡个三天三夜，这样等你醒来，一切都结束了。
无论是哪一方失败，你都不用目睹折磨内心的场景。
可惜——
这一切都被开车的黑衣卫看在眼里，他默默地调了下后视镜，将车停在路边，道：
“大小姐，二小姐，到地方了，请两位直接去餐厅，当主会在那里与两位一起用餐。”
忌野刹那的右眼骤然转金，读出此人的心思后，心中最后一丝柔和彻底消失。
又是这样！
每次都是这样。
连和部下联系，都要通过炎龙系的共鸣。
就这么防着我的眼睛？
既然如此——
伸手拍了拍妹妹的脸颊：
“静流，起来了，这么大的人了，睡觉还流口水。”
“啊……呜……”忌野静流揉了揉眼睛，顺带擦了擦嘴角，“姐姐……我们到地方了吗？”
“到了，整理下，父亲要和我们一起吃早餐。”
忌野刹那轻轻抚平OL套装上的褶皱，打开车门，当先走下。
姿态一如既往的自信美丽，是职场白骨精中的标杆，但忌野静流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忐忑地问：
“姐姐，你……没事吧？”
“有没有事，见过父亲才知道，我们现在可是戴罪之身。”忌野刹那表情淡漠。
忌野静流仔细盯着姐姐，看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看出问题，这才拍了拍脸颊，跟着下车。
没想到才走了两步，身形突然一歪。
靠着超卓的身手稳定下来，少女低头一看，最喜欢的红色高跟鞋其中一只的鞋跟断了。
“这可不是个好预兆。”
“我们这些禁咒术士什么时候信过命？命运要靠双手争取。”
说着，忌野刹那一脚站定，另一只脚用力一歪，将鞋跟拗断，随后又换另一边如法炮制。
顷刻之间，价值不菲的高跟鞋变成了平底鞋。
“姐姐……”
忌野静流有片刻的恍惚，果然今天的姐姐很陌生。
但是，姐姐的话是正确的。
于是她也折断了另一只鞋跟。
“走吧，去见父亲。”忌野刹那微笑转身。
这一刻，侍立在旁的近卫心中似乎闻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同一时间，躺在医疗区装死的一名黑衣卫睁开眼睛，用故作干涩的声音隐藏蹩脚的英语：“水，水……”
又有一条长蛇掠空，在云层中时隐时现。
……
可能是因为在自由灯塔国待得久了，也可能是咒禁道修行的特殊性，忌野家的早餐已经彻底西化。
没有和式常见的米饭腌菜水煮蛋，全部改为高蛋白食物，牛肉培根牛奶，而且量非常惊人。
唯一得到保留的只有吃饭不说话的餐桌规矩。
主位的老人大快朵颐，各坐一边的女儿默默咀嚼。
等到一餐吃完，仆人收拾完桌子，老人才开口道：
“叫你们回来的原因都知道了吧。”
“父亲，我们——”
忌野静流刚一开口，立刻被姐姐打断。
“——静流，多说无益，父亲，您直接说决定吧。”
老人淡淡地瞥了两个女儿一眼：
“虽然我说过把重返日本一事全权交给你们，但我同样说过不希望再听到失败的消息。第一次我容忍了，阶段性的失利不算什么，可你们呢，一而再，再而三，你们让我很失望——给我个交待，到底是谁让原本不错的局面沦落至此。”
忌野静流身体一颤，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父亲，都是我的错，是我因为一开始的失利，对关俊彦太过执着，还……还被他俘虏过一次，逼得姐姐不得不做出让步。”
“不，与你无关。你的做法都是我同意的，倒不如说是我在利用你试探对手的实力。决定和佛教联合合作的是我，决定和关俊彦妥协的也是我，剑道协会的入场也是我疏于防备。”
听到长女的话，老人目光一凝：
“也就是说，你要承担所有的责任？我可以这么理解吧。”
“姐姐，这和——”
“别说了，静流。”忌野刹那二次打断妹妹的话，“父亲的理解没有错。”
老人点点头：“虽然你是我的女儿，但你同样是咒禁道的干部，组织的规矩你知道。”
“要怎么罚我，请父亲明示。”
“把杀生石碎片交给静流，然后带着你的人去欧洲，德、法、英、意四国你选一个，在其中一国站稳脚跟，就可以回来，不然就永远都不要回来，这是我这个做父亲能给你的最后的机会，现在就去吧。”
忌野刹那嗯了一声，却没动静。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老人皱眉道。
“有。”。
女人放在腿上的手一抖，一把手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手中，指向主位上的老人。
“！！！”

第014章 悖逆
忌野静流瞳孔收缩。
她是觉得姐姐有些不对劲，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寻常，但没想到姐姐会直接掏枪指着自己的父亲。
“姐姐——”
“闭嘴。”
父亲和长女同时开口。
这一瞬间，次女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
唯二的亲人，乃至整个世界。
自己似乎，从来都没搞清楚父亲和姐姐在想什么。
主位上的老人端坐不动，眼皮都没抬一下，对于长女的举动早有预料。
“你终于忍不住了，刹那。”
“是你逼我的。”
忌野刹那也是同样的表情，冷峻，冷肃，冷酷。
“什么最后的机会？别以为我不知道英吉利支部覆灭的事，啊，还要加个意大利支部，还有昨天下午和晚上——你是想把我推给马克凯琳保安公司，避免两面开战。反正三年前在欧洲，我就已经狠狠得罪了马克凯琳的人，这也在你的算计之中，不是吗？”
“不要用你的眼睛看我。”老人终于抬起眼皮，声音沉静中带着怒火，“你的右眼，那令人忌讳的眼睛，不详的眼睛……”
直到此时，忌野静流才发现，自己的姐姐的右眼居然是绚烂的金色。
“何必冠上那么多的修饰。”忌野刹那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既然我拔枪了，就没想过掩饰，你也差不多别装了，直说你在害怕我的眼睛，害怕你的内心被看穿。
你习惯了用恐惧作为统治，最大的恐惧是未知——狡辩是没有用的，我的眼睛能够很清楚地看穿你的内心，一个虚伪的，迂腐的，习惯用胆怯隐藏愤怒的老家伙，这就是我们的父亲，可笑，真的太可笑了。”
老人的胸腔不可遏制地鼓胀起来，又强自压下：“很好，好得很，不愧是我的女儿。但是，就像你了解我，我也同样了解你，我的女儿。三年间你做了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说了这么多，到最后不过是为了你的野心，你不希望我这个老家伙再坐在这个位置上，你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咒禁道，不愧是我的亲生女儿，连野心都是一模一样。”
“不，你不知道。”忌野刹那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我，只是想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不用再担心，哪天醒来，眼睛少了一只，或者再也醒不来。自从我得到这只眼睛后，你有多少次想杀我，又派了多少次刺客，需要我一一说明？”
老人沉默。
忌野静流的大脑更是一片空白，父亲和姐姐的每一次开口都带着巨大的信息量，这些信息严重压迫她的接受能力。
忌野刹那用自嘲地口吻继续说道：“老实说，能忍到十八岁才下定决心，我自己都很意外。这个疯狂扭曲的家，这个令人作呕的组织，早就该肃清了——通过我的手。有时候，我甚至在想，如果我没有遇见菩提就好了。”
“是啊。”老人感慨着，缓缓从座位上站起，“如果你没有这只眼睛，今天的一切就不会发生。”
“然后和静流一样，永远都沦为你的棋子，就和妈妈一样。”忌野刹那也跟着缓缓站起，“父亲，你一定不懂吧，妈妈去世的时候为什么会流泪。就算那时我没有这只眼睛，也很清楚，那是对自己，对我和静流生于这个家庭的悲哀。”
“无知未必是一种幸福，好奇心会害死猫。”老人若有若无地瞥了二女儿一眼。
大女儿放肆大笑，笑声刺耳：“终于承认了吗？老混蛋！总是说其他人怎么怎么卑鄙无耻，其实你才是最卑鄙，最无耻的那个啊。”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我只要赢到最后就可以了。”
老人从未想过子孙绵延，千秋万代的事，他只在乎他自己。
“静流，忌野刹那已经是咒禁道的叛逆者，我以当主的身份命令你，拿起枪，杀了她！”
“父亲！！！我……我……”
忌野静流双手颤抖。
一方面是积威深重的父亲，一方面是自小就仰慕的姐姐，她根本没法做出选择。
这份心思，忌野刹那早已洞悉：
“和你我不一样，静流的灵魂还没有被彻底染成黑色。没法做出选择就出去吧，逃避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忌野静流本能地后退一步，和做出选择相比，这确实是个不是选择的选择。
“没用的东西。”须发皆白的老人骂道，眼中没有一丝亲情，有的只是冷彻。
“你是在说你自己吧。”
妹妹退到墙边的瞬间，忌野刹那终于扣动扳机。
枪口的空气被撕裂，能量的激荡与实体的子弹共同发出咆哮，奔着亲生父亲的脑门。
却在距离老人不足一米的地方停住，无形的屏障和子弹相互激凸，荡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既然能读人心，应该知道我早就在防着你。”
“知道，我还知道你今日的行为是在故意逼我反叛，好借机来上一次清洗，清理掉所有不服从你的人。我既然看得见，自然早就有所准备，不要小看‘菩提之眼’啊。”
右眼熠熠生辉！
下一个瞬间，餐厅里响起了玻璃碎裂的声响，被顿住的子弹挣脱屏障的束缚，继续向前，在老人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在屏障破碎的同时，征战了一辈子的老人及时侧头躲避。
“你最忌讳的眼睛的能力，好好感受一下吧。”
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次射击连环不断，因为有着菩提之眼的存在，忌野刹那可以精准地把控父亲的动向，继而做出最合适的调整，这就是菩提之眼最可怕的地方，最适合“千层饼”的能力，不管你在多少层，我都能看透，再比你多一层。
然而，这五发连射带来的伤势反而不如第一枪，三枪落空，两枪也只划破了西装。
趁着忌野刹那换弹夹的时间，老人脱去外套，露出让健美明星汗颜的身材，昂头宣告：
“你的能力确实很棘手，但它有一个无法回避的弱点——看得见，不等于做得到！”

第015章 王对王
怕没有读心能力，很多事也是可以预见的。
整个日本都知道东京大学是好学校，进去就意味着踏入精英的门槛，能够拥有更加美好的未来。
可又有多少人最后能考上？
如果这个例子还不够，还有更切实际的。
大家都知道早睡早起身体好，可到头来有多少人是我欲修仙，快乐齐天？
认知不难，难的是认知与行为的同意。
人的行为会受到各种具现，有主观，更有客观。
忌野刹那明明读到了父亲的每一步，可就是打不中。
因为读取和付诸实施有时间差，这其中会产生变化。
也因为忌野刹那实力不够，她的枪快不过父亲的动作。
“可惜，如果你能登上更高的层次，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你会给我那个机会吗？”
忌野刹那发出一声嗤笑，继续开枪。
“我二十岁成为中级术士的时候，你至少有十次想过要杀掉我，我的强大只会让你感到不安。”
“是啊，所以我不会让你成为高级术士。”
老人不再掩饰真心，因为毫无意义。
“到此为止吧。”
衣衫绽裂，老人的身体开市龙化，却没有完全化为龙，呈现出半人半龙的姿态。
在这个状态下，术士的身体机能会大幅提升。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既然决定了要动手，他就不会给女儿任何机会。
爆发性增长的力量赋予了老人爆发性的速度，瞬间来到女儿面前，一爪毫不犹豫地抓向她的咽喉。
然而，就在爪子伸出的瞬间，半龙人的身体突然诡异的顿住。
忌野刹那抓住机会，手枪直接对准半龙人微张的嘴巴，连续不断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一边开枪，一边说道：“你能想到的事，我会想不到？这三年来，我一直都在思考，思考要如何杀了你！！！”
鲜血飚飞，灼热的龙血滴在地上，冒出滋滋的热气，在地板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几乎是零距离的射击，切实地伤到了半龙人以强悍著称的身躯。
不过伤势没有达到忌野刹那预想的程度，半龙人的身体进一步膨胀，让冲着咽喉、脑干等要害去的的子弹落到了肩膀这些相对坚固的部位。
伤势不轻，却不致命。
第二枚弹夹打完，父女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向后退去，拉开距离。
父亲爪子反掏，用力撕开自己的胸口，野蛮而残忍地抓出一枚红色的宝石。
曾经被视作至宝的宝石，被半龙人草率地丢在地上。
“杀生石，忌野家代代先祖都追求的目标，你已经完成了吗？”
“还没到那一步，不过比父亲你还是要走得远一些。”
女儿被OL装包裹的胸口，红光若隐若现。
知道父亲的强大，怎么可能不去想着消除实力差？
其结果，就是杀生石碎片。
黑巫女的体质，可以得到杀生石之力的最大增幅，让她能够越级挑战。
而父亲出于谨慎戴在身边的最后一块杀生石碎片则会在关键时刻反戈一击。
这是她和狐狸精的约定。
那个糟老头子，还是我这个黑巫女谁对白面金毛更有用，不用想都知道。
只可惜，还是低估了老头子的强悍，居然在杀生石的侵蚀下，还能及时作出应对，让志在必得的一击大打折扣。
她也不得不后退重整旗鼓。
忌野刹那勾勾手指，落地的杀生石碎片自然回归，径直落入她的嘴巴。
当然，在移动的过程中，多余血液和灰尘已经被阴力睁开。
杀生石碎片要埋入身体才能发挥最大的力量，她早就知道，只是以前心怀顾虑，现在顾不得这么多了。
在阴力的作用下，女人的左眼瞬间被红色浸染，右眼金黄，左眼紫红。
菩提之力与九尾妖狐之力都被忌野刹那握在手中。
黑兽术士与黑巫女的力量混合，经由两枚杀生石碎片的增幅，所产生的鸡尾酒效应，让她终于有了面对咒禁道最强者的资本。
这才是忌野刹那一直以来隐藏着的力量，她的完全体！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被击伤的半龙人终于驱除了杀生石带来的不良影响，完全化龙。
到了这一步，双方都已放弃言语的交流。
不，准确地说，之前的语言交流其实也是某种计划的一环。
炎王龙的咆哮引起了共鸣，巨大的身躯所撑破的建筑周围，是严阵以待的当主近卫。
“这是一场叛乱，叛逆者格杀勿论！”
发现短时间内拿不下女儿，父亲选择借助近卫的力量。
没想到，女儿也是同样的想法。
伴随着朝天一枪，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另一支队伍炸开大门。
忌野刹那隐忍三年，靠着“菩提之眼”的力量，用尽种手段，终于拉起了一只绝对忠诚于自己的队伍。
为了瞒过父亲的耳目，在进入日本之前。她特地将队伍拆分到咒禁道各部，并在一场场战斗中一点一点“送掉”，让他们成为记录中的“死人”。
罗翠莲伪装的冥王与麻仓叶王的那场对峙，正是计划的开端。
为了这一刻的奇兵突出。
两支队伍撞在一处，针尖对麦芒。
当主近卫激活龙血，变身成炎龙。
忌野刹那的突击队也不逊色，不仅提前准备好了对龙武器，整支队伍更是配合默契，宛如一个整体。
这不是一般的训练所能达到的高度，而是“菩提”所带来的强大的统合同调能力。
那一次狩猎，忌野刹那的收获远不止“菩提之眼”，而是整只菩提。她只取了最精华的一只右眼，菩提本身却被藏了起来。
当她知道近卫的根底之后，为了与之对抗，她也将菩提做了类似的处置。
不愧是一脉相承的血亲，手法、思路都是一模一样。
结果也差不多，势均力敌。
位于中央对峙的父女如同两名棋手，不断算计对方的棋子，再以残酷但很有效率的方式相互兑子。
兵对兵，将对将。
还不能分出胜负，只能靠最后一手——
忌野刹那又一次举起了枪，金与红的光芒在她的手中交织。
炎王龙再度张开血盆大口，灼热的吐息与爆炸呼之欲出。
——王对王

第016章 真正的王
才入驻不到六小时的据点被火焰吞噬，建筑倒塌声，爆炸之声不绝于耳。
因为是在横须贺基地附近，父女两人可以不用顾忌日本方面的反应，放手一战。
炎王龙的强大毋庸置疑，西方世界闻名至今的老牌强者，超越者之下最能打不敢说，至少是很能打的那一批。
炎王龙的各种能力都是为了战斗而生，就一个字猛，猛汉的猛！
忌野刹那虽然没有那么猛，但胜在一个巧字。
火焰、爆破都是一打打一片的能力，不仅容易误伤，能量也会在这个过程中散逸，造成浪费。
忌野刹那正好相反，她的每一击都追求“集中”，每一击都要做到有的放矢。
这对于其他人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拥有“菩提之眼”和一份白面金毛都认可的心机的她能够化不可能为可能。
没有这样的觉悟和准备，她根本就不会做出此等悖逆之举。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父亲的强大，只有穷极算计，锱铢必较，才有可能拉平时间上的差距。
在这个拥有神秘的世界，在这个实力越高，活得越长的世界，生得早在很多时候就是优势。
如果关俊彦早生五十年，或许已经踏上超越之道，何须在乎委员会的眼光？
如果忌野刹那早生五十年，也不会活得如此谨小慎微，连觉都睡不好。
可惜，没有如果。
即便忌野刹那付出如此多的努力，如此多的算计，也依旧只是拉平。
在天赋的差距没有特别明显的条件下，不到二十年的时光想要超越七十年起步的修行实在是太难了，更别说前者是后者的女儿，有一大半的本事是前者教的。
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证明忌野刹那的优秀。
但是，不够就是不够！
“刹那，你很优秀，真的很优秀。但是放弃吧，你不是我的对手，你的结局已经注定。”
诛心之语与吐息一起从炎王龙的口中释放，尽可能打击女儿的精神。
女儿对此心知肚明，毫不留情的回击：
“开战五分钟，你我攻防一百多次，你占过几次上风？知道打不过，所以用言语壮胆？你才是应该放弃的人。”
“你连命都不要的猛攻，给我造成了多少伤势？”
“我要是这么容易就赢了，你岂不是会死得很不甘心？这是我这个做女儿的，最后的一点孝顺。”
“我不需要赢，只要不输就是赢。我可以打上三天，你呢？”
“只会比你更长！”
“你的部下呢？我身边只有这些近卫，但进入日本的咒禁道成员已经超过半数，其中有多少会听你的？”
“不听我的，也未必会听你的吧，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家族内斗，与他们无关。”
嘴上不输，心中却是有苦自知。
时间所带来的优势不止是实力，更有势力，不是刺刀见红，而是广域上的争斗，她绝不是父亲的对手，更何况她还有一个极大的顾虑。
更何况，她表现得越出色，父亲的杀心就越坚定，越不择手段。
不能在这里把人杀掉，就等于忌野刹那的败北。
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将第二块杀生石碎片吞下，获取更多的力量。
相应的风险也会提升，身体的负担，灵魂的负担，还有与“菩提之眼”的冲突。
白面金毛的妖力非常霸道，就算是“菩提”这种相对温和的力量，也无法相容。忌野刹那目前是靠着自身的双职业境界进行调和，一旦白面金毛方面增强，结果难料。
还有对于白面金毛自身的忧虑，她会不会在力量暴增后侵蚀自己的意识，让自己沦为傀儡？
要么，去赌一赌某个承诺——“云中君”的加护。
这同样有风险，那位比自己还年轻的老板明摆着不见兔子不撒鹰。
在美军基地附近，对美国超能联盟所属的重要成员出手，他不一定肯。
就算肯，也不知道“加护”有多少力量，能不能改变战局。
不过坐以待毙同样不行，好在两个选择并不冲突。
先选影响不那么恶劣的。
“我，忌野刹那，诚心诚意地祈求我的老板，主君，‘云中君’关俊彦的加护。”
心中起念，默默祈祷。
祷词有点奇怪，但为了让对方确实地听到，她把能想到的词汇都用上了。
在她眼中神道如系统，祷词就是唤醒词。
祷告结束，一枚火山灰近在眼前。
爆炸！
“才五分钟就撑不住了？还说比我更长。”
悬浮半空的老龙抓住机会讽刺，正要俯冲追击，突然胸口惊悸，本能地一个翻转机动，躲避加转身，只见一位少年，身披阳光，脚踩浮云，白衣随风，大袖飘摇。
袖中灵力鼓荡，在清晨的空气中留下肉眼可见的痕迹。
“云中君护佑着你。”
灵力汇聚成剑，锋芒毕露，晃花了炎王龙昏黄的视觉，也让老龙的思维慢了半拍。
“关&#183;俊&#183;彦，你怎么——”
少年没有等他说话，一剑递出。
人随剑走，人至即是剑至。
剑气如虹，一剑破开老龙的鳞甲，让他负伤。
同一时间，下方的黑巫女打出灵力破甲弹。
这一轮上下夹击，不仅还了忌野刹那之前吃的亏，还有的赚。
幸亏老龙皮糙肉厚，一剑一枪不足以要他的命，以少掉一块肉为代价，成功拉开距离。
关俊彦身形悬停，再度凝聚出一把剑气长剑，这才对老人的疑问做出解答：
“好不容易招个秘书，可不能就这么没了。”
“老板。”
忌野刹那娇柔地叫了一声。
哪怕知道关俊彦是在用这种方式她的后路，但这份关键时刻的援手，以及帅得掉渣的登场依旧让她为之心醉。
你要表态，我就给你表态。
“我很早就是他的人了，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为了能在这里杀了你！我一个不够，就请外援！你不是想调集人手？那就调吧，我看你能调集多少，马克凯琳公司，数十位高手都已经准备就绪，正好将你的人一网打尽，全新的咒禁道不需要旧时代的残余。”

第017章 关·玛力露丽·俊彦再战江湖
忌野刹那当然是在虚张声势。
知道这里是横须贺基地后，关俊彦特地提醒过狐狸精，让长辈团谨慎行事。
马克凯琳公司更是没影的事，关俊彦连人都没见过，哪来的数十位高手。
但事实如何并不重要，忌野刹那只是想给敌人压力，足够的压力。
只要能让敌方有一点点的动摇，都是赚的。
顺带让自己和关俊彦的联系更加紧密，至少外界看来，她对于关俊彦很重要。
为了她，关俊彦可以调集这么多的力量。
心机不可谓不深沉，但了解到忌野家那糟糕到极点的关系后，关俊彦却讨厌不起来。
如果他是忌野刹那，只会更加过分，而且未必能做到像她这么好。
所以他很配合地说了句：“也没有那么夸张啦，这点点人拿下咒禁道很困难的，毕竟是世界性组织，平平安安洛圣都的主宰者嘛。”
“老板，没您这样灭自己威风的。”
忌野刹那的表情越发妩媚，这种有人接梗，合伙坑人的感觉真不赖。
“没事，灭了就灭了，老板随时可以挣回来，卍解&#183;千本樱景严！”
落樱缤纷，铺天盖地。
经过一夜的修养，小樱已经补足了消耗的剑气，天魂可以继续借助女儿的力量出剑。
“听闻炎王龙以火山灰为媒介，施展力量，那就来比比看是你的火山灰多，还是我的剑气更多——斩龙诀&#183;落樱神剑式！”
装逼，关俊彦一向是可以的。
千本樱景严的效果也一直都是拉满，丝毫不逊炎王龙的粉尘爆破。
而刀女儿小樱的特性也能最大限度弥补忌野刹那的群伤的不足。
不过炎王龙明显不想让关俊彦装下去，一波剑气与粉尘的对撞，老龙飞到比关俊彦更高的高处：“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年轻人就是Naive，容易急躁，我一直是在等你们啊，等你们都跳出来，再一网打尽，吼~~~~~~~”
一声龙吼，包裹据点的隐蔽结界为之破碎，吼声响彻天地。
原本满脸兴奋的忌野刹那面色骤变：“不好，他在呼唤横须贺海军基地的支援，但是为什么我没有预先读到——”
“因为我也一直在防备你的眼睛。”
炎王龙俯冲而下，巨大的体积和重力加速度带来的优势，即便是千本樱景严也无法阻挡。
“越是深层的想法，越需要时间去读取，我早就习惯了将最重要的东西用心理暗示隐藏！刹那，你太依赖自己的眼睛了。”
忌野刹那身体颤抖，如遭雷击。
关俊彦则暗暗点头，确实如此，人一旦习惯了某些东西的存在就会不自觉地产生依赖。比如自己之于杀生石，比如忌野刹那之于“菩提之眼”。
好在，目前的形势仍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无妨，这一点我已经考虑到了。横须贺毕竟是正规军，集结调动都需要时间，这种台面下的争斗也无法大规模调动军队。只要在十到十五分钟内把你解决，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来得及？”老板的强势让秘书的心安定不少。
“不行也得行——歼景！”
关俊彦迅速展开剑阵。
“我的一位姐姐曾和我说，让我五招之内杀了你，就让我来试试看吧，压力即是动力——奥义&#183;一咬千刃花！”
剑如雨下，关俊彦全力出手，不再是散射，而是集中攒射。
此之为千刃之花。
炎王龙，想躲，躲不了。
想跑，跑不掉。
想挡，爆破和火焰并不是适合防御的能力。
这一剑不仅融入了神乐澪与小樱联合开发出的绝招，更融入了巅峰剑圣鬼童丸的终极奥义——剑戟&#183;无量。
将力量，速度，密集都融合为一的绝杀之剑。
虽然没有鬼童丸出剑的速度，但关俊彦的剑气更多，更加持久。
当时，关俊彦是取巧获胜，现在，他绝对可以和鬼童丸正面硬刚。
只论这一剑，他足以媲美剑圣的巅峰。
就算是炎王龙，只要不超越极限，就不可能全身而退。
俯冲而下的火龙，来不及对女儿形成碾杀之势，便被剑气追上，瞬间置身剑林之中，浑身鲜血淋漓。
“第一剑，困龙。”
关俊彦身形缓缓下落，双袖虽无剑，气势却是节节攀升。
“第二招，锁龙！”
罗翠莲布置的课题经由本体向着所有分魂传达，其他魂魄不好说，大半时间都在刷本的天魂一直都有在认真思考。
不动手则已，动手必是雷霆万钧。
被剑气限制，不得不落地的炎王龙看了眼自己受损的翅膀，鼻孔中喷出一口热气：
“没想到这个陈腐的国家还能有如此出色的逸才，以你和刹那为对手，确实有些危险——”
不需要说完，忌野刹那已经读出父亲的想法，回身连射，同时阴力席卷爆发。
子弹直接打击，阴力范围干扰。
只是效果不佳，子弹笔直穿透，阴力的吸取生命的效果也大打折扣。
“恶灵？”
“不，请叫我巫妖，龙巫妖。”
倒塌的楼道中，两点鬼火幽幽点亮。
苍白的身躯，半透明的存在状态，隐约可以辨别出类似龙人的特征。
原来炎王龙和女儿一样，也留了一手随时可以冒出来的援兵。
杀生石擅长杀生，遇上不死生物，针对生命的力量便会失去作用。
以物理为主的打击方式，对于幽体同样效果不佳。
这才是咒禁道隐藏着的最深的一张牌，真正用来针对女儿的王牌。
“刹那小姐，初次见面，你的灵魂很美，这么美丽的灵魂请永远留在我身边。”
“做梦！”
忌野刹那脸色铁青，换完弹夹的手再度抬起。
比出枪更快的是关俊彦本人，子弹不起效的死灵之雾进入关俊彦周围三米，如滚汤泼雪，自动消散。
“你陪你父亲玩会儿，这家伙交给我。”
龙巫妖很了不起吗？
在西方确实是的，龙、不死生物哪种都意味着难缠，更何况两者合一，在邪魔外道中出了名的强悍。
遗憾的是，他遇上了关俊彦。
天魂最近干的就是镇魔斩魔之事，无论是关俊彦自身还是刀女儿小樱都是邪魔外道的克星。
天然排斥彼世的概念，金乌照亮黑暗的象征，小樱专打邪魔的本能，以及在神乐家耳濡目染的驱魔手段。
我关&#183;玛力露丽&#183;俊彦，今日再战江湖！
就算你是领主级的死灵又怎么样？
都不用收回地上的剑林，随意拿起一柄，随手一划，便斩开了龙巫妖的死亡屏障。
目睹了这一幕的忌野刹那放心转身。
就在这个瞬间，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一名黑衣卫跌跌撞撞地走进这处核心战场。
实力放在外面还算可以，但在这里，真就不太够看。
但就是这样一个杂兵，却成了左右战局的关键人物。
因为他用枪抵住一位金发少女的脑袋。
少女的名字是忌野静流。

第018章 不当人父
“What？”
忌野静流愣住了。
她虽然不如姐姐，但再怎么说也是TKO级别的天才，正常来说不可能被普通的黑衣卫拿住。
偏偏现在的情况一点都不正常。
先有父亲和姐姐反目，接着各种爆猛料，最后连咒禁道大敌的关俊彦都冒了出来，还是早就和姐姐串通好的。
就算她从小生活在“平平安安”洛圣都，也算是见惯斗争，依旧被接连不断的变故弄得应接不暇。
白白给了杂鱼机会。
关俊彦也愣了，这唱的哪一出？
双方四个目标打生打死，你劫持一个没参加战斗作甚？
你不会劫持二小姐就能让当主和大小姐罢手吧？
结果还真就罢手了。
“静留！”忌野刹那叫着妹妹的名字，呆立当场。
炎王龙更加不当人一点，先对着长女喷了口吐息，虽然忌野刹那及时躲避，却还是被火焰波及到，伤了小半边身体。
炎王龙也没有继续攻击，不急不忙地说道：
“不要动，刹那，不然我无法保证静留的安全，如果你不在乎妹妹的死活，当我没说，我们继续。”
忌野静流和关俊彦又愣了，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和长女反目的父亲，挟持次女，用杀了次女作为条件，要挟长女。
这是什么迷幻操作？
父亲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连第二个也不要了。这波无论输赢，二女儿肯定对你死心，你真要不当人，彻底化为黑兽？
长女这边也不是省油的灯，决意当“带孝女”的，会在这种时候停下来？
她是比那个不当人的父亲好一点，但之前和关俊彦做戏的时候也没少让妹妹身陷险地。
然而，这一次，关俊彦料错了。
忌野刹那这个看似凉薄无情的女人，竟然真的停了下来，没有有反击，只是骂了一句“老混蛋。”
炎王龙对此毫不在意，一张龙脸上透着人性化的得意：“你还是修行不足啊，我的女儿。想要登上最高处，就需要有舍弃一切的觉悟，什么亲情、血缘都是不必要的东西。你没能舍弃你的妹妹，这就是你的败因。”
“咕——”忌野刹那咬牙切齿，持枪的手几度举起，又几度放下。
“姐姐……”忌野静流面如死灰。
之前姐姐说了很多，父亲也暴露了很多，但她没有亲身经历过，始终无法体会姐姐那种绝望到非至亲相残不可的心态。
现在，她懂了。
同时明白的还有，为什么父亲和姐姐平时都很冷漠，动辄训斥，自己却害怕父亲，亲近姐姐。
姐姐是真的姐姐，而父亲则不是人，这个父亲是真的不是人，连畜生都比不过。
虽然在禽兽不如的某人眼里，这是赞美。
“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刹那，你输了，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为我暴露出咒禁道的隐患，还有一份厚礼——关俊彦，是你自己交出杀生石，还是被美军抓住你，慢慢拷问。”
“知道你不当人，没想到你能一次次突破人类的下限，果然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大开眼界，垃圾方面的。”关俊彦啧啧称奇。
“我只看中结果。”炎王龙胜券在握，志得意满，“刹那，和你的老板汇报一下，我们的‘咒禁道’的特长，相信你已经很熟悉了。”
“老板……”忌野刹那眼神游移，额头上全是汗珠，看得出心中的不甘与挣扎。
反倒是关俊彦一脸淡定：“他让你说，你就说说嘛，我也挺好奇的。表情别这么难看，这么漂亮的脸蛋都浪费了。来，看着我，笑一笑，来嘛，我身陷重围都不怕，你怕什么。”
忌野刹那抬起头，明明平时很会卖弄风情，此刻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看到这个表情的龙巫妖桀桀怪笑，人类笑起来很怪，不死族这么发声倒没什么违和感：
“Excellent！真是美丽，刹那小姐，我会让你成为我最美丽的收藏品，和我一起度过——”
“吵死了，闭嘴！”
关俊彦横眉冷对，手中樱花之剑脱手，瞬间贯穿龙巫妖的胸口。
“我的秘书也是你这个垃圾能染指的？”
“疼疼疼疼。”四倍克制之下，龙巫妖幽体扭曲，“当主，看来客人很不听话。”
“那就让他听话，刹那，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炎王龙的声音中充满了威胁，一个眼神示意，抵住人质脑袋上的枪又紧了几分。
“是啊，我能做到。”
忌野刹那举起了枪，扳机扣动。
砰！
龙血四溅，炎王龙坚韧的躯体上再添新伤。
“你——”
不等老龙作出进一步的举动，忌野静流突然觉得脸颊一热，下意识地侧过头。
黑洞洞的枪口向下滑落，与猩红的血液一起。
那是枪手自己的血，他的手臂离开了他的身体。
紧接着，枪手的脑袋也离开了，再也无法对忌野姐妹造成威胁。
风水轮流转，刚才忌野刹那是什么心情，现在炎王龙和龙巫妖就是什么心情。
他们没有大意。
龙巫妖一直开着生体探知。
炎王龙也没有放松警惕，看似嚣张，实际上一直盯着忌野静流这一张至关重要的底牌。
结果还是被人给偷了牌。
愣神只在瞬间，两条老龙的应变极为迅速。
没有探求原因，用最快速度冲向忌野静流。
把底牌扣在手上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可以往后放。
然而，已经吃过一次亏的关俊彦和忌野刹那怎么会给他们机会。
关俊彦身形一闪，拦住龙巫妖。
忌野刹那则挡在了炎王龙身前。
人类和古龙的体量相差很大，忌野刹那也不以力量见长，正面对碰绝不是炎王龙的对手。
但她还是把炎王龙拦了下来。
因为和炎王龙碰撞之前，附近的里面突然炸开，又一名黑衣卫出现在核心战场。
装束与之前被干掉的那个没有区别，不同的是，这一次，黑衣卫站在了忌野刹那的身边，手持一面红色盾牌，两人一起停住了炎王龙的冲撞。
随后，主动摘下脸上面具，露出一张黑发黑眸的少年脸庞。
他的脸，和白衣仗剑的关俊彦一模一样。

第019章 二、三、四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们居然想到一起去了，都留着人准备偷袭。”
黑衣关俊彦手腕一抖，红色盾牌自动分解为八块，按照八卦方位将忌野静流围在当中。
“保护好自己，别再给你姐姐添麻烦，下次我不一定能来得及救你。”
忌野静流连连点头，一边取出武器，一边在浮游盾保护之下缓缓后退。
黑衣关俊彦又转向忌野刹那：“我这个老板没让你失望吧。”
“没有，没有。”
忌野刹那疯狂摇头，如果不是现在不是时候，她真想抱住自家老板，狠亲两口。
炎王龙知道不妙，顾不得心头疑惑，用尽全部的力量扇动翅膀，想要逃离。
关俊彦早防着他这一手，黑衣一翻，手掌上托，地面上的樱花剑林再起再落，二度困龙。
炎王龙都快被逼疯了：“伪装？分身？替身？化身？”
“你猜？”
关俊彦当然不会自曝根底。
反正有多位大佬的遮掩，这头老龙根本看不穿。
“继续刚才的战斗吧！”
在黑衣关俊彦的宣告声中，一道高度不逊炎王龙多少的女性身影在他的身后缓缓显现。
与罗翠莲的汉服有几分相似的白色宫装，头发也用相似的风格扎起，逐渐清晰的脸庞像是红姬人形态的成年版。
双手交叠，将关俊彦托在手中，如同观音手捧羊脂玉净瓶。
这全新的形态是红姬完全消化了罗翠莲的强大灵力，与关俊彦高度同调形成的新卍解——“观音开红姬改！”
红姬的能力是“工具”，改造自己的身体，适应各种需求。
卍解在此之上更进一步，不再局限于改造自身，能将所触及到的物体都纳入改造的范畴。
黑衣关俊彦，即关俊彦的中枢魄的身体是她的手笔。
先前的伪装潜入，遁地断臂，瞒天过海全都是靠她——她的能力，比天魂的“降神”更加适合在暗中活动。
炎王龙和龙巫妖没发现，不是因为探测失效，而是真的没人。
有的只是观音开红姬改通过能力改造出的一条地下通路，一旦通路延伸到劫持者脚下，劫持者便会落入观音开红姬改的支配之下，断臂杀人只在一念之间。
当然，能这么顺利进行改造，是因为劫持者本身很弱。炎王龙这种强大的存在，改造起来并不容易。
关俊彦没有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观音开红姬改的力量不断发散，与困龙的樱花之剑相连。
没错，他要改造的是另一个女儿，小樱的卍解。
千本樱景严的能力，要么太散，要么太直，这才给了炎王龙可乘之机。
被改造之后，最大的短板得到了不足，插在地上，浪费严重的樱花之剑全部被整合起来，组合成几条锁链，将炎王龙牢牢锁住。
不管炎王龙如何挣扎，怎样爆破，只要观音开红姬改仍在，囚笼便可不断修复，四舍五入等于牢不可破。
“第三招，斩龙！”
白衣天魂朗声长啸。
中枢出第二招的时间，他已经靠着四倍克制把龙巫妖打到残血。
之所以没杀，除了要把力量留给正主，也有让忌野刹那亲自出气的心思。
对龙五招消耗大，声势更大，忌野刹那随便插手反而容易出问题。
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白衣翩跹，重归天上，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之中，不断汲取人类最先认知，最不可或缺的一种力量——太阳的力量。
光在少年的手中凝为长剑，又显化出金翅三足的神鸟。
太古时代，象征太阳的神兽——三足金乌。
金乌彻底凝形的瞬间，剑出。
“金翅乌王剑！”
东君藉由关俊彦之手对安倍晴明递出的一剑。
东君授予他唯一的剑招。
曾经无法理解，只能硬记下来的招式，在断魔渊不断的历练中，在神乐家不断学习神道的过程中，终于明了个中三昧，将之化为己用。
虽然天魂的太阳之力不是真正属于自己，但炎王龙也不是安倍晴明。
不是超越之剑，对付不是超越之人，刚刚好！
灿烂辉煌，无法直视的一剑过后，被困龙锁锁住的炎王龙胸口破开一个大洞。
即使是能在岩浆中洗澡的炎王龙，也没法抵挡金乌的概念。
遗憾的是古龙种生命力极强，遭受如此重伤，不仅没死，反而以更加激烈的姿态挣扎起来。
这是名副其实的垂死挣扎。
自从五十年前被赶出日本以来，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死亡如此接近，当年狩猎炎王龙的时候都不曾有过这般危机。
精血燃烧。
兽魂爆发。
这是黑兽术士的本源所在，寿命、实力、未来全都与之息息相关。
但事到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如果死在这里，寿命、实力、未来全都会归零。
所以老人毫不犹豫地爆发出心头精血，不计损耗地用兽魂换取数倍于平时的力量。
用最野蛮，最强硬的方式炸开了困龙锁，一飞冲天。
只要能到横须贺基地，只要能和美军汇合，自己就安全了。
然而，刚刚升上天空，穿过云层，一个同样的硕大的白色巨物迎面而来，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炎王龙被这一下撞得晕晕乎乎，只觉得自己好像是撞赢了，白色的家伙被自己撞散了架。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错了，散架的白色巨物是用这种方式泄去撞击的能量，之后又重新聚拢。
这是一条由白骨构成的大蛇，双眼赤红如灯笼。
白骨大蛇的脑门上，是关俊彦不散的天魂。
“第四招，镇龙！”
继二小姐荣耀传播者&#183;改后，又一件兵器完成淬炼，自恐山归来。
不同于金属兵器的自我提升、解放潜力，白骨大蛇更接近与寻回失落的荣光。
关家小姐们都是好好的兵器，给关俊彦带偏了，却灵枪和禁鬼弓却不同。
它们从一开始就是专门为阴阳师设计打造的武器，选用的也不是金属，而是妖怪的骨骼。
由此锻造出来的“妖刀”会带有妖怪的特殊能力，这才是花开院家八十流分支对“妖刀”的定义，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妖异、妖邪之刀。
因为是部分骨骼，且作为材料的妖怪大多已经死了，“妖刀”的力量难以与本体相比。但那毕竟是大妖怪的一部分，随着杀戮与战斗的积累，阴阳师的灵力滋养，“妖刀”能发挥出的力量会越来越接近本体。
恐山是所有锻造者们的心中圣地，全日本最大的锻造场，花开院秋房在平时也都在这里修行锻造，交由关俊彦的枪与弓也是在这里诞生。
此番故地重游，“妖刀”之中沉睡的妖怪的痕迹终于被唤醒。
“去吧，狒狒王蛇尾丸！狒骨大炮！”

第020章 终景·白帝剑！
碧波万顷的大洋之上，白衣僧人盘膝坐定，宝相庄严。
坐下金莲绽放，口中同样舌灿莲花，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发展成天花乱坠的奇妙景象。
“《唯识三十颂》的经义大抵在此，不知祖国人施主领会了多少。”
讲经说法整整一夜，有着三藏之名的高僧不仅没有半点疲态，反而精神愈加健忘。
祖国人一言不发，有些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他想起了不久前的“Stars（群星）会议”。
科学界有句名言：科学没有国界，科学家有。
用在神秘界身上也很合适，大道没有国界，修行者有。
除去某些两耳不闻窗外事，彻底斩断凡俗的修行者，大部分修行者都愿意为了国家出力，超越者也不例外。
为了统合、协调自己国家的巅峰武力，每个国家都有类似的超越者组织。
自由灯塔国叫“群星”，日本叫“升阳”，种花家叫“龙组”——当然是不可能的，真正的名字是“绝顶”。
作为世界上第一第二大经济体，第一第二大国家，超越者的数量、凝聚力都是当世最顶级的。
时不时就开个会，讨论下形势、战略，与他国超越者之间的相互牵制，国防安全等等。
尼米兹号巡航东亚也是其中一项议题。
本来，这种事都是大家轮着来，但一听种花家目前东海岸的负责人是佛门大能，肉身成佛的唐三藏，就都不愿意来，最后推给了相对年轻，资历浅的祖国人。
祖国人也没多想，大不了打一架，以两国目前的关系也不可能往死里打。
结果，不打架，就叨叨，叨叨一晚上。
就算你不说话，他都能找话说。
“施主果然很有慧根，眉心为脉轮所在，灵之所钟，也是唯识的关键所在。施主既然慧根独具，贫僧就再说一说《般若经》，梵文发音Prajnaparamita Sutra，贵国所行之语言也是采取这种方式。”
又来了，又开始了。
明明是个活了千年的中国人，讲外语比现代人都溜，英文讲佛经你敢信？
如果唠叨也有评级，唐三藏不是第一也差不了多少。
怪不得那群老家伙不愿意来东亚，遇上这一位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动手？人家不还手，随你打。
不是死斗，天下没几个超越者能破他的“方寸佛国”神通，只能听着他叨叨，在海上站一夜身体不累，心累。
一想到尼米兹号的海上军演还要持续一段时间，祖国人整个人都不好了。
下次爱谁来谁来，我反正是不来了。
就在祖国人考虑是不是要封闭听觉一段时间，求个清静的时候，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动从后方传来。
很淡，却很熟悉，前段时间才接触过。
令他感到惊愕的是，这股能量波动居然带了几分破灭衰败的气息。
超越者都是知觉非凡之辈，瞬间意识到不妙。
那头老龙，那个炎王龙术士这是要遭？
FXXK，横须贺基地那帮废物到底是干什么吃的？不是打过招呼要他们在必要的时候护咒禁道一手吗？都是美国人，心里没点B数？还是说横须贺基地那边也出了问题？
对于咒禁道的方略以及背后的关系网络，祖国人没什么兴趣，不过那位当主，祖国人的观感不错。
有着自由灯塔国该有的强势与霸道，人也很识趣，被救了主动提出给军方，给国家回馈，也少不了给祖国人的救援酬劳。
这样的人，就该他主宰一方秩序，对大家都好嘛。
祖国人还打算任务结束后，主动去洛圣都看一看，顺便会一会那位最神秘的超越者“冥王”。
可现在——
扭头看了眼日本的方向，祖国人心中有了计较。
作为超越者，他有临机专断的特权，日本驻军也是亚太战略的重要一环，前往查看情理上都说得过去。
反正尼米兹号军演那么多次，出问题的概率极低，至于这位叨叨叨的超越者嘛……
海平面猛烈震动，祖国人瞬间腾空。
正在兴头上的白衣僧人微微一愣，旋即身形拔高，也跟了过去。
“施主，经书还没讲完，你这是要去哪。”
“去一趟横须贺，有点事。”祖国人的回答凸出一个实诚，“唐和尚也要一起来吗？”
“施主盛情，贫僧自无不可。”白衣僧人双手合十，“烦请施主知会日本方面一声？”
“很抱歉，我不是日本方面的人，没法替他们做决定。”祖国人故意遗憾地表示。
“这样啊，那贫僧也只能送施主到这里。贫僧会在此处等候祖国人施主，继续未完的讲经，难得施主这么有慧根，贫僧必须要拿出十二分的本事才行。”
说话之间，白衣僧人化作的白虹停了下来，超越者的速度太快，已经到了海境线附近，继续深入问题便会升级。
祖国人脸一黑。
你之前的叨叨叨还不是全力？
要不我就躲在日本这边不出来了？
当然，那都是后话，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咒禁道和横须贺那边发生了什么。
空气爆震，速度再争。
急着脱离的祖国人没有注意到，海境线外的唐三藏正托起一掌，悄然撑开一片佛国。
佛国之中，翠色汉服的曼妙身影缓缓浮现。
白衣僧人双手合十：“罗施主。”
汉服女子抱拳为礼：“玄奘法师。”
“祖国人的离去可否与罗施主有关。”
“有一点，不过关系不大，具体的你还是问当事人吧。”
罗翠莲说着，手掌一带一引，从水下带出一个浑身湿透，比落汤鸡还落汤鸡的少年。
“我新认的弟弟，关俊彦。”
“关施主。”唐三藏合十的双手就没分开过。
“见过玄奘大师。”关俊彦很鸡贼地用了个佛门的合十礼。
唐三藏面露欣慰：“善哉善哉，施主与佛——”
“停，闲话少说。”
罗翠莲立刻制止，烦叨叨叨的可不止是自由灯塔国那边，国内也有不少烦的。
“弟弟，把那边发生的事和法师说一说，他说不定能帮你一点小忙。”
“简单点说，我杀了咒禁道的当主，想把咒禁道收归己用——对了，姐姐，你给我定的五招考核，我完成了，虽然取了一点点巧，但确实是正面强杀。”
“哦？”
罗翠莲眯眼东顾已经有些迟了。
唐三藏礼送祖国人的同一时间，一身黑衣的中枢之魂将千本樱景严与观音开红姬改两大卍解一并握在手中。
“第五招，屠龙。终景&#183;白帝剑！”

第021章 龙殒
关俊彦的战术说穿了很简单。
天魂和中枢轮番交替，先封锁，再打输出。
一旦封锁失效，另一位立刻部位，施展第二层封锁。
关俊彦带来的三大式神都有封锁能力，为战术提供最有力的支撑。
而将支撑转为实施的关键依旧在关俊彦独特的三魂七魄分离的状态上。
可以依附于式神，独立行动，根本上又是一个整体，不需要所谓的交流，默契度直接满值，招式衔接毫无缝隙，不给目标任何机会。
再加上有心算无心的先发优势以及对于炎王龙的深刻了解。
是的，深刻。
自从和狐狸精定下支持忌野刹那上位，谋夺咒禁道的计划，前任当主就被他列为必杀的目标，海上短兵相接过一次后，一直都在收集相关情报。
通过杀生石碎片之间的联系，通过忌野刹那本人，通过亲眼观察，亲身经历。
为什么中枢藏了这么久，为什么天魂一定要忌野刹那呼唤才会现身，就是为了多看一会儿，多为“五招”做准备。
如今五招已过其四，效果奇佳，不忘他一番心血与付出。
炎王龙知道逃不掉，索性豁出去了，残破的龙躯猛然折返，对着下方的据点释放出所有的能量。
老子就算死，也要拉上某个不孝女当垫背。
然而这一举动，依旧在关俊彦的预料之中。
中枢黑衣仗剑，恰到好处地出现在炎王龙的飞行轨道上。
源自刀女儿小樱的所有剑气，困龙、锁龙两招剩下的所有力量都汇聚在中枢身上，汇聚成屠龙之剑。
这是千本樱景严的最终之景，也是最不实用的一招，因为剑气全部集中，失去了吭景的大范围，歼景的压制力。
由此换来的是极致的杀伤，是现阶段的关俊彦最强的单体攻击技。
如果炎王龙完好无损，如果他不那么激进，想要同归于尽，关俊彦根本没有使出终景的机会。
可惜，没有如果。
高密度的剑气将关俊彦黑色的风衣染成了白色，并朝着肩膀两侧向外蔓延，凝聚出一对剑气之翼。
剑出之际，奔涌的白色剑气将整个空间都染成白色，因此得名“白帝剑”。
面对这样的一剑，咒禁道当主自制必死，反而彻底自暴自弃，以炎王龙的天赋能力，将自己精炼为最强的炸弹，准备与剑气一同来上一场终极的艺术。
然而，惊天大爆炸发生的前一秒，化身为龙的术士突然发现，炸弹的“引线”居然哑火了，怎么都点不着，怎么都拉不响。
原因……竟是出在自己的灵魂“黑暗之魂”上。
这怎么可能？这可是黑兽术士的根本，忌野家代代相传，从来都没有出过问题的秘法。
“很奇怪吗？”
被龙血染红的眼球上倒映出天魂的缥缈身姿。
“那就让你死个明白。你所修行的‘黑魂之法’是相当于我师父的存在交给忌野家的先祖，是阴阳家‘易魂’一道的分支。”
关俊彦一直都知道“黑魂”“黑兽”的克制法门，之所以不用，就是为了现在。
不管多么精妙的招式，多么厉害的法门，只要用过一次，下一次未必就能奏效。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圣斗士，但谁都不想在同一个坑上栽两次，还是这种事关咒禁道根本的大坑。
一旦暴露，对方一定会千方百计地研究补救措施，在此之前一定会躲关俊彦躲得远远的。
所以一定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刻，就是现在。
最后的控制，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打击，除了威力一无是处的“白帝剑”的必中的保障。
所谓的“取巧”，所谓的“一点点”就在这里。
失去对“黑魂”的控制，炎王龙再无威胁可言。
而这位纵横一世的老牌强者也因为精神上的打击，心气一坠再坠，最终坠入无边的黑暗，与他的生命一起走到尽头。
而后，剑气冲刷而过，将炎王龙巨大的身躯彻底搅烂。
一代极道巨擘，就此殒命。
施展出绝强一击的关俊彦也也到了强弩之末。
天魂，中枢魂体飘摇，无法凝聚实体。
小樱和红姬也难以维持人形，还原为刀，也就后来的蛇尾丸稍好一些，大嘴一张，将一魂一魄两式神含在嘴中，而后一摆蛇尾，扬长而去。
临走之前，天魂最后看了忌野刹那一眼，用口型比出“你知道该怎么做”。
还保留着相当战斗力的忌野刹那点点头。
最大的敌人，人生最大的负担，一切的元凶已经死了，她再无顾虑，从胸前山峰中取出第二颗杀生石，吞入腹中。
以压迫身体和灵魂为代价，换取更大更强的力量，接着闪身来到一名龙卫面前，随手拗断他的脖子。
炎王龙已死，这些通过炎妃龙制造出来的龙卫也没了存在的必要。
忌野刹那不会留下隐患，新时代的咒禁道也不需要这些旧时代的残余。
当祖国人终于从海上赶至，当横须贺海军基地的特殊部队姗姗来迟，只看到一地废墟，以及废墟中央的姐妹两人。
妹妹忌野静流，双眼无神，瘫坐在瓦砾之上。
姐姐忌野刹那一身血衣，浑身上下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看到不速之客的到来，没有慌张，没有惊讶，有的只是一片淡然。
“总算来了。”
她用手沾起未曾干涸的血液，轻轻抹过嘴唇，如涂唇彩，黑暗魔性的姿态，连祖国人都皱了皱眉头。
“我是‘群星’之一祖国人，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把肮脏的的家打扫了一下，就是有点用力过猛，不过也好，不破不立。”
“Mr忌野呢？”
忌野刹那哈哈哈地笑了起来，状似疯魔：“他死了，砰地一下整个人都炸成了肉泥。”
“怎么死的？”
“当然是我杀的，他就是这个家最大的垃圾，不把他清理，咒禁道永远都是肮脏的——自我介绍一下，忌野刹那，忌野家曾经的女儿，现在的当主，大概也是你们眼中的罪人。如果你们想抓我或者杀我，我不会抵抗，反正抵抗没用，只是咒禁道、洛圣都、还有政府安插的那些棋子会变成什么样，我就无法保证了。”
“你威胁我？”
“只是单纯阐述事实，老家伙死了，只有我最了解咒禁道，来，选择吧。是罪人，还是新的当主。”
祖国人哼了一声：“别得意的太早，咒禁道不是非你不可，你还有个妹妹。”
忌野刹那直接闭上眼睛，把脖子往祖国人面前一梗，只要他抬抬手，这幅美丽的皮囊便会香消玉殒。
祖国人抬起手，却只是空挥了一下：“先带回基地，另外通知日本，暂时停止和咒禁道之间的冲突。”
忌野刹那扬起嘴角，她知道自己赌赢了。

第022章 秘书只能被老板碰
虽然是在赌，但忌野刹那也有着她的倚仗。
咒禁道能在五十年间，从一介丧家之犬，发展成世界各地都有分部的国际化组织，除了咒禁道上下心狠手黑，敢打敢拼，也少不了各种幕后的支持。
这些支持者有美国本土财阀，有军方的暗中扶持，有各种利益团体的交换，这些关系与咒禁道的触手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庞大的利益网络。
在网中，咒禁道是联系的纽带，是代言人，以及最重要的各种脏活累活。
阳光越强，阴影越深，组织越大，见不得光的东西就越多。
光风霁月永远只是少数，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才是本质。
由于当主刚愎自用，谁都不信任的性格，这些水面下的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忌野刹那因为有一只好眼睛，并一直在用心观察，所以也把握住了大半。
其他人，包括忌野静流，乃至具体的执行人都只知道要干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干。
如今当主没了，再没了忌野刹那这个知情者，利益网络的运转势必会出现问题。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谁是真的不可或缺，失去一个代言人，可以再培养一个，但培养需要时间，需要成本，中间的损失怎么办？
架起网络的只是利益，不是人情，既然有一个现成的可以用，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就算对这个代言人心怀不满，也有的是方法可以制衡。实在不行，还可以拿她当做过渡，等新的代言人培养好了，再卸磨杀驴不迟。
赚钱（嘛），不寒碜。
就前当主那种不当人的作风，有几个和他有感情的。
忌野刹那的做法看似疯狂，实际上却最稳，最有效率。
只要没被美式执法，当场击毙，事情就成了一大半。
接下来的发展如她所料，事情传回本国，一片哗然，这头国内国际都有不小名声的老龙怎么就死了？
但在哗然之后，很多相关人士都动了起来。
不止一个渠道，不止一道命令传到横须贺，忌野刹那的安保（囚禁）级别与日俱增。
等到洛圣都风雨飘摇，野心家成绩抢地盘，仇家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后，咒禁道幕后的利益链终于坐不住了。
一番谈判，对方愿意承认忌野刹那下任当主的身份，前提是必须保住咒禁道的地盘，必须保障他们既有的利益。
忌野刹那等的就是这个，不仅答应，还承诺会多让出一份，以作补偿，作为条件，需要军方出面保证咒禁道主力安全撤出日本，自己回归灯塔国的某些行为希望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无论是保地盘，守利益，还是上位都少不了血腥。
都是混迹名利场的老油条，规矩都懂，这种合理的诉求自然不会拒绝，再说还有好处。
而后，在一片哗然之中，尤其是损失不少的佛教联合，和打算占便宜的剑道协会瞠目结舌中，咒禁道宣布和日本方面达成和解。
一大堆人不服，但有什么用呢？
祖国人，太平洋舰队，驻日美军强势表态，有意见你就说啊，我们可是很民主的。
没意见，没意见。（我也不敢有意见，不是顾虑你们的反应，我们早上超越者了。）
没意见是吧，那这事就算结束了。
于是，这场前前后后持续了两个多月的地下战争，以一种虎头蛇尾的方式草草落下帷幕。
日本方面作为被动方，牵扯大量人力物力不说，什么好处都没捞到，亏。
咒禁道作为进攻方，死伤惨重不说，还不断从世界各地抽调力量，导致根基严重不稳，大亏特亏。
到头来只有忌野刹那的这个比前代还要狠毒的“带孝女”成了最后的赢家，名利双收。
唯一让佛教联合以及背后的武尊派感到安慰的是，咒禁道的杀生石碎片没有落到关俊彦手中，又被带回自由灯塔国，这意味着关俊彦无法通过集齐杀生石获得力量——自白面金毛死后，这样的传说一直都在日本流传，已经有接近千年的历史。
而在咒禁道这个麻烦的的敌人离开之后，武尊派也可以腾出更多的精力来盯住关俊彦这根阴阳家放在外面的线头，最近此人的动向越来越诡异，实力也变得越来越难以琢磨，继续放任下去，可能会出问题。
当然，如果武尊派看到这一幕，就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EC135型直升机的机身穿过浓重的海雾，窗外是一望无垠的蓝。
与从高空飞行的客机里眺望的完全不同，连细碎的浪头都能看清。
座舱弯曲的玻璃对面，无限延伸的摇曳海面的一角，矩形的钢铁巨兽劈波斩浪。
绕着舰船飞行了大约一周，直升机才进入着舰姿势。
跳下大约五十公分左右的落差，有着金色的长发和几乎透明肤色的少女走出窗外，对着太阳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在直升机起降平台等候的男子，一身军装，肤色黝黑，一丝不苟地对着少女敬礼：
“你好静流小姐，我是詹姆斯下士。”
“姐姐在哪？”忌野静流用流利地英语作答。
“刹那小姐正在房间等您，请和我来。”
得到这样的回复，忌野静流点点头，跟着领路的士兵穿过电梯和长长的通道，在一间金属门前停下脚步。
少女抬起手，却在敲门之前又缩了回来，犹豫一会儿，又伸出，再缩回，如此循环往复几次，才咬了咬牙，真正扣门。
“是谁？”
门内传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她还是听了出来，那就是姐姐，也是她唯一亲人的声音。
“是我。”静流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了些变化。
“进来吧。”
房门应声打开，静流走进房内。
房间里的布置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和咒禁道洛圣都本部，东京的豪华酒店完全不能比。
唯一的住客也没了印象中的精致，穿着单薄的衬衫，慵懒地坐在床上，容颜清减。
“姐姐，你……没事吧？”忌野静流有些担心。
“没事。这里是军舰，我又不是客人，能有单间住已经很不错了。”
姐姐脸上的清爽笑容同样让妹妹感到陌生。
静流突然觉得有些不太真实，下意识地走上前去，想要通过触碰更加清楚地感觉到姐姐的存在。
姐姐却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小心，我的身体已经杀生石化，会不自觉地吸收周围的生命力。虽然你对于杀生石有着一定的抗性，但长时间近距离接触还是会有危险。”
“怎，怎么会这样？”忌野静流身体一颤，脸色苍白。
“就必须要有所付出。而且，作为一名贴身秘书，只能被老板碰。”
衣衫单薄的女人眼波流转，悄然撑开一道结界，同时朝着某处微微一笑。

第023章 欢迎老板随时来玩
“不错，不错，很有秘书的自觉。”
视线的尽头，一袭虚幻人影缓缓浮现。
“又见面了，静流小姐。”
忌野静流的表情先是一紧，看清来人的面容，又稍有放松，旋即又为之绷紧，怔怔地看着关俊彦。
“又见面了，关先生。”
从上舰开始，少女的心情就一直处在这样的状态，起起落落，反反复复。
她知道这样不好，但就是控制不住。
这份少女心思，关俊彦不懂：“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这是军舰，自由灯塔国的军舰。”忌野静流提醒道。
“担心我被发现？”
“谁担心你啊，我只是怕我和姐姐受到牵连。”
关俊彦砍完炎王龙就跑，说明他不想被自由灯塔国知道他的存在，现在却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忌野刹那的房间中。一旦被发现，又将是一场轩然大波。
“放心，我既然敢来，自然有把握。”
罗翠莲带本体去找唐三藏不止是见面，更是一场谋略深远的布局。
关俊彦希望得到“咒禁道”的势力，种花家也希望通过这层关系，让“咒禁道”变为自家的一枚暗子，这段时间没少在暗中活动。
洛圣都抢地盘有华人的影子，咒禁道分部的遭受的威胁也有不少是种花家的手笔。
日方美方一点都没有怀疑关俊彦，也是因为种花家出了大力。
他们不是没有怀疑过事件背后有隐情，但不管怎么查，都没能查到有用的线索。
关俊彦出手的所有痕迹都被抹除，所有的目击者——主要是忌野刹那培养出来的人，也都被带走藏匿，反正他们在咒禁道的名录上已经是“死人”。
就连高深莫测的回溯类的法术都不起作用，破坏，永远比复原要简单得多。
关俊彦能这样来见忌野刹那，也是罗翠莲和唐三藏亲自保驾护航，这会儿唐三藏正拉着祖国人讲经，罗翠莲则在海底盯梢。
世界范围内不好说，东亚只有一家说了算，所以关俊彦很放心。
破绽的话，其实也有——被祖国人直接带走的忌野姐妹，种花家毕竟是在暗中，不好直接伸手。
“怕牵连的话，为什么不把我供出去，说是我胁迫你们干的，通过杀生石对你们下禁制之类的。现在也不迟，就说是为了钓我出来，这样锅全是我一个人的，你们不仅不会受牵连，反而可以以受害者和戴罪立功的形象争取更多的支持，别忘了我可是你的杀父仇人。”
“我不会这么做的。姐姐为了我，可以放下枪，我也愿意为了姐姐付出一切。”
曾经的忌野静流不懂，现在她很清楚，谁才是真正对她好，真正重要的人。
靠着这个信念，她才能从隔离审查中挺过来。
为了查明真相，美国军方可是上了不少手段，哪怕不用刑，对于人心的煎熬也是非比寻常。
比如姐妹分离，单独问询，之后再对比口供，有一点偏差就会被揪着不放。
为了避免两人以不为人知的秘法串通，军方让妹妹留在横须贺基地，将姐姐带到海上。
好在忌野静流的心足够坚定，问什么都是几句。
计划详情我不知道，姐姐一直瞒着我。
是姐姐杀的，在我面前。
过程不清楚，我被父亲挟持了，都怪我实力太低，不然姐姐也就不用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还用上了杀手训练中应对审讯的技巧，这一点，姑且感谢下那个不当人的父亲吧。
“你有一个好妹妹。”关俊彦的称赞发自真心。
“也是个傻妹妹。我其实已经做好静流把我供出去，自己接任咒禁道的准备，背叛者以背叛落幕，不觉得是个正确的结局吗？”
“姐姐！！！”
听到姐姐这么说，忌野静流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眼睛也有点红。
“我错了，是我不好，以后再也不会说这种话了。”忌野刹那果断投降。
“这还差不多。”忌野静流哼了一声，接着狡黠一笑，“不过你们刚才的话提醒了我，我会好好记者的，如果姐姐你对我不好，或者某位老板对姐姐不好，别怪我去告密。”
“那我只能好好保护我的好妹妹了。”忌野刹那一点都不怕。
关俊彦也是一样：
“老板有保护下属的义务，我没卖队友的习惯。而且这么漂亮的女秘书，我还没来得及碰，先给别人碰岂不是很吃亏？”
自由灯塔国那边的作风，大家都清楚，忌野刹那的姿色摆在这里。面对一群老油条，被提出什么要求都不奇怪。
“所以我才会一直将杀生石留在身体里。”
忌野刹那自得一笑，生命吸取的被动技能在其他人看来是DEBUFF，在她看来是最大的护身符。
“以后，只有老板可以碰我。而且可以作为重要的威慑力，一举两得。”
“两得之中，哪个更重要？”
关俊彦眨眨眼，问出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忌野刹那的应对却很巧妙：“讨厌啦，老板，不要问这种问题，我不希望欺骗老板，也不想在你的心中减分。”
“没减分，只有加分。”
现实、面子、真心全都照顾到了，关俊彦很是佩服，这女人的情商确实高。
“说实话吧，对你，我是既放心，又不放心。你的能力，智慧，都无可挑剔，只是那毕竟是世界第一大国，我对那里缺乏了解，怕你一去不回。”
“哪一种一去不回？”忌野刹那笑问。
“讨厌啦，秘书，不要问这种问题——”
关俊彦来了个有样学样，不过学了一半，自己先学不下去。
“——咳咳，各种意义上都有，安全意义上更多一些。”
“没想到老板这么信任我。”
忌野刹那收起笑容，习惯了拿白骨精形象示人的她，在真情流露时反而很平淡。
“不信任你就不会出手帮你。我们认识也有段时间了，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但一直有通过各种形式交流，你是怎样的人，我还是有把握的。”
“可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样的人。”
忌野刹那叹了口气。
一方面，因为那个不当人的父亲，内心格外讨厌咒禁道的风气，渴望真感情，想要守护好自己的妹妹。
另一方面，从小耳濡目染，行事作风也染上了自己最讨厌的颜色。
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就会被彻底染黑，变成那个最讨厌的人。
“我知道就行。”
关俊彦呵呵一笑。
狐狸精说过，这个世界上像安倍晴明、咒禁道前当主那样不当人的纯黑之辈其实很少，其他人都是介于黑白之间，只要忌野刹那没有失去那份渴望，就不会真正堕入黑暗。
某种程度上，她和谏山黄泉其实是一样的。
就算不一样也没关系，系统面板不会骗人。
五招屠龙之后，忌野刹那的忠诚度瞬间飙升，直接突破九十的大关，被美军带走后不仅不降，反而一直都在涨，现在已经涨到95，足以媲美那些自幼培养的家臣。
关俊彦怎么可能不信她？
“接着这个。”
一道白影被抛了出来。
忌野刹那接住一看，是一头灵兽，外形和小型家犬差不多，通体纯白，最大的特征是四只红色的眼睛。
“这是——白叡？”忌野刹那一眼就认了出来，灵兽的气息与杀生石同出一源。
“太平洋太大，自由灯塔国太远，我这老板能提供的支援很有限，有杀生石和它在，应该能多一分保障。”
“谢谢老板。”
忌野刹那浅淡地点点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白叡的额头，红光闪动之间，灵兽融入女人的身体。
咒禁道的御兽之法，最大的优势是兽与人同在。
杀生石灵力供能，忌野刹那本身强悍的实力作为保障，搭配“黑魂黑兽”之法，她才是最适合驾驭白叡之人。
这是关俊彦和狐狸精讨论过的最可行的方案，事关两块杀生石碎片，多留一手准没错。
“不用谢，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以后还得指望你来帮我。”
“老板请吩咐，没有光领工资不干活的道理，不管是白天的使用还是夜晚的使用，不管是杀人，还是暖床，我都——”
忌野刹那越说越露骨，妹妹静流却有点受不了，我还在这呢。
“姐姐！！！”
“咳咳，总之老板随时可以来找我。”
“第一，我需要你的那支直属力量，不是现在，应该是在一到两个月后，你把他们送到日本，我需要他们作为奇兵。”
关俊彦上来就是狮子大开口，付出这么多，该到收获的时候了。
“我需要提前三天准备。”
如果是现在，忌野刹那会犹豫一下，毕竟她回国后还有很多恶仗要打，急需用人。
一两个月后，如果再摆不平咒禁道，她这个当主也就没必要再当下去，不说关俊彦，相关利益链条上的人都不会放过她。
“可以。第二，想办法在日本准备一个秘密账户，存进一笔钱，不用多，七位数就可以，以备不时之需。”
“这个容易，还有吗？”
“有，第三，咒禁道在日本应该还有暗子，把他们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有用。第四……”
零零总总有七八条之多，主要是围绕着咒禁道撤离后日本的局势变动进行布局。
忌野刹那有不少恶仗要打，关俊彦也是一样，这是可以预见的。
就算武尊派暂时不找自己的麻烦，安倍晴明从彼世回归后，也跑不掉。
关俊彦必须做好最充分的准备，用上一切可用的资源。
他现在早就不是为了一个人，一个家族而战，不知不觉间已经有那么多的人围绕在他的身边，所以他必须要好好地活下去，不断变强。
这份心思，忌野刹那很清楚，她仔细聆听，认真记录，除了好，是，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真正将自己代入秘书的职业。
旁边的忌野静流安静地注视这一切，她发现这一对男女的眼中闪着光，那是她在咒禁道从未看到过的神采。
那里的人更像是没有感情的野兽和机器，只知道执行命令。那里的气氛永远冰冷黑暗，无论阳光多么明媚，天气多么炎热，都无法驱散那份心头的阴霾。
现在，这份阴霾消失了。
姐姐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面无表情地听令行事，但静流能感受到，那份根本上的不同，她不再是被动地服从，而是主动想要去做，去得到那名少年的认可。
那名少年也不止是将她当成一个工具：
“说了这么多，听烦了吧。”
“没有，都是我的分内之事，再多一倍也没问题。”
“那我再说最后一条？”
忌野刹那嗯了一声，继续聆听。
“回了美国多加小心，安全第一，势力没了可以再创建，人没了什么都没了，好好活着。真遇到解决不了的危险，就试着再呼唤看看吧，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云中君护佑着你。”
“知道了，老板。”
忌野刹那低低地应答，蓦然间，她觉得脸颊有些湿润。
伸手一摸，入手温润。
这是……眼泪？
为什么我会流眼泪？
明明已经习惯了让心变得冷硬，明明杀手训练的第一课就是放弃泪水，放弃眼泪。
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哭过了，久到自己都忘了怎么哭。
“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哭了，我有什么地方说得不对吗？”关俊彦有点慌。
“没，没有。”忌野刹那连忙摇头，“只是……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忘了该如何做表情管理。”
一旁的忌野静流也红了眼，第一次觉得有这样一个老板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这只是最平常的关心啊。
关俊彦心中暗叹，脸上却故作轻松，不给秘书增加压力。
“别做了，让脸先习惯习惯，以前没有，以后会有的。可惜，我本体并不在此，不然就能把肩膀借给你靠——这个发言在我心中的评分很高。”
“既然以后会有，那就以后再靠。”忌野刹那眼中流泪，嘴角却忍不住上翘，“除了肩膀，我还有很多地方想靠，可以当作未来的奖励吗？”
“你高兴就好。”反正吃亏的不是我，“时间差不多了，我——”
“等，等一下。我，我想老板多留一会儿，不需要做什么，就这样陪我一会儿，一会儿就好。”忌野刹那觉得自己真是坏掉了，怎么说出这么不着调的话。
关俊彦却没觉得哪里不对，笑意柔和：“可以啊，不过只能陪你们到公海上，再远祖国人就该发现异常了。”
种花家巩固地区防御的大战略决定了唐三藏没法离得太远，而忌野姐妹乘坐的战舰会直接开到太平洋，再从那里瞒天过海，返回自由灯塔国。
“嗯，这样就好。”
忌野刹那闭上眼睛，毫无防备地倒在床上，呼吸渐渐变轻。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安稳觉，有关俊彦陪着，她觉得可以久违地睡个踏实。
关俊彦对忌野静流做了个盖被子的手势，自己静静地站在旁边，就这么站着，守护着。
原来，她想要的如此简单。
原来，她也有如此软弱可爱的一面。
看来，自己要守护的对象又多了一个。
和其他人都不同，她需要的是心灵上的寄托。
夔女前辈，你说的神道真正的意义，我有些明白了。

第024章 章我入剑圣了
大雨倾盆，风暴肆虐，仿佛要将地面的一切都冲刷干净。
这场大雨迅猛的将整个地面都打得坑坑洼洼，即使是冰雹也没有这样的威力，但是，就是这样可怕的雨，依旧没能洗刷掉笼罩在峡谷中的血色雾气。
这团雾气仿佛拥有生命，犹如一头张牙舞爪的怪物，被雨水打过的地方先是凹陷，接着又像是长出肉芽般，一缕缕向外延伸，令人望而生畏。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透过雾气变换的缝隙窥见雾气之下，谷底的风景。
那是一片黑色的大地，不是种花家东北的黑土地那种肥沃，而是吞噬生命的死寂与荒芜。
这片大地上只有两种风景，各种各样的尸骸，以及尚未干涸的血液。
这里是鬼物的乐园，大江山最危险的所在，连领主级的鬼物都不愿意靠近的放逐之地。
也是鬼物的埋骨之所，这里有着最浓烈的死亡气息，最能污染人心的瘴气，以及经年累月积淀下来的黑暗，以及受到污染的徘徊者们。
这些徘徊者们已经没有了灵智，只靠着本能渴求着生者的一切。
灵魂、血肉、气息乃至存在本身，都是它们的想要的。
又因为不能脱离放逐之地，食欲无法都得到满足，所以永远都处在饥饿之中。
它们是名副其实的饿鬼，比恶鬼还要可怕的存在。
如果人间有地狱，这里必是其一。
如果佛教所提出的“六道轮回”真的存在，这里一定属于“饿鬼道”。
一旦有不属于此处的存在踏入此地，便会遭到饿鬼们的围攻，那是比鲨鱼群闻到血腥味还要渗人的场景。
然而，就在不久之前，两名不怕死的陌生访客不顾鬼族守卫的拦住，走进这座放逐之谷。
所有的守卫都把他们划入死亡的名单，为他们感到惋惜。
多么好的素材啊，与其便宜那群没脑子的饿货，不如便宜我们这些可怜鬼。
无论是吃掉，还是厮杀玩乐，又或者将它们变成新的鬼物，都是极好的——这就是鬼族的传统思维，也是和人类常年不对付的根源所在。
随着时间的发展，有不少鬼族的思想发生了转变，但鬼族悠长的寿命注定了传统的根深蒂固。
这种事鬼王想管都管不了，更何况鬼王本就不想管，最多约束下，别闹的太过份，引起和人类之间的战争。
然而，这些年纪都不小的老鬼卒没有想到，这两名访客不仅没有死在血色浓雾之中，反倒是被陌生气息引来的饿鬼们被分割吞噬，最后连渣都不剩。
分割的额，是两名访客中的人类。
黑发黑眸，一身血衣，一把令鬼族感到本能畏惧的太刀。
因为有这把刀在，守卫峡谷的鬼卒才只是心动，没有行动。
也正是这把锋利无比的刀，斩开了无数恶鬼的身躯，硬是在血雾之中杀出一条血路。
而那些被斩开的饿鬼都落入了跟在剑士身后的狐狸口中。
通体金色，只有脸部是白的，修长的身形，慵懒的步伐，看上去很是美丽。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狐狸进食的样子，一点都不优雅，反而像是饿了三天的狗，上去就是一招恶狗……饿狐……扑食。
不过不好看的姿势未必不实用，大狐狸吃东西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用风卷残云形容毫不夸张。
不仅吃得快，消化吸收得也快，吃下的食物全部被转化为体积。吃得越多，长得越大，长得越大，吃的越多。
一开始还是大型犬的体积，很快变得比剑士还高，最后竟是膨胀到小山包的大小。
等到周围再也没有饿鬼涌出，遮天蔽日的血雾也像是感知到危险般退避三舍，这一场杀戮与进食的盛宴才宣告终结。
剑士握剑的手依旧很稳，手中的剑不仅没有因为不断劈斩变钝，反而因为杀戮更添煞气。
变得名副其实的大狐狸汪呜地打了个饱嗝，巨大的脑袋俯下，俯视着眼剑士，舌头来回骚动，似乎是还没吃饱，想把剑士一起吃掉。
剑士一言不发，手中的剑微微上扬。
大狐狸扫兴地趴下，舌头收回嘴巴，嘟囔着：
“开个玩笑嘛，一点都不好玩。你让妾身吃饱，妾身就像她们一样认可你，妾身不会违约的。”
剑士却没有因此收剑，身上的煞气反而变得越来越重。
大狐狸察觉到不对，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除了第一次，自己是真没控制住食欲，双方打了一架才冷静下来，以后再没出过错，最多就是闲着无聊逗逗这个小男人。
小男人也知道这一点，跟着做做样子，没当过真，可现在——
大狐狸看见了剑士的眼睛。
原本如剑般锐利的眼眸被荒芜暗淡取代，就如同脚下的大地，仿佛要将周围的光线全部吸收进去。
“笨蛋！居然在这种时候起了心魔。其他的我也是笨蛋，就没对他做过这方面的训练？”
大狐狸开骂道，骂剑士，也骂自己。
剑士依旧是毫无反应，只是身上的寒意越来越重。
“妾身真是欠你们的，什么苦活累活都是妾身的。”
说话之间，大狐狸的身体动了起来。
一人一狐的平衡因为这个动作而打破，剑士的身体因为防卫本能，自然出剑，一剑斩断了大狐狸的半条腿，大狐狸也在同时出招。
不是回击，只是伸出同样很大的舌头从上到下地舔了舔剑士的身体。
一边舔，一边说：“没事了，没事了。”
剑士的身体一震，双眼重新恢复了神采，瞥见眼前红色的舌头，整个人一个哆嗦，闪身后退：“你老毛病又犯了？”
“你才犯病了。”大狐狸那个气啊，伸出断肢，“妾身好心好意帮你，怕你受伤，你呢，下手这么狠。”
剑士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连忙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妾身也有过这段时期。”大狐狸挥了挥断肢，“到底怎么回事？前面杀了这么多都没见你有心魔，怎么现在……”
剑士略一思忖，道：“可能是最近一直待在这种鬼地方，压力积累的有些多，又没法像在外面那样排解……放逐之谷的环境也有问题，能够诱发人心的黑暗，累加起来我这个骆驼就被压死了。”
“这样啊，要不要妾身帮你？根据妾身的经验，男人排解压力最好的方式就是通过女人。”大狐狸身体一摇，变成了一位风华绝代的宫装佳人。
“免了，那是发泄，不是排解。”
“妾身只是说交流，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们都是分魂，最多神交，没法身交。”
“……”被这死狐狸带沟里去了。
“那你平时怎么排解的？自发电？”
剑士又有拔剑的冲动，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不？
不过她才帮了自己，转身就砍不合适，先忍忍吧。
“我可没露出癖，身边那么多人看着的。其实很简单，逗逗女儿，聊聊天。”
“那不是一回事嘛。说说吧，你的心魔是什么，这方面妾身还是很了解的。”
这倒是实话，剑士深有体会。
“其实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心魔，就是看到刚才那群饿鬼的样子突然有点害怕，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
“只知道杀杀杀，迷失本心？”
“嗯。”
把敌人屠戮殆尽的瞬间，剑士陷入了一个迷梦，不停地砍，不停地杀，最后什么都忘了，彻底沦为一具行尸走肉。
“真是可爱的心魔呢。”狐狸精掩口而笑。
“喂！”剑士抗议道，心魔和可爱怎么都搭不上边吧。
“别着急，听妾身说完。别人的心魔要么是过去心理阴影、惨痛回忆之类的，要么是走偏了路，最后堕入邪魔外道，那才是真的可怕，一个搞不好性情大变，最后被心魔取代都有可能。”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不怎么样。”
“你遇到的心魔通常出现在遵循正道的修行之人身上，所谓正道，其实是经过验证，最稳妥的道路。可能路途有些远，走不快，但胜在宽敞平整，遇到的坑洼障碍都很少。”
“阴阳家向来习惯走险峻捷径，我这一路斩鬼，从杀戮中获得提升也不像是正路子，总觉得我的心态和PTSD有点像。”
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是指个体经历、目睹或遭遇到一个或多个涉及自身或他人的实际死亡，或受到死亡的威胁，或严重的受伤，或躯体完整性受到威胁后，所导致的个体延迟出现和持续存在的精神障碍。
经历过战争的老兵，有不少都有PTSD，或者潜在PTSD的可能。
了解PTSD概念吼，狐狸精点点头：“确实很像。战争与和平是完全不同的状态，在战场上，需要随时准备好杀人，伤人，不这么做，你就会死，和平社会却不需要，如果不能及时调整过来，就会出问题。
你之前一直虽然一直在战斗，但也一直没有脱离普通的生活。就像你说的那样，打累了，打腻了，就逗逗女儿，陪小女朋友玩一玩，你已经习惯了这种来回切换的状态。”
“来到大江山之后，这个状态发生了改变。”剑士接话道，“我一直都在战斗，逐渐脱离了普通的生活，虽然有你和我一起，但你的状态也有问题。”
“妾身的状态……应该也可以归类到PTSD中，一直处于亏空状态，饿了几百年……和刚才被吃掉的那些东西一样，这么看来，妾身才应该担心会变成那种丑陋的模样。”
“不对，你都熬了几百年了，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剑士灵光一闪。
“妾的方法你学不来。别忘了杀生石的特性和土宮家历代当主的下场，妾身可是一直处在黑暗与放纵之中，如果你能像妾身这样想杀人就杀人，也不会有这样的顾虑。”
白面金毛从来就不是什么良善的妖怪，只是在剑士身边才会比较安分，因为是怀妖怪，所以PTSD什么的无所谓了。
“你有什么好建议？”剑士又问，大家都是PTSD患者嘛。
“对付心魔最好，也是最有效的方法，永远都是正视它，然后接受它，接受自己内心的幽暗，那本就是你的一部分。”
“如果这么容易，心魔就不会是修行者的大敌。”
“会这么说，说明你还没有做到正视心魔，知道‘六道轮回’吗？”
“天道、人道、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前高后低，前好后坏，善业越高，进入的道就越好，恶业越多，进入的道就越坏。”
“天道人道为善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为恶道，修罗道在中间，最特殊。既有天人福报，也有可能内心受到污染，犯下种种恶业，最终堕入三恶道。虽然名为修罗，其实在妾身眼中，这才是众生所处的道，善恶同在，黑白并存，一念神佛，一念邪魔。”
“一念神佛、一念邪魔。”剑士细细品味，反复咀嚼，别有一番滋味，“真正的神佛、邪魔又有多少？”
“所以最多的还是在两者之间摇摆的芸芸众生，你我皆然——是不是觉得，所谓的杀心杀念杀业没什么大不了的？”
“还真是。但我还是想希望做一个好人，哪怕没有那么好。”
“有这个想法就已经离好人不远了。你会因为杀业而感到担忧，本就是善良的体现。”
说到这里，狐狸精突然笑了起来。
“你这是……想到高兴的事情？”
“差不多吧，过去的妾身一直都讨厌所谓的善人，尤其是言行不一的善人，现在想想，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因为你的内心也有着善良的成分，你说得，天人之下，三恶之上，芸芸众生。”
“妾身肯定比你距离三恶道要近，近很多。”
“没关系，我会拉着你，不让你真正掉下去。”
“明明你也在往下落，谁拉谁还不一定呢。”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吧，都是PTSD患者，抱团取暖。另一边的你也说过，我们是共依存的关系。”
“也有可能是一起沉沦。”
狐狸精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暗淡，她又想起了从前，那一场摘星楼的大火。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吧。”剑士再次重复。
狐狸精抬起头，看着剑士的眼睛。
那双眼睛中没有荒芜，没有黯淡，没有混沌，有的只是一片清澈。
“这才是共依存。你饿昏头的时候，我叫醒你，我杀戮迷住眼睛，你来叫醒我。”
“是啊，这才是共依存。”狐狸精合上眼睛，很快又睁开，笑容再度绽放，“况且，就算想沉沦，其他的我们也不会答应，我们只是十分之一。”
剑士：“……”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虽然三魂七魄是一个整体，可以互通有无，但不是一直都联系在一起，还会受到距离的限制，跑到与彼世毗邻的个体已经很久没和其他魂魄联系，也不知道他们的近况如何。
就算自己沉沦下去，有另外三魂六魄在，也能把自己拉起来吧。
又不是每一个分魂都像自己一样，除了砍怪，什么都不想，大多还是在和人打交道。
“你故意的，这才是你有恃无恐的真正原因。”
“没错，妾身就是故意的，你能拿妾身怎么样呢？”
“你个妖精。”
“妾身就是妖精啊，你第一天认识妾身？”
“淦！”
“别生气嘛，有没有觉得放松很多，没那么在意心魔了？”
“咦？”剑士一愣。
“跟你说了，妾身是专业的。”狐狸精说着，迈步向前，“走吧，继续去找吃的。”
“还吃，你不是吃饱了吗？”
“是吃饱了啊，但你砍掉的手总要补回来，也给你一个正视心魔的机会——虽然有三魂六魄背书，但能自己解决，还是自己解决比较好，你可是天冲。”
“对，我是天冲，向天而冲。”
剑士豁然开朗，几个箭步越过狐狸精，当先开路。
很快，深沉的血雾之中，再度被剑光点亮，又有狐狸长号不绝于耳。
如此循环往复，不分昼夜。
等到这一对男女，再次走出血雾，走出终结之谷的时候，乌云散去，阳光洒落，脚下的黑色大地久违地有了别样的色彩。
终结之谷的出口，有黄衣女童，一边嚼着糖果，一边翘首期盼。
看见走在最前面的剑士，一下子弹了起来，将手中的糖果全部塞入嘴中，快步迎了上来。
“管云——呜咕，关俊彦，成功了？”
“我入剑圣了。”
剑士一身血衣，表情平静。
“就知道你能行。”
女童满脸兴奋，她等这一刻很久了。
狰狞可怖的鬼手向上举起。
“来！”
“请茨木大人接剑。”
剑士也在同时拔剑，仅仅是一个拔剑的动作，便让这片黑色的大地再度被煞气盈满。
他的剑道本就是为了杀戮，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战斗磨练而成。
在大江山历练的这些天，早已到达瓶颈。
经过狐狸精的疏导开解，心魔的问题解决后，他的剑道再上一层楼。
天人在上，畜牲、饿鬼、地狱在下。
修罗在中，龙王、迦楼罗、大鹏等神兽皆在这一道，与剑士本心相合。
“月牙天冲！！！”
黑色的剑光冲天而起，吞没了女童娇小的身躯。

第025章 件的预言
件。
在种花家，只是用作计数的量词。
但一海之隔的日本，它是一种特殊的妖怪。
这种妖怪长得很奇特，人面牛身。
每百年一次从牛等家畜中出生，一生下来便会用人类语言作出预言，然后马上死去。
件的预言多为不祥，但却百分之一百的准确，在日本甚至有“如件一般”的谚语来形容事物绝对不会出错。
有不少野心家想讲件的力量纳入掌控，结果都失败了。
件的预言是以妖怪的所有作为代价，连复活都不可能。就算让有资质的人类吃下件的肉，也没用。件的肉对于人类是剧毒，吃下就死。
最接近成功的是樱川家族的实验，突发奇想的将“件”和“人鱼”的肉同时食用。
在日本的传说中，人鱼的肉约等于唐僧肉，吃下可以长生不老。
必须要说明的是，唐僧肉没这种效果，真要有，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人谋求超越。
唐三藏本人表示，长生不老的传言是因为当年西行牵扯过多，有人要害他，故意传出的流言。
由于方寸佛国的神通极难破解，三藏又兼具琉璃法身，看着宝相庄严，气象万千，所以有不少人和妖怪都信了。
唐三藏也很无奈，不知道费了多少口水和力气，才摆平这些人。
当然，人鱼肉的传言是真的，长生不老夸张了，延缓衰老，大幅延寿是没问题的。
樱川家想以这种方式抵消掉“件”的副作用，千方百计搞来了两种最珍惜的素材，进行大规模人体试验。
但抵消中和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困难重重，排异反应？如何配比？如何保证能力都能生效？都是问题。
樱川家前前后后花了几百年的时间，不知道牺牲了多少人的生命，期间不止一次被委员会喊停，又因为野心家的支持和家族的执望死灰复燃。
最终得到的结果，却不尽人意。
“中和”成功了，有两名实验体活了下来，没有被件毒死，也可以窥探未来，不过局限极大。
只能看极近的未来不说，观测到的未来呈现树形，有多种可能性和分支。
虽然实验体可以通过濒死做出一定程度的干涉，但实验体实在是太弱了，稍微有强一点的外力介入，就抓不住想要的未来。
更糟糕的是，因为混入了人鱼和件，实验体作为人类的潜能严重受限，想要通过修行提升都不可能。
在这种超凡可以媲美枪械战车乃至军舰战斗机的世界，能起的作用微乎其微。
樱川家因此没落，幕后的人也放弃了得到“件”之力的心，沿用委员会千百年来的做法，算着时间，监控全国，第一时间获知“件”的预言，及时作出应对。
距离上一次件的诞生正好过去差不多一百年，再加上“千年大潮”的影响力，委员会从千禧年开始就一直在等待，等待“件”的诞生。
直到新年过去，冬季将去，春季将来的现在，终于等到了。
就在偏远的小城市，真仓坂市，一户年轻的姐弟的农场之中，一处平平无奇的牛棚。
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
委员会直接封锁了农场周边，架起最严密的防御，能够进入的只有委员会最顶层的大佬，超越人类极限的强者，镇守日本国运的巅峰存在。
最先到来的是一位麻衣老人，须发皆白，衣着朴素，像是在附近居住的老人，饭后散步，闲逛到这里。
进入农场后，没说话，就这么站在牛棚门口，随意地打量着周围。
比老人稍慢一步的是一名女子，身材高挑，一身紫黑色的洋装，打着一柄同样是紫黑色的阳伞，臂弯上挂着一个精致的小布包，气质典雅雍容，像是中世纪的贵妇人。
看见女人的到来，老人前倾半个身位，以示尊敬。
“女御阁下。”
“家直无需多礼。”女人摆手，“其他人呢？”
“千代野阁下不问世事，应该不会来。果心居士下落不明不少时间了，推测是和某些前辈一样选择离开。忧国……”
“嗯？”
见女御面色一沉，老人改口道。
“旭将军被祖国人盯上，处境……比较尴尬。”
“因为之前的公海袭击事件对吧，他不是那样的人，其中有问题。”
“我也这么认为，但大洋彼岸您也知道……唉……”
“千代野早就说过不要沾染俗世因果，你们偏偏不听。日本落到如今这般天地，能怪的了谁？”
“当然是怪阴阳家，怪东君！”一个肥头大耳，珠光宝气的和尚走了进来，“不是他们打压，我们会有更加光明的未来。”
女御皱了皱眉，目光转向他处，仿佛那个和尚是什么污秽之物，看了脏眼睛。
老人的脾气要好一些，提醒道：“显如，慎言！”
“这也慎言，那也慎言，你们又不是佛门中人，修什么闭口禅。”和尚哂笑一声。
老人表情转冷，右手虚握，如提太刀。
“大名鼎鼎的剑道始祖要亮剑？”和尚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来啊，朝这砍，我保证不还手。等武尊大人回来问起，就说你们不敢招惹敌国，只好拿我撒气。”
老人被和尚用话拿捏住了，进退两难。
女御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又有一人到来，白色的披风，酒红的头发，少年姿容，姿态潇洒。
“少在这玩弄心术，这里都是明眼人，你瞒得过谁？要不要我把你的心里话都说出来？本愿寺显如！”
“麻仓叶王！”
和尚哼了一声，不再挑衅。剑士性子直，比较好拿捏，这位传奇阴阳师则不然。
他真的敢下死手，如果自己死在这里，连复仇的人都不会有。不到万不得已，武尊不可能舍弃一名本国的超越者。
叶王没理他，对着女御招手道：“上次见面还是千年前的宫廷中，能见到故人真好。”
“好久不见，麻仓先生。”女御也以笑容回应。
这时，牛棚中传出一声凄厉的哀鸣，棚外的四名超越者同时转头。
这时一名留着齐耳短发，身材、面容都很瘦削的女人从牛棚里走了出来，躬身道：“几位大人，‘件’降生了。”
女御、老人双双点头，走进牛棚。
显如则不阴不阳地瞥了女人一眼：“原以为你们是废物，没想到还有点用。”
女人低着头一动不动，叶王也看了女人一眼，道：“别理他，自从当年被织田信长暴打之后，他的脑子就坏掉了。那不是你们的错，人心贪嗔痴，贪字当头——去外面等着吧，等下我会告诉你们一个地方，那里全是异类，你们可以想怎么活就怎么活，想怎么死就怎么死。”
“是，叶王大人。”女人二度行礼。
“谢谢叶王大人。”
牛棚中又走出一个男人，同样很瘦，眉目之间与女人有几分相似。
等到两人离开，叶王才走入牛棚。
进来就挨了显如一发嘲讽：“假慈悲。”
“真残忍。”叶王反唇相讥。
原来这一对姐弟，正是樱川家仅存的后裔，唯二活下来的实验体。
而樱川家幕后最大的支持者，则是眼前的显如和尚。
姐弟两人没有达到显如的预期，最终被无情舍弃，离开东京到这种乡下小地方安家。
本打算平静地过完一生，种种地，养点牲畜，没想到一养就养出个百年一遇的妖怪。
天可怜见，牛棚里的牛是走正规渠道买的和牛，和妖怪没半毛钱关系，谁知道为什么会生出“件”来。
可能这就是命运，由“件”而生，由“件”而止。
“都别说话，要来了。”
女御的一句话，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牛棚的中央，那个有着小牛犊的身体，孩童脸庞的妖怪身上。
妖怪张口，发出孩童哭号般的声响：
“风暴，风暴要来了，时代的风暴，战争的风暴。古老的存在将会掀起灾厄，积淀了数千年的怨恨会动摇整个国家。”
四名超越者同时色变。
虽然知道“件”的预言准没好事，但听到内容，仍是免不了担忧。
尤其是在这千年大潮的关键时刻。
“可有化解之法。”女御出声问道。
她以笔证道，负责记录整个国家的历史，最清楚“件”的特性，除了预言灾祸，有时候还会语言躲避灾祸的方法。
“去找一个名叫关俊彦的人，他会是风暴的关键。”
说完，人面牛身的妖怪趴倒在地，双眼缓缓合上，没了声息。
预言、灾厄、预言完就死，全都对上了。
“关……俊……彦……”女御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老人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麻仓叶王屈指弹出一枚火苗，将“件”的尸体烧成飞灰，一边烧，一边看显如，针对之意溢于言表。
显如却没在意，反而哈哈大笑：“关俊彦，关俊彦，好好好，有了‘件’的预言，我看还有谁敢反对。”
“反对什么？”叶王问。
“明知故问，当然是杜绝隐患。‘件’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个阴阳家的小鬼会是关键。”
“关键有很多种，也许是抵抗灾祸的关键呢？”
“之前的话你又作何解释？古老的存在，东君够古老吗？积淀了数千年的怨恨，阴阳家东渡就是在两千年前——我早就说过，那是个祸害，必须要尽早铲除，你们偏不听。”
“二说成数不觉得有点牵强吗？比东君古老的存在可不少。”
“你是在暗指武尊大人？”
“少泼脏水。”
叶王最烦的就是和尚这一点，明明是佛门中人，六根一点都不清净。
“也许是武尊大人镇下的某些存在，我们当中最年长的不过千岁，对于更古老的事所知不多，上一个千年不可能没有超越者，不觉得很奇怪吗？”
“我也有相同的想法。”女御点头道，“我负责记录历史，历史记载中有些地方颇为违和，还有彼世——”
“你也发现了？”叶王与女御对视。
“更古老的事，自然有武尊阁下操心，我们只需要管好这一个千年的事。”
“觊觎阴阳家的几件秘宝就直说，何必遮遮掩掩？”叶王已经有些不太耐烦。
“明说又如何？”显如有恃无恐，“预言有解却不去做，才是真正对不起这个国家，就算错了，他阴阳家敢大张旗鼓地和我们开战吗？”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今日动手。”
“命运给我的机会。”显如意气风发。
“我只说一句。”女御插话道，“如今命运长河紊乱，你如何保证预言一定正确？江来出了偏差，导致局面更糟——”
“——我一力承担。你们怕，我可不怕，放在眼前的机会不抓住，才会遭到命运的唾弃。愿意的话，就大家一起，到时候按照功劳分配，不愿意我一个人去，你们别拦着我。”
说完，壮硕的僧人以不符合印象的轻盈拔地而起，御风而去。
剑士稍作沉吟，也腾空而起：
“我去看看情况，显如说的，有一定道理。预言的解法不一定对，但也无法证明不对。”
“最麻烦的就在这里。”麻仓叶王叹息一声，手套上的五芒星若隐若现。
“想去就去吧，你还欠了阴阳家一份因果。”女御打开布包，从中取出笔墨书卷。
“你呢？”
“我只是记录历史的女官。”提笔挥毫，落笔有神。
“真的很羡慕你，尤其是这种时候。”
丢下这样的一句话，叶王腾空而起，朝着东京的方向飞去。
牛棚之外，此间的男主人下意识地伸出手，说好告诉我们能够自由活着的地方呢？
这时，女御的声音传了出来：“他说的那个地方我也知道，在日本西边，名为半妖之里——你们先去远野，找‘文车妖妃’，说我让你们找她，她会带你们去的。”
“谢谢女御大人。”
两人双双行礼，相携离去。
“六花姐，远野好像很远呢。”
“再远也没关系，不会比小时候更难熬。”
“是啊。”
“而且还有九郎陪着我，去哪里都可以。”
“那就出发吧。”
山巅有山巅的追求，山脚有山脚的活法。
天道高高在上，大道却是人人可走。

第026章 来自毒岛家的邀请
一刀流，严格说起来不是一种流派，而是一种剑道理念，剑术真髓。
一刀制敌，一刀杀敌。
奉行这种理念的剑士，都可以称作一刀流。
当然，作为日本最著名的剑道理念之一，以此为根基的流派并不少。
其中最有名的有两大流派——小野一刀流和北辰一刀流。
小野一刀流起源于中条流与冨田流小太刀小太刀技，经由钟卷自斋之手融会贯通，开创出钟卷流一刀雏形。
其弟子伊藤景久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仅尽得师父真传，还周游各地，与各路剑道名家切磋，最终确立了一刀流理念。
伊藤景久在剑道史上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字——伊藤一刀斋！是战国时期仅次于剑圣冢原卜传与上泉信纲的大剑豪！
伊藤一刀斋剑术大成后在江湖开设中西道场，传承一刀流，收下弟子多名，最终小野忠明取得了一刀流的继承资格，并将其发扬光大，一直流传到的现在。
关俊彦勉强可以算作这个流派，不过因为他是直接从钟卷自斋身上学习，而小野一刀流经过几百年的演变推进，早已不是曾经的样子。关俊彦也没打算往上面靠，更不想扯上关系，万一多出一个源流，几个长辈那就真是恶心了。
日本人对于长幼尊卑的要求比种花家严苛得多，所以关俊彦一直都有保持和剑道协会之间的距离，免得麻烦。
不过今天似乎是推不掉了。
——关俊彦敬启。
久闻公之大名……咳咳，正式的拜帖就是这种文绉绉的写法，看得人心累——在东京上了这么长时间学，日本古文依旧读不惯。
丢给神乐澪翻译成白话后，才舒服很多。
大概意思是，听闻你的名字很久了，青年才俊，年少有为……巴拉巴拉的一串恭维，这是第一段。
第二段才切入正题，我毒岛家也是一刀流传承者，希望能来我家道场做客，切磋研修剑道。
最后又是一串恭维作为结尾。
署名是毒岛大辅，毒岛家现任当主。
如果是其他人，关俊彦可以随便处理，反正不熟，拿自己被封锁的处境做借口，推掉便是。
但这个毒岛不太一样，这一家和神乐家、八神家的关系都不错，继承人之间也都认识，互相切磋竞争，不能完全当成陌生人对待。
更重要的是，毒岛家的重心已经从国内转到国外，本家的道场早就没了门生，只留下女儿坐镇修行，当主带着老婆跑到民风淳朴的意大利去开道场，传授剑道，生意还挺好。
这就很有意思了。
重心在国外，意味着毒岛家和高町家一样不需要太在意武尊派的打压。
而毒岛家、高町家明明是历史悠久的本土流派，却要往外跑，是不是说明剑道协会乃至委员会本身的某些做法已经引起了“年轻一代”（在神秘界，40多岁也算年轻）的不满？
虽然也有可能某些人故意放出来的鱼饵，但关俊彦觉得还是应该走上那么一趟。
一来，关俊彦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结交善缘的机会，自己的影响力越大，武尊派就越投鼠忌器。
二来，有关俊彦目前的进境和布置，就算是鱼饵，幕后的钓手也未必吃得下自己。
神魂分化最大的优势在于一份时间，十倍使用，再加上系统的加持，效率之高堪比《火影忍者》的多重影分身。
如果拿伊贺东京里和土宮家的表现作为参考分析，关俊彦有把握让敌人吃大亏。
将手中的拜帖重新折好，关俊彦对神乐澪道：“一起去吗？”
大家都是练剑的嘛，神乐澪破关也和剑道脱不了关系。
布都御魂莫名其妙失控后，萎靡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神乐澪也对神刀心怀疑虑，减少使用次数，转而更多地和女儿同调，施展始解和卍解。
最终的破关极有意思，系统显示的称号是中级巫女，属性加权却和剑豪一样加的是武力而非神道系常见的智力或者智力武力对半开。
神乐澪自己都不知道是靠哪边破的关，感觉剑道和神道都提升了，但又不是那种单一道路的纯粹，极为奇妙。
神乐家上下为了弄清楚神乐澪的状态费了不少功夫，本人却很淡定，变强了，没有不良影响就好。
女儿是她的，不可能不要。
神刀也是从小陪伴她长大，也不想丢下。
剑道是兴趣，会一直练习下去。
现在三者兼顾，不是很好吗？
她会沿着这条道路一直走下去，或许没有关俊彦走得那么快，但只要不停下脚步，不偏离本心，终有一日会看见更高的风景。
这样的一位走出自己道路的剑士，加上一位大剑豪，这逼格绝对够。
十有八九还要加上一位中忍，八神刹那最爱凑热闹了，关俊彦不喊她，她也会来，哪怕她根本不练剑。
没想到，两女都拒绝了。
神乐澪：“今天有安排。”
八神刹那：“我也是。”
“你们的安排是同一件事？”关俊彦好奇。
咒禁道走了，八神刹那却没离开神乐家，天天和神乐澪贴一块——主要是知道那边还有个关俊彦，还有断魔渊的新副本可以刷。
我有月神大人的印记和八神家传承的紫炎，肯定能帮上忙——已经偏离忍者之道的少女干劲满满。
她没有说大话，月神的馈赠和八神家的紫炎确实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不仅弥补了神刀的空缺，还让推进速度加快不少。
“也许是，也许不是。”神乐澪模棱两可地说道，“我们的目的地都是千叶，但具体的任务不同。千叶神社即将举行生之祭，我代表神乐家前去问&#183;候。”
问候二字神乐澪故意咬了重音。
二条城事件后，神乐家的处境虽然没有到被孤立的程度，也免不了尴尬。
神宫依旧香火鼎盛，因为民众不知道真相。但在神秘界，天照被人给顶号的传闻已是人尽皆知。
剑道、忍道、阴阳道这些还好，不是信仰体系，神乐家的实力仍在，势力仍在，该怎么着还怎么着。
神道内部则不然，你家这么多年到底信奉的谁？你的神力到底从何而来？你们还能算神道吗？
哪怕神乐双子没有失去神力眷顾，依旧是媛巫女，还是免不了被人背后议论。
同样受到质疑的还有月读、须佐之男的相关神社。虽然是信奉神明，但神社运营是神官、巫女，是人。和其他势力一样都有派别纷争，不可能铁板一块。
千叶神社历史悠久，诞生可以追溯到千年之前，香火也算旺盛，供奉的是主神“天之御中”的一个侧面。
按照日本神道最重要的典籍《古世纪》记载，“天之御中”是天照、月读、须佐之男祖宗级的大神，创世神，地位约等于种花家的盘古。
只不过因为神道教的变迁，和信仰的改变，最终形成由伊邪纳岐的“三贵子”主宰世界的认知，这些古老的大神反而失去了过往的荣光。
神道之中一直有一派人在谋求恢复古神们的荣光，按照辈分、权能确定地位，这一派人被称作“复古神道”。
千叶神社正是其中的中流砥柱，之前就和天照神宫不对付，这次武尊自曝可谓是正中下怀，各种明里暗里的放话搞针对。
神乐万龟被贬低为伪神信仰者，行使虚伪之力，以至于想要天照一袭想要做些什么都名不正言不顺，神乐澪实力又不足。
当然，那都是过去的事。破关之后的神乐澪已经有了周游全国神社，学（秀）习（肌）交（肉）流的资格。
“有把握？”关俊彦确定道。
神乐澪嗯了一声：“神明的权能不等于神官的力量。”
不然“天之御中”也不会被孙子辈的神明压制，神乐澪敢独自登门，就有安全离开的把握。
“这么说你也是一样，谁也不敢保证布都御魂会不会出问题。把小樱带上，以防万一。”
这样不仅神乐澪多一手依仗，天魂也可以通过小樱定位和“神降”之法及时支援。
这份心思，神乐澪很清楚，简洁地应了声。
“好。”
她一直都是这样。也许哪一天关俊彦跟她说，把你的人生交给我或者我们生个孩子吧，她也会这么简单地回答。
“我也要，我也要，让小红跟我走吧。”八神刹那不甘落后，谁还没个女儿？
“呃，我需要红姬维持我的身体。”
“对哦，我忘了。”八神刹那吐吐舌头。
天魂是藏着的，又有断魔渊的特殊环境，有没有形体无所谓，中枢不行，这是关俊彦在外的门脸。
关俊彦习惯了她的大条：“你那边又是什么情况？”
“我孙子市好像出现了异变，我去看看。”
关俊彦：“……”
我先不吐槽这个名字。
“为什么是你？”
“因为那是伊贺的势力范围，因为甲贺的入侵，伊贺人手严重不足，胧姐姐求我帮忙。”
还是十二月头的那次打脸，伊贺的声势大受影响，敌对多年的宿敌甲贺趁火打劫，为了保住既得利益，也为了借机凝聚人心，伊贺不能退，不能败。
为此，伊贺胧大规模调集人手，与甲贺对抗，大半个忍界因此动荡。
再加上安倍晴明复活带来的安倍御门院和芦屋花开院的敌对折损，武尊自曝卷起的神道暗流，日本神秘界五大支柱有三柱动荡不堪。
只剩下剑道和佛教比较安稳，也成了对抗咒禁道入侵的主力——虽然动机不良，但忌野刹那选择的时间点真的很好，好好打，未必不能完成复仇，可惜当主是个禽兽。
因为关俊彦对付伊贺用的是打脸攻心的套路，没杀人，伊贺的战力基本得到保全。不过没了上忍的药师寺天膳，还是不可避免地落入下风，需要用更多的忍者去填，只能从关东后方，远离前线的位置抽调人手，没想到后方出了问题。
伊贺甲贺斗争这么多年，外人不好插手，但巡视地盘，调查异变还是可以的。
伊贺胧分得很清，她当首领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听上去危险度不高？”关俊彦歪了下脑袋。
“是不高啊，我孙子市是小地方，和奥多摩差不多——啊。”
说到这里，八神刹那才意识到说错话，连忙捂嘴，但已经来不及了。
小地方，意味着负责人级别不高，实力不强，奥多摩连个剑豪级都没有，八神刹那不仅能正面刚剑豪，忍者修行也没落下，怎么可能搞不定？就算再藏着一只奈落也无妨，最多是没法封印，自保无虞，哪需要红姬跟着。
“笨蛋，笨蛋，我真是笨蛋。”
“好啦，好啦。”
关俊彦将她揽入怀中。
他喜欢神乐澪的干脆默契，也很喜欢八神刹那娇憨可爱，反正我已经是个渣男了，干脆一渣到底，总比始乱终弃好。
“我会尽快找到不依赖红姬的办法，要不你去琴子那边拿枪或者弓？”
却灵枪，禁鬼弓自恐山归来后，便岩永琴子带走了。
倒不是厚此薄彼吃醋之类肤浅的原因，而是因为它们使用骨头打造的，而琴子身边正好有骷髅成精的大家伙，可以进一步帮助两只式神成长。
目前不需要合体，相互借力，也可以化形为兽，却灵枪是大蛇，禁鬼弓是狒狒。
尽管都是骷髅，尽管没有小姐们好看，但能打，能当载具，实用性一流——花开院秋房不是关俊彦这样的LSP，一切以战斗为先。
“算了，说好了不内斗，不和琴子抢，小红，等着我哦。”
关俊彦招招手，习惯了隐匿暗处的三小姐现出身来。
女忍者熟练地抱了抱“女儿”。
“我也该出发了。”神乐澪道。
“路上小心，早点回来。”关俊彦叮嘱道。
“你才是。”八神刹那松开女儿，白了关俊彦一眼，“不许对冴子起歪念头。”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关俊彦无奈道。
“来着不拒花心男？”八神刹那叉腰道。
关俊彦无话可说，好像自己还真是来者不拒，不管是人还是事都更倾向于被动接受？
八神刹那突然觉得把女儿留在爸爸身边也挺好。
“小红小红，看好爸爸哦，妈妈的幸福就靠你了哦。”
说完，和神乐澪手拉着手潇洒离去。
关俊彦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红姬的脑袋：“难为你了。”
“不，我不讨厌她。”红姬摇头。
“那喜欢呢？”
“嗯，比最开始的时候多了一点点。”
“这样啊。”
关俊彦笑了。果然相处才是增进感情最重要的一环，八神刹那这些天软磨硬泡没白费。
“刹那听到一定会很高兴的。”
“爸爸，能不能别告诉她，一直抱着的话，有点烦。”
实诚直接这一点，红姬其实更像神乐澪。
“听你的。”
天大地大女儿最大。
八神刹那这性格，的确不适合一次给太多甜头。
“走，去会一会毒岛家，看能不能有所收获。中枢剑圣了，天魂也把握到神道真髓，其他的我离得比较远感应不到，但应该都在专注于修行，我可不能落得太远。”

第027章 北辰一刀流
日本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这里对于普通的定义和其他地方不同。
二刀流剑圣桐谷和人说自己出身普通人家，结果二层独栋小楼不说，前后都带院子，还自带仓库道场。
高町奈叶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也表示自己是普通人家，结果三层小别墅，带地下道场。
注意，这里可是东京东京东京，不是其他的小地方。
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了毒岛冴子身上。
你们这些剑道世家是不是都要自带个道场？哪怕已经没落，哪怕不对外营业？
毒岛家给人的印象很符合日本传统。
四方平整的日式庭院，大多是一层建筑，唯有居住区才有两层的设计。
道场不像高町家那样设置在地下，而是专门在院子的一角辟出一块，大门与主楼的正门呈九十度角。
关俊彦到达的时候，毒岛家的女儿已经遵照传统的和式礼仪在门前等候。
是与关俊彦有过一面之缘的毒岛冴子，T4候补之一，惜败于八神刹那之手，未成年组排行前列的剑士，一心精研剑道。
见到关俊彦来，一丝不苟地鞠躬行礼：“欢迎关先生光临寒舍。”
“毒岛小姐不必如此，你我一样年纪，像对待澪、刹那那样就好。”
关俊彦还礼的同时顺便多看了两眼。
与T4比武时不同，今日的毒岛冴子换上了传统的武垮，少了几分高挑女性的挺拔，多了几分中性气息。
“那直接叫名字吧，用姓称呼容易和家父混淆。”毒岛冴子也是个爽快人。
“令尊是在道场？”
“是，在道场静心，请关先生随我来。”
因为是不对外的自用道场，面积并不大，比不上关家的修行场，更比不上神乐家、八神家这样历史悠久的大家族。
不过仅个人修行而言，关俊彦更喜欢这种规模的道场。
不需要太大，太大反而会过于空旷，不利于集中。
道场的地面是有些年头的地板，保养的很好，看得出有经过细心打理，光脚踩在上面既不过分光滑，也不磨脚。
道场中央，中年男子怀抱打刀，闭目静思。
看到男人的第一眼，关俊彦觉得毒岛冴子不像他真是太好了。
不是说男人长得不行，而是浓眉大眼国字脸，爷们气息十足，放在女人身上显然不合适。
当然，作为亲闺女，毒岛冴子还是遗传到了父亲的一些特征，比如英挺的眉毛，挺拔的鼻子，以及对剑士很有利的长手长脚大高个。
毒岛冴子跪坐一侧，小声道：“父亲，关先生到了。”
中年男人这才睁开眼睛，起身致意：“冒昧邀请，还请见谅，我是毒岛家现任当主，毒岛大辅。”
“不，能被前辈邀请是我的荣幸，早就听闻前辈的大名，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前来拜见。”关俊彦虽然觉得日本礼仪很麻烦，但对方以礼相待，他也只能一板一眼地回应。
“我一个远走他乡的人也有大名？”
“当然有，御神不破流剑圣高町恭也是我的老师之一。”
“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毒岛大辅了然。
和毒岛家一样，高町恭也的重点也在欧洲，同是剑士，同在异乡，双方关系不错。
“恭也老师曾说过有机会带我去意大利拜见您，同为一刀流剑士，您可以给我很多指导。”
“以前或许可以，现在的话恐怕要反过来了，如此年轻的大剑豪啊……让我们这些老人都羡慕得眼红。”
在剑道上，毒岛大辅确实算得上一号人物，虽然没有女儿成名早，但实力境界稳步攀升，三十岁突破到剑豪，今年四十五岁，已经摸到了大剑豪的门槛，如果没有滞留某个境界太久，是有资格去追求剑圣境界。
但和不足十八岁的关俊彦一比，什么人物都不是事了，得是千年一遇的妖孽才行。
“前辈过谦了，前辈浸淫剑道多年，经验远非晚辈可比，晚辈只是运气好。”
“你才是真正的过谦。我在剑道上遇到瓶颈，回国寻找契机，正好听冴子说起你的事，她在剑道上也遇到了不少困惑，想寻人解答，便发出请帖，再次感谢。”
“是我要感谢两位才是，我最近一直处在孤立的边缘，有人能打破现状，我高兴还来不及。两位有什么疑问尽管问，我会全力以赴，同为剑士，共同进步。”
“那我就不客气了。”毒岛大辅豪爽大笑，“先说一说我毒岛家的剑道，我毒岛家的源流在北辰一刀流。”
北辰一刀流，一刀流两大流派之二。
诞生的时间比小野一刀流晚不少，起于幕末时期，创始人为千叶周作。
与讲求“秘技”“秘传”的小野一刀流不同，北辰一刀流讲究攻防组合技“组太刀”，不过分追求技法意境，而是将刀招拆分组合，更容易上手。
所以千叶周作也不像钟卷自斋、伊藤一刀斋、小野忠明等人只收取极少的弟子，而是广开门路，统一教学，其开创的道场玄武道场是幕末三大道场之一，培养出一大批优秀的剑士，其中有一大批投身于维新事业，其中就有坂本龙马、藤堂平助。
明治维新后，更是成为日本警察系统的标准剑术，因为这层关系，北辰一刀流不像其他传统流派，不需要太在意剑道协会的管辖，敢邀请关俊彦也有这一层因素在。
相较诞生于中古的小野一刀流，北辰一刀流更注重压制，而非杀人，目标是一击使敌人失去反击能力。
不执著于砍掉敌人的脑袋，砍掉手臂，砍掉腿都可以，以变化见长，进入现代后又加入了心理战的因素，虚实相生，为关俊彦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关俊彦也投桃报李，将一刀流的秘剑一一讲解。
钟卷自斋开创的切落，一刀流秘传的五典，还有七七八八其他的剑技。
前辈们讲求秘传，关俊彦却不在意。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闭。
阴阳师御三家都开了阴阳寮，各大道场也都面向社会招生，小野一刀流虽然厉害，却不是天下独一份的东西。
除了压箱底的大招，关俊彦都可以教。
说到兴起处，毒岛大辅不满足于言语，提出切磋要求。
关俊彦当然不会拒绝，剑士终究要通过剑来说话，对方距离大剑豪只差临门一脚，这种同境切磋对关俊彦也有裨益。
“冴子小姐，可以借一下你的刀吗？我的刀最近在保养升级。”
“当然可以。”毒岛冴子双手将刀捧过，眼神中带着仰视。
这也是一把名刀，名为村田。
关俊彦随手试了试，手感相当不错，正要致礼，一声突如其来的吼声自上方响起。
“阴阳家的小辈，滚出来！”

第028章 茨华仙，堂堂登场
上方响起了声音。
但上方是道场的屋顶。
也就是说，声音是透过屋顶直接传进来的。
即便如此还能给人大喝的感觉，十有八九是用了特殊的发声方法。
看了看毒岛父女的表情，不像是知情的样子。
如果不是演技，那么来人的实力……
关俊彦习惯性地眯起眼睛。
这可是大剑豪与剑豪所在的道场，还有红姬在暗中护卫，能摸到附近不被察觉，难度可想而知。
“我出去看看。”
关俊彦心中分析，面上毫不慌乱，提着毒岛冴子的名刀村田，迈步而行。
“同去。”
毒岛大辅也是一般动作，身后跟着毒岛冴子。
关俊彦是他们请来的客人，遭到如此待遇，无异于打他们的脸。
走出道场大门，二男一女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外面已经不是他们熟悉的街道，而是被置换成完全的异界，关俊彦心中的威胁等级进一步提高。
四周影影幢幢，分不清是人还是其他的存在，尽皆对着空中跪拜。
天空中被庄严的金光铺满，又有云霞阵阵，一尊散发着琉璃光泽的法相端坐空中，对着三名新走出来的男女，声如洪钟。
“凡夫俗子，见到真佛还不跪拜。”
振聋发聩的同时带着惑人心魄的力量。
关俊彦、毒岛大辅还好，已经有了自己的道，心境稳固，各有手段抵抗。
尚未领悟剑道真谛的毒岛冴子要辛苦的多，面容苍白，脚步发虚，但她还是咬牙坚持下来，表现出极为强劲的韧性。
毒岛大辅看得暗暗点头，我辈剑士就该如此，宁折不弯。
关俊彦伸手抹过刀脊，激发出一声剑鸣与之相抗，而后开口道：
“关俊彦在此，想干什么划下道来，何必装神弄鬼。”
“大胆！阴阳家就是这么教你的，不知天高地厚。”
法相大声呵斥，缓缓从空中降下，带着泰山压顶般的巨大压迫。
因为这个举动，关俊彦也得以看清发相的源头，琉璃之光核心，最盛之处，不像僧人的僧人。
“天高地厚且不论，我所见过的超越者无一不是返璞归真的大能，像你这样讲究排场的还是第一次见。历史书上写得没错，权僧爱权——你着相了，本愿寺显如。”
关俊彦面露冷笑，人物信息是看见了，妥妥地超越者，强敌中的强敌。
但对面摆明了来者不善，关俊彦不想输了气势。
毒岛父女没有他这么镇定。
超越者、本愿寺显如这两个名字，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本愿寺显如，日本战国时期的名人。
石山本愿寺十代法主本愿寺证如的长子，本愿寺十一代法主。
他是一位传奇色彩极浓的僧侣，在日本历史上，宗教人士一般都被独立看待，不与政治混为一谈。
但本愿寺显如打破了这个传统，对内发展势力，对外远交近攻，对朝廷捐粮纳贡，最终成为战国时期实力最雄厚的宗教人士，并得到“权僧正”的官位，开创了本愿寺最辉煌的一段时期，史称“第一权僧”。
曾和“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交战十年，虽然石山本愿寺最后被信长覆灭，显如却没死，反而活到本能寺事变之后，并得到了“天下人”丰臣秀吉的认可。
据史书记载，文禄元年，显如于风中圆寂，之后本愿寺一分为二，传承至今。
显然，这是障眼法，显如借此隐匿幕后。
之后的一分为二也是一样，一方支持丰臣家，一方支持德川家，两边下注，权谋手段异常熟练，也避免了石山本愿寺的覆辙。
当时，显如何等不可一世，与其他人一起组成反织田联盟，结果被织田信长逮着打了十年。
关俊彦做梦都没想到，这种货色是怎么成为超越者的？证得又是什么道？
济公活佛是说过：酒肉穿肠过，佛祖心头坐。
但后面还有——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
反正关俊彦是没看出半点济公的风范，爱权，高高在上，看不起人，走豪奢路线，这些和济公是反过来的。
就算法相落地，显如依旧处在比地面三人更高的位置，说话依旧是呵斥：
“你也配与我谈论佛法，东君来还差不多。”
“希望东君大人回来，你还能这么说。”
超越者也分三六九等，通过人物数值不难看出显如虽然强大，却无法与东君相提并论。
“你会看到的，我正是为此而来，跟我回去，把你所知道的都说出来！”显如神情不变。
“你觉得我会听你的？”
“这可由不得你。”
本愿寺显如本体端坐不动，法相却伸出大手，重压而下。
关俊彦心中一沉。
店主只是说暂时不用担心超越者的威胁，不是一直都不用担心。
虽然不知道显如为何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手，但有一点很清楚，今天的事没法善了。
心念电转，思忖对抗之策，要不要召唤其他分魂共同对抗之际，法相的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
几乎是同时，异界金灿灿的天空掀起巨大的涟漪，如同巨石投入湖面，又在下一个瞬间，将异界的边际强硬撕开。
一道绚烂流光破开天幕，笔直地落在大地之上，并不靠近道场，而是落在法相所支配的腹地。
刹那之间，大地崩裂，无数跪拜的人影人仰马翻，离得近的更是被巨大的力道震得粉碎。
流光落地后并未停歇，反而接着大地之力一弹而起，一边冲向顶天立地的佛陀法相，一边将沿途的碍事之物全部清除，最终与法相，以及法相核心的本愿寺显如撞在一处。
一轮碰撞结束，大如山岳的法相摇晃后退，琉璃之躯上浮现出道道裂纹，终于成功将流光击碎，显露出其中的“天外来客”。
女童外形，漫画里常见的包子头，类似旗袍的束身装搭配翠绿的荷叶裙，给人以清新明快的感觉。
不过女童说出的话语和清新没有半点关系。
“我看谁敢动他！”
“你是——”本愿寺显如表情阴沉。
“大江山，茨华仙，堂堂登场！”

第029章 佛魔同道，仙鬼一体
“大江山……你是茨木童子。”大江山只有一个“茨”。
“那是过去的事，现在她才是童子，我是仙人。”
茨华仙刚刚说完，又有一道流光破开天幕。
做法比茨华仙更加霸道，直接对着佛陀法相的脑袋来了一下，将法相撞到支离破碎。
流光自己也不好过，被一巴掌拍在地上，滑出很远的距离，才从最后卸力的大坑之中站起身来。
这是一位少女，容貌与茨华仙如出一辙，但更为成熟。
茨华仙外表年龄约为十岁出头，这一位则是十六七岁的花季，身材玲珑。发型也不是包子头，而是将长发披散下来，原本包子的位置被两枚鬼角取代，浑身上下充斥着鬼气和狂气。
“别和这个秃驴废话，他暗中坑害大江山还少吗？今天一定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这才是关俊彦熟悉的茨木童子风格。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他的魂体深处多了一段记忆，来自另一分魂的信息共享。
茨木童子已经彻底分离鬼神与仙身。
女童是仙，掌控大部分身体，全称大江山仙人，茨木华扇。
少女是鬼，依托于曾被渡边纲斩下的右臂之上，全称断善修恶之怪腕，茨木童子之右腕。
鬼神与仙身可以独立存在，单独行动，但不是完全独立的存在，而是类似于二身一体，互为阴阳，互为表里。双方都是以完整的人形存在，不是断臂或者只有一臂的残缺状态。
这也意味着茨木童子真正突破了鬼王的限制，童子的桎梏，再度成长，进入更广阔的天地。
所以她才能暴力突破本愿寺显如创造出的异界，正面挑衅这位执掌佛教联合的超越者。
互换过两轮攻防，显如也看出茨木童子今非昔比，不再轻举妄动。
作为权僧，作为整个日本最积极入世的超越者，本愿寺显如对于国内的势力分布称得上了若指掌。
谁是敌人，谁是朋友，谁可以拉拢，谁必须打压，谁需要忌惮，心中自有一本账。
而大江山毫无疑问是敌对方，曾经的人类大敌，虽然被源赖光覆灭过一次后改变方针有所收敛，但骨子里的桀骜不驯没有改变。
我行我素，看你顺眼才会帮你，看你不顺眼，天皇老子来了都没用。
又和东君牵扯不清，本愿寺显如一直都在思考该怎么除掉这个不和谐因素，这些年没少暗中使绊子针对。
原计划是用钝刀子割肉的方式慢慢压缩鬼族的生存空间，没想到茨木童子居然通过切离鬼之力的方式，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这意味着大江山有了真正从一亩三分地走出来，和最顶级的势力正面对抗的资本。
曾经见不得光，哑巴吃黄连的手段再难奏效，这严重打乱了本愿寺显如的安排。
心中迅速权衡，本愿寺显如决定暂退一步。
有没有超越者坐镇，天壤之别，先把主要目的保住。
挥手散去琉璃法相，显如换上了一副笑脸：“不管过去如何，是否有误会，本国能多出一位超越极限之人，是值得高兴的事，恭喜两位了。”
“呸，恶心。”
茨木之腕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废话不用多说了。关俊彦是我大江山的永远的朋友，也是我的恩人，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不然——”
茨华仙毕竟是仙人，言谈举止，气场风度都要好上很多，但也只是相对于鬼王的肆意妄为。
鬼王是不讲理和礼，直接兵兵兵兵，仙人多少要讲究个先礼后兵。
显如脸上横肉一颤，多少年了，还没几个人敢和他这么说话。
不过考虑到对方已经是超越者，还是忍了下来，耐着性子解释：
“我原本也没打算对小辈出手，底下的事，让底下的人自己解决，但就在几分钟前，件诞生了，做出新的预言——灾厄和怨恨会笼罩这个国家，关俊彦是关键。”
“这是真的吗？”关俊彦忍不住开口询问。
显如没有回答，也没有看他，仿佛在说你这蝼蚁不配和我说话。
“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茨木之腕立刻帮忙找回场子，“他最擅长的就是躲在暗处坑害别人。”
“我不会在这种大事上说谎。”本愿寺显如继续隐忍，“当时在场的不止是我，还有其他人，与我们一样都是超越者，你可以向他们求证。我身为委员会的最高委员，有义务未雨绸缪，保护国家的安全。”
关俊彦的表情阴晴不定。
件的传说他知道，但怨恨灾厄怎么都不像是和自己有关，自己也没想过要把这个国家怎么样。
还有关键这两个字，解法不止一种，显如明显是在借题发挥。
问题是，很多事缺的就是一个题……关俊彦又将目光转向两位茨木。
茨木之腕对着少年咧嘴一笑，拍拍胸口，一副老娘罩你，别担心的样子。
茨华仙淡淡地点了点头：“这样啊，听上去很像那么回事，但那是你们委员会的事，和我没有关系，我只认关俊彦，谁想动他，先从我的身上跨过去。”
“还有我。”
茨木之腕摩拳擦掌，邪气凛然，鬼气四溢，将周围的一大片区域都染成黑色。
本愿寺显如的脸也在同时黑成了一张锅底：“这可是为了国家的未来，你们当真要行此悖逆之事。”
“代表国家，你还不配！”
茨华仙双手结印，清气上升，浊气下降。
“既如此，就别怪我为国除害。”
显如双手合十，消散的法相再度显现，更加绚烂，更为凝实。
“早就该这样，说这么多废话！”
茨木之腕早就等不及了，鬼气爆发之间，整个人化作炮弹，朝着法相重轰而去。
刹那之间气机浩荡，天地震动。
显如的身体纹丝不动，显化而成的法相也仅有幅度很小的轻微晃动。
鬼气与法相交互而成的无形镜面上，溅起剧烈涟漪，涟漪过处，无论是墙壁还是地面，全都被撕裂，包括被扯入异界的毒岛家道场在内。
唯一的例外，是凝立不动的茨华仙，以及背后延长线，延长线的末端站着关俊彦一行。
茨华仙转过头，看了关俊彦一眼。
后者微微一笑，背后有作“观音托瓶”姿态的女性形象显现。
红色的丝线从脚下蔓延，将破碎的大地墙壁一一拼接缝补。
就在一看一笑一缝补的过程中，茨木之腕已经和显如法相互换了十余次攻防。
有茨木之腕爆锤法相脑袋，也有法相手掌将茨木之腕打入云端。
茨木之腕曾撕开法相的一条手臂，但立刻就被法相压住鬼气，反手锤进地下。
在这个过程中，显如的身体始终不动如山，此乃佛门“坐佛”法门，显如修行多年，深得其中精髓。
从地下爬出来的茨木之腕捋了捋散乱的头发，又甩了甩手：“好硬，佛法对于鬼道的压制也有点麻烦，仙，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该你了。”
“来了。”
茨华仙的身体随清气一同升上空中，下沉的浊气包裹住茨木之腕的身体，随着咏唱生出全新的变化。
“仙术&#183;满碛寒光生铁衣！”
身体被大幅强化的茨木之腕再度跃起，对着法相连环出拳，一次强过一次，一次猛过一次。
空中的茨华仙也没有闲着，一手操控浊气辅助茨木之腕，一手操控清气编制出全新的方术。
“稳泛沧浪海天阔。”
“春风拂槛露华浓。”
“醉魂幽恨如梦幻。”
每一句都是颇有意境，也是玄妙无穷的仙术。
有操控元素，掀起白波。
有唤来风花，缭乱大气。
有影响五感，迷幻迷离。
更重要的是，这些都是正统的仙术方术，不是邪魔外道，不会受到佛法克制。
上有仙术轮番轰炸。
下有鬼神连续打击。
上下夹攻，清浊轮转。
就算本愿寺显如真的坐佛如山，也无法抵挡这能撼山摧岳的攻势。
当显如合十的手掌出现肉眼可见的缝隙，坐佛之法也就破了。
空中的茨华仙停下法诀：“热身运动就到这里吧。”
地上的茨木之腕扭头舒肩活动筋骨：“只拿出这点本事，是在小看我们吗？”
“不不，我可不敢小瞧任何一位超越者。”本愿寺显如不再坐佛，终于起身，“只是，很久没有和人动过手，我也需要找一找感觉。总是佛陀慈悲，都快忘了慈悲的背后在诸恶退避，万鬼共服。”
“万鬼？”茨华仙冷笑一声。
“秃驴，你很狂啊。”茨木之腕先行怒目。
“事实而已，因为，我即是佛，我即是他力。”
本愿寺显如再度双手合十，既然坐得佛，更立得佛。
“众生皆苦，世人皆罪，唯有得他力提携，才可得往生极乐，罪人们。他力本愿，恶人正机之时已至，南无阿弥陀佛。”
他力本愿，恶人正机，正是本愿寺所提倡的两大理念。
“他力本愿”，指人无法依赖自身修持达到涅盘的永世超脱，需要有他力的协助，而他力便是南无阿弥陀佛，只有南无阿弥陀佛的提携，才能能获得解脱，任何修行方法皆不足取。
“恶人正机”即是说南无阿弥陀佛要拯救和引度的都是罪孽深重之人。
石山本愿寺能在战国时期得到如此广泛的信仰，斩之不断，灭之不绝，就是因为这两大理念。
前者简单易懂，归拢人心。
后者更是另辟蹊径，以恶人为目标，恶人大多是有战斗力保障，因此纠结了一大批武士、山贼、海盗。
用一句刻进DNA的名言来概括——恶人也是需要救世主的啊。
而本愿寺显如，就是这个救世主。
将他力本愿、恶人正机进一步扩张，融入众生皆罪，众生皆苦的概念，这样就不必局限于一般意义上的恶人，让救世主之名名副其实，最终证得超越大道。
乍看上去和神道有些相似，却有着根本上的不同。
本愿寺显如要的不是信仰，而是他力引导的过程。
非要说的话，更接近地藏王菩萨“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愿，关键在于度化。
“立佛天地间。”
本愿寺显如的背后宏愿之轮缓缓铺开。
霎时间，佛光万丈。
被佛光一照，地面跪拜的影影幢幢越发虔诚恭敬，口中不断诵念。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得解脱，得解脱，得解脱……”
一开始还是杂乱无章，你念你的，我念我的，很快变得整齐划一，声音越来越洪亮，越发振聋发聩。
诵念声中，黑影的状态也发生了改变，像是雾气般弥散开来。
如浓墨一般的黑色雾气，与头顶威严的佛光形成鲜明对比。
关俊彦让红姬稍稍收摄一束，刚一沾染，关俊彦就觉得心头悲苦，眼前又出现曾经被斩杀之人的面容，心中生出明悟。
大概这就是本愿寺显如说的“众生皆苦，众生皆罪。”
不愧是超越者，其他方面不论，神通上确实了得。
“众生所在是无边苦海，唯你所处是极乐世界，这就是你的超越之道。”
茨华仙看得比关俊彦更加透彻。
“不错。”脚踩苦海，头顶极乐的“佛陀”声震天地，“我将度化众生，只要你愿意，也可以得到度化，茨木童子。”
茨木之腕双手抱胸，眼角上扬：“你知道我造了多少杀业吗？”
“都是前尘往事。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佛光压顶。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照你这说法，我先大开杀戒，转头把刀一丢，就成佛了？那些被我杀死的生灵呢？他们的怨恨呢？”
佛教流传最广的话语之一，在茨木之腕看来最是荒谬。
少女外形的鬼王猛地一跺脚，苦海生波，声势不输佛光。
“我没你那么虚伪，我是恶鬼这点，我很清楚，什么时候被杀都不会有怨恨——我、萃香、勇仪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是啊，就算成了仙人，我也不是什么良善的仙人。本愿寺显如，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是权僧了，什么度化，什么往生极乐，什么苦海……都是表象，你的根本是权术！”
茨华仙双目如电，仿佛要透过佛光看透本愿寺显如的内心。
“你需要披上佛的外衣，你才是佛，如果你需要拉人入地狱，你便是恶魔。”
何为权术？控心之术，驭人之术，善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为我所用。
本愿寺显如眼皮一颤，表情瞬间狰狞又瞬间归于平和。
“你不懂，佛魔本就是表里一体。人人皆有佛性，人人心中也有恶魔。”
“我不懂？”
一直到保持仙人风范的茨华仙解下包裹头发的束带，哈哈大笑，姿态癫狂。
“那你看看这是什么——仙&#183;鬼&#183;一&#183;体！”

第030章 剑道之祖
“仙鬼一体！”
伴随着这声宣告。
茨华仙的身体从天而降。
与此同时，茨木之腕拔地而起，脱离苦海。
同出一源的二者在苦海之上，极乐世界之下相遇。
各自裹挟清气浊气构筑两仪，代表清浊的二人则更进一步，合二为一。
这种合一，不是曾经见过的，鬼手加身，半仙半鬼，而是更加深层的融合，又像是生命的成长。
茨华仙是女童。
茨木之腕是少女。
融合后的茨木华扇则是真正的成年体，身高体长，该大的地方大，该圆的地方圆，御姐范十足，堪称风姿卓越。
鬼王的霸道，与仙人的清灵也在她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融合。
翠色的荷叶裙，披散的长发因为力量的宣泄轻舞飞扬，更为她增添了一份潇洒。
仙鬼一体，这才是茨木华扇真正的道。
种花家的道教对于仙人有五种分类，天神地人鬼。
其中鬼仙位居末流，是为最下乘，因为修得不是阳神而是阴灵，说是仙，本质还是鬼，最终止于不如轮回，难登大道。
身为鬼王的茨木华扇当然不愿意走这样的断头路，她另辟蹊径，以左臂封入过剩的阴灵邪气，从而凝聚阳气。
鬼族分属阴灵，按说不可能凝聚仙家必须的纯阳之气，但茨木童子是个例外。
她不是死后化为鬼，而是人类的孩子。由于母亲怀胎超过十六个月，茨木童子一生下来便被称为“鬼子”，并且从小就表现出不同于人类的地方。
后来遇到了酒吞童子，终于显现出鬼相，被她带回大江山，成就一代鬼王。
为什么会这样，茨木童子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是异变，可能是祖上混入鬼的因子，出现返祖现象，但正因为这段经历，她有了修行阳力的可能。
没被渡边纲以“鬼切”杀死，也是因为混血的原因。
虽然和人类修仙者比起来要慢上很多，但茨木童子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可以慢慢琢磨，修行。
这份坚定不移的信念，正是成就鬼仙之上的人仙的关键，因此成就了茨华仙之名。
但在人仙之上的地仙，茨木童子遇上了麻烦。
人仙只得法，不得道。
地仙虽然同样不悟大道，但已经有了证道的基础，这个时候鬼王的身份就成了障碍。
她曾想过彻底舍掉鬼的身份，专心修仙，但效果并不理想。
她本就作为鬼子诞生，鬼属性早就是她的一部分，哪有这么容易分离？
再者，不是鬼的自己还是自己吗？
修仙修到忘了自己是谁？茨木华扇不愿意这样。
在种花家遇到的仙人也曾说过，修行修得是一个真，真都没了，成仙有何意义？
于是茨木华扇干脆弃了传统仙道，改走最传统的均衡之道。
清气上升，浊气下降。
阳气上升，阴气下降。
那就一升一降，升得越高，降得就越低，以此阴阳调和，龙虎相济。
不过因为混血的原因，就算将鬼神封入右臂，身体还残留了一部分，很难做到彻底的升降，所以才会需要一位境界足够的剑圣，手持斩鬼之剑，分隔鬼与仙。
不是为了独立，而是为了更好的理解仙和鬼的本质，真正做到想分就分，想和就和。
分开是为了修行方便，合在一起才是茨木华扇的完全体。
仙鬼一体，阴阳调和，清浊并列。
或许茨木华扇一生都只能止步地仙，难成神仙，更不可能成为天仙。
但天仙神仙从来就不是唯一的道，天仙也未必比地仙更逍遥，别忘了，种花家的那位大前辈从古至今都只是地仙，同时也是地仙一道的开创者，有哪个天仙神仙敢说比他强？
茨木华扇没觉得有哪里不好。
茨华仙是我，鬼王茨木童子也是我。
我既是仙人，也是鬼王，我不是鬼仙，是仙鬼。
“来吧，本愿寺显如，你的魔佛，我的仙鬼，到底谁更强，来见个分晓吧。”
而后，苦海沸腾，极乐往生，仙鬼顶天离地。
仙鬼一体之后，茨木华扇不再进行仙人、鬼王的分工，仙术和肉搏，清气与浊气，两手抓两手到要硬。
本愿寺显如这刚好相反，魔与佛，苦海与极乐泾渭分明，以一尊巨大法相相连，上佛下魔，半佛半魔。
虽然道不同，表现形式也不尽相同，最后得到的结果却差不多。
仙鬼和魔佛，谁都无法奈何谁。
茨木华扇一次次打碎法相，动荡苦海与极乐世界，却无法伤到作为核心的本愿寺显如。
本愿寺显如也是一样，佛法度化镇压，邪魔诱惑厮杀，不知道多少次围追堵截，始终无法夺去茨木华扇的光彩。
下方的三名凡人早就看傻了。
毒岛父女最多只见过剑圣级的人物，毒岛冴子甚至没见过剑圣全力出剑，现在直接拔高到超越者之间的全力比拼，顿时觉得自己无比渺小，道心失守。
关俊彦要好一些，超越者之下的强者没少打，超越者也见过不止一次，还过过招。
不过那都是在另外的超越者加持之下，短暂地接触，真正意义上的超越者大战还是第一次。
这是最为直观的认知，最强烈的冲击。
不再是冷冰冰的数值，不再是惊鸿一瞥的震撼，不再是深不见底的妄自测度。
超越者有多强，什么地方强，为什么是超越，只靠冷冰冰的数据是无法体现出来，只有真正见到，才能明白，进而分析评估，思考该如何对敌。
毫不夸张地说，没有这一次亲眼目睹，就算关俊彦有了和超越者争锋的资本，也会因为经验上的缺失而落败。
因为超越者，都是超乎常理的存在。
当然，见过又是另外一回事。
罗翠莲有一句话，关俊彦一直记在心中，不敢忘怀。
不管多么精妙的招式，强大的能力，只要见过，拆解过，就没什么可怕的，可怕的在于没用见过，没有用过的东西。
如今，这一短板不上了，关俊彦终于可以脚踏实地地为对战超越者制定计划。
比如走出红姬制造的屏障，亲自去体验超越者的碰撞的余波，看自己有没有承受的可能，或者要把体魄或者输出提升到何种程度才能正面扛下来。
不等他将想法付诸实施，隔绝现世，让超越者可以放手一搏的异界战场又一次被破开。
被一道凝练至极的剑光。
感应到天幕变化的本愿寺显如脸色发黑。
一个接一个的，当我的领域是公共厕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不过在看清剑光路数后，显如的表情缓和不少。
剑光没有像前两次那样拿法相当靶子外加缓冲，落地之后悄然消散。
一位麻衣老人，看上去平平无奇，身形一闪来到关俊彦面前。
关俊彦的心弦瞬间绷紧，茨木华扇也在同时出声提醒：“小心，他是饭筱长威斋家直。”
饭筱长威斋家直。
习练剑道之人，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大名。
传说中的流派，第一名门，天真正传香取神道流创立者。
松本备前守、冢原卜传、上泉信纲、师冈一羽斋等青史留名的剑圣，都是他这一脉的徒子徒孙，传人再传。
他是公认的剑道之祖，仅凭这个就比本愿寺显如的“第一权僧”霸气的多。
日本剑道奥义中的奥义，传说中的“秘剑&#183;一之太刀”就是由其所创。
毒岛父女第一时间九十度鞠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关俊彦也在稍后看完人物信息后，以剑士礼致敬。
不管立场如何，既然修习剑道，就该对这位剑道之祖奉上敬意。
老人微微点头，目光聚焦在关俊彦身上：“你就是关俊彦。”
“是。”关俊彦应声，“前辈也是为预言之事而来？”
老人二度点头：“预言之事，解法很多，我不确定显如的解法是否正确，但也无法证明他的解法是错的，保险起见，希望你和我走一趟。”
“先谢过前辈坦诚。”关俊彦二度致礼，“但很抱歉，我不会因为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就接受被羁押的结局，而且我也信不过那位‘第一权僧’。”
以超越者为目标后，关俊彦不止一次和店主、狐狸精讨论过日本的超越者。
其中以本愿寺显如的评价最差。
证道不易，一般来说，超越者之间很少往死里打，但东君和狐狸精都表示过，如果有机会，一定让这个第一权僧形神俱灭。
相同的待遇，只有南棒子的镇国强者有过。
本愿寺显如闻言冷笑一声。和蝼蚁说话跌份，等你落入我手之后，有的是手段炮制你。
茨木华扇心中焦急，几次想赶到关俊彦身边，都给显如拦了下来。
双方的实力大致相当，显如证道多年，超越领域的熟练度比华扇更高，华扇自保不难，但要救人，也未免太小看这位第一权僧。
不由怒道：“萃香到底在干什么？”
“来啦，来啦。”
熟悉的甜腻声先到，随后头顶长角的女鬼从天而降，落在关俊彦的怀里。
不要误会，不是撒娇色诱，而是女鬼只来了一个脑袋。
酒吞童子伊吹萃香的招牌——飞头。
“抱歉啦，华扇还有关小子，我只剩一个头，还有这个，剩下的都被这个剑士用剑气钉住，我好不容易才把这个带过来。”
酒吞童子的角上卡着一把剑，样式、剑芒都和天冲带走的童子切安纲很像。
通过系统鉴定，这就是渡边纲曾经的佩刀，斩断过茨木童子手臂的名刀“髭切”，又名“鬼切”。
“你这又是何苦？”老人叹了口气，“这样只会让你伤得更重。”
“你管我？明明用了斩鬼之剑，还在这假惺惺。”酒吞童子张口喷出一股带毒的酒气。
可惜还未靠近，就被老人以剑气击散。
“我只是不想过多浪费时间，没想过要杀你。”
老人和本愿寺显如前后脚出发，之所以现在才到，就是因为酒吞童子的阻拦。
两位大江山鬼王其实是一起到的东京，一位出手，另一位压阵，向来如此。
只是压阵的那位境界已经跟不上战场的变动，不是剑道之祖的对手，再加上鬼切的存在，没过多久就被镇压，只留下一个脑袋。
“反正已经死过一次了，不介意再死一次，小子，接着。”
酒吞童子鬼角一挑，将鬼切抛到关俊彦手中。
“都是死，不如死在顺眼的人手里，反正下去了也有勇仪陪着。”
“星熊大人已经……”
关俊彦心中一拎，星熊勇仪一直对自己不错，还传了自己“金刚力”法门，关俊彦一直铭记在心，当然金鬼什么的就算了。
“嗯，又死了。嘛，不奇怪，华扇和那个光头都打得乱七八糟，我没几下就剑士给切了，店主和武尊只会更夸张，勇仪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意外啦。”
酒吞童子依旧是无所谓的样子，大江山鬼王每一位都看淡生死。
“那东君和武尊……”关俊彦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不知道，那种级别的存在，勇仪早就跟不上了，不过被余波震死，应该快到分胜负的时候。”
“我知道了。”
关俊彦眼睑低垂，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给东君添乱，哪怕这一魄彻底飞散。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抓人的理由又多了一个。”本愿寺显如哈哈大笑：“剑祖，快动手，武尊回来，你就是首功。”
老人瞪了权僧一眼：“我和你不是一路人。”
关俊彦没有因为老人的言语而放松，一手村田，一手鬼切，作起剑式。
“前辈，请。”
毒岛冴子差点叫出声来，强自用手捂住嘴巴，那可是剑道之祖，你竟然敢对他拔剑？
饭筱长威斋家直随手一挥，将毒岛父女送出百米远，顺手搭起一道剑气屏障，抵御苦海与鬼气的侵袭。
接着，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着关俊彦。
知道他是饭筱长威斋家直，还敢出剑的剑士几百年来也没多少，无一不是历代剑士的佼佼者。
“你……可愿随我修行？”
如果是以前，他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可现在他已经有自己的道，自己的追求。
“好意心领了，我有老师，而且不止一位，所以请前辈以另一种方式指教，可以的话，想拜见一下传说中的‘一之太刀’。”

