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全员美人的门派当掌门
作者：青丘千夜
内容简介
 曲九一穿了，穿成了美人如云，江湖无数青年男女梦寐以求的武林圣地碎玉宫，宫主的儿子。 但曲九一成为掌门之前，活得战战兢兢 因为碎玉宫收徒向来传女不传男。 留给宫中男人的路只有两条，要么配种，要么死！ 然而当上掌门后，曲九一发现宫众看自己的眼神更热烈了。 我喜欢男人。曲九一破釜沉舟，宫人转头给他抓来了天下一美男子的神医谢岫。 这个碎玉宫没救了。 悄悄放走谢岫那一天，曲九一听见了宫中姐妹们的对话。 宫主以一介双性，雌雄同体之身成为掌门，我等必须要为宫主排忧解难，不管宫主喜欢男的女的我们都要满足！ 等等，双什么？ 一直对曲九一不假辞色的神医谢岫的眼睛瞬间亮了。 #外人都以为我是独占群美的色魔# #其实宫众都把我当姐妹# #我真的是纯爷们# 

==========================================================
第1章
大漠，碎玉宫。
左边的侍女肌肤胜雪，弯腰打扫的时候，姣好的身体曲线一览无余，胸口露出的一抹雪白格外吸引人的视线，加之她面容姣好，气质出众，叫外人见了免不了要感叹一声“暴殄天物”，居然让这样的美人去做这般下等的打扫事宜；再看右边这位正在叠被的女子，更是天生一张多情脸，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欲语还休，眼神仿佛带了钩子，极易叫人沦陷下去。
还有抹窗的、擦桌的，甚至是在门外等候吩咐的侍女，也一个个堪称姝丽无双。
而现在，她们几乎全部的心神都落在了房间里那个年轻男子身上。只要男子吩咐，她们不会有任何犹豫就会去执行。
此番温柔冢，别说是世间男子，就算是女子，能够抵挡的都寥寥无几。
然而在这个年轻男子眼中，这些女子看他的眼神几乎叫他浑身发寒。只因他在多年潜伏里，已经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才能保持这番淡定姿态。
“你们下去吧。”男子淡淡吩咐道。
“是，宫主。”众侍女不甘不愿的看了男子一眼，心中也是无奈不已。
今天又没能勾引到宫主，实在可惜！
等到这些侍女统统离开，这房间里似乎还萦绕着她们身上的香气。
男子微微皱眉，翻手两掌，原本紧闭的窗户被这内力一击，尽数打开，连带着空气中这似有若无的香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之前是落水，今天就是这催情香，她们怎么还不死心？可惜这新任宫主接任仪式还得等上两天！”男子，也就是这碎玉宫即将上任的新任宫主曲九一倒在床上，用手遮住了自己颇为激动的脸庞。
若是此刻能高歌一曲，曲九一一定要好好唱一段“我承认都是种马惹的祸~”
是的，种马。
哎，此事还得从头说起。
他前生也没作孽，虽然称不上是高富帅，那也是小富即安，没想到睡个觉就穿越了，一穿越就穿越到了武侠世界。身为种花家的年轻人，谁心中没有一个武侠梦？谁不想飞檐走壁，行侠仗义走天下？
刚从娘亲肚子里生出来，知道自己是来到武侠世界的时候，曲九一那叫一个高兴。
结果高兴没两天，曲九一那激动的心情就如同阳光下的泡沫，哪怕是彩色的也一碰就碎了。
他所穿越到的地方，堪称武林圣地，在武林门派里也是数一数二的顶级势力，名为碎玉宫。碎玉宫宫主曲秋水更是一身武功独步天下，便是武林盟主也是她手下败将。
而曲九一身为她的独子，这明晃晃的就是武二代的人生赢家剧本。
但是，偏偏有个但是！
这个碎玉宫，就如同那些武侠小说里的什么神水宫啊移花宫一样，只收女弟子，武功向来传女不传男。
哦，倒也不是说碎玉宫里就没有男人了，这就算在武侠世界，想要生孩子也还得男女搭配不是？因此，这碎玉宫里是有男人的，不过这些男人需要学习的不是什么谋生本事，而是琴棋书画。而碎玉宫也从来不指望这些男人能够将碎玉宫发扬光大，他们唯一的作用，就是等满了十八岁就可以拿来配种。
也就是，当个种马！
碎玉宫在收弟子方面，可以说是做到了自给自足。她们虽然也会在外面收养一些女婴当弟子，当外面捡来的女婴资质有限，不一定能够习得上等武艺。而她们每年选择一些优秀女弟子和一些样貌根骨都还不错的男人结合，生下来的孩子往往出人才的几率就要高得多。
当然了，这些女弟子怀胎十月后，生下来的若是女子，自然就是这碎玉宫的新一代弟子。若是男子，就要继续父辈的老路，被养大后走上配种的道路。
等到这些男子满了四十岁，要么就留下来教导新一批的男子，要么就拿着一些钱财离开碎玉宫。
曲九一就更惨一点，因为他的母亲是宫主曲秋水，宫主的血脉是不可能离开碎玉宫的，他只能一辈子呆在碎玉宫。
更有甚者，因为这曲秋水乃是这碎玉宫创派近三百年来资质最高、容貌最美的一个掌门，而她又只生了曲九一这么一个孩子，因此在曲九一生下来之后，碎玉宫里的无数女弟子就开始等着曲九一长大了。
宫主的儿子，那资质根骨一定特别优秀。
这要是不能睡一睡，多生几个资质优异的女孩子出来，岂不是暴殄天物？
曲九一若是不知事也就罢了，偏偏他是带着记忆穿的。
从他能够睁开眼睛看来，他就看见了无数的女色狼围着他，对他虎视眈眈。等到他稍微大一点，还有无数年轻女弟子为了他大打出手，争风吃醋！
这简直恐怖！
就算是宫主的儿子，他也依旧是个男人，留给他的就只有两条路，要么配种，要么死！
曲九一简直不想回想自己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他有试过毁容，但没有用，她们知道原本曲九一长得好就够了。
他也有试过逃跑，可这碎玉宫建立在沙漠绿洲之中，跑出去也是个死。
他也试着去联合宫中的其他男人，可他们压根就觉得这里是人间天堂，反而对曲九一的想法嗤之以鼻。
曲九一绝望了。
他原本对这些漂亮的小姐姐们是很有好感的，这么多的美女围着你，又对你温柔呵护，谁能扛得住？但一想到她们都是来睡自己的，曲九一就完全不敢生出任何一点小心思了。
等到他长到十五岁，身体开始成熟的时候，他每天要担心的就是自己会不会被某个胆大包天的女弟子给抢了睡了。
哎，往事不堪回首。
如今，曲九一已经完全不会有任何生理“冲动”了。
呵呵，现在就算是唐三藏也穿过来了，和自己比定力也只能跪下来叫爸爸。
曲九一从小就开始准备，在牙牙学语的时候就开始偷学碎玉宫的武功心法。大概作为曲秋水的儿子，他果然继承了母亲练武的天赋，五岁的时候，曲九一就已经能够修炼出一丝内力了。十岁的时候，他已经能够和宫主的内门弟子一较高下了。
等到十五岁，曲秋水留下一封信就离宫出走，完全忘记有他这么一个儿子的时候，曲九一已经是宫中年轻弟子里的顶级水平了。
曲秋水消失无踪，碎玉宫里左右护法为了争夺宫主之位闹了足足三年。曲九一趁机浑水摸鱼，加上对曲秋水这个渣妈的了解，成功偷到了碎玉宫里宫主的不传之秘《天玉宝典》，加以修行。
一个月前，曲九一力压左右护法，并且吸取了左右护法多年内力为己用，打遍碎玉宫无敌手，成功抢到了碎玉宫宫主之位，并且成为这碎玉宫创派以来第一位男性宫主！
两天后，便是曲九一的十八岁生日，同时也是他接任碎玉宫宫主之位的继任仪式。
碎玉宫上下弟子都知道，一旦曲九一正式成为宫主，就不是她们可以不敬的人物了。故而在这两天，为了让宫主“看上自己”，和自己睡一睡，这宫中下至十六岁，上至四十岁的女子，一个个是铆足了劲，各色花招齐出，就为了勾搭曲九一动情。
只可惜，她们统统铩羽而归。
曲九一嘴上不说，心中也颇有些得意。
就算这碎玉宫所有的女子全部都扑向他，他也有办法顺利逃走。他穿越到这里这么多年，夏练三九冬练三伏，不就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清白么？
在这个碎玉宫里，男子的清白可比女子的清白更值钱！
等到这房间里的香气散完，曲九一将门窗锁死，这才安心睡觉。
夜半时分。
门窗被拉扯作响。
但，纹丝不动。
“这个声音？宫主居然用至宝玄铁来锁门窗？”
“只剩两天了，难不成我们真的睡不到宫主？”
“宫主不到十八就能有这样的武功修为，若能生下他的孩儿，说不定我就是下一任宫主的娘啊！”
“看来，只能智取了。”
次日清晨。
曲九一伸开双臂，看了一眼纹丝不动的锁链，脸上不由露出笑容来。
嗯，又是美好的一天呢。
让他看一看，今天在门口守着的又是哪个女弟子？
曲九一慢吞吞的穿戴好衣服，杜绝任何人前来染指自己的可能，其后才将这些锁链从门窗取下，卷入腰间。
这些锁链极细，合在腰间看起来也和普通腰带无甚区别，然而落入曲九一手中，便是这天底下最厉害的兵刃。
吱呀一声打开门。
果不其然，门外又齐刷刷的站着一排美人，各有美态，宛如春日之花，争奇斗艳，各有千秋。
就是她们的眼眶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黑色。
哎，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遮瑕的东西，黑眼圈是挡不住的。估计又是在外面和锁链斗争了一整夜呢。
看来又是美好的一天。
曲九一如此开心的想到。
可惜，今天这些美人们也是有备而来。
既然她们没有办法打破宫主的防御，就只能换一种方式了。
为首的那个高个美人款款而上，冲着曲九一微微福身，却是气定神闲，“宫主容禀。”
此女便是碎玉宫年轻一代的大弟子雪潇潇，若是没有曲九一横空出世，这宫主之位，她也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不过同样的，她也是最识时务，在输给曲九一之后就干脆利落的认曲九一为主的。如果对方不是想要睡自己，其实曲九一对她还是蛮有好感的。
“说罢。”曲九一多少要给个面子。
“此为我碎玉宫历来宫规。”雪潇潇翻开这厚厚的宫规，翻到中间一段，纤指细点，“第四百九十一条，碎玉宫宫主必须在年满双十之前，诞下子嗣，还望宫主遵守宫规，为我碎玉宫生下少宫主！”

第2章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在做什么？
灵魂三问直击曲九一的内心，将他的脑子几乎炸的一片空白。
这一刻，他仿佛听见了老天爷对他的嘲笑声。
他这么努力的练功，居然还是逃不开配种的命运
不，俗话说的好，我命由我不由天。只要他挺得住，难道她们还敢对自己霸王硬上弓么？
再说了，事情也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稳住！他还能继续苟！
“既然本座即将成为新宫主，这宫规自然也要改动一二。”曲九一冷静的说道，还略带些许稚气的俊俏脸庞面无表情，根本无法从中窥探出他内心的挣扎。
论表情管理，他比偶像爱豆还要专业！
“宫主，宫规不可轻易改动。”
“宫主，就算别的宫规要改，这个也绝对不能改！”
“我碎玉宫因左右护法之乱持续多年，正因秋水宫主留下了宫主您，所以才能结束此次纷争。因此，此条宫规绝不可废，还请宫主收回成命。”
“请宫主收回成命。”
地上齐刷刷的跪成一片，她们脸上全部都是视死如归的表情，有几个还将自己的武器给亮了出来，似乎下一刻就可以随时去死一样。
喂喂，我只是想要废除这条明显就没有什么用的宫规而已啊。
就算你们现在表情的再正经，也掩盖不了你们就只是单纯想要睡我的事实啊。
若是曲九一当真能狠下心来，说一不二，说废宫规就废宫规，管她们去死，也就罢了。但她们和自己的仇怨，好像也没有需要她们付出生命这么严重。
这些武侠世界的人，有时候一根筋起来，说死真的会死给你看的。
头疼。
十分头疼。
曲九一内心几乎纠结成了一根麻花。不，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人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屈服。
只见曲九一脸上先是浮现出一股落寞的神情，随即长叹一声，负手而立，内力自指尖散出，让衣角直接飘飞了起来，无端的多了几分遗世独立的姿态。
“事已至此，我也不再隐瞒你们。”曲九一原本是不想祭出这个大杀器的，毕竟这么一来就等于断了自己的后路，可架不住宫中的这些女子，实在太过锲而不舍了。
曲九一是不敢小觑天下女子的。
古今中外，女子在男权世界下被压迫了几千年不止，可只要给她们一个机会，她们就能在短短百年内几乎和男性分庭抗礼。并且随着时间流逝，她们还会逐渐将劣势抹平！
如今在武侠世界里，因为武功这种不科学的东西存在，男女之间的体力差距也被缩小了。故而在武侠世界里，名气斐然的女侠也是比比皆是，而碎玉宫前任宫主，他的母亲曲秋水更是能以一介女子之身压的黑白两道抬不起头来，就可见一斑了！
既然不能硬拼，就只能智取了。
“我，天生有龙阳之癖，断袖之好。”曲九一内心在泪流满面，可面上还得做出一番淡定至极的神情来。
不不不，其实他根本不喜欢男人，但他也不喜欢女人。
可现在，两权相害取其轻，他也没得选了。
底下跪着的宫人们一时有些愣神。
“简单来说，我和你们一样，也是喜欢男人的。所以诞下子嗣之事，你们无需再管了。”我是绝对绝对不可能和你们之中任何一个人睡觉的。
因为一旦睡了一个，就会有千千万万个在后面等着我。
这种艳福，他根本不想要！
就让他过的轻松一点，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当一个一宫之主，行侠仗义，成为青史留名的大侠不好么？
曲九一这话一出，全场立刻鸦雀无声。
对对，就是要这个架势。
“我言尽于此，你们若是还想要跪着，就跪着罢。”说完，曲九一不再给她们任何一个发问的机会，转身就走。
他决定要去再去练练自己的武功。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每多一分的武功，都是一分的保障啊！
离开的曲九一并没有看见，原本跪着的宫人们起身之后，脸上都带着一股复杂又遗憾的神情。
“既然宫主都这么说了，我们……”
“师姐，难不成我们真的要？”
“立刻传信，让她们动手！我们都花了两三年的心血，岂能白费？既然宫主喜欢男人，那……那就这么干！”
“是，师姐。”
————————————————
《天玉宝典》共有九层心法，曲秋水在练到第八层的时候已经独步天下，几乎无人能敌。而如今，曲九一更是以超强资质，以十八岁的年纪就已经练到了第七层！
当然，这第七层能够突破主要还是来自于他吸收的左右护法的功力！这也是碎玉宫最大的一个秘密，原本只有宫主知道，曲秋水撂了挑子之后，更是无人得知，除了曲九一。
曲九一自带记忆穿越，在他还是一个婴儿的时候，就曾经听曲秋水提起过。
原来这碎玉宫将这《天玉宝典》拆分成了三部功法，最完整的只有宫主能够修习，而被看好的精英弟子和长老们则是修炼低配版的，普通弟子自然就只能修习普通版的了。
而修炼《天玉宝典》的完整版的人，是可以吸收另外两个版本修行者的内力的，并且因为本身功法同出一脉，吸收起来更是不会有任何压力，更加不会走火入魔。由此，也就保证了宫主的绝对权威。若是哪一日大敌来犯，宫主也完全可以吸取其他弟子长老们的功力，让自己实力倍增从而保护碎玉宫！
因此，对于碎玉宫来说，宫主的存在是极为重要的。
而曲秋水这种一走了之的态度，无疑是将碎玉宫推上了绝路。
不过曲九一早就看透了，他这个母亲就是典型的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曲秋水从小顺风顺水，说一不二的，性子早就养成了，就算对他这个亲生儿子，态度也不怎么样。若不是曲九一根骨超凡，碎玉宫又有不得残杀骨肉的规定，恐怕在他生下来发现是个儿子的时候，就被曲秋水直接给打杀了。
因此，曲秋水失踪就失踪，曲九一压根就没有想过去找她。一山不容二虎，她不在，自己才能更加牢固的掌握碎玉宫。若是哪一天她回来，曲九一也绝对不会将这宫主之位拱手相让！
轰轰轰——
这练功场的无数巨石都已经在曲九一的掌风之下化为齑粉，足尖一点，他便可跃上近百米的高空，这不科学的力量完全可以将棺材板里的牛顿老师压得死死的了。
收功。
曲九一微微擦去头上的细汗，对自己还是不太满意。
第七层他已经练至巅峰，但怎么也突破不了，恐怕还是因为自己的实战经验太过于缺乏了。之前对付左右护法虽然动了点力量，但她们修炼的武功对上自己天然就处于劣势，根本就称不上是场苦战。
实践出真知。
自己想要突破，恐怕还得去会会这天下英雄才是。
当然最重要的是，曲九一想要出去玩了。
在这碎玉宫里呆了这么多年，他都快被憋疯了！
好在只要自己当了宫主，就可以出去游历一二。这碎玉宫也是有不少弟子长老在江湖上潜伏的，不然如何能保证这碎玉宫上上下下的开支？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脱离贞操危机，还能出去游历，他就对接下来的宫主继任仪式期待不已。
盼了许久，总算盼到头了。
在曲九一说完自己喜欢男人之后，他度过了平平无奇的一天。
他感动哭了。
没有人再来勾引他，房间里也没有了什么特殊功效的香粉，甚至他走到人群之中，宫中女子都对他目不斜视。
曲九一忍住了自己眼角即将掉下来的眼泪，压抑着激动去用晚膳了。
很快，原本目不斜视的宫人们在曲九一离开的不见踪影之后就开始叽叽喳喳了起来。
“宫主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哇，是不是宫主已经知道我们给他准备的继任大礼了？”
“哦哦哦，有可能。哎，我们送的礼物宫主一定喜欢，我见犹怜呢，怨不得长老她们花了三年时间才搜罗来。”
“这也是刘长老她们对新任宫主的忠心啊！”
……
碎玉宫虽然有许多毛病，但是这做菜的水平真的是没得挑。
一顿晚膳差不多有四十八道菜，这还是按少宫主的分量来的。等他正式成了宫主，还能再翻一倍。
习武之人嘛，消耗大，怎么吃都不胖。
别问，问就是不科学。
曲九一伸了伸懒腰，又去泡了个温泉，舒舒服服的享受了许久之后，才慢慢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明天就是宫主的继任仪式，自己可算能脱离苦海了。
嗯，离开碎玉宫后去江湖上闯荡，自己是先去点两斤牛肉呢还是先准备一身白衣服除暴安良呢？
惆怅，哎，真是惆怅。
就让这种惆怅来的再猛烈一点吧。
曲九一的嘴角已经上扬了起来。
然而刚推开门，曲九一就察觉到自己的房间里有人。
嗯？
曲九一微微挑眉，心中却不觉得怎么惊讶。
看来她们还是不死心。
“我说了，你们费这种心机是没有用的，我喜欢男……”曲九一漫不经心的走进去，话还没说完，已经看见了床上那个被剥的只剩一件里衣的人。
曲九一的眼神在他的胸前盯了一会儿，懵了。
确认过眼神，这确实是个男人！
真他娘的与时俱进。

第3章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在做什么？
哎，这三个问题我好像之前问过自己。
曲九一回过神来，再度朝着这个男人看去，才发现有些不对。
这个男人身上绑的差不多是拇指粗的玄铁，比曲九一用的还要粗，而且还紧紧的缠了三圈。缠一圈就足以困住一头大象了啊，这个男人是个什么来头？
除去玄铁之外，居然还被封了七八个穴道，他的身上似乎还有一点碎玉宫秘药的气味。
这种秘药，碎玉宫一般都是用来对付顶级高手的。
这个男人，不是泛泛之辈！
“你……和我碎玉宫有生死大仇？”曲九一犹豫了一会儿，好奇的问了出来。
这得是多大的仇，才能让碎玉宫的人这么对付他啊？不客气的说，她们若是起了反叛之心，对付自己估计也就这种水平了。
男人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曲九一，带着显而易见的怒火。
曲九一这才注意到，这个男人生的很好看，尤其是一双丹凤眼，更是显得顾盼神飞。
丹凤眼向来挑脸型，但落在这个男人脸上，却显得恰到好处。
怎么说呢，这是男人和女人都会喜欢的一张脸。
碎玉宫里的人，几乎少有不好看的，大约和她们修炼的武功也有关系。而碎玉宫里，更是在被江湖百晓生评选的十大美人里足足占据了七个，可见这颜值水平之高了。
但这个男人，居然可以出色到这样的程度……
绝非无名之辈。
曲九一脑子里转了一圈，已经猜到了这个男人的身份。
“没猜错的话，你就是那个‘天下美人分南北，一遇神医尽低眉’的神医谢岫。”曲九一顿了顿，随手解开了他的哑穴，似乎想起了一些关于谢岫的趣事，“听闻你十六岁初出江湖的时候，因为对扬州花魁笑了笑，花魁就为你自愿赎身：有当地的第一美人前来看你，看完后就回去出家了？”
当时听见这个消息，曲九一第一反应就是“真的么？我不信。”
真要这样，谢岫早就是自己后爹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人还是到碎玉宫来了，而且这人长的确实就是一张极品吃软饭的。
“以前我还以为是江湖中人传言太过夸张，如今看来，你这张脸的确我见犹怜，过目难忘。”
只是就算再好看，对于曲九一来说，也不过是个男人罢了。
再者，武侠小说有云，越是好看的人就越是会骗人。
“阁下就是碎玉宫的新宫主？”谢岫的声音有些无力，但此刻他已经冷静了下来，“碎玉宫的武功向来传女不传男，没想到曲秋水失踪之后，上位的居然是一个男人？”
呵呵，这语气里浓浓的歧视味道。
男人怎么了？
男人也能顶半边天呢！
“神医也会中我碎玉宫的‘九霄引’？”曲九一难得见到除去碎玉宫的那些种马以外的男人。他对江湖上的消息虽然都知道一些，但终究只是道听途说。
比如眼前这个谢岫，除去他江湖第一美男子的称号之外，更加出名的还是他的医术。他年纪虽然不大，但一身医术无人能及。江湖中人谁能保证自己不中毒不生病？故而对谢岫都是给三分薄面的。
碎玉宫的“九霄引”，乃是不外传的秘药。沙漠之中的各类药草和中原地区迥异，炼制出来的迷药自然和也中原武林的大为不同。只是没想到这九霄引这么强力，居然连这个神医都能药倒？
啧，这神医名不副实啊。
“我中的不是九霄引，是人心之毒。”谢岫讽刺的看着曲九一，“阁下何必明知故问？”
这怨气有点大啊。
曲九一看了他一眼，起身出门，也没有给谢岫解开其他穴道的意思。
开什么玩笑，人都这样被送到他床上了，妥妥的是对他有恨意的。他曲九一又不是圣母，不可能因为对方长得好看就放过他的。
而且，曲九一内心里也生出了一个阴暗的念头来。
谢岫生的实在出色，而且又有名气，若是能够祸水东引，拿来犒赏宫里的弟子们也不是不可以。这么一来，她们就不会整天盯着自己了。
这么一想，曲九一的心情瞬间由阴转晴。
不错不错，就这么办。
至于良心？开玩笑，武侠世界里讲良心的，都是活不到最后的。再说了，碎玉宫这种设定不管放在哪个武侠小说里都是反派，最起码也是亦正亦邪的类型，他曲九一光是曲秋水儿子这一点，就不可能洗白了，若是太讲良心讲道德，最后自己被人杀了可怎么办？
想要在这种弱肉强食的武侠世界里活得好，就必须要比别人更强，更黑才行。
曲九一能够登上这宫主之位，可不是靠嘴炮。
“来人。”曲九一对着空中喊了一声，“告诉我，谢岫是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原本藏身于各个隐匿之处的宫中暗卫纷纷朝着曲九一跪下行礼，“启禀宫主……”
原来这谢岫，是曲九一的母亲曲秋水看上的。
五年前，十六岁的谢岫名震江湖，美貌和医术一样出名。而曲秋水向来没啥节操，对这种名震江湖的美少年自然是有点性趣的。可惜这谢岫武功也不弱，又擅医术，想要抓他实在太难。
碎玉宫里出动了三个长老，二十来个女弟子，五年前就开始偷偷潜伏在谢岫身边，不知道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终于有一个弟子成功的取得了谢岫的信任，成为了他的侍女。
结果曲秋水失踪，那些长老和弟子又没有接到命令回来，只能继续潜伏。结果曲九一当面和宫中弟子说“喜欢男人”，这宫外的长老和弟子们一听，向新宫主表明忠心的机会来了，立刻就对谢岫下了手！
为了抓住谢岫，她们不但用了宫中秘药，还用上了玄铁，甚至出动了所有长老和弟子埋伏偷袭，还联合了谢岫的一些“情敌”，才成功的将他给抓了回来！
哎哟，居然真是差点成为自己后爹的人物？
曲九一认真的想了想，以他对曲秋水的了解，要是这谢岫真的被拐到了这碎玉宫里来，就凭他的姿色，恐怕真的能够做到“三千宠爱在一身”，说不定还能给他造出个弟弟妹妹！
原本还想要拿着谢岫犒赏宫中弟子的，这下倒是有了新的作用。
他现在迟迟没有将《天玉宝典》修到第八层，若是曲秋水回来，自己未必能够打得过他。但要是有谢岫在，用个美男计什么的，说不定会有大作用。
只是短短一瞬，曲九一脑海中已经生出了十几个计谋来，都是去套路谢岫的。如今他为刀俎，谢岫为鱼肉，若是做的绝一点，弄出个斯德哥尔摩来也不是难事。
“你们这份心意，本座收下了。”曲九一眼睛里带上了几分赞许之色，“那些抓到谢岫的长老和弟子，都可以论功行赏。”
“多谢宫主。”
“哎，明天才是继任仪式，如今本座尚且还不是宫主。”曲九一心中得意，却还是假模假样的挥挥手，“你们辛苦了，本座会记得你们的付出的。”
暗卫们看着曲九一的眼神瞬间真挚了起来。
曲九一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想了想，决定还是要好好利用一下这个谢岫。
若是对方愿意上他的套，好好配合，等他解决了曲秋水，说不定还会放他离开。若是对方不识抬举，就只能犒赏全宫了。
落到他手里的人，若是全头全尾的出去了，岂不是不能彰显他的威名？
曲九一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尽量让自己常年保持面瘫的脸多几分生动，他才好去骗，啊呸，不对，是去和谢岫交朋友！
“谢兄，你受苦了。”
曲九一推开门，脸上已经带了少许歉疚，又给谢岫解开了穴道，但这玄铁锁链却是没有去动，“我明日才正式继任宫主，外面的长老以为如今还是我母亲主持宫务，这才将你送来……”
反正背锅是不可能背锅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黑锅都给曲秋水背去吧，反正她失踪了，什么都可以推到她头上去。曲九一只是一朵平平无奇又人善心软的小白花罢了。
谢岫有些疑惑的看着曲九一，心中惊疑不定。
“哎，我只是男子，若非我母亲失踪，宫中护法作乱，我如何能够趁机继任宫主？如今，这宫中上下不服我的甚多。她们将你送来，也是向我示威，离宫在外的那些长老，根本就不承认我的地位……”
曲九一将自己塑造的格外可怜无辜。
他本就擅长演戏，又是一张秀气温柔的纯洁无辜脸，年纪比这谢岫还要小两岁。加上这碎玉宫历来的名声，还真的让谢岫产生了少许动摇。
“作为男子，在碎玉宫里行走当真是步步为艰……”曲九一唱作俱佳，“八岁以前，我几乎没有吃饱过。”
谢岫微微睁开眼，似乎有些不相信，“碎玉宫向来富裕……”
“那是对女子的。”曲九一苦笑着摇头。
当然，主要是因为他嫌弃饭菜，都是素菜，这碎玉宫的人不爱吃肉，他却是无肉不欢的，他只能努力修炼武功自己抓点野味，比如蝎子啊蛇之类的。
“到了十二岁，她们几乎都想要对我不利。”
主要是想要睡我。
“等我到了十六岁，宫中内乱，她们便再无顾忌，几次三番对我出手，我为了自保，只能努力拼命登上宫主之位……”
不然他的清白就要不保了。
那左右护法那决定谁先上位谁就先睡他，这叫曲九一怎么能忍？
谢岫被说的有些意动。
“你身上的玄铁钥匙，并不在我身上。不过明日我怎么说也要继任宫主，到时候我自然可以让下面的人将钥匙交出来。”曲九一认真的看向谢岫，又给谢岫披上被子，“到时候，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我身上，我再找个机会将你送走。今晚，就只能先委屈谢兄你了。”
曲九一主动将唯一的床送给了谢岫，随后退开两步，似乎打算离去。
听闻谢岫是个正人君子，对付这样的正道中人，就要先来软的。
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曲九一决定见好就收。
“你……”谢岫有些狐疑的看着曲九一，一方面觉得此人不可信，但另一方面却又忍不住去想说不定真的是他误会了呢。
“你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才好离开。”曲九一不等谢岫反应过来，已经转身离去。
怎么能留下给他识破自己的机会呢？
碎玉宫最不缺的就是房间，这间房给他就好了，他多得是地方睡。
“请留步。”谢岫突然出声喊道。
不会吧，这么好骗的么？
曲九一心中感叹，转过头来还是顶着一张无辜纯良的脸，“谢兄莫非是不信我？”
“并非如此。”谢岫似乎有些羞耻，脸上泛出丝丝红晕，宛如天然的胭脂，瞬间就多了几分动人。
恰如春水映梨花，又似那春日之中盛开的第一抹艳红。
怪不得能让我那男宠无数的渣妈念念不忘。
幸好我不长这样，不然肯定清白不保！曲九一颇为庆幸的想到，不但现在肯定宫中到处都是他的孩子了！
“人有三急。”谢岫只能直白一点。
曲九一却没有这么简单就相信。
恐怕是这谢岫想要趁机出去观察地形吧。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借口自己要方便，肚子疼什么的，基本都是想要趁机逃跑的。
“那我先扶你出去。”曲九一如今的人设可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怎么能不答应呢？
碎玉宫地处沙漠，周遭又有无数阵法保护，曲九一在这里生活多年，都未必能够逃出去，何况初来乍到的谢岫？
“多谢。”谢岫这辈子也没有这般羞耻过，但他也绝对不允许自己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来。
谢岫中了药，浑身上下都没有什么力气，自然只能依靠曲九一搀扶。
曲九一给谢岫披上衣服，慢慢的带着他往茅房走，可以说是照顾的十分周到了。
当然，该警惕的还是要警惕。
曲九一心中想好了各种情况的应对，面上却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来，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关注谢岫现在情况好不好的热心朋友。
这让谢岫不由的生出一丝愧疚来，也许他真的是误会了。
碎玉宫的茅房，自然也是非同寻常。
这可是曲九一利用自己现代记忆搞出来的简易版“抽水马桶”。
没办法，这种古代的茅厕，他真的完全不习惯，上一次简直和上刑没有两样。
刚走到茅房，曲九一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雪潇潇。
这深更半夜的，她怎么和人在这茅房附近聊天？这是什么见鬼的癖好？果然是长得漂亮的女人，内心都有一点不为人知的小爱好？
谢岫虽然中了药，但耳力仍在，自然也能听出其他人的声音来。
“我们先躲一躲。”曲九一当然不能让谢岫见到雪潇潇，万一雪潇潇说出什么来让谢岫产生怀疑可如何是好？
他得先提前和宫中的几个心腹“联合扮演”才行。
谢岫被曲九一拉到了一个隐蔽处躲好，不过茅房附近空间有限，能够躲藏的地方不多。
因此，雪潇潇的声音还是传到了他们耳中。
“那个谢岫已经送进去了，好像并没有被宫主给赶出来。”雪潇潇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但也有些许喜悦。
“希望宫主喜欢我等的礼物。”另一个略微苍老的声音说道，“既然宫主不愿意亲近宫中女子，只能另辟蹊径了。”
曲九一面对谢岫，脸上也立刻摆出一副无奈的模样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我如何敢亲近宫中女子呢？”
谢岫若有所思，但他并没有就此放下戒备。
“原本我是希望你可以诞下宫主子嗣的，没想到宫主不愿意。”那个苍老的声音对着雪潇潇说道，“也罢，既然宫主自己愿意，我们也不能横加干涉。”
可以了，你们不要再说了。
曲九一决定明天继任宫主的时候就要宣布一条新宫规，不许深更半夜交谈宫中秘事，只能用纸笔来交谈。
多少秘密都是毁于偷听啊！多少电视剧情节推动不了都靠偷听，各个都是前车之鉴！
曲九一有些想要搀扶谢岫赶紧离开此处，然而没想到雪潇潇接下来的话，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直接将曲九一震懵了。
“宫主身为双性，雌雄同体之身，能够登上宫主之位实在艰难无比，他的处境，比我等女子还要更加艰难。我等为宫主排忧解难，义不容辞。不过若是宫主和那谢岫能够生下孩儿，这宫主之位想必就能更加稳当了。”雪潇潇感叹不已道。
曲九一僵住了。
等等？
他好像听见了一点奇怪的东西。
双什么玩意儿？！

