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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流助理是条龙
作者：焦糖色
内容简介
 曲禾第一次去妖管所登记的时候，她想也没想在本体那一栏填了蛇。 什么蛇？登记员问她。 曲禾：就是一条普普通通小黑蛇。 就业困难的曲禾终于找到了一份工作，娱乐圈顶级流量谢屿的小助理。 上班第一天，曲禾一个回身踢踹飞握刀扑向自家老板的极端狂热粉，成功抢了保镖的活。 这一幕被现场粉丝拍到放上了网。 吃瓜网友：这身手飒到我了，差点以为是在拍电影。 难道你们就注意到小姐姐的身手吗？小姐姐的颜我也很可啊！求出道！ 谢屿粉丝：呜呜呜@曲小禾我们家谢小山就拜托你了！ 后来蛟龙作怪，暴雨不休，因拍戏被困在山中的谢屿意外落水，曲禾紧随其后，一声龙吟冲入云霄，惊动了整个妖管局。 被吓出毛茸茸耳朵的谢屿抱紧她的龙角：你不是蛇吗？ 曲禾：我是蛇啊。 一条普普通通的小黑蛇。 急急忙忙赶来的妖管局高层：您是认真的吗？ 女主在山里长大，因为某些原因对自己的本体有点认知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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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就是一条普通黑蛇
妖管所总部就藏在A市的一个老旧小区里，小区又藏在一所大学最偏僻的一角中，曲禾费了不少力气才找过来。
“本体是蛇？”登记员拿着她刚刚填好的表格一边看着，一边问她。
曲禾应了一声，脖子往下巴的地方就冒出了不少黑色的鳞片，转瞬即逝，但登记员还是看清楚了那些黑色鳞片上反射的赤色暗光，眉心跳了跳，于是又问了一句：“毒蛇？”
“就是一条普通的黑蛇。”曲禾道，她的眼神干净，“我不毒。”
“不毒的蛇？那不就是一条小泥鳅吗？还是条黑色的哈哈哈……”嘲讽的笑声从电梯那边响起来。
曲禾转头，看见一个瘦瘦小小的男人一瘸一拐走过来，手里还提着一袋子饭菜，一照面就猛地朝她探头，露出一张长满黄毛的脸。
曲禾：“……”
表情茫然甚至还有点莫名其妙。
“你不怕我？”男人变回人形，一脸稀奇的瞪着曲禾。
登记员抽空朝他看了一眼，毫不客气的嘲笑道：“得了吧，黄奇，就你这样的黄鼠狼能吓到蛇那才奇怪，这么喜欢招事，是另外一条腿都不想要了？”
“开什么玩笑？想当年我可是连化蛟的蛇都没怕过，知道我这条腿是怎么瘸的吗？”黄奇伸手拍了拍自己右腿，正要好好说说他当年的英姿，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连忙摸出手机，一看手机上的提示，扭头就走，“下次再跟你们说，我先去送下一单了，记得给个五星好评啊哥。”
“他就是喜欢吹牛，你要是碰见他了也绕着点走吧。”登记员朝曲禾道。
曲禾点头，没放在心上。
她接过登记员给的临时身份证和一本做妖守则就离开了这里。
临时身份证只能用三个月，三个月后她还得回到这里，确保这三个月内没有不良记录，没有违反做妖守则，到时候才能换成正式的身份证。
等拿到正式的身份证了，那就代表曲禾真的在人界落户了，如果那时候还找不到工作，没有去处，妖管所还能帮忙介绍适合她的工作。
出了小区，那片凉爽和宁静一下子消失不见，热浪随着沸腾的人声席卷而来。
正好是中午吃饭的点，虽然现在是暑假，但大学里仍旧有不少留校的学生，这会儿三两成群往食堂里走，从曲禾身边路过的时候，瞥见她在烈日下连把遮阳伞都没有，偏偏还白得快发光，难免都会侧头朝她多看一眼。
曲禾对这些目光视而不见，她正在思考一件事情。
工作要怎么找。
就在这时候，一辆小摩托停在她的旁边，刚刚才见过的黄奇伸手扶了扶脑袋上的头盔，朝她问道：“小泥鳅，你在这里站着干什么呢？是想把自己晒成泥鳅干吗？正好我还没尝过泥鳅干的味道呢哈哈哈……”
“你知道可以去哪里找工作吗？”曲禾没有在意他的大笑，朝他问道。
黄奇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伸手抓着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看了一眼手机，道：“找工作啊，你要是叫声黄哥，我就告诉你怎……”
“黄哥。”曲禾喊得干脆利落。
黄奇拍了拍后座，道：“你从后面拿个头盔戴着，先上来，我还要去取餐，等我路上跟你慢慢说，找工作这种事情可马虎不得啊……”
等曲禾从后座那个黄、色小箱子里拿出来一顶一样的黄、色小头盔，她老实戴好，又坐在后座。
“坐稳了啊？”黄奇问道。
曲禾应了一声，“坐稳了。”
下一刻，车子就启动了，黄奇看了一眼取餐地点，道：“你是刚从山里出来的？在这里有没有认识的妖怪朋友？”
“刚从山里出来，没有朋友。”曲禾道。
山里山外，她都没有朋友。
黄奇啧了一声，“真可怜，没有朋友可不行啊，有一句话听过没有？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就像你黄哥我……”
曲禾坐在后面，感受着热风呼呼吹过，刺激着她身上每一个毛孔，但她并不觉得热，认真地听着黄奇说话，努力想要从他的话里抓住重点。
等黄奇把小摩托在一个奶茶店外面停下，扭头朝她道：“我去送完最后这一单，你就在这里等我吧。”
“好。”曲禾点头，走进奶茶店里坐下。
这个点奶茶店里人不少，基本上都是三三两两的情侣或者朋友，只有靠门口的那张小圆桌旁边没人，曲禾走过去坐下了，看着黄奇拎着奶茶骑上小摩托离开。
奶茶店里放着歌，还有冷气，身后一桌坐着三个女生，正凑在一起兴奋的说着话。
“小山好像就在古镇那边取景拍戏，我明天没课，打算去看看，你们去不去？”
“我明天有选修，日了……”
“我明天没课，我们两个去吧，早上去没那么热，还能在那边玩，记得带上学生证，门票半价。”
“……”
曲禾出神的听着，面前突然多了一杯奶茶，她抬头，对上一个男生的眼睛。
“同学，能加个微信吗？”男生剪着寸头，穿着打扮都有一股酷帅的劲儿，可他在跟曲禾说话的时候耳尖是通红的。
奶茶店里不少人看见了这一幕，纷纷好奇的看了过来，曲禾身后那桌女生也停下了讨论，她隐约听见有女生小声说了一句：“好帅啊……”
“我没有微信。”曲禾道，还拍了拍自己身上，“手机也没有。”
她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袖和一条大大的沙滩裤，沙滩裤倒是有两个口袋，但是装没装手机一目了然。
男生不死心，继续问道：“那手机号呢？QQ？”
曲禾摇头，解释了一句，“我刚从山里下来，什么都没有。”
她说的都是实话，男生却当成是她拒绝的借口，神情有点失落，但也没有过多的纠缠，朝曲禾笑了一下，拎着奶茶走了。
曲禾看着他手里的奶茶，眼里划过一丝可惜。
她发现好多人喜欢喝这个，闻起来也很不错，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有钱买一杯尝尝。
奶茶店对面种了不少的树，有几个老人就蹲在树的阴影底下，面前放着篮子或者竹篓，卖红枣核桃的，或者是桃子之类的。
这本来是在大学附近，来往学生不少，从曲禾在奶茶店坐着开始，就有不少人去买那些老人的东西。
刚刚问曲禾要联系方式的男生也过去了，正蹲着在拿桃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站了起来，伸手抓着旁边买核桃的人说着什么，两人很快就争执了起来。
眼看着被吸引过去的人越来越多，被男生抓着的人提着手里的一袋核桃就往男生脑袋上砸去。
这一下砸的不轻，可男生仍旧没撒手。
“wcnm！你松不松手？！”被拉着的中年男人急了，抬脚就踹了过去，踹了人转身就跑。
其他人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追。
刚从奶茶店里走出来的曲禾，一伸手，抓住了从面前跑过的中年男人衣服。
中年男人就发现自己突然跑不动了，他回头一看，看见曲禾，张嘴又要骂。
曲禾瞥见他一嘴的黄牙，眉心一跳，也没见她做什么，中年男人就闭上了嘴，而她拉着人往男生那边走去。
她的手指纤细，就这么揪着中年男人的衣服，拉着人往那边走，看起来毫不费力，如果忽视掉中年男人绷紧到仿佛随时都会撕裂的衣服，就好像是中年男人自愿倒退着和她一起走一样。
“他用的是□□！”男生刚被人从地上扶起来，捂着被打了一下的脑袋，着急的跟周围人解释，想让他们赶紧把人追回来，“我来买桃子之前就看见他已经找奶奶买过一次核桃了，那次用的肯定也是□□！别让他跑了，得把他从奶奶这里骗走的真钱拿回来……”
“被拉回来了！”大概知道了事情真相的其他人扭头就看见一个女生拉着中年男人过来。
中年男人嘴巴紧闭着，却是一脸的惊恐。
曲禾还拉着他衣服没撒手，手上一用力，伴随着一道奇怪的声音，中年男人就被她甩在了地上。
“啊……”曲禾看着中年男人身上撕裂开的衣服，一脸的歉意，“抱歉。”
中年男人也顾不上背后被撕开的口子，他发现自己能说话了，大叫着：“妖怪！有妖怪！”
一脸惊恐的往人群外面跑。
曲禾听见他喊“妖怪”两个字的时候脸色就变了变，她还清晰的记得，做妖守则里第一条就是绝对不能让人类发现她妖怪的身份，更不能因此而引起混乱。
值得庆幸的是，围观的人并没有相信中年男人的话，反而纷纷拦住了他的去路。
曲禾松了口气，悄悄往后退了退。
“事情败露就想装疯卖傻吗？没用！”
“报警吧！太可恶了，连老人家的钱都骗！”
“太搞笑了吧，竟然连妖怪都扯出来了哈哈哈……”
“……”
围过来的人里有附近的商户，但还是学生居多，已经有不少人举着手机对着男人拍了起来，也有人报了警。
被这么多人围着，中年男人想跑都跑不掉。

第2章 山里来的
很快就有民警过来了，从卖核桃的老奶奶那里确认，中年男人一共找她买过三次核桃了，每次用的都是大面额纸币，第三次付钱的时候，旁边在挑选桃子的男生揭穿了他。
“确实是□□。”民警拿过那三张纸币很快就确认了。
老奶奶一听，又气又急，拍着腿哭了起来，“我今天一天赚的钱都没这么多啊，全给他找出去了……”
旁边的人也纷纷指责起来，也有女生过去安慰老奶奶。
“奶奶，别担心，现在民警过来了，刚刚你找了多少钱给他？现在找他拿回来。”
中年男人还在喊着妖怪，但谁也不信他，旁边有气愤的店主大哥唾弃他装疯卖傻，直接从他裤兜里掏出了一把钱，把老奶奶的钱又还给了她。
“还有前面两次买走的核桃呢，应该都在他车上，他车子就停在那里！”
等热心群众一响应，很快就发现这人还是个开出租的，车上竟然放了不少的□□，也不知道还骗了多少人。
事情远比一开始想象的要严重，中年男人最终被民警给带走了。
曲禾见人散了，转身又回了奶茶店，黄奇还没回来，她坐在那里打盹的时候，面前突然多了一杯加了冰块的水果茶。
她茫然抬头，对上服务员小姐姐的笑脸。
“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店主就让我们做了水果茶，多亏了你刚刚帮忙把人拉回去了。”
曲禾有些不好意思，正想说话，从外面又进来两个人。
那个男生，还有那个卖核桃的老奶奶，老奶奶手里提着一小袋核桃，径直朝曲禾走了过来。
“同学，谢谢你啊，谢谢你们……”老奶奶把核桃放在她面前，又伸手抹了抹眼睛，道：“还好遇到了你们这些好心人。”
奶茶店里有不少人都是见过刚刚事情经过的，当时没反应过来，现在倒是突然想起来了，坐在后桌的女生朝曲禾小声道：“小姐姐，你好厉害，直接把人给拉了回去。”
“小姐姐，你也是A大的吗？哪个系的呀？我是我们学校新闻社的，能不能采访你一下？”
“……”
迎接着这些人的热情，曲禾稍微有些茫然，她伸手抓了抓头发，耳朵都红透了，“没什么，我不是这个学校的，我在这里等人……”
等周围人都散开了，曲禾捧着水果茶喝了一口，眼睛就亮了起来，“好喝。”
“你是第一次喝这个吗？”忍着笑的声音从对面响起。
曲禾抬眼，看着在她对面坐下的男生。
男生还捂着头的，他挨了那一下，额头那一块虽然没见血，但已经有一片青紫了，奶茶店店主给了他不少冰块，让他敷着。
见曲禾看过来，他的脸红了红，道：“我就是看你刚刚那样子，就像是第一次喝到水果茶一样。”
“是啊。”曲禾点头，“我是第一次喝。”
“啊？”男生愣了一下，紧接着脱口而出：“难道你真是刚从山上下来的？”
他没忘记之前问曲禾要联系方式的时候，曲禾就说过自己刚从山里下来，当时他还以为曲禾是随口扯的借口。
“是啊。”曲禾又喝了一口水果茶，心情都跟着变好了，她顺手拿起刚刚老奶奶给的核桃。
男生见状，连忙道：“没有核桃夹子不好开，你等……”
伴随着“咔嚓”的声音，看起来坚、硬无比的核桃在曲禾指尖裂开，男生的声音戛然而止。
曲禾将完整的核桃仁取出来，一口咬下去，核桃仁的香味就出来了。
“这个核桃很好。”她道。
“是吗？我试试。”男生拿起一颗核桃，看了曲禾的手指一眼，信心十足的一捏。
嗯？
再一捏。
诶？
男生不信邪，换成双手握着用力一捏，核桃裂了。
可他一抬眼，曲禾已经拿起了第四个核桃，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一捏，似乎毫不费力，核桃就开了，连核桃仁都是完整的。
“牛逼！”男生一脸震惊，“你这手比核桃夹子还好用！”
等解决完那一小袋的核桃，连带着将水果茶里的水果都吃完了，曲禾终于见到了黄奇。
只不过，黄奇不像是刚刚去送了一趟外卖，更像是去打了一架。
头上的黄、色头盔都裂开了不说，脸上也是鼻青脸肿的，曲禾看了一眼他的本体，瘦瘦小小的黄鼠狼背上肉眼可见秃了一块。
“这是你等的朋友吗？”陪着曲禾一直等着的杨远也跟着站起来，一边打量着黄奇一边问道。
曲禾点头，朝黄奇走过去，“黄哥，你没事吧？”
“没事。”黄奇龇了龇牙，嘴角破了一块，一开口说话就疼，就这样还不忘道：“就是碰上了个不长眼的，你黄哥我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走吧，黄哥带你去找工作。”黄奇朝她招呼。
曲禾点头，打开后座的小箱子，却没有看见她之前戴的那顶头盔，“黄哥，我没有头盔。”
一直在旁边听着两人对话的杨远总觉得不对劲，他顺势问道：“你是要去找工作吗？想找什么样的工作？或许我可以帮忙，而且……”
他顿了一下，看向黄奇，委婉道：“你朋友或许也需要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还好对面就有一家大药房，杨远跟黄奇两人坐在那里往伤口上抹药，曲禾就在旁边等着，目光晃过黄奇的后颈，好几道血痕，看起来有点吓人。
曲禾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什么兽类的爪子抓出来的。
但她没吭声，黄奇自己都没说什么。
“哎，小杨，你帮我处理一下后面的呗，我碰不到。”黄奇反手去碰颈后，看也看不到，一不小心碰到伤口了又痛的让他冒冷汗。
杨远的伤比较简单，就是额头上和膝盖上两块青紫，药房的医师用药酒替他揉了揉。
听见黄奇的话，他答应着，拿起药棉和碘酒就往黄奇后面看。
“你这伤怎么回事啊？这么严重？”杨远一看见他后颈的血痕也吓了一跳。
黄奇一挺胸，“嗐，这算什么，想当年你黄哥我……”
他巴拉巴拉继续吹嘘了起来，还没来得及说到他在那场混斗中身姿有多英勇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慌乱。
“这么小的孩子！万一摔下来就完了！小孩的家人呢？”
“我认得这小孩，就是顶楼那户人家的，刚刚还看见他家里人出去了……”
“这怎么能把这么小的孩子独自放在家里呢？”
“别说那么多了，快报警吧！”
“……”
周围的商户和过路的路人都已经跑了出来，就聚集在药房前面的空地里，一个个仰着头往上看。
曲禾跟着走过去，抬头一看，就看见药房的顶楼，一个看起来大概三四岁大的小孩就挂在防盗窗外面，身体悬空着，他的双手紧紧抓着窗户，只要他一松手就会立刻掉落下来。
那是五楼。
底下认识那户人家的已经开始去找小孩家长了，报警的报警，还有去家里抱被子或者床单的，打算在底下扯着，等小孩掉下来的时候能够接住他。
“不行。”黄奇伸手捂着脖子道，盯着四楼跟五楼之间支出来的铁条，“他真要掉下来，恐怕也活不了。”
四楼的防护窗上放着几根铁条，有一根支了出来，正好悬在那小孩底下，小孩如果往下掉，很可能被往上翘起的铁条穿个透心凉。
“四楼呢？四楼是谁家住着？赶紧让人去把铁条收起来！”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个，立刻出声喊道。
药房医师道：“四楼没住人，房子一直没租出去。”
而这时候，小孩显然已经快要脱力了，身体又往下滑了一下，这一下看得底下的人心都揪了起来。
“实在不行就破门闯进去吧。”杨远道，说着就要跟人一起往楼上走。
还没进楼，就听见其他人惊呼出声。
“那姑娘想干什么？”
曲禾这会儿就在顶楼站着，她低头往下看了看，能看见那孩子的脑袋。
估算好位置之后，她直接从顶楼翻了下去，抓着水管身形灵活的往下动作。
两户人家之间有一个架子，用来放置空调外机的，空调外机放置的位置比防护窗稍微低一些，曲禾是从隔壁翻身下来的，攀着隔壁那户的防护窗，直接踩在了空调外机上。
隔壁那户人家已经来了人，都已经在想着拆自家防护窗踩着空调外机过去救人了，结果看见她身形灵活已经过来了，立刻递给她一根绳子，“姑娘，你把绳子系着，我们给你拉着。”
曲禾没去接绳子，她侧身伸手接近那个孩子。
这么小的孩子，随时会失力掉下去，没时间耽搁。
隔壁窗户里的人见她没接，连忙伸手想要拉住曲禾的手，还在喊：“你把手给我！”
话音还没有落下，那小孩脱了力，抓着防护窗的手松了。
“啊！”
底下一阵惊呼，已经有人不忍心的闭上了眼睛。
但紧接着，就听见旁边又惊喜的呼声：“接住了！接住了！”
在小孩这会儿整个悬空被曲禾拎着，脑袋离底下翘着那根铁条只剩下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第3章 我是谢屿的经纪人
要是曲禾没拉住他，这根铁条就直接穿过他的头了。
就像是黄奇说的，必死无疑。
然而，即便曲禾抓住了这孩子，一大一小的情况都不算好，甚至有些惊险。
曲禾现在整个人都是倒着悬挂的，唯一支撑着她和孩子没有立刻掉落的就是她勾着架子的那只脚。
偏偏空调架子比防护窗位置要低，隔壁邻居站在窗户里着急也没法去拉曲禾，那个架子承载了一座空调外机不说，现在还挂着一大一小两个人。
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空调架子就会受不住力带着人一起掉下去。
“怎么办？”杨远着急的不行。
反倒是黄奇，一点也不着急。
曲禾也不急，她紧抓着小孩的背带裤，还抽空回头看了看自己勾着的空调架子，底下的人感受不到，她却能清晰感受到架子已经开始松动了。
要是能变成本体就好了。
她在心里想着，手腕一用力，直接将小孩拉了回来抱着。
小孩也吓得不行，连忙伸手牢牢抱住她的脖子，憋红了脸，倒是没有哇哇大哭，不知道是吓呆了还是懂事。
曲禾朝他看了一眼，一手托在他的脑后，将小孩往怀里摁，“闭眼。”
这一刻，她勾着架子的脚就松了。
“啊！”底下一片惊呼，都以为她也是脱了力。
有些人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忍心去看。
但一大一小并没有摔下去，曲禾在往下落的时候抓住了三楼的防护窗，现在她和孩子就悬挂在三楼的防护窗底下。
三楼有人，也是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后就连忙将防护窗上紧急门打开了，探身想要拉住曲禾。
“小心一点！小心一点！”
“先拉住她的手腕！”
“……”
曲禾单手就抱着孩子递了上去，等孩子被接进去了，她手上一用力，也不用里面的人帮忙，自己就撑起了身体，跟玩双杠似的，也跟着爬了进去。
“没事了！太好了……”围观的其他人纷纷松了口气，孩子的家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赶了回来，腿都是软的，确定了孩子没事，拉着人就要朝曲禾跪下去。
刚刚从楼上下来的曲禾吓了一跳，往旁边躲了躲，道：“不用这样，他没事就好了……”
不过，她好像要有事了。
曲禾抬眼，看着前面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小车。
以她的重量，不管是空调外机的架子，还是三楼防护窗，哪怕她没有显露本体，这两样也根本挂不住她，所以她用了法术，而妖管所就找过来了。
妖管所的速度让曲禾有点惊讶。
“你真牛逼，你这臂力绝了呀！”杨远跟着其他人围过来，一脸震惊看着她的手臂，身侧的手蠢蠢欲动，似乎还想要上手捏一捏。
然而，曲禾的手臂纤细匀称，还白，看不出什么肌肉来。
曲禾越过其他人往路边走，杨远跟黄奇追了上来，其他人在围着那小孩和家长，一时之间也没有注意到这边。
“你要去哪？”杨远在后面跟着问。
黄奇道：“她有麻烦了。”
刚刚曲禾动用了法术，他也是发现了的，而且，妖管所的车，哪怕没有任何标识，可在他们这些妖怪眼里就是不一样，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麻烦？什么麻烦？”杨远一脸茫然，紧接着脸色变了变，“难道是受伤了？”
曲禾已经走到了车边，副驾驶座的车窗降了下来，留着短发气势干练的女人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香烟，细细的烟雾缭绕着，她看向曲禾，红唇勾了勾：“你倒是自觉，看来是已经去登记过了。”
曲禾定定的看着她，看见女人的本体时，神情有一点微妙。
一只红嘴鹦鹉，看着她的时候总有一种嘲讽的意味。
但这种嘲讽并不会让人恼怒，反而……有点滑稽。
曲禾眨了眨眼睛，眼前的红嘴鹦鹉就不见了，女人朝她抬了抬下巴，道：“上车。”
她拉开车后座的门，俯身坐了进去。
黄奇凑到副驾驶座朝女人喊了一声：“洪姐，她刚从山里出来，今天才去登记完，不了解咱们的规矩，而且她刚刚也是为了救人，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杨远一脸茫然，看看黄奇又看看这位洪姐，眼里渐渐浮现了警惕。
“所里有所里的规矩。”洪姐道。
曲禾坐在后面，朝黄奇道：“黄哥，等我出来再来找你。”
“等等！我和你们一起去！”杨远突然喊着，伸手去拉车后座的门，拉了拉，没拉开，他探身往前，朝洪姐道：“我和她是同学，我跟她一起去……”
“同学？”洪姐嗤笑了一声，朝黄奇看了一眼。
黄奇连忙把杨远拉到了一边。
明明看起来杨远比黄奇又高又壮，可他被黄奇一拉，都没法反抗，直接往后退了两步。
杨远一被拉开，车子就开走了。
曲禾又回到了妖管所在的小区里，登记员看见她被洪姐领着回来，有些讶异，问道：“洪姐，这是怎么了？”
“为了救一个孩子用了法术。”洪姐伸手从果盘里叉起一块桃肉。
登记员一听，顿时松了口气，将果盘递到曲禾面前，“吃点水果，我去给你拿纸笔。”
曲禾有点好奇，“拿纸笔干什么？”
做妖守则上面写了不少违反守则时会有的惩罚措施，像她这样在人界使用妖术的，会按照轻重关小黑屋。
曲禾心想着自己这程度应该算是轻的，好歹没有惊动人，只惊动了妖。
“哦，把做妖守则抄写一遍就能走了。”登记员道，很快就找来了纸笔给她，“就在沙发那边坐着抄吧，可以把坐垫放地上坐着，渴了可以自己去倒水喝。”
曲禾拿着纸笔看着他，“不用关小黑屋吗？”
她都已经做好了关小黑屋的准备，心里还有点好奇，不知道小黑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如果就是纯粹的黑不见底，哪怕关个十年八年她也不怕，打个坐或者闭眼睡一觉就过去了。
“不用。”登记员笑了起来，对她还挺有好感，道：“你这是为了救人，也没惊动普通人，情节不严重，那些仗着自己是妖怪，进行偷盗抢劫等触犯了人界法律的，那才要进小黑屋。”
说着说着，他脸上的笑意就收敛了起来，严肃许多，道：“反正人界的法律对我们妖也有约束，我们身为妖，看起来好像因为妖力或者某些本体就很强悍的比人要强大得多，但同样的，我们比人还要多受一份妖管所的约束，总之，只要不起坏心思，守住本心就好。”
“我知道。”曲禾点头，“谢谢。”
她拿着纸笔往沙发那边走，从沙发上拿了一个坐垫，盘腿坐在茶几边上，开始埋头抄写。
做妖守则不算多，可密密麻麻的字一眼看上去就有点让人眼晕，好在曲禾说静心就能静心，正好这本做妖守则她还没来得及看完，借着抄写的机会也算是熟悉一遍了。
曲禾第一次握着这种硬笔写字，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很是难看，后面习惯了之后，写的字……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好歹顺手了很多。
这一抄写，直接到了晚上七点多，一下午时间过去了。
她放下笔，伸了个懒腰，又起身活动了一下，关节处顿时响起咔咔的声音。
“写完了？”旁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曲禾转头就看见黄奇，黄奇还戴着他的小头盔，登记员正坐在那里拆外卖，闻言朝这边看了一眼，道：“抄完了就可以走了，放那里就行。”
曲禾站起来，轻轻捏着手指，跟黄奇一起往外面走。
“要不是黄哥我帮你说情，看在黄哥我的面子上，才只让你就抄了一遍，那多亏了黄哥我的功劳……”
耳边是黄奇的叨叨声，曲禾听着，忍着笑，“谢谢黄哥，黄哥，我工作的事情可能还是要麻烦你。”
“找工作？”电梯门一打开，站在里面的洪姐就笑了一声，“正好我这里有个工作，你干不干？”
曲禾还没有回答，身边黄奇已经替她满口答应，“干干干！洪姐给的工作肯定不一般，小泥鳅，你赶紧答应啊，等你火了，到时候可别忘了黄哥。”
“火了？”曲禾没听明白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等进了电梯，洪姐递过来一张名片，道：“我是谢屿的经纪人，大家都叫我洪姐。”
“哦。”曲禾接过名片看了看，洪姐的全名叫洪缨，“你好，我叫曲禾。”
“我知道。”洪缨勾着红唇笑了一下，她早就看过曲禾的资料，也知道她的本体是什么，“谢屿是我手底下唯一的艺人，我花费了不少的心思替他争取各种资源，让他成为圈内的顶流，影视歌三栖无一不出色……”
提起谢屿的时候，洪缨脸上的自豪一点也没有掩饰，就连黄奇也是跟着点头，脸上还有羡慕和向往。
曲禾认真地听着，她没见过谢屿，但听着洪缨的描述，就觉得谢屿一定是个很厉害的妖怪，洪缨也很厉害，虽然只是一只红嘴鹦鹉，但曲禾从来不会因为哪只妖怪的本体不厉害就看轻对方。

第4章 她想吃鸟蛋
“总之，在妖界提起谢屿，就没人不知道我洪缨。”洪缨道，“现在我手里有一份工作，跟谢屿有关……”
她话音突然一转，道：“三个月后，你来换正式身份证的那一天，我再来找你。”
等离开了妖管所，曲禾将洪缨给的名片收好，她的反应倒是很平静，旁边的黄奇就一点也不平静了，刚刚就一直盯着洪缨那张名片，恨不能亲自替她收起来。
“小泥鳅，你可一定要收好啊，你知不知道，这妖界多少妖怪想要成为洪缨手底下的艺人，就是想要成为第二个谢屿，你可真是走大运了……”
“或许吧。”曲禾道。
她正要坐上黄奇的小摩托，洪缨的车就停在了旁边，车窗落下来，她却在看着黄奇。
曲禾发现黄奇很忌惮洪缨，就像此刻，洪缨一看过去，黄奇就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笑，“洪姐，你还有什么事要交代？”
“黄奇，你这伤怎么回事？”洪缨单刀直入，直接问道。
黄奇下意识的伸手往后摸了摸，哪怕他后颈的伤已经让杨永帮忙上了药，但伸手去碰的时候仍旧能够感受到刺疼。
“就是被猫抓了。”黄奇道。
洪缨轻嗤一声，“黄奇，你在我面前也敢说谎？”
曲禾也在看着黄奇，他这话骗骗普通人也就算了，想骗妖怪那是不可能的，这伤上面还有妖气残留，但凡是修为没被对方压制住的，都能通过这妖气辨认出来那只妖本体是什么。
明明就也是一只黄鼠狼。
黄奇心虚的不吭声了。
洪缨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朝黄奇道：“黄奇，你来人界也已经有好几年了，妖管所的规矩你肯定清楚，我警告你一次，欺瞒不报也要受罚的，你自己心里掂量清楚。”
说完这话，洪缨就升起了车窗走了。
等那辆黑色小车开远，黄奇明显松了口气，扭头对上曲禾的目光。
“看什么呢？你黄哥我就不是那种会犯事儿的人。”黄奇道，“你别听洪姐说的那么严重，好像我真犯了什么事儿似的，其实就是在敲打我，明白吗？”
“明白。”曲禾点头。
她当然听得出来，也看得明白，洪缨确实是在敲打黄奇，至于黄奇有没有犯事儿，他自己可能没犯什么事儿，但他估计包庇了犯事儿的妖怪。
天已经黑了，送外卖就是黄奇的工作，但今晚妖管所就是他送的最后一单。
“先去吃饭吧，洪姐既然说了给你找个事儿做，这三个月你就随便找点事情做着，或者什么也不做也没事儿啊……”黄奇道。
曲禾跟在旁边，闻言道：“我想找个工作。”
顿了一下，她又道：“什么都行，我都能干，给吃给住就好。”
“也对，你这三个月总要找点事情做，妖怪也要吃饭的。”黄奇道。
曲禾本以为黄奇会给自己介绍一个工作，没想到跟着他走到了A大图书馆外面，没多久，杨远就从图书馆里跑了出来，背着个电脑包，电脑包的拉链都没拉上，显然走得急。
杨远看见曲禾的时候明显松了口气，问道：“你们吃饭了吗？要不要去尝尝我们食堂的伙食？还不错。”
于是，一人两妖怪去了最近的一个食堂，杨远是A大的大四生，已经保研，待图书馆的时候就喜欢来这个食堂吃饭，食堂二楼有一家烤鱼店，正好是吃饭的点，人还不少。
杨远把菜单和铅笔递过来，道：“想吃什么随便点，帮我勾一个油条就好了。”
曲禾拿着铅笔，目光扫过配菜栏，终于找到了她想吃的。
鹌鹑蛋。
“好了。”她把菜单递给黄奇。
黄奇咂咂嘴，“别客气啊，这可是小杨请客，你还舍不得点……啊？你要了五十份鹌鹑蛋？！”
他猛地抬头看向曲禾，声音都变了调。
“是不是写错了？”杨永愣了一下，凑过去看，鹌鹑蛋的份数那一栏确实写着个“50”。
因为黄奇声音拔高，以至于周围桌的人也跟着看了过来。
曲禾对上两人的目光，迟疑着道：“那二十五份？”
她就想吃鸟蛋。
烤鱼店的鹌鹑蛋一份五块钱，五十份就是二百五十块。
杨远家境不差，一个月零花钱就是五位数了，他学习好，还有奖学金，倒是不介意这二百五十块，只是，“一份大概有十颗，五十份最少有五百，你吃的完吗？”
曲禾点头。
她还觉得有点少。
“行！”杨远一口拍板。
黄奇还在旁边安慰他：“别担心，吃一份放一份，吃不完的给我带回去当夜宵。”
等服务员过来拿走了菜单，很快的就有个阿姨过来，问道：“你们是要50份还是5份？”
“阿姨，是50。”杨远道。
阿姨还有点不放心，“出了的菜我们是不退的啊。”
再三确定之后，阿姨就转身去备菜了。
很快的，烤鱼送了上来，配菜也跟着送了过来，桌子旁边一个推车，一眼看过去就是一碗碗白色的鹌鹑蛋。
整个食堂是没有什么遮挡的，只是划分了区域而已，偏偏烤鱼店就在楼梯口的位置，只要是从这边楼梯上二楼的都会注意到这边，烤鱼还没吃完，这一幕被人发给了A大的爆料墙。
吃饭的点人很多，大部分人在窗口排着队的时候难免会刷手机，尤其是正在这个食堂吃饭的，一看爆料墙，或者听见身边人议论，都忍不住探头往这边张望起来。
曲禾埋头吃蛋，一口一个。
坐在对面的杨远眼看着一个又一个小碗空了下来，忍不住问道：“你臂力那么好，难道就是因为吃鹌鹑蛋？”
听说过健身的人会吃蛋□□和生鸡蛋，但这样大量吃鹌鹑蛋的好像不多。
“不是啊。”曲禾喝了一口饮料，“我只是喜欢吃这个。”
黄奇补充了一句：“天性。”
到了后面，已经变成了杨远跟黄奇围观曲禾吃了。
烤鱼店老板也一直在注意着这边，隔壁还有一桌两个女生吃完了也舍不得走，就坐在那里小声说着话玩手机，等到曲禾吃完最后一份鹌鹑蛋的时候，杨远拿着账单起身去结账。
等曲禾一走，过来收拾的阿姨拿着漏勺在锅底一晃，咂舌道：“还真吃了个干净。”
很快的，A大爆料墙也公布了战报，底下评论很快就多了起来。
“现实中的大胃王，牛逼！”
“全程围观，看得我也忍不住要了十份鹌鹑蛋，阿姨把最后七份上给了我，现在我提着打包的四份鹌鹑蛋回宿舍了嗝~”
“y1s1，虽然鹌鹑蛋小小的一颗，一想好像我也能吃那么多，但我总感觉要不是店家库存不够，小姐姐还想再来五十份。”
“……”
曲禾确实还想要再来五十份，但想了想觉得有点不太好，于是没有开这个口。
“曲禾，你之前不是说要找工作吗？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出了食堂，杨远就出声问道。
下午曲禾跟着洪缨离开的时候，杨永一度怀疑她是误入了一个奇怪组织，要不是当时黄奇留下拉着他，跟他解释了几句，杨远就追上去了。
曲禾想了想，道：“包吃包睡就行了，没什么要求。”
“工资待遇之类的呢？”
曲禾摇头。
杨远看着，干脆将之前就想过的事情说了，“我姐在学校大门口对面开了一个甜品店，正好招人，你要不要去试试？不会做甜品也没有关系，她们刚好招的是学徒，只要你愿意学。”
“好啊。”曲禾眼睛一亮，侧脸朝他看去，“谢谢。”
“能帮到你就行了。”杨永伸手抓了抓头。
旁边黄奇听着，也跟着道：“挺好的，既然你暂时找到一个活计了，那也不用黄哥我替你操心了。”
正好杨远姐姐的甜品店这时候还没关门，曲禾就直接跟着杨远过去了。
整个甜品店店面并不大，但装修的让人很舒服，店内开着空调，玻璃门隔绝了外面的热气，橱柜里摆放着几个甜品。
“今天所有商品已经都售卖完啦，你们……”柜台后的年轻女人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见杨远的时候就停了下来，紧接着笑起来，“阿远，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姐，你店里不是招人吗？正好我有个朋友……”杨远三言两语把来意说了。
曲禾走过去，朝年轻女人打招呼，“杨姐好。”
“你好。”杨姐看起来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五官跟杨远有几分相似，只是相比起来，她的五官更加柔和。
杨姐很好说话，一听曲禾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直接道：“二楼正好是空着的，你要是不介意就可以直接住在二楼，待会儿我陪你上去一起收拾收拾，对了……如果要上班的话，最好还是去开个健康证明。”
这也是对来店内买食物的顾客负责。
曲禾点头，一一应下，终于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她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二楼空间不小，还是个两室一厅，偶尔杨姐跟杨远会睡在这里，杨姐把她常睡的那间房收拾了出来，朝曲禾道：“这里什么都有，你只要买一点自己的生活用品就行了。”
“那我先带小泥鳅去买东西吧。”黄奇立刻道。
“小泥鳅？”杨姐跟杨远纷纷看了过来。

第5章 龙
曲禾：“……”
黄奇哈哈笑了几声，道：“她的小名，小名……”
“挺可爱的。”杨姐道。
杨远有些欲言又止，但看曲禾自己都没有说什么，于是也没开口。
杨姐跟杨远也要回家，就留给了曲禾一把钥匙，让她晚上睡觉的时候记得关好门窗就走了。
曲禾把钥匙收好，跟黄奇往附近的小超市走。
“黄哥，那个健康证明怎么办？”曲禾问道。
她不确定自己如果跑去医院开这个，最后结果到底会是什么样的。
“这个你去妖管所问问就行了，妖管所会负责帮你搞定的。”黄奇道。
曲禾闻言记下，心想着明天早上再去妖管所那边吧。
她跟着黄奇直接拐进了旁边一条街巷，黄奇对这里更熟悉，说是那边门口有一个超市更大，东西便宜也更齐全，曲禾对这些没意见，就跟着走。
买了一些洗漱用品，还是黄奇帮忙付的钱。
曲禾心里有一个小账本，把这些都记下了，默默想着等赚了钱就要还的，还有杨远的人情也要还，不单单是指那五百个鸟蛋，还有找工作这个事儿。
“那我先回去了，我回去看看能不能找个旧手机，明天带过来给你先用着，免得没手机也不方便。”黄奇道。
曲禾点头，“好，谢谢黄哥。”
等黄奇走了，她洗了洗手，收拾了一下打算睡觉。
然而，曲禾才刚刚躺下去没多久，睡意渐渐朦胧的时候，她心神微动，倏然睁开了眼睛。
黄奇住的地方离这边并不远，在A大后面那一片小区里，房子挺老旧的，他慢悠悠往那边走，手里还提着一份烧烤，一边走一边哼着歌，心情还算不错。
小区并没有保安，就连路灯都有几盏是坏的，黄奇身为妖怪，也不介意这光线到底明亮不明亮了。
再说了，这条路他走了没有上万次，也有千八百次了，闭着眼睛也能走。
以至于在经过两栋楼之间的巷子前时，黄奇突然被一股力道拖了进去，他都没什么防备，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曲禾顺着黄奇的气息找过来时，就听见昏暗的短巷子里，黄奇求饶痛叫的声音一声接一声。
动手的也是一只黄鼠狼，这只黄鼠狼显然也怕惊动了别人，还刻意布下了结界。
曲禾直接穿过结界走了进去，手里还拿着一个强光手电，是杨姐给她的，让她用来防身。
“谁啊？找死是不是！”刚将黄奇抵在墙上殴打的男人被强光手电一晃眼睛，立刻恼怒的骂了起来。
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挡眼睛，原本紧扣着黄奇脖子的手也就松开了，黄奇的身体顺着墙滑落在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咳着。
曲禾晃了晃手电筒，没去照黄奇的眼睛，问道：“黄哥，你没事吧？”
“小……小泥鳅？”黄奇是听见曲禾的声音才知道她来了，惊了一下，立刻道：“你来干什么？咳咳……赶紧走！别多管闲事！”
那个长着一脸黄毛，曲禾一眼看出来本体也是只黄鼠狼的男人反应过来了，怒笑一声，“好啊，原来你们还是认识的啊？黄奇，你还敢叫人来？看来还是我之前收拾得太轻了！”
“不是这样的二叔……”黄奇连忙解释，“她就是个刚进城的小妖怪，我帮了她几把，她就缠上了我，偷摸跟过来的，二叔，你别生气，看我教训教训她，马上把她赶走……”
他一脸慌张的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然而才刚刚拱起背，男人就一脚踩了上去。
“你连别人都愿意帮忙，怎么就不愿意帮帮你二叔我？果然是个吃里扒外的，今晚我就好好收拾收拾你们！”
“不是这样的……”黄奇被一脚踩得趴在地上动弹不了，还想解释，结果男人抬脚就往他脑袋上踹去。
曲禾将这些都看在眼里，眼皮子跳了跳，在男人抬脚的那一刻，手里的强光手电就甩了出去，直接砸在男人脚上。
“啊！”男人痛叫出声，捂着脚腕就跪在了地上。
伸手捂着脑袋的黄奇睁眼就看见这一幕，猛地看向曲禾，脱口而出道：“你对我二叔做什么了？”
“他想踢你。”曲禾皱眉，要是刚刚黄奇真挨了那一脚，脑袋肯定要见血。
黄奇一听，往男人看了一眼，朝曲禾道：“踢我就踢我，关你什么事？赶紧滚！”
曲禾站在那里，抿着唇角不吭声，也没有离开，她有一点生气，但自己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因为什么生气，于是就这么定定的看着黄奇。
这一刻，黄奇触及她的目光，心里竟然生出一股惧意，他下意识的就撇开了脸，躲开了曲禾的视线。
而这时候，黄奇的二叔已经怒极，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紧接着，他的脸完全变成了一只黄鼠狼的脸，双手也变成了爪子，一瞬间就到了曲禾的面前，挥舞着爪子就往她脸上招呼了过来。
“二叔！”黄奇挣扎起身，也跟着扑了过来。
可他还没有靠近，就眼看着他二叔从旁边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响。
黄二叔直接砸在地上，还往后滑行了一段距离，差点直接从短巷子里滑了出去，却被一道结界给拦住了。
这道结界并不是黄二叔布下的那道，而是曲禾的。
黄二叔不想招来其他人，同理，曲禾也是这个意思。
“你……我二叔……”黄奇看着完好无损的曲禾，咽了咽口水，紧接着想起来生死未卜的黄二叔，一扭头就一瘸一拐跑了过去，“二叔！二叔，你没事吧二叔？”
回应他的是一条毛茸茸的爪子，一巴掌将他甩向了一边。
黄奇砸在墙上，又滚到地上趴着，这一下爬也爬不起来了。
曲禾更生气了。
“你为什么不还手？”她盯着黄奇问道。
虽然黄二叔看起来比黄奇要更强壮，妖力也更甚，可黄奇也不是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如果是她，哪怕拼死也不会让对方这样欺负。
“还手？”粗噶的笑声从巷子那头响起来，黄二叔又站了起来，身体跟充气式的变大，他的眼睛也有点趋向于血红色，“他是我一手养大的，没有我就没有他，他敢还手？那就是不孝，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黄二叔扭了扭脖子，骨头咔咔作响，他满眼凶光盯着曲禾，再次扑了上来。
裹挟而来的风里似乎也夹杂着一股难言的腥臭。
曲禾仍旧站在那里，她皱着的眉心松开了，想明白黄奇为什么不还手了。
养恩要报，确实不好还手。
但黄二叔于她来说，可没有什么养恩。
黄二叔引以为豪的速度落在曲禾眼里不值一提，在他的爪子再次往她脸上招呼来时，曲禾脸上浮现了黑色鳞片，爪子和鳞片碰撞，刮出一串火花。
可火花转瞬即逝，紧接着空气里就飘散了一股血腥味。
“我的爪子！”黄二叔捧着鲜血淋漓的右手，哀嚎出声。
他右手的爪子已经全部断裂，散落在曲禾的脚边。
而曲禾脸上覆盖着一层黑色鳞片，仍旧是完好无损，鳞片上一点划痕都没有。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黄二叔死死盯着曲禾。
到这一刻，他才猛然发觉一件事情，从曲禾出现开始，他一直没有看出曲禾的本体是什么，看不出本体只能是两个原因，要么是曲禾有掩藏本体的秘法或者天赋，要么……曲禾修为远比他要高。
黄奇自认为知道曲禾的本体，也被眼前这一幕惊到了，但他并没有把曲禾的本体说出来。
“黑蛇。”曲禾自报家门。
在她的后方，一道虚影渐渐浮现，盘踞着的巨大的身体，还有那双宛如两轮血月似的眼睛，看着短巷子里的黄二叔。
黄二叔“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紧盯着那道虚影的脑袋，哆哆嗦嗦说出一个字：“龙……”
“二叔，你刚刚说啥？”黄奇一脸茫然，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他后背跟脖子都受了伤，没法抬起头，只能趴在地上努力掀起眼皮往上看，也只能看见那道虚影盘踞着的身体，再往上就看不见了。
然而，这个字就像是曲禾的逆鳞，她的眼睛一瞬间赤红一片。
“我是蛇。”
“龙……”黄二叔似乎只知道这一个字。
不过眨眼，整条短巷子像是被拉入了另外一个空间，不见丝毫光亮，巷子里的黄奇终于看见了黑暗里有两轮血月，却也不敢去直视血月，一对上眼就感觉骨头缝里都钻进了寒意，来自灵魂深处的惧意侵蚀着他。
“我是蛇。”曲禾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冰冷又执拗。
而此刻，A大女寝一栋，六楼613阳台。
“小潼，你不是晾衣服吗？衣服都掉地上了你还在发什么呆啊？难道是对面有帅哥？”女生兴致勃勃趴在窗户往外面张望，然而她们这一栋宿舍楼是在学校最后面，后面除了一堵围墙和一条马路，就只有马路对面的一个小区了。
那小区还挺老，有好几间房子空着没人住，晚上往那边看的时候，看见那些黑漆漆没开灯的屋子还挺吓人的。
“什么也没有啊。”女生收回视线。
“龙……”谢潼轻声道，“真他妈有龙啊卧槽！”

第6章 他非要说我是龙
在谢潼的眼中，就在那个小区上方，一条黑龙盘踞在那里，几乎将整个小区给压着，她甚至能够看见随着黑龙的动作，黑龙的鳞片上滑过的暗光，仿佛触手可及。
……
半夜，曲禾再次来到了妖管所，原本她还打算明天早上过来的，但她被带过来了。
“黄奇跟黄二伤得有点重，已经送到医院去了。”坐在曲禾对面的女人抬眼看过来，“黄二已经失去了意识，问不出什么，黄奇也说的不清不楚，现在在场的只有你是最清醒的，看起来……”
她顿了一下，想起当时被救护车抬走的黄二，血肉模糊，再看眼前的曲禾，干干净净，身上连根黄毛都没沾上。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坐在曲禾对面的就有三个人，问话的女人旁边还坐着两个中年男人，门口还站着两个人。
曲禾一眼看出他们的本体，除了女人的本体是一头黑熊之外，另外五个全是狼。
她想了想，将自己赶过去的事情说了。
“第一次是我先动手的，他要踹黄哥。”曲禾道。
听见曲禾对黄奇的称呼时，在场的三个人表情都有点复杂，但也没有打断她。
“黄哥是个好妖怪，帮了我很多，我不能看着他挨打，我还有点生气。”
“所以你就把黄二打得半死不活了？”左边的男人问道。
曲禾摇头，“没有，我生气是因为黄奇挨打的时候不还手，但后来我知道那是把他养大的二叔，养恩要报，他不还手也是情有可原。”
“那后来呢？”
一提起后来，曲禾脸色就变了，原本乖乖巧巧坐在那里，此刻一握拳往桌面上一捶，“砰”的一声，将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他竟然说我是龙！”曲禾怒道。
还有点委屈，“我明明是蛇，他怎么能说我是龙呢？”
女人刚刚确定了一下桌子没有损坏，松了口气，闻言顺嘴道：“你们柳家不都想要变成龙？说你是龙，你还不高兴吗？”
“蛇就是蛇，只要没有修炼到化龙成功那就永远不能称之为龙，不然会天打雷劈的！”曲禾道，“他非说我是龙，肯定就是想要让我被天道惦记，想要我挨雷！”
妖管所登记的蛇不少，甚至于妖管所的顶头上司里就有一位是柳家的。
不想变成龙的蛇不是一条好蛇。
还有很多蛇妖在外自称龙王，忽悠别人也忽悠自己，倒是第一次碰见有蛇不喜欢被人说是龙的。
但奇怪归奇怪，莫名的也无法反驳曲禾的话。
其中一个人翻了翻曲禾的登记资料，奇怪道：“你怎么不姓柳？”
曲禾一听，抿了一下嘴角，满脸不高兴，“我不喜欢这个姓氏。”
姓什么也是她的自由，妖管所也管不着，因而只是随口一问。
现在知道当时的情况了，黄二确实是被曲禾伤的，当时妖管所赶过去的时候，黄二几乎只剩下一口气了，黄奇趴在那里伤得也不轻，动都动不了，都是被抬走的。
曲禾现在只关心一件事情。
“我是不是要被赶回山里了？还是要关小黑屋？”
做妖守则上有明确规定，非特殊情况下，妖妖不得相斗，否则也会根据情节轻重进行处罚。
最重要的一点还是，三个月之后她还能不能拿到正式身份证。
坐在对面的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还是中间的女人朝曲禾道：“黄二并没有来妖管所登记，还犯下了不少的事情，手上还有两条人命……”
她顿了一下，才不紧不慢道：“黄奇是包庇，等他伤好之后自然是要按照规矩处罚，而你……要去另外一个地方。”
凌晨三点多，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曲禾离开了妖管所，她的手腕上多了一根黑色的绳子。
按照妖管所的说法，曲禾的力量比他们想象的要强大，虽然这一次她是对付在了黄二的身上，算是帮妖管所抓住了一个要犯。
再加之她动手的时候并没有惊动人类，所以不用像黄奇一样接受惩罚。
而这根黑色的绳子只是为了避免曲禾妖力失控。
眼看着曲禾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登记员扭头看向身边的女人，“原本以为她会拒绝带上这个。”
很多强大的妖怪脾气并不好，更何况像是曲禾这样的，刚从山里出来，估计以前也是盘踞一方的大妖。
愿意接受妖管所的管辖已经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更别提还要戴着那么一根东西。
之前就有一只大妖在被妖管所要求戴上这个的时候，差点没把妖管所掀了，还是妖管所上面那几位老大出面，把他给打服了。
可曲禾的反应很平静，在知道黑绳的作用后自己就给带上了。
曲禾回到落脚地的时候已经将近四点，她并没能休息多久，大概五点的时候，她就被楼下传来的动静吵醒了。
其实杨姐的动静已经很轻了，但曲禾本来也没有深睡。
“吵醒你了？”杨姐刚系上围裙，转头就看见站在门口的曲禾，有些歉意的笑了笑，“抱歉，你再回去睡会儿吧。”
“我能帮忙做什么吗？”曲禾道，她将一张纸递过去，“这是我的健康证明。”
“这么快？”杨姐接过那张纸，脸上难掩讶异。
曲禾点头，离开妖管所的时候她提了一句，妖管所的当即就给她办好了。
杨姐看了看，收了起来，笑道：“柜子里有围裙和手套，你要是不想睡觉，那就跟着我一起做面包吧。”
早上大概六点多，第一批面包出炉的时候，店里就有了客人，显然还都是熟客。
曲禾就被赶到了前面收款和打包。
“新来的学徒吗？”等着她打包的女生好奇的问道。
曲禾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并不慢，很快就将她要的都打包好了，“您拿好，慢走。”
到了七点的时候，店里迎来了高峰期，杨姐也从后面出来帮忙，不少人在得知曲禾是新来的学徒时，看着她的目光都有些奇怪。
大概九点，人开始少了起来，杨远从外面进来，自觉的去收拾好，走到前台帮忙，把曲禾跟杨姐赶去吃早饭。
吃完早饭只是休息了一小会儿，杨姐就又进了后面的工作间，虽然她走的时候并没有喊曲禾，但曲禾还是起身跟了上去。
等一个提拉米苏做好，曲禾端出来的时候，坐在窗户边的杨远突然凑了过来，一脸神秘兮兮的道：“你知道昨晚上我们学校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什么？”曲禾直起身，看见外面进来两个女生，就没急着进工作间。
杨远道：“我们学校有人说昨晚上看见了龙，就在我们学校后面！”
“卧槽！”一声惊呼从他身后响起来。
不是曲禾，是刚刚走进来的两个女生中的一个。
那个女生正紧盯着曲禾，脸上神情古怪至极，说不清是兴奋更多还是震惊更多。
挽着她手臂的另一个女生一脸不明所以，“小潼，你怎么了？”
“龙……”谢潼下意识道，可只说出这一个字来，剩下的话就在曲禾的目光下生生咽了回去。
曲禾看着她，问道：“你们需要什么？”
“我来吧，曲禾，你继续去给我姐帮忙吧。”杨远放下手机，朝谢潼两人笑了一下，“刚做好的提拉米苏，还有其他的蛋糕，不过其他的可能需要等一下……”
曲禾抿了一下唇角，朝谢潼看了一眼，转身回到了工作间。
等她再端着蛋糕出来的时候，另外一个女生已经走了，但谢潼还在那里坐着，几乎是看着她出来那一瞬间就站了起来。
曲禾放下蛋糕，转身就往工作间走，身后响起一道难掩激动的声音。
“那个……”谢潼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视线忍不住往曲禾背后的那道虚影上面落，“我……我可以跟你说两句话吗？”
曲禾转身看向她，还往谢潼那边走了两步。
结果她一往前走，谢潼立刻往后退了好几步，脚绊上椅子腿，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杨永听见动静看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曲禾朝他看了一眼。
杨永应了一声，收回视线继续看视频了。
“那个……昨晚上在学校后面的就是你吧？”谢潼压低了声音道，盯着曲禾的目光有害怕，偏偏又有压抑不住的炙热。
曲禾眉头皱了起来，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眼前的谢潼是人，她很确定，昨晚她明明布下了结界，就连妖管所都说并没有惊动人类。
心里思索着这些的时候，谢潼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连忙解释了一句，“我知道妖管所，我也算是妖管所的人吧，至少我爸是的。”
“半妖？”曲禾挑眉，紧接着又否决，“你不是。”
谢潼身上太过于干净，可以说是一点妖气都没有，而半妖身上的妖气浑浊，是比妖还要难以藏住妖气的。
“不是不是，我爸是捉妖师，妖管所其实也不是只有妖，最开始的妖管所就是妖界跟捉妖联盟达成和解的成果。”谢潼解释道。
曲禾恍然。
谢潼还要再说，工作间里的杨姐就喊了一声：“小禾！”
“来了！”曲禾应了一声，朝谢潼道：“我还要工作，以后再聊。”
“诶？”谢潼却一脸不解，“您还要工作啊？妖管所……”
话还没有说完，曲禾已经走进了工作间。
谢潼怕引起杨永的怀疑，只能住了嘴，心里嘀咕，您可是龙啊，妖管所竟然不把你供起来，还让你出来工作？

第7章 半妖
谢潼还有课，等曲禾再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这是刚刚那个女生留给你的。”杨远递过来一张叠好的便利贴。
曲禾将便利贴展开，里面是谢潼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只可惜，她并没有手机。
到了下午的时候，店里就轻松了许多，曲禾只需要给偶尔进店的客人打包结账就好，杨姐临时有事，放心的把店交给曲禾看着后就离开了。
“那我也回去上课了。”杨远道，“还说昨晚上有人在学校里看到了龙，结果连张照片都没有，这也太假了，害我白兴奋一场……”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走了。
店里就只剩下了曲禾，她走过去将桌上收拾干净，不用招待客人，她索性就坐在了靠门口的地方，就这么看着外面来往的人发呆。
“杨姐不在店里吗？”一道温朗的声音从门口响起，伴随着风铃声一起，一个高瘦的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视线在店子里一扫，还往工作间那边张望了一圈，也没有看见人。
他的目光这才落到曲禾身上来。
曲禾站了起来，道：“杨姐出去了，您需要什么？可以随便看看。”
“你是新来的学徒？”男人问道。
他顿了一下，笑得愈发温和，“我姓林，是杨姐的朋友。”
“林先生你好。”曲禾朝他招呼了一声，在她眼里，眼前的林先生却长了一条蓬松的大尾巴。
他身上妖气浑浊，是一只半妖。
显然林先生并不知道她也是妖，一直在和她说着话，话里话外都是在打听曲禾的事情，反倒是自己的事情只字没提，曲禾只知道他自称是杨姐的朋友。
但她的话也不是那么好套的。
“林先生，我要去招呼其他的客人了，您自便，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随时喊我。”曲禾看向从店外结伴走进来的女生，朝林先生说完，就朝那几个女生迎了上去。
大概是没见到杨姐，林先生很快就离开了。
接连好几天，曲禾的工作和生活都还算是顺利。
这天周二，是杨姐规定的一星期一天的假期，甜品店也不开门，熟悉这家店的熟客也都知道这一点。
虽然不营业，但曲禾还是开着门，坐在靠门口的位置看书，风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她眼也没抬，道：“今天不营业，杨姐也没来。”
“没关系，我只是路过这里，所以过来坐一坐。”林先生笑着道，“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还好。”曲禾抬眼看过去，“就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招待你的。”
只有昨天做蛋糕剩下的一些水果，曲禾原本放在手边当零食吃，在林先生坐过来的时候，她将水果盘往他那边推了推。
“谢谢。”林先生是一个看起来脾气很好的人，他道了谢，用水果叉吃了一颗提子，问道：“你打算在杨姐这里干多久？”
“不知道。”曲禾摇头，“暂时没有要去别地的打算，就会一直留在这里。”
“那就好。”林先生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却又轻叹了口气，道：“希望你能留久一点。”
曲禾垂眸没吭声，他就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之前杨姐招过不少的学徒，只可惜，那些人也跟你一样，说会一直留在这里，但我记得，留得最久的也不到半个月就走了，这里生意好，杨姐一个人总是忙不过来。”
“不会的。”曲禾道，语气笃定。
等林先生走了，她收拾收拾出了门。
黄奇现在还在医院里，她打算去看看黄奇。
医院离这边有点距离，曲禾穷的身无分文，连公交也坐不起，只能靠两条腿走过去。
好在这点距离对她来说不算是什么。
刚到医院大门口，旁边就有一辆救护车停下，医院里涌出来一群人，跟着就有一个人被推了进去。
曲禾侧身往旁边让了让，在那个人从旁边推过去的时候，她垂眸看了过去。
很浓的血腥味，夹杂其中的还有一丝奇怪的气息。
“让让！快让一让！”
等一群人跟着走了，有清洁工出来打扫门口的血迹，曲禾才抬脚继续往里面走。
妖怪的恢复能力比人类要强，哪怕那天晚上黄奇被打到脑袋以下都没法动弹，但曲禾过来看他的时候，他已经能够坐在病床上吃东西了。
一边吃东西一边愁的叹气。
“怎么了？”曲禾坐下，递给他一个盒子。
盒子还是她找杨姐要的，是店里用来装刀叉的小长盒。
黄奇看着盒子上面的标识，“你送我餐具干什么？”
“不是。”曲禾道，“我听说看望朋友的时候都要带点东西，我没钱，就找了个盒子装了点我有的东西。”
“哦哦。”黄奇点头，将盒子上绑着的绳子解开，一边开盒子一边道：“你有这个心就好了，就算是你空手过来，黄哥也不会怪嘶！”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伴随着倒吸了一口凉气，“啪”的一声，黄奇将盒子又给关上了。
“你哪来的这东西？”黄奇扭头看过来，一脸震惊。
曲禾反应平淡，“就从山上带下来的。”
一根药草而已，虽然药草已经枯竭了，但上面的灵气仍旧浓郁。
甚至于，在黄奇将盒子打开的那一瞬间，他看见盒子里的药草浑身冒着光。
“我知道这草丑了一点，等我发工资了，我就给你送果篮。”曲禾一边思索着一边道。
她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不少人提着果篮的，那些果篮包装的还不错，还有送花的。
“如果你喜欢花，我可以现在去给你扯点。”
“不不不！”黄奇忙不迭拒绝，脸上的愁绪已经完全不见了，他将盒子往怀里一揣，激动地脸都是红的，“这个就挺好，我喜欢这个！”
曲禾在这里坐了一会儿就离开。
黄奇也没跟她提黄二叔的事情，等曲禾要走的时候，他问道：“那你下次什么时候过来？”
“明天吧。”曲禾道，“等下班了就过来。”
最近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了，杨姐也总是在说，明明做的还是平常的量，但总是能早早的卖完。
不过，就算是这样，杨姐每天雷打不动的还是只做那么多，做完了就休息。
曲禾对烘焙还挺有兴趣，她上手也很快，现在已经能够独立完成烘焙了。
第二天一大早，杨姐过来开始做面包的时候，曲禾把林先生过来的事情说了。
谁知道杨姐一听，却皱起了眉头，“林先生？”
“嗯，他说他姓林，是你的朋友，我看他来了两次杨姐你都不在，所以觉得还是告诉你比较好。”曲禾一边搅拌着一边道。
杨姐摇了摇头，正想说什么，忽而面色一变，她往曲禾看了一眼，见曲禾低着头在忙活，连忙道：“以后他再过来你不用管他，如果他要买东西，你就像对待其他客人一样招待他就行，别的不用多管。”
“好。”曲禾点头。
杨姐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杨姐，可以了。”曲禾挡住她的手，“再放糖就多了。”
“哦哦……”杨姐恍惚回过神，低头看了看面前的东西，一咬牙，将手套取了下来，道：“曲禾，你先做着，我有点事出去一下。”
“好。”
等杨姐出去了，曲禾就独自在工作间忙活着，杨姐的反应她都看在眼里，但她也没有多问一句。
第一批面包烤好的时候，店里也陆陆续续有了客人过来。
杨远也比平时来得早，随手拿了一个面包咬着，往工作间探头看了看，没看见杨姐，“我姐呢？”
“杨姐有事出去了。”曲禾道。
“啊？那你一个人忙不忙得来？你也别急，能做多少做多少吧，反正我姐做这个也就是为了高兴，不在乎营业额之类的……”杨远道。
他今天上午有课，不然也不会过来这么早，就是顺便过来看看，没法留下来帮忙。
曲禾点头。
杨姐这一天都没有回来店里，曲禾有条不紊的干着自己的事情，甚至学着新做了一种甜点，杨远上完课过来的时候没看见杨姐，还有点担心，连打了几个电话，不知道那边的杨姐说了什么，他脸色也微微变了变。
“你最近在店里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杨远挂了电话后就过来找曲禾。
曲禾在给客人做咖啡，闻言道：“奇怪的人？你是说林先生？”
杨远浑身一僵，不吭声了，他拐去了电脑那边，曲禾瞥了一眼，发现他在查监控，于是道：“他来过两次，昨天上午大概十点过来了一次，还有一次是……”

第8章 你就是新来的小黑蛇？
这几天的监控都还保留着，根据曲禾的提示，杨远很快就找到了那位林先生过来时的监控。
监控里林先生的脸格外清晰。
曲禾将咖啡端出去的时候，往杨远那边瞥了一眼，分不清他脸上是愤怒更深还是恐惧更重。
因为少了一个人的缘故，曲禾一个人也做不了多少，今天得以提早关门。
“今天又带了什么过来？”黄奇一看见她过来，眼睛一亮，连忙问道。
曲禾将手里的小盒子递过去，“今天刚学会的小蛋糕，你可以尝尝。”
她坐下之后，随手拿了个苹果，不紧不慢的在手中转动着削皮，问道：“黄哥，你知道有关于半妖的事情吗？”
“半妖？”黄奇愣了一下，神情有点古怪，“你见过半妖？”
“嗯。”曲禾点头，“妖管所的半妖多吗？”
“不多。”黄奇摇头，“反正我是没见过的，只听说过有，大部分半妖都不喜欢和妖怪打交道，因为妖怪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他们半妖的身份……”
而对于大部分妖怪来说，半妖血统不纯，混杂着人类的血脉，生性高傲的妖怪容不下这些半妖的存在。
半妖在妖界中的处境很尴尬。
相反，大部分半妖在人界可以过得很好，甚至于一出生就拥有人类的身份，并不需要依靠妖管所换取正式的身份证。
“我听说有些半妖终其一生都不会显露出妖的特性，可能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身体里还流淌着妖的血脉，再加上人类并没有靠气息辨别他们身份的能力，他们可以在人界很好的伪装生存下去。”黄奇道。
曲禾恍然，她知道半妖的存在，是因为她的记忆里，山上曾经来过一个半妖。
再加上最近见过两次的这位林先生。
曲禾在跟黄奇说话的时候，外面响起了脚步声，紧接着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敲门进来。
“黄先生。”白大褂朝黄奇笑着打了招呼。
黄奇一看见他，却下意识的去看曲禾，有点心虚。
曲禾将他的心虚看在眼里，将完整的苹果皮削了下来，她咬了一口，又脆又甜，但她不是很喜欢。
她更喜欢另一种口感的苹果。
“不是跟你们说了吗？我那也是朋友送的，没了，就这么一根……”黄奇朝白大褂道。
白大褂神情也有点为难，正想说什么，从他身后走进来一个年轻的妇人。
年轻妇人面色苍白，形容憔悴，但仍旧不掩周身温婉的气质，“黄先生，是我让张医生过来的。”
她抿了一下唇角，道：“我姓徐，我过来其实是想跟你道谢的，如果今天不是你，我老公很可能就撑不下去了……”
曲禾在徐嬿婉进来的时候就看了过去，视线在她身上停顿了一下。
那股混杂在浓郁血腥味中的奇怪气息，这个年轻女人身上也有。
徐嬿婉从手提包里拿出来一个信封，郑重其事的放在了床边的小桌上，她朝黄奇道：“黄先生，这是我的谢意，你别多想，但如果……我是说如果，你那位朋友手里如果还有那种好东西，请尽管联系我，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支付。”
说完这些话，徐嬿婉朝黄奇深深看了一眼后，道：“黄先生，你好好休息，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她跟张医生一起往外面走。
曲禾转身，看着两人离开，病房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她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对方也注意到了她。
“啊啊啊是……是你……是……”龙！谢潼激动不已，被路过的护士提醒了一句不要大声喧哗，她才连忙捂住嘴，朝周围人歉意的笑了笑，飞快跑了进来。
曲禾朝她笑了一下，“我叫曲禾。”
“我知道。”谢潼道，杨永早就跟她说过，但是她也不敢这么直接喊出来啊。
“对了，这是我哥……”谢潼猛地想起来自己不是一个人过来的，扭头去看，身后却空无一人，“咦？我哥呢？”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另一侧响起来。
“这个蛋糕味道不错，哪里买的？”戴着能遮挡住大半张脸的青年吃了一口蛋糕，扭头问道。
曲禾皱起眉头，“我做的。”
是她带过来给黄奇的，黄奇刚刚没来得及吃。
青年看了过来，轻挑了一下眉梢，“手艺不错，曲禾是吧？留个联系方式吗？以后我想吃能找你订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在兜里摸了摸，似乎是在找手机。
而曲禾在看清他本体的那一刻，神情一顿，刚刚看见他吃了蛋糕的不悦突然就散了。
“我手机在洪姐那里，小潼，你给她留个联系方式。”青年抬手朝谢潼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谢潼伸手捂住脑袋，一边往曲禾这边瞟，一边嘀咕：“啊……我早就给了联系方式的。”
她还一直在等着曲禾加她呢，结果这几天都没有等到动静，别提多失望了。
一块巴掌大的蛋糕，青年几口就吃没了，吃完之后还有点意犹未尽的，眼巴巴看了过来。
门口响起敲击的声音，将病房里几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身高腿长的青年站在病房门口，口罩墨镜将一张脸遮挡的严严实实，曲禾低头咬完最后一口苹果，抬眼就看见墨镜上倒映着自己的脸。
“你就是新来的小黑蛇？”好奇的声音隔着口罩闷闷传出来。

第9章 看不透
原本就不大的病房里突然多了几个人，显得还有点拥挤。
曲禾点了点头，将苹果核扔进垃圾桶里，抽了张纸巾不紧不慢擦着手指，“你是谁？”
她看不透这个青年的本体，但能够感受到他不是人类。
从下山到现在，曲禾见过的妖怪也不少了，还没有碰见她看不透本体的妖怪，看着眼前的青年，她也有些好奇。
“谢屿。”
“咳咳！”病床上的黄奇激动到呛了口水，原本还有点苍白的脸上都有了几分血色，“谢屿？你真是谢屿啊？那那……能给我签个名吗？”
他左转身右转身，忙着找纸笔。
曲禾一脸恍然，“原来你就是谢屿。”
果然和她之前想的一样，谢屿是个厉害的妖怪。
“咱们小山就是名气大，连新来的妖怪都知道你了。”吃了曲禾一个小蛋糕的青年一脸感叹。
谢屿没吭声，曲禾还能感受到一道视线透过墨镜落在自己身上。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拿着蛋糕叉的青年接了个电话，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就朝谢屿道：“洪姐催咱们了，小山，走呗？”
“嗯。”谢屿转身就走。
谢潼是最后一个走的，临走前眼巴巴看过来，“妖管所的人都还不知道您是龙……”
“喂！”黄奇突然大喊了一声，直接把谢潼话里后面那个字给掩盖了过去。
谢潼被他这一声大喊吓了一跳，“你干什么？突然大喊……”
曲禾也看了过去，看见黄奇一脸紧张的把谢潼拉过去，用他自认为曲禾听不见的声音道：“你别在她跟前说那个字。”
“哪……哪个字？”谢潼看向他，一脸好奇。
“龙……”黄奇无声的朝她比了比口型。
谢潼：“为什么？”
黄奇一脸的心有余悸，“你知道我二叔的事情吧？我二叔的下场你应该也知道吧？他就是因为当着她面说了那个字。”
黄二叔差点被打回原形的事情早就传遍了，谢潼经常往妖管所跑，有关于妖管所的那些事情，只要不是机密的，她几乎都知道，黄二叔是被曲禾打的，谢潼清楚。
但这里面竟然还有这么一层原因，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谢潼吓得捂嘴，“真……真的？”
在黄奇肯定的点头后，她只剩下一脸庆幸。
黄奇是当事人之一，说的话可信度很大。
难怪，难怪她跑去妖管所打听有关于龙的事情，妖管所的人都没有什么反应，她起初还以为是因为龙的存在太过于机密不方便说，现在看来，说不定还是因为这位不喜欢有人提起龙。
谢潼脑补了不少。
曲禾将两人的对话全部听在耳里，也没有吭声。
在她看来，没有解释的必要。
很快的，等谢潼走了，黄奇才有点心虚的朝曲禾道：“你昨天来看我给我带的那东西，我吃的时候正好碰见那徐嬿婉的丈夫快不行了，被人推着从我旁边过，我一时脑抽塞他嘴里了……”
误打误撞给徐嬿婉的丈夫续了口气，但人现在还没醒，所以徐嬿婉才会想要找第二根草。
“哦。”曲禾没什么反应。
反正那是她给黄奇的东西，黄奇要怎么处理那都是黄奇的事情。
黄奇窥探着她的反应，见她没有生气，嘿嘿笑了笑，压低了声音道：“小禾，要我说，你如果真的还有第二根那样的草，不如就拿出来，你知道徐嬿婉的丈夫是谁吗？国内第一珠宝世家的当家，如果真能救了他，他就欠你一个人情……”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徐嬿婉刚刚留下的信封拿了起来，朝曲禾道：“就这里面那张银行卡就有八位数。”
也不知道黄奇什么时候查看的。
他还在嘀咕曲禾如果真的救了徐嬿婉的丈夫会得到多少好处。
曲禾好歹来了人界一段时间了，她对于钱还是有点概念的，听见黄奇的话也有点惊讶，略微一思索，道：“他们身上有一道很奇怪的气息。”
“什么意思？”黄奇看过来。
曲禾站了起来，摇头，她也还没有弄清楚那道气息，道：“第二根草是没有的，但我可以试试，黄哥，我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看你。”
“行。”黄奇点头，也不忘叮嘱她，“钱虽然是好东西，但你可别为了钱就干出触犯妖管所法规的事情啊，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
他嘀嘀咕咕着。
也不是没有妖想要借自己的本事帮人做事敛财，大家都这样想，甚至还有妖走上歪门邪道的，这样的情况下妖管所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曲禾心里有数，她还想要好好在人界待着，做妖守则她上次抄写的时候就已经牢记了。
谢潼三个人在停车场找到了等着的洪缨，上了车，洪缨往后看了一眼，问道：“小潼，你没事吧？”
“洪姐，我没事了。”谢潼笑了一下。
“没事就好，以后多注意一点，别再着凉了。”洪缨说着说着，视线落在谢屿身上，从上车开始谢屿就没说话，靠在车后座椅背上，脸上的墨镜跟口罩都没摘。
“谢屿，你怎么了？”
谢屿动了一下，“我刚刚看见了那条新来的小黑蛇，很奇怪，我看不出她的本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谢潼道，那位可是龙。
但转念一想，谢屿也不是什么普通妖怪，说不定真有一比之力。
洪缨没多想，“或许跟你一样也有能掩藏本体的秘法。”
曲禾从黄奇的病房里出来后并没有急着回去。
徐嬿婉丈夫跟黄奇是同一层病房，能住进这一层楼的，要么有钱有势，要么不是人。
黄奇占了后者，而徐嬿婉的丈夫占了前者。
这也方便了曲禾。
唐启的病房外面站着两个穿了黑西装的人，病房门开着，里面徐嬿婉正在跟张医生说话。
“唐夫人，唐先生的生命体征基本已经恢复正常。”
“那他为什么还是没醒？”徐嬿婉蹙眉，哪怕形容憔悴，身上也依旧收拾的干净精致。
张医生神情有些为难，他没说话。
但徐嬿婉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知道了，麻烦张医生你了，我会再去找那位黄先生谈谈的。”
曲禾就坐在离唐启病房门口不远的长椅上，将病房里徐嬿婉跟张医生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好像没有太多的线索。
她思索了一下，起身往电梯那边走。
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曲禾余光瞥见一道白色身影跑过来，她伸手将电梯门又摁开。
“谢谢啊。”跑进来的护士侧脸朝曲禾露出一个感激的笑。
她的脸很白，哪怕刚刚是跑过来的。

第10章 他们都说我很可怕
电梯里只有曲禾跟那个护士，她站在电梯一角，护士站在另一边角落里，护士在道了谢之后就没有再出声。
曲禾也没说话。
直到电梯停了下来，外面进来一个女人，女人身体有些臃肿，看起来三四十岁的年纪，头发干枯，她推着一辆婴儿车进的电梯，车里坐着一个瘦小的婴孩。
婴孩年纪也不大，还不会说话，原本嘴里叼着一个奶嘴，在进入电梯之后因为瘦小而显得有些凸起的大眼睛就盯着护士那边。
曲禾眉心跳了一下，往护士那边看了一眼，就看见护士微微弯身朝婴孩伸出了手。
赶在护士的手碰上孩子脸蛋之前，曲禾伸手过去将她的手给打开了。
“你干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护士捂着手，受惊似的瞪着曲禾，而推着婴儿车的女人反应比护士还要大，瞪着曲禾的时候，眼球上还有着浅浅的红血丝。
“有蚊子。”曲禾朝女人道。
然而，女人像是被她这句话给刺激到了，脸上的肉抽搐了几下，表情有点扭曲，推着婴儿车站在离曲禾最远的地方，嘴里不停嘀咕着发出声音。
“有蚊子有蚊子，你只会说有蚊子，什么也不干，你们不管宝宝，什么也不管，我来管她，我来管……”
婴儿车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来自母亲的情绪变化，一张嘴，嘴里的奶嘴就掉了出来，电梯里顿时响起孩子沙哑的哭声，这哭声听着就细细弱弱的，跟没劲儿似的。
听着反倒更让人揪心。
“别哭了，宝宝乖。别哭好不好？妈妈知道你难受，妈妈知道，都知道，因为妈妈和你一样……”女人俯身蹲在婴儿车旁边，伸着手不停替孩子擦着脸。
与其说是在哄孩子，更像是自言自语。
曲禾看着这一幕皱起了眉头，她抿了一下唇角，往角落里捂着手背的护士看去。
护士也在看着那对母女，脸色还是煞白的，神情的担忧，她想上前去跟那个女人说话，可一伸手，手就直接从那个女人的身体穿了过去。
“我……”护士愣愣的盯着自己的手，神情茫然。
电梯在一楼停了，外面有不少人等着里面的人出去，但曲禾站着没动，角落里的女人还蹲在那里给孩子擦脸，也没有动，外面的人愣了一下，眼看着电梯门要关上了，还是走了进来。
一个两个三个……直接从护士的身体穿过，而护士的身形越来越淡，她在彻底消失那一刻转头往曲禾这边看了一眼。
原本站在另一边角落里的曲禾挪了挪，站到了女人的身后，婴儿车里的孩子已经哭得快没了声儿，电梯里有人频频往这边看，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生张嘴想要说什么，站在她旁边的女人就拉了她一把。
“我们到了，赶紧走吧。”
电梯重新往上走，电梯里的人陆陆续续出去，直到电梯里只剩下了曲禾跟这对母女俩。
一时之间没有人来坐电梯，电梯就停留在最后到达的这一层楼没动，曲禾在看着女人，孩子已经哭得没声儿了，女人身上响起的手机铃声在电梯里陡然响起，将孩子惊得颤了几下。
电话一接听，即便女人没有开免提，曲禾还是听见了电话那头骂骂咧咧的声音。
“你又跑哪里去了？这么晚了还不知道回来，孩子孩子带不好，家务家务也不会干，我儿子跟你结婚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你干脆死在外面算了！”
女人低头接听着电话，也没有吭声，直到电话那头的人骂够了，挂了电话。
电梯重新动了起来，这一次是往顶楼去。
女人已经将婴儿车里的孩子抱了起来，嘴里在哼着曲禾听不懂的调子，很好听，连带着女人怀里的孩子好似也被安抚了下来。
“她去顶楼干什么？”护士的身形再次出现在电梯里，着急的看着那对母女俩，伸手想要去拉对方，大概是想起来了刚刚自己的手直接从女人身体穿了过去，于是伸出去的手顿住，又急忙收了回来。
“你快拦住她啊！她现在状况明显不对……难道你也是鬼？不对啊，可是你能打开电梯门啊……”
耳边护士的声音乱糟糟的，曲禾的视线始终落在那对母女身上，眼里有一瞬间的疑惑。
“她想死。”曲禾轻声道，而且还是打算带着孩子一起去死。
电梯已经到了顶楼，眼看着女人已经抱着孩子出了电梯，往旁边的楼梯走去，上了楼梯，推开那扇门，就是顶楼天台了。
曲禾始终在后面跟着，任由护士怎么着急，她也始终没有上前去拦住那个女人。
她在好奇一件事情，为什么女人会想要带着孩子一起去死。
“喂！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心啊！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吗？她那么可怜，你快拉住她啊！只要你拉住她！不管是报警还是找医生，都算是帮到她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声不吭跟在后面啊！”
护士急得团团转，眼睛渐渐红了，周身也出现了怨气，她似哭似笑的瞪着曲禾，从一开始的催促，到后面带着几分怨恨的责骂。
曲禾始终无动于衷，她跟着女人走到了天台的边缘.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外面的路上、高速桥上，车子来来往往川流不息，正是夜晚最热闹的时候，女人抱着孩子站在了天台边缘，夜风吹起她身上宽松的裙子，包裹出来的身形算不上好看。
她还在轻声哼着歌，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一只脚往前一迈，踏了个空。
“为什么？”曲禾终于伸手，拉住了女人后背的衣服。
她站在天台下方，仰头看着女人，“为什么会想要去死？为什么会想要带着孩子一起去死？”
她在山里修炼这些年，也见过山里许多的动物，不管是猛兽还是那些性格温驯的，她从来没有见过哪一个会带着孩子一起去赴死，尤其是在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致命危险的情况下。
曲禾想不明白。
女人一只脚悬在了天台外，可她的身体稳稳的站在那里，并没有因此往前摔下去。
这时候，底下已经有人发现了天台上站着一个人，越来越多的人仰头看着，也有保安冲进了大楼里，通往天台的那扇门也被人推开，之前在电梯里见过的女生喘着气站在那里，也是一脸紧张看着这边。
只有曲禾的脸上，是单纯的不解。
女人转头看了过来，神情也是茫然的，“这里太可怕了，我要带宝宝离开这里……”
“很可怕吗？”曲禾抓着她衣服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什么可怕？是黑夜可怕？还是遇到的人可怕？或者……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觉得可怕？”
“我不知道……”女人低头哭了起来，她的情绪也激动起来，一边喊着一边转头执着的要往前走，哪怕前面并没有路。
“我不知道……这里太可怕了，好可怕……我要带宝宝离开……”
穿着病号服的女生吓得捂着脸蹲在地上，惊叫了一声。
曲禾仍旧紧抓着女人的衣服，任由女人挣扎着往前倾身她也纹丝不动，可女人的衣服快支撑不住了。
“确实很可怕。”曲禾抿了一下唇角，她定定的看着女人。
女人动作一顿，又回身看了过来，脸上露出又哭又笑的神色，“你也觉得很可怕是不是？”
曲禾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她只是一脸认真的朝女人问道：“那你觉得我可怕吗？”
女人神情茫然。
“有人觉得我很可怕。”曲禾道，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们都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存在，没有什么比我更可怕的了，我只能永远躲在山里不见天日，如果有一天我跑出来了，一定会有无数的人驱赶我，想要杀了我，因为我很可怕。”
曲禾抓住她的手臂，她觉得脖子有点酸，于是微微动了动头，继续道：“我不知道你觉得可怕的东西是什么，但应该不会比我更可怕了。”
“他们……为什么会觉得你可怕？”女人怔怔的看过来。
“不知道啊。“曲禾摇头，这种季节，即便是晚上的风也不见得凉快，但她的手仍旧透着凉意。
旁边的护士急得跳脚，“哪有你这样安慰人的？你不能这么说，你要先安抚她的情绪，再把她劝说下来……”
曲禾觉得她有点吵，更重要的是……
“我有点饿了。”曲禾朝女人道，视线落在她抱着的孩子身上，“她好像也饿了。”
已经有不少的人上了天台，谁也没有看清曲禾是怎么用力的，就把站在天台上的女人给拉了下来。
“没事了吧？”其他人争相围了过来，可女人一看见他们过来，脸上就露出抗拒的神情。
曲禾朝她怀里的孩子看了一眼，道：“她太瘦了，应该多吃点。”
“对……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宝宝……”女人慌张道歉，好似自己犯了很大的错。
曲禾看着她，并没有对此发表看法，只是拉着她往楼下走。
医院里的人以为她们是一起的，也没有阻拦，护士没法离开医院大楼，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离开，走出医院的时候，曲禾耳边好像还有护士的声音。
真够吵的，她心想着，把母女俩带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第11章 你做的我都要了
“你们吃蛋糕吗？我今天刚学会的。”曲禾朝坐在窗户边的女人问道，视线落在她怀里的孩子身上，又顿了一下，恍然道：“是不是应该先给她弄吃的？”
幼崽可不像她这样扛饿。
婴儿车旁边挂着不少东西，有奶瓶，也有给孩子喝的奶粉之类的，曲禾帮忙烧了水，一直守在一边看着女人泡好奶粉，在将奶瓶递到孩子嘴边之前，女人试了好几次的温度。
等奶瓶递到了孩子嘴边，她动作一顿，又将奶瓶往曲禾这边递，“还烫吗？会不会烫到宝宝？”
曲禾不知道孩子要喝的牛奶温度应该是多少，她碰了碰奶瓶，温温热热的，并不会对孩子造成伤害。
于是她点了头。
“真的可以吗？”女人却还在犹疑着。
曲禾直接伸手将奶瓶拿了过来，蹲在婴儿车旁边递到孩子嘴边，孩子主动伸手抱住了奶瓶，很快就喝了起来，因为之前哭过的原因，她长长的睫毛一簇一簇的，眼睛又黑又亮看着曲禾。
曲禾指尖蜷缩了一下，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捏了捏。
虽然小孩因为过于瘦削的缘故脸上没什么肉，但曲禾还是有点高兴，人类幼崽也还是很可爱的。
她突然想起来了在医院里的时候，吃了她带过去那个小蛋糕的青年。
等小蛋糕出炉的时候，孩子已经睡着了，女人蹲在婴儿车旁边打瞌睡，每次眼皮才刚合上就会立刻惊醒，醒来后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婴儿车里的孩子，一脸紧张的伸手去试探孩子的鼻息。
曲禾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她将小蛋糕放在旁边桌上，正要说话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一股气息。
“不好意思，我先离开一下。”曲禾朝女人笑了一下，她解下身上的围裙，上了二楼。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二楼灯没开，只有外面的一点灯光透进来，落在客厅里，至少能够让人看出大概的轮廓，也包括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那道身影。
但对于曲禾来说，此刻的客厅在她眼里和白天没有什么区别，唯独坐在沙发上的那位林先生，显露出了一点妖的特征。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曲禾很不喜欢的味道，浓郁混杂，让她喉咙口发腻。
“过来……”林先生朝曲禾招了招手，微挑的狐狸眼勾着浅浅的笑意，丝毫不见白天过来时的温和模样。
曲禾：“……”
见她站着没动，林先生轻笑了一声，他站了起来，朝曲禾走近，“傻愣着干什么？”
曲禾动了。
她往后退了两大步，一脸的抗拒，“你别再过来了。”
林先生一过来，那股让她很不喜欢的味道就更重了。
“嗯？”林先生顿了一下，紧接着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他打了一个响指，客厅里就有了灯，粉色的灯光配合着那股气味，让曲禾更难受了。
他还没有发现曲禾的不对，一边走近一边道：“现在看清了吗？我的脸……”
“你在妖管所登记了吗？”曲禾受不了了，她捂着口鼻朝林先生问道。
林先生愣住，“什么？”
曲禾一脸认真道：“如果你在妖管所登记了，那么按照你现在的行为，擅自闯入他人住宅，不但违反了人类法律，也违反了妖管所的守则，还有，你动用妖术，罪名还要加上一条。”
“上次我用了一点点妖术，被罚抄了一遍做妖守则，至于你……”
曲禾顿了一下，微微侧头，一边思索着一边道：“你刚刚是想用妖术蛊惑我？好像比我要更严重，可能要关小黑屋。”
“你……你是妖？！”林先生总算是明白过来了，屋子里的气息瞬间散得干干净净，他的五官也发生了变化，变回了他那副温和贤良的样子。
只是脸上多了震惊。
紧接着，他往后退了两步，扭头就往外面跑。
曲禾站在原地，并没有追上去，她只是走过去将阳台门打开了，夜风吹进来，她深吸了口气，顿时舒服了很多。
她见过狐妖，漂亮而且有趣，但没有想到有狐族血脉的半妖气息竟然这么难闻。
等曲禾下楼的时候，女人已经趴在桌边睡着了，一只手还牢牢抓着婴儿车，婴儿车里孩子也睡得很香甜。
曲禾走过去坐下，看见原本放小蛋糕的盘子里干干净净。
两人份的小蛋糕似乎被女人一个人就吃完了。
她将盘子拿进工作间，指尖捏着一根白色的毛举到眼前，挑眉笑了一下。
第二天一大早，杨姐跟杨远一起来了店里，曲禾已经进了工作间忙活，杨姐站在工作间门口看了看她的脸色，试探着问道：“小禾，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或者奇怪的事情？”
“特别？”曲禾调好计时器，转头看向杨姐，“有。”
杨姐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她抖着手递给曲禾一个盒子，语速很快，“小禾，不好意思，这个月工资我现在就结给你吧，我让阿远另外给你找份工作，我这里暂时不缺人了……”
盒子里装着一枚符纸。
曲禾低头看着里面的符纸，平安符，上面有微弱的灵力，有点用，但对付林先生这种半妖还是差了一点。
“我可以等会儿再走吗？楼上还有人在睡觉，等她起了我就走。”曲禾看向杨姐，那对母女俩还在楼上睡着，她倒是一晚上没有睡，又琢磨了不少新的甜点，本来想着今天或许可以试试手的。
杨远就站在工作间门口，闻言一惊，“他还没走？”
他扭头看向杨姐，脸色难看，“姐，他这是变本加厉了啊！”
曲禾觉得他们或许误会了什么，于是把母女俩的事情说了。
等姐弟俩听完，杨远很快反应过来，“你说的特别的事情就是指这个？”
“嗯。”曲禾点头。
母女俩是在早上八点左右从楼上下来的，店里正忙的时候，人不少，女人睡了一晚上，精神好了很多，看见店里这么多人还有些无措。
反倒是杨姐，走过去和她说话。
曲禾正在帮忙打包，杨远没课，站在旁边收银。
门口的风铃声响起，曲禾打包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过去。
“这里的面包都是你做的？”清朗的声音响起来，穿着衬衣的青年大步走过来，朝曲禾问道。
曲禾摇头，“还有杨姐做的。”
“那哪些是你做的？我都要了！”他手一挥，将店里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甚至有人小声嘀咕起来，“这又是什么霸道总裁式的追人手段吗？”

第12章 失业了
然而，在曲禾看来，她面前的青年就是一只白松鼠，刚刚一挥手的时候，除了可爱就是有点憨。
“怎么，昨晚上的小蛋糕没吃够？”曲禾挑眉看向他。
青年表情一僵，“什……什么小蛋糕？昨晚上？昨晚上我在家睡觉，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越说他的声音就越小，心虚的已经不敢去看曲禾的眼睛了。
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不就是吃了你几个小蛋糕吗？反正你放在那里又没吃的，过了夜就不好吃了，我可是好心帮你解决掉，你今天还做不做了？”
“不做了。”曲禾低头继续帮后面的客人打包，“我要离开这里了。”
虽然杨姐已经知道了她说的特别的事情是指那对母女俩，但还是辞退了她。
曲禾本来还是很喜欢这份工作的，她可以学到烘焙，看着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被喜欢是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情。
很快的，曲禾拿到了自己这段时间的工资，她也拒绝了杨远再帮忙介绍一份工作的提议，朝一脸惶然自责的女人问道：“你不回去吗？”
“我……我不想回去。”女人低头，看着婴儿车里的孩子。
昨晚上她睡得很好，孩子也睡得很好，连带着她心里的焦虑和恐惧好像都减轻了不少，可只要一想到回家之后会面对什么，这些负面情绪就又开始加重。
让她抗拒着回到那里。
曲禾昨晚上不明白的事情现在也还没有弄明白，她思索了一会儿，朝女人问道：“是因为让你觉得害怕的东西就在你家里吗？”
“是……”女人点头，紧接着又摇头，“也不是，那里不是我和宝宝的家。”
“那就更简单了，既然那里让你感到害怕，那就带着孩子离开那里。”曲禾道，“回到属于你们的家里。”
她想，家应该是人类最能感受到安全感的地方了。
曲禾往医院去，打算去看看黄奇，顺便去看看那个唐启，唐启跟徐嬿婉身上那股奇怪的气息她还没有弄明白到底是什么。
女人推着婴儿车站在路边，看着她走远，神情依旧茫然，可眼底却又有什么在发生着变化。
到医院的时候，曲禾本以为会在电梯里碰见那个护士，可她一直到了黄奇所在的楼层，那个护士也没有现身，反倒是电梯门打开那一瞬间，曲禾见到了之前在妖管所见过的那个女人。
那只黑熊。
曲禾还记得当时妖管所的人喊女人“韩姐”。
于是她也喊了一声：“韩姐。”
韩姐原本正在偏头和人说话，听见声音看了过来，神情有一瞬间的意外，紧接着想起黄奇在这里，于是点了点头，问道：“你是来看黄奇的？”
“嗯。”曲禾点头。
朝韩姐身边的人看了一眼，是一个医生，看不出本体，也没有妖气，应该是人。
曲禾想起来了那个林先生，脚步一顿，朝韩姐问道：“半妖归你们管吗？”
“当然。”韩姐点头。
“那就好。”曲禾笑了一下，把那个林先生的事情说了，末了道：“他可能不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情了。”
“我知道了，我会让人去查的。”
在去黄奇的病房之前，曲禾路过了唐启的病房，病房门关着，她心神微动，就听见病房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徐嬿婉在，还有两道陌生的声音。
“那位唐夫人今天请了两个大师过来。”黄奇一看见曲禾进来就道，“但我看悬，那两个大师更像是骗子。”
“嗯。”曲禾点头，把自己失业了的事情说了。
黄奇一听，有点炸毛，“这什么意思？说辞退你就辞退你，也没给个说法？”
“可能是因为那个半妖。”曲禾道。
“那你怎么不解释？”黄奇恨铁不成钢的看过来，“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让你走你就真的走了，连句解释也不给？要是让他们姐弟俩知道你能解决那个半妖的事情，说不定还要反过来感谢你。”
“妖管所会管这个事情。”曲禾低头削苹果皮，“而且，我还有其他的事情想做。”
她想要弄清楚那个女人的事情。
黄奇却误会了她是想要解决了唐启的事情，当下道：“也好，要是你真的能帮到那位唐夫人，等唐启醒了，肯定会感谢你，到时候你得到的好处是你在杨姐那里干一年都挣不到的。”
他咂咂嘴，开始畅想着以后曲禾有钱了要怎么样。
曲禾也没有多解释，但她想到了刚刚出电梯时看见的那位韩姐，心想着或许那位韩姐也是奔着唐启夫妇俩身上那股奇怪的气息而来的。
她没有再黄奇这里多留，很快就离开了，循着气息找到了推着婴儿车正站在一栋居民楼下的女人。
曲禾刚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从小区里有几个老太太走了出来，其中一个烫着卷发看起来格外时髦的老太太一眼瞥见站在这里的女人，瞬间拉长了脸，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就过来了。
“在外面鬼混了一晚上，终于舍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还以为你们已经死在外头了呢！”
之前从电话里听过的声音从老太太嘴里响起来，这么直接的听着，配上老太太的表情，更加显得尖酸刻薄。
其他几个老太太也是站在一旁指指点点。
婴儿车里原本安心睡着的孩子被惊醒，当即哭了起来。
这一哭，就把老太太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却并没有让她收敛，反倒骂的更狠，“哭哭哭，一天天的就知道哭！一个赔钱货，跟你妈一样，你有什么脸哭？丧气！”
女人连忙将婴儿车里的孩子抱了起来，一边哄着，一边强忍着眼泪。
曲禾就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越看眉头就皱得越厉害。
旁边的老太太听着听着，倒是劝了几句，把人给拉走了，很快的，楼下又只有母女俩在那里站着，曲禾思索了一下，抬脚走了过去。
没有人看见，曲禾走近女人的那一刻，直接没入了女人的身体了。
抱着孩子的女人身体震了一下，眼神有一瞬间失去焦距，但很快就缓了过来。
暂时附身在女人身体里的曲禾将主导权抢了过来，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一手抱着她，一手推着婴儿车往大楼里面走去。
女人身体里的潜意识让曲禾带着孩子顺利的到了女人住的地方，但看着眼前这扇紧闭的房门，曲禾犯了难，她找遍了女人身上还有婴儿车都没有找到钥匙。
找不到钥匙，曲禾就开始摁门铃，起初没人来开门，但她没有放弃，她知道屋子里又人。
门铃响了好一会儿，就连隔壁都有了动静，骂骂咧咧吼了一声：“吵死了！能不能别按了！”
曲禾捂住孩子的耳朵，才没让孩子被惊着。
等那道声音消失，她又抬起手继续摁，好在这一次就摁了两下，门终于被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光着上身的男人拧着门把手，脸上怒气冲冲，一眼看见曲禾现在这张脸，脸上怒气顿时加重。
“王芸，你是不是疯了？又没带钥匙是不是？生个孩子还能把你脑子给生没了啊？”男人嘴里骂骂咧咧，肚子上的横肉随着他发泄怒火而一抖一抖的。
曲禾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她伸手推开挡在门口的男人，抬脚走进去。
张科被她这么一推，脚下竟然踉跄着退了好几步，直接撞在了墙上，撞的背还有点疼。
等他站稳了，扭头看见已经推着婴儿车进了客厅的王芸，怒火更甚，门都没管，大步就冲了过去，抓着她的肩膀就想把她掀翻到地上去。
可往日里他轻松就能掀翻的女人，这会儿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反倒是他太过于用力，手腕抽疼了一下。
“反了天了你！”张科捂着手腕，“好你个王芸，一晚上夜不归宿，也不知道去跟哪个野男人鬼混了，回来了还给我甩脸色是不是？”
他倒是没有再去伸手，而是开始砸东西，逮着桌上还没有收拾的碗筷往地上砸。
曲禾抱着孩子站在一边看着，一直捂着孩子的耳朵，才没让她受到惊吓。
这个男人是王芸的丈夫，也是孩子的父亲，可从她带着孩子回来，他一句也没有问过孩子，更没有问起王芸带着孩子一晚上没回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反倒是……
曲禾在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了，这个屋子里并没有妖怪鬼魅之类的存在，那让王芸觉得可怕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隐约好像明白一点，视线落在了还在那里砸东西的张科身上。
张科砸归砸，但砸的都是一下不值钱的东西，碗筷杯子，还有垃圾桶，客厅的被他砸完了，他转身又进了厨房接着砸。
曲禾想了想，暂时把身体的主导权还给了王芸。
她想或许能从王芸的反应里知道那可怕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王芸刚清醒过来就看着满地狼藉，还有厨房里张科发疯似的声音，她整个人都在发抖，脸上全是恐惧，抱着孩子转身就躲进了旁边一间卧室里。
说是卧室，其实是一间书房，书房里搭着一个简易床。
自从她生了孩子之后就被赶到了这边来睡，连带着孩子一起，因为张科嫌孩子吵，也嫌她脏。
门外很快响起张科砸门的声音，王芸抱着孩子缩在阴暗处发抖，“别怕，宝宝别怕……”
原来这就是让王芸感到可怕的东西。

第13章 她就看看
“他好像也不是那么强大，虽然会让你觉得可怕……”
轻轻的声音在王芸脑海里响起，莫名的安抚住了她心里的恐惧。
“他只是一只纸老虎而已。”
曲禾一点一点将她身体的主导权拿了过来，让她站了起来，将孩子小心放在了那张简易床上，而后转身，一步一步走向了那扇被砸响的门。
“给我开门！快开门！”张科怒吼着，砸过去的手突然落了空。
房门打开，王芸站在房门内，扣着他那只手的手腕，抬眼看过来，眼神让他心里发憷。
张科的气势委顿了一瞬，很快就甩着手想要挣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曲禾直接将他一推，张科就一屁股摔坐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神情恍惚的王芸脑海里又响起了那道声音，“你看，他其实一点也不可怕。”
“王芸！反了天了你！”张科撑着地坐在地上，他仰头骂着，就要从地上爬起来。
曲禾一抬腿，就将他又踹翻在了地上，她轻声道：“这个人只会虚张声势，欺软怕硬，吝啬小气……”
她一挥手，直接将手边的花瓶给砸了，花瓶碎片溅落在张科的身边，惊的他脸色都白了，身体抖了抖，看着王芸走近的时候甚至往后退了两步。
随着曲禾的声音在王芸脑海里响起，坐在地上的张科确实如同一只纸老虎一样怒骂着，一时半会儿却不敢再上前对她动手。
过往的很多事情都在王芸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这个男人没有工作，毕业后就留在家里啃老，张家确实还算是有点家底养得起他，但当初王芸嫁给他之前，明明两人就说得好好的，等结婚以后张科就出去找一个工作。
不求工资有多高，也不要太辛苦，只有有个事情做着也总比在家里游手好闲来得好。
然而，结婚之后张科对这个话题闭口不谈，后面王芸提的次数多了，他反而开始发脾气，动不动就砸东西，扯着嗓门吼，每一次，张科的妈妈都会跟着一起说她。
唯一一段清净的日子，大概就是王芸怀孕的那段时间了，连带着老太太对她的态度都好了不少。
可女儿一出生，一切又变回了从前，不，这对母子比从前更加变本加厉了。
她一个人要照顾女儿，要包揽家里的家务活，连月子都没能好好度过，家里有一点不如意的事情，母子俩就会对她指指点点，怒声喝骂，就连女儿哭闹出声，也只会招来一片骂声。
“有些可怕的东西，其实就是借着你不敢反抗的心理更加得意妄为，得寸进尺，可一旦你敢反抗了，他们就会反过来怕你了。”曲禾轻声道。
她慢慢往后退了两步，从王芸的身体里退了出来，静静地看着王芸的背影。
坐在地上的张科看见王芸站在那里不吭声，他心里的怒火又烧了起来，飞快从地上爬了起来，冲过去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候，王芸将书房的门关上了，她尖叫了一声，红着眼睛朝张科冲了过去。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张科，你这个废物！你就是个废物！”她发了疯似的将张科撞倒在地上，也没有多纠缠，爬起来就开始砸东西，电视、冰箱、空调……
王芸砸东西的时候可一点也不像是张科那样舍不得，她拿到什么砸什么，一边砸一边红着眼骂，“你们凭什么这样对我！我是生了个女儿，女儿就不是你的孩子了吗？儿子儿子，你们口口声声想要个儿子，生个儿子出来好跟你这个废物爹一样吗？”
“不就是砸东西吗？不就是喊吗？就你娘俩会？我告诉你，我连死都不怕！逼急了我，我们就一起去死！”王芸冲进厨房里，拎着一把刀冲了出来，一刀砍在桌子上。
大理寺的桌面被这一刀砍上去，不管是这动静还是王芸现在的样子，都将张科吓了一跳。
刚刚还疯狂叫喊的男人已经没了声，他背靠着墙坐在地上，一脸惊恐瞪着王芸，“王芸，你疯了，你疯了！”
“对，我是疯了！我就是被你们给逼疯的！”王芸握着刀，喘着气。
门外响起砸门的声音，还能听到一道年轻的男人声音传进来，等王芸开了门，门外的青年先看了看她，见她身上没有伤，这才松了口气，“姐你没事吧？”
“你怎么过来了？”王芸看见他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青年将手机递了过去，“姐，这是你对不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想不开？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是不是张科欺负你？”
他红着眼睛，满脸的后怕。
而手机上面正在播放着的视频正是昨天晚上王芸抱着孩子要跳楼的时候被人拍下来的，早就传了出去，他一看见这个视频就急忙找了过来。
“嗯，我要跟他离婚。”王芸道，她转身又朝张科走去，身后响起老太太气急败坏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怎么了啊？我家这是遭了贼了还是怎么了？”老太太是看见了王芸弟弟往这边跑，这才急匆匆赶回来的。
张科一看见她回来，连滚带爬往她哪里跑，“妈！王芸疯了，她就是个疯婆子，这些都是她砸的！”
“什么？！”老太太扯着嗓子一喊，扭头就看向王芸，正要开骂，就看见王芸举起了手里的刀，声音顿时卡在了嗓子眼。
王芸举着刀往墙上一劈，“说呀！怎么不说了？继续说！”
门口敞开着，屋子里乱糟糟的，哭声骂声混杂在一起，门外还有人探头探脑的看热闹，看见王芸站在那里，反倒是张科母子俩被逼到了角落里，看热闹的人还一脸的稀奇。
而曲禾看着这一幕，转身离开了这里。
她刚从大楼里出来，旁边就走出来一个人。
“你在这里干什么？”韩姐直直看了过来。
曲禾脚步一顿，朝韩姐笑了一下，神情纯良，“有一个认识的人住在这里，昨晚上她刚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我有点不放心，所以跟过来看看。”
“就看看？”
“难道还要做别的吗？”曲禾侧了侧脸，有点茫然。
韩姐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最终视线落在了她手腕上那根黑绳上面，黑绳没有丝毫的反应，就像是一根普通的绳子缠绕在曲禾的手腕上，衬得她的肤色更加的白。
曲禾也看向她，目光没有丝毫的多少，“韩姐，你是来这里办事的吗？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嗯。”韩姐点了点头。
曲禾抬脚离开，等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小区大门口，韩姐才收回视线，抬头看着刚刚曲禾走出来的这栋大楼，很快也走了进去。
从这边离开的曲禾去了医院，在电梯里见到了那个护士。
“那对母子俩没事了吧？”护士缩在角落里，朝曲禾问道。
曲禾点头，反问了一句：“你认识唐启吗？”
“认识啊，不就是住在五楼的那位吗？上午的时候他老婆还请了两位大师过来，结果也还是没醒。”护士嘀咕道。
她已经接受了自己早就不是人的事实。
曲禾：“你知道多少唐启的事情？能跟我说说吗？”
“可以啊。”护士往她身边蹭了蹭，道：“好像是应酬的时候喝多了酒，一开始怀疑是酒精中毒送过来的，送来医院之后检查也检查不出什么毛病……“
起初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人就是昏昏沉沉的不清醒，某一刻器官突然开始衰竭，结果又被黄奇给随手救了一把。
人虽然暂时没有什么大毛病了，可就是昏睡不醒。
护士知道的事情也并不多，都是她这几天里看见的。
再之前的，比如唐启被送来医院之前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清楚。
电梯很快就到了五楼，电梯门一打开，外面站着的正好就是徐嬿婉，徐嬿婉身边还跟着一个人，大概是助理，原本正在低声向徐嬿婉说着话，电梯门一打开，看见里面有人，他就止了话头。
曲禾径直走了出去，没走两步，身后响起徐嬿婉的声音。
“麻烦等一下。”
她转身看过去，对上徐嬿婉勉强扯出来的一抹笑脸，“你是那位黄先生的朋友吧？有时间吗？我想找你聊聊。”
“他手里的东西是我送的。”曲禾直接道。
一直到离开了医院，坐在了停车场的车子里，徐嬿婉神情还有些激动，她虽然有极力克制着，但还是忍不住往曲禾这边看。
曲禾并不在乎她在想什么，道：“草只有那一根。”
“真的没有了吗？”徐嬿婉脸色一白，还是不死心，“那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山里找的。”曲禾道，“你知不知道你老公在进医院之前发生了什么？或者说有遭遇过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许我可以帮你。”
她这么一说，徐嬿婉反倒冷静了下来，也并没有掩饰自己眼里的怀疑，伸手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烟盒，抽出一根细长的香烟后，夹在指尖侧脸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为了钱。”曲禾神情平静，将这三个字说的十分坦然，“黄哥说如果我能帮你，就能得到很多钱。”

第14章 吃了就能化龙
徐嬿婉笑了起来，她将烟盒递给曲禾。
曲禾顿了一下，还是伸手从烟盒里面抽了一根出来，但她只是用指尖夹着烟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并没有点燃。
大概是女士香烟的缘故，有一点点香甜的气味。
但她并不喜欢这股味道。
徐嬿婉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放心了，只要你能救我老公，要多少钱都好说，或者你有看上的珠宝，唐家也会倾尽所有给你。”
“话不要说得太满。”曲禾道，她将细长的烟揉烂在指尖，侧脸看着车窗外，“到时候我要的东西说不定你们还会舍不得给。”
车窗上倒映着她的脸，有点模糊，徐嬿婉看过去的时候，恍惚间似乎看见她笑了一下。
谈好了条件，徐嬿婉就把唐启送来医院之前的事情都说了。
原本作为唐家当家的，就算是应酬，能让唐启亲自出面的场合都很少，更别提多喝几杯酒了，但前几天唐家一个珠宝展上面，有人拿出了一颗血色的宝石，有婴儿拳头大小。
“当时我并不在场，后面也没能见到那颗宝石，但我老公回来之后就像是中了邪一样，对那颗宝石念念不忘，他那天就是为了去见拥有那颗宝石的人，想要将宝石给买下来，我是陪着他一起去的。”徐嬿婉咬着没有点燃的烟，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但宝石的主人神神秘秘，不让其他人看，把唐启喊去了里面一间屋子里。
当时唐启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出现什么异样，只是整个人明显兴奋了很多，一坐下就拿起酒杯要跟宝石的主人喝酒。
徐嬿婉事后回忆起当时唐启的情况才觉得心惊，“我老公向来稳重，当时我也只是以为他太喜欢那颗宝石了，才会有那样的反应，可现在回想起来，我老公当时兴奋有点诡异了。”
出来后第一杯酒刚下肚，唐启就开始吐血，大口大口的往外吐，像是要将身体里的血液全部吐出来似的。
至于喝多酒的说法，不过是唐家为了不引起恐慌拿出来应付外界的。
之后的事情曲禾也都知道了。
“在那位黄先生救了我老公一次之后，我就已经让人到处去请大师来看看了。”徐嬿婉已经将那根细长的香烟咬烂，就这么将烟丝含在嘴里嚼着。
曲禾听她说完，问道：“那颗宝石现在还能找到吗？还有宝石的主人。”
“可以。”徐嬿婉点头，“我老公出事以后，我就一直让人盯着他的。”
但对方一直没有露出什么异样来，反倒是这短短几天时间里又见了不少想要买那颗宝石的人，可那些人都没有出事，以至于徐嬿婉也摸不准唐启出事跟对方到底有没有关系，就算心里有怀疑，一时之间也不好让人做什么。
曲禾直接道：“带我去见对方吧。”
徐嬿婉跟唐启身上那股奇怪的气息让她很在意。
“好。”徐嬿婉很快就安排了下去。
她也没有让人去通知宝石的主人，而是直接带着曲禾去找对方。
曲禾跟着徐嬿婉到的时候，对方正在一个包间里和人吃饭，同桌的人都认识徐嬿婉，一看见她进来反倒忽视了站在一边的曲禾。
房间里的人也是一个珠宝商，平常跟唐家算是竞争关系了，今天也是为了将那颗宝石买下来。
看见徐嬿婉带着人出现，场中一个中年男人就站了起来，似笑非笑道：“唐夫人，你这样可坏规矩了吧？”
俨然是误会徐嬿婉为了那颗宝石来的。
这边徐嬿婉跟那些人周旋的时候，趁着没人注意，曲禾径直往包间里面那扇侧门走去。
侧门藏在角落里，因为跟周围的装饰几乎融为一体，让人很难发觉。
但曲禾能够感受到那股奇怪的气息就是从那里面散发出来的，要比徐嬿婉跟唐启身上浓郁的多。
更重要的是，曲禾能够感受到随着逼近，她身上的血液隐约开始沸腾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心底里挣脱着，催促着她过去。
她抬起手要去推开那扇门的时候，旁边有人伸手拦住了她。
“你干什么？”算得上温柔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只是语气有点重，带着显而易见的质问。
曲禾被她扣着手腕，手指已经握住了门把手，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侧脸朝她看了过去。
一个用发簪挽着头发的女人，穿着的旗袍包裹着她姣好的身材。
在曲禾看过去的时候，徐嬿婉的声音也紧接着响了起来，“我老公看上的红宝石就是她的，她姓付。”
“我叫付风月。”女人直接道。
曲禾应了一声，突然朝她微微倾身，凑近她的时候轻轻嗅了一下。
很重的血腥味，但比血腥味更让她在意的，还是那股奇怪的气息，曲禾光是深吸一口气，手指都轻颤了起来，她喉咙口也有些干涩，握着门把手的手一拧。
门就被她打开了。
“这里不是你能进去的地方。”付风月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曲禾有点兴奋，她很清楚，这是那股奇怪的气息所带来的。
这种兴奋让她的眼睛也变得格外亮。
“我想看看那枚红宝石。”曲禾扭头朝徐嬿婉道。
她相信徐嬿婉能够办到这件事情。
果不其然，徐嬿婉朝付风月笑了一下，道：“正好，我老公喜欢这枚红宝石的事情你也知道，你也确实有意卖了这枚红宝石，既然如此，不如现场出价，价高者得如何？”
“唐夫人，唐总现在还在医院吧？您不去医院守着唐总，来这里掺和什么呢？”中年男人皮笑肉不笑道。
徐嬿婉并不理会他，只看向付风月，红宝石是付风月的，付风月才是能做决定那个人。
但曲禾已经等不下去了，她跟付风月离的很近，每一次呼吸，那种血腥味和奇怪气息混杂在一起往她鼻子里钻，撩拨得她血液沸腾，兴奋的……想要化出本体仰天大叫几声。
以至于，付风月还没有出声，曲禾就突然闪身进来那扇门里。
甚至于徐嬿婉等人都没有看清她是怎么作用的，只有付风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原本紧握着曲禾手腕的手，眼里有惊骇，她猛地抬头往房间里看，就看见曲禾已经走进了那个阵法里。
整个小房间的样貌落在了门外其他人眼中，一眼看去就能看见墙上挂着的两块黄布，黄布上画着红色的符号，而房间里用红色的线缠绕着，乍一看乱糟糟的，似乎人只要一闯进去碰上了其中一根红线，就会带动着红线上悬挂的铃铛响起来。
曲禾根本不在意周围这些布置，此刻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那个长方形的盒子上面。
随着她靠近，那种兴奋的感觉就越是强烈，被她背对着的那些人也无法看见她的正脸，自然也没法看见她眼里浮现的赤色。
明明小房间里红线交织，但曲禾走进来愣是一点都没有碰到那些红线，她走得顺畅无比。
反倒是后面追过来的付风月，被红线阻拦在了外面，眼看着曲禾伸手就能拿到那个盒子，付风月眼里浮现出阴狠，直接将门给关上了。
这种房间本来就是给某些有特殊要求客户准备的，谈事也好，或者做其他的也好，为了保证私密性，连扇窗户都没有。
门一关上，房间里的光源就只剩下了地上摆了奇怪符号的蜡烛。
那些蜡烛的光有点发绿，幽幽燃烧着，散发着的也是寒意。
“你是蛇？”嘶哑的声音从门口响起，男女难辨。
曲禾没搭理身后的动静，她直接伸手将那个盒子拿了起来。
盒子被打开的很顺利，里面赫然就是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红宝石，红的像血，躺在盒子里，一眼看去有一种这就是一滴血的感觉，仿佛伸手去碰，就能碰到一手血腥。
邪气四溢。
曲禾盯着这枚宝石，原本在血液里沸腾的东西反而渐渐冷却了下来，只是某一刻，她咽了一口口水。
身后付风月的声音越来越近，房间里铃铛声急促的响着，地上的烛火明明灭灭摇曳不停，好像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蛇啊，难怪你会找到这里来，这东西对蛇来说可是好东西，修为够了，说不定能让你直接化龙……”
“这是我的东西。”曲禾伸手，直接将红宝石从盒子里拿了出来。
她一转身，就跟一张苍白的，像是在淤泥里泡了很久的脸差点来个亲密接触。
这张脸并没有身体，泡在一汪血水里，血水从门口过来留下了一连串的痕迹。
付风月听着她的话咯咯笑了起来，“你们蛇都会想要这样东西，你说这是你的，可你有本事把它拿走吗？”
曲禾觉得有点恶心，皱了一下眉头。
为了避免这些血水溅到她脸上来，曲禾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出现了愤怒的情绪，“还有呢？”
这样的红宝石不止这一块，曲禾比谁都清楚。
“没有了。”付风月的脸在血水中若隐若现，“我只有这一块，你敢现在就吃了吗？说不定吃了它，你就能立刻化龙了。”

第15章 血脉压制
付风月的声音男女难辨，似乎并不急着要把这枚红宝石抢回去，甚至于在蛊惑着曲禾，想要让她吃下去。
曲禾听出来她的蛊惑也一点都不在意，她当然会把这个吃下去，因为这本来就是她要吃的东西。
握着红宝石的手指只是一用力，就像当初她剥核桃一样，红宝石上面出现了裂痕，紧接着裂痕迅速扩张开来。
就连付风月看着这一幕都愣住了，原本在血水里浮沉的脸都忘了摇摆。
清脆的开裂声响起来，红宝石外面一层厚厚的壳子掉落，化作飞灰不见，最终曲禾手里只剩下一点拇指大小的血色，像是液体一样在她掌心滚动着，却不会留下丝毫的痕迹。
那种兴奋到让曲禾指尖发颤的感觉又席卷而来，她眸光灼灼盯着手里这点血色，喉咙口干得有点疼，身体的所有反应都像是在催促着她赶紧将这个吃下去。
相反，前一刻还在催促着她吃下去的付风月，在里面的东西显露出来时，嘴里发出古怪的尖叫，急急忙忙往后退。
她身体所化作的血水紧贴着墙壁移动，那张苍白浮肿的脸上都是恐惧，“你怎么敢？”
“有什么不敢的？”曲禾轻哼一声，一张嘴就将手心里的东西吃了。
吃下去的东西并没能让曲禾血液里那种沸腾停歇下来，反而刺激着她，让她心里生出一股暴躁、想要摧毁一切的冲动。
有什么想要挣脱束缚的急迫仿佛要将她撕裂，曲禾痛苦的俯下腰身，半跪着，喉咙里不可抑制的发出低沉吼声，她的眼神时而清明，时而狂躁戾气横生，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很快就爬上了黑色的鳞片，巨大的虚影在她身后挣扎着，盘旋着。
只有曲禾自己知道，在吞下那点血色的时候，她脑海里就浮现了许多东西，仿佛有一只手要将她的意识拉扯进一片血海里，鲜血翻涌沸腾着，那股血腥味并没有让她觉得恶心，反而刺激得她更加兴奋。
毁灭……将目之所及全部毁灭……
与此同时，这一座城市所有生物都趴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其中一些人也脸色惨白的惶然张望，匆匆寻找没人的地方躲避，一避开人的耳目就露出尖尖的耳朵或者尾巴。
全是非人类。
妖管所里，好几个妖怪控制不住的露出一部分本体，脸上也是一片惊惶，说话时声音都在抖，“怎么回事？这……这是什么？”
“柳副局……”韩姐连忙看向那个身形颀长的男人。
男人脸上也浮现出了一点鳞片，明显也有点克制不住要显露本体，他的眼睛变成黄色竖瞳，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从嗓子里憋出一句话来，“血脉压制……是龙。”
A市古镇，正在这里取景拍戏的剧组中，面冠如玉，眉眼有几分清冷的青年一身古装站在那里，身边围着几个工作人员正在给他套威亚，他神色忽而一动，伸手拍了拍离自己最近的工作人员，“先等等。”
“啊？”工作人员连忙停下手，抬头看过去。
但谢屿已经扭头往停在不远处的保姆车跑去。
一上车，就看见一只白色的松鼠趴在座椅底下瑟瑟发抖，但在谢屿坐进来的时候，一股温和的气息将白松鼠包裹着，将另外一股强势可怕的气息隔绝开来。
白松鼠得到喘息的机会，但声音还是抖着的，“小……小山，这……这是怎么回事？”
“血脉压制，看来有老家伙出山了。”谢屿拿出手机打电话，他的眉心蹙着，神情有点凝重，但并没有出现妖化的现象。
饭店小房间外，徐嬿婉等人还在忐忑等着，自从付风月将房门关上之后就一点动静都没有再传出来。
他们完全不知道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只是某一刻，外面突然跑进来一行人，为首的男人挥了挥手，其中一个女人就举着证件上前，“特殊部门办事，无关人员请马上离开。”
没等徐嬿婉等人多说什么，立刻就有一群训练有素的人进来将他们带了出去。
出去之后才发现，整个饭店都已经被清了场，外面听着一辆又一辆的装甲车，警戒线也已经拉上了，气氛凝重无比。
“柳副局？”韩姐扭头看向柳立清。
那一道强大的血脉气息已经开始收敛，他们妖管所的这才能及时赶过来，否则一个个控制不住的妖化，根本就不敢随意出门。
房间里，曲禾眼中清明的时候越来越多，鼻尖的血腥味却依旧浓郁着，让她身体轻颤着，分不清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情绪。
在她闭着眼睛渐渐冷静下来的时候，那扇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曲禾猛地扭头看过去，一条黑龙虚影嘶吼着扑向门口的人。
“柳副局！”韩姐大喊一声。
紧接着嘶鸣的声音响起，站在门口的男人突然变成一条黑色却带着花纹的蛇跟那道虚影缠斗在一起。
其他人根本就插不上手，只能急急忙忙往后退，将空间让了出来。
曲禾轻喘着气，她还没有彻底的冷静下来，缓缓站直身的时候，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还在轻颤着，她的颈侧还能看见零星的几片黑鳞，但她眼里的光格外亮。
她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很多场景来。
这些场景她没法说出来，只是隐约明白这些和龙有关。
在曲禾慢慢走出房间的时候，那道黑色的虚影就散了，房间里盘旋着的黑蛇就这么从上往下看了她一眼，紧接着又变回了高瘦男人的样子，只不过，他的脸侧多了一道血痕。
曲禾的视线在那道血痕上晃过，她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觉得有点口渴。
“是你？”韩姐看清曲禾的脸，顿时震惊出声。
柳立清立刻侧脸看过去，韩姐解释道：“是前段时间刚到所里登记过的一条黑蛇。”
“黑蛇？”柳立清皱眉。
曲禾点头，她转头往桌上看了看，口渴的有点受不了，于是开始找水喝，还不忘回答他的问题，“我是黑蛇。”
“那刚刚……”韩姐还想说什么。
柳立清已经发话，“把里面那个也带上，先回所里。”
残存在他们血脉里的那股畏惧感还没有完全消失，提醒着所有妖怪之前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曲禾没找到水，因为桌上只有酒，她不喜欢喝酒，偏偏旁边还有其他人盯着，要带她回妖管所，她只能压下心头的暴躁，抿着唇，闷不吭声上了车。
在曲禾跟付风月被带去妖管所的时候，网上也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起初只是一个宠物博主发了一条视频，这个博主还开着一个宠物店，粉丝几十万，几乎天天会在网上更新店里那些宠物的动态。
但今天发布的视频里，店里所有宠物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宠物博主自己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但她发出这条视频之后，竟然有不少人在微博底下表示自家宠物也差不多。
还有其他家里也开着宠物店或者宠物医院的。
再一聊，发现都是A市，要不然就是A市周边不远的，家里养的宠物反应虽然没有这么大，但也很奇怪。
“卧槽，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楼上不说，那就我来，会不会是A市有什么厉害的家伙出世？兽王之类的？电视或者小说里不都是这样的吗？兽王出世，万兽朝拜……”
“你这一说，我就想起来了，今天A市如意大饭店被一群装甲车包围，我有个朋友的亲戚在饭店里做事，说是特殊部门办事，好像还听见什么的嘶吼声，时间也差不多，可惜不能拍照。”
“楼上小说看多了吧？很可能就是磁场变化引起的，本来很多动物对这种磁场的感知比我们人类更敏锐，或许我们人类没感觉到有什么，但就是让其他动物出现了类似的反应。”
“……”
网上争议不休的时候，曲禾已经到了妖管所，一个月时间不到，她已经是第四次来这里了，登记员看见她被带着走进来，还是感到震惊。
“你好，我想喝水。”曲禾舔了一下有些干的嘴唇，朝登记员道。
登记员恍惚点头，指了指那边的饮水机，“那里有水。”
“谢谢。”她道了谢，走过去连喝了好几杯，嗓子里那股干涩感才缓和了不少。
柳立清先一步进了办公室，正在打电话，韩姐去审问付风月了，倒是曲禾待在这里似乎没有人管。
但曲禾很清楚，在她进入这栋楼的时候，楼里就藏了很多气息，她轻轻嗅了嗅，将那些气息本体是什么分辨的清清楚楚。
很凶，还有好几个是蛇的天敌。
登记员坐在电脑前面，目光时不时往这边看，脸上的好奇完全掩饰不住，曲禾等了一会儿也没人来问什么，她忍不住站起来。
结果她一站起来，藏在暗处的所有气息都跟着一阵动作。
曲禾一顿，还没动作，电梯那边就有人出来了。
走出来的青年还穿着一身古装，一只手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走进大厅的时候视线一晃，落在了曲禾身上。

第16章 我准许他碰我脑袋了
曲禾也在看着他，有点眼熟，瞥见他忽然笑了一下的时候，她就想起来了。
谢屿。
之前她去医院看黄奇的时候见过他。
“小黑蛇，别说今天这么大的动静都是你折腾出来的。”谢屿挂了电话，仗着腿长，几步就走到了曲禾面前，微微俯身凑近了看她。
曲禾微微往后仰了仰，但鼻尖还是捕捉到了一股好闻的气息。
这股气息安抚住了她血液里最后的那一点躁动，这让曲禾舒服的微微眯了眯眼睛，忍不住往前凑。
可她才往前凑了一点，额头就被一根手指抵住了。
“干什么干什么？想非礼？”谢屿用手指抵着她的额头将她往后推了推，神色警惕。
曲禾眨了眨眼睛，神情无辜的看着他，实话实说，“你身上的气息很好闻。”
刚说完就看见谢屿凝似僵了一下，紧接着她额头上抵着的那根手指就收了回去，转而往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小黑蛇，谁教你这样耍流氓的？”
曲禾捂着额头，并不怎么疼，她舔了舔嘴唇，神情疑惑，“我这是实话实说啊。”
什么叫耍流氓？反正她不是。
谢屿哼笑了一声，站直身，视线落在曲禾的身后，朝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柳立清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了。
“你怎么过来了？”柳立清的视线从曲禾身上移开，朝他问道。
曲禾听见动静转身，也朝他那边看去，后颈突然传来拉扯，她顺着那股力道站起来，被谢屿半拉半推着往柳立清那边走。
原本她第一反应是要挣脱开，可闻到那股好闻且让她放松的气息之后，她就放弃了这个念头，老老实实跟着一起走。
也听见谢屿道：“有老家伙出山了啊，我能不来看看？我不来难道你们能对付？”
“你觉得那是什么？”柳立清转身往办公室里面走。
“很强大的一股气息，没办法具体确认。”
柳立清回头看他，吐出两个字，“是龙。”
谢屿一听，面色明显变了变，抓着曲禾后衣领的手也松开了，将人往沙发上面一推，自己也跟着坐了上去，身姿懒散翘着腿，“龙？”
柳立清的本体是蛇，他快要化蛟了，但是离化龙还远着，但这并不妨碍他比别的妖怪，甚至于比谢屿更清晰的分辨出那道气息属于什么。
曲禾坐在谢屿的身侧，听着这两人一问一答，她始终没有吭声，心里还在好奇谢屿的本体是什么。
毕竟是她唯一一个看不出本体的存在，已经快要跟当初在徐嬿婉夫妇俩身上闻到的那股奇怪气息一样吸引她了。
柳立清的视线就落在了曲禾身上，谢屿也跟着看了过去。
曲禾眨了眨眼睛，和谢屿对视着，神情茫然，“你们看着我干什么？我没见过龙。”
就在这时候，韩姐敲门进来了，目光复杂难掩震惊的朝曲禾这边看了一眼，把自己从付风月那里问到的事情说了。
“是龙的精血。”韩姐道，“还是有血脉传承的那种。”
这句话一出来，曲禾明显感觉到柳立清看着自己的目光发生了变化，她不太看得懂，但能察觉出来并非善意。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曲禾也毫无畏惧的看了过去，在她的颈侧，才消退不久的黑鳞又冒了出来。
“你想动手？”曲禾定定的看着他。
如果柳立清要动手，她并不会怕他。
办公室里的气氛陡然发生了变化，韩姐也不敢出声。
“话还没有说清楚怎么就急着动手了？”一声轻笑响起，一下子将这股气氛给搅散了。
曲禾又被谢屿弹了一下额头。
“小黑蛇，脾气不要这么暴躁。”
“我的脾气很好。”曲禾皱眉，伸手摸了摸额头，有点不服气，“是他先有这个念头的。”
谢屿：“他一大把年纪了难免脑子不清楚，你跟他计较什么？”
一大把年纪还脑子不清楚的柳立清：“……”
谢屿这一开口，好歹也把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给搅没了。
“你们刚刚说的龙的精血，那是什么？”曲禾好奇的问道。
没有蛇不想化龙的，曲禾也想，跟龙有关的事情她还挺好奇的。
她的瞳仁很黑，这么直直看着人的时候，会吸引的对方也忍不住去看她的眼睛，这一看，就会觉得她的眼睛很干净，干净的让人喜欢。
谢屿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道：“刚刚她说的那种是龙死后留下的精、血，这种精血里有龙族的传承记忆，也不只是龙族，上古时候不少神兽或者凶兽都会有这种东西存在，族中幼崽吞服之后就会继承这条龙的记忆，或者觉醒天赋本领之类的……”
对于龙来说，这种精血吞服下去之后除了得到一段记忆之外其实用处也不大，但对于蛇或者蛟龙这些种族来说，如果能够吞服这样的精血，确实有几率直接化龙。
“但龙族的血脉太过强势，一般妖怪贸然吞服只会死路一条。”柳立清补充了一句。
他说着这句话的时候，仍旧是在盯着曲禾的。
曲禾恍然，明白了过来，“那我吃了的那滴血就是的了？”
谢屿猛地看向她。
“我刚刚还没说的就是这个。”韩姐眼里的震惊还没有散去，咽了咽口水道，“付风月说那滴精血被她吃了，而且她当时还出现了龙的形态，是黑龙。”
之后三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她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虽然极力掩饰，但还是能够看出来有惊惧夹杂其中。
办公室里，只有曲禾的神色依旧平静。
直到收了笑的谢屿突然朝她出手。
整栋大楼里，不管是明处还是暗处的那几道气息都明显的发生了变化，显然随时都会出手，只要曲禾反抗。
但曲禾坐在那里没动，任由谢屿的手点上自己的眉心，她定定的看着谢屿，眼神依旧干净。
曲禾能够感觉到谢屿并没有恶意，而谢屿身上能让她感觉到舒服的气息也让她愿意纵容着他对自己做这些。
当初她一共丢了三滴精血，现在只找回来一滴，还有两滴下落不明，而吞服那滴精血的时候，那种痛苦和挣扎曲禾现在还记忆犹新，但谢屿好像能够替她减轻这种痛苦。
至少嗅闻着他身上的气息时，曲禾就觉得自己浑身都舒坦平和的不得了。
现在她对他宽容一点，纵容一些，那以后她需要他的时候，他也应该会愿意帮忙吧？
表面上平静乖巧的曲禾心里也有着自己的小九九。
谢屿好像做了什么，但他又好像什么都没做，只是两指并着在曲禾眉心点了一下，紧接着就收回了手。
“小黑蛇很乖啊，怎么看都跟传说中的黑龙沾不上边。”谢屿又笑了起来。
但也不过一瞬，他就敛了脸上的笑，道：“龙族之中黑龙性邪，最为残暴好斗，也因此被龙族排挤驱赶，在龙族失去踪迹的更早之前，黑龙就几乎已经灭绝了，但既然小黑蛇你现在还好好的，那就说明你吞服下去的那滴精血与黑龙无关。”
“那我们见到的那条黑龙……”韩姐不解。
曲禾掀了一下眼皮，慢吞吞道：“我是黑蛇。”
“黑蛇要是化龙，不就是你们看到的黑龙了吗？”谢屿道。
曲禾没有反驳谢屿的话，但她心里思索着当时的情况，心神就紧绷了起来，脑海里那片想要将她拉进去的血海曲禾可还记忆犹新，要是当时她没撑住，真的投入了那片血海，说不定妖管局赶过去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已经失去理智的她了。
想着这些，曲禾也没有说出来，她只是舔了舔有些干的唇瓣，眼神不停往谢屿身上瞅，更觉得自己应该跟这只妖怪建立良好关系了。
精血她想吃，但也不想失去理智成为一个怪物。
曲禾到这时候才知道她吞下那滴精血之后闹出的动静有多大，心里也有点惊讶，伸手摸了一下鼻尖，犹豫着问道：“这算是违反了妖管所规定吗？”
原本刚刚来到人界的时候，她觉得三个月只有拿到正式身份证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现在倒好，一个月时间不到，她已经来了妖管所四回了，按照这个出事频率，现在的曲禾也没有信心了。
柳立清让人去处理网上的动静，闻言回头看了过来，“不算。”
“那就好。”曲禾松了口气，“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不行，你得暂时留在这里观察一段时间再走。”旁边的韩姐立刻道。
谢屿伸手过来，曲禾下意识的往后仰，可一对上谢屿的目光，她又想起自己之前琢磨的事情，于是又将脑袋凑了过去，静静地看着他。
谢屿刚刚确实是想弹她额头来着。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她这么乖的样子就想欺负她，但见她明明已经躲开了又凑了回来，顿时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小黑蛇，你也太可爱了，你真的是蛇吗？又呆又可爱，一点也不像那些冷冰冰的家伙。”
一边说着他还伸手在曲禾脑袋上揉了揉，将她的头发都揉乱了。
曲禾任由他□□，心里的小本本上又记下一条：我准许他碰我脑袋了。

第17章 她没化龙
曲禾又盘算了一下前面谢屿动手那几次，心想着要是多记几条，以后再找回精血的时候是不是就能抱着他吸了？
而此刻的谢屿眼中，面前的少女站在那里任由他弄乱她的头发，指尖的头发手感很好，少女的神色安静又乖巧，就这么不说话的看过来，看得他心口都软了软。
“咳咳……”谢屿收回手，觉得自己有点不是人。
转念一想，他本来就不是人。
“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谢屿挥了挥手，担心再这么被她看下去，他又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干点什么了。
“哦。”曲禾应了一声，转身就走，头上被揉乱的一小撮头发还支棱着。
真的很呆。
谢屿嗅着指尖残余的一点气息，心里轻啧了一声。
“就这么让她走了吗？”韩姐看着曲禾消失在电梯里的身影，收回视线问道。
刚刚谢屿说曲禾可以走的时候柳立清并没有出声阻拦，韩姐就也不好说什么。
这会儿柳立清也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谢屿，毕竟发话让曲禾走的人就是谢屿。
“她吃下去的精血只是一部分。”谢屿道，“否则她化龙的动静就能惊动所有人。”
“我们当时看见的也只是一道虚影。”柳立清道，“她没化龙。”
蛇化蛟，蛟化龙，无论是哪一个关卡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一不小心就会死在天雷底下，尤其是蛟化龙时还要走蛟，碰上有灵气的有缘人尚且还好，碰上个无缘的，一句话就能让蛟化龙失败。
更别提蛇直接化龙了，到那个时候，他们感受到的可不仅仅只有血脉压制。
“可就算是这样，吃了龙族精血的蛇也不该就这么放任她在外面。”柳立清沉眸道。
谢屿拿着手机起身，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剧组，他一边接听了一边往外面走，还不忘背对着柳立清摆了摆手，道：“正好我缺个助理，我会看着她的。”
心里却想着，那样呆的一条小黑蛇能干出什么坏事来呢？
曲禾刚走到妖管所大门口就想起来了一件事情，于是她脚步一转又走了回去。
答应了徐嬿婉的事情还没有办，唐启现在可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她在一楼等电梯，电梯一下来，谢屿就在里面，看见她的时候就笑了起来，“小黑蛇，还舍不得走？”
“我想找付风月问些事情。”曲禾道。
不只是唐启那件事情，她还想知道付风月这滴精血从哪里来的，说不定能找到其他两滴精血的下落，那她出山的目的就达成了一半。
“想知道什么？问我，说不定我能回答你。”谢屿伸手抵着她的肩头，想让她转个身。
但曲禾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谢屿认真去看她，从她脸上看出几分固执来。
曲禾想要亲自去问付风月，她也并不觉得自己想知道的事情能从谢屿这里得到答案。
“啧~还挺执拗。”谢屿轻啧了一声，手里的手机又疯狂震动起来，他一接听，那边洪缨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我的祖宗诶，就差这最后一场戏就杀青了，你人呢？”
“别乱认祖宗，我们可没什么血缘关系。”谢屿收回了抵着曲禾肩膀的手，一边说着话一边越过了她往外面走。
他一走，曲禾就进了电梯。
转过身来看着电梯门在面前合上，也看见大门外停下一辆车，之前见过的那只白松鼠从车子另一边跑出来，给谢屿拉开了车门。
见到曲禾又从电梯里出来时，大厅里的登记员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又回来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可以见一见付风月吗？”曲禾问道，“有些事情想要问她。”
“你想问她什么？”柳立清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曲禾转身看过去，思索了一下，还是将唐启的事情说了，末了又加了一句，“还有那滴精血的事情，我想问问她是从哪里来的。”
“你还想要其他的精血好化龙？”柳立清笑了起来。
曲禾定定的看着他，并没有因为他那一点嘲讽而感到生气，反而一脸认真道：“没有蛇不想化龙。”
柳立清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他得承认曲禾说的话没毛病。
片刻后，曲禾被登记员带着走进了一扇门，一跨入那扇门就进入了一个结界当中，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光线暗淡的长长走廊，走廊里唯一的光源是两侧门前的一盏白灯。
灯光惨白，一股寒意拂面，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
登记员站在门口并没有往里面走，朝曲禾道：“付风月就被关在七号小黑屋，你往里面走一点就能看见了。”
“好，谢谢。”曲禾定了定神，看了看离自己最近的左右两扇门。
门上挂着一个圆形的门牌号，只有一个单纯的数字，左边是一号，右边是二号，七号离她确实很近。
她抬脚往前走，刚走了没几步，前面就传来幽怨的哭泣声，也不知道是哪扇门里面传出来的。
“呜呜呜放我出去……我知道错了……”
原来这就是做妖守则里面说的小黑屋，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
曲禾一点也没有受影响，很快就找到了七号小黑屋，在她到门前站定的时候，那扇门发出“嘎吱”的声响，紧接着房门往里面开了一点。
透过那道还不到手臂宽的缝隙，曲禾能够看见的仍旧是漆黑一片。
越是这样越是容易让人心生恐惧，盯着这种黑暗看得久了，就会忍不住脑补出自己最恐惧的东西，俗称自己吓自己，而通常很多幻境就是这样的。
曲禾盯着那片漆黑看了一会儿，她伸手正要推门的时候，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一张还算熟悉的脸出现在门里，尖叫着拼命往外面挤。
“滚开！让我出去！”
曲禾只犹豫了一下，抬脚就朝那张脸踹了上去。
“砰”的一声，付风月被踹回房间里，不知道砸到了什么发出一阵巨响。
“你不能跑。”曲禾走进去，还不忘顺手将门给拉上了，“你要是跑了，我得负责。”
付风月趴在墙角，身体倒是又恢复成了人形，只是那张脸仍旧惨白着，看清进来的是曲禾时，眼中的怨毒一滞，紧接着就一脸惊恐的拼命往墙角缩。
小黑屋里并非全然的黑暗，有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光源，虽然不算明亮，但也能看清房间里的布置。
空间不大，有一张桌子，还有两把椅子相对放着，就像是一个审讯室。
曲禾朝付风月友好的笑了一下，坐在了其中一把椅子上面。
此刻小黑屋外面，接待大厅里，妖管所的所有妖怪全部跑了过来，拥挤在一起紧盯着柳立清身前的那面水镜，水镜里面赫然就是付风月那间小黑屋的画面。
甚至于曲禾跟付风月的声音都很清晰的传了出来。
“是梦魇。”付风月并不敢坐到曲禾面前去，蜷缩在墙角，曲禾问什么她就答什么，“你们抓不到它的，除非你们也能入梦，还要知道它藏在谁的梦里。”
“你也没办法把它找出来？”曲禾皱眉。
她知道梦魇这种东西的存在，但从来没有见过。
照着付风月这么说的话，那这件事情想要解决就真的不容易了，她总不可能一个一个梦境去找，就算这样也未必找得到，毕竟梦魇是活物，不是死的，它随时会转移地方。
思索着这些的时候，曲禾忽而想起一件事情，她朝付风月问道：“那股奇怪的气息是属于梦魇的？”
她最先注意到的就是唐启身上那股血腥味和奇怪的气息，血腥味来自于付风月，但那股奇怪的气息她当时在饭店的小房间里也闻到了，而且很浓郁。
付风月说因为梦魇在那里待了很久，准确点说，那滴精血一开始就是梦魇拿着的，而付风月不过是一个跑腿的。
“是。”付风月点头。
曲禾笑了一下，这样一来那事情就又变得容易起来了，至少梦魇并不是无迹可寻的。
不管是有关于精血更多的消息还是她答应徐嬿婉的事情，最终还是要去找到这个梦魇。
想明白这些，曲禾起身就要离开，眼看着她已经走到了门口，身后付风月像是鼓足了勇气，突然出声道：“要是您愿意带我离开这里，我愿意替您效力。”
“谢谢，不用。”曲禾回头，眼神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的那一刻，她听见付风月激动的喊声，“可您和我一样都是魔……”
什么魔不魔，曲禾只当付风月是在胡说八道，她明明是妖。
而外面大厅里，所有妖怪也听见了付风月最后喊的这句话，一时之间面面相觑，最终惊疑不定的看向柳立清。
“柳副局，付风月喊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柳立清看着水镜里曲禾要出来了，他一挥手，将水镜收了起来，皱眉道：“黑龙也有魔龙之称。”
而付风月也是魔物，虽然是人性疯狂的产物。
听见柳立清这句话，其他妖怪纷纷恍然，“曲禾还没有化龙呢，付风月就把她当龙对待了？我看就是故意蛊惑曲禾，想要让曲禾帮她逃走，还好曲禾心志坚定。”

第18章 我觉得当助理挺好
曲禾刚从那条走廊出来就听见这最后一句话，陡然听见自己好像是被夸赞了，她还愣了一下，紧接着就朝说话的那只妖怪看了过去，心情极好的朝对方笑了一下。
没想到像她这样一个月来四次妖管所的妖怪还能得到夸赞，妖管所做事的这些大妖怪们可真好啊。
“我要问的都已经问完了，谢谢你们，我先走了。”曲禾笑着朝他们打了招呼，又进了电梯里。
眼看着电梯门要合上的时候，韩姐突然跑了过来，朝她道：“如果你要去追踪梦魇，有什么线索记得联系我们，梦魇害人，妖管所不会放任不管的。”
“还有那只半妖。”曲禾提醒道。
等曲禾走了，韩姐叹了口气，扭头一看，原本还挤在一起的妖怪已经走了个干干净净，就剩下柳立清跟登记员在那里，她嘴角抽了抽，朝柳立清道：“柳副局，你看我们要不要再重新招人？这人都不够用了。”
就像是曲禾说的那只半妖，妖管所并不是要放任不管，只不过最近手头上事情不少，以至于一直没有人手能去办。
曲禾前脚刚走，谢潼就过来了。
身为捉妖师的后人，她也算是妖管所的常客了，没课的时候就经常过来串门，很多妖管所不外传的事情她也能打听到。
比如付风月这件事情。
从妖管所离开的曲禾直接去了医院。
果不其然，她在医院里找到了徐嬿婉。
徐嬿婉看见她的时候脸上也有几分惊异，但还是让房间里其他人退了出去，等房门关上了，她才看向曲禾，问道：“我老公的事情还能解决吗？”
她明知道曲禾身份估计不一般，但也没有多问。
“能。”曲禾点头，“我已经知道是什么原因了，现在只要找到让你老公昏睡不醒的罪魁祸首就行。”
徐嬿婉眼睛一亮，激动道：“要去哪里找？要人手还是要资金？你只管说！”
“暂时都不用，等着。”曲禾说完，朝病床上的唐启看了一眼后，直接转身离开了这个病房。
唐启身上那股属于梦魇的气息加重了一点，很可能是那只梦魇又来过，后面还会不会再来曲禾就不确定了，毕竟现在付风月被抓，那只梦魇肯定也已经知道妖管所要插手了。
顺道去看黄奇的曲禾意外在他这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是王芸。
王芸是带着孩子过来的，黄奇在那里逗着孩子玩，听见动静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看见是曲禾就道：“是来找你的。”
“嗯。”曲禾应了一声，看向王芸。
王芸在她出现的时候就已经站了起来，明显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她回头看了看婴儿车里的孩子，又转回来看曲禾，两只手紧握着，好几次张了张嘴也没说出一句话。
“有什么事吗？”曲禾主动问道。
和上次见面时比起来，王芸的气色明显好了一点，身上也收拾的干干净净，虽然她的身形依旧是那样臃肿，但也能看出来她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
“谢谢你。”王芸轻声道，眼眶有点红，但脸上却有感激的笑，“我……我知道那是你，那道声音……我认得出来……谢谢你……”
黄奇也在听着这边动静的，但听来听去也没听明白王芸到底在说些什么，忍不住就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曲禾听见王芸的话时也有点惊讶，但她很快就把这点惊讶收了起来，走过去倒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递给了王芸，问道：“现在还怕吗？”
王芸摇头，神色轻松，“你说得对，他其实一点也不可怕。”
她最近在跟张科闹离婚，女儿的抚养权她是肯定能拿到手的，剩下的就是财产分割了，张科母子俩再怎么闹，是她和女儿的，那就一定是她们的，她不会再让步分毫。
“我还有爸妈，还有我弟弟也已经长大了，没什么好怕的。”王芸脸上露出笑容。
曲禾微微颔首。
王芸并没有多待，似乎过来就是为了跟她说一声谢谢，也没有问她那时候是怎么做到的，在带着女儿离开的时候，王芸走到病房门口又停顿下来，回身朝曲禾鞠了一躬。
等母子俩走了，曲禾这才收回视线，一转头就对上黄奇的目光。
“咳！”黄奇咳了一声，一脸探究的看了过来，“小禾，你最近又干了什么黄哥我不知道的事情？”
问完之后也没等曲禾回答，他就难掩兴奋的道：“你知不知道就在你过来之前洪姐给我打了个电话，问你在哪里，她想找你聊聊工作的事情！”
提起这个事情黄奇就比曲禾这个当事人还要兴奋，好像下一刻曲禾就会进入娱乐圈，大红大紫，星途璀璨。
“等你红了，我就去给你当助理怎么样？或者司机？保镖？”黄奇喜滋滋的幻想着，伸手摸了摸身上的病号服，寻思着要去找一身西装穿上，再配上一副墨镜，那才是未来大明星保镖该有的样子。
曲禾喝了半杯水，朝黄奇道：“我最近很忙，恐怕没有时间去工作。”
更何况，之前那个洪姐不是说等她三个月后拿到了正式身份证再找她聊工作吗？
现在可一个月都还没到。
她突然想起了谢屿。
“忙什么呢？都推了！”黄奇大手一挥，“小禾，听黄哥的，洪姐那边最重要！”
“没错。”病房门口响起赞同的声音。
曲禾转头看过去，就看见洪缨夹着一个腋下包走进来，谢潼也跟着一起来了，相比起之前每次见到曲禾时的兴奋，今天的谢潼神情有点复杂。
“洪姐！”黄奇一看见洪缨就激动地要从床上下来。
但洪缨的视线就落在曲禾身上，进来后往沙发上一坐，翘着腿，“谢屿身边差一个助理，月薪三万，年节有红包，生日有礼物，出行有专车，偶尔出国游，你干不干？”
顿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手机，又加了一句，“你也不用急着到职，可以先办完你自己手头上的事情了再说。”
实际上曲禾都没怎么听懂洪缨说的这一连串话，她还在思索着，就听见洪缨一口气道：“如果你没意见，那我就当你同意了，这是合同，你签了吧。”
合同被放在了茶几上，还有一支笔。
黄奇这会儿倒是回过神来了，有些着急，“洪姐，怎么是助理呢？我看小禾这条件也挺好，当个女明星肯定也能火……”
要是曲禾当了助理，那他当什么？助理的保镖？就算他想洪姐也不会同意吧。
洪缨没说话，只看向曲禾。
曲禾琢磨明白了，洪缨说的那一系列待遇她不太在意，就只有一个问题，“当助理要干什么？”
“也没有什么特别要干的事情，把谢屿吩咐你的事情干好就行。”洪缨道。
曲禾心神一动，心里有了计较，“所以，我大部分时间是跟着他的？”
“当然，你是他的助理，你当然得跟着他，偶尔帮他跑跑腿之类的，其他的事情有其他人负责，还用不上你。”
“我干。”曲禾没犹豫，很快就跟着洪缨说的签好了合同。
月薪三万不算什么，年节红包也不算什么，能接近谢屿才是最重要的。
拿到曲禾签好的合同，洪缨也没多留，将合同收好，站起来离开之前道：“我待会儿让阿松给你送个手机过来，等你事情办完了就联系我，到时候我好安排你到职。”
等洪缨离开了，黄奇还在那里恨铁不成钢的念叨，“你怎么就答应了？当助理有什么好的？哪里比得上当明星啊？哎呀！你就是眼皮子浅，月薪三万就把持不住了！”
“你不懂。”曲禾道，心情极好的笑了起来，“我觉得当助理挺好。”
给谢屿当助理的好处黄奇是不明白的。
洪缨虽然走了，但跟着洪缨一起过来的谢潼还在，她倒是知道洪缨来的目的，目睹了曲禾签下合同。
“你是来看黄哥的吗？”曲禾心里盘算着赶紧把梦魇给找到了，好早点去谢屿那里报道。
她现在觉得自己充满了干劲！
于是顺嘴问着谢潼，自己却起身往门口走，打算去办正经事儿了。
没想到谢潼跟着站了起来，“我是来找你的。”
“嗯？”曲禾脚步一顿，转头看了过去，眼里带着询问。
“那个……”谢潼支支吾吾的，往黄奇那里看了一眼，一咬牙，闭着眼睛飞快道：“你真的不是龙吗？”
还坐在病床上的黄奇听见这句话脸色都变了，着急忙慌去看曲禾，身体往窗户那边凑，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但曲禾并没有如他们所想的那样大发雷霆，她的神色平静，真要说，就是很认真很认真，“我当然不是龙，我是蛇。”
“可你的本体明明是龙。”谢潼颤抖着睫毛睁开眼，小心翼翼往曲禾那边看。
那天晚上她看得很清楚，那明明是条龙。
曲禾叹了口气，解释道：“那是因为我吃了龙的精血，所以偶尔会造成一点点误会，其实我是蛇，真的。”

第19章 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那之前呢？这次你是因为吃了付风月手里那滴精血，那上次你跟黄奇二叔动手那会儿呢？”谢潼有点激动，好端端的龙怎么就变成了蛇，她还兴奋了好久。
“可能是因为我之前就吃过了吧。”曲禾好脾气的解释，“我下山之前，准确点说是我很小的时候就吃过。”
她当初可整整有五滴呢！
虽然曲禾自己也不知道这些精血是哪来的，反正从她有记忆开始就有了，在她还在蛋里面的时候，就有一道声音告诉她，等她破壳出来之后，每三千年吃一滴……
“如果不是有贼偷走了我剩下的三滴，这第三滴精血我早就该吃了！”曲禾握拳，很生气的抿了一下唇角，提到那个偷她东西的贼时就不高兴。
曲禾愤愤道：“以前我还不知道那个贼为什么不偷我其他的东西，就偷我那三滴精血，现在我知道了！他肯定知道这是龙族的精血，知道是好东西，说不定……”
她定定的看向谢潼，压低了声音道，“那个贼也是蛇！他想化龙！”
谢潼跟黄奇面面相觑，万万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这么一出。
“那……那……”谢潼结结巴巴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满满的都是失落。
她还以为这世上真的还有龙存在呢。
“那你的精血是哪来的？”她奄哒哒问道。
曲禾摇头，“不知道啊，反正我破壳出来的时候就有了，可能是我爸或者我妈给我留的吧，反正我破壳的时候也从来没见过他们。”
也因为一直这么想的，所以她一直藏得很好，没想到藏了几千年，最后还是被偷了。
发现精血被偷的那一天，曲禾差点把整条山脉都给掀了。
“不对啊……”黄奇突然皱起眉头，他看着曲禾，一脸的不可思议，“照你说的三千年吃一次，你已经吃完三滴，那你岂不是已经快一万岁了？”
“对啊……”谢潼也反应过来，“蛇三千年化蛟，天赋好的，再三千年就能化龙，你都快一万岁了，怎么还是一条蛇？”
连条蛟都算不上。
曲禾面容一僵，紧接着耳朵通红，她目光闪烁着左看右看，心里羞恼不已。
“我……天赋不好！”眼见着谢潼跟黄奇还一副要刨根到底的样子，曲禾一咬牙，恼羞成怒道。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曲禾索性破罐子破摔，“我就是资质愚钝，光是破壳就花费了比其他蛇更多的时间，我爸妈大概是还没有等到我破壳就不在了……”
谢潼跟黄奇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现在听见曲禾这么一说，这才反应过来。
“不不不，你已经很厉害了，说不定就是厚积薄发呢。”谢潼安慰道，都已经顾不上自己认错龙的失落了。
曲禾闷闷的应了一声，朝外面走，“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子，我就是一条天赋不好的黑蛇而已，要是当初精血没有被偷走，或许我还能化龙……”
那时候她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手里的东西是龙的精血，这次出山有一半原因是想要把自己被偷的东西找回来，现如今知道了那是龙的精血，那曲禾就更要找回来了。
心里思索着这些，曲禾眼里浮现一丝狠意。
谢潼跟黄奇觉得不小心揭了她的伤疤，也不敢再出声留住她，只能看着她离开。
等曲禾一走，两人面面相觑，黄奇叹了口气，“小禾以前肯定过得很苦。”
大部分妖怪之间都讲究一个强者为尊，哪怕是同族之间也是这样，像曲禾自己说的，她天赋不好，修炼了将近万年却连化蛟都还做不到，以前肯定没少被同族欺负。
谢潼身为捉妖师当然也清楚这点，又是自责又是心疼，豁然起身，道：“现在有了妖管所，她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再挨欺负了。”
曲禾并不知道谢潼跟黄奇在想什么，她离开黄奇的病房后没多久心情就已经平复了下来。
在外面找地方吃了饭，等到天一黑，她就开始搜寻起梦魇的气息。
梦魇也是一种妖怪，通常只在夜晚出没，穿梭于人们的梦境之中，以梦为食，不管是吃美梦还是噩梦都不会害人。
但唐启遇到的这一只显然已经不能用平常的眼光去看待了。
会害人的梦魇是梦魔，已经是魔物了，强大的梦魔能凝聚实体，还能在白天梦境之外出没。
此刻唐启的病房里并没有其他人在，自从他昏睡不醒之后，徐嬿婉只能每天抽空过来看他，大部分的精力还要放在应付对唐家虎视眈眈的那些人身上。
门外有保镖守着，但一般没有特殊情况是不会进来的。
病房里静悄悄一片，拉上的窗帘却在某一刻无风自动了起来，轻轻鼓动着，外面的光影时不时透进来一些。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道黑色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病房里。
黑影站在床边，朝着床上的唐启慢慢俯身，它伸出了一只手要去碰唐启脸上的氧气罩。
但它的手并不怎么听话，或者说并没有完全凝聚出实体来。
它明显是想要将唐启脸上的氧气罩拨弄开，偏偏只能将氧气罩拨动一点，它的手又会直接从氧气罩上面穿过去，接连试了好几次，唐启脸上的氧气罩也就挪动了那么一点点。
照这个进度来看，想要将唐启脸上的氧气罩彻底拉下来，黑影可能花费这一晚上的时间也未必够用。
次数一多，黑影有些气急败坏起来，连带着整个身影都陡然间暴涨了许多，张牙舞爪的朝唐启扑了上去。
“砰”的一声，病房门打开，曲禾从外面跑了进来，视线在病房里一扫，除了微微拂动了几下的窗帘之外，病房里看起来并没有其他的动静。
“没人。”跟着她一起进来的保镖低声道。
徐嬿婉打过招呼，所以曲禾要闯进来的时候他们也没有拦着。
曲禾没有理会，她确实察觉到了那股奇怪的气息出现，这并不是错觉。
她的视线一转，落在了床上的唐启身上，抬脚走了过去。
身后两个保镖对视了一眼，也跟着走了过来，等低头一看，视线落在唐启的脸上时，他们面色就变了变。
“有人来过！”
其中一人立刻转身去查看病房里的监控，另外一个人去给徐嬿婉打电话。
而曲禾仍旧站在病床边，俯身看着唐启脸上的痕迹。
唐启脸上的氧气面罩移动过一点，所以露出了一部分面罩压出来的痕迹，哪怕并不是那么明显，但唐家花钱请的保镖也不是普通人，很快发现了这一点。
曲禾也发现了，她比保镖们发现的更多的还是唐启身上又浓郁了不少的那股气息。
梦魇来过了。
似乎还想进入唐启的梦里，但失败了。
因为唐启戴着氧气面罩，而梦魇想要入梦，是随着人的呼吸进入梦境的，有了氧气面罩的遮挡，梦魇没能得逞。
这也是曲禾之前没有想到的，现在陡然发现了这一点，她都觉得有些好笑。
“唐夫人，有时间过来聊聊吗？”曲禾站起身，走到正在跟徐嬿婉汇报的保镖身边，朝她问道。
徐嬿婉那边顿了一下，道：“可以，我现在就赶过去。”
曲禾没等多久徐嬿婉就赶了过来，哪怕神情掩饰不住的疲惫，但她仍旧收拾的精致。
“今晚上梦魇找过来了。”曲禾想了想，还是把造成唐启昏睡的元凶说了出来，她道：“对方想要进入唐启的梦里，但是并没有成功，我怀疑它还会再来的。”
徐嬿婉在听见“梦魇”这两个字的时候就握紧了手，她深吸了口气，看着曲禾的目光有着类似于孤注一掷的情绪，“曲禾，只要你能救我老公，你要什么都可以。”
“放心吧，答应了你的事情就不会食言。”曲禾道。
在徐嬿婉要离开的时候，曲禾突然道：“你带烟了吗？”
“带了。”徐嬿婉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将烟盒从包里拿了出来。
她有抽烟的习惯，香烟也都是手工定制的，包括烟盒。
一个烟盒就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数。
曲禾伸手从里面拿了两根烟出来，放在鼻尖嗅了嗅，还是上次闻到的那股味道，她留下了一根，将另一根又放回了烟盒里，朝徐嬿婉道：“如果这根烟出现异样，那就代表梦魇离你很近，不排除对方可能附身在你熟悉的人身上的情况。”
“我会注意的。”
徐嬿婉匆匆赶来又匆匆离开，唐家还有不少的烂摊子等着她去收拾，唐启昏睡不醒的消息已经快要瞒不住了，现在不只是外面的人对唐家虎视眈眈，甚至连唐家内部的人都开始有些不稳了。
曲禾站在窗户边看着她离开，手里还捏着一根细长的香烟。
过了片刻，她收回视线，将手里已经揉烂了的香烟扔进手边垃圾桶里。
曲禾一直留在医院，哪里也没有去，第二天一大早，谢松过来了。
“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谢松顶着一头白毛，将新手机递了过来。
曲禾道了谢，将手机拆开，手机卡都是办好的，黄奇跟谢松一左一右坐在旁边告诉她手机的基础操作。
点开微信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微信里已经有了四个好友。
看他们头像就很好辨认，红嘴鹦鹉、白松鼠、谢潼的卖萌自拍。
看着唯一一张手绘的头像，曲禾眼里露出疑惑。

第20章 一更
曲禾还以为自己能够看见谢屿的本体, 结果谢屿的头像跟另外三人完全不一样，他的头像是一片黑色，放大了看能发现这片黑色的背景质感有点奇怪。
曲禾暂时也认不出来这是什么。
何止是认不出这黑色的背景是什么, 就连黑色背景上面不知道用什么画出来的图形她也没认出来到底是个什么。
“这是什么？”曲禾点了点那两个相似笋尖儿的东西, “是角？”
“是吧……”谢松不确定道。
曲禾一听，朝他看了一眼, 抱着最后一点期待问道：“你知道谢屿的本体是什么吗？”
谢松摇头, 打消了曲禾最后一点期待。
曲禾：“……”
任由她怎么琢磨谢屿的头像，除了能够看出来他大概也许可能或者有两个角，还凝似有两个尖尖的耳朵之外，别的她是真看不出来了。
眼睛疼。
刚把谢屿的头像收起来，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谢屿就发来了一条消息。
谢屿：“小黑蛇, 你拿到了手机吧？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老板来催工了。
曲禾还在考虑要怎么回他，谢屿第二条消息又发了过来。
谢屿：“小黑蛇, 听说你要抓梦魇？我给你出个主意。”
“什么？”曲禾飞快回了消息, 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我叫曲禾。”
总小黑蛇小黑蛇的叫，一点也不威风, 可恶, 她迟早会变成黑蛟！
谢屿自动忽视了曲禾后面那句话，似乎也闲的慌, 消息回的飞快，“你去找一个叫龙池的妖怪，告诉他要抓梦魇，他肯定给你办妥了。”
“我要去哪里找？”
谢屿那边没回消息了，曲禾只当他是又忙了起来, 只能暂时收起手机，朝谢松问道：“你认识一个叫龙池的妖怪吗？知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他？”
“龙池？这姓氏，难道是龙？”捧着一块西瓜啃的黄奇抽空插了一句。
曲禾一听，心头狠狠跳了一下。
是龙吗？
然而，这个念头才刚刚起来就被谢松打破了。
“不是啊，其实是上龙下虫那个long蚳，他为了方便，取名就取了个谐音，也是一个妖怪。”谢松解释。
曲禾恍然，“谢屿说可以找他对付梦魇。”
谢松：“虽然有传闻说吃了它的肉可以治梦魇，但既然小山这么说了，那就不会错的。”
然而，谢松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那个龙池，谢屿又一直没回消息，谢松也要走了，他起身道：“正好我要回小山那边了，如果他一直没有回你，我帮你当面问问，问到了就告诉你。”
“好，谢谢你。”曲禾朝他笑了一下。
虽然谢屿说有妖怪可以对付梦魇，但曲禾也并没有把所有希望压在他那边，她也可以凭自己找到那只梦魇的。
曲禾中午在黄奇病房里跟他一起吃饭的时候，唐启的保镖就拿着手机找了过来，那头徐嬿婉呼吸急促，“曲禾，那根烟变成了黑色的。”
因为曲禾事先说过让她注意这根烟的动静，徐嬿婉见人的时候就一直把烟盒放在手边，时不时会打开看看。
烟盒做的十分精致，拿在手里当个小物件把玩也并不突兀，再加上徐嬿婉吸烟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因而她见的人也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可就在刚刚，徐嬿婉把玩烟盒时，反复将烟盒打开又关上，某一刻，她就发现烟盒里整齐排列的细长香烟上出现了一条黑色的印记，像是蛇，又像是龙。
徐嬿婉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曲禾放回去那根，她心头一跳，看着约了自己谈话的人，抑制着惊恐，借口上洗手间偷偷给保镖打电话，让人离开来找曲禾。
“我过去，或者你把他们带过来。”曲禾不假思索道。
那边徐嬿婉也很快就有了决定，“我现在带他们过去。”
挂断电话，徐嬿婉从洗手间出来，迎面碰上站在门口的男人，男人的脸藏在烟雾中，似笑非笑看着她，“唐夫人，我家老板看你一直没回来，让我过来看看。”
曲禾收拾了一下午饭，起身打算去唐启的病房。
“小禾，你真答应帮唐夫人解决这个事情了啊？”黄奇问道。
曲禾应了一声，“今天应该就能解决了。”
她喝了半杯水，这才往唐启的病房走，没等多久，徐嬿婉就和两个人出了电梯过来了。
一进病房，徐嬿婉就下意识往曲禾这边看来，跟曲禾对视了一眼后，她似乎稍微安心了一点。
“这位是……”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也看了过来，眼里带着疑惑。
徐嬿婉道：“是我的一个朋友，我没时间过来的时候就拜托她帮忙看着了。”
顿了一下，她又加了一句，“别人我不放心。”
“看着面生，以前也没见过你有这么一个朋友。”男人虽然这么说着，但也还是将视线给移开了。
曲禾就站在病床边上，视线一开始落在说话的中年男人身上，这个人身上有梦魇的气息，而且很浓郁。
但她并没有急着做什么，而是朝徐嬿婉道：“既然你过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啊？”徐嬿婉明显愣了一下，好在她很快就回过神来了，连忙点头，“好，那我让人送……”
“你亲自送我吧。”曲禾直直的看向她。
片刻后，曲禾跟徐嬿婉一起从病房里走了出来，只留下唐家那位叔父和他的助理在。
一走出病房，病房门关上，隔绝了里外的声音，徐嬿婉就不再掩饰，着急的看向曲禾。
“别担心。”曲禾道。
病房里，眼看着徐嬿婉跟曲禾出去了，唐家叔父走到病床边，俯身就把唐启脸上的氧气罩拿开，扭头看向助理，“还愣着干什么？抓紧时间。”
助理笑了一下，紧接着两眼翻白，整个人往地上倒去，一道黑色雾气从他鼻子里钻了出来，往病床上唐启而去。
唐家叔父就站在边上看着，神色间难掩兴奋。
眼看着那道黑色雾气就要钻进唐启的鼻子里时，一道声音从门口响了起来，“找到你了。”
唐家叔父猛地转身，看着站在门口的曲禾跟徐嬿婉，连房门何时被打开的都不知道。
但他第一反应就是挡在床前，朝徐嬿婉着急道：“我这助理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晕了过去，你快帮我叫医生过来。”
唐家叔父正好挡住了那团往唐启鼻子里钻的黑影，如果徐嬿婉没有找到曲禾，光是看见这一幕，很可能也会因为唐家叔父的话被骗走。
曲禾径直走了过去。
“你干什么？”唐家叔父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脸色却更冷，他伸手想要抓住曲禾的手，好阻拦住她。
可徐嬿婉已经把门外的保镖喊了起来，保镖大步上前，在他阻拦住曲禾之前先控制住了他。
“徐嬿婉，你疯了吗？我可是唐启的叔父！你敢这么对我？快放开我！”唐家叔父铁青着脸挣扎着。
然而他一被拖开，所有人都看见了正在拼命往唐启鼻子里钻的黑影，已经只剩下了一点小尾巴在外面。
“曲禾！”徐嬿婉惊叫一声。
曲禾已经伸手一把拉住了那条小尾巴，而后用力往外面一拉。
“啊！”床上的唐启狰狞着脸，发出痛苦的叫喊声。
徐嬿婉一听，立刻跑了过来，手足无措的站着，“怎么会这样？曲禾，我老公……”
“徐嬿婉！我是在救唐启，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个女人？她这样会把唐启害死的！”唐家叔父看着这一幕，眸光微闪，连忙喊了起来。
曲禾还在把梦魇往外拉，闻言也只是往徐嬿婉那边瞥了一眼，明明她拉着梦魇的那只手用力到手背青筋浮现，但她脸上还是平静的，只朝徐嬿婉问了一句：“你信我还是信他？”
“我信你！”徐嬿婉咬牙道，“曲禾，你一定要救回我老公，他不能有事！”
与此同时，唐启的叫声更加痛苦，全身抽搐起来，某一刻突然睁开了眼睛，可他眼里一片黑色不见眼白，死死盯着徐嬿婉这边，嘶吼着：“婉婉……让她走，让她走！”
徐嬿婉双手紧握在一起，手背上已经被指甲掐出了血痕，眼泪从眼里滑落，“你不是……你不是我老公。”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说给她自己听的还是说给那只梦魇听的。
曲禾牢牢抓着梦魇的尾巴，看起来像是她跟梦魇在进行拉锯战，旗鼓相当。
可实际上梦魇正在一点一点的被她拉出来。
很快的，徐嬿婉也发现了这一点，她一脸欣喜看着曲禾，却在这时候，曲禾拉着的尾巴断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甩开手里的断尾，只来得及看见梦魇彻底消失在唐启鼻子里。
“怎么办？曲禾，怎么办？”徐嬿婉看着这一幕，脸色刷的白了。
“把我给你的那根烟点燃。”曲禾皱着眉头，心情也有点不太好。
理想情况下她把梦魇拉扯出来就好了，没想到这只梦魇竟然选择了断尾。
徐嬿婉点着头，因为过于惊慌，她好几次差点把烟盒从手里扔出去，等抽出了那根烟点燃之后，立刻就有黑色的烟雾袅袅升起。
不用徐嬿婉去抽，香烟就燃烧的很快，而烧出来的黑色烟雾并没有消散，反倒凝聚在空中，一条牙签大小的黑龙栩栩如生。
曲禾伸手捏着黑龙尾巴就拉了过来。
黑龙甩了甩身体，也跟着钻进了唐启的鼻子里。
地上梦魇的断尾已经变成黑色烟雾消失不见，床上唐启在梦魇选择断尾的那一刻就恢复了平静，他又变回了昏睡的状态，床边的仪器显示着他此刻生命体征良好。
“你看着点。”曲禾搬了把椅子过来，往床边一坐就闭上了眼睛。
一眨眼，她就出现在了唐启的梦境中。
堆成山的各色宝石有点晃眼，曲禾刚一出现的时候就很不适应的闭上了眼睛。
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去找寻唐启跟梦魇的身影。
宝石山一眼望不到边，脚下的路也是宝石铺成的，这对于一个本身就对宝石十分狂热的人来说有着无法抵抗的诱惑。
曲禾找到唐启的时候，他正躺在宝石山里睡觉，怀里抱着的也是宝石，笑得一脸幸福满足。
而就在他身边不远的地方，那条牙签大的小黑龙正在跟梦魇缠斗着。
小黑龙不大，对梦魇造成不了什么伤害，只能不停阻拦骚扰它，不让它靠近唐启。
本来就因为断尾而暴躁不已的梦魇更加暴戾，在几次想要抓住小黑龙无果之后，干脆大张着嘴用力一吸，这一下不只是小黑龙，连带着躺在不远处的唐启都被吸着往它嘴里去了。
它甚至在看见曲禾出现的时候也没有停下来，似乎是想要将曲禾一并吃下去。
曲禾伸手抓住从身边飞过的唐启，又招了招手把小黑龙招了回来，任由身边无数宝石被吸着往梦魇嘴里去，她站在那里始终岿然不动。
“你这条臭蛇，怎么偏要来坏我的好事？！”梦魇肚子鼓胀，语气怨毒的朝曲禾道。
曲禾想了想，认真道：“拿钱办事。”
“钱？”梦魇笑了起来，“你一条蛇想要钱有的是办法，但是化龙呢？她不能让你化龙，但我能帮你……”
曲禾脚步一顿，微微皱眉看着它。
身周的宝石开始消散不见，被她抓着的唐启惊醒过来，一脸慌张的想要留住那些消散的宝石，“宝石！我的宝石！”
对面的梦魇身形开始变大，长出鳞片、爪子、尖角……
它桀桀怪笑着，“你看，这就是龙的样子，你想要化龙吗？只要你点头，我就能让你化龙……”
一条黑龙出现在曲禾面前，从上往下的俯视着它，在它眼中，在场的一切如同蝼蚁一般渺小。
曲禾仰头看着，微微皱着的眉头却松开了，她哼笑一声，嘲讽道：“做梦吗？在梦里化龙？连条蛇都比不过？”
话音落下之际，她的身上迅速覆盖上黑色的鳞片，身形也跟着陡然变化，变大变大再变大，这是唐启的梦境，也是梦魇的魔域，曲禾一点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妖气会泄露。
所以她毫无顾忌的变回了自己的本体。
“连我这条蛇都比不过，你也配说自己是龙？”曲禾的声音响彻这片魔域，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和嘲讽。
前一刻在她面前俯视着她的黑龙，在她化出本体之后就像是一条黑色泥鳅，可笑至极。
梦魇化出的龙蜷缩着，瑟瑟发抖，抬头看过去，光是那如同血月一般的两个眼睛就逼得它不敢多看，匆忙低下头。
这明明是被它掌控着的魔域，却充斥着曲禾的威压。
“你是龙？”梦魇匍匐在地，看着面前的爪子，只要曲禾一抬爪子就能踩死它。
但很快的，它又否认了自己的猜测，“不……你没有龙角，你是蛇……你不是龙……”
眼前的黑蛇长着四个爪子，即便它在曲禾巨大的威压之下并不敢抬头多看，但刚刚瞥见的那一眼确实能看见她头上并没有龙角的存在。
“我当然是蛇。”曲禾轻哼一声，她抬起爪子就将那条小泥鳅踩住了，开始审问，“我问你，那滴精血你是从哪里来的？”
梦魇一听，立刻明白了过来，“就是你吃了那滴精血？难怪你变成这样了！你这是还没有彻底化啊啊啊！”
踩着它的爪子陡然加力，梦魇的痛叫声响彻整片魔域。
“问你话呢，好好回答！”曲禾不耐烦道，搓面条似的踩着它在地上搓了搓。
梦魇浑身都疼，不敢再说其他的，连忙老老实实答话，“是我偷来的，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进了一个人的梦里，从那个人的梦里知道有这么个好东西，我就偷出来了……”
那可是龙的精血，哪怕它不是蛇，不需要化龙，它也依旧会心动，都说龙的全身是宝，这龙的精血肯定是好东西了。
“本来有三滴的，但是我只偷出来一滴，他们看管的太严实了，要不是我狡诈，这一滴都偷不出来，还差点死在那个天师手里！”梦魇怨恨道。
它还想过吃了龙的精血后回去找那个天师报仇，但龙的精血外面有一层东西，它怎么吃进去的就会怎么吐出来，不然也轮不到曲禾找过来了。
曲禾听见它后面一句话时眼皮子跳了跳，“天师？”
“对啊。”梦魇眼珠子一转，连忙道：“就是天师，那里的人都是天师，躲在一座山里，当时是有一个年轻弟子出门历练碰上了我，我也是藏在他梦境里才能混进去的……”
后来它带着那滴精血逃出来，那之后就再也找不到那座山了。
就算找得到它也不敢回去了。
曲禾咬了咬牙，“你知不知道他们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好像是他们以为老祖宗带回来的，也不让他们动，一直藏再宗祠内。”梦魇道。
它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这才小心翼翼问道：“我知道的都说了，我现在也不知道那座山到底是哪座山，当时我就顾着逃命了……所以，你能放了我吗？”
“放了你？”曲禾低头看着它，冷哼了一声。
外面徐嬿婉一直在焦心的等着，看见一道黑影从唐启鼻子里钻出来的时候，她吓得尖叫了一声，眼看着那道黑影往门外跑，她连忙道：“快！快抓住它！”
房间里的保镖连忙扑过去，可实际上他们都不知道要怎么抓住这种东西，甚至有点恐惧。
可雇主发了话……
曲禾也在这时候睁开了眼睛，她迅速转身往门口去追，眼看着黑影已经跑到了门口，要从门缝里钻出去的时候，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一只手将黑影捏住，方才还迅猛无比的梦魇瞬间奄哒哒的不动弹了。