第031章 一之太刀与修罗剑鬼
“你……很不错，可惜了。”
饭筱长威斋家直听懂了他的潜台词，面露惋惜。
敢对他拔剑已经极为难得，更难得的是能坚守本心，抵抗与他学剑的诱惑。
是日本剑道，他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就算是日本武尊对于剑道的理解也不一定有他深。
当然，战斗力又是另一回事。
世间大道何其多，剑道只是其中之一。
“我也觉得很可惜，既然已经选择了要走的路，爬也要爬完。”
人生就是这样，总要面临选择。
可以的话，全都要是最好，可关俊彦现在没这个能力，只能择其一。
和正式编纂委员会的这群超越者相比，明显是种花家那边更合他的胃口。
关俊彦知道，种花家那边肯定也有算计。
可能是因为云中君，可能是因为“件”之预言中提到的“关键”，也可能是因为穿越者的身份。
但同样是算计，东君、月神、张良全都摆在明面上，而且给了选择的余地，明着告诉你得与失，哪怕关俊彦拒绝也没有逼着你接受。
不像本愿寺显如，也不像饭筱长威斋家直，后者和罗翠莲的做法有点像，不过罗翠莲的出发点是为了关俊彦的未来，认下姐弟后给得又很多，多到关俊彦无法计较。
这是格局、气魄、眼界上的差异。
关俊彦又想到了御门院心结心结，那个消失了很久的女人。
她曾这么评价过她的傀儡道，因为地域的限制，精巧有余，大气不足。
以前没觉得，现在——一语中的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地大物博和地小民多比起来，谁更有底气，一目了然。
想到这里，关俊彦的嘴角多了一丝笑意。
越是生在异国他乡，越是发现种花家的好。
既如此——
“谢过前辈，给我亮剑的机会。我的其中一位老师曾告诉我，背后中剑是剑士的耻辱，死也要亮剑之后再死。”
酒吞童子说得没错，既然要死，当然要死得更合心意一些。
说完，关俊彦出剑。
大剑豪的境界，自身积累的灵力，以及卍解&#183;观音开红姬改的力量系数爆发。
因为敌人是境界远高于自己的超越者，反而不用担心后继乏力的问题，留下来的力量也未必有发挥的机会，不如追求刹那的绽放。
一身之力，尽入一刀。
一刀刹那！
一刀流的刹那之刀。
关俊彦自己的刀。
将他人的剑招化为自己的剑招，这是通向剑圣的必经之路。
仅这一刀，就让毒岛父女自愧不如，名为关俊彦的少年的境界没有半点水分，假以时日，剑圣可期。
只可惜，他的对手是多位剑圣的老师，将剑道推行到全新高度的开创者，饭筱长威斋家直。
关俊彦的一刀刹那，被他这么随手一弹，便剑尖偏移。
这不仅是力量的差距，更是剑道领悟上的差距。
换成本愿寺显如和茨木华扇绝对做不到这么轻描淡写。
一刀无功，关俊彦毫不意外。
剑道之祖，没这种本事反而奇怪。
单论武力值，饭筱长威斋家直比茨木华扇和本愿寺显如要高，高整整一个档次。
所以，关俊彦的心态摆得极正。
只要一息尚存，只要手还能动，关俊彦就会出剑不止。
相同的境遇他已经体会过一次，站在武道顶点的罗翠莲尚且不能让他低头，何况只是剑道之祖。
一刀刹那过后，第二刀紧随其后。
没有刹那的霸道迅捷，却另有不同的天地。
关俊彦所学驳杂，有系统灌输，有冥想战自悟，有名家指点，经由罗翠莲的锻打，关俊彦不仅体魄越发精粹，一身所学也被不同脉络串起，如同一颗颗珍珠，归入手中。
一刀刹那是第一颗，还有很多在后面。
有剑，如旭日东升，其实磅礴。
有剑，如梅子黄时，细雨连绵。
有剑，如瀚海波涛，汹涌澎湃。
一一展开，堪称气象万千。
如果人生是一场旅行，关俊彦早已走过千山万水，跨越无数战场，见过诸多风景，这些都被汇入他的剑中。
心气不坠，剑意不止。
只是，风景再多，终究有用完的时刻。
只要关俊彦没有跨过大道关卡，就破不了剑道之祖的双指轻弹。
天下万物皆可为剑，这种境界他早就到了。
每一次弹指，都是一次出剑。
每一次出剑，都是恰到好处。
既打断了关俊彦的剑招，却无损于关俊彦的剑气剑意剑心。
所有人，包括对敌的两人在内，都心知肚明，一旦关俊彦的剑招用尽，剑气耗竭，剑意减弱，就是饭筱长威斋家直出剑之时。
这一剑，必定石破天惊。
在一次奇招突出，主动弃剑，试图以擒拿手法拿住老人手腕后，老人半闭半睁的眼睛终于睁开。
“好一个无刀取！我就如你所愿。”
老人双手虚握，一柄无形有质的太刀随之显现。
剑道之祖，终于握剑，仅仅是一个动作，就让另外三名剑士感受到发自内心的战栗。
关俊彦知道时候到了，将名刀村田反手丢给毒岛冴子，同时呼喊道：
“红姬！”
早已经将改造领域张到最大的刀女儿心领神会，左手一挥，地面为之两断，将毒岛父女连同酒吞童子的脑袋远远送出。
和本愿寺显如不同，关俊彦没有牵连他人的习惯，不管自己变得有多么强大。
而后，关俊彦双手握住新得到的“鬼切”，朗声道：
“请前辈出剑。”
“一之太刀。”
老人点头，以少有的凝肃声音报出招名，以示对关俊彦的认可。
随后起剑。
动作极为缓慢，不像是在出剑，反而像是在写字。
写就东方文字中最简单，最起始的一笔——横，也可以说是一。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简单的一，却让红姬的“改造领域”，让关俊彦散落下的剑意剑气，乃至同为超越者的本愿寺显如营造出的苦海，茨木华扇留下的阴浊鬼气都无法抵挡，被一一斩开。
这就是一之太刀。
剑道之祖，饭筱长威斋家直所开创出的至高之剑。
相传饭筱长威斋家直从学习剑术时便每天拿着木刀对大树直劈6000下，长年的这样练习后无论是挥刀的力量还是出手的速度都达到了常人无法达到的境界，最基本的招数便成了最强的招数，这就是所谓的“秘剑&#183;一之太刀”！
它融合了一柄剑的三个段位。
第一的“力”是为力量，指习剑初期对个人能力的苦练；
第二的“技”是为技术，习剑中期通过磨练出的武技；
第三的“位”是为精神，指持剑者的心态和对生命的感悟；
最终合气天地，立于不败之地。
它已经超脱了剑术的范畴，用剑道来形容都有些浅薄，这是真正的超越大道。
天、地、人、三才的统一。
运诸于剑便是剑道，用在拳上便是拳理，真正的一理通百理明。
而这，还只是饭筱长威斋家直当年的体悟，传给弟子松本备前守的理念，并经由冢原卜传之手闻名于世。
超越之后，饭筱长威斋家直又有了新的体悟，不止是合气天地，更能自成一座小天地。
与佛教的掌中佛国，一座小千世界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同的是，佛国也好，小千世界也罢，都是主生，而剑则是名副其实的杀器。
若论杀力，饭筱长威斋家直是当之无愧的日本第二，仅在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月的日本武尊之后。
所以他的剑才会是这般锐不可挡。
别说挡，连稍作偏移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一不断靠近。
一剑一世界。
这就是剑道之祖的大气魄。
虽然世事无绝对，强中自有强中手，但眼前的这些障碍，并不足以抵消他的气魄。
鬼气苦海自动分开。
红姬的改造领域，连同巨大化的人形具现都被一分为二，被强行打回原形。
即便如此，红姬依旧强撑着回到主人的身边，做出一式竖刀吗，为赋予她灵魂之人架起最后的屏障，哪怕结果是刀断生死。
关俊彦心生不忍。
灵魂上的联系让式神对主人心生依恋，主人又何尝不珍视每一位式神？
然而，不等他伸手将红姬拨开，又有一刀凌空而至。
名刀村田。
毒岛冴子的佩刀。
不过不是在毒岛冴子手中，而是被酒吞童子的用嘴巴叼着，在红姬的领域解开后晃荡着飞了过来。
姿态滑稽可笑，却也是一式横刀。
没有给关俊彦开口的机会，嘴上叼刀的女童鬼王含混不清地说道：
“没死过的急什么，让死过一次的先，勇仪还在等我。华扇，又得麻烦你一个人坚持下去啦。”
“笨蛋。”
茨木华扇骂了一句，并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
三大鬼王相识相知这么多年，早就知道彼此的性格，任何劝阻都是多余。
大不了以后再想办法复活她们，这本就是鬼族最大的优势。
“没用的。”
出剑后，不再废话半句的剑道之祖破天荒地叹了口气，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
日本虽然地小，战争却一点都不少，反而比其他地方多很多，村子和村子之间都能发生战争，似乎大和民族骨子里就流淌着斗争的血液。
这导致日本活下来的老家伙极少，活过千年的更少，人鬼妖邪皆然，可以的话，老人还是希望多留一些下来，这样未来的切磋琢磨的人也可以多一些，就像是天空中的茨木华扇。
鬼族虽然比较容易复活，但每一次，魂魄意气都会削减很多，再想超越几乎不可能。
不过他没有因此收剑，剑士之剑出必见血。既然不要脸地和小辈动手，必须要一剑功成，否则这张老脸将彻底颜面扫地。
就在他考虑，是不是稍微偏移剑路，绕过这些酒吞童子的脑袋和红姬之时，老人听到了一声无比熟悉的“震动”。
那是剑的鼓动，是剑士与剑完全契合的表现。
而在鼓动之后，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直欲刺破天穹。
周遭的苦海和阴煞鬼气全都被剑意裹挟牵引，以惊人的速度汇聚成一句月牙形的黑色剑气。
一眼，老人便确定了来人的境界——剑圣，而且不是一般的剑圣，是专门为杀戮而生的剑圣。
紧接着，盈满的黑色剑气呼啸而出，从侧面集中了缓慢前进的“一之太刀”。
直到此时，剑士才报上这一招的名字。
“月牙天冲！”
月牙天冲声势极大，黑色的剑气将半条街都染成黑色，从中分断。
相比之下，“一之太刀”显得很不起眼。
不过招式的强弱从来就不是以声势评价。
纵然月牙天冲天河倒悬，倾泻直下，“一之太刀”却如同水中不起眼的礁石，任你风大浪大，也只能从礁石身边经过，不能改变礁石的位置。
好在，月牙天冲也不是完全做无用功。激流无法让礁石位移，却又另一种战胜它的方式，通过不间断的冲刷，水滴石穿，将礁石一点点消磨殆尽。
而黑色剑气确实做到了。
光靠剑圣的力量也许不够，但剑气融入的苦海与阴煞鬼气都是超越者的大道延伸，有了和“一之太刀”争锋的资本。
本愿寺显如、茨木华扇本人面对这样的一刀，也会选择用类似的方式对手锋锐难当的剑道。
相互比拼大道的消耗，才是超越者之间战斗的本质。
关键时刻出剑的这名剑士无疑是抓住了关键点，虽然没能最终完全消耗掉“一之太刀”，但将其消磨得七七八八，剩下的那一点，关俊彦自己就能用鬼切接下。
秘剑被破，饭筱长威斋家直没有生气，没有继续出剑，精芒内敛的眼睛看着“月牙天冲”的来处。
他当然没有尽全力，“一之太刀”会这么慢，完全是因为对少年剑士的认可，满足他的愿望，让他一观秘剑真谛。
可秘剑的境界和其中的大道同样是货真价实，就算来的是剑圣，就算取了巧，也不该这么轻松。
没错，轻松。
老人能感觉到，那名剑圣没尽全力，余下的剑意剑气正牢牢锁定自己，以便应对自己的第二剑。
剑士一道什么时候又多出这么一位了不得的人物，自己是不是隐居太长时间了？
老人的心中生出些许好奇，但很快，好奇就变为了错愕。
来者手提一柄镶嵌有红色宝石的打刀，打刀的样式与鬼切如出一辙。
一身黑衣，虽是人形，额头却长了角。
与酒吞童子，茨木童子相似，鬼族独有的角。
更令老人惊讶的是，鬼角之下的脸庞，与不远处的关俊彦一模一样。
“你是——”
“大江山的新晋鬼王，修罗剑鬼，如此自称没问题吧。”
鬼之关俊彦双眼赤红，声音喑哑，与人类迥异。

第032章 双刀、有角，鬼面
白发赤瞳，冲国特攻——咳咳，好吧，这是男的，不带特攻。
不过有一点必须承认鬼人状态的关俊彦同样很帅，比同样半鬼半人的剑圣鬼童丸更帅。
人类关俊彦，即中枢一魄伸手揉了揉眉心，表情苦闷。
差点被饭筱长威斋家直砍死的时候，心情都没这么糟。
老子不惜自灭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保住你们九个？
魂魄离散越多，以后的上限就越低，突破的难度也就越大，这和鬼族死而复生，折损未来是一样的道理。
要知道关俊彦每一魂每一魄之上都有复数超越者的障眼法，只要不主动出来找死，就算同为超越者都找不到他的所在，安全等级堪比离散各地的杀生石碎片。
天冲这一露面，全给毁了。
不仅会多搭上一魄以及好不容易杀出来的剑圣境界，还暴露了关俊彦修行神魂分化之法的事实。
本愿寺显如只要不傻，一定会加大搜寻力度，找出关俊彦分化的魂魄，都不要多，扣一到两个在手中，便足以拿捏关俊彦。
这份心思，天冲一清二楚。
中枢在显如露面的时候就传递过信息，所有魂魄不要过来，把自己藏好了。
结果，天冲压根就没听，还用这拉风的方式登场。
现身之后，天冲没有和中枢交流，自顾自地走到酒吞童子身边——她刚被剑压弹飞，头顶上的角正好撞入某处残垣断壁，就这么挂在墙上。
天冲先将酒吞童子拔出来放在肩膀上，又将弹开的鬼切捡起，与童子切一左一右：
“对不起，酒吞大人，自作主张，拿了你的‘鬼种之魔’。”
“鬼种之魔”，酒吞童子作为鬼王的核心所在，关俊彦正是凭借这个，才能化身为鬼，以鬼王自居。
酒吞童子的脑袋蹦了一下：“无所谓，反正都准备死了，正好不浪费。而且……勇仪原本是想将她的鬼种分给你，你却选了我，我已经想象到勇仪的表情了，等我下地狱一定好好嘲笑她。”
天冲摇摇头：“嘲笑的话，还是阳间比较好，阴间的活动能少整就少整。”
“小鬼，你……”酒吞童子恣意放浪的姿态为之一收。
“三位大人多次回护，雪中送炭之情，关俊彦铭记在心。以前能力不足，无法偿还，如今已有能力，不能看着大人去死。”
所以他才会不顾中枢的要求，不惜转化为鬼身，也要赶到此处，原本他可以继续在大江山进修，慢慢等候神魂归一之时。
说完，关俊彦肩膀一颤，将酒吞童子的脑袋高高抛起，抛向茨木华扇的所在。
整个过程，无人阻拦。
饭筱长威斋家直本就不想杀掉酒吞童子，本愿寺显如则是知道三大鬼王之间的感情，如果敢对酒吞童子出手，茨木童子一定会和他不死不休。
就算侥幸胜过茨木童子，最后也会大道崩毁，与废人无异，这是大部分超越者都无法接受的结局，所以超越者之间很少往死里打。
茨木华扇伸手将老友的脑袋接住，同样往肩膀上一放：“关小子，你——”
“难得有向剑道之祖问剑的机会，自然要问到尽兴为止，和另一个我比起来，当然是我更适合问剑，大剑豪弱了点，鬼王之身加剑圣境界才勉强够看。”
天冲双手起剑，向饭筱长威斋家直致礼，后者一丝不苟地还礼。
“年轻人，你真的很优秀，老实说，我有点相信叶王的判断是正确的，显如错了。”
“一个走修罗道，成了鬼的人，一点说服力都没有。”本愿寺显如横肉抖动，嗤笑不止。
“魔佛有资格说我？五十步笑百步。”天冲反唇相讥。
“你也配与我相提并论，小心永世不得超生。”显如自始至终都没把关俊彦放在眼里。
关俊彦则是回了一个国际通用问候手势：
“配不配，等我向剑祖问完道再向你证明，届时还请茨木大人替我拦下剑祖前辈。”
“包在我身上。”
三大鬼王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关俊彦说得如此笃定，让她的好奇心都快爆炸了。
显如挥挥手，加固被多次破开的异界，同时将极乐世界进一步扩大，不给关俊彦逃跑的机会。
得罪了法主还想走？
既然某人想找死，显如不介意成全他。
反正杀掉一个，还有其他的。
虽然不知道这个油滑的罪人打什么主意，但送上门来的就会，不抓住才是最大的浪费。
这么想着的显如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关俊彦的中枢魄。
后者握住红姬，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年轻人，你没必要惹他的，唉。”饭筱长威斋家直也不能理解关俊彦的想法。
跟自己走，总好过落在显如手里，至少不会遭到恶劣的待遇。
“是他先惹得我，有些人就是欠收拾。”
天冲的脾气比中枢冲得多，不知道是鬼种的影响，还是实力带来的底气，又或者单纯地是因为冲。
“如果剑祖大人也看他不爽，可以多指点我一些，我想问得还挺多的。”
“小鬼，你敢挑拨离间？”显如怒目。
“这是我和他的事，你闭嘴。”剑祖冷眼，“再对我指手画脚，你就一个人收拾这个烂摊子吧。”
饭筱长威斋家直归隐之后坐过禅，研究过佛法，从中得到不少启发完善剑理，因此对佛门有一份亲近之心，脾气也越来越好。
但身为剑士，身为超越者，他不可能真的没脾气。无论是实力还是年纪，他都比显如更为老辣。
显如也不敢真的把他得罪死了，乖乖闭嘴。
国内愿意待见他的人本就寥寥，在千年大潮到来之际，绝不能再少了。
不过他还是留了一手小动作，将苦海撤掉，顺便带来了茨木华扇释放出的鬼气，看似为剑士们开辟出一片清净的战场，实际上是为了杜绝天冲取巧借助外力。
天冲对此一笑置之，锱铢必较到这种地步也是一种本事。
饭筱长威斋家直抬起一手，示意他可以开始问剑了。
天冲毫不迟疑，双刀随身而走，对着剑祖的脑袋直击而下。
当然，下一个瞬间就被剑主以无形之剑挡住，不得寸进。
天冲不依不饶，双手不断加力。
得自系统的“刚力”。
得自星熊勇仪传授的“金刚力”。
以及“金刚力”的进阶，在大江山逗留期间，经由茨木华扇代为指点领悟的“金刚螺旋力”！
尽皆爆发，如同阳关三叠，又如同后浪追赶前浪，一浪高过一浪。
叠到最后一重，关俊彦的体表浮现出诡异的纹理。
那是鬼之力的体现，阴煞之气外露的表现，是高阶鬼物独有的特征。
因为金刚螺旋力已经超出了正常人体所能承受的限度，必须要以鬼族天生强悍的体魄才能负荷。
此等爆发，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超越人类的极限。
自中枢问剑起始终纹丝不动的剑道之祖，终于后退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激赏。
这个年轻人确实是很认真地想要和超越者为敌，并抓住了一丝契机，别的不说，单是这份气魄就值得称赞。
力量占到上风，天冲一鼓作气，出刀不停，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最开始还能看见剑士本人，到最后只见刀光，不见其人，出刀的声势也是越来越大，如同风雷呼啸。
这一刀的名字，正是“风雷”。
纯粹实战用刀法，在大江山最凶险之地，他便是以这样的刀法对敌四面八方的恶鬼，来多少，杀多少。
在日复一日的厮杀中，他不再不拘泥于系统，拘泥于常法定式，一切只为杀戮而生。
只可惜，对付恶鬼是够了，对付剑祖还是力有未逮。在刀光达到最盛之时，老人随手一划，击碎连绵不绝的刀光。
原来老人早已看穿这一刀的奥秘，燃烧过后，便是灰烬，最强的一点也是最弱的一点。
刀光散落，天冲的姿态又有变化，随着力量的催动，鬼种之纹越聚越多，最后竟是爬满了关俊彦的脸庞，让他的脸完全变为鬼面，人也成了名副其实的鬼人，看上去狰狞异常。
借着换气的机会，天冲开口问道：“我想知道，前辈是如何看待修罗之道。”
“同样是登高之路，关键在于谁来走，谁来用。”老人站在日本剑道巅峰，自有与之相符的气度，“如同佛法所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法是好法，却不是人人可走，所谓邪道之剑，我其实也会。”
说到这里，老人一步踏出，只一步便来到天冲身后，反手一刀直取关俊彦的头颅。
这是曾让关俊彦无比向往的“缩地”神通，剑士白刃战最可怕的能力之一，如果境界不足，一个照面便会被秒杀。
曾有精擅此道日本剑圣西去中原武林挑战，闯出赫赫威名，留下“迎风一刀斩”的传说，直到遇上种花家当时的刀圣“天舞轮回刀”韩笑，才阻住此人西进之路。
而饭筱长威斋家直在此之上又融入了三角刀的障眼、暗袭之法，更加防不胜防。
好在天冲一直都没有放松步伐的联系，剑圣之后也堪堪踏入“缩地”领域，脚步交错，反手格挡，这才没有被一击枭首。
老人随手散去剑气，问道：“你觉得我这剑是邪剑？”
关俊彦摇头，虽然带有半偷袭的意思，但给人的感觉就是堂堂正正。
老人又问：“你呢？是被鬼种阴煞拖着走，还是驾驭这份人外之力？”
“说的话，肯定是后者，不过如果是生死之间，就不好说了。”
“所以你是准备将‘生死之间’留给显如？”
“是。”
“你很诚实。”
“因为前辈待我以诚。”
“还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
“中古时代的剑术有两大奥义最为传奇，令人心向往之。一是前辈的‘一之太刀’，另一个是上泉信纲前辈的‘转’，不知前辈可否为我解惑。”
“转”，太阁立志传中最强的剑术，关俊彦提剑起一直想得到的奥义，来自前世的执念。只可惜始终没有机会，因为这门奥义和“一之太刀”一样被认为已经失传。
当然，剑祖既然活着又是另一回事。
上泉信纲曾在冢原卜传门下修行，冢原卜传又是饭筱长威斋家直的徒孙，有很大的可能性知晓其中奥秘。
“你问对人了。”
老人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抹笑意。
一脉之中有冢原卜传，上泉信纲这样的剑道扛鼎之人，他很骄傲。
那也是日本剑道最风光，最鼎盛的时间。
松本备前守尚胜，冢原卜传，上泉信纲，柳生宗严，代代相传。
十文字、活人剑、转、无刀取，代代推陈出新，将剑道不断拔高，最终与古老的神道、佛道、忍道、阴阳道分庭抗礼。
其中“转”最特殊，也最纯粹。
“信纲之所以会去开发这一奥义，除了是将毕生剑道进行总结，攀登更高的境界，更想以此超越‘一之太刀’。从卜传那里见过‘一之太刀’后，他就一直抱有这样的想法。
原本，卜传是想把‘一之太刀’传给信纲，但在理解了信纲的志向选择放弃，因为那样反而会束缚信纲的发展。”
“到了你的境界，应该能理解，单纯地模仿永远成不了大器，真正重要的是自己的东西，是超越。”
“他做到了吗？”天冲问。
“做到了，他超越了卜传的‘一之太刀’。历史的评价是正确的。正史编纂委员会问题不少，但在记录历史上还算公平公正。”
“一之太刀”的传承人是北畠具敎卿，也是优秀的剑士，但无法和上泉信纲相提并论，战国时期两大剑圣就是冢原卜传和上泉信纲。
“继续说‘转’，不是老夫自夸，‘一之太刀’在天地人与合气一道上已经做到极致，用同样的方法超越几乎不可能。所以信纲反其道而行之，人合气天地，他就将气斩断。合气天地，四面八方，无处不在，为了确保斩断，他也只能同时向四面八方出剑，故名‘转’，小心了。”
饭筱长威斋家直再度提剑，同样是只挥一次。
给予关俊彦的感觉却是天差地别。
“一之太刀”的危险看得见，“转”的危险看不见。
“一之太刀”偏有形，“转”偏无形。
“一之太刀”是知道，但挡不住，“转”是你还没发觉，就已经砍中你了。
天冲得自酒吞童子的一身鬼气，一身阴煞毫无征兆地被切开，天冲本人的状态顿时如同江河日下，一泻千里。
不止是天冲，稍远一些的中枢，更远处的毒岛父女都受到影响，被斩断气机灵力，面色发白。
这还是饭筱长威斋家直手下留情的结果，天冲、中枢、毒岛父女境界依次递减，结果却是一模一样，可见剑道之祖对于剑招的可怕控制力。
也从侧面证明了老人对于“转”的解释，与“一之太刀”反其道而行，但根子还是“一之太刀”的“力技位”的基础理念。
同时印证了关俊彦的猜想，与“御神不破流”的奥义相对的剑，“御神不破流”追求的是时间，“转”追求的是空间——不是作用与空间，不可能这么无声无息地斩去气机。
如果上泉信纲能够再进一步，未必不能以此证道超越，与剑祖并驾齐驱。
不愧是系统记载的“最强奥义”。
不过游戏毕竟是游戏，明明也有“一之太刀”，但因为游戏性的限制，光芒被“转”掩盖，还好有剑道之祖亲自示范。
虽然只有两剑，关俊彦却觉得领悟颇多，沉寂多时的系统技能库也有了反应，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悟出这两式秘剑。
以此类推，或许自己可以去其他道场偷师，真正收集全部剑道技能？
以前境界不行，现在怎么说都是个剑圣，居高临下，触类旁通。
就像是毒岛大辅解释过的“北辰一刀流”，关俊彦有把握再现个七七八八。
想到这里，关俊彦就有些激动。
穿越之后改变很多，但有些东西始终没变，也不想改变，那是他接近三十年的人生的证明。
当然，这一切都需要建立在平安度过眼前的这一关。
天冲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静立不动的中枢，将某个意念传递过去后，开口道：
“多谢前辈指点，晚辈很荣幸能修习剑道。”
老人一脸惋惜：“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天冲摇头，被斩断的气机重新接续，鬼面再现，鬼角延伸。
“晚辈还有一个请求，请前辈帮忙热身，等晚辈完全掌控新的身体，就去拿上面的秃驴试刀。”
知道关俊彦心意已决，老人没有过多表露情绪，单手提剑，吐出一字：“来！”
天冲双刀交替，同时挥出：“月牙十字冲！”

第033章 纯爱战士，牛头恶鬼
饭筱长威斋家直第二次出手，比第一次更加手下留情。
上次还会在招式用老时打断一二，这次从头到尾都任由天冲发挥。
不仅发挥，还会在意味不足之处予以揭示不足。
虽然和罗翠莲的“加倍奉还”不同，对于关俊彦剑道的提升却是实打实的。
也许是出于对优秀剑士的认可。
也许是出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也许是单纯地可怜，可怜一个自寻死路的纯粹分魂。
想要让他在死前多看见些剑道真谛。
这份用心，关俊彦很是感激。
剑道之祖的判断他不认可，但他的为人很值得认可。
像本愿寺显如这样恶心的超越者果然只是少数，大多数超越者都是有大气魄，大风流的人物。
既然如此，要做的事已经决定了。
第二次接过“一之太刀”，天冲一魄的鬼气、剑意终于攀升至巅峰。
脸上的鬼面彻底凝为实质，形如骷髅。
额头上的两根鬼角也是越拉越长，堪比斗牛。
从外表上看，宛如牛头马面与恶鬼修罗的结合体。
说上一句牛头恶鬼毫不过分。
对于这个形态，关俊彦是有意见的。
我可是纯爱战士，长牛角是个什么鬼，意味着我其实是个牛头人？
酒吞童子是双角不假，但也不是牛角啊。
倒是杀死酒吞童子的源赖光有“牛头天王”的传说，总觉得自己是借错了道，是不是真的按照星熊勇仪的要求，用她的鬼种会比较好。
当然，那都是刚决定换种族时的见到本质真形时的牢骚。
如果是以本愿寺显如为对手，关俊彦不介意按照他的道理来走上一次。
只要赢就好了，手段不重要。
更何况，牛头恶鬼只是看着不好看，实力可是一点都不含糊。
完全鬼化的瞬间，真正达到鬼王级别的牛头恶鬼仰天咆哮，战意沸腾。
同样是鬼王出身的茨木华扇知道他的意思，施展仙术&#183;移形换位，瞬间与天冲互换位置。
不仅兑现盯紧饭筱长威斋家直的承诺，更为天冲发起突袭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谁还不会弄鬼呢？
突然更换对手的老年剑士震散剑气，一笑置之。
茨木童子已证大道，以后有的是机会论道，相比之下，还是关俊彦接下来的表现更让他期待。
为了防备对方搞鬼，茨木华扇和本愿寺显如的距离本就不远，鬼王的体魄又强，搭配每天都在磨练，不断升级的疾风步，让天冲的速度达到一个极为恐怖的高度，几乎可与筱长威斋家直的“缩地”媲美。
瞬间出现在本愿寺显如之前，双刀当头劈下。
打人不打脸，那是对看得顺眼的人。
对于看不顺眼的，不打脸还能打哪？
这肥头大耳的，看着就想砍。
遗憾的是，超越者都是老于争斗之辈，关俊彦的手段能重创剑圣、大阴阳师之流，对于显如的效果却是有限。
千钧一发之际，挂在脖子上的一百零八颗佛珠悬浮而起。
颗颗都是绚烂夺目的七彩琉璃，既有珠光宝气，也有佛光内蕴，极大程度消减了被鬼气加成到极致的修罗之剑的威力。
要知道鬼王与修罗之剑本就是绝配，如果再遇上炎王龙，关俊彦就算不取巧，也有把握独立斩杀。
可惜，本愿寺显如脚踩魔佛两道，对于这类手段同样很熟悉，根本不给天冲发挥的机会。
一连几十刀下去，只碎佛光，不伤佛珠，天冲只能用越发抽象的声音骂了句：“权僧的宝贝果然不少。”
“这叫物尽其用，有宝物却不去使用，连佛都看不惯。”
显如这会儿笑得倒是很和气，乍一看像弥勒佛，只可惜内里依旧是不怀好意地阴恻恻。
佛珠绕身同时，巨大法相再度显现，一枚巨大佛掌镇压而下，如同如来佛镇压孙猴子——你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白色鬼面下的天冲嘴角一抽。
把我比猴哥，我很受用，但你这秃驴也配比如来佛？
双刀交叉，纯黑的月牙十字冲再度挥出。
比上一次更大，更强。
在十字冲后，牛头恶鬼强行以鬼气为垫脚稳住身形，嘴巴张开，发出实体化的咆哮。
酒吞童子是八岐大蛇的孩子，八岐大蛇九个头能喷出不同的吐息，酒吞童子也继承到了这个能力，平时用的最多的是吐毒。
顺带一提，大江山经常拿出来待客的“神便使毒酒”也和酒吞童子的吐息有关，四舍五入一下约等于酒吞童子的“口嚼酒”。
到了关俊彦这，吐息仍在，不过吐的就是他最擅长的剑气，斩杀不知道多少鬼物所得到的修罗剑气。
关俊彦给这招起了个名字叫“虚闪”。
月牙十字冲先碰上五指山，在佛掌上留下巨大伤痕，虚闪紧随其，对着十字最中心处补刀，硬是在五指山中央开出一个大洞。
牛头恶鬼抓住机会，从洞中穿过，再度迫近显如周围。
法相的另一只佛掌及时阻拦，牛头恶鬼却学了乖，鬼切与童子切双刀脱手，以剑气御刀，撞击佛掌。
由于佛掌是后来的，不像五指山那么霸道，关俊彦也取了个巧，只将佛掌带歪，流出一刀空隙，以便牛头恶鬼继续突前。
没了刀，我还有虚闪，我还有金刚螺旋力！
想要自比如来佛，至少扮得像一些，比如那一头的包。
今天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杀心越重，牛头恶鬼的表情越是狰狞，力量也越大。
面对这样的敌人，本愿寺显如却笑了。
悬浮的一百零八颗佛珠自不必说，又有新的宝物从袈裟大袖中一一出现。
银色宝瓶，珠帘璎珞，金刚杵，每一件都是佛宝。
每一件都是能让神秘界疯狂的宝物，现在全都拿来对付关俊彦。
虽然虚闪的穿透力比月牙十字冲还强，虽然金刚螺旋力爆发不会逊色茨木之腕，但本愿寺显如的宝物实在是太多了，多到牛头恶鬼打到双手颤抖，嘴角灼伤，才好不容易破开防御。
然而不等他的拳头落在显如头上，显如先一掌拍在恶鬼的胸口：
“降妖伏魔，阿弥陀佛。”
佛号伴随着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道袭来，将牛头恶鬼从空中重重打落。
“卑鄙。”茨木华扇破口大骂。
“战术不错，但还是低估了显如。”饭筱长威斋家直评价中肯。
本愿寺显如虽然是权僧，也是武僧出身，当初为了践行“恶人正机”的理念，没少往穷乡僻壤，恶人聚集之所在跑，功夫不行根本活不到现在，后来修为渐高，才逐渐放下武斗，但也一直都有进行武僧修行。
虽然没法和剑道之祖这种专家比武力，但也对得起超越者的境界。
而茨木华扇之所以骂他，是因为明明可以徒手和关俊彦刚正面，却故意不这么做，用各种宝物消磨牛头恶鬼的力量，直到最后才来一锤定音。
一击得手，显如施施然收回手掌，本体依旧是游刃有余的样子。
但这不代表他会对关俊彦手下留情，本体不动，法相却已恢复如初，两只巨大佛掌以打蚊子苍蝇的方式合拢为一。
那只蚊子苍蝇就是牛头恶鬼，天冲一魄的关俊彦。
眼前发生的一幕幕都是显如算计好的，其实他身上的法宝何止四件？再拿四件出来都没关系，但他就是选择了一个恰到好处的数量，让你看到希望，最后又亲手打入绝望。
这是显如一贯的对敌方式，你让我不舒服，我就恶心你一世。
要说有什么他没预料到的，就是牛头恶鬼的体魄出乎意料的坚韧，一掌下去居然还能挣扎。
在佛掌合拢的时候，似乎召唤了一件基督教的法器。
品质应该不是特别高，不是供奉在梵蒂冈的那些传承圣物，显如也没太放在心上。
不过该有的谨慎还是有的，原本打算拍三下，现在就拍六下好了，六下足够让一百零八宝琉璃佛珠破碎，足够破坏那件法器了。
一下，两下，三下。
显如执行力极强，想到就做。
只是才拍到第四下，显如蓦地感觉到佛掌中心有异，本该严丝合缝的双掌居然没法合拢。
一股全新的力量正在由内而外生发，抵抗佛掌的拍击。
显如立刻加大力量输出，但抵抗力也在瞬间增强，甚至在纯粹力量上盖过了法相。
佛掌被撑开的瞬间，显如看见了一双纯白的灵子羽翼蔓延而来，羽翼之下，是以惊人速度成长壮大，最后能够和法相比较体积的巨大的天使。
巨大天使用体积相称的声音宣告道：“神之权能！”
而后，一拳砸在法相脸上，砸得琉璃宝光流散。
天魂以及二小姐“荣耀传播者&#183;改”赶到，以大对大。
不过立刻就遭到法相佛掌回击，灵子与羽毛簌簌掉落。
巨大天使和琉璃佛相就这么展开互殴。
法相中央，本愿寺呵呵发笑：“神道分魂也来了吗？正好省事了，还有多少分魂，一并叫来，我一次性解决。”
“做得到的话，就来试试看啊。”天魂代替天冲回答。
此时的天冲四肢着地，越发不似人形，连话都不说一句，朝着显如猪突猛进。
尽管看着鲁莽，力量和速度却还在不断提升，一抓撕开法相，接着再撕佛珠，璎珞。
“简直像是野兽啊，人间失格。”
显如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将悬浮的金刚杵握在手中，对着牛头恶鬼迎面一挥。
金刚杵上雷光化生，护法之器，降魔之雷共同作用，势要将恶鬼钉杀。
牛头恶鬼却不接招，脚踏虚空，竟是在空中连续展开缩地，速度比金刚杵还要快，配合越发狂暴的爪击，眨眼功夫，显如的护身法器竟是全数告破。
“嗷嗷嗷嗷嗷——”
喑哑的嘶吼声中，牛头恶鬼以最狂暴的姿态发动最血腥的攻击，这一招名为“手撕鬼子”！
然而，最终撕掉的只是一件霞光袈裟，袈裟中肥头大耳的权僧不见了踪影。
“上面！”酒吞童子高声提醒。
牛头恶鬼同时抬头，果然看见更高处的第一权僧。
没有宽大的袈裟，穿着方便活动的僧衣。
僧衣之下，却不是印象中与肥头大耳相称的肥硕身体，而是敦实壮硕，几乎是异常的肌肉组织。
显如扭了扭脖子，身躯咔咔作响，连绵不断，本就不矮的身体竟是再度拔高一截。
这样一来，异常的肌肉就显得正常许多，壮还是壮，却不不再畸形。
高度超过一米九的僧人左右歪头，顺便歪嘴。
“有点本事，能让我使用真身。”
“道家有云，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你这所谓真佛名不副实，令人失望。”
天魂表情平淡，双手抵住法相双手，两大巨物相互角力，却不想天使这边把翅膀当手，阴险地破坏法相下盘，十分不讲武德。
“一个异教，一个邪魔，也敢大放厥词，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佛法——”
现出真身的权僧双目低垂，双手合十。
原本并无过多显现的“极乐世界”佛光暴涨。
佛光之下，神之权能巨大的身躯突然变得不稳，大片大片的灵子向外散逸，象征天使的羽翼也有变秃的征兆。
真佛法相却不受影响，抓住机会，一个反打，将天魂天使压在身下。
天冲所化的牛头恶鬼也不好过，佛光一照，外放的鬼之力不断被中和，关俊彦不惜放下神智也要换来的力量与速度逐渐被打回原形。
“——此处为现世佛的佛国，是真正的极乐世界。邪魔，异教，皆不外道，皆遭镇压。”
说人话，老子的地盘，老子做主，不听老子的老子压死你。
“上泉信纲能做到的事，我岂会做不到？”
听闻此言，一直都在安静当观众的饭筱长威斋家直手指一动，最终没有握剑，暂时按下让这大放厥词的权僧亲自体会“转”的想法。
“转”的精义岂是你想得这么简单？
不过上泉信纲没能走出最后一步，却被显如惦记多年，足以证明这位徒重孙的优秀。
上泉信纲和本愿寺显如算是一个时代的人，显如出生的时候正好是上泉信纲剑道大成的巅峰期，最光芒万丈的时候，石山本愿寺又一直和好勇斗狠很有缘，也难怪会记到现在。
更重要的是，他不递剑，也有人会让显如知道差距。
就在显如志得意满，准备用极乐世界彻底让天魂，天冲极乐往生之时，一道剑光自下而上，自后而前，落点赫然是显如的后颈肉。
显如反手一个回首掏，五指攥住袭来的刀锋：“这点本事也想偷袭？给我老实待着，解决了他们就轮到——”
“——轮到谁？说啊。”
袭击者接过话头，手腕一抖，陷入的手掌绽裂，鲜血迸溅。

第034章 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袭击者，三魂七魄之中枢魄。
七魄最重要的一魄，也是所有魂魄中境界最低的一魄，最不被本愿寺显如放在眼里的一魄。
可就是这一魄，斩出了让显如受伤的一刀。
要知道显如和同为超越者的茨木华扇打了这么长时间，也没受什么伤。
虽然这和对敌人的重视程度以及没往死里打有关，但能以大剑豪境界，伤到超越者已经足够了不起。
没错，中枢仍是大剑豪境界。
没有共享到天冲与天魂的境界体悟，他是凭自己的能力，斩出的这一刀。
本愿寺显如眉头紧皱，肉体力量爆发，将中枢震退，却没有追击，就这么看着中枢摇摇晃晃地下落，以剑气驭来被法相拍飞的童子切和鬼切当做踏脚，好不容易在空中站稳。
中枢一魄，至今不会飞行，承袭关&#183;固拉多&#183;俊彦之名，依旧没有任何动摇。
“这一刀……”
茨木华扇抱着姬友的脑袋，双双眯眼。
酒吞童子舔着嘴唇，茨木华扇则将目光偏向剑道之祖，境界上去了，看到的东西也更多。
这一刀分明有“转”的意味。
虽然距离掌握奥义还有很遥远的距离，但那种润物无声的攻击方式，确实很像。
“不，那只是表象。”饭筱长威斋家直摇头，“信纲的‘转’追求的是万物皆斩，重点是一个斩字，斩什么都一样。关俊彦不一样，他更注重人，这是专门为强者，为我等准备的剑。”
“原来如此。”茨木华扇了然点头，“我能突破还是多亏了他砍我，再砍个显如也不错嘛。”
老人忍住情绪，移开目光。
我宁愿和继续以大欺小，也不愿意和你还有显如论道，简直对牛弹琴。
每一位关俊彦都展现出不同的道，每一条都不寻常，尤其是刚才的那一刀，理念老人不算陌生，却没几人将其作为根本大道。
这个只有十七岁的年轻人能做到吗？
在老人的注视中，中枢脚踩双刀，身形再起，手中红姬一刀再起。
与“神之权能”和“牛头恶鬼”比起来，依旧是平平无奇，却让奉行“不动如山”原则的显如退避三舍，不敢硬接。
“不是说要做镇压我？就这？”中枢好整以暇地换过一口气，再度架刀。
“小看你了。”
显如也在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一口吐尽。
紧接着，他做了一个决定。
本以为这个关俊彦是最弱的，打算留下来，现在看来，会咬人的狗往往不叫。
先把他解决掉，那边两个留下一个就是，无论是异教还是邪魔，自己都有度化之法。
显如竖起一掌，对着中枢遥遥推出。
“没用的。”
中枢再出一刀，汹涌澎湃，剑圣都难挡的掌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竭。
一刀过后，又有两刀。
不是手中刀，而是脚下双刀。
一刀取头颅，一刀刺心脏。
显如没有硬挡，闪身躲避。
与其将力量浪费在无意义的对抗上，不如集中起来，干掉本体。
反正他已经没了立足点，更容易打中。
然而不等他将想法付诸实施，身后被圣光和鬼气蓦地暴涨开来。
被压倒的天使重新起身，对着法相的脑袋饱以老拳。
牛头恶鬼身形暴起，握住被显如躲过，一头扎入极乐世界的双刀，脚踏虚空，以跑者接棒的方式，继续显如发起攻击。
落回地面的中枢，擦了擦嘴角。
手中红姬颤鸣，似乎是想重新显形，却被中枢压住，一手持刀，一手斜引，摆出一个古怪的姿势。
一股难以言说的萧索灰败之气向外蔓延，异界中的风景，一经沾染，立刻变得模糊，随时可能消失，连同中枢本人都变得扭曲起来。
“这是——”
茨木华扇终于回过味来。
“关小子——”
不给她说完话的机会，中枢以刀为引，让扭曲面瞬间扩大，一路上升，直入高空。
天空之上，正是极乐世界所在。
仙乐阵阵，庄严辉煌的虚像被扭曲波及，立刻失却真实真意，只留下如同海市蜃楼般的假象，威胁大减。
没了佛国的压制，天使和牛头恶鬼的力量彻底恢复。
一个不讲武德，一个压根就不知道武德是什么，盯着各自的目标穷追猛打。
中枢咳嗽一声，轻唤了句：“红。”
借着交战功夫恢复些许灵力的红姬立刻放出红色丝线，铺设出一条登天之路，承载十分之一的父亲步步登高，重新回到牛头恶鬼和本愿寺显如的战场。
此时的显如正故技重施，仗着境界高、实力强、法宝多，将牛头恶鬼打入禁锢。
可惜，中枢这一来，一刀既出，禁锢立刻告破。
“外道，你好大的胆子。”显如出言，既作佛门狮子鸣，也是对关俊彦的喝问。
“比不得前辈，好大的架子，只能在其他地方想想办法。”
中枢表情浅淡，身形更加浅淡，可惜不是白衣，不然真有一剑西来，天外飞仙的风采。
“如果前辈想继续摆架子，晚辈也只能加大胆子。”
这话多少有点谜语人的意思，但对于玩弄权术的权僧而言，不是什么难懂的东西。
“你要怎么样？”
“两条路，要么就此罢手，各回各家，各找——忘了，你我都是没爹没马的孤家寡人。”
不是故意逗比，就是故意骂人。
“要么就继续打，生死大道各安天命。”
“和我谈条件，你有这个资本吗？”
显如双手扬起，先前被扯掉的袈裟竟然重新浮起，兜头盖脸将牛头恶鬼罩住。
“当然有。”
关俊彦将右手刀交到左手，最不锋利的忍刀红姬空挥，扭曲蔓延，将明显不是凡品的袈裟一刀两断。
“凭得就是我这条不寻常的道。我原本不想让它这么快为人所知，已经做好了自损灵魂的准备，可你们一再相逼，我也只能豁出去了。被一个不是超越者的凡人一再打脸的滋味如何？你有多少年不曾体会过了？”
“烈火烹油，回光返照，我倒要看看你能持续几分钟？”本愿寺显如哼声道。
原来，中枢的咳嗽以及给人的雪白缥缈之感，都不只是感觉，而是虚弱的体现，就像是躺在病床脸色苍白的病号。
“最多还有三分钟吧，取走前辈的性命肯定是不够，我也没这么想过。权僧修行几百年，如果我这点道行就能轻松杀掉，前辈死也不会瞑目。不过我有五成把握，以我们三个魂飞魄散为代价，毁掉你的超越境界。”
上屋抽梯，拆人根基，这就是中枢所走的大道。
集成料理店，知道有超越者窥伺后隐隐起念。
被罗翠莲放置于海底时，稍稍抓住线头。
去忽悠祖国人时，灵光乍现，小试牛刀。
最终为在分魂之际，由中枢继承。
因为中枢最合适。
众所周知，对付强敌无外乎两种做法，加强自己，削弱敌人。
但由于境界的存在，低境界想要削弱高境界难度极大。就算削弱了，也还是比你强，打不过，除非借助能打破壁垒的外力，比如抓弱点胁迫威胁，又比如下毒耍阴的。
这些是战术，而非能升华超越的根本大道。
所以在常规认知中，想杀立于顶峰的强者，自己也要站得足够高，至少离得不太远，不然你碰都碰不到，何谈往下拉？
当然，也有另一种做法，不拽人，直接对落脚点下手。
我没你高没关系，和我同高度的有你的垫脚之物，我给拆了就行。
等把垫脚石都拆了，咱们就一样高了，我就可以杀你了——这也是关俊彦所选择的道路。
罗翠莲当时的评价其实不够准确，不是“把人和你拉到泥坑里一起打滚”，而是“让敌人不得不掉到泥坑里一起打滚”。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极难。
首先，修行登高如登山，挖山搬山何其之难？
其次，敌人比你高，比你强，不会任由你损毁根基，别到时候山没搬成，先被敌人给宰了。
再者，修行者也是一步步走上去，低境界人家也待过，又见识过更高的风景，就算拉到同一水平线，经验和眼界也不是低境界能比。
所以罗翠莲才会有那一问，你真以为超越者泥坑打滚的经验不如你？
退一步说，就算不如，你先经历搬山挖山，又撑过了强敌的阻击，还剩下几分气力可以用来杀人？
明明理念人所共知，却没人真的选择走这条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不如一步一个脚印往上走来得安稳。
不过关俊彦不认为自己有一步一个脚印的时间。
那可是无数惊才绝艳之辈都没能跨越的超越关卡，就算自己有系统，有多位超越者指点护持，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跨过那道关卡。
在武尊和东君随时可能分出胜负，在知道武尊派有不止一位超越者后，关俊彦只能选择不走寻常路。
而他也确实有着跨越上述难点的方法。
关键就在狐狸精所授的“神魂分化”之术上。
单一个体同时解决四大难点几乎不可能，不同分魂解决不同问题就容易不少。
天冲、天魂抗打，那就去挨打牵制，保护挖山的中枢。
经验不足？没关系，让你的境界跌的更低即可。
中枢是大剑豪，如果能把敌人拉到大剑豪的境界，再让剑圣来打——分魂强制共有的境界是魂魄分化之前，分化之后还需要以秘法或者仪式才有可能真正继承到其他魂魄的境界。
所以才是中枢继承“坏人根基”之道，因为需要应付各种俗事，无法专心修行，会天然落后其他分魂。
在某些时候，落后封闭未必全是坏事。
唯一的顾虑是第一大难点，搬山挖山的气力所需。
所有的难题中，只有这个无法取巧。
境界越低，挖山越难。
不仅因为气力弱，也因为要挖的东西更多。
中枢这才斩出几刀，就有了神魂衰竭透支的征兆。
自称的三分钟已经是加上互相放话争取到的时间，以及从“转”中得到的些许启发。
茨木华扇和饭筱长威斋家直都没有说错。
关俊彦的损人之刀确实有着“转”的影子，哪怕只是表象，也是一种不小的裨益。
没有“转”万物皆斩的剑道理念和出剑方式，中枢想要刀落在显如的根基上还要更加困难几分，耗费的气力也会越大，哪会有现在的风光。
也因为这份得益，关俊彦对剑祖只是理念不合，并无过多不满，不像对显如，仇越结越深。
一开始闭目待死，和现在的出剑胁迫，都是深思熟虑的选择，是关俊彦能想到的最优解。
“五成把握，真敢说啊。”显如皮笑肉不笑，“你怎么不说七成，十成？”
“好吧，我承认我夸大了，只有三成——但那又如何？即便只有一成，你敢赌吗？”
关俊彦在赌，赌显如承受不起跌境的后果。
习惯了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超越者，突然没了超越境界，有多少能承受得住这种打击？
更何况，“权僧”的权需要靠超越的实力来保证实施。
没有超越者的境界，哪怕是巅峰的圣僧，会有多少人愿意听他的？那些躲躲藏藏的仇家会不会跑出来Gank他？还有有志于超越之道的强者们？
每个超越者都是一个宝藏，跌境的超越者等于门户大开的宝藏。
而不是超越者，武尊也未必愿意庇护他。
“选择吧，是战是和？”
“你很自信。”
“你给的，不怕告诉你，我的分魂不止这些，肉身也不在这里，用还未到达的未来换你的大道，一点都不亏啊。”唬人嘛，关俊彦也是老手了。
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老子魂魄不要了，大道也不要了，反正还没得到，你敢吗？
借来的钱，和自己辛苦挣来的钱哪个花出去更心疼？
“生意经念的不错，换成其他人说不定就怕了，我不同，我是权僧——权力的本质就是交换，没有付出，也就不会有下位者跟随，而上位者的好处是付出小于收获。如果你真的有五成把握，我不敢赌，但三成的话，就有一试的价值的，如果是一成……”
显如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而且你还漏说了一点，假设我真的因你跌境，想要修回来，也会比你们这些没有证过道的人容易很多。而你，损失掉这么多魂魄，以后说不定就只能走断头路，人不人，鬼不鬼——到时候，不，没有到时候了，我会在此之前找到你的残余魂魄，好好招待，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啊。”
从石山本愿寺到德川幕府，再到佛教联合，算计同样是显如的老本行，很容易就抓住了关俊彦的软肋。
遗憾的是，为时已晚——
“不谢，是我该谢你，告诉我你的底线，五成的话，加上我就够了。”

第035章 谁说书生百无一用？
本愿寺显如有点怀疑人生。
真的。
明明加强过异界的边际，附加了名为“禁绝的边境线”的术式，但这个不知道叫啥名的异界依旧和公共厕所一样，想进就进。
同为超越者的茨木华扇、饭筱长威斋家直能进来就算了，关俊彦的分魂也是一样，想来就来。
至于走，目前还没人想过，不知道具体如何，要不……半个公共厕所？
没错，来的又是一个“关俊彦”。
一袭青衫，一个书箱，一本古卷，造型和现任T4第一人和歌志麻有些相似，都是古代的读书人打扮，往前推个几百年可以去考取功名的那种。
而这位读书人的境界也不高，和中枢一样都是大剑豪境界。
很早就被送走，而且是唯一一位被店主亲自送走的一魄。
三魂七魄之灵慧，代表智慧、悟性的一魄，远游而至，与中枢互为犄角，温文尔雅地对着显如说道：
“你的下一句话是——这种级别的蝼蚁多加一个有什么用？”
显如嘴角一颤，没有接话，不给灵慧玩梗的机会。
灵慧也不觉扫兴，自顾自地说道：
“有道是百无一用是书生，但那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如果读书人的理论搭配足够的实践——”
说话之间，灵慧进入一种极其古怪的状态。
一手掐道门指诀，一手借佛家法印。
原本拿在手中的古卷缓缓铺开，开篇二字，乃为“子曰”。
双脚之下，黑白直线相互交织，纵横十九道，好似棋盘。
棋盘之间，诸象迭起。
有山川河越，有农林牧耕，有机关重重，有名士舌辩。
又有一条星河悬挂于读书人头顶，星汉灿烂，若出其中，日月星辰，若出其里。
“——谁说书生百无一用？一家之言，有失片面。百家争鸣，诸学并起，群星璀璨，方是辉煌。”
显如原本还有些凝重，见到这一幕后反而放松下来，一手掐拈花印，微微一笑。
灵慧立刻说话：“你是不是在想，贪多不烂，流于表面，不纯不萃，不伦不类。”
显如瞬间被噎住，差点被口水呛到。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关俊彦头顶脚下身周诸般异象看着很唬人不假，但也只是唬人而已。
别说与张开的极乐世界与苦海相比，稍微精深一些的强者气象都不一定比得过。
一个人学了这么多东西，是很了不起，可惜都是虚有其表，没一个达到足够的高度，任何一种流派，最后要比的都是高和远，而非杂与多。
终于奸计得逞的灵慧呵呵一笑：“我就知道，活得长有活得长的好处，但也有不好地方——专精与广博争论，在超越者逐渐避世隐居的现代其实早就有了答案，两者并不冲突，目的也是一致，为了更多的可能性，为了将人类推向更高的高度。
哪怕是最浅显，最表面的知识也有其重要的意义。大道如青天，也需脚踏实地，大地越宽广，能看见的天空才更多。”
随着言语的扩张，灵慧周身异象也越发弥散，将中枢以及更远处的天冲与天魂包裹在内，当然也包括了显如。
显如本人精研佛法，精通魔道，只有最粗浅的气象对他不起作用。
但灵慧的目的压根就不是他，而是为中枢、天冲、天魂提供加持。
牛头恶鬼周围多出一层障，提高了对攻击的耐性。
巨大天使的身体灵子吸收速度更快，更加持久。
最明显的当属中枢一魄，严重透支，接近离散的魂体莫名其妙地安定下来，眼中多出一层莹润，手中的红姬越发鲜艳。
“将三分钟提升到五分钟，能有五成把握坏他大道吗？”
灵慧的声音暗合韵律，一言一行皆可牵动周身异象。
“足够了，拆迁这种事总是开头难，砸踏一面墙，后面拆起来回容易很多。”
一听就知道，老拆迁办了。
“告诉我答案吧，含着金汤匙出生，当惯了高位者的第一权僧，当风险与回报等价之时，你会怎么选。”
显如的瞳孔为之一缩。
他开始纠结。
虽然擅长玩弄权术，总是未必真未必假，但之前关于当权者的一番论断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三成他愿意赌上一把，五成的话风险就有些高了。
权僧看了眼下方的剑道之祖，发现这位算是半个盟友的老剑士没有出手的意思，而旁边的两大鬼王也在凝神警备，摆明了是要让自己一个人来扛。
硬要扛，肯定能抗住，问题是代价多少。
显如的底线是必须保住超越者的境界实力，不能跌回凡人。
关于这一点，他的把握其实很大，比关俊彦预计的要高不少。
他还有不少绝招和宝物没动用，更有花两百年打磨的压箱底的东西。
而经过几番交手，他也大致把握到了关俊彦几个分体的弱点。
牛头恶鬼过于依赖本能，智商不足，天魂的天使化身对于灵子浓度要求极高，中枢境界太低。
虽然中枢自称能坚持三分钟，真打起来，他有把握在一分钟之内分出生死。
可灵慧的到来打破了这一点，辅助加持的定位倒在其次，显如真正担心的是会不会有其他关俊彦像灵慧这样在关键时刻冒出来。
毕竟中枢已经说了，分魂不止这些，本体也不在这里。
鬼知道他把自己切成了多少份，其他的关俊彦有藏着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未知是最大的威胁，尤其是这个少年已经创造过太多的奇迹。
那，就此认怂退避？
显如不甘心。
面子是其次，玩弄权术的，能屈能伸是基本。
忍不了一时之气，早就是一抔黄土了。织田信长、丰臣秀吉、德川家康，那些天下人哪个没对他动过杀机？
最后还不是被他苟了下来，苟到同时代的风流人物全死了，自己却越苟越强，苟出一片大风光。
真正重要的是关俊彦的潜力，这个少年成长太快了，四个分体，每个都有着不寻常的道路，等他神魂归一？
虽说分歧越大，归一越难，但他都知道的道理，东君怎会不懂？
阴阳家最擅长不按常理出牌，说不定看似不同，最终却遵循统一脉络，整合出一条通天大道，创造出最年轻超越者的神话。
又或者，阴阳家的志不在超越者，而在杀死超越者——比如把关俊彦的打造成对超越者专用武器，对核弹的核弹，当做威慑力。
不管是哪一点，都让显如感觉到危险。
剑道之祖希望剑道能不断拔高，剑林不断出现高峰，连绵不绝。
茨木华扇只管自己开心，唯恐天下不乱。
那位女御和其他隐者一样，只是冷眼旁观，不到山河陆沉不会出手。
唯有他权僧，是站在世俗的角度去思考问题，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威胁应当扼杀在萌芽中的道理。
此子恐怖如斯，断不可留！
但要他拿自己去换，他又不乐意。
舍己为人这种事，说得容易，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更何况是位高权重之人。
显如举棋不定，关俊彦也有顾虑。
先前的强势有不少是故意装出来的，可以的话，他也不想落得魂魄不全的下场，所以没法逼得太过分。
真要对付他，等三魂起、七魄全部归位之后再动手不迟，关俊彦有这个信心。
通过今天的战斗，他已经印证了御门院泰长的设想，超越者不是无敌，更不是杀不死。
接下来就看自己能不能够争取到足够的发展时间了。
局面就这样陷入僵持。
好在这一状况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便被打破，被又一位客人，重量级的客人。
一个能够轻松破开异界的人，一个和茨木华扇、饭筱长威斋家直、本愿寺显如处于同境界的强者。
巅峰阴阳师，火灵之主，麻仓叶王脚踩焰光。
“很热闹嘛。”
“你来干什么？”显如没好脸色地问。
“来给你们递台阶。”
仓叶王说着，召唤出至高火灵，分隔天使和法相，本体则站在关俊彦和显如的中间点。
“继续拖下去，除了互损大道，不会有其他结果。”
中枢与灵慧表情不变，天冲和天魂却是呼出一口气。
前俩还好，后俩的状态无法持久，无论是牛头恶鬼还是巨大天使都是极大的负担，五分钟不止是中枢出刀的极限，也是他们的极限。
如果显如始终不愿退步，为了不让局面变得更糟，关俊彦也只能拼死一搏，赌显如会不会在最后选择退却。
“你要肯帮我，就会有其他结果，收获分你一半。”显如顺水推舟极为熟练。
“你这铁公鸡也有拔毛的时候。”叶王说风凉话也是，“不过我欠东君一份因果，今日特为偿还而来，关俊彦我保了，你想动他就试试看。”
“因果，呵。你和剑祖只比我晚一点出发，剑祖被酒吞童子阻拦，耽误了一些时间，你又是为什么来得这么晚？该不会是在旁观，等着捡便宜？”
显如没动手，只动口，依旧是阴险至极，就算叶王能读心也没用，显如的目的就摆在明面上，明着挑拨。
“差不多吧。”叶王很淡定地承认了，“我的确很早就来了，但何时出手，由我自己决定。我不是阴阳家的人，欠因果的也是东君，不是关俊彦。我会看在东君的份上保他不死，但不会在像茨木童子那样一开始就旗帜鲜明地站出来支持他。”
“想借机卖更大的人情就直说。”显如继续动口。
“就算是，又如何？”叶王反问，顺便扫了眼灵慧，“我不欠你什么。”
“没错，所以谢过叶王前辈援手之恩。”灵慧点头。
叶王的做法是有点膈应人，但东君没有要求他做什么，他也没给过一直都站在你这边的承诺，能来帮忙已经算是情分了。
带有目的性的，不纯粹的帮忙也是帮忙，不能当成敌人对待，这一点一定要分清。
“很好，不枉我专门走这一趟。”
叶王面露赞许，心里有13数的人就算不讨喜，也不会讨厌。
“我会暂时牵制住显如，只要你不主动找死，短时间内就是安全的。”
“再次谢过叶王前辈。”中枢抱拳道，“虽然我不能代替东君大人做决定，但我会告诉东君大人，您与她的那份因果还在了我身上。”
“聪明，我喜欢和你这样的人打交道。本来是想占一点限度内的便宜，不过你这么坦诚，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记得你是走金行之路……那就——”
叶王用戴着手套的右手打个响指，一点焰光显现，晃晃悠悠地飘到灵慧眼前。
“——这是我的本源之火，对你淬炼金行之体应该有所助益，如此才算是两清。”
“我心怀感激地收下了。”
灵慧大袖一挥，袖中阴阳二气流转，牵引本源之火，以抽丝剥茧的形式缓缓收纳。
“最后提醒一句，我只保证显如，如果他找了其他盟友，又或者武尊归来，我就管不了了。这超出了我的能力范畴，我不想为了阴阳家损毁好不容易得来的境界——你需要自己想办法。”
灵慧听出叶王话中的真意，深深吸了一口气，道：
“没关系，我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原本收敛的气象再度铺开，不是星辰山河与各家学说显化，而是一处幽暗之所在。
借着暗淡的微光，隐约可见一艘不属于现代的古老战舰，战舰前方，一尊黑色的巨大人形半坐半卧，犹如沉眠。
尽管只是模模糊糊的影像，却自有一股深沉至极的厚重感扑面而来。
那是名为底蕴的力量，阴阳家数千年的积淀，任由时光流逝，始终不曾断绝的传承。
阴阳家最引以为傲的历史与曾经，很多老家伙垂涎三尺出的宝地。
其存在本身，就意味着不同寻常。
曾经的关俊彦太过弱小，别说守护，连稍稍启动都做不到，店主只能将其深埋，经过这些天努力，他已经摸到门路。
虽然暂时没法带出来，却不再只是香饵，而成了有毒的食人花。
“我会在那里等着他们，不怕死，不怕跌境的尽管来。当然，你们得先找到我到底在哪里。”

第036章 虎背熊腰，虎熊童子？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算是尘埃落定。
麻仓叶王的到来与表态，彻底稳定住战争的天平。
对于世俗而言，拥有决定性战斗力的超越者正好二比二，相互牵制，更何况关俊彦本人也有威胁超越者的资本。
本愿寺显如知道事不可为，忿忿不平地一甩袖子，收起琉璃法相和其他力量显化。
“今天暂且放你一马，我倒要看看茨木童子和麻仓叶王能保护你到什么时候？”
“可以的话，一直持续到你死。”
说话这么冲，当然是天冲。
显如表态，他也没必要维持“虚化”失了智的状态，聪明的智商重新占领高地。
麻仓叶王移开目光，不忍直视。
这话说得，我成你的保姆了吗？
不过能恶心显如这个秃驴，叶王也没否认，如果平衡一直维持下去，他不介意一直护着关俊彦，直到平衡被打破的那一天。
“那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能力。”显如目露凶光。
“叶王前辈，他质疑你的能力？”灵慧脑子活，借机拱火，还故作怕怕地往叶王那靠了靠。
“别叫前辈，我这具身体的年龄比你小。”叶王先回了一句，接着呵呵一笑，“至于我的能力，用不着他来评价。”
“我不评价，自然会有人来评价。”显如的声音里透着阴狠，“等着瞧吧，要不了多久，我会让你们后悔今天的决定。”
“不就是等着武尊与东君之战的结果，又或者安倍晴明的回归吗？这里没傻子，故弄玄虚只会让你显得更加愚蠢。”
叶王没看显如一眼，也没动用读心能力，这种事稍微过过脑子都能想出来。
“那我就在多说一点吧。”显如表情的表情从阴狠变为诡异，“我已经和身在彼世的安倍晴明取得联系，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回来，你猜他重返现世的第一件事会是什么？”
“无非是了解与我的因果。正好，你回去告诉他，我等着他，让他也做好准备，不要才回现世，立刻又要逃回彼世，或者——连彼世都回不去。”
叶王丝毫不慌，早就做好和晴明一战的准备。
晴明在彼世没闲着，他叶王在现世也是一样，吸纳东君让出的火行气运，他的实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显如狠话失利，讨了个没趣，只得放弃和叶王对线，最后看了关俊彦一眼：
“等晴明回来，就是你的死期。”
阴恻恻地丢下一句话，一步跨出，从千疮百孔的异界中消失不见。
四名关俊彦神情各异。
解除“神之权能”的天魂，手持“荣耀传播者&#183;改”，神色淡漠。
先一步恢复的天冲把玩着新得到的双刀，表情不屑。
面色苍白的中枢闭目养神，恢复亏空严重的灵魂。
最晚到来的灵慧，姿态最是闲适，温文尔雅地收起书卷。
茨木华扇双手抱着从未长到这么大的胸部，斜眼睨着饭筱长威斋家直：“你怎么说？是离开，还是留下和我打一架，刚成就仙鬼，正愁没有人来练手。你对酒吞做的事，我也得讨回来。”
“练手没问题，能和不同的超越者切磋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不过不是现在。”
老人没有接受挑衅，散去剑气，收敛锋芒，重新变回普通遛弯大爷。
“你今天消耗不小，酒吞童子的身躯也需要你来补救，我刻意控制了力道，处理得当的话，对大道折损不大，但被‘借走’的鬼种……”
天冲闻言，直接反手握住双刀，对准自己的胸口，就要来个日式切腹。不同的鬼物，鬼种位置不同，天冲的鬼种正好在丹田附近。
在大江山杀了这么多鬼，斩鬼之事已经非常熟练，包括自己砍自己。
不过一刀还没砍下去，就见茨木华扇屈指一弹，以仙术将双刀打开。
同时，酒吞童子说道：“说了送给你就是你的了。”
“可大人现在没死。”天冲摇头道，遗产我可以继承，不是遗产，那就还是你的，不能抢。
“我早就死啦。”酒吞童子喷出一口酒气，“要不，你现在砍死我？两把刀都在你手里，杀我也就一刀的事。”
“……”即使是借鬼族凝体的天冲，也理解不了酒吞童子的想法。
好在做了千余年好姬友的茨木华扇可以：“萃香的鬼种你不用担心，她和我一样，除了鬼，还有伊吹大明神，也就是八岐大蛇之力在身，有没有鬼种对她有影响，但不会很大，放在你那里更有用一些。”
“就是这样。”酒吞童子晃了下脑袋，“华扇超越了，我的实力强一点弱一点没什么区别啦。当鬼王也挺无聊的，有了，你现在用的我的鬼种，本身的实力也和鬼王差不多，你就来接替我当鬼王吧，你自己也说了，你是大江山的一员。”
“好主意。”茨木华扇深表认同，“不过接替就不用了，不然勇仪会生气，记得人类书上记载，大江山有五大鬼王，酒吞、茨木、星熊、虎熊、石熊——你在我们之中最高，最强壮，要不就虎熊童子？”
天冲：“……”
其他三魂：“……”
虎熊……敢情是虎背熊腰？是不是再加个眉清目秀，整的跟《十万个冷笑话》里的哪吒似的？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不说话，直接被酒吞童子当默认，“都是鬼王，就不要叫我们大人了，叫名字就好啦，你应该知道我们的名字的，我是萃香，她是华扇，勇仪等她复活了再说。”
“等等，我的意见呢？”天冲不淡定了，没你们这么整的。
“你有意见？”酒吞童子伊吹萃香歪头。
“你觉得和我们在一起不好？”茨木童子茨木华扇歪向另一边。
天冲：“……”
听说过鬼王霸道，不听人话，以前相处的时候没觉得，原来是在这种时候。
“你就认了吧，虎熊童子。”灵慧通过神魂共振的方式劝道。
“说得轻巧，又不是你当这个虎熊童子。”天冲都无语了，你们都是我啊，站哪边。
“不然呢？拒绝？以鬼族的思考方式，你这一拒绝，说不定就被当成看不起她们，你狠得下心？”
天冲三次无言。
对本愿寺显如这种渣渣，天冲怎么骂都行，但三大鬼王可是刚来东京就认识了，一直处得不错。
东君离开后，更是铁了心站自己这边，怎么可能不顾及她们的感情？
除了对女朋友和女儿，基本没啥表情变化的天魂也道：“如果你真想拒绝，早就说出来了，所以认了吧。”
“仔细想想，虎熊童子也不错，至少童子是对的，比其他人多应景。”中枢依旧闭眼，但也插进“关俊彦内部精分聊天群”。
“童男子很值得自豪吗？”天冲翻了个白眼。
“大魔法师的话，不值得，但以我们如今的处境，还挺值得自豪的。”中枢真就回答了，“琴子对我下过电脑配件，不过给红姬分解当灵力吃掉了。”
“好像，是这么个理……”
天冲点点头。大魔法师是旱的旱死，我这可是涝的涝死。
“不当童子这种事还是等神魂归一之后再做吧，虽然都是我，但总觉得有点膈应。”灵慧一本正经地说道。
“附议。”
“附议。”
“附议。”天冲说完，切出内部聊天频道，“行吧，虎熊就虎熊。不过既然我成了鬼王，有些事我会按照我的意志去做，鬼族的一些老作风得改，与人类共同生活，共同繁荣的路线是必须的。”
在大江山待了差不多两个月，看到的东西很多，有想法的地方更多，鬼族目前的状况确实不好，长此以往下去，很有可能会退出历史舞台，就算茨木华扇证道超越也只能延缓，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你愿意管事最好。”茨木华扇不耐烦地挥挥手，“勇仪不知道唠叨过我们多少次了，都交给你，别把地盘弄没了，其他随意。”
“我明白了，我会好好思考。”
又对另外一魂两魄丢眼神，你们也一样，反正迟早都是一个人。
“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殊为不易。”饭筱长威斋家直面露赞许，“关于预言的事，我虽然还是赞同将你暂时控制起来的做法，但我会尽我所能保你不死，保证你不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不是条件，只是一名剑士的判断与承诺。”
“有劳前辈费心。”
控制变量是很正常的做法。
与剑道之祖又是第一次见面，能做到这个份上，说明这位剑道之祖和显如不一样，为人不坏。
当然，关俊彦今日的出色表现也很重要。
“我最近会在柳生家的道场，现任当主为‘无刀取’的事困扰很久，我看你在此道上研究不少，有时间不妨来坐一坐。我不是显如，只有我一人走得远的剑道毫无意义，我希望天下剑士，一代更比一代强。”
老人没有等关俊彦的回答，说完，指尖随意一划，切开异界的天空，飘然离去。
因为还有超越者在，显如离开的时候没有直接撤掉异界，这算是他今天干的唯一一件好事。
老人离开后，麻仓叶王接替他的位置：
“不用怀疑，他说的都是真心话，大部分超越者都不屑在这种问题上说谎。想去就去，显如敢乱来，等于把目前唯一的支持者推到对立面上。”
“谢谢前辈指点。”关俊彦礼多人不怪，尤其是日本。
“至于我嘛，也有自己的诉求，有事会找你，没事别来烦我，走了。”
说着，麻仓叶王也走了，借着饭筱长威斋家直斩出的通道。
“我去拼萃香的身体，之后找你。”
茨木华扇动作更快，抱着伊吹萃香的脑袋一起。
以关俊彦目前的实力，没超越者就没威胁。
“好的，茨木大……”
“嗯？”
“华扇……前辈。”
“也别叫前辈，叫姐姐。”
得，你们怎么也和罗翠莲一样。
无所谓了反正吃亏的不是我。
“华扇姐姐。”
“这还差不多。”茨木华扇心满意足。
“也叫我一声姐姐啊。”伊吹萃香催促道。
“萃香姐姐。”
两大鬼王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这时，没了支撑的异界也到了极限，濒临崩溃。
“虽然神魂分化的事已经暴露，但还是避免多个我在光天化日之下共同行动，我回去继续打副本。”
天魂抬头看了眼变得模糊的边境线，带着二小姐一起身化流光。
“俺也一样，回去继续读书，还有点遗产需要继承。”灵慧背后的书箱缓缓打开，中间不是书籍，而是一个深邃的旋涡。
“带我一个。”中枢开口道，“我目前的状态需要静养，整个日本没有哪边比那里更安全。你又要读书，又要继承遗产，时间上不一定来得及。”
作为和店主“残像”接触最多的分魂，中枢是最清楚灵慧处境的人。
从三魂七魄的重要性上说，常驻本体的命魂第一，自己这个七魄核心中枢第二，但对于阴阳家和未来大道而言，去读书的灵慧才是关键。
而灵慧目前的进境，老实说有点慢了，这一趟出来说不得又耽误不少，正好天冲回来了，表现得又超乎想象，正好能者多劳。
“你们都走吧，这里有我，一直在砍人，也该过点正常人的日子。”
本就是一个“关俊彦”，有些事根本不需要多说。
于是一魂二魄，各自以神异手段离去，而后，异界正式崩溃。
熟悉的街景又回来了，在街道的一角，黑衣黑丝的谏山黄泉神情疲惫，拄刀而立，肩膀上趴着一只巴掌大小的金毛狐狸。
看到同样是一身黑衣天冲魄，撒开四条小短腿一溜烟跑了过来，窜到鬼人之身的肩上，用牙咬他的脸。
结果鬼人皮硬，愣是没咬破，气鼓鼓地直报怨：
“你赔妾身，你赔妾身，妾身好不容易积攒的力量，这下子全没了。”
不需要怀疑，这只狐狸就是和关俊彦一起杀穿大江山的白面金毛分魂之一。
天冲能以最完好的状态走进异界，是因为她在消耗力量开门。
怎么说都是超越者架设的异界，超越者之下想进去怎么可能不付出点代价？
之后又急急忙忙联系身在东京的其他分魂，于是谏山黄泉不计损耗，用最快速度赶了过来，一起帮助开门。
这才有了天魂、灵慧双双突入，共同胁迫本愿寺显如的壮举。
“抱歉，我暂时没法离开，以后补给你行吗？”天冲用脸颊蹭了蹭小狐狸的鼻子，状态亲昵。
“说定了哦，就算妾身重新还魂，也不会忘记。”
“我答应的事，什么时候反悔过，重新合一一样有效。也辛苦你了，黄泉。”
是黄泉，不是体内的狐狸精。
“我还好，玉藻前大人更加辛苦。可以的话，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这都不顶号了，消耗怎么会小。
“这样的话，来我家怎么样？”
一个少女的声音插了进来，是一直在边缘当小透明的毒岛冴子。
“父亲，您看呢？”
“理应如此。”女儿豪爽，父亲更加豪迈，“哎呀呀，今天真是大开眼界，超越者之间的比拼全都是万金难买的宝物。我能力不足，无法助关先生一臂之力，至少让我表仪表一表心意。”
关俊彦先是一愣，差点忘了这两位还在，接着才点头：“那就打扰了。”
“太好了。”毒岛冴子立刻跑到黄泉身边，扶着她的胳膊，“上次T4选拔的时候，因为分组不同没能和黄泉小姐切磋一番，今天正好一起讨论剑道，饭筱长威斋家直阁下还有关先生的剑都有些太遥远了。”
“我也这样。”
两名大长腿，好身材的JK贴贴，不是一般的赏心悦目。
天冲和毒岛大辅一起走在后面，顿觉心旷神怡。
不过很快，他又想起了一件被遗忘的事。
手中的名刀&#183;鬼切，这好像是那位剑道之祖的刀啊，就这么不要了？

第037章 看弟弟
鬼人天冲看着刀发愣。
有人却在发笑，一个女人，一个天下无双的女人。
“我看出来了，弟弟你总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犯迷糊。”
“毕竟刚搞了一场大的，斗智斗勇，现在智商余额不足，需要时间充值。”
又有人接话道。
一个男人。
语气轻松，声线与天冲之外的一魂二魄如出一辙。
不是关俊彦还能是谁？
与所有分出去的魂魄不同，这位关俊彦气势雄壮，生命活力异常旺盛，已经触碰到了人类的极限，这是单纯的灵魂绝对无法拥有的特征。
他不是分魂，是本体。
而直接称呼关俊彦为弟弟，自然是来自种花家的奇女子，武林盟主罗翠莲。
罗翠莲挥挥手，散去身前的半虚半实的影像：“那么你呢？你没参加大战，智商应该在线。”
原来，在暗中旁观的不止是麻仓叶王，罗翠莲和关俊彦本体也早早做好了准备。
留在本体的是“命魂”，一个命字道尽一切。
既是生命的命，也是命运的命。
命魂可知主魂的一切之因果报应，如果真有地府判官定人善恶轮回，就是通过命魂。
分魂遇险，第一个有反应的就是命魂，这次也是一样。
本体当时还在海底走路，没本事赶去支援，只能拜托罗翠莲。
罗翠莲也是有备而来，循着灵魂之间的联系，以特殊道法旁观监视，必要的时候，也会施以援手。
比如把本体远距离投放过去增加明面上的力量，自己再暗中加把火，烤一烤本愿寺显如之类的。
当然，这一切不能让其他分魂知道，一切的意外都是一种磨练，罗翠莲在这方面异常魔鬼。
所以，显如搞出的这一出，看似惊险，实际上还是很稳。
虽然有着日本气运庇护，罗翠莲在日本本土拿日本的超越者没什么太好的办法，但要把关俊彦带走并非难事。
身为全世界风头最劲的超越者之一，她有这个实力。
“如果我没有想错，不取走鬼切本身就是那位剑道之祖的表态。伤了萃香姐……”
说到这里，关俊彦故意顿了顿，看了眼罗翠莲。
后者表情玩味，两人对视了好一会，罗翠莲终于开口：
“看在她们眼光不错，对你更不错的份上，不和她们计较了。不过有一点我要明确，姐姐和姐姐不能一概而论，我只有你一个弟弟，没有其他的姐妹，明白吗？”
“明白了。”
关俊彦点头。
罗翠莲认可的只有自己，没有两大鬼王。
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朋友的朋友未必是朋友，姐姐的姐姐，未必是姐姐，当做父族和母族的亲戚来对待就好。
反正以罗翠莲的性格，都不会在她们面前露面，另外两位特立独行的姐姐也未必愿意和唯我独尊的罗翠莲打交道。
“我继续说。剑道之祖说过，他不想伤害萃香姐。只是因为萃香姐的纠缠，不得不出此下策，所以留下因缘深厚的鬼切，算是赔罪——这两把刀对于鬼族杀伤力太大，放在鬼王手中最让鬼族安心。”
“只是理由之一，还有吗？”
“还有——”关俊彦略一思忖，道，“——和那位剑道之祖的境界有关，有剑无剑对他没有差别，就和武器于姐姐无意义一样。”
“还是有区别的，等你来到这个境界就会明白。”罗翠莲一脸傲然。
“会有那么一天。”关俊彦同样自信，在罗翠莲面前，谦虚姿态毫无意义，“而且不会遥远。”
“你已经发现了啊。”罗翠莲微微一笑。
“有劳姐姐费心。”关俊彦也笑了，“不经过姐姐亲自勘验，我不放心。”
“就你精明。”
罗翠莲手掌一翻，指尖托起一点赤红火焰。
虽然只有一点，却散发出令人惊悸的压迫感，正是麻仓叶王交给灵慧保管的一枚至高之火的火种。
麻仓叶王离开后，罗翠莲以特殊手法收了过来，神不知，鬼不觉。
“放心吧，麻仓叶王这次只是馈赠。他有自己算计，但同样是一位有着坚持与骄傲的超越者。”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过姐姐，我有一事不明，你明明在我身边没有离开，怎么把火种收走？本来我还想让灵慧别急着离开，等一等再走。”
灵慧去的可是东君经营两千年的秘境，罗翠莲能如此轻易地把火种带走，是不是说明她也可以把里面的其他东西搬走？
这点小心思，罗翠莲一清二楚。她是高傲，不屑于耍小手段，不是不懂。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原来是双关。看来我这个姐姐，和东君这个师父还是有区别的。”
“如果姐姐和东君大人易地而处，我也会有相同的担心。”
关俊彦话说的很巧，依旧瞒不过罗翠莲。
“但区别你没有否认。不用解释，五指有短长，人心何尝不是，东君值得你如此对待。那个地方对于其他人是龙潭虎穴，对我却不是多么大的阻碍，具体的等你继承‘云中君’的遗产就会明白——那是除你以外，我来日本最大的目的。”
“我大概猜到是什么了。”
关俊彦闭上双目，某个巨大的身影和罗翠莲曾经说过的话语交替浮现。
“提前恭祝姐姐功德圆满，更上一层楼。”
“还差得远。”罗翠莲摆手，脸上的笑意却没有消失，“就算收回来，也需要极多的资源和时间来修缮，再根据你的启发养出金行之灵，少则十年，多……可能需要百年。而且，姐姐心目中的圆满要加上后继有人，所以弟弟——”
“——如果是姐姐目前的高度，暂时不敢打包票，本愿寺显如，安倍晴明那种嘛，呵呵。”
关俊彦的喉头咕哝出一阵冷笑，浑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你在等安倍晴明回来，我也在等。
至于是谁的死期，就不一定了。
这份姿态正是罗翠莲所欣赏的：
“姐姐会在最近的地方看你表演。”
关俊彦没有盲目自信：“现在还差那么点意思。要容纳走不同道路，进境迅猛的魂魄，肉体的强度越高越好，还得请姐姐再帮我一把。”
“就等你这句话，麻仓叶王眼光刁钻，至高之火确实是金行之体修行的必备之物。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这次你不能动用东君的加护，要用自己的身体和意志去接受火焰的熔炼，那滋味……很不好受。”
“不好受也只能受着，这么多苦都熬过来了，不介意再多一些。再说了，就算我想退，姐姐你会答应吗？”
“做梦，接着。”罗翠莲眉毛一样，右手食指一曲，将火焰弹入关俊彦的眉心。
体魄已经达到某种临界点的少年顿时觉得五内俱焚，前所未有的灼痛从肉体深入灵魂，即便是惯用的意识抽离，思考分段都无法抵抗。
与此同时，关俊彦身体的每个毛孔都在往外冒火，突如其来的高温让空气为之扭曲。
罗翠莲对此已有预料，掌力倾吐，将他重新打入大海。
至高之火的超高温度与冰冷的海水相遇，产生大量的水汽。
论质，普通的海水自然无法与至高之火相提并论，对于关俊彦体内的灼烧杯水车薪。
但大海最大的优势就是大，就算把整个至高火灵丢进大海，也无法将其全部蒸发，最多蒸掉附近一部分，然后迅速被周围的海水填补，如此循环往复。
这个过程正是罗翠莲想要的，古人锻造兵器，除了千锤百炼，还有一套重要流程——淬火，通过长时间加热和快速冷却，使兵器变得更加坚固。
这也是金灵之体修行的不可或缺的步骤，以至高之火加热，用海水冷却，当淬炼完成，关俊彦的庚金之体便可算是正式迈入金灵的领域。
作为成就金灵至关重要的一步，时间自然是短不了，为了打发时间，罗翠莲取出一壶酒，重新铺开以命魂为媒介的监控术式，以观察弟弟的“全部”为消遣。
远游种花家的气魄、力魄、精魄、英魄四方面反应如出一辙。
四魄本身没有发现罗翠莲的窥视，但为其护道传道的都是超越者，罗翠莲又没向先前那般刻意遮掩痕迹，很快就被发现——要知道四魄的修行地点全是超越者的大本营，偷窥是对他们的不尊重，像这样明着看反而要好很多。
对方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应，其中精研命理的月神反应最快，年纪最小的张之维反应最慢，不过应对方式倒是异常统一，以各自的方式打了个招呼，随后将术式打消。
翻译一下——
你瞅啥？
瞅俺弟弟。
瞅见了没，恁弟在俺这，巴适（四川方言）地很，拜拜了您呢，俺们这嘎达不欢迎外人乱瞅。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罗翠莲也没指着这些“道友”会给自己乱看，扫了两眼就转向其他。
……
灵慧回书斋读书。
诸子百家，古老典籍，一一翻阅。
翻得速度很快，罗翠莲很怀疑他能读进去多少，到底能不能得到其中精髓，又该如何化解其中的理念冲突。
诸子百家之中，直通大道的不在少数，将其融汇为一炉……历史上从没有人做到过，聪慧如张良也只是拣选其中几门精研，其他的都只是通读。
罗翠莲不认为关俊彦能在这一领域超越张良，先前展露出也都是肤浅的表象。
他到底在读什么？东君又到底在想什么？
罗翠莲既不解，又好奇。
……
中枢没有进入书斋，而是来到那艘古老的舰船夹板，就地一趟，两眼一闭，睡着一般。
红姬现出人形，安静地站在父亲身边守护。
莫名的，罗翠莲想起了几句古词。
战退睡魔百万，梦不到阳台。两腋清风起，我欲上蓬莱。
“蓬莱，呵呵，可不就是蓬莱嘛。”
……
地魂始终在锻刀。
恐山的地域特性，恐山安娜提供的锻造典籍，观摩周遭匠人们的锻造汲取经验，作为系统职业分支的特殊加成，再加上关俊彦的不懈努力。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就将锻造冲到了相当高的等级，一路迈过学徒、职人、熟练工三道门槛，成功进入“名工”——即有名刀匠的领域。
现在的他，终于可以使用珍惜材料为自己量身打造武器。
其中最重要的两件便是琴子给的莱维玫瑰和狂骨萝莉给的头骨，在四魄远游种花家后，这两件素材就被秘密送到恐山，只等地魂开炉锻造。
罗翠莲很期待成品出炉的一刻，会是怎样的神兵利器，被养成式神后又会是怎样的体现？
还会是女性吗？自家这位弟弟的女人缘不是一般的好。
还会叫爸爸吗？从锻造到养出灵魂，从生到养全包办了，真正的亲爹，一如金灵圣母之于飞金剑。
……
天魂重回断魔渊。
没有深入，只在入口，借助东君给予的“金乌印记”自行疗愈。
这没什么好看的，但天魂所在的特殊环境引起了罗翠莲的好奇。
黑暗不少见，深渊同样不少见，同级超越者的禁制也见过一些，但像断魔渊这般连她都看不出根脚的地方就很少见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会是大前辈说的，全日本仅有的三处不可深究的“旧时代残余”？
会不会与东君真正的目的有关？
弟弟专门分出一魂走神道，是不是也是其中的一环？
如果无事一身轻，罗翠莲不介意去探索一番，虐菜没意思，有危险才有挑战。
可惜啊，在最重要的两个目的完成前，还是不要节外生枝。
罗翠莲扭头看了眼依旧在冒火的关俊彦本体以及古老舰船后方的巨大人形，将一壶酒一口饮尽。
……
最后，天冲，最没有必要看的一魄。
正常的休息没看头。
讨论剑道更没有。
这方面罗翠莲和本愿寺显如差不多，实力太菜的不入法眼。
毒岛父女不行，谏山黄泉也不行，换成体内的白面金毛还有点看头。
天冲在里面更像是混进羊群的狼，披着羊皮陪他们玩耍，收获不能说没有，但和羊群比起来，差得太远，效率太低。
幸运的是，这个状况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一通电话打破了天冲魄的“过家家”。
是留在料理店看门的土宫神乐打来的。
天冲接完电话后，起身告辞，用最快速度赶回店内。
打开门的自报家门的下一秒，一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双膝跪地，行土下座大礼：
“请您救救小女，救救雪之下家吧。”

第038章 东瀛的嬴秦分支
雪之下家？
关俊彦瞳孔一缩。
熟练地读出男人的信息，因为经历过一场恶战，系统面板一直就没关。
男人的姓氏确实是雪之下无误，子女栏里有雪之下阳乃和雪乃的名字。
相貌，有其父必有其女。
虽然已是人到中年，颜值依旧在线，身材也保持得很好，看得出有坚持锻炼，身上那种经由世事磨练积淀下来的韵味更不是年轻人能比。
不愧是千叶名门家的儿……等等？不是儿子？
雪之下老爹是入赘的雪之下家，雪之下夫人才是嫡亲女儿兼当家。
也不奇怪，日本收养子、赘婿文化相当盛行。
“宁可要女儿，也不要儿子，因为有了女儿我可以挑选儿子。”
这话可不是当下的年轻人所说，而是出自日本最大财阀三井财团的创始人三井八郎兵卫高利之口，时间可以追溯到三百多年前，当时的东京还叫江户。
这也是日本上层贵族延续很多年的传承方式。
其中的逻辑很容易理解。
父母优秀未必孩子也优秀，豪门大足因为败家子当家主而没落的例子并不少见。
与其在有限的儿子身上吊死，不如通过招赘的方式，挑选合适的年轻人，有点像现在的职业经理人制度，但因为有婚姻和血缘关系作为捆绑，在入赘后又会得到上任家主的十年乃至几十年的悉心栽培，忠诚度比聘请来的职业经理人要高得多，一直绵延至今。
一直人丁稀薄的八神家就不止一次用过这种方式来延续家族和香火，像神乐家这般人才辈出反而是少数。
关俊彦觉得这种方式其实挺好的，至少比种花家、南棒子这些非要在儿子身上吊死的传统好。看看三星，长公主李富真能力这么强不用，偏要用废物儿子，结果呢？
这时，店里又响起了少女的抗议声。
“老板，你是不是可以松手了。”
来自店里看板的位置，继刀女儿小樱之后的二代看板娘，土宫神乐。
关俊彦看了下自己的左手，发现还握着谏山黄泉的手腕，连忙解释：
“抱歉抱歉，黄泉消耗有点大，我们又是一路跑回来的。”
毒岛家离料理店不算近，但以天冲“转生”出的鬼人体魄，跑个几万米不是问题，而在相对拥挤的东京市区，开车坐车真不如跑来得快，因为可以直接穿街过巷跳楼爬电线，走出一条直线。
所以雪之下老爹才会在店里等，而不是开车去接，关俊彦跑回来要更快，谏山黄泉因为体质问题只能跟着回来，不然可能一个不小心将毒岛冴子抽成人干。
“你倒是松手啊。”土宫神乐催促道。
“哦哦。”关俊彦这才松手，“事急从权，你别介意啊。”
最后一句自然是对着谏山黄泉说的，后者摇了摇头，低着头，不说话。
不知道是因为疲惫不想说，还是因为不满以沉默抗议。
“雪之下先生请起来说话，我与雪乃小姐是一个学校的同学，与阳乃小姐也认识，您先别着急，坐下慢慢说，土宮，帮忙泡杯茶。”
“知道了。”
泡一杯，给关俊彦自己喝。
雪之下老爹的茶早就泡好了，土宫神乐作为店员十分称职，除了偶尔给关俊彦一点脸色——为好姬友的事。
她是谏山黄泉X饭纲纪之CP的支持者，某次听饭纲纪之诉苦后，就一直对关俊彦怀有戒心。
关俊彦本身倒是没什么邪念，但架不住谏山黄泉体内有个狐狸精，时不时顶号上线撩一下。哪怕土宫神乐知道真相，不爽还是会不爽。
“我也去吧。”
黄泉终于开口，通过这种方式把空间留给两个男人，顺带形成姬友独处的空间。
以关俊彦目前的听力，能很清楚地听见土宫神乐的小声嘀咕。
“不是和你说了，要离他远一点嘛。”
“就算你们没那意思，引起误会也不好啊。”
总的来说，都是一片好心。
只不过——关俊彦总觉得有一股酸味。
要我把八神疾风请来介绍经验吗？和男人抢女人她是专业的。
等两位少女进入厨房，两个男人就近找了张餐桌相对而坐。
依旧是主人先开口：“按照辈分，我该叫您一声叔叔，叔叔是怎么知道这里的？阳乃小姐和雪乃小姐都不知道我的身份，雪乃小姐还到店里用过餐。”
这是关俊彦最好奇的一点。
根据情报，雪之下家的神秘传承已经断绝。
而料理店的名声只在中高层次传播，雪之下老爹是怎么知道的？明明属性平平无奇，也不像是觉醒能力、血脉的样子。
“其实我也不知道雪乃有你这样的同学，会来这里是因为我的祖父，他告诉我——”
雪之下老爹实话实说。
“他告诉我——这个世界不是你看到的这么简单，分为常识的表面，和非常识的暗面。如果有一天你遇到暗面的威胁，可以回老家寻求神社的帮助。如果是解决不了的存亡危机，你就去东京浮世绘町的边缘寻找一家中华料理店，那里有着暗面的主宰，无所不能的古老存在。”
关俊彦眯起眼睛，右手不自觉地敲击桌板。
有点意思，怪不得雪之下家的两位小姐会出现返祖现象，原来不止是母系，父系也和神秘有所关联。
“什么神社？供奉的是哪一尊神灵？”
“是酒公神社，供奉的是酒公大人，是大酒大明神的子孙。”
“酒公？”名字有点生。
“大酒大明神就是始皇帝，酒公是他的第十七世孙。”
淡然的女性嗓音悠悠响起，外表最平平无奇的女子在角落中现身。
关俊彦恍然大悟。
始皇帝是死了，但嬴秦一族并未灭绝，而是通过迁徙在各地开枝散叶。
根据日本编年体史书《三代实录》记载，大约在公元一九五年前后，曹操破吕布，孙策据江东，种花家大乱。
始皇帝第十一代孙，功满王为避战乱，东渡日本，定居于日本东京附近。
差不多公元二八三年前后，第十五世孙弓月王又率一百二十县之民移居日本，皆以秦为氏。
不过受限于当时的环境和技术，东渡的嬴秦之民流散各地，直到第十七世孙秦酒公四处奔走，才重新聚拢起来，定居于先祖功满王居住之地。
当时的种花家是绝对的天朝上国，深受周边国家的仰慕，知道是天朝来的，自然是高规格待遇，大加重用。
嬴秦后人也对得起这份重用，传播中原文化与技术，传说日本的养蚕纺织就是由嬴秦后裔带动。
秦酒公更是带领秦氏移民织出大量的绢、绫、帛，一时之间，“织布满积于宫中，如山如丘”。
天皇大喜，赐秦酒公“禹豆麻佐”之姓——这是音译，写作“太秦”。
而嬴秦一族的聚居地也随之更名成“太秦”，至今仍在，位于东京市右京区，其中有二次元圣地，东映太秦映画村。
在酒公故去之后，后人们为了纪念他的功绩，为其建造祠堂，而后因为“入乡随俗”的演变，成了神社，一同被祭祀的还有弓月王和“千古一帝”秦始皇。
雪之下老爹被店主虚幻的身姿和神出鬼没吓了一跳，好在他心理素质过硬，很快镇定下来，起身问道：“您是？”
“算是嬴秦一脉的守护者，虽然我对那位始皇帝并无好感。”
不出意料的答案。
阴阳家之于大秦，相当于董仲舒之后的儒家之于大汉，阴阳家东渡又是大秦鼎力支持，东君曾是阴阳家圣女、二把手，对始皇后裔有所回护也在情理之中。
估计这也是大酒神社能平安传承至今的原因所在。大酒神社的祭祀者多为嬴秦后裔，在外界声名不显，香火不旺，在神道中算不上有排面。
以日本地方长期混战的态势，没有东君暗中护佑，恐怕早就没了传承。
当然，也只是保证传承，东君没有做更多，可能是因为“没有好感”，也可能是另有考量，比如不想让这些普通的移民卷入危险。
雪之下老爹闻言，又跪下了。
“恳求老祖宗救命。”
“我不是你们的祖先，也没有随便下跪的后裔。”
种花家历史，越是古老的年代，越不讲究跪礼，东君很不喜欢这一套。
雪之下老爹动作一僵，哀求地看着关俊彦，希望这位女儿的同学想想办法。
关俊彦叹了口气：“不是每个人都像您能活得那么长。”
嬴秦一脉的后人在日本生活了差不多两千年，过了那么多代，早就被同化。
“我知道，就当是老人的抱怨，我现在除了抱怨，也做不了什么。”
店主对关俊彦态度要好得多。
“现在是你当家做主，由你来决定。以你的进境，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摘掉代理的帽子。”
“老实说，我还是想当回店员，当家做主挺累的，好想混吃混喝等死啊。”
关俊彦一脸惫懒，店主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
“你可以的。”
关俊彦继续耍无赖：“可以也需要您来把关。”
“你啊。”店主拿关俊彦没办法，在少年的身边落座，“你属于哪一支？大酒的支脉中没有雪之下姓。”
“听爷爷说，祖上好像和长宗我部有关。”
“原来还是名门之后。”关俊彦笑道。
长宗我部家在日本战国时期也算是威名赫赫，是四国地区的一霸，一直对外宣称自己是大秦后裔，是大秦一脉中最高调的一支。
至于姓氏的变更在历史上并不稀奇，有为避祸，有觉得家名不够响亮，有表示独立等等，中日皆有。
“那是很多代之前的祖上，连分家都算不上。”不这样，也不会入赘雪之下家，“除了按照传统定期前往大酒神社祭拜，没有其他联系。”
“不错，没有忘本。”东君终于点头，“说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我的夫人，还有两个女儿，这几天全部突发高烧，样子也变了。”
“变成什么样？”
“我手机里有照片。”
雪之下老爹准备充分，关俊彦接过一看，三张照片，分别对应三个女人。
其中两个是熟面孔，另一个生面孔也不难认，两姐妹长得更像母亲。
所谓的变化，指的是发色和肤色。
雪之下母女都是纯正的黑发，现在变成了白色，接近半透明的银白。
变化程度依照年龄递增，雪乃最深，一头长发全白了，阳乃稍好一些，可能和她本来留了短发有关，母亲最次，发梢和鬓角还残留着原本的黑色。
肤色更加诡异，白里透红，但白和红都不正常。
白色是比头发更深的惨白，红色更加诡异，像是肉煮熟的颜色。
关俊彦眉头逐渐皱起。
看照片，还是体温过高和血脉觉醒，和之前中诅咒的反应差不多。
但是诅咒的源头咒禁道已经离开日本，神乐澪也说过诅咒被驱除，接下来只需要静养，雪之下雪乃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回千叶老家休养，怎么会突然加深？
“你有头绪？”
“老”女人的洞察力早就展现过很多次，关俊彦早已习惯，把之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都说了。
雪之下老爹听得直发愣，全家上下都没想过女儿的病还有这种隐情。
店主则淡淡地嗯了一声，说道：“神乐家的丫头没说错，确实不是诅咒，只是看上去有些像，都是遇到危险身体自发的防卫反应，不同的是，基于‘黑魂’之法的诅咒是削弱生命力，而这个是本源的冲突。”
关俊彦猜测：“红色，体温过高？是火系本源？”
超凡之人皆有本源，关俊彦是金，东君是火，雪之下母女显然是冰雪相关。
店主嗯了一声：“我司掌火行多年，不会看错，只是本源不是这么容易被影响的东西，这一点俊彦你最清楚。”
关俊彦当然清楚，他所经历的一些列金灵相关的修行，都是对本源的纯化，最终成就至高之金。
同属性上位对下位还容易些，冲突的属性难度会成几何倍增，本体目前的状态就是最好的证据。
“该如何化解？我能不能解决？”
“很麻烦，一两句说不清楚，尽快把人运到这里，我亲眼看过再说。”
“怪不得大酒神社解决不了。”关俊彦不由感叹。
虽然没什么名气，但毕竟是绵延近两千年的传承，还是有点东西的，可惜东西再多多不过东君，水准再高同样高不过东君。
“我亲自去一趟吧，和本源相关的东西肯定不简单，说不定还有波折。”
“也好。”店主点头，“我会告诉你平抑症状的法门，让她们少受些苦。”
“谢谢大人，谢谢关先生。”
雪之下老爹又要土下座。
“不许跪！”关俊彦和店主异口同声。

第039章 两个女人？
千叶。
一个神奇的名字。
既是人的姓氏，比如之前提过的一刀流鼻祖千叶周作，比如“三分归元气，七分靠打拼”的扮演者千叶真一。
也是县名、市名比如千叶县千叶市，关系类似东京都东京市。
这不是随便类比，千叶和东京本就关系密切。
东京迪士尼乐园作为亚洲第一迪士尼乐园，知名度很高，可实际上东京迪士尼乐园压根就不在东京，而在千叶县浦安市。
而这也正是东京和千叶关系的缩影。
千叶是东京的影子。
东京不太看得上这个影子，却离不开影子。
千叶不想当影子，却又无法摆脱东京。
也算是一种古怪的共依存？
对此，关俊彦这个外来的灵魂没什么看法，非要说的话——还挺便利的，影子离本体足够近，交通也很方便，至少比奥多摩到东京市方便，乘坐雪之下家的专车，丰田定制款黑色高级轿车，花不了多少时间。
将鬼人核心“鬼种之魔”的消耗恢复得七七八八，车辆已经来到千叶境内，没过多久又进入千叶县真正的核心，千叶市，也是雪之下家真正的根基所在。
刚刚进入市区，关俊彦就感觉到了异常。
妖气的浓度太高了。
虽然远比不上奴良组的大本营浮世绘町和“京都百鬼夜行”的大本营京都西郊，但已经形成了相当规模的妖气云。
“千叶有很多妖怪吗？”关俊彦问前方的雪之下老爹。
因为事有反常，雪之下老爹没带司机，自己亲自驾车。
“应该没有吧，至少我从来没有见过妖怪。”雪之下老爹答。
“也许是见到但不知道是妖怪，妖气能够扭曲人类的认知，我换一种问法，千叶偏向灵异类的都市传说多吗？”
“不多，我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只听过‘八尺大人’和‘裂口女’两种。”
“那样的话确实不多。”
“关先生有需要，我可以命人调查，半小时内就会有结果。”
什么是地方豪族，什么是地头蛇？这就是了。
“不必，找两个妖怪过来问问就知道，请叔叔继续开车……算了，还是找个地方先停下来，深呼吸，我怕吓到你。”
雪之下老爹吞了口唾沫，惴惴地将车停到路边。
彻底挺稳的一刻，一人霸占后排两个座位的少年猛然抬头，双眼赤红，额头上也长出了鬼族特有的角。
所谓鬼人，平时是人，动用鬼气的时候才会有鬼的特征显现。
关俊彦的鬼种来源于三大鬼王之首（不看实力，看资历）的酒吞童子，对其他鬼族有着天然的威压。
不一会儿，就有一只通体红色，身高只有几十公分的小鬼来到车辆附近，战战兢兢地开口道：“鬼，鬼王大人。”
“上来说话。”
关俊彦身体端坐不动，单纯操纵鬼气打开大门，因为很嚣张地坐在空间，留下的半个身位正好给小鬼容身。
“谢谢大人。那个，大人好像有点眼熟……”
“我可是今天才当上鬼王。”
关俊彦冷哼一声，在大江山待久了，很清楚该如何和鬼族打交道，和妖怪差不多，以力压人，以威压人。
小鬼被压得浑身发颤，却还在坚持：
“可，可真的眼熟，好像在哪里……想起来了，是公主殿下的发下来的照片，对，一个男人的照片。公主殿下说，他和她是一莲托生的关系，见到他等于见到她。”
关俊彦嘴角一抽，鬼气和威压瞬间弱了下去。
“你家公主是不是岩永琴子？”
“是，那么您真是那位——”
“没有意外的话，就是我了。”
关俊彦有点无奈，但也没觉得多么意外。
合法萝莉最独立自主，同时也最有骚想法，不放过任何一个宣扬关系的机会。
既可以宣示主权，也可以在必要的时候更加便捷地借用彼此的力量。
以琴子在小妖怪中的影响力，公主殿下有驸马的事实十有八九已经传遍整个日本。
“既然是琴子的部下，我就单刀直入地问了，上面的妖气云是怎么回事？”
“那是公主殿下出巡的仪仗。”
“仪仗？琴子现在就在千叶？”
“对啊。”小鬼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疑惑，仿佛在说大人您不知道？
代表冲的关俊彦差点没忍住爆粗口，我知道个蛋蛋。
岩永琴子东奔西跑是常态，又不会事事都说。
就算说了，我也不知道，手机在中枢手上，日常交际也是他负责。
他因为亏空巨大，急着去休养，什么都没交待就走了，还好吧手机留了下来。
“她现在在哪？在干什——算了，还是我自己问吧。”
编辑一条信息给琴子发了过去，对面回得很快，就一个定位。
意图很明确——见面聊。
关俊彦一边熟练地打开导航，一边对雪之下老爹说道：“我要先去见一个人，有她帮助，调查会更加容易，叔叔是先回家还是和我们一起去？”
“我……跟你们一起去，看到这幅光景，我……不太敢一个人开车。”
雪之下老爹自问心理素质足够好，家中老婆强势，女儿叛逆他都能心平气和地对待，看到关俊彦的鬼人化和长相凶恶的小鬼也能很快恢复镇定。
只是，将目光从后视镜上收回之后，他发现整个世界都变了。
原本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瞬间变得光怪陆离。
在街头巷尾，在绿化带，在楼与楼之间的间隙，都能捕捉到奇形怪状的身影，有一些他能和传说故事对上号，更多的是对不上号。
“这……就是世界的真实？我……是不是疯了，看到不存在的幻觉？”
“这其实是认知的问题。”
关俊彦拍了下雪之下老爹的肩膀，度过去一道与鬼气无关的灵力，帮助他平复心情。
“我刚说过，妖气能扭曲人类的认知，让普通人无视妖怪的存在。不过扭曲是有限度的，只相当于一般程度的暗示。因为我的存在，你对妖怪的认知被强化，妖气的扭曲也就失去了作用。叔叔看到的这些妖怪对人类没有危害，它们只是单纯的存在。”
琴子麾下最多的就是这种存在，想小鬼这种能说话的已经属于少数。
雪之下老爹苦笑：“虽然你这么说，但刚接触到这样的存在，心里还是会感到不安。”
“那劳烦叔叔继续开车？去这个地方。”关俊彦对此表示理解，顺手把手机递了过去。
雪之下老爹瞄了一眼，又是一怔：“你确定是这里？”
“对啊，这里不对劲？”
“没有不对劲，不，有不对劲，也不是……那就是我家。”
……
作为千叶最大的豪族，最大的地头蛇，雪之下家从不会假惺惺地标榜自己是普通人家。
住处也不是“普普通通”的公寓或者独栋小楼，而是当之无愧的豪宅。
位于千叶市最佳地段，交通、风景、环境、人文兼具的黄金位置，也是千叶市最大的富人区。
别的不说，单是路面宽敞程度就不是普通住宅去能比的。
区域内有专业的安保体系，常年有警察巡逻，没有通行证想进都很困难。
当然，对于岩永家真正的核心琴子小姐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甚至可以反客为主。
堂而皇之地霸占了物业办公室，坐在主位上优哉游哉地享受着小妖怪们的伺候。
两只拍拍犬，一个用前肢举着饼干，另一个用勺子搅拌咖啡，还有山精木魅之流或者托着餐巾，或是搬运其他点心。
这是岩永琴子生活的常态，日本皇室公主都享受不到的待遇，因为小妖怪们是真的把琴子当成至高无上的公主在侍奉，琴子也很努力地回应着它们的期待。
新茶泡好的时候，一只肚皮圆滚滚的狸猫一弹一弹地滚了进来，用人类听来有些怪异的声线报告道：“公主殿下，关大人来了。”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大门应声打开。
琴子站起身，却噘着嘴：“太慢了，比我预计的晚了五分钟，你没有全力跑过来。”
“坐车来的，我这次是……”
刚要解释，琴子突然靠近，鼻头翕动，左闻，右闻。
“有女人的味道，不，女鬼的味道，纠缠的这么深，难道你出轨了？”
“出你个头的轨啊。”关俊彦一发手刀敲头，“你闻到的是萃香姐——酒吞童子的味道，这副身体是用她的‘鬼种’‘转生’而来。”
说着释放出部分鬼气，顺带又表演了专属艺能——现场长角。
“‘转生’？”琴子吃醋撒娇的表情一收，“发生什么事了？”
“之后再跟你解释，有谁在里面？”
关俊彦一个闪身将琴子护在身后，红色的眼睛盯着另一侧的门扉。
下一秒，门扉大开，一个和领路的小鬼一般高的绿色妖怪跳了出来，大喊：
“我感觉到了鬼王的气息，是谁？琴子小姐可是杀生丸大人的贵宾——啊，原来是你这混小子。”
绿皮妖怪认识关俊彦，关俊彦也认识他，叫了声。
“邪见爷爷。”
犬妖贵公子杀生丸的跟班，在妖怪界名声不小，实力也很不错。
“别叫我爷爷，打伤大小姐的账，还没跟你算呢，你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
“大小姐？哪一位？”
“永远小姐，不要告诉我你忘了。”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难看。
“没忘，没忘。”
邪见说的是关俊彦在半妖之里居住的几天，和各路高手过招练习，其中就有杀生丸的女儿永远，也是用刀的，刀法不俗。
“那是正常切磋，点到为止，只砍掉点头发。”
“只砍掉点头发？那可是杀生丸大人的特征，你竟然说只，你你你——”
“邪见爷爷是世界上第一杀生丸大人控。”琴子小声提醒。
“看出来了。”关俊彦点点头，“对不起，是我失言了，之后会登门赔罪，向杀生丸大人，向永远小姐。”
“这还差不多。”邪见哼了一声，多少有点傲娇的意思。
“邪见爷爷？怎么样了？”琴子看了眼里间，问。
“勉勉强强。”邪见抹了把额头，额头上的高帽早就被丢到一边，“总算是用我的妖力和人头杖抽取的效果控制住了，暂时。”
“连邪见爷爷都？”琴子的表情变了。
“那股力量很厉害，恐怕是杀生丸大人那样的——不，肯定不如杀生丸大人，杀生丸大人一定能解决。”
“麻烦了。”
后半句直接忽略，超越之下，最顶峰的妖怪，杀生丸级别的存在。
“什么麻烦？”关俊彦问。
这个时间点，一人一妖的对话内容，搞不好就和自己要处理的问题有关。
“是雪之下阳乃，她的身体出了问题。”
“你刚才说谁？”只站在办公室门口的中年男人忍不住闯了进来。
“这位是——？”
琴子问关俊彦。
“阳乃小姐的父亲，通过关系找到店里，也是他载我来的千叶。”
“原来如此。”琴子对雪之下老爹点头致意，“我是岩永琴子，是阳乃的朋友，叔叔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岩永……阳乃在东京受你关照了。”
“我也受了她很多关照。冒昧来到千叶本该登门拜访，但目前的状况似乎不允许，只能出此下策，希望叔叔不要见怪。”
“怎么会？岩永小姐为阳乃如此费心，感激不尽。”
不愧是上流社会的生意人，双方的社交辞令随口就来，当然双方也知道时间紧急，很快切入正题。
“阳乃现在怎么样了？”
“这个还是问本人比较好。”
休息室的大门完全打开，一头白发的谏山冥搀扶着同样是一头白发的雪之下阳乃走了出来。
和照片相比，阳乃的气色好了不少，白得不惨，红也没那么深，只是看上去有些虚弱，先叫了声父亲，又对琴子道：
“谢谢。”
“不用谢，虽然方式有差异，但你迟早要踏入这个世界，就当是先期投资。为了保证投资不亏本，我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超出常识意义上的。”
阳乃早有准备：“我看到了……火焰和冰山，还有两个女人……一个红，一个白。”

第040章 真·地毯式搜索
雪之下家族是豪族不假，但家风意外的不错。
没有高门大院常见的勾心斗角，也没出现纨绔子弟整天在外面胡作非为，虽然不是真的一清二白，干干净净，但在上流社会也算是一股不多见的清流。
当然，这股清流也有不少与众不同之处。
大部分家族都是由男性当家，不管是招赘、养子，还是亲儿子继承，掌握的权力的大多是男性，雪之下家不同，基本都是女性。
不是雪之下家排斥男性，非要搞女尊，代代少生，代代生女能怎么办？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明明家族成员各方面都很出色，从小就生活在周围的各种羡慕嫉妒恨中，但就是在生育上是短板。
要么生不出儿子，要么直接生不出来。
以这一代雪之下夫人为例，安产体型，身体素质优秀，高中时期是运动社团主力，本人也愿意多生几个孩子——以雪之下家的财力，别说两个女儿，二十个孩子都养得起。
结果，还是只有两个女儿。
大女儿阳乃一切正常，二女儿雪乃就有点先天不足，从小体弱多病，经过悉心调养，现在好了很多，但还是落下体力不足的毛病。
而在雪乃之后，不管夫妇如何努力，也没生出第三个孩子。
不知道做过多少次检查，但检查结果永远都是您二位一切正常，身体比大部分人都优秀，要不再努力努力？
夫妇两人无话可说，夫人都怀疑自己家是不是中了诅咒，或者有什么特殊机制。
孕育生命的总上限是定死的，一个有余，两个不足，所以雪乃才会身体不好。
不是没去神社、寺院求过，没用。
也请所谓大能登门，还是没用。
当时丈夫还笑着说，都是二十一世纪了，要相信科学。
可现在——只能说我曾相信科学，奈何这个世界太魔幻。
好在虽然少生，但质量还是有保证的，名副其实的优生。
雪之下家的成员各个要颜有颜，要才华有才华，所以才能一直保证家族不衰败。家里风气比较好也有这面的原因，损失不起啊——各种意义上的，包括但不限于死亡、变成人渣垃圾。
雪之下家这一代的继承人早就选好了，或者说没得选，雪之下阳乃，一来是长女，二来雪乃身体不好——这一点其实很重要。
虽然雪乃个人有一点意见，一直在追逐姐姐的脚步，但因为从小的教育，所有的追逐都很正面，没有阴谋诡计，更没有什么背叛背刺之类的大戏。
妹妹尊敬姐姐，姐姐喜欢妹妹。
这边雪乃生病倒下，那边阳乃全程陪护不说，妹妹出院后也是一路陪着，把妹妹亲自送回千叶本家休养。
父母也一样，能推的事务都推掉，回来陪女儿，也算是过一过久违的家庭生活。
哪怕不看画面，听描述都是知道是幸福的四口之家。
可惜，好景不长。
就在家庭生活即将结束，雪乃病愈复学，其他人回归工作的前一天，雪乃再次昏倒，发起了高烧。
连夜通知医生，却在医生赶来的路上，母亲和姐姐也都因为同样的症状相继倒下。
雪之下老爹慌了，用最快速度安排一切，生怕是什么恶性传染病，一个不好全家都要凉。
虽然最后证明不是最糟糕的结果，但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母女三人的怪病查不出原因，医院检查，专家会诊都没用，还得小心控制，不能让消息传出去，不然不仅会影响家族产业的运行，更会让竞争对手趁火打劫。
千叶的地头蛇不止一条，雪之下家是最大的豪族，但不是唯一的豪族，不止一个家族想把人丁单薄的雪之下家吞掉。
可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就在这时，自己的父族那边打电话来，说要不回本家祭拜一下？
雪之下老爹原本不信这个，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科学上能做的都做了，也让人联络东京最好的浪速大学医学院，去拜神也好，至少可以求个心里安慰。
于是雪之下老爹回了趟家，见到了年事已高但依旧硬朗的祖父，被祖父拉着去大酒神社祭拜，还拜托神官一起去千叶为家人祈福。
雪之下老爹拗不过，便答应下来。
可惜还是没能解决，给爷爷打了通电话，得知了料理店的存在。
雪之下老爹一开始以为是老人家老糊涂了，听过就算，没打算来。
反正浪速大学那边有眉目了，需要他亲自去一趟浪速大学，作为日本最顶级的医疗机构，人家可不需要给一个地方豪族面子。
说来也巧，浪速大学正好距离料理店不远，办手续需要一点时间，于是他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来到店内。
病急乱投医的雪之下老爹并不知道，大酒神官来这一趟不是毫无作用。
虽然没看出症结所在，但明确了问题的方向和难度，也用神术稍稍缓解母女三人的痛苦。
因为不知道最终结果，所以没有告诉雪之下老爹实情，避免徒增困扰——如果料理店传说属实，能知道那是最好。如果不能，也没必要知道这些，就这么安静地迎接死亡才是最合适的结局。
可能是身体最好，生命力最强的原因，阳乃居然在痛苦稍减后，凭着自己的意志力摆脱了昏迷。
虽然还是很虚弱，但至少能动了，挣扎着下床，想去看看母亲和妹妹，却在打开门的瞬间，失去了意识。
恍惚之间，她看见了冰山与火焰，两个女人对峙的奇妙场景。
出于自我保护的反应，阳乃在昏迷之前按下了手机的回拨键，回拨的号码正是最后一通来电——岩永琴子。
她们约好了一起去谈项目的，阳乃却爽约了，联系又联系不上。
琴子本没有多想，但接到这莫名其妙不说话的电话，想不多想也不行，先联系当地的小妖怪帮忙查探，察觉到雪之下家的气氛不对，立刻带着谏山冥赶了过来。
她是真的看好雪之下阳乃，想让她作为自己的“白手套”。
原计划是借助狐狸精的经验，没想到在路上碰到邪见。
因为不知道雪之下家的具体状况，又不想让其他人接触妖怪，于是她先把阳乃给“偷”出来，发现对方状态不好，就近找地方进行诊疗。
邪见作为杀生丸头号跟班，除了外形，实力和经验都不是一般的神官能比，一出手，果然让阳乃再度苏醒。
关俊彦等人也因此得到了第一手的情报。
“火焰和冰山，红和蓝的女人。”关俊彦双手交叠，托住下巴，“幻视？灵视？”
“灵视的可能性居多。阳乃原本就处于觉醒的边缘，现在的话——”
琴子侧头看了眼整个人站在椅子上的邪见，后者接话道：
“已经完全觉醒了，来自本源的刺激可以加速觉醒，冰山和蓝色的女人，应该是这个小丫头血脉的源头，不知道来自哪里的雪女。”
关俊彦想了想，还真是。
陆生的青梅竹马雪女叫冰丽，冰丽的母亲叫雪丽，远野那边有个雪女叫冷丽，听上去就很冷，看着更冷。
“等等，雪女？”
雪之下老爹后知后觉，与女儿阳乃面面相觑。
“你是说雪之下家的祖上有雪女？”
“雪女而已，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妖怪。”邪见无所谓地甩了甩小手，“雪之下这种名字，一听就是雪女的风格。估计是哪一代先祖和雪女结合，生了孩子。雪女算是比较亲近人类的妖怪，虽然大多和雪女亲近的人类都变成了冰雕，但也有抵抗住寒冷，与雪女结合的先例。”
“这么说，父亲你——”阳乃的思维还是活跃。
“我和你母亲结婚的时候一切正常……”
雪之下老爹急忙分辨，但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当年正常，不代表现在正常，自己的老婆也在觉醒血脉，说不定哪天一觉睡过去就再也醒不来了。
死因——体温过低。
阳乃猜到父亲的想法，表情也变得尴尬。
自家老爹不能碰老妈，这算什么事？
再发散一下，自己以后的婚恋问题。
“别想太多。”琴子拍了拍阳乃的肩膀，安慰道，“世界上像你这样的混血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结婚之前我帮你先鉴定下。”
“只能这样了。”阳乃叹了口气，“但父亲——”
“不用担心，叔叔的背景也不简单，不然不会找到我这里。”关俊彦接话道，“等阿姨恢复过来，叔叔带她去一趟酒公神社，我这边也会想想办法。”
如邪见所说，雪女，还是混血，没什么大不了的。
雪之下家层级不够解决不了，在关俊彦眼中不过是举手之劳，我认识的雪女都不止一位。
“我知道了。”
雪之下老爹点头。这会儿他也转过弯来，爷爷的留言足以说明这边与暗面的联系比雪之下家要深得多。
“那么红色的——”
“——十有八九是刺激的元凶，直接刺激本源，对于连半妖都不是的混血，负担太重了。”
听到邪见的回答，雪之下老爹刚刚好转的脸色又变了回去。
“那，那该如何是好？”
“最简单，最快的方式当然是把力量的源头找出来，让那个红色的女人把力量收回去，不过实际去做……要看运气。”
“此话怎讲？”关俊彦来了兴趣。
邪见瞪眼，没好气道：“鬼族的本源在鬼种，你体内的‘鬼种’，有多少人能承受？”
“应该很少吧。”
毕竟是第一位鬼王的鬼种，关俊彦能承受是因为剑圣境界，修罗道贴近鬼道，杀穿大江山时沾染过多鬼气，自身的概念又不惧阴煞之物，这才能以鬼人之身显化。
邪见继续说道：“如果那个红色的女人直接动手，混血的小雪女早就变成灰烬，杀生丸大人的天生牙都救不回来。照我看，她们是无意间接触到什么，间接受到影响——某件东西的话好办，方法有很多，人的话……”
“怎、怎么样？”阳乃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本源是一个人最根本的东西，不可能会外流，除非身受重伤，这种强者如果有心躲藏，想找到……”
邪见没有说下去，但他要表达的意思大家都懂。
关俊彦看向岩永琴子，不需要说话，琴子秒懂秒接：
“我只接到阳乃的联络，所以没做深入调查。”
“那一起去看看，具体如何，等调查完再决定。”
“就等你这句话。”
琴子手掌顿地，站起身来。
“伯父，阳乃，我接下来会让妖怪们进行最彻底的排查——”
得到两人的首肯后，琴子走出被征用的办公室。
而后，雪之下父女看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天上地下，绿化带中，阴影里，不断有妖怪汇聚而来，跟随琴子的脚步，就连天边的乌云都像是在追随一般，自后方靠近。
虽然大多是体积不大的小家伙，但老鼠成群一样会有气势，何况是正儿八经地妖魔鬼怪。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了“公主殿下”这四个字的意思。
她不是公主，谁是公主？
差不多接近雪之下家宅邸的时候，琴子小手一挥：“去吧——”
妖怪们哦哦叫着，一拥而上，那样子不像是在搜查，像是要拆家。
好在妖怪们只是跑的时候看着吓人，真进了家反而各显神通，遁地的遁地，穿墙的穿墙，还有钻下水道的，很快都“融进”房子，没了踪影。
这才是真正的深入排查，和妖怪搜查队比起来，警察的地毯式搜索简直弱爆了。
关俊彦的系统都比不过，除非他把整间宅邸都拆掉，一个个鉴定，检索信息。
如果这都查不出来，只能求助于月神这样能窥测因果线的超越者。
问题出现得比预想得要早很多，妖怪搜查队正式行动不足一分钟，宅邸二楼便传来明显的灵力波动。
灵力的层级，波动的强度绝不是刚刚觉醒血脉的混血能够拥有。
虽然属性不是火系，但这种时候出现在雪之下家，怎么想都不会是巧合。
“那是谁的房间？”关俊彦伸手一指。
“是雪乃的房间。”。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雪之下父女虽然感觉不到灵力波动，但能看出关俊彦表情的变化。
“有什么躲在那里，我要把它揪出来，需要用点野蛮的手段。”
“只要雪乃没事，怎么样都可以。”阳乃当机立断。
关俊彦按住童子切安纲的刀柄：“琴子。”
“放心，我这边没问题。”
琴子微微一笑，左有邪见，右有谏山冥，天边的妖气云中还有白骨大蛇和白骨狒狒若隐若现。
“那就——让小妖怪们离远一点，我要出剑了。”
童子切出鞘，一剑切开宅邸外墙。
走正门？那多慢啊，直线才是最快，如今的关俊彦可以做到。
一剑不仅破墙，还有余力直奔主题。
闪耀的剑光照亮了门窗紧闭的昏暗房间。
倒映出床上虚弱的少女。
倒映出地板上浑身抽搐的三只木灵，那是除了拍拍犬，和琴子走得最近的小妖怪，一共有六只，据说是六兄弟，倒下的是其中三个。
也倒映出床边一袭雪白的窈窕身影。
床边的人没想到会有这种变故，慌张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讶。
持剑的关俊彦也在同时愣住：“你是——？？？”

第041章 小雪，雪之下
一个女人。
白衣白发，白眉白眼白皮肤。
比觉醒了血脉的雪之下阳乃，雪之下雪乃更加彻底，如果是站在雪地之中，绝对不会有人察觉到她的存在。
雪女。
血脉纯正的正牌雪女。
更重要的是，这张雪女的脸，关俊彦见过。
虽然和记忆中相比，有了些改变，但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小雪？”
妖怪的名字大多随意，什么奇怪的都有，而这个过于普通的名字正是自家小弟，关家现任当主关浩二的式神。
关俊彦瞬间收刀。
由于无法确定房间里的状况，关俊彦没有全力出刀，万一计算失误一刀把雪之下雪乃砍了，那就太糟了。
所以他预先留下足够的应变之力，让手中之剑收放自如。
小雪也认出了关俊彦：“大少爷？可你的脸？”
“你说这个啊。”关俊彦摸了下头上的鬼角，“酒吞童子非要把鬼种借我，没办法，暂时先用着，鬼人的体魄还是很好用的。”
“不愧是大少爷，总是能创造奇迹。”雪女赞叹，目光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仰视。
虽然身在奥多摩，没有参与到东京的风云诡谲，但关俊彦的事迹一直都有传到关家，一次比一次夸张。
这个带着关家达到全新高度的少年家主，在离开奥多摩这个小池塘后，真正一飞冲天。
“不必如此拘谨，我早就不是家主了。”关俊彦摆摆手，“还没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浩二呢？也在附近？”
雪女低下头，声音也弱了不少：“不，主人……应该还在奥多摩，我是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
关俊彦眉头一皱。
雪女小雪是关浩二第一位高级式神，也是契约时间最长的式神，在二条城分别之前，一直都是他的最强式神。
这样的式神居然离开主人，还离开这么远，从西边的奥多摩跑到东边千叶？
“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这个……”雪女不抬头，眼神游移。
“果然有隐情。”关俊彦叹了口气，“我不逼你，也没那个立场逼你，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先把这里的事情解决，我受这里的男主人之邀，专门来处理雪之下家的异变。”
“谢谢大少爷。”雪女行了一礼。
“我先把人叫上来，有些话该说还得说。仔细想想，你会跟着浩二这件事本身就有不少疑点，还有在京都的时候，你主动提出送他们回旅店。可惜事情太多，一忙就忘了。”
关俊彦说着，对着楼下招手，随后以剑气修补砍出来的缺口，顺便以系统检查雪之下雪乃的状态。
血条见红，残血。
上面挂了三个负面状态。
灼烧，虚弱，眩晕。
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关俊彦运转五行灵力，火行抽，水行放，又取出一个白玉瓶，在雪乃的脸上倒了点白色的粉末。
前者是店主所授的缓解症状的法门，后者是“医术”技能练出来的药。
料理店的委托中有一条——治疗土宫雅乐。
杀人容易救人难，哪怕是杀生石留下的后遗症，病理清晰，治疗方法明确，真正实施也不容易。
中枢这些天没少在店主的指点下开炉炼药，医术经验水涨船高，也做出了一些药物。
手中的这瓶是种花修行界很常见的“养气散”，没什么特别神异的地方，就是滋养气息，温补身体，正适合体弱的雪乃。
等养气散的粉末在雪乃的脸上逐渐化开，琴子一行也依次走进房间，他们没像关俊彦那样不走寻常路。
确定雪乃的血条有恢复的迹象，关俊彦收回目光，转身介绍：
“这位是我弟弟的搭档，雪女小雪，和雪之下家的因缘——你自己说吧。”
“是，大少爷。”小雪点头，冷寂的脸上浮现出悠悠的怀念，些许的忐忑以及一丝丝怨怼，“我曾是雪之下家的一员，那时候的雪之下还不叫雪之下，叫风花，我全名风花小雪，曾经是个人类。”
妖魔鬼怪种类繁多，有先天是妖，有后天修行开灵智，还有因为某些变故转了种族。
鬼族的“鬼种转生”是，雪女一族也有类似的仪式。
太阳之下无新事，风花小雪的故事和很多关于女鬼女妖的故事一样，都逃不过两个词“负心男”“伤心女”。
妖怪寿命悠长，雪女更是年轻态佼佼者。
陆生的青梅竹马雪女冰丽其实已经有一百岁，风花小雪看着差不多二十出头，真实年龄比奴良滑瓢还大。
曾是北方雪国的贵族小姐。
想俺老李当年，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差不多就是这种赶脚。
当然，风花小雪不仅人长得好看，还有不输给颜值的才华。
上得厅堂，入得厨房，针织女红自不必说，还从小习练武艺，能上马，能提薙刀。
胆识更是过人，曾在外出时遭遇山贼袭击，率领家丁护院将山贼击退，得了个“姬将军”“姬武士”的名号。
当时上门求亲的人多到踏破门槛，其中不乏京都公家，北国管领家族，但风花小雪只钟情于自己的青梅竹马，非君不嫁。
尽管青梅竹马的家族已经没落，风花小雪却毫不在意。
为了心爱的人，她多次和家里翻脸，不惜离家出走，以死相逼。
爱人想复兴家族，她出钱出力。
需要粮饷，她把私房的首饰都拿出来变卖。
需要功勋，她提刀上马，带人助阵。
最终青梅竹马功成名就，有官职有封地有娇妻。
唯一的遗憾，娇妻不是她。
没错，青梅竹马压根就没娶她，转去娶了北国管领家的女儿。
听到消息的时候，风花小雪整个人都傻了，只想着找到负心汉，当面问个清楚。
然而，她根本没能见到那人的面，在赶去的路上遭到刺客的袭击。
当时风花小雪还没有踏入神秘的领域，武艺虽然不错，实际上打不了多少人，又因为心里有事，失去先机，被打得身受重伤，只能亡命奔逃。
最后逃到雪山之上，又遇上暴风雪，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竟然坚持下来，不仅觉得冷，身上的伤势也奇迹般恢复了。
急着找青梅竹马风花小雪没有多想，只当是神明可怜她一片痴心，显灵救她，跪拜神灵后急忙下山，终于成功来到管领府。
时间正好是青梅竹马和管领家小姐大婚。
风花小雪头脑一热，直接闯入管领府大闹，终于见到了那个一直深爱的人。
风花小雪质问他，为何负心薄幸，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都看不见吗？
又指着他的新婚妻子问，她到底哪点比我强？
男人说，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很感激，一辈子都忘不了。
但你知不知道，你做的越多，越能干，就显得我越没用，我不想一辈子活在你的阴影之下！
你问我她哪点比你强？
是，她各方面都不如你，但她不会给我压力，她才是我心目中理想的妻子。
听到这个答案，风花小雪如同五雷轰顶，她哀求，她卑微。
“我改，我改。你不喜欢我做什么，我不做。”
男人只说：“太迟了。”
他的新婚妻子则面带讥讽：“做女人做成你这样，真失败。仪式快开始了，请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以后也不希望你再出现在夫君面前。不然，我虽然样样不如你，但我的家族样样比你的家族强。”
风花小雪万念俱灰，呆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是在做最后的抗争。
然而这对新婚夫妇连这最后的尊严都不给风花小雪留，强硬地命令仆从赶人。
这成了压倒骆驼的一根稻草。
无法遏制的郁结闷在胸中，不得宣泄，越积越多，最终超过临界点，彻底爆发出来。
寒风呼啸，阴云汇聚。
天空降下大雪，地面被冰霜覆盖。
冰雪之间的少女束带自动脱落，长发飘飞，在风雪之中寸寸变为雪白。
少女的悲伤与冰雪一同蔓延，将周遭的一切都卷了进来，将管领府变为冰雪的世界。
虽然当地的神官、阴阳师反应很及时，但谁都没想到风花小雪会有这样的力量，出手阻止的时候已经晚了。
离得最近的狗男女直接被冻成冰渣，外院的宾客以及管领大人也没能幸免，全部变成冰雕。
造成这一切的风花小雪则在风雪的牵引下，一路向北飞行，来到了那座庇护过她的雪山，在风雪精灵的诉说声中，明了一切。
原来，拯救她的不是神明，而是栖息在此地的雪女。
那位也曾受过情伤，在此幽居。
老雪女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这个时候小雪出现了。
被她的真挚的情感所打动，老雪女在生命的最后时分打消了将冰雪回归天地的打算，而是将自身力量的结晶留给了小雪，帮助她在人类无法抵抗的严寒中活下去，获得幸福。
可惜，小雪活了下来，却没能获得幸福。
她变成了雪女，也走上了很多雪女的老路，将爱人变成冰雕。
“可能，我就不配获得幸福吧。那个女人说得没错，我是个失败的女人。”
在老雪女幽居的雪洞之中，小雪先垂泪，继而笑出声来，大笑，像是个女疯子。
那一天风花小雪死了，只留下雪女小雪。
与老雪女一样，小雪也开始了自己的幽居生活。
几乎占据她人生全部的青梅竹马已经死了，对于人生也没什么好留恋的，就此死掉也无所谓。
遗憾的是，已经转化成雪女的她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死，不需要进食饮水，冰雪之躯也吃常规意义上的物理伤害。
有段时间，她很希望传说中的阴阳师和神官之流将她退治，她保证不抵抗，但就是没人来。
后来才知道自己那次力量暴走，将北国管领府全卷进来。
北国管领死了，来参加婚宴的宾客也没能幸免，那几乎是“一国”所有的高层。
群龙无首，整个晋西北——呸，整个北国都乱成了一锅粥，争权夺利的，抢地盘的，引外援的，什么样的人都有，好多村落小镇都被战火吞没，明明是日本为数不多的安稳地。
直到这个时候，小雪才想起来自己并不是真的了无牵挂。
还有从小疼爱她，悉心培养她的父母家族。
自己惹出那么大的事端，他们很有可能会被清算。
这么想着的她终于走出雪洞，循着记忆往家乡赶去。
幸运的是，因为将北国高层一网打尽，反倒没人来找风花家族的麻烦，暂时保持住安稳。
不过家人在知道管领府发生的事情后，仍免不了担惊受怕，最终决定举家迁离北国，以保全家族平安。
这在当时是难以想象的惊人之举，日本的贵族基本都是地主，根基在土地，没了土地什么都不是。正常来说，就算要一群人为之受罪，也不会选择离开，只要土地还在，家族不灭就有希望。
但小雪知道，这就是她的家，她的家人，相比地，他们更看重人。没有他们，小雪不会成为“姬将军”，而是会成为像青梅竹马认为的那种女人该有的样子。
乘着夜色，小雪在父母面前悄悄现身，已经变成白发的女儿，因为女儿而日渐苍老的双亲，一家三口抱头痛哭。
讲述了各自的经历后，父母对小雪说回来吧，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女儿。
小雪拒绝了，反而说，别迁移了，祖辈积攒下来的家业不能败在我手上。一切因我而起，就由我来承担罪行。
父母也不答应，说地已经卖了，迁徙地也选好了，闯关东。
双方都是固执的人，争执不下，差点又变成曾经的样子，好在经过一场变故，彼此都有了转变，最后各退一步。
家要搬，小雪不去承担罪行，也不明着回家，只是暗暗地跟着，像是一个幽灵——这是小雪自己的选择。
于是，风花家族开始了迁移，经历不少波折，最终来到距离江户不远的千叶扎根下来。
凭着北国人特有的坚韧和吃苦耐劳，风花家族与当地融合得不错，家族发展势头良好。
小雪也一直在暗中护持着，给父母送终，看着弟弟妹妹长大，继承家业。
为了避免被有心人查到，家名也改了。
取北国最喜欢的雪，也是小雪的雪，雪之下。
这便是雪之下的起源。

第042章 你和我弟弟的事
事情发展到这里，似乎是回归正轨。
改姓雪之下的风花家族稳步发展，小雪也慢慢偿还父母家族的养育呵护之恩。
等什么时候觉得还完了，就真的了无牵挂，估计会学老雪女一般了此残生。
然而，小雪还是漏算了一件事——人妖殊途。
不止是因为非我族类的情感，也不止是因为寿命的差距，而在于妖怪会在自觉不自觉间对人类产生潜移默化影响。
最典型的，历史上不乏狐狸精、花精、蝴蝶精爱慕书生，与之结合的例子，结果有几个书生得到善终？
这不是用“沉迷美色我愿意，夜夜笙歌说什么都没用”能解释的。
成年男人都知道，如果真的一滴都不剩，有心也是无力，所以皇家，尤其是皇帝在这方面都受到极其严格的管控——所以，关某人，你这是在自寻死路啊。
咳咳，扯远了。
而且那些真心爱慕书生的女妖也不愿意爱人早早掏空身子，英年早逝。
真正让他们不得善终的是妖怪这一存在本身的影响，妖气扭曲人类认知只是用法之一，还能“扭曲”人类的身体。
方式不一而足，有吸收生命力的，有让人体发生异变，比如长出怪异斑点之类的。所谓混入因子，也不只有结合生下孩子，潜移默化，直接服用或者植入妖怪的血肉都有可能，这方面已经没落的樱川家和战国时期横行一时的大妖奈落都是行家里手。
由此诞生了另一种传说，书生夜宿僻静地，与女妖偆风一度，偆梦了无痕，就是怕书生扛不住。
当然，如果是修行者，或者有修行者帮忙护持，又是另一回事。
顺带一提，某些被尊为瑞兽的存在其实也是妖怪，只是判明妖气带来的影响对人类有异，才会被当成瑞兽。
就像是害虫益虫都是虫子，都是自然界的一环，归根结底，人类都只看自己。
很遗憾，雪女不算是瑞兽，雪之下一族也没有修行者帮忙护持，最要命的是小雪乃半路出家的雪女，不知道厉害，发现问题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
这里的问题就是雪之下家的“诅咒”，生育难，生男更难。
因为雪女属性不仅阴且寒，哪怕不是直接接触，长期被阴寒之气浸染，身体、血脉也会慢慢受到影响。
一两代还好，三代五代十代呢？
小雪除了家族了无牵挂，又是长情的性格，几百年来除了看护家族就是当宅女。
结果，雪之下家这么多年只有小风波，无大难，但也因此对神秘界所知极少，最终让后人的体质发生不可逆转的改变。
直到全世界开始实行神秘与世俗的隔离，有委员会的人找到小雪说明一切，她才后知后觉，追悔莫及。
生女儿倒在其次，她自己就是女孩，生育率下降才是大问题。
为了不让家族断绝，她不再当宅女，寻求解决之法，最终在妖怪训练营远野那里得到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通过血脉联系，将自身最为重要的本源分给家族后裔，虽然不能完全消除这些年的潜移默化，至少能保证一到两个孩子。
因为雪女的繁衍就是靠着分出本源，重新培养，进而诞生新的雪女。
以雪女雪丽为例，当年争夺奴良滑瓢失败，就生了个女儿继续争奴良陆生。雪女这个种族，很多时候真的让人无话可说。
雪之下最近几代的“返祖”现象也是因为小雪每到后裔结婚，就会分出本源，保证家族传承。
不过这么做也有风险，妖怪寿命长，孕育孩子也同样不容易，看冰丽活了差不多百岁，还是少女身姿就知道了。
小雪每次分润的本源不多，无法和生孩子相比，但架不住她分润的次数多，几代累计直接元气大伤，大限将至。
小雪并不在意生死，能这么死掉也不错，所以在生命的最后她选择回到最初“诞生”的雪山，和老雪女一样等死。
没想到死亡没等到，等来了两个进山历练的小阴阳师。
年纪大点的成功抓了一只雪怪，本来想给小点的也找一只，结果遇到雪怪的统领，给撵着大，误打误撞地到了小雪选定的葬身之地。
俩孩子年纪小，没经验，看到濒死的雪女还以为是被雪怪统领打的。
小的想都没想用粗浅的阴阳术救人。
大的精明一点，但也有限，一边帮忙救人，一边诱导小雪和弟弟签契约。
阴阳师与式神签订契约后，可以从主人那里得到灵力，必要的时候也可以互相输送生命。
我弟弟是天才，他肯定能把你从死亡边缘拽回来。
你不想死吧，不想死就跟我弟弟，以后他肯定会成为大阴阳师，你不会亏的。
老实说，话术非常拙劣，小雪随便就能找出几个点反驳。
但她没有，因为她看得出来，做哥哥的是真心为弟弟着想，明明都是阴阳师，哥哥的修为还高一些，却因为契约了一只雪怪就说要“公平”，把雪女让给弟弟？
雪怪这种普遍灵智底下的怪物怎么和雪女比？小雪没损伤本源的时候，整个雪山的雪怪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
很傻是不是？
但这恰恰戳中了雪女内心的柔软。
自始至终，只有家人没有背叛过她。
她至今记得父母说过的话，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们的女儿。
父母用一生时间做到了，他也想看看这对兄弟能不能这么一直兄友弟恭下去。
所以，她放弃了死亡的打算，答应和弟弟缔结契约。
事实证明，她没有看错人。
当整个家突遭变故，父母双亡，哥哥当仁不让地顶上，不计得失，不惜代价为弟弟撑起一片天。
在家族稳定下来后，为了一个更好的未来，不惜自我追放，也要给弟弟一个完整的基盘。
弟弟也不差。
他知道的远比哥哥希望他知道的要多得多。
比如家主传承一事，比如哥哥付出的各种代价，但他什么都没说，继续当一个被哥哥保护着的弟弟。
装傻？投机？心机深沉？
那太小觑他了，他是理解了哥哥的苦心，才选择这么做。
如果可以，他当然想和哥哥一起，轰轰烈烈地拼上一场，那才畅快。
可他很清楚，哥哥不会答应，哥哥赌上一切，是为了弟弟能没有后顾之忧，拥有最好的未来，走得更高更远。
最好支撑哥哥的方法，就是努力努力再努力，回应哥哥的期待。
哥哥可以为了弟弟，赌命赌未来。
弟弟也可以为了哥哥，放弃少年人应有的生活。
修炼不枯燥吗？
看书不累吗？
游戏他不好玩吗？
妹子他不香吗？
但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只收获不付出的道理，哪怕付出的人并不在乎，弟弟也不允许这样。
所以他的人生只有努力和更加努力。
在哥哥需要的时候去支撑哥哥。
不管哥哥在不在家，不管哥哥变成什么样子，那都是哥哥，是家人。
哥哥有很多秘密，弟弟同样有很多秘密。
但无论有多少秘密，有一点始终不变，兄弟对彼此的信任。
“我的爱情运不好，不过家人运一直都不错的样子。”
小雪笑着，笑得很柔和，一点都没有雪女的冰冷。
这对兄弟中的兄就站在她的面前名为关俊彦，弟则是奥多摩乃至整个西多摩地区最大家族的家主关浩二。
“我有感觉到你不简单，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往事。”
系统介绍毕竟简略，关俊彦只知道她旧姓风花，不知道风花家族的过去。
直到京都时，小雪异常的反应，才让关俊彦有所疑惑，但因为小雪不是自己的式神，和弟弟浩二的感情非同一般，不合适过多插手。
没有今日之事，他都不会去深究。
不过既然知道了，那又另当别论。
“回去记得把这些都告诉浩二，他才是最在乎你的人。”
小雪嗯了一声，欲言又止：“大少爷——”
结合小雪一开始的态度，关俊彦有了某些猜测，目光移向琴子：
“奥多摩那边——？”
“我没有说收到出事的报告，刹那那边应该也没有。”
“也就是说不是危机，而是其他方面的问题……我之后会抽时间回去一趟，有什么话大家当面说清楚。”
“大少爷可以回去了？”小雪问，关俊彦目前的处境她也知道。
“两小时前还不行，现在的话，约等于百无禁忌。”鬼人状态的关俊彦歪嘴一笑，“超越之下，不管对上谁，我都不会输。”
“太好了，主人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小雪再度展露笑颜。
冰消雪融的姿态很美，却让雪之下家的两位成员看得一阵别扭。
这是自家老祖宗啊，一口一个主人，大少爷的，这该怎么算。
关俊彦的心态刚好相反，十分放松。
看小雪刚才的样子，还以为她和关浩二闹了矛盾，现在看来并没有。
关俊彦也不希望他们闹矛盾。他看得出来，小雪和关浩二的情感远超一般的主人和式神，是除了自己之外，关浩二心中最大的牵绊。
“那就再说一件更让人高兴的事，我以浩二哥哥的身份保证，如果你和浩二之间有什么，我会举双手赞成。”
小雪一张冰雕雪雕琢的面庞瞬间绯红：“大，大少爷，你在说什么啊，我们之间不是那种关系。”
“不是什么关系？”关俊彦眨眨眼，明知故问，“你是在说家人吗？我们早就把你当成家人了，你自己也说，你的家人运一直很好。”
“啊，是这样啊……”小雪干巴巴地说着，表情多少有些尴尬。
“不然呢？”关俊彦继续挤眉弄眼，“你希望是那种关系，说出来嘛，我应该都不会反对。”
“咳咳。”雪之下阳乃听不下去，以咳嗽打断，她现在身体虚弱，做这种事毫无违和。
雪之下老爹顺势说道：“关先生，老祖宗，夫人和小女的身体……”
家里多了个了不得的老祖宗不是坏事，和太秦守护者的代理搭上线更好，但请你们来是救人，不是聊天。
小雪答道：“我已经分出部分本源，暂时束缚住炎之气。不过我本源有限，炎气的特性又非常诡异，效果不大，还好大少爷来了。”
阳乃福至心灵：“这么说我看到的冰山与火焰，红与蓝的人……”
“冰应该就是我了，你们在诞生时都接受过我的本源，我们之间的联系不比一般意义上的亲缘关系差。”
小雪会来到这里，就是因为同出一源的联系感觉到了“后裔”的危险。
虽然身属关家，但她终究不能舍弃和雪之下家族的关系，大老远地从奥多摩赶来。
奈何小雪实力不足，本领有限，试过各种方法，还是只能走老路——消耗本源。
之所以会对小妖怪出手，是把它们误认为成敌人的探子。
做法不能说错，但关俊彦有其他想法。
“不要再继续消耗本源了，你现在不止是一个人，你消耗掉的本源，需要浩二花时间去补。”
缔结契约之后，关浩二花了好长时间，才将小雪的亏空补到不至于会死的程度。在“五行之属”的平衡上进境缓慢，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雪之下的事我来想办法。阳乃小姐不用说，雪乃同学我已经做过应急处置，阿姨那边采用同样的方法短时间内可保无虞。麻烦叔叔安排下车辆，我们尽快返回东京。琴子——”
“——我会继续让妖怪们寻找，看有没有线索，最好找到那个火系女妖的所在地，好好地和她谈一谈。”
琴子说得很平静，但关俊彦和雪之下阳乃都知道，琴子的谈一谈绝不止是道理这么简单。
在关俊彦做出超越之下我不败的宣言后，她的底气更足，甚至有些期待妖怪们能尽快完成搜索，好来一出妇唱夫随，自己讲道理，关俊彦讲物理。
这才是真正的以理服人。
然而，还没等到小妖怪们的汇报，雪之下家的门铃先响了起来。
关俊彦透过砍出来的剑痕往外面看去，智珠在握的表情不由一顿。
阳乃也看了眼，表情同样是一僵。
按门铃的是一对少年少女，两人都认识。
平时和雪之下雪乃走得最近的友人。
比企谷八幡，由比滨结衣。