第4章
曲九一以自己穿越到这里十八年的人生经验发誓，他穿越的绝对是一个正常的武侠世界，而不是以双性红烧肉出名的某区里的世界。
但现在，突然冒出来的双性猜测又是什么鬼？
这就好比美国队长在抓人的时候抓到了本山大叔，孙悟空在棒打妖精的时候打中了哈利波特，林黛玉在葬花的时候直接挖出了一只皮卡丘一样。
完全画风不搭啊！
曲九一从来没有这么遗憾过自己的耳力居然这么好过。
但雪潇潇那边却没有这么轻易饶过曲九一的耳朵，她还在继续叨逼叨。
“希望宫主能够一举得女，最不济也得生一个双性出来。我碎玉宫若是当真当男子统领，日后也只能沦落到和其他门派一样的地步。当初创派祖师曾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故而创造这碎玉宫庇佑天下女子……”
一时不知道是该感叹这话题过于沉重还是该吐槽为什么这也要和他生女儿扯上关系的曲九一无言以对。
“时辰不早了，我们再去检查一下明日宫主继任大典的场地吧，我们碎玉宫乱了这么几年，万万不可在明天再出岔子。”
“好。”
雪潇潇等人不再说话，而是转身离去。
也对，若非有要事在身，她们也不会在这个时辰挑这么一个地方聊天。当然，如果她们不聊天就更好了。
曲九一僵硬着身体出来，旁边一股灼热的视线正盯着他。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了？
“我只有在古书上见过所谓的雌雄同体之人。”
曲九一缓缓转过头，看见谢岫原本还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瞬间变了，露出了他最为真实的一面。
就像是色狼看见了一大群赤身裸体的美女，又好似饿了五六天的人面前放了一整桌的满汉全席。
这种眼神，几乎称得上是狂热了。
谢岫的医术比他的美貌还要出名，可见他在医术上造诣匪浅。而在任何一个领域取得重大成就的人，必定也是痴迷于此道的。
不巧，谢岫是个医痴。
如果说之前他对曲九一还抱有忌惮之心的话，现在就已经完全转换成了对他莫大的兴趣。
若是曲九一真的愿意让他研究研究，真要□□……也不是不行。
为医学献身，又算得了什么？谢岫压根就没有将自己这身皮囊看的多重。
双性人啊……
就算在书里，也只是稍稍提过一句。
谢岫根本没想到自己在有生之年居然能够见到活的？！
看来，他有必要在碎玉宫里继续呆下去。
如果曲九一知道谢岫如今心中的想法，恐怕立刻就会将谢岫给送走。
老子真的不是双性人！
可恶，这种流言到底是怎么流传出来的？雪潇潇好歹也是这碎玉宫年轻一辈里的大师姐，居然会相信如此无脑的传言？碎玉宫没得救了，干脆就此毁灭算了……
——————十八年前——————————
碎玉宫。
重重帷帐之下，伸出了一只洁白如玉的手。
这只手很美，很纤细。
然而这只手的主人，却足以让天下男儿掩面而退，几乎将整个江湖武林的颜面都拉下来踩。
“我的孩子，如何？”
帷帐之中，露出一张略微苍白，又带着十足的美丽的脸。
此人便是大名鼎鼎的曲秋水。
然而在生育过后，她看起来也只是一个寻常的关系自己孩子的母亲罢了。
“宫……宫主，是个男孩儿。”
医女抱着襁褓里的孩子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她一直负责调理宫主的身体，结果宫主生出来的居然是个男孩，她难辞其咎。
要知道，修炼《天玉宝典》的历任宫主，每一代都几乎只能生下一个孩子，而且这个孩子也必定是女子。这是因为内功修为一旦修炼到了一定层次，女子的天葵便会慢慢消失，因此生育困难，这也是为什么越是武功高强的女侠就越是没有后代的重要原因。
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曲秋水的资质在历任宫主里都是数一数二，几乎可以与创派祖师比肩，结果生出来的居然是个男孩？
如此一来，下一任宫主就只能从弟子当中挑选了。
这也不是没有先例。
因为宫主几乎只能生下一个孩子，若是这孩子夭折，又或者因为什么意外死了，又或者资质不佳难当大任，就只能从底下的弟子里挑一个当义女，然后加以培养。
“荒谬，怎么会是男孩？”曲秋水美目一横，目光几乎噬人。
她修炼《天玉宝典》，又是算好了日子怀孕，一切的步骤都是按照前任宫主来的，怎么她母亲生的就是女孩，她生的就是男孩？
哪怕生下一个女孩夭折了，也比生个男孩强！
曲秋水从小到大就没有输过，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在生育上栽了一个大跟头？
可惜此刻的曲九一因为刚被生出来，正陷入沉睡之中，不然他肯定要在心里鄙夷。
管天管地，你还想要管自己到底生男生女，你咋这么能呢？何不直接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还生什么孩子啊，干脆长生不老算了。
“宫主饶命。”医女当即求饶。她费尽心思才抢来了服侍宫主生产的活计，若是运作的好，还能得到下一任宫主的信任。可谁知道，碎玉宫代代宫主都是生的女孩，这一回偏偏就生出了变数。
“有没有办法，让他变成女孩？”曲秋水美目微眯，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气来，“又或者，直接阉掉他……”
“宫主不可！”医女倒不是真对这婴孩有什么怜悯之心，而是如今这孩子刚出生，若是真的被阉割，那肯定是要一命呜呼的。到时候若是宫中其他长老们追究起来，宫主自然高枕无忧，可她必定难逃一死。
碎玉宫祖师有严令，不许残害骨肉。不然这碎玉宫中人若是生下男孩，恐怕杀掉男孩的人不在少数。
若是因为生下男孩就杀子，和那些愚昧村夫杀女又有何区别？
“你若是想不出个办法，你今日也不用离开这里了。”曲秋水自然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错，她从来不会犯错，那么有错的自然是服侍她的医女。
医女汗如雨下。
过了好一会儿，医女才颤颤巍巍的说道，“禀告宫主，属下曾经在一本古书上见过，世上除去男子和女子之外，其实还有一种双儿，生来雌雄同体，可以让女子生子，也可自身怀孕，极为罕见。”
“雌雄同体？”曲秋水听见这四个字，脸色难看，“那岂不是个怪物？”
“不，此事早有先例。在一些小国里，此类人甚至被奉为神子。”医女连忙解释道，“我碎玉宫庇护无数沙漠小国，若真有双儿出生，绝不会让我宫威损失分毫。”
曲秋水沉默了。
她在认真思考这个事情的可能性。
“宫主容禀，等这个孩子稍稍长大后，属下可以配置一些药物，让他看起来更似女子。双性之人世所罕见，他人并不知晓。如此，这事便可瞒天过海。至于日后，宫主尚且年轻，未必不能再度怀孕……”
“也罢，便这么办吧。我曲秋水横行一世，宫中亦有不少人对我不甚心服，我生出男孩之事决不能泄露半分。”曲秋水终究还是同意了医女的意见。
生出双性，也比生出个男孩强。
曲秋水压根就看不起任何男人，在她看来，男人不过是工具，是她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罢了。
“宫主，属下这就去准……”
话音未落，医女突然察觉到一股剧痛。
她的身体陡然软倒在地，五脏六腑在须臾之间破裂，疼痛使她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曲秋水轻描淡写的说道，“本宫不会忘记你的付出的，放心吧。”
“曲秋水，你……你……”
如果曲九一知道，因为自己渣妈的多疑，使得他可以在以后的人生当中不用因为药物的缘故变得不男不女的话，或许他还能捡起一丝对母亲的敬爱。
不过此刻，曲九一整个人关心的根本不是这个。
他一夜没睡。
这种时候，听见了关于自己的这种古怪流言，还能睡得着的人才是神经粗吧。
曲九一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
以前他以为自己能够顺利继任宫主之位，是因为自己武功出众，足以让她们看见自己的厉害之处，所以她们才会对自己心悦诚服。
可如今看来，根本不是这样，是因为她们压根就没有将自己当男子看，而是当好姐妹看了！
还有以前他没有注意到的一些小细节，比如她们从来对自己都没有什么防备，可以穿着清凉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等等，他以前还以为是因为她们对自己图谋不轨，原来是因为她们根本就没有防备他的意思。
至于找他生孩子，则完全是想要当下一任宫主的娘罢了。
曲九一晕晕乎乎的，被宫人各种服侍，换上了华丽的装扮，慢慢的走向了碎玉宫的大厅。
这本该是一场盛大的宫主继任仪式。
当然，这也的确称得上是一场盛大的继任仪式。
只是作为主角的那个人，此刻心不在焉罢了。
“属下（弟子）参见宫主。”
当曲九一的面前，跪倒了齐刷刷的一片。
放眼望去，碎玉宫上来都在对他表示臣服之际，曲九一总算回过神来了。
对啊。
他已经是碎玉宫宫主了。
碎玉宫宫主，就是整个碎玉宫里说一不二，权威最大的那一个人。
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些人必定要对他的话深信不疑的。
“本座，乃是男子。”曲九一坐在宫主之位上，认真的看向底下的长老及弟子们，明明认真无比却装作轻描淡写般说道。
一个长老偷偷抬头，瞄了曲九一一眼，随即飞快低下头去。
那一瞬间，曲九一已经看清了她的眼神和脸色。
“宫主说的是。”长老这么说着，带着少许笑意回答道，“宫主的确是男子。”
“宫主英明神武。”
“宫主玉树临风，乃是一等一的伟男子。”
……
一个又一个的弟子争先恐后的朝着新任宫主拍马屁。
曲九一的脸却是越听越绿。
你们说谎也未免太不走心了。
这浓浓的宠溺语气到底是个什么怎么回事啊？！
他真的是个男人啊！
纯爷们！

第5章
曲九一很心累。
原本他以为成为宫主之后，等待着他的只有“澄清自己真的是个男人”这一个难题。可是等到他真的成为这碎玉宫宫主之后，他才知道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此刻摆在他面前几乎将他给埋了的，就是碎玉宫的账本。
在他刚刚继任宫主的当天，属下们就将财政大权给交了出来，怎么看都是合格的属下。
但曲九一此刻却宁愿她们不要这么忠心。
武侠小说和武侠剧展现的只有江湖中人的潇洒和快意，可它们都不会说摆在每个武侠门派面前的生死危机不是什么江湖恩怨，更不是什么阴谋诡计，而是银子。
对，没错，银子。
常言说得好，穷文富武。
想要培养一个习武弟子，所需要耗费的资源是相当大的。
且不说她的衣食住行花费，就说弟子的武器，你总不能让人家一直拿木剑练剑法吧。一个武林中人，最起码要做到的一点就是将自己的兵器运用自如，这就意味着习武之后不久，就必须要给这个弟子配备好兵器。
而兵器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昂贵的。
一些乡下人家，一把铁锄头、一个铁锅都是可以当成传家宝的。
更不用说，兵器还经常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损坏。
此外，习武之人因为体力消耗大，若无足够的食物供应，别说是除暴安良了，连兵器都会提不起来。
一个弟子的花费就需要如此之多，何况碎玉宫上下这么多的弟子？
碎玉宫弟子多为女子，还要多一份脂粉钱。这就完全是为了碎玉宫的门面考虑了，难不成让她们顶着碎玉宫的名头在外行走，结果一个个灰头土脸的么？
曲九一艰难的翻着账本。
当看见碎玉宫的库房里只剩下区区三千两的时候，整个人差点就要翻白眼晕过去。
碎玉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弟子加起来几乎上千，就算节衣缩食，这三千两最多也就够用两个月。
“这么会这么少？”曲九一忍不住看向了底下面露憔悴之色的美妇询问道。
他没记错的话，碎玉宫这位主管财务的李瑟瑟长老，人如其名，外号“吝啬鬼”，是碎玉宫上下弟子见到了都要绕着走的人物。除去日常月例之外，任何人，哪怕是碎玉宫宫主都别想从李瑟瑟长老手里抠出钱来。
“启禀宫主，这已经是我等节衣缩食之后的开支了。”李瑟瑟如今不过三十出头，在武侠世界里因为有内力这种不科学的东西存在的时候完全可以做到如二八少女一般年轻。可李瑟瑟如今却显出了几分老态，一看就知她的日子也不好过。
“你且细细说来。”曲九一以前哪里管过这个啊？他所有的时间都用来保卫自己的清白和练功了。
李瑟瑟原本都做好了被新宫主打杀的准备，不曾想曲九一却是个是非分明的，心里也不免感激几分，连忙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照李瑟瑟的说法，她们碎玉宫最主要的收入乃是收保护费。
是的。
曲九一没有听错。
事实上，江湖中有名气的武林门派基本也都是靠收保护费生存，稍微好一点的还会拥有自己的土地然后租给附近的村民，收取佃租度日。
但碎玉宫的情况要特殊一些。
因为碎玉宫地处沙漠绿洲，沙漠之中又有无数小国。可以说，在这塞外，碎玉宫是当地一霸。
而因为塞外盛产宝石、马匹、香料等等，向来都是中原商人趋之若鹜之地。而因这其中利益丰厚，却路途遥远，故而马贼也是层出不穷。但若是他们将一趟商路利润的三成上交给碎玉宫，碎玉宫便会保护商队平安。
有了钱财，又没天敌，碎玉宫便快速扩张。
可最近，这一项重要收入已经完全没有了。
一是因为曲秋水离开，碎玉宫又内乱，无力保护那些商队，因此这保护费也就收不上来多少了。
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如今曲九一实力高强，照样可以将这保护费重新收起来，但更重要的还是因为中原朝廷限制了商路。
边境贸易，已经大幅度缩减，只能依靠走私艰难生存了。
“贸易限制？”曲九一心里顿时一个咯噔，他在现代学的历史可不是白学的。很多朝代都有限制边境贸易的举动，只是他以前哪里想得到这会和自己息息相关啊？
“朝廷五年前下达了限制贸易的指令，我们的收入就大幅度降低了。”李瑟瑟也是愤怒异常，只是却没有什么作用，“剩下的不过是些小打小闹。不过如今宫主继任，想必这保护商队的渠道也能重新开设起来，粗略一算，一年的收入应该也可以在两万两左右。”
两万两，听起来很多，但也就是够碎玉宫正常开支罢了。万一其中出现什么变故，碎玉宫就又要落到无钱可用的境地了。
以前的碎玉宫，光是保护商队的收入，一年的收入就可以在十五万两上下，不比一些小国的税收差了！
“我记得也有不少宫外弟子在中原武林开设了商铺。”曲九一继续问道。
在古代社区，开什么商铺最赚钱？青楼赌场这些就别想了，这不是武林门派可以染指的，茶叶丝绸就更不用说，都是被一些地方富商给垄断的。一般来说，卖点布匹首饰，就已经算是赚钱的好门路了。
“原本商队繁荣的时候，我等弟子在外开设的首饰铺子生意很是不错。只是如今，我们拿到的货物质量差了许多，加上之前的事情，许多掌柜无心生意，将店铺转卖，换了银子收买人心，回来帮助左右护法争夺宫主之位了……”
简单来说，以前是没有中间商赚差价，碎玉宫可以说是豪富异常。可如今，接二连三的事情袭来，碎玉宫就变成空架子了。
曲九一的心里不由阴暗的想到，他那个渣妈突然甩手走人，不会是因为觉得碎玉宫要支撑不下去了，所以就干脆不干了吧。
“还有，前宫主失踪之前，从宫主拿走了十万两银票。”李瑟瑟叹气道，“若是那十万两还在，我们如今也可以多做一些准备了。”
铺子卖掉了，想要再买回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十万两？！
曲九一气的磨牙，他这个渣妈可真是厉害，失踪了还要拿这么多的银子走？怎么，是想要带着这么多的银子下地狱么！
“宫主，您看……”
“三千两银子根本不够用。”曲九一站了起来，他已经坐不下去了，他还想要跑到中原武林里去潇洒呢，结果发现自己连饭都快吃不起了。
“那些卖掉的铺子，必须重新买回来。你算算，这大概还差多少钱？”曲九一头疼不已，现代那些赚钱方法在古代可不好用。而且碎玉宫的地理位置也注定了它会受到相当多的限制。
“起码还差五万两。”李瑟瑟算账的水平甚高。
“五万两。”曲九一喃喃自语了一句，“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可他也不能不去填这个漏洞。
无钱寸步难行，他辛辛苦苦成为这个碎玉宫宫主可不是为了当两天就破产的。
怪不得以前那些武侠剧里，那么多的江湖门派为了一个莫须有的藏宝图能够斗的你死我活。要是现在曲九一面前出现一张藏宝图，他也肯定要去抢的。
要赚钱，太难了！
“你下去吧，银子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曲九一叹了口气，倒是没有怎么为难李瑟瑟的意思。
一个好的财务主管可不好找。
“是，宫主。”李瑟瑟当即退下。
曲九一独自一人跑到练武场练了几个时辰的武功，直到天黑才觉得有些精疲力尽。
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也要被贫穷打败？
曲九一欲哭无泪。
因为心神不守，将玄铁锁链收回腰间的时候，还不小心刮了一下，腰间靠下的位置还蹭到了一点血。
原本曲九一是想要将这衣服换掉的，但一想到整个碎玉宫只剩下了三千两银子，做一套衣服起码要二两银子，立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洗洗就好了，他可不能当个败家子！
银子啊银子，到底要去哪里找呢？
突然，他想到了谢岫。
就算在现代社会，医生也是高收入人群，这种神医应该会更有钱吧。
如今人都在自己手里，说不定可以压榨一点儿。
虽然曲九一不太喜欢谢岫之前看自己的眼神，但他穷啊。
穷比没尊严可怕多了。
再说了，谢岫现在的穴位还被他封着，只能如正常人一般行走，曲九一还真的不怎么怕他。
谢岫如今就居住在碎玉宫的一个偏殿里，距离曲九一的房间不远不近，他的门口也有不少侍女把守。
当然了，看在谢岫如今还算老实的份上，加上如今宫中上下都将谢岫看成是“宫主的人”，故而没有什么人染指他。不过咸猪手这种东西，还是屡禁不止。
没办法，谢岫生的太好，而碎玉宫上下弟子的节操又不是那么可靠。男人摸得，难道女人摸不得？
“宫主万安。”
“下去吧。”曲九一挥挥手，让这些弟子离开。
还未进门，就已经闻见了浓浓的药香。
谢岫既然如今选择留在碎玉宫里，自然要做些事情。碎玉宫一些年轻女弟子内力修行不足，每个月受月水影响的也有不少。谢岫可以做一点止痛丸出来，也可以当做住宿费了。
等等，住宿费？
曲九一才反映过来，这谢岫也算是一个吃白饭的！
这药材也是他们碎玉宫提供的，他还白吃白喝白住，三千两的花哨里这谢岫也要占一份！
“谢神医在这里的日子过的很悠闲啊。”曲九一想到这人是吃干饭的，看着谢岫的眼神就不太好。
谢岫转过头来，见曲九一这丝毫不加掩饰的敌对，倒是觉得颇为新鲜。
人生来就会对美好的事物宽容。
谢岫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人舍得对他说一句重话。嫉妒他敌视他的人也有不少，但曲九一似乎又和这些人毫不相同。
不过曲九一才继任宫主，之前明明是很开心的，怎么现在突然就变得不开心了？
谢岫正打算请曲九一坐下来，他可以先帮忙把一把脉，帮忙开些平心静气的药。然而眼角余光一撇，却看见了曲九一大腿根部的一点红。
这是血迹？
常理来说，习武之人身上有血迹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但谢岫如今知道曲九一是双性人，如今他住在这碎玉宫里，研究的又是给女子月水时候吃的止痛丸，此刻免不了就想歪了去。
谢岫脑海中风云变幻，很快就得出一个看似不正常却在这个显得再正常不过的答案。
难不成，这曲宫主心情变幻莫测，也是来了月水了？

第6章
谢岫作为江湖驰名神医，对待病人的态度自然不错。更不用说曲九一还是万中无一的双性人，谢岫在他面前更是称得上春风化雨，温柔至极。
仔细想来，这位曲九一宫主的人生何等不容易。
谢岫出身名门，父母开朗，上有兄姐下有弟妹，又因为生的出色，不如其他那些排在中间的孩子一般收到忽视。他想要学医也好，闯荡江湖也好，几乎没有受到多少阻碍。
但曲九一不同。
谢岫第一次来到碎玉宫，却也感觉到了这碎玉宫的不一般。
碎玉宫的女子，活的比那些达官显贵的女子还要更加潇洒肆意一些。女子生存不易，有这样一个地方给她们栖身，也怪不得碎玉宫宫人行走江湖的时候格外注意彰显自家门派威名了。
但这种荣耀和待遇恐怕未必能够让曲九一享受到。
曲秋水的名声谢岫早有耳闻，她在江湖里的名声向来不佳。这不是因为她做了多少恶事，而是因为她每每出现在江湖上，就算是脾气再好的人也能被她气吐血来。时人以谦虚为美德，但曲秋水却完全是谦虚的反义词。
那么这种情况下，曲九一作为曲秋水的儿子，又是双性人，在这么一个地方生存要遇见多少艰难险阻，就可以想象了。
既不是男子，又不是女子。
但偏偏还女子一般来月水，心情焦躁，难以控制。曲九一甚至很可能都不知道如何爱护自己。
哎。
谢岫作为医者，心中自然有一份对生灵的大爱存在。
他不由怜惜起了曲九一的遭遇来，在给曲九一倒茶的时候，又特意拿了一块红糖来，放在热水中，等它慢慢化开才递到曲九一面前。
来月水的话，还是喝点红糖水比较好。
曲九一哪里知道这短短时间内，谢岫已经将他脑补成了一个身世凄惨不懂爱护自己的小可怜了。
他看见谢岫递过来的红糖水，嘴角抽了抽，一杯白开水就好，他没事喝这种红糖水做什么？但转头脑海里又出现了了此刻红糖的价格来。
糖这种东西，在古代向来都是奢侈品，不是一般人能够吃得起的。
在如今的碎玉宫里，红糖也是按份例来的，每个弟子能够拿到的都很有限。
倒掉多可惜啊。
曲九一捏着鼻子，干脆一饮而尽。
大概人体对甜食的渴望是刻在骨子里的，一杯红糖水下去，曲九一焦躁的心情也好了一些。要是换了现代，他完全可以喝点奶茶吃点巧克力，心情很快就会好了。
曲九一的神情稍稍有所缓和，又有一杯红糖水递了过来。
“宫主今日来的有些凑巧，若是不急，我这边还可以煮个姜汤，再下放一些红糖进去一起煮。”谢岫还是想要好好帮曲九一好好调理一下身体的。
“你的红糖怎么有这么多？”曲九一的重点完全跑偏了，他一眼就看见了谢岫手里装红糖的罐子。
打开一看，里面满满当当都是颜色纯净的上等红糖。
就算是宫主的长老，一年的份例都没有这么多！
岂有此理？
碎玉宫地处偏远，这种红糖运到这里价格都是翻上几倍不止的。一罐子这样的红糖，最起码也能值个二十两银子。
还有谢岫房中这各种各样的药材，粗略看去起码价值数百两！
李瑟瑟怎么回事，这谢岫不过一个吃干饭的居然给他拨这么多东西？三千两的家底，根本禁不起这么造啊！
曲九一自然不知道，在李瑟瑟心中，谢岫生的如此无双，宫主又喜欢男人，谢岫就等于是他的人。碎玉宫再穷也不能穷宫主，因此对谢岫这边的供应，自然是要满足的。
要是连最基本的要求都不能满足谢岫，这谢岫又如何会伺候好宫主？到时候，她们心心念念的少宫主岂不是要遥遥无期？
“很多么？”谢岫愣了一下，一脸的不解。
不过区区一罐，根本算不得什么。
“你有很多红糖？”曲九一口气不明的问了一句。
“我名下有几个杂活铺子，也卖糖。”谢岫点了点头道，“若是宫主需要，待我写一封信前去，送些红糖过来。”
哎，这曲宫主的日子得多么难过啊，这么一点点的红糖都能叫他注意。
铺子？！
曲九一现在听到这两个字就想起了被那些叛乱的家伙卖掉的铺子，心中疼痛莫名，“你的铺子收益如何？”
“大概一年不过三万两收益。”谢岫微微叹了口气，“自然是比不过碎玉宫豪富。”
暴击——
曲九一的脚步几乎有些不稳。
这谢岫的杂货铺子一年赚的钱都比现在的碎玉宫多！
碎玉宫以前是很有钱，但那是以前。
现在的碎玉宫简直是穷的叮当响。
等等，这谢岫都被自己困在了这里，敲诈勒索这种事情他完全可以干一干啊。
曲九一正要张口，谢岫又张口道，“只是我如今身处碎玉宫，还得瞒着我家人才是。到时候宫主潜人为我送信的时候，最好也要注意一二。”
差点忘了，谢岫这家伙来头不小。
听闻他出身太原谢家，虽然是旁支，但也是官场中人。这也是他行走江湖，却一直没有多少人敢对他出手的原因。民不与官斗，这谢家可不是好惹的。
只是碎玉宫压根就不属于中原朝廷的管辖，这才有胆子将他给绑来。
若是真干了这杀鸡取卵的事情，那谢家会不会真的给钱不一定，万一激怒了朝廷，那边境贸易重开之事岂不是难上加难？
这敲诈勒索之事，只能就此作罢了。
曲九一想到这里，脸色又阴沉了下来。
看来一杯红糖水真的不够！
曲宫主这月水，看来颇为麻烦啊。
谢岫只能放低了声音，耐心的询问道，“宫主似乎有心事，在下虽然不才，但在医术上也有几分自信，不如我给宫主把把脉？”
虽然不能好好研究双性人的奇妙之处，但若能先把把脉也是可以的。
“是么？那就有劳谢神医了，你就好好把把脉吧，看看我与常人到底有何不同。”曲九一可是老阴阳师了，这说话阴阳怪气的，一点也不比武侠小说里的奸角差。
谢岫哪里会在意曲九一的这点难听之语，在得到曲九一同意之后他立刻就直接把上了脉。
曲九一心中暗笑。
知道了吧，他就是货真价实的男人，纯爷们，这谢岫还以为他是双性人呢，好好把脉应该就能看出不同来了。
想到能够解除误会，曲九一的心情也就好了些。
谢岫的手指搭在脉上，眉头也不由皱了起来。
看吧看吧，肯定是发现了。
武侠世界里怎么可能有双性人这种不科学的东西？亏你还是神医，这种话都能信！
谢岫缓了缓，将手从脉上移开。
“神医有话不妨直说，我知道你心中有疑惑。”见到谢岫不开心，曲九一也就开心了。
“如果在下没有诊错，宫主体内似乎有两股内力在冲撞。宫主修行的功力霸道，迟早都能将另外的内力给消化，功力大增。只是如此一来，恐怕会对身体有所损伤。”
咦？
这神医还真的有点本事。
曲九一当然知道这谢岫说的是什么，他说的是自己之前从那死去的左右护法身上吸取的内力。
正因为有了她们的内力，曲九一才能突破《天玉宝典》第六层巅峰到达第七层。
不过他自觉没有太大问题，毕竟都是同源内力。
“只是耗费一些时间罢了。”曲九一摆摆手，意有所指道，“难道神医就没有诊断出一些别的东西来？”
都能诊断出他身上有其他人的内力了，难道还看不出来他和普通男人的脉搏没有任何区别么？
要是这神医作证，这碎玉宫上下的人就会更加相信自己是男子了吧。
“宫主。”谢岫脸色涨红，似乎很难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来。
“有话但说无妨。”肯定是知道自己真的不是双性人了。
曲九一愉快的想到。
“宫主修炼武功，在下无法置喙。”谢岫看着曲九一的眼神越发的怜爱起来，曲宫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什么东西。
他在碎玉宫呆的这几天，他已经清楚的知道了碎玉宫上下人对于子嗣的看重。
时人本就看重子嗣，碎玉宫的人还要更加看重一些。
“宫主在消化这些外来内力的同时，其实也对自己的五脏六腑有所损伤。虽然有内力护体，五脏六腑不会有什么明显的区别，但对子嗣绵延却是大大不利。”
碎玉宫上下弟子都等着曲九一能够诞下孩儿，如此他的宫主之位才能更加稳固。可如今曲九一修炼的武功却是很难让他有孩子的，更不用说曲九一本来就是双性，这就越发困难。
就是这月水，恐怕以后也要不规律了。
也不知道这曲宫主会如何想？
就算自己常伴在侧，怕是也要日日调理才行。
古书记载，双性人寿元不长，看来果然是确有其事。
谢岫叹气道，“宫主，您以后在生育之上，怕是要子嗣艰难了。”