第21章 二更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谢屿伸手将鼻梁上的墨镜往下拉了拉, 露出一双笑眼。
曲禾看见是他的时候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一句：“你怎么过来了？”
“龙池那家伙不在A市，不知道躲哪个山里睡觉去了, 我就只能亲自过来走一遭了。”谢屿道。
他伸手从身上摸出来一张卫生纸, 将梦魇揉吧揉吧，像包嚼过的口香糖那样把梦魇包了起来, “我等下送妖管所去。”
“哦。”曲禾没意见, 反正她要问的已经问了，最后也还是要把梦魇送妖管所去的。
“曲禾，我老公……没事了吧？”徐嬿婉认出了谢屿，但她现在没有心思去想别的，梦魇从唐启的身体里跑出来了, 但唐启还没有醒过来。
曲禾转身看过去, 道：“等会儿吧，快醒了。”
梦魇布置的梦境已经被毁了, 唐启很快就会醒过来了。
几乎在她说完这句话后没多久, 床上的唐启就有了动静，眼见着徐嬿婉扑了过去，外面也很快有了动静, 不少医生往这边赶过来, 曲禾朝谢屿看去，道：“事情解决了, 我现在就可以开始工作。”
“明天早上我让谢松来接你。”谢屿抬起手看了看腕表，朝曲禾挥挥手，笑眯眯道：“我得先走了，小黑蛇，明天见。”
“明天见。”曲禾点头。
唐启的病房里有点乱, 曲禾就先离开了，回到黄奇的病房时把自己明天就要去谢屿身边工作的事情说了。
黄奇一听，还是觉得很可惜。
“当大明星不比当助理强吗？你跟着谢屿身边好好表现，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黄奇嘀咕道，“我明天也要出院了。”
他要继续去跑外卖了。
天快黑的时候，徐嬿婉跟唐启一起过来的。
曲禾正坐在窗户边玩手机，黄奇躺在病床上看综艺笑得打滚，有人敲门的时候他头也没抬，说了一句：“进来！”
等徐嬿婉跟唐启进来了，黄奇手忙脚乱的坐好，“唐先生，唐夫人。”
“黄先生。”唐启躺了几天，脸色还有点发白，他昏睡时发生的事情徐嬿婉已经都告诉他了。
和黄奇打了招呼之后，他就看向了曲禾那边。
曲禾也收起了手机，朝唐启看了一眼，视线落在了徐嬿婉的身上，道：“是来谈报酬的事情？”
“是。”徐嬿婉点头。
曲禾这么直白的开启话题反倒让夫妻俩更加放心。
“你想要什么，珠宝？还是钱？或者想要让唐家帮你办一件事？只要你开口，唐家办得到的一定会帮你办。”唐启道。
曲禾微微颔首，道：“你见过的那种红宝石还有两颗，我想让你们帮我打听剩下那两颗红宝石的下落。”
唐启是见过那颗红宝石的，那时候他满腔狂热，但现在听见曲禾嘴里提起，他的表情不可抑制的扭曲了一下，眼里明显还有残余的惧意。
“如果有消息了就联系我。”曲禾对他的惧意视而不见，朝徐嬿婉道。
徐嬿婉点头，“好，除此之外呢？你还有其他想要的吗？”
曲禾有一瞬间的迟疑，但很快还是摇了摇头，“我帮你们一次，你们帮我打听那种红宝石的下落，这就够了。”
“你如果还有别的什么要求也只管提。”唐启收敛了一下情绪，微微笑道，“我唐启的命和唐家的安稳价值远比你想的要大。”
“咳！”旁听的黄奇咳嗽了一声。
曲禾看过去，就看见他挤眉弄眼的模样，明显是催着她还可以再要好处。
实际上曲禾确实有一样想要的东西。
“我想要这个。”唐启既然也这么说了，曲禾也就没客气，将手机递了过去。
手机上有一张图片，不知道多久以前被人拍下来传到网上的，很模糊，但还是能够看得出来是一枚银色指环，指环主体就是一对龙角，中间龙角最尖锐的部分交叉着，其间还镶嵌了一枚红宝石。
徐嬿婉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唐家上次办展的一样展品。
这枚指环和唐家其他展品比起来并不算什么，之所以拿出去展览是因为这枚指环在唐家存在的年头已经很久远了，也不是没有拿出去拍卖过，可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没有买家愿意带走。
以至于每次唐家办展都会把它拿出来，就是想着说不定能够在展会上被人看中。
“待会儿就让人给你送过来。”唐启一锤定音。
曲禾笑了起来，她只是喜欢这枚指环。
当天晚上曲禾就收到了这枚指环，戴在食指上面正好，为了随时能够从唐家那里得到消息，她也跟徐嬿婉互换了联系方式。
第二天早上六点不到，谢松就来了医院，还带着早饭的。
“吃完再上车还是去车上吃？”谢松问道。
曲禾就坐在走廊里，从谢松开车进医院停车场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到他过来了，特意在这里等着。
听见谢松一问，曲禾跟还在睡觉的黄奇打了一声招呼，也不管他听没听清，关上病房门后跟着谢松一起走了。
到电梯里的时候，前面几天一直没见到的护士又出现了，朝曲禾问道：“你要走啦？以后是不是都不会再过来了？”
曲禾应了一声，低头吃谢松带来的鲜肉生煎，生煎底下的皮焦脆焦脆的，她很喜欢，两口一个。
“这里还有豆浆，你别噎到了。”谢松递过来一杯温热的甜豆浆。
“谢谢。”曲禾接过来喝了一口，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瞥见护士缩在角落里眼巴巴看着，她戳了一个生煎递过去，“你想吃吗？”
护士摇头，但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那个……你既然能看见我，能不能也带我离开这里啊？其他人都看不见我，待在这里好无聊，也不知道黑白无常什么时候过来带我走……”
电梯正好到了地下一层，曲禾咬着生煎往外面走，谢松在旁边走着，一手插兜，一手拿着一杯豆浆吸溜，闻言看向护士，“你是怎么死的？”
“啊？”护士摇头，神情茫然，“我忘记了。”
紧接着她一脸震惊看向谢松，“你也看得见我？！”
“非人类应该都能看见你吧。”曲禾咽下嘴里的东西，朝她道：“我也带不走你，但我可以帮你问问，你这样有点像是地缚灵。”
还可能是枉死的。
曲禾还记得那天晚上王芸抱着孩子去天台时，护士身上的怨气。
估摸着就是因为护士已经忘记自己怎么死的了，否则早变成恶鬼了。
“好吧。”护士没法出医院，只能走到医院门口就停下来，眼巴巴的看着曲禾走远，“我等你哦~”
曲禾背对着她挥了挥手，等走远了，她才朝谢松问道：“我记得谢潼是捉妖师？有没有捉鬼的？或者你有没有认识玄门的？”
“有，我帮你问问，让人过来看看。”谢松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手机。
曲禾要直接去机场找谢屿，从医院到机场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她在后座玩手机，顺便上了微博。
到机场的时候已经将近八点了，曲禾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她跟在谢松后面，看着他做了什么，全部记在了心里。
“洪姐说小山想喝咖啡，我们先去买咖啡。”谢松道，“然后再去找小山他们，对了，你要不要喝什么？”
曲禾在咖啡和奶茶之间选了奶茶。
谢松还要去买点其他的，就让曲禾提着咖啡先去找谢屿跟洪缨。
“你应该能找到吧？反正哪里人多就往哪里走，小山肯定在那里。”谢松道。
曲禾点头，就算谢松不这么叮嘱她也能找到的，毕竟谢屿的气息对于她来说还是很特别的，好认。
果不其然，在她寻摸着气息一路走过去的时候，路过的人也越来越多，还有不少人也是往那个方向走的，大多是些年轻的女孩子，神情难掩兴奋。
时不时还能听见谢屿的名字从她们嘴里说出来。
“谢屿待会儿就要登机了，大家也早点回去，注意不要过于拥挤，小心踩踏，好吗？”洪缨护在谢屿的身前，精明干练的脸上挂着合宜的笑容，朝周围不停拥挤过来的粉丝道。
周围保镖熟练的阻拦着，不让一些过于激动的粉丝太靠近谢屿。
粉丝们还是很好说话的，尤其是当中还有粉头在，有粉头站出来提醒之后，大家稍微冷静了一点。
曲禾喝完最后一口奶茶，为了防止手里的咖啡被挤到，她只能举着胳膊从人墙中穿梭，眼看着离谢屿越来越近了，已经能够看见他跟洪缨，面前一个保镖伸手拦住了她。
“我是新来的助理。”曲禾朝保镖大哥道。
戴着墨镜，胳膊就有她大腿粗的保镖大哥不为所动。
身为谢屿的保镖，打着各种借口的粉丝他们都见过。
好在谢屿突然朝这边看了过来，一眼看见了曲禾，还往她这边走了过来。
“小黑蛇，快过来。”谢屿将墨镜往下拉了拉，眼尾笑得弯了弯。
曲禾只听见耳边一道又一道的尖叫声响起，她差点以为自己要聋了。
好在保镖大哥终于放她进去了。
曲禾松了口气，弯身从保镖大哥的手臂底下钻了过去，然而她还没有站直身，后背突然挨了一下，眼看着她整个人往前扑，就要摔个狗啃泥的时候，保镖大哥急忙伸手想要拉住她。
曲禾背后的人瞅准机会就冲了进来，“老公！我真的好喜欢你！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兴奋到脸都涨红了的女人冲向谢屿，手里还握着一把刀，周围的粉丝们看着这一幕惊恐的尖叫出声，离谢屿最近的保镖也纷纷反应了过来，急忙往谢屿身前挡的时候，一道身影比所有人都快了一步。
曲禾反手扣住谢屿的肩膀，将他往后一拉，而她背对着扑过来的女人扭身一脚踹了上去。
“砰”的一声，被踹中脸侧的女人直接被踹飞出去，砸在了一个保镖的腿边，几个保镖也没愣住，立刻上前将女人彻底控制住了。
女人被反剪着手控制住时，神情还是癫狂的，她拼命挣扎着往谢屿那边看，嘴里喊着让人头皮发麻的话，“老公，你死了就没有人和我抢你了，老公，我们一起去死，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曲禾干脆利落的一系列动作解决了危机，甚至还有不少人没回过神来，明明她刚刚都快摔到地上去了，怎么会出现在了谢屿身后一点的位置。
在场不少粉丝还举着手机在拍谢屿的，倒是有好几个拍下了事情经过。
曲禾被执刀女人从背后踹了一脚，整个人往前扑的时候她并没有真的摔下去，而是一只手撑地，直接翻了个跟斗，她腿长，翻的跟斗有点远，正好谢屿在往她这边走。
等曲禾落地的时候，正好就落在谢屿身后一点的位置，她也没犹豫，反手扣着谢屿往他那边一拉，腰身一扭，腿就朝那个握刀的女人踹了上去。
机场的保安也很快赶了过去，洪缨和赶来的谢松去处理这件事情，女人握刀想伤人，这肯定是要报警的。
谢屿还得安抚了粉丝，这才被曲禾跟保镖护着往里面走。
一直到登机的时候谢松才回来，“洪姐要留下来处理这件事情，晚点再走。”
“咖啡。”曲禾将手里剩下的一杯咖啡递过去，这杯原本是要被洪缨的。
谢松伸手接了过去，“给我喝吧，哎？你没吓到吧？今天还算是你第一天上班，结果遇上了这样的事情……”
“我没关系。”曲禾摇头。
身为助理，她的位置就在谢屿旁边，说着话的时候侧脸往谢屿看了一眼，从安抚完那些粉丝之后，谢屿就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上了飞机也是将眼罩一拉，似乎是睡觉了。
但曲禾还是能够感觉到，她这位新老板的心情并不好。
谢松注意到了她看向谢屿的目光，压低了声音道：“让他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
显然对于今天这样的情况也已经习惯了。
下飞机的时候正好快十二点了，吃饭的时间，如同谢松说的，谢屿在飞机上睡了一觉后心情就好转了，醒过来的时候一边伸懒腰一边朝曲禾笑了起来。
“小黑蛇，以后我就给你开两份工资。”
“那可不，一份助理的，一份保镖的，拿齐了。”谢松探头道。
曲禾顿了一下，摇头：“不用。”
“呆子。”谢屿伸手在曲禾额头上弹了一下，“有更多的钱拿还不要。”
曲禾伸手捂着额头，也没有生气，只是嗅了嗅谢屿身上的气息，心想千金不如吸一口。
谢屿在机场遭遇持刀狂热粉的消息早就传开了，当时还有那么多的粉丝在场，还有不少凑热闹的路人，连现场视频都已经传了出去，一出去就能看见跑来接机的粉丝。
还有不少粉丝眼睛红红的，一脸担心。
看见谢屿出来，连忙询问：“谢小山，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啊？”
“我没事，连皮都没有破。”谢屿戴着墨镜和口罩，停下脚步又耐心的和粉丝们说了几句话。
听见他没有受伤，粉丝们自然松了口气。
谢松走在前面，曲禾就在谢屿侧后方半步跟着，谢屿要是有什么需求，她也能及时知道。
跟着谢屿往停车场那边走的时候，两边是粉丝挤出来的人墙，曲禾手里拿着谢屿的靠枕和眼罩之类的，目不斜视，直到路过一个拐弯口的时候，她突然被一只手拉住。
曲禾脚步一顿，侧脸看了过去。
“那个……这是我们买的药，谢谢你救了小山，你记得去看医生啊。”拉着她的女生将一个白色的布袋往曲禾手里塞，视线也一直往她身后落。
旁边好几个粉丝纷纷点头，“我们都看见了，你被那个人踹了一脚，她那么疯，踹得肯定不轻，不知道你现在疼不疼，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去医院检查检查吧。”
粉丝们都是隔着保镖跟她说这些话的。
曲禾触及她们关心或感激的目光，心里一暖，脸上就露出了一个笑。
“谢谢。”她道了谢，收下了粉丝给的白色布袋，快步赶上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的谢屿和谢松。
很快上了车，谢屿往后座一靠，视线晃过曲禾手里的白色布袋，伸手一边取下脸上的墨镜和口罩，一边问道：“小黑蛇，很疼吗？”
“不疼。”曲禾摇头。
那个疯女人踹得确实不轻，但她不是普通人，她是妖，就算那个女人用刀狠狠往她背上扎也未必能伤到她，连她的鳞片都刮不下来。
曲禾将东西放好，这才去看白色布袋里的东西，低声道：“但这是她们的好意。”
她不想辜负。
刚说完这句话她脑袋上就多了一只手。
曲禾顿住，任由那只手在她脑袋上揉搓了几下，听见谢屿叹了口气。
“怪我，身为你的老板一点也不体贴。”谢屿道。
曲禾抬眼对上他一脸的笑，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你很清楚那对于我来说不算是什么。”
她知道谢屿肯定看见她挨了一脚的，但谢屿没提，就是清楚那一脚对于她来说不算什么，没什么好提的。
谢屿笑出声，收回了手，道：“带你去吃好吃的。”
“嗯。”曲禾应着，低下头继续看白色布袋里的东西。
里面有活血化瘀之类的药膏，准备的很齐全，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小零食，可可爱爱，都是女孩子会喜欢的东西。
曲禾还从里面翻出来一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只有两个手指大，不管是挂在手机上还是挂在包上都可以。
“你一条蛇挂一只兔子玩偶干什么？饿了就看几眼？”谢屿看见她将玩偶挂在手机上面，轻笑了一声，伸手过来想将兔子拿过去。
但曲禾握紧了兔子没松手，抬眼盯着他。

第22章 小黑蛇，你的血脉还挺霸道……
曲禾不愿意让步, 谢屿和她对视了一会儿后将手收了回去。
“原来你这么喜欢兔子。”他笑了一下，“那我们去吃兔子宴？”
“我都可以。”曲禾道。
黑色的手机上面因为挂了一只粉白色的兔子立刻变得少女心起来，曲禾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她将其他东西都收进白色的布袋里, 放在自己的腿边上。
摆明了告诉其他人，这是她的私有物, 旁人勿动。
谢屿坐在旁边看着, 哼笑了一声，又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谢松在前面开车，曲禾在飞机上已经睡了一小会儿，现在不想睡，索性拿着手机玩, 时不时的捏一捏手机上悬挂着的小兔子。
当时谢松把手机拿过来给她的时候, 手机里一些常用的软件就已经都下好了，连带着一些她能用得上的账号也都注册了, 还有一个微博账号。
此刻曲禾一登录微博, 手机页面就直接卡住了。
等了好一会儿页面还是一动不动的，她握着手机甩了甩。
“你在干什么？”旁边谢屿抱着手，眼睛还是闭着的, 语气奇怪的问道。
曲禾看了看手机页面, 皱眉道：“手机卡住了。”
“手机卡住了，你为什么要甩手机？”谢屿睁开眼, 侧脸看了过来，神情疑惑。
曲禾：“……”
她也一下子卡了壳，好一会儿迟疑着道：“甩一甩就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好像看见谢屿额角抽了抽。
“小黑蛇, 你还真是傻得可爱。”谢屿笑出声，伸手过来，“把手机给我。”
“哦。”曲禾将手机递了过去。
片刻后，曲禾拿回来重启后的手机，谢屿也不闭目养神了，凑了过来，道：“你现在微博肯定热闹，慢点来，别着急点，等消息全弹出来了再操作就没有那么容易卡了。”
曲禾闻言，按照他说的每点一下手机就停顿许久，再进行下一步操作之前她还有点犹豫，担心自己这一下点上去手机又卡了。
她皱着眉头，玩个手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成功逗乐了谢屿。
“小黑蛇，你怎么这么可爱？这句话我都要说腻了哈哈哈。”旁边响起谢屿乐不可支的声音，曲禾脑袋上就多了一只手。
曲禾瞥了他一眼，没有躲开他的手，只在心里默默记上了一笔。
摸她脑袋是要付出代价的！
好一会儿，曲禾终于能够流畅的进行网上冲浪了，她才发现自己后台都是各种艾特信息，还有私信。
等点进去看了，曲禾才知道这些艾特跟私信大部分来自于谢屿的粉丝。
“@曲小禾，我们谢小山就拜托你了！”
“小山终于找了助理，助理小姐姐人美心善，粉丝表示格外安心……”
“……”
谢屿遭遇狂热粉丝的事情早就上了热搜，一起被顶上热门的就有现场视频。
蜂拥而来的除去他的粉丝，还有不少的吃瓜网友。
“小姐姐的身手飒到我了，这真的不是在拍电影吗？”
“现在当明星助理是不是还得会功夫？”
“不会真有华国人还不会功夫吧？不会吧不会吧？”
“……”
曲禾的微博跟着涨粉了几十万，现在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在谢屿粉丝跟吃瓜网友忙着生气谢屿差点受伤和吃惊曲禾的身手时，也少不了有黑粉在其中蹦跶，尤其是有一部分吃瓜网友喊着要让曲禾也出道的时候，黑粉像是发现了一个大阴谋，立刻抓住这点不放。
曲禾翻看了一些就没有了兴趣，正好到吃饭的地方了。
这里并不是市中心，附近还有一个中学，车子直接开进一条巷子里，又进了一个大院，谢屿这才从车上下来，曲禾拿着东西紧随其后。
一下车她就闻到了诸多混杂在一起的气息，这意味着这里妖怪不少，混杂在其中的有一道气息格外明显，和其他气息很不一样，特别好分辨。
曲禾心里存了警惕，但脸上并没有显露出来，跟着谢屿一起走了进去。
前院像个停车场，没看见什么人，直到穿过一道拱门，走上一条长廊，才渐渐听到有人声。
“谢先生，还是老地方吗？”一个清秀的青年迎了上来，朝谢屿问道。
谢屿点头，目光在青年身上顿了一下，突然回头朝曲禾看了一眼，有点意味深长的。
等跟着青年进了一个包间，青年从身前的围裙里掏出本子和笔，看向谢屿，“谢先生今天想吃什么？”
“兔子宴。”谢屿笑眯眯道。
“什……什么？”青年握笔的手一抖，下一刻他的头上就冒出来两个长长的耳朵，灰色的耳朵因为惊恐而完全立了起来，配上青年的神情，就是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
曲禾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谢屿这人真是恶趣味十足。
谢屿说要请她吃兔子宴，就是真的要请她吃兔子宴，兔妖心慌意乱的跑了出去，很快就换了一位服务员过来。
曲禾看着新换过来的服务员，一眼看出她的本体，原本在心里想了好久的鸟蛋已经到了嘴边，最后还是又被咽了回去。
算了……
新换的服务员声音特别好听，本体就是一只黄莺鸟，活波可爱，确定了他们要兔子宴之后就转身出去了。
没多久，一道又一道用兔子做的美味送了上来。
曲禾没客气，拿起筷子吃了起来，谢屿坐在她的对面，拿起筷子吃的毫无压力。
反倒是谢松，另外要了其他的食物。
“你不吃兔子吗？”曲禾喝了口气，朝谢松问道。
谢松摇头，连看都不看桌上的兔肉一眼。
“他不吃兔子。”谢屿要了酒，这会儿端着酒杯抿了一口，“他是被一只兔妖带大的。”
曲禾恍然。
虽然不知道一只白松鼠为什么会被一只兔妖带大，但其中肯定有什么故事。
一顿兔子宴分量不少，按照正常饭量来说，肯定不是两个人能解决完的，但曲禾的饭量并不能以正常饭量来评估，谢屿一边吃一边喝酒，吃得并不多。
曲禾一个人解决了大半，临走的时候还打包了一份麻辣兔丁。
上车之前她还看见那个兔妖躲在拐角偷偷看着这边，察觉到她回头，吓得往后一蹦。
谢屿接下来要去录一个综艺，曲禾身为助理自然是要全程陪同的，确定上班之后她也有意看着谢松做了什么，全都默默记在心里，想着以后这些她也能做了。
就像是洪缨说的，只要她跟着谢屿，谢屿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行了，别的不用她管。
曲禾刚当上这个助理的前几天还真的没什么事情做，谢屿挑选剧本的时候，她坐在另一边沙发玩手机，谢屿去健身房的时候，她站在跑步机上玩手机。
等谢屿去进行力量训练的时候，她也跟着往那边走。
虽然走路的时候曲禾都低着头在看手机，但她并不用担心自己会撞上谁，前面有人过来的时候，她不用抬头就知道往旁边侧身让开。
再加上谢屿来的这家健身房也没什么人。
察觉到前面有人的时候，曲禾直接停了下来，打算等对方先过去了再继续走。
谁知道那人直接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你就是谢前辈身边新来的助理？”拦在她面前的人声音轻挑。
曲禾一抬头，乍一看见这个青年的脸时就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她下意识的往谢屿那边看了一眼，正对上谢屿那张覆了薄汗的脸时，她就明白过来为什么会觉得怪异了。
这个青年的脸第一眼看过去五官确实跟谢屿有一点像，但细看就会觉得这人的五官很不协调，像是做了什么刻意拼凑出来的相似感，又奇怪又假。
“这不是你的脸。”曲禾现在还不知道娱乐圈里那些弯弯绕绕，她心里想着什么就直接说了出来，皱着眉头紧盯着他，还有点奇怪对方身上并没有妖气，到底是怎么做到这样的。
黎宇阳面色一僵，他就是以“小谢屿”的名号出道的，出道以来骂声嘲讽声不少，但黑红也是红，再加上他背后有人，资源也不少，在圈子里这么久还没有人当面这么说过他。
就连谢屿都不敢这么说他，这一个小助理哪来的胆子？
“我知道因为我这张脸跟谢前辈有点相像所以引起了不少的误会，但你身为谢前辈的助理也不能乱说话吧？要是传了出去，别人要误会这是谢前辈故意指使你说的怎么办？”黎宇阳扯了扯唇角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谢屿那边看，似乎还想让谢屿出面呵斥曲禾。
曲禾一脸茫然看着他，又看向那边放下哑铃走过来的谢屿，“他刚刚在说什么？”
为什么每个字拆开来她都听得懂，但放到一起她就听不明白了。
黎宇阳看见谢屿过来，紧跟着道：“谢前辈，你这个新助理似乎很不懂圈子里的规矩。”
“规矩？什么规矩？”谢屿拿了一块毛巾，一边擦着脸上的汗一边往这边走过来，懒散的笑了起来，“正好我也不知道圈子里有什么规矩，不如你也给我讲讲？”
他身上就穿着一件背心，肩颈手臂和腰腹的肌肉线条清晰明了，又是刚刚运动完过，荷尔蒙爆棚。
这会儿跟黎宇阳面对面站着的时候，两人之间那种差距感一下子就出来了。
正版和山寨的区别也很明显。
黎宇阳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谢前辈，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
“这里没人跟你开玩笑。”谢屿道，转身看向曲禾，曲指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让你跟着来玩手机的？”
曲禾：“那我要干什么？”
“这里是哪？”
曲禾：“健身房。”
“对。”谢屿喝了口水，继续做训练去了，“你老板我给你交了每年十万的会费可不是让你来这里玩手机的。”
曲禾也将手机收好，走到他刚刚做力量训练的地方，俯身去拿他刚刚用过的杠铃。
“你是女孩子，谢前辈用的杠铃恐怕不适合你。”黎宇阳还没走，又跟着凑了过来。
曲禾压根没搭理他，双手握住杠铃时没有急着举起来，停顿了一下。
“是不是拿不起来？这很正常，毕竟这是谢前辈……”黎宇阳叭叭的声音戛然而止。
曲禾举着手里的杠铃，一脸平静看向他，“什么？”
她学着刚刚谢屿的样子将杠铃举了几下就觉得有些无聊，轻飘飘的，没意思。
黎宇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走的时候脸色不大好看就是了。
“不是让你这么练的。”谢屿走过来，“把你的妖力给我收起来！”
曲禾扭头看向他，“怎么收？”
她只知道控制住自己的妖术不轻易使用，但谢屿说的妖力她确实不大明白。
“仔细感受……”谢屿伸手扣住她的肩膀。
一瞬间曲禾就感受到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她的体内，这股力量让她觉得浑身舒坦，但她还是有片刻的紧绷。
“放轻松，难道我还会害你？”谢屿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
曲禾深吸了口气，顺着他的话放松了身体，任由那股力量在自己体内游走着，渐渐的，她屏蔽掉了耳边的一切，仿佛正目睹着自己体内的一切。
她开始感受到自己血脉里有一股力量在充盈着她的身体，隐约明白这股力量或许就是谢屿说的妖力，因为这股力量，所以她即便不使用妖力的时候也跟普通人类大不一样。
“你要学会控制它。”谢屿温声道，“等到你能控制这股力量收放自如的时候，你本身也会得到淬炼，各种意义上的。”
等曲禾顺着谢屿的声音渐渐掌控住那股力量时，扣在她肩膀上的手就拿走了。
曲禾睁开眼睛，侧脸看过去，对上谢屿惊异的目光。
“小黑蛇，你的血脉力量还挺霸道。”
等曲禾再去握杠铃的时候，她紧皱着眉头，弯下的腰身好一会儿没有直起来，脖子都快憋红了的时候，谢屿的声音就及时响起：“小黑蛇，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别想偷偷去用自己的妖力，哪怕你是妖，也不能太过于依赖自己的妖力，知道捉妖师吗？你要是早个几百上千年出山，那些捉妖师层出不穷的手段就能让你吃尽苦头。”
“现在呢？”曲禾按压住蠢蠢欲动的心思，朝他问道。
谢屿替她取下杠铃片，选了一个适合她的，道：“现在也不是所有捉妖师像谢家一样好说话，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捉妖师躲在深山里，更有遇妖杀妖的捉妖师存在，指不定哪天你就碰上了。”
“过来试试。”他指着重新调节的杠铃朝曲禾道。
曲禾放弃面前这个走了过去，俯身握紧杠铃，深吸了口气，缓慢的将地上杠铃举了起来。
这一次她感受到了力量感，而不是那种轻飘飘的感觉。
曲禾跟着谢屿在健身房举铁的时候，网上却有博主接到了一则爆料，一段在健身房偷拍的视频直接把曲禾跟谢屿，还有黎宇阳一起送上了热搜。
视频里曲禾一句“这不是你的脸”直接引爆了黎宇阳的粉丝。
“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狗吧？火了一把就以为自己也是顶流了？说话这么没礼貌nmsl？”
“我们哥哥脾气太好了，被她这么没礼貌说了都没生气，后面在她举杠铃的时候还好心去提醒她，结果就得到一张冷脸，呵呵。”
“一个小助理这么嚣张，背后肯定有人撑腰呗，谁给她撑腰的还用说？可怜我们哥哥曾经还帮这样的人说过好话。”
“当初说我们哥哥是小xy的时候我就很不喜欢，只不过见哥哥善良好说话没生气，我才没说什么的，想起来可真恶心，沾上你家就没好事！”
“……”

第23章 人模狗样
原本就有一部分阴谋论因为机场视频质疑谢屿工作室其实是想捧曲禾出道, 健身房视频一出来，这样的说法就愈演愈烈。
谢屿的粉丝很快就也涌了过来。
以前黎宇阳碰瓷谢屿出道的时候，谢屿粉丝虽然恶心, 但因为洪缨那边说不用多管, 也就没有多搭理。
可次数多了，一次又一次的碰瓷也挺恶心人的, 尤其是现在更是倒打一耙, 谢屿的粉丝也是忍无可忍，两家很快就撕了起来。
“不喜欢你们哥哥小谢屿的称号，那就让你们哥哥把脸整回去呗，钱不够我们不介意给你哥哥众筹一下。”
“真是吐了，到底谁恶心心里难道没点数吗？我们小山千方百计不想踩shi, 但躲不过有些shi非要贴上来, 呕~”
“……”
黎宇阳的粉丝当然比不上谢屿的粉丝，但耐不住中间还有水军跟黑粉上蹿下跳, 黎宇阳那些粉丝眼见着怼不过谢屿的粉丝, 又纷纷转移阵地跑到了曲禾微博底下乱舞。
曲禾举完铁后整个人只想往后面一趟不动弹。
她往后一仰就被谢屿用膝盖抵住了。
“这就不行了？”谢屿将一瓶水递给她，挑眉问道。
曲禾伸手接过水，又用毛巾擦了擦汗, 由衷感叹：“做人太累了。”
谢屿想说什么, 放在一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抬了抬腿, 示意靠着他膝盖的曲禾坐好，等曲禾稳住身体的时候，他才转身去拿手机。
曲禾灌了小半瓶的水，释放了之前压制住的妖力，感受着属于自己的力量渐渐回来, 身体里那种疲惫感才被冲散，舒服的她伸了个懒腰。
还是当妖怪好，至少她不会举个几十公斤的铁就累得趴在地上起不来。
曲禾起来收拾东西，谢屿已经收拾好在门口等她了，看见她过来的时候朝手机那头说了一句：“那就把完整视频放出去，别的不用多管。”
“回去吃完饭休息一下，明天要进组录综艺了。”谢屿挂了电话后道，他满含兴味的笑了一下，朝曲禾道：“黎宇阳也在。”
“哦。”曲禾对黎宇阳这个人没有什么观感，就是觉得有点烦，还会说一些她不太能理解的话。
还有一点，黎宇阳那张脸到底怎么回事？
怀着这样的疑惑，回酒店洗漱好之后，她坐在大厅等谢屿出来时就把自己的疑问跟谢松说了。
“整容啊。”谢松拿着一根玉米在啃，闻言抬头看了过来，“就是在脸上动刀子，你问问度娘就知道了。”
他像是有强迫症，一根玉米被啃的整整齐齐，啃完一排了才会去啃另外一排。
曲禾点头，视线落在他的门牙上面，谢松的门牙其实并不算突兀，看起来长得中规中矩的，但是每次他吃东西的时候就会让人忍不住将视线落在他的牙齿上面。
要是这时候再有人和谢松说话，谢松抬头看过来，还真挺可爱的。
“你能剥这个皮吗？”曲禾从果盘里挑了一个梨子递过去。
谢松伸手接了过去，“可以啊，你等着。”
说完就捧着梨子用牙开始剥皮。
曲禾多看了几眼，看见他将梨子皮啃下来，果皮又薄又完整，剥了皮的地方也不会凹凸不平，活脱脱一台削皮机器。
尤其是曲禾直接去看他本体的时候，白松鼠身后蓬松的大尾巴更是让她放在一边的手蠢蠢欲动。
谢松滚着圈将梨子皮给啃了下来，啃下来之后又将梨子递给曲禾。
“我不吃梨，谢谢。”曲禾委婉的拒绝了。
等谢松三两口吃完梨继续去啃玉米的时候，曲禾就坐在旁边用手机度娘整容的事情，花费了那么十几分钟她总算是弄明白黎宇阳是怎么回事了。
“我是不是应该跟他道歉？”曲禾皱着眉头道。
旁边的谢松抬头往她这边瞅了一眼，一脸茫然，“道歉？你要跟谁道歉？”
他们入住的酒店是节目组定下来，这一期要录的节目嘉宾全都住在这里，也包括黎宇阳。
曲禾盯着手机问出那句要不要道歉的话时，黎宇阳正好和经纪人往这边走过来。
听见曲禾的话，他脚步一顿，侧脸跟身边的经纪人对视了一眼，神情难掩得意。
“现在知道道歉了，先前干什么去了？”黎宇阳的经纪人更是直接出声，“不过我们宇阳脾气好，心地善良，只要你现在当着大家的面给宇阳道个歉，这个事情也就算是过去了。”
现在微博上还在因为健身房视频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黎宇阳的粉丝怼不过谢屿的粉丝，一个两个的全都将炮火集中向了曲禾。
在黎宇阳和经纪人看来，曲禾这就是怕了。
实际上没来得及看微博什么都不知道的曲禾：“……”
她想了想，还是站了起来。
就连旁边的谢松都顾不上自己的玉米了，跟着站起来，伸手想拉她，“不是吧？曲小禾，你这么怂？真给他道歉啊？你又没做错什么，再说了，小山都没说什么……”
“要道歉就麻溜点，不要再拖延了。”黎宇阳的经纪人不耐烦的催促着，又给旁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一定要将这一幕好好的拍下来。
谢屿的新助理低头向黎宇阳道歉？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了，那就是在踩谢屿的脸。
曲禾已经走到了黎宇阳面前，她直视着对方的眼睛，道：“抱歉，我之前不应该那么说你的……”
“就这……”黎宇阳的经纪人不满意的想打断她。
“当时我也不知道你这张脸是整容过的，要是早知道，我就不会那么说了。”曲禾一脸真诚道。
场面有一瞬间的寂静，显然谁也没有想到曲禾会说这个。
圈里圈外知道黎宇阳那张脸动过刀子的人不少，但很少有人直接拿到本人面前去说，顶多是背后八卦几句。
偏偏黎宇阳脸色青青白白变幻不定的时候，曲禾还很是迟疑着朝他道：“你是在哪家医院动的？”
“噗~怎么？小黑蛇，你也想去试试？”毫不收敛的喷笑声从电梯那边传过来，收拾妥当的谢屿迈着大长腿走过来，走到曲禾面前才停下，微微俯身盯着她的脸左看右看，“小黑蛇，你现在这张脸就挺好，你可别想不开。”
“不是。”曲禾摇头否认，“我只是想说给他动刀子的医生技术好像不太好，他这张脸没整好，要是他说出来了，大家就都知道了，正好可以避雷那家整容医院……”
她说的一本正经，实际上就连“避雷”这两个字还是她这段时间网上冲浪才学会不久的一个词。
曲禾跟谢屿在这里旁若无人的讨论，而被讨论的当事人黎宇阳气得直接走了。
眼看着一群助理跟着他浩浩汤汤离开，黎宇阳的经纪人走之前还抖着手指着曲禾这边，涨红了脸怒道：“欺人太甚！”
大厅里曲禾对黎宇阳说的那些话也跟着一起被人爆料了出去，然而黎宇阳那边还没有等到他们想要的反响就发现网上风向变了。
健身房里完整的视频被人放了出来，紧随其后的就是刚刚大厅里曲禾说要道歉的视频。
两段视频放在一起看，吃瓜网友和谢屿的粉丝最快乐。
“看见助理小姐姐说要道歉的时候真的很生气，还想着赶紧艾特小山换助理，后面就给我看乐了，反正不管助理小姐姐是有意还是无心，身为小山的粉丝，我表示我爽了！”
“爽了+1，这些话我早就想说了，吸血鬼似的贴着我们小山出道还不让人说吗？”
“@黎宇阳，我对圈子里的规矩不规矩的不感兴趣，我就想知道你是在哪家医院整的，求避雷hhh……”
“……”
“你们就没注意到助理小姐姐举杠铃那一下吗？要不是前面视频刚好录到小山用同一个杠铃训练过，我真的要怀疑这杠铃是泡沫道具了。”
“谢邀，已经在小区健身房办了包年会员，等我能像助理小姐姐一样轻描淡写举铁的时候，我就去应聘小山的助理。”
黎宇阳的粉丝仍旧蹦跶不休，而吃瓜网友和谢屿粉丝已经纷纷用起了黎宇阳跟曲禾的表情包，还有阿婆主剪了鬼畜视频的。
曲禾在健身房举杠铃的那一段被网友们翻来覆去的恶搞，她手里的杠铃被P成了黎宇阳，配上魔性的背景音乐，满屏幕的哈哈弹幕。
就在这时候，又有网友找到了当初曲禾救下那个孩子的视频，甚至于拿着百倍放大镜的网友们还从路人拍下的视频里挖出曲禾当时就是坐着洪缨的车离开的。
“好家伙！原来那时候洪姐就目睹了助理小姐姐见义勇为，然后一琢磨，正好小山缺个助理，就把人给挖来了是不是？”
“我觉得不对，可能那时候助理小姐姐跟洪姐就已经认识了，如果不认识，她也不会贸贸然上一个陌生人的车吧？”
“回楼上，如果是我，那我肯定是不敢的，但换成是助理小姐姐那身手，那可就未必了。”
“……”
曲禾的粉丝数蹭蹭涨，尤其是在洪缨给她认证了那个账号之后，看着她账号认证那一栏里写着“谢屿助理”四个字，那些原本叫嚣着谢屿工作室其实是想捧她出道的言论倒是少了很多。
而曲禾为了防止手机又卡死，她已经接连几天没上微博了，反倒是喜欢八卦的谢松，拉着她一起吃瓜不说，还要拉着她一起看她和黎宇阳的鬼畜视频。
看完了还来问她有什么感想。
曲禾认真想了想，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把黎宇阳当成是杠铃握在手里举……
“不行。”曲禾摇头，“他还差了点，没有杠铃好用。”
这段时间跟着谢屿一起沉迷于健身房举铁的曲禾是真心实意这么想的。
坐在不远处恨不得把耳朵寄过来偷听的黎宇阳：“……”
这年头，人不如铁。
这个点正是节目录制中途休息的时间，谢屿在跟导演那边聊天，曲禾就和谢松在这边坐着，大部分时候根本就用不上她，偶尔谢屿会招呼她递瓶水之类的。
“洪姐那边消息传回来了。”谢松看了一眼手机，突然出声道。
曲禾原本在看着谢屿那边，闻言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在机场发疯的那个女人，判决结果出来了。”谢松道，眉头都皱到了一起，“那个疯女人明摆着是想杀小山，这都算是故意杀人未遂了，竟然还只行政拘留15天？”
他炸毛似的嘀咕着，拿起手机就给洪缨那边打电话，想知道这个结果到底是怎么判出来的。
曲禾只听谢松嘀咕了几句也皱起了眉头，心里疑惑不解，她在熟悉做妖守则的时候也没有忘记去熟悉人界的法律法规，就像是谢松说的，那个女人的意图是杀了谢屿，这就已经不是伤人未遂了，而是故意杀人未遂。
谢松找地方跟洪缨打电话去了，曲禾坐着想不通这个事情，索性拿出手机终于登上了她那个微博账号。
果不其然，微博上面谢屿的工作室已经发表了声明，将判决结果说了，和曲禾一样抱着质疑态度的人不少。
“wtm现在都不敢一个人把现场视频看完，一个握着刀说要你死的人，结果就拘留十五天？你是在逗我吗？”
“一直都相信小山工作室团队办事能力很强，但这一次你们真的太让人失望了。”
“这跟小山团队有什么关系？我相信洪姐他们肯定也尽力了的……”
眼看着底下的粉丝要互撕起来了，终于有知情人站了出来爆料。
“那些说洪姐无能的都歇歇吧，换成你们面对这样的情况估计也会跟洪姐选择一样。”
爆料的博主还附带了一段小视频，能够看见是在马路边上，洪姐站在车边，而她的面前有一对看起来还算年轻的夫妻，年轻妇人大腹便便，不知道说了什么，突然就要朝洪缨跪下去。
根据博主的爆料，视频里这对年轻的夫妻是那个狂热粉的哥哥和嫂子，当时在警局交涉的时候，怀孕的年轻妇人就晕倒过一次，还是洪缨陪着人送去了医院。
这时候谢松也已经接完电话回来了，从洪缨那里得知的来龙去脉更加清晰，一挂电话他就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想要爆粗口，却在瞥见往这边过来的谢屿时生生忍住，“洪姐好心送她去了医院，结果医生说她小产的几率很大，要好好养胎，不能再出什么风险了……”
偏偏只有一提起那个狂热粉的事情，那个年轻妇人就激动的不得了，完全没办法冷静下来，动不动就要哭，要朝洪缨跪下，还说要当面给谢屿下跪道歉好乞求原谅。
“要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真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谁还管前因后果，还不是都要来骂小山。”谢松抓起旁边的磨牙饼干，恶狠狠的咬了两口，“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太糟心了！”
先不说到时候舆论风向会是怎么样，一个孩子的死，即便谢屿没有动手，或者说他什么都没做，他也会背负上业障。
他们这些妖怪，只要不是一心向魔的，都忌讳背负上业障，历劫的时候心魔比九天雷劫还难过。
曲禾还在看手机里的那段抓拍视频，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次，视线一直停留在那个年轻妇人的肚子上面，眉头也皱着的。
“是不是看不出来？”谢松瞥了一眼，咬牙道：“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却能做出这样不要脸道德绑架的事情。”
“不是……”曲禾却摇了摇头。
谢松有点炸毛，“什么不是啊？小禾，难道你也要跟网上那些圣母一样吗？”
“我是说她肚子里的不是人。”曲禾抬眼看过去，神色认真，“如果能够当面见到她，我就能确定她肚子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第24章 一更
谢松懵了。
“你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曲禾没说话, 伸手在眼睛前面比划了一下，意思明显：
还能怎么看出来的？用眼睛看的呗。
谢松一脸震惊，“好家伙, 小禾,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转念一想，他也不纠结为什么曲禾隔着手机都能看出来那女人肚子里怀着的不是人了, “但洪姐那双眼睛也十分厉害, A市登记过的妖怪她大多记得，如果这对夫妻是妖怪，或者说单单这个女人是妖怪，洪姐不可能看不出来啊，难道不是A市的？”
谢松还在那里不解的嘀咕, 曲禾又将网上的动态刷了刷。
知情人爆料了视频后不到十分钟, 飞速就删除了这条爆料，与此同时, 谢屿工作室再次发布了一条声明, 大意就是感念粉丝们的支持和关心，但还是希望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同时要杜绝日后再发生类似的情况。
洪缨那边估计也已经联系了谢屿的粉丝后援会, 让各大粉丝群的管理安抚住粉丝, 让大家不要再去商讨这件事情，就当是长了个教训, 以后会更加小心。
谢屿的粉丝管理的好，当初他刚进娱乐圈有了第一批粉丝的时候，这方面的管理就一直很严格，后面随着他的人气越来越高，粉丝数越来越多, 大部分时候也依旧不会拖后腿。
就像这一次，哪怕心里再怎么不满，但群里的管理安抚过之后，大家也都暂时压制住了这股不满，连对外吐槽都小心翼翼的。
然而谢屿能管好自己的粉丝不再去做什么，那些黑粉和对家想做些什么可就不是他能够管得住的了。
在谢屿工作室发表了第二则声明后不久，突然有几个账号带头开始人、肉起那个狂热粉丝和那对年轻夫妻的信息，以至于一部分并没有加群的粉丝和无数吃瓜网友被煽动起情绪。
“真的极度恶心道德绑架这种事情，包庇一个杀人犯，看来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只要我没有道德，你就不能绑架我嘻嘻。”
“……”
眼看着事情发展越来越失控，洪缨急匆匆赶来了录制现场，跟导演打了一声招呼之后，把谢屿拉到一边和他商议起这件事情。
“我已经让群管理安排人控评，但对方雇了水军揪着人、肉这个点不放，事情有点难办……”洪缨紧皱着眉头。
谢屿脸上的笑也淡了许多，“查查水军背后的人。”
“在查了，你要不要也先发个声明？或者转发一下工作室的微博？也算是表个态了。”洪缨迟疑着道。
谢屿刚点头，旁边谢松就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道：“洪姐，小禾说那个女人肚子里揣着的不是人，你要不要去找妖管所打听一下那个女人是哪里的妖怪？或者有转圜的余地。”
曲禾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知道洪缨这时候来找谢屿是为了什么。
没多久，谢屿跟洪缨就朝她这边大步走了过来。
“小黑蛇……”谢屿才喊了她一声。
曲禾就直接道：“我也不清楚她肚子里的到底是什么，但能肯定她肚子里的确实不是人。”
“你怎么能肯定的？”洪缨皱眉，对这曲禾的话还持有怀疑的态度。
谢屿没说什么，只是问谢松要了那段视频也看了起来。
曲禾伸手指了指眼睛，道：“就看出来的，还有感觉。”
或者说是直觉。
她也有些不知道要怎么跟洪缨解释，有点像是能一眼看出来洪缨这些妖怪的本体一样，她能够很敏锐的分辨出来妖怪、半妖、还有人，就算是其他的非人类，她也能够肯定对方不是人。
但是隔了个屏幕，她的这种敏锐就要打折扣了。
这时候谢屿也已经把那段视频翻来覆去看过了，他抬眼看了过来，脸上露出笑，“小黑蛇，你的五感还挺敏锐。”
听见他这么一说，洪缨跟谢松对视了一眼就知道曲禾说的是真的了。
“我去找妖管所问问。”洪缨拿出手机道。
谢松手机也响了起来，他说了一句：“是潼潼打来的电话，应该也是看见网上的动静了。”
说完也拿着手机走去了一边。
这里就只剩下了曲禾跟谢屿两个。
“能控制得住吗？”曲禾朝谢屿问道。
谢屿摇头，“事态发展未必能控制得住，但如果找出足够的证据证明事情和我没关系，或许还有救。”
“那你就一点也不担心？”曲禾左看右看也没有从他脸上看出紧张或者不安之类的情绪出来，有些惊讶。
“再担心也不能改变什么，只能尽力去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了。”谢屿反倒笑了起来，下意识的就举起了手。
曲禾站着一动不动，以为他又要弹自己的额头，可看见他的手又停在了半空中，最后捻了捻手指落了回去。
她还觉得有点奇怪，下意识往谢屿的手指上扫了两眼，眼神疑惑不解，就差直接开口问他：“你怎么不弹我了？”
这几个字简直像明明白白写在了她的脸上。
谢屿一眼看着，轻笑出声。
“我说……小黑蛇，你怎么这么呆呢？”有些话他真的是说腻了。
呆吗？
曲禾曲指轻轻挠了挠额角，心想着胡说八道。
虽然她在修炼这一行上是没有什么天赋，但也不能说她呆哇，要是换个人来这么说她，她铁定要反驳了，可这个人是谢屿么……
也不是不能接受。
曲禾偷偷深吸了两口气，属于谢屿身上那股温和的气息就让她舒服的微微眯了眯眼。
洪缨去找妖管所询问的事情很快就有了结果。
“没有，妖管所那边并没有查到有关于这个女人的登记，她丈夫我也查了，都没有。”洪缨皱着眉头道。
导演已经让人过来询问谢屿什么时候再继续拍摄，节目已经录制到了一半，不可能就这么停下来，哪怕谢屿有耍这个任性的资本。
谢屿思索后道：“没有就算了，你盯着点就行，另外让那边尽快查出来背后的推手是谁，我们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
曲禾听着他跟洪缨说话，并没有要让她跟着洪缨去确定那个女人肚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意思。
她想起来谢屿之前说的话，也没有再主动提起。
谢屿回去继续录制节目，洪缨让人紧盯着网上的动向，曲禾闲着没有其他的事情做，也拿着手机在关注这个事情。
网上动态发酵的很快，再加上本就是有心人为之，不到一个小时，那对年轻夫妻的资料就已经被爆了出来。
年轻男人是一家国企的主管，才毕业不到两年就晋升，也算是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父母双亡，和一个妹妹相依为命。
他妹妹就是那个在机场被控制住的狂热粉丝，今年刚成年，原本应该参加高考了，但因为自己不想念书而辍学在家，靠哥哥和嫂子养着。
怀孕的妇人跟男人一样也是国企的，还是男人同校的学妹，低了两届，以应届生的身份进入公司时就跟在男人手底下工作。
这些资料刚刚被放出来的时候，那些叫嚣着要人、肉，还有诅咒夫妻俩的言论已经引起了反弹。
或许其中也有水军操控，总之有越来越多的网友站出来抵制这些疯狂的举动，偏偏这些做出疯狂举动的账号全部是打着谢屿粉丝的名义，事情起因也确实是在谢屿这边。
于是这些反弹也全都落在了谢屿的身上。
“以前总觉得谢屿跟那些流量不一样，但今天也见识到谢屿粉丝的疯狂了，粉随正主，怕了怕了。”
“如果一开始就不那么轻易说原谅，或许我还会同情谢屿倒霉，但你们这样表面说原谅，转头又纵容粉丝进行网、曝就属实恶心人了。”
“可别说谢屿无辜这种话，向他这样微博粉丝数破亿的没有粉丝群？粉丝管理跟他工作室团队没联系？我反正是不信没有的，谢屿的粉丝也别来杠我，杠就是你对。”
“没什么好说的，脱粉了。”
“……”
与此同时，又有声称是那对年轻夫妻朋友的人出来爆料，附带了医院的视频，言明网上的舆论已经刺激到了孕妇，孕妇也已经住院，孩子还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
没多久，一个关注了谢屿很久的粉丝账号发了一篇小作文，艾特了谢屿，表示自己就是那个狂热粉丝。
“我喜欢了小山很多年，在他刚刚进入娱乐圈的时候，在他微博粉丝数还不到五位数的时候，我看着他的粉丝数一点一点涨起来，第一次破六位数，第一次破七位数、八位数、一直到现在……”
洋洋洒洒的一篇小作文，从她很久以前喜欢谢屿开始，到她为谢屿做了多少的事情，光是这些就占据了将近三分之一的篇幅，然后是一句道歉。
“对不起，谢屿，对不起，谢屿的粉丝，我为我的冲动和疯狂道歉，在我被送到警局，看见相依为命的哥哥和特别疼我的嫂子赶过来时，我就知道我做错了。”
后面话音一转，又开始洋洋洒洒写她的哥嫂对她有多好，将近三分之二的篇幅囊括了她哥嫂的美好爱情上。
到了末尾，她说：“他们都很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我也很期待，错的人是我，和他们无关，也和这个孩子无关，如果早知道会连累我嫂子，会连累这个孩子，我一定……一定不会那么喜欢你@谢小山。”
这篇小作文出来后没多久，转发就上了五位数，还在蹭蹭往上涨。
曲禾将小作文仔仔细细的看了，越看眉头就皱得越紧。
“你的重点错了。”她在底下回复了一句，“你应该为差点伤害到谢屿道歉，而不是为你喜欢他这件事情道歉。”
她本来还想说你说的废话也有点多，就是道歉这层意思还是她从字里行间抠出来的。
但想了想，曲禾还是没把这句打出来。
没成想，她这条回复刚出去，很快就被顶上了热评，被煽动的网友和水军蜂拥而来，将所有的言语攻击砸向她。
“谢屿给了你多少钱，把你脑子都买走了是吗？”
曲禾嘴角一抿，“月薪三万，年节有红包，生日有礼物，出行有专车，偶尔出国游，还有，买卖器官是犯法的，脑子也不行，我们不会干犯、法的事情。”
“……”
曲禾慢吞吞却又认真的回复着那些评论，对于有些直接用器官骂人，或者进行人身攻击的，她统一回复：“你的话太脏了，我骂不过你，你过来，我们用拳头说话。”
谢屿粉丝群那边都懵了。
因为洪缨早就打过招呼，所以他们只是简单控评，对于那些言语攻击和挑拨大多忍着脾气视而不见，顶多是在群里暴躁发言。
在这样的关键时候，曲禾那条评论却建起高楼。
谢屿粉丝：“有点生气又有点好笑。”
曲禾对于这些并不熟悉，她刚查了一下“nmsl”是什么意思，认认真真回了一句：“我妈确实已经不在了。”
死了多快万年了吧，反正她从破壳开始就没有见过，尸骨也没有，血脉牵引更是没有。
谢松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她手机屏幕上的认真回复，其中一条网友阴阳怪气嘲讽她是谢屿最忠实的狗，她认认真真回了一句：“我是蛇。”
谢松：“……”
本来是听洪姐的命令来训训她，那些训斥的话到了嘴边突然又说不出来了呢。
“你怎么能告诉他们你是蛇呢？你忘了做妖守则上面写的了？不能让人类发现你是妖。”谢松板着脸道。
曲禾抽空抬头看向他，小声道：“他们不会相信的。”
像是要分享一个大秘密，她道：“我发现了，如果直接对他们这样说出来，他们反而不会信，所以不用担心。”
谢松：“……”
好家伙，这可真是个神奇的发现呢。
“咳~”谢松轻咳一声，想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朝曲禾道：“洪姐让我来盯着你，不能再回复那些评论了，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大家都在努力控评，你倒是好，送上去给人骂……”
因为谢屿粉丝的不理不睬，以至于曲禾突然出头，瞬间将大半的火力给吸引了过去。
“对不起。”曲禾听完谢松的解释才明白这其中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她皱起眉头诚恳道歉，“是我的错，那我现在要把这些删了吗？还是要做其他的？”
“就这样吧，你也别管了。”谢松道，“反正洪姐那边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顿了一下，他想着曲禾回复的那些，又见曲禾眉头紧皱着一副内疚的模样，心里一软，安慰道：“其实你说的也没错。”
那篇表面上是道歉，实际上通篇完全没有道歉意思的小作文，他看了也心里窝火。
被谢松提醒过之后，曲禾就收了手，打算眼不看为净，刚退出夹子的时候，她就收到了徐嬿婉发来的消息。
之前拜托了徐嬿婉夫妻俩帮忙找精血的事情，此刻一看她发消息过来，曲禾有一点点憋屈的心情陡然转好，还以为是精血的事情有着落了。
等她一点进去，却发现徐嬿婉发来了一份资料。
徐嬿婉：“微博上的事情我也知道了，也让人去查了查那对夫妻，想着或许能帮上一些忙，还真查到了一些东西。”
曲禾将资料打开，徐嬿婉查到的可比网上声称是被谢屿粉丝人、肉出来的信息要多得多。
“在看什么？”终于收工的谢屿朝这边走了过来，将一件外套扔向曲禾。
曲禾头也没抬，伸手准确的接住外套，将手机递过去，“徐嬿婉帮忙查到的一些信息，不知道有没有用。”

第25章 二更
录节目的时候免不了要跑动, 谢屿脸上不见汗意，但他的外套上却沾染了浓郁的气息，比平常曲禾嗅到的都要浓郁, 曲禾抱着他的外套, 微微侧脸，眼睛也跟着眯了眯。
谢屿伸手接过她的手机, 只是这么低头就着她的手看了起来。
看完后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道：“你发给洪缨或者阿秋，他们知道要怎么办的。”
“哦，好。”曲禾回过神，将文档转发了过去。
很快的，谢屿粉丝群也收到了这份资料。
看完资料的粉丝都惊了, 还有一种蠢蠢欲动的兴奋感。
纷纷艾特群管理, “冲吗？”
憋屈挨骂了这么久，她们终于不用忍了。
群管理也兴奋, 朝给资料的谢秋道：“这么快就查到了这么多东西, 咱们工作室的小伙伴牛逼。”
谢秋：“是小禾牛逼，里面有大半资料是她给的。”
曲禾没有时间再去看手机，谢屿已经收工, 要收拾东西离开这里了。
“小黑蛇, 收拾好东西了就跟上来。”谢屿朝她说完，迈着大长腿上了保姆车。
他一走, 埋头收拾东西的曲禾面前就多了一道阴影。
不用抬头她都知道来的人是谁。
那个在网友恶搞中会变成杠铃被她举在手里的男人。
“老实说，你根本就不只是谢屿的助理吧？”黎宇阳一副别装了，你们根本瞒不过我的语气。
曲禾将谢屿的保温杯拿上，晃了晃，发现里面水不多了, 心想着待会儿回酒店要帮他重新泡一杯，谢屿喝的不是枸杞泡水，也不是茶水，就是一些果干泡出来的。
闻着酸酸甜甜的，有一股果香，曲禾没喝过，但想也知道喝起来应该也是酸酸甜甜的。
一边想着这些，她拎着东西就朝外面走，压根没搭理黎宇阳。
这个人说话奇奇怪怪，她很不喜欢。
“怎么？被我说中了，所以心虚？”黎宇阳紧跟上去，嘴里还在叭叭个不停，“谢屿那张脸确实不错，但身体也就那样了……”
曲禾脚步一顿，转头朝他看了过去，眼神古怪，“你觉得他不如你？”
黎宇阳露出一个自认为迷人的笑容，没有说话，但眉梢眼角都在透露着一个意思：没错，谢屿就是不如我。
“你能弯举100kg的杠铃吗？”曲禾真心实意的发问。
黎宇阳笑容一僵，他不能，但他不能直接说出来，正想说自己可以。
曲禾已经轻啧一声，摇头道：“他可以，你不行。”
她收回视线，提着东西快步走了，这一次黎宇阳没有再跟上去，站在原地脸色红红白白的盯着曲禾走远。
回到保姆车上时，曲禾将东西放好，扭头盯着靠在后座看手机的谢屿，问道：“等一下去健身房吗？”
“去干什么？举铁？”谢屿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曲禾眼睛亮晶晶的，点了点头。
这几天她已经开始适应控制住自己的妖力去锻炼了，甚至能够更加精细的去控制自己的妖力，假以时日，她一定能够将控制妖力这件事情做得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曲禾额头上挨了一下。
“今天不去，举铁虽好，但也不能沉迷，明白吗？”谢屿笑了一下，继续去看手机。
听说今天不去举铁，曲禾也暂时没了心思。
洪缨去公司了，谢松开车，谢屿在看手机，曲禾坐着无聊，也把手机拿了出来。
徐嬿婉给她的那些资料里不但包括了那对年轻夫妻更加详细的过往资料，还包括了推动这场人、肉的水军资料，甚至还有幕后黑手是谁。
曲禾本以为拿到了这些资料至少可以证明这场人、肉跟谢屿没关系了，只要放出去，谢屿跟他的粉丝就不用遭受那些谩骂。
可等她打开微博，却发现事情跟她想的有点不一样。
谢屿工作室没有什么动静，粉丝后援会也没有什么大动静，完全一副躺平任嘲的模样。
“你们没有把那些证据放出去吗？”曲禾不解的问道。
谢屿应了一声，道：“小黑蛇，我们先去个地方，见个人。”
不过眨眼，曲禾就被谢屿拉着换了个地方，他们来到了一所医院的外面，悬在二楼，透过窗户看着里面坐在病床上的年轻孕妇。
“小黑蛇，现在能确定她肚子里的到底是什么了吗？”谢屿一只手扣着曲禾的肩膀，侧脸问道。
曲禾眨了眨眼睛，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直接说。”
曲禾：“你用了妖术。”
谢屿：“嗯。”
曲禾：“做妖守则上规定……”
“做妖守则对我没用。”谢屿一笑，朝她眨了一下眼睛，俯身凑近，压低了声音道：“我有特权。”
原来妖怪里也讲究特权的存在。
怀着一种不忿却又惊奇的心情，曲禾看向病房里那个年轻妇人，视线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瞬间只剩下错愕。
“她肚子里的到底是什么？”谢屿在旁边询问。
曲禾看看他，又看看那个年轻妇人的肚子，嘴唇蠕动几下，不可思议道：“是猫。”
一窝猫崽。
“噗……”谢屿轻笑出声，“小黑蛇，你这玩笑就开得有点没边了……”
“我没开玩笑。”曲禾认真道。
谢屿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起来，“她是人还是妖？”
“是人。”曲禾道，“她老公也是人。”
她看着陪同在产房里的年轻男人，很确定的道，“也不是半妖。”
半妖的气息浑浊，她认得出来。
“这就有点意思了。”谢屿摩挲着下巴，片刻后他扣着曲禾直接离开了这里。
短短时间，两人直接跨越了几座城市又回到了保姆车。
谢松从后视镜里看了两人一眼，察觉到两人的表情都有些不对，忍不住问道：“小山，怎么样？那女人肚子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咱们能动手不？”
“动手？”曲禾被他话里这两个字吸引了注意力，看看谢松又看看谢屿，“你们想干什么？”
“啊……”谢松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见谢屿没有阻止，于是干脆把打算说了出来，“就是……那一家三口也被黎宇阳的金主给买通了，既然你和小山都说那个女人肚子里揣的不是人，这孩子是不是那么简单就掉了的还不一定，那我们就想着确定一下她肚子里揣着的到底是什么……”
再根据情况以牙还牙呗。
曲禾听明白了。
之前徐嬿婉把查出来的东西交给她时，洪缨那边也让人查出结果来了，两边的结果一对比，倒是又发现了藏得更深的事情。
明面上买通水军搅浑水的人是黎宇阳，实际上他背后还有一个推手。
黎宇阳的金主，也是他所在公司的老总，早年就盯上了谢屿，想对谢屿下手，软硬兼施也没得到什么好处，还在谢屿手里栽过跟头，结果不长记性，时隔这么久竟然还没对谢屿死心。
“把手里的东西一点点放出去吧。”谢屿道，转头看向曲禾这边，“小黑蛇，你再跟我去个地方。”
曲禾以为谢屿又要用妖术带她直接瞬移去哪里，结果谢屿在说完这句话后把手机一放，闭目养神起来了。
车子开到酒店的时候，还没开进停车场，突然有一群人蜂拥而来，逼得谢松只能降下车速，慢慢把车子停了下来。
一瞬间，车子外面挤满了人。
这些人情绪激动，看起来十几二十岁大的年纪，站在前面的还在拍打车窗。
“谢屿，你有本事唆使粉丝人、肉一个孕妇，没本事出来见人吗？”
“你那个助理也在车上吧？让她出来呀！”
“谢屿，你对你的粉丝对一个无辜孕妇进行网、暴的事情怎么看？”
“……”
闻风赶来的不只是记者，还有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的网友或者黑粉，伴随着质问和辱骂的声音，还有让人作呕的东西被砸在了车身上。
曲禾看着这一幕，拳头硬、了。
“别看了。”一件外套兜头罩了下来，伴随着温和的气息，很快平息了曲禾心里那股躁动和暴戾。
她缓缓垂眸，深吸了一口气，就这么顶着谢屿的外套慢慢揉着手腕。
没多久，有保安和谢屿的保镖一起赶了过来，好歹算是护送着他们顺利下了车。
曲禾紧跟在谢屿的旁边，目光所及，就能看见那些带着极端情绪的，分不清是吃瓜网友还是黑粉的人隔着人墙站在不远处，触及她的目光时还恶狠狠的反瞪了回来。
曲禾眼里浮现冷意，无形的威压弥漫看来，朝着那些她不喜欢的人覆了过去。
不过片刻，那些恶狠狠看着这边的人一个个脸色发白，哆嗦了起来。
“我……我突然有点不舒服。”手里还提着一袋鸡蛋的人抖了抖，朝身边的人小声道，好端端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惧意，头皮发麻，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他们甚至无法去探究这股感觉到底是从何而来。
有这样感觉的人不在少数，甚至有人额头上冒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喘不上气来。
“行了。”取代外套落在曲禾脑袋上的是谢屿的手掌，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头发揉了揉。
曲禾抬头朝他看去，触及他微微勾起的唇角，一阵心虚。
他发现了？
谢屿收回手，快步走进了酒店里，“适当的教训就够了。”
电梯门一关，没有外人在，谢松立刻憋不住怒道：“要不是妖管所规定不能随便用妖术，我真想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已经恐吓过那些人的曲禾：“……”
偷偷往谢屿那边看了一眼，见他没有要把她做的事情说出来的意思，她就也闭紧了嘴没吭声。
外面的人终于感受到那股极度心慌的感觉消失不见，他们也无心再去质问谢屿，也顾不上谢屿已经离开的事情，一个个扭头匆匆忙忙也散了。
结果才刚刚离开酒店这边没多远就看见了微博上的动向。
在狂热粉丝微博底下吹捧神仙爱情的网友被纷纷打脸，在他们眼中郎才女貌格外般配的神仙眷侣不过是一头白眼狼和一个小三的绝配。
医院里，潘欣语面对着手机镜头，苍白的脸上带着不安，却又勉力露出一抹笑容，“我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了，我只想我的孩子能够平安来到这个世界上，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说到后面一句话时，她的声音里有了哭腔，侧身伏在身边男人的肩头似乎哭了起来。
“欣语……”柳默紧握住她的手。
等手机被拿开，穿着病号服的年轻女生脸上带着笑，手指点的飞快，“好了嫂子，我把视频发出去了，一下子就多了好多评论，大家都说让你安心养胎，别的都不用管，还有说你和我哥是神仙爱情的呢……怎么回事？”
她脸上的笑意陡然一僵，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刚刚就着柳默的手喝了一口水的潘欣语转头看了过来，“怎么了？你呀，就喜欢一惊一乍的……”
“不是……嫂子，你和我哥的事情全部被扒出来了！”女生慌乱道。
“之前不就被扒出来了吗？有什么好奇怪的？”潘欣语一脸的不以为意，相反还有点甜蜜，“大家不就是因为那些信息才羡慕我和你哥的爱情吗？”
“不是的……被扒出来的是你当我哥小三的事情！还有我和我哥……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女生有些神经质的飞快滑动着手机屏幕，片刻后直接将手机扔了出去。
潘欣语在“小三”这个词出来的时候表情就僵了。
憋屈了这么久的谢屿粉丝可算是能出口气了，也终于在这时候展现了强大的战斗力，大开嘲讽。
“笑死，如果一头白眼狼和一个小三搭在一起都是神仙眷侣了，那就希望以后你们的另一半都能拥有这样的神仙眷侣吧。”
“只能说心疼被三的小姐姐，付出所有供这对兄妹吃喝读书，最后养出来两头白眼狼，恶心。”
”……“
面对谢屿粉丝的嘲讽，之前蹦跶最欢的大部分网友却不敢怼回去，光是谢宇工作室放出来的潘欣语夫妻俩收钱演戏的证据就能让他们哑口无言。
更别提那一连串毫无破绽的，有关于黎宇阳买通水军进行所谓人、肉的证据了。
他们当了这么久的正义卫士或者圣母，却不过是别人的棋子而已。
被爆料出来的资料里，柳默兄妹俩父母双亡是没错，兄妹俩相依为命也没错，错就错在兄妹俩只字不提另一个人的存在。
那个和他们兄妹俩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曾经以柳默女朋友身份跟兄妹俩生活了好几年之久的女人，比柳默还小了两岁，高考后就没再上学，却以一己之力供着兄妹俩吃喝，甚至供着柳默上完大学直至进入国企，本以为苦尽甘来，却受尽了兄妹俩冷暴力的女人。
知道这些信息的时候，谢屿就让洪缨去联系过那个叫徐琼的女人，询问过她的意见，知道她愿意将这些公之于众的之后才将这些信息放到网上去。
因而这些信息在网上公开的时候，一个有着几十万粉丝的宠物博主也直接站了出来，说出了她跟柳默这对兄妹以及潘欣语之间的故事。
徐琼：“我以前只是觉得自己在读书这件事情上没有天分，愚不可及，后来潘欣语跑到我店里，砸了我的店，告诉我她怀了柳默孩子甚至拿出两人doi视频的时候，我才知道我不仅蠢，我还瞎。”
她高考之前就跟柳默在一起了，长得清秀还有几分帅气，学习成绩也好，哪怕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却也干干净净，那样的年纪里，这样的男孩子偏偏更容易骗走那些不安分的少女心。

第26章 一更
高考之前, 两人也憧憬过大学生活，憧憬过未来，在徐琼看来, 她跟柳默的未来里都是少不了彼此存在的。
可她大概真没有什么读书的天赋, 她再怎么努力，高考也依旧失利, 跟柳默之间差了太多太多。
徐琼：“高考结束, 我把我妈给我复读用的学费和一整学期生活费给了柳默。”
这么干了之后，徐琼也不敢再回家，只能跑去柳默读大学的城市，可柳默的妹妹也跟了过来，三个人都要生活费, 其中两个人还要学费, 还有租房也要钱。
偏偏她只是个高中学历，找工作也找不到什么有钱又轻松的工作。
做过的工作太多了, 可能是老天爷觉得她蠢但好歹愿意吃苦, 踏踏实实做事，她遇到的好人总比坏人多，慢慢的也熬出了头。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卖惨, 是为了让柳默你们兄妹俩看清楚, 你们到底欠了我多少。”徐琼在微博上道，“当初柳默进国企, 我以为自己终于熬出了头，我天天盼天天盼，盼着你像从前说过的那样向我求婚，给我一个真正的家，我没等到你的求婚, 我等到了来耀武扬威的潘欣语。”
在那之前徐琼都没有怀疑过柳默是不是外面有人了，哪怕柳默对她冷暴力，她也努力说服自己体谅柳默，或许是学习工作压力太大了。
和这段长微博一起被放出来的还有一段监控视频。
监控视频很清晰，清晰到所有点开视频的人都能看见里面潘欣语那副得意刻薄的嘴脸。
曲禾在徐琼发了微博之后也看了，她还点开了那段监控视频，忽略视频里潘欣语拿出手机播放doi视频时让人尴尬到脚趾抓地的叫声，她的注意力放在了后面潘欣语的举动上面。
视频里徐琼在潘欣语找上门来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要找柳默当场对峙，但大概是潘欣语觉得这不是她要的结果，于是开始发疯一样打砸起店里的东西，阻拦徐琼打电话。
一时之间店里的猫狗在笼子里惊惶不已，要么缩在一角瑟瑟发抖，要么不停发出叫声。
徐琼阻拦无果之后，拿着手机转身往里面一间屋子跑去，潘欣语立刻追了上去。
这段视频之后外面这一段，潘欣语追进去之后发生了什么并没有被这个监控摄像头拍到，曲禾还没来得及去询问这后面发生了什么，倒是潘欣语那边也跟着发了一条微博。
可能是尝到了孕妇这个身份带来的甜头，她只字不提自己知三当三的事情，也只字不提自己跑上门挑衅的事情，每一句话都在哭诉一点：当时她就已经怀孕了，还因为徐琼差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我只是想跟她好好说话，告诉她我和柳默是真心相爱的，而我也已经怀了柳默的孩子，可我没想到她会直接推了我一把，要不是柳默及时赶了过来，我们的孩子那时候可能就已经没了。”
在徐琼和她微博底下来回转换阵地的网友：“啊这……”
“整条微博明明写了81个字，可我只看见了五个字。我是个孕妇。”
“她不是怀孕了，她是揣了个炸弹，谁怼她她炸谁，你们敢怼吗？”
“只想说，整件事情里谢屿实惨，当然，徐琼小姐姐也挺惨的。”
“……”
曲禾想看的可不是这些，她收起手机，看着车子在一家宠物店外面停下。
坐在旁边闭目养神的谢屿睁开眼，毫无形象的伸了个懒腰，“走吧，下车，去弄清楚那个潘欣语肚子里那窝猫崽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屿跟曲禾要过来的事情早就跟徐琼打过招呼，这会儿天色也已经黑了，徐琼在发了微博之后就在宠物店外面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其实里间这里也装了摄像头，你们要看看吗？”徐琼问道。
曲禾点头，接过了她的手机。
手机上面这段监控视频是徐琼本来打算也放上微博的，拍摄到的就是当时潘欣语追着她走进里间后的画面。
“其实当时我往里间跑是因为店里有一只流浪母猫正在生产，原本还算是顺利，但潘欣语闹出的动静惊吓到了那只母猫，最后母猫难产死了。”这件事情在徐琼心里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所以她始终记得很清楚。
她之所以推了潘欣语一把，也是因为当她发现母猫开始难产的时候想要上前进行人为干预，结果被潘欣语阻拦着，情急之下才失手推了对方。
后面柳默就赶了过来。
说起这个徐琼嘲讽的笑了一下，“也挺巧的，她刚摔在地上柳默就冲了进来，然后抱着她匆匆离开了，是不是特别像某些烂俗桥段？”
这样烂俗的桥段就是发生在了她的身上，柳默也真是一句解释都没给，反过来骂了她一句心肠歹毒，把她留在出租房里的东西全部扔了出来。
从那之后，徐琼就跟这三个人都断绝了联系。
徐琼在脑后扎了一根鱼骨辫，身上是一件连衣裙，哪怕刚刚在微博上揭露了那样的往事，可此刻她在面对谢屿跟曲禾的时候，神色依旧平静，压根看不出来那些事情曾经对她造成的伤害。
也完全看不出勉强。
她是真的已经抛下了那些过往，重新过上了自己的生活。
“我现在有猫有狗，去年过年的时候还回了一趟家，已经跟我爸妈重新联系上了，我现在过得很好。”徐琼蹲下来，伸手挠了挠跑到她腿边蹭蹭的大橘，这时候的她眉眼间才流露出了柔软的情绪。
谢屿听她说完这些，笑了一下，道：“早点从泥坑里脱身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当时和母猫一起死了的猫崽一共有几只？”曲禾好奇的问道。
“五只。”徐琼沉着眉道：“虽然说这样的话有故意给潘欣语扣帽子的嫌疑，但我还是想说，如果不是因为潘欣语，那窝猫崽和母猫很可能都不会死。”
“母猫和猫崽的尸体呢？”
徐琼摇头，神情多了几分自责，“怪我，当时看着母猫和猫崽都死了，又因为柳默出轨的事情导致我心里很乱，等我打起精神想要将猫妈妈和猫崽送去葬了的时候，我发现被我收拾干净放在盒子里的猫妈妈和猫崽都不见了。”
盒子是打开的，还有血迹和猫毛残留，但一大五小六具尸体就是全部消失不见了。
“是被人拿走的，应该是附近拾荒的一个老太太，那段时间我神思恍惚，店门也常常忘记关，有时候人也坐在里间发呆，外间发生什么我都不知道，后面查看监控才看见一个佝偻着的老太太走进来带走了它们。”
说起这个的时候，徐琼深吸了口气，强忍着恶心和毛骨悚然道：“我不知道她带走六只猫的尸体干什么，后面找也找不到，这种事情又不好报警……”
她抖着手将那天的监控视频又翻了出来。
原本过去这么久，那时候的监控视频早就清空了才对，但徐琼总觉得这件事情奇怪，所以才特意把那一段留了下来。
监控视频里面，徐琼说的老太太全程佝偻着身体，根本就看不清脸，她也没有带走装猫的盒子，而是将猫的尸体直接塞进了自己怀里这么带出去的。
从老太太出现，到她消失在监控范围内，整个画面都透露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
谢屿看完视频后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朝曲禾这边看了过来，问道：“看出什么来了？”
“大概知道是什么东西了。”曲禾点头。
之前看得几段视频里她始终没有看清那只母猫，但看见这个佝偻老太太的时候，曲禾心里就已经有了谱，只是现在当着徐琼的面不好说。
谢屿闻言一笑，扭头朝徐琼道了谢，“要看的都看完了，那我们就先走了，这件事情多谢你的配合。”
“不客气，看着他们现在这样，我心里还是爽快的。”徐琼也笑了起来。
等曲禾跟谢屿走到门口，谢屿上了车，曲禾紧随其后低头要钻进车里的时候，她脚步一顿，扭头朝门口站着的徐琼道：“善恶终有报，他们的报应来了。”
在曲禾跟谢屿离开后没多久，徐琼就在微博上又发了一段微博，后面的事情也说了。
徐琼：“……有人跟我说善恶终有报，他们的报应来了，我信。”
车上，没有了徐琼在，谢屿就侧头朝曲禾看了过来。
曲禾知道他要问什么，道：“是猫魈。”
“你也看出来了。”她侧脸看向谢屿，用的是肯定句。
或许在知道因为潘欣语死了六只猫的时候，谢屿肯定就已经猜出来了，和母猫一起死的猫崽是五只，潘欣语肚子里正好也是五只猫崽。
谢屿没有否定，只是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话，“猫其实挺记仇的。”
“小山，潘欣语要生了。”谢松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古怪，“你说，等一下潘欣语真的生几只猫出来，那替她接生的医生也太惨了，万一吓出心理阴影来怎么办？”
虽然猫崽挺可爱的，但是人生出猫来就显得不是那么可爱了。
谢屿道：“我已经联系了妖管所那边，他们会处理的。”
潘欣语生产的事情当然已经传上了微博。
实际上在她觉得自己羊水破了要开始生产的时候，柳默第一反应不是去叫医生，而是拿起手机飞快拍了张照片发微博。
洋洋洒洒一大篇，大意就是如果孩子出了意外，在座的各位都是凶手！
网友不敢怼潘欣语，怼他可一点也不客气。
“老婆要早产了，你还在这里拍照发微博？”
“你再在这里叽叽歪歪下去，要论凶手，你绝对排在第一！”
“……”
谢屿没去医院，“妖管所的人已经去了，我就不去凑热闹了，忙了一天，累了。”
说完就回酒店休息去了。
但曲禾去了，被想要去看猫崽的谢松拉过去的。
“她生出来的猫崽是活的还是死的啊？”
“到时候真生出猫崽来了，妖管所肯定要带走，那从哪里找个孩子来给潘欣语？这事情可怎么收尾啊？”
“对了，猫崽怎么会在潘欣语肚子里？”
一路上谢松问了不少，曲禾都来不及回答，快到医院的时候谢松才消停下来。
曲禾将猫魈的事情说了。
猫魈，其实就是猫妖，徐琼说过那只难产死的流浪母猫是在快要生产的前两天出现在她店门口的，当时朝她喵喵叫个不停，徐琼见她肚子很大，带她去做了检查。
当时做检查的宠物医生就告诉过她母猫可能会有难产的风险，必要的时候需要进行人为干预才能保证母猫和猫崽的平安。
宠物医院没有多余的地方可以给母猫提供生产，好在徐琼熟悉猫生产时该怎么做，于是把母猫带回了店里。
“那只流浪母猫其实是没有化形的猫妖。”曲禾慢吞吞道，“猫魈死后魂魄会离体，附身在人或某些动物的尸体上面重新活过来，除非在猫魈刚刚死的时候将它们的尸体倒挂在树上。”
“啊……所以说猫有九条命是真的？”谢松一脸震惊。
曲禾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后面带走猫尸体的那个老太太就是被猫魈占据了身体，估计是流浪的老太太，死在了外面或者落脚地还没有来得及被人发现，先被猫魈的魂魄发现了。
猫魈又急着回去带走自己和猫崽的尸体，估计也没得挑，直接附身在了那个老太太的身上。
等曲禾跟谢松到了产房外面时，就看见柳默兄妹俩等在那里，让妖都觉得无语的是，柳默妹妹还举着手机在直播，当时她把直播间链接放上微博的时候，网友也挺无语的，被兄妹俩的操作都给恶心到了。
“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y1s1，我还真想去直播间蹲着的，等潘欣语生完孩子，我总能喷她了吧？”
“……”
曲禾跟谢松一到，柳默兄妹俩就认出来他们了，柳默妹妹立刻把手机对准曲禾，质问道：“你们过来干什么？我嫂子都已经因为你们早产了，你们还不放过她吗？”
“我们来等着你嫂子生孩子。”谢松道。
曲禾：“等她生产完警察就会来带走你了，我老板决定要起诉你故意杀人未遂。”
这是她被谢松拉过来之前谢屿说的话。
曲禾一说出来，柳默妹妹的表情抽搐了几下，她死死盯着曲禾，脚步往后退，“不……不可以！你们不可以这么对我！”
“不然你以为呢？”谢松轻哼了一声，“说好的拘留十五天也没有执行，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已经彻底没事了？”
直播间观众越来越多，谢屿要起诉这个狂热粉丝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这一次网友们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了，就算有黑粉出来蹦跶，都不用谢屿粉丝动手，网友就能出手把他们全部摁回去。
在谢松跟兄妹俩说话的时候，曲禾看向了坐在对面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女人，她正一脸紧张的盯着产房那边。
中年女人察觉到了曲禾的视线，扭头看了过来，曲禾跟她对视上的那一瞬间，女人的脸变成了一张猫脸，她朝曲禾龇了龇牙，很快又收回了视线，扭回头继续盯着产房那边。
曲禾也收回了视线，跟着她一起看向产房那边。
潘欣语的生产很快，产房门打开的时候，被推出来的除了潘欣语，还有一个孩子。
“怎么样？孩子没事吧？”柳默连妹妹都顾不上了，立刻跑了上去，伸手就想把孩子接过来。

第27章 二更
护士朝他看了一眼, “母子平安。”
曲禾总觉得那个护士有点眼熟，等后面接生的医生出来时，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眼熟了。
全是妖管所的人。
“咳……”韩姐轻咳了一声, 朝站在一边一脸紧张期待的中年女人道：“进来吧。”
柳默已经跟着往潘欣语的病房去了, 警方赶过来时，柳默的妹妹又哭又喊, 让柳默和潘欣语救她, 但潘欣语没醒，柳默只顾着孩子，或者说是故意不想理她，没人管她，她很快就被警方带走。
中年女人跟着韩姐往产房里走, 曲禾也跟了上去。
“你们还会接生？”谢松也跟着往产房里走, 一边走一边一脸惊奇的问道。
韩姐将手套取下来，朝产房里面一挑眉, “真正帮忙接生的人在那里。”
“不好意思, 还是有点腿软……”戴着眼镜的女人一手扶着杆子站在那里，朝进来的曲禾等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虽然被安排过来负责接生时就被打过预防针，但她在亲眼目睹了潘欣语生下一窝猫时, 还是有点吓到了。
潘欣语刚生完, 接生的医生就支撑不住腿软了，还是韩姐等人及时扶了她一把, 让她在这里面缓一缓再出去。
韩姐让人把医生扶了出去，剩下几个妖管所的妖怪取下了口罩，守着门窗的位置，视线落在了那个中年女人的身上。
中年女人对于这些视线毫不在意，她一进来就扑向了那个篮子, 篮子里明显有东西，还是活的，曲禾进来时就看见里面有什么在动，等细细弱弱的叫声传出来时，她就明白那里面是什么了。
“哇，这就是生下来的猫崽吗？”谢松一脸兴奋的凑过去，盯着篮子里蜷缩在一起的猫崽，伸手就想去摸摸。
他伸出去的手还没有碰到猫崽，中年女人就骤然抬头看了过来，那张脸已经完全变成了猫脸，正在朝他哈气。
“好凶！”谢松连忙缩回手，吓得往后跳了两步。
曲禾往篮子里看了看，小猫崽眼睛都还没有睁开，正在篮子里慢慢爬动着，发出有些急促的叫声，像是已经饿了，脑袋左右晃着，寻找着猫妈妈的位置。
“它们饿了。”曲禾道，她侧脸看向韩姐。
又换了一具身体的猫魈显然是已经没法再哺乳这些猫崽了，还得另外找人来照顾这些猫崽。
韩姐抱着手，“别看我，我又不会带猫崽，我连熊崽都还没带过。”
“我和你们回妖管所。”中年女人直起身，却看向了曲禾这边，“但我想求你帮我两个忙。”
曲禾：“……”
在场这么多人，这只猫魈不找妖管所的帮忙，反而来找她帮忙，还一开口就是两个忙，难道她看起来很好说话？
“帮我把它们送到徐琼那里去吧，我相信她会帮忙照顾好它们。”猫魈将篮子提起递到曲禾面前。
曲禾低头，看着篮子里叫个不停的猫崽，伸着脑袋左探右探，她伸手过去用手指摸了摸一只小猫崽的脑袋，小猫崽却仰着头含住了她的指尖，两个小爪子努力扒拉着她的手指……
其他的四只小猫崽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纷纷也凑了过来。
“好。”曲禾收回手，将篮子接了过来，她看着猫魈，“还有一件事是什么？”
“帮我把这具尸体的后事办了吧，她还有一个女儿，开学就是初一了……”猫魈说着话，中年女人的身体缓缓软倒在地上，一股黑雾从她身体里钻了出来，化作一只猫蹲坐在旁边。
猫魈交代了很多，曲禾想说你这说的也不只是两个忙啊，但到底没有说出来。
等猫魈交代完了，韩姐摆了摆手，让妖管所其他妖把猫魈带走，她倒是没有急着离开，打了个电话后，没多久就有人进来把中年女人的尸体搬了出去。
“这具尸体的事情我会让人去办，你不用操心。”韩姐道，视线落在那一窝小猫崽上，忍着没有伸手去逗弄，“看这几只小崽子也快饿死了，你赶紧送过去吧。”
“哦。”曲禾应着，抱着篮子就往外面走。
谢松连忙跟了上来。
开车去找徐琼时，谢松问道：“那潘欣语那里的孩子呢？”
“假的。”曲禾道，“她压根就没怀孕。”
在去找徐琼之前，曲禾就给她先发了一条消息，没说其他多的，只是问她方不方便接收一窝刚出生的小猫崽，徐琼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等曲禾跟谢秋把猫崽送过来时，徐琼早就已经给小猫崽准备好了住的地方，连要喝奶奶也准备了。
五只小猫崽，徐琼一个人忙不过来，曲禾跟谢秋就留了下来帮忙，给一只手就能托住的小猫崽喂食是一个很新奇的体验，哪怕现在已经是半夜了，曲禾跟谢秋都没急着离开。
甚至于在要走的时候，曲禾还有点舍不得。
“你们有时间就过来看看它们吧，我也会照顾好它们的。”徐琼笑着道。
曲禾捏了捏被小猫崽扒拉的手指，心里也软乎乎的，她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上了车后感叹道：“幼崽是这世上最可爱的生物。”
还没有回到酒店的时候，曲禾就接到了徐琼的电话，她以为是小猫崽出了什么事情，连忙接听了。
“怎么了？是猫崽出什么问题了吗？”
“不是。”徐琼那边连忙否认，“我刚刚收拾你带它们过来时用的那个篮子，从里面发现了一只巴掌大的金猫，纯金的好像，你们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拿一下？”
曲禾愣了一下，想起了跟着妖管所离开的猫魈，她立刻明白了过来：“那应该是猫妈妈留给你的。”
“什么？”
曲禾连忙改口：“就是……拜托我给猫崽找能够抚养它们的那个人，你说的金猫应该是她给你的谢礼。”
“可这太贵重了。”徐琼难掩震惊，“而且我也很喜欢这些小猫，其实也不用谢礼的，你帮我还给她吧？”
“恐怕还不了了。”曲禾道，“你就留着吧。”
徐琼那边沉默了很久，不知道怎么理解曲禾说的还不了了，但也没有再提金猫的事情，没多久挂了电话。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曲禾只在床上躺了不到四个小时就又爬了起来，收拾收拾就去了酒店餐厅给谢屿拿早餐。
她也不急着给谢屿送过去，自己先吃饱了再说。
吃着早餐的时候，曲禾手机响了几下，她咬着烧麦打开手机，看见是徐嬿婉发来的消息。
徐嬿婉：“曲禾，我想找你再帮个忙可以吗？”
徐嬿婉：“我有个闺蜜，她被奇怪的东西缠上了，找了不少的道士跟和尚也没用，现在实在是没办法了……”
“具体是什么情况？”曲禾回了条信息，提着谢屿的早餐往电梯走。
她有谢屿的房卡，直接刷卡走了进去，谢屿似乎在洗澡，曲禾就把早餐放在桌上，这才拿出手机看徐嬿婉发来的消息。
等看清徐嬿婉说的事情时，她的表情有一点古怪。
徐嬿婉：“我闺蜜很喜欢做烘焙，所以她在她弟弟大学附近开了一家面包店，本来只是因为兴趣开的店，但因为她手艺不错也有了很好的口碑，慢慢的生意越来越好，我闺蜜一个人忙不过来了，于是就直接从学校里招了兼职……”
看到前面这些的时候，曲禾就已经想到了杨姐。
徐嬿婉：“但她刚招了一个兼职不到半个月，那个做兼职的学生就辞职走了，后面连着招了两个兼职都是不到半个月就辞职。接连这样，我闺蜜就觉得有点奇怪，于是去找前面那三个学生打听了一下，就从她们口中问出了一位林先生……”
“你说的是杨姐？她弟弟叫杨远。”曲禾问道。
徐嬿婉那边显然是一直盯着手机的，几乎秒回，“你怎么知道？”
曲禾：“我也在杨姐那个店里工作过，那位林先生我也见过，会有人收拾他的，只是最近收拾他的人有点忙，可能要等一等。”
给徐嬿婉回消息的时候曲禾也给韩姐发了消息，将林半妖的事情又跟她说了。
韩姐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小禾，既然对方找你帮忙了，你就顺手把这只半妖抓了吧，抓了半妖，妖管所会给你记功的，还有奖金。”
“我现在不在A市。”曲禾皱眉。
“下午就回去了。”谢屿的声音从前方响起。
曲禾抬头就看见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出来，身上穿着一身柔软舒服的长衣长裤，擦完头发往桌边一坐，朝曲禾道：“小黑蛇，过来给我吹头发。”
“好。”曲禾应着，朝电话那头韩姐道：“我要去给谢屿吹头发了，半妖的事情看情况吧。”
挂了电话，她走进浴室里找到吹风机，就站在谢屿的身后替他吹头发，为了让头发干的快一点，她只能一手拿着吹风机，另外一只手随意抓弄着谢屿的头发。
谢屿的头发很软，曲禾抓弄着抓弄着就想起了昨晚上才亲手喂过的小猫崽，心想着猫崽应该长得很快，再过段时间她就可以撸猫了。
“吹个头发还能走神？”谢屿的声音将曲禾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放下叉子，喝了一口咖啡，“小黑蛇，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羡慕你这份工作？”
昨天被警方带走调查的除了柳默妹妹，还有黎宇阳和他背后的金主。
真相大白时，谢屿的粉丝就又活跃了起来，再也不用低调做人，而在这样欢天喜地氛围下最引人注意的反倒是曲禾。
尤其是曲禾之前吸引了大半火力的那条评论和评论底下建起的高楼被网友和粉丝翻了出来。
网友跟粉丝纷纷喊着助理小姐姐耿直又呆萌的时候，也不忘发一连串的柠檬表示自己已经酸了。
“这待遇我真的酸了，助理小姐姐真的好凡。”
“不，她不是凡，她只是在认认真真回答问题，真的好可爱hhh……”
“骂不过咱们就用拳头说话，助理小姐姐的拳头谁受得住哇，突然发现助理小姐姐得到的待遇完全是因为她值得！”
“……”
曲禾帮谢屿将头发吹干，收拾收拾东西，玩玩手机，吃完谢秋买回来的午饭之后他们就离开了酒店，出发去机场。
“明天早上还要去拍杂志，要早起。”曲禾翻了翻行程表，朝谢屿提醒了一句。
谢屿含糊的应了一声，眼罩一拉，又开始闭目养神。
第二天一大早，曲禾准时起来，将睡眼朦胧的谢屿从床上拉起来，又塞进车里。
“小黑蛇，这些是谁让你干的？”谢屿在保姆车里伸了个懒腰，半眯着眼睛看了过来。
正在确认接下来通告的曲禾眼皮都没抬一下，“洪姐说这是我的工作。”
谢屿：“你是不是忘了谁给你发工资的？谁给你发工资你就听谁的话明白吗？”
曲禾：“可洪姐说如果你不好好工作就没有钱给我发工资了，之前说好的那些待遇就会全部泡汤。”
谢屿：“……”
片刻后，曲禾额头上挨了一下，她伸手揉了揉额头，又在额角轻轻挠了挠，“等一下你记得转发GK的微博。”
“你帮我转发吧。”谢屿直接把手机扔了过来。
曲禾把手机收好，记下这件事情。
一到拍摄场地谢屿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敛在车上时懒散的样子，化妆做造型，好几个人围在他周围忙着的时候，曲禾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盯着，随时准备着。
只要谢屿出声要什么，她就会立刻去办。
“这只鸟哪来的？”谢屿抽空逗弄着关在鸟笼里的一只黑鸟，一脸好奇的问道。
黑鸟站在架子上一动不动，要不是它的脑袋随着某道声音晃动，真的就像是一只假鸟。
“谢哥，这是我弟弟养的。”被黑鸟盯着的女人连忙出声应着，“我弟弟最近有点忙，把它家里没人照顾，我就带着了，是不是吵到你了？我把它放其他屋子里去吧……”
“没有，就放这里吧。”谢屿道。
女人是杂志方安排的化妆师，但谢屿有自己的私人化妆师，因而女人只是在旁边帮忙做点其他的。
那只黑鸟确实不吵，叫都没叫过一声，安安静静站在那里。
谢屿弄完妆造就出去了，曲禾也跟着站了起来，往外面走的时候看见一个男人伸手掩着鼻子道：“快把这鸟拿走，谢哥脾气好不跟你计较，你还真的就放在这里不管了？臭死了，还是只乌鸦，倒霉……”
“对不起对不起……”女人连忙低头道歉，伸手就要去提笼子。
曲禾正好走到旁边，朝那个男人看了一眼，她很确定不是谢屿团队的人，于是皱眉道：“谢哥说没关系那就真的是没关系，再说了……”
她顿了一下，往那只黑鸟看了一眼，黑鸟也正好看了过来，一人一鸟对视了一眼。
“这也不是乌鸦。”曲禾道，朝女人看去，“你别搭理他，就放这里，没有人会说你。”
那个男人也认识曲禾，毕竟这几天发生的这些事情之后，估计圈子里也没人不知道曲禾是谢屿的助理了，此刻见曲禾说话，男人神情尴尬，讪讪的笑了笑，低头急匆匆走了。
“谢谢你。”女人连忙朝曲禾道谢。
曲禾应了一声，“这不是乌鸦，你别听他胡说。”
就在这时候，一直安静的黑鸟突然朝曲禾这边叫了一声，叫声奇怪，但绝对不是乌鸦该有的叫声。
“它还是第一次开口叫呢。”女人也愣住了，惊讶道。
曲禾眉头皱了皱，转头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谢屿，还没开口，谢屿就道：“都小心一点。”

第28章 一更
谢屿没说让大家小心什么, 其他人也没觉得奇怪，只当是他随口的一句提醒。
黑鸟只叫了那么一声后就没有了动静，安安静静踩在架子上面。
化妆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刚刚讪讪离开的男人又走了回来, 从挂着的鸟笼前经过时转头往里面呸了一口。
“这不是乌鸦是什么？乌漆嘛黑的，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刚刚这只乌鸦还朝她叫了吧？我看她就是要倒大霉了！”
留下的其他人要么笑着打哈哈, 要么就假装没听见, 趁机也离开了这里。
男人跟杂志副主编关系好，他们惹不起，谢屿那边他们更加惹不起了。
谢屿站在布景中工作的时候，曲禾就抱着他待会儿要披的外套站在旁边等着，余光瞥见洪缨从电梯那边进来, 她侧脸看过去, 朝洪缨喊了一声：“洪姐。”
“嗯。”洪缨应了一声，朝谢松摆了摆手, “渴死我了, 去给我拿瓶水。”
等谢松一离开，洪缨扭头就朝曲禾这边看了过来，“我刚从妖管所那边过来。”
她原本是在处理柳默妹妹和黎宇阳那些人的事情, 但这些事情有律师团盯着倒是还好, 她就又去了一趟妖管所。
“猫魈的事情我也听说了，猫魈借着那个女人的肚子将五只猫崽生下来, 也算是毁了自己全部的道行……”洪缨轻叹了口气，伸手往身上摸了摸。
曲禾递过去一根细长的香烟。
“这里禁止抽烟，你拿着嗅嗅就行。”
“你哪来的烟？”洪缨伸手接了过去，放在鼻子底下深吸了一口，她其实没有烟瘾, 只有偶尔的时候也会想要叼一根。
曲禾道：“别人给的。”
实际上是她在等着谢屿做造型时，看见谢屿的造型师姐姐有一个漂亮的烟盒，多看了两眼，那个造型师就给了她一根。
之前曲禾从徐嬿婉那里拿到的细长香烟散发着一股甜味儿，但这根没有。
洪缨缓解了一下心情，又继续说了起来，“那只猫魈还没有回到妖管所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曲禾并没有出声说话，她知道洪缨这时候也并不需要有人来说什么，只是想将心里憋着的一些东西宣泄一下而已。
“你说，一只猫又能活多久呢？她好不容易开了灵智修炼成了猫魈，再过个几十上百年就能化形了，却为了几只小猫崽把修为和自己都给搭了上去。”洪缨环抱着手，眼里没有什么焦距，声音也很轻。
曲禾思索了一会儿，将手机拿出来，点开了早上徐琼发来的视频给她看，“幼崽都很可爱。”
视频里徐琼一个人忙活着，给一只猫崽喂奶的时候，另外四只就也跟着过来挤，嘤嘤叫着，让人心里都是柔软的，哪只都不舍得饿着。
“是挺可爱的。”洪缨看着看着也笑了起来。
曲禾将徐琼发来的一张猫崽抓拍换成微信头像，问道：“妖管所用什么替代了潘欣语的那个孩子？”
当时在产房外面，她虽然表现的没有谢松那么激动，实际上心思也都在出生的猫崽身上，也没来得及去管妖管所那几个抱出去的孩子到底是什么。
“一个泥娃娃。”洪缨道，“小黑屋失败品”
“嗯？”曲禾挑眉，有点好奇。
妖管所的小黑屋她是进去过的，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影响，但对于柳默夫妻俩来说可就不一定了。
“原本妖管所的小黑屋是为了让关进去的妖怪认清自己的错误，及时悔改，但当时小黑屋设立成功之前有不少的失败品，泥娃娃就是其中之一。”洪缨不紧不慢道。
泥娃娃会把关进去的妖怪负面情绪放大，恐惧、猜忌、嫉妒、怨愤……
这样的情况下很容易就会让关进去的妖怪直接入魔，这跟妖管所的目的完全背道而驰，于是泥娃娃就被封存了起来。
“原本应该送去销毁的，但这只残次品不知道怎么回事被留了下来，反正也关不住妖怪，只不过会影响到周围人的情绪。”
听洪缨说完泥娃娃的作用，曲禾很难不怀疑妖管所是故意拿这个去给柳默和潘欣语充当孩子的。
“反正也没多大点事儿。”洪缨道。
曲禾拿着外套朝那边可以休息的谢屿，点头认同道：“你说得对。”
多大点事儿啊，顶多在他们起争执的时候三分火气被放大到五分火气吧。
柳默跟潘欣语也是住在A市，潘欣语生产之后潘家人就以要照顾她坐月子的名义来了A市，一家三口浩浩汤汤的从乡下赶了过来，柳默跟潘欣语住的地方不大，哪里住得下这么多人。
他就想劝潘欣语爸妈和弟弟回去，谁知道才一出声，潘欣语就情绪激动道：“你是不是嫌弃我爸妈嫌弃我弟弟了？因为他们是从乡下来的？柳默，你别忘了你也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
潘欣语的家境比柳默稍微好一点，至少她父母还在，还有一个比她小了好几岁的弟弟。
出身也是柳默心里梗着的一根刺，平常两人都默契的不会提这个事情，现在潘欣语一提起来，柳默因为有了个儿子的喜悦一下就散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家就这么大，你倒是说说你打算让你爸妈和你弟弟住哪里？”
“你妹妹那间房反正要空着的，给我爸妈住怎么了？我弟去你书房打个地铺就行了，这不就解决了吗？”潘欣语理直气壮道。
柳默死死盯着她，“那是我妹妹的房间，除了她谁也别想住进去！”
他怒气冲冲的摔门出去，门口偷听的潘欣语妈妈忍不住道：“柳默，欣语说的也没错，你妹妹不是要被起……”
柳默陡然看过来的视线让她心头一跳，连忙把那些话又咽了回去，“那欣语可是刚生了孩子，总要有人照顾着她吧？让别人来我可不放心……”
潘欣语的爸妈念叨个不停，她弟弟盘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游戏还开着外放，时而嘶吼着，整个家里吵吵嚷嚷一片。
柳默头疼的厉害，只觉得心口有什么憋着疼，他直接从家里冲了出去。
离开家之后他就觉得舒服了一点，想起来被警方带走的妹妹，柳默又拿出手机开始到处打电话托人找关系。
再怎么样那也是他相依为命的妹妹，他没法眼睁睁看着她真的去坐牢。
然而，所有接到他电话的人在他还没有把话说完的时候就纷纷找借口挂了电话，接连几次，他心口那股郁气又漫了上来。
“等着！你们都给我等着！”柳默抬脚往旁边的车子踹去，一瞬间车子警报声响彻整片空地，让他有片刻的清醒，等他低头看清被自己踹了的车子车标时，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你这一脚可就值三十多万啊。”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车子的主人冷笑着盯着他。
柳默一听，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差点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哪怕他两年时间就晋升，但后来跟潘欣语在一起买房、结婚，还有时不时要给妹妹钱，他手里根本没有什么积蓄，房贷都还没有还清呢。
“不是……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三十多万，柳默根本拿不出来，他说尽了好话对方才答应宽限几天。
妹妹的事情他暂时也顾不上了，急急忙忙冲回家：“你有多少钱？”
“什……什么多少钱？”潘欣语抱着孩子的手一紧，脑海里回想起刚刚柳默离开后她妈进来跟她说的那些话。
明明柳默妹妹要坐牢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可就是这样柳默都不愿意让她家里人住那间屋子，还是在她才生了孩子没多久的时候，还因为这个发脾气砸门……柳默这样，她必须得为自己跟孩子多考虑考虑了……
“我哪有钱？咱们家的钱不都在你那里吗？你要钱干什么？要多少？”潘欣语立刻道。
柳默也不好说自己一脚踹出去三十多万，于是不耐烦道：“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救我妹妹了，三十万就行了，你有多少先拿多少给我……”
谁知道潘欣语一听人直接炸了，尖声喊道：“柳默，你疯了吧？三十万？咱们家哪来的三十万？你要去救你妹妹，那咱们儿子呢？你知不知道养孩子要花多少钱？”
柳默心里窝火，立刻跟她大吵大叫起来，门外偷听的潘欣语爸妈立刻冲了进来。
三十万，那可是三十万啊，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柳默倒好，张口就是三十万去捞人。
“柳默，你别忘了欣语可才给你生了个儿子啊！你嫌弃我们，赶我们走就算了，你连你儿子的死活都不管了？就为了你那个妹妹？”
“什么叫就为了我那个妹妹？那是我亲妹妹！是我相依为命的家人！唯一的血脉至亲！”
“家人？她是你的家人，我和你儿子就不是了吗？离婚！柳默，我们离婚！”
“……”
柳默哪里吵的过三张嘴，只能气得又冲了出去。
而家里乱糟糟吵成这样，一直躺在婴儿床里的孩子却一点也没有哭闹，睁着一双又黑又圆的大眼睛看着周围，周围吵的越厉害，他就笑得越高兴。
……
谢屿那边已经拍完了一部分，示意曲禾将外套送过去。
在曲禾刚刚走近谢屿身边的时候，不远处却传来了喧闹声。
“起火了！化妆室里起火了！”
“快救火！”
“……”
因为这场混乱，谢屿这边也只能暂停拍摄。
“今天还拍的完吗？”曲禾看着那边，朝谢屿问道。
谢屿臂弯里挂着外套，另一只手在翻看手机，闻言道：“拍不完了。”
曲禾跟谢松跟在谢屿两侧，护着他下了楼，到楼下没多久，消防车就赶了过来。
大楼里的消防设施到位，再加上消防队赶来的及时，这场火很快就被控制住了，也没有造成什么伤亡。
起火的原因就要杂志方自己去查了，后续的拍摄只能推迟到明天。
回到住的地方没多久，起火的原因就已经被查出来了，火源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烟头，而在明令禁止抽烟的地方这么嚣张抽烟的人曲禾还不算陌生。
就是之前说那只黑鸟很臭的男人。
“他被开了。”谢松朝曲禾道，“他之前还说你要倒霉，我看最倒霉的就是他自己！”
曲禾对这些并不关心，她看了一眼坐在另一侧和洪缨商讨工作的谢屿，小声道：“我要出去一趟。”
她本来是在跟谢松说的，想着让谢松看着点，自己离开一会儿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谁知道这句话刚说出来，那边谢屿就朝她看了过来。
“小黑蛇，老板的眼皮子底下也敢翘班？”
本来想偷偷翘班却被直接抓包的曲禾：“……”
有一点点尴尬，她伸手摸了摸鼻尖，把半妖的事情说了，末了保证道：“我很快就回来。”
就是一只半妖而已，她相信自己能够很快逮到对方解决这件事情的。
“去吧。”谢屿轻笑了一声，倒是没有为难她。
曲禾眼睛一亮，立刻跑了。
她在出来的时候就联系了徐嬿婉，问她杨姐现在在哪里，最近有没有见到那位林先生。
结果电话刚打过去，那边就响起杨姐的哭声，“他昨晚上来找我了。”
那个半妖之前只是会去接近杨姐店里的兼职，不论男女，这些做兼职的学生因为沾染上了他身上浑浊的妖气，精神越来越差，甚至开始发烧生病，最终只能辞职离开。
但赶走了好几个兼职他也一直没有去找过杨姐。
“之前我都是从那些受害人的手机或者店里监控视频上看见他，昨晚上是第一次，他就出现在我的房间里……”杨姐脸色苍白，神情憔悴，想起昨晚上的事情她还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徐嬿婉伸手揽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抚着，又时不时往坐在对面的曲禾看来。
曲禾听她说完，直接问道：“他有没有说过为什么要找你？”
“没有。”杨姐摇头，“我想跑，还想喊人，但我闻到一股很奇怪的香味，然后我就失去了意识，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我好好的在床上躺着，枕头边还有一撮毛。”
就是那撮毛让她知道昨晚上发生的事情并不是梦，而是真的。
杨远也在，在杨姐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他就手忙脚乱的拿出来一个盒子，盒子里面放着一撮灰色的毛。
狐狸毛上面还残留着那只半妖的气息，曲禾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朝杨姐道：“我现在去找他，等找到了再给你们消息，你先好好休息吧。”
她说着就站了起来，打算追着这只半妖的气息找过去。
“小禾！”杨姐连忙喊了她一声。
曲禾脚步一顿，侧脸朝她看了过去。
“谢谢你。”杨姐一脸感激道，隐约还有歉疚和自责，“还有，之前是我对不起你，突然把你从店里赶走……”
“没关系。”曲禾摇头，朝她笑了一下，“应该是我要谢谢你。”
她始终记得杨姐那时候帮了自己的，还有杨远，再怎么说杨远可是请她吃过饭的！
更何况，杨姐那也不算是将她赶走，其实还是担心会害了她。
在决定要抓到这只半妖的时候，曲禾就问过妖管所能不能用妖术。
“这属于特殊情况下，可以使用妖术，但记得不能让人类发现。”
曲禾心里大概有个底，她直接放开了神识去搜寻那只半妖的气息。
半妖的气息浑浊，而是还能确定他的妖怪血脉是狐狸，这对于曲禾来说还是很好辨认的。
她顺着这股气息找到了一条酒吧街。
现在还是白天，酒吧街比较冷清，街上走动的人也很少，大部分酒吧门都没开。
“小怪物，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要是再被我发现你进来偷东西，可别怪我不客气！”男人伸手摸了一把光头，嘴里还咬着一口牙签，朝趴在地上的少女呸了一口后转身进了酒吧后门。
趴在地上的少女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死了。
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是好几个垃圾桶，几只野猫从垃圾桶里探头，朝少女这边轻轻叫了一声。
少女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几只野猫忍不住纷纷跳了出来，绕着少女跑了好几圈，其中一只奶牛猫叫声有些急促，用爪子在少女脑袋上拍了一下。
“喵呜！”
“吼……”像是野兽的低咆声响了起来，趴着的少女终于有了反应。
几只野猫的叫声顿时更加频繁起来，像是在呼唤着少女快点起来。
“吵死了！再叫就把你们皮都扒了！”酒吧里响起骂骂咧咧的声音，还有重物被砸的巨响。
野猫受了惊，纷纷四散着又钻回了垃圾桶后面。
一声轻啧从上方响起来，正在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少女动作一顿，缓缓抬头看了过去，对上一张神情温和的脸。
“疼不疼？”林贺朝她伸出手，笑容里散发着善意。
他的手心很干净，就这么坦然伸在她面前，跟其他人很不一样。
少女喉咙里又响起低咆声，她的目光有一瞬间恍惚，撑在地上的手却迟迟没有动作。
林贺很有耐心，伸手想将她扶起来，道：“你不用怕，因为我们是同类。”
“豹子和狐狸怎么能算是同类？”曲禾从脚步一转，出现在巷子口。
她扫了一眼地上趴着的少女，视线落在林贺身上，闻到林贺身上的腥臭时，她眉头皱了起来，“你杀了人？”
林贺看见曲禾出现的时候脸色就变了，他站了起来，看着曲禾的目光都是忌惮，“你怎么会来这里？我可没去招惹你。”

第29章 二更
顿了一下, 林贺又露出一个自认为温和的笑，“我可没杀人。”
“没杀人，那就是杀了妖？”曲禾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贺身上的气息更加浑浊了。
“话可不能乱说, 你有证据吗？”林贺摊手道。
曲禾轻哼了一声, 懒得和他多扯，“这些等你去了妖管所自然有人来审问你。”
话音还没有落下, 她的身形就消失在了原地。
林贺脸色一变, 急急往后退去，“你不是去给那个谢屿当助理去了吗？怎么还管起妖管所的事情了？”
回答他的是曲禾扣向他脖子的手。
之前在杨姐店里那一次林贺就知道自己不是曲禾的对手，虽然这段时间他吃了一颗妖丹，还吃了一只半妖，修为涨了不少, 但面对上曲禾的时候他仍旧觉得自己被压制的毫无喘息之地。
“砰”的一声巨响, 曲禾紧扣着林贺的咽喉将他推着抵在墙上。
“饶……饶命！”林贺紧紧抓着她的手，脸色憋红, 目光游移着落在了曲禾的身后。
之前趴在地上的少女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藏在乱糟糟头发底下的是一双极为干净的眼睛，眼里的蓝色像是供奉在雪山之巅的蓝色宝石，漂亮的让人着迷。
林贺都有一瞬间的恍神。
但咽喉处曲禾还在收紧的手让他很快回过神来, 他紧盯着少女的眼睛, 额头上青筋鼓起，一字一顿道：“我……们……都……是……半妖……”
半妖, 人类眼里的怪物，妖怪眼中的杂种，他们从出生起就被嫌弃，被厌恶……
曲禾听见身后的低咆声变得急促起来，某一刻, 她一侧脸，一道劲风就从她的脸侧擦过。
原本应该站在她身后的少女趴在她面前那堵墙头上，从上至下看着她，眼中的蓝色正在加深。
“你和他不是同类。”曲禾皱眉，倒是没怎么生气，她伸手摸了摸脸，朝少女道：“哪怕你们都是半妖，但他……”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趴在墙头上的少女再次朝她扑了过来，张嘴是獠牙，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仿佛下一刻就要将曲禾的咽喉撕开。
曲禾侧身就躲开了她的攻击，在她从自己旁边擦身而过的时候一伸手，揪住了她的后颈。
刚刚凶狠无比的少女就这么被曲禾拎着后颈，眼神茫然，似乎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就你胡说八道！”曲禾生气的将林贺从墙上提起，又用力砸在墙上。
林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两眼一翻白昏死过去，在他后脑勺撞击到的墙面上留下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坑。
片刻后，曲禾一手拖着林贺，一手拎着另一只半妖去了妖管所。
一路上为了不让人看见这一幕，她还是动用了妖术，到了妖管所的时候，其他人看着她手里的两个半妖，都是一脸震惊。
“怎么有两个？不是说就一个吗？”韩姐急匆匆跑出来，看见这一幕也有点傻眼。
曲禾撒手将林贺扔在地上，又将少女扔进沙发里，她一边揉着手腕一边道：“我去抓他的时候正巧碰上了另一个，反正我已经把他抓回来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问出来他为什么缠着杨姐记得告诉我。”
说完这些曲禾直接走了。
回谢屿那边的路上曲禾给杨姐发了消息，告诉她林贺已经抓住，以后不用再担心林贺会过去找她了。
杨姐：“小禾，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你最近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曲禾想了想，谢屿接下来的行程很满，谢屿很忙就代表着她也会很忙。
“要工作，再说吧。”曲禾回复她。
第二天谢屿要去拍昨天没拍完的杂志，曲禾跟他一起过去的，再次见到了那只黑鸟。
“这段时间小山的化妆师就是她了，何月。”洪缨道。
何月朝曲禾等人笑了笑，道：“我老师最近要去国外，所以这段时间都会是我跟在谢哥身边。”
曲禾恍然，谢屿之前的化妆师原来是何月的老师，难怪昨天拍杂志的时候何月给对方打下手毫无违和感，以前还没出师的时候她就经常这样跟在老师身边的。
那只黑鸟还是安安静静站在笼子里，脑袋跟着何月动作左右晃着。
“这是什么鸟？”谢松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包炒米，他拆开用镊子夹着炒米递进笼子里。
黑鸟朝他看了一眼，脑袋动了动，张嘴把炒米吃了。
“嘿！”谢松眼睛一亮，立刻朝曲禾招了招手，“小禾，快来快来！”
曲禾刚点开韩姐发来的信息，一边看着一边起身往他那里走。
林贺为什么缠着杨姐的原因还没有问出来，但她昨天下午和林贺一起送过去的另外那只小半妖竟然跑了！
看着这条消息，曲禾回了一句：“你们妖管所的防御该好好弄弄了。”
那只是一只半妖，都能从妖管所跑了，妖管所那么多妖怪在，结果连只半妖都看不住，难怪抓林贺还要她亲自跑一趟，妖管所不太行啊。
“小禾，别看手机了，来来来……”谢松将一个镊子递给曲禾，一脸兴奋道：“和我一起喂它。”
曲禾跟他一起站在鸟笼前，手里拿着镊子给黑鸟喂炒米。
黑鸟安静不吵，喂它吃炒米的时候它就张嘴吃下去，一包炒米很快就要见底。
“诶？这到底是什么鸟啊小山？小禾说不是乌鸦。”谢松扭头朝谢屿问道。
谢屿还没开口，曲禾就道：“只余鸟，能够感应到火灾的发生。”
“有这种鸟吗？”谢松愣住。
就连那边的何月都看了过来，惊奇道：“其实我和我弟弟都一直不知道这是什么鸟，我弟弟喜欢到处野营，这只鸟就是有一次他去野营的时候带回来的，我们一直以为它是乌鸦……”
“说起来，它昨天突然叫了一声难道是知道有火灾要发生？”其他人笑着道。
几个人议论起来，实际上都没有信曲禾说的那句话。
一只长得像乌鸦的鸟怎么可能会感应火灾的发生呢？再说了，什么只余鸟大家听都没有听过。
曲禾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她本来也只是替谢松解惑的，何月等人不信，但谢松是相信的。
“小禾，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是不是小山偷偷给你补课了？”谢松开着玩笑问道。
曲禾将最后一粒炒米喂给只余鸟，摇头道：“他没有给我补课，这是我自己知道的。”
几乎是每次吃下一滴精血，她记忆里的东西就会多出来一部分。
像只余鸟，她自己都记不清是吃下第几滴精血时出现的了，反正看见只余鸟的时候她脑海里就浮现了这只鸟的名字和一些相关信息。
只余鸟长得像是乌鸦，尤其是在站着不动的时候，可只余鸟展翅飞行的时候就会露出来翅膀底下的羽毛，像火一样的颜色，潜在黑夜里飞行时就像有两条火舌飞过。
当只余鸟发出叫声的时候就意味着这个地方即将发生火灾。
昨天谢屿也听见了只余鸟的叫声，所以他让大家小心一点，他团队里的人行事本来就小心，一般不会出什么差错，尤其是在老板都出声提醒的情况下了。
可谁能想到火灾的源头其实是在杂志方那边呢。
杂志方的人虽然捧着谢屿，却未必会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认真对待。
曲禾将炒米的包装袋扔进垃圾桶，曲指挠了挠额角。
“你最近怎么总是伸手挠额头？”谢屿突然出声问道。
曲禾一顿，转身跟化妆镜里的他对视上，她神情有点茫然，“经常吗？我没注意，就有时候觉得有一点痒，可能是被头发弄得……”
“那正好，发型老师帮她修剪一下头发吧。”谢屿道。
发型老师也是谢屿团队里的人，老板发话自然应下。
曲禾也没有拒绝，她就坐在谢屿的旁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生肤色白皙，额角的地方有几道红印子，就是被她刚刚自己挠出来的。
“小禾想要个什么样的发型？”发型老师站在她的身后问道。
曲禾想了想，脑海里也没有个印象，她伸手比划了一下额角两边的刘海，道：“就……把刘海修剪一下？”
“你就看着来。”谢屿支着头笑眼看着这边，朝发型老师道，“扎个马尾都好看，小黑蛇，好多粉丝都喊着让你出道，你想不想？”
“不想。”曲禾摇头。
出道有什么好的？又不能吸谢屿。
在谢屿问曲禾想不想出道的时候，其他人都朝曲禾看了过来，见她没有犹豫的就摇头，大家都觉得有些讶异，尤其是看着她眼神干干净净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发型老师帮曲禾修剪了一下刘海，又帮她扎了个马尾，将发尾卷了卷。
“戴上这个！”谢屿突然递过来一个蝴蝶结，“可爱。”
曲禾想拒绝，话还说出口谢屿就像是猜到了她要拒绝，直接拿着那个蝴蝶结站了起来，倾身过来亲手给她固定在了马尾上。
一瞬间包裹来气息让曲禾身心舒服，她晕乎乎的完全忘记了拒绝这件事情。
“别动别动，先拍张照……”谢屿给她戴好之后又退了回去，举着手机就给曲禾拍了好几张。
等曲禾眨眨眼睛从那种迷迷糊糊的状态中醒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不只是谢屿，周围好几个人都对她举着手机的。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小山总说小禾可爱了！”谢秋看着手机里的曲禾，乖乖巧巧坐在那里，扎着马尾，马尾上戴着大大的酒红色蝴蝶结，神情有点茫然，更多的还是呆。
看着就让人想要伸手捏一把。
其他人不好意思伸手去捏，谢屿则完全没觉得不好意思，他伸手在曲禾额头上弹了一下，又轻轻揪了一下她的耳尖，笑眯眯道：“哎，真想看看小黑蛇戴着这个蝴蝶结的样子。”
“什……什么？”曲禾愣愣的看着他，总觉得自己好像从谢屿的话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谢屿这句话让谢秋也听见了，谢秋傻傻的抓了抓头发，“小禾现在不是正戴着这个蝴蝶结的吗？”
谢屿也不解释，放下手机站了起来，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往外走，其他人立刻跟了上去。
“小山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啊？他想看小黑蛇戴蝴蝶结，小黑蛇不就是你吗？你已经戴上了啊……”谢秋还是想不明白，凑在曲禾耳边嘀咕了好久。
等实在想不通的时候他就放弃了。
算了，小山经常会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曲禾伸手摸了摸耳朵，刚刚被谢屿揪了一下耳尖的地方有点发烫，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自在。
她轻呼了口气，也站了起来往外面走。
与此同时，微博上谢屿的粉丝突然刷新出来一条动态。
谢屿工作室发了一组照片，九宫图，都是谢屿正在做造型和已经做好了造型在等待中的抓拍。
粉丝们嗷嗷叫着过来吃粮，兴奋之余却有一部分人突然注意到了其中一张照片里的曲禾。
这张照片里是谢屿正举着手机在拍曲禾，照片的聚焦本来是在谢屿的侧脸上。
“这是小助理姐姐吗？有、、可爱！”
“戴最萌的蝴蝶结，打最猛的架？这很可以。”
“这真的是那个一脚将人踹飞的小助理吗？我单知道她好看，没想到她还能这么可爱！”
“……”
很快的，网友就发现谢屿回复了其中一条评论，“我亲自选的，你们就说可不可爱。”
谢屿粉丝早就习惯了他时不时会下场互动，偶尔还会跟评论区粉丝互黑，他一回复，一直刷新着评论区的粉丝们立刻回了他。
“可爱啊，超级无敌可爱！我说的是助理小姐姐嘻嘻嘻。”
“唉，小山的品味一如既往的辣眼睛，全靠助理小姐姐颜值在撑着。”
“……”
偶尔才会上一次微博冲浪的曲禾完全不知道网上的动向，谢屿很忙，拍完杂志后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当天晚上他们就要进组。
“东西已经都收拾好了，走吧。”曲禾提着东西朝谢屿道。
谢屿头上还戴着个眼罩，头发乱糟糟的，他低头看着手机，含糊的应了一声就往前走。
他前面是一堵墙。
曲禾眼看着他就要撞到墙上了还没反应过来，只得伸手把他给拉了回来。
“这边……”
“哦。”谢屿掩嘴打了个哈欠，“小黑蛇，要是你是个男的就好了，现在就能背我过去了。”
“也不是不可以。”曲禾道。
谢屿一顿，笑着将脸凑了过来，“我觉得你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要背我，而是想把我当杠铃那样举起来。”
“嗯哼~”曲禾挑眉笑了一下。
等到了地下停车场，谢屿上了车，曲禾俯身也要跟进去的时候突然察觉到一股有点熟悉的气息，她微微侧身往后方看去。
停车场里灯光如昼，但她侧后方那里有一根柱子，柱子背面很容易藏东西。
“看什么呢？赶紧进来。”谢屿抓着她的肩膀就把她往车里拉，“突然站着不动，我还以为外面有什么东西拖住你了。”
“有东西跟着。”保姆车在曲禾上车后启动，曲禾侧脸朝谢屿道。
谢屿已经躺在了后排座位上，将眼罩一拉，懒声道：“跟着就跟着吧，反正咱们在车里舒舒服服躺着就行了。”
见他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曲禾也不再多管，学着他躺在了座位上。
但她没那么快睡着，翻看着白天徐琼发来的视频，视频里的小猫崽怎么看怎么可爱。
因为小猫崽的联系，曲禾跟徐琼之间关系倒是不错。
半个小时前徐琼还给她发了一条语音消息，“给你说个好笑的事情，今天下午柳默突然过来找我，说对不起，还说他是被潘欣语用孩子威胁的，口口声声求我原谅，还来跟我回忆以前的时光，可把我给恶心到了……”

第30章 一更
这次录制的综艺是一个户外节目, 美名其曰是提前养老，去到乡下风景优美的地方，种种菜喂喂鸡, 顺带着再完成一下节目组布置的任务, 每一期节目还会招待几个嘉宾。
去录制地的路上，曲禾才从谢松嘴里知道谢屿之所以答应去录制, 是因为里面的一个固定嘉宾, 这个固定嘉宾算得上是谢屿的老师了。
“小山那时候才刚刚进娱乐圈，进的第一个剧组就是潘国毅老师饰演男主的那部剧，当时潘老师教了小山不少表演上面的东西，小山心里都记着呢。”谢松道。
录制地是在一个被山包围着的村子里，村子里通往外面的只有一条路, 但最近一两年上头有各种各样的扶贫发展政策, 再加上这里山美水美空气也好，在特意修建过之后, 出山进山还算是方便, 适合城里的人偶尔过来放松心情。
曲禾等人也不用坐飞机，直接开车上了出市的高速，一晚上几乎就是在车上度过的, 中途还换了车, 变成了大巴，原本开车的谢松也终于可以到后面休息了。
第二天大早上的, 车子终于进了山，曲禾醒过来，伸手将旁边车窗的帘子拉开一点，外面的阳光很快就落了进来。
车窗外极速闪过的是郁郁葱葱的山林，偶尔还能看见有鸟雀飞过。
进山的路还算是平坦, 但坐着时间久了难免还是会有点僵硬难受，曲禾伸了个懒腰，一左一右的活动着脖子和腰，视线始终落在车子外面。
她发现之前上车时跟在后面的那道气息已经不见了。
车子开了这么远，对方跟不上来也不奇怪。
早上七点多，车子在村口停了下来，村口也有几户人家，一条宽敞的柏油路延伸往里面。
“到了，谢哥，下来吧？”节目组负责人扭头朝后座的谢屿道。
曲禾已经收拾好东西了，见谢屿还在那里躺着，动都没动一下，节目组的人也不敢继续再喊，于是朝曲禾这边看了过来，“曲禾，你看……”
“起来了。”曲禾没那么多顾忌，她“刷”的一下就将两边车窗帘子全部拉开了，外面的阳光一下照了进来，曲禾又转身去把谢屿脸上的眼罩摘了。
谢屿眉头狠狠皱了一下，用手臂遮挡着眼睛翻了个身，嗓音沙哑道：“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一会儿是多久？”曲禾拿着手机看时间。
谢屿用后脑勺对着她，“五分钟！就五分钟！”
“哦。”曲禾记下现在的时间，先把车上的东西提下去，她朝外面还等着的节目组负责人道：“他说再睡五分钟。”
“好……”节目组负责人只能点了点头。
等曲禾跟谢松一起把东西收拾了下来，大包小包的堆在村口，曲禾确认无误之后一看手机，五分钟也到了，她转身就上了车，“五分钟到了。”
谢屿一动不动的，压根没反应。
曲禾：“……”
“小山赖床是一把手，他说再睡五分钟，通常来说至少要五十分钟后才会起。”谢松趴在车门边上道。
曲禾在旁边坐了下来，盯着谢屿的后脑勺看了看，她伸手过去，食指抵着谢屿的后脑勺推了推。
没反应。
再用力推了推……还是没反应。
曲禾发现有点不对了，谢屿的呼吸很浅很浅，浅到很容易让人误会他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地步，完全像是陷入了深度睡眠中，就好比她当初在山里修炼的时候一觉睡了几百年。
对于妖怪来说，只有在受了伤或者灵气匮乏不足以支撑修炼的时候会选择深度睡眠。
曲禾不确定谢屿现在算是什么情况，但她觉得自己应该把谢屿给喊起来，至少喊起来问问该怎么办，不然他要是一睡睡个几百年，她要怎么和外面等着的节目组说？
说等过个几百年再来录？
心里想着这些，曲禾就直接扣着谢屿的肩膀把他给拉着平躺下来，裹满妖力的手举起来还没有完全落下去，躺着的谢屿突然睁开了眼睛，直直看着她。
“你醒了？”曲禾手上动作顿住，将举起的手放了下来，“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
谢屿抬手掐了掐眉心，另外一只手伸向曲禾，“睡过头了，小黑蛇，拉我起来。”
曲禾扣着他的手掌用力一拉，将他拉着坐了起来，“你刚刚陷入了深度睡眠。”
为了以防万一，曲禾还是将这个事情说了出来，她无法确保谢屿自己知不知道他陷入了深度睡眠这个事情。
毕竟妖怪们有时候也会无意识的陷入深眠，其中原因就复杂多了。
“啊……”谢屿脸上并不见意外，他反倒朝曲禾笑了一下，道：“并不奇怪，深眠对于我来说能够更快恢复精神，我平常有多忙你也知道的。”
他这样说也解释得通。
谢屿伸了个懒腰后就从座位上下来了，朝曲禾道：“走吧，该工作了。”
节目组包下了一个民宿小院作为嘉宾的落脚点，离村口有一段距离，谢屿要来的事情是瞒着的，几个固定嘉宾也并不知道这一期要来录制的嘉宾是谁。
下车之后，谢屿简单的洗漱了一下，节目组布置好摄像头，节目就正式开始录制了。
他给几个固定嘉宾带了不少的东西，里面还有特意为潘国毅准备的礼物，加上他自己的行李就有两个大行李箱，曲禾虽然是他的助理，但也不能出境，只能跟着节目组的人，站在摄像师后面看着。
这些就需要谢屿自己拖着进去了。
因为节目组已经在这里录了好几期了，当地的村民对这一幕也都熟悉了，谢屿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和路上碰见的村民打招呼，村民们脸上都带着笑，说着不太容易听懂的方言。
谢松拉着节目组负责人打听村子里的情况，曲禾在旁边走着也顺耳听了。
“村子里人不多，有一个小学，村里的孩子能够在这里上到四年级，五年级就要离开村子去镇上上学了。”负责人道，“每个月到258这三天就是镇上赶集的日子，正好明天就是15号，潘老师他们要去镇上赶集买菜，谢哥如果去，你们也能去看看，赶集的时候还是很热闹的。”
“那镇上的人都怎么出去？走路吗？”曲禾好奇的问道。
车子往山里开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知道从镇上到村子里的距离可不短，光是大巴就开了将近两个小时。
负责人道：“每天会有一趟大巴从镇上过来，大概上午十点左右，现在村子里大家的生活好了不少，几乎家家户户能买得起小电驴或者电动三轮之类的了。”
“对了。”负责人突然想起什么，指了指附近的山道：“山里的景色也不错，之前村子里修建没有这么好的时候就已经经常有驴友过来了，现在路修好了，村里还有民宿，来的驴友就更多了。”
“这里幻境确实不错。”谢松也道。
等负责人跑去一边的时候，曲禾就被谢松拉到了一边，他一脸兴奋道：“小禾，晚上我们去山里溜达吧？在城里待久了，我都快忘记用本体在山里溜达的时候了。”
“好。”曲禾点头，眸光微闪，问道：“把谢屿也喊去吗？”
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谢屿的本体是什么呢。
“我去问问小山！”谢松喊完就去找谢屿。
他们已经到了民宿小院，谢屿刚刚跟潘老师叙完旧，坐在亭子里喝柠檬水看风景。
曲禾没有过去，看见谢松俯身跟谢屿说了几句话，谢屿点了点头，她眼睛微微一亮，果不其然，谢松回来后就朝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谢屿也会去。
她突然有点期待夜晚的到来了。
可实际上现在才早上八点多。
谢屿要和那些固定嘉宾一起吃早饭，曲禾跟谢松就去节目组那里蹭饭。
一起吃饭的还有其他嘉宾的助理在，几个人凑了一桌，比他们更早来的早就和这里的村民熟悉了，也没有那么讲究，端着饭碗就蹲在外面马路牙子上和附近村民一起吃饭聊天。
曲禾坐了一会儿也坐不住了，尤其是旁边一个她也不确定是哪个嘉宾的男助理一直打听她的待遇。
她明明觉得自己说的够清楚了，洪姐怎么说的她就是怎么说的，一字都没差，结果对方还是问个不停。
曲禾有点烦，正好谢松问她要不要出去，她一点没犹豫，端着碗就一起出去了。
“得意什么……当谁不知道她跟谢屿那点事儿呢？嘁～”男人轻哼一声，握着筷子在碗里戳了戳。
桌上另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默契的没有吭声。
外面人不少，虽然还是早上，但太阳已经升了起来，其他人连带着谢松都找了个遮阳的地方待着。
曲禾看了看，反正她又不怕晒，正好旁边有一条小板凳，她见也没人坐，于是走过去霸占了。
刚坐下没多久，对面那户人家的老人就朝她招了招手，还在说着什么。
曲禾：“……”她听不懂。
“老人家让你坐过去。”旁边有人好心解释。
曲禾恍然，提着小板凳走了过去。
老人家见她过来，回头朝屋里喊了句什么，没多久，一个看起来二十左右的女孩子就端着碗出来了，看见曲禾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奶奶说让我给你夹个大鸡腿，还有猪蹄……”
老人家嘀嘀咕咕说着话，女孩子就笑着解释：“我奶奶说你太瘦了，要多吃点，脸上都没有什么血色……”
说着说着她轻咳了一声，朝曲禾小小声道：“老人家都是这样操心的，她就是很喜欢你，你别介意啊。”
“没关系。”曲禾摇头，愣愣的看着碗里多出来的大鸡腿，还有一块红烧猪蹄，要不是她的碗装不下了，老人家还想让孙女儿往她碗里放，似乎是见她一直没动筷子，老人家还让孙女告诉她夹菜用的是公筷，很干净的。
“谢谢。”曲禾朝老人家道了谢，夹着鸡腿就咬了一大口。
大概是为了顾及老人家的牙口，鸡腿和猪蹄都炖的软烂，曲禾还挺喜欢的。
老人家见她吃了起来，笑得眼睛都没了，又兴高采烈的和孙女说话。
曲禾好奇的看过去，女孩就告诉她：“我奶奶夸你筷子使得好，能把这么大个鸡腿夹稳。”
吃完饭之后曲禾也没多待，又跟着去了民宿小院那边，看着谢屿钻进玉米地里。
这一期除了谢屿还有另外两个嘉宾，是最近正火的一部网剧男女主，年纪不大，演的本来也只是一部青春校园片，都还是新人，在谢屿面前一口一个谢老师。
谢屿刚装好的一背篓玉米，正打算背到路边小三轮那里去，男生就立刻走了过来：“谢老师，我来吧。”
“不用，虽然你叫我谢老师，但也不代表我就老了啊。”谢屿笑了笑，在他走过来之前就把玉米背了起来，看着还算轻松。
男生脚步一顿：“谢老师厉害！”
曲禾跟在摄像旁边看着，对这一幕一点也不惊讶，毕竟是一起在健身房举过铁的。
太阳越来越大，其他人早就坚持不住喊着要收工了，反倒是看起来就不怎么能吃苦的谢屿没怎么吭过声。
在把小三轮装好之后，他一脸感兴趣的道：“我来骑车送回去吧，我还没骑过小三轮。”
那边谢屿骑上小三轮，这边曲禾就听见旁边谢松小声嘀咕：“别说小三轮了，小山连拖拉机都开过，再早些时候他连坦克都开过。”
曲禾：“……他懂得好多啊。”
“那当然了，毕竟是我们这些妖怪里活得最久的。”谢松晃头晃脑的脸上难掩得意。
曲禾只好奇一点：所以，谢屿的本体到底是什么？
中午吃饭的时候曲禾再次得到了对面老人家的厚爱，她也跟老人家的孙女聊的熟了起来，知道女生叫张甜，家里只剩下她跟奶奶还有爸爸三个人了，家里的开销全靠在外面打工的张爸爸。
“不过我也快毕业了。”张甜笑了起来，逗弄着邻居家的小黄狗，“等我毕业了，我爸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曲禾的视线也落在那只小黄狗身上，小黄狗圆滚滚的，耳朵还没有立起来，身上的毛有点炸，从上面往下看的时候就像是一条毛毛虫。
她也伸手摸了摸小黄狗，这一摸就发现小黄狗只是看起来圆滚滚的胖。
下午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不管是谢屿等人还是村民全都待在家里没出门，摄像也全都撤了回来，一晃到了晚上，吃完晚饭之后录制都还没有结束，曲禾看了看时间，已经快晚上十点了，屋子里还是一片笑闹声。
“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快结束。”谢松发现她看了好几次手机，凑过来低声道。
曲禾朝他看过去，瞥见他一脸的兴奋，还朝她道：“我跟你一样着急，期待~”
闹到快要零点的时候大家才散了，本来白天背玉米就已经很辛苦了，又闹到这么晚，一个个洗完澡之后到头就睡，外面的节目组工作人员也都散了。
黑暗中曲禾突然睁开眼睛，睡觉前谢松说好晚上直接在北面那座山上碰头，她刚刚已经察觉到谢松蹿了出去。
旁边其他人的呼吸平稳，都睡得很沉，谁也没有发现曲禾床上的被子渐渐干瘪下去，一道细长的黑色影子飞快滑了出去。
就像是谢松说的，在城里待久了有一种憋闷感，身为妖怪还是更喜欢用本体到处游走的感觉，舒服又自由，如果能够完全不加受约束变成本体那样大就好了，曲禾在心里想着，速度飞快往那座山而去。

第31章 小黑蛇，你好菜！
曲禾一心想着到了山林那边就能看见谢屿的本体了。
可她才刚出了村子就听见身后村子里一连串的狗叫声, 就好像是村里所有狗都叫了起来，狗叫声此起彼伏，顿时惊醒了不少的人。
很快的, 一盏两盏的灯也跟着亮了起来, 显然是醒来的人出门查看起来。
曲禾也停了下来，她又变回人形, 抬头看着从前方不远处飞掠过的两条火舌。
之前听过的只余鸟叫声陡然响彻夜空, 混杂在此起彼伏的狗叫声中，让人心里激起一层又一层的不安。
只余鸟飞去的方向正好是曲禾要去的那座山，她只是微微一停顿就立刻跟了上去，一边跟着只余鸟往那边跑，一边想起了何月之前说的一些话。
她弟弟出门和朋友野营去了, 所以把只余鸟留在家里让她照顾着, 可只余鸟却出现在了这里，朝着那座山的方向发出了叫声, 只余鸟一叫, 必有火灾。
白天曲禾在张甜家门口坐着吃饭的时候有听她说起过，村子里前天来了几个驴友进了山，说是要在山里野营几天, 这样的事情并不少, 附近的村民都见怪不怪的，倒是还没有出过什么事情。
还没等曲禾跑过去, 远远的她就看见山上窜起了火光。
山火借着风势眨眼间就蔓延开去，前面的只余鸟长鸣一声，一头扎进了山林里。
曲禾紧随其后，迎面一道白色的影子扑了过来，她正要伸手接住, 一只修长的手就从她身侧伸了过来，将那只白松鼠一把抓住。
“你……”曲禾迅速回头，看见谢屿脸上一道模糊的白影消失，隐约看见他额头上有两个细长的角，尖尖的耳朵也变回了原样，白色的绒毛消退不见。
白山羊？
这个念头一在曲禾脑海里浮现，她就立刻往谢屿下巴上看，想看看有没有白胡子。
白胡子没看到，就看见谢屿光滑的下巴，再往下就是脖子和凸起的喉结了。
淦！晚了一步！
“山里有人！”谢松蹲在谢屿的肩头语气着急的喊着，将曲禾的思绪暂时拉了回来。
曲禾抬眼跟谢屿对视，道：“村子里来了东西，狗都被惊动了，村民也已经被吵醒了，应该已经发现了这边的火势。”
她顿了一下，问道：“要进去救人吗？”
“那你们去吧，我先回去了！”谢松立刻道，直接从谢屿的肩膀上跳了下来，变回人形，“他们人都跑散了，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人。”
他一只小松鼠能干啥呢。
在谢屿点头的时候，曲禾就扭头跑进了山林里，往那片大火跑去，而谢屿去了另外一个方向。
谢松转身往村子的方向跑，打算去跟村民们汇合然后想办法救火，就算救不了火能帮上其他的忙也行，然而他才往那边跑了没多远，迎面就看见一道黑色的影子朝这边而来。
“哎，怎么就你……”一个人？
他话都还没有完全说话，那道黑影就已经近在咫尺，紧接着从他旁边飞快掠过，裹挟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谢松神情呆滞，脑海里只有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那是什么？
进入山林之后曲禾就在找寻着只余鸟的气息往那边走，她大概能猜到只余鸟跑到这里来是为了谁。
当能将毛发燎到蜷缩的热意扑面而来时，曲禾的身形陡然开始变化，远远看去就像是有一条黑色的巨蟒扑进了大火之中。
往另外一个方向进山的谢屿往这边看了一眼，只看见那一块的火势突然压下去许多，紧接着又往上蹿去，他收回视线，身形也开始变化。
片刻后，一道白色的影子在山林里飞快掠过，乍一看像是一只白色的狮子，头上有一对角，下巴上还有一撮雪白的毛发格外长，像是山羊胡子。
如果曲禾现在在这里，她就能认出来这是白泽。
而此刻的曲禾正顺着只余鸟的气息找过去。
山林起火的时候，何超等人已经在睡觉了，他们打算明天一觉起来就出山回去。
要不是何超起来上厕所发现了烧起来的火，这时候火才刚起来没多大，他连忙一边找东西灭火一边把其他人喊了起来，可因为山里夜风大的缘故，火势很快大涨。
“跑！赶紧跑！这火我们灭不了的！”慌乱之下，其他人大喊着扭头就跑。
何超也跟着跑，跑的时候连东西也顾不上了，惊慌失措之下，何超很快跟其他人跑散了，他甚至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往哪个方向跑，到底是在往山外跑还是往山里跑。
某一刻，他突然听见了熟悉的叫声，是他托付姐姐照看的那只鸟！
何超觉得自己快死了，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幻觉，可他一抬头，就看见前面出现一道巨大的黑色影子。
曲禾抬起爪子将何超捞了起来，扭头就走。
在找到何超之前她在路上已经遇到了好几个倒霉蛋，这些倒霉蛋看见她的时候就被吓晕了，这会儿正被她全部丢在背上，为了防止走动的时候有倒霉蛋掉下去而她没发现，曲禾还特意让只余鸟跟在后面看着。
还好只余鸟也不怕火，跟着她一起到处穿行。
确定附近已经没有人类的气息，曲禾带着这几个倒霉蛋就打算先出去了，结果在即将穿过前方的大火时，她突然察觉到了一股妖气。
曲禾很确定那不是谢屿的，也不是谢松的，而且离她很近。
只犹豫了一秒，曲禾就扭头朝那股气息而去，等看见正趴伏在一棵树下的少女时，她还有些讶异。
被她送去妖管所后逃走的那只半妖竟然真的追过来了，昨天晚上在车库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一点，但当时谢屿说不用管，她也就没管，今天早上还确定了那道气息没跟上了，没想到现在就看见了。
少女也发现了她，抬头朝她看了过来。
曲禾明显看见她的眼睛一亮，张嘴想要说什么，可嘴里只传出一阵阵急促的低咆声。
“先出去再说。”曲禾看着周围包过来的火势，将她也给拎了起来，谁知道少女一拎起来底下就露出来了一窝鸟蛋。
烤鸟蛋？
这是曲禾看见这窝鸟蛋时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她甚至咽了一下口水。
少女似乎看出来了她的想法，神情有一瞬间的茫然，紧接着扑腾着四肢想要过去把那窝鸟蛋挡住，喉咙里发出“喵呜喵呜”的叫声，又急又凶。
曲禾回过神来，“知道了，你的，不跟你抢。”
她轻哼了一声，把少女和那窝用衣服兜着的鸟蛋都带上了，心想着这只半妖可真小气。
小气！
为了不吓到人，曲禾特意避开了村民们赶过来的方向，把这些倒霉蛋都丢在田埂上，她也变回了人，转身要走的时候，又想起来了那只半妖。
“喵呜~”少女还蹲坐在地上，怀里抱着那窝鸟蛋，眼巴巴的看了过来。
这里离妖管所有点远，但她如果要把少女送回去也不是问题，问题就是这只半妖千里迢迢跟了过来是为了什么？
曲禾听着后方有人过来，她看着面前头发打结的少女，少女身上就套了件已经看不出样子的衣服，赤着脚，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是肉眼可见的伤，小腿上甚至有一道伤几乎深可见骨。
可少女似乎完全不知道疼。
“你跟我过来。”曲禾抿了一下唇角，朝她道。
少女听懂了她的话，点了点脑袋。
曲禾往哪走她就往哪走，等曲禾让她在一个院子外面等着的时候，她就乖乖的在外面等着，蹲在暗处像一只猫。
思来想去，曲禾还是来找了张甜。
张甜家灯也亮着，曲禾敲了一下门，院子里立刻响起了张甜紧张的询问声：“谁啊？”
“是我。”曲禾出声应着，“曲禾。”
“哦哦……”张甜一听是她，连忙跑了过来开门，“曲禾，怎么了？”
“你家有没有多余的房间？”曲禾问道，“我有个朋友没地方住，她还受了伤，可能还需要衣服换。”
“啊？”张甜愣了一下。
等曲禾招手把少女喊过来的时候，她看见少女一身的伤，脸色也变了。
曲禾早就交代过少女不能出声，因而少女在面对张甜的时候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里满是警惕，脚步往曲禾身边挪了挪，就差伸手揪住曲禾的衣摆了。
但就算是这样，她也没忘记抱着那窝鸟蛋。
“你们先进来吧。”张甜很快回过神，看见少女身上的伤，一脸担忧道：“村里有医生，要不要去请医生过来给她看看？”
妖怪的恢复能力很强，但少女只是半妖，恢复能力差了一点，曲禾知道她身上伤不少，想了想还是朝张甜点了头。
“村里的医生住在哪里？我去找。”曲禾道。
张甜却道：“晚上你不好认路，你先带她去收拾吧，我去叫村医过来。”
她把曲禾跟少女带到一间屋子，又拿来一套干净的衣服，“这是我以前穿的，可能还是有点大，你将就一下，我很快回来。”
说完这些，她匆匆跑了出去。
曲禾转头看见少女还站在那里没动，“还愣着干什么？先去把身上洗干净，把衣服换了，等一下才好处理伤口。”
说着话的时候，她视线落在少女怀里，看见被少女抱着的那窝鸟蛋，还是没忍住咽了一下口水。
紧接着就看见少女往后退了一小步，伸手挡了挡怀里的鸟蛋。
“小气。”曲禾轻哼一声，指了指旁边的洗漱间，“进去洗澡，快点。”
目睹了少女进去洗澡还要带着那窝鸟蛋，曲禾心里一气，扭头直接走了。
小气吧啦的半妖，竟然这么防着她，难道她还会偷吃她的鸟蛋吗？把她当什么了？她可是一条正经蛇！
村子四面环山，以往也不是没有起过山火，因而村民们大多进行过培训。
隔离带就挖好之后，再加上看起来来势汹汹的山火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变小，虽然山林里被烧了不少，但火好歹算是控制住不会烧过来了。
而被曲禾扔在田埂那边的几个倒霉蛋也被人发现送去了村医那里，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倒是录制节目的那几个嘉宾好几个都还在睡着，完全没有被惊醒，显然是白天背玉米累到了。
“回去吧。”谢屿迎面走过来，掩嘴打了个哈欠。
曲禾的目光在他脸上晃过，总觉得他的神情萎靡，连身上的气息都虚弱了不少，她立刻明白了过来，山火这么快控制住肯定是谢屿动用了妖术。
心头一顿，曲禾出声问道：“你是不是有伤？”
“嗯？”谢屿眼皮都半搭着了，说话时有气无力的，“为什么这么问？”
“你如果没有伤，为什么会进入深眠？现在气息这么弱，就像是经历过一场大战一样。”曲禾道。
这不合理，谢屿只是去帮忙控制了一下山火而已，气息就虚弱成了这样，他应该本来就有伤，只不过平常看不出来，只有在用妖术的时候才会露出状态，除了这个说法，曲禾也想不到其他了。
然而谢屿听见她这么说却笑了起来，曲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好吧，既然你发现了那我就不瞒着你了。”
曲禾看见他的神情突然严肃起来，心神也跟着紧绷起来，以为自己将会听见一个大秘密。
夜风吹着山火后的飞灰四处落着，身后山火即便已经被控制住，但天边仿佛被烧红了似的光并没有完全消退，谢屿压低的声音就在曲禾耳边响起。
他道：“其实这都是因为……我是个弱叽。”
曲禾表情呆滞，扭头看向他。
“唉……”谢屿叹了口气，一副瞒不住了的表情，“你肯定从谢松那里知道我活了很久了，大家都觉得活得越久的妖怪越厉害，所以妖管所的也都是这么认为的，他们才会给我很多特权，可实际上我就是个弱叽，虽然我活得久，但我妖术很差劲儿，灭个山火这样的小事都让我很吃力，动不动还要进入深眠养神……”
可能是谢屿说这些话的时候反应真的很真实。
曲禾信了，甚至还生出了一股同病相怜的感觉。
在快要到民宿小院的时候，曲禾轻声道：“其实我天赋也不好，我都修炼了快一万年了，却连化蛟都还做不到，你放心，我不会……”把你弱叽的事情说出去。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谢屿震惊道：“小黑蛇，你也太菜了。”
曲禾表情空白看着他，仿佛自己听错了。
谢屿伸了个懒腰，伸手在她肩头轻轻拍了拍，笑眯眯道：“菜没关系，只要有梦想谁都了不起，总有一天你也能化龙的。”
说完这些，他迈着大长腿几步就进了院子。
留下曲禾站在院子外面，风往她身上拍，拍得她回过了神，握紧拳头气呼呼瞪着院门，他到底凭什么说她菜？！难道大家不是一样的菜吗？！
生气的曲禾决定回去把那只半妖的鸟蛋都吃了。
她气呼呼回到张甜家，正巧张甜急着找她，看见她回来时立刻松了口气，“曲禾，你去哪了？村民发现了那些进山的驴友，他们也都有伤，村医暂时忙不过来，我就拿了一些药回来给她处理伤口，但她不让我碰……”
张甜话还没有说完，曲禾就衣角就被一只手牢牢拽住了。
她一低头，对上一双好看的眼睛，少女紧紧拽住她的衣角，另外一只手仍旧牢牢抱着那窝鸟蛋。
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鸟蛋上，少女明显想要躲开，但是又担心一松手她就走了，于是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纠结，最后索性一转身，以一种背对着她的姿势拽她衣角。

第32章 一更：没有谢屿我不去
从来没见过这么小气的半妖！
好吧, 虽然曲禾总共也没见过几只半妖。
“你洗过澡了？”曲禾扫过她湿漉漉的头发，出声问道。
曲禾脸上都是不确定，因为少女头发虽然是湿漉漉的, 但依旧打着结, 还能看见有干草缠着，手臂和脖子上能看见有几道微白的印子, 等到了光线底下她就发现那几道白印子就是少女自己的手指印,
这一看就是没有好好洗澡，随手挠了两下的结果。
“她大概是发现你走了，随便洗了洗就急急忙忙跑了出来。”张甜解释道，“我回来的时候正碰见她一脸焦急的在院子里打转，好像是想找你。”
要不是张甜哄着她说曲禾待会儿就回来了, 根本就拦不住这少女。
曲禾伸手捏着少女的后颈就将她往洗手间那边推, “去洗干净。”
少女一步三回头的往那边走，曲禾瞪了她一眼, 要不是张甜还在旁边, 她真的想问一句，上次见面的时候你听那个林贺的对我下杀手，现在千里迢迢追上来还这副样子是想干什么？
等少女重新进去洗澡, 曲禾这才朝张甜道了谢, 面不改色道：“她之前生过病，最近治疗才稍微有好转, 所以某些方面和正常人很不一样，连话也不会说……”
“那她身上的伤……”张甜迟疑着问道。
正常情况下谁会弄出一身的伤来。
“她是偷偷跟过来的，路上吃了不少苦。”曲禾道，这话她可说的是大实话，少女身上有不少伤势看起来挺新的, 估摸着就是跟过来的路上造成的。
张甜有些震惊，她张了张唇想问那个少女是从镇上跟过来的，还是从A市跟过来的。
但曲禾把话给岔开了。
“时候也不早了，你回去睡觉吧，今天晚上谢谢你。”曲禾道。
“那我把药和纱布这些都放这里了，要是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别客气，喊我起来就行。”张甜说完，把东西放下后就转身出去了。
曲禾翻了翻她留下的那些药，确定是用来干什么的，要怎么用。
小半妖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容易出来，曲禾索性搬了一把竹椅坐在门口，刚坐下没一会儿，一只白色的松鼠就探头探脑的溜了进来，瞥见曲禾在这里坐着，一溜烟的就跑了过来。
“小禾，你不回房间睡觉跑这里来干什么？”谢松蹲在她的脚边问道。
曲禾把小半妖的事情说了。
谢松一脸震惊，“她从A市跟过来的？就靠两条腿？啊……我想起来了，今晚我从山里回来的时候碰见一道黑色的影子，也感受到了陌生的妖气，但我没看清那是什么妖怪，就看见一双蓝色的眼睛……”
“就是她。”曲禾道，伸手摸了摸裤兜，摸出来一把张甜奶奶给的南瓜子，她就用手剥了起来，一边剥一边道：“在洗澡呢，等下她出来了还得给她上药，这只小半妖连话也不说，应该是自己长大的。”
一般来说，半妖的父母有一方是妖怪，另一方是人，不管小半妖是跟着哪一方长大的，总不会连话都不会说，只会喵呜喵呜叫。
曲禾想起来自己刚破壳的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她也不会说话，独自待在深林里，后来摸到了外面才遇到了其他的妖怪，她已经记不太清自己见到第一个妖怪时是什么心情了。
大概是兴奋的，只是后面发生了很多的事情磨灭了这股兴奋。
“那你的意思是她很可能父母都不在了？”谢松震惊之余又生起了心疼，“真可怜，能活到现在一定很辛苦吧。”
“或许吧。”曲禾将剥出来的瓜子仁塞进嘴里，含糊着道。
一把瓜子剥完的时候，小半妖终于从里面出来了，她身形瘦削，身上的衣服看起来格外宽大，一只手还拼命拽着裤头才阻止裤子往下掉，另外一只手还抱着那窝蛋。
“裤子有点大啊。”谢松甩了甩尾巴道。
曲禾看了看屋子里，发现张甜还拿了一根皮带的，她起身去把皮带拿了过来，“松手。”
小半妖听她说松手就立刻松了手，还好曲禾替她拎着裤头了，才没让裤子往下掉。
小半妖大概率是有些营养不良的，不但瘦，长得也不高，看起来还就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比曲禾矮了一个头，曲禾替她系上皮带的时候还要微微俯身。
曲禾察觉到小半妖凑过来在她身上嗅了嗅，她起初没管，直到小半妖突然往她脑袋上舔了一下。
“你干什么？！”曲禾一手拍在她的额头上，把她往后推了一下，“我又不是你的同类！你别乱舔啊！”
谢松蹦了过来，探头探脑的盯着小半妖看，“她到底是豹子还是猫的血脉啊？”
“是豹子。”曲禾道，替她将皮带扣好就退到了一边，抽了两张纸巾擦头发，心情有点郁闷。
她怀疑小半妖是经常跟那群野猫待在一起，沾染上了很多猫的习性。
小半妖看出曲禾并不喜欢被舔毛，眼神有点疑惑无措，僵着身体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甚至于在谢松跳到她肩膀上，又落在她的头上，她也只是龇了一下牙，最终还是选择了忍让。
“哇，还是臭臭的。”谢松很快就从她脑袋上下来了，朝曲禾建议道：“干脆替她把头发剪了吧，都打结的不成样子了，乱七八糟的，理也理不清，还不如全部剪了。”
曲禾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但在帮小半妖剪完头发之前，她先帮小半妖把药给上了，那些对于妖怪来说可能睡一觉醒来就会愈合的伤曲禾暂时没管，先替她处理了小腿上那道最严重的伤。
“这伤看起来不像是新伤。”谢松蹲在旁边看，似乎又有点害怕，还用爪子捂着眼睛的，从爪子缝里看。
曲禾皱着眉头，她也看出来了，小半妖小腿上这伤应该是之前就受了重伤，后面在恢复的过程里又伤过。
或许重复伤过不止一两次。
“你这伤哪来的？”曲禾替她清理着伤口，出声问道。
伤口上面并没有妖气，曲禾确定过了，那就不会是妖怪伤的，要么是小半妖自己不小心伤的，要么就是人伤的。
联想起之前第一次见到小半妖时的酒吧街，曲禾心脏就往下沉了沉。
小半妖听着她的问话，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朝她“喵呜喵呜”叫了好几声。
曲禾：“……”听不懂就有点伤。
她扭头看向旁边的谢松。
谢松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别看我哇，我也听不懂，我跟她又不是同类。”
他就是一只小松许，连猫咪的话都不一定听得懂，更别提大猫咪了。
“人伤的？”曲禾换了种方式，朝小半妖问道，“你点头或者摇头就行。”
小半妖点了点脑袋。
谢松低低骂了一句脏话。
曲禾也紧抿着唇角，心情不太好。
房间里的气压有点低，小半妖神情有些茫然，见曲禾跟谢松都不说话了，她忍不住伸手碰了碰曲禾的脑袋。
“干什么？”曲禾抬头瞥她一眼，“疼？”
小半妖的伤口里混了泥沙和其他东西进去，曲禾正在帮她把那些东西弄出来，抬头瞥见她脸上没有血色，连唇色都是发白的。
“喵呜~”小半妖摇头。
是一只连喊疼都不会的小半妖，曲禾收回视线，继续替她清理伤口。
谢松始终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心疼小半妖一句，一直到天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小半妖身上的伤口才算是处理完了，一眼看过去四肢和脖子上都缠满了绷带，手指上也是，额头和鼻梁上也有。
“好像木乃伊手办啊！”谢松惊叹道，视线落在小半妖那双眼睛上面，又加了一句：“还……还挺好看。”
不知道是哪句话惹到了小半妖，小半妖立刻朝他龇牙哈气。
曲禾转身去找来一把剪刀，使唤了谢松打扫一片狼藉的现场。
“反正都天亮了，你还是变回人形吧。”曲禾道。
她是担心万一等一下张甜或者张甜奶奶过来，看见一只大白松鼠扛着扫把在这里扫地不太好。
吓到老人家和小姑娘怎么办？
剪刀不能像剃头刀那样直接剃，曲禾只能尽量贴着她的发根帮她剪，虽然小半妖头发看起来脏兮兮的打成结了，但意外的并没有跳蚤或者虱子之类的存在。
这应该要归功于那些野猫？
曲禾在心里琢磨着，手上动作飞快，总算是赶在张甜起床之前替小半妖剪了一个寸头出来。
谢松也已经把地方收拾好了。
“差不多要过去吃早饭了。”他看了看时间，“还得去小山那里。”
“嗯。”曲禾点头，正好张甜也起床了，她把小半妖留在了张甜这里。
小半妖洗干净之后也很白，哪怕身上缠满了绷带，还剪了个考验颜值的寸头，但光是她那双眼睛就很吸引人，站在那里眼巴巴看着曲禾，谨记着曲禾说过的话，也不在张甜面前吭声。
怎么看怎么让人心软。
“放心吧，我会看着她的。”张甜笑着应下。
曲禾道了谢，这才跟谢松回去。
回到住的地方时，正好碰上吃早饭，节目组负责人一脸好奇的问道：“你们两个一大早去哪了？我听说大清早的就不见你们的人影。”
“早练早练。”谢松打着哈哈道。
好在大部分人也没有那么关注两人的去向，还招呼着曲禾跟谢松赶紧过去洗漱，好吃完早饭后就要去民宿小院那边，摄像老师都已经赶过去了。
等曲禾跟谢松赶到民宿小院那边的时候，就看见谢屿坐在院子里，手上还端着一杯茶，一副老大爷的模样。
曲禾特意看了看，确定他身上的气息还是有点虚弱，听节目组的人说谢屿今天早上起得最晚，起来之后就一副懒散不想动弹的样子，昨天在玉米地里还能扛玉米不带喘气的，今天就像是换了个人。
今天只录制半天，下午他们就要离开了，上午谢屿没有再一起去玉米地，而是选择了留在厨房打下手，帮忙洗洗菜切切菜之类的，还算是安安稳稳的过去了。
中午曲禾跟谢松过去吃饭，发现吃饭的地方比昨天中午还热闹，不少村民聚集在这里，妇人小孩，还有拿着眼袋的老人，神情激动地说着昨晚上的山火。
“昨晚上昏迷在田埂上的那些人都醒了，听说村里人问他们昨晚怎么跑出来的时候，他们说是一条黑色的大蛇把他们送出来的。”节目组的人也凑在一起议论。
曲禾听着毫无心理负担，倒是谢松一脸兴奋的参与了进去，时不时还朝她这边看一眼，笑得让人不明所以。
“听说那条黑蛇抬起头的时候有三层楼那么高，比这栋房子还粗，他们刚看见黑蛇的时候还以为对方是来吃他们的，结果一醒过来才知道自己被放在田埂上。”
“这么大的黑蛇，村子里的人以前没见过吗？”
“反正我是没见过的，说不定是他们当时被烟熏的出现幻觉了吧。那么大的蛇，那不是跟那种电影里面一样的？早就来把我们村子里的人都吃了吧？”
“他们可都是黑蛇救的，那就说明黑蛇是好蛇，怎么可能吃人？”
“或许是山里的守护神……”
曲禾去了对面张甜家里，一过去就看见小半妖坐在小板凳上面，怀里的那窝蛋不见了，正端着一碗饭，碗里满满当当的菜。
“蛋呢？”曲禾问道。
这小气的小半妖，趁她走了就把那窝蛋全吃了啊？
真的就是连一颗蛋都不给她留。
小半妖还没有说话，张甜就一脸兴奋的出来道：“全部出壳了，我奶奶说是山里的野鸡蛋，今天早上你才走没多久那一窝蛋就都出壳了。”
曲禾：“？”
她还没从一上午时间鸟蛋就变成了野鸡崽这个消息里回过神来，小半妖倒是已经扭头进去，把一个纸箱子给捧了出来。
纸箱子里铺着一些干草，里面一窝野鸡崽正叫唤个不停，还有大张着嘴的嗷嗷待哺。
张甜奶奶说这是山里的野鸡崽，可实际上看起来就像是一窝刚出生的鸟，毛都没长几根，就会大张着嘴叫，显然在等着母鸟喂食。
但这里哪来的母鸟，全靠张甜用小勺子给它们喂。
“孵化了啊……”曲禾叹了口气。
她喜欢吃蛋，但对已经孵化的崽崽可没有什么兴趣。
吃完饭就要走了，这窝鸟没法带走，曲禾也没打算带走，她问了张甜能不能喂得活，张甜也不确定。
“小时候我爸从山里给我带回来过两只，倒是喂大了，但后面不知道是飞回山里了，还是被村里的狗吃了。”
“听天由命吧。”曲禾道。
如果不是小半妖把它们带出了林子，昨天晚上这就是一窝烤鸟蛋了。
下午回去不可能继续让小半妖在后面跟着，曲禾找谢屿说了小半妖的事情。
“车里那么宽敞，多个人也坐得下。”谢屿戴着墨镜，神情还透着些倦怠，一上车他就占据了后面，将眼罩一拉躺了上去，很快就睡沉了。
曲禾朝他那边看了看，不确定他这样要多久才能恢复。
倒是谢松，一副已经习惯了的样子，还反过来劝慰她，“不用担心，小山每次用了妖术就会这样，我记忆里最严重的一次他直接昏睡了过去，睡了大半个月才勉强醒过来，后面也养了好久。”
真够弱的。
曲禾心想，明明比她还要弱，竟然还说她菜。
回去之前曲禾就把小半妖跑来找她的事情跟韩姐说了，没想到韩姐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竟然让她先收留着小半妖。
韩姐：“她既然跟着你，那你就先看着点，不然你把她送来妖管所她又跑了怎么办？”
“怎么办？你问我怎么办？”曲禾都惊了，“这不是你们要考虑的事情吗？你们是不是又人手不够了？”
韩姐沉默。
曲禾一下就明白过来了，她猜对了。
“最近很多妖怪作乱吗？还是很多妖怪来登记？你们妖管所这么忙？”她还记得上次去妖管所的时候，那里妖怪可不少。
韩姐回了个猫猫叹气的表情包，“反正最近妖管所挺缺人手的，要是你不想给谢屿干助理了，来妖管所干也行啊，妖管所福利也很好。”
“你们妖管所有谢屿吗？”
韩姐：“？”
曲禾：“没有谢屿我不去。”

第33章 带小妖怪
不知道是不是曲禾的话震惊到她了, 韩姐那边过了很久才回过来一条消息，“艹！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曲禾心想就是你想的那样，谢屿在哪我去哪, 于是她十分果断的回了一个字, “嗯。”
等曲禾在车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觉，他们下了大巴坐回自己的车上时, 她才看见韩姐回的消息, 说的是那个林贺一直不开口，要求见到杨姐才说。
妖管所这边想着杨姐本来就是拜托的曲禾，所以想让曲禾去联系杨姐，看她怎么想的。
曲禾把韩姐发来的消息直接转发给了杨姐，顺便补充了两句：“不着急, 你可以慢慢想, 我还在回A市的路上。”
在她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对话窗口上方那句不停闪现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才消停下来。
回到A市之后谢屿就一头扎进了卧室里, 晚饭的时候都没有出来。
还特意跑出去买了晚饭回来的曲禾跟谢松瓜分了晚饭。
“那个小半妖呢？”谢松端着碗在房子里转了一圈也没看见小半妖的身影。
曲禾道：“出去了。”
她出去买了饭, 回来的时候小半妖就已经不在了。
不过桌上留了一张纸条，歪歪扭扭的写着一句话，曲禾分辨了半天才大概分辨出来上面写的是“我出去了”。
出门还知道留纸条, 看来还是知道自己回来的。
此刻的酒吧街热闹无比, 白天关着门的酒吧这会儿都已经开始营业，一道黑影在楼宇间迅速穿过, 动作轻巧的落在屋檐下。
“喵呜？”黑影发出一声轻轻猫叫，一瞬间，堆放在不远处的垃圾堆里就冒出来好几颗毛茸茸的脑袋。
“喵？”
一瞬间好几道猫叫声此起彼伏，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当黑影从屋檐底下走出来，路灯的光线落下来照出了小半妖的模样, 她怀里抱着一个塑料袋，等她跑过去蹲下，将塑料袋解开的时候，里面的食物就全都露了出来。
几只野猫纷纷跑了出来，围在她的身周开始吃她带来的食物。
小半妖伸手挨个摸了摸野猫的脑袋，被摸的野猫都会抽空抬头朝她叫一声，在她手心蹭蹭，蹭得她高兴起来，眼睛就微微弯了弯。
“这也是你们酒吧的？”粗噶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小半妖脸上的笑一收，身前吃东西的野猫也顷刻间全部跑回了暗处，她紧抿着嘴角回头，看着站在酒吧后门口的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男人一手扶在裤腰带上，一手夹着一根烟，在她转头的那一刻，男人眼里浮现出让人作呕的浓郁兴味。
曲禾吃完晚饭洗个澡就回房睡觉了，睡到半夜的时候她突然醒了过来，客厅里传来的血腥味和熟悉的气息让她翻身坐起。
“怎么回事？”谢屿微哑的声音从客厅里传了进来。
曲禾也跟着开门走了出去。
谢屿的卧室就在她隔壁，曲禾开门的时候，站在门口的谢屿就扭头看了过来，头上还戴着个眼罩，头发乱七八糟的支着，脸上还能看出睡意。
但气息稳了不少。
“晚上好。”谢屿看见她出来，朝她笑着挥了挥手。
曲禾看了看客厅里的挂钟，提醒他：“现在是半夜。”
“喵呜~”蹲在客厅里的小半妖声音虚弱的叫了一声。
曲禾走过去，瞥见她脸上手上都是血，有小半妖自己的，还有陌生人类的。
“药箱在那边。”谢屿朝柜子那边指了指，他掩嘴打了个哈欠，往厨房那边走了，一边走一边问道：“小黑蛇，有没有给我留饭？”
“在冰箱里。”曲禾道，走去把药箱拿了过来，把小半妖身上的绷带都拆了，一些比较轻的伤已经好了，但身上有多了好几道更重的伤。
尤其是她的后背，一大片的青紫淤痕，还能看见血丝，曲禾用指腹轻轻压了压，小半妖身体都轻颤了起来。
“骨头都快断了。”曲禾眉头皱得更加厉害，抬眼看着她，神情严肃，“谢松说得对，你能活到现在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呜~”小半妖颤颤的叫了几声，抬起头贴着曲禾小腿蹭了蹭。
“这小妖怪还挺亲近你。”谢屿端着用微波炉热过的饭菜走出来，看见这一幕笑了起来，“小黑蛇，你自己都还没长大就开始养小妖怪了？”
曲禾轻轻抓了一下额头，对于谢屿的调侃她也没有吭声，皱着眉头将酒精喷在小半妖的伤口上，替她处理完伤口之后，看着小半妖背上那一大片青紫犯了难。
处理其他伤口的时候小半妖都不吭声，可后背这一大片，她至少碰一下，小半妖身体都在抖，叫声在喉咙口都有点憋不住。
“去把碗收拾了，我来。”谢屿走了过来，蹲在她的旁边，朝她摆了摆手。
曲禾朝他看了一眼，转身去把桌上的碗筷收进了厨房里，等她出来的时候，刚走进客厅就感受到一股极其温和的气息，这股气息仿佛直达她的神魂，安抚着她血脉里的躁动。
是属于谢屿的气息。
平常她跟在谢屿身边的时候就能够感受到，但此刻整个客厅里都充斥着这股气息，她一走进客厅就像是整个人被包裹进了一团温软的云朵里，舒服的让她有点想要化作本体长吟几声。
但曲禾控制住了。
她走过去的时候就看见谢屿正在给小半妖背上擦药，只是他的手掌覆着一层柔和的白光，大概就是因为这层白光的存在，小半妖并没有太痛苦。
甚至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好了。”谢屿替小半妖将最后一点药膏抹上，手掌上的白光消散，他也收回手，抽了一张纸巾擦着手上残余的药，朝曲禾道：“那边还有一间客卧，你把她带过去吧，被子什么的柜子里都有。”
“好。”曲禾回过神来，应声之后俯身用薄毯将小半妖裹了起来，一下就将她抱了起来。
在心里嫌弃了一下小半妖太轻了。
等她把小半妖安置好了，回到客厅的时候，用过的药箱还开着，但谢屿已经不在了。
曲禾顿了一下，确定谢屿只是回房间休息了，她这才收拾收拾客厅，也回去继续睡觉去了。
睡觉之前曲禾还在想明天一早谢屿该不会又起不来了吧？
但等她睡了一觉起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睡过头了。
都怪昨晚上整个客厅都是谢屿身上那股气息，太舒服了，她全身心的放松就导致她睡得太沉了。
还好今天谢屿不用跑通告。
曲禾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谢屿坐在餐桌边吃早饭，手边还放着一杯咖啡，面前架着一个平板，他时不时伸手在平板上划拉一下。
小半妖也在，坐在谢屿的对面，精气神很好，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握着叉子吃荷包蛋，发现曲禾出来的时候立刻抬头看了过来，朝曲禾“喵呜”叫了一声。
曲禾也走了过去，打了一声招呼，“早上好。”
“小黑蛇，已经快上午了。”谢屿道。
曲禾顿了一下，合理怀疑他这么说，是因为昨晚他说晚上好时她也提醒了他已经半夜了。
“这小豹子你打算怎么办？”谢屿已经吃完了，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侧脸看向坐在旁边的曲禾。
曲禾咬了一口荷包蛋，发现坐在谢屿对面的小半妖也看了过来，眼巴巴的瞅着。
“妖管所说让我暂时看着她。”曲禾道，“她连话都不会说，昨天晚上跑出去就带着一身伤回来，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最直接的办法大概就是把小半妖直接关起来，关笼子里，或者用绳子绑起来。
但她并不是人养的宠物，曲禾不会这么对她。
“既然不会，那你就教她。”谢屿道，“告诉她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能出去乱跑……”
曲禾却愣了一下，有些迟疑，“我能教她吗？”
“为什么不可以？”谢屿反问，笑眯眯的看过来，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小黑蛇，你比大部分的妖怪和人类都做得好，你是怎么想的那就怎么教她，不会有错的。”
说到这个，谢屿一脸思索的看着曲禾，道：“我听说你之前也是独自在山里，下山的时候一个朋友都没有，没有长辈引导你的是非善恶观，小黑蛇，你能长得这么好也很厉害。”
曲禾懵懵的看着他，觉得他是在夸自己，于是耳尖都在发烫。
她伸手挠了挠额角，垂着眼道：“也……也不是一直只有我，其实山里以前也有好多妖怪的，但它们不喜欢我，我就回我破壳的地方待着了，修炼着修炼着就过去了好久，等我再出来的时候就发现山里没有妖怪了。”
只剩下了她一个。
后来她顺着山脉找了一圈才找到一只才化形的小妖怪，小妖怪不认识她，还好心的告诉她外面有一个妖管所的存在……
“而且。”曲禾抬眼看着谢屿，神色认真，“我觉得虽然我没有长辈教导，但我吃下去的龙族精血里有很多很多东西。”
那一部分属于龙族的传承记忆其实也是在向她传递着这些东西，让她大概明白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
“那看来留下精血的那条龙是一条很正直的龙。”谢屿脸上笑意更深。
曲禾一脸赞同的点头。
从这一天开始，曲禾就背负起了教导小半妖说话的责任，虽然说是教小半妖说话，但实际上小半妖的是非观之类的，还有很多生活常识也需要曲禾教她。
“你还没有名字吧？也不能一直小半妖小半妖的喊你。”曲禾思索着道，转脸看向坐在沙发那边看剧本的谢屿，问道：“你有什么好的提议吗？”
“这是要给她取名字，你应该问问她自己的意见。”谢屿道，“只要她喜欢，翠花狗蛋都可以。”
曲禾：“……”
还不如叫小半妖。
谢屿有一个书房，比他的卧室还要大，里面是一面又一面的书墙，书放得满满当当。
曲禾从里面找出来一本厚厚的字典，和小半妖一起坐在地毯上，一边翻字典一边纠结要取个什么名字。
结果翻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确定下来，曲禾只能暂时放弃，先教她认字说话。
“看着我的嘴，看我怎么发音的……”曲禾盘着腿，跟小半妖面对面坐着。
小半妖紧盯着她的嘴眼也不眨，曲禾张嘴她就跟着张嘴，一开始喉咙里下意识的发出一阵阵低咆或者呼噜声。
曲禾原本以为自己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妖怪，但奇怪的是，她一遍又一遍的教着小半妖，偶尔心绪不稳的时候，感受着身后不远处那道温和的气息时，她的心情就又平和了下来。
还好有谢屿在，以后谢屿不在的时候她还是不要教小半妖说话了。
心里打定主意，曲禾就收敛了心神继续教她。
终于，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之后，小半妖喉咙里不再发出那种呼噜声，她紧盯着曲禾的嘴，张了张唇，起初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来，但接连几次之后，她喉咙里再次传出了声音。
“曲……曲……嗬嗬……”
这一次再也不是兽类的呼噜声了。
“对！就是这样！”曲禾高兴的笑起来，伸手在小半妖脑袋上揉了一下。
嗷……小半妖的寸头有点扎手。
小半妖的眼睛都圆了，呆呆的看着她，很快也跟着笑了起来，喉咙里又响起一阵阵的呼噜声，显示着她也很好的心情。
“不可以。”曲禾连忙纠正她，“你才刚刚学会说，可别几下呼噜又给忘了，再接着来……”
小半妖克制住呼噜声，又继续学了起来。
在曲禾的身后不远处，谢屿的目光早就已经从剧本上移开，就落在曲禾那边，看着她一遍一遍的纠正那只小豹子，看着小豹子将“曲禾”两个字说的越来越顺畅，也越来越标准。
“好厉害！”每当小半妖有进步的时候，曲禾就毫不吝啬的夸奖她。
虽然她自己都还没有完全长大。
一对一的教学越来越顺利，小半妖的伤势也慢慢养好了，她甚至已经能够简短的说出几句话来。
结结巴巴的，小半妖也终于把她当初为什么跟着曲禾跑去乡下的原因给解释了。
原来被曲禾送到妖管所之后，她从妖管所那里知道林贺并不是一只好半妖。
“他……吃妖怪……想吃我。”小半妖紧皱着眉头，眼里流露出几分狠意，龇了龇牙，“骗我。”
知道自己被骗了，小半妖就想到当时她因为林贺对曲禾动手，虽然没打得过，但她还是觉得不好。
“对不起。”小半妖神情认真道。
曲禾微怔，又有些错愕，“所以你当时追过去只是想跟我道歉？”
“嗯。”小半妖点头，脸上露出一点苦恼，“我不会……说话……”
可那时候她不会说话，所以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向曲禾表示歉意，就跟着曲禾后面跑。
“没关系。”曲禾摸了摸她扎手的寸头，心里满涨着，她想起来谢屿之前夸她的那些话，心想着小半妖或许很多常识之类的都不清楚，连话也不会说，但至少她知道做错了就要道歉。
这样说起来简单的一件事情实际上却有很多人类和妖怪都做不到。
曲禾还抽空带着小半妖去找了徐琼，顺便去看看猫崽。
猫崽被喂得很好，曲禾挨个摸了摸，又让小半妖也用奶瓶给小猫崽喂奶。
“它们长得很好。”小半妖道。
曲禾应着，回身发现徐琼在外面没有进来，外面来了人，隐约还能听见男人痛哭哀求的声音，徐琼的声音也夹杂其中，满是厌恶。
“柳默，我让你滚你听不懂吗？你要是再来我就报警了！”
“小琼，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你为什么不愿意原谅我呢？”柳默跪在徐琼面前，仰头看着她，他眼里都是红血丝，眼下青黑一片，短短时间里，整个人就没了什么精气神，此刻看着徐琼的目光里还带着不可置信。
似乎很不能理解徐琼为什么不愿意原谅他，为什么不能和他重新开始，明明当初她那么爱他。