第043章 复苏的记忆
这俩是怎么进来的？
这可是高档小区，没人带或者没通行证肯定进不来。
关俊彦和雪之下阳乃脑中冒出了同样的念头，但很快他们便将目光移向岩永琴子。
答案，他们已经猜到了。
琴子为了找地方落脚，把保安室给端了，当班的保安全被放倒在杂物室里男上加男，左右为男，迎男而上，满身大汉——指叠一块睡觉。
别指望琴子会对其他男人温柔，虽然是开篇一见钟情，看上去有那么点不靠谱，但只要认准了，就是死心塌地。
安保体系没到全自动的程度，终究还是看人，该盘查的地方没人拦，堂而皇之地就进来了。
理由，十有八九是探病。
雪之下雪乃生病，最关系的就是这两位，他们也是千叶出身，回家探病两不误。
“怎么说，要放他们进来吗？”关俊彦有点拿不定主意。
探病很正常，但雪乃这病不正常，探病的两人也有点不正常。
要是因此唤醒了被封印的记忆，再想封印就难了，会产生抗性。
“是啊，怎么办呢？”阳乃双手抱胸，“如果只有比企古君一个，放就放进来了，正好看看他对小雪乃的反应，多了一个电灯泡总觉得很碍事啊。”
这回答怎么听上去怪怪的？
关俊彦一时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又偷瞄了眼琴子。
琴子不愧是年轻一辈最懂人心的，小声道：“阳乃就这个性格，喜欢的东西会过度干涉到崩溃毁灭，不感兴趣的东西完全不会碰，讨厌的东西会想尽办法彻底摧毁。”
“牙白，这不是很糟糕嘛。”关俊彦缩了下脖子。
“没错哦，关小弟，我就是这么糟糕的人，比雪乃糟糕多了。”阳乃挺胸抬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糟糕的一面，等你好了再展示，现在消停点。”琴子像赶苍蝇样摆了摆手。
“啊啦，关心我就直说嘛，我可是很喜欢琴子你的，仅次于小雪乃。”阳乃直接贴了上去。
琴子也不生气，淡定地说道：“嗯，我也很喜欢阳乃你啊，我以后肯定要和关俊彦结婚，和你老祖宗一个辈分，关心后辈是理所当然。”
阳乃同样不生气，作少女撒娇状：“祖奶奶好，祖奶奶，我要吃糖。”
这波啊，这波叫高手对决。
雪之下老爹听不下去，打断道：“跑题了，现在是在讨论那两个孩子的事。”
比企古八幡和由比滨结衣他见过，因为之前神乐家的邀请，印象不错，适合做女儿的朋友。可以的话，还是想以礼相待。
“呐呐，关小弟，你这么厉害，去偷偷把那个女孩打晕了，把比企古君带进来好不好？”阳乃继续贯彻想法。
“那还不如都打晕了，省得麻烦。”关俊彦撇撇嘴，“而且这事不该找我，找琴子，她才是行家。”
小妖怪存在感极低，能藏也适合偷袭，不过受限于实力，只能打打弱鸡，对高手意义不大，打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少女，那就属于不讲武德，毫无压力。
琴子随手打了个响指，两只拍拍犬凭空浮现，就要去表演拍拍——拍人的拍。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女声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等等。”
床上的一头白发的病弱少女睁开眼睛，缓缓起身。
“雪乃，太好了，你终于醒了。”雪之下老爹第一时间来到床边，扶着女儿坐起，并塞了个枕头垫背，熟练的动作不难看出这是个老女儿奴。
“对不起，爸爸，让你担心了。”
雪乃露出在学校从没有见过的柔弱一面，整个雪之下家就属她最像风花小雪，可能是因为两人都很平。
“就是就是，真的很让人担心，醒了就早点起来，不要偷偷摸摸听我们讲话。”阳乃的态度很难判定她到底是关心还是讽刺。
“我没有偷听，只是找回被遗忘的东西需要时间。”雪乃抬头，与关俊彦对视，“我都想起来，在京都，在渡月桥发生的事。”
“本来就不是多么坚固的东西。”
记忆的封印和妖气扭曲认知的机理其实差不多，都是用非常识对常识进行禁锢，一旦常识的领域被打破，封印解开是早晚的事。
小雪的接触，本源上冰与火的交锋，都是摆脱常识的过程。在雪乃昏迷的过程中，封印便已告破，取回意识的第一时间，失落的记忆汹涌而出，也明白曾经困扰他们的“噩梦”的由来。
那是失落的记忆在发出信号，因为本身的特殊血脉，当时的封印并不完全，留有缝隙。
“反正血脉觉醒后也算是一只脚踏进这个领域，没有必要消去相关的记忆，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希望把他们也拉进这个领域？”
“不想让自己和朋友渐行渐远，这是典型自私自利的行为哦，小雪乃。”阳乃接着关俊彦的话继续拱火。
“我知道。”雪乃没有辩驳，没有挣扎，平静地接受，“我不否认有这样的私心，但是，不要小看我，小看我们，姐姐，还有关同学。”
“嘿~”雪之下阳乃双手抱胸。
关俊彦也露出饶有兴味地表情，这样的雪乃他还是第一次见：“你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经历过超乎想象的事，人总会有所改变，这一点我需要感谢你，关同学。”
“不用谢，然后呢？”
“虽然不是很喜欢，但人确实有一个个不同的圈子。在小小的侍奉部就分为两个圈子，你、神乐同学、八神同学是一个，我、比企古君和由比滨同学是另一个。以前我总是不明白我，为什么总觉得我们之间会有一层看不见的隔阂，现在我明白了，是所处的世界不同。”
“说得很对。我们虽然无法脱离普通的生活，但因为自身的特殊性确实会有有别于常人的疏离感，嗯，也可以说是优越感。很多东西只有‘同类’才能真正理解，这就是‘圈子’的根本——我是这么理解的。”
“和我的看法一样。”雪乃点点头，“所以我和比企古君，由比滨同学也是‘同类’，会被同样的‘噩梦’所困扰，会被卷入同样的事端，都有不同寻常的绰号——你让我们前往神乐家只是你说得那么简单，神乐叔叔对我们的称呼应该不是随便起的。”
“确实不是，不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理出一条清晰的脉络，不愧是我们侍奉部的部长。”要不怎么是学年第一呢，我这个开了挂的穿越者追了一学期都没追上。
“不，有一部分是比企古君的猜测，他说神乐叔叔不是会说无意义的话的人，还有……人的名字可能会取错，绰号不可能——这点我觉得有失偏颇，稍微起过一点争执。”
关俊彦呵呵一笑：“是啊，你的名字就没取错。雪之下雪乃，两个雪，天生是当雪女的材料。如果你想在这方面有所建树，我可以帮忙牵线。”
找奴良组就行了，琴子这边应该也有门路。
“那个之后再说。”雪乃没有理会关俊彦的歪楼，“既然我可以不封印记忆，他们也可以。”
“这中间有个觉醒程度的问题，不过影响不是很大，问题是——你真的确定他们会愿意寻回这段记忆？里世界不比表世界，危险度不低，能普普通通地活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神秘世界的生存规则不完全遵循法律，伤人杀人都是常有的事，关俊彦克制自己，尽量不多造杀孽，可只要他想，当时就能杀的伊贺尸横遍野。
这也体现了里世界另一个野蛮的规则——弱肉强食，比表世界更赤裸的弱肉强食。
本愿寺显如为什么这么跳，因为他是超越者，国内除了少数几人，他想杀谁就可以杀谁。
而里世界中大部分都是弱者，不管是大家族还是小家族，最多的永远是那些寂寂无名，一辈子都到不了剑豪级的“普通”修行者。
他们是神秘界的根基和中坚力量，但这不意味着他们能风风光光。
虽然在表世界比里世界好不了多少，百分之十的人掌握百分之九十的财富，但多少还有点遮羞布。
再说了，雪之下家在表世界，怎么都处在百分之十的甚至前百分之五的阶层中，没必要跑到里世界从头开始，真以为人人都像关俊彦这样有外挂？
风花小雪就算是全盛，也算不了什么了不起的强者，至少她拿那个红色女人没办法。
“他们会愿意的，我了解他们，这菜是我们能够处在一个‘圈子’的真正原因。我渴求‘真物’，比企古君也是一样，由比滨同学以前可能没有太过强烈的意愿，但如果我和比企古君把她抛下，她一定会不高兴。”
雪乃说得笃定，关俊彦结合日常所见稍作分析，觉得八九不离十。
也就是说，自己刚入部时的调侃——“都是三人行”居然应验了。
至于到底是哪种三人行，能不能到自己这种三人行乃至多人行的最高境界，关俊彦拭目以待。
“部长，你说服了我，就让事实来说话吧。”
“我不会输。”雪乃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头，目光越过床边的裂痕，看向下方的少年少女，又或者是更加遥远的地方。
阳乃却捧腹大笑，笑得自己都倒在床上。
“啊哈哈哈，笨蛋，这里有一个笨蛋。”
“姐姐——”
“我只希望你不要后悔。”阳乃表情一收，“请关先生为妈妈治疗，我去开门。”
雪之下家当然是有佣人的，但自从怪病缠身后，雪之下老爹便对佣人进行严格管制，以免走漏消息。
具体的是给大部分佣人放假，只留少数几个工作年限最长，最得信赖的“老人”，并定下“只能看不能说”“不能随便应门”等几条规矩。
因此，来访的少年少女这会儿还在门口站着，进不来。
“还是我去吧，你现在的身体能少动就少动。”琴子伸手一拦，“既然他们有意进入这个世界，有些事我去说更合适，你知道得不比他们多多少。”
“也对。”阳乃索性赖在妹妹的床上不走了，眼珠滴溜溜乱转。
雪乃叹了口气：“姐姐你又在盘算什么？”
“没什么。”阳乃俏皮一笑，“只是想让他们提前适应下世界的真实，关先生都说了吗，里世界很危险，能普普通通活着未必不是件好事——琴子，帮我个忙吧，你手下的那些妖怪，能不能请他们都出来去迎接客人。”
“你是想——”琴子眼珠也开始转，“我手下的妖怪有些多，大概是日本第一多，数量上。”
“那就挑人类眼中最奇怪，最吓人的。”阳乃双手一拍，“想光明正大踏入我们家的大门可没那么容易。”
“……”雪乃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关俊彦看了眼雪之下老爹，发现后者一脸“女儿长大了，管不了”的表情，一边默默祈祷我家闺女以后别成这样，一边对雪之下老爹打手势。
走，去给你老婆疗伤，让这些少女和过期少女自己玩。
雪之下老爹竖起大拇指，表示“中”——嗯，太秦一脉祖上都是中原大地，这个手势没毛病，很有灵性。
大门口的少年少女对此一无所知，少女百无聊赖，嘟囔着是不是家里没人，为什么电话没人接，难得我们来看她之类的话语。
少年则盯着院内若有所思。脚印、车辆移动的痕迹，怎么看都不像是家里没人。
如果不是有这样的发现，少年早就走了，他又不是多么喜欢社交的人，能让他动起来的只有少数几人。
那为什么没人应门呢？
疑惑之间，一直都紧闭的钢铁大门突然发出一声嘎吱，而后缓缓向沿中线分开，似乎是在欢迎客人的到来。
问题是——人呢？
明明不是自动门，是老式的铁索门。
刚才也是试过了，是锁着的，没人怎么打开？
少年少女面面相觑，同时想起了一个词——闹鬼。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少女吞了口唾沫。
少年正要说话，两人后方有声音幽幽响起：“不进去吗？门已经开了哦。”
哪来的人？两人干巴巴地扭过头，只见一个脑袋当空悬浮，脑袋足有半人大，舌头拉得老长，在空中乱甩，眼中有鬼火闪烁。
哪怕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少年少女依旧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少年咬住嘴唇，死死支撑。
少女却忍不住，嘶声尖叫：
“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在看到大脑袋的瞬间，记忆深处由灵力铸就的堤坝越发摇摇欲坠。
对过往抱有怀疑的从不止是雪之下雪乃。

第044章 这是一场试炼！
“哇……哇……小雪……小雪……”
十分钟后，雪之下雪乃的闺房，由比滨结衣死死抱着房间的主人，嚎啕大哭。
因为雪乃白了头，也因为自己这半小时来受到的惊吓。
天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眨眼的功夫，熟悉的世界全变了。
到雪乃的闺房，直线距离也就几十米，算上进门转弯上楼走廊也不过百米。
可就是这百米，彻底击碎了她的世界观，比走百公里还累。
沿途什么都有，妖、魔、鬼、怪，就是没人。
千奇百怪，光怪陆离。
偏偏又很恐怖。
以前看各种传说的时候也没觉得可怕。
去逛鬼屋也都归结于气氛渲染，没有真的当回事。
可，可，可——活了十七年，从来没人告诉我鬼是真实存在的啊啊啊啊啊——
要不是身边还有可以依靠的同伴，要不是妖魔鬼怪说雪乃就在上面，她早就逃跑了。
她由比滨结衣一直都是个很胆小的人，怕黑，怕被孤立，怕被抛下。
今天的行动，已经是鼓起十二分的勇气，是一次对自我的超越。
不过嘛，超越之后，所有的勇气又缩了回去，用眼泪宣泄心中的情绪。
与他同来的比起谷八幡的表现要好很多，没有哭，没有闹，除了最开始的震惊与没有控制好的大叫，很快便冷静下来。
质问、质疑、猜测、假设、思考种种可能性，比如恶作剧，被绑架等等，就算确认了妖魔鬼怪是真实存在，也没有像结衣那样大脑空白，而是依旧沿着既有路线前行。
两人能最终抵达目的地，见到雪乃，多亏了这份坚韧的心性。
而在抵达之后，他也只问了一句。
“还好吗？”
得到不太好的回复后，便不再说话。
一来，叽叽喳喳的结衣会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出来。
二来，脑海中不断有模糊的画面闪过，让他处于一种特殊的状态。
似是而非。
沿途的妖魔，看似坏，未必坏。
今日之事，乃至他比起谷八幡目前的状态也是如此。
他想起了一句种花家的古话，既来之，则安之。
静观其变。
这一静，一等，果然给他等到了。
雪乃的房门先被敲响，接着又被推开，虎背熊腰，浓眉大眼的少年走了进来，熟络地说道：“已经到了啊，亏你们能坚持下来，了不起，还有辛苦了。”
“关，关同学。”由比滨结衣抹了把鼻涕眼泪，迷迷糊糊地问，“你怎么在这里？也是来探病的吗？”
比企谷八幡却是瞳孔放大，脑袋里某个模糊的画面骤然明晰。
有白衣少年手提白骨长枪，一枪将噩梦中的大眼珠子捅了个对穿。
少年的脸与眼前的这张一模一样。
一时之间，各种繁杂的念头纷至沓来，最终汇聚成一句低语：
“是你……做的吗？过去……和现在……也许还有未来。”
“已经突破记忆封锁了啊，不愧是八幡。”关俊彦瞥了眼八幡眼中的幽深，微微一笑，“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我只是知情者，不是实行者，过去和现在都是如此，至于未来，我无法保证。”
“那&#183;是&#183;谁？”八幡一字一顿问。
“当然是我啦，比企谷君。”
关俊彦的身后转出一个女人，一个让八幡无法保持淡定的女人，一个被他认定为一生之敌，最让他头痛的女人。
“雪之下阳乃……”
“是~是~就是阳乃姐姐我。”
阳乃拍着胸，作俏皮状，病成这样还能这么活泼，也是了不起，又或者另一重意义上的病入膏肓？
“为什么？”八幡问。
“这是一场试炼。”阳乃一本正经地回答，脚步缓缓平移，“一场勇气的试炼，只有在战胜了那幼稚的过去，人才会有所成长。你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你把上衣脱了，我就这么认为。”关俊彦脱口而出。
因为炎之气的影响，阳乃现在就穿了一件单衣，关俊彦这要求绝对够得上姓骚扰，被刷嘴巴都是轻的，不过阳乃的思考回路与众不同，一点都不生气：
“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
过于纯粹的疑惑，反倒让关俊彦有点尴尬，这个时候只能坚持到底。
“因为比较帅。再让头发拉长变色，就更帅了。”
“哦哦，你这么一说确实。”阳乃真信了，手指卷起白色的发梢，“虽然白的也很漂亮，但这么多年黑发突然变白还是有点不太习惯，要是能想黑就黑，想白就白就好了。”
“不是不可能实现，等你控制好雪女因子的收放，便可自由变换。”
“哦哦，具体要怎么做呢？如果我能学会，就可以表演给你看了哦，我主动的话，就不算骚扰。”
图穷匕见，关俊彦表情一僵，这女人好高的段位，洞察人心方面比妹妹强太多。
咋听上去有点过分，其实分寸拿捏得很到位，绕上一圈既可以缓冲，也没有损伤本人的魅力，怪不得琴子这么欣赏她。
正思考如何回应，雪乃先一步打断：“姐姐，请适可而止。”
阳乃还想插科打诨，突然发现八幡眼瞳深处，一抹金色悄然泛起，一股没来由的压迫感笼罩心头，这让她很不舒服。
轻佻收起，正色道：“抱歉啦，姐姐好像太过分了。关于比企谷君你们遇到的事——”
“还是我来说吧。”雪乃二次打断，“是因为我的私心。虽然是姐姐的提议，但我没能阻止她，因为我不想只有我一个人走在这条道路上，我……我……”
作为樱才全科第一，雪乃绝不是不善言辞的人，会顿住是因为她不想对友人有所欺瞒，也不想让自己显得卑劣。
这份心情，比起谷八幡懂：“什么都不用说，我不喜欢这种做法，但我同样不喜欢自己的记忆和过去任人摆布，对于‘真物’的渴求，我和你一样，所以，扯平了。我不会说谢谢，你也不用对我说抱歉。”
雪乃嗯了一声，表示认可。
“什么什么？你们在说什么啊？记忆？过去？真物？我怎么听不明白？”
由比滨结衣表示自己大脑不够用，反正我笨也不是一天两天。
“解释起来有点麻烦。”
“先这么说吧，由比滨同学，我和比起谷同学有很重要的事瞒着你，你会怎么样？”
相处这么长时间，八幡和雪乃都总结出一套应对结衣犯傻的方法。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由比滨结衣头摇得跟波浪鼓，“虽然我很怕妖怪，可，可是和大家一起的话，就没那么怕了。”
“我想也是。”雪乃摸了摸结衣的脑袋，看向姐姐阳乃和关俊彦。
“你这是在自寻烦恼，以后有你哭的。”阳乃哼了一声。
“我看未必，表世界和里世界某些方面差得挺多的。至于烦恼，哪里都少不了。”关俊彦笑容会心，“由比滨同学，做好迎接烦恼的准备了吗？”
“会，会不会很疼啊。算了，疼就疼吧，我准备好了。”结衣缩了下脖子，不过下一秒就挺起胸膛，神态莫名地与八神刹那告白时有几分相似。
相性上八幡和雪乃要强于八幡和结衣、雪乃和结衣这两种组合，但感情这种事不一定有道理可讲，希望你们都能获得幸福，不枉我们相识一场。
带着一份祝福，关俊彦屈指一弹，将一抹水行灵力打入由比滨结衣的额头，打碎最后一道记忆封锁。
酒吞童子的鬼种五行齐全，纯粹度上不如星熊勇仪，泛用性要高得多。
寻回失落的记忆，很多事解释起来就会容易很多。
对八幡使个眼色，让他去扶着处于精神恍惚状态的友人，自己转过身，看向从走廊的另一边过来的岩永琴子。
“老爷，车已经准备好了。”
“爸爸和妈妈呢？”雪乃问。
“已经先上车了。”
“那就走吧，有什么话路上说。”阳乃点头，当先离去，“我去换身衣服。”
“我也是。”
雪乃也道，因为养气散的功效，她多少恢复了些体力，能够自由行动。
于是关俊彦、岩永琴子、比企谷八幡、由比滨结衣四人一同在外面等候。
可能是省了化妆和绑头发的时间，雪之下姐妹换装速度很快，没几分钟便穿戴整齐走出房门，一行人一起往大门走去，门外即是停车场。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处，土地不值钱，圈地容易，车随便停。
一路走得异常平顺，少年少女们甚至有些不太习惯。
“感觉真安静啊。”头依旧晕晕乎乎由比滨结衣嘟囔道，“走廊上没有妖怪，和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因为我把他们调到其他地方去了，接下来也用不上他们。”
琴子的身边只有两只拍拍犬跟随。宅邸的排查工作已经结束，没必要再局限在屋子里。
“太好了。”结衣胸口起伏，长呼出一口气。
“看你那高兴的样子。”雪乃笑着调侃。
“那是当然的啦，因为真的很可怕啊。”结衣靠着八幡的肩膀，“不，不是在说小雪和关同学，我以前从来没想过妖怪会真正存在，我，我也要加把劲才行。”
“啊，没错，我们都需要加把劲。”比企谷八幡抬起头，目光越过大门，看向更加遥远的地方，“不然，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全部白费。只要我们不止步，前方就会有路。”
“嗯。”
如果是以前，雪乃一定会吐槽中二病，无病呻吟。
但现在她的心境发生了转变，中二病是沉浸在虚假之中分不清现实。如果幻想中的东西真的存在，是否还是病就不好说了。
宅邸之外和内部一样，都很安静。
属于岩永琴子的黑色高级轿车已经在阶梯下等候，雪之下家的高级轿车则停在稍远一些的地方。
司机依旧是雪之下老爹，副驾驶上坐着刚苏醒不久的雪之下夫人，有着与风花小雪、雪乃阳乃姐妹一脉相承的美貌。
身材上嘛，不愧是雪乃的妈妈，一平到底。
显然，阳乃的峰之基因来源于雪之下老爹，与藤原千花所在的家族如出一辙，谁规定男人就不能胸大？
已经完全变成琴子女仆的谏山冥适时拉开车门。
就在这时，一抹黑色的不祥气息从远处传来，伴随着浅淡硫磺味道。
关俊彦没觉得有什么危险，只是觉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闻过。
雪女却是面色大变，急声道：“快上车，离开这里，快。”
话还没说完，身边的雪乃阳乃两姐妹同时捂住额头，身体摇晃，幸好八幡和琴子及时扶了一把，才没有倒在地上。
黑色高级轿车里的雪之下夫人也是一样，捂着胸口，喘不过起来。
雪女正想使用自身的冰雪之力中和炎气，没想到刚一调动灵力，自己的冰雪之身也染上了一层绯红。
“唔——这是——本源的逆流……不止是这样……快走，快，不要停下来！”
一边说，一边用力抓起雪之下姐妹的手往车里送。
比起谷八幡和由比滨结衣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这不妨碍他们跟着上车。
车外只剩下见惯了大场面的岩永琴子和关俊彦。
前者看后者：“你在想什么？”
后者单手托腮：“我在想Flag果然不能随便立，前摇太长，又不是完全照搬，更没BGM，等我DNA起反应的时候已经有点迟了。不，阳乃乱说话的时候我就该阻止他。”
“这个时候就别犯中二了，不看看什么时候，是跟我们一起走，还是去找元凶。”
琴子也是老二次元，虽然不知道关俊彦在说什么梗，但不妨碍她看穿关俊彦的心态。
“大少爷，琴子小姐。”雪女不停催促。
“先送你们离开千叶，之后再来找元凶算账。”
关俊彦先把琴子塞入副驾，再身形一闪，钻入雪之下老爹的车后座。
虽然自己更擅长打架，但自己的第一目的始终是救人，架先往后稍稍。
反正有琴子在，敌人敢露头，就别想再缩回去。
出乎关俊彦意料的是，两辆车一路狂飙，驶离市区，硫磺味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浓。
敌人这是铁了心的要搞雪之下家，一路穷追不舍？
受到这股气息的影响，姓名中带雪的四人的体温也开始上升。
虽然暂时还压得住，但这种被人撵着打的滋味关俊彦很不喜欢。
超越者层次的就算了，你个没到超越的也敢我面前放肆？
真以为我杀不了你？
就在关俊彦思考该如何兼顾杀元凶和保障雪之四人安全的时候，一道流光从天而降，笔直地落在琴子的加长轿车之中。
关俊彦不仅没有阻拦，反而乐见其成。
因为这道流光对于他，对于雪女来说是名副其实的及时雨，更因为关俊彦从灵气中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紧接着，纯白的冰雪灵气向外铺开，与炎气正面相抗。

第045章 快炮手
雪女的问题是本源受损，这在整个里世界都属于疑难杂症急的问题。
就算关俊彦有剑圣的境界，有鬼种带来的全属性灵力，也只能做做表面功夫，无法真正立足根本。
按照他的理解，要么让店主这样超越极限的存在出手，要么通过同源的力量进行补充。
这里的同源可以是雪女一族的冰雪本源，但这对于其他雪女也是巨大的损耗。
也可以是来自主从契约的支援弥补——
没错，那道流光，那道让关俊彦感到熟悉的气息的主人正是他的弟弟，关浩二。
因为有他的存在，雪女才得以摆脱负面状态，以全盛，不，超越全盛的姿态出战。
这才是关家阴阳术，准确的说是式神一道阴阳术的奥妙。
式神与主人相辅相成。
修行时互相助力，受伤后相互弥补，在战斗时相互配合增幅，最终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有主人在侧和没有主人在侧的式神，不可同日而语，阴阳师的修为越高，越是如此。
而雪女从萎靡不振到雄起的变化，足以说明自家老弟的修为比上次见面又有了长足的进步。
更为难得是，以关俊彦目前的修为，居然感知不到弟弟的具体位置，说不定他已经跨过了低阶阴阳师的门槛，真正登堂入室。
这小子才十六岁零几个月，是不是有点太妖孽了。
自己这个带外挂的穿越者不说，八神刹那得到月神馈赠，神乐澪则有夔女、东君先后讲道，才能在十七岁的年纪先后破关。
便宜老弟的资质虽然钦点比原主要好，但这种程度是不是太夸张了，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又有机缘？
思忖之间，空气中的硫磺味逐渐淡去，清冽凉爽的空气充盈鼻腔，令人精神振奋。
随同冷气一并传来的还有雪女的声音：“大少爷，主人在召唤我。”
“那就同去好了。”
有弟弟浩二在，关俊彦就不用担心随行人员的安全问题，可以放开手脚打上一架。
“在哪个方向？”
下一秒，空气中一道冰雪凝形成路标。
关俊彦闭目感知片刻，发现乖女儿小樱也在那个方位：
“有意思，巧合，还是……”
灵力与意念一同发散，接续天空中随车辆一同行进的妖气云，隐藏其中的白骨大蛇现出身来，蜿蜒迤逦。
关俊彦对雪之下老爹提议道：“换个交通工具如何？虽然慢了点，但胜在无拘无束。”
没办法，车队目前处于城际公路上，得按照交通规则，远没有用飞的灵活机动。
雪之下老爹没有答话，看向副驾驶上的妻子。
雪家赘婿嘛，女人当家，男人的地位……咳咳。
后者用略显清冷的声音问：“没问题？”
关俊彦笑道：“这个国家最优秀的年轻人都在这里，能有什么问题？阿姨就不好奇吗？小雪所认可的主人。”
雪之下夫人合上眼皮，有些疲惫地点点头：“那就去吧。”
“走着。”
关俊彦大手一挥，停车靠边，全员上蛇。
顿时，三等陆军马鹿变成二等空军精英。
虽然白骨大蛇不是专业载具，但有雪女在，冰雕椅子安全带，坐着不算难受，视野尤其好。
周围还有一群小妖怪乌泱泱地伴飞，乍一看挺吓人，但实际接触下来，这些小妖怪不仅人畜无害，有不少还挺可爱的。
很快，少年少女们就没了抵触，由比滨结衣抱着一个软乎乎像是棉花糖的妖怪不松手，看样子是想带回去当靠枕，就连性格别你的比企谷八幡都对一只猫妖露出憨傻的笑容——真的很傻。
关俊彦和岩永琴子相视一笑。
人嘛，其实都是视觉动物，卖相好就是占便宜，妖怪的智商又比一般的宠物要高，琴子当年就是被这一套给忽悠了，心甘情愿地去当公主。
在琴子盯上雪之下阳乃的时候，已经想好了该如何拉人入伙，现在只是将覆盖面扩大，手法不变。
差不多飞了三分钟，关俊彦终于捕捉到便宜老弟的灵气，又过了两分钟其他熟悉的气息依次显现。
神乐澪、八神刹那。
因为没动用大规模攻击，所以波动不算明显。
至于小樱，这会儿依旧没有出动的迹象，所以波动趋近于零，只能靠着主从契约进行定位。
即便如此，能同时对付三名剑豪级的存在，足以说明敌人的不凡。
话说回来——真的不是巧合。
“不管怎么说，先打个招呼吧。”
坐在大蛇头部，居高临下的关俊彦，手按蛇身。
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大蛇的身体，下一个瞬间，大蛇张开大嘴，释放出一道赤红的冲击波，划破长空，切开妖气云，好不威风。
可惜，也只是威风而已，咆哮没有打中任何目标，冲着冲着，最后消散在空气中。
关俊彦愣愣地看了眼自己的手。
咋回事？
这就蛇了？
不应该这么快啊。
还没填满呢。
和式神稍作沟通——白骨大蛇不是高级式神，行为和思路都相对死板，需要主人主动命令——才知道快枪手的原因——手法，呸，相性问题。
以前是关俊彦自己的灵力充能，中规中矩，没什么好说的。
现在除了己身灵力，还多了酒吞童子的鬼种，酒吞童子身负八歧大蛇的血脉，是日本蛇类的老祖宗。
虽然鬼种中蕴含不多，但也足够白骨大蛇受用一二，结果就秒蛇了。
想想也是，自发电和共同发电是有差异的，尤其是第一次。
咳咳，扯远了，好在关俊彦的目的是打招呼，不是真的要攻击，早蛇晚蛇没区别，宣告自己的存在便已足够。
回应关俊彦的宣告，紫色、金色、白色的灵气同时暴涨。
与之相对的，敌人的绯色炎气遭到进一步压制。
“看来，这次是不用我出手……淦，连这种Flag都不能立，真是够了，等等，这个方向——”
原来，绯色炎气的收束不仅是遭到压制，更是为了聚集力量，突破封锁。
奇怪的是，突破封锁后，炎气之主不仅不逃，反而向着关俊彦这里冲了过来。
活腻味了？
艺高人胆大？
还是死也要拉雪之下家垫背？
不管是哪种，关俊彦要做的都只有一件事，把敌人拦下来。
“再来一次，腓骨大炮！”
鬼气赋予质，灵力赋予量，双管齐下，请叫我快枪，呸，快炮手！
黑红当空，直奔炎之赤红。
千钧一发之际，赤红凌空转折，浮光掠影，贴着黑红擦过。
“有一套，那么——”
左手一挥，大蛇遁入妖气云，另一只白骨式神大型狒狒的身形也在周围出现。
重新将操控权交给琴子，关俊彦腾身而起，手持童子切，脚踩鬼切。
仗剑而立，御剑而行，很有几分剑仙风采。
差不多行至中段，关俊彦脚尖发力，鬼切先行，而后人剑合一，一剑随后。
声势上，远不如腓骨大炮雄壮，炎气之主却先一步止住去势，认真应对。
先以火焰震荡大气，强行改变鬼切的轨道，随后铺开层层火焰，试图以此阻拦关俊彦的去路。
关俊彦呵呵一笑，动作不变，任由火焰加身，重斩而下。
整个人切入火海的瞬间，他听到了炎气之主的声音：“愚蠢。”
沙哑中带着冷冽的女声，与炽烈的火海完全不服。
心中刚浮起这样的念头，四周的温度骤然降低，速度之快，变化之奇，堪比阴阳两极翻转。
极热到极寒的转变让关俊彦的剑势为之一缓，就是这短短的片刻，冰霜已经爬上了他的身体。
一声轻喝，由鬼种带来的强悍鬼气爆发开来，将冰块震碎的同时夹杂着鬼王等级的压迫以及修罗剑道独有的杀意向外扩散。
成就剑圣后，关俊彦的斩神之剑再上一个台阶，搭配鬼气的侵蚀特性，就算敌人心志坚定，也能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直接进行灵魂打击。
如果再对上药师寺天膳，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前戏，直接一剑斩神破不死身，一剑斩身夺命。
修罗剑道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关俊彦将所有学的所有剑技、剑意都以“杀”来统合，就是奔着杀人夺命去的。
然而，这足以洞穿精神，切裂魂灵的一剑，却没给炎气之主带来多少影响。
原因——剑落之时已然揭晓。
鬼气的侵蚀对鬼族用处不大，鬼王的压迫遇到鬼王也不会起效。
没有鬼气作为媒介，斩神之剑的效用就打了折扣，毕竟是隔着这么远出剑，又有肉体这一灵魂最大的屏障。
炎气之主是鬼王级的存在，而且不是一般的火鬼。
一般的火鬼玩不了冰，更别说冰火两重天，身体一晃的功夫，冷热再度翻转，极寒又被极热取代。
这女鬼，恐怕能和修行仙术之后，成仙之前的茨木童子媲美。
可惜啊，关俊彦最不怕的就是鬼，青史留名的两把斩鬼之剑在手，砍鬼比看狐狸精都要得心应手。
炎气之主就是因为忌惮这两把剑，才选择铺开火圈，震荡大气的作战方式，避免与鬼切童子切的直接接触。又收敛起所有的鬼气，不让对手察觉，却没想到关俊彦会有鬼气搭配斩神之剑的奇招。
同境相争就是这样，很难完全按照自己的节奏发展，你来我往，互相针对才是常态。
风水轮流转。
女鬼用冰火双天赋打了关俊彦一个措手不及，现在反过来轮到关俊彦用斩鬼之剑来针对她。
不需要特别的招式，只要用双剑使出来的攻击，自动带有鬼族特攻。
包括但不限于直接砍，剑气、剑压、剑意、剑势。
哪怕对手居于鬼王层次，哪怕本身拥有连“鬼种之魔”都防不住的能力，遇上关俊彦也得跪。
三分钟之内，炎气之主被关俊彦从天上撵到地下，两人之间的距离，也从最适合法师发挥的“远”，到了适合剑士发挥的“近”。
从始至终，少年都没有下杀手。
一来，他的目的不是杀鬼，而是希望她来救人。
二来，随着距离的逐渐接近，他看清了女鬼的真容，也读出了她的情报。
这位女鬼，他认识，见过很多次那种。
不过不是在现实，而是在梦里。
那须野战场上，被她杀了几百次，被烧得不要不要的。
其名为鬼女红叶。
没第一时间认出来，是因为过去千年，这位鬼女变化挺大的。
当年不是鬼王，现在是鬼王了，当年也没有冰之能力，现在有了，连“气息”都变了。
考虑到对方曾是白面金毛的部下，系统说明里也有提及到“狐尾会”第二尾，关俊彦肯定要给面子。
挥剑斩开面前的火海，关俊彦一步踏出，将距离缩短到三米，继梦中成功斩杀鬼女之后，正式面对面：
“可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吗？你应该能感觉到，我对你没有敌意，真要论起来，我们还有点因缘。”
“同为鬼的那一套就不用说了，不管你是大江山还是其他什么地方的鬼王，我都不会答应，我的忠诚只献给一位大人，生死皆然。”
鬼女红叶第一次开口，声音倒是与梦境中差距不多。
“已经拉拢过了啊，我猜猜……邀请你的是三大鬼王中的星熊童子？”大江山里也只有她在正经管事。
红叶没说话，算是默认。
“嘛，我确实有大江山的鬼王身份，不过我所说的不是这个，而是更加深层的因缘。你说，你的忠诚只献给一位大人，我问你，她可是白面金毛？”
“你知道？”红叶目光微变。
“我当然知道，知道得比你想得要多得多，提问——你对她如此忠心，知不知道她用过的人类名？除了玉藻前之外。”
“粗劣的试探，华阳天、苏妲己，姐姐大人只要想，随时可以在人类史上留下名字。”
“唯独没有真名，不是吗？”这才是问题的真意所在。
红叶默然。
“她曾亲口告知我真名，我也曾去过她的诞生的祖地——我的名字是关俊彦，是与她定下攻守同盟，共同登顶大道之人。”
关俊彦说着，轻轻点了下眉心，散去脸上的鬼之特征，显露出人类脸庞。
“现在可以好好谈一谈了么？”

第046章 终于见到你了
别看关俊彦说得体面，翻译一下其实是——
你是狐狸精的老妹儿？
我是你姐夫——划掉，我是你姐看好的男人，你还不纳头便拜？
结果，红叶不仅没有纳头便拜，反而丢了一发火焰，直接糊脸，得亏关俊彦没大意，闪得快，不然就破相了。
“喂，我说得话你没听到吗？”
“听到了。”回答归回答，红叶手里的火焰就没停下来过。
关俊彦只能不停地交闪：“听到了，你还打？你所说的忠诚难道都是假的？”
“我对姐姐的忠诚天日可鉴，但只是对姐姐而已，对付你这样的臭男人，就该用火烧成灰烬！”
红叶双手合拢，浑身冒火，将方圆十几公尺的区域都卷了进去。
关俊彦的浓眉先是一皱，接着又一挑，双刀交叉，同时挥出斩击：
“月牙十字冲！”
高度浓缩的剑压撕开火焰，强行开出一条路，而后缩地发动，瞬步来到红叶面前，左手刀抢先一步，打断她还未释放出的火焰，右手刀打横，架在她被鳞片覆盖的脖子上。
“冷静点！我知道你被男人伤害过，但别把气撒在所有的男人身上。”
红叶梗着脖子，冷着脸，却没继续得寸进尺。
鬼女之躯确实很硬，刀剑难伤，但遇上鬼切，再坚固的鬼身都是形同虚设。
更让她感到难受的是，关俊彦接近后的每一刀都瞄准了她的弱点。
火焰爆发能力是她的底牌之一，攻防一体，专门用来应付白刃战。正常来说，就算奈何不了敌人，也不该这么轻易地被突破，连同预想好的退路一并封死。
“你怎么——”
不需要她询问，关俊彦自己开口回答：
“我说过了，我是与她定下攻守同盟之人，我知道她的过去，对她曾经统帅的‘百鬼’有着足够的了解，其中就包括你，来自户隐山的鬼女红叶。”
火焰爆发这招，那须野战场上也有，关俊彦被这招烧死过不下十次，好不容易才想到破解之法。
千年后的今天，红叶变强很多，“火焰爆发”也有了相应的改变。但关俊彦不再是当年的菜鸟，只要“火焰爆发”本质不变，他就能找出脉络，一剑摧破。
更别说红叶还带着伤。邪见的推测应验了，炎之本源的流泻是因为受伤，而且伤得不轻，不然关俊彦还得再多费点功夫才能制住她。
“姐姐大人，让你看了她的记忆？”红叶不愧是狐狸精的亲信，对她的能力和行事风格非常了解。
“你说呢？不信的话，我可以让她本人出来和你……”
说到这里，关俊彦扭头看了眼谏山冥，发现后者的眼神依旧清澈，没有半点被“黑”浸染的姿态。挂在胸口的杀生石碎片也差不多，阴气内敛，一片死寂。
这才想起来，狐狸精前不久刚进入自闭状态，潜心修养。
“呃……刚才和本愿寺显如干了一架，她消耗有点大，去睡觉了。你知道的，她睡觉，除非自然醒，否则谁都叫不醒她。”
红叶点点头，狐狸精能睡这一点，她确实知道。
当初会被安倍吉平识破，也有睡迷糊了，疏于防备的原因。
“本愿寺显如？”
身后传来了男人的声音，一身白色狩衣的少年御风而来，身后跟着一只巨大的青色鹭鸟。
“来了啊，比预想得要慢。”关俊彦收刀，微笑转身。
“因为小雪说了兄长在这里，我的式神也有不小的损耗，有的还受了伤。”
来人的同样露出微笑，嘴角的弧度莫名相似。
正是许久没见的便宜弟弟，关浩二。
“不错，比以前稳重多了，也厉害多了。”关俊彦拍拍自家老弟的肩膀。
系统数据，智力破百，中级阴阳师，放眼整个世界都是傲人的进境，但和鬼王级的红叶比起来还差了两个境界。
就算红叶有伤在身，就算与神乐澪、八神刹那两名T4成员汇合，想要与之对抗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顺带一提，神乐澪和八神刹那也已经到了，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不去打扰兄弟重逢。八神刹那还发现了岩永琴子的存在，对着她打手势。
关浩二和以前一样，挠了挠头，实诚地说道：“因为不想被兄长甩得太远。对了，兄长，你刚才说本愿寺显如，他不是佛教联合的……”
“你知道？”关俊彦面露讶色。
“呃……”关浩二脸部的肌肉颤了颤，还是老实承认，“知道。”
超越者的相关情报一直遭到严格的管控，不是相关人士，就算是剑圣都不一定能接触到。
高町恭也就是典型的例子。
年轻时游走世界各地当保镖，很少在一个地方过多停留，接触得面足够广，深度却差得远，而超越者基本都是千年王八万年龟，不挖得够深根本遇不到。
人到中年，不怎么往外跑了，但争强好胜的念头也淡了，过起了半隐居的生活。
当然，他有心找一定能找到，至少饭筱长威斋家直肯定不会躲着他。
问题恭也是后宫男主啊，老婆多，孩子也多，光家事都顾不过来，总不能让饭筱长威斋家直登门拜访，求着你接受指点，剑道之祖的脸还要不要了？
高町恭也都不知道的事，关浩二却很清楚，再加上他异常迅猛的进境，由不得关俊彦不起疑心。
“看来这段时间，你的经历也不寻常啊，连超越者的身份都知道了。”
三字名词一出，八神刹那淡定不能。
“超越者？你和超越者打架了？”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从来没听你说过，你身上的变化是不是也和这事有关？”
神乐澪和刚走过来的岩永琴子也投来目光。
“是有不小的关系。”关俊彦也没想过要瞒，只是没来及说，“就在中午的时候，我应约拜访毒岛家，本愿寺显如过来找茬，就和他干了一架。”
“赢了？”关浩二此刻的眼神又回到了当年盲从兄长时的状态。
“想什么呢。”关俊彦翻了个白眼，“没被打死已经很不容易了。能站在这和你们说话，还是托了好几位前辈的福。”
“有没有受伤？”
行动派的八神刹那一个瞬身靠了过来，抓着关俊彦的胳膊就不松手。
后者连忙安抚：“我很想说没有，但对手是超越者啊，放心，都好得差不多了，鬼王的体魄还是很靠谱的。”
“太好了。”八神刹那这才松了口气，“不过你都能和超越者打了，还以为好不容易缩小了点差距。”
“那就再追啊，你最有韧性，我知道。”连心魔都能用韧性扛过去。
“嗯。”八神刹那笑逐颜开。
后方的鬼女红叶的表情却是越来越难看：
“无法认同……无法认同……”
愤怒的声音与炎气一同变得高亢，最后更是以实质的方式宣泄开来，如同火山喷发。
“草！”
关俊彦根本没想到红叶会和六月的天一样，说变脸就变脸，只能边骂，边出剑。
尽管失了先手，无法完全抵消，可只要稍作迟滞，便足够身后的众人撤。八神刹那跑得快，可以带岩永琴子，神乐澪和关浩二慢一些，但都各有手段，自保无虞。
后撤几步，找到进可攻退可守的平衡点，关俊彦终于有闲暇质问：“你又发什么疯？”
鬼女抬头，双眼竟是比鬼人化的关俊彦还要赤红：“你这样的男人，竟然和姐姐大人——”
“我这样的男人怎么了？”
关俊彦表示哔了POI了，钢铁直男惹你了？搁着又冻又烤的，你咋不来个冰火九重天呢。
“闭嘴，你这花花公子，竟敢欺骗姐姐大人的感情，杀了你，绝对要杀了你！”
杀意越重，鬼气越重。
与关俊彦一样，红叶这半路换种族的闺女也是鬼气越重，鬼化越重。
关俊彦不敢大意，随即提高鬼气输出，进入虚化状态，脾气也跟着暴躁起来：
“到底谁才该闭嘴，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说话。”
红叶还真就闭嘴了，火焰在眼前汇聚，化作猩红冲击，威力足以媲美腓骨大炮。
关俊彦不甘示弱，以虚闪回应。
老子看在狐狸精的面子上给你脸了，你不好好接着，就别怪我行使姐夫——划掉，同盟者的权力，代她好好教训你。
黑色与红色的咆哮正面碰撞，相互抵消。
雾散的灵子与鬼气之后，刀光闪亮，如同新月。
此时的红叶已经进入了完全鬼化状态，美丽的面容爬满鳞片，双手双脚变成类似爬行动物的利爪，速度和力量都更上一层楼，搭配火焰带来的爆发力，速度竟是赶上了以近战见长的关俊彦，不给他拉近距离的机会，打算就这样将他风筝到死。
但关俊彦只是以近战见长，远距离的攻伐手段并不缺少。
“狒狒王！”
隐藏在妖气云中另一只式神，“禁鬼弓”所化的白骨狒狒从天而降，拦住红叶的去路。
虽然立刻就被红叶以火焰与暴力强行撞开，却给了关俊彦出招的机会，“疾风步”发挥到极致，进入瞬步即神通的领域。
一步越音！
慢了一拍的红叶只得故技重施，以火焰爆发争取时间。
关俊彦早有预料。
“月牙十字冲！”
剑压交叉开路，接着飞起一脚，踹中红叶的腹部，将她踢得侧飞出去。
而后，脚步再转，继续追击。
红叶表情狰狞，强行调整态势，五指攥紧，对关俊彦使用“炎拳”！
然而，这种单纯直白到可爱的攻击怎么可能打得中关俊彦？见太多了，身体一转，两把打刀脱手掷出，自己则依靠些微反作用力轻松变向。
鬼灭之刃的威胁红叶不敢掉以轻心，另一只手发出冰拳抵挡，但等她将刀冻住，眼前的关俊彦已经到了她的背后，一巴掌糊上她的后脑，将她按在地上。
“嗷嗷嗷嗷——”
被打脸的红叶显如狂暴，几乎失去人形，变身成一头大爬虫，或者说小暴龙，在人类之前主宰地球的那种。
但此时，关俊彦也长出了牛角，完全鬼化，抓着红叶就是一通猛摔。
摔得七荤八素，仍不罢休，驭来两把鬼灭之刃，瞄准红叶肉最多的地方。
他现在多少能理解那位剑道之祖的感受，鬼族这种容易上头，且一上头就不管不顾不要命的作风，除了杀，真就只能用这种方式。
就在双剑落下的一刻，关俊彦心中警兆突生，一抹清辉自上而下，直插自己的心。
虽然及时抽身躲过，但也因此失去了对红叶的束缚。
幸运的是，局面没有快进到腹背受敌。清辉在关俊彦离开后，不再追击，而是转了弯落在红叶的身上，压制她的暴走。
随同清辉一并洒落的，还有一道介于虚实之间的朦胧迷障。
遮天蔽日，封锁空间，迷障的内部隐约可见一座纯白的宫殿，圣洁高贵又堂皇大气。
“那是——！”
岩永琴子和邪见面面相觑。
“何方高人，请现身一见。”
关俊彦一边通过血条寻找，一边朗声道。
“嗯，早该见一见了，以前一直被人拦着。”
清辉纵地，在红叶身前凝形。
这是一位贵妇人，主色调同样是白，却比雪女一族更加的冷眼高贵。
姿容端丽，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些许妩媚，眉心点缀着一轮弯月，让典雅雍容与妖冶风情完美融合，绰约的风姿，令人自叹不如，哪怕迷障之中有着多位优秀的女性。
贵妇人没有在意暴龙体表的高温烈焰，张开双手，搂住红叶的脖子，轻声道：
“姐姐，别闹了，再闹下去你就真的危险了。”
不是指关俊彦，哪怕处于牛头恶鬼状态，他仍努力保持克制。
这里的危险是指红叶自身的状态，原本就受了本源流散的重伤，越是鬼化，本源消耗就越多。继续打下去，不需要关俊彦下杀手，她自己就会落到透支等死的悲惨境地。
可能是清辉带来的清醒，也可能是“妹妹”真切的呼唤，暴龙眼中的狂乱终于消散，深度鬼化的状态也随之解除，她将脑袋搁在贵妇人的肩上，轻轻地叫了一声：
“小月……”
“没事的，姐姐，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贵妇人微微一笑，随即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关俊彦。
“终于见到你了。”

第047章 狐狸精姐妹会
贵妇人无论是登场、言语还是风姿都比红叶要强很多，即使不开系统，没有“姐姐”的称谓，关俊彦都愿意以礼相待，拱手道：
“阁下是——”
贵妇人还未回答，一只绿皮妖怪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斥责道：“无礼之徒，这可是月宫主宰，杀生丸大人的母亲，还不跪拜。”
“你很啰嗦，小妖怪。”
贵妇人看都不看小妖怪一眼。
“不是小妖怪，是邪见。”邪见纠正道。
贵妇人继续保持无视，态度也好，超高颜值也罢，都与杀生丸如出一辙：
“我是玉藻前大姐和红叶二姐最小的妹妹，‘狐尾会’隐藏的第十尾，姐姐们习惯叫我小月，人类习惯叫我‘凌月仙姬’，小妖怪们习惯叫我‘月宫夫人’，你既然和大姐是那种关系，不妨也叫我小月。”
“狐尾会”，玉藻前最核心拥趸者成立的组织，以九尾妖狐的尾巴自居，都是受了玉藻前恩惠的可怜女人。
她们发自内心地当白面金毛当成大姐，说狐狸精姐妹会也可。因为各自不堪回首的过往，或多或少地敌视男性。
眼前的这一位“凌月仙姬”算是异类了，看介绍没看出哪里惨痛。
“这个有点太过了，一码归一码，按年龄的话，我还是跟着琴子叫比较合适。”
这一位也是千年级的大妖，叫她小月的违和感仅次于叫狐狸精小青丘。
“月姨。”
琴子适时开口，神态亲昵，要不是隔着远，说不定能跑过来撒娇。
凌月仙姬正是她在妖怪界中最大的支持者，比杀生丸的排位都高。
关俊彦也跟着叫了一声：“月姨。”
听得邪见一阵牙酸，想拿人头杖敲他。
杀生丸这一家子，基本都是双标，包括邪见在内，哪怕它自己就是双标受害者。
唯一的例外是第三代的久远，跟人类妖怪都处的来，完全没架子，是半妖之里的团宠。怪不得不愿意回家，整天和二叔犬夜叉混在一起。
让关俊彦选的话，他也会选半妖之里，杀生丸这一家子看着是赏心悦目，但相处模式太奇葩，还是半妖之里那边更加轻松。
贵妇人对着琴子展露笑颜，美不胜收：
“一个人居住在‘月之宫殿’其实很无聊，杀生丸这个不孝顺的孩子又不知道多看看我，也就小琴子知道心疼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看我，还教我使用电脑、手机，视频聊天。所以听琴子说有喜欢的人的时候，我一直都想见一见。”
“希望没让月姨失望。”
“其实还好。啊，我这么说，红叶姐姐可能会不太高兴。”
听到小妹的话，红叶立刻哼了一声表示不满。
凌月仙姬继续说道：“小琴子在这方面一向令人放心。虽然你闹出了很多风波，但这也是能力的表现，犬大将、杀生丸当年都没你这么夸张。”
一提杀生丸，邪见又有话想说，但在月宫夫人面前，它只能憋着。
不过下一秒，邪见的心情就好了很多，凌月仙姬话锋一转：
“不过，和大姐扯上关系又是另一回事。那是我、红叶姐姐还有其他姐妹一生之中最敬爱，最仰慕的存在，你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不会明白她对我们的意义。”
关俊彦的确没经历过，狐狸精也没跟她说过这些事。
但身为全日本最大规模百鬼夜行的统帅者，继夔女之后，第二个距离妖中帝皇最近的传奇妖怪，狐狸精不可能只是单纯地反派，只会魅惑人而已。
我之英雄，彼之仇寇。
不管狐狸精在世间如何，在被她拯救的那些女人们眼中，她就是救世主，是豁出命去也要保护的存在。
那须野战场上，狐狸精姐妹团是人类方面最大的噩梦，不仅各个强悍，更视死如归，比狂信徒还要狂信徒。
虽然最后被三浦介义明，千叶介常胤、上总介广常、安倍吉平等一众高手率领大军逐一击败斩杀，但付出的代价令所有人都胆战心惊。
先期八万大军全军覆没，后期十三万五千的军队也被打掉了一多半。
这直接导致皇室衰落，鸟羽天皇在时还好，那须野之战打出的余威仍在，底下只是暗流汹涌，不敢轻举妄动。
但鸟羽天皇一死，野心家们纷纷跳出来，支持不同的皇子，试图把持朝政，攫取更多的利益最后演变为武力冲突和武装政变，史称“保元之乱”。
胜利者是平清盛，日本历史上首个军事独裁者，也是武家政权的鼻祖。通称平大相国、清盛入道。
有了平清盛这个先例，各路有实力的武家也纷纷并起，平家巅峰时期，占据日本半壁江山，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多久便被源氏起兵讨伐，最终兵败身死。
源氏之主，源赖朝顺理成章地接过大权，成为征夷大将军，建立镰仓幕府，这正是幕府制度的开端。
自此，天皇名为国家元首，实为摆设，与曹操的“挟天子以令诸侯”如出一辙，只不过这天皇比天子更加不堪。
遇到好点的征夷大将军，还算是衣食无忧，遇到不当人的，连最基本的体面都维持不了。为了生存，不得不变卖宫中宝物，底下的豪族想要求个官职，随便给点钱就能办。
日本史上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官职，让日本史学家深恶痛绝的根源就在这里。
这一状况持续了682年，直到1867年，新思潮席卷全日本，末代征夷大将军德川庆喜抵挡不住压力“大政奉还”。
毫不夸张地说，那须野之战是皇权旁落的最重要原因。
——虽然是鸟羽天皇自己作的。
不贪图藻女美色，狐狸精就不会进宫。
当时，千年大潮刚过，狐狸精没想过搞事，找了个山明水秀的地方一边度假，一边指点姐妹们修行。
不对狐狸精穷追不舍，就不会引发那场最大的人妖对决。
但天皇一系不可能编排自己的祖宗，就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在狐狸精身上。
都是因为玉藻前，这个祸国殃民的狐狸精。
甩锅这种事，不分民族，不分国家，不分地域。
这是人性，关俊彦无法改变，他能做的只有静待下文。
“在你眼中，那是你和大姐两个人的事，但在我等看来，这与全体姐妹息息相关。知道‘狐尾会’的含义吗？我等是姐姐的尾巴，全体姐妹都是一心同体。我们不反对姐妹们去追求幸福，但因为姐姐们的过往，我们会进行严格的把关，这是大姐与红叶姐姐的约定，也是与我们全体姐妹的约定，你可以亲自向姐姐大人求证。”
说到这里，凌月仙姬从和服的内衬中取出一枚吊坠，托在手中。
吊坠通体赤红，阴气缭绕，不是杀生石碎片又是何物？
关俊彦伸手去拿，凌月仙姬立刻收手。
虽然手段比红叶柔和，但本质没有区别，都没有认可关俊彦这个“姐夫”。
“月姨。”岩永琴子又开始撒娇。
凌月仙姬却收起笑容，淡淡地摇了摇头：“没用的哦，小琴子，你是聪明人，有些话我不想说得太直白。”
什么话？我挺喜欢你的，但和大姐比起来，你还差得远。
琴子眼神变幻，最后定格在绿皮小妖怪身上：“邪见爷爷——”
“小公主，你别看我，夫人不会听我说的。”邪见告饶道。
“不，我是想问你来千叶的目的……”
琴子到千叶后碰巧遇到的邪见，但这个碰巧本身就有问题，作为杀生丸头号拥趸，邪见居然会离开杀生丸身边，只有一种可能。
“应该就是小公主想得那样，杀生丸大人派我来的，说有犬妖目击到疑似夫人的人物在附近出现，夫人已经有几百年没踏出月宫了。”
怎么说都是母子，不可能一点都不关心。
“担心我的话就自己来问啊，真是一点都不坦率呢。”凌月仙姬被抱怨。
你自己儿子什么性格，你不知道？邪见暗暗腹诽。
母慈子孝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在他身上？只好辛苦情绪代言人，既能代哭，又能代笑的邪见。
“我知道了。”
关俊彦眼神变幻，邪见和琴子的对话看似不相关，实际上却点明一个现实——姐妹情期才是这位月宫主宰最看重的，甚至高过母子亲情。
“冥，你来。”
“是，老爷。”
谏山冥应声而出。单一的杀生石很难将意志投射出来，除非有其他杀生石一起作用，或者有黑巫女当做媒介。
接过碎片的几秒钟后，谏山冥的表情变得妖媚起来，整个人的氛围也变了，懒洋洋地打个哈欠，漫不经心地环顾自周。
“终于出来了，小月这只笨狗，这么多年都不知道找一个合适的媒介，还得妾身自己想办法。”
“对不起，姐姐。”凌月仙姬低下头，再无半点巅峰大妖的态度，乖得像个孩子，“我是觉得应当以你的安全为最优先。”
“所以才说你笨，妾身的‘杀生石’曾在轩辕坟洗练百年，又吸纳水天日光灵力，可如水光聚散，最差的结局无非是散落各处，颠沛流离。妾身早已习惯，有何好怕？”
“我怕，怕再也见不到姐姐。”
凌月仙姬理直气壮又又纯真的样子，差点没把邪见的眼珠子瞪掉。
不止一次考虑要不用手机偷拍下来，回去给杀生丸看，但考虑到双方的实力差距，和可能被打死的结局，不得不忍住。
“胆小鬼，千年了都没变，和红叶好好学学。”
“其实我也挺怕的。”
听到红叶的回答，顶号上线的狐狸精叹了口气：“知道怕就别这么拼命，都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这次又是怎么回事，本源流逝了这么多？”
红叶答：“为了抢回一块姐姐的碎片，在海上和一条老龙打了一架，可惜最后被超越者搅局，没能带回姐姐大人的碎片，灰溜溜地逃了回来，还得麻烦小月来找我。”
凌月仙姬摆手：“不麻烦，只后悔没和姐姐一起去，咒禁道、关俊彦身边都有高人护持，我没有插手的机会，闲了大半夜。”
原本安静旁观的关俊彦内心疯狂卧槽，竭力控制身体，不表露异常。
绕来绕去，绕了个大圈，最后还绕回自己身上来。
海上，老龙，超越者，这不就是本体新年伊始的“开门红”？
原来在海上和炎王龙正面硬钢的火妖就是鬼女红叶。
遗憾的是，当时天冲已经远游大江山，虽然通过魂魄之间的不定期交流知晓此事，但只是知晓，诸如气息、力量波动之类的细节没有传递过来——大江山在日本西边，距离东京很远，距离海上更远，传输“带宽”有限。
“谏山冥”扫了关俊彦一眼，似笑非笑：“现在有机会了，他身上有一块碎片，这个媒介体内妾身一缕分念，抢过来你们一人一半，以后我们天天见，到再也不想见为止。”
“再看千年也不厌。”红叶性格率直，虽有伤在身，依旧摩拳擦掌。
“姐姐认真的？”
凌月仙姬谨慎一些，也知道得更多，日常窥视关俊彦的视线中就有她一道，很清楚两人之间共依存的关系。
“当然，嘛，只是单独一份的意见，不过她们要么不在，要么都去睡觉，一份等于全体。”
“谏山冥”高昂着头，掩饰不住的得意。
“而这一份呢，对某人怨念不浅，红叶讨厌负心鬼，小月你也不喜欢花心的男人，总得给你们一个交待。妾身一生辜负过很多人，却不会辜负自己的尾巴，遇到妾身，算你运气不好啊，小男人。”
“你要如何？”关俊彦并不意外。
胸口那一尾已经示范过分魂各有执念与侧重，如何满足她们，也是认可和日后归一不可或缺的步骤。
“妖怪的世界只有一种解决争端的方式。”
“谏山冥”挥了挥拳头，鬼女红叶和凌月仙姬同时上前一步。
力量为上，拳头大的就是真理。

第048章 你有姐妹，我有兄弟
听到狐狸精这么说，关俊彦反倒放松下来。
其他方面不好说，但打架，他真就没什么好怕的。
手中鬼灭之刃一转：“怎么个打法？一对一，车轮战，还是两个一起上。先说好，两个一起上我不敢保证能控制好力道，受伤了别怪我。”
“好大口气，小家伙，犬大将当年都不敢和我这么说话。”
凌月仙姬掩口而笑，笑中带着清冷。
鬼女红叶直接双目冒火，同时脚下冰霜蔓延。
巅峰妖王与巅峰鬼王的双重压力下，关俊彦依旧无动于衷：“敢不敢，要看有没有实力支撑，没有足够的实力，如何能被某人视作盟友。”
“那是她们擅自决定，不是妾身——红叶，小月，揍他。”“谏山冥”一边拱火，一边飘然后退，避免被波及。
一尾实力，宿体谏山冥都太弱了，谏山黄泉或者忌野刹那来还差不多，可以试试四人行。如果是全盛期嘛，那就能用压箱底的大招“一夫多妻去势拳”和“婚姻欺诈处刑炮”让某花心男知道厉害。
话音刚落，火雨从天而降。
关俊彦单手拔刀，以剑气迎击，同时抬起另一只手道：“等等，开战之前，先请红叶小姐帮个小忙——你散逸出去的本源，能收回来吗？你可以多支撑点时间，我的朋友也可以少受点苦，一举两得，岂不美哉？”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红叶看关俊彦一直不爽。
“这——”关俊彦瞄了眼“谏山冥”，见她无动于衷，又瞄了眼琴子。
还是小女友给力：
“月姨。她们是我看重的人呢，以后也会参与到人类和妖怪的调停中来，这个原则您也是支持的。”
“啊，你说那个啊。”凌月仙姬按了按眉心的月牙，“其实不是我的主意，是犬大将的想法，毕竟夫妻一场，中途放弃不是我的作风，红叶姐姐，我也拜托你了。”
“原本是想借助相反的属性遏制那头老龙留下的‘星灰’，等时机成熟了再收回，既然是小月的请求——”
红叶说着，全场最鲜艳的红唇一张。
下一秒，雪之下三女以及雪女小雪的体内同时析出的红色火星。
其上纯粹的炎气，能让天下大部分火属性妖怪趋之若鹜，正是鬼女红叶最珍贵的本源。
原来红叶的本源流散不完全是受伤导致，更多的是自己主动放出去。
因为炎王龙带着部下，那一场海上争锋，红叶吃得亏要更多一些，被炎王龙打入一批“不定时炸弹”。还没来得及清出去，又被关俊彦拉一块A了一波，把“炸弹”打得更深，与本源纠缠在一起。
要不是凌月仙姬及时赶来接应，大名鼎鼎的鬼女红叶说不定已经死了。
为了疗伤，也为了行动方便，凌月仙姬把红叶安顿在东京附近，也就是千叶山，借助那里的冰雪灵力疗伤。
炎王龙的星辉也算是火属性的一种，虽然融入异物，红叶无法炼化，却可以借冰雪之力压制抵消。
而之所以会有冰雪灵力富余，就是因为这里曾是风花小雪隐居之所。
她就是千叶山上见证雪之下家的代代传承，也是在这里一次次分出本源，赠与后裔。
久而久之，这片雪峰成了灵地，与风花小雪，与雪之下家息息相关。
以红叶的身份和势力，不至于对连神秘世界门都没踏入的弱者下手，但因为灵脉以及虚无缥缈的气运的影响，她释放出的力量也影响到了雪之下家族，并被风花小雪所探知。
当然，你让红叶去救人，她也没那个闲情逸致。尽管曾经是人类，可被丈夫背叛，为白面金毛所拯救后，她就再也没把自己当成过人。
没像大多数鬼族那样，以杀戮取乐，把人命当草芥已经算是对生而为人最后的交代。
更何况，有雪女帮着分担，对她的伤势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还因此领悟到全新的炎气表现形式——热量。
火焰是因为热量过剩，冰霜是因为热量被夺走。
看似相反，实则相通。
如果能以自身的力量事先对力量的操控，想给予时给予，想掠夺时掠夺，自己的实力说不定能更上一层楼，窥见传说中的超越之道。
当然，她目前还没做到这种程度，只停留在冰火切换，先吸收热量，制造冰霜冻人困人，再将吸收的热量和自己最得意的炎之力一同释放，打出更强大的攻击。
她自信，下次再遇上那头老龙，绝对能获得胜利。
可惜她并不知道想杀的老龙已经被人先一步干掉，而这个人就站在她面前，手里还提着专门斩鬼的鬼灭之刃。
稍稍了解来龙去脉，关俊彦表示：“你计划从她们身上得到的收益，我来补足。”
毕竟斩出那一刀，让你伤势加重的就是我，如果当时我认出来，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雪之下家那边，关俊彦也会给出相应的补偿。虽然救治及时，没有实质上的损失，但人没少遭罪。
有来有往，不欠人情是关俊彦一直以来的信条。仔细想想，自己加入侍奉部，未必是件好事。
不过红叶毫不领情：“我不要你的东西，你是我什么人？”
“现在还不是，等我胜过你们，得到某一尾认可之后就未必了。”关俊彦自信一笑。
“等你胜过我们再说吧。”火焰再转冰霜。
“会赢的，因为你们挑错了时机，更没选对对手。”关俊彦依旧是单手持刀，另一只手微微上扬，呼唤道，“狒狒王，大蛇王！”
两只兽行式神应声落地，巨大的体积撞击地面，发出剧烈摇晃。
式神由白骨组成，没有肉，对于冰霜耐性较高。红叶对于冰霜的操控远不如火焰，冻不住它们，无论是切换火焰，还是打肉搏，关俊彦都有后手，至少有八成把握在短时间内结束战斗——只有红叶一个对手的话。
狒狒王和大蛇王刚刚落地，又一只庞然大物拔地而起。
是一只巨型犬，通体白色，体态优雅，眉心又一轮弯月。
日本现存最古老的犬妖，凌月仙姬现出真身，仗着妖身的体积与质量优势，左右开弓，两巴掌将狒狒王和大蛇王扇飞出去。
野蛮的战斗方式与贵妇人的形象大相径庭。
正想先递一刀，试试这位巅峰犬妖的成色，后者的动作更快。眉心月轮一闪，月华流转，迷雾丛生，霎时间，关俊彦失去了对敌的感应。
与此同时，冰霜蔓延而至。
关俊彦没有慌张，一边用剑气震碎冰封，一边眯起眼睛仔细观察。
“好纯正的太阴之力，凌月仙姬、月宫主宰的称号没有取错。可惜，英魄远游未归，不然这场架嘛——呵呵。”
英魄跟随的正是阴阳家太上长老月神，无论是年龄还是修为都不是凌月仙姬可以比拟，对于太阴之力的掌控更是如此。
凌月仙姬只能借月辉显化迷障，月神可以直接让日月同辉，可见一斑。
当然，就算英魄没回来，关俊彦也有办法。
系统开着，老规矩，靠血条确定大概位置，然后把附近一起轰了。
“狒狒王，大蛇王，卍解&#183;双王——”
力量节节攀升，鬼气升腾弥漫。
就在这时，又有一抹清辉洒下，所过之处，迷障洞开，如同守得云开见月明。
关俊彦顺势脱出，对着清辉来处挥手致意：“谢啦，刹那。”
“我来成为你的眼。”
八神刹那挺胸抬头，满脸得意。
她的眉心同样有月之印记时隐时现。
英魄远游未归，关俊彦身边却不缺修习月之道的人。
八神家是侍奉月读命的血脉，本身对太阴之力有着极高的亲和，又得到了八尺琼勾玉与月神的双重馈赠，起点比凌月仙姬更高。
虽然受限于年龄，修为经验上稍显不足，但概念上，就算是修行千年的凌月仙姬都必须正视。
“八神家的小忍者，你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合适。”
避开关俊彦的剑气反击，凌月仙姬尾巴一摇，重归人形。
两枚新月印记遥遥相对，一方凝练精纯，一方气势如虹。
“很合适啊。你说俊彦花心，我就是‘花’的其中一瓣。你对他花心不满，等于对我表达不满——师父告诉我，女人要通过自己的手来捍卫幸福。就算敌人是传说中的你们，我也不会退让。”
“自甘堕落，都不是好东西。”鬼女红叶嗤之以鼻，直接喷火的那种。
关俊彦当然不会看看她对八神刹那动手，一刀将火焰破去。
“真心喜欢的话，堕落也无所谓了，他会陪着我。还有，不要因为一个渣男，就否定所有的男人啊！”
八神刹那说得太过理直气壮，一时间竟是无人反驳。
“有一句话，我很早就想说了。玉藻前，你个臭不要脸的狐狸精，活了这么多年，还和我们这些少女抢男人！我早看你不爽了。”
不会说话，八神刹那，再战江湖！
岩永琴子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你们这么“老”女人也有今天。本来还打算矜持一手，现在根本忍不住。
关俊彦也竖起大拇指，莽还是你莽。狐狸精这一肚子弯弯绕，有时候就该用“直”来一捅到底，比如钢铁直男与钢铁直女。
“我撕了你的嘴！”鬼女红叶暴怒，瞬间完成暴龙化。
然而，在她手撕之前，平地起惊雷。
神乐澪出手，既是雷，也是刀：“在此之前，我会先劈了你。我的爱情，我自己决定，鬼女红叶，你的存在让我感到不适。”
神乐澪也是个莽女，比八神刹那更莽，话说回来，新生代的少女就没几个不莽的。
遗憾的是，神乐澪修为还是不太够看，完全进入状态的红叶吃了一记，仍有余裕发起反击。
爆发性速度带来爆发性的力量，正面突脸，比莽，红叶就没怕过谁。
有趣的是，在突脸的同时，她也享受到相同的待遇。
同样的鬼手，同样的抓脑门按地的操作。
关俊彦，化身牛头恶鬼。
虽然不太喜欢这个模式，但老婆们都这么拼，老公怎可能怂？
再说了，牛头人什么时候怕过夫人、妇人，那不是更好吗？——咳咳，没有，划掉，重来：会炎拳了不起啊，我还会东亚男拳之王——劲夫之拳。
具体指，用鬼灭之刃限制行动，逼得你只能挨拳，经典的控制胁迫流打法……呃，这名字怎么听上去怪怪的，算了不管了，现在没时间想这个。
凌月仙姬不可能看着二姐挨打，双眼半闭半睁，以绝对境界优势镇压八神刹那的同时，对着关俊彦动用另一大天赋——毒。
惨绿色的毒雾缭绕弥漫，连地面乃至红叶的冰封都能腐蚀。
为了避免误伤，凌月仙姬将毒力收束成线，以鞭挞之法凌空抽打。
可刚一甩出，就停一声“止住”，毒鞭诡异的停滞半空。
循声望去，岩永琴子不知何时摘下假肢义眼，单眼单足，言出法随。
“对不起，月姨，你有你的坚持，我也有我的，我不会让你伤害他。”
“真是的，我家的孩子怎么都这么叛逆，一个个都不听话。”凌月仙姬嘴上抱怨，手中却没停。
止住毒鞭又如何？月华之下，我无处不在。
凌月仙姬的身影倏忽消失，再现身时已在岩永琴子背后。
幸好关俊彦留了后手，一声呼唤：“小樱！”
“妖怪打！”刀女儿一直被束缚着的本能全开，小拳头打你胸口。
虽然立刻就被凌月仙姬打飞，但也为关俊彦争取到足够的时间，把红叶用力砸进地里，顺便又让狒狒王补上两脚，大蛇王补上一蛇尾。
自己则趁机瞬步至凌月仙姬身后，继续使用劲夫男拳。
凌月仙姬懂得月光遁法，不和关俊彦正面对抗，闪回红叶身边，将两大式神轰飞后，救出自家刚正面的主力。
关俊彦没有急于扩大战果，唤回大蛇王和狒狒王后，对琴子说道：“知道你想帮我，但月姨一直待你不错，别和她动手，真不想闲着，去和你家女仆较劲去，意识换了，女仆还是女仆。”
“月姨五百年前就站在犬妖顶点，拥有在妖怪中极为罕见的特殊天赋，与她为敌——”
虽然没见过凌月仙姬正式出手，但琴子毕竟是和凌月仙姬走得最近的人类，远比旁人知道的多。
“——没关系的，琴子姐姐，还有我在。兄长只管冲锋在前，后背交给我。”
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关浩二终于开口，周身灵气浩荡，白衣飘摇与关俊彦并肩而立，与鬼女红叶、凌月仙姬正面对峙。
你们有姐妹，我们有兄弟。

第049章 夫人们，你们为什么要招惹牛头人？
论排场，关浩二绝对是在场最顶级的。
比神乐澪，八神刹那强。
胜过鬼女红叶、凌月仙姬。
就连带着三大式神的关俊彦都被比了下去。
主要是关俊彦目前主打鬼人，不是专业阴阳师。
看看关浩二这排场，周身灵气浩荡，麾下各大式神依次显现。
有关俊彦见过的，也有关俊彦没见过的。
见过的按东南西北中、金木水火土五行布阵，阵眼轮转为代表水的雪女，用以针对鬼女红叶。
不认识的各居左右，拱卫中央，按照排兵布阵应该是前鬼、后鬼的替代者，不过实力明显要高得多。
位阶也是，毫无疑问的人形化高阶式神，皆是女性外观。
一高一矮，一黑一白，一长一幼……也可以说是一御一萝。
御姐在左手，当空悬浮，浑身上下被白衣和白色绷带包裹缠绕，只留下一只裸足和红唇所在的小半张脸在外，浑身上下散发着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萝莉脚踏实地，穿着相对清凉许多，主要是萝莉自带铁足铁尾，双手还是大钳子，能用衣料包裹的部位实在有限。
灰发金瞳，表情比美丽冻人的雪女还要冰冷。
通过系统，关俊彦得知了左右两大护法的名字，一反木绵、蝎女。
关浩二新近契约的两体式神，一目反绵智力过百，蝎女武力过百，都是剑豪等级的式神，与关浩二同一等级。
正常来说不可能缔结契约，除非关浩二再升一级到高阶阴阳师。
不过既然缔结了契约就是关浩二实力的一部分。如果他能完全驾驭这两尊高阶式神，并将她们融入整个式神体系，大剑豪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虽然神乐澪有神刀神降，八神刹那有月神传承和紫炎这样的底牌，同样可以越级挑战，但考虑到实现难度以及对身体的负担和使用风险，关浩二的综合评价明显要更高。
如今的关浩二，真正有了去争新生代第一人的资本。
关俊彦这个妖孽不算，穿越者，灵魂年龄也超了。按这个标准要算，麻仓叶王也可以算进来，肉体年龄才十五岁。
这当然是值得高兴的事，但关俊彦的内心深处却有一丝不安。
突破还能说是资质好，收服式神……这是最需要积累和时间的步骤。
阴阳师强大的代价是成型的时间也比其他职业长，名副其实的厚积薄发，大器晚成。
关浩二的“积”和“成”的速度太快了。
关俊彦在东京混了这么长时间，都不知道去哪抓这些高级式神，抓这个大妖就下手，真当奴良组、京都百鬼夜行是吃素的？
结合雪女怪异的反应，奥多摩绝对有事发生。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一切都要等到兄弟与姐妹团对决之后。
“交给你了，浩二，好好地守护我的后背，虽然这很不容易。”
关俊彦拧了拧脖子，半是试探，半是期盼。
“不容易也要做到，我就是为了这个目标，一直努力到现在——小雪，天象从临！”
关浩二口中下令，手中掐按法诀，纯净的灵气与麾下第一式神紧密相连。
纵然本源有缺，纵然数值没有后来的高阶式神好看，但她与主人之间的羁绊、默契任何式神都无法撼动。
只要关浩二在，她的实力就会成倍增长。
只要这份联系不被打破，她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式神。
二者合力，连天象都能改变。
霎时间，阴云漫天，风雪狂舞，对鬼女红叶的发挥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领悟“热操纵”的能力后，她已然不惧冰封，可低温会让环境温度降低，热量减少，无论是掠夺热量还是赋予热量都会变得更加困难。
以红叶的境界，烧尽冰雪，强行逆转气象不是做不到，但这需要对炎气进行消耗，而她目前的状态并不适合打消耗战。
关浩二之所以不说话，除了不想介入“嫂子”之间的撕逼之中，更是在观察思考对策，寻找最合适的切入时机。
被父母雪藏，被兄长护佑，一再隐忍的少年早就等着一鸣惊人！
关俊彦自然不会浪费弟弟创造的机会，以气驾驭鬼灭之刃，搭配本体缩地突进，从三个角度对红叶发起攻击。
凌月仙姬见状，也展开多路展现。
一方面，手指轻点，月华迷障展开，干涉双刀与关俊彦之间的联系，不让这对鬼专用杀器对红叶造成影响。
两一方面仗着月华遁术，闪现至关俊彦身后，屈指成爪，掏心攻击。
关俊彦不躲不闪，对自家弟弟给予足够的信任，关浩二没有辜负这份信任，一条白绫当空掠至，缠住凌月仙姬的狗爪。
不论月华遁术多么神妙，发动攻击的一刻，必定会凝为实体，关浩二等的就是这一刻。
“上吧，各位。”
话音未落，西方铁鼠遁地，南方青鹭火飞空，东方结罗、食法鬼两姐妹铺开逆发顺法之网，上中下三层全方位封锁，不管你逃到任何地方，都能第一时间抓住你。
紧接着，主攻手也动了起来，右护法蝎女，看那半身钢铁的造型就知道这只萝莉很硬，很重，很能打！
一爪夹腰，一爪砸头，萝莉凶猛。
不过凌月仙姬看似优雅，其实也是一位凶猛无比的悍妇。
只用了一招，便强行破开这张围杀之网——现出妖身。
巨大的体积很轻易地便撑破发网与一反木绵的缠绕，坚韧的皮毛让铁鼠与青鹭火的攻击收效甚微。
唯一能造成有效伤害的蝎女，也被一狗爪按在地上。
巅峰大妖从不惧半吊子的围杀，破开包围网后，直接朝着关浩二压了过来。
此时关俊彦正对红叶穷追猛打。
哪怕鬼灭之刃被月华迷障困住，关俊彦还有刀女儿小樱、狒狒王、大蛇王三大式神，再加上红叶有伤在身，关俊彦完好无损，形势一片大好。
当然，再好的形势也比不过关浩二的安危，正要抽身前去支援。
红叶哪里肯放，热量全部集中在脚底，巨大的热能掀起气浪，将白骨式神轰开的同时，借助反作用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高速急袭关俊彦，却在即将撞到的前一刻强行刹车，并因此刷了个恐龙啃泥。
原来，两把被月华迷障束缚住的鬼切与童子切已经脱离束缚，悄无声息地来到红叶身后。只要红叶慢一步，结果就是被双刀贯穿肩胛。
“失败了啊，还以为时机很完美呢。”
红叶身后，八神刹那嘴里嘟囔，手中把玩双刀，眉心月轮印记熠熠生辉。就是她伺机潜行以月破月，偷出鬼灭之刃来了发背刺。
“别太得意了，小丫头。”红叶就地一滚，身形暴起。
然后，又滚回去了。
因为一道比红叶暴龙腰身还要粗的雷霆。
神乐澪当空而立，手仗神刀，呼唤天雷。
雪女唤来的风雪阴云成了她最好的掩护，最大限度遮蔽雷云异象，为她创造出最佳的输出条件。
雷云天时，居高临下占据地理优势，雷法破邪镇鬼，布都御魂神器在手，法术战五大要素，时势法术器，神乐澪已占其四。
剩下的一，红叶优势也不大，此刻的神乐澪威胁比八神刹那有过之无不及。
与双刀在手的八神刹那配合，已经有了威胁到鬼女红叶的实力。
而关俊彦也可以放开手脚，给凌月仙姬一个教训。
怒搓狗头——指抓着狗脑袋打。
蛇缚——指白骨大蛇捆绑Play。
十字固，也可以说是强人锁男，呸，强狒锁狗。
虽然没有便宜弟弟那么浑然成阵，但关俊彦怎么说也是阴阳师，和式神打配合，发挥围殴优势还是没问题的。
期间，凌月仙姬有试过各种方法破局，可惜都效果不佳。
月之迷障，关俊彦有系统，迷惑不到。
月华遁术，关浩二的上中下三路包围网就没断过，只要争取到一点点时间，关俊彦又会开始进行“怒搓狗头”式打击。
放毒也没关系，一部分式神不怕毒，比如死物成精的大蛇王、狒狒王，同为毒物出身的蝎女。
怕毒的部分，关浩二也留了后手，唯一没有压上去的萤草，小家伙抱着大蒲公英来回挥舞，不停驱散毒障。
尽管修为有限，做不到完全驱散，但只要能在特定地点，特定时间驱散一部分，就能为队友创造出打断的机会。
能参战的没一个傻子，不会放任凌月仙姬搞生化战。
除此之外，凌月仙姬还能放光球，光鞭之类的能力，可关俊彦同样能用剑，放剑气，互相抵消。
凌月仙姬不是没想过先解决掉萤草这个关键，为此付出一些代价也值得。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个从没看入眼小家伙会是这么难缠。
因为是植物可以钻地，小短腿跑得一点都不慢。
好不容易抓到个机会可以递爪子，小家伙的蒲公英一砸——“叮”，力量居然不比蝎女小多少，你告诉这是辅助治疗？
一次叮完，小家伙又开始跑，关俊彦带着能打的式神又围了过来。
得，我偷不掉治疗，偷关浩二这个阴阳师总行吧，你身边的式神都派出去了，时机正合适。
不曾想，关浩二和萤草居然是同一个路数。
不仅很擅长跑路开溜，关键时刻也能近战过上两手，大袖一甩，两道黑影长蛇攀附蜿蜒，凌月仙姬一次爪击竟然没能破坏。
行吧，你们兄弟牛逼，我去偷其他人。
遗憾的是，八神刹那身负月神印记，自身又是忍者起家，从开战至今就没给过凌月仙姬机会。
至于神乐澪，一方面离得够远，一方面还有刀女儿保护。
一见苗头不对，第一时间开卍解，千本樱景严&#183;吭景铺开，敢现身，先给你一轮剑气绞肉机。
值得一提的是，澪是保持神力解放状态下进行的卍解。
樱澪的第一把刀，从小跟到大。
澪成为奉刀巫女时，她跟着。
澪提神刀战斗时，她也跟着。
布都御魂早已习惯了澪身边有樱，也从来没有排斥过樱，最终让神乐澪进入一脚踩神道，一脚踩剑道，半只脚踏在阴阳道的奇特状态。
如果不是双持对灵力和体魄的负担过大，澪早就全力全开。
千本樱群伤，布都御魂点杀，简直是黄金搭配。
当然，现在也不迟。
凌月仙姬一头撞进去，遭到的打击比关俊彦的“怒搓狗头”还狠。
而这只是开始，反身突袭神乐澪意味着局面从双战场相对独立转变为群体团战，这更加扩大了关俊彦一方的优势。
论默契，狐尾会姐妹团远不如少年少女们。
红叶和凌月仙姬的姐妹情谊不需要怀疑，可她们已经有近千年没有并肩作战过，对于彼此的能力和战斗力缺乏了解，双战场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据。
关俊彦这边就不同啦。
最早的奈落一战，四人就打过团战，为此专门磨练过阵型和指挥方式。
后来虽然没打过四人团战，二三人的小配合却一直没断过。
比如魅崎都的T4连协，比如断魔渊的扭曲调查团。彼此的连协不说完美无缺，总比生疏的俩姐妹要好很多。
那边还在忙着互相救援，这边已经确定好牵一打一的战术。
即以最少的资源牵制一个，集中优势力量打击另一个。
资源和优势力量没有常规意义上的限制，可以是实力最强的关俊彦去打主攻，也可以让关俊彦短时间一挑二，为剩下的三人创造放手输出的环境。
其结果，只能是少年少女们越打越顺，“老妖怪”姐妹越打越憋屈。
当凌月仙姬被八神刹那逮住机会，阻住一次月华遁术。
当关俊彦再次取回鬼灭之刃。
当神乐澪亮出歼景，以神刀为引，牵引奥义“一咬千刃花”。
战斗便没了悬念。
鬼女红叶先被剑气，在被鬼切和童子切穿透肩膀，死死钉在地上，最终被神刀镇压。
随后，关俊彦驾驭剩余剑气，并将狒狒王和大蛇王还原为武器，施施然走向凌月仙姬，一双牛角搭配白色的鬼面看上去无比渗人。
“就剩下你一个了。”
你们这些结过婚的女人，去招惹牛头人呢作甚？

第050章 互知深浅、互探短长
有道是雷霆崖上喜多村，英梨村长赛凯恩。血蹄踏遍花开处，男女皆是牛头人。
虽然牛头人是纯爱战士的死敌，风评很糟糕，但必须要承认，牛头人对于某一类人还是很有杀伤力，比如欲求不满，欲求不满，欲求不满。
而鬼女红叶也好，凌月仙姬也罢，都是嫁过人，受过情伤，自带怨妇属性。
招惹牛角毕露的关俊彦等同于送菜。
你们这是觉得把大姐搭进去还不够，俩小姨子还要分半拉屁股——咳咳，这当然是个玩笑，但关俊彦一方占尽上风的局面毫无水分。
“撒，选择吧，是认清现实，乖乖投降认输，还是负隅顽抗，和红叶一样被钉在地上。”
凌月仙姬看了眼倒持却灵枪，背负禁鬼弓的年轻鬼王，又看了被三把刀钉住身体魂灵的二姐，眼神阴沉。
重新与自家女仆汇合的岩永琴子一挥小拳头，兴奋道：“赢了。”
“还早，接下来才是最危险的时候。”依旧占着谏山冥身体的狐之一尾摇头。
不给琴子细问的时间，凌月仙姬从怀中取出一物，一块黑色的，看上去很不起眼的石头，高高抛起：“我选第三条。”
异象突生。
五彩斑斓的黑色光芒自黑石上生发。
关俊彦知道这是个槽点很多的描述，但他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光芒不祥，带来的气息更加不祥。
不祥中的顶点，比鬼气更为可怕的死亡气息。
这股气息，关俊彦不止一次感受过，在大江山的最深处，在二条城，安倍晴明登场之时。
“彼世？”
“没错，正是彼世，是你逼我的——打开吧，冥道。”
在凌月仙姬的宣告声中，五彩斑斓的黑趋于稳定，最终形成一个球形通道。
通道边缘，不断有死气流溢，侵蚀现世。
中央则散发出相当可观的吸引力，吸收周遭的一切。
以八神刹那的站桩功底，蝎女三足鼎立的稳健下盘，竟然有些承受不住，不得不拉开距离。
神乐澪以身为引，抓下一道天雷，落入冥道后却如石沉大海，无影无踪。
“不要白费力气了。”
站在冥道之前，浑然不受影响的凌月仙姬，不急不忙。
“你面对的是一个世界，除非用同级别的概念对抗，否则再多的雷霆也只是无用功，你能用雷电毁灭现世？”
神乐澪默然不语。
关俊彦一挥手，示意其他人后退，退出冥道范围之内。
整个战场，只有他和凌月仙姬能在彼世与现世的接合处保持从容。
后者是冥道石的主人，自有方法驾驭，前者境界够高，实力够强，自带抗拒彼世的概念，没那么容易被吞噬。
“你是想用这种方式和我一对一分胜负？”
“其实我很想就这么把你丢到彼世去，永远都出不来。不过我不是红叶姐姐，没她那么极端，看在你一直都没下杀手的份上，我也给你一个选择，是乖乖认输投降，还是负隅顽抗，多吃苦头？”
忠诚的另一面是记仇，凌月仙姬原话奉还。
巧了，关俊彦也是这么想的：“我也选第三条，打赢你，风风光光地出去。”
团战碾压局很稳很好，但显示不出自己的本事，和巅峰妖王一对一单挑，才最见功夫。
“我乃阴阳家云中君，大江山新晋鬼王虎熊童子，九尾妖狐共依存之盟友关俊彦！”
“名头很响亮嘛，那我也——”凌月仙姬微微一笑，“月犬一族族长，月宫之主，九尾妖狐最小的妹妹，狐尾会第十尾。开始吧，你我最后的对决，为这场纷争划上休止符。”
而后，牛头恶鬼脚踏虚空，犬妖贵妇身合月光。
牛头人与未亡人——咳咳，鬼王与妖王之战就此展开。
没有其他人的辅助干涉，也不需要计较团队意识。
没有克制关系，也不存在什么特攻特防。
双方各凭实力，各看手牌，公平公正。
凌月仙姬靠冥道石搭配月华遁术，牢牢把控主场优势，神出鬼没。
关俊彦拥有系统定位不惧偷袭，又有不惧冥道影响的骨弓骨枪——白骨系的本就是死亡分支。
凌月仙姬千年积累，根基深厚。
关俊彦一路拼杀，常在战场，以战养战。
凌月仙姬出身高贵，天赋众多。
关俊彦资深肝帝，有事没事就去点技能树，如今已经点开大半，手段层出不穷。
凌月仙姬有巨大化妖身，充分贯彻大就是美的理念。
关俊彦有剑圣境界，一身鬼气尽化为剑，以数量换体积，亲身演示什什么叫多就是好。
一男一女。
一鬼一妖。
可谓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名副其实地大战三百回合，杀得天昏地暗难解难分。
你知道了我的深浅——指实力。
我知道了你的短长——指优缺点。
杀得大汗淋漓，杀得畅快无比。
一个想，不愧是站在妖界巅峰的女人，岩永琴子最大的后盾，不是一般的厉害。
另一个想，不愧是姐姐大人看重的小男人，果然很强很猛。
但，越是这样，越不能输。
关俊彦输了，以后就会落下话柄。不管他是不是完全体，不管他以后变得多强，都会被狐狸精拿来笑话。
凌月仙姬输了，以后恐怕再也没机会找回场子。眼前的少年才十七岁啊，十八岁？十九岁？二十岁呢？
和他一比，自己这千年的岁月全都活到狗身上去了，不对，自己本来就是狗，那就没事了。
所以越到后面，消耗越大，战意反而越来越强。
凌月仙姬看着关俊彦虚浮的脚步，出言道：“不行就不要强撑，很难看。”
“男人不能说不行。反倒是月姨你，一把年纪了，就别和年轻人逞强，老人要服老。”关俊彦反唇相讥。
“知道我年长，还不多尊重一些我这个老人。”
“我还年幼呢，没见老前辈爱护我这颗幼苗。”
“你这体积，可一点都不小。”
“人不可貌相，月姨看着也不老啊。”
“这会儿又不老啦。”
“彼此彼此，你不是也知道我不小了？”
“呵呵。”
“哼哼。”
互换过一轮嘴炮，两人相视冷笑，继续开干，非要干到一方服软告饶为止。
然而，在一方服软之前，作为战场的冥道先受不了了，规整的球形从边缘开始崩溃，渐渐向内收缩。
察觉到这一变故的凌月仙姬，叹了口气：
“重新拼起来的终究比不过完好无损，正如破镜无法重圆，他不喜欢我不是没有原因。不过为了大姐，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所以——关俊彦，接下来我会使用我剩余所有的力量，是胜是败就看这一次。”
挂在脖子上的冥道石缓缓滑落，掉落到冥道最深处。
那曾是日本犬妖一族的最强者犬大将费尽千辛万苦才得到的宝物，作为迎娶当时还是月犬一族最高贵的公主的聘礼。
却不曾想，这位公主只是想给自己的姐姐找一个最适合隐藏的迷障，最适合沉睡的温床。
得到冥道石的当天就把杀生石嵌了进去，日本乃至世界都极为稀罕的宝物就此不再完整，有了裂痕，就如两人之间的婚姻。
因此犬大将后来常年不着家，夫妻关系名存实亡，凌月仙姬一点都不意外，也没多么留恋。
直到此刻，冥道石完全破碎才有些感慨。
一段过往，一段情感，随着见证之石的掉落彻底归于虚无，凌月仙姬，这位现如今巅峰犬妖终于不再遮掩，不再隐藏，全心全力去战斗。
当然，她也知道，没了冥道石开辟的战场，那些不懂的尊老的年轻人随时可能会不讲武德地一拥而上，就算她没有大意，一直都在闪，还是打不过。
一击定胜负的决定也好，先前邀约单对单的决定也罢，本就是对关俊彦的认可。
凌月仙姬褪去因为战斗而破破烂烂的霓裳羽衣，双手掌心相对，十只对称贴合，第一次报出招式的名称：“月临。”
关俊彦扭了扭脖子，表情多少有些惋惜。
他没想过躲，也没想过逃，只是觉得自己有“月牙天冲”“月牙十字冲”，却唯独缺了名叫“斩月”的刀。
你月临，我斩月，这样才相称。
当然，没有黑刀斩月在手，该接的招还得接。
少年右手一拳砸在左手掌心，然后膝盖微微弯曲几分，抬眼望向沐浴在月华之中，逐渐看不清面容的犬妖贵妇，嘴角牵扯。
而后，以关俊彦为圆心，妖气、鬼气、死气又或者其他什么气息，都被少年牵扯，仿佛是要将战场上所有的气象都吞噬殆尽。
如此庞大的气象扭曲光影，震荡大气，连冥道的特殊环境都遮挡不住。
恍惚之间，少年的身上仿佛多了两个脑袋，四条手臂。
宛如鬼神。
“阿修罗！”
修罗道的由来，与天人相对之物。
月影异象，阿修罗虚影，皆是双方道路根本所在。
名副其实压箱底的绝招，说是一击，就是一击。
虽然外在表现形式不同，但两人都有着强者应有的气场与骄傲。
交互的眼神就是最后的信号。
凌月仙姬双手上扬，将漫天风月披在身上。
羽衣虽已不在，自有风月成衣。
关俊彦抬手召唤回两把鬼灭之刃。
战斗发展到这一步，红叶镇压与否不再重要，那个女人头脑再不好也不至于介于这最后的一次交锋。
另外四只手两只握弓，两只持枪。
会的兵器多，无法同时使用怎么办？
多长出几只手就好了。
关俊彦开始奔跑，一步一步踏在地面上，势若奔雷！
凌月仙姬则将自身与风月融为一体，成就风月所在，我之所在。
虽是一人，却胜过十人百人，全方位无死角地对关俊彦发动袭击。
关俊彦的鬼神阿修罗之相正好有了用武之地。
三头六臂，对一人围杀。
场面上，没有天雷地火那般浩荡，个中凶险却是犹有过之。
相距越近，施展的空间便越小，越容易分出胜负。
一个不起眼的疏漏，便会招致败局。
凌月仙姬的风月无数次命中关俊彦的鬼神之相，关俊彦的兵器也多次命中风月对手的风月之衣。
双方皆是拼尽全力，各自的折损比原先各有保留时要大很多。
眨眼的功夫，阿修罗的手臂便没了一半，凌月仙姬操控的风月也在这个过程中流散严重。
交战中的男女却任何丝毫慌张，他们的眼睛依旧清亮，甚至嘴角还溢出了笑意。
因为有这样的对手，才能尽展绝招的精妙之处。
对手实力不够，想完全施展都不会有机会。
又过了片刻，关俊彦只剩单刀，无法独占八方，凌月仙姬也只剩一只衣袖，做不到一人成众。
——是时候了。
——该结束了。
刀与袖并举，下一个瞬间便是最后。
就在这时，关俊彦的下盘突然不稳，身形摇晃。
到极限了么？
心中冒出这样的念头，却发现对面的凌月仙姬也是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两人滑动惊人的一致，都是朝着破碎到只剩一块残片的冥道。
巧合？
不对，冥道的吸力确实加强了，比稳定球体时更强，这明显不正常。
凌月仙姬的反应也说明这个判断是正确的。
关彦当机立断，放弃和凌月仙姬的对招，单手出刀。
一刀流五典之四&#183;真剑。
相比有形，更偏重斩无形的一剑。
可斩术式，可斩术者，隔空斩破。
凌月仙姬看了关俊彦一眼，也作出同样的选择，以本源太阴之力封锁空间。这是太阴之力的强项，既是月华遁术的根基，也是开关冥道的关键。
二者合力，对付一隅冥道残片还不是手到擒来——正常情况下。
然而，现实恰恰相反。
内有真剑破坏，外有月华关门，冥道不仅没有缩小或者破碎，反而再度撑大，从中传出的吸力也越来越强。
两人原本只是不稳，现在已是朝着冥道滑行。
与此同时，关俊彦接受到真剑传来的回馈，这个吸力，这个感觉，他曾面对过一次。
二条城中，重临现世的大阴阳师以此招威压全场。
“安倍晴明！！！”
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第051章 来自彼世的袭击
安倍晴明。
阴阳师最大的老祖宗。
日本最有名的阴阳师，没有之一。
也是最先被关俊彦认定为敌人的超越者，迄今为止，最让关俊彦感到恶心的人。
人性复杂，很难完全去界定一个人是好是坏，但安倍晴明却没有任何一处让关俊彦生出正面的情绪。
哪怕是贪婪、卑劣、心机深沉、心口不一，两面派，说一套做一套如本愿寺显如，关俊彦也没觉得多么恶心。双方是友非敌，耍耍手段很正常，看佛教联合的发展态势，显如作为领导还算是比较合格，没到不当人的地步。
当然，只是相对而言，双方都是品行卑劣，五十步笑百步，一丘之貉。
将这两位纳入麾下，不知道是那位日本武尊是真的无人可用，还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不管是哪种，这两人目前都在一条船上。
本愿寺显如几小时前刚透露过，他联系上了身处彼世的安倍晴明。
目的应该是为晴明的回归做准备，并借助他的力量打破目前均衡的态势。
不过在关俊彦这里无功而返后，又多了一条，很有可能各回各家后，他便找上了晴明。
正常来说，一个身在彼世的人除了遥控现世的势力，能做的事非常有限，不然关俊彦和显如开战的时候，他随便干涉一下，足以让关俊彦满盘皆输。
但现在偏偏不正常。
为了避免被群殴，凌月仙姬主动打开通往彼世的冥道。
通过冥道，可以直接把生者丢进彼世，被异界法则压制，被死者吞噬，但也可以反过来从彼世前往现世。
虽说彼世很大，但安倍晴明在彼世待了足有千年，有方法探知到冥道开合不奇怪，关键时刻阴上一手更不奇怪。
对他那么好的妈都是说舍弃就舍弃，这种人指望他要脸，不可能，不现实。
而从效率和稳妥两方面考虑，选择双方强弩之末是最佳选择。
关俊彦背景深，实力强，成长快，人又够聪明，连显如都没能拿下他，安倍晴明不可能不慎重，起手就是阴阳术奥义。
容不得关俊彦细想，永劫轮回的压力已经大到连鬼王之躯都觉得吃力的程度，必须要想办法破局。
“月姨，你有办法关闭冥道吗？”关俊彦一面稳固下盘，一面问。
“可以是可以，但需要一点时间。”凌月仙姬即答，这样下去两人都得糟，尽管落入冥道并非必死，但能在阳间谁愿意下阴间呢。
“那就好办了，时间由我来争取，本来是留着最后分胜负用的，现在的话——”
鬼神关俊彦气势一沉，一脚重重踏地，将整个地面都震裂，插在附近的却灵枪和禁鬼弓随即脱离，却没有被冥道牵引，而是拖曳着灵力的光辉向着主人靠拢。
童子切脱手，枪弓入手，关俊彦开声宣告。
“卍解&#183;双王蛇尾丸！”
两大白骨式神同时进入高度同调状态，同样的锻造方式，接近的材质，同归于尽的宿缘——随着记忆的苏醒，两把式神武器的由来也被解明。
两位横行一方的大妖生前是死敌，多次相争，到死都纠缠在一起，后被花开院家的阴阳师寻到，收入材料库，经由花开院秋房之手锻造成器，被关俊彦发挥到极致。
虽是两把兵器，契合度却是高的可怕，连协？配合？缠身？那不过是低端用法，真正高端的是浑然一体，就像现在！
狒骨成就披肩，蛇骨成就腰带，蛇头在右手，狒爪在左臂。
即使开价，也是武器。
可远可近，可刚可柔，可攻可守。
只有一体，比不过高度自律，各有神异的高阶式神，则会天地一转。
所以，关俊彦才会将其留在岩永琴子身边作为守护，又在最后关头使用出来。
“狒狒王！”
左臂狒爪探入大地，牢牢钉住地面。
无论永劫轮回吸力多强，都无法真正将大地吸收。
超越者超越的是自身的极限，而非这颗孕育无数生命的星球。
态势稳固，接下来便是全力输出。
“大蛇王！”
右手蟒蛇头骨探出，直奔冥道而去。
蛇头大张，能量空前高涨。
关俊彦已是强弩之末，双王蛇尾丸却不是。
先前的战斗中，只是靠着体积巨大进行重装，或是作为武器被主人使用，自身的灵力消耗不大。
此刻全数汇聚，在单点输出上，已经超越了“千本樱景严”“观音开红姬改”以及“神之权能”。
只要找对了用法，低阶式神也可以发挥出比高阶式神更强的威能。
“蛇牙铁炮！”
能量呼啸，直击冥道。
单纯地能量供给对空间通道伤害不大，其后的“永劫轮回”却不然。
这招阴阳术奥义已经被“金翅乌王剑”破过一次，关俊彦很清楚“永劫轮回”的吸力不是无穷无尽，有一个上限，只要能突破这个上限，这招就破了。
因此关俊彦毫不犹豫地选择最高输出进行填充。
赤红的光束，混杂着残留的最后的鬼神气象，尽入一击。
不谈命中，单轮攻击，足以让鬼王妖王形神俱灭。
然而，“蛇牙铁炮”要面对的是在鬼王妖王的超越者，还是稍显薄弱。
幸运的是，关俊彦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不需要他开口，神乐澪、八神刹那、关浩二各自出手。
神道术式、忍术、阴阳术、式神法术、血脉能力不计损耗地丢出。
与此同时，岩永琴子也对部下下达命令，有远程的上远程，没远程的集合妖气，就算是吐口水，也要给我吧那个洞填满。
场面多少有些滑稽，但架不住小妖怪数量众多。
一只贡献一点，可以成就铺天盖地的妖气云，也可以填补巨坑。
多就是美，算是另一类的多炮塔神教。
在绝对的数量优势下，“永劫轮回”终于达到临界有些吸不过来。
尽管里面立刻传出更为恐怖的力量波动，但凌月仙姬也完成了准备工作，将脖子上的整条项链都扯了下来。
一枚枚珍珠当空悬浮，钉入冥道碎片周围。
冥道还在挣扎，这位月宫之主只说了一句：“月亮出来了。”
头顶的迷障立时散开，却无落日余晖，而是月华初上。
月光之下，由太阴之力形成的珍珠散发出阵阵融合的光辉，不管冥道如何挣扎都无法突破太阴之力的束缚，最终被不断压缩，归于平静。
冥道彻底关闭的一刻，三十六颗珍珠表面齐齐浮现出裂纹，四散碎裂。
“走吧，都走吧，和冥道石一起。”
凌月仙姬伸手一拂，也算得上是奇珍异宝的太阴珍珠随风而散。
那本就是为了承载冥道石所准备的配件，如今冥道石已散，珍珠也没了存在的必要。
“继续？”关俊彦将蛇骨铁炮抗在肩上，平静地注视着对手。
“不，还是到此为止吧。”凌月仙姬浅淡摇头。
“明明已经占据天时？”
“你不也有人和？而且先前的地利也有一半是你故意配合。”
关俊彦能在冥道中自由活动，其中也包括脱离。
没有离开，是为了让凌月仙姬，让鬼女红叶真正看清自己的实力。
真想耍流氓，往冥道外一跑，那破损的冥道石能开几次冥道？等没了冥道，再发挥人数优势围殴取胜。
凌月仙姬不是鬼女红叶这种一根筋。
后者那须野之战失败后便离开日本，离群索居，独自修行磨练。
凌月仙姬却选择伪装自己，潜伏下来，一面提升实力，一面收集情报、做各种准备。
很多事她看得非常透彻，内心也没怎么讨厌关俊彦，只是一来两位姐姐都有表态，二来自己也想试试他的水准，顺便敲打敲打他，这才顺水推舟。
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实力够强，人也够聪明，一直顾念狐尾会的姐妹之情，没真下杀手，还竭力满足她的需求，凌月仙姬也不好继续得寸进尺下去，哪怕天时在我，还有一张真正底牌没有动用。
“我这算是过关了？”关俊彦确认道。
“我这关算过了，红叶姐姐那边——我管不了。”
凌月仙姬指指刚把神刀从身上拔出来，浑身火花带闪电的鬼女。
关俊彦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事。不找我麻烦一切好说，敢找我麻烦，来一次打一次，看在你们大姐的份上，不能打死，所以只打半死。”
别说，男拳打得还挺爽的，有些人就是欠收拾。
鬼女红叶咬牙切齿，但形式比人强，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只能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咽，这也是妖怪世界的常理。
“你说呢？”
关俊彦又问狐狸精，附体谏山冥的九分之一。
后者翻了个白眼，话都不说一句，直接解除附体。
重新回复意识的谏山冥，施施然对关俊彦行了一礼。
巫女“神降”不是完全被取代意识，而是与巫女的灵魂进行同调，巫女本人处于类似旁观的视角，充分见识到了关俊彦的手段与实力，心中更是折服。
关俊彦这才解除卍解，对着谏山冥伸出手，后者恭顺地将碎片递了过来。
关俊彦将其握在手心，凌空挥了挥：“打完收工！”
“这可由不得你。”
一个阴恻恻地声音从后方响起。
空气之中，突兀地浮现出一个黑点，就在刚才冥道消失的位置。
黑点迅速扩大，很快演变为一个容一人通过的通道，眼中有五芒星的男人师出现在通道与现世的交界口。
明明穿着阴阳师的狩衣，却有着与西方人如出一辙的金色卷发。
放眼日本，如此特征的阴阳师只有一位。
安倍晴明。
关俊彦虽惊不乱，第一时间打出手势，示意全员后退，自己则开口道：
“不躲在冥界当缩头乌龟了？”
与本愿寺显如不同，在断情绝义的魔道上走到黑的安倍晴明没有半句废话，手指一挥，附近的重力骤然加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关俊彦这样的鬼王都喘不过气，其他人类和妖怪的状况可想而知。
虽然关俊彦及时作出提醒，但还有一部分小妖怪没来得及撤离，被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跟我去彼世。”
安倍晴明看都没看其他人一眼，只对关俊彦说道，这方面和其他眼高于顶的超越者没有区别。
“我拒绝！”关俊彦面露冷笑，“连现世都不敢踏足，装给谁看呢。”
“不是不能，只是没有那个必要。”
安倍晴明之前就展示过打开冥道的能力，不需要依赖冥道石。
不回来是因为没有完全适应现世的法则，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开门回来。
从他没有踏出冥道，完全进入现世不难看出，他的准备工作还没有完成。
“不需要指望叶王，本愿寺显如正在和他喝茶，谈条件。”
“猜到了，你俩的臭味隔着八百里都能闻到。”关俊彦祖安起来毫不留情。
“口舌之力，毫无意义，过来！”
安倍晴明手掌虚引，更为强劲的引力自他的手中生出，强行拖拽关俊彦的身体。
就在这时，一道雷霆当头几下，又有漫天樱花归拢成剑，如雨落下。
“蝼蚁。”
安倍晴明依旧不抬眼，随手一挥，便将攻击消弭，正要抬指反击，太阴之力汇聚而来，自成迷障。
凌月仙姬出手：“还是一如既往地傲慢自大，阴阳师。”
“你是——？”安倍晴明终于侧目。
“忘了吗？和你比起来，我的变化并不算大。”迷障逐渐浓郁，凌月仙姬的身姿却是越发清晰。
“我想起来了，你是那只雌性犬妖。正好，我还需要一只坐骑，跟我来吧。”
“我也拒绝，我的忠诚只会先给姐姐大人，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
“在我眼中，没有分别。”
安倍晴明自信地伸出另一只手，同样是引力抓取的招数。
在引力的作用下，月之迷障反而成了阻隔内外的屏障，反过来为安倍晴明提供助力。
凌月仙姬试图借月华遁法离开，然而安倍晴明的引力，连月华都能吸引，凌月仙姬试了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关俊彦看着眼前身形聚散的诡异场面，一手提刀，一手五指攥紧，指甲抠入掌心，淋漓的鲜血滴在杀生石碎片上，散发出妖异的红色。
下一个瞬间，阴力弥漫，妖气冲天。

第052章 向全魂魄传达——
关俊彦没蓝条了，杀生石碎片有。
从诞生起，它就一直以快速回血回蓝著称，只要你扛得住它的副作用。
关俊彦当然扛得住。
虽然这块碎片里住着的狐狸精分魂还没认可他，但形势有变。
他只说了一句：“你妹要被人抓走当坐骑了，白天骑，夜里骑。”
然后，狐狸精就炸了。
原因不是那句“白天骑，夜里骑”，狐狸精何尝在意过这个？
真正触动她的是凌月仙姬提到的曾经。
与这位最小妹妹，第十尾的相遇就是因为她当年天真烂漫，离家出走，结果被阴阳师拐骗回家，差点缔结失身，不，是式神契约。
幸好被来平安京踩点的狐狸精撞见。
别误会，踩点不是为了混进宫廷，而是想为当时还是人类的户隐红叶找场子。
红叶的原配源经基还活得好好的，这种无情无义的渣男就该死。
结果当时正值千年大潮，平安京内能人辈出，气运浓得可怕，即便狐狸精已经是九尾巅峰的白面金毛，也不敢造次。
稍作试探，发现事不可为，也就没有强求。
离开之前，遇到了在阴阳寮前看门的凌月仙姬。
都是犬科，凌月仙姬天真烂漫的样子也颇对狐狸精的胃口，上前一问才知道，居然是被一位半妖阴阳师打着人妖共同发展的幌子给骗回来的月犬一族。
狐狸精直截了当地戳穿了阴阳师的把戏，暗中带她看了阴阳师们对待妖怪的做派——只有两条路，要么臣服当式神，要么杀，便打消了凌月仙姬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过狐狸精并不知道那个阴阳师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安倍晴明，因为凌月仙姬当时是真的傻，连名字都没问就被骗走。
狐狸精自身道行又高，独自进入平安京，带小妹妹离开平安京都是无人知晓，也就没了下文。
之后狐狸精带凌月仙姬回到那须野，见到了其他的姐妹，凌月仙姬喜欢上这种姐妹之间无拘无束的相处，便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直到狐狸精以玉藻前的身份入宫，被识破，开启最盛大的人类与妖怪之战，才被九位姐姐强行送走。
姐姐们没少拿看门的事取笑小妹，但都没太当回事，包括大姐玉藻前在内，毕竟这种事不算少见，小妹但凡多长一个心眼，都不会被骗。
但一而再，再而三，还想来硬的，那又是另一回事了，不管那人是不是安倍晴明，是不是超越者。
敢动妾身的妹妹？真当妾身好欺负？
在平安京没能杀了源经基，最后还不是被妾身算计到死。
妾身的力量你随便用，妾身只有一个要求——往死里揍他。
做得到，从今往后，你想怎样，妾身都随你。
交易成立。
已经接触过七个魂魄（从三途河和宏那里抢来的三，咒禁道三，土宮家一），关俊彦对这一套熟得很，一点都不和狐狸精客气，最大限度压榨杀生石的力量。
有了蓝条，关俊彦能够施展的余地大出很多。
两把鬼灭之刃回到手中，悍然出剑。
“没用的。”
安倍晴明不闪不避，架起一根手指，便将双刀停了下来。
刀尖距离皮肤只有一张纸的厚度，但就是无法继续前进。
“我不是鬼属，这两把刀对我无效。你似乎身负‘鬼种’，就让你自己体会下这两把刀的能力，上面的斩鬼术式曾是我的最高杰作，术式反转——”
指尖浮现出五芒星，安倍睛明神情倨傲。
然而，仅仅过了一秒，倨傲就变成了难以置信。
在这一秒内，五芒星被双刀贯穿，连同自己的手指都被斩断，接下来是半条手臂。
以杀戮证修罗剑道的关俊彦出刀何等之快，当刀光蔓延到肩部的时候，晴明才从前后的落差中反应过来，剩下的另一只手一挥，引力变为斥力，将关俊彦扫飞出去。
一人刚走，又有一人破障而入。
比关俊彦速度更快，鬼气更浓，这只鬼手无视汹涌而出的斥力，一把抓向安倍晴明的头颅。
安倍晴明见势不妙，遁入冥道深处。
“胆小鬼。”
鬼手的主人咕哝了一句，一只晶莹剔透的玉手随即点出，雷法火法各种攻伐术法不要钱般丢了过去。
安倍晴明结结实实地挨了几下，骂道：
“关俊彦，你算计我。”
“是你先算计我的，来而不往非礼也。”
关俊彦手持双刀，去而复返，对着冥道内部连环出剑，释放剑气。
在他的头顶，还有一颗半人大小的蛇头，皮肉俱全的那种，不是白骨。
一边往冥道里喷毒，一边口吐人言：“更早是算计我们，早想报复你了。”
遭到联合打击，安倍晴明知道事不可为，不再死要面子活受罪，术式一收就要关上冥道。
鬼手的主人双手撑住冥道边缘，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追过去。
还没做出决定，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从冥道的另一边传了过来。
这股力量是如此的浩瀚，冥道外的鬼手、蛇头以及关俊彦合力都没能挡住，被逼后退。
这股力量又是如此的诡异，仅仅是接触，关俊彦就感受到一股莫名其妙的不适，比杀生石与体魄阴阳冲突时更加难受，但在难受的深处又有一些伤感与怀念。
等他从诡异中摆脱，冥道已然合拢，原本用来保护自己的月华迷障也消失殆尽，显露出鬼手主人与蛇头主人的真容。
御姐身姿，仙鬼一体的大江山第二鬼王，茨木华扇。
以及一位外貌有些陌生的少女。
飘逸的头发，头上长着类似龙的犄角，上身毛衣下身连衣裙让她看起来充满了青春活力。
“你是——萃香姐？”关俊彦差点没敢认。
鬼种的反应，感知到的气息都很熟悉，但这外形是怎么回事？
“是啊，你为什么这表情？”甜到发腻的声音，像是醉酒般的神情一如既往。
“因为你变化太大。”
“你说这个啊。”
全新形态的伊吹萃香拍拍规模可观的胸口。
“鬼族比妖怪更难成长，没了鬼种，终于可以长大一些了。”
鬼种会限制成长关俊彦是知道的，但一直以为是修行提升方面的，原来还包含身体么？
仔细想想，除了星熊勇仪，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都一直是萝莉的外形，直到茨木童子超越成就仙鬼，自己抢了酒吞童子的鬼种，只留下八岐大蛇的血脉，才发育长大。
“萃香姐的身体没问题吗？”
“之前有点问题，蜕皮之后就没问题了。剑士用的是鬼切，不是斩蛇剑——怎么样，我这个新姿态挺不错的吧。身高和华扇差太多，抱起来都不舒服呢。”
关俊彦自动忽略了伊吹萃香的劲爆发言。
至于蜕皮，那是蛇类的种族天赋，在诸多文化圈都有着新生的寓意，蛇也因此与“医疗”“不死”挂钩。
系统内外都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只是数值有所降低，但境界没掉，只是从巅峰鬼王到没那么巅峰而已，还算可以接受的范畴，便放下心来。
“没问题就好。”
伊吹萃香本人却已经有点不耐烦：“啰啰嗦嗦的，和勇仪一样，怪不得她会中意你。”
“我当夸奖听。”关俊彦笑嘻嘻的，三大鬼王中，也是星熊勇仪的观感最好。
“不过有一点不一样，遇到这种事，勇仪会直接骂我们没用，这么好的机会都能给敌人跑了。”
“机会是好，但那可是安倍晴明，没那么容易杀。这个战果就是我想要的，而且还有一点意外的收获。”
安倍晴明不出冥道，足以说明他的谨慎。
除非把他给秒了，否则就不可能真的杀掉他，问题是超越者哪有那么容易秒掉？
所以安倍晴明能逃掉是必然，结果无非是受伤轻重，能留下一条手臂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战果。
首功是茨木华扇，归功于独特的“仙鬼”特性，仙术辅助，打安倍晴明一个措手不及，之后又鬼身突脸，封堵退路。
关俊彦和酒吞童子也起到很重要的作用，不在输出，而在精准定位。
别忘了，关俊彦的鬼种是酒吞童子给的，双方的联系不下关俊彦之于刀女儿小樱。能瞒过安倍晴明，也是靠着这份联系。
茨木华扇有一说一，说拼完伊吹萃香的身体来找关俊彦，就真的来了，差不多是在关俊彦和凌月仙姬单挑的时候。
本意不是防备安倍晴明。
鬼族很喜欢这种势均力敌的厮杀，没有主动打扰。
关俊彦也挺享受这个过程的，拜托两位姐姐暂时藏起来，万一收不住手，再行阻止，避免两败俱伤。
结果收不住手没有，搅局的有一个，还是间接导致大江山破灭的黑手。
和这种人不用讲武德，不坑一波简直没天理。
“弟弟，你说的意外之喜……”
茨木华扇抬起鬼手。
坚韧程度，可与本愿寺显如不动如山媲美的手中浮现出一道裂痕，裂痕之上有一股晦暗难明的气息萦绕。
尽管茨木华扇竭力收拢，甚至不惜加重伤势来留下痕迹，依旧避免不了气息的离散。
关俊彦点点头。“就是这个。姐姐不用再浪费气力，我大概知道那是什么。不过我暂时不会说，需要等到安倍晴明回归之后，进一步确认。”
“听你的意思，是要自己来解决，有把握？”
“之前没多少把握，现在至少有五成。”
关俊彦脚尖一挑，挑起刚被斩下的半条右臂。
有它在，很多事就不再只是空想，可以落在实处。
通过它，可以更进一步评估安倍晴明的状态，确定返回的时间。
当然，少了一条手臂，回归的时间肯定又要后延，为关俊彦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此外，还可以通过手臂内的力量参与分析晴明的超越之道，与关俊彦很早就在准备的某个计划相互印证。
被强行嵌进肉里的杀生石缓缓析出，阴力在鬼气的包裹下悄然侵袭断臂。
与此同时，关俊彦开始和狐狸精沟通。
“说话。”
“不想和你说话，你个骗子。”
“我骗你什么了？”
“明明有后手，还引诱妾身做出那样的承诺。”
“有区别？早晚的事，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真正的想法。”
“……”
“所以结论是——？”
“手臂全归妾身，妾身就告诉你。”
“想都别想，那是额滴，额滴，都似额滴。”
这不是关俊彦的意识，而是来源于关俊彦胸口的杀生石碎片。
原本是镶嵌在童子切上，在和鬼女红叶对敌的时候特地取了下来，寄宿有被关俊彦命名为“贪吃狐”的分魂。
贪吃狐名副其实，在大江山就大吃特吃，每每有消耗，立刻就想吃回来。
估计是感应到大补之物，结束自闭疗养，化作小狐狸，直接跳出来，对着手臂就是一通狂啃。
“凭什么都是你的，妾身也出了力。”
反对花心，婚姻欺诈的狐狸不干了，也加紧侵蚀速度。
自己和自己较劲，也算是天下独一份的风景。
关俊彦两手一摊，把断臂又给丢下了，你们高兴就好。
茨木华扇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看来你是早有准备。”
“毕竟答应过某位心碎的母亲，替她好好教训儿子，叶王前辈来了都得靠边站。到时还请姐姐帮忙牵制住剑道之祖。”
老娘打儿子，天经地义。
茨木华扇欣然答应：“那我就再忍忍，这些天不去找那个剑士的麻烦。”
“姐姐你估计，安倍晴明会在什么时候正式回归？”
“种花家的清明节，最适合连接阴阳的日子。”
鬼王本就亲近彼世，茨木华扇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真想要超越者的命，只靠几个分魂可不够看。”
“半个月……足够了。”关俊彦仔细算了算，心中起念，“向所有的‘我’传达，以春分后第十五天清明0点为限，全员返回，斩杀安倍晴明，正式展开计划第二阶段。各自做好准备，成败在此一举。”
日本海底部，浑身金赤的少年睁开眼睛。
断魔渊中，白衣神官振衣而起，吐出一句：果然如此。
古老秘境，案几前的书生挑灯夜战。
巨人身前，战倒百万睡魔的沉眠者嘴角含笑。
恐山之上，赤裸上身的刀匠将花瓣与头骨一一敲碎。
山海界中，年轻人将一只草鞋从水中捞起，递到一位青衫文士手中，换来一本兵书。
离狐境内，旅行者与一鸟一鱼道别，走上某位古老的妖怪曾经走过的道路。身后山巅，五色神光一一铺开，为旅者指明道路。
阴阳家祖地，男人头戴金冠，持金牌，先与蒙面女子致礼，再向另外四人致礼。
龙虎山上，新来的小道士和大天师、小天师以及其他修行者一起聆听前辈开坛讲道。

第053章 保佑生育的八幡菩萨
来是来，去时去。
来时单是路上就花了俩小时，去时却只用了一眨眼的功夫。
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东京的破败城中村，料理店门前。
没办法，现实就是这么魔幻。
超越者的手段更加魔幻。
祖国人能超音速飞行，罗翠莲能唤出鲲鹏代步，茨木华扇也有类似的“缩地成寸”的仙法。
剑士武人苦苦追求的“缩地”“滑步”境界，在超越者眼中和入门券差不多，不仅自己信手拈来，还能带人一起，连两辆轿车都一并给带了过来。
虽然在摆放的时候有磕碰，但以雪之下家和岩永家的财力，这点小损伤不算什么，大不了换车。
“我回来了。”
关俊彦熟练地掀开门帘，推门而入，然后——
“啪”地一下，又把门给关上了，很快啊！
把客人关在外面，重重咳嗽一声。
“我说，不能因为老板不在，就乱搞啊。”
关俊彦推门第一眼，看见土宮神乐和谏山黄泉抱着在地上打滚，衣衫不整，面红耳赤，气喘吁吁的那种。
“要不，我给你们放个假，隔壁的房子反正是买下来，也有了你们的宿舍，就差点寝取，呸，情趣道具，要不我去跟琴子要点，她那多。”
最近没少在谏山冥身上使用。
“不，不是啊——”谏山黄泉蹭地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慌乱地整理衣服，“那，那是意外，老板你听我解释。”
土宫神乐倒是蛮不在乎地横了老板关俊彦一眼：“不用解释了，说什么他都不会信。不洁，老板果然是下流的人。”
“反正没对你下流过。”关俊彦同样淡定无比，“而且，看你们的样子，大概是看店无聊，随便玩点游戏，其中有人起了捉弄人的主意，最后就打闹在一起，我说错了吗？”
两女双双僵住，一个是解释的话被堵了，一个是智商上的完败：
“说得太准，我都怀疑你在偷看了。”
“我没偷看，但店里一直有人看着。”店主的残影约等于料理店的地缚灵。
“知道。”土宫神乐点点头，“所以我最近不催你解放黄泉了。”
关俊彦也没觉得意外，除非是对敌武尊这种大事，否则店主行事多操一点心都是多余的。
“那就给我好好打工，我带客人来了。”
随意地拍了下手，关俊彦翻身拉开店门。
身后的两名少女此时已经整理好仪容，同时躬身：“欢迎光临。”
“今天没正式营业，所有位子随便坐啊，琴子，帮忙招呼下新客人。”
新客人当然是指第一次来的雪之下家的两名女性成员以及鬼女红叶，凌月仙姬。
熟客嘛，早就熟门熟路，坐在自己喜欢的位置上。
神乐澪和八神刹那喜欢靠着厨房，离关俊彦近一点。
关浩二坐在中间区域，诸如食发鬼之类的式神一一放出，三五成群，一下子就让店里热闹起来。
伊吹萃香和茨木华扇习惯坐靠门的位置，一坐下来，萃香就开始嚷嚷：“酒，我需要酒。”
“勇仪姐姐搬来的‘万紫千红&#183;神便使毒酒’还有剩余，就上那个？”关俊彦熟练地应着。
“就要那个。喝了那么多，还是这个最对我的胃口，不用这个给华扇庆祝，总觉得少点什么。”
一提到酒，伊吹萃香就来劲，即便交出鬼种严格意义上不算酒吞童子，本性始终没变。
“我倒是想试一试传说中的‘黄粱一梦’，等这边的事情了结，我会再去一趟种花家，拜访那位魔教教主。”
茨木华扇升级了，眼界和心气也更高。
“何必等到那时，我这正好有一壶，不对，只剩下大半壶。”
罗翠莲悄悄给放在店里的。她曾承诺，关俊彦有所成，便请他喝大名鼎鼎的黄粱一饮。
本体达标后，她兑现了承诺，给了关俊彦一壶酒。
结果一杯就倒，不是他太菜，而是酒劲太厉害，名副其实的一枕黄粱。
本体醒来后，表示这玩意太厉害，不能我一个人消受，放到店里去吧，大家都来尝尝。反正除了酒劲，其他都是好处，入口柔，一线喉，不上头，还对神魂有所裨益。
中枢没碰，是因为中枢那会儿等级还低，正好被天冲拿来借花献佛——对的东西送给对的人，关俊彦从来不是守着一亩三分地，一毛不拔的吝啬鬼。
“哦哦，那可真是太好了。”茨木华扇喜上眉梢。
关俊彦对着土宫神乐打个手势，后者会意，乖乖去拿酒。
她也是个公私分明的好女孩，不仅会去拿酒，还会一并准备好茶水饮料。
“各位稍坐，我去厨房准备料理，辛苦一天了，这一顿算我的。”
咒禁道返回美国后不久，忌野刹那便如约准备好了瑞士银行户头，汇入足额的美金。
关俊彦现在是手中有钱，心里不慌。
途径店里最大的圆桌的时候，雪之下老爹站了起来。
“请等一下，关先生，夫人她们身体的事……”
“我来说明，你去忙你的。”店主现身，目视茨木华扇。
后者会意，一身仙气弥漫，无声无息之间施加上一重结界，一重禁制。
结界对外，禁制对内。
关俊彦脚步不停，径直走出厨房。
“我去帮忙。”神乐澪喝了口茶，也跟了过去。
“还有我。”之后是八神刹那，“我和澪姐今天遇到不少好玩的事，还没告诉你呢。”
帮忙是假，憋不住话才是真。
“老祖宗。”雪之下老爹这次学聪明了，不跪，改躬身，“这是我的夫人，这是我的两个女儿。”
店主一眼扫过，目光如炬：
“你和你的夫人不需要我说，你们夫妻应该没想过踏进这个危险的世界。明天去一趟酒公神社，那边会帮你们安排好一切。不需要有顾虑，这个国家还没糟糕到容不下几个想安静度日的人。”
“谢谢老祖宗。”雪之下夫妇联袂行礼，“那个孩子们……”
“妹妹之前来过，总的来说是个不错的孩子。姐姐——送你一句忠告，少耍一些小聪明。这个世界上，比我获得久得不算多，但活个几百年的大有人在，很多事只会适得其反，尤其是所谓的小试探。”
“是。”雪之下阳乃恭敬应下。
她心中清楚得很，以前能用各种手段，是因为出事了也能摆平，现在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秒杀自己，哪敢造次。
雪之下夫人看了眼自己的女儿，欲言又止。
店主看出她的心思：“年轻人总会有些想法，堵不如疏。有岩永家的丫头在，不自找麻烦就不会有事。”
“请放心，在东京，我还算有些话语权。”琴子接话，她就是为此才留下来。
凌月仙姬摸了摸她的脑袋，打架归打架，月宫和犬妖一族的立场没变过——妖怪的风俗向来如此，不爽打一架，打完该吃吃，该喝喝。
顺带一提，邪见不在店里，甚至不在东京，茨木华扇施展挪移之法的时候把他给忘了，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拜托岩永小姐了。”雪之下夫妇心中稍定。
对于凌月仙姬、关俊彦等人的实力，他们不清楚，一来缺乏经验，二来速度一快，眼力根本跟不上，只能看到缭乱光影。
但他们知道“安倍晴明”，知道“大江山鬼王”，能把大江山绑上战车，能把安倍晴明逼退，绝不可能差。
“伯父伯母不必客气，本质上和做生意没区别，是阳乃的老本行。”
琴子瞥了雪之下阳乃一眼，后者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并没有被先前天崩地裂般战斗吓到。
“我，不，我们呢？”雪之下雪乃和姐姐区分开来，和比企古八幡、由比滨结衣归为一类。
“你们的话，应该去问神乐家，兆伯父的想法我猜不透。”琴子耸肩。
“不需要猜，他第一天就说过了。”厨房里传出神乐澪的声音。
“第一天……”由比滨结衣歪了歪脑袋，然后砰地一下脸就红了。
雪之下雪乃和比企谷八幡也是差不多。
“难道——”
“喂喂，那不是在开玩笑吗？”
“什么什么？有好玩的事情发生，我居然不知道？”阳乃脸唰地一下凑了过来，就差在脸上明着写“有趣——”两个字。
“和姐姐没有关系。”雪乃侧头。
“啊哈，啊哈哈哈。”由比滨结衣犯傻。
阳乃又去戳八幡的脸颊，一点都不客气，八幡这波硬气，一句话不说。
阳乃不急，继续戳，八幡自己还好，无所谓，反倒是雪乃忍不住了：“姐姐！”
“说嘛，说嘛。”阳乃收手，开启撒娇卖萌攻势。
“和名字有关。”雪乃无奈，给了个提示。
“名字？八幡？鹤岗八幡宫？八幡大菩萨？难，难道你是神灵转世？”阳乃夸张地打了个哆嗦，一副小女子怕怕的样子。
“我是神灵转世，第一个神罚对象就是你。”少年没好气地道。
“我想也是，你这种扭曲的个性哪会是菩萨。那是希望你去鹤岗八幡宫当神官？可你们的反应不应该这么夸张。”
“我想到了，是神眷，菩萨的眷顾，也许是你祖上和八幡大菩萨有关，也许是你出生前母亲去庙里祈愿，得到加护。”还是岩永琴子懂的多，脑袋活，“神有不同神性，各种侧面，八幡大菩萨的象征式镇守国家、去除灾厄以及保佑生产、育儿，你给我的感觉不像是前者……”
“错不了。”茨木华扇瞄了一眼，“虽然很弱，但确实是生育方面的神性。去当神官会很受欢迎，超凡领域的生育一直都很成问题，越强的人越不容易生育。没有意外的话，你以后会有很多孩子。”
“噗哈哈哈哈。”得到确证的阳乃，笑得前仰后合，“你一个男人，保佑生育？不行了，我忍不住了。”
“男人怎么就不能保佑生育？”八幡忍无可忍，“没有男人，你们女人一个人能生孩子？”
“好像也对哦。怪不得你会有那么多孩子，厉害，厉害。”
阳乃说得认真，实际上就有点开车的意思了，雪之下夫人咳嗽一声，提醒女儿注意分寸。
却不曾想，现场还有更高级的老司机，岩永琴子：“别光顾着说别人，先想想自己，你们雪之下家的生育率和体质……”
这么一说，整个雪之下家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自家因为雪女因子，生育率就是上不去，眼前就有个能保佑生育的适龄少年，还塔喵是个野生的，这要是不投精灵球，还有天理吗？
偏偏另一位祖宗，雪女小雪还补上一句：“这位少年是阳属，可以承受冰雪的阴力。”
阳乃嘿了一声，似笑非笑的目光看得八幡瑟瑟发抖：
“你，你要干什么？”
“明天和我约会吧。”直截了当。
“蛤？我为什么要和你约会？”
“和我约会委屈你了？”
一个敢说，一个敢答。
“怎，怎么能这样？约，约会不是这么随便的事啦。”由比滨结衣也忍不住了。
“那是什么？”阳乃反问。
“是，是很重要，很慎重的事情，小企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啊，嗯。”八幡依旧处于发愣状态。
“你觉得我没有慎重？”阳乃冷笑一声，压迫力十足，“再说，这是我和比企古同学的事，你有什么资格插嘴。”
结衣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弱了下去，这种正面对刚她最不擅长。
正要低头，却发现一只手从旁伸了过来，握住她的手，是雪之下雪乃：“因为明天我们约好了要一起出去。还有姐姐，不要拿这种事开玩笑。”
“你觉得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家族的延续始终是第一位的。嘛，小雪乃你愿意接手，我退一步也不是不可以，我们是姐妹嘛。”
阳乃说着，又恢复似笑非笑的样子，目光正好落在一对好闺蜜交接的双手上。
原本紧握的的手，动摇了。
阳乃微微一笑，没再继续逼迫，丢下一句：“自己好好想想吧。”
这种脆弱而虚伪的关系又将维持到及时？
自以为得计的她并没有意识到岩永琴子那略显无奈的目光，眼界还是浅了啊。
厨房那个你看不见就算了，对面不还有一个吗？
左边你家祖先，右边一反木绵，一手抱着萤草，一手给蝎女喂零食，阴阳师的多线操作展现得淋漓尽致。
你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第054章 石熊童子
餐厅里暗流汹涌，各怀心思，厨房区却是一片和谐。
谏山黄泉和土宫神乐在仓库区搬酒水食材。
神乐澪和八神刹那一起洗菜，摘菜。
切菜的工作交给现出人形的小樱，刀女儿刀女儿，手指一挥，想切成什么形状都行。
群星捧月之中，关俊彦只管掌勺，现在的他越来越有大厨风范。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差异，主要是意识形态的不同。
在日本，普通人的圈子都是一夫一妻制，接受的也是一夫一妻的教育，自然会以此为准绳。
在中东，一个男人可以娶四个老婆，写进法律和宗教之中，又是另一番景象。
如果是非洲酋长，那就是上不封顶，身体扛得住，一百个都行。
台面下的世界比较奇葩，什么人都有。
一夫一妻，一夫多妻，一妻多夫，乱搞男女关系，近亲结婚。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不可能。
关俊彦认为是人活得太长了，再想办法找乐子，岩永琴子觉得是力量带来的放纵。
容忍度相对比较高，当然这是大环境，具体要看家庭与教育背景。
神乐家属于传统日式家族，老爹风流，老妈不管，家族里也有娶小的，所以神乐澪一点都不在意一夫多妻制，从来没为这事跟关俊彦吃过醋，红过脸。
八神家是女人当家，没少听八神疾风说男人不是好东西，一开始还是有些抵触。还好身边也有高町恭也这样的例子，很快就想通了。
岩永琴子家庭和睦，本来没这方面的土壤，奈何她天赋异禀，又是个熟知里界的老二次元。虽然幻想不等于真实，但琴子还是从中得出了一个结论。
人类是有极限的。
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
不是玩梗，是现实意义上的。
普通人的世界，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但在神秘世界地未必耕不坏，牛未必累得死。
其他人不好说，关俊彦这种阳力过剩到能压杀生石的，自己这个小身板肯定消受不了。
两眼翻白，啊嘿颜什么的是小，无法满足伴侣才是大问题，一次两次还好，长久以往一定会出问题。
因此，琴子早就想好了要找人分担。她争，从来只是争大，对于制度本身没有排斥。
店主出面把话挑明，局面随即明朗。
没有明确交流分工，却已经达成某种默契。
岩永琴子追求“不可或缺”，从事务性工作着手，力求成为关俊彦的贤内助。
神乐澪性格浅淡，没有攻击性，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更注重与关俊彦灵魂上的契合。
八神刹那最闲不住，喜欢粘着关俊彦说着说那。
这趟走我孙子市，其实很顺利，换了神乐澪几个词就能带过，她偏要拉着关俊彦详细说。
好在今天晚上没有高难度的菜系，边聊边做都不耽误，就当是消遣。
伊贺新首领伊贺胧办事靠谱，我孙子市那边确实只是小问题，乡下小妖怪作乱惹事，八神刹那三两下就把搞事的给制服了。
由于时间还早，又有岩永琴子这个统帅小妖怪的朋友，刹那没有一杀了事，而是试着交流，问清原因。
原来是居住地附近的地脉的变化，影响到了妖怪们的情绪。
八神刹那先帮小妖怪们找了个相对安稳的居住地，后尝试观测地脉，得到月神传承后，她也开了“阴阳眼”，能捕捉到部分天地人之间的脉络。
一番折腾，发现地脉确实出现轻微的扰动，扰动点在西南方向。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便骑着心爱的小摩托一路追寻，最后到了千叶山，找到借着地脉疗愈自身的鬼女红叶。
得益于“阴阳眼”，她看出红叶本身的强大，没有莽撞，而是先把位置记录下来，发现离千叶市不远——整个千叶县就那么大，飙起车来快得很——就给神乐澪打了个电话。
没过多久，神乐澪和关浩二一起赶了过来。
他们会碰到一起，不算巧合。
关浩二不可能放着第一式神在外不管，肯定要来。
但他和关俊彦这个被逐出家门的不同，有身份，有地位，身为奥多摩的地头蛇来到千叶，按照礼节需要向告知当地的地头蛇，敌人或者潜入之类的秘密任务另说。
千叶市以及附近几个小城市的地头蛇是千叶神社，关浩二到来之后第一时间登门拜访，正好碰到了来这里观礼顺便示威的准嫂嫂神乐澪。
另一位准嫂嫂八神刹那打电话摇人，不可能不去，结果有了队友支撑，八神刹那底气十足，前去兴师问罪。
做法没错。
自从五十年前土御门夜光挑战“泰山府君祭”差点闹出“灵灾”后，委员会便对灵脉的使用制定了相当严格的制度。
有主的灵脉需要登记所属和责任人，无主的灵脉未经报备，不得擅自使用，像鬼女红叶这样混入“异物”，影响到沿线的更是罪加一等，直接抓起来都行。
八神刹那觉得自己理直气壮。
没想到鬼女红叶压根不听人话，一言不合，直接开打。
打着打着，关俊彦的车队从附近路过，关浩二感觉到小雪的存在，也开始摇式神，最后摇来了一大票人，这才有了之后的各种展开。
说起鬼女红叶，八神刹那仍有怨言：“我能说的都说了，她就是不听。还说，你们的条例与我无关，想让我离开，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很过分对不对，我以前不讲道理的时候都没这么过分。”
“原来你知道自己不讲道理啊。”神乐澪丢了一盆洗好的韭菜过去。
“那是以前不懂事，这次你也在，你说，我是不是比以前好多了。”
八神刹那接过钢盆，以忍者投暗器的超高手速做最后的筛选，保证韭菜根根饱满。
“是比以前好不少，不过开战还是有些冲动了，这是我后来想到的，所以没资格说你。”
和最初相遇的时候比起来，神乐澪也好，八神刹那也罢，都变了很多。
不再只追求神性，淡漠人性，只分黑白对错。
不再肆意妄为，想做就做，我强我牛逼，就该听我的。
她们开始懂得顾忌他人的感受，不再因为锋芒太盛而伤到他人。
这一切，关俊彦都看在眼中，越来越喜欢。
一开始可能有LSP和男人的贪婪，但现在他可以摸着良心讲，这份喜欢绝无虚假。
灶台的火光照亮了少年柔和的表情：
“忍让与否还是要看人，鬼女红叶的性格，忍不忍都一样，免不了一战。”
“你不说我都忘了。”八神刹那翻了个白眼，“她是为了她的姐姐大人，你才是导火索，说，你和玉藻前到底有没有奸情？”
“重要吗？”关俊彦反问，先看八神刹那，她虎视眈眈。
又看神乐澪，她表情淡然，微微摇头：“不重要，你和她的因缘纠缠不管有没有男女之情，都不可能随便分开。为了你的未来考虑，你们之间的关系越亲密越好。”
“澪姐好狡猾。”八神刹那反应过来，“你这么说显得我很小心眼。”
神乐澪伸手拂去不小心粘在小樱身上的菜叶，沉稳大气，八风不动。
关俊彦微微一笑，捏了下八神刹那的鼻子：“我不觉得你是，谁会觉得？吃醋乃是人之常情，你要和其他男人关系好，我的反应会更加激烈。”
“这可是你说的。”八神刹那志得意满，眼珠子乱转。
关俊彦也不在意。她心里藏不住事，也没有坏心眼，更何况她有事没事就黏人，黏自己，黏神乐澪，黏岩永琴子，惹不出大乱子。
不过八神刹那还是给关俊彦提了个醒，先前那一战只解决了凌月仙姬的问题，鬼女红叶心中仍有一道坎。
“黄泉，你身体里的那只醒了没？”
谏山黄泉点点头，一只眼睛转变为红色。
最近她和狐狸精之间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变化，不再是认命式的不抵抗，而是积极的合作，巫女和“黑”之间也缔结了信赖关系。
谏山黄泉可以更多地调用狐狸精的力量，意识之间的切换也更加熟练，甚至可以一人一半，同时显现。
“你的人，你摆平。我不介意她看我不顺眼，但别见到我就喊打喊杀，糟心，还会给敌人可乘之机，你妹妹这脑子……”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是强行转生为鬼带来的影响，我会和她好好说的，正好问问大江山的两位鬼王。”
狐狸精借谏山黄泉之口叹息一声，将手头工作丢给土宫神乐，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此时，伊吹萃香和茨木华扇已经开始发酒疯。
黄粱一梦就是酒劲本来就大，两大鬼王喝酒又猛，还从来不用力量分解酒精，抵抗酒劲，一不小心就上头了。
伊吹萃香表演传统艺能，飞头。
茨木华扇抱着酒坛子到处劝酒，先和凌月仙姬喝了一个，又拉着鬼女红叶，诉说鬼族酒文化。
酒就是鬼族的第二生命，越能喝，越厉害，不喝酒枉为鬼。
红叶被唠叨烦了，仰头灌了一坛。
结果茨木华扇得寸进尺，抓着红叶不松手：“我喜欢你，来大江山吧，传说中五位鬼王正好差一个，叫什么石熊童子，就是你了！”
“我已经拒绝过星熊童子一次。”红叶酒量不差，一坛神便使毒下去，脸都没红。
“不愧是勇仪，下手真快，那就更要来啦，说明我抢人的本事比她强啊。我跟你说，整个日本都没有比大江山更适合鬼族生存的地方，住在那里绝对开心。”
“不需要，我的容身之所永远只有一处。”这是红叶最大的执念，也是化身为鬼的契机所在。
“没有必要拒绝吧，茨木童子也是一片好意。”谏山黄泉漫步而来，两只眼睛都被红色浸染。
“大姐。”红叶和凌月仙姬双双起身。
“大江山是鬼族起源，你如果想有更大的发展，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
“这……”红叶欲言又止。
“哎呀呀，看来是有想法啊。是觉得妾身说的不对，还是觉得妾身不是完全状态，所以心怀顾虑？觉得不对，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不在战场都可以商量。不完全嘛——”
狐狸精抬手一招，独立开来的两块杀生石碎片落入手中。
“玩够了吧，该回来了。”
下一个瞬间，红光两闪，先后钻入少女的口中，少女身上的阴煞之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最终勾勒出六道狐尾若隐若现。
重新睁开眼睛，谏山黄泉的眼睛由红转金，看得谏山冥很是羡慕，那是她的身体绝对无法负荷的力量。
“现在还质疑妾身的决定吗？”
关俊彦手中三块，忌野静流一块，土宫神乐一块，凌月仙姬一块，十块杀生石碎片已有其六，超过半数，足够资格代表白面金毛的意志。
“不，怎么会……只是太久没见到大姐……”红叶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
“红叶姐姐，大姐的复活不可能一帆风顺，力量越多越好。”
凌月仙姬慧眼如炬，一锤定音。
红叶不再纠结：“我知道了，我愿意成为石熊童子。”
“太好了，开宴会啦，好酒好菜都上来，今晚我请客。”茨木华扇彻底High了起来。
“说好我请的呢？”关俊彦掀开厨房门帘，一盘盘冷菜从中飞出，精准地落在桌面上。
“有区别？虎熊童子。”
茨木华扇一句话将关俊彦击沉。
“萃香别玩了，我们五大鬼王先来干一坛，勇仪不在，我替她喝。”
“别急别急，我在想另一个弟弟的事。”最爱喝酒的酒吞童子竟然没第一时间飞过来。
“另一个弟弟？哪来的？我怎么不知道。”茨木华扇歪头。
“就是他啦，身上有类似‘八杰集’的味道，还是虎熊的亲弟弟。”
“那样的话，叫弟弟就没错了。”
两大鬼王对视一眼，双双点头，接着同时看向关浩二。
关浩二打了个哆嗦，瞥见关俊彦眯起的眼睛，哆嗦变成了惶恐。
论压迫力，关俊彦之于关浩二，一点都不比狐狸精之于红叶、凌月仙姬差。