第7章
什么，不能生？这可太好了。
啊呸，不对，我本来就不能生。
曲九一看着谢岫的眼神不太对了，这都是什么医术啊，居然都是男是女都分不清，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神医？
“宫主尽管放心。”谢岫见曲九一满脸的狐疑，以为他不相信，正色道，“在下一直帮你调理，也会根据您的身体情况帮你治疗，必定能够帮助您孕育子嗣。若真有……真有……”
谢岫说到这里，脸又红了，这看起来比他上一次还要动人许多，大概是会让碎玉宫的女子会不顾颜面大打出手直接将他抢上床的程度。只是再动人，在曲九一眼中，这也就是一个庸医罢了。
好笑，他一个男人，怎么可能生孩子？
“若真有什么需要在下帮助的，在下也不是不行。”谢岫的声音已经低的几乎是蚊子哼哼，不过曲九一内力出众，也足够他听得清清楚楚的。
这个帮助，是我想的那个意思么？
曲九一脸色一黑，气的想要杀人。
好不容易逃脱了碎玉宫这些女人们的袭击，不用担心被女人睡了，结果现在他又要开始担心会不会被男人睡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一点也不好笑。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曲九一咬牙切齿道，“本座要什么男人没有？神医还是在这里好好呆着吧。”
妈的赚那么多钱还在这里吃白饭，拜托有点自觉好不好？
曲九一甩袖离开，半点眼神都没有给他。
谢岫眨眨眼，倒是没有怎么往心里去。
曲宫主这分明就是恼羞成怒了。
也是，自己说破他以后子嗣艰难，曲宫主又怎么会开心？
哎，对方又是在月水期间，自然要多一点耐心的。
谢岫心中越发体谅曲九一不容易了，自己现在可是阶下囚，曲九一乍闻这样的噩耗，居然都没有对自己动手？实在是个善良的人。
要知道在江湖中，神医都是很尴尬的存在。
救活了人，人家觉得是你应该做的。
救不活，就嚷嚷着要杀掉神医给兄弟陪葬。
要不是谢岫名气大，家世好，自己武功也还不错，恐怕坟前草都已经有几丈高了。
因此曲九一这点威胁在谢岫看来根本什么也算不上。
曲九一现在气的很，只想要好好发泄一番。
可他又不能对谢岫出手，这可是一年杂货铺能够赚三万两的人，是他以后贸易重开的希望，不能对他出手。
碎玉宫上下弟子都是他的人，自然也是不能动的。
气抖冷！
他堂堂碎玉宫宫主，门派掌门，被人给气狠了想要找个发泄的地方居然都找不到了么？
等等，之前李瑟瑟好像说过这碎玉宫所处的沙漠之中，是有马贼的。
曲九一阴森森的笑了起来。
马贼啊。
这年头的马贼可不是什么劫富济贫的侠盗，反而一个个草菅人命，都是趴在普通百姓身上吸血的蛀虫。
那就先从他们开始好了。
曲九一运转起内功，足尖一点，就以他前世难以想象的速度跃了出去。
以前他在武侠小说里看见有人形容轻功是日行千里，他以前还不信。如今才知道，这事是真的。
以他今时今刻的本事，全力奔跑之下，何止千里？就算是全世界的奥运跑步冠军全部加起来也只能在他面前跪下喊爸爸。
疾驰在空中，曲九一看见这碎玉宫外的一片黄沙，感受着这扑面而来的狂风，心情诡异的平静了不少。
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他还没有轻松两天就已经开始在为自己如何生存而绞尽脑汁。在碎玉宫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不自由的。
他以为自己成为碎玉宫宫主之后就会得到想要的一切，可真正登上这个位置之后才知道事情根本没有这么简单。
身在红尘，又怎么可能不为红尘俗世所扰？
无数画面在曲九一脑海中闪过，此刻的他脸上更是带着诡异至极的平静和沉稳。
很快，他已经到了一个喧闹的地方。
篝火，烤肉。
空气之中弥漫着血腥味道，和这些酒气肉香综合在一起，形成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那狂放的笑声之中还夹杂着女子的哭泣之声。
“大哥，这商队是越来越不行了，我们费了这么多的功夫，最后就抓了这么几个三瓜两枣的，这要是搁以前……”
“行了，这行情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没有那个碎玉宫的女妖怪在，我们的日子还是好过的。”
“嘿嘿，大哥，我觉得那边那个侍女细皮嫩肉的，不如给了我吧。”
“那才七八岁吧。”
“嘿，七八岁才嫩呢。”
……
一大堆的马贼围在一处，笑眯眯的享用他们抢来的东西。
曲九一明晃晃的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在这么一个荒漠之中，陡然出现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少年，就好似掉入地上的珍珠一般，怎么藏也会叫人瞧见。
马贼们自然也看见了他。
“这哪里来的这么漂亮的一个兔儿爷？”
“不会是碎玉宫那边溜出来的吧。”
“什么时候，我们也跑到碎玉宫里去，那里的美人才真的是倾国倾城……”
马贼们毫无顾忌的调笑。
所以此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个女人，他们还要担心是不是碎玉宫的人过来找麻烦了。但出现的是个男人，看起来还弱不禁风的，他们真的是一点都不害怕。
“告诉我你们的财宝在哪里，我让你们死的痛快点儿。”曲九一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们一眼，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就算要过来发泄一番，他也得带点特产回去。
马贼们哄笑起来。
这是哪里来的愣头青？
“没关系，你们现在不说，等会儿总是会说的。”曲九一的眼角微微弯了弯，整个人宛如一把利剑，直接冲入了人群之中。
……
李瑟瑟正打着算盘，苦恼这银子要怎么用才能支撑的更久一点儿。
要不再去打劫一些那些小国？
可他们对碎玉宫向来尊敬，而且每逢节日都会送上一份礼物，她们碎玉宫又不是不讲道理的恶霸，若是坏了名声，以后想要再捡回来也就难了。
“李长老，派人出去将财宝拉回来吧。”
突然，一个声音在房间里冷不防响起。
李瑟瑟陡然惊醒，她居然没有发现有人接近？
然而等到她抬起头，看见自家宫主正站在她面前静静的看着他，而宫主的衣袍上几乎都是鲜血。
宫主这是杀了人？
李瑟瑟心中大骇，却是不敢多言语。
“从此以后，我碎玉宫方圆百里内，都不会再有马贼出没了。”曲九一轻飘飘的说道。
曲九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之色，转头朝着温泉的方向走去。
这一身衣服可以换掉了。
李瑟瑟连夜带着宫中弟子来到了曲九一说的地方。
放眼过去，没有一个活口。
这些马贼也是凶狠之人，在这沙漠之中向来横行霸道。以前曲秋水在的时候，他们还给碎玉宫一点面子，都几乎避着碎玉宫走。可现在，他们已经近到了碎玉宫的百里之内。
以前碎玉宫没有时间去收拾他们，没想到宫主只是一夜之间就已经将他们尽数杀死。
这样的实力，足以庇佑她们碎玉宫上下。
“长……长老……”
弟子们脸上几乎都带着惊讶的神色，“宫主的武功几乎不比老宫主弱了，宫主，宫主是真正的天纵奇才！”
“可惜宫主只喜欢男人，我真的可以给宫主生孩子，生男孩都行！”
“讨厌，我也可以。”
“好了，赶紧将东西搬回去。”李瑟瑟心中对曲九一的敬仰更重了，不过当她看见那些马贼多年搜索的财宝的时候，就更加开心了。
有了这些东西，她们碎玉宫的燃眉之急就可以解了。
碎玉宫外。
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影宛如一只燕子，轻轻掠过屋檐，转眼没入黑暗之中。
“乖乖，这碎玉宫的防御几乎堪比皇宫了。”
黑影藏于暗处，忍不住感叹了起来。
“怪不得江湖传言说这碎玉宫里的美人才是真正的美人，这哪怕是扫地的侍女都是国色天香，真是叫人眼馋。”
黑影蠢蠢欲动，但他又想起自己如今的目的，只能先暂时忍下。
这些都只是普通弟子，他还不放在眼里，但若是遇见那些长老级别，恐怕他就没有这么轻易能够躲过去了。
说曹操曹操到。
正在黑影庆幸之时，碎玉宫的一名长老就带着一队弟子前来巡逻了。
“长老。”
“见过长老。”
“无事吧？”长老张口问道。
“启禀长老，一切正常。”
“嗯。”
长老点点头，突然察觉到一股微弱的呼吸声，手中的细针立刻朝着那呼吸声所在的方向射了出去。
黑影连忙躲闪，已经是泄露了踪迹。
“有刺客，追！”
黑影暗暗叫苦，只能全力运转轻功，朝着人最少的方向跑去。
碎玉宫的弟子们纷纷在后面追赶。
“你们在做什么？”谢岫端着药走出来，看见碎玉宫的长老和弟子们纷纷跑到这温泉宫的外面，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之前见到曲九一下半身几乎都是血，直接就往温泉跑，吓得谢岫药罐子都打翻了。
这曲宫主也未免太不懂得爱惜身体了，来月水的时候是不能泡温泉的。
谢岫连忙重新熬了药，就往这温泉宫来了。
“谢神医，无事，我们只是在这里巡逻。”长老给手下的弟子们眼神示意，不愿意让谢岫看了笑话。
她们碎玉宫被一个外来刺客给闯入了，这传出去能听么？
“那正好。”谢岫点了点头，将手里的药递了过去，“我之前见曲宫主似乎在里面，这是我给他熬得药，麻烦长老帮我送进去。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最好还是不要泡温泉的好。”
“宫主喜欢泡温泉，为何不好？”长老愣了一下，这宫主身强力壮的，好像也不需要吃药啊。
“他现在……现在肚子不太舒服。”谢岫如何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将月水之事说出口？只能隐晦提及，希望这些碎玉宫的人能够明白他的意思，“此事事关宫主子嗣，所以还请你们速速进去，将药送到宫主那里，请他喝下。”
吓——！
长老及弟子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将那刺客的事情完全抛到了脑后。
此刻，她们看着谢岫的眼神立刻就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这神医很行啊！
速度这么快。
才来了短短几天，就能让宫主怀上子嗣？

第8章
长老及弟子们此刻已经完全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砸懵了。
但随即，她们又开始担心起来。
她们宫主不过才十八岁，又是双性，这么早就孕育子嗣对身体可不好啊。
说到底，还是这神医太禽兽了。
这得是多缠着他们宫主，才能这么快就让宫主怀孕啊？
众人看了一眼谢岫，见他这出色模样，扪心自问，这要是她们得了这么一个美人肯定也是把持不住。宫主以前见得少，自然会被这谢岫迷惑。
该死的狐狸精。
不过看他知道体贴宫主，给宫主送药，还算知道点好歹。
“这药，还是你去送吧。”长老将药又重新递了回去，送到谢岫手中，却是一脸的正直口气，“宫主沐浴之时向来不喜女子近身，谢公子还是自己去送比较好。”
这怎么说也是她们少宫主的爹，虽然觉得这是个狐狸精，但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长老自觉自己机警。
弟子们也纷纷后退一步，不愿意出头。
她们虽然一心想要勾引宫主，但若是宫主怀孕，她们可不敢乱来。不然万一宫主的肚子有了事，她们百死也难辞其咎。
谢岫有些迟疑，但想到曲九一若是真的泡出了毛病，到时候反而不好给他治疗了。
“也好。”谢岫点点头，端着药走了进去。
“长老，那刺客……”弟子小心翼翼的凑上来询问道。
“宫主在里面，别说是一个刺客，就算是一百个，也不足为虑。”长老不在意的摆摆手，“宫主有孕是大事，不可小瞧。纷纷下去，以后宫主出没的地方，不许有尖锐武器，那些桌角也要全部都用软布包住，知道了么？”
“是，长老。”
再不去，药就要凉了，药效也要大打折扣。谢岫想了想，还是决定前去。
只是刚走进去没几步，谢岫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此刻的曲九一正在里面沐浴。
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毕竟谢岫和曲九一年纪相差不大，而且曲九一又是难得的双性，能够孕育子嗣，就算他是被抓来送给曲九一的，但谢岫想，自己还是应当遵守礼节。
因此，谢岫想了想，还是做了一点准备。
再看温泉宫里面。
曲九一靠在温泉池旁边，静静的享受这属于自己的独处时间。
以前这温泉池可没有现在这么安静，他每天都能在这个池子里发现各种各样衣着清凉的美人，还有些就直接扑上来的。
不过她们有一个算一个的，都被曲九一给扔出去了。
反正是武侠世界，大家都有内力在身，随便扔也不会怎么受伤。
多扔了几次，又罚她们去打扫茅厕，她们就乖巧了。
现在她们就知道这里不是她们随意可以闯进来的地方了，也不枉曲九一扔了她们那么多次。
泡在这温泉池里，曲九一的心情就格外的好。
原本的怒气已经被那些马贼用生命给洗刷了，那些被马贼抓走的商队的人也带了一些钱财离开了。曲九一并不是圣母，并没有打算将他们收到碎玉宫里来。
毕竟碎玉宫现在要养弟子都捉襟见肘，哪里有钱养其他人？而且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武林中的组织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多好的选择。
当个普通人，起码不用过刀口舔血的日子。
曲九一原本就知道自己现在的武功应该算是不错的那一类，不过这一次和马贼们一战，则是更加让他坚定了自己是江湖上的顶级高手这个事实。
这下曲九一就放心多了。
毕竟碎玉宫里各种夸他是天纵奇才，也终究是一叶障目，说不定就会闹出夜郎自大的笑话。如今跑到宫外去，才知道自己的实力还真不是吹的。
曲九一这下觉得自己的生命安危有了足够的保障，其他那些奇奇怪怪的误会他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除却生死无大事嘛。
正这么想着的曲九一，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很好。
曲九一脸上的神情瞬间冰冷起来。
他都扔了这么多次了，居然还有人敢无视他的命令到这里来？也是，自己最近的脾气是好了不少，不然照他以前的暴脾气，当听见自己是双性的传言之后就要动手了。
黑影一路狂奔，跑着跑着发现后面的人没有再追踪过来，心中庆幸的同时也不免有些疑惑。
碎玉宫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摆脱了？她们在江湖上可是出了名的不能惹。她们虽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是在一些老古板的江湖人士眼中，她们也称得上是邪魔外道。
黑影不敢取下自己的面巾，只能警惕的看着周围。
若非实在没有办法，他也不想来到这碎玉宫碰运气，他都退出江湖多少年了！
黑影对自己的轻功还算有自信，他准备将这个地方逛明白之后就立刻想个办法出去，之后再躲起来，慢慢再在碎玉宫里找人。
“原来是只老鼠。”
正当黑影警惕心最高之际，一只手凭空冒出，直接扯下了他的面巾，露出了一张风流俊朗又明显上了一点年纪的脸。
嗯？？!
黑影惊恐的转过头，然而眼睛还没有瞥见来人的身影，他的胸口已经被重重的踹了一脚，整个人如断线纸鸢一般飞了出去。
扑通一声，重击倒地。
黑影人吐出一大口鲜血来，却见一个人影不紧不慢的系好自己的腰带，然后朝着他走了过来。
竟……竟然如此年轻？！
黑影看见曲九一年轻的不像话的面容，脸色扭曲的很。
他纵横江湖这么多年，自问武功不差，但在这个少年人手中却走不过一招。若是偷袭还情有可原，可黑影人自己知道，他刚才一直都保持着最高的警戒心，可对方依旧出现的毫无征兆，可见对方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如此年轻，又是男人，除去这碎玉宫新任宫主，曲秋水的儿子曲九一之外别无他人。
“我之前还在想，我成为这碎玉宫宫主，这中原武林的门派也没个人过来送个礼，实在有些不知礼数，枉你们还称呼自己是礼仪大国。如今看来，他们这礼物不是没送，只是来的迟了些。”曲九一微微低下头，将这个中年男人的脸看了个清楚明白，实在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没办法，这古代的肖像画技术实在难懂，曲九一宛如高度近视眼，除了人畜能分，男女能分，其他的一个都分辨不出来。
“曲宫主想多了，在下只是不小心误闯进来，绝没有不轨之心。”黑影人讪笑了一声，知道形势比人强，只能求饶。
“连真名都不敢报上来，可不是误闯的人应该有的表现。”曲九一慢吞吞的问道。
“在下王志，乃是翠峰山座下弟子……”
话音未落，这个黑影人已经开始叫了起来。
曲九一的脚正用力踩在他的手指上。
十指连心，他的手几乎在剧痛的瞬间就失去了知觉。
“说谎。”曲九一冷声道，“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
黑影人疼的冷汗直冒，察觉到曲九一强大的气势，心中那股小心思立刻就偃旗息鼓。
这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
实际上，曲九一根本不能分辨这个人说的是不是真话，就算是真话，他也是要这么踩一脚的。
碎玉宫附近那么多阵法，想要进来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能够闯进来的人，对自己的本事都是有自信的，而骄傲的人永远喜欢将别人当成傻子。
“在下……在下宁泉名，水云门不肖徒，见过曲宫主，之前多有失礼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水云门，翠峰山，也算是这中原武林们一等一的势力了。
如今在这江湖上，号称“一宫二门三山七派十二帮。”
这其中的一宫，自然指的就是碎玉宫。
而“二门”，指的便是水云门和破山门。
其中破山门主要以机关术闻名中原武林，而水云门则是精通奇门遁甲。
宁泉名这个人，曲九一倒是听说过一二，听说他是水云门数一数二的天才，年少时在一夜之间就破除了翠峰山的护山阵法，一举成名，却也成为翠峰山的死敌。
武林中的护山阵法可是脸面问题，这宁泉名踩着人家门派的脸面成名，自然要遭受到报复。再说了，翠峰山和宁泉名无冤无仇，却凭空被武林中人笑话，如何能忍？江湖武林，也是要讲规矩的。因为他，水云门弟子几乎都不敢单独出门，免得遭到翠峰山的报复。最后，宁泉名一人做事一人当，自逐出了门派，水云门和破山门才达成和解。
若真是他，能够闯过碎玉宫的阵法潜入进来也是可以理解的了。
“原来是宁先生。”曲九一的脑海里飞快的闪过宁泉名的事迹，语气嘲讽，“我记得宁先生应该是已经金盆洗手，回去当富家翁了。怎么，人到中年觉得这一生过的太过庸庸碌碌，所以决定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来破一次我碎玉宫的阵法，借此重出江湖？”
宁泉名听得冷汗都要掉下来了。
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啊？
要是传出去，不但他要不得安宁，恐怕连水云门都要遭到碎玉宫的报复。
“曲宫主，我绝无此意。”
“我听说宁先生生性风流，娇妻美妾住满了你那个六进六出的大宅子，莫非宁先生是觉得家里的人满足不了你，跑来我碎玉宫里来偷香窃玉了？”曲九一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冰冷。
“不不不，绝非如此，绝非如此。”宁泉名见曲九一越说越过分，这简直是要他死的节奏，哪里还敢藏着掖着？
“曲宫主明鉴，在下是为了谢岫谢神医而来的。”宁泉名连忙说道。
谢岫刚端着药走进来，就听见了这么一句，身体不由僵住了。
曲九一的眼神顺着谢岫的方向看了过去，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来。
哦豁。
这个神医，也没有那么正人君子嘛。

第9章
谢岫只是单纯来送药的。
为了不对曲九一的名声造成什么损害，他还蒙上了自己的眼睛。好在习武之人听力灵敏，加上这一路也是畅通无阻，他端着药倒是也没有遇见什么不便之处。
即将走到终点的时候，他就听见了曲九一和宁泉名的对话。
虽然他不知道曲九一到底在想些什么，不过曲九一那灼热的视线，就算他如今是蒙着眼睛的状态都能感受得到。
按照常理来说，一个名门正派的人为谢岫而来，说不定是来救人的。但曲九一从小生活在碎玉宫里，就算有前世记忆在，因为他自己经历的缘故，忍不住就会往歪了去想。
说实话，这也怪不了曲九一想歪。
因为这宁泉名爱美色的名头比他奇门遁甲的名头还要大，而谢岫偏偏又是数一数二的美人。虽然以前这宁泉名没有传出过爱男人的名声，但曲九一觉得以谢岫的姿色，足以叫直男破例了。
不然怎么偏偏来救谢岫的人是宁泉名呢？
“在下并不认识宁前辈。”谢岫停在原地没动，淡淡的回答道。
他是真的不认识宁泉名，也根本不知道宁泉名为什么到这里来找他。事实上，知道他在碎玉宫的人应该没有几个，因为碎玉宫的人抓他的时候，他连求救都没来得及。
“曲宫主不如问问宁前辈，他是如何知道我在碎玉宫的？”谢岫如此说道，随后将自己手里的药递了过去，“曲宫主，你应该吃药了。你若是想要泡温泉，还是稍微等一段日子才好。”
“我没病，我不需要吃药。”曲九一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问题，他还不知道此刻他在谢岫的眼中已经成为了来月水的需要照顾的对象。他还以为这药是治不孕不育的。
可问题是，他本来就生不了孩子，根本就不用吃。
曲九一也低头看了一眼谢岫端过来的药，沉默了。
中药不应该都是黑色或者灰色的么？为什么谢岫端过来的这一碗药是紫色的？
难道是在暗示他是个基佬，所以只配吃基佬紫的药？
不，鬼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中药的药引子各种稀奇古怪的都有，谁知道谢岫会在里面放什么？打死不吃。
“曲宫主，你不能讳疾忌医。”谢岫沉默了一会儿道，“这只是单纯的强身健体的药。”
“那就更不用了。”曲九一拍拍自己的胸膛，“本座壮的像头牛。”
“曲宫主……”
谢岫和曲九一为了这吃药不吃药的问题来回battle，听得一旁的宁泉名又想要吐血了。
喂，他这里还有个大活人呢。
麻烦看看他啊，想要问什么就赶紧问啊，他不想要看这两个人为了这么幼稚的问题推来推去的啊！
“曲宫主，我很擅长灌药的。”谢岫已经通过听声辨位，明确了曲九一所在的方向。他朝着曲九一所在的方向前进了几步，姿态十分坚定，势必让曲九一将这药喝下去不可。
“呵，就你现在被我封了周身大穴后的功夫，还想要给我灌药？”说到这里曲九一可就不怕了，这都是那些死在他手里的马贼给他的自信！
谢岫身上的气息陡然深沉了起来。
宁泉名：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
“身为碎玉宫宫主，连区区一碗药都喝不了么？”谢岫身为大夫，最讨厌别人不听医嘱，曲九一这样子像极了那些嫌弃药苦而不肯吃药的顽童，在生气之余，又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还是说曲宫主身为一宫之主，其实是怕苦的？”
“是啊，本座这辈子就是不吃亏也不吃苦，你奈我何？”曲九一毫不在意的说道。
谢岫一时语塞。
江湖中人，将脸面看的比天还大。
但很显然，谢岫低估了曲九一的脸皮厚度。
“那个，曲宫主，谢神医，我有话想……”宁泉名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闭嘴！”
“你不想！”
谢岫和曲九一异口同声的呵斥道。
宁泉名觉得委屈极了。
能不能尊重一下他？他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啊！
“曲宫主。”谢岫觉得有些棘手了，这碎玉宫宫主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但就算是再棘手的病患，他也从来没有怕过。
“今日您不喝，明日我就继续熬药。明日不喝，我就后日再来。如今我反正要在碎玉宫里长住，曲宫主你也总是要喝的。”谢岫在这个时候充分展现了自己的强势，“到时候，要么宫主杀了我，要么宫主就要当着碎玉宫上下弟子的面，拒绝喝药，拒绝治病！”
“你在威胁我？”曲九一听出了谢岫话里的陷阱。
这要是谢岫专门挑他工作的时候来送药，他岂不是不喝也得喝？因为那个时候，不喝药已经不再是曲九一个人的事情，而是一宫之主的脸面问题。
碎玉宫宫主因为怕苦而拒绝喝药，这话传出去能听？
“医者悬壶济世，我不过是尽了我的本分罢了。”谢岫语气一松，认真说道，“但宫主执意不喝的话，我也是要抗争到底的。”
这是笃定自己不会杀他了？
“本座说过，我没病。”曲九一觉得自己有必要从根本上纠正谢岫的思想。
他真的不是双性人，也根本不需要喝药。
等等，现在就是个好机会。
曲九一突然看向宁泉名。
“曲宫主，我来这里是为了……”宁泉名已经等了够久了，如今见曲九一总算看向他，也不想再拿乔了，只想赶紧将自己的目的说完。可他话才开了个头，整个人就突然晕了过去。
曲九一用内力将他给震晕了。
“宫主这是在杀鸡儆猴？”谢岫微微侧过头，似乎有些不解。
他虽然看不见，但不代表他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这宁泉名的呼吸声一下子就变了，分明是晕倒的征兆。
随即，谢岫又听见了窸窸窣窣的衣料落下的声音。
嗯？
谢岫想到了某种可能，耳根一红，不由后退一步。
“曲宫主，你在做什么？！”谢岫的声音里怎么听都带着少许不安。
“脱衣服啊。”曲九一毫不客气的说道，他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反正他有内力护身，又不冷。
“曲宫主！”谢岫的声音不由拔高，“只是用这样的方法来逃避喝药，也未免太过分了。”
“到底谁过分？”曲九一气的咬牙，“我反复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是什么双性，我是正经的男人。既然你不能理解，我就干脆让你看个清楚好了。”
说完，曲九一以谢岫根本来不及反应的速度，直接将谢岫蒙在眼睛上布条给扯了下来。
谢岫后退不及，只能任由曲九一动作。
他闭着眼睛，扭过了头。
“好了，你不是想要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双性人么？”曲九一按住谢岫的肩膀，强行将他给转了过来。
反正都是男人，谢岫比他好看，他半点也不吃亏。
不然这谢岫三天两头送药，他可吃不消。
“睁开眼睛。”曲九一用威胁的口吻道。
谢岫没有动。
小样，我还对付不了你了？
曲九一直接上手，扒开谢岫的眼皮。
“给我睁开！”曲九一整个人几乎都趴上去，谢岫不可避免的要被迫接触他的肌肤。
有点温热，滑滑的。
谢岫还不曾和人如此亲近过。但此刻，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曲九一看来是真的不肯轻易罢休了。
谢岫被他扒拉的没办法，只能睁开眼睛。
“好好看看，我根本不是什么双性，我身上绝对没有长不该长的东西……”
曲九一得意洋洋，企图让谢岫看清楚。
然而谢岫睁开眼，眼珠子却明显呆滞。
曲九一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嗯？
“曲宫主，我在进来之前，就用金针过穴，暂时封闭了自己的视觉。”谢岫无奈的叹了口气，虽然双目无神，却仍旧不损他丝毫的风姿。
你特娘的有病吧？
只是来送个药，需要先封印自己的视觉，再蒙着眼睛么？
“行走江湖，多做一手准备总是没错的。”谢岫如此说道，“毕竟江湖中人都知道，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可能会死。”
神他么的多做一手准备？
我好好的清白，就这么证明不了了啊！
“双性之体亦有明双和暗双之分。”
“什么意思？”曲九一对这些东西完全不懂，下意识的就问了出来。
“明双之人，身体会同时出现女性或者男性的特征，他们可能会比常人多出一点东西，但并不妨碍他们生活；而所谓的暗双，他们只会出现少部分的特征，又或者看起来和普通人一模一样。唯有在出生和怀孕之时，才能分辨。”谢岫认真解释道，“宫主或许是暗双，但也不可因此而心生侥幸。双性体自古寿命不长，若是不好好保养，就算有内力护体，也难以延续寿命。”
谢岫完全能够理解曲九一不想接受自己是双性体的想法。
但事实的确如此。
他在给曲九一把脉的时候就发现了，曲九一的脉象近乎于男女之间，怎么看都是双性体。
当然，谢岫根本不知道《天玉宝典》的奥妙之处，更加不知道这武功原本就是给女子练的。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设定？
我就不能好好的过一把武侠世界的瘾么？
曲九一彻底无力了。
为什么要把这么不科学的设定用这么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来？
要不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真的是纯爷们，曲九一恐怕就真的要信了谢岫的鬼扯了。