第34章 二合一：额头好像长包了……
徐琼懒得和他废话, 冷笑一声，直接道：“如果我被我养的狗咬了，它跟我撒撒娇我会跟它说我原谅它了, 但你不行, 因为你连狗都不如。”
“你！”柳默脸色铁青，本想发火, 可想到自己现在的状况, 工作丢了，车主还要告他，一回家还要面对潘欣语一家子的念叨，还有潘欣语时不时发疯似的抱怨哭闹，他这段时间真的像是活在地狱里, 这让他愈发怀念起当初还在读书的那段时间。
相依为命的妹妹没有出事, 家里还有徐琼为他打点好一切，他甚至什么都不用管, 只要一心读书, 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行。
“对，小琼，你说得对, 我不是人, 我以前真的不是人，但我现在知道错了, 我真的已经知道错了……”柳默伸手想要拉住徐琼，“小琼，就算……就算你不愿意再跟我重新开始，那我们至少还能做朋友是不是？”
“做朋友？”徐琼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我为什么要跟一个让我觉得恶心的人做朋友？柳默, 你就真不明白吗？现在的你对于我来说就像是一坨屎，一只苍蝇，人会去跟一只苍蝇一坨屎谈原谅吗？人只会因为一只苍蝇一坨屎出现在自己面前而感到恶心，烦躁，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徐琼拿起放在一边的扫把：“本来扫屎我都嫌脏了我的扫把。”
她甩了甩手里的扫把，指着柳默，“你走不走？”
“徐琼！”柳默恼羞成怒，他挥手挡开扫把，猛地站了起来，“你就非要这么对我吗？”
“看来跟你说话你是听不明白了。”徐琼冷着脸道，握着扫把就朝他挥了上去。
她说的那些话已经让柳默意想不到，他更想不到的是徐琼会真的动手，且一点也没有要留手的意思，一扫吧打上来疼得柳默差点给她跪下。
“徐琼！你疯了是不是？啊！住手！你他妈给我住手！”柳默被打得抱头鼠窜。
徐琼双手握着扫把往他身上砸，“还来不来了？还敢不敢来恶心我了？”
眼看着柳默被她追打着已经到了店门口，隔壁的店主都听见动静探头探脑看起了热闹，柳默触及这些人嘲讽的目光，又想起这段时间过的日子，心口怨气憋闷突然就到了极点。
他怨恨的看着徐琼，猛地朝徐琼冲了上去，“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以前还不是追在我后面跑？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现在敢这么对我，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哪怕柳默这段时间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瘦了很多，精神也很差，但猛地这么一下爆发还是将徐琼给撞倒在了地上。
正在里间和小半妖喂猫的曲禾一直关注着外面的动静，听着不对的时候就起身跑了出来，一眼看见柳默正骑在徐琼身上，双手死死掐着徐琼的脖子。
曲禾眼神一冷，几步上去，伸手就抓着他的衣领将他给拉开了，把人一甩直接甩向了门口。
“砰”的一声，柳默狠狠砸在地上，疼得脸色煞白，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厥了过去。
原本观望的邻居还想进来帮忙，看见曲禾直接给解决了，虽然有震惊到，但很快就回过神来，隔壁的店主也是个女人，上去就往柳默身上踹了一脚：“渣男！”
其他人虽然也有点蠢蠢欲动，但还是控制住了，一脸嫌恶的朝柳默道：“你但凡还要点脸就该永远也别出现在徐老板面前，你这人当的也太恶心了……”
柳默好一会儿都爬不起来，周围的指点议论让他恨不得钻到地底去。
等他好不容易能爬起来了，朝徐琼那边投去一个怨恨的眼神，捂着脸就想跑。
曲禾捡起地上的扫把就扔了过去，“让你跑了吗？”
扫把正正好砸在柳默的后脑勺，打得他痛叫一声，人又扑倒在了地上。
徐琼伸手捂着脖子咳嗽，她已经报了警，离这里最近的民警很快就赶了过来，几个人全都被带去了警局。
曲禾也动了手，所以也跟着一起去了。
到了警局之后，民警从徐琼口中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后，就让人陪着徐琼去验伤了。
“我也要去验伤！”柳默大喊起来，“我也受伤了！我要告她们！”
“行啊，一起验！”徐琼拿开捂着脖子的手，冷笑着看向柳默，“我要告你故意杀人未遂！”
“你胡说什么？！”柳默顿时心慌意乱，他咽了咽口水，站在那里目光闪烁着，“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想杀你了？我那是因为你对我动手，我是正当防卫！”
“我店里都有监控视频，是不是正当防卫就上法庭说去吧！”
柳默自己显然很清楚如果真的闹大了会是什么结果，他几乎是立刻就变了脸，又想给徐琼来之前那一套，可一对上徐琼厌恶的目光，他就想到徐琼说过的那些话。
现在的他对于徐琼来说已经什么都不是了，这个念头突然就清晰的出现在了柳默脑海里。
他看着徐琼，好一会儿，朝徐琼道：“我以后不缠着你了，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去找你了，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行不行？”
曲禾朝徐琼看了一眼，转身走了出去，要怎么处理柳默还是看徐琼自己的态度。
到外面的时候曲禾正好收到谢屿发来的消息。
谢小山：“小黑蛇，有你这么当助理的吗？你看看现在什么时间了，你还不回来？是不是想饿死你老板我？”
曲禾回头往那边看了一眼，给谢屿回了一条消息：“马上回去了。”
谢屿那边回了一个饥饿的表情包。
徐琼很快就出来了，神情还算轻松，朝曲禾道了谢，道：“反正只要他以后不来烦我就行，我们可以走了，正好快到饭点了……”
“我得回去了。”曲禾道，“老板召唤。”
徐琼愣了一下，想起来她的老板就是谢屿，“大明星比较忙，你又是他的助理应该也很忙，那改天再一起吃饭吧。”
“嗯。”曲禾点头应着，朝她示意了一下她脖子上的伤，道：“你记得去医院看看。”
这一天之后徐琼那里确实消停了，没过几天，曲禾倒是从洪缨那里听说妖管所的去柳默家里把那个泥娃娃给拿回来了。
“孩子死了，泥娃娃当然得拿回来了。”洪缨端着一杯红酒坐在沙发上道。
曲禾刚刚给小半妖布置了作业，谢松也过来了，因为下午谢屿要进剧组，曲禾不会开车，开车的事情一向都是谢松来做的。
谢松正蹲在旁边看小半妖做作业，曲禾听见洪缨的话，有些讶异的看了过去。
“算算时间那个孩子过几天才满月吧？怎么就没了？”
“被潘欣语弟弟弄死的。”洪缨抿了一口红酒，道：“听说是柳默欠了钱，又没了工作，柳默要卖房子，潘欣语爸妈劝她早点跟柳默离了婚，好摆脱了柳默，但潘欣语被柳默哄着舍不得……”
发现孩子尸体的时候潘欣语都没怀疑过是她亲弟弟动的手，她还信了她妈妈的话，孩子是被被子不小心捂死的，毕竟孩子还那样小，不小心被被子或者衣服捂住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能力挣脱开，如果大人没办法及时发现，孩子很快就会失去生命。
还是柳默回家知道这个消息，直接查看了监控，他在潘欣语爸妈带着她弟弟住过来的时候就偷偷装了监控，起初是为了提防潘欣语家人偷东西，没想到却用在了这个上面。
装监控的事情柳默并没有告诉潘欣语，等柳默调出监控，看着视频里潘欣语弟弟走进他们卧室将孩子捂死的时候，潘欣语就疯了。
而潘欣语的爸妈在发现柳默有监控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求柳默不要报警，还让潘欣语跟着一起劝柳默。
“柳默怎么可能不报警，他巴不得潘欣语那一家子出事。”洪缨道，“妖管所的人过去拿走泥娃娃的时候，潘欣语弟弟就已经被警方带走了，那小子已经成年了，逃不脱惩罚的。”
当时妖管所去取回泥娃娃的人回去后还在那里感叹，潘欣语那个弟弟平常也不说话，潘欣语一家跟柳默争执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出声说过什么，看起来既不帮自己亲姐姐，也不帮自己亲姐夫，没想到这么狠。
曲禾没有见过潘欣语的弟弟，也无法想象那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这件事情她也就听一听，没多久就抛在了一边。
“她的名字确定下来了吗？”谢松好奇的问道。
小半妖一听也跟着抬头朝曲禾这边看了过来。
曲禾摇头，“还没有，其实我觉得就叫小半妖好了。”
“这怎么行？”谢松第一个抗议，“姓呢？想好姓什么了吗？跟你姓曲？”
曲禾被谢松问得直接懵了，她有想过要给小半妖取个名字，当然有考虑过姓氏这一点，但确实没有想过让小半妖跟着她一起姓。
她下意识的朝小半妖看了过去，正对上小半妖看过来的目光，眼里的期待毫不掩饰。
“说起来，小禾，你为什么会姓曲呢？”谢松突然跑题。
其他人也看了过来，就连原本在另一边看剧本的谢屿都往这边看了，落在曲禾身上的目光里透着好奇。
曲禾没想到大家都好奇她的姓氏，她微微一怔，道：“就随便想的，那你们呢？你们为什么会姓谢？”
谢屿跟谢松都是妖，但谢潼是人，哪怕她是捉妖师的后代，长辈也不可能生出妖怪来，所以即便谢潼叫谢松哥哥，但曲禾知道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我是因为潼潼的爸爸把我捡回去的。”谢松道，他伸手抓了抓头发，“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然后我就也姓谢了，小山跟我应该差不多吧。”
谢屿笑了笑，并没有否认。
曲禾就当他是承认了这一点。
“我想到了！”谢松突然一拍手，一脸激动的看向小半妖，道：“既然你跟小禾一样姓曲，不如你就叫曲苗吧！”
“为什么？”曲禾一脸不解。
谢松兴致盎然的解释起来，“你看你叫曲禾，她叫曲苗，你们就是曲家小禾苗，而且啊，之前她不是总喵喵叫吗？曲苗曲喵，也算是取了个谐音，怎么样？是不是一个好名字？”
曲禾：“……”
她一开始明明感受不到这个名字到底好在哪里，为什么现在有点被谢松说服了？
不过，这个名字到底行不行最终还是要看小半妖自己的意思。
曲禾转头看向小半妖就对上她格外亮的眼睛。
可以了，不用问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唯一让曲禾有点不满意的就是，之前她跟小半妖翻了那么久的字典都没有把名字确定下来，结果谢松一来竟然就给确定了。
最终小半妖的名字确定了下来，叫曲苗，但曲禾直接叫她“喵喵”，谢松也跟着叫“喵喵”。
“就跟家里养了猫一样。”谢屿放下手里的剧本，伸手端起水喝了一口，“你们几个就围着这只猫喵喵叫。”
“真的是啊哈哈哈……”谢松大笑起来。
曲禾没养过猫，甚至不知道这个梗，她神情有点茫然，和她一样茫然的还有喵喵本人。
喵喵的伤已经养好了，只有小腿上最严重的那处伤还有一点，后背上那一大片的青紫也已经好了，曲禾就没有再给她缠上绷带，再加上这段时间三餐都能吃饱，她身上也开始长肉，虽然还是瘦，但至少比以前要好很多。
“是不是还得去妖管所登记一下身份？”曲禾摸了摸她已经没有那么刺手的头发，朝谢屿问道。
谢屿应了一声，又道：“也不用那么麻烦，正好洪缨要去妖管所一趟，让洪缨帮她带个身份证过来就好了。反正那些基础信息你们也能帮着填。”
于是这件事情就拜托给了洪缨。
洪缨走之前交代了曲禾不少的事情，反正都是跟谢屿有关的，其中好多事情都跟谢屿平常的习惯有关，曲禾跟着他也算是有一段时间了，对于这些她心里也有底。
虽然拍摄地点就在A市，但谢屿还是住在了剧组安排的酒店，曲禾跟谢松也是，还好酒店房间够，多一个曲苗也不算什么。
下午进组，但下午只拍了定妆照，明天上午才开机。
这是一部大男主古装剧，女主的戏份没有男主戏份重，请的也是圈内一个当红小花，叫罗梦颖，之前拍过不少剧，但一直不温不火的，一直到今年年初的时候突然凭借着一组街拍火了。
用网友的话来说就是，明明还是那张脸，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可就是看着比以前好看了很多，特别吸睛。
而且从这一天开始，好像每一次罗梦颖在大众视野里出现，她的脸都要比上一次更加好看，一开始还有谣言说她在微整，后来有人统计出她每次出现的时间间隔，发现这些时间根本就不足以去进行微整手术。
更何况，将她的脸和以前的照片放在一起对比，也会发现其实她的五官并没有什么变化，可看起来整个人就是和以前不一样了，美丽的让人着迷。
谢松在知道罗梦颖是女主的时候就有点兴奋。
“你是她的粉丝？”曲禾好奇的问道。
“不是不是。”谢松连忙摆手，道：“我不是她的粉丝，我就是好奇，好奇她本人有没有什么变化，半年前我见过她一次，那时候也只是觉得她长得耐看，后来她不是火了吗？我也看了网上那些照片，突然发现她就是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那种。”
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所以他就是想看看面对面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有这样的大变化。
“小山，你觉得呢？”谢松突然朝谢屿问道。
谢屿靠坐在后面闭目养神，闻言眼睫颤了颤，问道：“你问我什么？”
“你觉得人有可能在没有整容的情况下就突然变得好看起来了吗？”谢松一脸兴味，“我记得半年前我看见罗梦颖的时候，大概就是在第三天还是第四天的时候，她那组爆红的街拍就出来了。这中间也没隔多久吧，就真的像是突然变得好看了的。”
谢屿睁开眼睛，面上有一晃而过的思索。
曲禾本以为他会直接摇头说不可能，见他没有立刻说话，也忍不住好奇起来，“难道真的有这样的可能？”
“有啊。”谢屿点头，他抱着手，一边想着一边道：“以前青要山上就有一种草，叫荀草，人吃了就能变好看。”
“还真有啊？”谢松一脸震惊，“那青要山在哪里？”
“在东边。”谢屿道，他说完又闭上了眼睛，“只是听说有这种草存在，是真是假谁说得清呢？反正没有亲眼见到过。”
“也是……”曲禾点头。
如果真的有这种草存在，大部分女人估计都得疯了。
到了剧组之后谢屿先去跟导演打了招呼，紧接着就进了化妆间，曲禾跟谢松将早就定好的点心给剧组其他人送了过去，这是谢屿的习惯，哪怕以他现在在圈子里的地位其实根本不需要做这些，只需要等着别人来捧着他讨好他就行了。
曲苗也跟着在旁边帮忙。
剧组的人都认识曲禾跟谢松，倒是不认识曲苗，再加上曲苗看起来软萌萌的，就是瘦了一点，也依旧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这是谢哥新招的小助理吗？看起来还是个孩子。”跟谢松还算熟悉的人就拉着他问了起来。
其他人也都伸着耳朵听。
谢松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这还是个孩子呢，小山可不会招童工，她是小禾的妹妹，跟着一起过来玩的。”
“这样啊……”问话的人视线在曲禾跟曲苗身上晃过，神情复杂，“曲禾家的基因都很好啊，她长得好看，她妹妹也好看，我说……洪姐真的不考虑把曲禾也捧起来？”
“嗐……”
那边谢松在跟剧组的人说话，曲禾跟曲苗将点心都分了出去之后，就又去了谢屿那边。
才刚刚进去就听说女主过来了。
她想起谢松说的话，心里也有点好奇，就想看看一个人能够好看到什么地步，于是也转身往那边看了过去。
最先看见的就是乌泱泱一片人，曲禾目光一扫，倒是看见两个女生，但那两个女生差不多好看，她想着按照谢松的说法，至少罗梦颖肯定是人群里能让人一眼就看见的。
“站在门口看什么？”正在做妆造的谢屿瞥见她在门口站着，出声问道。
曲禾回头朝他那边看了一眼，看见他已经戴上了发套，脸上神情懒懒散散的，和平常有点不太一样。
她怔了一下，又很快回过神来，回答道：“女主来了。”
谢屿一听就知道她是想看什么，笑了笑，“看见了吗？好看吗？”
“没看见。”曲禾老实回答，“人太多了，我也不知道哪个才是她。”
“女主的化妆间就在隔壁，或者等一下拍定妆照的时候就知道了。”化妆师笑着道。
曲禾恍然，“也对。”
然而，她也没有真的等到那个时候。
因为罗梦颖主动过来了。
“谢老师，你好。”清润的女声就在门口响起来，带着一些忐忑，“我是罗梦颖，接下来这段时间还请谢老师多指教。”
曲禾听见声音就抬头看了过去，只一眼她就明白过来了谢松说的那种感觉是什么意思。
明明一眼看过去的时候，罗梦颖那张脸并没有好看到让人惊艳的地步，但就是让人移不开目光，很快的心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真好看啊……
“指教谈不上，互相学习吧。”谢屿道。
在听见谢屿的声音时，曲禾就回过神来了，她嗅着谢屿身上那股温和的气息，原本有些不稳的心绪渐渐变得平和了下来，再去看罗梦颖的时候，那种感觉就淡了很多。
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曲禾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但她并没有出声说什么，只是朝谢屿看去，发现谢屿脸上的神情几乎没有变化过。
或许在谢屿眼里，罗梦颖还是以前那个罗梦颖。
曲禾在心里猜测着。
罗梦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和谢屿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她一走，房间里的其他人就忍不住感叹道：“真的好美，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样的美人，光是看着她我都觉得心都醉了。”
“对对对，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心里有一股淡淡的惆怅，要不是还要工作，我就跟上去了，这样的美人，真希望能够一直看见啊。”
“……”
房间里其他人议论纷纷，曲禾想要问问谢屿也不好开口，只能将心里的疑惑暂时压了下去。
倒是喵喵坐在她旁边打起瞌睡来了，刚刚罗梦颖过来的时候都没有惊醒她。
罗梦颖来得迟，谢屿这边弄好之后她那边都还没有好，但看起来脾气不大好的导演都没有说什么，反倒来跟谢屿商量着先把个人的定妆照拍了，等罗梦颖那边好了再拍合照。
“我没问题。”谢屿好脾气的应着。
曲禾守在一边看着，之前到处溜达的谢松这时候也跟着回来了，张望了一会儿，朝曲禾问道：“罗梦颖呢？不是说已经过来了吗？”
“来了。”曲禾道，“还没好。”
“啊……我听说她去找过小山了，你见到了吗？怎么样？”谢松一脸好奇。
曲禾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说，“一开始觉得确实很美，忍不住想多看几眼，但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很不真实，后来谢屿说话，我就发现那种感觉变淡了。”
顿了一下，她又加了一句：“这是我的感觉，其他人还是觉得她很美的。”
“你的意思是……她很奇怪？”谢松问道。
曲禾点头，“你小心点吧。”
她总觉得这种感觉并不是一件好事。
谢松好像更加好奇罗梦颖了。
好在谢屿在拍完个人照之后，罗梦颖那边就已经好了，她从化妆间走出来的那一刻，曲禾就察觉到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朝那边看了过去。
因为心里已经有了警惕，曲禾下意识往谢屿那边走了两步，闻到谢屿身上那股气息她心里就舒服很多，再看向罗梦颖的时候，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这一次曲禾发现不一样的东西。
是气味……一股甜腻的气味，就来自于罗梦颖的身上。
“她真的好美……”耳边谢松喃喃出声。
曲禾眉心一跳，扭头朝他看了过去，就看见他正痴痴的看着罗梦颖那边，还嘿嘿笑了笑。
“真有那么好看吗？”曲禾伸手在他肩头拍了一下，“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道？”
“味道？什么味道？”谢松眨了眨眼睛，比刚刚稍微好了一点，但在和曲禾说着话的时候目光仍旧忍不住时不时往罗梦颖那边看。
“一股很甜腻的味道。”
“有吗？”谢松摇头，“没有吧，我没闻到，不过罗梦颖真的好看诶，这么好看的人为什么网上还有人质疑她整容呢？他们怎么忍心的？”
曲禾：“……”
在场的人都有些恍神，而罗梦颖径直走了出来，走到镜头前的时候她也并没有为自己的迟到抱歉，直接道：“开始吧。”
和一开始特意去谢屿化妆间门口道歉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然而，大家似乎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还是曲苗小声道：“她好没有礼貌。”
“她长得这么好看，可以原谅的啊。”谢松立刻道，“美人就是有这样的资本，还好吧，我觉得关系不大。”
曲禾扫了一眼其他人，发现很多人估计跟谢松是一样的想法。
罗梦颖直接说了开始，摄像老师回过神来，倒是没有真的直接开始，而是看向了谢屿。
谢屿微微颔首，道：“可以开始了。”
男女主的动作和站位一开始就已经设计了好几种方案，具体要怎么样还得看两人拍了之后再选定，因为是大男主的剧，方案里谢屿的站位都是在最前面的。
而女主要么是站在他的一侧，两人手交握着，侧脸对视，要么女主就是站在他的侧后方看着他。
除了那张握手对视照，几乎没有更亲密的了。
原本拍完这几张也就够了，除非这几张里都找不到满意的，或者导演有了新的灵感，才会再加拍。
然而这几张一拍完，导演正想说可以了的时候，罗梦颖伸手抚了抚发髻，笑着道：“谢老师，我们再拍两张吧，既然我们是男女主，或许应该拍两张稍微亲密一点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脸颊微红。
导演轻咳了一声，朝谢屿揶揄的看了一眼，点头道：“对，小梦说得对，谢屿，你觉得呢？要不你揽着小梦的腰再拍一张？”
没有人觉得罗梦颖对谢屿这个拿过影帝，影视歌三栖的顶流提出这样的要求有什么不对。
要是放在平时，哪怕对方不用这么直接的语气，而是用一种请求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恐怕都已经被嘲讽了，毕竟想跟谢屿炒绯闻的女星也不少，但目前来看还从来没有谁成功过。
倒不是谢屿的粉丝都么疯狂，毕竟谢屿走得也不是偶像路线，完全是因为谢屿自己就杜绝这种事情，通常那些绯闻才刚冒头，网友还来不及激烈讨论，谢屿工作室的澄清公告就已经出来了。
导演也开口之后，所有人都在看着谢屿，摄影和道具都已经在搬东西布置场景了，似乎觉得谢屿不会拒绝，只要他一点头就能立刻开拍。
曲禾也在看着谢屿，她跟其他人想的不一样，她觉得谢屿会拒绝。
“我觉得那几张已经够了。”在众多目光之下，谢屿淡淡笑了笑，“整部剧里男女主之间本来就没有平常夫妻间那种感情，我记得当初我跟导演你聊这部剧的时候你也说过，如果把女主和江山放在男主面前，男主只会有一个选择。”
“你说得对。”导演眼里的浑浊突然散了，他伸手拍了一下额头，道：“刚刚有点恍神，还好你提醒了我，当初定下这几张照片方案的时候我就是考虑过这点，怎么一下就给忘了……”
说到后面他也是一脸的奇怪，像是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忘了。
罗梦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谢屿，似乎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拒绝。
但谢屿在跟导演说完之后就直接离开了那边，看也没看她那边一眼。
曲禾朝谢屿迎了上去，问道：“回酒店休息吗？”
“嗯。”谢屿点头，“等我换了衣服把妆卸了，对了，这附近有一家生煎和小吃不错，你点个外卖吧，等我们回酒店应该正好送过来，我要一份牙签牛肉，还要一份辣子鸡，一份酱肉生煎和豆浆，其他的你看着点……”
他说完这些就坐在那里闭着眼睛不动弹了，其他人围在他身边帮他卸妆。
曲禾记下他刚刚报的那些，用手机找到他说的那两家店点了外卖，本来想问问谢松要吃什么，可瞥见他还眼巴巴的守在那里看罗梦颖，她收回视线，心想着说不定谢松还觉得秀色可餐，这会儿已经饱了。
那就别吃了吧。
外面布景里，谢屿拒绝之后，气氛突然就变得有一些尴尬，尤其是罗梦颖那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落在清醒过来的人眼中就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她朝导演看去，“导演，我……”
“行了，赶紧把你个人照拍了，其他还有几个角色还没拍，抓紧时间别耽搁了。”导演却一改一开始好脾气的模样，甚至皱着眉头有点不耐烦起来。
罗梦颖神情一慌，不敢再说什么。
曲禾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她知道导演之所以突然改变态度应该也是因为谢屿。
等谢屿卸了妆，换好衣服，他们就回了酒店。
没有外人在的时候，曲禾终于能把自己心里的疑问问出来了。
“你比谢松那傻蛋强。”谢屿懒声道，“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曲禾问道：“所以，那个罗梦颖确实很不对劲是不是？”
她想到今天自从罗梦颖来了之后，剧组所有人那奇怪的反应，忍不住担忧道：“一直这样下去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不会有事的。”谢屿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没有人能影响我的工作。”
听他这么说，曲禾就知道必要的时候谢屿是要出手干预的了。
谢松很晚才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还在那里感叹罗梦颖有多好看，曲禾不想听他唠叨，喊着曲苗坐到了一边去，靠坐在一边看剧本的谢屿有点烦，轻啧了一声，将手里的剧本卷成一卷，举起来就朝谢松脑袋上敲了上去。
“小山，你为什么打我啊？”谢松捂着头有点委屈，还有点莫名其妙。
谢屿将剧本重新展开，嫌弃道：“你太吵了。”
“还不是因为……”谢松到了嘴边的话一顿，他渐渐瞪圆了眼睛，一脸奇怪，“怎么会这样？我怎么跟着了魔一样啊？难道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曲禾以为他终于意识到不对了，忍不住往他那边看了一眼，结果却看见他捂着通红的脸跑了出去。
“？”这什么毛病？曲禾一脸不明所以。
总觉得谢松的反应跟她想的有点不一样。
很快的，曲禾就没有心思去关心谢松怎么样了，从吃完晚饭开始，她就一直在挠自己的额角，就连曲苗都注意到了这一点，忍不住抬头看了她好几次。
“好痒……”曲禾挠得有点疼了，皱着眉头嘀咕出声。
她跟曲苗是盘腿坐在地上的，身后就是沙发，谢屿就坐在那里，听见她的嘀咕，俯身凑了过来，“怎么了？”
“额头好像长包了，不知道是不是被虫子给咬了。”曲禾转头给他看自己的额头。
在她的额角一左一右赫然就有两个小鼓包，像是被蚊子叮咬了，又被她挠出来的，又红又肿。

第35章 二合一：不能让他手上沾血……
“这蚊子还挺会咬。”谢屿盯着她额头的小鼓包左右看了看, 一脸稀奇道：“给你咬对称了。”
说着说着，他就笑了起来。
但笑归笑，他还是让曲禾从医药箱里找出药水抹上。
曲禾拿着药水跑去了洗漱间, 将药水对着额角的两个小鼓包喷了上去, 药水一喷上去就有一股清凉的感觉，让她打了个哆嗦, 忍不住拿着药水瓶翻来覆去的看。
“这药水劲头好大。”她朝跟过来的曲苗道。
曲苗凑过来嗅了嗅, 捂着嘴打了个大喷嚏。
刚开始抹了药水的时候，曲禾只感觉额角冰冰凉凉的，那种又痒又痛的感觉确实减轻了不少，但过了没一会儿，清凉的感觉一过去, 她就觉得额角又开始痒起来了。
曲禾刚伸手打算挠, 就被一只手给拦住了。
“别挠了，再挠就挠破了。”谢屿道, 他从一边拿过来一根发带, 给曲禾戴在了脑袋上，那两个小鼓包正好被发呆勒着。
“再抹点药膏。”谢屿把发带扯起来一点，朝她额角的两个小鼓包抹上药膏。
曲禾感觉被勒得慌, 她想取下来。
但谢屿说：“别取下来, 取下来你就用手去挠，这样挡着就挺好, 你一伸手摸到发带就能反应过来了，不然要是真的挠破了，那可就有你受的了。”
曲禾一听，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于是伸手隔着发带压了压那两个地方, 痒的头皮发麻也还是忍住了没有去挠。
谢屿还朝曲苗叮嘱：“你看着她，别让她伸手去挠。”
“好。”曲苗点头应着，只要曲禾一抬手，她就立刻看了过去。
晚上九点多，曲禾打算洗澡睡觉的时候，酒店房门被敲响，她起身过去，还没有开门，一股甜腻的味道就先一步飘到了她的鼻尖。
“是罗梦颖。”曲禾没急着开门，扭头朝谢屿道，“开门吗？”
“开门吧。”谢屿头也没抬，“开门的时候记得往门外站站。”
曲禾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她在开门的时候照着谢屿说的做了。
一打开门，她就往前走了一步，半边身体露在门外，盯着罗梦颖问道：“有什么事吗？”
罗梦颖显然没想到她也在，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收拾好了表情，问道：“谢老师在吗？我想找他说些事情。”
曲禾回头看向谢屿，眼神带着询问。
谢屿放下手里的剧本，起身走了过来，“这么晚了不方便请你进来，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吧。”
他伸手将房门打开，似乎完全不担心会不会有人看见他房间里怎么样。
“谢老师……”罗梦颖伸手撩了一下肩侧的头发，她是才洗过澡过来的，发尾还是湿湿的，脚上就穿着一双酒店里的一次性拖鞋。
她脸上露出为难，“谢老师，我……想单独和你说。”
曲禾见她往自己这里瞥了一眼。
意思很明显了，要她避让一下。
可看懂了是一回事，曲禾并没有打算真的就这么避让，谢屿都还没有发话呢，她的老板是谢屿，要不要避让当然得听谢屿的。
任由罗梦颖往这边瞥，曲禾站在那里岿然不动。
“那就发邮件吧。”谢屿道，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邮件名标注好是给我个人的就行，洪缨就不会拆，邮箱就在我工作室微博上挂着，很方便。”
谁能想到，同一个剧组的男女主连个微信好友都没有，私下交流走邮箱？
剧组是拉了微信群的，平常有什么事情大家都是在群里说话，但谢屿并没有在微信群里，被拉进群里的人是曲禾，通常剧组有什么动向那都是曲禾在关注着。
这是大群，另外导演又拉了几个小群，小群里罗梦颖身为女主当然在，谢屿也在，她在进群第一天就加了谢屿的好友，但现在也还没有通过。
此刻听见谢屿这么说，罗梦颖脸上表情都维持不住了，她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神情慌乱。
“谢老师，其实我就是想跟你道个歉，今天下午在剧组的时候我有点不舒服，脑子迷迷糊糊的，所以有些话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她语无伦次的说了一通，转身急急忙忙走了。
曲禾将她的变化看在眼里，等关上门之后就朝谢屿道：“她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你对她的脸没反应。”
“嗯。”谢屿应了一声，举起手想要弹她额头，可目光触及她额头上的发带，举起的手一顿，又落了下来，“她心思不正，以后离她远一点。”
“哦，好。”曲禾点头应下。
罗梦颖刚回到自己房间就连忙拿手机拨了个电话，电话一接通，那边的人还没有出声，她就急急忙忙道：“没用了……为什么会没用了？是不是你给我吃的东西失效了？”
电话那头响起无措的男声，“不会失效的……”
“那为什么会没有用？谢屿对我一点反应也没有，还有那个导演，一开始跟其他人的反应一样，后面突然就又变了……”罗梦颖想到今天下午在剧组发生的事情，还有刚刚去谢屿门口，她就是想要去试探一下自己的美貌对谢屿到底有没有用，在发现真的没用之后她就彻底慌了。
她不想再变回以前那样了。
电话那头的男声察觉到她的情绪激动，极力安抚她，道：“小梦，每个人的定力不同，对美貌的反应也不一样，可能你说的那个谢屿只是定力特别好而已。”
“我知道了！”罗梦颖笑了起来，“是因为我现在还不够美，所以他才会无动于衷……”
曲禾睡觉的时候担心自己睡梦中无意识的挠额头，于是在睡觉的时候都没有将发带给取下来。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之前存在于她记忆深处的很多画面都变得清晰了起来，她看到很多的龙厮打在一起，龙吟声四起，海上甚至漂浮着龙的尸体，还有随处可见的龙鳞，这些龙鳞甚至带着血。
血气弥漫，面前这混乱的一幕让曲禾心脏狂跳起来，她垂在身侧的手紧握着，手背上青筋都鼓了起来，可依旧克制不住的浑身轻颤着，血液里有什么开始沸腾起来，就像是她当时吞下精血的时候带来的感觉。
毁灭，她想要毁灭目光所见到的一切。
几乎是在这股念头刚升起来的时候，曲禾就开始想将它给压下去，她看见自己脚底下的那片海已经变成了血海，无数龙的尸体在血海里浮尘，而前方缠斗在一起的无数条龙里，一条黑龙的身影愈发清晰起来。
她突然看明白了，这些龙并不是在乱斗，而是所有的龙都在围攻那一条黑龙。
“吼！”
一声狂暴的龙吟响起，曲禾对上了那条黑龙的眼睛，她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一片，黑鳞显现，额角仿佛要被撕裂的疼痛让她更加暴躁，喉咙里发出一声长吟。
“小黑蛇？小黑蛇？”谢屿呼喊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哐哐响起。
他们住的这是一间套房，谢松也在，听见动静也跟着蹿了出来，谢屿朝他看了一眼，直接侧身让开，“踹门。”
谢松点头，正要往上撞的时候，一道比他瘦弱的身影先撞了上去。
“砰”的一声，曲禾紧闭的房门直接被撞开了，曲苗没有停顿，直接冲了进去。
谢屿紧随其后，在看清曲禾此刻的状况时，他脸色微微变了变，一把拉住曲苗往后一推，“别靠近她！”
不用他说，曲苗跟谢松都已经察觉到了情况不对。
曲禾正躬着腰背趴在床上，双手紧抱着头，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声音，而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已经布满了黑色的鳞片，但让谢屿阻止曲苗跟谢松靠近她的原因是来自于她周身的那股气息。
充满着狂躁和毁灭的气息，曲苗跟谢松在开门的时候已经受到了影响，两人都出现了妖化的特征，尤其是曲苗，气息已经乱了，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慢慢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气。
“不能再继续待着了……”谢松要比曲苗更清醒一点，直接拉着她连拖带抱的把人带着出去了，离曲禾那个房间越远越好。
曲禾此刻正陷入混乱之中，她一直挣扎着想要保持清明，可血液好像在被烧着的痛苦不停的拉扯着她的理智。
直到一股温和的气息将她慢慢包裹起来。
谢屿一开始只是试探性的去安抚她，但几乎在他的气息将曲禾包裹住的那一瞬间，曲禾就顿了一下，紧接着她像是饥渴已久的人突然看见了水，疯狂的开始主动汲取。
曲禾知道，这股气息能够抚平她体内的痛苦和暴躁。
渐渐的，围绕在曲禾周身的那股可怕气息开始散了，已经躲到门口去的谢松感觉到那股让他快要窒息的气息退去，他也松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被自己死死抱着的曲苗，曲苗眼里的血气也已经退散，开始恢复清醒。
一直到房间里充斥着谢屿的气息，曲禾也清醒了过来，她仍旧维持着那个姿势，躬着腰背跪趴在床上，某一刻突然侧翻躺了下去，面朝着天花板喘着气。
曲禾头上的发带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汗湿的头发紧贴在她苍白的皮肤上，黑鳞已经消退，她的眼神也没有什么焦距，眼尾有点发红。
“吓哭了？”谢屿突然轻笑了一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气氛。
曲禾眨了眨眼睛，侧脸朝他看去。
就看见他也往后一趟，“累死我了……我明天可还要工作的，要是到时候因为没睡好入不了戏，导演骂我了，我就说都是你害的……”
谢屿絮絮说着，曲禾有些听进去了，有些没有听进去，直到某一刻他话音突然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曲禾，你吞下精血的时候看见了什么？”
他这一问，方才看见的画面再次在曲禾脑海里清晰起来，那种暴虐的感觉让她指尖轻轻颤了颤，她声音沙哑道：“龙，好多龙。”
“好多龙？”谢屿显然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神情有点错愕，“怎么会有好多龙？那你说说，都有什么龙？”
一般来说，含有传承记忆的龙族精血在被吞下去之后，吞下精血的人看见的必定是留下精血的那条龙。
谢屿知道曲禾吞下去的精血并不完全，否则她早就化龙了，但就算是这样，也不可能看见好多条龙。
“难道你之前吞下的龙族精血是好多条龙的精血混在一起的？”谢屿问完自己笑出了声，“原来龙族精血还搞混合口味啊？”
曲禾：“……”
原本到了嘴边的回答都被她给咽了回去。
“好了……”谢屿翻身坐了起来，他看向曲禾，正对上曲禾的目光，还是那样干干净净的，和刚刚完全就是两个样子，他道：“我知道你在让唐家帮你找其他精血的事情，小黑蛇，我不拦着你，但你得答应，等找到了精血之后你不能直接吃下去。”
说完这句话他顿住，想了想，嘀咕道：“也不行，这对你来说估计太难了，没有那条蛇能够抵挡得住龙血的诱惑……”
“我会找你的。”曲禾出声道，她嗅着谢屿身上传来的气息，心绪平和，“如果我找到了另外两滴精血，在吃下去之前我会找你的。”
今天晚上的事情也让曲禾明白谢屿对于她来说有多重要。
她想，无论如何，她一定得跟着谢屿。
房间里没有开灯，但客厅那边的灯光从门口跑了进来，谢屿坐在床尾的位置，半张脸在亮处，半张脸藏在暗处，曲禾看着他的眼睛，有一点看不清他现在是什么神情，再加上他不说话，她也有一点紧张。
就在曲禾也想要坐起来的时候，就看见谢屿突然俯身凑了过来。
她维持着用手肘撑着床的动作顿住，呆呆的看着他。
“曲禾，记住了。”谢屿在离她只有一个脑袋远的距离停下，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要是让我知道你偷偷吃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到谢屿离开之后好一会儿，曲禾才回过神来，她伸手摸了摸额头，意外的发现自己的额角已经不疼不痒了，但小鼓包还在。
大半夜的这么一折腾，曲禾也困了，摸到放在床头柜的水杯喝了大半杯，倒头抱着被子就睡了过去。
这一次睡梦里倒是没有在出现之前那些东西，相反，她睡得很安稳，总觉得睡梦里好像还能闻到谢屿身上的那股气息，若有似无的，却能安抚住她的心神。
曲禾房间的门被踹坏了，大半夜的也不好再找酒店换房间，谢屿出去的时候替她将门给拉上了，半掩着，倒是也还好。
第二天一早她起来，精神奕奕，跑去酒店餐厅拿了早饭回来。
“早上好。”她刚把早饭放在桌上，谢屿就从房间里出来了，精神也还不错，回了一句：“早上好。”
倒是谢松出来时，眼里还有红血丝，一屁股坐在餐桌边上，朝曲禾问道：“小禾，你昨晚上怎么回事啊？”
昨晚上谢屿从曲禾房间里出来的时候他就想问了，但当时谢屿一脸的困倦，进了房间就关上门呼呼大睡，他就没来得及问，回到自己房间里的时候睡得也不好，梦里总是能梦见一些可怕的东西。
应该是被那股暴虐气息影响的后遗症。
曲苗还没起。
“做了个噩梦。”曲禾道，没有多说自己梦里到底梦见了什么。
谢松抓了抓头发，“那你这噩梦也太可怕了……”
嘀咕着这句话的时候他朝谢屿那边看了一眼，见谢屿并没有说什么，他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这一天曲禾都有些出神，她一直在想自己昨晚上的那场梦，心里隐约有些猜测，应该就像谢屿想的那样，她吞下去的精血是有问题，或许……和黑龙有关。
“黑龙……”
“黑龙残暴好斗，据说黑龙之所以衰落甚至消失，就是因为它们天天打架天天打架，把同族都给打死了。”
“啊？”曲禾愣愣的抬头，看见谢屿走过来坐下，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不小心把心里想着的黑龙给说出来了。
谢屿拿起水杯抿了一口，道：“啊什么啊？”
曲禾有些忐忑，“你说黑龙……把自己同族都给打死了？”
“传说是这样。”谢屿不紧不慢道，“一开始呢，黑龙喜欢找其他族类打，后来其他族类不跟它们打了，对黑龙避之不及，其他龙族联手将它们驱赶，它们就开始同族之间打，打着打着，同族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曲禾听得心惊肉跳，结结巴巴道：“这……这么可怕的吗？”
她简直有些难以想象一个种族为什么会好斗到这个地步，已经到了自己把自己灭族的地步了。
可回想起昨天晚上在梦里看见的那一幕，血海滔天，还有她所感受到的那些，曲禾就觉得或许谢屿说的就是真的，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吞下去的精血就是黑龙精血。
不然为什么她也会有那样随时会失去理智只想杀戮的冲动。
“就是这么可怕……”谢屿看着曲禾，神情陡然间变得严肃起来，“所以，大家提到黑龙的时候才会有那样的反应。”
谢屿只休息了一会儿就又过去继续拍摄了，罗梦颖虽然有点奇怪，但演技这方面并没有什么问题，拍摄还算是顺利的。
这天曲禾收到了杨姐回复的微信消息，离她上次询问杨姐要不要去见林贺已经过去了快半个月，妖管所那边一直没有找她，她就也一直没有去问杨姐结果。
看见杨姐的回复，曲禾抿了抿唇，去找谢屿请假。
“去吧，记得跟谢松说一声。”谢屿道，还叹了口气，一脸的可惜，“本来晚上还想带你去吃大餐。”
他今天下午只有一场戏，拍完就可以走了，晚上也没有夜戏，谢松一早就在嘀咕着要出去吃饭了，这段时间吃外卖和酒店餐已经快吃腻了。
“我尽早赶回来。”曲禾板着脸道，她去找谢松说了一声，又让他看着点曲苗，然后就直接去找了杨姐。
和上次见面比起来，杨姐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脸上也没有了那种惶然不安的情绪，看见曲禾的时候，她一脸歉意的笑了笑，“抱歉，拖了这么久才找你，没有耽误你什么事情吗？”
曲禾摇头，示意没关系，道：“走吧。”
等她将杨姐带到妖管所的时候，杨姐都还有点没回过神来，“A大里面竟然有这样一个地方……我在附近待了这么久都不知道。”
“很正常的，要是这里容易被人发现，我们也早就搬走了。”韩姐迎出来笑道。
曲禾给两人互相介绍了一下，韩姐道：“你不用害怕，他不敢对你做什么的。”
“好。”杨姐点头应着的时候还回头朝曲禾看了一眼。
曲禾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等韩姐把杨姐带到林贺在的小黑屋前时，杨姐却停了下来，朝曲禾道：“小禾，你能不能陪我一起进去？”
曲禾看向韩姐。
“进去吧。”韩姐点头。
林贺只说要见到杨姐的时候才开口，但并没有说只能有杨姐一个人在场。
曲禾看出杨姐心里还是不安的，于是陪着她一起进去了。
这是她第二次进小黑屋了，上次是见付风月。
一进去，目之所及跟她上次见到的差别不大，还是放在屋子中间的那张桌子，林贺正走在桌前，桌子上面还放着一个棋盘，他在跟自己下棋。
但在杨姐进来的时候，林贺转头看了过来，手里捏着的棋子就掉了。
“你来了。”林贺面上露出欣喜的神情，他站了起来，还想朝杨姐走近，“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杨姐的反应就没有那么欣喜了，甚至透着警惕，在他站起来的时候她就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还是曲禾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示意她不用怕，她才鼓足勇气站在原地没有动弹，朝林贺问道：“我来就是想问问你，你为什么要做那些事情？”
“我是为了你啊。”林贺道。
“我知道是因为我，可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我？甚至去伤害我身边的人，她们都是无辜的！”杨姐激动起来。
她也有想过林贺的目标是她，但就是想不明白，既然林贺的目标是她，可从头至尾林贺并没有伤害过她，哪怕是那天晚上林贺找她，她昏睡了过去，可醒来之后除了受到惊吓其实也并没有受到其他伤害。
反倒是以前她店里找的那些兼职，在被林贺找上之后接二连三的生病，精神也不好，后来不得不辞职。
那些人辞职之后，杨姐还特意让杨远去关注过，只要辞了职，林贺就再也没有找过他们，他们的身体也渐渐养好了。
“她们不无辜。”林贺却道，“她们如果真的无辜，那在我第一次找到她们的时候，她们就应该拒绝我。”
“那些普通人怎么可能拒绝你？”曲禾皱眉道。
林贺第一次来找她的时候，就也尝试过魅惑她，她一眼认出林贺半妖的身份，根本就不受他的魅惑，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除非心志坚定，定力超群的人，否则很难抵挡得住妖狐的魅惑。
哪怕林贺只有一半妖狐的血脉。
林贺被噎了一下，轻哼一声，“那也只能怪他们自己。”
“那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杨姐深吸了口气，问道。
林贺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怅然，他看着杨姐，“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在你很小的时候，我们经常会在你家附近那片小树林里玩，我们一起玩过家家，还说好等你长大以后我也会来找你……”
杨姐的神情一开始有些茫然，直到林贺说起那时候他们就经常在一起玩泥巴，开面包点，用泥巴做各种各样的面包时，她的表情开始变得震惊。
“看来你想起来了。”林贺幽幽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你给了我一块面包救了我，你说你很喜欢做面包和蛋糕这些，我就陪着你玩泥巴，你开面包店，我给你当助理……后来我离开了那里，因为你家里人找来了一个大师。”
“是……”杨姐点头，她下意识朝曲禾这边看了一眼，不知道是在解释给林贺听，还是说给曲禾听，她道：“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确实有一个玩伴，但我一直想不起来那个玩伴的样子了，我妈还说我小时候发过一次烧，说是碰上了脏东西，所以家里就请了一个大师帮我看看……”
但是这些记忆都太模糊了，还有很多是她从长辈口中听来的。
如果林贺不说，她也绝对想不到林贺竟然就是她记忆里那个模糊的玩伴。
“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已经开了那家面包店，可我去应聘的时候你却说店里不招人了，你已经忘记我了。”林贺轻哼了一声，眼里有一丝怨恨，“你忘记我也就算了，你说你店里不招人，可你第二天就招了兼职……”
“所以你才会那么对他们？”杨姐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林贺点头，“是。”
等陪着杨姐从小黑屋里出来的时候，林贺坐在那里，死死的盯着杨姐的背影，嘴里还在念着那一句话：“你忘了我，是你忘了我们的约定……”
曲禾皱了皱眉头，她朝韩姐看了一眼，韩姐道：“他犯的事情可不小，杀过人，也杀过妖怪。”
这些就没必要让杨姐知道了。
从妖管所出来的时候杨姐神情还有些恍惚，曲禾一直在看着她，出声道：“我送你回去吗？”
“啊……”杨姐回过神来，笑了笑，“不用了，我到时候跟我弟弟一起回去好了，你先去忙吧。”
曲禾点头，正要走的时候杨姐又喊住了她。
“小禾……”
“嗯？”曲禾眼带疑问的看着她，对上杨姐的目光时，她大概猜得到杨姐想要问什么，于是想了想，道：“他很可能是在骗你的。”
“我知道。”没想到杨姐却点了头，“你说，我小时候为什么会发烧呢？”
如果真的像林贺说的那样，他们小时候是很好的玩伴，她甚至还救了林贺一命，可后来她怎么就发烧了呢？甚至惊动的家人去请来了大师。
曲禾想到韩姐说过等杨姐离开妖管所之后，有关于林贺和妖管所的记忆就会渐渐消失，那么有些跟妖怪有关的事情就算是告诉她也并不要紧。
她道：“因为他走上了歪路，靠得是吸取人的精气修炼。”
估摸着小的时候杨姐真的救了林贺一命，并且把林贺当成是自己的小玩伴，但她也没想到的是这个小玩伴会吸取她的精气修炼，所以杨姐才会发烧，才会惊动杨家人去请大师来替她看看。
后来林贺找到杨姐，被杨姐拒绝之后，他就盯上了杨姐请的兼职，那几个兼职之所以会生病也是因为被林贺吸取了精气。
甚至于，林贺在被她抓到妖管所来之前，已经发展到了吃妖怪的地步。
“那时候他年纪也小，估计是才刚刚走上歪路，或许并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可控制不住自己。”曲禾道。
那时候可以用林贺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来解释，现在却不能了，他是真的在杀人，也在杀妖怪。
杨姐恍惚的点头，又忍不住回头往妖管所那边看了一眼。
曲禾道：“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也该走了。”
等曲禾回到剧组的时候，她就发现曲苗不见了。
“喵喵呢？”曲禾找到谢松，朝他问道。
谢松愣了一下，“在小山那边吧。”
“谢屿也不见了。”曲禾道。
谢松：“什么？！”
两人将剧组找遍了，结果都没有找到谢屿，谢松又去问导演，导演道：“他今天的戏份已经拍完了，拍完就走了。”
“走了？不可能啊！”谢松急了，“走的时候怎么就没喊我呢？！”
曲禾抿紧了唇，快步走到保姆车那边去，车上也没有人，甚至于谢屿的手机也在，她的手机也在，原本是她留给曲苗玩的，结果现在全都放在车上，但这两个人却都不见了。
“我去找人查查附近的监控！”谢松焦急道。
平常谢屿如果有事要办都会叫他，如果是谢屿自己要亲自去办的也会带上他，几乎没有一声不吭就不见了的情况。
而曲苗也不见了。
谢松去找人查附近的监控了，曲禾就在附近走动着，她在找谢屿跟曲苗的气息。
片刻后，她站在剧组附近不远的一个路口，仰头看着路口上方那个摄像头，而谢松也跟着跑了过来，“查到了……你看看……”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平板上面就是剧组到这个路口的监控。
监控显示曲苗在大概十分钟前突然往这边走，紧接着走到这个路口的时候往旁边那条小路拐了，谢屿几乎是紧随其后。
“小路那边没有监控，但是有一辆剧组的车停在那里，行车记录仪倒是拍到了喵喵跟小山先后从车子前面走过，后来就没见他们回来，但大概一分钟左右，一辆黑色的车开了过去，你看这个……”谢松把视频暂停，指着上面那辆黑色的车。
那边是一片老旧的房区，监控死角不少，这辆车正好就停在死角那边，只能看见当时曲苗跟谢屿确实是往那辆车的方向走的。
除此之外，更多的监控视频就没有了。
曲禾记下那辆车的车牌号，她道：“我去找。”
说完她就往谢屿跟曲苗最后消失的那边跑去，一路上确实还有两人残留的气息，也确实是到了那片死角的时候，两人的气息就消失了。
就在曲禾蹲在那里查看的时候，旁边垃圾桶里传来一道虚弱的猫叫声。
“喵~”
此刻的谢屿跟曲苗被捆着塞在车子后座，车上除了他们还有四个人，三男一女，女人指尖夹着一根烟，视线时不时的往谢屿脸上飘，“我说……这可是个大明星，就这么把他也抓过来没问题吧？徐哥要的可只是这个小怪物。”
“咱们徐哥荤素不忌，又不是没有玩过明星，你就放心吧，把他带过去，徐哥只会更高兴，到时候给你的好处只多不少。”开车的男人道。
其他人对视一眼，嘿嘿笑了起来。
“再说了，既然都已经被他碰见了，难道就这么放他走？反正咱么选的位置又没人看见，等到时候让徐哥玩过了，有了照片和视频再放了他就行，他也不敢说出去的。”
“你们说的也对。”女人笑了起来，虽然看着谢屿的目光里都是蠢蠢欲动，但到底没有伸手。
万一徐哥真看上了这个大明星，要是知道她动过手，指定得让人把她的手给废了。
“没想到这几只野猫还真的管用，把这小怪物给骗出来了。”女人吸了口烟，“就当是吃了我那么多的饭菜，现在来报答我了。”
车上人笑声不断。
曲苗闭着眼睛昏睡着，整个身体都是紧绷的，哪怕是昏睡过程中，她也并没有放松下来。
而谢屿也睡在后座上，眉头紧皱着，在三男一女没看见的地方，他被绑在身后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曲禾从垃圾桶里翻出来一只奄奄一息的野猫，野猫身上有曲苗留下的气息，她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曲苗以前在酒吧后街相依为命的那群野猫中的一只。
在把野猫交给谢松之后，曲禾就要继续去找曲苗跟谢屿，她能在这座城市里准确找到林贺的位置，就能追踪到曲苗的气息。
“小禾！”谢松突然喊住她。
曲禾转身看过去，对上他格外严肃的神情，还有透着几分凝重的语气，“一定要快点找到小山，还有，不能让小山手上沾血。”

第36章 二合一：她要一鸣惊人……
天色已经渐渐的黑了下来, 黑色小车正在往山上开，山顶有一栋别墅，徐哥每次要找人玩的时候都会选在这里, 这样被带来的人想跑也跑不掉。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男人在快要到山顶的时候接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徐哥问起人抓到了没有，男人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个人, 道：“徐哥, 人已经抓到了……马上就到，还有个惊喜要给你……”
山顶的别墅已经进入眼帘，别墅二楼阳台上站着一个男人，男人穿着一件浴袍，一手端着一杯红酒, 看着车灯越来越近, 他挂了电话，将手机往身后一丢, 站在后面的保镖伸手接住。
车子直接开进了别墅里, 在停下之后，车上的三男一女先下了车，车门大开着, 谁也没有去碰后座上躺着的谢屿和曲苗, 而是看向从别墅里走出来的徐哥。
卷反女人走上前，脸上挂着妩媚讨好的笑：“徐哥, 人已经给你……”
“一边去！”徐哥伸手就将她推开，看也没看她一眼，因为急切，他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几步走到了车边, 一探头就对上一双眼睛。
谢屿背靠着后座坐在那里，在看见出现在车门的徐哥时，他还眯眼笑了一下，朝对方打了一声招呼：“嗨~”
要不是手被捆着，他大概还要挥挥手的。
徐哥愣了一下，而后猛地扭头瞪着那四个人，一手指着车里，“老子让你们去抓那个小丫头，你们给我抓了个男人回来？！”
“徐哥，这是附带的……您要的那个也在车里，估计还没醒呢。”卷发女人连忙道。
徐哥这才扭头重新看向车里，果不其然，在谢屿旁边还有一个人躺着，身形瘦小，头发比上次他在酒吧巷子里看见时长长了一点，但确实是他要的人。
他又高兴起来，俯身进去就要将曲苗给抱出来。
谢屿往前挪了挪，挡住了谢苗，笑眯眯的看着他，“我都醒了，不如先让我出去？”
“徐哥，这可是个大明星，比你以前玩的那些小明星还好看……”卷发女人又凑了过来，朝徐哥道，“我看他还挺懂事，醒了之后不吵不闹的，看来以前也没少伺候人，懂规矩。”
谢屿闻言朝徐哥眨了眨眼睛。
哪怕他此刻被反绑着手坐在车子里，光线照不进去，但那张脸藏在暗处也依旧让人垂涎。
徐哥咽了一下口水，原本伸向曲苗的手立刻转向了谢屿，就在他的手要碰上谢屿时，外面响起喝问声。
“什么人？！”
“又怎么了？！”徐哥缩回去，朝后面两排手下瞪去。
之前替他接住手机的手下连忙跑上前，“徐哥，有人来了……”
等徐哥往后退了两步，抬头往大门口看去的时候，就看见一个扎着马尾，额头上还绑着白色发带的女生正在往这边走，而女生的身后大门紧闭着。
“她怎么进来的？”徐哥皱眉问道。
刚刚看见了全程的手下连忙答道：“从大门翻进来的。”
本来他们都在看着徐哥那边，有人余光瞥见大门那边有动静，抬头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曲禾从大门上跳下去。
现在被徐哥一问，他们再回想起刚刚看见的那一幕才觉得有些不对，那样轻松的从大门上跳下来，就算是他们这些专门练过的在落地时也需要蹲下缓冲。
但女生完全没有。
曲禾没管那些人的反应，她是直奔那辆车去的，还没有走近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小黑蛇~”谢屿趴在驾驶座的椅背上，探头从打开的车窗看了过来，脸上还挂着笑。
曲禾脚步顿了一下，紧接着加快了速度跑过去，“你们没事吧？”
“我没事，小喵喵还没醒。”谢屿道，“就是手被绑着有点难受，你快给我解开。”
他说着缩回了脑袋。
曲禾伸手将对着大门这边的车门拉开，就看见等着的谢屿。
等解开了他手上绑着的绳子，曲禾又俯身进去把曲苗给拉了出来。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带着好奇的询问从旁边响起。
曲禾转头看过去，正对上徐哥的目光。
徐哥挥了挥手，他那两排手下立刻围了上来，卷发女人将手机递到他的面前，道：“徐哥，这女人是谢屿的助理，网上说她身手还不错，要不要小心点？”
手机上播放着曲禾在机场踹飞那个女人的一幕，徐哥看着，脸上不见丝毫的忌惮，只有惊讶，惊讶过后就是浓郁的兴味，他整个人都变得兴奋起来，视线落在曲禾的身上，目光恶心，“没想到还能买一送二……”
曲禾没管他，伸手在曲苗脸上轻轻拍了拍，见曲苗没醒，她下意识的就看向了谢屿。
“现在让她醒过来不是一件好事。”谢屿道。
曲禾听他这么说就想起来了那几只流浪猫，但车子里并没有流浪猫，别墅里也没有那些流浪猫的气息，于是她扭头看向了站在那边的徐哥，问道：“还有其他的流浪猫呢？”
“嗯？”徐哥转头看看四周，“什么流浪猫？”
“徐哥，就是酒吧后街那些流浪猫，这次多亏是那些流浪猫才把那个小怪物给引出来的……”卷发女人连忙解释道。
徐哥恍然，“那剩下的流浪猫呢？”
“还在酒吧后街那边呢，抓这个小怪物只用了一只流浪猫。”
“在就被后街呢。”徐哥朝曲禾看过来，双手背在身后，“你要是喜欢，我现在就让人去给你抓过来，说说，除了那些流浪猫，你还喜欢什么？”
曲禾没搭理他，转头朝谢屿道：“回去吧。”
“好像……没那么容易走。”谢屿朝她眨了眨眼睛，示意她去看周围那些打手。
曲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有几个打手对上她的目光时还活动了一下手腕，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要打架吗？”曲禾真诚的发问。
她将曲苗暂时放回了车上，也开始活动手腕。
谢屿往后退了一步：“小黑蛇，加油！”
“陪她玩玩。”徐哥摆手，笑容变、态“先让他们陪你玩，待会儿可就轮到你们陪我玩了。”
徐哥这别墅里打手不少，还有人站在一边没有动作，在曲禾往前走的时候，那些打手对视了一眼，有人一脸不屑站着没动，有几个人甩着膀子朝曲禾走了过来。
“小黑蛇，动作快点，早点回去还能赶得及去吃大餐！”谢屿背靠着车，抱着手喊道。
曲禾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下午六点五十九，“你订的几点？”
谢屿：“七点半。”
“够了。”曲禾将手机往往一抛，她穿的是宽松运动裤，担心待会儿动手的时候手机从裤兜里掉出来，摔坏了可不好。
谢屿伸手接住她的手机，轻挑了一下眉梢，“小黑蛇，你有点狂啊。”
曲禾没有回他，她已经朝正面对着的打手几步冲了上去。
这些打手一个个长得人高马大的，其中有两个身上的西装都快要撑爆了，相比起来，曲禾那纤细的手腕，看起来小小的拳头，估计捶上去疼得都是她自己。
在场的一众打手和徐哥都是这么想的。
甚至于，曲禾迎面对上的那个打手在看见她冲上来，握紧拳头挥过来的时候，他就站在那里，眼神轻蔑，伸手就想握住曲禾挥过去的拳头。
“砰”的一声，曲禾的拳头跟打手的手掌相碰，她面色不变，而打手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冲撞力从他的手心传来，等他整个人被这股冲撞力打飞出去时，昏过去之前，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整条手臂一点感觉都没有了，不会是废了吧？
“这这这这……”卷发女人看看倒在地上的打手，又看看站在那里的曲禾，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神情惊恐。
曲禾活动了一下手腕，视线扫过其他打手，又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冲了上去。
那人看见她过来时脸色就变了，再也没有之前那样轻蔑的模样，抬手就挡在自己面前，可曲禾一拳砸上去，力道仍旧让他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整条手臂都麻木了。
他抬头一脸惊惧的看向曲禾，还没来得及出声，曲禾已经近在眼前，一扭腰身，一条腿就朝着他的颈侧扫了过来。
从一开始的轻蔑不屑，到后面的震惊，再到惊恐，剩下的打手朝曲禾蜂拥而上，再也不敢一个人对上她，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已经没人说得清了，只有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那些打手说明着什么。
曲禾的神色始终就没有变化过，一个人跟她打的时候，她就直来直往的攻击上去，等被所有打手围攻的时候，她也是只有攻击，身后传来破风声时，她明知道有人从后面攻击过来，可她躲也不躲。
站在她身后的打手一脚踹在她的后脑，可曲禾就跟个没事人似的，解决完前面的人后，回身就一脚踹了回去，直接将一脸震惊的打手踹飞出去。
“这还是人吗？她都不知道疼的吗？”剩下的打手面面相觑，看着曲禾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恐惧。
曲禾只觉得兴奋，浑身发烫，这种感觉让她停不下来，那些打手开始退缩的时候，她就主动追了上去，当一个接一个的打手躺了一地的时候，她站在那里还有点意犹未尽，于是视线一转，落在那边的卷发女人身上。
“要一起玩吗？”曲禾微微侧头，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卷发女人脸色发白，一脸恐惧，他在曲禾看过去的时候就往后退了两步，听见曲禾的问话，她连忙摇头，“不不不……我不玩……”
“好吧。”曲禾一脸失望，她环视了一圈地上躺着的人，叹了口气，“我还没有用全力呢。”
她动手的时候可特意收着妖力的，不然她一拳上去的时候就直接能把人的骨头都打碎。
曲禾甩了甩手腕，朝谢屿那边走去，“几点了？来得及吧？”
“七点过八……”谢屿拿着她的手机，低头看着屏幕上的时间，脸上还带着笑。
夜色之中，“砰”的一声枪响突然炸响，本来在往谢屿那边走的曲禾脚步一顿，左腿传来的痛感让她缓缓低头看了过去，就看见自己浅灰色的运动裤正在迅速被鲜血染红。
染红的那一块面积还在扩大。
她的左腿颤了一下，膝盖无力的弯了下去。
“曲禾……”谢屿脸上的笑收了起来，他飞快的跑到了曲禾面前，一手抓着她的肩膀，另外一只手想要去碰她的伤口。
曲禾却突然想起谢松说的话。
不能让他的双手沾血。
她一把扣住谢屿的手腕，眨了眨眼睛，感受着左腿上传来的阵阵疼痛，脸色愈发的白了。
“没事。”曲禾轻声道，嘴唇颤了颤，又加了一句：“就是有点疼……”
但她还忍得住。
谢屿猛地抬头看着她，瞥见她微微皱着的眉头，但神情不见丝毫的脆弱，他的心头一紧，喉咙口瞬间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曲禾却抬头看向了别墅的二楼。
徐哥正站在二楼阳台那里，手上端着一把枪，对上曲禾的目光时，他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枪口往下挪了挪，对准了曲禾另外一条腿。
“砰！”他没有开枪，只是嘴里模拟着枪声，但脸上的笑嚣张至极。
曲禾眼底浮现出戾气，她朝谢屿推了一把，另一只手撑着地就想站起来，“等我解决了他，我们就走。”
作为报复，她要废了那个人类一条腿才行。
可谢屿扶着她肩膀的手突然用力收紧。
“怎么了？”曲禾朝他看去，神情疑惑。
谢屿笑了一下，突然将她拦腰抱了起来，转身走向了车子那边。
“剩下这一个就交给我吧。”谢屿将她放在车子座位上靠坐着，说完就直起了身。
曲禾连忙抓住他的手，“不行，谢松说不能让你的手沾血……”
“放心。”谢屿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不沾血。”
曲禾没有再拦着他。
扭头看着他越过车子往别墅里走去，楼上的徐哥大概是仗着自己手里有枪，有恃无恐的站在那里看着，并没有阻止谢屿靠近，他甚至拿出来了一根雪茄咬在嘴里。
谢屿的身影消失在别墅里，曲禾坐在车里，视线受阻，没法看见二楼的情况。
只是片刻后，她又听见了一声枪响，紧接着就是徐哥惊怒交加的叫声，很快的，他的叫声里就只剩下了恐惧。
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声从二楼传了下来。
“别……别打了……”鼻青脸肿的徐哥趴在地上，伸手想要抱住谢屿的腿。
谢屿一脚踹了上去，正中他的下巴，徐哥痛哼一声，捂着满是血的嘴疼得身体都蜷缩了起来。
曲禾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腿，子弹陷进了她的血肉里，以至于她的伤口也没法恢复，血有点止不住。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她的唇色都有些发白了。
得把里面的子弹取出来。
曲禾心知这一点，她将裤腿往上卷，匀称白皙的腿上，一个血肉模糊的伤口十分显眼，看着都觉得疼。
可她只是抿紧了唇，直接伸手摸到了伤口，指尖往伤口里挤去。
徐哥用的其实是火铳，一枪过来，打中目标之后，火药里包裹的无数铁砂瞬间炸开，距离越近威力越大，要是徐哥那一枪是贴着她的腿打的，曲禾整条腿都可能被炸断。
现在她的伤口里看起来就是血肉模糊的，无数的铁砂分布在她的血肉里，想要彻底清理干净，除非将这一块血肉全部挖出来，这是最快速的清理方法。
曲禾并不知道火铳是什么，但她在试探着清理伤口的时候也很快发现了这一点，当下也没有犹豫，手指直接变成了黑色的爪子，打算就这么把那一块肉连同所有铁砂给挖出来。
“你在干什么？”谢屿的声音突然在车外响起。
曲禾手一抖，黑色的爪子又变回了手，好不容易憋着的一口气突然就散了。
她抿了一下唇角，“要清理一下伤口，不然长不好。”
“你打算怎么清理？”谢屿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这里光线不好，你先出来，我帮你看看。”
曲禾看了他一眼，慢吞吞的往外面挪，又忍不住道：“本来我一下就可以了。”
她中弹的地方就在她的膝盖往上不到一根手指的距离，一阵一阵的疼痛传过来，曲禾觉得额角也跟着疼了起来，心里也有些暴躁。
但她都忍了下来，等被谢屿又抱进了别墅里，明亮的灯光下，她坐在沙发上，谢屿就蹲在她的腿边，转身从茶几上找到一把水果刀。
“你忍着点……”谢屿抬头朝曲禾看了一眼，出声道。
他脸上难得的没有笑意，眉头也皱了起来。
曲禾看着他紧皱的眉头，手上的动作比脑子快，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指腹已经贴着他的眉心。
“我自己来就好了。”曲禾顿了一下，说着话就将手从他眉心收了回来，转而去拿他手里的水果刀，“要是让你来，万一沾到血了怎么办？”
到这个时候了，她还记着谢松说的话。
谢屿眸光陡然就柔软了下来，他躲开曲禾的手，无奈道：“不能沾血的意思是不能杀人，不能害人，和我给你处理伤口可没关系。”
“啊？”曲禾愣愣的看着他。
怎么也没有想到其中竟然是这层意思。
谢屿看见她呆呆的样子就忍不住伸手弹她额头，可曲禾额头上还带着发带，弹一下她也不疼不痒的，谢屿还觉得手感不好，“你怎么还戴着发带？脑袋上的蚊子包还没好？”
“唔……”曲禾伸手摸了摸额角，隔着发带隐约能摸出来底下的小鼓包，但看是看不出来的，她不知道要怎么说，说她怀疑自己额头上这两个小鼓包可能不是蚊子包，可能和吞下去的精血有关？
可一想到自己那场梦里看到的场景，还有从谢屿口中听说的有关于黑龙的事迹，曲禾就迟疑着不敢说了。
好在谢屿也没有问到底，将水果刀进行了消毒之后就开始替她处理起腿上的伤口，“要是疼就喊，哭也行，放心，我不会笑话你的。”
“嗯……”曲禾含糊的应着，又加了一句，“我不会哭的。”
声音还没有完全落下，刀尖已经深入了她的伤口，一瞬间曲禾疼得一哆嗦，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她咬紧了牙，说不会哭的就不会哭的。
谢屿低着头帮她清理伤口，他原本想要仔细清理里面的铁砂，还是曲禾疼得有点受不了了，直接握住了他的手，声音都有点抖，“直接把那一块肉剜了吧，长痛不如短痛。”
谢屿应了一声，在曲禾松开他的手时，他就下了刀子。
在下刀子的那一瞬间，一层雾白色的光包裹住了刀身，又覆盖住了曲禾的伤口，曲禾做好了疼的准备，却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疼，直到谢屿将刀扔开，一边替她撒上药止血，一边替她将绷带缠上。
“好了。”他说。
曲禾还有点没回过神，低头看着他，结结巴巴问道：“就……就好了？”
“嗯。”谢屿给她打了个蝴蝶结，还调整了一下蝴蝶结的大小，抬头看向曲禾，盯着她的脸看了看，“你还真没哭啊？”
“说了我不会哭的。”曲禾轻哼了一声，看了看自己包扎好的腿，将裤腿放了下去。
裤腿上多了一个血洞，她撑着沙发站起来，虽然动作的时候还是会疼，但比没有包扎之前好得多了。
要不了多久，她腿上这个血洞就会长好。
谢屿也跟着站了起来，道：“做个噩梦都能吓哭，腿上挖出个洞却不会哭，小黑蛇，我该说你坚强还是什么？”
“我没哭。”曲禾争辩。
实际上她也记不清楚自己那天晚上到底哭没哭了，毕竟当时情况太混乱了，但就算是她哭了，她也不要承认！
“行行行，你没哭。”谢屿完全一副哄小孩的语气，“那我们现在去吃大餐？”
“还来得及吗？”曲禾拿过自己的手机，刚过了七点半。
谢屿噗嗤笑出声，“曲小禾，你怎么这么呆？虽然我订的七点半，但也没有规定过了七点半就不能去吃了啊。”
听说还能去吃大餐，曲禾顿时松了口气，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完全不在乎他的嘲笑。
就在她跟谢屿要往外面走的时候，后方楼梯口却传来动静。
曲禾一回头就看见一个一脸血的人从楼梯上滚了下来，趴在楼梯边一动不动了。
“这……”她下意识的朝谢屿看了一眼，有点惊讶。
显然，徐哥被打成这样就是谢屿动的手。
谢屿面色不变，也往那边看了一眼，“没死，走吧。”
“等等。”曲禾一瘸一拐的往那边走去。
如同谢屿所说，徐哥确实没有死，在曲禾走过去的时候他就动了动，缓缓抬起头看向曲禾。
“呵呵……”徐哥咧嘴朝曲禾露出一个笑，露出豁了口的牙齿，他说话都开始漏风，一边说一边还有血水从嘴里流出来，顺着下巴往地上滴答，“你……”
“我要废你一条腿。”曲禾视线落在他的左腿，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片刻后，别墅里响起一声惨叫，没多久，曲禾跟谢屿从里面走了出来。
十几分钟后，曲禾跟谢屿去吃大餐，曲苗半路上就醒了，要去酒吧后街那边找其他野猫，曲禾也没有拦住她，把自己的手机给了她，让她办完事记得早点回去。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谢松找了过来，先是一脸紧张的围着谢屿上看下看，确定他没有事之后又转头看向曲禾，“小禾，你受伤了？”
他闻到了血腥味。
“小伤。”曲禾戴着手套在剥龙虾，吃得嘴唇红红的，眼睛也很亮，“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她的恢复能力杠杠的。
“没事就好……”谢松松了口气，一屁股坐了下来，“饿死我了……”
他伸手去端汤，还没碰上汤盅，手背就被敲了一下。
“打我干什么？”谢松连忙缩回手，捂着手背一脸不解的瞪着谢屿。
谢屿：“这是给伤患准备的，你要喝，另外叫服务员再给你上。”
说完将汤盅往曲禾面前推了推，“别光顾着吃小龙虾，多喝汤，汤水滋补。”
“这么多全是给小禾准备的？”谢松指着满桌吃的，一脸震惊。
谢屿点头。
曲禾埋头大吃。
等她吃完已经是半夜了，谢松开车，三个人回了酒店。
结果一回酒店就看见蹲在客厅的曲苗，曲苗腿边还蹲着好几只流浪猫，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一群猫猫都抬头看了过来。
“我想起来了！”谢松看着这一幕，抬手拍了一下脑袋，朝曲禾道：“那只受伤的流浪猫我送去附近宠物医院了，估计要养一段时间伤才能接回来了。”
“你还打算把这些猫都养着？”谢屿懒声问道。
他困得厉害，眼睛都有点睁不开，半眯着看了过来。
曲禾没吭声，她倒是养得起这几只野猫，但这几只野猫未必会留下来。
“它们是来告别的。”曲苗摸了摸旁边那只野猫的脑袋，朝曲禾道。
几只野猫翘着尾巴朝曲禾走了过来，绕着她的腿转着圈，喵喵叫着，时不时挨着她的腿蹭蹭。
曲苗眼眶有些泛红，小声道：“它们说谢谢你。”
曲禾摸了摸她的脑袋，又蹲下来挨个去摸了那几只野猫的脑袋，几只野猫在她手心蹭了蹭，又朝曲苗看了一眼，一个个转身往门口走了。
曲苗没有追上去。
就像是曲禾自己说的，她腿上的伤睡一觉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她腿上的伤就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印子，谢屿本来还叮嘱着她记得换药，听见她说已经好的时候还有些讶异。
“真好了？”他探身问道。
曲禾将宽松的裤腿往上一拉，露出的白皙匀称的长腿，膝盖上方还有一道红印子，她伸手摸了摸，道：“大概等一下连印子也没有了。”
“小黑蛇。”谢屿突然严肃起来。
曲禾心头一紧，跟他对视着，“怎么了？”
“虽然你天赋差了点，修炼了快万年也没有化蛟……”谢屿道。
曲禾听他提起这个就想起来上次录综艺时他说她菜的话，心里有点不高兴，紧接着就听见他话音一转，道：“但是，你这是要厚积薄发啊，以后肯定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真……真的吗？”曲禾眼睛一亮，结结巴巴问道。
在谢屿一脸认真点头的时候，她顿时有些飘飘然，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用发带遮挡着的额角，心想或许真的像谢屿说的那样，只等着某一刻她就会一鸣惊人。
这一早上曲禾的心情都很好，她时不时的就会伸手摸一摸自己的额角。
等到了剧组的时候，谢屿去上妆和换衣服，曲禾就坐在旁边等着，谢松又出去溜达了。
溜达了没一会儿他就蹿了回来，涨红了脸朝曲禾道：“小禾，你看见罗梦颖了吗？”
“今天吗？”曲禾问道，“还没有见过。”
“你一定要去看看！她好美，真的！”谢松激动的就要拉着曲禾去隔壁看。
曲禾一脸的不明所以，前段时间因为谢屿的缘故，罗梦颖对于剧组的影响越来越小，怎么现在谢松的反应比罗梦颖第一天来剧组时还大。
她还在觉得奇怪，就发现外面有不少人在议论这件事情，对话之中时不时就夹杂着“好美”、“罗梦颖”、“越来越美了”之类的词汇。
连曲禾也觉得好奇起来了。
她顺着谢松的力道往外面走，刚走到门口，转头一看，就发现罗梦颖的化妆间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有这么夸张吗？”曲禾一脸错愕。
旁边路过的人听见她的话，侧脸朝她瞪了一眼，“当然了！我真的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人，她真的太好看了，感觉不管她做什么我都能原谅她，她值得！”
“我也觉得！”
周围其他人也是一脸附和的点头。
曲禾无法体会这种感觉，她只是觉得那股甜腻的味道好像更加浓郁了，尤其是越靠近罗梦颖化妆间，那股味道就越是浓郁。
但这股甜腻的味道中明显还夹杂着其他的气息。
曲禾捕捉到了，可她想要辨别那股气息是什么的时候，就会被那股甜腻的味道干扰，让她无法集中注意力，甚至还有点头疼。
“我不去了。”曲禾停下脚步，“谢松，你就真的闻不到吗？”
“闻到什么？”谢松已经冲到了前面去，被堵在罗梦颖门口的人阻拦着，他还在一蹦一跳的想要往里面看。
看他这样曲禾就知道跟他说是没用的了，于是转身就打算走，还是去找谢屿说说这边的情况好了。
曲禾一转身就差点跟人撞上，还好她反应灵敏，往旁边让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戴着一顶黑色针织帽的男生不停的鞠躬道歉。
曲禾摇头，“没关系，你……”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男生身上，她闻到了男生身上有一股特别的气息，好像就是那股夹杂在甜腻气息里的，之前她辨别不清楚，但现在却从这个男生的身上嗅到了。
“你是……”曲禾微微眯了眯眼睛，往前走了一步。
然而男生却像是受了惊，慌张的就跑了，跑之前还不忘朝她说一声“对不起”。
曲禾转头，看着他挤进人群里，拼命往罗梦颖的化妆间门口挤。
男生的身形格外瘦弱，甚至于比他周围的一些女生还要瘦小，曲禾注意到他还戴着口罩的，穿的还是高领长袖，外面是一件棒球外套。
虽然现在已经是九月多了，但天气依旧炎热，大家穿的都还是短袖，男生这捂得严严实实的模样实在是古怪。
尤其是这个男生似乎还是罗梦颖身边的人。
曲禾记下这些，转身回到谢屿那边，趁着化妆师都出去看热闹了的时候，她把自己刚刚看到的都说了。
“那个男生应该不是人。”曲禾思索着道，“但我辨别不出他的本体是什么，说不定罗梦颖之所以这么奇怪就跟那个男生有关。”
“过犹不及。”谢屿突然道。
曲禾还愣着的时候，他已经站了起来朝外面走。
“要去工作了。”
曲禾跟着他一起出去，看见他一到外面，那些原本激动围观罗梦颖的人就渐渐冷静了下来，虽然还是在议论着罗梦颖又变得更好看的事情，但至少没有像一开始那样堵在她化妆间门口了。
化妆间里，罗梦颖刚上好妆，余光瞥见门口，发现没人的时候她愣了一下，“怎么回事？”
联想到前段时间她的美貌失效，她一下子就慌了，“难道是又失效了？阿荀！”
“小梦，我在……”捂得严严实实的男生连忙走过来。
他一靠近就被罗梦颖拽住了手臂，阿荀身体一僵，下意识的就想把手臂给抽回来，但罗梦颖拽得更紧了，“阿荀，是不是又没用了？”
“不会的。”阿荀连忙安抚她，声音轻颤着，像是在克制隐忍着什么，“可能是因为要开始拍摄了，他们也不能一直围在这里啊，小梦，你也不希望大家因为你耽误工作不是吗？”
“你说得对……”罗梦颖被安抚到，她松开了阿荀的手臂，整理着衣裙，又伸手摸了摸脸，朝他笑了一下，“阿荀，你就在这里休息吧，我出去工作了。”
罗梦颖出来的时候，大家的目光就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发现这一点之后，罗梦颖原本有些不安的心立刻平复了下来，她的视线落在了背对着她的谢屿身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抬脚就往那边走去。

第37章 二合一：不是龙就是龙骨……
曲禾的视线落在罗梦颖身后, 但并没有看见那个男生出来，她有些失望的收回视线，转而看向朝谢屿走近的罗梦颖。
谢屿正在跟导演讨论接下来这幕戏要怎么拍, 罗梦颖过来的时候, 导演先看到她，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很快又清明了过来, 他朝罗梦颖招了招手，道：“小梦来的正好，先商量一下，确定没有问题了我们就开拍。”
“看谢老师怎么说吧，我都没有问题。”罗梦颖的目光始终落在谢屿身上, 并没有注意到导演的变化。
谢屿转过身来看着她, 神情平静，“我只能确定我自己的角色应该如何, 你的角色要如何表达出来这个怎么能看我怎么说呢？”
顿了一下, 他又道：“难道你这么多年的表演就是别人怎么说你就怎么演？”
“这……当然不是。”罗梦颖藏在袖子里的手收紧，她看着谢屿，已经顾不上因为谢屿的话而尴尬了, 更让她在乎的还是谢屿的反应。
这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为什么明明其他人都对她的变化有了反应, 唯独谢屿，一点都不受影响。
可越是这样, 她就越是不甘。
“对不起，谢老师，导演，我想我还没有准备好……”罗梦颖慌乱的说着，“再给我几分钟……”
说完这句话她直接转身跑了, 又跑回了化妆间里。
谢屿眉头皱起，看向导演，见导演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导演就道：“一开始是她主动请求试镜的，她的演技无功无过，再加上那天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定下了她，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有点奇怪……”
说着说着，导演的声音就低了下去，转头看了一圈其他人，何止是罗梦颖试镜的那一天古怪，好像从罗梦颖进组开始，但凡和她有关的人和事，处处都透着古怪。
就连他自己，谢屿出来之前他看着罗梦颖都像是失了智一样……
“该不会是……养小鬼了吧？”导演低声道，脸色难看，总觉得有点恶心。
圈子里有人走邪门歪道养小鬼的事情并不奇怪，但当养小鬼作用到自己头上的时候，就让人有点毛骨悚然了。
曲禾围观着这一幕，看见罗梦颖匆匆离开，她就发现谢屿脸色有点不好看，显然是罗梦颖的行为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她好像对你的反应格外执着。”曲禾轻声道。
谢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没有说话。
化妆间里，阿荀正坐在椅子上等着，旁边罗梦颖的一个助理在看着他，罗梦颖说是让对方陪着他，以免他一个人太无聊了。
没坐一会儿，助理拿着奶茶递给他，“这是罗姐让我给你买的，你还想吃什么只管跟我说，我去买就行了。”
助理说着话的时候，视线就落在他的脸上，眼里有着好奇。
但阿荀脸上还带着口罩，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察觉到罗梦颖就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了进来，直奔向他，“阿荀，还有没有？”
“什么？”阿荀愣了一下，眼看着她扑了过来，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想要躲开她。
但罗梦颖一见他想躲，情绪就更激动了，“你为什么要躲着我？阿荀，你不喜欢我了是不是？”
“不……不是的，怎么会呢？”阿荀一慌，结结巴巴的解释，“我……我喜欢你的，只是……”
“那你还有没有那种东西？”罗梦颖直接打断了他后面的话，脸带希冀的看着他，“阿荀，还有没有？再给我一点吧？或者我拿钱跟你买，你还有多少？我全都买了！”
曲禾还在跟谢屿说话的时候，余光就瞥见一个人从罗梦颖化妆间里冲了出来，正是之前她撞见的那个男生。
男生闷头跑了出来，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但他谁也没管，直接冲出了剧组。
罗梦颖的化妆间里传来砸东西的声音，还有她尖锐的骂声。
有些人听着这动静，一脸好奇的往那边靠近，探头探脑的。
“我去看看。”曲禾朝谢屿道。
没想到谢屿一把拉住了她，“不用管。”
“可她这么闹下去，你还怎么拍戏？”曲禾皱眉。
谢屿笑了起来，他站起身，将水杯塞进曲禾手里，想弹她的额头，可看见她戴着的发带，就只能忍住了这股冲动，道：“她闹她的，我拍我的。”
他走到导演那边，不知道和导演说了什么，原本脸色难看的导演点了点头，喊来了男二跟谢屿搭戏。
曲禾就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这部剧本来就是大男主的剧，大部分的剧情都是围绕着男主事业展开的，既然女主现在不配合，那就先拍男主和其他角色的对手戏呗。
上午闹了一会儿，下午罗梦颖直接离开了剧组，说是不舒服。
导演的脸色并不好看，曲禾给谢屿递水的时候就听见导演让副导去联系另外一位女星，她猜测导演或许是打算换人了。
第二天罗梦颖也没有来。
剧组里的人像是忘记了这个女主的存在，大家相处的其乐融融，下午的时候谢屿粉丝来探班，正好曲禾要去订下午茶，没有了罗梦颖之后，拍摄顺利，谢屿的心情也好了起来，特意请剧组吃下午茶。
下午茶送过来的时候，曲禾出去带他们进来，就听见旁边几个女生喊她。
“曲小禾！”
曲禾转头看过去，认出来了其中一个女生。
“你们先进去吧，谢松在剧组里。”曲禾朝送下午茶的人道。
之前都是谢松在办这个事情，经常点的这家下午茶也跟谢松熟悉，闻言点了点头，带着东西进去了。
曲禾则往那几个女生走去，“你们是来看谢屿的吗？”
“嗯嗯。”女生点头，目光落在曲禾手机的挂坠上面，那只毛茸茸的粉白色兔兔，她一脸惊喜，“哇哇哇，这是我们那次送的兔兔，你一直都带着的吗？”
“嗯。”曲禾点头，也笑了起来，“谢谢你们上次给我买的药，还有零食和这个。”
她晃了晃手机，底下坠着的兔兔就跟着晃了晃，“很可爱。”
“你还记得啊？”女生一脸惊喜。
几个女生都是在A市上班或者上学的，正好趁着今天周末过来探班，曲禾看了看时间，知道谢屿这时候差不多是在休息，她道：“你们等一下，我去看看谢屿忙不忙。”
“啊啊啊好！”几个女生顿时激动起来。
还不忘道：“如果小山很忙或者很累的话就让他好好休息就行，可以不用管我们的，我们待一会儿就走了。”
曲禾觉得谢屿的粉丝都很可爱，她转身跑回剧组，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谢屿提着东西在往外走，迎面走过来时，把手里的点心往曲禾手里一塞，“带上这个。”
“哦……好。”曲禾愣了一下，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之后，连忙提着东西转身跟了上去。
果不其然，这些东西都是谢屿特意给自己粉丝拿的，还好订下午茶的时候她有多订了好几份。
然而，等她跟谢屿再出来的时候，留在那里的粉丝却只剩下了一个人在。
“她们去附近医院了，刚刚突然有个人晕倒在那边……”留下来的粉丝连忙解释。
为了避免出事，曲禾还是跟这个粉丝一起赶了过去，毕竟是谢屿的粉丝，要真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情，爆出去之后外界议论也跟谢屿脱不了干系。
几个粉丝把人送去的就是离这里最近的医院，等曲禾和粉丝赶到的时候，正好听见医生在跟几个粉丝建议报警。
“怎么了？”曲禾连忙问道。
几个粉丝脸色都有些发白，之前给曲禾送过药的女生稍微镇定一点，把事情说了。
“我们送过来的那个男生两个手臂上都是伤，医生说这种情况要么是他遭受到了虐待，要么就是有严重的自虐倾向……”
男生现在还在昏迷中，身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身份证也没有手机，她们也没法联系到他的家人朋友，也不能确定他遭遇的到底是哪种情况。
“他手臂上的伤只经过简单地止血处理，有一处伤已经能够看到骨头，看起来就像是直接把手臂上的肉剜了下来。”医生也道。
实际上，身为医生，他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么严重的伤到底是怎么止住血的。
几个女生并没有亲眼看到男生手上的伤，但只是听医生这么说，稍微一想像都有点受不住了。
曲禾看出她们的不安，道：“你们就先回去吧，我留在这里看着，不管怎么样还是先给他治疗，等他醒了再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把几个粉丝劝走了，曲禾才去看那个昏迷的男生。
结果隔着病房门她就闻到了那股特别的味道。
是前几天从罗梦颖化妆间里跑出来的那个男生。
此刻男生就躺在病床上，脸上的遮挡都已经撤了下来，露在外面的脸清秀却也苍白，连气息都有些虚弱。
曲禾把这边的情况跟谢屿说了，谢屿那边很快回了消息，“他既然不是人，一直把他留在那个医院不好，我让洪缨联系跟医院来把他接走。”
妖怪们有一个专门去的医院，就是黄奇上次受伤待的那个，这也是为了避免妖怪在外面治疗时因为受伤妖化而暴露。
下午五点多，那边医院的人就过来了，办好了转院手术就把男生给接走了。
曲禾也上了救护车，发现还有妖管所的人陪同，她问道：“这是在妖管所登记过的妖怪吗？”
“不知道……得等他醒了问问他才行，如果登记过那就查得到。”
妖管所登记过的妖怪成千上万，哪怕是妖管所工作的妖怪也未必都认得。
能用来证明身份的就只有由妖管所颁发的身份证了。
救护车才刚刚在医院外停下，曲禾手机就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接听。
电话一接通，一道女声就响了起来，透着急促，显得尖锐，“曲禾，你把阿荀带哪里去了？你快把他还给我！”
“你是谁？”曲禾皱眉，“你说的阿荀又是谁？”
“你别装傻！”那头的女人更加激动。
曲禾觉得有点刺耳，直接把电话给挂了，顺手把这个号码给拉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之后，曲禾才想起来那道声音有点像罗梦颖，之前罗梦颖离开剧组的那一天就用这种声音叫骂过。
那罗梦颖说的阿荀应该就是这个男生了。
她朝被推着进电梯的阿荀看去。
电梯里也就是那么大的空间，病床被推进去之后还跟着不少其他医护人员，曲禾就没有再挤上去了，她也不着急，等下一趟再上去也是一样的。
在等电梯的时候她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还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曲禾猜测是罗梦颖换了手机打来的，她点了接听，没等那边罗梦颖开口，她就道：“他现在在市医院。”
说完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把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电梯门正好“叮”的一声到了一楼，曲禾抬头走进电梯里，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身侧渐渐显露了一道身影。
“你怎么还在这？”曲禾侧脸看过去，神情愕然。
上次从医院离开的时候谢松分明说过会联系玄学那方面的大师过来送走这个护士，怎么都过去将近一个月了，这护士还在这医院里没去投胎。
护士神情幽怨的看着她，“你还好意思说！我一直在这里等你，结果你一走到今天才回来了！你是不是把我的事情忘记了？”
“……我问问谢松。”曲禾掏出手机，当着护士的面给谢松发了一条消息。
谢松那边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不是啊，我们当时离开医院的时候我就给那位大师发了消息的，不过他最近挺忙的，所以他就让他徒弟过去了，就半个月前过去的……”
“半个月前……”曲禾看向护士。
护士神情有点茫然，像是在回忆着半个月前的事情，某一刻她一脸恍然的看向曲禾，道：“原来那个小道士是来接我的啊？那他接错人……哦不接错鬼了啊！”
半个月前医院确实来了个小道士，当时护士还躲在旁边围观，亲眼看见那个小道士接走了一个死于医闹的护士鬼魂。
她怎么也没想到，本来那天被接走的鬼魂应该是她才对。
曲禾：“……”
电话那头的谢松：“……”
护士还挺委屈，缩在墙角扭了扭手指，哼哼唧唧问道：“那你能让他再来一趟吗？”
“我再跟他说一声吧。”谢松道，“不过可能还要过几天了，我看他昨天发的朋友圈好像是跑哪座山里去了，最近也挺忙。”
“没关系！我可以等的！”护士连忙道。
等曲禾挂了电话，和护士一起走出电梯的时候，就得知那个叫阿荀的男生已经醒了。
不过就算是醒了，阿荀还是很虚弱。
“妖管所登记过的，也是个老妖怪了。”妖管所的妖怪朝曲禾道，“本体是一棵荀草，要说这草木成精化形可比我们还要难……他这好不容易修炼化了形，怎么还把自己折腾到这个地步了……”
听说阿荀的本体就是荀草时，曲禾竟然没有一点惊讶。
她走进病房里，靠坐在床头的阿荀立刻扭头看了过来，瞥见是她的时候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失望。
“罗梦颖应该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曲禾莫名看懂了他的失望，于是出声道。
果不其然，一听她这么说，阿荀脸上的惊喜都有些掩饰不住，但他极力克制着，朝曲禾道：“我听说是你送我过来的，谢谢你。”
“但救你的人不是我。”曲禾道，把几个粉丝将他送去医院的事情说了，包括医生的话。
“如果你手上的伤确实是被人虐待所致，你安全可以报警。”
哪怕她心里对于阿荀手上的伤由来已经清楚，但曲禾还是把这句话说了。
阿荀只怔愣了一下，就一脸急切的摇头否认，“不是……不是的，我手上的伤不是被人虐待，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不管你这伤是有意还是无意，是人为还是自伤，你这段时间最好还是待在这里好好养伤吧。”曲禾道，“哪怕你是妖，但你的身体显然也已经快要超出负荷了。”
大部分植物所化的精怪好像天生就比动物化成的精怪要弱，包括攻击力，也包括恢复力。
越是强大的妖怪恢复力就越是强大。
而阿荀这样的，估计更加难以恢复。
阿荀抬头愣愣的看着曲禾，在曲禾拿出手机看时间的时候，他脸上露出一个笑，“谢谢你，那个……我受伤的事情……”
“阿荀！”罗梦颖就在这个时候从门外冲了进来，她从门口跑向病床时从曲禾面前过，伸手就想将曲禾推开。
但曲禾在看见她跑过来时就往后退了两步。
以至于罗梦颖这一推直接推了个空，整个人还因为惯性往前扑去。
曲禾没伸手拉她，眼看着她直接扑倒在病床边，膝盖砸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听着都觉得疼。
“好疼！”罗梦颖眼泪一瞬间就下来了，她抱着膝盖蜷缩着身体，还不忘扭头看向曲禾，“曲禾！”
“我可没对你做什么。”曲禾抱着手，垂眼看她，“你自己摔的，吼我干什么？”
阿荀连忙起身想要将罗梦颖扶起来，结果他一伸手，罗梦颖立刻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曲禾都看见阿荀一瞬间疼得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可罗梦颖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阿荀的不对。
她还在阿荀讨伐曲禾的行为有多么恶劣：“阿荀，我听说你去剧组找我，我就立刻找了过去，到了那里才知道你被人带走了，好不容易打听到是曲禾带走了你，我打她电话想问问你的下落，结果她直接挂我电话，还拉黑了我的号码……”
阿荀神情尴尬，显然是不知道要怎么接她的话，只能生硬的扯开话题，朝她问道：“小梦，你疼不疼？要不要让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好疼……”罗梦颖眼泪说来就来，语气委屈。
曲禾有点看不下去了，罗梦颖口口声声说着担心阿荀，从进来到现在却只字没提阿荀为什么会进医院，或许她知道，或许她不知道，可不管是哪种总该问一句吧？
“既然她已经来了，那我就先走了。”曲禾朝阿荀道。
她没有多说什么，这明显是阿荀跟罗梦颖两人的事情，不是外人能够插手的。
曲禾一出阿荀的病房就看见护士正站在不远处盯着这边，身上萦绕着淡淡的怨气。
“你怎么了？”曲禾走过去，一边问着，一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她盯着的就是阿荀的病房门口。
护士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在曲禾出声询问她的时候，她才缓缓回过神来，神情茫然，“啊？我没怎么啊？我就在这里等你出来……你又要走了吗？”
她转身看向曲禾，神情不舍，“你好不容易才过来一次，我们都没说上几句话。”
“你想说什么？”曲禾走进电梯里。
护士立刻跟了进来，絮絮叨叨道：“这段时间医院里发生了好多事情，前几天有个公司的老总来住院，他老婆前脚刚走，后脚就来了一个女明星，你知道那个女明星是谁吗？我要是说出来，你肯定会吓一大跳！”
她嘀嘀咕咕着。
曲禾却突然问了一句：“那你想起来自己是怎么死的了吗？或者，有没有想要去见的人？”
“啊？”护士神情又开始茫然起来了，“好像没有……我听说人死了之后如果不能去投胎，就会一直重复自己死前发生的事情，可我每天就在这里逛啊逛，除了不能离开医院之外好像也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她话音突然一转，一脸震惊道：“难道我就逛啊逛的时候突然死的？！”
“发病？”曲禾顺着护士的话猜测道。
但很快她就在心里否认了这个可能，因为护士身上的怨气并不是假的，如果真的是突然发病死的，将她困在这里的很可能就是某种执念，想要去见某个人，或者死前有某件事情没有做。
绝不可能有这种怨气。
护士不知道曲禾心里想的，还在那里嘀咕：“可能吧，啊！我这么年轻就得了会猝死的病了吗？”
在护士的嘀嘀咕咕中，电梯下到了一层，曲禾往外面走去，护士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拉住她，可伸过去的手直接穿过了曲禾的身体抓了个空。
曲禾脚步一顿，微微侧身看向她，“你再等几天，等谢松说的那个大师回来了，他就会过来接你走了。”
“好吧。”护士叹气，“那我走之前是不是都不会再见到你了？”
“如果你想……”曲禾迟疑着道。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护士打断了，护士语气急促，“我当然想见你最后一面了！到时候你会再过来的吧？”
曲禾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期待，点了一下头。
护士立刻笑了起来，守在门口看着曲禾往外面走，在曲禾快要走到医院大门口的时候突然听见后方护士问了一句：“你今天送过来的那位朋友也和你一样不是人吗？”
“嗯。”曲禾应声，回头看了她一眼，看见她站在那里笑着挥手，身形越来越淡，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回到剧组后第三天，剧组就来了一个女星，也是一个当红小花，跟罗梦颖算是对家，叫温倩，她一来就重新拍摄了女主的定妆照，曲禾这才知道导演要换人那是真的要换人。
温倩刚到剧组的时候照例先跟谢屿打了招呼，态度谦逊，完全是晚辈对待前辈的态度。
打完招呼之后她脚步一转，突然走到了曲禾的面前。
“你好……”
曲禾站起来，下意识的往谢屿那边看了一眼，不知道温倩找自己干什么，她点了点头，“你好……”
“我可以加你好友吗？”温倩握着手机，眼睛亮晶晶的看过来。
曲禾还没有反应，旁边曲苗突然凑了上来，扒拉着她的手臂将她往后拉了拉，有些敌视的看着温倩。
如果曲苗现在露出耳朵或者尾巴，曲禾心想应该是炸毛了的。
心里这么想着，她伸手将曲苗拉到一边，把手机递了过去，“当然可以。”
“太好了！”温倩一脸开心，“我早就想认识你了，你真的好帅啊，就是机场那个视频，还有健身房那里……你是经常会去健身房锻炼所以身手才会那么好的吗？你练了多久啊？平常除了举铁还会……”
曲禾听着她难掩兴奋的一连串问题也有点懵。
一直到温倩加了她的好友之后，温倩经纪人跑过来一脸尴尬的将温倩拉走时，朝曲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解释道：“她就是很崇拜厉害的人，抱歉抱歉，她就是这样的性格，你不要太在意。”
“啊……没事。”
温倩被拉走，坐在椅子里休息的谢屿就一手支着头，探身朝曲禾这边看了过来，调侃的笑，“曲小禾，没想到你也有粉丝了。”
“粉丝吗？”曲禾一脸若有所思，想到自己微博账号上早就破了百万的粉丝。
她好像早就有了粉丝。
虽然微博上的少，但每次曲禾上微博的时候后台都有看不完的私信，有单纯想让她也多发点照片营业的，也有谢屿的粉丝让她多拍点谢屿的日常营业的，其中还夹杂着一部分黑粉，说她就是想红想疯了的。
各式各样的私信留言数不尽数，曲禾倒是很少在意。
想着这件事情，曲禾就久违的登陆了微博，结果一登上去就看见了和谢屿有关的热搜。
准确点说是和整个剧组都有关的热搜。
就在今天凌晨，罗梦颖在微博上发了一张漆黑的照片，配文：“没有一丝光亮。”
熬夜的粉丝纷纷在底下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但罗梦颖始终没有回复。
直到剧组突然发布跟罗梦颖解除合同的声明，与此同时艾特了温倩。
这条声明一出来，罗梦颖的粉丝像是知道了什么，立刻蜂拥而来，纷纷质问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解除跟罗梦颖的合同，与此同时各大营销号也发出一条又一条内涵吃瓜的微博。
某小花进组第一天就受到了某顶流的冷脸，遭受剧组排挤，本想忍辱负重好好把戏拍完，没想到还是被有靠山的对家给抢走了角色。
这些微博一出，罗梦颖的粉丝们一看，最近跟某个顶流搭戏又突然被抢了角色的可不就是她们家吗？
难怪凌晨她们家梦梦突然发了那么一条微博，也不知道有多委屈无助！
偏偏罗梦颖一直没有上线说什么，她的粉丝就开始围攻剧组官博和温倩，但凡跟剧组有关的微博号几乎都受到了攻击。
这事儿要是放在半年前，罗梦颖可没有这么多的粉丝，可就自从她那组街拍照火了之后，她的粉丝数也开始跟着往上涨，且吸引来的大部分都是颜粉，像是疯了魔一样拥护着她。
曲禾发现就连她的微博都受到了少数攻击。
忽视掉那些难听的私信，曲禾发现剧组官博就在几分钟前发布了一条微博，也没有留面子，直接把为什么换人的缘由说了，耍大牌，连声招呼都没打就直接离开了剧组，一消失就是好几天不露面，不换人难道等着她什么时候心情好了想拍再拍？
无数吃瓜网友看着剧组给出的解释都表示理解，唯独罗梦颖的粉丝依旧在那里觉得蒸煮委屈。
“呵呵，明明是你们排挤欺负我们梦梦，我们梦梦才会受不了离开，结果你们还倒打一耙说梦梦耍大牌？”
“我不会信的，梦梦那么美好的一个人会做出你们说的那些事情。”
“她那么美那么善良，从我第一次见到她开始她就好像在发光，就算她离开几天了又怎么样？所有美好的事物都值得等待，梦梦也值得！”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就算她真的抛下工作离开了几天，可谁能保证自己没有崩溃到什么都不想管的时候？你们就这么冷血的吗？体谅她一下又怎么样？”
“……”
原本网友们还在开开心心吃瓜，结果一刷新看见这些评论，顿时觉得这瓜有点让人难以下咽。
“尴尬到脚趾已经抠出了五室三厅，这都是些什么令人窒息的发言？”
“我怀疑罗梦颖的粉丝人均年龄不过十岁，不然说不出这些话。”
“我已经对美这个词形成ptsd了。”
“求求罗梦颖换个水军公司吧，这请的都是什么水军啊，还不如我十岁的小侄女。”
“……”
罗梦颖的粉丝再疯狂也抵不过被尬到的网友，还有温倩和其他人的粉丝，谢屿的粉丝也一直在盯着风向，这部剧是谢屿主演的，当然不能出事，再加上对方还内涵了谢屿，谢屿的粉丝当然也不会坐视不管。
网上的风向几乎是一面倒。
罗梦颖也一直在盯着网上的动向，她是在昨天接到了剧组要解除合同的消息，一开始她还觉得剧组是在开玩笑，想着自己马上回剧组就好了，谁知道剧组完全是赶着和她解约，好跟温倩签合同。
而整部剧的投资商只在乎男主是不是谢屿来饰演的，只要谢屿还在，女主是谁他们根本就不在乎。
以至于她再不想丢掉这个角色也没有办法。
就在网上罗梦颖的粉丝处处被嘲的时候，罗梦颖突然开了直播。
曲禾也点进了她的直播间。
罗梦颖的直播间人气疯涨，除了她那些疯魔的粉丝以外，还有无数的吃瓜网友和对家粉丝跟着点了进来，就是想看看她要说些什么，甚至于连自己要发的弹幕都已经想好了。
可等真的进了直播间，看见屏幕里罗梦颖那张脸时，直播间里嘲讽和难听的弹幕少之又少。
“看见她这张脸，我突然能够理解她的粉丝了……”
“脸还是那张脸，但我怎么就突然不忍心再继续喷她呢？甚至产生了和她那些粉丝一样的想法。”
“啊这……其实一开始罗梦颖就什么都没有说啊，就是她的粉丝掀起的火，跟她本人也没什么关系吧？”
“+1，要嘲也不应该嘲她啊，我都不忍心了。”
“……”
就连曲禾，在点进直播间的时候一眼看见屏幕里罗梦颖那张脸，她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她很快就回过神来了，眉头皱紧，拿着手机就去找了谢屿。
“我感觉她这张脸对人的影响又变大了。”曲禾道。
在知道阿荀的本体是什么后，她就知道罗梦颖为什么会有这样突兀的变化了。
罗梦颖吃了荀草，阿荀手上那些伤就是证据，而这短短几天时间里罗梦颖这张脸对人的影响又有了明显的变化，原因只能有一个，她又吃了荀草。
可能吃得还不少。
就连谢屿都皱了眉头，盯着屏幕里的罗梦颖看了一会儿，沉声道：“她已经疯了。”
“那个阿荀还在医院吗？”谢屿问道。
曲禾摇头，“不知道，我问问。”
等她问了妖管所的人才得知阿荀已经出院了，就在她送阿荀去那边医院的第二天就出院了。
听见这个答案时，曲禾心情有点不太好。
“你去找找他。”谢屿道，“事情再这么发展下去就要失控了，妖管所也不会放任不管，实在不行就把他送妖管所去看管起来。”
曲禾刚想点头，突然反应过来，“直接联系妖管所的去抓不就好了吗？”
她又不是妖管所的工作人员。
“妖管所估计没空。”谢屿轻啧了一声，拿着剧本站起来，“最近他们正在忙着解决一件棘手的事情，听说是有人发现了龙的踪迹，不是龙就是龙骨，他们正在找那个人。”

第38章 可我就是冷血动物啊
“什么龙？”曲禾惊住, 她只知道最近妖管所确实挺忙，但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忙什么。
谢屿要去对戏，道：“不清楚, 只知道是有龙, 等找到人就知道了。”
离开剧组的时候曲禾还在想谢屿说的话，她总觉得有龙的可能性不大, 都多少年没见过龙的踪迹了。不过, 就算是没有龙，龙骨的现世也很让人震惊了。
但现在最紧要的还是找到阿荀。
然而，还没等曲禾找到阿荀，她就接到了谢松打来的电话。
“那个护士不在医院了。”谢松道，“她是自己去投胎了还是怎么的？”
“不清楚, 我过去看看。”曲禾说着, 挂断电话后就直奔向那个医院。
她在医院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护士，打算先去找阿荀。
微博上罗梦颖已经结束了直播, 她刷着微博, 看见网上的骂声迅速减少，她的微博粉丝数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往上增长着。
罗梦颖心满意足的放下手机，转身朝客卧走去。
卧室里, 阿荀正躺在床上,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白干裂, 放在被子外的两条手臂上缠着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染透，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阿荀……”罗梦颖欢喜的走了进来，眼神温柔的看向他。
阿荀眼睫颤了颤，缓缓睁眼看过去，嘴唇蠕动几下才发出虚弱的声音, “小梦，你回不了头了……”
“好端端的，我干嘛要回头？”罗梦颖不以为然，她伸手贴了贴阿荀的脸，道：“我一直都在往前走，往高处走，这就是我想要的，阿荀，我以为你了解我的。”
她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但很快又高兴起来，“没关系，阿荀，你……”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话，罗梦颖拿起手机看着上面熟悉的电话号码，她脸上的笑意加深，举着手机在阿荀面前晃了晃，高兴道：“你看，阿荀，现在不管我做什么大家都会原谅我，就连以前踢开我的人现在也主动来找我了。”
她拿着手机走了出去，没管身后阿荀的反应如何。
罗梦颖一走，阿荀的目光就缓缓落在门的旁边，护士的身影慢慢显现，她缓缓朝床边走近，又扭头去看罗梦颖离开的方向。
“她这么对你，你还要喜欢她吗？”问完这句话，护士也没给阿荀回答的机会，她撇了撇嘴，道：“算了，反正你就是个傻子，她都要把你给吃了，你肯定还是会喜欢她，我不跟你说话了。”
她扭头就穿过门跑出了客卧。
在跑出客卧的那一刻，护士的周身瞬间怨气汹涌，她的双眼血红，苍白的肤色也开始发黑，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暴涨。
“怎么突然这么冷……”正坐在沙发上接电话的罗梦颖嘀咕一声，伸手将手机免提打开放在茶几上，又将一边的外套拿了过来。
手机里男人含笑的声音传了出来，“冷吗？确实到换季的时候了，你以前不是很喜欢L家的衣服，你现在出来，我陪你去看看？”
“陪我去看看，任总，要是我喜欢，你都给我买吗？”罗梦颖穿上外套，娇声问道。
而就在她后颈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索命的鬼手就停顿在那里。
护士微微侧脸，目光落在她的手机上，勾唇阴冷的笑了一下，身形瞬间消失不见。
客卧里，阿荀察觉到护士躁动的怨气，挣扎着想要从床上下来，不停的喊着罗梦颖，“小梦……”
然而此刻他的虚弱至极，发出的声音几不可闻。
“喊我干什么？”罗梦颖挂了电话，推开门走进来，她一只手背在身后，脸上是甜美的笑，“阿荀，你说过你喜欢我的，你也说过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你都会给我，是不是？”
阿荀一眼看出她想要干什么，嘴唇抖了抖，微微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小梦，够了……你不能再……”
“不，不够。”罗梦颖几步走到床边，她将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手里赫然举着一把刀。
“阿荀，这次我只吃一点点，一点点就好……”
曲禾顺着阿荀的气息找了过来时，公寓里并没有罗梦颖的身影。
她在进入公寓的那一刻就察觉到了淡淡的怨气，但这股怨气很快就被更加浓郁的血腥气和妖气掩盖了过去，曲禾来不及多想，快步走向血腥气传出来的房间。
一推开门，看见床上那一幕时，曲禾脸色就冷了下来。
床上阿荀躺在那里，他双手的绷带已经被拆了下来，裸、露出来的是带着血的骨头，一直延续到他的肩头，而他的左腿大腿上赫然有一个血，带血的刀子就掉落在床边地上。
床单和被子上都是血，乍一眼看过去的时候阿荀像是已经死了。
但曲禾察觉到他微弱的气息。
曲禾跑过去，有些手足无措，她不知道要怎么替阿荀减轻疼痛，她没有谢屿那样的能力。
“我先送你去医院！”曲禾道，用旁边的毯子将他一裹，抱着他就往外面跑。
阿荀的目光有了一点焦距，就落在曲禾的脸上，他张了张唇，声音几不可闻。
但曲禾还是听清了他在说什么。
“小梦……很危险……”
“你明知道她会有危险，还给她吃了这么多你的肉？”曲禾紧皱着眉头，心里很不高兴，也不想搭理阿荀说的话。
她可没打算去救罗梦颖。
“不……不是的……”阿荀着急的要解释，可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再说太多了。
某一刻，曲禾怀里一道白色光芒闪过，她抱着的阿荀消失不见，沾满血的毯子里包裹着一株草，有点像是兰草，还有一个黄色的小花苞，但草叶坑坑洼洼像是被什么给啃了一样，那个黄色的小花苞也萎靡不振的模样。
阿荀的声音在曲禾脑海里响起：“我知道她吃多了我的肉不好，但她发现了这个秘密……”
一开始他其实是瞒着罗梦颖的，一直骗罗梦颖是一中特殊的药材，可那天在医院里，罗梦颖从医生那里得知他的伤势，竟然就发现了这个秘密。
后来将他骗回这个公寓里，他本来就虚弱，对于罗梦颖来说他就是粘板上的鱼肉，任她宰割。
“我劝过她，可她一意孤行完全不听劝，她走之前又吃了一块我的肉，我不知道她要去哪里，但她肯定很危险，还有小芝……”
“小芝又是谁？”曲禾将毯子丢下，捏着这棵草往妖管所去。
阿荀现在这样的状况去医院显然是没有用的了。
“是我在医院里认识的一个护士，她是地缚灵，她……”阿荀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曲禾有点烦他，追问道：“她怎么了？不对，她怎么会离开医院的？现在在跟着罗梦颖？你让她跟上去的？难道你还想让她保护罗梦颖？”
“不是，她是自己跟上去的，她认识小梦……”阿荀的声音有点艰涩，“小梦好像跟她的死有关。”
曲禾有点想骂脏话，但她不知道该骂什么，于是冷着脸把阿荀带去了妖管所，扔给了妖管所的工作人员时，登记大厅的电视上正在播放着一则实时新闻。
“某位罗姓女星于今日上午十点在ML广场遇到狂热粉丝围堵，之后被一名男性粉丝劫持着躲进了电影院内，目前警方已经赶到现场……”
新闻画面中，被一个男人勒着脖子拖往退进电影院里的人正是罗梦颖，那个男人的反应和上次谢屿在机场遇到的那名狂热粉丝一样，或许说更加激动极端，眼里布满了红血丝，不顾罗梦颖的尖叫求救，他一边往电影院里面退，一边不停喃喃着重复的一句话。
“你是我的，谁也别想和我抢你……”
“是小梦！”已经维持不住人形的阿荀焦急的大喊。
曲禾让妖管所的人看好他，扭头就往新闻里说的地方赶去。
她不想管罗梦颖，但是阿荀说那个护士也在。
此刻追进来的人不少，其中还有大半是为了罗梦颖而疯狂的人，看着罗梦颖被男人控制住，一个个都激动地大喊起来。
“放开她！”
“你怎么忍心这么对她？！”
“……”
人群的后方，一个穿着西装仪表堂堂的男人正满头冷汗、一脸惊惧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他低头看着手里碎裂的玉佛，回想起在玉佛碎裂之前自己的反应跟这些人反应一样，他就觉得后怕不已。
再也不敢往罗梦颖那边多看一眼，他转身就想离开这里。
然而，他才刚刚转过身，就感觉眉心一凉，紧接着两眼一黑。
“任总！任总救我！救救我！”罗梦颖努力挣扎着，泪眼模糊间看见男人从人群里挤出来，她连忙大声求救，朝男人那边伸着手。
可她这样完全激怒了控制住她的人。
“不可以！你是我的，是我的！你怎么可以向另外一个人求救？！”男人从背后掏出一把刀，神情疯狂，“你怎么能跟别人说话？不可以……不可以的……”
罗梦颖被他捏着下巴，不得不张开嘴，直到被他将舌头拉了出来。
男人兴奋的握着刀朝她的舌头比划。
“不唔……唔唔唔……”罗梦颖吓得眼泪鼻涕都留了出来，她拼命摇头挣扎，眼里透着哀求。
曲禾就站暗处看着这一幕，影厅里里外外围了不少人，急急忙忙赶来的警察想要进去救人，救过被那些疯狂的人阻拦在外面，挤都挤不进去。
她的目光扫过门口，并没有看见胡芝。
胡芝就是医院里那个护士的鬼魂，曲禾还是从阿荀口中得知的对方名字。
“小梦！小梦你别怕，我来救你，我这就来救你！”任峰一边喊着一边不管不顾的往前冲。
罗梦颖看着都顾不上感动，她只觉得害怕，要不是舌头被一只手扯着说不清话，她都想让他赶紧滚，没见这个男人更疯狂了吗？
突然，她舌头上一疼，刀刃紧贴在她的舌头上面，男人还在轻声哄着她，“别怕别怕，一会儿就不疼了……多完美啊，你的舌头我也好喜欢……”
曲禾深吸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她甩甩手，一股大风平地而起，直接朝门口吹去，将挤在门口的人全部吹了出去，影厅大门“砰”的一下就关上了。
任由外面的人怎么拍门都没法将门给打开。
扣着罗梦颖的男人也被这股风吹的迷了眼，他伸手揉了揉眼睛，眼前一黑，人就倒了下去。
罗梦颖腿一软也跟着跪坐在地上，她的舌头还在流血，此刻却也顾不上了，手忙脚乱的往门口爬，嘴里还在口齿不清的喊着：“救命……”
没爬出多远，她面前就多了一双腿，一抬头，正对上任峰那张脸。
“任总！呜呜呜我好怕……”罗梦颖立刻放松下来，伸手抱着他的腰哭出声。
曲禾从暗处走了出来，她看着被罗梦颖抱住的男人，迟疑着喊了一声：“胡芝？”
“什……什么胡芝？你又是谁？”任峰一脸警惕，把罗梦颖拉了起来就往门口的方向退去。
罗梦颖被他拉着踉跄了几步，身体一哆嗦，“任总，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问完这句话，她一回头看见曲禾，反而松了口气，“任总，她是曲禾，是谢屿的助理，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
罗梦颖紧紧靠着任峰，后面那句话是朝曲禾问的。
曲禾没搭理她，视线仍旧落在任峰身上，周身妖气涌动，“你想干什么？”
在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影厅就被她拉入了自己结界当中，附身在任峰身上的胡芝就算想跑也跑不掉了。
胡芝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不再装傻，脸上露出曲禾熟悉的笑。
“哎呀，被你认出来了。”
有些娇俏语调的女声从任峰嘴里说出来，怎么看怎么诡异。
罗梦颖吓得尖叫出声，疯狂的甩着被他拉住的手，“你是谁？！放开我！救命！救命！”
她满嘴的血，神情惊恐。
“任峰”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直接松开了抓着她的手，“我是胡芝啊，你没听见曲禾叫我吗？哦，估计你也不认识胡芝是谁，那这样呢？”
胡芝从任峰的身体里走了出来，转身看着罗梦颖和摔倒在地上的任峰。
任峰虽然被她附身，但意识还是清楚的，知道自己被附身之后发生的一切，此刻他双腿发软，但还是撑着地想要爬起来往门口跑。
“跑什么呀？你好歹看看我是谁呀。”胡芝背着手，语调娇俏，笑容阴森。
而罗梦颖正对上她那张脸，在看清她的样子时，脸上的恐惧几乎要化作实质，“是……是你……”
“看来你记性比较好，还记得我。”胡芝道，她幽幽的看向任峰，脖子突然开始拉长，脑袋朝着他那边伸了过去，一直绕到任峰的面前，“你呢？你还夸过我这张脸长得好啊，你难道忘了吗？”
“啊啊啊！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任峰闭着眼睛挥舞双手，喊得嘶声裂肺。
曲禾一直在旁观着，罗梦颖尖叫恐惧的时候竟然看向了她这边，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连滚带爬往她这边靠近，“曲禾，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曲禾，你要救他们吗？”胡芝也朝曲禾看了过来，她脸上还是挂着笑，但眼里却有血泪流了下来。
“你像报仇？”曲禾抿了一下唇角，朝她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如果报了仇你就没法再去投胎了。”
“我知道啊。”胡芝点头，她大睁着眼睛，“可是……就算我不杀他们，我不报仇，我也没有办法去投胎了呀。”
她说着说着，心脏的位置发出白色的光芒，曲禾看见光芒之中有一颗红色的东西，像是什么果子，而果子上散发着属于阿荀的气息。
“你和阿荀……”曲禾错愕的看向她。
胡芝背着手，站在原地一下一下的踮着脚，她点了点头，“曲禾，从我吃了阿荀的果实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不能去投胎了。”
她微微侧脸，目光落在罗梦颖身上，身上怨气涌动，“那天她去医院找阿荀的时候，我就认出她了，你还记得吗？我在电梯里跟你说的故事，有一个公司的老总来医院，他老婆前脚刚走，一个女明星后脚就来了，他们就在医院里偷、情，甚至玩起了情趣，那天晚上，女明星带来了一瓶酒，我刚好进去查房，我本来想着查完立刻出来，这是我的工作……”
可在她要出来的时候，那个男人拦住了她，让她喝一杯酒，说给她一栋房子。
“可我不能喝酒啊，我这里有病啊……”胡芝伸手指了指心脏，她的视线在任峰跟罗梦颖之间晃来晃去，肤色开始发青，眼里留下来的都是血泪。
“我求他放过我，求那个女明星救救我，可没有人救我，没有人……”
甚至于，那个女明星帮忙给她灌酒，那一杯酒她没有喝完就猝死了。
其实她早就想起来了，想起了自己是怎么死的。
“那天医院有个小护士在看手机，我就看见了那个女明星，网上的人都在夸她变好看了，她甚至要和谢屿合作……”胡芝紧盯着罗梦颖。
曲禾问道：“所以，你是故意避开了去医院接你的小师傅？”
“嗯。”胡芝点头，“对不起啊，但我真的好不甘心，我死了，可他们却都没有得到惩罚，一个仍旧做着他的大老板，被人讨好着，一个甚至越来越好，大家都说她人美心善……”
只有她知道，那天晚上她被摁着灌酒的时候，看见的嘴脸到底有多可怕。
“她早就烂透了。”胡芝道。
那天曲禾送阿荀去医院后离开，她就趁着罗梦颖去找医生的时候进了阿荀的病房，可病床上只有一株伤痕累累的草。
“草上有一个黄色的花苞，还有一颗红色的果子。”
其实她也不知道那棵草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是觉得自己被那颗红色的果子给吸引住了，好像有一道声音在告诉她，吃了那颗果子她就可以离开医院，就可以去找害死她的人报仇了。
所以她把那颗果子吃了。
果然，吃了果子之后她就能离开医院了。
“本来在公寓里就想杀了她的，但我听见她跟另外一个凶手打电话，而且……”胡芝盯着罗梦颖的脸，讥讽的笑出声，“她贪心不足，吃了阿荀那么多肉，我也想看她自食恶果，要是你刚刚没出手就好了。”
她一脸的可惜，伸着舌头用手指比划了一下，看见罗梦颖快要吓疯了的样子，胡芝哈哈大笑起来。
曲禾听着她将来龙去脉说完，心情复杂。
罗梦颖更加疯狂的向她求救，伸手想要来拉她。
但曲禾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曲……曲禾……”罗梦颖含糊不清的喊她，满脸哀求。
胡芝幽幽道：“那天晚上，我就是这么求他们的。”
曲禾眉心跳了跳，朝她瞥了一眼，慢吞吞道：“只要你确定自己能够承担后果就好了。”
“你不管？”胡芝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曲禾撇开脸，“我的任务只是把阿荀送到妖管所去。”
“不可以！你不能不管我们啊！”任峰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知道曲禾是能救他们的人，他不再往门口爬，转头往曲禾这边接近，大喊道：“只要你救我，救我就行了，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房子？车子？还是钱？”
“不不，任总，还有我！还有我呢……”罗梦颖也慌了，生怕曲禾答应了任峰却不管她，她扭头朝曲禾道：“曲禾，我相信你不是这么冷血的人，你不是喜欢见义勇为吗？我也看过你救人的视频的……”
曲禾冷眼看着她，脸颊上有黑色的鳞片若隐若现，她低声道：“可我就是冷血动物啊。”
外面的人在看不看罗梦颖那张脸之后就渐渐冷静了下来，甚至于在恢复平静的时候都还有点茫然，似乎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刚刚为什么会那么的疯狂。
有些人心里发毛，急急忙忙的离开了这里。
警方也松了口气，正要推开影厅的大门时，大门却被里面的人打开了。
任峰扶着罗梦颖一步步走出来，看见警方的时候立刻松了口气，“她受伤了，她需要先去医院，那个挟持她的人被我打晕了……”
曲禾回到剧组的时候，谢屿正好拍完了一幕戏，她将水杯递了过去，把阿荀的事情简单说了，胡芝的事情却没提。
“解决了就行。”谢屿笑眯眯道，递过来一个小蛋糕，“刚刚有人请吃点心，我特意给你留的，辛苦了。”
“还好……”曲禾愣了一下，伸手把小蛋糕接了过来。
巴掌大小的蛋糕，点缀着新鲜的芒果果肉，曲禾很喜欢，几口就吃完了。
吃完一个小蛋糕之后她的心情似乎也跟着好了起来，忍不住把心里的疑问朝谢屿说了出来，“如果明知道那个人从前也是个凶手的身份，只不过被她害死的人现在回来报仇了，于是她从凶手的身份变成了受害者的身份，她向你求救，你会救吗？”
“那这就复杂了。”谢屿戴着墨镜躺在躺椅上，懒声道：“还得看向我求救的这个人从前为什么会害人，或者她跟我关系好不好……”
他顿了一下，侧脸看向曲禾这边，手指勾着墨镜往下拉了拉，朝她眨了一下眼睛，“小黑蛇，你还不明白吗？我可是很护短的。”
曲禾愣愣的看着他。
谢屿又重新躺平，说了一句：“我又不想当什么圣人，那就凭自己的喜好办事了，要是真的事事追究对错，那也太辛苦了。”
好一会儿，曲禾轻声道：“我也不想当什么大圣人。”
医院里，警方让任峰等罗梦颖醒过来之后再联系他们，到时候好做笔录，任峰满口答应之后他们就离开了。
警方离开没多久，一群人抱着一箱箱的酒走进病房，一个个放下酒之后也不敢多看，低着头急急忙忙退了出去，一出了病房门，几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病房里，任峰坐在病床边上，他嘴里还在哼着歌，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他俯身从箱子里拿出一瓶酒，将酒塞拔了，凑近酒瓶口嗅了嗅，嬉笑着道：“这酒一瓶就要六位数呢，赏你喝一杯，我还给你一套房，这么好的事情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听见了吗！”
他突然拔高了声音，猛地扭头看向病床上的罗梦颖，“不要给脸不要脸！”
罗梦颖早就已经醒了过来，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任峰，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滑，可她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吧……”
“多好看的一张脸啊，别哭别哭，喝完这杯酒你肯定会更好看……我就喜欢看你喝醉酒的样子嘻嘻嘻……”任峰伸手扣着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长大了嘴，他拿着酒瓶微微一倾斜，酒液就往罗梦颖口中灌去。
曲禾是在下午从温倩口中得知罗梦颖死了的事情的。
“听说是喝多了酒猝死的。”温倩小声道，“还有任峰，你认识任峰吗？他是罗梦颖以前的金主，本来已经不管罗梦颖了的，最近两人又凑到一起去了，听说死因和罗梦颖一样，两人就死在病房里。”
“医院？”曲禾侧脸看过去，有些惊讶。
温倩点头，道：“听说他们以前就跑到医院去玩过情、趣，这次玩翻车了……”
有关于罗梦颖的死网上又沸沸扬扬的传了一段时间，吃瓜网友本想着罗梦颖那些粉丝不知道又要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了，没想到罗梦颖的粉丝开始大面积的脱粉。
“绝了，之前罗闹出那么多的事情，她那些粉丝死忠的不得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脱粉呢，怎么这次突然脱粉了？”
“作为刚刚脱粉的人现身说法一下，脱粉的原因就是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为什么粉上她的。”
“难道你们不是因为她那张脸吗？之前不是狂吹盛世美颜人间绝色吗？”
“虽说死者为大，但我还是想说……我怀疑那时候的我要么是瞎了要么是疯了。”
“……”
从前疯狂吹罗梦颖那张脸的人好像突然都清醒了过来，虽然罗梦颖传出去的死因也引来不少人的议论，但人都死了，再怎么议论也无济于事，圈子里很快就有其他的瓜熟，吃瓜网友的注意力就被吸引了过去。
罗梦颖一死，原本属于她的资源自然就被其他人给瓜分了。
温倩也拿到了一个代言，但据说这个代言原本就是她的，后来被罗梦颖抢了过去，现在又回到了她的手上。
“其他的资源我反正是不想碰的。”温倩嘀咕道，“跟她有关的事情我都觉得古怪，就像那段时间她突然变得好看了一眼，太古怪了。”
曲禾在吃小蛋糕，听着她的嘀咕，也没有多说什么。
原本她觉得谢松就很八卦，自己吃瓜也喜欢拉着她一起吃。
自从温倩来了剧组之后，曲禾发现，原来还有人能跟谢松一样八卦，而且温情似乎真的是她的粉丝，只要没事的时候就会过来找她，聊八卦，聊自己遇到的一些搞笑的事情。
温倩没有恶意，曲禾也就没赶她，偶尔还能跟她聊上几句。
但曲苗似乎并不喜欢温倩，每次看见温倩过来就会要炸毛。
一晃时间就过去了，离曲禾来到A市已经三个月了，她今天要去妖管所换正式的身份证。
“可惜洪姐不在，不然直接让洪姐帮你拿过来就好了。”谢松嘀咕道。
曲禾把谢屿的水杯交给他，道：“反正也不远，我跑一趟而已。”
“还不是要打车，小禾，你要不要去考个驾照？”谢松问道。
正好谢屿回来休息，闻言道：“去考个驾照也方便，正好这附近也有一个驾校，阿松当时就是在那里考的，你要是想考，就让阿松带你去报个名。”
“等我回来再说吧。”曲禾道。
不过她确实有点心动，除了特殊情况以外，平常她也不能随便用妖术，偶尔谢松有事，或者她单独跟谢屿去办什么事情的时候，谢屿不会开车，她也不会开车，总归也有点不方便。
身为助理，也确实该拥有一个驾照了。
曲禾心想着，在剧组外面就打了一辆的士。
“去A大。”她说完就往后座一靠，闭上眼睛休息了。
从剧组这边去A大，如果路上不堵车，大概需要将近四十分钟，如果堵车的话，那时间就另算了。
车子进入隧道的时候曲禾睁开了眼睛。
司机道：“另外一条路有点堵，所以我绕了个路。”
“哦。”曲禾并不介意绕路不绕路的，她问道：“那大概还要多久到？”
“绕的路就有点远了，可能还需要半个多小时吧。”
曲禾一听，又继续闭着眼睛休息。
睡得迷迷糊糊时，她察觉到车子好像停了下来，于是伸了个懒腰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往车外一看，愣住了。
“这是哪？”她问道。
外面并不是A大，而是一片烂尾楼，空地里停着不少的车子。
司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接拉开车门下去了。
曲禾迟疑了一下，也拉开车门弯身出去。
等她直起身来，转身看见被一群人围着坐着一辆车顶上的人时，立刻明白了过来。
“是你让他带我过来的？”曲禾朝坐在那里的徐哥问道。
徐哥左腿伸直了，站在车子旁边的保镖手里拿着一根拐杖，自从那天山顶别墅的事情之后，他这条腿就彻底废了，此刻看着曲禾完好无损的腿，他狰狞的笑了笑，朝旁边伸手。
保镖立刻将一把枪递到他手里。
和那天晚上用的火铳不同，他这次拿着的是真正的枪。
“明明你的腿也伤了，可为什么你就没事呢？”徐哥举起枪对着曲禾这边，不甘又怨恨。
本来他也没打算再找曲禾的麻烦，可偏偏他突然看见曲禾完好无损的样子，那天晚上他明明开枪打中了她的腿，他自己的腿也废了，但曲禾却一点事也没有。
曲禾盯着他手里的枪皱紧了眉头，“所以呢？”
“公平起见，你得和我一样做一个瘸子啊。”徐哥瞄准了曲禾。
他的枪口对准的仍旧是曲禾的左腿，猝不及防的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射中曲禾的左腿，甚至还是上次那个位置，可她稳稳的站在那里，面色都没有变一下。
她的裤腿多了一个洞，如果徐哥视力好一点或许能够看见她裤腿底下，腿上漫布的黑鳞。
上次曲禾在徐哥这里吃了亏，她化成人形的时候确实不如本体强大，吃一堑长一智，徐哥再想用枪伤她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那颗子弹根本没在她的黑鳞上留下丝毫痕迹，顺着她的裤腿滚落下去。
曲禾穿的还是束腿的运动裤，滚落下去的子弹没有掉下去，被她的裤腿给兜住了。
于是落在其他人眼中，子弹打出去不见了，而曲禾也一点事情都没有。
兜在裤腿里的子弹咯得她有点不舒服，曲禾弯身将它拿了出来，看了看，收进了掌心里。
“我还有事情要去办。”曲禾认真道，“所以，速战速决吧。”
她抬脚往徐哥那边走去。
曲禾一动作，徐哥等人就回过神来了，一个个看着曲禾的目光里都带着惊恐。
“徐哥，她是怪物吧？连子弹都不怕？！”离徐哥最近的保镖忍不住出声。
徐哥也咽了咽口水，但他盯着曲禾的腿，眼里有惧意，还有掩饰不住的兴奋，他再次举起了手里的枪，这次对准的是曲禾的脑袋。

第39章 爱情就是掏心挖肾
子弹射向曲禾的眉心, 可想象中鲜血飞溅的场面并没有到来，曲禾额头上的发带断开掉落，露出她额角两个明显的小鼓包, 左边的小鼓包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鲜血顺着她的额角往下滑落。
“嘶~”曲禾轻嘶了口气, 伸手摸了摸额角。
她额角长了小鼓包之后那两块地方就格外的脆弱，鳞片覆盖的速度都缓慢许多, 被子弹擦一下就破了皮。
“看来你也不是完全伤不了。”徐哥看着这一幕, 舔舔嘴唇，他举枪对准曲禾的头，又扣响了一枪。
但这一次子弹从曲禾的头侧飞过，等徐哥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突如其来的大风飒飒作响, 吹得人睁不开眼。
“怎……怎么这么大风？！”
有人扯着嗓子大喊, 可谁也没能给出一个答案，直到失去意识的那一刻, 他们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真的是人吗？”
曲禾弄晕了所有人，唯独留下了徐哥。
徐哥举着枪四处观望，找寻着曲禾的身影, 嘴里还在撕心裂肺的喊着：“你出来！你出来我们谈谈！”
“我们有什么好谈的？”曲禾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起。
徐哥猛地转身看向她, 下意识的将枪口对准着她，“不, 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只要你能让我变得和你一样，你是妖吗？那你会修炼？是不是能长生不老？我呢？我是不是也可以向你一样？”
他越说越兴奋，“我有钱有人，我什么都有, 我们合作……”
“可你有的我都不想要。”曲禾轻哼一声，她缓缓蹲下来，将手机递到他面前，“这上面的红宝石你见过吗？”
“红宝石？原来你喜欢这个？你想要多少我都能给你买！”徐哥看看手机上的红宝石，又抬头看向曲禾。
曲禾收回手，有点失望，她正想说什么，额角的疼痛突然开始加剧，有一瞬间疼得她眼前发黑，往前一栽就从车顶滚了下去。
“好疼……”
她伸手捂着额头，蜷缩着身体躺在地上，可额角上两个鼓包哪怕只是轻轻碰一下都能让她疼到身体痉挛。
“原来……原来这就是你的弱点？”徐哥在她滚落下车顶的时候也慌慌张张跟着转了个身，手里的枪始终对准着她，看见曲禾痛苦的蜷缩在地上，他像是发现了一个什么大秘密一样，兴奋到端着枪的手也在颤抖不止。
徐哥撑着车顶往下滑落，拿着枪却推曲禾的头，想要将她捂着额头的手给弄开。
曲禾喉咙里发出一阵阵低咆，眼前好像漫上了血雾，看什么都是血红色的一片，黑色的鳞片不受控制的爬上她的皮肤，她正在失控，不受控制的显露出自己的本体来。
而徐哥看着眼前这一幕，恐惧与兴奋并存。
但兴奋远胜于恐惧。
在彻底失控的那一刻，曲禾唯一能做的就是布下自己的结界，以防有更多的人看见这一幕。
一瞬间，蜷缩在地上的曲禾发出一声长吟，她的身形瞬间变化，一条巨大的黑龙趴伏在地上喘息不止，但龙首之上，两个和她本体完全不符合的短角颤颤巍巍冒出头。
额头的疼痛好像减轻了不少，比疼痛更让她扛不住的是一阵阵痒意。
曲禾伸着前爪想去扒拉额头，可她的前爪好像有点短，哪怕她努力低着头了，也还是差了一点够不上，这让曲禾心里暴躁不已，侧着头挨着地上蹭蹭。
可她本体无比庞大，早就占据了整片空地，这还是在她努力控制了的情况下本体并没有完全变化出来，否则占据整个烂尾楼地盘都有可能。
结果她这么一蹭，直接把挨着她脑袋的那栋烂尾楼给蹭倒了。
轰隆的巨响声下，灰尘四起，黑龙血红色的眼里流露出类似于茫然的情绪，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轻轻地、轻轻地蹭了一下，这楼怎么就倒了？
“嗷？”
一瞬间的茫然之后，曲禾的注意力又被额头上的痒意给吸引了过去。
她顾不上其他的，又开始挨着蹭了起来，一座一座的烂尾楼成了给她蹭痒痒的柱子，但这些烂尾楼作为蹭痒痒的柱子显然并不合格，被她稍微蹭一下就轰然倒地。
偏偏曲禾在化身之前又布下了结界，这边动静大的不得了，也没有惊动附近的人。
否则此刻估计全国全世界都要轰动了，一条黑龙在这里不停的找东西蹭脑袋，时不时还发出委屈生气的叫声。
好在额头上的痒意渐渐的散了，曲禾喘着气停下来，她甩了甩脑袋，终于有空去思考其他的事情了。
整片烂尾楼……全部都倒了。
曲禾离开之前说好换个正式身份证就回来，算着时间不到三个小时就能回来的。
结果一直到吃完了中午饭，午休时间都过去了，下午谢屿又要开工了，还是没见去和的身影。
“小山，我问了妖管所，说是没看见小禾过去。”谢松握着手机一脸担忧，“她不会是出事了吧？被欺负了？”
谢屿脚步一顿，“给她打个电话。”
嘴上这么跟谢松说的，他却把自己的手机拿了过来，正要给曲禾打电话的时候，就听见谢松道：“打了，关机了。”
一边曲苗也亦步亦趋的跟着，听见谢松的话，扭头就要走。
“拦住她。”谢屿朝谢松道，将剧本往他怀里一塞，“我去找她。”
可谢屿还没有出剧组，曲禾就回来了，头上戴着一个帽子，脑袋低着，整个人奄哒哒的，一路走过来本来有人要跟她打招呼，结果察觉到她身上的低气压，也不敢再凑上前。
“怎么了？”谢屿拉住她的手臂，原本皱着的眉头总算是松了。
然而下一刻，曲禾抬起头看过来的时候，他刚刚放下来的心又悬了起来。
曲禾眼眶泛红，脸上还有干涸的血迹，她看着谢屿，一开口，声音沙哑，似乎还有点哭腔，“我不干了，我要回山里。”
“怎怎……怎么了？”谢松一脸紧张，“是不是受欺负了？艹！是谁？谁欺负我们小禾了？小禾你说，我去帮你收拾她！”
紧跟过来的曲苗没说话，但龇了龇牙。
谢屿握紧她的手臂，拉着她往化妆间那边走，一进去就让谢松关上了门，也隔绝了剧组其他人窥探的目光。
“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说不干了？是我亏待你了？还是你对我这个老板不满？”谢屿坐下来，顺手从旁边拿了一瓶牛奶，插上吸管递了过去。
曲禾没接，她坐在椅子上，脑袋仍旧抵着，语气里是散不开的委屈，“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我不适合这里，我就不应该出来的，我应该待在山里……”
说着说着，她伸手抹了一下眼睛，猛地站了起来，红着眼睛看向谢屿，又去看谢松和曲苗，“我就是回来跟你们告别的，以后有机会的话你们可以来山里找我。”
“曲禾！”谢屿突然喊了她一声。
曲禾愣愣的看着他，瞥见他收了笑，脸色沉着。
他伸手将曲禾一把拉着又坐了下去。
“我问你的话你说了没有？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就不适合这里了？山里能比这里好？山里有小草莓蛋糕？有你喜欢吃的芒果？黄桃？卤味？烤串？火锅？”
“没……没有。”曲禾摇头，肉疼无比，甚至还咽了好几下口水。
谢屿轻挑了一下眉梢，笑了起来，“我中午刚让谢松定了晚上吃饭的地方，上次你吃小龙虾那里，你不是说想试试他们家的干锅龙虾？”
“那……那我晚上吃完饭再走？”曲禾犹犹豫豫着道。
“曲小禾！”谢屿都被气到了，手里握着的牛奶往旁边矮桌上用力一放，结果因为太过于用力，牛奶被挤了出来，弄得他手上都是。
曲禾连忙翻找了湿纸巾递过去。
谢屿气哼哼的把湿纸巾拿了过去，一边擦手一边道：“你要走可以，把原因说清楚！”
曲禾低头沉默，视线落在谢屿的手上，看着他一点一点擦干净手指，直到谢屿将湿纸巾扔进了垃圾桶里，她才开口把下午的事情说了，没说自己长出了两个角的事情。
“我失控的时候他就在我旁边，等我清醒过来时已经找不到他了，地上都是血……”曲禾揪着手指，“我是不是不小心把他压扁了？还有那一片烂尾楼，全部被我给弄没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今天只是毁了一片烂尾楼，还可能杀了一个人，以后我是不是会干出更加可怕的事情？”
她只要一想到那天晚上梦里看见的一幕，还有当时的失控，再联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曲禾就觉得有些心虚。
她是真的很怕自己有一天会彻底失控，像是梦里那条黑龙一样只知道干架和杀戮。
真到了那一天，她就站在了谢屿和谢松他们的对立面了吧，说不定妖管所还要联合捉妖师一起来对付她，这其中肯定少不了有她熟悉的面孔。
“其实在我出山之前就有人说和我过的。”曲禾低垂着脑袋，声音也低低的，闷闷的，“他说我就应该在深山里待着，不能出来，如果我出来会给大家带来不好的事情，但我不服气……”
从她离开自己破壳的地方，见到第一个妖怪开始，那些妖怪就嘲笑她，排挤她，说她愚笨丑陋，还说她看起来就很可怕，后来她把那些嘲笑她的妖怪都揍了一顿，又回到自己破壳的地方待着。
过了很久很久，她再从深山里出来的时候，以前那些妖怪都不见了，她在外围游荡的时候碰上了那个臭老头。
“我以为我能顺利拿到正式身份证，代表着那个臭老头说的话是错的，代表着那些妖怪都是错的，我明明也可以和大家一样在这里留下来，交到朋友，我一点也不可怕，我也不干坏事，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事情我也愿意帮忙，但事实证明……”曲禾的眼泪吧嗒落了下来。
她伸手飞快的抹了一下眼睛，心想着没什么好哭的，明明很久很久以前，她被那些妖怪嘲讽欺负的时候，跟比她强大的大妖怪一争高下的时候，弄得一身鲜血淋漓她也没有哭过。
她甚至可以高傲的挺直脊背转身离开，告诉那些嘲笑并害怕她的妖怪，你们打不过我，你们只能永远害怕我！
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自己最后还是要回到山里去，她就觉得很难过。
“太过分了！”谢松怒道。
曲禾抿了一下唇角，“你也觉得我……”
“那个臭老头是谁？欺负你的妖怪都是谁？”谢松气得脸都红了，“小禾，你说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喵呜！”曲苗也激动地发出久违的叫声，放在膝盖上的手弯曲紧绷着，指尖变成了爪子。
曲禾愣住，抬头看着他们两，对上他们愤怒的神情，并不是为了安慰她才故意这样说的。
“就这？”谢屿也松了口气，抬手在曲禾额头上弹了一下，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你干过坏事吗？”
曲禾想摇头，可突然想到那一片倒塌的烂尾楼，她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那算是坏事吗？”谢屿很快看出来她在想什么，问道：“你说的烂尾楼是城西清湖区那块？”
“嗯。”曲禾点头。
谢屿轻啧了一声，道：“那你是干了好事。”
“好事？”
“嗯，好事。”谢屿面不改色道，“那片烂尾楼最近已经有人接手了，本来就打算把那边全部拆了重建，不按照原来的设计建了，请人拆了还要花钱呢，现在好了，开发商直接省了这笔钱，你这不是干了好事吗？”
曲禾傻呆呆的看着他，有一瞬间被安慰到了。
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仍旧是奄哒哒的，虽然很不想承认，却还是老实说了出来，“可问题不是我毁了那片烂尾楼，而是我失控了……”
最让她不想接受的也是这件事情，不管是被毁掉的烂尾楼还是那个生死不知的徐哥，从一开始让曲禾觉得自己不适合再留下来的原因是她失控了。
或许和她吞下的精血有关，也或许……她本来就是这样可怕的存在，否则当年她才刚破壳没多久，遇到的那些妖怪为什么都觉得她可怕。
曲禾从来没有遇见过第二条黑蛇，她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黑蛇妖怪都跟她是一样的经历。
“今天我只是毁了一片烂尾楼，或许还杀了一个人，要是下次再失控，我毁了市中心的商场大楼怎么办？杀了无辜的人怎么办？”曲禾低声道。
她刚说完就感觉脑袋上多了一个手。
谢屿揉了揉她的脑袋，曲禾一抬头对上他含笑的眼睛。
“曲小禾，你是不是忘记我跟你说过的话了？”
“什么？”曲禾怔怔的看着他。
心里思索着谢屿说过什么。
但谢屿说过的话实在是太多了，她也不知道谢屿指的是哪句话。
谢屿：“只要跟着我，我就不会再让你失控，明白吗？”
“你有说过这样的话吗？”曲禾下意识的反问。
她怎么就记得谢屿说过，以后她要是找到了那两滴精血了，在吞下精血的时候必须要他也在场，或者让他知道。
“我说说过就是说过！”谢屿道，“你记着就行，以后没事少离开我身边，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再失控。马天晚上你失控的时候，我不久把你拉回来了？”
谢屿说的是事实。
曲禾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很早以前她答应给谢屿当助理就是因为这个，因为谢屿的气息能让她感受到平和，也能在她狂躁的时候安抚住她。
“可总有意外会发生……”曲禾小声道。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就像今天的意外。
谢屿轻嘶了口气，皱眉，“曲小禾，你今天怎么回事？非要跟我对着干是不是？我说什么你就反驳我什么！”
“没有。”
“小山说得没错。”谢松趁机道，“再说了，小禾，你不是也说了吗？虽然你当时失控了，但你还是尽量没有惊动人类，还努力控制了自己的本体变化，没有完全变出本体啊，这就说明你是可以的，你要相信自己，哪怕你以后再失控了，也不会干出什么坏事来，我们和小山也会很快赶过去找你的……”
“我也会的喵~”曲苗跑过来，蹲在曲禾的腿边，用脑袋蹭蹭她。
谢屿：“如果你真的跑回山里去了，难道你回山里就不会失控了？到时候你失了控，自己又从山里跑出来，我们想阻止都来不及，后果只会更糟糕。”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着曲禾。
曲禾听得一愣一愣的，甚至觉得好像他们说的也不错。
“可我的身份证……”曲禾迟疑着道。
谢屿道：“先去烂尾楼那边看看，然后我陪你去妖管所更换身份证。”
等谢屿去跟导演请假的时候，曲禾还有点心虚的摸了摸额头，本来她想着把自己长角了的秘密带回山里去，但现在被劝住又不打算回山里去之后，她又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更重要的是……她长出来的角一点也不威风！
看着手机里的自己，曲禾目光就落在自己额头上那两个才拇指大小的黑色小角上面，短短小小的，伸手摸的时候甚至还有一点软，还没有她的鳞片坚硬。
虽然她好像真的像谢屿说的那样属于厚积薄发的，直接越过了化蛟的步骤开始长角，但她这两个角……好像跟一鸣惊人还挨不上边。
曲禾叹气，又高兴又愁。
等外面谢屿在喊她的时候，她连忙收起自己的两个小角，起身洗手走了出去。
“走吧。”谢屿道。
曲禾瞅了瞅他，心想要不然等她的角再长一长吧，等长大了，足够威风了，到时候她再告诉谢屿他们，一定会震惊到他们！
谢松开车送他们去了烂尾楼。
到烂尾楼的时候发现里三层外三层的已经围了不少人，还能看见有警车停靠着，还拉了警戒线。
“这是怎么了？”谢松看了曲禾跟谢屿一眼，走过去找了人问道。
围观的人道：“听说是有黑帮在这里干架，还有枪，倒了不少人，连楼都给干倒了！”
“最奇怪的是，我就住在旁边那个小区里，这么多楼倒了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
听着围观群众七嘴八舌的议论，曲禾听见了最重要的几点。
这里被发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当时被发现的时候地上躺着不少人，也没有受伤，就是晕了过去，已经全部被送去医院了，后来警方在搜查的时候从一堆废墟里又挖出来一个人。
那个人血肉模糊的，手里还紧紧抓着一把枪，还没有断气，也被送到医院去了。
“看来没死。”谢屿戴着墨镜和口罩的，闻言朝曲禾道，“先去妖管所吧。”
等到了妖管所，正好碰上柳立清在，谢屿在跟他说着曲禾发生的事情，曲禾就坐在沙发里紧张的看着那边。
“清湖区那片烂尾楼？”柳立清思索了一下，“那边废弃有一段时间里，什么时候有开发商接手了？”
谢屿：“就今天。”
柳立清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忍不住往坐在沙发那边的曲禾看了一眼，挑眉笑了起来，“我说谢屿，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她和你有什么特殊关系？”
顿了一下，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恍然道：“之前小韩跟我说她喜欢你，为了你宁愿当你的助理都不来妖管所做事，难道她不是单相思？”
“你胡说八道什么？”谢屿愣住，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谁胡说了，这是小韩告诉我的。”柳立清道，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掏手机，似乎要给谢屿看证据，“小韩说了，这是曲禾亲口承认的。”
“谢屿，没想到你也好这一口，老牛吃嫩草啊……这么多年对你有意思的人类和妖怪也不少了吧？也没见你动过什么心思，到头来看上了一条小黑蛇？”柳立清一脸的调侃。
谢屿似乎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但听见柳立清的话他下意识的就反驳道：“什么叫老牛吃嫩草？她少说也快一万岁，没比我小多少……”
说着说着又感觉有一点不对，他跟小黑蛇本来就不是那种关系，揪着年龄这个点解释个什么劲儿啊？
妖管所里处处都有结界，那边谢屿跟柳立清说话的时候似乎布下了什么隔音结界之类的东西，曲禾只能盯着谢屿的后脑勺，也不知道他跟柳立清在说什么，说的怎么样了。
在谢屿转头看过来的时候，她就眨了眨眼睛，继续眼巴巴的看着。
没一会儿，谢屿总算往这边走了过来。
曲禾立刻站了起来，看看那边的柳立清，又看看他，“柳副局怎么说？”
“没事，去把身份证换了吧。”谢屿道。
他并没有细说其他的。
曲禾张了张嘴，原本想问，但话到了嘴边最后还是咽了下去，心想着算了，只要能够拿到正式身份证就好了。
当把正式身份证拿在手里的那一刻，曲禾眼睛亮晶晶的，脸上的欣喜根本就掩饰不住，明明正式身份证看起来跟临时身份证好像没有什么差别，可她就是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
“行了行了，再看下去，要被你看出两个洞来了。”谢屿无奈道，脸上也带着笑意。
曲禾把身份证仔细收好，抬头看向他，“谢谢你。”
她也是有正式身份证的妖怪了！
拿到正式身份证之后，曲禾跟谢屿都没有急着离开。
谢屿去找柳立清询问发现龙的事情，而她跟登记员聊了几句，问起了阿荀。
之前把阿荀送过来之后她就没有再管，今天正好过来了，就问了起来。
“阿荀啊，他受的伤太重了，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了。”登记员一边玩连连看一边道：“而且他的本体有那样的效用，要是再放任他出去，万一吸引来第二个罗梦颖怎么办？就算是没有罗梦颖，也容易引来女妖怪的垂涎，所以所里决定不让他再出去了，正好让他留在这里重新修炼。”
顿了一下，登记员往小黑屋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道：“不过我看他状态不太好，尤其是在知道那个罗梦颖已经死了的时候，他这样的心境下想要重新修炼可不容易，要想再修成人形可难了。”
听着登记员说这些，曲禾心里倒是没有天大的波动，当初送阿荀来妖管所的时候，她就已经看出来了这一点。
不过……
“为了一个人类，值得吗？”曲禾忍不住嘀咕。
登记员叹了口气，道：“这就是爱情啊~”
爱情？
曲禾一脸茫然。
登记员见她神情茫然就立刻来了兴致，拉着她聊起了爱情故事，还推荐了她不少爱情剧和小说。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啊~”
“那他到底喜欢罗梦颖什么呢？”曲禾还是觉得茫然，她就一点也不喜欢罗梦颖那个人，而阿荀，原本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她还觉得阿荀看起来是个好妖怪。
可后面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之后，她就想不明白了。
登记员摇头叹气，“这种事情就好比冷暖自知，到底喜欢她什么呢？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或许是他自己念叨的，就是大太阳底下对方突然递给他一杯奶茶，其实只是对方把他当成了自己的粉丝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还是没听懂到底什么是爱情，但曲禾心里也有了一股淡淡的怅惘。
“在聊什么？”谢屿的声音突然从耳边响起。
曲禾扭头看过去，脱口而出：“爱情。”
谢屿一听，好不容易撇到了脑后的那些话突然又浮现了出来，“爱情？谁的爱情？”
“大家的爱情。”曲禾道。
从妖管所离开之后曲禾总觉得谢屿有点奇怪，好几次她都察觉到谢屿在看着自己，等她看过去的时候他就匆匆收回了视线，没一会儿又看了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曲禾认真想了想，迟疑着问道：“晚上还去吃干锅龙虾吗？”
等着曲禾发问的谢屿：“……”
想了半天的说辞突然都忘了，完全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不吃了？”曲禾一脸失望。
果然，谢屿说去吃干锅龙虾就是为了留下了她而已，现在她决定继续留下来了，干锅龙虾就吃不上了。
“吃。”谢屿被气笑，“说好要吃的肯定得去吃。”
晚上曲禾不但吃到了干锅龙虾，还吃到了一块小蛋糕，上面堆满了甜甜的芒果果肉。
吃了大餐又吃了小蛋糕的曲禾心情特别好，尤其是在得知那个徐哥被送到医院之后没死的消息后，虽然徐哥没死，但据说被发现的时候双腿被石块压着，或者在那之前还遭受过什么重击，他的两条腿都废了。
除此之外，他的下半生也要在监牢中度过了。
从过完国庆开始天气就已经不再那么炎热，曲禾依旧做着她的小助理，只是所有人几乎都看得出来她这段时间的心情都很好。
“小禾，我之前听说你不想给谢老师当助理了？”温倩趁着休息的时间摸了过来，递给曲禾一小盒曲奇饼干，好奇的问道。
曲禾从她脸上看出了期待。
在曲禾点头之后，温倩又道：“那你来给我当助理吧，谢老师给你什么待遇，我就给你什么待遇，保证比谢老师对你还好。”
“不好。”曲禾摇头，刚刚要打开曲奇盒子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把饼干还了回去，“如果不能给谢屿当助理，我就直接回山里去了，也不会给其他人当助理的。”
她说的一脸认真。
刚刚从导演那边过来，走到了她身后的谢屿正巧听见她这番话，脚步一顿，心情复杂到说不出来，脑海里又浮现出了之前柳立清说过的话。
曲禾喜欢你。
温倩也看见谢屿过来了，前一秒还在想要挖他的墙角，此刻看见他过来，即便没有挖成功但还是有点心虚，连忙和谢屿打了声招呼之后就走了，走之前还不忘把曲奇饼干又塞给曲禾。
“就算你不愿意给我当助理，我也想给你吃。”
“谢谢。”曲禾高兴的道谢，将饼干盒子打开，扭头看向谢屿，“吃饼干吗？这个很好吃的。”
谢屿心口微动，她喜欢的饼干都愿意把第一块给他，所以……她是真的喜欢他吧？
“我不吃。”谢屿摇头拒绝，在旁边坐了下来。
他刚坐下，曲禾就将拧开的水杯递了过去，又把剧本递过去。
等做好这些之后，曲禾擦了擦手，这才去吃那盒曲奇。
曲奇盒子里又分了四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里的曲奇味道都不一样，曲禾最喜欢里面的黄油曲奇跟有巧克力豆的曲奇。
她有个习惯，喜欢把自己喜欢吃的留到最后吃，总是从最不喜欢的那样开始吃。
吃着吃着，曲禾就听见谢屿突然问道：“曲小禾，你觉得……爱情是什么样子的？”
“爱情？”曲禾有一瞬间的茫然，心想怎么最近大家都喜欢说这个话题？现在离春天好像还远啊。
谢屿点头，“你觉得爱情是什么样子的？”
“大概是……”曲禾思索着自己还没看完的那些小说，迟疑着道：“掏心挖肾？”
“掏心掏肺。”谢屿纠正，赞同的点头，确实，喜欢一个人就会对那个人掏心掏肺的好。
他一面为呆呆的小黑蛇竟然也已经知道了这个而感到有些欣慰，一面又忍不住想叹气。
“小黑蛇，你长大了。”谢屿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站起身分不清是惆怅还是高兴的离开了。
曲禾呆了一下，在看着谢屿走远后她才回过神来，低声感叹：“爱情真是一件让妖怪觉得可怕的事情。”
动不动就要挖肾换心。
爱情太可怕了，幸好她没有遇见爱情。
曲禾最近养成了一个习惯，她一个人的时候就喜欢对着镜子或者对着手机看自己额头上的角，甚至还买了软尺，每看一次都要量一量，看看自己的角长大了没有。
让她有些惆怅的是，她的角长得太慢太慢了。
“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快点长大呢？”曲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伸手摸了摸那两根短短小小的角，她又摸出之前从唐家得到的那枚指环，看看指环上的龙角，又看看自己的短角，小声道：“也不用长得特别大，就像这个一样威风就好了。”
虽然小角角长得有点慢，但也完全无法冲散曲禾的高兴，她哼着歌走出了洗手间。
“小禾最近心情真的很好。”谢松回头看着她走过来，朝谢屿道，“之前她哭得那样伤心，还要回山里去，我还挺担心她。”
谢屿也抬眼往曲禾看去，瞥见她背着手走过来，就差边走边蹦跶了，看着看着他也忍不住笑起来，问道：“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曲禾一顿，有一点点心虚，于是不敢和谢屿对视，目光左晃右晃，小声道：“秘密。”
看着她的反应，谢屿心里一咯噔，柳立清那句话就跟念咒的似的又在他脑海里循环响起，慢慢的，他又开始惆怅起来，要怎么告诉曲禾不要为他陷得太深呢？
他怕到时候自己给不了同等的回应。
真是令妖惆怅。
谢松被勾起了好奇心，“秘密？小禾，你竟然有秘密了！什么秘密让你这么开心啊？”
“不能说。”曲禾板着脸说完，又往谢屿那边瞥了一眼，藏住自己的心虚，“现在还不能说。”
谢松还想再问，心情复杂的谢屿拦住了他，“好了，既然她都说了是秘密了，那就不要再问了。”
少女怀春的心事不能多问，小妖怪的也一样。

第40章 打不过就跑啊
谢松心里跟有个猫爪在挠似的, 对于曲禾口中的秘密好奇的不得了。
但谢屿说了不要再问，他就只能忍着这股好奇，时不时地往曲禾那边看。
曲禾刚坐下来, 一串铃声就响了起来。
“我头上有犄角, 我身后有尾巴，谁也不知道, 我有多少秘密~”
铃声来自于曲禾身上, 在谢松和谢屿等人复杂的注视下，曲禾掏出手机，看着来电显示有点意外的接了。
徐嬿婉的声音从手机那头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激动，“小禾, 我给你微信发了一张图, 你看看那个是不是你要找的红宝石。”
微信上徐嬿婉确实给曲禾发了几张图片，图片模糊不清, 似乎是偷拍的, 拍到的光线也并不好，只能看见有一群人相对坐着，中间是一张长桌, 桌上放着好几个密码箱。
其中一个密码箱被打开了, 能够看见里面确实放着一颗红宝石。
跟梦魇手里的那颗很像。
后面几张图都是把这张放大了之后单独截出来的，但除了更加模糊之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这是什么时候看见的？”曲禾也有些激动, 她伸手摸了摸额头，如果这颗红宝石确实是她要找的精血，吃下这滴精血，或许她的龙角能够长得快一点了。
徐嬿婉道：“就是今天，我在姐妹群里看见的, 自从你让我帮忙注意这种红宝石的动向之后，我身边的小姐妹都知道我在找这个，所以有点什么消息就都帮我留意着了。”
她的这个小姐妹家里是从政的，哥哥是特警。
“这颗红宝石好像和一桩走私案有关，现在警方也在盯着，多的消息我就不知道了。”徐嬿婉道，“我跟那个小姐妹说了，如果这颗红宝石落到了警方手里，到时候她就给我个信儿，再看情况能不能买下来。”
一般被收缴到的这种东西，只要物品本身没有问题，通常会被拿出来拍卖，上缴国库，以唐家的关系，参加拍卖会拿下这枚宝石并不是一件难事。
但现在的问题就是，这枚红宝石还在罪犯手里。
曲禾压下了心头的激动，回了徐嬿婉一句：“好。”
“精血有消息了？”曲禾一挂电话，谢屿就出声问道。
曲禾点头，心情更好了，不用谢屿开口，她就主动道：“如果真的是精血，等拿到手了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乖~”谢屿笑弯了眼，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颗大白兔软糖递给曲禾。
最近这几天天气转凉，偶尔还有绵绵细雨，导演抓住机会把有细雨的戏份一起拍了，拍完这些戏份，再遇到细雨的时候，他们就拍室内的戏。
不大的屋子里挤满了人，曲禾站在摄像的后面，看着谢屿跟温倩对戏。
旁边谢松拿着一个保温杯，拧开杯盖之后吹了吹飘出来的水雾，朝曲禾小声道：“再有一个星期小山就要杀青了，到时候小山要去国外看秀，你陪小山一起去吧？”
“你不去吗？”曲禾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有一点疑惑。
谢松点头，板着脸道：“我当然还有其他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跟着小山出国看秀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听他这么说，曲禾也没有怀疑。
果不其然，等拍完这一幕戏谢屿过来休息的时候，朝她道：“曲小禾，看秀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曲禾点头，将水杯拧开。
谢屿道：“就订我们两个的机票就行了，阿松恐高，他不去。”
“恐高吗？”曲禾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去看谢松，明明刚刚谢松跟她说的是他因为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所以才不跟他们一起出国的啊。
谢松没想到这么快就会被戳破了谎言，正好曲禾又朝他看了过来，他立刻有些恼羞成怒道：“看什么？我这次是真的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
“哦。”曲禾点头，将水杯递给谢屿，又一脸好奇的朝谢松问道：“你恐高的话，那你以前怎么上树啊？或者怎么在树上活动啊？”
“他没上过树。”谢屿看热闹不嫌事大，调侃道：“他到过最高的地方就是我的肩膀。”
曲禾一脸恍然，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谢松身为松鼠竟然会恐高。
谢松气哼哼的走了。
“怎么是热水？”谢屿笑够了，低头想喝水，这才发现杯子里的水是热的，还在往外冒着热气，他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没了，一脸的抗拒。
曲禾道：“天气冷了，要多喝热水。”
顿了一下，她又加了一句：“网上大家都这么说。”
最近这几天她看群里大家聊天发的表情包都是多喝热水。
谢屿：“……”
“我没那么容易生病，不用喝热水。”谢屿道，“下次给我加冰块！
“哦。”曲禾应着，默默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点。
下午开工之前，温倩又给了曲禾一盒泡芙，还是曲禾最喜欢吃的那一家，她眼睛亮晶晶的捏了一个塞进嘴里，一口咬开，里面的奶油就挤了出来。
曲禾瞬间满足的眯了眼睛。
“你中午去那边吃饭了吗？”曲禾吃完一个，侧脸朝温倩问道。
温倩正在看手机，似乎在和人聊天，手指快速的在屏幕上点动着，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甜蜜笑容。
闻言她点了点头，朝曲禾道：“和一个朋友在那边吃饭，上次我看见你好像很喜欢吃这家的泡芙，顺便就买了，下次还给你买。”
“谢谢。”曲禾道谢，忍不住朝温倩多看了两眼。
温倩刚好放下手机，察觉到她的目光，笑着问道：“怎么了？一直看我？是不是发现我突然变好看了？”
曲禾一听见她后面那句话就想起来罗梦颖的事情，连忙抖了抖身上的疙瘩，朝她道：“就是觉得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最近遇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了吗？”
“是有高兴的事情，不过，你也别说我了，你最近明明也挺高兴的来着。”温倩哼笑着道，说完就站了起来，“好了，先不跟你说了，我先过去看剧本了，待会儿要跟谢老师对戏，我怕我接不住谢老师的戏。”
没想到等到下午第一幕戏开始的时候，温倩还真的吃了导演一次卡。
第二次又不行。
谢屿倒是没说什么，导演举着喇叭，朝温倩喊道：“这里你是要劝说男主迎娶邻国公主，亲口劝说你爱着的男人去迎娶另外一个女人，你觉得很甜蜜吗？你看看你，生怕观众看不出来你高兴是不是？”
“噗哈哈哈~”片场一阵笑声。
温倩脸颊绯红，也忍不住笑，倒是并不生气，只是觉得有一点不好意思，连忙道了歉。
导演又给了她一会儿重新调整状态。
“前两天听说温倩好像是谈恋爱了，当时我还说不可能，现在看来应该是真的了。”谢松小声嘀咕道。
曲禾习惯了谢松跟她说八卦，但是很少从谢松口里听见温倩的事情，因为谢松很少会谈及熟悉且有好感的人的八卦，温倩经常给曲禾送吃的，偶尔谢松也沾光。
再加上温倩又不作妖，谢松也和曲禾一样对她挺有好感的，所以才不会跟曲禾聊她的八卦。
此刻曲禾听见他说起这个，她微微一怔，有些讶异，“恋爱吗？”
“对啊。”谢松点头，“你看她的状态就知道了，那么甜蜜，显然正处于热恋当中，圈子里也没有别的消息，很可能对方是圈外人。”
曲禾恍然，又有点奇怪，“谈恋爱会让人觉得甜蜜吗？”
整天心情都很好的样子，这跟她从书上看见的好像有点不一样。
温倩的演技还是很不错的，再加上她也愿意认真对待这份事业，在导演指出问题，又给了时间调整之后，她很快就调整到了该有的状态，这幕戏顺利的过了。
下午一结束拍摄，温倩就急急忙忙的走了。
曲禾正好回车上去帮谢屿拿东西，看见她和一个男生上了车，男生长得高大帅气，曲禾只瞥见他的侧脸，似乎正在和温倩说着什么，脸上也带着笑。
“在这里发什么愣？”谢松从后面走过来，伸手点了点曲禾的肩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见温倩的车门关上，“她男朋友过来了？”
“好像是的。”曲禾应着，拿上东西转身回剧组，眉头微微皱着。
谢屿看见她回来，瞥见她皱着的眉头时顿了一下，曲指在她眉心一弹，问道：“之前不是还挺高兴的？怎么去拿了个东西过来眉头就皱着了？”
“没什么，就是好像……见到了一个熟悉的妖怪。”曲禾伸手揉了揉额头，“不过，也有可能是我看错了。”
当时隔着一段距离，她也没有看见对方的侧脸，也没有感受到什么妖气，只是有那一瞬间看见那个男生的时候，心里升起一股熟悉的感觉，就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的。
实际上她的以前也只有山里那些妖怪了。
时隔几千年，那些妖怪如果还在，那也是大妖怪了。
晚上有一场夜戏，温倩及时赶了回来，她似乎还喝了酒的，脸颊绯红，眼神有一点朦胧。
导演一看见她就连忙道：“你这状态不行啊，眼神都不清醒，赶紧去醒醒酒！”
曲禾在检查曲苗的作业，曲苗的学习能力很强，她觉得好像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教曲苗的了，心里思索着或许也该让曲苗自己出去闯荡找工作了。
人类不也是这样吗？当完成一定的学业之后就会进入社会开始工作。
温倩搬着小板凳坐过来的时候身上的酒气就飘到了曲禾鼻尖，曲禾侧脸看过去，问道：“你怎么喝酒了？”
“就是太高兴了，所以没忍住喝了一点点。”温倩用食指和拇指比划着，眼睛也格外的亮。
曲禾皱眉，“你看起来不像是只喝了一点点。”
“是只有一点点，只是我酒量不太好而已。”温倩说着说着傻笑起来，小声道：“以前我酒量很好的，刚进圈子那会儿，我能在酒桌上把那些投资商都给喝趴下，没人能够灌醉我。”
“次数多了，经纪人也不会再为我担心，每次有酒局的时候能接的就接了，反正就是喝一场酒，我却能得到资源，总好过嗝……”她打了个酒嗝。
旁边跟着她的助理连忙递给她一杯水。
曲禾道：“你先喝点水休息一下吧，等一下还要拍戏，要是拍不好，导演又要吼你了。”
顿了一下，她又道：“你不是很怕谢屿吗？很担心接不住他的戏吗？要是你待会儿接不住他的戏，你就完了。”
“曲小禾，说我坏话呢？”谢屿哼笑一声。
“没有。”曲禾回头朝他看了一眼，“没有说坏话。
温倩听着他们的对话坐在旁边嗤嗤的笑：“真好。”
“什么？”曲禾茫然，什么真好？她怎么突然就跟不上温倩的思路了？
温倩却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拿出了手机递到她的面前，一脸神秘又掩饰不住欣喜道：“我给你看一张照片。”
曲禾定睛一看，看见照片上站在温倩身侧的大男生时，她搭在膝盖上的手瞬间收紧。
那股熟悉感扑面而来，在她记忆里的某道身影也瞬间变得清晰起来，和照片上的男生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记忆里的人笑得一脸恶意，不像照片上这个，笑容阳光，很容易就会引起人的好感。
显然温倩是真的很喜欢对方，拉着曲禾不停的嘀咕，“他虽然比我小了五岁，但他真的很会照顾人，我在他面前就像个小女孩一样，不过，有时候他又会露出幼稚的一面……”
温倩脸上露出甜蜜和羞涩的笑容。
“你很喜欢他？”曲禾抛开心头的那点情绪，朝温倩问道。
温倩点头，道：“我打算杀青之后就公开，这样也不会委屈他，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约会，也不用像现在这样一起吃个饭还要躲躲藏藏的，虽然他不介意……”
她的言语里都是对这个叫秦沐的男生的喜欢。
虽然已经做好了在杀青后就公开的打算，但她现在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把他介绍给自己的朋友看了，所以借着酒意，她就拉着曲禾说了这些。
曲禾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说两人是怎么认识的，一次偶然的碰面，对方原本不追星，根本没有认出她来，却对她一见钟情，紧接着就进行了猛烈的追求。
刚看见秦沐的照片时，曲禾就想起了自己记忆里那些妖怪，秦沐跟其中一个树妖长得一模一样。
她也只是有一瞬间的心情不好，很快就缓和了过来，再看照片上的秦沐时，就只剩下了一些惊奇和探究的情绪。
这个秦沐到底是她认识的那个树妖，还是说，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只不过跟她认识的那个树妖长得一样而已。
在温倩被经纪人和助理拉回去休息醒酒的时候，曲禾就把自己的疑问跟谢屿说了。
“也不是没可能。”谢屿思索着道，“说不定就是你认识的那个树妖的转世，我以前也碰见过有妖怪死后去投胎转世为人，转世后的模样跟他前世当妖怪时的样子一样。”
“那可能就是这样的吧。”曲禾道。
一时半会儿她也没有从秦沐身上感受到妖气，也没有看出这个秦沐的本体来，要么对方跟谢屿一样厉害，要么对方就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曲禾觉得前者的可能性不大，她知道那个树妖的本事和年纪有多大，绝对是比不上谢屿的。
等温倩彻底清醒了之后还特意跑过来跟曲禾道歉，脸蛋通红，很是不好意思，“抱歉抱歉，小禾，我就是太高兴了，然后想要跟你分享一下，我也没有别的什么朋友可以说的……”
“没关系。”曲禾摆手，笑着看她，“我能够感受到你的开心，这就够了。”
“小禾，你真好。”温倩一把抱住她，“等有时间了，我们一起吃个饭吧，也算是正式把他介绍给你认识了。”
“好。”曲禾点头应下。
温倩过两天就杀青了，比谢屿更早离开剧组，她跟曲禾约定等她杀青后就找个时间叫上秦沐一起吃饭。
曲禾没有什么意见，就答应了。
然而，第二天一早她起来去帮谢屿拿了早饭回房间的时候，坐在桌边和冰咖啡的谢屿就道：“曲小禾，我又上热搜了。”
“嗯？”曲禾连忙放下早饭，“离你杀青不是还有几天吗？这两天你也一直待在剧组，又没有别的活动，怎么还会上热搜？”
她一边问着，一边擦了手把自己手机拿出来，一点开微博就看见热搜榜上已经爆了的热搜词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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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屿温倩……#
好家伙，热搜榜上，光是类似的热搜词条就占了好几个，曲禾看见这个的时候第一念头就是今天花钱买热搜的人钱白花了。
从曲禾拿起手机开始谢屿就一直在看着她的反应，看见她明显的怔愣了一下时，他想也没想就道：“这些营销号就会胡说八道，全靠一张连脸都看不清的照片瞎编，工作室那边已经在处理了。”
“这也太假了。”曲禾点头道，“这明显不是你啊。”
她指着被爆料出来的那张照片，温倩跟秦沐坐在一家餐厅里吃饭，拍摄的人是在餐厅外面拍的，角度上倒是能够看见温倩那张脸，但秦沐只能看见个后脑勺。
就这样还有不少的营销号在那里口口声声说是谢屿和温倩因戏生情，收工后约会吃饭。
但曲禾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个后脑勺绝对不是谢屿，她很笃定。
先不说除了上厕所和睡觉谢屿都是跟她待在一起的，光是这个身形跟后脑勺就不像好吧。
曲禾跟着谢屿这么久，也算是见识过娱乐圈里那些张嘴就来、开局一张图后续全靠编的功夫了。
好在不只是曲禾这么认为，谢屿那些粉丝但凡是真情实感喜欢过的，就都认出来了照片上跟温倩一起吃饭的男人不是谢屿。
“现在的营销号媒体真就是有嘴就能干？这么多粉丝花了不少钱吧？”
“笑死，一个后脑勺你就说是我们小山，我劝你眼睛不好现在赶紧去医院看看说不定还来得及。”
“大早上突然被闺蜜敲，说我房子塌了，说小山有男朋友了，惊得我多吃了两个大肉包，我还想说我们小山终于能脱单了，结果就这就这？大肉包白吃了！”
“你要是把对面温倩的脸P成曲小禾的脸，说不定我还能陪着你们演场戏，嗐……”
“楼上姐妹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也可。”
“……”
相比起谢屿粉丝们的齐齐不相信，甚至还表示就算谢屿真的公布了恋情，只要女方没有什么不可原谅的污点，她们都能够很好的接受。
不少见证过爱豆恋情曝光粉丝脱粉回踩大戏的网友见状都有些感叹。
“说来说去，谢屿本来就不是什么流量偶像，他能被称作顶流可不只是因为他那张脸，影视歌三开花的艺人，国内国外都数不出几个来。”
“MD，但凡我前墙头当初能够上进一点，把事业搞好一点，那次恋情被曝光的时候也不至于被那么多粉丝脱粉回踩了，本来有着很好的前途，结果现在糊穿地心。”
“不是，难道只有我关心照片上的男人如果不是谢屿的话会是谁吗？就算跟温倩约会的人不是谢屿，但温倩好歹也是个当红小花啊，她的恋情就没人关注？”
“好家伙，大家都把重点给忘了。”
“……”
“工作室现在在联系温倩那边，看他们打算怎么处理。”谢屿见曲禾一直在翻看手机，于是又多说了几句，“吃早饭吧，等你吃完早饭基本上就已经解决了。”
“哦。”曲禾坐下来，发现微博上的风向已经变了，谢屿的粉丝也齐齐加入了吃瓜大军，那些营销号也纷纷开始转变口风，猜测跟温倩约会的人到底是圈内哪个男明星，也有猜是圈外人的。
曲禾又看了看微信，温倩没有给她发消息，她就把手机放了下来，洗完手吃早饭。
谢屿一直在关注着她的动静，见她的胃口并没有受到影响后，一时之间心里也说不清是高兴还是有点郁闷。
她这样到底是没心没肺呢还是对他足够信任啊？
曲禾喝完最后一口豆浆，眉头皱了起来。
谢屿心头一顿，等着她说话，要解释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随时能够说出来。
这种事情虽然在圈内很常见，我以前也有过一些绯闻，但每次都很快就澄清了，所以你不用多想……诸如此类。
“今天早上的豆浆好像有点生。”曲禾朝谢屿道，“味道有点奇怪。”
谢屿：“……”
豆浆豆浆，除了吃你还知道什么？曲小禾，活该你单身！
谢屿恶狠狠的咬了一口三明治。
曲禾本来也只是朝谢屿感叹一句，并没有要得到他回答的意思，所以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把桌子收拾收拾就开始检查待会儿要带去剧组的东西。
谢屿说水果茶里面要加冰块，她刚刚去取早饭的时候顺势拿了不少冰块回来，正好放进他的杯子里。
还有零食要记得带上，是给她自己准备的。
谢屿拍戏的时候她偶尔也会觉得无聊，一无聊就想干点其他事情。
每次有绯闻的时候，谢屿工作室都会先跟女方那边联系，确定对方打算怎么办，偶尔会碰上故意蹭热度的，假装不回复或者干脆打哈哈反过来劝说谢屿这边不用理会。
对于这种情况，谢屿工作室的态度也从来不会放软，既然对方不合作，那就单方面进行澄清，反正在澄清之后被嘲的又不是谢屿。
像温倩这样也是完全不知情并且表示愿意澄清的，两边的声明几乎同时发布。
谢屿这边澄清照片里的人并不是他，而温倩那边澄清的前半部分内容和谢屿这边差不多，后半部分却是直接官宣了。
温倩自己也转发了这则声明，表示：“本来想着杀青后再公开的，但既然现在大家已经知道了，那就像大家介绍一下他吧，他是圈外人，刚在一起不久，热恋期，我们只是想像普通情侣那样谈个恋爱而已，希望大家不要去打扰他。”
她也是演员出身，跟偶像挨不上边，再加上出道以来也是用事业在营业，在她公开之后，虽然有一部分的粉丝脱粉，但也还好，至少脱粉回踩的现象几乎没有。
再加上已经澄清了跟谢屿无关之后，谢屿工作室澄清的词条很快就把这些词条给挤了下来。
曲禾看着网上的动向特松了口气。
她是把温倩当朋友的，所以也不希望温倩受到攻击之类的。
等去到剧组的时候，曲禾就发现温倩已经先一步来了剧组，还让助理买了点心和奶茶，剧组里人人有份，曲禾额外多了一盒泡芙。
“谢老师，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温倩正正经经跟谢屿道了歉。
谢屿点了点剧本，“来对戏。”
他也没有那么小肚鸡肠，明知道这件事情温倩事先也不知情，估计也没有想到营销号会把秦沐猜测成谢屿。
也或许不是猜测的，只不过是加上谢屿的名字后就自带热度，所以有意为之，等到网上风向一变再改口就好了，反正这样的事情那些自媒体和营销号也没少做。
公开恋情之后温倩就丝毫不加掩饰了，作为剧组里跟温倩关系最好的，曲禾不知不觉就吃了不少的狗粮。
她忍不住跟谢屿嘀咕，“好像我之前以为的爱情并不对，真正的爱情和我想的很不一样。”
“嗯？”谢屿一听见她提到这两个字就紧绷起来，虽然实现还落在剧本上面，可早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偏偏脸上还要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有什么不一样的？”
“我之前以为爱情就像是书里写的那样，动不动就是掏心挖肾，连孩子都不放过，我爱你你却爱着她，等我不爱了，你又发现你其实爱着我，然后没完没了的纠缠不休……”曲禾顿住，想了想干脆形容道：“反正就很可怕，憋屈，还让人恼火。”
谢屿听着听着就发现不对了，也顾不上盯着剧本出神了，转头看了过来，“谁跟你说爱情是这样的？”
“啊？书上和电视剧里都是这样的啊。”曲禾眨了眨眼睛，道：“反正虽然大家都说爱情就是两个人的事情，但我看书里和电视里面爱情可不是两个人的事情，小三小四青梅竹马白月光，七大姑八大姨……”
她叹了口气，“这是好多好多人的事情。”
“你看的什么书？什么电视？”谢屿把剧本放下，心想着一定要把她对爱情的认知纠正过来。
曲禾干脆的把手机递了过去，“就妖管所登记员告诉我的这些。”
为了看这些小说和电视，她这段时间在手机上下了不少的软件，甚至还开了好几个视频会员，还有各种书币充值。
好在她月薪不错，平常也没有什么花销，吃穿住行都不用花钱，工资都攒着呢，曲禾想要弄清楚登记员说的爱情到底是什么，也没有客气，该花的钱还是要花的。
谢屿一扫她那些软件，点开看看里面的记录，脸都青了。
什么霸道校草傻丫头、一胎三宝、冷酷王爷……
“以后别看了。”谢屿掷地有声，当着曲禾的面就把那些该删的软件都删了。
曲禾虽然有些错愕，但也没有拦住他，就是忍不住嘀咕：“那我以后看什么？”
“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我告诉你。”
曲禾：“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谢屿想也没想就斩钉截铁的否认了，面对曲禾疑惑的目光，他一本正经的解释：“虽然我没有谈过恋爱，但我演过这么多的戏，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了，我肯定懂得比你多。”
“也对。”曲禾赞同的点头，而且这段时间她看着温倩的状态，觉得自己隐隐约约好像也摸到了些什么，她所见的跟自己从书上和电视里看见的都不一样。
相比之下，她也觉得那些书和电视或许并没有什么用。
谢屿帮她清理了一下手机，又给她安排了几部影片，告诉她：“如果实在无聊了就看看这几部电影，这几部都很不错，值得看。”
拿回手机之后，曲禾还特意给妖管所的登记员发了消息，告诉他自己的想法。
登记员现在并不忙，回了她一句：“爱情就是这样的，每个人见到的都未必一样，你遇见不同的人也会体会到不同的爱情，总之，爱情就是这么复杂又让人捉摸不透的存在。”
行吧，确实挺捉摸不透的。
曲禾叹气，觉得自己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说到学习，她在确定自己暂时没什么能教曲苗的之后，就问过曲苗想要去干什么，曲苗神情茫然，下意识的靠近她在她身侧蹭蹭，不想离开她。
但曲禾觉得孩子大了就应该去外面闯荡一下，而且曲苗跟着她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做的，每天都坐在那里发呆，或者被谢松拉着聊八卦。
“韩姐问过我，你愿不愿意去妖管所做事？正好最近妖管所挺缺人的。”曲禾道。
就连洪缨都被妖管所拉过去办事了，好在谢屿接下来一个多月的工作都已经安排好了，洪缨才跑去妖管所那边帮忙。
说是有人发现了龙，还说是发现龙的那个人带着龙跑了。
曲禾觉得有点不靠谱，她都没有感受到龙的气息。
曲苗虽然不想离开曲禾身边，但有谢松帮忙做思想工作，在温倩杀青的这天，曲苗还是跟着过来安排事情的洪缨一起走了。
在她走之前，曲禾叮嘱她：“一定要小心啊，打不过就跑知道吗？先跑回来，然后告诉我，我再去给你报仇。”
“还有我！”谢松也在旁边举手。
谢屿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朝洪缨那边看了一眼。
洪缨点头，“先让她跟着我，我会看着她点的。”
等曲苗真的离开了，曲禾又有些惆怅。
“曲小禾，你这真的老母亲心态啊。”谢屿取笑她，递给她一包果冻，“你自己都还是个小妖怪呢。”
“很快就不是了。”曲禾嘀咕，一口一个果冻，吃完之后又跑到洗手间里偷偷照镜子，用软尺给自己的角量了又量，“好像长了一丢丢。我已经不是小妖怪了。”
她哼哼着想，从她长角的那一刻起，她就不是小妖怪了，但她还算不上是大妖怪，既不是小妖怪又不是大妖怪，那就是……中等妖怪？
就像她喝奶茶，有小杯大杯，中间还有个中杯。
她喜欢喝中杯，但她不想一直当个中等妖怪。
温倩杀青的这天晚上，她向曲禾跟谢屿发出邀请去吃饭。
因为谢屿过两天也要杀青了，两人杀青的时间相隔不长，所以干脆就把温倩的杀青宴也推到那天一起办了，男主杀青几乎就是全剧组杀青的时候了，到时候不用赶时间，第二天也不用工作，大家只需要吃好喝好玩好就行。
于是这天晚上曲禾跟谢屿就去了温倩说的餐厅，温倩跟秦沐轻咳，曲禾和谢屿过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了，两人一进去，温倩就拉着秦沐站了起来，给三人互相介绍。
到介绍曲禾的时候，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秦沐就笑了起来，紧盯着曲禾道：“我认识她，曲禾。”
曲禾猛地抬眼看过去，心口一顿，眼里的笑意一瞬间消失殆尽。
“看来曲小禾你也已经是个大名人了。”谢屿笑眯眯的在曲禾肩头轻轻拍了拍，调侃道。
曲禾也回过神来，收起了情绪，神情平静的朝他点头，“我也认识你，秦沐，因为倩倩跟我说起过你。”