第055章 重返关家
“兄，兄长，你听我解释……”
听上去像是出轨被抓的发言，却是关浩二内心的真实写照。
长兄如父。
虽然年龄只差了一岁，但原主现任两位“关俊彦”做下的一系列事情在关浩二的心中至少能顶半个父亲。
自从父母双亡后，关俊彦对弟弟寄予厚望，严格要求。即便已经离家半年，关俊彦脸色一沉，关浩二仍是不由自主地发怵。
“解释什么？不用解释。”
关俊彦依旧眯着眼，越是这样，关浩二越慌。
“我变成这样是有原因的，是……”
“都说了不用解释。现在你是家主，你当家，用不着事事都跟我说，有损家主威严。”
关俊彦摆摆手。
不管内心想法如何，关家家主的面子必须要竖起来。
这就和店主不止一次强调，你当家，你说了算一样。
“可以吗？”关浩二抬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为什么不可以？八歧大蛇的血脉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吧？”
关俊彦看向伊吹萃香，后者指指面前空荡荡的酒坛。关俊彦丢了一坛过去，萃香闷了一口，才道：
“能力上还是挺厉害的。蛇有八歧，力量也有八中，风、地、炎、雷、牙、暗、兽、死……八杰集各占一种，我八种都有，不过只有四种用得熟练——这位弟弟混合了好几种，牙……暗……还有兽，没用在自己身上。”
“原来如此。”
关俊彦不动声色地扫了眼一反木绵和蝎女，所以才会有一群强力式神么。
“会不会有副作用？”
“我来用肯定没有啦，眷属也没问题，其他人可能会对身体和灵魂造成负担，因为是异质的东西，强行使用可能会导致发狂，扭曲之类的——弟弟君很聪明，让式神共同承担，所以压力不大。”
“那就好，后续——”
“有问题我解决。老爹不在，我说了算。大不了去干掉一支八杰集，把位置腾出来给弟弟君，那时候弟弟就真是弟弟啦。”
伊吹萃香做事一向帮亲不帮理，她提着一坛酒，大马金刀地坐到关浩二面前。
“当我的弟弟，不会喝酒可不行，先来一坛润润喉咙。”
关浩二愣愣地接过酒坛，看向关俊彦。
关俊彦仰头便灌。
未成年人饮酒违法，但和关浩二的安全比起来，明显是后者比较重要。
父母与监护人不制止，处以1000日元以上，10000日元以下的罚款。
营业场所向未成年人提供酒水，可处以50万日元以下的罚款。
不是承受不起的代价。
必须要说明，这种行为是错误的，任何违法犯罪都不值得提倡。
不过关俊彦都喝了，关浩二也有样学样，梗着脖子，一口闷。
刚一喝完，关浩二便满脸通红，左摇右晃地倒在了雪女小雪身上，不停打着酒嗝……
“这弟弟不行啊，比你差远了。”
伊吹萃香也在晃荡，但就是不倒，还能继续喝。
“其实我也不行，多亏了萃香姐的鬼种。”
神便使毒是专为鬼族设计的酒，人类除非天赋异禀，否则很难适应。
“对哦，来，难得有机会，自己和自己走一个。”萃香后知后觉，外加脑回路清奇。
关俊彦已有预料：“饶了我吧，萃香姐，我还得下厨呢，美酒也要配美食才好。”
“有道理，准了！”伊吹萃香挥了挥手。
向所有人点头致意后，关俊彦转身返回厨房，临进门的瞬间，他又看了伊吹萃香一眼，以鬼种之间的共振传音道：“真的没问题？”
醉眼朦胧的美少女的眼神瞬间转为清明：“没问题。不过‘通过式神分担’的方式必须对‘蛇使’之力有着足够的了解，这让我想起某个讨厌的女阴阳师。”
“明白了。”
“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我自己能解决。”
对酒吞童子，自己和自己喝酒便是难得。
对关俊彦，别说自己和自己喝酒，一群自己开一桌席面都不是问题。
名为关俊彦的个体又不止一个。
天冲继续做饭，天魂却趁夜远游。
经过一个下午的休养，他已经补足了灵力损耗，可以再走天路，即天照的信仰通道。
神乐家在多摩地区也有神社，常年有神官驻守，虽然只是最常见的低阶神官，没多少战斗力，却能为关俊彦指出一条明路，瞬间抵达。
这是只有魂体才能享受的好处，像天冲这样有了实体，只能苦哈哈地自己赶路，除非像茨木华扇那样踏入空间领域。
没有惊动神官巫女，关俊彦悄然掠出神社，朝着已经成为多摩地区代表之一的关家行去。
不需要解释，不代表不去调查。
有那么多异常，不亲自走一趟，关俊彦怎么可能安心。
三魂七魄，占据天路的天魂跑路第一。
曾经搂着八神刹那的腰连环飙车才能走过的距离，不消须臾便可抵达。
地方还是那个地方，宅邸还是那座宅邸，背后的气象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完整的基盘使得关家成了整个奥多摩灵脉的汇聚点，带来了强盛灵力的同时，也让阴阳道的各种法门有了用武之地。
罩住整个宅邸，连停车场都没有遗漏的庞大阵势。
散落在各出，或明或暗的低阶式神，除此之外还有在关键部位布下的，意想不到的机关。
其中有关浩二自己的手笔，也有神乐家、八神家的援助。
底蕴是比一两个天才更难积累的东西，阵势，古老家族与新兴家族的差距就在这里。
天魂没有急着进门，身形飘荡绕着老家绕了一个大圈，仔仔细细都看了一遍，没看出问题。
关家的阵势布置环环相扣，又与关浩二的灵力运转息息相关。
整个关家已经成了关浩二最大的主场，只要身在其中，以身作阵眼，式神和五方五行，就可以越级挑战，遇上不懂阵法的武人剑士之流，越两级也能做到勉强自保。
有此布置，怪不得岩永琴子会如此放心。
但不知为何，关俊彦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好像漏掉了某个关键。
这种感觉很不讲道理，又不敢放下，因为关俊彦能走到今天，能出现在这里本就是一种不讲道理。
所以他不敢有任何疏忽，仗着神性独有的锚定，心神不断分化，思维各种天马行空，不断推演先前看到的一幕幕。任何一处，只有有一点疑点，都不会放过。
他很清楚，这种做法很没效率，很耗精神力，一个搞不好甚至会变成精神分裂。
他更清楚，绝大多数的念头最后都会以自我证伪而结束。
然而，关俊彦没有放弃，因为他接下来的对手就是少数中的少数，异数中的异数。
一味局限在常识中，败北的只会是自己。
如果关家是棋局之中最大的一记无理手又当如何？
神乐家、八神家、岩永琴子都做了安排不假，但万一布局的是超越者呢？
本愿寺显如和安倍晴明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之前看不上自己，没太当回事，吃了两次亏使用什么手段都不奇怪，一个权僧，一个一条魔道走到黑，都不是什么要脸的人。
为今之计，只能防微杜渐，哪怕千日防贼比千日做贼会累很多。
一番折腾下来，关俊彦累得够呛，好在不是做无用功。
疏忽的点终于被找到了。
阵势中只有五方五行，没有左右护法。
一反木绵和蝎女是关浩二麾下数一数二的强战式神，没理由不融入阵势。
如果是还没来得及或者藏拙之类的理由都有说不通的地方。
两大护法的默契度说明她们跟随关浩二的时间不算短，不存在来不及。而藏拙，不可能藏到护法的属性与阵势相冲。
关家的守护阵法来自神乐家，自觉不自觉地带了阳面、正向的属性，而一反木绵和蝎女明显是阴面、负极属性，在阵势之中反而难以发挥。
虽然也有阴阳颠倒，正负转换之类的特殊阵法，但那都是超一流乃至顶级阵法家的手笔，不是关浩二能接触到的东西。
这个家里一定藏了什么。
一反木绵、蝎女以及八歧之力绝不止是运气好。
“有奇遇是好事，前提是奇遇中不能带毒。”
“这么说来，Master你也是啊，奇遇很多，毒也不少，最后不都被你化解了吗？”
天魂最后一重防线，二小姐荣耀传播者&#183;改以人形显现。
因为是神道之器，她比小樱更适合作为天魂在外行动的寄身之所。
“因为我的奇遇要么不来，要么同时来可以以毒攻毒。”
比如白面金毛压葛叶，白面金毛压御门院新解心结。
还有一点，天魂没有说，他有系统，下毒之前先把底给探了，可以先做准备。
有备而来和措手不及，天差地别。
“Master你想太多了，直接冲进去，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经过恐山的洗礼和断魔渊的磨砺，二小姐越来越有圣女的气象，不过都是表面，内核还是那个“神圣就在圣典的射程之内”的“武装修女”。
“就按你说的办，正好试试关家的防卫体系如何。”关俊彦一拍大腿。
“我来打头阵，最近都是和Master同调，完全没有大展拳脚的机会。”
二小姐摩拳擦掌，拳脚就是字面意思。
“可以，不过外表得换一换，换成僧人，不，尼僧的装扮，就说是佛教联合来的。”
涩谷、秋叶原之类的二次元圣地姑且不论，台面下的世界，修女还是太惹眼了些，不管是黑神品（暗牧）还是白神品（光牧）。
“难受，我不想剃光头。”
“伪装的嘛，打完架就能变回来。”
“伪装的也不想。太难看了。”
没错，二小姐是全式神中最爱美的一个。
“可关家最大的仇家就是佛教联合，安倍家也算，可阴阳师你扮不像。”
女武僧倒是可以演得活灵活现。
“不像没关系，我就说是伪装成阴阳师的尼僧。”二小姐狡黠一笑。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套娃了。”
“跟你学的，千层饼的Master。”
“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套呗，反正地魂都准备好了。”
二小姐离开之前，地魂专门花了一天时间，给二小姐打造外饰——人形状态的衣服。前前后后，打造了七、八套，神道教、佛教、道教、印度教、天主教，就是为了这种时候。
阴阳师的狩衣与神官服很像，也一并做了。
分魂之后，关俊彦的千层饼等级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指数级增加。
“去吧，记得手下留情。”
“Yes My Master！阿弥陀佛。”
一声熟悉的应答，二小姐迅速入戏。
紧接着，肌肉鼓胀，一拳锤响关家大门，好似晴天霹雳。
关俊彦没有急着跟进，仰头望向夜空，姿态闲适，一双眼眸七彩琉璃，似乎看观天望地，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时间是月色渐浓，大概是刚吃过晚餐，对于现代人来说，是黄金的一段时间——加班的社畜除外。
因此二小姐的行为不算不讲武德搞偷袭，是明目张胆挑衅。
关家反应很快，虽然家主不在家中，依旧是有条不紊。
大门口的门房兼守卫第一时间冲了出来。
是个熟人，丹羽中邦的两名弟子，修行勤勉，尽心尽责，奈何差距过大被二小姐两巴掌拍飞，失去意识。
没办法，关俊彦麾下这帮子金行之灵，武器式神第一大特点就是硬。
其中二小姐尤以体魄坚韧，高防御见长，没剑豪级的水准，连衣服都砍不破，而关家还没有壕气到用剑豪当门房守卫。
不过两名守卫的牺牲不是毫无意义，他们既是第一道防卫线，也是警报。
他们的昏死，让整个宅邸都动了起来。
阵势起阵，结界、迷阵、机关、式神，悉数启动。
人员则各归各位，各司其职。
该避难的避难，该埋伏的埋伏，该守卫的守卫，该入阵的入阵。
“不错。”
依旧不曾进门的关俊彦暗暗点头。
这才是合格的防卫体系，穿越后的第一晚，全家乌泱泱一拥而上的做法只配叫打群架。
感受到气氛变化的二小姐脚步不停，穿院过廊，一鼓作气砸向第二道门。

第056章 缚骨清姬
小地方的大户人家最不缺的就是地皮。
关家是几进几出的院子，层层递进，门着实不少。
正常来说，第一道的大门应该是最坚固的，外表看也确实如此，但第一道门没能挡下二小姐一拳，第二道门却挡住了。
这是因为在阵势的加成下，灵脉的灵力在整个宅邸内部流通循环，大大提升了建筑的强度。
各大家族的护山护院阵法都有类似的功能，不然敌人打上门一次，家就要重建一次，日子还怎么过？
紧接着，守护类阵势又一大共性，主场压制降临了。
原理是通过牢牢把持住灵力和灵气的控制权，增益己方，削弱敌人，不仅是属性上，更有恢复力。
己方取用灵气变得容易，续航变强，敌人则正好相反，除了身体内的灵力，很难从外界汲取灵气。
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这边是阵法一道的优势所在。
二小姐没有被吓到，拧了拧手腕和脖子，以纯粹的暴力抵抗住无处不在的压力，力量输出再上一层楼。
在欧拉欧拉的吐气开声中，第二道门应声而破。
门后，关家的迎击部队严阵以待。
没有用错形容词，由武人、阴阳师、阵师、忍者、术士组成的十二人团队在院落中央摆开五四三的阵型。
其中一半是生面孔，应该是关家成为奥多摩主宰后新加入的成员。
四周的围墙之上，剪纸式神各持远程武器。
院子里的绿化植被中，还隐藏了草木精灵，不起眼，战斗力约等于零，却能充当眼线，与现代化监控系统形成互补。
院落的另一侧，通往中庭的道路上，还有两只体型巨大，手持重武器的鬼型式神，正是关浩二在进阶中阶阴阳师前使用的前鬼后鬼。
“总算是够看了。”二小姐咧嘴一笑。
“射击！”
明显是团队长的阴阳师一声令下，弩箭如雨下。
不是一股脑倾泻，频次、强度、持续性都有兼顾，有着古法“钓瓶击”“三段射”的影子，看得出术者在剪纸式神配装与操作上的用心。
更为难得的是，剪纸式神的精密度不低，几十具剪纸式神能根据情况做出不同的动作，不单是设计好程式，傻瓜式操作这么简单。
单是这一点，就超越了关浩二在围剿奈落时的表现，也引发了关俊彦的好奇。
以天魂如今的精密度，也做不到这种程度，这个只有低阶的阴阳师是如何做到的？——天天在断魔渊中打本，对灵力最为敏锐的天魂可以确定，这就是出自一个人的手笔，不是多人合力。
好奇之下，天魂将灵视开到最大，搭配系统的鉴定终于看出奥秘——在团队长的式神上。
那位团队长的式神是一只极为罕见的纸妖。
纸张是消耗品，又很容易破损，成精本就困难，更别说眼前的纸妖是符纸成精，难上加难。
号令同类是妖怪的天赋技能，符纸妖操作同样是符纸制作的剪纸式神自然比人类容易得多。
阴阳师只需要为符纸妖提供灵力，下达命令，所以才能走这条被关俊彦和关浩二放弃的道路——上限严重依赖武器装备，对修行作用不大。
当然，他们是在没有符纸妖的前提下做出的判断，关家发掘到这名阴阳师后，立刻将剪纸配装流捡起来，对此人重点培养。
如果能将符纸妖培养成高阶式神“纸舞”，阴阳道又将有一颗新星冉冉升起，真正做到一人成军。
到那时，就算这位还是低阶阴阳师，也可以用多炮塔打法配合RPG神（蛤）教带走高阶乃至大阴阳师。
顺带一提，关俊彦一开始没看出来，是因为符纸妖没到高阶，无法化形，还是纸形态，藏在阴阳师的怀里。
理顺脉络，关俊彦由衷赞叹：“浩二有心了，这家主当得真不赖。可惜啊——”
符纸妖还没到“纸舞”，日本对于现代化武器的限制也很严格，只靠弩箭之流的冷兵器，哪怕做了附魔处理，也打不破二小姐的防御，就这么站在原地，任由弩箭撞击身体，不断落地。
等到四轮齐射结束，才不急不忙地抬起拳头：“你们打完了？该我了。”
沉马，踏步，拧腰，出拳。
看似拳动，实则是借力大地将全身力量调动起来。
这是正统拳法家的发力方式，喜好拳拳到肉的二小姐有事没事就在琢磨这个，进境极快。毕竟是武器式神，不需要扎马步，练下盘也是稳得出奇，省了大量练功的时间。
所有式神中，唯有二小姐最把自己当人，将高阶式神人形和学习能力两大特点发挥到极致。
霎时间，拳劲奔涌，中庭之前出现一道深达数米的沟壑，力道深重，直入地下，如同一声闷雷。
一拳过后，二小姐摘去阴阳师高帽，丢到一旁。之前光顾着美观，这种宽袍大袖，近身肉搏真不方便，比武僧短打武靠差远了。
像真正的拳法家般呼出一口浊气：“你们很不错。”
这也是关俊彦想说的。
最擅长拳法的种花家将拳法分为三个大阶层，分别是死劲，活劲，最后一重说法不一，有说丹劲，有说意劲，没有统一，达到这一层的都是以拳法证道超越，各有各的道，不适合进行统一。
前两者则对应普通剑士，和剑豪之上，超越之下。
其中活劲又分为三个小阶层，分别是明劲，暗劲，化劲对应日本剑道中剑豪，大剑豪，剑圣。
二小姐的这一击，已经到达了明劲巅峰，有了暗劲的雏形，但就是这样的一击，依旧被十二人小队给防住了。
十二人结成的阵型力量共同，形成力量协同。
笼罩宅邸的阵势为他们提供更多的加持。
集合多重力量，形成量变，与更高层次的质变对抗。
防御成功后，十二人阵型一变，各守一方，看似分散，实则与镇宅大阵相合，各按五行。
武人占金行，更显锋锐。
阴阳师占木行，为剪纸提供最大加成。
阵师占水行，细水长流。
术士占火行，增加杀伤力。
忍者占土行，遁入地下。
五行合一，强手更强，弱手不足，攻守兼备，远近皆能，浑然一体。
就算打不赢，也别想轻易突破，等宅邸里的后手准备好，就会让你知道犯我关家的代价。
十二人小团队，乃至后方的关家核心层都是这么想。
想法很好，计划得也很周密，只可惜他们犯了一个错误，唯一的错误——低估了二小姐。
这个阵势足够牵制明劲巅峰乃至初入暗劲的拳法家，绝大多数同级强者也能打上一打，除了不讲道理的怪物。
二小姐就是这样的怪物。
拳法什么的是后来练的。
初次化形就自带坚固铠甲——目前被伪装成阴阳师狩衣。
有能诵读咏唱，能甩脸砸人的，流星锤圣典——暂时以锡杖法器的形态出现，正被二小姐拿来暴力破阵。
除此之外，还有某一代教皇和十二位红衣主教共同附加的诸般神术。
二小姐同样是能砍能射能卖萌，行二不仅是年纪和辈分排行，其实也是实力的定位。
关浩二都有了蝎女和一反木绵，高出两个大境界的兄长落了后，岂不是很没面子。
一面论锡杖，一面口诵阿弥陀佛的佛号，放着似是而非的神术，二小姐将物理超度进行到底。
用纯粹的暴力破开阵型，又将锡杖丢出，将前鬼后鬼与中庭之门一并砸飞后，高高举起拳头。
“还有没有更能打的！只有这种程度，不够尽兴！”
“阁下到底想要什么？”
手持长枪的中年男人从内院走了出来，关家大管家丹羽中邦。
过了黄金修行年龄的他，修为还是老样子，提升极为有限，但整个关家，上到家主，下到新人，没人会质疑他二号人物的定位，他是辅佐过三任家主的三朝元老，为关家呕心沥血，付出得甚至比家主更多。
关浩二不在家中，便是他在主事，亲眼目睹了二小姐闯入的全过程，也看出了二小姐只打晕打飞，不下杀手的额做派，这才出来询问。
“想打架。”二小姐直截了当地给出答案，“这么庞大的阵势，主阵的人不可能只有这点实力，把他叫出来和我打一架，或者我直接闯进去。”
“主阵之人现在不太方便，能否等家主回来……”丹羽中邦用起了缓兵之计。
“不方便是什么样的不方便，邪魔外道那种？我在外面就感觉到一股不太寻常的气息，我说你们该不会……”
声音戛然而止，只以口型比划，吐出一个名字——八岐大蛇。
读唇成功的丹羽中邦面色大变：“阁下真要苦苦相逼？”
“苦苦相逼的可不是我。”
二小姐若有所指地说道，口型比划可不是他的主意，抬手召回锡杖。
丹羽中邦死死盯着锡杖上的圆环，余光扫过被丢弃在地上的黑色高帽，似乎在权衡利弊得失。
二小姐重新摆开架势：“不用纠结，尽管叫人来，能把我留下算你们厉害。”
“那就得罪了。”丹羽中邦转动枪尖，发出一声尖啸。
那便是开战的信号。
关俊彦记忆中，关家所有的战斗员都被调集而来，与先前被打飞的十二人小队一起构建出更为庞大的阵势。
作为先发招呼的剪纸式神也换了一批，手中都换上了现代化的武器，都是之前打奈落没有用完的备品，用一点少一点，对二小姐发起更为热烈的招呼。
“总算可以大闹一场啦。”
一直都只攻不守的二小姐终于开始防守，脸上的兴奋不减反增。
她主动投身阵中，就像是主动撞入断魔渊那般，尽情挥洒自己的力量，冲击更为强大的守备。
锡杖，防御，拳法，身法，神术，诸般能力尽皆施展。
打到后来，索性扯掉伪装，以流星圣典与圣骑士甲的全盛姿态冲阵对敌。
这也说明二小姐承受的压力正在不断变大。
不需要怀疑，不需要诧异，天时地利人和齐备的主场优势就是这般巨大，所以很多古老的家族就算没了顶梁柱，敌人也极少欺上门去。
由此可见，关俊彦不踏入伊贺东京里是多么正确的决定，八神疾风的总结出的踩人打脸指南又是多么宝贵。
当然，关家毕竟是最近才有了称之为底蕴的积累，比真正的大家族还有差距，所以精锐尽出也没能拿下二小姐，反而在鏖战中先出现失误，被二小姐反过来占了金行之位，阻碍阵势运转。
虽然只有一点，但势均力敌的交战中，一点变化都足以左右战局。
就在这时，一道鬼魅般的影子从背后袭向二小姐，二小姐左肩一沉，以肩甲抵挡，却依旧被击退数步。
侧头一看，一条显露出部分龙之特征的青色长蛇以极快的速度回缩，缠绕在一位同样是青衣的美艳女子身上，女人头生双脚，散发着不属于人类的阴沉气息。
“终于肯出来了啊，这个感觉——式神？”二小姐活动左肩，对着青衣女人一扬眉。
“缚骨清姬，关家家主关浩二的守护式神，你呢，又是哪一种式神？”
青衣女人的话，引发了一阵小小的骚乱。
打了这么长时间，愣是没发现这个分不清是武僧还是圣骑士的女人是式神。
“算是舶来品？具体哪一种，我也说不太好，失策，居然从来没问过主人。”二小姐天然地拍了下脑袋。
青衣式神腰肢一扭，屁股坐在青蛇脑袋上：“你的主人现在何处？派你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主人在外面，派我来打架，我早就说了，你们不信。”二小姐的表情特无辜。
“信与不信，等我擒下你后再确定。你不是我的对手，这一点你不会不清楚。”
平静的话语包含着强大的自信。
“我清楚啊。”
二小姐看了眼自己的肩膀，那一击留下的余韵至今都不曾消散，连圣光都没能将之净化。
“现阶段，以及只有我一个人的话。Master，我打够了，该你出场了。”
“是该出场了。”
双眸七彩琉璃的少年长驱直入，白衣白袍，御风而来，飘飘然不似尘世中人。

第057章 耗子尾汁
有白衣人乘风而来，丰姿如玉，飘渺如仙。
不过刚落地便破了功：
“不过你应该少说一句，这样我的出场会更有震撼力。”
“这种时候还在想这样的事？”二小姐有些无奈耸了下肩。
“就因为是这种时候才会想，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
白衣少年又把掉下的逼格给拾了起来，一边拂去二小姐肩上的阴煞残留，一边微笑着看向丹羽中邦。
这位辅佐过关家三代家主双手与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叫了声：“大少爷？”
一石激起千层浪，纷纷的议论声比前次多很多。
人的名，树的影。
关俊彦乃关家中兴之家主，家里的老人自不必说，新来的也都听说过这位的传奇事迹，硬是在风雨飘摇之中为家族撑起一片天，最后更是为了家族的发展，不惜自愿放逐。
虽然关俊彦离家后，从不介入家族事务，尽可能淡化自己的影响力，但关浩二并不希望关家忘记长兄的存在，他做的事，以及时不时传回来的消息在有意无意的扩散之下，让关俊彦这个名字越发拥有传奇色彩。
“是我，中邦叔，目前的状态是奇怪了点。不过还是让我说一句，好久不见，看到中邦叔的状态这么好，看到家里的快速发展，我很高兴。”
“都是靠大少爷留下的基础，家主又非常努力。”丹羽中邦不无感慨地说道，“对了，大少爷，家主紧急去了千叶地区，确实不在家里。”
“我知道，我刚从千叶回来，浩二正在我那被人灌酒，如果被人举报，麻烦中邦叔去警察局交下罚款。”
便宜父母去世后，兄弟两人的监护人就换成了丹羽中邦，这是最让丹羽中邦自豪的事。
“大少爷说笑了，大少爷此来是——”
“听浩二说了不少家里的事，来试试看到底有多少水准，接下来要做件大事，后方不稳固，终究不行。今夜造成的损失，对各位的打扰，我会双倍补偿。”
动手前，关俊彦就想好了说辞，不让现任家主和权力核心丢面子，也不寒了下面人的心，反正关俊彦现在有底气了，也不差钱了。
“大少爷说得这是哪里话……”丹羽中邦连连摆手。
“实话，我可是被放逐出去的人呢，和关家没关系，所以该做一个都不能少。家族要发展，就必须要遵守对应的规则，不然没法令内外信服，你说呢？”
“大少爷都这么说了。”
丹羽中邦双手下垂，眼中一分无奈，三分感慨，剩下的六分全是怀念。
关俊彦当家之时就是这样，说一不二。他曾担心过大少爷年少气盛，担心关家经不起折腾，结果证明是白担心。
“时间不早了，请大家都散了吧，大晚上的没必要在这陪我吹冷风。”
说完，关俊彦环顾四周，见一众人等虽有动摇，仍站在原地，满意点头。
不管我之前做了什么，有多少威望，那都是过去的事。现在的家主是关浩二，他以及他的代言人的命令才是最优先级，哪怕命令是让你们砍死我。
不过令关俊彦惊讶的是，在丹羽中邦做出撤收的手势后，众人依旧没有散去。
先是南条兰等家中老人对关俊彦低头表示敬意，而后，所有人都低头致敬。
搞得关俊彦都有点不好意思：“挨打了还致敬，哪有这样的道理，走，中邦叔，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大少爷请跟我来，房间一直为你留着。”
丹羽中邦头前引路，关俊彦跟在后面，与离家前如出一辙。
走了两步，关俊彦突然扭头，对正打算和人群一同离去的青衣女子说道：
“这位……缚骨清姬小姐也一起来吧，有些事情想要请教，不会占用你太长时间。”
缚骨清姬脚步一顿，目光迅速扫过周围，发现二小姐不知何时走到了一个相当微妙的位置上，对着自己微笑，知道对方不是临时起意，只能点点头，不动声色地跟在后面。
二小姐这才收起钉刺圣典和圣骑士甲，变换为一身黑色的袍服，气态沉静，如同在修道院内修行的虔诚修女。
诸多式神中，二小姐情商最高，最不需要关俊彦操心。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丹羽中邦专注引路，关俊彦兴致盎然地打量着曾经的家。
虽然搬出去半年，心态却比住在这里时还要好。
因为不需要强迫自己适应，再也不用担心会被识破，反而可以正大光明地去看。
与离开时相比，关家的主体建筑没有改变，变动主要体现在细节上。
除了日趋完备的防御体系，一些陈旧的，疏于管理整备的地方都被修缮翻新，让老宅焕发出全新的朝气。
内院相较中庭和外院变动较少，因为是核心居住区，一直都有养护，属于关俊彦的房间更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关俊彦坐进熟悉的书房，随手拉开抽屉，里面的课本居然一本不拉，让人无话可说。
丹羽中邦习惯性地侍立在侧，问：“大少爷今晚是留在家里，还是？”
“留不留，留多久，怎么留，要看接下来的谈话，你说对吧，这位……缚骨清姬小姐？”
关俊彦双手交叠，托住下巴，目光正好与缚骨清姬相接。
在不少地方做过类似的动作，就属这书房最有感觉。
“大少爷有话请直说，不必这么故作姿态。”
缚骨清姬靠着书房的墙壁，原本能坐人的蟒蛇缩成一条手链粗细的青蛇，缠绕在她的手臂上，丝丝吐信。
丹羽中邦眉毛微皱，正要说话，却见与缚骨清姬相对而立的二小姐对他摆手示意，只好将话咽回肚子，脸上的疑虑渐渐加重。
尽管修为不入流，但凭着和人打交道的经验，他嗅出了其中不寻常的味道，恐怕这才是大少爷连夜赶回，且不走寻常路的用意所在。
“那我就真直说了？”关俊彦姿态不变，“你来关家有何用意？”
“大少爷是以什么身份向我问话？”缚骨清姬反问。
“你的……嗯，主人关浩二的兄长。虽然被逐出家门，但终究血浓于水。浩二的身边突然多了你这么一位大高手，还是比他强出很多的大高手，你说我这个做哥哥的会不会担心？”
缚骨清姬，智力破120大关，妖王级的存在，远不是关浩二目前能驾驭。单论阴阳师的水准，关俊彦一样做不到，哪怕他可以杀鬼王、妖王。
“大少爷担心可以亲自去问主人。”
“已经问过了，还想再听听你的答案，角色不同，看问题的视角也不同。”
“既然大少爷这么说，我便告诉大少爷，我会在这里是为了报恩。几个月前，我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重伤濒死，借助关家的所有的灵脉才得以保全性命。
被浩二主人发现后，他不仅没有将我驱逐，反而尽力帮助我，这才逐步恢复到今天的样子。
承受了恩惠，应当给予相应的报答，但当时的我什么都没有，所以我决定用阴阳师的方式守护他一段时间，等恩惠还完了，我就会离开。
不知道这个答案，大少爷是否满意？”
“满意，当然满意。浩二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上次是小雪，这次是你，有本事再捡个超越者回来我都不会意外。你的做法也在情理之中，以你的能力想要摆脱阴阳师契约不是多么困难的事。”
说到这里，关俊彦突然一转话题。
“对了，问个有点奇怪的问题，缚骨清姬是什么意思？清姬我知道，《今昔百鬼拾遗》记载的女妖，你应该不是她本人。”
“不是。”缚骨清姬摇头，“不过与我为伴的这条小蛇和她有些关系，我自身的存在方式也和她有相似之处。”
“都是人妖混血？”关俊彦眼神一闪。
“……”缚骨清姬沉默以对。
关俊彦继续说道：“在我的认知中，阴阳师的式神包罗万象，活物死物，鬼神妖邪，唯有一个种族例外——人类，因为阴阳师自己就是人。虽然不是没有例外，比如花开院家的最终奥义‘破军’，但那是御三家才有的底蕴，不存在于关家。”
“你到底想说什么？”缚骨清姬的表情越来越阴沉。
“御三家中。贺茂家主攻占略与器物，处世中正平和，不会走这种带有禁忌色彩的路子。
花开院家的‘破军’我见过，不是这种风格。‘破军’的诞生是为了与安倍家所持有阴阳道奥义‘泰山府君祭’对抗，而我关家这一支的阴阳术追本溯源正好可以归到安倍家。
当时授予我关家先祖阴阳道的是当时安倍家的家主，正好也是一位与蛇有着很深的因缘，且混入了妖怪之血的女性，名为——”
“——安倍雄吕血。”
最后一丝侥幸被击破，青衣女人自己说出真名。
一直都在忐忑的丹羽中邦双眼瞪圆，怀疑自己的听力除了问题。
关家的起源他读过，安倍雄吕血，那是七八百年前的古人，怎么会？
缚骨清姬，或者说安倍雄吕血没有去管丹羽中邦的情绪波动，直视关俊彦的双眼：“他都告诉你了？”
“恰恰相反，他什么都没说。我想你和他有过约定，不许将你的存在告诉任何人，他有很好的遵守，包括式神在内，都一个字没说。”
丹羽中邦的反应，以及关浩二去往千叶，却没有带上她都是佐证。
“不过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浩二身上的变化本身就是一条线索，猜猜看，浩二是在和谁喝酒？”
安倍雄吕血没猜也没答。
关俊彦自己揭晓答案：“酒吞童子。”
安倍雄吕血身体一颤，咬牙道：“那个阴魂不散的女鬼，她到底想怎么样？”
关俊彦放下手，一派轻松：
“没想怎么样，大江山好不容易凑齐了五大鬼王，她作为大姐大高兴，我混在里面当虎熊童子。浩二遇到你，我遇到酒吞童子，是不是很有趣？”
有趣，有趣个鬼！
最大的克星和仇家搅在里面，安倍雄吕血整个人都不好了。
“说吧，你想怎么样？”
“这个嘛——还没想好。”
不是装的，是真没想好。
之前说绕了一大圈，说这么多话，也不止是在故作姿态。
酒吞童子喝多了，说话不清不楚，关俊彦只知道关家可能有问题，不知道是安倍雄吕血藏在幕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投石问路。
人出来后，身份是知道了，但又带来了更多的问题。
为什么关浩二愿意信任她，明明在京都，大家还齐心合力打安倍。
没有关浩二帮忙隐瞒，就算安倍雄吕血是大阴阳师，也不可能瞒过神乐、八神、岩永的三重眼线。
天魂的灵魂视界，酒吞童子作为蛇类老祖宗对蛇的了解，店主和茨木童子的超越者级洞察，都没有看出关浩二被人下了禁制、暗示、胁迫之类下作手段。
也就是说关浩二是自愿的，这就很有意思了。
“呐，雄吕血前辈，能告诉我你是如何看浩二的吗？”
“很有潜力，也足够努力的阴阳师，比你们的先祖关清平更加出色。”
安倍雄吕血的评价不可谓不高，但关俊彦关心的不是这个。
“不说修行，说人。”
“是个好人，有点好过头了，这样的人当家主，容易吃亏。我之前告诉你的，报恩的说辞全都是真的——你们的教育有问题。”
矛头直指兄长和监护人。
前者态度端正：“你说得很对，不过这一次浩二真的吃亏了吗？蝎女和一反木绵有你的功劳吧？还有刚才迎击部队对于式神的应用……没记错的话，你在安倍内部的评价是最强的式神使。”
安倍雄吕血又不说话了。
关俊彦说：“浩二冒的风险不小，你的回报同样不少。当然，不排除你是为了取得他的信任，在关键时刻来上一记背刺，毕竟我和你家先祖安倍晴明已经算是死对头。但我愿意相信浩二，相信世界上总是好人多，你不负浩二，不负关家，关家也不会负你。
借机疗养也好，散心也罢，厌倦了家族的宿命都无妨。哪天不想待了，离开也可以。我只当你是浩二的式神缚骨清姬，只要你不跨越某条底线，不要搞窝里斗，耗子尾汁吧！”

第058章 御魂
关俊彦承认这么做是要冒风险。
整个安倍家，上到安倍晴明，下到最新一代的土御门春虎、土御门夏目，都不是正常人，都存在某种扭曲，区别只在扭曲的点和扭曲的程度。
像二代目安倍吉平，十一代目御门院长亲还好，要是接近妖僧天海乃至初代目安倍晴明的程度，关家这点家底和脑子，结局只有一个——被玩死，再被复活，再被玩死，再拉起来继续玩，最终渣都不剩。
不过，后一种可能性基本被排除了。
安倍雄吕血能藏到现在，除了本身境界够高，实力够强之外，很重要的原因是她来得早。
为了保证安倍有行能及时赶到二条城，安倍雄吕血以一己之力牵制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最终两大巅峰层级的式神被杀，自己身受重伤，如果不是两大鬼王懒得追击，早就身死道消。
当时的战场就在多摩地区的荒郊野岭，二条城的战斗还没结束，她就已经躲在隶属于关家的灵地内。
神乐、八神、岩永的目光大都集中在外来者身上，哪里想得到有人捷足先登？
从做贼和防贼的角度出发，雄吕血占据了绝对的先机，哪怕身负重伤，也有足够多坑害关家的机会，报复关俊彦的机会。
但她不仅没有这么做，反而为关家尽心尽力，最终造就了关浩二如今的境界。
以阴谋论来说，付出太多，得不偿失。
尤其是把自己搭进去，以缚骨清姬的身份成为关浩二式神的操作。就算她有能力解除式神契约，也免不了道行上的折损。
报恩的方式有很多，挑出几种合情合理很容易，萝莉狂骨丢一个极品素材过来就很好，实在不行还可以学被神话故事、志怪传说用烂了的桥段——以身相许。
老套是老套，架不住很多男人就吃这一套。
有机会不做，有平路不走，再加上眼前直言不讳，一派坦然的表现，关俊彦有理由相信雄吕血对关家没有坏心。
很有可能，在她的心中，关浩二是关浩二，关俊彦是关俊彦，这正是关俊彦想要的。
当然，不排除对方千层饼段位极高，就是想让关俊彦这么认为，谋求更大的利益，但关俊彦也不是没有后手。
只要你还想维持现状，关俊彦就有机会，而且越往后机会越大。
比升级速度，比“惊喜”，关俊彦还真就谁都不怕。
你敢当黄四郎，我就敢让你翻译翻译什么叫“惊喜”。
关俊彦说出的“耗子尾汁”，既是真心话，同时也是一种试探。
雄吕血的反应非常直接：“警告？”
“是忠告。”
关俊彦笑了。
依旧是不“聪明”的回答，某种程度上和关浩二的“烂好心”异曲同工。
“如果我说不呢？”
缚骨清姬不再背靠墙壁，上前一步，手中的青蛇蠢蠢欲动。
“你可以试试。”
关俊彦端坐不动，坐在沙发上看书的二小姐合上书本，手中圣光闪了两下。
第一下为实力不足的丹羽中邦加上一道防护，第二下撑开结界，避免内部的斗争被外部察觉。
先前富贵还乡的做派，已经充分说明关俊彦对关家的回护之心。
做完这一切，关家的后学之人，对着源流起点的祖师伸出一手，示意你可以开始了。
自信十足的做派看得安倍雄侣血直皱眉。
关家的这位长子和弟弟很不一样，有点狂得没边了。
虽然最强的两大式神埋葬虫和恶楼没了，短时间内无望超越之道，但她安倍雄侣血仍是与对标剑圣的大阴阳师。
精通安倍家诸多秘法，随便指点几下，便让关浩二收服了蝎女和一反木绵。
两大式神故去后，还能利用残留余韵结合传说故事精制出新式神，缚骨清姬的“清姬”便是由此而来。
另一半缚骨，则被她收起，没有动用。
缚骨清姬齐出，加上脚下的这座被她秘密改造过的阵势，雄侣血自信不输巅峰时期太多。
就算他关俊彦进境神速，一天不入超越，一天就没有看轻她安倍雄侣血的资本。
坐着迎敌？你以为你是谁？晴明先祖吗？
心中的不悦转化为实际行动，青蛇清姬先动，五行掌控术法后发，不算宽阔的书房内自成气象，更为难得是没有对书房内的布置造成丝毫损伤，大阴阳师的掌控力显露无遗。
关俊彦真心实意地赞叹：“不愧是被安倍家的第三代家主，但是很遗憾，对我没用。”
一眼，只看了一眼，青蛇便顿在半空，明明是蛇，缺显露出人类般惊恐的神情。
这一顿，打乱了雄吕血的攻击节奏，关俊彦抓住机会，捏住青蛇七寸，当成鞭子去抽接踵而来的五行术式。
青蛇强度不错，被关俊彦这么野蛮操作，又正面挨了“五行掌控”，竟然没受伤，这也意味着关俊彦没受伤，因为他挑的就是术式最强的一点去打。
等到五行之力被完全打消，关俊彦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手中青蛇，它的表情已经从悲苦转为可怜。
“传说八岐大蛇拥有八种力量，分别是风、地、炎、雷、牙、暗、死、兽，之前的吐息算是死和暗的变种，现在是牙和兽，果然，和萃香姐一个路数，她看你不顺眼的原因，我大概猜到了。”
萃香这个称呼，雄吕血记得，茨木童子就是这么叫酒吞童子的。
“你和酒吞童子是什么关系？”
“异父异母的亲姐弟，不开玩笑，是真的。我的其中一部分，借着萃香姐的鬼种‘转生’成了鬼王，所以我才是虎熊童子。
虽说鬼种和蛇血是两个体系，但本就是一体的东西，不可能完全分清。我现在也可以算是蛇类的半个老祖宗。日本本地的蛇，没有走出独立系谱，不管等级有多高，遇到我都会先天矮上一头，你挑错对手了。”
关俊彦解说详尽，反正这事在高层中不是秘密，安倍雄吕血有心不难打听到。
说话之间，不忘将青蛇丢回，反正没想过杀，捏在手里也没啥用处。
“这就是你自信的由来么？”
雄吕血袖口一收，青蛇如蒙大赦，一溜烟钻进衣服，没了踪影。
“不完全是。一个式神不够看，就多来几个式神，一道阴阳术不够，就多加几道阴阳术，没记错的话，就是前辈你传授给关家先祖。这只是名为自信的建筑的一根支柱，前辈也是吧，如果只有一条青蛇，可没法让我家二小姐自认不如，主动收手。”
“主要是对手的风格不适合我，如果是拳拳到肉的交锋，我一定会继续打下去，打到挥不了拳头为止。”二小姐一边翻书，一边插话，从始至终都没有插手的意思。
“会有机会的。”
关俊彦呵呵一笑，大不了本体回来，亲自陪你对拳。
又对雄吕血说道：
“前辈不会还想着隐藏实力，继续隐藏，小心再也没有施展的机会——天照！”
走神道路线的天魂，第一次在外界施展神术。
天照，日本掌管现世的三柱神之一，象征太阳与光明。
刹那间，炽烈阳光充斥整间书房。
安倍雄吕血立刻展开术式阻隔烈阳，可惜效果并不理想，一连换了五六种术式，都只能减缓，无法完全阻隔阳光的渗透。
“不可能，这么纯净的神力，天照神宫的大神官都未必有——”
听到她的惊呼，关俊彦也有些惊讶：
“你不知道？东君大人在两千年前取代天照的事。我作为她的代理，在神之侧，蒙她传道授业，其他大神官可没这种待遇。”
阴阳家东渡一战，打到天崩地裂，两败俱伤。
自那以后，日本再也没有神明行走世间的明确记载。
作为神之半身的大神官数量也是逐年减少，以前只要是叫得上号的神明，都有人类半身，逐渐演变为只有大神才有，还需要天赋和积累。
已知明确达到大神官境界的只有神乐家家主，天照神宫执掌者神乐京，伏见稻荷大社的七宝，三千八坂神社的总社主以及出云大社的司天大巫女。
其中，七宝是妖怪，活得够长，慢慢磨出来的境界。
剩下的三人，无一不是数百年难得一见的神道天才，因为千年大潮才扎堆出现。
这其中，只有八坂神社总社主有机会“在神之侧”，因为日本武尊取代了八坂神社的信仰——须佐之男，武尊又是个爱护属下的人。
也只是有机会，不可能向关俊彦这般朝夕相处。
神道基础理论，离神越近，神恩越重。
虽然神恩不一定等于战斗力，但唬人绝对一流——前提是人，对于超越人类极限的超越者意义不大，对付超越之下的安倍雄吕血刚刚好。
不过安倍雄吕血成名近千年，当家主的时间差不多有150年，横跨整个镰仓幕府时期，期间与多位大神官打过交道，很快冷静下来，掐出一道每个阴阳师都会的法诀。
法诀产生的灵光很淡，无法与天照的阳光普照相提并论，却比之前任何一道阴阳术的效果都好，明明之前的才是高阶阴阳术。
关俊彦加大了天照的输出，却收效甚微，越发好奇：
“御魂还能有这样的效果？是你这位最强式神使的改进版本？”
御魂是日本神道对于灵魂的概念，来源于“一灵四魂”，意为任何一个灵魂都有具有四种不同性质的魂。
四魂分别是：
表达斗争心、忿怒心的荒御魂；
表达对他人爱护和关心的幸御魂；
表达与他人的亲和力、社交力的和御魂；
表达知性和理性的奇御魂；
御魂所占比例不同造就了不同的性格，也造就了灵力之间微妙的差异。
阴阳师的御魂之法，是对御魂的分析与探究，总而精炼出最适合的灵力，供自己或者其他灵魂使用。
式神、炼器、堪舆、占卜等等，只要和灵魂灵力有关，都绕不过这门术法，是阴阳师最重要的根基。
为什么关俊彦直接用灵脉结晶给护身刀灌灵力是速成？就是因为没经过御魂之法，为式神的诞生创造出最合适的条件。
最纯粹的灵力未必是最合适的灵力，只是杂质少，所以泛用性更强，更容易被不同的存在吸收。
御魂之法本身不具备攻击和防御的效果，是最单纯地辅助修行法门，所以关俊彦才会有此一问。
没想到雄吕血却摇了摇头：“不，这就是最普通，最基础的御魂之术。会有这样的疑问，是因为你不懂创造出御魂之法诞生的意义，不懂为什么阴阳道会从神道之中独立出来。”
御魂之法诞生的意义关俊彦真没想过，他就没正儿八经地用过御魂之法，只是在书上看过介绍，看过就算。练出那么多式神，完全是因为自己和金行的相性太好，不管怎么胡来都能养出金行之灵。
不过阴阳道从神道独立的原因，关俊彦倒是听东君提过。
神道诞生的根源是因为人类的弱小，因为对自然，对横行无忌的妖魔鬼怪的畏惧，转而祈求神明的庇护。
虽然客观上，神明的诞生是因为人类的祈愿，神明也确实回应了祈愿保护人类，但这同样是人类对自己不自信，是依赖心，是软弱的体现。
随着人类的发展与慢慢强大，人类的自信也在逐步积累，逐渐有人从求神转为求己。最早的当然是以人类之躯对抗外敌的武道以及探寻自然，以再现自然现象的术道。
当武人、术士的群体不断扩大，表现出不输给神道的战斗力时，一种更为大胆的理念诞生了。
凭什么神明可以高高在上？我们人类并不比神明差，我们才是真正的主宰，我们会超越神明。
在民智未开，神道盛行的古代，这自然是大逆不道的说法，不管在东方西方都会遭到打压，但思想一旦萌芽，哪有这么容易扼杀？
哪怕不是主流，哪怕与时代格格不入，终究还是有一些人受到了影响，其中不乏神道体系内的人，为阴阳道与神道分道扬镳埋下了伏笔。

第059章 式神一道的终极目标
彼时，阴阳道还是神道的附属，受到种花家道教思想的影响而设立的一个分支，用来研究更具普适性，更容易上手的简化版神术。
看看种花家的道士，既拜三清，也练气修己身。既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这样借用“神力”的“神术”，也有不依赖“神力”的道法方术——细论起来，区别不小，但在日本看来都差不多，就像种花家看日本神道一样。
这让日本神道很是羡慕，如果能够实现，神官巫女会变得更加强大，能做的事也会更多，神道的影响力也会变大——一千大几百年前的日本人很单纯，毫不做作，不信可以看看当时对“国家”的取名。
日本传奇女王，也是传奇巫女，鬼道开创者卑弥呼所统治的国度“邪马台”最大的敌人是名为“狗奴”的国家。
而这个“狗奴”，在不少史学家的考证中，很有可能就是“大和政权”的前身，也日本“大和民族”的由来。
结果，阴阳道确实出了成果，根据阴阳五行理论再现了不少神术。虽然都是低级的神术，但能够再现本身就是对神道思想的动摇——神术是神赐予术，只有侍奉神，被神选召之人才能使用。
被破解的神术越多，阴阳道内部的动摇就越大，动摇化作质疑的契机是“式神”这一后世成为阴阳道代表的“神术”被破解。
“式”者，侍也，式神即侍神，也可以理解为神侍。在阴阳道破解式神之前，式神一直都是“侍神”，对外宣称是神明赐给被选召的神官或是巫女的侍者，是神恩的体现。
现在神赐之侍能够随便人造，不怀疑才怪。
虽然神道反应极快，宣称这也是神恩体现，神回应了人类的祈求，赐下更为简洁的术式，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再也无法根除。
好在阴阳道也知道神道的根深蒂固，没有傻乎乎地正面硬怼，而是徐徐图之，一边在内部暗中积累力量，一边在外部寻求盟友，其实就是公卿乃至天皇。
神权和政权的斗争无论在哪个朝代，哪个地区都无法免俗，最终在飞鸟时代找到了独立的机会。
时任天武天皇对阴阳道几近狂热，高度认可阴阳道的价值，于是成立了“阴阳寮”让阴阳道成为律法制度的一部份。
不再隶属于神道体系的“神祇官”（官方律令制对神职人员的评级），而是政治体系的一部分，为太政官下辖右弁官下属中务省统领。
主要职司是占卜观星，修订历法，辅弼政事，恰恰是神道中比较薄弱的部分。
神道理所当然地表示不满，我家附庸婢女居然独立了？这还得了？但因为对方已经是正式的官方律令体系，没法直接干掉，只能明里暗里打压。
之后的飞鸟时代后期、奈良时代、平安时代前期，阴阳寮都处于一种相对尴尬的境地，能参政影响力却不大，受到皇室信赖，却仅止于皇室。
直到贺茂家、安倍家、芦屋家的兴起才逐渐改善，时值千年大潮，阴阳道人才辈出，前有贺茂忠行、安倍晴明、芦屋道满，其后又有羽茂忠具、麻仓叶王，一次次将阴阳道拔高，让阴阳师迎来全新的辉煌。
先将天文历法的制定权握在手中，扩大政治影响力，又以趋吉避凶游走于权贵之间，成为皇室和贵族的生活咨询顾问——神道祭祀参拜繁琐，且未必能得到想要的答案，阴阳师这边好啊，随时可以问，必要时还提供上门服务，很有当年支付宝倒逼银行改变服务态度的风范。
遗憾的是，因为阴阳寮国家机关的定位，阴阳师的影响力只存在于上层，无法渗透到下层。直到源赖朝建立镰仓幕府，开启幕府时代，皇权旁落，地方割据，阴阳道才迎来第二次腾飞，真正将根扎入这个国家。
主导这一切的正是安倍雄吕血，源赖朝掌握大权，她继位家主，整个镰仓时代都坚定地站在源氏之后，直到镰仓时代终结，才传位给安倍有行。
虽然名气和修为都不如安倍晴明，但她对于阴阳道的贡献绝不在安倍晴明之下，毫不夸张地说，没有她，就没有阴阳道今日与神道、剑道、忍道并列的地位。
阴阳道中兴之祖，女中豪杰——这是东君的评价，也是关俊彦愿意采取“回合制”文斗，不是卯足全力把人揍趴下的原因之一。
安倍雄吕血没有辜负东君的高评价，她沐浴在象征天照的威光之中，昂扬地说道：
“既然灵魂都是由四种御魂构成，说明神灵并不比人类高贵。御魂之法的诞生，是阴阳师证明自己，证明人类不比神明差的信念所在。
你们可以凌驾万物，驾驭万物，阴阳师同样可以。妖、魔、鬼、怪，生灵、死灵，皆可为式神，皆可为阴阳师驱使，终有一日，便是那神明也不会例外。”
“原来如此，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就是你的大道所在，最强式神使的由来。”
关俊彦心有所感。品行先不论，安倍家最早的几代先祖，对于阴阳道的领悟确实够深。
“不仅是我的，更是在我之前，许多阴阳道开创者的。或许后世的阴阳师不这么想，但自我了解阴阳道发展那一天起，这就是我的目标，我一日不死，就会一日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所以，她炼化酒吞童子的尸身，费尽心机找到恶楼的尸体，不只是因为他们的强大，更因为他们在神道体系中的地位。如果她能以御魂之法将八岐大蛇和恶楼真正重现，她也就有了与神明分庭抗礼，乃至超越神明的资本。
如今，两大式神已经不在，安倍雄吕血的心气却没有丝毫减弱，你以神降妖伏魔，我以人悖逆神明。
当然，心气与概念不代表实力，但关俊彦的“神道”打的就是概念。只有三魂七魄之一的天魂，并没有以力压人的资本。
一次加力，发现收获远比消耗小后，果断撤掉“在神之侧”的概念，主动起身作揖：
“前辈的信念，晚辈敬佩，很荣幸关家先祖能在您的门下学习。不过，敬佩归敬佩，这一战，晚辈放弃的打算。前辈有心比肩神灵，晚辈也不能让前辈专美于前，金翅乌王！”
天照概念虽散，阳光却没有散去，反而更加集中，更加炽烈，显化出三足金乌的形象。
这不是神道，而是剑道。
不再是借来的概念与力量，而是自己领悟，成为自己所有物的一剑。
这样的一剑，御魂之法挡不住，安倍雄吕血又落回原先被烈阳灼烧身体和灵魂的境地。
安倍晴明半妖出身，舍弃人性走魔道一条路走到黑，子孙后代也受到影响，所选择的道路大多是黑之一侧。
而太阳正好是与之相对的白，就如太阳的存在会削弱妖怪的妖气，这就是关俊彦始终死磕太阳的原因。
御魂挡的是神道，没有解决太阳驱散黑暗这一根本问题。
裸露在外的皮肤冒出了黑色雾气，安倍雄吕血依旧镇定。
神道与阴阳道的关系是冷知识，黑与白，太阳克制妖气是最基本的常识，谁都知道，有点脑子的都想过该怎么扬长避短。
她竖起一根手指：“术式翻转，黑白逆位。”
话音刚落，光暗颠倒。
如果说之前是光明驱散黑暗，现在便是黑暗压迫光明，即便这光是来自三足金乌。
因为现在是夜晚，是倾向妖怪的天时。
书房内，是光占优，但到了整个自然界，这点光根本不算什么。
翻转的术式不是御魂，不是金翅乌王，而是二小姐张开的结界，从隔绝变为吸纳，吸纳黑暗的力量，对抗光明。
镇压住金乌显化，安倍雄吕血不再隐藏实力，缚骨清姬中的缚骨终于显现，一张完全由骨头制成的嘴巴从关俊彦背后的阴影中显现，一口咬向他的肩膀。
关俊彦见机得快，反手抓住嘴巴的上下颚，没想到刚碰到骨嘴，手就没了，只留下点点灵光飘向越来越近的骨嘴之中。
天魂使用的身体是通过神降的手法，制造出的“化身”，本质由灵子构成，而“缚骨”正好可以吸收灵子。
此消彼长，没了灵子，天魂想要行驶力量的难度会增加，吞噬灵子的缚骨变得更加壮大。
“Master，需要帮忙吗？”二小姐有些坐不住了。
不等她行动，青蛇游曳，先一步拦住她的去路。
二小姐召唤出圣典，眼神不善，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没有那个必要——止戈！”
关俊彦的声音及时传了过来，前半是日文，后半句是字正腔圆的中文。
骨头大嘴的咬合停了下来，距离咬碎天魂的灵子之躯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接着，关俊彦重新聚拢灵子，将左手复原后，抄起屁股底下的椅子，卡在骨头大大嘴之中。
又拉开抽屉，从最深处摸出两把手枪，几枚手雷。
这也是奈落一战，神乐千鹤带来的军火。
关俊彦当时实力不够，总担心会被人Gank，所以不仅随身带枪，更在枕头下面，书桌里这种平时最容易接触到的地方藏了军火。
进门拉开抽屉是怀念不假，可既然看到了曾经的藏品，不用白不用。
手雷对准骨头大嘴，手枪耍了一个枪花，精准地崩掉角落里垃圾桶上的一枚螺丝——关某人也是点过火铳技能的人呢，只是一直没机会用。
之所以打螺丝，不打人或者式神，是因为止戈的效果就是禁止战斗。
不管是关俊彦，还是岩永琴子乃至权能的真正拥有者，初代单眼单足的神明都不例外。
天魂归天路，走神道，除了神乐家，还有另一大依仗——唯一不是用来打架的“冥想对手”夔女。
神魂分化之后，天魂一直霸占着“冥想”这一机能，就是为了跟夔女学习，有时是自己，有时是吧把神乐澪、神乐万龟、神乐千鹤都带进去。
因为有夔女这位距离成神只差一步之遥的前辈，关俊彦的神道之路才会走得如此通顺，从踏入神道大门的第一天，他就清楚地知道神道的本质。
一个日本从古至今，没有一个神官巫女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敢说出来的真相。
神道的本质是交易。
神官巫女是买方，神明是卖方，不分黑白，不分正邪。
黑巫女之所以还是巫女，是因为与白巫女本质上没有区别。只是与黑巫女做交易的存在开价更狠，一次性付出的代价更大。白巫女这边相对平和，只要灵魂一侧的某种共性的显现，即信仰。
说白了，趸交和分期付款。
到底哪个代价更大，因交易双方的处境、理念、具体需求而定，没有统一标准。
一般来说，神明以及等格的存在是强势方，神官巫女处于弱势方，双方不平等，自然是强势方占优。
所以黑巫女交易一次，可能就会沦为傀儡，或者交出灵魂。
白巫女也好不到哪，得一直付出信仰，否则你下次再想交易就没指望了。
但凡事都有例外，人类最大的宝物是创造力，就算是神明也无法预料到人类会玩出什么骚操作。
历史上，不是没有人类利用聪明才智把神给坑了，赚得盆满钵满的例子。主要是邪神恶魔之流，越是主流的信仰体系越完善，越讲究长线交易，一次亏了，可以及时止损或者之后再赚回来。
如果神明觉得我乐意做亏本买卖，且越亏越多，又另当别论，没谁规定不平等就一定是强势方占便宜。
历史上那些被大肆宣扬的神选者，神子神女都是这种，神明直接做亏本买卖，让你的起点比很多神职人员的终点还要高。
不，不能说亏本，榜样效应带动的隐形信仰足够弥补单一的亏本，还能大赚特赚。
关俊彦也属于这种，东君的象征的太阳，夔女的调停权能，都是对关俊彦完全开放，想用就用。
不同点也有，首先夔女没有教派，东君又一直没有公开自己夺取天照神位的事实，也就没了榜样效应带来的额外收益。
其次，二者一个残，一个倾力对敌，只能开权限，运行权限所需要的空间、内存、能源等都需要自己去想办法。
所以岩永琴子的代行夔女权能总是没法持久。
所以天魂平时都在断魔渊里待着，四周浓郁的天照神力可以满足运行权限的一切要求。
当然，短时间用一下，打雄吕血一个措手不及还是没问题的。
秀了把久未动用的火铳技能，关俊彦直接坐在桌子上，挑衅地扬起眉毛：
“还要打吗？”

第060章 下次再见分胜负，我赢了，你就是我的人
面对枪口与言语的双重威胁，安倍雄吕血却是毫不在意。
“这应该问你，继续打下去，我不一定会输，但关家一定很难收场。”
手枪和手雷对她的威胁不大。更重要的是，她作为安倍家第三代家主，如何不知道高层内讧对家族的影响。
“很有道理。”
关俊彦承认她抓住了自己的软肋。
不承认不行，因为做得太过明显。
如果自己不在乎关家，今晚就不会到此，完全可以把关浩二留在东京，留在自己的眼皮子地下。
而热武器最大的弊端是比冷兵器动静更大，虽然就算没热武器，安倍雄吕血想搞点大动静也不难。
好在关俊彦也想到了这一点，止戈也好，拔枪亮手雷也罢，都是吸引雄吕血注意力的障眼法。
真正的后手在装逼耍帅的同时已经布下。
“所以我决定换一个战场——N之领域展开！”
N之领域，一个很久没有出现的名词。
自从那位爱穿哥特洋裙的美艳女邻居离开后，就再也没人提起过这个只在少数傀儡师之间流传的说法。
那是精神与物质的夹缝，那是梦境与现实的交点，那是虚幻与真实的分界线。
只有极少数对意识流有着深刻认知的存在才能自由出入这里，更多的人就算偶然来到这个奇妙所在，也会当成是一场梦。
关俊彦算是这里的常客，因为穿越后最重要的升级突进“冥想战”就发生在这里。
不过当时他并不知道，直到后来被御门院心结心结点醒。
由于成就剑道的契机是在心象之剑上，关俊彦对于N之领域非常好奇，只可惜女傀儡师压根就没给他请教的机会，二条城一战结束直接玩消失。
幸好身边还有一位灵魂意识方面的大师，能随手洞悉人性弱点，制造心魔的那种——白面金毛青丘狐。
一番软磨硬泡，甚至祭出你拿了我的初吻，总得给我故地重游这种荒诞的理由，关俊彦终于可以利用这个自己消磨时间最多的神奇所在。
一开始，只能把一个人的心神带进N之领域，还得让目标分心不抵抗。
随着熟练度的提升，灵魂、肉体的限制都一一打破，如今的关俊彦已经可以像女傀儡师那样带着他人一同以实体出入N之领域。
虽然没有在N之领域中安家的蔷薇少女们那么熟练，但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布置，只要目标没有足够的警觉，就可以改天换地。
止戈停下的瞬间，N之领域的入口豁然洞开，就在两人脚下。
雄吕血想走，却快不过早有准备的关俊彦，手枪哪都不打，专打腿部，慢上一步，就走不了了，只能第一时间命令缚骨和清姬跟上，迎接被颠覆的世界。
由于把门开在地下，范围内的东西无一幸免，连人带桌子地板全都消失不见，如同被一把大勺子挖走，勺子的边缘距离丹羽中邦的脚尖不过十公分。
这位对关家忠心耿耿的中年男人看着书房内的一片狼藉，又是混乱，又是揪心，最后定格为欲哭无泪：“这，这都是什么事啊。”
“相信你的大少爷，相信我的主人，他能处理好。”
对面的二小姐走到没有被波及到的书架前，又换了一本书。
看到她的镇定淡然，丹羽中邦的心情有所平复。
是啊，那可是大少爷啊，一定没问题的，不然不会把式神留在这里。
我能做的只有等待，以及想一个合适的理由，解释房间为什么会缺一块——演示新术式？又或者——大少爷觉得老家具更舒服，又不想通过常规手段运送，直接打包带走。
丹羽中邦的想法不算错，也不是全对。
不带二小姐的确是自信的体现，但也有保护丹羽中邦安全的考量。万一雄吕血还留了点什么下来，有二小姐在，既可以当盾牌，还能通风报信。
关俊彦选择的领域不是最近天天都去的夔女居所。
冥想战场是由系统支撑，进入就要遵守规则，要么关俊彦死一次，要么夔女死，很不合时。
羽衣狐留下的“京都百鬼夜行”就不存在这样的顾虑，羽衣狐不是真货，杀起来不心疼，还可以借助她麾下的“百鬼”对雄吕血进行消耗。
一开始关俊彦还有点担心，雄吕血会不会挡不住“百鬼”的攻击，事实证明是他多虑了。
“京都百鬼也行”不是真货，雄吕血的境界和经验却是实打实的，大阴阳师手段层出不穷，以一己之力斩妖除魔，将“百鬼”消灭大半。
不过雄吕血本人也不请从，让关俊彦头疼的缚骨，算是伊吹萃香眷属的清姬都负了不轻的伤，雄吕血本人更是激发出自身的妖之血脉。
除了遗传自葛叶狐的狐狸，还有采集自八岐大蛇和恶楼的因子，补足传统阴阳师近战不足的短板。
相对的，消耗也会非常大，持续时间过长，有可能会影响到自身的存在。
修习“泰山府君祭”的安倍当主们早已通过“畏”将灵与肉彻底统一，形成类似能量体的状态，蓝条绿条的消耗其实也是红条的消耗。
“还要打吗？”
关俊彦又一次问出这个问题。
到达冥想战场后，他第一时间开启忍者系的潜行技能，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躲起来，就等着两败俱伤。
他不想要雄吕血的命，只是想给她足够的威慑，告诉她我关俊彦有本事收拾你的事实。
奈何雄吕血似乎是吃软不吃硬：“安倍家只会战死，决不投降。”
听得关俊彦一阵头疼，这种人，便宜老弟平时是怎么相处的？撒娇卖萌？当小奶狗？
就在关俊彦准备先把羽衣狐给干掉，重新换个战场的时候，一个怯怯地声音响了起来：“不，不行，雄吕血大人不能死。”
关俊彦本以为是哪只式神在讲话，循声一看才发现居然是一个陌生的女孩子。
外表年龄只有五、六岁，有着一头金色的卷发，搭配粉红色系的大蝴蝶结和洛丽塔裙装，看起来非常可爱。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精致得过分的脸庞，关俊彦一眼就看出她不是人，而是——
“蔷薇少女？你是第几位？”
“第，第六位，名字是雏莓NAMO~”虽然怯懦，却依旧努力地维持礼仪。
“时机卡得这么准，你和你的主人也在关家？”
关俊彦努力平和气场，让自己看上去和善一些，雏莓的胆子也大了一些。
“没，没有，我，我们是最近才找到雄吕血大人。”
“你的契约者呢？来都来了，不见见老朋友？”
“妈妈已经走了，说不想见你。”
听到雏莓的回答，关俊彦砸了下嘴：“还是老样子别扭的性格。”
按照一名蔷薇少女配一名心结分法，雏莓的主人其实没和关俊彦打过交道，按说是不需要有什么顾虑。
除非，她从其他的自己那里共感到了与自己相处的一切。
关俊彦还听心结说过，蔷薇少女和对应的契约者有着相似的内核，也就是说这位心结06——按照蔷薇少女的席次编号，也是这种内向，羞怯的性格。
那位御门院第六代家主，常时保持优雅的女傀儡师会羞怯？
想想……不是一般的带感，迫不及待地想见了有木有。
内心的变化体现在脸上，雏莓又开始慌了，后退几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鼓足勇气道：“那，那个，我能带雄吕血大人离开吗？”
“去哪里？”
蔷薇少女当然能带人进出N之领域，问题是那之后。
“回家NAMO~有行大人说，时间到了，请雄吕血大人履行职责。”
关俊彦嘿了一声，安倍有行这个滑头果然没死，似笑非笑地看向安倍雄吕血：
“所谓职责，我没猜错的话，是安倍晴明定下的吧。呀嘞呀嘞，活得越长越记仇么，才被我斩掉一条手臂，所以迫不及待地想报复回来？”
“一，一条手臂。”
雏莓离得更远了，看关俊彦的眼神像是做了噩梦，嘴里不断叨念，Master，妈妈，真红之类的话语。
“别怕，别怕。”关俊彦连忙安抚，“我讨厌的是安倍晴明，不是你这样可爱的小公主。”
每接触一位蔷薇少女，关俊彦对罗真的钦佩就多出一分，苍星石、翠星石、雏莓，每一个都是容貌出众，性格鲜明，总之就是非常可爱。
“你说的是真的？”安倍雄吕血开口问道。
“如假包换。虽然是借助了茨木童子的力量，她已经成功证道超越。”
关俊彦的意思雄吕血明白，没走出最后那步就别去找死，只是有些事不是不想，就可以不去做。
“和你弟弟说一声，我回去了，答应他的我都做到了，以后……不会回来了。”
脸上面无表情，声音没有波动，但关俊彦还是能把握到她内心的不平静，这里可是意识流的N之领域，脸上笑容更甚：
“你就这样走了，我很难办啊。”
“别演了，你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杀我。”雄吕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你不也没对我下杀手？老实说，你是走是留，我无所谓，但有人有所谓——至少留个言，写封信什么的。”
就像某人曾经做过的那样，关俊彦对着雏莓的身后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一次雏莓没有害怕，只是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气息奇怪，状态更加奇怪的男人。
“我知道了。”安倍雄吕血点点头，对雏莓道，“再耽误一些时间可以吗？”
“嗯嗯~”雏莓当然不会有意见。
而后，关俊彦五指虚握，以灵力成剑，金翅乌王剑完全体挥出。
对羽衣狐精准的预判，加之大神官、大剑豪的境界，结果没有任何悬念，曾经最大的难关，最大的试炼场被少年一剑斩杀。
通关条件达成，冥想战场归于虚无，关俊彦打了个响指，N之领域与现实的门扉再度打开，对两位女士做出请的姿态。
安倍雄吕血当先走出，雏莓则是探头探脑了好一会，才犹犹豫豫地迈出步伐，关俊彦走在最后，关门的同时，将金乌印记重新张开，避免有人在自己不在的时候进入心象世界。
门扉的出口和入口一样，都在书房。
可惜，被带进去的地板桌椅回不来了。关俊彦当时的注意力全在雄吕血身上，没空也不想去管，任由它们自由落体，现在应该是在N之领域中随意飘荡吧。
丹羽中邦已经换了个地方，换到沙发附近，还给从头至尾都没挪屁股的二小姐上了茶。
“大少爷，情况怎么样了？”丹羽中邦上前问道。
“不太好，只是暂告一段落。”话虽如此，关俊彦的脸上仍是一派从容。
安倍雄吕血接话道：“我要走了，请丹羽先生取纸笔来，我给浩二留一封书信。”
“怎么就要做，这么突然……”丹羽中邦虽有预料，仍是叹了口气。
“我走，对安倍家啊，对关家都好，留在这里会演变成更大的问题。”
雄吕血是安倍家第三代家主，第二代家主安倍吉平已经被送到魅崎都的现在，她不可以丢下家族不管。她的身份曝光之后，关家也很难将她当成一介式神缚骨清姬来对待。
“照做吧，中邦叔，浩二那边我去说，请放心，这个状况不会持续太长时间。”关浩二自然而然地坐到二小姐对面，“对了，顺带再弄点零食点心之类的吃食，给两位路上带着吃。”
“咦？”
躲在雄吕血身后的雏莓探出头来，正好看到关俊彦的笑嘻嘻的脸庞，没记错的话，心结本人、翠星石苍星石姐妹都挺喜欢这一套的。
雄吕血拍了下雏莓的脑袋，没有拒绝。
丹羽中邦心中有数，快步离去，关俊彦则对着两女伸出手，顺手取下两个茶杯，示意两人边喝茶边等，不必急于一时，自己和二小姐一样，驭来一本书，随意翻看。
书房归于沉寂，谁都没有说话，直到丹羽中邦带着纸笔点心重新回来，直到雄吕血将不长的书信写完，被丹羽中邦礼送出门。
在踏出正门的一刻，关俊彦终于打破沉默：
“雏莓，回去告诉你的契约者——下次再见分胜负，七合一也好，七对一也罢，我都接着。我输了随你处置，我赢了，你就是我的人！”
抱着草莓大福的女孩不明就里，表情呆萌。
青衣长角的女人瞳孔收缩。
侍立在侧的中年人，猛然抬头。
他发觉，眼前的大少爷眼眸流转，那份不断攀升的心气与自信十足的姿态，比离家时强出不知道多少筹。
就像是一直被某种樊笼困着的囚徒终于打破困境，得返自然，得逍遥解脱。

第061章 不用打，也是我的人
“我赢了，你就是我的人，啊哈哈哈哈哈哈，真敢说啊。”
没有开灯的房间中，想起了银铃般的笑声。
“想不到那个只会胡思乱想，不会付诸行动的少年能说出这样的话。”
“错，他不是不会付诸行动，只是当时打不过，所以不敢。”
“也有道德准则上的考量。他会用名为底线的东西束缚自己的行动，一点都不像是阴阳家力量之下，无拘无束的修士。”
“都一样，我们不也被束缚着，全都集中在这里。”
声线声调各有不同，音色却是如出一辙，说是再争论，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说起这个我就生气，我们已经拼过一次命了，还要拼命，太过分了。”
“是我在拼命，不是你们。”
“有区别？都是一个人，你死了，我们也会受影响。不能因为是先祖，就为所欲为。”
“噤声，这话不能给先祖们听到。”
“无所谓，反正雄吕血大人已经知道了，小男人脑子不是挺好使的么，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应该是报复吧，怨你不告而别。”
“现在不说我们是一个人了吗？”
“我觉得是试探，试探我们的态度，也试探雄吕血大人的——听小雏说，她受伤后就一直躲在关家养伤，却什么都没做。”
“也许做了什么，但没说，简直像是——”
“知道你想说我。”
“还有我。”
“不对啊，怎么我们安倍家的女人都和关家的男人有关。”
“你问我，我问谁？”
“你说话的风格和某人越来越像了。”
“说我等于说你自己。”
“Stop！说正事——他是认真的吗？”
“当然，所以才会在最后才让小雏带话。”
“重点是在输赢，还是在输赢之后的代价？”
“以我对他了解，是后者，但对我们，大概率是前者。虽然都是我，但只要我们一天不重新归一，便是不同的个体。可一旦重新归一——”
“——又会以怎样的‘我’显现呢？”
“可以在下次见面的时候先问问他，小雏说了，他也和我们一样。”
“没有异议。不过，下次要出动几个‘我’呢？”
“全员！”
“咦？全员的意思是，连山阴之地的你也要……”
“束缚我等的执念只剩一个，所有的限制都已解除，只差最后一个契机。”
“同意，太过保守也未必是件好事，而且他也说了，可以七对一。”
“就这么办吧。”
“同意。”
“同意。”
“同意……”
“等等，如果他分化的数量比我们更多怎么办？”
“那就再多造几个我，比数量，我们怕过谁？”
“就让他见识一下，傀儡术的巅峰。”
幽暗的房间中再次响起银铃般的笑声。
一点烛火凭空出现，为房间带来片刻光明，映照出让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无数的零件，无数的残肢断臂，无数的人偶，以及并排躺着的数以十计的女性身体。
而这，仅仅是这不可视领域的冰山一角。
……
三天之后，关家历史上最年轻的当主，关浩二返回奥多摩。
在哥哥的房间里对着被挖空的地板发了一会儿呆，才从丹羽中邦手中接过信件，却没有急着打开，而是迈步离开房间，来到被多重术式保护着的地下深处。
这是关家式神培养之所，也是化名为缚骨清姬的安倍雄吕血的居所。
“蝎，带萤草出去玩一会儿，绵，守住大门，谁都不让进来。”
下达了这样的命令，少年家主才在最深处的一张单人木床的边缘坐下，拆开信件。
只有一张纸，潦草的几句话。
两不相欠。
我走了。
别来找我。
否则就是敌人。
读到最后一行，又将信翻转，确定没有其他留言后，信笺从无力的指缝间滑落，被一只白皙到过分的手接住。
“主人。”手的主人轻声呼唤。
“小雪，我做错了吗？”
关浩二抬起脸，看向这位从小便陪在他身边，说是式神，其实是比家人更加亲密的女性式神。
“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能做到，结果很干脆地失败了，还给兄长脸色看，明明知道兄长也是为了家里的安全着想。”
“主人没有错。”雪女虽然是冰雪之躯，声音却很温柔，“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想法，大少爷是大少爷，主人是主人，主人无法成为大少爷，大少爷也无法成为主人。只要主人认为没有错，那就没有错。”
“如果我认为我有错呢？”
“那也没关系，冷静下来，然后道歉，再想办法弥补改正。只要是人，都会犯错，大少爷不会介意的。我没成为雪女的时候都不知道和父亲母亲吵过多少次，最后他们还是接纳了我这个拖家族后腿的女儿。”
“谢谢你，小雪，一直陪在我身边，一直都在包容我。明明一直都对雄吕血前辈心怀戒备，却一直帮我保守秘密。”
“因为我们的灵魂是联系在一起的关系啊，比任何联系都要紧密。”
雪女张开双臂，将关浩二抱在怀里。
和关俊彦不同，关浩二的性格其实没有那么坚强，小时候还会因为梦到可怕的式神睡不着觉，每到这个时候，雪女就会抱着他，哄他入睡。
“而且，人都有秘密，我也没有告诉过主人，我和雪之下家的关系，还借着闹别扭的机会偷偷溜了出去，所以，我们扯平了。”
“把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就扯平了。”
关浩二埋在雪女平坦的胸口，毫无阻碍地说道。
“我会说的，但是现在，你需要先弄清自己的内心，该如何对待安倍雄吕血离开的事。虽然大少爷没有明说，但留给主人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是啊。兄长的表情，和之前与妖僧对决的时候一模一样，沉静地燃烧着怒火，所发泄的对象恐怕就是安倍家。”
“所以，你要怎么做？”
“找到缚骨清姬，然后带回来。安倍雄吕血是谁，我不管，我只知道她是我的式神，和小雪你一样。我能把离家出走的你带回来，也能把她带回来。”
关浩二抬头，脸上的狂气并不比关俊彦少多少。
“绵，蝎，你们会和我一起来的吧。”
“嗯。”契约的一端传来了蝎女浅淡的声音。
门外响起的则是一反木绵那阴森中带着妖娆的回答：“和雪女姐姐不同，那个女人一直摆架子，很讨人厌，我早就想给她两巴掌。”
至于为什么不问雪女？因为根本没有必要，哪怕是地狱，雪女也会和他一起去的。
打赢了，你就是我的人。
我这辈子可能都做不到兄长这么霸气，但是我比他幸运，因为她本来就是我的人。
这份残存在灵魂中的式神契约就是最好的证据。
“小雪，把酒吞童子留下的那个拿给我，八杰集的力量，我必须要掌握，越快越好。”
……
平平安安洛圣都。
自由平等美利坚。
这本来是国际社会对自由灯塔国说一套做一套的嘲讽。
自由是真的自由，灯塔却不是真的灯塔，平等就更是开玩笑。
以黄赌毒中，人身危害性最大的毒来说，这玩意有害是世界共识。
自由灯塔国表面喊着要严打毒品，结果严打了四十年，越打越多。
来看一组官方披露的数据。
联邦政策层面上禁毒资金连年增长，从2001年的180亿美元增长到2013年超过780亿美元，接近种花家政府科技支出的一半。
结果却正好相反，钱给得越多，禁毒效果越差。
吸毒人数不仅没有减少，反而逐年增加。
2013年，自由灯塔国的人数不到全球的二十分之一，消耗的“止疼药”却是全球的一半，全美至少有二千一百万人是某种药物成瘾。
2014年更具有纪念意义，这一年美国死于吸毒的人数正式超过车祸。
截至2018年，吸毒人数已经来到3200万大关，有越来越多的州加入放弃治疗的行列，开始赞成毒品合法化。
由此可见，自由是真的自由，数据都公开，该给钱给钱，该禁毒禁毒，纳税人该骂就骂，该放弃治疗就放弃治疗。
当然，有多少效果又是另一回事。
至于平安，想都别想，只看毒品就会资深多少犯罪，美国的“禁枪”又和“禁毒”差不多，洛圣都正是这一“自由”的黄金体验。
咒禁道能在五十年内高速膨胀，黄金体验卡VIP套餐功不可没。
但在不久之前，洛圣都的额黄金体验卡似乎到期了。
原本连政府都管不了的混乱风气，因为一个女人的回归遭到清洗。
从今天开始，洛圣都的地下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我的声音。
最开始说这句话的时候，没人当回事。
因为这等于挑战洛圣都维持了近百年的规则。说是地下，其实早就把地上地下都卷了进来，黑白勾结是常态，哪个议员背后没有黑势力牵扯？
四舍五入，约定于和整个洛圣都为敌。
就算你是咒禁道的新任当主又如何？你咒禁道对日本这样的狗儿子下手都能损失惨重，早就丢人丢尽了，赶紧从现在的位置上滚下来。
面对这样的质疑，女人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很平静地返回驻地，平静地等待夜幕降临。
然后，血色开始弥漫。
女人带着一帮子外界眼中的残兵败将，一条街道一条街道扫荡过去。
把喽啰打趴，给话事人两个选择——臣服还是死亡。
不是没人反对，不是没人抵抗，不是没人搬援兵，但都没用。
正面对抗的，被正面打趴下。
背后玩阴的的，被同样的手段加倍奉还。
任你是黑道大哥，还是市长议员警察局长，遇到这个女人都没辙，干掉的干掉，分化的分化，拉拢的拉拢。
最夸张的一次，洛圣都警局直接调集了一半的警察，局长亲自带队想要强行抓捕那个女疯子，结果女疯子没费一兵一卒，平静地走进局长办公室，只用了几句话，便让局长撤销行动，从此警察再也没对咒禁道的行动提出过任何异议。
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咒禁道将洛圣都彻底纳入掌控，重新订立了规矩。
地下世界可以有，生意可以做，但必须遵守她定的规矩。
政府做得到的事情，我要做，政府做不到的事情，我也要做。
这一次，没有人再当成耳旁风，更不敢明着忤逆，下水道里的血还没有流干呢。
有人崇拜她，有人愤恨她，但所有人都必须要承认一个事实，这个女人超越了她的父亲，超越了上一任当主，创造了一个不可能的奇迹。
洛圣都的治安真的变好了，真的平安了。
闹市区，主干道有警察，其他地方有极道人员，双方默契地维持治安，接下来的半个月犯罪率大大降低，单身女性不带防身武器也能走夜路，你敢信？
越来越多的人想要加入她的麾下，的确，我们是喜欢自由，但我们同样希望不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没有后顾之忧的玩乐才是最开心的。
于是，一个名号不胫而走，洛圣都的影子主宰，The Iron Queen。
咒禁道上下更是对她心怀敬畏。
不过是尊敬崇敬多于畏惧，而非上一个时代的恐惧多于尊敬。
组织内部议论的声音也从“我们不会要完蛋了吧”“我们还能坚持多久”“要不要逃跑”演变为“女王万岁”“照这个趋势，整个加利福尼亚州也稳了。”“接下来就是西海岸。”“还有欧洲”。
咒禁道的成员们都相信，女王会带领他们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现在的女王一定坐在她的王座上构思下一步计划吧。
自信满满的部下们怎么都没想到，女王压根就没在王座上，而是只穿着一件单薄地衬衫，抱着一只小白狗躺在床上，像是一条大号咸鱼：
“好累，好想睡三天三夜，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你说对吧，白叡。”
长了四只眼睛的白狗汪了一声，伸舌头舔了舔女人的手背。
这时，房间的门打开了，一名与女人有着同样靓丽金发的少女走了进来，看到女人的样子，忍不住捂额叹息：
“姐姐，你又在偷懒了，要是让部下看到，你苦心维持的形象就全毁了。”
“看不到，这里只有静流你能进来，其他人谁敢？”
女人混不在意地把白狗放在地上，看了眼妹妹手中的一沓文件，缓缓坐起。
“这次又有什么事？”
“墨西哥那边出了点问题。南美南部的军阀有和我们接触的意向。还有马克凯琳公司的最新邮件。”
“马克凯琳那边随便做做样子，大家心里都有数。南美那边你看着处理，北美这边还没有彻底稳定下来，手伸不了那么长，最多提供点军火，直接转给洛克希德&#183;马丁公司的分部，他们会比我们热心百倍，还能欠我们个人情。”
“那墨西哥……”
“我会抽空处理，一群贪得无厌的蠢货，稍微给他们点优待，就以为天堂比美国更近。”
“好的，姐姐，需要带多少人。”
“十个……”
说话的时候，女人还有些漫不经心。
但刚一说完，身体瞬间绷紧，接着用最快速度打开手机，点开一个从来没有用过软件。
看到一行意义不明的数字，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新成立的特战队，还有我的近卫队全员集结，静流你也跟我一起来。”
“姐姐？”妹妹一愣。
区区一个墨西哥地方武装，有必要动用这么庞大的战斗力吗？你这是要去平推一个地区？
愣了一会儿，妹妹终于反应过来，她想起了一条秘密约定，也是姐姐唯二没有履行的约定。
“是不是东方……”
“是，总算等到了，啊啊，不愧是老板，好大的手笔，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女人不自觉地托住脸颊，面目潮红，看得妹妹都有点不好意思。
“但，但是最近的局势还没有彻底稳定下来，特战队也没有完全训练好，这个时候抽调力量——”
“没有训练就到战场上去训练，你也知道，区区一个墨西哥，就拿来给你和特战队练手，顺带作为障眼法。”
瞥见姐姐不带丝毫玩笑意思的眼神，静流只能点头应是。
“洛圣都这边……”
“我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处理好。这一点，真是要感谢我们那个死去的老爹啊，因为太顾忌我的眼睛，反而不敢把消息告诉任何人，我才能这么轻易地握住那么多人的把柄。”
读心在社交上绝对是最强的能力，没有之一。
只要是人，有几个没有弱点？
爱钱爱权爱名都是轻的，丑闻特殊癖好之类的才是重头戏，只要你对社会属性还有需要，社会性死亡就是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
就因为有“菩提之眼”，铁女王才能轻松拿捏一众大人物，多次转危为安，局面稳定后再恩威并用，自然能聚拢起越来越多的人心。
别看洛圣都承平才半个月，已经有人自发地维护她，维护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平安。
“又要开始忙碌了，让老板好好看看我们的成果吧，不知道老板的本体现在在哪？好想见他啊。”
“是，是~”静流彻底捂住眼睛，这姐姐，真是没眼看了。

第062章 东京湾下，螺旋城上
关俊彦的本体在哪？
这个问题问得好。
在一个神奇的地方。
在一个各种层面上都算是圣地的奇妙所在。
在地理与军事上，这是全世界有数的深水良港，一旦太平洋发生风暴，船只来此躲避是极佳的选择。
在商业上，得益于优良的地理位置和停靠环境，同样是世界有数的顶级商业集散地。
正因为这些因素，东京都心圈才能一举超越京都、大阪成为全日本第一的繁华区域，真正的核心。
顶级大佬有一半以上都在东京，就算不在东京，也都在东京有重要据点，长期派驻代言人。
没错，这里就是大名鼎鼎的东京湾。
不管是生意往来，还是单纯的游览观光，东京湾都是不容错过的好地方。
而在日本引以为傲的二次元文化圈中，这里同样有着特殊的意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日本人总觉得这里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秘密武器，怪兽，外星人，大灾难等等，就算不藏在这里，这些存在也喜欢从这里登陆。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当属国民级怪兽哥斯拉。
当然，这都是指文学创作和玩梗意义上的，没有多少人会当真。
曾经的关俊彦也是如此。
可当他从外海一步一步走回大陆架，唯一停留在本体的命魂感应到另外两魄存在的时候。
他的想法被颠覆了。
东京湾下真的有东西，还是藏了两千多年的大宝贝。
就算自己成了代理店长，店主都一直保守着的最高机密。
在神话故事中，它被称作“蓬莱”。
在阴阳家的秘典之中，它被称作“蜃楼”，东渡的最大载具，大秦帝国机关术的最高成就之一，真正的海上堡垒。
以整个关东地区的灵脉为掩护，东君硬是将它放置在日本武尊的眼皮子底下。
其本体也一直隐藏在这里，守护着阴阳家最后的荣光。
如果说月神代表的是阴阳家的未来，东君代表的便是阴阳家的过去。
此时此刻，关俊彦就站在由无数灵脉交融而成的巨大结界之外。
双脚站定的一刻，开启之法自然明了。
至纯的金行之力，云中君的席位，东君授予的阴阳家秘法，金乌印记，以及最关键的两点——与这片大地的气运纠缠，以及发自内心对于种花家的认可。
毫不夸张地说，关俊彦进入料理店的那一刻起，东君便开始考察与布局。
但凡行差踏错一步，东君便不会将阴阳家的底蕴交托于他，大不了再等千年，两千年，三千年。
以东君的修为，她一心想躲，就算武尊联合全日本的超越者又能奈她何？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关俊彦做到了，做得比预想得还要好。
所以，东君离开了让她牵挂了两千年的地方，与日本武尊悍然一战。
改由关俊彦站在这里，履行云中君的责任与义务。
明了来龙去脉的一瞬，关俊彦有些许的迷茫。
自己的每一步似乎都是被安排好的，似乎一直都在随波逐流，这样的话自己不就成了掌中傀儡，被东君牵引着演一场牵丝戏？
不过很快，他又释然了。东君从来没有逼着自己，她从来没以你没有选择来逼迫自己，反而时时刻刻都留好了后路。
她给过自己放下负担，安心打工的机会。
她给过自己去往种花大陆，不再管日本这摊子事的机会。
甚至在她与武尊决战的时候，还给过自己站队日本，背叛她的机会。
只是关俊彦都没有选。
走到这一步固然是东君的期待，同样也是关俊彦的选择。
时势造英雄，英雄造时势。
人需自助，而后天助之。
这是共同影响，共同得到的结果。
有东君的算计，更有我的努力。
如今，正是让这一切都转化为成果之时。
“姐姐。”
眼神复归清明的关俊彦唤了一声，明明是在海底，声音却可以清晰传达。
“我去了。”
“去吧。”
换了身荷叶荷花翠色汉服的罗翠莲仰头灌下最后一口酒，彻底放心。
修力不修心，三年鬼上身。
修力易，修心难，聪明人钻牛角尖最难。
罗翠莲很担心关俊彦过不了“我”这一关。
年少气盛，年少轻狂，谁都不希望受人摆布，更何况关俊彦压抑了这么久，一念之差，很有可能让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
到时候她罗翠莲，就要去做一个对人对己对两个国家都不那么友好的选择。
好在，关俊彦没有想差，比少年意气，他更在意谁是真正的对自己好，更愿意为在意的人着想，始终恪守底线，不曾逾越。
接下来嘛……就该是后半谒：
修道找着真，一招天地崩。
“让日本列岛，让整个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姐姐再为你护道一程。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比太古大鱼更为古老的洪荒巨兽缓缓浮现，只是摇动尾巴与鱼鳍，便让沧海以及更深处的灵脉为之震动。
下一秒，关俊彦身前，白光奔涌，沿中线分开，形成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门扉。
数分钟后，地动山摇，无形的动荡以东京为中心，向着整个日本蔓延。
……
沉寂两千年的阴阳秘境一朝现世，动静不可不畏不大，任由这股力量宣泄出去，绝对可以化作摧毁东京湾的恐怖天灾。
然而，就在力量宣泄的瞬间，另一股同级别的力量，自上而下，自陆地流入海洋，与秘境的动荡相互抵消，最终只引起了一场小范围小规模的地震。
对于生活在太平洋火山地震带上，习惯了多灾多难的日本人来说，根本不是事，随便骂了两句地震监测部门，继续该干嘛干嘛。
这当然不是巧合，而是关俊彦有意为之。
他是感觉到另一扇门扉的开启后，才开启秘境之门。
那是一道同样特殊的门扉。
不在海中，不在陆地，而在天上。
颜色为黑，最深沉的黑暗，连通着看不见底的深渊。
一名有着大卫塑像般完美的肉体，眼中有着五芒星纹样的金发男人缓缓走出。
那份从容，那份惊人的存在感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起一句话：他从黑暗中走来，走向永恒的不朽。
等男人完全走出黑暗，沐浴在阳光之中，他竖起一根手指，指尖跃动着赤红的五芒星。
初时，只有半个手掌大小。
下一个瞬间，便已覆盖大半个天空，连阳光都为之暗淡。
五芒星化的光芒贯通天地，这一刻，日本所有的实力者，全世界还清醒着的证道超越之刃都感觉到了男人的存在。
距离红光最近的浅草寺中，肥头大耳，珠光宝气的权僧睁开眼睛，拈动佛珠：
“等你很久了。”
皇居一角，结庐而居的女官手中的毛笔轻轻一顿，旋即更用力地落在一枚竹简之上。
“是旧时代的延续？亦或是新世代的开启。”
破旧的街道上，有着一头酒红色头发的少年阴阳师将一位长得几乎和他一模一样的少年揍翻在地，哼声笑道：“总算回来了。”
剑道界享负盛名的柳生新阴流道场本部，貌不惊人的老者走出道场，抬头望天，喃喃自语：“要变天了。”
与东京相隔万里的一座无名山头，一位掌观山河的老人，悠悠对着天地开口：
“是时候了，都来吧。”
话音未落，上下四维，东南西北，各有大能施展神通，跨越空间而来。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八仙”到达之时，天空中的五芒星缓缓消散。
被星芒遮蔽的天空此时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原本空无一物，连云彩都没有一朵的天空中突然多了一座雄伟的城塞。
如果有考古专家在这里，就会发现这座城池与战国末期的传说之城“葵城”有很多相似之处，不同的是这座城塞比葵城更大，更新，也更加完善。
既有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也狰狞塔楼，戒备森严。更有汹涌波涛螺旋环绕，将整座城池包裹其中。
一名头戴螺旋面具，身穿黑装的阴阳师乘着波涛螺旋上升，来到赤裸男人的下首，躬身行礼，态度无比谦卑：
“御门院第七代当家，天海恭迎您回归，晴明大人。”
“不错的居城，你做得很好，我的后裔。”
晴明点点头，一步踏出，水流自然分开。
水幕之下，安倍御门院系的历代当家，分列两旁，齐齐行礼。
天海不急不忙地跟在后面，操作术法将水幕合上，自己则坐在水幕之中，俯瞰下方东京市区。
土御门的地盘不要也罢，反正是抛出去吸引目光的表面工程，这里才是安倍御门院的精华，我御门院天海花费数百年时光，结合傀儡术、机关术、结界术打造的最高杰作——葵&#183;螺旋城。
麻仓叶王的混蛋走狗，不自量力的花开院蠢货，妄尊自大的奴良组妖怪，有本事就攻过来吧。
只是，将目光局限在地上的你们，恐怕永远都摸不到葵螺旋城的大门，更不要说拜谒晴明大人。
等收拾完这些虫子，就轮到你了，关俊彦！
……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阴阳重新调和，达到完美平衡的缘故，湾区知名高校樱才正好处于两股波动的相交的点上。
身在此处的读书上课的天冲清楚地感知到两股伟力的碰撞，一时有些头晕眼花，但这无法影响他高涨的心气。
本体回来了，安倍晴明也回归现世。
多日的等待，多时的筹谋总算要见分晓了。
长久的压抑，长久的隐匿也终于到了解放之刻。
性子最直来直去天冲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大干一场。
好在他还知道身处何地，没有直接破窗御剑而去，正想找个借口请假离开，却发现班里的人比他的动作还快，已经有一半离开教室，剩下一半也在有序排队，前排的八神刹那不断朝自己招手，说着地震避难之类的话语。
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灵力激荡引起的异象触发了日常防灾机制。必须要承认，日本人在这方面早已深入骨髓，从老师到学生都非常淡定，就像是午休时间集体去食堂打饭一样。
关俊彦自然而然地跟在最后方，却没和学生们一起去往操场集合，而是脚步一转，前往无人的中庭。
不出意料，神乐澪和八神刹那也跟了过来，前者问：
“刚才的果然是——”
“是大战将起的征兆。”
关俊彦淡定地回答，随手解开剑袋的束缚，露出两把名刀。
“安倍晴明回来了，我去干掉他，顺带与其他的我汇合。等你们再见到我的时候，就不会是这种别扭的样子。”
“我跟你一起去。”神乐澪左手虚抬，雷光一闪之间，神刀破空而至。
“我也是。”八神刹那解除了施加在身上的障眼法，显露出全副武装。
“呃，我希望你们先回家。”
“我不会拖你的后腿。”
“现在的我们有这个能力。安倍晴明不会一个人迎敌，我们可以帮你分担压力，哪怕只是对付一任家主，或者几个妖怪，我们正是为此努力到现在，所以不要拒绝我们。”
“你们想到哪去了。”关俊彦心中又是温暖，又是怜惜，更有几分自豪，“我没说要阻止你们，恰恰相反，我希望你们回去是做好最充分的准备，然后带上所有能够带上的力量，搞一把大的。之前，我一直都是被动，等人上门找事再还击，现在终于轮到我主动出击，我会用事实证明，你们，还有叔叔阿姨们没有看错人，我关俊彦对得起他们的期待。”
“不愧是我喜欢的人，太帅了。”八神刹那的眼中冒起了小星星，泛起了小花痴。
神乐澪更加理智：“回家之后，该如何和你汇合？”
“所有分魂都在路上，到时候自然会有我去接应你们。就算没有也没关系——”关俊彦伸手指天，“——只要抬头仰望，天空中最拉风的地方，就是我之所在。”
“我知道了。”一个敢说，另一个敢信，神乐澪一旦认定了某件事，便不会再怀疑。
“我先行一步，等下见。”
说话之间，鞘中双刀出鞘，关俊彦脚踏双刀，对着中庭的另一边微微一笑。
那里，躲着鬼鬼祟祟地侍奉部三人组，表情尴尬。
“学校这边记得帮我们遮掩一下，算我提出的正式委托，回来给你们带‘土特产’。”
关俊彦没有生气，将声音恰到好处地传达，御剑直入青冥间。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梳着包子头的茨华仙云中漫步而来：“按照你的要求，大江山的鬼卒已经集结完毕，五大鬼王只差你一个。”
“五大？难道勇仪姐——？”
“啊，已经复活了，超越之后，有些事做起来容易太多。”茨华仙轻描淡写地说着，“那么我们的虎熊童子，接下来该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干他娘啊。”关俊彦很有鬼族风范地一咧嘴。
千年之前，大江山因为安倍晴明的算计几近覆灭，是时候讨回公道！

第063章 恐山之巅，兼定当关
天冲冲天而起，走得是潇洒，只苦了地面上的少年少女。
“关同学这是——”
侍奉部部长雪之下雪乃问，她们的楼层更高，脚程也没那么快，刚来而已。
“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去杀安倍晴明了。”
神乐澪和八神刹那同时开口，相顾无言。
好在，立刻又有人上演了类似的画面，缓解了两人的尴尬。
“果然是不知道比较好。”
“安倍晴明，呐呐，是历史上有名的那个安倍晴明吗？”
比企谷八幡和由比滨结衣。
一个过了脑子，一个不过脑子，口无遮拦。
于是，两人无言变成群体无言。
还好神乐澪的胸口足够起伏，不然胸大无脑的结论将在侍奉部板上钉钉——虽然，后者也存在于侍奉部内。
最后还是部长板上钉钉——划掉，雪之下雪乃拍板道：“那就先不说了吧，真想知道，等你们都忙完了，觉得可以说的时候再告诉我们。”
原本就是感觉到关俊彦身上散发的气势，血脉觉醒后，他们的实力没有多少改变，感觉倒是变得越来越敏锐。
一行人又没有可以隐藏，好奇之下便跟来了，反正地震级数不高，甚至没有提前预告。
“贤明的判断，部长。那么我们也——”
神乐澪微笑点头，正打算顺势甩锅，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嚯啦，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快去避难。”
“啊嘞，平冢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由比滨结衣歪着脑袋，一脸茫然。
“因为有学生不听话，都给我过来。”
作为F班的班主任，平冢静直接抓着八幡的衣领，边拽边走。
过于理所当然的举动，看得雪乃微微皱眉。
虽然中庭没有刻意张开驱人结界，但神乐澪、八神刹那这个级别的实力者在不希望被打扰的时候，会自然而然地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场，连他们这些身负特殊血脉的人靠近都感觉到压力，平冢静是怎么做到的？
她又想起了之前的休学旅行，关俊彦和那位少女阴阳师交流的时候，平冢静也闯了进去。
压低声音，小声询问：
“神乐同学，平冢老师是不是也和我们一样……”
“不是。”
神乐澪即答，自从有侍奉部的例子后，她特地把全校师生的背景都查了一遍。
“那为什么？”
“有些人天生神经粗大，有些人对超常识的东西耐受力更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由比滨结衣插话，“就像笨蛋不会感冒。”
两名留长发，走清冷路线的少女同时叹息，眼神或多或少有些怜悯。
这里的人，唯独你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磨磨蹭蹭，干什么呢？不要命了！”前方，拖着八幡的平冢静呵斥道。
“来了，来了。”结衣不懂后方的眼神，一溜小跑跟了过去，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平冢老师，我尊敬你。”
平冢静也没多想，一只大手如同铁钳般箍住结衣的手腕：“说好话已经晚了，等着写检讨吧。”
“怎么这样啊。”结衣不满地抗议，“小企，救命。”
“救不了，我和你一个班。”
比企谷八幡死鱼眼向上吊起。
你都要写了，我能跑得了。
不过嘛，区别还是有的。
我文科第三，写检讨毫无压力。
你嘛……希望八幡大明神保佑你吧。
……
不同于校园里的安稳平和，位于本州北段的恐山上永远是热火朝天的景象。
数以十计的锻造炉常年燃烧着熊熊烈焰，终年不息，一把把名刀名枪从中锻造而出，输送到全国各地。
当然，同时也有几十倍，乃至几百倍的失败品被送到剑冢，或者回炉重造。
这里是刀匠、锻造师们最大的试炼场，同时也是最高级的学府。
曾有人品评，整个日本最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几个地方，除了半妖之里这等避世隐居之所在，便是恐山高居榜首。
除非日本陆沉，恐山坍塌，否则这群潜心锻刀的刀匠们绝不会离开恐山。
因此才将日本刀推到世界三大名刀的地位，与大马士革刀，克力士剑并列——不是单一武器，是整个武器品类。
在目前的恐山上，有两人最为有名。
一位是在恐山居住时间最长的修行者，不仅本身锻造技术超群，更难能可贵的是没有门户之见。
只要有人找他请教，他都会尽心尽力地帮忙解答，甚至专门开炉示范，备受修行者们的尊重。
所到之处，只要修行者手中没有工作，都会向他行礼以示尊敬。
另一位是在恐山居住时间最短的修行者，入驻恐山的时间满打满算不会超过五个月，便从一个只知道基础知识的见习锻造师跃升到“名工”的领域。
速度之快，学习能力之强，让很多七老八十的老锻造师为之汗颜。
旧时代的最强者，新生代的后起之秀，最具有话题度的两人，注定会被放在一起比较。
很多人都期待着这两人能够碰一碰，为生活平淡的恐山增添些许波澜。
然而，令人不解的是，这两人居然一次都不曾碰上。
泰世出门，少年闭门。
少年出门，泰世闭门。
如同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直到此时此刻为止。
年已过百，却面容俊逸如青年的锻造师泰世，换上一袭谁都没有看过的黑色长袍，离开山脚下的僻静居所，穿越漫山遍野的坟冢，一路走入最另类的墓葬群——剑冢。
在一些老资格的注视中，在一声声习以为常的问候声中，这位恐山最著名的锻造师站到了隶属于恐山一族的剑炉之前。
“终于要遇上了吗？”
不少锻造师闻讯而来。
这可是十年都不一定能赶上一回的大事件，除非锻造到最紧要的关头，否则错过可惜。
锻造师两耳不闻的是不相干的事，这种领域内的大事，关注度比所谓的大新闻只高不低。
就在泰世卷起衣服下摆，走进剑炉所在院落的前一刻，一名少女脚步匆忙。
年龄只有十岁出头，一头亚麻色的头发被红色的头巾包裹，看上去有点像是不良少女。
左手一串手珠，右手一串标准的一百零八颗念珠，都是紫气莹莹的宝物。
与泰世来时一样，沿途的修行者都向少女致礼。
她是恐山的管理者，年仅十一便将恐山打理得井井有条的恐山当代巫女，恐山安娜。
“泰世先生请留步。”
“安娜巫女。”泰世果然停步，“有事？”
“我没事，是你有事。”
恐山安娜虽然年轻，说话却是老气横秋。
泰世表情平静，声音毫无波动：“我的确有事，要找那位年轻的刀匠。”
“方便透露一下是什么事吗？”恐山安娜抢先一步占住院门。
“什么时候安娜巫女对我等的私事感兴趣了，这恐怕不合规矩。”泰世眯起眼睛。
“因为我知道你的身份，也知道里面那位的身份。”恐山安娜仰头与男人对视，毫无惧色，“我判断，你们两位相争，会造成恐山的动荡，身为巫女，我有责任维护恐山的安定。”
“我想也是。”泰世淡然点头，“我是御门院泰世，他是关俊彦，是御门院的敌人。我个人对这样的结果表示可惜，这么优秀的年轻人，说不定能将锻造推动到全新的高度，可我既然身在御门院，有些事不能不做。”
“不问来处，只问修行。”
恐山安娜说的是恐山多年以来不成文的规定，也是泰世口中的规矩。
因为有这条规矩在，御门院泰世才能在此放心在此修行，不问外界纷扰，麻仓叶王的压力、奴良组的寻仇通通管不到此处。
要知道泰世邻居是花开院家的锻造师，花开院秋房，两人情同师徒，关系好得很，哪有半点宿敌的样子。
对此，泰世只吐出四个字：“身不由己。”
“原来如此，血脉咒缚。”
恐山安娜的“巫女”职业极为特殊，不侍奉神明，而是专和死灵、诅咒之类的打交道，比其他人更清楚此道奥秘。
血脉咒缚，基于血脉施加的诅咒或者束缚。
羽衣狐对奴良家与花开院家施加的血脉断绝就属于这一种，安倍晴明在母亲的能力上更进一步，直接从精神和行为层面上对后代进行干涉。
由于咒缚来自源流，后代又没有超越先祖的存在，抵抗极难。
历代当主中，只有第五代御门院泰长勉强算是摆脱了咒缚。可惜上面还有三位家主，一己之力终究有限。
安倍御门院一系在一条道走到黑，很大程度就是因为这个，哪怕一开始心怀美好，也会被日复一日的咒缚消磨心气，最终同流合污。
也因为咒缚的影响，安倍御门院一系没有出现第二个超越者。没了打破陈规，超越先人的气魄，如何能证道超越。
越到高处，内心的通透就越是重要。
“先谢过安娜小姐与令祖母这些年的照顾之恩，再与安娜小姐道歉。”
说着，御门院泰世行了一个绝不该对晚辈行的大礼。
“先祖晴明有令，我必须要遵从。就算敌人是你，我也不会手下留情。不论是谁，想要阻止，尽管放马过来。”
恐山安娜拨动手中念珠，面上浮现出些许犹豫。
这时，院内剑炉之门从内侧推开，有身形飘扬不定的男人走了出来，手中拿着被烧得通红的刀胚，迅速放入一同比石油更黑的液体之中。
冷热相激，发出嗤嗤之声，赤手握热刀的少年面不改色：“不用拦了，安娜小姐。能为我提供剑炉，一直让我住到今天，已经是感激不尽。不必因为我，再起纷争，我自己的事，自己能够解决。安娜小姐护住周围，不让其他人受到影响就好。”
恐山安娜拨动念珠的手微微一顿，转过头，深深看了少年一眼，见他魂体黯淡，眼神却亮得惊人，最终让开院门，退往一边。
同时一百零八颗念珠缓缓浮起，与地脉相连，构筑出一座封闭大阵。
这是身为恐山管理者的权限，只要身在恐山，便可借助整个恐山的力量。
任何规则都免不了强制力保证实施。
“好胆识，可以的话，真想和你好好交流锻造的心得。”御门院泰世赞道。
“会有机会的，不过不是现在。”
黑色液体的冷却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几句话的功夫，赤红的刀刃已然恢复原本金属色彩。
最早分出的地魂将刀提起，回转剑炉之内，丢下一句。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是，主人。”
一身友禅绸繁花和服的女性缓步走出，与地魂交错而过。
关俊彦麾下第一式神，大小姐九字兼定，自从地魂远游起，一直默默守护在身边。
“你……什么意思？”御门院泰世皱起眉头。
“意思是，主人需要锻造新刀，暂时没有时间，由我来阻挡你。”
九字兼定从容不迫地站在院内，所有式神中，就属她最有高手风范。
“区区的一介式神！”被轻视的泰世有几分恼怒。
大小姐一言不发，态度很明确：要打就打，不要打就别废话。
“好吧，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便先斩你，再斩你的主人。”
被黑色手套包裹的右手凌空一划，勾勒出七芒星法阵。
是的，七芒星，这是第四代安倍有行在五芒星基础上开发的全新法阵，除了最基础的五行，更融入了生死的概念。
御门院泰世所行使的术式同样是如此，随着术式的延展，深埋于大地之下的某些“东西”被逐步唤醒，那是恐山之中最多的存在，数之不尽的骷髅与死灵。
它们破开泥土，爬上地面。
它们从四面八方围向剑炉，单一的战斗力很弱，但胜在数量够多。
简陋的围墙很快被推倒，接下来就是院墙之内的剑炉。
泰世的战术很明确：我有这么多骷髅，你只有一个，看你怎么挡？
答案，很简单。
用刀来挡。
大袖横扫，扫清八方。
一袖即是一刀，所过之处，任你是骷髅死灵，皆被一刀两断。

第064章 花天狂骨
恐山之上的死灵虽然很多，但大小姐并不需要将它们全部打倒，只要维持住一个合适的守备圈，不让关俊彦受到打扰。
那一双长长的袖子，正适合这项任务。大小姐挑选站位的时候，早就考虑到了各种可能。
“不错，但我的术式不止是唤起死灵这么简单。”
话音刚落，一只骨爪抓住了大小姐的脚踝，虽然立刻被剑气震碎，脚边的一幕却让人头皮发麻。
先前被衣袖刀斩断的骷髅死灵不知何时又拼了回去，一部分围住大小姐，更多的则朝着剑炉前进。
大小姐连续斩了几次，一次比一次零碎，但被斩碎的骷髅最后都能拼回去，无穷无尽，而大小姐自身的消耗却在这个过程中不断上升。
这就是御门院泰世，他既是传说中的刀匠，也是高位阴阳师。
“灵魂……没有离开。”一边主持隔绝阵势，一边观战的恐山安娜喃喃自语，“难道是传说中的返魂之法？”
泰世侧头看了少女一眼。
这一判断虽不中，亦不远矣。
返魂之法太过高深，御门院泰世没有完全掌握，他用的是其中一个步骤，将死魂与骷髅绑定，不得安息，也无法离去，只能不断挣扎，不断修复——不断攻击。
最终越聚越多，从而蚁多压死象。
好在大小姐不是象，也没有大象，更不会被压死。
又是一次挥袖，看上去与先前并无而至，被斩碎的骷髅却再也没能站起来，直接散落一地。
“你做了什么？”御门院泰世瞳孔收缩。
大小姐脸上无悲无喜，继续挥袖：“斩。”
言如其行，大小姐做的确实只有斩。
不过斩与斩之间存在区别。先前的斩是纯粹的物理攻击，斩有形之物。现在的斩不仅可斩有形，无形也可一并斩断。
说到底，这些骷髅都是又术式操控，将束缚灵魂的束缚斩断，灵魂自然离去，骷髅只能散架。
与关俊彦的真剑、大震撼有异曲同工之妙。
别忘了，大小姐是关俊彦麾下最先开启灵智之物，亲眼见证了关俊彦从无到有，从初学者一路走到大剑豪。
她能为关俊彦提供一份来自过去的加护，自然也能吸取关俊彦的剑道经验。
成就高阶式神后，又拥有了学习能力，不论身在何地，大小姐的提升从未停下。
时至今日，她依旧是关俊彦麾下的第一式神，大小姐的称谓实至名归。
所以二小姐、狒狒王、大蛇王才能放心离开，因为大姐头在，没什么好担心的。
将周围的骷髅死灵清空后，大小姐又恢复安静守候的样子，她一直都是如此。
从诞生，到化形，到现在，一直都很安静。
会出现在主人最需要她的时候，除此之外，鲜少有额外的举动。
关俊彦曾问过她，有什么想要的，她说这样就很好。
或许她的梦想就是当主人的影子吧。
看到这样的兼定，御门院泰世莫名的有些烦躁。
自修行以来，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身为天才，被其他天才超越的时候没有。
和御门院长亲竞争第十一代家主失败的时候也没有。
在恐山住了几十年，更没有。
他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这让他更加的烦躁。
能想到的宣泄烦躁的方式便是击败这个淡定得过分的女性式神，而这也正是血脉呪缚的意志。
二者相合，御门院泰世彻底认真起来。
包裹全身的御门院家象征——黑装展开，一枚枚狰狞的部件黑装中飞出，在泰世的周围盘旋，最终组合为一件独一无二的兵刃。
外形近似巨大的双手镰刃。
长柄为双股交织螺旋纹，象征阴阳。
刃面尖长，好似鲨鱼牙齿。
刀刃两侧，镶嵌有五枚齿轮，代表阴阳五行。
齿轮外延是更加细密的锋锐的尖齿，中间则点缀有御门院家的“七芒星”纹样。
兵器完成的一刻，有观战者惊呼出声：
“出现了，泰世大人的最高杰作‘齿狂镰’！”
“我听过这个名字，剑冢中有很多刀剑都是没有通过‘齿狂镰’的检定。”
“看那个尖齿，传说不管是刀剑还是人体，只要被卷进去，就是粉身碎骨的结局。”
“那个由刀化成的女人危险了。”
御门院泰世没有理会周围的声音，双手握住“齿狂镰”，遥遥指向九字兼定。
“最后说一遍，让开。”
九字兼定以实际行动回答——不让。
“那么，我会把你和你的主人一起粉碎，用这把‘齿狂镰’！！！”
御门院泰世一直收敛的气势瞬间爆发，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再沉稳，不再有前辈高人的风范，只留下狂暴，凶悍，与手中的镰刃一模一样。
武器不单是要好，更要与主人完美契合，才能有最好的发挥。
传奇的锻造师，加上最合适的武器，对于刀匠，对于敌对的武器，是最可怕的组合。
随意的一挥镰刃，剑炉外围的大门以及院墙残余全部粉碎。
传言不仅没有夸大，反而说得太轻。
将障碍扫清之后，御门院泰世，第二次挥动镰刃，目标赫然是剑炉前唯一的拦路者，九字兼定。
兼定大小姐没有被泰世的狂暴与齿狂镰的狰狞吓到，她将双袖抖开，以宽大的袖展迎向齿狂镰的巨大斩击。
叮~~~~~~~~~
乍一听是一声长响，实际却是由无数短促的交鸣聚合而成。
一挥一舞之间，齿轮与友禅长袖已经撞击了几十次，上百次。
最终的结果，长袖划破，齿轮进击。
“不妙了。”一名目光老辣的观战者出声道，“有这种表现，那名女性式神的本体应该是名刀无误，但只是名刀是无法战胜泰世大人的，他破坏的名刀没有一百，也有几十。”
话音未落，御门院泰世一鼓作气，第三次挥动齿狂镰。
这一次，他要将九字兼定，以及她背后的剑炉，剑炉中的关俊彦。
虽然这么做对不起还未铸成的新刀，有违锻造师的立场，但为了晴明大人，为了御门院，他只能这么做。
“结束了！”
伴随泰世的宣告，齿狂镰与九字兼定再次接触。
不再是齿轮碰撞衣袖，而是镰刃直接碰撞本体。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屏息凝神，等待一把名刀的末路。
预想中的结果没有出现。
镰刃确实命中了兼定的本体，却仅止于此，被衣袖之后露出的葱白双手攥住，再难前进。
泰世面色微变，齿狂镰被挡下的情况不是没有，但已经击碎过一次，第二次被挡下的情况确实是第一次见。
“你——”
没有给他问话的机会，兼定大小姐再度吐出一字：“斩！”
距离手指最近的几枚锯齿应声而断。
尽管锯齿不是齿狂镰最坚固的地方，却依旧让泰世心神震动，主动带着齿狂镰一起后撤。
兼定大小姐借机拢起衣袖，重叠的繁花与真言当空变换，定格为一把介于虚实之间的打刀。
大小姐单手持刀，对御门院泰世道：“你不过来吗？那我过去了。”
泰世架起镰刃，却没能等到大小姐的攻击。
因为下一秒，大小姐放下了刀，与此同时，背后的剑炉轰然炸裂。
火焰奔流，巨响轰鸣，却压不住清越的金属颤鸣之音。
周围的观战者都是刀匠，如何不知道那是刀的鼓动。
全新的名刀，出炉了。
金与火的交鸣声中，精赤上升的少年锻造师丢开手中磨损严重，几乎看不出锤头的锻锤，伸出双手，握住两把，成対的单手刀。
式样严格来说不是日本刀常见的胁差、打刀、太刀、忍刀，更接近于苗刀与大环刀的结合体，比苗刀长，比大环刀短，背后也没有环。
刀背刀脊呈现青黑色，刀刃部分以日本刀特有的“云纹吞雪”锻造而成，锋芒极盛。
“花风絮乱，花神啼鸣，天风繁乱，天魔嗤笑，花天狂骨。”
轻吟低语之中，关俊彦步出只剩残骸的剑炉。
不需要多言，九字兼定收起手中无有之刃，退至一侧，让主人与敌人之间再无阻碍。
其中一把单刀缓缓举起，直指御门院泰世手中的齿狂镰：“试斩！”
试斩，顾名思义，测试，斩击。
这是全世界锻造师通用的惯例，新武器锻造完成都要进行测试来判定是否合格。
一般来说，试斩的对象是事先准备好的试刀石或者牲畜之流，在古老野蛮的时代也有用奴隶的，不过现在已经废止。
以高等级的兵刃作为试斩对象属于比较少见的选择，这意味着锻造师对于锻造的作品非常满意，有着不可动摇的自信。
“你们主从还真是一样的性格。”
御门院泰世被激怒了。
这是比无法理解的状况，比安倍家的血脉呪缚，甚至比直接杀死他本人还要过分的行为。
对花天狂骨的自信，等于对齿狂镰的轻视，等于对齿狂镰的锻造者的侮辱。
这是以锻造为业，为傲的刀匠绝对无法忍受的。
“想试斩尽管过来，在此之前，我会用齿狂镰最强的一击，将你们绞成碎片——轮舞！”
镰刃上剩下的四枚齿轮应声脱离，在空中化做圆弧，从前后左右分别将关俊彦围在当中。
御门院泰世以手中巨镰为牵引，同时牵动齿轮旋转，毕竟。
相同的转速，相同的锋锐，相同的震动引起了大气的共鸣，霎时间关俊彦如同置身千刀万剐之中。
并且随着齿轮的接近，绞杀的力度还会越来越强。
作为传奇级的锻造师，泰世锻造的武器，绝不只是锋锐坚固这么简单，还融合现代武器的理念，加上了科学的要素。
面对这样的攻击，关俊彦只是平静地架起双刀，像是大小姐舞袖般双刀环绕身周，画了个一个圈。
“不精独乐。”
刀刃划过大气，带动气流，频率和数量无法和齿轮杀阵相比，但胜在密度更大，力量更为集中，很快在杀阵中开出一个缺口，迅速直达杀阵阵眼齿轮的位置。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新刀“花天狂骨”的本体也到了，一刀斩在齿轮最薄弱的中缝处将其一分为二。
杀阵四角，四去其一，阵势威力大减。
不给敌人补救的机会，关俊彦顺势脱出齿轮的围杀，手中的另一把刀直接斩向御门院泰世的本体。
后者可以躲，却没有这么做，而是挥舞镰刃本体迎击。
赌上锻造师的骄傲，赌上自己的杰作，以刀对刀。
双方擦身而过。
关俊彦前行三步，手中双刀掉落在地。
御门院泰世脑门一亮，让女性都羡慕的飘逸长发以及手中的齿狂镰被齐根斩断。
散落的烦恼丝，与旋转抛飞的齿狂镰本体之下，御门院泰世两眼无神，软软跪倒。
“我……输了？”
关俊彦以手指按住眉心，稳定住亏空严重的魂体，用不大却清晰的声音说道：
“作为胜利者，这个时候应该说点什么，但我现在没那个精力，所以，花，小狂，交给你们了。”
“交给我吧。”
“哦。”
掉落的双刀既是因为地魂的虚弱，也有方便花天狂骨化形的考量。
与麾下所有式神都不相同，花天狂骨在成刀瞬间便已觉醒。
这其中有很多种因素，狂骨一族“狂骨”的代代积累，莱维玫瑰所蕴含的特殊灵性，以及最关键的，剑炉恐山本身蕴含的强大灵气，以及关俊彦日复一日的用金行之力的滋养。
她们是与生俱来的式神，是天生的妖怪。
因为是对刀，显化的人形也是两名。
说是姐妹也可，说是母女也可。
一御姐，一少女。
都是紫发紫眸，额头坠有骷髅发誓，五官轮廓极为相似，区别只在于成熟程度。
年长的那位右眼被眼罩遮住，年少的那位左眼被头发遮挡。
御姐一身宫装，肩部微露，做贵妇打扮，烟行媚视。
少女裹着忍者紧身衣，眼神冰冷无机质。
少女小狂哦了一声再无下文，御姐花天魅惑一笑，朱唇轻启：
“是不是很疑惑，明明武器的素材不比我和小狂差，锻造的手法，诞生的年份，时间的积累还要胜过我们，最终却沦落到这样的结局？”
御门院泰世猛然抬头，面色苍白，表情执拗，他就是这么想的。
“答案很简单，你们没有我们的默契。”
“不可能！齿狂镰可是量身打造，共同成长的武器，怎么可能会输给你们？”
“只是使用方式、个人习惯、身体机能、灵力属性等身体层面上，不是吗？”
花天竖起一根手指，止住泰世的咆哮，之后伸手指了指心口。
“最关键的地方在这里，你们的灵魂，你们内心的最深处，没有完全契合。我和小狂完全相信主人，主人也完全相信我们，这种信赖关系没有掺杂任何其他的东西，你们呢？至少我不认为齿狂镰会信赖施加在你身上的束缚与怨念。”
御门院泰世的头复又低下，看着手中齿狂镰的长柄，怔怔出神。
道理，他懂，很早就懂了，不止一次和锻造师们传授这样的道理，却独独忽视了自身的内在。
一手锻造出来，被视为儿女的齿狂镰怎么可能会对束缚父母的诅咒有好感？
而在这样的巅峰对决中，一念之差，便足以左右胜负的天平。
想通了这一点，泰世吐出一句很久多没说出的话：“我……输了。”
“输一次没关系，我和主人没有伤及到齿狂镰的根本，还有修补和强化的余地，期待和你们的再次对决——这样说没问题吧，主人。”
“当然。”关俊彦点头，肯定花天的约战，“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出发了，晚了安倍晴明可能会被其他人砍死——小狂，影鬼。”
小狂又哦了一声，脚下阴影蔓延，形成独特的影子空间，花天第一个走了进去，第二个是九字兼定，然后是关俊彦。
“关先生，你的魂体……”撤去大阵的恐山安娜喊了一声。
“无妨，马上就能归一，这点损耗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些天受安娜小姐照顾，等我解决了安倍晴明，再登门道谢外加赔偿剑炉的损失，先行告辞。”
影子空间翻滚，将一行人的身体包裹，等到影子散开，一魂三式神都已消失不见。
只面面相觑的一干人等，以及被绕过一命，情绪复杂的御门院泰世。
解决已经证道超越的安倍晴明，老实说，他不信。
但他又忍不住有些期待，如果这个少年能再次创造奇迹，对于自己，对于长久活在安倍晴明阴影下的御门院说不定是件好事。

第065章 蜃楼，拔锚！
因为安倍晴明回归而行动的岂止是关俊彦。
安倍晴明生前树敌本就不少，大江山、芦屋花开院、凌月仙姬，死后为了实现野望招惹的敌人更多。
白面金毛九尾妖狐算头一个，最末尾的则是奴良组。
奴良家祖孙三代曾多次阻止安倍晴明复苏的机会，最终却落得个白发人送黑发人，家族险些断档的结果，这等仇恨，哪怕是滑头鬼这等行事无忌的妖怪，也忍不了。
从二条城归来后，就在默默搜集安倍御门院一系的情报。之所以没有大举出动，主要是因为搞事的黑手都比较能藏，和底下的喽啰计较没意思。
此刻，安倍晴明回归，葵&#183;螺旋城现世，目标明确，也就没什么好多想的。
沉寂百年，没有真正发动过的妖怪大规模行军——“百鬼夜行”重新启动。
为首的是当然是奴良组的初代、二代、三代首领，奴良滑瓢、奴良鲤伴、奴良陆生。
之后是老、大、小三代首领的左膀右臂，亲信大将。
奴良组创始时期的几大元老：泪眼山牛鬼、雪女雪丽、一目连、鸦天狗。
奴良组巅峰时期的大将们：首无、黑田坊、青田坊、毛女郎、木鱼达摩。
奴良组最新一代的新锐：雪女冰丽、鸩、三羽鸦、猩影、邪魅、河童。
再往后是奴良组威震关东，调停人类与妖怪矛盾，促使人、妖融合的主力军，分别是牛鬼组、天狗组、达摩组、药师组以及没有明确统属，纯粹被奴良组的义气、首领的个人魅力吸引而来的强者们，种类过百，总数量超过三千。
这是奴良组在短期内能调集军力的极限，虽然辖区内妖怪过万，但不是所有的妖怪都能有战斗力，还要维持各地治安，不能引发骚乱。
即便如此，依旧足够可观，不少见识过奴良组扩张的老家伙们纷纷感叹，天要变了。
就连统帅佛教联合，拥有比奴良组更大，更强实力的佛教联合都保持审慎的态度，没有贸然以势压人。
因为妖怪不同于人类，更加单纯，更加看重自己的命，首领一声令下，就敢冲锋，哪怕知道前方是地狱。
所以“百鬼夜行”才会如此地令人忌讳。
“差不多了吧。”叼着烟感，整天和烟要命的奴良滑瓢看了看时间。
“是啊，能来的都来了，剩下的要么不想来，要么离得太远，赶不上，我觉得可以出发了。”
奴良鲤伴靠着走廊栏杆，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
虽然死了一次，睡了近十年，可他的生活状态和以前相比，没多少变化，还是整天撩骚，乱晃，喝酒。
至于即将到来的大战，这对父子都没有放在心上，又不是没经历过，无非是先莽，莽不过就拼命。
“真的要去吗？如，如果是为了我的话，没关系的，能像这样和你重新生活在一起，我已经很满足了。”
后院之中，一名文静柔弱的人类女性走了出来。
没个正型的奴良鲤伴在看到她后，收起轻浮，眼角眉梢都柔和下来。
那是她的挚爱，本以为永远离别，再也见不到的心头白月光，山吹乙女。
“不止是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为了父亲，为了整个奴良组，有些事必须要做个了断。”
“那至少让陆生——”
山吹乙女看向组内唯一的未成年人，也是唯一规规矩矩站在妖怪大军前的首领，奴良陆生。
他说：“乙女阿姨，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但是我要去，这是决意继承奴良组的我，必须要担负起的责任。”
山吹乙女又看向同来的另一位女性，陆生的母亲奴良若菜。
那位一直都开朗阳光，乐呵呵的家庭主妇摊开手：“站在母亲的立场，我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去冒险。但孩子总会长大，雏鸟终究会离巢，我能做的只有做好准备，送他离开，等他回来，而且，孩子的爸爸和爷爷也在呢，出问题的话……哼哼。”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一时间，嘘声四起，奴良组的妖怪全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越输越能损。
“二代目，你不行啊。”
“齐人之福不好享。”
“时代变了，大人。”
“你们很啰嗦，都闭嘴。”奴良鲤伴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会做的，一直以来都没尽到父亲的责任，所以会加倍努力，你们就在家里安心等着好了，如果有人偷袭——”
“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奴良若菜从怀里抽出一把手枪，熟练地子弹上膛。
山吹乙女没有说话，浑身上下洋溢着的妖力却足以说明一切。
被羽衣狐俯身一次，还是留下了一些好处，被妖力强化过的身体和关俊彦这种怪物当然没法比，但比普通人强出很多。
且由于羽衣狐灵魂的缺失，有不少妖力和记忆都被山水乙女继承下来，现在的乙女单看数值足以媲美普通大妖。
两女不同的反应，也说明两女风格的不同。
奴良若菜接受力超强，无论是当JK，还是当帮派（奴良组）老大的女人，都能完美代入角色。任何一个见过奴良若菜的人，都没法想象这女人常年在身上藏武器，以备不时之需，明明只是个普通人。
山吹乙女外表柔弱，其实骨子里意外的执拗，认准的事，都不会改变。不然当年也不会因为生不出孩子就悄悄离开奴良组，躲了奴良鲤伴这么多年。
如今重新回家，她比任何人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福，容不得一丝破坏。
不同的性格，共同的信念，让两女相处异常融洽。
奴良若菜早就知道山吹乙女的存在，以及她在丈夫心中的地位。
山吹乙女则对让心如死灰的奴良鲤伴重焕生机的奴良若菜心怀感激。
争风吃醋？互相谦让还差不多，外界期待的修罗场根本就没发生。
风波还是有的，单恋奴良滑瓢多年的雪女雪丽看到二女共侍一夫的状况后，又对奴良滑瓢发起追求，搞得后者很是头疼。
除此之外，奴良组后院均表示情绪稳定。
对两个老婆露出微笑，奴良鲤伴将酒壶一抛：“那，出征？”
“出征！”奴良滑瓢收起烟杆。
“谁来发号施令？父亲你来？”
“我老了。”
“我不管事很多年了，所以——陆生，交给你了。”
如果是半年前，陆生只会慌张地说不行，但现在他无论是精神还是妖力都有了足够的成长，早就做好了接手奴良组的准备，奴良组上下也都认可了他。
已经完成妖血与人血融合的少年滑头会，高高举起家传宝刀弥弥切丸，高声道：
“以小头领之名宣告，‘百鬼夜行’发动。天狗族升空，对城堡周围展开侦查，其他组和我们一起登上宝船，大家一起冲进城堡，向御门院和安倍晴明讨个公道！”
“哦哦哦哦哦！”群情激奋，群妖亢奋。
对于孙子的担当，奴良滑瓢非常满意，笑得满脸褶子，顺手抛出宝船，迎风变大。
同时奴良组元老乌鸦天狗带领奴良组历史最悠久的天狗组开始升空，正要率队疾驰，几名年轻人急急忙忙地闯了进来，为首的一人个头不高，臭着一张脸，像是谁欠了他二五八万似的，大声吼道：
“等等，你们这样根本没用，只会去送死。”
“你说什么？”顿时有妖怪怒目相向。
奴良陆生抬手制止：“为什么这么说，龙二。”
“别叫的这么熟，我们没那么好的关系。”
最近一直都待在东京追踪御门院的踪迹，没回京都本家的花开院龙二斜着眼。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耍脾气的时候，见好就收。
“那座城和御门院家记录中的葵城很像，有很大可能是天海僧正的杰作。根据我对天海的了解，他的结界，尤其是大规模结界几乎不可能被破坏，除非找到正确的破解方式。”
“什么是正确的破解方式？”陆生问。
“还没有找到，不过已经有了一些头绪，所以希望你们能等一等。”
花开院龙二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着花开院家最杰出的年轻人一起，花开院柚罗，花开院魔魅流，花开院秋房。
人虽然不多，却自有一股气势。
源于花开院家的历史，源于与安倍御门院敌对多年，无论如何沉沦都不曾放弃的坚守。
这份坚守，没有人会质疑。
“你需要多长时间。”
“短则一天，长则三天，赌上花开院的名誉，我们一定会破解那个——”
花开院龙二赌咒发誓，只可惜还没说完，便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没那个必要，区区一个螺旋结界，不需要这么麻烦，我自有办法破解。”
来人一身黑衣，腰悬环佩，手中一枚竹简，风尘仆仆却难掩杀伐之气。
脸，奴良组和花开院家都很熟悉。
于两家都有大恩的关俊彦。
“你确定？”
花开院龙二的脸更臭了，有恩是一回事，不爽是另一回事，谁让关俊彦是踩着他崛起的呢？
按照约定，自种花家远游归来的一魄拈动竹简：
“确定。我不是质疑你的结界术，只是我这边的东西更加超出常理。而且那座城市，结界只是第一道关卡，之后还有更多更麻烦的东西，贸然突入只会死伤惨重。我希望，你们能够听从我的指挥。”
此言一出，不善的眼神越发多了，不管你是谁，一个外人像指挥我们？
关俊彦神色如常，对奴良三代，花开院诸人说道：
“请各位给我一个面子。”
“别人的面子可以不给，你的面子不能不给。”奴良滑瓢先发话。
“确实，我们能一家团聚还是多亏了你。”奴良鲤伴笑道。
奴良陆生最直接已经在思考要不要把弥弥切丸借给关俊彦了。
花开院柚罗稍慢了一拍：“当主爷爷说了，花开院家听凭驱策，所以，哥哥——”
“我知道。”龙二有点不太耐烦，“你想怎么做？”
关俊彦手中竹简浮空，投射出东京的概况图。
“御门院的大本营没那么容易攻破，我们要面对的也不止是御门院，还有随时可能入局的武尊一系人马，整个日本，没有一个实力有单独应付的能力，必须联合起来。”
“我已经安排好了。把奴良组计算在内，东南西北中各有一支部队，除此之外，我还留了一支预备队，随机应变，应对可能到来的增援或者阻击。”
侃侃而谈，毫不怯场，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魅力。
这正是关俊彦的底气所在，来此做说客，整合兵力的乃是精魄，师从武庙十哲之首，兵家祖师张良张子房。
虽然几十天时间，学不了太多东西，但日本目前的局势也没法和秦末纷争，群雄逐鹿相比。
这波啊，叫“小”格局对“小”场面。
一番兵力排布，布局简述，尤其是对妖怪与人类战法区别的解释分析，说得一干奴良组元老都暗暗点头。
这小子是真的有两下子，在他手上说不定真的能实现人类与妖怪协同作战，不愧让三代首领推崇的人类。
不过这一切，都要建立在打破水幕结界，成功把兵力送入城中。
“你到底打算如何攻入城中。”花开院龙二问。
“很简单，正面打爆！”关俊彦呵呵一笑，“别急着蛤，你看到我的底牌，你也会觉得简单。滑瓢老爷子，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店主对奴良组宝船的评价吗？”
“好像是区区一艘巡逻船，如果是三宝太监的旗舰，还有点兴趣。”滑瓢年老记性不坏，反应也是：“莫非——”
“就是这个莫非，时间刚刚好。”关俊彦打个响指，伸手指向东京湾方向，“抬头仰望吧，在种花家历史上，也是数一数二的舰船霸主，真正的战略要塞，其存在本身就是传说。”
话音落定的一刻，上天垂象，风云变幻。
海蕴万物，动荡不堪。
一头史前巨兽自海中浮起，又在下一个瞬间将鱼鳍拉长为羽翼，一飞冲天。
当中有人，引吭高歌：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正是太古神兽，也是一刀流奥义金翅鸟王剑的原型，金翅大鹏。
这仅仅是前奏，鲲鹏现身只为开辟出一条从海底到天空的通路。
而后，它出现了。
比奴良组所谓“宝船”大出十倍的艨艟巨舰冲破海平面。
不，用艨艟巨舰来形容是在辱没它，用现代航空母舰来形容也不算多么夸张。巨舰的舰体用青铜与巨木制成，浑身上下散发着古物独有的厚重气息。
这份经历时间磨洗留下的痕迹，不管是怎样的大能者都无法模仿。
舰首，一人身穿皂角袍，手持阴阳古镜，对着天地，对着脚下的东京，对着整个世界放声宣告：
“蜃楼，拔锚！”

第066章 破城
先有一锅炖不下的鲲鹏，后有战略要塞蜃楼，所引起的天地异象可想而知。
说是山崩海啸都是轻的。
然而，这等天灾竟然没有对港口造成破坏，往来的船只也只是感到些许震荡，更没有看到神兽冲天，母舰现世这等二千年一见壮阔景象。
岸边观光圣地巡礼的游客、二次元们依旧在讨论着刚才的“小地震”，还有人玩着梗讨论东京湾下到底有什么。
高达、怪兽、特殊项目。
EVA、使徒、重大机密。
都在其列。
浑然不知道，他们口中的梗真的存在。
之所以没有察觉，是因为大能者联合施展神通，将世界分为表里两层。
大家习以为常的称呼不止是称呼，而是真实存在，不过只有踏入超越领域才能自由进入，比如月神以月落之法砸南棒子的阴阳先生，罗翠莲挑衅南棒子的镇国强者，巅峰大佬外交内政开会，基本都是在这个领域之中。
这样可以尽可能避免超越者出手动静过大，干涉现世。据说分割表里的政策定下后，全球超过七成的超越者合力造就，平时供超越者使用，必要时可以暂时性降低标准，让非超越者也可以踏入这个领域，放手战斗。
蜃楼在此时重返现世也有这方面的考量。不管是安倍晴明回归安倍家，还是之后本愿寺显如针对关俊彦的抓捕行动，动静都小不了，开启里世界在所难免。
既然如此，干脆闹得再大一些，再热闹些。
你们不是要以力压人，那就比比看谁的力气更大。
随着关俊彦境界的提升，眼界的增长，他的魄力也越来越强。
要么风平浪静，要么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最好能一次性完成洗牌，倒逼武尊妥协。
当然，这种做法，武尊派的人肯定不满，极为不满。
越是家大业大，越是当权者，越是不喜欢这种极端主义。
光脚的无所谓，破罐子破摔。
穿鞋的得心疼家当行头，光脚的可不怕。
“真敢干啊，阴阳家的小鬼。”
超越领域“扩容”的发起人，也是主阵者的本愿寺显如眼神阴鹜。
虽然有想过关俊彦不会坐以待毙，但没想到他的手笔会这么大，堂而皇之地将阴阳家最大的宝贝放在光天化日之下。
这可是中日韩三国，一大批大佬觊觎，想要收入囊中的好东西。
东君藏藏掖掖了两千年，始终不肯拿出来。
主阵的另外一角，在葵&#183;螺旋城的主城主座上的安倍晴明倒是一派淡定，以阴阳术将意念传递给显如。
“以前想见见不到，现在见到了反而畏畏缩缩？这可不像你，曾意图掌控天下的权僧。”
“不是怕，是必要的慎重。这可是‘蜃楼’，曾经承载阴阳家东渡，终结了这片大地的神话时代，怎么谨慎都不为过。我可不想因为一时失察，丢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大道性命。”
一次次的失利，让显如彻底收起轻视之心，将关俊彦视作同级别的对手对待。
“我也不想，但你弄错了一点，终结神话时代的是人，不是载具，更不是兵器。技术，理念都在不断进步，两千年的船，如何能与这座‘葵&#183;螺旋城’相比？不信你看看武尊宫，排除术式灵脉的加持，它真的比现代化军事要塞更加坚固？”
“你是对的。”
安倍晴明继续说道：“况且之前的种种已经在敌我之间结下不可化解的死结，对方就是冲着我们来。我有一种感觉，如果我们现在退了，之后的局面只会越来越糟，世人又该如何看待你我？还有抱定决心的武尊阁下，他的意志——”
派系最高的责任人，日本现存最强的强者成了压倒天平的关键砝码。
本愿寺显如的表情从阴鹜转为阴狠：“不要说了。机缘错过一次，未必有下次，总要试试，我们这些超越之人总不至于怕一个孩子——来了，就别想回去！我立刻过来与你汇合。”
中断联系，本愿寺显如立刻联系上了另一位超越者，与安倍晴明同一时代的女性超越者，幽居于皇居，鲜少外出的女御。
“女御阁下，看在多年同僚的份上，请帮忙维系权能。”
“好。”清冷的女声响起。
历史记录者没有改变中立的立场，她出手只是为了不对俗世造成影响。
感受到身上的压力减轻，权僧再无顾虑，披上金丝袈裟，现出壮硕真身，正要施展标志性的本愿法相。
一道酒红色的身影飘然而至。
看见那张与灵魂不相符的少年脸庞，本愿寺显如沉声道：“怎么，想在和晴明对决之前先跟我打一场？麻仓叶王。”
“因为我无法拒绝一位慈母的请求。”
曾与晴明互为盟友知己，后又反目成仇的巅峰阴阳师微微一笑。
“那头女狐狸到现在还对自己的儿子抱有幻想？执迷不悟到这一步，也算少见。”
本愿寺显如说着风凉话，盟友也分很多种，而权僧的作风注定他不会有真正的亲密盟友。
“不，正好相反。她要行使母亲的权力，孩子长歪了，是母亲的责任，需要好好教育。”
说这话的时候，麻仓叶王的脸上满是怀念以及羡慕。
“我不想打扰这样的一位母亲，也不希望其他人打扰。”
“说得好听，还不是要打。”本愿寺显如被气笑了，在他面前玩冠冕堂皇这一套。
“可以不打。”麻仓叶王笑容不减，“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关俊彦且不论，蜃楼你没有机会——不是质疑你的实力，只是，你、晴明、还有我，可能也包括武尊阁下和其他人，我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东君和关俊彦要的，不是重演过往，重回辉煌，他们要的只是一个了结，一个合适的落幕。”
说完，叶王转过身眺望远方，毫不介意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显如。
显如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出手，与叶王并肩而立，共同望向从海中脱离，实现另一重意思上的“航空母舰”——航空而行。
……
葵&#183;螺旋城中，一派繁忙。
领导动动嘴，最高领袖，最高意志安倍晴明下达了迎击的命令。
下面跑断腿，第三序列御门院，第四序列土御门全都为此忙碌起来。
葵&#183;螺旋城的建造者天海僧正生活在日本历史上最大的乱世，见过守了十年还是没能守住的石山本愿寺，也见证过号称难攻不落的大阪城的陷落。
乱世结束后，他发誓要打造一座最安全，不可能会被攻陷的城池。
就是脚下的这座葵&#183;螺旋城。
城池设计以同样是亲手建造的葵城为基础，吸取了安土城、大阪城、江户城等诸多名城的经验，不断优化建筑结构和材料。
又借着安倍家当时的声望，对全日本最大的两条灵脉、江户灵脉与京都灵脉中夹带私货，各取一支，一阴一阳交互成螺旋，最终呈现出超大规模，将整座城池笼罩在内的结界，将防御力堆到一个丧心病狂的地步——这就是名字葵&#183;螺旋城的由来。
这还没完，结界完工，天海还觉得地上的风险过高，见灵力有富裕，索性让城池螺旋升天，藏在大部分修行者和妖怪无法到达的地方，同时通过灵脉监控大半个日本。
京都一战，天海半小时内解开京都所有的封印，除了因为他是结界师的最高位大结界师，也因为京都处于“螺旋”的范围之中。
在安倍晴明下达命令之前，他就察觉到了蜃楼的存在——承载蜃楼让它能够飞空航行的正是东京之下那庞大的灵力，与灵脉结界相连的他洞若观火，立刻构思迎击之策。
命令下答后，他第一时间调集土御门族裔，分派到各处，强化结界，并启动城内的各种战争功能。
敌舰派兵该怎么应对。
敌舰炮击又该如何处置。
机关傀儡，高手穿插，弱点打击，作为一名策士，天海把一切都想到了，甚至不惜向安倍有行请求权限，调集所有御门院配合。
第八代御门院泰忠负责定向，术式干扰，屏蔽侦测。
第九代御门院水蛭子作为尖兵和炮塔，可以随时突击，也可以与灵脉相连，施展定点轰炸。
第十代御门院有弘铺开式神鹰群，当成炮灰使用。
第十一代御门院长亲充当人形雷达，通过葵&#183;螺旋城的加持将“结界眼”扩大到最大。
就连辈分更高，天海最没办法的第六代御门院心结心结都听从指挥。
不仅拿出各种战争傀儡，更是七大分体齐至，还拿出了被她当成宝贝，谁都不能碰的蔷薇少女们。
虽然天海想不明白是什么让自家姑奶奶这么拼，但这位御门院姓最强愿意全力以赴总是好事。
这座葵&#183;螺旋城的防卫机制需要结界师和傀儡师配合才能完美发挥。
然而，天海千算万算，左等右等，却没有等到预想中的攻击。
没有军队，没有炮击。
没有科技，没有灵力。
除了不断行进的庞然大物和站在舰首吹风装逼的关俊彦，偌大的蜃楼一个能动的都没有。
不管葵&#183;螺旋城如何加固结界，配置人员，架起武器，准备迎击，蜃楼都是一片死寂。
前进，前进，再前进。
跨过东京湾，越过东京市区，笔直地朝着浮空之城前进。
“他到底想干什么？干什么！”妖僧天海不断用脑袋撞着城墙。
“我觉得他可能是想直接撞过来。”最是天然的心结06冒出来一句。
天海瞬间一个激灵：“他疯了吗？”
天海以从龙（德川家康）之功，搭上安倍御门院几百年的积累，又花费数百年时间才打造出葵&#183;螺旋城。
更为古老，能承载阴阳家东渡日本的蜃楼只会更加麻烦，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
“谁知道呢。”和关俊彦关系最好的心结04懒洋洋的打个哈欠，“反正他从来就不按常理出牌，说不定是以此表达自己的态度——老家伙就该早早地扫入历史的尘埃，把世界让给年轻人。”
“老？我们哪里老了，明明正当年。”心结05高昂着头，女王风范十足，“天海，你还在等什么，就这么看着它撞过来？”
天海连忙收摄心神，下令道：“各炮座，自由开火，泰忠、水蛭子、有弘都做好准备。”
一分钟后，炮声大作。
虽然都是老式的火炮，但因为有着足够的灵力填充，威力一点都不必现代化的迫击炮差。
一轮齐射，蜃楼表面立时多出一排坑洼，无一落空。
是的，齐射炮弹全数命中。
因为泰忠的独门术式，方向干涉。
既能扰乱敌人的方向认知，也能为我方提供辅助校正，一对一对决作用不大，但在大规模团战，绝对是神技。
第一轮齐射只是开始，有着两大灵脉作为后盾，葵&#183;螺旋城可以不间断开火，轰击目标。
遭受连环打击的蜃楼依旧保持沉默，不反击不表态，任由舰体表面千疮百孔，只是前进前进再前进。
“送你一份大礼物！”
水幕结界的斜上方打开一道缝隙，扎着小辫子的御门院水蛭子以卡卡罗特托起元气弹的姿态举起一个巨大的灵力球。
为了负荷住灵力球的能量，水蛭子的整个身体已经被五行之物取代。
双臂为水火，双脚为金土，身化为木，五行一体，五行轮转，纳五行与己身便是他的阴阳道，也是他自诩为御门院最强男人的信心所在。
在灵脉的加持下，他的力量得到进一步强化，绝招五行归一也膨胀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只要命中，他有信心将舰首和那个关俊彦一同从世界上抹消。
“五蕴皆球。”
中二般报出招式名的瞬间，五行之球脱手掷出。
关俊彦仍是不闪不避，更没有改变航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大规模攻击术式落下，将舰首与自己的身体彻底吞没。
这是足够让大型货轮沉没的一击，还是无法阻挡蜃楼的前进，因为蜃楼的前进不是依靠浮力，而是灵力的牵引，只要灵脉不断，它就能继续航行。
哪怕破烂不堪，哪怕千疮百孔。
可断绝灵脉，葵&#183;螺旋城没了螺旋之力的加成，同样无法浮空，只会损失更大。
唯一的解法是彻底将蜃楼击沉。
但蜃楼是在是太大了，当年和日本诸神对垒都不曾沉没，何况现在？
在没有超越者现身出手的现在，纵然御门院家全力抵抗，不断开火，挥洒灵力，终究无法抵消这艘来自公元前的航空母舰。
天海引以为傲的水幕结界彻底成了一个笑话，被巨大的质量轻而易举地摧破。
蜃楼就像是一个毫无顾忌的无赖汉，狠狠地撕开某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的衣服，狠狠入侵她的身体。
城，破了。