第10章
良久过后。
曲九一重新穿上了衣服，因为他已经意识到，谢岫在某些方面简直固执的可怕，想要说服他，恐怕还得找别的证据。
也罢，来日方长，他也不急于一时。
主要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急不急的，根本对事情没有任何影响。
曲九一是不会给自己找事的。
谢岫这边也陷入了沉默，不再多提一个字，以免又伤害到曲九一“脆弱”的心理。
双性体心思敏感，自己还是要小心一些为好。
眼看着两个人都陷入沉默的尴尬气氛之中，这个时候，曲九一总算想起他们这里还有一个人了。
宁泉名悠悠转醒。
他醒来的时候，看见曲九一和谢岫分别站在两头，也根本顾不得此刻场上气氛的诡异，只感动于自己总算有了一点存在感。
于是，他一股脑的将自己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曲宫主，我真的是为了谢神医而来的！”宁泉名再也受不了了，他怕自己再不说出口，恐怕就没有机会再说了。
这两个人根本不按江湖套路来。
才问了他的名姓，后面他们就自己玩了，根本不管宁泉名在旁边怎么想。之后更是直接将他打晕，半点顾忌都没有。
“我和宁前辈素昧平生。”谢岫很直接的和宁泉名摆脱了关系。
“可我的病必须要你治！”宁泉名脸色通红，却还是将自己的打算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毕竟他已经这么难堪了，也不怕再丢人一点了。
宁泉名已经有点破罐子破摔了。
“你哪里觉得不舒服？”谢岫好奇问道，他现在眼睛看不见，不太好判断宁泉名的病情。
“莫非是相思病？”曲九一在旁边插话道。
这话一出，谢岫和宁泉名的脸色都不太好。
“我不好男色。”宁泉名实在忍无可忍，当即反驳道。
就算谢岫美名在外，他也只爱妹子！
“哦，那是为何？”曲九一见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他的心情顿时就好了许多。他居然也堕落到需要依靠别的不开心来开心的地步了。
说来有些心酸。
——但，都是被这些不省心的家伙给气的！
“我……我……我是为了求谢神医你的‘阳还丹’。”宁泉名声音顿时低了下来，但已经足够让谢岫和曲九一听得清楚明白。
阳还丹？
这是什么药？
这丹药名字一出来，谢岫和宁泉名两个人都有点不对。
“你怎么知道我会炼制阳还丹？”谢岫在碎玉宫里一直表现的堪称谦谦君子，然而在这一瞬间，曲九一似乎已经看见了谢岫脸上一闪而过的狰狞表情。
嗯嗯嗯？
这里面好像很有故事啊。
“也是阴差阳错。”宁泉名蚊子哼哼了两声，随即期待不已的看着谢岫，“谢神医，我已经看过无数大夫，甚至连那京城的老御医，我都托人去看过，但是没有什么用。唯有您的阳还丹对我有效！”
谢岫一言不发。
“阳还丹到底是什么药？”
曲九一很是不解，直接朝着谢岫问了出来。
谢岫闭口不言。
宁泉名的头已经低的不能再低了。
“阳还丹是……壮阳药。”宁泉名咬咬牙，直接说了出来，“而且还是这天底下，独一无二，堪称所有中年男子梦寐以求的神药！”
曲九一秒懂。
要说这武林中人，也着实有些尴尬。
他们因为从小习武的缘故，往往在少年时候都是禁欲的，许多功夫甚至要求是童子之身。除去碎玉宫这样的女子门派之外，其他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几乎都是控制弟子在十八岁以前不许沾染女色。而要等到武功有成了，才能破戒。
习武中人往往身体早熟，而且精力充沛无比，却偏偏又被控制着不能靠近女色。一旦等到他们放松禁制，他们就很容易沉迷男女之事。因此，这江湖之中最不缺乏的就是各种痴男怨女的故事。
普通人年轻的时候就算偶尔放纵，也会因为心有余而力不足而慢慢减少频率。但江湖中人仗着武功高，内力强，常常闹出各种荒唐事来，夜夜笙歌夜御七女的事情也是风流韵事。
可人的精血都是有限的。
你年轻时候多加挥霍，等到年纪大了些，精力不足了，在此事上能力的衰退比普通人还要更加快一些，很快就开始雄风不振。
这可苦了这些江湖中人。
他们沉迷声色惯了，才刚到而立之年就已经不行了。尤其是像宁泉名这种风流的，家里娇妻美且摆了一屋子，却是能看不能吃，不但妻妾对他有意见，就是他自己也难以忍受。
他十分清楚，这是自己的问题。
开始吃点药，还是有效果的，但多吃几次就毫无作用了。宁泉名为此不知道看了多少大夫，求了多少药回来，都毫无用处。正当他心灰意冷之际，去友人那里散心，见友人比自己年纪还大，却抱着舞女乐不思蜀，用的正是阳还丹。
好友对这丹药宝贝至极，最后还是在宁泉名的哀求下给了他一枚。
宁泉名这一吃，顿时感觉到自己回到了年轻时候。
他，又行了！
宁泉名几乎感动的哭出来。
可这阳还丹造价高昂，好友也只有几枚珍藏了。宁泉名不知道费了多少工夫，动用了多少人脉，各种小心求证推敲之下，才大胆推测这炼制阳还丹的人正是神医谢岫！
“谢神医居然还会炼这个丹药？”曲九一长见识了，几乎不敢相信，然而谢岫此刻的神情却是骗不过人的。
这丹药，还真是谢岫炼制的。
“我当初分明改名换姓了。”谢岫有些闷闷不乐，“而且我还乔装改扮。”
“神医说笑了。”宁泉名有求于人，此刻更是要多卑微有多卑微，“能够炼制如此丹药的大夫怎么可能是无名之辈？而且，虽然您乔装改扮，但是这阳还丹首次出现在陈尚书家中。谢家和陈家向来交好，那么这阳还丹的炼制者，除了您之外还能是谁呢？”
宁泉名不愧是混了多年的□□湖。
谢岫当年的那点小伎俩，还真的瞒不过他。
曲九一不由将眼神看向了谢岫，“谢神医，也许你该说点什么。”
谢岫转身欲走。
可曲九一又怎么可能真的放他走？这种光明正大看谢岫笑话的机会可不多。没想到啊没想到，这看起来光风霁月的神医谢岫，私底下居然给人炼制这种壮阳药？
难以想象。
实在难以想象啊！
谢岫被曲九一抓住，也知道自己实在逃不过去，单手掩面，羞涩不已，“当初我年少离家，一心想要闯出个名堂来，哪知世事艰辛？我路过一村庄，村民淳朴，却因贫穷而无力医治。我虽然有心帮忙，奈何银两不趁手。那个时候，恰好遇见陈世叔，他因一些男子疾病而偷偷寻我，我给他炼制阳还丹之后，他大喜之下给我留下数百两金。”
对当时身无分文的谢岫来说，数百两金可真是大手笔。
其后，谢岫游历天下，每每遇见那些需要他治病救人、施粥赠药的地方之时，总是会改名换姓，找到当地豪强大户，偷偷卖一点阳还丹。
没办法，其他丹药加起来都没有这一种好卖。
谢岫自己也觉得有失颜面，等到后面家里给了支持，他自己又有了铺子之后，就很少再炼制这个丹药了。
原本以为这个黑历史会慢慢的随着时间而远去，可谢岫哪里知道对于这些风流中年人来说，哪怕他化成灰了，也会有人想方设法的要找到他！
哎，谢岫觉得自己后半辈子的脸都要在这个时候丢干净了。
曲九一压根就没有听见别的。
他只听见了一句。
“……给我留下了数百两金。”
数百两金！
就卖个丹药？！
曲九一的眼睛亮了。
别以为这个世界上就女人的钱好赚，男人的钱有时候要更加好转。那些赌场、青楼，服务的对象几乎都是男性。
这种壮阳的东西，就算放在现代社会都是暴利行业，何况古代呢？
失策啊失策。
曲九一看着谢岫的眼睛顿时珍惜了起来。
是他没有识人之明了，有谢岫这么一个会下金蛋的鸡留在碎玉宫，他居然还要因为碎玉宫没钱而苦恼？
有了谢岫，要多少钱没有？
“谢神医。”曲九一端起和善的笑容朝着谢岫走了过去，也不管现在的谢岫到底能不能看得见，“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看宁大侠如此心诚，还是给他炼制了吧。”
当然，价格方面就要好好谈谈了。
宁泉名有钱！
养得起那么多的妻妾，难道买不起丹药
“不妥。”谢岫想都没想的都要拒绝，“这丹药吃多了其实也没有多少用。他们主要还是因为肾虚少精……”
谢岫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
宁泉名的脸色渐渐绝望。
为了重振雄风，他都已经舍弃脸面跑到碎玉宫来冒险求谢岫一个小辈了。
谢岫如今年轻力壮，哪里懂他们中老年人的苦？
但曲九一压根就不会在意。
他年纪尚小，个头还不如谢岫高，却还是踮起脚尖，揽起他的肩膀，将谢岫带到一旁慢慢劝导去了。
这种赚钱快又没有什么成本的生意，他曲九一做定了！

第11章
也不知道曲九一到底和谢岫说了什么，等到谢岫重新回来的时候，他的眼睛也已经过了时间恢复了正常使用。
而他，也在曲九一的三寸不烂之舌下被打动，勉强答应帮曲九一炼一年的丹药，只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用他的名头。
曲九一点点头，只要谢岫答应，什么都好说，以后谢岫在碎玉宫的一切用度，就比着他来。
对待财神爷，怎么客气都不为过。
谢岫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沦落到了这一步。
他明明是举世闻名的神医，是连京城里的御医都会不顾年纪辈分前来讨论交流医术的存在。以他的本事，应该如同前辈们一样，著书立传，广收弟子，以治病救人为己任，成为一代医圣，留下无数传说给后人敬仰才是。
可为什么，自己现在却开始要炼制什么壮阳药了呢？
此刻的谢岫盯着自己面前的这一大锅药，陷入了沉思。
一旦确定好了赚钱的思路，曲九一是不会再耽误时间的。恰好之前他杀马贼积累了一批前期财富，不然怕是连给谢岫凑的药材都凑不齐。
好在谢岫这名气也不是吹的，他炼制的小药丸，啊呸，是阳还丹，用料都很廉价，就算是药引子贵一点，比起那些什么人参鹿茸来说也根本算不上什么。
曲九一直接按照谢岫给的药方，一样药材先给他来了五百斤。
这种救人于危难之间的药，怎么能少炼呢？子嗣为大，这分明是促进国民经济家庭和谐并且泽被苍生的绝世好药啊！
古代人就是太羞涩！
他们做那事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要看病吃药了一个个就仿佛是阉了他们一般。曲九一为了说服谢岫，从家庭和谐开始说起，一路拔高立意到了国家层面，各种论断砸下来，砸的谢岫晕头转向的，总算让他答应炼制。
不过曲九一提去要改丹药名字之外，还提出希望可以将这丹药弄成蓝色的，让谢岫很是不解。不过在曲九一知道换颜色会大大增加成本之后，他又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而定制了一批蓝色药瓶，就让谢岫百思不得其解了。
众所周知，碎玉宫是女子当家做主的门派。
这种壮阳药的炼制根本隐瞒不过碎玉宫的长老们，因此在药第一锅出炉的时候，曲九一就将那些长老和备受看重的精英弟子们喊了过来，齐聚一堂，好好商量一下这种丹药的售卖。
谢岫自然也要来开会。
他可是丹药的主要研究者！
可是，这一点目前只有曲九一知道。
对于这些碎玉宫的长老和弟子们来说，她们就完全是另一种想法了。
这个男狐狸精似乎格外受宠啊！
没想到宫主竟然是一刻也离不得他？这种重要会议也带上了他？
我们这么努力都没能近宫主的身，他居然都将宫主搞怀孕了？实在可恶。
像宫主可能怀孕这种惊天大消息，她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真是叫人羡慕嫉妒恨。
我也想要当下一任宫主的娘啊。
长老（弟子）们互相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默默将无数的话语都隐藏在了心底。
哎，恨不生为男儿身，不然哪里有谢岫这个外来人占便宜的份儿？
曲九一哪里知道这些长老弟子们百转千回的心思？此刻，他满心都是那金光闪闪的未来，等到自己的壮阳药卖出去，碎玉宫立刻就会变得有钱了，他也可以腾出手来跑到中原武林里去好好潇洒一番了。
天天待在碎玉宫，他都快要憋出病来了。
这些宫中弟子，天天不干正事，不是眼馋他的身子就是紧盯他的肚子。
他都快要被盯出病来了。
“你们都是我碎玉宫的支柱，今日叫你们过来，乃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同时，本座也想要听听你们的意见。”
什么？大事！
长老及弟子们看了一眼边上站立的谢岫，心里一个咯噔。
该不会宫主是想要给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名分，要和这谢岫结为夫妻，举办婚宴吧？
哎呀，不可不可，这谢岫才来了几天，也不能保证宫主肚子里的一定就是女孩，怎么能这么着急呢？怎么着也要先等孩子生下来确定是女孩之后再说成婚的事情啊。
只能生男孩的男人，要来做什么？
再说了，碎玉宫可没有从一而终的想法，宫主愿意喜欢几个就几个，只要不成婚，一切都好说。但若是成婚，宫主就只能守着一个人过了。
因此，历代碎玉宫宫主，几乎都少有成婚的。就算那些江湖人士骂上了天，她们也能怼回去。男未婚女未嫁，就算多几个人又怎么样？不过都是少年人不懂事罢了。
可现在，宫主简直是被狐狸精给迷了心窍了。
才认识几天就要成婚，若是时间久了，碎玉宫岂不是要换男人当家？
万万不可！
“还请宫主三思。”
“请宫主三思！”
雪潇潇等人连忙跪下，请宫主认真思考，不要被狐狸精给骗了啊！
曲九一有些茫然，他还没有说什么呢，她们就开始让自己三思了？
虽然卖壮阳药是有点不好听，可没关系啊，她们可以偷偷的卖，换一个名头不就行了。空壳公司什么的，曲九一也不是不会玩。
“你们请本座三思，莫非你们有更好的想法？既然有，不如说出来听听。”曲九一沉声道。
在任何时代，垄断生意都是最好做的。
曲九一可是从宁泉名那里好好打听过了，这个年代，尤其是江湖上卖壮阳药的多以骗子居多，而那些所谓的催情香或者春药,往往也只适用于年轻人，他们气血充足，龙精虎猛，才能成就好事。对于中年人来说，那就是泥牛入海，半点波澜都不会有。
哎，中年人没有人权。
尤其是在江湖武林上，总有更年轻更出色的后生。那些什么武林大会啊，锄魔大会啊，几乎都是年轻人的主场，他们这些前辈只能坐在一旁微笑、点头、夸奖，就算自认为不输年轻人，也不能冲到台上去和他们比试。
这就是中年人的悲哀。
在事业上尚且如此，别的就更不用提了。任你以前是多么风流俊俏的后生，一旦上了年纪，那些年轻一些的仙子女侠妖女都不带看你一眼的，更别说什么让中年人重整雄风了。
唯有谢岫出品的这个阳还丹，才是适合中年人用的。
曲九一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
那些年轻人能有几个钱？社会财富都是掌握在这些已经完成了原始积累的中年人手里！
“卖药之事，关系到我宫中生计。”曲九一见雪潇潇等人还在齐刷刷跪下，只能先将李瑟瑟给点出来，“李长老，你先说说这一颗药丸的成本，我们再商量一下定价！”
必须让你们知道知道这其中的暴利！
《资本论》里说了，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就可以让人无视律法和道德，何况他们这生意可不是区区五十的利润。
“是，宫主。”李瑟瑟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事实上她已经为宫中生计的事情烦恼很久了。不曾想宫主不过刚刚登上掌门之位，就已经给碎玉宫找到了这么一条发财致富的道路。
昨天她激动的一夜没睡，还特意拿了一颗丹药拿去给碎玉宫里的某个即将四十岁的男人吃了。
效果很好，她很满意。
所以这丹药一定会有大大的市场！
“按照谢神医这边的药材定价，加上成药率、药瓶费用等等，一颗丹药的平均价格应该在一百文左右。”李瑟瑟笑了笑，这还是因为药材运送到她们碎玉宫会损耗不少之后的成本。
但宫主说了，宁愿麻烦一些，也要将丹药运到碎玉宫里再拿出去卖。
毕竟曲九一可太知道山寨的威力了。
好在丹药这种东西，在这种没有科学仪器的时代，最多也就能尝出里面有多少药材，但药材具体分量却是尝不出来的。但若是将丹药放在外面制作，万一中途出现个内奸，丹药秘方一旦泄露，就再也无法保持垄断的地位了。
而碎玉宫如此偏僻，周围都是自家的人，曲九一就要放心的多，就算真的出现内奸，从这里到中原武林也需要很长时间，他也有足够的时间挽回损失。
有如此多的便利，这么一点成本费就微不足道了。
当然，羊毛出在羊身上，到时候丹药卖贵点就是。
“卖丹药？”碎玉宫的长老及弟子们吓了一跳，“宫主，我们碎玉宫可从来没有卖过什么丹药啊。”
就因为谢岫这个狐狸精，她们连自家的基业都要更换？
“安静。”曲九一当然知道她们的顾虑，可她们不是男人，又很少出门，自然不知道男人对这种药的渴求。
“李长老，你继续说。”
“这丹药初步定价我想要定为三钱银子一颗。”李瑟瑟眼睛闪烁着金光，“按照宫主的吩咐，我们一年只打算卖十万颗，总价三万两，除去前期费用，我们可以净赚两万两！”
别小看这两万两，光是这么一笔，就可以支撑宫中开销。而且这丹药还可以只放在她们碎玉宫名下的铺子里卖，如此一来就能带动铺子的生意。
如果顺利的话，碎玉宫的收入可以维持在五六万两。
这么一来，每年还能有所结余，就算宫主以后生个十个八个的，她们也完全养得起！
宫中长老及弟子听见能够赚这么多钱，都有些震惊。
“当真能赚这么多？”
“只是丹药而已，十万颗我们真的卖的掉么？”
“三钱银子，会不会有点贵？”
……
“有了这笔钱，以后大家的月例又可以恢复到正常的程度，年底还能再多发一笔置办衣服首饰的钱，差不多可以有二十两银子！”李瑟瑟被无数同门围了起来，却还是不紧不慢的说道。
“三钱银子，太便宜了。”曲九一很是不满意，“不如就凑个整，三两银子一颗，一个药瓶里装四颗丹药，便宜点算十两银子。”
李瑟瑟和宫中弟子，甚至是边上的谢岫都被曲九一的口气惊呆了。
三两银子一颗？
在江湖上，三两银子都可以买一把普通铁剑了。铁剑可以用很久，但是丹药吃一颗就没有了。
谢岫以前靠这个赚钱，主要是卖给达官显贵，他们愿意花钱，加上产量少，才会价格才会炒高。可现在丹药产量有十万颗之多，这哪里还能卖得出价格？
“相信我，男人为了面子，什么钱都愿意掏。”曲九一单手支着下巴，“这个价格还只是前期推广价，一年过后，价格再往上涨，五两银子一颗！”
曲九一说一不二，他定下的价格自然不能再更改。
李瑟瑟有些忧心忡忡，却又忍不住开始期待。
这要是真能卖出去，她们碎玉宫将会比以前还要豪富！
当然了，阳还丹这个名字还是不太好，要改。
曲九一在丹药装瓶，准备运输的前夕，大笔一挥，定下了它的名字。
逍遥丸。

第12章
俗话说得好，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而在江湖上，一代新人能够维持声名的时间，也不过十来年。超过十年，在江湖后辈眼中几乎就只能称得上是老人了。一旦成家立业，那就基本上宣布退出江湖舞台。
江湖，只能是给那些单身的、没有成家立业的少男少女们闯荡的。
当然，在江湖上闯出声名也不是没有好处。
若是成为一方大侠，就意味着你有了成为豪强的资本。你所购买的土地价格都要比别人低。在你的地盘上，不会有什么衙役流氓过来乱收保护费。
这不但意味着安全，还意味着安稳。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只需要交一份保护费就能过上安全的日子，是很划算的。
与此同时，你还能广收门徒，那些家里有钱的都会愿意花点钱让自己孩子过来跟你学武功。这一年四季的衣服和吃食都有人包了不说，而且古代讲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以后养老都不用愁了。
江湖人也不是傻子，若没有明显的好处，谁会愿意这么拼死拼活的刀口舔血？
王若贤就是这么一个已经功成名就的中年大侠。
他出身“一宫二门三山七派十二帮”三山之一的扶阳山，乃是扶阳山上任掌门的嫡传弟子。如今的扶阳山主，便是他嫡亲的师兄。在师兄成为掌门之后，王若贤便在扶阳山附近的县城里置办了田产，过上了富家翁的日子。
当然，他每个月都会前往扶阳山帮忙教导门派弟子，而且还会带些礼物，因此扶阳山上下弟子都很喜欢这位有趣又大方的师叔。
不过，扶阳山上还有一位顾晓梨师叔，也对这位王师叔情有独钟。
顾晓梨和王若贤，本事青梅竹马的师兄妹，十几年前也曾仗剑同游，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大家都以为他们会共结连理，可谁知道王若贤在那个时候却阴差阳错的救了一位苗疆女子，还被传的满城风雨。
那女子被坏了名声，又非江湖中人，不得已，王若贤只能娶了那位苗疆女子。
顾晓梨也没有嫁人，而是选择留在扶阳山上当了长老。
五年前，那苗疆女子因病逝世，王若贤还正当壮年。所有人都知道，他和顾晓梨之间是有感情的，也有不少扶阳山弟子认为这是老天赐予的机会，总算可以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甚至，扶阳山主亲自下山来给王若贤提亲，愿意来当这个媒人。可也不知道这王若贤到底是怎么想的，和扶阳山主谈了一夜，还是拒绝了这门婚事。
顾晓梨的失落，扶阳山上下弟子都看的清楚明白。
谁也不知道王若贤到底是怎么想的。
只有王若贤自己知道，他不太行了。
早年风流浪荡，他不觉得有什么。后来成亲之后，他和他的妻子关系也一般。为了拉近夫妻关系，妻子从苗疆寻来了不少大补之物，他吃了之后和妻子的关系也拉近了不少。
可也不知道什么缘故，他们总是没有孩子。
他在吃药，妻子也在吃药，结果还是一无所出。甚至到了八年前，他已经彻底不行了，大夫都说是因为之前补药吃的太多，反而伤了根本。
妻子听闻此言，以为是自己害了他，越发抑郁成疾。临终前，妻子倒是希望他不用太伤心，也不介意他另娶。但王若贤自己却觉得他已经害了妻子，又何必去害小师妹呢？
王若贤认为，生不出来应该是自己的问题。
他知道，顾晓梨很喜欢小孩子，因此才会留在山上教导那些年幼的弟子。可和他在一起之后，恐怕她再也没有机会养育自己的孩子了。如今顾晓梨也还年轻，也有不少人喜欢她。再等一两年，顾晓梨说不定就态度松动，愿意嫁人了。
总比嫁了自己守活寡要强。
王若贤想到这里，不由的叹了口气。
“你们到此为止，你们回去好好休息，明日再继续。”王若贤看着自家武馆里的弟子轻声说道。
这些弟子跟着他也不过学一点皮毛功夫，并没有触及扶阳山根本。若是发现好苗子，他也不介意写一封推荐信，将人送到扶阳山上成为正式弟子。
“是，先生。”
弟子们纷纷离去，只有一人留了下来。
那人正是县城里县太爷的幼子。
当地县太爷虽然贪财好色，但也算有底线，也不做强抢民女的事情，和扶阳山的关系也算不错。这县太爷一口气生了八个女儿，到了最后一胎才生下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是看的如同眼珠子一般。
可惜这儿子生来病弱，只有跟着王若贤练武之后身体才好了一些，但比起常人还是有所不如。县太爷倒是一直在努力耕耘，想要再给自己留一个香火，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孩子从小在家里见惯了自家爹爹看着家里的姨娘小妾垂头丧气的样子，因此对王若贤展现出来的样子也有了几分了解。
不用说，肯定是和自家爹爹一样的病。
“师父，您和我来。”小公子偷偷的将师父拉到后面，将门窗紧闭，然后做贼一把，悄悄从怀里取出一个蓝色小瓶子，塞到王若贤手中。
“师父，您回去试试这个药。”小公子轻声说道，“我爹最近可宝贝了，他也就买到了三瓶，还是因为他是县太爷呢，据说这东西现在要到府城才买得到。我和我爹好说歹说，才匀出一瓶来给您。”
其实是他在家里又哭又闹，他爹没办法了才能给一瓶给王若贤这个“同道中人”的。
哎，毕竟这其中的苦，中年男人都知道。
“这是什么？”王若贤一直在县城和山上两地跑，倒是没有怎么关注过外面的事情。
“是最近备受达官贵人追捧的药，名为逍遥丸。”小公子脸色复杂，“就这么一瓶，里面四颗丹药，如今已经被炒到了二十两一瓶的高价！”
这药，原本是从京城那边开始的。
曲九一特意说了，这药一定要先从京城开始卖。
为什么？因为京城达官贵人多啊，那些烟花场所，谁不需要这么个药好生备着？而且上有所好下必效焉，只要谢岫给家里写一封信，简单提一提这药的作用，再由谢家偷偷的送给其他交好的显贵，就是最绝佳的广告。
开始谢家人还不太乐意，必定这是有辱斯文的东西。
但谢家家主今年已经五十二，已经是当爷爷的人了，他本着相信自家孙儿的态度，偷偷的试用了一颗，顿时惊为天人！
家主都默认了，其他那些叔伯们也分别试了试，便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就算还有些年轻子弟觉得不行，也被自家爹爹或者叔伯给教训了一番。
年轻小子不懂这药的好，等你上了年纪就知道厉害了！
谢家人里里外外就从碎玉宫里订购了一千瓶丹药，让碎玉宫赚了个开堂彩。其后，谢家的中年叔伯才在酒席上，“无意”将这丹药亮了出来，赠给了官场好友使用。
嘿，比那阳还丹便宜不说，效果还更好。
顿时，这药就火爆起来了。
京城已经成了最大的销量产地，短短一个月，就已经卖掉了上万瓶，尤其是那些烟花场所出手就更是大方，囤了好些留着备用。
曲九一觉得京城那边的市场差不多打开了，也深知“饥饿营销”的道理，果断将目光又放在了省城。
京城里的官员吃的，难道府城的官员不能吃？
谁吃谁知道。
一开始，谁也没有将这么一个小丹药放在眼中。
可架不住它效果好，而且吃完之后也不会出现其他壮阳药一样，吃一天歇一个月的效果。虽然这药最多也只能一个星期吃一颗，但也已经比其他丹药要好得多了！
养生的道理，大家都懂。
“二十两？”王若贤吓了一跳，“你一年的束脩也才三十两。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师父你就收下吧，若不是你一直用内力帮我养着，我恐怕去年冬天就熬不过去。”小公子摇摇头，“师父，那个顾师叔我也见过，很适合你，你可别让人家等太久了，我们都很想要个师娘的。”
王若贤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有些羞愧。
没想到，连自家弟子都猜出了一两分原因，他实在没有什么颜面去面对其他人了。
“师父放心，若不是我爹也……咳咳，一般不会有人发现的。”小公子推了王若贤一把，“师父今晚先试试，若是成的话，赶紧去提亲吧。”
说完，小公子也觉得不好再和长辈说这种话题了，赶紧溜得没影。
王若贤拿着这药，哭笑不得，但心里又隐隐生出一点希望来。
他吃过那么多药，都没有效果，难道这个药会给他带来什么奇迹么？
但他想起顾晓梨的样子，心中又蠢蠢欲动。
若是真的无情，他又怎么还会留在这扶阳山下居住呢？
夜晚，王若贤沐浴完后，拿出一颗药丸，和水一同吞服了下去。
没有动静。
王若贤叹了口气，他到底在期待着什么？他已经失望过这么多次了，还差这么一次么？
咦？这水桶的水怎么感觉有点热？
王若贤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多年不见的兄弟又硬气了。
他又可以了！
次日清晨。
王若贤赶了最早的集市，舍了小半家财作为聘礼，连忙赶上山，请扶阳山主给他做媒去了。
他一定可以给师妹幸福的！