第41章 我敬你一杯
温倩有些不好意思, 羞红了脸朝秦沐看了一眼。
秦沐握住她的手，往曲禾这边瞥了一眼，脸上的笑有些意味深长。
曲禾神情淡淡, 心里却怀疑了起来, 只是现在也不好当着温倩的面说什么，更重要的是, 她也不想温倩真的受到什么伤害。
“愣着干什么？快坐下吧, 点菜吃饭，我都饿了。”谢屿推着曲禾坐了下来。
温倩并没有察觉到气氛有什么不对，她一直在说着话，努力让曲禾两人跟秦沐也熟悉起来，好让气氛不是那么的尴尬。
秦沐表现的也确实很开朗, 吃饭的时候都很照顾着温倩的感受, 甚至对于温倩的习惯也很熟悉，曲禾偷偷观察着, 这段时间在剧组里她跟温倩接触不少, 对于温倩一些口味爱好也算是了解。
但她发现，秦沐对温倩的了解还要更加的细致，从温倩本人的反应上就能看得出来。
一顿饭吃下来, 曲禾心里的怀疑没有消失, 狗粮也吃到了饱。
在温倩去洗手间的时候，秦沐拿过餐巾擦了擦嘴角, 目光落在谢屿的身上，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不再像个开朗单纯的大学生，显得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他以一种肯定的语气道：“你也是妖吧？”
“是。”谢屿没有否认，侧脸朝曲禾这边看来。
曲禾在秦沐问出那句话的时候, 心里的怀疑就已经快要变成了肯定，她定定的看着秦沐，本来是无话可说的，但突然想到了他现在跟温倩的关系，于是问道：“你是真的喜欢倩倩，还是抱着其他的目的在接近她？”
“啧~”秦沐轻啧了一声，看着曲禾道：“都这么久了你说话怎么还是这么直接，难道你就不懂婉转套话吗？你这么直接问，我偏不想告诉你。”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也不喝，就这么捏在手里轻轻摇晃着，任由杯底剩下的酒液撞在杯壁上，而他好整以暇的看着曲禾。
秦沐在等着曲禾生气。
可曲禾没让他如意。
她非但没有生气，还往温倩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看见温倩已经回来了。
“饭也吃完了，时候也不早了，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情，我们就先回去了。”曲禾朝温倩道，“你们都喝了酒，待会儿让你助理过来接你，或者找代驾吧，别自己开车，回去后记得吃点醒酒药，早点休息。”
“好。”温倩点头，“那你们呢？怎么回去？”
“阿松待会儿路过这边，顺带接我们回去。”谢屿看了看手机道。
秦沐在温倩回来的时候就收起了之前的神情，他看着曲禾，道：“那你们路上小心。”
曲禾颔首，和谢屿一起走了出去。
在转身的那一刻，她扯了一下唇角，眼里浮现出丝丝冷意。
温倩叫了代驾，秦沐伸手替她挡住额头上方，护着她上了车后他才弯身坐进去，道：“先送你回去，我到时候打车回去就行了。”
“不用这么麻烦。”温倩确实有些喝醉了，她迷迷糊糊靠着秦沐的肩头，嘟哝道：“等一下让他送你回去就好了，车子就先放你那边，明天有时间了我让助理再去开回来。”
顿了一下，她伸手抓住秦沐的手，将手指挤入他的指间，“你不是也考了驾照吗？等什么时候你来找我了，你再开过来也是一样的。”
“好。”秦沐握紧她的手，低头在她发心亲了亲，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肩头。
温倩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睡着，秦沐抬头看着前方，脸上神情淡漠。
等车子到了温倩住的地方，秦沐送她进去，他就站在门口没有跟着一起进去，温倩脸颊绯红，抓着他的手，目光闪烁着，支支吾吾道：“其实我这边有客房……前段时间小助理在这里住过，客房也都收拾过。”
“可我不想睡客房……”秦沐俯身凑近她，声音微微压低的时候也有点低音炮的意思，配上他这小狼狗一样的脸，让温倩脸红心跳。
她羞涩得不敢去看秦沐的眼睛，唇瓣微张，“那也不唔？”
秦沐飞快在她唇上碰了一下，推着她进了屋子里，“好了，早点休息吧，不然明天一早起来头疼，代驾还在底下等着，我先走了。”
等秦沐走了，温倩看着他临走前顺手关上的门捂着脸傻笑了很久。
秦沐从楼上下来，却没有再坐进后驾驶座里，而是坐进了副驾驶座。
他坐下之后，驾驶座的代驾却并没有急着开车。
“还不走？”秦沐侧脸看过去，嗤笑了一声。
代驾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道：“你见到她了却什么也没做？这就是你说的计划？接近这么一个女明星有什么用？浪费时间。”
“这就是你跟我的区别。”秦沐目视着前方，神情讥讽，“我有计划，你呢？你有什么？你连计划都没有，也没那个胆子直接去找她，不过就是当初败在她的手下，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也还是怕她。”
“谁怕她了？”代驾恼羞成怒，张嘴说话时一根舌信子时不时探出头来，在他的脖颈上爬着密密麻麻的白色鳞片，其中靠近颈侧和腮帮还掺杂着一些灰色横纹。
“既然不怕她，那你发现她出山之后还去告状？有能耐就自己找上去报仇，也不要连累我跟着你一起出来跑。”
车子一个急刹，坐在驾驶座的代驾还来不及将车子停稳就扭身朝秦沐扑了上来，眼睛早已变成了淡黄色竖瞳。
可他在离秦沐不到半掌距离时就被迫停了下来。
深褐色的树藤缠绕在他的颈部，不停的收紧着，将他往后拽。
秦沐坐在副驾驶座冷眼看着他，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杀意。
“放……”代驾双手拼命拉扯着脖子上的树藤，双眼渐渐漫上了血丝，他的手背上也布满了褐色鳞片，其中掺杂着橙色条纹。
在代驾的眼神渐渐有些涣散的时候，秦沐才将树藤收了回来，收回之前本来想把他甩出去，可余光瞥到车头前放着的一个熊猫小摆件时，他动作一顿，只是将代驾推回了座椅上。
“咳咳……呼……”代驾捂着脖子拼命咳嗽。
秦沐收回视线继续看着前方，“开车。”
代驾还没有缓过来，眼里都是怨毒，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扶着方向盘重新启动车子。
然而车子打了火却在原地挪都没有挪一下。
“车坏了。”代驾探头往前面看，嗓子被勒坏了，声音都是哑的。
秦沐的脸色一瞬间就难看了下来，指尖一动，一根手臂粗的树藤就攀上了代驾的脖子：“你把车弄坏了？”
“我什么也没干，怎么弄坏这车子？”代驾怒道，“这破车本来就要坏呃！”
他脖子上的树藤瞬间收紧，勒的他说不出话来。
就在车子里两个妖怪自相残杀的时候，他们坐着的车子后面响起一道意想不到的声音。
“停车。”曲禾站在车子后面，一只手按在车子上面，她探头朝前面喊了一声。
曲禾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秦沐缠在代驾脖子上的树藤就收了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又朝驾驶座的代驾看去，笑了起来，“你看，你不敢去找她，她自己找过来了。”
代驾一听他的话，整个人都抖了一下，也顾不上自己还在喘气就想去踩油门。
但秦沐先他一步直接把火给熄了。
车子一熄火，曲禾就松开了手，绕过车子后面往前走去，她走的是副驾驶座那边，一走过去俯身往里面看的时候就看见一道身影从驾驶座钻了出去，飞快离开。
她抬头看了一眼，看见一条扭成麻花似的蛇跑得飞快。
曲禾没有追上去，她收回视线继续看向车里的秦沐，神情淡淡：“出来，我们好好聊聊。”
顿了一下，她又加了一句：“正好这里也没有其他人在了，没什么顾虑，方便。”
她特意找过来就是为了方便跟秦沐好好交流。
“你是在威胁我？”秦沐坐在车子里，仰头看过来，倒是不紧不慢的。
“没有。”曲禾搭在车顶的手轻轻点了点，“下来说？”
“你上车吧。”秦沐道：“这里不能长时间停车。”
曲禾不会开车，她也没有驾照，只能是秦沐开车。
虽然秦沐喝了酒，但他也是非人类，那一点酒对于他来说倒是没有什么影响，在换座位的时候，曲禾亲眼看见他吐出一团细细的白雾。
那些白雾还散发着酒气。
察觉到曲禾的目光，秦沐转头朝她看过来，道：“人类的食物吃多了对于我来说不利于修炼。”
“哦。”曲禾对他要怎么修炼并不感兴趣，弯身坐进了副驾驶座。
秦沐开着车往他住的地方走。
“你是故意接近倩倩？”曲禾目视着前方直接问道。
她想问就问了，一点也没拐弯抹角。
“不是。”秦沐道，“一见钟情不可以吗？她长得好看，好歹也是个明星，性格也不错，很可爱。”
他的语气听着就不着调，跟之前吃饭时对待温倩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曲禾这么一听就听出来他并没有认真对待跟温倩的这段感情。
一瞬间她拳头in了。
从曲禾身上散发的恐怖威压一瞬间充斥了车内这片小小的空间，秦沐脸上的老神在在很快就维持不住，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手背青筋鼓了起来，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憋出来一句：“要出车祸了。”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曲禾也看见了前方等红灯的那辆大货车，如果他们的车子不停就会直接撞上去了。
她轻哼了一声，收敛了一下身上的威压。
车子稳稳当当在安全距离停了下来，车内的威压一散，秦沐搭在方向盘上面的手都在颤抖着，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侧脸朝曲禾这边看过来，脸上不见恐惧，反倒像是发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情一样别有兴味的笑了起来。
秦沐说：“看来你躲在深山里修炼这么久还是有成果的，但我听说你还没有化蛟？”
“那又怎么样？”曲禾轻哼一声，在提及没有化蛟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一点也不生气了。
要不是她的角还没有长大，她一定会露出来给他看看，告诉他：你懂个p，你现在对我的嘲讽只能说明你的无知。
她压根儿就不用化蛟，她可以直接长角化龙。
“脾气好像也变好了。”秦沐左右看了看，“以前要是有谁说你愚笨天赋不好，你早就上手了。”
“我现在也会直接动手。”曲禾侧脸看他，眼神冷漠，“等你把车停在安全位置后。”
她是真的迫不及待想动手了。
秦沐老实闭嘴，把车开会了他住的小区，车子才刚刚停下，这一片地方就被曲禾的结界遮挡住了，她正要动手，秦沐就急忙道：“别在车上动手，这车是倩倩的！”
曲禾握紧的拳头一顿，转身拉开车门下去了。
片刻后，小区旁边某条巷子里，曲禾揪着秦沐的衣领将他怼在墙上，照着他的肚子就给了一拳，拳头即将招呼上他的脸上，前面丝毫没有抵抗的秦沐就伸手挡住了脸。
“打哪都可以，别动我的脸，这可是倩倩最喜欢的！”
声音还没有落下，曲禾的拳头就跟他的脸来了个亲密接触。
既然是温倩最喜欢的，曲禾可不会手软，心想着把他揍个鼻青脸肿温倩就没那么喜欢了，说不定转头就甩了他。
抱着这样的念头，再加上心里生气，曲禾拳拳到肉。
一时之间，一声又一声的痛呼从巷子里传出来，还好她提前布下了结界，才没有吸引到过路的路人。
“别打了别打了……”
“再打就过了啊，曲禾，当初我可没对你动过啊嘶！”
“……”
好一会儿，曲禾才收了手，看着瘫坐在地上的秦沐，她扭了扭手腕，垂眼看着他，道：“有什么事情就直接冲我来，要是你再敢去骗倩倩，让她伤心，我就扒了你那层老树皮！”
放完狠话之后，曲禾心里总算没有那么生气了，她没管秦沐，转身离开了这里。
巷子里的光线昏暗，曲禾离开了好一会儿秦沐还坐在地上，他伸手碰了碰脸，结果只是轻轻一碰就疼得倒吸了口凉气。
“下手这么狠啊……”秦沐轻啧一声，伸手撑着地慢慢站了起来，在往巷子外面缓步走的时候，他讥讽的声音再度响起来，“同样是蛇，几千年前你比不过她，现在还是比不过，你看你现在躲在阴暗处窥探的样子，像不像一只老鼠？”
在他身后的巷子深处，黑暗里响起一阵阵“嘶嘶”的声音，淡黄色的竖瞳里满是怨毒。
曲禾从巷子里出来之后就打车回了酒店，回去的时候谢屿刚洗了个澡出来，头发还是湿的，人往沙发上一坐，伸手拿起平板，眼也没抬，“打赢了吗？”
“嗯。”曲禾走过去，从洗手间里拿出吹风机站到他身后，“他被我揍得不敢还手。”
“厉害。”谢屿笑着夸她，“这么厉害给我按按头？”
“好。”曲禾欣然应下，一边把自己追上去后发生的事情跟他说了，一边替他将头发吹得半干，放下吹风机后替他按着头皮。
本来她并不会干这个，但有一天谢屿看剧本看得太累了，头疼，就招呼她帮忙按按，说是瞎按都行。
曲禾给他瞎按了一通，得到了五星好评。
后面偶尔谢屿都会喊她。
几次下来曲禾还真寻摸到了一点窍门，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可能是按得太舒服，等曲禾停手的时候他已经呼吸平稳睡了过去，曲禾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把他给叫醒了，“回房间睡吧，在这里睡小心落枕。”
“嗯……”还好谢屿没有陷入深眠，醒过来后含糊的应了一声，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往卧室走去。
曲禾也回房间洗了个澡睡觉了。
第二天她虽然没有主动去问温倩什么，但有特意关注着温倩的朋友圈，自从谈恋爱之后，尤其是公开之后，温倩就经常在朋友圈里秀恩爱，有关于秦沐的动态不少。
但这之后接连几天温倩的朋友圈一条动态都没有。
曲禾反而又担心起来，怕温倩太伤心了。
好在今天晚上就是杀青宴，她找剧组工作人员打听了，确定温倩也会到场，心想着先看看。
谢屿一杀青，大家各自散了，回去收拾收拾就要赶往吃杀青宴的地方，曲禾早早的就过去了，谢屿知道她是担心温倩，也没有多说什么。
没想到等到了吃饭的地方，曲禾发现温倩比他们还要早到，看见她过来的时候，温倩立刻站了起来，一脸高兴的和曲禾挥手打招呼，“小禾，我们坐一起吧！”
“好。”曲禾应着，见她脸上并没有什么不对，心里也松了口气。
温倩朝谢屿也打了招呼：“谢老师。”
“这两天你不在剧组，我的小助理心可都跟着你一起跑了，天天念着你。”谢屿在曲禾另一边坐下，叹了口气道：“她的心已经不在我这里了。”
“既然这样，谢老师，不如你就成全了我们吧？”温倩立刻打蛇顺棍上，嬉笑着挽住曲禾的手臂，“之前我还想把小禾挖过来呢，可惜小禾没答应。”
“那可不行。”谢屿哼了一声，一秒钟戏瘾上来，阴沉着脸，以一种偏执疯狂的目光盯着曲禾，“就算她的心不在我这里，我也要留下她的人！”
“哟，这是在干嘛呢？”导演和副导等人一走进来就看见这一幕，齐齐一愣。
不少隐含兴奋的八卦目光在三人之间来来回回。
好家伙，温倩才刚公开恋情没多久，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就聊天。”曲禾道。
谢屿也瞬间收起了刚刚的演技，瞥见那些人八卦的目光，轻咳了一声将刚刚的事情三言两语解释了。
要是不解释，指不定这顿饭还没有吃完，和他们三个人有关的爱恨情仇就爬上热搜了。
导演和副导等人到了之后，人就差不多来齐了，再加上主演都已经到了，也没有再继续等下去的必要，很快就点了菜，还上了酒，大家都要好好放松尽兴一下。
曲禾不喜欢酒的味道，她很少碰这个，倒是坐在她左右的两个人对东西似乎格外喜爱，一杯接一杯的。
“你少喝点。”曲禾响起洪姐之前的叮嘱，凑到了谢屿的耳边小声道。
谢屿看了她一眼，眼神很亮，还曲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一直以来做什么事情都很稳当，曲禾也信他，于是不再多劝，扭头朝温倩小声道：“你助理好像没来，等一下谁来接你？你也少喝点，别喝醉了，不然难受。”
“没事，我自己也可以回去。”温倩笑嘻嘻道，端着酒杯就隔着曲禾朝谢屿道：“谢老师，这段时间你教了我很多，我敬你一杯！”
谢屿也举起酒杯。
两人一饮而尽。
曲禾本以为这就算了，结果温倩刚坐下，将杯子倒满之后有豁然起身，举杯朝谢屿道：“谢老师，合作愉快，我敬你一杯！”
“合作愉快。”谢屿一笑，两人一饮而尽。
被夹在中间的曲禾：现在总该可以了吧。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落下，温倩已经一手提着酒瓶，一手端着酒杯站了起来，一边给自己倒满酒，一边道：“谢老师，我真的太佩服你了，我敬你一杯！”
“谢老师，上次你给我讲过戏之后我突然觉得自己明白了好多，我敬你一杯！”
“谢老师，你是我的前辈，我敬你一杯！”
“谢老师……”
曲禾：“……？”
第一次见识到人类在酒桌上为了喝酒找尽理由的功夫了。
“别喝了……”曲禾连忙站起来拦住温倩。
温倩想要挣脱她的手，明显已经喝醉了，嘴里还在嘟哝：“最后一杯，就最后一杯，这杯我必须要敬谢老师！”
“可这个理由你刚刚已经说过了。”曲禾道。
“啊？”温倩一愣，眼神茫然，“真的吗？”
曲禾连忙点头，“真的说过了。”
“那……那我再想想……”温倩打了个酒嗝，真的一脸认真的想了起来。
曲禾生怕她突然来一句“谢老师，我就是想和你喝酒，我敬你一杯”，关键是谢屿也是来者不拒，温倩敬他他就喝，两人这么一来一往的，其他人都不喝了，就盯着他们喝。
曲禾还听见有人在小声议论谢屿跟温倩两人谁的酒量更好。
“我陪你去洗手间。”曲禾也看出来了，温倩明显是心情不好，找借口灌酒而已，恰好谢屿又愿意跟她喝。
温倩似乎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听见曲禾的话就点了点头。
曲禾把她手里的酒杯和酒瓶抠了出来，扶着她往外面走。
走到门口了，温倩突然扒拉着门不走了，转身朝导演喊：“导演，我还没敬你酒呢，等我回来再嗝~再敬你！”
曲禾：“……”
她突然庆幸虽然谢屿偶尔也会喝酒，但从来没有喝醉过。
到了洗手间里，曲禾问她要不要洗个脸。
“洗。”温倩说着就走过去洗脸，冷水往脸上一扑，人似乎真的清醒了一点，她双手撑着洗脸台，低垂着头。
曲禾正想问她有没有好点，就听见她哑声问道：“小禾，你说世界上真的有妖怪存在吗？”
“妖怪？”曲禾顿了一下，心里微微收紧，反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啊……就是突然好奇。”温倩嘿嘿笑了笑，抬起头来，从镜子里看着曲禾，“我最近看了好多跟妖怪有关的书，还有电视电影啊这些，我就想知道，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妖怪。”
曲禾心想你让一个妖怪怎么回答你这个问题？
思来想去，曲禾含糊着道：“或许是有的，但人类应该没那么容易见到。”
“也对。”温倩点头，“得是什么样的运气才能见到妖怪或者被妖怪盯上啊。”
“倩倩，你没事吧？”曲禾总觉得温倩状态有些不好，但是又分不清她到底是因为喝醉了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温倩晃了晃脑袋，皱紧了眉头，“头晕，还有点难受，我可能真的喝醉了。”
“那我让你助理过来接你回去？”曲禾走过去伸手扶住她，给她的助理打了个电话后就送她去了等车的地方。
在温倩助理把车开过来时，温倩没有急着上车，似乎被外面夜风吹了吹，她又清醒了不少。
“小禾，我跟秦沐分手了。”温倩转身拉着曲禾的手道。
虽然她尽量用平静的神情和语气说出的这句话，但曲禾还是看见了她眼里的难过，心里顿时心疼起来，她道：“没关系，你这么好，以后肯定能够遇到更好的人。”
“嗯。”温倩点头，笑了起来，她伸手将粘在唇边的头发轻轻拨开，突然伸手抱了曲禾一下，道：“我觉得他不是个好人，小禾，以后我一定擦亮了眼睛找男朋友。”
“我也可以帮你看着。”曲禾认真道。
“嗯嗯。”温倩松开她，又朝她挥了挥手，“那我回去啦，对了，你还是快点回去看看谢老师吧，我好早以前就听说谢老师酒量不好，你帮我跟他说声抱歉哈，我不是故意拉着他一起灌酒的，改天我再正式跟他道歉。”
曲禾没想到谢屿酒量并不好，偏偏之前谢屿还跟她说过自己心里有数，她愣了一下，朝坐进了车里的温倩道：“我看他也喝的挺乐意。”
等温情坐上车走了，曲禾才转身回吃饭的包间。
一进去就看见某人已经趴在了桌上，眼神朦胧，明显已经不清醒了，可就是这样，他手里还举着酒杯，打着酒嗝。
说好的心里有数呢？
曲禾快步走过去，朝导演道：“他也喝醉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导演也喝醉了，倒是没说什么，摆摆手示意知道了。
“谢屿，我们走吧。”曲禾转身过去朝谢屿道。
见谢屿还在那里半趴着，好像连她的话都已经听不懂了，她只能自己上手把人拉了起来，半拖半扶着往外面走。
剩下的人还在继续欢闹着，说着吃完饭还要去唱歌。
虽然两个主演已经退场，但并不妨碍他们接下来的快乐。
谢松这两天被洪姐喊走了，没人开车，曲禾只能扶着谢屿打车回酒店，她第一次应付喝醉的谢屿，只能给谢松和洪姐发消息，但这两个估计都在忙着，一时半会儿没有回应。
曲禾只能放弃，开始在网上搜索喝醉了酒怎么办。
搜着搜着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网上这些法子都是针对人类有用的，也不知道对于妖怪来说管不管用。
这个奇怪的念头在曲禾脑海里一晃而过，她往旁边的谢屿看去。
谢屿被她拉出包间后都挺安静的，乖乖的任由她帮忙带上墨镜和口罩，上了车之后也乖乖的坐在旁边，不说话也不动作，只浑身散发着酒气。
曲禾伸手将他脸上的墨镜抬起一点，就看见他是闭着眼睛的。
睡着了？
这个念头刚起，谢屿就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神亮晶晶的看了过来：“你是不是以为我睡着了？我没有哈哈哈被骗到了吧？”
曲禾：“……”
谢屿还在那里傻乐。
前座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道：“这男人喝醉了酒啊就容易变成小孩。”
“他不小了。”曲禾道，老妖怪了还小孩？不管是妖怪还是人类，喝醉了酒干的事情都得归类为耍酒疯。
司机干笑了一声，大概是觉得曲禾不懂开玩笑，生硬的扯开话题，“我听着你男朋友的声音还挺耳熟，很像一个明星。”
也不知道是司机这句话里那个词戳到了谢屿，前一秒还在傻乐的谢屿突然转头定定的看着曲禾，眉头紧皱着。
曲禾连忙朝司机道：“你听错了，不是明星。”
“是吗？”司机大概也觉得没那么容易碰上明星。
好在酒店也很快就到了，曲禾付了车钱，拉着谢屿下车。
从说了那句话之后谢屿就一直在盯着她看，等进了电梯，到了他们住的房间里，谢屿都没有收回视线。
曲禾到处找醒酒药，又去烧开水，等水稍微冷下来了，这才拿着走过去。
“吃了这个就去睡觉。”曲禾把水杯和醒酒药递给他。
谢屿垂眸看了看，没有伸手接，而是突然将脸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问道：“小黑蛇，你刚刚为什么不解释？”
谢屿有一段时间没这么称呼过她了，好像就是从她领了正式身份证后，这段时间谢屿都是叫她“曲小禾”，生气的时候就叫她“曲禾”。
突然听见“小黑蛇”这个称呼，曲禾还觉得有点久违了。
“解释什么？”她恍惚了一下后反问道。
谢屿：“你在装傻。”
他哼笑了一声，朝曲禾看一眼，又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透着几分傻乐。
曲禾茫然了一会儿，只当他是喝醉了酒耍酒疯，哄着他道：“你把这个吃了，吃了就去睡觉。”
“我不吃！”谢屿撇开脸，目光却时不时往曲禾这边瞥。
“为什么不吃？”曲禾嗅了嗅手里这颗醒酒药，跟糖似的，问起来有一股类似于蜂蜜柠檬的味道，曲禾都想尝一尝，“你就尝一尝？”
“小黑蛇，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谢屿往后挪了挪，一副了然的模样看着她。
曲禾心头一紧，心虚漫了上来，结结巴巴问道：“知……知道什么？”
谢屿：“你说呢？”
曲禾跟他对视着，最先抵不住他的目光，太心虚了，于是目光躲闪着就听见他哼笑了一声。
这一下曲禾就招架不住了，紧张又心虚的抿了抿唇角，小声道：“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我就是想等它再长大一点，再大一点就告诉你，而且我这段时间没有失控了……”
她没想到秘密还没等到她坦白的那一天就先被发现了，以至于手足无措不知道要怎么组织语言，乱七八糟的说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了。
也没看见谢屿依旧朦胧的目光。
说着说着，她一咬牙，额角上两个黑色小角就冒了出来。
“就……就这样……”曲禾抱着水杯盘腿坐在地毯上，破罐子破摔，“我知道看起来一点也不威风，太小了，是不是还很好笑？你……”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抬眼愣愣的看着谢屿伸过来的那只手。
黑色小角上传来的触感提醒着她谢屿在做什么。
他在摸她的角！
甚至还轻轻捏了捏。
“有点软？”谢屿一脸惊奇。
曲禾脸是红的，耳朵是红的，脖子也是红的，头上的小角依旧黑黑的，被谢屿轻轻捏了好几下。
捏得她整个人酥酥麻麻，差点直接在谢屿面前化出本体。
但下一刻，谢屿一句话就让她清醒了不少。
“太小了。”谢屿道。
曲禾咬牙，“我知道……”
就是因为太小了所以她才一直瞒着的啊！
谢屿完全没听见她的话，或者说完全听不进去，他自顾自的感叹：“所以我说啊，小黑蛇，你还太小了，就是个小妖怪，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连爱情是什么你都不知道，还要靠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和电视剧……你啊，得再长长。”
他前面那一大串话听得曲禾满头雾水，但后面那句话她是十分赞同的。
“确实得再长长，所以……”曲禾挡开他的手，“你别捏了，万一长不大了怎么办？”
她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额头上的小角，有不放心的跑进洗手间里去照镜子，凑近了看，还好没有什么问题，这才松了口气。
等曲禾回到客厅的时候就发现谢屿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放在一边的水没动过，那颗醒酒药也还在。

第42章 第四滴精血
曲禾看了看那颗醒酒药, 嗅着那股酸酸甜甜的味道，心想着不能浪费了，塞进了嘴里。
更吃糖似的。
嘎嘣嘎嘣几下就给嚼了。
她去谢屿房里拿出来一件薄毯给他盖上, 将客厅的空调调好才转身回自己房间里去收拾睡觉。
第二天曲禾准时起来, 刚洗漱完来到客厅就看见谢屿还在沙发上躺着，人已经从平躺着变成了趴着, 一条腿已经搭到了地上去, 身上原本盖着的薄毯也掉了。
曲禾走过去替他将薄毯重新盖好，打算先去吃早饭，回来的时候给谢屿带一份就好了。
她拿着手机出门，昨晚剧组的人估计闹得挺晚，微信群里现在都还安安静静的, 曲禾难得的打开了微博, 结果一进微博就看见自己跟谢屿还有温倩三人的名字在热搜榜上高高挂着。
昨晚上不知道是谁拍了一张他们三个坐在一起的照片放上网，里面还有几张温倩隔着曲禾给谢屿敬酒的照片, 好家伙, 就靠着这么几张照片，一出三角恋就这么编撰了出来。
两女争一男，某w姓女星和某x姓男星原本因戏生情, 但x迟迟不肯主动表白, w为了逼x先开口，于是找来一个假男友, 谁知道x误以为真，心死情伤，最终和一直默默喜欢着他的助理走到一起……
其实照片打了码，偏偏剧组官博昨晚上就放了杀青宴的照片，网友们神通广大火眼金睛, 直接一对比，轻易就扒了出来三角恋大戏中的w姓女星和x姓男星是谁，还包括某位助理。
估摸着两家粉丝都有点懵，在等着两边回应，结果不知道为什么，不管是谢屿的工作室还是温倩的工作室竟然迟迟没有动静，时间一长，网上早就吃上瓜的网友纷纷觉得这事儿是实锤了。
“我记得温倩工作室一直以来澄清绯闻的速度也不慢啊，像上次直接公开恋情也没多犹豫，这次emmm……”
“何止呢，谢屿出道这么多年每次闹绯闻澄清的速度有多快都是有目共睹的，这次都这么久了也没动静。”
“所以是默认了？”
“可我听说温倩跟曲禾关系很好啊。”
“……”
曲禾把相关博文全都看了看，那些揣测他们三角恋爱情的故事看得她咋舌，她知道干这行的人类很能扯，但这么能扯她也真是震惊到了。
谢屿工作室之前都是谢松和洪缨交接工作的，这段时间这两个都在妖管所那边忙，谢屿工作室的宣发工作是早就已经商量好了，按部就班进行就好。
但有关于这种突发情况的，他们通常都是在联系不上洪缨跟谢松时会去直接联系谢屿。
谢屿昨晚醉酒，现在还没醒，也就没看见工作室发来的询问，工作室那边得不到老板的回复，也不确定网上传的那些是真是假，偏偏温倩那边也联系不上温倩本人，以至于情况僵持到了现在。
曲禾跟谢屿工作室那边没有过接触，她要干的事情一直都是直接跟谢屿接触的。
这会儿看见网上的动静，曲禾想了想，主动用微博联系了工作室那边。
工作室那边联系不上老板正着急了，收到曲禾认证过的微博号消息，立刻就询问了谢屿是什么打算。
曲禾：“他昨晚上喝醉了，现在还没醒呢，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全都是假的，温倩昨晚上也喝醉了，估计也还没有醒。”
工作室那边一看，立刻表示明白了。
于是联系了温倩那边的团队，温倩那边还联系不上正主，但经纪人还是在坐镇的，知道谢屿这边要澄清，他们自然也要一起澄清，不然谢屿这边单方面澄清了之后，他们如果没有动静，温倩估计就要被嘲了。
等曲禾坐到餐厅吃早饭的时候，微博上两家团队先后发布了澄清声明，一如上次闹绯闻的时候一样，谢屿这边发的声明没有太大差别。
而温倩那边也是模板似的澄清声明，少了上次的恋情公开部分。
两家粉丝纷纷松了口气。
“好家伙，今年大金人最佳编剧奖不是你我不看。”
“自从上次看了@曲小禾一本正经怼黑粉之后，这几次没看见你出现我都觉得这些瓜少了点味道。”
这条评论底下不少人艾特曲禾，也分不清到底是吃瓜网友凑热闹，还是谢屿的粉丝真情实感艾特。
曲禾刷了一会儿手机，见事情已经解决了就放了下来，埋头吃早饭。
住在这家酒店里她最满意的就是早上的自助餐早饭，各种吃食都有，味道还都不错，她今天早上要了一碗加煎蛋的臊子面，自己又加了一勺豌豆和酸豆角，拌好之后先吃了一大口的面，又咬了一口煎蛋。
煎蛋还是流心的，曲禾很喜欢，眼尾弯了弯。
这本来是一顿让她吃得很高兴的早餐，可突然出现在她对面坐下的秦沐破坏了她的一点好心情。
“你来干什么？”曲禾擦了擦嘴角，喝了一口豆浆。
有牛奶，但她更喜欢喝甜豆浆。
秦沐嘴角有一块淤青，不像是那天曲禾打的，反倒像是新伤，他抱着手，脸色阴沉盯着曲禾，“你跟倩倩说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说。”曲禾轻哼一声，埋头继续吃面。
她说的是事实，那天晚上揍了秦沐一顿之后，一直到杀青宴的晚上，在那之前她连见都没有见过温倩，更别提跟温倩说什么了。
也是昨天晚上的杀青宴，她突然得知温倩已经跟秦沐分手了。
想起昨晚上温倩离开之前说的话，曲禾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抬眼看着秦沐，道：“倩倩说你不是个好人，以后一定会睁大了眼睛找男朋友。”
秦沐额角青筋跳了跳，本来就阴沉的脸色更加难看。
曲禾没管他，把剩下的面吃了，喝完了最后一口豆浆，起身去给谢屿打包早饭之前她脚步一顿，站在桌边朝秦沐道：“你别以为我是开玩笑，你要是再敢去找倩倩，我就扒了你的老树皮。”
秦沐坐在那里没吭声，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她的警告听进去。
曲禾也不在乎，反正她说到做到。
等她替谢屿打包好早饭从那边过的时候，秦沐就已经不在那里了。
回到房间里的时候，谢屿已经不在沙发上了，薄毯团成一团放在那里，谢屿房间门开着，曲禾站在门口看了看，听见有模糊的水声。
大早上的又洗澡去了。
她坐在沙发上玩了一会儿手机谢屿就出来了，身上套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头发软软的垂在眉梢，发尖还染着湿意。
“早饭在那里。”曲禾道，“有冰咖啡。”
“我想喝牛奶。”谢屿在餐桌边坐下，伸手将早餐拿出来，眉头微微皱着，“有点头疼。”
曲禾站起来又去给他重新拿热牛奶，平常不怎么喜欢喝热饮的谢屿这才倒是没有表示嫌弃，接过去喝了几口后拧着的眉心才放松了不少。
他一边吃早饭一边看着手机上的消息。
曲禾坐在旁边确定今天的行程，他们今天下午的飞机，直接飞国外看秀，顺便还有一个试镜也是在国外，国际知名大导的电影，洪姐很早前就叮嘱过她这个角色很重要，不能出差错。
看着看着，坐在对面的谢屿突然咳嗽了起来，脸都呛红了。
曲禾抬头看过去，见他手忙脚乱的，她好奇的问道：“你怎么了？”
“微博上那些你看了吗？”谢屿缓和了一点，朝曲禾问道。
曲禾点头，“看了，都在胡说八道。”
“也不一定都是胡说的。”谢屿看着那则爱情故事里的某一句话，含糊着道。
曲禾没听清他在说什么，还好奇的看着他。
“算了。”谢屿一对上她的目光就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曲小禾，你现在最紧要的就是好好修炼，别的什么都不要多想知道吗？你看看你，修炼了都快万年了连化蛟都还是问题，等以后找到了另外的精血，你修为越深厚，到时候效果就越显著啊……”
曲禾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说这些，有一点懵，“你昨晚上不是……”看见我的角了吗？
她都把角给他看了，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她已经在准备一鸣惊人了，虽然她的角是小了一点，但也不至于这么让他看不起吧？！
“什么？”谢屿反问，“我昨晚干什么了？”
他的表情变得比曲禾还要茫然，“好久没有这样喝醉过了，我应该没有做什么有损我形象的事情吧？”
“你都不记得了？”生气生到一半的曲禾发觉不对，紧盯着他问道。
谢屿摇头。
曲禾：“……”
她昨晚上都破罐子破摔把自己的小角给他看了，还让他碰了，结果他全都忘了？
说不清心里是失望更多还是庆幸更多，总归是有一点憋闷的。
不行！越想越气！
“你怎么了？”谢屿明显感觉到曲禾情绪的变化，他连忙出声问道。
曲禾哼了一声，低头摁手机，“没怎么！”
让她再重新露出小角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说给谢屿听她是做不到的，只能自己生气，手指都快把手机屏幕给摁裂了。
谢屿轻咳一声，绞尽脑汁的想要怎么安慰突然生气的小妖怪，回忆起以前演过的电视和电影，终于想到了一个方法。
“说起来……”谢屿看着她，笑着道：“昨晚上我好像做了个梦，梦见你长角了，还挺可爱的，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你就能直接化龙了。”
“可爱？”曲禾心情不见好，幽幽的看着他，“难道一点都不威风吗？”
“威风？”谢屿思索着，“好像……”
他正想摇头，瞥见曲禾的表情突然就反应了过来，于是瞬间改口，斩钉截铁道：“威风啊！那可是龙角，当然威风了！”
可爱啊，捏起来还有一点软软的，手感还不错。
谢屿在心里道，指腹摩挲了几下，总感觉梦里所感受到的好像在指尖还有残余。
“以后会更威风的！”曲禾心情由阴转晴，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她忍不住站起来，躲进自己房间里，又从镜子里开始端详起自己的小角。
小角小角你要快快长大呀。
坐在客厅里的谢屿看见她被哄得高兴了，眼角眉梢也跟着漫上了笑意。
“真好哄……”谢屿低喃了一句，转念一想还是他厉害，立刻就哄得她开心了。
曲禾在房间里待了好一会儿，将自己的角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这才美滋滋的开始收拾东西。
她每天都会用软尺量一量，发现自己的角一直都没长，思来想去还是得靠精血才行，或许这就是见效最快的方法。
想着这一点，曲禾就主动给徐嬿婉发了一条消息，询问她那颗红宝石有下落了没有。
有那么一刻，她萌生出自己找过去拿的念头。
徐嬿婉那边很快就回复了消息：“应该这几天就会有消息了。”
也只是一个模糊的消息，毕竟警方那边还没有完全结束这个案子，细节方面也不会随便传出来。
要不是徐嬿婉群里那个小姐妹知道一点，恐怕一直到红宝石拍卖徐嬿婉才有可能得到消息。
曲禾跟谢屿是下午的飞机，但是从酒店这边赶去机场要时间，上午十点左右两人就直接从酒店出发了，打车去机场。
车上谢屿戴着墨镜和口罩，侧脸看向曲禾，“曲小禾，等从国外回来你就去考驾照。”
“好。”曲禾也有这个想法，直接点头应了。
到机场的时候正好中午十一点多，将近十二点，曲禾跟谢屿在机场解决了午饭，却贵宾室休息的时候碰上一个男人在纠缠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小姐姐，脸上的笑容已经快要维持不住了，但还是尽力好声好气的朝男人道：“先生，您刚刚吃的苹果我确实是刚洗的，您要是不放心，我再拿去重新洗一洗。”
“重新洗？我不要你重新洗，你就给我把皮削了就行了，当着我的面削。”男人的目光鬼鬼祟祟的在小姐姐身上晃过，落在她的嘴唇上，嘿嘿笑了笑，“就用口吧，正好也确定这苹果没毒。”
曲禾忍不住往那边看，就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类这么不要脸。
但她看过去的时候，就发现从另一边贵宾室走出来一个年轻人，年轻人喊了一声：“刘先生，我师父让你回来。”
男人脸色变了变，似乎对于年轻人口中的师傅很是忌惮，立刻点头应了，几乎是小跑着回了那边贵宾室。
留在原地的小姐姐明显松了口气，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转身匆忙离开了。
曲禾这才收回视线，回到她和谢屿的贵宾室休息了一会儿后就到了登机的时候，曲禾拖着行李箱和他一前一后的往安检口那边走。
还没有走近，她的目光就落在一位安检工作人员身上，对方身上的气息显示并不是普通人，但又不是妖气。
“是玄门的人。”谢屿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也顺着看了过去，似乎还是认识的，朝对方微微颔首示意后，压低声音给曲禾解释了一句。
曲禾恍然，看了看四周，小声问道：“机场还会有玄门的人在吗？为什么上次来机场的时候没看见有？”
她不是第一次来坐飞机了，上次就没碰上玄门的人。
“估计是有任务。”谢屿道。
玄门的那个人是一个女孩子，扎着马尾，看起来就是一个让人很容易有好感的人。
她大概是也知道曲禾非人类的身份，在曲禾走近的时候还朝曲禾笑了笑。
曲禾回了一个笑容。
在她跟谢屿的前面还有两个男人也在安检，一个年纪比较大，头发都白了，另外一个很年轻，手里提着一个小皮箱，提着小皮箱的就是之前曲禾瞥见过的年轻人。
“你们先过吧，我们还有一个同伴没来。”年轻男人在曲禾跟谢屿走近的时候就笑着道，扶着年长的男人往旁边退了几步。
曲禾原本也没在意，还低声朝对方道了声谢。
可就在从年轻男人身前经过的时候，她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一瞬间，血脉里那股熟悉的躁动感汹涌而来，曲禾猛地扭头看向年轻男人手里提着的小皮箱。
在她看向年轻人手里那个小皮箱时，年轻人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将小皮箱往后藏，脚步也在往后退。
但他身边那个年长的男人显然稳重许多，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皱眉呵斥：“就这么一会儿也站不住了？看来平常还是太骄纵你了。”
俨然一副长辈呵斥晚辈的语气，也将年轻人方才的反应解释成了他站不住。
年轻人也立刻回过神来了，脸色微白，连忙低下头不敢多说。
“小姑娘，你们先请吧。”年长的男人朝曲禾这边看过来，脸上露出一个算得上和善的笑。
但曲禾站着没动，她的视线还是落在那个小皮箱上面，张了张唇，本来想直接问他这里面是什么，但两人的反应也让她知道直接问是问不出来的。
“还愣着干什么？”身后谢屿扶着她的肩膀，推着她往前走。
曲禾回头看了他一眼，一对上他的视线心里突然有了底。
她走到安检口，将行李放了上去，看见谢屿站在那个玄门的人面前接受检查，声音很轻的问了一句：“那个小皮箱里装的是什么？”
“你们过来之前那个小皮箱就查过一次了，里面只有一些衣物。”玄门的人道。
她跟谢屿很熟悉，也注意到了曲禾方才的异样，再加上谢屿特意这么一问，她立刻问道：“是不是你们发现了什么？说实话，这次我们要找的就是一起走私案的漏网之鱼，那人逃走的时候带走了不少赃物，最奇怪的是他是从警方眼皮子底下突然消失的。”
所以上面的人怀疑对方也会玄术，或者是有会玄术的人暗中帮忙，这才请了玄门的人出手。
“我们从被抓的那些人口中得知对方会带着赃物离开国内，所以才在这里等着。”
实际上不只是机场，所有能够从A市出国的渠道都有玄门的人把守着。
谢屿一听，回头朝曲禾看了过来。
“被带走的赃物里是不是有一颗红宝石？”曲禾也听见了谢屿和对方的对话，轻声问道。
玄门的人有一瞬间的惊愕，似乎很奇怪曲禾为什么会知道，她点头，“确实有。”
“在他的小皮箱里。”曲禾很肯定的道。
玄门的人看向谢屿。
谢屿沉着眸色，朝她点头。
意思是要相信曲禾。
曲禾看见玄门朝身后打了个手势，干脆问道：“我能直接动手吗？”
她的眼神很亮，神情间的兴奋和期待完全没有掩饰。
红宝石代表着什么没有人比曲禾更清楚。
要不是这场合不对，她真想摸摸自己的小角。
早上才许过愿让小角快快长大，没想到下午就碰上“养料”了。
“不急，他们还有一个同伴。”玄门的人道。
曲禾想到在休息室外面看见的那一幕，肯定道：“他们那个同伴应该就是那条漏网之鱼，我见过，只是个普通人，很好抓。”
抓鱼啊，那还不容易？
“去吧。”玄门的人还没有说话，听见她这句话的谢屿就立刻道。
谢屿一开口，玄门的人朝他看了一眼，并没有出声阻止，显然是同意了。
曲禾立刻扭头直奔向那个年轻人，更准确的说，她的目标是年轻人手里的小皮箱。
这边安检口也没有其他人在，曲禾走过去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动手。
年轻人似乎被吓到了，反应十分迟钝，转身想要跑，还没有转过去就被曲禾一脚踹翻在地上，那个年长的男人也扭头要跑。
“抓住他们！”玄门的人立刻喊道。
在场的工作人员也回过神来了，两个男人直扑向年长的那个，轻轻松松就将对方扑倒在地。
好像一切过于轻松了。
“假的！”曲禾将小皮箱拿过来，一打开，里面散落出来不少的衣物，还有一颗红宝石。
这颗红宝石乍一看和她上次见过的一样，但曲禾随手一捏，红宝石碎成了粉末，里面却并没有精血，而地上的年轻人虽然在不停地挣扎着，但双眼无神。
连人都是假的。
玄门的人也跑了过来，气得跳脚，“他们太狡猾了！”
竟然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金蝉脱壳跑了。
曲禾没空生气，直接撒开手往外面跑，“他们没跑多远，我去追！”
说不生气那是假的，红宝石就在她眼皮子底下跑了，但比起生气，曲禾明白当务之急还是追上去。
对方很谨慎，也很狡猾，大概是在她突然看向年轻人手里那个小皮箱的时候就已经升起了逃跑的念头，曲禾也没防备对方这么谨慎，就趁着她和谢屿说了几句话的工夫就跑了。
好在她记得对方身上的气息，还有红宝石对她的吸引力。
那个年长的男人玄术厉害，原本将身上的气息藏得很好，可他带着徒弟从机场匆忙逃离，也就泄露了自身的气息。
更重要的是，他那个徒弟可不像他一样厉害，不能把气息完全藏住。
曲禾就顺着这道气息追了上去。
A市这个机场离海边很近，附近甚至还有一个废弃的港口，曲禾追着那道气息到了废弃的港口边，看见一个人被从车上推了下来，那辆车拐了个弯疾驰而去。
被推下来的是那个年轻人，就地滚了好几圈，人倒是没死，躺在地上喘息着，小皮箱也不在他手里。
曲禾在他身边停下来，低头看着他，就看见他神情绝望，侧脸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一脸不可置信的喃喃：“不……师父……你怎么可以……”
似乎对于被他师父当成弃子抛下的事情无法接受。
一时之间气血攻心，年轻人捂着胸口就吐出了一口血，就这么大睁着眼睛没了气息，临死前表情还停留在绝望之中。
人都死了，小皮箱不在他这里，那肯定就还在他师父那里，曲禾看了他一眼，扭头就往那辆车离开的方向追去。
她动用了妖术，否则也没这么快追上来，此刻身影也瞬间消失不见。
就在她离开之后，年轻人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死不瞑目。
可片刻后，他的脸上却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血线，从眉心一直往下，就像是被什么给从中间劈开了。
那条血线越来越粗越来越粗，渐渐的就像是有什么正在从他的皮底下要钻出来了。
不过几个呼吸，年轻人的皮往两边萎缩掉落，露出里面那个年长男人的脸，男人原本无神的眼睛里也瞬间又有了神采，他从地上爬了起身，脸色阴沉的看着曲禾离开的方向，伸手将身上那层伪装用的皮全部扯了下来。
“蠢货！”他不屑的骂了一声，扭头就打算离开。
然而一转身看见站在离他不过两三步远的曲禾时，他的表情瞬间僵硬，紧接着变成了震惊和不可置信，“你没走？”
“要是我走了，那我不就真变成蠢货了？”曲禾轻哼一声，“你以为我跟你一样？你倒是狡猾，还知道将气息也改变了，只可惜，我要追的从来就不是你这个人。”
而是那颗红宝石。
这老头把赃物都带在自己身上，曲禾一靠近他就感受到那股让血脉躁动的感觉，再一思考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金蝉脱壳确实好用，但用过一次之后再想用第二次可就没有那么好的效果了。
在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的那一刻，曲禾就朝老头欺身而上。
但老头也是在警惕着，竟是以一种刁钻的角度躲开了她这一下，直接扑向她的身后那片海。
“噗通”落海的声音响起。
曲禾一扭头就看见老头消失在海水中。
“还好我是一条会游泳的蛇。”曲禾轻哼一句，也一头扎了进去。
老头的手段不少，入了水之后竟然也如同一尾鱼，速度极快往前逃离。
曲禾稳稳当当追在后面，丝毫不急，甚至还有空去想这老头既然能够直接入水，干什么还要冒险去坐飞机，直接带着赃物游出国不就好了。
她当然不知道这老头在玄术上的自大，早就知道上头请了玄门的人来抓他们，但丝毫没把玄门的人放在眼里，如果没有曲禾那一下，说不定还真的让他们给过去了。
还是从玄门的人眼皮子底下过去的。
此刻往前拼命跑的老头心里也在骂娘，完全不知道曲禾到底是什么路子。
曲禾并没有化出原形，她还是以人形追在后面的，她知道不能让这老头跑出国内海域去，所以很快就提高了速度，几个呼吸间就追上了老头。
她伸手一把抓住这老头的肩头，老头回手就是一把短剑朝她刺来。
那短剑是一件法器，曲禾能够感受到上面有她不喜欢的气息，连忙侧身躲开，于是她跟对方就在这海底交起手来了。
一时之间，从上方往下看，这一片海域突然风起云涌，海面上海浪汹涌不歇，还好这边是禁渔区，并没有渔船在，但依旧有国家的人发现了这边的异样。
老头的手段多，法器也多，但这些法器在对上曲禾的时候效用都不大。
再将一把短剑丢开的时候，老头眼神阴狠看着曲禾，伸手就甩出来好几张符，那些符纸也不怕水，甚至迅速将水聚拢，一下子就变幻出了四头巨兽的模样，朝曲禾咆哮着扑了过来。
曲禾认出来这四头巨兽是上古凶兽，要是真的碰上了她或许也会迟疑要不要跑，但此刻眼前这四头凶兽明显是假的，她丝毫不惧，迎面而上。
被海水化作的凶兽咬了一口的时候，曲禾还在想有点疼，破皮了都。
她也来不及去看自己被咬到的地方，眼里也露出几分凶性来，大有越战越勇的趋势。
而老头趁机往后退，却没有直接掉头逃走，他已经记恨上了曲禾，毁了他的好事，还毁了他那么多的法器，这可全都是他的心血，他要杀了她，将她练成最厉害的那件法器。
曲禾虽然在和四头凶兽缠斗着，但也瞥见了他从怀里拿出来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盒子上画满了符文，还提着符纸。
老头直接将那些符纸给撕开了。
符纸一撕开，曲禾就感觉整个人开始变得狂躁起来，这种感觉对于她来说可太熟悉了。
只有封着龙族精血的红宝石才能给她带来这样的感觉。
暴躁起来的曲禾下手也狠了起来，直接将一头凶兽撕开。
可这些凶兽实在难缠，又本身就是海水凝聚成的，曲禾毁坏一点，周围的海水就会立刻涌上去将它们修补好，次数一多，曲禾发现了这点之后就更是不耐烦，她的眼睛也慢慢开始妖化。
某一刻，她一手直接捅过凶兽的身体，一把抓住被海水包裹住的符纸，不顾符纸烧灼得她掌心发疼，曲禾收回手，将符纸给生生毁了。
“吼！”凶兽大吼一声，瞬间就散了。
要杀了这些凶兽就要毁了它们体内的符纸。
那边老头也早就做好了这四头凶兽杀不了曲禾的准备，看着四头凶兽只剩下了三头，他也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曲禾杀了第二头凶兽的时候，悬浮在海水里的老头已经将盒子打开了。
一瞬间，红宝石就显露出来，老头直接将盒子丢开，一只手用力抓着红宝石，另外一只手咬破了指尖，在自己的脸上画了起来，奇怪的是，这明明是在海底，但他用鲜血画在脸上的符文一点也没散。
甚至于随着他脸上的符文渐渐变多，他手里紧抓着的红宝石上也开始出现了裂痕。
曲禾对这些裂痕可太熟悉了，裂开的红宝石里面就是龙族的精血。
“本来想着去了国外找个安全的地方再慢慢炼化这滴龙血……既然你逼我到了这个地步，那我正好就用你来献祭！”老头阴森的说着，桀桀怪笑出声，最后一笔血符画好，他手里的红宝石也彻底裂开。
里面的龙血一显露出来，老头就迫不及待的张嘴想要吞下。
与此同时，那股能让曲禾失控的感觉也席卷而来，冲击着曲禾的理智。
“吼！”一声夹杂着痛苦的长吟从曲禾喉咙里传出，老头张嘴吞了一口海水，眼睁睁看着那滴龙血飞速靠近了曲禾。
“不！”老头目眦欲裂，连忙想要追过来。
可龙血就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似的，迫不及待钻进了曲禾口里。
龙血入腹，曲禾身上瞬间覆上黑色的鳞片，她的原形就在这海底显露出来，周遭的海洋生物早就在她跟老头打斗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飞速离开。
此刻这一片海底除去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结果会这样的老头和那两只海水凝聚的凶兽以外，就只剩下了彻底变回了本体的曲禾。
这是曲禾自下山以来第一次完完全全变出了自己的本体。
从这片海域的上方只能看见那些汹涌的海浪突然在往外扩散，侦查的无人机从上方看得更加清晰，底下涌动的海水所形成的赫然就是一条龙的模样。
但这条龙却没有角。
海底之下，那两头凶兽直接被冲散消失不见，而老头被海水卷来卷去几乎没了半条命，或许可以说，在他费了那么多功夫，终于将龙血放出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龙血飞进曲禾口中的那一刻，他的半条命就已经没了。
被气的，差点活生生气死。
等他在海水中晕乎乎勉强稳住的时候，就只看钱前方望不到边际的黑色鳞片，这些黑鳞明显在动，更准确点说，是长着黑鳞的大家伙在动。
老头还没回过神来眼前这到底是什么，就发现黑鳞之中突然出现了两轮血月。
这一次曲禾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她勉强压下了心头的暴戾，眼前也渐渐清明起来。
然而，就在她清明的那一刻，她看见有两块黑色的东西在她附近的水中漂浮着，随着她停下动作，那两块黑色的东西就开始缓缓往海底沉去。
曲禾总觉得这两个黑色的东西有点眼熟，于是控制不住的被吸引了注意力，她甚至跟着往底下游了一下，好看得更加清楚。
可看着看着，曲禾一愣。
这……是她的龙角啊！
嗷呜！
曲禾悲鸣一声，晃了晃脑袋，果然只觉得脑袋上空落落的，她想要摸摸自己的角是不是真的不在了，可爪子太短，实在是够不着。
反倒随着她激动的动作，海水也被翻搅着，老头直接被拍飞了出去，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他还在想这到底是龙还是蛇？
发现自己龙角很可能没了的那一刻，曲禾努力压制的暴戾就完全控制不住了，她想不明白，自己的小角没有长大也就算了，为什么还直接掉了？
思来想去，她就想到了那老头。
打斗的过程中她确实有碰到过额头，后面随着龙血被放出来，那段记忆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混乱了，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当时到底做了什么，又或者说那老头有没有对她做什么。
她英年早逝的小角是不是跟那个老头有关？
这个念头一起，暴怒的曲禾就开始在海里找起了那个老头，一瞬间翻江倒海。
而此刻国家上层也是惊动了无数的人。
听说是拍到了龙，也听说是有龙现在还在海里翻滚，不知道会不会突然飞上天。
玄门和妖管所的人也很快收到了消息，纷纷放下手里的事情赶过来，谢屿也跟着赶了过来，他心里隐约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因为他明显感觉到了曲禾的气息就在面前这片海里。
一想到这里，谢屿就要往海里跳。
“谢屿，你干什么？！”和他一起赶过来的玄门人连忙拦住他。
谢屿眉头紧皱着，“曲小禾在里面，我得去把她找回来。”
他并没有把曲禾很可能失控了的事情说出来。
玄门人却没松手，道：“不行，那也得等等，现在不知道这海里到底是什么情况，更何况，我记得你的水性并不好，你就算担心她，这么贸贸然跳进去，到时候没把她带回来，还可能把你自己给赔进去了！”
谢屿何止是水性不好，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实是怕水的，所以他从来没有去游过泳。
此刻虽然心里担忧，但玄门人说的话他还是听进去了，只能冷着脸问道：“其他人什么时候赶过来？”
“柳副局就在附近，周副局好像也在……”
正说着，一辆车就在他们旁边停了下来，柳立清跟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谢屿立刻走了过去，他也没找柳立清，知道柳立清虽然是蛇，但其实也不会水，而是直接朝中年男人道：“周副局，你得带我下水。”

第43章 小黑？你叫谁？
“这水里到底是什么？”周副局神色凝重的问道。
柳立清看着谢屿的反应, 倒是一副了然的模样，“是那条黑蛇？”
问完自己一顿，惊异道：“她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现在不是解释这些的时候, 我得下水。”谢屿定定的看着周副局。
越来越多的玄门人和妖管所的妖怪赶过来, 很快的就分工好，一部分人联手布下结界, 免得惊动普通人, 另外一小部分像周副局，直接拿出了法器就要带着谢屿一起下水。
动静太大，再加上他们不清楚这海水中到底是什么情况，安排下去的都是修为不错的。
可就在谢屿他们要下水的时候，海上的动静突然停了。
“那条龙不见了！”一直从上方注意着动静的人传来消息。
“不见了？”谢屿愣了一下。
紧接着就有一团黑色的东西被从海里扔了出来。
“砰”的一声, 被曲禾追到海里去的老头砸落在地上, 眼睛紧闭着，人事不省。
老头浑身都是水, 直挺挺的躺在那里, 看起来像是已经没有了生机。
“是谢涂！”玄门中的人很快就认出了这个老头。
之前在安检口埋伏的那人更是道：“就是他领着徒弟带着赃物跑了，那个谁就是去追他了……”
众人一听，纷纷抬头朝谢涂被扔上来的地方看去, 将谢涂扔上来就跟着一起上了岸的曲禾就站在那里, 两只手垂在身侧，紧攥着拳头, 她唇角死死抿着，偏偏眼眶泛着红。
她生气了，这是柳立清等人心里一瞬间升起的念头。
谢屿却几步朝曲禾走了过来，担忧的问道：“怎么了？他欺负你了？”
“他……”曲禾一张嘴，只说出一个字就抽噎了一声, 心里的难过和委屈几乎要将她淹没，一眨眼，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他把我的角弄断了……”
她不能再一鸣惊人了呜……
她的梦，碎了。
“什么？”柳立清等人也听见了，重点落在她那个“角”字上面。
一条蛇怎么可能会有角呢？
气氛突然就变了，落在曲禾身上的目光也都变了，一群人惊疑不定。
曲禾却伤心无比，她泪眼模糊的看着谢屿，明明没有上岸之前她只是觉得愤怒，愤怒到想要将那个老头生吞活剥了，但找到老头之后却又奇怪的有了点理智，把人给丢上了岸。
她想找谢屿，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想要见到谢屿。
或许是想要让自己更冷静一点。
“他弄断的？那就断了他的！”谢屿想也没想到，拉着她转身朝地上的谢涂走去。
曲禾打了个哭嗝，委屈道：“他又没有角。”
“啊……也对。”谢屿反应过来，转头看着她，神情认真，“那把他揍一顿？翻来覆去的揍，走到你消气为止？”
曲禾：“揍几下他就没气了。”
不然在海底的时候她早就揍了。
“咳……”旁边响起一声轻咳，将曲禾的注意力暂时吸引了过去，她看见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
周副局朝她微微一笑，缓声道：“他没有角可断，还有其他的能断啊。”
哈？
柳立清等人纷纷看向他，目光怪异，周副局，你tnd可真是个天才！
周副局可不关心其他人在想些什么带颜色的东西，他只是想先安抚住曲禾的情绪，好打听在海底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屿看出他的打算，没让他插手，看了看时间，朝曲禾道：“飞机是赶不上了，我们先去找个地方休息。”
他顿了一下，从身上拿出来一包纸巾，替曲禾擦了脸，又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说，我肯定给你做主是不是？再不济还有阿松和喵喵呢，他们要是知道你受欺负了，肯定也急着要给你报仇。”
曲禾心想这已经不是报不报仇的事情了，就算她真的把那个谢涂生吞活剥了，她的角也不可能再长回脑袋上了。
但她也没也多说什么，被谢屿拉着上了车，开车的是柳立清，注意力一直落在后面。
谢屿朝他瞥了一眼，“开车就好好开车，看路！”
柳立清轻啧一声，收回了注意力。
曲禾低垂着脑袋坐在那里，手心里攥着她的角。
这是她后来从海底找回来的，小小的，只有她的手指长，大概是因为从她头上掉落了的缘故，捏起来不再像是以前那样有点软软的了，反而很坚硬，整体漆黑一片，但角尖却有晕染开的一片赤色。
只有一点点，像是尖端沾上了火星。
从前她看见自己的角有多欢喜，现在看着就有多难过。
曲禾呜咽了一声，还是想不明白，哑着声音问道：“为……为什么就掉了呢？”
这个问题谢屿暂时也没法回答她，视线落在她的手心里，看着那两根小小龙角的时候心里也惊了惊，他之前只顾着哄着她，倒是没去细想她说的那句话。
“你是什么时候长角的？”开车的柳立清受不了谢屿迟迟不发问，干脆自己问了出来。
曲禾根本不搭理他，还在为自己掉了的角而伤心难过，反正除了谢屿，其他人她都不想搭理。
柳立清：“……”
“没关系。”谢屿出声道，“掉了还会长的，不用太难过。”
曲禾猛地抬头看向他，眼里的希冀完全掩饰不住，“真的吗？”
谢屿对上她有些灼热的目光，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心虚，但他没有把这点心虚显露出来，而是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朝她道：“就像是人类，长到一定的年纪时乳牙也会掉，掉了之后就会长出新的牙。”
“可我这是角……”曲禾还是有一点不安。
“那你知不知道，鹿也会换角？”谢屿板着脸道。
曲禾摇头，眼巴巴的看着他。
谢屿道：“鹿会经常换角，它们的角在脱落之后就会重新长出新的，小鹿也是，你看看你这角，是不是小小的？它现在虽然掉了，但你改天就能长出更大的角。”
“这样吗……”曲禾心里又燃起了希望，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两根小角，仔细想了想，之前她的小角一直不怎么长，反倒是在她吞了那滴精血之后直接脱落了。
她暂且不去想她的角脱落跟那个谢涂有什么关系，就当是因为她吞了精血的缘故吧。
如果真的像谢屿说的，小角脱落是为了长出更大角，好像也有道理。
曲禾越想越觉得谢屿说的很靠谱。
“你懂得真多。”曲禾看着谢屿的目光都是亮晶晶的，“我以前就觉得你好厉害。”
谢屿见她终于又打起了精神，心里也悄悄的松了口气，至于曲禾以后会不会再长角，那就以后再说吧，反正先哄着她，大不了以后他多想想办法，督促着她化龙，他就不信了，化了龙还能不长角？
听见曲禾那句话，谢屿挑眉笑了起来，反问道：“那我现在就不厉害了？”
“当然厉害。”曲禾认真道。
暂时被安抚住的曲禾也终于想起了其他的事情。
她看着谢屿的眼睛，突然有些心虚。
说好再吞服龙血的时候一定要有他在场，她食言了。
很多时候曲禾的情绪几乎就是明晃晃挂在脸上，就如同此刻的心虚，谢屿也一眼就看了出来。
“有什么要说的？”谢屿似笑非笑的瞅着她。
曲禾支支吾吾道：“我……又吞了一滴精血。”
“什么？！”开车的柳立清震惊出声，一脚油门就踩了下去，差点就朝前面那辆车来个亲密接触。
“是怎么回事？”谢屿心里早就有了猜测，此刻也只是不动声色的询问她，又不忘朝前面的柳立清瞥了一眼，“好好开你的车，一大把年纪了还不知道稳重吗？”
“我还没有你一半大谢谢。”柳立清咬牙。
曲禾犹豫着把在海里发生的事情说了，“我不是故意要吃的，本来是那个老头要吃，但它自己飞我嘴里来了。”
她刚说完这句就听见前面开车的柳立清嗤笑了一声。
明显一副不信的样子。
曲禾并不在意他信不信，她只看着谢屿。
“我信你。”谢屿没有丝毫犹豫的道，“这不是你的错。”
“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柳立清忍不住，正好车子到了妖管所外面，他一踩刹车，把车子停下来，扭头看向谢屿，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谢屿，你什么时候也这么感情用事了？就算你……”
“错了！”谢屿及时打断他的话，也一脸严肃的看着他，“我一直都在感情用事。”
柳立清一噎。
“我不跟你扯，她今天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可不只是妖管所盯着的，我看你怎么应付其他人！”他沉着脸说完，出了车子，头也不回进了妖管所。
曲禾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幕，心里有愧疚。
那颗红宝石还是赃物，她就这么吃了。
谢屿扭头看着她的表情，安抚道：“你别听他胡咧咧，这件事情错不在你，他就是嫉妒你，嫉妒你吃了龙血。”
“啊？”曲禾微愣，又想起柳立清的本体也是蛇。
只要是蛇就不可能不对龙血动心。
他们的车子后面跟着好几辆的车子，还有一些匆匆忙忙赶到港口去的妖怪没蹭上回来的车子，索性用了妖术赶回来的。
平常看起来还有些冷清的妖管所在今天却变得热闹了起来。
接待大厅里或坐或站着的人不少，还有不少妖怪为了腾出地方来直接变出了本体，趴在天花板上或者蹲在窗台、角落里。
所有人和妖的视线都落在曲禾身上。
在进来之前谢屿就跟曲禾说过，让她先不用开口，有什么事情他先说。
因而此刻对着这些人的目光，曲禾不畏不惧，跟着谢屿一起坐在沙发上，听见谢屿把在车里她说的事情经过给说了。
“所以她还没有化龙？海里也没有龙？”周副局抓住重点，出声问道。
谢屿点头，没有让曲禾将她掉落的小角拿出来，而是沉着眸色道：“这种龙血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但追溯起来，龙血原本就是曲禾的东西，她丢失了三滴，从梦魇手里找回来了一滴，那次的动静你们应该也知道，今天从谢涂手里找回来了第二滴。”
“哪有这么多的龙血？”有人发问，其实更想说的是，一条蛇怎么会拥有龙血呢？
但看着谢屿明显是要护着曲禾的意思，那人也就没有把这话问出来。
曲禾也一脸的茫然，她也想知道呢。
实际上在从梦魇那里找到第三滴龙血之前她压根就不知道这是龙血，反正从她破壳出来的时候就有了，模糊的记忆里，是她还待在蛋里面的时候，总有一道声音在嘀咕，叮嘱她三千年吃一次，吃多了不好，会死。
曲禾没有瞒着这些，如实说了。
在场的人和妖面面相觑，柳立清冷哼一声，道：“当然会死，你一条蛇敢一次性吃完龙血，立刻就会爆体而亡。”
修为不够的人或者妖，都无法承受得住龙血的威压。
否则当初梦魇好不容易偷出来了一滴自己却不敢吃。
曲禾不搭理他，心想你就嫉妒吧。
“但今天这个可是赃物……”有人低声嘀咕。
谢屿一眼看了过去，那人对上谢屿的目光就根本不敢对视，目光闪烁着不吭声了。
“他没说错。”柳立清道，“不管这龙血之前是谁的，中间又发生了什么，但她今天吃下的这滴龙血都是赃物。”
“那也不是她主动要吃的。”谢屿道，“你们是聋了还是最近这几年太安逸一个个脑子不灵光了？我说的话你们没听见？是谢涂想要吞下这滴龙血，但龙血主动飞到她嘴里的。”
“就是这样。”曲禾点头。
这就是真相啊！
“凭什么啊？凭什么那龙血主动往她嘴里飞？她又不是龙！”挤在沙发缝里的一条蛇吐着信子道。
其他人和妖虽然没开口，但估计也是这么想的。
倒是有几个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但看着其他人的反应，明哲保身之下也选择了沉默。
“我艹！你是猪脑子吧？谢屿之前说的话你到底听没听啊？都说了小禾吃下去的龙血并不是完整的，很可能是一滴完整的龙血被分成了五份，在今天之前小禾就吃了三滴，意味着什么你想不明白？”黄奇头上还戴着他的小黄头盔，直接朝那条蛇怼了回去。
曲禾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黄奇了，之前她被谢屿拉着进来，在场的妖怪这么多，她都没注意到黄奇那边。
其实黄奇是最后赶过来的，也没往里面挤，就站在门口的位置正好将谢屿说的那些听了进去，心里既惊叹又自豪，没想到当初还要他帮忙找工作的小妖怪已经这么厉害了。
紧接着听见蛇妖阴阳怪气发泄不满，他当即就怒了，直接怼了回去。
那条蛇认得黄奇，对黄奇还挺忌惮的，被怼了之后也不敢回嘴，直接往沙发缝里钻了。
周副局轻咳了一声，见气氛有些凝滞，于是出来打圆场，他道：“事情经过也算是说清楚了，谢涂好像还没有醒，其他的就等他醒了之后再问。”
“我也要问他。”曲禾出声道。
“他是玄门要帮忙抓的人，妖管所都没有资格审问他，你算什么身份？”那条蛇从沙发缝里探出一个脑袋，又阴阳怪气起来。
下一刻它的脑袋就被捏住了。
谢屿捏着它的脑袋把它从沙发缝里强硬的拉扯了出来，可因为这条蛇塞得太紧了，再加上沙发上还有人坐着，被拉扯出来的时候有一点艰难。
曲禾还听见有妖怪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看着那条蛇都被拉得紧绷了，好像下一刻就会被直接扯断似的，看着都疼。
但曲禾一点也不同情它，她知道谢屿是在帮自己出气。
谢屿丝毫没手软，硬生生把它拉扯出来后往柳立清那边一甩，“你这蛇子蛇孙得好好教教，这里有它说话的地儿吗？”
“谢涂是曲禾帮忙抓到的。”之前在机场帮忙安检的人突然出声道。
曲禾朝她看过去，对上她散发着善意的笑容。
“所以曲禾有资格参与审问。”她继续道。
她这么一说，在场中玄门的人都没有什么意见，至于妖管所，谢涂本来就不归他们管，他们之所以出动还是因为传说有龙出现。
玄门跟妖管所之间大部分时候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偶尔还会一起行动，倒是没有什么恩怨纠葛，顶多是私底下个人跟个妖之间有些什么摩擦。
确定了曲禾并不是蛇，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只是因为她吃了一滴稀释过的龙血，妖怪们除了羡慕或者嫉妒一下，也就纷纷散了。
也有一些妖怪心里隐约升起模糊的一个念头。
不是说还有五分之一的龙血流落在外吗？要是它们能比曲禾更先找到……
一些妖怪离开的脚步更着急了。
等大家都散了，刚刚说曲禾有资格参与审问谢涂的人走过来，朝曲禾道：“之前在机场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是纪绫。”
曲禾从刚刚玄门的人反应中能够大概猜到纪绫在玄门里应该还是有不小的说话权的。
而且纪绫也是帮她说话，她对纪绫也挺有好感，朝她笑了一下。
“谢涂已经被送回玄门那边了，如果你要参与审问，恐怕得和我一起过去。”纪绫道。
曲禾当然没有意见了。
她看向谢屿。
谢屿无奈，“怎么？你还想单独行动？办完这边的事情我们还得重新订机票。”
等纪绫离开，玄门的人也都散了，柳立清跟周副局进了办公室，隔绝了其他妖怪的窥探。
周副局看着手机，道：“龙怎么会没有角呢？这明摆着就不是龙啊，白折腾了……”
他的手机上赫然就是之前曲禾在海底折腾时，无人机从上方拍摄到的画面，隐约能够看见翻涌的海水里显露出一条龙的身影，只是这条龙没有角。
“这分明就是蛇。”周副局道，将照片直接删了，收起了手机看向柳立清，意味深长道：“算算时间，你也快化蛟了吧？化蛟之后再吞龙血，一步登天？”
“就剩下五分之一的龙血，怎么一步登天？”柳立清坐在办公椅上，抬眼看着他。
周副局哼笑一声，意有所指：“谁说只有五分之一了？只要她没化龙，要是吞了龙血的蛇死了，那龙血可不会跟着一起消失。”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柳立清的眼睛一瞬间变化成了竖瞳，盯着他的目光凭空多了几分阴森。
办公室里的气氛也瞬间冷沉了下来。
直到周副局哈哈大笑。
“我就是开个玩笑，开玩笑的，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啊……”他握着手机朝柳立清挥了挥，示意有人找，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柳立清的声音响起，“希望你记得自己的身份，更何况，这里还是妖管所，这种玩笑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
等周副局走了，之前被谢屿甩给他的那条蛇从他手边探出头，吐着信子道：“我看那条黑蛇也不聪明，如果没有谢屿护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意外死了呢。”
柳立清没说话，只是眸光闪了闪，拇指在它头上摩挲了几下。
……
去玄门的路上，曲禾朝谢屿好奇的问道：“谢涂也是谢家人吗？”
谢潼是捉妖师的后代，但谢松跟谢屿都姓谢，而谢涂精通玄术，两者之间有共同点，但是也有不同的地方。
“谢涂是谢家主家的人。”纪绫道，她朝谢屿看了一眼，道：“玄门的事情我比谢屿更清楚，谢家主家于玄术一道上大有造诣，可以说提及玄门就没有不知道谢家的。”
“从几百年前开始，谢家一脉分支走上了捉妖师的道路，这一脉对于谢家主家来说微不足道，就是谢潼父亲这一脉。”谢屿补充道，“虽然谢潼父亲这一脉是捉妖师，但并不是遇妖就杀，尤其是后来妖管所成立，更是少不了谢潼父亲在其中出力。”
曲禾恍然大悟，她知道谢松是被谢潼的长辈所救，后来也跟着姓了谢，取了名字，跟谢潼的关系宛若亲兄妹。
谢潼的父亲在她还没长大的时候就意外去世了，后面算是谢屿跟谢松将她给带大的。
所以她跟这两个妖怪的关系也很好。
“虽说谢潼父亲这一脉是谢家分支，但其实从他们祖上走捉妖师这一道的时候，就已经和谢家主家没关系了，谢家主家偶尔办的那些聚会他们也再没有去过。”谢屿道，“所以对于谢家主家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车子开到玄门的时候，曲禾的到来又吸引了不少好奇打量的目光，显然是都已经听说了曲禾在海底发生的事情。
曲禾不在乎这些目光，她就想找谢涂问问龙血到底是哪来的。
然而，等纪绫拉着人问谢涂关押在哪里的时候，那人道：“被接走了。”
“接走了？谁接走的？！”纪绫脸色一冷，“还没有审问怎么就被接走了？！”
“是谢前辈接走的，说谢涂是谢家的叛徒，理应交由谢家来处理，他们到时候会把审问结果送过来。”被拉着的人见纪绫脸色不好看，说话也有点小心翼翼的。
曲禾更直接，问道：“谢涂是不是被带回谢家主家了？谢家主家在哪里？”
明摆着就是要亲自找上去了。
事关龙血，她不会这么轻易罢休的。
甚至于，她想要找到最后一滴龙血的心情最为迫切，找到了最后这一滴龙血才能证明谢屿说的话没有错，看看她的角是不是还会再长出来。
“是。”纪绫点头，“但谢家主家在哪我们也不知道，只有他们自己人知道。”
曲禾心情瞬间变得不好起来，她想到之前从梦魇那里问到的消息，梦魇说过，她被偷走的三滴龙血全都在一个隐世家族中藏着，谢家主家神秘莫测，会不会就是梦魇说的那个地方？
可她又有些不确定，因为梦魇说的是捉妖师世家。
而谢家主家是以玄术为主，只有谢潼这一脉走的捉妖师这一道，这又跟梦魇说的对不上了。
正思索着这些的时候，曲禾额头上就挨了一下。
“你干什么？”曲禾捂着额头，懵懵的看着谢屿。
谢屿叹气，道：“曲小禾，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吞下的龙血是什么来路？”
“什么来路？我的啊。”曲禾理所当然道。
要问这龙血的来路，在她所知道的最早来路里，那可不就是她的吗？
“笨！”谢屿道：“那是赃物啊！”
“对！”纪绫也反应过来了，她知道曲禾为什么跟过来，无非是想从谢涂口中问出那龙血是从哪里来的，看能不能找到另外一滴龙血，她道：“龙血被伪装成了红宝石，在被你吞下去之前本身是赃物，和一桩走私案有关，虽然谢涂被带走了，但是跟走私案有关的那个人可还在呢！”
“说不定谢涂只是拿钱办事，帮忙护送而已。”旁边有人也补充道。
曲禾朝谢屿看去，谢屿点了点头。
“那……”她又看向纪绫，想问问那个人被关在哪里。
纪绫道：“他属于人类，被警方带走了，不归我们管。”
曲禾一听，有点懵了。
人类啊，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理直气壮的去跟警方说要参与审问。
“你放心吧，你想问的我到时候帮你打听一下，然后再告诉你。”纪绫道。
谢屿也道：“我也可以让人帮你打听一下，应该能问得到。”
目前来看似乎只能这样了，虽然不能亲自去问让曲禾有点失望，可谢屿都这么说了，她还是相信谢屿的。
“好，谢谢。”曲禾点头，朝纪绫也道了谢。
来回折腾了这么久，时间已经不早了，曲禾想起来谢屿的行程，本来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他们就能到国外了，结果现在还在这里待着。
谢屿也一直在陪着她折腾，之前在妖管所还一直帮她说话护着她。
曲禾把这些全部记在了心里，拿着手机重新订了机票，是晚上的了，离现在还有几个小时。
“先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吗？还是去吃饭？”曲禾朝谢屿问道。
他们现在站在玄门的大门口。
和妖管所不同，玄门就在一条特别热闹的商业街上，门口车流和人来来往往的，对面一条街是美食街，左右也是，唯独玄门大喇喇的立在这里卖母婴产品。
生意还挺好。
曲禾跟谢屿一商量，还是决定先去吃饭，然后再去机场。
吃饭的地方是谢屿定下的，离这边不远，最重要的是，好多都是曲禾喜欢吃的。
曲禾美美的心情又回来了。
吃饱喝足躺在椅子上的时候，她回想起今天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最终回到在玄门时的猜测上面，当时她猜测谢家主家或许就是偷走她龙血的人。
但谢家主家并不是捉妖师世家，而且后面纪绫他们又说谢涂很可能只是拿钱办事，未必知道……
“不对！”曲禾猛地坐了起来，她握紧了手，朝看过来的谢屿道：“谢涂不可能只是拿钱办事，他知道那是龙血，当时在海里的时候，他有说过本来是想到了国外再慢慢炼化龙血！”
谢屿一愣，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反应了过来，连忙伸手拦住要往外走的曲禾，道：“可就算是这样，你现在要去哪里找谢涂？”
“谢家主家。”曲禾回头看他。
“你知道谢家主家在哪？”谢屿又问。
曲禾：“……”
握拳的手收得更紧了，她重新坐下，知道没办法，却又还是不甘心。
谢屿叹气，本来想着暂时安扶住她，没想到她突然就反应了过来，果然是吃得太饱了吗？脑子也灵活起来了……
“谢家主家那边肯定也已经知道了龙血的事情，他们把谢涂带回去无非只有两个结果。”
“什么结果？”曲禾看着他。
谢屿：“一个结果是他们在审问了谢涂之后，将所有审问结果告知玄门或者警方，那我们也能打听到，另一个结果就是他们也对龙血动了心思，真的从谢涂口里问到了龙血的下落，却隐瞒不说。”
“那是我的东西！”曲禾一听到第二个结果就开始生气。
她没法接受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给惦记上。
“我知道那是你的东西，但你要明白，这个世界上不管是人还是妖，总会有那么一些厚颜无耻的存在，就是喜欢觊觎别人的东西。”谢屿松开她的手，道：“你呢，也不用着急，虽然我不能让你直接找到谢家主家去，但想也知道谢家主家的动静也不是什么难事，如果他们真的从谢涂口中问出了什么，我肯定能知道。”
“真的吗？”
谢屿：“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曲禾：“有啊。”
她又不傻，在反应过来谢涂不可能不知道那是龙血的时候，她也就反应过来了谢屿明明知道这点却瞒着她没说，还配合着纪绫他们说谢涂可能只是拿钱办事。
谢屿：“……”
“曲小禾，你变了。”谢屿痛心疾首的看着她，“你变得没那么好骗了。”
曲禾哼了一声。
上飞机之前她就收到了徐嬿婉发来的消息，告诉她那颗红宝石在被追捕的过程中掉进海里了。
“我已经让人在打听是哪片海域了，看能不能想办法找人去那里打捞。”
曲禾心想就算能打捞也打捞不上来的，毕竟已经进她的肚子里了。
于是连忙回了消息，“不用这么麻烦了，你继续帮我盯着其他的消息吧。”
上了飞机之后谢屿就戴上了眼罩休息，一直到飞机落地的时候曲禾提醒他他才醒过来了。
酒店是主办方订好的，本来还安排了车子来机场接他们，但谢屿拒绝了。
陡然来到这异国，曲禾耳边就充斥着叽叽喳喳的声音，听的她晕头转向，完全不知道这些人在说些什么，相比起来，谢屿对于这种语言已经掌握得十分熟练，交流毫无障碍，就连打车都是谢屿在交涉的。
“我好像派不上什么用场。”进了酒店房间，曲禾就忍不住道。
谢屿伸手脱下外套，将外套往沙发上一丢，听见她的话回头看了过来，挑眉笑道：“谁说的？等我洗个澡出来你帮我按按头。”
“哦，好。”曲禾点头应着。
等他进去洗澡的时候，她就开始收拾东西，顺便看了看时间确定好谢屿接下来的行程。
明天一早之前约好的造型团队就会过来，带来品牌方的季节限定，下午谢屿就要过去看秀，晚点还要参加一个晚宴，明天可以休息一天，后天又要去试镜……
谢屿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曲禾蹲在那里记行程，他看了一眼，伸手抢过曲禾手里的笔，直接将平板上的行程往后调了调。
“这两天空出来。”
“为什么？”曲禾看着试镜结束后空出来的两天，“你是要去办其他事情吗？”
“去玩。”谢屿在旁边坐下来，使唤曲禾，“帮我按按头，按着舒服了，到时候我就带上你一起去玩。”
曲禾：“就算你不带着我，我也会跟上去的。”
洪缨早就跟她说过，到国外之后一定要跟着谢屿，不能放谢屿出去单独行动。
她转身回浴室拿了吹风机，照旧替谢屿将头发吹得半干再给他按头。
给谢屿吹头发的时候，他用的洗发水气味就会往曲禾鼻尖飞，但奇怪的是，即便这样，她也能够很准确的嗅闻到谢屿本身的气息。
依旧能够让她心绪平和。
谢屿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问起她那两个小角的事情，“找个盒子好好收着。”
“嗯。”曲禾应着，“已经收起来了。”
她用一个盒子小心的收了起来，这可是她第一次长出来的角，以后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长了……
曲禾晃了晃脑袋，拒绝去想这个可能性。
等谢屿去休息了，她也回到自己房间，洗了个澡趴在床上，把装着小角的盒子拿了出来。
一打开盒子，里面铺着一层柔软的绸布，绸布上面就躺着她那对英年早逝的小角。
曾经，它们是长在她头上的，可现在，它们只能在这里躺着，都in了。
当初就不该嫌弃你们不够威风。
曲禾难过的想，虽然不够威风，甚至还有点可爱，但那也是长在她头上的角啊。
曲禾抱着盒子睡着了。
梦里又陷入了那一片血海里，但眼前只有一条黑龙，血海里也没有龙的尸体漂浮。
巨大的黑龙飞在她的面前，低着脑袋凑近了看她。
曲禾能够感受到黑龙身上的威压，但并不觉得害怕，甚至于她的心情也是平和的，只有好奇和紧张，完全没有要失控的感觉。
黑龙似乎是凑近她身上嗅了嗅，突然道：“小黑，你身上怎么有白泽的气息？”
曲禾：小黑？你叫谁？
黑龙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又自顾自的喃喃了起来，“这样也好，要是你能遇上白泽，跟他打好关系，说不定能够压制你体内的暴戾……”
曲禾发现黑龙根本就不需要她的回答，只自己在那里嘀嘀咕咕说个不停。
黑龙说了多久，她就听了多久，迷迷糊糊睡醒的时候，脑海里还记得黑龙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小黑，作为我们一族最后一个孩子，你一定要好好长大啊，别总想着打架。”
她可没总打架。
曲禾睁开眼睛，双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心想道。
还在吃早饭的时候，造型团队就过来了，这对于谢屿来说已经是常事，他一边吃着早饭一边做造型，还有空看手机。
曲禾就坐在对面看着。
上午做好造型，中午他也不能多吃，稍微吃了一点就出了门，在赶去秀场之前还要去之前定好的场地拍摄，曲禾虽然也听不懂他们的交流，但还是跟着一起去了。
谢屿在国外的人气也很高，再加上还有其他明星也被邀请过来了，他的左边坐着的就是这次秀场的主打设计师，而右边是温倩。
曲禾也是在看见温倩的时候才知道她也受邀来了这边，两人没空多聊，曲禾在后台等着，收到温倩的一条消息，她也是临时受到的邀请急急忙忙赶过来的，来了之后就匆忙做造型赶过来，连休息时间都没有，也没来得及跟曲禾分享。
曲禾正在给温倩回消息，面前就笼罩下来一片阴影，一连串她听不懂的话语就响了起来。
她一抬头，看着面前这个金发碧眼的外国青年，眼神透着茫然。
好家伙，她一个字都没听懂。
“他在跟你搭讪。”秦沐从门口走过来，穿得人模狗样的，嘲讽道：“你这样也能做助理？”

第44章 可爱的小姐
“你要是不会好好说人话, 我不建议送你回去重新修炼。”曲禾冷声道，朝他挥了挥拳头。
秦沐表情一僵，扭头朝那个外国青年说了什么。
曲禾也听不懂, 就看见那个外国青年脸上露出遗憾, 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后又说了些什么，才转身走了。
“他说什么？”曲禾皱眉。
秦沐道：“他很遗憾和你没办法交流, 说等他去学学语言再来找你。”
曲禾：“找我干什么？干架吗？还是想挖我去给他当助理？”
她想到韩姐跟温倩, 可都表示过想要把她挖走。
当然，也不排除那个外国青年跟之前她遇到的那些讨厌的人类一样，其实是想找她干架。
秦沐：“……”
“你来这里干什么？”曲禾很快就把那个外国青年抛在了脑后，她朝秦沐看过去，警惕的眯了眯眼睛。
没等秦沐回答, 她突然想到还在前面看秀的温倩, 脸色瞬间一冷，“你是跟着倩倩一起过来的？她已经跟你分手了, 你还要纠缠她？”
“我来看秀顺便散心, 不可以吗？”秦沐道，“被甩了心情不好，还不准我出来散心？”
曲禾轻哼了一声, 扭头不再跟他多说, 秦沐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曲禾又给温倩发了条消息，询问她看完秀之后有什么打算。
温倩估计不方便再看手机, 始终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反倒是曲禾算着休场时间快要结束了的时候，温倩跟谢屿一起过来了。
“小禾，我才看到消息……”温倩立刻跑了过来，伸手挽着曲禾的手臂，“晚点我和谢老师一起去晚宴, 然后凌晨的飞机回国，明天还要去录个综艺呢。”
他们只来得及在后台休息了一会儿，稍微整理一下就要赶去晚宴现场。
曲禾原本在沙发上坐着，但谢屿把她喊了起来。
“去把礼服裙换上。”谢屿示意造型师将一条裙子推到曲禾面前，让她进换衣间换上。
“啊？”曲禾有一瞬间的呆滞，有一说一，她还从来没有穿过裙子，对这个甚至没有什么需求。
谢屿从镜子里看她，问道：“洪缨没有和你说让你陪着我一起参加晚宴？”
“说了。”曲禾点头。
蹭着休息室没走的温倩格外兴奋，连忙道：“小禾，如果要去晚宴，那你就得换上这个……”
她一脸的期待，推着裙子和曲禾往更衣室里走。
曲禾没有抗拒的被推了进去，看着温倩也跟了进来，她还有些不好意思，“你……”
“我出去等着！”温倩笑眯眯道，转身退了出去。
曲禾刚要脱下衣服，温倩就又突然从门口探进来一颗头，手里捏着一小袋东西，她把东西递给曲禾，小声道：“这个也给你，亲测好用的。”
她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睛。
“这是什么？”曲禾伸手接过来，发现里面是两片软软的东西，肉色的，外面的包装上其实有说明，她正打算仔细看看就听见温倩讶异的问道：“小禾，你以前没用过吗？”
曲禾抬眼看向她，老实摇头。
说实话，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东西。
片刻后，温倩离开更衣室，留下曲禾将那两片东西翻来覆去的看着，神情间还能看出来几分惊异，耳朵也是红红的。
等她将信将疑的换上了那条裙子，仍旧觉得有些奇怪。
不是因为第一次穿上裙子而感觉奇怪，而是因为里面穿的……她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一步，感受了一下没有往下掉，这才又迟疑的继续往前走。
慢吞吞走到了门口，曲禾才稍微放心一点。
好像真的跟温倩说的一样并不会轻易往下掉。
“曲小禾，换好了吗？”谢屿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曲禾回过神来，连忙应了一声，拧开门走出去。
“我换好了。”曲禾一只手还捏着裙摆，小心翼翼的提着，以防自己不小心踩到。
其实裙摆只是到她的脚踝，但她总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就会踩到了，往外走的时候还一直低着头盯着脚边看。
更衣室里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但很快的就响起惊叹声。
温倩直接扑了上来，本来想要伸手挽住曲禾的手，可在伸手过去的时候又顿住了，可怜兮兮道：“小禾，你好白啊，我都不敢下手……”
本来就是白到快要发光的人，穿上一件黑色的裙子后衬得更白了。
除去她殷红的唇瓣，一眼看过去就只看见黑与白，裙子上面只有同色的刺绣，并没有其他多余的装饰，但走动的时候才能看见裙摆摇曳时晃过的细碎星光。
“咳~”谢屿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目光落在一边，道：“把鞋子换上，再弄一弄头发就该走了。”
曲禾没急着换鞋，坐到了镜子前任由造型老师替她弄头发，连化妆这一步都给省了。
微卷的头发都固定在了脑后，只留下耳侧的两缕碎发，露出优秀的颈侧线条。
弄好了头发曲禾才俯身想去换鞋子。
结果她还没有完全弯下身额头就被一只手给抵住了。
“好好坐着！”谢屿轻喝了一声。
曲禾连忙坐好，眼巴巴的看向他。
看着他将那双银色的高跟鞋从盒子里拿了出来，单膝曲着，就这么蹲在她面前替她脱了脚上的鞋子套上高跟鞋。
周围其他人看着这一幕，谁也没有出声说什么。
温倩偷偷摸出手机拍了一张，看看曲禾跟谢屿，又看看手机上能够充当壁纸的照片，捂着嘴偷笑起来。
“好了。”谢屿轻咳一声，站起来伸手去扶曲禾，“站起来走两步试试，看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曲禾下意识抓紧他的手臂借力站了起来。
她今天不但是第一次穿裙子，还是第一次穿高跟鞋，站起来的那一刻就有一点奇怪的感觉，稳了稳才抬脚往前走。
稳稳当当走了几步，好像适应了不少。
“没什么问题。”曲禾转头去看身后的谢屿，脚在鞋子里挤了挤，小声道：“就是鞋尖有点难受。”
这是她没有体验过的鞋尖，将她的脚趾拢着，第一次穿难免有一点难受。
“适应一下就好了。”谢屿反应过来，朝她的脚看了一眼，目光在她白皙的脚背上停顿了一瞬后匆匆移开，道：“总要习惯的，以后这样的晚宴可不少，你都得陪着我一起出席。”
“时间不早了，我们得过去了。”温倩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出声提醒。
曲禾连忙往沙发那边走，想把自己跟谢屿的外套拿上。
他们得坐车过去，夜里温度有点低，在屋内的时候还好，但一出门就还是会觉得冷。
谢屿迈着大长腿几步就走了过去，俯身将两人的外套拿上，道：“走吧。”
他往门口走了没两步脚步一顿。
跟在他后面努力适应高跟鞋的曲禾差点没刹住车撞上去，急急忙忙伸手扶住他的肩背停下，微微仰头看了过去：“怎么了？”
谢屿没说话，只是转过身来，将她的外套替她披在了肩上。
其实我不冷……曲禾心想，但这么看着谢屿，她还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怕摔就拉着我。”谢屿将手递到她的面前，目光落在别的地方。
曲禾应了一声，抓住他的手，心里有一点奇怪，怎么他说话的时候都不看着她的？已经好几次了，好像就从她换了裙子出来后开始的。
有关于这个问题的思考持续到她上车的那一刻。
以前她好像随随便便就能上车，可这一次她站在车门前，想要弯身，又想要让腿先进去，伸手提着裙摆别别扭扭的，感觉怎么都不对。
她被这条裙子和这双高跟鞋给束缚住了。
曲禾发愁的想。
“你是不是要我抱你上车？”谢屿站在旁边叹气。
曲禾转头看他，连忙摇头，“不是……”
她的目光落在谢屿的身后，正好看见温倩侧身坐进了车子里，一瞬间恍然大悟，学着温倩刚刚的样子小心翼翼坐进了车子里。
坐进去的那一刻她也大松了口气，微微仰头朝站在车门外的谢屿看去，眼神亮亮的，“好了。”
方才一直伸手替她护着头顶的谢屿也松了口气，将车门关上后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晚宴是在一座私人庄园举办的，有不少是谢屿的熟人，曲禾从下车开始就挽着谢屿的手臂，跟在他的身边当一个不会说话的花瓶，反正除去一些华人，那些前来跟谢屿交谈的外国人说什么她是一个字都听不懂的。
第一轮交谈过后，谢屿找到一个空档，带着她走向沙发那边。
“要是饿了就去拿点东西吃，坐不住了就跟我说。”谢屿道。
曲禾点头，朝他道：“你去忙吧，我可以的。”
虽然没法帮到谢屿什么忙，但今天晚上不给谢屿添麻烦显然已经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等谢屿被一个大胡子邀请离开，曲禾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就站了起来，拿起盘子去拿吃的。
今晚上参加这个晚宴的不但有商界名流，还有一些国际大牌的设计师或者能说得上话的人，除此之外娱乐圈的人也不少，大家都在忙着交谈，借此替自己找寻合作伙伴或者寻找机会。
温倩自然也要抓住这个机会，也没法来找曲禾。
像谢屿虽然不用特意去找那些人联系，但总少不了有人来找他，他总得应付。
更重要的是，他这次来国外要试镜的那部电影导演也在场。
曲禾正在挑选饮料的时候，旁边就走过来一个人。
她本以为对方也是来挑选饮料的，还特意往旁边挪了两步，余光瞥见对方并没有伸手去拿饮料，而是往她这边侧了侧身。
紧接着奇怪的语调就响了起来：“泥嚎。”
“？”曲禾抬头看过去，看见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
起初她没有认出来，还是在瞥到他左耳上有一枚血滴耳钉时才勉强认出来，这是之前在秀场后台就跟她说过话的那个人。
“你好？”曲禾迟疑着道。
她不太确定这人说的是不是这个意思。
太奇怪了。
男人露出高兴的表情，“泥嚎。”
曲禾：“你好。”
男人又蹦出一连串曲禾听不懂的话，眼看着曲禾的表情开始变得茫然，男人手忙脚乱的拿出来一个手机，苍白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好一会儿，而后递给了曲禾。
曲禾接过来一看，发现手机屏幕上是她认得的华国字。
大概意思是他见过曲禾一面后花费了一点时间去学习她的语言，但很遗憾，时间太短了，他只来得及学会这一句话，后面还附带着他自己的名字。
路德维希？
“我叫曲禾。”曲禾抬头看向他，出于礼貌也把自己的名字说了。
至于对方能不能听懂，那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了。
路德维希脸上露出疑惑，紧接着凑了过来当着曲禾的面在手机上点了点。
曲禾眼看着他输入了一串她看不懂的，然后点了一下键盘上的回车键，她所熟悉的华国字就又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
“很抱歉，可爱的小姐，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等曲禾迟疑着把自己的名字又说了一遍时，在她开口之前路德维希点了一下手机，紧接着她就发现在自己说完之后，他的手机屏幕上也很快出现了一句她不懂的语言。
在这句的上方还有一句华国字，除了后面她的名字是谐音以外，其他几个字都是对的，像是语音输入时转化出的文字。
她后知后觉露出惊奇的表情，这个软件好像能够帮助她和这个路德维希交流。
“你好可爱。”手机屏幕上又出现一句话。
曲禾愣了一下，抬头朝路德维希看去，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路德维希的眼睛是那种很深的碧色，曲禾多看了几眼就有一种像是在看着一潭咕嘟咕嘟冒着气泡的沉沉死水，她很不喜欢，于是移开了视线。
“谢谢。”她礼貌的道谢，拿好自己的饮料转身就要离开，虽然发现这个软件让她觉得很新奇，但她并不想和这个路德维希多接触。
要不是对方的耳钉，她估计都认不出对方来。
她其实分不太清这里的人，总觉得他们有些人长得差不多，尤其是碰上一些身形和发型差不多的人时，就更加难以分辨了。
但路德维希显然是想和她进一步接触的。
他直接挡在了她的面前，举在她面前的手机上面有一句话：“可爱的小姐，我能拥有你的联系方式吗？”
“不可以。”曲禾直接摇头拒绝，抬脚就要越过他往沙发那边走，她想回沙发那边坐着，穿着鞋站着有一点点难受。
路德维希有些错愕，还有一点不可思议，他还是第一次被女性这么直截了当的拒绝。
但他很快就收起了这点错愕和不可思议，往前方一个穿着红色裙子的女人看了一眼。
曲禾往沙发那边走，余光瞥见有红色的裙摆接近，看距离和方向是不会撞到一起的，可对方却突然绊了一下，虽然没有直接摔在地上，但脚步踉跄着就往她这边撞来。
她一手端着装满食物的盘子，另外一只手里端着一杯酒，实在空不出手来扶住对方，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撞过来。
一般情况下这一撞肯定是人仰马翻，曲禾指不定还会被撞的一起摔在地上，路德维希都已经快步往她身后走，手也伸了出来，就等着及时扶住她。
然而……
曲禾站在那里身形晃都没有晃一下，只是将两只手举高了一点，以免被红裙子女人碰翻手里的东西。
“噢！”红裙女人惊呼一声，将离得近的人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可看着这边的情况，大家神情都有些疑惑，不知道她好端端的叫什么。
毕竟她也就是靠着曲禾站在那里，好像也没有出什么事故。
红裙女人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没把这个看起来纤细脆弱的东方姑娘撞翻，也不能说没撞翻，完全就是纹丝不动，她也有点懵，还有掩饰不住的尴尬。
曲禾没法为她的尴尬感同身受，问道：“你站稳了吗？”
如果站稳了，她就要走开了。
赶过来想来个英雄救美的路德维希还伸着手，他也挺尴尬的，像个傻子。
“傻愣着干什么？”虽然让曲禾独自待着，可实际上一直分心注意着她这边动静的谢屿快步走过来，伸手将她手里的盘子接了过去，另外一只手扶在她的腰后，轻轻推着她往沙发那边走。
曲禾一被谢屿轻推着离开，她下意识的开口：“可是……”这个人还没有站稳呢。
话都还没有说完，她已经被谢屿带着往前走了两步，于是前一秒还在暗中使力想让她往后摔的女人直接收不住力摔了下去。
“噢！”这一下可摔的结结实实，再次听见动静看过来的人也看见了这一幕。
曲禾回头朝她那边看了一眼，就被谢屿伸手从后脑勺将脑袋给掰了回来。
“有什么好看的？”谢屿将装满食物的盘子放在茶几上，和她一起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好像是故意撞我的。”曲禾喝了一口饮料，朝谢屿道，“但我不认识她。”
“在这里你能认识的有几个？”谢屿轻哼一声。
曲禾一想也是，但更加不明白了，“那她为什么故意撞我？”
谢屿脱口而出：“嫉妒你长得好看呗。”
“这样吗？”曲禾恍然，轻声喃喃。
倒是没有多么的高兴，比起被人嫉妒长得好看，她更希望有人因为她的角嫉妒羡慕她，不对……她的角已经没了。
曲禾悄悄叹气，伸手在额角轻轻挠了一下。
过来的时候，温倩的经纪人因为没法进来特意找了曲禾拜托她帮忙看顾着温倩一点，毕竟温倩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晚宴，经纪人难免担心。
曲禾隐约明白温倩的经纪人虽然是找她说的话，但实际上是想拜托谢屿帮忙看顾着，只不过因为她跟温倩关系好而已。
“你已经结束了吗？”曲禾吃了几口东西，目光在四周搜寻着温倩的身影。
谢屿反问道：“你想走了？想走就走吧。”
“等温倩回来我们一起走吧。”曲禾道，她还记得温倩经纪人拜托的事情。
更何况，她把温倩当朋友，就算是温倩的经纪人没来找她说什么，她也还是会去找温倩询问要不要一起离开的。
谢屿没意见，也没有再去找自己熟悉的人交谈，就这么陪着她坐在这里。
整个宴会厅很大，二楼也是能够活动的，三楼是给客人们休息的房间，而宴会厅的正中央是一个舞池，这会儿已经有不少的人进了舞池里，还有女人来邀请过谢屿，只是都被谢屿给拒绝了。
被拒绝的人倒是也并不太难过，除了有些失望和遗憾之外，更多的还是果然如此的感觉。
毕竟以往谢屿也从来没和谁一起进舞池跳过舞。
曲禾起初还能看见温倩的身影，可随着温倩去到舞池那边的时候，人影晃动之间，温倩的身影就从她的视线范围里消失了。
她正想站起来去看，面前就多了一道阴影。
路德维希伸着一只手，手心里放着一个手机，他弯着腰身站在她的面前，脸上挂着迷人的笑容：“可爱的小姐，我能邀请你跳支舞吗？”
实际上曲禾还没来得及看清手机屏幕上的字，一只好看的手就遮挡在了手机的上方，也成功挡住了她的视线。
谢屿站起身侧身挡在她的面前，脸上也带着礼貌的笑容，朝路德维希说了什么。
反正曲禾也听不懂，就看见两人一来一往的说着，渐渐的，谢屿依旧还是那副礼貌温和的样子，但路德维希脸上的笑容就开始有些僵硬了。
甚至说得上有些难看。
“我和可爱的曲禾小姐之间只是有着一点点语言不通的困难而已，而我要不了多久就能克服这点困难，到时候谁也无法阻止我们。”
谢屿：“如果她知道那个红裙女人是你指使故意撞上她的，你们之间可就不止这么一点点困难而已了。”
他特意在“一点点”上面加重了语气，脸上的笑明明足够绅士，可路德维希就是觉得他在嘲讽自己。
曲禾听不懂两人在说些什么，去能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化，尤其是路德维希看着谢屿的目光都变了，她本来就不喜欢路德维希那双像是透着死气一样的眼睛，见他散发着不善的盯着谢屿。
她想也没想就把谢屿扒拉到了自己身后，皱眉看着路德维希：“你想干什么？”
“他在阻挠我们在一起！”路德维希朝曲禾告状，激动地指责谢屿。
谢屿被扒拉那一下的时候还愣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后看着她的侧脸，他就完全忍不住笑了。
还有开心。
他听着路德维希的话，一点也不生气，只觉得好笑，于是从曲禾身后微微探身，挑眉道：“就算没有我的阻挠，她也永远不会跟你在一起，嘿，你还没看出来吗？她以为你要对我不利，她现在是在护着我。”
曲禾只觉得路德维希的脸色好像更加难看了。
本来就苍白没什么血色的脸隐约有铁青的趋势。
但这不是她需要关心的，她只是坚定地挡在谢屿面前，心里认真的估算着，要是路德维希敢动手，她一定也不会客气，就是她今晚穿着的裙子和鞋子有那么一丢丢的不方便。
就在曲禾思索着到时候干脆脱了鞋子动手的时候，路德维希转身走了，从背影上都能看出来他的怒气。
走了好，不用她脱鞋了。
“你们说什么了吗？”曲禾回头，朝谢屿好奇的问道。
谢屿轻咳了一声，心情极好，“没说什么，就是简单的聊了几句，他说不过我就被气走了。”
“啊？”曲禾呆怔了一下，嘀咕道：“他气量未免也太小了。”
竟然能被气走。
她并不觉得路德维希被气走的原因其实是在谢屿身上，在她看来，谢屿平常说话也不气人啊，反正没有那个秦沐说话难听，她都没有被秦沐给气走呢。
路德维希离开后，曲禾很快想起来自己要去找温倩，于是朝谢屿说了一句后就站了起来在宴会厅里寻找着。
然而，她从一楼找到二楼都没有找到温倩的身影。
有意想要找人问问，偏偏她又没有别的认识的人，连交流都是个问题。
好在谢屿在她要去找温倩的时候也没有坐着不动，立刻找人问过了。
“说是和人一起离开了。”谢屿道，眉头微微皱着，“可能喝了酒，还是要去找到她才行。”
曲禾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直接离开了这里，顺着谢屿打听到的方向找了过去。
温倩的车还停在外面，助理和经纪人都还在车上等着，看见曲禾跟谢屿出来，连忙也下了车。
“谢老师，小禾，我们倩倩呢？她没有跟你们一起出来吗？”温倩的经纪人是一个还不到三十的男人，脸上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当初温倩出道的时候他也还是一个新人。
温倩没有经纪人愿意接手，因为她不愿意接受潜规则，而他也没有什么背景人脉，没有什么艺人愿意跟着他，误打误撞的两个新人凑到了一起去，一直走到了现在，早就已经是亲人一样的存在。
曲禾把打听到的事情说了。
经纪人一听更加着急，道：“倩倩绝对不会不跟我们大声招呼就和人离开的，再不济，她也会找谢老师和小禾你说一声的。”
“我听说有些人会玩的特别乱，而且还喜欢碰那种东西，倩倩姐是第一次来这边，不会被人给盯上了吧？”助理脸色也有些发白，忍不住担忧道。
哪怕今晚这场晚宴一连串名单看起来就都是平常可望不可即的存在，可背地里谁能保证这里的每一个人就如同他们的外表一样光鲜亮丽，掩藏在这底下的到底有多么黑暗，他们就算没有见过，也其实早有耳闻。
曲禾不知道温倩助理所说的代表着什么，但她听得出来温倩此刻的处境并不好，当下便道：“你们先回酒店，我去找她！”
“我和小禾一起去，你们就放心吧。”谢屿也道。
听见谢屿也这么说了，温倩的经纪人和助理稍微放下心来，他们相信谢屿的人脉和力量，于是点了点头又回到了车上，顺便拨打着温倩的手机。
曲禾跟谢屿没上车，直接绕到了没人的地方。
“你也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就可以了。”曲禾朝谢屿道。
她抬起脚就干脆利落的把高跟鞋脱了下来，递给谢屿，“这个给你。”
“公主的水晶舞鞋吗？”谢屿开了句玩笑，伸手就把鞋子接了过去，道：“其他的都不重要，先把人安全带回来再说。”
“好。”曲禾点头。
但心里其实在想着这里又不是国内，难道还有妖管所管着？应该没有的吧？她也没听说妖管所在国外有分部的啊，那这是不是代表着她能够肆无忌惮的使用妖术了？
抱着这样的念头，曲禾直接追寻着温倩的气息。
人类的气息没有妖怪那么明显，并不好分辨，尤其是在对方还喝了酒，或者喷了香水之类的，身上还有其他的气息驳杂，这些也会影响她捕捉温倩的气息。
好在温倩似乎并没有喝太多酒，她的气息还算是清晰。
曲禾在搜寻到了之后就立刻朝着那个方向找了过去。
夜色里她的身形移动速度极快，原本追在她后面的两道身影不过是一眨眼就失去了她的踪迹。
“怎么了不见了？”红裙女人伸手揉了揉眼睛，神情不可思议。
和她一起的是一个跟她长得一样的男人，男人嘴角边露出两颗尖牙，在空气里嗅了嗅，道：“她的气息好奇怪，不像是人类，但是又不像是我们的同类。”
“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红裙女人生气道，语气里还有着惶恐，“我们该想想要怎么向大人交代，我们跟丢了这件事情！”
她这么一说，男人脸上也露出了同样的表情。
“算了，反正也跟丢了，先回去再说……大人应该不会太生气？”男人迟疑着道。
红裙女人虽然害怕，但是也没有办法，只能点了点头。
可他们一转身打算回去的时候，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身长玉立的青年。
谢屿手里还拎着曲禾的高跟鞋，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在担心怎么回去复命之前，你们不如先担心担心能不能顺利回去？”
曲禾跟谢屿找出来的时候离温倩被带走的时间并不长，不到十分钟，但对方开的车很凶，一辆银色的跑车在夜色里疾驰而过，跑车还是敞篷的。
开车的外国男人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袖子是挽着的，领口也解开了，露出格外茂盛的体毛。
而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赫然就是温倩。
温倩这会儿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意识了，靠坐在那里眼睛闭着，眉头还紧皱着，脸颊红的有些不正常。
曲禾看着这辆跑车的速度，并没有急着让地方停下来，她就尾随在后面，跟着跑车到了一处独栋别墅外面，车子一停，她就现了身，直接走向温倩。
男人瞪大了眼睛，一副见鬼似的表情看着她，嘴里一连串曲禾听不懂的语言。
这一次曲禾倒是能够猜得出他在说什么，大概是在惊问她是谁，亦或者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交流困难，曲禾也没介意心思要跟他一起交流，直接走过去俯身替温倩解开了完全带，想要将她给直接抱出来的时候，驾驶座的男人突然朝她伸出了手。
目标是她的脸。
曲禾抬手就扣住了他的手腕，冷眼看着他。
她看起来并没有怎么用力的样子，可男人的脸上却露出了痛苦的神情，嘴里吱吱哇哇一通叫喊，另外一只手先是想去掰开曲禾的手指，发现在掰不开之后又连忙朝曲禾动手，挥拳朝她脸上砸了过来。
在他的拳头砸过来之前，曲禾扣着他手腕的那只手直接用力一甩。
“砰”的一声，男人被甩出了车子，砸在旁边那棵树上又滚落在地，趴在地上□□着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曲禾没管他，还记着谢屿说过的话，先把温倩带回去再说。
她将温倩抱了出来才发现温倩意识还是清醒的，只是她没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睁不开眼睛，也说不了话，更没法走路。
“别怕，你先睡一会儿，睡醒了就没事了。”曲禾轻声道，伸手在她后颈轻轻捏了一下。
等温倩失去意识彻底昏睡了过去之后，曲禾才抱着她离开这里，走之前看也没看那个男人一眼。
而在曲禾带着温倩刚刚离开不久，一大群的蝙蝠突然飞到了这里，朝着地上躺着的男人直扑上去，男人隐约抽搐了一下，连叫喊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没了动静。
曲禾直接带着温倩回了她跟谢屿落脚的酒店，温倩的团队也都等在这里，看见她把温倩带回来，经纪人一个大男人都红了眼眶，慌张擦了擦眼睛，问道：“倩倩没事吧？”
“她有点不太对劲。”曲禾皱着眉头道。
谢屿看了一眼，道：“应该是被下了、药，实在不放心就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
“好，谢谢……谢老师，小禾，真的谢谢你们，我先带倩倩去检查一下，等她醒了再一起跟你们道谢。”经纪人连忙让助理背着温倩离开。
他们凌晨的飞机是赶不上了，好在节目组那边还算好说话，答应可以推迟一两天。
曲禾并没有跟上去，她知道温倩没什么危险，说有点不对劲也只是真的觉得当时温倩的情况不对劲而已。

第45章 他想毒死我？
等温倩被经纪人和助理带走了之后, 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曲禾跟谢屿。
谢屿伸了个懒腰，朝曲禾道：“好了，可以去睡觉了。”
“等等。”曲禾喊住他, 问出了自己从带着温倩回来就察觉到的不对, “你身上怎么有血腥气？是发生什么了吗？”
虽然这股血腥气很淡，但她对于谢屿的气息实在是太熟悉了。
谢屿原本都已经转过身去了, 背对着她, 听见她的问话时顿了一下，头也没回继续往房间里走，懒声道：“碰上了两只吸血的蝙蝠。”
“蝙蝠？是妖怪吗？”曲禾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跟上去，一脸惊奇, “这里也有妖怪吗？那它们说什么？也和这里的人一样说着我听不懂的话吗？还是……”
“曲小禾, 你今天晚上好奇心怎么这么重？”谢屿站到房门口，一手搭在门把手上, 侧身朝曲禾看来, 他轻啧了一声，道：“本土妖怪，你跟他们是没办法交流的, 知道吗？要是碰上了也别废话, 能走就走，走不了……”
他顿了一下, 视线在曲禾手上晃过，道：“那就动手吧。”
“哦。”曲禾也跟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抬头见他要关上房门，她连忙过去伸手挡住。
“干什么？”谢屿挑眉笑了起来，“想和我一起睡？”
“不是啊。”曲禾摇头, 道：“我就是想问问你那个路德维希用的软件是什么啊？我能下一个吗？感觉还挺方便的。”
至少能够帮助她跟这里的人进行交流。
谢屿定定的看着她，还特意看了看她的耳朵，没红，一点害羞的意思都没有，有那么一瞬间，谢屿怀疑起了自己的魅力是不是下降了，还是说……
“你……”是真的喜欢我吗？谢屿想问，但话到了嘴边，对上曲禾的目光他又还是把停了下来。
曲禾见他说了一个字就不说了，眨了眨眼睛，疑惑不解的看着他：“什么？”
“没什么。”谢屿朝她伸手，“手机给我。”
曲禾乖乖把手机递了过去，看着他打开应用商店搜到一个软件，点了下载之后就把手机还了过来。
“谢谢。”曲禾照旧道了谢，看着软件下载进度推进，她也收回了抵着谢屿房门的手。
反倒是谢屿，在转身进房间的时候又突然转身朝她看来，问道：“曲小禾，你会用吗？”
“会啊。”曲禾点头，“我看见路德维希操作过。”
那时候她就上了心的，想着等以后找谢屿问问她的手机能不能下。
“那个路德维希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他要是再来纠缠你，你也不用手软，知道吗？”谢屿叮嘱道。
曲禾点头，“我知道的，我也不喜欢他，他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反正我不喜欢。”
谢屿似乎被她的话愉悦到了，笑出声，在曲禾看过去的时候，他就随手关上了门。
房门完全关上的那一刻，曲禾听见谢屿道：“赶紧回去睡觉吧。”
曲禾回了房间，但并没有就这么睡觉，她开始琢磨起这个刚刚才下好的软件来，在刚刚把软件的功能琢磨明白时，她就收到了温倩经纪人发来的消息。
告诉她温倩已经没事了，他们明天中午的飞机回国内，等回国以后再跟她和谢屿道谢。
曲禾回了一句：“没事就好，好好休息吧。”
将消息发送过去，她侧脸看向阳台那边的窗户，窗帘是拉着的，一动不动，她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出声道：“你修炼了这么多年，不但没学会好好说人话，还把自己变成爬山虎了？”
“你什么时候说话也这样了？”秦沐的声音响起来。
与此同时，一根树藤从窗帘后面钻了出来，树藤不停的往外钻，像是长到没有尽头，而这些出来的树藤就交织在了一起，渐渐纠缠成了一个人形。
等到树藤终于见到了头，人形也变化成了秦沐的样子，他还穿着白天曲禾在后台见到他时那身西装衬衫，只是西装外套上被什么给划拉开了一道口子，脖子上面也有一道痕迹。
曲禾从他身上闻到了血腥味，跟谢屿身上的有一点像，于是脱口问道：“你也遇到了这里的蝙蝠精？”
“蝙……蝠……精？”秦沐神情古怪，紧接着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好笑的笑话，笑得弯了腰身。
曲禾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发疯。
等笑够了，秦沐伸手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湿润，朝曲禾道：“你觉得那是蝙蝠精那就是蝙蝠精吧，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说句话。”
“哦。”曲禾反应冷漠，对于秦沐要说的那句话也一点都不好奇。
秦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情变得郑重了许多，他定定的看着曲禾，道：“今天晚上你救了倩倩的事情，谢谢你。”
顿了一下，他又加了一句：“从今天起我欠你一个人情。”
“不需要。”曲禾皱眉，冷着脸就拒绝了他，并且纠正他：“倩倩是我的朋友，我去救她和你没关系。”
秦沐也没多争执，就像他自己所说的，他来这里找曲禾就是为了说这么一句话，说完就要离开，走到窗户边的时候，他脚步一顿，背对着曲禾道：“还有一件事情我忘记说了，你小心点吧，这里的蝙蝠精对你没有什么善意。”
没什么善意吗？
曲禾思索了一下，好像至今她还没有见到过这里的蝙蝠精，招惹应该也不至于。
但晚宴上那个故意撞她的红裙女人她也不认识，照样对她充满恶意。
想不通她就不想了，收拾收拾睡觉。
即便凌晨才睡着，但第二天早上七点曲禾仍旧准时起来了，她洗漱完去酒店餐厅吃了早饭，又给谢屿拿了，刚从电梯出来的时候就发现酒店房间门开着，门口还站着两个外国人。
曲禾认出他们的穿着打扮是警察，当即就有些担心是不是谢屿出了什么事情。
在她还没有走过去的时候，门口那两个警察也发现了她两人脸上露出惊慌，紧接着齐齐举起了□□对准她这边，一边警惕的看着她，一边大声的喊着什么。
曲禾脚步一顿，站在原地没有再继续上前，因为她听见了谢屿的声音，至少确定谢屿没有出什么事情。
果不其然，谢屿很快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转身跟那两个反应激动的警察说了些什么。
曲禾刚把手机摸出来，点开了翻译软件，软件才刚刚打开，那两个警察就将信将疑的放下了手里的枪，但仍旧警惕的盯着她这边。
“怎么了？”曲禾朝走过来的谢屿问道。
为了方便，她还是把软件开着的，还把语音输入也开着了。
谢屿拉着她进了房间，大概跟她解释了一下。
“昨晚上带走温倩的那个男人死了，今天早上被人发现后报警，从附近的监控摄像头里就发现你是最后见到他的人。”谢屿脸色沉着。
刚刚和谢屿一起从房间里走出去的还有一个高大的外国男人，肤色黑黑的，曲禾站在他面前简直就像是一只小鸡仔，他道：“不，我刚刚有些没说清，其实是监控里拍摄到的最后跟死者接触的人是您的助理。”
“你会说华语？”曲禾惊讶的看向他。
完全不是路德维希那句“泥嚎”能够比的，眼前这位外国警长将华语说的特别标准。
男人有些得意的笑了一下，道：“我很小的时候就对华国文化感兴趣，所以也特意去学了你们的语言，这一次也是因为你们是华国人，所以案子由我负责，亲爱的女士，你能把昨晚上你知道的事情说一说吗？”
曲禾朝谢屿看去，在谢屿点了点头之后她就坐在沙发上把昨晚自己追过去的事情说了。
监控摄像只拍摄到当时死者把车子停下，而她走进摄像头中，直接走向副驾驶座的温倩，警长把视频带了过来，放在曲禾面前播放着，放到她单手将死者甩飞出去时，曲禾明显听见伸手两道惊呼声。
她扭头看过去，对上那两位惊惧的目光。
一如她从电梯里出来时这两人看向她的目光，甚至于在她看过去的时候，两人都下意识的握紧了枪。
“亲爱的女士，视频到这里就被遮挡住了，我们只能看见你带着你朋友离开时，他还没有死。”警长把视频后退到了曲禾带着温倩离开时那一幕。
能够很清晰的看见躺在树下的男人还在那里□□着，甚至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在曲禾跟温倩的身影彻底从监控视频里消失后，监控视频突然一黑，但底下的进度条显示视频其实并没有结束，只是画面变黑了。
“就像是这个上面显示的。”曲禾抬眼看向警长，神情平静，道：“我直接带着我朋友离开了。”
“那你当时为什么能够那么果断就离开呢？”警长笑了一下，用开玩笑的语气道：“我以为你至少会上去再踹他两脚，毕竟他竟然这么对待你的朋友，你难道不觉得很生气吗？”
“生气啊。”曲禾板着脸道，“我以为他躺在那里就已经能够证明我当时有多生气了。”
警长：“……”
好像也对哦。
警长轻咳了一声，缓解一下尴尬，问道：“那你当时有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对的地方？我是指，比如除了你们三个，还有没有别的人在？”
曲禾摇头。
警长脸上并不见失落，转头看向谢屿，正想说什么的时候曲禾又补充了一句：“虽然当时没有别的人在，但有很多蝙蝠。”
她那时候还不知道这里原来也有蝙蝠精在，再加上并没有感知到妖气，又急着带温倩离开，所以也没有去管那些蝙蝠的存在。
但刚刚看监控视频的时候，在画面变黑的那一瞬间她看见了一些东西。
“摄像头应该是被蝙蝠给挡住了吧？”曲禾将视频拨弄到变黑的那一瞬间。
她的视力明显要比人类敏锐许多，在警长他们看来画面是一瞬间变黑的，但曲禾能够看见是有一只黑色的东西飞到了摄像头上面遮挡住了，隐约能够看得出来是一只蝙蝠。
警长深深的看了曲禾一眼，视线落在监控视频上面。
实际上他根本看不见什么蝙蝠不蝙蝠的，毕竟在来之前和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将这一段监控视频看了无数遍了。
不过，在来的路上他也已经将视频传了一份给技术人员，让对方试试能不能确定遮挡住画面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亲爱的女士，或许你愿意看一看死者的尸体吗？”警长突然出声问道。
谢屿侧头看向曲禾，低声提醒：“有点吓人，如果你不想看就直接拒绝。”
“我想看看。”曲禾点头。
警长对她的答案并没有感到太意外，摆了摆手，示意曲禾身后的两个人继续去门口守着后，他从伸手掏出来了一张照片，嘴里一边说着：“我得承认这个确实有点让人不适，所以，亲爱的女士，请你一定要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可不要被吓到了……”
照片就被放在了曲禾的面前。
曲禾低头看着，看见照片上面那具面目狰狞的干尸时，她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意外，而是朝谢屿那边看了一眼。
这蝙蝠精有点凶。
这话曲禾也只是在心里默念，没有当着这位警长的面说出来。
反倒是警长一直在看着她的反应，见她神情平静，惊讶的挑眉，道：“如你所见，死者看起来像是被什么给吸干了血，而且我们在他身上发现了许多吸血孔，已经查出来确实是蝙蝠。”
“那你们为什么还来找我？”曲禾将照片递了回去。
从一开始她就觉得这位警长对待她的态度很奇怪，给她一种对方其实压根就没有怀疑她的感觉，但之前曲禾还不确定，觉得可能是他性格就是这样。
毕竟来到这里后的短短时间里，她确实觉得这里的人并不能用她从前惯有的看法去对待。
警长看向谢屿，朝他那边摊了摊手，笑道：“虽然我已经知道死者的死因是什么了，甚至能知道凶手是什么，但我还是想来见见这位老朋友，顺便也来见见你，你的身手很好，把我的同事都吓了一跳。”
“他们甚至让我帮忙打听一下，下一届的奥运会赛事会不会有你的身影出现。”他说完自己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曲禾：“……”
她不太能听得懂这个笑话，只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的茫然。
“但你带来的人差点吓到她了。”谢屿出声道。
警长的笑声停下，朝曲禾道了歉。
曲禾摇头，其实她真没有被吓到。
谢屿原来早就跟这位警长认识了，甚至于，这位警长其实知道谢屿的身份，估摸着在看见监控视频时也对曲禾的身份有了猜测。
“你们也有妖管所？”曲禾好奇的问道，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心虚。
昨晚上她可是用了妖术的。
“不是妖管所，他没有组织。”谢屿道，“但他是那些蝙蝠精的死敌。”
“哦哦。”处于礼貌，曲禾并没有主动去询问这位警长的本体是什么，但她还是有点好奇，这位警长身上的气息不弱，但并不是她所知道的妖气。
警长带着人离开了，曲禾才发现自己给谢屿带回来的早餐都冷了。
“反正都冷了，正好今天休息，带你出去玩？”谢屿往卧室走，“等我去换身衣服。”
他去换了一身衣服出来，薄风衣和浅灰色的衬衫。
因为不是去工作的缘故，谢屿也不用做什么造型，头发随手抓了抓，发尖落在额头上，整个人都显得干净温柔。
“走了。”谢屿随手拿了一顶针织帽。
曲禾以为他是要自己戴的，他却直接走到了她面前，伸手替她将针织帽戴上。
“太低了。”曲禾伸手将帽檐网上扒拉了一下，小声嘀咕。
她里面穿的是一件连帽卫衣，外套也是跟谢屿同系列的女款薄风衣。
曲禾的大部分衣服都来自于洪缨让人给她的，有些是谢屿让她自己去选的，反正都是品牌方送过来的，虽然曲禾也不知道为什么品牌方还会给谢屿送女款。
两人刚刚出门，就在电梯里碰上手捧着一束红玫瑰的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脸上带着迷人的笑意，看见曲禾时目光一亮，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但紧接着他就看见了站在曲禾身边的谢屿。
曲禾还以为他在见到谢屿时脸色会不好看，毕竟昨天晚宴上两人有过冲突。
结果她发现路德维希在看向谢屿时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反而还绅士的朝谢屿打了招呼。
有了翻译软件之后，曲禾总算是能听懂对方大概是说什么了。
路德维希在跟谢屿打了招呼之后就转向了曲禾，还将手里的红玫瑰递了过来，嘴里一顿夸赞，大概是曲禾在他眼中比这红玫瑰还要迷人，但他实在是想不到要送什么给曲禾表示自己的心意了，只能委屈曲禾收下这么一束红玫瑰。
“谢谢，但我不喜欢红玫瑰。”曲禾没有伸手去接，仍旧拒绝的直截了当，甚至于没给路德维希多发挥的机会，她伸手将关闭的电梯门重新按开，道：“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谢屿没出声，但脸上的笑容就没有落下去过，从路德维希身边经过时，他朝路德维希挑衅的笑了一下。
曲禾等谢屿一进来就摁了电梯楼层，紧接着就听见谢屿在耳边道：“他也是一只蝙蝠精。”
“他？”曲禾猛地抬头，朝谢屿看去，对上谢屿的目光她又看向路德维希，忍不住道：“我完全看不出来，而且这里的妖怪身上好像都没有妖气。”
“确实和国内的妖怪有些不同，但也不是完全没法辨认的。”谢屿道。
“嗯？”曲禾好奇的看着他，“要怎么分辨？”
“你之前为什么会不喜欢他？”谢屿反问。
曲禾不假思索道：“因为他的眼睛，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死气沉沉的。”
她并不是没有见过其他碧眼的外国人，甚至于还觉得那些人的眼睛很漂亮，可唯独路德维希的眼睛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像是在看着一汪咕嘟咕嘟冒着浓稠泡泡的死水。
“就是这种感觉。”谢屿曲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轻笑道：“记住了，谁要是给你这种感觉，那对方就算不是蝙蝠精，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曲禾捂着额头认真点头。
一扭头，发现路德维希也在电梯里站着，怀里还抱着那捧红玫瑰，曲禾看向他的时候他正在瞪着谢屿，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见曲禾看了过去，他立刻愤怒的道：“是不是这位先生向你说了什么有关于我的事情？所以你才会拒绝我？我其实可以解释的……”
曲禾看着手机上翻译出来的大概意思，摇头道：“和他没有关系，我和你又不熟，我就是单纯的想拒绝你而已。”
她就差说一句我讨厌你了。
路德维希一脸受伤的表情，不知道有没有听出曲禾话里的意思，他急切的想要和曲禾解释，但曲禾直接将手机收了起来，连翻译都不想翻译了。
虽然有了这个软件之后，她和这些外国人之间的交流确实比以前方便了，但偶尔没有这个软件也听好。
这样她不想听的话就可以一律当成听不懂。
省事。
电梯到了一楼，路德维希总算是闭上了嘴，也没有跟着曲禾和谢屿一起出去，他就站在电梯里看着两人走出去，眼神阴沉。
在国外不用像在国内那样的小心谨慎，谢屿出门的时候只是戴了一副墨镜，他先去吃了早饭，紧接着就带着曲禾去当地的风景名胜区转转。
这一天谢屿就是一位合格的向导，曲禾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跟着他一起玩一起吃东西就好了。
中午再景区附近吃午饭的时候他们还碰上了几个国内的粉丝，都是在国外上学的，趁着没课一起出来玩，没想到会碰上谢屿，兴奋的不得了。
曲禾担当起了摄影师，替他们拍了好几张合照。
谢屿耐心的给她们签了名，这才笑着挥手再见。
粉丝离开之前还朝谢屿询问过可不可以将照片发到粉丝群或者微博上，谢屿点头同意了。
于是在国内粉丝还沉浸在昨天谢屿工作室放出的秀场照片时，突然又看见了粉丝偶遇后的合照。
“酸了酸了，什么时候我也能跟小山来一次偶遇啊！”
“听说这一次小山出国不只是为了看秀吧，是不是有什么大合作哇？”
“等官方消息吧，官方消息没出来之前大家就都不要过多猜测了。”
“……”
有关于谢屿这次出国的行程，国内各大娱乐媒体早就争相报道过，还有那些营销号带头各种猜测，隐约还真的有些猜到了谢屿是要跟某个国际大导合作。
谢屿的几个大粉隐约知道一些消息，但她们也都知道要捂紧嘴巴，哪怕再兴奋期待，也不能在官方消息没出来之前泄露出去，否则万一出了什么变故，挨嘲的还是小山。
但她们并不觉得这件事情还会出现什么意外，因为小山从来没有让她们失望过。
曲禾也是这么想的，谢屿几乎没有让她失望过，虽然来之前洪缨千叮咛万嘱咐，告诉她这个试镜对于谢屿来说有多么重要，一定不能出意外。
但第二天的试镜还是出现了意外。
曲禾再次见到了那个路德维希，这一次路德维希的身份是男主，她听见路德维希朝谢屿说：“或许你可以试试另外一个角色。”
路德维希所说的另一个角色是一个炮灰的角色，身份还是一个身为奴隶的反派。
不得不说他的用心真的险恶。
“不必了。”虽然貌似被放了鸽子，但谢屿仍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脸色都没有变一下，他朝导演道：“很遗憾没能和你合作，既然男主的人选已经定下来了，那么我就先走了。”
曲禾站在一边没有说话，她盯着手机上的翻译，在谢屿转身的那一刻还是感受到了他的心情并不好。
在往外走的时候，谢屿却脚步一顿，突然又回身朝导演看去，脸上仍旧带着笑，只是声音透着冷淡，他道：“我突然想起来一句话，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当你决定和恶魔做交易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在走向恶魔的腹中。”
简而言之，和恶魔交易的人最终也会成为恶魔的盘中餐。
你以为你是在和恶魔合作，可其实你也是恶魔的猎物。
曲禾恍恍惚惚的想，隐约明白了什么，回头朝那位导演和路德维希看去，导演明显也听懂了谢屿的话，恼羞成怒，立刻大声嚷嚷起来，“谢，你说这些话是想代表什么呢？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你这样只会让我颠覆从前对你的那些看法，你一点也不绅士。”
谢屿笑了笑，也不生气，收回视线朝曲禾道：“走了。”
曲禾沉默的跟着他一起离开。
离开的时候碰上不少的人，都是在打量着谢屿的，有些人的目光并非那么的善意，曲禾一一看了回去，她的神情冷漠，但凡是被她看了一眼的人心底里就都升起一股惧意，头皮发麻，或者后背发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走出这里时，曲禾轻哼了一声，心想着就算不能开口不能动手，她也有的是办法做点让他们不舒服的事情。
这里可没有妖管所，她的顾忌少之又少。
“心里舒服了？”回到车上，谢屿就侧脸看了过来，脸上带着笑。
曲禾抿了一下唇角，反问了一句：“你呢？”
她其实谈不上什么舒服不舒服，只是不喜欢那些人用那样的目光去看谢屿而已。
曲禾也相信谢屿并没有因为丢失这个角色而生气，顶多是觉得有些遗憾而已，本来就只是请他过来试镜，虽说对方也说过不少类似于没有人能和他争抢这个角色之类的话。
但合同没有签下，对方突然定下了其他人，谢屿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他走之前之所以和导演说那样的话，也只是好心提醒一句罢了，至于听不听那也是对方自己的事情。
谢屿就是这么跟曲禾解释的。
曲禾点头，没有多少意外，她道：“我猜也是这样。”
“正好可以多休息几天。”谢屿伸了个懒腰，道：“等玩够了我们再回国，洪缨不是还替我接了个综艺？”
“是接了个综艺，还早着呢。”曲禾看了看行程，道：“好像就是倩倩去录制的那个综艺。”
只不过温倩是固定嘉宾之一，而谢屿只是被邀请去录制其中一期，那是在月底了，还有一段时间。
“刚好隔壁州有一条著名的梧桐街，这个季节风景最好的时候，我们去那边逛逛？”谢屿嘀咕着，一边思索着还有那些好玩的地方，虽然这些地方他其实都已经去过了，但曲禾没有去过哇。
曲禾看着手机，心里却记挂着一件事情。
“那个路德维希是冲着我来的，我想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就像是秦沐当初说是因为她所以接近了温倩，所以她把秦沐揍了一顿，警告他离温倩远一点。
现在这个几次三番出现在她面前的路德维希也打破了谢屿的计划，直接拿走了那个男一号的角色，曲禾心里可都记着的。
“而且，你也说他是蝙蝠精，那他是不是也和那个人的死有关？”曲禾问道。
谢屿侧脸过来看着她，神情认真。
看得曲禾有一点茫然又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时候，就听见他叹了口气道：“曲小禾，你是蛇，又不是猫，好奇心怎么这么重呢？遇到事情就想深究到底？”
曲禾认真想了想，回答道：“好奇心会害死猫，但不会害死蛇。”
事情和她有关，那她是一定要弄明白的。
谢屿跟曲禾离开之后，导演仍旧忍不住又嚷嚷了几句，周围的人连忙附和着他，路德维希站在那里冷眼旁观，脸上甚至还带着若有似无的讥笑。
其他人并不知道他的来历，实际上在今天早上之前，他们也都以为男一号会是那个华国男星的，毕竟对方在华国人气很高，在国内人气也不差。
而这部电影确实也有要冲进华国市场的意思。
现在突然换了一个人，这个人他们压根就不认识，只知道对方似乎是一个古老家族的掌权人，或许是有钱人想要尝试新鲜游戏吧。
大家都在心里这么想着，谢屿走之前说的那番话也被他们自动解读为导演是收了路德维希什么好处。
等其他人离开了，导演才看向路德维希，脸上带着笑：“尊敬的路德维希阁下，这样你还满意吗？”
“如果你能留下他饰演那个奴隶的角色，或许我会更满意。”路德维希神情傲慢道。
“这……恐怕有些难度。”导演脸上露出为难，眼见着路德维希露出不高兴的表情，他立刻改口道：“但也不是完全做不到。”
在曲禾表明自己要弄清楚路德维希的目的后，谢屿带着她去了昨天见过的那个警长那里。
“嗨，我听说你的角色黄了。”警长道，“所以你是来找我喝两杯的吗？虽然你的酒量很不好，但是看在我们是老朋友的份上，我还是愿意陪你喝上几杯的。”
“你的消息还挺灵通。”谢屿额角抽了抽，伸手接过他扔过来的易拉罐，看了看发现是饮料之后，直接拉开了递给曲禾。
曲禾接过来喝了一口，是甜牛奶，味道还不错。
很快的，她就明白谢屿为什么带她来警长这里了。
警长家有一个地下室，地下室里堆着不少的东西，甚至还有两个笼子。
曲禾在其中一个笼子里看见了那个红裙女人，另外一个笼子里是个男人，和红裙女人长得一样。
好吧，她其实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一样，她在面对这些外国人的时候很容易发生脸盲的情况。
“那天晚上你去找温倩的时候，他们就跟在你身后。”谢屿解释道。
曲禾恍然：“难怪那天晚上你身上有血腥味，就是他们啊。难道他们认识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的名字才刚刚从她的嘴里说出来，曲禾就发现笼子里的两个蝙蝠精都有了反应，畏惧却又期待。
似乎他们对路德维希的存在感到害怕和畏惧，但此时此刻他们又不得不期待路德维希能够来救走他们。
既然是认识路德维希的，那就好办了。
曲禾正想问这两只蝙蝠精知不知道什么，突然想起来语言不通的事情，她下意识去掏手机。
旁边喝着啤酒的警长就道：“在你们来之前我已经问过他们了，他们说路德维希和一个华国妖怪做了交易，是想杀了你。”
他看向曲禾，挑着眉头道：“亲爱的女士，你或许可以思考一下你有没有那些仇家，对方的身份和你们是一样的。”
“仇家？”曲禾有一瞬间的恍惚，她其实想不到什么仇家，但很快的却又想起来了一个，朝看过来的谢屿道：“那条白蝰蛇？”
那天她为了警告秦沐追上去时，从驾驶室匆忙逃离的那个妖怪，曲禾当时就记住了对方的气息，更准确点来说她是认出来了对方的气息。
毕竟对方曾经也是她的手下败将之一。
除了那条白蝰蛇之外，曲禾暂时也想不到近期内还有什么妖怪跟她有仇的了。
“什么白蝰蛇？”谢屿皱眉，“曲小禾，你什么时候又认识一条白蝰蛇了？”
曲禾就解释了一句，道：“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他，不过，如果他真的来到了这里，并且跟路德维希做了交易，那肯定会有迹可循。”
“还有，既然路德维希是要杀我，他怎么……那么奇怪？”她皱紧眉头，想不明白，路德维希来接近她或许勉强能够理解，但给她送玫瑰花是什么操作？
“那束红玫瑰有毒？”曲禾倒吸一口凉气，“难道白盔没有告诉过他想用毒杀我是行不通的吗？”
就在曲禾怎么也想不明白路德维希的操作时，谢屿无奈的叹气，正想跟她解释对方或许不是想毒死她，他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第46章 似龙似蛇
谢屿一接听, 先是诧异的挑眉，紧接着就笑了起来。
他在和对方简单地聊了几句之后，约了一个时间就挂了电话。
曲禾好奇的看着他, 刚刚从他的寥寥几句里有听见类似于试镜之类的字眼, 但谢屿说的是华语，那就应该不是之前那个放了他鸽子的导演。
“是杨朔导演。”谢屿心情显然极好, 道：“等玩两天我们就回国, 到时候去杨朔导演那里去试镜。”
“是他！”曲禾也记得这个导演，因为谢屿在书房里收藏了很多这位导演的作品，包括一些光碟和书，还有访谈之类的。
再加上谢松偶尔也会提起，她也因为好奇自己去查找过这位杨朔导演的相关信息。
国际上六位知名大导, 如今还在在世的有五位, 而这位杨朔导演就是这五位国际名导中唯一的华国导演，自从两年前杨朔导演带着一部影片席卷各大奖项之后就始终没有什么动静。
圈里圈外不少人都在猜测着杨朔导演可能是要收山了。
而他两年前那部电影作为收山之作也确实是够格的。
“我没记错的话, 杨朔导演算得上是今天那个导演的老师？”曲禾突然想起来, 朝谢屿不确定的问道。
谢屿点头：“你没记错。”
今天放了谢屿鸽子的那位布莱恩导演，曾经死皮赖脸的跟着杨朔导演学习过，没火的时候一度打着杨朔学生的名义出现在公众面前, 甚至有传言, 让布劳恩导演跻身进五大名导之间的那部电影，其实是杨朔导演在背后帮忙指点过的。
但火了之后, 布莱恩就再也没有在公开场合提及过杨朔是他老师的话。
“实际上，我一开始答应来试镜，也是因为布莱恩是通过杨朔导演那边联系的我。”谢屿轻啧一声。
如果不是看在杨朔导演的面子上，他其实不一定会答应来这边试镜。
相比起来，他还是更期待能够跟杨朔导演合作。
曲禾明白过来后也为谢屿感到高兴, 紧接着扭头看向笼子里那两只蝙蝠精，她道：“那就早点解决这个事情。”
之前谢屿就说过，警长是这些蝙蝠精的死对头，他有的是办法对付这些蝙蝠精，也包括问话。
但在警长打算继续审问的时候，两个蝙蝠精突然仰着头，大张着嘴尖叫起来，脸上爬满了血痕，密密麻麻看起来就渗人。
变故从出现到结束不过只是几个呼吸之间的事情，曲禾即便反应了过来，但是也根本没法做什么，只能看着他们的身体突然变成一块一块的裂了掉落在地上，掉落在地上的肉块蠕动着变成了一只只的蝙蝠。
这些蝙蝠体积并不大，还不到曲禾的手掌大小，但抵不住它们的数量众多，乌压压的挤满了笼子里，不停的撞着笼子想要出去。
看起来并不坚固，甚至锈迹斑斑脆弱无比的笼子似乎坚持不了太久，已经被撞的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就会被破开。
“这……”曲禾扭头看向警长，一眼瞥见他手里提着一个灭火罐？
她以为是灭火罐，可当警长对着笼子打开罐子的那一刻，一条火舌向笼子席卷而去。
曲禾就听见一阵阵刺耳的叫声，两个笼子里直接变成了火海，一股恶臭的味道扑鼻而来。
“太难闻了，我们还是先出去等着吧。”谢屿伸手挡着鼻子，把愣住的曲禾拉了出去。
警长走在他们的后面，在离开地下室的那一刻打开了里面的排风扇。
“就这么放任不管吗？”回到地面之后，曲禾也回过神来了，疑惑的道：“这么大的火很容易会把你地下室烧光的。”
“没事的。”警长手里还捏着他的啤酒罐，他仰脖喝完最后一口，随手将啤酒罐捏扁，“放心吧，那是我们家族特制的火，只对那些吸血鬼有用，把它们烧完就灭了。”
“吸血鬼？”曲禾好奇，“这是你们对蝙蝠精的特殊称呼吗？”
“是的。”警长耸肩笑了起来，笑得牙齿特别白。
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他们才重新回到地下室里，如同警长说的那样，地下室里并没有被烧毁，只有那两个笼子里面有一层灰。
曲禾还仔细看了看两个笼子，还是那样铁锈斑斑，上面只有一些之前被蝙蝠撞出来的痕迹，不见火烧出的印子。
“嗨，我们现在有一个问题。”警长道，“现在我们没有办法得知路德维希的老巢在哪里了，除非再去抓一只吸血鬼回来。”
“不用那么麻烦。”曲禾摇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直接去找他好了。”
反正路德维希最近不是要饰演那个布莱恩导演的男一号吗？另外那个路德维希跟布莱恩导演还有交易，实在找不到他，那就去找布莱恩导演好了。
谢屿一眼看出曲禾想要干什么，他朝曲禾晃了晃手机，道：“正巧，布莱恩联系了我。”
就在他接到杨朔导演的电话时，布莱恩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他说如果我愿意出演他那部戏里的奴隶角色，他就将我介绍给杨朔导演。”谢屿说着说着自己就笑了起来，“本来没想搭理他，但现在似乎能够派上用场。”
曲禾并不觉得高兴，眉头皱了起来，沉着脸朝谢屿道：“他太过分了。”
“确实过分。”谢屿道，“先去把我们的事情办了吧，我已经回复了他，我想见路德维希。”
布莱恩那边也很快就回复了消息，直接给了谢屿一个地址。
“嘿，这是一座古堡。”警长在旁边道，他也显得有些兴奋，转身就开始在地下室那一堆杂物中搜索了起来，一边搜索一边不忘朝曲禾跟谢屿道：“自从我父亲去世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碰见过路德维希那样的吸血鬼，这下我得把我父亲留下来的那些好东西都拿出来了，老天保佑，希望它们还能用。”
原本曲禾觉得自己一个人过去就好了。
但警长和谢屿强烈要求要一起参与，她也没有再说什么。
好在警长会开车，他们不用不再打车了，直接照着地图往布莱恩发来的古堡地址开去。
古堡在一片森林里，车子无法开进去，他们只能在外面下了车，拿着指南针和一张地图往里面走。
带路的活交给了谢屿，警长后面背着一个巨大的木盒，木盒如果放在地上立着，几乎已经跟曲禾一样高了，出发的时候谢屿还开玩笑，或许可以将她放进木盒里一起带着。
“曲小禾，等一下你要是走不动了，你就躺盒子里面，等我们到了古堡，就把盒子献上去，然后你就趁着那只蝙蝠精打开盒子的一瞬间就控制住他，怎么样？”谢屿一边看着地图和指南针确认方向，一边调侃道。
曲禾转头看向他，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后认真道：“不用这么麻烦，就算是直接冲进去，我应该也是能够打得过他的。”
就是这么的自信。
“啧，你怎么一点也不懂幽默？”谢屿无奈，又有点被气笑，将地图卷了卷，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除了动手打架，你就不能想点别的？”
曲禾伸手摸了摸额头，听着他这句话时却想起来了上次睡梦里听见的那道声音。
那道声音说：“别总想着打架。”
曲禾不以为然，反正又不是对她说的，那是对小黑说的，小黑是谁？反正不是她。
一路上说着话，还能听警长说起他父亲和祖父以前对付过的那些吸血鬼，曲禾听得津津有味，听完了又感叹一声，道：“你们这里蝙蝠精好多啊。”
她就没听说有别的妖怪在。
“是挺多的。”警长赞同的点头，“以前更多，后来在我的家族努力之下，它们才收敛了很多，不会再肆意出来害人，还会有意躲避着像我一样的猎人。”
原来他们对自己的称呼是猎人。
曲禾在心里想道。
说着话的时候，天色就渐渐的黑了下来，林子里时不时响起奇怪的动静，有时候是树叶簌簌作响的声音，有时候就是鸟扑扇翅膀的声音。
曲禾还听见有乌鸦的叫声，她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就看见藏在树梢间的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尤其是在古堡渐渐显露的时候，明显的乌鸦和蝙蝠也越来越多了。
在他们站到古堡前时，甚至看见有一片黑色的影子从上方飞过，那一片黑色当中藏着无数双血红色的眼睛，看得人头皮发麻。
曲禾伸手摸了摸脑袋，她倒是没有什么恐惧，只是有点担忧这么多鸟从上面飞过去，万一拉点粑粑怎么办？好恶心……
她一阵恶寒，脚步都加快了许多，急于离开这片乌鸦的阴影底下。
“哦！谢特！”警长突然往旁边跳了一步，侧着脑袋盯着肩膀上的那一坨粑粑，神情嫌恶。
曲禾默默的递过去一张纸巾，顺便往旁边挪了挪。
好在只有警长一个人中招，曲禾跟谢屿顺利的离开了那片阴影下，就站在古堡的大门前。
古堡的大门在一片“吱嘎”声中缓缓打开，露面里面灯壁辉煌的宴会厅。
从门口就是一张地毯，往里面走一段距离就是一张长长的桌子，桌子上摆放着血红色的蔷薇，似乎是才刚刚摘下来的，花瓣上还有露珠，映着花瓣的颜色红的像血。
“这里的灯已经有好几百年没有这样亮起过了。”路德维希的声音从最上方响起，他就坐在长桌的最上方，一双碧色的眼睛也变成了血红色，身上也不再是西装，而是古老的贵族服饰。
布莱恩也在，他就坐在长桌边上，但位置却离路德维希十分的遥远，几乎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了。
在曲禾三人出现的时候，路德维希摆了摆手，从上方落下来几只乌鸦，几只乌鸦落地之后就变成了一个管家和四个女仆。
管家走过来，朝曲禾三人微微俯身，一只手往里面，声音暗哑：“两位尊贵的客人，我的主人请你们往上座。”
四个女仆也动作有序的在路德维希手边摆上了两份餐具和食物。
“等等，为什么他们可以坐到上面去？”布莱恩不满的站了起来，“这不公平！难道我不应该也坐到上面去吗？”
显然坐的位置离主人家越近，就代表着你在主人家这里身份越重，或者说主人家更看重你。
“你太吵了。”管家扭头朝布莱恩看去，血红的眼睛紧盯着他。
布莱恩一抖，脸上有一瞬间的恐惧，但他还是涨红了脸道：“我也是路德维希阁下的客人，还是合作者，我们是朋友，朋友……”
他话还没有说完，那边准备好了餐具跟食物的两个女仆突然发出乌鸦的叫声，紧接着就变成了乌鸦，扑扇着翅膀朝布莱恩飞了过来，速度之快，直接扑向他的面门。
“啊！”布莱恩躲闪不及，左右脸顿时多了几道血痕，就在眼睛的下方，乍一看像是他留下的几道血泪一样。
他伸着双手，闭着眼睛惨叫。
“嘿，你的眼睛还在呢。”警长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声道，摊着手掌，看看布莱恩又看看谢屿，道：“谢，你就是被他给拒绝了？”
语气里满满的嫌弃，大概就是想说你怎么会被这样一个人拒绝。
谢屿面无表情的纠正他：“不是被他拒绝，只是我们没有达成合作而已。”
布兰恩双手虚掩着脸，缓缓睁开眼睛，确定自己眼睛还在时确实松了口气，但脸上的痛苦并没有减轻。
那两只乌鸦抓出来的血痕很重，还有鲜血顺着他的下巴低落，布莱恩看向坐在最上方的路德维希，愤怒道：“路德维希阁下，您养的宠物伤了我！”
“如果你再继续叫嚷下去，它们还会吃掉你的舌头。”路德维希一手支着下巴看着他，脸上带着冷冷的笑，“它们可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吃过活人的舌头了。”
布莱恩看出他不是在开玩笑的，只能把到了嘴边的怒意憋了回去，咽了咽口水，重新坐了下去，目光却瞪着谢屿这边。
似乎是觉得让谢屿三人看见了他狼狈的一幕让他觉得恼羞成怒，他也不敢将怒气发泄到路德维希身上，于是转向谢屿，讥讽道：“虽然你在你们国家有很多粉丝，也有很多导演愿意让你拍他们的戏，但在我这里，你的那些人气什么都不算。”
“你说不算就不算吧。”谢屿懒散道，漫不经心的态度又激怒了布莱恩。
布莱恩猛地站起来，还想愤怒的说什么，可一下子对上管家的目光，他立刻又怂了，不忿的坐了回去。
曲禾跟谢屿被管家引到了放了两份餐具的位置上坐下，就在路德维希的左右手边。
跟过来的警长左右看了看，一摊手，问道：“嘿，那我坐在哪里呢？我也是你们的客人，我跟谢是一起的。”
“客人，您的位置在这里。”管家的声音靠近门口那边响起。
曲禾侧脸看过去，发现警长被安排再布莱恩的上面一个位置。
啊这……
好歹比布莱恩的地位要高那么一点。
布莱恩的脸都要扭曲了。
警长倒是并不太在意，走过去将身边的木盒取了下来，立在身边，他一屁股坐下，侧脸朝布莱恩挑眉笑道：“嘿，你比我还惨，这就是你跟这个老吸血鬼合作的结果吗？不过也对，要是你不跟他合作，你甚至不会出现在这里。”
布莱恩本来就满肚子怒气，被警长这么一激，他猛地站了起来，连脸上的伤都拉不回他的理智了。
“嘿，路德维希！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合作伙伴你的朋友的吗？”他直面着坐在上方的路德维希，直呼着对方的名字，气冲冲道：“路德维希，你这样真的太让我失望了，我会重新考虑一下要不要继续跟你合作下去！”
“你真的是太吵了。”路德维希道。
等布莱恩察觉到不好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曲禾亲眼目的了从上方落下来了一群蝙蝠，这些蝙蝠扑扇着翅膀扑向布莱恩，几乎是瞬间将他给包裹住，布莱恩因此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面，就这么背靠着椅子抽搐着。
曲禾紧皱着眉头，但并没有出手阻止，只是冷眼旁观着，心里想到之前警长给她看的那张死者照片，还以为布莱恩也会变成那边。
但等蝙蝠迅速退开的时候，她发现布莱恩并没有变成一具干尸，他肥胖的脖子上多了几个血洞，脸色惨白靠坐在椅子上面，一脸恐惧的看着路德维希。
那群蝙蝠消失不见，不到半分钟，一个女仆端着一杯鲜血走出来，放在了路德维希的手边。
路德维希端起来喝了一口，脸上神情很不满意，他朝布莱恩道：“你该减肥了。”
这一句话几乎就是在告诉在场的人，他喝的这杯血是谁的。
曲禾朝谢屿看了一眼，两人隔着桌子，她想要说悄悄话都不行。
本来还想跟谢屿说他当时对布莱恩说的话好像成真了啊，布莱恩跟路德维希这个吸血鬼做了交易，实际上布莱恩只是将自己送到了路德维希面前，几乎等同于将自己的脖子递了上去，就差说一句：“嘿，亲爱的，你快来咬我吧。”
人类对于吸血鬼来说是食物，猎人会和自己的猎物做交易吗？
对于路德维希来说，布莱恩恐怕连猎物都算不上。
“可爱的女士，你也想要尝尝吗？”路德维希突然朝曲禾问道。
曲禾毫不掩饰自己的嫌恶，依旧是直截了当的拒绝了他，“我不需要。”
路德维希露出遗憾的表情，他将那一杯鲜血喝完了，嘴唇被染的血红一片，衬着他那张苍白没有丝毫血色的脸真的是怎么看怎么诡异。
曲禾看向他，直接问道：“你认识白盔？”
“白盔？”路德维希有一瞬间的茫然，但紧接着就笑了起来，他道：“你是指那条蛇吗？来自华国的妖怪，他找我做交易，但我不喜欢他，所以我拒绝了他。”
“那你为什么还来找我？”曲禾皱眉。
路德维希脸上的笑意更深，他朝曲禾眨了一下眼睛，道：“当然是因为你很可爱啊，我想要追求你。”
曲禾：“？”
这真的是从她有意识以来第一次听见一个妖怪说要追求她。
这种感觉emmm……连稀奇都算不上。
曲禾只有一瞬间类似于无语的心情，紧接着她就直接道：“我拒绝你了。”
“什么？”路德维希表情一僵。
曲禾以为他没有听明白，于是又详细的重复了一遍：“你说你是要追求我，那我现在拒绝你，以后你就不要再来找我了，明白了吗？”
最后这句问话她只是单纯的问问路德维希到底有没有听明白自己说的话。
路德维希还没有做出反应，坐在她对面的谢屿就直接笑出了声：“哈哈哈哈曲小禾，你好直接啊。”
“嗯？”曲禾不解的看向他，难道直接一点不好吗？
谢屿看出她的疑惑，一边笑一边点头道：“不，很好，曲小禾，要继续保持下去，以后遇到你不喜欢的人对你表白时，你都要这么干脆利落的拒绝，知道吗？”
“就算是妖怪我也会直接拒绝。”曲禾道，又打了个补丁，“如果我不喜欢对方的话。”
“对对对。”谢屿一脸的赞同，心情特别好。
路德维希听着他们旁若无人的对话，心情却十分的阴郁，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曲禾这样拒绝了。
“曲禾，你为什么要这样直接的拒绝我？为什么不愿意先和我试试呢？你喜欢宝石还是钱？或者是玫瑰花？还是想住很大的庄园？我都可以给你……”路德维希挥舞着双手朝曲禾道。
他的唇角边露出了两颗尖牙。
曲禾瞥见了，朝谢屿道：“他好像僵尸啊。”
“他也算是僵尸吧，国外的僵尸，比我们国内的僵尸要灵活一点点。”谢屿道。
曲禾恍然。
眼见着自己许诺了这么多的好东西，曲禾都不为所动，路德维希愤怒至极，他用血红的眼睛盯着曲禾，道：“本来我们是可以一直乘坐着马车到处游玩的，我甚至可以将我的棺材分你一半，但既然你这样拒绝我，我也只能用点强硬的手断了。”
他站了起来，还朝曲禾行了一个绅士礼，道：“请原谅我暂时的不绅士。”
“哦。”曲禾站了起来，抬头往上方看了看。
在走进这座古堡的时候她其实就已经发现了，古堡的光亮都是来自于四周，而上方是漆黑的一片，偶尔能够看见有血红色点一闪而过。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乌鸦和蝙蝠。
在路德维希说完那句话之后，上方就响起了无数乌鸦的叫声，紧接着不过眨眼间，黑色的一片就已经离她不到半米的距离。
甚至于都分不清这其中到底有多少乌鸦多少蝙蝠。
不只是曲禾收受到了这些乌鸦和蝙蝠的攻击，谢屿跟警长那边也是。
警长虽然一直表现的很轻松，但实际上一直在警惕着，他飞快的从木盒里拿出来曲禾见过的那个灭火罐，朝着上方一开，火舌就扑了上去，还真的被他烧出了一个洞来。
连带着躺在他旁边那把椅子上的布莱恩也沾了点光，没有受到太多的攻击。
“这玩意儿也太多了，杀不干净啊！”警长眼看着那个大洞很快被补上，这些乌鸦和蝙蝠甚至聪明的开始分出一部分来，四散着从旁边攻击他。
还会躲闪着他喷过去的火舌。
曲禾倒是没有那么麻烦，她身上的黑鳞一覆盖上，这些乌鸦也好，蝙蝠也好，根本就伤不了她。
且这些东西也是听了路德维希的命令并不是要伤害她，而是想要将她带走。
然而，当它们蜂拥而上，将曲禾包裹住，干着它们干过无数次的事情，想要将曲禾抬起来带走的时候。
它们发现……曲禾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于是那些乌鸦叫着，越来越多的乌鸦和蝙蝠飞扑上去，却始终没法将曲禾给抬起来。
谢屿跟警长打着打着发现乌鸦和蝙蝠越来越少，等他们朝乌鸦和蝙蝠飞过去的方向看时，就看见曲禾原本站着的地方已经看不见她的身影了，只能看见一个巨大的黑色的球，已经漫过了长桌。
集齐了所有乌鸦和蝙蝠的力量。
它们只是想要完成主人布置的任务，将曲禾给抬走而已。
从前的乌鸦&蝙蝠：群体的力量是很强大的。
遇到曲禾的乌鸦&蝙蝠：一定是我们的群体数量还不够，繁殖计划要走起来哇！
“谢，她没事吧？”警长也吓了一跳，连忙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跑到谢屿身边。
因为第一次见到这样壮观的场景，这个由曲禾跟乌鸦和蝙蝠组成的大黑球体积还在不停的增大，有一种会将这座古堡撑爆的感觉。
警长都惊到不敢用手里的火枪了。
谢屿倒是并不担心曲禾，他能够感受到曲禾的气息很稳，这证明着她在里面一点事情也没有，于是转头看向路德维希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路德维希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我们的人物是路德维希。”谢屿道。
曲禾此刻确实没有什么危险，她甚至看见了路德维希。
是的，在这些乌鸦跟蝙蝠没办法将她抬起来之后，它们就收到了指令往后慢慢退散，但巨大的黑球仍旧将曲禾包裹着，类似于将她隔绝在了一个单独的空间里。
而路德维希的身形就渐渐在她面前显现出来，脸上带着有些兴奋的笑，他看着曲禾肌肤上覆盖的黑鳞，举着双手道：“看啊，曲禾，我们是如此的般配，我们都属于黑夜……”
“谁跟你一样属于黑夜了？”曲禾冷眼看着他，“你可真恶心。”
顿了一下，她扫了一眼周围黑压压的那一大片，又加了一句：“你的乌鸦和蝙蝠也很恶心。”
搞得她一直在起鸡皮疙瘩，就怕这些东西随地大小便，咦~
路德维希表情一僵，他的身形散开，也变成了一群蝙蝠，直接朝曲禾扑了上来。
曲禾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他，甚至明确表示不喜欢，也成功惹怒了他。
她也很生气。
曲禾轻哼一声，在路德维希扑上来那一刻，她瞬间变化出自己的原形，虽然控制着大小，但仍旧将周围的乌鸦和蝙蝠冲散了不少。
从外面看，就看见这个巨大的黑球晃了晃，紧接着体积突然就大了不少，就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将它给胀大了一样。
路德维希变出的蝙蝠扑到曲禾身上，直接撞晕在了地上，几只蝙蝠还抽搐了几下，从周围又飞过来一群蝙蝠和乌鸦，重新聚集起来。
“你比我想象的要更强大。”重新聚集起来的路德维希伸手挡着嘴，目光阴恻恻的盯着曲禾。
曲禾低头从上往下看着他，身体晃了晃，笑出声：“你的牙掉了吗？”
路德维希的表情瞬间扭曲。
他本来是想趁机咬曲禾一口，至少能够让她行动迟缓一会儿，哪怕只有几秒钟也足够他对她再多做些什么了。
他还没有尝过华国妖怪的血呢。
谁知道一口咬上去，他倒是尝到了血的味道，是他自己的。
他牙崩了。
路德维希之所以挡着嘴，就是因为他美丽的尖牙只剩下了一颗。
“真可怜。”曲禾毫不客气的往他伤口上撒盐，抬起爪子就朝他拍去，“我来帮你弄得对称一点吧。”
瞧她多好心啊。
曲禾嗤嗤笑了起来，一爪子就把路德维希拍翻在了地上，她倒是没有下死手，反倒难得的起了玩心，只是用爪子禁锢着他，然后伸出了另外一只爪子，目标就是他的嘴。
“就一下，轻轻拍一下，一点也不疼。”她一本正经道，还好心提醒他：“你快把手拿开，不然断的就不只是你的牙了。”
“no！”路德维希大叫一声，身体一瞬间又变成蝙蝠，四散着要逃开。
曲禾的一爪子踩死好几只，离开嫌恶的抬起爪子。
“好恶心！”她甩了甩脑袋，急切的想要洗洗爪子，再不济，找个地方擦擦也好哇。
可随着她庞大的身体动作，再加上路德维希的逃窜，周围的乌鸦和蝙蝠纷纷动作起来。
曲禾动作的时候总不小心踩上一只。
于是场景变得愈发混乱起来，整条黑龙一边发出生气崩溃的声音，喊着：“好恶心，脏死了……”
一边抬起左前爪，抬起右前爪，又抬起后爪……像是在跳舞。
好家伙，就差来首背景音乐应个景了。
平常曲禾并不会觉得乌鸦和蝙蝠恶心，但面前这些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一爪子踩上去就是一大堆，有些估计是才喝过血的，肚子饱胀，跟个血袋似的，一脚爆炸。
曲禾满脑子都是：我不干净了。
古堡里的光已经消失不见，外面也进入了夜色，密林遮挡着，一点月光都透不进来。
黑漆漆的一片，但这并不影响蝙蝠的视力。
也不影响路德维希。
他狼狈的逃离了那边的曲禾，站在角落了，伸手摸了摸自己掉了牙齿的那一边，愤怒的呼哧呼哧喘气。
“找到你了……”谢屿含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路德维希猛地转身看过去，对上一身干干净净的谢屿，他原本一脸凶恶，想要朝谢屿动手，但突然想起来在曲禾那里吃的亏。
华国妖怪比他想象的要厉害。
“你的本体是什么？”路德维希忌惮的问道。
谢屿慢条斯理的解开了袖扣，将袖子往上卷了卷，道：“我的本体啊？反正不是蛇。”
听说不是蛇，路德维希立刻松了口气。
既然不是蛇，那就……应该没有那么坚硬的鳞片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猛地扑上谢屿，目标就是谢屿的脖子。
路德维希还记得那个叫白盔的华国妖怪找他交易时说过的话，“如果吸了妖怪的鲜血，说不定你会变得更加厉害，妖怪的鲜血里蕴藏着巨大的力量。”
那时候他还觉得十分不屑，但是在经历过曲禾的毒打之后，他信了。
路德维希的速度非常快，他一直都引以自豪。
他盯上的猎物从来就没有失手的时候，哦不，有一个，还在那群蝙蝠中跳舞呢。
谢屿就是第二个。
在路德维希扑上去那一刻，谢屿的身影就从原地消失了。
明明周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但谢屿在变出本体的那一刻，周身却萦绕着一层柔和的白色光芒。
“你是什么？”路德维希看着谢屿的本体傻了，这是什么东西？他根本就不认得，像山羊一样的角，但又威风许多，身形又像是一只白色的狮子。
“这是华国神话中的白泽，你当然不认识。”警长的声音也从黑暗里响起。
他举起了手里的抢，借着谢屿身上的光芒看准了路德维希的位置。
谢屿没打算动手，要对付吸血鬼，当然还是由吸血鬼猎人来干更靠谱。
路德维希在听见警长的声音时就扭头朝他那边看了过去，甚至于听见了细微的类似于枪响的声音，来自于灵魂的恐惧让他下意识想要闪躲。
但谢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白色的光芒将路德维希整个包裹住，使得他无法再变成无数蝙蝠四散逃开。
特制的子弹射进他的心脏。
“no！”路德维希仰着头大吼一声，全身上下开始出现烈焰的纹路，一点一点将他燃烧殆尽。
在最后一点火星熄灭那一刻，路德维希就彻底消失了。
警长抓黑放下枪，拿起那把火枪，嘴里嘀咕着：“我亲爱的父亲，您留给我的东西可真好用啊，好了，现在就让我们来烤蝙蝠吧！”
他话音落下，举起火枪就开了。
火舌开到最大，往四周缭绕而去。
一瞬间本想逃离的蝙蝠和乌鸦沾上火星便会立刻燃烧起来，整个大厅如同一片火海，但并不会让谢屿等人感受到一丁点热意，只是火光刺目，半眯着眼睛看向周围时，还能看见火光之中那道庞大的似龙似蛇的身形。