第067章 金人，屹立于大地
种花大陆，京畿之地。
轻纱遮面的月神背过脸去，不再看“掌观山河”中的画面。
她当年也在蜃楼之上，为阴阳家而战。
蜃楼之上至今都有她的房间，还挺大的。
现在都没了。
一时间难免有些感伤。
“你们还真是舍得。”白发背剑的道家祖师晓梦也有些感慨。
她和月神、东君算是一个时代，只是年纪稍小一些，很清楚当年阴阳家付出了多少人力物力才打造出这一机关术的结晶。
“跟不上时代的东西早晚都会消逝，与其沉寂在不为人知的角落，不如散发出最后的热量。”
青衫的张良乍一听是在说风凉话，但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讥讽，反而一丝不苟地对着从空中坠落的蜃楼，对着蜃楼背后的月神以及不曾露面的东君、早已逝去的阴阳家前辈作揖。
敬他们，敬那个风流的时代，也敬自己。
他没能赶上开头，好在没有错过最盛大的群雄逐鹿，成了时代中最耀眼的三颗星，并在最辉煌的时候激流勇提，归隐山林。
贡献上，“汉初三杰”中他未必居首，但论起人生几何，潇洒风流，秦末汉初无人能出其右，他才是真正的“国士无双”。
月神轻轻点头：“是啊，师姐也是这么想的，她嘴上说着放不下。其实不是放不下阴阳家的过往，只是想要一个真正的落幕罢了。有这么人见证，有新任的云中君，有传承截教道统的罗翠莲接过担子，足够了。”
原来，那场东渡之战，蜃楼虽然坚持到最后，没有沉没，但也只剩最后一口气，强行依托于灵脉保持漂浮。
事后东君月神有尝试修缮，但需要的材料太过惊人，船上也没有能主持这种大项目的机关师。而阴阳家当时的状态无论是重返中原，还是继续进击都是困难重重。
东君与月神商议后决定，东君留在日本守护蜃楼和阴阳家的财产，月神则带着阵亡的阴阳家成员的灵柩与骨灰返回种花大陆，之后再各自想办法，看能不能凑足修复的资材和人员。
不过，由于阴阳家大举东征，导致国内空虚，已经失去了横压一世的资本。支持阴阳家的大秦也很快被大汉取代，再往后就是另一重意义上的“焚书坑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阴阳家只能被迫蛰伏。
东瀛这边更糟，两千多年前的东瀛实在是太穷太破，要钱没钱，要人才没人才，另一方面高天原也没被完全攻破，东君只好将蜃楼隐藏起来，一边疗伤，一边徐徐图之。
这一图，便是一千多年。
期间，东君和月神都做了很多努力与尝试。
比如东君扶起邪马台一国，借力卑弥呼女王朝大陆派遣使臣，准备以这种方式获取种花家的支持。
比如月神效法阴阳家曾经做过的那样，扶持野心家，靠扶龙换资源人才。
可惜东渡之战似乎大大消耗了两人的运势，每次都是开局不错，每次都差了点意思，最终功亏一篑。
邪马台使臣几次到访大陆，每次都赶上朝代交替，第一次见燕王公孙渊，第二次见魏明帝曹睿，第三次已经是三国归晋，第四次是八王之乱、五胡乱华，再往后就没了，邪马台不再是东瀛正统，日本武尊扶植的狗奴国才是。
月神精擅命理，又近水楼台，看上去是比东君要好一些，可要改朝换代势必会造成天机紊乱，就算是月神也很难窥出脉络。
再者，种花家能掐会算的大佬并不少，相互干涉，连大前辈都自诩算不准算不得。
月神第一个选中的真命天子名叫王莽，此人有大理想，大抱负，大手段，也有着恶蟒吞龙之相，最终确实当上了皇帝，可惜好景不长，真正的气运之子不是他而是光武帝刘秀，之后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月神第二个选中的真命天子叫苻坚，诛杀暴君，统一北方，投鞭断流，距离统一天下只差一步，绝对是天降猛男模板。然后淝水之战被谢玄暴打，功亏一篑。
往后的南北朝就不说了，反正没赢家，心灰意冷之下去东瀛转了一圈陪东君过了些小日子，又沿着欧亚大陆游历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持续这么多年的割据乱世居然结束了，隋文帝杨坚继位，月神整个人都不好了，差点道心失守。
再往后是隋末之乱，月神押注寇仲。安史之乱，押注安禄山。唐末五代十国倒是压对宝了，压了赵匡胤，但宋朝嘛大家都知道，强唐弱宋，都不是统一王朝。
虽然赵氏一族遵从与阴阳家的约定，大力发展海洋贸易，经济昌盛，但畸形的社会结构，汉人羸弱的局面让月神很是难受。
再加上年龄增长，世事变迁，眼界开阔等等诸多因素，月神的心态发生了转变，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应当着眼于未来。
她再次奔赴东瀛，将想法传达给东君。彼时东君刚和武尊试探性地交过手，准备借着千年大潮乘势而起，听闻月神的想法很是失望。
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结果月神独自回国，东君心灰意冷。人在异乡，独自奋战，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死亡，本想着至少还有一个理解者，同行者，现在这硕果仅存的一个也没了。
更糟糕的是，东君其实知道月神说的是对的。过去一千多年，技术更新换代，修复蜃楼的资源足够建造出更多更强的好东西。
退一步说，就算把蜃楼修好了，又能怎样？阴阳家不会发动那么大规模的征战，敌人也不是公元前的憨憨，只会硬刚。
和人比起来，还是神更好打一些，而自己和月神的所作所为反而加速了东瀛民智开化的进程，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于是，东君放弃了原本搏一搏千年大潮的计划，安心开着自己的小店。
任你是人鬼大战（大江山攻伐），人妖大战（御三家与妖怪争斗，那须野之战），还是皇权旁落，幕府兴起，我自冷眼旁观。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东君始终不动，反而让日本武尊疑神疑鬼不敢轻举妄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武家兴起，皇权旁落的进程。时至今日，武尊都不明白东君是怎么想的，那么能搞事的一个女人莫名其妙就转性了。
再后来，安稳下来的东君心态越发平和，也看到了月神游历世界时看到的光景，最终与师妹和解。
月神劝她回来吧，东瀛太小了，待着没意思。
东君摇头拒绝了，蜃楼修不好没关系，但我阴阳家的家底不能白白便宜外人，也有几件因果没有了结。
你不用担心我，先回吧，好好发展阴阳家，将祖辈们辛苦积累的学问技巧发扬光大，我自有计较，需要帮忙的时候会告诉你的。
月神知道师姐决意已定，只能回国等待，一等又是一个千年，等到第二次千年大潮才等到了师姐的求助。
这一次，是真的要有个了断。
一阵静默后，雌雄莫辨的中性存在开口道。
他是全场除大前辈外第二古老的古老者。
“蜃楼之后，就该是那个了吧，既九鼎之后，又一镇守四方之物。”
“没错。”大前辈欣然点头，“这等镇国之宝都能赐下，嬴政不愧是始皇帝。”
目光重新聚焦“掌观山河”。
春日的阳光明媚灿烂，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再看上一年也不腻。
但对于葵&#183;螺旋城，这已是最后一个午后。
遭受超弩级质量攻击的葵&#183;螺旋城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随着浮空态势的破坏，浮空城再也无法维持原来的平衡。
不堪重负的城池开始晃动，以撞击点为中心，强大的冲击辐射向整个城池。如膜般的水幕率先散落，涌起阵阵惊涛骇浪。
高大坚实的城墙轰然倒塌。兼具适用与美观的城内水道成了最大的杀手，因为水幕的逆流席卷城池各处，造成各种断裂扭曲。
数不尽的碎片障壁了整个天空，这座刚刚现世，还没来得及惊艳世人的浮空城最终没能逃过崩坏的命运，在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渐渐分崩离析。
不幸中的万幸，尽管建筑结构被破坏得七七八八，最核心的灵力回路却被最大限度保存下来。
汲取自灵脉的螺旋灵力依旧在生效，虽然敌不过蜃楼与葵&#183;螺旋城的双重重压，但也起到了良好的缓冲作用，避免了自由落体的凄惨结局，勉强保住了中枢与一半的主体部分。
而蜃楼则彻底完成了它的旅途，“旧伤”未愈，再添新伤，彻底变为一片废墟。
“库所！”
“岂可修！”
“巴嘎雅罗！”
天海、泰忠、水蛭子等御门院家主修为精深，又都掌握了飞行技能，不至于倒在这种打击中。
但他们的精神却比脚下的葵&#183;螺旋城好不了多少。
憋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来机会扬眉吐气，结果眉毛刚扬，气都没来得及吐，就被人打脸抽了回去，这帮各自身居高位一个时代的家主们如何能忍。
唯一能够保持淡定的是心结心结，一化为七的她以整齐划一的声音说道：
“愤怒的源头是恐惧，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无法调整好心情的人都回去吧，接下来的战斗会更加激烈。”
七人份的合声压倒了各自为政的声音，天海第一时间靠近，道：“用我的结界术配合你的傀儡术，尽快重整防线。”
“来不及了。”七人同时抬头，望向蜃楼废墟中一处堆料较多的地方，“别躲了，我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说出那样的话，你不会以为随便敷衍过去吧。”
轰得一声，废墟一角从内部炸裂。
烟尘弥漫之间，身穿皂角袍的少年脚步飞扬，神态更是飞扬。
“我没想过敷衍，而是想多给你一点准备时间，让你们输得心服口服。”
“好大口气。”
不等心结答话，御门院水蛭子先嗤笑出声，身化五行拖曳流光而来。
关俊彦看都不看，任由五行之光撞击己身，不动不摇，半步不退，接着反手一巴掌将水蛭子拍飞出去。
御门院一众瞬间变色，水蛭子的实力在御门院中位居第二，就这么轻易地被拍飞，可见敌人的恐怖。
偏偏关俊彦还“谦虚”地说着：“身化五行，自成轮转，这道相当了不得，如果五行的品秩再高一些，倒霉的就是我了。”
“少在那假惺惺。”水蛭子揉了揉被砸中的胸口。
“不不，我可是一片好意，告诉你未来的出路。”
五行轮转厉不厉害，那肯定是厉害，拥有五行轮的人对敌单一属性大多占据优势，可以打五行克制，可以自成体系生生不息——前提是双方的五行的质与量不会相差太多。
水能灭火，但火太大也能蒸干水分。
阴阳家火部有一门绝学“炼铁手”便是脱胎至此，练到极处可御火、断土、绝木、融金、灭水。
关俊彦的如今的状态也是如此，他已经炼体大成，真正成就金灵之身，哪怕还未证道超越，金行概念的品质和强度也是天下第二，日本第一。
水蛭子的五行虽然不错，但距离关俊彦后天返先天的金行还差了不少意思。
说白了，不管是单一属性，还是五行轮转，最后都逃不过精纯二字。
“既然你不听，那就滚你的吧！”
一身金行灵力浓郁磅礴，剑气随心而动，钉向头部、咽喉、心脏等各大要害，速度之快，水蛭子甚至没反应过来。
幸好一道傀儡线绵延而来，拉了一把水蛭子，才让他逃过剑气穿心之厄。
关俊彦看了一眼丝线来处，编号05，契约对象是蔷薇少女第五位，红衣红裙的真红，拥有分体中最强的气场。
“我是御门院第六代家主。”
一句话将立场表露无遗，我是他们的祖宗，不能任由你杀死我的后辈。
“理解。”关俊彦点点头，“不过，如果我是你，会立刻让他们离开这里。接下来要出现的东西，他们应付不来，你也不会让他们在这里碍&#183;眼&#183;碍&#183;事，不管是哪&#183;个&#183;你！”
着重咬的几个音，以及提前传达到的话，让一分为七的女傀儡师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七双瑰丽的眼睛死死盯住关俊彦。
“刚才只算是满足前辈们的心愿，为逝者送葬，现在才是战争开幕。”
少年扬起手，取出一面阴阳镜，再次宣告。
“来吧，两千年前机关术的最高杰作，大秦帝国镇压四方的最强战争兵器之一，金人&#183;卯！”
阴阳宝镜，光耀八方，镜光所及的远方，一尊高达五丈的金人大踏步走来。
金人，屹立于大地！

第068章 金人摧坚，五路围城
世人皆知，秦始皇一统六国，平定四方后，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镝，铸以为金人十二。
一方面弱化了民间的武力，一方面又以这天下之兵铸造出旷古烁今的战争兵器“十二金人”，强己弱敌，以期江山永固。
因为是镇山河，故而金人总数为十二，暗合十二地支之数。
金人样式不同，大小不一，最小的三丈多，大的超过五丈，依据对应方位，功能特性也有不同。
金人彻底完工之日，始皇帝与东皇太一都曾断言：“万里长城，十二金人，传国玉玺，三者可保大秦江山万世永固。”
最后当然没能实现，世间无不灭之王朝。王朝稳固的基石从来就不是死物，而是人心。
顺带一提，阴阳家的航空母舰蜃楼也是在同时建造，毕竟当时中华大地的能工巧匠与巨量资源全在咸阳，当然要一次性利用。
建造的目的对外宣称是出海访仙，其实是一场阴阳家早先就与始皇帝定好的交易。
阴阳家全力助你夺得天下，事成之后，你助我出海东渡。
始皇帝不愧是千古一帝，事成之后不仅没有反悔，反而在蜃楼之外，额外赐下一尊金人给阴阳家。
当时在阿旁宫内担任方士，侍奉始皇帝近侧的云中君徐福问：“这样好吗？十二金人镇守四面八方才可保江山永固。”
始皇帝大笑，答道：“天下皆是朕囊中之物，汝等奔赴之所在亦然。阴阳家不是出海访仙，是东征。既是朕之疆域，安置一尊金人有何不妥。”
徐福叹服。
只可惜，始皇帝气魄大，野心大，步子迈得更大。
既要阴阳家开疆拓土，还想借阴阳家远离“空虚”的时机，把潜伏着的诸子百家、六国余孽钓出来一网打尽。
结果一不小心扯着蛋了，先平六国，再搞各种大工程，消耗过多国力，导致民怨四起，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此外，始皇帝当时年纪已经很大，最终没能实现一战功成的理想，先行离世，最终前无古人的大秦帝国二世而亡，令人扼腕。
一不小心扯得有点远，言归正传。
卯，十二地支之四。
对应的卯时对应二十四小时制的5点至6点59分，正是太阳升起的时间。
昼夜交替暗合阴阳家阴阳交融，也寓意着阴阳家东征旭日升起之地，是最适合阴阳家的金人。
关俊彦此番以阴阳镜为引，更是将金人卯的特性发挥到极致。
沐浴着阳光，拖曳着阴影，威严地站立在葵城之外。
关俊彦晃动阴阳镜的一刻，金人开始加速。
巨大的重量撞击大地，让后者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即便没有特殊能力，仅仅依靠重量就已足够可怕，考虑到金人和蜃楼构造的差异，前者的单位破坏力远在后者之上。
一波刚过，一波又起，御门院众人彻底沦为变色龙，再度面容失色。
趁着这个机会，关俊彦将手中的阴阳镜高高抛起，身形一闪，离开蜃楼废墟，朝着葵&#183;螺旋城的中枢，白装安倍所在之处前行。
与一分为七的女傀儡师错身而过的瞬间，少年低语道：
“就是这个吧，初次见面的时候，你说想要拜见的——集机关术、阴阳道之大成的人智结晶。”
“是啊，就是这个。”心结01喃喃回应。
“机会给你了，能不能抓住，成就超越之机，就看你自己了。”关俊彦微微一笑，消失在视线尽头。
“这么嚣张，就不怕我将机关道傀儡道合一后，去找你的麻烦。”心结03不满地撇了下嘴。
“怕的话，就不会对你说那样的话。”
心结06和雏莓一起缩了下身体。
“来了。”最是淡漠的心结07和契约少女，一身纯白没有实体的雪华绮晶齐齐抬头。
关俊彦的声音，不是从后，而是从前。
从金人&#183;卯的体内，更准确的说是金人的中枢，也是关俊彦的“中枢”。
沉睡几十天后，中枢一魄终于完成了与金人的同调，继本体“操船”之后，第二个投入战场。
“要小心哦，这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不是自诩世界最强傀儡师？很快败北的话，小心被我嘲笑一辈子啊。”
“别太嚣张了，小鬼！！！”心结02性子最急，脾气最暴，“金丝雀！”
翠绿头发，黄色阳伞的蔷薇少女第二位应声而出：“N之领域展开！”
“战争傀儡！！！”X2
一线领域张开，同样巨大的机械造物降临现世，与金人正面对冲。
只不过体积相同不等于吨位相同，浑身由金属打造的金人无论是重量还是密度都占有绝对优势，两次就将战争傀儡撞飞。
但这也为其他人争取到更多的时间，其他六人与六位蔷薇少女依次张开N之领域。
有的召唤出傀儡城堡，有的召唤出傀儡兵团，有的召唤出各种实用的运输器具。
二条城打的不过是七分之一，这才是御门院最强，世界最强傀儡师的全力。
最后，召唤出傀儡王座，携真红一同登顶的心结05扫过一众后辈。
“退下，这是傀儡师之间的战场，没有你们介入的余地。”
“可，可是——”天海还想再说。
心结05立刻打断：“没有可是。和我一样，关俊彦的分体不止一个，你们集中在这里，等于给他更多活动的机会。嘛，也要小心给他各个击破的机会，具体如何天海你自己斟酌吧。今日之战，不管成与败，我都将止步于此了。”
天海双拳紧握，最终吐出一句：“我知道了，祝您武运昌隆，姑奶奶——泰忠、水蛭子、有弘，跟我来，战斗才刚刚开始。”
“这就对了。”金人中枢的关俊彦呵呵一笑，“开始吧，你我最初，也是最后的战斗！”
金人脚步越来越快，迅速跨过蜃楼坠地留下的巨大废墟。
面对女傀儡师机变百出的五百年积累，没有太多讲究，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一力降十会。
机关傀儡道的二元之一，将宏大走到极限的机关傀儡，全力出击。
种花家上下五千年，无人可出大秦之右。（世界史，大秦同样牛逼，嗯，罗马也是大秦，东西大秦皆无敌说成立。）
拳头击打在傀儡城堡之上，第二次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彻天地。
继蜃楼破城后，金人再摧城。
……
御门院心结心结想单挑金人，牵制并借机完善自己的大道。
遗憾的是，她的想法不等于安倍御门院的最高意志。
十二金人的大名只要对种花家有点了解的人，都不会陌生，了解深入点，更会明白其中的含义。
安倍晴明就是这样的人，哪怕走上魔道，泯灭人性，也无法抵挡这样的诱惑。
蜃楼、葵&#183;螺旋城他没放在眼里，一直在王座上等到现在，除了不想为蜃楼的同归消耗过大的力量，更多的是等待这尊阴阳家传承的最大至宝。
所以，外面金人刚和傀儡城堡杠上，他便第二次打开地狱之门。
有着两条灵脉的加持，这波的地狱之门更大，足以容纳成千上万的妖怪。
是的，妖怪。
不要忘了，安倍晴明本就是“百鬼夜行”之主，羽衣狐成立京都百鬼夜行最开始的班底就是晴明留下的。
要知道当时的安倍晴明可是号称白天统帅人类，晚上支配百鬼，神一般的男人。
作为一个隐忍千年，等待回归的老阴谋家，他绝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母亲葛叶狐化身的羽衣狐在明，掌握了“泰山府君祭”的历代家主在暗，此外他在彼世的千年也没有闲着，收拢了一大批部下。
像是魔王山本那种的不过是马前卒，真正的精锐要等他重返现世，彻底参透生死轮回之谜才能打开冥道，以返魂之法重新接回现世。
如今，条件达成了。
从地狱返回现世的，本该消失在历史长河的妖怪们。
安倍晴明真正的班底，古老的“百鬼夜行”。
“去吧，将操纵者杀死，将金人带到我的面前。”
命令下达，这群饥渴的，迫不及待想要饱尝现世血肉的妖魔鬼怪嘶吼着冲了出去。
一时间妖气弥漫，群魔乱舞，隔着老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
心结01皱起眉头：“晴明先祖……”
心结04语带调侃：“你要面临的压力似乎比想象中要大。”
“无妨。”中枢一派轻松，“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记得我刚才的用词吗？战争，只有你和我可不算战争。你我只管安心对决，剩下的自然有人解决。”
“这可是你说的，看招！”
说话之间心结02已经带着金丝雀摸到金人脑袋的位置，一人拨傀儡丝，一人波动小提琴弓，流泻出刺耳的音符，亦是无形的杀招。
然而，只起了个头，就被更加刺耳嘈杂的声音盖过。
“污污污污污——”
嘹亮悠远的号角，几乎通行世界的战争号令，传达到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东方，奴良组早已全员登上宝船。
奴良陆生一声令下：“出征！”
宝船起航，乘风破浪，极速奔驰。
西方，京都百鬼夜行也已整装待发。
体积体积最具大的骷髅王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右肩站着狂骨萝莉，左肩站着被黑色斗篷包裹全身的神秘人。
头顶上的葛叶狐以其中一世女将军的形象显现，手提妖刀佛及罗。
“我的仆人们，出发吧，黑暗就在前方！”
群妖涌动。
或许规模不如巅峰时期，或许首领的力量早已衰弱，但留下的都是葛叶狐最忠实的拥趸，哪怕前方是一条不归路，他们也会欣然前往。
这边是妖怪间的羁绊，“百鬼夜行”真正动人之处。
东西被妖怪所占据，人类自然不会落于下方，各自占据南北。
南方，神乐家沉寂多年的当主终于离开静室，背后一轮红日熠熠生辉，照亮了整座天照神宫，也照亮了神官巫女们的前路。
他的身后，神乐家的浪荡子终于卸下伪装，与妻子神乐红子各自展露巅峰之姿，那份气态无论是以神乐双子为首的第二代，还是以神乐澪为首的第三代都无法比你。
这才是二十年前，日本第一人的风采。
隔了小半座东京城，正在超自然灾害对策室内办公的神宫寺菖蒲心有所感，默默推动轮椅来到窗前。
今日的阳光似乎格外耀眼，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想抽烟，明明从来没有这样的习惯。
北方，银月降临。
八神刹那全力施展月华印记，为师父八神疾风，为奈叶、菲特、恭也、美由希的叔叔阿姨，创造出最佳输出环境，也为身后的一支只有二十多人的精锐小队提供最好的掩护。
其中，一位有着大波浪，右眼带疤的女性似笑非笑地看着月下的女忍者，双手不经意地环抱胸口，挤出一个惊人的弧度：“我觉得我优势很大。”
比东南西北更快的是“中”！
因为葵&#183;螺旋城也在中央，所以“中”近水楼台先得月。
占据这一黄金位置的，是由分魂中另一名拥有肉体天冲所率领的大江山鬼众。
虽然是新晋的第四大鬼王，没有群众基础，但手持两把鬼灭之刃，三大鬼王力挺，毫无疑问地站在了C位。
“安倍晴明好像从地狱召唤了什么东西出来。一般来说，地狱出来的玩意都会和恶鬼挂上关系，更符合大众认知。”
“呵，他们也配！”没了鬼种，依旧是第一鬼王的伊吹萃香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嗯……以前可能不配，现在不好说，我们不一定打得过啊。”
死了又活了的第三鬼王星熊勇仪熟练地搂着姬友的脖子，后者比三月份的时候又大了一圈，搂起来没有身高差，很舒服。
“那就要看我们的弟弟虎熊和妹妹石熊啦。”萃香用朦胧地眼神看了眼右侧鬼女红叶和侧前方的关俊彦。
红叶一脸烦躁，不管是哪位鬼王，都让她觉得不太舒服，偏偏自身的鬼之血脉又渴望与她们亲近，让她很是矛盾。
当然，不满归不满，在知道关俊彦的谋划之后，她该出的力气半分都不会少。
关俊彦转过脸，看着搂在一起的姐姐妹妹：“说出这样的话，和我认知中的勇仪姐不太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认知实力是一回事，怕不怕又是另一回事。打得过要打，打不过也要打，这才是我们大大江山。”
星熊勇仪说着双手发力，将伊吹萃香高高举起，径直丢向并不遥远的地狱鬼怪群。
伊吹萃香在半空中一扭，身化大蛇俯冲直下。
与此同时，关俊彦伸手按住脸颊，具现出牛头鬼面，而后脚踏虚空紧随其后。
不需要特别发号施令，鬼王的动向就是鬼族的最高意志。
星熊勇仪，鬼女红叶，以及大江山集结而来的鬼众纷纷投入战场，与地狱鬼怪群撞在一起，掀起了一场恶鬼与恶鬼的战斗。

第069章 兵者纵横
关俊彦点齐五路兵马，齐头并进，自然瞒不过雷达担当的第十一代家主，御门院长亲。
被加持到最大的结界眼，在洞察力上已经超越了三善十悟的“天眼”。
察觉到大规模进军的第一时间，闭眼“看”世界的长亲高呼“敌袭，敌袭——”
按照惯例，这时会有土御门的成员负责记录内容，传达消息。
但一连喊了三次，却没有任何人应答，唯一传入耳中的是轻轻的“砰”，像是什么东西摔倒的声音。
睁眼一看，确实是摔倒没错。
和他同处一室，辅助他观察战场的所有的阴阳师全部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敌袭？
同样的发音，指代的目标却是截然不同。
比外部防线更早遭到袭击的，是自己所在的指挥部。
敌人——只有一人。
通过外放转内收的“结界眼”，长亲迅速捕捉到了敌人的特征。
黑发黑眸，浓眉大眼，十七岁，嘴角的笑容长亲怎么都忘不掉。
在二条城，自己就是被这个少年打成重伤，差点挂掉。
少年两手空空，负手而立：“就剩你一个了。”
长亲本能地握住手边太刀。
曾经的佩刀，妖刀&#183;佛及罗被此人夺走后，他又从家里的藏品中找了一把替代品。
品秩并不比佛及罗差，还要好上一点，但这并不能给他带来多少安全感。
正想说些什么，少年抢先一步：“我赶时间，没空跟你废话，‘结界眼’准备好了么？准备好了，我就动手了。”
“结界眼”当然准备好了，本就是附加功能，闭眼看世界，睁眼看周围，三米之内，纤毫毕现。
但关俊彦的态度，让长亲感到十分不满。
就算你赢了一次，也不能轻视我的“结界眼”。
第二次想说话，少年还是没有给他机会：
“你已经死了。”
伴随着这声宣告，御门院长亲觉得胸口一凉。
低头看去，胸前鲜血汩汩涌出，止都止不住。
比胸前更凉的是他的内心。
明明“结界眼”一直都开着，明明没有漏看任何一个地方，为什么？
就算是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
这位曾经目中无人的御门院最强剑士将眼白多过眼瞳的眼睛睁到最大，努力想要看清到底是什么伤了自己。
最后，他终于看见了。
那是一把剑。
一把被鲜血沾染后让光稍稍扭曲后才能勉强捕捉到轮廓的古剑。
“这把剑是——？”长亲用尽最后的力气问道。
“剑名承影，你死的不冤。”
关俊彦说着，抽出长剑，随手一甩，鲜血散落，长剑再度归于无形。
承影剑，种花家十大名剑之一，虽然敬陪末座，但怎么说都是十大名剑。
相传出炉时，“蛟分承影，雁落忘归”，故名承影。
只有在光暗交替的瞬间，才能隐约看到它的影子，斩入人体之时甚至感觉不到疼痛。
是阴阳家的秘藏之一，也是关俊彦离开时，月神给他的临别赠礼。
他是英魄，回归阴阳家祖地的一魄，被月神亲自教导的一魄。
一趟远游，他将隐匿技能真正点满，并以此为依仗，手仗承影剑，比本体更早潜入葵&#183;螺旋城，一举端掉敌人的“眼睛”。
只不过，潜行这种东西，一旦露了痕迹，再想归于无形就难了。
英魄已经感觉到了，结界的张开，领域的加身。
御门院天海和另外两位家主到了。
“呀嘞呀嘞，这是逼我用另一种潜行方式啊。”
握剑的手缓缓松开，让承影彻底归于无形。
想了想，又抓起长亲没来得及拔出的佩刀。
“虎彻，又是一把名刀，正好用来明杀——上吧，虎彻，让所有人听到你的咆哮！”
英魄拔刀出鞘，神意与刀意一并飞扬。
先前是阴杀，如今是阳杀。
就让我阴阳家金部之长教教你们什么是真正的阴阳。
存了怯懦之心的长亲会觉得不顺手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这把刀需要够“虎”才能得到刀的认可。
在御门院长亲迷离之际，他听到了刀的名叫。
那是虎啸山林的声音。
从头至尾都只有一个意思——来，战！
……
一场前所未有的航空母舰撞浮空城，将整个神秘界的目光从天空转向大地，却没有人注意到，当蜃楼与葵&#183;螺旋城坠落之后，有一道鬼鬼祟祟的少年悄悄来到葵&#183;螺旋城曾经的核心所在，盘膝而坐，汇聚尚未散去的灵力残余，在空中铺开一卷竹简。
竹简之上，没有画面，没有文字，他却看得非常认真，仿佛上面有一整个世界。
一边看，一边自言自语。
“本体长驱直入，没有意外的话会先遇到安倍雄吕血，然后才是安倍晴明。”
“中枢走正面，和心结互相砥砺，顺带决定上下，暂时不用担心。”
“英魄抄后路，接下来要和天海、泰忠、水蛭子、有弘四代家主对决，有点危险，最好抽调一到二人前去支援。”
“其他的魂魄……嗯？”
竹简啪地卷起，猛然抬头。
空气被灵力束缚，平滑如镜，紧接着镜面荡起圈圈涟漪，一位身穿白色狩衣，看上去比他更矮，更加年下的短发少年从中走出，自来熟地对着手持竹简的男人招手：
“哦哦，果然在这里。你好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安倍有行，安倍家第四代家主，你应该就是所有关俊彦中的智囊吧，是哪一种魂魄？爽灵？幽精？灵慧？中枢？抱歉，世界范围内魂魄分类方式有点多，我不是记得很清楚。”
爽灵、幽精，是道教另一种关于三魂七魄的定义，不过比“天地命”为代表的概念更加拗口小众。在回归种花家之前，关俊彦甚至没听过这种定义方式。
这位安倍有行确实了得，不愧是继安倍晴明之后，最大的天才，十三岁的时候就领悟了“泰山府君祭”，将身体固定。
黑装御门院，白装安倍姓。
白装无论身份还是实力都比黑装高出一个大档次。
被酒吞童子仗着相性优势差点干掉的安倍雄吕血姑且不论，这位安倍有行搞不好比英魄同时对上的四位家主更加危险。阴阳师的战斗力，从来都不只是纸面实力。
师从张良之后，精魄的处事越发沉稳，即便对上深浅难测的安倍有行，始终面不改色。
“你只猜对了一半，我是智囊，但不是按照三魂七魄进行划分，而是正统阴阳道‘一灵四魂’，我是奇御魂，代表知性和理性。”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安倍有行貌似天真地点点头，“但这就奇怪了，既然是代表知性和理性，在面对敌人的时候不应该会这么轻易地自曝底细才对。而且，根据我对御魂的了解，生灵的御魂是无法单独存在，答案只有一个你在说谎。”
“好吧，我坦白，我在说谎。”关俊彦同样认真地说道，“你都说了我们是敌人，我告诉你实话岂不是显得我很傻。”
“你说的很对。”安倍有行开心地笑了起来，“太好了呢，你不是傻瓜，不枉我向晴明大人请求，专门来找你。”
“有何贵干？”关俊彦眯起眼睛。
“你觉得呢？”安倍有行反问。
“我觉不觉得不重要，反正彼此是敌人，用出什么手段都不为过。”
“就算是敌人，也分蠢材和聪明人——你手中的那个，是不是种花家传说中的‘无字天书’？”
“只是摹本。”
正本的话，我这会儿根本不会跟你废话，早把除了安倍晴明之外的全给收了。
安倍有行没有因此失去兴趣：“无字，无字，因为没有字，所以有些东西反而看得更加清楚，无有的关系，我很了解呢。”
“因为你是安倍‘有行’？”
“正确，果然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关俊彦眉头一皱，这是第几次出现聪明人了。
“你这个反应，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你好不容易拉起来的联军，要糟哦。”
听到安倍有行的话，关俊彦再次摊开天书，见微知著。
如他所说，东南西北中五路的状态确实算不上好。
最先接战的中路的攻势已经被遏制住，大江山鬼王集团虽然猛，安倍晴明从地狱带回来的精锐部队更猛，主要是里面有太多传说的存在。
这一个千年总体呈现人类上升，妖怪下降的趋势，有很多强大的妖怪死后去了彼世，被最擅长收付妖怪的安倍晴明以各种方式收付。哪怕发挥不出生前的全部实力，能发挥出一大半已是足够恐怖。
反观大江山这边，因为三大鬼王不懂运营，本愿寺显如的明里暗里的打压，只算是表面光鲜，几大鬼王一旦被牵制，形势便急转直下。
当然，超越境界的茨木华扇如果出手又另当别论，但她是不可能出手的，因为她要负责牵制住武尊派的饭筱长威斋家直，这是超越者之间的规矩也是默契。
东边关东百鬼夜行，西边的关西百鬼夜行都遇到了佛教联合的阻截。
作为安倍晴明的铁杆盟友，本愿寺显如这次也是动用了麾下的精锐家底，单是剑圣级的圣僧就有四位，阵容可说是相当豪华，加上直属的僧兵和各种降妖除魔的法器，在白天时间妖怪想要占优着实不易。
南边的神乐家面临的威胁没有那么直接，承受的压力却是犹有过之。
因为找上他们的是复古派的神道中人，“天之御中”“高御产巢日神”“神产巢日神”这些约等于种花家盘古、三清，以及“国之常立神”“丰云野神”“宇比地迩神”这些大地、植物等自然化身的古老神明的信奉者们。
论资排辈，最差的都是天照伯伯姑母辈的，最高的是祖宗辈的，他们不忿“三柱”统治现世，支配神道已经很久了，借机发难。
单一一家或者几家，神乐家并不会放在眼里，但整个复古神道联合起来，就算是神乐京亲自带队，胜算也不大。
北面最是凶险，八神一系的都是说砍就砍的猛人，一个赛一个能打，来找他们麻烦的也是如此，不说BB，就是互杀。
接战短短三分钟时间，八神疾风，高町恭也这两位忍道、剑道的领军人物已经不同程度负伤，狠辣程度有过之无不及。
“你的手笔？”关俊彦眼神不善。
“主要是显如大人的安排，我只是帮着查漏补缺。”
安倍有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羞涩的姿态能秒杀很多年下控，却让关俊彦觉得恶心。
“具体的话，你可以看看各家的大本营。我呢，是南北朝时代的安倍家主，要守护的‘京都’也有两个，所以对‘家’格外执着，不好好守护‘家’是不行的。”
日本也有南北朝。
公元1324年，忍了源氏一族一百多年的皇室终于找到机会，后醍醐天皇举兵倒幕，双方开战。
大战持续了9年，1333年下野豪族足利尊氏响应，5月上野豪族新田义贞攻入镰仓，镰仓幕府灭亡。后醍醐天皇亲政，第二年改年号建武，是为建武中兴时期。
同年，安倍雄吕血卸任家主，由安倍有行继任。
然而，这一场中兴并没有持续多久，皇室刚夺回大权，刚抖搂完威风，就因为压制武家的政策引起了最大支持者足利尊氏的不满。
1335年，足利尊氏起兵反叛，1336年攻占京都，立“光明”天皇为傀儡，并仿照镰仓幕府开启了第二个幕府时代，史称“室町幕府”。
同年12月，后醍醐天皇逃往京都以南的吉野，自称正统，形成南北两个朝廷的对立，直到第三代将军足利义满才将南北朝合并。
这段历史，关俊彦在课本上看到过，但他根本来不及细想，立刻通过天书进行观测。
安倍有行没有说谎，料理店、高町家、奴良组本家、岩永家都遭到了身份不明的敌人的袭击。
关俊彦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高町士郎单手持刀将妻子高町桃子护在身后，周围全是荷枪实弹地武装者们。
关俊彦的表情沉到谷底：“好，好一个安倍有行。”
“愤怒了？”安倍有行笑容更甚，一根手指缓缓竖起，“但是不行的哦，一旦被愤怒蒙蔽双眼，就注定了你的败北——看吧，黑暗已经进入你的眼睛了。”

第070章 比黑暗？
黑暗？
心头生出疑惑的瞬间，关俊彦真的看见了黑暗。
黑色的羽毛，近在眼前，甚至触碰到了自己的眼球。
本能地闭上眼睛，却没有任何被触碰到的实感。
只是睁开眼睛后，眼前的光明越来越少，羽毛状的黑暗越来越多。
一个呼吸之后，便只剩安倍有行的狩衣这一唯一的白。
与此同时，关俊彦觉得自己的情绪、视界、乃至魂体本身都在不断下沉，下沉，下沉。
“这就是你的术么？”
“没错。”
安倍有行不急不忙地从背后摘下法器。
那是一枚像叶子，也像羽毛，像水晶，更像镜子的奇怪物体。
“我说了吧，我是南北朝时期的当家。当时的都城有两座，我也需要同时守护两座都城，所以我创造了式神‘暗闇镜’。她可以代替我，同时照顾两座都城，只要人心还有黑暗。”
“所以是你来负责安倍晴明的布局，不是其他当家。”关俊彦若有所思。
“正确。”
安倍有行的另一只手上点亮起一枚七芒星。
“不过其实只是随便洒下点种子啦，能有多少收成，我是不管的。大部分都夭折了，比如被你干掉的三途河和宏，他因为母亲的死，父亲的冷漠而开始憎恶一切，转而去谋求杀生石，结果自身器量不足，招惹到不该惹的人。”
“杀他的人是你？”
“不，是暗闇镜。当人类驾驭不了黑暗，就会被吞噬生命，这样的例子以前并不少吧。”
安倍有行的回答解开了关俊彦心中的一桩疑惑。
有神乐万龟在现场，有神乐兆暗中监视，还能杀人于无形，就算提前埋下引子，能办到的人也不多，安倍有行正是其中之一。
想了想，关俊彦又问：“那小部分呢？”
“当然是开花结果啦，辛苦几百年总不能一点收获都没有。”安倍有行得意地笑了起来，“其中最对我胃口的是一个叫‘圆潮’的说书人，他的口才和我的‘暗闇镜’真的是绝佳拍档，对了，这次抄家的行动就是他在暗中串联哦。”
“圆潮是吧，我记住了。”关俊彦暗暗点头。
“记住又有什么用呢？”
奇特的透光法器倏尔散开，将安倍有行手中的七芒星映照得到处都是。
“——来吧，让我看看你内心的黑暗。”
人心总有黑暗。
就算是圣人都不例外。
最著名的代表是天主教圣人奥古斯丁，他写下了《忏悔录》，向世人袒露他心中的幽暗。
有做过的错事，有错误的想法，有对他人的嫉妒心，定义极其宽泛，只要你有一点点觉得那是不对的，就会被安倍有行手中的“暗闇镜”不断放大，最终被吞噬殆尽，就像生命彻底凋零的三途河和宏。
如此强大的术式，限制也非常严苛。
首先需要夜雀的羽毛进入敌人的眼睛，其次还需要配合法器术式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安倍有行故意和关俊彦交流，用言语撩动他的情绪，就是为了确保法术命中。
只要命中，就算是第二代安倍吉平，第三代安倍雄侣血也无法摆脱，最终被黑暗与愧疚吞噬，任人宰割——千年以来，无一例外。
然而，安倍有行等了几十秒，几百秒，关俊彦还是那副盘膝坐定样子，脸色虽然难看，却没有任何动摇，明明四散的镜片已被染成漆黑，换成其他人早就该心胆俱裂或者痛哭流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奇怪？”关俊彦拍了拍脸颊，难看的脸色瞬间转为容光焕发，“其他术式不好说，人心的阴暗面嘛——得到杀生石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的灵魂都在光明和黑暗的拔河，和一只狐狸精，你和他比起来差远了，既然你想看，那就看清楚了。”
四周被染成漆黑的镜片再生变化，一幅幅画面依次张开。
有酒池肉林，人间至乐。
也有生离死别，人间大苦。
有劳燕分飞，有私欲与大义的纠葛。
这一桩桩，一件件，关俊彦都被狐狸精带着一一走过。
一次次问心，一次次磨砺精神。
难受吗？
难受。
恶心吗？
恶心。
但关俊彦笃信一句话，未雨绸缪总好过事到临头再想办法，至于亡羊补牢，那也要看有没有机会。
有些时候，输一次，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而在所有画卷的最后，是让所有生灵都恐惧的“死亡”。
绞刑、斩首、枪毙、下油锅、溺死、电刑。
火烤、活埋、毒杀、石刑、锯子、凌迟。
各种死亡，各种死相。
日本美术史上有一套著名的画作名为“九相图”，描绘人死时的九种惨状。
关俊彦此时展现的何止九相？
说是千相万相也不为过，把大同小异的排除掉，也有几十种。
这是安倍有行没有见过的光景，虽然他生逢乱世，但他安倍晴明，京都守护的身份注定了他是含着金汤匙出身，不同的视角会让他觉得有趣，却无法抵消他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游刃有余，玩世不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动摇，惊讶，咆哮。
“你——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没什么，一个肝帝的日常而已。”
轻描淡写地说着最装逼的话，万千死相随之合拢，显化出坐镇心中的白面金毛九尾妖狐。
九尾狐张开嘴，一吼之下，直接震碎了周围的暗闇镜，也震碎了周围的黑暗。
关俊彦伸手捞住一块碎片，随意捻动：“什么啊，原来是羽毛，你还是别叫阴阳师，叫骗术师好了，来骗，来偷袭——”
说到一半，安倍有行猛地转身，手中七芒星瞬间成阵，挡住一道从后方袭来的刀光。
刀光的主人穿着复古的黑色军服，戴着军帽，距离安倍右行只有一步之遥。
男人收刀，歪头：“居然被防住了？我明明有维持镜花水月。”
“你睡得太久，本领退步了，鲤伴。”一个干瘦的小老头踱着小步子由远及近。
“滑头鬼。”安倍有行瞳孔一缩，“你们不是在——”
“那边交给陆生了，我们这些老家伙就好好算一算以前的账吧。”
奴良滑瓢口中吐出一口白雾，身形不断膨胀，恢复到年轻时的姿态。
“关小子，这次我们听你的，作为回报，一定要干掉安倍晴明。”
“干掉可不够。”关俊彦终于起身，大袖飘摇，御风而行，“我会让他不得好死！”
“等等！”安倍有行急忙道，“我想知道我到底输在哪里？”
“情报。”
关俊彦没有回头。
“你和本愿寺显如的所有棋子我都有记录，而你们对我的情报却知之不多。”
我暗牌，你明牌，这怎么打？又不是一手王炸。

第071章 扫清黑暗
张良张子房曾在讲述兵法时说过，哪有那么多神机妙算？人人都能掐会算，等于人人都不会算。
那你当时是怎么赢的？关俊彦问。
情报啊。
世人都说我张良运筹帷幄，他韩信决胜千里，其实世人并不知道，那是因为我们有着天下最厉害的消息网络。
每次开战之前，都把敌人的底细与动向探查的七七八八，之后无非是根据情报进行推演，又有何难？
记住，打仗先打后勤，再打情报，最后才是真刀真枪。
背水一战，破釜沉舟这种事可能赢一两次，绝不可能长久的赢下去。
兵法以正合，以奇胜，先把正做好了，再去想奇。
关俊彦听在耳中，记在心里。
各魂魄陆续返回，他没有急着让本体召集，而是让他们分散到各处，做一件事——开系统，查看人物情报。
没有具体的目标，只要是与自己有关联的势力及其周边都要查。
只要看到佛教联合，阴阳师联合，土御门，安倍等有关联的人，或者数值明显不普通的存在，都记录下来，综合分析后再决定要不要继续跟下去。
精魄差不多提前三天返回日本，期间排查了数以万计的人，可疑人物过百，抓住伏线十三条，每一条都做了预案，又通过军略体系的技能统合到一起。
作为系统来源的《太阁立志传》本质上是一款争霸天下的游戏，所有的个人修行都是在为争霸天下打基础，只是关俊彦之前找不到机会发挥，直到遇到张良猛刷相关技能，又有安倍晴明这个无法独立战胜的敌人。
正确的战略战术，对自己近乎苛责的要求，加上独一无二的外挂，这才有了智珠在握，料敌先机的无双风采。
高町家，破门而入的悍匪们才放完狠话，便被另一群西装猛男从后方打了个措手不及，全部按在地上。
猛男背后，一位盛装的美丽女性一抹眼睛，开始哭：“我本来以为日本是治安最好的国家之一，没想到才来一天就遭到袭击……我要投诉，我要曝光。”
一般人说话，政府自然不会当回事，可要是此人是享誉全世界，风评极好的顶级明星，菲娅丝&#183;克丽丝泰勒呢？
而这位歌姬背后，还有同样是世界级，与黑水公司齐名的马克凯琳保安公司呢？
不到十分钟，抗议电话已经打到了日本外务高官官次官一干官员头大如斗。
神乐家这边，复古神道正在这志得意满，突然一批克苏鲁风十足的怪物从天而降，盯着远来的神官巫女一顿穷追猛打，一条大街之隔的神乐家队伍却是毫发无损。
“这是怎么回事？”赶回家的神乐澪问隐藏在神官队里的关俊彦天魂。
天魂答：“因为它们是荒，也可以叫荒神。”
荒神，其实是荒芜之地的神的缩写。
在日本神话中，神明不是混沌初开后的唯一，与他们一起诞生的还有同样古老的存在。
不过不同于向往秩序的神明，这些存在只知道破坏，为了世界的安定，诸神联合起来荒神或是斩杀，或是封印，或是放逐，这才有了如今的世界，天照、月读、须佐之男主宰现世是在荒神被击败，现世秩序安定之后。
在正统神道看来，这是正常的权柄交替与传承。
但在复古神道看来，这就是在摘桃子。
谁对谁错，关俊彦懒得去思量，反正神这玩意本质是人类意识的集合显化，本质上和咒灵区别不大。
但你们复古神道既然标榜自己才是创世主，救世主，那就让你们面对曾经的敌人好了。
正好断魔渊里就有几头太古残余，虽然早已经被消磨得七七八八，和行尸走肉区别不大，但最深处的本能依旧记着最古老的宿敌，比镇封的断魔渊更加厌恶的存在。
结果显而易见。
因为有东君背书，神乐家没怀疑关俊彦的话，更没问你是怎么精准判断哪些是荒神哪些不是，立刻着手痛打落水狗。
最骚的当属神乐兆，一边扁千叶神社的神官长，之前在千叶阴阳怪气自家女儿的老阴人，一边说风凉话：“你们信奉的神明，之前可是击败了大量这样的存在，安定了世界，这点废物都干不掉，小心神明抛弃你们。”
老阴人很想回骂，但一来他打不过神乐兆，二来自家的后辈与盟友们压根就不知道怎么应付荒神。
这些古老的存在不一定有多强，但大多带着特殊的规则，找不到正确的方法就打不赢。
另一边，显化出大日之相的神乐京根本不和这些败犬集合纠缠，带着一队人马远去，拦都拦不住。
奴良组本家和岩永家属于没有悬念的那种。
奴良组所在的浮世绘町到处都有妖怪，除非强攻，否则压根混不进去。
岩永家直接跑去觐见天皇，本愿寺显如胆子再大也不敢到皇居搞事，不然女御会先揍他。
八神家最是轻松，人丁稀少的好处就是一出动就是全家出动，家里没人，也就没人想着去偷家。
没想到，没人来，却有人走，八神家里可是有着通往魔界的通道，安倍晴明打开彼世通道的同一时间，怼魔忍也借着空间扰动打开了魔界的通道，井河阿莎姬，水城不知火，八津紫等怼魔忍中的好手悄然重返现世，援助好姬友，铁盟友。
最令人意外的是关家，关俊彦本以为彻底撕破脸皮，本愿寺显如和安倍有行会不管不顾地拿最弱的关家开刀，为此还特地派了一个分魂在那等着，结果安倍有行被奴良父子围殴，关家依旧是一片安稳祥和。
大管家丹羽中邦甚至拉着两个弟子在院子里喝茶。
让关俊彦有些无语之余，也有些欣慰。
安倍御门院一系不全是坏人，只是受到安倍晴明的血脉呪缚不得不为之，不枉我放出那样的话。
就让我来扫清黑暗，拯救安倍御门院吧。
还要加个浩二，这小子压根就没在家啊。

第072章 新年快乐
说完了人类，再说说妖怪。
这边关俊彦玩了一手更绝的。
他开了个内部视频直播，把葵&#183;螺旋城外城区，地狱妖怪和大江山鬼族厮杀的场面放给佛教联合看。
让关东、京都两位魑魅魍魉之主发话，说这是妖怪之间的内部事务，是“百鬼夜行”的内战，你们这群和尚掺和什么？
真想掺和，等我们分出个胜负，打到几败俱伤不好吗？
佛教联合的僧兵们动摇了。
没错，动摇了，就这么简单。
关俊彦打的还是信息差。
超越者隐匿于幕后，不为大众所知，佛教联合的中层下层并不知道上面到底在想什么。
现代不比古代，和尚青灯古佛，只有吃斋念佛修行，佛说什么就是什么。现代获取情报的途径太多了，和尚也可以读书上网看新闻，两虎相争，螳螂捕蝉又不是不懂，有更合适的路子不走，偏要选麻烦的，心里自然会有意见，接下来嘛消极怠工，出工不出力。
狂信徒终究是少数，人心复杂，远比妖怪复杂许多，这也被关俊彦算计进去。
佛教联合的攻势一缓，两大百鬼夜行便能抽出支援力量，滑瓢、鲤伴跑去围攻安倍有行，葛叶狐则与妖刀&#183;佛及罗一起飞向安倍晴明的所在。
同时行动的，还有留在各处的关俊彦的分魂。
精魄洞察全局不止是依靠天书，还有各地的自己同时共享视野与系统，这才拼凑出战场的全貌，才能在局面变化的第一时间做出最正确的应对，将自以为得计的本愿寺显如和安倍有行重新打入深渊。
当然，动作最快的始终是关俊彦的本体。
没有费多少力气，杀穿地狱妖怪之后，关俊彦来到了葵&#183;螺旋城保存最完好的中枢地段。
这里的布局与阴阳家的祖地有些像，中央居城在地，周围有四座单独的浮空城，从残留的气息推断，应该是安倍姓的三位家主以及御门院心结心结的居所。
不过里面都没人，四代有行和心结都在外战斗，二代吉平镇守魅崎都，回不来，只剩下第三代安倍雄吕血。
但只有她一人，无法守住四个离宫，索性站在主殿之外，为爷爷安倍晴明守门。
今天的安倍雄吕血已经不再是关家那位“缚骨清姬”，换上了安倍姓专属的白装，手中也多了一枚硕大的水晶球，从中能够感觉到磅礴的御魂之力，全部灌进人类的身体，就算是剑圣、武圣这样的存在也未必能承受。
这才是她真正的战斗姿态。
关俊彦与她正好相反，身无长物。
全装出战的雄吕血表情严肃压抑，反倒是两手空空的关俊彦一派轻松，嘴角含笑。
雄吕血站在正殿前的阶梯上，御魂水晶缓缓浮起：
“停步，前方是晴明大人所在，任何人没有得到晴明大人的许可，都不得进入。”
关俊彦拾级而上的脚步微微一顿：“你要拦我？”
“我奉命镇守此处，父亲大人不在，我必须承担起这份职责。”
“必须？哪里来的必须？仅仅是因为安倍晴明的一己之私？别忘了，他的私可是弑母，说不定哪天连你们也一起献祭了。”
“……”安倍雄吕血默然，旋即厉声叱喝，“大胆狂徒，竟敢对晴明大人不敬。”
关俊彦闻言不仅不怒，反而哈哈大笑。
所谓色厉内荏，大概就是这样吧。
在海水中浸泡几个月，好不容易才回到陆地的少年对着天地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朗声道；“还能更狂，杀安倍晴明者，关俊彦是也，想拦的话，尽管来试。”
说完，一脚踏碎青石台阶，身形长掠。
安倍雄吕血眼神一凛，心念一动，对早已布置好的式神下达命令。
骨妖缚骨、青蛇清姬自不必说，还有占据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四种不同品类的式神。
全都是人形话的高级式神，最差的一只都有着凌驾于蝎女和一反木绵的战斗力。
六者围一，对于超凡之下的存在，这份“见面礼”绝对说不上轻。
关俊彦依旧是一派轻松。
没有像天魂那般手段迭出，高手对决。
也没有其他职业打阴阳师那般，绕开式神，针对本体。
有的只是见招拆招。
缚骨“缚骨”，随手抓住骨头反丢出去。
清姬缠绕，直接掐七寸，拽蛇尾，抡大风车，也给丢了出去。
至于毒雾、法术之流，更是看都不看，随便你打，只有遇到阻碍行动的术式，才会以“聚气成刃”破除开路。
经过罗翠莲不断锤打，承受住“至高之火”反复淬炼的“金灵之躯”就是这般强悍霸道。
这才是真正的金身不坏。
什么金钟罩、铁布衫、十三太保横练，都是这一脉玩剩下的。
对与关俊彦来说，有无身体已经是差别不小，有无本体更是天差地别。
苦心布置的阵势无效，安倍雄吕血仍不放弃，用力咬破舌尖，以心头之血激发式神潜能，形成阴阳道中不存在的六芒星之阵。
但这对关俊彦的金灵之体还是没什么用，双肩一沉，一放，便将压力全数排开。
超越之下我无敌，不止是说说而已。
金乃五行第一行，主杀伐，攻伐第一。
此时的关俊彦已经从雄吕血的身旁经过，径直朝着大殿走去。
后者像是受到某种刺激一般，周身的力量以一种诡异的决绝四散奔涌。
知道对方动了决死念头，关俊彦心中暗叹，屈指轻扣，已然彻底褪去紫色，只留白色的剑气撞中雄吕血的气脉，让她的气血暂时性紊乱。
而后，伸手抓住她的衣领和腰带，将她高高举起，远远丢出，直接从葵&#183;螺旋城内丢到城外。
金灵之体对于体魄的提升是全方位的，力量、速度、精力……剑圣高町恭也唯一不曾踏足的道路已然在关俊彦脚下。
做完这一切，关俊彦反手掸了掸肩膀，伴随着手腕的律动，一丝丝漆黑如墨的黑暗被拍打下来，少年一边迈开脚步，一边讥笑道：
“上次偷袭过了，这次还来，不愧是杀马派的杂种。”

第073章 你们的事，你们解决
这个世界上人类和异类的混血不少，关俊彦很少用这个带有侮辱性的词汇，但对半人半妖的安倍晴明，他觉得怎么骂都没问题。
自己手下留情，还能被他逮住机会阴上一手，要知道雄吕血可是他的亲孙女。
被大力丢出的安倍雄吕血对此一无所知，不断远离地面和城池的她从来没有这样的经历，直到从机关傀儡道的二元战场掠过，才反应过来，连忙调和灵力，施展阴阳术抵消施加在身上的力量与剑气，最终平安落地。
通过和式神之间的联系，雄吕血大致估算了下距离，轻声低语：“有点远。”
既是和大殿的物理距离，也是和关俊彦本体的差距。
她终究不再是坐拥“埋葬虫”和“恶楼”的巅峰，破不了关俊彦的防，式神再多都没用。
有那么一个瞬间，雄吕血想要往反方向走去，远远地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早已变味的家族。
但刚一转头，她又转了回来，长叹一声：“回去吧。”
“回哪里？”
一个熟悉的声音自后方传来，传入耳朵，也传进了灵魂。
那是她伪装身份时，名义上的主人，也是那个将她远远丢出安倍家的男人的弟弟。
姓关，名浩二。
“回家。”雄吕血不曾回头。
“回哪个家？”关浩二绕到雄吕血面前。
“回我自己的家。”雄吕血抬起头与关浩二对视。
“你的家不在这里，在你之前看的方向。”
“那是你家，我是安倍雄吕血，安倍晴明的孙女，安倍家第三代家主。”
“我只知道你是缚骨清姬，是我的式神。”关浩二说道，语气笃定。
“那是伪装身份，一开始就告诉过你了。”
“但是，你我之间的契约是真的，我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它的存在，一直不曾改变。”
“只要我想，随时都可以斩断它。”
“但你没有这么做，说明你对那个家还有留恋。”
“我只是不想浪费好不容易恢复的力量，为了这一场无法避免的战斗。”
安倍雄吕血绷着脸，自始至终都没有给关浩二好脸色。
关浩二的脸色倒是一直都很不错：“那更应该斩断，关俊彦是我的兄长，我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伤害他，留下契约等于留下一颗定时炸弹。”
虽然关浩二和安倍雄吕血的契约不是最牢固的那种，但只要契约在，关浩二就能对雄吕血进行定位，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做出干涉。
平时，雄吕血可以靠修为和意志力抵抗，如果是战斗的关键时刻呢？
“你会这么做吗？”雄吕血反问。
“现在当然不会，但如果真的到了生死关头，我会的，尽管这话很伤人。所以，我很感谢兄长，从来都没有让我为难过，只有我一次次让他为难，这一次，轮到来为他做些事情，哪怕只是些许微不足道的助力。”
关浩二说得很真诚。
与半年前相比，他成长了很多，不止是手腕、实力，更是心态。
每过一段时间，他对父母的用心，兄长的付出的体会就深一些。也就越来越明白自己过去的某些行为是多么的冲动和愚蠢。
所谓成熟，便是如此。
虽然现在的自己离真正的成熟还很远，隐瞒安倍雄吕血的身份，私自赶到这里，其实都是一种冒险之举，但这他绝不是当年救援神乐澪、八神刹那的那种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他站在这里，说明他有相当的把握。
“你要如何？”雄吕血问。
“带你回去，最差也要把你拖在这里。”
“办得到？”雄吕血的嘴角勾勒起淡淡的嘲讽。
“可能性很低。”
关浩二是中阶阴阳师，雄吕血则是超越之下的大阴阳师。
“——在你遇到兄长之前，现在的话，我不是没有机会，你的式神都在城内没有赶来。”
“那又如何，我是安倍家最强式神使，但不是只会操纵式神。”
雄吕血以手编制出五芒星，五行支配发动，仅仅是五行灵力的流转逼得关浩二以五方五行式神来抵挡。
惯例地将萤草放在肩上，关浩二呼出一口浊气：“我知道，我能有如今的实力都是拜你所赐，但是我们是在战场，无论是援军赶到，还是兄长胜过安倍晴明，都是我的胜利。”
“不是只有你们有援军，而战胜晴明大人，你认真的？”雄吕血皱眉，越听越匪夷所思。
“我相信兄长，他要么不做，要做就一定能做到。”关浩二对此毫不怀疑。
“姑且不论你这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自信，就算他真的有资格和晴明大人相提并论，我也可以通过你来让他分心。”
“你不会的。如果你会，就不会在这里和我说这么多的话。如果你会，就不会留着我们的契约。如果你会，不可能我离你这么近都没有发觉。”
关浩二唰地一声展开折扇，对着她，也对着自己宣告。
“缚骨清姬，你是我的式神，逃避是没有用的。”
安倍雄吕血被说得哑口无言。
云端之上的走兵家之路的精魄则是哈哈大笑，原本为了谨慎起见，才过来瞄一眼，没想到看到这么一出好戏。
尤其是最后那句，比“我赢了，你就是我的人”不遑多让。
不愧是我的老弟啊。
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放开手脚，和安倍晴明一战。
收回目光的兵家精魄举目远眺，葵&#183;螺旋城中央，灵力最盛之处，一股磅礴剑气冲天而起，将大殿和周围的四所浮空城一并击溃。
紧接着，天变，地动，人出。
两人交手产生的动荡已经不能用异象来形容，而是真正的异变。
精魄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得出结论：“只靠命魂和本体，对付超越者还是单薄了些，是时候进入下一个阶段了。在此之前——”
天书一抖，遥遥锁定御门院四代家主所在之处，还没来及出招，一道金光从天而降，正好落在“五蕴皆球”之下。
“居然比我动作还快。”精魄手中的法诀一顿，旋即改换目标，指着中央宫殿遥遥喝了声，“去！”
天书一闪即逝，三秒钟后一朵蘑菇云冉冉升起。

第074章 关俊彦VS安倍晴明
时间稍稍倒回，拉回到主殿还没被破坏，关俊彦刚刚入殿之时。
安倍晴明坐在王座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能来到这里，姑且称赞你一句。”
关俊彦耸肩嗤笑：“这里就你我两人，装给谁看呢。如果想以此分散我的注意力，还是省省吧，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周围到底有多少术式，多少埋伏？”
这么说吧，安倍晴明在大殿内所做的种种布置累加起来堪比外面分隔常识和非常识的结界强度，不同的是结界只是隔离，而安倍晴明的布置则是从各个层面针对虚弱敌人。
这种行为本身没什么，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如果是敌人攻打蜃楼，关俊彦也会设下各种套等着敌人来钻。
最让他恶心的是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不断有他安倍晴明的子孙后代受伤死亡，他还能无动于衷，全然不相关地在这里等自己上门。
断情绝义至此，不愧是杀马人。
关某人有点好奇，人如果没了感情，只留下理智，和机器又有多少分别？
这样的证道超越，哪怕最后登顶成为这颗星球的至高，又有何意义？
不过关俊彦没有将疑问说出来，反正是来杀人的，说再多，也改变不了分生死的事实，干脆省点口水，多出点力气。
尚未成年的少年双唇紧闭，踏出一小步。
很小的一步，只有几十公分。
但他的剑却在同一时间跨越了很多个几十公分，几乎是瞬间来到安倍晴明眼前。
正是阴阳家金部绝学“聚气成刃”，第十一层！
这是当年的右护法星魂都没有达到的境界，也是被阴阳家称之为失传的境界。
传说仅有创立此法的祖师一人达到，现在又多了一个，就是关俊彦。
其中原因，关俊彦在踏入这个境界后才明白，这是与金灵之体相辅相成的功法，金灵之体不成，永远只能止步第十层，无法完全从紫转白。
而白是金之一行达到极高及纯粹境界的征兆。
进入第十一层后，“聚气成刃”相较之前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拘泥于气，也不再拘泥于自己。
心念一动，剑气自生。
可以是自己的气，也可以是天地之间的其他能量。
不仅快，更防不胜防。
剑的形状长短粗细大小锋利程度都可以自由定制，也只有进入这个领域，关俊彦才真正摆脱关&#183;固拉多&#183;俊彦的定位，得以脚踩剑气飞行。
当然，只是这样的手段，奈何不了安倍晴明。
准备充足的超越阴阳师只是抬了下手指，自然有结界将剑气挡下，哪怕最近的剑气距离眉心不足五公分，晴明的眼睛依旧眨都没眨一下。
关俊彦也没想着这么容易就能破他的防，怎么说都是个超越者，还是个准备充分的超越者，初见就受伤，超越者也太掉价了，更对不起安倍晴明偌大的名声。
所以在剑气之后，关俊彦本人也压了上去，大踏步向前，一拳砸出，既是拳也是剑，拳至即剑至。
第一剑是以天地之灵力，第二剑则是以己身最纯粹的金灵之气。
自己目前最大的倚仗就是这副金灵之躯，怎么可能不好好利用？
安倍晴明依旧是抬手，从手指变为手掌，掌心对外，如交警做出的停止手势，看似简简单单，实际上却有超过十道术式与灵力一同牵动。
拳与掌交接之前，两股磅礴气机先一步撞在一处，发出一连串闷雷爆裂的声响。
雷声止歇，关俊彦噔噔噔地退了七八步，一步下去，便有一块地面被踩碎。
安倍晴明也不是纹丝不动，屁股下的座椅凭空矮了一截，有相当一部分陷入地中，这还是椅子用料够好够结实的结果，换成一般的材料，早就不堪重负，四分五裂。
即便椅子没坏，安倍晴明也不好继续坐着，缓缓起身。
关俊彦活动了下手指手腕，嘟囔一句：“果然没那么容易。”
超越之后，法系职业和物理职业的分界线逐渐模糊。
物理职业可以随意斩出几十米长刀，弥补攻击范围的不足。
法系职业也可以将灵力、法力、术式之类完全与己身融为一体，形成武人气机护体的效果。
安倍晴明第一次回归现世，折神紫、高町恭也两大剑圣联袂问剑连防都没破，就是因为这种机制。
此时，安倍晴明准备充分，关俊彦更加难以破开。
一轮攻防后，起身的安倍晴明没有给关俊彦继续进攻的机会，变单手为双手，密密麻麻的五芒星纹样在封闭的空间中铺开。
提前布下的术式尽数发动，齐齐扑杀关俊彦。
在安倍晴明看来，除了自身的大道性命，其他的都是身外物。
母亲也好，子孙后代也罢，都不重要，都可以舍弃，所以外面死再多人，他都不在乎，只要拿下了这个关俊彦，他就可以从武尊那里得到更多的好处，继续攀登更高的境界。
因为是前辈高人就摆架子，手下留情之类的选项一开始就不存在，如果可以，他不介意用高射炮打蚊子，只要能赢，怎么都好。
这一轮法术合击，足够击杀任何一位剑圣、大阴阳师，就算是酒吞童子遇上，也要重伤。
好在关俊彦自身的体魄本就是天下一等一的，硬是扛了下来。不仅扛了下来，还以蛮力与剑气将法术一一剥落，击碎。
剥落、击碎的角度经过精心挑选，几乎都落在大殿的横梁、立柱之类的地方。
关俊彦从来就没想过一直让安倍晴明占据地利下去，一个做好准备的阴阳师，远比没有做好准备的要强得多。
哪怕因此多挨上几次攻击，甚至受些伤都是值得的。
只是，整个撕碎术式的过程中，安倍晴明一次都没有出手，像是对自己的布置充满信心。
等关俊彦将各种乱七八糟的术式破去大半，终于有余裕去寻求原因之际，却发现那位白衣白袍的传奇阴阳师不见了踪影。
想要寻找已经没了时间，才迎来主人不到一小时的大殿由于失去过多的支撑轰然倒塌，关俊彦只能生发剑气，将屋顶轰开，避免被压在下面，失去视野，更加被动。
随手挥开弥漫的烟尘，关俊彦又看见了安倍晴明。
他没有隐匿，更没有离开，就这么站在半空，一双淡漠的眼睛毫无感情地俯视着关俊彦，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关俊彦这才发现安倍晴明头顶的天空不知何时换了个颜色，从阳光明媚的白换成了五彩斑斓的黑。
五彩斑斓指的一颗颗星辰，一枚枚星团，安倍晴明竟是在天空中铺开了一张星图。

第075章 星空太远，不如脚踏实地
关俊彦这才意识到，安倍晴明布置的所谓地利不过是障眼法，真正谋求的是天时。
只有命魂在身终究是不如三魂七魄归位，感知能力衰减许多，对付超越之下无碍，对上超越者，一点点疏漏都可能致命。
关俊彦虽然不走天文星象之路，但阴阳家也有占星律一道，观其手法，看其气象，比先前的地利强出何止十倍。难不成这才是安倍晴明真正的根底所在？
关俊彦猜对了。
安倍晴明擅长的确实是天文学。
跟随贺茂忠行学习阴阳道后，他早早地将五行掌控修行到一个瓶颈，并不满足于脚下的大地本身，转而谋求头顶更广阔的星空。
不过和传统的将天文与占卜结合的理念不同，晴明比起命运更愿意相信自己，他研究天文也是为了从中汲取更多更强的力量。
他坚信，星辰运转，星光不灭之中必定有着某股力量，一旦掌握这股力量，惊天动地那是起步，说不定可以毁天灭地。
可惜啊，安倍晴明走的是魔道，要是走科研的路子，整个世界的天文学进程都会大大提前。
安倍晴明无愧于阴阳师三杰之首，天纵之才，在贺茂家占星学的基础上硬是走出一条路，真的能以身为引，引动星辰轮转之力，这便是安倍晴明的大道“天文掌控”！
俯视转为仰视的一刻，安倍晴明自己也成了星图的一部分。
而后，天垂千象！
看得见的日月星辰之光，看不见的星辰轮转之力，好吧就是引力，同时运转。
关俊彦瞬间觉得如有千钧之力加身，既有压力，也有引力，如果不是金灵体魄足够坚韧，这一拉一扯就能让他扭曲变形。
看不见的攻击之后，看得见的攻击接踵而来。
星光，无穷无尽的星光坠落在地。
看似无序，实则极有章法，步步为营。
半数星光都集中在关俊彦身上，其他的散落在周围，随关俊彦的步伐而动，如同月球拱卫地球，替地球吸引了大量陨石一般。
唯一的区别是关俊彦的身体比月面要硬一些，没那么容易被砸出坑洞。
如果只有这些，还就罢了，虽然比较辛苦，倒也不至于撑不住。
这幅由东君和罗翠莲联合锻造出的躯体，确实强悍得可怕，真正麻烦的是被星光笼罩，不那么起眼的黑暗，其中蕴含的某种古怪能量正在悄无声息地不断消磨关俊彦的金灵之躯。
关俊彦推测可能是效法宇宙辐射，让自己的金灵之躯变质。
五灵之道最重纯粹，一旦混入异物变质，各方面的属性自然削弱，破起来就容易多了。
……
种花大陆，“绝顶”聚首，共同观战。
“关小友托大了啊，只有十分之一就敢挑战安倍晴明。”
龙虎山大天师张之维捻着胡子，有些忧心。
“不是托大，根据我的推演，关施主有胜算，而且不小。”玄奘法师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只要罗施主愿意送出她的那份金行气运，关施主的金灵之体才算是真正的圆满无垢，不至于落到如此境地。”
“可罗濠没有送出去。”晓梦接话道，“奇怪，她不是多么看中气运的人，50年前就听她说过想找个接班人，关俊彦的金灵之体打磨得明明很好。”
“不是罗教主舍不得，应该是关俊彦不愿意要。”
张良仔细端详着“掌观山河”中的画面，都快把眼睛贴在大前辈的手上。
“别看那小子一副尊师重道，谦恭守礼，很好说话的样子，其实最关键的某些东西一直都藏着。月神前辈，你知道他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到底要走什么样的道？”
月神摇头：“罗教主把分魂送回来之前，我认为师姐是想复现宗主‘东皇太一’的大道，但实际接触下来，似乎不止是如此，关俊彦的身上还有秘密，所以我只能说不知道。”
“这就很有意思了。”
张良笑了。打打杀杀什么的，他兴趣不大，不过解谜，尤其是和超越者有关的谜题，他很有兴趣。
“大前辈和孔前辈知道些什么吗？”
“不知。”五彩斑斓的妖异存在惜字如金。
“观战，吃瓜。”大前辈笑呵呵地，“一起看关小子如何破局。”
张良脸颊的肌肉抽了下，拿起一片瓜，却没再看“掌观山河”。
破局的方法随便想想就有不下十种，其中有一种还是自己和关俊彦讨论过的。
有一次，他学累了和自己闲聊，聊到当年行刺秦始皇，自己一时兴起，就说了些旁门左道。
关俊彦当时的眼神不是一般的闪亮，不出意外就是这种了。
只是可惜了我的天书啊，虽然是摹本，但怎么说也是2000年来最好的一版。
张良刚出道那会儿确实行刺过秦始皇，上来就是魔法和物理联合攻击。
物理上雇佣了一个炼体的强者，用超弩级投石机远距离打击，魔法就是张良的道行积累。
遗憾的是，当时大秦气数未尽，张良的修为也不够，最后被秦始皇身边的方士赤松子挡下。
跟张良学习数月，被张良的好友大妖疾鹏说是“好的不学，专学坏的”的精魄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直接把自己当投石机，天书摹本当“石头”。
要知道那可是超越者张子房亲自制作的道具，其中蕴含的能量可想而知，一次性宣泄出来，安倍晴明的星图也抵挡不住。毕竟只是星图，不是真正的星辰。
剑气、星光、引力、斥力、灵力种种力量作用之下，最终因为地面发射形成独特的抽吸现象，通俗点说——蘑菇云。
虽然比不了真正的核弹爆炸，却已足够恐怖，一时之间整个战场都停了下来，共同望向那彗星撞地球般的场景。
爆炸的最中央，关俊彦半蹲半啪，大成不久的金灵之体第一次摇摇欲坠，口鼻双耳不住向外渗着血丝。
安倍晴明也不好过，一身狩衣被炸得稀烂，双臂也因为星图的反震被震到骨折。
精魄恰到好处地御风而至，在更高处笑道：“被人偷袭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只会比我付出更大代价。”
安倍晴明表情始终淡漠，说话之间，碎裂的骨头已经自然接上。
只要踏入超越境界，恢复能力便会大大提升，再加上早已融入身体的阴阳术，恢复不过是一个呼吸的事。
下方的关俊彦本体可就没那么便利，星图虽破，侵蚀金灵之体的黑暗却未被拔除，这极大地阻碍了他的恢复。
如果是在战场之外，大可以慢慢拔除疗愈，但在战场之上，敌人绝不会给他恢复的机会。
老辣的安倍晴明很清楚，谁才是他最大的威胁，只要没了这个可以抵抗超越法术的体魄，分魂再多又有何用。
双手恢复的瞬间，安倍晴明就要扩大战果。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纵地，金光之下的脸庞与两位关俊彦并无二致。
他说：“星空太远，不如脚踏实地。”

第076章 天发杀机，地发杀机
金光纵地之人手持一把桃木剑，身穿黄紫道袍。
在种花家道教之中，唯有天师府嫡传才有资格穿黄紫道袍。
气魄不过是在天师府借助修行，本不该如此僭越，但在临行之前，张之维非要塞这么一件赠礼过来，说是这么长时间没教你什么有用的，至少表面穿得光鲜些。
说完不等关俊彦推辞，直接开“金光咒”溜了，让关俊彦好一阵无语。
没教什么有用的？那我刚才用的“金光纵地”是什么？背后的桃木剑又是什么？是不是我成了龙虎山外姓天师，学正宗的“金光咒”和“五雷正法”才算是有用？
“金光咒”和“五雷正法”都是龙虎山的至高秘传，张灵玉从小打基础，学了这么多年也没学完，关俊彦这点时间哪里够？
系统里又没法提供这种加成，《太阁立志传》可是日本游戏，换成《三国志》还有戏，里面有仙人，有招雷之法。
如果换成风靡一时的《三国群英传》系列，那关老爷早就开着几十个BUG技能去砍日本武尊了。
不过关俊彦在龙虎山不是毫无收获，相反，他的收获非常大，说是远游种花家最大的一位也不为过。
先前用的“金光纵地”是其一。这是张之维根据“金光咒”和道家武学琢磨出的远距离移动方法。
因为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正法，所以人人可学，而且入门门槛极低，龙虎山的小道士都会耍上几手，便于在日益兴盛的旅游业中找到一块无人的僻静地修行，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出世入世。
老天师一直都是如此，各种想法看似清奇，却都饱含深意，绝对当得起妙人的称呼。
而接下来要施展是其二。
安倍晴明知道肉身的重要性，关俊彦当然更加清楚。
本体需要时间拔除黑暗影响，重新恢复纯粹体魄，各分魂必须为他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要么牵制住安倍晴明，让他无暇继续逞凶。
要么护住本体，不让他的伤势雪上加霜。
气魄没做选择，两者全都要。
张之维，这位百年来独领风骚的练气士之首在传授气（炁）之道的第一课就明说了，练气士首先就要胆大，胆气胆气，有胆才有气。
关俊彦曾经不懂，在见过诸多风流人物之后，已深得其中三昧。
东君说：我阴阳家弟子自当横压一世。
罗翠莲说：我练武就是冲着天下无敌去的。
张良说：世人皆说大秦强盛，我偏不信。
玄奘说：我当为佛门开辟新路。
超越之人，先有超越之心。
这样的心态，安倍晴明一千年就有了。
现在关俊彦也有了，胆壮气足，即便没有肉体，没有呼吸，亦可引动气之共鸣。
在安倍晴明同时展开“天文掌控”，意图以引力拉扯关俊彦本体的瞬间，一身气魄沛然流转，震荡大地。
桃木剑向上一引，越发浩荡的气机竟是从地上拉出几条黄色蛟龙，龙头向上扑杀安倍晴明，龙尾蜿蜒，将本体护在当中。
本体席地而坐，双目微闭，任由气魄发挥，专心拔除体内黑暗。
由尘土凝结成的蛟龙很快杀至，安倍晴明却没将其放在眼中。
借物凝形而已，唬人不错，遇上真正的行家里手没什么用。
随意的一抬手指，一枚五芒星印记立时显现，禁锢住一条黄色蛟龙的脖子，将它轻易绞杀，顿时黄沙尘土如同雨落。
安倍晴明如法炮制，再抬起几根手指，蛟龙杀阵随即瓦解。
然而，散落的尘土还未落地，又被更为浩荡的契机裹挟，重新化作蛟龙，继续扑杀。
安倍晴明破掉两次之后，黄龙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原本打算一举重创关俊彦本体的术式也受到影响。
这位传奇阴阳师终于正视这些被他视作花架子的蛟龙。
蛟龙本身并无出奇，气魄的以气机御龙也只是练气士的寻常手段，真正的奥秘在于气魄脚下的大地。
龙也好，气也罢，皆是自脚下而来。
如果说安倍晴明是从头顶的星空汲取力量，气魄便是从脚下的大地借力。
这是一场天地之争。
一上一下的两人虽然没有刻意去寻章摘句，一举一动却暗合了两句古语。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
地发杀机，龙蛇走陆。
气魄以气机牵引龙蛇，安倍晴明也在明了龙蛇本质之后，再度铺开星图，操纵天象变动，镇压大地。
至于随后的第三句——人发杀机，天翻地覆，并未发生。
关俊彦与安倍晴明皆是心怀杀机，只可惜星空依然在，脚下的大地却有了倾覆的征兆。
这不是说天道强于地道。
要知道地之道的起源可是那位最古老的大前辈，关俊彦就是听他讲道才得到的启发。
他说，修行者都在追求天道，往往忽视脚下大地。
他们忘了，人类能活下来，更多的是依靠大地，因为有着大地的滋养，我们才有了如今的繁荣。
与浩瀚的宇宙相比，地球确实不算什么。但和大地上的生灵一比，地球依旧是庞然大物。
修行者能发挥出千万亿万分之一的力量，也足够可怕。
天道地道并无高下之分，关键是看谁来用过。
而安倍晴明浸淫“天”道的时间明显比关俊彦的“地”道要强得多。
哪怕有大前辈开宗明义讲道，有张之维的黄紫道袍与桃木剑帮着取巧，还有系统作弊，将开垦发掘系的技能“土龙攻”给点了出来，又有精魄以法诀从更高处干扰，仍然无法弥补这样的差距，逐渐被压制。
不过气魄没有因此慌张，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在赶到正殿之前，他先去了一个地方，给另一个分魂帮了点忙，才动身援助本体。
现在轮到他接受援助了。
天道即将镇压地道的当口，安倍晴明的后脑没来由地爆出一串火星，紧接着是各种灵力与术式的连锁反应，在大气之中爆开圈圈涟漪。
涟漪的末尾，手中握持不可目视之剑的英魄现出身来，抱怨道：“就知道超越者没这么好杀。”

第077章 我有一刀，要跨越山与海
英魄到来。
与他交战的四名御门院家主已经悉数倒下。
第十代有弘被气魄的地道破了鹰群式神，第八代的泰忠被大范围地法杀机埋葬，第九代水蛭子战意最高，死战不退，最终被英魄以新入手的名刀&#183;虎彻正面打破他的绝招“五蕴皆球”，力尽而亡。
最后，第七代，最阴险的天海想逃，却逃不过英魄的追杀，被一剑穿胸，算是正式为奥多摩关家与天海僧正一脉的恩怨划上句点。
顺带一提，关俊彦终于看到了天海的正脸，也知道他为什么要戴面具了。
因为面具下的天海又老又丑，完全无法和其他家主相比。安倍御门院自晴明起十一代，大多颜值在线，就算是泰忠、长亲这种相比之下没那么出众的，也绝对算不上丑。
但天海不同，是真的丑。大小眼，塌鼻梁，脸上还长满了褶皱和麻子，外表年龄也比其他家主大得多。
“泰山府君祭”是肉体和灵魂同和形成类能量体的秘法，形象将定格在术式完成的瞬间。外表看着越年轻，意味着越天才。
安倍有行第一天才名头就是这么来的，天海正相反，他没有天赋，只能靠着努力，靠着时间慢慢积累，一次次试错。
会成为妖僧完全是因为没办法，阴阳道能想的办法都想尽了，还是没法突破，只能转换去其他的路数。
不知道付出了多少辛苦，挨了多少不理解和白眼，最后才在暮年跌跌撞撞地跨过大阴阳师的门槛，掌握“泰山府君祭”，打出一代威名。
放到现在，这绝对是个励志的故事。但在讲究门第血统的古代，先代都是天才，每一位都在“年轻”的时候便掌握长生不老之法，你这样的就属于丢人。
如果不是第六代心结心结执意要卸下担子，力排众议选择天海为继承人，天海连接触“泰山府君祭”的机会都不会有，更不会有之后的故事。
心结脸一板，天海就没辙，天海拉下脸恳求，心结同样会心软的根底就在这里。
不过这次心结顾不上他，结局也就注定了。
无论他多么愤怒，多么不甘，都无法改变。
努力确实有用，可惜终究比不过天才加努力，如果再多了机缘和外挂——就更加没得打。
只是努力派的天海好对付，祖宗安倍晴明要难缠得多，天赋努力机缘一个不缺。
各种主动被动一体化的术式加持，纵然英魄手持承影，也没能完全破开，反而遭到了一连串的反制。
兜头盖脸的被动迎击术式自不必说，在英魄躲闪的时间里还以惊人的手速调整好星图。
星象轮转之间，制造出各种障碍，最后竟是形成类似掌中佛国、袖里乾坤的神通，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远在天涯。
对阴阳理解最深的英魄一连闯了几次，愣是没能走出三米远。
无法靠近安倍晴明，就无法有效牵制他的精力，气魄好不容易缓解的压力又会变重，而本体拔除黑暗还需要时间。
“这下麻烦了。”
“不麻烦，走路而已。”
一袭黑袍悄然显现，在英魄身边，声音低沉，音色却和前者保持一致。
黑袍从英魄腰间拔出名刀虎彻，刀轻吟，人长啸。
“我有一刀，要跨越山与海。”
刀走人走，所谓跨越终究逃不过一个走字。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初时与常人行走无异，对于已达超越境界的安倍晴明来说，和蜗牛爬没多少区别。
渐次去势加快，如一道滚雷，又在半空之中裹挟出一道长虹，连星图之光都无法遮盖。
安倍晴明营造出的诸多障碍，咫尺天涯，也被这一刀一一跨越。
始终将目光集中在关俊彦本体之上的传奇阴阳师终于侧目。
在现世吃过两次亏后，安倍晴明痛定思痛，在自身防护上煞费苦心，最终从天文学星辰与星辰之间的距离摘出“遥远”的概念，包裹身周。
不管是什么样的攻击，只要碰不到自己的身体，就没有意义。
虽然这份“遥远”不可能达到真正的星与星的距离，但按照安倍晴明自己的换算，少说有千里，怎么会这么轻易地被跨越？
他又哪里知道关俊彦的力魄与其他分魂都不同，没有在一时一地安定下来，跟随一位长者修行。
从青丘古国的那一刻起，他便一直在行路。
和赤鱬一起游过英水，和灌灌一起踏过南山，在群狐环绕之下驻足于狐族祖地，也曾在金鸡岭上与妖族大祖打过照面。
最后又在这位妖族大祖的指点下，重走一遍西岐到朝歌的路。
在这条道路上，他见过诸多风景，见过诸多已然逝去的风流人物，强者大妖。
没有等到狐狸精兑现六尾归一，开启封神战场的承诺，力魄自己已然重走封神。
虽然有同样经历过封神，且实力能排进前十的妖族大祖的庇护，没有魂飞魄散的威胁，但力魄走得依旧不轻松。
那可是种花历史上最大，牵扯到强者最多的古老战场。哪怕不亲身参与，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上一遍，仍是凶险异常。
与之相比，安倍晴明的咫尺天涯又算得了什么？只是概念，又不是真的要用光年来计算的距离。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关俊彦的这一刀正如李白的诗所描绘。
前一句是行路之难，指代修行艰辛，指代行路不易。
一旦走完了这趟艰难的的旅途，便是长风破浪之时！
斗篷的兜帽因为风压落下，其下双眼一红一蓝，各有赤鱼青鸟之象融入其中。
跨越山与海不止是高山和大海，更是那部最古老的妖怪典籍《山海经》。
受此影响，虎彻之上不再只有呼啸之声，更有山海相随。
人未至，安倍晴明的长发已被风压带起。
力魄之力，初现端倪，让安倍晴明受到极大的困扰。
他知道不能再执着于关俊彦的本体，不然双方换伤谁更吃亏真说不好。

第078章 如何对付超越者
有了决定的安倍晴明身体旋转。
指尖五芒星跟着旋转。
星图亦是旋转。
天地之争的压力稍稍减缓，与陆地蛟龙保持均势，多出来的力量则用来对付眼前之敌。
这一次不再是概念，而是实打实的灵力与术式的显化。
力魄承受的压力瞬间大增，名刀&#183;虎彻硬是被压在三尺开外不得寸进。
其他几位关俊彦安倍晴明也没有放松。
自动迎击型术式始终牢牢锁定阴阳家英魄，不让他再有潜行匿迹的机会。
星图更高处有阴阳二气流转显化，与兵家精魄相互纠缠。
虽然放弃了速胜的打算，安倍晴明的优势局面没有改变。
不仅可以与多个关俊彦相持，还能将其分隔，集中优势针对一个，最终实现各个击破的局面。
没了分魂牵制分散，一个本体同样不是安倍晴明的对手。
首当其冲的便是力魄。
名为力，走力之道，但要最大限度的发挥力还是要有本体，这是力魄最大的短板，理所当然地遭到安倍晴明的针对。
没了本体的生生不息，就算有青鸟红鱼加护，也不可能持久下去，等这一力耗竭，就是安倍晴明收割之时。
然而，就在收割的前一秒，安倍晴明突然发现自己的星图莫名其妙地开始紊乱。
尽管只有一丝，但天文掌控可是晴明的大道根本，岂容有失？
立刻暂缓对力魄的强杀，分心观星。
原来，是星图上多了一颗星辰。
星图由安倍晴明亲自造就，不可能会多，那么这多出来的只能是被其他人添加上去。
伸出手，将混入星图的异物抹掉，安倍晴明感觉到了熟悉的太阳之力与灵力。
灵力属于关俊彦，太阳之力来自东君，所以他才没能及时察觉。
掺杂物，为本体还礼的计划失败，灵力的主人不再借太阳与浮云隐藏，走天路而来。
天魂入局，与精魄互为犄角。
一魂一魄之间，牛头恶鬼手持两把鬼灭之刃重斩直下，接过力魄的位置，继续进击。
又有背书箱，持古卷的书生，飘然而至，口中吟诵：
“孟子曰：「吾善养吾浩然之气。」浩然者，乃天地之正气也。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原本天空为安倍晴明所占据，大地为精魄牵引，天地之间本不该再有气力可借。但书生的到来，却为被瓜分干净的一方天地带来了新气。
这气不溶于天地，又能调和天地。
这是人类独有的意气，是天地人中人的象征。
天长地久是不假，但世界的主宰始终是人，不是天，不是地。
人治理天地靠的是什么？
不是武力，不是法术，不是打打杀杀，是学问，是读书。
灵慧走的就是这条道，系统各大分支，灵慧一魄便占了四个。
因此进境最慢，相对的收获也颇丰。
他一到，分魂之间不再只是配合，而是联成一个整体。
消耗最大的力魄、气魄也得到了新气的补充，就连本体都因为浩然之气的涤荡，提前拔除黑暗，昂然起身。
铁打的T奶，流水的DPS，可见一斑。
天上两个，地上三个，中间三个，总计八个关俊彦的豪华阵容终于让安倍晴明淡漠的神情有了波动。
他认为自己已经足够高估关俊彦，没想到还是低估了。
有些东西，他本来是想留给可能出现的种花家超越者，毕竟阴阳家的起源在种花家，防患未然总没错，现在看来似乎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而这也意味着安倍晴明真正将关俊彦视作与超越者同等的强大存在。
此下众生，此上无人，这是世间公认的对超越者的评价，超越者们也以此为傲，傲视众生。
但人类这种生物，不会愿意一直在下面仰视，总会有人研究该如何击败乃至杀死超越者。
其中绝大多数别说成功，连门路都找不到，这么容易做到又怎当得起超越二字？
好在样本多了，时间长了，总会有些心得。
最典型，也是最广为人知的是科技的进步。
第一代表是核弹。如果是在“爆心地”，就算是罗翠莲的金灵之躯，唐玄奘的方寸佛国也未必能扛下来。
不过超越者的机动性摆在那里，基本人人都会一两手类似“缩地”的法门。
于是，科学家们又开始点超音速技术，目前已经点出了高超音速导弹，罗翠莲按惯例当实验体挨过一次，那滋味很不好受。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威慑，神秘世界才越来越不敢乱来，琴子父母在议会里待着，便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当然这都是近现代的事，其根底也逃不出技术理论的一次次超越。不同的是，超越者是自身超越，科技追求的是群体的超越，继续攀升下去，或许真能实现整个种族的“飞升”。
在科技不够发达，个人武力占比很重的古代，对付超越者就要麻烦许多。
需要一个基本点，两个关键。
基本点是能抗住至少一次超越者的攻击，不能被秒。
做不到这点，不管多么精妙的构思，多么出彩的布局都是空谈。
死人没有未来，活下来才可以。
两个关键分别是“量变产生质变”与“短板理论”。
前者很好理解，数量优势。就像是网游中的世界级BOSS，单挑没戏，但人够多总能堆死。十个不够二十个，二十个不够一百个，只要不被秒杀，能出一招，就有机会。
后者也不复杂，人不是水桶，不可能完全平均，总有长处短处。超越者也不例外，和安倍晴明比阴阳术，和剑道之祖比剑术属于自寻死路，反过来则未必。
这就是御门院第五代家主，唯一脱离血脉呪缚，被视作家族叛徒的御门院泰长教给关俊彦的东西。
不过这些都是理论，实现起来依旧是千难万难。
拿人堆——有资格对超越者出招的都是超越之下的佼佼者，数量本就不多，又有多少愿意舍弃大道性命与拼一个可能性？
比短板——超越者又不傻，凭什么放弃长处和比短处？

第079章 十二对十二
半妖之里之所以能挡住，除了有泰长、犬夜叉、杀生丸、七宝、钢牙、滑头鬼等一众或常驻，或因缘深厚的强者作为支撑，更重要的是中央那棵年代已不可考的御神木。
虽然没有灵智，不是妖怪，却因为漫长的时光积淀，进化出某种独特的生态。
依托于御神木的生态，泰长得以制定出一套规则，最终有了半妖之里。
这份生态就算是超越者也很难打破，不得不在对泰长一方有利的规则下与半妖之里一众大妖对抗，最终无功而返。
关俊彦没有御神木，创造不出对自己有利的规则，没法只比短板，干脆扩大面积，去比所有的板。
习惯玩战略经营类游戏的人都知道招纳人才要招两种。
一种是某方面特别高，当做专才去用，武力高的专门单挑，统帅高的专门带兵，内政高的专门搞建设。
另一种是是各方面数据都不赖，哪里都能用，哪边需要就派到哪边去，外派出去独当一面也可以。
两种人才并无高下之分，表现如何看岗位。
安倍晴明被定位为前者。
虽然系统显示他的五围都很高，但他毕竟是阴阳师超越，除了智力和统帅两项，其他的吓不死人，反正没到超越者水准，这就是关俊彦的机会。
为什么要自斩灵魂，分化修行不同的道路？
最初的设想就是最大限度地利用分魂的学习能力，利用系统不同技能树带来的加权把五围都提上来。
单项数值比不过你，那就在总额上超过你。
两个一百五，三个一百，我就五个一百二。
考虑到数值越高，加权越大，一百二不够，那就五个一百三，乃至五个一百四。
我就不信了，我把每项都提到超越者的临界点，还打不过你个刚超越没多久的阴阳师。
受限于时间，关俊彦没到五围全部149，好在东君和罗翠莲的大手笔安排，从其他方面做出弥补。让每个分魂都拥有不俗的战斗力，共同群殴，形成另类的量变质变，最终成功把安倍晴明逼到锱铢必较的境地。
他竖起食指和中指，掐出每一位阴阳师都认得的召唤式神的手印。
下一个瞬间，东南西北，上下四维，立体空间中，多出十二位式神。
皆是人形，皆是阴阳师渴求的高阶式神。
“天一、腾蛇、朱雀、六合、勾陈、青龙、天后、太阴、玄武、太常、白虎、天空。”
安倍晴明一一点名，每个名字都称得上是如雷贯耳，正是安倍晴明威名远播的“十二式神”。
时至今日，阴阳师官方组织阴阳厅都保留着“十二神将”的职位，用以纪念这十二式神。
如果给阴阳厅的人看到这一幕，估计早就跪下，顶礼膜拜。
然而，这一套吓得住其他人，吓不住关俊彦，对神话故事有点了解的中国人也不会吃这套。
没办法，体系差异。
在种花家，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那是镇守四方的神兽。
是种花家核心文化“太极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中的四象。
腾蛇勾陈是位居四象之下的神兽，其中勾陈后来还有特别的意义，是星斗崇拜中的西方勾陈大帝。
剩下的那些不是对应星斗，便是对应神明。
你安倍晴明把这些驾驭住了，主宰三界都不成问题，唬谁呢？
归根结底，还不是借了概念，赋予某些特征与含义，强弱得看具体情况。
而安倍晴明召唤出的十二式神，当然不算弱，但要说多强，也算不上。
系统显示，这里的十二式神不是最早跟随安倍晴明，打出赫赫威名的那一批。
当年安倍晴明为了隐匿真实目的，没有带走最初的十二式神，而是任由他们在自己死后离去，逐渐消磨在时间长河之中。
之后的千年也没想过重新组建，只是专心等着重返现世，成就大道。
一直到被麻仓叶王坑了一波，双方反目，才想着重新组建十二式神，提升战斗力。
换句话说，他重组十二式神的时间，和关俊彦分魂修行的时间差不多，就算他是式神一道的老祖宗，传奇阴阳师，这点时间也玩不出多少花样，关俊彦怎么可能怕？
比式神是吧，那就来啊。
陆地蛟龙遮蔽的一道阴影钻出了第九位关俊彦的身姿，魂体不稳，摇摇欲坠，直接加入战局有点悬，点名还是没问题的。
诸多分魂也没有谁比精研锻造，对兵器有着深入了解的他更加合适。
点名点兵点将！
“九字兼定！”
头号式神，大小姐，当仁不让。
繁花和服，纤尘不染。
离开多时，才重归战场就有这等大战，让她有些跃跃欲试。
大小姐的名号，她不打算让给任何人。
“荣耀传播者&#183;改！”
二小姐，披重甲，持圣典的非主流圣女自天魂身边现身，圣光照耀，笑容张狂。
似乎又有不少人可以聆听主的福音。
“狒狒王！大蛇王！”
白骨巨兽蜿蜒迤逦，左右拱卫。虽然没有最强的气势，体积上先胜过不止一筹。
“关樱！”
小小姐，最早跟随关俊彦的式神，最宠爱的小女儿，身周有樱花剑气缭绕，天真无畏地看着四周。
爸爸说打谁就打谁，和爸爸为敌的都是坏家伙！
这是走上分魂之前，关俊彦拥有的一众式神。
分魂之后，各有其余，却没有一位丢下养灵。
“承影！”
英魄松手，却无实体显现，只在沙尘拂过才能窥见隐约人形。
“鬼切！童子切！”
天冲松手，身边多了两位鬼女童子，容貌与酒吞童子，茨木童子有几分相似。
这对姐妹刀，因斩鬼成名，最终也因沾染过多鬼气，化形为鬼。
“花天狂骨！”
地魂两侧，最新诞生，年纪最小，只是还未来得及排座次的两个女儿走出阴影。
以及最后的，被力魄从西方招来的妖刀。
妖刀进入战场的一刻，安倍晴明独特的五芒星瞳孔微微收缩，地魂则微笑着报出最后的名字。
“佛及罗&#183;葛叶狐！”

第080章 十一加一
最后的名字。
两个名字。
佛及罗，葛叶狐。
佛及罗是刀名，自二条城归来后便一直被关俊彦带在身边，直到新年送到京都郊外，关西百鬼夜行的大本营。
这期间，关俊彦每天都要给佛及罗注入灵力以长期维持佛及罗的特性，保障葛叶狐的魂体稳定。
不知不觉间，与佛及罗建立起了联系。
妖刀，还是吸收精神力的妖刀，本就拥有灵性。
“金灵之躯”本就与金灵之属天然相亲。
可能是穿越第一天就提刀的缘故，关俊彦对刀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双重加成之下，佛及罗轻而易举地跳过了高阶式神的门槛，顺利化形。
有趣的是，佛及罗除了和关俊彦，还和葛叶狐有着精神上的联系——收束精神力的特性，让二者之间形成了类似名刀&#183;狮子王与乱红莲的伴生关系。
不同的是，乱红莲就是狮子王的灵魂，双方是一个整体。
佛及罗和葛叶狐更多的是依存，葛叶狐依存于佛及罗，寄人篱下。
佛及罗又是关俊彦的式神，四舍五入一下葛叶狐也成了关俊彦的式神。
当然，日本在这方面其实更接近西方，奉行我家臣的家臣不是我的家臣，关俊彦也没真把葛叶狐当式神看，待遇不降反升。
主要是佛及罗成为式神后，可以自己修行，自行生出灵力，不需要关俊彦的灵力也能保住葛叶狐的魂体。
关俊彦那么干脆地让葛叶狐和京都妖怪们团聚，这也是一大因素。
所以当力魄来到京都，对葛叶狐和京都妖怪提出要求的时候，对方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比奴良组那边还干脆。
接到式神召唤，葛叶狐也没含糊，与佛及罗一同以最快速度赶来，哪怕这会加重部下们的负担。
关俊彦看似慷慨的付出，收获了足额的回报。
妖刀抵近，摇身化作人形。
女性，披袈裟，戴念珠，姿容端丽，宝相庄严。
看似与妖无缘，实则以女性之姿显化本就是一种妖。
佛及罗，其实是佛及罗汉。
而罗汉果位没有性别之分，所以妖刀&#183;佛及罗，似佛而非佛，与日本越发走偏的佛道正好相称。
也颇和关俊彦和葛叶狐的胃口。
与糙汉子比起来，明显是萌妹子更加赏心悦目。
关俊彦越来越觉得式神妹子化是因为自己LSP的心理作祟。
咳咳，扯远了。
而在佛及罗之后，葛叶狐也随即现身，样貌打扮都与第一世身并无二致。
她正是以这样的姿态诞下了安倍晴明，以这样的姿态注视着他长大。
就像是现在做的，只是她已不再是当时的她，他也不再是曾经的他。
“又见面了，晴明，见你一次很难啊。”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彼此彼此，母亲，我也想见你一次也不容易。”
一直都毫不动摇地战斗，不管关俊彦如何奇招迭出都不曾停手的安倍晴明第一次停止攻击。
关俊彦本体及分魂也在同一时间停下，将时间让给再次相见的母子，顺便回复消耗的气力。
“告诉我，晴明，你到底想做什么？”
是的，为了儿子一次次转生，奋斗千年，葛叶狐却从不知道儿子想要什么。
只是因为儿子需要，就去做了，她就是这么傻的一个母亲。
傻得让人恨不起来。
“我想打造一个理想的世界。”安倍晴明没有隐瞒，“世界井然有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用处。现在的世界太肮脏混乱，人类如同蝼蚁一样，随便杀掉几百几千几万人也不会对世界有任何影响。千年之后的人类不仅没有变得聪明，反而变得越来越愚蠢。”
葛叶狐不置可否地呵了一声：“听上去像是不满的牢骚，具体又要怎么做呢？”
“需要净化，我会净化这个世界。这是母亲被贪婪的人类猎杀后，我所得出的答案。”
晴明敢说，葛叶狐敢信。
“原来我的命这么有价值。”
“正是如此。我的母亲，你很伟大。谢谢你千年来的付出，如若不然，我怎会有再次突破的机遇。你是我的太阳，给我带来温暖和光明，但是魔道黑暗弥漫，只有背对着你，才能走上这条路。”
关俊彦嘴角牵扯，差点开骂，瞥见葛叶狐恳求的神情才咽了回去，改为腹诽。
这特么都是什么逻辑，先不论你有没有这个能力。
因为母亲的死黑化想要灭世，这可以理解。
但为了灭世，要再杀一遍妈又是什么操作？
黑化黑化，把脑子黑坏掉了么？
“最后一问。”葛叶狐竖起一根手指，“如果我真的下了地狱，你真的能实现目标？”
“能。”安倍晴明回答得毫不犹豫，“世间最愚蠢无用之物就是软弱，你就是我最后的软弱，没有了你我将成为真正的强悍且正确，最终超越武尊，超越一切。”
关俊彦确定了，这货的脑子绝对坏掉了。
葛叶狐也确定了一件事，她叹息一声，像是认命般说道：“我想是我对你的教育出了问题。我也已经活了上千年，看多了世间万物的演变，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怪都会愚蠢，也都会经历生死。晴明，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我不会允许你继续肆意妄为，因为在你眼中愚蠢的存在，也有我想要守护的对象，所以，让我行使从来没有行使过的母亲的权力。”
“权力是需要力量来支撑，母亲，凭你是办不到的，下地狱去吧。”
安倍晴明大袖一挥，一道绞杀灵魂的法术呼啸而出。
然而下一秒，一道乌光闪过，注入葛叶狐的体内。
紧接着，葛叶狐的气势为之暴涨，背后瞬间多长出三条尾巴，五尾交织成盾，挡住了晴明的突然袭击。
“碍事。”晴明厌烦地说了声。
“碍的就是你的事。”。
距离葛叶狐最近的力魄微微一笑，身上的斗篷缓缓剥落，显露出比斗篷更黑的魂体。
那是被最纯粹的妖力，被妖怪的黑色之畏侵染过的结果，不这样他也就无法走过山海。
也正是这股力量，让葛叶狐能暂时性回归曾经的强盛。
晴明知道关俊彦不会轻易让他杀掉母亲弥补最后的破绽，不再废话，停下的星图再度轮转，分居四维八方的十二式神齐齐行动。
关俊彦也在同时出手，八个自己齐动，继续围殴。
至于式神，就交由式神来应对。
数量正好也是十二。
不，准确的说是十一加一。
可谁让另一个女儿红姬有要事来不了，只好让葛叶狐暂时顶替。
“再多坚持一下啊，小红，很快就好了。”
地魂远远地望向浅草方向，以意念安抚。

第081章 一枚棋子
浅草，东京代表性老市区之一，江户时代起便是有名的繁华区。
取名自“诗魔”白居易的《钱塘湖春行》中的名句——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
不需要惊讶，白居易在日本很受欢迎，比李白杜甫的名气都大。
浅草的中心便是浅草寺，也教浅草雷门观音寺，正式名称为金龙山浅草寺。
历史悠久，建造的背景也很正经，但考虑到旁边就是日本著名的寻花问柳圣地吉原，多么正经的寺庙也变得不正经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曾是德川幕府指定朝拜之所，所以德川幕府的成分……只能说不愧是《大奥》的原型啊。
和同样不走寻常路的本愿寺显如也很相称，被他选作隐居之地，之后又成为佛教联合真正意义上的核心。
与天照神宫，伏见稻荷大社类似，浅草寺也分为内外两个部分。
外部是游览参拜区，年游览人次超过三千万，是日本第一的观光圣地。
内部才是本愿寺显如以及相关僧人的居住与修行之地，以寺庙西南角的“五重塔”为界。
游客能看到的“五重塔”是1973年重建的仿塔，钢筋混凝土建造、铝合金瓦顶，对外宣称是因为原塔被烧毁，实际上是被本愿寺显如以大神通搬进里世界，用以作为浅草寺真正的核心，魔佛的居所。
之所以是五重塔，除了因为佛教独特的塔文化外，也因为五重塔是浅草寺乃至整个东京最高的佛塔。
古代的上位者都喜欢住在高处，日本方面尤为严重，于是诞生了名为“天守阁”的建筑。
五重塔，顾名思义，五重之塔，分五层。
第一层是显如讲经说法之所。
第二层是显如平日办公之所在。
第三层是存放经书的书库。
第四层、第五层是显如的个人区域，静室、卧室、书房、等等不一而足。
除此之外，五重塔还有个不为人知的第六层。
不是在玩四天王有五个的梗，而是大佬们总会有点不为人知的秘密，真正有价值的宝物也不能放在人尽皆知的地方。
况且，显如这种性子，怎么可能允许佛门中有人能凌驾于他之上？塔也不行。
五重塔是东京最高佛塔不假，却不是日本最高。
日本最高的是京都东寺的五重塔，比浅草五重塔历史更加悠久，是京都的象征，为日该国宝，显如没法破坏或者收入囊中，只能用再加一层的方式予以“超越”。
毕竟是“权僧”嘛，事关权力象征，不会有分毫让步。
关俊彦最后的式神，第二位诞生的女儿红姬就在五重塔内。
能深入到如此核心的地方不被防线，当然不是浅草寺防卫不行。
作为佛教联合的大本营，浅草寺的防卫绝对是日本最高级别，依托于灵脉的阵法结界自不必说。阵眼和结界节点还全都是高僧死后留下的遗蜕、舍利子或者干脆就是即神佛，手笔之大，除了武尊东君外的任何超越者都比不过。
因为其他超越者没有像显如这般以权势证道，直接掌控神秘界支柱之一。
除了这些死物，浅草寺还有圣僧镇守，不仅实力强，辈分高，走得还是现代越来越少见的苦行之路，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专注修行与守备。
东京里世界都打疯了，他们依旧坐禅不动。
这样的阵容，就算是安倍晴明、麻仓叶王本人出手，想要攻破也要花一番功夫，足够显如从日本的任何一个角落赶回。
体系不可谓不完备，只可惜，不管多么完备的防御，都很难防住内鬼。
显如对于权力的掌控欲也注定了在他身边埋钉子远比其他人容易，其中就有咒禁道的一颗棋子。
知客僧九条，历史悠久的佛道家族九条家的一员。
年轻时因为破戒惹祸，被逐出家门，后来托关系走门路才得以在浅草寺谋了个最粗浅的职事，一待就是几十年，从风华正茂，到垂垂老矣。
没什么成就，修行也没跨过低阶到中阶的门槛，好在办事还算靠谱，手脚也伶俐，最终被显如选上用来处理杂务。
和那些高僧大德相比，这种小人物用起来更加顺手，他也是仅有的几名有资格出入五重塔四、五两层的人。
主要是卫生打扫，清理垃圾，检修设备等，显如并不排斥新事物，浅草寺建筑是古风，现代化程度一点都不低。
与往常一样，九条上午打扫一二三层，午课午修过后，掐着时间点上四五层清扫。
清扫工作很容易，证道超越后，除非动手搞破坏杀人，否则产生的垃圾非常少，看到哪里乱了或者有灰就手收拾下，偶尔看到点生活垃圾收拾带走，做好分类即可。
快的话十分钟，慢一点最多十五分钟，这还是九条年纪大了，速度和反应不如以前。
将四楼和五楼都清了一遍，九条在楼梯的最上端顿了顿，伸手轻锤自己的后腰，一边锤一边感慨：“老了，老了，不知道还能干多久。”
没有人注意到，在他捶腰的时候，袖口里有不起眼的灰尘悄然洒落。
直到老人起身离去，关上每一层的门，才悄无声息地攀出一道道红线，攀上楼梯尽头的一扇门扉。
看似是通向塔顶，日常修缮用的小门，实际却是第五层和隐藏第六层的交界点。
本愿寺显如最为重要的宝库，也是杀生石最后一块碎片所在。

第082章 喂，起床了
关俊彦的分魂之法是狐狸精教的，两人皆是将灵魂按照三魂七魄进行分割，所以杀生石一共碎成十片。
目前关俊彦手中有六片，咒禁道新任当主忌野刹那手上有两片。
剩下的两片中有一片藏在那须野，那是狐狸精精心选择过的身陨之地，有她瞒了千年的复活之秘。
最后的这一片，关俊彦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不论是分魂之间的感应，还是十片杀生石齐聚之后，引发的共鸣，都只能模糊地推断出最后一片在日本，无法精准进行定位。
毫无疑问，这是被封印的结果。
能做到这一步的，只有可能是超越者。
所幸，日本的超越者数量不多，对杀生石有兴趣的更是少之又少，关俊彦很快将目标锁定在安倍晴明和本愿寺显如身上。
不过接下来他又犯了难，该怎么确定杀生石碎片的位置，又该如何拿到它呢？
毫不夸张地说，这难度比打败超越者差不了多少。
最简单，也是最粗暴的方式，直接将杀生石随身携带，有本事你当着我的面夺宝。
又或者把碎片放在自己的老巢里，试想一下，超越者经营多年的大本营，从里面拿东西的难度……
当然，关俊彦和狐狸精现在是一莲托生的共依存关系，双方又都是相当执拗的性格。
不管难度有多大，该上还得上。
关俊彦说要对付超越者，狐狸精嘴里说着麻烦，办事却毫不含糊，证道根基之一的分魂之法都拿出来了。
事关狐狸精完整性的杀生石碎片，关俊彦无论如何都要得到。
为此，关俊彦下了不知道多少功夫，不止一次兵行险着。
数次对上超越者，看上去险象环生，不是自身实力过硬，加上有强者相助，可能早就栽了。
可实际上，就算显如、晴明不来找关俊彦，他也会找机会和他们对上一对，以确定杀生石到底在不在他们身上。
另一方面，他又秘密接手咒禁道在日本的地下网络，秘密收集情报，制定计划。
要知道咒禁道觊觎杀生石已经有几百年，在找杀生石这一点上，他们说得上是天下独一份，执着与能力连狐狸精都赞不绝口。
最开始提议收服咒禁道时，就有这方面的考量。
咒禁道的在这方面果然没有让人失望，早早地就锁定了本愿寺显如这个目标，并想尽办法往浅草寺里安插人员，最终的成果就是这位知客僧九条。
按照谍报领域的说法，九条是“沉睡者”。
潜伏五十年，平时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只当自己是知客僧，哪怕咒禁道下一秒就要灭亡，自己的使命永远都无法完成。
直到听到对应的口令，才会被唤醒，去完成任务。
一生只做一件事。
受限于实力，九条不可能直接将杀生石碎片带出来，能瞒过显如潜伏在浅草寺内已经是最高难度的任务，还隐藏实力——真当超越者是水货不成？
是，超越者也分三六九等，但与非超越者之间始终有着巨大的鸿沟，所谓的难如登天，在超越者眼中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能做的只是借着职务之便，将红姬悄悄带进五重塔，之后的事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时隔五十年，在垂暮之时还愿意冒这样的险，对咒禁道，对忌野家已是仁至义尽，接下来的事与他无关。
关俊彦也没想着能这么轻松入手杀生石碎片。
透过与红姬的同调，中枢仔细观察着五六层之间的禁制。
是的，中枢。
迟迟不三魂七魄归位，合力迎战安倍晴明，不止是为了操控金人，补完心结心结的大道——打赢了晴明也可以做啊，不差这点时间。
更多的是为了以此为幌子，行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事。
而派出红姬，则是因为红姬“工具人”的能力。
分析、改造，自然也能拆分破解。
以系统说明为基础，以关俊彦日渐拔高的眼界为支撑，以红姬的能力为先导，三者叠加，真的在禁制之上开出一道缝隙，进入这五重塔隐藏的第六重。
第六重的面积比第五重更小，只有一间静室的大小。
里面分门别类摆放着不少东西，随便拿出去一件都能引起神秘界的争夺，不够成为大家族传家之宝的东西不值得摆在第六层，第三第四层又不是没地方。
随便举几个例子。
吉冈流的秘传，由吉冈宪法亲自书写，里面有着系统认证的两大无耻神技的“霞”。
传说吃了能长生不老的“人鱼肉”。
上杉谦信用过，有毗沙门天加护的法刀。
还有种花家传说中的名刀大夏龙雀。
即便是见过阴阳家收藏的关俊彦也忍不住眼红，想全部打包带走。
好在他最终都克制住了。
一来本体不在，只是借着红姬投射意识。
二来第六层的禁制不止门口一道，而是到处都是，每件宝物上都有，一旦触发后果极其严重。
只能直奔主题。
在宝库的角落里，关俊彦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一块半根手指长度的红宝石碎片。
不得不承认显如封印手法的高明，没有系统的鉴定，关俊彦都不敢确定那是杀生石碎片，一点阴气都感受不到，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红宝石。
封印的数量和强度在诸多宝物中数一数二，不确定是因为关俊彦压根就没看完，时间宝贵，不想多浪费一秒。
按照拆解入口禁制的方式，故技重施。
中枢与红姬保持高度同调，一个负责解，一个负责，层层递进。
不愧是显如花了大力气施加的封印，关俊彦愣是拆了差不多一个钟头，才将封印全部打开，累得他魂体都变虚了不少。
幸亏没有实体，不然这会儿一定是满头大汗。
“多亏了英魄留了个心眼，把拆解幻音宝盒的经验共享过来，不然这次真的要功亏一篑。”
幻音宝盒，英魄寄魂的宝物。
曾经藏着阴阳家首领“东皇太一”都想要破解的“苍龙七宿”之谜。
虽然“苍龙七宿”已经作古，但宝盒本身的设计依旧是不可多得的“谜题”之宝。
英魄在修行的闲暇，一直都在研究这件宝盒，想着能在之后派上用场。
如果不是红姬的能力更有针对性，中枢的大道不合适在上来就展露，这次来的就不是中枢，而是英魄。
不管来的是谁，能完成任务，将杀生石碎片得到手，补上最后的欠片就好。
稍稍定了定神，中枢顾不得灵魂的损耗，以阴阳相济的手法轻轻“触碰”最后的杀生石碎片。
“喂~起床了！”
狐狸精亲传，叫《蛤》床，呸，叫早之法发动！！！

第083章 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没后手吧？
被封印的狐之一尾，无事可搞，不睡觉还能干嘛。
叫那啥之法果然有效，很快，“平平无奇”的红宝石表面涤荡出黑色的妖气与阴力。
白面金毛的狐狸形象缓缓依托于中枢分润的灵力得以显现。
“早上好。”中枢微笑着打招呼，身形缓缓显现，他这一魄一直都寄托在红姬之中。
操作金人也好，开锁也罢都是通过红姬的能力进行的同调。
“早上好。”小狐狸揉揉眼睛，“你是——”
“我是关俊彦，来接你的，所有的分魂就差你了。”
“关俊彦，接我……”小狐狸晃了下脑袋，猛地一个激灵，“不好，快走，别管我，这里是佛国的一部分。”
一边说，一边猛地弹起，朝着某处疯狂释放阴气，只可惜才放到一半便被掐灭。
紧接着劲风袭来，中枢第一时间张开红姬的卍解，观音开红姬改，却被疾风一巴掌拍飞。
直到狐狸精和红姬都被拍在地上，巴掌的主人才现出身来，手中佛珠一一悬浮，将整个空间锚定。
“不愧是白面金毛玉藻前，就算在封印中也能察觉到这第六层的奥秘。”
超越者证道之后，基本都会涉足空间领域，为了能力的提升，也为了不对现世造成危害。
各国各体系的叫法都有不同，掌中佛国、袖里乾坤、领域术式等等，原理大差不差。
最巅峰的体现，自然是里世界这一覆盖全世界的共有领域，除此之外，很多超越者也会经营自己的领域。
有的会化作一方小世界，为势力所用，有的会完全私有化，成为专属于个人的独立空间。
本愿寺显如介于两者之间，以小世界的方式锚定，却行完全私有化之实。
好处是有灵脉支撑更加牢固，坏处是没法随身携带。
不过是在显如的老巢中，他自有方法全盘洞察，瞬间返回。
他看了眼魂体与脸色都明灭不定的中枢魄，冷笑道：“不要白费力气，你进入佛国的之时我便发现你了，只是想看你有没有后手才一直等到现在。也不要想着会有人来救你，此处是我的佛国，麻仓叶王没那么容易进来，进来也不会是我的对手，他不是会为了别人拼命的人。”
关俊彦默然，他知道显如说得都是实话。
看见中枢底下的头颅，本愿寺显如满意地点点头。
将杀生石放在佛国之中，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经典的千层饼式考量。
第一层，白面金毛要复活，就逃不开杀生石齐聚，只要自己握住一个，就可以攫取利益。
第二层，如果敌人动歪念头，第六层的特殊性和严密性可以最大限度保证隐蔽性和安全性。
第三层，如果真有人摸进来，不是绝对无法对抗的对手，就是出了内鬼。
前者直接认怂不丢人，后者可以趁机把内鬼钓出来，能潜伏在自己身边不被发觉的内鬼，价值有多大不言而喻。
第四层是最新加的，关俊彦和狐狸精是一伙的，说不定可以趁机把这个几次三番跟自己作对的小鬼给钓出来，还可以借机卖人情给安倍晴明。
钓不上来没关系，没损失。
钓上来就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结果关俊彦真的上钩了，还是两边开战，一个分魂冒险到来，说是显如最想看到的结局都不为过。
分魂之法好处多多，弊端也不少。除了力分则弱这点，一旦少了一部分，就有可能前功尽弃，甚至一辈子受制于人。
只有一个中枢，根本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控住杀生石碎片和控住关俊彦分魂本质上是一样的，显如已经在思考如何将这两人变成自己的两条狗。
当然，在此之前，显如还有一件事要做。
不拿佛珠的那只手凌空一抓，下一个瞬间，知客僧九条出现在他的手中。
九条先是一惊，很快镇定下来：“我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你这样的人不可能只有一重防线。”
“既然知道，何必要冒险？”
显如沉着脸问，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性，唯独没怀疑过这个实力低微，反叛也没用的知客僧。
“你不主动暴露，可能到老死我也不会知道你曾是其他势力派来的间谍。”
“或许吧。”
“你进寺四十年，跟着我也有快三十年，我可曾亏待过你？”
“不曾。”九条坦然摇头。
显如不是什么好人，给部下的待遇却从没有苛刻过，掌握权力的他很清楚人想要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九条是父亲那边的姓氏，母亲姓忌野，五十年前被你们清算的咒禁道残余之一。”
很老套，同时也很正当的理由。
“等等，关俊彦也是咒禁道的敌人，你怎么会——难道——”显如猛地反应过来，“——咒禁道这一连串的变故，是因为你！！！”
“你觉得呢？”关俊彦反问。
“你——好，很好，非常好，阴阳家的传人确实了不起，但你似乎忘了自己的处境。”
显如气笑了，我是刀俎，你才是鱼肉，之后有的是时间收拾你。
他转向近在咫尺的九条：“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叛徒，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干脆杀掉已经是显如的慈悲，这也和沉睡者都是单线联系，不会知道其他潜伏者有关。
再说了，有关俊彦在，有没有其他人已经不重要。
“没了，我不欠你，也不欠忌野什么，干干净净地来，干干净净地走。”当了一辈子僧侣的老人静静地合上眼皮。
显如不再废话，一掌拍向老僧的天灵盖，却拍了个空。
在手掌落下的同时，一条红绳及时攀附上九条的腰部，将他带向后方。
是红姬的能力。
“关先生不必如此，我早就看开了。”九条依旧平静。
“你看开，我没看开。你不欠忌野什么，忌野欠你，显如都知道不亏待部下，我个打工人出身的会不知道？”
关俊彦抬手一招，红姬重新落回手中。
显如没有追击九条，直接对准关俊彦：“你还有闲心担心别人？”
“为什么没有？你不会觉得我真没后手吧。”
关俊彦背后，观音开红姬改再开。
而后，佛国剧烈动荡，加持佛国的念珠竟是颗颗碎裂，炸为齑粉。

第084章 中枢真正的倚仗
五重塔位于浅草寺内，是本愿寺显如老巢的最核心区域。
正常来说，显如不该如此后知后觉，就算是东君或者日本武尊全力出手，显如也能争取到一定的应对时间。
但这次，偏偏不正常。
首先，显如的心神被极大的牵制。
关俊彦先得意到沉默危急再到救人的反差，跟了几十年的老知客僧的背叛，都是显如不得不在意的。
其次，关俊彦破局的手段也是不走寻常路。
抽离部分精神，投射到五重塔外。
显如赫然发现，五重塔正上方，一个比五重塔更庞大，更沉重的巨物一举突破浅草寺的多重结界，狠狠撞向五重塔顶，撞击点正好是佛国与现世唯一的锚点。
神秘体系的特性，注定了修行者会追求境界、概念、灵力、能量这类相对虚无缥缈的东西，对于相对粗浅的质量打击，反而有所疏失。
先前，蜃楼撞毁葵&#183;螺旋城的一幕已经很好地展现了这一薄弱项。
当时在旁观的显如和麻仓叶王都表示要从中吸取教训，日后想法弥补。
没想到根本等不到日后，转头显如自己就尝到了相同的滋味。
当然，五重塔没有那么装逼，非要浮在空中，立足于大地的它损失比安倍家要小很多。
五层宝塔只塌了一半，内里的佛国也只有定界珠崩毁，佛国本身没有被破坏。
一代权僧当机立断，对着知客僧九条再出一掌，同时新换上的琉璃袈裟一卷，就要将中枢魄和杀生石碎片一并卷走。
只要确保了这两个，他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这一次，显如是全力出手，虽然事起仓促，不是最大输出，但也不是只余一魄且消耗巨大的中枢能够躲避抵挡，只是低阶僧侣的九条更不用说。
所以两人根本没有抵挡，九条在原地等死，中枢则是身形一转，来到九条身侧。
显如没有因此收手，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瞻前顾后，否则只会两头都落不到个好。
关俊彦的这缕分魂能活固然好，活不了也没关系，对安倍晴明那边也有裨益。
然而，这果断非常的一掌一拢又一次落了空。
在掌力到达之前，一把大刀捅穿了佛国的边界。
大刀表面被瑰丽的红色浸染，其上荡漾着古老厚重的独特气息。
佛国的坚固的边界触碰到这股气息，竟是诡异地陷入到停滞状态，让赤红大刀能够顺利切开结界。
这还没完，半截大刀突入的瞬间，大刀再起变换，从赤红变为紫黑，古老厚重的妖力也变为彼世独特的气息。
一挥之间，现世与冥道的障壁便被打破，月牙形的空间通道，将显如的掌力吞噬的同时也干涉到了同样拥有空间系能力的琉璃袈裟。
自由切换的大刀，独特的能力，显如立刻猜到来人的身份。
“冥道残月破——你是犬夜叉！”
“我在半妖之里待了差不多四百年，想不到还有人记得我的名字。”
伴随着一个带有野性的独特男声，大刀的主人穿过被砍开的结界入口，走了进来。
红衣、银发、头上长着一双犬科动物独有的耳朵，气息介于人妖之间。
正是半妖之里的守护者之一，和关俊彦切磋过几次的犬夜叉。
不关心身外事，活的随性自在的半妖当然不知道显如和他一样，都活跃在战国时代，只是时间稍晚一些。
显如还是小沙弥的时候，犬夜叉和他的同伴就是横行一方的大妖强者，还扫清过不少本愿寺潜在的发展对象——恶人。
以犬夜叉的性格，知道了也不会在意，他头顶的狗耳动了动，随意地跟关俊彦打了个招呼：“哟，关小子，又见面了。”
“犬夜叉前辈，来得刚刚好。”中枢手一挥，将知客僧九条推出佛国。
显如知道关俊彦想跑，哪肯给他这个机会，一面全力收缩佛国，一面再度发动攻击。
犬夜叉故技重施，继续斩出月牙形的冥道，显如已经有了准备，掌力曲折蜿蜒，绕开冥道，迂回攻击。
关俊彦正要鼓荡剩余的灵力，施展红姬的能力，却见犬夜叉咧嘴一笑。
下一秒，逐渐缩小的佛国缺口上穿出一朵朵青色的火焰，一朵对一道掌劲。
又有一条苍色的龙形妖力波横贯当空，先在佛国边界强硬地撞出裂纹，而后贴着犬夜叉的耳朵呼啸而过，突袭显如的脸部，其中蕴藏的破坏性的力量，即使是显如也不敢掉以轻心。
龙形攻击与名字一同到来：“苍龙破。”
等显如以神通化解这道不输给“冥道残月破”攻击，犬夜叉已经重新切换到红色铁碎牙，将佛国斩开，把关俊彦和杀生石碎片一同带出。
顾不得愤怒懊恼，显如用最快速度追了出去，看见的一幕却让他肺都要气炸。
至关重要的关俊彦分魂和杀生石碎片不知所踪。
坏他好事的犬夜叉正在和另一只白衣白毛的犬妖吵架，那只犬妖显如也认识。
犬妖一族的贵公子，妖怪在委员会的代言人之一，杀生丸，刚才的“苍龙破”就是他用手中的妖刀“爆碎牙”斩出的。
犬夜叉扛着大刀，撸着袖子大骂：“你有没有好好瞄准，你是不是想杀了我。”
杀生丸性格高冷，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这让犬夜叉更加愤怒，要不是穿着神官服的黄毛狐妖和同样留着银色头发的女性半妖拦着，他能当场和杀生丸打起来。
“犬夜叉，正事要紧。”
“叔叔，爸爸不是故意的。”
这两位也是老熟人，伏见稻荷大社大神官七宝和杀生丸的长女久远，都是半妖之里的常客。
“你们兄弟俩还真是目中无人啊。”显如怒哼一声，显示存在感。
杀生丸继续走高冷路线，犬夜叉继续走狂野路线：
“不爽就继续打啊，我们来这里又不是为了观光旅游。”
“看来你们犬妖一族和半妖之里是铁了心要介入此事。放弃一贯以来的中立所带来的后果，希望你们考虑清楚，时代已经变了，早就不是妖怪的时代。”
显如毫不掩饰自己的威胁，七宝上前一步，微微一笑：“也不再是你与安倍晴明的时代，说实话，你们的存在对我们，对妖怪都不是一件好事。”
“七宝叔叔，和这种人说再多都没用。”
犬妖第三代公主，久远缓缓拔出佩刀，也是一把鼎鼎大名的名刀菊十文字——不得不承认，日本的好刀是真的多。
“好不容易有机会对战超越者，就让我来打头阵——苍龙破！”
苍龙破空。

第085章 反击的号角
既然是杀生丸的亲女儿，老爹的绝招肯定是要学的。
但这一次，显如没有如何重视，连手都没动。
一声佛号，一道佛光从旁掠过，化解了苍龙破的攻击。
佛光的来处站着两位僧人，俱是形容枯槁，一人干瘦，一人壮硕。
身上荡漾的气息明明白白地昭示着两人的境界——圣僧。
久远呿了一声：“七宝叔叔，我最多对付一个。”
她有自知之明，虽然也熬到了妖王的境界，但妖王和妖王也是有差距的，来的一众支援中，就属她最弱。
“另一个只能交给我了。”七宝耸了下肩，“犬夜叉，杀生丸，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要好好合作啊。”
说完，和久远一起跳了下去。
老练如七宝，早已看出下面也是一法一战，一远一近的组合，自己这边也按同样的套路出牌才稳妥。
七宝的安排不可谓不正确，只是刚一交上手，他和久远的联合立刻落入下风。
不是硬实力不足，七宝成名多年，不仅自身修为过硬，还掌握着狐神体系的最高信仰，手段众多，问题出在环境。
与之前联手对敌显如不同，七宝发现自身的妖力和神力都受到的极大的压制，实力稍弱的久远放出的苍龙破都小了三圈。
站在五重塔仅剩第三层的犬夜叉和杀生丸也察觉到了不对。
惜字如金的杀生丸吐出二字：“结界。”
犬夜叉瞪了显如一眼：“是你在捣鬼。”
显如冷笑：“我的道场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这可是超越者经营多年的老巢，能加上的手段全上了，防护，加持，对敌人的削弱。
这也是他笃定麻仓叶王补不会来的依仗，除非自己境界实力大幅占优，又或者——有法子破解主场优势。
显如的主场优势刚刚全面铺开，还没来得及转化实质性的战果，压在五重塔顶的巨大岩石上方突然爆发出一股同样强悍的灵力波动。
虽然没有显如的主场面积那么大，品质却不逊色多少，硬是顶住了浅草寺结界的压迫，将五重塔周围的佛国抵消。
“这个感觉——月魄……”显如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月宫！你们竟然把月宫搬来了！”
因为砸得角度太正，又是暴力砸穿上方结界，浅草寺方面只能看见巨大的岩台，看不见上方的瑰丽风景。
那是比天皇的皇居，比日本任何豪华建筑群都不会逊色的庞大建筑群，比葵&#183;螺旋城更古老的浮空城，也是有明确记载的，日本第一座高居于天上的居所——月宫。
月宫之主缓缓走到岩台边缘，显露出现任日本妖怪第一美人的绝代风华：
“本愿寺显如，你算计我，扣押姐姐大人分魂的这笔账，是该好好算一算了。”
“凌月仙姬。”
显如的眼神彻底凝重。
虽然通过和安倍晴明交换情报，知道这位不问世事多年的月宫之主和白面金毛有关，可能会参战，也做好应对之策，没想到还是棋差一招，对方竟然会孤注一掷地将犬妖贵胄，月犬一族的至高象征搬过来。
月宫从何而来，由谁建立已经不可考。
它足够古老，也足够坚固，又因为住的足够高，自从建立以来，从来没有被敌人攻破过。
在漫长的时光中，积累了数之不尽的太阴之力，这股过分庞大的力量已经能和庇护半妖之里的神树媲美，说是另一个角度的超越也不为过。
如果是在月宫之中开战，显如自己也没多少把握能拿下凌月仙姬，更别说现在还有杀生丸和犬夜叉这对兄弟虎视眈眈。
好在自己也在大本营中，浅草寺的姐姐和守备力量都不比月宫差，再加上事先留好，准备在关键时刻打出来的预备队以及自身超越者的境界优势，局面仍然是己方占优。
这么想着的显如全力驱动结界，在人与妖开战之前，先来上一场大势之争。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月宫结界出乎意料的坚固，这等抗压能力，这种坚如磐石，无从下手的感觉只在武尊居所的“苇原”感觉到过。
不对，不是月宫的结界过于坚固，是浅草寺的大结界出问题了，核心的好几处关键节点都被掺了沙子，导致灵力运转迟滞，压迫力度和密度全都上不去。
但这种事怎么可能？
这里可是自己的大本营，重中之重的防护。
更重要的是，在确定安倍晴明回归时间后，自己还特地检查过一次，就算有九条这样的内鬼，也没法对结界动这样的手脚。
难道月宫这边已经找到了在短时间内破解结界的方式？
——关俊彦！！！
显如终于把握到了关键，那个小鬼解析的不仅是佛国的禁制与杀生石碎片的封印，同时也是对浅草大结界本身。
两者都是自己的最高杰作，根源是互通的，他在与自己对峙的时候是想尽办法在拖时间！！！
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关俊彦的后手，明面上看是继蜃楼骑脸之后又一次质量打击——月宫骑脸，实际还是中枢和红姬这对万用工具组合。
从进入浅草寺的第一刻起，他就在解析整个浅草结界。
显如没在第一时间毙掉九条，连魂带刀一起拿下，关俊彦这波就赢了五成。
中枢不是真的拿佛国一点办法都没有，已经对上过一次，都不知道做过多少推演。
时间拖得越久，对关俊彦越是有利，他对结界的解析就越深，能动的手脚就越多。
犬夜叉的红色铁碎牙为什么能这么容易破开佛国？
凌月仙姬的月宫怎么就砸的这么准？
别忘了这里是显如的老窝。
只有靠关俊彦用时间换空间，理应外和，最大限度发挥彼此的能力，打显如一个出其不意才有机会。
无论是对显如，还是对安倍晴明，关俊彦都准备了太久，太多。
绝对的情报优势，就连境界都能颠覆。
这才是现代战争的精髓，美国在中东给全世界上了一课，只可惜没有引起神秘界，至少是日本神秘界的重视，这里的阶级固化，古老守旧给了关俊彦最大的机会。
取得大势上的胜利只是开始，反击的号角才正要吹响。

第086章 久违归一
如果本愿寺显如敢进入月宫，就会发现。
堂堂凌月仙姬，执掌月宫超过六百年的月宫之主竟然让出了月宫的控制权，任由一介外人坐在她的御座之上，源源不断地汲取着月宫千年积累，让观音开之象与解析改造领域不断扩大。
与浅草寺的结界拮抗只是基础，深层次的谋算是种花家的“绝顶”都为之惊讶的大胆想法。
连那位大前辈都笑着拍了拍的他的肩膀：“年轻人，未来可期。”
于是一群闲着无聊没事可做，好不容易找到点有趣的乐子的大佬坐下来帮关俊彦推演完善计划。
和莫名其妙断过一代的日本不同，“绝顶”中的超越者什么年龄都有，什么路数都有。这群人坐下来，哪怕不是齐心协力，哪怕是带着玩乐的性质，最后整出来的东西也当得起“惊世骇俗”的评价。
关俊彦之所以一点都不慌，底气就在这里。
我一个人算不过你，一群大佬总不至于算不过你吧。
当然，原本的设想也被大改，显如一次次日了狗的心境也就不奇怪了——围在大前辈身边的“绝顶”成员最想看到的就是这个表情。
显如身为权僧，国际国内局势没少插手，期间免不了和他国磕磕碰碰，偏偏这货又不肯出国，不给挨揍的机会，有机会磕碰回去，大佬们当然不会介意。
有气度不等于完全不记仇。
人皆有逆鳞，皆有底线。
别看“绝顶”成员平时乐呵呵的，真把他们惹火了——这么说吧，目前的“绝顶”比巅峰时期少了半数不止，为守疆土，许多活了几百上千年的前辈们慷慨赴死，为我种花家再开太平。
活下来的也养了几十年上百年，才逐渐恢复过来。
鸠占鹊巢的关俊彦心神完全沉凝，心中一副恢弘画卷缓缓铺开。
那是种花家妖族之主，妖族之祖托他转交给狐族后辈青丘的设计图。
凝聚了狐族的气运，凝聚了妖族大祖的心血，只有在杀生石完全聚拢，青丘狐彻底归一，明心见性之时才会展开。
图分阴阳，意在弥补杀生石孤阴不生，孤阳不长的尴尬境地。
而这关键，除了一直在借助杀生石平衡己身的关俊彦，还需要足够的外力辅助。
论阳刚，论阳力，佛门当仁不让。
自佛祖乔达摩&#183;悉达多开始，便一直走得禁欲路线。就算现代越来越多的僧侣不再守清规戒律，佛教的基盘也没变。
月宫九大灵脉节点，各有一片杀生石碎片悬浮。
又有一块类似于底座的石墩悬浮在月宫中央，关俊彦头顶。
“准备好了吗？”中枢睁开双眼，以某种不乏慷慨，又不缺感慨的语调问道。
“早就准备好了，妾身等一这天太久，太久。”
一路走来，一路相伴，总算是走到这一步。
啪咔啪咔的声音，石墩裂开，显露出最后的杀生石碎片。
与其他碎片相比，这块碎片一点都不起眼，表面也没有那等靓丽的红。
却是那须野之战最后的残留，白面金毛九尾狐至关重要的风貌。
三魂七魄最重要的命魂之所在，其他二魂气魄相当于九条尾巴，命魂则是承载九尾的肉身。
杀生石碎裂也要保护的核心，为此不惜沉寂九百年，骗过了整个日本。
核心之上，长有九条金色狐尾，妖媚众生相的绝世妖姬的魂体缓缓浮现。
不再是幻化出的表象，而是真正三魂七魄归一。
魂魄圆融，再无缺憾。
接下来便是真正的复活。
真名青丘的狐狸精面朝西方，深深跪拜。
朝着古老的青丘之国，朝着那位始终不曾放弃她的大祖。
青丘几千年离经叛道，却唯独不会数典忘祖。
大前辈身边，诸位超越者瞬间拉开距离，只留妖族大祖沐浴在五色神光之中，露出欣慰笑容。
大前辈也是面露微笑：“辛苦你了。”
“还好。”妖族之主嗓音醇厚。
“天高路远，多加小心。”
“不急，这么多年都等了，不差这点时间。”
古老者之间弥漫着早已不存于现代的洪荒气息，只是下一秒，这份独有的韵味便被打破。
被“掌观山河”之中狐狸精的举动。
才以大礼遥遥跪拜，起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铃儿响叮当之势，凑到关俊彦的嘴边，啪叽亲了一口。
关俊彦当时就是一愣，反差有点太大了喂：“这算是给我的奖励？”
“不。”狐狸精摇头，“以奖励而言，太轻了，这是给妾身的鼓励。妾身能走到这步是因为你，所以希望你能再给妾身一点动力，让妾身能走出最后的一步。”
“这算是命魂的执念？”
“不，是全体妾身共同的执念。”
“……”
“你刚才心动了吧，不需要否认，因为妾身也在心动，很久都没有尝过的心动滋味。”
狐狸精年少离开故土，在世界上游荡了很多年，在底层挣扎了很多年，见惯了人性的阴暗，向来都是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人，但关俊彦不管是得势还是失势，不管是锦上添花还是雪中送炭，甚至身临无所退转之地，依旧不曾背离对她的承诺。
既如此，狐狸精也不介意拿出封存多年的一颗真心。
“你之前曾说过，虚幻的神交作不得数，那就等妾身复活，重塑肉身，再真正作数一次？以你的体魄和阳力，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妾身榨干。”
关俊彦眼神飘忽，不自觉的仰起头，这会儿本体已经在流鼻血了，大概。
这妖精，三尾都能把自己撩得不要不要的，九尾归一，自己好像真的有点牙白啊。
不过，被狐狸精榨干总好过被本愿寺显如、安倍晴明两个男人折腾。
“我等着，你这位传说中的倾国妖姬，可别让我失望。”
“你才是，第一次这种事对男人和女人都是不小的障碍呢，所以在和妾身分上下之前，先和你的小女朋友练练吧，不然——”
妖媚的笑声中，狐狸精的魂体缓缓下移，祸水妖姬迎风而行，衣袖飘舞，九尾摇曳，来到月宫基盘与浅草寺基盘的交汇点。
这才是月宫骑脸的真髓所在。

第087章 我玉藻前又回来啦！
月宫骑脸。
阴阳交泰，龙虎相济。
寂然不动，物我两忘。
而后——天地共鸣。
不管在哪个文化圈，其实都有天人交感的传说。
不同的地方说法不同，祥瑞、神谕、神赐、恩典等等不一而足，其实大多都是修行者合道引来的异象。
其中尤以证道超越之时动静最大，除非像是茨木华扇那样早有准备，故意偷摸遮掩，否则闹不到天下皆知，至少能震撼一个区域。
狐狸精身临战场，作为关俊彦最大的目的，最强的底牌，自然是怎么动静大，怎么能震慑敌人怎么来。
原本晴朗的天空，转眼已是乌云密布，竟然有大雨倾盆的兆头。
主宰此地上百年的本愿寺显如双手环抱，一言不发，表情多少有些麻木。
敌人的谋划他已经明了，但这个时候明了又有什么用？
关俊彦一方的算计环环相扣，看似兵行险着，实则步步为营。
一如当年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兵逼石山本愿寺，最后只能弃城而逃。
不是不能抵抗，只是所有的抵抗方式都被算到。
主场象征有月宫搭配观音开红姬改。
本愿寺显如自己则由凌月仙姬、杀生丸、犬夜叉三名巅峰妖王牵制，又有关俊彦中枢魄占据月宫，随时可以递出上屋抽梯，损人根基的绝刀。
虽然这点力量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但只要自己没有了主场优势，麻仓叶王就没了后顾之忧，可以从容入局。
果不其然，当关俊彦以红姬的能力在浅草寺内开辟出一条通路，有着一双酒红眼眸的传奇阴阳师以焰光纵地，似笑非笑地看着显如：“跟你说了，别跑那么快，没什么用。”
显如冷哼一声，没说话。他从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问题，这次只是关俊彦棋高一着。
叶王也不在意，不急不忙地开启阴阳眼，啧啧称奇：“好大手笔，不愧是纵横三国，祸害千年的九尾妖狐，她要是愿意当阴阳师，估计没我什么事了。”
“场面够了，但想要真正到达我们的境界，还差一些。”显如还是没忍住。
“慢慢看着，我不相信他们花费这么多心机，只得到一个不上不下的结果。”
麻仓叶王的心态极其放松，完全不像是在超越者的战场上。
“要么玉藻前证道，要么关俊彦超越，要么两人一起跨过门槛。”
“玉藻前证道我信，她的积累和筹谋都不在安倍晴明之下，但关俊彦——除非他和你一样都是转世重修，否则我不认为他能这么早跨越那道门槛。”
望着显如又是唏嘘，又是不敢的圆脸，叶王耸了下肩，反问：
“有区别？就算没有踏入你我的境界，能以一己之力和晴明打到这个地步，是否证道超越真的重要吗？”
显如再度沉默。
超越者的几大表现，战力强，手段多，算力深，寿命长。
前三者，关俊彦都做到了，而本愿寺显如就是他最大的踏脚石。
最后的寿命，这小子才十七岁啊，至少有两百年的时间可以去追求长生，如果有延年益寿的法子，跨度还会更长。
有这样的威胁，显如想想就头疼。
他真的很想将威胁扼杀，但目前的关俊彦已经膨胀到他扼杀不了的地步。
他只能和身旁的叶王一起看着他打根基，看着他起高楼，看着他高居云端。
顺便也看着自己的楼塌了。
楼指浅草寺的五重塔。
五重塔最大的支柱是基盘和灵力，现在都被狐狸精吸取。
没了神秘侧的支撑，五重塔如何挡得住月宫的重压，被压塌也是早晚的事。
而吸取到了足够太阴太阳之力的狐狸精终于完成了阴阳的调和，现出巨大的妖身。
白面金毛，背生九尾，体积足以媲美半个月宫，远远看去犹如一座小山。
与此同时，酝酿多时的大雨终于到达临界，倾盆降下，只是还未落地就被重返巅峰的狐狸精给送回天上。
巨大的狐狸仰头长啸，对着这个世界发出宣告。
我玉藻前又回来啦。
吃了我的，喝了我的，都给我还回来！
人形妖姬，妖娆魅惑。
妖性狐狸，野性十足。
不过有一点，无论是人形还是妖身都无法改变，传奇妖怪那撼动天地的威势，无人可以忽视。
那副风雨如晦，不见东京的场景极为震撼人心。
麻仓叶王不行。
本愿寺显如不行。
远在葵&#183;螺旋城的安倍晴明同样不行。
值得一提的是，最先做出反应的不是三名参战的超越者，也不是持保留态度的其他超越者，而是已经不在现世的一名大阴阳师。
安倍家第二代家主，安倍晴明的嫡子安倍吉平。
当年正是他发现玉藻前的真身，也是他带领平安京的精锐将玉藻前打杀在那须野。
因为这份冥冥之中的因果牵扯，身在魅崎都受罚的安倍吉平最先察觉到玉藻前的复活。
他猛锤胸口，不惜折损大道性命也要将某句提醒送回现世，送给血脉至亲。
“父亲，小心。”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玉藻前的可怕，即便过去这么多年，那依旧是他的梦魇。
这样的妖怪和屡次创造奇迹的关俊彦走到一起，他怎么可能不担心。
跨越两界的消耗，让安倍吉平的神色瞬间萎顿，险些抵挡不住两界耦合处的压力。
一声叹息响起，年老的阴阳师来到他的身边，帮他一同分担。
“都来到这里了，还不肯放下吗？记忆中的你，不是一个不明事理的孩子。”
芦屋道满，曾是晴明的宿敌，见安倍吉平的次数也不少。
安倍吉平躬身道谢，却没有改变态度的意思：
“身为人子，必须要尽到人子的义务。身为先祖，也必须要尽到先祖的义务。但我两者都没有做好，至少在最后，让我尽我所能。”
“你是安倍晴明的孩子真是可惜了，你本该有光明的未来。”老人又是一声叹息。
安倍吉平没有反驳，他眼皮低垂，嘴唇翕动，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不配。”

第088章 正式出手的狐狸精
安倍吉平出生时，父亲安倍晴明已经成名。
吉平背负荣耀出生，自记事起就被告诫自己要谨言慎行，不要让父亲蒙羞。
而这也成了他一生的信条。
吉平一生都活在“安倍”的束缚之中，至今都没有走出这份建立在血脉上的画地为牢。
父亲安倍晴明让他努力修行阴阳术，他照做了。
祖母葛叶狐被贪婪的人类贵族狩猎，让安倍晴明心性大变，制定下“清净”计划，让他成为执行人，将呪缚与“泰山府君祭”一同传下，他也照做了。
一做就是一千年，期间不曾偏离过半点。哪怕明知道父亲已经陷入了偏执，这么做对后代们坏处多于好处，他还是坚持下来，因为安倍晴明是自己的父亲。
千年之后，安倍晴明终于有机会重返现世，命令安倍御门院赌上千年积累，确保计划成功，他还是照做了。
结果呢，满盘皆输。
千年基业，毁于一旦。
历代家主，死伤惨重。
他们本该沐浴在阳光下，享受后世的敬仰，却最终落得个晚节不保的结局。
而这一切的源头，安倍晴明可能连后代的名字都记不住。
对那个彻底泯灭人性的半妖来说，包括他安倍吉平在内的所有人都是棋子。
只是，安倍晴明可以泯灭人性，安倍吉平做不到。
他背负了太多，却拿不起，放不下。
他不敢违逆父亲，也没有勇气去告诉后代们，安倍晴明是错的。
好不容易出个有勇气拨乱反正的家主，也只能保持沉默，看着他被血脉的呪缚打压消失，心灰意冷。
到头来，他能做的只有去看，去记住家族里发生的每一件事，每一个应该被记住的人，让他们不至于被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作为存在过的证明。
“天海。我是知道的，你是靠着坚持不懈的努力才当上家主，直到化作老人之时才将不老纳入手中，相比相当难熬吧。”
“水蛭子。在那幕末动乱之时，多亏有你镇压那些异类。虽然由于大政奉还，你在当主之位的时间短得让人遗憾，但你真的很可靠。”
“长亲、有弘、泰忠……你们各自为家族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即便天下人忘记你们的存在，我都不会忘记你们。”
“心结心结。如果没有家族的束缚，你可能早就登顶傀儡道，但你还是为了证明自己，洗刷父亲的污名，当了差不多九十年的家主。”
“泰长。你能离开也是一件好事，如果我也能像你一样这么有勇气，或许事情就不会变得这么糟糕。”
“有行。你才是最像父亲的人，理解了一切，接受了一切，享受着这个过程，你——好自为之吧。”
“雄吕血。我的女儿，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你。身为父亲，不仅不能给你幸福，甚至还要压制你的成长和实力。可以的话，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回到这个家，随便去哪里，做些什么，都比在这座变味的城里要好得多。”
“最后，父亲。这是儿子最后能为你做的事，之后的我会和芦屋前辈一起驻守魅崎都，为您，为安倍家，为御门院的后代们赎罪。”
像是倦了一般，这位撑起安倍家脊梁千年的男人终于不再挺拔，缓缓弯腰直至躺下，双目微闭，陷入沉眠。
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芦屋道满悄无声息地一挥手，为这位曾经看好，却走上歧途，给芦屋花开院造成过巨大麻烦的后辈张开一道结界。
而后，望向现世所在的方位，眼神快意。
安倍晴明，连最听你话的儿子都想着要问心无愧，你还能怎么样？
我看你死不死！
安倍晴明当然不想死，想死就不会筹谋复活。
白面金毛显示自身存在感，爆发出惊人能量的刹那，他就意识到不妙。
一个关俊彦就已足够难缠，打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拿下，再多一个已经踩在超越门槛，随时可能突破证道的狐狸精岂不是雪上加霜？
更令他难受的是，狐狸精荡漾的某种气息让他觉得异常难受，仿佛是遇到了某种天敌。
直觉告诉他，稍有不慎，自己可能真的会栽在这里。
“没用的东西。”
对着遥远的盟友骂了一句，安倍晴明当机立断，施展阴阳术远遁，连十二式神都丢下了。
关俊彦却没有急着追踪，本体与二魂六魄各自握住一件武器式神，以绝对优势将十二式神尽数斩杀。
至于远遁的安倍晴明，关俊彦一点都不担心，他跑不掉的。
安倍晴明的挪移之术非常熟练，几次不间断挪移，直接移出东京范围内，来到一处深山老林。
刚松了口气，便听得空中传来刺耳的呼啸之声，抬头一看，堪比大型运输机的巨大鸟兽俯冲之下。
“金翅大鹏！！！”
安倍晴明面色骤变。
这种传说中的神鸟，实力还在其次，最麻烦的是飞行速度。
始祖大鹏可以一振翅飞翔九万里，后裔们就算做不到，想要摆脱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个可恶的小鬼连这步都算到了么？
安倍晴明的心中浮现出些许懊悔，但事到如今只能见招拆招。
一边准备好逃遁之法，一边找机会看能不能击落大鹏，滞留追兵。
通过被术式加强到极致的阴阳眼，安倍晴明看到了，大鹏背上有四个女人，都很年轻。其中三人身穿黑衣，双手聚拢，看样子是在祈祷。
红黑相间的力量藉由信仰跨越空间而来，加持在三个女人身上，让两人的气势迅速攀升，也让安倍晴明看穿两人的根底。
“玉藻前的信徒……如果是玉藻前本人，我还要慎重几分，区区黑巫女——”
“妾身的巫女怎么了？”
上方突然传来一个妖娆的声音，跨越空间降临的不仅是狐狸精的力量，更有狐狸精那庞大浩瀚的意识。
为了复苏，关俊彦确实带走了谏山黄泉和忌野刹那体内的杀生石，但两人黑巫女的身份仍在，再加上承载过狐狸精意志的谏山冥，只要诚心祈祷，依旧通过信仰通路进行“神降”。
而狐狸精目前就是由能量与意识组成，等同于本体直接降临。
这还没完，在狐狸精降临后，三名黑巫女的祈祷并未停下。
只不过祈祷的对象从九尾妖狐，换成了云中君。
随后，云气弥漫，白衣少年走天路而来，手持一把圣十字杖，化身战争天使，对着下方的晴明就是一脚。
这种级别的攻击对安倍晴明这等高手没什么用，五芒星舒张收缩，直接轰掉战争天使一条腿。
不过此时，狐狸精也出手了。
伸手一抓，竟是将“云中君”驾驭而来的云从天空扯向地面。
刹那之间，云气接连天地，形成一条硕大的龙卷，愈演愈烈。