第13章
夜黑，风高。
明月夜。
翠峰山后门乃是一座长长的铁索桥。每一个翠峰山的弟子，在下山之前都需要通过这一条只能容纳一个小孩行走的狭窄的铁索桥的试炼。
江湖中的人心，远远比这铁索桥下的万丈深渊还要可怕。
白天看这桥尚且叫人胆战心惊，夜晚看就更像是一只会吞噬人心的巨兽一般。除非是那等喜欢自虐的弟子，不然是不会有人到这里来的。
不过在这三更半夜，却有一个人影，将这万丈深渊视若无睹，熟练的穿过了那一条长长的铁索桥。
桥口处已经有一个中年道人正急的冒汗，在旁接应了。
“没有人发现你吧。”见到来人，中年道人总算松了口气，连忙问道。
“我办事，你放心。”来人压低了声音说道，“倒是你，这深更半夜出来寻我，没有泄露什么蛛丝马迹吧。”
“事关重大，道理我都懂得。”中年道人摇摇头，“今日乃是掌门寿辰，所有长老和弟子都齐聚一堂。我也是等到他们喝的有几分醉了，借着肚子不舒服才溜出来的。你想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你拿来了。”
说完，这中年道人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包，偷偷的塞给了来人，“这可是掌门的心爱之物，若不是之前欠了你一个人情，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帮你偷的。”
这要是被掌门发现了，他恐怕吃不了兜着走。
幸好他做事谨慎，加上掌门对他向来放心，他才敢如此行动。
那来人捏了捏小包里的东西，眼睛里流露出几分满意，“你帮我做事，我不会亏待你的，这是你之前在当铺里当掉的你夫人的金钗，我给你赎回来了。”
“太好了，她这几日正和我闹呢！”中年道人大喜，连忙将金钗手下，表明忠心道，“你放心，若是你以后还有需要，用老办法联系我便是。赴蹈汤火，在所不辞！”
“不必。”来人摆摆手，“等你掌门什么时候再接见他那位供药商，再来通知我。总是这么偷，也不是个办法。”
“是是是，您放心。”
中年道人不欲在这里多聊，交接完之后就立刻运起轻功朝着大厅跑去。
等到中年道人离去，来人才将小包拆开。
里面整整齐齐的躺着五颗逍遥丸。
“这一下，谁还敢说老夫不行？！”
碎玉宫。
谢岫看着眼前这一大圈花枝招展的美人，眼皮子抽了抽。
“神医，神医您看看我这衣服好看么？”
“神医，这是我给您绣的荷包，鸳鸯戏水的，您喜不喜欢？”
“神医，这是我亲自下厨给您做的小菜，您尝尝看？”
……
谢岫很想要掀桌子，可他的礼仪习惯却控制着他，让他难以对眼前这些千娇百媚的女孩子们说出什么重话来。
而且，她们也是受了曲九一的命令来的，罪魁祸首并不是她们。
这事，还要从逍遥丸开始销售说起。
原本谢岫认为，这逍遥丸能够卖出一千颗也就差不多了。男人三十而立，四十不惑，这个年纪的男子，在谢岫看来都已经变得开始沉稳，并且性情很是豁达的年纪了。
这种逍遥丸，卖的又贵，又没有什么名气，碎玉宫又几乎都是女子主事，又怎么能卖的好？
可谁知道，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已经卖掉了九万颗！
李瑟瑟从来没有想过，这银子居然还有比抢钱庄更快的来路？
剩下的一万颗，还是曲九一说要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的。毕竟今年才不过六月，还有半年的时间呢。这药用得好了，说不定还能发挥更好的作用。
如今是卖方市场，丹药在碎玉宫手中，便是外面那些人千金求药不得，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碎玉宫一夜之间就变得豪富起来了。
曲九一不是个小气人。
碎玉宫有了钱之后，他立刻就派人采购了一大批上好的胭脂水粉、美服钗环拿来赏赐给宫中弟子。甚至，他还给她们一人配了一把上好的武器，月例银子每个月每个人直接涨到了五两！
曲秋水是个自私自利的，在离开之前还拿走了碎玉宫压箱底的银票，平时对这些弟子也少有赏赐。这天下攘攘皆为利来，曲九一砸下这么多的好处，便是原本对他有些不服的，现在对他也是忠心耿耿死心塌地。
她们心里都生出了一个简单明了的认知——跟着曲九一，有肉吃！
这药卖的这般好，谢岫自然是顶级的功臣。
开始那些长老们还想着这是个狐狸精，宫主万万不能和他成婚。如今，长老们已经完全变了口风，三天两头就跑到谢岫和曲九一这边打听消息，询问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打算成婚？
谢岫可是自带一年三十万两嫁妆的男人啊！
别说是当他们碎玉宫宫主夫人了，就算是朝廷的皇帝知道谢岫的本事，娶他回去当皇后都不是不可能的。
还别说，在发现逍遥丸卖的这么好之后，曲九一也考虑过要不要将谢岫给娶了的可能。
虽然他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男人，但是他喜欢银子啊。
谢岫这种财神爷，要是将他放出去了，银子哪里来？
很可惜，谢岫这个家伙对曲九一的兴趣只在于“双性体”而已。这么一来，曲九一反而不急着和他解释自己真的是个纯爷们的真相了。
万一谢岫发现真相跑了可怎么办？
自己的名声和三十万两银子相比，孰轻孰重还用说么？再说了，反正也不是只有谢岫一个人误会。
最后，曲九一还是想出了一个招。
他虽然不是双性人，这是这碎玉宫里到处都是美人啊，谢岫也是个正常男人，说不定就有他喜欢的这一款在呢！
而且谢岫明显很有责任感，这要是碎玉宫里有他的血脉在，他哪里还能跑得掉？
当然，用别的方法也不是不可以将谢岫给留下来。但代价太高了，谢岫不缺名利，也不缺武功，整个碎玉宫就只有一个曲九一的“特殊体质”在吸引他而已。
于是，曲九一就直接下了一个命令。
若是碎玉宫弟子有人能够勾引上谢岫，怀上谢岫的子嗣，赏银五万两，并且他亲自传授武功。
豁，好家伙，这一下整个碎玉宫都轰动了。
谢岫本来就生的美，碎玉宫上下对他暗暗意淫的比比皆是，只是因为他是宫主的男人，大家不敢轻举妄动罢了。如今宫主自己都不介意了，她们哪里还需要客气？
别说宫主还给了这么好的条件，就是让她们倒贴，她们也是愿意的啊！
谢岫也开始过上每天捡上百次手帕荷包，一次遇见五六次“英雄救美”情况的日子了。
另外，因为想要接近谢岫的弟子和长老们太多了，她们不得不通过一对一比武来决定谁上（曲九一规定的），故而碎玉宫弟子们的武术水平扶摇直上。
如今走出去，各个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了。
男人，尤其是绝色的男人，果然是祸水啊！
谢岫熬了半个月，实在熬不住了。
他不得不来到曲九一的房间，表明自己的态度。
“曲宫主请收了命令吧，在下并没有离开碎玉宫的心思。”谢岫的日子过的实在不太好，他脸上的疲惫之色已经相当明显，黑眼圈浓的都快不能看了。
他是白天防备，夜晚防备，根本没有能够修习的时间。
碎玉宫的女人，真的都好可怕！
“这才半个月而已，谢神医就没想过从了？我碎玉宫的女子各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温柔美貌，放眼武林，也没有几个比她们强的。”曲九一看见谢岫这个倒霉样子，心中也是大为快意，同时也生出一点同病相怜的认同感来。
他这么多年，可都是这么过来的。
不然这么一身武艺，还能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江湖中人行事，应当有个底线和原则。”谢岫缓缓摇头，“我若是从了一次，就会从第二次第三次。这世间，其实容不下多少任性。一步错，就是步步错了。”
碎玉宫的女子千好万好，也不是他想要的。
他出身簪缨世家，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他自己生的这般容貌，他的兄弟姐妹自然也不会差。可他见惯了那些权色交易，也见惯了那些欢乐场的虚情假意，他放弃过人上人的日子来到江湖漂泊，为的便是自由随心而已。
若是此刻认输，他又何必来到江湖上呢？
“神医年纪不大，倒是意外通透。”曲九一微微挑眉，对谢岫倒是多了几分欣赏，他都开始有点喜欢谢岫了，“神医一言九鼎，我自然是信的。不如这样，谢神医你从今日开始就入我碎玉宫，成为我碎玉宫的供奉长老。每年三十万两银子，我分你两成，以后我若是有什么其他想法，也能谢神医多加帮忙，照样是两成的提成，我们一同改变这个世间如何？”
谢岫眼皮子抽了抽，没有当即给出回答。
卖壮阳药就卖壮阳药，什么叫改变世界？
早知如此，当时就不该承认阳还丹是自己炼制的。
谢岫悔不当初。

第14章
一夜暴富是什么感觉？
曲九一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那就是爽，很爽，特别爽。
每天躺着不动也有银子源源不断地砸向你，你只需要烦恼怎么去花这个钱，而不用担心自己花光了钱会怎么办。
吃燕窝可以喝一碗倒一碗；衣服脏了不用洗，直接换一套新的就是；看见什么想要的神兵利器只管买，一买可以买一车。
人生，一下子变得简单又高贵。
曲九一享受着碎玉宫弟子一边给自己揉肩捶腿，还一边景仰着看自己的目光，觉得人生乐事也不过如此。
哎。
感觉所有的事情都变得简单了起来。
他有钱，非常有钱。
有钱到他暂时都不想要去卖什么新的东西，继续赚钱了。
俗话说得好，饱暖思淫欲。
之前困扰曲九一的问题——没钱，如今已经在逍遥丸的帮助下彻底解决，并且碎玉宫也眼看着朝着富可敌国的方向慢慢前进了。加上碎玉宫现在上下一心，对曲九一可以说是服服帖帖，一个找事的都没有。
曲九一顿时就闲了下来。
于是，之前那想要出宫的小心思也就如熊熊烈火一般开始燃烧。
啊，他想要出宫。
他想要去中原武林！
他想要去游历天下！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已经这么有钱了，若是不去那些中原武林同道面前好好炫富，他岂不是白赚这么多钱？
他就想要好好看一下那些中原武林人士对他羡慕嫉妒恨，又拿他没有丝毫办法的样子。
在这个没有电脑，没有手机，没有漫画没有小视频的古代，他的娱乐也只剩下与人斗，其乐无穷了。
这么翻来覆去一整夜，曲九一又看了看账本，心中已经生出了计划来。
碎玉宫的事情，就暂时让几个长老留守，再让谢岫多搞点毒药迷药来防备敌人，至于他，就带上几个人，带着钱，轻装简行，出去外面搞搞视察吧。
那些在外面行走的碎玉宫弟子，到现在还不认识他这个新上任的宫主呢！
曲九一说干就干，半点思考的余地都没有给自己留。虽然他现在的身体还在碎玉宫，但是心早已经飘到了远方去。
他将几个武功高强的长老叫过来简单开了个会，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长老们也拿他没有办法，但也知道她们新宫主年纪小，又没有去过宫外，想要出去游历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宫主要出去游历增长见识，我们无权阻止。只是恳求宫主在离开之时，将谢神医也带上。”一个长老苦口婆心道，“属下知道宫主之前只是对神医多有试探罢了，如今谢神医洁身自好，对宫主您情深义重。若是您独自离开，等再回来，他说不定就变了心了。”
“正是啊宫主，您不知道，因为谢神医一直不近女色，宫中一些个男宠居然也开始想要打谢神医的主意了。”
“是啊，宫主，万一您到时候身体不舒服，谢神医好歹……好歹也能照顾您一二。”
宫主现在可还怀着孕呢！
孕夫嘛，想一出是一出都是正常的。
宫中长老们都是过来人，十分能理解现在曲九一想要出去放放风的心情。对待孕夫一定要顺着来，不能让他不开心了。
到时候，谢岫跟在宫主身边，肯定会一心一意的照顾宫主，也免得他出去沾花惹草。
“对了，宫主，在外面行走，您可一定要记得让谢岫易容。”另一个长老提出自己的建议道，“免得到时候有什么不长眼的过来招惹。”
“对对对，谢神医名气也大，最好还是易容行事，跟在宫主您身边最好。”
曲九一哪里知道这些长老们的花花肠子，更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已经被“怀孕”了。他只是单纯的觉得，她们提的意见好像都还不错。
谢岫是因为自己才留在碎玉宫的，将他放在宫里实在很危险。上一次来了一个宁泉名图的是药，万一下一次来的人是图谢岫这个人呢？三十万两啊，必须要放在自己身边才安心。
“那本座出宫，也易容吧，方便。”曲九一干脆说道。
“不可！”
“宫主您可是代表着我碎玉宫的颜面，怎可随意更换容貌？”
“我们碎玉宫可从来没有在外扮丑的先例啊！”
……
碎玉宫的女子，就算在江湖上传言不太好听，但提起容貌风姿，那也是让无数江湖少侠心驰神往的存在。她们就喜欢看那些臭男人喜欢她们又不敢接近的样子！
等等，刚才说让谢岫扮丑的人不是你们么？居然这么双重标准？
很好，不愧是我碎玉宫的人！
“我如今在江湖上也没有什么名气，也的确不适合易容。”曲九一当然更想用自己的本来名姓容貌出风头了，套着一层马甲总是不那么舒爽，“对了，宫外行走的那些弟子长老们的名册，你们整理好了没有？”
“尽在此处。”
长老们将一卷名册递上，很快被曲九一收入袖中，“大概就是这么件事吧，本座不在的时候，你们好好守着碎玉宫。若是有敌来犯，寡不敌众，你们可以先逃走，保存有生力量。等本座回来，东山再起。”
“……宫主，您这话说的是不是有点太不吉利了。”长老们觉得宫主这好像格外期待她们这里会遇见敌人一样。实际上绝非如此，她们地处沙漠，就算这里是绿洲，也没有什么中原门派看得上。就算他们想要攻打，光是途径沙漠就得折损过半。
因此，曲秋水失踪的这几年，碎玉宫上下乱成那个样子，也根本没有什么敌人来进攻。
“这叫反向flag，说了你们也不懂。”曲九一摆摆手，“好了，要是有急事，就及时通知我。其他的事情，你们看着办就是了。”
“是，宫主。”
做一个威望高的掌门就是有这点好处，不管曲九一说什么，底下的人都只有乖乖听命令的份儿。
曲九一倒是有些享受这样的感觉了。
啧，不枉自己这么努力当宫主啊。
谢岫这边则是等到第二天才知道曲九一打算出宫并且还会带上他的消息。
他完全不知道。
“曲宫主，都要走了你才来通知我，是不是笃定我一定会答应你？”谢岫觉得曲九一对自己的态度好像越来越随意了。当然了，也不是说这样不好，只是让谢岫觉得，挺新鲜的。
就好像自己就只是随处可见的人一样，曲九一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特殊。
“难道你真看上了我宫里的哪个姑娘？”曲九一假意震惊的看着谢岫，“这可是你脱离苦海的机会，难道你不想抓住？”
谢岫有些无言。
他完全是自愿留下来的好吧。
“别啰嗦，走不走？”曲九一的手下们已经将骆驼给牵了过来。想要离开碎玉宫所处的沙漠，必须要借助骆驼的力量。至于马匹什么的，等到了中原武林再买不迟。
她们碎玉宫现在有钱。
非常有钱！
“走。”谢岫还是给出了一个回答。
中原。
碎玉宫在外面游历的弟子及长老加起来差不多有数百人。
她们之中，许多并不是因为没有本事，反而是因为太有本事儿被曲九一的渣妈，也就是曲秋水特意赶出去的。
曲秋水这个人霸道惯了，不喜欢宫中有对她威胁的因素在。但她也不可能随意将她不喜欢的人给打杀了，因此就干脆将她们给打发走。
碎玉宫在中原武林的名声虽然不好但却无人敢惹，还得多亏她们实力高强，才能维持住颜面。这么一支有生力量，曲九一是不可能放任她们在外流浪的。
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
在这种武侠世界里，人多就是力量大。
“曲宫主要找的人是谁？”这一路上，谢岫也算明白了曲九一的想法。虽然曲九一也的确是出来散心的，但同时也是为了积攒力量。
虽然谢岫不明白，以曲九一如今的武功和实力还有什么他需要害怕的？但只有曲九一知道，武侠世界，最不缺的就是什么世外高人。不说什么扫地僧啊，就说随便掉个悬崖吧都可能造就一个豪杰出来。
而碎玉宫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正派来着的。
曲九一自然要稳妥点来。
毕竟武侠世界，在他的意识里就和腥风血雨是画上等号的。不搞点事情出来，还能叫武侠世界么？
而且，曲九一之前也有了解过，现在中原武林并不如表面这般平静。且不说什么一宫二门三山七派十二帮，各个都是地方豪强，还有那关外也同样有什么圣火教，一听就是比碎玉宫还要像反派的存在。
朝廷无力管束武林，力量此消彼长，那么乱起来也是必然的。
曲九一不过是防范于未然罢了。
“我目前要找的这个人叫史无双，她应该是上一代碎玉宫大长老史静的女儿。史静长老以前和我母亲争夺碎玉宫宫主失败，但却能全身而退，不可小瞧。她在外多年，早已经积攒了自己的势力。我掌握碎玉宫之后，她倒是派人来送信道贺，但却没有正式认我为主。听闻她已经退隐江湖，将所有的势力都交给了她女儿，我自然要去见一见这位师姐的。”
事实上，曲九一在看见这个史无双的个人资料的时候，心中就生出一种“这才是武侠世界女主模板”的样子啊。
这个史无双，古灵精怪，最喜欢装乞丐骗人，而且喜欢恶作剧，睚眦必报，在江湖上也有“小妖女”的称呼。
怎么说呢，曲九一的好奇心自然蹭蹭的往上涨。
“史无双？我倒是听说过她。不过她虽然生性古怪，喜欢恶作剧，但是做事极有分寸，只是叫人有些生气却不至于结下生死大仇。”谢岫想了想，给出一个回答来。
“可她目前跟在了沧海派的三弟子身边。”曲九一意味深长道，“而这个沧海派的三弟子，是出名的憨直少侠。“
“这有什么问题？”谢岫不懂曲九一为什么突然变了神情。
小妖女VS憨直少侠。
武侠小说标配啊！
“不，你不懂，这种cp一看就会产生奸情，我已经闻见了爱情的味道。”曲九一笑眯眯道，“人生苦短，我也得给自己找点乐子。”
谢岫只觉得曲九一估计又来月水了，而且还是对他产生了极大影响的那种。
瞧瞧，这都开始说胡话了。

第15章
悦来客栈。
要说这武侠世界里最不能少的，大概就是这悦来客栈了。在这个武侠世界里，什么少林武当都没能出现，但是这悦来客栈却依旧出现了。
只能说，取名废不管是在哪个世界都是大批量存在的。
曲九一等人，不说是这些碎玉宫的精英弟子，曲九一本人能够在碎玉宫里被这么多女弟子扑，长相自然也是无可挑剔，是个十足的美男子，就算带着斗笠也难以掩盖他的出众。同样的，易容过后的谢岫看起来虽然没有以往那般惊艳，却也是文质彬彬，毕竟要是易容的太丑，曲九一他们也看不过去，和他们整支队伍的高颜值风格不搭。
因此当他们这么一群男俊女美的人从客栈外面走进来的时候，不管是客栈的掌柜小二还是客人们，都感觉这个原本有些普通甚至带着老旧的客栈一下子就变得亮堂起来了。
尤其是碎玉宫的这些女弟子们，一个赛一个的好看，宛如仙女下凡。
感受到自己一行人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曲九一心中大为快意。
不错不错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几位客官，请问是打尖还是住店呢？”掌柜的直接将小二赶到一旁，主动上去打招呼。
掌柜的眼力见儿可不是这些小二能够比的了的。
江湖中人，贫穷的居多，能够点的起大侠套餐的，也就是一盘馒头一盘卤肉一壶酒的都没有多少，更别说那些富贵人了。没办法，江湖人在没有闯出绝对的名声之前，基本上都是不事生产的，又常年在外面游荡，衣食住行哪一样不要花钱？偶尔几个出生富贵的，也往往会挑那些装修豪华的酒楼，哪里看得起他们这么一个小小的客栈？
如今这一行人身上穿的戴的，哪一样不要钱？
为首的这个公子虽然带着斗笠，但这斗笠的材质明显不是凡物，还有他腰间的那块玉佩，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这样富贵的客官，几年也遇不到一次。
送上门的财神爷，哪里能不小心招待？
事实上，碎玉宫的弟子们也是不愿意自家宫主委屈在这么一个破客栈里的，她们又不是没钱，直接将整个酒楼买下来，再买些丝绸布匹就能将酒楼改造的焕然一新。
结果也不知道宫主是怎么想的，见到“悦来客栈”之后就直接进来了，她们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先将你们的拿手菜端上来让我尝尝味道。”曲九一虽然很想体验一把古代大侠们的真实生活，但他看见这客栈里的装潢之后，就没有多少想法了。
碎玉宫里的骆驼都住的比这里强。
没条件也就罢了，可现在曲九一的钱多的花不完，可以给自己创造良好条件，还要去住这种垃圾客栈，就有点太委屈自己了。
曲九一想了想，决定还是尝尝这客栈的菜，再说其他不迟。
也不能白来。
“给你，别糊弄，饭菜都要干净。”碎玉宫弟子青罗扔了一块银子给掌柜，并且摆弄了一下手中的剑，声音冷漠，配合她自带距离感的清冷容貌，便更容易给予人压力。
那掌柜接过银子，上手掂量了一下，居然有九两重，当即笑开了花，“姑娘尽管放心，我们这里的菜都是直接从农家收的，现买现做，绝对不会糊弄几位的。还请几位上座，稍等片刻，饭菜很快便会好的。”
“公子请。”青罗在前面开路，对着曲九一毕恭毕敬道。
曲九一微微颔首，慢慢走上了楼梯。
二楼处倒是也有包厢，不过曲九一还是喜欢这种居高临下且能看见下面场景的地方。
“你们也坐吧。”曲九一看了一眼青罗等人吩咐道。
“是。”这些弟子们对曲九一的命令自然无有不从。
谢岫自然也坐了下来。
“曲公子最好还是先喝点红糖水。”坐下来之后，谢岫又开始老生常谈起来，“最好也不要喝酒，这种客栈的酒很多时候都会兑水，喝下去对身体没有半点好处……”
接着，谢岫就开始讲他的养生经来。
他也是真心为曲九一好。
曲九一如今来了月水，又一路奔波，在碎玉宫里锦衣玉食惯了，现在来吃这种家常饭菜，还不知道干不干净，万一到时候吃坏了肠胃，想要调养好就很难了。
只是这些话听到曲九一耳朵里，就完全就是一群苍蝇在他耳边嗡嗡嗡。
曲九一的脑海之中也生出了两个声音在激烈的辩驳。
黑色曲九一说：谢岫太烦了，我想要点了他的哑穴！
白色曲九一说：冷静，他一年给你带来三十万两的收入。
黑色曲九一：这已经是他一路上第十次讲他的养生经了，唐僧都没有他这么烦人。
白色曲九一：冷静，三十万两！
黑色曲九一：我明明不是双性人，我要说出真相！
白色曲九一：三十万两。
黑色曲九一：你还能说点别的么？
白色曲九一：他要是再炼药，可能还不止三十万两。
黑色曲九一：……
得。
现在曲九一脑子里就只剩三十万两。
他干脆放空了自己的思绪，任由谢岫在他耳边唠叨，反正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也就是耽误一点时间罢了。
谢岫一见曲九一现在的神情就知道对方又没有听进去。
正是因为曲九一每次都摆出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才会让谢岫一次又一次的重复这些东西。
他行医救人多年，还没有见过曲九一这样不配合的病患。
可谢岫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了。
他耗得起！
“来了。”曲九一的眼角余光瞥到门口，突然激动了起来。
谢岫和碎玉宫弟子也不约而同的朝着曲九一视线的方向看了过去。
门口进来了一个英气勃勃的少年，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乞丐，脸色倒是干净，看起来也挺可爱，只是穿的破烂了一点。
碎玉宫弟子等人对史无双的容貌早已熟记于心，此刻见到正主，自然第一时间就认了出来。
“公子，是她！”
“我们本就是卡在她前进的方向来的，能够遇见也再正常不过。”曲九一脸上摆满了“看好戏”的神色。
他可查到了，这史无双还有这个叫顾少平的年轻侠客可是得罪了不少武林人士，他们还卷入了一场帮派内斗之中，如今正是不少人的眼中钉呢。
只是如今史无双对这顾少平应该还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跟在顾少平身边主要是为了隐瞒身份，也是为了躲避追兵。
很快，下面就已经开始打了起来。
叮叮哐哐的，比看戏热闹。
“公子，需要我们出手么？”青罗等人扫了一眼史无双和顾少平的动作，便知道他们的武功如何了。平心而论，在年轻一辈里，他们两人的武功都称得上是上等，只是比起碎玉宫的青罗等人来说还是有些不够看。
青罗她们能够被曲九一带出来，武功自然是一等一的。
“着什么急？”曲九一就是奔着看好戏来的，哪里能提前动手？他是来找乐子，又不是来找麻烦，“看着就好，说不定这史无双因为几次危难之后就对顾少平情根深种了呢。“
“公子，史长老虽然如今不在碎玉宫，但依旧是碎玉宫弟子。碎玉宫弟子可以和男子虚与委蛇，甚至借种，但痴迷情爱，尤其是不经过宫中长老就私自终生的，是犯宫规的。”
碎玉宫虽然不崇尚断情绝爱，但是若是宫中弟子想要如正常女子一般出宫嫁人，也是需要经过重重把关的。
就算是寻常人家养一个女孩，嫁她出去之前还要重重把守男子的品行和家世。何况她们碎玉宫收弟子又不是做慈善，女子生存不易，她们要培养一个弟子所付出的钱财和精力更是难以衡量。
若是每个弟子享受了碎玉宫的好处之后就要出宫嫁人，碎玉宫岂不是冤大头？因此，弟子想要正常嫁人可以，先废了碎玉宫特有心法，再还清碎玉宫给她的衣食住行上的花费，最后再为碎玉宫无条件办三件事，同时还要发下毒誓，若是她的夫婿要对碎玉宫不利，她必须要杀掉夫婿再自杀才行。
如此严苛的条件，使得碎玉宫成为不少江湖中人口中的“邪魔外道”，但也正因此使得碎玉宫能够在这个残酷的江湖上持续取得超然地位。
在曲九一看来，其实这些条件看起来严苛，其实也不算过分。废除武功心法还有剑法在，自保已经足够了。至于衣食住行上的花费，碎玉宫也不会狮子大开口，因为每个弟子领的衣物还有月例都是有记录的，是多少就是多少，碎玉宫也不指望靠这个发财。至于无条件办事，一个普通弟子难道还能给碎玉宫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么？
至于最后那个毒誓，则是考验碎玉宫弟子夫婿品行的。
“我看史无双聪明伶俐，未必看得上这位顾少平。”谢岫张口说道。在他看来，这位顾少平练武资质只能说是中等，容貌虽然英气勃勃，但失了几分俊美，沧海帮虽然也是十二帮之一，但是排名却靠后。相反，史无双虽然此刻还没有长开，但显而易见是个美人坯子。加上她母亲的实力和碎玉宫的名头，她若是想要嫁人，顾少平最多也就是达到求娶者的门槛罢了。
不是谢岫太过冷血，只是江湖飘荡久了，他们很难和普通人一样开始单纯的一段感情。
这也是江湖中人大多都很难完全做到退隐江湖的原因，因为他们的经历思想和普通百姓已经大相径庭了。
“谢神医，论看病你比我强，但论看人，我可比你厉害。”曲九一给自己剥了个花生，“他们马上就会看对眼。”
谢岫有些不解。
却见曲九一弹出一粒花生米，直接将正在对付敌人的史无双给击飞。
一侧的顾少平连忙凑过去。
飞身。
接人。
旋转。
再旋转。
长久对视。
“自古深情留不住，总是套路得人心啊。”罪魁祸首的某人擦擦手，宛如无事发生。