第47章 他还以为曲禾是龙
火舌席卷而来的时候, 曲禾还愣了一下，她正抬着自己的左前爪，但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警长放的火。
想到火能把这些蝙蝠或者乌鸦烧掉, 她连忙举起爪子, 好让自己的爪爪底下沾染的东西也被烧干净。
烧完一个爪爪就换一个爪爪，顺带再翻翻肚皮也一起烧烧。
来一场火海沐浴, 曲禾心里终于舒服了很多。
随着那些乌鸦和蝙被烧掉, 古堡内的火光也越来越暗，等最后一点火星都被烧干净的时候，古堡中又陷入了那种极致的黑暗当中。
重新变回人形的谢屿半眯着眼睛缓了缓，才重新睁开，再看向之前火光中那道庞大身影出现的位置时, 也只看见两轮血月挂在黑暗中。
那两轮血月还左晃右晃, 一下往上飞一下往下沉。
“曲小禾？”谢屿迟疑着喊道。
两轮血月陡然停下，紧接着瞬间放大, 一道明显的气息近在咫尺。
曲禾听见谢屿的声音后凑了过去, 离他很近很近，还应了一声：“是我。”
她的声音有点瓮声瓮气的，是特意压低了声音。
她担心凑得太近了说话吵到谢屿的耳朵。
就在曲禾想着还是变回人形的时候, 她就听见谢屿道：“曲小禾, 你凑过来点。”
“啊？”曲禾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前凑了凑, 可她就是稍微动了一下就碰到了什么，触感温软，不知道是谢屿的脸还是他的手，让她慌慌张张的往后退去，道：“我已经凑得很近了。”
再往前凑, 她一张嘴就能把他的脑袋咬住，哼！
谢屿就感觉到脸上一凉，他伸手摸了摸脸，知道是碰上曲禾的鳞片了，心里还想着方才在火光中看见的那道模糊身影，于是道：“让我摸摸你的脑袋。”
曲禾：“？”
好端端的干嘛想要摸她的脑袋？
虽说化成人形的时候她就有让谢屿碰过脑袋，但是以本体原形来说，还真没有让谢屿碰过。
正怔愣着的时候，曲禾就看见前方又亮起了柔和的白光。
白光并不是特别的明亮，就萦绕再谢屿的手掌上面，他将手往前举了举，特意靠近了其中一轮血月的位置。
曲禾在他伸手过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往后缩了缩。
“躲什么？”谢屿喊住她。
曲禾不动了，眼巴巴的看着他，就看见他的手离自己越来越近。
但她此刻是本体的模样，体积很大，她将脑袋趴在地上的时候，眼睛就到了谢屿的肩膀，谢屿要伸直了手臂才能碰到她的脑袋上方。
“你的本体真大！”警长的声音从黑暗里响起，听着距离并不远，大概就在离谢屿几步远的地方。
曲禾听着他的话心里就高兴，身后尾巴动了动，就听见噼里啪啦一顿响，不知道是什么被她给扫落了砸在一起。
吓得她整个都僵了一下，等动静消失了，她才小声道：“我还没有完全变大呢，我的本体比现在还要大很多。”
她要是真的把本体完全变出来，整座古堡都容不下她。
听着警长惊叹的声音，曲禾得意的晃了晃脑袋。
她明明还是特意控制着弧度的，结果仍旧让谢屿的手滑落到了一边，正好在她嘴边。
曲禾一张嘴就咬住了他的手，也没有用力，就用牙齿轻轻的蹭了一下。
只要是清醒的状态下，她可以把力道控制的很好。
“你是狗吗？”谢屿含笑的声音响起来。
曲禾一顿，紧接着“呸”的一声把他的手吐了出去，怒道：“你才是狗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一头白山羊！”
她得意的笑了起来，还故意凑近了谢屿，朝他龇牙，恶声恶气道：“我一口就能吞了你！”
“噗！”谢屿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笑弯了腰。
“你笑什么？”曲禾有一瞬间的茫然，紧接着恼羞成怒，她动了动身体，盯着谢屿道：“你不信吗？我真的能一口吞了你！”
“谢的本体不是白山羊。”警长挠了挠头，在黑暗里盯着曲禾那两轮血月似的眼睛道：“谢的本体是白泽。”
曲禾：“？！”
“白……白泽？”曲禾震惊，却来不及因为自己猜错了谢屿的本体而尴尬，反倒是想起了那个梦里的声音，那道声音当时就说过“小黑”身上有白泽的气息。
也确实说过白泽能够安抚住“小黑”的暴戾。
所以……难怪谢屿的气息总是能够安抚住她？
曲禾脑子有一点点混乱，她努力去捋清自己所知道的一些事情，包括梦境里听见的那些话。
小黑应该也是黑龙，黑龙好斗，梦里那道声音说小黑身上有白泽的气息，说明小黑也认识一只白泽。
好巧啊，她吞了黑龙五分之四的精血，也认识一只白泽，还好几次靠着白泽的气息找回理智。
该说什么？该说她和这条黑龙的精血好有缘分吗？
但曲禾又开始疑惑了，她不确定自己吞服的五分之四精血到底是那道声音的，还是那道声音说的小黑的。
在曲禾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谢屿也总算是笑够了，他伸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湿润，朝曲禾道：“曲小禾，你老实说，在这之前你是不是总在心里想着有朝一日要一口吞了我？”
他说到后面的时候故意板着脸，眼里的笑意却没有丝毫的收敛。
不过，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如果不是谢屿手掌上包裹的柔和白光，曲禾都看不清他的脸，只要他没把手放到脸上，他就看不太清。
她看谢屿还算是好的。
谢屿看她才叫困难，黑的都已经和周围黑暗融在一起了，只有眼睛像是就悬在黑暗中。
当谢屿将覆着白芒的手靠近她时，有光落在她的鳞片上，随着她的动作才会有一丝一缕的赤色流泻。
“没有！”对于谢屿的话曲禾当然是一口否定了，她可没有说谎，她以前真的没有这么想过啊，“我才不会这么想。”
就算是刚认识谢屿的时候，她也不会生出这样的念头来，后面熟悉了，那就更加不会了。
谢屿原本也就是逗她，听见她的回答也演不下去笑出了声。
笑够了，他又朝曲禾说了一遍，“你过来，让我看看你之前长角的地方。”
“哦。”曲禾应着，把脑袋凑了过去。
断掉的小角是她心里的痛，曲禾自己也不愿意提起，但现在谢屿提了，她也并没有生出抵触。
看着那只裹着白芒的手重新朝她伸了过来，曲禾乖乖的一动不动。
直到她看不见谢屿的手了，只能感受到他的手在她脑袋上摸索着，碰过她之前长角的地方时停顿下来。
曲禾身体紧绷着，带着希冀出声问道：“怎么样？以后还能再长出来吗？”
刚问完就听见谢屿无奈道：“你当这是在看大夫呢？”
曲禾：“……”
“以后好好修炼，等你真的化龙时就能长出来了。”谢屿收回手，从在火光中看见曲禾本体时高悬着的心脏也终于落回了实地。
不过……
“曲小禾，你是四脚蛇？”他好奇的问道，心想着真的好险，当时半眯着眼睛看见火光里模糊的身影时，他还以为曲禾是龙。
但现在总算是确认了，她不是龙啊，就是长得有点像龙的蛇。
如果有角估计就更像了。
曲禾哼哼唧唧小声应着：“是啊。”
应完了她又气哼哼加了一句：“干什么？你看不起四脚蛇吗？”
“也不是。”谢屿轻咳了一声，连忙解释，“就是没有见过你这么厉害的，比我认识的妖怪都厉害。”
“也还行吧……”曲禾偷笑。
一直在旁听着他们交流的警长适时出声道：“我们是不是该离开这里了？”
这座古堡的吸血鬼已经没有了，天色也很晚了，万一后面还有其他的吸血鬼找过来也有点麻烦。
再者说，曲禾要办的事情都已经办好了，当然还是趁早离开这里。
曲禾又变回了人形，她靠着谢屿手掌上的光走过去，皱着眉头道：“这里太黑了，很奇怪。”
她的视觉比人类和一般妖怪都要强大，但是在这里她仍旧是伸手不见五指，完全看不透这浓浓的暗色。
“应该和这组古堡的建筑材料有关。”谢屿道，“吸血鬼并不喜欢光亮，他们更喜欢黑夜。”
说着话的时候，他们也总算是走到了古堡的门口。
确实如同谢屿所说的，古堡之中之所以这么黑，应该和古堡的建筑材料有关，因为曲禾发现在走出古堡的那一刻，外面虽然也黑不见底，但她是能够看清大概的。
这是和古堡中不一样的黑。
“那个导演好像还没有死。”警长突然道。
曲禾也听见了来自于古堡里的呻吟声，听着应该就是那个布莱恩。
谢屿淡声道：“他在求救。”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并没有要回头去把那个导演带出来的意思。
布莱恩虚弱的躺在椅子上，他有点失血过多了，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发出来的声音也很轻，不停的在求救。
他年轻的时候就信奉吸血鬼的存在，甚至于期待自己有朝一日能够见到真正的吸血鬼，尤其是当他有名有财的时候，他更想要成为吸血鬼了。
这代表着永生。
所以在路德维希找上来的时候，他狂喜不已，直接答应了路德维希的要求，而他就是想要成为吸血鬼。
但现在这种失血过多，仿佛濒临死亡的感觉让他恐惧不已。
曲禾跟谢屿都没有回头去管那个布莱恩导演的意思，还是警长转身走回了古堡中。
他的身份让他无法就这么视而不见。
布莱恩被扛了出来，曲禾本来想帮警长拿着那个木盒，可她的人形站在这个木盒前面实在是显得过于娇小了，正想着干脆直接扛在肩头好了，谢屿就伸手拿了过去。
“走吧。”谢屿道，眼里都是笑意。
曲禾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回去，而在他们的身后，密林之中，那座古堡仍旧矗立在那里，大门敞开着，一眼看去里面如同深渊。
“呀——呀！”一只乌鸦叫着，扑扇着翅膀从古堡后面飞了出来，停在树梢上，看着曲禾三人离开的方向。
正在往外面走的曲禾突然脚步一顿，回头往古堡那边看去，他们已经走出来一段距离了，只能看见夜幕底下古堡的一点点顶端。
“怎么了？”走在她身边的谢屿脚步一顿，侧脸看了过来。
曲禾收回视线，道：“总感觉刚刚好像有什么在从后面盯着我。”
“走夜路就容易碰见鬼。”谢屿调侃道。
警长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立刻拉着谢屿聊了起来。
曲禾又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那股好像被人盯着的感觉也消失不见了。
或许真是想多了。
她抬起手，用手背蹭了蹭额头，听着耳边谢屿跟警长两人聊着天，一起走出了这片密林。
大概凌晨时分他们回到了市中心，警长带着布莱恩走了，曲禾跟谢屿回到酒店里休息。
之后的两天曲禾跟着谢屿去了隔壁州，去了一些地方之后算着时间从隔壁州坐飞机飞回了国内。
而这时候，谢屿白跑了一趟的消息也在国内传开了。
原本谢屿的粉丝一直没有主动cue过这件事情，消息传开的时候，网上并没有多少人相信，直到背后推手还花钱替谢屿买了个热搜。
几个营销号纷纷下水，说的有板有眼的，连谢屿那天去见布莱恩没待多久就出来了的视频都有。
有本来就自诩为谢屿黑粉的博主更是直接开嘲讽：“消息绝对属实，山粉就不要再不承认了好吧，只能骗了你们自己而已，谢屿这次可连个炮灰角色都没拿下，笑死。”
“山粉”是黑粉对谢屿粉丝的黑称，某些圈子里用山来简称“山寨”，因为谢屿粉丝总是叫谢屿“小山”。
角色泡汤的事情谢屿并没有瞒着事先知情的那几个大粉，虽然并没有说明原因，但几个大粉也只是有些失望，甚至还反过来安慰谢屿。
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还会被有心人专门拿来嘲讽。
有些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是真是假的粉丝也依旧被这些人的嘲讽激出了怒火，忍不住怼了几句回去。
“明白试镜两个字代表什么吗？闭着眼睛嘲？”
“大概是觉得所有人都跟你们蒸煮一样全靠内定吧，乌鸡鲅鱼。”
“……”
而这个时候曲禾正陪着谢屿在杨朔导演那边试镜。
在他们回国之前谢屿就已经收到了杨朔导演发来的剧本，回国后又准备了两天，今天就过来试镜了。
这里是杨朔导演家中，杨朔导演终身未婚，经常照顾他的就是他的助理。
只要跟杨朔导演有过接触的都知道，他身边一直照顾着他的那个助理是个哑巴，跟在他身边已经有快十年了。
“需要休息一下吗？还是直接开始？”杨朔导演脸上戴着一副眼镜，脑袋亮的发光，眉心都没有什么痕迹，看起来是个活的很乐呵的人。
谢屿温和的笑笑，道：“那就直接开始吧，好与坏也能尽快知道。”

第48章 她的共享单车呢？
杨朔导演这一次要拍的电影才是真正的收山之作, 而剧本就是改编自他早年间自己写的一本小说。
实际上在他成名之后，也有过不少人找他，想要买下他以前那些小说, 他也确实卖了几本, 唯独这一本他始终捏在自己的手里，外界传言这一本是杨朔导演自认为写得最差的, 所以才不愿意卖, 也不愿意自己拍。
恰好这本小说曲禾就在谢屿书房里见过，连她都读过一遍，更别提谢屿自己翻了多少遍了。
虽然剧本有过一些改动，也只是将剧情和任务修饰的更加饱满而已，男主还是那个人, 他早已在心里琢磨过许多遍。
从杨朔导演说试镜开始的那一刻, 正好他的助理送上来一碟洗好的水果，谢屿伸手拿过一个苹果, 又拿起一边的水果刀, 他就这么坐在那把单人沙发上垂眸削起了苹果皮。
谢屿的手指修长好看，捏着水果刀缓慢动作的时候，削下来的苹果皮也十分完美。
曲禾看着看着就出了神, 直到苹果皮削到三分之一的时候谢屿手轻轻一颤, 紧接着他捏着苹果底下的食指快速的往下一蜷缩。
曲禾忍不住往前倾了倾身，想看看他的手指是不是真的被割到了。
但陡然又想起来他还在试镜, 再加上谢屿还在继续，她又缓缓退了回来，也想起来了谢屿在演的是哪个片段。
男主刚出场的时候是个高中老师，实际上他以前的身份是一个法医，原本用来拿解剖刀的手开始拿起了粉笔, 身上孤僻冷漠的影子也消失不见，变得温和善谈，和学校同事学生关系都很好。
直到一场凶杀案的发生，死者是一个家教老师，而所教的学生就是男主班上的。
谢屿此刻饰演的这一幕就是负责此案的刑警调查的时候发现了他从前的身份，特意找过来想让男主出面，在交谈的过程中，男主这一幕戏台词并不多，但落在他身上的镜头可一点也不少。
曲禾偷偷去看坐在谢屿对面的杨朔导演，瞥见他脸上的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了起来，再仔细一看，他眼里并没有焦距，显然是正在看着谢屿出神。
啊这……
看不出来他到底是觉得好还是不好。
曲禾正在心里琢磨着呢，就听见谢屿那边响起声音。
她转头看过去，谢屿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水果刀，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哑巴助理连忙将医药箱放下，双手比划着，示意谢屿将手给她看看。
“谢谢，我的手没事。”谢屿笑着将手举起来，在她面前晃了晃。
他原本蜷缩着的食指并没有伤痕，连破皮的痕迹都没有。
助理直接愣住，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谢屿的手。
她还以为……
曲禾知道谢屿的手没事，她都没有闻到血腥味，所以她更关心结果如何。
谢屿也看向了杨朔导演。
“小落的反应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杨朔导演道。
曲禾第一次看见谢屿这样高兴的时候，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她甚至觉得如果这不是在杨朔导演面前，谢屿已经要蹦起来了。
杨朔导演朝小落喊了一声，小落也回过神来，连忙去书房那边拿合同。
在谢屿确定合同的时候，杨朔导演道：“布莱恩找上我之前，我就有想过要找你试试这个角色，只是他找我帮他联系你的时候，我这剧本还没有确定下来……”
那时候有一段剧情他始终无法确定要怎么修改，也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够修改好，再者说要不要出演布莱恩的电影还是要看谢屿自己的意愿，他也就是帮忙传个话而已，于是就答应了布莱恩帮忙联系谢屿。
谁知道才联系了没多久，他那段剧情突然就有了灵感，很快就修改好了。
原本还在想着这圈子里还有谁适合这个角色，他就听说布莱恩已经确定了男主，并不是谢屿。
杨朔一点也没犹豫，亲自打电话联系了谢屿，询问了他要不要来试镜。
确定了合同没有问题之后，谢屿当场就签了合同。
“时候也不早了，你们索性就留下来陪我吃个饭吧。”杨朔导演让小落将合同收回书房里，朝谢屿跟曲禾道。
他这样说了，曲禾跟谢屿自然也不好拒绝。
“我去帮忙吧。”曲禾道，她站了起来，跟着从书房出来的小落一起进了厨房。
小落从卫衣兜里拿出来一本便利贴和一支笔，刷刷刷写了什么后递到了曲禾面前。
上面是歪歪扭扭十分幼稚的字体：你和谢先生有什么忌口的吗？我要出门去准备食材。
“我不吃蛇。”曲禾思索了一下，又一本正经的加了一句：“谢屿也不吃。”
“谁说我不吃？”坐在客厅里的谢屿扭头看过来，似笑非笑看向曲禾。
曲禾轻哼了一声，假装没有听见，她朝小落道：“就这样，你要出门吗？我陪你一起去吧。”
谢屿要跟杨朔导演一起聊事情，反正她是插不进去的，坐在那里也无聊，不如跟着小落一起出去走走。
小落微微侧脸想了想，紧接着杏眼微弯朝曲禾点了点头。
杨朔导演住的小区里就有一个大超市，出门往外走一会儿就到了。
小落一边走的时候一边拿着便利贴和笔在写写画画，曲禾并没有探头过去看，她走在小落的身边，另外一边是马路，迎面有个女生牵着一头萨摩耶过来，眼看着小落要和萨摩耶撞上去了，曲禾及时伸手将她拉到了一边。
“！”小落微微张着嘴，杏眼瞪得更圆，但嗓子里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小落身形娇小，比曲禾矮了大半个头，有时候看起来跟个小孩似的。
“呜~”雪白蓬松的萨摩耶十分活波，并没有急着离开，反而还凑到了小落的腿边不停嗅闻着。
女生都有点拽不住它，只能不停的喊着萨摩耶的名字，又不急忙跟曲禾和小落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它平常不这样的，可能是因为你身上那股墨香。”女生涨红了脸。
曲禾微微一顿，抬眼朝她看了过去，“墨香？”
小落也一脸好奇的看过去，又抬起自己的手臂左右嗅嗅，似乎并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一股墨香。
曲禾倒是知道她身上有一股气味，跟杨朔导演书房里的气味特别想，她并不太熟悉，只以为是小落经常在杨朔导演书房里出没沾染上的。
“啊……应该是的吧。”看见曲禾跟小落的反应，女生反倒有些不确定了，她道：“因为我外公每天都会练字，气味真的很像，每次我外公练字的时候，小羊就会凑过去……”
她轻咳了一声，小小声道：“不过有时候有好吃的它也会这么兴奋凑上去嗅嗅。”
说完就对上曲禾跟小落的目光，女生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小落笑得眉眼弯弯，摆手摇头，示意没关系的，她俯身伸手摸了摸小羊的脑袋，小羊就更加兴奋了，蹦跳着往她手上舔。
一人一狗玩的很开心，就是狗的主人已经快要拉不住狗了。
曲禾的视线也落在萨摩耶身上，好蓬松，像棉花糖，也像云朵，黑溜溜的眼睛超可爱，一看就养的很好。
想着想着，曲禾突然想起了谢屿。
白泽的本体是不是也这么可爱？
在她出神的时候，小落已经跟萨摩耶和女生告别了，回头见曲禾在发呆，伸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可以走了。
曲禾连忙收敛了思绪，跟着她往超市走。
一进超市，曲禾就自觉地推了推车，跟在小落的身边。
小落递给曲禾一张便利贴，就是她在路上写写画画的那张，上面写了好几道菜，有荤有素，还有汤和甜点，后面跟着一句话：“这些可以吗？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我都会做哦。”
最后面跟着一个害羞的小表情。
“你好厉害。”曲禾朝她道，一脸佩服，“这些都够了，我们四个人，应该吃不了多少的，饭后甜点就交给我吧，我会烤小蛋糕。”
小落双手捧在身前，眼睛亮亮的看过来。
曲禾被她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过了一会儿小落又写了一张便利贴递过来，上面写着一句：“你也好厉害。”
在曲禾挽着袖子按照小落的指示捞虾的时候，竟然还被粉丝给认了出来。
是谢屿的粉丝，也是她的粉丝，原本低着头在看手机，曲禾往后退的时候，她就直接撞了上来，曲禾纹丝不动，女生痛叫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捂着额头慌乱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看路。”
“没关系。”曲禾倒是并不太在意，反正她也不疼，再加上对方知道道歉。
她转身应着，往旁边挪了两步。
女生这才抬头看向她，嘴里说着的“对不起”才知说了一半出来，声音就没了，转而瞪大了眼睛看着曲禾，“曲……曲小禾！”
这一喊把这片区域的人都吸引了过来，隔壁区域都有人探身往这边看。
“你是？”曲禾放下手里的网，看着小落拎着虾去称，她疑惑的看向这个女生。
女生紧紧握着手机，倒是没有再继续尖叫出声了，改成一手捂着嘴在原地蹦了蹦，兴奋的脸都红了：“啊啊啊真的是你，我是小山的粉丝，也是你的粉丝，你好帅啊，不对，你既然在这里，那小山是不是也在这里？”
曲禾看着面前这个女生突然左看右看寻找着谢屿的身影。
在弄清了女生的身份之后，她脸上也有了笑意，道：“他没过来，我和朋友一起来买东西的。”
“哦哦。”女生这才收回视线，有一瞬间的失落，但在看向曲禾的时候又重新兴奋了起来，“天啊，我前几天还在酸她们有人在国外碰上了你和小山，没想到我自己就碰上了呜呜呜，感谢我妈！”
曲禾茫然了一瞬，不知道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扯到了她妈妈的身上。
兴奋了片刻，女生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脸上的兴奋收敛了不好，她朝曲禾认真道：“小禾，你跟小山说网上那些言论不要太在意，那些人就是无脑黑他的，虽然暂时失去了一个不错的机会，但照着咱们小山的实力，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好的机会。”
“嗯。”曲禾认真地记下她说的话。
网上那些舆论曲禾也知道，虽然现在谢屿已经拿到了更好的机会，甚至于连合同都签了，但是宣发的事情从来不是曲禾负责，她不清楚能不能说的时候自然就闭紧了嘴一个字都不会多提。
女生也记着她是跟朋友一起出来的，很快就停下了话头，虽然心里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要说，但她还是忍了下来，朝曲禾兴奋的摆了摆手，道：“小禾，那我就不打扰你和你朋友啦，那个那个……最后就一个事情，我能跟你合个影吗？我真的超喜欢你，我妈也喜欢你！”
曲禾没有拒绝她的请求。
等合完影了，曲禾就转身去找小落。
小落正在那边挑选着其他的食材，大概是见她在和人说话就没有过去。
而那个女生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去小落那边，也看见了小落的侧脸，神情有一瞬间的疑惑：“好眼熟啊，难道也是圈子里的人？”
女生一边嘀咕着一边伸手抓了抓头发，下一刻就被人从后面推了一下。
“在这里愣着干什么呢？喊你出来陪我逛超市不是让你换个地方玩手机！”中年女人手里还拎着一袋扇贝，看了看四周，“推车呢？我买的东西呢？”
“啊啊啊妈，你太好了，我太喜欢你了，太爱你了，还好你把我拉出来了……”女生转身一把抱住她，在原地蹦跶了好几下。
中年女人嘴上嫌弃，脸上有着忍不住的笑：“你又发什么疯？这里可是超市！”
“妈，你还记得上次我给你看的那个短视频吗？就是小山的助理小姐姐，我刚刚碰见她了！还有合照！”女生一手挽着她的手臂，献宝似的把手机递了过去。
中年女人一看，点头道：“记得啊，这姑娘身手好啊，你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改天让你爸给你也报个班，学一学，以后你一个人在外头我和你爸就不用担心你了。”
买完虾之后就已经差不多了，曲禾跟在小落身后见她又买了一些东西，小落给了她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好啦~可以回去了，你饿不饿？”
“还不饿。”曲禾摇头，推着车子跟她一起往结账的那边走。
这个点来买菜的人不少，前面排了好几个人，小落突然想起来还有一样没买，给曲禾写了一张便利贴后就急匆匆往那边去了，曲禾看她跑得跟只小兔子似的，忍不住出声叮嘱她：“你不用着急。”
小落背对着她摆了摆手，很快就跑得没影儿了。
就在这时候，之前曲禾见过的那个女生探头探脑的从货架那边跑了过来，张望了一瞬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朝曲禾问道：“小禾，你那个朋友呢？”
“她去买东西了。”曲禾道。
女生点头，咬了咬下唇，迟疑着问道：“小禾，你跟你那个朋友应该认识很久了吧？我也希望有一个能够一起出来买菜做饭的朋友，偶尔聚聚餐……”
“我们今天才认识的。”曲禾笑了起来，并没有戳穿女生的小心思。
果不其然，女生一听她这句话眼睛就亮了，两只手紧握在一起，在原地跺了跺脚才稍微冷静一点，试探着问道：“所以小山也来了？小禾，是我想的那样对吗？”
说起来女生也是才知道杨朔导演竟然跟她住一个区，自家妈妈还跟杨朔导演的助理一起买过菜，她最喜欢吃的那道双椒兔还是妈妈跟对方学的！
刚刚她就顾着跟妈妈兴奋介绍曲禾了，正好就在后面看见了，谁知道她妈妈一眼认出来了曲禾的朋友，一提起杨朔导演，女生也立刻明白过来自己当时看见小落的侧脸时为什么会觉得眼熟了。
毕竟是经常跟在杨朔导演身边的人，哪怕镜头不多，但次数多了，只要对杨朔导演有关注的就会认得。
谢屿想跟杨朔导演合作在圈子里，尤其是在她们这些粉丝之间并不是什么秘密，身为粉丝，她们对杨朔导演自然也是关注的。
曲禾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女生浅笑。
女生眨了眨眼睛，捂着嘴压制着兴奋道：“没有否认那就是肯定了？”
“我可没说什么。”曲禾道，余光瞥见小落已经回来了，她还没有出声，女生就立刻道：“我知道了，放心吧，在官方消息出来之前我一定不会出去乱说的！”
啊啊啊只要一想到小山真的要跟杨朔导演合作，她就兴奋地不得了，跟杨朔导演一对比起来，之前那个布莱恩导演可就真的不够看的了！已经开始期待网上那些黑粉的反应了！
女生兴奋的转着圈，一蹦一跳的去找自家妈妈了，嘴里还在哼着歌。
曲禾有被可爱到。
突然明白原来不只是毛茸茸和人类幼崽可爱，女孩子也是一种很可爱的生物。
小落回来的时候她们前面还有两个人在排队，小落写了一张便利贴：“刚刚那个女生是你朋友吗？她好可爱。”
“你也很可爱。”曲禾道，“她是谢屿的粉丝。”
顿了一下想到女生也说过是她的粉丝，于是她又补充了一句：“也是我的粉丝。你们一样可爱。”
小落眉眼弯弯笑了起来，拿着笔在便利贴上刷刷的写着。
曲禾顺势道：“她好像猜出来了谢屿要跟杨朔导演合作的事情，不过她不会随便说出去的。”
她很相信谢屿的粉丝。
“说出去也没关系的。”小落在便利贴上飞快写道：“你可能不知道，老师他很不喜欢遮着掩着，他和谢老师已经把合同签了，估计很快就会直接发微博了。”
曲禾对这个倒是不清楚。
就像是小落说的那样，实际上杨朔导演发微博的速度可比曲禾想象的还要快。
简单明了的一句微博：“@谢小山，很期待我们接下来的合作。”
谢屿那边也很快就转发了，就连他的工作室跟粉丝后援会一瞬间看见这条动态的时候都有点懵，但还是迅速做出了反应，出公关文，转发微博……
而那些还在嘲讽谢屿往国外白跑一趟的黑粉和水军人都傻了。
这个杨朔导演真的是他们知道的那个杨朔导演吗？
最激动的除了谢屿粉丝就是杨朔导演的粉丝了。
“过年啦过年啦！今天对我来说就是过年了！嗷嗷嗷！”
“我就知道呜呜呜，因为你在两年前那部作品之后并没有说过再见，所以不管其他人怎么猜测那就是你的收山之作我都不信！”
“一个是我最喜欢的演员，一个是我最喜欢的导演，sckx！”
“……”
大概是粉丝评论里对于“收山之作”这四个字谈论的太多，杨朔导演难得的多发了一条微博，直接言明接下来要和谢屿合作的这一部才是他真正的收山之作。
“虽然已经一大把年纪了，但还是想要完成一下年少时的梦想，这部作品，是曾经梦的开始，也是这么多年给自己的最后交代。”
微博重新热闹了起来，与之前谢屿被人故意嘲不同的是，这一次最活跃的就是杨朔导演的粉丝，就连谢屿的粉丝高兴归高兴，但是也没有去打扰杨朔导演的粉丝们。
谢屿那些黑粉和水军齐齐闭麦，就像是从没有来过这个世界。
然而，这对于黑粉和水军，或者是背后的推手来说，让他们最呕的远不止这些。
因为就在谢屿确定跟杨朔导演要合作的消息出来后不到半个小时，布莱恩那部导演的官博突然也冒了头，艾特了谢屿，先是对他大肆夸赞一番，紧接着表示等谢屿有时间了希望能一起合作。
话里话外甚至透露出只要谢屿愿意，男主的角色可以为他留着，等他拍完了杨朔导演那部戏了再进组都可以。
布莱恩那部电影原本就是想着要用来打开华国的市场，所以一早就已经注册了官博宣传蹭热度，官博做不了假，之前他们嘲谢屿嘲的有多么厉害，现在脸就有多疼。
“年度笑话有了，谢屿白跑了一趟。”
“人家明明是出过旅游了一趟，顺便跟两个国际大导达成了合作，落在某些心思阴暗，只知道暗搓搓眼红的人眼里，就只知道张嘴嘲呗。”
“……”
曲禾是在回杨朔导演家里的时候知道这些动静的，她飞快的刷了刷微博，给谢屿工作室回了一条消息，“他的意思是继续盯着那些人。”
谢屿这次被嘲的背后明显有着推手，虽然他始终没有回应，但也早就让工作室那边去查了。
等回到杨朔导演家里，她就发现谢屿跟杨朔导演都不在客厅里了。
“应该是去影音室看电影了。”小落写了张便利贴过来，往阁楼指了指。
曲禾恍然，也没有多管，跟着她走进厨房里去帮忙了。
小落的厨艺确实很好，曲禾在一边帮忙打下手，做到一半的时候谢屿从阁楼下来了，也进了厨房帮忙。
“杨导说有些累了，要眯一会儿。”谢屿低声道，将袖子挽到了手肘上面，伸手接过曲禾手里的盆，“我来洗吧。”
“哦。”曲禾应着，松了手，转而去帮忙处理那些虾，顺便把自己跟小落去超市遇到的粉丝说了。
小落虽然不能说话，但也一直在听着曲禾跟谢屿聊天，有时候曲禾抬头往她那边看去的时候总能对上她微弯的眼睛。
一直到饭菜做好了送到桌上，小落上了阁楼把杨朔导演给喊了起来，休息了一会儿后杨朔导演的精神明显又好了许多，甚至还让小落拿出他珍藏的一小瓶酒，要和谢屿一起喝。
谢屿没有推辞，小落去拿了两个特别小的杯子过来，给杨朔导演和谢屿各自倒了一杯。
曲禾跟小落都没有参与，看着两人偶尔小酌，偶尔缓声交谈，桌上的气氛极好，就像是多年朋友之间的聚餐，这也是曲禾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从这一天之后，谢屿就又忙了起来。
签下合同之后他就拿到了完整的剧本，除了一开始安排好没法推掉的工作，最近找上来的工作他全部都推了，安心待在家里看剧本，偶尔会去杨朔导演那边，帮忙把关其他的角色。
曲禾趁着这段时间去驾校报了名，她的速度很快，报完名后就抓紧时间把科一给考了，紧接着就开始每天去驾校报道联系科二。
驾校是谢松之前考驾照的那个，在城西那边，算是比较外围了，过了驾校就是城中村。
驾校每天专门有车过来接送，但曲禾嫌麻烦，因为驾校的车是固定那几个时间段的，她有时候并不需要那个点过去，去早了也无聊，或者干脆就太晚了。
于是她就开始自己打车过去。
去联系科二的第一天，阴雨绵绵，曲禾过去后，教练就把她领到围墙那边停着的一辆车旁边，指着驾驶座道：“进去吧。”
等曲禾坐好了，他又告诉她调好座椅，系好安全带，然后……开始打方向盘。
“你今天下午的任务就是熟悉了这个方向盘，熟悉了你就可以走了。”教练留下这些话，在确定好她明天什么时候能过来之后就走了，带着另外几个学员去场地那边练习了起来。
曲禾就乖乖坐在这边打方向盘。
她身后的那堵围墙外面就是大马路，大马路的对面是一家幼儿园，还能够听见幼儿园里面的歌声一阵阵传过来。
和曲禾一样在这里练习打方向盘的学员不少，大多数是跟她一样刚开始联系科二的，还有少数一两个是在开始练习其他项目时打方向盘不够灵活，于是又被教练给骂了回来重新练。
打方向盘似乎是一件没有什么难度的事情，曲禾很快就上了手，视线落在前方出神想事。
下个星期谢屿就要进组了，正好离驾校这边不远，谢松似乎也快回来了，到时候她还是可以抽空过来练车。
打了一个多小时的方向盘，曲禾感觉差不多了，这才起身离开。
从驾校大门口出去的时候，她发现旁边停着一排共享单车。
从来没有骑过这个的曲禾脚步一顿，突然有了想要尝试一下的念头，犹豫不过一瞬，她还是抬脚走了过去，顺利的扫码解锁，她骑上共享单车，一只脚踩在踏板上，另外一只脚放在地上。
在这之前，曲禾倒是见不少人骑过，她还特意观察过，再加上在建设房里其实她有试过那个动感单车，感觉差不多。
于是她找了找感觉，踩着踏板的脚一用力，单车摇摇晃晃的动了起来。
在原地踏和骑着走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至少对于现在的曲禾来说难度不太一样。
好在她花费了几分钟时间掌握住了，骑着共享单车上了驾校外面的马路。
正好碰上对面的幼儿园放学，路边有不少来接孩子的家长，几乎都是住在附近城中村的，曲禾特意放慢了速度，慢慢悠悠的骑着，在前面突然滚过来一个橙子的时候，她连忙停了下来。
橙子滚到她的脚边，撞着她的鞋子又往后滚了一小段距离。
曲禾单脚撑着地，俯身就要去将橙子捡起来的时候，前方响起“吧嗒吧嗒”的跑步声，紧接着一只小小的手伸了过来，将地上的橙子给捡了起来。
“谢谢。”脸上沾着铅笔灰的小姑娘仰着头奶声奶气的道谢。
她身上穿着一件过于宽大的长袖，应该是大孩子的衣服，领口过于大了，以至于一边斜斜的落到了她的肩膀下面，长袖的下摆拖在地上，已经烂了，还脏。
曲禾甚至无法确定她里面有没有穿裤子。
更重要的是，现在天气已经开始变冷，周围的大人都穿上了两件衣服，更别提那些小孩，家里长辈生怕他们着了凉，穿的比大人还多。
小姑娘道了谢之后转身就要走，曲禾连忙伸手拉住她，“等一下。”
“姐姐，你也想吃橙子吗？”小姑娘回身看着她，眨巴眨巴了眼睛。
小姑娘虽然头发枯黄，乱糟糟的，但人并不瘦削，甚至于脸上还有肉，看起来肉嘟嘟的。
曲禾将自行车停在路边，拉着她往边上走了走，在她面前蹲下来，替她将衣服领口往上拉。
但这衣服领口实在是太大了，她拉上去就会掉下来。
曲禾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抬头看着小姑娘，正对上小姑娘的眼睛。
“姐姐，其实我不冷的。”小姑娘笑眯眯道，“谢谢你哦，我奶奶来了，我要去找我奶奶啦。”
她扭头往幼儿园那边的方向看去，很快就往那边跑。
曲禾下意识跟着站了起来，追了几步，却在看见小姑娘奔向去的那个老人时脚步一顿，她眉心狠狠拧了起来。
从幼儿园里走出来的老妇人手里还牵着一个孩子，是个身上脏兮兮的男孩子。
但这种脏兮兮的跟小姑娘完全不同，而是那种这个年纪的孩子在调皮捣蛋之后会弄上的那种脏，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穿着合适保暖的衣服，背着书包，漂亮的小球鞋，头发也黑亮黑亮的，只是脸蛋和小姑娘比起来有点偏瘦了。
或许是因为挑食。
小姑娘直接跑了过去，还隔着一段距离就高兴的喊了起来：“奶奶！弟弟！”
然而，前一秒还在笑着逗男孩子的老妇人脸色瞬间就变了，干瘪的嘴唇抿了抿，朝跑过来的小姑娘恶声恶气道：“谁是你奶奶？谁是你弟弟？小杂种你可别乱喊！”
小姑娘是背对着曲禾这边的，以至于她看不见小姑娘此刻的表情，只能听见她声音依旧奶声奶气的，甚至于连一点哭腔都没有，透着天真：“奶奶，你就是我亲奶奶呀，弟弟也是我亲弟弟呀，奶奶，你之前亲手把我丢出去的你忘了吗？”
“小杂种！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还赖上我家了是不是？我就这么个孙子！可没有你这样的孙女！”老妇人脸色变了变，俯身抱起小男孩就越过她飞快的走了。
小姑娘扭头就跟了上去，小小的一个，跑的时候一只手抱着那只橙子，另一只手努力抓着过长的衣摆，哼哧哼哧的跟在后面跑，露出来两条小腿肥嘟嘟的，却也光溜溜的，还带着一些伤痕。
周围的家长不少看见了这一幕，曲禾听见旁边还在等孩子出来的几个家长凑在一起嘀咕。
“哪有这样对待一个孩子的？就算再不喜欢孙女儿也不能这样吧？孩子爸妈也不管？奶奶不疼，爸爸不管，当妈的呢？”
“是不是她家孩子还不知道呢。”
“这怎么说？”
曲禾也扭头看了过去，明显是知情的妇女见不少人看了过来，连忙道：“听说这孩子是前天晚上突然出现在她家门口的，喊奶奶，一直喊一直喊，后来送去了警局，那小姑娘就非说那是她奶奶，在这小姑娘之前，她家里确实只有这么个孙子，所以说啊，这孩子说不定就是个傻的，认错了人。”
“啊？那这小孩可怜，这老太婆家里也挺可怜的，那不是送去警局了吗？警方怎么说？”
“本来留在警局那边，等着找到她的亲人，但这小孩也奇怪，总能避开那些警察自己偷跑出来，这都第三次了，每次跑出来了还能找回来，也不找别人，就找这肖老太婆。”
“……”
周围的人听着惊奇不已，还有不少奇奇怪怪的猜测。
曲禾站了一会儿，再抬头看过去的时候，那小姑娘和那对祖孙俩的身影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紧皱着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一点，转身回去找自己的自行车。
然而，等她回到自己停自行车的地方时，那里空空如也，啥也没有。
好家伙，她的共享单车呢？还真被人共享走了啊？

第49章 妖怪幼崽
意识到自己的共享单车被共享走了, 曲禾神情空白了一瞬，紧接着反应了过来，转头看了看四周, 骑着共享单车的有好几个人, 共享单车都长得一样，她也不知道被骑着的哪辆是她的。
心里叹了口气, 曲禾把手机掏出来, 选择了结束用车。
在点下结束用车的那一刻，就在她前面那个路口，一个骑着共享单车的男人突然往前一栽，连人带车栽翻在地。
曲禾抬头看过去，微微挑眉。
回去的时候曲禾带了晚饭, 她在客厅布置的时候, 谢屿从书房里走了出来，高挺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眼镜。
“今天去练车感觉怎么样？”谢屿去厨房洗了个手, 转身出来的时候笑着问道。
曲禾道：“就打方向盘, 明天大概是要去熟悉离合器和其他一些基础的东西，不过……”
她顿了一下，想起来自己出了驾校大门时碰见的那个小姑娘, 把事情跟谢屿说了, 末了，又加了一句：“那个小孩好像是妖怪的幼崽。”
“嗯？”刚在对面坐下的谢屿抬头看过来, “妖怪幼崽？”
“嗯。”曲禾点头，还伸手比划了一下，道：“就这么一点点大，好小，但是本体有点模糊, 我看不太清，看起来像蛇。”
“妖怪幼崽可不多见，也没听说A市附近有柳家幼崽的……”谢屿一边思索着一边道，左右看了看，没找到手机，于是朝曲禾道：“你问问妖管所那边有没有谁家丢失了幼崽的。”
“已经问过了。”曲禾道，她摇了摇头，“妖管所那边没有登记，又联系了柳家那些家里有幼崽的确定过了，都没有幼崽走失的。”
在回来的路上曲禾就已经询问过妖管所了。
一开始让她注意到小姑娘的确实是那一身明显不对劲的衣服，后面就是小姑娘身上的妖气让她注意到了。
“她的妖气有点不稳，时有时无的。”曲禾回忆着当时的情况道：“在她跟她那个奶奶说话的时候，她身上的妖气就很明显，本体的影子也清晰不少。”
起初她还以为是附近哪个妖怪家的幼崽，结果小姑娘跑向的那个老太婆明显是人类，那个小男孩也是人类。
曲禾确定过，那对祖孙俩身上都没有妖气，很干净。
说不定真是哪家幼崽跑了出来还认错了人。
她已经联系了妖管所，看妖管所那边什么时候可以去把那个孩子带回去。
第二天上午曲禾照旧去练车，这一次教练让她上了教练车，坐在副驾驶座上一步一步教她。
曲禾听得很认真，在教练让她上驾驶座的时候，来了一个胖胖的男人，男人手上提着烟酒，被教练喊到了车上，就坐在后面。
曲禾正在慢慢踩着离合器，这是一段直路，教练让她慢慢的开到头再换挡退车。
一直这么来回开。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教练一直在跟后座那个男人说话。
男人说话时带着很重的口音，和教练口音很像，曲禾猜着他们大概是一个地方的。
胖胖的男人是个厨师，最近刚刚拿到驾照，还请教练有时间去他工作的酒店吃饭。
曲禾正好开到头了，车头前面不远就是围墙，她停了车，手放上挂挡器，正要挂倒挡的时候就听见后座胖胖的男人道：“最近好多人去我们店里吃蛇，你什么时候去吃饭，我让老师傅给你炖一锅龙汤……”
“龙……龙汤？”曲禾一脸震惊，回头看了过去。
男人愣了一下，紧接着反应过来，哈哈大笑道：“就是蛇汤，咱们为了好听点就叫龙汤，鸡肉还叫凤肉嘞哈哈哈……”
“哦……”曲禾明白过来，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紧绷着。
虽然对方说的不是真正的龙汤，但吃的是蛇哇。
“还愣着干啥？倒车哇！”副驾驶座的教练见她迟迟没动作，出声催促起来。
曲禾回过神来，将心里那点慌张压了下去，正要继续挂倒挡，突然发现手里的挂挡器有点不对劲。
“挂倒挡，往地下拉是倒挡，你忘了？”教练又催促起来。
曲禾侧脸看过去，轻咳了一声，小声问道：“教练，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你说，练车的时候有什么问题都要及时说出来知道吗？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曲禾：“教练，如果我把车弄坏了，怎么赔啊？”
“弄坏了？”教练一顿。
曲禾认真的点头，心里有那么一丢丢的紧张。
谁知道教练瞬间哈哈大笑了起来，扭头朝坐在后面的男人道：“你给她说说怎么办，这事你有经验哈哈哈……”
曲禾疑惑不解，他不是厨师吗？还管修车？
很快她就知道教练为什么说这个男人很有经验了。
在男人自己的大笑声中，曲禾知道了他三次撞翻车的事迹，还有驾校那边倒塌的一处围墙也是他干的。
“只要车子坏掉的程度不大，在保险理赔的范围内就不用你赔，知道了吧？所以你就放心的开，别总想着车子撞坏了……”教练道。
曲禾恍然点头，把手里断裂的挂档杆举了起来，很不好意思的问道：“那这样呢？”
在听见男人说吃蛇和龙汤的那一刻，她一下子没有控制住力道，等发现的时候这玩意儿已经断了。
曲禾心里歉疚无比。
片刻后，曲禾换了一辆车练习，男人走的时候笑得脸都红了，朝教练道：“赶紧让校长喊人过来加固一下围墙吧。”
挂档杆都能直接掰断了，这可比他开车撞墙厉害，他是把车子撞坏的，这姑娘是能徒手拆了车子啊。
在驾校练了几天车，终于到了练习倒车入库的时候。
教练给她示范了一次，告诉她主要看哪些点，确定什么时候要开始打方向盘之后，他就坐到了副驾驶座的位置。
倒车入库的速度不用太快，教练开着车窗和另外一个休息的教练在聊天。
曲禾听见外面那个教练说到一个有点耳熟的人。
肖老太太。
她隐约记得那个妖怪幼崽口中的奶奶就是姓肖，那天在驾校外面她听见那几个家长议论的时候提起过。
果不其然听着听着她就确定了那个教练说的就是那个老太太。
“……那个小孩好几次从派出所那边跑回来，那边也没办法了，就和肖家商量着让他们帮忙收留那个小孩几天。”矮矮黑黑的教练蹲在车库旁边的水泥墩上面，一边嚼着槟榔一边道。
曲禾的教练姓刘，刘教练一只手搭在车窗上面，嘴里也在嚼着槟榔，闻言笑了起来，道：“那个老太婆小气的很，她会答应？”
“有钱就答应了。”教练道，“这几天那个小孩就住在肖老太太家里，派出所和居委会那边给她家送了不少东西，还给那小孩买了衣服，结果转天这些衣服就穿到她孙子身上了，那小孩身上还是穿着她孙子的旧衣服。”
曲禾看着后视镜，慢慢的将车子倒进车库里，但她估算的有一点错误，车子卡在了一半。
她往副驾驶座看了一眼，见刘教练没发现，于是飞快的调整往外面开了一段，又慢慢倒回来，左边离线太近了，但好歹完整倒进来了。
外面蹲在水泥墩子上的教练还在说肖家老太太那个事情，他道：“昨天那个孩子的亲子鉴定出来了，就是肖老太太她儿子的种，亲生的！”
“亲生的？”曲禾探头，一脸震惊，“确定吗？那个小丫头？”
“是的啊，消息一出来都传遍了，肖老太太在那里骂街，说派出所那边为了让她家养这么个孩子故意坑她家。”那个教练神情鄙夷道。
刘教练：“她儿子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的亲闺女？”
“谁知道呢，她儿子混着呢，谁晓得是不是以前弄大了别人的肚子自己跑了。”
“……”
两个教练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不少有关于肖家的传言。
那肖老太太小气又刻薄，在这附近都是出了名的，她那个儿子现在是在开货车，一个月也在家待不了几天，家里老婆天天在外面打牌打麻将，小孩也是肖老太太带着的。
肖老太太倒是没有什么怨言，也很乐意带孙子，家里孙子就是放在手心里捧着的，谁要是惹得她家孙子不高兴，她就能跑到人家门口破口大骂，骂不过就躺地上打滚嚎哭。
附近的人都怕了她的，久而久之，家里有小孩的也都叮嘱着小孩远着肖家的人，磕磕碰碰了惹着肖家老太太。
肖家突然多了个孙女，大家一面幸灾乐祸的看戏，一面也为那个小姑娘可惜，要是个男孩子或许还好，一个女孩子……
昨天亲子鉴定送到肖家去的时候，肖老太太更是扬言要让那小姑娘不得好死，如果敢把孩子丢她家里，她就弄死这孩子。
后面还是派出所出面，直接告诉她不管是虐待孩童还是遗弃那都是犯法的。
曲禾心里惦记着事情，练完车之后就赶紧跑了。
出了驾校的时候她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往那天肖老太太离开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拐进旁边一条巷子里的时候她就听见了肖老太太的大嗓门，正在骂骂咧咧。
曲禾顺着声音走过去，仰头看着二楼那户人家。
肖老太太的声音正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这是给我乖孙吃的！你算个什么东西啊？小杂种！谁让你偷吃的？偷吃！我让你偷吃！”
后面的骂声里夹杂着动手的声音，但小姑娘的声音迟迟没有响起，没有辩解，也没有哭闹声。
曲禾从楼梯上去，她站在肖家门口，手举起来要敲门的时候又突然顿住。
略微一思索，她还是放弃了敲门，直接隐了身形穿墙进去了。
一进去就看见小姑娘正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而肖老太太就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铁条。
每一下她几乎都是咬着牙抽下去的。
小姑娘身上的长袖已经换了下来，身上的衣服有些旧，但也还算保暖，款式是男孩子的。
她原本一声不吭躺在那里，在曲禾进来的那一刻，她突然就扭头看了过来。
看见是曲禾的时候，小姑娘还朝她笑了一下。
笑容还没有完全绽放的时候，肖老太太手里的铁条又“啪”的一声抽在她身上，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曲禾明显看见她脸色也白了白。
小姑娘不是不知道疼，她只是在忍着，身上的妖气几乎到达了顶峰，完全遮掩不住。
曲禾甚至有一种她下一刻就会变成本体的感觉。
但此刻也想不了这些，曲禾几步走过去，伸手就要把肖老太太手里的铁条抢过来时，另一边却响起了孩子的嚎哭声。
亮亮正扶着门框站在那边，看着这一幕大哭着。
“哎哟喂！我的乖孙啊，别哭了别哭了，怎么就哭起来了？是不是这小杂种吓到你了？别怕别怕，看奶奶怎么收拾她！”肖老太太丢开手里的铁条就飞快跑了过去，跪在亮亮面前，一边替他擦着脸，一边哄着骂着。
哄的是她乖孙亮亮，骂的自然是躺在那里的小姑娘。
小姑娘原本是背对着亮亮那边躺着的，在肖老太太跑过去之后，她也转了个身，依旧躺着，却朝哭着的亮亮做了个鬼脸，声音奶奶甜甜的，“弟弟，别哭啦～”
亮亮的哭声还真的弱了下来，在小姑娘接连做了好几个鬼脸后他就破涕而笑了。
肖老太太也高兴起来，朝亮亮道：“乖孙，别哭了啊，奶奶去给你做好吃的。”
她转身往厨房走去的时候又回头朝地上的小姑娘吼道：“小杂种，照顾好亮亮，要是弄哭了他，要是你敢欺负他，看我怎么收拾你！”
等肖老太太走了，亮亮就吧嗒吧嗒跑到了小姑娘身边，蹲下去伸手拉她：“妹妹，快起来。”
“我是你姐姐。”小姑娘哼哼道，撑着地坐了起来。
亮亮一脸不高兴：“你是我妹妹！就是妹妹！”
“好叭，妹妹就妹妹吧。”小姑娘圆嘟嘟的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伸手捏了捏亮亮的脸蛋。
亮亮顿时高兴起来，哼哧哼哧把自己装玩具的箱子拖了出来，要和她一起玩。
曲禾就蹲在旁边看着，小姑娘趁着亮亮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时候，凑过来朝她小小声问道：“姐姐，你怎么过来啦？”
“你知道自己是什么吗？”曲禾问道。
小姑娘点头又摇头，神情有点茫然，道：“以前我知道自己是什么，但后来我就不知道了，不过……”
她顿了一下，紧接着朝曲禾甜甜的笑了起来，道：“你放心吧，我没有找错人哦，她就是我要找的人。”
“妹妹，我们来玩过家家吧。”亮亮拿出好多奥特曼的玩偶，朝小姑娘道。
小姑娘点头，板着脸道：“那我是姐姐，你是弟弟。”
“那谁来当爸爸，谁来当妈妈？”亮亮的脸都快要皱到一起去了。
曲禾蹲在一边看着两个小孩玩了一会儿过家家，她什么也没做，也没有再问什么，起身离开了肖家，在她离开的时候，小姑娘抬头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刚从肖家出来，往楼下走的时候曲禾跟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擦肩而过，瞥见女人手里提着两个袋子，一个袋子里是一双小小的粉色公主鞋，另外一个袋子里是两个奶油小蛋糕。
曲禾走到楼梯下方时抬头往上看，正好看见年轻女人开门走进了肖家。
“亮亮，快和姐姐去洗手，洗了手过来吃小蛋糕了……”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从这栋楼里离开的时候还能听见二楼肖老太太的声音。
“给亮亮吃就行了，给她吃什么吃？就一个小杂种……”
“老娘的钱老娘乐意！这么有空叭叭，还不赶紧去做饭？老娘饿了！”
“……”
回家的时候曲禾把这个事情跟谢屿说了。
谢屿沉默了一会儿，道：“大概是跟这户人家有什么因缘纠葛。”
准确点说是跟那个肖老太太有因果吧，这因果很大可能还是不好的。
曲禾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吃完饭的时候谢屿道：“既然你每天要过去练车，去的时候就偶尔去看看吧，别让她干出什么疯魔的事情来。”
即便是没有见到过肖家老太太和那个小姑娘，但通过曲禾的述说，谢屿也还是猜到了这其中大半是恶果。
曲禾应了一声，谢屿不说她也会想去看看的。
第二天是谢屿要进组的日子，曲禾就没有去驾校，收拾收拾了东西。
有一段时间没见的谢松今天也回来了，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谢潼。
和上次见面相比，谢潼眉眼间多了几分坚毅。
但是在看见谢屿的时候还是活泼了起来，一路上叭叭叭把跟着妖管所等人一起去历练的事情说了。
中途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倒是让她对于捉妖师这一行又有了不少理解。
“那你打算毕业后就开始正式接手你家祖传的本事？”谢屿问道。
谢潼虽然从小就跟妖怪打交道，但她一直都没有表现过要继承父亲衣钵的意思，甚至于对外的规划也是考研或者当个老师。
再不然就是去妖管所做个闲职，做一辈子的闲鱼就好了。
当初谢父还在的时候也并没有逼迫过她要学这些，谢父不在之后，就更是没有人会逼迫她了。
这一次谢潼大四了，正好毕业论文开题报告已经完成，同学们也开始参加实习，她还没有想好具体要做什么，索性就跟着妖管所的一起踏上了寻龙之路。
面对谢屿的询问，谢潼抱着靠枕，摇头道：“不不不，偶尔跟着去见见世面就好了，当成正经工作可不适合我。”
谢屿一脸可惜的叹气：“还以为能帮你解开眼睛的封印了。”
“封印？”坐在谢潼另一边的曲禾好奇的看过去。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原来谢潼眼睛里是有封印的。
谢潼还没来得及给她解释，谢潼就微抬了下巴，得意道：“对啊，因为我是我们家这一脉最有天赋的捉妖师，生来我的眼睛就能看穿所有妖物，不管是隐藏本体的结界还是秘法，或者是天赋，都瞒不过我这双眼睛。”
“难怪你那天晚上能看见我。”曲禾恍然，朝谢潼道：“那你的眼睛也太厉害了。”
“还好还好，这还是因为我的眼睛有一道封印，偶尔才会看见，看见的还容易出问题，不然那天晚上我也不会误以为你是龙了。”谢潼道。
她刚说完，前面开车的谢松就担忧道：“潼潼，你眼睛上的封印并不是长久之计，随着你长大，封印的效力正在被削弱，尤其是最近几年，你看清妖物的时候越来越多了，所以你还是早点做决定的好。”
“如果这样说的话，就算你不想当捉妖师，以后封印彻底失效，那你不还是能看见妖物了吗？”曲禾问道。
谢潼一脸凝重的点头。
下一刻谢屿的声音就从她另一边响起：“曲小禾，你别听她瞎忽悠，要是她能做出决定，我就有办法让她这双眼睛再也看不见妖物。”
简而言之，其实是有办法让谢潼彻底看不见妖物的，但是她自己一直没办法确定是不是真的不做捉妖师了，所以谢屿就一直没有这么做。
曲禾心想，谢潼父亲这一脉就是捉妖师，如果谢潼不做捉妖师了，那就说明捉妖师这一脉在她这里就断了。
这么一想，谢潼始终没办法作出决定好像也能理解。
曲禾垂眸思索着，听着耳边谢潼兴奋的不停和谢屿说起这一趟经历，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她说着这些的时候，她声音里的兴奋和期待其实已经掩饰不住了。
曲禾朝谢屿那边看了一眼，见他并没有要提醒谢潼的意思，她也就选择了闭麦。
谢潼要等到下个学期才返校了，这段时间她除了写毕业论文之外也没有别的事情做了。
虽然她口口声声说着毕业后或许去考研或者当个老师，但这两件事情她都没有付诸行动过。
谢屿和谢松也没有催她，似乎知道她就是说说而已。
进了剧组第一天，曲禾才知道小落这一次也会在电影里出演一个角色。
就是男主班上被卷入了凶杀案的那个学生。
家教老师在被杀害的这一天，本来是要去这个学生家里给她上课的，但警察去录口供的时候，她和她的家人都表示这天请假了。
家教老师那里也查到了请假短信，确实是在凶杀案前一天发的。
但让警察奇怪的是，案发当天，这个女生在家教老师家楼下出现过。
因为一辆停在楼下的车子行车记录仪拍到她了，可附近的监控没有拍到。
在家长和同学老师眼里，女生是一个沉默内向的人，沉默到了和哑巴无异。
直到案子发生，家里人才发现女生真的已经变成了一个哑巴，她的嗓子再也无法发出声音。
“但我记得这本书的结局女生是恢复了声音的？”曲禾朝谢屿问道。
谢屿点头：“没错，所以杨导的意思是到时候后期配音吧。”
反正也就只有一段哭戏。
杨导拍摄的电影虽然严谨，但是并不会要求演员必须用原音。
某些角色演员的原音确实不符合这个人设的时候，他还是会动用配音。
小落的戏份不少，实际上在杨导公开要拍摄这部电影的时候，就有不少人通过各种渠道来联系他了。
更何况，这还是杨导的收山之作，哪怕不是主角，只是里面一个配角，也有的是人想要争抢。
但这部电影里并没有女主，戏份最重的三个角色里两个男性角色，一个是谢屿出演的，还有一个是负责此案的刑警。
这个刑警人设有一点不太讨喜，太直了，是他在背后推动着男主调查此案，是他坚持认为女生在这个案子里很重要，也是他不会因为女生的失音心软……他固执的要一个真相，给受害者和人民一个交代。
只是在接近结局的时候，当越来越多的证据被翻找出来，当这个案子的真相只差一步就能显露于世的时候，他却生出了到此为止的念头。
而另一个戏份重的角色就是失音女生的角色。
这个角色年纪不大，只有十四五岁的年纪，明晃晃的年龄限制在这里，也有的是女星想要这个角色。
曲禾之前陪着谢屿去杨导那里看其他角色试镜的时候，她看见过来试镜这个角色的演员里，年纪最小的倒是挺接近的，面积最大的……四十多将近五十了。
虽然保养的很好，但到底和十四五岁的女生感觉上差了许多。
这个角色也不是演个哑巴就可以的，杨导对这个角色比对男主这个角色还要看重，一点瑕疵都不允许。
以至于到其他角色都已经选好了的时候，唯独这个角色迟迟没有定下来。
外界各种通稿满天飞，有说其实已经定下来了的，就是某某小花，某某女团偶像，某某影后。
这些猜测里甚至还有猜测是温倩的，还说是通过谢屿介绍进去的，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温倩确实也去试镜了，但她试镜的不是这个角色，而是另外一个角色……女生的姐姐。
和她本人年纪符合，再加上她演技确实也好，杨导就定下了她。
通稿出来的时候，温倩自己就主动在微博发了声明。
因为这个角色迟迟没有定下来，曲禾跟着谢屿往杨导那里跑了好几次，也很好奇最后会确定谁来出演这个角色。
直到今天进组曲禾才知道是小落。
“虽然看起来好像是杨导实在没人可以选了才定下的小落，但我觉得或许在决定要拍这部电影的时候，杨导就已经有了这个人选。”谢屿道。
人选是谁毋庸置疑。
曲禾一脸期待道：“你们明天就开拍第一幕戏了吧？到时候小落会上场吗？”
她很喜欢小落，也很期待小落演戏。
温倩的要过几天才进组，杨导的意思也是所有角色的定妆照并不一定是一次性放出去，一张一样放也没关系。
所以温倩今天并没有过来，她的定妆照也是等过来那天再拍摄。
曲禾跟谢屿算是来得早的了，小落和杨导都还没有过来，谢松跟谢潼去旁边溜达了，就只有他们两个坐在这里。
等了一会儿杨导的车终于出现，小落先下了车，紧接着转身想去扶杨导出来。
曲禾就听见杨导笑骂的声音响起：“不用扶，我还能动呢！”
小落往后退开，侧脸上是甜甜的笑，她跟杨导对话的时候不用便利贴，直接用的手语。
曲禾不懂手语，也看不懂她说了什么，但从车里出来的杨导一脸笑容的点头：“行行行，这可是你说的，你可趁早把身体练好一点，不然到时候背不动我看我怎么嫌弃你！”
后面一句话他是故意板着脸说的，但脸上的笑意可是一点也掩饰不住。
“哎，你知道她刚刚那手语是什么意思吗？”一道明显压低的女声从斜前方响起，曲禾也好奇，于是看了过去，就看见几个场务工作人员站在那里低声议论着。
虽然她们声音压得很低，但曲禾本身也不是人类，听力敏锐，刻意去听的时候还是听清了她们在说些什么。
“什么意思？”有人问道。
被问的女人似乎懂手语，脸上表情还是鄙夷的，道：“就大概是如果真等杨导走不动的时候她就背他之类的话，要我说，只要有心拍马屁，就算是哑巴也做得到。”
“也不能说是拍马屁吧，她都照顾了杨导这么多年了……”有人不赞同道。
女人脸上鄙夷更甚，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道：“所以说啊，我们就只能做些这种累活，要是像人家那样知道谋划讨好，会做饭会照顾人就行了，什么都会有，反倒是那些真正诚心的被挤到了一边去，切～”
话里的酸气和恶意都快要化作实质了，周围人也不全都是傻子，有人不想继续听下去，对视一眼后就找借口离开了。
有些人心里八卦之心蠢蠢欲动，追着问了起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啊？给我们说说呗……”
“说说呗说说呗……”
曲禾在听见前面那些话的时候眉头就皱了起来，她看着那边，眼神发冷。
那个女人伸手隔着衣服戳了戳手臂，莫名觉得很冷，冷的她抖了好几下，但抵不过其他人的八卦。
她洋洋得意的道：“我在上一个剧组，就是……我跟那个导演关系还不错吧，偶尔会一起聊聊天……”
女人洋洋洒洒说了很多有关于小落的坏话，大概就是形容小落有多心机之类的，还有杨导被蒙蔽了双眼……
曲禾听到后面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信息，她就没有耐心再继续听下去了，转头气哼哼的去找谢松，想要问问谢松知不知道那个女人说的剧组导演是谁。
结果一转头就碰见小落提着一个布包朝她走过来，脸上的笑甜甜的。
“给我的吗？”曲禾不好的心情顿时散了不少，看着递到面前的布包，高兴的朝小落问道。
小落点头，撕下来一张便利贴给了她。
便利贴上面有她事先就写好的话：“这是我自己做的一些卤菜，你上次说好喜欢吃这个，我就做了一点点，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猫猫头笑脸。
“谢谢。”曲禾伸手接过来，打开布包后发现里面整齐叠着好几个便当盒子，不只有卤菜，还有冷吃牛肉和辣子鸡这些小吃，素菜和肉菜是分开放的。
“现在天气不热，没有那么容易放坏的，你还可以和朋友一起吃。”小落又写了张便利贴递过来。
曲禾点头：“闻起来就很好吃，我很喜欢，谢谢你。”
她在心里思索着要送小落什么礼物，紧接着就听见那边那个女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酸气满满。
“你们看看，我说的没错吧？一来就知道去巴结谢老师的助理，跟谢老师的助理打好关系了就能跟谢老师多接触了……”
曲禾听着这些，回头就朝那边看了一眼。
正在嚼舌根说小落坏话的女人声音一顿，脸色都白了，朝周围人问道：“你……你们有没有觉得突然很冷啊？”
连声音都在抖。
“冷？没有吧？”周围人一脸疑惑。
女人身体都有些僵了，她不只是冷，还觉得有点骨头疼。
“可别是背后说人坏话说多了所以被鬼惦记了吧。”路过的一个人朝她瞥了一眼，嘲讽道。
女人恼羞成怒：“你胡说八道什么？！”
那人哼了一声直接走了。
剩下的人一脸尴尬，毕竟刚刚女人确实是在背后嚼人舌根，他们还都听得津津有味的。
没一会儿，围着的其他人也都散了。
曲禾这会儿已经坐在一边吃起了小落送的卤菜和小吃，她也想等到回酒店再吃，但小落的厨艺实在是太好了，她完全忍不住啊。
谢屿这部戏要用原音，他在这方面对自己还是严格的，哪怕后期他自己配音就好，但从进组这天开始，他就让曲禾帮忙注意着他的饮食了。
连冰茶都暂时放在了一边。
曲禾在吃东西的时候他就坐在一边看剧本，看着看着突然扭头朝曲禾这边看来。
“怎么了？”曲禾刚吃完一块辣子鸡，注意到他的目光后就停了下来看着他，还不忘提醒他：“这个放了好多辣椒，你不能吃。”
满满的辣椒和花椒，又香又辣，吃多了还麻，一吃就停不下来，停下来就辣。
曲禾吸了几口气，扭头开始找喝的。
谢屿将一瓶插上吸管的纯牛奶递过来，拿着剧本起身：“我去找杨导了，你自己慢慢吃吧。”
他直接走了。
曲禾一边喝着牛奶一边看着他离开，合理怀疑他是扛不住这香味了。
毕竟最开始就是谢屿带她吃的卤菜和小吃，每次他们去吃这个的时候，谢屿可比她还要馋。
曲禾吃完一盒辣子鸡才心满意足的停下来，刚把其他的打包收拾好了之后，谢松就回来，一起回来的还有谢潼。
“小禾，你吃什么了？好香啊。”谢松一脸嘴馋的问道，还在空气里嗅了嗅，目光落在了布包上面。
曲禾没瞒着，把布包打开了，道：“是小落做的，特别好吃，你们要不要尝尝？”
“我就算了吧。”谢松摇头摆手，“我不吃辣的。”
“我也不吃辣哈哈哈，这个闻着就好辣。”谢潼连忙道。
曲禾闻言又把布包收了起来，想起来之前听到的，就朝谢松问了。
谢松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谢潼就撇了撇嘴道：“我知道啊，那个剧组的导演叫宋渝，经常在戏里刻意卖腐，把我们这些嗑cp的当傻子糊弄！”
提到宋渝的时候，不只是谢潼，谢松的反应也差不离，都是不太喜欢的。
“说起来，那个宋渝之前还买过不少通稿呢，什么最年轻的天才导演，还有小杨导的名头都出来了，可把我恶心透了，他哪来的这么大脸啊！”谢潼愤愤不平道。
谢松点头，一脸的赞同：“他发了这些通稿之后还去找过杨导，想让杨导当他的老师，但杨导没同意，有一段时间网上好多人骂杨导崇洋媚外，宁愿给布莱恩一个外国人当老师，都不愿意教国人。”
“他配吗？”谢潼冷哼一声，“我是说宋渝。”
后来大概是宋渝教出来的作品一部比一部水，还有爆出抄袭的，网上的网友大概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杨导不愿意当他老师了，这些骂声才渐渐小了。
但宋渝的粉丝还是会用这个名头骂杨导。
倒是宋渝本人，每次出现在公开场合的时候他都会提及杨导，拉着杨导蹭热度。
这一次杨导要拍收山之作的消息一出来，宋渝又开始蹦跶了。
直接转发了杨导那天微博，表示自己很遗憾还没有学到杨导的十分之一，但作为后辈，他会永远记得杨导那些成就和事迹，也会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不了解的人乍一看，还以为他是杨导的关门弟子，要继承杨导的衣钵了呢。
听谢松跟谢潼说起这些的时候，曲禾还特意上网去搜了搜这个人，也看见了宋渝的这个转发，她还在底下评论里看见有宋渝铁粉阴阳怪气杨导和小落的。
“小禾，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别告诉我你最近迷上了这部剧啊！”谢潼一脸震惊的问道。
曲禾摇头：“不是，就是听见剧组里其他人在说，所以有点好奇。”
去网上搜了她才知道网上有关于小落的骂声和各种恶意有多少。
但曲禾知道，对于这一点她也无能为力，就像是谢屿，哪怕他已经是顶流了，他在圈子里拿到的成就数不尽数，早已将其他人远远抛在身后，可对于他的恶意和骂声也并没有减少。
虽然无法阻止这些，无法让世界上所有人都喜欢她的朋友们，但至少，曲禾可以确定一点……
谁也别想当着她的面欺负她的朋友，辱骂也不可以。

第50章 她的隔壁是一条龙脉啊
没等曲禾去找那个女人, 倒是那个女人主动找上了她。
在她回车上拿东西的时候，女人就从旁边绕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曲禾一眼认出来是她很喜欢的那家西点。
“曲助理。”女人脸上带着笑, 低头看了看手里提着的东西，将纸袋给递了过来, “我买了一点马卡龙和小蛋糕, 你要不要也尝尝？”
“不用了。”曲禾摇头，转身面对着她，“不过，我有话要跟你说。”
女人刚刚因为被她拒绝而有些失望，紧接着听见她后面一句, 眼睛一亮, 一脸期待的道：“曲助理，你想说什么？你只管说, 是有什么事情让我去办吗？你放心, 我一定给你办好了。”
“确实有件事情希望你能做到。”曲禾笑了一下，盯着她，道：“希望你能管好自己的嘴, 以后要是再敢在背后嚼人舌根, 我就让你做个哑巴。”
“什……什么？”女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有一瞬间的心虚, 但很快就一脸愤懑，道：“曲助理，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我怎么会干出背后嚼人舌根的事情呢？”
“我亲耳听见的。”曲禾冷眼看着她，“你说小落巴结讨好我就是为了接近谢屿，还为宋渝打抱不平, 宋渝算个什么东西？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曲禾嗤笑一声，眼神怜悯的看着她：“你这样的人类，大概是从来没有拥有过这样的朋友吧，也从来没有被朋友这样对待过吧？所以你才会这样尖酸刻薄的去揣测别人的所作所为，因为你没有，你也得不到。”
她一字一句落在女人的耳里，女人起初涨红了脸，后来脸上血色尽褪。
“不是的！”女人突然大声的反驳，因为过于激动，声音显得无比尖锐，“我有朋友！但我的朋友才不会那样去巴结讨好谁！”
她又像是说服了自己，一脸就是这样的表情。
曲禾并不想跟她多争执这件事情，只是用怜悯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后，冷着脸道：“你的朋友怎么样和我没关系，但如果再让我知道你说小落的坏话，我就让你体验一下当个哑巴是什么感觉，我说到做到！”
等曲禾走了，女人气急败坏的站在原地，哼了一声，也扭头走了。
第二天曲禾照旧去练车，到驾校门口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带水杯，于是拐进了旁边小卖部买了一瓶水。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等她练完车了谢松就会过来接她，曲禾原本是觉得不用这么麻烦的，她自己也可以打车回剧组那边，但谢松自己要求要来，还说什么拿到驾照后再也没有回来看过，顺便来看看。
既然他坚持，曲禾也就没有再拒绝。
下午她练完车从驾校出来的时候，还没有给谢松发消息就看见了熟悉的车停在边上，等她走近了，却发现车里没有人，反倒是旁边小卖部里响起了谢松的声音。
曲禾抬头看过去，一眼看见谢松正坐在小卖部里看人家打牌。
小卖部里面架起了一个麻将桌，桌上还有一个曲禾昨天才见过的人，那个卷发女人，也是亮亮的妈妈。
“阿松。”曲禾站在门口，朝谢松喊了一声。
正面对着门口坐着的卷发女人也听见了她的声音，抬头看过来时朝她笑了一下，紧接着又朝谢松道：“原来是来接女朋友的啊？”
“不是不是。”谢松摆手否认。
曲禾也道：“是同事，他来接我回去工作。
谢松疯狂点头。
亮亮妈妈笑了起来，收回视线看着对家打出来的牌，连忙道：“碰！”
“走吧。”谢松已经走了过来，朝曲禾道。
曲禾点头。
等上了车，谢松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道：“你说的那个妖怪幼崽就是在那个女人家里的吧？”
“嗯。”曲禾点头，“你过来多久了？”
“十几分钟吧。”谢松道，“看来肖家多了一个孩子的事情已经在这附近传遍了，那个女人倒是一点也不介意这个事情，我听其他和她打麻将的人说她多了个女儿也不介意，照样天天出来打麻将，什么也不用管……”
最重要的是，谢松还特意观察过亮亮妈妈，她是真的不介意，甚至于在其他人提起那个小姑娘的时候，她也没有一点生气的表现。
“她对那个小姑娘应该还不错。”曲禾回忆着昨天听见的，朝谢松道。
到现在，肖家的一家人里，曲禾只剩下肖老太太的儿子没有见过了。
除去那个儿子，整个肖家，只有肖老太太对小姑娘的到来十分排斥。
刚刚回到剧组的时候，正好是吃晚饭的时间，吃的都是剧组的盒饭，怎么说也是杨导的电影，最不缺投资了，在伙食上面也绝对不会亏待了大家。
吃着盒饭的时候，不远处却突然响起了一小片慌乱的声音。
曲禾还没有看过去，旁边热爱围观看热闹的谢松“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端着盒饭往那边张望，嘴里还在道：“我去看看出什么事情了。”
他说着就飞快往那边走去。
曲禾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扒拉了一口盒饭，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紧接着她就嗅到了一股让她口水不停分泌的味道，一抬头就看见小落朝这边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保鲜盒。
“是我做的酸萝卜，可以用来下饭，你要不要尝尝？”保鲜盒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曲禾熟悉的幼稚字体。
小落眼眸弯了弯，一脸期待的看着曲禾。
曲禾点头：“正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呢，你就过来了，小落，谢谢你啊，你真好~”
酸萝卜特别下饭，谢屿嘴上拒绝了，但视线还是往这边飞了好几次。
“谢老师不吃吗？”小落写了张便利贴递过来问道。
曲禾夹了一块酸萝卜，用米饭裹着，给小落解释道：“他最近要保护嗓子，稍微有点刺激的东西他都不碰。”
小落一脸恍然的点头，紧接着敬佩的朝谢屿比了一个大拇指。
大概就是在说：“谢老师好厉害。”
“吃什么呢？给我也尝尝吧！”看完热闹回来的谢松一眼看见曲禾在吃的酸萝卜，眼睛一亮，蹭蹭的就跑了过来，蹲在旁边。
曲禾道：“是小落拿过来的。”
“嗷嗷，小落，给我也尝尝吧，好不好？”谢松扭头眼巴巴的看向小落。
小落脸蛋微红，点了点头。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谢松看懂了，一边欢天喜地去夹酸萝卜，一边道：“小落，你也太好了，天天来给小禾投喂，就跟之前温倩一样，也天天投喂她。”
每次曲禾被投喂的时候，他也能够蹭吃蹭喝，谢松可喜欢这种日子了。
“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曲禾好奇的问道。
她的视线落在那边，正好看见一个女人被扶着从人群里走出来，捂着嘴一脸的痛苦，一边脚步匆匆往外面走，后面还跟着一个剧组配备的医护人员。
曲禾认得这个女人，就是昨天在背后说小落坏话的人。
她昨天才警告过对方，没想到对方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今天就犯了。
果不其然，谢松道：“说是那个女人说话的时候突然咬到舌头了，也是邪了门，她咬了第一次舌头之后，后面每次开口说话，说一个字就咬一次，说一个字就咬一次，舌头都咬出血来了，现在都不能说话了。”
是不能说也不敢再说了。
“这个女人最喜欢在背后嚼人舌根了，是遭报应了吧。”旁边有人小声嘀咕。
另外有在出事时跟女人坐在一起的人点头道：“我看也是，她刚刚就是又在说杨导那个助理的坏话，才说了一句呢，就突然开始咬舌头了。”
“报应！”
“……”
那个女人喜欢在背后嚼人舌根的毛病几乎是人尽皆知了，喜欢凑热闹的就喜欢找她，听她说以前待过的剧组里发生过什么事情，还有那些演员的八卦啊之类的。
不喜欢的，也都是避着她走的。
“这样的人为什么还是一直留在剧组里？”曲禾不解的问道，“她这么喜欢在背后嚼人舌根，还把以前待过的剧组的事情拿到下一个剧组里说……”
嘴不够严实的人也容易惹出乱子，像这样品行的人，很多剧组也不会乐意要她，应该早就把她加入黑名单了才对。
“还能是因为什么，当然是背后有人了。”谢松扒拉了一口饭，扭头去找水杯。
小落做的酸萝卜是加了辣椒的，吃着的时候没觉得，还会不知不觉吃多了，等一停下来就会感觉到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
谢松嘴都辣红了。
曲禾自从总是被谢屿带着去吃大餐之后，尤其是她偏爱于那些又辣又麻的食物，对于辣的接受度也是蹭蹭往上涨。
这会儿虽然也觉得有些辣，但是她能够接受的范围，甚至有一点爽。
晚上有夜戏，小落和谢屿的对手戏，本该是出现在女生记忆里的一幕，是下了晚自习的时候，女生主动朝男主道：“老师，我一个人回家有点害怕，你能陪我一起回去吗？”
这时候的女生虽然在平常也很沉默，但还没有失音。
男主答应了女生的请求，送她回了家，在楼梯口碰见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就是女生的家教老师。
但彼时的男主并不知道这些，女生也没有跟家教老师打招呼，家教老师也只是跟他们擦肩而过，只是当男主陪着女生走到上面的时候，他若有所觉的低头看过去，正好看见楼梯下家教老师抬头看上来，对上他的目光时朝他露出一个类似于了然的笑意，甚至还朝男主比了一个大拇指。
小落发不出声音，但她可以对出口型，她请求男主陪她一起回家的时候，对的就是口型。
曲禾站在一边看着，她这是第一次看小落演戏，之前小落拍的时候她都是在练车，没看上，但后来听谢屿说起还不错，杨导也有意引导她，甚至还摆脱过谢屿帮忙指点。
小落的领悟能力也很强，一进入状态之后就像是完全变成了那个女生，她的嘴唇是苍白，抓着书包带子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细弱蚊呐。
第一遍的时候坐在办公桌后批改作业的男主并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于是放下了手里的笔，抬头朝她看了过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鼓励她抬起头看着他再重新说一遍。
女生停顿了一会儿，突然扭头就走，但是走到门口的那一刻，她带着的电话手表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的身体明显一颤，紧接着转过脸看向男主，脸色也是苍白的，黑黑的瞳孔里透着小心翼翼的一点点亮光，好似随时都会熄灭，她问道：“老师，我一个人回家害怕，你能送我回去吗？”
杨导那边叫了停，确定这一幕戏没有问题，大家就开始转移阵地，要去女生家那栋楼下拍摄接下来的画面了。
饰演家教老师的演员也已经开始准备入镜。
短暂的休息时间里，曲禾原本不想去打扰小落，但是看见她呆呆坐在那里，身后还背着那个书包，她饰演的是一个学生，所以也并不需要补妆，谢屿站在一边任由化妆师补妆和整理，余光往小落那边看去，眉头皱了一下。
曲禾也发现了小落的不对，她朝谢屿那边走去，担忧的问道：“小落是不是出不了戏？”
她跟着谢屿跑过其他的剧组，对于一些说法还是知道的，比如一些演员属于沉浸式的表演，将自己完全代入这个角色，这样的方式会让演员容易走不出来。
尤其是在表演情绪比较极端或者波动比较大的戏份时更没有那么容易缓过来。
小落饰演的这个角色情绪波动虽然不大，但角色本身的情绪就是比较极端的。
“你过去跟她说说话。”谢屿道。
曲禾点头，朝小落那边走去。
旁边的化妆师不解的问道：“谢老师，既然小落此刻的情绪正好，反正接下来还有一幕戏要拍，为什么不等拍完了那幕戏再去劝她？”
就怕出了戏之后又没有那么容易入戏了。
“现在是休息时间。”谢屿道。
言外之意，休息时间里，并不需要绷得那样紧。
曲禾走到小落的面前蹲了下来，微微仰头看着她，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小落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手下意识的往回缩，但很快的她又停了下来，原本无神的眼睛里也渐渐有了焦距，她看着曲禾，眨了眨眼睛，浅浅的笑了一下。
“小落，你没事吧？”曲禾担忧的问道，“谢屿说你入戏很快，但出戏并不容易，你得学会快速出戏，不能长时间沉浸在那股情绪里面，这对你来说并不是好事。”
小落伸手将书包取了下来，从里面拿出自己笔和便利贴，刷刷的写了几句话递给曲禾。
“我知道的，我不是出不了戏，我只是觉得……我好像就是这个角色本人。”
“这就表示你已经陷入进去不能及时出戏了。”曲禾更加担心了，“要是再这么下去，真的会对你不好的，实在不行，就试试其他的表演方法可以吗？”
她顿了一下，伸手在小落的脸侧轻轻扯了一下，一脸严肃道：“我还是更喜欢你笑着的样子。”
虽然电影里那个女生的角色让她也觉得很心疼，但她还是希望小落像以前一样就好了，开心又可爱。
“嗯嗯。”小落笑着朝她点头，好像又恢复到了她自己平常的样子。
正好这时候杨导那边催促着要开始拍摄下一幕戏了，曲禾朝小落又说了两句，叮嘱她不要陷得太深了，要记得及时出戏，这才起身离开。
退到一边继续看着谢屿跟小落的拍摄，曲禾眉头始终皱着，眼里浮现着担忧。
果不其然，在站到镜头底下时，小落又是很快就进入了角色当中，等到结束拍摄的时候，她坐在床边，神情恍惚，明显是又还没有走出来。
这一次不等曲禾过去，杨导就已经放下了手里的事情走了过去。
曲禾就被谢屿拦住了。
谢屿往那边看了一眼，道：“杨导去比我们去要有用。”
“嗯。”曲禾点头。
接连两天，曲禾很快就发现了一点，小落虽然在结束拍摄之后不能立刻出戏，但如果这时候有人过去跟她说话，尤其是她熟悉的人，她就能够迅速出了戏，并且恢复状态。
就好像是，她在拍戏的时候沉浸在了戏里的世界，当拍完了，看见了熟悉的人，她就会立刻意识到这不是戏里的世界了。
但如果是跟小落有对手戏的演员就不行，比如是谢屿，在拍摄结束她还没有出戏的时候，如果谢屿过去找她，她还是会把谢屿当成是戏里的男主。
在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曲禾感觉有一点奇怪，她把自己的发现跟谢屿说了。
“杨导也没有办法了。”谢屿道，“如果像你说的，那只能是以后一结束拍摄就立刻让其他人过去跟她说话，把她从戏里的世界拉回来。”
曲禾忍不住道：“如果不及时把她拉回来，会不会时间长了，小落就再也分不清戏里的世界跟现实的世界了？她已经有两三次跟我说她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角色本身了。”
“不是没可能。”谢屿道，“我会跟杨导商量这个事情的。”
谢屿跟杨导商量之后的结果就是，另外又安排了一个人，专门在小落拍完戏之后上前去跟她说话，甚至还在剧组里特地跟和小落接触比较多的那些人打过招呼。
万一出现小落没有及时出戏的情况，其他人看见了也记得上去拉她出来。
有关于小落无法自己出戏的事情在剧组里很快就传开了，有人信，也有人不信，不信的人私底下自然又议论起来，又说小落也是要出道了，还是杨导亲自捧着出道的，到时候肯定会火。
那个杨导安排的人也被猜测称是小落的助理或者经纪人。
剧组里乱七八糟的传言曲禾没去管，倒是这一天，之前因为不停咬到舌头的女人在第二天就回到了剧组，养了几天，舌头稍微恢复了，突然又传出她开始咬舌头的事情。
曲禾亲眼看着她被送上救护车。
女人也在救护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若有所觉看了过来，一眼对上曲禾的目光时，女人脸上立刻露出惊恐来，大概是想到了那次曲禾警告她时说过的话。
救护车关上，女人拼命伸手指着曲禾这边，但她现在没法开口说话，其他人也没法理解她的意思。
救护车很快就开走了。
曲禾收回视线，听着剧组里的人议论纷纷，都在讨论那个女人咬舌头的事情。
“我看这真的是报应吧，上次她就是在背后嚼舌根的时候开始咬舌头，这次又是……这也太邪门了。”
“再邪门那也是她活该。”早就看那个女人不爽的人哼声道。
一时之间，剧组里有关于嚼人舌根遭报应的事情流传开来，连带着附近剧组都有人听说了这个事情，附近剧组的人不太信，但本剧组的人可有不少是亲眼看见那个女人无缘无故开始咬舌头的。
心里更多还是相信的。
剧组里的风气倒是突然好了很多，至少很少再看见三五成群的人围在一起小声嘀咕了，大家都怕自己说着说着就突然开始咬舌头。
那个女人咬的一嘴血了，看着都疼。
当天下午，曲禾就见到了那个女人。
女人舌头都还没有好就急急忙忙出了院，她一进剧组就直奔曲禾这边。
“是你！是你对我做了什么是不是？”女人手里举着一块平板，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一行字，朝着曲禾这边。
本来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就已经吸引了剧组不少人的注意，现在一看见她跑回来找曲禾，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谢屿原本在跟小落和杨导说戏，听见动静也跟着走了过来。
曲禾扫了一眼平板，定定的看向她，道：“我做什么了？我只是警告过你一次，如果你再在背后说人坏话，乱嚼人舌根，就体会一下当哑巴的感觉，你觉得我做什么了？”
这个女人做了什么，大家早就知道了。
周围围观的人一听，纷纷看向女人，有人忍不住道：“还能做什么？就是在背后说人坏话呗，说的就是小落的坏话，说小落到处巴结人，还搞特殊……”
“就是，我能作证！我就在旁边听见了！”
“还不止这一次呢，我早就说她这是遭报应了吧？”
“……”
大家议论纷纷，看着女人的目光都是鄙夷，女人面红耳赤，她愤怒的扫视了一眼周围，用平板写了一行字，还点了语音朗读，调大了音量之后，机械的朗读声瞬间传开。
“是她害我变成这样的！我要报警！我不过就是说了几句话而已，她就这样害我！”
“她只是警告了你几句，怎么害你了？你倒是说说啊。”谢屿轻笑一声，越过人群走到曲禾身边站定，他看着对面的女人，道：“你现在不方便报警，需要我帮忙吗？”
“顺便也帮我问问诽谤罪和恶意诋毁罪怎么算。”杨导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他素来笑呵呵的脸上这会儿不见笑意，板着脸看着女人，小落站在他身边，也抿紧了嘴唇看着女人。
这个女人背着人的时候什么都敢说，什么都能瞎说，可当正主站到她的面前时，她却怂了，尤其是杨导也出面了。
周围没有一个人帮她说话，就连她那个靠山此刻也选择了沉默，站在一边冷眼看着。
曲禾道：“如果你拿不出证据来，我也可以告你。”
证据？她能拿出什么证据来？除了曲禾那几句警告。
如果她拿这几句警告说事，能不能给曲禾定罪是一回事，她自己就算是间接承认了自己背后议论人呗，还有这么多人作证，那杨导跟小落想要告她，可就一告一个准。
女人气势汹汹的来，灰溜溜的走了。
走了之后还要拜托人来跟杨导和小落求情，不要真的去告她。
从这一天开始，这个女人就再也没有再杨导剧组里出现过，倒是后面偶尔又听说那个女人又因为咬到舌头进了医院。
女人走了之后，等其他人都散了，曲禾才转头看向谢屿，剧组里其他人是不相信曲禾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让那个女人无缘无故咬舌头的，他们更倾向于女人是得了报应。
但谢屿这边肯定是清楚的。
“不用说了。”谢屿将剧本卷起来，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板着脸道：“曲小禾，你出息了啊，背着我干了多少事？”
“也……也没有多少吧。”曲禾心虚道。
谢屿眼睛微微一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听你这意思，你背着我干的事情还不止这一件了？”
啊这……
曲禾伸手捂嘴，眨了眨眼睛看着他，坚决不肯再泄露什么。
她好几次背着谢屿偷偷吃点心和卤菜的事情可不能说。
但她也是为了他好哇，知道他这段时间不会吃，但肯定还是馋的，她都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吃了。
“之前那个谢涂被谢家人带走了，你不是说能帮我打听到谢家人从他嘴里问到了什么吗？”曲禾连忙扯开话题，她今天收到了玄门那边纪绫发来的消息。
大概就是谢家那边已经把审问结果给了警方，只说谢涂是拿钱办事，那块红宝石是那些走私犯手里的，他也是见到了之后才认出来那里面封印的是龙血。
这个跟走私犯那边的口供倒是对得上。
但曲禾总觉得谢涂可疑，还是想要问问谢屿。
谢屿道：“你自己去看我手机，就找那个叫老谢的，点开聊天框就是。”
说完他就又回去继续跟杨导他们说戏去了。
曲禾知道谢屿手机的密码，是有一次谢屿让她帮忙看手机时直接告诉她的，平常谢屿去工作的时候，手机也都是放在她这里保管着的。
老谢给谢屿发消息的时间就是在昨天，曲禾很快就找到了。
她从聊天消息里知道的信息比纪绫给她的信息要多一些。
老谢所说的多出来的那部分信息，就是有关于谢涂为什么会成为谢家叛徒的那一段。
“谢涂从谢家祠堂偷走了一样东西，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只知道是谢家大概两千多年前有一个人从外面带回来的，一共有三样，当年一只梦魔潜入谢家祠堂偷走了一样，当时谢家一片混乱，这个谢涂竟然趁机也带走了一样，从那之后祠堂里严加看守，就算是拜祭的时候，我们这些谢家人都不是那么容易能进去的。”
想要进去还得经历过层层阵法关卡，为的就是防止再有谢家人被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附身，或者是再出家贼的时候，就算是偷到了东西也没有那么容易再逃出去。
曲禾看着老谢发来的这些信息，她没空去猜测老谢的具体身份，心头跳的飞快，却也生起了疑虑。
按照老谢说的这些信息，她都能确定谢家祠堂里的三样东西就是她被偷的龙血，因为时间对得上，她的那三滴龙血差不多就是那个时间点丢失的。
但她还记得梦魇说过的，龙血是放在一个捉妖师世家的祠堂里。
谢家除去谢潼这一脉，可跟捉妖师没有什么关系。
所以，到底是谁再说谎？
曲禾知道自己有必要再去一趟妖管所了，她得再去见一次那个梦魇。
但是这两天谢松不在，她有点走不开，今天都没去驾校练车，明天也请了假。
等谢屿收工的时候，曲禾连忙迎了上去，给他递了水润嗓子，又接过了旁边化妆师递过来的卸妆棉，俯身替他卸妆。
原本卸妆是谢屿自己干的工作，偶尔会交给化妆师，有一次让曲禾帮忙之后，曲禾帮忙卸妆的次数就多了起来。
她好歹也熟练了。
“我看了那个老谢发来的消息。”曲禾轻声道，视线落在谢屿的脸上。
谢屿的皮肤很好，又没有什么瑕疵，上的底妆也只是为了让脸色在镜头里显得不那么难看，因为镜头里的人会和肉眼看见的人有出入。
曲禾放轻了力道给他擦拭。
谢屿闭着眼睛，闻言低低应了一声，问道：“有什么要说的？”
曲禾把自己猜测的跟他说了，末了道：“我今晚上得去一趟妖管所，再问问那个梦魇。”
她换了一张干净的卸妆棉又替他全脸重新擦了一遍，皱着眉头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判断梦魇有没有说谎？”
“我和你一起去。”谢屿道。
“不行啊。”曲禾皱眉，“你得早点休息，你明天早上得早起，杨导说有一幕戏要赶清早拍。”
如果是清早拍，实际上大家凌晨就得起来准备了，谢屿也不例外。
曲禾一晚上没睡不要紧，但谢屿不行，他精神不好的时候就容易进入深眠。
谢屿突然睁开眼。
曲禾凑得很近，因为他眼皮上面沾着一根掉了的睫毛，她正试图用卸妆棉将这根睫毛给粘下来，结果谢屿突然睁开眼，她手一抖，忍不住看向他，“怎么了？”
“你凑这么近干什么？”谢屿挑眉，“都快亲我脸上了。”
“啊？没……没亲上啊。”曲禾结结巴巴解释。
“没亲上？那你是想亲上但没来得及亲上了？”谢屿哼笑一声，神情意味深长。
自从在柳立清那里听说了曲禾喜欢他的说法之后，有一段时间他确实也这么认为的，但最近这段时间，谢屿突然觉得曲禾未必真的喜欢他，明明还是一个没开窍的小妖怪，哪里知道什么是喜欢。
曲禾往后退了一点，视线落在他擦干净之后显得格外白净细腻的脸上，她道：“没有，我没有想亲！”
她也不知道自己脑瓜子里在想些什么，可能就是在谢屿看起来很好亲的脸，脱口而出道：“就算想亲我也不会偷偷亲的！”
要亲就光明正大的亲好吧！
这是曲禾那段时间接受了不少霸总言情之后得出来的结论，她觉得如果喜欢就说了，不喜欢也说出来，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屁事了。
如果她有了喜欢的对象，她一定要直白了当的告诉对方自己喜欢他，就像是她拒绝那个路德维希一样干脆利落。
想亲亲也是一样的！
谢屿看她神情认真，心里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更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晚上回到酒店之后，谢屿去休息，曲禾跑了一趟妖管所。
但是当她提出要见梦魇的时候，留守在妖管所的登记员却露出为难的神情。
“最近恐怕不行，我权限被收回了，小黑屋打不开。”
“那什么时候能打开？”曲禾问道。
登记员道：“起码得等韩姐回来才行了，你也知道，小黑屋里关了不少的妖怪，之前不是大家都在忙着找那个发现了龙的家伙吗，后来发现那家伙确实发现了有关于龙的存在，是一条藏在山里的龙脉，那个人想动龙脉，最近妖管所和玄门的人都出动了。”
不但要抓住那个人，还得想一个稳妥有效的办法把龙脉藏好。
结果那个人也嫌妖管所和玄门碍事，想要把妖管所和玄门的人给调开。
“前两天差点就出了大乱子，小黑屋里的妖怪差点全部被放出去，为了避免再发生这种情况，这段时间普通妖怪和工作人员都是没有权限打开小黑屋的。”登记员解释道。
曲禾恍然，只能暂时把这件事情往后推了。
但是，她朝登记员好奇的问道：“那条龙脉是在哪里被发现的？”
“就是祁北山。”登记员道，“这个可不能随便说出去啊。”
曲禾点头，没有再多问了，转身离开妖管所的时候，她拿出手机打开地图，开始搜索祁北山在哪里。
这一搜就发现祁北山离A市还挺远的。
她又去网上找祁北山的照片，没想到还真的找到了不少，都是驴友拍的，还有一些是无人机拍摄的，但照片并不是很全面，看不出有没有龙脉之类的。
只有一张无人机从上往下拍摄的俯瞰图隐约能看出一点，等曲禾将这张俯瞰图放大的时候，她神情突然变得错愕起来。
祁北山藏在一片深山里，附近都是连绵的山脉看不见尽头，这是曲禾从网上看见的介绍，而就在这张俯瞰图上，祁北山旁边那座山露出来了一点，曲禾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她破壳的地方。
两山之间那棵巨大的不知道长了不少年的杨梅树她可太熟悉了，这棵杨梅树其实也已经是妖怪，化形的时候没有扛过天雷，虽然还残存着一丝灵性，但也不会说话，长得又高又大，在周围的树木当中简直像是鹤立鸡群。
曲禾以前总喜欢趴在它的树干上睡觉，饿了就抬头吃一颗大杨梅，甜中带一丢丢的酸，一口咬下去就爆汁，是她最喜欢的。
她待了快万年的地方，旁边竟然有一条龙脉她都不知道！
这个发现将曲禾震惊到晕乎乎的，一直到回到酒店都没缓过来，不停的在网上查祁北山的消息，哪怕翻来覆去就是那些她已经看过的了。
曲禾一夜未睡。
第二天凌晨她去叫谢屿起床收拾，谢屿收拾好一出门，看见她的时候脚步一顿，问道：“你找到最后一滴龙血了？这么兴奋？”
“没有啊。”曲禾摸摸脸。
她此刻的眼神就很亮，一边将早饭递过去，一边就把自己去到妖管所后的事情说了。
这个点还是凌晨，谢屿没什么胃口，曲禾就只是给他拿了一个松软的小蛋糕，另外还准备了一个水果盒子，还有一份粥放在保温壶里。
这样如果早上拍的时间长，拖着迟迟没法吃早饭，到时候谢屿可以用这些充饥缓一缓。
“你是说你破壳的地方就是在祁北山旁边？”谢屿用手掰着小蛋糕慢慢吃，走进电梯里的时候问道。
曲禾点头，“对啊，我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旁边有一条龙脉，你说，我的那五份龙血会不会跟这条龙脉有关？”
有些龙脉是天生的，存在时间长了就能化成真正的龙飞天而起。
而有些龙脉却是后天形成的，譬如底下埋着龙骨。
这两者之间其实并不是很好辨认。
除非这具龙骨生前十分凶恶，死后威压犹存，这一块地方其他动物和人根本就生活不下去，但如果这具龙骨生前并没有那么霸道和暴脾气，那就不会有这种现象。
“祁北山那边还没有确定是天生的龙脉还是龙骨。”谢屿道。
他知道的比曲禾稍微多一点，只是没想到曲禾竟然在祁北山隔壁住了将近万年。
曲禾心想如果真的是龙骨，那也很大可能跟她的五份龙血有关，如果龙血就是那具龙骨的，龙骨生前应该是黑龙才对，按照她梦里那些场景，祁北山就不该有其他动物和妖怪出现。
她虽然很少去祁北山那边，但记忆还是有一点的，毕竟就在大杨梅树的另一侧，那山里是有妖怪和动物的，曲禾很确定。
相反，反倒是她破壳的那座山里没有别的动物和妖怪。

第51章 不是硫酸就好
曲禾想回老家看看了。
但她现在显然是走不开的, 只能暂时将这个念头压在了心底。
清晨的戏拍的还算是顺利，这一天谢屿的戏份都不少，中间还有一场戏里, 跟他对手戏的男二, 也就是那个刑警，始终没有办法找准状态, 接连NG了好几次。
饰演男二的演员也觉得很不好意思, 让助理买了不少吃的送过来，一直在鞠躬道歉。
杨导脸上的笑虽然收敛了一些，但还是没有发脾气，只是朝谢屿道：“你们先沟通沟通，都找准状态了再拍, 小落, 你们准备一下，我们先拍你们那一幕。”
谢屿和男二走到一边沟通, 曲禾给两人递过去水, 也坐在一边看着。
看了一会儿，她的目光就落到了那边的小落身上，想到之前小落的状况, 她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
但自从杨导让人专门看着小落之后, 小落的情况倒是好转了不少。
偶尔甚至不需要其他人提醒，小落自己已经能够从戏里面出来了。
就像是此刻, 家教老师的死亡使得刑警来找过女生好几次询问情况，连带着她的父母也不得不放下手头的工作回来，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的父母才发现自己的女儿失音了。
女生被带去看医生，各种检查之后得出结论是心理问题引起的失音。
可父母常年忙于工作, 一年有三百多天都在外地出差，有时候过年过节都不会在家里待着，女生虽然还有一个姐姐，但姐姐自从上大学之后也只有放假的时候才会回来。
大部分时候女生都是一个人在家。
想要让她重新说话，只能找到让她失音的源头，但这对于她忙碌的父母来说，根本无从找起。
医院里，女生的妈妈抱着她痛哭出声，而女生坐在那里，对上自己爸爸担忧的目光，她眨了眨眼睛，眼泪也落了下来。
当杨导示意可以的时候，小落飞快的伸手擦了擦脸，朝走过来的工作人员露出一个笑容，还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杨导看着这一幕时，面上也露出高兴。
在谢屿跟男二沟通好之后，两人卡了一会儿的那一幕戏重新拍摄，这一次虽然还是NG了一次，但第二次的时候还是顺利过了。
第二天曲禾约好了要去练车，她在驾校门口看见了那个肖老太太，和上次见面的时候比起来，肖老太太的脸色不太好看，似乎没休息好的样子，眼里甚至还有红血丝，整个人都是一惊一乍的，疑神疑鬼。
曲禾特意等了等，看见小姑娘跟亮亮一起从幼儿园里走了出来。
姐弟两个的感情很好，蹦蹦跳跳的，脸上都是笑容。
“奶奶！”一看见肖老太太，小姑娘就兴高采烈的跑过去。
可肖老太太一看见她就像是见了鬼一样，伸手将跑过来的她狠狠一推，自己也往后退了好几步，扯着嗓子喊：“你别过来！别过来！”
“你疯了吗？你是不是有病啊！”亮亮妈妈及时跑过来，伸手从后面托住小姑娘，才没有让她直接摔到地上去。
肖老太太用的力气大，小姑娘被她推的往后倒，如果没人接住，肯定会磕到后脑勺的。
这是在幼儿园门口，不少孩子的家长在，虽然有那么几个觉得肖老太太突然多了个孙女难免会心里不高兴的，但大部分人还是觉得肖老太太过分。
亲子鉴定都出来了，这小姑娘可就是他们肖家的孩子啊。
“亮亮，我们走，跟奶奶回家啊……”肖老太太也顾不上其他的，她对小姑娘表现出十足的恐惧，连多看一眼都不敢，急冲冲跑过去想要把亮亮拉走，“奶奶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能跟这个小杂种玩！谁知道她身上有没有什么病，万一就传染上你了呢？”
“我看你才是有病的那个吧？！”亮亮妈妈骂道，伸手朝亮亮招手，“亮亮过来，妈妈带你和姐姐去吃烤肉。”
在奶奶和妈妈之间，亮亮十分果断的选择了妈妈，他躲开肖老太太的手，高兴的跑到妈妈身边，伸手去拉住妈妈的另一只手，欢呼道：“走咯~去吃烤肉咯！”
“亮亮！”肖老太太急了，连忙转身跟上去，见喊不回亮亮了，她就开始朝亮亮妈妈说道：“你怎么这么糊涂呢？她又不是你的种！一个小杂种，你这么护着她干什么？”
“小杂种小杂种，你口口声声喊她小杂种，你可别忘了，这就是你儿子的种，你喊她小杂种，你儿子是个什么东西？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亮亮妈妈冷笑道。
肖老太太被她怼的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邻居倒是对这一幕习以为常，曲禾听见有不了解的询问，肖老太太平常这么尖酸刻薄的一个人，怎么就被这个儿媳拿捏的这么死。
“能拿捏住这肖老太太的也就只有她儿媳了，谁让她的宝贝孙子是儿媳给生的呢？”
之前肖老太太作过妖，亮亮妈妈也十分干脆，直接带着亮亮跑了，而肖老太太的儿子一年前跑货车的时候出了事故，没了生育能力，亮亮妈妈带着孩子一跑，找也找不到。
肖老太太就急了，后来亮亮妈妈再带着孩子回来，告诉她要是再作妖，她就带着亮亮直接改嫁，让亮亮跟别的男人信，肖老太太就不敢再惹她了，生怕自己宝贝孙子没了，自己肖家就绝了种。
对付这种老太太就要拿捏住她的死穴，比她还能闹。
肖老太太急得在原地跺脚，小姑娘突然扭头看向她，朝她甜甜一笑，问道：“奶奶，你是不是也想跟我们一起去吃烤肉啊？”
她一回头看过去，肖老太太就吓得往后退，脸色煞白，连忙摆手摇头，“不不不，我不去！”
“好吧。”小姑娘一脸可惜的叹气。
肖老太太只能看着他们走远了，她拍了拍腿，急匆匆的拿出手机打电话，但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正忙着，并没有时间接她的电话，她接连打了好几遍都没用。
曲禾在小姑娘被亮亮妈妈带走的时候就也离开了这边，她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短短几天的时间，小姑娘身上虽然还是有旧衣服，但也有新衣服了，鞋子也是新的，是上次曲禾看见的亮亮妈妈拿着的粉色公主鞋，她枯黄的头发也扎成了两个小辫子，脸上没什么伤，看起来就跟普通小孩没有什么差别。
亮亮很喜欢这个姐姐，两个小孩一边走着还一边在玩闹，偶尔会停下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跟妈妈说起在幼儿园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小小的脸上都是快乐。
曲禾跟着到了烤肉店门口的时候，谢屿给她打了个电话。
“曲小禾，快吃晚饭了，你怎么还没有回来？是不是又在外面偷偷给自己开小灶了？”谢屿打趣着问道。
曲禾应了一声，嗅闻着烤肉店里传出来的香味，她舔了舔嘴唇，道：“我今天晚上吃烤肉，不回剧组那边了。”
“在哪里吃烤肉？你要是一个人吃我可不给你报销。”谢屿道。
曲禾：“我自己有钱。”
她的工资已经攒了不少呢，三万的月薪，更别提时不时还有红包和奖金，反倒是花销之类的根本就不用她只花钱，她这里完全就是只进不出。
一顿烤肉还是吃得起的。
“这么有钱，那就给你个机会，今天晚上请你老板吃顿烤肉？”
曲禾没犹豫，当然是答应的，直接把地址发给了他，又再三叮嘱他找剧组司机送送他，戴好墨镜和口罩，别被粉丝给认出来了。
她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在烤肉店外面等了一会儿，等谢屿过来的时候才一起进去。
谢屿根本就没有伪装，大摇大摆的打了的士过来，连个帽子都没带。
曲禾一眼看出他脸上那层淡淡的妖术波动，问道：“你用了妖术？”
“偶尔为了便利会动用一下。”谢屿伸手搭着她的肩膀，抬头看了看烤肉店，问道：“就这家？好吃吗？”
曲禾摇头：“不知道，闻着挺香的。”
正好是吃饭的时间，烤肉店里人不少，但这地段到底是比不上市中心那边，倒是不至于要排队。
小姑娘那一桌旁边空着，曲禾就跟谢屿一起坐了过去。
谢屿往小姑娘那边看了一眼，神情了然，在曲禾填菜单的时候他凑过来低声问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姑娘？”
“嗯。”曲禾点头，勾选了不少的肉类，又选了一点蔬菜，就将菜单递了过去，问道：“你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想吃的。”
“不用了。”谢屿笑道：“你点的都可以。”
曲禾了解他的口味，选的都是两人喜欢吃的东西。
很快的烤肉炉子架好，点的菜也一一送了上来，曲禾还要了一份猪油拌粉，拌粉一送上来，她还没有来得及拿筷子，谢屿就伸手把拌粉拿了过去。
“你也想吃吗？那我再叫一份。”曲禾愣了一下道。
以往谢屿是不吃这个的，所以她刚刚就只点了一份。
“我不吃。”谢屿把她的筷子拿过来，垂眸将拌粉给拌匀，“我帮你弄好。”
“哦。”曲禾怔怔的看着他，视线往下一落，落在他拿着筷子的手上，这么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适合弹钢琴，适合打游戏，也适合……拌猪油拌粉。
她咽了一下口水。
曲禾自己拌不好这个，谢屿能帮忙可太好了。
等他拌好推回来的时候，曲禾接过筷子，埋头先吃了一大口，“好吃。”
“多吃点，也好快点长大。”谢屿笑眯眯道。
他开始将五花肉和其他东西放到烤盘上面，就这么忙活了起来。
曲禾听着他那句话，总觉得有一点点奇怪，但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他认真烤肉的样子。
是她多想了。
她收回视线，继续吃粉。
烤肉店里的酱碟跟果汁饮料是免费的，还有免费的冰淇淋球，自己去冰柜那边挖就好了。
曲禾吃完猪油拌粉的时候就想喝东西，她抽了纸巾擦嘴，站起来朝谢屿道：“我去拿果汁。”
果汁除了酸梅汁都是鲜榨的，旁边还有酸奶和其他饮料，曲禾拿了两杯鲜橙汁，一转身就看见正踮起脚尖在冰柜边上挖冰淇淋的小姑娘。
“姐姐，好巧呀~”小姑娘转头看过来，笑得特别甜。
曲禾应了一声，将手里的橙汁放下，从她手里拿过了勺子和纸碗，问道：“你要什么口味的？”
“我要香芋的，弟弟要哈密瓜的。”小姑娘道。
曲禾：“都只要一个口味吗？”
“一个就够了，吃多了会肚子痛痛的。”小姑娘道，她回头往桌子那边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后又小声道：“不过我不怕痛，但是我怕味道太多了会串味，吃完一个再换一个好了。”
她捂着嘴笑起来，神情狡黠。
是一个很容易就让人喜欢并心软的女孩子。
会有一种也想生个女儿的冲动。
哦不，曲禾暂时没有这个想法，但她心里也是软软的，心情也跟着变好。
“喏，拿好了。”她把香芋味的冰淇淋碗递过去，又重新拿了一个碗去挖哈密瓜味的。
小姑娘低头看着碗里十分完整的冰淇淋球，高兴的笑了起来，“姐姐，你好厉害哇~”
“等你再长大一点了，你也可以的。”曲禾道，“就长到我这么高的时候吧。”
“会的！”小姑娘道，眼珠子转了转，突然问道：“姐姐，那是你男朋友吗？”
曲禾刚刚挖好的完美冰淇淋球差点就这么掉出去，她连忙稳住，用纸碗接住了，侧身递给小姑娘，道：“不是，他是我老板。”
“哦……我明白的，现阶段是老板嘛，下一个阶段就是男朋友了哇。”小姑娘接过冰淇淋，故作小大人的样子道。
说完也不等曲禾反应，她就转身飞快的跑了。
曲禾在原地愣了一下，抬眼往谢屿那边看去，正好对上谢屿转身看过来的目光，大概是很奇怪她去端个果汁怎么端了这么久。
“肉都烤好了。”见她端着果汁回来，谢屿就把满满的一碗烤肉递过去。
曲禾闻着烤肉的香味，瞬间就把其他事情抛在了脑后，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她拿了好几种酱料回来，但还是更喜欢干碟的，五花肉烤到边边角角已经变得焦脆起来，在干碟里面打个滚，然后放到生菜上面，再放上一点土豆或者洋葱，用生菜一卷，直接全部塞进嘴里。
嗷呜~超级满足！
还有烤出汁水的口蘑，那一口汁水特别鲜~
曲禾吃到心满意足，等她放下筷子的时候才发现谢屿根本就没有怎么吃，几乎都是在给她投喂了。
见她放下了筷子，谢屿手里还拿着用来翻烧烤的长筷子，问道：“还要吃吗？再加几道？五花肉来一份？”
“我吃饱了。”曲禾道，端起橙汁灌了一口，捂着嘴小小的打了一声嗝，问道：“你怎么不吃？”
“不饿。”谢屿道，他听曲禾说不要了，就自己将烤盘上剩下的食物都夹了过去，低头慢条斯理的吃着。
曲禾看了他一会儿，视线就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的小姑娘那边。
虽然他们比小姑娘三人晚点才进来，但隔壁毕竟是一个大人带着两个孩子，吃东西就没有那么快，这会儿也才刚刚开始收尾而已。
曲禾看过去的时候，小姑娘正拿着一串热狗趴在谢屿椅背上看着他们。
一对上曲禾的视线，她就眉眼弯弯笑了起来。
“乐乐，吃好了没有？”亮亮妈妈的声音响起来。
小姑娘转身坐好，应着：“还有一串热狗，马上就好了。”
亮亮妈妈：“不着急，慢点吃，正好我们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吃得好饱啊……”
乐乐。
曲禾才到现在才知道小姑娘的名字。
等乐乐吃完那一串热狗的时候，一大两小就起身离开了。
曲禾没有跟上去，她和谢屿又坐了一会儿才结账离开。
出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外面车流不息，曲禾用手机叫了一辆车，跟谢屿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她朝谢屿说起了亮亮妈妈对待乐乐的态度。
“她对乐乐很好。”曲禾道，一边在思索着，想到自己偶尔瞥见的电视片段，或者听周围谁议论的一些事情，“我一开始以为她就算不像肖老太太那样恶劣，但对乐乐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毕竟乐乐跟她老公是有血缘关系的，是她老公的女儿，却不是她的女儿。
几乎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将自己老公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当成亲生孩子一样对待吧，或许连一个好脸色都很难给。
谢屿道：“很复杂。”
“你也不懂吗？”曲禾侧脸看他，神情讶异。
“怎么？在你看来，我什么都懂吗？”谢屿挑眉笑了起来。
曲禾认真地点头。
她是真的觉得谢屿懂得很多。
谢屿脸上笑意更深，但他收回视线看向面前这一片车水马龙的时候，他轻叹了口气，低声道：“但人类是很复杂的，就算是我也不懂啊。”
曲禾一脸赞同。
她也觉得人类比妖怪要复杂得多。
可能也是因为人类的情感更加丰富吧。
几乎是从这一天开始，曲禾每天下午从驾校练完车出来的时候，只要是碰上了幼儿园放学的时间，来接亮亮和乐乐的就都是那个卷发女人。
反倒是肖老太太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露过面了。
曲禾听刘教练和其他教练八卦，才知道那位肖老太太病倒了。
“谁知道是真病还是假病呢，她以前也没少装生病逼她那个儿子。”那个皮肤很黑，还有点矮的教练又嚼着槟榔蹲在一边。
刘教练今天倒是没有嚼槟榔，他拿着自己的茶水杯喝了一口茶水，一脸神秘道：“这次还真不一样，听说是见鬼了，我前天清早送学员去考试的时候就碰上她在找那个算命的瞎子，让那个瞎子去她家里捉鬼。”
这天下午，曲禾照旧从驾校里出来的时候没急着走，她就站在门口边站着，一边回忆着科二注意事项，她这个周末就要去考科二了，一边注意着幼儿园那边。
她已经养成了习惯，只要过来练车就会顺便去看看乐乐。
很快的，乐乐跟亮亮的带队老师从幼儿园里走出来，曲禾收敛了心神看过去，刚看见乐乐跟亮亮手牵手走出来，就听见附近一片惊呼声。
“这是谁啊？哪里来的疯婆子啊？”
“是肖老太太？”
“是她？不能吧？”
“……”
曲禾也看了过去，确实是肖老太太，但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头发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打理了，又油又打结，身上衣服也脏兮兮的，她整个人都瘦到脱了相，眼里都是红血丝。
肖老太太干瘪的嘴唇不停蠕动着，一边在嘀咕着什么一边往乐乐和亮亮那里走，怀里还抱着什么东西，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一路过来，其他人都是远远的避开了她。
有孩子的更是抱紧了自己的孩子。
乐乐和亮亮的老师原本是想跟她打招呼，顺便让她把两个孩子领回去的，但是看见她这样也意识到了不对，连忙揽着其他孩子往幼儿园里面躲。
只有乐乐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亮亮原本也想跟她一起站着的，但是乐乐朝他道：“哥哥，你去帮我把这个给那个姐姐好不好？”
这是乐乐第一次主动叫他哥哥，亮亮高兴坏了，当然立刻答应，拿着东西就往曲禾这边跑。
实际上，曲禾也在往他们那边跑。
因为她嗅出了肖老太太怀里抱着的是什么东西。
一大罐的黑狗血。
“妖怪！你这个妖怪！”肖老太太大喊着，将怀里抱着的东西拿了出来，那是一个奶粉罐子，罐子上面的盖子一打开，她就朝乐乐泼了过去。
“啊！”
“快拦住她！”
“……”
周围人反应了过来，大喊着，有家长立刻朝那边跑去，想要拦住她，还有家长跑向乐乐，想要将她抱开。
曲禾的速度最快。
她刚俯身将乐乐抱住的时候，那股刺鼻浓郁的血腥味就从后面扑了上来。
曲禾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后背黑狗血的准备，反正黑狗血对于她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估计对于乐乐来说用处也不大。
只是那种东西沾染到什么总会让人觉得不愉快。
然而，预想中后背粘稠濡湿的感觉并没有出现。
她的余光中瞥见两侧溅落了不少的黑狗血。
“哎呀！这是什么东西啊？”
周围有人问道。
“不是硫酸不是硫酸！还好，好像是什么东西的血……”
“不是硫酸就好……”
围过来不少人庆幸道。
曲禾抱着乐乐转身，看见一位中年大叔正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旁边还有两个人手里拎着的外套上都有黑狗血。
她恍然，在她跑向乐乐的时候，也有无数人跑了过来，见她抱住了乐乐，一个个想也没想就挡在了她们的身后，哪怕不少人第一念头以为肖老太太泼的是硫酸。
中年大叔也是背对着肖老太太那边的，情急之下将外套拉过了头。
所以大部分的黑狗血都泼在他的外套上面。
其他人情况也差不多。
“这老太婆是疯了吧，她儿子呢？你们谁有她儿子的联系方式？赶紧叫她儿子回来吧。”街坊邻居都出声道。
肖老太太已经被人控制住了，摁在那里的时候还在发疯，不满血丝的眼睛紧盯着乐乐，嘶哑的声音不停的喊着：“妖怪！你是妖怪！你想害死我们！你是想害死我们！”
“乐乐！乐乐你没事吧？”亮亮妈妈这时候也赶了过来。
她本来应该早点过来的，但来的路上去买小蛋糕耽搁了一会儿时间，一到这里就看见了这么多人围在这里，还从周围人的议论里听见肖老太太和孩子几个字眼。
她心里一慌，连忙推开人群往里面跑。
其他人认得她，见她过来也连忙往两边让开。
“我没事。”乐乐抿了抿嘴角，朝跑过来的卷发女人道，她脸上没有了甜甜的笑容，眼眶还红红的。
落在其他人包括卷发女人的眼里，都误以为她是受到了惊吓。
就在这时候，被曲禾托付给其他家长的亮亮也挤了过来，大哭着往乐乐和妈妈这边跑，哭得有点喘不上气。
“别哭了别哭了，弟弟，我没事的哦。”乐乐连忙从兜里掏出纸巾替他擦脸，嘴里还哄着他。
外人看见这一幕，愈发觉得肖老太太干的事情不是人能干的，多乖巧的一个孩子啊，真的是疯了魔，竟然这样对待她。
给乐乐泼黑狗血的人算是她亲奶奶，虽然大家都觉得肖老太太做得不对，但也还是觉得这是肖家的家事，并没有人要报警，卷发女人也没有多说什么，让其他人帮忙把肖老太太送回家关了起来。
一切还是要等肖老太太的儿子回来了再决定该怎么办。
说起来，从乐乐到肖家开始，一直到现在，她那位亲生父亲都还没有露过面。
曲禾见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原本是想要离开的，但卷发女人却喊住了她。
“乐乐跟我说起过你，她很喜欢你，你能留下来再陪陪她吗？”
“好。”曲禾点头同意了。
在街坊邻居都离开了之后，卷发女人把哭累了睡着的亮亮安置到卧室里，才转身回到客厅，朝曲禾问道：“你要喝点什么吗？有牛奶，果汁，还有水。”
“不用了。”曲禾摇头，抬眼看着她，“你想跟我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从卷发女人喊住她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其实卷发女人是有话要跟她说，而不是真的请求她留下来陪陪乐乐。
乐乐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手上抱着一瓶牛奶，脸上又恢复了开心的表情，在曲禾或者卷发女人朝她看过去的时候，她就会抱着牛奶弯眸一笑。
她还是这么的可爱。
“我见过你很多次。”亮亮妈妈给自己开了一瓶水，喝了一口后道，“第一次是我提着东西回来，正好碰上你下楼。”
她笑了一下，道：“别说这栋楼里了，就是这一片地有哪些人我都一清二楚，这栋楼里谁家有个什么亲戚我都知道，你明显不是住在这里的人。”
偏偏那时候肖家正好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孩子，她不得不对曲禾关注起来。
“乐乐说她跟你认识不久，你只是一个很好心的姐姐。”亮亮妈妈继续道，“这是真的吗？”
曲禾点头，“我跟乐乐确实才认识不久。”
“那你知道她是从哪来的吗？”亮亮妈妈问道。
曲禾摇头。
亮亮妈妈笑了起来：“我知道。”
她这句话一出来，曲禾跟乐乐都朝她看了过去。
亮亮妈妈道：“在说这些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吧。”
“你跟乐乐应该是一样的吧？”亮亮妈妈迟疑了一下，她其实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于是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们应该属于同一种人？”
在“人”这个字出口的时候，她有那么一瞬间的不确定，似乎是不确定能不能用这个字来形容曲禾跟乐乐。
曲禾点头。
也没有解释自己跟乐乐到底是不是人。
亮亮妈妈却也没有再追问，她道：“街坊邻居不知道，但我是知道的，在我嫁给她儿子之前，老太太还在乡下老家，几年前老太太给她儿子说了一门亲事，也没有领证，没有办酒，那种乡下地方……”
顿了一下，她才又继续道：“大家似乎是默认了，女方怀了小孩之后才会办酒领证。”
但肖老太太更绝，孩子没生下来之前她都千方百计的推脱了办酒领证这个事情。
“那个女人生下来的就是一个女孩。”亮亮妈妈看向乐乐道，“肖老太太看见你是个女孩就不认账了，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就是听她儿子说，当时那个女人就被赶回了娘家，孩子去了哪里老太太咬死了不知道。”
肖老太太儿子是个妈宝，每次老太太一闹，他就都顺了她的意，老太太不准他再去找那个女人，再加上他对那个女人确实没有什么感情，所以也就真的没去找。
正好那时候他攒够了钱，买了城中村这边的这个房子，肖老太太就跟着住了过来。
其实事情离现在已经有七八年了吧，算起来，女孩的年龄应该有七八岁了，现在的乐乐看起来也才五六岁的样子，跟亮亮差不多大，偶尔还会被认为是亮亮的妹妹。
“你为什么会觉得乐乐是那个孩子？”曲禾问道。
亮亮妈妈捧着水杯，垂眸看着杯子里的水，道：“老太太对外面说她儿子是一年前出车祸受了伤不能生育的，其实是在亮亮还没有出生的时候，他就已经已经出了事故，但那时候他一直瞒着老太太的。”
直到她实在是受不了老太太的作妖，带着亮亮离开，老太太还怂恿亮亮爸爸不用去管她，亮亮爸爸才不得不把事情给她说了。
结婚之前，亮亮爸爸就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虽然这个男人是妈宝，但人还算是老实的，不然当初她也不会嫁给他。
“除非他骗我，不然乐乐只可能是那个女人生的孩子。”亮亮妈妈喝了口水道。
曲禾看向乐乐，眼里透着询问，她隐约觉得乐乐应该是最清楚的那个人。
显然亮亮妈妈也是这么想的，她说完这些的时候也在看着乐乐。
乐乐坐在沙发上晃着腿，牛奶已经喝完了，吸溜的时候不停发出声音，牛奶盒都变得扁扁的了。
对上曲禾跟亮亮妈妈的目光，她歪了歪脑袋，笑眯眯道：“对啊，我就是那个孩子。”
“她把我扔在那个山坡后面。”乐乐道，“我会走路了之后就自己找过来了，为了找到她我这一路上可不容易，吃了好多苦呢，但一想到能够找到她，我就觉得很开心。”
乐乐并没有说她是什么时候被肖老太太扔了的，但亮亮妈妈估计也猜得出。
毕竟她知道当初乐乐才刚生下来没几天，老太太就来了这里跟儿子一起生活。
而这边的邻居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孩子存在。
“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曲禾沉默了一会儿，知道乐乐的目的是什么，她朝乐乐问道。
乐乐没有说话，她看向了亮亮妈妈。
亮亮妈妈有些紧张，接连喝了好几口水，在乐乐要说话的时候她才抬眼看过去，朝乐乐道：“如果你愿意留下来，那就留下来吧，虽然亮亮爸爸没什么大本事，但两个孩子他还是养得起的。”
顿了一下，她又道：“这本来也是他的责任。”
“你不怕我吗？”乐乐愣愣的问道。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显然亮亮妈妈早就意识到她不是人类了。
“一开始没有意识到你可能和我们不一样。”亮亮妈妈摇头道，“那天我回家看见你帮亮亮挡住倒下来的那把风扇时，我就意识到了，但并不觉得害怕。”
反正她对老太太也没有什么感情，更不会觉得这老太太可怜。
至少她知道，乐乐不管是想对老太太做什么，都不会伤害到亮亮。
更何况，乐乐明明也还是个孩子。
“对我来说，你也就是个跟亮亮同父异母的孩子而已，亮亮比你幸福，从出生开始就有人疼着他，但你……”亮亮妈妈一顿，眼眶有些泛红，她看着乐乐笑了起来，道：“我很明白这种感觉。”
就因为身为一个女孩子，所以从小就接受着不公平的待遇，只是她比乐乐好一点，好歹她那几个眼里心里只有男孩子的长辈没有在她出生时就要她的命。
正是也明白这种感觉，所以在面对乐乐的时候，她更觉得心疼。
“谢谢你。”乐乐小声道，她脸上是甜甜的笑，但眼眶也红红的，她握紧了手里空空的牛奶盒，微抬了下巴，故作神秘道：“虽然我也很想留下来跟你们一起生活啦，但是我不属于这里，做完我要做的事情之后我就会离开的。”

第52章 但我还是很喜欢他们
虽然乐乐说会离开, 但曲禾还是询问了她离开后打算去哪里。
亮亮妈妈也关心着这一点。
乐乐神情有一瞬间的茫然，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小声道：“不知道诶, 可能……回山里吧, 也可能回我以前待着的地方。”
她突然抬头看向曲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去看看亮亮, 你们聊。”亮亮妈妈站起来道。
等她进了卧室, 乐乐磨磨蹭蹭坐到了曲禾旁边，抬头看着她，问道：“妖管所是什么地方哇？”
“你知道妖管所？”曲禾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乐乐点头，“知道的，其实如果我那回度过了雷劫, 我是打算去妖管所的, 我听说妖管所有很多妖怪，我一个人待在山里修炼可太孤独了。”
她噘嘴, 一脸的不高兴。
“雷劫？”曲禾错愕的看着乐乐, 在她眼中，乐乐的本体依旧是模糊不清的，看起来像是蛇, 但不管乐乐是不是蛇, 她这么小……怎么会有雷劫？
但转念一想，曲禾想起来了一个事情, 大部分妖怪确实会在化形的时候经历雷劫。
于是她问道：“你什么时候经历的雷劫？”
顿了一下，曲禾索性问道：“你现在又是怎么回事？你的生母是人类吗？”
如果按照乐乐的说法，她就是当年那个孩子，那时候她才出身而已，怎么就会经历雷劫？
而且亮亮的爸爸是人类, 乐乐跟亮亮是同父异母的姐弟，她也该是半妖才对。
“其实我也不清楚我到底算不算是乐乐。”乐乐歪了歪头，一边回忆着一边道，“我本来是山里一个蛇妖，在我度雷劫化蛟的时候失败了，我当时奄奄一息，结果就碰上了肖老太太。”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讥讽的笑了起来，道：“这老太太把我捡了回去，煮了汤给当时怀孕的……我的生母吃了。”
乐乐在提及生母的时候也有些犹豫。
“她念叨着吃了龙肉就能给她生孙子，结果生出来的是个女孩，就把我给扔在了后山山坡里，虽然被称为龙肉挺让我高兴的，但如果她没把我煮了那就更好了。”乐乐道。
她被老太太捡回去，被煮成汤之前好歹也有四五千年的修为，明明已经到了化蛟的地步，结果却差点死在天雷底下，侥幸保住一条命，好好养伤，日后未必不能再重新修炼恢复。
死后的乐乐修为并没有完全散尽。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等我再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在这个孩子身体里了。”乐乐道，她板着脸，神情有几分严肃，“我很确定自己并没有吞噬过人类的魂魄，也不可能吃了这个孩子占据它的身体。”
那时候她甚至以为自己再睁眼就是要入轮回道了，结果睁眼就看见老太太那张脸。
紧接着她就被丢在了山坡后面，要不是她还有一些修为在，恐怕又会再死上一次。
“还好那里离我修炼的山头并不远，我召唤来了我的蛇子蛇孙，好不容易长到这么大。”说着这些的时候，回想着这么些年她在山里辛辛苦苦长大，乐乐就捏紧了小拳头，心酸。
那些蛇子蛇孙都还没有化形，也不会带孩子啊，那时候她差点没被饿死，最后让蛇子蛇孙偷偷跑到山下，找有孩子的人家，看看别人是怎么带孩子的，再有样学样。
她能活下来，还能长大，可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活的有多心酸艰难，她就有多记恨着这个老太太，甚至于为了防止老太太在她还没有报仇之前就已经死了，她这才等不及长大就找过来了。
这是两份恶果，一份是她作为蛇妖的，另一份就是身为乐乐的。
曲禾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情况，难怪之前乐乐说以前的时候还知道自己是什么，但现在却不知道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蛇妖还是人。
“你还能变蛇吗？”曲禾问道。
乐乐没说话，但她朝曲禾张了张嘴，从嘴里吐出来的是蛇信子，眼睛也变成了竖瞳，很快又变回正常的样子，“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我回去帮你问问吧。”曲禾道，“我也不知道你现在这样算是什么情况。”
在肖家待了一会儿后曲禾就离开了，她赶回剧组，把乐乐的事情跟谢屿说了，“你说，乐乐这情况，她现在到底是人类还是妖怪啊？”
“你刚认识她的时候觉得她是人类还是妖怪？”谢屿问道。
曲禾几乎没有犹豫，直接道：“妖怪啊。”
那时候她就认为乐乐是妖怪幼崽，虽然有一点奇怪，因为她看不清乐乐的本体。
后面知道乐乐是肖家的孩子，她就更加觉得奇怪了。
“那就是妖怪吧。”谢屿道。
曲禾愣愣的看着他，还有点不可思议，好一会儿问道：“就这样？”
“那你还想知道什么？”谢屿问道。
曲禾想了想，把自己跟乐乐都好奇的问题说了：“那乐乐以后就直接去妖管所登记？以妖怪的身份生活下去？”
“她想以妖怪的身份继续活下去，还是以人类孩子的身份活下去？”谢屿反问。
这个问题曲禾还真的没有办法回答，但是她从谢屿的话里听出来了另外一层意思。
如果乐乐想要以人类孩子的身份生活下去并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曲禾很快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乐乐，也询问了乐乐的意见。
“我……我再想想。”乐乐有些茫然无措。
在这之前她也没有想过还会有这样的选择，从一开始，她的目标就是找老太太算账，然后就回到山里去，继续跟她的蛇子蛇孙们一起修炼，虽然也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再化蛟化龙了。
可好像，除了这个，她也没有别的事情想做啊。
曲禾应了一声，看了看屋子里，门口多了一双成年男人的鞋子，她问道：“是你……生父回来了吗？”
“嗯。”乐乐点头，“老太太一说我是妖怪，他就挺怕我的。”
她笑起来，脸上也不见难过，毕竟对于那个男人她是真没有什么感情。
“他不在家？”曲禾问道。
不只是男人不在家，亮亮妈妈和亮亮也都不在家，曲禾过来的时候这家里就只有一个乐乐在。
但乐乐对这些并不在乎，她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还邀请曲禾一起看。
曲禾看着电视上面一只猫被一只老鼠耍的团团转，她眉头一皱，道：“这只猫好蠢。”
“确实蠢。”乐乐赞同的点头，“要是换作我，直接把老鼠勒死了再说，哪里还会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哇。”
曲禾仔细想了想，她没吃过老鼠，但是见过其他蛇类绞杀猎物，猎物之中自然也包括鼠类。
她不好意思跟乐乐说自己是四脚蛇，并不会绞杀这项技能，于是板着脸点头附和。
管他那么多呢，点头就完了。
乐乐像是找到了有趣的共同话题，晃着腿跟曲禾分享起来捕猎的技巧，还有她吃过的食物当中最美味的是什么，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修炼的法门上面。
对于这个曲禾早就想说了。
之前她听乐乐说不过四千多年就能化蛟了，乐乐在她这里可太有天赋了，她就想找乐乐讨教讨教修炼上的事情。
现在乐乐主动聊到了这个方面，她就顺着说了起来。
说着说着，曲禾发现两个妖怪还是说不到一起去。
“你修炼的法门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啊。”乐乐瞪大了眼睛看着她，“难道是你自己悟出来的？”
她看着曲禾的眼神已经变成了看着“大佬”的眼神了。
曲禾还没被同族妖怪这么看着过，她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更多的还是茫然，“啊？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我从破壳就一直在修炼这个了。”
“咱们柳门的那些修炼法门都有异曲同工之妙，差别也都不大，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修炼法门，你修炼多久了？一千年？两千年？三千年？是快要化蛟了还是已经化蛟了？”乐乐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见了柳门的一个天才诞生。
曲禾伸手捂脸，慢吞吞道：“还没化蛟，也就修炼了个……快万年了吧。”
乐乐：“？”
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空气凝滞了片刻，乐乐率先开口道：“这很正常啦，毕竟你修炼的法门和其他柳门的不一样，我们走的都是前辈们已经走过的路，当然就轻松很多了，但你不一样啊，所以你花费的时间久一点也正常，说不定等成果出来的时候，也会远超于其他同族。”
曲禾有被安慰到。
她从身上摸了摸，找出来了那个随身带着的小盒子，乍一看像是一个精致的烟盒，巴掌大小，打开之后就能看见里面小心保存着的黑色小角。
这么久过去了，黑色小角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看起来就跟刚刚掉下来的时候一样。
“这是什么？”乐乐瞪圆了眼睛，甚至往后缩了缩。
她能够感受到这对黑色小角上面残存的威压。
让她心里生畏。
曲禾把这个一直好好收着，除了谢屿，之前谁也没有给看过，现在也是因为跟乐乐很聊得来，所以她才拿了出来，朝乐乐压低了声音道：“是我的角。”
“你的角？蛇哪来的角？”乐乐一脸震惊。
曲禾把盒子重新收好，道：“就是我自己长的啊，只可惜后来它又掉了。”
她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一直舍不得掉落的小角，在小角掉落之后，她还是会习惯性的伸手去摸自己的额角。
甚至有时候会生出一种额角发痒的错觉。
曲禾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又要重新长出角来了，她还很期待的观察过好几天，但接连几天都没有动静，也没有再出现过上次那样发红并且又疼又痒的现象。
所以果然是她多想了的幻觉吧。
乐乐并不知道这当中还有多少复杂的事情，光是听说曲禾长过角的就已经足够让她震惊了。
她从未听说过有哪条蛇会长出角来。
震惊了很久乐乐才勉强回过神来，她一脸兴奋又惊喜的朝曲禾道：“看吧，我果然没有说错，你修炼的法门就和我们不一样，成果肯定也不一样的，说不定你就是直接越过了化蛟这一步，等你修炼大成的时候就能直接化龙了。”
曲禾难得的在这边待得久了一点。
一直待到亮亮妈妈回来，她才起身跟对方打了招呼，然后离开。
出去打车的时候看见一个头发白了大半的男人抱着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就是亮亮。
亮亮还记得曲禾，高兴的喊她：“姐姐！”
曲禾笑着和他挥了挥手。
男人朝她这边看了一眼，抱着亮亮匆匆走了。
走出去一段距离曲禾还能听见他询问亮亮为什么会认识她的话。
曲禾回头看着他带着亮亮走进那栋楼里，鼻尖仿佛还有着那股香味残余，那是道观里经常会有的味道。
虽然她还没有去过那种地方，但味道还是知道的。
她还瞥见亮亮的脖子上挂着一根红绳。
接连几天曲禾照旧是每天都会去看乐乐，那天碰见的男人就是乐乐的生父，曲禾只有一次碰见对方在家，男人对她和乐乐都露出了明显的恐惧，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会很快找个借口出门。
“他那天就偷偷带着乐乐去了道观里，还求了几道护身符。”乐乐坐在沙发上晃着腿笑，把那天男人带着亮亮回来后的事情说了。
那天曲禾还以为是亮亮妈妈带着亮亮出去了，实际上是男人把亮亮带出了门，还是去了道观，烧香拜佛完还求了几道护身护。
结果一回来就被亮亮妈妈发现了。
亮亮妈妈当即就想把那个东西丢掉，还是乐乐劝住了她。
“我告诉他那是假的，对我一点用也没有，那道观里的道士就是在骗他钱，结果他扭头就去找道观退钱就去哈哈哈……”乐乐笑弯腰，“他可真笨，人家怎么可能退他钱啊，就因为他说一句没用吗？”
虽然护身符没有用，但是钱也退不回来了，男人估计也是舍不得丢掉，就继续带着了。
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竟然还给了乐乐一枚。
“他大概以为我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乐乐道。
她怀里抱着一个白色的小熊布偶，只要摁一下鼻子就会响起录好的声音。
这个小熊还是那个男人回来那天带回来的，一共有两个，一个白色的，还有一个是巧克力色的，她和亮亮一人一个。
“人类好复杂呀。”乐乐神情茫然，肉嘟嘟的小脸都快皱到一起去了，她叹了口气，道：“他明明很害怕我，但是为什么又要给我买礼物呢？”
虽然男人每次只带亮亮出去，但每次给亮亮买的玩具和零食都是两人份的，亮亮一回来就会分给她。
曲禾也想不明白，她也跟着叹了口气，“人类真的很复杂。”
周末的时候曲禾去考了科二，虽然中途出现了一点点小小的意外，但她还是顺利的过了。
考试这天阴沉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天气放晴了，她是坐教练的车来考试的，考完出来也才九点多，还能去吃个早饭。
“第一次参加人类的考试有一点紧张。”坐进了车子里的曲禾轻呼了口气，朝谢屿道。
紧张到她早上一直没有吃早饭，紧绷着也吃不下，到现在才放松下来。
考科目一的时候只需要坐在电脑前面答题就好了，答完题就出来，那些题她心有成足，但是考科二算是实操了，虽然教练一直夸她离合器控制的很好，平常练车也没有问题。
曲禾免不了还是会有紧张。
谢屿上午不用拍戏，就过来接她了。
“为了庆祝你考试过了，我们去吃大餐吧！”谢屿提议道。
曲禾当然没有意见了。
说是去吃大餐，实际上真正在吃的人就是曲禾自己，谢屿很少动筷子，大多是浅尝辄止。
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会跟曲禾一起大吃特吃的。
“你什么时候开始联系科三？”谢屿问道。
曲禾想了想考完出来时教练说的话，道：“明天就可以，教练说我也可以休息一两天再过去，我还是早点过去练车吧，也能早点把驾照拿到手。”
“月底要去取外景。”谢屿道，“估计要在山里待上半个月左右，有影响吗？”
“够了吧。”曲禾算了算时间，现在才十二号，这段时间她也不用经常守在谢屿身边，每天都能抽出一两个小时去练车，按照教练说的，快的话，一个多星期也够了。
她平常也能抽空开始看科四的题目了，到时候考完科三顺道就能把科四给考了。
考完就能拿驾照。
第一次去练科三的这一天，曲禾还买了自己最喜欢吃的那家西点，她要跟乐乐一起分享这份好心情。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两个妖怪之间已经发展出了一段友谊，她们经常能够坐在一起聊天聊很久，
拎着西点上门的曲禾难得的又碰见了那个男人在家。
亮亮妈妈也在家，正在肖老太太住的那间卧室里收拾东西，听见动静探身出来看了一眼，看见是曲禾时笑着招呼了一声：“你来了啊？”
“嗯。”曲禾点头，把手里的西点递给乐乐，道：“给你和亮亮买的。”
她特意买的是两人份，这样两个孩子能一起分享。
亮亮欢呼一声，跟乐乐挤在一起。
乐乐把纸袋里的甜点拿了出来，里面有一小盒的泡芙，一盒是六个，乐乐拿了出来，一边数一边道：“我一个，你一个，妈妈一个，爸爸一个……”
“还有两个怎么办啊？”跟着一起数的亮亮有些为难，掰着手指怎么算也没法把剩下这两个一起平分了。
“还有两个就给爸爸和妈妈呀。”乐乐伸手揪了揪亮亮的脸蛋，道：“小孩子不能吃太多这个的，吃多了牙齿就会长蛀牙，你是不是忘了昨晚上牙疼了？你哭的好大声哦。”
“没有没有！”亮亮大声反驳，伸手捂着腮帮子，扭头朝曲禾道：“姐姐，我才没有哭呢！”
争辩完了自己没有哭之后，亮亮就乖乖的同意了乐乐的提议，爸爸两个，妈妈两个，他和姐姐一人一个，反正还有好多其他的小点心呢。
到这时候，之前一直没有怎么出声的男人突然道：“我和妈妈不爱吃这个……”
他顿了一下，嘴唇蠕动了好几下，才低低喊出那两个字：“乐乐，你和弟弟两个人分就好了。”
乐乐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她微微歪头思索了一下，道：“那我和弟弟一人两个，爸爸一个，妈妈一个。”
在分好了小点心之后，亮亮妈妈收拾了东西出来，脱了行李箱和袋子。
曲禾愣了一下，朝乐乐问道：“你们要搬家了吗？”
“不是，是奶奶要去住养老院啦。”乐乐道。
曲禾想到之前亮亮妈妈对那个男人的形容，于是有些错愕的看了过去，她想，这个男人从前那么听肖老太太的话，只要肖老太太一闹，他就会低头服软，什么都依着老太太。
现在竟然会愿意将肖老太太送去养老院了吗？
男人走过去从亮亮妈妈手里把东西接了过去，道：“我把东西送过去就行了，你就别去了。”
肖老太太已经被送去了养老院，只是现在东西还没有送过去而已。
“行。”亮亮妈妈也没有跟他过多的争执，反而笑了一下，道：“那你回来吃晚饭吗？”
“回。”男人点头，“正好要路过那家凉菜，乐乐跟亮亮不是喊着要吃那家鸡爪吗？我到时候买点回来，你就少炒点菜吧……”
“少买点，孩子吃多了那个也不好，解解馋就行了。”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门口走，亮亮妈妈送他去了楼下，看着他上了车，这才又回到楼上。
曲禾跟乐乐盘腿坐在地毯上，乐乐和亮亮在吃小点心，曲禾听见门口的动静，回头看了过去，正好对上亮亮妈妈看过来的目光。
亮亮被哄着去看动画片，亮亮妈妈坐了过来，朝乐乐看了一眼，又看向曲禾，道：“我听乐乐说，她也能跟我们一样……”
“是。”曲禾点头，看向乐乐，“你决定了吗？”
她想，乐乐既然已经告诉了亮亮妈妈，应该是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乐乐点头，脸上还是那样甜美的笑容，她看了亮亮妈妈一眼，又看向曲禾，道：“等亮亮过完生日吧。”
亮亮的生日不远了，就在下个星期。
“也好。”亮亮妈妈也笑了起来，她伸手抱住乐乐，道：“刚好你的生日也在那两天。”
乐乐跟亮亮的生日只差了一天，她是在下个星期二，而亮亮是星期三。
“等我生日那天，你能过来吗？”乐乐看向曲禾，神情期待，“我们可以一起吃生日蛋糕。”
“可以啊。”曲禾笑着答应。
心里已经开始思索要给乐乐和亮亮买什么礼物了。
之前练习科二的时候，曲禾只需要在一档和倒档之间来回切换就可以了，但是等科三上了路，教练要她开始换成二档、三档，甚至四档的时候，曲禾感觉……有一点刺激。
刘教练还感叹：“要是我碰上的学员个个都像你一样就好了。”
根本不用操心，学的也快。
一开始曲禾把挂档杆给掰断的时候，他还心惊胆跳了好几天，生怕自己的教练生涯就要到此为止，没想到从那之后曲禾就再也没有出过问题。
曲禾专心开车。
教练带她来练科三的这个路段车很少，因为离市中心很远了，路上看见最多的就是各个驾校的车了，显然都是盯准了这个路段车流量少，能够练车。
当然，也不排除有些教练觉得要在车流量多一点的地方练车效果更好，所以选择的是其他路段。
毕竟考试的时候，那个路段可没有这么少的车。
曲禾正停车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旁边也停着一辆车，和她是一个驾校的，教练就是之前经常和刘教练一起八卦的那个教练，这会儿坐在副驾驶座上，两个教练就隔着曲禾在聊天。
商量着晚上去哪里吃饭，吃完饭顺便去唱个歌之类的。
曲禾目视着前方，数着秒数等红灯过去。
三秒、两秒、一秒！
红灯过去，曲禾启动车子继续往前开，旁边的车子也应该跟着启动了才对，但开车的那个学员不知道是太过紧张还是不太熟练，他倒是想要启动来着，结果直接熄了火。
副驾驶座的教练扭头正打算说教，紧接着一声巨响直接打断了他。
大货车就像是一只失控的大怪物直接朝曲禾这边撞了过来，曲禾及时打了方向盘也没能躲过去，倒是大货车的驾驶员像是及时回过神来了，踩了刹车。
但大货车的车头还是将教练车的驾驶座给撞烂了，甚至于陷进去了一点。
从外面看坐在驾驶座的曲禾生死不知，说不定已经被撞的稀巴烂，但副驾驶座完好无损，除了有些碎片飞溅到他这边，以至于场面过于惊吓之外，他倒是一点事情也没有。
哦不对，脸色有点发白，毕竟算是死里逃生了。
但刘教练完全顾不上庆幸了，一边拿着手机往车下跑，一边拨打救护车。
虽然他觉得坐在驾驶座的曲禾凶多吉少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有个全尸。
后面熄火的学员愣愣的看着这边，脸色也不好看，大货车就是从他们旁边那条路突然拐过来的，如果他没有熄火，那被大货车撞上的就是他了。
大货车的司机也跟着跑了下来，看着这一幕腿都软了。
这里还是一个十字路口，路边上已经站了不少的人，还有举着手机在拍照的，也有人过来想要帮忙救人，结果一听说只有驾驶座坐了一个人，再一看驾驶座已经完全跟大货车车头重合在了一起，这一看也就只能摇头叹气了。
很快的，交警过来了，救护车也过来了，开始处理现场。
然而，等把车子分离开的时候，大家看着一点血迹也没有的现场有点懵。
“不是说有人吗？怎么什么也没有？”交警连忙喊来刘教练问话。
刘教练还闭着眼睛不敢看的，一听后面这句话也顾不上了，睁开眼看过去，想象中血肉模糊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不对呀，她……她当时正开着车呢！怎么会不见了？是不是被撞飞出去了？”
其他人也开始左顾右盼起来。
甚至还有站在路边花坛的人纷纷往花坛里面找，看里面有没有人。
在旁边站了好一会儿的曲禾突然意识到他们是在找什么了，迟疑着出声喊了一声：“刘教练？”
刘教练听见声音就扭头看过去，一对上曲禾的脸，差点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你怎么在这站着呢？！”
等其他人知道曲禾就是那个本该在驾驶座开车的人时，也纷纷不可思议的看向曲禾。
曲禾指了指车子的后座，后座门还是开着的，她道：“当时我翻到后座来了，后来车子停下我就下了车啊，我就看见刘教练慌慌张张打电话，就没有过去打扰他。”
她还想着刘教练大概是在联系交警或者联系保险公司呢。
车子撞坏到这个程度，该不会……要她赔吧？
“不用你赔不用你赔！”刘教练一听连忙摆手摇头，大松了口气，“哎呀，你人没事就好。”
车虽然撞坏了，但保险公司会理赔一部分，再加上这次事故大货车司机负全责，是他疲劳驾驶违了规，要赔也轮不到曲禾，相反，如果曲禾出了什么事情，那才是最糟糕的情况。
其他人，包括交警也都纷纷觉得曲禾命大，又好奇她当时是怎么翻到后座去的。
一查行车记录仪，大货车撞过来时，曲禾动作飞快解了安全带，人就翻到了后座去，翻过去之前她还不忘停好了车子。
这一幕还是在放慢了倍速的情况下才看清楚的，如果按照常速查看，大家都看得有点懵，完全看不清曲禾是怎么完成这一切。
“你命大，我也命大。”刘教练捂着心口道，心有余悸。
还好大货车司机及时停了下来，不然曲禾有那个身手逃离，他可没有那个身手。
曲禾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把自己翻到后面去时顺手推了一把大货车的事情说出来。
还好被撞坏的不只是教练车驾驶座，还有大货车那块车头，不然大家一定会看见撞进驾驶座的那块车头上面还有一个手印在。
路口的监控也显示曲禾是在刘教练从副驾驶座跑下来的时候她就跟着下来了。
当时围观的不少路人其实看见她下来了，但谁也不会去想到她是本该坐在驾驶座的人，还以为她是当时坐在车上的另一个学员，于是都以为刘教练说的人跟她不是同一个。
担心曲禾会有心理阴影，刘教练还叮嘱她在家里好好休息，等什么时候缓过来了再来练车都没关系，休息多久都没关系。
毫无心理阴影的曲禾迟疑着问道：“那我明天能过来练车吗？”
刘教练：“……”
从今天起，我就敬你是个狠人！
当事人表示没有丝毫心理阴影，反倒是后面熄火了那辆车的学员有了心理阴影，请了假，表示这段时间先不来练车了，甚至还有不考驾照了的念头。
回到剧组的曲禾就发现，大家好像都知道了她“死里逃生”的事情了。
“你现在还在热搜上吗挂着呢。”谢屿道，目光在她身上仔细看了看，问道：“受伤了吗？”
“没有。”曲禾摇头，正低头看着手机，也没有看见谢屿微微松了口气的神情。
如同谢屿说的，她真的就在热搜榜上挂着。
送她上热搜的就是车祸现场。
当时就有围观的人拍了下来，后来曲禾安然无恙，也被人拍了下来，再加上绘声绘色的描述，短视频还真小火了一把，紧接着，曲禾那张脸被谢屿和她自己的粉丝给认了出来。
然后她就上了热搜。
曲禾顿时收到了不少人的关心和问候，温倩和徐嬿婉等人也纷纷在微信上询问她有没有受伤之类的。
就连许久没有冒头的洪缨都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洪缨现在就在祁北山，曲禾连忙顺势问她祁北山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祁北山倒是没什么情况，但现在奇怪的是隔壁那座山，柳副局怀疑真正的龙脉是在隔壁那座山。”
隔壁那座山？那不就是她老家吗？
曲禾愣了一下，连忙又给洪缨发了消息，询问柳副局为什么会这么怀疑，但洪缨那边似乎忙着，一时半会儿都没有回她消息了。
曲禾只能暂时作罢。
“小禾，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杨导见她回来，放下了手头上的事情朝她道。
曲禾点头，朝杨导笑了一下。
小落不会说话，但她依旧用很多好吃的表示了自己对曲禾的关心。
不只是小落，曲禾今天这顿晚饭可收到了不少的投喂，连乡下老母鸡炖的汤都收到了两大碗。
“真出了事情的时候就能看出来你人缘有多好了。”谢屿坐在旁边感叹，眼角眉梢也都是笑，对于曲禾跟大家关系都很好这件事情表现出了十足的欣慰。
曲禾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索性大家都挤在一起分着吃了。
等大家三三两两的散了，曲禾收拾好东西跟谢屿回酒店休息的时候，她把去乐乐那里发生的事情说了，末了又道：“虽然人类是很复杂的存在，总是会做出一些我不懂的行为，有时候会让我觉得很讨厌很厌烦，但我还是很喜欢他们的。”
就像是那天肖老太太朝乐乐泼黑狗血的时候，她跑过去保护乐乐的同时，也有好多陌生人挡在她的身后。
还有今天，那些围观的路人里，也有不少第一反应上前想要帮忙的。
晚上她回到剧组里的时候，大家对她的关心和担忧……
更让她至今也无法完全理解但却觉得心口满胀的，就是亮亮妈妈了。

第53章 蛇蜕
时间一晃而过, 在知道乐乐生日之后曲禾就在跟大家取经了，询问应该给两个小朋友准备什么样的礼物最好。
临到乐乐生日的前一天，吃早饭的时候, 谢屿突然道：“今天给你放一天假。”
“为什么？”正在喝豆浆的曲禾抬头看过去, 有些愕然。
这好像还是谢屿第一次主动提出要给她放假来着。
不过平常她也没有什么假期需求。
谢屿伸手在平板上点了一下，眼皮掀了掀, 朝她看了过来, 反问道：“你要准备的礼物买好了？”
“准备好了。”曲禾点头。
这一下轮到谢屿惊讶了，还有好奇：“你打算送她什么？玩偶？芭比娃娃？还是漂亮的小裙子？或者直接来个大礼包，把这些都送了？”
“我想送她这个。”曲禾将一个精致的盒子拿出来。
乍一看像是一管口红，还是收藏款的包装。
但她将中间的小搭扣一打开，将盒子打开, 里面放着的是一根黑色小角。
谢屿看见这个的时候都愣住了。
他诧异的看着曲禾, 怎么也想不到曲禾会想要把这个送给乐乐。
曲禾却又拿出来了另外一个盒子，差不多的包装, 只是偏向于男款, 她把盒子推到谢屿的面前，眼神很亮，但神情是认真且郑重的, 她道：“我想了很久, 最后还是决定把它们送给你们，来到这里之后我有了很多朋友, 但倩倩拿着这个似乎用处不大，其他人也差不多，只有你和乐乐……”
她停顿了一下，伸手挠了挠额角，有一点不好意思。
“我听说龙的全身上下都是宝贝, 龙角也是，虽然我这个应该比不上龙角，但肯定也是好东西。”曲禾道，“对你和乐乐应该会有用处吧。”
曲禾知道谢屿只要有大消耗的时候就会陷入深眠，连他自己都说自己是个弱叽，可后来她在知道谢屿是白泽之后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一只比她年纪还要大的白泽怎么可能会虚弱到这个地步？
肯定还有别的原因，但谢屿既然不说，她也不会去多问，思来想去，就想到了自己的黑色小角。
曲禾自认为这是她身上最珍贵的东西了。
而乐乐，乐乐现在的情况非人非妖，也很头疼。
虽然谢屿的意思是只要乐乐做了选择之后就能彻底成为其中一方。
谢屿一直在看着她的眼睛，像是想要从她眼里看出不舍或者其他的情绪，但曲禾眼里只有认真，说到她的小角或许不能跟龙角作比较的时候，她眼里才有一点不好意思。
“你不是一直都很宝贝这个吗？”谢屿问道，“怎么舍得送给我们？”
曲禾认真道：“这对于我来说确实是最宝贝的东西，所以我才想把它们拿出来送给你们。”
因为对于她来说，不管是谢屿还是乐乐，都是她很看重的朋友。
哦不，或许乐乐是，但谢屿有一点不一样，谢屿还是她老板呢。
因为是谢屿跟乐乐，所以把这个拿出来当作礼物送给他们，曲禾并不会觉得不舍。
好吧，就算会有那么一点点，但是也还好啦。
谢屿听着她的话，也明白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一时之间看着曲禾的目光复杂至极，心里又高兴又有点酸……
一个才认识多久的小妖怪，已经能够比得上他了。
酸。
“对你来说，我跟乐乐是一样的？”谢屿忍不住，还是朝她问道。
曲禾摇头，反倒有些奇怪他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她道：“当然不一样啊。”
“怎么个不一样？”谢屿往她这边凑了凑，像是要刨根问底。
但曲禾根本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告诉他反正就是不一样的。
见实在是闻不出来，谢屿虽然有一点失落，但也还是满足的，他没有拒绝曲禾的这份礼物，而是小心的收了起来。
第二天曲禾带着礼物去找乐乐的时候，却只有亮亮妈妈在家。
“他们和爸爸出去买蛋糕了。”亮亮妈妈笑着招呼她，“你先坐一会儿吧，他们出去有一会儿了，应该快回来了。”
曲禾就在客厅里坐着等。
也没有等多久，不到十分钟吧，外面楼道里就响起了动静，是亮亮抽噎的声音，还有男人生硬的轻哄声。
“亮亮，姐姐没事，你别哭了……我们到家了，和姐姐一起吃蛋糕好不好？”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亮亮妈妈也听见了动静，连忙放下了手里的活过去开门。
门一开，亮亮被男人抱在怀里，乐乐站在他的身边，紧闭着嘴巴没有开口说话。
听刚刚亮亮爸爸说的话，显然是乐乐出了什么事情。
曲禾跟亮亮妈妈的视线就都落在乐乐身上。
“怎么了？”曲禾也问道。
亮亮哭得脸都红了，着急的比划，但话也说不清，来来回回大概就是他们在买了蛋糕回来的路上出了一点意外，亮亮爸爸和亮亮都没有什么事情，但乐乐当时磕了一下。
看起来有点吓人。
但乐乐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
她走进了客厅里，伸手捂着嘴含糊道：“我没事啦，一点事情都没有，都不疼的，真的！我想吃蛋糕了……”
乐乐说话声音有一点奇怪，曲禾朝她脸上看了好几眼，但见她一直捂着嘴。
有乐乐开口之后，亮亮情绪确实稳定了许多，也不哭了，跟乐乐黏在一起，曲禾帮着把蛋糕放到了桌上，饭菜是亮亮妈妈做的。
窗帘拉上之后，房间里光线就暗了很多，等点上了蜡烛，乐乐戴上了生日帽，站在蛋糕前面，曲禾站在一边，跟着一起唱生日歌，其中亮亮的嗓门最大，也最开心。
曲禾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在生日歌中乐乐闭眼许了愿望，睁开眼去吹灭了蜡烛。
“吃蛋糕啰！”亮亮高兴的喊起来。
玩到开心的时候乐乐也忘了再捂住嘴巴，于是她咧嘴一笑，两颗门牙不知所踪的事情就藏也藏不住了。
曲禾笑出声，但并没有说出来，心想着难怪乐乐回来的时候捂着嘴，原来是牙掉了。
掉的还是两颗大门牙。
她想着要照顾小妖怪的面子，但亮亮可没有这么多的思考，一转头看见自家姐姐缺了两颗大门牙的样子，立刻指着她喊了起来：“牙掉了！妈妈！你快看！”
自己发现了还不算，还要喊着爸爸妈妈一起看。
乐乐也回过神来了，连忙伸手捂住嘴，第一次用羞恼的表情瞪着亮亮，气急败坏道：“别喊了别喊了！”
再喊下去整栋楼的人都知道她两颗大门牙掉了。
等闹完了，蛋糕也吃过了，曲禾跟乐乐来到阳台，阳台里放着一把吊椅，乐乐就窝在上面，趴着一侧往楼下看。
“给你的礼物。”曲禾把那个小盒子拿出来，递给了她，“对你或许有用。”
乐乐起初并不知道小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直到她把盒子打开。
看见里面放着的黑色小角时她瞪大了眼睛，猛地抬头朝曲禾看来。
曲禾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看了看时间，道：“我还要去练车，明天下午过来找你？”
“明天晚上可以吗？”乐乐问道。
曲禾点头，“可以。”
亮亮的礼物曲禾提前就给了他，第二天晚上她来到肖家这栋楼下，在楼道口看见了蹲在那里的乐乐。
曲禾不是独自过来的，一起过来的还有谢屿。
谢屿朝乐乐问道：“决定好了吗？做人还是做妖？”
“我还是想做妖怪。”乐乐道。
她抬头看向曲禾跟谢屿，肉嘟嘟的脸上还能笑出两个小酒窝来，她背着手站起来，仰着头，道：“只要我去妖管所登记了，拿到了正式身份证就可以继续留在人类的世界，对吗？”
“是的。”曲禾点头。
乐乐脸上的笑意加深，伸手拍了拍小胸脯，道：“那我就放心啦，我明天就会去妖管所登记的。”
谢屿给了乐乐一张名片，让她明天去妖管所登记的时候交给登记员，到时候登记员会带她去见一个人，那个人会替她解决她现在的情况。
回去的路上曲禾跟谢屿都没有坐车，两人慢悠悠走着，曲禾好奇的问道：“你让乐乐去找的那个人是干什么的？”
“玄门的。”谢屿道，“跟冥府联系很密切，乐乐的情况只有她能解决。”
曲禾恍然，想到乐乐的选择，她还是有点高兴的。
“原本以为乐乐会选择做一个普通人。”
但现在乐乐这样的选择也很好，继续做一个妖怪，反正只要拿到了妖管所给的身份证，她照样能够留在人类的世界里，只要她愿意，她还是能够跟亮亮他们生活在一起。
或许未来还会有什么变故，但对于乐乐来说，她并不是无路可退。
“但是……肖老太太的事情，如果妖管所知道了，还会让乐乐留在人类世界吗？”曲禾担忧的问道。
虽然按照乐乐自己说的，其实她也没对肖老太太做什么，这老太婆心狠，但是也疑神疑鬼，对于神神怪怪的事情很是忌惮。
乐乐不过是在晚上她睡觉的时候去她房里晃了几圈，顺带着让她想起来当初对乐乐做过的事情，这老太婆就吓成这样了，后面肖老太太的儿子回来之后，竟然也被亮亮妈妈说服了，点头答应了把肖老太太送到养老院里去。
谢屿低头看了看手机，抬头时目光落在前面，道：“妖管所会有判定。”
他话音突然一转，侧脸看向曲禾问道：“你喝不喝奶茶？”
曲禾顺着他之前看见的地方看去，一眼看见一家奶茶店。
她走过去买了两杯，递了一杯给谢屿。
在曲禾将吸管插进奶茶杯里的时候，正要喝，余光却瞥见奶茶杯里漂浮着什么。
“怎么不喝？”谢屿已经吸了一口，见她盯着奶茶没动，出声的问道。
曲禾捏着吸管搅动了几下，眉头就皱了起来，“有一只苍蝇。”
她转身走向奶茶店。
这个点奶茶店本来是要关门了，也没有什么人，曲禾走过去将奶茶递过去，朝店员小姐姐道：“这里面有一只苍蝇。”
小姐姐愣了一下，下意识把奶茶接了过去，看了看，发现里面确实有一只苍蝇，她脸色一变，反应过来后就是向曲禾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的疏忽，您还没有喝吧？您看我们是把钱退给您，还是重新给您做一杯？”小姐姐的视线落在谢屿身上，道：“如果这位先生那杯想退也可以。”
曲禾正想说那就退了吧，她也没有再想喝的念头了。
但余光瞥见小姐姐身后正低头忙碌的男店员时，她目光一顿，朝店员小姐姐问道：“是他做的奶茶吗？可以让他过来一下？”
男店员显然也是听着这边的对话的，一听就连忙放下了手上的事情，一边擦着手一边跑了过来，嘴上也在道着歉。
曲禾却突然朝他伸出手。
“等……”男店员和女店员一慌，以为她要动手。
但曲禾的手动作飞快，几乎就是在男店员颈侧挥了一下就收了回来。
“不好意思，刚刚好像看见有一根头发什么，麻烦把奶茶退了吧。”曲禾朝他们笑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上捏着一片半透明蜷缩着的东西。
是蛇蜕。

第54章 蛋壳
退了奶茶钱, 曲禾跟谢屿转身离开，走出去一段距离后，曲禾就停了下来, 她举起手, 看着手里的一小片蜕下来的蛇皮，眼睛微微眯了眯, 声音微冷：“白盔……”
之前在国外的时候, 路德维希就说过白盔找他做交易，虽然路德维希没有答应。
但曲禾还是记下了这一笔账，没想到她还没有来得及去找对方，他倒是又来招惹她。
“你老家那条蛇？”谢屿也听见了，之前听她提起过一次, 当即问道。
曲禾总觉得他这句话问的有点奇怪, 就好像是偶尔刷剧的时候，剧里男主朝女主问道：“你老家的初恋or青梅竹马？”
“不是啊。”曲禾摇头, 解释道：“我真正的老家是在祁北山隔壁那一片, 就是柳立清说不见其他妖怪和动物的那一块地儿吧，那条白蝰蛇是在另一边了。”
离她破壳的老家稍微有一点距离，所以严格来说, 白盔不能算是她老家的蛇。
曲禾十分严谨的思索着。
谢屿没想到她会这么认真的解释, 以至于还愣了一下，紧接着扶额, 低笑出声：“曲小禾，你怎么还是这么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谢屿说呆了，曲禾并不介意，她朝谢屿道：“你先回酒店休息？”
“你要去找那个白盔？”谢屿问道。
曲禾点头。
谢屿思索了一下，还是朝她道：“早去早回。”
就在离这里不远的路边, 一辆低调的黑色小车停在这里，车子里响起一阵阵愤怒的声音：“你是猪吗？啊？你是猪你是猪你是猪吗？！你TM用车去撞一条活了快一万年的蛇！你还给她放苍蝇！你还想用苍蝇毒死她是不是？”
伴随着一声又一声“砰砰”巨响，某一刻，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就撞在了车窗上面。
曲禾正好在车边停下，那张血糊糊的脸隔着车窗和她对视着，她愣了一下，对方也愣了一下，紧接着猛地反应了过来，抬起头就要说什么，可他后脑勺瞬间挨了一巴掌，又把他给拍回了车窗上面。
“砰”的一声巨响，曲禾亲眼看见车窗玻璃上以他额头撞击的地方开始往四周扩散裂痕。
啧，真疼啊。
曲禾在心里想着，却一点也没有觉得怜悯，她抬手敲了敲车窗，道：“开门。”
里面的人起初并没有听见她的声音，因为正沉迷于揍人，被揍的就是曲禾要找的白盔。
接连敲了好几下都没有得到回应之后，曲禾失去了耐心，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而后收紧了手指，指节和手背之上黑色细麟瞬间覆盖，她一抬手，朝着已经有了裂痕的车窗砸了上去。
“砰”的一声巨响，车子里的人总算是有了反应。
“谁啊？”之前就在骂骂咧咧的那道声音警惕的响起来。
但曲禾并没有回答他，躺在座椅底下的白盔颤颤巍巍抬起沾满鲜血的手，声音虚弱含糊：“是……曲……禾……”
在他话音还没有落下的那一刻，被彻底砸碎的车窗玻璃被一只手给掀了下来，露出车外的曲禾。
曲禾往车里一扫，确定了车里就只有两个人。
准确点说是一个人和一个妖怪。
她扫了一眼地上的白盔，最终将目光落在了那个人身上，问道：“你就是白盔背后的人？”
“什么？”车里的人眸光微闪，立刻笑了起来，“误会误会！都是误会，你说的白盔是谁啊？是他吗？”
他指着座椅底下的白盔问道，见曲禾点了点头之后，他立刻一脸恍然道：“我不认识他，跟他也不熟，他偷我钱被我抓了个正着，我正在收拾他呢哈哈哈……”
“可我听见了。”曲禾定定的看着他。
“听见什么了？”
曲禾：“你说他用车去撞一条活了快万年的蛇……”
就说了这么一句曲禾就没有再往后面说了，她相信对方肯定知道后面是什么。
“是打算在车里谈还是出来谈？”曲禾一手搭在没有了玻璃的车窗上面，朝车子里的男人问道。
男人剃着个光头，穿着一件薄薄的羽绒服，嘴唇上面有一点胡子，手上还戴着一枚白玉扳指。
有一点点奇怪。
听见曲禾的问话，男人也不装跟白盔不认识了，他叹了口气，弯身抽了一张抽纸，一边擦手一边道：“车子里空间太小了，不方便，我们还是在外面谈吧。”
“把他也带出来。”曲禾往后面退了两步，等他开门出来。
然而，就在她往后退了两步的时候，男人没有从车里出来，反倒是从车窗那里扔出来了什么，那东西曲禾都还没有看清，眼睛一酸，她下意识的捂住眼睛，听见车子启动的声音。
油门轰轰作响，车子瞬间离开原地，曲禾捂着眼睛还能感受到车子快速离开时带起的风。
此刻的车子里，开车的是一个纸片人，男人坐在后座，伸手将外套解开了一点，又伸手摸了摸光头，风吹着有点冷。
他侧脸去看没有了玻璃的车窗，在车子快速前进的时候，冷风也争先恐后的从那里挤进来。
“靠！好冷！”男人低骂了一声，弯身去找自己的帽子。
白盔还躺在座椅底下，在他弯身来找的时候往旁边蜷缩着。
“我帽子呢？”男人没找到自己的帽子，伸手抓着白盔的衣领就将他往一边拖，“起来！别挡着！”
车子里空间只有这么宽，白盔的人形而已是一个成年男人，再怎么挪也腾不出多大的空间来，也不知道男人做了什么，躺在地上的白盔就变回了原形。
一条白蝰蛇蜷缩在了座椅底下的角落里。
但男人要找的帽子还是没有找到。
“这是你的帽子吗？”一道声音从旁边响起。
同时，一顶黑色的帽子也递到了他的面前。
男人一脸惊喜的接了过来，“是我的，在哪找到的？”
他一边问着一边将帽子戴上去，像是完全没有发觉到不对，曲禾扯了一下唇角，从车顶上下来，通过没有了玻璃的那扇车窗钻了进去，一屁股坐在男人旁边。
“这是要去哪？你们老巢？”曲禾翘着腿，看着车子前进的方向问道。
“嗐，这哪能啊。”男人也翘着腿，伸手从衣兜里摸出来了一盒烟，自己抽了一根，又将烟盒递到曲禾面前，手一抖，一根烟就从里面弹出来一截，问道：“来一根？”
“不抽烟。”曲禾摇头。
男人把烟盒收起来，自顾自的点燃了香烟，抽了一口，烟雾一吐，寒风一吹，全部又吹回了他自己的脸上。
“MD！”男人低骂了一声，也不抽了，将烟直接给摁灭了，他砸吧砸吧嘴，大概是觉得嘴里没有什么味道了，又伸手开始在身上摸摸索索，想要找点什么东西安慰一下嘴巴。
但摸摸索索好一会儿，他也什么都没找到。
曲禾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侧脸看过去的时候一边活动着手指，一边问道：“白盔找我麻烦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别误会，当然是他自己的意思了。”男人笑起来，还将手伸到曲禾面前，道：“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姓谢。”
曲禾活动手指的动作一顿，眉头皱了起来，“你是谢家人？”
“算是吧，谢光，你也可以叫我光头或者阿光都可以。”谢光道，“他要找你的麻烦跟我是真没有关系，但我确实有让他去找你，想找你做个交易。”
曲禾侧脸看向他。
谢光道：“我听说你手里有两个角？卖不卖？你出个价？”
“没有。”曲禾道，还是有些讶异，没想到竟然还有人盯上了自己掉落的角，她迟疑了一下，问道：“你要我那两个角干什么？”
谢光压根就不信她前面那两个字，听见她的问话，他也微微侧了身体，一只手就搭在椅背上，看着曲禾道：“我听说你之所以长了这两根角是因为你吞了一部分龙血的缘故，没有完整的龙血，所以你就没办法化龙，长出来两根角还掉了。”
“你知道的还挺多。”曲禾轻哼一声，但也没有多少的意外，毕竟知道她长了角又掉了的人和妖怪都不少，那天那么多人和妖怪在场呢，事情传出去也不奇怪。
“虽然你本身支撑不住这两根角，但也无法否认你那两根角是因为龙血长出来的，虽说比不上真正的龙角，但也算是好东西了，对于蛇妖来说是大补之物，对于曾经受过重伤的人或者妖来说那也是疗伤的好东西。”谢光道。
说完这些他就顿了一下，紧接着又加了一句：“当然了，这角对你来说就没什么用了，毕竟本来就是从你自己身上掉下来的。怎么样？卖不卖？”
“早跟你说了已经不在了。”曲禾道，也没跟他说自己拿去送人了，以免给乐乐或者谢屿招来麻烦。
“怎么就不在了呢？”谢光急了，他这次出来的任务可就是要把两个角带回去。
曲禾面不改色道：“我自己吃了。”
“不可能！”
“我说我吃了那就是我吃了，它好端端的掉了，我多心痛啊，我就想着万一吃了下去又重新长出来了呢？”曲禾哼声道。
谢光猛地站了起来，结果脑袋“砰”的一下撞上车顶，又把他撞的坐了回去，连忙伸手捂着头，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瞪着曲禾道：“你一条蛇吃这个干什么？对你一点用处也没有，填饱肚子还嫌少呢！”
“我自己的东西我想吃就吃！”曲禾道。
谢光双手抱头往椅背上面一靠，闭着眼睛一脸心痛不想说话了。
好一会儿，他声音艰涩的问了一句：“好吃吗？”
“没什么味道。”曲禾一脸回忆的道：“跟我破壳的之后吃掉的蛋壳一样，就是硬一点。”
她的表情实在是太认真，甚至看不出丝毫的心虚，谢光又没有吃过角，他连见都没有见过曲禾那两个角，哪里知道这角的味道是什么样的，是软还是硬他都不知道。
“停车！”谢光怒喊一声。
前面开车的纸人一脚踩了刹车，车子急急停了下来。
曲禾坐在那里岿然不动，而谢光却因为惯性整个人往前扑去，差点直接飞向车头。
“你是猪吗？会不会开车会不会开车啊？！”谢光大为恼火，破口大骂。
曲禾伸手揉了揉耳朵，俯身拎起缩在墙角的白蝰蛇就下了车。
刚下了车，她突然想起来一个事情，于是又转身看向车里坐着的谢光，问道：“你是捉妖师？”
“什么捉妖师？”谢光一脸诧异，“我们谢家没人做捉妖师啊。”
曲禾想说谢潼他们家就是啊，但想到谢屿说过自从谢潼家这一脉走起捉妖师这一道开始，就跟主家几乎不再来往，于是没有再说，盯着谢光看了一会儿，看着谢光伸手摸了摸脑袋，又将帽子取下带上。
谢光道：“我得回家吃饭了，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先走了。”
“没事了。”曲禾笑了一下，站直了身体。
眼看着谢光的车着急忙慌离开，曲禾微微眯了眯眼睛，低头看着手里半死不活的白蝰蛇，她转身也离开了这里。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凌晨了，正是一晚上最黑的时候，谢屿还没睡，坐在客厅里看剧本，听见她回来的动静之后就伸手把眼镜取了下来，转头就看见曲禾手里拎着的蛇。
“这就是那条白蝰蛇？”谢屿问道。
曲禾应了一声，在酒店房间里转了一圈。
“找什么？”
“找个东西先把他关起来。”曲禾道。
留着后面慢慢折腾呢。
下一刻，她面前多了一个矿泉水瓶。
“用这个。”谢屿微微一笑。
片刻后，一整条白蝰蛇被塞进了矿泉水瓶里，将瓶子挤得满满当当，曲禾拧上瓶盖，还好心的在瓶身戳了几个针孔，免得憋死他了。
在干着这些的时候她也顺便把谢光的事情说了。
等她说完，谢屿问道：“你既然觉得他是在骗你，那你就让他这么走了？”
“他总要回谢家的吧？”曲禾挑眉道，“你们不是都找不到谢家在哪吗？现在有人带路了啊。”
谢屿神情错愕的看着她，紧接着低笑出声，起身的时候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道：“曲小禾，你学坏了啊。”
“这不叫学坏。”曲禾认真道，“你要知道，我不是真的呆。”
天快亮的时候，低调的黑色小车在一栋样式像是农家小院一样的建筑前停下，谢光骂骂咧咧从车里下来，一抬头看见站在院门口的身影时声音戛然而止。
他连忙低着头，神情敬畏的喊了一声：“师父。”
那人半边身体藏在暗处，一手背在身后，另外一只手里拿着两颗绿色的圆圆的东西，正在不停的把玩着。
在他身边还站着一道身影，身形清瘦，微微俯身侧耳倾听着什么，片刻后清瘦的女人一点头，抬脚就往谢光身后的车子里走去。
谢光不敢出声，只能侧身让开，顺便也好奇的盯着自家师姐的动作。
女人俯身进入车里，在曲禾之前坐着的座椅底下摸索了一会儿，摸出来一片黑色的拇指指甲盖大小的东西。
“这是什么？蛇鳞？”谢光探头问道，问完又自己摇头，“不像是蛇鳞，石头片？”
“是蛋壳。”女人开口，嗓音粗粝。