第089章 让我骑一次？
此等天威已然超越了阴阳师“天候掌控”的层次，达到更高的领域。
安倍晴明不敢掉以轻心，这一道龙卷不单用来攻击，更搅乱了周围的灵力，让后续的术式施展变得困难。
人老奸，马老滑，更何况是九千年的狐狸？
术法战的经验自不必说，作死对上超越者的次数，她比关俊彦不知道高到哪里。
虽然每次都是断尾求生或者被抓走镇压，但时间一长，她又故态复萌，皮皮狐的外号可不是吹的。
在这漫长的时光中，她积累了相当多越级战斗的经验，很清楚该怎么打。
当然，打不打得过又是另一回事。
而安倍晴明，在她招惹过的大佬中真的算不上强。
一道龙卷不够，那就再来四道。
五龙汲水。
虽然很快就被安倍晴明以“天文掌控”或是撕裂，或是牵引偏移，但安倍晴明也因此失了退路。
风起云涌之后，便是暴雨倾盆，电闪雷鸣。
而且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水和雷，是名为“葵水阴雷”的特殊法门。
日本阴阳道将雷独立于五行之外，但在种花家的五行学说中，万事万物都逃不出五行藩篱，雷也是一样。
依照属性，侧重，表现的不同，也对雷进行了不同的定义，龙虎山秘传的“五雷正法”练得便是这五行之雷。
葵水阴雷至阴至邪，没有一般雷击的刚猛霸道，却更为阴毒，凡俗之人粘上一点便会被阴雷侵蚀得千疮百孔。
不过安倍晴明黑化之后本就不走正路，倒是无惧阴雷，还能反过来利用阴煞之气编制星图，反打狐狸精。
狐狸精没有和晴明比拼谁更阴，谁更邪，浅浅一笑，身形飘退。
与此同时，被打到瘸腿的战争天使重新补好缺失，以神圣之力涤荡阴邪，拨云见日。
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一人一狐在相遇之后就一直走着阴阳调和相济的路数，彼此切换互补早已成了习惯。
你退我就进，你进我就退。
你深我就浅，你浅我就深。
虽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却早已是浑然一体。
唯一的缺憾是仅有天魂，不足以和狐狸精实现真正的阴阳相济。
但这只是时间问题，天上的阴云散开，地上的阴影反而更加浓重，真的重，多出来的影子全是有质量的。
一位位关俊彦，一位位式神。
相辅相成。
走在最后的是与天魂相对的地魂，搭档是最新诞生的比小樱还年幼的小女儿花天狂骨。
这片阴影正是由她的能力“影鬼”造出，循着与天魂之间的联系，以灵脉为导向，可以实现跨越空间的效果。
当先走出的命魂本体以无匹剑气搅动星图，被安倍晴明强势击退后来到狐狸精身边，笑道：“占你点便宜，让我骑一下？”
“实力强了，胆子也肥了。”
狐狸精飞了个媚眼，却没拒绝，从人形变为妖身。
紧接着，天地两魂。
天冲、灵慧、气、力、中枢、精、英七魄。
各自抽身，站在狐狸精的尾巴上，一尾一分魂。
本体正好在九尾妖狐的头部，他对着唯一不算是式神的葛叶狐说道：
“还有什么想对儿子说的吗？”
唯一没有资格登上狐狸精悲伤的女妖摇头：“我不后悔生下他，也不后悔看着他去死。由而始，由我而终。”
关俊彦点点头，手中九字兼定缓缓出鞘，刀指安倍晴明：“说吧，你想怎么死？”
安倍晴明拖着下巴，似乎是在思考。
关俊彦一开始还是在耐心等待，过了几秒，突然笑出声来。
知晓安倍晴明所走之路后，他一直都不太看得起这位阴阳家中兴之祖，但现在他有点佩服了。
一直都摆高人架子，在生死关头依旧能拉的下脸，不惜用这种小手段拖延时间。
“不着急，慢慢准备，就凭你安倍晴明的名字，就有资格让我等你最后一招。”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狐狸精问。
“一直都是，只是以前实力不足，Hold不住，现在可以了，发发慈悲也无妨。”
“不是为了彻底打击安倍晴明的自信？”
“别这么说嘛，我可是一片好心。”关俊彦的表情怎么看怎么虚伪。
一人一狐，一唱一和，看似互损，实则嘲讽至极。
即便是泯灭人性的安倍晴明，也动了怒。
“你们两个还真是目中无人。好吧，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天文掌控’最大的奥义！”
安倍晴明双手向天，编制出前所未有的巨大五芒星。
五芒星笼罩星图的一刻，星图开始收缩。
不对，不是收缩，是坍缩！
安倍晴明的“天文掌控”竟然已经达到了模拟星球终结的层次。
在二条城之时，远不是他的全力！
尽管无法媲美真正的“黑洞”，却也有着让人形神俱灭，完全抹消的威能。
这才是真正的“永劫轮回”。
风云雷电，万千气象，天地本身，都逃不过安倍晴明的这一招最终奥义。
当星图完全坍缩为一点，所产生的引力场连关俊彦和狐狸精的形成太极之阵都无法抵挡。
而这也坐实关俊彦的某个猜测，能收缩太极的只有无极，也就是混沌。
安倍晴明的这一手已然摸到了传说中的混元道果。
“确实是一条登天大道，可惜所托非人。”关俊彦心生感慨。
“这种时候就别装高人了，快想想怎么办？”
狐狸精急道，全场就数她体积最大，自然承受最大的压力，说话的时间，它的爪子已经在地上留下二十道痕迹。
“办法当然有啊，安倍晴明从万到一，我们也这样就好啦。”关俊彦依旧是一派轻松。
“啊啊啊，好不容易才从你身体出来，又想让妾身回去，你个狠心的小男人。”狐狸精泫然欲泣。
“别说这么难听行不行，只是暂时的——奴良家的那个还是你破解的，当然要你来实践，顺带验证下店主的猜想。”
“呜咕，妾身算是看出来了，谁在你心中都比不过那个女人的地位。”
关俊彦没有理会狐狸精的醋意，双手张开：“来吧，让我们合为一体——鬼缠！”

第090章 九字兼定卍解·境界式！
鬼缠，奴良组二代目首领奴良鲤伴所开发出的绝技。
是百鬼夜行的首领与麾下妖怪合体的一种招式。
妖怪将自己的一切，包括“畏”妖力概念存在都托付给鬼缠的使用者。
这种托付不是一方肯给，另一方就能收下的，其中牵扯到双方的实力差距，资质差异，所选道路不通。
那种遇到将死的前辈高人，蒙对方传授毕生功力只存在于武侠小说，现实之中这么搞要么爆体而亡，要么严重浪费。
虽然“鬼缠”不是永久性传承，只是暂时性托付，但这依旧需要双方有着绝对的信任与了解。
奴良鲤伴能用，是因为他与部下有着绝对的信赖与羁绊，又因为是人和妖怪混血，本身就有着强大的包容力。
没有这些先决条件，就算是初代滑头鬼奴良滑瓢同样只有羡慕的份，无法自己使用。
关俊彦按说也不行，因为他是纯血人类，不是混血，没法像奴良鲤伴那样来者不拒，万能插头。
不过狐狸精是个例外，杀生石寄宿身体，灵魂纠缠，彼此早已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再加上关俊彦成就金灵之体，持久力耐受力都大大提升，已经能够负荷狐狸精九千年的积累。
所差的不过是距离绝对信赖的最后一丝隔阂。
而这一丝隔阂也随着狐狸精复活与关俊彦三魂七魄在战场上汇合而消散。
关俊彦兑现了对狐狸精所有的承诺，狐狸精也没有令关俊彦失望。
一人一狐不再是共依存关系，默契却更胜往昔。
现在正是展现这份信赖之时，这是对断情绝义的安倍晴明最大的讽刺。
九条硕大的金色狐尾摆动缠绕，将关俊彦的二魂七魄卷了进去，而后，狐狸精重回人形，张开双臂从背后搂住关俊彦的脖子。
“上吧，关俊彦。”
自相遇以来，狐狸精叫关俊彦的名字的次数屈指可数，多以少年，小男人，小鬼头作为代称。
因为在妖怪的世界，真名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以真名相称，是最大的重视，最高的待遇。
“嗯，一起上吧，青丘。”
关俊彦也以真名回应。
分开的灵魂再度纠缠，身体则化作一件“狐皮大衣”披在关俊彦的身上。
“鬼缠&#183;查克拉尾兽衣！”
高度浓缩的能量如火焰般熊熊燃烧，背后同样性质的狐尾依次散开，狐耳如帽，狐须如彩绘，阴阳交替的概念则以螺旋的图案出现在前胸后背。
衣成之际，九条狐尾同时上扬，将剑气、妖气、灵力与精神力以螺旋之势汇聚成硕大球体，将“永劫轮回”与安倍晴明一同笼罩在内。
“仙法&#183;大玉螺旋丸！”
绝招相遇，却无巅峰对决的惊天威势。
螺旋丸放，“永劫轮回”收，看起来分外和谐。
但这种和谐只是暂时的，吸收了螺旋丸能量的黑暗并没有被中和抵消，反而以惊人的速度向外蔓延，释放出的引力也随即增强。
看到这一幕的安倍晴明忍不住嘴角上扬。
二条城一战，他不是白吃亏的。
东君借关俊彦之手递出的那一剑，给了他极大的压力。
在彼世等待回归的这些天，他一直都在想办法完善奥义，以期让黑暗胜过太阳。
其成果便是吞噬“大玉螺旋丸”的改进版“永劫轮回”。
原版的“永劫轮回”本质是一片虚无的空间，所以能够被填满。
改进版则引进了质量越大引力越大的概念，吞的越多，破坏力就越强。
虽然有着难以控制，一不小心可能把自己也卷进去的缺点，但现在是生死相搏，也顾不了那么多。
赢了，是我的胜利。
天命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确定关俊彦的身体被黑暗卷入的一刻，安倍晴明的脑中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没想到才过了一秒，关俊彦的身体便稳定下来，站在黑暗之中朝着他自信一笑：
“你以为你赢了？不好意思——你的后辈没告诉你‘鬼缠’是需要武器才能发挥出最强威力？与我同在的可不止是青丘。兼定，让安倍晴明见识下吧，你真正的力量。”
全体式神的大小姐，最得关俊彦信赖的第一主武器，永远在关键时刻挑起大梁的九字兼定如初见般微微颤鸣，让主人的力量完全充盈己身，让自己的意志完全与主人重合。
虽然这次多了第三者，但既然是主人的选择，她便不会排斥。
“卍解&#183;境界式！”
九字兼定始解两仪式，两仪为道家最基本的概念，宏观物质形成的基础。
卍解在此基础上更深一次，两仪只是物质基础，境界才是宇宙真正的根基。
可以理解为空间，却又不止是空间，人的思想觉悟与精神修持同样是境界。
有形之物，无形之物，万物万灵皆在境界之上。
哪怕大小姐只能做到极为粗浅有限的一点干涉，也足以稳坐关俊彦麾下第一把交倚。
相比之下，二小姐学的那点拳术和小儿科没多少区别。
越是闷声不吭，爆发的时候就越是惊人。
恐山一战，如果地魂不出来试刀，御门院泰世根本走不出那个院子，只会被九字兼定连人带武器一并斩断。
现在也是一样。
在狐狸精和关俊彦各自顶级阴力和阳力的支持下，九字兼定的能力得到了空前增强。
刀尖一点，立足点自然派生。
刀刃一划，引力便被抵消。
随手一挥，眼前的黑暗一刀两断。
虽然被斩开的黑暗也是黑暗，质量仍在，引力仍在，但有了立足点的关俊彦已经不再受黑暗引力影响，大踏步向前，直奔黑暗之后的安倍晴明。
安倍晴明立刻放弃对黑暗的操控，一边全速后退，一边布下层层防护。
但在可斩境界的境界式面前，这些防护脆薄如纸，一戳即破。
比肉体能力，比近身搏杀，正统阴阳师的安倍晴明如何能与早就走歪了的关俊彦相比，结果显而易见。
先被关俊彦一刀贯穿心口，全速的奔行，全力的爆发将其一口气撞出几百米。
接着变双手为单手，一刀斜提，将晴明称得上高大的身躯拔离地面。
空出的左手凌空一握，召出对于安倍家有着特殊意义的妖刀佛及罗，将晴明的脑袋捅了个通透。

第091章 祭品
九字兼定没有拔出。
佛及罗同样没有拔出。
安倍晴明就这样被硬生生地钉在空中，灵力妖力急剧溃散。
关俊彦仰头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传奇阴阳师，开口问道：“如何？”
“这次是你赢了。”
安倍晴明没有死绝，超越者的生命力之旺盛可见一斑。
那些四散而出的灵力凝聚成另外一个安倍晴明，飘荡在空中。
关俊彦的两刀彻底毁掉了他的超越之躯，只留下被“返魂之法”与“泰山府君祭”共同庇护的灵魂。
“我们走着瞧。”
“走？”
关俊彦缓缓拔出双刀，眼神玩味，左手佛及罗开始牵引灵魂。
安倍晴明不为所动，身后一抹妖异的宝蓝凭空出现。
那是来自彼世的妖蝶，地狱冥蝶，它们一直与彼世同在。
果不其然，妖蝶出现后，冥道的大门为之洞开。
既不像冥道石开出的圆，也不像明道残月破划出的月牙，就是方方正正的一道门扉。
“那把妖刀承受不了我的灵魂。不怕茨木童子的前车之鉴，就随我来彼世。”安倍晴明驻足门前，挑衅道。
“永劫轮回”是他的最大奥义，却不是保命的底牌，他的底牌一直都是穿越生前现世和死后彼世的能力，凡俗意义上的死亡对他毫无意义，打不过跑就是了。
一旦有机会，他就可以再度以超越之姿返回，卷土重来，而且一次比一次更强。
“返魂之法”的妙处便在于此，葛叶狐变成羽衣狐只是小试牛刀，用在自己身上的才是完全体。
第一次被麻仓叶王阴了，第二次已可随心开门，第三次他有信心吞噬关俊彦的境界之力，再上一层楼。
总有一天，他会凌驾于众生之上，缔造一个清净世界。
关俊彦对此毫不意外，手中九字兼定看似随意地划出一道弧线。
“就知道你会这么做。彼世的话，我暂时不敢去，也不想去，能好好活着谁想去死？不过，你一样去不了。”
安倍晴明没有废话，以实际行动踏出一步。
然而这本该踏入冥府之门的一步却落了空。
在脚步迈出的瞬间，那道冥府之门也从根部开始消散，事先没有任何征兆，连最熟悉彼世的安倍晴明都没有发现异常。
安倍晴明虽惊不乱，加速前掠，想要在彼世之门消散前穿过，却最终慢了一步。
门扉彻底消散，与晴明的鼻子相距不足一寸。
安倍晴明心态大崩，失态咆哮：“你，你们做了什么？”
“刚才见了你的绝招，也该轮到我让你见见我的绝招。”
关俊手中划弧的举动刚好结束，弧形首尾相接，正好形成一个大圆。
“奥义&#183;空之境界。”
空，既是指心头灭却，我心空灵的澄澈境地。
也是指物理与概念层面的空无。
这是注定无法绚烂，无法惊世骇俗的一招。
没有声音，没有光效。
有的只是一片空无，连同灵力规则乃至周边的一切一并回归最原始的状态。
概念上的无极也好，混沌也罢，都是“有”的产物，遇上了对立面的“无”，结果可想而知。
虽然无法真正将物质存在从宇宙中抹消，彻底归于虚无，但只要能将安倍晴明的倚仗一一无效化，就是关俊彦的胜利。
“空之境界”在鬼缠螺旋之力的支撑下向外扩张，同时佛及罗一刀此处，将安倍晴明的魂体钉在中央。
后者知道大势已去，哀求地看着关俊彦，还未来及传达意念，就见关俊彦主动接触鬼缠状态，三魂七魄各具十方，正面主位则是回归人性的狐狸精。
十位关俊彦异口同声：“开始吧。”
狐狸精点点头：“巫女们，献上祈祷。”
大鹏背上的忌野刹那、谏山黄泉、谏山冥一跃落地，一边脚踩四方跃动仪式舞，一边诵读祷词。
“绥绥九尾狐，媚惑迷四方。洋洋八风舞，斯文遂无光。”
仪式舞不是正途，祷词同样不是正途。
但狐狸精这么多年何曾在意过正邪，妾身本是黑，何惧抹黑？
妾身现在要做的同样是黑，黑吃黑。
在黑巫女的祈祷下，天空重新被黑暗浸染，无边无际的妖气滚滚前行，在关俊彦撤除“空之境界”的同时将安倍晴明裹了进去。
安倍晴明瞬间觉得魂体仿佛裂开一般，从额头开始凭空出现一条从上往下触目惊心的裂痕。虽然不是真实身体，没有流血，影响却比流血可怕太多。
随着裂痕的增多，安倍晴明发现自己耗费千年时光才积累下来的超越境界和阴阳道气运竟如同堤坝溃决，一泻千里。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深厚境界，像是一座江海，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湖水干涸，完全无法阻挡水面下降，露出河床。
更让安倍晴明感到痛心疾首、匪夷所思地是，自己的境界和气运并不是凭空流散，而是汇涓成流，流入另一处江海。
白面金毛九尾狐！
这头女妖竟是在鲸吞自己的气运和境界。
安倍晴明几乎道心失守。
靠掠夺他人壮大自己的法门不是没有，修行者都是在夺天地之造化，他自己的证道也是靠着掠夺母亲的成果。
可那都是在超越之下，掠夺一个正牌的超越者，这怎么可能？
他当然不会知道狐狸精混迹各个文明圈每次都侍奉君王身边不止是为了皮一下很开心，更是为了掠夺——掠夺龙脉，掠夺气运，掠夺人心黑暗。
原本安排的复活计划，也是为了掠夺巫女们的一切作为自己的养料，只是关俊彦觉得这样不好，才暂时放弃实施。
没想到很快就有了一个新的祭品——投身黑暗，有狐族血统，还横跨生死，死而复生。更妙的是这是个人渣，对人渣出手不存在丝毫的压力和负担。
废物利用，皆大欢喜。
黑吃黑什么的最棒了。
嗷呜~~~~~~~~~~

第092章 黑吃黑
顾不得细想，安倍晴明痛下狠心，在势如破竹的险境中不惜燃烧灵魂也要拜托佛及罗的禁锢，逃出这诡异的仪式。
奈何关俊彦早已虎视眈眈，晴明这边刚动，出手次数最少的中枢魄立刻挥动红姬，递出损人根基的一刀。
啪地一声，晴明本就濒临破碎的魂体再添新伤，从四肢开始崩解。
而这些散落的碎片同样没能逃脱妖力的侵蚀，化作狐狸精的养料。
“我说过，你走不了。”
十倍的声音，十倍的快乐。
正多边形，水桶级战士关俊彦，不会给敌人任何机会。
“你这么为玉藻前出力，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你讨厌我，她又能比我强多少？”安倍晴明恨声质问。
“嗯……”本体托着下巴想了想，一本正经道，“她比你养眼。只要脸长得好，三观跟着五官跑。”
“你——”安倍晴明年少成名，哪受过这种对待，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全力掠夺安倍晴明大道根基的狐狸精忍不住笑出声来，越发动人。
祈祷中的忌野刹那和谏山黄泉也是难掩笑意。
虽然不知道关俊彦有几分真心，但听着是真的解气。
“你真以为她们能承受的了我的境界。”安倍晴明找到了新的切入点，“就算玉藻前可以，那两个小女孩也不可能做得到，她们太弱了。”
“弱者有弱者的活法，没听过抱团取暖这句话吗？”关俊彦淡定无比。
这方面的问题狐狸精很早之前就考虑过了，她目前的状态不能算是完美复活。
就像安倍晴明在二条城需要羽衣狐在“鵺池”中引导诞生，狐狸精也需要巫女们的引导让自己重新塑造肉身，适应现世的规则。
这对于巫女们是一个相当严峻的考验。狐狸精的野心比安倍晴明更大，巫女们的负担也就更重。
只靠黑巫女确实不行，谏山黄泉、忌野刹那加起来都不够，加上谏山冥也不够。
所以才会需要拥有净化之力的土宫神乐。
大鹏上最后的白衣少女重回地面，就在三名黑巫女之间。
虽然她年小，实力弱，远不足以净化狐狸精和安倍晴明的双重黑暗，但别忘了黑暗周围先有阳力极盛的关俊彦，被压制一层后，再行净化压力便会小上很多。
这位有着白巫女资质的少女在净化之时也不忘诵念新的祷文：
“青丘奇兽，九尾之狐。有道翔见，出则衔书。作瑞周文，以标灵符。”
这一段可不是在骂九尾狐，而是在赞颂，将其比作祥瑞。
狐狸精知道是关俊彦加的私货，白了他一眼：“尽做些多余的事。”
关俊彦笑笑：“人不能总挨骂，也该听听好听的话。”
祷言确实是他让土宫神乐加上去的，对于仪式没什么用，说到底土宫神乐就不信奉玉藻前，这只是关俊彦的一份期盼，希望狐狸精不要再走回老路，能多向前看，多往光明的地方走。
她又不是安倍晴明，没必要一条道走到黑。
这份心思狐狸精懂，那一眼一语根本就是在打情骂俏。
看到这幅光景的安倍晴明心都凉了，他努力争取：
“我可以提供彼世的情报，关于上次击退茨木童子的力量——”
“不需要。”关俊彦不给面子地打断。
“我可以告诉你‘泰山府君祭’和‘返魂之术’真正的奥义——”
“然后再像叶王前辈那样被你阴一次？我没那么蠢。”
“我还有很多秘密——”
“别再白费唇舌了。”关俊彦不耐烦地说道，“也许你自以为很重要，但对于我来说，没有你更重要。”
关俊彦说不通，玉藻前一直在黑吃黑，巫女们摆明了和玉藻前统一态度，安倍晴明只能去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的母亲，葛叶狐。
“母亲，我错了，救救我，我不想死。”
葛叶狐合上眼皮，背过身去，不再看那个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曾是自己的全部，自己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百死不悔，却被他无情抛弃。
心灰意冷之后才意识到对自己真正重要的是什么。
骷髅妖、狂骨……那些聚集在自己身边，无怨无悔地跟着自己的妖怪们。
不论是生是死，他们都一直在等着自己，不离不弃。
既然如此，自己以后只会为了他们而活，他们才是真正的好孩子。
希望破灭，安倍晴明的心彻底坠入谷底，意志的衰减让力量气运魂体本身流逝得越来越快。
眨眼的功夫，安倍晴明只剩下一个脑袋。
自知逃不过形神俱灭结局的他突然大笑起来：
“愚蠢的母亲，愚蠢的人类，愚蠢的妖怪，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彼世藏着什么，这个国家的背后又有着怎样的黑幕。没了我，整个日本，整个世界都要完蛋，哈哈哈哈，你们会死，都会死，我会在破灭的尽头等着你们。”
可惜，这番疯狂的叫嚣压根就没人搭理。
白面金毛和葛叶狐都是千年的狐狸，不会这么容易被动摇。
巫女们倒是有点好奇，立刻被关俊彦提醒：“专心祈祷，就差最后一点了。”
虽然在众人环绕之中，却是人人嫌弃，孤独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安倍晴明回想起了从前。
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年少时天才横溢，享受无数赞誉，却不曾与师长同门疏远，反而备受期待。
青年时自贺茂忠行门下出师，入阴阳寮，白天出入宫廷，深受皇室公卿贵胄信赖，夜晚与妖怪为伴，结成“百鬼夜行”。
那真是一段梦幻般的岁月，天大地大任我闯，每天都活得很精彩。
这个岁月持续了足有二十年，这期间自己主宰阴阳寮，遇到心仪的女人，诞下名为吉平的孩子，也参透了让阴阳道再上一层楼，真正逍遥世界的法门。
虽然需要回娘胎重造一次，但一项疼爱自己的母亲已经答应了，不管多少次都会生下自己。
自己坚信，未来是美好的，道路是光明的，一直到那一天。
想起来了，就是那一天。

第093章 我改主意了
那一天。
一名和自己相熟的公卿兴冲冲地来找自己喝酒，炫耀自己最新的收获。
说自己好不容易才打听到哪里有一只神奇的狐狸，皮毛多么多么漂亮，肉有多么多么滋补，希望安倍晴明能告诉他该如何处理。
当时自己的心里就是一咯噔。
白色的狐狸，那个地点——那不就是自己的母亲隐居之所吗？
失态地询问白狐在哪里，见到那被刀枪穿透，早已冰凉的尸身，自己的心中被从未有过的黑暗充满。
杀意，毁灭，愤怒，仇恨不断啃噬着自己的理智，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名公卿早已被活活掐死。
从那一刻起，自己的心就变了。
以阴阳术做好处理和伪装，让公卿看上去死于一场意外，自己开始反思，重新审视这个世界。
很快发现，原先觉得美好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笑。
人类愚蠢，妖怪愚蠢，不论黑白都是如此的愚蠢，所以需要净化，需要一个更加高效，更加合理的世界。
接下来所有的时光，自己都在谋划这件事。
以尸身为媒介，沟通阴阳，招来母亲的灵魂，以返魂之法让她复活。
传下泰山府君祭，辅以血脉呪缚命令后代积蓄力量，为自己的回归做准备。
自己变成现在的样子也是在那个期间吧。
因为心怀秘密，自己对人类和妖怪都不再信任，除了自己，其他都是蝼蚁棋子，一开始或许没什么，但长此以往下去，终究会和其他人渐行渐远。
老师贺茂忠行，好友兼好敌手的芦屋道满，还有被视为第二个安倍晴明的麻仓叶王。
如果是二十年前的自己，一定会悉心培养，努力教导，希望他能继承自己的衣钵，不断拔高阴阳道，而不会为了稳妥安全以交易的形式处处提防他的眼睛，并在“泰山府君祭”中埋下保险。
到了后来，连初衷都有些淡忘了。
明明是为了母亲，最后却把母亲当做成就大道的祭品。
何其讽刺。
那个叫关俊彦的少年说得一点都没错，出尔反尔，迷失本心的自己就是个笑话。
最后的头颅也开始崩解，散落的灵子如同一颗颗晶莹的泪滴。
至少，在最后——
“对不起，母亲。”——让我道个歉。
“还有，小心彼世，一定要小心……”——让我提个醒。
遗憾的是真正想明白的时候已经太晚了，自己堕落到这一步当然是咎由自取，但其中肯定少不了彼世那边的推手。
继我之后，那边肯定会找上你们，一定要小心啊。
双眼、鼻子、嘴巴相继凋零，晴明的魂魄彻底消散，被狐狸精炼化为黑暗之帷幕。
终于结束祈祷的四名巫女瘫软在地，被黑暗帷幕半包在内，只留下正面的狐狸精屈指一弹，各自弹出四点流萤。
既是对亏空的弥补，也是一份事先承诺的馈赠，更是一次清场——为了接纳馈赠，巫女们的灵魂会暂时性地自我封闭，有些话，有些事她不想让她们知道。
她对着关俊彦招招手，魅惑天成：“对他们的承诺实现了，该你了。”
“这种事还是彻底重塑身体再做，半吊子没意思。”关俊彦后退半步。
这一小小的动作，似乎对狐狸精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你怎么现在还在想这种事？你那个狠心的娘不是很早就教过你了么？合道之法。”
合道，取自道家的说法，也是一种超越的法门，为阴阳家所继承，深入研究。
东君、月神的超越之法就是一种“合道”，合道天照、月读。
但因为天照和月读并不配合，这种合道不能算特别成功，于是东君开始另辟蹊径。
东君合天照，月神合月读都是同道相合，这么做的好处是了解最深，不容易出现排斥，但相对的道的方向被定死。
按照阴阳的基础理论，这就是阳阳相合或者阴阴相合，虽然可以阴极生阳，阳极生阴，却终究比不过真正的阴阳调和。
找一条完全相对，又相辅相成的道去合，说不定才是合道的完全体。或许上手困难，可一旦成功，未来绝对比同道相合更加宽广。
这一法门有东皇太一提出，云中君徐福琢磨出些许门道，本想在东渡之后验证，可惜没能实现就死在了战场上。
东君闲来无事的时候也有思量，只可惜总是没机会实现。相对又不相斥，还能互补的道哪有那么好找？
直到关俊彦带着杀生石来到她面前。
最开始的时候，东君确实只是想给云中君找个继承人。
五行五部的传承没断，但继承绝学的人真不好找，月神在种花大地上经营奔走那么多年，够资格的只是屈指可数。
东君更加放养一些，坐镇蜃楼不挪窝，只把功法最危险的部分传出去，以此筛选够资格的人。
久而久之，就有了日本半数禁术来自某间料理店的传说。
不过关俊彦展露出相应的潜质，她的期待也逐渐升高。
月神觉得关俊彦像星魂其实也没错，因为关俊彦都沾了，说不定未来的某一天，这对阴阳家最古老的长老还会觉得关俊彦像那位阴阳家至高无上的东皇太一——这个位置已经空悬了两千多年，无人继承。
毕竟，就连最接近东皇太一的一圣女两护法都不知道东皇太一的根脚以及他到底在想什么。
甚至连最后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只知道他最后和三贵子的父神伊邪纳岐一起消失了，两千多年来再也没有出现过。
武尊和东君都有想法寻找过，结果一无所获。
由此可见东君对关俊彦确实期待甚高，而关俊彦的表现也在一次又一次地拔高这份期待。
这种事从来都是相互的，每次考试都考前几，父母才会希望你上清华北大，要是次次倒数，父母只会希望你能顺利毕业。
所以明白了么，该怎么划水摸鱼，应付领导？——咳咳，扯远了。
不过牵扯到自己的未来和根本大道，关俊彦有自己的想法：
“我改主意了？”
“纳尼？”
这种事还带改主意的么？

第094章 把你的命交给我
狐狸精有点懵。
拜托，这可是真正的大道，证道超越的关键所在。
哪怕是在各路大佬云集的洪荒年代，太古时代，也是无数人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东西。
不然普天之下修行者那么多？证道超越的又有几人？
出世的，入世的，兼济天下的，独善起身的全加起来也才堪堪到达三位数，想想这是多少年的积累？
虽然道分高低，还要讲究个与性命的契合，但问一万个人，至少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人会选择先谋求超越，获得了长生的入场券后才想办法打磨或是改换大道。
的确，在上层建筑中动刀子远没有底层直接打好基础容易，但架不住超越者活得长啊。东君和月神这两位地位尊崇的大佬不也是先合道，后打磨，月神把月读还回来了，实力也没削弱多少。
至于剩下的那个，大概率是缺乏被社会毒打，小概率是天生强大，自然与大道相伴。
关俊彦明显不属于后者，而前者——阴阳调和互补之道明明和他非常契合。
要说吃亏，自己才是吃亏的一方。
九千年积累，有一半要为他所用。
要不是关俊彦确实有潜力，重情义，值得下重注，且在自己复活证道中出了大力，狐狸精绝不会把大道性命的一半交出去。
可现在，你居然说改主意了？
这就好比干柴碰烈火，老娘衣服都脱了，你丫居然提裤子走人？
这很伤人好不好？
妾身的三化身，华阳天，苏妲己，玉藻前，哪个不能竞争地区“花魁”？
好吧，证道合道是件很严肃的事情，没有喜闻乐见的剧情，但真计较起来，更加伤人。
毕竟美女常有而超越者不常有，超越者美女更不常有——当然，超越之后，因为生命本质的蜕变，颜值没一个弱的。
显如的肥头大耳有部分是故意缩出来的，显露真身是肌肉猛汉。
剑道之祖饭筱长威斋家直的老态倒不是伪装，但谁告诉你老人就不能帅了？老爷子一剑在手的时候，大风流大气象一点都不缺。
不管从哪个角度，狐狸精都没法理解关俊彦的思考回路。
这一瞬间，她突然意识到，以往很好懂的小家伙，这个时候居然有点高深莫测的意味。
是因为分魂远游吗？
“妾身想知道理由。”
“我今年才十七啊，身体还没发育完全，想等到身体成长到巅峰期，彻底打磨完毕再进一步。”
关俊彦的话乍一听很有道理，却瞒不过见惯了大佬的狐狸精。
“胡说八道，超越是真正的升华，不是‘泰山府君祭’的定格。妾身是真心问你，不希望你敷衍，一句不方便说都比这样拙劣的谎言更强。难不成经历过‘鬼缠’，你还是没把妾身当成自己人？”
这话有点重了，也戳中了关俊彦的软肋。
关俊彦对敌人够狠，对身边人从来都是不吝付出。
本体摸了摸鼻子：“真话有点欠揍。”
“你欠揍也不是一天两天。”狐狸精没好气地说道，“先说，不然等妾身证道超越你就惨了。”
关俊彦想想是这个理，自己的一身实力至少有四分之一是狐狸精条教出来的，安倍晴明踩的坑狐狸精可不会踩，真打起来胜算很低。
实话实说道：“因为现在不是时候。如果我真想超越，在对付安倍晴明之前就可以，到时候不需要你出手，我也有五成以上的把握干掉他。”
由于知道会有大佬暗中窥视，关俊彦没明说，但狐狸精何等精明，稍微过了一圈就反应过来——那声姐姐叫的不亏。
关俊彦这小子一直都是身在福中，身负的大道不止一条，接近成功的同样不止。
将肉身打磨到极致，最终成圣或许没有大道互补那么玄奥高远，但有现任金行之主传承相赠，更容易得到大意味。
更重要的是，肉身成圣和阴阳调和所在领域不同，互不冲突，如果关俊彦先肉身成圣，再和狐狸精互补，双方能得到的好处会更多。
甚至狐狸精都不需要去冒险汲取浅草寺的阳力，关俊彦自己就能压住九尾归一的阴力和从安倍晴明那里夺来的黑暗和气运——那些阳力除了让狐狸精自己有个先期熟悉和适应的过程，更多的是为了支撑积累相对不足的关俊彦。
到时候，双方都会更加专注与纯粹，一旦完成，关俊彦脚踩双道，到时候别说是本愿寺显如，对上杀力极强的剑道之祖和高深莫测的宫廷女御同样有不小的胜算，距离罗翠莲的要求也会更近一步。
但关俊彦还是放弃了。
“所谓的不是时候是指？”
“不超越比超越更划得来。有些事超越了反而会比较麻烦，不超越更加容易实现。”
关俊彦的回答越来越谜语人，狐狸精知道他是在避忌某些雷区，能让他不惜暂缓大道来做的事情一定小不了，说不定就和安倍晴明提到的黑幕有关。
她说：“具体的先不问，妾身只问你——东君和武尊那边。”
“目前这个局势已经够了。各退一步，海阔天空，非要分出个你死我活，那就只能鱼死网破——只剩下光杆司令的日本该如何应对千年大潮，老实说我挺好奇的。”
这是明目张胆地威胁。
对面少了个安倍晴明，自己这边却多出更强的九尾妖狐的进化版——十尾天狐。
此消彼长，就算武尊派抱团取暖，也不会是关俊彦一方的对手。
哪怕武尊派把游离在外的麻仓叶王、宫廷女御都拉上，关俊彦依旧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放弃原计划，从罗翠莲那里继承金行气运，再和天狐来上一次互补，所爆发出的能量绝对够让日本神秘界元气大伤。
“你这是要拉妾身陪你一起赌命。”狐狸精的脸上多了些无奈。才复活，又要去死，这不和安倍晴明一样了么。
“我会尽量想办法保住身边人的安全，但真到了那个时候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所以——让我先说一句，把你的第二次生命交给我。”

第095章 世间少了一个超越者，又多了一个超越者
一人一狐其实都知道，就算到了那一步也未必会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因为在关俊彦身上押注的种花家很有可能会入局，借着关俊彦和狐狸精这两把与日本气运牵扯的尖刀彻底打掉日本神秘界的顶层建筑。
只是局势瞬息万变，不到最后一刻谁都无法下结论。自由灯塔国入局怎么办？日本那些失踪的超越者又蹦出来怎么办？种花家的意图被提前察觉了怎么办？甚至武尊许以无法拒绝的重利，换取一个安内的机会又该怎么办？
这些问题就算是占星律顶点的月神，和分析能力超群的张良都没法看穿。
为虑胜，先虑败，哪怕关俊彦已经有九成把握武尊那边会选择海阔天空，息事宁人。顺带，也可以从那个总是把真心隐藏在媚态之后的狐狸精口中得到一个明确答复。
狐狸精没有让他久等，无奈归无奈，仍是点头道：
“好吧，妾身的第二次生命有一半是你给的，大不了还给你，剩下的一半算借给你的，用你一半的命来还，这才是真正的共依存。”
“没问题，你先补上最后的空缺，我为你护法。”三魂七魄始终围住黑暗帷幕，不留死角，不管从哪个角度出发，狐狸精的证道都不容有失。
狐狸精嗯了一声，双手环抱：“狐妖青丘明阴阳，通黑白，晓生死，今日敬告天地苍生，打破狐妖极限，为天下狐妖开示新道路。
沉寂九千年，几经荣辱沉浮，终得契机的九尾妖狐不再掩饰自己的野心，向着妖狐之上的境界发起冲刺。
那一瞬间，一道天雷自天空降下。
天雷粗如合抱之木，眨眼间来到狐狸精头顶。
后者不闪不避，实际上也闪避不了，因为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劫，修行者，尤其是种花家的修行者都无法避免的一关。
修行难，证道更难，没有雷劫也免不了其他劫数。
狐狸精将黑暗的帷幕彻底张开，身形虽然柔弱，做法却一反常态的刚猛。
“强欲之帐！！！”
帷幕反向迎击雷霆，触碰之下，地动山摇，一阵絮乱的网状焰光骤然兴起，又骤然落下。
关俊彦本体离得最近，被沾上些许，一只手臂的袖子便瞬间燃烧殆尽，残余紫电在金灵之躯上来回游曳，他却同样无所畏惧。
罗翠莲曾说过，想要磨练肉身，雷劈肯定是要挨的，早晚而已，今天就当是个开胃菜。
既是天劫，一道雷霆怎么够？
天雷阵阵，似乎是无穷无尽。
在龙虎山见过雷法气象的力魄伸手一拂，将昏倒的四名巫女送到更远的地方。
走修罗道，与天雷有所抵触地天冲则在考虑要不要试试传说中“雷切”的壮举。
身体已经彻底被“强欲之帐”包裹，只留下一个脑袋在外面的狐狸精开口说道：“别做多余的事，那是妾身的劫数，妾身应付得来。”
天冲这才放弃，二魂七魄各自拉远，只留本体继续承受天劫余韵。
“差点忘了，你既然放弃合道，原先为你准备的东西也就没了用处。”
在强欲之帐完全合拢前，狐狸精张口，吐出一团阴阳交缠，介于虚实之间的古怪结晶。
那正是从浅草寺里截留的部分力量以及超越至关重要的气运结晶。
关俊彦接住放在手里掂了掂，道：“这样好吗？虽然用处不大，但好歹能让你多长一些道行。”
“超越之后，单纯的力量积累意义不大，而且对你来说，应该有更合适的用处——没错吧，贪心的小鬼。”
狐狸精的身体彻底埋入黑暗，不断被天雷击打的“强欲之帐”逐渐收缩成圆，形成一个类似“黑暗之卵”的存在。
等到“黑暗之卵”重新孵化，全新的十尾天狐将会破壳而出。
这个世界少了一个超越者，很快又将多出一个新的超越者。
也有可能是两位。
……
葵&#183;螺旋城前的机关傀儡之战已经来到尾声。
为了保证对安倍晴明的最大输出，中枢最后没有兼顾金人的操纵，结果被蔷薇少女中最虚无缥缈也是最高深莫测的雪华绮晶抓住手动转自动模式切换的机会，以极寒之力强控了一波。
另外六名蔷薇少女合力紧随其后，各出绝招。
水银灯的黑羽，金丝雀的乐章，翠星石和苍星石的植物，真红的蔷薇，雏莓的玩偶齐心协力，终于将进击的金人制住。
“赢，赢了吗？”胆子最小的雏莓忍不住探头探脑。
“赢了。”总是一丝不苟地苍星石接话。
“只是这一轮交锋。”翠星石补充，“总的来说是我们输了。”
环顾四周，方圆几百米的范围内全是各种破碎的零件，有人型的，有非人型的。
当代最杰出的傀儡师，御门院心结心结五百年来的积累全部消耗殆尽。
城堡、战争机械、机动装备、大师收藏，甚至还有女傀儡师为自己准备的备用身体都用上了，全都被金人不解风情地砸碎踩碎撞碎。
“这算什么的吧，又野蛮又硬，一点都不美观的吧。”金丝雀忍不住抱怨，和雏莓一样有着奇怪的口癖。
“但是，主人说得没错，它确实代表了傀儡一道的另一种可能性，虽然我并不喜欢这种方向。”真红叹了口气。
“同感，我竟然和你意见一致。”水银灯平时和真红不太对付，“感谢父亲大人这么用心地把我们制造出来，让我们变成现在的样子，如果让我变成这样巨大的金属块……”
“别说了Nano……”雏莓怕了，很快她又发现被压住的金人眼睛一亮，又开始动了，“呜呜呜，小心，它又要来了。”
“镇定，战斗已经终了。”雪华绮晶没有实体，感知最强。
她感觉到了无形中的变化。
金人&#183;卯只拆没有灵魂的死物的行动模式。
笼罩在主人身上黑暗与压抑呪缚的解除。
以及最关键的，一直卡着主人的瓶颈，所欠缺的最后一块拼图终于被找到了。
七名一模一样的女性傀儡像是失去动力般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唯一的区别——七妹不同花形的戒指同时闪耀光辉，与蔷薇少女们相同的光辉。

第096章 罗真
御门院心结心结是傀儡师，不是灵魂学大师。
她的分魂其实是因为一次误算，一场意外。
日本正式进入群雄割据的战国时代后，她卸下身上的担子，将家主之位传给天海，自己则乘船离开日本，去寻找傀儡道突破的契机。
彼时正值大航海时代兴起，欧洲商人们全世界做生意，在这个过程中，心结知道了罗真的存在，认为他的道和自己的傀儡道很是契合，便前往欧洲寻找和罗真的造物，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机缘。
这一待就是上百年，期间见过让大半个欧洲一起叫“法爹”的太阳王路易十四，也见过英国资产阶级革命的祭品，西欧历史上第一个被公开处死的国王查理一世。
之所以如此频繁出入宫廷，是因为罗真的作品因为太过精致美丽，往往被最高权势者收藏。
在这个过程中，原本走和式正统风格的女傀儡师在穿衣打扮，衣食住行上逐渐朝着西欧上流社会偏移。
偶尔抽空回一次御门院，都会让一群人大跌眼镜。
幸好最高权力者安倍吉平对这方面不怎么管，爱搞事的安倍有行也表现出不小的兴趣，这才没遭到制裁。
当然，日本后来也开始受到西方文化影响，心结的个人爱好便彻底没了阻力，在外面待得时间也越来越长。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趁着西欧最盛大的法国大革命引起的动乱，心结悄悄摸进凡尔赛宫，找到了第一名蔷薇少女，也是排行第一的长姐水银灯，正式接触到这一西方傀儡道的最高杰作。
而后，一发不可收拾。
蔷薇少女作为罗真最后的作品，各方面都不是其他傀儡能够媲美，一般人能负荷一位已算是素质尚佳，神秘界的修行者也不一定能负荷多名。
心结因为是高等级傀儡师，本身道路与罗真相近，与水银灯契约后觉得自己很行，听说蔷薇少女不止一位，便想要全部收入囊中。
靠着半永恒的生命，和逐渐攀升至巅峰的傀儡造诣，她确实做到了。
七名蔷薇少女也愿意赌上一把，看七人因一人联系在一起能不能参透罗真所留下的“爱丽丝之谜”。
但祸根也在同时埋下。
蔷薇少女之所以能诞生，之所以如此与众不同，是因为罗真的“散道”。
一条直达巅峰的造物之道，罗真说舍弃就舍弃了，连同自己的灵魂一并撕裂粉碎，作为少女们成长的养料，这才让她们成为“人类”。
心结所选择的证道契机其实没错，蔷薇少女七合一的确可以直达超越，错只错在太急了。
七合一的蔷薇少女，某种程度上等同于完整的罗真灵魂，还要加上少女们诞生后自己的积累，以及每一任契约者给予的养分。
她虽然已经站到了傀儡师的巅峰，灵魂的器量和格调却不足以与罗真相比。
不完整的时候还能承受，七者合一彻底超过了心结所能承受的极限。
多亏少女们已经认可这个想当她们妈妈的女人，齐心合力保住心结的灵魂，心结自己也循着傀儡师的本能，从完整的瞬间中找到了罗真“散道”的方法，撕裂灵魂与少女们绑定，这才避免了魂飞魄散的结局。
之后嘛，便是想办法重新归一。
找人观道借鉴也好，去种花家寻找宏大的契机也罢，都是为了这么目标。
原本孱弱，连靠近都不行，只能躲在傀儡身体之中的七个分魂逐渐好转，变得强盛，也适应了一分为七，不分主次，互通有无的状态，算是为重聚打好根基。
而在见识了种花家正统的“三魂七魄”的概念，以及傀儡道另一大顶点的金人之后，苦等多年的契机终于到来。
不需要任何言语，不需要再做铺垫准备，一切都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金人停止动作的瞬间，一分为七的灵魂同时悸动。
循着同出一源痕迹，循着蔷薇少女聚合过一次的路线，相互吸引。
七枚象征着契约，契约不断便不会摘下的戒指自动脱离手指，在蔷薇少女们的头顶盘旋一圈，最终在小妹雪华绮晶的头顶聚拢一处。
七枚戒指尾尾相接，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七种不同的花朵戒面闪烁着不同的光泽，共同构成一朵全新的七色之花，那同样是欧洲大陆流传着的美好传说。
雪华绮晶的背后，关闭的N之领域再度张开，显露出一片纯白的城堡，一片冰雪的世界。
冰雪世界的中央，是一具由冰雪打造的棺椁。
棺椁之中，一位穿着东洋和服的美丽女性安静沉眠。
虽然穿着打扮是日式，眉目身材却和外面倒下的哥特风女傀儡师毫无分别。
她才是御门院心结心结的本体。
心结曾说不知道哪个才是本体其实是不对的，真正的本体早就被蔷薇少女们藏了起来，藏在没有实体，平时只能待在N之领域的七妹的世界中。
也是因为有“妈妈”的身体作为支撑，雪华绮晶才能像这样自由地在现世出现。
现在“妈妈”的灵魂重聚，也是该回归到本来的身体中。
不是说新做的身体不好，但和原本的身体比起来，还是会有些差异，如何制造与本体一模一样的傀儡，一直都被誉为不可能实现的难题，哪怕是超越者罗真都没有解决。
象征着七名少女的七枚戒指不断旋转，冰封世界中的冰之棺椁冰消瓦解。
雪华绮晶带着“妈妈”的原装身体回归现世的一刻，七色之花旋转着飞到她的手边，化作一枚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戒托与原本并无分别，戒面则不再是单一花种的样式，而是结合了其中不同的花形成的全新的“七色之花”。
七色花中央的花芯处，一点灵光浮现，投射出一位金发白衣手持蔷薇的青年男性的投影。
投影不算清晰，尤其是脸部很是模糊，看不清真容，却让所有的蔷薇少女浮现出激动的神色，有人大叫着“父亲大人”，有人直接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男人的嘴角翘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用澄澈温和的嗓音说道：“请原谅，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与你们再见，我所爱着的女儿们。

第097章 不安分的超越者们
不管是在肉体还是灵魂层面，我都已经死了，但是不必惊讶，不必伤悲，因为你们就是我的生命，我的意志的延续。
能够听到这段留言，说明你们已经找到了一位值得跟随的人，我所开创的道路也有了后继者，没有什么比这更值得高兴的了。
这样一来，我也可以安心地去往事项的彼端，没有遗憾地瞑目——不，还是有遗憾的。因为某些原因，我没有以最完备的状态让你们降生。
水银灯，让你的身体留下缺憾，我很抱歉。”
“不，千万别这么说，父亲大人。”
一向以强势形象示人的水银灯双目垂泪，在父亲的温柔面前，她所有的伪装都不复存在，只是那个仰视着父亲的女儿。
“金丝雀，对不起，原本是想为你准备一只乐队，最后只给了你一把琴。”
“已，已经很足够了的吧，父亲大人，讨厌啦，我不想和水银灯一起哭的吧。”说着，金丝雀也开始抹眼泪。
“翠星石、苍星石。我希望你们作为最有默契的姐妹，现在看来似乎是起到了反效果。”
“没，没有的说，我和妹妹的默契一直都是最好的，对吧。”翠星石连忙摆手。
“嗯，请放心，父亲大人。”苍星石用力点头，“我不会再执着于一个人。”
“真红，让你背负了最沉重的负担。”
“这是我的荣幸，父亲大人。”真红屈膝行礼，再无平日的高傲，有的只是一个不断回应父亲期待的乖宝宝。
“小雏莓，因为我的过失，让你感到害怕和孤单了。”
“没，没关系……我，我早就不害怕，不孤单了。好奇怪Nano……明明一点都不怕，为什么眼泪总是止不住。”
个子小小地雏莓努力抬头挺胸，可才过了三秒，又缩回去抹眼泪。
“最后，雪华绮晶，我最亏欠的就是你，因为没有素材，连身体都无法为你准备，你一定很怨恨我这个不合格的父亲吧，但我希望你不要因此迁怒于其他姐妹，这是我这个父亲最后的恳求。”
“以前恨，现在不恨了。”始终冰冷的雪华绮晶努力地挤出一个微笑，“能成为您的女儿，我很高兴。”
“是嘛，那就好。”
只留下影响的罗真似乎真的听到了，欣慰地点点头。
“我的女儿们，你们每一个都是我珍视的宝物，每一个都是我的爱丽丝，我由衷地希望你们能获得幸福。
虽然我没法让你们以最完美地姿态降生，但人类本就是一种不完美的生物，所以才会不断成长。我死了，所以没办法，其他的就交给后来者吧，能让你们聚在一起，应该是继承了我的技术和学说。
好好加油吧，后来者啊，这是我最后残存的这一点能量，爱丽丝的……”
说话之间，罗真的手中捧起一丝光亮，那是蔷薇少女们都熟悉的驱动她们的能量源——“蔷薇圣母”的力量。
正准备送出，虚幻的罗真莫名动作一顿。
“这是……看来不仅是传承了我的技术，还有另一种不同方向的体系，真是了不得的后来者。早知道在另一边有同样到达巅峰的傀儡术在，我就不急着去死了。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我剩下的这点存在，送不送好像意义都不大，你说呢？巨大傀儡的操作者。”
金人的双眼再度点亮，断开的接续重新连上，内部传出关俊彦的声音：“我该想到的，如果是我，不可能不在宝贝女儿身上留后手，超越之基一直都在她的身边，早知道我就不画蛇添足了。”
原来，在罗真送出蔷薇圣母之前，关俊彦已经先一步把安倍晴明的一半气运先转给了这位与自己纠葛甚深的女傀儡师，足够她迈过那道门槛。
这里必须要明确一点，气运人人皆有，区别在于多寡。心结也好，狐狸精也罢，本身都有着相当可观的气运，所以一个安倍晴明夺来的气运足够不止一个人证道超越。
关俊彦暂时用不上，又发现心结补完了傀儡道二元，有了证道的入场券，便想着帮她一把。
“不，既然她有更大的野心，自然没有必要执着于我所走过的道路。就算是只留下一点残存信息的我，也能感觉到那是比我的蔷薇圣母更适合她的东西。我如果执着地将蔷薇圣母送出，才是你口中的画蛇添足。”
不愧是傀儡道精致方面走到极致的超越者，眼光不是一般的老辣。心结不仅拥有傀儡道二元，同时还是阴阳师，二元合阴阳，堪称天作之合。
再加上关俊彦是直接抢的安倍晴明，血脉上的联系让心结的吸收会变得更加容易，让血脉呪缚真正变成血脉馈赠，跟张良、月神学习过之后，关俊彦的小算盘是越打越精明。
“那不如送给我？”关俊彦半开玩笑地说道，“我和你的女儿们相处得还算不错，呐？水银灯，翠星石，苍星石，还有小雏莓。”
水银灯哼了一声，不搭理她。
翠星石傲娇炸毛：“谁跟你关系好的说。”
苍星石一丝不苟地点头：“是，指挥官。”
雏莓一开始躲在姐姐们背后，不敢看这个物理层面强得一塌糊涂的巨大金人，不过在中枢驱使金人摆出一个搞怪卖萌的动作后，小雏莓终于笑了出来。
“谢谢你的大福，很好吃Nano……”
看得远观的某些人是一阵无语，虽然只是一部分，且因为气运流转王朝交替，在秦失其鹿后的象征意义多过实际意义，但怎么说都是种花家的镇国之器，拿来哄小女孩开心，也是没谁了。
也就张良表示淡定，轩辕剑断断续续在家里边待了一千多年，从来没被供起来过，练剑砍柴当晾衣架烧烤架什么的都干过。
主要是轩辕剑平时锋芒敛藏，剑刃自带变钝效果，干什么都方便，没见它有什么意见——这些有着大气运的镇国之宝只要想都是可以化成人形，甚至直接转世为人的。
也不能这么说，轩辕剑偶尔还是会自己出去一段时间，斩妖除魔，拯救苍生——名义上是这样，实际上不会是厌烦了不公正的待遇，跑出去散心？
想到张良就说了出来，然后他就挨揍了。
又不是人人都像他和关俊彦这样不太把镇国神器当回事，实力归实力，礼仪归礼仪。
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大前辈，妖祖那样资格够老，比镇国之器还老。
晓梦率先出剑，月神开术法，不时伴随着玄奘法师夹杂着轮回、解脱的经文，乍一听像是在超度亡灵。
果然，千年大潮的时候超越者都不安分。

第098章 好人有好报
种花家的大佬们反应如何姑且不论，罗真对关俊彦倒是越看越满意。
“不错啊，金丝雀、水银灯、雪华绮晶也请努力。虽然已经有了一个不错的新主人，但你这样的朋友越多越好，我的女儿们也拜托你了。”
“放心，养女儿我很擅长的。”中枢自得一笑。我家别的不多，妹子式神管够。
“我想也是。”罗真深以为然，“你也和我一样走了一条撕扯灵魂的道路，既然如此，这份蔷薇圣母也不算所托非人，希望我的经验能对你有所助益。”
“谢过前辈厚赠。”关俊彦，也就是金人拱手为礼。
“我时间不多，就到此为止吧，等我这位后继者醒来，代我向她问好。”
罗真手掌平摊，手中的蔷薇圣母缓缓平移至金人胸前。
“一定。”金人点头，“前辈，走好。”
“父亲大人！！！”
蔷薇少女们纷纷叫出声来，她们知道这一别便是永远。
“别这样，我早就死啦，能像这样再见到你们，对你们送上祝福已经非常满足——所以至少笑着送我离开。”
罗真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温柔。
他就是这样一个温柔而美好的人，自始至终都心怀美好，所以才能制造出如此美丽可爱的蔷薇少女们。
人偶少女们或是垂泪，或是悲伤，却都努力地擦拭眼泪，调整表情，挤出笑容。
无论是高傲的水银灯、真红，还是脱线的金丝雀、雏莓，或是冷漠无口如苍星石、雪华绮晶都是一样。
唯一的例外是翠星石，她放下傲娇毒舌，将自己的想法全都说出了出来：“最喜欢你了，父亲大人。”
紧接着，是少女们的异口同声：“最喜欢你，父亲大人。”
“我的人生，没有任何悔恨。”罗真挥手作别，语气里满是欣慰释然，“要幸福哦，我的女儿们，我会在事项的彼端看着你们。”
有光弥漫，柔和的光，美丽的光，温柔的光，送走了罗真最后的残余。
将他带向比死亡更遥远的地方，事项、因果都无法触及的无的世界。
蔷薇少女们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悲伤，或是嚎啕大哭，或是轻声啜泣，或是默默垂泪。
关俊彦也有些伤感，虽然不知道那位曾经为傀儡道别开生面的传奇傀儡师为何放弃生命，但不可否认，他真的是一个好父亲。
不过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自己必须处理好这份意外之喜。
触碰到蔷薇圣母的瞬间，傀儡道的知识和来自西方的气运正在不断影响着自己的灵魂。
另一种拆分和填补灵魂的方法确实对自己有不小的裨益，但为了某个目的，自己只能接纳知识，不能接受气运，那会打破好不容易谋求到的平衡。
该这么处置好呢？
身边的人要么不需要，要么没那个本事消化，又不能白白便宜其他人……令无数修行者眼红的气运到了我手上居然成了鸡肋，真是咄咄怪事，说出去少不得要被人骂暴殄天物。
有了，不一定要给人啊，身边不就有个最好的对象吗？
都被丢到日本来了，再多点西方的气运牵扯也没什么，海纳百川向来是我种花家的强项。
就当是我对前辈们，对姐姐的一份小小的回礼。
与金人&#183;卯的同调再次切断，罗真最后的馈赠他只取了和自己有关的知识，其他的全都留在了金人的体内，包括了那能赋予死物生命，蕴含了超越大道的“蔷薇圣母”。
名字都是圣母了，偶尔圣母一次也没什么吧。
睁开眼睛的瞬间，三魂七魄都共享到了罗真的知识，很快知识转化养料，滋养并吸引每一个灵魂，这超出了所有关俊彦的意料。
“这算是好人有好报？”本体失笑。
本来的打算是等狐狸精证道完成，再和她讨论三魂七魄归一之事。
狐狸精传授的分魂之法当然包含了分与收，但自己情况特殊，每一魂都走上不同的道路，与不同门类，不同地域的气运都有牵扯，归拢的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没想到先见证了心结的七合一，又有罗真馈赠在后，困扰自己的难题就这么迎刃而解。
“该怎么办才好？”始作俑者中枢问。
“还用说嘛，水到渠成，强行违逆，反而不美。”灵慧面带微笑。
“没人护法，会不会不太安全？”精魄思虑深远。
“这事好解决。”力魄爽快地一挥手，“你自尽吧，天冲。”
都是自己，想法共同。
天冲毫不迟疑，鬼切童子切在手，在肚子上开出一个十字，挑出一枚赤红色的球状晶体，那正是大江山第一鬼王酒吞童子的鬼种，也是虎熊童子鬼身的来源。
天魂、气魄对视一眼，各自以灵力灵气激发。
英魄则以阴阳家独门手法将信息顺着鬼种和正主之间的联系扩散出去，很快，正在葵螺旋城休憩搜刮的伊吹萃香生出感应，灌了口酒：
“啊，真是的，五大鬼王才齐了几天，虎熊就不干了，没良心的弟弟。”
“没区别，你自己只是挂着鬼王的名字，不是鬼。”石熊童子鬼女红叶哼声道。
伊吹萃香没在意她话里的此，反而一本正经地承认了：“好像是这样，那么虎熊不是鬼了还是可以当虎熊啊。”
“你居然现在才想到。”星熊童子勇仪也是无语了，“话说虎熊为什么不干？”
“说是机缘到了，要灵魂重聚，让我们帮着护法。”
“那还在等什么！”星熊勇仪唰地一下跳了起来。
“等华扇，他离我们有点远，飞过去太慢。”
伊吹萃香还真是想好了，没有鬼种她的脑子似乎都和身体一起发育。
“不用等，我回来了。”流光一闪，茨木童子茨木华扇以仙法纵地归来，“这就出发吧。”
“姐姐大人那边的战况？”鬼女红叶问。
“是哪个姐姐？”茨木华扇眯起眼睛，见红叶表情转黑，连忙道，“不开玩笑了，安倍晴明已经被俊彦小弟和玉藻前合力斩杀，玉藻前已经到了证道超越的关键时刻。”
“在哪里，我要一起去。”红叶瞬间激动起来。
“本来就没打算把你丢下，我们也是姐妹不是吗？”
这一次，红叶没能反驳，华扇与萃香勇仪相视一笑，前者展开仙法跨越山河，共同守护年纪最小的虎背熊腰的男人。

第099章 怕你打不死我
葵螺旋城外。
阴阳师老祖宗和阴阳师后辈的战斗也来到尾声。
比底蕴，斗术法，打近战，玩心机，都是老祖宗安倍雄吕血完胜。
后辈关浩二仅仅是保持站立都已是竭尽全力。
凑齐阴阳五行的全套式神打到最后只有镇中央智土的萤草还在，其他都因为伤势过重被主人强行解除召唤。
这还是雄吕血手下留情的结果，不然就算关浩二有心保存式神，也免不了减员——降服类的式神不比其他，没了就是真的没了。
雄吕血完胜，场面上确实是这样的。
但看两人的表情却是完全相反。
雄吕血黑着脸，关浩二笑容灿烂。
手里抱着小家伙萤草，笑着说道：“就知道你不会真的杀了我，我的缚骨清姬。”
“少在那自作多情。”雄吕血没好气地回道，“我只是漏算了一点，没想到你会从酒吞童子那里得到‘双蛇相杀’的咒缚，你死了，我也会死。”
“不对吧，‘双蛇相杀’是共担生命，你的生命力比我强得多，我死了，你不一定会死。”关浩二胸有成竹，自信无比，“你就是不舍得杀我。”
“你真想死，我就成全你！！！”
雄吕血浑身黑气缠绕，缚骨与青蛇式神从中显现，打了这么久，足够两大式神从葵&#183;螺旋城赶来。
“来啊，来啊，怕你打不死我。”
关浩二索性把萤草的召唤也解除了，太字形往地上一趟。
反正没外人，家主风范什么的不要也罢，无赖就无赖了。
雄吕血没客气，一脚跺在关浩二的胸口，踩得他口吐鲜血，后者面色发白，兀自强撑笑容：“没死……没死……”
雄吕血又跺了两脚，关浩二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依旧不住叨念：“没死……没死……”
雄吕血眉毛拧成一团：“你真的不怕死？”
“怕啊，但我相信我的家人不会害我。”关浩二两眼一闭，闭目待死。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为重要的人疯狂一把也没什么不好吧。”关浩二喃喃自语。
他想起了父亲母亲，可以逃却选择留下，把命拼掉。
他想起了兄长，可以逃，却选择最壮烈最决绝的方式去赌，结果赌赢了。
和他们相比，自己又算什么？
不过怕还是怕啊，还有几个月才满十七岁，还没活够。
自己不会真的死在这里吧。
面上维持着自信，内心已经有点慌。
就这么在煎熬中纠结了一会儿，关浩二没有等到进一步的疼痛与伤害。
悄咪咪地睁开一只眼睛，发现雄吕血已经收回了踩在胸口的那只脚，怔怔地望着远方出神。
关浩二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雄吕血的表情不似作伪，小心翼翼地爬了起来——继承了“八杰集”的力量后，他的体魄和恢复能力有了显著的增强。
犹豫了一下，关浩二还是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流淌在我等血脉中的咒缚与意志解除了。”雄吕血叹了口气，似是消沉，又似乎是解脱。
“这是指——”关浩二一时没反应过来。
“晴明大人消逝了，彻底的，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但毋庸置疑是关俊彦，是你们的胜利。”
得到确认的关浩二，一蹦三尺高：“太好了，我就知道兄长可以的，就算是安倍晴明——”
“晴明大人是我的爷爷。”
被雄吕血这么一堵，关浩二像是被掐住脖子般哽在半路，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干巴巴地说道：“你之后打算……”
“不知道。”雄吕血摇头，“也许是找个地方等待半永久的生命的消逝，也可能是收拢家里的剩余人员，保证家族的延续，前提是你们不会穷追猛打，赶尽杀绝。”
“不会，兄长不会以家名量化所有人，除非安倍晴明的死忠派，否则不会追求。就算要追究，我也会去求兄长保证你的安全，你可是——”
“——我是你的式神这件事不要再说了。”
雄吕血打断道，无表情的冷漠让关浩二莫名地有些慌张。
他宁愿她恼羞成怒，也比这种反应要好，冷漠才是最大的拒绝。
雄吕血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这一点。
“历史由胜利者书写，胜利就是胜利，失败就是失败，我不会否认。只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作为安倍家在现世最古老的存在，不适合与你们再有瓜葛，以后还是不要见面比较好。”
“哪里好？”关浩二急了。
“对两家都好。胜利者应当迎接荣光，败者自当归于落魄。”九百年来，雄吕血见过太多太多的兴衰，现在该轮到自己和自己家了。
关浩二还想再劝，说我的荣光有你一半，我希望我的身边有你——他确实不懂泡妞，但架不住身边女性式神多，受了伤也不安分养病，不停给主人出谋划策。
雄吕血不给她这个机会：“不要再纠缠了，不要坏了我最后对你的一点好印象，你我之间的契约今天就断了吧。”
说着，雄吕血伸出一根手指，戳向自己的眉心。
关浩二想拦，奈何实力差距太大，神完气足时尚且拦不住，何况现在受伤不轻？被雄吕血一脚踹飞。
不过雄吕血这一指终究没能点下，在手指戳出的瞬间另一只大手从旁伸出，架开了雄吕血的手腕。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您还是这么固执。给他人一些空间，给自己一份余地，不好吗？我的祖奶奶诶。”
雄吕血一连试了三次，都被大手的主人，灰衣灰袍，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阻止，神情从惊讶转为冷冽：“你来干什么？泰长。”
“来终结家族一直以来的错误，重新回归征途。”灰袍男人笑容和煦，与雄吕血形成鲜明对比。

第100章 十二金人共主
本愿寺显如，日本最活跃的超越者好似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划出动荡不堪的弧线，荡出无数涟漪，好不容易才卸去劲力，在落地之前稳住身形。
如此异象自然瞒不过下方的七位蔷薇少女，第一时间进入战斗状态，将主人护在中央。
只不过她们的这点戒心和超越者们比起来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显如倒飞的瞬间，剑道之祖饭筱长威斋家直瞬间握剑，麻仓叶王唤出火灵手臂，本愿寺显如更是撑开一方净土，为自己加了几十重防护。
唯有宫廷女御没有明显动作，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将显如打飞的不速之客。
虽然因为复数超越者齐聚，觉得不会有人造次，有大意的因素在，但能在三人眼皮子底下将显如轰飞，实力可想而知。
其实不想也知道。
不速之客没有遮遮掩掩，轰飞一人，自己顶上，大大方方地站在超越者们面前，毫不介意众人的戒备与敌视。
那份气态，那翠色汉服的装束，那虽是女子，却比男子更为霸道的气势整个亚洲独一份。
中华武林盟主罗翠莲！
在近距离看了这么长时间的戏，终于亲身下场。
“罗教主今次的做法有些过了，不管怎么说都应该提前告知我等一声。”剑道之祖开口说道。
罗翠莲直接以剑回应，与剑道之祖一样单手虚握，以剑气剑意剑道成剑。
剑道之祖同样是一剑递出。
双方互换了一剑，等于互换了一记剑道。
一剑过后，饭筱长威斋家直右手袍袖被剑气毁弃。
反观罗翠莲，直接卷起袖管，以白皙手臂硬碰剑气，毫发无损。
比剑道，两人相差无几，但比场面，罗翠莲这边好看太多。
一剑过后，罗翠莲施施然放下袖子，点头道：“不错，凭这一剑，有资格对我提意见，教我做事还差点。照会我提前发过了，至于时间地点身份，你们自己去查，不服可以继续用剑说话，其他的兵器术法大道都可以——这位新晋的火灵之主，你不来试试吗？当年东君可是炼过我这幅真金之躯。”
麻仓叶王略作权衡，还是摇头：“罗教主相邀本不该拒绝，奈何火灵还没有达到最佳状态，等我准备万全，再去拜访罗教主。”
“我不一定等得到那个时候。”
罗翠莲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幸好罗翠莲没有遮掩心象，不然麻仓叶王会以为她非要找自己的麻烦。
“比上次见面少了三张熟面孔。”
“今次不是对外，而是本国内部事务。”
金身真身一并展露的显如去而复返，与另外三人呈半圆将罗翠莲围在中央。
“如果罗教主有需要，我可以为罗教主引路，一一登门拜访。”
“免了，和你们没那么熟。”罗翠莲一摆手，“我来办事，办完就走。当然，你们如果要拦，又另当别论。”
“不知罗教主意欲何为？”显如以人畜无害地表情问道。
“明知故问。”罗翠莲轻轻活动手指手腕，“刚才那巴掌白挨了？”
“原来教主对金人也有兴趣。”
当面骑脸加威胁，依旧没能让显如改色，不愧是权僧，政治层面一点脸面都不要。
“兴趣？”罗翠莲呵呵呵地笑了起来，“别弄错了，那本来就是我种花家之物，我只是来收回属于我的东西——你们不会和南棒子一样，厚颜无耻地说那是你们日本的东西。”
“当然不会。”麻仓叶王接话道，“但金人也不是我们抢夺而来，是通过正规途径来到这片大地，两千年来与本国气运牵扯，难分彼此，就这么带走，有点不太合适吧。”
这就好比男女结婚，男方婚前买房，结婚后小两口共同出资装修，添置家具，现在离婚了，男方要女方净身出户，确实有点没道理。
即便如此，麻仓叶王依旧掐住几道法诀，等着和罗翠莲过一招——罗翠莲的作风举世闻名，想和她说话，手上不硬可不行。
出乎意料地，罗翠莲没有出招，只是瞥了麻仓叶王一眼：“现在知道谈论气运牵扯了？对待阴阳家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这么在意过？”
“我从来没有否认过。”麻仓叶王一边坦白，一边悄悄地祸水东引，给显如上眼药，“我能有今天，多亏东君不计前嫌地馈赠。
“你和东君大不一样，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让出气运。”
罗翠莲呼出一口气，一身金光流溢。
“不好，她要——”
麻仓叶王面色一变，正要出声示警，一旁女御的动作比她还快，手中阳伞一张，将剑祖、叶王、显如三人各自拂后百米。
紧接着，一尊尊金属巨像在罗翠莲的周围浮现。
虽然高度不一，式样，动作，形态也各不相同，却都是青铜所制，荡漾着两千多年岁月积淀下的古老气息与深厚底蕴，与下方半跪在地上的金人&#183;卯相同的气息与底蕴。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我是来收回属于我的东西。”
说话之间，早已和关俊彦断开同调，无人操控驱动的金人&#183;卯重新起身。
七名蔷薇少女施加在它身上的束缚压制对金人巨大的身躯如同儿戏，仅仅是一个动作，便能看出本质上的差距。
关俊彦只是以“云中君”的身份代为执掌操控金人&#183;卯，罗翠莲才是金人真正的主人，十二金人共主。
在其余十一具金人的召唤牵引之下，沉寂悠悠岁月，远离故土多年的金人&#183;卯终于重归阵列。
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时隔两千余年，首次聚齐。
这期间有太多太多的故事发生。自大秦失鹿以来，不知道有多少人争夺过十二金人，每一具金人都可以单独出一本书，最终由金灵之主罗翠莲花费漫长时光逐一挖掘齐聚。
这才是罗翠莲来日本最大的目的，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目标。
个中辛酸豪迈大气的武林盟主懒得再提，她从不拘泥于过去，只会着眼于未来。

第101章 东君的愕然
“罗教主——”一直都没说话的女御终于开口。
罗翠莲却只是一摆手：“你想说什么，我心知肚明，只不过谁的拳头大，谁的道理就大。你说得再好，我不乐意听你的，就这么简单。”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与我等为敌。”本愿寺显如眼神阴鹜。
“一人敌一国啊，清朝结束后就没再试过了，稍微有点怀念。”
罗翠莲手指一挥，浮空的十二金人缓缓落地，按照地支阵列排开。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却与金人着陆一般掷地有声，重重击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蔷薇少女们吓坏了，小雏梅和金丝雀抱在一起，哇哇哭，哇哇叫。
其他的冷静派聚在一起商讨该如何在不影响主人的前提下，把人搬离这个是非之地。
当然，这一切有一个前提，十二金人和它们的主人肯放人。
一具金人尚且如此可怕，十二具呢？
同为傀儡的她们又不是看不出来，这十二金人和她们七个一样，都是一脉相承的兄弟姐妹，联手对敌战斗力会倍数跃升。
就在少女们彷徨惊慌之际，一个金属摩擦，像是生锈齿轮转动的声音响了起来。
平心而论，十分难听，但这刺耳的摩擦声却硬是聚合出了人类能够听懂的语言：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诶？”
少女们齐齐抬头，声音的来源是她们最熟悉的金人，前前后后断断续续打了接近一个小时，把主人的家底全部拆光的对手，卯。
可能是感知到少女们的视线，金人卯活动面部的机关努力将青绿铜色弯出一个弧度，看起来像是人类的笑脸。
雏梅啊了一声，第一个反应过来。
这张笑脸和那个给他草莓大福吃的人类的表情有点像。
心里莫名其妙地安定下来。
很快，其他少女们也发觉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蔷薇圣母，父亲大人留下的最后的无主蔷薇圣母被金人&#183;卯吸收了，那是能够赋予无机物傀儡生命的神奇力量。
虽然对于金人巨大的体积来说，这一点蔷薇圣母不过是杯水车薪，但不可否认，金人&#183;卯的存在方式确实发生了些许改变。
“我们会不会多出一个妹妹啊。”翠星石口无遮拦。
“谁是姐姐，谁是妹妹不一定，它的存在比我们更古老。”苍星石纠正。
“你们两个是笨蛋吗？”
真红忍不住骂道，有空想这个，不如担心担心自己。
“准备逃了。”水银灯当机立断，蔷薇圣母对金人有用，蔷薇少女体内也有蔷薇圣母，要是金人的主人起了谋夺之心。
“我觉得没有那个必要。”雪华绮晶否定道，“她给我的感觉和主人，和那个叫关俊彦的人类很像。”
“哪里像？”真红皱眉。
“对待我们的态度。”金丝雀不哭了，“她，关俊彦还有主人都没有把我们当成道具，他们会给予我们尊重。”
“小家伙眼光不错。”
罗翠莲也来到地面，揉了揉金丝雀的脑袋。
别的不说，就冲关俊彦的态度，罗翠莲也不会把蔷薇少女们怎么样，有机会还会回护一二。
话说回来，用这种方式赋予金人生命，弟弟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练出金行之灵，完美驾驭金人已经了不得，没想到还有更夸张的。
至于蔷薇圣母，确实对金人有用，但罗翠莲不屑做那见利忘义之事，大不了带回去慢慢想办法。
反正样本有了，借鉴什么的，我种花家最擅长了。
纵身一跃，来到金人&#183;卯的肩上，罗翠莲对蔷薇少女们说道：“你们不用走，我走。接下来我会走直线，先从陆路入海，再从东海返回种花大陆，有本事就在那之前把我留下——按照你们目前的表现，得多加把劲才行。
女官，你不出手吗？这些年好像就你和那个叫千代野的尼僧没和我打过。
你要不愿意，叫上横须贺的那个老家伙也可以，这可是我为挑战大前辈准备的绝招，不相信大洋彼岸不感兴趣。”
自从咒禁道当主被人强杀在横须贺附近，自由灯塔国便加强了日本方面的防卫，直接派来一位老牌超越者常驻。
果不其然，天边传来一声轻哼：“‘绝顶’对‘群星’的战书，我可以这么理解吧。”
“我们两边全面冲突你觉得可能吗？”罗翠莲嗤笑一声，“就你和这里的这些人，敢不敢，一句话。”
天边归于沉寂，似乎是在权衡，也可能是在和大洋彼岸沟通。
不是每个超越者都像罗翠莲这么好战，所以大前辈很少让罗翠莲出国，一旦放出去，就意味着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所以自由灯塔国和日本才会这么头疼。
“还没决定吗？都是客场作战，没什么好怕的吧，还是需要我来给你一个更合适的动手理由？”罗翠莲等得有点不耐烦，十二金人齐齐踏出一步。
就在这时，又一个声音介入剑拔弩张的气氛。
“到此为止吧，罗濠，别给大前辈添太多的麻烦。”
起时比横须贺更为遥远，转瞬便至近前。
看到那艳烈如血的红衣，日本方面的超越者同时变了脸色：
“东，东君！！！”
所有人都知道，东君正在和武尊做巅峰对决，东君此时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意味着她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一时间，人心浮动。
大家都想知道答案，又惧怕得到那个最坏的结果，不太敢问。
最后还是行事最百无禁忌的罗翠莲当出头鸟：“赢了？”
“没。”东君的回答同样简短，让日本方面松了口气。
“输了？”
“也没。”
“平手？你们弄出这么大场面，居然没分生死？”这是罗翠莲今天的第二个意外。
“我和武尊的决斗没你们想得这么简单。”
东君显得有些疲惫，超过一个季度的斗争即便是她也有些支撑不住。
忽地，她右眼眼皮一跳，伸手按住罗翠莲的肩膀，愣愣地盯着她的脸。
“罗濠你——没把金行气运交给俊彦？”

第102章 江来出了偏差
东君这种级别的存在，要么不做事，要做手笔绝不会小。
稍微说点东君曾经的丰功伟绩。
两千多年前，刚出道的时候，便被东皇委以重任，去破解“苍龙七宿”之谜。
虽然中途波折颇多，几度反复，但结果上，东君确实完成了任务。
曾以一己之力干涉墨家权力更迭，操纵墨家首领——“矩子”选拔。
东渡之后，独守蜃楼，无人可以染指。
偶尔出世一次，依旧不减当年横压一个时代的风采，亲手扶植的邪马台一度将武尊扶植的狗奴国打到灭国。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地去和武尊分生死，什么都不安排？
除却大江山、奴良组这些日本暗线不谈，种花家方面也没少花心思。
关俊彦的成长破境，是东君计划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为此她做了多重准备。
狐狸精的分魂之法。
东皇太一提出的阴阳相济合道法。
最传统的金行顶点，肉身成圣。
分别从灵魂、肉体、感悟三个层明暗进行推动。
其中尤以承载一切的肉体为最为关键，早在百年前，罗翠莲挑战东君的时候，双方就有过约定。
武林盟主，一诺千金，东君对此十分放心。
没想到这最放心的一环居然掉了链子。
面对东君的质问，罗翠莲也很无奈。
“弟弟完成火炼的时候我就想给了，可他就是不要，我也没办法。其实我这次来日本，有打算讲道理，带走卯之金人，留下一份金行气运当做补偿……不过一人敌一国同样很有趣。”
一干人等囧然物语。
要知道除了不明真相的蔷薇少女们，这里全都是超越者，心境何其牢固，可见事实的冲击性。
尤其是麻仓叶王，他为了登顶火行，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付出多少代价，两次轮回，好不容易才等到东君愿意让位。
如今金行顶点愿意上杆子给你送，你居然不要？
他很想说一句，你不要我要啊。
以他麻仓叶王的资质，不管是五行中的哪一行都有希望登顶，选火行是因为火行希望最大。
与之相比，罗翠莲挑衅一国，叫关俊彦弟弟都不值得一提，选择性忽略了。
然而更让他崩溃的还在后面。
“俊彦最后走得什么路？”东君沉着脸问。
“哪条路都没走，分魂归位后，就没动静了。不止是我的金行气运，罗真的傀儡道馈赠，那只狐狸精的合道双（蛤）修邀请，他一点都没留，能送的全部转手送出。”
一边说，罗翠莲一边指指下方。
一个金人&#183;卯，一个御门院心结心结。
东君用力揉搓太阳穴，因为消耗太大，且来的匆忙，愣是没注意到：
“他到底想做什么？”
“这应该问你，我可是听说了，你是他半个师父，更是半个娘。”
罗翠莲说得轻巧，听的人怎么都轻巧不起来。
这是什么待遇？
保送超越！
日本这边的超越者哪个享受过这种豪华待遇！将关俊彦挫骨扬灰的心思都有了。
当然，心思归心思，做是肯定不会做的。
半个师父半个娘，外加一个姐姐，惹不起，惹不起。
都怪这小子心机深沉，藏藏掖掖，早暴露出来，谁敢轻举妄动？
虽然罗翠莲客场杀不了主场作战的日本超越者，但杀不了不代表打了不疼。
况且，回收了金人&#183;卯的罗翠莲到底算不算客场作战还是两说。
所以，这波互相斗法，根本不是关俊彦险中求胜，而是从一开始就立于不败之地。
想通了这一点本愿寺显如，心态大崩。
那个阴险毒辣的小鬼是故意的。
唯结果论的权僧又如何知道，关俊彦并不是一开始就有这些保障，每一步都是他自己争取来的。
东君的多年谋划，罗翠莲挑选后继者，怎么可能随意草率。
关俊彦走错任何一步，都不会有今天的风光。
好一点，当个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或是在种花家，或是在日本，慢慢熬资历，等机会。
一个搞不好，便是身死道消。
这也是东君和罗翠莲费解的地方，你付出了这么多，吃了这么多苦，几次赌命，为什么要放弃收获？
“是对我的报复么？”东君喃喃自语，“因为我有所隐瞒，始终不肯告诉你全貌。”
“你到现在都没告诉他你想干什么？”罗翠莲讶然道，“那就活该了，换成我一样选择不干。不过弟弟重感情，不太可能做的这么绝。对了，你到底想干什么？现在能说了吗？”
“能。”东君点点头，“我希望俊彦去往彼世最深处，验证某件事。”
超越者都是经验丰富之辈，东君这一说，立刻明白“一番保送”的深意。
彼世是死亡之地，是灵魂安息之所在，是规则不同于现世之所在，生者想要在其中行动，不变成死人需要满足多个条件。
首先，要足够强悍的身体和灵魂。
所以才会有金灵之体和分魂修行。
其次，要明了两界生死法则，不然压制过大想动都动不了。
与介于生死之间千年的狐狸精相互合道的根底便在此处。
除此之外，还要看灵魂和彼世的相性。
忌野刹那、谏山黄泉这种的，就算保送成超越者也没用，关俊彦天生抗拒彼世也是被东君选中的原因之一。
从关俊彦踏入料理店的那一刻起，选拔便开始了。
东君第一次端上的料理，日后的修行，每一桩每一件都是试炼。
而同样的选拔，东君已经进行了无数次，扩张出去的各种禁术是最初的筛选，筛选体质，也筛选心性——没有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大勇气，不会去主动使用禁术，而这同样是去往彼世的一份保障。
经过这么多次试炼与选拔，东君认为万无一失，没想到会在最后出纰漏。
一想到这里，东君整个人都不好了，糟糕程度人生第三，仅次于东渡之后，为阴阳家牺牲人员收尸以及上次千年大潮之前与月神闹掰。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可有补救之法？”罗翠莲又问。

第103章 让我来试一试
“难，有些机会错过一次，就再难——”东君意兴阑珊地捋了捋头发，却在半途猛然顿住，“——不对，天照神性的反应是真实的，武尊的态度也不是虚假。”
以东君的阅历与智慧本不该这个时候才想到，但做戏做全套，东君与武尊的战斗同样不含水分，无论是力量还是脑力都消耗极大，反应也被严重拖慢。
“罗濠，还好你在。请立刻到俊彦那边去，如果有彼世的存在纠缠他，不管那是什么，自称是谁，都不要搭理，就地格杀。”
“知道了，帮我看好十二金人。”
罗翠莲虽是女性，走得却是阳刚的路子，对彼世同样有着克制，她出手比东君自己都稳妥，这也是一重保障。
正要施展神行之法跨越山河，有人先行跨越空间而来。
“来不及了。”
腰悬日本第一第二的神剑，身披沧海气运凝结之神甲，不是日本武尊小碓尊还能是谁？
比武尊稍慢两步，是两名女性。
一人人身鬼手，正是仙鬼一体的茨木华扇。
另一人风华绝代，背后狐尾扇形排开，仔细一数，已然突破妖狐的极限九条，达至圆满之十。
悠悠修行九千载，浮浮沉沉，生生死死，青丘妖狐终证大道，成就天狐之身。
十尾天狐手中抱着身穿皂角袍的少年，双目紧闭，呼吸时有时无。
少年的眉心，有黑白二气交缠，每当黑气上升，少年的呼吸便会减弱，直到白气涌现才有所好转。
人生天地间，呼吸是头等重要的大事，与生命息息相关，这意味着少年的生命正处于极度不稳定的糟糕状态。
“说，怎么回事？”狐狸精眼神不善。
挨雷劈前，关俊彦还好好的，平稳度劫晋升之后，身边多了一群牛鬼蛇神不说，小男人居然躺了？这让她怎么忍？
论年纪，东君和武尊加起来都没她大。
论实力，她没超越的时候都敢在大佬面前皮，更别说现在已经是十尾天狐。
大不了断尾跑路躲回狐族祖地，有本事你们在大祖的眼皮子底下动我？
武尊没介意，直言不讳：“我和东君都误算了一招，彼世的态度比我判断得更加激进，手法比东君预计的更诡谲。那边不再满足于从亡者中挑选代言人，开始主动干涉现世，选中的就是杀死安倍晴明的关俊彦。”
“为什么是关俊彦？”狐狸精不依不饶，他没接安倍晴明的气运，要挑也该是挑她活着那边那个还在晋级的女傀儡师。
东君叹了口气：“因为气运牵扯，云中君的气运被彼世反过来利用。本以为不到超越，不可能出现这种事……徐福，你……总之，是我的失误。”
“徐福？他不是早就死了吗？”罗翠莲眉头一皱。
狐狸精一声冷笑：“又是你们阴阳家干的好事。关俊彦如何敬你爱你，你心里不清楚？你还这么算计他，他不知道会多伤心。”
东君精致的脸蛋浮现出浓浓地懊恼：“我不说是因为顾虑彼世那边——不应该这样的，即便我错估了彼世的手段，可只要他接纳了罗濠的气运，足够抵抗彼世的拉扯，拔河这种事我不认为那边会比你强。”
“说这些都没用，事实是小男人被你坑惨了。”狐狸精就没给过东君好脸色，“这个状况妾身并不陌生，妾身也做过类似的事情，徐福想夺舍，真给他做成了，看你怎么办？”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只能做出某个令人惋惜的决定。”说话不是东君，是日本武尊。
此言一出，一干人等表情各异。
有人漠然，有人惋惜，有人甚至有些期待，也有人深深思索。
东君没有和狐狸精做口舌之争，问道：“你说你做过类似的事，可有什么好办法？”
“办法有，但对小男人不一定有效。”狐狸精同样分清主次，没有揪着不放，“夺舍从根本上说是灵魂之间的战斗，魂魄够强，就不会被夺舍。小男人修行了妾身的炼魂之法，不至于那么快落败，可要在这方面胜过徐福，妾身不太看好。除此之外，可以通过肉身和灵魂的联系提供一些辅助，比如气运加持。”
“气运的话，我随时可以让出来，本来就打算传给他。”罗翠莲始终认为，某条道路想要发展壮大就需要代代相传，代代拔高。
“我不看好。”麻仓叶王接话道，“徐福是前任云中君和金部之长，对于这方面的了解比关俊彦只高不低。转让的过程中气运处于无主状态，徐福能得到的好处说不定比关俊彦更多。我认为他选择关俊彦作为媒介，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有理。”日本武尊点头，“你在彼世待得时间也不算短，可有良策。”
“没有。”麻仓叶王摇头，“说来惭愧，我效法安倍晴明进入彼世后，就一直觉得有哪里不对，不敢过分深入。您五百年前找过我后，更加不敢轻举妄动。很多事，我在二条城后才逐渐想清楚。
安倍晴明可能在生前就和彼世联系上了，才得以‘泰山府君祭’和‘返魂之法’的奥秘，那本就是彼世投向现世的楔子。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可以长生，却选择死亡轮回。
对我灵魂动手脚，却没被我发现，也是彼世的特殊手段，所以我才没有发觉。我当时已经跨过那道门槛，所以能抵抗住，关俊彦不一定。
还有您对安倍晴明之死的态度……”
武尊爱才护短，对本国超越者一直都很维护。只要不叛国、反人类或者犯下类似的重罪，武尊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必要的时候还会出手救你。
这次安倍晴明被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明杀，武尊却一点表示都没有，其中必有缘由。如果是和彼世勾结，意图对现世不轨那就能说得通了。
对于叶王的分析，武尊依旧没有发表意见，只是道：“先解决关俊彦的问题。”
东君道：“天狐，你同样和俊彦有气运牵扯，也曾进行过灵魂拔河，有没有可能——？”
“你以为妾身没试过？”一提起这个狐狸精就来气，“用小男人的话说，阴阳家各个都是老千层饼，徐福早就做好了防备，不给妾身一点机会，妾身唯一能想到的方法是带他回中原。”
“只能如此了。”
这是最后的办法，请大前辈和妖祖出手，看能不能以无上手段镇下阴魂不散的徐福。
“事不宜迟。”
罗翠莲说着，就要施展道法。东君疲惫，天狐受伤——被徐福阴的，就她状态完好，最适合护道一程。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旁响起。
“能不能先让我试一试。”

第104章 没事了
一个声音。
一双紧闭多时的眼睛睁开了。
一身黑装。
却不是常穿的哥特洋裙，而是传统的阴阳师狩衣。
狩衣上的七芒星是御门院独特的标志。
御门院第六代家主，御门院心结心结站起身来。
眼中的莹润，焕然一新的气质都说明她已经正式打破超越瓶颈，终于达到傀儡道梦寐以求的至高境界。
“恭喜。”日本武尊率先道贺。
而后女御、剑祖、本愿寺显如陆续开口，不管本心如何，能够证道超越的存在值得他们平等相待。
“时间紧迫，有些超越者该遵守的规矩之后再告诉你，说说你想怎么试？”东君早已顾不上这些虚礼。
“通过傀儡道中被称为的‘N之领域’的地方，我和女儿们可以进入他人的心灵世界。”
听到心结的说法，狐狸精了然：
“你的确有这样的能力，还和小男人上演过一段时间的连续剧。不过小男人这次不在心象领域，是直接灵魂的交锋，能有多少作用，会发生什么妾身也说不好。”
“所以才要试试。雪华绮晶、水银灯、真红，你们跟我进入N之领域，翠星石、苍星石，你们负责定位，金丝雀、雏莓，你们负责观测。”
心结的气态浑然，进入全新天地的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不管在做什么都带着些阴沉。
能动用的手段，对于蔷薇少女们的理解与分派也更加得心应手。
前三者中的强战派，心智和处事也相对成熟，更适合奔赴危险的战场。
其他四名少女能力偏重辅助。其中苍翠是双子星，配合默契，又都多次进入关俊彦的N之领域，最是出门熟路。
金丝雀和雏莓性子天真活泼，做事又不太遵循常理，适合作为奇兵。
少女们当然不会有异议，不管是心结还是关俊彦都是罗真认可之人，和蔷薇少女也有着不浅的因缘。
“姐姐！”
“哦。”
苍翠双子率先出手。
苍星石召唤出自己的武器园艺剪对着关俊彦身旁的虚空一次开合，打开现世与人心世界之间的通道。
翠星石紧随其后，园艺壶浇淋附近地面，催生出带有特殊力量的藤蔓，藤蔓如同一道道触手扒住通道的边缘，阻止现世规则对空间的修复。
“雏莓！”金丝雀唤了声。
“准，准备好了。”
在小雏莓略带紧张的声音中，金丝雀拉响小提琴，奏出悠扬乐章响彻现世与N之领域。
小雏莓则拿出了一只熊玩偶，看风格就知道是心结的作品——这位走哥特风的女傀儡师做什么都很精致，唯独熊玩偶的品味不敢恭维，顶多算是丑萌。
不过效果是实打实的。心结最擅长通过熊玩偶操纵干涉他人的行动，小雏莓的能力正好是让玩偶进化，两相叠加，可以让熊玩偶最大限度链接到关俊彦的精神领域。
再由金丝雀的乐章图像化，具现化，最终达到精准定位与观测的目的。考虑到关俊彦目前的凶险状态，这是最佳的解决方案，也是最能让东君、茨木华扇等人安心的方式。
在少女们的全力以赴之下，关俊彦心中的风景很快显现。
那是一处荒凉破败的战场。
满眼所及，皆是满目苍夷的地面，各色的烟雾在远处半空中弥漫着，各种颜色的粘稠液体平铺在地面上，呈现出结痂的干涸状。
血流成河，残酷，悲凉的风景，让心性纯净的少女们差点吐出来，也就见惯大场面的超越者们还能保持淡定。
遥远的天空中，不时有各种怪物的身影一掠而过，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却足够这些站在日本最顶峰的强者们分辨出来。
这些怪物全都是古老种，把复古神道打成孙子的荒神只是其中之一。绝大多数早在公元前便已绝迹，它们曾是人类生存绵延最大的敌人，前辈们不知道付出多少代价才将它们一一诛灭。
关俊彦的心中怎么会有这些怪物在？
不等一干人等得出答案，定位精度进一步提高，心象世界的主人关俊彦终于出现。
他此刻的状况很糟糕，遍体鳞伤，浑身血污，要不是他抹了把脸，众人甚至无法将他和不久前意气风发的少年划上等号。
抹完脸，少年挥出一道剑气，将从虚空中伸出的一道扭曲怪异的触手斩断。
然而，斩断一条，又有两条冒出来，斩断两条，来三条。
越来越多，仿佛无穷无尽。
关俊彦虽然已经达到“聚气成刃”的第十一层，依旧挡不住触手的围殴，很快败下阵来，被两条触手勾住双腿，倒吊起来，一番拖拽，来到触手主人的面前。
那是一名身穿青绿色道袍的少女，个子比蔷薇少女们高不了多少，却没有少女们的明媚活泼，反而散发着扭曲的阴森，与怪异的邪魅，因为身后那颗比人更大的肉瘤。
像是胚胎，又像是心脏，不断地脉动着，制造着不可名状的触手。
最新伸出的触手悬停在关俊彦面前，与少女狰狞的表情遥相呼应：
“你说，我们之间要死一个才能出去？所以，只能请你去死了。”
“妈，妈妈！！！”
距离画面的小雏莓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她对关俊彦印象极好，很不希望他死。
反倒是一开始焦急的心结现在不急了，一脸淡定，另一边的狐狸精也是一样，嘴里嘟囔着：“小混蛋……”
两女都曾与关俊彦朝夕相处，很清楚他嘴角的牵扯意味着什么——每次他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而她们两人正好亲身体会过，谁让她们都和关俊彦为敌过，还打过不止一次。
“不劳你请。”
关俊彦果真露出笑容，一边说，一边仅存的一点剑气贯穿了自己的心脏。
嘴巴里往外渗血，仍然在笑着说话。
“对了，我其实漏说了一个字，是我们两个必须死一个，我才能出去，至于你嘛——就一直待在这吧！”
说完，关俊彦的身体自动崩解，少女想攻击都没机会。

第105章 徐福不可能是女孩
关俊彦解体之后，血流成河的战场也随之崩解，邪魅少女是坚持到最后的存在。
她不甘心地咆哮着，发出不属于人类的低吼，不停挥洒宣泄力量，想要让己身维系下去，却最终没能实现，与战场一同云消雾散。
心结与狐狸精对视一眼，前者对着蔷薇少女们摆手道：“都休息吧，不用去N之领域了。”
少女们依次收回力量，等苍星石开出的通道关闭，关俊彦眉心的黑气也逐渐消退，呼吸渐趋平稳。
又过了一会儿，少年的眼睑颤了颤，幽幽醒转。
醒来的第一句话是抱怨：“好疼疼疼——死得太急，下手太重了。”
第二句话：“没想到居然徐福居然是个妹子——这不可能啊，又不是月球的呆毛王。我确定他是男的，怎么就性转了呢？”
“月球的呆毛王是什么？”东君出声问道。
关俊彦这才回神：“店主，你回来啦，武尊还有各位都在啊——心结和青丘……看样子是顺利晋级，一个换两个，这波不亏。记得之前的约定，你输了。”
“你还有心思想这个。”心结也是无语了。
“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狐狸精吐槽道，“说说吧，刚才发生的事，还有你到底怎么想的，都该给个交待。”
“是该给个交待。”关俊彦点头，“不过不该是我先，我只是察觉到了一些痕迹，顺势布局。一切的起点还得有您二位来说，我没说错吧，店主，武尊阁下。”
“你说得没错。”武尊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感慨，“去东君的店里说，毕竟徐福是上一任云中君。”
“这一点我不会否认，但事情的根源还是在你们的神道信仰。”
东君针锋相对道。虽然没有以命相搏，双方的态度依旧算不上融洽，这么多年的对立和斗争哪有这么容易揭过去。
武尊对此心知肚明，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扭头吩咐道：“显如，把你的人都撤回来。”
“是，武尊大人。”显如应诺，从藏品中取出一件法器，对着佛教联合的高层下令。
“善后的事宜……”
“我来安排。”女御一直都奉行中立原则，她来做事最能令人信服。
提笔勾勒出文字，自有神异流转，清扫战场，安抚参战人等。
文字是有力量的，是文明的基石，是短生的人类能够不断传承发展，向前迈进的最大依仗，是记录世界最古老的额手段。
女御的大道根底就在此处，也是女御地位超然的原因，那支笔不仅能记录历史，描绘众生，更能写死人。
在场的都是超越者，各有神奇手段，人不离开，事情也没耽误，牵扯到最古老的黑幕，谁都不愿意错过。
身为店主的东君率先跨出一步，带着关俊彦回归料理店门前，其他人跟着施展手段，眼睛一闭一睁，风景已然变换。
为了大战放开的超越世界也随之归位，世界终于恢复正常的运转。
代理店主关俊彦轻车熟路地打开店门，店内另一位平平无奇的“店主”现出身来，与门口的东君对视。
过去自己见现在自己，妙不可言。
也不需要言语，两个自己对视一笑，过去自己身形飘荡，就这么融入到现在的自己之中。
现在身闭上双眼定了定神，再睁开时，对关俊彦道：“这些天辛苦你了，还有对不起，一直都没有告诉你实情。我犯了很多古老者的通病，高估自己，低估后来者，还辜负了你的信任，真的很对不起。”
“人都有秘密，你没有告诉我真正的目的，我也有事瞒着你，理由同样是为了安全或者稳妥。”
你要说不好奇那是假的，但秘密本身关俊彦没觉得哪里不对。
狐狸精都愿意把命交给关俊彦了，也没告诉他狐尾替死之法的奥秘，关俊彦同样没暴露系统和穿越者这两个他打算带进土里的大秘密。
“有秘密不等于不信赖，我没告诉你我真正的底牌，你又如何能做出正确的判断。这么一想，我就平衡了，现在更加平衡。”
说着，关俊彦特地看了眼较晚进门的本愿寺显如。
东君把我当自己人，才会主动和我道歉。
你呢？武尊会和你道歉吗？
有必要吗？他是领导，你是下属，他的全盘考量甚至没必要和你解释。
权僧求权，得到的只是权力。
关俊彦求情，得到的才是情感。
显如猜到关俊彦的想法，心中恼恨，奈何形式比人强。
关俊彦本身实力今非昔比，又有四名关系密切的女性穿越者撑腰，打不过惹不起，只能故作不知。
好在，武尊对于属下一向护短，侧移一步找了个位子坐下，一边仗着高海拔的优势阻断关俊彦和显如之间的视线，一边顺势说道：
“既然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有些事也没有必要继续保密下去。我知道你们都有疑惑，我和东君都是公元前的人，你们以及不在此处的人中最年长的不过一千岁出头，中间的一千年呢？为什么没有一个超越者活下来？是不是被我杀掉了？”
一众老牌超越者皆沉默。
“正如东君所说，隐瞒容易招致猜忌，换成我是你们也会这么想。”武尊没有介意，继续说道，“事实上，我的确亲手处决过超越者，不过都是背叛国家或者对民众危害过大之辈，只要不触犯底线，我都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可有说谎？”
最后一问，问东君，后者摇头：“没有，这点你确实做德无可挑剔。”
这话不止是给老牌超越者解释，也是给新晋超越者以及已有不输超越者战力，未来必入超越的关俊彦听的。
后者表示情绪稳定，只要还是人，还有社会属性，有些规则就需要遵守。
而武尊的评价如何，关俊彦也有调查过，大部分时间都很好说话。
无论是千代野的避世，还是果心居士的游离，又或者“忧国一心”的唱反调，他都容忍下来。
尤其是这位“忧国一心”，他的真名是木曾义仲，曾在源平合战中大败平氏一门，威震四方，人称“旭将军（或朝日将军）”，一度有君临天下之势。

第106章 徐徐揭开的真相
可惜好景不长，木曾义仲打仗是一把好手，其他方面不是。
在平家败亡后，他被曾经的盟友兼堂兄的源赖朝以毒计算计，污蔑栽赃他幽禁法皇，使他千夫所指，众叛亲离，最终兵败宇治川。
当时的他命悬一线，要不是爱妾巴御前，他就战死了。
为了救他，巴御前不仅多次冲阵，还不断消耗自己的生命为伤势沉重的他续命——巴御前是半人半鬼的混血，这是鬼族血脉为她带来的异能。
只是异能虽强，也不可能无限度地使用。哪怕她是源平合战中最强的武人之一，与源义经齐名的超绝猛将。
结果他木曾义仲从鬼门关回来了，巴御前却因为生命耗竭走进鬼门关。
从那以后，木曾义仲的人生就只剩下两个字，复仇。
为了巴御前，为了死去的忠心耿耿地将士们。
为此他苦练武艺，希望达到传说中的超越武圣的境界以一己之力向灭绝源氏一门。
可能是巴御前在换命之后也把那无双的资质和气运托付给他，义仲的武道修习势如破竹，最终真的进入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神功大成的义仲第一时间杀入镰仓，虽然源赖朝已经因病亡故，但义仲的怒火没有半点平息，反而越发炽烈，因为无法亲手诛灭罪魁祸首。
当时镰仓幕府正值全盛时期，身边聚拢了大批武家武人，称得上高手如云，整个镰仓的防卫力量足有几千人。
可惜，这些人都不是木曾义仲的对手，他已是真正的万夫莫敌。
时任第三代幕府将军源实朝被他在这光天化日下摘去头颅，后世记载他被二代幕府将军源赖家之子源公晓刺杀不过是正史编纂委员会为了隐匿神秘的障眼法。
之后，木曾义仲本想一鼓作气，屠灭源氏，却在最后关头为一人所阻，那人便是日本武尊。
义仲想过会被人阻止。失败过一次的他，早就不相信什么天选之子那一套，自己能突破，其他人也有机会。
就算现在没有，过去也肯定有，超越者生命悠长，不可能一个活着的都没有。
但他万万没想到，来阻止他的会是天皇一系的老祖宗，传说中的倭建命！
天皇一系被平家夺走大权，被源氏夺走大权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现在我向天皇一系的敌人复仇，你却跑出来阻止我？
你的大脑还正常吗？
武尊有向他解释超越者不能过分入世，也说了国家需要稳定，希望他见好就收，源氏男丁被你杀绝已经足够了，没必要连外姓（出嫁女儿生的孩子）都一起杀光。
可此时，木曾义仲已经被仇恨蒙蔽双眼，彻底进入偏执的状态，心中只有敌我亲疏之别，武尊坚持的所谓大义根本不值一提，最后更是不顾一切地和武尊动起手来。
木曾义仲刚刚超越，境界不够稳固，而他所走的武道起源就是日本武尊，正是武尊一手打开了日本武道的超越之路，结果可想而知。
武尊连剑都没拔，没费多少功夫便将木曾义仲击败，木曾义仲无奈，只能退走。
其后又多次尝试，试图暗中断绝源氏一门，每次都被武尊化解，义仲从此恨上了武尊以及武尊所代表的一脉。
你坏我好事，我就和你作对，你支持的我就反对，只要有一点错处，我就会揪着不放。
即便如此，武尊都没想过杀掉木曾义仲，最多出手打伤或者驱逐。因为木曾义仲只盯着源氏和武尊本人，没想过对普通民众怎么样，更没有勾结外敌或是叛国。
近千年时间竖立的金字招牌，关俊彦愿意去相信，哪怕双方立场不同。
关俊彦拱手为礼，以表敬意，心结也点头表示知道。
至于有着祸国殃民之称的狐狸精嘛，不置可否。
武尊也没逼她表态，这种事说了不算，做出来才算。
木曾义仲曾经也是忧国忧民的“旭将军”，现在呢？
“你的规矩以后再说。”东君在主位落座，“先把彼世的事情捋顺，彼世的问题牵扯到两条线，一条是阴阳家东渡，一条是——”
“——本国的神话起源。按照时间远近，由我先说。”武尊接话道。
天地始分，诸神降生于高天原。
分别是主神天之御中，代表宇宙的根本、支配高天原中心的主宰。
其次是高日产巢日神，再次是神产巢日神，代表阴阳两仪。
此三神为造化三神，是隐神——隐身不出的神明。
此时大地尚未凝成，只是些漂在水面上的蜉蝣一样的东西，如水母般漂浮不定。其中有物如春天的苇芽冒出，生命力强，生长迅速，化作宇摩志阿斯诃备比古神和天之常立神。
此二神独自诞生，形态抽象无性别之分，被称为独神，同时也是隐神。
两位独神，加造化三神被后世称作“别天神”，是为第一世代神明，代表世界本身。
别天神后，又相继产生了七代十二位神，称之神世七代，其中两位独神和五对男女兄妹神祇。
别天神代表天，十二位神则是地之代表。（具体名讳冗长且拗口，不一一列明，有兴趣的自己查阅，很好找）。
此时大地依旧依旧未成形，如油脂漂浮不定。于是众天神命令伊邪那岐命和伊邪那美命二神去加固国土，并授予他们至高神器“天沼矛”。
于是二神降世结合，共同孕育国土和第三世代的神明，二神一共生了三十五位神，生出火神迦具土命的时候，伊邪那美命被烧伤而死，前往死后世界的彼世黄泉国。
伊邪那岐命失去了爱妻，悲伤万分，一路追到黄泉国。
伊邪那美命自紧闭的黄泉国大殿的大石门内迎出来，伊邪那岐命对女神说道：“我们共同创造的国土尚未完成，无论如何请随我回到世上来吧。”
女神回答说：“太遗憾了，你怎么不早点来接我呢？我已经吃了黄泉国的饭食，无法返回你所在的世界了。不过，既然你特地来接我，我还是想与黄泉国的众神商量一下，看能不能随你回去。但是，在此期间你不许偷看。”
说完，伊邪那美命返身回到大殿中去，伊邪那岐命则等候在石门外。
许久不见女神出来，伊邪那岐命渐渐焦躁起来，按捺不住，便取下插在左耳鬓的多齿木梳，将它的最粗一齿折断，点上火制成火把，举着它悄悄进入大殿。
借着火光仔细一看，只见伊邪那美命身上爬满了蛆，伊邪那岐命见了惊恐万分，拔腿而逃。
原本恩爱的二神就此决裂，伊邪那美命率众追杀伊邪纳岐命，伊邪纳岐命经过一番亡命奔逃最终在比良坂用巨石堵住彼世与现世的通道，逃出生天。
返回现世后，伊邪纳岐命觉得沾染了黄泉国的秽气，去往河边清洗。在这个过程中，他丢掉的衣服，洗掉的污垢，甚至洗澡这一行为本身都诞生出神明，一共诞生了二十多位。
最后，他上岸掬清水洗左眼，生成了太阳女神，即天照大御神，天照命；洗右眼，生成了月亮神，即月读命；洗鼻孔，生成了速须佐之男命。
洗完澡，伊邪那岐命浑身清爽，加之最后所得的三个孩子最称心如意，心情非常高兴。
于是，伊邪那岐命将高天原交给天照，夜晚交给月读，大海交给须佐之男，一举奠定三贵子对现世的统治。
一番简单的梳理过后，日本武尊说道：
“这是《古事记》记载的本国的神话起源，你们都不陌生，但你们不知道伊邪那美命从来没有放弃对伊邪纳岐命的报复。伊邪纳岐命是现世的主宰，所以伊邪那美一直在筹谋入侵现世。只不过伊邪纳岐命早有防备，伊邪那美命一直没能得逞。”
在黄泉国，伊邪纳岐势单力孤，打不过伊邪那美，在现世就不一样了，伊邪纳岐是主场作战。
当然，伊邪纳岐也不敢去彼世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曾经是夫妻兄妹的双神会一直争斗下去直到神话的终结。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阴阳家东渡。
东君从武尊口中接过话头：
“东渡之战，我击败天照，月神击败月读，我们的首领东皇太一和伊邪纳岐一同消失。功过是非自有后人评论，我不多说，但不可否认的是，日本原先的神道秩序因此崩坏，客观上给了人类崛起的机会，也给了虎视眈眈的伊邪那美机会。”
“彼岸黄泉是死者之国。”不止一次进入彼世的麻仓叶王反应最快。
“是的，死者的灵魂全都进入了伊邪那美的国度。”东君肯定了这个猜测。
“两个疑问。”关俊彦举手道，“神明是信仰所化，就我所知，上限并不高，真能做到这种事？”
“你进入了一个误区，你所说的上限是神官修行的上限，不等于神明本身。”武尊纠正道，“你也说了，神明是信仰所化，信仰越多越是强大，日本的人口与信仰……”
接下来的话，不需要武尊说了。
日本地方不大，人口密度自古以来一直居高不下。
关俊彦曾一度以为日本古人为什么矮，因为人太多，地太少，一直营养不良，影响发育。
日本又是个全民信仰的国家，伊邪那美这种国土母神，还和死亡关系密切的，收获的信仰之力可想而知——只要是生命还报有对死亡的畏惧，伊邪那美就能一直攫取信仰。
虽然神因为人心而诞生，但诞生之后便是一直存在，神子、神性一直都有传下，武尊、东君也是借助神明的存在才得以登天。
就连东君都说：“东渡之战神明陨落不代表神明弱小，而神明的权能同样不等于战斗力，东皇大人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伊邪纳岐完全消失，我至今都没有想明白。”
关俊彦点头表示接受。
他没有见过真正的神明，夔女倒在黎明之前，大神官和黑巫女也只是代言人，不是神明本身。
仔细想想，大秦时期，横压一世的阴阳家有正值巅峰的十二金人之一，又有与十二金人同时建造的蜃楼，这样都打出几乎同归的结局，可想而知高天原诸神的实力。
当时的东君、月神、星魂乃至阴阳家五部之长都不能以常理对待，很有可能和现在的关俊彦一样，都是大道完善，可以与超越者正面相持，所欠缺的只是超越的机会或者说气运。
所谓合道，便是掠夺属于神明的气运化为己用。
所谓气运，可以是天时地利，也可以是人心，因此国越大越强盛，气运便越多，国家衰败了，气运也会流散，这一点种花家最有体会。
至于东皇太一，必然是超越者，而且是等级极高的超越者，不然不可能有那等威望实力以及玄奇手段。
“第二个问题。神之权能来自人心，运转规则应当也是人心所向，既然是这样，阴阳家各位前辈的灵魂应当是去往阴曹地府，而不是日本的黄泉比良坂。我知道阴阳家的最终目的是篡夺神明之力，并不信仰神明，但没有信仰，也有认知，怎么都轮不到伊邪那美的国度。”
都不知道伊邪那美是谁？怎么选。
“这是因为阴阳家的教育理念。”东君解释道，“我们的目的是簒神，故而阴阳家每一位弟子都要接受否定神明的教育，越是主流的信仰，越会被当做反面教材。”
“懂了。”
正常的做法是选自己熟悉的，避免风险。
阴阳家反其道行之，熟悉的就是最糟的，不如选未知。
所以就算阴曹地府派了接引，阴阳家的前辈们也会拒绝，投入异国彼世的怀抱。
做到这个份上，堪称剑走偏锋至极。
“所以阴阳家的前辈们都进入彼世，投入伊邪那美的麾下。”
东君摇头：“是不是投入麾下没有确定，但一定有人和伊邪那美产生了某种关联，让这位彼世神得到了干涉现世的关键。”
“前往彼世，查明这个关键并将其破坏，就是你希望我做到的。”所以才会给我那么多。
“是。因为其中变数过多，又担心说得太清楚容易走漏风声，本想等到你合道之后再告诉你。”
“理解，换成是我也会这么做。”
关俊彦心中最后一点芥蒂消失不见。
他的心境不是一开始就如此稳固，说得太早，真的有可能飘得找不到北。
不骄不躁说得轻巧，普通人中了五百万，有几个能忍住不嘚瑟？就算知道财不露白的道理，也很难保持平时的心境。

第107章 邪马台
必须要说明的是，对于彼世的判断是东君和日本武尊在很久之后才有所察觉。
当时两人一个不了解日本神话，一个不知道这等只有伊邪纳岐命和三贵子才知道的秘辛——不要忘了，当时仍是神治时代，武尊的地位远没有现今尊崇。
此外，战争刚刚结束，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两人也可以说是两派人都在舔舐伤口，稳定内部，消化战果。
那场架打的是惊天地，泣鬼神，造成的损伤也是实打实的，无论是阴阳家还是高天原都觉得触目惊心。
直接导致一部分人放弃神位或者地位，避世隐居，也算是最早的民族融合，而这也在无意中麻痹了管事的大佬们，客观上为彼世打了掩护。
没办法，大战中死伤太多，失踪的也多，连东皇太一和伊邪纳岐都失踪了，偶尔有点异常，不对劲的地方，双方也不会多想，要么对方背锅，要么就是隐居者失踪者背锅。
而在双方恢复元气，东君与武尊双双融合气运，证道合道之后，新一轮的明争暗斗随之展开。
不过这一次不是阴阳家主动出击，而是武尊与高天原掀起的复仇。
你把我们两大主神打到沉睡，又杀了这么多人，我们怎么可能不报复？
东君没有被动挨打的习惯，况且她那会儿也想着搜集资源，修复蜃楼和金人，重归大陆。
好在经过上次的大战，双方都知道对面不好惹，彼此都保持克制，小心翼翼地试探，见势不妙就缩回老巢。
境界越高，主场优势就越大，东君不会去高天原和武尊开打，武尊也不会到蜃楼上和东君战斗。
就这样，双方打打停停，发现暂时奈何不了对方，又开始扶植各自的代理人，一持续就是好几百年，期间甚至经过了公元前到公元历千年大潮，但因为东渡之战的伤痕还没抹平，反而没什么风起云涌的大气象。
第一次意识到有问题已经是公元250至350年之间。
当时东君与武尊的代理人战争正处于绝对的优势期，东君的代理人邪马台把武尊的代理人狗奴国打到几乎灭国，继续发展下去不说一统日本本岛，至少可以占据大半个俗世。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这么强盛的邪马台居然很快就衰落，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根据考古，邪马台的衰落是因为女王卑弥呼死后，她的女儿继位引发国内不满，引起内乱所致。
但对日本神秘史有点了解的都知道那是扯淡。
不是每个地方都像种花大陆这样，早早地将修行者和王朝分别开来，各种气运也都分门别类。
龙气、官运、文脉、武运都在山下，山上专心去夺天地之造化，吞吐山河气运，所以种花家的皇帝没有一个求长生成功，被天罚的反而不少。
越是偏远，越是封闭的地方，神秘与俗世的分隔进程就越慢。当权者，为将者往往都是当世首屈一指的强者，比如亚瑟王与圆桌骑士们，比如卑弥呼和一众巫女。
能当上女王，意味着卑弥呼的女儿必须是邪马台的最强者。
值得一提的是，邪马台的巫女不是今天神道文化中的一种，而是种花家流传在西南方的古巫一脉。
邪马台赖以成名，流传至后世的“鬼道”，其实也是巫祭之法的本土化变种——日本的信仰心实在是太重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那套在这里完全行不通，再过个一千多年都行不通。
本着不为敌方增加力量的原则，东君拿已经被大陆逐渐淘汰的那一套入乡随俗，搞了个似是而非的体系。
后世考证卑弥呼身上有一大堆自相矛盾的光环就是因为这个。
鬼道开创者，天照大御神的半身，食人血肉的女酋长，还有说法是张鲁五斗米教的传人。
其实都没错，因为东君就是打着天照大御神的幌子，行那巫祝祭祀，使役鬼灵之事。
巫祝祭祀离不开血肉与杀戮，与狗奴国的战争只会为邪马台提供越来越多的力量，越打越强，最终成为当时日本的霸主。
战胜狗奴国后，邪马台甚至养出了超越级的鬼灵，只要不招惹东君和武尊，说一声国内无敌也不为过。
只可惜这种风光没能维持多久，邪马台最主要的军力，豢养出的“鬼灵”居然在一夜之间集体失控，大肆杀戮。
等东君闻讯赶来，邪马台的高层已然死伤大半。
更糟糕的是，不管她怎么镇压，失控的鬼灵就是没有平静的迹象，最后只能狠心杀掉。
最精华的高层死伤大半，征战的王牌鬼灵尽数覆灭，没了军事力量的支撑，邪马台的衰落不可避免。
当然，只要东君愿意扶持，邪马台还是可以存续下去，但有几个问题她始终没想通。
她在邪马台下了大力气，巫祭之法给的是完全版，不是后期禁术那种残缺货色，理论上不该出现这种问题。
毕竟巫祭虽然不再是种花家的主流，但也发展了几千年，相当成熟。东君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让鬼灵集体暴走，其他人是怎么做到的？
另一方面，高天原的动向也比较奇怪。按照仇恨连锁和利益最大化原则，高天原是最大怀疑的对象，但那边什么都没做。
换位思考，东君绝对会借机反攻，不，在鬼灵暴乱的时候就该出手了，牵制住救援力量，让邪马台彻底毁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苟延残喘。
这些问题想不通，东君就不敢贸然行动，万一是陷阱呢？
最稳妥的方式就是等，等幕后黑手路出马脚。
只可惜等了很长时间，等到一蹶不振的邪马台消失，只留下“鬼道”这一很适合战场的传承一直延续至今，也没能等到。
其后，东君又扶持过两个代理人，可惜没能延续邪马台的辉煌，反倒是一路迁徙的狗奴国后裔越发风生水起，东君也没再遇到这种不可理喻的事情，逐渐将记忆尘封。
再往后，便是月神因为最后一次下注赵匡胤，虽胜实败，决定息心归隐。
东君也因此心灰意冷，不再入世。

第108章 藤原京、平城京
说完了东君，再说说武尊这边。
两千多年前的武尊远没有现在不可撼动的地位，伊邪纳岐命和三贵子虽然没了，但高天原仍在，还是有不少神明存在。
哪怕武尊继承了须佐之男的一切，可因为人类的出身，处境略显尴尬。
没了三贵子的绝对权威，残存众神难免会产生分歧，极大地影响高天原的行动力与效率，早期邪马台能占据绝对上风的也有这方面的因素在。
有趣的是，邪马台的压力反而促进了众神的内部整合，令武尊获得更大的权威，进而反哺狗奴后裔，事物的发展往往就是这么奇妙。
而邪马台的衰落则给了和族发展崛起的机会，不过没了邪马台的压力，和族的发展同样不是一帆风顺。
除了因为日本本岛过于浓郁的神秘残存让妖魔鬼怪各种横行，人类除了巅峰层级，上中下三层都不如非人种族这一大环境因素，还发生过两次重大变故。
第一次是在日本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都城的——藤原京。
在藤原京之前，日本的都城是流动的，天皇在哪里，都城就哪里——史学家认为是和族迁徙所致，实际上嘛，上面已经说了。
也正是在这里，和族迎来了一次的辉煌。
然后，变故降临了，藤原京中枢一夜之间被血洗，高天原降临救援时已经晚了。
事后追查，居然查到了须佐之男的御用神道家系——最不可能出问题的草薙一族的头上。
武尊因此大怒，代行须佐之男权限，废掉了神道三家之一。
其实他也怀疑过是不是东君在捣鬼，但东君当时根本不在日本，回去探亲和月神过小日子去了。
最后只能以藤原京不足以容纳越来越多的人口为由，迁都平城京。
第二次则是在当时最大的城市，第二座都城——平城京。
结果也是一样，发生在权力中枢，在和族发展到达鼎盛之时。
武尊这次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极大地强化了平城京的守护。
先引入风水学说中“藏风聚水”的概念，精挑选址，又大规模引入佛教，建立寺庙，势要将平城京打造成妖魔鬼怪的禁地。
结果，佛教自己反而出了问题，窝里反了，冲击神权政权。
武尊一开始以为是信仰冲突所致，毕竟圣僧之上的超越者，那时还不叫超越者，而是佛陀在世、人间罗汉之类的都卷了进来，但仔细调查发现不止是如此。
窝里反的那批人的状态很奇怪，嘴里不是说我佛什么什么，反而嚷嚷着什么轮回地府。
继续问话，问不出来。
直接搜魂吧，对方的反应更直接，凋零倒毙。
老规矩，怀疑东君吧。
东君在虾夷那边教导阿努伊族，离平城京远着呢，就算搞事也没法接收成果。
虽然有阴阳家的痕迹，但给人的感觉比较刻意，有故布疑阵的嫌疑。
得嘞，又是一桩无头公案，继续迁都。
这波历史上记载的是对的，桓武天皇无法忍受佛教过于强大的势力，兴建并改迁长冈京，十年后又改迁平安京。
频繁迁都有两个原因。
其一，钓鱼。
东君用邪马台钓鱼，武尊也用长冈京钓鱼，防护远不如平城京，可惜没钓到。
其二，头号大敌东君终于有动静了。
她教导的虾夷族开始露出獠牙，和和族打了起来。双方断断续续打了好多年，征夷大将军的官位也是因此而诞生。
初代征夷大将军名为坂上田村麻吕，是日本家喻户晓的人物，还和第四天魔王的爱女铃鹿御前有过一段悲恋。
在这期间，武尊痛定思痛，反复权衡，终于制定出平安京的建造计划。
藤原京和平城京的异常和一家独大有关，那这次我就引进多种理念，多种流派搞平衡。
风水，阴阳，佛教，神道，武家一个不缺。
佛教内部还要分显密二宗，大唐，天竺，吐蕃各有传承。
神道内部同样要分。
这总不能乱了吧，就算要乱，也闹不出大乱子。
这一构想无疑是成功的，到明治天皇迁都东京之前，这都是日本的首都。
尽管从11世纪起，皇权旁落，各种院政幕府你方唱罢我登场，但是不管大权如何更迭，平安京，后期更名为京都始终都是首都，不管谁家想掌权，都得先到京都一趟，这一行为被称为“上洛”。
然而，武尊打造出了人类史上屈指可数的千年都城，准备大干一番，老对手东君却没了动静。
拉锯多时的虾夷莫名其妙地偃旗息鼓，颇有点虎头蛇尾之感。
等待许久，想要一举奠定胜负，夺回正统，洗刷耻辱的千年大潮也成了和族的独角戏。
武尊和高天原等了很久，等到花都谢了，等到大潮都结束了，东君也没走出过她的一亩三分地，对外也只留了一间分身经营的店铺，即料理店的前身。
最后，武尊终于忍不住了，跑到料理店。
“你到底想干嘛？”
“不想干嘛，什么都不想做。”
“认真的？”
“认真的，不骗你。”
行文措辞是简化过，打生打死千年，武尊没那么容易相信东君。
但意思没错，因为东君是真的不想搞事。
随着时间的推移，武尊逐渐相信，紧张的关系也有所缓和。
虽然武尊还没放下夺回天照和月读的心思，但这不妨碍他暂时放下武力，和东君交流。
有的时候最了解你的不是你自己，是你的敌人，更何况是千年级的敌人，立场是一回事，东君和武尊都高度认可彼此的实力和能力。
所以复个盘，聊个天，说点真实想法未必是件坏事。
一交流，问题就出来了。
平城京的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不是我干的。
藤原京呢？
也不是，我回来才知道你们迁都了。
可不是你还能是谁呢？
这么说来，我也有一个疑问，邪马台的事——
不是我，我当时也觉得奇怪，都打算放弃狗奴国了，没想到邪马台突然就出事了。
嗯？
哦？
藤原京和平城京是怎么出事的？
我也想问你邪马台是怎么出事的。
我没查出来。
我也没查出来。
这就很有意思了。
看来这片大地上藏了一个我们都不知道的敌人啊。

第109章 各自落子
听上去很扯，但现实就是这样。
针尖对麦芒的两人不会去找对方核实情报，只能靠自己。就算偶有怀疑，注意力也大多集中在对方身上。
更何况千年来，东君就遇到过一次，武尊也才遇到两次，不算频繁。
而当时的日本四岛妖魔鬼怪横行，“黑暗”势力正值巅峰，时不时还冒出一头荒神或是太古魔物之类的，真遇到解明不了的意外也不奇怪。
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月的大前辈尚且无法解明星球上所有的秘密，何况是其他人？
不过，当最有资格拿下一方国度的两位大佬愿意坐下来，愿意心平气和地聊一聊，当两人都发现每次只差临门一脚，都会功亏一篑的时候，所谓的“意外”也就不再是意外。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
两人，两大势力斗争的时候，才会有渔翁之利的机会。
两人联手，管你是渔翁，还是黄雀、螳螂，都无法隐藏。
因为他们不是鹬蚌，是日本现世最强的强者。
虽然时间已经来到公元1200年之后，但只要两人有心，不互相使绊子，挖出陈芝麻、烂谷子并非不可能。
一番秘密筛查，果然找到了很多痕迹。
原来不止是他们二人登顶失败，漫长时光中还有一些有潜力的人倒在黎明之前。
其中就有同样东渡而来，有感于日本非人种族的乱象，想要创造妖怪新世界的夔女。
之所以千年来一直没有察觉，有多种原因。
首先，是倒下的不是全部，还是有几个成功的案例。
其次，超越证道本就困难。各国各地，各大文明圈，有多少人卡在超越的瓶颈上，终生不得突破，只能郁郁而终，又有多少人失败身死，多几个死人一点不奇怪。
再次，因为高天原的存在，日本神道一家独大，而神道是最不可能诞生超越者的，所以没有数据可以参考，武尊也好，诸神也罢，没一个觉得有哪里不对。
东君倒是有可能察觉，阴阳家本就对气运一道异常敏感，也懂掠夺气运之法，但在和月神分道扬镳之前，她一心想着回种花大陆，没有按照正统的方式去经营国家，稳固气运。
更何况三贵子中的两个已经给她和月神夺走，剩下的那些如何她真就不在乎。
当然，现在有关了，在乎了，自然会去观测，计算，分析。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好家伙。
除去被固定的那些，其他气运中有相当一部分都被一股神秘力量给侵占了。
没被占领的部分问题也不少，其中就有超越者名为隐居自在，实则沦为神秘力量的爪牙。
那股神秘力量不局限于阻止他人登顶，还在秘密培养网罗部下。
为了不让神秘力量继续扩散下去，武尊和东君第一次达成一致，通力合作。
武尊在明面，主要干一件事，杀！
与神秘力量有染的，对和族意图不轨的，格杀勿论。
超越者也有强弱之分，武尊作为日本最强之一，日本之内，想杀谁就能杀谁，区别在于代价多寡。
杀东君是相互换命，杀那些“叛徒”无非是受些伤。
东君在暗面，继续抽丝剥茧。
这股神秘力量在后面搞了这么多事，不查出来谁都不安心。
结果越查越心惊。
这谋夺气运的手法怎么这么像阴阳家？
这控制人心的手段怎么这么像日本神道？
偏偏两者玩得都很溜，简直就像是东君和武尊联手搞出来的。
但两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过去的梁子结的太大了，这次也仅仅是互通有无，情报共享，之后各自做各自的。
好在只是像，还是有不同，也有迹象可循。
最终在东君的反本溯源中，在武尊一个个“叛徒”剁过去的过程中，两人总算找到了源头——彼世。
也找到了伊邪纳岐命和伊邪那美命在漫长时光中不断斗争的痕迹，顺出一条时间线。
阴阳家东渡。
伊邪纳岐失踪，三贵子其二陷入永眠，高天原元气大伤。
反观彼世的伊邪那美却因为对亡者世界的主宰，得到了一大批强者的灵魂，并从中得到了阴阳家的传承弥补己身缺憾，以更为精明和强大态势想要取下现世。
由于两界规则不同，伊邪那美已经被彼世规则同化，对现世干涉能力极其有限，更无法亲身返回现世，扶植代言人成了她唯一的选择。
被武尊毙掉的两名超越者就是她选择的代言人，通过她拥有的知识。
作为除了别天神之外最古老的神，她的神道起点极高，又因为主宰彼世，不断接纳亡魂，知识储备越来越多。
再加上阴阳家阵亡者的进入，公元之后的伊邪那美称得上博采众长，渊博入海，随便拿出一条道路都能让后来者心动。
此外，她还利用有限度的干涉能力和现世暗中培植的势力阻止其他有潜力之人的证道。
原因很简单，一个国家气运是有限的，能容纳的超越者数量也是有限的，先到先得，竞争对手少了，自己的人机会就大了，保送超越又不是只有东君会做。别忘了，当时大战刚过，百废待兴，机会比现代大很多。
破坏东君和武尊的大好局面也是类似，伊邪那美的目的是吞掉现世，彻底报复薄凉的丈夫伊邪纳岐，一个统一的日本对她极为不利，所以谁占优就搞谁。
手法说穿了很简单。
鬼道是吧，还是种花家传统意义上的鬼，和地狱的相性得天独厚，东君没法让鬼灵暴走，伊邪那美却不难，谁让我是日本的“阎罗王”？
神道昌盛藤原京？谁是神道的老祖宗不知道吗？降临到地上的神，除了伊邪纳岐就属她伊邪那美最古老，伊邪纳岐没了，伊邪那美想动点手脚很难吗？
走均衡之道的平城京确实难对付很多，但佛教进入日本之后势必会和神道互相影响，再加上佛教本来就有六道轮回的概念，这给了伊邪那美很好的切入点。
佛教是一个大教，和神道一样，内部派别众多，弄出一支新派又有何难？
腐朽凋零什么的更简单，伊邪那美就是死亡的代表，只是武尊被“轮回”一说给带偏了，没往这方面想。

第110章 曙光
平安京诞生后，伊邪那美也有打算故技重施。
麻仓叶王猜得没错，安倍晴明的超越契机，他的“泰山府君祭”和“返魂之法”都是伊邪那美给的，他的心性也在伊邪那美的影响下潜移默化，最终变得与历史记载大相径庭。
原本的他坐拥十二式神，统帅百鬼，千年大潮独占鳌头，何等风流？
可惜一步行差踏错。
麻仓叶王则正好相反，他的“泰山府君祭”，死后进入彼世也是伊邪那美的算计，不过和东君有过数面之缘，受过指点的他打定主意要走火灵之道，没有在彼世过分深入，反而得以守住本心。
又因为和谁都不亲近，到哪都只是浅尝辄止，不站队，境界还死死卡在即将超越这个最微妙的点上，伊邪那美反而没管他，最后还从东君手中得到梦寐以求的火行气运，从此天高海阔。
既是造化弄人，也是性格使然，彼世之主和象征太阳的东君，谁更暖人心自不必说。
更是一场试探，叶王曾在五百年前重返过现世一次，那时东君和武尊就留上心了，东君会送出这份火行气运，也是因为麻仓叶王坚守本心的做法让她满意。
而这只是应对彼世的落子之一，明了威胁所在，两人或明或暗做了很多布置。
武尊开始学着种花家的套路，培养超越者，能为自己所用固然好，不能为自己所用，也不能为彼世所用，以此稳固气运，强盛国家，这样真到了两界开战的时候，底气才足。
因此，日本后一个千年，每隔一两百年都有独领风骚之人出现。
第一位是宫廷女御，以文字入道的藤原香子。
其人天赋并非绝顶，但胜在至诚至专，一句我愿为皇室，为国撰写历史，打动一方天地，得到国家认可，超越“阴阳师三杰”，超越另外两位女御，后来居上，成为第二个千年的第一为超越者。
第二位是旭将军，木曾义仲，以武超越。虽不满武尊，却性如烈火，没有自甘堕落，与彼世为伍，相反彼世的试探全都被他亲手打杀。
第三位是尼僧千代野，领悟日式底脱法，真正做到四大皆空，不问世事，但在知晓某些事情后，自愿坐镇苇原，黄泉比良坂坂入口，为现世守关。
第四位是天真正传香取神道流鼻祖，饭筱长威斋家直，开创日本剑道，心诚于剑，亦诚于人，为人正直，也愿为国家出剑。
其后，日本逐渐进入乱世，诸雄并起，神秘世界同样是如此。
因为武尊在前五百年完成了另一件大事——送神。
自日本神话诞生以来，高天原便一直在现世，距离大地并不遥远，诸神可以随意干涉子民，那时的人是神的奴仆。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神与人的距离越来越远，不是像阴阳家那样否定神明，而是潜意识里认为神就该高高在上，在人触及不到的地方。
信徒，神道的代言者教派本身都这样认为，其中原因各有不同，有的是因为民智已开，有的是人类自己想要攫取权力，方便统治，还有的是看到人类大势已成，离得太近反而会被人类看透本质，不如主动远离——所以现阶段的神明已经很难对现世产生影响，基督教，印度教这些人口大教的实力也被严重削弱。
日本方面再多一层，还是为了防伊邪那美。
别忘了，伊邪那美在去彼世前，生了三十五个孩子。
伊邪纳岐在时，他们未必会怎样，伊邪纳岐不在了，伊邪那美的影响就很可观了。
在东君的秘密调查中，已经发现了神道内部有被侵蚀的迹象，鉴于神很难真正杀死，伊邪那美的地位摆在那里。
为了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又避免误伤好神，武尊潜移默化地改变着神道，最终把神送到现世之外的“神之座”，干涉现世的难度比伊邪那美好不了多少——人类可以用信仰养着你们，但少来对人类指手画脚。
神明走了，气运留下了，超越的名额自然多了——人类的强大一直都是如此，一个夺字说明一切，夺天地之造化，夺神明之气运，夺妖魔鬼怪的生存空间。
在神明空处的气运有主之前，大家都有机会。
冢原卜传，上泉信纲这样的剑圣。
本多忠胜、真田幸村这样的强大武将。
乃至织田信长，明智光秀这样的当权者，都可以去争。
结果稍稍有点超出武尊的意料，那些最风流的人物居然都落选了，反而是正数倒数都轮不到他的本愿寺显如，和外来者果心居士苟到最后，获得最终胜利。
好在以武尊的气度，倒不至于因为出乎意料，就把人给毙了重选。
显如治理佛道，做些事务性工作还算得力，更重要的是听话。
果心居士去过多地，都有气运收获，最后留在日本，等于变向增加日本气运。
在战国时代结束，老乌龟德川家康掌权后，日本的气运算是彻底稳固，直到黑船事件，世界开始乱起来，才有了新的变数。
期间各国都有超越者诞生，又都有超越者死亡，各种混乱，各种PK，说是席卷全世界的浩劫都不为过，因为太复杂且太乱也太过敏感，暂且按下不表。
这是武尊的付出，东君比他要清闲很多，毕竟不再去和武尊争抢，但她同样没有完全不管。
她放得下争抢，但阴阳家的过往，那些一同东渡的故人她放不下。
她想知道伊邪那美是怎么得到的阴阳家传承？
她想知道他们的灵魂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得到安息？
如果有，最好不过。
如果没有，她就需要履行阴阳家圣女的职责，为他们安魂。
她开始谋划，如何进入彼世，如何查清这一切。
期间，她做过很多尝试，也拜访过很多位老朋友，新朋友。
最终她根据日本神话，伊邪纳岐下黄泉的传说确定，确实有可能抵抗住彼世的法则，活着进去，长时间活动，只是条件极为苛刻。
东君做不到，武尊也不行，需要重新培养。
为此东君准备了几百年，投下无数的引子，最终在第二次千年大潮时看到曙光——就是关俊彦。

第111章 钓鱼佬关俊彦
心技体。
阳极概念。
阴极拉锯拔河。
阴阳合道。
与现世的联系。
对于死亡的抗拒。
等等缺一不可。
当然，东君最开始没有对关俊彦抱有过高的期待，有潜质的人她在漫长的生命中也遇到过不少，但他们最终都失败了。
就算关俊彦步步登高，都满足了，也只是达成先决条件。
之后，还需要亲自走一趟彼世。
这个时候最好有进过彼世的人提供情报。
本来最好的人选是安倍晴明。
二条城的“相救”是日本武尊给安倍晴明最后的机会，但凡他有一点点人性，有一点点曾经的家国天下的情怀，武尊便会保他无事。只可惜，他坚定走在舍弃人性的道路，丢掉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进入彼世，扫除隐患的计划虽然是东君主导，但武尊同样知情，并给予了不少帮助。
从第二个千年大潮过去，两人就一直维持表面对立，暗中合作的做法。
虽然武尊没有放弃夺回天照和月读神性的机会，但和东君、月神比起来，彼世的威胁更大，矛盾更加不可调和。
武尊宁愿暂时放下恩怨，先把外部矛盾解决。
东君不方便做的事，武尊去做。
武尊不方便做的是，东君代劳。
不过二条城到开海一战确实是在真打。
之后双方暗流汹涌，各种矛盾对立也是两人刻意放纵的结果。
既有瞒过敌人，先瞒过自己人的考量。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留隐患。
也有发泄多年对立积怨，顺便为未来可能会出现的决战做准备的意思。
当然，作为核心的关俊彦的安全是必须要保障的，罗翠莲只是其一，如果罗翠莲出现变故，坐镇苇原的千代野便会出手。
走权术道路的显如如何能尽得佛法，千代野才是佛法真正的传承者，六神通皆开，只要她想随时可以出现在关俊彦身边——徐福暗中夺舍一事不在其列，是关俊彦自己“作”的。
等关俊彦成功合道证道，两人便会助他全盘吸纳云中君的气运。
之后再打开彼世之门，循着云中君和阴阳家之间的联系进行定位，进入彼世完成最后一步。
“虽然必须要由你进入彼世，但我们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风险。必要的时候，我会全力出手，不计生死。”
东君这么说着，又看了武尊一眼。
“你怎么说？”
“我放不下责任，只能保证在你死前会全力出手，不计生死，如果你死了，我要保证先活下来。”
乍一听，有点不地道，心思转得快的甚至会想，我先杀了你也不是不可以。
但武尊，显然不是这个意思，他继续说道：
“如果我死在你前头，希望你能照顾好这个国家，看在在这里居住了两千多年的份上，至少培养出一个能扛起重任的强者，再离开或者做点其他什么。”
“好，我答应你。”为敌这么多年，东君太清楚武尊的坚持是什么。
“谢谢。”武尊态度真诚，比东君高了一个多的头深深低下。
“不必道谢，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计划没有完全按照我的意愿实行，关键人物也一直都没有表态。”
说到这里，东君转向另一边，像是个好学生般乖乖坐着的关俊彦。
“俊彦，我想知道你最真实的想法，哪怕你厌恶我和小碓尊做的这一切，也希望你能明确地说出来。我不会介意，也保证其他人不会追究。”
“怎么会讨厌。”关俊彦笑了笑，“天上不会掉馅饼，您给了这么多，也说过对我有所求，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能不能做到不计生死不敢保证，毕竟我还没活够，不过真到那一步，估计还是会拼命去做的，我会自作主张，是因为发现了一些额外的东西。
在正式说明前，我想先向两位求证一件事。二十多年前，神乐兆伯父，神乐红子阿姨，神宫寺菖蒲阿姨遇袭受伤，两位知道前因后果吗？”
“你是想问‘祸忌’吧，还是和神道有关，和我也不无关系，源头还是那场送神——”
说话的是日本武尊。
人想送神走，神未必答应。
不是每个神灵都甘心离去，也有神灵试图反抗，世界各地皆有，其成果就是融合现世与世界外侧的法则，制造出几乎无法被破坏的可怕兵器。
禁忌、神孽、化外天魔等等说法不一而足，后世甚至有人专门发掘这些最奇葩的志怪，写成风格独特的小说，风靡一时，还引入了名为SAN的设定。
而在日本，它们被称作“祸忌”。
虽然大部分“祸忌”都被人类的巅峰强者或是镇压，或是放逐，或是消灭，但还有少部分隐藏起来，被某些势力当做王牌使用，这种类似两个世界BUG的玩意，不触发就很难找。
“某些势力？”关俊彦眉毛一挑。
“复古神道或者彼世。”武尊直接把话挑明。
正统神道作为既得利益者，不太可能藏这种东西，藏了也大概率会被发现，得不偿失。
而这种涉及到规则层面的东西，弱一点的神明也未必搞得出来。正好，复古神道信奉的都是古神，彼世的那位同样是古神，都有资格。
袭击的理由——
“因为兆伯父动了神道的根？”
“有些事心里知道，但不能说。”
就像是某袋鼠国，我在中东不干人事可以，你不能说。
“武尊阁下对于兆伯父的理念是如何看待？”
“很有效率的想法，但同样太过激进，再晚一两百年或者更长时间更加合适。”
“明白了。”
关俊彦眯起眼睛，点点头。
武尊作为日本神秘界的执牛耳者，一来不会什么事都管，二来也要多方权衡。
神乐兆的做法很难说清好坏，最好办法就是静观其变，毕竟派祸忌搞袭击并没有触及到正史编纂委员会的几条铁律。
情感上，肯定觉得武尊的做法不舒服，但道理上，武尊未必就错了。
“你想怎么做？”东君问。
“还没想好，本来觉得复古神道和彼世可以看成一路货色，需要想办法一网打尽，现在看来可能是我偏颇了，应该少放几头荒神的。”

第112章 十七张牌秒我
阻截关俊彦派系的兵马中，就属复古神道伤亡最重。
佛教联合因为攻心，战斗并不激烈，更多的是相互牵制。
八神家那边是少量精锐冲突，数量上不去，忌野刹那的“菩提”近卫和怼魔忍的精英一到，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复古神道则不然，本就是多重神社的统合，拼凑出来的联军，什么成分都有，给针对性极强的荒神一冲，场面登时乱作一团，都出现类似群聚踩踏的事件。
没经过这种阵仗的神乐澪以及神乐家大部分成员都不知道该怎么打，该不该打。
也就神乐兆这种老流氓狠得下心，浑水摸鱼异常熟练，把千叶神社的神官长打得满脸桃花开，对方开神降都没用。
古神气息一出，荒神直接暴走。
东君和武尊真打假打另说，关俊彦绝对是认真的，认真打击敌对派系的势力，努力去把方方面面都算计到。
武尊舍得这么多损失，可见心性坚韧。
“听你的意思，确定20年前的‘祸忌’是彼世的手段？”武尊问。
“差不多吧。”关俊彦点头，“靠着太阳的加护，我的天魂打穿了断魔渊，遇到了不少很有意思的存在。”
因为有系统，这些奇形怪状，神乐家典籍都语焉不详的怪物，他都能一一鉴别，知晓根底和基本信息。
太古时代，洪荒时代的老黄历意义不大，翻不翻无所谓。
但某些东西，关俊彦不能不在乎。
有质量的影子。
让布都御魂暴走的能力。
在布都御魂恢复过来后，神乐澪有和它沟通过，得到的答复是——有某种比本源更为古老，更为高位的影响或者说召唤。
布都御魂的源流，是建御雷神。
建御雷神是火神迦具土命被十拳剑斩首后，溅出去的鲜血所化。
而迦具土命正是伊邪纳岐和伊邪那美最后的孩子，伊邪那美生出火神后就被火神的火焰给烧死，去了彼世。
建御雷神诞生对应伊邪那美的死亡，这种概念上的联系和影响力比直系子女有过之无不及。
如果建御雷神向彼世靠拢，神乐家的防备再严密都没用，这可是仅次于八尺镜的神器，第二重要的传承。
结合今天得到的情报，彼世对神乐兆出手的原因也很明确了。
对于其他神明，神乐兆不过是在动摇根基，对伊邪那美，是直接挖土掘根。
神乐兆希望把有天赋的人送到其他道，在武尊加大防护力度的现在，这些人是伊邪那美最有可能争取的对象，最大的基本盘。
试想一下，当天赋出众的你受困于神道进阶困难之时，一位古神悄然与你沟通，为你解惑，为你指出一条明路，新路，你会不会感恩戴德？
现在人没了，伊邪那美能忍才怪，这位孕育日本国土的母神从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不然也不会因为伊邪纳岐受到惊吓，就觉得对方负心，从而展开追杀。
当时的天魂并不知道这一点，但这不妨碍他从系统信息中凝练出彼世的情报，对彼世留心。
伴随着探索的深入，关俊彦越来越觉得彼世有问题，也隐隐把握到了东君的真实用意。
二条城，东君本体出现前曾让关俊彦出两剑，再等一个答复。
曾经，关俊彦以为答复是接手料理店，接手阴阳家在日本的担子，现在想想担子不过是条件，解决彼世才是核心。
从第一次进店，店主就一直有意无意强调抗拒彼世以及过盛的阳力。
这个时候，关俊彦依旧没有其他想法，因为只知道目标在彼世，并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只能按部就班。
真正让关俊彦生出想法，决定自己做主的不在天魂，而在命魂。
当本体完全抗下“至高火灵”，成就“金灵之身”，关俊彦便达成了阴阳家五行部主的要求，正式配得上“云中君”的名号。
关俊彦离开奥多摩的时候就提过基盘的概念，阴阳家取自古楚传说的神名也是一种基盘。
按说，关俊彦得到金行认可，承袭“云中君”之名后，就该自动链接上完整的基盘，但直到他达到前任云中君的境界，依旧觉得缺了一部分。
东君说过，云中君之位空悬两千多年，无人补缺。
靠着完整基盘的相互吸引，关俊彦隐约感知到，缺失的部分不在现世，而在彼世。
尤其是安倍晴明打开彼世之门之时，最为清晰。
答案显而易见，徐福并没有死亡，至少没有完全死透，他还扣着部分云中君的基盘。
彼世有大问题，徐福正好在彼世，这之中不可能没有联系。
再结合回阴阳家祖地后查阅到的信息，以及对月神的旁敲侧击，关俊彦基本确定，徐福没死透的事，东君和月神并不知晓。
这下子，关俊彦不淡定了。
情报的优势他再清楚不过，误判一招，满盘皆输。
思虑再三，反复权衡，最终他鼓起勇气，厚着脸皮去拜访种花家最古老的大前辈，得到他“年轻人可以大胆一点，不气盛还是年轻人吗？”的提点后，关俊彦决定当一钓鱼佬。
徐福没有放手云中君的基盘，说明他对“云中君”还有所求。既然如此，我就将能掌控的基盘全都掌握在手中，以此为饵，看你敢不敢来。
为了不让鱼饵看上去太强，他刻意压着境界。要是还不敢来嘛，只能按部就班，先搞死安倍晴明，再慢慢地发展等东君和武尊的结果。
敢来，便遵循种花家的老传统，先礼后兵。
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打。
打架分两种，物理和精神。
物理方面，不好取巧，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叫人一起打。前任金灵之身的修行者，罗翠莲一定感兴趣。
有大佬护道就是好，做事有底气，顶尖传承的豪华待遇确实不是小门小户能比。
精神方面嘛，狐狸精负距离接触，依旧被系统纳入判定，强行拘押。
你徐福敢来，就别想走。
结果，徐福选择了后者，意图谋夺距离大圆满只差一步的金灵之躯，毫无悬念地成了系统的一部分。
关俊彦身体的不适只是最开始的冲突引起的排异反应，只要徐福没能用十七张牌把关俊彦秒了，就注定了会成为关俊彦的经验包。

第113章 软乎乎的，很舒服哦
听完关俊彦的叙述，东君长舒了一口气，规模可观的胸口微微起伏。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多亏你机警。你做的很对，没有鲁莽地直接找‘过去的我’商量。”
神明是神名的延伸。
就像忌野刹那呼唤云中君，关俊彦的天魂便可跨越空间赶至。说出伊邪那美之名时，同样有可能被她感知，且目的性越明显，情绪波动越强烈，被感知的可能性就越大。
当然，以东君、武尊的能为自有法门能屏蔽这种感知，但店里的店主只是个残像，没这份能为。
更何况，料理店作为东君据点，被彼世长期盯梢并非不可能。
随着天魂对于神道本质了解的深入，他的行事越发小心。
“其实也有给您一个小‘惊喜’的想法。”关俊彦摸了摸鼻子，实话实说。
他能理解东君的做法，但被瞒的这么结实，还是有点小想法的，反正有大前辈背书，索性小小地“报复”了一下。
“这种样的‘惊喜’多多益善，不变成惊吓就好了。”
东君笑了，没有妩媚妖娆，却更让关俊彦感到亲近，也让某狐狸精暗自不爽——当娘的人，别这么散发魅力，小男人经不住诱惑的。
“你说的大前辈，可是那位——”武尊的关注点又有不同。
得到东君肯定的答复后，叹息一声，心情多少有些复杂。
一海之隔的地区怪物，有那样的定海神针，对于周边国家都是一种巨大的压力和无形的威慑。
尽管自有记载以来，那位似乎从来没有走出过国门，也没有主动对国外出过手，可有些人，有些东西只要存在，便谁都无法忽视。
但武尊同样承认，如果有这样的存在作为后盾，的确很令人安心，这是他心情复杂的原因。
收拾好心情，武尊又问：“那位大前辈，还说了什么？”
“他让我放手去做，还跟我说了一个人的事。”
“谁？”
“王莽。”
“为什么会是他？”东君疑惑道。
月神第一个押注对象她也有耳闻，问题是王莽没挺多久就失败了啊。
“和我压箱底的东西有点关系，具体恕我不便透露。”关俊彦卖起了关子。
东君闻言瞳孔微缩，一旁的狐狸精青丘和女傀儡师心结也跟着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以武尊为首的其他超越者则是一头雾水，却不好多问。
压箱底的东西，怎么可能告诉你？
关俊彦见状微微一笑。
不入超越不止是为了钓鱼，还有更加深层的原因。
“你不可随意证道，得天独厚者往往容易遭到天妒。然则天妒同样是机缘，该如何利用，又该如何处理天和天之间，你需要仔细斟酌。”
这是说完王莽的事后，大前辈所说的话。
当时关俊彦只听懂了一半，越往后，想明白的越多，在见到徐福后，彻底明了。
好个天妒，好个得天独厚。
“既然大前辈让你放手去做，你就放手去做，需要什么只管开口。”
说这话的是罗翠莲，她是全场最没有顾虑的一个。
“那我就不客气了。”关俊彦点头致意，“先去搞定徐福，好不容易钓到这条大鱼，不物尽其用怎么行。不过我暂时打不过徐福，所以——”
“这个好说，我正好想会一会这位金行之道的先行者。”
罗翠莲的想法很简单，有了合格的后继者，接下来自然要超越前辈。
“还是我去吧，我有很多事想要问他，你和武尊一起留在现世。”东君摇头。
援军肯定要有，但如何派是门学问。
不能全去，N之领域虽然知道的人很少，但并不是蔷薇少女独有的能力，一窝蜂进去了，万一出问题，等于大家一起陷在里面。
留的太少也不行，万一在场的某人起了坏心呢？
防人之心不可无，任何时候都应当保正进可攻，退可守。
留下罗翠莲，既可以平衡店内力量，也可以作为预备队，方便必要时出手救援。
能当上阴阳家圣女，成为东渡之战最大的既得利益者，并在之后与高天原纠缠千年，东君无论是心智手腕还是其他能力都是毫无短板，她才是真正的水桶型强者。
罗翠莲略一思忖，答应下来：“可以，但我需要和之前一样全程旁观。”
“这也是我想说的。”武尊同样不放心，不放心东君、现任云中君外加前任云中君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搅在一起。
东君没有说话，先看心结，再看关俊彦。
心结伸手一划，打开通往N之领域的通道，也看向关俊彦。
关俊彦立刻反应过来，敢情你们之前把老子给看光了。
考虑到自己和徐福之间的差距，关俊彦果断选择不计较隐私的泄露。
两眼一闭，正要重新激活冥想战，又想到一件事，睁开眼睛，对狐狸精眨眨眼：“借你的尾巴靠靠。你知道的，我习惯了在床上冥想，干坐着总觉得有点不舒服。”
“你这脑子，整天都在想什么。”
狐狸精狐耳抽搐，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戳关俊彦的面皮，“好好地气氛，都给你毁了。”
“精神战场精神状态最重要。”
冠冕堂皇的理由让狐狸精无法反驳，只能把尾巴伸过来，给关俊彦当沙发靠，反正他们之间早就分不清谁占谁的便宜。
关俊彦抱着毛茸茸的大尾巴撸了两把，心情大好，周围的超越者们却是一阵无语，其中东君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结则丢了一个大大的卫生眼过去。
关俊彦毫不犹豫地瞪回去，我被人看光都是因为你，不是你扒光我，也不至于这样——这当然是无理取闹，但对心结，真不能太讲道理，或许这才是对女性的必杀奥义也说不定。
就算不是，关俊彦也不怕，因为他捏得住心结最大的软肋。
对着坐在另一边，不掺和大佬事务，专心喝茶的蔷薇少女们招招手，诱惑道：“软乎乎的，很舒服哦。”
少女们反应不一。
苍星石，雪华绮晶面无表情。
水银灯，翠星石、真红像是在看傻子。
金丝雀和雏莓倒是十分心动。
金丝雀第一个按捺不住，扑了过去。雏莓犹豫了一下，跟在后面，一人抱住一条，磨磨蹭蹭。