第16章
“公子，为何他们抱这么久，下面的人还不攻击他们啊？”青罗看着下面的情况，十分好奇，忍不住插了句嘴。
顾少平和史无双两个人抱在一起少说也有一盏茶的时间了，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下面那些追杀他们的人却呆呆的在一旁围观，根本就没有想过可以趁着这个时候上去攻击一样。
事实上，若是在这个时候从他们背后偷袭来上一刀，直接将这对男女捅个对穿都不是什么难事。但他们就好似中了邪一样的一动不动，实在叫人费解。
“啰嗦。”一个淡淡的男声传来。
随即，下面的那些敌人像是被这个声音惊醒一样，很快反应了过来，当即朝着顾少平和史无双冲了过去。
“小心！”史无双一脚踹开企图偷袭的敌人，随即狠狠的瞪了一眼楼上的曲九一等人。
“公子，她在瞪我。”
“她不是瞪你，是在瞪我。”曲九一单手支着下巴，叹了口气，“青罗，你去催一催掌柜的，我们的菜怎么还不上？”
“恐怕现在客栈的人已经没有心情去做饭了。”谢岫眉头紧皱，“这么一打起来，恐怕客栈损失不会少。”
“没关系，青罗，你去和掌柜说，只要他按时将饭菜端上来，我保证他今天不会有一个子的损失，快一点儿，我饿了。”
“是。”
青罗提起剑，一脸急切的下去了。
宫主居然饿了？
她作为服侍宫主的人，居然没能意识到这一点，实在太不合格了！宫主现在可是一个人吃两个人的份儿，肯定很容易饿，她居然没能意识到这一点？等之后回碎玉宫，她就主动去刑房接受惩戒去！
谢岫沉默了一会儿，倒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来，里面是一些耐放的蜜饯果干什么的，“你可以先吃一点顶一顶。”
曲九一毫不客气的直接抓了一把开吃，“你怎么随身还带这些？不会是打算骗小姑娘的吧。”
“因为很多人都因为药苦不肯吃药，所以我随身备着。”谢岫意味深长的看了曲九一一眼，“所谓吃人嘴短，还请曲公子告知，为何你能确定下面两个人会倾心彼此呢？”
手里还拿着刚咬了一半点心的曲九一：……
谢岫你变了，你不是那个好骗又正直的神医谢纯纯了！
为什么会倾心？
当然是因为武侠世界的cp来回就那么几种，撞上了肯定会出现一点问题啊。再说了，爱的魔力转圈圈这个定律，目前他还没有看见有人可以打破来着。
“史无双虽然招惹了一些势力，但她只要打出碎玉宫的名头来，不会有人敢对她动手的。就算一开始她伪装成乞丐跟在顾少平身边是为了掩人耳目，但后续她对顾少平肯定也是有点小心思的。爱情若是讲究门当户对，那就不是爱情了。”曲九一像模像样的扯出了一番分析来。
谢岫觉得曲九一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这么个分析显然并不能说服他。
不过曲九一也没有办法将真实想法说出来，难道他能说他觉得这个世界不是个正经的武侠世界么？哪个正儿八经的武侠世界会出现“双性”这种古怪的体质啊。
“好吧，我换一个问题，曲公子不是想要让史无双对你臣服么？如今你不去拉拢她，反而还故意挑衅，不知作何解释？”谢岫很少对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好奇，但曲九一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实在太奇怪。
难不成双性体都是这般想法无常，难以揣测么？
当然是因为我想要找乐子啊，曲九一暗暗在心里翻白眼。这种堪比电视剧的娱乐，可比看那些什么话本唱戏来的有趣多了。
“史无双不过是个小丫头，哪里值得本座如此折节相交？她娘勉强还能让我高看一眼，至于她，现在还是太嫩了一点。”曲九一这话说的狂妄，但谢岫却知道他也有狂妄的资本。
很快，青罗就带着饭菜上来了。
掌柜的一脸哀愁的跟在曲九一身后，在看向曲九一的方向的时候却又忍不住带着少许期待。
“他们这些人，一个都别放过，不交钱不许走。”曲九一转头对着另外几个弟子说道。那几个弟子也立刻就飞身而下，直接堵死了客栈的出口。
“至于掌柜的，不如我们来谈一笔交易如何？”曲九一看了一眼这卖相一般的菜，倒是不急着去吃，反而饶有兴致的和掌柜的谈起了买卖。
“不知公子有何指教？”掌柜的也知道曲九一不好惹，因此现在可以说是极为配合。
“你这客栈，怎么卖？”曲九一也不和他绕圈子，直截了当的问道。
“这……这是小老儿的祖产，不卖的。”掌柜话才说出口，似乎就意识到了不对，连忙补救道，“当然，若是公子您出的价钱好，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因为掌柜的突然意识到，如果这个公子不再管，他这家客栈今天就会被下面的江湖人给拆掉！与其守着这么一个可能破破烂烂的客栈，还不如直接卖了，他再开个新的就是。
“你说个价。”曲九一继续道。
掌柜的脸上一喜，伸出一只手来，“五百两！”
他知道这种大家公子哥儿都不将钱放在眼里，因此他便试着狮子大开口了一次。其实他这客栈最多也就值一百两，但掌柜的还是想要搏一搏。
谢岫闻言，看了一眼掌柜的，正欲出口，没想到曲九一的速度更快。
“二十。”曲九一直接砍了个让掌柜的觉得无法接受的数字。
“公子，您开玩笑吧？”掌柜的脸色几乎扭曲了。
没见过这么砍价的啊，这个公子买这么一桌子菜都花了九两，买个客栈只打算花二十两，闹呢？
“掌柜的不要急，我说的二十，并不是二十两，而是二十颗丹药。”曲九一微微摆手，周围的弟子立刻就给曲九一送上了一瓶装的满满当当的丹药瓶子。
“我见掌柜的你脚步虚浮，怕是多年不能行房了吧。”曲九一将这丹药在掌柜的面前晃了一晃，“二十颗逍遥丸，我想掌柜的你见多识广，应该清楚的知道它的价值。”
掌柜的在看见这药瓶的时候，整个人的呼吸就开始急促了起来。
知道，怎么会不知道？
这药丸可是无数中年男人的梦啊！
“我……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掌柜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是视线却根本没有从上面移开。
“你可以先吃一颗，去这县城里的青楼待一会儿。”曲九一相当的好说话，“之后你确认了药效，可以再将地契给我。这里面有二十颗丹药，只要掌柜的你操纵的好，这里面的利益再建一个客栈并不难。”
掌柜的没有说话。
但默认本身就已经表明了一种态度。
这药本身价值或许不高，但它若是作为礼物，送给县太爷又或者是知府大人，这其中能够得到的好处可就多了。
“我先试一颗，若是真的，我立刻和你换。”掌柜的也是有过多年经商经验的人了，很快就已经做出了他认为更有价值的决定。
“掌柜的是个聪明人。”曲九一笑了笑，给了他一颗丹药，“希望掌柜的好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一天。来人，先送掌柜的离开这是非之地。”
“是。”
等到另一个弟子将掌柜的从这混战中送走，曲九一才将斗笠揭开开始吃饭。
“大夫看病，一般都需要望闻问切，曲公子只是看了一眼就能知道病情，想必医术造诣不低。”谢岫惊奇的看着曲九一，似乎想要和曲九一好好谈一谈。
“我根本不懂医术。”曲九一眨眨眼，“谢神医，看来这些年你在外游历，对于一些人情世故还是不懂啊。也对，毕竟神医你可是君子，肯定不屑去了解这些东西。”
曲九一笑眯眯的看着谢岫道，见到谢岫一脸的疑惑，心里暗爽，趁机小小炫耀了一番，“谢神医，你自己长得美，自然不懂人皆有爱美之心。我碎玉宫的女弟子生的如此美貌，从进了客栈开始，这客栈上下的人几乎都色眯眯的看着她们，唯有这个掌柜的，距离她们最近，却表现的颇为坦然自若。当然，也不排除这掌柜的可能喜欢男色的可能，不过几率不大。那么唯一的解释是他有心无力，自然也就变得清心寡欲了。”
“也许是这掌柜的恪守礼仪。”谢岫还企图垂死挣扎。
“世界上哪里有不偷腥的猫呢？”曲九一反问道，“男人这种生物，只要他们两腿之间多长了个东西，就很容易被它控制。不管是十七岁还是七十岁，男人都是不会变的，这是他们天生的雄性激素决定的。”
谢岫不懂什么激素不激素，只是单纯的觉得曲九一这话说的也未免太过有失偏颇。
就算曲九一自己不是男人，也不能这么贬低男人吧。
“谢神医，谢大闺秀，就算你不愿意听实话，这也是真的。”曲九一摆摆手道，“等我这顿饭吃完，这个客栈就会变成我的。神医，我说过的，我会改变世界的，对你来说逍遥丸只是一个小小的壮阳药，但于我而言，它却是比这个世界上任何的神兵利器绝世武功还要来的可怕的东西。”
谢岫的三观隐隐处于崩塌之中，他觉得自己坚持的东西似乎有什么碎掉了。
他炼制的明明只是一颗普普通通的壮阳药而已，为什么感觉在曲九一口中变成了某种颠覆世界祸国殃民的东西？
有问题的不应该是他，而是曲九一吧！
等等，话说回来谢大闺秀是什么见鬼的称呼？

第17章
就像是老天爷故意要打碎谢岫心中最后一点坚持一样。
曲九一这顿饭刚吃完，客栈掌柜的就一脸喜色的回来，毕恭毕敬的将这客栈的地契奉上，换走了剩下的十九颗逍遥丸。
而作为逍遥丸的炼制者，没有人比谢岫更加清楚逍遥丸的实际成本。这二十颗逍遥丸，也就二两银子的成本价。
但偏偏就是这么二两银子，直接换走了一家客栈，而且客栈的前主人还对此感觉良好，觉得是自己赚了。
这其中所蕴含的道理，谢岫不是很懂，但他已经感觉到了其中的可怕。
曲九一随手将客栈的契约递给身边的弟子，倒是不怎么在意。这客栈他之所以想要买下来，不过是觉得亲切罢了，顺便也想要看看这逍遥丸在江湖上到底是个什么地位。
很好。
他对现在事情的发生情况很是满意。
因为这意味着他的货物已经完成了垄断，并且还处于别人供不应求的市场上。正经一点来讲，他已经是个垄断行业的大佬了，堪比前世的石油大亨洛克菲勒了。
垄断行业，无论在何时何地都是吃香的。
比如石油，比如钻石。
当然，等到曲九一这边完成了客栈的交接和易手，下面的斗争也已经到达了尾声。
顾少平和史无双两个人虽然实力不济，但是运气不错。眼看着他们要输了，碎玉宫弟子出手将那些打坏客栈的人全部都留了下来。因此，顾少平和史无双两个人也能成功逃脱一劫。
曲九一对此并没有什么太多感觉。
很正常，武侠小说里路遇贵人什么的，简直是再拦不过的套路。爱的魔力转圈圈这种老套路都能成功，何况是贵人梗？
“你……你是碎玉宫的人？”
底下那些闹事的家伙也不是没有眼色，他们在碎玉宫弟子出手之后便一路溃败。他们几十个人加起来居然都不是眼前这个漂漂亮亮瘦瘦弱弱的女子的对手，便知这女子来历非凡。
而江湖上女子如此美丽又强大的，只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
那便是碎玉宫！
女子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这一点。
史无双的眼色暗了暗，心中百转千回。
奇怪，阿娘不是说碎玉宫在曲秋水手中已经开始由盛转衰了么？没有了曲秋水的碎玉宫，等它再乱上一阵子，她们母女便可以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回去了。
可看眼前这个碎玉宫弟子的武功，似乎比阿娘身边的心姨武功还要高。莫非，这也是碎玉宫的某个长老？
“我们和碎玉宫无冤无仇，仙子为何出手？”最后，一个为首的老大模样的人被推了出来，低声下气的询问道。
“你们打坏了东西，要赔，不然不能走。”女子总算张嘴，说出了第一句话。
她的声音很是好听，配合她清冷美丽的面容，更是容易叫人痴迷。场上不少男子在她张口之后，盯着她的眼睛都快要不会转了。
史无双回过头去看顾少平，却见顾少平冲着她笑了笑，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个碎玉宫弟子的美丽一样。
呆子！
史无双心中暗骂了一声，却是喜悦居多。
那为首的老大似乎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得到这么一个回答。
笑话，他们江湖中人在外面有恩怨大打出手是常事，可什么时候会愿意去赔钱？且不说他们想不想赔，他们也未必有这个钱可以赔。
对于很多江湖人来说，他们根本都不将普通百姓放在眼中。没钱了就去劫富济贫，至于人家的钱财是怎么来的，就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中了。
劫他人之富，济自己之贫。
“仙子是在和我开玩笑？”
碎玉宫弟子却直接抽出剑，上面还有少许血迹未干，“我从不开玩笑！”
刚才她都看见了，那掌柜的已经将这地契交给了宫主，也就是说，现在这家客栈已经是她们碎玉宫的产业了。既然是碎玉宫的产业，这些人还想要赖账？
“此处，乃我碎玉宫所有。”
这一下，那些个江湖人是彻底不敢多话了。
碎玉宫居然还有这么破的客栈，这不开玩笑么？再说了，既然是碎玉宫的地方，为什么客栈上没有碎玉宫的标志？
可这些人现在不敢问。
因为他们怕自己若是问到了不该问的，就真的走不出这里了，他们还记得，这楼上还有一些碎玉宫弟子在呢。
“既然是仙子的地方，我们的确应该赔钱。”为首的男人低声下气的说了一句，“小的马上就赔。”
说完，这男人就开始将自己的小弟招呼过来，开始准备凑钱。
几个铜板几个铜板的凑，偶尔出现一小块碎银子，看着十分的心酸。
曲九一在楼上看的兴致勃勃。
“哎，谢大闺秀，你平时出门在外，看见这些江湖人四处闹事，难道心中不会觉得不忿么？”曲九一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曾经出手教训过他们，可等到我走了，他们便会变本加厉的对付普通人。我不可能长久的留在一个地方，若是到了后来，我已经不会再出手了，最多给他们下一些药，叫他们在病床上躺个几日罢了。”谢岫还没有来及和曲九一好好说一说这个称呼的事，就被曲九一给问住了。
“我虽然是大夫，可我能够医人，却无法医心。”
谢岫的声音里藏着少许寂寞。
对于一个正直的神医来说，大概没有什么比看见这个世道混乱更加痛苦了。可他也清楚，朝廷和世家不将普通人的性命放在眼里，却会去顾虑这些武侠高强的江湖人，而江湖人也同样不会将普通人的性命放在眼里。
如今两者勉强能够维持平衡，其实也还算好。
起码苛捐杂税不会比前朝更重。
因此，谢岫就算讨厌这些江湖人，却也知道这些江湖人的存在是很有必要的。
“医病我不行，但是教人做人，我可太有一手了。”曲九一转头看向谢岫，十分自信的说道。
谢岫有些疑惑的看向曲九一。
“你尽管看着就是了。”曲九一知道想要彻底收服谢岫，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谢岫的弱点实在太过明显了，他想要装作看不到都不行。
哎，不把谢岫彻底收了，他的心总是不安稳啊。
毕竟三十万两银子摆在这里，他不能视若无睹啊。
江湖人都知道，碎玉宫的人不好惹。
因此，下面这些人还是凑够了钱，连身上那不值钱的衣裳都脱了几件，才勉强保住了自己的裤子和武器，灰溜溜的跑走了。
至于顾少平和史无双？
呵呵，碎玉宫的人都来了，他们怎么会傻的去抓他们呢
“顾大哥，你没事吧。”史无双见现在已经看全了，总算将心里的担忧问出了口。
“没事，我没事。”顾少平憨憨的笑了笑，“那些人刚才没有打中我，倒是史弟，你没有什么事吧。”
“我也没事。”史无双笑了出来。
“你们两个，对待救命恩人，就一点感激也没有么？”曲九一在楼上出声问道。
史无双和顾少平两人朝着声音所在地看去玩，却见那个带着斗笠的公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露出了真容，年纪看着不大，却是俊美非凡，已初见叫人为之痴迷的魅力。
“大恩不言谢，山高水长，来日再会。”史无双一见到曲九一，心中就生出无限的危机感来。她从小对于危险的人和事就有超乎敏锐的直觉，眼前这个男子就算生的再好看，给她的感觉也是捉摸不透的，不如先逃了再说。
“沧海帮顾少平，多谢公子大恩。”顾少平倒是更懂得规矩一点。
“光是嘴上谢谢可不成，我这个人从来不吃亏。”曲九一正色道，“救命大恩，你们得报。而且，你们现在就必须报了，不然这天大地大你们一走了之，我要去哪里找人？”
史无双和顾少平两个人一同沉默了。
江湖中人，还没有这么占便宜的。可这道理正儿八经的说出来，也是他们没理。
“公子想要如何？”史无双忍不住讥讽了一句，“可要我们当牛做马？”
“牛马我倒是不缺。”曲九一微笑道，试图带出一点纨绔子弟的风范来。
想了想，也只能当一回贾宝玉，“这女子是水做的骨肉，男子则是泥做的。我见了女子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曲九一扫了他们一眼，心中已经生出一个绝妙的主意来，“不如这样，你们先去换个女装，服侍我三个月再说。”
顾少平和史无双都愣住了，万万没想到这个人会这么对他们？
“你身边坐着的那个，不也是男人？你不也是男人么？”史无双觉得憋屈。
曲九一伸出手指，摇了摇，啧啧道，“第一，我是男人也不影响我不喜欢男人。第二，你怎么知道我身边这个人不是女扮男装呢？”
谢岫：……
之前曲九一还说自己喜欢男人。
还有，现在自己居然也不是男人了？
曲九一的嘴，就是骗人的鬼。

第18章
顾少平和史无双两个人很想就这么甩手走人。
士可杀不可辱。
可当他们的目光看见曲九一身边的那些碎玉宫弟子之后，这种想法就被无情的掐灭了。
要是他们真的就这么走了，恐怕这些碎玉宫的弟子会毫不留情的将他们给杀掉。史无双自己名义上就算是碎玉宫的人，当然知道碎玉宫的行事风格。只是如此一来，她就免不了好奇曲九一的身份。
能够被碎玉宫弟子如此照顾的人，又会是什么人？
史无双不是没有怀疑曲九一的身份，只是之前曲九一那一句“女扮男装”又让史无双产生了动摇。
万一，万一眼前这个男人其实是女的呢？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
看这个男人身形苗条，皮肤白皙，而且行事古怪，周围那么多碎玉宫的漂亮女弟子他都不看一眼，反而目光一直放在他旁边那个文质彬彬的男子身上，怎么看怎么古怪。
莫非是碎玉宫那边察觉到阿娘这边的动作，派了个长老过来查探么？
这么想想，留在这个古怪男人身边三个月，说不定还能给阿娘套取一下消息。
原本碎玉宫那边的消息她们母女都能第一时间得到，左右护法为了争夺宫主之位而内乱，她们原本是想要坐收渔翁之利。可谁知因为碎玉宫地处偏远，她们才刚启程不久就听说碎玉宫已经被曲秋水的儿子给接手了。
她们不得不重新返回。
但那个新上任的曲宫主也真是有本事，才登上宫主之位，就将碎玉宫上下打造的如同铁通一般。她们母女在外面，几乎收不到关于碎玉宫的重要消息。偶尔一些消息传来，都是什么碎玉宫宫主怀孕了，正在养胎之类的。
当时阿娘听了，冷笑连连，“这新宫主倒是不类其母，居然真的会沉迷于谢岫美色，这么快就怀孕了？”
但即使如此，她们不敢有任何动作。
碎玉宫上下认的，始终只有宫主。她们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机会，如今想要夺得宫主之位，只能等。听闻双性体产子不易，若是她们真的有这个命，或许只需要再等上十个月，便可见分晓！
“青罗，你现在去给这两位少侠买点衣服和胭脂水粉，帮他们好好打扮一下。若是打扮的太丑，就让他们带个面具，可别丑到我了。”
“是，公子。”
青罗看了史无双和顾少平一眼，提了提剑，道，“你们两个人跟我来，若是企图逃跑，尽管试试。”
顾少平和史无双两个人不得不跟着青罗一起离开。
“哎，这下我可不愁乐子了。”曲九一吃饱喝足，站起来伸伸懒腰，转头看向谢岫道，“神医要不要和我一同出去转转？”
“自然。”谢岫看着曲九一，脸上的笑意未达眼底，“若是不经常出去转转，就真的成了大家闺秀了。”
曲九一眨眨眼，像是完全没有听出谢岫的讽刺一样，反而热情的邀请谢岫一同出去逛街，“我还是第一次离开碎玉宫，对外面的很多东西都不熟悉，还请神医帮忙做个向导。”
谢岫本来就不是什么刻薄之人，能够说出之前那番话已经是怒火攻心的表现了，可曲九一偏偏是个脸皮厚的，根本就不在意谢岫的话，反而很有礼貌的，真诚而友好的看着他，看的谢岫心里几乎生出一点愧疚来。
但很快，谢岫就将这点愧疚感给掐死了。
曲九一都将他“从男变女”了，曲九一都不愧疚，他有什么好愧疚的！
“你们就在原地等候，我和神医出去转转。”曲九一随口吩咐道。
“是。”
“公子要玩的开心。”
碎玉宫的弟子们对此乐见其成，她们在出来之前可是被自家师父或者长老叮嘱过的，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让谢岫和宫主待在一起。如今他们两人要出去游玩，她们除非是瞎了，不然才不会上去凑没趣。
谢岫只好带着曲九一一同出去逛街。
真实的武侠世界和武侠剧终究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这个年代不可能有那种宽敞的柏油马路，街上也不可能都是干干净净的。不过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曲九一勉强也能接受。往好了想，起码他穿越的是武侠世界，而不是欧洲中世纪。
“没记错的话，这附近最大的门派叫镇南武馆。馆主曾经也是江湖上颇有名声的大侠，为人急公好义，虽然武功称不上顶尖，但人缘却是一等一的好。”谢岫既然选择和曲九一出来，自然就要将这个向导的职责做的尽善尽美，“不过馆主已经年近七十，准备金盆洗手，下一任的关注应该是他的儿子林天德，他的孙子林有知在年轻一辈里也颇有名声，号称武林八秀之一。”
“金盆洗手？”曲九一听见这四个字几乎就走不动了，“什么时候？”
“应该是七天后。”谢岫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确切答案，“我在来碎玉宫之前，倒是应邀去给林馆主看过一次病。他因为早年习武身体里有不少暗伤，已经到了要颐养天年的年纪了。”
事实上，金盆洗手也是他这个大夫诚心的建议，当时林馆主因为一些原因没有立即答应下来，不过倒是一直记着这份情。等他决定要退隐江湖的时候，还给谢岫发了个请帖。
要是没有被绑来碎玉宫，谢岫原本是想要去赴宴的。
“我觉得可能要出事啊。”曲九一摸摸下巴，认真的说道。要金盆洗手，还姓林，怎么看在武侠世界里都是高危存在啊。
“……这里是林老爷子的地盘，你这么说话的话，会被打的。”谢岫颇有些无语，只能小心劝导了一句。江湖人，首先要明白祸从口出的道理。
曲九一倒好，似乎毫无顾忌一样。只能说是艺高人胆大吧。
“你有办法可以让我去吧。”曲九一压根就没有将谢岫的劝导听进去，反而主动拉住了谢岫的衣袖，“谢神医，帮帮忙。”
谢岫企图将衣袖给拉回来，但却扯不动。
“神医，你要再扯，就真的成断袖了。”曲九一无辜的看着他说道。
谢岫的动作僵住了。
“你若是想去，直接以碎玉宫的名义发个帖子，没有人会拒绝你。”
“我这个人从来不做仗势欺人的事。”曲九一当即接话道，“我只想要安安静静的去宴会上当个美男子，还是说，谢神医希望我在人家金盆洗手的重要日子里给他闹点乐子出来？”
谢岫明显是吃软不吃硬的。
在听明白了曲九一话里的意思之后，谢岫的脸色就青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曲九一趁热打铁，根本不给谢岫拒绝的机会。
谢岫正想要反驳，却见曲九一已经拽着他直接往前走了。
路口前的成衣铺里。
已经装扮完毕的史无双和顾少平两个人正在和内心做斗争，磨磨蹭蹭的从后面出来。
史无双还好。
她本来就是女孩子，本来就喜欢这些东西，她纠结的是她如今在心上人面前还男子之身，如今突然以女子之身出现在顾少平面前，也不知道对方会怎么想？
顾少平就纯粹是过不去心里这关了。
他本就长得是那种男子的英气模样，又生的高挑，穿上女装简直不伦不类。
两人一左一右出来，看见对方身上的装扮，瞬间都呆住了。
顾少平眼里全是惊艳，而史无双则是强忍着笑意，免得自己将心上人给笑走了。
糟糕，他要发现我是女子了。
“史弟，你……你居然如此适合女装？”顾少平震惊不已，连忙问道，“若是你有姐妹，一定都是大美人。”
——这怕是脑子被驴踢过了吧，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
难不成竟然是个瞎的？
青罗忍不住沉思起来，又看向史无双的方向。
却见她一脸的庆幸，反而笑眯眯的和顾少平两个人称兄道弟。
哦，这也是个瞎的。
这大概就是宫主常说的，被爱情糊住了双眼吧。
咦？
宫主！
青罗正腹诽完，就看见曲九一拉着神医直接朝着这边过来了。只是神医的表情看起来有一点的……视死如归。
“哟，这是哪家的小娘子？不如跟着我回家，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曲九一的声音和一个纨绔子弟的声音同一时间响了起来。
谢岫和那个纨绔公子哥儿的随从都愣住了。
那个纨绔公子哥儿也愣住了。
原来在曲九一和谢岫两人过来的时候，又有一个锦衣华服带着随从牵着恶狗，几乎脸上写着“纨绔标配”的年轻男子横插一脚，直接挡在了青罗的面前。
是的。
比起史无双这个虽然漂亮但明显还是少女模样的小美人，自然是青罗这种气质清冷，容貌美丽的大美人更叫人心动了。
“曲……曲公子，你这是在做什么？”谢岫艰难的看向曲九一，几乎不敢相信之前的话是曲九一说出来的。
“我只是看见这位兄台过来，觉得他下意识的就要说这句话罢了。”曲九一朝着纨绔公子的方向一指，温和无害的说道。
这种台词他早就想要说一说了。
又雷又爽。
真是奇妙的滋味！
纨绔公子有些恼羞成怒，“你这人是不是存心来找不痛快的？告诉你，这里是本公子的地盘，识相点赶紧滚。不然等本公子把人叫来，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叫吧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曲九一顺口就直接接上了后半句。
这下，连青罗看着自家宫主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宫主该不会和老宫主一样花心吧，有了谢神医这种美味大餐，又看上这种街边的清粥小菜了？