第55章 你一条蛇还想碰瓷我们龙？……
“蛋……蛋壳？”谢光一愣, 一脸不信的凑过去，“我车上哪来的蛋壳？不是，谁家的蛋这么黑啊？”
黑漆漆的, 要不是他师姐说这是蛋壳, 他都要以为是他的车子掉漆了。
谢光还在思索着这么黑的蛋壳是哪来的，就看见师姐脸色突然一变, 惊疑不定, 她直接拿着那一片蛋壳走向院门口，躬身递到了站在院门口的师父面前，“师父，您看看，这是不是龙的蛋壳？”
“什么？！”谢光震惊, 飞快的跑了过去, “龙蛋的蛋壳？”
他又仔细去盯那片小小的蛋壳，倒吸了口凉气, “我的乖乖, 龙蛋这么黑？不能吧？”
天边太阳冒了头，难得的好天气，晨光渐渐照亮院门口的那片暗处, 站在那里的人笑出了声, 声音低哑好听，不紧不慢道：“你说……坐在你车上的是那个自称黑蛇的曲禾？”
“是她。”谢光点头, 紧接着反应过来自家师父是什么意思之后，他渐渐瞪大了眼睛，“师父，你的意思是……”
他一想到前不久还和对方坐在车上，且这段时间听闻的有关于对方的事情, 谢光的手心就开始冒汗，脸色变幻了好几下，又下意识的想要否决这个念头，道：“师父，这世界上真的还有龙存在吗？不能吧……”
“为何不能？”男人停下了手上把玩的动作，捏着手里两颗圆形的东西递到嘴边，张嘴就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嚼了咽下之后，他随手将手里的两颗东西一扔，转身往院子里走去，“太涩了，下次别买这家的水果了。”
等曲禾赶到这个院子的时候，院门紧闭着，墙边角落里躺着两颗沾了灰的青果子，其中一颗还被咬了一口。
她垂眸看了一眼，直接闯进了院子里。
在曲禾踏入院门的那一刻，一张细网从天而降，直接将她兜头网住。
细网开始收紧，上面隐约可以窥见有红色灵光显现，曲禾触碰到细网的皮肤上也迅速覆上黑色的细麟，她皱了一下眉头，双手抓着细网直接撕裂。
然而这就像是一个开端，院子里布置的阵法启动，四角显现出四道身影，两人两兽，嘶吼着直接朝曲禾扑杀过来。
此刻一辆正在往深山里开的黑色小车上，后车座少了一块玻璃的车窗仍旧在呼呼的灌着冷风，谢光坐在前面开车，冷得脖子都缩进了衣领里。
他师姐坐在副驾驶座上正低头擦拭着手里的一把短匕首，左手的虎口处一只青色的蝎子纹身狰狞诡谲。
而后座坐着的男人长身玉立，穿着一身黑色的唐装，挺直了脊背坐着，双手搭在一根拐杖上。
乍一看这副姿态让人第一反应会联想到老人。
可实际上男人的容貌十分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
窗外的景色飞快晃过，某一刻，副驾驶座上的女人擦拭匕首的动作一顿，她回头看向年轻男人，道：“师父，阵被破了。”
“嗯。”男人应了一声，仍旧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反倒笑了起来，“堂堂一条黑龙如果就这么被一个小阵困住，那我反倒要失望了。”
“可当年那位祖师爷把龙血偷了出来……”女人思索着道。
谢光冷的骨头都有些僵硬了，他抖抖索索道：“我们那位祖师爷偷的龙血又……又不是她自己的，就……就算没了龙血，她也还是龙啊，不……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吧，师……师父，她是不是故意装蛇？”
他就是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一条龙干嘛要故意装蛇，有什么好处吗？
这个问题就算是他们的师父也没法给他们答案，毕竟他们师父又不是曲禾。
此刻的曲禾已经从那个院子里离开了，她的蛋壳也不见了，回到剧组的时候谢屿正在休息，瞥见她一脸憋闷，一点也不意外，问道：“跑了个空？”
“太狡猾了！”曲禾道，“我的蛋壳也没了。”
“蛋壳？什么蛋壳？”原本躺着的谢屿一下就坐直了，侧脸朝她看了过来，神情好奇。
曲禾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伸手捂住嘴，眸光闪烁着道：“没有，就……就是鸡蛋壳。”
在谢光面前能够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到了谢屿面前她就完全不会说谎了。
谢屿一眼看穿她的谎言，但也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反正我留下的东西应该也被带走了，如果他没有直接销毁，以后说不定我还能找过去。”曲禾道。
对方掩盖了她那片蛋壳上面的气息，阻隔了她的寻找。
虽然曲禾嘴上这么说着，但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对方既然跑了，那就是已经发现了她留下的那片蛋壳，像是追踪器一样的存在，对方就肯定不会再让那片蛋壳的气息泄露，说不定直接找个办法毁了。
“行了，别想了。”谢屿道，递给她一个饭盒，“填饱肚子就睡一会儿，真要找谢家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你有办法？”曲禾接过饭盒，一打开，里面放着她爱吃的生煎包，还是热的。
谢屿站了起来，一边活动着一边道：“只是听说啊，谢家似乎要邀请玄门和妖管所的人去谢家开个什么大会，就是你回来之前大概几分钟的时候传出来的消息，可信度有几分我就不确定了。”
等谢屿去工作的时候，曲禾就坐在那里吃东西，一边思索着谢屿说的话。
但谢屿也不确定真假，她就更加没法确定了。
当天晚上曲禾睡觉的时候又听见了那道黑龙的声音。
她刚沉入梦境中时，还恍惚着，就感觉脑袋一疼，像是被什么猛地拍了一下，直接让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了。
“你下这么重手干什么？拍死了她，你们黑龙一族可就真灭绝了。”
这是一道陌生的声音，曲禾之前的梦境里都没有出现过，比较稳重，听着就像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
但这话里的信息更加让她懵懵然。
紧接着黑龙难掩暴躁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这可是我们黑龙的子嗣！你以为像你们一样脆弱吗？哪有那么容易就死了？再说了，老子可收着力道的，就是轻轻地、轻轻地拍了一下。”
这道声音过于理直气壮，要不是曲禾现在还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她还真就信了对方说的“轻轻地拍了一下”。
辩解完了，黑龙还是怒气满满，气冲冲道：“不听话的孩子就该揍，揍一揍就老实了！”
“我没有不听话啊……”曲禾委屈的心想，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怎么就挨了揍。
黑龙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呵斥道：“你还敢说自己没有不听话，我问你，之前我们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一定要把蛋壳吃完！你吃完了没有？你偷偷剩着也就算了！你还敢拿出去给别人知道！我们千算计万防备，现在好了！就要功亏一篑了！”
“那蛋壳一点味儿也没有，干巴巴的，就像是啃石头一样，啃碎了还噎嗓子……”曲禾心里想着。
她真的真的很努力要把蛋壳吃完了，但是就是没能吃完，也就剩下了这么一小块一直藏在自己的鳞片底下……
“嗨呀！小黑，你真是要气死我了！”黑龙怒道。
曲禾感受着一道风从自己的脑袋上方飞快划过。
她听见那道稳重的声音响起，很是无奈：“她还小呢，小孩子难免调皮挑食了一点，也就是那么一小块……”
“她还小？老子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能翻云覆雨了！你是不是忘了当年老子把你摁在地上揍的时候了？”
“……”
两道声音就这么早曲禾脑子里吵了起来，吵得她脑袋更疼了，好不容易总结了一下这两位话里的意思，她心惊肉跳，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来。
照着这两道声音说的，难道她就是小黑？
“对啊，你就是小黑啊！”黑龙暴躁的声音响起来，“多好听的名字，我给你取的！”
“别听他胡说八道，你根本就不是小黑！”稳重的声音道。
曲禾想，我本来就不是小黑，我叫曲禾。
黑龙：“你就是小黑！曲小黑！我说你是你就是！”
稳重的声音：“你别忽悠她了！小黑是龙，她是蛇！”
这一句话像是提醒了黑龙什么，原本还气势汹汹争执的黑龙陡然间就哑了声。
曲禾总算是感受到了片刻的安静，但她并不想要这份安静，在确认这两道声音能知道她在想什么之后，她就直接发问了：“我到底是不是小黑？”
“你不是！”
这一次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斩钉截铁。
这样一来曲禾反倒不是那么确信了，她心里的疑惑翻涌不休，继续问道：“我是龙？”
这是从前她想也不敢想的事情，但此刻就这么被她在心里问了出来，曲禾也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到底是紧张期待更多，还是惊疑不定更多。
她觉得自己在做梦吧。
转念一想，她现在好像就是在做梦。
“你在做梦呢？！”黑龙气呼呼道，“你就是一条蛇，你还敢碰瓷我们龙？！”
曲禾脑袋又挨了一下。
一时之间天旋地转。
躺在床上的曲禾瞬间翻身起来，趴在床边干呕起来：“呕~”
她怀疑自己被打出脑震荡了。
下这么狠的手，难怪黑龙会自己把自己搞灭绝，曲禾突然信了之前谢屿说的有关于黑龙的传言。
好一会儿曲禾才缓过来，她伸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眼角的生理性眼泪，背靠着靠枕坐着，眼神放空，但脑子里还在想着自己醒过来之前那道稳重的声音最后说的话。
“小禾，你得记住，你现在只是一条蛇，但等你找回最后那一份龙血的时候，你就是龙了。”

第56章 龙冢
这不是废话吗？
曲禾心想, 她已经吃完五分之四的龙血了，剩下那五分之一再找到吃了，她肯定能够化龙啊。
换成别的蛇吃完龙血之后不也照样能化龙。
第二天一早, 谢屿就发现曲禾精神恍惚, 朝她看了好几次之后，一直到了剧组, 曲禾也没有缓过来, 他出声问道：“曲小禾，你在想什么？”
“啊？”曲禾回过神来，脱口而出道：“我在想小黑。”
准确点说她在想自己到底是不是小黑。
之前她没把自己跟小黑联系到一起去，并且坚定地认为自己就是一条蛇，而小黑却是黑龙, 还是黑龙一族最后的一条龙。
怎么也跟她搭不上边, 顶多就是她好像把原本该给小黑的龙血吃了。
但昨天晚上的梦境里，前面她或许能够告诉自己那条黑龙只是把她当成了小黑, 但后面黑龙跟另外一道声音的对话却很不对劲, 尤其是曲禾发现那两道声音其实都知道一件事情。
它们都知道她是曲禾。
明知道她是曲禾不是小黑，前面黑龙还用对小黑的语气训她？
还有黑龙说的什么功亏一篑之类的……
她是不是一不小心知道了一个大秘密？
“小黑是谁？”谢屿问道，“又是你哪条老熟蛇？”
曲禾摇头, 神情严肃：“小黑不是蛇, 是龙。”
“龙？”
“对，是龙。”曲禾的目光落在前方, 眼里却并没有什么焦距，她放在膝上的手收紧着，心口满胀的情绪似乎有什么随时会喷涌而出。
她如果就是小黑，那她……就是龙。
这个念头一起，曲禾就再也压制不住, 她已经很努力去找一个借口否定自己这大胆的猜测，但越想反倒越觉得就是这样。
额角又若有似无的疼痛起来，她伸手挠了好几下，挠得额角通红时她停下动作，指腹贴着那一处，隐约好像感觉到薄薄的肌肤之下有什么在跳动着，蠢蠢欲出。
“我想去祁北山。”曲禾道。
她站了起来，从下山出来到现在，第一次生出这么强烈的想要回去看看的念头。
谢屿坐在躺椅上面，仰头定定的看着她，片刻后笑了起来，道：“去吧，给你放假。”
曲禾当即离开了剧组，到了没人的地方之后她直接放弃了交通工具，迅速朝祁北山逼近。
而此刻的祁北山里搭着大大小小的帐篷十几顶，三三两两的人聚集在一起，有些人身上能够看出明显的妖化，也有些人手里拿着一个罗盘，一会儿低头看看手上的罗盘，一会儿抬头看看周围，嘴里嘀咕个不停。
“柳副局呢？”洪缨绕着周围转了一圈，没找到柳立清，顺手拉住旁边经过的韩姐问道。
韩姐往祁北山隔壁指了指，道：“柳副局好像去那座山了，说是想去看看那座山到底有什么古怪。”
“他独自去的？”洪缨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从知道祁北山有龙脉开始，他们一行人守在这里，一边琢磨着怎么处理这条龙脉，顺便还查探了附近的情况。
这一查探就发现祁北山附近那座山气息古怪，不管是人还是妖只是稍微走近心里就会生出一股恐惧感来，越是往那边走，这种恐惧感就越重，仿佛那座山中藏着一道极其霸道暴戾的气息，威吓着所有靠近的人或妖。
也是因为这样，虽然他们在祁北山待了这么久，却迟迟没能往隔壁山去查探情况。
此刻听见柳立清独自去了，洪缨的脸色就变了。
等她找了其他人说了此事，大家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有人忍不住道：“柳副局是不是还是觉得那山里葬着龙骨？他快到化蛟的时候，若是真能找到龙骨，确实也能一步登天……”
一步登天直接化龙对于柳门来说确实是无法抵挡的诱惑。
更别提许多即便不是柳门的人或者妖，都心动无比。
倘若真有龙骨……
“要是真有龙骨，就这威压，也要你们有命进去有命出来！”洪缨怒斥道。
虽然洪缨并非妖管所的管理层，但她再妖管所的地位也确实有发言权。
更何况，她所说的并非不对，否则在场的大能者也有，早就进去一探究竟了。
周副局背着手看着那个方向，问道：“那现在怎么办？他如果能够及时退出来就还好，如果退不出来，我们也没法进去找他。”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是成是败那就看他的命了。”洪缨咬牙道。
曲禾过来的时候正好就听见洪缨这句话，她好奇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怎么过来了？小山呢？”洪缨看见她时愣了一下。
谢松跟谢潼也立刻凑了上来。
曲禾道：“我听说我老家隔壁发现了龙脉，所以跟他请了假回来看看。”
“你老家？”
“对啊，我老家。”曲禾一指祁北山旁边，“喏，隔壁那座山就是我老家。”
这段时间连靠近都不敢太靠近那边的众人：“……？”
有人小声问道：“你说的老家……是我理解的那个老家的意思吗？”
“啊？老家就是我破壳出来的地方啊，我在这里待了快万年了，难道老家还有其他的意思吗？”曲禾也很茫然。
“行了，别争论什么老家不老家的意思了，现在的问题是……”周副局站了出来，笑呵呵的看向曲禾，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探究，“你说隔壁那座山是你老家，你在那里破壳？那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
还能是什么地方？不就是她破壳的地方？
那里的风景她都看腻了，连只蚂蚁都没有，更别提其他人或者妖怪了，又不是因为这样，她当初也不会找到其他山头去，更不会被白盔那些妖怪排挤了。
后来一怒之下又回了自己破壳的地方，一待就是将近万年。
要论孤独，她曾经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妖怪。
从曲禾这里得到了准确的答案之后，大家面面相觑，周副局想要说什么，看着曲禾的目光都变了。
实际上和他有一样反应的并不少。
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洪缨就率先抢过了话头，她朝曲禾道：“那你是不是能够自如的出入那里？”
“可以啊。”曲禾一听她这么问也明白过来了，问道：“你们是不是进不去？”
这样的情况很早以前她就知道了，那时候她刚刚被白盔那些妖怪排挤的时候，也只是觉得她和它们还不熟悉而已，所以热情的邀请它们去她破壳的地方做客，一起玩耍，这样说不定他们就能玩到一起去了。
但是其他妖怪都进不去。
就连她后来遇到好多好多超可爱的毛茸茸，它们都还不是妖怪，也同样没办法靠近。
即便曲禾强行把它们抱进去，一个个也都战战兢兢趴在地上，连动弹一下都不敢。
要是换成胆小的，曲禾很怀疑会直接被吓死。
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生起过要带谁去自己老家看看了。
洪缨点头，把柳立清进去了的事情说了。
她问道：“小禾，你能不能进去看看？如果能把他带出来就最好了。”
说实话，曲禾并不是很喜欢柳立清，毕竟对方对待她也没有什么好态度，但提出请求的是洪缨，她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了。
虽然不喜欢对方，好歹柳立清还没有对她干过什么坏事。
在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曲禾毫无压力的走向了隔壁那座山，在经过两山之间那棵老杨梅树的时候她脚步一顿，仰头看了看。
现在不是吃杨梅的季节，上面没有她爱吃的大杨梅。
但想到那股滋味，她还是咽了咽口水，然后才抬脚继续往里走，很快的，曲禾的身形就消失在了山里。
站在另一边的洪缨松了口气，回头看向周副局等人，见他们都是一脸的深思，她道：“没什么好奇怪的，她从小在这里破壳，身边还有龙血，和咱们不一样。”
“可没吞龙血之前她也就是一条蛇而已……”周副局道。
一枚蛇蛋在这样的威压底下不但顺利破壳了，甚至一点也没有受到这些威压的影响，怎么想怎么奇怪。
偏偏在下山之前曲禾并没有什么朋友，外人对她也无从了解。
此刻的曲禾怀着心里的猜测和无法忽视的期待走进这一片熟悉的山里，和她离开之前有一点不同，她一进来就察觉到山中多了一股气息。
这股气息来自于外面，她还算熟悉，就是柳立清。
柳立清并没能往里面走得太远，曲禾找到他的时候他正盘腿坐在一块石头上面，已经出现了妖化的症状，暴露在外的肌肤上面布满了鳞片。
曲禾走过来的时候他眉心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露出一双竖瞳。
光是分心睁眼这一个动作就让他额头上冒了一层汗。
看见曲禾的时候柳立清眼里明显露出诧异，但紧接着他就咬牙道：“滚。”
就这么一个字吐出来都显得艰难无比。
曲禾轻哼一声，决定先让他在这里坐一会儿，直接从他面前走过。
她的轻松自如让柳立清有一瞬间的恍神，唇角就见了血色，他急忙闭目凝神，这才将将稳住。
就看他的妖力能够撑得住多久了。
“你再撑一会儿吧，等我回来再带你出去。”曲禾头也没回道。
她脚步飞快，并没有去把这片山脉四处都看一遍，而是直接去了自己破壳的地方。
那是藏在一处瀑布背后的山洞里，山洞很深，越往里面走外面的光就渐渐透不进来了，直到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山洞到了尽头。
尽头处什么都没有，从前她还是一枚蛋的时候就被放在角落里。
就像是被遗落在那里的一样。
实际上如果真的有人活着妖怪闯了进来，这里乌漆嘛黑的，那么黑的一颗蛋放在墙角也很容易被闯入者给忽视掉。
可以说将她放在，哦不，藏在这里的人也算是费了心思的。
从前放着一枚蛋的地方有一个小窝，那是被蛋窝出来的，后来她破壳出来，总喜欢盘在这里睡觉，可能是因为破壳的地方在这，所以比较有安全感，一直到稍微长大一点才换了地方。
曲禾一屁股坐在那里，闭着眼睛，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当她还是一颗蛋的时候就总听见一道声音念叨些事情，念叨着她什么时候破壳，念叨着她一定要乖一点，念叨着她破壳之后要怎么分吃那份龙血……
那道声音太过模糊，以前她以为那是自己父亲的声音，但现在仔细回想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越想越觉得那道声音跟梦境里黑龙的声音很像。
只是……
记忆里那道唠叨的声音并没有黑龙那么的暴躁生动，反倒透着一股虚弱，垂垂老矣的感觉。
或许那时候的黑龙是真的已经老了。
曲禾睁开眼，她背靠着山壁，目光直直往前落去，看见远处的尽头是一点白光。
“我是龙吗？”曲禾握紧了手，轻轻问道。
但这山洞里，从前近万年的时间里都只有她一个，如今也更是没有声音会回答她。
她决定自己去找答案。
一头扎进外面瀑布底下那个深潭的时候，冰凉的潭水汹涌而来将她包裹住，曲禾瞬间化为本体，往深潭底下潜去。
这个水潭很深很深，她幼时就曾经下去过，好似一只探不到底，且越往底下光线就越暗，低头去看的时候像是在望着一片深渊。
她曾经下来过好几次，但都没有找到水潭的底部。
那时候她受不了那种孤寂感，最可怕的是，如果她真的一下去回不来了，没有人会发现。
没有人，会发现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就像是没有人发现她的破壳一样。
但这一次，曲禾一往无前，她心里再也没有那种恐惧感，她连回头也没有，就这么往底下直直潜去。
她知道，如果自己这一去真的回不来了，会有人记得她，也会有人来找她。
当完全失去视线的时候，好像连时间也停滞了，曲禾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她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条白色的细线。
无法确定这是幻觉还是什么，但曲禾并没有犹豫，还是朝着那条白线而去。
随着越来越近，那条白线在她眼中也发生了改变，并不是纯粹的白，渐渐变成了幽蓝色，并且在她眼中变长变宽。
那是一道峡谷。
存在于深潭底下的峡谷。
而峡谷底下正在冒出幽蓝色的光，照亮了这底下的空间。
曲禾在完全到达峡谷入口之前就停了下来，她几乎是僵在了那里，怔怔的看着底下这一幕。
幽蓝色的光聚集在峡谷底部，往两头蔓延而去，由上至下看的时候，在曲禾的这个位置甚至都看不清这条光带的两头。
但是她已经看出来了光带的一部分形状。
等她怀揣着根本无法平静的心情直冲人峡谷中，并且落在光带旁边时，瞬间就看清了幽蓝色光芒覆盖于白骨之上，而一股熟悉且亲切的感觉撞击着她的心口。
无数情绪堵在她的喉咙口，曲禾嘴唇开合了好几下也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她眼眶发热，鼻尖微酸，抬起爪子想要去触碰这具白骨，却在离白骨不到一寸的距离时又顿住。
曲禾害怕自己真碰上去了，这具白骨就会在她面前散落消失。
这是一副完整的龙骨，巨大到曲禾飞在上方的时候都无法看清它的全貌，而哪怕它已经死去近万年，或许更久更久，但它残存的威压仍旧震慑着这一条山脉。
让其他的活物无法闯入这里，也护佑着它这一族最后的血脉。
曲禾无法分辨这具龙骨是不是她的父亲，但至少这是她的同族。
她更无法得知黑龙一族当初到底是因为什么走到这一步，使得她成为了最后的血脉，也无法得知这条巨大的黑龙，也是一直护佑着她的长辈到底筹谋了什么计划。
这一刻，她只知道，这个大秘密她要继续捂紧了，至少要等到她找回最后那一滴龙血的时候。
曲禾顺着龙骨一直往前，走了很久很久，在这底下她根本分不清方向，只是沿着龙骨走，始终看不到龙骨的尽头，直到某一刻她停了下来。
前方白骨堆积如山，幽蓝色的火焰遍布其上幽幽轻晃着。
全部都是龙骨。
哀恸的情绪席卷而来，一时之间曲禾悲鸣出声，而四周幽蓝色的火焰像是有了灵魂一般，摇摇晃晃飞到空中，化作一条巨龙，巨龙低垂了脑袋，温柔的蹭了蹭眼前这条还没有完全长大的小黑龙，温柔无比。
那座山里传出来的龙吟虽然模糊，且很快就消失不见，但还是震惊住了等在祁北山的所有人和妖怪。
偏偏他们就算想要进去一探究竟也做不到，只能等在这外面，等着曲禾出来。
然而这一等就等了两天两夜。
曲禾出来的时候，守在这里的人和妖怪连帐篷都没有回，就随地坐着，或者化作本体或站或盘或趴着在睡觉。
重物落地的声音瞬间惊动了大家。
他们猛地睁开眼，纷纷看着站在那里的曲禾。
还有被曲禾随手扔在地上的一条蛇。
柳立清早就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了，此刻也是昏迷不醒的。
而曲禾，表面上看起来跟进山时没有什么两样，但在场的所有人看向她时都有了一种感觉。
曲禾，变了。
“喵！”最先回过神来的反倒是之前在另一边后面才匆匆赶过来的曲苗。
隔着一段时间不见，曲苗似乎长大了很多，但她扑向曲禾的时候，耳朵就妖化了，低头在曲禾手边不停蹭着，喉咙里的呼噜声显示着她此刻有多高兴。
似乎单纯高兴的只有曲苗。
就连谢松看着曲禾的目光都透着一点迟疑，还有浓浓的担忧。
“小禾，你在里面发现了什么？”洪缨委婉的问道。
但有人没有这个耐心，直接朝曲禾问道：“里面是不是有龙骨？或者有龙？我们都听见了龙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带我们进去？”
然而此人才一问出口，曲禾的视线就落了下去。
她脸上神情淡淡，垂在身侧的手还在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捏着曲苗的耳朵，但被她看着的人却感受到一股彻骨的威压，让他双腿发软，连人形都维持不住。
喉咙里发出一声示弱的叫声，眨眼就变回了本体，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而曲禾的声音落入所有人耳中。
她道：“谁也不能进去。”
谁也别想进去。

第57章 走蛟
这一刻, 在场的人或是妖，看向曲禾的目光里都带上了畏惧。
明明她什么也没做，可就是从心底里生出一股畏惧来, 忍不住想在她面前弯下脊背, 朝她俯首。
但很快的，这股威压就消失了。
曲禾站在那里, 她曲着手指轻轻挠了挠曲苗的下巴, 道：“反正你们不能进去。”
“为什么？”周副局问道，他脸色有一点不好看，勉强露出来一个笑容，“你总得给一个能够说服我们的理由吧？”
“你们能进去？”曲禾反问。
周副局一噎，暂时没说话。
但人群里响起一道声音：“你既然能够随便进出, 总该有办法带我们一起进去吧？”
“我凭什么要带你们进去？”曲禾嗤笑一声, 抬眼看过去，“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守住龙脉。”纪绫从人群中走出来, 她定定的看了曲禾一眼, 视线一转，在其他人身上晃过，道：“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想办法守住这条龙脉, 不让这条龙脉被有心人利用。”
这话一出, 曲禾的意思也很明显。
她道：“我实话告诉你们，里面确实有龙骨, 但那又怎么样？你们能进去吗？”
进不去。
事实就是目前为止他们在场的这么多人和妖怪之中只有曲禾能够随意进出，而柳立清强行进去的后果就摆在大家面前，他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了。
在场的修为比他高的可没几个。
“进不去也不是坏事。”洪缨也出声道，“正好也免了我们还要想办法藏住龙骨，至少现在只需要盯好这一条龙脉就行了。”
话说明白了, 倒是有不少人赞同，一些有私心的见此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看向曲禾身后那片山脉时，眼里始终会有些欲望遮掩不住。
然而，就算是到了这个地步，也还是有人不死心，朝曲禾问道：“那你在里面到底见到了什么？就算我们进不去，那你好歹把里面的情况跟我们说说吧？”
“没什么好说的。”曲禾抬脚往前走，她的心情并不算好，站在这里掰扯这些已经拿出了仅剩的耐心。
对于她来说，她不会让人再进入那里，既然不会让人进去，那知道里面的情况对于这些人来说也并没有什么用处。
“你这是什么意思？”有妖怪不满的走了几步，像是要拦住她的去路，“你一条蛇占了里面的东西还不够？就这么想捂得严严实实的？谁知道你在里面干了什么，又是龙血又是龙骨的，怎么其他妖怪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偏偏全都让你碰上了……”
曲禾脚步一顿，微微侧脸直直看了过去。
这是运气吗？在弄清楚自己的本体之前或许她也会这么想，但现在“运气”这两个字用来形容她所拥有的这一切只会让她心里生起无限怒火。
“你别找事。”曲禾垂在身侧的手收紧着，克制着心头的暴戾，语气是赤、裸裸的警告。
偏偏总有人要挑战她的耐心。
“不是我们找事，是你做的事情实在太不讲道义了……”
有这个意思的不只是妖怪，也有人。
玄门那边是纪绫领头，她眉头皱着，低喝了一声：“够了！”
玄门的人再是不甘也还是闭了嘴。
但妖管所这边，柳立清昏迷不醒，就算清醒着也不确定能表个什么态，而周副局，笑里藏刀，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却在无声的纵容着这些妖怪对曲禾的逼问。
洪缨都阻拦不住。
这些找事的妖怪就是看准了周副局的纵容，洪缨再能说得上话在面子上也不如周副局。
曲禾腮帮子紧绷着，她垂在身侧的手已经用力到指节泛白，耳边是这些妖怪喋喋不休的逼问，就连谢松跟曲苗磕磕绊绊帮她说话也敌不过这几张嘴，反倒气得面红耳赤。
洪缨在另一边头疼的叹气。
谢潼跳脚，指着那几个妖怪骂道：“你们这算什么？逮着小禾欺负是不是？什么时候妖管所会纵容妖怪干这种事情了？你们和那些关小黑屋的妖怪有什么区别？！”
“这能怪我们吗？我们进不去，这里面可是龙骨，多少妖怪活几辈子也未必能够看见龙骨，我们看不见还不允许我们多问问了？”
“你们问归问，凭什么就让我们小禾给你们回答？”谢松怒道。
也就是在这时候，曲禾突然的出手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她的身形逼近到那些妖怪眼前时才有人反应过来，但也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拎着那个妖怪随手往后一甩。
尤其是那几个逼问着她的妖怪，一个接一个的被她扔向了那边山中，一进入山里，山中的威压就沉沉压了上来，修为低的直接变回原形，修为高一点的还能苦苦支撑，但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曲禾站在那里冷眼看着，视线晃过之前跟着叫嚷过的几个玄门人，道：“既然这么想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那你们就亲自去看看吧。”
“噗~”谢潼痛快的笑出声，道：“就是！别人说的哪有自己亲眼看见的有意思啊？小禾多好心啊，直接送你们进去了，不是像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吗？赶紧转头往里面走呗~”
之前叫嚷过却被纪绫喝止住的人一个个闭紧了嘴巴。
论起修为，他们可没比那些妖怪强多少。
周副局脸上的笑也维持不住了。
这一次曲禾要走谁也没敢出声拦住她。
等曲禾离开了很久，洪缨才朝周副局道：“周副局，现在柳副局昏迷不醒，只能你和其他几位修为高点的想想办法了，毕竟不能真的让它们一直被困在那里。”
她指了指那些被曲禾扔过去的妖怪道。
曲禾到底还是没有下狠手，将他们扔的距离并不远，也是算准了这里周副局等人的修为能够进去把它们带出来。
只是肯定要吃点苦头罢了，比如像柳立清一样。
等被曲禾扔进那山里的几个妖怪被救出来之后，在场的几个高层都累得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了，休息了好一会儿。
而此刻的曲禾已经赶回了剧组。
等她回到剧组的时候才发现人去场地空，一看时间和谢屿的行程，这是已经去取外景了。
取外景的地方是在一片山村里，失音的女生因为心理原因迟迟不见好，于是她的父母在询问了医生的建议后决定带她暂时离开这里，去到乡下奶奶家，希望能够在那里忘掉一些不愉快，也希望对她的病情有一点用处。
而男主跟刑警自然也跟了过来。
只不过男主是光明正大过来的，刑警是偷偷来的，女生的父母并不希望再见到他。
尤其是在本意是要让女生在这里养病的情况下。
取景的这片山村风景秀丽，村子后面的山上原本是种茶树的，只不过近年来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选择外出打工，于是山上大部分茶树林已经没有人打理了。
而茶树山再往里走就算是深山的范围了，早年间村子里还有人去打过猎，后来家家户户能靠种茶树就吃饱饭之后就几乎没有人去了，山里危险，再加上还出了禁止进山打猎的法规。
有一幕戏就是男主去找女生聊天的时候，刑警也跟了过去，被女生发现后刺激到了她，在她父母驱赶刑警的时候她就跑进了茶树山里。
瓢泼大雨之下，她失足从山坡上滚落，掉进了一个长满了杂草的水洼里，沿着水洼一直走一直走就在后面的深山里迷了路。
而男主跟随着找了过来，两人都被困在了山里。
连过夜的山洞都已经踩好了点，等的就是瓢泼大雨。
杨导是瞅准了天气带着剧组过来的，瓢泼大雨就在这两天。
曲禾跟着导航赶过来的时候，天色就已经阴沉沉的了，她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阴云，视线落在不远处那座山上，眉头皱了起来。
这阴云之下，可不像是一场大雨那么简单。
她走进村子里的时候就听见路过的村民在说着：“要下大雨了，那些城里来的怎么还往山里走？”
“听说是专门要拍这个的，听说好早就让人去布置了……”
这里往年这个时候也不是没有下过大雨，村子里的村民都有经验的，决定来这里拍大雨戏之前杨导就找人了解过这边的情况。
确保就算是大雨，到时候在山里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再加上他们选好的那个山洞其实并不算深山里面，只是相比较村民们经常活动的茶树山要稍微偏僻一点。
拍摄之前也做好了安全措施，确定这里不会发生塌方或者泥石流之类的情况。
然而，千算万算，谁也没有算到这一场大雨突如其来，且比他们想象之中要大得多。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几乎能轻易就将人心神击溃，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落在肌肤上都疼，还会落下一道红印子。
“情况有点不对啊杨导，咱们要不要先撤？！”有工作人员顶着大雨跑过来，几乎贴着杨导的耳朵扯着嗓子在喊。
“撤！赶紧撤！”杨导立刻做了决定。
有人犹豫不定，问道：“那这些装备怎么办？”
这么多的拍摄装备当初运进山里来可就耗费了不少人力，现在这种情况下肯定是没办法再运回去的，要是就这么放在这里，他们又不放心。
毕竟有些设备真的贵得离谱，主要是真坏了，一时半会儿想买都未必能立刻买回来。
杨导怒吼：“命重要还是东西重要？赶紧撤！要真坏了到时候剧组赔得起！”
然而这雨来势汹汹，且完全突破预料，即便杨导很快就做了撤下山的决定，可仍旧还是慢了一点。
才走了没几步，就耳边雨声雷声夹杂不断，隐约间似乎还能听见其他奇怪的声音。
只是大家都顾不上这些了，埋头往山下走，还得互相搀扶着。
上山容易下山难，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雨砸落下来连视线都被模糊了，看不清的情况下或许连少了个人都不知道，呼救声都未必听得见。
谢屿就一直在注意着这一点，以至于当小落滑倒的时候，他第一个就发现了，及时伸手拉住了小落。
但很快的他就发现了不对。
小落的手一直在变化不停，变得特别滑，他都要抓不住了。
低头一看，他和小落的手之间不停的有墨色被雨水冲刷，再一抬头，小落的五官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放开我吧。”小落道。
她的声音并不大，就是清晰的传进了谢屿耳中。
谢屿抿紧了唇角没有说话，他一用力将小落拉了上来，已经发现小落不见的杨导也摸了过来，不知道这么大的雨势中他有没有看清小落此刻吓人的模样，他只是将雨衣和斗笠一股脑的给小落穿上了。
将她遮挡的严严实实。
“赶紧走，小心一……”点。
谢屿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后背就受到了袭击，杨导等人看不见的是，一条巨大的尾巴直接缠上了谢屿，将他拉进了水中。
谢屿入水的那一瞬间，轰隆入耳的雷鸣和雨声之中，另外一道入水声紧随其后。
走蛟。
在第一声雷鸣响起时，曲禾就明白了过来。
没想到这山里竟然藏着一条蛟龙，而今天就是这条蛟化龙的时候。
她循着谢屿的气息一路找过来，正好看见谢屿被那条蛟用尾巴卷入水中的一幕。
曲禾想也没想就一头扎了进去。
水中本来就有蛟在里面翻涌，再加上大雨倾盆，山上的泥土混入其中，水里一片浑浊，根本就看不清楚。
但这对于曲禾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她一入水就化出了本体，一爪子挥向那条蛟的尾巴，想把谢屿给抢回来。
锋利的爪子瞬间在那条蛟身上划出几道血痕。
痛苦的嚎叫声在前方响起，原本缠着谢屿的尾巴一松，谢屿立刻就被水卷的不知去向。
曲禾也不再去管那条痛苦翻滚着的蛟，她着急的在水中寻找着谢屿的身影，好在浑水虽然汹涌，但也妨碍不到她。
在看见谢屿的身影时，她就一头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她要带着谢屿出水的时候，那条蛟竟然扭头咬了上来。
一瞬间，一声满含怒意的龙吟冲入云霄。
无数玄门中人和妖怪都听见了这一声龙吟，修为低的战战兢兢不敢动弹，修为高一些的几乎没有犹豫，纷纷动用神通往曲禾这边赶了过来。
即便那条蛟已经走到了化龙的这一步，但蛟就是蛟，一日没化龙它就没法和龙相比。
看似凶狠的一口咬在曲禾尾巴上，连她的鳞片都没能咬开。
反倒被愤怒的曲禾一甩尾直接甩飞了出去。
甩飞那条烦龙的蛟之后，曲禾就带着谢屿破水而出了。

第58章 我没有失控
很少有人或者妖怪知道谢屿其实怕水。
在入水的那一刻他就惊吓住了, 一直到出水时才稍微缓过来。
然而缓过来的那一瞬间他就再次被自己抱住的东西给吓住了。
“曲小禾，你不是蛇吗？！”谢屿抱着黑龙的角，瞪大了眼睛, 他被白色绒毛覆盖的耳朵尖尖的, 在出水的那一刻还抖了抖水，一看就很好捏。
谢屿也有两根角, 但完全不是威风那一卦的。
黑龙的角也早就不是从前那样的短小孩软乎乎了。
它终于长成了曲禾想要的威风模样, 就在那天她下了水潭见到龙冢的那一刻起，她曾经掉落的角就又重新长了出来，又长又大，往上还有不少分叉。
也十足的坚硬冰冷。
唯独所有角尖的尖端仍旧坠着一抹赤色，像是染着火星, 随时会烧起来。
还悬飞在半空中的曲禾听见谢屿的质问一顿, 理直气壮道：“我是蛇啊！”
谢屿都顾不上怕水了，抱着她的角, 直接被气笑了, “那你跟我说说，谁家的蛇会长角？谁家的蛇长你这样？！”
好不容易利用各种神通赶过来的众人纷纷赞同的点头。
“我以前就没长角。”曲禾哼声道。
她甩了甩脑袋，把谢屿放了下来。
赶过来的周副局眸光微闪, 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化龙的？就是进山里那两天？”
问着这句话的时候他还侧脸去看了旁边的柳立清。
柳立清才从昏迷中醒过来没多久, 实际上都还没有调养好，听见动静就什么也顾不得的赶了过来, 这会儿脸色惨白，看着曲禾的目光复杂至极。
或许其中还有羡慕和其他情绪，但都被他一闭眼，深深藏了起来。
曲禾没来得及回答周副局的问话，她甚至只来得及跟谢屿说了一句：“去一边待着……”
“曲小禾, 是不是长了角就翅膀硬了，你竟然这么和我……”说话，谢屿气得站起来，但话还没有说完就明白了曲禾真的只是想让他往旁边挪挪。
免得误伤到了他。
因为她又钻回了水里，还把那条蛟拎了上来。
于是在场的所有人和妖怪都目睹了曲禾是怎么以人形暴打一条蛟的。
她连原形都不用，把蛟给拎出来也是因为在水里有点不放开。
确定是有蛟要化龙之前曲禾其实就已经认出了这条蛟的气息，当年也是跟白盔那些妖怪一伙的，准确点说，这条蛟当时还是那群妖怪中的老大。
修为高，天赋也确实好。
否则也走不到化龙的这一步。
新仇旧恨一下子全部涌了上来，曲禾下起手来可一点没有留余地。
这条蛟似乎并没有认出她来，但对于她的气息仍旧下意识的感到畏惧，在水底时突然咬上来的那一口也是只是一时怒火上头失去了理智，现在理智是回来了，更多的还是畏惧。
但曲禾单方面的压制之下，似乎反倒激起了他求生的欲望，于是某一刻也反抗了起来。
甩过来的蛟尾被曲禾一把抓住，不过是随手一扯，就听见骨裂的动静。
“嗷！”蛟顿时痛叫出声。
它的尾巴骨折了。
一时之间疼得整条蛟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撞倒了不少的树木。
曲禾冷哼一声，几步就跟了上去，照着它的脑袋就是一脚。
情急之下，蛟化为原型，体型一下子就小了很多，也躲开了曲禾这一脚。
“平白无故你为什么要这么欺辱我？！”蛟化出的中年男人身上脸上鲜血淋漓，好几处都是被曲禾掀了鳞片后留下的伤口。
掀了麟的伤口并没有那么容易能够愈合，严重一点的，可能会直接失血过多死亡。
曲禾一听他这句问话，心里怒火不降反升，怒道：“你也配说这句话？”
虽然一时半会儿没有认出曲禾的本体，但曲禾的声音反倒一下子让对方认了出来。
“你是曲禾？！”
然而，确定了曲禾的身份之后只是加剧了他的恐惧以及不甘而已。
“你既然化了龙……果然，果然那里面藏了好东西吧！”
曲禾并不想和他废话，自然也不会去解释自己本身就是龙的事情，她回答向海的是自己的拳头，拳头之上依旧覆盖着细密的黑鳞，一拳下去，即便向海也妖化出鳞片抵御。
可蛟的鳞片哪里抵得过龙鳞坚硬。
曲禾每一拳下去，但凡是落到实处的，都会碾碎他那一片的鳞片，拳拳都能瞧见血肉。
大雨不止，却并没能冲淡这股血腥味，血腥味反倒越发浓郁起来，刺激着在场所有人和妖怪，也刺激着曲禾。
她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血红一片，犹如她幻化成本体时的模样，神情暴戾、冷漠，原本白皙的脸上也沾染了飞溅的血迹。
一眼看去，她的附近是一地被碾碎或者残缺的蛟麟，其中还掺杂着一些血肉，她的脚下鲜血扩散而去，而向海好几次想要求饶和呼救都没能喊出口，生生被她一拳接一拳的打得没了声儿。
此刻的曲禾让人头皮发麻，心生惧意。
“她是不是疯了？”有人忍不住出声道，声音里都夹杂着惧意，嗓音微颤。
周副局也一脸的凝重，道：“她本体本来就是黑蛇，黑蛇化龙，那倒是跟传闻中凶残暴戾的黑龙相近，很可能是会入魔……我们不能放任不管！”
可是要怎么管？
还没有等他们想出什么来，就已经有一道身影扑了上去。
曲禾其实很清醒，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知道自己此刻心头翻涌的暴戾。
她并不想把这股暴戾给压下去，完全就当是在发泄了。
直到被人从后面整个抱住，属于谢屿的气息依旧让她觉得舒服，连带着想要发泄的心情都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曲小禾，够了。”谢屿握住她沾满鲜血的手，丝毫不在意她手上覆盖的黑鳞是否锋利，又是否会划伤他。
他没有丝毫犹豫的就握了上去，用了力气，将她紧握着的手掌一点一点掰开，将自己的手指一点一点挤进她的指间。
到后面曲禾自己松了力道。
原本被她提溜在手中的向海无力的滑落下去，血肉模糊的躺在那里，手指颤了颤，喉咙里只是条件反射性的不停发出一些示弱和求饶的声音。
模模糊糊。
曲禾动了动脖子，转脸想要去看身后的谢屿。
但她只是微微一动作就被谢屿抱得更紧。
连带着视线也被遮挡住了，一只手覆盖在她的眼前，捂住了她的眼睛。
曲禾一顿，心里酸酸软软，又忍不住道：“我没有失控。”
“嗯。”谢屿低低应了一声，但手却一点也没有要拿开的意思，顺着她的话道：“你没有失控。”
曲禾怀疑他是在哄小孩。
但偏偏她也不想揭穿，反倒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心情突然就变得好了起来。
曲禾暂时把这种好心情归功于自己揍了向海一顿，新仇旧恨一下子都报了，所以她就变得开心了起来。
然而谢屿会哄着她，身后那些人却并不会这么做。
大概是看曲禾被安抚住了，他们也松了口气，紧接着都顾不上去管趴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向海，反倒朝谢屿道：“先回妖管所吧。”
周副局的视线若有似无的往曲禾身上扫过，脸上还带着几分笑，以一种为了曲禾而担忧的语气道：“曲禾刚刚那样似乎并不是一件好事，我们总得回去商量一下，看看接下来要怎么做。”
“你觉得要怎么做？”谢屿回头看向他，脸上挂着笑，但任谁都看得出来谢屿此刻并不好说话。
周副局神情不变，道：“当然是商量出一个对曲禾好的办法。”
“而且还要弄明白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化龙的，以后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失控。”一直沉默着的柳立清突然开口道，他紧盯着曲禾，眼神复杂。
曲禾转身看向他，眉头一皱，“我不是化龙，而且我也没有失控。”
她本来就是龙，当然没有化龙一说。
而失控这个事情，曲禾承认自己当初在那片烂尾楼的时候确实有过失控，但刚刚那一遭她也确实并没有失控。
不过……
“我确实要去妖管所一趟。”曲禾拧眉道。
她要去妖管所找梦魇。
不只是为了确定剩下的龙血是不是在谢家，或许她还要让梦魇给她带路去谢家。
毕竟梦魇曾经是去过那里的，肯定比她自己埋头找要快得多。
说起这个，曲禾看向谢屿，神情认真，手指蜷紧着，道：“这一次我是真的要辞职了。”
因为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了。
刚说完这一句话，曲禾就眼巴巴的看着谢屿，急急忙忙补充了一句：“虽然我要辞职了，但我们还是朋友的吧？”
是朋友的话，以后她还是能来找他的吧？
谢屿一顿，面色微僵。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对上曲禾看过来的目光，看见她眼里的忐忑和焦急时，他顿时又好气又好笑，抬手曲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道：“当然了！难道你变了龙我们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当然不会啊。
就算她是龙，他不照样敢弹她额头吗？
曲禾伸手摸了摸额头，心想道。
虽然曲禾说她不是化龙也没有失控的话并不能让周副局等人满意，但曲禾主动提起要去妖管所正好也是他们所希望的。
毕竟妖管所是他们的地盘。
好似在那里跟曲禾谈话都能让他们更有底气。
于是一群人也不再说什么，一起往妖管所而去。
等到了妖管所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妖怪和人，虽然不在现场，但现场发生了什么他们也都已经听说了，此刻看着曲禾的目光都变了。
大多数是震惊到难以置信，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才多久，曲禾怎么就变成了龙。
黄奇跟谢松也都在，看见曲禾的时候大概是过于震惊和恍惚，都没敢过来跟曲禾说话，谢潼站在那里看着曲禾，嘴里嘀咕个不停：“那我之前看见的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她是那时候就变龙了，还是最近才变龙的啊？”
只有曲苗，在看见曲禾的时候一如既往的跟了上来，在她身边蹭蹭，神情欢喜又带着担忧。
曲禾手上的血虽然擦干净了，但身上还沾有不少的血。
虽然曲苗能够闻得出来那并不是曲禾自己的血。
“所以，现在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纪绫见他们回来了，就出声问道：“曲禾……真的化龙了？”
关键是除了那条没有化龙成功反倒被曲禾打了个半死的蛟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之前也没见有化龙的大动静了啊，所以曲禾到底是什么时候化龙的？又是怎么化龙的？
这是在场大部分人和妖怪最在意的两个问题。
曲禾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没有化龙，也没有失控，我要见梦魇。”
“你要见梦魇当然是可以的，但不着急，毕竟梦魇就关在小黑屋里，你什么时候想见它都可以，我们现在又更着急的事情。”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道。
曲禾朝对方看去，觉得有点面生。
在场的这些人和妖怪中她最少都是第二次见到了，只有这个中年男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对方身上还沾染了妖气。
谢屿朝她低声道：“是谢家的人。”
“谢家的人？”曲禾眼睛一亮，她直接朝对方道：“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但我有一个要求，你得带我去谢家。”
既然谢家人就在眼前，那梦魇就暂时可以往旁边放一放了。
再者说眼前这个谢家人跟她等下去找梦魇并不冲突啊。
中年男人一顿，警惕的看着她：“谢家？你想去谢家干什么？”
“这就没必要告诉你了。”曲禾道。
谁知道对方也道：“那我也不可能带你去谢家。”
曲禾：“哦。”
她转身就走，直奔小黑屋那边。
老实说，小黑屋的阵法和结界根本就挡不住她，从前她想着要乖乖遵守妖管所和人界的规定，所以做什么都按照规定来，也没有强闯过这里。
但现在她不想这么老实了。
“曲禾，你这是想强闯？！”柳立清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看着她。
旁边立刻有妖怪阴阳怪气道：“这是觉得自己化了龙所以了不起了，没人管得住她了呗，这么嚣张，以后还不得反了天？”
像这样阴阳怪气的不少，有人也有妖怪。
曲禾听着声音还挺熟悉，她抽空回头看了那几个一眼，这一看就发现了这几个好巧不巧都是被她扔进了山里去的。
也就是说，上次在祁北山逼着她说龙冢的也是这几个。
他们是跟她有仇还是真的只是因为嫉妒不甘？又或者是抱有别的目的？
曲禾眸光微闪，心里思索着，但脚步没停，道：“我只是找梦魇问几句话，也不会干别的什么，妖管所也没有规定说拒绝探视的……”
“但妖管所若是不同意你探视，你也不能强闯！”柳立清道。
“那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见它？”曲禾不解，“你们同意我就行了啊，那我就不是强闯了啊！”
在座的格外，比起理直气壮谁也比不过她。
就连柳立清都被她噎了一下，没有立刻说出反驳的话。
还是谢家那个中年男人道：“曲禾，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你想见那个梦魇随时都可以，但得在我们先谈了之后……”
“你们想知道的我已经都说了。”曲禾看着面前的这扇门，她伸手就把门给拉开了。
往常得到允许的时候，拉开这扇门出现在面前的就是一条走廊，但此刻她是要强闯，门拉开之后，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两个极端，一边是火海，一边是冰川。
火海翻涌，热浪扑面，寒风呼啸，往她身上一吹，她那边指尖就多了一层白霜。
但曲禾没有丝毫的犹豫，她径直走了进去。
“砰”的一声，那扇门又关上了，也隔绝了外面这些人的视线。
“既然她要强闯，那就让她吃点苦头！”有人怒道。
柳立清也沉着脸没有发言，一挥手召唤出水镜，如同以前一样窥探着门后的情况，其他人也纷纷扯长了脖子看了过来，都想看看曲禾强闯的下场。
要是能够看见她栽跟头就最好不过了。
然而这样的念头在看见漆黑一片的水镜时，全都只剩下了一串疑问号。
“怎么什么都看不见？柳副局，您是还没有养好伤吗？”有人迟疑着问道。
一眼看去，柳立清的脸色比谁都难看。
在这一片疑问不解和低气压中，只有谢屿噗嗤一下低笑出声。
“哈哈哈……”谢屿越笑越厉害，他伸手抹了抹眼角，笑看着这群人和妖怪，道：“想看曲小禾的笑话？省省吧。”
曲禾不想给他们看，他们又能怎么办？
曲禾早就防备着外面的人会用水镜窥探，尤其是里面还有一个谢家人在。
她要找梦魇的目的当然不能就这么泄露出去，所以在踏进那扇门的那一刻，她就强势的展开了属于自己的结界，原本门后的结界空间被压迫再压迫，直接被迫斩断了和外面的联系，而水镜所窥探到的就只是曲禾的结界空间了。
柳立清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脸色难看。
而谢屿也是看了出来，他毫不客气笑出了声，丝毫没觉得曲禾这么干有什么不对。
冰川也好，火海也罢，全都是幻像而已，如果那条属于小黑屋的走廊。
曲禾一走进来，这些就都破碎不见，走廊重新出现在她面前，她也顺利找到了梦魇。
梦魇也不知道受到了什么折磨，一看见曲禾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疯狂的扑了过来，“带我出去，求求你，带我出去！只要你带我出去，让我干什么都可以呜呜呜……”
“我要去你说过的那个祠堂。”曲禾道。
梦魇一顿，猛地抬头看了过来，黑色的一团雾气里，两只血红的眼睛也挺吓人，它结结巴巴道：“我……当时逃出来之后就已经忘记了……”
“没关系，我可以帮你想起来。”曲禾笑眯眯道，她伸手一抓，直接把梦魇给抓在了手里，道：“我听说只要是你去过那个人的梦境，以后那个人的梦境对于你来说就畅通无阻了……”
“是……是啊，但是当初带我进去的那个人肯定早就死了，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梦魇道。
曲禾抓着他转身往外走，“他死了，谢家其他人还活着啊，他们总会做梦的吧？只要做梦，那你就有机会找到进去的路。”
“我害怕……他们已经在我手里栽了一次，肯定已经布置了手段防备我，我不想连魔物都做不成啊呜呜呜，我不走了……我觉得这里挺好的……”梦魇挣扎着不肯出这扇门。
曲禾根本就没给它选择的余地，扯唇笑了一下，强行带着他往外走，“怕什么，我跟你一起入梦。”

第59章 我的祖先屠过龙
等到小黑屋那扇门再打开的时候, 曲禾走了出来，手里还拽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梦魇挣扎不开，索性埋头装死。
“你强闯就算了！你这是干什么？还想把它带走？！”柳立清往前一步, 神色阴沉。
曲禾把抓着梦魇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轻咳一声道：“就借我用用呗……用完了就送回来。”
“我是什么东西吗？什么叫借走用用？”梦魇忍不住开口。
曲禾：“你不是东西。”
梦魇：“……你骂我？！”
“曲禾，这里不是能让你为所欲为的地方。”周副局道。
一些妖怪和人开始往曲禾这边走近, 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并不算友好。
谢松几个跟曲禾关系好的，这会儿面面相觑，着急，但是又不知道该做什么，索性一个个朝谢屿看了过去。
谢屿却老神在在的坐在沙发上, 既没有要出声护着曲禾的意思, 也没有要帮着周副局那些人的意思，完全就是一副在看戏的样子。
“小山, 你不管？”洪缨压低了声音问道。
但在场的没几个是普通人, 就算是她特意压低了声音询问的，想听见的还是能听见。
实际上不只是洪缨想知道这个问题。
不少人和妖怪虽然在往曲禾那边走，但注意力也若有似无的往谢屿这边晃, 明摆着就是想要知道他的态度是什么。
谢屿一脸诧异, 反问了一句：“我为什么要管？”
他朝曲禾这边看过来，道：“她辞职了啊, 又不是我的助理了，以前我是她老板，还能管管她，现在可管不了。”
“对啊，我辞职了。”曲禾点头, 她并不觉得谢屿说的有什么不对，也并不想要谢屿这时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站在她这边。
她攥紧了手里的梦魇，朝柳立清等人道：“等我办完事情了，一定把它给你们送回来，回见啊~”
曲禾一笑，扭头就往外面跑。
整个妖管所早就打开了结界，曲禾心里有准备，闯出去的那一刻就化出了本体。
众人只看见一条黑龙势如破竹，直接撞碎了妖管所的守护结界，飞入云霄，很快就消失不见。
追都来不及追。
“就这么让她跑了？！”
“你们妖管所的防御也太差劲了吧！”
“谢屿，你真不管？”
“……”
面对着这些气急败坏的嘴脸，谢屿慢条斯理的站了起来，他随手捞起自己放在沙发上的外套，笑眯眯道：“我早说了，她辞职了，不归我管，我还要回去工作，先走一步。”
他走的时候招招手，顺便把谢松跟洪缨也给带走了。
谢潼也连忙跟了上去。
曲禾压根就没有走远。
毕竟她的目标可是谢家人。
要找谢家人，那妖管所里可不就有一个现成的？
所以离开妖管所之后，曲禾就坐在路边上，黑乎乎的梦魇被她攥在手里，战战兢兢，抖抖索索，“你……你真的要去谢家？”
“嗯。”曲禾应着，看着面前街道上车流来往，她用另外一只手拍了拍梦魇的脑袋，道：“你呢，就乖乖的带我进他梦境就行了，就那个中年男人，记住了吗？”
从小黑屋出来那会儿，她可是特意给梦魇指认了人的，不然早走了。
梦魇能拒绝吗？它倒是想拒绝啊，可它现在正被曲禾拿捏在手里呢。
坐了没一会儿，那个中年男人还没有从妖管所里出来，倒是一辆商务车在曲禾面前停了下来，车窗落下来，露出后座谢屿的脸。
“在这里坐着干什么？”谢屿的目光晃过她手中抓着的梦魇。
曲禾左看右看就是不去看他，也不跟他说话。
谢屿气笑，伸手就要拉开门下来。
“你别过来！”曲禾连忙道。
路过的人听见她这一声，纷纷看了过来，旁边有个原本在看手机的大哥还往这边走了两步，视线在曲禾跟商务车之间来回，一脸警惕。
谢屿挑眉：“不理我？”
曲禾仍旧撇开脸，哼哼唧唧压低了声音：“你别跟我说话，也别来找我，就像刚刚在妖管所的时候那样挺好。”
她知道自己带走了梦魇，再加上她突然从蛇变成了龙，不管是妖管所还是玄门，估计都有不少人想要找她，谢屿要是这个时候来接触她，那些人肯定也会找上谢屿的。
像之前那样就挺不错。
谢屿明白她的意思，倒是也没有下车了，只是道：“去谢家的时候小心点，不管怎么样，谢家也不是普通的玄门世家，底蕴还是有的。”
“我知道。”曲禾小声道，“我就是要把龙血找回来。”
如果龙血不在谢家，她跟谢家之间当然也能相安无事，大不了事后道个歉，但如果龙血就在谢家，那就不好说了……
洪缨等人也在车里，对此并没有多说什么，等谢屿将车窗放上去之后，车子就开走了。
曲禾在路边又坐了一会儿，终于等到谢家那个中年男人从妖管所走了出来。
“该干活了~”曲禾攥着梦魇站起身，看着中年男人上了一辆车，她也跟了上去。
车子里，中年男人坐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开车的人也是玄门中人，甚至还是之前被曲禾扔过的一个，他从后视镜里往后面看，迟疑着问道：“我听说那位师叔这次也要去祁北山，是真的吗？”
“嗯。”中年男人应了一声，紧接着皱起了眉头，“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行，别的不要多管。”
开车的人只得闭了嘴，不敢再多问什么。
带着梦魇躲在车顶上大的曲禾若有所思。
祁北山？师叔？
又是一个谢家人。
她把中年男人口中这位师叔也记住了，心想着如果在中年男人这里找不到去谢家的方法，那就带着梦魇去祁北山吧。
中年男人没有回玄门，而是去了一栋公寓楼，门一开，从里面跑出来一个年轻女人扑进他怀里，两人腻腻歪歪的走了进去。
“他是要睡觉了吧？”曲禾拽着梦魇问道，跟上了二楼。
梦魇语气震惊：“这你也上？”
“嗯？”曲禾低头看它，“为什么不上？”
等的就是对方睡觉的时候，她跟梦魇好入梦哇。
公寓里布置了不少的法器，曲禾小心避过那些法器，跟梦魇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梦魇问道：“不进去吗？”
“可以进去了吗？”曲禾反问。
她不太确定这个时候进去会不会看见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
房间里隔音还挺好，又等了几分钟，曲禾松开了梦魇，朝它道：“你先进去探探……”
“你就不怕我跑了？”
“啊？”曲禾笑了起来，“你可以试试。”
她笑得十分友善，梦魇却恨不得把自己再缩成一团，在心里骂骂咧咧的钻进了那间卧室。
曲禾只是让它进去探探，看看中年男人到底睡着了没有，到底睡没睡着，肯定很快就会有结果。
然而梦魇进去之后，始终没有出来。
曲禾脸上的笑收了起来，她不怕梦魇跑了，梦魇也别想跑。
等她直接伸手推开了那扇门，迎面就有一把桃木剑刺了过来，曲禾往后一仰，看着桃木剑从上方刺过去。
没等她直起身，旁边就响起一声低喝，余光中一抹寒光闪现，之前扑进中年男人怀里的女人指尖握着一把铁钉朝她刺来。
曲禾眉头一皱，也没躲，只是朝着女人那一面的脸和脖子上迅速覆盖了黑鳞。
铁钉刺上来的那一刻没能伤到她，却带起一连串的火花。
曲禾扭身一躲，往旁边走了好几步，也离开了门口的位置。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曲禾站定，伸手摸了一下脸，感觉脸还是有一点发烫。
“你那是什么东西？”曲禾的视线落在女人手里那三枚钉子上面。
钉子通体黑色，能够看见上面有金色的符文雕刻，最重要的是，钉子上面散发出来的气息让曲禾很不喜欢。
玄门的法器对她来说并没有多少克制，之前在海底她跟谢涂交手的时候就已经体会过了，但此刻这屋子里布置的阵法，以及中年男人跟女人手中拿着的法器都让曲禾心里很不舒服。
女人哼笑一声，并没有回答曲禾这个问题，而是跟中年男人对视了一眼之后，两人手腕一抖，一串古怪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房间里布置了多少这种东西，这一响，曲禾就感觉四面八方都是这种铃声，吵得她头疼。
曲禾有一瞬间的分神，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那两人就脚步飞快在她周围跑动了起来。
这一跑，曲禾就感觉到脚腕处瞬间收紧，她低头一看，自己双脚已经被红绳缠绕起来。
甚至因为这两人交叉跑动着，红绳已经缠绕到了她的膝盖处。
这两人是想捆了她啊。
曲禾脚下微动，身形陡然变大，隐约露出几分本体，但这红绳也是法器，并没有立刻就被损坏，反而跟着她一起变大，就像是跗骨之蛆一样缠着她。
曲禾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她倒要看看这红绳子能变到什么程度。
下一刻还在交叉着跑动的两人眼前一黑，被曲禾拉进了自己的结界之中。
一进入自己的结界，曲禾就直接幻化出了本体，身上红绳寸寸断裂，她抖了抖身体，将那些断裂的绳子抖落下去，紧接着扭头去找那两个人。
“你手里拿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曲禾很快就找到那个女人，眼睛盯着她手里的三枚钉子，鼻息喷了对方一脸。
女人握紧了手中的钉子，看着几乎怼到了面前来的黑龙脑袋，只要黑龙一张嘴就能生吞了她。
再怎么听说也比不上亲眼所见来的恐惧，女人咽了咽口水，身体僵硬着不敢动弹。
反倒是中年男人的声音从曲禾背后响起：“那是我们谢家一位祖师爷传下来的法器，外人只当我们谢家在玄门之中底蕴深厚，殊不知于捉妖一道上，我们谢家其实也出过一位佼佼者，他不只于捉妖一道上天赋卓绝，更让人惊叹崇敬的是……”
曲禾扭头看向他，听着他缓缓说着这番话。
听着听着，见他突然停了下来，她还好奇的问了一句：“是什么？”
“他曾以一己之力屠过龙！”女人狠戾的声音骤然响起。
与此同时她趁着曲禾扭头去看中年男人时，握着手里的钉子就朝曲禾身上刺来。
然而，预想中黑龙愤怒或者痛苦的声音并没有响起，鲜血也没有飞溅，这次连火花都不见影子。
曲禾慢慢转身看向还举着三枚钉子的女人，大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就这？”
“这就是你们那位祖先用来屠龙的法器？”她甩了甩脑袋，就把女人握着钉子的手给甩开了，还用爪子直接将她摁在了地上，另外一只爪子扒拉了一下，把那三枚钉子给扒拉了过来。
早在门口时，女人用钉子偷袭，在曲禾脸上蹭出一连串的火花，那时候钉子尖端就已经钝了。
钉子上的气息确实让她觉得很不舒服，但还没有到能够压制她的地步。
不舒服的原因曲禾现在也明白了，因为这钉子曾经确实沾过龙血。
“不可能！”另一边的中年男人见曲禾没被伤到，失声吼道，“这可是屠龙钉！就算杀不死你也能镇压住你才对！”
他一出声，曲禾就扭头看了过去，比他还要迷惑：“为什么不可能？你们那位祖师爷是不是骗你们的？你们也太好骗了吧？”
曲禾完全没想到谢家人竟然是这么一群呆头鹅。
她思索了一下，忍不住感叹道：“难怪连谢涂那样的人都能成为你们谢家里天赋佼佼的。”
原来不是谢涂太厉害，而是谢家其他人太拉跨。
曲禾回首一捞，把中年男人也给捞了过来，踩在了另外一只爪子底下，她就地趴着，脑袋在这两人之间左右移动，问道：“你们谢家是不是偷了我的龙血？”
刚刚中年男人那一番话没吓到曲禾，什么屠龙，曲禾压根就不信，她更在乎中年男人说那位祖师爷是捉妖师。
那可不就跟她之前的猜想都对上了吗？偷走她龙血的就是谢家人了！
然而这两人还沉浸在屠龙钉完全没用的打击之中，神情恍惚，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
曲禾轻哼了一声，把他们带出了自己的结界，紧接着就在房间里翻找到了被抓起来的梦魇。
“好歹也是魔，你也太没用了。”曲禾道。
梦魇委屈：“明明是你跟踪的技术太差！被他发现了，故意引我们过来的，还布置好了陷阱！”
“行了行了，二选一，你选一个吧。”曲禾摁着它朝地上被她敲晕的两个人道。
这女人显然也是谢家人。
不干不行，梦魇也知道跑不掉的，认命的带着曲禾进了中年男人的梦境，进去前还泪汪汪道：“你可得说话算话，有危险你上啊。”
梦魇以梦为食，但其实也能编织梦境。
编织出来的是好梦还是噩梦就得看梦境主人自己内心里是个什么想法了。
曲禾让梦魇给中年男人编织一个梦境的开头。
“怎么编？”梦魇无从下手，“我也不知道谢家入口是怎么回事，想编也没法编啊，还容易露出马脚，要是你没把他敲晕就好了，让他自己睡着了做梦明明更好，现在人被你敲晕了，还得给他做个梦引子……”
曲禾想到之前梦魇是怎么困住徐嬿婉老公的，直接道：“简单啊，你就这样给他编……”
“……龙已经被我们抓住了，但谢屿那边肯定很快会找过来，妖管所那边万一也找过来就麻烦了……”之前给谢常明开车的玄门人一脸焦急道。
谢常明，也就是被曲禾敲晕的中年男人神色还有一瞬间的恍惚，问道：“你说什么？龙？”
“对啊，我们好不容易用屠龙钉抓住的她！但刚刚动静太大了，怎么办？其他人很快就会找过来了！”
谢常明顺着他说的看过去，一眼对上一双满是愤怒的血色眼睛。
原本无比庞大，甚至能轻易将他踩在脚底下的黑龙此刻却趴在那里，身形小了不少，两条前肢和龙尾各自被一枚屠龙钉钉着，鲜血在黑龙身下流淌着，黑龙还在喘息着，想要挣扎，但只是一动便疼得浑身抽搐。
“屠……屠龙钉不是没用吗？”谢常明脱口而出，紧接着他回忆起方才交手的场面。
他出声转移了曲禾的注意力，紧接着师妹趁机出手，屠龙钉一末入黑龙体内，黑龙就像是案板上的鱼一样，完全就是在垂死挣扎，很快就被降服了。
然后他跟师妹都坐下来调息，师妹应该比他先一步缓了过来，估计是先离开了，之后这个人就听见动静摸了进来。
对，没错……
“这可是当年那位祖先用来屠龙的法器，怎么可能会没用呢？是我糊涂了……”谢常明抬手敲了一下脑袋。
旁边那人道：“你到底是怎么了？刚刚你受了伤，打坐了一会儿，怎么醒来就这样了？”
“我没事，先不说那么多了，你先去开车过来……”谢常明朝他道。
那人没有怀疑，转身就要走。
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身后的谢常明面色一狠，五指成爪，瞬间从后方扣住了他的脖子。
不过片刻，这人就被谢常明杀死，甚至于连魂魄都没能离开。
眼看着这人的魂魄被烧成飞灰，谢常明扭头看向曲禾这边，笑容狰狞又疯狂：“你不是想去谢家吗？现在我就带你回谢家。”

第60章 一更
曲禾让梦魇编织出来的梦引子就是这个。
只需要让谢常明入了梦, 自己却意识不到这是梦，顺带着还能因为梦引子自己往下走，曲禾的目的就达到了。
谢常明将黑龙收进法器里面, 连车也没开, 直接动用了神通离开这里，往谢家而去。
之前曲禾从梦魇口中得知谢家也是在山中隐世, 但纵观华国, 大大小小的山数不尽数，真要一座一座山的去找确实麻烦，更重要的是，谢家肯定不会大喇喇的就在山里等着被人找到。
谢家附近肯定会有障眼法或者结界之类的，这么多年都没有外人发现谢家踪迹, 只能说明谢家用来隐藏自己的手段也不简单。
一个不小心, 就算是把山给翻遍了，也未必能找得到谢家所在。
谢常明急着把黑龙带回去邀功, 把能够赶路的神通全都用上了, 很快的，他就带着曲禾出现在……玄门外？
玄门大本营就在这里，门外一条街的小吃, 玄门打着卖母婴用品的幌子把这里当成了大本营, 上次曲禾过来的时候还感叹店里生意挺不错的。
梦引子之后就都是由谢常明自己心中所想生出来的梦境，曲禾也不用担心会露出什么马脚来。
而谢常明显然也是希望不要出什么岔子的带黑龙回谢家, 因而进入玄门后一切都很顺利，玄门中甚至没有什么人在，他顺利的走进楼上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挂着不少的画像，都是玄门之中赫赫有名的那几位大能者，其中光是谢家人的画像就占了将近三分之一。
最中间, 也是被挂在会议室正前方那面墙上的那副画像就来自于谢家，每一次玄门中的人在这个会议室里开会商讨事情时，只要一抬头往上面看必定能够看见这张画像。
画像上的人慈眉善目，穿着的还是古装，束着发，留着长长的胡子，而背景就是漆黑一片，左上角有一轮弯月，除此之外就再无其他了。
这副画像从玄门存在开始就挂在这里了，但谁也想不到这里就是谢家所在。
曲禾也有点懵。
她眼看着谢常明直奔这副画像，紧接着掏出一张符纸，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符纸光芒大盛，眼看着将谢常明包裹起来就要飞入画中时，变故陡生。
白光变成火焰，熊熊燃烧起来，画像上原本慈眉善目的老头也变得怒目圆睁，他不是在瞪着谢常明，而是在瞪着曲禾跟梦魇。
“我们……被发现了？”曲禾轻嘶一口气，朝梦魇问道。
然而梦魇已经来不及回答。
那火焰化作一头火麒麟，直接朝她跟梦魇扑了过来。
不过眨眼，梦境破碎。
曲禾及时拉了梦魇一把，一掌将扑过来的火麒麟拍散，紧接着往后退了两步退出了梦境，又回到了那栋公寓里。
谢常明的师妹还在昏迷者，谢常明倒是已经醒了过来，醒来时神情还有一瞬间的恍惚，等看清自己的处境之后瞬间又惊又怒，看着曲禾：“你！”
“没想到你谢家竟然藏在一幅画里。”曲禾哼笑一声，倒是也不生气。
虽然没有能跟着谢常明真的进入谢家，但她也算是知道了该怎么去谢家了，当下也不客气，将谢常明摁在地上，从他身上找出来几张符纸，正是谢常明当时在那副画像前所使用的。
这符纸还特意折成了纸船的模样，十分好辨认。
“强盗！”谢常明怒骂道。
偏偏阻止不了曲禾，只能眼睁睁看着。
曲禾瞥他一眼，轻哼一声，抬手就在他脑后敲了一下。
谢常明两眼一翻白，又晕了过去。
“你已经知道谢家怎么去，也用不上我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梦魇见她要去玄门的意思，连忙小声问道。
曲禾扭头看过去，伸手把它攥住，道：“那可不行，我说过用完之后要把你送回妖管所的，现在就送你回去吧。”
“别别别！”梦魇急了，它好不容易出来了，虽然跟着曲禾挺凶险的，但以后也不是没有机会逃离，于是连忙道：“我跟你一起去谢家！你想想看，谢家这么多年一直瞒着外界他们和捉妖师有关的事情，你就算去了谢家也未必能够找到我说的那个祠堂，说不定后面还要我入梦……”
“你倒是上道。”曲禾知道它有小心思，但并不怕它，于是顺了它的意，将它也给带上了。
去过一次玄门，曲禾还记得那里的位置。
她附身在谢常明身上，带着梦魇摸了过去，在对面张望了一下，店里生意还是那么的好，倒是没见到几个玄门的人进出。
曲禾直接带着梦魇大摇大摆的往玄门里走。
躲在她兜里的梦魇战战兢兢：“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怕什么？要是被发现了那就硬闯吧。”曲禾轻哼道，反正她又不是谢家人，她才不怕被人发现谢家的秘密。
走进大门的时候，正在招呼顾客的店员还朝她看了一眼，打了声招呼，转头又去招呼店员了，显然并没有发现眼前这个谢常明并不是真正的谢常明。
眼看着曲禾走向了电梯，电梯门一打开，她正好和里面的男人面面相觑。
男人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女人脸色一沉，低声道：“谢常明，你是傻了还是没睡醒？连见到师兄都不打招呼了？”
“师兄。”曲禾朝男人喊了一声，心里琢磨看了这也是谢家人，就是不知道之前一直见不到什么谢家人，今天怎么一个接一个的冒头了。
男人一直在盯着曲禾看，眸色深邃，他并没有从电梯里出来，而是侧了侧身。
曲禾秒懂他的意思，连忙也走了进去。
于是刚刚下来的电梯又往上走，曲禾瞥了一眼按键，确定女人摁下的正好是她要去的楼层，她还没有收回视线，突然就感觉到旁边男人凑近。
曲禾连忙侧身，警惕的看着他，结结巴巴问道：“师……师兄，你干什么？”
男人突兀的笑了起来，道：“常明，虽然我以前对你确实严厉了一点，但你也不用这么多年了还怕我。”
“这……这不是怕！”曲禾脑子转的飞快，一张嘴胡编乱造，“这是因为我对师兄你格外敬慕，就怕冒犯或是冲撞了师兄你，所以才会这样……”
男人脸上笑意更深，道：“几天不见，你这拍马屁的功夫倒是没什么长进，反倒还退步了，你先说说……”
他话音一顿，脸上的笑也收了起来，定定的看着曲禾，沉声道：“你身上怎么会有那条黑龙的气息？”
曲禾心头一跳，脸上却不动声色的，顺着男人的话道：“师兄，我来这里正是为了这件事情，那条黑龙想去谢家，知道我是谢家人之后就一直尾随着我，被我发现后我们交手了。”
“交手了？”另一边的女人打断她的话，问道：“你赢了还是输了？那条黑龙呢？”
“唉！”曲禾叹气，“我打不过她！她特别厉害！连屠龙钉都奈何不了她！反而还被她给毁了，我好不容易逃出来，就是想着回去找师兄你们商量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自己临走前随手捞起的三枚屠龙钉。
不过，这屠龙钉现在已经是废钉了。
而谢常明的师兄一看见屠龙钉脸色就变了，伸手将屠龙钉拿了过去，神情凝重，“看来这黑龙比我们料想的要难以对付，你说得对，确实得回去好好商量商量接下来要怎么办了，保不齐还得去找那位师叔……”
正好这时候电梯到了。
男人立刻收了话头，朝曲禾看了一眼。
电梯门一开，正在和人说话的纪绫就看了过来，视线在电梯里三人身上晃过，看见曲禾的时候几不可察的一顿，但很快又若无其事移开了视线，看向男人，问道：“谢家大师兄，你不是说要去祁北山？怎么又回来了？”
“碰见了常明，他说有事要跟我说，所以又回来了……”谢家大师兄笑了一下，当先往那间会议室走去。
平常没有开会的时候，那间会议室门也是开着的，经常会有人过去，甚至还有人跑到那里去锁上门睡觉的，大家都见怪不怪了，纪绫目送着三人走进会议室，顿了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会议室的大门一关，谢家大师兄侧脸看向曲禾这边。
曲禾还在心里想着看样子能直接跟着这两人去谢家，谁知道就发现谢家大师兄朝自己看了过来，她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摸出了从谢常明身上搜刮来的纸船。
“谢常明当时念的是什么来着？”曲禾朝梦魇小声问道。
本来她想着到了地方就让谢常明来，谁知道多了两个人盯着。
梦境里谢常明干了什么说了什么梦魇最清楚了，她当时就看见谢常明念念有词，也没听清谢常明念的是什么。
梦魇很快就叽里咕噜告诉了她。
曲禾轻咳一声，将纸船放在掌心，学着当时谢常明的模样念了起来，一边念余光还在往旁边那两人身上晃，这纸船是要用灵力和咒语催动的，她不确定妖术可不可行。
但还是尝试着用妖术催动着掌心的纸船。
掌心的纸船一动不动。
“谢常明，你怎么回事？”女人紧皱着眉头，不耐烦的出声。
曲禾将手里纸船一收，不干了。
“有本事你来啊！”
“我来就我来！”女人怒道，也掏出了一个纸船，她很快就催动了纸船，纸船变大，白光将三人包裹着，完全包裹住之后就越来越小，紧接着朝画像上那人的眼睛飞去。
不过眨眼就没入了画像之中消失不见。
曲禾原本还担心这画像又跟谢常明梦里一样突然发作，没想到她竟然顺利的跟着进来了。
然而，白光消失不见，等她看清自己的处境后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会进来的这么顺利了。

第61章 二更
“我说你怎么去妖管所带走一只梦魇, 原来是想了个这样的办法找我们谢家入口，你倒是聪明！”谢家大师兄抱着手站在那里，他身边站着那个女人, 而在他身后还有不少身影正在赶过来。
那些身影有些是飞在空中的, 脚下踩着飞剑，亦或是其他法器, 也有些是在地上跑着的, 速度也极快，显然也是用了法器的。
周围是一片竹林，微风轻拂，竹叶飒飒作响，曲禾却被困在原地, 在她头顶是一个巨大的钟, 将她困着没法离开巨钟的范围。
曲禾从谢常明身上退了出来，抬脚把他踹开, 谢常明倒是顺利的飞出了巨钟的范围。
这巨钟是专门来困她的啊。
“这就是谢家了？”曲禾一点也不急, 她还扭头看了看周围，在她的身后也是竹林，不知道绵延而去有多远。
但在她的前面, 那些谢家人赶过来的方向隐约可以看见很多建筑。
这些建筑全都是古宅样式, 间或还有不少阁楼，更远的地方还能看见一片塔林。
塔林的后方就是大大小小的山峰, 赶过来的谢家人大多数是从那些山峰上过来的，这些山峰高耸入云，白雾缭绕，如同仙境。
这里的灵气也远不是外面能比的。
“这么好的地方，难怪你们谢家藏着掖着不让人知道。”曲禾哼笑出声, 收回打量的视线转而看向谢家大师兄的身后。
在他的身后一只仙鹤缓缓落地，仙鹤俯首，原本盘腿坐在仙鹤背上的白发老翁轻轻缓缓飞了下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白裙飘飘的年轻女子，在场的这些人里大多容貌美丽，气质出尘。
老翁来了之后，原本站在曲禾前面的人纷纷往两边让开，让出来了一条路。
曲禾看着他只往前迈了一步，但身形一晃人就到了她的近前。
“你该配老花镜了。”看着凑到近前来打量自己的老翁，曲禾十分真诚的提出建议。
老翁一顿，目光落在曲禾脸上。
他的双眼并不像是一般老人那样浑浊不堪，相反十分清明，此刻正带着好奇。
曲禾跟他对视着，问道：“谢家现在是你做主吗？”
“不是我做主。”老翁笑了笑，往回退了点，道：“能做主的那位现在不在。”
“哦。”曲禾点头往前走，“那我就不等了。”
她脸上挂着笑，毫无意外的，在她走到巨钟边缘时立刻就被拦了下来。
从巨钟上倾泻下来的光围成一个牢笼，困着她，倒是也没有对她造成什么伤害，就是拦着她不让她乱走。
老翁道：“能做主的还没有回来，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们也给不了你交代，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只能委屈你在这里等等了。”
“那不行。”曲禾板着脸，“我等不了。”
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她的身形就发生了变化，双手直接化作龙爪，狠狠朝着眼前的光幕抓去。
在她动作的这一刻，老翁也往后急退了两步，两腿一盘，悬空坐着，双手掐出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一阵又一阵钟声就响了起来，刚刚被曲禾抓出了一道裂缝的光幕迅速恢复原样，甚至于看起来比之前还要更加的凝实。
曲禾被钟声吵得耳朵疼，她有点烦，下手力道就更狠了。
于是才刚刚凝实的光幕瞬间又被她扯出了一道口子。
眼见着曲禾将口子越扯越大，上方的巨钟摇摇欲坠，老翁脸上的适然终于消失不见，他一咬指尖，用鲜血快速的在空中画出一道符箓，手掌往前一推，符箓飞向空中的巨钟，瞬间没入巨钟内。
钟声一下就变大了很多，连带着巨钟也跟着变大，往下一沉。
“嗡~”的一声又一声往外扩散，曲禾被巨钟罩在了底下，耳边的嗡鸣声来回响个不停，吵得她脑袋都快要炸了。
“烦死了！”曲禾怒喊一声，紧随其后的就是一声龙吟。
从外面看就看见巨钟猛地一下胀大，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师父，巨钟好像……”困不住她！谢家大师兄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一声爆炸的巨响。
轰然一声，巨钟炸裂，无数碎块飞溅开来，法器被毁坏造成的余威掀起气浪，直接将附近的谢家人掀翻不少。
一些反应快修为也不错的，像老翁和谢家大师兄这样，迅速就掐诀或者扔出符纸布下结界，还能够抵挡住这阵气浪。
而那些修为差的，或者反应不及的，就直接被气浪掀飞了出去。
等气浪散开消失，周围竹林被连根拔起一大片，地上躺了人，不远处的竹子上还挂着人，而老翁骑着过来的那只仙鹤和那两个气质出尘的仙子全都变成了纸人被气浪绞成碎片飘飞的到处都是。
曲禾甩了甩脑袋，没有了那折磨她耳朵的钟声，她总算是舒服了很多。
“你们的法器好像都不太行。”曲禾感叹出声。
不管是屠龙钉还是这巨钟，听名字或者看起来还挺威风的，但实际效用完全不咋滴。
老翁被谢家大师兄扶了一下，他挥开对方的手站定，一只手背在身后，另外一只手置于小腹前，看起来还是仙风道骨的模样，他正要开口，眼前的黑龙就突然将脑袋凑近了他。
“呼~”曲禾朝着他的脑袋吹了一口气，看着他脑袋上的假发飞走，露出光溜溜的脑袋，她顿时乐出声：“哈哈哈你假发掉了！”
她就看着这老头头发有一点奇怪，刚刚就翘起了一点点。
“师父！”谢家大师兄连忙伸手想要替他捂住头顶。
老翁气急败坏的推开他，“快去帮我捡回来！”
他让大徒弟去捡被吹走的假发，自己手忙脚乱的扯着袖子挡住光溜溜的头。
曲禾看着这一幕乐不可支，绕着他走了一圈，没有丝毫诚意的安慰他：“你都这个年纪了，掉头发很正常，放心吧，没有人会嘲笑你的~”
在场的人确实不敢嘲笑他，但龙会啊。
还有一只偷偷躲在一边的梦魇，缩在那里嗤嗤的笑，得意忘形，道：“原来你们玄门修仙的也会秃顶啊哈哈哈！”
谢家大师兄好不容易把假发找回来了，急急忙忙跑回来，送到自家师父面前，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头上就覆盖下来一片阴影，紧接着手里的假发就被一只爪子抢了过去。
曲禾把假发往后面一甩，哼声道：“想拿回这个就说出你们谢家祠堂在哪！”
梦魇化出人形，正好接住那顶假发，它戴在头上左晃右晃，附和着曲禾的话道：“在哪呢？！”
老翁气得胸口起伏不定，他指着曲禾怒道：“你们欺人太甚！”
“那也是你们臭不要脸在先！偷我东西！”曲禾轻哼一声，朝他大声道。
比嗓门是吧？她不怕他！
梦魇仗着曲禾在呢，探头探脑道：“一群小偷！”
曲禾道：“今天你们不把我的龙血还给我，我就掀翻了这里！”
她一怒之下身形变大，完全放出了自己的本体。
不过一瞬间，谢家人一仰头看见的就是乌压压一片，他们连曲禾的脑袋都看不见。
但轰隆声一起，一扭头就看见不远处的塔林被曲禾一爪子挥倒了一片。
“还不还给我？”曲禾怒声问着，问一句爪子就挥倒一片。
尾巴一扫，竹子就被连根拔起倒在地上。
几个呼吸之间，曲禾也就是动了动爪子，甩了甩尾巴，这一片地方已经满目狼藉。
而她还在朝那些山峰靠近。
谢家人被这一幕刺激的目眦欲裂，一瞬间一个个踩着法器飞天而起，手中掐诀，或是甩出大把符咒，或是手握长剑或者长鞭之类的，还有人在曲禾身边飞来飞去布阵。
各种各样的灵光攻击飞向曲禾。
曲禾无暇顾及，她连问都不想问了，干脆自己埋头找了起来。
这些攻击看起来厉害，实际上大部分对她没有什么伤害，只是偶尔打得她疼了，她就扭头看过去，把那个人一爪子拍开。
然而某一刻，当她将脑袋凑近一座山峰，爪子都伸了过去，打算直接将上面的建筑抹平时，看见从其中一栋宅子里跑出来的妇人，妇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孩子瞪大了眼睛看着曲禾，惊呼出声：“有龙！”
“你们也是谢家人？”曲禾没有从妇人和孩子身上察觉到谢家人有的灵力，她出声问道。
这就像是一个开端，那些宅子里跑出来了越来越多的普通人。
这些人的服饰装扮都是曲禾在电视里才见过的模样，他们身上没有丝毫的灵力，有男人女人，老者小孩，也有青壮年，看见曲禾的时候惊慌失措，四散逃离。
要不是身后谢家人的攻击还在往身上落，曲禾都要怀疑自己误闯入了某个古时代，惊扰了这城镇中的普通百姓。
曲禾眼中浮现出茫然。
她越发觉得这谢家所在的空间奇怪了。
但她现在没空去管这些，绕开这些惊慌失措的普通人，她烦躁的扫落身后追着的谢家人，去其他的山峰寻找着。
当她埋头在某座山峰上面扒拉的时候，侧后方突然涌现一股妖力。
曲禾一扭头就看见一头巨师咆哮着朝自己冲了过来。
不是幻影，也不是法阵所凝聚出来的，是真正的妖怪。
而这头有她一半大的巨师只是这股庞大妖力中的一员而已。
巨师的身后是数不清的妖怪，那些谢家人，一个个脚下踩着，或是身边站着的也都是妖怪。
这里为什么有这么多的妖怪？而这些妖怪里甚至还有她熟悉的气息。
那只狐狸，还有那三只独耳的狼，那只野猪……
都是曾经和白盔一起排挤过她的妖怪。
她以为这些妖怪要么像那条蛟一样躲在某处修炼，要么就已经死了投胎去了，现在看来，这些妖怪是都跟白盔一样为谁所用了。
谢家偷走她的龙血，而这些妖怪也跟谢家有关系……
这些念头在曲禾脑海里飞快闪过，巨师也已经近在眼前，直接撞向她的爪子，与此同时，上方一声鹰唳，一只巨大的黑鹰带着好几只飞禽朝她的眼睛扑来。

第62章
曲禾只得暂时收……
曲禾只得暂时收敛起那些杂乱的思绪, 她扭头躲开了飞扑过来的黑鹰和飞禽，却生生挨了巨狮那一撞。
巨大的冲撞力将黑龙撞得往后飞去，狠狠砸在主峰之上。
巨狮见状眼里划过一丝得意, 顺势张嘴就一口咬上了黑龙的爪子。
然而曲禾心里也是一股怒火腾地往上蹿, 她在巨狮咬上来的那一刻直接一爪子将巨狮反手摁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巨响，巨狮被黑龙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尘土飞扬, 巨狮咆哮一声，扑腾着四肢想要翻身，却始终没法挣脱开黑龙的爪子。
相反黑龙在扭头拍开飞扑来的狼妖之后，转回头来就是一爪子拍在巨狮脑袋上，将巨狮的脑袋又往地里捶了捶。
身后的各种妖怪气势汹汹, 天上飞的, 地上跑的，还有随时会从地底钻出来的, 或者是某一株不起眼的花猛地一下变大, 花苞一开，露出一口沾着腥臭粘液的利齿往曲禾腿边咬来。
谢家那些人时不时的还会操纵法器突然来一记偷袭。
龙吟、虎啸、鹰唳……灵光妖术夹杂着时而闪现，一时之间天云变色, 狂风平地起, 血腥味也弥漫了开来。
对于此刻的曲禾来说，起初她只是愤怒, 可渐渐的那些血腥味和疼痛刺激着她，还有这些或是熟悉或是陌生的面孔时不时冲过来攻击她，很快的，久违的暴戾和狂躁席卷而来。
她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都在沸腾着，想将这些妖怪和人类全部撕碎, 想要感受鲜血喷洒淋漓落下的感觉。
原本仿佛仙境一样的感觉氛围早就不复存在，云雾散尽，塔林、竹林、古宅、山峰损毁大半，黑龙盘踞在主峰之上，承受着来自于四面八方人和妖怪的攻击。
看起来凶狠的撕咬、撞击，还有刀剑的砍刺、风刃、冰锥、火海……起初能够伤到曲禾的屈指可数，她的黑鳞就是最坚固的防御。
然而时间一长，再怎么坚固也还是在没有停歇的攻击之下隐约出现破防。
后背的一处鳞片被生生撕咬下来，鲜血横飞，而暴虐的黑龙鲜血似乎更加刺激了这些妖怪，使得它们越发凶狠起来，双眼血红仿佛失去了理智。
可同样被刺激着失去理智的，还有感受到疼痛的曲禾。
她避开了那座聚集着普通人类的山峰，开始朝围绕在自己附近的人和妖怪进行了无差别的攻击，一下比一下的凶狠。
于是人和妖怪这边才刚刚因为撕开她后背鳞片而感到兴奋和激动，觉得胜利的曙光已经能够窥见，认为黑龙已经势弱，说不定随着鲜血流失和伤势加剧而越来越虚弱。
到时候黑龙岂不是任由他们宰割。
“就朝着她后背的伤口攻击！”盘腿坐在一只大雕上的老翁立刻下了命令。
在下达命令的时候他也没有闲着，大把大把的符纸被他扔了出去，法阵一成，那些妖怪就像是吃了什么增长修为的丹药一样，一下子修为暴涨，连带着攻击力也陡然变强了很多。
然而随着时间过去，他们就发现一切都和他们所想的不一样。
遭受围攻的黑龙身上伤势确实在变多，后背原本只是撕裂开的一个小口子，但此刻被拉扯得更开了，甚至于黑龙的四肢上和其他地方也增添了大大小小不少的伤口。
可这些伤口的出现并没能让黑龙变得虚弱起来，它此刻反而是越战越勇的状态。
反倒是谢家这边，人和妖怪的数量都在锐减。
能够看见黑龙周围时不时就会有一两道黑影掉落下去，或者飞了出去。
曲禾受到的攻击越来越少，甚至开始有妖怪扭头逃跑。
“不行啊！我们根本打不过她！她就像是打不死一样！”有谢家弟子连滚带爬的跑到老翁面前道。
老翁一眼看过去，就看见他们脸上的畏惧。
他浑身一震，脸上有愤怒，但也有掩藏不住的惧意。
当畏惧出现在他们心里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这场围攻的结局。
“呼！呼！”当再也没有一道攻击落下来的时候，曲禾还茫然了一瞬，她喘息着，扭头看了看四周，那些还幸存着的人跟妖怪远远的避着她，触及她的目光时第一反应就是要躲闪。
结束了。
这个念头从曲禾心里升起，她忽视掉那一点点的遗憾，爪子在主峰上面扒拉了几下，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龙血，放眼看去，这一片地方损毁的大半，而该找的地方她也几乎都找遍了。
“我的龙血呢？”曲禾从主峰上离开，不顾背上因为动作而撕扯的伤口，扭身就飞向那个老翁。
当她在老翁面前站定时，她也恢复了人形，白皙的脸上好几道血痕，后背的衣服更是已经被鲜血浸透，曲禾垂在身侧的手也沾满鲜血，还有血珠顺着她的指尖滴答滴答往下落。
曲禾甩了甩手，将手上的血甩落了不少，她眉眼间的血气和凶戾还有残余，恶狠狠的盯着老翁，让人有一种如果老翁给不了她想要的答案，她就会立刻将他也撕成碎片的感觉。
就像是方才那一场围攻中那样。
此刻四处还能看见残肢和躺在那里抽搐哀吟的人或者妖怪。
一呼吸，涌入鼻尖的就是浓郁的血腥味。
“龙血已经不在这里了。”老翁心知已经没法拦住她，如果不说，谢家只会造成更大的伤亡，他闭上眼睛，像是完全放弃了抵抗。
曲禾猛地往前一步：“你说什么？你耍我？！”
她花费这么多时间和精力找到谢家，还打了一架，结果被告知龙血不在这里了？
曲禾脸上又有黑鳞浮现，似乎下一刻就会变成黑龙再将这里毁了。
老翁脸上的肉抽搐了几下，也怕她再继续动手，连忙道：“你来晚了一步，龙血被我们家主带走了，他去了祁北山！”
之前老翁就说过谢家能够做主的人现在并不在这里，没想到还带走了龙血。
“他把我的龙血带去祁北山干什么？”曲禾皱眉。
祁北山发现了龙脉，更重要的是，祁北山隔壁就是她老家，当年龙血可就是在那里被偷走的，谢家现在又把龙血带过去，他想干什么？
可别说突然良心发现打算把龙血还给她了。
曲禾可不信。
老翁摇头，“我不知。”
“今天放你一马，等我去了祁北山，要是没找到我的龙血再回来找你算账！”曲禾哼声道，她又看了一眼四周，瞥见那些眼熟的妖怪时目光一顿，神色凶狠了一瞬，但到底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这里。
等她拿回最后的龙血她自然还会回来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看着黑龙直接飞向上空，从上空撕裂了一道口子钻了出去，所有人仰头看着那道口子缓慢的修复，周围被毁坏的一切也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慢慢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师父，仙境被毁成这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复好了，就算修复好了，灵气损耗之大也没法再……”
“谁说不能再恢复？”老翁打断大弟子的话，他收回视线，转头看了一圈四周，眼里流露出几分阴狠，狞笑道：“只要有了龙脉，只要有了龙，这里就会变成真正的永不会毁灭的仙境。”
曲禾刚从那副画里钻了出来，迎面就对上纪绫的脸。
她一顿，有些许的尴尬，于是轻咳了一声朝对方挥了挥手：“嗨~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玄门的大会议室，你怎么会在这里？”纪绫反问，视线落在她的身后，扫了一眼那幅画，紧接着又看向一身血的曲禾，“那里是谢家所在？”
曲禾神情无辜的朝她一笑，毫无诚意道：“这可是你自己猜出来，和我没关系。”
“不跟你多说了，我得去祁北山，对了……谢家去祁北山的有哪些人你知不知道？”
纪绫：“谢家那位小师叔在，还有谢光和他的大师姐谢纯。”
“谢家小师叔？”曲禾脚步一顿。
纪绫点头，道：“你大概是没有见过的，谢家这几代人里最有天赋的一个人，叫谢长风，仔细说起来，他还是谢常明的亲弟弟，对了，谢常明你认识的吧？”
她朝曲禾笑了一下：“就是被你附身的那个。”
曲禾：“……”
片刻后，曲禾顺利离开了玄门，纪绫并没有拦着她。
曲禾顶着玄门一众人震惊和惊恐的目光大摇大摆离开，直接化龙飞向了祁北山。
她的恢复速度也很快，就这么一会儿时间，那些伤口的血就都已经止住了，一些轻一点的伤口已经消失了大半。
此刻的祁北山，仍旧有玄门跟妖管所的人驻守在这里，只是相比起曲禾之前过来的时候少了很多人。
像纪绫这样的都已经离开了这里。
反正龙脉就在这里，玄门跟妖管所各自出了力，轮流安排人看着这里，阵法也已经布置好了，如果真有人想要强闯对龙脉干点什么，阵法就会启动，到时候玄门跟妖管所肯定都会有人赶过来。
谢长风要带着两个徒弟去祁北山查看的时候并没有人阻止，毕竟谢长风也是玄门中的人，且还是谢家、或者说玄门这几十年里最有天赋的人，他的到来反倒是其他人求之不得的。
还有人指望着他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这里的阵法更加稳固啊。
然而，当曲禾赶到祁北山的时候，就发现祁北山的阵法已经启动，阻拦了外面的人，也困住了阵法里面的人。
她从上往下看，只能看见有给驻守人落脚而搭建的木屋阁楼，并没有看见人，也没有看见妖。
很奇怪。
曲禾紧皱着眉头，没有多犹豫，直接一头冲了下去。
阵法结界在她靠近的那一刻突然消失无踪，等曲禾冲进了结界之中，她停下来，扭头看过去，就看见方才消失的结界屏障又出现了。
有人在控制着结界屏障故意放她进来。

第63章 小金龙啊小金龙
除了谢家人, 曲禾也想不到还会有谁了。
谢家所在的那个小世界里面有那么多妖怪在，再加上在她去到谢家之前，每次出什么事情, 不管是玄门还是妖管所, 总会有那么几张熟面孔站出来针对她。
如今看来，那几张熟面孔肯定也和谢家脱不了干系了。
此刻祁北山驻守的人不见踪影, 指不定本来就是谢家的人, 现在正好方便谢家办事。
一边思索着这些，曲禾就一边往山腹深入，还没等她完全靠近那边，就感受到了突如其来的一股灵力波动和能够引起她血脉悸动的气息。
紧接着响起来的就是一声龙吟。
曲禾一顿，神情错愕了一瞬。
除了她哪还有龙？
但很快的, 她就明白这一声略微有些中气不足的龙吟出自于哪里了。
从上往下看, 就看见一条细长的金龙正在挣扎着，一半还藏在地底, 还有一半拼命往上面蹦跶, 极力想要从地底完全挣脱出来。
是祁北山的龙脉化了形。
而谢长风师徒三人，还有本该驻守在祁北山的一人一妖也都在这里，谢长风正在作法, 看情况是在帮这条小金龙脱身, 他的两个徒弟谢光跟谢纯在替他护法。
那一人一妖……
曲禾的目光晃过那一人一妖时一顿，那个人手里提着一个笼子, 笼子里的东西气息微弱，但对于她来说很熟悉。
曲禾飞了下去，离近了也就确定了那个人手里提着的笼子里确实关着一只白松鼠。
“阿松？”曲禾连忙喊了一声。
笼子里原本蜷缩着没有动静的白松鼠顿时颤了颤，紧接着缓慢的往曲禾这边转了转身。
这一转身，曲禾就看见了白松鼠胸前血红的一片。
谢松受了伤, 难怪气息这么虚弱，她刚刚过来的时候都没有察觉到谢松的气息，还是瞥见这人手里提这个笼子才注意到。
在曲禾喊出这一声的时候，在场的人和妖也已经注意到了她的到来。
一人一妖一看见曲禾脸上就露出忌惮，下意识的往谢长风那边靠近。
正在给谢长风护法的谢纯转头就看了过去，冷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拦住她！”
那一人一妖还在踌躇的时候，曲禾已经到了他们近前，她伸手就去抢夺关着谢松的笼子，神色冷戾：“给我！”
提着笼子的人脸色一白，下意识就扭头要跑，不敢把笼子给曲禾，也不敢跟她动手。
可他一扭头，还没有来得及跑出去，曲禾就一把扣住了他的肩膀，另外一只手直奔那个笼子。
旁边的妖怪也回过神来了，他倒是比这个人要豁的出去，神色狰狞的就朝曲禾攻击了过来。
在谢家那个小世界里，那么多的人和妖怪都没能将曲禾怎么样，区区一只妖怪又能干得了什么？曲禾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先把关着谢松的笼子抢了过来，将那人一脚踹开，才回头瞬间扣住这只妖怪的喉咙。
妖怪刚刚还在费劲的攻击她，结果连点刮痕都没能在她鳞片上留下，下一刻就被她捏住了喉咙，脸上的恐惧都要化为实质了，他张了张嘴，艰难的求饶：“饶……”
一句完整的求饶都没能说出口，曲禾就已经将他扔了出去，正好砸在那个挣扎着想要起身的人身上，砸的那人两眼一翻白，一口血吐出来就晕死了过去。
曲禾将笼子举起来，另一只手抓着笼子的铁丝一拉扯。
这笼子明显也是一个法器，却在她手里像是纸糊的一样，很快就变了形。
在将笼子里的谢松捧出来时，曲禾才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
这一刻她突然格外想念起了谢屿，如果谢屿在，现在就能帮谢松疗伤了，而不是像她现在这样，看着重伤的谢松手足无措，也不敢用力的碰他。
“阿松，你怎么样了？”曲禾将笼子随手一丢，双手捧着气息奄奄的白松鼠，焦急又担忧的询问着。
谢松连翻身都做不到，他的尾巴颤了颤，声音虚弱，透着急切：“小禾，快跑……去……去叫人过来，不能……不能让他们……动龙脉……”
曲禾把藏在身上的梦魇揪了出来，将谢松交给了它，冷声道：“好好看着他！”
“哦哦哦……”梦魇连忙伸手环抱住这只白松鼠，忍不住道：“他伤势有点重啊，好像快死了……”
这一句话让曲禾心头一沉，心脏瞬间揪紧。
她朝龙脉那边看了一眼，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那条小金龙已经只剩下一条尾巴还在地底了，再不阻止，小金龙就真的要从地底挣脱出来了。
“你去拦住他们！”曲禾把谢松又接了回来，把梦魇往小金龙那边一丢，她头也不回的就往外面飞。
谢松急了，爪子颤了颤，声音虚弱的喊她：“小禾……”
“你别说话了！”曲禾生气道，她紧绷着脸，面无表情，整个人都是紧绷着僵硬的。
不过眨眼，她就带着谢松到了那道结界屏障前。
曲禾紧绷着的心神瞬间就放松了下来，因为结界另一边已经站了不少的人和妖，柳立清等人也在，谢潼也在……
她信不过其他人，于是直奔向谢潼那边，一手化作龙爪，一爪子就将面前的结界给撕裂了。
“快救救他！”曲禾朝谢潼道，她将谢松递了过去。
满心担忧着谢松，曲禾都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异样。
然而谢潼又能做什么呢？她脸色煞白，伸手想要接过谢松，却又一脸的手足无措：“我……我该怎么做？”
“去找谢屿！”柳立清沉声道，一个妖怪扭头离开，而他立刻掐诀将妖力渡入谢松体内。
曲禾看见这一幕，高悬着的心脏并没能放下来，但心里还记着龙脉的事情，当即道：“谢长风要动龙脉，快去阻止他！”
她也扭头打算回去，继续留在这里也帮不上谢松，反倒是龙脉那边她还能帮得上忙。
然而她一转身，就发现自己身后站了不少玄门人和妖怪。
他们一个个一脸警惕或是痛恨的看着她，手上也都拿着法器。
“谢前辈动龙脉？我看要动龙脉的是你才对！你闯进谢家滥杀无辜不说，还杀了想要阻拦你的纪长老，曲禾！今天就算我们以命相搏，你也别想再轻易离开！”其中一个青年红着眼睛怒道。
其他人和妖怪虽然没有说话，但看着她的目光跟这个青年如出一辙。
曲禾却只顾得上青年说的那句话，她垂在身侧的手猛地蜷紧，死死盯着青年，声音艰涩：“你说什么？”
玄门的纪长老只有一位，她在赶来祁北山之前还见过对方，当时心里还感激纪绫明明猜出了她附身在谢常明身上却没有阻拦，怎么一回头就……
有一瞬间曲禾大脑一片空白，她恍惚觉得自己是听错了。
但这些人看着她时的怒意和憎恨并不是假的。
柳立清在帮谢松稳定伤势，只来得及往她这边看了一眼，神色复杂，本来想说什么，但又不能分心。
周副局一脸的悲痛，看着曲禾怒声道：“曲禾，你别想再装傻！从一开始，你身上就处处带着疑点，明明是蛇，为什么会有龙血，你口口声声说龙血是你的，口口声声说有人偷走了你的龙血，你借着找龙血的名义到处闯祸，却对那座山里有关于龙骨的事情只字不提，有人质疑你，你就直接动手……”
“你甚至还以找龙血的名义闯入谢家为所欲为，在被纪长老撞破之后你就痛下杀手！”
“曲禾，你性情残暴，冷血无情，还诡计多端，狡诈不已！之前我们被你哄骗，才害得纪长老惨死在你手里！”
“今天我们就要替纪长老报仇！也是替天行道！”
“……”
一声又一声带着恨意的谴责就炸响在她的耳边，曲禾却只知道了一件事情。
纪绫死了。
就在她从玄门离开后被人发现死在会议室里，魂飞魄散。
而在纪绫被发现死亡之前，整个玄门上下不少人都亲眼目睹了她一身凶气从会议室里出来，还带着明显打斗过的伤势。
曲禾扫了一眼这些人和妖，柳立清闭着眼睛再帮谢松，谢潼也担心着谢松那边，而其他的人和妖，只有极少数看着她的目光复杂不已，更多的人还是惊怒痛恨。
似乎认定了她是杀了纪绫的凶手。
曲禾垂在身侧的手收紧，她固然有些接受不了纪绫出事，但此刻显然更应该担心的还是自己。
“我没有杀她。”曲禾咬牙道，腮帮子也紧绷着，“我不可能杀她！”
她怎么会去杀纪绫，即便跟纪绫之间的交集并不算多，但她确实很喜欢纪绫的为人，好几次她被玄门人和妖怪针对的时候，纪绫其实也出声帮过她。
“曲禾，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周副局怒声道。
“谁狡辩了？她根本就没有杀你们说的纪长老，我可以作证！”梦魇从曲禾身后探出身，扯着嗓子喊道。
曲禾回头看他一眼，梦魇连忙道：“你也太高估我了，就凭我怎么可能阻止谢长风啊，要是能够阻止谢长风，我当年也不至于仓惶逃出谢家了……”
别说谢长风了，他连谢长风那两个徒弟都对付不了。
“你是魔，她特意跑去妖管所把你劫了出来，你当然是要帮着她说话了！”
“指不定你还是凶手！”
“就是他，曲禾才找到我们谢家！”含着怒意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一群谢家人匆匆赶了过来，被人扶着的老翁形容狼藉，脸上还有一道血痕，衣襟上更是有大片血迹浸染过后的痕迹。
他紧盯着曲禾，情绪比其他人还要激动许多。
“谢老，您受了伤，应该好好养伤才是，这里有我们……”周副局和玄门的人立刻迎了上去。
谢老挣开扶着他的人，朝其他人一拱手，沉声道：“我们谢家被杀害的人如今可还躺在那里，他们死不瞑目，我又怎么能安心养伤。”
听着谢老这些话，曲禾再也控制不住心头的怒火。
当时她从谢家出来的时候，会议室里只有纪绫，如果后面没有人进过会议室，那就只可能是有人从谢家出来了。
这些人和妖不知道为什么全部都听信谢家人的一面之词，再加上其中还有谢家安插的人和妖在其中煽动情绪，曲禾知道多说无益，事到如今，她还不如先去找谢长风拿回自己的龙血再说。
于是曲禾一言不发扭头就往祁北山中而去。
“她想跑！快拦住她！”
“别让她跑了！”
“……”
曲禾直接化出本体，巨大的一条黑龙只是往前一撞，就将拦在前面的人和妖全部给撞开了，祁北山的结界根本无法阻拦她，反倒是后面那些人还得跟着被她撕开的口子一起钻进来。
速度赶不上的只能看着结界上的口子飞快闭合，气得干瞪眼，还要急着想办法打开结界。
曲禾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她才刚刚回到结界内，就看见山腹那边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紧接着畅快的龙吟声响了起来。
但曲禾一抬头，却并没有看见那条小金龙。
她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谢家人真有那么好心只是单纯的要帮龙脉挣脱吗？
这一声龙吟也传到了曲禾身后那些人的耳中，包括此刻外面还在想办法强攻结界的那些人。
“这是哪来的龙吟？”有人茫然抬头，朝着龙吟声响起的方向看去。
谢家人道：“还能是谁？借着龙血化了龙的除了曲禾还有别人吗？她就是这么嚣张！”
“可我觉得有些不对，和她之前的声音不太一样。”一个白面俊秀的青年忍不住出声道。
结果他这么一说，顿时引来不少人的驳斥。
“怎么不一样了？你又不是龙，你还知道这不是同一条龙的叫声？”
“就是，如果这不是曲禾，你倒是说说哪里还有第二条龙？”
“……”
第二条龙？这祁北山里不就有一条龙脉吗？隔壁他们进不去的那座山里也有龙骨……
但这话却没人敢说出来，现在纪长老死了，群情激愤，曲禾是众矢之的的，哪怕这时候谁站出来说句中立的话都可能像青年这样被驳斥。
更何况，能说得上话的就那么几个，一个柳立清正在帮着谢松，顾不上说话。
其他的周副局和玄门那几个全都是认定了曲禾就是杀死纪绫的凶手，俨然是站在曲禾对立面的。
这样的情况下，想说点什么的也根本不敢开口，只能暂时保持沉默。
祁北山控制结界的阵盘在驻守人手中，但那两个驻守人这会儿都在山腹里，外面的人不清楚他们的死活，没有阵盘控制结界，外面的人想要进去，只能像曲禾那样强行撕开结界，然后快速通过。
如果力量没有曲禾那样强悍的，就算撕开了结界，结界也会迅速重新闭合，根本来不及通过。
他们值得想办法直接毁坏这个结界了。
当初花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布下的结界，如今要亲手毁掉，却没人顾得上心疼不心疼了。
曲禾只知道外面的人随时有可能闯进来，再加上刚刚那声龙吟之后山腹那边就再也没有动静，明显情况不对，她顾不上身后追赶的人，迅速往那边赶去。
然而等她赶到的时候，阻拦在她面前的就是谢光跟谢纯。
在两人身后，谢长风已经消失不见，那条小金龙也消失不见，但之前谢长风盘腿坐着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巨坑，能够看见一个洞直通地底。
让曲禾分外熟悉的气息正从那里透出来。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隔壁她破壳的地方是龙冢，水潭底下是无数龙骨，而祁北山这条龙脉如果也是由龙骨而生，那祁北山底下就也会有龙骨。

第64章 白泽啊白泽
“我还没有和龙交过手呢。”谢光伸手摸了一下光头, 他光溜溜的头顶上无数白色符文显现，灵光愈盛。
而他的身侧，谢纯站在那里, 冷漠的看着曲禾, 不发一言，只是双手变成了一对羽毛颜色亮丽的翅膀, 翅膀一张开, 羽毛边沿泛着寒光，如同利刃。
谢长风进去的洞口太小，曲禾一往那个洞口靠近，谢光跟谢纯就一左一右攻了过来。
一个手握成拳，袖子爆裂, 手臂肌肉虬结, 朝着曲禾的太阳穴猛击上来。
另一个一挥翅膀，数不尽的羽刃铺天盖地飞向曲禾。
曲禾抬爪迎上谢光这一拳, 谢光的力道确实不小, 她停顿了一瞬，和谢光对视了一眼。
谢光一扯唇角，脸上刚刚显露一个张狂的笑容, “龙也不过……”如此。
他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 从曲禾身上一股力量爆发，瞬间就将他给摁了下去。
“砰”的一声, 谢光被曲禾一爪子拍下地面，砸出一个巨坑。
他脸上血色褪尽，张嘴一口鲜血喷出，痛苦的嚎叫出声：“啊！”
谢光握拳的那只手骨头寸寸断裂，无力的搭在身侧。
与此同时, 谢纯的羽刃也撞上了曲禾的后背。
顷刻间，曲禾感受到后背一股蔓延开的刺痛，身后妖力涌动，她一回头，瞥见一根羽刃朝着她的眼角飞来，羽刃之上是密密麻麻数不尽的符文，明显是淬炼过的。
铺天盖地的羽刃几乎将曲禾身形遮挡住。
谢纯知道谢光战败，她紧盯着曲禾那边，心口紧悬着，某一刻她神色一变，连忙侧身闪躲。
然而曲禾的速度比她更快，她发觉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本该再前方被羽刃包围的曲禾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的侧方而来，一爪子就将她给抓住，直接甩向转道飞来的那一大片羽刃。
“噗噗”声连绵不绝，一片又一片的羽刃扎进谢纯身体中，原本色彩亮丽的羽毛全都沾了血迹。
谢纯瞪大了眼睛往地上坠落，只能眼睁睁看着曲禾跑进了那个洞口。
曲禾将谢纯扔出去之后就没多管，她缩小了身形钻进洞口，一进去就被一股寒气包裹住，洞口李悬挂着不少的寒霜，越往里面走寒霜越重，起初曲禾并不在意这股寒冷，但往里深入之后，洞口中的寒气已经使得她的速度都凝滞了许多。
越往里走，她就越确定这底下也有龙骨。
果不其然，熟悉的幽蓝色火焰出现在前方，白骨之中，谢长风正盘腿坐在那里，他的眉心有一点血色，一只手里正捏着一颗金色的小球左看又看。
曲禾出现的时候，他也没有看过来，而是出声道：“大家只知道蛇化蛟、蛟化龙，却从来没有见过人化龙吧？”
他抬眼看向曲禾，清俊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已经到了他近前的曲禾并没有要跟他废话的意思，伸手就朝他手中的小金球而去。
小金球就是龙脉。
谢长风始终带笑看着她，躲也不躲，拦也不拦。
就在曲禾的指尖眼看着已经要碰上龙脉的那一刻，从谢长风的身下陡然升起一道金光，碰上金光的那一瞬间，曲禾的手就被灼伤了，甚至于刚刚冒出来的鳞片都被烧得掉落。
钻心的疼让曲禾脸上血色褪尽，一瞬间，她被金光逼退，右手鲜血淋漓。
金光来自于谢长风的身下，他盘腿坐着的地方有一个法阵，曲禾眼看着他将龙脉放入法阵之中，原本只是笼罩着谢长风一人的金光陡然大盛，迅速扩散。
与此同时，整座祁北山都震颤起来，从上往下看去，仿佛正有一个庞然大物在地底挣扎着要出来。
当金光扩散到将整座祁北山笼罩的那一刻，一声浑厚悠长的龙吟从祁北山下传出来，金光溃散，又在祁北山的上方凝聚，凝聚出一条巨大的金龙。
金鳞刺目，金龙现身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等到耳边那声悠长龙吟散去，他们才颤颤巍巍睁开眼，壮着胆子仰头看了过去。
“为……为什么又有一条龙？”有人颤着声音开口。
可在场的，除去一脸狂喜的谢家人，谁也没法给出一个答案。
金龙慢慢的活动着身体，像是在观赏着自己，等观赏到满意的时候，金光一现，显露在众人眼前的却是谢长风。
谢长风眉心一点血色，脸上带着浅笑，他由上至下看着所有人。
“怎么……会是谢前辈？”底下看着这一幕的人错愕出声。
柳立清也在看着他，沉声道：“动了龙脉的人是你。”
没有疑问，而是陈述。
曲禾不见踪影，却突然有一条金龙现世，金龙却又是谢长风所化。
此刻柳立清一出声，他们也想起来了曲禾当时说的话。
谢长风要动龙脉。
她没有说谎，要动龙脉的真是曲禾。
那这样说来……
一瞬间诸多视线看向谢家人，有人动了动唇，神情惊惧、不可置信，却又不敢将那个猜测说出来。
唯有谢潼，毫无惧意，看着上方的谢长风道：“纪绫根本不是曲禾杀的！是你们谢家动的手！”
“哦？”谢长风看了她一眼，视线悠悠转向周副局，笑问道：“周副局，真是这样吗？我们谢家杀了纪绫？”
他状似苦恼的轻叹了口气，道：“我刚刚才出来，也不清楚在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不少人顺着他的话看向了周副局。
显然是希望他能够站出来跟谢家对峙。
然而，周副局却退到了谢老的身侧，摇头叹气道：“这件事情也算是我的失职，要是我早点让人去抓住曲禾，不让她为所欲为，纪长老就不会死在她手下。”
“你！”谢潼怒眼看向他。
和周副局一样走向了谢家那边的人不少，剩下一脸震惊和茫然，似乎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的人不足三分之一。
此刻纪绫到底是谁杀的已经不是原来所代表的意思了。
这是一场站队。
谢长风柳立清，问道：“柳副局，你觉得呢？”
在场的能够说得上话的，只有柳立清没有表态。
谢潼再天真也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她看向柳立清，急得眼眶泛红，“柳立清，你……”
“纪绫是不是曲禾杀的我不知道。”柳立清出声打断了她，他和谢长风对视着，往前了一步，垂在身侧的手上爬上了鳞片，他的眼睛也在慢慢变成竖瞳，他冷声道：“但你谢长风私自动了龙脉是事实，只这一件事情，妖管所就不会放任不管！”
他声音落下的那一刻，陡然变成一条巨蛇，吐着信子弹向谢长风。
与此同时，谢潼听见柳立清的声音传到耳中，“带谢松走！”
在柳立清朝谢长风发难的同时，那些并没有跟随周副局站到谢家那边去的妖怪也跟着回过神来了，也朝旁边的谢家人攻了上去。
玄门那些人，有与纪绫关系好的，赤红了眼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迟疑了一瞬，到底还是一咬牙跟着柳立清他们一起动了手。
“你疯了！你也跟着柳立清一起动什么手？！”有人一把拦住玄门的人。
被拦住的人是纪绫师弟，腮帮子紧绷着，道：“你还看不明白吗？这一切分明就是谢家的阴谋！更何况……师姐还活着的时候跟我说过曲禾心性很好，我只知道我要相信师姐！”
纪绫师弟这一番话，让原本有些迟疑的人也很快做出了决定。
柳立清还没有化蛟，他哪里是谢长风的对手，陡然间的发难也没能伤到谢长风，反倒被谢长风一掌拍飞，当谢长风眼神狠戾朝他心口攻来时，一道白光在他心口乍现。
“当年谢遥鸣偷走龙血，今天你谢长风私吞龙脉，霸占龙骨，你们谢家杀了纪绫，栽赃陷害曲禾，还要逼着大家当瞎子……”谢屿嗤笑的声音响起，他一手紧扣着柳立清的肩膀，拉着他退回到谢潼与谢松身边，看着谢长风的目光满是嘲讽，“几千年了，你们谢家人厚颜无耻，心都黑透了。”
谢潼又不会什么术法，即便柳立清带着妖怪替他们挡着，她跟谢松也没能跑远。
此刻看见谢屿来了，当即松了口气，眼泪汪汪看着他。
谢长风脸上的笑淡了几分，他定定的看着谢屿，轻扯唇角：“白泽。”
“曲禾呢？”谢屿目光在周围一扫，没看见曲禾的身影时神色一顿，眉心也拧了起来。
柳立清捂着心口咳了一声，道：“她进山想要阻止谢长风动龙脉，之后就没见到了。”
但谢长风此刻站在这里，且已经完全占据了龙骨，甚至重新塑造了血肉，自己化了龙，而曲禾不见踪影，所有人心里都觉得凶多吉少了。
“白泽。”谢长风又喊他，脸上带着浅笑，道：“你身为白泽，却因为灵气稀薄，只能自我封印，连一只普通妖怪都不如，偶尔动用一下灵力和天赋就像是要了你半条命，你难道就不想回到以前的状态？”
“我谢家小世界里灵气浓郁，如今我也化龙，有我镇守小世界就再也不会崩塌，等日后小世界越来越成熟，越来越壮大，不管是人还是妖，都再也不用担心灵气不够不足以支撑修炼的问题，到那时候，我们就能重现上古时的盛景……不！”
谢长风越说越激动，他兴奋的看着谢屿，又扫了一圈其他人，瞥见那些人或是激动或是心动不已的表情，谢长风满意至极，他张开双手，震声道：“到时候我们的世界会比上古时候还要完美！只要有灵力，我们就能没有顾忌的修炼，不管是成仙，还是化龙，亦或是长生……都再也不是遥不可及的事情！”
而谢家，而他谢长风，就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说不定连天道都能由他来创造。
“不。”谢屿眸色一冷，喉结滚动了两下，他的目光落在谢长风身后，瞥见那道身影出现，他忽而笑了起来，道：“我不喜欢修仙，我只喜欢有空就去健身房举举铁，偶尔放肆吃顿大餐，或者不用工作的时候就躺在沙发里打盹……”
他顿了一下，眸光越来越亮，不紧不慢道：“哪怕偶尔碰到一些煞笔破坏心情，偶尔也要为了工作忙的天昏地暗，但我很喜欢这种生活，这可比你说的有意思多了，曲小禾，你说对不对？”
在谢屿喊出曲小禾的时候，谢长风瞳孔狠狠一缩，他猛地转头看过去，对上的就是一双血色的眼睛。
还有照着他的脸狠狠砸上去的拳头。

第65章 悍不畏死，真正的龙
原本被谢屿吸引了注意力的其他人眼睁睁看着谢长风被曲禾一拳从空中打了下来。
他落地之后又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 撞倒不少的树木，将地面擦出一条半米深的深坑。还没有完全停下，追上来的曲禾就扣住了他的脖子, 扬起的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谢长风的头被砸得陷入泥里, 鲜血混着泥土，他整张脸血肉模糊, 已经让人分辨不出是生是死。
但曲禾并没有停下, 她血红一片的眼里除了戾气再没有别的情绪，看起来似乎是失控了。
曲禾却很清楚自己此刻有多么清醒，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曲禾！住手！”那道曾经再梦境出现过的，稳重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炸响。
曲禾刚要落下去的拳头猛地停住, 顿在离谢长风的头不到一个指节的距离, 分不清是她自己还是谢长风的血顺着她的指节往下滴落。
她的神情有一瞬间的茫然，但很快的又恢复了戾气满满的模样, 拳头重新举起, 再次狠狠落下。
“曲禾！”
这一次的喝止是来自于她的耳侧。
她缓缓抬头，看向声音响起的地方，看见一条手臂大小的金龙悬在那里, 金龙的身影并不凝实, 明显只是虚影。
“你干什么阻止她！”另外一道暴躁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金龙的旁边还飞着一条一样大小的黑龙。
这并不是只有曲禾才看见的一幕，上方的谢屿等人全都看见了, 连带着也将两条迷你龙的争吵听在耳中。
金龙：“不阻止她难道还任由她一直发疯下去？那我们这么多年的计划算什么？你想让她变得跟你一样跟所有的黑龙下场一样吗？你别忘了龙族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你管这叫发疯？那你是没见过我们黑龙真正发疯的样子！”黑龙语气里还有一点得意。
围观的众人：震惊又无语。
金龙显然早就已经习惯了他这副样子，他不再理会黑龙，而是飞到了曲禾的面前，声音温和了许多：“曲禾，你忘了之前我们告诫你的话了？你要学会控制自己, 你还记得那片血海吗？你想要让那一片血海重现吗？”
“你的意思是……”曲禾仰头看着他，嘴唇蠕动了几下，眉头皱着：“我做错了吗？”
在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曲禾突然觉得有一点委屈，且并不想要认错。
她觉得自己没错。
“你没错。”坚定的嗓音从一边响起，显然和她有一样想法的并不是只有她自己。
曲禾转头，看着谢屿走过来。
“小白泽，你胡说八道什么？”金龙有些生气，旁边有一条黑龙恨不得把事情越闹越大，这白泽竟然也跟着捣乱，气死龙了。
谢屿在曲禾身边蹲下来，神色认真地看着她，道：“曲禾，你没错，你是龙，都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还要忍气吞声？”
“忍个屁！”黑龙瞬间有了底气，飞到曲禾面前，屁股一扭，直接把金龙给挤开了，他叫嚣道：“小黑，这事儿不能忍！咱们黑龙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就揍他！给我往死里揍！”
“你们！你们要气死我！白泽，连你都不知道轻重了吗？”金龙气得绕圈，一怒之下直接扑到黑龙上面撕咬起来。
黑龙不甘示弱，扭头和它打了起来。
两条龙一边打一边斗嘴，金龙也完全不见稳重的样子，说来说去就是那么一句话：“你教她打架，等她失了控，变得和以前的你们一样，到时候龙就真的要灭绝了你就开心了？”
就在这样的争吵声里，低低的笑声突然从曲禾前方响了起来。
原本脑袋都几乎要被曲禾锤烂的谢长风一边笑着，一边慢慢从地上抬起了头，他的头也在迅速的恢复原样，甚至于身上开始出现金色的鳞片。
“她死了，不是还有我吗？”谢长风道，“这最后一条龙，由我来做不是更好？邪恶残暴的黑龙，怎么比得上金龙？”
“你这个狗崽子！你再说一遍！谁比不上谁！”黑龙直接气炸，也顾不上金龙了，直接朝谢长风扑去。
曲禾伸手拦住了它。
它这虚影的状态，不过是残留的一点神识，很容易就会溃散，不能出差错。
不过眨眼，谢长风也化作一条金龙，盘旋在祁北山的上方，他低头朝曲禾吼了一声，张嘴就朝她咬了过来。
曲禾将两条龙的虚影一抓，往谢屿怀里一塞，身形也瞬间化龙，将谢屿和一金一黑两条小龙护住。
可她后背生生挨了谢长风一口。
等曲禾化龙时，谢屿才看清她本体的模样。
从上到下鲜血淋漓，没有一块好的地方，身上仅剩的鳞片更是残缺不齐，以至于谢长风一口就从她后背撕下了一块血肉。
“吼！”血肉模糊的黑龙顿时疼得叫出了声。
谢长风将那一块血肉直接吞了下去，桀桀笑出声，嘲讽道：“这就是你们给予厚望的最后一条龙？我看着怎么像一条血泥鳅？”
话音才刚落下，谢长风就又是一口咬了过来，他像是打定了主意要将曲禾慢慢折磨，一点一点吃掉，对准的并不是她的致命处。
这一口下去，一道白光挡在曲禾背后，将她包裹着往旁边逃离。
逃出去并不远，谢屿就支撑不住变回人形，他捂着心口脸色发白，将已经涌到了喉咙口的血腥生生咽了下去，还朝曲禾苦笑了一下：“你看，早跟你说了我是个弱叽，曲小禾，你快支棱起来啊，我扛不住了。”
曲禾也想支棱起来啊，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少了什么，又好像是被什么缚住了手脚，她挣脱不开，干什么都有一种无力感。
而且，她真的好疼。
曲禾吸溜了一下鼻子，正要朝谢屿点头，就听见旁边两条龙又吵了起来。
但她已经顾不上去听着两条龙吵什么了，因为谢长风又追了过来。
曲禾只能咬牙扭头就迎了上去。
可光是体积上面她就比谢长风小了一个号，再加上身上鳞片毁坏不少，根本就不抗揍，她倒是勉强能打得动谢长风，却远比不上谢长风咬她一口就是一块血肉的程度。
曲禾背上的伤口已经深可见骨。
而底下的人甚至偶尔能够感受到有血溅落下来，都是那条黑龙的血。
“黄泥鳅！你这个老狗贼！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暴躁的黑龙将金龙摁在地上揍着，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狂怒。
谢屿也察觉到了不对，他伸手就摁住挣扎的金龙，冷着脸问道：“你是不是动了手脚？”
“我是为了她好。”金龙道，但这句话他说得很是底气不足。
实际上在重新看见曲禾的本体时，他就已经露出了心慌，此刻被黑龙跟谢屿质问着，就更是不安。
谢屿咬牙，额角青筋都鼓了起来，他好不容易咽下去的那口血差点没憋住，怒道：“你看不见吗？她都要死了！你还说是为了她好？”
“你跟他说！”谢屿朝黑龙说完，扭头就朝曲禾那边飞了过去。
黑龙已经知道是金龙动了手脚，他下起手来就一点顾虑也没有了，一边动手揍他一边骂道：“你这个狗东西，你是不是骗我！说好只是不让人发现她是龙！说好只是藏住小黑的气息，说好只要吞下我留的龙血小黑就能恢复身份，你竟然偷偷动手脚！你以前就狡猾！道貌岸然！谢遥鸣那个奸诈小人就是你找的！你们就是一伙的！老子就不该信你！”
金龙也心虚，并不还手，只是一直注意着曲禾那边的动静。
眼看着曲禾几乎被谢长风摁着欺负，最深的伤口甚至能够见到骨头了。
虽然谢屿的到来让她微微缓了一口气。
可谢屿就像是谢长风说的那样，灵气匮乏，他平常都是能不动用天赋就不动用天赋，此刻为了帮曲禾缓和伤势，为了替她低挡掉一些攻击，他的情况也没比曲禾好到哪里去，已经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了。
“别打了！”金龙突然道，一边躲闪着黑龙的攻击，声音急促：“你再打下去，小禾就真的要死了！”
黑龙一听，果真停了手，只是仍旧狠狠地瞪着他。
谢屿后背双翅一展，又替曲禾挡下了一击，而他的双翅鲜血淋漓，整个人往下坠落时，人形溃散，一只白泽就出现在曲禾面前。
但此刻白泽雪白的毛发上沾染了不少的血迹。
有他自己的，也有从曲禾身上低落的。
曲禾想也没想就跟着他一起往下飞去，赶在他摔落在地上的那一刻护住了他，身后紧随而来的是金龙的爪子，一爪按在她的后背伤口上，将她狠狠往下压去，想将她彻底踩在脚底。
但黑龙长吼一声，硬生生抗住了谢长风压下来的爪子，和他抵抗着，不愿意真的就这么趴下，她四只爪子深深陷入了土里，鲜血很快将这一片染红。
“滚你妈的计划！小黑，战死也比苟活强，咱们黑龙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小黑！咬他！给我咬他！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要撕他一块肉下来！”黑龙又急又气，几次想要冲上去，却被金龙虚影给拦了下来，他扭头又给了旁边的金龙虚影一爪子，“你这个狗东西，你到底对小黑做了什么？”
“不是我做了什么，是谢遥鸣做了手脚！”金龙道，他只是知情龙而已，但此刻他也开始懊悔起来。
“狗日的谢遥鸣，老子当初就该撕碎了你！”
曲禾没有听见黑龙的声音，但她听见了来自身下的谢屿的声音。
“曲禾，你是龙。”他说。
曲禾心想，我当然是龙啊，但她没法开口说话，她所有的气力都用在了抵挡后背谢长风的踩踏上了。
谢长风见一脚没能把她踩下去，就抬起来爪子又落了下来，一下接一下的，完全没有留力。
曲禾甚至觉得骨头都在疼了。
她心里难受，也不是害怕或者想要退缩，就是不甘，不甘心这么被压着欺负，她觉得自己可以的，她是龙啊，可心底里总是有一种空晃晃的感觉束缚住了她。
突然，旁边一道细细弱弱的声音响了起来：“让我入你的梦吧。”
曲禾猛地低头看向从谢屿肩头探出脑袋的黑影。
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过来的梦魇。
梦魇道：“当初在唐启的梦里时你也化出过本体，但那时候我没看见你长了角，你也坚称自己是蛇，我就也以为你真的是蛇，你就没觉得奇怪吗？那里可是梦境，就算后来你放出了自己的结界，但仍旧是在我的梦境里，除了我布下的幻像，一切幻像都不复存在，虚幻破碎，显露出的都是本真，你是龙，你显露的样子就该是龙才对！”
“是禁制。”谢屿语气急促，“当年金龙和谢遥鸣给你下的禁制。”
谁也没有注意到，白泽消失不见。
谢长风一爪子狠狠落下，在曲禾后背露出来的骨头上缓慢刮着，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刮骨声缓慢响起，曲禾仰头，含着痛苦的声音响彻天际。
“就你这样，也配说自己是龙？”谢长风嘲讽的声音从上方响起，他抬头看向那边的柳立清等人，又看向那两条龙影，笑问道：“你们说，她是龙吗？”
“她算什么龙？泥鳅罢了！”
“一条被剥了皮的泥鳅哈哈哈！”
“……”
谢家人嘲讽的笑声肆无忌惮的响起，曲禾闭目喘息着，不远处谢光一只手无力的垂在身侧，他恨恨的看着曲禾，脸上露出令人恶心的笑容，道：“师父，我还没尝过龙肉的滋味呢。”
“你到底是想尝龙肉还是想尝泥鳅的滋味？”谢长风不紧不慢问道。
谢光哈哈大笑起来，大声道：“当然是……”
“我看你在想屁吃！”愤怒又带着哽咽的声音响起，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匆匆赶来的黄奇和曲苗一个一脸恨意的扑向谢光，另一个直奔曲禾这边。
曲苗的速度极快，几乎只见一道白色的残影，她猛扑向金龙的喉咙。
可她连金龙的鳞片都没摸着。
“砰”的一声巨响，一只雪白的豹子被甩飞出去，柳立清闪身上前及时接住她后急急忙忙往后退。
可雪豹仿佛不只疼痛，咆哮着还要往金龙那边去。
“曲禾！”一道稚嫩的声音陡然响起，格格不入。
曲禾猛地睁开眼，抬头看了过去。
急匆匆赶过来的乐乐化作人形后，脸色涨红，她颤抖着，明显有些抵挡不住这里的龙威，但她还是将一直抓在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一边朝曲禾这边靠近。
“曲禾……”
那是曲禾送给她的龙角，仍旧被放在那个精致小巧的盒子里。
这是龙角，即便是没有长成的龙角，但对于人或者妖来说仍旧是好东西。
乐乐觉得，现在的曲禾需要它。
可曲禾却扭头看向上方的谢长风，察觉到谢长风露出的兴味时，她心脏一沉：“别过来！”
“是龙角啊。”谢长风饶有兴味道，“我尝过龙血，尝过龙的蛋壳，还没有尝过龙角的味道呢。”
不过眨眼他就探头到了乐乐的近前，张嘴就朝她咬了下去。
似乎是想着将乐乐跟龙角一起吞了。
可一声嘶鸣，一条巨蛇从乐乐的身后朝他撞来。
谢长风只得转换目标，转而咬上撞过来的巨蛇。
几声巨响，巨蛇砸飞出去，化作人形的柳立清捂着心口，大口大口的血涌了出来，而他的身下空空如也，不远处一截蛇尾弹跳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也难怪你们会和她为伍，一群废物哈哈哈！”看着这一幕，谢长风大笑出声，却又戛然而止，他猛地低头看向爪下的曲禾。
曲禾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坚定，她不断的重复着那三个字。
“我是龙。”
“我是龙！”曲禾重复着，眼中血色更甚，天色不知什么时候黑沉了下来，天边时不时响起雷鸣，暗色之中，两轮血月血气弥漫。
凶戾暴躁的龙吟响起，原本显露白骨，看起来已然无法反抗的黑龙突然就往上而去，竟是将压在她背上的龙爪生生挣开。
谢长风还怔愣了一瞬，他哼笑出声，正要说话，黑龙扭头就朝他的胸口撕咬了上来。
“传说黑龙性邪，暴戾好斗，因为过于凶残以至于被龙族驱除，后来……后来就再没有人看见过黑龙，都说黑龙打起架来连同族都不顾，宁可在打架中痛痛快快战死，也不能低头苟活……”
“你和所有妖怪都不一样，你只能在深山里藏着，离开这里你就会被所有人憎恶、厌弃、驱逐……”
“你天生愚钝、丑陋，你不配和我们在一起！”
“一条四脚蛇而已……”
“是泥鳅吧哈哈哈……”
“小禾，只有吃下所有龙血你才是龙。”
“……”
她破壳前，破壳后，知道自己是龙之前，知道自己是龙之后所听过的所有言语，此刻伴随着谢家肆无忌惮的嘲讽声，还有曲苗他们愤怒着急的咆哮声，刺激着曲禾每一根神经，也激发着她心口的所有暴戾情绪。
某一刻，所有言语消退，最终只剩下谢屿的声音，他说：“曲小禾，你是龙啊，你得支棱起来啊。”
对，她是龙，她明明就是龙，就算没有全部的龙血她也是龙！
突然暴起的黑龙竟是将金龙撞出去一段距离，没等他反应过来，他的胸口狠狠一疼。
“吼！”金龙暴怒的声音骤然响起。
而曲禾咬住金龙胸口的血肉狠狠一拉，直接咬了一块下来。
退开一点，她“呸”的一声将口里咬着的肉吐了出去。
“我是龙，你是什么？”曲禾还是尝到了血的味道，她看着谢长风，心头暴戾不止，所有的不甘聚集着，冲撞着，盖过了那股让她挣脱不了的束缚感，好像原本空着的地方暂时有什么填上了。
“除了这一具龙骨和那滴龙血，你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你不是龙，我才是。”
黑龙嘶吼着，再次扑了上去。
曲禾的话刺痛了谢长风，再加上胸口被撕下血肉的疼痛也让他暴怒不已，他不再留手，狠狠的朝曲禾攻击着，一心要杀了她，将她吞吃入腹。
可他只是暴怒，曲禾却像是不要命一样。
她之前还想着避开他的攻击，从憋着一口气再次暴起的那一刻，曲禾就再也没有了躲避的念头。
对于谢长风的撕咬攻击，她不躲不避，只是每次生生挨了谢长风一下的同时，她势必要从谢长风身上咬下一口肉。
完全是抱着我死你也别想轻易活着的念头，如果可以，她一定要拖着谢长风一起下地狱。
曲禾不要命，但谢长风却还想好好活着。
他谋划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化了龙，眼看着成功就在近前，眼看着连龙都被他踩在脚下，他不想死。
这个念头一起，谢长风再次看向那条鲜血淋漓的黑龙时就已经有了恐惧感。
即便他再不愿意承认，这一点恐惧还是在他心里扎了根，且随着曲禾不见减弱，反倒越来越猛烈的攻势而愈发强烈起来。
“小黑，加油！咬死他！”全场最兴奋的就是黑龙影子，恨不得冲上去跟曲禾一起战斗，嗷呜嗷呜叫着，喊着，“小黑！咬他！揍他！你是龙！是我们黑龙族最后一条龙！咱们黑龙族的祖祖辈辈都在隔壁看着啊！”
曲禾已经听不见其他声音了，她只有一个念头，既然不甘，那就去战斗，去证明，她是龙，身为龙，可不是谁都能够随便欺负她的。
身为龙，哪怕真的要面对死亡，她也无所畏惧！
“吼！”黑龙长吟一声，再一次的从金龙胸前撕咬下一块血肉，而这一次，她撕咬的位置离金龙的脖颈很近很近，再往上一点，那里是每一条龙的弱点。
逆鳞。
谢长风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往后退去，提防着曲禾再次扑上来，一对上她那双血气弥漫的眼睛，他就觉得她下一口就会咬上他的逆鳞，破开他的喉口，生咽他的血肉。
曲禾可不稀罕他的血肉，恶心至极。
她再一次扑了上去，哪怕动作之间身上的伤口也被拉扯着，鲜红的血肉间白骨时而闪现。
可这并没对她的攻势和凶狠程度影响分毫。
谢长风原本还想攻击，却对上她来势汹汹的目光，他心生惧意，竟是扭头就要跑。
这一跑，曲禾的龙角就扎入了他的后背，将他直接挑起甩飞了出去。
祁北山上方两条龙打斗的时候，谢家人见状不妙，纷纷想要过去帮忙，然而他们一动作，一只雪豹和一条蛇就拦在了他们近前。
“就你们两个妖怪啊，也不看看柳立清的下场？”谢老讽笑出声。
可下一刻，他的笑就僵住了。
不少人和妖怪纷纷站在了雪豹和蛇的那边，这些人和妖怪之中有原本就跟着柳立清不愿意和谢家为伍的，还有一部分是原本站在了谢家那边，此刻却又站到了谢家的对立面。
他们或是化出了本体，或是拿出了自己的法器，紧盯着谢家和周副局这一伙人，目光坚毅。
“你们疯了！”谢老看着那些倒戈相向的人，一脸不可置信。
可那些人或者妖怪迎着他的目光，有人笑了一下，眼眶微红，却握紧了手里的法器，道：“要想过去，就先过了我们这一关！”
两处战场，一边是人和人，人和妖，妖和人的大混战。
另一边是两条龙。
原本金龙高高在上气势汹汹，黑龙不支，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局势就已经发生了变化。
金龙身上被撕咬出来的伤口无数，最重的一道伤口就在他的逆鳞下方不远，鲜血止也止不住，而他早就没有之前高高在上的样子，仓皇而逃。
反倒是黑龙，虽然身上已经不见一处好的地方，却是那个追杀的。
看着这一幕，恐怕再也没有人会觉得有关于黑龙的传说只是传说了。
曲禾将金龙挑飞之后，她甩了甩脑袋，将遮挡住视线的鲜血甩落，喘着气盯着谢长风的位置，又扑了上去。
谢长风见状，跑也跑不了，索性也扭头再次和她打了起来。
然而曲禾像是不怕疼，他却做不到，再者说，心里的惧意早就生根发芽，已经不是轻易能够摒除的了。
“我是龙，你又是什么？”曲禾将他撞着砸在地上，凶戾的撕咬上去，每咬上一口，她就问谢长风一句。
谢长风惨嚎着，怒吼着，拼命想要挣扎，可他却怎么也没法从这条比他还小了一个号的黑龙底下挣开，他也疯了似的去咬曲禾。
可他一咬，曲禾就咬的更疯。
一口下去就是骨头。
“你的龙鳞是假的！龙角是假！皮也是假的！血和肉也是假的！就连灵魂都是假的！”
曲禾怒吼着：“龙骨是你偷的！那一滴龙血是你的祖先偷的！你谢长风，你们谢家！除了偷和抢还会干什么？”
“化龙？你配吗？！”
她一爪子砸在谢长风的心口，爪子陷入他的血肉之中，生生将他心口的那一块血肉撕扯了下来。
血肉之下，白骨之中，一条细长的小金龙正围绕着那颗心脏飞着。
看着这一幕，曲禾没有犹豫，一爪子就往那条小金龙而去。
小金龙并没有挣扎，曲禾抓住它之后就将它往外拉扯着。
随着拉扯，小金龙离那颗心脏越来越远，而谢长风满是恐惧的吼声也响了起来：“不！”
惊怒恐惧之中，谢长风猛地抬起头，一口咬在了曲禾的喉咙口。
曲禾拉扯小金龙的动作陡然一顿，她喉咙口传出几道嗬嗬的声音，而谢长风大口大口吞着她的血。
可不过片刻，曲禾抓着小金龙的爪子猛地往外面一拉。
“吼！”金龙无力的松开了她，金光大盛之中，金龙的身形开始消散，很快的只剩下一具龙骨，而谢长风躺在一边，一侧身，一张口，吐出来一滴龙血和一片黑色的东西。
是曲禾的蛋壳。
那滴龙血悬浮再空中一瞬，立刻就往曲禾这边飞来。
然而黑龙也轰然倒在地上，看着飞到近前的龙血，血色的眼睛眨了眨，慢慢的闭上了。
龙血焦急的绕着她飞，甚至一下又一下的往她身上撞，可黑龙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喉咙口那片逆鳞消失不见，鲜血不停的涌出来，很快就染红了这一片土地。
雷鸣声更加密集了，隐约透出几分悲色。
谢长风捂着心口坐起来，他浑身上下也全都是血，嘴边也是血，只有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那条黑龙疯狂的大笑出声：“哈哈哈哈……最后一条龙死了，我才是最后一条龙，我才是唯一的那条……”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从黑龙身上陡然间升起的柔和白光将她包裹着。
一只白泽和一只梦魇从她眉心钻了出来，梦魇愣了一下，抖着声音道：“我……我们是不是晚了一步？”
然而白泽没空回答他。
柔和的白光大盛，将地上大半身体白骨森森的黑龙包裹住，与此同时，祁北山的隔壁，整座山都震颤起来，比之前谢长风化作金龙破山而出时的动静还要道。
雷鸣声夹杂，天云变色，波光诡谲，一声接着一声的龙吟从隔壁山中响起，夹杂着愤怒和哀鸣。
无数幽蓝色的火光从地底下飞出，飞到了整座山的上方，凝聚在一起后变成了一条巨大的龙。
“我们的小黑长大了！”黑龙影子一脸欣慰，它也腾飞上去，直扑向那条巨龙，一瞬间跟巨龙合为一体，而巨龙仰头一声长吟，猛地化作一个光团没入了那团巨大的柔和白光之中。
白光之中，一道更为悠长厚重的龙吟声响起，紧接着白光散去，白泽飞向一边，看着那条腾飞而起的黑龙。
黑龙身上损坏的血肉正在飞速的重新长好，重新长出来的黑鳞没了从前的赤色暗光，只有无比深重的黑色。
“这才是黑龙真正的传承。”谢屿轻声道。
对于曲禾来说，身上的疼痛消失不见，她脑海里多出来了许多信息，还有许多道声音，曾经那道暴躁的声音也掺杂在其中，但此刻也和其他声音一样，只剩下了欣慰和高兴。
它们都在说着一句话：“小黑真的长大了。”
与此同时，剩下的金龙影子也飞向了谢长风身边的那具龙骨，连同那条龙脉化形的小金龙一起，融入龙骨的那一刻，一条巨大金龙也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金龙看起来就是谢长风之前化出来的那条金龙，但光是那股气息和所透出来的威压就能让人感觉到不一样，忍不住升起一个念头：这才是真正的龙。
而谢长风，徒有龙的样子罢了。
金龙看着曲禾的目光里带着歉意，还有欣慰，它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飞向了曲禾那边。
撞上黑龙的那一瞬间，金龙消散不见，化作无数金色光点，这些金光却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伤害曲禾，反倒齐齐涌向她，最终没入她的体内。
“吼！”黑龙长吟一声，身形陡然变大，一直到长到先前那条巨龙那样的大小才停下来。
而龙吟声传出去很远很远，这一天这一刻，所有的活物都听见了那一声仿佛从厚重云层里传来的龙吟声，他们的心里生出一股天然的畏惧，忍不住想要对这一声龙吟俯首。
这一幕景象曾经在A市出现过，但那一天，A市所有动物和妖都出现了异象。
这一次不只是A市，整个华国，甚至于包括在大洋另一头的华国人或者妖怪，还有人，都听见了这一声龙吟，他们遥望着华国所在的方向，轻颤着、畏惧，又难掩崇敬，来自于灵魂深处和血脉的呼唤让他们热泪盈眶。

第66章 回来上班吧
金光全部没入黑龙体内后,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黑龙体积大了几个号不说，原本龙角角尖的那点如同火星一样的赤色此刻全都变成了金色。
那两轮血月也化作了金色。
黑龙微微动作时，众人眼前的黑鳞上有暗金色的光华隐隐划过。
还没有等他们惊叹完黑龙的变化, 黑龙就低了头, 看着地上的谢长风，暗金色的眼睛就比他大了好多倍。
谢长风仰头看着她, 对上她的眼睛, 甚至想要从她的眼睛里搜寻到自己的身影都做不到，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在她面前如同蝼蚁。
“你想要成为造物主？还想成为龙？”曲禾冷然的声音响起，她盯着谢长风问道。
龙威沉沉压了下来，谢长风脸上血色尽失，后背上早就冒出了层层冷汗, 他甚至觉得自己骨头都在疼, 微微张了张嘴，除了发出一些断断续续诡异的声响之外, 根本就说不出话。
曲禾也没想要他回答, 她抬起头，道：“你想要的这些，我今天就要你亲眼看着它们破灭。”
说着这番话的时候, 她的目光就落在了谢家那群人身上。
不过一眼看去, 谢家和周副局那些人根本扛不住来自于她的威压，连和她对视都不敢, 一个个脸色惨白直接往下掉，一瞬间就像是撒豆子似的，这一群豆子纷纷落了地。
一摔在地上，一个个捂着心口就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是谁杀了纪绫？”曲禾身形一转，变回了人形, 她身上脸上还沾着不少血污，眼眸也是暗金色的，就这么看过去的时候就伴随着无形的威压，让这些人连头都抬不起来。
周副局勉强扯了扯唇角，道：“纪……纪长老不是你杀的吗？难道是我们误会了你？可谢家人就是这么说的……还有玄门那些人……”
“当时我们分明只说了并没有其他人进入会议室，只看见曲禾一身血污的出来……”有人一脸激愤道。
当时他们确实就是这么说的，如实说了自己看见的，并没有添油加醋。
包括他们根本不知道曲禾什么时候进的玄门，为什么会从会议室里出来，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莫名的就开始有声音一口咬定凶手就是曲禾。
实际上在赶来祁北山的时候，有些人都还是懵的，只是看着周围人义正言辞的咬定了曲禾就是凶手，他们误以为自己是遗漏了什么重要线索。
想要询问，但也没人能给他们回答。
直到谢长风化龙，逼着人站队，才有人察觉出不对。
知道了谢家的嘴脸之后，有关于杀死纪绫的凶手到底是谁，其实他们心里才真的有了底。
“那我不知道啊……”周副局道，“我听见消息的时候就说是你杀了纪长老，我就跟着一起赶过来了。”
他看向谢家那边，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曲禾道：“我不关心这些，我就想知道凶手是谁。”
她神情冷漠，垂在身侧的手却缓缓的活动着，扭动手腕，或者伸展着手指。
明明她的手指纤白好看，此刻看着却让所有人想到她是怎么撕开金龙扯出龙脉的。
倘若他们给不出答案，她就会撕碎了他们。
这是出现在所有谢家人脑海里的念头。
像是为了印证他们的猜想，曲禾扯了一下唇角，眼皮微抬，尾音微微扬起，却透着戾气：“不说？”
没人看清她的动作，她就已经到了谢家人的近前，纤细的手紧扣在谢老的脖颈上，就这么生生将他给提了起来。
提着谢老，曲禾另外一只手慢慢活动着手指，目光从他的头顶慢慢犹疑着，像是在思考着该从哪里下手。
谢老被掐着脖子提起来，双手拼命抓着曲禾的手，抠着她的手背，想要让她松开手。
但曲禾的手背上鳞片浮现，任由谢老用力的抠着，她都感觉不到疼痛，反倒是谢老的手被她的鳞片割伤的鲜血淋漓，隐约可见骨头。他两条悬空的腿扑腾着，涨红了脸，看着曲禾的目光里全是恐惧。
终于抵挡不住，偏偏他又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的往大弟子那边看，眼里有催促还有恼恨。
大弟子一对上他的目光就躲开了，眸光闪烁着就是不去跟他对视。
曲禾看着这一幕笑出了声，满目嘲讽。
“有趣。”她笑道，突然就松开了手，将谢老甩回了他那位大弟子的身边。
谢老一落地，大弟子第一反应是我那个旁边闪躲，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连忙朝谢老扑了过去，声音急切：“师父，你没事吧师父？”
人都快死了你说有事没事？
谢老眼里不满红血丝死死瞪着他。
曲禾漫不经心道：“你们慢慢想，今天给不出一个答案……”
她微微一顿，目光扫过谢家和周副局那些人，冷声道：“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你……你不能这样！”有人喊道。
周副局也是一脸的为难，朝曲禾道：“有什么事情我们以后可以慢慢说，也不用一直在这里……”
曲禾朝他瞥了一眼，周副局的声音戛然而止，不敢再多说。
“你们没有选择的权利。”曲禾道。
她朝龙血和那片黑色的蛋壳招了招手，两样东西就立刻飞到了她的手里。
曲禾将黑色的蛋壳擦干净了，小心的收好，又看向那滴龙血。
之前她执着的龙血如今对于她来说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可有可无。
但有的是人需要它。
曲禾看向躺在地上的柳立清。
柳立清断了尾，身下几乎血流成河，脸色惨白如纸，看起来就像是吊着那一口气在那里。
在曲禾看过去的时候，就对上他复杂的目光，他动了动唇角，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梦魇跟在谢屿的身边，早就发现了这位柳副局的惨像，他朝谢屿看了好几眼，到底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你不救他吗？”
“比起我，曲小禾更能救他。”谢屿却道，他始终在看着曲禾，看着她龙形的变化，看着她从龙变成人，他也没有出声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眼里有欣慰，还有高兴。
还有难以察觉的心疼。
曲禾飞向了柳立清，她将手里的龙血朝他抛了过去，轻声道：“去吧。”
龙血在她手边蹭了蹭，朝柳立清那边飞去。
柳立清似乎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原本没有什么神采的眼睛里突然有了亮光，他微微瞪大了眼睛，神情错愕，还有不可置信。
而龙血没有丝毫停顿的，直接飞向他的眉心。
龙血一没入柳立清的眉心，柳立清神情有一瞬间的狰狞，他仰头大叫了一声，脸上瞬间就覆上了鳞片，很快就变回了本体。
雷云很快就聚集了过来，所有人都知道，柳立清是要历劫化蛟了。
曲禾最后看了他一眼，直接一道结界丢了过去，将柳立清那边隔绝出了一个空间，他历他的雷劫，也不会影响到她后面办事。
一扭头，曲禾就对上谢长风血红的眼角，愤恨、不甘。
“你倒是大方。”谢长风嘶哑着声音道。
曲禾冷眼瞧着他：“我的东西，我爱给谁就给谁，我不想给，谁也别想抢走。”
就算是一时拿走了，吃了的也要给她吐出来！
一见曲禾扭头过来，谢家人就慌了。
他们纷纷看向谢老师徒，等着他们给曲禾一个答案。
曲禾轻轻捏着手指，目光在谢老师徒身上慢慢移动着，挑眉问道：“想好答案了？”
“是他！”谢老指着大弟子道，“是他杀的纪长老。”
“不！不是我！”大弟子慌了，朝着曲禾的方向膝行了几步，辩解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是他！我们都可以作证！就是他动的手！”
关键时候，谢家其他人纷纷站出来指认他。
大弟子脸色煞白，回头恨恨的看着他们，眼见着无法再辩解下去，于是又改口道：“虽然是我动的手，但却是我师父吩咐的！他说纪绫已经知道了谢家的所在，正好为了让你成为众矢之的，为了让谢家的计划顺利进行，所以就让我杀了纪绫，也不只是我一个人动了手……”
他转头，神色疯狂，手指在谢家几个弟子身上一一点过，“他、还有他、他……他们全都是帮凶！否则以我一人之力怎么可能那么快杀了纪绫又布置好现场？”
被他点过的那些人全都变了脸色。
一时之间都互相推卸起来，只希望有人能够顶下全部罪名，吸引住曲禾的怒火。
殊不知这一幕落在曲禾跟其他人眼中，要多可笑就有多可笑。
谢屿嘲讽的笑出声，道：“就这样一个谢家，今天你们可算是看清楚了？你们玄门这么多年都把谢家捧着，谢家确实传承多年，但其他同道的尊重，他们配吗？”
玄门那些人剩余还清醒着的，并没有站队到谢家那边的人，个个看着这一幕，既觉得嘲讽可笑，又觉得自己从前对谢家人捧着，谢家人不管去到哪里好似总不一样，那些特殊的待遇，如今回想起来才更加可笑。
脸色最难看的大概就是那些前不久刚刚站队到了谢家那边的人。
哪怕他们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但未来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了。
曲禾早知道纪绫的死跟谢家这些人脱不了干系，她看着眼前这一幕，侧脸看向了纪绫的师弟，道：“要怎么处置他们，决定权在你们纪家。”
谢家虽然厉害，在玄门之中地位排在第一，但纪家也不差。
就算从前比起谢家差了一点，可从今以后，纪家才是玄门第一家，而纪绫天赋卓绝，她的死，纪家绝对会深究到底。
纪绫的师弟愣了一下，紧接着红了眼朝曲禾一拱手，道：“多谢。”
他摆了摆手，身后纪家弟子立刻朝谢家那几个飞了过去，要将他们捆住，包括谢老。
谢老一件他们靠近，怒道：“你们想干什么？别忘了我还是你的长辈！杀了纪绫的也不是我！”
“但你是指使者！”纪绫的师弟怒道，目光一扫那些人，道：“不管是动手的，没有动手的，算计的，冷眼旁观的，我们纪家有仇报仇，即便暂时报不了仇，日后也绝不会让你们好过！”
那些没有被谢家指出来的，确实是冷眼旁观的人，刚刚才松下去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谢老还要挣扎动手，可他的手才刚刚做出要掐诀的姿势，曲禾就已经到了近前，一脚就朝他踩了上去。
“啊！”谢老参加出声，从他的肩背到他的指尖，一寸一寸的骨头被她踩裂，他痛苦到全身痉挛。
谢家其他人原本也想反抗，看见这一幕直接吓得没了心思，乖乖让纪家人带走。
曲禾扫了他们一眼，朝纪绫的师弟道：“何必跟他们客气，无非就是背条命而已。”
一句话让那些人胆寒无比。
为了以防万一，曲禾还是动了手，一掌过去，只见一条黑龙虚影扑向谢家那些人，从他们的丹田处穿过。
一时之间，惨叫声响起一片，黑龙虚影所过之处，所有人都被毁了丹田，断绝了修行之路。
即便日后他们还活着，那也只能是以普通人的身份活着。
黑龙虚影仰天长吟一声，又飞回了曲禾身边。
曲禾一招手，黑龙就消散不见。
她看向地上的谢长风，朝他笑了起来。
谢长风眼睁睁看着谢家人修行之路彻底断绝，而这些能够出现在这里的谢家人，无一不是谢家子弟中的佼佼者，这些人日后就是支撑起谢家的那根主心骨。
可现在，这根主心骨还没有完全长成就彻底断了。
谢家完了。
这个念头在谢长风脑海里一浮现，他看着曲禾的目光里有恨意，也有恐惧。
亲眼看着谢家断绝，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甚至于，连他自己的生死都捏在了曲禾的手中。
“现在轮到你了。”曲禾好心情道，她一把抓住谢长风，直接离开了这里。
谢屿没有犹豫，立刻跟了上去。
剩下的其他人倒是也想要上去，却又不敢真的跟上，只能留在原地面面相觑。
有人忍不住问道：“我们怎么办？”
周副局见曲禾一走，顿时就有了底气，他轻咳了一声，正要开口说话，一道低沉的声音就抢在他的面前开了口。
“今天跟谢家为伍的所有人，全部都看押起来，先送回妖管所，关进小黑屋，再论罪处置！”
周副局脸色一变，抬头看去，就看见柳立清从曲禾留下的结界中走了出来，他的双腿完好，神色间隐约能够窥见喜色，丝毫不见方才气若游丝的模样。
显然是已经化蛟成功了。
柳立清一出来，剩下的玄门中人和妖管所的人瞬间都有了主心骨，齐齐松了口气，柳立清说什么，他们就照着办。
周副局还想要狡辩，柳立清却丝毫没给他再开口的机会，直接将他打回了原形。
这边柳立清负责收尾，曲禾却带着谢长风回到了玄门。
站在那个会议室中，她见到了一片狼藉，明显是打斗过的痕迹，而纪绫的尸体已经被纪家人送回了纪家。
她在会议室门口停顿了一会儿，回想起了当时离开之前见到纪绫的模样，心口难免有些难过，还有怒意。
“这龙冢之地，你们谢家霸占了近万年，也该还回来了。”曲禾仰头，看向挂在会议室正中的那副画像。
画像中的那个人就是谢遥鸣，也是当初偷走她龙血的人。
这么一个小偷，却成为了谢家和整个玄门都敬仰的一个人。
嘲讽至极。
曲禾随手将谢长风扔在地上，她抬脚一步一步朝那副画像走去，一边走一边道：“你们谢家曾经偷走了多少，日后就都给我加倍还回来！”
她在画像前站定，朝那副画像伸出了手。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副画像的那一刻，画像之中的谢遥鸣又发生了变化，朝她怒目而视，一声低喝猛地炸响，一只火麒麟就从画像中咆哮着扑了出来，直扑向曲禾面门。
可曲禾站在原地连躲闪都没有躲闪一下，她的手也没有退缩，直接穿过了火麒麟的身体，手上鳞片覆盖，没伤到分毫。
在靠近画像的那一瞬间，曲禾曲起两指，直接在画像中谢遥鸣的眼睛上一抠。
白光乍现，伴随着谢遥鸣痛苦的叫声，一团白芒被曲禾从画像中拉扯了出来。
白芒彻底脱离画像的那一瞬间，整张画像燃烧起来，火麒麟消散不见，而谢遥鸣痛苦的叫声越来越虚弱，直到整张画像烧完的那一刻，谢遥鸣的声音也彻底消失不见。
“不！这是我谢家的东西！是我谢家的！”谢长风扑了上来，他扑向那张画，却眼睁睁看着画像烧没，又转而想要去抢夺曲禾手中的白芒。
曲禾一抬脚就将他踹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谢长风后背砸在墙上，还没等他往下落，曲禾已经逼近了过来，一手握拳朝着他的丹田处狠狠砸了上去。
“噗！”谢长风一口血吐出，整个人无力的滑落，他瞪大了眼睛，绝望的看着曲禾。
从这一刻起，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废人了。
曲禾甩了甩手，将白芒好好收了起来，冷眼看着他道：“你们谢家偷走龙冢，这么多年所有人都住在这龙冢之中，梦里还安生？”
在得到传承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谢家这个小世界的由来。
当年龙族盘踞在混沌之地，而这个小世界其实是龙冢，是龙族所有龙死后的埋骨之地。
可龙族几近灭绝的时候，谢家竟然偷走了龙冢，还将整个谢家都扎根在这里，使得那些龙骨只能深埋于水潭底下。
曲禾当着谢长风的面，曲禾将龙冢之中谢家这么多年的建设全部摧毁，将其中的谢家人，无论是修行者还是普通人全部赶出了龙冢，直到里面恢复了龙冢原有的模样，她又将所有龙骨送回龙冢。
谢长风亲眼看着她做这些，无力阻止，除了无力的咆哮嘶吼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属于谢家的世界亡了，计划了这么多年的大业也被摧毁了。
无法接受这一点的谢长风直接疯了。
“你打算把他怎么办？”谢屿问道，似笑非笑的看着谢长风那边，“直接杀了吧，生吞了还是活剥了？慢慢玩？”
谢长风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曲禾跟谢屿对视了一眼，两人看向谢长风，目光嘲讽。
她也没有拆穿谢长风装疯的事情，而是道：“把他扔进龙冢里，有的是龙收拾他。”
龙冢被抢，谢家又干下这么多的事情，那些被送回龙冢中的龙骨可全都憋着一肚子怒意，在龙冢之中，死去的龙神识得以凝聚，要收拾一个谢长风那还不是轻轻松松的。
说到做到。
曲禾直接把谢长风扔进了龙冢中。
谢长风一进去，龙冢里无数条龙立刻盯上了他。
“还是小黑懂事，怕我们无聊，给我们送来了乐子哈哈哈！”暴躁的黑龙大笑着，一巴掌将谢长风拍飞。
其他龙立刻飞过去，争着抢着赶在其他龙之前再把谢长风往另外一个方向拍飞。
谢长风成了被他们拍着玩的球。
曲禾跟谢屿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幕，还有龙过来邀请两人一起玩。
曲禾拒绝了，纠正道：“还有，我叫曲禾，你们可以叫我小禾，不要再叫我小黑了！”
小黑小黑的，她总有一种他们在叫狗的感觉。
“行行行，小黑，你去忙吧，别来打扰我们玩。”暴躁的黑龙敷衍道。
曲禾气得咬牙，也只得哼了一声，心里轻松了下来，跟谢屿一起离开了这里。
出了龙冢，曲禾就朝谢屿道：“你不许跟他们一起那样叫我！”
“怎么叫你？我忘了。”谢屿笑眯眯道。
曲禾瞥他一眼，对上他含笑的眼睛，她轻哼了一声，也跟着笑了起来。
下一刻，她额头上就挨了一下。
谢屿曲指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板着脸道：“批给你的休假结束了，曲助理，该回来上班了。”
“上班？上什么班？我明明辞职了。”曲禾捂着额头道。
谢屿轻哼一声，似笑非笑瞅着她：“是吗？可辞职的助理明明叫小黑来着……”
“你！”曲禾气急，恼怒的瞪着他。
谢屿脸上笑意更深，好整以暇看着她：“所以，你是曲助理呢，还是小……”
“我是曲禾！”曲禾急忙打断他的话，“曲小禾！”
“嗯，曲小禾。”谢屿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几下，“该上班了，曲小禾，不上班你还想去干什么呢？去哪里找一份这么好的工作啊？哪里还有像我这么好的老板啊……”
“上班可以，但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也知道龙族跟谢家的交易，还有……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第67章 曲小禾，你真的超棒
曲禾问起这个, 谢屿表情有一瞬间的奇怪。
他越过曲禾往前走，道：“因为我去找过谢遥鸣。”
这件事情真要说起来，那就要从很久远很久远的时候说起来了。
那时候天地间灵气匮乏的程度已经很严重了, 许多上古时期就存在的神兽都失去了踪迹, 而原本盘踞在混沌之地的龙族稍微好一点，但能够见到的龙也已经是屈指可数。
作为白泽, 虽然平常他跟龙族之间联系并不多, 但也知道许多的事情。
“你不只是黑龙一脉最后的崽，也是整个龙族最后的一个崽，不过那时候你还是一枚蛋。”谢屿轻笑着道。
整个龙族就只有这一枚蛋，而金龙和黑龙都感受到自己大限将至，他们必须在自己死亡之前安置好最后这一枚蛋。
让龙头痛的是, 这一枚蛋还是黑龙蛋。
有关于黑龙的传说并不是无的放矢, 黑龙是真的生来暴躁，它们的龙生里打架是最重要的事情, 饭可以不吃, 觉可以不睡，但打架必须赢。
怕就怕这枚黑龙蛋孵化之后还没有完全长成就天天去惹事，万一把自己给折腾没了怎么办？
再加上那时候不少神兽失去踪迹, 似乎连人和其他妖怪都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对于他们来说，神兽也好, 凶兽也罢，已经不再是以前那样只能仰望的存在了。
甚至于，还出现了屠龙的说法。
一片龙鳞就被炒到了高价，人类四处追寻龙的踪迹，连妖也在惦记着。
为了保住最后这条龙, 金龙好不容易说服了黑龙想办法，找到了那时候在玄门中就极富盛名的谢家。
“也就是谢遥鸣。”谢屿道，“金龙把自己的诉求跟谢遥鸣说了，联手在你体内下了禁制……”
顿了一下，谢屿看向曲禾，对上曲禾认真听着的模样。
曲禾察觉到他的目光，看向他，思索着道：“以前还没有破壳的时候，我就总听见有声音在说话，告诉了我很多事情，唯独没有告诉我其实我是龙。”
甚至于，从她破壳那时起，心里就有一个念头。
她觉得自己是蛇。
并且这个念头存在了很久很久，近万年。
如今想来，才知道是跟禁制有关。
“金龙担心你破壳之后承袭了黑龙招摇暴戾的性格，所以才让你觉得自己是蛇，甚至压制住了你的天性。”谢屿道。
要解开禁制，除非吞完黑龙留下来的龙血。
所以每次吞完龙血之后，她总是会陷入梦境里，看见那些残余的景象，甚至于中间还失控过一回。
“但是金龙瞒着黑龙还做了其他的，是不是？”曲禾想起来当时金龙跟黑龙之间的争吵，朝谢屿问道。
谢屿点头，道：“和黑龙不一样的是，金龙脾性仁和宽厚，他却骗了黑龙。”
黑龙听信了金龙的话，以为只要曲禾长大了，就能得到黑龙的传承，但金龙想的却是让曲禾像普通妖怪一样存活下去。
“他不希望你得到黑龙的传承，希望你以蛇的身份存活下去，即便以后真的恢复了龙的身份，也绝对不是因为黑龙传承，说到底，他还是担心你跟所有黑龙一样暴脾气，对这世间造成威胁。”
黑龙以为金龙跟他是一伙的，实际上金龙一直在暗中阻止曲禾得到黑龙传承，甚至在言语中暗示曲禾，告诉她她是蛇，后面又告诉她只有吞完所有龙血她才能化龙。
可分明，她本来就是龙。
“黑龙误以为跟金龙是合作的关系，金龙却欺骗了他，然而，金龙误以为自己跟谢遥鸣是合作关系，谢遥鸣也欺骗了他。”谢屿道，他顿了一下，咬了咬牙，又加了一句：“谢遥鸣也骗了我。”
金龙跟谢遥鸣联手再曲禾体内下了禁制，让她没法发挥血脉之力，只有吞下龙血的时候才会爆发一下。
可爆发过后，禁制又会继续压制住她。
但谢遥鸣却背着金龙还干了其他的事情。
“当时我已经知道怎么避免灵气匮乏造成的后果，又得知龙族还剩下一枚龙蛋，就想着把龙蛋给接手过来。”谢屿道。
所以他找到了谢遥鸣那里去。
但谢遥鸣也说不知道龙蛋的去向，一晃过去多年，谢遥鸣死之前拿给他一片蛋壳，说只找到这个。
偏偏那时候他为了避免和其他神兽一样消失，只能压制自己的天赋，连灵力都不敢过分动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他也没法窥探小黑龙是不是还存在于这个世间。
后面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他就以为小黑龙到底还是没了。
“不对啊……”曲禾懵懵的看着他，掰着手指算了算，道：“如果谢遥鸣是偷走我龙血的人，他手里那片蛋壳应该也是那时候顺走的，可是，他既然是跟金龙联手的人，那他……岂不是活了几千年？”
谢屿点头。
曲禾震惊。
她一直以为只有妖怪才能活这么久，实际上很多妖怪修为不够的其实也只能活个几百年而已。
“谢遥鸣是谢家最有天赋的人。”谢屿道。
那时候的神兽大部分很少跟人类或者妖怪打交道，但谢遥鸣有些例外。
他能够跟很多神兽说上话，甚至得到信任，否则金龙也不会找他联手，黑龙打听了一下谢遥鸣的口碑，又知道金龙的性格，这才信了他们。
结果一个骗一个，一个骗一个，黑龙……哦不，曲禾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听谢屿说完这些，曲禾思索着，联想到自己得到传承之后看见的那些画面，心里才大概理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黑龙确实天性残暴好斗，也确实被龙族其他龙给驱逐，谁曾想，后来灵气匮乏，大部分神兽失去踪迹，连龙族也越来越少，无奈之下，察觉到自己气数将尽的两条颜色不一样的龙只能凑到一起养崽。
准确点说，是为龙族最后的崽谋划生路。
但两条龙的理念不一样，黑龙觉得骁勇善斗没毛病，不能打架的龙算什么龙？
金龙觉得龙的存在关系到这一片土地的气数盛衰，就算不能长得根正苗红，那也不能像以前的黑龙那样变成天天惹是生非的熊孩子。
于是他找到当时在神兽中口碑很好的谢遥鸣，一起给曲禾下了禁制，压制她的力量，也消磨她的天性。
金龙和黑龙死后托付了谢遥鸣帮忙看着点龙蛋，如果龙蛋有什么危险或者有长歪的趋势，还需要谢遥鸣出手干预。
谁知道谢遥鸣借着两条龙给他的特殊待遇，看上了龙冢这个好地方，想办法偷走了龙冢，把龙蛋丢弃在了那片地方。
中间又过了几千年，谢遥鸣又遛回了那片地方，偷走了曲禾剩下的龙血，顺手拿走了一片曲禾没吃完偷偷藏起来的蛋壳，把蛋壳给了谢屿，还隐瞒了曲禾的存在。
有关于谢遥鸣那一部分她并不清楚，只知道谢遥鸣违背了龙族的托付，偷走龙血，到了谢长风这里的时候，谢长风的野心已经大到想要成为一个世界的造物主了。
就不知道这个野心是不是谢遥鸣的愿望。
“我在山外遇到的那些妖怪也跟谢家有关系。”曲禾道。
她抿了一下唇角，眉头皱着，突然想到了被自己遗落在酒店的东西，眼睛一亮。
紧接着她看向谢屿，问道：“之前你从酒店离开的时候，所有东西都带走了吗？”
“让人送回我住的地方了。”谢屿道，他看着曲禾扭头要走，连忙伸手拉住她，“你要找什么？”
“白盔！”曲禾道，“我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和谢家扯上关系的。”
当时她把白盔从谢光那里带走，直接给塞进一个矿泉水瓶子里了，也没有顾得上问他跟谢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白盔死了。”谢屿却道。
曲禾一愣：“什么时候的事？”
“不清楚。”谢屿摇头，“我也是在要离开酒店的时候收拾东西才发现他已经死了，应该是谢家留在他体内的禁制，当时谢光那么轻易就让你把白盔带走，估计就已经有了杀他灭口的打算。”
曲禾恍惚了一下。
车子的喇叭声让她回过了神。
“上车啊，不是说要回剧组吗？”谢松坐在驾驶座，他的脸色还是苍白的，但脸上带着笑。
曲禾下意识朝谢屿看去。
谢屿刚刚拉开车门，也往她这边看，一对上她的目光，顿了一下，紧接着道：“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难道以为是我剥削他？我是那样的人吗？让员工带伤上班？”
“不是不是！”谢松连忙帮忙澄清，他摆着手，从车里探头，道：“小禾，你别误会，其实是我不想在医院里待着了，实在是太吵了，所以我主动要求回来的！”
这一次医院里可住进不少妖怪，还有玄门中的人。
谢松的左右是黄奇跟曲苗，也不知道这俩怎么回事，一只黄鼠狼跟一只雪豹很不对付，天天吵，吵着吵着还要动手，谢松被夹杂在中间，劝又劝不住，不堪其扰，连忙收拾东西出院了。
曲禾不知道这些，她昨晚上去看曲苗和黄奇的时候，谢松也还在呢，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冲突，黄奇还让她放心，说有他在一定会好好照顾曲苗的。
此刻听见黄奇这么说，曲禾半信半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谢屿已经抓着她将她拉了过去。
“别愣着了，老板都亲自替你拉开车门了，这待遇别人可没有啊。”
曲禾俯身坐进车里，侧脸看着谢屿也坐了进来，她撇开其他念头，把平板找了出来，问道：“最近行程表在哪里？下午要去剧组吗？杨导那部电影拍了多少了？还要待几天？”
一连串的询问，一副要回归岗位认真工作的模样。
本来还想说点其他的，结果话都到了嘴边了，谢屿听着她一连串的询问，只能将那些话又给咽了回去。
曲禾虽然问了，但也不需要他回答，毕竟这些事情要是都让谢屿自己来确定，他也不用找助理之类的了。
行程表和各种安排平板里全都有，还是曲禾熟悉的界面，她迅速浏览了一遍，心里有个底，但目光在剧组安排那里停顿了一会儿。
“小落出事了吗？”她看着明显后面修改过的安排，朝谢屿问道。
从那天大雨之后开始，她就没有见过小落，也并不知道剧组那边是什么情况。
谢屿应了一声，把当时落水的情况说了，末了道：“小落不是人类，我猜杨导应该也知道一点，大雨之后杨导也没问我当时去了哪里，只是突然找其他人修改了一下剧组的安排，理由是小落生了病，可能得休息一段时间。”
从那之后，谢屿也没有再在剧组见过小落。
剧组其他人也猜测着小落估计情况并不好，因为杨导的脸色也不好看，很少有笑脸。
听说小落当时的情况时，曲禾就想到了那次跟小落去超市的路上，那只萨摩耶看见小落的反应，萨摩耶的主人还解释过，提起小落身上有一种墨香。
“是墨妖吗？”曲禾迟疑着问道。
谢屿点头。
墨妖跟其他妖怪不太一样，连身上的妖气都不太一样，以至于曲禾都没发现小落其实也不是人。
片刻后，她跟着谢屿回到剧组，剧组里的人看见她时纷纷愣了一下，紧接着露出惊喜的表情跟她打招呼：“小禾，回来了呀？”
“小禾，中午有炸猪排，就是你之前很喜欢吃的那家。”
“小禾……”
一连串的招呼声让曲禾心里也升起暖意，她高兴的和他们打招呼，转头就看见温倩奔了过来。
“啊啊啊小禾！我想死你了！”温倩明显是做造型做到一半，听说曲禾过来了的时候就急急忙忙跑出来了，化妆师还在后面追着呢。
曲禾连忙伸手扶住她，道：“你小心点，别摔了。”
温倩转身，气哼哼道：“我不就是因为其他事情推迟了一段时间进组吗？结果一进组就听说你辞职不干了的事情，给你发消息你也没回我……”
她到处找人打听曲禾的消息，结果就发现除了谢屿，根本就没人知道曲禾的去向，偏偏谢屿也不告诉她，还说等过段时间曲禾会主动联系她的。
曲禾一脸歉意，也觉得很不好意思，连忙哄她：“是我的错，对不起啊倩倩，我这段时间有点忙，手机掉了……”
“行吧。”温倩很好哄的样子，转头担忧的问道：“那你的事情忙完了吗？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我们是朋友啊，要是有什么困难你一定要和我说，别一个人扛着知道吗？”
她想着能够忙到手机掉了这么多天都没找回来，可想而知曲禾遇到的事情有多大。
“没事了，已经都过去了。”曲禾笑眯眯道，“我好馋，我好久没吃那家奶油小泡芙了，还有你做的曲奇饼干……”
“早知道你今天过来，我昨晚上就给你做了，现在只能等晚上了……”温倩挽着她的手臂轻哼道，但眉眼间全都是笑意。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前面走，谢屿跟在后面叹气，朝谢松道：“看看，看看，这连老板都不要了！她是不是忘了谁给她发工资了？”
“咳……”谢松轻咳了一声，低声道：“说实话，小山，我觉得这都是你自己纵容出来的。”
等曲禾直接跟着温倩进了她的休息间，看见里面椅子上坐着的青年时，她脚步一顿，脸上笑意顿住：“秦沐？”
“嗨~”秦沐放下手里的报纸，朝她挥了挥手，看起来就像是温倩第一次介绍他们认识的时候那样，一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他朝曲禾走近，目光在她脸上一扫，意有所指道：“一段时间没见，脱胎换骨啊？”
“我说过……”
“我知道我知道，你说过，如果我敢再接近倩倩就扒了我的皮。”秦沐接过她的话头，脸上的神情认真了许多，道：“但我已经知道错了，我是真的喜欢倩倩，倩倩也愿意再给我一个机会。”
他看向温倩，目光真挚。
温倩轻咳了一声，朝曲禾小声道：“小禾，这段时间我也发生了一点事情，所以……我决定再给他一个机会，反正……”
她顿了一下，看了看秦沐，故意道：“小禾，你看他这张脸还不错吧？跟谁谈恋爱不是谈呢？正好我现在还挺喜欢他这张脸的，就……等腻了再说。”
秦沐表情一僵。
曲禾挑眉笑了起来，她朝秦沐道：“我要说的是，你如果不会说话就少开口，免得挨揍，还有，别总打断别人说话，不然也容易挨揍。”
她握拳朝秦沐挥了挥。
温倩坐回去继续化妆，曲禾就在旁边看着，两人一直在聊着，秦沐倒是没有再开口说什么，但每次温倩需要什么，或者想要做什么的时候，他总能够在温倩开口之前就帮她做了，或者把她想要的东西递过去。
俨然是对温倩的习惯很熟悉了。
“我有话要问你。”趁着温倩去拍戏的时候，曲禾才朝秦沐道。
秦沐正在擦手，目光始终落在温倩那边，闻言道：“想知道倩倩为什么愿意接受我了？那这就要从……”
“我要问的不是这个。”曲禾额角抽了抽。
她虽然是挺好奇这段时间温倩跟秦沐发生了什么，但是温倩自己没有主动说，那她就不问，也不想从秦沐口中去听说。
她看向秦沐，问道：“你们跟谢家是什么关系？”
顿了一下，曲禾加了一句：“我指的是你、白盔、那条蛟，还有其他的妖怪。”
当时那条蛟化龙失败后也失去了踪迹，曲禾倒是没想到还有个秦沐。
“关系？对我来说，我跟谢家是交易的关系，谢家提供给我更利于修炼的地方，我偶尔会帮谢家办一些事情。”秦沐道，“但他们和我不一样，他们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所以被谢家拿捏着，被谢家当成是兽一样养着。”
“哦，还有一件事情。”秦沐看向曲禾，神色复杂了一瞬，道：“看在你是倩倩朋友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你以为当初为什么你会在山里碰见我们呢？其实我们并不是那个山里的妖怪，是谢遥鸣让我们去的，目的只有一个……”
曲禾唇角一抿，定定的看着他，从他嘴里得到了那个答案。
“欺负你。”秦沐一字一顿道。
也就是说，当初那些妖怪嘲讽她、欺辱她、排挤她，其实全都是谢遥鸣吩咐他们这么做的。
至于原因，他们也不知道，反正谢遥鸣让他们这么做，他们就这么做了。
当曲禾把这些事情跟谢屿说了，旁边谢松也听着的，谢屿脸色沉着还没开口，谢松就一脸气愤道：“这他妈不就是跟人类世界的校园、暴力一样吗？”
曲禾顿住。
她没有上过学，不太清楚校园、暴力具体是什么存在。
直到她自己用手机去查找了这方面的信息，看着看着就明白谢松为什么会这么说了。
那时候她第一次接触到别的妖怪，她满心欢喜、期待，希望能够拥有自己的小伙伴，以为自己也可以不再那么孤独了，结果得到的全都是讥讽、嘲笑，还有冷眼。
确实，就像是校园里被排挤的孩子一样。
那些孩子大部分陷入自卑、抑郁的情况，甚至还有轻生、或者因为这种现象意外死亡的，即便是活了下来，长大了，心里的阴影也没有那么容易挥之不去。
“谢遥鸣到底想干什么？他违背了龙族的交付也就算了，还唆使那些妖怪那么对待你！”谢松气得握拳，眼眶都红了，看着曲禾的目光满是心疼，“小禾，你太惨了。”
曲禾：“……”
沉默了一会儿，她看向谢屿，虽然谢屿没有像谢松那样激动，但是看着她的目光也分外的软和，大概也有心疼夹杂在其中。
“其实也还好……”曲禾道，“我还是比较强大的啦，我揍了他们一顿啊！”
虽然被那样对待之后她确实挺难受的，后来就揍了他们一顿，然后就远离了他们。
但要说完全没有伤害那也不可能。
谢屿还记得，刚刚下山那会儿的曲禾，坚定自己是一条蛇，她说自己愚钝，修炼了近万年没能化蛟，说自己是一条四脚蛇，确实长得比较丑……
但其实，这些言论全都是她从那些妖怪口中知道的。
“要是那时候能找到你就好了。”谢屿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满是心疼，还有歉意。
要是早点找到她，她一定不会遭受这些，她至少可以像其他小妖怪一样好好长大。
“不过……”谢屿顿了一下，脸上露出笑容，朝曲禾道：“曲小禾，你还是很厉害的，你比很多人都要厉害。”
作为一条从小没有长辈教导长大的龙，第一次接触到其他妖怪就接受了那样的对待，但她并没有长成阴郁或者对整个世界失望的样子。