第114章 徐福的野望
心结的眼神越发险峻，狐狸精也在同时改戳为掐：“你给妾身适可而止。”
原本不太对付的两女瞬间统一战线。
关俊彦占了便宜，见好就收，两眼一闭，心神远去万里，去见那位大名鼎鼎，知名度种花家第一的方士。
金丝雀和小雏莓吸狐的同时也没忘了正事，各自动用能力观测定位，其他少女们也在同时出手，很快锁定关俊彦的心象世界。
紧接着，心结身体微微前倾，对着东君伸出一只手。
后者还以一个有些意味深长的微笑，一步踏出，第一次以真身而非元神分魂走进关俊彦的内心。
因为是前后脚，动作快，关俊彦远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境地。
可以的话，他不想这么快和徐福动手，只可惜徐福压根就不理他，见面就打，招招直奔要害，关俊彦只能躲。
好在心结和东君都进过关俊彦的内心，熟门熟路，两位云中君才互换了一轮攻防，援军就到了。
心结以招牌傀儡线束缚住徐福那难以名状的触手，减轻关俊彦的压力，顺带感慨了句：“还以为是某种拟态具象，居然真是女人。”
东君一分为二。
元神显化出真正的金乌之象，大日万丈，熔炼万物，直接将触手蒸发。
本体进一步越过关俊彦的身体，与徐福面对面。
徐福疯嚣狂暴的攻势为之一顿，一双灿金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东君的脸，喉头咕哝着，挤出一个古老的名字：“东君，焱妃……”
“还记得我的名字啊。”将所有的触手销毁后，东君没有继续进攻，以怀念地口吻说道，“好久不见，徐福，在新任云中君诞生的现在，只能以本名称呼你。”
“过去这么多年，你还是老样子，没有变。”徐福的声音滞涩难听，带着人外的森然。
“你却不一样，变了很多。”东君叹息一声，“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那时的你和湘君都是我阴阳家出了名的美男子。”
“这是代价，为了实现东皇的设想，真正成就阴阳合道必须付出的代价。”徐福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拈动面皮，声音男性化，动作却是女性化。
落后一个身位的关俊彦很想吐槽——敢情阴阳合道是阴阳人的意思？
不过徐福毕竟是前任云中君，又有东君在前，关俊彦愿意给予一份礼敬，不说话，静听。
“你合道的对象是。”东君表情逐渐沉了下来。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徐福得意地笑了起来，“身负三贵子的‘天照’气运的你。”
现世的武尊握住剑柄，双手同时。
一般对敌，他都只用一剑，动双剑要么是足够分量的对手，要么是起了必杀之心。
不过因为狐狸精的一句“不着急，再等等，他来了就走不了”，才并没有真正拔剑。毕竟狐狸精是这里年纪最大的存在，搞事的经验丰富无比，武尊愿意相信他的判断。
另一边的东君也在同时吐出一个名字：“伊邪那美。”
“正确。”徐福坦然承认，“和伊邪纳岐一同离开的东皇阁下暂且不论。你和月神都是女性，星魂护法伤了手少阳三焦经脉，导致先天不足，阴阳家中以我阳力最盛，最有可能登顶。东瀛的阴力，除了只存在传说中的别天神，就只有伊邪那美。
而我修行的金行之道是最接近‘白’的概念，象征死亡的伊邪那美则是‘黑’的代言。此外，我男，她女，我人，她神，全方位相对相合。
你说，还有比她更适合的合道对象吗？没想到吧，真正完成东皇阁下设想的不是你，不是月神，不是星魂，是我徐福！”
说到最后，徐福兴奋得手舞足蹈，背后扭曲的，有质量的黑暗也开始蠢蠢欲动，再度化生出触手。
关俊彦见状，和心结对视一眼，两人的手指齐齐律动，就要各出剑气与傀儡线，却被东君抬手阻住。
东君继续说道：“只论相性，确实如此。东皇阁下也不止一次称赞过你，对你寄予厚望，这才将你放在始皇帝身边。但是，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阴阳合道不仅要看概念，更注重平衡。阴阳差距过大，只会是一方吞噬另一方的结果。
徐福，姑且这么称呼你吧。你到底是谁，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徐福！还是该叫你伊邪那美更加合适。”
徐福一直都带着的得意，那份不可一世的气态终于一窒，不过很快便恢复过来，以尖利的声音高声道：
“我就是我。你说的平衡我当然知道，也有考量过，所以我才要重返现世啊。只要将现世握在手中，将这片传说由伊邪纳岐和伊邪那美共同孕育的国土吃下，我就可以实现真正的阴阳调和，完美合道。”
东君面皮牵扯，正想说些什么，徐福抢先一步道：
“你是不是想说不可能？如果我告诉你，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呢？你仔细想一想，现在提起那场东渡，大家说是阴阳家东渡，还是我徐福东渡？又有多少人认为日本人是我徐福与八百童男童女的子民？”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两千多年前的祖上到底是谁不重要，是狗奴国，还是徐福，又或者非洲来的猿人，都不会对现代或者未来造成影响。
但在超越者眼中，这又是另一回事。越是高位的存在，越注重概念之类的抽象无形之物。
以徐福东渡，东瀛扎根繁衍这一论调的影响力，他的基盘，他的气运，他的存在都已深深地和日本融在一起，足够大到大国主神的高度。
给他机会，他说不定真能从概念上吞下国土，达到曾经伊邪纳岐的境界。
“我这么多年可不是白等的。”
这位走上一条人所不敢想道路的方士，对着东君伸出手。
“和我一起来吧，东君，一起去完成东皇阁下最终的设想，将现世握在掌中，一起去追求更高的境界。我们阴阳家，不该就此止步。”

第115章 不能停下来
听完徐福的劲爆发言，关俊彦只有一个念头。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虽然历史上失真的事情不少，但仅有四字的“徐福东渡”中竟然蕴含着如此深远的谋划。
关俊彦见过的诸多骚操作中，以徐福夺魁。
不管是东君的坚守，还是武尊的坚韧，和他的伏脉两千载比起来，差得太远。
这一刻，关俊彦是真的有点相信了，相信徐福能合道，甚至反过来“吃”掉伊邪那美。
如果真是这样，未必是坏——
“第一步，先让我得到新的实体，这个少年就很合适。”
前言收回，就是坏事。
老东西，我管你是谁，管你有什么谋划，敢打我的注意，一定搞死你。
不知道我关某人是驰名双标么？
剑气沛然，蠢蠢欲动。
徐福发出一声嗤笑，双手不动，一条巨大的触手猛然击下，心结布置在周围的傀儡线无法抵挡着巨大的力量，被蛮力挣断。
不过这可怕的一击最终没能落到关俊彦的身上，在此之前，东君双手交叠成印，以“阴阳血手印”将触手化为血水。
“东君，你——”徐福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浓重的黑气。
“还是叫我炎妃吧，不是云中君的你，不要再用那个名号叫我。”
这就是在划清界限了，不是东君，云中君，所谓的“阴阳家不该就此止步”便不再成立。
你我只是故人，炎妃来此与故人徐福叙旧，仅此而已。
徐福对此心知肚明，整张脸都被黑暗占满：“我很失望，炎妃。”
“我同样很失望，徐福。”鲜少提及真名的秦时女子满脸惋惜，“如果你真的在意阴阳家，就不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邪马台的事，别说你不知道。真想做，为什么不好好说？还是说你觉得我见不得人好，见不得他人超越自己？”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徐福两度开口，两度无言。
“因为什么？说不出来了吗？果然，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徐福。”真名为焱妃的女人叹息一声。
“或许吧，但是——”徐福的眼神有片刻的迷茫，很快又恢复坚定，“我已经停不下来，也不能停下。”
“是啊。”东君眼皮低垂，本以分开的双手再度合拢，“有些路，一旦走上，就再也回不了头了。至少让我来送你安息，老友。”
“为什么不是我让你安息？你的疲惫并非虚假，而我早已不是过去的我。”
徐福已有决意，手中抱拳，杀气与触手一同铺天盖地。
“吞国之人徐福，向焱妃问道。”
“焱妃领受。”
焱妃同样抱拳为礼。
而后，触手抵天，绞杀东君元神显化的金乌。
徐福本体闪身，与焱妃近身搏杀。
前任金部之长，金灵之道的践行者，怎么可能不擅长近战？
不和关俊彦肉搏，是因为关俊彦实力不够，没那个必要。
但对付焱妃，哪怕是强弩之末的焱妃，徐福也必须全力以赴，他太清楚这个女人的强大。
一场生死搏杀就此展开。
两千多年前的战友，各自在一道上引领风流的人杰，在两千年后却成了不得不分出生死的敌人。
徐福没有说谎。
他确实不再是过去的他。
在东渡之战，他需要驾驭金人&#183;卯才能有和东君、月神、星魂媲美的战斗力，去无双陷阵。
但今日，他一个就能与东君正面对抗不落下风，他已经来到了与东君，与日本武尊，与罗翠莲相同的高度。
他与焱妃的战斗，只有先前武尊与焱妃的鏖战可以媲美。
这还不是徐福的完全体。真让他吞下国土，完全合道伊邪那美，必能再上一层楼，到时候他便是真正的日本第一，惊动那位不出国门的大前辈也未可知。
只不过，徐福注定到不了那一步。
他确实强得不像话，状态也比东君好很多，可东君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就算她想，关俊彦也不会袖手旁观。
在东君因为疲惫，显露出颓势的瞬间，关俊彦及时补位，接过和徐福之间拳拳到肉的战斗。
牵一发，动全身。
他这一动，心结也动了起来。
虽然收藏已经被金人悉数打烂，但她终究是跨过超越门槛的传奇傀儡师，脚踩傀儡道二元，手段同样今非昔比。
在东君和徐福交谈的时间里，她已经准备好了全新的术式，一尊高达十丈的泥土傀儡拔地而起，式样仍是招牌的丑萌之熊。
尽管泥土傀儡的身体不算坚固，但胜在体积够大，且就地取材，补充方便，对触手的进击造成极大的影响。
有人分摊压力，东君的状况顿时好转。
更别说实况直播的另一边还有一群大佬在候着，随时可以投身战场。
罗翠莲最先忍不住，对着武尊发出邀约：“一起走一趟？”
武尊不答，只是淡淡地扫了眼周围。
擅长权术的本愿寺显如心中领会，开口道：“武尊大人已经很累了，不宜增加过多负担，局面也没有到那个地步，不如双方各出一人？”
可以的话，显如当然是想东君那边的全进去，到时候再把门一关，把关俊彦的肉身一灭一了百了，一举排除隐患。
但在坐的又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企图只会引人发笑，只能退而求其次，继续搞平衡。
大佬不动，手下动呗。
“不如我先来？”剑道之祖，饭筱长威斋家直站起身来，“与诸位道不同，出剑始终无法尽兴，如果是曾经的云中君，应该能让我好好出剑一次。”
并非虚妄，杀力第二从来就不是吹的，无论是半个盟友的显如，还是悄然问道一场的麻仓叶王，又或者两度对垒的茨木华扇都不会有异议。
剑祖用剑，如伯牙鼓琴，非遇知音对手不动真剑。
整个日本，够资格当他知音的只有武尊一人。
武尊摘下腰间两把神剑，递过：“挑一把？”
“不用。”剑祖笑着摇了摇头，“余生有一剑相伴，足矣。”
剑道之祖的食指与中指轻轻摩擦，发出清越剑鸣。
一时之间，料理店内剑气森然，自成一个小世界。
小世界中，一把打刀安静悬浮。

第116章 徐福纯爷们
剑祖之剑，一直都在他的身边。
从始至终，他都只有一把剑，名为正宗。
一剑在手，任你是天之丛云，神之十握，又或者名震世界的所谓神剑名剑他都不在乎。
剑不在名，剑不在多，心诚则灵。
这才是“一之太刀”的精髓所在。
握剑，拔剑，出剑。
人未至，剑先至。
剑光过处，攀附在泥土傀儡身上，将其牢牢束缚的触手尽数断裂。
触手脱离之后，依旧在不断承受斩击，直至被切成再也无法复原的碎片。
持剑的老者白发飞扬，那份剑士的风采即使是日本武尊和种花家的武林盟主都要说一声好。
剑士当如是。
在剑祖之后，仙鬼一体的茨木华扇也走进N之领域。
要说阴阳黑白的二元论，怎么能少的了她？
你一分为二，巧了，我也一分为二。
打近战，打远程我都奉陪。
至于打不打得过……先打了再说！
心诚或许比不过剑祖，若论无畏，谁都比不过大江山的三大鬼王。
能证道超越之人，各有各的风流。
算上东君，心结以及关俊彦，超越等级的战斗力已经有五人，还可以随时到七人乃至九人或者轮换去休息恢复。
单打独斗或许不够，群殴的话，除非是大前辈那个级别，或者最不惧群殴的妖祖，否则都得跑。
偏偏徐福受限于系统，跑不了，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先败，后死。
徐福当然不甘心就这么死在这里。
“是你们逼我的。”
被斩去所有触手，被打到魂体零落的徐福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我是彼世与现世的锚点，是彼世的延伸，杀了我，你们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吗？”
说话之间，背后的黑暗倏尔散开，显露出一座被石头堵住的古老门扉。
“那是——”武尊和东君双双色变。
日本神话，伊邪纳岐下黄泉的最后。
伊邪纳岐从苇原成功逃离黄泉比良坂，返回现世，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用石头堵住现世与彼世交界的黄泉之门。
如果那扇门是真的，不，真不真实并不重要，只要徐福能够同时调用两界的规则引发冲突，结果谁都无法预料，只知道会非常严重。
二条城，安倍晴明刚刚复活就被迫返回彼世，就是因为规则的冲突，因为麻仓叶王动了点小手脚。
现在由在彼世待了两千多年，自称合道伊邪那美的徐福来做，严重十倍百倍都不是不可能。说不定连东君和武尊这样的强者都无法幸免，别忘了N之领域同样是游离在现世之外的交界点。
“退后！”
“撤出去快！”
两名大佬同时发出警告。
其他超越者知道轻重，用最快速度退后，撤到战场边缘，跑得快的直接退回链接现世的通道。
所有人中，只有关俊彦没有退。
这是他开启的冥想战场，同样需要遵守规则。
要么徐福死，要么他自己死。
不管是哪个，关俊彦都能接受。
反正自己不是本体进入，死了不是真死，正好借机试出你的大招。
钟卷自斋、羽衣狐都是这么通关的。
不就是扛雷么，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仗着系统保护，关俊彦有恃无恐，不退反进。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东君、心结、狐狸精又是担忧，又有些期盼的目光中，迎难，也可以说是迎男而上，狠狠地撞向徐福。
徐福也是果决，一把拉过身后的黄泉比良坂，毫不留情地砸向关俊彦。
东渡战中陷阵第一的他其实比谁都狠辣，最后更是拖着五名高级神明一起去死。
金灵一道，全是玩命的行家。
始祖金灵圣母是，同时对敌文殊普贤慈航的风采至今令人神往。
罗翠莲是，神功没有大成，便一人对抗整个清廷。
关俊彦也不逊色，系统里夸张的死亡记录就是明证。
纵然不是真死，一次次死亡的体验也不是谁都能抗下的。
君不见，某不可一世的BOSS面对无尽的死亡经历也忍不住精神崩溃，喊出那句“你不要过来啊”。
关俊彦能扛下，足见他精神在某些方面异于常人！
这样两个不怕玩命的疯子碰在一起，不论胜败，都注定了血腥与壮烈……呃……本该是这样的。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包括当事的关俊彦和徐福在内。
但这个预测只对了一半，血腥有，壮烈没有。
血腥是因为关俊彦的拳头穿透了徐福的胸膛，就用了一撞，一拳。
打完之后关俊彦自己都愣了。
他已经打定主意“胜败乃兵家常事，大侠请重新来过”，没闪没躲，硬抗徐福的黄泉之门砸脸。
然而，门还没碰到关俊彦的身体，就突然炸裂开来，不知道是石屑还是其他物质的碎片洒了关俊彦一身。
除此之外，再无影响。
最后的倚仗莫名其妙的没了，即使是进入疯狂状态的徐福，也有些没晃过神来。
反倒是做好觉悟的关俊彦动作不停，本着能打一下是一下的输出原则，将全身剑气凝聚在手中，一拳递出。
徐福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强行牵引黄泉之门让他更是雪上加霜，再也无法抵挡关俊彦的拳头，被一拳贯穿。
“卧槽。”一句经典的发语词，从关俊彦的口中冒出。
他茫然地看着徐福，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前戏做足三十分钟，正戏三秒就结束，落差极大。
徐福这会儿反而释然了，低头看了眼被贯穿的胸膛，又仔仔细细地看着关俊彦的脸庞，用平和的语气问：“年轻人，你的名字是。”
“关俊彦。”
“人如其名，俊杰彦才，很好，非常好。”
徐福后退两步，让自己的胸口离开关俊彦的拳头。
丝丝缕缕的黑暗气息从创口中往外散逸，任谁都能感觉出来那是最纯粹的彼世之力，也是徐福“合道”的关键所在。
但徐福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痛苦，只有欣慰。
随着黑暗的散逸，徐福的魂体也在悄然发生改变。
个子长高，手脚拉长，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平，少女的样貌也越发粗狂，最后定格为高冠博带，相貌清癯，气质俊逸的中年男性形象。
“原来你真是纯爷们儿。”关俊彦脱口而出。

第117章 铁血真汉子
说完，关俊彦就后悔了。
这种时候，应该说点更高大上的。
徐福没有介意关俊彦的出言无状，双手一拢，对眼前的少年以及远方的众位超越者行礼：“阴阳家上代云中君，大秦方士徐福，见过诸位。”
“老友，你——”东君去而复返，表情惊疑。
“方才失礼了，请多见谅，不见谅也无妨，因为我即将魂飞魄散。”
徐福微微一笑，嗓音醇厚动听，现在的他符合那位被始皇帝奉为上宾的方士形象。
“在我彻底消散之前，有些话必须要传达给诸位。先与焱妃和小碓尊道歉，两千年来，你们所遭受到的阻碍大多和我有关，是我一直在拖慢你们登顶的脚步。”
“为什么？”武尊的声音透过通道，传进这片即将解除的心象战场。
“原因我已经说过，那些都是真话。不过有一点我没说，我知道我无法合道伊邪那美，也知道她在利用我，扭曲我的心智，但我还是做了，因为我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是为了一同进入彼世的其他战友？”
东君是了解徐福的。五行五部第一人，仅次于两大护法的存在，真正为了阴阳家舍生忘死的男人，还有什么能够威胁让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最终变得男不男女不女，阴不阴，阳不阳。
“是。大司命、少司命、湘君、湘夫人都在陨落后落入伊邪那美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有我能凭着功法的特殊性，以及始皇陛下赐予的一丝国运加护，保持一定程度的自主权。
我如果不站出来，不用东皇大人的至高大道作饵，老友们一个都跑不掉。所以我主动提出与伊邪那美合道，让她窥视更高境界，同时不再打老友们的主意。
老友们的灵魂你不用担心，我已经送他们进入轮回，虽然花费了两千年的时光，但彼世的阴阳家门人只剩下我一个了，很快一个都不会再有。”
所以徐福在被关俊彦打穿后才会如此的释然，才会任由彼世之力散逸。
对于这样的徐福，东君能做的只有还以更隆重的礼节，敬徐福的付出，也为先前的伤人话语道歉，尽管徐福并不需要。
有些话，哪怕徐福不说，东君也能自己想明白。
为什么不来找她商量。
因为被伊邪那美合道了，行动很大程度上不做主。
就算做主，异常的举动也瞒不过伊邪那美，到时候还是会去找阴阳家的其他人——把这些灵魂留两千年，本就是对徐福的钳制，时不时放出去一点，则是对徐福的奖励。
伊邪那美虽然是神，但胡萝卜加大棒的资本家手段玩得一点都不差。
日本武尊也想明白了。
为什么每次都能查到阴阳家的痕迹，偏偏又如此拙劣，一点都不高明。
一切的一切都是徐福在提醒，希望用这种方式引起东君和武尊的怀疑，让他们坐下来谈一谈，只要一交换情报就能察觉到潜伏的毒蛇的存在。
只可惜，因为仇恨的连锁和情报上的缺失，两人晚了一千多年才坐到一起，给了伊邪那美壮大的时间。
还好，不算太迟。
在两人的联手布局下，总算到了今天这一步，看得见胜利的曙光。
一念及此，武尊也对着徐福拱了拱手：“徐先生的隐忍与坚守令人佩服。”
“想不到你会说出这样的话，还以为你一定恨死了我了。”
徐福略感意外，既是陷阵第一，自然是斩获最多。虽然这和顶端战力相互前牵制有关，但谁都无法否认徐福的杀力。
“功是功，过是过。”该恨的还是恨，该谢的还是谢，一码归一码，“和徐先生的舍己为人比起来，一声谢算不了什么。”
“算不上舍己，我有私心。我不想一直居于人下，我也想像东皇大人那样高高在上，当时的位格远远称不上‘云中君’。如果真能吞下国土，我不介意真的合道伊邪那美，成为横跨两界的异数，可惜时不我待，时运不济。”
人之将死，没什么可隐瞒的。
没有这份心思，也不可能瞒过伊邪那美的感知。
“合道”不止是力量概念上的互补，而是真正的一而二，二而一。
看关俊彦和狐狸精之前的共依存就知道了，关俊彦想瞒过狐狸精搞事情，可能吗？
云中君徐福岂是久居人下之辈？
放完豪言后，徐福不再去看武尊，将最后的注意力集中在相识两千余年的东君焱妃身上，语调和神情都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还有，就是焱妃你了。我喜欢你，从你作为阴阳家的圣女，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我就喜欢你了。以前我不敢说，但在最后，我想要亲口告诉你，不管你知不知道。能像这样重返现世，能像这样再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我也很高兴，能像这样再见你一面，谢谢你的喜欢。”
东君笑了笑，有感谢，有温柔，唯独没有徐福想要看到的表情，这让他有点遗憾。
“我都快死了，你就不能满足一下我的愿望。”
“因为我不想骗你。自从墨家矩子事件后，我就决定不再欺骗朋友。”东君说得很诚恳。
“你果然还是你——狗日的燕丹！”
一声叹息，一句咒骂，徐福用出最后的力气，呼喊。
“关俊彦！”
“我在。”关俊彦应声，“前辈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我知道你最大的秘密了，但我依旧认可你是我的继承人，新任的云中君。我会把我能留下的一切都交给你，换你替我做两件事——去彼世杀了伊邪那美，保护好焱妃！”
说到最后一句话，回光返照的大秦方士没来由地哈哈大笑起来。
“多此一举！那就只有一件事了啊。干死那个阴魂不散的女鬼，呸，就一个怨妇，也配叫女神？”
说到这里，徐福伸出一只手，作击掌盟誓状。
关俊彦大概猜到是最后一击的缘故，没意外，没废话，击掌回应：“干死那个阴魂不散的女鬼。”
这样的徐福，确实当得起纯爷们，真汉子的赞誉。
徐福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他的灵魂，他的存在也在此刻来到终点，魂体化作无数光粒溃散开来。
照亮了千疮百孔的战场，照亮了关俊彦的心象世界。
光与影的交错中，焱妃轻声哼唱起了古老的歌谣。
“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
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
蹇将憺兮寿宫，与日月兮齐光。
龙驾兮帝服，聊翱游兮周章。
灵皇皇兮既降，猋远举兮云中。
览冀州兮有余，横四海兮焉穷。
思夫君兮太息，极劳心兮忡忡。”
为友人，为同伴做最后的送别，也是在祭奠，祭奠那个早已逝去的大时代。

第118章 气吞万里如虎
徐福走了。
永远的。
有他而来的战场也随之消散。
事实上，不是徐福用最后的力量强行续了一些S，被关俊彦打穿的时候就该结束了。
关俊彦的心之世界也还原为本来的模样。
每个人都有的天与地。
天是天马行空的思维。
地是最基础的心田。
中间是关俊彦一路走来所见的风流人物，印象深刻的壮丽气象，这形成了他第一条道，心神之道，心神之力。
在风流人物与壮丽气象的中央，是由记忆、人格、三观等等所有精神要素所形成的心之树。
与心结离开时，与东君交出金乌之时相比，关俊彦无论是世界的规模还是心之树的繁荣都有了巨大的增长。
如果说以前只是棵小树苗，现在便是是真正的参天大树。
如果说以前只是一处固定的风景，现在则更像是一个完整的生态圈。
天空中有金乌所化的太阳，有“云中君”的流云，心之树周围根系出清泉汩汩涌出，自然形成一片心湖，心湖之中倒映的便是那万千心象。
此等瑰丽场景，连身居大风流，见惯了大世面的超越者们都啧啧称奇。
尤其是熟悉此处的东君、青丘和心结，更是感慨万千。
她们是看着关俊彦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刚相遇的时候，那就是个蝼蚁，顶多算是有些潜力，谁能想到用了半年多的时间便成长到这种地步，来到这个世界真正的顶端。
诞生在N之领域，对心之树无比熟悉的蔷薇少女们则注意到了另一个不寻常的景象。
心之树的最深处还有着一条更深的脉络，从树根道树心再到树冠的最深处，隐隐约约汇聚成了一颗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东西。
少女们本能地想要探究，却在生出念头的瞬间感受到无法形容的战栗。
那是来自灵魂最深处，连蔷薇圣母都都发出警告的恐惧。
那到底是什么？
少女们面面相觑，齐刷刷地退出这方越来越难以理解的N之领域。
她们的行动也带动了周遭的访客，很快东君、狐狸精、剑祖、茨木华扇、女御依次退出，最后则是负责开关通道的女傀儡师。
在通道关上的最后一刻，她看见了，心象世界主人的少年端坐在心之树下，心湖之上，沐浴在金乌之光，看大地葱郁，云卷云舒。
怡然自得之间，呼吸吐纳，吞吐一物。
此物既有山河气运，也有人心流转，更有认知基盘。
此物曾是阴阳家立身之本，为屈夫子以《九歌》所铭记。
此时此刻，这位很早便以云中君自居的少年真正接纳了“云中君”的气数。
气吞万里如虎！
而在现实之中，少年同样是一派古老云神气象。
顶上云霞灿烂。
精气神共同导虚，开合之间如同花开。
身周氤氲流转。
心肝脾胃肾各按五行，神魂意魄精分走五气，归于一处。
虽在封闭空间中，动静却一点都不必狐狸精证道时的天雷滚滚来得小。
一直留在此处，为关俊彦护法护道的罗翠莲双手抱胸，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满意。
这庞大的气数比自己打算送出去的金行气运有过之无不及，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要不了多久，关俊彦就有了和自己并驾齐驱的资本。
说不定，在真正向大前辈问道之前，会先和关俊彦打上一架。
不愧是我金灵一脉，开山祖师了得，前辈徐福了得，后辈同样了得。
与她并肩而立的日本武尊却是心情复杂。
徐福愿意彻底散掉一身气运当然是好事，等同于为日本增加了一份相关当可观的气数，各种裨益自不必说。
只是承袭这份气数的少年背景太过复杂，不像自己，可以为了这个国家付出一切。
老实说，他很希望关俊彦吃不下这份气数，任由它们散落到天地之中，让更多的人得到裨益。
但他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在东君等人的共同操持下，关俊彦的大道根基深厚无比，之前又放弃了唾手可及的各种气运，仿佛就在等着这一刻。
武尊又回想起了两千多年前，那段高天原最艰难的日子。
高层死伤惨重，三贵子两沉睡，一重伤，自己也是奄奄一息。
为了尽快恢复战斗力，守住最重要的“起源之地”，须佐之男放下了骄傲，放下了剑，放下了一切，将一切都托付给自己。
那位最不可一世的男神是这样说的，只有你能完全承受住我的力量，开创了新道路的你，我愿意把未来赌在你身上。
对比眼前的一幕，何其相似？
徐福是不是也是同样的想法？
继承徐福的关俊彦是不是也会和曾经的自己一样，一步登天？
云中君！
云中君！！
云中君！！！
既然如此，自己也……
就在日本武尊为此苦恼，对阴阳家，对罗翠莲的戒备达到顶峰的时候，关俊彦再一次做出了出人预料的举动。
作五心朝天，吞吐气数的少年突然睁开眼睛，硬是打散了周围的氤氲，崩毁了周遭的异象。
刚刚返回现世，心安静气的东君和狐狸精彻底失态。
两名女性一人按住他的一边的肩膀，疯狂摇晃。
“你干什么？”
“你疯了吗？”
关俊彦顶上的是三花，胸中的是五气。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可是道教传说中的境界，一直以来都被视为大罗金仙的必由之路。
人之修道，必由五行归五老，三花而化三清，始能归原无极本体，而达圆通究竟。
阴阳家所出身的道教，狐狸精曾待过的截教到最后都在追求归元无极。
这小混蛋——
这小鬼——
这脑子有坑的家伙——
关俊彦任由她们摇晃，喷口水，没说话，同样喷了口气，喷到两人脸上，转瞬钻入她们的口鼻之中。
两女的表情瞬间铁青，不等她们做出反应，关俊彦双手探出，在两人腰间的某处窍穴撞了一下，让她们的灵力流转稍作停滞。
紧接着，两女的脸色便从铁青变为红润，颇有精神焕发之感。
关俊彦见状微微一笑，得意地拽了句文，自以为很有仙风道骨。
“过去神仙饵，今来到我尝。”

第119章 姐，妈，那谁，大家
这种装逼行为，立刻就遭到了铁拳制裁。
容光焕发的“姐姐”和焰属性的“妈妈”被梗了一下，暂时出不来手，还有罗翠莲。
“神仙饵？有你这么把到嘴的神仙饵吐出去的？你让那些花了一辈子追求长生的人，和卡死在人仙或者地仙瓶颈的修仙者怎么想？”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关俊彦又换了句，打算将拽文进行到底。
一边说，一边用自以为很有范儿的姿势将流散的气象聚拢起来，划分成一份份，从料理店的窗户中一道道打出的，飞向远方。
做完这一切，关俊彦才站起身来，对着武尊说道：“这个做法，应该比我全部吞掉更让武尊阁下放心，当然，我承认，我有私心，而且很重。”
武尊的反应比东君这个老对手好不了多少，像是一口气没上来，梗了好一会儿才道：
“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看不懂了。”
私心没什么好奇怪的，关俊彦又不是第一次干。
杀掉安倍晴明得来的气运自己不要，给了狐狸精和心结。
罗真的馈赠不要，给了金人&#183;卯。
徐福的遗泽也是类似，都丢给了自己在意的人。
神乐澪、八神刹那、岩永琴子。
忌野刹那、谏山黄泉、谏山冥、土宫神乐。
关浩二、安倍雄吕血、伊吹萃香、星熊勇仪。
神乐兆、神乐红子、神乐千鹤、神乐万龟、八神疾风、高町奈叶、高町恭也、高町美由希、高町士郎。
乃至御门院泰长、杀生丸、犬夜叉、凌月仙姬、鬼女红叶……
皆有所得。
单一对象得到的气运并不算多，分配也称不上平均，但对于这些有潜力，有实力争渡的人来说，都会是一份助力。
可能是现在，也可能是在遥远的未来。
对于武尊来说，这种百花齐放的结局确实比一家独大好太多。
不需要觉得惊讶，气运确实有着分别，不同的道路所需要的气运不同，东君的火行气运给关俊彦，他也吞不下。
但徐福留下的气运不然，他暗中操持，将“阴阳家东渡”改为“徐福东渡”的时候，额外得到的气运便与东瀛之地息息相关，基本上可以和日本的国运划上等号。
既然是日本的国运，日本人自然都可以接纳，这也是武尊如此纠结的原因。
这就是万金油。
结果关俊彦只留下了最开始属于“云中君”的那份，和当时的徐福一样，依旧卡着瓶颈，不到超越。
哪怕门早已打开，他就是坐在门槛上不挪窝。
这个时候，东君和狐狸精也都缓了过来，脸色又转为铁青。
铁青是心情。
红润当然不是憋得，而是关俊彦也分了一份气数给她们。
不是提高境界和实力用，仅仅是弥补两人战斗中的亏空。
狐狸精尾巴多，对抗触手时出力最多。
东君则因为和武尊的连日大战，损耗本就巨大。
只有这种比本源更加宝贵的东西，才能让她尽快恢复过来。
虽然两女同样没法理解关俊彦的脑回路。
对自己人好是一回事，这种损己利人的做法又是另一回事。
你先把自己的境界提上去，再庇护你的小女友们不也一样？说不定还会更好。
就像武尊做事，有几件需要亲自动手，不都是一句吩咐？
被一群大佬以诡异的眼神盯着，关俊彦的小心脏还是没能抗住，举手投降。
“好吧，好吧，我说实话。超越我肯定是要到的，一定要到的，不然对不起这么多人的期待和付出。徐福前辈留下的基盘要吞也能吞下，但现在吞下对我没有好处。
武尊阁下，我想和您做一笔交易？我的付出就是刚才的那部分。”
“代价。”
“让八神家和芦屋道满前辈解放出来，过几天逍遥日子，想去哪去哪。在那之前，我会走一趟魔界和幽界，把问题解决，您不需要出手，只需要约束手下的人，不来给我添乱就行。”
“没有你这么谈交易的。”
东君也是服了，像是好不容易打下一大片家业的妈妈看着大手大脚乱拿家底送人的败家子。
“听上去，我占了很大的便宜。”
因为得到的太多，武尊反而有点吃不准。
日本三大异界，彼世、魔界、幽界一直都是武尊三块心病。后两者没有彼世严重，但也损耗了日本不少力量，幽界还好点，算是有得有失，魔界是一直在亏，拿人命往里面填。
只要能解决这个问题，别说关俊彦给了一笔气运，就算不给气运反过来跟他提条件，只要不是太过分，武尊也愿意。
“各取所需，我得到的远比付出的要多。太贪心不是好事，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如果我的威胁太大，只会把您逼向极端，现在平衡的局面就不错，我不想那么多人因我而死。”
武尊是不可能放手把日本的控制权交给脚踩大陆岛国的阴阳家，自由灯塔国同样不会乐意。真到了那一步，就是超级大国和地区怪物的碰撞，目前的地区怪物还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
说话的同时，关俊彦朝着东君递过一个带有告饶和恳求意味的眼神。
他知道，东君可以用交还天照、月神的气运以及返回大陆作为交换来化解，但关俊彦并不希望她离开，从情感以及现实双重意义上的。
东君满脸无奈，终究是没说话。
武尊点点头：“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你打算何时行动？”
“越快越好，现在就可以。”
杀死徐福，通过系统判定，拿到奖励后，关俊彦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大前辈没有明说的事情，自己真正应该走的道路也变得明晰起来。
关键，就在武尊三块心病，也是大前辈看不到的三大异界之上。
“先去哪边？”武尊又问。
“魔界。我基本可以确定，那也有伊邪那美的影子，说不定两大异界都有彼世在推波助澜。”
因为这两地的设定和徐福合道显化的触手有太多相似之处，都是可以丢到理番黄油直接用的那种。
该不会伊邪那美其实是个LSP吧？
想想好像没哪里不对，毕竟是憋了几千年欲求不满的怨妇嘛。

第120章 不，你来得正是时候
关俊彦一声吼。
说走咱就走。
关俊彦做事不喜欢拖，武尊也不是什么慢性子。
一经谈妥，立刻就准备动身。
其他的超越者也没打算留下或者回去，一并跟去。
无论是彼世的问题，还是关俊彦各种反常的做法都引发了他们的好奇心，更何况其中有好几位和关俊彦关系密切。
说归说，打归打，骂归骂，该出力的时候绝不会含糊。
关俊彦率先打开店门，走到街上，正想试试云中君亲传的腾云驾雾之法，来上一场“云中漫步”，却在下一个瞬间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
不是一个，是一群。
各个方向都有，都在往这里赶。
不由揉了揉太阳穴。
这算是三魂七魄归一后唯一不方便的地方，感知太强，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而且这些人中大多都有自己刚刚送出去的气运，对继承徐福遗产的新任云中君而言，那就是黑夜中的萤火虫。
到的最快的是八神和高町两家，单纯的速度超越者都不一定能赶上。
“俊彦。”
八神刹那远远地就开始喊，然后整个人扑了过来，胸口一阵乱蹭。
“来的正好，正好有事和你们商量。”
关俊彦反手搂了下女孩的腰肢，松开后对着八神疾风、高町恭也等人说道。
“辛苦各位叔叔阿姨了。”
“辛苦确实辛苦，但你这么慷慨，阿姨们辛苦得高兴。”八神疾风一点都不跟关浩二客气。
“爸爸的伤，谢谢了。”高町恭也明显要郑重许多。
对大部分受赠者，些许气运未必有多大作用，但对于大道受损，且留下严重后遗症的人，这就是及时雨。
能不能恢复巅峰不一定，但至少多出了一份全新的可能性。
抱有同样心情的还有神乐家，来得稍慢一些的神乐兆不停地拍着关俊彦的肩膀：“好孩子，好女婿，我果然没看错人。”
就在刚才，夫人红子告诉她当年使用禁术彻底断去的道路似乎有了松动的迹象。
紧接着父亲神乐京也说身体轻松了不少。
又过了一会儿，陪着万龟和千鹤一起长大的八尺镜回来了。
神乐澪第一时间往料理店赶，不管关俊彦现下在哪，之后一定会回去的。
于是，关俊彦的怀里又多了一个。
发生了这么多的事，经历了这么大的战斗，即使神乐澪性子清冷，也按捺不住，想要找个一个怀抱依靠。
“啊啦，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日月轮转的天空中传来了岩永琴子的声音，第三拨人或者说妖怪以月华纵地。
开战的时候日正中天，打完架发生了这么多事，也该天黑了，正好给了凌月仙姬发挥的机会，带着儿子和儿子的同伴们外加当做半个女儿的岩永琴子一起来了。
琴子虽然没有正面参战，但做的事一点都不比其他人少。
统战协调，后勤保障，以及情报调查与传递，都是她在操持。
就算关俊彦分成十份，也不可能照顾到整个东京，唯有脚踩世俗神秘，拥有众多看上去不起眼，翩翩无比重要的琴子才能玩得转这一切。
为此不知道死了多少脑细胞，伤了多少心神，直到关俊彦送出气运之前，她都在月宫里睡觉，她实在太累了。
“不，你来得正是时候。”
关俊彦充分发挥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的精神，无耻地以剑气把人带到背后，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狐狸精和心结几乎是同时吐槽。
“妾身的尾巴送你算了。”
“要不要我多帮你做几条手臂。”
“干脆一起。”别误会，不是关俊彦说的，是东君。
她才是关俊彦走上后宫路线的最大推手，“儿子”的女朋友多多益善，反正阳力过剩，吃得消。
两名早已不是少女的女妖和女人对视一眼，总算知道为什么小男人会把他当妈看了，果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老板。”
“店主。”
乘坐大鹏，远游四国的巫女们又乘坐大鹏回来了。
虽然狐狸精答应过她们，只要自己能顺利复活，就放她们自由，但别忘了她们不仅是狐狸精的巫女，也是关俊彦的雇员。
“你会信守承诺吧。”土宫神乐“戒备”关俊彦习惯了，说话向来直接。
“当然。”关俊彦点头，“想走的话，现在就可以离开。等我忙完这阵，大家一起吃个散伙饭，我按照国际惯例，给一份离职补偿。”
“不想走呢？”忌野刹那眼波流转。
“那就留下，待遇好商量。”
彼世的事情，还有接下来的千年大潮，关俊彦可以预见自己和东君不会太过清闲。
两人又不想关掉这间颇具纪念意义的店铺，那就只能招人看店喽。
有熟手肯定比生手好，这段时日，谏山黄泉也学到了不少厨房里的本事，锻炼锻炼很快就能抛出去独当一面。
“我留下，我可是老板的秘书，独一无二，待遇的话——老板能抽时间陪陪我就可以了。”
忌野刹那一推眼镜，傲然挺胸，欧亚混血儿的她在这方面确实比八神刹那更具优势。
在感情上没什么心机，喜怒都写在脸上的八神刹那一下子就慌了：“唔，你，你怎么还有个秘书？”
“不仅有秘书，还有着一样的名字，我也叫刹那。”忌野刹那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八神刹那更慌了。
岩永琴子见状哼了一声，开始掐关俊彦的后颈肉，这种时候你还敢看戏？
关俊彦当然敢，因为他知道以忌野刹那的心机真想搞事，不会用这么拙劣的手段，递过一个适可而止的眼神。
后者果然适可而止，表情一收，进入冷面女王状态：“因为老板一直当甩手掌柜，小小报复一下。早就知道有刹那夫人在，很高兴能和你拥有一样的名字。”
“啊，嗯，我也很高兴，嘿嘿……刹那夫人……”你要说这个，八神刹那可就不慌了。
过于傻白甜的反应反而让忌野刹那提不起半点劲来，就这？就这？就这？
欺负起来毫无成就感，反倒是那位岩永琴子……不经意地抬起头，发现对面也在看自己。
眼神一触及分，各自微笑致意。
确认过眼神，是当对手的人。
以后的日子，怕是不无聊了。

第121章 嘎嘣脆，鸡肉味
关俊彦家的饭，呸，关俊彦家的后宫情感大戏《关家的诱惑》没有持续下去。
一来，关俊彦自己记得有正事要办。
二来，这么多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大佬在后面看着，哪怕关俊彦自己不在意，大佬们也不在意，和关俊彦有关系的叔叔阿姨们都不敢造次。
没看见最无法无天的八神疾风都老实了？
关俊彦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挑衅委员会高层，想一探他们的深浅。
现在知道对方深不可测，自己带着姬友团上也是送菜，自然不会因为一时意气自找麻烦。
更不会给处在关键节骨眼上的徒女婿添麻烦。
她咳嗽一声，道：“俊彦，找我们有什么事？”
“我要去一趟魔界，看能不能解决那边的问题。”
关俊彦说得轻描淡写，八神师徒可没法轻描淡写地答应下来。
“真，真的？”
八神刹那死死抱着关俊彦的胳膊，就差把一对山峰给压平，得亏关俊彦体魄够强够硬，不然绝对HOLD不住。
“当然，我是拿这种事骗人的人吗？”关俊彦笑着反问。
“店主，您——”八神疾风转向另一边。
她曾向东君请求过，请她想办法解决魔界的问题，东君答应了，自然而然地看向东君。
没想到后者却摇了摇头：“不是我，是俊彦自己的想法，我也很好奇他想要怎么做。”
东君是有一套计划，但得在关俊彦解决彼世的问题后，顺带搂草打兔子，可关俊彦放弃了原定的道路，后续的谋划也就无法进行下去。
如果是刚到东京那会儿，八神疾风会怀疑关俊彦在说大话，但在宰掉安倍晴明之后，整个日本再也没人会怀疑关俊彦的能力。
“你想怎么做，直说吧，我还有怼魔忍那边全力配合。”
“我要先见一见八尺琼勾玉。”那正是链接两界的锚点。
“此事容易。”武尊侧头看了眼后方的女御。
女御心领神会，笔走龙蛇，一个“移”字诀，将料理店外的一大票人都转移到了八神家的祖宅。
宅院之内，统一身着紧身衣，展露出肉感魅力的女忍者们正在以秘法早就一座荧紫色的扭曲门扉。
那正是魔界之门，而这群女忍者则是永远在第一线与魔界战斗，守护现世的“怼魔忍”。
感知到气息的暴增，女忍者们的动作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永远的盟友八神疾风。
不等疾风解释，后方突然响起一连串诡异的闷响。
扭头一看，以武尊、东君为首的超越者身前大气凝滞，如同一堵空气墙，又有数值不尽的“空气石块”或是重物击打在墙上，释放出肉眼可见的冲击和震荡。
偶有些许涟漪绕过“空气墙”与超越者阵列来到后方，便足以让一众一流高手心惊肉跳。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冲击，而是规则与大道的冲突。
不同的世界规则不同，而超越者们正是最了解现世规则，最融入现世规则的存在，四舍五入约等于现世规则的代言人。
因此在遇到异界规则的时候，受到的针对和压制就越大。境界越高，气运越多，越是如此。
魔界的问题一直没能结局，最根本的原因就在这里。
仅仅是在八神家的院子里便是如此，一旦深入魔界，强如武尊东君也会迅猛跌境。
除非到达不在意气运多寡的高深境界，而后散去一身气运，只是日本最接近这个境界的两人，武尊和东君都无法放下身上的气运，否则便会给彼世可乘之机，只能一直拖着，利用八尺琼勾玉的调和之力，最大限度缓解调和两界的冲突，再让让最不受魔界规则压制的怼魔忍作为屏障。
站在两界冲突第一线的关俊彦仔细观察片刻，伸手触碰打散两道余韵，开口对东君说道：“请先压制住‘月读命’的神性和神力。”
“确定？”东君微微蹙眉。
八尺琼勾玉一直镇压魔界，不让它扩散，就是因为月读命的力量，一旦这股力量被压制，被压制的魔界便会极速扩张。
“确定。”关俊彦点头，又对武尊道，“稍后我会取一小部分八尺琼勾玉的力量，以备不时之需。”
“可以。”
这点损失，武尊承受得起，真要是把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把八尺琼勾玉和八神家一起交给关俊彦都无所谓。
“我去去就来。”
关俊彦对着一众亲朋好友挥了挥手，大步走出“空气墙”。
那轻松的姿态，仿佛世界规则冲突根本不存在，他只是到女朋友家串个门，刷一波长辈的好感度。
一开始，还有人认为他是装出来的，实际上并不轻松，可到后来，所有人都相信了。
关俊彦的状态，表情，乃至脚步的幅度和间距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就这么走过了八神家代代相传的大阵，来到那座供奉神器古老的神龛之前。
唯一的阻碍，是在打开神龛之门时，八尺琼勾玉本身过于浓厚的神气。
但很快就被东君以同等规模的力量抵消中和掉，关俊彦得以触碰这件孤寂多年的月之神器，将它捧在手中。
勾玉如同阴阳鱼之一半，又如同一轮半月，在月色之下释放着柔和的清辉。
关俊彦仔细端详片刻，把勾玉放到嘴边，一张嘴，一龇牙。
只听“嘎嘣”一声，大名鼎鼎的三神器之一，八尺琼勾玉竟是被他咬掉了一个角，就是月亮尾巴的部分。
武尊面皮一颤，原来是这种暂取，这小子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关俊彦没有理会武尊的心情，一边嘀咕着：“嘎嘣脆，鸡肉味。”一边看向神龛背后，那急速扩大的扭曲。
魔界与现世的边境，空间与空间的缺口，肆意吞噬周围的物质，压制周遭的力量，却始终无法动摇关俊彦的一袭皂角袍。
直到这一刻，东君才真正明了关俊彦的倚仗所在，靠体魄支撑异界压胜？他根本不需要，因为所谓的压胜对他毫无意义！
“再等等，马上就还你自由。”
少年将勾玉放回原处，一撩衣服下摆，正式走向传说中充斥着血腥暴力，凶名甚至在彼世之上的魔界。

第122章 十二层楼可通天
魔界。
传说中，属于邪魔外道的世界，也是人类堕落，步入歧途的终点，亦是罪恶的元凶，恶行和混乱的起源。
为对抗邪魔外道，集结了拥有超人能力与资质的忍者，这就是“怼魔忍”的由来。
当然，是对外宣称的那一套。
就像是《工作细胞Black》里的招工手册，看着不错，实际上的情况却要糟糕很多。
当八尺琼勾玉构建的屏障逐渐稀薄，魔界的真面目只能用惊悚来形容。
与其说是一方世界，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生命体。
刚踏出魔界的时候，关俊彦觉得脚下一片柔软，现在，他只能说，就该是柔软的，没有人踏足在一片软肉上还感觉不到柔软。
或者该说是一片蠕动的肉球。
地面时肉球，其他东西也好不到哪去，建筑由巨大苍白的骸骨构建，各种惨叫哀嚎即使相隔老远都能听见。
不断渗入鼻腔的血腥气让关俊彦有些不适应，他用力拍了下自己的脸颊，低语道：
“这就是魔界？”
“是的，这就是魔界，我等一直以来奋战的战场。”背后传来了凛然的声音。
是怼魔忍的首领，井河阿莎姬。
关俊彦踏入魔界之后，她也带着部下和姐妹们跟来了。
“能在这种鬼地方坚持到现在，你们确实很了不起。”关俊彦赞叹道。
“因为我们没有选择。”阿莎姬发出一声蕴含有太多沉重的叹息，“如果我们坚持不下去，结果——”
还未说完，头顶恶风突起，一个隐约看上去像是人形的东西从上方袭来。
关俊彦没有动，阿莎姬也没有动，落后一个身位的八津紫抄起一并巨斧将人形砸飞出去。
砰，在横飞的血肉中，关俊彦看到了一张脸。
女性的，毫无疑问是人类的脸庞。
眼神空洞，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红晕与歪曲的笑容，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欢愉。
另一名怼魔忍，阿莎姬的妹妹井河樱出手将袭击者肢解，阿莎姬才继续说道：
“这就是怼魔忍的两个结局之一，死亡或者被魔界侵蚀同化，我们称之为堕落。”
堕落？
恶堕还差不多。
越来越有理番的既视感了。
这些念头只能心中转转，说出来对这些一直坚守的女忍者们太过不敬。
定了定神，关俊彦伸手接住袭击者最后的头颅，如果她没有堕落，应该是不会输给阿莎姬和八神疾风的美丽女性。
可能是因为失去了扭曲的肢体，女人的眼中恢复些许晴明。
她努力张开嘴，断断续续地发出最后的声音：“咕……杀，杀了我。”
“前辈走好。”关俊彦点点头，剑气倾吐，彻底断去女人的生机。
一缕黑雾顺着剑气的进路反向蔓延，阿莎姬立刻提醒：“小心，这是魔界的侵蚀。”
“没关系。”关俊彦摇头，不退反进，将黑雾拢在手中。
刚才还表现出极强攻击性的黑雾，这会儿像是遇到天敌，疯狂后缩。
但它最终还是没能逃出关俊彦的手掌，在对魔忍无法理解的力量流动下，黑雾被牢牢禁锢，迅速崩解，消于无形。
当关俊彦解开束缚之时，一个几乎透明的女性身影从中溢出，对着关俊彦躬身行礼，又对阿莎姬展露笑颜，最后消散在天地之中。
“姐姐，那是——”井河樱小声问。
“那是胧，我曾经的战友和敌人，现在终于可以安息了。”
阿莎姬闭上眼睛，一只手牢牢攥住心口，为故人祭奠。
不过她很快就从悲伤中恢复过来，对关俊彦说道：“谢谢，让胧的灵魂安息，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让所有的走错路的姐妹们安息。”
“我就是为此而来，以后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悲剧，我可以确定。”
黑雾虽少，信息量却一点都不少。
徐福的馈赠中对于魔界的猜测，关俊彦所需要的东西都在黑雾中得到了验证。
既然如此，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接下来我会一路前进，去往魔界的中心，你们——”
“怼魔忍全体成员愿与你一同前往。”阿莎姬立正站好，而后是全体怼魔忍。
明明穿着令人想入非非的皮衣，拥有夸张的曲线，却被一往无前的气场压住，不让人生出任何不和谐的想法。
关俊彦也在同时进入静心状态：“说句实话，我希望你们和其他人一样都在外面等，这样更加安全，但我想你们不会答应。”
“没错，这是我等的职责与宿命，不能见证到最后，生者和死者都无法安心。”阿莎姬去意已决。
“是么，那就不远不近地跟上来吧，太近的话，会被卷进来的。”
阿莎姬等人没听明白，可当关俊彦跨出一步，她们懂了。
脚掌陷入第二颗蠕动的肉球的瞬间，恶心的肉球轰然炸裂，黑雾弥漫紧接着又被无形之力涤荡。
当关俊彦迈出第二步，肉球已然彻底消失，露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这一举动仿佛是捅了马蜂窝，天空之中，空洞之内无数与胧一般画风的扭曲怪物蜂拥而出。
那是足以让怼魔忍全员陷入苦战，一个搞不好甚至团灭的兵力。
关俊彦却是多看一眼都欠奉。
心随意转，剑随心动。
以他为圆心，一条陆地龙卷呼啸而出，越来越大。
却不是任何术法所致，而是单纯由剑气剑意牵扯所致。
剑气龙卷全然不受魔界压制，接连天地。
先杀安倍晴明，再杀徐福，还得了罗真馈赠，原本就以到达巅峰的“聚气成刃”再上一层楼。
十二层楼，可通天。
谁说不要气运便无法登高？
谁说不入超越便是蝼蚁？
关俊彦既然杀得了超越者，那便再破异界。
只有这种程度的水准，顶多欺负欺负那些可怜的对魔忍。
没有魔界规则的庇护，随便来一个超越者都能开无双，何况是可杀超越者的关俊彦？
“连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吗？堂堂魔界，未免太过名不副实啊。”
关俊彦视线游移，跨越距离望向魔界最深处。
如果说真有能阻拦他，应该就在那里了。
没过多久，他便感觉到了，“够看”的存在。
“终于来了。”
剑气龙卷与血肉一并散去，关俊彦端坐天空，静待敌人。

第123章 3000倍感度，撞脚趾
人体改造。
多见于西方的各种奇幻或者猎奇向作品，实际上在东方也不少见。
尤其是神秘衰退缓慢，文化特殊的日本，早在印第安人主宰美洲大地的时候，就开始研究了。
其中一项成品便是怼魔忍。
设计理念很简单。
现世的生命会受到魔界的压制，魔界的生命却可以如鱼得水。
那么将两者混合呢？
会不会诞生两边通吃的存在呢？
就像半妖那样，哪怕继承到的特质不如纯血，但只要不受魔界压制，能够作为对抗魔界入侵的战斗力，实验便算是成功了。
结果，怼魔忍确实达到了要求，但不是毫无代价。
人类与非人种族的混血不是固定态。半妖会在某些时候失去妖力表现出人类特征，又会在某些时候完全失去人性，怼魔忍也差不多。
时而偏向现世，时而偏向魔界。
偏向现世还好，本来就是希望怼魔忍们用人性压抑魔界的扭曲与堕落。
一旦偏向魔界，且没有及时遏制住，结果就会彻底被魔界同化。
被关俊彦亲手送走的胧就是如此。
会不会所谓的魔界主宰，布莱克也是——？
阿莎姬的猜测很快得到证实。
在魔界的中央，在由无数肉球于亡骸共同构成的王座之上，在炽热如岩浆，猩红如血液的血池的环绕下。
关俊彦再次见到了布莱克。
依旧是中年帅叔的人形。
但那只是布莱克的一小部分，脚下的血肉亡骸，周围的血池同样是布莱克的身体。
帅叔有多帅，其他部分就有多恶心。
关俊彦也算是见过不少重口味的玩意，什么贺氏丫太，什么无惨之流，但布莱克的其他部分依旧让他觉得作呕。
触手触须什么的就不谈了，那些比人还大的棒槌是怎么回事？
棒槌也就算了，还长了一只只硫磺色的眼睛，时不时往外烫着脓液。
关俊彦觉得自己宁愿面对克苏鲁，也不愿意面对这玩意，太丑了。
再想想刚才堕落怼魔忍胧的样子，关俊彦又一次动用“剑气风暴”，绞杀这盘踞魔界的巨大怪物。
不愧是魔界的主宰者，无论是身体的强韧程度还是恢复力都比其他地方强出许多，但在关俊彦面前，还是没什么用。
被他破坏的地方碎了就是真的碎了，无法复原，连重新长出来都做不到。
布莱克不是没有想过攻击关俊彦的本体，然而离本体越近，他的身体就崩解的越快，仿佛是一台全方位无死角的人形分解机。
布莱克空有震撼魔界的本事，到了关俊彦这毫无用武之地。
顷刻间布莱克失去了四分之一的身体。
“你——”
“你——”
“——到底做了什么？”
因为身体足够大，布莱克的声音和意志终于可以传递到关俊彦的耳朵。
“没什么，做点小实验。”关俊彦云淡风轻地说着，“和你对怼魔忍们做的事情比起来，我这点连回礼都算不上。”
“什么实验？？？”布莱克都快崩溃了。
“探究魔界本质的实验。”
一路走，一路踩爆肉球，灭杀魔物当然不是为了解压。
捏泡泡确实很爽，但在这种恶心的环境中关俊彦没那个闲情逸致。
他是在通过这个过程，捕捉有用的信息。
关俊彦眼中所见一切，都可以被系统鉴定，提炼信息。虽然信息只是最基本的概况，可数量上去还是能得到一些不一样的情报。
以前不用，是因为反应、计算力、精神力都不够，如今分魂炼魂大成，效率自然水涨船高。
随手丢开手中的一缕碎肉，关俊彦以手作剑，一剑直接让布莱克本体的坏灭超过半数。
“这样就能彻底确定。所谓魔界，不过是神话时代的残渣，你也不是什么魔界主宰，只是和堕落的怼魔忍差不多的可怜人。”
“纳……尼……”布莱克瞳孔放大，接着双手抱住头颅，用力撕扯头皮，“我……是……人类？不，我怎可能是人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信？”关俊彦朝后方一伸手，“阿莎姬阿姨，怼魔忍的‘改造之种’可以给我一个吗？”
“可以是可以。”
阿莎姬从装备包中取出一个小瓶子，瓶子里是一片还在蠕动的活体组织。
“小心，这个东西侵蚀力极强。能够改造人体，提高力量，同时也会伴随着强烈的副作用……尤其是感度方面……最大能提升三千倍……”
无怪乎阿莎姬会支支吾吾，越说越脸红，这玩意High起来比最新型的毒品都带劲儿，几乎所有的改造失败都是没能撑过这一步，就算撑过了也会为日后的堕落埋下祸根。“反正倒霉的又不是我。”
关俊彦无所谓的耸了下肩，半数身体坏灭，两人之间再无阻碍。
他将这颗改造之种拍进布莱克的身体。
毕竟是魔界之祖，很轻易地就容纳了改造之种。
从他的眼神改变不难看出，改造之种确实对他生效了。
“怎么样？这可是为人类专门调制的，不止有魔界的血肉，也有现世的神秘与科技的结晶，如果你不是来自现世，怎么会一点排斥都没有呢？魔界对现世的压制，你又不是看不见。”
关俊彦一边说，一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因为感度的提高，布莱克像是触电般，快步后退。
“嘿~~”关俊彦嘴角上扬，步步跟进，“副作用也有好好地发挥啊。”
“你，你要干什么？”布莱克瞬间打了个哆嗦。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只是想告诉你，连副作用都还原了，你不是人类谁是人类？我是直男，只对女人感兴趣，你那一套用在自己身上是享受还是惩罚真说不好。不过就这么干掉你，又太便宜了……该怎么办……有了。”
关俊彦咧嘴一笑，又对着怼魔忍那边一伸手。
“紫小姐，你的兵器借我使使。”
八津紫二话不说，把长柄战斧抛了过去，关俊彦这一路行来已经彻底征服了怼魔忍们的内心。
别说是武器，要她们——去死，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谢了。”
关俊彦接过战斧，不用斧刃，只用斧柄末端，对着布莱克的脚趾狠狠一砸。
三千倍感度，撞脚趾，爽不死你！

第124章 魔界的本质
关俊彦想得很好。
手指脚趾作为神经末梢密集分布处，平时磕碰就是钻心的疼，何况感度三千倍？
这波不把你疼到扭曲？
肉体扭曲这种操作，我也会啊。
然而，现实是布莱克只扭了一下，便两眼反白，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不是吧，这就晕了？”关俊彦期待落空，很不满。
“大概是人体大脑的保护机制。”阿莎姬接话道，“人在遭受突如其来的巨大疼痛时，会以自我封闭的方式自保，避免更大的破坏。”
“哪路活脱。”
关俊彦点点头，自己刚接触冥想战的时候，也总会在死亡后自闭一段时间，原来是这种机制，长知识了。
“其他的刺激？”
“也差不多。如果是在营地或者现世遇到类似的情况，我们都会选择昏迷自保，落在敌人手中的话……”
阿莎姬没有说下去，仇恨地看着布莱克。
虽然他也是两界混合的改造人，但他对怼魔忍做过的残酷事情不会改变，仇恨也不会消失。
关俊彦用提麻袋的方式把布莱克抓在手中：“需要把他带回去，慢慢报复？”
“不用了，我不想变得和他一样，我只希望他死，彻彻底底的死亡。”
阿莎姬的眼神很清澈，也很坚强，三千倍的感度，无数次难耐的折磨都无法让她的内心蒙尘。
“如您所愿。”
关俊彦毫无保留，“聚气成刃”十二登楼，外加自身不受各界压胜的特殊大道全力全开，将整个魔界中心都扫荡出一片白地。
首当其冲地便是人形的布莱克，连最后的清醒与回光返照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剑气大道震成齑粉，不留任何痕迹。
看到这一幕的怼魔忍们纷纷瞪大双眼，先是恍惚，接着陷入狂喜，又蹦又跳，互相拥抱以示庆祝。
阿莎姬双膝跪地，眼泪汩汩涌出。
为无数的前辈，为她自己。
困扰她们，困扰整个一族多少年的梦魇，终于了结了。
“结束了……终于……”
关俊彦能感受到这份激荡的心情，但有些话他必须要说——
“还没有哦——”
女忍者们的动作同时僵住，看向距离不远不近的关俊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她们看见远方还没有被清除的血肉齐齐震动，疯狂朝着这里涌来。
比血肉更快的是丝丝缕缕雾气，和布莱克的黑雾很像，但颜色正好相反。
白雾奔涌的目标正是怼魔忍的首领，井河阿莎姬。
“这，这是怎么回事？”
怼魔忍们有点慌。
“关先生！”阿莎姬叫道，“难道那个布莱克说得都是真的。”
“是真的。”
关俊彦不轻不重地甩出剑气，暂时性逼退白雾，却没有像对待黑雾那样让它直接消散。
之所以杀布莱克杀得那么干脆，是因为他已经完全明了“魔界”的由来和运作机理。
根源依旧是在神话，在日本的“创世纪”。
伊邪纳岐和伊邪那美手持天沼矛降下，在结淤能基吕岛结合，才孕育出如今稳固的大地。
孕育国土的过程并不是一帆风顺，毕竟都是第一次没经验。
意外怀孕怎么办？那时候又没有堕胎的手段，只能——咳咳，以上纯属关俊彦的吐槽，不过距离事实也不遥远。
确实是因为没经验，双神的头两胎都是畸形儿，头胎无手无脚无骨头，名为蛭，二胎名为淡岛。
双神对这两个孩子并不满意，就把他们放进芦苇船，让它顺水流去，并没有将他们算入正式生产的孩子中去，让他们自生自灭。
这两个孩子毕竟是第二世代神的长子次子，生命力顽强，所以一直都活着，只不过因为有生没养，一直活得浑浑噩噩，游离于现世的边缘。
本来，神之长子和神之次子会这么一直游荡下去，直到被人类彻底遗忘然后消散。
可谁让，他们的父母反目了呢？
怨妇的母亲为了报复父亲想要把整个现世都拖入黄泉，为此不择手段，甚至将主意打到了两个没有灵智的弃儿身上。
不，正因为没有灵智，反而容易控制，改造，成为入侵现世的桥头堡。
现世和彼世壁垒太过坚固，难以突破，伊邪那美便将在现世诞生之前出生，且身居双神血脉的弃儿作为楔子，牢牢钉在现世与彼世之间。
而后通过彼世的规则不断施加影响，侵蚀现世。就算不能打开大门，也可以为现世制造麻烦。
被男神伤过一次的她，怎么可能将鸡蛋都放在一个男人的篮子里？
经过日复一日的改造和同化，长子“蛭”变成了魔界。
虽然无手无脚无骨头，却换来了比其他神明都要强悍的生命和增殖能力，所以伊邪那美对它的改造基本都点在了肉体上，点出了一群奇形怪状的怪物，让它们袭扰现世。
又在武尊和东君加强防卫后，引入人体改造，希望制造出一个可以挑起大梁的魔界之主。因为单纯的怪物，不是懂得用脑的人类的对手。
其成果就是布莱克。一个跨越千山万水，来到日本西洋人——只有这样，才不会引起现世的注意，也不会对她这位被日本定位为反派的彼世女神有所抵触。
布莱克没让她失望，第一次出手，就血洗了八神家，钉住三神器之一的八尺琼勾玉，逼得武尊不得不走上人体改造的路子，为此还专门跑到料理店和东君做交易，触犯禁忌这种事明显是阴阳家更加擅长。
虽然武尊最后造出了怼魔忍，但伊邪那美占据先手，布莱克已经和魔界融为一体，怼魔忍永远都无法取得最终胜利，只能当成消耗品日复一日的消耗，甚至反过来为魔界增加力量。
在观测到第一个堕落的怼魔忍后，伊邪那美又萌生出新的想法。
只是男性的布莱克不能真正发挥长子的能力，还需要一位女性，就像她和伊邪纳岐当出诞下国土，于是她开始在怼魔忍中投下种子，筛选“黑”之外的“白”。
最后诞生的素体就是井河阿莎姬，有史以来最强，从业时间最长的怼魔忍！

第125章 如此拯救
按照伊邪那美的想法，布莱克会遵循黑白吸引的法则，想方设法去得到阿莎姬，让她堕落，最终一起将魔界推到全新的高度。
谁想到半路杀出个关俊彦，不仅保护怼魔忍，还砍菜切瓜般无双到魔界中央，神之长子“蛭儿”的生命核心，将布莱克打到魂飞魄散。
如果是以前的“蛭儿”，就算被关俊彦毁掉一半也不会怎么样，“蛭儿”如其名，存在方式如同软体动物，砍掉一段还可以继续涨。
可被狠心的母亲改造之后，它有了布莱克这个核心，有了要害，反而承受不住重点打击。
遭受巨量打击后，本能地寻求布莱克的替代品。
遭受到如此巨量的伤害，就算“蛭儿”的存在方式如同软体动物，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本能地寻求布莱克的替代品，能够支撑它存在的全新核心。
这个核心便是拥有同样特质的井河阿莎姬。
“现在有两个选择。彻底消灭它，或者接受魔界的渴求，成为全新的魔界之主。两个选择各有利弊。毁灭它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怼魔忍的使命也正式宣告终结。”
“弊端是什么？”
“根据情报，魔界是卡在现世和彼世的隔断上，卡了少说有一千年。”
这是徐福在魂飞魄散之后，留下的情报，悉数融入关俊彦的灵魂。
“我们无法确定到底卡得有多深，消去之后会对两界造成怎样的影响，最坏的可能——伊邪那美会率领黄泉国的军队大举入侵现世。”
怼魔忍们齐齐吞了口唾沫。
她们并不知道历史背后的隐秘，但伊邪那美的传说和彼世的可怕她们都有所耳闻，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另一个选择呢？”阿莎姬问。
“接受魔界的渴求，意味着阿莎姬阿姨会成为和布莱克类似的存在。
好处嘛，魔界不死，阿姨不灭，在魔界内除了我这种异数，理论上是无敌的。至于坏处——”
不需要关俊彦说，大家都有眼睛，都看得见。
“姐姐要变成那么恶心的东西，反对，想想就恶心。”井河樱双手抱住不逊色阿莎姬多少的胸部，直哆嗦。
“还有魔界的居住环境，一直住在这里，人会疯掉。”八神刹那的好友，水城雪风说道。
“这确实是个问题，但不是没有办法解决。”
关俊彦同样很讨厌魔界的画风，在说明之前就有思考该如何处理。
“‘蛭儿’本身是无害的，会变成这个样子完全是因为伊邪那美的影响，如果能施加反向的影响，未必不能将这里改造成适合居住的环境，稍微试下看看，正好，我之前吞了点月读的神力。”
吃掉一点八尺琼勾玉是为了防止万一，万一自己扛不住魔界的压力，可以靠着八尺琼勾玉的调和争取时间，不至于陷在魔界。
虽然放出豪言没做到免不了丢人，但丢人总比丢命好。
当然现在不用丢人，更不用丢命，月读之力也就没了用武之地，可以“废物”利用。
关俊彦呵出一口紫气，与八神刹那的紫炎一样的颜色，正是勾玉的神力显化。
紫气弥散之间，与白雾接触，调和之力自然生发，重整魔界正在崩坏的秩序。
尽管只有一小片区域，也无法持续多长时间，但每一位怼魔忍都能感觉到环境的变化，谈不少多么美好，至少扭曲正在消失。
关俊彦找了块实地踩了踩，点点头：“看着不错，不过单纯月读之力还是单薄了点，需要更加多元化的规则——”
略一思忖，关俊彦弯下腰，手掌下压，却不是压碎地面，而是类似穿模般整个手陷了进去。
伴随着一阵难以言说的波动，地面渐趋土黄，风开始流动，带来了湿润的气息。
啪咔一声，土地裂开一道缝隙，一抹新绿抽条发芽。
望着这魔界绝对不可能出现的颜色，少年有些欣喜地哦了一声：“比想象中容易，是因为秩序的崩毁？还是因为处于两界的夹缝之中。”
“关先生——”阿莎姬的语气变了，其他的女忍者更是难掩惊讶。
“阿姨别恭维我，不习惯。”关俊彦连连摆手，“不过是五行轮转而已，东方神秘学，五行是世界运转繁荣的基础。”
“阴阳师我见过不少，可做不到你这样。”阿莎姬不信。
“好吧，还有点我本人的特殊性，没这个本事也没法来到此处。”五行轮转不难，高阶阴阳师大多能做到，难的是如何用自身五行干涉魔界，哪怕只是世界夹缝中的一隅。
“也就是说此方世界并非毫无希望？”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不过实际实施会很难，阿姨要做好吃大苦头的准备。”
“总不会比以前更加艰难。”
阿莎姬转身看向自己的同伴，俱是神情坚定。别的不说，单是3000倍的感度，就是比地狱更加艰难的试炼，希望后来者不要再受此苦。
“这可不一定啊，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关俊彦皱了下眉，沉浸在喜悦中的怼魔忍却没在意。
阿莎姬主动走出关俊彦布下的剑气屏障，走向“蛭儿”所残存的另外一半，与黑相对的白。
一直在寻觅的核心出现，白雾以风卷残云之势涌来，疯狂融入阿莎姬的身体，后者的气势也是水涨船高，存在感高到了惊人的地步，到最后关俊彦都不敢直视。
主要是因为阿莎姬的目前的状态太过那啥。
可能是被砍掉一半，魔界的力量大幅衰弱，阿莎姬的变异没有布莱克那么夸张。
血肉、触须什么的并没有与身体长在一起，只是点缀在周围，猎奇是猎奇，却不乏美感，甚至让人有点期待接下来的特殊展开。
好家伙，真有特殊展开。
不在阿莎姬本人，是其他怼魔忍。
她们的身体也有变化的征兆，在这个过程中，本就极高的感度居然有再度拔高的趋势。
即便是以她们的意志，也有些支撑不住。
关俊彦一边找地方安放无处安放的眼神，一边全速运转思维。
我是来救人，不是来坑人的，这种“拯救”可不是我要的。

第126章 怼魔忍永远的伙伴
虽然关俊彦没少经受重口味的洗礼，但这种展开真到了面前，他反而有些接受不能。
这不是理不理番的问题，是当不当人的问题。
DIO SAMA不当人好歹留了人形，集体长触手又是另一回事。
关俊彦的胸怀还没有达到悲风大帝那种全种族平等的高度，就算要做喜闻乐见的事，至少给我维持在正常范畴的审美啊，岂可修。
系统A梦，快快给我提示。
“蛭儿”因子，活性化中。
系统不所托，在状态面板显示出一行信息。
怼魔忍的特殊性正是来自“蛭儿”因子，虽然经过了现世的魔改，能够一定程度上抵抗原生的侵蚀。但现在原生与阿莎姬融合之后，怼魔忍的因子被纳入“蛭儿”之中，抵抗力便没了作用。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要不了多久，怼魔忍就会被全新的魔界同化，未必会到恶堕的地步，但结局肯定不会太好，以人类而言。
“所以我才说风险很大，不确定因素很多啊。”关俊彦忍不住骂了句，“我接下来会想办法中断这个进程，同意就点头，不同意就摇头。”
女忍者们齐齐点头，还有人强撑着开口说话。
“拜托了，关先生。”
“之后让我们怎么道歉都可以，别让我们变成怪物。”
“有力气说话，比我想的要好——都集中精神，之后变成什么样就看运气了，希望伊邪那美是真的找到了空子吧。”
说完，关俊彦主动撤去所有的防御，让体内所有的剑气灵力都归于沉寂。
一直被隔绝在外的魔界之力重压而下，却在触碰到关俊彦身体的瞬间被另一股自然生发的力量强势弹开。
这股力量的表现形式非常奇怪，不属于传统神秘领域的气象万千，万法森罗，更像是科幻片中出现的，密密麻麻的信息流。
像是由无数的零和一组成，又像是各国文字的大杂烩，还像是各种图案的结合体，散发着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气息，连带着关俊彦本人都变得疏离起来。
但女忍者们最需要的就是这份疏离，只要能够摆脱魔界的影响，同化就会停止。
反应过来的女忍者们开始向关俊彦靠近。
哪怕魔界对她们的吸引力更大，哪怕疏离会让她们本能地感到抗拒。
她们一直都是用精神在和肉体的本能作斗争。
连主动与魔界融合的阿莎姬都不例外，每一位怼魔忍都抱有和关俊彦类似的想法。
我要当人！绝对不要不做人。
感知到这份决意的关俊彦加大了力量的输出，数据奔流之中，逐渐有具象化的画面浮现。
高山流水，云卷云舒。
高楼大厦，人流如织。
身处其中，如同置身于全新的天地，魔界的影响被不断抽离。
不止是不断提高的感度，还有怼魔忍由混血而来的力量，她们的实力再变弱。
不过，和不当人相比，这点代价并不算什么。
很快，怼魔忍们都恢复了正常，只剩下最后，全新的“魔界主宰”井河阿莎姬。
她有一半在关俊彦的影响下，另一边依旧保持着和魔界的融合。
“这就是阿姨的做法吗？”关俊彦抬起头，与脚踩两地的女人对视，“个人看来，不算是一个好选择。”
“我觉得是就是。”阿莎姬有些歉然，又有些艳丽地笑了笑，“那个布莱克有一点没说错，这个世界确实需要黑与白，阴与阳的平衡。没了他，只能让你来替代。”
“敢情我杀他还错了？”关俊彦失笑道。
“当然不是，你做的这一切，全体怼魔忍都会铭记在心，永世不忘。而就我个人而言，你来承担起平衡的另一端是最好的，比任何存在都要好，各种意义上的。”
“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我和布莱克不同，不敢保证你们会变成各种糟糕的样子。”
“他这么说——”
阿莎姬的目光越过关俊彦，看向他身后的同伴。
“糟糕就糟糕了吧。”
“如果是他的话，糟糕一点也没什么吧。”
“听上去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反正我们的使命已经完结，是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喂喂——”关俊彦都傻了。
“听到了吧，她们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关俊彦，你是我们怼魔忍永远的伙伴。如果是你的话，我们什么都愿意做——啊，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疾风和小刹那，但她们一定会理解的，解放我们同样也是她们的心愿。”
听上去很是想入非非，实际上非非的程度远不如正经意味上的。
关俊彦的根本大道极为特殊，不仅不受魔界压胜，还能反过来影响魔界。
由他来担负起魔界的一角，哪怕不刻意做什么，阿莎姬这个魔界之主也会变得名不副实。再加上关俊彦能够压制下怼魔忍的副作用，长此以往，怼魔忍们到底会听谁的，真的不好说。
“这话你自己和疾风阿姨还有刹那说，我开不了口。”关俊彦耸了耸肩，有这么一群女忍者做部下，肯定不亏，但总觉得有种被算计了的感觉？这算不算是羊入虎口？
“现在的我，想出去都难。”阿莎姬一脸无辜。
“那就让我来代替姐姐吧。”井河樱一个闪身来到关俊彦身边。
“还有我。”八津紫来到另一边，左右为女。
“我也想试试看。”有着一头飘逸黑发的女性微微一笑，她的名字是水城不知火，席次和地位仅次于阿莎姬。
“妈妈！”女儿水城雪风抗议道，“她是刹那的男朋友啦！”
听到这里，关俊彦真的确定这帮女人在往秋名山走。
记得有人说过，一个女人落到一群男人中间和一个男人落到一群女人中间其实是一样的，关俊彦以前不信，现在发现，女人开起车来绝不会比男人逊色。
还好，这帮女人目前还压不住自己，灵力一震，瞬间清场。
“有些事总是要做的，现在不做，解决了彼世的问题也免不了——最后强调一次，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子，我可保证不了。”
“那也要试过才知道。”阿莎姬合上双目，牵动魔界剩余的力量。
“那就试试吧。”关俊彦扬起双手，不再以大道抗拒魔界，而是主动与之融合。
而后，天光大亮，天清地宁。

第127章 新天魔界
“那个，武尊阁下——再打个商量行不，魔界以后就封给怼魔忍，名字就叫新天魔界，我来当她们的担保。”
初步以己身大道，替换掉魔界的缺失，关俊彦带着除了阿莎姬外的怼魔忍返回现世。
第一件事，就是和等在外面的武尊商量，毕竟怼魔忍的诞生是由他来主导。
“你来担保？”武尊不置可否。
见老大这幅态度，本愿寺显如立刻履行狗腿子的职责：“真面目露出来了，武尊大人已经准许你吸纳部分神器之力，你不要得寸进尺。”
“得寸——？”东君呵了一声，眼神玩味。
“——进尺？”罗翠莲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显如表情一僵，但他干的就是帮老大干脏事，唱黑脸的活，老大在这里，怎么都不能怂，哪怕明知道关俊彦有姐有妈。
当然，对付一个本愿寺显如，不需要姐和妈，关俊彦自己就够了。
“单挑？”
眼睛一斜，手一招，背后十二刀剑，也是十二式神依次排开——在魔界不用，一来是没有必要，二来是不想被魔界的污秽气息弄脏，在现世自然不会有此顾虑。
你丫不是说我得寸进尺吗？我就得寸进尺了，你能怎样？
显如心里苦啊，这个混账小鬼的翅膀算是彻底硬了。
这也就算了，毕竟关俊彦已经用单杀安倍睛明证明过实力。
更让他感到恶心的是，那些一看就不正经的怼魔忍居然也跟着用敌对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只要关俊彦一声令下，就敢动手，不计生死。
“似乎在魔界发生了不少事情，她们是发自内心地认可你。”
武尊比显如知道得更多，更清楚怼魔忍这种举动背后的意思。
“详细说一说，如果你真能担保魔界从今往后都不出问题，以后那里就是你们的封地。”
功利层面，怼魔忍本来就是为了应对魔界的消耗品，魔界没了，她们价值有限，不如用来当筹码，栓住关俊彦。
不算阴阳家和大陆的关系，关俊彦也有了和分庭抗礼的资本，又年轻得过分，不设法牵制，以后日本到底谁说了算很难说。
既然他重感情，那就不停地塞人，到时候就算他想翻天，也多少要顾及下会不会连累他人。
情感层面，怼魔忍们为对抗魔界付出良多，如今功成，是该给她们奖励。
有功要赏，有错要罚，武尊执掌日本这么多年，不可能不懂这种最基本的道理。
武尊给面子，关俊彦自然见好就收，十二式神自由行动。更喜欢兵器形态的自动归鞘，更喜欢人形的显化人形，自由活动。
小樱惯例地撞进妈妈怀里。
红姬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疯狂招手的八神刹那身边，让后者喜上眉梢。
花天狂骨分头行动，莱维玫瑰显化的花天去和岩永琴子打招呼，颅骨法器所化的小狂则找上原主人，羽衣狐的小跟班，萝莉狂骨。
除去看着萝莉，实则也有百岁的萝莉狂骨，其他三位少女还未成年，就有了女儿。
某种意义上说，关俊彦还是非常猛的。
这位猛人径直找上此间主人：“疾风阿姨，借客厅一用？”
“好啊，我想你们也有话要和我说。”
八神疾风点点头，雷厉风行地带着相关人士进门。
她和怼魔忍打交道差不多三十年，太清楚她们的身体还有性格。
至于其他人嘛，来的太多，恕不招待，自己想办法吧，回去也可以，反正高层战力尽出，轮不到其他人插手，哪怕是一流高手。
熟练地泡了壶茶，疾风抬手道：
“不知火、小樱、小紫，你们谁来？阿莎姬不在，肯定是你们中的一个负责带话。”
“谁都行，反正只有一句话。”水城不知火第一个开口，“关俊彦将会是怼魔忍永远的伙伴，个人来说，其实更愿意叫主公。”
“这个称呼不错，我也挺中意的。”井河樱接话。
“主公。”八津紫直接单手持斧枪，单膝跪地。
“你们这样我压力很大，虽然这样做很能满足我的中二病和虚荣心。”
男人，有几个没想过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这就压力大了？”罗翠莲调侃道，“我还等着你打败我，继承武林盟主之位，到时候一群老家伙都得仰视你，对你行礼。”
“不是吧。”关俊彦的压力更大了。
“是，我弟弟嘛，应该的。”罗翠莲做什么都透着理所当然。
关俊彦又看向自己的半个妈。
后者一脸淡定：“以后阴阳家也是你的，月神已经同意了，我更没意见。”
“我可以拒绝吗？”
实力低微时，想往上爬，爬得够高了，反而觉得很累，想当一条无忧无虑的咸鱼。
一姐一妈笑而不语。
关俊彦心顿时凉了半截。
“你怕麻烦，妾身可以代劳哦。”一直在看戏的狐狸精加入战局。
整颗心都凉了，狐狸精能力可以，但她有一颗搞事的心，以后免不了各种麻烦，头疼啊。
看向最后一位有资格入场的女傀儡师，后者只回了一句话：“我见过父亲了，听说你们聊得很开心。”
相比之下，八神疾风那点压力以及醋意？已经算是很轻了。
轻到关俊彦愿意主动凑上去：“那个，疾风阿姨，一切都是她们自己的决定，我什么都没说，事先也不知道。”
“当然是她们自己的决定。”八神疾风似笑非笑，“她们不答应的事，超越者来了都没用，头脑不正常的时候另当别论，所以阿姨很好奇呢，你到底做了什么？阿姨可是用了十年时间，才取得她们的认可，而主公的称呼可不止是认可这么简单。”
在古代，忍者是上位者不可或缺的防卫体系之一。尤其是女忍者，还要多加一个前缀——贴身，很多时候贴着贴着就贴到其他地方去了。
别问八神疾风是怎么知道的，她和姬友们也是贴贴贴出来的。
而看女忍者们的样子，直接暖床都愿意，作为搞姬专业户，八神疾风不吃醋才怪。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还是要从《古事记》说起……”

第128章 终到魅崎都
会谈的结果没什么悬念。
关俊彦提出的“新天魔界”构想顺利通过。
理由已经说过了，怼魔忍的功绩，关俊彦本身的实力和拥有的影响力足够武尊重视。
更别说魔界的本质以及背后藏着的伊邪那美的算计，武尊想不到比“新天魔界”更合适的解决方法。
虽然把神之长子就这么交出去有点可惜，但一来阿莎姬已经成为“蛭儿”的核心，只要她不离开魔界，其他人就抢不走她的主导权。二来阿莎姬不比布莱克，不仅对现世没有野心，改善魔界环境，为怼魔忍谋求未来和发展都离不开现世的帮助。
以此为前提，双方完全可以坐下来谈判，各取所需，这方面掌握委员会实质主宰权的武尊比任何人，任何势力都有话语权。
以武为号，不意味着事事都要用武力解决，相反，武尊这一千年来出手的次数屈指可数。武力只是保障，繁荣需要更加柔和有弹性的手段。
武尊当即拍板，由委员会牵头，神乐、八神、岩永三家负责对接。
既给了关俊彦面子，里子也没丢。
的确，神乐有影响力，八神和怼魔忍关系亲近，岩永有钱。
但三家同样有短板，神乐家因为东君的存在，神力和神性都有缺失，新天魔界最缺的就是这个。
八神家的关系在实际经营上意义不大，反而有可能拖后腿。越是做实事，做正事，越不能掺杂个人情感因素，亲兄弟，明算账。
岩永家的钱在世俗是很好的通行证，在神秘界未必，改造世界的东西有几个能用钱买到？
到头来，还是得和武尊的人打交道。
当然，东君肯给又另当别论，但这样的付出对于东君同样是一种削弱。无论是对自身，还是国际影响上。
此外，还有给关俊彦身上的烂桃花拱火的意思。招惹了那么多女人，你以为是好事？不知道女人多了麻烦就多吗？看看日本国内的这些超越者，超越之前不论，超越之后没有一个和女人有过多的纠缠。
武尊很期待，这小子的女人们如果闹起来，一定会非常有趣，说不定会是千年大潮中的一大盛事。
这种深层次的算计，瞒不过东君的双眼。
不过她并不担心，任由丫头们胡闹？当老娘死了吗？
老娘和各路狐媚子斗法的时候，你武尊还是神道的应声虫！
就算是狐媚子的老祖宗苏妲己要搞事，东君也不惧。
皇后如何敌得过太后？
两位日本最强的想法，关俊彦一无所知，他正忙着打另一处异界的主意。
“魔界的事算是解决了，还剩下幽界，既然各位前辈都在，不如一鼓作气。”
实力提升上去，最大的好处是耐久力和恢复力都得到长足的提升，再加上来自徐福的气数进补，关俊彦的状态极好，一点都不觉得疲累，可以再找一个超越者大战三百回合。
“你愿意多出力当然好，不过你对幽界有什么想法最好先说清楚。”
魔界威胁性大，好处有限，不要就不要了，幽界可是风险与机遇并存，日本超越之下最顶级的试炼场。
你要是把这个宝库拿走，不说委员会的高层，底下的各大家族也不会答应。
如果在关俊彦吃独食和维持现状之间做一个选择，武尊宁愿选择后者，毕竟幽界的威胁一直都在可接受的范畴之内。
关俊彦对此心知肚明：“我没有吃独食的习惯。除非必要，我会尽可能少干涉幽界的运转。但考虑到魔界的先例，我觉得还是应当事先准备好核心的人选。”
“你说得对，依你看，谁比较合适？”
这一问，等于认可了关俊彦在委员会乃至整个日本的话语权。
“根据魔界的经验，最合适的肯定是芦屋道满前辈，但道满前辈担负魅崎都近千年，灵魂早已不堪重负……常规的做法是交给一脉相承的传人，也就是花开院家。不过异界本身就代表异常，不如让道满前辈来推荐？说起对幽界的了解，整个日本都找不出比他更强的人。”
“贤明的判断。”武尊没有异议，只有一分惋惜，两分无奈。
这么优秀的年轻人，为什么自己没有遇到，如果他是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该多好。这样自己就可以丢下背负了这么多年的重担，专心去追求更高的境界，去探索无尽的位置与更加广袤的世界。
自己这千年来一直在寻找，却找不到合意的，东君坐着不挪窝反倒自己送上门来。
如果此刻没人，武尊很想骂一句——这该死的命运。
好在武尊活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狗日的命运女神，稍稍发泄，便平复心绪，道：
“那就走吧。”
幽界与现世的联系远比魔界与现世来的紧密，不仅有委员会花费大力气打造的交界点——魅崎都，时不时还会在各地出现耦合现象。每到这个时候，委员会就会组织人手，前往处理，只是一般不会动用超越者。
温室培养不出强者，危机同样是机遇，暗中观察，保证不大规模损失人手就行。
而魅崎都更是特殊。
既是人为打造的，对抗幽界影响的桥头堡，也是一座天然的宝库，更是罪人的流放之所。
罪人们会在这里奋战，拿命去搏一线生机。
全日本的优秀逸才，每一到两年都会来到这里，寻找机缘，努力提升自己，向更高的境界发起冲刺——毫不夸张地说，进入魅崎都本身就是最好的出人头地。
这两样，关俊彦差点全占，却又都失之交臂。
名扬日本的灭亡本德寺事件。如果没有神乐家帮着讲话，任由佛教联合发挥，最后的结果十有八九是流放魅崎都。
之后的退出T4，拒绝超自然灾害对策室的招揽和星熊勇仪的好意，也让他失去了以优秀逸才身份进入魅崎都历练的机会。
如此“任性”，放眼日本历史也不多见。
如今，正史编纂委员会顶层齐聚，在武尊的亲自引领下，关俊彦终于来到这个久闻大名的特殊地域。

第129章 淡岛不淡，幽界不幽
蛭儿，淡岛两名神之弃子会被遗弃不是没有原因的，它们分别走上了不同的极端。
蛭儿是把所有的天赋都点到肉体。
因此，魔界的生物全是那副德行，对外界的干涉也全是肉体改造，也不知道是谁的恶趣味，点出了三千倍感度这种喜闻乐见——呸，惨无人道的项目。
淡岛正好相反，全点到精神上。
透过系统的判定，关俊彦一眼就看出幽界在物理层面上就是一块封闭的空间。
其中所有的异常，所见所得的一切都是精神显化。
不要小看精神显化，虽然肉体是承载一切的基础，但实力越高对精神的要求也就越高。况且，精神力达到一定程度本来就可以干涉现实。
所以魅崎都造成的伤害都是真的，得到的机缘也都是真的——撑过了精神层面的干涉，心境更加圆融，实力自然水涨船高。
也只有这种地方兼具精神力和神性神力的特殊所在，才能打破夔女的禁锢，让琴子明了“单眼单足”的本质。
“怪不得武尊会这么看重这里，肉体改造几乎是不可逆的，唯心领域却是一切皆有可能。”
仔细分析过幽界的特性后，关俊彦得出结论。
此时他正站在魅崎都的边缘，没有惊动附近的驻守之人，其他人也是一样。
不同于造访八神家，这次来魅崎彻底走高端路线。
除了关俊彦，全都是超越者起步。
其他人嘛，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也有没回去的，比如怼魔忍们，都被八神师徒留下来，会不会发生什么——只有天知道了。
“没问题？”东君与关俊彦并肩而立。
回归之后，她暂时不打算让关俊彦离开自己的视线。
原因有很多，给予过多压力的愧疚，怕他不按常理出牌的担忧，也少不了一份回护，免得他被人给阴了。
“不能说完全没有，但比魔界那边要好得多——精神层面的战斗，我经历得太多了。”
冥想战场里的打打杀杀，狐狸精有事没事的问心拔河，都算。
想到这里，关俊彦看向另一边，同样打算盯死自己的狐狸精。
后者百无聊赖地摇了摇尾巴，吐出两个字：“浪费。”
最懂人心，熟悉精神层面交锋的她同样看透了幽界的本质。
神之次子淡岛的精神力确实很庞大，就算成就十尾天狐依旧比不上。
遗憾的是，淡岛和长子蛭儿差不多，大脑处于混沌状态，不能很好的利用这份精神力，只会依靠本能。
尽管有伊邪那美的手笔，但毕竟不是伊邪那美实时操控，机制难免有些呆板。
狐狸精随便试探了一下，便试探出幽界的基本机理。
记录，记录进入者的情绪波动，以及明显的记忆流露——这里的记忆可以是任何东西，在意的人，在意的事，在意的道路等等。在精神领域，读取这些从来就不是难事。不是每个人都能像狐狸精那样把真心藏在层层伪装之后。
如果一不小心死在里面，你的整个灵魂都会成为记录的一部分。
然后再根据记录，复现出场景，怪物、地形、旧事应有尽有，有攻击性的就行。因为来魅崎都的不会是一个人，幽界也做不到各种操控，所以会有各种各样的副本，副本的内容也都是杂糅的。
至于机缘，分两种。
一种已经提过，人类的成长就是战胜过去不成熟的自己，魅崎都是一个极好的问心地。
另一种就是在幽界庞大的记录中找到了与自己契合的传承。淡岛可是地上最古老的生命之一，漫长时光中记录了多少信息，其中不乏失传的种种奥秘和心得。
可惜因为淡岛混沌的大脑，这些奥秘和心得无法得到良好的利用。
换成狐狸精来做，她保证专盯着人心弱点针对，把每个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让传说中的化外天魔、心猿意马真正成为现实。
当然，她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不说幽界本身对现世的排斥，就算行，其他人也不会同意把幽界交给自己。
在其他人手里，最多算是个宝库，在自己手里那就是能制造出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材料，一个控制不住，危害会比彼世更大。
所以她才会提不起劲。
反倒是离得最远的心结兴致最高。她少年青年时期没少到魅崎都历练，只是当时并没有接触到这一块，后来年纪大了，自动丧失资格，直到今日重回，才发现幽界和N之领域有很多相似之处。
拉着蔷薇少女七姐妹正聚在一起交流探讨，看能不能弄出点有趣的东西，场面非常和谐友爱。
看得关俊彦有一种违约的冲动，干脆不给花开院，给御门院算了。
有意思的事来了，不需要关俊彦冲动，结果自动称了他的意。
“我老了，也累了，干不动了，以后就交给吉平这孩子吧。他会做的比我，比晴明更好。”
和武尊谈完后，现身的芦屋道满这么说道，他是真的看好安倍吉平，这个忠于职守到苛刻的后辈。
他这么说，关俊彦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劝道：“您老多少为子孙后代想想，花开院家付出得太多了，急需底蕴积累。个人感觉，秘术‘破军’会和这里很搭。”
“不愧是干掉晴明的人，好眼力，‘破军’就是在这里诞生的。花开院家我不担心，有吉平在，我很放心。”
芦屋道满说着，看向更遥远的后方。
身披黑色斗篷的男人走了出来，补上芦屋道满没有说的话：“魅崎都依旧会是花开院家的封地，御门院可以来此进修，希望两家不再有仇恨。”
“前辈大气。”关俊彦心悦诚服，对芦屋道满，也对安倍吉平。
女傀儡师罕见地丢下女儿，来到硕果仅存的老祖宗面前，正要说话，吉平先一步说道：“不用说了，父亲的死我不想再提。安倍御门院的事我也不会再过问，你想怎么做都是你的自由。不觉得这里沉闷，可以来这陪我说说话，再做点装饰。”
刚好，翠星石、苍星石、小雏莓联手种出了一段草莓藤，这在魅崎都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由此可见，幽界确实和N之领域相似度极高，说不定幽界不止是和现世的耦合，还和N之领域有着重叠。
“好的，吉平大人。”
心结笑意柔和，从此她将再无郁结。
她转过身，用令关俊彦心跳不已的声线说道。
“靠你了。”
关俊彦还能说什么？
“出发。”
皂角袍摇曳，身形没入无处不在的精神风暴之中。
而后，一抹翠色悄然生发，撑开天地。
从此淡岛不淡，幽界不幽。

第130章 马上就轮到你了，伊邪那美
如果有人能无视幽界压力，与关俊彦一同深入，就会发现无论是气象还是异象都比魔界宏达壮阔的多。
因为幽界的特殊性，关俊彦的发挥余地远比在魔界大。
不要忘了，关俊彦最早踏上的就是心之道，从踏入冥想战场，观千敌，历万战，积累心气为己用后，他的精神层面一直都比物理层面要高。
哪怕后来成就金灵之体，将聚气成刃推到第十一重，依旧赶不上精神的跃升。
在物理层面，关俊彦来来去去就那么几招，等级较高的剑道与式神，以及半吊子的阴阳术和其他武技。
虐菜当然是够了，和老牌超越者比起来还有积累上的差距。
但在精神层面，关俊彦能做的可就太多了。
狐狸精的各种心境拔河和试炼，心结和蔷薇少女所带进的全新天地——N之领域，以及关俊彦的“得天独厚”系统，让他在这方面的成长极为惊人。
虽然在各自擅长的领域，他还比不过浸淫多年的前辈，但综合起来，他不会比任何人逊色，再加上系统的特殊性，关俊彦在精神领域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成功实现傀儡道二元的心结能不能成为新世界的卡密还未可知，但在这淡岛之中，关俊彦就是神。
不需要核心或者他人的配合，只靠着幽界对于精神的读取与个人在心象一道的造诣，关俊彦就能主宰这个世界，幽界和心结的相性好，和关俊彦的相性更好。
他内心里装着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全，目前日本境内所有的超越者加起来都没他多。
诚然，他们经历过的恶战苦战不少，但再恶再苦，数量也是极为有限，哪像关俊彦不停反复，每个战场都折腾四位数以上。
从一开始被秒，到逐渐适应，到有来有回，到占据优势，到深度解析，花式作死。
没错，花式作死，关俊彦早就不满足于打通关，他的目的始终是尽可能多地从对手身上学习，不榨干最后一丝剩余价值，绝对不通关。
从这个角度出发，为了战胜心结03不得不取巧通关那须野战场是绝大的浪费。
有了这么多经验，关俊彦即便没有系统，也能还原出战场的每一个细节，欠缺的只是精神力支撑。
在幽界中，这最后的短板也备被补足。
苍天被替换，大地被改写，一位位曾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痕迹的强大存在走出少年的内心，几近真实地站在他的眼前。
这些存在在过去，都是他的敌人，但在淡岛具现化后，却没有一个发起攻击。
淡岛制造“副本”的机制依旧在运转，奈何关俊彦的灵魂深处同样有这方面的行家。
那是一棵树。
支撑起关俊彦心象世界的大树。
蔷薇少女们称之为“心之树”。
关俊彦将其命名为“系统树”——他最大的外挂所在。
三魂七魄离散又重聚的过程，让他对心象世界，对系统有了深刻的认知，徐福的遗产让他更进一步，真正明了系统树的本质。
从那时起，系统不再是被动触发的外挂，真正成为关俊彦掌控的一部分。
帮助阿莎姬稳固魔界多少有点死马当活马医的意思在，现在才是真正的牛刀初试。
“虽然不太符合种花家的传说，但以树来支撑天地，确实更容易理解。”
北欧有巨木名为“世界”，顶天立地，其枝干构成支撑起整个世界，于此树上衍生有九个王国，这正是北欧神话的基础。
关俊彦的系统树也差不多，根干为系统，九大王国是他经历过的一个个冥想战场，每一片树叶则是令他印象深刻的人和事。
加在一起共同构成了关俊彦的心中天地，只要在“世界树”的范围内，就在关俊彦的心中，受到他的支配，灵魂混沌一片的淡岛如何能够动摇？
不仅不能，还会被关俊彦反过来干涉，他要用自己的内心世界作为引子，终结幽界的混沌，带来全新的秩序。
整个过程进行得非常顺利。
“照这样下去，说不定我一个人就能吞掉整个幽界。”
望着头顶不断蔓延的“世界树”，望着不停开疆拓土的各种心象显化，关俊彦难免有些得意，不过他很快就收拢好心绪，主动停止系统树的扩张。
和武尊的约定是其一，更重要的是，这样会打乱他的全盘计划。
成为幽界的主宰只是眼前的利益，关俊彦有着更长远的想法。
幽界也好，魔界也罢，都是跳板，一定程度上的牵扯和攫取可以，多了反而得不偿失。
“这样就差不多了吧，魔界的体、幽界的心、现世的技，最后就只差……”
关俊彦合上双目，聚拢为一的三魂七魄再度散开，本体命魂端坐树下，二魂七魄分别前往对应的“九大战场”边界，以各自所学打下一枚枚楔子，稳固秩序的果实。
而后，关俊彦收拢心神，不再给幽界任何读取的机会。
没了支撑的心显化也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逐渐散去，混沌随即卷土重来。
不过在那之前，关俊彦的三魂七魄已然重归，秩序的果实得到完好的保存。
混沌是不会存在核心，秩序才会，秩序果实正是幽界的核心。
关俊彦手捧这颗吸纳幽界之力，以心之树浓缩而成的果实，重返魅崎都，将它交到安倍吉平手中：“幸不辱命，接下来就要靠前辈来耕耘和收获。”
“一定不负所托。”
安倍吉平郑重接过，第一时间重返魅崎都中心炼化秩序果实，接手幽界。
“你的收获呢？”
狐狸精若有所指地问，别人看不出来，她却能清楚地感觉到关俊彦的灵魂气象——宛如一只远古巨兽，饱餐一顿，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
关俊彦的双眸神采奕奕，其中的神意连让武尊戒备，罗翠莲惊讶，东君欣慰。
他说：“条件已经齐聚了，等我把魔界和幽界吃掉的东西消化掉，就去彼世。”
马上就轮到你了，伊邪那美，如果你这个彼世主宰名不副实，我会很失望。

第131章 群英荟萃，萝卜开会
时间流转。
时间来到夏天。
难得过了一段安稳日子，没有纷争，没有勾心斗角，心境平和。
从神之长子和神之次子那里得来的收获，也在这段时间完全消化。
更重要的是，这个季节在阴阳轮转中属于阴退阳进，阳属之物的状态都会上扬几分，而怨灵恶鬼等阴煞之物往往都会潜伏起来，等待秋风肃杀，阳退阴进的时节。
这不完全是神秘学玄学的范畴，现代心理学医学上也有类似的定义。
冬天、初春时节人们更容易积聚阴郁，这些阴郁会在春末夏初释放出来，最终形成名为“五月病”的现象，更正式一点的名称是因为环境变化而自律神经错乱。
因此，不管是俗世还是里世界，五月都是事件高发的时间点，等到五月过去，夏季正式来临，便会迎来一年中最安定的时间点。
就像是那啥过后的贤者时间，不论是思考还是悟道又或者睡觉都会变得极有效率。
是对彼世出手的最佳时间点。
这是全体超越者外加关俊彦在内达成的一致共识。
经过现存阴阳师巅峰，麻仓叶王的计算，最终选定阳历6月15日作为远征彼世的时间点，并和武尊专用高级打工人，经理人本愿寺显如一起早早地来到苇原准备。
一边着手重开黄泉之门，一边调兵遣将。
为了解决彼世的威胁，正史编纂委员会继神秘隐匿后第二次动用全部的影响力，发动全国召集令。
实力达到标准线的个人与团体必须在指定时间赶到指定地点，违者就等着被全方位打压吧。
这次可没有人跳出来挑头和武尊对着干，是真正的上下一心。
截至14日晚24点，小小的苇原之上聚集了超过三千的超凡之人。
不要觉得三千这个数字少，和整个日本的人口以及俗世神秘界的比例比起来，这确实不算多。但这三千人没有一个杂鱼，至少都是三流起步，还必须是结成可靠团体。
独行者必须要达到二流，不到一流，连去往本阵，和委员会高层说话的机会都不会有。
不需要怀疑，这就是日本神秘界最精华的部分，朝这里丢上一颗陨石，足够让日本神秘界一蹶不振百年乃至千年。
正日子当天，对于绝大部分神秘世界都只是传说的超越者们陆续到达。
来的最早，排场最大的毫无疑问是本愿寺显如，名字里都带着显的男人，好好地秀了一把显示欲。
大老远地就听到阵阵佛唱，天空之中金光阵阵，佛国时隐时现，一尊巨大法相坐镇其中，宝相庄严。
法相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作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状。
又有璎珞垂地，为真身降临铺路。
率先走出的是常驻浅草寺的两名干瘦老僧，虽然并无明显气势流露，但在场的庸手，如何看不出那两位老僧已经达到僧侣的最高境界——圣僧，死后绝对能烧出舍利子的那种。
能让圣僧头前引路，排场不可谓不足。
而这仅仅是开场，佛教联合名义上的长老，对外的话事人，同样是圣僧修为的药师寺宽邦主动上前，合十鞠躬：“恭迎法主，显如阿弥陀佛。”
紧接着，佛教联合全体高层同时高颂佛号：“显如阿弥陀佛。”
名字加佛号的组合将来人的身份昭示无疑，当显如以庄严的形象，宽厚的身姿现身之时，气氛瞬间达到巅峰。
“今天终于见到真佛了。”
“这才是佛陀气象。”
“超越者，真正的超越者。”
不时能听到诸如此类的声音。
显如对此非常满意，显示欲什么的还在其次，关键是要让他本愿寺显如的威名，佛教联合的强大深入人心，谁让武尊平时管得紧，不让超越者过多管事。
难得有机会，当然要做足存在感，哪怕他明知道会遭到其他超越者的嘲讽。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天空飘来一朵红云。
“真佛？我看未必。”
二条城后，名扬日本的传奇阴阳师缓缓落地，只身一人与显如被光头簇拥的场面形成鲜明对比。
“我怎么听说‘真佛只说寻常话’，你这么注重名利，六根不净啊，比此间的主人差远了——你说呢？千代野？”
又是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字，只可惜，不论众人如何寻找，都没有找到那位传说中的尼僧。
“千代野前辈的‘四大皆空’令人钦佩，但要弘扬我佛威光有时候还是要做一些俗事，你不这样认为吗？”
早有准备的显如尽情施展辩才，尽显权僧本色。
不过麻仓叶王也是混迹过宫廷，嘴皮子功夫同样不赖，正要还击，又有一人到来。
“个人修行与管理组织不可一概而论，个人修行我自问做的不差，但管理组织，我不如显如。”
麻衣草鞋，须发皆白，除去腰间一把佩剑，再无长物。
见到这位老人，剑道界中享负盛名的柳生家当代家主一丝不苟地行了一个剑士礼。
“柳生新阴流传承人拜见剑道之祖！”
以此为起点，二天一流、御神不破流、小野一刀流、北辰一刀流、飞天御剑流、天然理心流、神道无念流、八叶一刀——咳咳，这个没有，总之剑道界的各大流派，叫得上名号，叫不上名号的剑士都来见礼。
虽然饭筱长威斋家直自称练剑还行，管事不行，但论威名，他在剑道界比显如在佛道界响亮太多，日本剑士没有哪个不尊敬这位日本剑道的开山之人。
对于这些后辈，老人也很满意，不住点头道：“好啊，都很好啊，等这次的事情结束，我打算在这里举办一场剑道交流会，没有急事的话，都来参加吧。”
各路剑士都纷纷表示一定参加。
和剑祖亲自讲解剑道比起来，什么事都不是急事。
“也要叫上关小友，他在剑道上的造诣同样了得，我保证大家会有所收获。”
能被武尊以小友相称，给予如此高的评价，不管知不知道关俊彦的名字，对此人观感如何，都给出最高等级的重视。
“你说的这个关小友，是不是关俊彦？”有人接话。
能够这么不客气的和剑祖说话，来人显然和剑祖处于同一个级别。
来人一声黑色武垮，站姿体态一望可知是一位正统的武人，样貌不算特别出众，气势却是极为雄壮，甚至盖过了本愿寺显如的法相。
“你是——”显如的瞳孔瞬间收缩。
剑祖也有些意外，很快便转为惊喜：“旭将军，许久未见。”
又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旭将军木曾义仲，好在有显如和剑祖的例子在，一干人等已经有了免疫力，心思活络地已经在分析推测还有些“死人”其实是活着的。
木曾义仲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甚至没搭理显如，只对剑祖点点头：
“是很久没见了，家直，你脾气似乎变了不少。”
“看到这么多优秀的后辈，坏脾气总会变好的。”剑祖笑得很和蔼。
如木曾义仲所说，他以前的脾气确实不太好，为了提升剑道，没少拿人磨剑，行那好勇斗狠之事，最后去坐禅也有磨磨性子的考量。
和木曾义仲认识也是因为磨剑。当时他才超越剑圣不久，到处寻求超越者证道，正好遇上木曾义仲，双方一言不合就开打，百年来打了不少次，结下了一份亦敌亦友的交情。
“优秀？”木曾义仲以挑剔的眼光环视一圈，面容倨傲，“不过尔尔。”
被人鄙视了，当然不爽，但旭将军的威名和实力摆在那里，只能憋着。
剑祖笑容中多了一些无奈，却没说话。
自己以前脾气不好，他旭将军的脾气能好到哪去？认死理到这种地步，整个日本独他一份。
反正自己是治不了他，非要说又会演变成一场超越之战。
不过自己治不了，有人可以，那一位已经到了。
衣袂飘飘，手持书卷的宫装女官悄然到来。
不和气氛的阳伞早已被收起，姣好的身材也被厚重的和服遮掩，涂了朱色口红的嘴唇亲启，对木曾义仲说道：“想不到你也来了，旭将军。”
“这等大事我怎能不来？我早说过，某人畏首畏尾，又固执己见，迟早会出事。”
“固执己见，你有资格说其他人？”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当面揭伤疤，木曾义仲早就一拳砸过去，唯有女御不同。
当年他在镰仓，在平安京闹事，女御虽已证道，却没有插手过一次，只是忠实地记录历史，木曾义仲一直对她观感不错，至少比其他超越者好很多。
哼了一声，转移话题道。
“只有我们几个？果心居士呢？倭建命呢？”
“果心居士已然离开，去追求更加高远的目标。”
女御记录历史，是委员会唯一指定编纂官，最是清楚日本国内发生的事。
“武尊大人——”
话音未落，一声闷响，腰悬双刀，身披铠甲的高大半神落在军阵正中央。
不需要开口言语，那份独一无二的威势和存在感便足以说明一切。
显如当先行礼：“拜见武尊大人。”
剑祖和女御或是低头，或是身体前倾以示尊敬。
未到超越的人嘛……不需要犹豫，跪就完事了。
哗啦啦一片，极为壮观。
唯有木曾义仲把腰杆挺得笔直，不看武尊一眼。
武尊同样没有理会他，能来就是最好的表态，至于尊不尊敬，并不重要。
对周围做一个免礼平身的手势，武尊的目光移向另一侧，那里同样有一群超越者联袂而来。
身着黑色洋裙的女傀儡师和十尾摇曳的天狐走在前面。
身穿皂角袍的少年走中间——虽然他觉得这样不太合适，但所有人都表示你今天唱主角，当然要站C位。
红衣红裙的东君与翠色汉服的罗翠莲走在后面。
后者评价：“排场不小。”
前者问话：“都来齐了？”
“来齐了——”
武尊点点头，还未说完，不远处的木曾义仲突然发出一声大喝，拳头重重轰出，目标赫然是众星捧月的关俊彦。
罗翠莲眉毛一挑，就要出手，关俊彦更快一步，十二重楼的“聚气成刃”汇聚身前，与木曾义仲的拳头重重一碰。
因为拳压而凝结的空气被剑气蛮横撕开，强猛的冲击席卷四方，虽然立刻就被女御以“化”字打消，但那份强悍已经深深烙印在超越之下的诸人心中。
对于超越者的实力，对于那个少年为什么会站C位都再无异议。
武尊上前两步，挡住木曾义仲的去路，喝问：“你要干什么？”
木曾义仲若无其事地收回拳头：“一个简单的小测试，其他人怎么说我不管，我要看他到底有多少本事，能成为解决彼世问题的关键。”
“测试的结果如何？”关俊彦敢问。
木曾义仲敢答：“还不错，比外面那群强多了。如果你觉得我的做法有问题，可以事后找我打一场。罗教主，我之后也会去找你，关于太平洋上发生的一些事情，想找你求证。”
罗翠莲表情淡定：“随意。你觉得不放心，可以拖着横须贺的老家伙一起。”
伪装得再像，不可能瞒过正主。
当时顶着忧国一心的名号搞事情，人家总要洗刷污名。
待在横须贺基地里的老家伙又不是祖国人那种后辈能比的，不怀疑她才怪。
不过怀疑归怀疑，证据肯定没有，前有玄奘掩护，后有张良悄悄抹掉痕迹，只要咬死了不承认，灯塔国那边就没辙。
关俊彦心中先是一凛，旋即心念电转——承认是肯定不会承认的，但拖下去也不是办法，能不能祸水东引一下，转嫁到南棒子或者阿三那边呢？
忌野刹那上次是秘密来到日本，全程有罗翠莲和狐狸精的双重遮掩。虽然到料理店露过面，但事后关俊彦和武尊谈过，武尊答应帮忙保密，不让美国方面知道。
对于公海袭击一事，忌野刹那咬死了事先不知情，事后才觉得是个反叛的好时机，可如果在执掌咒禁道权力的过程中查出点什么呢？
当然，也要防止武尊和自由灯塔国在演我……之后找机会和姐姐合计合计——亚太确实需要再平衡，但不是你们说了算。
当中暗流，武尊不是不清楚，但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你们之间的事情之后再说，时间已到，开始吧。”
对彼世的作战！

第132章 还能更拉风吗？
彼世。
自神话诞生以来便一直存在的传说。
大到文明圈文化圈，小到族群支脉，都逃不开的某项烙印。
阴曹地府、黄泉、地狱、冥界、冥府、亡者之国、安息之地……等等，那是人类对死亡的恐惧与想象的共同具现，是人类有意识无意识集合的最大侧面。
同时也是人类最难以战胜的存在，只能以坚固的思想壁垒将其隔离封印，只有极少数的生者才可以进入死者的国度。
这是人类神话史共通的规律，日本神话也没有逃出这个范畴，甚至要做的更绝一些，直接用巨石把黄泉比良坂的出口给堵了，彻底禁绝彼世的存在大规模进入现世的通路。
从此以后，彼世只能通过死后的接引法则，和极少数的连接点对现世实现有限度的干涉，比如招魂之所在的恐山，比如鬼族大本营的大江山。
这两边一直都是委员会的重点关注对象。
恐山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封印，而剑冢的设立，锻造师们的聚集也不止是这里适合锻刀，杀伐之气杀的人，当然也杀的鬼。
至于大江山，日本鬼族突出的就是一个无法无天不服管。管你是现世还是彼世，都别想支使我们，大不了就是一死，你觉得我们会怕？
而生者想要反过来对彼世做些什么条件同样苛刻。
安倍晴明这样的传奇阴阳师，在彼世待了这么多年，也只能开出一个不大的通道。
冥道石、铁碎牙这等宝物还要更弱一些，不仅通道不大，时间还不能持续太长，不然就会被两界规则破坏，再也无法修复。
真正想大规模往来，想要长久地做些什么，还是得看黄泉比良坂。
距离被父神伊邪纳岐封印已经过去不知道多少年月，就连现地最年长的狐狸精都自认不如。
这漫长的时间中，黄泉比良坂的大门一直都处于封印状态，从未打开。
好在打开之法一直都与伊邪纳岐的传说同在。
为了避免黄泉国的追兵，伊邪纳岐以巨石堵住黄泉的出口。
这里的巨石不是指现实，而是概念，是伊邪纳岐权能的显化。
虽然伊邪纳岐已经和东皇太一一起消失，但他的权能以及对现世的管理权却早早地交给了最后的三个孩子——三贵子。
只要他们齐心协力，就可以再现伊邪纳岐的伟力，将“巨石”移开。
“须佐之男！”
武尊当仁不让，玄甲之上紫气升腾，在背后凝结出一尊巨大的武神虚影。
神威煌煌，不可一世。
“天照，月读！”
东君左手八尺镜，右手八尺琼勾玉，全心全意驱动双神之力。
月神在交还气运的时候，其实留了一手。
被合道两千余年，这份气运已经沾染了太多阴阳家的痕迹。
在月读完全复苏之前，东君想要操作会比武尊容易很多。
有趣的是月读曾经的代言人，最忠实的信徒也都染上了阴阳家的颜色，极大地拖慢月读复活的进度。
如果武尊想仗着这些年的积累出尔反尔，东君便可在关键时刻合双份气运，狠狠地还以颜色。
这才是月神一贯的行事风格，最擅长占星律的她可不止会蒙蔽天机。
当然，武尊并没有做到这种地步，可能是骨子里就是坚守原则的人，也可能是投鼠忌器，不管怎么说，只要他不违约，东君也愿意遵守协定，哪怕同时操纵两位贵子会极大地加重她的负担。
东君合上双目，这一刻仿佛天地之间所有的光都被遮住，又在下一刻以更为璀璨的方式释放出来。
一轮大日高悬空中。
一轮圆月遥相呼应。
又有诸天星斗时隐时见。
一人之力，占尽天象风流。
个中奥秘，不止是天照月读的权能显化，更有阴阳家最高的一圣女两护法的大道。
展现给谁看，不言自明。
我的家底都在这里，想要多少，能拿走多少，看你的本事。
关俊彦沐浴在日月星三光之下，目眩神驰，却不曾心旌摇曳。
心怀憧憬，却不过分贪婪，依旧是只取一丝。
东君见状，暗暗一叹，他早就不是刚来到东京的那个青涩少年，虽然只过了大半年的时间，成长之迅速却让她这位始作俑者都感到惊异。
现在的他，就算没有自己护持，也能在这个国家，在这个世界上发出强而有力的声音，让任何人都不敢忽视。
既然如此，自己能做的事就只有一件——为他开路。
日月星辰缓缓降下，与脚踏实地的武神融为一体。
天垂千象，地载万物。
现世至理，莫过于此。
神威浩荡，神力煌煌。
威压四方的同时，也让早已失落的神之荣光，让早已远离的神话重新寻回。
曾经长满苇草的古老荒野之上，身着华服的男人狼狈地以造国权能制造出巨石，封堵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如今，这块巨石却在以日月星辰为甲，以天之丛云为剑的武神手中为之崩坏。
那黑暗的，不祥的，令所有生者本能抗拒的所在终于再度出现在世人眼前。
水声，不息的水声。
看不见河流，但仅凭声音就能让人觉得那不是生命的源泉，而是生命的终结。
最纯净，最浓郁死亡气息四散弥漫，让周围的苇草瞬间枯萎，也让绝大多数的生者心生畏惧。
就在这时，一声淡淡地禅唱在所有人的心低响起。
声音清澈，令人听之清心。
内容浅显，没有佛偈惯有的高深莫测。
“这样的方法和那样的方法。
我尽力将水桶保持完好。
期望脆弱的竹子永远不会断裂。
突然，桶底塌陷。
再没有水，再没有水中的月亮——
在我手中是空……”
渐渐地，生者的恐惧平复下来，也知道了是谁抚平了彼世的影响。
真佛只说寻常话。
尼僧千代野。
曾是镰仓时期最美丽的女子，令无数少年才俊领主贵族为之疯狂，却一心向佛，为了静心修行毁去绝世容颜，最终在年迈时悟得底脱之法，四大皆空。
本应彻底出世，不问世事，却在某日凭着六神通之法，感应到彼世的不祥，来苇原坐镇六百余年，每日超度亡魂，无人比她更懂得如何消弭彼世的影响。
高手云集时她没有现身，超越汇聚时她没有现身，就连武尊东君这两位日本最强这到来时，她依旧没有现身。
对她而言，那不过是身外之物。
能让她在意的只有对众生的慈悲。
对于这样的一位高僧大德，即便是辈分最高的武尊都放下姿态，真诚地道一句。
“这些年，辛苦你了。”
“分内之事，何谈辛苦。”
突兀出现在比良坂边，盘膝而坐的尼僧神态安详。

第133章 走一个
和剑道之祖一样，千代野在成佛后本可以恢复被毁弃打得样貌，却没有这么做。
因为皮囊在她眼中也是身外物，仅可以从身段与眉目中残存的些许痕迹中还原她曾经的绝代风华。
“此间留我与显如，诸位施主，尽可行事。”
刻板到平淡的语气，显如却没有任何异议，一丝不苟地在千代野身边坐下，诵念佛经。
权僧也是僧，对千代野，他嘴上不说，心中却很服气。
有一位女菩萨，一位罗汉镇守，黄泉之气的影响被最大限度抵消，接下来便是正是与黄泉国度军势的接触。
按照日本神话的记载，伊邪那美有黄泉原生神明的支持，有亲信女鬼，有身体各处化生出的八雷神，率领魔军对现世虎视眈眈，就等大门一开，大举进攻。
然而，黄泉门开之后，彼世方面真就如安息之地一般，一片安宁。
“似乎……对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剑祖再三探测，一无所获。
“是没有准备好？”心结皱眉道。
“不可能。”女御摇头，“对全日本发出的召集令也是对彼世的宣战书，除非彼世完全断开和现世的联系，否则不可能不知道我们的打算。”
“那就是彼世怕了？”罗翠莲哂笑道。
“未必是怕。”麻仓叶王叹了口气，“而是觉得没必要和我们硬碰硬，过去那么多年，伊邪那美命不可能一直遵循神话，只知道用暴力追杀。”
彼世的战力强弱说不好，但现世摆明了集中精锐部队，彼世没理由跑到客场硬碰硬。
“意料之中。”
武尊依旧淡定，当时和东君争夺现世掌控权的时候，什么花样没玩过。
“女御，你循例监察全国。一有发现彼世痕迹，立刻确定位置，其余人等做好跨空间准备，根据实际情况派遣人手，化身、分身乃至本尊亲自前往。”
在此处聚集的超越级战力足有两位数，可以在极短的时间里赶到日本任何一个角落，实现名副其实的快速反应，完全不需要担心后方空虚会遭到偷袭。
“如果彼世既不打正面战，也不打游击战，就躲在自己的地盘里耗呢？”关俊彦问。
“那也无妨。我已经表明态度，与彼世势不两立，谁敢暗中和彼世勾连，就是叛逆之罪——我会把彼世在现世的棋子一颗颗都拔出来。”
武尊眼神冰冷，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机。能和东君想持这么多年，甚至在后期略占上风的存在，怎么可能是好好先生？
昔年东渡之战，阴阳家方面云中君陷阵第一，东瀛这边则是武尊夺魁，这些年手中染得鲜血比东君更多。
“彼世那边，就靠你了，希望你不会觉得我在推卸责任。”
“当然不会。”
关俊彦一笑置之，一边管现世，一边主攻冥界，本就是约定好的。
虽然没有那种违背就死的强制力保证，但就算没有武尊这边，关俊彦一样会走一趟彼世。
为东君，为徐福，为阴阳家，也为自己。
少年从静到动，缓缓活动开筋骨，眼中心中，皆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力量涌动不止。
“差不多该出发了。”
“这么快，不多等等？”
武尊有些惊讶。如果能等到彼世按捺不住先动手，关俊彦再进入彼世，面临的压力会小上一些，毕竟战斗力就这么多，牵制住一部分，就少一部分。
“不等了，早点打完，早点收工，为这破事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严重影响我当咸鱼啊。如果这么说没法让你安心，那就再告诉你个秘密好了——比武较技我不太行，但如果是分生死，我有自信不输给任何人，最差都是个换命的结局，包括你在内。”
前半句且不论，后半句着实霸气侧漏。
不止一人瞳孔收缩，面露惊容。
有鉴于关俊彦过往的战绩，就算是和他最不对付的显如也不敢断言他在大放厥词。
罗翠莲瞥了眼关俊彦脸上的自信，又看见东君脸上的欣慰与骄傲，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
“这么说来我也是了？”
“不太想对姐姐说谎。”这个答案和明着说是没多少区别。
“这么有趣的事，居然要先让那个伊邪那美尝试，莫名地有点不爽，突然不想放你走了。”罗翠莲的性格，闹别扭都是这么独树一帜。
“就是怕姐姐忍不住，才一直瞒到现在。这样吧，如果我能完好无损地回来，再向姐姐问道一场。”
“一言为定，就怕有人不希望你完好无损地回来。”
武尊知道罗翠莲是在说自己，接话道：“罗教主小看我了。关俊彦有实力却依旧愿意遵守规则，我又怎会去做让他轻看的事。”
“真小看你了，和你道歉。”罗翠莲做事就是这么坦荡，“彼世之事，也让我稍微出一份力吧，就当是为弟弟送行——黄巾力士！”
法诀一掐，两尊与佛门法相有几分相似的巨人凭空浮现，一头撞入彼世之中。
武尊稍后拔出十拳剑，一剑纵横，在彼世的无边黑暗中斩出一道闪光：“一剑开路，预祝关家俊彦武运昌隆。”
东君主动上前，给了少年一个拥抱。
红与蓝，阴与阳的气息化身缠绕，在少年的额头形成一个独特的印记。
那曾是阴阳家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咒法“六魂恐咒”，在东君手中却成了最大的祝福，只要咒力不散，双方便可相互感应。
“去吧，我等你回来。”
“其实还想更贪心一点。”
离开东君怀抱的，关俊彦笑容灿烂，对着另外两位女性伸手示意，一手指一边的脸颊。
狐狸精翻了个白眼，心结却是难得主动，嘴唇凑到一边轻轻一吻。
狐狸精见状，也只得上去咬了一口，龇牙的那种。
好在关俊彦脸皮够硬，咬不破。
气得狐狸精一巴掌将他拍飞出去，少年也不生气，打了个转儿地飞出几百米，到相对外围的某处阵地落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铃儿响叮当之势与几位少女拥吻。
心满意足的关俊彦，在一众大佬或是无奈、或是鄙视、或是不忍直视的目光之中，踩上武尊的剑光，在黄巾力士的护送之下踏入黄泉之路。
出来混，就是为了一个拉风。
还能更拉风吗？真心不能够！

第134章 黄泉路险，俊彦钓鱼！
拉风是一时的。
虽然日本武尊、罗翠莲都是毫无疑问的超越者第一梯队，但在彼世的压胜之下，两人的招式也支撑不了太久。
渐渐地，斩开黑暗的剑光不再犀利，黄巾力士的步伐越发缓慢，体型也被压缩得越来越小。
等到剑光锁到针尖大小，黄巾力士变成十六比一的微型手办，关俊彦索性不再借助两人之力前行，将仅存的一点剑光与手办收起。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潺潺的水声出现了变化。
不再是哗啦啦一片，有了节奏。
一快，一匀，一慢，交织之间让灵魂随之震颤，也让源自本能地抗拒达到顶峰。
生者本就抗拒死亡，关俊彦自身的特质更让这份抗拒几何级数增长。
进入彼世以来，他在与敌人作斗争之前，需要先和自己斗争，和自己的本能。
能让本能激发到这种地步的，只有一种可能，彼岸黄泉最特殊的一部分——三途河。
所谓三途是指一条河中的水流会有三种不同的流速，对应生者生前不同的行为。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生与死的分界线，在此之前的黄泉比良坂更像是两界的缓冲地带，只可惜因为伊邪纳岐的封印，现在已经完全沦为彼世的一部分。
循着水声的方向，关俊彦迈步前行，如同伊邪纳岐曾经做过的那样。
很快，一条昏黄浑浊的河流出现在他的眼前。
彼世虽然被黑暗占据，但时不时会有些灵魂散发出微光，让关俊彦没有完全失去视觉，甚至还有闲心感叹。
“黄泉黄泉，果然很黄啊，可惜另一位黄泉一点都不黄——啊，会有这样的想法，怪不得黄泉是浑浊的，能清澈才奇怪，谁还不是个LSP呢。”
算是自娱自乐，又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关俊彦举目四顾。
虽然有三种水流，但河面算不上特别宽，至少一眼可以望到头。
黄泉彼岸有美丽的红色花朵，名为曼珠沙华，又名彼岸花，是黄泉两侧唯一算得上靓丽的风景。
除此之外，皆是地狱绘卷。
河水之中永远有哀嚎不绝于耳，因为三途河的河水不具浮力，且含有能够腐蚀灵魂的剧毒。灵魂只要沾到一点，便再也无法脱离三途河，变成河中水鬼，永远承受冰冷刺骨煎熬。
唯一能够平安渡河的方法，是找到三途河上的摆渡人，乘坐受到黄泉国加护，能在三途河上通行的渡船。
关俊彦很快找到了渡船。
因为渡船的檐角挂了一盏风灯，灯光虽然不明亮，更不好看，但和黄泉之上的其他光源有着不小的区别，眼神不差都能看见。
关俊彦随意地招了招手，没过多久渡船靠了过来。
船夫全身被黑袍笼罩，头部也戴着斗笠，看不清真容，分不清性别。
摆渡人用同样分不清男女的喑哑声音询问道：“坐船？”
“坐。”
“去何处？”
“还能选择去往何处？”关俊彦生出好奇。
“黄泉之水贯通黄泉之国，黄泉两岸皆是摆渡范围。”摆渡人不无自傲地答道。
“我要是去黄泉国中央，女神伊邪那美处呢？”关俊彦似笑非笑地问。
“只要你付得起船资，去哪里都行，这是摆渡人的职责，女神也无权干涉。”
“啧，看来这彼世也开始发展资本主义了啊，与时俱进——如何收费。”
“摆渡人只收取灵魂，客人的灵魂新鲜且庞大，或许真的可以支撑到女神的神国。”
“或许？”关俊彦眼神一闪。
“摆渡过的所有客人中也没人提出这样的要求。”摆渡人的话听上去特实诚。
“这样啊，凡事总有第一次，就让我来当这个第一。”
“还有一点需要提醒客人，客人必须保证有充足的船资，如果无法保证，会被摆渡人在半途丢下黄泉。这里面的水鬼有一半都是这样想要蒙混过关的欺骗者，另一半是不甘心在河岸徘徊，强行涉水渡河的愚蠢之徒。”
“谢谢提醒，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代价。”
“那么，请客人登船。”摆渡人不再多言。
关俊彦也不再说话，走上渡船。
摆渡人一撑船篙，渡船缓缓移动。
总体感觉，与前世在苏州河上游玩乘坐乌篷船差别不大，当然景色是后者秀美得多。
地狱绘卷，黄泉风景，确实不是现世欣赏得来，更别说还要与内心地排斥做斗争。
关俊彦在船头站定，双目微闭，如同老僧入定，任由河水流动，渡船划动，我身不动，心更不动。
就这样一静一动，不知过去多久，船只的速度悄然减慢，摆渡人再度开口：“客人？”
“到地方了吗？”
“到了。”
关俊彦睁开双眼，入目所及依旧是昏黄河流，前后左右皆是，没有渡口，更没有人烟——灵魂的色彩：“似乎没到女神的神国。”
“但客人的灵魂只够支付到这里。”摆渡人将船篙从黄泉之中抽出，用越发阴间的语调说道，“撒，选择吧，是把灵魂交给我，还是就这么被我打进黄泉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当真要如此吗？”关俊彦揉揉太阳穴，似是有些后悔。
“当然，这是摆渡人的规矩！”摆渡人说得斩钉截铁。
“是摆渡人的规矩，还是你定的规矩？”关俊彦的嘴角突然一咧。
摆渡人身体一顿，在他做出进一步动作前，关俊彦已经先一步掐住他的脖子，冷笑道：
“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身份？伊邪那美的近侍女鬼，当年追伊邪纳岐的就是你吧，贪吃误事的那个？”
伊邪纳岐偷看老婆“换衣服”，结果看到老婆身上爬满蛆虫而逃走，伊邪那美没法带着蛆虫去追，只好先派出女鬼。
眼看就要追上，伊邪纳岐急中生智，把自己头上戴的黑木藤编的藤圈朝身后扔去，那藤圈即刻化作一片野葡萄林。女鬼被野葡萄吸引，伊邪纳岐趁机逃远。
后来女鬼吃完了野葡萄又追了上来，这次伊邪那岐命取下插在右耳鬓的木梳，将梳子齿掰断扔向身后，刹时身后长出鲜笋。
女鬼再被鲜笋吸引，最后伊邪那美只得自己生出八雷神率领魔军亲自追杀。
“你怎么知道？”
摆渡人的声音变了，凸显出明显的女性特征，而且一点都不难听。
可能是因为掐得不够死，也可能是因为女鬼发声方式和人类不同弄，说话一切正常。
关俊彦没有在意，笑道：“因为我是开挂的，没点本事，如何敢孤身下黄泉？你的下一句话是——那又如何？你在黄泉之上，什么都做不了。”
“那又——”女鬼说了两个字，猛地反应过来，话都说不完全，“你——你——”

第135章 倒数五个数
关俊彦笑言：
“又想问我怎么知道？都跟你说了，我是开挂的。你的伪装瞒不过我，你的依仗也没什么用！”
彼世的加护。
黄泉腐蚀灵魂的特性。
只有蓑衣和渡船能够阻挡黄泉的影响。
以及渡船和船篙本身都是神器，不仅无法被破坏，还自带打落和无法攀爬的效果，被打中一下约等于完蛋。
这些都在系统说明里写的明明白白，关俊彦在上船之前已经读取了全部的信息。
之所以还愿意登船，因为他是“约”之外的异数。
说话之间，关俊彦的另一只手也动了，随意一捏，便捏碎了女鬼头顶的斗笠，又是一扯，扯掉她身上的蓑衣。
别说，不愧是日本母神的近侍，容貌身段都很出色，可惜关俊彦早就不是刚穿越那会儿的雏，见惯了美女，习惯了被勾引倒追乃至逆推的他心中毫无波动。
无视了女鬼的哀求，少年直接将她提到船外，为什么站在船头就是因为这里离水面近，丢起来方便，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放过这个想要他灵魂的伪装者。
女鬼知道求饶无望，索性发了狠，手里提着的船篙往少年的身上扫来。
关俊彦哼了一声，剑气自然生发，自主护体，却又在半途改了主意，任由船篙击打在身上，等神器特效发动，连人带鬼一起翻落才一手捏住船篙。
而那些刻意散开的剑气则在下方聚拢，全数命中渡船船体。
自带黄泉加护，自带不可摧毁性质的船体和船篙被剑气一冲，竟然自动裂开。
顷刻之间，船体进水下沉，船篙片片碎裂，一人一鬼的身体也在瞬间掉入黄泉足以冻彻灵魂的河水之中。
“疯子，疯子！！！”
女鬼跟随伊邪那美在彼世待了不知道多少岁月，见过数不清的灵魂，却从未见过关俊彦这样的。
一时间竟是忘了挣扎，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黄泉之水入魂，周围的水鬼围了过来，死死抓住女鬼身体的每个部位。
水鬼无法超生，永远都要承受黄泉浸魂之苦，久而久之，这些水鬼就对正常的灵魂魂产生了妒忌，一旦有灵魂落水，他们就将一拥而上，将其拉入河底，让他也变成水鬼，承受相同的痛苦。
这一规则，即便是伊邪那美的侍女也无法违逆，自知脱身无望的她只能死死瞪着关俊彦，想要看到这个疯子落得和她一样可悲的下场。
然而，现实又一次辜负了她的期待。
那个疯子周围没有任何水鬼靠近，就像是水鬼无法脱离黄泉一样，这些早已磨灭了人性，只留下妒忌的水鬼们竟是无法越雷池半步。
而那没有半点浮力，在隔壁大陆被称为“三千弱水”的污浊之水也无法污秽少年的灵魂，他就这么站在黄泉之中，先对女鬼说道：“让你做个明白鬼。”
接着，仰起头，用灵力鼓荡精神与声音，震撼整条黄泉：“还不来？小心我断了你彼世的根——我倒数五个数。”
“数——”
“个——”
“五——”
“好，既然你执意当缩头乌龟，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了。”
关俊彦盘膝坐定，包裹全身，曾在魔界、幽界大放异彩的大道有节奏地向外扩散。
这节奏，正是少年的呼吸吐纳。
他在收取一物，名为山河气运。
黄泉也是河，更是黄泉国的命脉所在。
没了黄泉，黄泉国还是黄泉国吗？
说要断根，就要断根，关某人言而有信。
正常来说，这种沾着就玩完，连神都不一定能抗住的承载灵魂之流，是不可能被染指的。
但架不住关俊彦的大道极为特殊，又通过幽界和魔界提前适应了彼世的规则，这才能人与神所不能。
伴随着大道的扩张，黄泉的水域正在逐渐被侵占，浑浊的流水碰到关俊彦的大道显化之时便会自动消失，仿佛是碰到无底的深渊。
关俊彦的气息也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壮大，原本对彼世绝对的抗拒也在这个过程中越来越弱。
当河面的一半被侵占，当关俊彦存在的违和感即将彻底消失之时，黄泉的彼岸，死者国度的最深处中传来一声威严满满的厉喝：“人类，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关俊彦笑了笑，老子都特么下地狱了，“一句话，来不来。”
一路走到三途川旁，一次袭击都没遇到的时候，关俊彦就有想法了。
伊邪那美搞不好会一直苟着，苟到现世不耐烦，再行出击，反正有黄泉这道天然的屏障，根本不怕敌人打进来。
关俊彦也没有把握能一路杀穿整个彼世，找到伊邪那美。
要知道伊邪那美下黄泉之前，黄泉国中已经有原生神明，却几乎不见任何记载。
虽然没有记载就没有信仰，按照这个规律，原生神明不足为虑，但几乎不等于没有，万一呢？过分的留白反而留下很大的想象空间，这才是彼世之行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封闭万年的彼世秘密太多，即便是在彼世待了近千年的麻仓叶王能提供的线索也有限，且为了表明心迹，他在接纳火行气运时主动斩断了与彼世的联系，反过来遭到彼世更强烈的厌恶与压制。
在苇原之时，他就离得最远，并一直和显如待在一起，就是为了消弭这份双倍的压胜。
不然，他倒是可以和关俊彦一起走这一遭。
为了效率，也为了自己的安全，关俊彦只能逼伊邪那美，用在魔界时类似的手法。
当然，作为成熟的异界，彼世肯定要比魔界和幽界稳定太多，关俊彦不可能直接把彼世给拆了。一来暂时没那个能力，二来作为轮回的一部分，彼世没了，天知道会出什么问题。
但对黄泉下手还是没问题的，越是没法染指的东西，所蕴含积累的气运就越多，不需要多，只需要一半或者更少，整个黄泉的主宰权就会到关俊彦手中。
到时候，这个国度到底是听伊邪那美的，还是他关俊彦的真就两说，就算夺不下彼世，时不时恶心你一下也够你受的。

第136章 全体149
伊邪那美被逼出现。
或者死苟着不出现，任由关俊彦吸纳黄泉气运。
这两种结果，关俊彦都能接受。
最终，伊邪那美受不了有史以来主宰的国度被外人染指，终于有了动作。
一直都没有露面的黄泉国大军大举出现在黄泉彼岸。
这方面，黄泉国没有与时俱进，大军依旧遵循日本的封建传统。
锣鼓喧天，旌旗招展——日本身份较高的士兵有在背后插旗子、背旗子的习惯。战国时代大名的直属部队直接命名“旗本”，德川幕府时期，“旗本”已经成为一万石一下贵族的统称，可见日本的FLAG文化有多么深厚。
我种花家也不会逊色，看看戏台上的老将军……咳咳，扯远了，总之伊邪那美的军队非常好认。
当然，关俊彦不会因为敌人身上插着很多的FLAG就生出轻视之心，军阵中透出的强大气势做不得假，敢于追杀伊邪纳岐的事迹做不得假。
哪怕伊邪纳岐是在顾虑伊邪那美，但能让伊邪纳岐不断逃窜，证明他们绝对有绊住伊邪纳岐，撑到伊邪那美到来的实力。
虽然关俊彦还是要给对方迎头痛击，全军覆没。
因为伊邪那美声音到了，本尊没有现身。
来的只是她麾下的黄泉魔军——确实当得起魔的称呼，有魔界扭曲的怪物，也有恶灵、大鬼、魑魅魍魉等等阴属。
一共分为八部，对应的不是什么天龙八部众，而是伊邪那美最后生出来的八个孩子——八雷神。
比最古老的黄泉诸神稍微好一些，有明确的数量和属性，也有神号。
大概是距离现世最近的神明，在黄泉比良坂打开之后。
这八雷神不难认，军阵中最瞩目，最拉风的就是。
大军已至，八位统领再藏着掖着意义不大，更何况近侍女鬼的伪装从头至尾都没有瞒过他。
作为伊邪那美下黄泉后第一位跟随者，也是第一个派出去追杀伊邪纳岐的存在，其实力和地位都不需要怀疑，派她“迎客”足够说明伊邪那美的重视。
“团灭了你们，伊邪那美就该坐不住了吧。”
改坐为站，关俊彦毫不掩饰自己对伊邪那美的企图——要你死。
其实，武尊和东君并没有将目标定得那么高。
东君只想着查明真相，让阴阳家的先辈们安息。
武尊的野心更大一些，要斩断彼世触手，不让彼世再有机会干涉现世。
至于伊邪那美如何？两人不算太在意，又不是势不两立的伊邪纳岐，杀神更不是容易的事。
但关俊彦不这么想，要么不做，要做就给我做绝了。
来到黄泉之上，吞下彼世气运的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底气与自信。
对于黄泉的侵蚀到一半便停了下来。
不是不能扩张，而是留下部分黄泉之流对于战斗更有利。
伊邪那美的近侍女鬼已经用永世不得超生证明了黄泉一视同仁的杀伤力，关俊彦主动放弃地利上岸才是最大的愚蠢。
有本事你下来啊，我还没有吞掉黄泉哦，现在的话还有救哦。
阴阳家盛产的老千层饼关某人又开始钓鱼了。
用语言钓，用意念钓，用各种方式钓。
其中最骚的莫过于气场与存在感的展示。刻意收敛不谈，全开状态下，望气观人其实最准的判断方式，仅次于关俊彦的系统面板数值化。
而关俊彦要展示的是自己作为人类的每一个属性都已经到达临界点。
关某人个人面板上的五围数据已经全部来到149，不管是擅长的智力武力，还是不擅长的统帅内政，统统149，就连魅力也不例外。
其中既有三魂七魄分开修行，各走不同道路的成长，也有到处吃气运，分门别类，每样只吃一点，得到的额外加权——气运这种玄之又玄的玩意，被量化之后同样是冰冷的数值。
顺带一提，魅力这边原本要差得多一些，但没想到占据一部分黄泉之后，魅力居然唰唰上涨？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变向解救了永世不得超生的“水鬼”得到的感谢？
想要加魅力，最有效的方式有三点。
整形，让自己变美。
修炼气质，让自己无形之中散发出吸引力。古语所说的“腹有诗书气自华”，系统里茶道系头衔加魅力，等级越高加的越多就属于这种。
狐狸精为什么魅力这么大，因为她将这两点都练到了巅峰。
至于第三点，人类用得不多，神明用得比较多——信仰。
其根源一言以蔽之，情人眼里出西施，你们不待见架不住老子喜欢。
把情人改成大众或者群众就是信仰，而感谢正是信仰最早的来源之一。
我回应你的祈祷，实现你的愿望，收到你的谢意，久而久之自然变为信仰。
这也是神明的魅力普遍比人类高的原因。
这正是夔女最早走的道路，也是关俊彦最早学习的神道。
伊邪那美走得是另一种，恐惧，因为不想变成那样，所以不得不去信仰。
“正面与负面，如同光与暗，表里一体。水鬼在黄泉中有多痛苦，得到解脱后便有多感谢，哪怕所谓的解脱是魂飞魄散。真的要感谢你，不是你的话，我绝对成不了正五边形战士。
“再过一会儿的话，就是正五边形超越者了哦，五条大道一起超越，世界史不清楚，日本的话，大概是前无古人。”
“牙白，牙白，到时候会变得多强呢？想想就很期待，得赶快让现世送点气运过来，到那时候——本座就是名副其实的日本最强啦。”
中二不中二？中二！
尬不尬？尬！
关俊彦自己都觉得羞耻，但在古典军阵之前，这么说最没有违和感。
而黄泉国魔军或者说日本乃至整个东亚古文化圈就吃这套，所谓名士风流说白了就是装逼。
更重要的是关俊彦有实力支撑起这个逼，全方位都差临门一脚的状况不是作伪，虽然最后一脚最难迈出，但八雷神不敢赌，这个少年几次出手给彼世造成的伤害比武尊和东君千年加起来都大。
夜长梦多，必须今早祓除！
“丝丝灭！！！（全军进发！）”