第19章
曲九一话刚说完，场上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中。
谢岫也好，青罗也好，还有旁边的纨绔子弟以及根本就是打酱油的史无双和顾少平，全都将视线对准了他。
换了常人被别人这么看着，恐怕早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可曲九一哪里是寻常人？他根本不觉得自己说这些话有什么了不得的，换了在现代社会，什么样沙雕的话没说过？相反，曲九一还觉得是这些家伙实在太没有见识。
“怎么，你不叫人了？”曲九一镇定自若的看着那个纨绔子弟，“如果你不叫，那我就叫了。”
“你能叫谁？”纨绔子弟不甘心就这么被压了一头，反驳道。
“青罗，动手。”
话音刚落，刚才还被这个纨绔弟子看成是梦中神女的青罗就一脚将他给踹了出去。
“少爷！”
“少爷，小心。”
旁边的随从纷纷冲上来，只是他们看着人高马大，但落在青罗手中也不过是两三下的功夫罢了。
不一会儿，连主子带奴才，全部都倒在了地上。
“你……你可知道我是谁？得罪了我，你们休想活着走出这片地界！”那纨绔弟子一边捂着胸口，一边放肆的叫嚣。
啧。
这一看就是低级炮灰啊。
也不想想，他们敢这么狂，肯定是有所依仗的。不过曲九一转头又想，就算在二十一世纪也常有这种傻逼，在古代自然就更多了。
“就算你爸是李刚，我也不怕。”曲九一嗤笑了一声。
“李刚是何人？”谢岫忍不住问道，他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似乎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哦，一个无名之辈。”曲九一回答道。
“什么李刚王刚？我外公是林天德，武林八秀的林有知是我堂弟，你们死定了！”纨绔弟子见这两个男人居然对他视若无睹的开始聊天，心中的火气更甚。
“林天德？”曲九一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就是你想要去参加人家金盆洗手大会的那个。”谢岫不得不在旁边提醒。
“哦，是他啊。”曲九一总算想了起来，没办法，这林天德的名字太大众化了，他根本记不住，“那正好。青罗，将这个人给我捆回去，等参加金盆洗手大会的时候，再将他作为礼物送给林老爷子，正好还能省了贺礼的钱。”
谢岫震惊的看着曲九一。
这是去砸场子的吧。
林天德和曲九一有仇？
“我没想砸场子，只是单纯觉得这样会有趣点。”曲九一像是看出了谢岫在想些什么，不以为意的耸耸肩，似乎根本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这林天德若是在金盆洗手的时候真的出现了问题，他说不定还能救这纨绔弟子一命。若是稳稳当当的，就这家伙的个性，迟早也会给林家惹来大祸，倒不如好好让他出个丑。
无仇无怨的，曲九一也只想看点热闹，暂时不想结什么仇。虽然他是碎玉宫宫主的这一身份，就足以让他和无数人结下仇怨了。
谢岫觉得自己真的跟不上时代了，他居然根本看不懂曲九一的想法。
“你们两个如今就是我的丫鬟了，见到主人，还不过来行礼？”曲九一很快就将心思放在了史无双和顾少平身上。
史无双原本还想要反抗反抗，可她见曲九一这种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的路数，一时又把握不准，只能暂时先忍耐下来。
“正好青罗你们也辛苦了，这几日那些粗活就让他们干吧。”曲九一还是很心疼自己的属下的。虽然在武侠世界讲究门派传承，进了他碎玉宫就等于一辈子卖身了，但曲九一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当一个稍微人性化一点的老板。
毕竟碎玉宫弟子除了想要睡自己之外，其他方面都是无可挑剔的。
“是。”
曲九一看着史无双和顾少平的扮相，觉得很有喜剧效果。
瞧他们现在的样子，活脱脱就是没头脑和不高兴。
接下来几天，就指着他们乐了！
曲九一看着他们，露出了堪称温和的笑容。
史无双和顾少平两人虽然不懂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但他们下意识的避开了曲九一看他们的目光。
谢岫在一旁不由的露出几分怜悯之色。
虽然他不知道曲九一到底在想些什么，但他很肯定，被曲九一盯上的人，恐怕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可他如今自身难保，他也只能先准备几颗人参大补丸，到时候说不定能给这对少男少女吊一口气。
曲九一既然点名让这两个人服侍，那么碎玉宫的其他人自然也就遵照曲九一的命令，爽快的将手里的事都交到了这两人手里。
如此干脆利落，倒是让史无双觉得好奇极了。难道这些人就不担心自己和顾少平会对她们那个公子不利？又或者取代了她们在曲九一心中的地位，从而威胁到她们么？
若是青罗等人知道史无双心中所想，恐怕要笑的花枝乱颤。
就史无双这点三脚猫功夫，连她们都打不过，还想对宫主不利？至于取代什么的，不可能的，宫主根本就不喜欢女人。从一开始宫主让他们穿三个月女装开始，她们就知道这两个人也就是宫主用来解闷的。
“我们公子每天早上睡得沉，在公子没有醒来之前，你们不许去打扰公子。但你们也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做，为了让公子得到最好的服侍，所以你们一个从天亮开始就要端着热水带着毛巾在这里等候，另一个就就随时在厨房待命。等公子洗漱完毕，立刻就能让公子吃上热乎的早饭。”
碎玉宫的另一个弟子红绡仔细叮嘱道，“你们两人休想偷懒，我们会在旁边盯着你们的。”
“那要是热水凉了怎么办？”顾少平知道曲九一对自己有恩，因此现在对曲九一还是存着报答的心思，倒是接受了关于自己的安排。
“你们不是有内力么？当然是用内力将水重新加热啊。”红绡看了顾少平一眼，理所当然的说道。
“内力怎么能这么浪费？”史无双听着就觉得不高兴了。
“公子说了，内力单纯用来杀人才是浪费。”红绡瞪了史无双一眼，“我见你武功招数使得还凑合，但内力方面还不如顾少平扎实。你这样仗着机灵聪明就觉得可以不好好打基础的，我见得多了。你轻功还马马虎虎，就去厨房呆着。”
“我……”
“好的，谢谢红绡姐姐。”顾少平拦住了史无双想要争执的心思，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红绡这才满意的走开。
“顾大哥，你拦着我做什么？她们这分明就是在欺负人。”史无双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史弟，她们对我们有恩，我们应该是要报答的。”顾少平认真的说道，“只是服侍他三个月而已，比起救命之恩来说已经很轻了。”
史无双一边觉得顾少平说的话有道理，一边又觉得不太对。
“史弟，客栈后院还有很多柴没有劈，我先去劈柴，你就在旁边休息一下吧。”顾少平还是很心疼自己这个结拜兄弟的，看史无双白白嫩嫩的样子就知道没有怎么做过活。
“好吧。”史无双嘴上认命，实际在脑海里已经打起了其它的主意。
既然他们这一次是报答救命之恩，那她也去救人家一命，便可功过相抵了！
“我看那个史无双恐怕不会这么轻易就认输。”谢岫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小心提醒了一句。
“嗯，我就等着她给我找点乐子呢。”曲九一懒洋洋的躺在藤椅上，一口一口的吃着葡萄，“不然我何必将她留在身边？直接将她给绑了，威胁她的母亲不是更快？”
谢岫微微一怔，“你居然还想过绑架威胁？”
“这是最有效率的办法。虽然我直接将史静给打败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样太累了。还不如直接抓住她的弱点，只要史无双还在我手里，她就得听我的话。”
曲九一咂摸了一下自己说的话，觉得自己越来越有反派的潜质了。
谢岫只觉得当初那个和自己说“自己在碎玉宫过的很不好”的人已经完全不剩一点了。
虽然当时就知道曲九一说的可能是假话，但现在的曲九一是不是有点太放飞自己了？
又或者说，在碎玉宫外的曲九一，才是真正的曲九一？
谢岫迷茫了。
“来了。”曲九一突然说道。
只见门口突然窜出几个人来，搭弓射箭，十几根箭矢突然朝着他和谢岫两个人射了过来。
“公子小心！”
史无双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拿着剑，正要为曲九一和谢岫两个人挡住箭矢。
“雕虫小技。”曲九一轻笑了一声，衣袖翻飞，雄浑的内力借着手掌呼啸而去。
那些箭矢才飞到半路，就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墙壁挡住，纷纷落地。
“不如还你。”
曲九一再度出手，那些落地的箭矢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转眼就换了方向，直接朝着那些射箭的人飞了过去。
那几个人想要躲避，却哪里快的过这些箭？
他们的身躯很快就被这些夹杂着内力的箭给钉在了墙上。
但却并没有伤及他们的要害，只是射穿了他们一点皮肉罢了。
只是这几个人的冷汗却如雨一般的落了下来。
因为他们的胯间，也同样钉着一根箭。
虽然没有被射穿，但也被擦伤了。
谢岫顿时觉得腿间似乎有一股寒风吹过。

第20章
谢岫和史无双还是第一次看见曲九一动用武力。
谢岫自不必说，他早已经知道曲九一的武功深不可测，不然也不能以双性之身登顶碎玉宫宫主之位，而且他以前给曲九一把过脉，知道曲九一内力深厚已经不在那些成名已久的前辈之下。
按照谢岫的估算，曲九一小小年纪，根骨卓绝，悟性惊人，若是能够将体内的内力彻底消化，恐怕能够进入天下前三之列。
而他，如今才不过十八岁。
有些人生来就能够站在无数人之上，这样的天赋是叫人嫉妒都嫉妒不来的。就算没有碎玉宫，曲九一假以时日也必定能够成为一代宗师，广纳门徒，成就不逊于昔日碎玉宫祖师之下！
古书上说，双性体往往寿元不长，却得天独厚。在一些小国甚至被看做是神之子，因为上天过于宠爱所以才会让他们在人间生活的时间相当之短。
如今看来，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曲九一这样的人，或许就是为了印证这一点也不一定。
他若是能够帮助曲九一成功的“抵抗”了天命，是否意味着他的医术可以走向一个更高的境界呢？
真&#183;医痴&#183;谢岫不由的陷入了对未来的美好念想之中。
而史无双，则是完全诧异了。
她年纪虽然不大，但从小跟着阿娘一起闯荡江湖，什么样的江湖前辈没有见过？但曲九一小小露出的这一手，武功恐怕已经在娘亲之上！
就算在碎玉宫里，此人也必定身居高位。
以前阿娘常说碎玉宫宫主之位只可智取，不可强夺，她之前还觉得是母亲太过小心谨慎的缘故。如今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碎玉宫能够在江湖上屹立不倒，绝非浪得虚名。
“公子。”史无双很快就收敛了脸上的情绪，朝着曲九一行礼，“属下来迟一步，还请公子恕罪。”
“不对。”曲九一摇摇头。
史无双心里一紧，讪笑道，“这些人突然来袭，其中定有蹊跷。”
“我说是，你称呼不对。”曲九一负手而立，微笑着看着她，“你如今是我的侍女，所以你的称呼应该是奴婢才是，称呼我应当称呼为主人。刚才的话，你重新纠正了，再说一遍。”
史无双抽了抽嘴角，只得认命，“奴婢来迟一步，还请主人赎罪。”
“嗯，你跪着吧。”曲九一朝着史无双点点头道。
史无双咬牙，只能跪在一旁，心里将曲九一骂成了狗。
“我罚你跪着，不是因为你来迟了，而是你这计谋很不怎么样。”曲九一走到史无双面前，有些失望，“你想要同样救我一命然后还了我的恩情？想法还行，只是你小瞧了我。我身边既然有青罗红绡这样武功高强的属下，又放心让你们来服侍我，我又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
史无双咬咬牙，没说话，也不肯承认是自己自导自演。
不过曲九一也不在乎这点就是了。
“我不知道你们收了多少银子来袭击我。不过很明显，你们这笔生意亏本了。”曲九一来到这些动手失败的打手们面前，故意说道，“我若是你们，怎么也得找幕后之人要双倍的损失费才是。这动手之前，都不说明白下手的对象是强是弱，可没有这般做生意的道理。”
那几个人原本还对曲九一颇有怨言，然而在曲九一说完之后，他们怨恨的目标立刻就变了。
世人就是这样，欺善怕恶。
他们如今恨不起曲九一，就只能去怨恨另一个让他们来动手的人。
史无双跪在一旁，内心简直恨不得将曲九一大卸八块。
这人罚跪她也就罢了，还在这里嫌弃事情闹的不够大，居然还给她挑事？她已经可以预料到之后自己要和这些人如何纠缠了。
实在可恶！
“今天的乐子还算不错。”曲九一笑道，“希望明天你们也要好好努力，让我的生活有点不一样才好。”
怎么着也要给他搞点下毒啊、暗杀啊、陷害啊之类的。不然总感觉这个武侠世界他白来了。
哎，人生若是一片坦途，那日子该多么的无趣啊。
若是被其他人知道如今曲九一所思所想，恐怕要嫉妒的撞墙。但曲九一如今也的确是这么想的，名利钱财他都不缺，地位权势他也应有尽有，至于美色武功，他拥有的更是世间顶级。
世人孜孜不倦所追求的，他都已经拥有，他如今少的，也只有那么一点生活趣味了。
说完这种招人恨的话之后，曲九一就带着谢岫离开了。
至于史无双，啧，小丫头片子，手段嫩了点。也幸好这是武侠世界，若是放在宫斗世界里，怕是活不过一集。
曲九一这边挑衅完之后拍拍屁股就走了，倒是留下史无双要去面对这接下来的烂摊子。
不过史无双显然不是这么容易被击垮的。
相反，曲九一的表现反而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曲九一则是经历了各种骗局。大概是史无双也知道靠武力是打不过曲九一的，就转而靠脑力了。
譬如现在：
曲九一遭遇了“卖身葬父”的清秀少年戏码。
对方要死要活的要给他做牛做马，为奴为婢。
曲九一也不客气，转眼就将这少年送到了另一户大户人家门前，“既然你要报答我，不如就先和这户人家签个卖身契，估计能卖个百两银子。”
那卖身葬父的小美人气的脸都绿了。
史无双暗暗咬牙，觉得自己想岔了。
碎玉宫到处都是美人，就算对方真的是个女人，眼光水准也必定很高。她找的这个少年，还是有些太普通了。
美色不行，换钱财试试。
次日，曲九一又遇见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公子，我这画必须要五百两才能卖，少一分都不行。”
另一头，又有一个商人苦口婆心的和曲九一身边的属下们劝说，“那画我就算花三千两银子也一定要买下来。”
这也算是经典骗局了。
毕竟只是买入卖出就能赚上几倍的利润，对于贫穷的江湖人来说更是无往而不利。
只是若是真的花五百两买了这画，就要被坑的血本无归了。
在史无双看来，曲九一挑了悦来客栈这么破的地方，可见是囊中羞涩的。再说了，史无双早就从母亲那里知道碎玉宫现在财政情况不行，若是从银两方面入手，倒是可以从曲九一这边扳回一城。
若是没有那逍遥丸的繁荣事业，曲九一说不定还要考虑一下黑吃黑。
可如今曲九一的银子多的花不完，自然就不会将这点钱放在眼中了。
曲九一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几个人的表演，才慢吞吞的说道，“区区五百两，我自然是不看在眼里。”
那卖画的人点点头，“公子自然敞亮，这五百两，也算是我与公子交个朋友。若是别人，我必须要六百两才卖。”
“那阁下还是卖给其他人吧，一百两银子而已，我也不占你这个便宜。”曲九一脸色诚恳的说道，“我与阁下也算是朋友，哪里能占朋友的便宜？”
卖画人：……不是，你听我说。
“我这个人交朋友从来不看对方有没有钱，反正他们都没有我有钱。”曲九一继续道。
卖画人一时被曲九一秀的有些哑口无言。
“咳咳。”谢岫差点被茶水呛住。
当初要卖逍遥丸赚钱的人到底是谁？
现在曲九一说这种话，居然也能面不改色？实在是服气，服气的很。
史无双在暗地里目瞪口呆。
她觉得自己输了。
各种意义上，恐怕都不是曲九一的对手。
接下来几天，意外的风平浪静。
曲九一还在自我反思，也许他应该放放水，让史无双感觉到一点成功的希望才行。
这下没人陪他玩了，太无聊了点。
好在谢岫又充当了一回救苦救难的菩萨，带着请帖上门来了。
“镇南武馆馆主林天德金盆洗手大会。”谢岫将请帖放在曲九一面前道，“我可以带你过去，不过这么一来，我就必须要去掉易容，以谢岫的身份去了。”
说到这里，谢岫有些皱眉。
他不太愿意出现在人前。
因为关于他容貌和医术的名声太广，每一次出门都会引来围观，很容易就抢了主人的风头。
“没关系。”曲九一立刻将请帖收好，一脸诚恳的看向谢岫，“我一定是个相当好的护花使者。你也可以带着斗笠去，那些过来吵你的人，我不会让他们近到你三步以内。”
他还得担心谢岫到时候被别人给拐走了呢。
江湖神医什么的，一听就危机重重啊。
以前不觉得，如今曲九一才想起神医这个职业，在江湖中好像比自己这个准反派头头要危险的多啊。
三十万两，可不能飞了。
谢岫看着曲九一很想去的样子，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罢了，既然都和曲九一从碎玉宫里出来了，还是去吧。
若是一直让曲九一闲着，他也不敢保证曲九一到底会闹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这种人间凶兽，还是要好好约束一下。

第21章
镇南武馆。
“还没有找到堂少爷的下落么？”
“老爷，是真的没有消息。”
“那几个随从呢？”
“他们知道自己护主不利，已经连夜跑了。”
“继续找！”
“是。”
一位目光矍铄、脸色红润的老者吩咐完，脸上也有几分担忧之色。他有不少孙儿，成器的少，不成器的居多。但这不代表他就不在意那些不成器的孙儿的命了。
如今他金盆洗手在即，万一有人想要在这个时候利用他亲人的命来威胁他，多少也是个麻烦。
“爹，您放心好了，在我们镇南武馆的地界，哪里还有人敢和我们为难？”一个中年人笑眯眯的迎上来，对待这一次金盆洗手大会可比林天德这个主人公还要重视。毕竟林天德退隐江湖之后，这镇南武馆的馆主之位就是他的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怎么可以小觑天下英雄？”林天德看见自家儿子过来，心中就更是烦闷。若不是请来的大夫都劝他颐养天年，连神医谢岫都这么说，他如何会放心将一生的心血交给自己这个自视甚高的儿子？而偏偏，这个儿子又生了一个叫他喜欢看重的孙子。没办法，林天德只能先退隐江湖，在旁边仔细盯着一点自己这个儿子。
“爹，我都这把年纪了。”中年男人脸色有些阴沉，但也只能忍下来。
“哎。”林天德叹了口气，“我去看看有知的武功练得怎么样了。明日就是金盆洗手大会，之后你就是新任馆主，我也说不得你几日了。”
中年人这才开心起来。
悦来客栈。
客栈已经完全换了个样子。
这几天，客栈已经不再接待客人，而是重新装潢了一遍。其中林天德的孙子，也就是目前沦为待包装的礼物的纨绔公子林有慧（没错，就是叫这个名字）就承担了装潢的大部分工作。
不想干活？好啊，那就没有饭吃。
想要跑？腿都给你打断。
林有慧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这样的苦，短短几日，可以说是饱尝人间辛酸。他一直都在等着武馆的人可以过来救他，谁知道一连饿了两天都没有等到人，只能乖乖爬起来给曲九一干活。
“宫主，我们真的不用去么？”夜晚的时候，青罗红绡等人听见曲九一对于明日的行程安排，都有些不赞同。
金盆洗手大会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万一有什么不长眼的人冲撞了宫主可怎么办？更别说，宫主现在还有着身子，这要是出点什么事，她们就只能提着自己的人头回去见长老们了。
“你们若是去了，岂不是将碎玉宫三个大字写在脸上？到时候，恐怕就不是我看他们的乐子，而是我们自己成了乐子。”这可是亏本买卖，曲九一是不会做的。
“可……”
“放心，以我的武功，没有人可以靠近我，如果有人用药，也逃不过谢岫的法眼。再说了，明日的主角并不是我。事情就这么定了，你们今晚还要好好的包装一下。”
“包装？”弟子们很是不解。
“林有慧可是我们要送给林天德的礼物，自然要好好包装一下。”曲九一笑了笑，“当然，最后那个蝴蝶结，我来系。”
金盆洗手大会当日。
镇南武馆附近可以说是人头涌动。
曲九一坐在马车里，看见外面有这么多的江湖人士，心情稍稍有点激动。
啊，这才是江湖啊。
曲九一心中不由生出这么一个想法来。
看看这些歪瓜裂枣，看看他们身上穿的拿的，还有他们的模样，曲九一顿时有一种“其实出生在碎玉宫也不错”的危险想法来。他虽然不是洁癖，但也实在无法想象自己和他们一样粗布麻衫的样子。
“几位，这里不许停马车，麻烦给我们镇南武馆一些面子。”镇南武馆的几个家丁很快就冲着马车过来了。这路本来就不算太宽敞，停了一辆这么豪华的马车在这里，四匹皮毛洁白无瑕的大马就这么站在这里，几乎将在场所有江湖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马是主要的交通工具，一匹好马的价格绝对不会比后代的那些豪车价格低。对于大部分的江湖人来说，能够有一匹代步的骡子就算不错了，一般名门正派出身的少侠，游历江湖的时候骑的也几乎都是宗门的公用马。属于你师兄师姐游历完了回来后你再接着骑的那种。
可现在这四匹马，无疑是那种顶尖的，一般江湖人能够拥有一匹就值得别人羡慕，他们这一口气来了四匹还只是拉车的，实在叫人不知道该从哪里羡慕起。
“我们是来参加宴会的。”史无双在车里说了一声，率先下车。
史无双本就是美人坯子，如今打扮虽然是丫鬟模样，但穿的用的也是这县城里最好的，也不比这里的大家小姐差多少。
她刚一下车，不少江湖中人的眼睛就亮了。
真是个出色的小美人啊。
只是夸赞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顾少平同时也下来了。
好在碎玉宫的化妆术出神入化，虽然他生的英气，但他因为年轻的缘故，倒也不算太过违和，身上的女装也没有那么粉嫩，所以看起来只能说是粗壮的过分了的些而已。
而且顾少平耳朵上还带上了耳夹，看起来就更像是一个女子了。
就是长得难看了点儿，高大了点儿。
“主人。”史无双见到这些江湖中人脸上的神色，哪里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只是再如何丢脸，他们也胳膊拧不过大腿，曲九一怎么安排他们就得怎么办。
谢岫带着斗笠，很快就拉着曲九一下来。
“你们从马车后面将礼物给我扛下来，轻拿轻放。”曲九一小心的叮嘱了一声。
家丁们见到曲九一身上穿的用的，还有他本人的气度，更是心中惶惶。
这不是哪家的王孙公子过来了吧？
他们镇南武馆可是连知府大人都请来了，那知府公子也算是达官显贵了，但是在这位公子的容貌气度面前，那就是普通小厮！
很快，管事的也出来了。
“在下是镇南武馆大弟子李小青。”一个相貌儒雅的中年人似乎是收到消息，特意来到这里来迎客，他见过的世面明显就要比家丁们多多了，虽然曲九一等人看起来十分不凡，却也很快镇定了下来。
“抱歉，几位。”李小青虽然知道他们来历不凡，却也不敢随便放人进去，“这位公子，还请出示你们几位的请柬。”
“我是陪着朋友来的，请柬在他手里。至于我身后两个人，是我的丫鬟。”曲九一朝着谢岫伸手指了指。
丫鬟？
李小青愣了愣，看向史无双道，“这一位小姑娘似乎有点面熟。”
史无双没说话。
她以前的确和李小青有过一面之缘。
“她本来就是大众脸。”曲九一面不改色的说道，“我就是看着她亲切才带着她来的。”
亲切？
呵呵。
史无双在心里咒骂。
“那这位是……”李小青又看向顾少平，他觉得这个丫鬟似乎不像是一个女人。
“他长成这个样子，自然是用来辟邪的了。”曲九一继续道。
顾少平摸摸鼻子，不敢说话。
谢岫倒是因为被斗笠遮挡，轻笑了起来。
曲九一这嘴也是真的毒。
“这位公子，还请您出示请柬。”李小青客客气气的说道。
曲九一伸手拉了拉谢岫。
谢岫走到李小青前，将自己的请帖拿了出来。
因为谢岫也算是对林天德有恩，加上他名气大，因此他手里的请柬要比一般的江湖人要贵重的多。
李小青也不是不识货，一看见这请柬脸色就变了。
这种请柬他们镇南武馆总共也没有发几个，根本就没有指望这些请柬上的人能来。没想到，居然真的来了一个？
“您就是神医谢岫？”李小青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糟糕。
谢岫这两个字，就像是一滴水进入了油锅，陡然就炸开了来。
江湖中人立刻朝着谢岫挤了过去。
乖乖，这可是神医谢岫啊。
大人物！
镇南武馆居然能够请得动这样的厉害人物来？不是说谢岫连那些大门派都根本不给面子的么？
曲九一微微皱眉，正要动手，却被谢岫按住。
“几位，请立刻跟我过来，请上座。”李小青也知道方才是他有些大惊小怪了，连忙示意家丁及弟子帮忙维持秩序，他则是拉着四人往里面走。
“对了，那个大包装的礼物你们找人给带回去，是我们送给你们的贺礼。”曲九一不忘打招呼道。
“您放心，我这就派人将贺礼搬过来。”李小青连忙点头。
很快，曲九一和谢岫两个人就被请到了宴会厅的上座，史无双和顾少平两个人则是安安静静的站在他们身后，完美的充当了侍女的角色。
“这镇南武馆，有点穷啊。”曲九一已经进到了这里面，发现也不过如此，不由觉得有些失望。
“财不露富，这道理大家都懂。”谢岫低声说道，不是每个势力都有和碎玉宫一样的武力的。在没有绝对的实力面前，谁会将富贵摆在明面上呢？
“谢神医！”
林天德听见弟子李小青的传话，当即就出来迎接谢岫，当初若不是谢岫出手，他恐怕早就死了，如今谢岫居然愿意出席他这个金盆洗手大会，可以说是给足了面子。
江湖中人最爱的就是面子，林天德怎么会不高兴？
“林老爷子，多日不见，您的身体似乎好了很多。”谢岫微微鞠躬，轻轻将斗笠摘下。
不少在远处暗暗窥探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神医谢岫，果然名不虚传！
“哈哈，这都是多谢谢神医您炼制的药。”林天德开心的和谢岫攀谈起来，说着说着，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说起来，最近我也得了一味药，也许神医您会想要研究看看。”
江湖中人都知道谢岫是医痴，有时候想要请他出手，用一些珍贵的药材或者一些古怪丹药都比真金白银来的有效果。
“哦？”谢岫果然来了兴趣，“不知道是什么药？”
“神医您看看便知。”林天德意味深长的递过一个药盒。
史无双和顾少平也忍不住探出头来，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谢岫满怀期待的将药盒打开，笑容立刻僵硬了。
熟悉的蓝色小药瓶。
呵呵。
“林老爷子倒是不服老呢。”曲九一用内力传音道，“哎呀呀，看来明年我们还能推出一个逍遥丸老年人限量版，一定可以大卖！”