第68章 小落
因为心疼, 谢屿当即决定晚饭要带曲禾去吃大餐。
谢松道：“小禾，你想吃什么尽管说，都给你买！”
“我想吃的有很多。”曲禾道, 她舔了舔嘴唇, 回想起先前爱吃的那些东西，有一些之前并不觉得多么好吃的, 但是隔了一段时间没有吃过之后, 现在竟然也有点想念了。
“但是不着急，以后可以吃的机会还多着呢。”她笑眯眯道。
晚上可以去吃她爱吃的那家江湖菜，明天早上吃那家生煎，中午可以去吃牛排或者日料，下午茶想吃小蛋糕……
就在曲禾把未来一周每天三顿包括下午茶和夜宵要吃的东西都已经安排好了的时候, 有工作人员过来提醒谢屿该去补妆, 下一场戏就是他的了。
谢屿起身，正要和曲禾说话, 杨导那边就传来了动静。
隔着人群曲禾都听见了杨导带着怒气的声音。
她愣了一下, 跟谢屿对视了一眼就走了过去。
即便是有人连续NG了好几次也没见杨导发过这么大的火，顶多是在剧组有人工作失误的时候他会沉下脸色，或者紧皱着眉头, 还没有出现过这样勃然大怒的时候。
等曲禾跟谢屿赶过去的时候, 她就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正站在杨导面前，男人脸色难看, 杨导正指着他破口大骂。
“宋渝，你非要来找骂，那我就成全你！收起你那些龌龊心思！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我的剧组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插手了？”
曲禾起初觉得宋渝这个名字还挺耳熟的，但一时之间还没有想起来是谁。
直到身边谢屿道：“就是上次那个背后嚼舌根的女人说起过的。”
“啊……想起来了。”曲禾恍然。
当时杨导跟小落刚刚进组那天，有个女人背后嚼舌根, 还为一个导演打抱不平，那个导演就叫宋渝。
以往宋渝也不是没有跟杨导接触过，他是腆着脸想要跟杨导打好关系，一心想要成为杨导的关门弟子，虽然一直被杨导拒绝，但杨导也从来没有这样公然让他难堪过。
此刻被杨导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宋渝脸色红红白白，道：“杨老师，我只是想帮你……”
“别叫老师，我跟你不熟！”杨导道，“帮我？有什么好帮的？我的剧组不缺人！你上赶着想把人塞进我的剧组里，什么心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曲禾找旁边的人一问，才知道因为小落有一段时间没有在剧组出现的原因，这消息也不知道怎么传出去了，紧接着现在外面都在传言杨导是打算换掉这个角色了。
所以现在圈子里不少女演员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这个宋渝今天特意过来就是想要把一个女演员塞进来饰演小落那个角色。
杨导这段时间本来就已经被不少人明里暗里打听过这个角色的事情，再加上小落那边无法出演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杨导心情本来就不好，憋着一股火气。
这宋渝还跑过来当面提起这个事情，可不是来找骂的吗？
更何况，杨导早就发过微博，告诉所有人小落这个角色不会换人。
“杨导，我知道你对选角的事情一直都很严谨，选定的角色没有太大意外都不会更改，虽然小落确实是……”宋渝顿了一下，才又继续说道：“但是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就算你觉得剧组可以等得起，但其他人未必能够一直耗下去……”
宋渝忽而看向谢屿这边，朝谢屿笑了笑，道：“像谢老师这样的大忙人，后面肯定还有不少行程等着……”
“是吗？”谢屿挑眉问道，看向曲禾，“曲小禾，我后面的行程很赶？”
“不赶。”曲禾来的路上才刚刚确认过谢屿的行程，此刻一边回答着谢屿的话，一边又拿着平板看了看，一边看一边道：“最近半年里确定下来的行程就是一档综艺，其他的行程还在确认中，不过洪姐说过，那些合作方都表示愿意等待你的空档期。”
言外之意，只要谢屿没有明确拒绝，他们就愿意等到谢屿有时间。
而那档综艺就是温倩那一档，原本是早就该录制了的，但节目组那边出了一点意外，再加上谢屿这边也有意往后推，最后定到了最后收官那一期去录制。
其实也不早了，就在这周末。
曲禾一脸认真的回答了谢屿的问题，而后看向宋渝，眼神透着疑惑。
虽然她没有问出口，但大家都看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宋渝又不是谢屿的助理，你还知道谢屿的行程忙不忙？
宋渝僵了一瞬。
剧组其他围了过来的人也纷纷出声道：“我们都没觉得怎么样，就不劳宋导你担心了。”
“你又不是我们剧组的人，剧组的人都没说什么，你是想把自己的人塞进剧组来，就别拿我们当借口好吧？”
“我们才不想背这个锅。”
“就是，再说了，小落过两天就回来了，本来大家已经磨合好了的……”
“……”
剧组里的氛围本来就很好，即便一开始有一些风言风语，但后来接触了之后，大家都挺喜欢小落的。
再说了，杨导的性格大家也算是摸清了不少，既然已经发了微博，说明了这个角色绝对不会换人，那就是不会换人的。
宋渝站在那里，听着耳边一句接着一句的，几乎没有人为他说话，反倒是一边倒的让他不要把大家当成借口，就算要找借口也麻烦找个好一点的借口。
“是我多操心了……”宋渝表情僵硬的笑了笑，说完这句话，对上杨导充满怒气的目光，他也不敢多说什么，连忙转头走了。
眼看着宋渝落荒而逃，杨导脸色才缓和了下来，看见曲禾的时候笑了笑，道：“小禾，回来啦？”
“嗯，杨导。”曲禾点头，迟疑了一下，见其他人都已经散了，于是她朝杨导走过去，轻声问道：“杨导，小落怎么样了？”
“不是很好……”杨导脸上的担忧无法掩饰，他朝曲禾道：“你能不能去看看她？”
曲禾朝谢屿看去，谢屿道：“去吧，剧组这边还有阿松在呢。”
旁边谢松也跟着点头，“小禾，你放心去吧，小山这里有我呢。”
曲禾对谢松当然是放心的，毕竟在她来之前，洪缨不在的时候，谢屿身边的很多事情也是谢松在忙的。
小落现在就在附近的酒店里，曲禾从杨导那里拿到了房卡就离开了剧组。
等她到酒店的时候，一出电梯就听见了走廊里传来的声音。
“小落，杨导出事了，剧组那边让我们来找你，你快出来！”
曲禾眉头一皱，扭头看向那边，就是小落的房门号，外面站着几个人，宋渝也在，除了他还有两个女人，曲禾认识其中一个。
是一个网络热播剧的女主，原本是个新人，因为这部热播剧火了，人气正旺着。
说话的是另外一个女生。
“你们在干什么？”曲禾将手机摄像打开，拿在手里，一边朝那些人问着一边朝那边走。
三人听见声音都吓了一跳，扭头看见曲禾的时候，那两个女人露出明显的心虚，倒是宋渝，反倒松了口气，脸上带着笑朝曲禾走了过来，压低了声音朝曲禾道：“曲助理，你也过来了？我也有事情想和你说，我们借一步说话？”
曲禾没有错过他一只手背在身后做着小动作。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另外，我也想听听刚刚谁说杨导出事了的？我刚从剧组那边过来，他出了事我怎么不知道？”曲禾冷眼看着宋渝，道：“倒是你，刚刚才在剧组被杨导骂了一通，现在又跑过来找小落是想干什么？”
曲禾并没有像他一样可以去压低自己的声音，反正她又不心虚，根本就不怕被人听见。
只是这一层楼估计只有小落在房间里，没见其他人出现，小落那个房间有了动静，房门微微打开了一点，一道机械的声音传了出来：“小禾，是你来了吗？”
曲禾抬眼看过去，瞥见昏暗的房间里小落站在门后，戴着口罩和墨镜，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而她手里拿着一个手机，刚刚那机械的声音就是从手机里传出来的。
“是我。”曲禾急步走过去。
结果站在门口的那两个女人也反应过来了，对视了一眼后突然就伸手拉住了门，要强行开门进去。
房间里的小落吓了一跳，不知道没有反应过来还是因为什么，竟是一点抵抗都没有。
眼看着门开了大半，那个女星抬脚就要挤进去。
已经赶到的曲禾一把扣住她的肩膀，一点没有手软和犹豫，拎着她就往后甩去。
“啊！”女星痛叫一声，撞在走廊另一边的墙上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
原本抵着门的女人见到这一幕，也顾不上再继续抵门了，立刻放弃，扭头朝她跑去，着急的喊着：“露露？露露你没事吧？怎么样？摔到哪里了？”
宋渝也已经跑了过来，看看地上的女星，又看了曲禾一眼，眸光闪了闪。
曲禾已经看清了小落此刻的目光。
小落的状况很不好，甚至已经有点看不出人样了，要不是因为房间里光线昏暗，再加上她把自己遮挡的严严实实，恐怕宋渝三人看见她现在的样子都要被吓一跳。
她的口罩外面已经渗出了墨汁，露在外面的那些肌肤上面也能看见有不少墨汁沁出来，眼睛有一点模糊不清了，她的脚下也都是墨。
“你先进去。”曲禾连忙朝小落道。
身后宋渝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他道：“小落，你现在还要躲着吗？你看看，都是因为你，露露都受伤了……”
“她受伤关小落什么事？”曲禾伸手将小落推了回去，直接将房门重新关上了，她回身冷眼看着宋渝，道：“是我动的手，你们要么去医院，要么就报警，我也会如实告诉警方我为什么会动手！”
程露疼得眼泪止不住，她愤恨的看着曲禾，道：“那就报警！”
“不行啊，不能报警啊……”旁边扶着她的女人连忙道，“要是报了警，那我们不就说不清了吗？”
她倒是还清醒，知道事情的起因是他们先想要强闯小落的房间，这要是真闹到警察局去了，说不清的反而是他们。
宋渝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她一眼，道：“为什么不能报警？我们听说小落身体不好，好心过来看望她，结果曲禾却对露露动手……”
“就是！”程露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跟着附和道。
另外一个女人其实是她的经纪人，见此也不敢再说什么，也跟着点头附和着。
曲禾听着他们颠倒黑白，直接给气笑了，道：“行啊，那你们就报警啊，反正这边都有监控，我倒是想要看看你们怎么向警方解释刚刚强闯的事情。”
“我们发现小落情况不对，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情，所以强闯又怎么了？出于担忧的心理做出这样的事情也无可厚非啊。”宋渝道。
曲禾懒得和他们多说，直接拿起手机拨打110。
一看见曲禾打电话，宋渝脸色微微一变，他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想要阻拦，道：“其实也没必要非闹到报警的地步，事情真传出去了对你我都不好……”
“不，只会对你们不好。”曲禾道。
她一脸毫不退让的模样，让宋渝三人恨得咬牙。
程露道：“你对我动手，你就试试看如果闹出去了，我的粉丝会不会撕了你！”
曲禾接起电话：“喂，你好，我要报警……”
“你！”宋渝猛地上前，伸手就要把手机抢过去。
虽然他嘴上说得那么好听，但其实就是在诈曲禾而已，只是没想到曲禾根本不上当，甚至主动打起了报警电话，见唬不住曲禾，宋渝心里也有点慌。
曲禾躲开了他的手，冷喝道：“还不滚？！”
宋渝瞥了一眼她的手机，见她其实并没有把报警电话打过去，知道自己才是被诈了，他脸色难看，盯着曲禾气笑了好几声，连声道：“行！有你的，是我小看你了！”
他转身就走。
程露和经纪人反倒还愣住了。
程露脱口而出问道：“真的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宋渝瞥她一眼，心里骂了一句蠢货，已经进了电梯。
原本他们想要诈曲禾，结果被曲禾给反诈了，曲禾说得对，如果真的进了警局，他们未必真的能解释清楚，到时候杨导听见消息赶过来，不好看的人还是他们。
来这里本来就是宋渝的主意，现在他都已经走了，程露和经纪人继续留下来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对视了一眼，也只能走了。
进电梯之前程露还瞪了曲禾一眼。
曲禾看着他们走了，这才转身刷了房卡，一边开门一边喊道：“小落，是我，我进来了。”
紧闭的房门被打开，外面的光线透进来一点，但也只能照亮玄关那边的一部分，照不亮房间里面。
这点黑暗影响不到曲禾，曲禾还是很清楚的看见了小落此刻的状态。
“我开灯了。”机械的声音响起。
顿了一下，在曲禾关上房门之后，房间里的灯就亮了起来。
小落伸手捂着脸，手机里响起机械的声音：“我的样子有点吓人，你要是害怕，就把灯关了吧……”
“没关系。”曲禾道，“我不怕。”
她朝小落那边走近，道：“让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小落，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是修炼出了什么问题吗？”
“不是的……”小落明显有点迟疑。
等曲禾走近了之后，小落还是躲着她，见曲禾看过去，就解释道：“我们不能靠的太近了，我会把你身上弄脏的，那张沙发还是干净的，你就坐在那里吧。”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有些歉意，道：“对不起啊，小禾，我没办法拿东西出来招待你了。”
“没关系的。”曲禾心里一软，表情严肃道：“别的先不管，先弄清楚你现在是怎么回事，有没有办法让你恢复？”
小落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她一摇头就有墨汁滴落下来，声音很轻，没有难过，反而带着淡淡的笑意，道：“没关系的，小禾，我活了这么久，还认识了你，我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有属于自己的朋友，而且，杨老师的愿望很快也要实现了，就是有一点可惜，以后不能再做好吃的给你了。”
“只要你好好的，以后有的是机会。”曲禾认真道。
她有一点着急，尤其是听小落的意思是已经完全放弃了。
“小落，我仔细看看你现在的状况可以吗？说不定还有办法的，就算我没有办法，还有谢屿呢？还有其他很多人呢，厉害的妖怪很多，总会有妖怪知道你是什么情况的……”
曲禾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走到了小落面前。
她缓缓蹲了下去，伸手将小落捂着脸的手拉了下来，然后是小落脸上的口罩……
当小落用来遮挡的东西一件一件被取下来之后，曲禾也终于看清了她的情况。
小落的情况确实很不好，看起来整个人都像是泡多了水一样，五官是模糊的，只能隐约看出来是一个人的模样，最严重的就是她身上不停有墨汁出现。
曲禾光是帮她将身上的东西取下来，双手现在都是黑的。
“其实还是有办法的。”小落小声道，“我答应了杨先生，会好起来的，还要把那部电影拍完呢，过两天我就会回剧组了。”
“你别骗我了。”曲禾板着脸有些生气，“明明刚刚还像是留遗言一样说了那些话，现在又说自己会好起来的，小落，你真的很不会撒谎……”
“我……我没有……”小落结结巴巴道。
却根本不敢和曲禾对视。
曲禾没有再伸手去碰她，倒不是担心弄脏了手，只是怕多碰她几下，她就真的像是一滩水一样化了。
“我会想办法的。”曲禾站了起来，“要是再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你一定不要开门，给我打电话知道吗？剧组离这里很近，我很快就会赶过来的。”
跟小落再三叮嘱了之后曲禾才离开。
她着急回到剧组，心里有想要确定的事情，可是还没等她去找到杨导确定自己所想的，就先被谢松给拉住了。
“小禾，你去见小落的时候发生什么了？现在网上都在骂你。”
“什么？”曲禾愣了一下，侧头看着谢松递过来的手机，一滑手机上面的信息，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脸色当即就冷了下来。
那个程露前脚离开酒店，后脚就在微博上发了动态，紧接着又让人拍到她进出医院的画面。
程露的粉丝自然就关心她怎么了。
于是曲禾动手打她的消息就被某些知情人士被爆料了出来。
也没说曲禾为什么动手，就说曲禾打了她，她的粉丝被煽动了情绪，再加上其中还有水军作怪，现在网上就是一面倒的对曲禾的骂声。
还有粉丝嚷嚷着要报警的。
甚至于连谢屿和谢屿工作室都被艾特了，还有人猜测是不是谢屿唆使曲禾动手的。
这一来，谢屿的粉丝自然也坐不住了，早就联系了谢松这边，只是曲禾没回来，谢松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他相信曲禾不会随便动手，就先安抚住了粉丝，让粉丝先不要冲动。
曲禾明白是怎么回事之后也很干脆，她把自己的手机递给谢松，道：“手机里有一段视频，你看着办吧。”
交给谢松后她就去找了杨导。
杨导正在和谢屿说戏，看见她过来，显然也担心小落的情况，于是连忙问道：“小禾，小落她……”
“杨导，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认识小落的吗？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曲禾反问道。
她担心小落的情况，所以问话的时候有点着急。
好在杨导并不介意这一点，几乎没有怎么思索就给了曲禾答案。
他道：“很早了，就是在我决定要改行做导演自己拍戏的时候，我就遇到了小落……”
杨导并不是导演专业的，他原本是个写小说的，也不算是出名，手上的作品好几次要签版权的时候都因为各种情况没成。
久而久之，他也不想再卖版权了，萌生了自己当导演拍戏的念头。
更重要的是，他人生中的第一部 作品，他是真的很想把它拍出来，但又迟迟没有遇到自己心仪的导演，并不敢随便把这部作品的版权交出去。
既然不放心，那就自己来。
但那时候的他没有资源，也从来没有导过作品，很多事情都要从头开始，像个初学者一样，很多人不看好他，甚至于他连招人都招不到。
也就是那个时候，小落来应聘助理。
实际上不会说话的小落并不适合当助理，可杨导一眼见到小落的时候就同意了。
“不瞒你们说，其实我第一次见到小落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个角色，我觉得心疼，所以就留下了她。”杨导道。

第69章 执念
曲禾怔了一下, 因为谢屿的缘故，她对杨导的经历也知道不少。
如果按照杨导所说的，小落是在他决定自己当导演那会儿就出现的, 那离现在起码已经有近二十年了。
二十年的时间……
小落的样子看起来都还没有二十岁呢。
“最开始那几年里, 因为她不会说话，很多事情她也办不了, 再加上我这个人忙起来就连基本的生活都顾不上, 所以小落就专门负责我的生活起居了。”杨导道。
负责其他事情是另外的助理，也因此最开始那几年里知道小落存在的人几乎没有。
再加上后来杨导有意抹消小落在这些人眼中的存在。
“她完全不会隐藏自己。”杨导叹了口气，眉宇间都是担忧，“哪怕我经常沉浸在自己的工作当中，但我还是发现了她的不对。”
发现小落不是人类之后, 杨导并没有把这个事情说出来, 他跟小落还是和以前一样相处着。
“其实从那之后我就越发觉得她就是她了……”杨导道。
曲禾顿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这部电影里小落饰演的那个角色。
说起来, 刚开始知道这个角色定下是小落的时候, 她也觉得挺巧。
因为这个角色的名字就叫“骆落”，她的同学和家人也会叫她“小落”。
后来他在导演这个行业里越走越远，甚至走向顶峰, 中途也无数次有人提议让他把第一部 作品拍出来, 但杨导迟迟没有点头同意，也不愿意把版权给卖出去。
没有人知道是为什么。
“其实我就是担心。”杨导道, “很早以前我就已经定下了这个角色会是小落的，甚至于其他的准备工作我大部分都已经做好了，可我总有一种感觉，等到这部电影拍出来的时候，就是她要离开的时候了。”
这种感觉很强烈, 强烈到让他迟迟不敢把这部电影确定下来。
再加上他也确实想要再打磨打磨自己，总觉得还达不到自己想要的程度，于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直到这一次……
“不怕你们笑话，人年纪大了，对于死亡就有一种很特别的感知，我觉得自己要是再不把这部电影拍出来可能就真的没机会了，而且小落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她主动提起了这部电影……”杨导笑了笑，眼神有些悠远。
总之，这部电影最终还是定了下来，而小落也真的出演了“骆落”这个角色。
听杨导说完这些的时候，再加上自己心里原来的猜测，曲禾对于小落的情况已经有了底，她和谢屿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的神色差不多的，显然是想到一块去了。
而杨导也收敛了一下心神，朝她问道：“小禾，你有什么办法吗？”
他顿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确定其他人离得远，于是压低了声音道：“其实上次下大雨，我就知道了你和小山应该和小落是一样的，小落现在这样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还是说，她之所以变成这样，就是因为这部电影。”
“杨导，如果真的是因为这部电影，那你打算怎么办呢？”曲禾顺势问道。
杨导虽然心里有这个猜测，但他迟迟不敢去证实这一点，这部电影是他的心结，也是他毕生所愿，否则也不会作为收山之作搬出来了，可同样的，小落对于他来说也是很重要的存在。
以至于此刻曲禾问了出来，杨导却没办法给出答案。
沉默了一会儿，曲禾道：“杨导，你先忙着吧，小落也是我的朋友，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好……”杨导微微松了一口气，却也没有心思再继续和谢屿一起说戏了。
正好曲禾想跟谢屿一起聊聊，两人就势走到了一边。
“你觉得小落现在这样的情况是因为什么？”谢屿赶在曲禾开口之前问道。
曲禾朝他看了一眼，迟疑着道：“小落是墨妖，按照记载，只有名墨得了机缘才能生出墨妖，但小落的情况明显不一样……”
“你觉不觉得杨导对这部电影，或者说这个角色的执念很大？”曲禾话音一转问道。
小落肯定是因为“骆落”这个角色而生，这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事情了，但问题就在于，杨导写下骆落这个角色，或者说写下这本小说的时候用的是名墨吗？
不是。
当年杨导确实是写出的手稿，但根据后面的一些访谈里他自己说的，他对纸笔这些并没有太大的要求，再加上是第一本作品，用的不过是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一只普通钢笔，墨水也是两块五一瓶的普通墨水，纸就是一本日记本。
用的东西没有问题，那问题就只能是出在写出这个角色的人身上了。
对于曲禾的猜测，谢屿点了点头，轻叹了口气，看向杨导那边道：“这个角色可能存在原型。”
“原型？”曲禾愕然。
谢屿：“虽然杨导从来没有细谈过，但是从他早年那些访谈的字里行间还是能够琢磨出来一点的，具体想知道是不是的，还得去问杨导。”
但杨导愿不愿意说就不一定了。
在去问杨导之前，曲禾再次把这本书看了一遍。
完整的剧情里，家庭教师被杀，凶手迟迟没有找出来，而负责案子的刑警始终觉得受害者的学生骆落有疑点，然而骆落却在这时候被诊断出有很严重的心理障碍。
她失音了。
再加上没有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骆落和这起凶杀案有关系，反倒是有不少证据能够给她做出不在场证明。
追查的过程中，刑警意外发现骆落现在的班主任是曾经赫赫有名的天才法医，他说服了法医帮忙……
中途骆落休学，被父母带回乡下奶奶家养病，刑警跟男主紧随而去，遇上大雨，骆落跑进了山里，只有男主找了过去，之后两人一起被困在山里。
相比起来，骆落对这个班主任并没有像对刑警那样的抵触。
她也知道了男主以前是法医的事情，本以为男主会借着躲雨像刑警那样问她有关于案子的问题，但男主只字没提，只是以一个老师的身份照顾她保护她。
等到天亮雨停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搜救的动静，男主背起她打算出去跟搜救队的人会和时，说了一句话，他说：“对不起，是老师没有保护好你。”
显然这个时候男主已经知道了骆落到底遭遇了什么。
骆落仍旧说不出话，她只是抱紧了男主的脖子无声的大哭着。
但骆落仍旧没有说出自己知道的真相。
这一段戏上次借着大雨就已经拍完了，目前已经拍摄到了骆落高烧醒来后住院，而男主已经把自己调查到的东西交给了刑警。
一直以来最迫切想要抓到凶手，或者说最迫切想要让骆落说出真相的刑警，紧握着男主交给他的证据却不敢打开了。
“不看看吗？”男主看着他，神情一如当初他第一次找上门来时那样，温和冷静。
刑警喉结滚动了几下，抓紧了手里的袋子，他喉咙口艰涩无比，根本就说不出话来，在原地转着圈走来走去，又伸手抓了抓头发，某一刻他突然停下来，急步往倒水的地方走去。
“我口渴，我先喝口水……”
“这里有倒好的水。”男主道，“还有，你小心点，别不小心把水撒上去，把证据给毁了。”
就像是戳破了刑警的心思，刑警猛地顿住，再扭头看过来的时候眼睛里已经有了红血丝，他盯着男主，问道：“你之前不是不想查吗？”
“你不是让我查吗？”
沉默许久，男主才朝他走近，伸手在他肩头拍了拍，道：“拿着这些证据去问吧，还有很多人在等着这个真相。”
……
曲禾跑回了谢屿的那间书房，将整本书从头到尾又翻了翻，包括杨导这些年里所有有关于这本书的访谈记录，看完之后她才算是心里真的有了底。
她拉开书房门，一脚跨了出去，但转眼，她就出现在了酒店小落的房间里。
正缩在客厅沙发上的小落因为她的突然出现还吓了一跳。
“小落，是我。”曲禾连忙道。
小落也看清了她的样子，微微松了口气，手机屏幕照射出来的光落在她脸上，没一会儿机械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小禾，你来了啊。”
“抱歉，有一点着急，所以我就直接过来了。”曲禾道，她朝小落走近，道：“小落，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拍完这部电影你就会消失，你一定要继续拍下去吗？”
她本来想直接带小落离开这里，或者是说服小落拒绝杨导再继续拍下去。
但想到小落为什么会存在，这些话曲禾就说不出口了，她不知道要怎么去说服小落。
尤其是在小落面对她的这些问话时直接点头承认了。
“我会跟杨导说的。”曲禾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道。
小落第一反应就是要过来拉她，眼神里透着哀求，但在即将碰上曲禾的时候她又反应了过来，怕自己弄脏了她身上，于是又将手给收了回来，连忙去碰手机。
她甚至不敢将手机拿着，只小心的用手指一下一下的点着，点一会儿还得拿旁边的吸水纸擦掉手机屏幕上面的墨迹。
过了很久，曲禾才回到剧组，她紧抿着唇角，回来后就坐在那把小椅子上面，定定的看着杨导那边。
正在拍的这一幕戏就是谢屿跟刑警那一幕对手戏，这一幕戏后面，刑警就要拿着男主给的证据去医院找骆落了。
当杨导说可以的时候，趁着大家散开，曲禾就走了过去。

第70章 干坏事儿
杨导一看见曲禾过来立刻就放下了手头的事情, 朝她这边还走了两步，问道：“小禾，怎么样？是不是有办法了？”
曲禾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她只是朝杨导道：“明天小落就会回剧组, 有关于她的戏份可以准备拍了。”
“真的？”杨导眼睛一亮，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欣喜, 但他又忍不住朝曲禾确定, “那意思就是小落没事了对吗？”
曲禾沉默着，没有说话。
杨导脸上的欣喜渐渐暗淡了下去，直至消失不见。
“小禾，你说话啊。”
“会没事的。”曲禾抬起头，看向杨导道, “她会没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杨导重新笑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的笑容里还是夹杂着散不开的担忧。
如同曲禾所说，第二天吃完早饭, 大家开工的时候, 休工了一段时间的小落就回到了剧组，她看起来除了脸色微微有点苍白之外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两样，还带来了自己做的小点心分给大家。
剧组里其他人只当她是久病初愈, 在接过小点心的时候还朝她关心的道：“小落, 如果生病了就好好休息啊，不要再忙活这些了, 对了，你要吃水果吗？我刚洗的……”
“小落，平常要多吃一点，你看你就是太瘦了，所以抵抗力也不够……”
“……”
诸如此类的话很多很多, 小落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比划着感谢大家。
杨导昨晚上收工后就已经见过小落了，虽然他再三确认过小落的状态，但不管怎么看也发现不了小落有没有什么问题。
反倒还是小落安慰他，说自己已经没事了。
随着一上午的拍摄，小落始终在状态中，并没有出现别的什么问题，相反每次都能很快入戏，也很快就出戏，拍摄的比谁都顺利。
尤其是在跟谢屿拍对手戏的时候，每一幕戏两人几乎都是一遍过。
这样的情况之下，杨导原本紧悬着的心脏也慢慢放了下来，剧组里似乎又恢复到了从前的样子，气氛特别好，该工作的时候大家就严肃认真，一旦杨导说了好，大家就又很快嬉笑打闹在了一起。
谁谁谁今天买了水果大家一起吃，谁谁谁又请了下午茶……
趁着谢屿跟小落对戏的时候，温倩端着做好的曲奇小饼干过来找曲禾，朝她问道：“小落真的没事了吗？”
怎么可能会没事。
因为担心着小落，曲禾在看见自己最喜欢吃的曲奇小饼干时都没有什么胃口，她轻轻摇了摇头，还是之前对杨导说过的那番话，道：“她会没事的。”
不管怎么样她一定会想到办法让小落活下来的。
“很难。”秦沐站在温倩身后，也在看着小落那边。
他跟温倩复合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就连温倩的粉丝都知道这件事情，不过之前温倩直接在微博上公开的时候粉丝的反应就都还好。
得知温倩分手的时候粉丝还有点担心，现在又听说复合了，粉丝们大多数还是抱着祝福的心态。
秦沐黏着温倩，反正只要温倩在剧组的时候秦沐就会在，剧组不少人还挺羡慕的。
秦沐道：“她是杨导的执念而生，杨导的执念是什么？是这部电影上映面世，到了那一刻，杨导的执念就散了，她还能活吗？”
曲禾猛地回头看向他，又去看温倩。
对上温情惊讶的表情，她心口一沉，脑子转的飞快，正思索着要找个什么借口解释过去，就听见温倩道：“杨导知道这个事儿吗？如果他知道还要继续拍下去？”
“倩倩……你……”这一下轮到曲禾愣住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温倩的反应竟然会是这样，为什么温倩一点也不震惊秦沐说的话？就不觉得奇怪吗？普通人听见什么执念而生之类的都会觉得奇怪吧？
“啊……忘记告诉你了，她知道我们不是人类的事情。”秦沐笑眯眯解释了一句。
曲禾：“……”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了……”温倩小声道，嘿嘿笑了笑，伸手挽住曲禾的手臂，一脸好奇：“小禾，你的本体是什么呀？如果不能说的话就当我没问嗷。”
“嗯……”曲禾只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向温倩坦白，毕竟倩倩是她的好朋友。
她小声道：“龙。”
“什么？”温倩起初没有听清，又往她这边凑了凑。
站在她后面的秦沐连忙伸手把她往后面挡，道：“她说她是龙。”
“什……什么？是……是我想的那个……龙？”温倩激动的站起来，一边询问一边胡乱比划着，最后那个字她也只是朝曲禾比了比口型。
曲禾点头，也因为她的反应稍微有一点不好意思，还小声解释了一句：“可能会有一点点出入。”
“什么出入？”温倩眼睛都亮了，整个人又激动又恍惚，感觉自己完全冷静不下来。
曲禾：“就是……应该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金灿灿。”
她想，大部分人对于龙的想象应该就是金灿灿的一条吧。
显然温倩一开始确实也是这么想的，听见曲禾的补充之后她思索了一下，被秦沐摁着肩膀重新坐了下来，朝曲禾道：“那你是什么颜色的？青龙？白龙？哎呀哎呀反正只要是龙就很神奇了好吗？龙诶！小禾，你到底明不明白龙意味着什么？”
温倩都要给她讲一讲上下五千年有关于龙的传说了。
曲禾连忙道：“我知道……”
想当初提起龙的时候她还又向往又羡慕呢，真要比起来，她跟温倩的反应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等温倩好不容易冷静了下来，曲禾才重新提起小落的事情，既然温倩已经知道了这些，她也就没有再继续避着温倩了。
“既然说小落还是杨导的执念，杨导也很在乎小落，那就把这些事情告诉杨导啊，由杨导来决定到底要不要继续拍下去，更何况……”温倩侧身朝曲禾道：“杨导的执念到底是把这部电影拍出来就好，还是说电影拍出来之后上映面世，这可是两个不太一样的概念。”
“如果杨导的执念是前者，那就另说，如果是后者，那杨导也可以退一步，把电影拍下来，别上映面世不就好了吗？我觉得杨导已经拿了这么多的奖，这一辈子名声和钱财全都有了，也不差这一部电影带来的名声和钱财。”温倩道。
曲禾抿了一下唇角，看着那边的小落，道：“问题是出在小落身上。”
她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把那天小落对她说的话说了：“小落说，她是因为杨导的执念而生，从她有意识开始就是为了帮助杨导完成这份执念，如果完成不了，那她的存在也就没有了意义……”
到了那个时候，杨导不在了，带着这份遗憾离开这个世界，留下小落继续存在着，她也不会觉得开心。
相反，如果她能够帮杨导完成了这个执念，不管她会不会再继续存在，对她和杨导来说都是一个圆满的结果。
“哪里圆满了？”温倩提出质疑，“如果杨导知道小落会消失，这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会圆满。”
“所以小落才求我不要告诉杨导这些。”曲禾道。
温倩往曲禾肩膀上一靠，叹了口气，又看向小落和杨导那边，忍不住道：“难道这件事情就只能这样了吗？”
她抽了抽鼻子，眼眶微红，“小落多好呀，为什么她就一定要消失呢？”
“她不会消失的。”曲禾再次重复这句话。
“你有办法？”温倩立刻来了精神，又想起了曲禾的本体是什么，克制着兴奋道：“也对啊，小禾，你可是龙，你一定很厉害，也会有办法的吧？”
秦沐也很好奇，他朝曲禾问道：“你有什么办法？就算你是龙，你再厉害，你也决定不了一个妖怪的生死，就算用你的龙血也没用的，她不是柳立清，龙血对她来说作用没有那么大。”
“龙血没用，但凤凰真火有用。”曲禾沉声道。
秦沐愣住，意识到曲禾是什么意思之后他脱口而出道：“像她这样的妖怪连我都不如，怎么可能扛得住凤凰真火的淬炼？更何况……凤凰可比龙族消失的时间还长，别说凤凰真火了，现在连根凤凰毛都找不出来，你去哪里找真火？”
龙族起初尚且还能窥见有龙骨或者龙脉的踪迹，现在甚至还有曲禾这条真龙在。
但凤凰一脉是真的已经完全窥不见踪迹了。
“你是树妖，当然扛不住凤凰真火。”曲禾轻嗤一声。
秦沐：“……”艹！无法反驳，毕竟火泄木。
曲禾道：“她扛不住，自然有我替她扛，至于凤凰真火的踪迹……我总能找到的。”
“与其去找凤凰真火，你不如去找判官。”秦沐道。
“还有判官？”温情一脸惊奇，“那是不是真的有阎王？”
这个世界可太奇幻了，即便她已经消化了有妖怪并且自己的男朋友和好朋友还有尊敬的前辈都不是人这个事情……甚至偶尔忍不住怀疑全世界是不是只剩下她自己是普通人了，但此刻听见一个个存在于神话世界的人物从曲禾跟秦沐口中蹦出。
就连传说中的龙就坐在她身边。
温倩真的感觉这个世界开始不真实起来了。
“没事别想着要见判官。”秦沐连忙朝温倩道，“你听听就行了，可别想着什么时候能见一见啊……”
“等我死了总能见到吧？”温倩顺口道。
谁知道秦沐一听脸色就变了，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咬牙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这还是秦沐第一次对她动手，温倩仰头看过去，看见他脸上的生气和极力想要藏起来的害怕，她心里一软，就也生不起气来了，小声道：“我就是随口说说嘛……”
“随口说也不行！你趁早打消这些念头，连想都不准想！”秦沐故作恶狠狠的道。
“行行行……”
曲禾：“……”
这狗粮吃不下去了，她撑了，她先撤。
曲禾刚撤，谢屿那边也拍完下来了，她心里惦记着刚刚秦沐说的那句话，又想起了上次乐乐的事情，当时谢屿就是给了乐乐一个名片，让乐乐去玄门找一个人。
说是那个人跟玄门有些关系，能够联系冥府那边帮乐乐解决是当人还是当妖怪的事情。
那她现在如果要找判官，肯定还是找那个人方便一点。
两个计划一起进行，如果找不到凤凰真火，但判官那边有希望那也是好的，如果判官那边走不通，那她就只能想办法找到凤凰真火了。
“我想见判官。”曲禾朝谢屿道，“你有什么办法吗？”
“见判官干什么？你想借他的笔用一用？”谢屿一语道出曲禾的心思。
曲禾也没有否认，她也是听见秦沐提起判官了才想起来了这一点，判官手里的笔一判生死，也能在小落消散的那一刻将她的妖魂重新凝聚。
“去吧，正好他最近也想找你。”谢屿道。
曲禾愣住，有些错愕。
她不知道判官找自己想干什么。
这天下午，剧组来了一个年轻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上抹着发胶，脸上带着浅笑，像个正在走红毯的男明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曲禾正跟温倩坐在一起，小落也在，一起吃着下午茶。
最先看见那个年轻人的是温倩，她就是多看了几眼，嘀咕道：“这是谁家的新人吗？以前没见过啊，这气质和这张脸，能火！”
“你别看！”秦沐刚刚去给她取水杯了，因为待会儿还有戏，温倩就没喝奶茶之类的，免得腻着嗓子了。
谁知道一取水杯回来，也看见了那个年轻人，正好还听见了温倩的嘀咕，秦沐面色一变，伸手就去捂她的眼睛，“晦气！”
原本走向谢屿那边的年轻人脚步一顿，侧脸看了过来，目光在秦沐脸上停顿一瞬，脸上笑意更深，他问道：“晦气？你是说我？”
“没有。”秦沐僵着脸回答，“我没说你。”
曲禾已经从他的反应中察觉到了不对，联想到谢屿说过的话，她就站了起来，朝年轻人那边走去，问道：“你是来找谢屿的？”
“不是。”年轻人朝曲禾一伸手，微微俯身道：“我是来找你的，先自我介绍一下，陆判。”
“你好，曲禾。”曲禾顿了一下，伸手过去。
正要碰上他的手势，旁边一只修长的手先伸了过来，直接握住她的手拉了回去。
“不用这么客气，虽然没见过几次，但大家也没少听说彼此，也算是老朋友了。”谢屿道。
他往前走了几步，微微侧身挡在曲禾跟陆判之间。
陆判收回手，一脸赞同，“确实，老朋友了。”
他看着曲禾，道：“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我可没少听说你的大名。”
陆判就是为了曲禾来的。
等曲禾问起来有什么事情的时候，他却道：“没什么事情啊，就是听说有真龙现世，我好久没看到龙了，所以上来看看。”
说完之后，他还一副商量的语气朝曲禾道：“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本体？”
“也不是不行。”忽略掉来自于陆判身上奇怪的感觉，曲禾朝他道：“你想看可以，但我们得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曲禾：“把你的判官笔借我用用。”
“那不行！”陆判连忙伸手捂住胸前的口袋。
曲禾顺势看过去，看见他西装口袋里别着一只钢笔，他要是不做出这样的反应，还真的让人看不出这是判官笔。
“别看了别看了，就算你要看生死簿，说不定我还能给你看一眼，但判官笔可不能借。”陆判不停的摆手，但脸上还是挂着笑，给人一种他很好说话的错觉。
谈判失败，陆判说什么都不愿意借判官笔，甚至还一副生怕曲禾要抢的样子，捂着口袋着急忙慌要离开。
走之前还不忘去找谢屿告别，道：“老朋友，我这段时间都要在人间忙活了，有时间就来找你蹭饭啊，希望你不要嫌弃我。”
曲禾站在一边听着这话，眸光闪了闪，原本歇下去的心思又悄悄起来了。
只要陆判还在人间，那就总还有办法，冥府不好闯，人间还不是任由她行动。
说起这个，自从祁北山那一遭之后，不管是妖管所还是玄门都大换血，玄门那边曲禾不太清楚，但妖管所这边，周副局被定罪的那天她还去了，甚至还被一些妖怪建议让她来当局长。
曲禾这才知道自从上一任局长出事之后，妖管所就一直没有局长，只有几个副局处理事情。
原本柳立清是想让谢屿来当这个局长的，但谢屿自己不乐意，于是这个位置就空了下来。
现在柳立清和其他妖怪又都看向了曲禾。
曲禾……也不太乐意。
有编制她也不乐意。
“让柳立清来不是挺好吗？”曲禾道。
虽然起初她并不喜欢柳立清，但经过祁北山那一次的事情，至少能够确定柳立清是会维护妖管所规则的，但凡是违反妖管所规则的事情他就不会去做。
曲禾觉得这样就挺好。
于是从那天之后，妖管所的局长就暂定是柳立清了。
曲禾虽然拒绝了这个局长的位置，但她如今跟谢屿是一样的，别的不说，想干点什么反正是没有妖怪敢拦着她。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缩在小黑屋里的梦魇忍不住道，“上次去谢家也就算了，这次你还想去偷判官笔？你是不是疯了？小心闹大了天道都容不下你，你可别忘了上古时候那些神兽都是怎么消失的！”
“别闹大不就行了？”曲禾坐在椅子上道，“所以我才说是去偷啊，你明白偷的意思吗？我们偷偷的借过来用一用，用完了再偷偷的还回去，人不知鬼不觉，不然我直接去强抢的话那才容易闹大啊。”
她说的有理有据，梦魇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反驳。
曲禾可等不及了，她也不知道那个陆判要办多久的事情，随时都可能回冥府。
于是催促道：“别磨蹭了，赶紧的吧！早去早回。”
“你们龙都是这么无耻的吗？”梦魇一脸不可置信，“有事了就来找我，办完事了就要把我送回来？”
当初被曲禾亲自送回小黑屋的时候，梦魇就大受打击，他还以为好歹是一起闯过谢家，一起同生共死（并没有）过的，他们已经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才对。
然而曲禾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你想多了。
“不是给你减刑了吗？”曲禾理直气壮。
本来之前应该关他小黑屋一百年的，从祁北山回来之后他就只用再在小黑屋关上五十年了。
这可是直接减了一半！
“那这次呢？”梦魇抱着希望的询问。
曲禾轻咳一声：“这次不行。”
这次可是去干坏事，怎么给他减刑？难道让她去跟柳立清说：梦魇帮我偷了东西，给他减个刑呗。
好家伙，到时候梦魇没减刑，她也得收获一个小黑屋大礼包。
“那我不干。”梦魇往角落里面一缩，背对着她，整个都在透露着拒绝。
曲禾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道：“真不干？”
“不干。”
“行吧。”曲禾站了起来。
梦魇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还有些讶异，于是忍不住转身看了过来，就听见曲禾叹了口气，语气可惜道：“既然你不愿意干，那肯定有的是妖怪愿意干，那可是判官笔，给你画上一笔稳固妖魂，以后历劫可就舒服了，不惧心魔……”
“等等！”梦魇急忙出声喊住她。
曲禾脚步一顿，慢条斯理转过身看向他，挑眉笑了起来：“干什么？你又不乐意，我还得抓紧时间去找其他妖怪呢，你都不知道，外面可有的是妖怪等着跟我一起干大事……”
“你那是干大事吗？你那是偷鸡摸狗！”梦魇吐槽。
曲禾转头就走。
梦魇连忙飞扑过来抱住她的腿：“别走别走！我错了！我胡说八道！这可是判官笔！那肯定是大事啊！不过……”
他仰头看着曲禾，嘿嘿笑了笑，小声问道：“到时候拿到了判官笔，你真的愿意给我来一笔？”
曲禾：“不就是来一笔吗？多大的事呢？”
“那如果出了事情，不说陆判，万一冥府要追究，咱们怎么说？谁扛？”
“我扛！”曲禾一脸讲义气，“我皮糙肉厚我来扛！”
梦魇：“行！那就干！”
曲禾低头看他，微微一笑：“说好了可就不能反悔了。”
片刻后，曲禾拽着梦魇从小黑屋出来。
外面大厅值勤的还是她第一次来妖管所时的那个登记员，登记员看见她出来，立刻就站了起来，激动的喊道：“曲……曲大人！”
“……和以前一样叫我曲禾就好了。”曲禾轻咳了一声道，紧接着拎着梦魇朝他示意了一下，道：“我带他出去遛遛，可以吗？”
“可以可以！”登记员连忙应着，紧接着将一张表格递过来，道：“您签个字就行，这样上头查起来，我也好有个交代。”
曲禾没意见，痛快的签了字，带着梦魇离开了妖管所。
出妖管所的时候，曲禾道：“你没人形？”
“有啊。”梦魇一边应着，一边就对着电梯壁变成了一个少年的模样，他伸手抓了抓寸头，左看右看，朝曲禾道：“我们先去逛逛？我觉得我还差一顶帽子。”
“戴什么帽子啊？这么帅的一张脸……”
梦魇：“真的吗？”
“嗯嗯嗯。”曲禾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敷衍，“原地就能出道，红透半边天，新一代顶流偶像就是你。”
“嘿嘿嘿……那等我刑满了，我就也去娱乐圈玩玩，哎……就玩玩，我也不抢别人饭碗，不过呢，要是粉丝们太喜欢我那也没办法，毕竟喜欢这种事情是没有办法阻止的……”
谢屿发来信息问她去了哪里，晚上的大餐还去不去吃了。
曲禾思索了一会儿，问他：“就我们两个吗？”
谢屿：“阿松也去，还有陆判。”
曲禾秒回：“去啊，我在过去的路上了，我也带了个朋友。”
谢屿：“那就吃饭的地方见。”
等到了吃饭的地方时，曲禾第一反应就是去看陆判来了没有，结果没有看见陆判的身影。
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询问，谢屿就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找谁？你知道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是谁吗？你不看我你还想看谁？”
“陆判还没来？”曲禾收回视线，看着他问道。
谢屿轻哼一声，重新坐下，指尖在桌面点了点，也不说话。
曲禾紧跟着坐过去，给他倒上茶水，道：“我天天看着你天天看着你……”
“所以你就看腻了？”
“没有啊。”曲禾摇头，紧盯着他的脸看，心跳略快，“看不腻的。”
她目光漂移了一瞬，又很快飘了回去，心想着可别让谢屿发现了她目光不够坚定，免得以为她是在说谎。
谢屿确实发现了她说话时目光漂移，却没有指出来，反倒笑了起来，忽而凑近了脸，问道：“真看不腻？”
“看不腻。”曲禾摇头，“我以我的龙角发誓，从来没有觉得看腻过！”
她还将手举到了脸侧，神情认真。
谢屿笑出声，握住她的三根手指，问道：“那你说我好看，还是陆判好看。”
赶在曲禾开口之前，他又加了一句：“我可听见了，陆判来的时候你跟温倩他们在说陆判那张脸也能出道，还必火……”
“这不是我说的！”曲禾冤枉，“是倩倩说的，我没说！”
说实话，她当时光顾着想这就是陆判，是她要找的判官，他身上还有判官笔。
除了这些念头就没有别的了，她更顾不上去看陆判帅不帅了。
“看来我是没法在人间出道了。”带着失望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曲禾抬头就看见陆判从外面走进来，她眼睛微微一亮，朝梦魇那边看去。
梦魇正跟谢松凑在一起翻菜单，嘀咕着要吃什么呢，突然后背一凉，顿了一下后回头就对上曲禾的目光。
“干什么？”梦魇一脸疑惑。
曲禾示意他看向陆判那边。
陆判也已经看见了梦魇，问道：“这位小友看着面生，不知……”
“是我的一位朋友。”曲禾连忙道。
好在陆判只是这么问了一句，很快就被谢屿拉着说话去了。
曲禾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坏事干的太少，虽然在小黑屋里忽悠梦魇的时候忽悠的特别起劲，实际上现在她也心虚的不得了。
正在和陆判说话的谢屿往她这边看了一眼，藏住了眼里的无奈笑意。
谢屿还点了酒，一口一个老朋友和陆判喝了起来。
曲禾心里一喜，余光始终注意着那边，眼看着陆判说话条理都不清晰了，她连忙拽了梦魇一下。
“干……干神魔？”
曲禾猛地扭头看过去，对上梦魇已经看不出焦距的双眼，从脸红到了脖子，说话都大舌头了，一股酒气。
再一看，谢松仍旧坐在那里剥松子，察觉到她的目光就看了过来，神情无辜的解释：“小禾，你这朋友酒瘾有点大，他本来想让我跟他一起喝的，我不喝酒……”
所以，梦魇自己喝了一瓶酒。
酒瓶都见底了。
反观谢屿和陆判那边，两人一起喝了一瓶酒，谢屿一手支着头，眼睛半阖着，另外一只手里还端着酒杯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晃着，显然也醉意朦胧。
而陆判，眼神茫然，却还坐在那里说着话。
说的什么曲禾也听不……嗯？听得懂。
“……谢遥鸣那个老混蛋，不知道从哪听说了谢家完了的事情，竟然从冥府跑了，这老混蛋，打从去了地府之后表现的老老实实，我还信了他的邪，把他当成知己好友，现在他从我手里跑了，害得我只能从冥府上来，亲自来抓他嗝~”
“谢遥鸣？”曲禾心头一跳，搬着椅子挪了挪，问道：“谢遥鸣一直在冥府没有去投胎？”
“没有啊……他放不下谢家，就一直没有去投胎嗝~”陆判一边打着酒嗝一边道。
但谢遥鸣那么多年修为也不是假的，他不愿意去投胎，冥府也强逼不了，但是也不能放任他回到阳间，就一直由陆判盯着他。
这谢遥鸣当年能够骗得了金龙，再道貌岸然的骗过陆判也不奇怪。
陆判一直以为这老家伙学识渊博，却十分谦逊守礼，没事的时候还会在冥府给那些抓回来的苦魂做法事，好让他们能够早点安心去投胎。
结果这人一听见谢家的消息就立刻变了个人似的，直接从冥府抱了。
也是这么多年他那副伪装的样子骗过了冥府这么多鬼，以至于对他竟然没有多少防备。
听陆判说完这些，曲禾也在思索着，谢长风现在还被她丢在龙冢里受折磨，至于谢家的其他人，尤其是那些原本一直待在龙冢，连个户口都没有的那些普通人，全部交给了玄门那边。
由玄门给他们确定身份。
该定罪的定罪，没有罪名的就回归普通人生活。
至于跟谢家有关的那些妖怪，就由妖管所处置了。
谢遥鸣从冥府跑出来肯定是为了谢家，他打算干什么？为谢家出头？
曲禾冷哼一声，捏紧了拳头，那他就尽管来吧，正好她也想收拾收拾他。
但目前最紧要的是……
曲禾瞥了一眼陆判胸前的口袋，那只钢笔还别在那里，银灰色的颜色，上面还篆刻着一行小字，曲禾看不太清。
就在她思索着要怎么把笔拿到手的时候，“砰”的一声，陆判一头栽倒在了桌面上打起了呼噜。
这算什么？得来全不费工夫！
“快起来！”曲禾扭头去推了梦魇一把。
梦魇也在打呼噜了。
推了一下没什么反应。
曲禾咬牙，正想着暴力一点把他弄清醒再说，旁边就响起谢屿带笑的声音：“简单直接一点，把他塞进陆判梦里去，让他们两个醉鬼在梦里慢慢玩。”
“对啊！”曲禾眼睛一亮，赞同的点头，动作飞快就把梦魇团吧团吧起来。
刚把梦魇团成一个小黑球，她就对上了谢松的目光。
突然反应过来，这里还有个清醒的呢，还有……刚刚说话的谢屿？
曲禾猛地扭头朝谢屿那边看去，对上谢屿含笑的目光，怎么看都是清醒的，一丝醉意都没有。
“你……你不是喝醉了吗？”曲禾手忙脚乱的就想把梦魇给藏起来。
她本来是打算瞒着谢屿干坏事的，都没跟他说，现在好了，算是被抓个正着了？
谢屿将酒杯往桌上一放，玻璃酒杯碰撞上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往椅背上面一靠，懒声道：“跟了我这么久，连我的酒量都不清楚？”
“你的酒量不好啊。”曲禾老实道。
谢屿虽然偶尔就喜欢小酌一杯，但他酒量不好也是事实。
毕竟当初她可是见识过他喝醉的样子。
谢屿一噎。
“他酒量比我还差！”他一指趴在那里呼呼大睡的陆判，神情还有几分得意，“就这样你还要说我酒量差吗？”
曲禾心想那你酒量还是差呀，也就是比起陆判来说算好而已。
不过这话她也就是在心里想想，并没有真的就这么说出来，反而一脸认同的点头，道：“你说的没错，他才是酒量差的，你的酒量一点都不差。”
顿了一下，她眼带希冀的问道：“你还想喝吗？我再给你叫一瓶酒？”
“干什么？”谢屿挑眉，似笑非笑瞅着她：“想灌醉了我好干坏事儿？”
曲禾心虚。
可不就是么？她就是想着灌醉了谢屿干坏事啊。
只不过此坏事非彼坏事。
“小禾，其实小山早就知道你要干什么了。”旁边默默看了很久的谢松忍不住道，“还是小山特意把陆判给请过来的呢，要干什么你就快点下手吧，不然陆判都要醒了。”
曲禾愣愣的看向谢屿。
“看着我干什么？现在我们都算是帮凶了，要是出了事情……”
“我扛！”曲禾立马道，心里软软的，暖暖的，感动。
谢屿听她毫不犹豫的跟上这么一句时还愣了一下，紧接着扶额失笑，他伸手曲指往曲禾额头上一弹，又好气又好笑，道：“扛什么扛？真要出了什么事情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曲禾没有反驳他的话，但心里却默默想着反正真要是出了事情她一定不会让谢屿等人跟着一起受罪的。
于情于理她都不想让谢屿跟着一起来扛。
将醉醺醺的梦魇给塞进了陆判梦里之后，曲禾看着陆判别在胸前口袋的笔，她没有丝毫的犹豫，伸手就把那支笔取了下来。
拿在手里看了看，曲禾道：“这就是判官笔吗？看起来跟专柜里卖的钢笔好像没有太大的差别。”
她是见过那些专门放在专柜里售卖的名牌钢笔的，因为有一回谢屿要给一个交好的编剧送礼物，亲自去挑选了一支钢笔，这个钢笔还是谢屿代言的，曲禾也跟着一起去了。
像她这样从来都没有用上过钢笔的，看见陈列在那里的钢笔时都蠢蠢欲动想要收入囊中。
“走吧，去找小落。”谢屿让谢松把陆判搬到了车上，直接送回酒店。
正好小落这个点也在酒店里休息。
谢松送陆判回房间，曲禾拿着判官笔就去找小落。
还没有到小落的房间门外，曲禾就看见她房间门开着，门外有不少的人围着，甚至还有举着手机的凝似记者的人。
她心里一沉，伸手推开围在门口的人就往里面走。
“小落！”曲禾喊了一声。
正站在杨导身后的小落连忙探头看了过来，还朝曲禾摆了摆手，告诉她不用担心。
站在小落跟杨导面前的就是宋渝跟程露，还有程露的那个经纪人，另外竟然还有一个道士，带着两个小道童。
“怎么回事？”谢屿拉着曲禾走近，一边问着一边扫了一眼程露跟宋渝那边，神情似笑非笑，“这是在闹什么？上次你们在微博上面诬陷曲小禾的事情我还没有找你们算账，你们又过来闹？保安呢？报警啊。”
上次程露在微博上买通水军说曲禾对她动手，煽动粉丝情绪对曲禾进行辱骂。
结果曲禾把自己当时拍下的事情经过视频给了谢松，谢松也没有客气，直接让谢屿工作室和公关部门把视频发了出去，连节奏不用带，早就憋的火大的谢屿粉丝就怒了。
把程露粉丝怼的节节败退。
程露粉丝之前还疯狂艾特各地警方，视频一出来，也忙不迭开始删评论删微博。
程露本来就只是拍网络热播剧最近才火的，粉丝群还不够稳固，这一骚操作，除了那些年纪小是非观还不够明朗的，其他粉丝纷纷开始脱粉，惹来不少嘲笑不说，原本到手的或者在谈的很多代言和通告全都黄了。

第71章 一山更比一山高
程露焦头烂额的时候, 经纪人却突然一脸恐惧的给她看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有烧灼痕迹的符纸。
经纪人说是她戴了很长时间的护身符了，当初戴在身上只是求个心安，没想到这么长时间没有出事情, 那天去了酒店回来后, 护身符就变成这样了。
程露觉得这不太可能，但经纪人却没法心安。
再加上她的事业越来越黄, 索性死马当作活马医, 她就找了人打听向小落附近的人打听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没想到这一打听还真打听到了。
是从酒店工作人员口中打听到的，说是小落休息那段时间里，每天都会有很多沙发垫、床单、毛巾之类的，反正房间里大部分的用品每天都要换，换出来的东西全都像是被墨水泡过一样, 特别奇怪。
为了印证这个人没有说谎, 她们还特意去亲眼看过的。
那么大量的墨水痕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谁躲在房间里天天泼墨水呢。
但最奇怪的点也是在这里, 程露特意买通了人盯着, 也没有发现小落房间里有采购过墨水，别说大量的墨水了，一小瓶都没买过。
既然从来没有买过, 那这么多的墨水又是从哪里来的？
当原本定好的一个杂志拍摄也突然就黄了的时候, 程露就再也坐不住了，她很快联系了宋渝, 把自己和经纪人调查到的事情跟他说了，甚至还联系到了当初卖护身符给经纪人的道长。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原本还气势汹汹在跟说话的程露，瞥见谢屿进来的时候就立刻开始整理自己的表情，又伸手摸了摸头发，要不是旁边还有人看着, 她一定会拿出手机照一照自己现在的样子。
“谢老师，那都是误会……”程露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谢老师，我们今天过来也不是为了那件事情，而是……”
她看向被杨导挡在身后的小落，目光里透着一点恐惧，还有厌恶，道：“谢老师，她不是人，她故意留在您和杨导身边肯定就是为了害你们……”
“谁不是人？你是骂人吗？”谢屿挑眉看向她，又嗤笑一声，道：“你们今天过来不是为了诬陷曲小禾的事情，但我今天既然碰见你们了，那就要好好跟你们算算这笔账。”
“不是不是……谢老师，你误会了，我不是骂人，我说她不是人，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她真的不是人，她是妖怪啊！或者也是鬼怪，总之她就不是人！而且我们今天还特意找了道长过来，就是为了收了她，免得她后面再继续害人！”程露越说越激动，还有一种仿佛正道的光已经落在了她身上的感觉。
可在场这么多人，除了跟她一起过来的，其他人看着她的目光都有点一言难尽。
虽然大家平常或多或少都会听说一些奇奇怪怪的故事，比如闹鬼啊，叫魂啊，狐狸成精啊之类的。
可真的亲眼看见有人带着道士过来，说是来捉妖的，未必会有多少人真心实意的相信，更多的还是看个热闹，作为日后闲谈的话资。
程露已经认定了小落不是人，她还想着等小落现出原形的时候，杨导和谢屿等人就会感谢她了，到时候别说骆落这个角色，那些丢掉的代言和通告就都会回来了。
说不定有了谢屿和杨导的照拂，她的星途将会一片坦荡。
抱着这样的念头，程露迫不及待的朝道长道：“道长，你也别愣着了，妖怪就在眼前，你快点动手收了她啊！”
这个时候剧组也已经有人把酒店保安喊了过来，那保安看着这一幕估计也有点懵，见过兴师动众带人来捉奸的，还是第一次见到带着这么多人过来捉妖的，这里还有这么多的明星。
但懵归懵，一群安保还是很快上前要将程露和道长这些人请出去。
“杨导，谢老师，你们信我！真的，她真的不是人！你们知道这段时间她在房间里干什么吗？她在吐墨！你们仔细想想，人能吐墨吗？”程露一边挣扎着一边激动道。
围观的人忍不住道：“人不能吐墨啊，乌贼倒是可以。”
程露也听见了这个人的嘀咕，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扯着嗓子喊：“对！就是乌贼！她肯定就是乌贼精！”
“都这样了还不给精神病院打电话，你们在等什么？”曲禾拧着眉头道，“实在不行就报警，她这是在宣扬封建思想！”
这话一出，谢屿都朝她多看了几眼。
曲禾脸上看不出丝毫的心虚，她已经拿出了手机，一边打算报警一边还在朝其他人道：“还叫了记者过来，他们就是想红想疯了，妖怪？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妖怪吗？你们信吗？”
剧组其他人齐齐摇头。
妖怪？哈哈哈太好笑了，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妖怪啊哈哈哈。
“道长！你快证明给他们看啊！”程露朝道长喊道。
宋渝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其实心里已经在后悔了，他始终没有吭声，安保过来的时候他也是往人群里面退。
道长被两个小道童护着，连忙掏出一把符纸，一边掐诀一边念念有词，眼中精光一现，手中的符纸就朝小落那边扬去。
程露和经纪人都已经被摁在地上了，还拼命抬头看着小落那边，眼里全是期待和兴奋，等着小落现出原形来。
然而那些符纸纷纷扬扬撒了一地，还有一张符纸从小落面前飘落的，小落站在那里，神情有一瞬间的茫然，紧接着扭头朝已经走到了她身边的曲禾看去。
曲禾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伸手就接住了小落面前的符纸，翻来覆去看了看，随手一扬，朝还愣着的其他人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警察马上就过来了，赶紧把他们控制住！”
“对对对！”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很快就把道长和他的小道童一起控制住了。
警方确实很快就赶了过来，等从在场人口中得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看着程露等人的目光也诧异的不得了。
程露还在朝道长喊：“道长，你怎么还不动手？快收了她啊！”
“她不是妖怪！”道长道，还瞪了程露等人一眼，气得胡子都吹了起来，“你们还再三跟我保证她就是妖怪，结果你们看看，你们看看啊，这些符纸一点反应都没有！你们想红也别拉我下水啊！”
看着地上那几张已经被踩踏的不成样子的符纸，道长也觉得自己是被程露等人给骗了。
“行了行了，有什么事情咱们回局里慢慢说啊……”警方打断他们的争吵，把人给送上了警车。
“这里还有一个呢！”曲禾指着人群里躲躲闪闪的宋渝道。
警方立刻朝宋渝看了过去。
宋渝表情一僵，连忙笑着解释：“误会了误会了，我跟他们不是一起的，虽然是一道过来的，但我过来是为了跟杨导和曲小姐你们道歉的，我跟她们的目的不一样，真的……”
虽然宋渝极力想要撇清关系，但警方往程露那边一问，就知道他也是跟程露她们一起过来的。
于是任由他怎么辩解，也一起被送上了警车。
外面还有不少记者围着的，闪光灯闪个不停，还有记者隔着老远朝宋渝举着话筒，扯着嗓子问道：“宋导，请问你也相信妖怪吗？你们是故意这么闹想要红，还是真的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妖怪？”
“宋导，请问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杨导的助理是妖怪呢？”
“宋导……”
宋渝低着头捂着脸，一声不吭，恨不得将程露揍一顿才好，他真是脑子抽了才会相信程露她们的话，还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妖怪！
等程露他们被带走了，其他人也都散了，那些原本被程露带来的围在外面的记者也已经被酒店安保请了下去，房间里只有曲禾跟谢屿，还有杨导和小落在。
曲禾把搭在小落肩膀上的手收了回来，一瞬间，散落在地上的符纸突然无火自燃起来，很快就燃烧殆尽。
“这……”杨导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拿脚去踩，还想把这些符灰给踢到沙发底下去。
谢屿道：“用东西装起来从马桶冲下去吧。”
“哎，好！”杨导应着，转身就去拿清扫工具。
这事儿肯定不能叫其他人干的，他只能自己来。
而曲禾看向小落，对上小落感激的目光，她心头一软，拿出了自己从陆判那里拿来的判官笔，朝小落道：“小落，我找到办法让你活下来了，只是过程会有点痛苦，你一定要撑住。”
“会很痛苦吗？我能不能帮小落分担？或者有什么需要我来做的？我都可以……”杨导正好拿着清扫工具回来，听见曲禾的话连忙上前道。
曲禾摇头，道：“杨导，你帮不上忙的，你回房间等着吧，别让其他人靠近这个房间就好了。”
“好……好……”杨导神色黯然了一瞬，但还是应下了。
谢屿接过他手里的清扫工具，送他出了门。
杨导站在门口回头往小落这边看，正好对上小落的目光，小落朝他露出一个笑容，又用手语比划了几下，大意是让他不用太担心，她一定会没事的。
杨导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也只是朝小落笑了一下，怀揣着紧张跟不安的心情离开了这里。
谢屿将房门关上。
曲禾随手布下结界，她握着手里的判官笔，低头看了看，身后谢屿道：“要先将她的妖魂打散再重新凝聚，判官笔是陆判的本命法器，其他人想要催动判官笔并不容易，小禾，如果你扛不住了就说出来，还有我在呢。”
“嗯。”曲禾点头，回头朝他看去，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谢屿朝她微微笑了一下，眼里带着些微担心被曲禾捕捉到了。
曲禾一愣，心头悸动了一下，她下意识的就朝谢屿露出了一个笑容，朝他道：“放心吧，我可以的。”
当判官笔开始被催动的那一刻，黑雾瞬间将那只银灰色的钢笔包裹住，紧接着整只钢笔开始在黑雾中发生变化，体积变大，连样式也发生了改变，最终变成了一只黑色的大毛笔。
笔杆上篆刻了无数的金色梵文。
曲禾瞥了一眼，反正也认不得。
这些梵文之上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她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力量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判官笔里面涌去，但曲禾并没有因此产生恐慌，她握紧了手中的判官笔，虚虚往空中一划，空中便出现了一道黑色混杂着金色的笔迹。
细看之下，这一道笔迹是由无数细小梵文组合而成，其中包含的力量让曲禾都感到心头微颤。
“这笔……怎么用？”曲禾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她侧脸朝谢屿看去。
她能够用这笔写出字来，但判官笔能判生死，到底怎么个判法曲禾还真不清楚。
毕竟这世上能够亲眼看见陆判使用这判官笔的也少之又少哇。
谢屿跟曲禾对视着，沉默着，思索着……
曲禾心里有了一个不太好的猜测，但仍旧抱着最后一点希望问道：“你……应该知道吧？”
“说实话，虽然我和陆判互相称呼对方为老朋友，实际上……”谢屿微微耸肩，无奈的摊手，“我们并不熟。”
哪怕身为白泽，理应来说他知道的事情有很多，可也不是事事都知道啊，要是问起这个这个是什么妖怪，因为什么而存在，他能够立刻说出来，但如果问他陆判的判官笔怎么用，这……还真说不出来。
曲禾傻了。
她看看手里的判官笔，属于她的力量已经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疯狂往判官笔中流动了，现在的速度平缓了很多，让她有一种这笔其实已经和她融为一体的错觉。
她又往小落那里看了一眼，对上小落干净的目光，小落还朝她笑了一下，神色间带着鼓励。
曲禾莫名有点心虚。
笔都拿到手了，梦魇也已经塞进陆判梦境里了，结果不会用？
“我随便试试？”曲禾朝谢屿道。
谢屿点头：“试试就试试吧，不过你还是悠着一点来。”
他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曲禾一甩手已经握着判官笔又在虚空中画出了一笔。
这一笔比先前那一笔要重很多，笔迹更加清晰，那股让灵魂仿佛也跟着一起颤栗的力量也愈发浑厚，曲禾握着判官笔的手都轻轻颤了一下。
她用笔的一瞬间，随着这一道笔迹出来，她体内的力量又开始疯狂往判官笔中涌入，但一笔结束，力量流失的感觉就又变得缓慢了下来。
“没散。”谢屿道。
曲禾顺着看去，她用判官笔一共画下了两笔，这两笔都没散，还漂浮在空中，只隐约能够看见笔迹中那些细小的梵文在不停流动着。
她顿了一下，将笔尖对准第一次画出来的那一笔，动了动笔，那道笔迹就顺着笔的动作也晃了晃。
曲禾眼睛一亮，没有犹豫，直接将那一笔往自己身上晃。
“你干什么？”谢屿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难得的流露出了生气的情绪，“曲小禾，你疯了？你连这笔迹落到身上会造成什么后果都不清楚你就往自己身上画？”
“不是说判官笔主判生死吗？那应该不是生就是死了……”曲禾顿了一下，道：“我觉得我没那么容易死。”
“更何况，冥府又不管龙魂。”她理直气壮道。
龙族有自己的龙冢，死掉的龙神魂要么散在了天地间，要么就待在龙冢里，像黑龙它们，虽然力量不如活着的时候那么强大了，但也和活着的时候一样能够打闹玩耍。
她也是龙，那冥府管不了，判官笔应该也判决不了她的生死吧？
谢屿没松手，忍着才没有伸手去敲她的脑袋，咬牙道：“那也不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别胡来！”
“那怎么办？”曲禾看向小落那边，“小落还等着呢。”
而且，一旦陆判从睡梦中醒过来，肯定就会发现判官笔被盗的事情了，曲禾本来是想着把笔拿过来用完，然后赶在陆判醒过来之前还回去，到时候就算陆判发现中途判官笔被拿走用过。
她咬死了不承认，还怕他吗？
“去找梦魇。”谢屿道，“让梦魇从梦里套出陆判的话，好知道判官笔到底怎么用的。”
曲禾点头，抬脚就要往谢屿房间里走。
陆判这会儿应该就在那里睡着呢。
“小落，你等一下哈，我很快就回来。”走之前她还不忘朝小落道。
小落乖巧的点头，坐在沙发上微微仰头看着她。
曲禾跟谢屿回到房间，两人对视了一眼，曲禾道：“我进去，你在外面看着，免得有什么意外情况。”
“好。”谢屿点头，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眉眼柔和了不少，“小心一点。”
曲禾伸手抓了抓耳朵，忽略掉有些发烫的耳尖，她身形一闪就也钻进了陆判的梦里。
对于陆判来说，打从做鬼那天开始他其实就已经没有做过梦了。
这中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提起做梦的感觉他都已经想不起来了。
通常眼睛一闭，意识就沉入了一片黑暗之中，等到他的意识从黑暗中挣脱出来时，他就清醒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黑暗里多了一点光，还有一点声音。
“来！宝贝们，把你们的双手借给我好吗？”
“让我看见你们的手！yoo~”
“啊啊啊梦梦你是最棒的！”
“啊啊啊梦梦看我梦梦看我！我永远爱你！”
“……”
好吧，这是多了亿点光，也多了亿点声音。
曲禾刚刚进入梦境的那一刻，看着这个能容下十万人不止的大会场，还有挥舞起来仿若一片星河的荧光棒，震耳欲聋的尖叫声，还有能够让人血液都躁动起来的音乐声……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愣住了，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差点扭头就走。
好在舞台上面两道熟悉的声音及时拉住了她。
曲禾看着舞台上的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少年，两人脸上都画着舞台妆，还挺带感的，也确实帅气。
两人又唱又跳，引得整个大会场仿佛都要被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给掀翻了。
她伸手揉了揉耳朵，往舞台上面走去。
“挤什么挤？你买的什么票就在什么位置，知道吗？”脸上贴着梦魇人形大头的粉丝朝曲禾瞪了一眼，还扭了扭屁股，把她往后面挤。
曲禾往后退了两步，又撞到了后面的粉丝，她一回头，又挨了一个白眼。
“你谁啊？怎么刚刚没见过？你有票吗？该不会是混进来的吧？”
“可恶！哥哥这么好，你连张票都舍不得为哥哥买吗？”
“保安呢？快叫保安来把她带走，别影响我听哥哥唱歌！”
喊保安保安就到，曲禾看清保安的脸时都傻了。
这不是牛头马面吗？
再扭头一看，周围这些粉丝一个个白面青脸的，都不是人。
好家伙，陆判这梦里都是鬼。
“喂，你的票呢？拿出来给我们看看。”顶着牛头的保安朝曲禾道伸手，粗声粗气的催促着。
曲禾摸摸口袋，没摸出来门票。
她哪有票啊？判官笔倒是有一支。
“我要见陆判！”曲禾眼睛一亮，将兜里的判官笔摸了出来，朝牛头道。
牛头马面一看见判官笔就立刻低下了脑袋，周围的粉丝也没了声儿，一个个战战兢兢。
台上正在热歌热舞的两个“爱豆”正快乐着，谁知道台下的欢呼声突然就没了，就像是被按下了一个暂停键，于是也跟着停了下来往舞台下张望着。
“发生了什么事？”陆判目光一扫，因为不高兴，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眉眼间和语气里就带上了几分厉色。
曲禾毫不畏惧，仰头看了过去，道：“我来找你有事。”
“是你啊。”陆判看见是她的时候脸上又带起了笑，目光一扫她手中的判官笔，恍然道：“是来找我交接工作的？”
曲禾心里本来还忐忑着呢，连判官笔为什么会在自己手上的借口都想好了，结果听见他这么一问，她愣了一下，紧接着顺势点头，“是……”
“判官笔既然已经交接给了你，以后你就是判官了，有什么事情你决定就好，不用来问我。”陆判道。
曲禾往舞台上走，不动声色道：“我这次来找你是有一个问题的，这判官笔……我不太会用，你上次也没给我说清楚。”
“哦哦哦……我给忘了。”陆判恍然，道：“这个简单，是生你就画个圈，是死呢，你就画把叉就成。”
曲禾：“……往哪个上面画？”
“当然是生死簿上面画了。”陆判奇怪道。
“生死簿？那如果不在生死簿上的呢？”
“那就往她……”陆判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盯着曲禾，问道：“生死簿呢？你拿出来我看看。”
曲禾往兜里摸了摸，面不改色，道：“忘记带了。”
“忘记带了？”陆判挑眉，忽而冷笑一声。
曲禾心头一紧，已经做好了带着判官笔扭头就跑的准备了，就听见他厉喝道：“当初我被冥府众鬼拥护成为爱豆的时候，是怎么叮嘱你的？身为判官，生死簿和判官笔是比你命还重要的东西，你竟然能忘了？！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对待这份工作？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继续当爱豆？”
曲禾起初被他训得一愣一愣的，等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之后，就一脸严肃的点头附和。
“对，你说得对，是我的错……这次是我的失职，我知道错了，一定铭记在心，下次……”
“还有下次？”
“不，绝对没有下次！”曲禾道，“您安心当您的爱豆，对了，刚刚你说如果生死簿上找不到名字的应该怎么画啊？”
“来，把笔给我，我示范给你看啊。”陆判朝她伸手。
曲禾垂眸看着他伸到面前的手，垂在身侧握着判官笔的手紧了紧，并没有立刻将手里的判官笔递过去。
陆判不耐烦的催促起来：“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啊，我这么多粉丝还等着呢，要是租场馆的时间到了，多余的钱你付啊？”
他突然伸手一把将曲禾手里的判官笔抢了过去。
“哎！”曲禾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把判官笔拿过来，被陆判瞪了一眼。
陆判：“站着别动，看我示范，认真看啊，我可就给你示范这一次，下次你要是还拿着老问题来找我，我可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我会向上面提议重新安排判官人选的……”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握着判官笔看了看，紧接着朝空中画了一把叉。
曲禾刚看清这把叉，余光就瞥见陆判脸色陡然一寒，他手腕一抖，笔尖就将这个字甩向了曲禾的眉心。
那把叉瞬间飞向曲禾眉心，没入她的眉心消失不见，曲禾脸上还露出了错愕的表情，整个人就变成了一缕黑烟消失不见。
陆判甩了甩手里的判官笔，轻哼一声：“竟然敢偷我的笔，就算是龙我也得弄死你！”
一转头，他把判官笔往身后一别，朝台下的粉丝笑眯眯道：“继续继续，刚刚唱到哪首歌了？”
酒店房间里，陆判眉心白光一闪，曲禾就从他的梦境里退了出来。
刚出来那一会儿她还有点站立不稳，但只踉跄了一下就被一只手扶住了。
“出了意外？”谢屿问道。
曲禾点头，把梦境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但她脸上却带着笑意，伸手从兜里一摸，一只银灰色的钢笔就被她拿了出来。
“还好我长了个心眼，拿的假笔骗他。”
谢屿微微有些愕然，等反应过来后就失笑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道：“曲小禾，你可以啊。”
曲禾嘿嘿一笑，挣脱开他的手，道：“走吧，把小落的事情先办了，我估摸着他也快醒了。”
等回到小落在的房间里时，小落还坐在沙发上等着，看见他们回来连忙站了起来。
曲禾没有多说，跟谢屿对视了一眼后，她重新催动了判官笔，当判官笔在手中变大，恢复本体模样，她往虚空上画了一把叉，手腕一抖，笔尖就将这把叉甩了出去，甩向小落的眉心，瞬间没入消失不见。
而小落眼睛微微瞪大，紧接着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她整个人出现了裂缝，如果一个瓷器一样裂成了无数的碎片。
在碎片化作青烟那一刻，曲禾又在空中画出一个圈，再次往她眉心一甩。
金光乍现，一股力量将小落碎裂开的妖魂又重新拉拢凝聚到了一起，但她的脸上还是有着痛苦的神色。
妖魂撕裂又重聚本身就是一个无比痛苦的过程。
与此同时，即便曲禾事先布下了结界，可外面仍旧有了动静。
此刻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将近十一点了，整个城市上方突然响起雷鸣声，伴随着一道又一道的闪电，几乎将半边夜色照亮，而酒店附近徘徊的鬼魂能逃离的早就远远逃离。
来不及逃离的此刻全都聚集在一处，互相依偎着瑟瑟发抖。
“陆判要醒了。”谢屿忽而沉声道。
这样的动静，肯定惊动了睡梦中的陆判，梦魇也拖不住多久了。
曲禾将判官笔递给他，道：“你先还回去，小落这里有我看着。”
等谢屿把判官笔带走，曲禾再次布下一层结界，与此同时，她闪身离开了酒店房间，飞入云霄之中，瞬间变化出自己的本体。
雷鸣声和闪电来得更加密集了，甚至还有倾盆大雨砸了下来，外面黑沉沉一片，只有偶尔一道闪电照亮某一处上空，某栋居民楼里，女生缩在床上，微微瞪大了眼睛看着外面，一边和电话那头的闺蜜聊着天。
“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又是打雷又是闪电的，好可怕，要是你没有去出差就好了，好歹有你陪着我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害怕……”女生说着说着声音戛然而止。
电话那头的闺蜜还没有察觉到，道：“你要是害怕，今天晚上就别关灯了，亮着灯睡吧，手机也充着电，电话别挂，我说的听见了吗？妮妮？我说你听见了吗？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是出什么事了？你别吓我啊……我靠，杨妮！你再不说话我现在就买票回去了啊！”
“别别别……不是，我靠，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刚刚……”女生瞪大了眼睛盯着窗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震惊道：“我好像看到龙了！”
“杨妮，你别吓傻了吧？错觉？外面又是雷鸣又是闪电的，看花眼很正常啦……”
“可……可能吧。”杨妮嘴上应着，但还是忍不住盯着外面看。
她总觉得刚刚闪电亮起那一瞬间，天边云间那道巨大的身影并不是错觉。
那么大，而且好像还在动，搅得那边云都在动，但偏偏等到下一次附近闪电再出现的时候，那里又什么都没有了。
闺蜜显然怕她一个人因为害怕而多想，有些时候就是越胡思乱想越容易害怕，于是不停的陪她说着话，聊着两人往常都喜欢的话题，再加上那条龙确实没有再出现过。
渐渐的，杨妮的注意力还真的被转移走了，等她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外面雷鸣声消失了，闪电也停了，雨也没有再下了，一切又恢复到了先前的模样。
这还是一个静谧的深夜。
曲禾在察觉到小落好了的时候就又回到了酒店房间，她一回去，外面的异象自然也就消失不见了。
她没有回小落的房间，而是直接回了谢屿的房间。
因为陆判已经醒了过来。
曲禾回到房间里的时候，陆判正坐在沙发上，他一手揉着太阳穴，一手端着一杯茶。
“回来了？”曲禾一落地，他就抬头看了过来，出声问道。
曲禾点头，朝他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反倒是陆判，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还是谢屿突然站了起来挡在了曲禾的面前，朝他道：“看什么呢？”
“看龙。”陆判道，他放下手里的茶杯，坐直了身体，朝曲禾问道：“我听说你拒绝了当妖管所局长的事儿？”
“是啊。”曲禾从谢屿身后探头。
陆判：“为什么？有编制还不好？”
“我不是很在意这个。”曲禾摇头，“我觉得当助理挺好的，你知道我的待遇吗？月薪三万……”
她把当初洪缨说给她听的待遇又说了一遍。
刚说完，谢屿就补充道：“快年底了，到时候给你年终奖，大红包，还给你加薪。”
“真的？”曲禾眼睛一亮，瞬间高兴起来。
虽然她很少有花钱，但免不了还是觉得钱越多越好了。
涨薪诶！年终奖诶！大红包诶！
陆判轻嘶了一口，朝谢屿道：“你给她的待遇这么好，也难怪她不想当那个局长了，不过……”
他顿了一下，话音一转：“如果是判官这个位置呢？你干不干？”
“不干。”曲禾连犹豫都没有，拒绝的十分果断，“天天跟鬼打交道吗？我不喜欢。”
陆判松了口气，笑了几声，道：“看你拒绝的这么果断，看来是真的不想干，我就说嘛，你怎么会来跟我抢饭碗呢？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刚刚睡觉的时候竟然做梦了，还梦境曲禾要来跟我抢饭碗哈哈哈……”
“自从我做鬼之后就再也没有做过梦了，刚刚突然做了个梦，还特别的真实，我都要以为这是一种预诏了……”陆判道。
曲禾轻咳了一声，撇开脸，没有吭声。
谢屿拉着她坐下，朝陆判笑了笑，道：“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干了这么多年判官，是不是也觉得累了，所以潜意识里想要找个接班人？曲小禾是龙，你还特意跑过来看她，是不是心里就存了这么个心思，想让她给你接班？”
“不会啊……”陆判伸手把口袋里的判官笔摸出来，顿了一下，他抬头朝谢屿跟曲禾看来。
谢屿跟曲禾和他对视着，两人目光坦荡，一点也没有心虚。
陆判笑了起来，道：“让曲禾给我接班的念头我确实没有过，不过，我倒是确实想休个长假去干点别的，比如也混混娱乐圈……唉，不说了，就算要休息，那也得在我找到谢遥鸣之后了，酒也喝过了，觉也睡过了，还久违的做了个梦，我得去干正事了，回见啊，以后要是有机会，去到冥府了，我再请你们吃饭喝酒。”
眼看着陆判的身形消失在房间里。
曲禾沉默了一会儿，扯了扯谢屿的衣袖，小声问道：“他走了？”
“嗯。”谢屿点头，侧脸看向她时笑了起来，“怎么？紧张？”
“有一点。”曲禾轻呼了口气，伸手扯了张纸巾擦手心，道：“手都出汗了，判官笔是他的本命法器，我就怕他只要一摸就能知道判官笔有没有被动过，还好……”
她也不由得庆幸，紧接着站了起来，道：“梦魇呢？他去哪了？对了，我去看看小落怎么样了。”
“我让谢松把他带走了。”谢屿道，“你去看看小落吧，我去跟杨导说一声，也好让他安心。”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跟曲禾一起往外面走。
只是到了外面之后，两人一左一右去了对门的两个房间。
曲禾摁响门铃，身后谢屿才抬起手，杨导就“砰”的一声打开了门，眼里还有红血丝，急声问道：“怎么样了？”
谢屿跟曲禾还没有来得及出声，小落就把房门打开了，房间里亮着灯，照着她脸色苍白，额头鬓角还有汗湿的痕迹，但她脸上带着轻快的笑容，朝曲禾跟谢屿深深弯下了腰。
谢谢你，小禾，谢谢你，谢老师。
曲禾伸手抱住她，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也终于放松了下来，这一放松，心里很多情绪拥挤着，眼眶也有一点微微发酸。
“小落，没事就好了。”
不管怎么样，她总算是保住了自己这个朋友。
梦魇这一觉睡了很久，曲禾没有急着把他送回小黑屋，她还在想着等梦魇醒了之后要怎么跟他解释说好的那一笔没了的事情呢。
毕竟当初为了把梦魇说动，她可是说了等拿到判官笔就给他也来一笔，让他稳固妖魂。
结果当时梦魇还在陆判的梦境里待着，根本没来得及啊。
然而，等到梦魇一醒，曲禾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梦魇砸吧砸吧嘴，向她砸了一番话。
“陆判让我给你带句话，改天逆命这么大的事情，就算你偷用了判官笔，瞒得了他也瞒不了冥府的，冥府要是追究起来可就麻烦了，如果不想被冥府追究，那就帮忙抓到谢遥鸣，到时候他往上报的时候可以帮忙说说好话，这件事情呢，说不定就能一笔勾销。”
曲禾：“……他故意的？”

第72章 他准备谈恋爱了
陆判早知道了她偷用他判官笔的事情。
得知这一点之后, 曲禾懵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刚缓过神就对上秦沐的脸。
“你干什么？”曲禾往后一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皱着眉头看他。
秦沐站直身体, 将一个精致的小布袋递过来, 问道：“你昨晚怎么回事？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睡不着出门散心不可以？”一说起这个曲禾心里就来火，早知道陆判会知道这个事情, 昨晚她就不会特意跑出去闹那么大的动静了。
特意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还不是为了掩盖住小落重塑妖魂的动静。
“行行行, 你想干什么都可以。”秦沐轻哼一声，扭头走了。
他过来也只是为了替温倩将昨晚做好的豆乳盒子送过来而已。
曲禾吃完一个豆乳盒子，原本有些抑郁的心情才算是转好，她擦了擦嘴，又喝了口水, 开始琢磨起来要去哪里找谢遥鸣。
正巧谢屿这时候回来了, 曲禾就把事情跟他说了。
说完之后就发现谢屿神情平静，一点惊讶都没有。
她心头一跳, 问道：“你也早就知道他会发现？”
谢屿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伸手将水杯拿了过去，抿了一口水，问道：“你想好怎么去找谢遥鸣了吗？”
他没有回答曲禾的问题。
但曲禾已经知道了答案, 心里有一点生气。
既然谢屿早就知道陆判会发现, 还配合着她演那么一出戏干什么？一想到自己昨晚上干的那些事情，还挺得意呢, 现在一回想起来就尴尬的不得了。
这一尴尬，难免就有一点恼羞成怒的意思了。
曲禾没吭声，谢屿握着水杯的手一紧，侧身看向她，低声问道：“生气了？”
“没有。”曲禾僵着声音道,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唇角抿了一下，闷声道：“你别和我说话，我现在不想说话。”
说着她就站了起来，不想再继续待在这里了。
她受不了了，继续待在这里就会不停想起昨晚上发生的事情，越想越觉得尴尬，她还得意，得意个屁！龙生艰难，她想先自闭一会儿。
但她一站起来，谢屿就伸手抓住了她。
“我的错。”谢屿道，声音放轻放软了许多，扯着她让她重新坐下，“曲小禾，昨晚上不管是我还是陆判，都不是为了看你笑话，只是为了演一出戏给冥府看的，其实陆判刚从冥府上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他的目的了。”
陆判从一开始就是想要找曲禾出手抓住谢遥鸣。
但是在他找到曲禾之前，谢屿就先找了他。
想要曲禾帮忙可以，拿出诚意来。
“这交易根本就过不了明面，所以我们才顺势而为。”谢屿道。
听明白这其中的纠葛之后，曲禾心里稍微好受了那么一点，但还是有一点点的尴尬，她低头看着谢屿，正对上他的目光。
谢屿眉眼干净，见她看过来的时候脸上笑意就加深了，还朝她眨了眨眼睛，又扯了扯她的手，“要真生气，等下次再见到陆判的时候就揍他一顿，出出气。”
“那你呢？”曲禾心想她又不是气陆判，“就算是要演戏，你也可以提前和我说啊，我又不是不能演。”
“那你要是真生气，那你揍我，来……”谢屿将脸凑过去，“往脸上揍更解气。”
曲禾看着凑过来的这张脸，怎么可能真下得去手，她的手垂在身侧，视线晃过谢屿的脸上，指尖就蜷缩了一下。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手指已经捏上了谢屿的脸。
“哇，曲小禾，你真舍得动手啊？”谢屿皱起了眉头，可怜兮兮的看过来，嘴里还在卖惨：“枉我平常对你那么好，还说年底给你加薪发奖金，还想着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你竟然还对我动手……我可能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惨的老板了吧。”
“又没有真的揍你……”察觉到其他人都看了过来，曲禾在他脸上不轻不重的揪了一下就飞快的收回了手，食指和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了好几下。
手感……还挺好。
谢屿手上微微用力，将她拉着又重新坐了下来，道：“那你就是在占我便宜，曲小禾，现在是上班时间，我没给你批假，你哪也不准去，给我老实坐在这里。”
“我得去找谢遥鸣啊。”提起正事，曲禾神情就认真了很多。
“不用你去找，等着吧，谢遥鸣肯定会找上门来的。”谢屿放下手里的水杯，往椅背上面一靠，闭着眼睛道：“现在你的老板更需要你，曲小禾，给我揉揉头。”
“头疼吗？是因为昨晚上喝了酒？”曲禾眉头皱了起来，将椅子转到他身后，伸手替他轻轻按压着，“你不是没喝醉吗？”
谢屿轻轻哼唧了一下，没说话，但原本微微拧着的眉心慢慢舒展开来了。
下午收工的时候曲禾就要把梦魇送回妖管所。
梦魇一脸不可置信的骂骂咧咧：“曲禾，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我帮了你的大忙，结果说好的判官笔我也没见着，你转头就要把我送回妖管所？你把我当什么？”
“工具人？”坐在沙发上的谢屿抬头笑眯眯道。
曲禾回头看了他一眼，谢屿朝她眨了眨眼，食指飞快的在唇间一划，表示自己会闭嘴。
“我当时说什么来着？”曲禾收回视线，板着脸朝梦魇道：“出了事情我扛是不是？”
“是啊。”梦魇点头。
曲禾：“陆判是不是让你给我带话了？”
梦魇点头。
“他让你给我带什么话了？你还没反应过来？”
“反应什么？”梦魇有点懵。
曲禾轻哼一声，道：“他发现我们偷他判官笔的事情了，现在出事了，你是回妖管所，还是留下了跟我一起扛？”
梦魇：“走吧，现在回妖管所吗？我们早点过去吧，别耽搁他们下班时间了……”
送梦魇回到妖管所的时候，还是之前那个登记员，朝她道：“谢纯之前说想要见你，你看你要去见她吗？”
谢纯跟谢光是谢长风的两个得意弟子，谢光原本是佛修，其实并不姓谢，后来拜谢长风为师之后就改了姓。谢纯则是妖，她原本也是跟白盔他们一起的。
如果说白盔那些妖怪并不是那座山里土生土长的妖，但谢纯是的。
甚至于，曲禾是看着她破壳出生的。
听见登记员的话，曲禾也愣了一下，她没有多思考，点了点头，“我去见见她吧。”
她也很好奇谢纯到底想要跟自己说什么。
毕竟不管是当初还是现在，她们之间其实算不上有什么过多的交集，她被白盔那些妖怪排挤欺负的时候，谢纯才刚刚破壳，连化形都不会，只会整天叽叽喳喳嗷嗷待哺。
在曲禾看来，谢纯跟梦魇待的小黑屋并没有什么两样。
不大的屋子里除了桌椅之外就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了，门一关上，也只剩下桌椅附近才有光线残余。
“你找我？”曲禾问道，径直走了进去，直接在桌边坐了下来。
从她对面上方的角落里响起翅膀扑腾的声音，紧接着一只不过巴掌大小的鸟就飞了下来，鸟的羽毛颜色五彩亮丽，很是好看，但两个翅膀在扇动的时候总会反射出一道道寒光，漂亮之余平添了几分冷硬。
小鸟在即将落地的时候变成了人形。
谢纯坐在了曲禾的对面，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像是第一次见到曲禾一样，她认真地、专注地盯着曲禾看了很久。
而曲禾也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眼神平静，跟看着其他人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区别，静静地等着她开口。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谢纯突然道：“他们都说你变了，但我看着，你好像还是以前那个样子。”
“你说的以前是指哪个以前？”曲禾反问。
“还在山里的时候。”谢纯道，她笑了一下，仍旧是在看着曲禾，却又叹了口气，轻声道：“那时候你被大家欺负，虽然我还不怎么懂事，但我都看在眼里，后来你走了，被奚落嘲讽的就变成了我，他们嘲讽我空有其表，除了长得好看之外一点用处都没有……”
她说着说着收回了视线，转而看向自己的双手。
谢纯的手掌也很纤细白皙，看起来也很好看，可是当她翻转了手掌，将掌心朝上的时候，露出来狰狞可怕的手掌心让曲禾眉心都跳了跳。
她的手掌心都是狰狞的疤痕，密集在一起变成一张网，要从这张网中找出几块完好的地方真的很难。
“其实我应该谢谢你。”谢纯笑道，“因为你让我知道跟那些蠢货不必要浪费口舌，直接打回去就好了，但他们也说得没有错，那时候的我除了长得好看之外确实没有什么能力，也没有办法像你一样直接把他们打得闭了嘴，直到我遇到了谢长风。”
说遇到其实有一点不对，是她主动去找的谢长风。
曲禾坐在谢纯的对面，听她絮絮说了不少。
回忆着以前，回忆着她是怎么变强的。
实际上曲禾听着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因为她跟谢纯到底是不一样的，也没有办法做到感同身受，比起谢纯经历了多少痛苦才变强堵住那些妖怪的嘴，曲禾更想知道一件事情。
“谢遥鸣是怎么联系上你的？”曲禾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手指不紧不慢的活动着。
谢纯原本在翻看着手掌的动作一顿，她抬眼面无表情的看了过来，道：“你在说什么？谢遥鸣死了几千年了，投胎都不知道投了几回了，更何况，他联系我干什么？”
“对呀，这我就要问你了啊，谢遥鸣联系你干什么？让你拖住我，还是让你从我手里拿走龙冢？”曲禾笑了起来，手掌一翻，掌心一团白芒慢慢旋转着，隐约能够看见白雾缭绕之中包裹着一座座大小不一的山峰。
坐在对面的谢纯明显的有了反应，她的目光落在龙冢上面，定定的看着，问道：“这就是龙冢？”
龙冢在谢家近万年，但谢家却没人真正见过，哪怕他们就住在这龙冢里。
曲禾再一翻手掌，龙冢就消失不见了。
“都这个地步了，你们还盯着龙冢不放呢？在想什么？难道以为再把龙冢偷回去谢家就会回到以前了？”曲禾轻嗤一声，目露嘲讽看着她。
谢纯垂眸，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讥讽的笑了一下，道：“你该不会是得了什么妄想症吧？以为总有人惦记着你的龙冢？”
“是不是妄想症你心里清楚？”曲禾站了起来，一俯身，在她脸侧一挥手，等手再收回来的时候指间夹着一根羽毛，这根羽毛是灰色的，跟之前谢纯的本体颜色完全不一样。
曲禾拈着羽毛根部在指腹转了转，看着谢纯挑眉笑了一下，道：“你们要是不惦记着，我也不会总这么防备你们……”
她手掌一收，直接将羽毛包裹在掌心，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谢纯不说也没有关系，她有的是办法知道。
小黑屋的门打开又关上，谢纯仍旧坐在那里，片刻后她伸手摸了摸头发，很快又摸下来一根灰色的羽毛。
这根羽毛散发出柔和的光，谢纯轻声道：“她发现了。”
曲禾拿着那根羽毛从走廊里出来之后就直奔登记台。
“最近除了我还有谁进去过小黑屋？尤其是去见谢纯的。”曲禾问道。
登记员愣了一下，一边翻出记录，一边道：“从她被关进来到现在，并没有其他人去探视过她，但进去过小黑屋的人……不少。”
他说的不少包括了这段时间将妖怪送进小黑屋关押的工作人员。
“出什么事了吗？”柳立清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曲禾扭头朝他看了一眼，把谢遥鸣的事情说了，反正是要逮住谢遥鸣，人手越多当然就越好了。
再说了，现在谢遥鸣都联系上了被关押的谢纯，这件事情妖管所肯定撇不清关系的。
“看来还有谢家的狗腿没有查出来。”柳立清道。
曲禾将灰羽给他，道：“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要是有了谢遥鸣的消息就联系我。”
她微微一笑，背着手离开了妖管所。
柳立清的办事能力还是很强的，曲禾这边才刚刚回到酒店，他那边就已经查出来了帮谢遥鸣联系谢纯的妖怪是谁了。
那个妖怪进妖管所也有很长时间了，算是个老人，这么多年里跟大家的关系都差不多，也没见他和谁关系特别近，当初谢家在祁北山为逼着大家站边的时候，他也没有站出来。
以至于后来柳立清处理妖管所那些妖怪的时候并没有把他也算进去。
“谢遥鸣单方面联系的他，他也不知道怎么联系谢遥鸣。”柳立清道。
曲禾朝谢屿看去。
谢屿道：“谢遥鸣是个老狐狸，能装，也会装，没那么容易好找到他。”
“有其他消息再联系我吧。”曲禾朝柳立清道，“玄门那边现在是谁做主？你也跟他说说？”
“纪家的人做主。”柳立清道，“放心吧，纪家跟谢家的梁子大着，他们肯定乐意帮这个忙。”
谢家的野心一暴露出来，不管是妖管所还是玄门都将这些年和谢家有关的事情彻查了一遍，这一查还真的查出来不少的事情，如今的谢家已经是人人喊打的存在了。
谢遥鸣就算是从冥府跑上来又怎么样？除了像个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之外他什么都干不了，真要干点什么，立刻就有人会找上他，把他重新送回冥府。
挂了电话之后曲禾就坐在沙发上吃谢屿买回来的夜宵。
一边吃一边翻看着谢屿接下来的行程。
现在小落的问题已经解决，她本来就是因为骆落这个角色而生，饰演起来的时候一点问题都没有，一幕又一幕的戏过得也很快，离杀青已经不远了。
“杀青之后你是打算先休息一段时间，还是立刻开始后面的工作？”曲禾问道。
洪缨给她发了好几条的消息，都是文件之类的，有综艺本也有代言和剧本之类的，全部都是要让谢屿看的，等谢屿决定是接还是不接。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有这样的工作了，洪缨直接发给她，再让她交给谢屿看。
曲禾一开始对助理这个职业本来也不是很熟悉，通常是谢屿跟洪缨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后面她也熟悉了这些工作，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此刻曲禾一问，谢屿还愣了一下，问道：“你不急着找谢遥鸣？”
“急有什么用？”曲禾反问，抬眼看他，道：“反正陆判又没有给我限定时间，我为什么要急？”
她说完之后又低头继续吃粉。
麻辣牛肉粉，她口味比较重，要的还是特辣，吃了几口嘴巴就又麻又辣的，红彤彤的，但是很舒服。
轻嘶了几口之后她就扭头找起了喝的，还没有找到，一个水杯就递了过来。
曲禾也没有多想，辣的有一点懵懵的，接过来就灌了几口，还是加了一点冰块的水果茶，一入口她就舒服的长出了口气，紧接着又喝了好几口。
喝着喝着她对上谢屿的目光，突然顿住了。
“干什么？”曲禾不解的问道，将自己面前的夜宵往自己这边扒拉了一下，“你没吃饱？我再给你叫一份？”
谢屿额角抽了抽，扶额失笑，有些生气又有点无奈，他低声道：“曲小禾，除了吃你还能想点其他的吗？”
“我还在想你后面的行程安排呢。”曲禾轻哼一声，有点不满，“我不是只会吃好吧？你刚刚也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接下来是想休息还是想直接工作？我给你看的那些剧本和综艺你有想接的没有？”
她又喝了一口水果茶，看了看杯子里的水，一边放在了桌上一边道：“等一下再重新给你泡。”
“你还喝不喝？”谢屿问道。
曲禾摇头，“我喝牛奶。”
现在稍微缓过来一点了，她索性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冰牛奶喝。
刚插上吸管，一转身就看见谢屿将最后一点水果茶喝完了，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她没觉得怎么样，但此刻站在后面看着他仰头喝茶的时候，突然就有了一点不自在。
“愣着干什么？吃完夜宵就早点睡觉，明天赶早去剧组。”谢屿转身看过来，轻挑了眉梢。
曲禾躲开他的目光，含糊着应了一声，又坐回去继续吃起了夜宵。
只是每次抬头想要找喝的时，目光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往他放在桌上的水杯落。
水杯是谢屿独有的，因为是粉丝特意设计好定制给他的，很早以前谢屿刚出道的时候就喜欢随身拿着一个水杯，起初就是老干部用的那种黑色水杯，也看不见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但光是每次看见他拿着那水杯喝水就有一种很大的反差，于是他就有了一个老干部人设。
后来粉丝越来越多，他的人气也越来越高，粉丝就送了他这个水杯，还是两个差不多样式的，就是为了给他换着用。
之后每一年谢屿工作室总是能够收到很多各式各样的水杯，全是寄给谢屿的，别人有一个地下冰室专门用来储藏各种各样的酒，他也有一层楼，专门用来存放粉丝送的水杯。
第二天去剧组的时候，谢屿去做造型，曲禾照旧坐在一边等着，只是总感觉有一点不太对。
当隔壁助理再一次朝她这边看过来的时候，曲禾也抬头看了过去，正对上他的目光，问道：“小李，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小李搬着椅子往这边蹭了蹭，小声问道：“小禾，你昨晚上有没有看过网上那些言论？”
“什么言论？”曲禾疑惑。
小李摸出自己的手机，道：“就……昨晚上还上了热搜的那个，我看谢老师的工作室也一直没有出面澄清，难道你和谢老师……”
他看看谢屿又看向曲禾，朝她眨了眨眼睛，脸上带着好奇。
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
曲禾更迷惑了，她赶紧拿出手机开始去网上看，心想着昨晚上又有跟谢屿或者她有关的事情上了热搜吗？怎么她一点消息也没有听见，往常有相关词条上热搜的时候，工作室那边也会联系她，让她询问谢屿的意思。
“小禾，你不知道吗？”小李也愣了一下，有点不可思议，嘀咕道：“是不是谢老师也不知道？所以谢老师的工作室那边才一直没有动静，不过也很奇怪啊……往常出现这样的消息后，谢老师那边会立刻给出澄清，看起来对这种绯闻很重视啊，怎么这次就……”
伴随着小李的嘀咕，曲禾也总算是知道了他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情。
她有一段时间没上微博了，私信和各种艾特早就爆炸，缓了好一会儿她才点进去，点进最新艾特，再顺藤摸瓜点进话题楼，很快就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首当其冲一个话题直接把曲禾砸懵了。
#谢屿和助理凝似热恋中#
谢屿？助理？热恋？
这三个词单独来看她都明白是什么意思，怎么凑到一起来她就有点不明白了呢？
整个娱乐圈叫谢屿的就那一个，谢屿的助理是谁？可不就是她吗？谢屿和助理热恋？她和谢屿？
热恋？热恋？
这两个字不停的在曲禾脑海里浮现，她顺着话题楼里翻看着，自从昨晚上一个营销号爆出这个话题，还附带了几张照片之后，起初，谢屿的粉丝都还在等着谢屿工作室澄清。
就连来吃瓜的网友都没有几个。
毕竟大家都已经习惯了，但凡是跟谢屿恋情有关的消息很快都会被澄清，大家已经尝够了吃瓜吃到一半发现是个坏瓜的苦头。
然而，这一次苦等了几个小时，谢屿工作室始终没有反应，连谢屿粉丝都有点懵了。
紧接着，嗅到不对的其他营销号也纷纷跟着下水，有关于谢屿跟曲禾两人热恋的传闻越来越多，一些陈年老图都被扒了出来，编造出一段有关于爱情的故事。
而最先被放出来的几张照片里，就有昨天曲禾被谢屿拉着手，谢屿将脸往她这边凑近了说话，还有曲禾伸手捏他的脸，他眼里还带着笑，后面曲禾坐在谢屿身后替他按头的也有……
一开始的粉丝还在哈哈哈的打趣，甚至开始点评起了这几张照片。
“有一说一啊，这些营销号还挺会拍照的，也挺会修图，这几张照片拍出来的感觉真的会让不了解小山的人误以为他们是在谈恋爱。”
“这比我还会拍，只要你们交出修图秘诀，我可以保证等一下小山工作室澄清声明出来，我会轻点嘲讽你们的。”
“哈哈哈求一个修图秘诀+1……”
“……”
然而，当谢屿工作室迟迟没有动静的时候，粉丝们也懵了，也顾不上嘻嘻哈哈了，粉丝群管理也开始敲工作室这边。
面对着来自于几个大粉的消息，工作室心里也有点慌，但想到自家老板的话，还是回了消息。
“老板说不用管。”
大粉：“不用管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啊，反正老板就是这么说的。”
工作室懵完大粉懵，但懵归懵，还是把这个话告诉了群里其他粉丝。
群里一连串的问号刷屏之后迎来了诡异的沉默。
好一会儿，才有一个粉丝发出一条消息：“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其实……小山年纪也不小了，还没谈过恋爱呢。”
“就我觉得有点不对吗？按照小山的性格，如果真的有恋情，他肯定会直接公开的。”
“参照当初温倩那操作，我也觉得小山会直接公开……”
“……”
粉丝群里很快的讨论开了，而微博上网友还等着看戏呢，结果等来等去也没等到谢屿的粉丝出来。
网友们憋不住了，纷纷议论起来。
“谢屿的粉丝呢？一点反应也没有？难道全都脱粉了？”
“脱粉是不可能的，你们去看看谢屿的粉丝数吧，居然在涨！”
“刚刚去围观了一下，还真的在涨，有没有粉丝群内部的姐妹，能说说你们家到底是怎么想的吗？”
“难道就我想知道谢屿跟他助理的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吗？”
“……”
事情的发展有点出乎意料，在外人看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谢屿工作室迟迟没有出面澄清，而谢屿的粉丝也不知道为什么集体沉默，而等着吃瓜的网友们抓心挠肝的等着这个瓜。
话题楼底下的话题早就歪了，但就算是这样，这个话题也依旧挂在热搜榜上，位置不上不下的。
过了一晚上加一早上了，曲禾点进热搜榜的时候还能看见这个话题挂着。
她翻看了话题楼里面的所有评论，也发现了一点：评论里的谢屿粉丝很少很少，往常有关于谢屿的什么消息出来，谢屿粉丝的留言根本就滑不到底。
更诡异的是，留言了的谢屿粉丝也几乎什么都没说，就一个个艾特了她。
曲禾莫名有点心慌，还有点奇奇怪怪的心虚。
以至于当谢屿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喊她时，她直接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将手机往兜里揣。
“怎……怎么了？”曲禾仰头看着他，结结巴巴问道。
结果一对上谢屿的目光她就忍不住想起网上那些话题，还有他们被抓拍的那几张照片。
身为照片当事人之一，她竟然……也觉得那几张照片氛围很奇怪，奇怪到让她心跳加快，耳尖也有点发烫。
谢屿轻挑眉梢，目光落在她手上，问道：“背着我干什么了？这么心虚？”
“就……看手机啊。”曲禾目光闪烁着道。
另一边还没有走的小李积极道：“谢老师，小禾刚刚在看网上那个热搜呢。”
小李也八卦着呢，一边说着的时候一边还在看着谢屿，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
但谢屿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来，他在看着曲禾。
曲禾听见小李这么一说的时候心里就咯噔，更加心慌了，但一咬牙，道：“我也是才看到的，不知道为什么工作室那边没联系我，联系你了吗？或者阿松那边知道吗？”
问着这些的时候她也不敢去看谢屿，以至于没有看见谢屿眼里一晃而过的笑意。
谢屿问道：“什么事情？”
“你不知道吗？”曲禾看向他，有些愕然。
很快她又想起了如果不是小李她也还不知道这个事儿呢，于是将手机递了过去，轻咳了一声道：“就是这个，又是靠着几张照片瞎掰的，和以前一样……”
“怎么一样了？”谢屿没有接过她的手机，而是微微俯身看了过来，就着她的手看了看上面的几张照片，脸上笑意加深。
“不一样吗？”曲禾一愣。
谢屿看向她，道：“不一样，我看这几张拍的比以前好多了。”
“我也觉得。”小李在旁边小声发言，“以前跟谢老师有关的那些绯闻照片都模糊不清的，还有借位拍的，一点也不真实，但这几张真的很不一样，我刚看到的时候也以为你和谢老师在谈……”
“咳！”曲禾咳了一声，打断他的话，道：“那也是他们修图厉害吧，我问问工作室那边是怎么回事，赶紧发一个澄清声明，要不要我再发一条微博？粉丝们都不说话了，是不是也误会了？得解释清楚……”
“不用。”谢屿道。
曲禾抬头看过去：“？”
她怀疑自己刚刚听错了，于是下意识往旁边的小李看去，结果看见小李也是一脸呆滞，看看她又看看谢屿，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就一只手捂着心口，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激动难耐的样子。
谢屿轻叹了口气，曲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道：“就这样吧，曲小禾，我总要谈恋爱的，以后也不会有点风吹草动就澄清，也算是给粉丝们一个接受的过程吧，这样等我真的公开恋情的时候她们也能更容易接受这个消息。”
“其实谢老师……我觉得她们现在也能够接受的。”小李小声哔哔，其实他也是谢老师的粉丝，以谢老师的粉丝身份来说，如果谢老师真的公布恋情了，只要女方不是品德败坏这方面的问题，作为粉丝他都不觉得有什么啊。
因为谢老师从一开始走的就不是偶像这条路，他的身份是一个演员，他是靠实力，靠自己的演技和其他各方面的业务能力走到现在这个位置的，和其他顶流不太一样。
谢屿朝小李看了一眼，再次轻叹了口气，有点无奈。
他从来就不担心自己的粉丝会不会接受这个事情，他做好了随时都能公布恋情的准备，但最大的问题就是……
能让他公布恋情的那个人还没有开窍啊！
曲禾完全没有听见小李在说什么，她已经被谢屿的那句话给砸懵了。
他说，他总要谈恋爱的。
谢屿要谈恋爱？以后还会结婚，还会有孩子？
这些事情以前曲禾从来没有想过。
这一刻从谢屿口中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一上午曲禾都不在状态，她也完全顾不上网上那个热搜了，满脑子都是谢屿要谈恋爱还要结婚的事情，以后会有小白泽吗？
“小禾？你在想什么呢？一直在发呆，我喊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应。”温倩伸手挽住她的手臂晃了晃，神色好奇。
曲禾眨了眨眼睛，脱口而出道：“我在想结婚的事情。”
“结婚？小禾，你要结婚了？喝水结婚？！”温倩震惊出声，“不对啊，你连恋爱都没有谈过，这么快就结婚了？闪婚？是谁？谁让你有了闪婚的念头？”
“不是不是……”曲禾回过神来，看了看周围，还好温倩声音不大，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她连忙朝温倩解释，道：“不是我要结婚，是谢屿……”
“谢老师要结婚？这消息也太劲爆了吧？不对呀，你们两个热恋的消息还在热搜榜上挂着呢，他和谁结婚？难道是拿你当挡箭牌？”
眼看着温倩的脑洞发散越来越大，曲禾连忙打止，把早上发生的事情说了。
“倩倩，我就是感觉很奇怪……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事情，突然听他说起要谈恋爱的时候，我就忍不住去想他以后结婚的事情了。”顿了一下，曲禾小声道：“而且，我根本想象不到以后会跟他谈恋爱，又跟他结婚的会是怎么样一个人。”
“你说……谢老师说网上的事情不用管？还跟你说自己以后总要谈恋爱？”温倩若有所思的问道。
曲禾点头，长叹了口气，道：“看了他是真的已经有了这样的念头，不然也不会说不用管。”
“小禾，你生气吗？”温倩话音一转。
曲禾微怔，紧接着摇头：“生气倒是没有，就是有点……”提不上劲儿。
可能是早上没吃饱。
她伸手摸了摸肚子，早上吃的是酒店提供的早饭，这个酒店没有上次住的那个酒店好，提供的食物都不太好。
“为什么不生气？”温倩追问，“就算他以后要谈恋爱，那也不应该用你来提醒粉丝这个事情啊，除非他以后就是想跟你谈恋爱，不然就应该澄清这个事情！谢老师什么时候这么不靠谱不负责任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倩倩……你……”曲禾涨红了脸，伸手去捂她的嘴，小声道：“你别乱说啊。”
“我哪里乱说了？我看网上那几张照片拍得也挺好啊，指不定谢老师真有这个意思……”温倩躲开她的手，站了起来，俏皮的笑了笑，道：“你等着，我去帮你问问！”
“别！”曲禾连忙阻止她。
温倩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她：“不行，在这之前我得问问你，你喜不喜欢谢老师？”
温倩问得这么直白，曲禾心脏都颤了一下，她现在耳朵是烫的，脸也是在发烫的，过于高的温度让她整个恍恍惚惚的没办法思考，含糊了好一会儿，她茫然的看向温倩，问道：“喜欢……是什么样的？”
怎么样才代表着她喜欢谢屿呢？

第73章 魔鬼恋爱培训班
温倩又重新坐了回来, 因为她发现了目前来说更需要解决的一个问题。
曲禾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她连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都还不知道。
曲禾看着她又坐了回来，也立刻乖乖坐好, 一脸期待又认真地看着她, 等着她给自己解开这个疑惑。
然而，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 温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我……不知道要怎么说。”温倩伸手摸了摸鼻尖, 有些尴尬道，“这种事情懂了就懂了，没懂的话就算怎么解释你也未必真的明白了，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等你开窍的时候就知道了。”
“开窍？”曲禾茫然。
她什么时候能够开窍？她自己不知道答案, 别人也给不了她答案。
倒是温倩, 发现曲禾自己都搞不清楚喜欢不喜欢的了之后，就也暂时打消了去找谢屿对峙的念头, 曲禾自己还迷糊着呢, 找谢屿对峙了又有什么用？
虽说不能当面对峙，但她还是背着曲禾偷偷去了。
“谢老师，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温倩小声问道, 回头往曲禾那边看了一眼, 曲禾正在低头看着手机，神情严肃, 不知道是不是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温倩收回视线，神情严肃的看向谢屿，道：“谢老师，我知道你并不是一个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人，你不让工作室澄清, 放任网上的网友跟粉丝猜测你和小禾的关系，如果你对小禾并没有那种心思，那这对于小禾来说太不公平了，就算你是她老板也不……”
“我以为我把意思表明的很清楚了。”谢屿打断她的话道。
温倩声音戛然而止，愣愣的看着他，看清他眼里的无奈还有几分苦笑时，她恍惚反应了过来。
“你跟小禾关系好，她能不能开窍的事情还得你帮忙。”谢屿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朝温倩道：“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了。”
等被秦沐拉回来的时候，温倩都还有点恍惚，明明是去确认谢屿意思的，怎么反过来还被拜托了呢？
“你说……谢老师什么时候对小禾有那种心思的？”温倩被秦沐摁着在椅子上面坐下，她仰了头去看他，小声问道。
仔细回想起来，谢屿对曲禾好像一直是这种纵容又护着的态度，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以至于大家都已经习惯了他们的相处模式，都没有人想到另外一个暧昧的层面上去。
想到这里，温倩突然觉得自己发现了问题所在了，于是猛地站了起来，连忙往外面走，打算把自己的发现告诉谢屿。
等谢屿回来的时候，曲禾余光瞥见了，连忙把手机给收了起来，她抬头看过去，道：“我明天上午要请假。”
“请假？干什么去？不是说不急着找谢遥鸣吗？”谢屿一顿，一边思索着刚刚温倩说的话，一边朝她问道。
温倩说如果想让他和曲禾之间的关系发生变化，或者说要想让曲禾意识到他的心意，那就得改变两人之间的相处模样，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相处了，不然曲禾早就已经习以为常，没法发现不对，两人之间永远也不会有进展。
曲禾点头，目光落在谢屿的身后，道：“我之前不是说要考驾照吗？当时本来都要去考科三了，但因为祁北山的事情耽搁了，我刚刚问了教练，这几天还是去继续练习，早点把驾照拿下来，所以这几天我都要请假。”
顿了一下，她又道：“阿松最近不是也在吗？就算我不在，应该问题也不大吧？”
“可以，你什么时候要去练车了就跟我说一声，有什么事情让谢松去做就好了。”谢屿道。
他顿了一下，目光晃了晃，道：“工作上的事情也是，你交给阿松和洪缨就行，我也会和他们说的……”
“不用这么麻烦。”曲禾愣了一下，下意识道：“我一般也就是耽搁半天，不影响工作，真有工作要处理的时候我也可以的。”
谢屿轻啧了一声，还是没忍住曲指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道：“让你交给他们你就交给他们好了，你是我的助理，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明白吗？”
“哦。”曲禾伸手摸了摸额头，应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曲禾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接起电话，电话那头响起一道洋溢着热情的声音，问道：“请问是曲女士吗？我是魔鬼恋爱培训班的。”
曲禾轻咳了一声，朝谢屿那边飞快瞥了一眼，含糊着应道：“我是。”
她心想着这机构速度也挺快，她才刚刚在网上填了意向表，这电话就打进来了。
打电话来的还是个年轻男性，声音有磁性，还怪好听的，但曲禾也只是在心里感叹了一声，很快就把这一点抛在了一边。
毕竟谢屿声音就很好听，粉丝每天都要催一催的就是他的新专辑和演唱会在什么时候。
之前剧组聚会的时候，有一次去KTV，谢屿就唱了歌，曲禾也听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缓和过来，没忍住把他以前发行的那些歌全部翻出来听了。
现在她常用的听歌软件里还有一个歌单是专门为他建的。
电话那头的人继续问道：“那曲女士，您现在是在A市对吗？请问您具体是在哪个区域呢？大概什么时间有空过来试听课程呢？”
“我现在在A市，明天上午吧，我明天上午就过去。”曲禾心跳的有点快，她一边回答着电话那头的人，一边还要用余光注意着谢屿那边的动静，生怕他走近了听见了。
眼看着谢屿脚步一动，她就立刻加快了语速道：“就先走样吧，明天上午我过去的时候再联系你，我先挂了，再见。”
语速飞快的说完，曲禾都没给电话那头的人反应的机会，她就匆匆忙忙挂断了电话。
“驾校教练打来的？”谢屿问道。
曲禾点头，揪了揪手指，目光落在小落那边，根本就不敢去看他。
心虚。
好在谢屿并没有怀疑什么，而是朝她道：“等你拿到驾照了我们一起去看车，你看看你喜欢什么样的。”
“嗯？我觉得现在这个保姆车就挺好的。”曲禾侧脸看向他，认真道：“宽敞舒适，而且不闷，不管是坐在里面还是躺在里面都挺舒服的。”
谢屿扶额：“那你以后难道不管去哪里都开这辆保姆车？”
“不好吗？”曲禾反问，还有点茫然，“我考驾照本来就是为了阿松不在的时候方便你出行，你出行肯定就是坐这辆保姆车啊。”
顿了一下，她又道：“就算不是坐这辆保姆车，我觉得你放在车库里那辆，我们之前坐过的也挺好的。”
她想，目前看来好像也没有什么买车的必要。
“不过，如果你坐腻了，想要换一辆车坐了那就买吧。”
曲禾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谢屿说的是给她买车。
谢屿看着她，听她一本正经说这些话，又气又好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也只得道：“再说吧。”
曲禾说自己要去继续练车拿驾照倒是也没有骗谢屿，她也确实有这个念头。
于是第二天一早，她先去了驾校那边，照常练了两个小时的车，然后就打车去了那个培训机构的地址，去的路上还接到了培训机构的电话，得知她正在赶过去的路上，那边的声音道：“不如您给我一个地址，我这边让人过去接您过来？”
“不用那么麻烦，我已经到地铁站了。”曲禾站在地铁上下车的位置上等着，侧身看了看，下一趟地铁还有三分钟就过来了。
今天是工作日，现在也不是上下班的时间，相比起来，现在的地铁站人不多，有一点空荡荡的。
再加上靠近驾校这边离市中心很远，地铁终点站就在这边，人就更少了。
地铁进站，曲禾正好也收到了来自培训机构的微信申请，备注是一个老师，看头像是个男的，有点网红味道。
她看着这人的头像时却想起来了谢屿的微信头像。
谢屿的微信头像是黑乎乎的一片，但又有灰白色的划痕，隐约能够看出来大概是两个尖尖角的模样，起初她并不知道这是什么，还以为是跟谢屿的本体有关。
这会儿再看他头像的时候，曲禾就想起来了一个事情。
谢屿说过，他去找谢遥鸣询问她的下落时，谢遥鸣却给了他一片蛋壳，说她不见了。
想着这个，曲禾再看谢屿的头像，越看越觉得像是她的蛋壳。
曲禾干脆给谢屿发了一条消息，问他：“你的头像是什么？”
谢屿那边估计正在拍戏中，并没有立刻回她的信息，曲禾又看了看手机，把手机往怀里一揣，闭眼睡觉。
她要去的地方离她练车的地方有九站，中间够她稍微眯一小会儿了。
曲禾并不是真的睡着了，她只是在闭目养神，顺便想事情。
昨天突然从谢屿口中听见他有了想要谈恋爱的念头，她就想到了他以后免不了还会结婚，还会有小白泽，但温倩又问她喜不喜欢谢屿，她不太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在网上搜索的时候，她看见了“魔鬼恋爱培训班”。
恋爱培训班？虽然导语是说能够给陷入恋爱迷茫中的人指点迷津，也能让你提高恋爱的几率，告诉你怎么追求喜欢的人，或者处理恋爱中的关系……
曲禾心想，培训班的老师这么厉害，那应该对于爱情就很了解吧？应该知道什么是喜欢吧？
抱着这样的念头，曲禾点进了那个网页，然后填了一张表格，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地铁到站，曲禾睁开眼睛，拿着手机出了地铁，上了扶梯之后她一边看地图一边找出口。
培训机构是在一座写字楼里面，底下是一个大商场，上面几层有写字楼也有美容机构、密室逃脱、私人影院之类的，机构在十八楼，曲禾刚出电梯就看见一溜的各种机构广告。
外面站着好几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叠宣传单一样的东西，曲禾刚走出来就被包围住了。
“小姐姐是来学瑜伽的吗？”
“美女，是来……”
“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那个恋爱培训机构在哪呀？”曲禾往后退了几步，差点又直接退回了电梯里，她连忙出声问道。
围着她的几个人一听，其中一个身形高挑的女生连忙道：“是我们机构，小姐姐，你跟我来，我们机构在那边……”
曲禾点头，跟着她往那边走，后面其他机构的人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轻啧出声，嘀咕道：“这年头什么奇奇怪怪的项目都可以拿来搞机构培训了，竟然还有人来，这一个个别是托吧？”
“我看不像，前天来的那个小伙子，瞅着像个高材生，每天准时来上课……”
“何止呢，之前来的那些人，不也个个都留下来上课了吗？”
“……”
曲禾将后方这些人的议论全部听在耳中，心里也在琢磨着。
这个恋爱培训机构学费可不便宜，七天就要七千块，一个月好几万，能够让人坚持来上课，看来是这里的老师都很厉害了。
那她不明白的问题肯定也能得到答案吧？
想着这些，曲禾心里也升起了期待。
魔鬼恋爱培训班就在走廊的尽头，曲禾跟着女生走过去，路上女生还在询问她一些信息，得知她昨天就预约过的，立刻反应了过来，问道：“您是曲女士？”
“是我。”曲禾点头，顿了一下，她问道：“我有一些问题不太明白，到时候是可以问老师的吗？”
“当然可以。”女生点头，“而且我们这里有不同周期的课程可供您选择，待会儿您可以先进去试听一下，到时候老师也会跟您聊聊，确定您的需求之后再给您推荐课程，当然，最后的选择肯定还是看您自己。”
说着话的时候，她们就已经进了大厅，大厅的前台后面还坐着两个人，一个女生一个男生，二十出头的样子，无一例外相貌都很好。
脸上带着适宜的笑容。
领着曲禾进来的女生走过去道：“这是昨天就预约过的曲女士，你们招待一下，我先过去了。”
说完又跟曲禾打了一声招呼，转身又出去了。
大概是又回到电梯那边去了。
站在前台后面的男生拿出一张表格和一支笔，朝曲禾笑道：“小姐姐，你先填一下表格吧，我们再根据你的情况看你去试听哪个老师的课程。”
“好。”曲禾应着，拿起笔埋头就填了起来。
表格其实也很简单，除了姓名和联系方式这些基础的信息之外，剩下的问题大致就是询问有没有谈过恋爱，谈过多少次，目前是单身还是恋爱中，最想从老师这里学到什么之类的。
曲禾每一个都认真地填了。
而前台后面的两个人一直在看着她，瞥见她在恋爱次数后面填下的零，以及目前单身时，两人神色都有些讶异，很快对视了一眼。
“填好了。”曲禾将表格递过去，怕他们不明白，还解释道：“其实我就是想知道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或者说怎么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对方。”
顿了一下，她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耳尖，小声道：“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知道怎么确定对方是不是喜欢自己。”
“好的，我大概明白你的需求了，这样看来，或许你可以去试听一下方老师的课，正好方老师现在在上课，你想现在去试听一下吗？”男生笑着问道。
曲禾：“好。”
她很快就被男生领着到了一间屋子外面，屋子里一共有五个人，四男一女，其中一个看起来大概三十到四十岁的男人站着的，其他四个人都是坐着的，手里还各自拿着笔记本。
俨然一副认真听课的样子。
而讲课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男生说的方老师了。
曲禾跟着男生一出现，房间里的人就都看了过来，瞥见曲禾的时候，那位方老师眼神微微亮了亮，微笑着问道：“有什么事吗？”
曲禾也在打量这位方老师，虽然人已经到了中年，但完全没有那种油腻或者浑浊的感觉，西装裤和衬衫，衬衫袖子微微卷着，手上戴着一个腕表，眉眼温和。
最重要的是，他脸上既没有横肉，肚子也没有大腹便便。
干干净净让人觉得舒服，也像个学识渊博的人。

第74章 人傻钱多曲小禾
就在曲禾打量对方的时候, 男生已经把她的来意说了。
方老师一听，转头看了看，指着后面的一张空课桌道：“这位同学就先坐那边吧, 课堂上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提出来, 不用觉得紧张，你可以把我当老师, 也可以把我当朋友……”
房间不算大, 一共放着六套桌子，后面并排的两套都是空着的。
曲禾走过去在靠近窗户那边的桌子坐下了，她前面是一个年轻男人，戴着黑框眼镜，椅背上还挂着一个书包, 看起来像个还在校读书的大学生。
在曲禾从旁边走过去的时候, 他还抬头看了一眼。
曲禾跟他对视了一眼，微微颔首, 算是打了招呼。
坐下之后, 领她过来的那个男生就离开了，房间门被关上，方老师站在台上又继续讲了起来。
曲禾听得迷迷糊糊的, 努力想要从他说的话里去辨认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
可惜收获甚少。
前面四个人时不时埋头写着什么, 曲禾看看自己的双手，又探头往前面去看, 想要看看他们写了些什么。
“曲同学，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吗？”上面的方老师突然出声喊她。
曲禾连忙坐好，抬头看过去，就像是上课时被老师抓到开小差的，心虚又紧张：“我有很多不明白。”
“比如呢？”方老师问道, 脸上带着笑，看起来特别宽和。
曲禾道：“老师，你刚刚说的我都没听明白，你说要经常提醒对方哪里哪里不好，或者简单直接说出对方的缺点，再表示自己仍旧愿意喜欢对方，老师，我觉得很奇怪。”
她的神色认真，脸上的疑惑也是真的：“如果对方是自己喜欢的人，那难道不是应该代表着对方肯定有我喜欢的点吗？这个点肯定能够让我忽视掉对方的缺点，那我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去提起对方的缺点呢，与其不停去提醒对方这个不好的点，明明多夸夸对方身上我喜欢的那个点会让我们彼此都愉悦。”
“更重要的是。”曲禾皱眉，“身份置换一下，如果有人说着喜欢我，但又天天跟我说我这里不好，那里不好，活该没人喜欢，说实话，这样的人我不会想和他在一起，我还会想揍他。”
她握紧了拳头，为了让方老师能够回答自己这些疑问，她可是把自己心里想的全部说出来了。
曲禾刚说完，从她前面就响起一道笑声。
带着黑框眼镜的男生见其他人都看了过来，连忙收了笑。
“曾同学，你能回答曲同学这些问题吗？”方老师没有生气，而是朝男生问道。
这位曾同学轻咳了一声，转身看向曲禾，朝她眨了眨眼睛，而后一本正经问道：“曲同学，你来这里是为了学习什么的？”
“我想知道怎么确定我是不是喜欢一个人，对方又是不是喜欢我。”曲禾道。
曾同学一听，神情讶异，问道：“你以前没有谈过恋爱吗？”
不只是他，另外几个人反应也差不多。
等曲禾一点头，坐在她右前方的那个男人啧了一声，道：“不应该呀，美女，我看你外在条件这么好，肯定很多人追你吧，你没谈过恋爱是不是自己眼光太高了？”
“你是不是傻？没听见她刚刚所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另外一个矮个子染着一头不黄不白头发的男人道，他朝曲禾露出一个笑，“曲同学，其实要谈恋爱呢也不一定要分得这么清楚，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反正只要对方对你有意思，正好呢你觉得可以试试，那就可以试试，要是觉得烦了，再一脚踹开就好了……”
曲禾却没有办法接受他这个说法，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在她想要说话的时候，方老师开口了，他道：“好了，现在我们大概知道曲同学你的需求是什么了，现在还不知道没关系，那么这堂课接下来老师就给你们讲讲怎么确定你喜不喜欢这个人，又怎么确定这个人喜不喜欢你，如果喜欢应该怎么做，如果不喜欢又应该怎么做……”
“老师，那我刚刚问的那些……”曲禾举手提问。
方老师打断了她的话，道：“曲同学，不着急，你想知道的以后都会知道，我们一步步来，凡事都讲究一个步骤，谁也没办法一口吃成一个大胖子不是吗？”
谁说不行？梦魇就可以一口吃成大胖子，要是碰见一个庞大的梦境，一口吃下去，保管把它胀成一个大胖子，直到梦境慢慢消化了它才会恢复。
曲禾心想着，但并没有直接说出来。
见她闭了嘴，方老师神情满意，于是继续开始讲课。
想着方老师总算是要开始讲她想要知道的了，曲禾也收敛了心神，开始认真地听了起来。
“说到这个话题呢，我就想起来了……”方老师一手扶着讲台，另外一只拿着平板的手就垂在身侧，神情闲适的说了起来，就是一副朋友之间聊天的语气。
很快的，不少人就放松了心神，随意的靠坐着，伴随着方老师举的一个个例子，其他人也很快活络了起来，跟着一起举起了例子。
一个又一个的，体现出来的大多数是因为不明白喜欢而错过那个人，后面及时明白过来了，有一些来得及挽回，有一些却没有来得及挽回。
“她知道我对这方面很有研究，所以就找我询问着，我什么也没说，就直接跟她说了一句话，我说，你知道吗，就在刚刚我听说小李告白成功了，他还给我们发了消息，说有空了就带她和我们一起吃顿饭，大家认识一下……”
“……我笑看着她，告诉她，你看，结果不是已经有了吗？如果你不喜欢他，为什么你听见他喜欢别人的时候反应是这样的？”
曲禾听着听着就有点走神，她忍不住把这种情况也套在自己身上。
但其实早在昨天突然从谢屿口中听说他以后要谈恋爱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确想过这个事情了。
想着当时的反应，曲禾眉头就皱了起来，于是她再次举起了手。
“曲同学，你有什么疑问？你说。”方老师道。
曲禾道：“可如果我听见那个人说自己以后要谈恋爱的时候并没有那么大的反应呢？我只是觉得心里有一点难受，很久才缓过来……”
方老师：“那是因为那个他明确喜欢的人还没有出现，所以你的危机感才没有那么强烈，我问你，你是不是没有办法想象出来他未来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曲禾愣愣的点头，她还真的没有办法去想象。
自从跟在谢屿身边当助理之后，圈里圈外的美人，不管是人还是妖，她都见过不少了，微博上和现实中也总是少不了有好看的跟谢屿表白，但她就是没有办法想象以后谢屿喜欢的会是什么样的人。
方老师道：“那就是了，所以呢，我给你布置一个作业，你今天回去之后，想办法打听到他喜欢的是什么样的人，等下次你带着这个答案来的时候……”
作业？曲禾记下了这个作业。
等到方老师宣布这节课结束的时候，曲禾还坐在那里没动，她正打算仔细回想一下方老师到底说了些什么，但很快就有声音过来打断了她的思考。
“曲同学，加个微信吧？以后就是同学了，肯定会一起上课的……”那个染着一头不黄不白头发的男人凑了过来，朝曲禾道。
他已经把手机递到了曲禾面前，道：“我已经跟着方老师学习好一阵子了，要是你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可以问我。”
“也可以问我，曲同学，我加你进我们班微信群吧？”另外一个男人也凑了过来，朝曲禾道。
曲禾还没有把手机拿出来，坐在她前面的曾同学就道：“一个一个的加多麻烦啊，曲同学，你加我就行了，我直接拉你进我们班微信群，有什么事情在群里问一声就行，方老师也在群里。”
一直到加了微信又进了群，教室里只剩下她的时候，曲禾还觉得恍恍惚惚的。
不过还好，她加那些人用的是一个不怎么用的微信账号。
算是小号，毕竟大号里有很多跟谢屿有关的事情，也算是工作号了，进培训班的事情她都是瞒着谢屿的，更加不可能让这些人也知道她是谢屿的助理了。
虽然她之前也上过几次热搜榜，但是大部分情况下，除了谢屿的粉丝，很少有路人会认得出她。
曲禾站了起来往外面走，早就在外面等着的那个男前台笑着迎了上来，递给她一杯温水，问道：“小禾，你觉得方老师的课怎么样？对你有没有什么帮助？”
曲禾朝他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接那杯水，她道：“方老师给我布置了作业，说让我下次带着答案来找他。”
“好的，那么我们这边的课程周期有短的也有长的，你看你是想上哪一种？最短周期是七天的课程……”男前台拿出来一本册子，旁边的女前台也立刻笑着看向曲禾。
在男前台介绍完课程之后，她就立刻说起来了在曲禾之前那些人选择了哪些课程，最后怎么怎么样……
曲禾看了一眼册子上面，问道：“一定要报课程吗？”
“原本按照我们的规定，只能给您试听十分钟课程的，但刚刚方老师那节课可远不止十分钟，而且，如果后续您还想要找方老师咨询，倒是可以不用报课程，但我是建议小禾你报课程的。”男前台道。
按照他的说法，如果后面不报课程，只是找方老师咨询，一次咨询费用就四位数了，但如果报课程。
哪怕报的最短课程一个星期七天，虽然费用就要七千，但以后如果她还有什么疑问，即便已经不在这里上课了，方老师依旧会免费提供咨询。
“不只是方老师哦，我们培训班的其他老师也可以向你提供咨询服务，随时解答你在恋爱中遇到的问题。”男前台道。
怎么听都还是报课程比较划算。
曲禾略微一思索，男前台道：“如果上完课之后，仍旧没能解决你的疑问，我们也提供全额退款的。”
曲禾点头，报了七天的课程，女前台递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还递给了她一支笔，曲禾接过笔，将合同仔细看了，确定没有什么大问题她就签了。
合同一签，直接用手机付款。
曲禾的工资有谢屿找人专门帮她做投资理财的，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现在家当是多少，但能够随时取用的钱数额也不少，虽然她很少动用。
付完钱，又被拉着加了两个微信群，曲禾才转身离开。
她刚刚走出大门，两个前台对视了一眼，女前台轻啧了一声，嘲讽道：“看见了吗？这就是典型的人傻钱多，你看她那件外套起码五位数，更别提她身上其他配置了，这七千块钱对于她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你也真是的，干嘛给她介绍七天的课程啊，直接一个月起步不是更好，我们也能多拿点提成。”
男前台还没来得及搭话，曲禾的声音就从门口那边响了起来。
“你们在说什么？”
本该走出门的她去而复返，就站在门口看着前台那边，眉头皱着。
她将女前台的话一字不漏全部听在了耳中。
人傻钱多？骂她？
曲禾生气了。
她几步走到前台面前，将刚刚拿到手的收据跟合同往台面一拍，道：“退钱！”
两个前台有一点懵，紧接着男前台很快就回过神来，脸上又挂着笑，他朝曲禾道：“小禾，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们刚刚在聊上午看的那部剧……”
“哪部剧？”曲禾问道。
她顿了一下，道：“看见了吗？这就是典型的人傻钱多……”
曲禾一字不差的把女前台刚刚说的话说了出来，她朝男前台道：“你们说在聊剧？聊的哪部剧？如果我误会了我就道歉，如果不是，那就给我退钱。”
两个人完全没有想到曲禾会一字不差说出这些话，一时之间都僵住了。
不停的在脑海里回想着有哪部剧里面有这么一个角色，可他们平常聊的最多的要么是这层楼其他机构的八卦，要么就是聊的这几天有没有哪个蠢蛋上当受骗过来。
或者是哪个人得了哪位老师的真传，手机里有多少的备胎或者亲爱的……
剧？
他们也不知道哪部剧里有这么一个人傻钱多的角色啊。
曲禾冷眼看着他们，道：“退钱吧，你之前说过，如果课程中有什么不满意的，随时能够全额退款，我现在还没有开始上课，更可以全额退款了吧？”
就在这时候，方老师从不远处一个房间走了出来，他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小禾怎么这么生气，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方老师，刚刚阿梅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惹小禾生气了。”男前台连忙道，另外一只手从底下扯了扯阿梅，道：“阿梅正想跟小禾道歉。”
“对对对，是我的错，都怪我这张嘴胡说八道……”阿梅不停的鞠躬，还伸手往自己嘴巴上扇了几下，朝曲禾道歉。
曲禾脸上没有什么反应，她又不是傻子，此刻她的需求只要一个，道：“给我退钱。”
阿梅跟男前台见她仍旧坚持要退钱，两人更慌了，朝方老师那边看了一眼，男前台也跟着一起给曲禾道歉，脸上带着歉疚，朝曲禾道：“小禾，其实阿梅也是无心之过，以后她会注意着的，我们其实还是新来的实习，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一份工作，如果工作丢了，还要付罚款……”
曲禾不为所动。
她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曲禾拿起手机看了看，是谢屿发来的消息，问她怎么还不回去。
“麻烦快一点，我赶着回去。”曲禾抬眼，朝那两人看去，神色冷淡。
阿梅眼眶都红了，男前台的脸色也有些微微发白，但曲禾就是没有丝毫的心软。
她来这里是想要为自己不明白的事情寻求一个答案，为此也愿意付出金钱，可付出金钱还要承受被人在背后骂人傻钱多，她如果没听见也就算了，但听见了，那这件事情就没有这么容易过去。
道了歉又怎么样？这七千块钱不拿回来，她就总觉得自己脑门上还顶着“人傻钱多”这四个字。
再一想，即便她自己很少花钱，如同阿梅说的，她身上一件外套就五位数，更别提其他配置，但这并不代表着这七千块在她这里就不算钱了。
她也知道最起码这七千块够她跟谢屿去吃几顿大餐，也够她吃那家小泡芙一次性吃到腻了。
大概是看出了曲禾没打算心软的意思，方老师这时候出声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钱给小禾退了？”
说完又扭头朝曲禾道：“小禾，你也别生气了，他们要是以后再犯，不用你说，我就会向上面投诉他们，这钱你拿回去，明天你照旧来听课就是，有什么不懂的也只管问我，就当是像你表示歉意了。”
方老师发话，曲禾很快就拿到了自己那七千块，她给谢屿回了一条消息，表示自己马上回去。
至于方老师说的以后照旧来听课，她想了想，还是觉得可以再来一趟。
“方老师，我明天再来找你。”曲禾朝他道。
方老师点了点头。
看着曲禾走出了大门，好一会儿了，阿梅还是心有余悸道：“她到底是怎么听见的？明明我都看见她走出大门了！”
即便是这时候，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她都还忍不住往门口看，生怕下一刻曲禾又出现在门口。
但曲禾这一次没有再出现，阿梅松了口气，又有了胆子，抱怨道：“我又没有指名道姓，她这么敏感干什么？真的是……没事找事，难怪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空有一张脸……”
“够了！”方老师出声呵斥。
阿梅很怕他，立刻闭了嘴。
方老师警告的看了她一眼，道：“要是再管不好你这张嘴，你就直接滚吧，你不想干，有的是人想干！”
光是这一层楼其他机构里就有好几个前台想要跳槽过来呢，来之前阿梅也没有多当回事，即便除了底薪以外她还能拿提成，但恋爱培训机构？一听就不靠谱，她都做好了随时失业的准备。
谁知道来了之后，第一个月光是提成就破了五位数……
她想一辈子都在这里干！
此刻听方老师这么一说，阿梅立刻慌了，连忙道歉，再三保证自己不会了。
旁边男前台一边伸手去收拾曲禾留下的那张合同跟收据，一边道：“方老师说得对，阿梅，你确实应该改改这个习惯了……”
你自己不也喜欢嚼舌根。
阿梅在心里想道。
余光一瞥台子，眉头一皱，道：“这里怎么凹进去了？”
实木的台子，他们两个人平常都挪不起来的，但此刻台子表面却多了几处凹陷。
阿梅一开口，男前台也发现了，他顿了顿，伸手过去触碰。
阿梅还在嘀咕：“奇怪，今天早上还没有的……”
还没嘀咕完，她突然发现男前台脸色都白了，神情有点不可思议。
“你怎么了？”阿梅问道。
男前台却没说话，直接拉着她从里面走出来，站在了台子外面，把她的手往凹陷处一摁，又掰着她的手指挪了挪。
很快的，阿梅就明白他怎么了。
“这怎么会？是巧合吧？”她看着那几个凹陷处，嘴上说着巧合，但越看越觉得那就是手指印。

第75章 为了小山的爱情操碎了心
曲禾直接打车回了剧组, 到剧组的时候，谢屿朝她招了招手，问道：“饿了没有？今天中午有大虾, 还有你喜欢喝的丸子汤, 还给你定了小蛋糕，晚点才送过来, 到时候正好吃下午茶……”
“好。”曲禾应着, 坐下之后忍不住问道：“怎么今天中午吃这么好？”
她又扭头去看谢松，谁知道正好对上谢松可怜兮兮的目光。
“只有你吃的这么好。”谢松小声道，见她一脸茫然，又加了一句：“小山特意给你买的，只有你有。”
“只……只有我有吗？”曲禾眨了眨眼睛, 扭头看了看其他人, 果不其然，大家都在吃盒饭, 就连谢屿自己都抱着盒饭的, 只有她，手里端着的是以往谢屿带她去吃过的那家大餐。
好吃是真的好吃，但贵也是真的贵。
曲禾忍不住往谢屿旁边挪了挪, 小声问道：“你怎么不吃啊？”
“剧组盒饭挺好吃的。”谢屿道。
曲禾：“是好吃, 我也觉得好吃，那你为什么……”
她看了看自己面前这些吃的。
脑袋上就被一只手揉了揉, 谢屿笑看着她，低声道：“那是因为我想把我能力之内的好的都给你。”
曲禾：“……”
怦然心动倒是不至于，甚至还有一点点奇怪。
“你……你是在试新剧本的台词吗？”曲禾迟疑着问道，“之前洪姐让我给你的那些剧本，你已经确定好下本接什么了？”
除此之外, 曲禾也想不明白谢屿为什么突然这么奇奇怪怪的跟自己说话。
谢屿也撑不住了，他伸手摸了一下鼻尖，朝曲禾道：“把那份丸子汤给我盛一份……”
谢松也跟着坐了过来，最终三个人一起分享了这顿大餐。
等吃完了饭，曲禾靠在小椅子里看手机，自从谢屿说让她把工作都交到谢松跟洪姐那边之后，她这边也很少再收到和工作有关的消息了，以往还走到她这边来的消息大部分直接去了谢松跟洪姐那边。
顶多就是洪姐再确定好了之后再发给她一张行程表，让她注意着，到点了就提醒谢屿。
这原本也是曲禾刚刚来当助理时的工作。
翻看了最近的行程表，发现没有其他工作之后，曲禾才去查看其他的微信消息，当时退了那七千块钱的时候她也没想起来退了那些微信群。
这会儿一看，群里倒是有不少艾特她的消息，大多是在欢迎新人的意思，还有几个人发了红包。
曲禾没有点开那些红包，只是从群里有领了红包的人截图看来，红包金额不小。
除了群里的动静，之前坐在她前面那位姓曾的男生还给她发了几条消息，告诉了曲禾他的名字。
曾玉江。
曾玉江：“有一些事情我觉得可以提醒你一下，估计你来上几次课方老师就会让你去找人实践了，也不只是我们这个班的，其他班也会有这样的时候，但你记住，其他人找实践对象的时候还会从一起上课的人下手。”
曲禾将他发来的这一段反复看了好几次，却还是不怎么明白他这个是什么意思，于是皱着眉头回了一句：“实践是什么意思？”
聊天框的上方很快就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
没让曲禾等太久，曾玉江就又发了消息过来。
“反正到时候你就明白了，你只要记着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不只是其他人，就算是方老师说的话也不能全信，听听就行。”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了一句：“你和我想象的很不一样。”
回了这条消息之后，不管曲禾再问他什么，曾玉江都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曲禾觉得这个人有点奇怪，明明也是花了钱去听课的，却又让她不要听信其他人的话，包括方老师的话也不要全信。
“曲小禾，你又在发什么呆？”谢屿走过来，曲指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弹。
曲禾伸手摸了摸额头，另外一只手把手机收了起来，道：“没发呆，在看手机。”
“看手机？”谢屿眸光微滞，问道：“微博？”
“不是。”曲禾摇头，紧接着又把手机拿了出来，嘀咕道：“说起来上次那个事情你也没让工作室澄清，怎么样了啊？没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吧？粉丝们有没有说什么？”
“不知道。”谢屿轻咳了一声，突然又站了起来，道：“杨导那边好像找我有事，我先过去了，你……上微博看看吧，如果有什么问题再跟我说。”
“哦，好。”曲禾点头，也没有多想。
她点开微博的时候，等了好一会儿才进去，她都已经习惯了，进去后又缓冲了一会儿，手机屏幕底下全是格外显眼的红点，私信列表一时半会儿都滑不到底。
但曲禾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以往的私信里大部分是谢屿的粉丝找她询问谢屿的状态和工作，或者拿着网上一些被营销号瞎编乱造的东西来向他求证，起码有五分之四都是来询问谢屿相关的。
其中夹杂着一些感谢她照顾谢屿之类的，还有少数的她的粉丝对她的询问，还有让她多发动态的，不管是和她自己有关的，还是和谢屿有关的都行。
但今天曲禾一点开私信那一页，往下一滑，十条私信里面有八条都是在问她同一个问题。
“小禾，你最近有谈恋爱的打算吗？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呀？”
往下滑了好几页，好几个曲禾眼熟的粉丝都在其中，询问的几乎也是这个问题，曲禾愣了一下，认认真真的回答了粉丝们这些问题。
“最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我喜欢……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明白什么样的感情算是喜欢，我还在学习中。”
“如果有一天我有了答案再告诉你们吧。”
曲禾认真回答完了这些问题，在想要退出私信界面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了方老师布置的作业。
于是在迟疑了一瞬之后，曲禾给其中眼熟的一个粉丝发了一条消息，问她：“你知道谢屿喜欢什么样的人吗？”
昨天大粉从工作室那边得到谢屿的意思之后，群里一阵鸦雀无声之后，伴随着粉丝们的猜测和思索，粉丝们的反应确实并不如那些偶像粉丝们那样的抵触。
甚至于，原本就有粉丝偷偷磕着cp，眼见着群里的气氛并没有那么糟糕，还有粉丝拿出爆料的那几张照片，越看越觉得这几张照片确实拍的很有感觉时。
偷偷磕cp的粉丝也悄摸摸放出了自己珍藏的照片和短视频。
在内心里接受了自家小山喜欢曲禾之后，再看这些照片和短视频，好像也越看越甜。
“那小山不直接公开是为什么？”有粉丝提出疑问。
群里的人也很快就琢磨出了原因。
“如果已经确认了关系，那小山肯定就直接公开了，既然没有直接公开，而是像这样任由绯闻发展，那就是两人还没有在一起了。”
“为什么没有在一起？”
“还能是为什么？小山喜欢她，两人却没有在一起，就只可能是小禾那边还不确定呗。”
“……”
琢磨到这一点的时候，大粉又跑去找工作室的人探口风，还真的探出来了差不多的意思。
“好家伙，小山这是打算追人？”
“第一次见到这样追人的，突然好担心小山到底能不能脱单了……”
“虽然牡丹二十年了，但我也觉得小山这样是追不到人的。”
“……”
于是再一琢磨，就有了曲禾收到的那些私信，虽然大家不能帮着小山追人，但好歹可以帮小山探探口风呗。
谁知道私信发过去之后好久都没有得到回复。
但粉丝们也已经习惯了曲禾很少看微博，只是这一次的心态更加焦急而已。
在粉丝群里大家还在议论着小山接下来会有那些行程动态的时候，突然有粉丝甩出了几个大感叹号。
“小禾回我了！”
紧接着就是一张截图。
群里有短暂的平静，显然大家这时候都看截图去了。
平静最终被另外一张截图打破。
“家人们，我的手现在有点抖，小禾也给我发了私信，这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小山不是单恋？”
“快快快！快回她！”
“我去联系小山那边问问！”
“……”
粉丝群重新热闹起来，说是沸腾都不为过。
曲禾很快就收到了粉丝的回复。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曲禾都有点惊叹这位粉丝的打字速度，她也仔细看了看对方回的消息。
“小山没有在公开场合说过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
“但是小山有几次采访都说过这样的话！”
后面紧跟着几段短视频，还有文字和图片，所表达的信息几乎都相差无几，都是谢屿在被采访恋情相关时的回答。
有很早以前的，也有在一两个月之前的，哪怕每次谢屿给的答案都是一样的，但媒体们仍旧希望有一天能够从他嘴里得到不一样的消息，哪怕只是一点点，只要他们优先得知，发布的消息都会爆。
曲禾点开了一个短视频，是谢屿站在一面签名墙前，左右是两位主持人，女主持朝他问起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时，谢屿脸上的笑意不变，他看着镜头，又像是透过镜头在看着镜头外的人。
他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但我知道那是因为我喜欢的人还没有出现，等那个人出现的时候，不管她是高矮胖瘦，好看还是不好看，是温柔还是强势，这些都不会影响我清楚自己的心意，或许那个时候我就能给这个问题一个准确的回答了。”
顿了一下，谢屿脸上的笑意突然加深了几分，他声音压低了一点，道：“其实我也很期待那一天。”

第76章 那三个字别瞎说
明明粉丝发来的这些东西里所夹杂着的信息都是一样的, 但她还是把每一条都点开看了，甚至有些反复看了好几遍。
看着看着，曲禾心里就生出了一个念头。
谢屿突然说起会谈恋爱的事情, 是不是因为他有了预感, 或者说他其实已经觉得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出现了？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曲禾的心跳就快了起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她再次收到了粉丝的消息。
“小禾, 你觉不觉得小山最近其实有喜欢的人了？”
“就比如这次你和小山的绯闻吧，小山都没有让工作室澄清诶。”
“小禾，你觉得在什么情况下小山会放任你们的绯闻不管？”
果然，不是只有她发现这一点。
曲禾心想着，但下意识的, 她还是回了粉丝：“我不是很清楚。”
粉丝们也正想着呢, 这么直接问，或许曲禾会担心说错话也不敢说实话, 紧接着就看到了她的这条回复。
于是没等一会儿, 曲禾就又收到了粉丝发来的消息。
“啊……我们还以为小山真的有喜欢的人了呢，还等着小山什么时候公开呢。”
像是怕曲禾不信，粉丝还给她发了几张截图, 都是粉丝群里面的, 就是之前大家悟出谢屿意思时在群里议论的那些。
一眼看去，确实没有完全抵触的言论。
粉丝群里大家都是备注了昵称的, 曲禾一眼看去就看见了几个熟悉的昵称，当下心里也松了口气，粉丝们不抵触谢屿谈恋爱，那这对于谢屿来说是好事。
粉丝们焦心的等着曲禾的回应。
有粉丝自我调侃，道：“当初自己计划告白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紧张呢, 这才哪到哪呀。”
这还没到小山告白的时候呢。
曲禾再三思索才给粉丝回了一句：“如果他真的有喜欢的人了，一定会告诉你们的。”
别的她也没有多说。
关键是她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她自己都还在琢磨中呢。
等了好一会儿的粉丝们：“……？”
就这？
曲禾回了消息之后就退出了微博，她看着那边正在对戏的谢屿，神情有一些恍惚。
“小禾。”已经收工的温倩坐了过来，一脸神秘兮兮的朝曲禾道：“我知道怎么判断喜不喜欢一个人了。”
“嗯？”曲禾瞬间收敛心神朝她看了过去，脸上带着期待，“倩倩，怎么判断？”
温倩拿出了手机，指尖点了点，朝曲禾道：“我发给了你一份测试问卷，你试着做一做就知道答案了。”
曲禾点开温倩发来的测试试卷时还有点紧张，她抿紧了唇角，先不跟温倩说话了，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其认真地状态，每一道题她都仔仔细细逐字逐句的去看了，包括每一个选项都是。
第一道题：你的性别是？
底下有两个选项，一个男，一个女。
曲禾皱了一下眉头，有点奇怪，怎么还要知道答题人的性别呢？难道男人和女人在面对喜欢的人时反应都是不一样的？
她把这个疑问跟温倩说了。
温倩并没有探头过来看她答题，听见她的询问时，还思索了一下，紧接着点了点头，道：“应该是的，不过肯定也有一样的，比如有些男人跟女人一样，在面对喜欢的人时都会脸红心跳，小鹿乱撞啊之类的。”
小鹿乱撞？
曲禾伸手覆盖在自己的心口，回忆着有没有小鹿乱撞的时候。
仔细一想，虽然她的心里没有出现过可爱的小鹿，但之前有那么几次出现过一条小龙在她的心里飞舞。
也让她说话时结结巴巴，连尾巴和爪子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而小龙出现的时候，无一例外都是跟谢屿有关的时候，甚至于只是谢屿凑近了和她说话，在黑暗中朝她伸出手，让她凑过去点给他摸摸脑袋。
“这就是喜欢吗？”曲禾喃喃。
温倩道：“那可不一定，小禾，你先把后面的题做了，看看结果怎么样再说？”
“好。”曲禾本来也有这个意思，当即就埋头继续做了起来。
这份问卷并不长，其中就包括了刚刚温倩说的那一点。
当你面对他的时候会不会有心跳加快或者手足无措的时候。
……
等曲禾填完这份问卷，页面跳转，出现的却并不是最后的结论，而是出现了一个二维码，扫码就能得到答案。
“要扫码。”曲禾道。
“什么？”温倩这才把脑袋凑了过来，看见她手机屏幕上那张二维码，她连忙道：“小禾，你别急着扫啊，说不定是骗人的！”
“不扫码就没有答案。”曲禾看着她，“那问卷不就白做了？”
问卷是温倩找来的，还是她跟助理聊天聊起来要怎么确认自己是不是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助理就随口说了一句网上好多这种问卷，随便一搜就有，虽然未必完全准确吧，但也有一点用。
至少里面一些题目确实是喜欢一个人时很大可能会出现的。
温倩盯着那张二维码看了看，还没想出什么来。
曲禾已经扫了二维码。
“你怎么就扫了？完了完了！万一是什么病、毒链接呢？！”温倩急了。
曲禾道：“没关系，这个账号是我的小号，什么也没有。”
唯一有的就只有她今天中午去培训班加的那些人和微信群了。
一分钱都没有，也没有绑卡。
毕竟有关于那些因为扫了个什么二维码，或者点了个什么链接就被盗刷了钱包和银行卡的新闻，曲禾其实也看过不少。
温倩听她这么说才稍微松一口气。
那张二维码一扫出来就是一个微信账号，曲禾没有急着加对方好友，她点开了微信账号的头像看了看，总觉得这格外亮堂的光线下拍出来的一张招牌有点眼熟。
“恋爱培训机构？”温倩惊讶出声。
这六个字一出来，曲禾一下子就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眼熟了。
这个微信号的头像所显示的地方她今天中午还去过，就是那个魔鬼恋爱培训班！
温倩并不知道这些，她还在那里跟曲禾感叹：“培训机构？太厉害了吧，这年头真的是什么都能做培训了，连恋爱都可以？这怎么培训啊？手把手教你怎么谈恋爱吗？难以想象……”
听着她的感叹，曲禾在心里想着会不会手把手教你谈恋爱暂时不清楚，但给你上课解答你有关于恋爱的疑问倒是真的。
虽然那个方老师所解答的以及教授的那些观点她觉得挺奇怪的。
刚刚还在担心点进二维码就会上当受骗的温倩此刻来了兴趣，催促着曲禾加这个微信号聊聊，就算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至少能够见识见识这所谓的恋爱培训机构也好哇。
旁边温倩还在盯着，曲禾也不好退出这个页面，她怕一退出温倩就会看见她那几个和培训班相关的微信群了。
曲禾还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跑去上培训班的事情。
心想着加了也没事，反正连机构她都已经去过了。
于是曲禾顺着温倩的意给这个微信号发去了好友申请。
几乎是秒通过。
曲禾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就已经发来了一个可可爱爱的表情包。
“小姐姐，你好，这里是恋爱培训班的接待员兔兔，这是我们培训班的相关，你是想自己慢慢看呢？还是我直接来给你介绍呢？”
兔兔？
曲禾咽了咽口水，有点想念麻辣兔头的滋味了。
“让她直接发过来，我们自己慢慢看。”温倩道。
曲禾依言给接待员兔兔回了一条消息，接待员兔兔没让她们多等，很快就发过来了一长段的文字。
内容曲禾也很熟悉，毕竟当初她知道这个培训班的时候就是看见了一样的介绍。
所以她也没有再看，倒是温倩，很有兴趣的看了一遍，看完之后朝曲禾道：“这不就跟那种什么人生导师之类的一样吗？在你迷茫的时候给你指点迷津之类的，果然，这种培训班都是这么一个路子。”
温倩顿时少了很多兴趣。
但当接待员兔兔发来消息询问有没有哪里不明白的时候，她还是让曲禾回复了对方的消息。
“虽然感觉跟那种人生导师差不多，但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应该还是有用的，你缺的可不就是能够告诉你答案的人吗？小禾，问问她……”
于是在温倩的指导下，曲禾跟接待员兔兔聊了起来。
在得知曲禾的问题时，接待员兔兔那边问道：“冒昧问一句，小姐姐怎么称呼呢？”
曲禾：“我姓曲。”
这条消息过去之后，那边回复消息的速度陡然慢了下来。
偏偏这时候温倩被秦沐给拉走了，被拉走的时候她还攀着曲禾的肩膀道：“小禾，如果对方让你给钱你可千万别给啊？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商量！”
曲禾：emmmmmm……
她都给了钱了，但是又要回来了。
温倩走了没多久，曲禾就失去了再继续聊下去的意思，她正打算直接退出这个微信账号，接待员兔兔就发来了一条消息：“曲小姐姐，你今天是不是已经来过我们机构了哇？还试听了一下方老师的课？”
“你怎么知道？”曲禾回了一句。
但很快的她就撤回了这条消息，朝接待员兔兔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其他的介绍和了解也没有必要了，因为我已经都知道了，所以能麻烦你把我填的那份问卷结果发我一下吗？谢谢你了。”
接待员兔兔这边可不是只有一个人。
实际上就是今天才接待过曲禾的那个男前台。
他看着曲禾发过来的消息，还没有回什么，身边的阿梅就哼了一声，道：“别给她！她越想要我们就越是不给，你可别忘了，就因为她，害得我们不但被方老师警告了，还要扣我们的提成，我们这两个月都要白干了。”
那不也是因为你说的话被她听见了吗？
男前台心里想着，也有点瞧不起她，他可是被阿梅给连累的。
但他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而是道：“你别忘了她明天还会过来，方老师说过她随时都能来免费听课，要是她再过来的时候把这个事情告诉方老师了怎么办？你是想被辞退吗？”
“辞退”这两个字一出来，确实是吓到阿梅了。
她一脸的不乐意道：“那行吧，发给她吧，你说她是不是有病啊，明明都已经来过我们机构了，还故意去网上找我们……”
曲禾还不知道手机那头的接待员兔兔到底是谁，但她如愿收到了自己想要的。
给接待员兔兔回了一个谢谢的表情包之后，曲禾就点开了对方发过来的截图。
截图开头第一句话就是：“看起来你还不确定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对方……”
好准啊。
曲禾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通篇看下来，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还是迷迷糊糊的就是抓不住那个重点，但最后那句话她倒是看清楚了。
“如果还有不明白的那就联系我们的老师们吧~”
看了明天还真得再去一趟那个机构了。
曲禾下定决心，第二天练完车之后又去了那个机构。
到的时候也不用等在电梯外的女生带路了，她自己就走了过去，那张实木的台子后面站着的还是那一男一女两个前台。
阿梅脸上刚刚展露的标准笑容在看见曲禾进来的那一刻僵住，哪怕做好了曲禾今天还会过来的心理准备，但一看见人，就想到了自己被罚的工资，还有至今还留在桌面的那几个指印。
昨天发现那几个指印之后他们就上报了，方老师让他们直接联系了卖家，当初卖家可是说好了的，要是轻易出现什么损坏是可以适当赔付的。
当时吹的那么厉害，这才多久哇，就出现了这样的凹陷，还不只是一处，找他赔！
结果卖家那边也很无语，直接道：“就算你们想要让我们赔付，也犯不着这么去糟蹋啊，至于吗？拿锤子使劲儿凿？”
谁拿锤子凿了？好端端的又不是闲的，拿个锤子去凿桌子，明明就是你们卖家不想赔付！
卖家看出他们不信，干脆直接拿出了一个锤子往桌面一放，道：“你们不信就自己试试，这要是能够不小心就弄出这样的痕迹来，我二话不说赔张新的给你们！”
事实证明，新桌子没有那么容易就拿到手的。
旧桌子现在还摆在这里就已经足够说明结果了。
因而在看见曲禾过来的时候，他们就不约而同往桌子上那几个凝似指印的凹陷看去，头皮发麻。
“方老师在吗？”曲禾问道。
阿梅没敢吭声，旁边的男前台连忙道：“在的在的，还是昨天那间教室，方老师的课还没有开始上，我先带您过去坐着休息一下吧。不用等多久，大概还有几分钟就开始上课了……”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好。”曲禾道。
她转身往昨天去过的那间教室走去。
一进教室，已经在里面坐着的三个人就看了过来。
除了曾玉江，那个不黄不白头发的男人也在，另外一个就是除了曲禾意外这四个学生里唯一的女生。
女生埋头看着手机，时不时发出一声嗤笑，间或蹦出一两个“傻x”之类的词汇。
而那个男人原本也在看手机，但是在曲禾进去的时候他就抬头看了过来，笑着和她打了一声招呼。
很平常的一声招呼，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
曲禾朝他点了点头，回了一句，径直走向自己昨天就坐着的那个位置。
从曾玉江身边走过的时候，曾玉江还抬头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我听说昨天下课之后你发生的事情。”曾玉江挪了挪椅子，转身朝曲禾道。
曲禾抬眼朝他看去，眼神透着疑惑：所以呢？
曾玉江笑了一声，道：“我觉得我可能白操心了，你干得挺好。”
曲禾没有跟他多说，只是目光在他捏在指间灵活转动的那支笔上一晃而过。
“怎么了？”曾玉江问道，“你也觉得我这支笔不错？我朋友送的，他收藏了不少这种钢笔。”
这钢笔的样式说不上好看，但是多看几眼就会觉得还挺耐看的，大概就是那种低调有内涵的感觉。
曲禾朝曾玉江看了一眼，道：“确实不错。”
她以前也见过两支差不多的，一支就是陆判的那支判官笔，另外一支是有一次谢屿接受采访的时候，那个记者带着的录音笔。
当时也因为曲禾多看了两眼，那个记者见她感兴趣，还跟她细说了几句，告诉她那只笔不只能够录音，在笔尖的位置确实还藏着一个微型摄像头。
录音录像一支笔就能够完成了。
方老师的到来打断了曲禾跟曾玉江两人的对话。
他在看见曲禾坐在教室里的时候脸上也没有什么异样，很快就开始继续上课，今天这堂课除了曲禾就只有曾玉江三个人来听课，另外一个男人今天并没有过来。
等照例讲完了课就到了提问的环节，方老师主动问起曲禾昨天的作业做得怎么样了。
曲禾道：“不是很理想，因为他并没有具体的答案。”
“哦？他是亲口说的吗？怎么说的？”方老师像是来了兴趣，朝她问道。
曲禾就把谢屿说的那番话说了出来。
因为反复看了好几遍的缘故，她都能够只字不差背出来了。
“假的！”方老师还没有说话，之前一直没有出过声的那个女生就道，脸上满是不屑，道：“这话也就是专门拿出来应付应付人而已，信了你就输了，如果这些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那千万不要信，但如果从我们自己口里说出来，那就能哄骗到像你这样的人。”
“不是的。”曲禾皱眉，还有点不高兴，于是直接反驳她，道：“他说的很认真，也确实是这么想的，他不会拿这种话忽悠人。”
不管是那些记者也好，还是谢屿的粉丝也好，曲禾都相信谢屿说出这番话并不是为了忽悠他们。
“看吧。”女生耸肩，一副说对了的表情。
另外一个男人也跟着道：“虽然安安说的直白了一点，但是她也说的没有错，小禾，你信我们的，你说的那个人就是在忽悠你呢，说得难听点，那就是故意吊着你，指不定还吊着多少女孩子。”
曲禾往前扫了一眼，发现除了背对着自己的曾玉江，其他三个人都觉得谢屿说的那些话就是在忽悠她的。
她心里生气，但又突然明白了过来跟他们没有什么好解释的，甚至于对这个方老师的信任度也瞬间减弱了不少。
但想着毕竟方老师并不知道她说的是谁，也没有跟谢屿接触过，所以也会有这样的看法，或许可以再观望一下。
眼看着曲禾抿紧嘴角不说话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是在生气。
方老师朝那个男人看了一眼。
男人立刻朝曲禾道：“小禾，你也不用太生气难过了，你还有我们和方老师不是吗？就算我们帮不了你什么，但方老师肯定是能帮你的，既然对方这么忽悠你，那你也能忽悠回去。”
“怎么能说是忽悠呢？”方老师不赞同道，“小禾，但老师确实有办法让他真正看清自己的心意，到时候你想要和他发展关系那就能发展关系，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你想，你就能彻底把他掌握在你的手中。”
方老师的声音微微低了下去，带着蛊惑人心的语气。
但他所说的这些都不是曲禾想要的，在曲禾看来，真正需要看清自己心意的人不是谢屿，而是她。
而掌握不掌握的就更是无稽之谈了，不管谈不谈恋爱，两个人之间的位置都是趋向于平等的，没有完全掌控这一说。
曲禾心里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以至于越听方老师的发言她就越是觉得离谱，心想着还好昨天把七千块要回来了，不然这课上的也太亏了。
偏偏其他人还一直在附和着方老师说话。
没等曲禾立刻起身就走，下课的时间就到了。
方老师看了看腕表，临走前朝曲禾道：“小禾，你可以回去再考虑考虑，如果考虑清楚了随时都能联系我，这期间要是有什么疑惑也可以问问其他同学，他们也有人是像你这样过来的。”
他的最后一句话让曲禾心神微动。
于是下课之后她也没有急着走，反倒看着其他三个人，思索着要找谁问问。
“还不走吗？”曾玉江收拾好东西起身，朝曲禾问道。
曲禾摇头，“我再等等。”
“行。”曾玉江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道：“那我就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等曾玉江走了，那个男人也走了，教室里就只剩下曲禾跟那个女生。
女生哼着歌，没有急着收拾东西离开，还在那里不停点着手机，脸上始终带着笑。
曲禾观察了她好久，看她终于拎着包站起来的时候才走过去。
起初曲禾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在跟着女生一起进了电梯时，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了，曲禾才出声问道：“你谈过几次恋爱？”
“你等我这么久就是为了问这个？”女生抬头看过来，一只手环在胸前。
曲禾顿了一下。
女生笑了起来，道：“我明白的，你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刚来的时候跟你差不多，但你看看……”
她握着手机往曲禾面前一怼，指腹一滑，带着红点的聊天界面就滑不到底。
“现在的我是这样的。”女生收回手，微抬了下巴，神情间透露出几分得意，她道：“以前我只喜欢一个人，千方百计想要讨好他，就是为了他我才来到这里，可是来了这里之后我现在有了数不清的喜欢我的人，他们千方百计想要讨好我，我想要什么，发条朋友圈就有的是人送到我面前来……”
曲禾皱紧了眉头，问道：“方老师教的就是这样吗？这就是方老师说的完全掌控？”
“不不不。”女生竖着食指在曲禾面前晃了晃，道：“方老师说的可不是我这种，那种完全掌控的是另外一种手段，他们把这种手段用在自己想要掌控的人身上，效果可比我这种要强得多，让他生就生，让他死就死，完全控制住这个人，让这个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再也看不到别人，连自己都不在乎……你想学吗？”
她看向曲禾的眼睛，话音陡然一转，朝曲禾问道。
曲禾跟她对视着，不知道是因为电梯里奇怪的光线原因，还是错觉，有那么一瞬间曲禾从她眼里看见一道很细微的红光晃过。
“不想学。”曲禾收回视线道，“我要的不是这种关系。”
“你不想要不代表对方不想要。”女生轻笑出声，“如果有一天，你喜欢的那个人也走进了这里，你说他会跟你做出一样的选择吗？”
伴随着她轻轻呢喃的声音，“叮”的一声响，电梯到达一楼，曲禾抬脚往外面走去，但女生却站在电梯里没有动作。
她停下脚步，转身，站在电梯外面看着女生，视线晃过女生仍旧环在胸前的右手，问道：“我叫曲禾，你叫什么名字？”
“白安安。”女生笑了起来，放下右手的时候，左手轻轻扯了扯右手的衣袖，将她的手腕完全遮盖住。
在电梯门完全合上的那一刻，曲禾听见她的声音从电梯里传了出来。
白安安说：“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这就是朋友了吗？
曲禾沉默了一下，走出这栋大楼的时候还在想着这个朋友来的有点突然。
回去的路上她找妖管所查有没有一个叫“白安安”的妖怪，出乎意料的是，妖管所查无此妖。
不是妖怪吗？
略微一思索后，曲禾还是觉得自己不会看错的，白安安应该就是妖怪，妖管所查无此妖，那就只能说明白安安不叫白安安，或者白安安没有去妖管所登记过。
能逃过妖管所登记，还能留在A市立足，只要藏好自己妖怪的身份就行，尤其是捂住自己的妖气。
不碰上像曲禾这么敏锐的，被发现的可能确实小。
“什么时候考试？”吃饭的间隙，谢屿问道。
曲禾回过神来，道：“周五那天上午去考试。”
那天正好剧组杀青，周六谢屿休息一天，周日他就要去录之前接下的那个综艺节目了，也是温倩常驻的那个，最后收官那一期。
“大概什么时候考完？我让阿松去接你，到时候好一起去杀青宴。”谢屿道。
曲禾摇头：“还不是很清楚，等考完拿到手机了我再联系阿松吧。”
“为什么联系阿松？”谢屿反问，“不能直接联系我吗？”
曲禾：“可你不会开车啊，不是说让阿松来接我吗？”
谢屿一噎。
“难道就只是为了让人去接你？到时候你拿到驾照不值得高兴吗？这么好的消息你就没有想过要分享给我？”谢屿咬牙，定定的看向她，“还是说你有想要分享喜悦的人，但不是我？”
曲禾被他问得一愣一愣的。
但还是下意识的摇了头。
“真不是我？”谢屿像是挨了一道晴天霹雳，饭都吃不下了，捏着筷子的手瞬间收紧，手里的筷子咔嚓折断，“曲小禾，那个人是谁？”
“不……不是呀。”曲禾一说完就觉得不对，于是连忙改口，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没有别的人，如果真的要分享喜悦，我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你，只是你刚刚没说之前，我没有想到拿到驾照后高兴的事情……”
这两天她满脑子都被喜欢不喜欢的占满了，也没反应过来这个事情。
现在转念一想，要是能够拿到驾照，她当然会开心了，这就意味着以后她自己就能开车了，还能开着车带着谢屿到处跑。
好像越想越开心了。
“到时候换我来开车！”曲禾眼神亮亮的，她一脸期待的看向谢屿，问道：“你来不来呀？”
谢屿听完她的解释之后心情就好了很多，听见她一问，挑眉问道：“你希望我去吗？”
“嗯嗯。”曲禾毫不犹豫的点头。
“争取早点杀青，就能过去和你一起庆祝了。”谢屿脸上笑意加深，他站了起来，伸手揉了揉曲禾的脑袋，眼神柔软。
虽然曲小禾还没有开窍的样子，但她自己偶尔给出的一些话就能让他感到愉悦了。
第二天曲禾没有再去那个培训机构，但是她和白安安在微信上面聊了很多。
白安安告诉她：“其实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如果对方跟你表白，对你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你自己喜不喜欢这个人就已经有数了。”
曲禾问她：“哪三个字？”
白安安直接发过来了一条语音。
曲禾也没有多想，直接点开了，于是白安安突然变得软乎乎又不失暧昧的声音从手机里响了起来。
“当然是我爱你了呀宝贝，我爱你哦么么哒~”
“这是谁？你的粉丝？”刚端着一小碗关东煮走过来的谢屿脚步一顿，目光在曲禾的手机上晃了一下，神情还算是自然。
曲禾含糊解释：“不是粉丝，是一个朋友。”
顿了一下，她又加了一句：“我怀疑她是个妖怪。”
“狐狸精？”谢屿脱口而出。
曲禾：“……你知道她？”
“不知道。”谢屿摇头，顺便扯开话题，“我随口猜的，吃关东煮吗？热乎的，加了辣椒。”
曲禾闻到关东煮的香味时就已经食指大动了，她凑过去夹了一块白萝卜，一口咬下去汤汁溢满口腔，顿时满足的微微眯了眯眼睛。
一小碗的关东煮下肚，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瞬间让人暖呼呼的，虽然曲禾并不怕冷，她只是单纯的嘴馋。
吃到最后一口的时候，曲禾突然听见谢屿道：“那三个字不能随便说的。”
“嗯？”曲禾咬着最后一颗鹌鹑蛋抬头看过去，有一瞬间的疑惑，但很快就联想到了白安安说的那三个字。
果不其然，谢屿指了指她的手机，道：“就是那三个字，你不能随便对别人说，同理，别人对你说的时候你也要能够分清楚对方说这三个字的背后又藏着什么意思。”
“我知道。”曲禾咽下嘴里的东西，又喝了一口水，她朝谢屿道：“我都知道，这三个字能够代表的含义都不一样的。”
就在刚刚白安安给她发了那条语音之后就给她说过了。
白安安问她听见“我爱你”这三个字的时候有什么反应。
曲禾说没什么反应，还告诉她自己平常也没少听见，电视里，电影里，甚至从粉丝口中。
她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顶多是当有粉丝对她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喊着：“小禾，我爱你”的时候，她心里是有高兴，也有感激的。
白安安道：“这就对了，当有一天你喜欢的那个人对你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你就会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那一瞬间的感觉是其他任何人都没法给你的。”
道理她都懂，但是，怎么才能让谢屿对她说出这三个字呢？
曲禾看着谢屿，心里琢磨。
“你有说过这三个字吗？”心里想着，再加上谢屿主动提起了这个话题，曲禾索性就直接问道。
谢屿毫不犹豫的摇头，还曲指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道：“我有没有说过这三个字你竟然不知道？曲小禾，你让我太失望了！”
“我怎么会知道啊？”曲禾捂着额头委屈。
在她跟谢屿认识之前，谢屿都活了那么长时间了，那么长时间里她都没有在谢屿身边，哪里知道他有没有说过这三个字啊。
一想到谢屿有可能跟别人或者别的妖怪说过这三个字，曲禾就觉得酸溜溜的。
她都来不及去想这是不是也代表着自己喜欢谢屿。
谢屿道：“我拍过的那些戏你都没看过吗？我有没有在戏中说过这三个字你真的不知道？”
“那戏外呢？”曲禾追问。
“戏外就更不可能了。”谢屿突然将脸凑了过来，笑得意味深长，“曲小禾，你突然这么关心这个干什么？这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曲禾点头：“很重要。”
如果谢屿真的有说过，说不定她还能找找资料看一看自己内心会有什么波动。
或许得强忍着心酸去看。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心酸？
曲禾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而谢屿的脸近在咫尺，他还在等着她说为什么重要。
曲禾一抬眼就撞进了他的眼中，四目相对时，曲禾的心跳砰砰砰，像是在贴着她自己的耳膜在跳动一样。
“曲小禾，你怎么不说话？”谢屿低声问道。
恍惚之间，曲禾竟然好像从他眼里也看出了几分期待和紧张。
“我……”曲禾蠕动了几下嘴唇，某句话就要脱口而出的时候，一道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氛围。
剧组工作人员走过来，朝谢屿道：“谢老师，杨导叫您过去看看刚刚那幕戏怎么样。”
谢屿起初没有管他，仍旧定定的看着曲禾，嗓音都低沉了下来，问道：“曲禾，你刚刚想说什么？”
“啊？”曲禾愣愣的，“我……我忘记了。”
来人一打岔，她也想不起来自己刚刚要说什么了。
甚至人也往后撤了撤，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曲禾小声道：“杨导让你过去，你快过去吧。”
谢屿紧绷着的腮帮子都颤了几下，明显是在强行克制着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他只是站了起来，走之前朝曲禾道：“那你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再跟我说，我等着。”
“会一直等着。”他道。
谢屿往杨导那边走，过来传话的工作人员头皮发麻，感受着他身上明显的低气压也不敢吭声，从剧组开机那天开始，大家待在一起这么久，谢屿平常看起来都很好说话的样子，偶尔也会跟大家开开玩笑，很少会有这样的时候。
偏偏看起来不怎么生气的人一旦生起气来的时候才更让人觉得心惊。
他啥也不敢问，只敢在心里琢磨着自己为什么会惹谢屿生气，至于谢屿生曲禾的气？想也不可能啊。
谢屿一走，曲禾伸手捂着心口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但她的心情并没有随着心跳一起平复，那种仿佛已经确定了答案的兴奋和高兴刺激着她。
她连忙给白安安回了一条消息，道：“我好像知道我到底喜不喜欢他了。”
前不久还在积极跟她聊天的白安安却一直都没有回复。
曲禾等了很久，等到谢屿收工带她去吃大餐，等到回酒店休息，等到第二天早上起来，她还是没有收到白安安的回复。
但曲禾收到了方老师的消息。
方老师问她：“小禾，你最近是不是跟安安很好？安安有跟你说什么吗？你怎么连课也不来上了？别担心，不管你想上哪种课，之前老师跟你说过的话都算数，你可以随时免费听课。”
曲禾没有提上课不上课的事情，她问道：“方老师，安安今天会去上课吗？”
“当然会。”方老师点头，“就在今天中午十点，还是那个教室，你来吗？”
曲禾没有回复，她打算照常先去练车，如果十点之前白安安还是没有回她消息，那她就去机构那边找白安安。