第137章 试问彼世谁能挡我
在八雷神的命令下，彼世八部众拉出大量船只，大部分军队登船，小部分则直接骑乘魔物进入黄泉。
关俊彦稍一观察，发现，这些魔物都是没有灵魂的傀儡怪物。没有灵魂，意味着不怕黄泉的“冻结灵魂”的效果，足够巨大的体积，意味着可以直接立足河床，不用担心弱水无浮力的影响。
弱水再厉害，终究是死物，敌不过想要钻漏洞的智慧。
而这些傀儡的手法，以及行军的方式——
“血肉傀儡……御兽……五行阵……炼金、幻境、控心、易魂……”
这些都是阴阳家古老传承，伊邪那美真就把徐福会的东西都吃透了，单论秘法传承，恐怕比东君、月神都不遑多让，不愧是日本最古老的神明。
但越是如此，关俊彦就越不能放过她。
剑气化生。
一气化九百。
进阶化三千。
最后化万剑。
十二登楼的“聚气成刃”已经达到了传说中“万剑诀”的层次，名副其实的万剑成阵。
剑成之时，声势极大。
剑气之盛，铺满整条黄泉水面。
只是这收效嘛……很不理想。
万剑诀当然不是花架子，敌人同样不是。
八雷神，伊邪那美的孩子，神之三代同时出手，以与名号相符的雷电击碎了剑阵，保障住大军的前进。
而这雷法，赫然是狐狸精用过的——“葵水阴雷”！
弱水本就是葵水极致的存在，阴之一道更不必说，在黄泉之上，葵水阴雷的威力被增幅到极致。
即便关俊彦的剑气同样身负至刚至阳的属性，也敌不过场地加持。
本以为自己占尽地利，没想到八雷神反手便以类似的方式还以颜色。
也对，他们随母亲在彼世待了万年，对黄泉国可谓了若指掌。
果然客场作战，很容易出现小丑竟是我自己的状况。
好在，作为一个老千层饼，关俊彦还有后手。
不受异界压胜的王牌，张开的根本大道倏忽一收，原本平静的水面瞬间动荡。
关俊彦对于黄泉的侵蚀是以吞噬弱水的方式显现，大道收起之后，被吞掉的弱水并没有回来，反而空处一大块河床。
在重力的作用下，水流自发地流向低处，原本平稳的船阵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
首当其冲的船只剧烈动荡，不停有士兵落入水中，整条船翻掉的也不在少数。
关俊彦又在这个基础上加了一把火，在收拢大道之前，预先埋伏好了剑气，都不需要移动，当成礁石都能造成船毁人……鬼亡的可怕结局。
而前方的船只遇到阻碍也影响到了后方船只的行进，最终拧作一团，下饺子般落入水中，被更多的水鬼拖入水中。
唯一的遗憾是这种招式只能用一次，黄泉魔军就是来阻止自己侵吞黄泉的，蓄水也远比放水需要的时间多得多。
弱水的特性不全是好处，也有坏处，没有浮力，直接导致无法像传统水战那样用倾覆的大船制造障碍。
一眨眼的工夫，沉船落水的倒霉蛋便被弱水吞噬，第二、第三批船队，继续进发。
比船队更快的还有八位雷神的神之威能。
依旧是雷霆，却不再止局限于将地利发挥到极致的“葵水阴雷”，分别叠加了庚金、乙木、丙火、戊土的属性。虽然威力逊色于葵水阴雷，但五行衔接化生，却让阴雷的杀伤力增强一倍不止。
关俊彦眯起眼睛，这一套五行轮转是阴阳家的精髓无误，但雷法并不是，自己对于伊邪那美“兼容并包”的评价没错，这么些年来，她没有落下学习，比现世神明高明得多，也可怕的多。
只是雷法应付起来不难。
龙虎山的一趟修行，他没少研究该如何应对雷法，五行轮转也是早早修成。庚金对葵水，阳对阴，没什么好怕的。
但在比拼的过程中，关俊彦的力量与心神都会被极大的牵扯，再也无法有效阻止魔军的进攻。
互换过两轮阴阳之争后，魔军已然杀至近前。
关俊彦砸了下嘴，第一次感觉到“聚气成刃”这一秘法的不足之处。
剑气十二可登楼，十二层楼杀力直入超越，高则高矣，却终究逊了些意思。
没法将关七那般将“先天破体无形剑气”一点一点削减，最后只留一字“气”，驾驭天地之间所有的气，登峰造极，白日飞升。
也没法像剑祖那般，只留一剑，再无他物。
“聚气成刃”到最后还是没能逃出剑气的窠臼，不然让黄泉翻裂，大军毁伤又有何难？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必须要动手动脚。
剑气不够，本体来凑，论体魄，他关俊彦不仅超越之下无敌，超越之上也罕有匹敌。
话说回来，正五边形战士，不把每一个边角都展示出来，如何显出我的“前无古人”（日本范畴内）。
关俊彦深吸一口气，轻轻拧转手腕，弱水寒冷，没法热身，那就只能自给自足。
仅仅是这一个动作，归于平静的水面立时再生波澜。
没有动用剑气，只靠肉体力量，便叫那三千弱水皆立。
从次阵变为先头的魔军差点崩溃，一次不够还来？
然而关俊彦没有给他们崩溃的机会，大浪掀动，轰鸣不止之中，身披皂角袍的少年一脚踏出，掠过万千弱水，踩在附近最大的战船之上。
身形飘荡如游龙龙。
一脚便将那楼船规模的战船踩入水下，再无起伏，只剩下圈圈涟漪。
将脚从水面中抽出后，这个少年先无视了弱水无浮力的规律，随后又无视了黄泉上方禁飞的铁则，身形腾空，连环闪动。
霎时间，黄泉之上如有数十条蛟龙共同翻卷，所过之处无论是黄泉河水还是船只甲兵都逃不过被暴力碾碎的结果。
偶尔有漏网之鱼，还来不及感叹运气好，便被关俊彦一手捞过，本人……魔被炸成齑粉，武器则落入关俊彦手中。
刀也好，剑也罢，枪也行，弓也可。
基础兵器，关俊彦没有不会的，起步都是“圣”级水准，在超强的力量加持下，堪称是招招对军。
就是有点废兵器，力量太强，常规武器能撑一下都算是质量好的。
所以罗翠莲一般不带武器，只以赤手空拳对敌。
关俊彦也学了个十足十，连带气魄豪情一同，有实力才会有豪胆。
“且让关某人来一次陷阵无双，试问彼世谁能挡我。”

第138章 何为正五边形
根据日本指定神话丛书《古事纪》记载，伊邪纳岐在黄泉国偷看老婆换衣服——咳咳，其实是摆脱黄泉国污秽与规则，除了蛆虫还看见了一些东西。
八种不同的雷霆，占据已经死亡的伊邪那美的身体。
头部是大雷。
胸部是火雷。
腹部是黑雷。
下阴是拆雷。
左手是若雷。
右手是土雷。
左足是鸣雷。
右足是伏雷。
只能说不愧是日本的父神母神，不是一般的会玩。
这八种雷霆便是八雷神的前身，原本只是没有生命的死物，但为了追杀伊邪纳岐，伊邪那美以身体将它们孕育，成就八位雷神。
根据神学家的记载，这八雷神的“大、火、黑、拆、若、土、鸣、伏”其实是对应雷电天气的各种表征，是人类对于自然的遐想。
威力“大”，有“火”光，天色“黑”，能劈开物体是为“拆”，年轻旺盛有活力是为“若”（第一声雷鸣后万物复苏，类似种花家的节气“惊蛰”），能落在地上是为“土”，激发之声为“鸣”，隐于云中为“伏”。
描写得不可谓不详细具体，放在前世，关俊彦只会感叹一句古人的智慧。
放在言语有力量，信仰可成神的今生，八雷神的战斗力可想而知——雷电自古以来都被视为最强大的自然之力，雷神自古以来都是强力的象征。
看看封神榜上雷部的战力，看看雷部之长闻仲的战绩。
西方那边，北欧的雷神托尔，司掌雷霆的天神宙斯，有一个弱的吗？
而且脾气都不太好，闻仲手持金鞭，上打纣王下打群臣，是狐狸精为数不多发自内心心怀敬畏之人。
雷神托尔好战，北欧神系著名。
宙斯更是率领奥林匹斯诸神推翻父亲克罗诺斯的统治。
被关俊彦这么一挑衅，果然有神按捺不住。
“我来！”
块头大，声音大，武器大，力量大。
正是八雷神的长子，大雷。
手持两把比关俊彦更粗更长的大锤，在渡船上几次纵越，越过军阵，对着渺小人类脑袋重重砸下。
雷神以雷为名，却从不是只会操纵雷电，每一位雷神都是强大的战士！
一锤击下，空中出现一阵类似丝帛急撕裂的异样声响，可见力量之强劲。
关俊彦脚步不动，随便抓起附近的一根旗杆，向上扬起，正面迎击“大雷”如同泰山压顶般的强猛攻势。
短暂的寂静无声过后，“大雷”脚下的渡船被两股巨力的爆发性撕扯拍烂炸碎。
两柄大锤同时下压，关俊彦的身体纹丝不动，疑似木制的旗杆逐渐弯折，似是难以负荷这等巨力。
“好像也不怎么样嘛。”“大雷”嘲讽道。
关俊彦的嘴角同样弯起嘲讽的弧度，下一个瞬间，被压迫至极限的旗杆突然反弹，虽然在反弹的同时便因巨力瓦解，却依旧将身高体壮的大雷震飞出去，一连撞破三艘渡船才逐渐止住。
正是长枪一道最适合群战厮杀的“崩”字诀。
关俊彦选择的“崩射”角度非常刁钻，是他刚刚大肆破坏过的地方，附近船只极少，无法为“大雷”提供立足点。
关俊彦非常好奇，这位伊邪那美结合黄泉国法则亲自诞下的神之三代会不会也会和其他灵魂一样被黄泉吞噬，沦为水鬼。毕竟除了外观奇怪，力量特殊，对方给他的感觉和人类强者差不太多。
为了达成目的，他不止用了“崩”，还将剩下的半截旗杆灌满力量，以投枪之法掷出。
不过他也知道，不可能这么简单干掉大雷，来的又不是一位神明。
果不其然，大雷半点不慌，更没有落入冥河，在落下之前，他的三名兄弟赶到，若雷和土雷撑船而至将大雷接住，拆雷一发雷击，将灌注刚力的断枪炸碎。
四名雷神稳住立足点后，没有反击，身形一转，遁入军阵之中。
关俊彦的周围也多出了新的攻势，长枪弩箭，攻城弩炮。以关某人的体魄，常规意义上的攻击根本不需要防御，硬吃就行，但架不住八雷神中有两个老阴逼黑雷和伏雷，一个黑，一个埋伏，玩得就是潜伏偷袭的勾当。
躲在军阵之中，就算开系统，混在密密麻麻的血条中还是很难分辨，又不是“三国无双”系列，武将头顶上自动写名字。
虽然以关俊彦今日的能为不至于会被偷袭成功，但稍一耽搁也就失去了干掉大雷的机会。
“武尊说得对啊，作为曾经主宰世界的存在，神明没一个好对付的。孩子都有这种程度，老娘又会有多强呢？算了，先按部就班地来吧，比花样多，关某人就没怕过谁。”
不是夸口，事实如此。
源自《太阁立志传》的系统有十大分支。
算术、医术、军学、开垦、礼法、锻造、建筑、矿山、口才、忍术、武术。
每一道皆有称号、有加权、有技能。有的大分支向下还有小分支，比如武术细分的兵器，礼法向下的茶道。
等级低时，很难看出端倪，随着关俊彦实力的增长，境界的提高，很多不是战斗系的能力也拥有了不同寻常的发挥。
系统是死的，人是活的，关俊彦跟随这么多大佬修行，早就明白了殊途同归，种地也好，读书也罢都能成就陆地神仙的道理。
算术以现代数学为基础，辅以张良的分析计算之道，步步为营，料敌先机。
军学同样是张良所授，排兵布阵关俊彦暂时用不上，却可反向找出军阵弱点，凿穿破阵——水战也是军学的一种，关俊彦是有备而来。
医术是张良的夫人水镜教的，治病救人只能说马马虎虎，治伤着实是一把好手，据说是因为水镜年轻时疯的的狠，打架受伤都是寻常事，久而久之就有了不俗的造诣，总结出一套自我疗愈之法。
也是因为有了水镜的传授，关俊彦才能彻底摆脱杀生石快速恢复的依赖——靠自己的能力一样可以实现，为他陷阵无双提供强而有力的支撑。
开垦、建筑、矿山都是地之道，是大前辈的强项，尤其是开垦，关俊彦跟着大前辈做了一天农活，就一天啊，等级自然就满了，十分神奇。
这三者在战斗中主要有两个表现形式：调用大地之力为己用——这个暂时用不上，黄泉也是水啊——以及拆迁。
没错，拆迁！房子、地图、水道，只要是地面上的都能拆。别说是黄泉渡船，你就是来艘航母，没人拦着，关俊彦也能在短时间里给你拆掉。
礼法由月神和心结负责教导，月神教种花家古礼，心结负责日式，多以茶道为切入点，不断提升关俊彦的魅力，也提升他的心性修为，不让他因为实力的三级跳迷失本心。
锻造是在恐山读书偷师，不仅锻造出花天狂骨这样优秀的名刀式神，还加深了对武器的了解，保证他在军阵中随便抓到什么武器都能熟练运用。
口才不需要教，关俊彦自己就够闷骚，遇到的大佬们嘛……基本都是辩才，说话又好听，关俊彦超喜欢他们的。
不信，你去问祖国人，玄奘大师说三天三夜不带停，关某人没这么强，跟你叨叨叨一天，就问你怕不怕。

第139章 下点猛料
陷阵无双的时候关俊彦的嘴没闲着，不断撩拨敌人的情绪。
当然，因为撕破脸，说的都是垃圾话，不配与玄奘大师的辩才无双相提并论，倒是狐狸精的老交情嘴臭鸟灌灌听到，会很亲切。
“别怂啊，你们是不是男人，呸，男神。”
“八雷神的名号在哭泣啊。”
“有你们这些怂包儿子，老娘的脸都丢尽了，不对，当年被丈夫抛弃的时候，脸就丢尽了。”
最后武术和忍术，这个最广泛，关俊彦最早踏上的道路，穿越后遇到的所有人，不论敌我都是他的老师。
这两门，也是最先到达极限正五边形的要求，故意卡着不升级。
一路陷阵无双，没名号的杂鱼，都是一人一下。
八雷神这种，也撑不了几招，毕竟不是专职的武神，关俊彦又是刀枪剑戟样样精通，不是罗翠莲这种到达武之顶点，又或者剑祖这种唯精唯专，最终一剑破万法的都会吃亏。
就像是物理版的五行轮转打单一属性，你怕什么，我就哪种方式打你。
大雷力气大，我就四两拨千斤。
火雷远距离，我就欺负你近战。
拆雷搞破坏，我就拿你破坏不了的东西。
算术带来的高算力，就该这么用。
在狐狸精传授的炼魂之法的作用下，关俊彦的三魂七魄分门别类，各司其职。
别人是单核处理器，他是多核处理器，而且是传说中完美的十核处理器，绝对不会一核有难，九核围观。
即便八雷神兄弟齐心，又如何比得了真正的十合一？
要不是关俊彦没有超越，被人类的极限死死卡着，大雷第一次托大绝对无法全身而退。
即便如此，八雷神依旧打得很不轻松。
八神围杀一人？一人围杀八人还差不多，外加八雷神麾下的军队。
“还来？有完没完？这是第几种我没们见过的能力了？这个人类真的只是‘半神’？”
八雷神中老七，全局与指挥担当的鸣雷抱怨道。
半神是最古老的神道对人类的定位，也是人类的最高上限，那时人类还很弱小，没有超越者，巅峰便是接受神之血脉，得以在神之侧的半神。
“不这样，也就没有让母神重视的资格。”
八雷神中的智囊担当，老三黑雷一边分析，一边制造出一大片黑云，为魔军也为其他兄弟提供掩护。
“这也太夸张了，还有他不会的东西？”
老八伏雷接着黑云的掩护，一路撤回岸边，摸着距离心口不足一公分的伤口，心有余悸。
“在三哥的黑云中比我藏得更深，反过来偷袭我，我们到底谁是雷神？”
他们又哪里知道，关俊彦在龙虎山的时候，整天和天师府的天师们待在一起，碍于门规和时间有限没有学雷法，雷劈却没少挨。
当然，是关某人主动要求。
第一女友神乐澪也是雷修，神刀布都御魂又有失控的可能性，天魂那边走神道想办法，气魄就从雷入手，双管齐下。
结果，没和神刀对上，反倒和更为纯粹的雷神对上了。
那黑云低垂，雷鸣电闪的光景对其他人有用，对关俊彦用处不大，反而为他的潜行提供掩护——隐遁和忍足是他最早点满的两个忍者技能。
除了下落不明的果心居士，其他忍者没一个敢保证自己能在这方面胜过关俊彦，包括老牌忍头小百合，和新晋晋升忍头的八神疾风在内。
有这等神出鬼没的本事，八雷神如何围得住关俊彦？
黑云沉沉，转瞬间就不见了关俊彦的身影，唯有剑气四溢。
无数剑气，来之无影，去之无踪，纵横交错，乱斩乱杀。
最年长的大雷张开神目观察，却只觉双眼生疼，这个可怕人类的剑气不止能斩肉身，更能斩精神。
老四，破坏第一的拆雷双手一抹，雷光反向自大地冲上天空，与那无尽剑气撞在一起，同时不忘提醒长兄：“都别靠近，五弟负责救援，六弟布连环阵。”
“都已经被他破掉九个连环了，我们那些同母异父的兄弟这个时候也该被困住了。”
八雷神行六的土雷面色发苦，接着又转为苍白。
“你们说，他会不会是冲我来的。”
土雷是兄弟中的阵师，负责构建有利地形，妥妥滴辅助职业，谁家打团不打辅助？
下一刻，不见踪迹的关俊彦终于在战场现身，先有刀光才见真人，就在土雷的身侧，直奔他的脑袋。
先出刀，才出声，偷袭装逼两不误。
“答对了，奖品拿好。”
土雷哪里敢拿，知道躲不开，立刻发动保命的阵法。
作为阵师，不仅要布阵制敌，更要布阵护己。
关俊彦以算术搭配军学破掉九连环，其实还有九连环只为保护自己。
以雷光化生的阵法代替土雷本身挡住了关俊彦的一刀，并将关俊彦手中刀击碎。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土雷立刻和定位相似，专擅制造天时的黑雷配合施展神通。
拆雷、火雷也在同时加入攻势，势要趁此机会将来到黄泉边缘的关俊彦困住，不让他再重返水中。
然而，才过了一秒都不到，比九连环更高明的天地齐阵，万雷诛杀之中已然没了关俊彦的踪影，只留下一句。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又如何懂得脚踏实地的走路？”
“五弟小心，冲你来了！”
老七鸣雷不顾损耗开启神目，终于捕捉到一道快速跨越天地牢笼的身影，目标赫然是治疗担当的若雷。
团战不仅要打辅助，治疗也是高危职业。
所幸大雷及时拉了弟弟一把，双方互换站位，硬挨了关俊彦一下，才算是解了若雷的厄难。
逃过一劫的若雷立刻拉住大雷的后背，一边帮他治疗，一边带着他朝着黄泉国更深处遁去。
而其他兄弟则以不同手段阻挡关俊彦的去路，同时与两位兄弟一起离去，临走时还不忘留下层层叠叠的魔军作为屏障。
关俊彦对此早有预料，一人围杀一群人，就这点吃亏。
八雷神主场作战，进可攻，退可守，还可以用军队来耗——黄泉之上需要渡船，魔军的战斗力很难发挥，到了岸上就不一样了。
纵有妖祖帮忙练就的行路，对上悍不畏死的军势也要打上一个折扣。
关俊彦虽然不惧，也不觉得自己会输，但要逼伊邪那美出来就有点困难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伊邪那美就是这“地”，如何会在乎麾下魔军的死活。
“看来不下点猛料是不行了，时间和位置都刚刚好。”
关俊彦抬头望向天幕，被黑暗笼罩，一眼望不到边界的某处，漩涡翻转，风起云涌，最终出现了两股令人窒息，与彼世，与八雷神相似又不同的神气。

第140章 总力战
关俊彦咧开嘴角，笑容灿烂。
没有去管周围越聚越多的魔军——登船入黄泉的只有一小部分，伊邪那美万年积累如果连黄泉河面都占不下，也未免太对不起这国土母神的身份。
也没有去管不知道躲到何处的八雷神。
少年继脚踏实地后，身形缓缓上升，对着那两处相邻相互毗邻又互为犄角的旋涡吐出二字：“来！”
巨大漩涡应声洞开，如天开眼，两道神气裹挟着不属于黄泉之国的规则悍然闯入这个世界。
遁入一处营地，准备暂时休整的八雷神心生感应，齐齐抬头。
老七鸣雷反应最快：“这种混沌，亲近又厌恶的感觉，是那两位倒霉的兄长？”
“错不了了。”老三黑雷低下头，叹了口气，“当初我就不赞同母神的做法，认为那是两把双刃剑，但母神的意志不是我们能够左右。”
“现在说着话也没用了，快想想该怎么办。”老五若雷催促道。
老六土雷沉声道：“为今之计，只有发动总力战。一旦两位兄长进入彼世，我们要付出的代价会比失去整条黄泉更加严重。”
“话是这样没错，但我们真的能挡住两位兄长和那个完全看不透的人类？”老八伏雷没有信心。
一个关俊彦就把他们逼到不得不利用主场优势打持久战，再加上神之长子和次子，怎么打？
“打不过也要打，我们别无选择。”老二火雷说得斩钉截铁，“母神也不会坐视不理。”
“希望如此吧。”老四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注定会造成巨大损失的跨界打击。
“以八雷神之首大雷之名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消灭入侵者。”
大雷排版的瞬间，一紫一灰两道神气从关俊彦的身旁经过，落入下方军阵之中。
霎时间，万千黄泉魔军被笼罩在内。
其中一半身体扭曲畸变，不自觉地吞噬起周围的血肉。
另一半双目浑浊，不分敌我地攻击周围的一切。
没有被神气波及的魔军也因为同伴的疯狂被卷入，整支军队乱作一团。
这种扭曲改造，本就是伊邪那美打算用在现世，让伊邪纳岐的子民来承受的，上千年来不知道多少人受此折磨，生不如死。
现在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关俊彦袖手旁观，眼神中尤自多了几分讥讽，却没有多少得意。
因为他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付出多少努力。
伊邪那美为了方便利用蛭儿和淡岛，将他们从游离在诸界之外的虚空中迁移到彼世与现世之间，比任何地方离彼世都进。
其后对魔界和幽界的改造，也让两个孩子逐步适应彼世规则，有了进入彼世的资本。
关俊彦只需要利用自己对两界的影响力，稍稍挪动两界的位置，让两位神子更加靠近彼世，最终打穿彼世的障壁即可。
在代替布莱克，补完半个魔界的时候，他就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看似平平无奇的三个月中，蛭儿和淡岛一直都在悄悄移动，直到来到伊邪那美曾经打出的，用以改造的通道附近。
只等关俊彦一声令下，就开始反向侵入。
关俊彦在黄泉上的所作所为，在魔军中的陷阵无双，当然不会是假的，但同样是一种掩护和障眼法，更是作为人形GPS的精准定位，或是吞掉或是替换的大道不是白给的。
孤身下黄泉，不代表后面不可以有援军。
一人陷阵，也需要有后援压阵才稳妥。
还是那句话，装逼是需要资本的，装成了是牛逼，玩脱了是傻逼。
关俊彦可不会拿命开玩笑。
“成败在此一举。”
一丝不苟地撸起袖子，将皂角袍卷好，此乃是阴阳家“云中君”的招牌。
之前那件是月神准备的，毁在了与安倍晴明的厮杀之中。
身上的这件则是东君归来后亲手所制，是第一件正经意义上的礼物。
关俊彦因此格外珍惜，不愿意毁弃在战斗中，哪怕皂角袍自带不俗的防御效果，哪怕东君说过坏了可以缝补，还可以再做。
借着两位神子开出的空间通道，将体内的浊气全部换成更为适应的新气之后，关俊彦对着明显生出变化的某处军阵探出一手。
“别尽让这些杂鱼送死，来几个能打的。”
这一回不是挑衅，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境界越高，自身道路越是稳固越不容易被幽界和魔界的气息干扰，神气的作用只是清场，让强者能真正放开手脚，大打一场。
敌方的回答也很直接，八雷横空，以强而有力的攻击表明态度。
在那八雷过后，又有数道强悍气息缓缓腾起。
有的是神气，有的却不是。
这并不奇怪，伊邪那美这些年没少布局拉拢棋子，她又是死后的主宰，总会有些强者经受不住她的诱惑，为她所用。
没一次性打出来，可能是盘算在关键时刻打出来左右战局，也可能想用在另一边的战场，对现世的进攻。
这个判断非常正确。
黄泉比良坂打开的时候没人，不代表伊邪那美就真的打算缩着等人打上门。
关俊彦和八雷神开战的时候，伊邪那美的走狗们终于按捺不住，循着提前安排好的通路或者薄弱点来了个多点开花。
好在武尊已有布置，女御居中调度，聚拢起来的三千精锐在超越者的开路之下，用最快速度投放过去，与入侵者短兵相接。
当有超越级战力出现的时候，武尊当仁不让，在极端的时间里亲手斩杀一位彼世强者，在日本历史上第一座都城藤原京。
那人正是导致藤原京和平城京覆灭的罪魁祸首，把草薙家族拖下水，失去御三家地位的元凶。
时隔一千多年，日本武尊终于报了一箭之仇。
继武尊之后，大江山、恐山、京都、奈良、大阪、北海道等地也是捷报频传。
当然，也不都是好消息。
咒禁道都能在离开五十年后留下忠心的棋子，何况是伊邪那美。
不少隐藏极深的家族势力或是举起叛旗，或是当了带路党。
这些家族平时看上去一切正常，有的还是坚定的委员会拥趸者，武尊派的成员，但在关键时刻却是原形毕露，其中就有被神乐家两度按在地上摩擦的千叶神社。

第141章 布阵
对于这种叛徒，没什么好说的。
就一个字——杀。
神乐兆、神乐红子、神宫寺菖蒲，二十多年前最闪耀的三颗星再度联手，将千叶神社覆灭。
也许千叶神社不是一开始就投诚了伊邪那美，也许他们只是一念之差，但对于神乐兆来说，这就足够了。
他们是敌人，他们确实豢养了祸忌，不管是不是让三人沉沦二十载的那只，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宣泄情绪的对象，仅此而已。
因为关俊彦在断魔渊的发现，联军方面提前准备好了针对“祸忌”的措施，战斗没有任何悬念。
亲手完成复仇的三人正式宣告走出过去的阴影，相拥而泣，以后的生活将会如同神乐家的信仰，只有阳光。
一扫阴霾的神乐兆心情大好，拿着重新焕发出神力的“潮满珠，潮干珠”对着潮汐一道最顶点的日本武尊——只有继承了须佐之男位格和力量的他才能让已然干涸的神器恢复力量——汇报道：
“千叶地区任务完成，战力保存七成，可以继续作战，请武尊大人指示。”
“正好跟我走一趟邪马台旧址，东君不在，你们来替她讨回欠债。”神力震荡，与武尊的声音一同降临。
“是。”神乐兆大声应诺。
你东君的继承人和我女儿迟早是一家人，咱们以后就是亲家了，这点小事理所应当。
更何况，我女儿还在你们身边。
没错，你们！
你们，既是东君，也是关俊彦，还可以指代和关俊彦有关系的相当一部分人，包括有情感纠葛的女性以及相关的协力者。
他们没有参与武尊主导的快速反应作战，而是安找关俊彦的要求全部集中起来，分别在两个地方待命。
就是魔界和幽界。
更准确的说是，两个异界和彼世的交界处，作为关俊彦的后手。
蛭儿和淡岛确实够强，但其偏科的性质和没人性的老娘持之以恒的改造，让他们的能量基本都用在了维持两大异界之上，能发挥出来的着实有限。
靠着本能放出神气清场还行，其他的想用都用不出来，在高端对决中能发挥的作用有限。
为了保障自己在见到伊邪那美之前不被围殴死，耗死，必须另辟蹊径。
他想到的方法便是以两大异界为载体与跳板。
诚然，由于规则不同，异界会对不属于本世界的住民生出压胜，但幽界和魔界毕竟不是原生异界，而是被人为，不，神为改造出来的异界，限制没有那么死，蛭儿和淡岛本身也有属于现世，即国土父神伊邪纳岐的部分。
在核心被替换为现世出身的井河阿莎姬和安倍吉平后，可以在一定时间内人为将影响降到最低，为运兵和跳板作战提供支撑。
虽然没法抵消彼世的压胜，但在边界线上出招，来上自由灯塔国最喜欢的火力覆盖还是没问题的。
八雷神带着伊邪那美攒下的家底，朝着关俊彦发起总力战的时候，关俊彦也不再藏藏掖掖，以更为强硬的姿态回应。
被黑暗常年占据的黄泉国第一次出现了阳光。
憋了一千年的东君，尽情挥洒力量，连同天照的那份一起。
传说，在西方的冥界最深处有一面叹息之壁，因为受到冥界加护任何攻击都无法打破，除了冥府绝对不可能出现的阳光，可见太阳对于彼世的克制。
光耀之处，黄泉国上至八雷神，下至魔军水鬼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削弱。
不过，这等天敌般的力量和规则的出现，也极大地刺激到了彼世本身，更多的黑暗从四面八方袭来，以惊人的速度将阳光吞噬。
以东君的能为，也只能抵消，无法阻止，强大如她也无法做到一人敌一界。
但她的那张最符合种花家传统审美的脸上并无过多不满，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果然不行，彼世的压胜一如既往的强大。”
“不奇怪。”她的身边，十尾摇曳的狐狸精同样淡定，“如果这么容易就能规避大道压胜，也不会用千年的时间去准备。”
“说得不错。”东君深以为然，“那就按照俊彦的设想来尝试吧，客场作战不必要的浪费能少则少，各位，都准备好了吗？”
“明知故问，你以为妾身是为了什么站在这里，彼世的压胜对妾身可没你那么大。”狐狸精没好气地说道，最受不了你这副理所当然的正经样。
当然，除了她之外，其他人没一个敢和东君这么说话。
或是点头，或是大声答应：“准备好了。”
“那就布阵吧，天干地支式神大阵！”
东君微微一笑，右手探出，凌空一握，握住一把摸得着却看不见的长剑。
阴阳家秘藏，种花家十大名剑之一，承影。
名为承影，实际上承得却是光，十大名剑中以它与东君的契合度最高，比关俊彦都高，理所当然地由东君使用。
最高的身份，最优雅的剑，最契合的属性，三者结合，让四散的太阳之力聚合为一个点，而后嗖地一声划过战场，剑斩彼世。
剑光过后，樱花散落。
最和东君脾性的媛巫女神乐澪对着怀里与自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小女孩说道：“小樱，去帮爸爸打坏人吧。”
“哦，敌人打，敌人杀！”
刀女儿关樱高举双手，喊出从诞生起就一直挂在嘴边的口号。
“卍解&#183;千本樱景严！”
在神乐澪的宣告声中，刀女儿的身体分解为片片刀刃，在彼世战场疯狂舞动。
“式&#183;神一体。”
同时做出宣告的还有葛叶狐。
寄生于妖刀&#183;佛及罗的她没有东君的能为，佛及罗本身也没有刀女儿小樱这般得天独厚的资源优势。
但这对组合有自己的优势。
葛叶狐返魂七次，死过八次，按说早该进入黄泉之国，只是被安倍晴明以“返魂之法”强行留在现世，彼世的压胜对她无效，反过来是现世对她存在压胜，需要利用佛及罗的特性进行抵消。
只有进入彼世，才能真正发挥出葛叶狐的全部实力，当然佛及罗的庇护还是不能少，不然有可能会一去不回，回不来现世，那里本就是亡者的归处。
如果说神乐澪的卍解是超限发挥式神的力量，葛叶狐却正好相反，超限发挥使用者……不对，好像葛叶狐才是依赖于佛及罗的存在，很难说谁是谁的式神。
这也正好合上了“式&#183;神一体的概念”。
于是，在樱花之下，多了一位曼妙起舞的双尾妖狐，妖狐身周有葛叶环绕，与樱花共同落下杀敌，这才是“葛叶”二字的由来，葛叶狐真正的天赋能力，本命神通。
“都这么拼？”
与葛叶狐一样都拥有妖王身份的岩永琴子也来了干劲，将拐杖丢开，对着身侧的两位紫发女性说道，“我们也不能输了，花天，小狂。”
花天笑容艳丽，小狂闷声不吭，同时化作一长一短的两把刀落入琴子手中。
老实说，琴子的体型和花天狂骨的双刀一点都不相称，琴子也没学过该如何用刀，好在琴子也不需要挥刀砍人，只需要将刀插在彼世与魔界的边缘，将从未解放过的力量投射出去。
其名为——
“卍解&#183;花天狂骨，枯松心中！”

第142章 天干地支式神大阵！
对刀&#183;花天狂骨。
关俊彦亲手锻造的名刀。
不同于诸多名刀经由时光洗练，不同于小樱辛苦吃吃吃的转化积累，花天狂骨天生起点高，天生就是式神，天生自带卍解。
只不过其卍解能力特殊，想要实现最大化的输出条件相对苛刻，因此没有在对敌安倍晴明时使用。
不过在这彼世和现世的无双战场上，花天狂骨终于有了全力绽放的机会。
如果说“始解”的“五鬼游戏”来自狂骨的“狂”，那么“卍解”的“枯松心中”更多地表示体现花天的花。
花天之花取自莱维玫瑰。
话语有两重——
“心心相印之恋人，同生共死。”（心中日语指两人一起自杀的行为。）
“我不是王，是神！”
“送他莱维玫瑰，他果然懂。这个日本，没有比我更适合使用你们的人。既然如此，夔女前辈，把你的力量都借给我吧，雷电同样是您的主场。”
身材娇小的少女背后，浮现出单眼单足的女性形象，单足踩踏大地，声如擂鼓，比之八雷神之七鸣雷毫不逊色。
单眼与岩永琴子的眼睛融合为一，而后，黑暗与阴冷一并蔓延。
那份刺骨的寒意，让东君面露赞许，十尾天狐有瞬间的失神，旋即绽放笑颜。
居然能用这种方式发挥这两把奇形之刀的力量，并将副作用全部转化为正面效果。
看来这个小丫头一直都在卯着劲，不希望永远躲在男人的身后。
妾身看人的眼光确实好，不愧是钦定最像妾身的后来者。
“五鬼游戏”是小孩子的游戏的显化。
“枯松心中”则是成年人的娱乐——戏剧的具现。
阴云黑暗跨越世界来到战场大后方，岩永琴子一边取下假肢义眼，一边宣告戏剧的开幕！
“一段目&#183;踌躇伤分合！”
下一个瞬间，黑云笼罩下的所有人与非人都被黑暗裹住了一只眼睛和一条腿。
“踌躇伤分合”的能力正是伤害共担。
自己受伤越重，敌人越跟着倒霉。
岩永琴子十一岁丢掉一条腿和一只眼睛，不管是为了什么，伤害都是实打实地，所以忠实地通过“枯松心中”的能力回馈给敌人。
当然，能力再强也需要有灵力支撑，巧合的是，琴子身体不行，继承了夔女遗泽的灵力却强的可怕。某种程度上，她和脚下的蛭儿一样，都是能量库，只差一个合适的利用方式。
除此之外，“枯松心中”原本是以持刀者为中心，无差别覆盖的领域型卍解，不适合在双方团战时使用，容易误伤。
但因为关俊彦的夔女共同的牵扯，这一领域得以脱离使用者本身存在。
在琴子手中，“枯松心中”毫无风险，只有杀力。
“我看中的男人，你可不能负我，不然我可是会拉着你一起去死的。”
最合适的评价，实至名归。
魔界这边动了，幽界这边当然不能闲着。
幽界的领路人，在客场却比主场更像是主人的罗翠莲笑问身边的神圣修女：
“这群魔乱舞的场景，与你这一身圣光似乎有点不太相称。”
“那就不用圣光。”
修女把圣光一收，明光亮堂的铠甲也变换为一身黑袍，双手捧起撞角的圣典。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的修女。”
“这话我喜欢。”罗翠莲笑了，“那就不谈神圣，只管杀戮。”
“您的话我同样很喜欢。”。
二小姐荣耀守卫者&#183;改也笑了，如出一辙的笑容。毫不掩饰杀意与狰狞的弧度，独属于战士的笑。
“需要我变化成什么形态？”
“除了甲胄都可以。”罗翠莲豪迈地一摆手，“天下武功，没有我罗濠学不会的，天下武器，没有我罗濠不会用的。弟弟固然优秀，但没有达到武之极致的他，不能很好地发挥出奇门兵器的长处，就让我来教你该如何使用。”
“这正是我的愿望。”
式神与使用者之间皆有相合之处，琴子和花天狂骨是相性相合，罗翠莲和二小姐则是脾性相合。
光华一闪之间，二小姐身形消失不见，只余下一本像流星锤多过圣典的杀器。
罗翠莲自然而然地将其握在手中，对着下方战场挥出。
“看好了，流星锤是这样用的！”
于是，战场上真的出现了流星。
与东君的光剑一横一竖，纵横风流。
“姐姐大人好厉害。”被分配到这一组的八神刹那鼓起了掌，接着转向跟在身边的女孩道，“小红小红，我们也来帮一把手吧，姐姐大人会用什么武器，我们就帮她改造什么武器。”
性格认真的红姬一丝不苟地嗯了一声，而后红线缠绕，观音莲开。
“卍解&#183;观音开红姬改。”
“改造武器可以，叫姐姐嘛——”罗翠莲手中挥锤，尚有闲暇回望，“——还差点意思。你和弟弟两情相悦是一回事，我认不认你这个弟妹又是另一回事？”
“纳尼？？？”八神刹那身体一颤，备受打击。
另一边的黄衣鬼王安慰道：“没关系，她这个姐姐不认你，我们这两个姐姐认你，萃香。”
“没错，人类你很可爱哦，有点像华扇小的时候。”双角鬼王伊吹萃香灌了口酒。
“这个时候就别说这种事啦。”茨木华扇催促道，“虽然有我们来用这两把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无所谓啦，反正赖光和纲都死了这么多年，没有比我们更有因缘的啦。”
伊吹萃香拔刀，刀名童子切安纲，杀死过酒吞童子一次的鬼灭之刃。
茨木华扇也拔刀，刀名鬼切，斩下过茨木华扇手臂的鬼灭之刃。
双刀互为姐妹刀，两大鬼王同样是姐妹。
彼此因缘纠缠，早就分不开了。
正式出刀之前，茨木华扇的手突然一顿；“可惜没有给勇仪也配一把，她一直都在闹别扭，说明明自己才是最先看好弟弟的。”
“那就让弟弟去解决好了，能者多劳。”
伊吹萃香一副我有弟弟，万事不愁的态度，接着，一刀挥出。
刀上既有大江山鬼王之力，又有八岐大蛇神力。
“百花缭乱&#183;我爱称！”
酒吞童子秘技中的秘技，中此招者，全部骨肉分离，配合童子切安纲，威力更上一层楼。
茨木华扇不甘示弱，也递出一刀。
名副其实的递，鬼手直接离体，闯入彼世。
既然是鬼手，和黄泉鬼物都沾了一个鬼，不至于一下子就受不了吧，大概。
“罗生门大怨起！”
茨木华扇动手，向来不计后果，俗称——烦不了。
安倍晴明那次被这鬼地方阴了，这次当然要讨回来。
三位姐姐一个比一个猛，八神刹那心中焦急。
小红的能力偏辅助，范围不够广，这可怎么办啊。
眼光极高的罗翠莲自不必说，酒吞、茨木两位鬼王虽然说没关系，但八神刹那不可能真的不在意。
喜欢一个人当然希望得到他家人的认可，以免为之后的生活埋下不和谐的隐患。
所以她迫切地想表现自己。
这一心态巨细无遗地被另一位刹那看在眼里，关俊彦周围的所有人中，就她的心思最好懂，不用“菩提之眼”都行？
是不是身边聪明人太多，以至于老板反而喜欢小笨蛋，因为相处起来不累？
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表现得笨一点呢？
想归想，忌野刹那不会误事。
好不容易才用新“咒禁道”新气象名义，与“正史编纂委员会”达成和解，可不能浪费了这老板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
秘书是老板的助手，不能为老板分忧，反而拖老板的后腿还当什么秘书。
更何况，忌野刹那还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皇后和宠妃哪个更得皇帝的心？一个宠字足以说明一些。
如何得宠？自然是最和老板心意。
由于聚少离多，忌野刹那不是特别确定关俊彦想要什么，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她的老板绝不会希望后院起火。
一念及此，忌野刹那主动来到八神刹那身边说道：“姐姐们实力高强，所以我们一起上吧，刹那。”
八神刹那这回不迟钝了，立刻反应过来，强者不需要操心，弱者才要抱团取暖。
这里除了自己，还有更弱的人吗？没有和关俊彦，和红姬的关系，有的是人能替代自己，家里的三个阿姨，还有另一边虎视眈眈的另一位阿姨，哪个不比自己强？
这个时候要做的不是表现出色，而是不拖后腿。
终于想通的八神刹那用力点头：“一起上吧，刹那。”
观音开红姬改的改造领域全开。
“狒狒王，大蛇王！”
与此同时，忌野刹那也唤来了关俊彦托付的两位式神，主动将自己的黑暗之魂与之相融。
“咒禁道”本就是驭兽起家，驾驭两头是兽之式神远比人形更加自如。
更别说其中还有关俊彦提前储存好的灵力。
“卍解&#183;双王蛇尾丸！蛇牙铁炮——”
“——改，蛇牙加农炮！”
自由灯塔国长大，以枪为武器的刹那，遇上最不讲规矩，最擅长利用道具的忍者刹那，遵循传统？不存在的。
至此，已有式神十一，御者九人出手。
与“天干地支式神大阵”正好各差一位，她们正是关俊彦身边最特立独行的两位。
九字兼定，关俊彦最信赖的武器与式神，当之无愧的大小姐，十二地支行一，为子。
原九尾妖狐，现十尾天狐，修行近万载，浮浮沉沉，与关俊彦互为阴阳两仪，相互依存，十天干居首，是为甲。
她们的实力或许不是第一，但对于大阵的重要性却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天狐一一扫过九位御者和十一式神打出的攻击，心头默算一番后，开口道：“知道你不喜欢妾身，但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配合好。”
永远都穿着一身和服的大小姐回了一个白眼，似乎是在说多此一举，接着还原为刀落入狐狸精手中。
后者学着关俊彦的样子反手持刀，宣告道：“九字兼定卍解&#183;境界式！”
刀出。
原本杂乱无章，看似各自为政的火力覆盖像是有了主心骨，瞬间成为一个整体，显化出无边气象加持在关俊彦身上，同时八雷神与一干强者笼罩在内。
其奥秘在于九字兼定的本源——境界之力，在于狐狸精强大的多线操作能力，在于狐狸精与关俊彦的共依存关系。
境界之力无处不在，万事万物皆有境界，现世彼世也不会例外。
“奥义&#183;空之境界”是将这股力量收束起来，进行抹消，这次却是反其道行之，将境界之力扩散，对九种互不统属的攻击进行协调统合。
当然，九字兼定只是刀，扩散境界可以，毕竟“见”过剑祖的“一之太刀”，也算是窥探到合气天地的门槛。
但要她干涉不相干的力量，就是在难为刀了。
好在，还有狐狸精。
她比关俊彦更早踏上分魂修行之路，尾巴又足够多，几千年前就能用一缕魂魄操纵一条尾巴，这等本事东君和罗翠莲都要自愧不如。
而她又是所有人中唯一亲自经历、体会过九字兼定卍解的人，主阵之人舍她其谁？
于是，八雷神和黄泉国秘匿的强者们遭殃了。
不说神之长子和次子，也不说阵中光是超越者就有四位，单是“天干地支式神大阵”本身就够黄泉国喝一壶的。
十二式神大阵是安倍晴明生前除了“天文掌控”最得意的杰作，同样是有望登临超越的一条大道，安倍雄吕血的“式”之路最早便是脱胎至此，半认输地跟关浩二走后又教给了关浩二，关浩二又送给了兄长。
关俊彦当时正好凑足十二式神，正愁没法充分发挥式神的战斗力，关浩二的礼物简直就是一场及时雨，立刻着手研究。
关浩二送礼的时候，东君、狐狸精、心结都在，看到阵图后自然而然地加入讨论。
一开始只是帮助关俊彦推演，更快掌握，结果越推演想法越多。
十二啊，这不是地支么，加。
只有式神会不会太单调了点，安倍晴明的式神种类繁杂，不好搭配，你关俊彦的式神全是兵器啊，兵器不就是给人来用的？
愣着干嘛，拉人啊，你关俊彦除了修行，不就是人缘最好么，先把关系近的女人拉来。
先拉十二个来。
花天狂骨是对刀，狒狒王和大蛇王也可以组合是吧，那就来十个。
等等，十个的话不就是天干了么。
天干，地支，再加你关俊彦这个核心，三才也齐了。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何况寿命够长，积累深厚的超越者？
最后折腾出的就是“天干地支式神大阵”这个一听就知道很厉害，实际上也确实很厉害的阵法。
仅仅是临时拼凑的版本，便将黄泉国的总力战彻底压制。

第143章 四大怨灵——给你拜年
狐狸精主持的不是完全体的“天干地支式神大阵”。
完全体的阵法的要求极致严苛，不仅要求式神与御者完美的契合，还需要和式神真正的主人关俊彦有着牢固的信赖关系，这样才能做到三位一体。
除此之外，御者和式神的实力也不能有过大的差异，不然会导致阵法失衡，给敌方以可乘之机，关俊彦的人设就是正五边形战士，阵法只能去迎合他。
从这个角度出发，东君、罗翠莲、茨木华扇的加入只会有两个结局——大材小用或者制造破绽。
万事万物合适是第一要务，刻意追求强或者高，反而容易出问题。
就像是现在的手机，有一颗强而有力的芯片固然好，但其他方面跟不上导致出现诸如散热和功耗压不住之类的问题，该差评还是得差评。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有同类产品对比，真刀真枪上场搏杀的基础上。
而“天干地支式神大阵”并不需要上场搏杀，只需要跨界打击。
如果黄泉魔军忍不住，主动进入魔界或者幽界，事情反倒简单了。
东君和罗翠莲一直都是超越者中的极能打的一批，又有安倍吉平和井河阿莎姬两位“界主”的主场支援，都不知道怎么输。
退一步说，就算对方万年积累深厚的无以复加，硬是用数量抵消掉主场优势，也没什么好怕的。
魅崎都还在，八神家的魔界之门也没关，大不了直接从现世拉人。
武尊、女御、旭将军、千代野、剑祖、显如……
再不济，还可以把驻日美军拉进来，美日安保条约也包含神秘世界，只是优先级相对不高，反正被彼世反攻现世肯定是够触发了。
可惜，黄泉魔军没这么傻，主动放弃主场优势。
现世方面也只能退而求其次，采取各种迂回手段，尽量绕过或者减小彼世的压胜进行输出。
蛭儿和淡岛的运兵是其一，式神大阵是其二。
十二式神的主人是关俊彦，能够从他那里得到分润，得到他那道极不寻常，能够无视异界压胜的“大道”的庇，进而作用于通过式神打出的攻击。
以此为前提，平衡破绽什么的都不重要，只需要考虑输出就够了。
反正超越者会的多，力量强，控制力高，纵然有不契合的地方，也能及时调整，不至于让大阵停摆。
正所谓穷则迂回穿插，达则火力覆盖。
天干地支式神大阵两者全占，顷刻之间，战局天地一转。
黑雷土雷的天时地利敌不过聚拢更多力量的天干地支，立时被压制。
火雷拆雷的范围攻击被樱花和葛叶的双重轮舞连环打击。
大雷的大锤还没击下，自有流星圣典自天外而来，将他打入地下。
若雷的治疗根本用不出来，不断被光线打成筛子，要不是神明体质和人类不同，第一次激光贯体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鸣雷发不出声，因为他被成人戏剧的第三幕“断鱼渊”拖入灵压之海。
伏雷最惨，好不容易潜伏起来，立刻被境界之力找了出来，挨了狒狒王、大蛇王的狂轰滥炸。
关俊彦也没有闲着，他双手张开，整个人居于幽界与魔界开口的连接点上。
如同道门大真人一语成谶，又如同圣人口含提案宪。
“和合！”
二字吐出，天干地支之力加持己身。
式神之道在于式神与主人相辅相成，关俊彦分润大道与式神，现在轮到式神反哺了。
本就让黄泉魔军心惊胆战的气势再度拔高。
“再不来我可就不止是陷阵无双，而是天下无敌了！”
做出这样的宣告，关俊彦却出人意料地没有去痛打落水狗八雷神，反而专门盯着那些原本是人，却沦为伊邪那美走狗的叛徒杀。
自古以来，最不受待见，最遭人痛恨的就是这种人。
“天草四郎时贞？”
被幕府杀害的起义军领袖，生前或许是个值得钦佩的人，但现在你只是个被诅咒束缚的复仇恶鬼。
罗生门大怨起+鬼切，双重鬼灭！
给我死！
“三大怨灵菅原道真、平将门、崇德天皇？”
嚯，都是名人啊。
第一个是咒术师的起源。
第二个居然是安倍晴明的祖先？原来你倾向彼世还有这层原因？
第三个……你个天皇居然也叛变了。
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原来你是被逼退位的啊，那没事了。
反正都一样，都给我再死一次！
万紫千红，拆骨扒皮！
手段用在人身上是残忍，对怨灵刚刚好，不这样没法让他们真正魂飞魄散。
好像还有个第四怨灵，叫什么早良亲王？
找到了，怨恨这种情绪最容易被利用，某种程度上，木曾义仲能坚守原则，真的很不容易。
下次就不坑他了。
当然，这个早良亲王，你也给我死！
轻点眉心，眉心一方阴阳印显化，少年伸手一抓，起于承影，源自东君的光之集束凌空一折，被少年擎在手中，如握光剑，一剑洞穿正欲遁走的早良亲王的灵核。
天干地支加诸一身的关俊彦就是这般强悍，天时地利人和皆站的他，如果不能进行有效钳制，杀谁都是几剑的功夫。
任你是超越等级的怨灵，还是其他什么存在。
将早良亲王的怨念用太阳之力净化后，关俊彦无人克制的嚣张气焰突然一顿。
原本还能在坚持十秒的光剑砰地一声炸裂开来，他却没有低头，而是抬头望向天空。
天幕之上，两处己方因为总力战打开的空间通道正在缓缓缩小。
就像是睡醒了的老天好不容易开了一会眼，没过多久又觉得困了，闭了回去。
关俊彦没有觉得惊讶，只是如释重负般笑了笑：“终于来了。”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将剩下的所有力量一股脑都爆发出来，也不管身周脚下有没有敌人，有哪些敌人。
既然这黄泉国真正的主宰者，老天爷亲自出手，“凿壁偷光”的法门也就不灵了。

第144章 伊邪那美——给您拜年
不管怎么说蛭儿和淡岛都是她的孩子，不说操控，驱逐并不是问题，而生死有别，死者之神驱离生者同样是她的权能之一，万年前驱离伊邪纳岐便可见出一斑。
至于为什么拖到现在才出手，大概是因为她也在等吧，等现世方面亮出底牌。
因此，天干地支式神阵只是总力战，却不是最终战。
最终战只能靠关俊彦自己，去应对伊邪那美的“一锤定音”。
天干地支式神大阵的强大毋庸置疑，纵然只是余韵，依旧有着山河崩坏，大地倾覆的威能。
然而这最后的威能却没有发挥出来。
在关俊彦完成蓄力的前一刻，一位女性的身姿凭空出现在两枚逐渐并拢的“天眼”之前。
只是现身，便夺走了战场上所有的目光，连展现出无敌之姿的关俊彦都被盖过。
来者是谁，显而易见。
日本人家喻户晓，世界上也有不小知名度的女神。
神之二代其中之一，日本国土孕育之母神，黄泉国主宰，死亡之神伊邪那美！
也是日本神话中，真正意义上降临过的神明中最强的存在。
曾撵着自己的丈夫伊邪纳岐打，在二神初次结合之时也是站着主位上位，实力毋庸置疑。
她伸出双手，将天干地支式神大阵最后的余韵托起，悉数丢回来处，接着双手缓缓抹过虚空，亲自合上两枚天眼的眼皮。
这才低下头，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战场，俯视着关俊彦。
少年仰起头，毫不相让地与之对视。
存在感被盖过不奇怪，毕竟这里是她的主场，但作为对手，气势绝对不能输。
“等你很久了，伊邪那美。”
“我也在等你，云中君徐福的后继者，人类&#183;关俊彦。”伊邪那美的声音充满威严和压迫力。
“等我？这可真是荣幸。”关俊彦淡淡地哦了一声，“等我做什么？”
“等你来完成徐福没有完成的事。不管他有什么打算，他所提供的设想都是最适合我，所以我对他的有些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么说来，徐福前辈应当感谢你才是？”
“无需感谢，交易而已。既然他做出那样的选择，就说明他没有这个资格，你既然能杀了他，又能一路来到这里，证明你比他更加合适。”
“你别告诉我折腾出这么大的阵仗只是为了试炼我。”关俊彦失笑道。
“事实如此。连这都做不到，如何与我调和，承载我的神力。”伊邪那美说得太过理所当然。
“听着好像有这么些道理。”我都有点骄傲了。
“告诉我你的答案，关俊彦，你愿意与我合道双修？”
没有前因，单听这句话真有点软饭流开头那味儿了。
个体素质，伊邪那美绝对是最顶级的女神。
系统属性量化，全部都是两百往上走，包括魅力在内。
虽然有神明自带的魅力加权在内，但伊邪那美本身作为女性的属性确实没得说。
将日本传统系女子的风格发挥到极致，又多了高高在上的女王女神属性。
当真应了伊邪纳岐结婚之时的评价——好一个女子。
奈何外表这样“好”的一个女子，内心却是如此的极端，伊邪纳岐固然有错，但错不至被追杀，更不至于恨上整个世界。
有了这等先例，即便关俊彦时常调侃“三观跟着五官走”，也不可能真的只看脸胡来。
所以关俊彦的回答是一根中指。
伊邪那美不愧是擅长学习，与时俱进的女神，居然一眼就看懂了，摇了摇头：
“你做了一个愚蠢的选择，和某些死硬的人类一样。不过没关系，你既然到了我的国度，有的是时间让你答应。”
“你觉得你赢定了？”关俊彦笑容不减。
伊邪那美微微皱眉，嘴硬的人类她见过不少，但关俊彦的样子不像是单纯地嘴硬，那种由内而外的自信绝不是假的。
问题是这份自信从何而来？
论实力，别说是他，东君和武尊都比不了伊邪那美，不是现世自带压胜，她早就率领魔军吞掉整个日本。
伊邪那美没有刻意隐藏，关俊彦不可能看不出来。
他现在已经没了那个奇怪的阵势加成，对付中低等级的神明或者对应强度的人类尚可，对她毫无胜算。
不过伊邪那美既然亲身到此，不可能被三言两语吓退，不多废话，双掌一上一下缓缓合拢。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合，却往关俊彦生出整个天地都在合拢的恐怖之感。
不对，不仅是感觉。
天地之间的气象真的在扭曲。
仿佛真有一只大手在合拢天地。
人们常说大丈夫当顶天立地，但顶天立地真的那么容易吗？伊邪那美用这一招告诉关俊彦，比登天还难。
一掌之威，竟至于斯。
何等霸气。
只这一招，关俊彦就知道自己绝不是她的对手，一个搞不好，说不定会被当场秒杀。
当然，这说的是现在的自己，未来的自己就不一定了。
这份压力从来就不是坏事。
关俊彦神情平静，嘴角尤自带着笑意，悠悠然地看着天地合拢。
“大道在我。”
身陷天地压迫，不动分毫。
心神却已来到心之树下，取出深埋已久的六色光华。
一色光华对应一项基本属性，对应一项气运，皆是他在修行战斗过程中的收获。
统率属性来自罗真的傀儡道气运。
武力属性来自云中君的遗泽。
政略属性来自狐狸精的馈赠。
智力属性来自对安倍晴明的掠夺。
魅力来自对彼世的吞噬。
罗翠莲说他慷慨得一点都没留，其实是错的，他还是留了一点点，阴阳家搬运气运不止是收与放，还可以藏。
因为藏得很少，所以大佬们都没看出来。
但这一点，在关键时刻却能发挥出至关重要的作用，就是现在。
将六色光华悉数融入身体的瞬间，个人属性面板的五大数值同时跃动，从149来到150。
不要小看这一点，那就是量变到质变的区别。
149仍在人类极限的范畴内，150便是证道超越。
五条大道共同超越！
日本史上前所未有，所引起的异象，即便是伊邪那美的天地镇压也无法抵挡，被一冲即破。

第145章 小世界？大世界！
临阵突破，反杀敌人，是小说中经典的桥段，关俊彦也在自己身上体会了一会。
但不是那种被危机逼到生死一线，潜力全面爆发，而是早有预谋。
他早就可以自证大道，成就超越者。
不止是因为东君的安排，罗翠莲的馈赠，他自己也摸索到了超越的门槛——就是给罗翠莲启发的赋予金行之物灵魂的道路。
万物有灵，日本也有付丧神的传说，如果能一直深挖下去，将金灵扩展到其他层面，成就会比西方傀儡道鼻祖罗真更高。
不过因为有更好的选择，关俊彦暂时放弃了这条道路。
默默忍耐，默默积累，多次踏足超越的门槛，却又在最关键的时候把脚收回来，那滋味不是一般的难受。
世人皆知，超越之后，天高海阔，风景独好，关俊彦只能一直在门口憋着，明明可以看到，却非要忍着雾里看花，还要一直压着自己和超越境界的强敌对战。
那感觉，比一直冲刺冲刺冲刺到快释放了，又给缩回去，不是一般的难捱。
好在，这次不用忍了。
伊邪那美的牌面足够，以彼世之主驱动的“天地镇压”的压力足够，关俊彦终于可以将一直以来的积攒，厚的都快结块的底蕴喷薄出来。
憋得多难受，释放得就有多爽。
“这就是超越境界么，感觉真不赖。”
冲破禁锢的关俊彦无拘无束，对着重归原位的天地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脸上的神情快意至极。
“这次总算名副其实——过来神仙饵，今日到我尝。感谢你，伊邪那美，没有这趟彼世之旅，我的大道不会如此完满——你说，我该如何报答你？”
被关俊彦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突破天地镇压的伊邪那美先是一惊，很快恢复镇定。
五围同时突破的动静确实大得吓人，是伊邪那美万年生命中仅见。
此子身负的大道极有可能比从徐福那里得来的“阴阳合道”更加高远深邃。
可那又如何？
诚然，超越之后比拼得不单是属性，还有各自对大道的理解和掌控。
诚然，关俊彦的气势从临阵突破后就一直在以无法无天的速度飙升。
但他终究只是才踏过超越门槛，和伊邪那美之间的差距太大了，50点的属性几乎是一整个大境界。
何况关俊彦引以为傲的正五边形，她伊邪那美同样是——能成为日本的国土母神，她比其他兄弟姐妹最大的优势就是没有短板，之后也一直在以均衡的方式提升。
关俊彦想要拉平伊邪那美万年的积淀，短时间内是做不到的，伊邪那美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在此之前，她就会将他“吃”掉，完善“阴阳合道”之法，再得到他那条不同寻常的大道，届时，反攻现世还有谁能阻拦自己？
一念及此，伊邪那美目光火热，不再以重新调动天地之力的同时，自己也压了上去。
这一次，她不会给关俊彦任何机会！
天、地、神、齐至，算是另类的三才俱全，也意味着对黄泉国的极致掌控，是她在这一方彼世无敌的根本所在。
按照她的预计，天、地、神会在同时降临，三位一体，同时镇封。
即便关俊彦身负玄奥大道，手段众多，也无法抵挡，因为这是真正与一个世界为敌——不是蛭儿、淡岛所化的半吊子异界，是真正的世界。
然而，当她的身形移动到半途，距离目标还有几十米的时候，她意识到了不对。
她的速度在降低。
没有任何征兆，就这么突然地降了下来，越来越慢。
要知道她早就跨过了“缩地”的领域，瞬身移动对她来说易如反掌，怎么可能毫无声息地被拖慢脚步？
更让她惊讶的还在后面，天与地的镇封在她降速的瞬间便产生了脱节。
不是快与慢的脱节，而是慢与停。
没错，天地镇封直接陷入停滞，只有伊邪那美还在前进，哪怕速度降低，前进的趋势本身没有变。
伊邪那美的心中升腾起不妙的预感，本能地向后退去。
但速度并没有随着距离的拉远而加快，依旧在不断降速，古老的女神闪身数次，竟然没有一次能走出三米以上的距离，简直匪夷所思——明明在黄泉国中，她可以随时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
“关俊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伊邪那美的危机感不断加重，不由自主地问了出来。
“很简单，让你体会下凡人是如何生存的。”
关俊彦没有像以往那样卖关子，标榜不该和敌人废话，难得实话实说。
“哦，不对，现在还不是，是在超凡的领域，不过很快就是了。”
“凡人，这不可能！我可是女神！”伊邪那美不信。
“没有什么不可能，这就是我的道，没有神，准确的说是没有神秘的世界。”
说话之间，两人同时感觉到脚下一震晃动，悬浮搬空的身形迅速下落，没过多久便落在地上，脚踏实地。
整个过程中，伊邪那美多次试图离开，或者减缓下落速度，却都收效甚微，充其量只是和关俊彦前后脚。
主宰一界的伊邪那美终于感觉到了环境的变化，不同世界的大道压胜，以及与彼世的联系的虚弱。
“真的是世界……但是——”
趁着联系没有完全断绝，伊邪那美鼓动所有的力量发动命令，动用彼世所有的力量，命令所有的孩子和部下，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将关俊彦的世界打碎。
在漫长的时光中，她不是没有听过见过自成一界，自己创造世界的人类，但那都是一方小世界。不仅范围不大，天道即规则也不完善，还是依附于现世的存在。
真正意义上创造世界，只有传说中的一代神能够做到，而且他们也不是真的创造，只是人类这么认为。
虽然是认知所形成的具象，获得存在，但彼世存在本身，以及伊邪那美的权能都不是虚假，以彼世之力压制一方小世界并不是问题。
然而，现实又一次打了女神的脸。
“不是小世界啊，我拥有的是一方大世界。”

第146章 系统的真相
群山之巅，是为绝顶。
种花家坐拥世界第一高峰，理所当然地取了这个名字。
虽然这群绝顶中人大多无所事事，时不时聚在一起吃个瓜，看个戏。
不止一人调侃是大前辈把画风带歪了，大前辈也不介意，自嘲道我本来就是种树出身，现在重点瓜果蔬菜有问题？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能蹭吃蹭喝有什么问题？
蹭饭也是我大种花文化的优良传统——某国士无双的男人如是说道。
到大前辈家蹭饭，数他最勤快，不仅是吃，还拿。
我和其他人不一样，不是孤家寡人，家里那口子能吃，不得多拿点。
好吧，这其实是寿命悠长，又闲得无聊的超越者之间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实际上是因为张良和夫人水镜执掌山海界，对灵气类植物需求比较大。
张良也是绝顶之中，最了解“异界”这一概念的人。
日本方面开启黄泉比良坂的瞬间，他便有所察觉，主动造访大前辈。
比他更早到来的是月神，虽然天机紊乱，但阴阳家的气数流转她还能捕捉到，东边的反应明显不正常，尤以今日为最。
令两人疑惑的是，明明大前辈是“看戏吃瓜”一道的开山鼻祖，这次却没有召集大家一起看戏，两人造访之后，也没有主动开启“掌观山河”，还是两人同时请求才开的。
而且，看到黄泉比良坂开启，关俊彦只身前往之后便以看不见为由关上了。
让两人很是不解。
好在大前辈一向没什么脾气，张良也好，月神也罢，在这里都算是言谈无忌。
“大前辈，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告诉我们的？”月神问。
“是不太方便。”大前辈真就承认了。
“一点都不能透露？”张良不死心。
“也不是不可以，是你们的话。”大前辈略一思索，点头道，“你们都经历过公元元年的那场短暂的改朝换代。”
“和‘新’有关系？”
“阴阳家要篡夺日本政权，玩这么大？”
月神垂下眼睑，张良啊了一声。
两人确实都经历过，而且是亲身入局，立场相对。
张良作为西汉开国元勋，有人要篡夺政权，改朝换代，尤其是在大汉气数未尽之时，肯定是要帮一把的。
而月神则就是要改朝换代，再一次以扶龙换取资源。
从那以后，两人一直就不太对付。
“不是。”大前辈摆摆手，“我种花没想过要做世界唯一的话事人，现阶段也不是主动进击的时机。我指的只是王莽这个人。”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
张良半开玩笑地吟了句诗，见月神眼神不善，连忙咳嗽一声，正色道。
“其实王莽本人确实有大气魄，大抱负，很多政策放到今天都不过时，只是不符合当时的时代，逆天而行，不会有好结果的。”
“你只说对了一半。”大前辈二度摇头，“天道循环，大衍四九，遁去其一。天道不是绝对不可逆，何况王莽能坐上那个位子，说明他本就有争夺龙脉的机会——这一点，月神你没有挑错人。”
“那为什么最后王莽败了？”月神不解。
“因为他不满足于只做个皇帝，还想要更多，始皇帝求长生的结果还不够警醒世人吗？三皇五帝到最后也免不了禅让的结局……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啊。”
“这和关俊彦有什么关系？”张良也不解。
“我曾对关俊彦有过评价，第二第三。第三个完整继承金灵之道的人以及第二个王莽。”
丢下这样的话，大前辈走出茅屋，即便不开掌观山河，他也能感受到那股越发明显的鼓动。
不属于这个世界，包含彼世、现世、山海界等等一方大世界的鼓动。
关俊彦，你会作何选择？
是会适可而止，还是会过犹不及？最终被应运而生之人厌胜？
这一代日本的应运之人好像也是一个读书人。
……
“不是小世界啊，我拥有的是一方大世界。”
关俊彦清晰地把握到伊邪那美的想法，有些无奈，有些怀念地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他的背后，一棵大树由虚转实，根系牢牢扎入大地，朝着天空舒张枝叶。
心之树，系统树，也是世界树！
三个名字都对。
扎根关俊彦的灵魂，以系统的方式呈现，本质是一方大世界的树！
大世界何来？
当然是自前世而来。
穿越，外挂，关俊彦最想藏着的两大秘密其实是一个。
穿越是过程与结果，外挂是结果的其中一种体现。
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规则，小世界如是，大世界同样是如此。
每个世界的原住民身上都烙印了世界的规则，而修行便是理解规则，掌握规则的一种方式。
理论上人人都可以修行，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找到适合自己修行的法门，这才有了神秘与俗世的划分。
关俊彦的灵魂自异世界而来，理所当然地带着异世界的规则。
就像是鱼离开水才知道水的重要，由于离开原本的环境，这些规则逐渐显现出来，以一种最符合关俊彦的方式为他所认知。
——是的，关俊彦某个吐槽没错，如果他玩得不是《太阁立志传》而是《三国群英传》，说不准真是以群英传的系统来显现。
不过技能效果可能会打上一个折扣，毕竟系统的本质是不同世界规则的相互作用，这就是外挂的真相。
所以，不是带着外挂穿越到异世界很幸运，而是穿越之后必然会带着外挂，区别只在显现方式以及能不能发现。
当然，说是必然，其实偶然早已发生在必然之前。
小世界之间尚有压胜，同化，不能承受就会被扭曲乃至暴毙，大世界之间只会更加严重。能够保持存在完成穿越的都是名副其实的幸运儿，剩下的要么魂飞魄散，要么变成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比神孽更糟的那种。
所以，不要看到卡车就想去尝试，虽然那的确是排行第一的穿越机制触发模式，但不是每个人都有哪个运气能坚持到穿越结束，更多是死亡或者比死亡更凄惨的结局。
朋友们，千万不要去尝试啊，切记。

第147章 我为牛顿合棺材板
世界树开，演化世界。
曾经不止一次显现的数据的奔流以前所未有的规模涌现。
自树中生发，不，不是从书中生发，而是因为树本身就是数据，就是一种程序。
电脑外的人看游戏里的人是程序，焉不知更高维度的存在看三维世界是不是也是程序？
这是关俊彦穿越之前偶然看到的一句话，从此深埋心中。
因为这是他认知中最贴合“科学”和“神秘学”的解释，也成了他的大道具现。
令伊邪那美无法理解、目不暇接、跟不上反应的数据奔流中，关俊彦轻轻地一跺脚。
脚尖出，一朵金色的莲花缓缓绽放。
莲花周围，又有不同的风景一一浮现。
太刀、书籍、山河、箴言、人、物……
围绕金莲串成一个小圆。
小圆之外又有中圆，是人在演武，人在读书，人在行路，人在交流……
此后又有更为具体的风景环绕成大圆。
穿越第一夜的流泪彷徨。
逼迫自己向前时的紧张与强自镇定。
两度对敌奈落的成长与蜕变。
离家时的气魄初成。
进入东京后的心态转变。
以及其后发生的一切。
一桩桩，一件件，印象深刻的事情，重要的人生节点一一具现，如同走马灯般绕树而走。
关俊彦不想在他人面前展露自己的人生，但不展现不行，因为没有这些，一方大世界就无法真正完成。
这是理所当然的。
不管在哪个世界，关俊彦都不过是世界中的一介生灵而已，如何有那个能力，那个气量背负起一整个大世界？
他拥有的只是原世界打下的烙印，硬要说优势，只有相对完善，能够自洽，自成体系——还仅限于灵魂内部，想要在现实世界显现，必须要更多，更加真实的基础。
如同一张房屋的设计图，需要施工队一点一点搭建成型。
而关俊彦所学的一切，所经历的一切，就是这个施工的过程。
起初是无心的，完全没有想过，但正如高町恭也的理论——所谓修行，就是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世界，认知世界的过程，而大道就是这个方式或者说工具。
关俊彦的所有修行，都是在加强深化这一认知，对新世界的，也是对旧世界的。
从物理规则以及似是而非的历史演变进程就不难发现，两个世界有诸多共同之处，或许这也是关俊彦能平安穿越，没有因为世界的排异反应直接毙命的原因。
系统中的全技能习得，全成就达成——不算那些明显不切实际的，比如夺取天下这种——意味着关俊彦已经完全吃透系统，真正将旧世界的馈赠化为己用。
当然，在此之前，他有隐约有了感觉，在聚拢气运的时候。
为什么读书重要？
因为系统里“文”的占比远比“武”要多。
为何灵慧独一无二？
因为诸子百家典籍所载，与系统仿古的门类不谋而合。
为何拒绝吸纳过多气运，证道超越？
因为证道意味着将这个世界的烙印加诸己身，势必会和原有的烙印产生冲突。
如果外来的道路比原有的更好，关俊彦不介意试试。
但不管是金行，还是阴阳合道，又或者心神分魂都比不过一方大世界的完整烙印！
这点从过往修行，大多都在系统框架内，得到系统加成便可以看出一二。
既然要修，自然要走一条更大，更宽广的道路。
现世、魔界、幽界、彼世，都只是大世界的一部分，所以关俊彦只从中抽取部分，作为一方大世界的根基，却不会让他们喧宾夺主，影响到自己的根本大道。
当然，也是一种尝试，证实自己的根本大道确实够高，高到能无视这些小世界的压胜。
得到证明之后，关俊彦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补上最后一块欠片，跨过大道的门槛。
数据的奔流融入了有形的记忆，再以关俊彦一路走来得到的种种气运相互融合。
阴阳，五行，空间，灵魂，天文，地理，山河……
有前辈友人的馈赠，有一路奋战而来的战利品，也有有意算计，以不太见得光的方式掠夺而来。
说是另类的天地人也可，说是变种的心技体也无妨，即便是套用三角形最稳定的定理，同样贴合。
因为那都是方便理解的解说，结果始终不变。
当系统树、记忆、气运三者合一。
当参天大树彻底撑开，撑出一方天地。
当关俊彦周遭的各种显化彻底消失。
一方比异界更加异界的崭新世界终于成型。
没有所谓创世纪的大气象，大风采，甚至都没有世界树生长来的壮观。
有的只是很普通的风景。
平平无奇的天空，平平无奇的水泥地，平平无奇的住宅楼，和东京的闹市区比起来就是个陈旧的乡下农村。
关俊彦不急不忙地在附近小绕了一圈，歪着头左看右看，时不时拍拍这里，看看那里，抓一两把土，最后说出一句：
“还行，不过一方大世界还是算了，这点面积当不起这个大字……可要说小吧，大道规则确实是大世界，那大小世界？小大世界？”
没有意外，没有不满，只是求个实事求是。
就算关俊彦成为超越者，依旧没有负荷演化完整大世界的能力，像这样营造出一小片天地已经是极限。
至于周遭风景，那是自己人生之中生活时间最长的地方，前世在这住了二十几年，要说哪里最熟？当然是这里，还能有哪？
讨厌，不存在的，一个普通正常的家，哪个正常人会讨厌呢？
破家值万贯，哪怕实事求是，关俊彦依旧带着炫耀，对着唯一的客人。
“伊邪那美以为然否？”
伊邪那美身体微颤，低着头，沉默不语。
关俊彦知道她在干什么，笑言道：“别试了，没用的，说这方世界没有神秘就没有。在这里，人类就是人类，无法修行，最多强身健体，最大的老天爷是牛顿的棺材板，也就是物理。”
好好的牛顿，总是因为各种不合常理的事情死后都不安稳，今日我关俊彦让你睡个好觉，亲自为你压着棺材板，看谁敢动。

第148章 你在泥土里打过滚吗？
其实，关俊彦本来想把整个棺材都压住。
毕竟穿越前的世界，只有物理，没有神秘，更没有所谓的神，伊邪那美压根就不可能存在。
奈何这一方天地是后来构筑的，已经存在的事物凭空消失更不符合物理。关俊彦只能以一句“存在即合理”退而求其次，大不了以物理手段把BUG移除掉就好了。
想到这里，关俊彦久违地做起了准备活动，压腿，伸腰，舒张手腕脚踝，向着伊邪那美行去。
差不多走到一半的时候，伊邪那美猛然抬头：“你说这方世界没有神秘？”
“是又如何？”关俊彦脚步不停。
“世界规则之下，众生平等。即便是我，也无法阻挡黄泉的侵蚀。”
“不愧是一界之主，反应很快嘛。没错，我一样无法违反这个规则，我们都需要局限在人形的范畴之内。”
不然我会和你废话到现在？早就趁着你愣神的时候干死你了。
对八雷神装逼那是因为有十足的把握，对伊邪那美这种强敌，再顾着装逼就是傻X。
只可惜无神秘的规则限制，关俊彦没法缩地闪身，只能一步一步脚踏实地。
两人之间的距离，注定了快攻行不通。
“如果我杀了你，是不是这方天地就会消散。”伊邪那美又问。
“谁知道呢，我是第一次证道。”关俊彦耸了下肩，实话实说，“不过也没差，我这么大费周章就是为了杀掉你，一劳永逸地解决你这个威胁。你也不是什么圣母，会任由我杀你，不还手。”
吞黄泉，陷阵无双，撕裂空间，跨界打击，一环套一环就是为了逼伊邪那美出来，引她靠近，最终让她踏入关俊彦的这方由牛顿庇护的世界，将神秘抵消。
这才是关俊彦敢于孤身入冥界的底气所在，也是他自诩可单杀任何强者的自信由来。
“你很诚实。”伊邪那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赞许，“我越来越欣赏你了，我愿意和你共治现世与彼世，反正那个家伙已经不在了。”
“听着很让人心动，前推大半年我说不定真会答应。”
毕竟伊邪那美的颜值身段都没得说，一个顶级的女神说我养你，没多少人能扛得住这诱惑。
至于神话传说中八雷缠绕，有蛆涌动……拜托，那可是神啊，伊邪那美能把八雷神生下来，恢复原样很难吗？原本她就是打算恢复原状和伊邪纳岐一起返回现世。
只是——
“我其实个很懒的人，没有争霸的野心。而且，我已经有了想要守护的人，想要守护的地方。”
“那真是太可惜了。”伊邪那美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只用物理的手段无法消灭神明，就算你能杀我一次，要不了多久我也会在信仰中复苏。”
“你说得对，在彼世的话，这里可是没有神秘的一方世界，你死后能不活天晓得。退一步说，就算能复活，复活后的你一定等于现在的你？信仰终究不等同于记忆。”
关俊彦谋求的是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只杀一次哪里够？
天魂归天路，谋求的从来不是成神，而是杀神。
过分平静的姿态，让伊邪那美深深皱眉：“你觉得自己赢定了？”
“不用觉得，事实如此——你，在泥土里打滚过吗？”
“什么？”
没有再给伊邪那美说话的机会，抵近到一定距离的关俊彦开始奔跑，双拳握紧，直奔伊邪那美那张美颜的脸庞。
伊邪那美眉头一皱，心中虽有疑惑，动作却一点都不满，脚步一错，朝旁边闪躲。
在说话的时间里，她已经通过观察确定了几件事。
其一，没有神秘是真的，她和关俊彦的身体素质都被硬压回了普通人的范畴，金灵之体的坚韧，神性带来的超高恢复力都不复存在。
其二，这个范畴是普通人的巅峰，两人的身体素质基本相当。
其三，超凡力量没用了，但依托身体的武技还是能用的，那是符合物理规则。
这三点给了伊邪那美信心。
伊邪那美在漫长的时间里没少学武，说是双脚武库都不为过。她不相信，自己万年的积累和经验，会被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少年打倒。
一边躲避，一边观察，等待反击的机会。
到时候，一定让你后悔！
伊邪那美分析得没错，即便身体素质拉到同一水平线，她还是占有一定的优势，但她忽略了一点，战斗不是比武，关俊彦完全不讲武德。
伊邪那美刚躲开了第一轮拳头，就见关俊彦手掌一张一扬，一捧泥灰兜头盖脸。
真以为我刚才是在闲着没事抓泥完么？我这招以泥蒙眼怎么样啊？
你这女神生来高高在上，稍有不顺心便喊打喊杀，可曾混过市井，可曾经历过流氓斗殴？
你高高在上时，这些小伎俩对你不值一提，犹如小丑，等你落下尘埃呢？
越是古老的强者，越容易淡忘弱者的时光，忘了弱者那不起眼，完全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和所谓的小聪明。
被泥沙迷住眼睛的伊邪那美完全忘了方寸，想要通过其他感觉判断，但已经沦为普通人的她根本没有这么敏锐的感觉，被关俊彦毫不客气地一拳揍倒在地，随即，毫不客气，毫无风度地拳打脚踢。
怎么狠怎么来，怎么毒辣怎么来，很快将伊邪那美打得面目全非，伤痕累累，进气多出气少。
但是伊邪那美没有放弃，她一边在地上翻滚，一边牢牢抱住头脸要害，将不是那么怕打的地方暴露在外。
她在等，在熬。
普通人不经打不假，但体力同样不多，这种全力输出根本坚持不了多长时间，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关俊彦已经变得气喘吁吁。
等他上气不接下气，自己的机会就来了。
在翻滚的同时，她也抽空攥了一把泥沙，等着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除此之外，她作为女性，也有自己独特的优势。
不要误会，不是色诱，关俊彦要吃色诱也不会这般生死相搏。
伊邪那美指的是首饰，发饰、挂饰都是金属的，纵然神力不在，锐物也会比单纯地击打更有杀伤力。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伊邪那美没混过市井，却也领悟出了斗殴真谛，她的悟性和学习能力不是一般的强，心态和思维也是。
任由她这么继续发展下去，积累下去，不考虑全世界，只看日本，现世和彼世的胜负真说不好。
只可惜，她选错了对手，当她主动踏入这否定神秘的世界，就注定了她的败北。
好不容易等到关俊彦喘息，伊邪那美一个“鲤鱼打挺”弹起，却没有等来关俊彦被迷眼，攻防转换。
等来的只有一节黑洞洞，硬邦邦的柱状体。

第149章 古有王莽，今有我关俊彦
伊邪那美当然不知道，“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前面还有一句——“混得再DIO，一枪撂倒”。
关俊彦手里拿着的就是一把枪，手枪。
口径不大，枪型小巧，装弹量杀伤力都不太行，但胜在方便携带。
值得一提的是，这把枪是关俊彦的“老朋友”。
跟着关俊彦的时间仅在九字兼定和小樱之下。
正式对敌奈落之前，神乐千鹤带了一批军火到关家，关俊彦拿了不少装备，其中就有这把枪。
战斗结束，关俊彦其他的军火都没留，就留了这把小巧的手枪。
一来看着喜欢，二来当时境界不够，留着防身。
后来境界高了，体魄也强了，用处不大，但关俊彦舍不得丢，有心像其他武器一样练成式神，却一直没能成功。
思来想去，是手枪“年纪太小”，材料也不带神秘特性所致，只能放在公寓里，时不时把玩一番，当个娱乐消遣，一直到明了自身大道，决意进入彼世之前。
关俊彦的大道是“大世界”，最大特点是否定神秘，科学至上——枪械正好在科学的范畴内，不带半点神秘。
正常战斗，别说是手枪，加农炮、导弹都对伊邪那美的用处都不大，但没了神秘，体魄局限在正常人范畴内嘛……反正关俊彦没听说过有哪个人类不怕子弹的，管你是什么重量级拳王，自由搏击冠军。
之前揍伊邪那美既是帮自家半个娘出气，也有测试对方的身体强度的想法在，确定没什么特别之后，没什么好说的。
拔枪的同时，关俊彦想起了之前和罗翠莲的问答：
“你真以为自己的经验会比其他超越者丰富？”
当时的回答是——“只是一点想法，还没有付出实践，姐姐以后会知道的。”
当时的关俊彦并不清楚自己的大道会是如此的霸道无双，却已经有了“善假于物”的念头。
那位在武道上一骑绝尘的姐姐走的是己身无敌的路数，自己正好相反，有什么用什么，能用枪就绝不用刀，得亏没有核按钮，不然直接引爆核弹。
心念的流转没有影响手中的动作，伊邪那美色变的刹那，关俊彦扣动扳机。
“再见！”
一声再见，一枚子弹穿脑而过。
接着又是两枪。
一枪穿咽喉，一枪穿心脏。
最后留下一枚子弹以防万一，毕竟没杀过神，怎么留心都不过分，哪怕血条已经清空。
“嗬嗬嗬嗬……”
可能是因为神和人的构造有所不同，也可能是因为意志力太过强大，要害中了三枪，伊邪那没有当场倒毙，反而支撑了一会儿，断断续续地说了几个字。
“我……死了……你也……活不了……外来者……黄泉诸神……不会……允许你的……存在……”
“我知道。”关俊彦点点头，脸上没有半点意外，“所以我才会说最差是‘换命’，不过我也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接下来就要看我的人缘到底如何了。我愿意为人拼命，我所在意的人愿不愿意为了我拼命？”
没有从关俊彦的脸上看到想要的表情，伊邪那美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强自支撑的最后一口气终于散掉，姣好的身体软倒在地，再无声息，正是从生命体变为非生命体。
关俊彦没有再去看她，而是抬起头，望向天空。
原本正常的天色已经有了变暗的趋势，天空的边际线上，一丝丝不祥的色彩翻涌不止，在那之后是更为深沉的黑暗，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天空之下，少年轻轻地拍了拍手，低吟浅唱：
“时莽军到城下者且十万，光武几不得出。围之数十重，列营百数，钲鼓之声闻数百里。寻、邑自以为功在漏刻，意气甚逸。夜有流星坠营中，昼有云如坏山，当营而陨，不及地尺而散，吏士皆厌伏。”
这是《后汉书&#183;光武帝纪》中，刘秀军队与王莽军队最关键的一战。
刘秀的军队满打满算三万人，王莽的军队有几十万将刘秀军队团团围住，根本没得打，刘秀自己也只是在死撑而已。
没想到，天外突然降下陨石，砸在王莽军的营地内，直接把王莽的军队给砸懵了，兵士的死伤不说，军心的打击尤其大。
刘秀因此一战成名，被认为是天命所归，有了夺取天下的资本。
王莽则大好局面，一朝毁尽，没过多久便兵败身死。
天命所归这点没错，但不是一开始就天命所归，真正的原因是王莽越界了。
他不满足于要当皇帝，还要收集整个天下的气运归于一身，做那古往今来从未有过的第一人，建造一个超越时代的理想乡。
因为他和关俊彦一样是穿越者，身负另一个大世界的法则，因此能人所不能，敢人所不敢，最终引起天道反噬。
能允许穿越者的存在，不代表能容许你胡来。
就像是一位旅人，来观光旅游无妨，能为当地做出一些贡献更好，城市的管理者也不介意给你点好处和优待。
可如果你不老实，不遵守规则，甚至想造反，那就别怪当地不客气。
这里的不客气就是天道反噬——天罚不少，可历史上有几次是用陨石直接砸人的？
那无可匹敌的威势与破坏力，直接将王莽的大道根本，他膨胀的野望，崇高的理想一起砸个粉碎。
刘秀最后击败、杀死的王莽，早就不再是那个“周公恐惧流言后，王莽谦恭未篡时”的风流人物，只是个失败者，一具会动的躯壳。
连在他身上下了重注，倾尽人力物力月神都抽身而去，不然纵使刘秀天命所归，又有张良暗中帮扶，也不可能这么快夺取天下，创造出“光武中兴”的盛世。
而今关俊彦身为生者，却入黄泉，以别世界的法则，弑杀黄泉国的主宰、化身、代言人，即便出发点是为了现世，依旧是对彼世根本规则的违逆。
触犯天条，罪无可赦，结果可想而知。
伊邪那美都不曾撼动的天地当中浮现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纹，一路蔓延到世界树根部，令人牙酸的响声带着毁灭的气息轰然降临。
关俊彦的身体忍不住颤抖，心气却诡异地高涨起来。
到了这一刻，他终于相信，有人纵使面临灭亡，依旧可以豪情盖天，笑对一切。
没什么可怕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
自己选择的路，爬也要爬完。
所谓豪杰，莫过如此。
来到这个新世界不足一年的少年放声道：
“与天斗，与地斗，其乐无穷。古有王莽，今有我关俊彦，何其快哉！”
能到这个世界走上一遭，值了。

第150章 和歌志麻？帝京子？
连“小大世界”内部都是一副末日将至的景象，外部的状况可想而知。
永远都是一片漆黑的天幕诡异地呈现出血红的色彩，无数的漩涡伴随着血红翻腾不止，流转不息，如果用“开天眼”来形容，那这天眼也未免开得太多了些。
一道道血红光束自漩涡中汇聚，重轰而下，全数落在被“小大世界”剜去一块的空间之中。
与之相对的彼世大地，也有了末日将至的征兆。
大地仿佛活了过来，无规则的律动，却又没有裂开。
黄泉国的根本，黄泉之水逆流而上，倒灌大地。
目睹这等光景，原本悍不畏死的黄泉魔军终于表现出恐惧，士气大崩。
八雷神没有去约束部下，他们早已没了统帅魔军的心思。
这从未有过的天地异常，以及从灵魂与血脉的最深处透出的失落与悲伤都在说明一个难以置信的事实。
他们的母亲，现世、彼世两界最强的神明，伊邪那美陨落了。
那个被他们视为大敌的少年，又一次创造奇迹。
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再像过去那般保持乐观和信心。
大雷收起大锤和旗帜，颓然道：“撤收吧。”
“就这么回去？”火雷不甘心。
“不然呢？”黑雷反问，难掩烦躁，“连母神都失败了，我们又能做什么？”
“是啊。”拆雷叹了口气，“天和地的异常应该在为母神悲痛吧，母神本就是黄泉国的化身。”
“不一定。”土雷有不同意见。
若雷问：“何解？”
土雷答：“母神是黄泉国的主宰不假，未必是化身。别忘了，在母神进入黄泉之前，黄泉国已经存在，也有神明存在，不过我们诞生得晚，从来没有见过。”
伏雷接话道：“我也是相同的想法，从来没有显现过的神明，我能想到的只有‘别天神’。彼世作为与天神相对的存在……有这样的神明存在，一点都不奇怪，又或者就是‘别天神’之一，比如那位神产巢日命，他们是法则本身，超越性别，物种，形态的存在。”
“有道理。”鸣雷的声音高了起来，“也就是说，这是古神的手笔，因为那个关俊彦？”
“很有可能。”黑雷分析道，“不管怎么说，母神都是黄泉国的主宰，不容冒渎，不容侵犯，违者必将付出代价。我们做不到，黄泉本身就会去做。所以大哥说的没错，撤收吧，继续待在这里，我们都会有危险。”
大雷嗯了一声：“保存力量，重整彼世的秩序，等待母神的归来。”
意见统一，八雷神不再迟疑，各自身化雷霆，火速离去。
大雷作为长兄，兄弟们的统帅者，理所当然地承担起断后的责任，他最后回望了一眼关俊彦的所在，那个他看不透，进不去的神秘天地，带着些佩服与惋惜地下了一句谶言：
“可惜了，好不容易胜过母神，却也当不了最强，值得吗？”
无人应答。
天地之间，除去天灾地祸再无声响。
……
由于黄泉比良坂的洞开，彼世的动荡也影响到了现世。
不过因为不是一个世界，动荡不是很大，但也足够对规则极为了解的超越者们作出判断。
“这是……成功了？”
镇守两界通道的千代野目现奇光。个中牵扯过于重大，以她死水一般的心境也难免生出涟漪。
“纳尼……阿里欸乃（不可能）……”
肥头大耳的显如大张着嘴。佛教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人尚且如此，何况是他？
与早已四大皆空，不在乎身外事的千代野不同，显如想得要多得多。
如果真给关俊彦做成了，他无疑立下了天大的功劳，按照武尊赏罚分明的原则，他等同于拥有一张免死金牌。
只要他不执意去和武尊分生死，或者真去颠覆日本现今的秩序，武尊就不回去管他，哪怕他要杀其他的超越者。
首当其冲的，就是他本愿寺显如。
诸多超越者中，就属他多次和关俊彦作对，双方关系极差。
如今关俊彦今非昔比，如果不能想办法缓和关系，那就搬到武尊的眼皮子底下居住吧，那个小鬼总不至于在武尊的面前杀人。
当然，这一切都需要一个前提，关俊彦能够活着从彼世回来。
干脆你就永远待在彼世别回来了。
你不是说最差“换命”吗？那就换命吧。
诸天神佛，我诚挚的恳求你们。
这是显如有生以来第二次如此虔诚，第一次是苟到最后，冲击超越者的时候。
这番心态变化，被拥有“他心通”的千代野看了个正着，冷淡地哼了一声，等显如收敛心绪后，才吐出四字：“执迷不悟！”
与两人相隔不远的另一位资历更老的女性超越者也给出断言：“死性不改！”
用手中笔向亲身出战的武尊传递出胜利的消息，真名为藤原香子的女御大袖一挥，收起一卷书帛，对着身边唯一的随从说道：“幸好没有暴露你的身份，不然又是一桩麻烦。”
随从同样是一位少年，与关俊彦差不多年纪，手持古卷，背背书箱，书卷气十足，有些懒散的脸上露出浅淡的笑容：“种花家的典籍上说，一样米养百样人。一个国家想要发展，也要容得下各种各样的人，显如前辈的存在不全是坏处，更多的是好处。”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很好。”女御面露赞许。
“是老师教得好。”少年恭敬行礼，“志麻一直都以跟随老师学习为荣。”
志麻，和歌志麻。
T4中雷打不动的第一人，长期神隐的存在，关俊彦在日本闹得这么大，他始终没有现身。
关俊彦不止一次好奇，这位到底跑哪去了？寥寥数次相见，关俊彦对此人的印象非常好，愿意深交一番，尤其是自己也踏上读书之道后。
考虑到这位的重要性和懒散的性格，估计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读书或者躲懒去了。
反正武尊和东君是在“演戏”，把一些关键人物“藏”起来很正常，说不定这位少年第一还是武尊亲自教出来的。
关俊彦没有想到的是和歌志麻不是武尊线上的人，而是女御唯一的入室弟子。
整个日本，大概也没有比中立的女御居所更安全的地方，那位女御也确实有足够的学识来教导出这样的弟子。
然而，这还只是第一层。
听到弟子的回答，女御却没有半点喜意，反而秀眉微蹙：
“只有你我的时候，不要用假名。”
少年吐了下舌头，有着男女通杀的可爱：“因为我更喜欢这个名字啊，这是我自己取的，我最喜欢的文体和歌，最喜欢的发音志麻，可以的话想一直用这个名字呢。”
“可以的话，为师也希望，但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终有一日，你会从为师手中接过这支笔。”
女御拍了拍少年的脑袋，说出一个能够令日本神秘界抖三抖的名字。
“京子，帝京子！”
少年重新抬头之时，他的外形发生了明显的改变。
个子矮了不少，身体也变纤细了，还有了明显的曲线。
本就俊逸的脸蛋越发美丽出尘，比之老师不遑多让。
少年？
不，是少女！

第151章 压胜之人
帝。
不管在哪个文明，哪个国家，都注定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名字。
而在天皇“万世一系”的日本，只有天皇一系在神秘侧的分支可以使用。
不管天皇在日本实际权力如何，只要“帝”字一出，任你是超越者还是大家族，都要保持最基本的尊敬。
而帝京子，就是帝之一脉这一代的继承人。
年龄不是与关俊彦、神乐澪、八神刹那相当的17，而是比她们更小，甚至比土宫神乐更小，和奴良陆生相当的13岁。
之所以伪装成17，就是为了避免外界往“帝”的方面联想。
日本是个阶级固化极为严重的国度，神秘界尤其如此，除非出现关俊彦这样的妖孽，否则很难突破固有阶级。
而正史编纂委员会作为最古老，最正统的组织，本就是阶级的代名词。
为了打破阶级，为了向上爬，很多人都将希望寄托在了“帝”的身上。虽然“帝”也有开创新格局的想法，但这个过程必须是温和的，适当的，绝对不能过激，不能引起动荡。
所以“帝”的势力可以激进，“帝”之一族必须足够慎重。
为了不被有心人利用，“帝”之一族一直都深居简出，就算要出去，也都会想方设法隐藏，化名。
帝京子也不例外。改名字，改年龄，连性别都改了。
有一个“文出法随”的师父，做到这一点不是难事。
帝京子之所以神出鬼没找不到人，除了读书，也有身份的因素在——不止是回家，还有怕和外人相处时间长，漏了马脚。
当然，那是最开始的时候，没过多久便不复存在。
因为帝京子不仅资质极高，本人也极为早慧，不然也不会入女御的法眼。
那副冷眼冷面之下，隐藏的是一颗极为高傲的内心。
此次将她带在身边，也是有不一样的原因。
“京子，关于那边发生的事，你有什么看法？”
“没什么看法啊，关先生有大勇气，大毅力，愿意为了现世，舍生忘死，令人钦佩。如果我在武尊阁下的位置，一定封他个护国将军或者救国英雄。”
帝京子整了下头发，因为不再是“男人”，的动作也有了几分女儿家的娇柔。
“只有这些？更深层的呢？关于你自己——”女御满含深意地瞥了眼黄泉比良坂的通道。
“您是希望我和他结婚？以他的功绩，适婚的女孩子里也就只有我合适了。”帝京子用一本正经地口吻，说着老成的话题。
然后她就被老师敲头了，绢帛不轻不重地碰了下脑门。
“调皮。你明知道我不会问这些，当年我就是反感用女子联姻，才会走上这条不一样的道路，如今也不打算改变想法——我问的是你是否打算顺势而为，应运而生，递补关俊彦的位置。”
女御是文化人，说的话非常文雅。
直白点，你是不是要做那关俊彦的压胜之人。
群凶四起，必有压胜。
此方世界能容纳关俊彦这个外来者，却也在同时设下了保险丝。
天罚只是惩戒，既然是人祸，最终还是要由人来终结。
正如王莽贪心不足，逆天而行，刘秀便奉天承运，最终压胜王莽，从他的手中抢过胜利果实。
关俊彦和帝京子的关系也差不多。
证据一直都在，关俊彦看得透天下人的根底，大前辈这般数值几乎封顶255的存在，都是一眼看穿，看帝京子却只看到“和歌志麻”。
这便是压胜所致，天道庇护。
只不过两人的关系不错，各自看对方很顺眼，没有像大多压胜之人那般，一方千方百计致对方于死地，另一方总能逢凶化吉，最后上演反杀的戏码。
当然，不管关系如何，压胜的本质不会改变。
关俊彦在彼世的所作所为感知最明显的不是千代野，不是那些与他关系密切的人，而是她帝京子。
证道超越，堂而皇之地以异界大道侵蚀此方世界之时，这份感应到达巅峰，仿佛整个彼世都在呼唤她，去消除那个BUG。
如果当时帝京子顺应天命，走入彼世，不仅不会受到任何压制，反而会得到最大加成，等同于第二个伊邪那美。
不过她最终没有那么做，始终站在老师身边，直到被直言问起，才言道：
“老师，您很早之前就告诉我，身为‘帝’要有‘帝’的气量。关先生于现世，于国家有莫大功劳，我不去嘉奖，反而趁他虚弱之时害他，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你就不担心他未来会危及这个国家。与武尊阁下比起来，他明显更亲近另一边。”
“老师什么时候也开始操心这些俗事？”
“孑然一身，才会什么都不问。但你终究是我的学生，很有可能是最后的学生，还是应当多想一些。四大皆空的千代野，不也决定要入世一次？”
女御抬起头，目光悠远，遥遥与回望地尼僧对上一眼，各自微笑。
“拜您为师，是京子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帝京子同样微笑，“不过彼世那边还是算了，不懂道理，我白跟着老师您读了这么多书。而且关俊彦和我一样，本质上都是个懒人。不管我们表现得多么勤勉，都是希望在未来能有一天可以自由自在，想睡觉就睡觉，想偷懒就偷懒。”
“同道中人？”
“是臭味相投。”
女御依旧风雅，帝京子就有些俗了，很俗。
“你啊……”
“我知道您想说什么，只是和您不一样，我接下这幅担子或多或少都有些压力过重——关俊彦，大概也是一样吧。我很感谢您，但有的时候也想偷闲一番。”
“你还偷闲得不够？”女御作势又要敲头，半途又停住，“你不会真的喜欢上关俊彦了吧？”
在老师面前，帝京子没什么不可以说的：
“是挺喜欢的，但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他身上的桃花已经够多了，很多他自己都不知道。再者，我和他结合，武尊大人真要头疼喽。”
只一个阴阳家云中君，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不说外部，内部不少人都会拦着，但要加上天皇一脉的名分，真有可能改天换地。
“所以啊，就当朋友知己挺好，一起交流偷懒的心得，一起吐槽骂工作，谁说男女之间不能有纯粹的友谊？”
“不后悔？”女御最后确认，“那是真正登天之路，说不定武尊阁下都会黯然失色。”
“我什么时候后悔过？老师您最看重的不就是我认死理这点？有您的教导，超越是早晚的事，能借着关先生的水涨到‘式部’境界不多不少刚刚好，与老师您相得益彰。没记错的话，您就是在这个境界上停留多年，最后一步登天，而登天一事快不是首要，远才是。”
被弟子揭了老底，女御也拢下头发，仿佛是回想起那段青葱岁月，一身紫衣，一个官位，一个境界，造就一段青史留名的传说。
真的过去好久了啊。
“才十三岁，别那么理性，显老。”
“知道啦。”帝京子吐了下舌头。
而后，她像是卸下了某个重担般，活动了下肩膀，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脚步踉跄。
她耳中隐约有无比威严的声音响起，就连女御都不曾听到：
“愚不可及！”
“我高兴。”少女却是浅笑嫣然：“区区神明少来管人间事，关俊彦烦你们，我一样烦你们！”
不断有金光从她身上飘散，汇入彼方，流入彼世。
比少女动作更快的是一位身穿白色狩衣的少年，大修飘摇，一头撞进黄泉比良坂，毫不停歇。

第152章 同生共死
血满长空。
天撕裂，地起伏。
如今的彼世终于有了几分血色地狱，末日降临的光景。
黄泉漫卷，风雨如晦，电闪雷鸣，尽皆倾斜在关俊彦头顶。
世界树撑起的一方世界完全损毁，大树本身也在摇摇欲坠。
而劫数不仅没有看到尽头，反而愈演愈烈。
撕裂的血色天幕处，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笼罩整条黄泉，规模与“天眼”差别极巨。
少年面如金纸，仍是毫无动作，似是认命，仿佛气数已尽。
是啊。
这可是等同彼世的诸神掀起的神罚，是来自世界本源的排斥，只要身在彼世能怎么躲？又能躲到哪里去？
更何况，撑开一方小大世界后，关俊彦的境界体魄都因为规则的改变消散一空，只留下规则体系内允许的数值，单项数值满值100。
尽管没有改变正五边形战士的本质，但区区100的数值，不过堪堪踏过修行者的第一道大门槛，如何能与天地大劫相抗。
而这个数值，在“小大世界”后依旧没有恢复——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自古都是放水容易蓄水难，下山容易上山难。
既然结果不会有变化，不如省几分力气，至少能够多坚持一会儿。
投身战场可以舍生忘死，面对强敌，可以放出豪言，甚至大劫来临，依旧可以豪情不减。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心气的平复。
在漫长的等待，大道的逐渐消逝之中。
关俊彦的内心免不了生起涟漪，终究是没有活够。
的确，他有安排好后手，有托付的对象。
但都不是由他自己完全掌控，这种将生死寄托在他人之手的感觉并不好受。
除去穿越伊始，关俊彦几乎从不将自己置身必死之地。
“莫非……我其实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
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久违地表现出软弱。
“有没有人啊，快来救救我啊，我要挂了。”
“真难得啊，你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真有人回答。
“还以为你实力暴涨之后，就目中无人，忘了过去是什么样。”
“怎么会呢。”
关俊彦喜出望外。
来人，一身哥特风蕾丝洋裙，橙色的头发恰到好处的卷起，眉眼弯弯，巧笑嫣然。
御门院第六代家主，传奇等级的傀儡师，御门院心结心结。
“如果和伊邪那美一样高高在上千百年可能真会忘记弱小的自己，但我在去年暑假的时候，还是个修为尽毁的废人。”
“炫耀？”女傀儡师白了他一眼，妩媚横生，手中牵动不止，一边拉扯关俊彦的身体，一边稳固精神与肉体的通道。
“就当我是炫耀吧，没有这段经历我也杀不了伊邪那美。虽然杀完之后，又变回当年那个泥腿子了。”
有这位早早结下因缘，后又成就姻缘的女傀儡师在，关俊彦很放心。
她没有参加“天干地支式神大阵”，承担的责任却有过之无不及。
她是关俊彦最后的退路。
靠着N之领域。
那是梦境与现实，物理与精神的夹缝，理论上有自主思想，有精神的地方，便能无限延伸，哪怕横跨生与死的世界。
人类意识的集合不止是生者，同样有死者，短生的人类最初就是靠着这个代代相传，薪火不灭。
当然，理论是一回事，如何实现又是另一回事。
此等壮举，心结从未试过。
以前是神魂分裂，实力不足，超越之后也从未往这方面设想。
直到关俊彦在某个夜里，悄咪咪地溜到她的房间里“夜袭”，说要把生命交给她。
她答应了。
为此付出不知道多少努力，吃了不知道多少苦。
这些她都没说过。
她不擅长用言语表达感情，他和她之间也不需要，都是直接走进对方的内心。
哪怕是现在，她都在付出大道折损，背后的五彩斑斓的通道之中，还有女儿们在辛苦支撑。
“泥腿子也没什么不好，省得你天天欺负我，都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精力那么旺盛。”
“天赋异禀不行啊。”关俊彦嬉皮笑脸。
“贫嘴的话出去再说吧。”横跨现实与梦境的女傀儡师最后一发力，将关俊彦拉到身边。
关俊彦向她伸出手。
对面也在同时伸出手。
然而，就在双手相握的前一刻，天地再变。
一物倾泻而下。
是一团火焰。
漆黑的火焰，大如山峰。
连通向精神领域的通道都无法豁免，开始“冰雪消融”。
如同血色龙卷的巨大漩涡中，似乎有更高位的神明在大声怒斥：
“杀了主神还想走？”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关俊彦触发的可是头等天条。
关俊彦面色大变，果断收手，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死一个好过两个都死在这里。
只是心结并没有领受他的好意，主动走出通道，以超越的境界赶上关俊彦，将他一把抱住，在黑火真正落地前缩地成寸，堪堪躲过一劫。
关俊彦的脸上却没有喜色，只有无奈：“何必呢，当真爱的我无可自拔，决意殉情。”
“怎么会，我是个占有欲很强的女人”
心结生出一根手指先按住关俊彦的嘴唇，接着轻轻一抹，抹去少年嘴角的血迹涂抹在自己的嘴唇上，如涂唇彩。
“活着回去要和老家伙。小家伙分，殉情的话就可以独占你，我可是很阴险毒辣的。”
“可怕，可怕。”关俊彦故作夸张地拍了拍胸口，“那为什么还要跑，一起被那玩意砸中，化作灰灰岂不是更好？”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就这么死了，太难看了。”心结恼羞成怒地瞪了少年一眼，“别废话，黄泉比良坂怎么走，死也要死在离阳光更近一点的地方。”
“是~是~”关俊彦强忍笑意，“往这个方向，幸好黄泉断流了，不然想跑都跑不了。”
“现在也不一定跑得了。”心结忧心忡忡地看了眼天幕。
刚才那团黑火，如果命中了，就算是超越者也只有死路一条，何况身边还带着个境界大损的关俊彦。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走到哪算哪。
虽然这么想有点对不起七个女儿，但和关俊彦聊殉情的时候，她真的觉得就这么死在这里不是多么难以接受的事。

第153章 再度超越
心结对关俊彦不仅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更有一份知交的独特情感，这是她年少时最渴求的。
从父亲“叛出家门”却没有带她离开的那一刻起，她就成了家里最不受欢迎的人，长辈不待见她，同龄人也不愿意和她往来。
在她成年前甚至不允许踏出家门半步，怕她接触不该接触的人，走上父亲的老路。
久而久之，她变得孤僻，变得阴沉，后来又学会伪装，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讨人厌。
养育她长大的祖奶奶安倍雄吕血曾说过，除了自己，没有谁是真正值得依靠的。
她觉得很对，所以一直都是这么走过来的，但她的内心深处其实一直都在渴求，渴求能够交心的朋友，渴求真正的家人。
蔷薇少女们的出现满足了后者，而关俊彦的出现满足了前者。
如果说之前，还因为父亲被逐出家门带来的阴影，害怕过界带来的后果，现在的她再无顾虑。
她只是单纯地想要和他在一起，仅此而已。
所以她放弃了独善起身，与他同生共死。
跑，跑，疯狂地跑，用最快速度去跑。
有生以来，她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
但是与一个世界比起来，还是不够。
天塌地陷，天变地动，天地之间处处被阻碍。
这也就算了，心结曾以傀儡术支配一方区域，让关俊彦生出与世界为敌之感，超越之后更是着手“创造一方世界”，方圆之内，她的权威不逊色神之权能。
但彼世的可怕，远不止如此。
天地之间，尤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连名字都叫不上的怪诞存在。
不是魔军，魔物，是更加古老的东西，其中不乏荒神这等伊邪那美、八雷神无法支配，无法统帅的老黄历。
唯有亘古以来都没有大变化的死者世界才能有他们的容身之地，唯有代表规则本身的原初神明才有驱使他们的资本。
一两头，心结还能应付，数量一多，便感到力不从心。
她超越的终究是自己的极限，而非世界。
在原本三途之河的位置，在关俊彦意气风发的来处，被古老的怪诞堵住，无法继续前进。
关俊彦见状，主动从她的背上下来。
“又要逞英雄？”女傀儡师没好气道。
“不。”少年摇头，“英雄当过一次就够了，剩下的……至少别拖后腿，我多少还剩下些战斗力，而且大道的折损似乎比预想得要小不少。好像有人在帮我，但又不像是店主和姐姐的手笔……”
“多想无益，先过掉这关再说。”心结活动肩膀，傀儡术全开。
关俊彦也聚拢起“剑气”，他确实没有说谎，体内干涸枯萎的经脉如同枯木逢春，重焕生机。
假以时日，未必不能重回巅峰。
但这样的生机，似乎迎来了原初神明更大的愤怒，天道更大的反弹。
所有的怪诞，所有的神孽，所有的荒神，全部暴走，朝关俊彦涌去，一定要将他挫骨扬灰。
过于巨大的数量，心结根本就拦不住，关俊彦更不用说，他只是有望恢复巅峰，而非真正恢复巅峰。
从另一个角度，这确实减轻了心结的压力。
“不想逞英雄，到头来居然被逼着逞英雄，这坑爹的命运。”
身陷重围的少年无奈苦笑，正准备不管不顾，揍一个算一个，离得最近的一个却突然身体一歪，以狗啃泥的方式摔倒在地，反过来挡住一大片后来的怪诞。
关俊彦一呆：“这也行？”
下一个瞬间，倒地的怪诞中央裂开一道缝隙，一名身穿白色狩衣的少年从里面爬了出来。
虽然姿势不雅观，笑容却很灿烂：“当然行，兄长，我来接你回家。”
“浩二？”关俊彦更愣了，“你怎么——”
便宜弟弟境界不高，又因为找到自己的阴阳道，式神体系已成没法加入“天干地支式神阵”，索性被关俊彦留在老家，负责守卫一大片多摩地区，算是私心和公权两不冲突。
“守卫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之后都是私人时间。”
像是炫耀似的，关浩二手掐印记，倒在地上，体积巨大的怪诞莫名其妙地转了一圈，又阻碍的范围更加巨大。
“私人时间也不用来死者的国度。”关俊彦无话可说。
“因为我和兄长一样，都不是特别害怕彼世，虽然我也是最近才学会的，式神的真谛。”
说话之间，受到关浩二操控的怪诞迅速被压制，不过剩下的怪诞还是没能靠近，因为附近又窜出来了一头特立独行的家伙，继续拦路。
感受到怪诞身上不算陌生的气息，结合便宜弟弟的话语，关俊彦终于反应过来。
式神的真谛在以神为式，由此诞生的御魂之法则是御使魂灵，这是在阴阳师诞生之初的崇高理念，对高高在上，却并不算伟大的神明掀起的叛旗。
这份理念，这份意志为安倍雄吕血所继承，又传给了关浩二。
他们的实力或许不算强大，但在对抗神力，抵抗神威，破解权能乃至反制神明这一道上，他们比关俊彦更加专业。
之所以没和哥哥说此事，是因为关俊彦根本没告诉他到底要干什么。关浩二倒是想和兄长分享喜悦，但当他学有所成的时候，关俊彦和一条线上的人镇守的镇守，闭关的闭关，根本联系不上。
一直到彼世攻略展开，剑祖到多摩地区扫荡彼世的尖兵，才知道关俊彦居然孤身下黄泉去了。
这个时候，关浩二仍是没有多想，毕竟老哥牛逼不是一两天了，只是和剑祖说希望能在任务结束后将他带到苇原，他要去迎接兄长。
剑祖答应了，结果彼世那边一出现征兆，他就一头扎了进去，带着既是“式神”也是老师的“缚骨清姬”。
没想到越走状况越不对，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不停往外冒，偏偏无视两个入侵者的存在，只朝着某处汇聚，就像是捅了马蜂窝。
显然，这个捅马蜂窝的人，就是兄长关俊彦。
在安倍雄吕血的提议下，两人以御魂之法抓了两头怪诞，用巨大的身体作为藏身之所——彼世是灵魂的归处，御魂之法正好合用，怪诞有神性却不是正经神明，简直是为两人准备好的猎场。
跟着怪诞的集群，果然见到了关俊彦，有了接人加救人的机会。
一直以来，都是关俊彦在保护他，现在总算有机会反过来保护兄长，关浩二如何不得意。
不过刚兴奋了一会儿，就听雄吕血骂道：“别浪费时间，你们想一起死在这吗？”
原来雄吕血操控的怪异也被干掉了，不得不从怪诞的肚子里出来。
“不会一起死的。刚才不好说，现在一定死不了。”
关俊彦微微一笑，精神焕发。
原先坠入谷底的气势渐次攀升，剑豪，大剑豪，剑圣，最后毕竟人类极限。
个人属性面板上的武力值也在不断飙升，很快来到149。
而后，150，151——正式超越人类的极限。
超越的一刻，心结、雄吕血、浩二身上所有的金属饰物都发出颤抖，如同下位者对上位者的臣服朝拜。

第154章 你给路达哟
原主的遗泽，被穿越者继承的大道终于圆满。
体内干涸的只是气运修为的湖水，河床仍在，那才是修行者最根本的东西，得到气运的补充后，不仅武功体魄尽复旧关，还更上一层楼。
从这一刻起，他不单只是金灵之躯，而是真正的至高之金，继罗翠莲之后又一位金灵道统的执掌者。
天下无双的武林盟主，终于如愿以偿地送出了那份金行气运，卸下金行之主的身份。
这也意味着，现世方面知道了关俊彦目前的糟糕状况，正式对他展开营救行动。
而三途之川距离黄泉比良坂的距离并不算远，修为精深的超越者可以短时间顶着压胜，杀进来救人，就像最开始三名巅峰强者联手开路那样。
武尊派如何暂时不得而知，但东君、罗翠莲、十尾天狐一定会来，因为她们是真的把关俊彦当成自己人。
神乐澪、八神刹那、岩永琴子这些少女们，如果条件允许，也会来。
关俊彦的真心付出，终于收获了同样是真心的回报。
如果真正融入这个世界，不再把自己当成一个过客，是很多超越者都必须面临的问题，尤其是自带系统的超越者。
不管承认与否，不管又没有意识到，内心深处都会有一丝隐忧，自己所经历的一切是不是只是一场游戏。
关俊彦刚穿越的时候就思考过这一问题，却没有得出答案，至今仍然没有。不过又没有答案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已经决定要成为这个世界的一份子，与他在乎的，在乎他的人一起好好地生活下去。
现在，他终于可以自豪地宣告：
“我的名字是关俊彦，奥多摩关家大少爷，阴阳家云中君，金灵道统的执掌者，今日诚心正意敬告天地，老子喜欢这个世界！”
双手交叠，对天地作揖。
“兄长？”关浩二不明所以。雄吕血和心结则露出如出一辙地看傻子的目光，这俩兄弟间歇性犯傻是常态。
“没事，哥高兴。”
以超越级的武力和体魄，将附近的怪异悉数砸飞，关俊彦给了弟弟一个拥抱，又问。
“如果我告诉你，我当时隐瞒了禁术的副作用，因为旧的关俊彦已经死了，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几乎失去所有记忆的陌生人呢？”
“兄长你不会是中了精神攻击吧。兄长就是兄长，不是兄长，谁会对我这么好。”关浩二愣了愣，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想也是。”
最后一丝隐忧也没了，关俊彦的内心与这个大世界再无隔阂。
至于彼世诸神怎么想，他不在乎，有本事你们来Gank我啊，老子现在又行了。
不仅行，后盾大腿们更行。
旭日东升，光耀彼世。
东君的力量再度在黄泉国度绽放。
阳光之下，一身翠色和服女子纵横无敌。
哪怕没有了金行气运，她盖世的武艺与豪情不会有半点减少。
有些人的天下无双是骨子里带出来的，不会因为气运流转，外物变迁而改变。
而有些人则是一步步谨小慎微，一路跌跌撞撞，几经沉浮，费尽心机才开出一片全新天地。
前者固然令人艳羡，但后者更加令人佩服。
前者的代表是罗翠莲，后者则是狐狸精青丘，从一尾苦熬到九尾，花了将近万年的时间才成就十尾天狐。
不过得道就是得道，超越就是超越。
狐狸精的杀力或许不如走杀伐路线的罗翠莲这般高绝，风采却是分毫不逊。
以最为巨大的妖身，与一种怪异异形近身搏杀，用最快的方式开出一条血路。
更为难得是，在一路冲杀之中，还能最大限度护住背后的稳当，将关俊彦的十二件兵器，十二式神一路带到主人的身边。
由于关俊彦将他们留在现世，“大小世界”强行散道对他们的影响不大，又因为十天干的御使保存了足够的力量。
纵然天干不在，只凭十二地支也能发挥出不俗的战斗力，为主人提供强而有力的支援。
“关俊彦！”
“弟弟！”
“小男人！”
在三个女人，三声不同的呼唤中，关俊彦的身形高高跃起，与同样跃起的十二式神汇合。
“那就再送彼世一件大礼吧。”
十二式神同时还原本相，在关俊彦的周围构成一个大圆。
他不是罗翠莲，这辈子都到不了外物与我无意义的境界，相反，阴阳师只有和式神在一起才能发挥最大的力量。
可笑我最开始还想着不当阴阳师，不曾想阴阳师与武人并不冲突，反而可以相辅相成。
除了一句真香，还能说什么呢？
嘴角含笑，关俊彦从小樱开始，依次握住，逐一出招。
千本之樱，落入雨下。
十字荣耀，入目遍及。
蛇骨之枪，枪出如龙。
狒骨之弓，咆哮嘶吼。
童子之切，妖刀风情。
斩鬼髭切，凌厉无双。
红姬绕身，观音护持。
佛及罗汉，葛叶羽衣。
蛟分承影，杀戮无血。
花天能戏，枯松心中。
狂骨五鬼，暗黑游戏。
九字兼定，空之境界。
十二式神，十二兵。
十二招来，十二杀。
硬是在怪异群中开出一条回归之路。
而后，在彼世的原初神明生出更激烈的反应前，关俊彦凭虚御空，如踩波纹：“尼给路达哟——”
脚底抹油，波纹疾走。
关家兄弟深得乔家精髓，其他的超越者嘛，更不需要担心，一路走来谁没输过几次，打不过就溜喽。
都已经跑到三途之川了，再跑跑就到了。
彼世当然不会放任入侵者逃走，但代表规则的原初神明最大的限制同样是规则，无法凭空造物，无法随心所欲，就连黄泉比良坂的出口都无法关闭，那是两界自诞生起就存在的通道，得到两界的认可，管理者可堵，世界本身不可关。
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群人暴力突破，有惊无险地重见天日。
苇原出口，更多的人围在那里等候。
武尊、女御、千代野等人各自行礼表示敬意。
与关俊彦有关系的少女们展露笑颜，不停招手。
更远的地方，恢复少年身的和歌志麻微微颔首，算是招呼。
目光接触的一瞬，关俊彦生出明悟，主动作揖。
压胜者与被压胜者的因果了然于心，这波人情欠的不小。
和歌志麻嘴角上翘，手中空白卷帛张开，官位境界皆至式部的读书人，提笔挥毫，落下四个汉字——关俊彦传。
关俊彦，生于……
以此作为新一任历史编纂官的起点。
遥远的彼方，不曾掌观山河的大前辈抚须大笑：
“王莽今犹在，刘秀非光武。天理循环，天道昭昭？狗屁不通！我辈自有大道在，且让我再看人间十万载。”

第155章 关家家计事
清晨，春暖花开，空气极好。
半掩的窗户，一缕缕清香浸润肺部。
关俊彦在床上翻了个身，从睡梦中醒来。
懒洋洋地打个哈欠，睁开眼，看到窗台边的摇椅上，女傀儡师穿着一身居家服，手捧一本书饶有兴致地阅读着。
她戴着已然被禁止使用的玳瑁材质的黑框眼镜，身体随着摇椅的悠悠地晃动着，似乎时间的流速都变得缓慢起来。
关俊彦起身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那玲珑有致的曲线，以及被阳光照亮的侧脸，如此的美好，让他心旷神怡的同时忘了起床。
“还没看够吗？小色狼。”心结侧眼往来。
“看一辈子都不够。”关俊彦一弓腰从床上坐了起来。
“油嘴滑舌，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心结合上书本。
“那是以前没开窍。”
有些话，明明知道，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现在当然懂了，女人是男人最好的导师这点正是一点都不错。
“还是没开窍的时候可爱点，不折腾人。”女傀儡师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嫣红，似是想到了某些疯狂的事。
关俊彦不怀好意地眨了眨眼：“那再折腾一次？”
“免了，等下还有事。”心结摇头。
“又要出去？”关俊彦皱眉，“明明境界高了，却比以前更忙了。”
“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死皮赖脸地当咸鱼，一点责任心都没有。”心结丢过来一个卫生眼，“我已经听说了，不少人对你有意见，要联合起来弹劾你。”
“弹劾就弹劾呗，有本事他们也下一趟彼世，杀一次伊邪那美？”
关俊彦淡定无比，就差明说老子就是因功自傲怎么地吧。
“我早就说了，我之前的努力，就是为了后面能够安心地当一条咸鱼。”
“有此想法人不在少数，只是努力得到回报后……却没有几个人能真的停下来。”心结感慨道。
笼统的说法或许不容易理解，类比成赚钱就很容易了。
有多少人努力创业，拼命赚钱的初衷是想实现财务自由，然后逍遥自在，想干嘛就干嘛。
但财务自由后，又有多少人能够放下手边的一切，安心享受生活？
关俊彦明确知道的商界大佬放下江山过小日子的就一个段永平（步步高的创立者，现在OPPO，VIVO的爸爸，一加的爷爷，拼多多的老大能崛起也有他的提携）。
很多时候到了位置，再想退下来就难了。
能不能放心交出去？底下人会不会拦着？更高层的人怎么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心甘情愿放下名利？
急流勇退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那是千难万难，反正心结做不到。
家族的责任，和父亲之间的关系，和祖奶奶的关系，有些事必须要去做。
这么一比，就显得关俊彦格外洒脱。
房门被几条尾巴推开，天下最妖娆的妖精侧着身体走了进来，一把捏住关俊彦的脸颊：
“还不是因为你要当甩手掌柜，妾身和心结的忙碌，有一部分要记在你的头上。”
“心结先不谈，你敢说自己不是乐在其中？”
关俊彦毫不示弱，抓住两条尾巴开始撸狐。他觉得算人心是麻烦，很累，狐狸精却是乐在其中，看一群人为此苦恼，不要太愉悦。
“没错，那又如何？妾身喜欢，你就可以抹杀妾身的功劳？”狐狸精摆了摆剩下的尾巴，一脸理直气壮。
关俊彦呃了一声：“不能，辛苦你了。”
“这还差不多。”狐狸精志得意满地哼了一声。
“也辛苦你了，心结。”这种事不能厚此薄彼嘛。
“还好，我和青丘姐姐一样乐在其中。”
心结年少时被逼着当孤僻的宅女，好不容易靠着努力继承御门院的家主，手段能温和才有鬼，尤其是在应仁之乱中，她一人谋算半国，人生价值得到了充分实现。
也就是后来外出周游世界，接触到更广阔的天地，才有所改观，证道之后，算是真正天高海阔，但成长期留下的痕迹哪有那么容易消除。
说一千，道一万，这些实力高强，站在顶层的大佬不退，最大的原因就是不想退。
“看在你最近确实很忙的份上，妾身就不计较你故意装乖的事了。”
狐狸精撇了下嘴，以她的心计，自然之道那句“还好”的妙处。
“谢谢姐姐。”心结同样清楚，放低姿态。
“这还差不多。”
狐狸精满意点头，聪明人和聪明人只要不是敌人，相处起来就很舒服。
她松开手，帮关俊彦理了下头发，“早餐好了，去洗漱然后吃饭。”
“今天你做饭？”
关俊彦这才发现狐狸精的腰上多了一条围裙。谁让她尾巴这么多，又不喜欢收起来，在公寓里很难完全舒展，缠个腰，拖个地家常便饭。
从她住进来以后，关俊彦就再没为卫生操过心，哪个抹布拖把扫把比狐毛更好用？关键是不会脏啊，灵力一刷，自动干干净净。
“怎么，妾身做的饭就不信？非要‘干娘大人’做的饭你才肯吃？”
“不，只是从来没见过你下厨。”
东君回来之后，关俊彦就不用在料理店打地铺了，可以回到平时居住的公寓。
狐狸精也跟了过来，以我们一直在一起，妾身还等着和你合道双修为理由。
心结和狐狸精是前后脚，不过她不是过来，是回来。她本来就是关俊彦的邻居，之前搬走了一段时间，现在搬回来好得很。
关俊彦对此表示喜闻乐见，并提议干脆别隔着门和墙了，两家打通算了。
心结还想矜持一下，没想到东君直接拍板，就这么干吧，最好把一整幢楼都买下来。
心结女儿多，关俊彦的“家人”更多，一人一个房间就需要二十间房，还要给其他的女孩们留房间。
最重要的，东君自己也可以住过来——东君这些年一直都住蜃楼，现在蜃楼给关俊彦砸了，只能另觅住处。
这等好事，关俊彦怎会拒绝。
于是，一个小弟弟和三个美艳的大姐姐的同居生活就此展开。

第156章 《我不做阴阳师了》
期间各种喜闻乐见的展开嘛，不足为外人道也。
反正关俊彦每天都乐呵呵的，阳光得不得了，他已经彻底站在了曾经的自己的对立面——前世的他可是个死宅啊。
至于现在……现充都不足以形容他，名副其实的关老爷。
在家里那是一点家务都不做，大部分原因是心结造的家务傀儡把能接手的都接手了，剩下的不是不能接手，而是个人兴趣。
指下厨做菜。
和关俊彦一样，修行不完全是自己的意志，做饭是真心喜欢，不然不会开店这么多年。
在关家，厨房是要抢的。
而关俊彦，大多时候都抢不过“干娘”，辈分矮一头，厨艺也不如。
难得今早正主不在，却被狐狸精捷足先登。
狐狸精双手抱胸，狐耳不断颤动：“妾身活了这么长时间，什么不会做？你去青丘古国的时候就没问问，新娘培训班，女子力提高班是谁创立的？”
奈何关某没文化，一句卧槽走天下。
关俊彦在重走封神路前，基本都在狐国待着，看到了不少奇葩的事情，其中就有青丘说得这两个培训班。
当时没多想，只道是妖族也在与时俱进。
那位大祖，天底下第一只孔雀一直都以开明著称，妖族领地的现代化程度也不必人类差多少。
关俊彦还看到刚刚化形的妖怪拿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说要去考人类的大学，当程序员你敢信？
相比之下，新娘培训班，女子力提高班根本不算什么。这年头，到处都在卷，当妖怪也不容易。
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妖怪比人类卷得还要早。
“你那是什么眼神？不把这些必须的技能学会，怎么去抓住男人的心？你不会以为男人，尤其是出色的男人很好骗吧。靠美色，注定无法长久，这里才是关键。”
狐狸精说着，指了指胸口。
容貌身段不过是敲门砖，山珍海味天天吃也容易腻，想要长久地栓住男人，内涵用心才是关键。
关俊彦感受到人心的力量，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回答：“嗯，很大很白，我喜欢。”
“狐尾八连击。”八尾敲头攻势，如果不是关俊彦在撸另外两条尾巴，就是十连击，“说正经的呢。”
“我很正经。”
“好，正经的男人，给妾身滚去吃饭。”
“等下，等下，咱妈呢？”
“和武尊吵架去了，为了散道的事。”
“原来如此，这下武尊又该头疼了，痛并快乐着，非同一般的酸爽。”
东君和月神的积累早已足够，天照和月读的气运加身反而是一种阻碍，想要追求更高的境界，散道是必然。
但又不能随便散道，如果让武尊三神合一，或者造就出另外两位超卓强者和武尊通力合作，种花家就该头疼了。
对于大陆最有利的是选出两位立场都不相同的强者，三足鼎立，相互牵制，就像千年来徐福、东君、武尊的局面。
但武尊肯定不会答应，好不容易有一个达成夙愿的机会，怎么可能再打回原形，有本事你们就一直别散道，大不了互相恶心。
然后，双方就开始漫长的谈判，一开始关俊彦还关注下，后面连问都懒得问。
底线已经定好了，打散气运，让所有有资格的人去争，大家各凭本事。
你有本事让你的人全吃下，又或者你自己亲自下场——这条基本不可能，武尊拉不下这个脸，不然就是违背两千年来的坚守，希望后来者人才辈出，希望本国永远繁荣昌盛。
而这也给了种花家和自由灯塔国机会，日本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不可能摆脱两个大国的影响。至于两大国到底有何布置，关俊彦懒得问，如今的身份也不太方便问。
别忘了，他同样夹在两国之间，问太多容易出问题，安心退隐过小日子对大家都好。
以风卷残云的速度将早餐扫空，关俊彦提起书包，离开家门：
“我出发了。”
“路上小心。”
心结熟练地回了一声，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
等到关俊彦走远，等将面前的餐品吃得干干净净，才问坐在对面的狐狸精。
“没记错的话，他不太喜欢上学，觉得很麻烦。”
“嗯。之前好像是拗不过神乐家的长辈，不得不去。”狐狸精分出两条尾巴，一条卷盘子，一条擦桌子。
“那现在？”
一位超越者，哪怕只有十七岁，谁有那个能力逼他上学？怎么没人逼转世重修的麻仓叶王去上学？明明他才十五岁。
“当然是有了新的乐趣。那三个小丫头，其他相处得不错的朋友，最近似乎有了新的想法，你手里那本就是其中之一。”
狐狸精没有偷窥的习惯，但关俊彦每天在做什么，大致都清楚，这也是抓住男人心的必修课。
“我说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原来是以他自己为蓝本，真够不要脸的，不过这个和歌山下……”
心结手里的是关俊彦没起床时翻看的小说，小说的名字是《我不做阴阳师了》，作者笔名和歌山下。
“当然是一个而他臭味相投的同道中人，现在的读书人啊——”
对于关俊彦的做派，对于小说的另一个执笔者，狐狸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有大才华，大潜力，却没上进心，只知道对着娱乐项目使劲。
以前祸害王朝，是要一步步引诱君王堕落，现在倒好，不用你引诱，他自己就堕落了，玩得比你还HIGH，某些方面比你还野，还Hentai，妾身的狐媚手段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更可悲的是，这不是个例，而是弥漫在这个国家的风气，什么病毒，地震，灾难都能赋予二次元的形象，一点都不严肃，莫不是这个国家吃枣药丸。
没想到啊没想到，妾身有朝一日会因为一国药丸而感伤。
时代变化太快，难不成还要妾身这个祸国殃民的狐狸精去拯救世界？
胡思乱想的狐狸精并不知道，关俊彦已经在构思下一步作品，为了拯救日渐没落的狐族，当家九尾妖狐决定出道成为偶像的故事。

第157章 俊彦的上学路
“迟到了，迟到了。”
住宅区的街角，青春靓丽的少女，嘴里叼着一片面包，一边嘟嘟囔囔，一边快步奔跑。
可能是因为跑得太快，在转弯的时候，一个没刹住，撞到了前面少年身上。
少女摔了个屁股蹲，一手接着面包，一手捂着脑袋：
“疼疼疼……”
少年转过身，正要开口，与少年同行得另一位少女先道：
“你在干什么啊，刹那。时间还早，怎么可能会迟到？以你的反应，也不可能会撞到人。”
“还用问么，看书看傻了，想模仿书里的桥段。”第三名娇小可爱的少女笑道，“我爆料，她昨天才买了三套《我不做阴阳师了》。”
少年是刚刚离家踏上上学路的关俊彦，三位少女自然是最早倾心与他的神乐澪、八神刹那、岩永琴子。
她们终究不是孤家寡人，也没到成年，不好堂而皇之地搬出来和关俊彦一起住。最多时不时留宿一下，更多的时候是约好了一起上学。
当然，也有和老姐姐们“划清界限”的小心思在。比心机，斗手段，少女们差得太远，不如先“挑明”了，白天归我，晚上归你们。
反正我们还小嘛，不着急，而且有某人的例子在，一个人还真HOLD不住那个龙精虎猛到过分的男人。
最不讲规矩，最想拔头筹的岩永琴子现在非常庆幸，关俊彦当初不是本体去家里，不然她和谏山冥会变成什么样子，真说不好。
“为，为什么你会知道啊，琴子！！！”八神刹那不装了。
“因为书店老板我也认识，经常在他那里订书，这次我订了三十套。”岩永琴子淡定自曝，“转角遇到爱这种可是老套路了，亏你和和歌用得出来。”
“只有经典才能成为套路啊，反正和歌的笔力，再老的桥段写起来一样好看——你们两个，昨晚熬夜了吧。”
感受到关俊彦的目光，岩永琴子连忙别过头，掏出小镜子开始补妆，八神刹那也凑过去看了两眼：“明明没有黑眼圈啊。”
中忍的体质，别说一夜，修仙三夜都没问题。
但关俊彦如今的境界，眼中所见早就不单是表面，对着两女挤了挤眼睛，又转向神乐澪。
后者平静地与他对视：“我昨晚睡得很好。”
“我知道，但今早的修行可能不太好。”关俊彦点破，“和……布都御魂有关？”
“嗯，你上次吓到他了，他最近都不太稳定。”神乐澪的话里多了一丝无奈。
“算他识相！”关俊彦呵呵一笑。
以前有伊邪那美的威胁，神之座的诸神们相对沉寂。
现在伊邪那美没了，天照和月读也有了回归的征兆，这帮子神明又觉得自己行了，开始加大对神道人员的影响。
作为神器的直接持有者，神乐澪首当其冲。
当时小樱正好在场，直接跟爸爸打小报告，关俊彦悍然出手，差点就把布都御魂从根源上灭掉。
不需要怀疑，目前的关俊彦有这样的实力。
虽然被彼世的原初神明打掉了大道显化，导致根本大道严重受损，但因为和歌志麻的放手，根基还在，最有力的证据就是系统功能依旧保存完好。
再加上在异界和魔界留下的种子——这才是他急着解决两界问题的根本原因。关某人从来都不是一个高尚的人，纯粹的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系统树重建是早晚的事。
不过嘛，除非是被人逼到山穷水尽，不得不拼命，他不会再让这条大道显化出来，也不会告诉任何人，还是那句话，人还是要留点底牌的。
最多打打擦边球，动用过去就展露过的能力。
除此之外，因为半毁重修，关俊彦与此方世界规则的联系反而变得更加紧密，又得了罗翠莲的馈赠，与狐狸精正式合道双修……这么说吧，虽然关俊彦一直都在当咸鱼，实力的进步却一点都没落下。
罗翠莲已经放话了，等关俊彦正式成年，身体进入巅峰期，两个人就先打一架热热手。
这样的一个同时拥有外挂内挂，脚踩多道的挂壁，一个布都御魂怎么惹得起？
当然惹不起，也不想惹，可谁让布都御魂后面还有个建御雷神？所以关俊彦好心好意地帮它斩断了与根源之间的联系，然后布都御魂就怂了。
对神乐澪哪里是对巫女，分明是对太后老佛爷，这让神乐澪很不适应。
“夔女前辈怎么说？”关俊彦又问。
岩永琴子答：“神社已经建得差不多了，妖怪神官也在七宝大神官的教导下有了不错的成长。重新成为调停之神可能性不大，但香火不绝，重回世间应该不需要等太久。”
“那就好。”
关俊彦之所愿始终不变，愿那些对自己好的存在都能幸福美满。
说话之间，再度转过一个街角，加长型的豪华轿车早已在路边等候，彻底融入女仆和司机角色的谏山冥恭敬地打着招呼：
“老爷，夫人。”
岩永琴子停下脚步：“我该走了。”
“路上小心——”
关俊彦点点头，他很早就问过琴子要不要转学过来，以她的势力和能力这事不难办。
但琴子拒绝了，说是你在学校已经够引人注目的，没必要制造话题。
而且作为家族的继承人，小妖怪们的顶梁柱，她比神乐澪和八神刹那要忙，在学校的时间本就不多，就不折腾了。
反正离得不远，想见随时可以过来。
“——店里见？”
“可能要晚一点，刚找到块不错的地，看能不能给老爷你建一座没羞没臊地后宫。”
公寓只是暂居，真要舒服还得看大别墅，琴子最近就在忙这件事。
本小姐穷得只剩下钱了，顺带管管家里的账，同样是乐在其中。
关俊彦成就终极现充后，无耻许多，满意地嗯了一声：
“干得不错，给你个奖励。”
说着，吧唧在琴子的脸上亲了一下，后者回了个呵：“就这？”
反手一套超级加倍，直接嘴对嘴，舌头对舌头，吻了足足三十秒，吻到琴子自己先撑不住，吻到不止一名路人围观，表面感叹世风日下道德沦亡，背后议论放开那个少年（少女），让我来，咳咳。
吻到谏山冥羡慕：“我什么时候才能得到老爷的临幸。”
吻到八神刹那不满：“你这偷腥猫又偷跑。”
听到神乐澪说：“这是琴子应得的，她比我们辛苦很多。”
才悻悻作罢。
不论胸，只论心，神乐澪是最大气的一个，硬要比的话，只比罗翠莲逊色一筹。
在这样的女子面前，想要生出小心眼反而是很难的事情。

第158章 非蠢既坏
等到岩永琴子的座驾离去，三人才继续向前，步行前往学校。
以他们目前的脚力，即便关俊彦不使用“缩地”神通，也可转瞬即至。可有意思的是，境界高了，三人却反而不愿意动用超凡之力，用关俊彦的话说这叫做人不能忘本。
首先要清楚地认知到自己是个人，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不然修行修到最后会修出什么谁也不知道。
走路，上学，做事，饮食，饮水——这就是关俊彦对“人生处处不修行”的理解。
这一解，神乐澪以及背后的神乐家都以为然，八神家那边倒是反应平淡，因为他们活得本来就比大多数人更加真实。
“傻人有傻福。”关俊彦牵着神乐澪的手，另一只手捏住八神刹那的鼻子。
“你又说我傻。”
八神刹那不干了，不过很快又把这茬给忘了，兴冲冲地聊起了熬夜翻看的那本《我不做阴阳师了》。
关俊彦和神乐澪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地解释两句。
当然，八神刹那要求剧透的时候，关俊彦肯定是拒绝的，惹得她又开始娇嗔。
“哟，一大早就这么恩爱，你这该死的现充。”人行道的另一边，站着穿着相同校服的死鱼眼。
“说我是现充，你自己比我好多少？”
关俊彦也不怂，对着死鱼眼身边的黑发少女努了下嘴，又看向另一边。
“呀哈喽。”标志性的招呼声传来，粉色短发的少女一路狂奔。
大家都是一拖二，你搁这装什么纯洁？
从关俊彦的眼神中读出这样的意思，比企古八幡的死鱼眼更死了，瘪嘴道：“实力强了不起啊。”
“就是了不起，不行么？”男人和男人的相处和女人还是有区别的，“不服就给我加紧修行，不然你就等着被女人永远压着吧，差点忘了，你的梦想是吃软饭，似乎不是多么难以接受的事。”
“算你狠。”八幡完败。
对于修行登高一事，他兴趣不大。但架不住比企古雪乃和由比滨结衣有兴趣，前者想改善身体，后者嘛就是觉得好玩。
一趟千叶之旅，三人的关系越发靠近的同时也变得有些奇怪。
未来到底会是怎样的展开，关俊彦说不好，只能旁观。
这种事外人不方面介入，充其量盯着他的修行，免得他真要效法神乐兆或者自己的时候身体跟不上。
顺带着验证某个事实，这小子到底能不能发挥“保佑生育”的神性，别忘了，关某人自己现在也进入了生育困难的行列。
虽然现在不着急，但以后真不好说，未雨绸缪总没错。
投过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少年的上学路也到了尾声。
四周投来的目光越来越多，关俊彦也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了现在的淡定。
套用雪乃的某句有些自恋，有些文艺却很真实的评价——我本身就是风景。
俊男靓女六人组，不是风景还能是什么？
上学路的终点，也是一天学习生活的起点。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和没有架子的班主任上杉风太郎闲聊，时不时就精罗的问题上达成共识。
偶尔被平冢静老师找找“麻烦”，这女人和神秘没什么缘分，却能凭着一腔热血无视神秘带来的潜在压抑和违和，每次都能给关俊彦带来不一样的“惊喜”，着实有趣。
晨会上课下课，午休社团活动。
侍奉部的工作还在进行，有事就做，没事就给关俊彦发委托，听他讲道。
既打发时间，又有了收获，一举两得，岂不美哉？
提议者由比滨结衣当然不会知道，神秘界有多少人想和关俊彦攀关系，又有多少人想请关俊彦去讲课，有系统大道加持，他带徒弟都比正常快。
但只要关俊彦不在乎，那就没人有资格有异议。这点小事都需要斤斤计较，容易没朋友，关某人的朋友本就不多……好吧，也不算少。
下午四点三十，雷打不动的放学时间，因为五点就要开店。
除非有事脱不开身，否则关俊彦每天都会到店里报到，哪怕店里的事不再需要他来操持。
熟门熟路地走到老地方，还是那条破街，还是那处不大的店面。
无论是老店主东君，还是新店主关俊彦都没有搬迁扩建的意思，哪怕现在的他们可以在东京任何一个地方开店，因为换了，就不再是那个味儿了。
到店的时候，门已经开了，曾经的打杂的，现在已经获得正式下厨资格的谏山黄泉在门口摘菜，没什么上进心，继续打杂的土宫神乐在里面拖地擦桌子。
看见关俊彦来，或是微笑，或者平淡地叫了声老板。
她们最终没有离职，可能是因为习惯了，也可能是因为关俊彦如今今非昔比，需要考虑各种各样的因素——就算双方是“和平分手”，也架不住某些人的猜疑，反过来对她们不利。
在店里打工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那就接着干喽。
店里店外绕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谏山黄泉采买的新食材，出产自冬木市的上好和牛，今晚的食客们有口福了。
将一整块牛肉拿在手里，关俊彦开始思考，整点什么好呢？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面前一阵香风掠过，手中的牛肉已经进了厨房，香风的主人，红衣的东君焱妃手起刀落，将和牛切成薄片。
“好肉，今晚做铁板烧。”
“涮火锅不香吗？这可是我先看上的。”关俊彦抗议。
“手快有，手慢无。”在店内，东君一如既往地霸道，“你太慢了，而且，你今天没时间管厨房里的事，老实地去忙，等吃。”
“为什么没时间？差点忘了问了，你和武尊谈得怎么样？”
“让我来说吧。”门帘再次被掀开，天下无双的武林盟主走了进来。
“姐？你怎么来了。”关俊彦又惊又喜。
“还有我们呢。”另几位姐姐，大江山鬼王联袂而至，进店就嚷嚷开了，“拿酒来，和武尊说话说得嘴都干了。”
关俊彦反手搬来几箱茅台，酱香型科技谁不爱呢？不喜欢喝，倒卖赚钱也好。
姐姐们一人吹掉一瓶后，罗翠莲才道：“谈得差不多了，今天是东亚加上一个自由灯塔国的联合敲定，分阶段，分地区分散气运，以日本国内为主，不过各国可以派留学生。”
“各国？哪来的各国？”
日本自己的神，自己的气运，除了绕不开的自由灯塔和种花家，还有谁有资格来分一杯羹？
“欧洲会有三到五人过来观摩，剩下的是以韩国为首的东亚各国，澳洲，再加一个印度。”店里没外人，罗翠莲都直说了。
“只是观摩倒还说得过去，剩下的非蠢既坏！”关俊彦给出评价。

第159章 美好悄然绽放
罗翠莲笑了：“张子房和玄奘法师也是这么说的。”
“还有女御和旭将军。”星熊勇仪补充道。
大国博弈，有你们什么事？找抽么？
茨木华扇接话道：“我们已经决定，由你去收拾那些蠢材，你已经做过一次，不会拒绝吧。”
“当然不会。”
必要的话，还可以念两首诗——苟……逼棒子必须打，缺心眼土澳不能饶。
棒子恶心人不是一天两天了，咱们发个做泡菜的都能急眼，拼命说是他们的。
虽然种花家不至于像在乎端午、屈原、孔子、阴阳那样在乎这种小事，但你敢乱跳，该收拾就得收拾。
至于土澳，这纯属是没逼数，没脑子，不给你几个耳光认清现实，真当南半球第一就是世界第二？
不过——
“印度是怎么回事？”
东亚加一个土澳，还算是在东亚的圈子里，你印度不是一个片区的。
“谁知道呢。”伊吹萃香趴在桌子上，“我反正理解不了他们在想什么。”
“好有道理。”
毕竟是能把甩饼吃成飞饼的猎奇之国度，算了专心做好自己的事吧。
关于如何处理两边关系一事，东君有一句话十分中肯——自古夹在中间最难做人，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优势。种花家与西方国家不同，不缺兼容并报，共同发展的气量。真为了两边好，就努力成为中间的润滑油。
关俊彦深以为然，所以逐渐抽身，不再参与国与国之间的相互算计，专注于两国的共识，揍棒子和土澳，他做起来最舒服，两国也乐意让他去做。
刚满十八的少年，和留学生发生冲突什么的很正常吧。
关俊彦阴恻恻地笑了，一众不算好人的姐姐们也笑了，一切都在不言中。
喝酒，喝酒。
以她们为起点，陆续有人走进店内。
永远都是一身OL装，展现秘书魅力的忌野刹那：“老板，老板，我被欺负了。”
“咒禁道”重返日本后，她来得越发勤快，如无意外，留学生里也会有她的名额，年龄能对上。
“谁干的，不想混了！”关俊彦拍了桌子。
“是，是佛教联合，他们说您坏话。”说着，还挤出了眼泪。
“又是佛教联合——枪在手，跟我走，揍显如，抢碉楼。”最后半句无视就好。
“哦。”忌野刹那果真拔枪。
“慢点，慢点。”中年帅叔神乐兆出现在门外，“你不是上周才找过浅草寺的麻烦。”
“找麻烦而已，又不是杀人。有道是吃饭睡觉揍秃驴，找浅草寺麻烦不需要理由，心情好可以，心情不好可以，我家秘书大姨妈来了，还是可以。”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留着显如？除了给武尊面子，就剩下出气筒的作用了。
关俊彦一早就放话了，咱俩的矛盾没完，别给老子逮到把柄，我身边的人出了一点问题，都唯你是问。
被关俊彦跳头骑脸，显如肯定是不爽的，但不爽有什么用？他现在已经打不过关俊彦了，只能憋着，躲着。
“这个理由，我喜欢。”八神疾风也来了，“下次带我一个，今天就算了，要庆祝菖蒲复原。”
关俊彦往外一看，果然看到了站在神乐兆旁边的的神宫寺菖蒲，没有轮椅，双脚站立，气息和生命力也强盛许多。
“恭喜神宫寺室长。”
“都是多亏了关先生的馈赠。”神宫寺菖蒲恢复的起点，正是关俊彦当初分润的“云中君”气运，填补了神孽带来的损伤。
“客气什么，自家人。”神乐兆大大方方地握住神宫寺菖蒲的手，“以后直接叫小俊彦，小俊彦，叫阿姨。”
“菖蒲阿姨。”关俊彦光棍的很，另一边的神乐红子都没意见，我能有什么意见？
反倒是神宫寺菖蒲红了脸，引得同来的一众对策室部下跟着起哄。
室长的庆祝会，怎么少得了他们？
对关俊彦，那是越发的佩服了，除了一个人——饭纲纪之。
关某人的能力和实力那是没得说，但牵扯到谏山黄泉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想辞掉兼职可以理解，可你没了杀生石的副作用，为什么还不肯跟我亲近，据说还要取消婚约。
该不会你小子对黄泉做了什么吧？
这份想法，关俊彦一无所知，他正被另一件事困扰，被八神刹那的带话：
“阿莎姬问你什么时候去见她，小紫、不知火也托我带话，你自己看着办吧。”
“呃，我听阿姨的。”女忍者太热情也不是好事，某些事不能强求，要有感情，关俊彦是桃花多，但不至于纯靠下半身思考。
“听我的，那就一起喽，她们人多，我吃不消。”八神疾风突然靠近，如同魔鬼的诱惑。
一起？以关俊彦如今的控制力，都差点留了鼻血。
幸好菲特和奈叶及时把疾风拖走，不然关俊彦今儿非挂彩不可。
阿姨凶猛，扛不住，扛不住。
把一大帮子人安排进店里，又来了更大的一群。
奴良家祖孙三代外带夫人女伴，外加花开院家的一群年轻人。
他们和关俊彦本就是熟识，自身的消息也灵通，知道接下来的两千年难得一遇的大机缘，提前来到东京，聚餐顺带打招呼。
“今天好热闹啊。”
“关小子，我爱吃的菜还记得吧。”
“关先生，这是我跟你提过的加奈同学。”
“喂，龙二，至少去道声谢啊，天海僧正的结界书还是关先生托人送给你的。”
“就是啊，哥哥，快去。”
“知，知道啦，谢谢。”
谢不谢的关俊彦无所谓，关键是店里地方不够了，人手更不够，都快安排不过来了。
忙乱之中，正好看见熟悉的阴阳师狩衣。
“浩二，来的正好，过来帮忙搬桌子。”
“来了来了。”关浩二立刻应声，一边自己动，一边召唤式神，他也是争夺气运的一员。
这也给了关俊彦启发，叫来麾下式神中比较靠谱的几位帮忙，自己终于可以闲下来，挨个打一圈招呼，之后返回厨房帮忙。
一切仿佛又回到原点，少年初到东京繁华地，和店主一起在厨房忙碌，接待各路客人。
不同的是，少年的心中不再有忐忑与迷惘，只剩下怡然自得。
在忙碌的间隙，少年看见了另一位背着书箱的少年，手里捧着最新的书稿，手中的羽毛笔指指周围，又指指关俊彦的内心：
“可曾知足？”
“足矣。”
“那么咸鱼翻身？”
“不还是一条咸鱼！”
“以此作结，如何？”
“甚好。”
两人相视而笑。
星光璀璨之下，一切的美好，都在悄然绽放。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