第77章 凶狠兔
第二天上午快十点的时候, 曲禾坐地铁去了那个机构。
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外面还是等着不少的人，那些人围在电梯门外, 在电梯门打开时看见曲禾, 愣了一下，紧接着又四散开来。
只是有两个人走开的时候看了曲禾好几眼, 眼神惊疑不定。
但曲禾一看过去的时候, 那两个人就立刻撇开了视线。
难道是认出了我？曲禾心想着，伸手摸了摸脸，脚步飞快往机构那边走去，认出来就认出来了吧，要是传出去了, 她就说自己是来找朋友的。
走进机构的大厅, 一眼看见的还是那两个前台。
“小禾，你是来找方老师的吧？他在那边上课, 我们带你过去……”阿梅一改之前的态度, 笑得一脸热情朝曲禾道。
曲禾朝她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阿梅脸上的笑容一僵，眸光闪烁着看向另一边。
一看就奇奇怪怪。
曲禾留了个心眼。
一边的男前台正要开口说什么, 她就问道：“白安安今天来了吗？”
“来了, 现在也在方老师那边。”男前台道。
曲禾点头，抬脚往那边走, 身后男前台跟阿梅对视了一眼，飞快的走到了她的前面，男前台回头朝曲禾看过来，微笑道：“小禾，我们带你过去吧。”
她根本就不需要带路。
但今天这两个前台明显是鬼鬼祟祟的, 不知道在谋划着什么，她也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就没有吭声，走在这两人的身后。
到了来过两次的教室外面，男前台推开门，侧身看着她。
曲禾没有停顿，抬脚就走了进去，一进去就停了下来。
她的身后，阿梅跟着一起走了进来，而男前台守在外面将门给关上了，又在外面上了锁。
教室里人有点多，比她之前过来时看见得人都要多，男男女女，年轻的，年长的，一个个都在看着她，打量着，眼神有探究，有好奇，还有戏谑。
而教室的空地中间，她要找的白安安这会儿正被绳子绑着坐在椅子上，嘴巴也被胶带封着，脸上的妆都花了。
曲禾看过去的时候，白安安还对她眨了眨眼睛，眼眸弯了弯，明显是在笑，一点恐惧都没有。
“卧槽！怎么是她呀？”站在白安安身后的那群人里突然有人震惊出声，转头看了看四周，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认识她？”方老师出声问道。
出声的那个人点头，道：“认识啊，你们都不认识吗？谢屿你们知道吧？他的助理啊卧槽！之前也上过几次热搜，身手很好……”
起初曲禾以为这是谢屿的粉丝，但是听她对谢屿的称呼曲禾就知道她只是个吃瓜网友了。
“机场那个视频你们都没看过吗？现在网上还有，她真的好飒！就这样这样……然后把那个疯女人给掀翻了！”她握紧了拳头，在空气里挥了挥，显得很兴奋。
甚至于在说完这些的时候，她还伸手想去摸自己的手机，似乎是想把那个视频再翻出来给其他人看看。
实际上这屋子里十几个人当中，认出曲禾的也不只有她一个，还有两个男人也认出了曲禾，但相比起女人的兴奋，那两个男人就显得有些不屑了，出声反驳道：“炒作呗，怎么可能真有人有那样的身手啊？还是个女人……”
“机场那么多人看着的，就算是炒作，但她的身手也不可能是假的啊！”女人嘲讽道，“你们自己不行，就觉得所有人都跟你们一样垃圾了。”
“你！”那两个男人一脸怒容看向她，几步就要走到她面前，还是旁边的人反应了过来拉住了他们。
“好了，有什么好吵的？可别忘了，在座的各位干的那些事情要是被曝光出去了，在外人眼里可都是些垃圾。”之前跟曲禾一起在方老师这里上课的那个男人出声道。
中间一天没见，他把那头不黄不白的头发给剃了，留了个寸头，但不见丝毫的清爽，还是那么油腻。
他这番话一出来，没有人觉得生气，反倒还有人哈哈笑了起来，道：“哈哈哈就是，垃圾就别说别人是垃圾了，既然这个女人还是个大明星的助理，那今天就更加不能让她们轻易离开了，不解决了她们，到时候她们把事情说出去，到时候外面一人一句垃圾就能把我们喷死。”
曲禾略微有点懵，听着他们的对话，又看着眼前这一幕，迟疑着道：“你们是……搞传、销的？”
“嗯？”对面的人齐齐一愣，紧接着有人喷笑出声，乐不可支的指着曲禾道：“我怎么觉得这大明星的助理有点傻啊？现在都还没有看出来咱们是干什么的哈哈哈。”
“她要是能看出来咱们是干什么的，还会来到这里吗？”
“说的也是……”
“行了。”方老师这时候才出声打断其他人，他看着曲禾，一步步走到了白安安的身边，伸手将白安安嘴上的胶布撕了下来，道：“不管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的不知道，但你今天既然已经站在这里了，那我们也不可能就这么放你离开。”
“我呸！”白安安呸了一口，朝曲禾道：“别听他们废话那么多，他们就是一群垃圾，教唆学生利用感情诈骗，骗财骗色……”
“闭上你的臭嘴！”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扯的脑袋往后仰去，眉头也紧皱了起来，显然很疼。
但白安安还不忘朝曲禾道：“别怕，我们的人很快就会过来了，到时候他们全都要玩完！”
“还有其他人？”后面的人有点慌了，纷纷看向方老师。
方老师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这些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有女人举起了手里的手机对准白安安和曲禾，而那些男人则抬脚朝两人这边走来，那个原本扯着白安安头发的男人另外一只手朝她的领口伸去。
白安安扭头就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上，丝毫没有留余地的，一口下去就见了血。
“啊！”男人惨叫一声，抓着她头发的手更加用力，将她拼命往后拉扯，“松口！给老子松口！快把她拉开！”
这一下变故让不少人都愣了一下，也就是片刻，原本应该被绑着的白安安却挣脱开了双手，她双手往后，抓住那人的手狠狠一扭。
“咔嚓”的细响过后，男人那只手无力的垂了下去。
而白安安站了起来，伸手抹了抹嘴巴上沾着的血，嫌恶的皱了皱眉头：“真臭。”
在白安安动作的时候，曲禾这边也没闲着，她本来是想着先把白安安就下来再说，但白安安给了她一个眼神，曲禾就明白了，这只兔子根本不用她救。
没错，白安安就是一只兔子精，她之前把妖气藏得很好，曲禾觉得她是妖怪，但一时半会儿还不知道她的本体。
直到刚刚那一刻，白安安泄露了妖气才让曲禾确认下来。
确认白安安那边并不需要自己操心之后，曲禾也没有客气，主动往前走了两步，一把抓住迎面而来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在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用力就把人给摁在了地上。
脑袋和地面碰撞的声音让人听着都觉得头皮发麻，那人躺下之后就再没能爬起来，昏死了过去。
而曲禾站直身体，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其他人，脸上露出一个微笑：“放心，只要你们不反抗，很快就会结束的，一点也不痛苦。”
不反抗等着挨揍吗？
这个念头一起，其他往她这边走来的人就怒了，咆哮着就冲了过来。
曲禾轻啧了一声，回身一脚就踹了上去，冲在最前面的人直接被她一脚踹飞，还把跟在后面的几个人给带倒了，滑出去好一段距离，最终靠墙停了下来。
“卧槽！不是说都是炒作是假的吗？”举着手机的女人都傻了。
傻的可不只是她一个，那些本来朝曲禾跟白安安冲去的男人也都傻了。
这明明一个比一个软妹子，动起手来却一个个比一个凶狠，他们还怎么打？
“愣着干什么？一个接一个上是要演葫芦娃救爷爷吗？一起上啊！”方老师气得厉害，伸手扯了扯领带，朝那些人喊道。
他这一喊，倒也有人反应过来了，大喊着：“就是，我们一起上，就算是扑上去也能控制住她们了！上！”
此时曲禾已经跟白安安汇合了，两人对视了一眼，白安安把手上的血往身上擦了擦，一脸羡慕的朝曲禾道：“要是我也能像你一样这么轻松就好了，靠了，这些人臭死了！”
“你已经很厉害了。”曲禾真心实意道。
作为一只很容易被人认为和软萌沾边的兔子，像白安安这样凶狠的确实少见。
白安安笑了一下，露出一口大白牙，道：“不说了不说了，先解决掉他们吧，曾玉江也该到了。打的他们起不来，不然他们待会儿容易趁乱跑走！”
“嗯。”曲禾伸展了一下手指。
虽然还不清楚白安安跟曾玉江是怎么回事，两人又想要干什么，但她倾向于相信白安安跟曾玉江。
眼看着这群男人咆哮着，气势汹汹的朝两人扑了上来，曲禾眼神一沉，往前也跑了两步，紧接着腾空一个跟斗，人直接从这些人上方翻了过去，稳稳当当落在了那位方老师的面前。
擒贼先擒王啊。
曲禾朝一脸震惊的方老师微微一笑，抬手就朝他脑袋抓去。
没想到方老师也是个练家子，伸手挡住了她的手不说，手往下一滑，反倒紧扣住了她的手腕，想要将她的手直接扭到她的身后。
可他用了力，曲禾的手却纹丝没动。
“喝！”方老师脖子上青筋都鼓了起来，爆喝一声，改用了两只手也没能扳动曲禾的手。
明明他被衬衫包裹之下的手臂一眼看去都有曲禾手臂两倍粗了。
曲禾轻啧一声，被他扣住的手完全不受禁锢，直逼他的脑袋，直接扣住他的后脑勺，用力往下一扳，与此同时右腿屈膝往上一撞。
“砰”的一声，一听就是个好头。
曲禾松开手，没管往地上软倒的方老师，转身看向目睹了她一个跟斗从上方翻过，这会儿才回过神来转身看过来的那些人，微微一笑。
当警察和记者冲进这层楼的时候，其他机构个个大门紧闭，但有不少人趴在玻璃门上观望着，还有举着手机的，手指飞快的在手机屏幕上戳戳点点，脸上都是激动和兴奋。
还有嫌打字太慢直接发语音的。
“太刺激了，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谢屿那个助理，就是曲禾也报了那个PUA培训班吗？也不知道是谁举报了，刚刚警察和记者全都来了！”
“我可没有举报，哎呀，不说了，上微博吃瓜吧，记者都来了，肯定要上热搜的！”
“……”
曲禾从白安安口中知道曾玉江要带人来，但没想到他会带这么多人来，有看着摄像头的，举着闪光灯的，还有拿着话筒的，好家伙，还有警察。
她有一点懵，看见这么多人进来的时候就下意识站了起来，紧接着看见那些记者，她第一反应就是连忙伸手捂住脸。
而白安安则是一脸兴奋的跳了起来，挥舞着手喊：“曾玉江，快来快来！看我跟曲禾把这些人全撂倒了，都在这，一个都没跑，来来来，把他们的脸全部拍清楚了，是直播的吧？别给他们打码啊，让大家都认认这些垃圾！”
此时网上也已经闹翻了天。
源于一个自媒体大v突然发送了一条微博，微博很长，但点进去全都是那些让人揪心的故事，有关于被PUA的经历，这些经历有些是来自于受害者本人，极少数是已经从阴影中走出来的，大部分一直在接受着心理治疗，而还有一部分受害人已经不在人世，他们的故事来自于他们的朋友或者亲人叙述。
明明其中夹杂的图片很少很少，但仅凭着这一个个文字就已经触目惊心。
微博之后，大V又发送了一个链接，是一个直播间的链接。
“……经过我们的工作人员走访调查，发现竟然还有这种打着恋爱培训名义进行PUA教学的机构存在，为了拿到切实的证据好让他们接受该有的法律制裁，我们的工作人员潜伏其中很久，今天终于有了足够的证据报警……”
起初只有大V的粉丝看见这些，而随着粉丝们的自发转发，越来越多的人看见这些，并点进了直播间。
当扛着直播摄像头冲进那个教室的时候，直播间的观众傻了。
“不是说来抓人渣的吗？这是起了内乱？”
“内乱应该不是，难道是卧底被发现了？所以动了手？”
“不是……你们倒是看看地上躺着的人数和站着的人数啊，如果是卧底被发现了，难道这两个卧底揍翻了这机构十几个人？”
“万一是十几个卧底被揍翻了呢【狗头】？”
“……”

第78章 你是不是PUA谢屿
“你们就没觉得有一个站着的很眼熟吗？就刚刚镜头一晃而过的, 求求了，麻烦把镜头再对一次吧！”
“谁啊谁啊？”
“……”
但这条弹幕很快就飞了过去，而此时在现场的记者已经开始激情解说了起来。
“地上躺着的这些人就是这个机构的学生跟老师……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后续报道吧, 警察也已经过来了, 我们也拍不了多久了，只是希望大家能够多多关注这件事。”
果不其然, 没多久直播间就黑屏了。
但与此同时, 跟PUA培训机构有关的热搜词条当中，有两条让人没想到的热搜也跟着冲了上来。
#谢屿凝似被PUA#
#曲禾 PUA培训机构学员#
“谢屿”这个名字本身就自带着其他人求也求不来的流量，再加上他和PUA这个词联系起来，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而最先发现这个的反倒是对家黑粉跟吃瓜网友。
还在琢磨着要怎么助攻自家小山恋爱的粉丝们反倒迟了一步才看见这个。
刚看见的时候有点懵, 紧接着差点笑出声。
“这年头YXH为了吃饭真是什么事情都能扯了。”
然而, 当大家点进热搜词条，看见热门的那条微博时, 人就傻了。
微博是一个大V收到的爆料微博, 有人爆料说自己有朋友跟那个PUA培训机构同一层楼上班，之前就觉得这个机构很不对劲，这几天和她聊起来才知道这就是网络上热传的PUA。
更重要的是, 她这个朋友竟然还看见过谢屿的助理曲禾在这个机构里进出过好几次。
几乎可以确定对方是来这个机构上课的。
爆料人不但附上了自己和朋友的聊天记录, 还有朋友发给她的照片和视频，照片和视频里都能够清晰看见曲禾进出那个培训机构的大门。
联想到之前有人传出曲禾跟谢屿两人的恋情, 而谢屿一方竟然没有澄清，也没有回应，大家都要默认这两人是真的在一起了。
这条爆料一出，这两条热搜词条就也跟着爬上了热搜，甚至在热搜榜上爬的飞快。
本来这件事情就已经吸引了各路吃瓜网友关注, 结果现在又被爆出谢屿跟曲禾也陷了进去，两人之间很有可能一个是受害者一个是施害者。
这一下，整个网上都掀起了轩然大波。
而曲禾还不知道这些，她捂着脸，心想着不能让自己被拍进去了，免得后续有麻烦。
现实世界里她还没到随便走在大街上都会被人认出来的地步，但如果她这张脸真的出现在网上，只要稍微有一点热度，就立刻会有大把的人把她给认出来。
而曾玉江也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先是朝白安安担忧的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还好曲禾来了。”白安安道。
曲禾站在一边等了一会儿，听见曾玉江跟白安安的对话，大概知道这两人是故意跑到这个机构来的，就是为了打入机构的内部，从这里的学员或者老师那里拿到他们对其他人进行PUA的证据。
最重要的，其实是要拿到他们对受害者进行骗财骗色，或者教唆他人对受害者进行骗财骗色等行为的证据。
两人潜伏了好长一段时间，搜集到的证据其实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在机构的更高层培训群里，白安安因为伪造出来的庞大鱼塘进入了这个微信群，不但拿到了其他学员通过不法渠道获取违禁药物的证据，还有讲师唆使学员对受害者拍摄私密照片，以及唆使受害者自杀等证据。
有了这些证据，像方老师等这些讲师也逃不脱法律的制裁。
曲禾跟白安安肯定也要往警局走一遭的，得录个笔供，顺便说明一下在警方到来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实也不用过多说明。
因为不只是教室里的监控完整拍下了这一幕，还有那些人原本是想拍摄用来威胁控制曲禾跟白安安的摄像设备里，也都拍下了不少场面。
一出整栋大楼的时候，外面就停了好几辆警车，而被警方隔离在外面的还有不少举着摄像头跟闪光灯的新闻媒体。
这其中夹杂着不少看到网上有关于谢屿跟曲禾那两条热搜后飞速赶过来的媒体。
曲禾一看见这些就有点懵了，满脑子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谢屿肯定要知道这个事情了，到时候她要怎么解释？
“曲禾，请问你真的对谢屿进行了PUA吗？”一个记者仗着手长，举着话筒越过警方怼向曲禾这边，扯着嗓子喊道。
其他记者手没有那么长的，也都紧盯着她，无数的摄像头对准了她。
PUA？
说实话，曲禾也是才从白安安跟曾玉江的科普中知道了这三个英文字母放在一起代表了什么，以至于她听见记者的质问时都愣住了。
她对谢屿PUA？什么时候？她怎么不知道？她怎么就对谢屿PUA了？
“我没有。”曲禾摇头，“我之前都不知道PUA是什么，我怎么可能对他……”
“所以你之前并不知道自己对谢屿的所作所为其实就是PUA对吗？”那个记者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气势汹汹问道。
曲禾更茫然了，她什么说过这种话？
“我没有。”曲禾皱紧了眉头看着他，道：“你是不是上学的时候没有好好学语文啊？连话都听不明白吗？我说我没有对谢屿PUA，这句话很难明白吗？”
她还认真的看向旁边陪同她的警察，问道：“我说的这句话很难听懂吗？”
“没有，很简单的一句话。”警察也有点烦这记者众目睽睽之下瞎曲解曲禾的意思，皱着眉头朝那些记者道：“如果有眼睛的就看清楚点，她手上可什么都没有。”
曲禾的双手干干净净，而正好被押着从她身边走过的那位方老师，不但额头上一个大红印，最重要的是，他的手上还戴着一副银手镯。
目光一扫就知道了，和这个培训机构有关的人，一个个在被押出来的时候，除了伤势有点重直接被抬上救护车的，那些被喊醒了之后还能自己走路的，手上可都配了一副银手镯。
但曲禾没有。
这一句足够说明问题了。
她跟那些人就不是一伙的。
这些媒体记者赶过来的时候，还有不少是开着直播的，这些直播镜头在曲禾出现时就齐齐对准了她，弹幕密密麻麻刷的飞快，也算是围观了曲禾反问记者的全程。
起初弹幕还是各种辱骂的字词，让人根本分不清这些人里到底是热心网友比较多，还是谢屿粉丝比较多，亦或者是黑粉水军比较多。
但是，当记者瞎曲解她的意思时，弹幕风向就已经隐约变了，到后面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完全一边倒的替曲禾说话。
“这记者哪家的啊？我合理怀疑他的证是买来的，有知道的姐妹指个路，去他上级举报他！”
“曲禾说的还是不够狠，这tm哪是语文没学好啊，这是从来没读过书吧？”
“明显是听不懂人话，大家消消气，想想家里养的狗不也emmmmmm~”
“楼上大雾！我家狗可比他聪明略略略~”
“……”
“大家还记得之前在楼上开的直播吗？镜头晃过去的时候站着的只有两个人，好像都是女孩子！”
“我当时就说了有一个身影特别眼熟！现在一看就是曲禾！”
“啊啊啊啊真的吗？真的是曲禾？突然好激动！是曲禾跟另外一个女孩子撂倒了一屋子十几个人？想想就觉得热血沸腾！”
“姐妹们难道忘记了当初曲禾是怎么让大家认识的吗？友情提示一下关键词【机场】。”
“……”
当网上议论的沸沸腾腾时，猜测着曲禾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是以施害者的身份还是以卧底的身份时。
这时候，一手策划了这次事件的媒体大v突然发了一条微博，替曲禾证明了清白。
“事情紧急，来不及细说，因为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们去忙，但是我们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好人被抹黑成坏人，所以上线解释一句，在这里郑重感谢@曲小禾的出手相帮，详情日后会开直播细说。”
有了这条微博之后，有关于曲禾的揣测确实变了很多，不再揣测她是不是对谢屿进行pua，反而开始揣测她是不是也是卧底，不然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之类的……
起初，谢屿的粉丝在刚刚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觉得这个消息是假的，营销号又在冲业绩了，毕竟越来越靠近年底了。
但紧接着看见照片和视频的时候，有一部分粉丝确实也信了，但那几个大粉很快就稳住了，一边联系谢屿工作室那边，一边在群里安抚其他躁动的粉丝。
“不管怎么样，至少要相信小山，小山不是会被PUA的人，至于小禾，我在线下跟她接触过，第一次见面时我们一起买给她的那个手机挂坠她现在都还留着的，就凭这一点，我也愿意相信她，除非小山亲自出来说被她PUA了。”
很多事情本来就是群里的大粉们在负责，跟普通粉丝比起来，这些大粉显然会离小山更近，所以大家也愿意听她们的安排。
粉丝们很快被安抚下来，与此同时，谢屿工作室那边也给了准话，谢屿不可能被PUA，网上的另有隐情，以后会给她们解释，现在先控评吧。
于是大家纷纷开始分头行动起来，就像是以前谢屿遇到什么名声危机的时候，这一次，她们也照旧动作了起来。
好在没让大家忙活太久，采访的直播被大家看见了，粉丝们动作也飞快，立刻把那一段，尤其是后面那个警察说的话都截了出来，给无关人士打了码后传到了网上。
再没多久，那个自媒体大V出面说话，使得有关于曲禾的风向彻底扭转，谢屿的粉丝们也纷纷松了口气，一边继续盯着网上的动向，一边忍不住在群里聊了起来。
“感觉以后再有什么奇怪的事情跟小禾沾上边我都能冷静处理了。”
“说不定还能跟网友们一起吃吃瓜，嗐~”
“谁能想到给小山当个助理还能顺便捣毁人渣的窝……”
“……”
曲禾坐着警车刚到警局门口，她还没有下车就已经看见了在门口站着的谢屿。
一瞬间曲禾恨不得自己在这车上生了根，永远都不要下去了。
但警车门还是被拉开了，带她过来的警察站在车下好心安慰她：“你不用担心，只是来记个笔录而已，记完了你就能回去了。”
曲禾跟白安安在那个教室里发生的事情已经在警局内部传开了，当时查看视频的人都震惊的以为自己在做梦，但偏偏收缴的那些摄像设备上面所拍摄的画面跟监控视频相比，除了拍摄角度不一样之外，其他的都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这两个女孩子干翻了十几个人是真实发生的，甚至于其中有两个高大的男人，一个人的身形就能顶她们两个人。
白安安的视频部分看起来凶狠，毕竟见了血的，但远比不上曲禾那一部分带给人的震撼大。
以至于看过视频的这会儿看向曲禾的目光都透着震惊和热烈。
曲禾还磨磨蹭蹭的不想下车，谢屿那边已经等不及了，几个大步就走了过来，先是朝一边的警察介绍了自己跟曲禾的关系，又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好在他那张脸走哪都有人认得出来，网上的热议也已经传开了。
此刻看见谢屿，还有警察好心道：“谢先生，曲小姐出现在那里并不是像网上传的那样，等曲小姐录了口供之后就知道了。”
“我知道，她就是热心肠了一点，这其中肯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误会，我来只是为了确定她有没有受伤，是不是安全的，不会影响你们的工作。”谢屿礼貌道。
曲禾心想着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了，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从车里探了头出去，却又不敢去看谢屿的眼睛，小声道：“我没有受伤，我很安全，我……之前也不知道他们是PUA……”
她还以为这里真是恋爱培训机构呢。
就是指望着讲师能够替她解答有关于恋爱的疑问，哪里能够想到，光是一件明明听起来十分美好甜蜜的事情里，竟然也隐藏了这么多黑暗的东西。
曲禾小声的说着话，说着说着脑袋上就有一只手压了下来。
她声音一顿，下意识的抬眼朝谢屿看去，正对上谢屿的目光。
他的眼里有一点点担忧，还是那么柔软的看着她，对上她的目光之后，他轻声道：“别怕，发生了什么你就如实说，我在外面等你，等你出来我们一起去吃大餐？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鱼。”曲禾舔了舔嘴唇道。
谢屿：“好，那就去吃鱼。”
曲禾原本忐忑的心情就这么平复了下来，她心里也放松了下来，跟着警察一起进去，很快就坐下来开始面对警察的询问。
“你跟白安安是一起的吗？”
曲禾摇头：“不是，我是去找她的，因为从昨天开始她就一直没有回我的消息，我担心她出了什么事情，再加上方老师……就是那个姓方的说她去上课了，所以我就过去了。”
顿了一下，曲禾又道：“但我知道这其中肯定有问题，白安安如果能去上课，为什么不回我消息呢？”
“那你还是过去了？”
“嗯，我不怕他们。”曲禾老实道。
不管那些人有什么阴谋诡计，反正在她看来也就是些普通人类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警察想着那段视频里曲禾的身手，看着她的目光有些复杂，要是他有这么好的身手，他也不会怕啊，于是接着问道：“那你知道白安安他们的计划吗？”
“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这个机构其实是在进行PUA教学吗？”
“……”
面对警方的询问，曲禾全都老实回答了，包括她跟白安安和曾玉江是怎么认识的，也包括她为什么会去到那个机构。
说起为什么会去的原因时，曲禾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或者其他的，她只是很正常的道：“我那时候不太清楚怎么样算是喜欢一个人，所以我希望能有人给我答案，那个机构的介绍里就有这个，所以我就去了。”
负责做笔录的两位警察都听说了网上的事情，其中一个还是谢屿的粉丝，当然也知道谢屿跟曲禾绯闻的事情。
听见曲禾这么说的时候，两人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有诧异。
但他们还记得自己在工作，所以强忍着没有问出自己的好奇，在检查了一遍笔录，确定该记的都已经记下来了，于是朝曲禾道：“曲小姐，好了，麻烦你签个字，这段时间也请不要更改联系方式，好方便后续有其他情况时我们能够及时联系到你。”
“好。”曲禾点头，拿起笔签字，又填了资料。
等她起身走到外面，准确点说是刚刚从那个房间里出来，谢屿就已经迎面走了过来，先是朝她身后的警察打了招呼，紧接着才看向曲禾，微微低头问道：“可以走了吗？”
“嗯。”曲禾点头，余光看见旁边的房间门也开了。
白安安跟曾玉江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侧头看过去，正在说话的两人很快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也跟着看了过来。
“你要回去了吗？”白安安蹦蹦跳跳的跑过来，她洗过脸了，褪去了脸上的妆容之后，五官就更叫显得娇软，也更像是一只兔子。
如果她的衣服前面没有那些血迹的话。
一看见那些血迹就让曲禾忍不住想起来她当时凶狠扑向那些人时的模样。
曲禾点头，朝她道：“晚点再联系你。”
“好啊。”白安安笑眯眯的挥手，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会都告诉你的。”
顿了一下，她又加了一句，道：“毕竟我们是朋友嘛。”
“嗯。”曲禾点头应着，收回视线和谢屿一起离开了这里。
谢松开车送谢屿过来的，车子就停在外面，曲禾跟谢屿上车的时候，谢松也没问起培训机构的事情，而是道：“直接去吃饭的地方吗？”
“嗯。”谢屿应着，他靠在后座椅背上，侧脸朝曲禾看去。
曲禾被他一看，又紧张了起来，“怎……怎么了？”
“曲小禾，粉丝和工作室那边都在等着你的解释，你想个理由跟工作室那边说，到时候要发一道声明。”谢屿缓声道。
他跟曲禾说的是“想个理由”，并没有让她一定要把事实直接说出来，如果她不想说，那就可以不说。
曲禾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的心跳又加快了不少，心里软乎乎的，唇角的弧度都止不住。
“那个……”曲禾轻咳了一声，正想把自己在警局时说过的话告诉他，但余光突然瞥见前面开车的谢松。
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在警局里的时候她能够无比自然的说出这件事情的起因，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但此时此刻，她要面对的人是谢屿时，旁边还有其他人在。
曲禾突然觉得不好意思了。
她有点羞涩，而谢屿看着她突然红了耳尖，眸光微顿，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了？要说什么？”
“……先不说了。”曲禾道。
谢屿一噎，心里堵着什么东西不上不下的。
但紧接着，曲禾又道：“晚饭的时候我再跟你说吧，到时候就我们两个人去吃晚饭好不好？不喊其他人。”
意思很明确，等到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她再跟他说。
谢屿也瞬间明白过来，他轻咳了一声，转头看向前面开车的谢松。
原本谢松就在偷听着后面的动静，心里还在嘀咕有什么悄悄话只能说给小山听的啊？后座突然没有了动静，前面又正好是红灯，他把车停下来，从后视镜看向后面。
结果正好对上谢屿。
谢屿面不改色道：“阿松，之前洪缨让你去找她，说是有事情要和你说。”
“诶？什么时……”谢松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话音一转，道：“啊！是的，我差点忘记了，还好小山你提醒了我，那我送你们去吃饭的地方之后就去找洪姐，等你们吃完了再打个电话给我，我再来接你们吧。”
“好。”谢屿满意的笑了一下。
曲禾听见谢松的话，心跳得更快了，还有点焦急。
她本来想着吃晚饭的时候再跟谢屿说，她还有一下午的时间可以好好想想，但现在谢松待会儿就要离开，就意味着待会儿她就有机会告诉谢屿自己的心意了。
突然开始紧张。
这一刻，曲禾突然理解了为什么那些电视和电影里，那些角色要去跟喜欢的人表明心意的时候常常会那么紧张和忐忑，甚至还会闹出笑话来。
现在，她只希望自己等一下能顺利的说出自己的心意，不要闹出笑话，然后再开开心心的吃剁椒鱼头。

第79章 小丑竟是我们自己
从这一刻起, 时间好像就被摁下了加速按钮。
“咻”的一下，车子在剁椒鱼头的停车场停下来了，“咻”的一下, 包间里就只剩下了曲禾跟谢屿两个面对面坐着。
谢屿把菜单推过来, 道：“先点菜？”
“嗯嗯。”曲禾点头，伸手拿起铅笔, 实际上满脑子都还是路上自己想好的要怎么开口说的话, 眼睛盯着菜单上的字，完全没法认真看进去，来来回回好像就只看见了“鱼头”这两个字。
就在曲禾想着先选了剁椒鱼头，然后再随便划拉几个菜名的时候，她就听见坐在对面的谢屿出声喊她：“曲禾。”
曲禾还是第一次听见他用这么严肃正经的语气喊自己, 反正在她的记忆里, 之前谢屿就算是这样喊她的名字时，语气也和现在不一样。
以至于曲禾在听见这一声的时候心神一紧, 握着用来点菜铅笔的手一紧, 轻轻的一声“啪”，铅笔在她手里断成了两截，她抬头看向谢屿, 忐忑的问道：“怎么了？”
难道要跟她好好掰扯掰扯这次机构的事情了？
谢屿也紧张, 他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了。
但曲禾这一反应直接让他破了防，又无奈又好笑, 他起身坐在曲禾身边，把她的手抓了过来，见她还紧紧握着那根断了的铅笔，于是在她手上轻轻拍了一下。
“还抓着干什么？快松开。”
“哦。”曲禾愣愣的松了力道，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谢屿低垂了眼, 将她手心里抓着的铅笔清理掉，又用纸巾小心的替她清理着粘在掌心的碎屑：“是背着我又干了什么坏事了？”
“没有！”曲禾连忙否认，“真的没有了。”
“那这么心虚干什么？铅笔都捏断了也不知道放手，曲小禾，你怎么还是这么呆？我还以为你有长进了。”
听着谢屿的话，曲禾抿了抿唇角，有心想要反驳，但看着他替自己清理手心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她甚至在盯着谢屿看的时候，看着看着就出了神。
直到谢屿又喊她：“曲小禾，温倩说你去那个机构是想知道什么是喜欢？”
“嗯。”曲禾点头。
谢屿：“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曲禾：“知道了。”
她脸上原有的恍惚消失不见，眼里也有了焦距，倒映着谢屿的脸，赶在谢屿开口之前，曲禾在心里来回酝酿了很久的那句话终于脱口而出：“我喜欢你。”
什么是喜欢？
如果现在有人用这个问题来问曲禾，那她还是答不上来。
但她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的第一反应，肯定就是想起谢屿。
或者如果有人问她：“你有喜欢的人吗？”或者是：“你喜欢谢屿吗？”
曲禾不用思索就已经有了确定的答案。
谢屿大脑都是空白的。
明明这是他想要说的一句话，但此刻就这么从曲禾的嘴里说了出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曲禾，对上她认真地目光时，他又忍不住问道：“曲禾，你知道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代表什么吗？”
顿了一下，他又换了一个方式问道：“你真的知道什么是喜欢了吗？不是朋友之间那种好感和喜欢，是更亲密的……”
“我知道。”曲禾点头，视线往下一晃，抿了一下唇角道：“我想亲你。”
她这么直白的一句话直接带走了谢屿所有的不确定。
曲禾道：“白安安说，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未必会升起想跟那个人做亲密事情的念头，但如果对那个人升起了想要亲密的念头，那就代表着……”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谢屿突然在眼前凑近的脸。
“是这样吗？”谢屿微微往后退了一点，盯着她的眼睛问道，嗓音低哑，紧绷着。
曲禾微微动了一下喉咙，她已经放弃了思考，只是视线往下落，落在他的嘴唇上，小声道：“再……再试一下？”
刚刚事发突然，那种亲密的触感也是一触即离，她什么都没来得及感受到啊。
谢屿低笑出声，他伸手抓了一下头发，喉结滚动着，在曲禾以为他没打算再继续的时候，他忽而从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来，侧身面对着她。
曲禾仰头看过去，视线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
看见他重新俯身欺了上来，她下意识的伸手，在因为他的欺近而整个往椅子里面陷的时候紧抓住了他肩头的衣服。
……
刚吃完饭午休的点，谢屿工作室发布声明，解释了曲禾当时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以及所经历的一系列事情。
紧接着，和这件事情有关的警方跟那个大v纷纷转发了谢屿工作室发布的声明，算是进一步证明了这则声明的真实性。
看见声明的那一刻，不管是粉丝还是吃瓜网友都有点懵，紧接着就是欢乐。
“但凡@曲小禾你发条微博，或者在匿名论坛发个帖子也比去这种培训机构强啊，要知道网上人均恋爱大师。”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觉得@曲小禾可爱还是觉得这个机构惨了哈哈哈。”
“PUA培训机构：别问，问就是后悔。”
“……”
而在这满屏哈哈哈中，谢屿工作室突然又刷新出来一条微博。
这条微博是工作室的转发。
起因是在大概半分钟前曲禾回应了一个粉丝的艾特。
粉丝：“@曲小禾，所以你弄明白什么是喜欢了吗？要不要大家再给你说说？”
底下不少粉丝跟热心网友蠢蠢欲动，纷纷支招。
原本大家更多的还是抱着说着玩的心思，没想着曲禾会真的回复。
以至于曲禾刚刚回复的时候都没几个人发现。
她回的很正经：“我已经知道了，谢谢你们。”
等发现曲禾这条回复的时候，粉丝跟网友也激动的不得了。
有吃瓜网友也跑了过来，问她：“@曲小禾，那你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啊？”
这一个问题底下，@曲小禾直接转发回复了，也没有多说一个，直接艾特了谢屿的微博账号。
而谢屿也像是守在手机边上的，在曲禾艾特他之后，他第一时间就转发了曲禾这条艾特，工作室也飞快转发了他的艾特微博。
这算是直接官宣了两人的关系。
前一刻还在哈哈哈的网友哈不出来了。
“我明明吃瓜吃的那么开心，这瓜又大又甜，是我以前从来没有吃过的，可我哪里想得到看起来这么好吃的一个瓜里其实包裹着满满的狗粮。”
本来大家都以为是曲禾先在网上公开了两人的关心，然而，总有粉丝火眼金睛，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蹊跷。
曲禾跟谢屿用的并不是同一款手机，之前她刚刚入职的时候用的是，但谢屿有一个手机新系列代言，所以换了新的手机。
从那之后，他每次发微博都是用的那款手机。
然而，曲禾那条艾特他的转发回复后面，并不是曲禾自己的手机型号，而是他常用的手机型号。
事实就是这样。
曲禾只是认真回复了那句谢谢，后面她就被温倩拉走了。
她这个微博账号原本就是谢松把手机交给她的时候就已经注册好的，曲禾自己也不清楚当时是洪缨还是谢松帮她注册的账号，也或者是谢屿帮她注册的。
总之谢屿知道她这个微博账号的密码，也能登陆。
曲禾本来就很少上微博，对于这件事情也不是很在意，她都不知道谢屿登上了她的微博干了什么，还在跟温倩解释自己去机构后发生的事情。
秦沐提着奶茶进来，一脸看好戏的朝她道：“网上都因为你跟谢屿公开的事情闹翻天了，你还坐在这里聊天？”
“什么？”曲禾愣了一下，还有惊讶，她和谢屿也没干什么呀，怎么网上的人就知道她跟谢屿在一起了？她连温倩都还没来得及告诉呢。
毕竟才和谢屿一起吃完饭回来没多久。
而网上粉丝也已经发现了曲禾那条微博其实是谢屿的手机转发的，也要疯了。
“@谢小山，第一次知道小山你原来也这么狗。”
“我就想知道，@谢小山@曲小禾，小禾知道你们在一起的事情了吗？”
“@谢小山，我以为没有我们的出谋划策，你结束单身的日子还遥遥无期，没想到，小丑竟是我们自己。”
“……”
等曲禾回到谢屿那里，重新登上自己的微博，看着一溜的私信和艾特，还有自己微博列表里多出来的那条转发回复。
她指尖顿了一下。
旁边谢屿紧张的看着她，忍不住出声问道：“曲小禾，你该不会是想删了这条微博吧？”
他急了，坐直了身体，严肃的看着曲禾，咬牙道：“曲小禾，亲都亲了，后悔可晚了！”
“没有后悔。”曲禾轻咳了一声，耳尖还是发烫的，她急急忙忙伸手捂住谢屿的嘴，转头看了看剧组的其他人。
因为网上的动静，现在剧组的人也都知道他们在一起了，虽然没人跑过来问什么，但余光总是若有似无的往这边看。
也不知道刚刚谢屿说的话有没有被人听见。
明明再饭店里的时候还能坦然直白说出“我想亲你”和“再试一次”这种话的人，这会儿却开始害羞起来了。
曲禾轻声道：“我没有后悔，你别说了。”
“没有后悔就行。”谢屿轻哼一声，把她捂着自己嘴的手拉下来，又没忍住拉在唇边亲了亲，满意的笑了起来。
曲禾现在觉得指尖都是发烫的了。
她好不容易收回手，想了想，还是回复了其中一个粉丝的评论，大大方方的。
@曲小禾：我知道。
那条评论是：@谢小山@曲小禾，小禾知道你们在一起的事情了吗？
这一次曲禾的回复微博后面显示的是她自己的手机型号了。
网友们再次吃了一波狗粮，而粉丝们也是真的松了口气，但还是开玩笑道：@谢小山，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偷偷拿走了小禾的手机发的这条？
曲禾看见了，于是一本正经的回复：“不是的，我真的是本人。”
网友们乐了。
“哈哈哈哈神tm我真的是本人，一本正经的好可爱。”
曲禾还在苦恼怎么让网友们相信真的是本人，殊不知旁边的谢屿已经拍了视频，视频里是谢屿满面笑意，还有曲禾埋头盯着手机一脸认真思索的模样。
谢屿将食指竖起，朝视频里小声道：“你们快信她吧，发微博的真的是她本人。”
视频里，曲禾突然抬头看了过来，眼带疑惑：“你在干什么？”
视频戛然而止。
谢屿把视频编辑发出去，朝曲禾道：“我在帮你证明发微博的就是你本人。”
曲禾很好奇他要怎么证明，直到看见他微博上发的那段视频，视频底下的热评都说信了信了。
她松了口气，朝谢屿道：“还是你这个办法有用。”
“嗯哼，所以以后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说。”谢屿突然收敛了神情道，“再让我知道你背着我偷偷干坏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曲指，对准她的额头。
曲禾一顿，将额头往他那边凑了凑，习惯了他弹自己额头。
然而这一次落在额头上的并不是谢屿的手指，而是柔软的触感。
一触即离。

第80章 听说你谈恋爱了
两人公开的话题热搜挂了很久, 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采访邀请。
正好明天是剧组杀青，本来就也要接受记者的采访，谢屿就让洪缨把时间定在了明天下午。
“中午我去接你。”早上曲禾要出发去考点的时候谢屿朝她道。
曲禾点了点头, 余光瞥见驾校的车已经在路边停下, 她朝谢屿摆摆手，道：“那我走了, 等考完了我就给你消息。”
“等一下。”谢屿出声喊住她。
“怎么了？”曲禾脚步一顿, 回身疑惑的看过去。
谢屿俯身凑近，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一本正经道：“来自神兽的祝福，去吧。”
等曲禾上了教练的车，她才没忍住笑出了声。
“咳, 系好安全带。”开车的教练瞥过来一眼, 出声提醒。
曲禾连忙回过神，将安全带给系好, 听着教练的唠叨：“等一下考试的时候可别走神啊？也不只是待会儿的考试, 以后只要是开车，都不要走神，开车的时候走神既是对你自己的不负责任, 也是对其他人的不负责任……”
“嗯嗯, 教练，我知道的, 以后不会了。”曲禾谨记着这些。
而谢屿看着曲禾上了车离开，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剧组的时候手机震了两下。
曲禾给他发来两条消息。
“龙也是神兽。”
“我是龙。”
谢屿指尖一顿，很快就回了她一条消息：“那你把祝福还给我。”
曲禾看见他回复的这条消息，思索着还回去？怎么还？
没等她想明白, 车子已经在考点外面停下了，教练把她带到一扇门前，道：“你现在就可以进去了，进去后右手边有一间屋子，进去后把你的身份证给他就行，到时候拿到考试证，等着考试就好。”
“考试的时候别紧张啊，放平心态，平常是怎么练车的就怎么开……”
“深呼吸！深呼吸！”
“……”
教练不能进去，只能站在外面隔着栅栏朝曲禾等人喊着。
今天来考试的并不是只有曲禾一个，光是教练手底下的加上她就有三个人，同一个驾校，还有别的教练手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
曲禾进去后就看见了教练说的那扇门，门是开着的，能够看见有人进出，外面有一个遮阴棚，棚子底下或站或坐着十几个人，这些人都是考生，已经拿到了考试证的，要么挂在脖子上，要么就拿在手里，正在聊着天。
还有人紧张的走来走去，或者嚼着口香糖。
曲禾粗略的扫了一眼，就别另外两个人拉着一起进了那间屋子。
进去之后交了身份证，拿到考试证。
“先去外面坐着等吧。应该很快就到我们了。”三个人里看起来年纪最大的奶奶道。
确实是奶奶辈的了。
据她所说，她已经是第三次来考科三了，来的路上她雄心壮志，喊着一定要过，这次再不过就真的要哭了。
另外一个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几岁的男人，他来考驾照纯粹是因为他想要当滴滴司机，所以来拿个驾照。
三个人出去的时候，外面棚子里原本等着的人走了不少，被喊去考试了，也有新的人从那扇小门进去，进了房间去拿考试证。
曲禾找了个空地坐着。
遮阴棚的前面是一大片的空地，斜对面是一堵围墙，那里也有一扇门，曲禾刚刚坐下的时候就有四个人从那里出来，一边走一边笑。
棚子里有认识他们的，就坐在曲禾的后面，站起来问：“你们考过了吗？”
曲禾恍然，考完的学员就会从那扇门里出来。
“没有，我们四个全挂了哈哈哈……”
每一辆考车上面规定是最多四个学员一个考官，这一挂就挂了一车，还是一个驾校的，本来是一件很让人难过的事情，偏偏又突然变得好笑起来。
至少当事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TCL。
曲禾没有坐太久，很快就有考官过来喊了她的名字。
算是比较巧的是，她和同教练手底下的另外两个人都在一辆车上，稍微有一点不太幸运的是，她是第一个考试的。
在来考试之前，曲禾就听驾校其他人说起过，都说第一个考试的人不太好，因为第一个上去会不熟悉，更多的还是紧张，如果第二个或者第三个上去会稍微好一点。
毕竟有前人的经验在嘛。
曲禾一点也没慌，在教练确定了监考机器无误之后，她也开始正式考试。
第一个考试的学员还要负责把车开出考点，而考点的旁边就是一所大学，附近车流量并不算小，不少人在开出考点的时候就挂了。
就像是在他们前一辆考车。
曲禾是眼睁睁看着那辆考车直接撞上了考点的围墙。
本来是有两次考试机会的，结果这人在灯光模拟环节就已经用掉了一次机会，这一撞墙，第二次机会也没有了。
看着这一幕，车上的人都有点紧张。
曲禾手搭在方向盘上，她已经做完了灯光模拟，只等着前面那辆撞墙的车开出去，她就能开车拐出考点，前面的车被考官直接开出了考点，她也启动车子跟了出去。
考试的过程有惊无险，曲禾顺利的通过了考试。
只是在靠边停车的时候差点出了情况。
监考机器提示她靠边停车的时候，正好经过一个公交站，她不能直接停过去，只能暂时往前再开一段，结果往前开了一小段后，路边却有一个人推着一辆婴儿车不紧不慢的走着。
曲禾只能继续往前开。
在从旁边开过去的时候，推着婴儿车的女人突然侧脸看了过来，曲禾余光瞥见她时顿了一下，眉头微皱。
她忍不住想要侧脸看过去，可旁边的考官出声提醒她再不靠边停车很可能就开出范围要直接不合格了，曲禾只得收敛了心神，把车往旁边停去。
而这时候，她其实没办法确定自己离那个范围还有多少，因为她还得调整车子停靠的位置和距离，如果没把控好，稍微往前走一点，万一正好就出了那个距离，机器就会判定她扣分。
低于九十分就会考试不合格，而有些项目是直接扣一百分的。
考官没有再出声，坐在后座等待考试的另外三个学员也紧张起来，有一个女生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别挪了……”
“和你有关系吗？”女生话还没有说完，坐在副驾驶座的考官就回头看了她一眼，神情严肃，也算是出声警告。
女生连忙捂住嘴不再多说，紧张的看着曲禾。
其实女生说的没错。
曲禾此刻停车的位置离路边那条线的距离不算特别远，应该在30cm到50cm之间，就算扣分，也就是扣十分，她前面的项目都没有扣分，扣了这十分也算合格了，但如果她再继续往前挪车好调整位置。
万一运气不好，再往前一点车子就已经出了那个靠边停车规定的距离，直接扣一百分，她就得重新考。
相比起其他人的紧张，曲禾还是那么冷静，她从后视镜里观察了一下车子离路边线的距离，直接打着方向盘将车往前开了一小段，再一回正，而后结束考试。
当她下车之后走到副驾驶座旁边，考官看了一眼监考机器，道：“下一个。”
那就代表着她这一把考过了。
曲禾轻舒了口气，脸上也带出了笑。
她回到后座坐下，往车子后方看了一眼，那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已经不见了，但这一路过来是一条直线，中间并没有岔路，曲禾皱了一下眉头，也不好去找，只能坐回了车子里，看着第二个考试的女生从后座离开。
大概是曲禾第一个考试就直接一把过了，给后面的人也喂了定心丸，算是熟悉了一下路段和该做的事情，后面的三个人都过了，只是那个女生在灯光模拟的时候出了差错用了一次机会。
后来靠边停车，机器又报出她靠边停车边距过宽，考试不合格。
但很奇怪的是，曲禾正好靠窗坐着，微微侧身就能看见车子停靠的距离，分明是在合格范围里的。
考官也发现了这一点，朝懵了的女生道：“应该是机器判断出了问题，我会上报的，你先去后面坐着，下一个继续考试。”
女生虽然还是有点忐忑，但也稍微好受了一点，点了点头坐了回去。
这机器难免会有不靠谱的时候。
那个奶奶考试的时候，本来第一把就顺利过了，下车的时候欢天喜地的，还说要请大家吃饭，结果转头考官那边就接到了指令，她的考试不合格。
因为在经过一个公交站的时候，她没有左右观察，但车上的监考系统并没有报出这一点扣分。
结果考完之后才收到消息，原来是总部那边随机抽取时正好抽到了他们这台车，刚刚监考机器没有发现的被总部那边查出来了。
不过她还有一次考试机会，倒是也过了。
车上所有学员考完之后，考官会把车开回考点去，和学员比起来，考官开车的速度可就快得多了，很快就回到了考点这边，下了车之后，四个人排排站着，考官去领了身份证和成绩单出来。
挨个发放身份证，并且会指出你在考试过程中有哪些点还需要注意的。
当然，并不是所有考官都会这么干，有些考官没有这么好的耐心，把身份证还给你就让你赶紧走了。
如果是想直接离开，那就从围墙那扇门出去，如果想要去接着考科四，然后今天就把驾照拿到手，那就去考官刚刚领取成绩单的窗口领取科四的考试证。
曲禾早就打算好了，她要直接去考科四，考完就拿证。
在去窗口那边拿考科四的考试证时，旁边和她同车的女生也被考官领着过来了。
女生第二次考试时靠边停车距离并没有什么问题，但系统却判断她考试不合格，考官之前就已经上报了，现在就是领着她过来问结果的。
窗口这边只有一个女人在里面坐着，曲禾只能暂时站在一边等着，也有一点好奇这件事情会怎么处理。
“当时系统判断错误，总系统那边已经核实过了……”女人翻出了一张表格，递过去道：“签个字就行了。”
女生原本紧绷着的神情顿时放松下来，拍了拍心口一脸高兴，等她签完字离开，曲禾走过去，朝女人道：“我要考科四。”
“稍等。”女人正要拿考试证给她，一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从女人身后，一个男人推开门走了进来，脸色很不好看，几乎没有什么血色，道：“出车祸了，老程带着一车学员跟人撞上了……”
“跟谁撞上了？”女人一边接听电话，一边猛地站了起来。
电话那头估计也是来说这个事情的，女人和那个老程是夫妻，一听电话就坐不住了，朝进来的男人道：“你帮我看着点，我去老程那边看看！”
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的时候她就已经跑了出去。
曲禾将这些都听在耳中，几乎是第一反应就想起了那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
暂时给女人代班的男人刚刚在窗口坐下，抬头朝外面看去，问道：“你是要……”
声音戛然而止，原本站在窗外的曲禾已经不知所踪。
曲禾刚从考点出来，教练就拿着她的手机站在那里，看见她出来的时候愣了一下，问道：“你不考科四啦？”
那个奶奶今天不考科四，所以已经提前出来了，教练也知道三个人全都过了的事情，心里正高兴着呢，看见曲禾出来还愣了一下，他还记得曲禾说过今天就要把驾照拿到手的事情。
“待会儿考。”曲禾道，她伸手从教练手里把手机拿了过来，她的手机在震动个不停，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教练道：“也是巧，就刚刚你的手机突然来了电话，我还在想要不要帮你先接着，抬头就看见你出来了。”
曲禾朝他道了谢，让他先和其他人回去，表示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也可以。
反正科三已经过了，科四是电脑操作答题，只要刷了题，在答题的时候再仔细一点，拿到驾照也是妥妥的。
再说了，这三个人里，教练最放心的就是曲禾了。
因而也没有多留，转身走了。
教练一走，曲禾就接听了电话，电话那头响起的是陆判的声音。
“听说你谈恋爱了？”陆判问道，声音幽幽的。
曲禾应了一声，道：“我好像碰见谢遥鸣了，但他现在的状态很奇怪，如果你是为了谢遥鸣的事情，那就现在过来找我，说不定还来得及……”
她一边往车祸发生的地方赶，一边把地点告诉了陆判，结果一抬头就看见陆判站在路边，还朝她招了招手。
“龙的气息还是很好辨认的，一下就找到了。”陆判挂了电话道。
曲禾应了一声，没时间和他多说，一边走一边道：“我开车的时候碰见一个女人在路边推着婴儿车，当时我在车里，看不见婴儿车里的情况，但我可以确定，婴儿车里没有生气……”
顿了一下，她朝陆判看了一眼，道：“反倒有一股我觉得很熟悉的气息，后来一想，想起来就是你身上有的，用你们的话来说应该是冥府的气息？”
而最近和冥府有关的，除了陆判，也就只有那个从冥府跑出来的谢遥鸣了吧？
曲禾不信这么巧合，正好又碰上冥府其他的鬼差了，她更倾向于那婴儿车里的就是谢遥鸣。
就是不知道谢遥鸣那个活了几千岁的老头，都已经死了一次了，又坐上婴儿车是想干什么。

第81章 新生儿
车祸发生的地方就在离考点不远的桥上, 考官带着学员回来的时候会从这里经过，桥下是一条横跨整个市区的河，河水汹涌, 浑浊不见底。
考官开着的那辆车行驶速度很快, 而另外一辆车是从对面开过来的，本来就不是在同一条车道上面, 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 考官开着的车突然变道，直接开去了隔壁的对向车道。
车子变道之后不但没有要减速的意思，甚至还加速了，直接撞上了那辆红色的小车，将小车撞的冲向栏杆。
现场就能看见栏杆那边出了一个很大的豁口, 两辆车都不见踪影, 但走到边上低头往下看，就能一辆红色的小车被围在桥边的铁链挂着, 悬在桥底下, 摇摇欲坠，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掉下去了，而考点的那辆车已经消失不见。
听围观的人讲是直接冲进了河里, 估计那一车五个人都凶多吉少了。
救援的人已经赶了过来, 河面有船只出行，在确认着考试车掉下去的位置, 还有潜水人员在旁边活动着，随时准备跳下去进行搜救。
另外还有一部分在想办法解救红色小车里的人。
旁边有一个年轻女生急得不行，颤着哭声朝搜救的人道：“我姐还怀着孩子，她快生产了，还有我妈和我姐夫, 求求你们，一定要把他们救上来……”
大家这才知道那辆红色小车里一共有三个人，开车的丈夫，后座是已经破了羊水的孕妇，还有孕妇的妈妈。
而年轻女生是开着车带着姐姐的婆婆和公公在后面跟着的，却眼睁睁看着那辆红色小车被撞向了桥外。
曲禾跟陆判赶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了年轻女生的话，她跟陆判对视了一眼，目光在四处搜寻着，却并没有看见那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
她朝陆判道：“你去找谢遥鸣，我去下面看看。”
“你要去救人？”陆判一把拉住她问道，另外一只手拿出手机飞快点了点，眉头一皱，啧了一声道：“算了，你去救人，这场车祸跟谢遥鸣脱不了干系，尤其是那个快要出生的孩子……”
生死簿上，五个原本寿命还没到头的人名已经明明灭灭，一旦这个人名完全灰败下去，就证明这个人已经死亡。
这五个人正是此刻还在河底下的那五个，还有另外三个情况也差不多，这三个人里有母女关系，也有夫妻关系，显然就是那辆红色小车里的三个人，异常最明显的却是一个即将显现在生死簿上的名字。
那个即将出生的孩子。
看见生死簿的那一刻，陆判就知道谢遥鸣要干什么了。
谢遥鸣从冥府逃到人世，但冥府出动了陆判在捉拿他不说，陆判又找了曲禾，不只是玄门那边，连妖管所那边都在找他，他根本什么也做不了，甚至于自己都要东躲西藏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发现。
所以他盯上了一个即将出生的孩子，想要抢占那个孩子的身体，重新转世为人。
谢遥鸣没有喝孟婆汤，也没有走奈何桥，他甚至没有从冥府那边转入轮回，一旦投生到那个孩子的身体里之后，他还是会有自己的记忆，到时候又能重新修炼，甚至于，只要处理好那个本该投生的孩子魂魄，连冥府都难以发觉他的踪迹。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曲禾直接避开了其他人的视线下了桥，一下桥她就看见了那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
在她下来之前女人就推着婴儿车悬浮在车子的后方，车里的人原本是看不见她的，但是坐在驾驶座的男人从后视镜里看见了她，也瞥见了她那张白的诡异的脸。
女人的脸颊两边晕染开了大团的红胭脂，嘴唇也红红的，肤色惨白，眼珠子黝黑，诡异的让人头皮发麻。
男人看见她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喉结颤动了好几下，但尖叫声即将出口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咬住了自己的手背，生生给克制住了。
“老公……”后座的女人一脸的汗，额头抵着副驾驶座的座椅背，她努力弓着腰，不让自己的肚子撞到椅背上面，旁边的妇人也整个人抵在驾驶座的椅背上，她一脸担忧焦急的看着女人，却连动也不敢动一下。
就怕动了之后车子就彻底掉下去了。
“老婆，再坚持一下，一下就好，上面的人很快就会把我们救上去的……”男人松开了咬着的手背，动作小心的去拿放在车载支架上的手机。
他嘴里一直在安抚着后座的妻子，实际上整个人紧绷着，脖子上青筋鼓起，他的余光一直瞥着后视镜，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诡异的女人。
某一刻，当后座的妻子痛叫出声的时候，那个诡异的女人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老公，我好像要生了……啊！”可能是因为恐惧，也有可能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后座的妻子紧绷着身体，无意识的用着力。
旁边的妈妈一直紧抓着她的手，当她感受到孩子从体内出来的那一瞬间，汗液模糊了她的视线，她还是努力睁大了眼睛往前面看去，想要看见自己丈夫的身影。
然而入目的却是男人一脸的惊恐，还有愤怒。
男人的视线当中，从后视镜里消失的诡异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后座的车边，就站在妻子那边，而他眼看着那个女人从车窗外朝妻子伸出了手。
“不！滚开！滚开啊！”男人朝那个诡异的女人嘶声喊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格外细长的手伸向了妻子的脖颈。
眼看着那细长尖锐的手指即将在妻子的脖颈处收紧时，诡异女人的动作戛然而止。
刚刚下桥的曲禾就悬在她的身后，扣着她的脖颈，一用力，直接将她的头撕扯了下来。
女人本来就只是一个纸人，脑袋和身体分了家，一团黑色的东西从她脑袋里飞出来，竟然还想要往车子里面扑去，曲禾冷哼一声，将分家的纸人扔进脚下的河里，一把抓住那团黑色的东西，手指一收拢，那一团黑色被捏散在她手中。
曲禾俯身看向婴儿车里。
婴儿车中空空如也，谢遥鸣跑了。
她也不急，反正陆判就在附近，更何况，她事先在谢遥鸣身上留了东西，这老东西想跑也跑不掉。
目前更重要的还是那个刚出生的孩子。
原本按照谢遥鸣的计划，孩子出生的那一刻，纸人就会把孩子的魂魄拉扯出来，而他占据孩子的身体，除此之外，这车上另外三个人都得死，他可不想以后还有所谓的父母来干涉他。
但曲禾出现直接阻止了他的计划。
纸人没了，他也落荒而逃，可那个刚出声的孩子此刻还躺在车子里，从出生到现在没有一点动静。
偏偏车里的人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如果时间一长，这个孩子也很可能就这么夭折了。
曲禾探头往车里看了一眼，车子是车头往下倾斜着的，车里的三个人全都往车头的方向倒着，只是后座的两个人被椅背给拦住了，而女人刚刚生产完本来就已经乏力。
她生产的时候为了不让椅背过于压迫到自己的肚子，一直在很小心的控制着自己的身体，直到生产完的那一刻，她才脱了力，整个人压在了椅背上面。
但两腿还是张开着的，那个孩子就在她腿边的地上。
她在注意到前座丈夫不对劲的表情时也想要侧头往自己身边的窗户看，但她实在是没有力气了，连转头都做不到，只能虚弱着问道：“老公，怎么了？”
旁边侧脸看着她这边的妇人早在那个诡异女人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吓得晕厥了过去，只有抓着她的手仍旧用力着，抓得很紧。
就在这时候，上方的救援行动已经开始，伴随着吊索被放下来，还有救援人员也一起跳了下来，很快就下降到了车子的附近，在下来之前他们就已经确定了车子被铁索吊着的情况。
也确定好了要从哪里下手，将吊索固定在车身上。
做好固定工作之后，车子被慢慢吊了上去。
车子一上去，早就等候的医护人员立刻就围了上来，很快的，一声婴儿的啼哭响彻四周，与此同时，河上的救援也有了喜讯传来。
曲禾没有看见车里的孩子，但她捕捉到了那道新生的略微有点微弱的气息，她也察觉到了上方救援人员的下来，于是没有再多留，走之前留下一道柔和的气息包裹住了整辆车，也护住了车里那道微弱的气息。
至少能够确保这个孩子在得到救援之前不会轻易夭折。
而曲禾一转身，一头扎进了河里。
现在是冬天，气温低，再加上河□□，昨天还下过一场大雨，河水浑浊，哪怕是专业的潜水人员也没办法一次性就潜到底，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尝试着，确定好车子的位置和情况，再一商议，然后一口气潜下去。
但这些对于曲禾来说都不是问题。
她在水中畅通无阻，即便河水浑浊，也并没有过多的影响到她的视线，所以她很快就找到了那辆车子。
车子原本是整个封闭的，也是因为天气寒冷的缘故，当时坐在车里的人把车窗全都给关上了，但时间过去了这么一会儿，也还是有水从其他地方往车里面去，车里的人倒是清醒了过来，一直在想办法想要从车里出来。
曲禾过来的时候，车里的人情况已经很不好了，车门打不开，跑进去的水越来越多，够他们呼吸的空间越来越少，驾驶座的人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绝望的情绪蔓延着。
曲禾出现时，车里的人甚至都没有发现她，因为外面浑浊的河水阻挡着视线。
直到曲禾伸手拍了拍车窗。
车里也在砸车窗的人很快就发现了她，以为是搜救的人来了，当下兴奋的大喊起来：“救援队来了！救援队来了！我们有救了！”
“但是我不会游泳啊……等一下水全部灌进来的时候我要怎么做？”缩在后座的一个戴着眼镜的小哥着急的询问着。
他看着车外的河水，神情恐惧。
车里刚刚一直在砸车窗想要自救的大哥还抽空安慰他：“没关系，救援队既然已经找到我们了，总会有办法的……你等下别慌，越慌越有可能出事，到时候你自己上不去，来救援的人也可能被连累上不去……”
絮絮叨叨中，一只纤细的手突然破开了原本怎么也敲不开的车窗。
大力之下，车门被曲禾直接掰扯了下来，河水瞬间灌了进去。
车里的人被河水一冲，直接撞向后面，一个不慎，肋骨都能给撞断。
曲禾早有准备，用妖力包裹着他们，缓冲了河水的冲击，顺便把车里的人给弄晕了。
船上的救援队再一次入了水，他们一直往水下潜去，这一次的目标是要往更深的地方去。
然而，他们还没有潜到上一批人到达的位置就发现了人。
领头的人连忙用灯光示意其他人，很快的就在附近找到了那五个人，五个人全都没有什么反应，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没气了，救援队不敢耽搁，连忙把人带了上去。
一上船，等候着的医护人员也立刻迎了上来。
此时桥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那一家四口已经被救上去，那个刚出生的孩子也没有问题，落水的五个人有溺水情况，但比想象中最糟糕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
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第82章 爸爸，你别怕
在确定那五个人被带走了之后, 曲禾就松了一口气，扭头去找陆判抓谢遥鸣。
谢遥鸣倒是跑得挺快，她就耽搁了这么一会儿的时间, 他就已经快要跑出A市了, 看来也是提防着曲禾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记，想要跑远一点好让曲禾暂时感应不到印记。
一直跑出A市, 潜进了一片深山里谢遥鸣才停下来。
他停下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身, 然而一低头，从他的颈后就有一条拇指大小的龙飞了出来，朝他叫了一声后身形瞬间暴涨，化作一团烟雾，在烟雾消散的那一刻曲禾的身形也出现在了这里。
她看了看四周, 轻啧一声道：“陆判怎么这么慢？还没跟上来？”
“这不是来了吗？”陆判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下一刻他就从谢遥鸣身后的地底爬了上来，爬上来之后还不忘低头整理自己, “你可真能跑啊, 老东西。”
曲禾心想，你年纪比谢遥鸣还大吧？有什么资格喊人家老东西。
但她嘴上说着：“现在他已经找到了，你赶紧把他带回冥府交差, 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我们之间就算两清了。”
曲禾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快十点了, 她还得赶回去考科四呢。
两人一来一往说着话，完全没有把谢遥鸣放在眼里的意思。
此刻的谢遥鸣对于他们来说就已经如同瓮中之鳖，想逃也逃不掉了。
之前曲禾就在玄门的大会议室见过谢遥鸣的画像，真正的谢遥鸣长得跟那张画像也算是八九不离十了，看起来慈眉善目很温和有礼的一个人, 谁又能想到这人肚子里藏了多少的坏水呢？
他在曲禾出现的时候有过一瞬间的惊惧，扭身想逃，但还没有来得及，陆判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于是他也放弃了。
转而开始盯着曲禾看。
在曲禾催促着陆判动作快一点的时候，他忽而笑了一声，一脸感叹道：“没想到你已经长大了。”
这么一副长辈对晚辈感叹的语气实在是让曲禾恶心到了。
她冷笑一声，道：“在你的静心布置下我能长这么大可不太容易，你是不是也没想到，我不但长大了，我还拿回了我们龙族的东西，让所有人都知道了你们谢家从祖上就喜欢偷人东西。”
顿了一下，曲禾又加了一句：“你谢遥鸣，可不就是那个小偷头子么？”
被曲禾直接这么指了出来，谢遥鸣也只是面色僵了一下，大义凛然道：“我承认长风所为确实不对，但我当初那样做也是为了天下人着想，你是黑龙，黑龙于世人来说意味着什么难道还要我多说？”
“你倒是说说，黑龙对天下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了？”曲禾冷声质问。
谢遥鸣道：“你们凶残暴虐，好斗成性，这明明是你们黑龙自己都承认的一点，不然当初那条黑龙和金龙又为什么要来找到我实施改变你天性的计划？”
顿了一下，他脸上带出欣慰，道：“事实也证明，当初我跟金龙所下的禁制还是有用的，不然你早就落得跟其他黑龙一样的下场了，也没可能变成现在这样？”
曲禾听着他的话险些被气笑。
而站在谢遥鸣身后的陆判也说出了她的心声：“还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谢遥鸣，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天下人着想，可黑龙一族历来也没有干出过危害天下众生的事情，它们好斗又怎么样？凶性难抑又怎么样？除了其他龙族和强大一些的存在时不时被它们约架之外，它们还干过什么事情？”
陆判啧声道：“后来它们被龙族驱逐也并不是因为它们真的邪恶，这些大憨憨做过的最离谱的事情无非就是把自己一族险些给灭了，但人家灭自己，关你什么事？”
虽然这话听着有点奇怪，但曲禾想了想，还是赞同的点了头，朝谢遥鸣道：“你明明就是用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来掩饰自己丑陋的私心，你做的那些事情跟偷走龙冢有什么关系？”
龙冢里所葬的都是已经死去的龙，那一具具龙骨不管生前再怎么暴脾气，死后又能干出什么事情来。
更何况，本来它们待在龙冢里每天玩耍，也根本不会影响到外面的世界，可就是因为谢遥鸣偷走了龙冢，把那些龙骨深埋在深潭之下，为了不影响这天地间，这么多年那些龙魂全都老老实实待在那里，连露面都没有。
曲禾道：“你不要脸，跟你说再多都没用，反正现在谢家已经没了，你谢遥鸣也要为你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她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陡然就开始朝谢遥鸣出手。
谢遥鸣也早有防备，看见她攻击过来立刻掐诀念咒进行反击。
他活着的时候就很有天赋，死后在冥府更是不忘修行，跟曲禾动起手来的时候倒是也有点不相上下的意思。
但曲禾跟他从本质上就是不一样的。
若非陆判说过要把谢遥鸣抓回冥府去，曲禾也不用特意收着力。
她有些不满，于是抽空朝陆判那边撇去一眼，道：“你要是再继续看戏，我就直接撕了他。”
到时候谢遥鸣魂飞魄散了可别怪她。
陆判听明白她的意思，连忙掏出自己的判官笔，判官笔一催动，他嘴里念叨着：“这不是让你活动一下，顺便揍他一顿出出气还不好？”
“你说的也是。”曲禾恍然大悟。
眼看着陆判举起了判官笔，她一边一掌拍向谢遥鸣那边，一边朝判官喊道：“那你快停下！”
“行行行，女人心海底针……”陆判本来也没有要现在就收了谢遥鸣的意思，否则他也不会出声提醒曲禾了。
因而收手也收的飞快，一脸看戏似的站在一边，朝曲禾道：“只要别让他魂飞魄散了都好说，反正他逃，咱们追，中途动手也是正常的……”
更何况，冥府的意思也是只要把谢遥鸣抓回去就好，可不会管他有没有伤重。
陆判也绝不会承认这其中还有他自己的那一份想要报复的心思在。
这谢遥鸣之前刷了他那么久，枉他还把谢遥鸣当成是知己，结果这好知己竟然辜负他的信任跑了，实在是可恨！
曲禾才不管陆判是什么心思，反正既然陆判都这么说了，那她也不会客气了。
正好对这谢遥鸣也憋着火气呢。
于是在曲禾阻止了陆判之后，谢遥鸣就明显的感觉到曲禾的攻势凶狠了很多。
黑金色的鳞片将她的双手覆盖，她握拳砸响谢遥鸣的时候会带出龙的虚影，来自于古老神兽的力量更是将谢遥鸣逼得节节败退。
谢遥鸣很清楚自己跟曲禾硬来是打不过她的，否则他也不会从冥府逃脱之后东躲西藏着，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陆判再盯着，再这么继续打下去，他很快就会撑不住了。
“曲禾，你我何必非要针锋相对？”谢遥鸣出声道，语气急促，“再怎么说当初也是我把你放在那里，如果不是我，你一出生就会招来杀身之祸，你有没有想过一条刚刚出生的幼龙会招来多少垂涎……”
“我只知道，偷走龙冢的是你！背信弃义的是你！让一群妖怪欺辱我的也是你！”曲禾紧揪着他的衣领，伴随着一声又一声的呵责，她的覆满鳞片的拳头一下又一下的砸在他脸上。
每一拳落下的时候，那条龙形虚影就会咆哮着在谢遥鸣脸上狠狠撕咬一口。
短短时间，谢遥鸣的魂魄就已经开始虚弱不稳。
谢家多年累积的气数一朝败尽，他在冥府迟迟不愿去投胎转世就是因为放心不下谢家，好不容易从民妇跑出来就是为了替谢家再求一线生机，可如今这份希望也要破碎，谢遥鸣心中不甘，周身竟然开始有怨气浮现。
他在又一次挨了曲禾一拳时怨气冲天道：“既然你们连这最后一丝生机都不愿意留给我谢家，非要将我谢家斩尽杀绝，这何其不公！我若堕魔，就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逼我的！”
黑色的怨气很快就覆盖住他的眼睛，谢遥鸣的眼白消失不见，丝丝缕缕的怨气将他包裹着，他的皮肤上也爬满了青黑色的纹路，密密麻麻恶心不已。
曲禾只看了一眼就有被恶心到。
于是一甩手就将他给扔了出去。
“砰”的一声，谢遥鸣被砸进地面里，砸出来一个深坑，很快的，黑色的怨气几乎将这个深坑给填满，且还在增多，汹涌着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藏在其中蠢蠢欲动，随时都会跳出来。
“还愣着干什么？”曲禾甩了甩手，侧脸朝陆判看去，示意他可以动手了。
陆判手握着判官笔，有那么一点头疼：“让你揍他出顿气，没让你把他揍到入了魔啊。”
“打回来就好了。”曲禾不以为然，她活动了一下手腕，一俯身就直接冲进了那个深坑之中。
深坑中的黑色怨气涌动的更加剧烈起来了。
此刻的谢遥鸣只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他清楚自己即将走向什么样的一条路，也清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他一点也不后悔，他甚至迫不及待的想要将曲禾踩在脚下了。
然而，就在力量充盈着他的某一刻，那一股力量突然又被抽离。
那些怨气遇上曲禾的时候就纷纷被逼退着，直到退无可退，如同被火烧过了一样，只剩下一缕缕烟雾很快就消散不见。
等到深坑之中的怨气消散的差不多了，曲禾拎着脸色惨白的谢遥鸣飞了出来，她将谢遥鸣往陆判面前一丢，道：“这不就行了？”
“啊！”谢遥鸣大叫着，脸上青黑色的纹路才刚刚显现了一点就又消失不见。
任凭他再怎么发狂，那些怨气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曲禾看了一眼时间，快十点半了，她朝陆判道：“这件事情就这么了了啊，要是他再跑了可不关我的事情了，再见。”
顿了一下，她又改口道：“再也不见。”
一挥手，身形就消失在了原地。
陆判眼看着她离开才收回视线看着脚边虚弱的谢遥鸣，轻啧了一声，道：“这龙可比冥府专门用来镇压怨气的法器还好用。”
他思索着，朝不甘却又只能无能咆哮的谢遥鸣真心实意问道：“你说我去挖谢屿的墙角有希望吗？”
谢遥鸣魂魄气息又虚弱了许多，他愤愤的瞪着陆判，心里不甘至极。
他在冥府待了这么久也没混到一官半职，明面上好似不少鬼差都挺敬重他，可那也是看在陆判与他关系不错的份上。
曲禾没管陆判要怎么处置谢遥鸣，反正她气也出了，心情愉悦，还赶着要回去考试呢。
好在还是赶上了，进考点的时候还能听见有不少的人在议论着车祸的事情，曲禾没来得及细听，只知道没有死人。
……
医院里，郑云峰拿到了车子的行车记录仪。
行车记录仪里记录着车子相撞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出现在车子后座窗户边的那个诡异女人，还有女人将手伸向他的妻子时一闪而过的另外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并不清晰，只能判断出对方的性别。
但这对于郑云峰来说都不算是什么，他更在意的是，有这段视频在就意味着他当时在车里看见的并不是幻觉。
要知道，身为一名警察，在这之前他一直是坚定地唯物主义，相信科学，但当被困在车里时，从后视镜里看见那个诡异的女人时，他也联想到了死神。
而如今……
郑云峰紧皱着眉头，低头飞快的在视频上点了好几下。
没多久，外面有人敲门，一个年轻的男人探头进来，问道：“郑哥，交警队那边要拿行车记录仪里的视频，你好了没？要我说，这个事情就应该交给专业的去干，这次的事情肯定是对方的责任，你不用担心……”
“好了，你帮我送过去吧。”郑云峰将视频递了过去。
男人应着，伸手接过，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但没多久他又回来了，朝郑云峰问道：“郑哥，那边让我问问你，怎么视频好像被删了一段？”
“是后面你嫂子要生产的时候那一段……”郑云峰轻咳了一声，道：“当时……我和你嫂子情绪都有点激动，这个跟这次事故也没有什么关系，删了也不要紧的吧？”
“这倒也是……”年轻男人给了他一个明白的眼神，嘿嘿笑了笑，道：“也没什么，那边就是问一问。”
……
晚上曲禾跟谢屿去吃杀青宴的时候看见了有关于车祸的新闻，记者还特意去医院采访了当时落水的人，被采访的大哥正在办理出院手续，长得人高马大的，敞开的羽绒服里就穿着一件背心，肌肉虬结。
他单手抱着一个胖嘟嘟的小女孩，小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还带着一顶白毛边的红色针织帽，毛尖挂着一只金色的小铃铛，在镜头对上她的时候，她歪了歪头，一手还握着小奶瓶，一只手举在脸侧比了剪刀手，笑出两个小酒窝。
采访记者都没扛住这份可爱笑出了声。
寸头大哥就是之前在车里努力砸车窗想要逃出去的那位，后来曲禾出现的时候，他还好心安抚了一下戴着眼镜的男生。
好在记者也没有忘记自己的采访任务，很快就朝寸头大哥问起当时获救的事情。
眼看着采访还算顺利的时候，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女生从后面跑了过来，手里还举着一把单子，身后跟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哥！”女生跑了过来，朝寸头大哥喊道：“哥，医生说你还不能出院，得再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为什么不能出院？我一点事儿也没有，再躺下去头都要炸了。”寸头大哥满不在乎道，“再说了，该做的检查不是也已经做了吗？”
“反正医生是这么说的，哥，我不管，你得给我在医院里好好待着，医生说你不能出院你就不能出院，绵绵，你说对吧？”女生伸手在小女孩脸颊上轻轻掐了一下，朝她眨了眨眼睛。
绵绵跟着点头，板着小脸道：“姑姑说得对！”
她还伸手拍了拍自家老爸的肩膀，软声软气道：“爸爸，你别怕，我会陪着你的。”

第83章 蝴蝶飞呀
记者也听见了女生的话, 于是朝跟过来的两个医生走了过去，询问起了那几个患者的情况。
寸头大哥也很快走了过来，朝医生道：“我真没事了, 该做的检查都已经做完了, 医生……”
“检查确实是没有问题，但是有关于你在水下看见的幻觉,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需要再观察一晚上。”医生道。
旁边的记者一听, 连忙问道：“幻觉？什么幻觉？”
她连忙把话筒对向寸头大哥，与此同时，镜头也再次对了过去。
“我明明记得我们是还被困在车里的时候救援人员就过来了，他们从外面打开了车门，水冲了进来, 然后我们就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船上了……”寸头大哥仔细回忆着道。
实际上这番话他已经说过好几遍了，但他从救援人员那里所听见的版本始终和他记忆里的不一样。
根据救援人员所说的是, 当时他们是自己逃出来的, 但是还没有游到水面就支撑不住晕了，好在救援人员也及时发现了他们，于是把他们带上了岸。
所有救援人员都是这么说的, 他们最后一次下水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下到车子所在的位置, 但被救的五个人当中，除去当时在车里就已经失去意识的, 但凡还清醒着的，记忆跟寸头大哥的都是一样的。
“按照当时的情况来说，他们被困在水下有不短的时间了，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方面都并不乐观，出现幻觉的可能不是没有。”医生道。
或许就是他们自己跑出来的, 但因为那时候急切的希望得到救援，所以幻想出有人救出了他们。
更何况，那时候河水浑浊，他们在河底下的时候视线更是模糊，几乎看不清车外的情况……
后面医生跟救援队的人都又询问过被救的人，还可以确定的是，其实是因为这位寸头大哥最先发现救援队来人了，其他人是通过他的话才知道要被得救了。
其他人并没有看清车外的救援人员，他们对于有救援队下来的事情更可能是来自于寸头大哥的言语暗示。
当然，这些也都是大家结合当时的情况给出的猜测，实际情况到底是怎么样大家也说不清楚。
“说不定当时水底下真的有人出现救了他们也不一定，还是做好事不留名的无名英雄。”有人最后开玩笑似的说道。
这一段采访到了最后，寸头大哥扛不住女儿和妹妹的坚持，最终还是同意在医院里再住一晚上。
小姑娘太可爱，甚至还在热搜榜上待了一下，掀起一阵#又想骗我生女儿#的话题热潮。
这一场车祸的热度随着问责结果出来最终渐渐降了下去。
周末曲禾陪着谢屿进了节目组，开始录制这档节目的收官一期，而谢屿作为神秘嘉宾被邀请了过来。
之前谢屿签下这档综艺的时候就有消息走漏，当时也有不少粉丝期待着，结果眼看着节目已经快要收官了谢屿都没有出现，节目组还因此挨过骂，被认为是故意借着谢屿的名头涨人气。
节目组也一直没有澄清，也并没有跟谢屿这边商量澄清的事情，估摸着也是在等着最后这一期节目播出之后来个大反转了。
现在被骂得有多狠，到时候热度就能成倍的涨。
这是一档经营类的综艺，几个明星在第一期的时候会得到一笔起始资金，还有一个看起来很糟糕的店面，店面地理位置并不差，不远处是游乐场，附近还有景区、小吃街之类的。
他们需要利用这笔起始资金来改造店面，当然，在对店面进行改造之前得想好到底要开个什么店，改造好之后就要开始经营起来，在接下来的节目录制当中，所有人的开销全部都要靠店面经营所赚取的资金来维持。
这是这档综艺录制的第一季，温倩等人并没有什么前人的经验可吸取的，而他们这四个人里也并没有谁干过这种事情，起初刚开始录制的时候大家信心满满，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干的事情，幻想着这个小店铺未来红红火火。
但想象始终是想象，现实总能给他们当头一棒。
节目录制第一期的时候，四个人就因为到底要卖什么差点闹翻，各有各的想法，要是有人愿意让步也就算了，或者某一个人的点子能够得到另外三个人的一致同意也行。
事实情况就是，四个人当中，其中一个圈子里的前辈不愿意让步，坚持要做他想象中的书法铺子，每天写字喝茶，招待兴趣爱好一样的朋友就很美好。
而另外一个呢，其实是个不努力出道就要回家继承家产的富家少爷，前不久刚刚从一档选秀节目里出道失败，转而进军了综艺。
他坚持要开一个猫咖，和朋友一起喝着咖啡，聊聊天撸撸猫就很快乐。
温倩和另外一位前辈都没有再出声，结果这两位谁也不肯让步，第一期结束时才最终确定下来要干什么。
猫可以养，茶也能喝，咖啡也能点……
或许四个人里也有人觉得这不靠谱过，但好不容易定下来了要干什么，实在是不想再继续僵持下去了，于是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大家开始忙着改造店面了。
第一期刚出来的时候就引来不少吐槽。
“他们就不算算节目组给的资金到底够不够吗？就算不装修，光是买几只猫就能买穷他们吧？”
“这要是真的能把这店面弄出来，要说背地里没有节目组偷偷给钱我都不信。”
“我怀疑这节目真的是经营类吗？我总感觉他们连装修的钱都不够，该不会还要自己打工去争装修钱吧？”
“我觉得十二期节目录完都等不到这个小店开张了。”
“……”
如果店面不开张不进账，嘉宾手中的资金用完之后就将面临着流落街头的下场，网友们已经纷纷期待起来四个人到时候在街头要饭的场景了。
“多好啊，到时候去跟流浪猫一起作伴，又能要饭又能撸猫，只要流浪猫猫们不嫌弃你抢它们地盘，多快乐啊。”
“楼上快闭嘴吧哈哈哈，熊猫的笋都要被你夺完了。”
“……”
没成想，网友们一语成谶，没多久之后，就有网友发出路透图，表示在附近游乐场见到温倩他们了。
“听说是破产了，为了不流落街头把店面转租出去了哈哈哈……”
底下评论纷纷询问：“转租了店面那还怎么录？”
发出路透图的博主很快就又回复了：“你们看见温倩推着的推车了吗？他们现在在游乐场那里卖小吃，买小吃就送一张书法的那种哈哈哈哈……”
“书法都有了，猫还会远吗？不说了，我打车过去占位子了，说不定很快就开始送猫了。”
网友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好好的一档的经营类综艺最终发展成了这样，节目组提供的店面被转租，拿到租金的嘉宾们不但解决了流落街头的问题，还另谋了生路。
听说在游乐场卖小吃的生意十分火爆。
有被快乐到的网友们纷纷艾特导演，赶紧把节目标签改成搞笑综艺得了。
没成想节目组导演还真的回复了：“卖小吃就不算经营了？这也是在经营。”
好好的经营综艺莫名成了网友们口中的搞笑综艺，再加上还有谢屿也会当一期嘉宾的消息传了出来，以至于这档综艺真的就这么火了起来。
虽然前期四个嘉宾并不算是融洽，各自有各自的毛病，但后来连店面都没了，租了一辆小推车跑去游乐场卖小吃，一开始还拉不下面子，后来生意越来越好，好像也感受到了另外的一种快乐。
虽然后面因为谢屿迟迟没有出现，导致导演被拉出来不停鞭尸，但这档综艺的热度并没有因此降下去。
谢屿进组是在这天的下午六点，节目组的车在住宿的房子外面停下，这是一栋带着小花园和泳池的三层小楼，现在这大冬天的泳池明显也用不上。
“下雪了。”曲禾刚刚俯身打算下车，看见外面飘散下来的雪时还愣了一下。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谢屿取下脸上的眼罩，闻言拉住了她，道：“下雪了你就别下去了，先回酒店，明天再过来。”
“没事。”曲禾摇头，反手拉住他，扯着他往车下走，一边走一边道：“反正我又不怕冷。”
等谢屿把行李箱拿了下来，曲禾就退到了节目组那边，跟一群工作人员站在一起，看着谢屿走向那扇栅栏门。
房间里的人除了温倩都不知道谢屿今天会过来，门铃响的时候四个人还在准备明天要用的食材。
已经录完十一期的四个人之间关系是肉眼可见的融洽了很多，有说有笑的，门铃声一响，想开猫咖的男生就道：“节目组是不是又给我们找了苦力过来？”
“我去开门。”温倩知道来的人是谢屿，于是擦擦手赶紧往外面走。
这边曲禾虽然并没有跟谢屿站在一起，但她还是能够观察栅栏门里面的情况，栅栏门打开就是一条鹅卵石铺出来的小路，两边就是小花园，能够看见种了不少的东西。
只是这大冬天的也没看见有开花。
一眼扫过去的时候其实也没有什么值得看的。
不过……曲禾的目光晃过那扇有光线透出来的窗户时视线一顿，窗户里面放着一盆盆栽，盆栽里面长着一根细藤，青绿的颜色在这大冬天里显得有几分脆弱。
让人忍不住去担心它会被冻死。
冻死倒是不会，毕竟是妖怪。
曲禾的目光在那根细藤上面停顿了一下就收了回来，没想到秦沐竟然用这种方法跟着倩倩一起来录综艺了。
“谢老师！”温倩跑过来开门，朝谢屿笑着打招呼，又朝站在工作人员这边的曲禾眨了眨眼睛。
曲禾朝她笑了一下。
两人现在显然不方便一起说话，只能这样打一下招呼了，不过，她们也是才分开没多久的。
“谢老师，先进去吧，外面太冷了。”温倩朝谢屿道。
谢屿应着声，拖着行李箱和她一起走了进去，而此刻房子里的男生也往外面探头查看着，发现来的人是谢屿时，却突然扭头进了屋子。
“谢老师，他是你的粉丝，天天嚷嚷着你什么时候来，现在你真来了，估计他怂的都不敢上来跟你说话。”温倩笑出声，朝谢屿解释着。
虽然知道谢屿脾气算是好的，不会计较这些，但如果不解释，播出之后肯定会有很多网友揪着这一点不放，要是在第一期的时候，她可不会管这些。
房子里装着摄像头，摄影师就不用都跟进去了，曲禾也转身离开了这里，回落脚的酒店休息。
第二天谢屿要跟着一起去游乐场那边，曲禾也会过去，但是是跟节目组的一起过去。
白天的时候两位前辈会留在房子里继续准备食材和做饭，到了饭点的时候就会去游乐场给温倩和小明送饭，小明原名叫萧鸣，粉丝都叫他小明，后来温倩等人跟他熟悉之后就也跟着他的粉丝一起这么喊他。
小推车的生意本来就很好，尤其是在谢屿的到来之后，游乐场的门票每天都是有售出上限的，本来这里就因为有节目组过来拍综艺而跟着一起火了。
每天的人流量就不小。
当谢屿也出现在这里的消息传出去时，外面的粉丝即便是想要进来，能够买到门票的也很少。
就连黄牛想要买票都没买成。
温倩把秦沐也带过来了。
自从她录制了这个综艺之后，这盆盆栽也已经让粉丝和综艺粉们眼熟了，都知道温倩有一盆特别喜欢的盆栽，去哪里都要带着，还有猜测到底是谁送的。
但今天因为曲禾也在，秦沐不是那么的无聊，于是难得的以人形出现了，还顶着来探班的名义跟节目组混在一起。
节目组知道他是温倩的男朋友，再加上温倩事先跟节目组打过招呼，因而也并不介意。
曲禾没有搭理他，也不想和他说话，与其跟秦沐说话还不如多看几眼谢屿，尤其是谢屿系着围裙站在小推车后面手忙脚乱做小吃的时候，特别新鲜。
从前她可没有见过谢屿这样。
在曲禾举着手机拍照的时候，旁边飘过来一股香味，她忍不住扭头看过去，瞥见秦沐端着一碗铁板豆腐在吃。
“那边买的。”秦沐触及到她的目光，扭头往人群后面一指道。
曲禾迟疑了一下，还是跟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打了一声招呼，跑去那边买铁板豆腐了。
切成小块的豆腐煎的焦黄，撒上孜然和辣椒粉，再来一些小葱花，一口一块，虽然很烫，但也很香。
“你好，我要一份豆腐。”曲禾走过去，一边用手机扫着旁边挂着的收款码，一边朝摊主道。
摊主的身形有些高大，穿着一件黑色的棉服，棉服还敞着的，里面是一件背心，隐约能看出虬结的肌肉。
在这大冬天里，还有寒风吹着，他像是完全不知道冷。
铁板豆腐的生意也很好，哪怕除了豆腐他并没有卖其他的小吃，但周围还是有不少的人在等着。
曲禾过来的时候刚刚走了一批人，小推车前面难得的空闲了一下。
摊主手脚麻利的装好豆腐递向曲禾，“您拿好，那边有纸巾，您有需要就自己……是你！”
热情的声音陡然一变，因为嗓门瞬间变大的缘故，他的声音听着有一点凶狠。
“什么？”曲禾刚伸手过去接豆腐，听见他的声音抬眼看过去，神情茫然。
周围还有人看了过来，还有本来就认出了曲禾正举着手机拍她的，看见这一幕也纷纷好奇起来，这卖铁板豆腐的寸头大哥跟曲禾之间似乎早就认识啊。
寸头大哥把举着铁板豆腐的手收了回去，道：“前几天在河底，就是你打开了车门救我们出去的！我记得你！”
虽然那时候视野并不敞亮，但他这人打小就很会认人，他一眼看见曲禾的时候就还是认出来了她。
“你认错人了吧？”曲禾神色没变，此刻她也认出来了这位寸头大哥，就是之前还上过新闻的，她道：“什么河底，我没事怎么可能会去河底啊。”
“你不是救援队的？”寸头大哥拧起浓眉。
曲禾道：“我是谢屿的助理。”
寸头大哥还是认识谢屿的，毕竟他妹妹就挺喜欢谢屿的，还是谢屿粉丝，连带着他家绵绵也天天喊着小山哥哥小山哥哥，这会儿知道谢屿出现在游乐场里，连他这个爸爸都不要了，跟着姑姑跑去看小山哥哥去了。
因而听曲禾这么一说，再加上旁边有游客帮忙证实，寸头大哥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
“可能是我认错人了吧。”寸头大哥很快道，朝曲禾说了抱歉，“不好意思啊，认错了人，抱歉抱歉。”
“没关系。”曲禾笑了一下，视线落在他手上。
寸头大哥回过神来，连忙把铁板豆腐又递了过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您别见怪……”
曲禾端着豆腐往回走的时候碰上了那个叫绵绵的小姑娘，她正在找着什么，跌跌撞撞的差点撞在曲禾腿上。
“小心点。”曲禾腾出一只手扶住她，没忍住伸手在她肉呼呼的脸上轻轻捏了一下，“在找什么？你爸爸吗？”
“不是的，我在找一只蝴蝶！”绵绵仰着头，食指抵在嘴前，小声道：“姐姐，你不要告诉别人哦，我刚刚看见一只好漂亮的蝴蝶，好漂亮好漂亮，但我走着走着就看不见它了……”
“一个人不要乱跑。”曲禾轻声道，“去找你爸爸吧。”
“嗯嗯，我知道的。”绵绵点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豆腐，笑眯眯道：“这是我爸爸做的豆腐，很好吃的，就是好辣好辣……”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吐了吐舌头，假装被辣到了那样呼呼喘气。
曲禾有被可爱到，于是又轻轻捏了几下她的脸蛋，等看着她朝寸头大哥那边跑去了，曲禾才转身往谢屿那边走。
回到节目组这边的时候，她一边吃着铁板豆腐一边朝秦沐问道：“这里有蝴蝶吗？”
“有啊，那边有一个蝴蝶馆。”秦沐已经吃完了，目光落在温倩那边，道：“但都是标本。”
“没有活的？”曲禾问。
秦沐刚想摇头，紧接着想起了什么，道：“还真有，前段时间有一只蝴蝶想往我头上落来着，被我吓跑了。”
他的脑袋是谁都能踩的吗？
这大冬天的，外面怎么会有活着的蝴蝶。
“和我一样的。”秦沐道。
也是妖。

第84章 跟有人催命似的
那只蝴蝶妖怪还问过秦沐一个问题。
“她问我, 人和妖怪也能在一起吗？”秦沐轻嗤了一声，“我说，人和妖怪当然可以在一起, 但人和蝴蝶不行, 她还挺呆的，哭着飞走了哈哈哈……”
曲禾朝他瞥了一眼, 决定还是不要再继续跟他说话了。
到快要吃饭的时候, 那两位前辈一起过来送饭，顺便送下午要用到的食材。
而围在附近的粉丝也纷纷退到了不远处，给自己喜欢的人休息和吃饭的时间。
就在这时候，惊慌失措的声音一遍遍传了过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一脸着急的拉人询问着：“请问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姑娘啊？带着红色的针织帽, 帽子上挂着铃铛的, 笑起来有酒窝……”
女生也是谢屿的粉丝，刚刚大家围在周围看谢屿的时候就已经熟悉了。
大部分也见过她的妹妹, 毕竟小姑娘前不久还上过电视, 还因为过于可爱上了微博热搜，现在得知小姑娘不见了，大家也纷纷帮忙一起找了起来。
游乐场的广播也在一遍又一遍的播放着寻人启事, 喊着绵绵的名字, 寸头大哥已经去了监控室那边查找监控。
很快的，监控室那边就有了结果。
监控显示, 就在几分钟前，绵绵追着什么从东侧门跑了出去，那边有一片广场，因为附近是一个景区，所以不少自驾来的游客都把车停在广场那边。
绵绵跑进广场之后, 小小的身形很快就消失在了一辆辆的车子之间。
游乐场的监控到此为止，之后就没见绵绵再回来过，要想知道她出了游乐场之后去了哪里，还得去找广场的监控。
寸头大哥已经报了警，平常在游乐场这边也总是有小孩走丢的事情发生，虽然大部分都很快找回来了，但游乐场的附近还是设立了一个执勤点，经常有民警在这附近巡逻，接到报案之后很快就赶了过来。
广场负责人也很快就配合着给查看了监控，但绵绵个子太小了，偏偏广场里还停着不少面包车和大巴之类的，她一旦跑进这些车子附近就会完全被遮挡住。
而广场设立的两个进出口监控显示，绵绵一直没有出去过。
“广场里找过了，孩子没在那里。”民警那边也很快传来消息。
游乐场陪同过来的经理突然道：“前段时间也有个孩子就这么走丢了，后来警方怀疑是碰上了人贩子，现在也还没有追回来……”
他话还没有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因为寸头大哥猛地看过来的眼神，凶狠的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连忙道：“当时负责的郑警官留了联系方式的，我已经跟他说了，郑警官应该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
当时那个孩子一直没有找回来，几个警官将附近的监控看了又看，始终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后来撤离之前，负责的那位郑警官特意给经理留了个联系方式，叮嘱他如果真的是人贩子，很可能还会再来，如果再有孩子走丢一定要及时联系他。
游乐场也不想再有这种事情发生，所以自那之后就加强了安保巡逻，倒是一直没有再出事。
今天听说又有孩子走丢的时候，经理心里一咯噔，一边给郑警官发了消息通知他，一边就急急忙忙赶了过来，心里还是希望不要和上一个孩子一样。
郑警官来的很快。
在了解了具体情况之后，他直接让人去排查广场那边停着的车子，也包括在绵绵跑进广场后进出的所有车辆。
绵绵还没有找到的消息揪紧了不少人的心，大家都想要能够帮上忙，于是发微博的发微博，发朋友圈的发朋友圈，就希望下一刻绵绵能够安全回来。
曲禾在听说绵绵走丢了的时候正在吃饭，吃的也是节目组准备的盒饭，有荤有素还有汤，看起来比谢屿等人吃的还要丰盛。
毕竟谢屿等人吃的可是两位前辈做的，要知道，他们也不擅长做饭，最开始的时候来送饭，米饭有时候都没熟，还不如吃泡面，现在饭菜总算是能够做熟了，就是味道也只能将就。
辛苦之后倒是也不会太介意味道不味道的。
吃着饭就听见绵绵走丢了的事情，曲禾想到之前碰见绵绵的事，也去找其他人问了问，最后听说监控里显示绵绵是追着什么东西跑出了游乐场。
“是那只蝴蝶。”曲禾轻声道。
节目还在录制当中，谢屿当然要跟温倩他们在一起吃饭，曲禾不可能上去找他说这个事情，于是在谢屿看过来的时候朝他示意了一下，告诉他自己要离开一下。
谢屿没说什么，朝她点了点头，道：“早点回来。”
这一幕不知道怎么被在场的粉丝给看见了，还引来了一小片的激动。
曲禾转身离开，往绵绵出去的门口走去。
等她到了那片广场的时候，正好那位郑警官和寸头大哥也来到这里开始一辆车一辆车的排查，曲禾一扭头和他们对视上。
郑云峰一看见曲禾的时候面色就变了变，他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那个诡异的女人，后来他通过反复查看行车记录仪拍下的片段，隐约看出那个将诡异女人撕裂的身影。
此刻一看见曲禾，曲禾的身影就跟他在视频里看见的身影重合到了一起。
于是他下意识的几个大步走到了曲禾面前。
曲禾也认出了他，心里还嘀咕着没有这么容易被认出来吧，紧接着就看见郑云峰警惕的张望了一下四周，而后压低了声音问道：“这里也有那个诡异的女人吗？”
郑云峰还想知道那个诡异的女人出现是为了什么，是不是出现了就代表着有人要死去。
但后面跟着他的人，包括那位寸头大哥都走了上来，郑云峰只得把这些疑问暂时憋了回去。
寸头大哥的视线在曲禾跟郑云峰之间来回晃了晃，但是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朝郑云峰道：“郑警官，如果你没有别的办法，那我就先走了。”
他一刻也不想等，警方这边有警方的办法，那他也会有自己的一套办法，无论如何都要把绵绵给找回来。
“你不要擅自行动……”郑云峰看出他在想什么，皱眉道。
曲禾趁机转身往外面走。
谁知道郑云峰余光一直看着她，一见她转身离开，朝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开始排查，而他拍了一下寸头大哥的肩膀，抬脚就往曲禾离开的方向追去。
寸头大哥迟疑了一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也跟了上去。
身后跟着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曲禾不可能不知道，她轻啧了一声，回身朝他们看去，问道：“你们不去找绵绵，跟着我干什么？”
“你也认识绵绵？”郑云峰眉心一跳，紧接着咬牙问道：“难道绵绵身边也有那个……”
“没有。”曲禾直接打断他的猜想。
寸头大哥突然道：“所以你就是那天在河底救了我们的人！”
他早就认出了郑云峰，因为车祸之后所有人都在那个医院里，当时和车祸有关的人他都见过，包括郑云峰。
现在郑云峰认识曲禾，态度还这么奇怪，寸头大哥当下就笃定了曲禾就是那天在河底救了他们的人，他没有出现幻觉，也没有认错人。
“你见过绵绵？你知道什么？”寸头大哥话音一转，粗哑着声音朝曲禾问道。
曲禾在车子之间七绕八拐的，最终在一辆小车旁边停了下来。
这个位置上属于那只蝴蝶的气息最浓郁，她往地上一趴，侧脸往车子底下看去，目光在车底扫动着，片刻后一顿。
“那是什么？荧光粉？”郑云峰也看见了车底下散发着荧光的东西，细碎散落在地上，很少，视力不好的人大概一晃眼会直接忽视掉，他一边问着一边想要往那边爬去。
曲禾身形比他纤细得多，往里面一探就触碰到了，她收回手重新站起来，道：“蝴蝶翅膀上的。”
“蝴蝶？绵绵就是追着蝴蝶跑出来的！”寸头立刻道。
监控视频里看不见绵绵到底在追什么，只知道她当时是在追东西，但他记得绵绵走丢之前有和他说过在游乐场里看见了一只很好看的蝴蝶。
他伸手抹了一把寸头，脸上露出烦躁和愤怒，但克制着并没有做什么，而是朝曲禾道：“你是不是知道绵绵遇到什么了？只要你能帮我找回绵绵，以后我张呈这条命就是你的！”
曲禾转头看见他眼里的红血丝，顿了一下，她问道：“会开车吗？”
片刻后，郑云峰开过来一辆车，招呼着两人上了车，他看向坐在副驾驶座的曲禾，问道：“去哪？”
“沿着路线走。”曲禾曲指在导航仪上弹了一下，隐约瞥见有光粉散落，很快那些光粉凝聚在一起，附着在导航仪的表面，形成了一条路线。
路线尽头还在不停延伸着，这表示着那只蝴蝶还在前进中。
而此时绵绵走丢的消息已经在网上传开，不少网友自发转发着，都在祈祷着绵绵能够被找回来。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寻找绵绵的队伍中来了。
郑云峰开动车子跟着导航仪跑的时候，他朝曲禾道：“能帮我用手机打个电话吗？”
他的手机就放在驾驶座跟副驾驶座之间，曲禾伸手拿了起来，眼神带着询问看向他。
郑云峰的电话本备注曲禾看不太懂，直到电话接通了之后，他询问对方对车辆排查的怎么样了。
“有没有一辆车是往城北郊区走的？现在正在经过成阳大道……”郑云峰瞥了一眼导航仪上，朝电话那头的同事问道。
导航仪上面，光粉凝聚出来的路线正在往成阳大道的方向延伸。
电话那头的同时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排查，很快就有了结果：“有，有一辆……”
“拦住它。”郑云峰道。
在这之后，车子又往前开了一段距离，眼看着那个光点在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停了下来，停顿了有大概十几秒的时间，紧接着光点的移动速度陡然加快。
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开快点！”张呈一直注意着光点的动静，看见这一幕也反应了过来，朝郑云峰大声喊着。
光点最终停了下来，但一看光点停下的位置张呈就急红了眼，是那条河，他前不久才从河底获救上来，现在车停了，显然车子是冲进了河里。
如果绵绵真的在那辆车上，他不敢去想那个结果。
“开快点！”他朝郑云峰怒吼着，恨不得扑上去抢过方向盘自己开。
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朝副驾驶座看去，还没开口就发现副驾驶座上的曲禾已经不见了。
郑云峰是看着曲禾消失的，哪怕他在看见那个诡异女人的时候就已经接受了这个世界上就是存在着一些超脱他意识范围的事物，妖怪？或者神仙？
他不清楚，但显然不是人类。
而曲禾就在这个未知的范畴里。
心里早就有过无数猜想也抵不过亲眼看见一个人凭空消失，好在多年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稳住了。
车子开进河里的时候，曲禾就直接跟了上去。
不过眨眼她就到了河边，扫了一眼岸边聚集的警方，还有不远处调动过来的船只，她没多犹豫，直接一头扎了进去。
可等她摸到河底那辆车子附近的时候，却发现车子里面是空着的。
隐约能看见车里也有不少的光粉，尤其是后座左边的门上和驾驶座的方向盘上面光粉最为严重。
曲禾凑过去看了看，看起来像是那只蝴蝶突然发难抢夺方向盘，然后致使车子失控开进了河里，落水之后，蝴蝶又从后座打开门，把车里的人带走了。
现场看起来似乎就是这样的。
曲禾扭头离开，随意找了个方向找了一下，她找到了两具尸体。
离那辆沉底的车子并不远，一男一女，刚死了没多久，女人的腿上缠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死死的抓着男人的手臂，而男人倒是没有被缠着，但因为被女人这么拉着，最终两人都这么溺死了。
曲禾绕着两具尸体转了一圈，视线扫过附近的一些光粉，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若有所思的离开了这里。
离两具尸体不远的地方，她找到了绵绵。
但绵绵的气息很微弱，正被一个少年人抱着拼命往岸边游。
此时少年人离岸边已经很近了，甚至于岸边聚集的救援人员已经发现了他，快速的靠了过来，很快就把他和绵绵一起接了上去。
“找到了！绵绵找到了！医生呢？医生快过来！”
网上一直在等待着消息的网友们也很快得知了这个好消息，知道绵绵被找了回来，已经送往医院，将绵绵从河里救上来的是一个才刚刚城南不久的少年人。
“……我当时刚要进游乐场玩，看见她就一个孩子，也没有大人在身边，我有点担心，所以就一直在后面跟着，正好看见她被一个女人抱上了车，我过去想问问她是不是绵绵的家长，然后我也被偏上了车……”
根据这个叫“牛曙”的少年说，他是被骗上了车被控制住了才知道那是两个人贩子。
“我会水，本来就想着等车子从河边过的时候想办法让他们把车开进河里，我可以逃出来。”牛曙一脸得意道，光是他的语气都能让人听出来他的冲动和自信。
郑云峰朝他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很快的，河底的两具尸体也被打捞了上来。
“你怎么在这？”医院门口，郑云峰朝坐在椅子上的曲禾问道。
曲禾含糊应了一声，道：“有些事情想要确定一下。”
郑云峰一顿，眸光闪了闪，直接在她身边坐了下来，道：“想确定什么？正好我也有事要问你，你之前突然消失是不是跟到河底去了？你看见什么了？”
曲禾也没瞒着他，把自己在河底看见的说了。
“你是说，真正救了绵绵的是一只蝴蝶？那只蝴蝶还杀了那两个人贩子？”郑云峰轻嘶了口气，缓了缓才问出这些话。
不就是蝴蝶精吗？不奇怪不奇怪……才怪了！
曲禾将他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觉得有些好笑，道：“你要是让我见见那个牛曙，我就让你见见那只蝴蝶。”
片刻后，曲禾跟着郑云峰进了警局，迎面过来的一个年轻警官朝郑云峰道：“郑哥，那两具尸体的身份已经出来了，都是有案底的，估摸着这背后还藏着不少同伙，只可惜现在人死了……。”
想要查其他同伙也断了线索，能够摸到线索的可能性小了很多。
“法医怎么说？”郑云峰问道。
“就是溺水死的。”
郑云峰翻了翻尸检报告，问道：“那个牛曙呢？”
“在里面坐着，这小子，身体好着呢，一点事儿也没有，刚给他叫了一顿外卖，那饭量……难怪信牛。”年轻警官嘿嘿笑了笑，很快就走开了。
曲禾跟着郑云峰走向他的办公室，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棉服的少年人坐在里面大口大口吃着东西。
牛曙不停的把食物往嘴里塞，像是完全不用咽，郑云峰轻啧一声，抬脚走进去，道：“你慢着点吃，没人和你抢，怎么吃个饭跟有人催命似的？”
“太饿了可不就跟被催命了一样？嘿嘿嘿……”牛曙抬起头看向他，说着话的时候都还不忘往嘴里塞东西，郑云峰看着就直皱眉头，就怕他噎着。
但曲禾已经越过他走了过去，目光在牛曙身上一扫，落在他脖子上。
牛曙吃饭的动作没停，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曲禾的目光。
可是当曲禾朝他伸手过去的时候，牛曙整个人往后一躲，躲开了曲禾的手，他嘴里嚼着东西，有些不明所以：“你干什么？”
曲禾盯着他看了看，蹦出一句：“你的演技不太好。”

第85章 这功劳给你要不要
“什么演技？你在说什么？姐姐, 你也是警察吗？”牛曙眨了眨眼睛，缓慢的坐了回去，见曲禾没有再动手, 他如释重负, 又埋头大吃了起来。
曲禾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会儿，她笑了一声, 慢慢将手给收了回来。
然而, 当她的手落回身侧时，无形的威压直逼向牛曙而去，牛曙一无所知，可他的领口处却散发出了白色的光，还有急促的撞击声传了出来。
与此同时, 他的领口里明显是有东西挣扎着。
牛曙手里的筷子在惊慌中落地, 他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死死捂住自己的领口，可挣扎的东西动作太大, 他根本就捂不住, 只能眼睁睁看着藏在领口里的东西飞了出来。
那是一只婴儿拳头大小的竹篓，形状有点扁，被一根黑色的双股绳缠着被牛曙戴在脖子上。
小竹篓里面装着活物, 正在拼命挣扎着想要从竹篓里面出来, 以至于带着竹篓一起扑腾着，拉扯着那根黑色的绳子往前, 牛曙也被它拉着身体往曲禾这边前倾。
眼看着小竹篓已经飞到了曲禾面前，曲禾伸手一把抓住，只是轻轻一扯，拴着竹篓的黑绳就直接断裂了。
“小蝶！”牛曙大喊一声，伸手想要把竹篓给抢回去。
曲禾收敛了威压, 握着手里的竹篓朝郑云峰道：“你要看的蝴蝶。”
“什么叫我要看的蝴蝶？不是你说带我来看蝴蝶的吗？”郑云峰道，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竹篓上，问道：“这蝴蝶和绵绵被拐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那就听听她怎么说吧。”曲禾道。
她拇指抵着竹篓盖一弹，竹篓盖被打开后，一只粉白的蝴蝶便惊慌失措的从里面飞了出来，扑腾着翅膀往牛曙那边飞。
但它才飞了没多远，面前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给遮挡住了。
它一头撞在拿到屏障上面，立刻呆呼呼的往下落，被曲禾伸手给接住了。
蝴蝶并不大，落在她的掌心之后翅膀颤了几下，扑簌扑簌落下一些光粉。
曲禾用指腹捻了捻这些光粉，伸手拎起蝴蝶的翅膀，挑眉问道：“仔细说说你飞进游乐场里是为了什么？”
“蝴蝶还能说话？怎么可……”牛曙扯了扯唇角。
话没说完，蝴蝶身上散发出柔白的光芒，紧接着一道纤细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我……我是觉得那里面好玩，好多人，好热闹，所以想要进去玩耍。”
小蝴蝶声音颤颤的，透着畏惧，听着就让人觉得心软，真是一只小可怜。
曲禾却轻哼了一声，拎着她的翅膀轻轻晃了晃，道：“别急，等我先给你下一道禁制，正好前段时间从陆判那里学了一手，将禁制烙印在你的魂魄之上，只要你说谎，这禁制就会慢慢撕扯你的魂魄，任你修为再高也痛不欲生，直到你的魂魄被彻底撕裂为止。”
曲禾并起两指，指尖浮现淡淡金光。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空中画出一道符文。
“不过，你这小蝴蝶修为浅，连化形都还化不了，估摸着也撑不了几句，对了。”曲禾一顿，笑眯眯问道：“小蝴蝶，你应该知道魂魄被彻底撕裂是什么意思吧？”
她的余光注意着牛曙那边，不紧不慢道：“就是魂飞魄散，再也入不了轮回，做不成妖，做不成人，彻彻底底从世间消失！”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她一掌将那道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符文拍进了小蝴蝶体内。
小蝴蝶晃了晃，整个身体都开始抖了起来。
“别抖了别抖了，再抖你这粉都要掉光了。”曲禾啧声道。
旁边郑云峰打了个喷嚏，但并没有说话。
曲禾将小蝴蝶往牛曙的方向一扔，原本抖得厉害的小蝴蝶立刻扑扇着翅膀朝牛曙飞去，想要钻回他的领口之中。
“走开！走开！”牛曙却一改之前着急想要抢回竹篓时的模样，一脸惊恐的挥舞着双手，不肯让小蝴蝶靠近他。
小蝴蝶还愣了一下，像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对待自己。
牛曙已经缩到了椅子后面，低着头战战兢兢道：“我以前只以为你是一只有灵性的蝴蝶，原来你不只是有灵性，你是妖怪，你竟然是妖怪！”
“你不知道你这只小蝴蝶是妖怪？”郑云峰奇怪的问道。
“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它是妖怪，我早就被吓死了！”牛曙语速飞快道。
曲禾看向他：“那你现在怎么没被吓死？”
牛曙一僵。
小蝴蝶颤颤的落在了笔筒上面，身上的白光都黯淡了许多。
曲禾轻哼了一声，看向小蝴蝶，道：“现在我问你，你去游乐场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我是觉得好啊！”小蝴蝶话还没有说完，一股魂魄仿佛要被撕裂的痛苦就席卷而来，它痛呼出声，翅膀一颤，直接从笔筒上掉了下去，落在桌面上不停的颤抖着。
“真的在说谎？”郑云峰轻啧一声，搬来两把椅子，招呼着曲禾一起坐下，顺便还打开了录音笔，又拿来了一本本子和一支笔。
曲禾往椅背上面一靠，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道：“你想试试自己到底能承受几次这魂魄撕扯之苦吗？”
小蝴蝶喘息了几声，身体还在轻颤着，她没有吭声。
曲禾道：“你以为不说就没事了？”
她纤白的指尖出现了一根金色细线，细如蚕丝，连接着她的指尖和那只小蝴蝶。
曲禾不过曲了曲手指，小蝴蝶就发出一声痛叫，再一次感受到了那股痛苦。
“两次了。”曲禾道。
她的指尖轻颤，眼看着又要操控那根金色丝线的时候，小蝴蝶再也扛不住，连忙道：“我……我是去找小孩子的，小孩子好奇心重，而游乐场里人很多，只要小孩子身边的大人一个没注意，我就能趁机吸引住了孩子的注意力，很容易就能把他们骗出游乐场。”
“骗出游乐场？”郑云峰握着笔，笔尖在纸张上速度飞快的游走着，在听见小蝴蝶这一番话时，他竟然没有丝毫的震惊。
身为一名警察，接手的案子无数，或许早就在知道小蝴蝶真的说了谎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有了猜测。
小蝴蝶没吭声。
郑云峰顿了一下，轻咳一声，朝曲禾道：“还是你来问吧。”
曲禾：“说吧，骗出游乐场之后呢？你和那对夫妻是什么关系？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在绵绵之前，你又因此骗过多少孩子？别让我一个一个的来问，我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她说着话的时候抬眼往墙上挂着的钟扫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
已经下午四点多了，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耽搁了这么久。
小蝴蝶不敢不回答曲禾的话，哆哆嗦嗦回答着她的问题：“骗出游乐场之后，把她再骗到我们的车边，车里的人就会把她掳走，然后离开那里，我早就查清楚了那里的摄像头分布，能够确保那个孩子被带走的时候绝不会被摄像头拍下，神不知鬼不觉……”
“你背着我做了这么多事？”牛曙突然出声喊道，不可置信的看着小蝴蝶，一脸的痛苦和难过。
小蝴蝶呆呆的停在办公桌上，它也没有化形，曲禾看不见它的表情如何，但是能够感受到从它身上散发的难过。
小蝴蝶没有说话，像是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而牛曙又激动的问它：“是他们逼你的对不对？是他们逼着你这么做的是不是？难怪每次……”
“砰”的一声响，牛曙的声音被打断。
曲禾一脚踩在办公桌下，朝小蝴蝶道：“我要你来说，是谁指使的你？”
“是……是那两个啊！”小蝴蝶翅膀颤动着，又痛苦的尖叫起来，叫声里还透着哭腔。
曲禾冷眼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因此心软。
小蝴蝶痛苦不已的时候，牛曙还在那里嚷嚷，哭着喊着，一脸的失望和难过：“小蝶，我以为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伙伴了，除了你我就什么都没有了，我们说好的不会有秘密，所有事情都要告诉对方，你怎么能……”
“你先闭一下嘴。”郑云峰豁然起身，走过去伸手捂住牛曙的嘴，道：“你要是再继续嘀嘀咕咕，我就算你干扰公务了。”
没有了牛曙嘀咕的声音，小蝴蝶痛苦的声音也渐渐停歇了下来，只是身体仍旧时不时的轻颤一下，就像是人的抽搐一样。
曲禾伸手，指腹在金丝上滑过，道：“现在可以接着说了？”
“我……那两个人让我去的，啊！是……啊……”小蝴蝶疼得翅膀都出现了裂痕，可它还是不愿意改口，还是顺着之前牛曙的说法一个字一个字艰难的从口中蹦出。
曲禾眼神更冷，定定的看着它，眼看着它即将神魂俱灭的那一刻，长叹了口气，指尖一弹，一道金色光芒飞了过去将小蝴蝶笼罩住，护住了它最后一点生机。
“这……”郑云峰朝曲禾看了过来。
曲禾耸肩，神情无奈：“没办法，它宁愿疼死都不愿意说真话。”
“啧~”郑云峰轻啧了一声，走回去翻了翻自己刚刚根据小蝴蝶的话记下的东西。
可实际上，他能够记下的东西也不多，因为前面小蝴蝶只说了一小段，到了后面被牛曙干扰之后就开始说谎了。
这牛曙明显有古怪，一开始他就撒谎，说自己本来是去游乐场游玩的，并不认识那对男女，还是因为绵绵才被一起控制住上了车，但这小蝴蝶一开口就能确定牛曙跟那对男女也是早就认识的，分明是同伙。
就是不确定，这个看着才刚成年不久的少年到底参与了多少。
想着这些，郑云峰心头就沉了下去，他朝曲禾道：“不碍事，我会继续调查下去的，反正本来就是要查，总能查出来的。”
就算是有了小蝴蝶的证词最终还是得去查，得要证据，小蝴蝶可不能用来当作证人，也不可能把它说的话拿出来当证词，只不过，如果有小蝴蝶的证词，调查起来肯定会更加顺利。
曲禾将小蝴蝶重新收进了竹篓里面，加了一道结界封着，朝郑云峰道：“是给你保管着，还是我先收着？它不肯说，但我有的是办法让它开口，不过得先去找我一个朋友过来帮忙才行。”
“要多久？”郑云峰问道。
“明天早上。”曲禾道。
实在是时候不早了，她想要先回谢屿那边。
但郑云峰略微一思索，道：“能不能尽快，如果真的能从它口中问出其他线索，说不定我们还能救出更多人来。”
能早一点多抓住一个人贩子，说不定就能多拯救出一些人出来。
曲禾略微一思索，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当下点头，道：“我尽快。”
她说的尽快也就是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里她给节目组那边打了个电话，让节目组的人帮忙跟谢屿说一声，她晚点再回去。
紧接着她直接去了妖管所，把梦魇给提溜了出来。
一路上梦魇嘀嘀咕咕：“你……你这条臭龙！每次找我都没好事！”
“谁说没好事？这次可是个好差事，能给你减刑罚的。”曲禾道，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紧接着道：“只要你帮忙套出信息，解救更多人，这么大的功劳给你要不要？”
“要！”梦魇眼神一亮，毫不犹豫道，催促着曲禾赶紧过去。
曲禾已经习惯了这梦魇变脸的速度，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她把梦魇带去了郑云峰那里。
正在吩咐底下人顺着牛曙身世去查的郑云峰看见她回来时还愣了一下，紧接着面露欣喜看向少年模样的梦魇，问道：“这就是你说的朋友？”
曲禾点头，往门口看了一眼，门锁着，她道：“在这期间不能让其他人进来，免得出事。”
说完一把抓住郑云峰的肩膀，朝梦魇看了一眼，一瞬间，梦魇化作一团黑雾，将她和郑云峰包裹着很快就消失在了那个小竹篓上。
“这是哪？怎么这么黑？梦魇，你是不是带错地方了？”曲禾眨了眨眼睛，就连她都看不清四周，一望无际的黑。
郑云峰站在她的身侧，也是好奇：“这是什么地方？”
“是那只小蝴蝶的梦境，当然，这是我给它编织出来的梦境，而这个梦境通往它的记忆深处。”梦魇的声音从另一边响起。
他嘿嘿笑了笑，语气里难掩得意，道：“你不是说这是只小蝴蝶吗？蝴蝶是怎么来的？当然是羽化来的，我又不知道它以前经历过什么，那就从它羽化成蝶的那一刻开始编织好了。”
反正每一只蝴蝶在成为蝴蝶之前总要经历羽化。
“你这朋友挺机灵。”郑云峰夸赞道。
虽然他也不明白这编织梦境是怎么回事，但这只小蝴蝶的记忆里肯定有他们想要知道的事情。
正说着话的时候，眼前的黑暗突然多了几条白线，起初只是丝丝缕缕，紧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变大，直到光线从外面倾泻进来，郑云峰下意识的挡住了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这份光亮。
曲禾的嗅觉比视觉更早注意到来自于外面的信息。
当黑暗只是出现几道白线的时候，她就嗅闻到了一点花香，等到完全从黑暗中出来的时候，微风拂面，裹挟而来的是格外浓郁的香气，耳边又小变大，变得嘈杂的有鸟声，还有人声。
他们正身处于一片黄色的花田里，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那种。
“是油菜花田。”郑云峰倒是认了出来，他一边张望着四周，一边朝曲禾问道：“这里就是那只小蝴蝶的梦境吗？牛曙是不是也会出现在这里？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看。”曲禾道，抬脚往前走去。
就在她的前方，一只粉白的蝴蝶正翩翩飞着，在花间穿梭不停，肉眼可见的快乐。

第86章 小蝴蝶的梦（一）
这是在某个乡下地方, 油菜花开得最好的时候，有太阳照着但并不会炎热，时不时还有风从身边经过, 裹挟着一阵阵的油菜花香。
几乎家家户户种了油菜花, 所以这一大片的油菜花田根本就望不到头。
有梦魇在，这梦里的人和梦境的主人都不会发现他们, 他们也能成为旁观者。
曲禾跟着小蝴蝶走, 看着她飞飞停停很是快乐，某一刻，她突然朝一个方向不停的飞，路上没有再停留过。
在曲禾能够听见前面传来水声的时候，小蝴蝶终于停了下来, 而曲禾在前面的田埂上看见了牛曙。
准确点说, 是幼年时的牛曙。
她一眼就认了出来，郑云峰也是, 只有梦魇嘀咕：“这小孩谁家的？怎么瘦成这副鬼样子？”
眼前的牛曙穿着一身脏兮兮很不合身的衣服, 头发被剪的东缺一块西缺一块，不难让人怀疑这很可能是他自己动的手，曲禾跟着小蝴蝶过来的时候, 他刚刚将脚上一双洗得发白的球鞋脱下来, 小心翼翼的放在旁边一片特别大的叶子上面。
这片叶子还是他从别的地方摘过来的，摘了两大片, 比他的脑袋还大。
一片被他用来垫着球鞋，另外一片被他拿着钻进了油菜花田里。
而他挽起的裤脚之下，那脚腕细瘦的程度已经能够跟曲禾的手腕相比了，皮包骨头的瘦，让人看着都担心他多走几步就会折了。
“他要干什么？”梦魇问着。
曲禾跟着小蝴蝶靠近了牛曙, 看见牛曙正佝着身体在油菜田地里面走动着。
他身体瘦小，微微弯着腰身就能很轻松的在田地里穿梭，也不会碰坏那些油菜花。
牛曙是找东西，他时不时的伸手扒拉着那些草丛和油菜花根部，很快就从湿润的草丛里找到了一个个白色的小蘑菇。
有大有小。
但不管大小，牛曙都会拿着，放进那片特别大的叶子里。
“这么小的也要？”眼看着他将只有手指头大小的蘑菇也给拿了，梦魇忍不住出声道。
郑云峰也皱了一下眉头，但叹了口气，道：“可能是没人教过他这种小蘑菇很快就能长到。”
实际上这种白色的小蘑菇几乎只要一两天就会长大了，并不需要长时间的等待，但牛曙并不在乎这些，他全部都捡了起来。
这块油菜田里小蘑菇不少，他很快就捡了满满一捧，用大叶子都有点装不下了。
牛曙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前面看不到头的油菜田，他还是转身往自己下来的田埂走去。
他打算把这些先放着，然后再下来继续找。
然而，他才刚刚回到田埂上，从田埂那头走过来一个五十多岁模样的女人，中年女人提着一个篮子，一眼看见牛曙抱着的一大包蘑菇，她眼睛一亮，很快也跳下了这块油菜田，弯身钻进里面找了起来。
但是靠近田埂这边的已经被牛曙都找过了，牛曙捡的很细致，留下来的只剩下那些豆子大小的了。
并不是所有的油菜田地里都会有这种能够食用的小蘑菇，而牛曙在捡的这块田并不大，中年女人钻进去找了一圈，将这块田找了一圈也没捡到几个。
牛曙在她来了之后就去了其他田里，也没有什么收获。
等他一脸失望的往田埂走的时候，不远处就响起了骂骂咧咧的声音。
一种曲禾听不懂的方言，但能够感受到对方来势汹汹，还是冲着牛曙来的。
牛曙动作变快了很多，飞快的抱着自己那包小蘑菇，又拎着自己的球鞋，打着赤脚跑出了这片田地到了河边。
之前曲禾听见的水声就是因为牛曙所在的这个位置离一条河并不远，河水清澈，牛曙找了一个水浅的地方趟了过去，追上来的是另外一个中年女人，手里拿着一根扁担，站在岸边，隔着河朝牛曙破口大骂。
“她在骂什么？”曲禾见郑云峰眉头紧皱着，似乎听得明白，于是出声问道。
“说这孩子踩坏了她家的油菜……”顿了一下，郑云峰又加了一句道：“还有一些很难听的话。”
这乡下小地方，郑云峰说是一些很难听的话，即便是没有详细说，但曲禾也能够想象到一点。
梦魇气得跳脚，道：“他哪里踩坏她家油菜了？我们都看着的呢！明明就没有，反倒是后来那个女人在油菜地里钻来钻去，踩到了不少……”
“本来就是她告的状。”曲禾轻声道。
那个中年女人收获很少后离开了这里，曲禾看着她回去的路上碰到了拿扁担那个女人，两人站在田埂边说了一会儿话，那个女人还往这边指了指，油菜田的主人就提着扁担气冲冲过来了。
梦魇骂了一句脏话。
这时候，郑云峰又道：“牛曙是个孤儿。”
曲禾的视线落在河那边完全没有搭理女人的牛曙身上，听着郑云峰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多少惊讶，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心情。
牛曙抱着那一包蘑菇，一手拎着球鞋，穿过了河边那一片杂草地，爬上了一个坡。
他沿着那个坡往东边走去，在一个很小很小的池塘边停了下来。
池塘里并没有水，但泥还是湿软的，种过莲藕，所以泥上有枯掉的荷叶梗。
牛曙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转身看了看四周，这个小池塘有三面都被树给遮挡着，南边隔着树的就是那条河，北边没有树，他就是沿着这边走过来的。
房屋离这里并不是太远，但这个点也看不见人在外面，只要下到池塘里，站在房屋那边估计也看不见这里的动静。
他心里有了决算，将裤腿挽得更高了，踩进泥塘里的时候小心翼翼的，还停顿了一下，等那条腿没有再继续下陷了他才将另外一条腿也踩下去，慢慢的走到了小池塘最南边的位置，就这么弯着腰身用双手在泥里挖了起来。
而小蝴蝶一直跟在他的身边，扑扇着翅膀绕着他飞了几圈后，悄悄的落在了他脑袋上支棱起来的头发上。
“小蘑菇是野生的，他也没有踩坏油菜，但是这藕……是别人种的吧？”梦魇迟疑着道。
小池塘附近还拦着篱笆，篱笆那边种着一些菜，显然是有主人的。
曲禾没吭声。
没想到这小小的池塘里藕还不少，牛曙挖的一头大汗，但收获不少。
这时候天色已经到了傍晚时候，不远处的房屋有人声响起，似乎是外出的人们都开始回来了。
牛曙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没有再继续挖，抱着自己的收获从池塘上去了，跑到河边把藕全部清洗干净，又去摘了几片大叶子，抱着藕和蘑菇，拎着自己的球鞋离开了这里。
他并没有住在那边的房屋里，他东边又走了一点，出现一座桥，穿过桥就又回到了河的对岸。
南边也有一个村子，也就是河对岸这边，离河这边有点远，隔着大片的油菜花田，牛曙穿过田埂回到了那个村子里。
站在河边往村子里看的时候，这个村子似乎发展的还不错，至少能够看见好几栋外面贴了瓷砖的小洋楼，大部分都是红砖瓦房，但是跟着牛曙进了村子之后，越往里面走，遇到的房屋就渐渐的破旧了起来。
甚至于从红砖瓦房变成了一排排的土砖房。
只不过这些土砖房大多数木门紧闭着，从破掉的窗户往里面看，能看见里面黑漆漆的，一股奇怪的气味扑往鼻尖。
“大部分都是没人住的。”郑云峰探头看了几间后朝曲禾道。
曲禾点头：“有人住的都已经点灯了。”
天色一下子就黑了，对于这种藏在村子里面的低矮土砖房来说，里面的光线本来就不好，哪怕只是个普通的阴雨天气，房子里都很黑暗。
更何况是现在这个点，有人住着的房子里都已经亮起了昏黄的灯。
这灯也不亮，但聊胜于无。
而牛曙住的就是其中一间土砖房，他的房门连一把锁都没有，外面用绳子和木棍做出来的一个简易搭扣。
“还不如不锁。”梦魇忍不住嘀咕。
那只蝴蝶一直停留在牛曙的头发上，跟着他一起回到了这个屋子里。
好歹其他屋子里还有暗黄的灯光，但牛曙的屋子里漆黑一片，连电灯都没有。
这个屋子有两件房子，进门的这间是一件卧室，靠里面的墙角放着一张高木床，木床上堆着乱七八糟的被子，还有很多完全不符合牛曙这个年纪的衣服，散发着奇怪的味道，大概率是别人给他的，或者是他自己从哪里捡回来的。
除了一张床，还有一张中间有一个大洞的破桌子，桌子旁边放着一条长凳。
长凳的一条腿是坏的，用一根绳子另外绑了一根木棒当腿，地面也是泥，已经被踩实了，却坑坑洼洼的，有一个坑里甚至还有积水。
曲禾抬头往上看了一下，能够看见这个位置上方的瓦片缺了一小块，下雨就会漏进来。
另外一间房间也有一扇出去的门，将三扇门打开的时候倒是正好能够通风。
就比如说现在。
这间屋子是厨房，一个土灶就占据了屋子的一半，另外一边有一个破旧的木柜子，是碗柜，里面放着一些零散的碗筷，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牛曙从厨房这边的门出去，外面就有一个压水井，他把蘑菇和藕洗了洗，开始做饭了。
墙角有一个米缸，米缸里不但有小小的一袋米，还有一些红薯土豆之类的。
没有肉。
他就就着灶台里面的火光做了饭，吃了饭，然后用一团已经破破烂烂的毛巾随便擦了擦脸，泡了泡冻得通红的脚，擦干了脚才穿上那双球鞋，将灶膛里的火彻底灭了，才回到床上，裹着已经发硬的被子睡觉了。
牛曙吃饭的时候，外面总是有喧闹的声音传过来，还有被夜风带过来的饭菜香味，可这些热闹和温暖，却更是衬得他和这一切格格不入。
就好像是，他是独自属于一个世界的。
夜色深了，小蝴蝶轻轻颤了颤翅膀，终于离开了他的头发，扑腾扑腾飞向了窗户边。
木制的窗户用纸糊着，像是打补丁似的一层又一层，底下又破了一个洞，估计还没有来得及补上。
小蝴蝶飞了过去，就停在那个洞口，似乎是在看外面的夜色。
第二天早上起来，牛曙把昨晚上灭火时埋在火灰里面的地瓜挖了出来，闷了一晚上已经熟了，甚至还有点焦焦的，又甜又香。
地瓜吃完，牛曙才把门关好，出了门。
还没有走出村子就听见不远处有骂骂咧咧的声音传过来。
一个老头佝偻着身体站在路口，大声的骂着。
曲禾还是听不懂，于是朝郑云峰看去。
“是那些藕的主人。”郑云峰道，“发现自家藕被挖了，觉得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偷的，所以跑过来骂了。”
但看他只是在路口谩骂的样子，大概是并不知道具体谁挖走的。
牛曙显然也听见了，但他脚步并没有因此停下，仍旧低着头往外面走。
结果从那个老头旁边过的时候，突然被老头一把拉住。
“老头问是不是他偷的。”郑云峰在旁边给曲禾当起了翻译。
“牛曙说不是的，老头说就是牛曙……”
曲禾也看见了牛曙摇头，紧接着老头更加激动起来了，一把将牛曙推在了地上，指着他不停骂着。
旁边围观的同村人似乎看不下去了，一个女人叉着腰朝那个老头骂了起来，其他人也你一言我一语的跟着说了起来。
那老头到底对不过这么多张嘴，骂骂咧咧的转身走了。
等他一走，牛曙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声不吭的拎着一把小锄头走了。
小蝴蝶这次趴在他的后背上，刚刚差点被压到。
连续好几天，曲禾几乎都要把牛曙的活动给摸清了，他爸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妈妈跑了，本来是爷爷带着他的，但还没有等到他长大爷爷就也没了。
他的生活几乎就是靠村里的人接济还有承包了他家那两块地的人，每年会给他几百块钱和一些大米。
在这个其实并不算特别落后的村子里，牛曙却并没有得到什么补贴。
他也没有去上学，村子里的人说是因为他自己并不想读书，从学校里面跑了，再加上他那性格，对于村子里的人也都爱答不理的，大部分时间他就是在外面溜达着，总是能带回来一些食物。
就像是昨天的蘑菇和藕。
他有时候也会去山上挖一种叫半叶草的植物，是一种草药，底下会长出一颗颗像是花生米一样的东西，镇上总是会有人收购，价格还很高。
但这个并不重，最大的一颗通常也就拇指大小，连鹌鹑蛋大小的都很少见。
挖也需要时间，牛曙去山上一天能够挖到一大袋，能卖几十上百块钱。
梦境里的时间过得很快，这天晚上，牛曙刚躺在床上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一道有点沙哑的声音传了进来：“小牛啊，开开门，我给你送点粑粑。”
时间一长，曲禾已经不需要郑云峰的翻译也能大概听明白当地的方言了。
站在门外的是一个少年人，大概还没有成年，他手里端着一碟粑粑，在牛曙跑过来开了门的时候，他直接抬脚走了进去，顺手把门也给关上了。
“你怎么不点灯啊？太黑了。”他嘀咕着，将手里的粑粑放在了桌上，一转身就抓住了牛曙的脖子，把牛曙摁在了桌子上，压低了声音问道：“你的钱放在哪里？”
前天晚上牛曙回来的时候，家里就乱糟糟的，虽然平常也很糟，但一眼看去明显又不一样，显然是有人进来翻找过，而牛曙不知道是没有发现，还是已经习惯了，没有任何的异样。
“我没有钱。”牛曙道。
同村的少年明显不信，凶狠道：“不可能！你肯定有钱，我都知道你每年能够拿到好几百，还有你自己经常去镇上卖东西也有钱，我从来没看见你花过钱，你把你的钱给一半给我就行，要是不给……”
他加大了力气，将牛曙的脸拼命往桌上摁，手指狠狠的掐着他的头，还曲着膝盖抵在牛曙后腰上用着力。
郑云峰都看不下去了，大步过去伸手要把少年拉开，可他伸过去的手却直接从少年身体穿过了。
“这是假的。”梦魇道。
曲禾也道：“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算算牛曙现在的年纪和梦境里的年纪，这已经至少是十年前发生的事情了。
不管少年怎么动手，牛曙始终咬死了自己没有钱，哪怕他的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少年怕他的声音把其他人招过来，于是捂住了他的嘴，一只手握拳狠狠地往他肚子上砸去。
就在这时候，少年却突然痛叫了一声，松开了手，伸手在脸前面挥舞着：“什么东西咬我？！好痛！”
可屋子里黑漆漆的，他什么也看不见，只知道自己的脸上时不时传来痛感。
但曲禾却看得清楚，就是那只一直跟在牛曙身边的小蝴蝶。
小蝴蝶很生气，不停的往少年脸上扑，少年脸上很快就多了好几道红印，他很快就哭喊着跑了出去，而牛曙滑坐在地上，伸手捂着肚子哭，哭着都带着鼻音，有点喘不上气。
某一刻，他突然抽抽噎噎问道：“爷爷……爷爷，是你在保护我吗？”
屋子里却只有他自己的哭声。
好一会儿，一道细细弱弱的声音响了起来，小蝴蝶小声道：“我不是你爷爷。”
牛曙哭声一止，可能是被吓到了，于是开始打起了嗝，小蝴蝶连忙又加了一句：“但我是你爷爷派来保护你的！”

第87章 那些光让他无所遁形
“他还说不知道小蝴蝶会说话。”郑云峰沉声道, 但又有些好奇，忍不住朝曲禾看了过来。
曲禾知道他要问什么，道：“等回去再说。”
郑云峰闭了嘴。
从这一天开始, 牛曙的生活里多了一道声音。
晚上他也可以不用那么早早的睡觉, 躺在床上的时候，哪怕没有灯光照明, 置身于黑暗之中, 他也不会害怕，可以和小蝴蝶聊天到睡着。
小蝴蝶其实通了灵性很长时间了，她每隔百年会重新经历一次羽化，这是她第三次羽化了。
她能记得最近这至少三百年的事情，遇到过很多人和事, 懂的也比牛曙多。
不过, 她所明白的大部分事情全都围绕着这个村子的事情。
还有很多是她从过往的其他动物或者村子里的人口中所知道的，每天晚上她就会把自己听说的那些事情说给牛曙听, 偶尔记不住完整的故事时, 她就会自己往里面填充自己编造的片段。
这些故事奇奇怪怪，往往牛头不对马嘴的。
但一个讲的起劲，另外一个也乐意听。
时间过得飞快, 大片大片的油菜花花期过了, 结出油菜籽，被收割, 被送去榨油……
而油菜田地里也不再有那种可以食用的小蘑菇，山上的半叶草也没有那么好挖了，大家地里都种了庄稼，也不会再允许他去自己地里刨。
但只要不下雨的时候，牛曙还是会往山上去。
他总是能够找到东西拿去镇上换钱。
当地除了会打量种植油菜花之外, 还会种植黄花菜，学名忘忧草，采摘下来的新鲜黄花菜经过处理之后晒干，卖给经销商，当地村民家里一年的开销几乎都来自于这个。
黄花菜的采摘在到达八月之后就会越来越少，当每天产量越来越少，少到可能只有一小点的时候，大家就不会再继续采摘了，会直接抛弃在地里。
牛曙每天就背着一个袋子去山里采摘那些不要的，每块地都能采摘到一点，凑到一起，他一天的收获也不少。
但黄花菜晒干之后，十斤也未必能晒出两三斤出来，每斤晒好的大概能够卖的十块钱左右，非药用调制的价格会更高，牛曙没有买用来调制的药粉，就自己调制，反正量也不多，工程消耗倒是还好。
这天山里的人更少了，牛曙提着一个袋子走去山上，山上的黄花菜最好的采摘时间是在七八点钟，拖到中午这些它们就会开花，一旦开花就没用了。
而且早上这个时间点天气也不热，正正好。
黄花菜的叶子大部分已经枯萎了，茎秆也是，他快速的在地里穿过，通常收完一片地只需要几分钟。
他每次都是从最里面那座山头开始往外面收，等收完之后就能顺便带着下山回家。
最里面的山头中间还有一个大水库，离水库不远的地方种着一片片的玉米，玉米杆子很高，牛曙走进去之后就会被遮挡的严严实实。
也不只是他，还有早就藏在里面的少年。
就是那天晚上借着给牛曙送吃的，问他要钱的那个少年，当时被小蝴蝶给敢跑了之后，安分了这好几个月，没想到还是没有死心。
他知道牛曙这段时间每天都会往山上来，因为村子就这么点大，大家有事没事坐在一起聊的也就是这些事情，牛曙每天提着个袋子上山捡黄花菜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
甚至于每天从哪边开始都有人知道。
他天还没有亮就来这边等着了，一看见牛曙经过就立刻把人给拉进了玉米地里。
“这次我看谁还能来帮你，快说！你的钱都藏在哪里了？”过去几个月，少年染了一头黄毛，但大概是懒得打理，头发干枯打结乱糟糟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串看着就廉价的链子，底下坠着一个骷髅头。
牛曙被他反着手压在地上，脸贴着地，鼻尖甚至能够闻到泥土的味道。
“我没有……我没有钱。”牛曙还是那句话，“我哪有钱，我要是有钱还会像现在这样吗？饭也吃不饱……”
“你以为我会信吗？我都看见了！你拿东西去镇上换钱，还有你家那几块地换的钱！我亲眼看见你收下的，我爸和我妈也说了，你明明每年拿到的钱不少，还有补贴……”
“你胡说！我根本就没有补贴！”牛曙红着眼大喊起来，“谁给我补贴？我一分钱补贴都没有拿到过！你非说我有补贴，你有本事你去问问村长啊！我也想知道我的补贴在哪里！”
大概是牛曙的反应太真实，少年愣了一下，半信半疑：“就算没有那些补贴，那你换的钱呢？你赶紧拿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他的表情变得凶狠起来，一只手掐着牛曙的后颈，一边说着话一边用着力，牛曙的皮肤很黑，这会儿黑里透着红。
“那边就是水库，你要是再不给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你知不知道每年都会有人在水库里淹死，就算你淹死了，也没有人会怀疑什么！”
让人很难相信这样的话是从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少年人嘴里说出来的。
但这一幕却也真真实实在曲禾面前上演着，她定定的看着，眉心紧皱着，垂在身侧的手蜷缩着收紧，一旁的郑云峰哪怕是经手过很多案子，也见识过比这个少年年纪更小的犯人，但看着眼前这一幕的时候仍旧做不到冷静。
只有梦魇蹲在一边，有些无聊的看着这一幕，还催促道：“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就算梦境里的时间跟外面的时间流速不一样，可我们也不能在这里待的太久了。”
小蝴蝶今天也过来了，原本是在一边玩耍，直到听见了牛曙的声音才发现不对，扑扇着翅膀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结果一钻进玉米地里就看见这一幕。
小蝴蝶发出一声细细的尖叫，立刻就扑了上去，又想像那天晚上那样攻击少年，好把他赶走。
但那天晚上是因为视线不好，少年受到的惊吓更多，才急匆匆逃跑了。
这一次却不一样。
玉米地里的光线足够少年看见这只粉白的蝴蝶了，也足够他伸着手去抓那只蝴蝶。
要不是小蝴蝶的身形足够灵活，好几次它都差点被少年给抓住了，少年的手掌远比瘦削的牛曙要大，看着就像是轻易能够将小蝴蝶捏死的架势，每一次小蝴蝶的躲闪都显得惊险万分。
原本是小蝴蝶去攻击少年，很快就转变成了它被少年追杀。
小蝴蝶也很聪明，在发现这一点之后也不慌，反而更加去挑衅少年，想要将少年引开，好让牛曙得到逃脱的时间。
不过，少年还记得自己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并没有松开手底下的牛曙转身去追一只奇怪的蝴蝶，在挥手驱赶开蝴蝶之后，他就握紧了拳头，将怒气和烦躁发泄在了牛曙的脸上。
在他拳头底下的牛曙显得更加弱小了。
小蝴蝶再次扑了上来。
因为着急和生气，它也控制住朝少年喊了起来：“你放开他！放开他呀！不然我就咬死你！”
和之前那一身短促的尖叫不同，这样顺畅连续的一句话让少年再也无法忽视，他一脸惊恐的环顾了一圈四周，并没有其他人的身影出现，只有这只再次扑扇着翅膀撞上来的蝴蝶。
连同那道陌生又突如其来的声音一起近在眼前，格外清晰。
“你是什么东西？！”少年神情惊恐，挥舞着手将蝴蝶挡开，可是手掌无意间触碰到蝴蝶都让他不停的甩动双手，像是触碰上了什么让他恐惧的东西。
小蝴蝶察觉到了他的恐惧，恶声恶气道：“你快放开他！不许再欺负他！不然我就咬死你！”
少年这会儿再也顾不上地上的牛曙了，他松开了桎梏着牛曙后颈的手，脸色煞白往后退着，一脸恐惧：“滚开！滚开！别过来！别过来！你果然是个怪物！怪物！”
他扭头，连滚带爬的往外面跑去。
而牛曙也趁机爬坐了起来，伸手捂着后颈大声的喘着气。
可他并没有就这么坐着等缓过来，而是朝蝴蝶道：“小蝶，快去把他拦住！”
小蝴蝶原本是朝他飞过去的，想要关心他有没有受伤，听见他这句话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还是往少年跑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后面牛曙也很快就爬了起来，一边追上去一边还在咳着喘气，断断续续喊着让小蝴蝶一定要拦住那个少年。
等牛曙刚追出玉米地的时候就听见一声惨叫，他一抬头，就看见少年躺在地上不动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让他停下来。”小蝴蝶也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后就惊慌失措的解释道。
它还飞到少年的脸上，不停的想要让他醒过来。
可少年躺在那里，始终没有动静。
牛曙在原地顿了一下才抬脚走过去，走到少年身边的时候，他低着头，道：“他的头摔破了。”
从少年的脑袋底下，已经能够隐约瞥见一些血迹了。
“那……那怎么办啊？去叫人过来吗？你背不动他……”小蝴蝶着急的转圈。
但牛曙蹲在那里，低着头，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
一边的曲禾紧皱着眉头，心里隐约察觉到了些什么。
梦魇干脆蹲到了牛曙身边，微微仰着头从底下去看他的表情，这一看却吓了一跳。
“卧槽！”梦魇直接惊的往后一弹，指着牛曙道：“这小孩的眼神也太可怕了吧！”
可怕的不是牛曙的表情，他的脸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表情，可他的眼里黝黑不见底，藏着的暗色才是最让人心惊的。
下一刻，牛曙就朝小蝴蝶问道：“你能把他拖起来吗？”
“能倒是能……”小蝴蝶迟疑着道，“但不能坚持太久，就一下下。”
“把他扔到那里去。”牛曙指着前面那一片在太阳下波光粼粼的水库道。
赶在小蝴蝶开口之前，他又道：“他对我做的那些事情我不在乎，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遭遇了，可是，小蝶，他已经知道了你会说话，知道了你是妖怪，如果他把这个事情说出去了，我根本就保护不了你，那些大人很容易就能够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牛曙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睛，眼泪不停的往下落，他大睁着眼睛，似乎是怕自己一眨眼眼泪会落得更凶。
牛曙道：“小蝶，我不想你受到伤害，我只有你了，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也是我唯一的亲人。如果连你都没了，那我该怎么办？我在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没有存在下去的意思了。”
“可……可这是杀人。”小蝴蝶颤声道。
“那又怎么样？”牛曙定定的看着它，“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杀人就杀人，如果以后要下地狱，那也是我去下地狱，至少现在我只想要保护你！”
他说完这些就干脆的俯身下去，吃力的抓住少年的肩膀，看样子是打算自己来动手了。
小蝴蝶被他的话砸得懵懵的，但又感动着。
它扑扇着翅膀飞向了那个少年。
“他真的是为了这只蝴蝶吗？”郑云峰看着牛曙和小蝴蝶把那个少年沉进了水库之中，低声问道。
曲禾抿紧了唇角，好一会儿道：“蝴蝶可以飞。”
只要它想走，随时都能走，哪怕被发现了是妖怪，那些村民们想要对它做什么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更何况，这种粉白的蝴蝶在这里很常见。
只要它不出声，谁知道哪只蝴蝶是妖怪。
明明有很多办法可以解决这件事情，少年也未必敢把这件事情说出去，毕竟，他可是想要杀了牛曙抢钱，他应该也清楚这件事情不能随便传出去。
在将少年推进水库之后，牛曙又将沾了少年血的泥土全部推了进去。
他朝小蝴蝶道：“我们可能要离开这里了，如果去了其他地方，哪里的气候和这里不一样，对你会有影响吗？”
“当然不会了。”小蝴蝶道，“如果太冷了，我自己就会找取暖的地方，如果太热了，我也会自己找乘凉的地方，我是妖怪，只要你能够适应下来，我就也能适应下来。”
然而，当牛曙收拾好袋子，连剩下的黄花菜都不要了，打算回去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刚刚走到山坡处，就看见一个老太婆坐在那里。
老太婆手里拿着一个西红柿咬着，一口咬下去，丰沛的汁水就顺着她干瘪的嘴唇流淌出来，她伸手随意的抹了一把嘴，从兜里掏出另一个西红柿，朝牛曙问道：“小子，吃吗？”
牛曙紧抿着唇角，原本是不想搭理她的，但是听见这句问话，又瞥见她手里的西红柿，到底还是脚步一顿，走过去伸手想要将西红柿拿过来。
但他伸过去的手因为老太婆下一句话直接顿住了。
“小子，你看起来年纪不大，心倒是挺狠的，敢杀人？”
一瞬间，牛曙的脸上露出慌乱，他飞快的收回手，拔腿就要跑。
然而看起来老态龙钟的老太婆身手却意外的矫捷，竟然一把抓住了他，道：“跑什么？反正你都要离开这里了，还不如跟老婆子我走，老婆子我见过的小孩数不尽数，还是第一次碰见你这样的，倒是对我胃口，只要你愿意跟着我，叫我一声奶奶，以后你想要什么有什么！”
牛曙也是真的害怕，他根本听不进这老太婆的话，嘴里发出类似于兽类的低吼声，拳打脚踢，甚至低头想要朝老太婆咬上去，反正想尽办法就是想要摆脱这老太婆，好赶紧跑走。
但他没能摆脱老太婆，反倒是被老太婆捂住了口鼻，很快的就晕晕乎乎过去了。
郑云峰在看见这个老太婆的时候还没有什么反应，但是在听见老太婆对牛曙说的话时，他的神情就变得凝重起来了，整个人都紧绷着，死死盯着这个老太婆。
一旁的梦魇察觉到他的异样，忍不住朝曲禾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曲禾轻轻摇头：“不知道。”
但她猜测这个老太婆应该也是和什么案子有关，之前说淹死在河底的那对男女还有同伙，指不定这老太婆就是的。
果不其然，这老太婆带走了牛曙，而小蝴蝶因为帮着牛曙处理了那个少年，以至于这会儿也昏昏沉沉睡着，只能任由牛曙被老太婆带下了山坡。
梦境一转，外面蛙声一片，而牛曙缩在角落里，在他的不远处是好几个挤在一起的孩子，时不时有抽泣声传过来，还有清醒着的孩子瞪着他这边，眼神里满是愤恨。
但牛曙对这些全都视而不见，他低头摆弄着手上的手表，眼里满是欢喜，当听见脚步声响起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将衣袖拉扯下来，将手腕上的手表给遮挡住，而后埋头不动了。
“装什么装？赶紧起来！”走过来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在河底淹死的那对男女中的一个，他嘴里叼着一根烟，穿着一件工字背心，一只手里还拎着一瓶啤酒，朝牛曙道：“赶紧滚过去，奶奶找你！”
牛曙动作飞快的撑着站了起来，紧接着往男人过来的方向跑去。
而男人站在那里回头看着他，神情里满是不怀好意：“等这小子再养养，倒是也能卖个好价钱。”
这是乡下一个农家院子里面，周围是已经荒弃没有人住的低矮房屋，在牛曙看来，这些房屋可比他以前住的屋子要好，不过，在住过更好的地方之后，这些屋子他也看不上了。
他跑去了一楼，那个把他带回来的老太婆就在一楼坐着，桌边围坐了不少的人，老太婆正在抽烟，听见动静的时候回头朝他招了招手，道：“小子，过来，今天晚上吃饱了没有？”
牛曙点头，眼神很亮的看着她：“但我还想吃夜宵。”
“哈哈哈哈，小子，过来，这里有夜宵给你留着呢！”老太婆指了指桌上的烧烤。
牛曙立刻跑了过去，坐在桌边大口吃了起来。
“这小子，饿死鬼投胎啊！”同在一楼的其他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道。
老太婆敲了敲桌子，朝牛曙道：“小子，以后你想吃什么都能吃，也得改改这一副饿死鬼的样了。”
但牛曙只是埋头吃着，并没有去管其他人的话。
对于他来说，吃饱穿暖是他最想要的。
他怕冷，他也怕饿。
然而吃着吃着，他的手腕突然被一只干枯的手猛地扣住。
“你这是哪来的？”老太婆扣住他的手腕，死死盯着他手腕上带的手表。
这是一块儿童手表，红蓝色相间的超人模样，很容易吸引到小孩子的目光。
牛曙当时一眼就喜欢上了，所以他在把那个孩子骗出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把手表拿了过去。
这会儿被老太婆抓着一问，他心里也慌张起来，但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道：“就……就是一块手表，我看着挺……挺好看的……”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老太婆扯了扯唇角，要笑不笑的表情特别渗人。
一边看着这一幕的梦魇发出和牛曙一样的疑问：“这不就是一块手表吗？顶多就是儿童电话手表，有什么特别的吗？”
“牛曙不知道还正常，毕竟之前他一直都是在乡下待着，很多事情不清楚，怎么连你也不知道？”曲禾瞥了他一眼，有些无语。
郑云峰沉声道：“定位。”
“对啊！”梦魇立刻反应了过来。
通常这样的儿童电话手表一般都带有定位，牛曙并不知道这些，他甚至于连这个手表还能打电话拍照都不知道，他只以为这就是一个手表。
直到老太婆让大家赶紧收拾东西，死死扣着他的手，阴森森道：“小子，念在你是初犯，这次留着你这只手，要是再有下次……”
再有下次，她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但牛曙明白她的意思。
当老太婆让他自己把手表取下来砸了的时候，他几乎是抖着手将手表硬生生扯下来的，扯下来之后就狠狠砸在地上，朝老太婆看了一眼后提起一边的凳子狠狠砸了上去。
手表砸裂后飞溅的碎片落在他的手背上，很快就扎出了血。
老太婆握住他的手，手指摁住那块碎片狠狠往里面扎去，在牛曙忍不住痛叫出声的时候，她桀桀笑了起来，道：“记住了痛才会长记性，以后才不会再犯，小子，你要记着，咱们干的也是拿命换钱的事情，至于用自己的命还是别人的命，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虽然牛曙藏着的手表被老太婆发现了，但是他们在撤离的过程中还是遇到了一些麻烦。
警方几乎就是在他们后脚找了过来，这也是牛曙第一次体会到真正的心惊肉跳的感觉，从此他开始恐惧穿透黑夜的那种光亮，仿佛会将他的所有罪行都照出来，将他推到公众的面前接受审判和谴责。
他经常会在被警方围堵的梦里惊醒。

第88章 正文完  亲亲吗
这一天晚上, 一只手表将牛曙刚适应的新世界搅得天翻地覆，或者说终于让他看清了自己选择的是怎样一条路。
为了逃跑，他们只能舍弃那些孩子, 但那些孩子已经见过他们长什么样子, 为了不留麻烦，他们根本就没有犹豫就有了决定。
那些原本满是愤恨瞪着牛曙的眼睛里慢慢有了恐惧, 慢慢的涣散, 直到彻底失去焦距，但仍旧残留着痛苦和茫然。
牛曙收紧了双手，看着这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孩慢慢停了挣扎，他面无表情的收回手，回身去看那个老太婆, 老太婆却已经顾不上他, 招呼着人赶紧跑。
一群人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停下来，刚停下来牛曙就力竭的趴在了地上。
然而他很快就被一只手给抓着后颈拎了起来。
“妈的臭杂种, 就是你……”男人一脸的凶狠, 将他狠狠的掼在了地上，又是一脚要踩上去。
牛曙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眼前发黑, 他觉得自己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但踩向他的那只脚并没有落下来, 因为老太婆让人给拦住了。
“行了。”老太婆坐在一块石头上面，眼睛都是合着的, 说话时有气无力的，她让人拉开那个男人，眼皮子颤了颤，但到底没能睁开眼，只是道：“以后这小子, 你们谁也不能动他。”
“这小子是个狠的。”有其他人也出声道，看了老太婆一眼，道：“假以时日，肯定会是奶奶最好的接班人。”
后面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面面相觑着，但谁也没有再说什么，那个男人朝牛曙呸了一口，在另一边坐下了。
牛曙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很久才缓过来。
小蝴蝶就藏在一边看着这一幕，整只蝴蝶都还是痴痴呆呆的，没能从牛曙杀人的那一幕里缓过来。
这算是牛曙第二次杀人了。
第一次，是它跟牛曙一起将还有气儿的那个少年扔进了水库里，第二次，没有任何人的帮忙，牛曙掐着那个孩子的脖子，要了对方的命。
自从跟着这个老太婆之后，牛曙所干的一系列事情都在冲击着小蝴蝶从前的认知。
它隐约明白牛曙不应该这样的。
于是这天上午，所有人都还在休息的时候，小蝴蝶扑扇着翅膀飞到了独自缩在一边的牛曙肩膀上，说出了自己想了很久的话：“你为什么……”
可它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牛曙就已经打断了它。
他像是早就知道小蝴蝶要问什么，也像是早就在等着了，他道：“都是为了活着而已，小蝶，你想让我死吗？”
“不……不想！”小蝴蝶的答案几乎是脱口而出。
牛曙问道：“那如果在我死和其他人死之间，你选择哪一个啊？”
顿了一下他又加了一句：“只能二选一。”
“那我选你。”小蝴蝶道。
它只知道牛曙是它的好朋友，更算是它看着长大的孩子了，在牛曙不知道的时候，还很小很小的时候，它就已经认识他了。
牛曙笑了起来，笑得很高兴，也很满足。
他小心翼翼的伸手想要去碰一碰小蝴蝶的翅膀，可看见自己满手的血时他又顿住了。
小蝴蝶绕着他的手飞来飞去，担忧道：“你手上的伤口还没有处理……”
“小蝶。”牛曙却没有急着去管自己手上的伤，反正一晚上都过去了，也不差在这一刻，他朝小蝴蝶道：“你也看见了他们有多凶残，如果，如果我不按照他们说的去做，如果我对他们没有了价值，那昨晚上那些孩子的下场就是我的下场，小蝴蝶，你明白吗？从我们把他丢进水库里那一刻开始，很多事情就已经不一样了……”
因为牛曙拿了的那块手表，拐来的孩子全部没了，但对于他们这个团伙来说，他们是白忙活了。
于是换了个地方，沉寂了好一段时间才又商量着要重新开张。
也是这一次，牛曙把小蝴蝶也拉了进来。
小蝴蝶明显比牛曙出马更有用，将那些小孩骗出来的成功率都高了不少。
将近十年的时间，到底有多少家庭因为他们而蒙上灰暗，甚至支离破碎，曲禾数都数不清了。
他们在小蝴蝶的这一场梦境里待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就连曲禾都有了一种恍惚感，梦魇道：“在梦境里待久了很可能会彻底迷失在这里，当梦境里的人开始能够发现你的存在时，就意味着你已经开始和这个世界融合了。”
当你完全融入这个梦境的时候，这也就意味着你已经没法再离开这里了。
曲禾跟梦魇并不需要担心这一点，但郑云峰不一样，他只是一个人类，他很容易就会迷失在梦境里。
因而每隔一段时间曲禾都会提醒郑云峰一次，让他不要迷失了。
没多久她就发现郑云峰其实根本就不需要提醒，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在跟随牛曙一起从河底爬上岸的时候，曲禾三人离开了这个梦境。
然而一醒过来，她就发现了不对。
这里不是郑云峰的办公室，而是一间很空阔的卧室。
卧室里没有人，但阳台是开着的，有风和阳光从外面进来，还有一阵阵的海浪声。
“这是在船上啊！”梦魇早就扑到了窗户外面看了一圈，回来后朝曲禾跟郑云峰道：“离我们进入梦境已经有半个多月了，怎么直接来了海上？”
他们进入梦境的时候还是冬天，可这里阳光明媚，但梦魇清楚外面时间的流速，他说半个多月那就是半个多月。
半个多月的时间不可能发生这么大的变化，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他们已经离开了A市。
准确点说，是小蝴蝶被带离了A市，来到了这里，所以他们从小蝴蝶的梦境里出来后也会出现在这里。
“我出去打探一下。”郑云峰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他朝曲禾跟梦魇说完，转身就要往门口走，但没走两步就又走了回来。
不用他说曲禾跟梦魇也知道了。
有人过来了。
“过来！”曲禾朝郑云峰招手。
郑云峰走过去，压低了声音语速飞快：“我们先躲一下……”
“躲什么？”梦魇正站在镜子前面，伸手抓着头发，臭屁的不行，“他们又看不见我们，有这条……”
“嗯？”曲禾朝他瞥了一眼。
梦魇连忙住了嘴，见郑云峰好奇的看过来，他道：“有她在，不用怕！”
这时候房门被人打开，牛曙大步走了进来，完全就没有看见站在一边的曲禾三人，他直奔那个放在床边的玻璃缸，看着里面的粉白蝴蝶。
“你还留着这只蝴蝶呢？”跟着进来的人挑眉问道，看了看房间里的布置，一屁股坐在床上，笑道：“早听说你有一只很喜欢的蝴蝶，这只蝴蝶也跟了你很久，没想到是真的……”
顿了一下，她又道：“我之前还怀疑蝴蝶寿命那么短，怎么可能跟你十几年，现在亲眼看见了倒是明白了，原来是个标本。”
“蝴蝶标本确实好看，但一个标本又能干什么呢？”她翘着腿，手肘撑在床上，微微侧身靠着，她穿着一件吊带的黑色长裙，外面是一件轻薄的防晒衫，这会儿一侧身，那件薄衫就顺着她的肩头滑了下来，露出光滑白润的肩头。
眼见着她两只脚轻轻一甩就将鞋给甩了下来，一只脚朝坐在床边的牛曙探了过去，梦魇伸手捂住眼睛，透过指缝左右看看曲禾跟郑云峰，问道：“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出去？接下来这是我们能看的吗？”
曲禾还没有说话，一只手就从后面伸了过来捂住了她的眼睛。
在那只手靠近的时候曲禾就已经察觉到了，但紧接着她就感受到了那股久违的熟悉气息，于是原本想要动作的手也缓缓落了回去。
“看什么看？少儿不宜。”谢屿咬牙道，另外一只手直接从后面抱住了曲禾，将她整个拉进自己怀里，一转身就从窗户跳了出去。
郑云峰追了上去，可他一探头，除了一望无际的海水，曲禾跟谢屿早就不见踪影。
“那是谁？”郑云峰根本没来得及看清谢屿的脸，道：“听着声音有点熟悉。”
“她男朋友。”梦魇也跟着探头，没有看见曲禾跟谢屿也不意外，道：“大半个月没见，他们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我们先回去？”
他比郑云峰还要着急：“早点回去，赶紧把这个牛曙抓起来，然后把这个案子解决了……到时候你可记得帮我说话啊……”
不过眨眼，曲禾跟谢屿就已经不在船上了，她转头想要往后面看，但谢屿已经先一步俯身欺了上来。
唇上的温热让她愣了一瞬，很快就没空再去思考其他。
“曲小禾，你知道自己消失了多久吗？”片刻后，谢屿稍微松开了她一点，抵着她的额头，咬着牙问道。
曲禾眨了眨眼睛，轻咳了一声，也有点心虚，她道：“大概半个多月？”
“看来你心里还是有数的。”谢屿冷哼一声，没忍住，又在她唇角咬了一口，道：“既然知道自己去了这么久，你就不想着早点回来？回来了也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有啊。”曲禾神情认真：“谢屿，我想你了。”
短短几个字就将谢屿心头的憋闷驱散的干干净净，没等他开口说什么，曲禾又问：“还亲吗？”
她的视线往下落，瞥着他的嘴唇，语气就像是在问他晚上吃不吃麻辣小龙虾一样平常。
当然，跟谢屿亲亲和她对麻辣小龙虾的喜欢是不一样的喜欢。
谢屿：“……”
他用实际行动给了曲禾答案。
两人黏糊了很久才回去，回去之前谢屿还更了一条微博。
这半个多月曲禾不见踪影，谢屿录的那期综艺都已经播了，录完那档综艺之后他就直接发了一条微博，表示需要休息一段时间，要去度假。
从那之后，一直到现在，网上就再也没有跟他有关的消息。
粉丝们对此见怪不怪，每次谢屿说要休息的时候都会这样，任由狗仔和媒体怎么想方设法去挖掘也挖不到丝毫跟谢屿行程有关的消息。
不过，以往谢屿每次表示要休息一阵子的时候都会给一个确定的回归时间，只会提前，从来没有鸽过。
但这一次不一样，谢屿并没有给出确定的回归时间，也因此，粉丝们私底下其实也有点不安，几个大粉更是天天准时找工作人员打听谢屿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早上才跟工作人员确认过，得到的回复也还是那句：“老板他们还在休假中，回归会给消息~”
结果这正中午的时候，大家刚吃完饭，打算收拾收拾睡个午觉的时候，谢屿的微博突然更新了。
只有一张照片。
是曲禾正低头看手机的时候他坐在旁边拍的，两人都入了镜，一个直视着镜头，眼角眉梢都是笑，肉眼可见的心情好。
另外一个看着手机，眼睫低垂，侧脸美好。
阳光明媚，还有边角拍进去的海浪，一看就是在度假中。
只不过……曲禾腿边还放着她入梦之前穿的大衣。
还好她事先顺手脱了下来，不然这会儿她就是穿着大衣入镜了。
粉丝们蜂拥而来，各大营销号也纷纷出动，生怕慢了一步就少一分热度，毕竟这可是半个多月以来，除了那档综艺播出之外的，唯一有关于谢屿的消息。
还是来自于本尊的。
热度瞬间就爆了。
底下评论区里热评也十分显眼。
“小山，你吃什么了嘴这么红？”
谢屿很快就回复了：“麻辣小龙虾。”
粉丝：“哪家麻辣小龙虾啊？还以为你吃的是醉虾，入嘴前还给你来了套醉拳。”
这条回复一出，底下一群附和的。
“这只虾确实是有点东西，厉害。”
“666，当代醉拳大师竟是一只虾！”
“楼上的都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怎么扯到一只虾上了？”
“+1，不是都应该催催小山赶紧回来营业吗？”
“……”
“友情提示：小山嘴破了。你们就说这只小龙虾厉不厉害吧。”
“……”
虽然以前从来没有磕过谢屿的糖，但自从谢屿跟曲禾确认关系之后，谢屿的粉丝纷纷自动觉醒了磕糖的天赋，人均抠糖大师。
不过，磕糖归磕糖，大家也没有忘记询问谢屿什么时候回来工作。
谢屿这一次倒是给了一个确定的时间。
谢屿：三月，峰顶见。
A市有一个露天大礼堂，因为设计的缘故，天气昏暗光线不好的时候，只要将大礼堂里布置的灯光全部打开，就会有一种置身于峰顶之上，光芒穿透云雾落下来的感觉。
也因此被大家叫成“峰顶”。
峰顶见意味着什么，谢屿的粉丝最清楚不过。
等了这么久的演唱会终于要来了。
演唱会的事情是早就在行程上面的，也并没有因为曲禾消失了半个多月而影响什么。
不过，现在离三月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倒是并不忙，谢屿赶完之前就接下的通告之后就停了工作，带着曲禾去了很多地方。
雪山、荒漠、大海……
曲禾从梦境里出来的时候，谢屿是在海上找到的她，但他们旅程的第一站却是雪山，而大海成了他们的最后一站。
他们先去了有游人的海域，人类会参与的活动曲禾也都体验了一把，等到他们离开人类活动的范围时，茫茫海面上再也看不见一个人类，曲禾就直接变出了自己的本体一头扎进了海洋深处。
海底的深处跟她之前去过的深潭底不一样，但又有一样的。
越往底下去，光线就越来越昏暗，水温也越来越低，直到阳光再也照射不进来，她遇到的动物种类和数量也越来越少，也见到了平常见不到的生物存在。
它们身体柔软，散发着微微的光芒，在这黑暗的海底深处如同一点一点的星火，一动不动，或者缓慢的移动，一眼看过去，她仿佛来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这里是另外一个星辰宇宙。
曲禾转了一圈就回头往岸上游了。
她迫切的想要把谢屿带下来亲眼看看这一幕，虽然谢屿很怕水，死活不肯和她一起下来。
但曲禾有办法。
谢屿坐在一块很大也比较平滑的礁石上等着，他的视线始终落在海面上，眉头微微皱着，看了好几次手机上的时间。
曲禾刚从海里冒头就听见他道：“你去了十七分钟。”
语气里藏不住的幽怨：“你把我丢在这里十七分钟。”
“亲亲吗？”曲禾趴在礁石上，腰身往下还在水里，两条腿在水下有一下没一下的晃荡着，她仰着头从下往上看着谢屿，眼睫微微湿润，眼神清澈无比，已经开始往西边跑的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有几分梦幻且捉摸不住的美。
而她依旧将亲密的话说的很直白，却也每次都能击中谢屿的心脏。
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遭受这个，但谢屿心头还是会忍不住剧烈跳动着，他俯身凑了过去，伸手捧着曲禾的脸颊，在亲上去的那一刻，原本趴着的曲禾主动往上抬了抬头，一只手揽过他的脖颈，另外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臂。
曲禾只是小小的一用力就将谢屿从礁石上拉了下来。
在落水的那一刻谢屿身体有一瞬间的紧绷，但他很快就放松了下来，主动抱住曲禾，将她揽进怀里。
来自于彼此的气息互相交缠着，隔绝了其他的所有存在，等到谢屿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曲禾拉到了海底下。
“想带你来看这个。”曲禾侧脸看向脚下得暗影星河，眼神很亮。
谢屿顺着她的视线往底下看，看见底下这一幕的时候他也愣怔了一会儿，眼里有着掩藏不住的惊叹。
曲禾始终在观察着他的反应，问道：“喜不喜欢？还怕吗？”
“喜欢。”谢屿点头，正要摇头，但突然想到什么，于是话音一转：“怕。”
他抱紧了曲禾，眸光微晃，哼声道：“不过，亲亲就不怕了……”
曲禾：“真的？”
“嗯。”
“啊……正好，我还有好多地方想带你去看，你什么时候怕了就跟我说，我会一直在的。”
“现在……好像……就有一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