第22章
“真没想到，我居然可以见到谢岫。”顾少平难得的对这史无双主动聊起其他人。
对于顾少平来说，私下谈论别人不是君子所为。但谢岫这个人名气实在是大，而他又常常听掌门师父还有门中的师姐师妹们说起过，因此他不免也生出几分好奇之心。
原本在曲九一他们拿出请柬的时候，顾少平还在想这请柬会不会是假的，又或者是干脆抢来的。没想到，谢岫居然真的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是啊，怪不得呢。”史无双一脸理解的点点头道。
她之前就在怀疑曲九一可能是个女人，因此才故意设计了一出“美少年卖身葬父”的戏码来，没想到对方半点都没有接招。如今看来，有谢岫这么一个出名的美男子在身边，这个九公子又怎么会看上其他人？
谢岫虽然生的美，就算她见了也不免有些心神动摇。不过她现在一颗心几乎都落在了顾少平身上，旁人就算再美再好看也和她没有什么关系。
而且史无双自己就是个美人，看见一个男人生的比自己还要出色，心里怎么也有些不舒服。她甚至在想，这得是心理多强大的女人才能坦然的和谢岫站在一起？不说别的，光是要去阻挡谢岫那些络绎不绝的追求者就已经叫人头疼了吧。
至于谢岫……
谢岫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字。
悔！
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小小的一颗壮阳药能够掀起这么大的波澜？它不就是一颗药么？
“若是我们推出了新版，你以后就不是谢三十万，而是谢六十万了！”曲九一的声音还在他的耳边响起。
谢岫觉得，总有一天自己要被曲九一给带到沟里去。
他便是万万也没有想到，如林天德老爷子这样德高望重，并且孙子都和他一样大的江湖中人，居然也会对逍遥丸追捧不已？难不成他应该夸一句“宝刀未老”么？
这些江湖中人，真是……真是！
谢岫从来没有觉得江湖这么不靠谱过。
在遇见曲九一之前，好像世界都还挺正常的。怎么遇见曲九一之后，谢岫就觉得只有自己一个正常人了呢？
“神医觉得如何？”林天德豪爽一笑，询问道。
“我会带回去研究的。”谢岫脸上微笑，心里已经打算将这药给处理过。
“这也是一味神药，就是太难得了，基本只有那些王公贵族才能用得上，若是神医可以研究出一些东西来也是造福我等江湖人士。”林天德认认真真的说道。
逍遥丸的市场定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林老爷子说的是呢。”曲九一在旁边搭腔道，“若是可以造福世人，这药才有价值。若是能够普及开来，就更加利国利民了。”
“不错不错，这位公子说的是。”林天德微笑着看向曲九一，“不知这位公子是？”
“在下家中排行第九，老爷子不嫌弃，叫我一声阿九便可。”曲九一当然不能说自己姓曲了，旁边还有一个史无双站着呢！
“阿九少侠。”林天德也知道不少人行走江湖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免得引来仇家，加上曲九一又是跟着谢岫一起来的，说不定是什么世家贵族子弟，他自然不会多加询问。
“顾大哥，你发什么呆呢？”史无双见顾少平见到那蓝色小药瓶之后就有些愣住了，不由问了一句。
“我只是觉得有些眼熟。”顾少平凑到史无双的耳边，小声说道，“掌门师父好像也有这么一个小药瓶，宝贝的很，我只是觉得眼熟，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药？难道是增加内功的么？”
史无双当然知道这是什么药。
她阿娘也有几个相好，自然也用了这药咳咳，反正阿娘是挺满意的，说不定还能给她添个弟妹来着。
“顾大哥，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史无双毕竟也是个女儿家，哪里好意思说这是壮阳药？
林天德毕竟是这场宴会的主人，他和谢岫曲九一两人寒暄了一阵，便找了借口暂时离去迎接其他客人去了。
这也让谢岫和曲九一两个人暂时得到了一点安静。
“你很开心？”谢岫一转头，就猝不及防的看见了曲九一灿烂的几乎发光的笑容。
“没想到我之前的市场定位还是太保守了。啧，江湖人里，不服老的更多啊。”曲九一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继续传音入密道，“看来十万颗还是不够用，是时候扩大生产了。不过还是我之前说的，最好还是精准定位，推出一款专门为老年人用的逍遥丸更好，这药效倒是可以减轻一点，万一到时候吃死了人，就不好收场了。老年人突然重振雄风，可能会比较激动……”
“我的药，不会吃死人！”谢岫咬牙切齿道，都忘记用内力传音了。
史无双和顾少平两个人冷不防谢岫这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都觉得十分震惊。
传闻里，谢岫不是几乎都不会生气的么？
可现在这个谢岫，其实和传言有些区别啊。
“当然，当然。”面对这样的财神爷，曲九一可以说是耐心好到了极致，“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去再说。”
谢岫也察觉到了旁人看向此处的视线，只能有些生气的坐在椅子上。
说他武功不行或者长得不行都可以，但要说他的药会吃死人，那就绝对不行！
谢岫也是有自己的小脾气的。
虽然知道这一点的人，其实不多。
再说这金盆洗手大会这里，到了傍晚的时候，来的客人就不再是那些小鱼小虾了，一些身份比较高的人也来了，比如翠峰山或者水云门等等都派了嫡传弟子前来道贺，这也可以看出林天德的好人缘了。
也不知道这些家伙都什么毛病，大白天的时候不来，偏偏要等到傍晚的时候才来，又不是娱乐圈明星走红毯，一定要等到最后才姗姗来迟显得自己有地位么？
曲九一扫了一眼全场，突然笑了起来。
“谢神医，你还在生气么？”曲九一朝着谢岫走了过去，好脾气的问道。
“是我之前有些情绪失控，叫你见笑了。”谢岫现在已经平复好了心情，又恢复了之前仙气飘飘不似凡俗中人的模样来。
哎呀呀，见过了生气闹脾气的谢岫，突然看着这样的他又觉得不如之前可爱了呢。
曲九一觉得自己也挺恶趣味的。
不过现在场上的乐子可不是关于谢岫的。
“等会儿若是闹起来，你们两个记得要好好保护好神医。”曲九一大大咧咧的说道，“我估计不会超过一个时辰，这里就要乱起来了。”
史无双和顾少平两个人都有些不解。
不会吧，这里有这么多的江湖同道，难道还有人胆敢闹事？
谢岫被曲九一这么一提醒，也连忙朝着会场上看去，越看眉头就皱的越紧。
“奇怪……怎么有这么多陌生的面孔？”果不其然，谢岫也很快发现了其中不对。
之前他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不少家丁，可现在场上那些穿着家丁服侍的人，似乎都变了样子。
就算镇南武馆有钱，也不至于将家丁全部都换掉吧。
“内忧外患啊。”曲九一肯定道，能够悄无声息的换掉这么多的家丁，必定有内鬼，而且这内鬼的地位还不低，“这镇南武馆看来不一般，我有乐子可以看了。”
像是在故意验证曲九一的话一样。
很快，从镇南武馆的大门外就被摔进十几个人来。
那些人坠落在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声来，只是他们嘴里都被塞着布团，说不出话来。
林天德看见那些摔下来的人，脸色大变，“娘子，三叔、小七……”
那十几个人，居然全部都是他的血脉至亲？
而他们身上还穿着特意为这一次宴会准备的衣服，看样子应该是在盛装打扮的时候被人给掳走的。
场上一瞬间就闹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
场上那些陌生的家丁也在同一时间将藏在袖中的匕首直接拔了出来，第一时间就制住了身边的客人。
而那些喝了酒的宾客，此刻也发觉自己浑身无力，几乎任人宰割。
这绝对是一场准备已久的阴谋。
“爹，救我！”
林天德回过头，看见自己的儿子正被自己看重的弟子李小青挟持。
“小青，我……我对你不薄啊。”林天德的眼睛几乎充血。
不是，你的馆主之位都传给你不成器的儿子了，你徒弟肯定不服啊。就算是曲秋水，还知道将史静这个有力竞争者给放逐出碎玉宫呢，这林天德只长年纪不长脑子啊。
曲九一心中默默吐槽。
“少啰嗦！”李小青脸上不复之前的儒雅随和，“林天德，你要是想要你的亲人还有在场宾客的命的话，赶紧的将藏宝图给我交出来！”
藏宝图？
曲九一猛拍大腿，感动的热泪盈眶。
来了来了！
武侠世界里必备的藏宝图，等了这么些年，总算等到它出场了。武侠小说里要是没有这玩意儿，谁敢说自己是正经的武侠文？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第23章
曲九一现在不缺钱。
但若是有送上门来的钱，他也不是不能拿。不过藏宝图这种设定，一百本武侠小说里，就有九十设定是假的，剩下的十本里，挖出来的宝藏不是上面涂满了毒药就是会山洞坍塌。
总而言之，宝藏这种东西，是不可能落在江湖人手里的。
曲九一脑海里瞬间就闪过了许多念头。
不过不管这藏宝图是真是假，他只知道自己这一趟从碎玉宫出来也不算白来。若是江湖上平静如死水，他出来游历又有何乐趣可言呢？
旁边的谢岫最清楚碎玉宫如今的财政情况，那逍遥丸就是一笔源源不断的钱，加上曲九一这人诡计多端，对他来说赚钱根本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样的人会因为藏宝图而失去理智？
不可能的。
若不是谢岫一直跟着曲九一身边，他差点都要以为这场闹剧是曲九一搞出来的，为的就是让他看好戏。可话又说回来，为何曲九一从最初开始就料定这个金盆洗手大会会出现问题呢？
难不成，是碎玉宫从别的途径里得到了什么消息？
谢岫陷入了沉思。
对他来说，自然不懂什么叫做武侠套路，更加不知道什么叫做flag。
回到正题。
藏宝图三个字，如炸药一般立刻就点燃了在场所有江湖人士的热情。
大家出来拼搏，过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为的还不是名利二字？可若是有藏宝图，他们哪里还用得着如此辛苦？要是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可现在听见了这个消息又怎能装成不知道？
但这些宾客之中，也不乏理智之人。
这些人这么明晃晃的将藏宝图三个字说出来，可见他们是根本就没有打算留下活口。因为大家都知道，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而他们在这些人眼中，已经算不得是活人了。
“藏宝图，什么藏宝图？我，我根本不知道啊。”林天德的儿子连忙求饶道，“师兄，你是不是弄错了么？我们镇南武馆哪里来的藏宝图，我们虽然也有点积蓄，但也只有这么多而已啊。”
不得不说，林天德的儿子还是有一点急智的，在这个时候他点名镇南武馆的处境，为的就是澄清这个谣言。
镇南武馆若真是出现叛徒内斗，他们还有存活下去的可能。但若是和藏宝图扯上关系，就算有一百个镇南武馆也是根本不够瞧的。
若是他真的一无是处，也不会被选为下一任馆主了。
“呵，林天德以前在江湖上也不过是三流，他年轻的时候花天酒地惯了，他建立镇南武馆，贿赂官员的钱财又是从哪里来的呢？”李小青脸色阴森，“是他杀人抢劫，抢来的。”
林天德似乎想起了什么，看着李小青的眼神渐渐变得惊恐起来，“你……你是……”
“当初你游历江湖，穷困潦倒，又被仇家追杀，路上遇见一个好心的富绅将你救下。你伤好之后，为了回报富绅，就一直跟在他的身边做护卫。”李小青手里的刀在林天德儿子的脖子上划出一条细细的红痕，满不在乎的继续说道，“你跟在那富绅身边一年多，数次出生入死，才取得他的信任。”
“别说了！”林天德已经听不下去了。
不过这也就意味着，李小青说的都是真的。
“有一次，富绅被一伙黑衣人袭击，你护着他和他的妻儿一同逃走，躲进了深山猎户的家里。你觉得古怪之际，为何一个普通富绅会有这么厉害的仇家？你趁着那富绅重伤神智迷糊的时候，偷偷的问了出来。原来这富绅是前朝之后，家里有一张藏宝图。”
林天德的脸色已经铁青了起来。
谢岫脸色也有些不好。
林天德在创立镇南武馆之后名声一直很不错，多年来也一直修桥铺路，狠得人心，是有口皆碑的大善人。因此，谢岫才会出手医治。可如今看来，林天德并非他想象中这般仁义。
“谢神医，我教你个诀窍。想要分辨这些江湖中人是不是真仁义，你不要看他做了多少善事，施了多少粥，而是要去看他有没有去给寺庙捐钱给佛祖塑造金身，想想他们这么求助神佛是为了什么？”曲九一凑到谢岫身边，轻声说道，“若不是为了自己利益相关，名利不缺的人怎么会去求助于神佛呢？当然了，若是有那等根本不将坏事放在眼里的顶级伪君子，是不在此列的。”
谢岫脸色微变。
林天德在这些年可是给寺庙贡献了不少香油钱。
“你听见藏宝图的消息之后，就起了杀心，将那富绅及妻儿杀的干干净净。甚至为了杀人灭口，连好心收留你们的猎户一家，也被你给杀了！”李小青说到这里，眼睛通红，“我只是上山抓个兔子，回来的时候我的爹娘，还有我的家都被你给毁了，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当时将我家烧掉之后离开的背影。为了报仇，我一路乞讨，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改名换姓拜到你门下，你以为，我等着一天等了多久？”
林天德已经无可辩驳。
周围的人看着他的目光全部都变了。
杀了昔日恩人一家，连无辜百姓都被他给杀人灭口了。
这样的人，居然也是人人称赞的大侠？
荒谬！
说罢，那李小青挥挥手，他的手下立刻杀掉了林天德的几个同胞兄弟。
“不——”林天德激动的大吼，“你冲我来，冲我就是了！”
“呵呵，林天德，晚了。”李小青冷笑连连。
“哎呀呀，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曲九一传音入密道，“谢神医，你要出手相助么？”
“我从来不涉及江湖恩怨。”谢岫出乎意料的平静，同样用内力传音道，“江湖子弟江湖老，这是正常的。”
咦？
曲九一眨了眨眼，倒是有点惊讶。
这谢神医，似乎和他想的有点不一样。
他还以为谢岫会觉得这林天德的妻儿无辜，会出手相助呢？
事实上，谢岫却表现的颇为冷淡。
不过想想也是。
谢岫是这个世界数一数二的神医，他见过的生死怕是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多。尤其是江湖中人，你杀我我杀你都是常事，谢岫若是出手帮助了其中一个，那另一个被亏欠的人又当如何呢？
“林天德，交出藏宝图，我还能给你一个痛快。”李小青继续喊道，“你全家上下八十口人的性命，和一个藏宝图，孰轻孰重，你应该清楚。”
“这种时候真的将藏宝图交出来才是真的蠢吧……”曲九一忍不住对着谢岫说道。
“好，我给你。”林天德顿了顿，又道，“我的藏宝图只是其中的三分之一，这也是我一直拿着它的原因。我当年创立镇南武馆的钱，是柳老爷家里的。”
“交出来吧。”李小青见林天德答应，心中已经有了几分喜色。
林天德似有意动。
曲九一在旁边看着，不耐烦了。
这个武侠世界的江湖人，脑子都是进了水么？这种招数也能上当？可以理解他们在亲人性命攸关之时失去了稳重，不过这也太蠢了。
要是江湖人都这种智商，曲九一觉得自己用不了几年时间就可以一统武林了。
但话又说回来，要是江湖人都这种智商，他一统武林怕是要被他们给气死。
曲九一不得不用内力传音，开始给林天德一点建议。
“你将我的亲人放了，给他们几匹快马，我就给你。”林天德微微低下头，掩饰自己脸上的诧异之色。
他已经听出来了，这个拥有深厚内力给他传音的人正是那位九公子。
李小青听见林天德的话，脸色阴森，“你是在和谈条件？”
“我只是不相信你。”林天德此刻也已经找回了一点理智，“你若是连这点要求都不肯答应，我怎么会相信你的话？你起码要先放几个人，我才能告诉你藏宝图的下落。”
李小青脸色一沉，可他的几个同伙却对着他耳语一番，显然是希望李小青可以罢手。
只是放走几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只要藏宝图到手，他们一走了之，根本不会有人发现他们的踪迹。
“好，不过我只能先放三个人。”李小青不想林天德这么得意，反而吩咐人将林天德的亲人全部都拉了上来。
其中，还有那个主动在礼物包装里惹出动静，导致被抓的林有慧。
林有慧此刻的状态不太好，他被五花大绑，嘴里还被塞着布包，不然他现在肯定要大吼大叫。
“林老爷子，选吧，选三个。”李小青看着这一堆的林家人，看着他们脸上浮现带着希望又绝望的神色，激动的几乎有些狰狞。
手心手背都是肉，林天德要在这么多的亲人里选，要如何选呢？
“爹，救我，救我啊！”这个时候，被李小青挟持着的中年男人反而可以开口求救了。
“小青，我是对不起你，可你的师母一直将你当成亲生孩子，她年事已高，又不会武功，怎么也不会是你的对手。”林天德几乎是用哀求的目光看着李小青，“还有我女儿，她已经嫁人，就算是朝廷杀人，也是罪不及出嫁女。”
“还有一个。”李小青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直接问了出来。
林天德看见他的家人们几乎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这里面有他的儿子，有他的孙子，自然也有他的侄子侄女外甥等等。
林有慧也是期待的看着林天德。
他是林天德十分宠爱的孙子啊。
曲九一刚才也提点了林天德。
这个情况下，他若是想要保住林家血脉，就应该去选林有慧这种出名的纨绔子弟。三个名额，前两个都给了妇孺，最后一个给没有能力报仇的人，这样才是能够最大程度留存血脉的契机。
林天德前面两个选择，也证明他听懂了曲九一的话。
只是林天德终究不要信任曲九一这个外来人，对方有这么强大的实力，却不愿意出手，说不定也是觊觎藏宝图的人。
“有知也是你看着长大的。”林天德颤抖着嘴唇说道，“他是个好孩子，他会奉养他的祖母终老，不会和你为敌的。”
得，全白说了。
曲九一暗暗翻了个白眼，林有知是林家最出色的人，李小青怕不是疯了才会放虎归山啊。他自己不就是个典型案例，这林天德还妄想能够保住这最出色的孙子？
是敌人太仁慈给了他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是林天德觉得自己脸面有这么大？
李小青哈哈大笑了起来，“原来你铺垫这么久，是为了林有知？我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他以前也跟着我一直李叔前李叔后，要我杀他，我也的确有些舍不得。”
林天德脸上渐渐浮现出希冀之色。
“所以，我才必须杀了他！”李小青眼神狠厉，转手一剑，将被捆住的林有知直接捅了个对穿。
林有知的鲜血溅出几滴落在林有慧脸上，吓得林有慧几乎动弹不得。
“武林八秀，的确厉害，之前为了抓他可死了我好些个弟兄，我又怎么会放任他离开呢？”李小青将剑抽出来，还用林有知的衣裳擦了擦剑上的血，轻描淡写道，“师父，你还是换一个吧。”
林天德脸色灰白，怔怔的回过头，却不是将目光放在李小青身上，反而看向了后侧的曲九一。
“阿九公子，我将这藏宝图献给您。”
林天德一边说着，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之时直接取下自己的剑柄朝着曲九一扔了过去。
他拍出一掌，将剑柄粉碎，里面很快就露出一张发黄的羊皮卷来。
“你藏在剑柄里？！”李小青又惊又怒，怪不得他潜伏多年都没有找到藏宝图的下落？原来这林天德居然如此奸诈，将藏宝图放在剑柄之中，他又剑不离身，如何能得手？
李小青及同伙第一时间就朝着曲九一扑了过来。
与此同时，扔掉了剑柄的林天德冲向那些家丁，以最快的速度击毙敌人，企图拯救自己的家人。
其中这宴会里的宾客，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而将藏宝图扔给曲九一，亦是林天德能够想到的最快的祸水东引的办法！
这阿九公子和这李小青明显不是一处，不然也不会教他应当怎么选？只是林天德却不会感激曲九一，反而会怨恨他。
恨他有这般强大的实力居然隔岸观火，不肯出手救人。
更恨曲九一既然给他出了主意，却不能好心到底。
人心，有时候就是这般无趣又扭曲。
这林天德不去怨恨李小青，反而怨恨曲九一这个压根就没有什么关系的人。
不得不说，也着实是讽刺。
那张羊皮卷藏宝图就在无数人的目光之中，轻飘飘的落在了曲九一手中。
“小心。”谢岫哪怕知道曲九一武功深不可测，此刻也不免担心起来。
曲九一轻笑了声，强大的内力喷薄而出，直接将扑上来的人全部震飞。
“这藏宝图有毒，你们好歹也等我休息一下。”曲九一懒洋洋的说道。
他刚接触藏宝图的手已经有了变黑的趋势。
只是这种变黑的速度只维持了短短一瞬，刚够这些人看清，随即这黑气就随之消散无踪。
谢岫惊讶的看向曲九一。
百毒不侵？
对了，碎玉宫地处沙漠，沙漠附近不知道有多少毒物。碎玉宫能够在沙漠之中屹立多年，恐怕早就有丰富的制毒经验。再加上曲九一那强大到几乎古怪的实力，这点毒恐怕根本就不被他放在眼里。
林天德这边也没有落着好。
他还没能带着自己重视的几个亲人出门，就看见这镇南武馆外又连夜闯进来了几波人。
他只能不断后退。
“林老爷子，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我说李兄弟，你要报仇就报仇，可别将我柳叶帮的弟子给挟持了啊。”
“哈哈，别说，我扶阳山也有弟子在呢！”
几波人穿着既然不同的服饰，却是带着相同的目的而来。
话说出口的三个人，分别是金风镖局、柳叶帮和扶阳山的掌门。
他们身后跟着的，自然也是他们各自带来的门中好手。
宴会里一些本来被治住的宾客看见他们，口中纷纷呼喊：
“帮主。”
“掌门！”
“大当家的！”
呼喊声此起彼伏。
一时间，宛如哭坟。
曲九一冷漠的想。
要不是他没有将碎玉宫的弟子们带来，现在他们碎玉宫的呼喊声肯定比他们要大。
可恶，气势上矮了一截啊。
曲九一自尊心颇高的想到。
这金风镖局虽然不是一宫二门三山七派十二帮之一，不是因为它实力不强大，而是因为他们只能算是半个江湖门派，走镖的生意多是服务于达官贵族，算是朝廷扶持的势力。因此，就算实力强大也没有被算进这江湖之中。
有意思。
曲九一摸摸下巴，他们碎玉宫这些年里的确是在沙漠里呆的太久了，都已经和外界断了联系，加上史静又特意切断了碎玉宫外来的消息源头，像藏宝图这样的消息居然半点也没有传进碎玉宫里。
也对，碎玉宫之前就是缺钱缺的厉害，史静疯了才会将这种有外财的消息泄露出来。
谢岫这种名气大但是没有什么门派依附的人也同样不知道这藏宝图的事，可见就算是在这些江湖名门里，也只有寥寥几人才知道具体事宜。
“林老爷子这些年可真是藏的好，没想到这藏宝图居然有一部分在你手里。”柳叶帮的帮助祁柳叶忍不住感叹道。
他们柳叶帮历代帮主都要以柳叶为名，而且还供奉一个叫什么柳树娘娘的，有一点神神叨叨的。但他们也算是弄出了一个不错的品牌效应出来。
毕竟每个门派的掌门名字都不太好记，柳叶帮的却是看名字就知道，多方便。
这祁柳叶也长得白白净净，如今不过才二十七八的年纪，却是出名的心狠手辣。听闻他当初有十几个师兄弟，都被他废了武功给赶出帮派，以雷霆手段登上帮主之位。
当然，若非柳叶帮多少还算是个正道，恐怕他的那些师兄弟就不是被废了武功，而是留下命来了。
“林兄弟，我们也算相识多年，如今本该是你金盆洗手的好日子，却弄成这样，我也是于心不忍。这藏宝图你若是能藏一辈子也就罢了，可如今却是不成了。”扶阳山主仙风道骨，此刻说起话来也颇有世外高人之风，只见他微微叹气道，“我虽然不愿与你为难，只是我扶阳山的弟子却因你而被困在此处。只要藏宝图不落入歹人手中，我是不想要的。”
“嗤，装什么呢？”金风镖局的大当家生的一脸的浩然正气，此刻也毫不客气的拆台，“你扶阳山这几年收成都不行，听说你的弟子们有些交不起束脩的，都自谋生路去了。这藏宝图你能不想要？不过就是怕现在你拿了也护不住，不想当出头鸟罢了。”
扶阳山主被拆了台也不生气，“大家都是混江湖讨口饭吃，金掌门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滚，老子不姓金，老子姓铁！”
“金掌门，以你的年纪，做我儿子都绰绰有余，还是不要轻易给自己涨辈分的好。”扶阳山主继续说道。
“我不和你这个老狐狸耍嘴皮子。”铁当家转头看向林天德，“林天德，现在只有朝廷能够救你了。你若是将藏宝图奉上，我不说能够救你一家都脱离祸害，起码能救下一半。有了朝廷当助力，你也不用担心会被人寻仇报复。”
林天德听见这话，不是不心动的。
只是他还没有回答，就已经被那边的曲九一给抢了话头。
“藏宝图啊，他才扔给我，想要祸水东引来着。”曲九一看热闹不嫌事大，此刻大摇大摆的拉着谢岫一起出来，还带着身后的史无双和顾少平，摇了摇手上的藏宝图，“现在它是我的了。”
史无双和顾少平两人才被谢岫解了毒，此刻正是恢复实力的时候，自然也不敢做声。
毕竟前面站着的可是跺跺脚都能让江湖抖一抖的人物，他们两个小辈又如何敢胡乱发声？
不过，眼前这个九公子在碎玉宫内地位也不低啊。
史无双觉得有些麻烦了。
藏宝图的事情她也听阿娘说起过，但因为这藏宝图分了三份，又压根没有多少消息，无数大势力都盯着，她们也只能尽量隐瞒不被碎玉宫知道罢了。
可现在，藏宝图居然就落入了碎玉宫手中？
这难道是老天都在暗示，她们母女不可能染指碎玉宫么？
“这位公子看着有些眼生啊。”
“少侠不知来自何处？”
“没想到，少侠如此年轻，内力就深厚到了这种地步？”
“谢神医，你居然也在？”
“我只是路过。”谢岫不愿意插手这些事情，“诸位放心，我对藏宝图毫无兴趣。”
这就是江湖第一美男的好处了。
别人说这话，恐怕没人会相信。但是谢岫说这话，曲九一就能明显感觉到大家几乎都信了。
等等，你们这也太颜控了一点吧。
越漂亮的人越不可信好不好！
“谢家乃是一等一的世家大族，自然不差这么一份藏宝图。”铁当家对着谢岫倒是很客气，“谢小公子若是要走，在下绝不阻拦。只是后面还有些几家势力在赶来的途中，谢小公子不如先在此处休息，等过了这一段风波再走不迟。”
“不必了。”谢岫摇摇头，“多谢铁当家的好意，等会儿我就离开。”
“哎，谢大哥，这么急着走多不好。”曲九一突然勾搭上谢岫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架势，“好歹也要留下来保护我啊。”
保护你？
我觉得我需要保护的是其他人。
谢岫感觉到曲九一呼出的热气，想要挪动自己的身体。
可曲九一却还按着他的腰，谢岫根本动弹不得。
虽然曲九一不是女人，但会生孩子，还是双性体，还喜欢男人。虽然谢岫以前也不是没有做好过献身的准备，但那是基于单纯的医学研究，可现在他和曲九一混熟了反而没起过这样的心思了。
“小兄弟，你和谢小公子很熟？”铁当家看见曲九一手中明晃晃的藏宝图，倒是笑了起来，“小兄弟，林天德都护不住这样的东西，你还年轻，前途无量，还是不要碰它的好。”
“金当家说的有道理。”曲九一点点头道，摆出一副温和无害的样子说道，“刚才你说后面还有其他势力是么？”
“不错，他们未必如我这般好说话。”铁当家这个时候都不介意曲九一喊错他的名字了，只要他愿意将藏宝图交出来一切都好说。
“小兄弟，我扶阳山有无数秘籍，我见你内力深厚，但步伐却不够敏捷，想必是你师长只传了你内力却没有教你外招。”扶阳山主摸着自己的美须笑道，“你若是来我扶阳山，不出半年，就能成为顶尖高手。”
“扶阳山的武功怕是早就没落，你若是将藏宝图给我柳叶帮，便是我们帮派的大功臣，我可以给你副帮主之位。我柳叶帮择水而居，这些人想要在水上对付我们却是休想，你也不必担心任何后续问题。”祁柳叶也半点都不吃亏。
曲九一看着他们，又看看自己身边的谢岫，觉得有趣极了。
他故意隐藏了自己的实力，但这三个掌门无法发现，是因为他们的武功不如自己。
扶阳山主可能实力强点，可他毕竟年纪不小了，拳怕少壮，他的眼力自然也不太行了。若是他正当壮年，继任者又足够出色，又何必拼着一把老骨头来找什么藏宝图呢？
可归根究底，他们对自己这么客气，还是因为谢岫。
不仅仅因为谢岫是天下最好的大夫，还因为他的家世。
看来谢岫不是谢家的旁支子弟，最差也得是个嫡系。
不过这么一来，碎玉宫里情报部门就真的太次了一些。
谢家是庞然大物，她们认为谢家不会因为一个旁支对碎玉宫做什么，所以才将谢岫给绑了过来。但若谢家是嫡系出身，被碎玉宫抓了当男宠，就算是为了谢家脸面，也不会不对碎玉宫动手。
啧。
好像无形之中避免了一场大危机呢。
曲九一有点遗憾。
听说谢家很有钱啊，还很有势力，这要是能够将他们给捆过来，男的犒赏全宫，女的收来做弟子，顺便接手他们的产业，再让朝廷开放边境贸易，他碎玉宫一统天下都可以啊！
来到这个世界，走走点家争霸天下路线也不是不行啊。
“这样啊。”曲九一突然温柔的看向谢岫，“谢大哥，你觉得我这份藏宝图应该给谁好呢？”
谢岫僵着脸，“你爱给谁就给谁。”
到了曲九一嘴里的肉还能吐出来？开玩笑。
谢岫是绝对不可能信的。
这话比曲九一说自己是个男人还要扯淡。
等等，自己怎么也被曲九一传染说脏话了？
谢岫不由陷入了沉思。
他觉得自己好像也不太正常了。他以前学的君子之道可不是这样，他要好好三省吾身！
“谢大哥这番话可真是伤我的心。”曲九一作势哀叹，似乎真的伤心不已一般，“我刚才可是真心实意的在问你的意见，你要是愿意说出口，我保证绝无二话，莫非到了今时今日，你还不信我？”
谢岫呵呵一声，不信。
三个掌门看着他们这么打情骂俏的样子，脸色都有些狐疑。
以前就知道谢岫从来不贪恋美色，可如今看他和这个年轻少年郎这么亲密的样子，而且这少年郎还说愿意为了他把藏宝图都交出来……
原来如此。
怪不得。
只是江湖中那些爱慕谢岫的女侠们都要以泪洗面了。
大家看着谢岫的目光顿时就变得古怪起来。
曲九一心中笑到打鸣。
哎哟，不能笑，笑了自己演的这大好场面就要没了。
江湖中人误会就误会吧，被误会了谢岫就更加逃不开碎玉宫的掌心了。再说了，碎玉宫的女子可比外面的强，谢岫喜欢谁他帮忙抢回来也就是了。
谁让谢岫是财神爷呢？
“哎，不好意思啊，三位掌门，谢大哥似乎并不愿意插手这件事。”曲九一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声，似乎很是苦恼的样子，“不如这样吧，我也不想要这藏宝图，如你们所见，我只有这么两个丑丫鬟，根本不是你们的对手，我也不愿意谢大哥为了我和你们对上。”
臭丫头&#183;史无双＆顾少平不想说话。
装！
这个家伙绝对是在装！
虽然他们只见过曲九一出手两次，但他也绝对不是表面看起来这样无害。不说别的，李小青他们还在地上躺……
“公子，李小青他们不见了！”史无双连忙说道。
她的实力还没有强大到用内力传音的地步，现在说话也避不开人。
这些势力的人来了，李小青哪里还能不知道是自己为他人做了嫁衣？
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些人的对手，藏宝图又到了曲九一这个武功深不可测的人手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曲九一给打败的。因此，他也只能带着自己兄弟们撤退。
从这方面来说，李小青也是个人物。
忍辱负重多年，发现事情不对之后就果断撤退。
这份本事，可比林天德强太多了。
哦，李小青在走之前，还杀掉了林天德的儿子，他的手下也杀掉了靠的近的林府人。
如今场上除去林天德救下来的林有慧和几个男丁之外，其他人几乎都被灭口了。
包括林天德之前提过的妻女。
对于林天德这样的人来说，就算他伪装多年当个善人，骨子里也始终是那个对恩人全家下杀手，抢占藏宝图，并且还会杀掉无辜的猎户一家的人。
林有慧被林天德救出来之后，似乎有点呆，却下意识的距离林天德有些远。
他好像不认识这个祖父了。
祖父救人的时候，只是因为他靠的近罢了。可以的话，他想要救的绝非是自己，而是另外几个血缘虽然远，但有出息的。
就算知道林天德这是为了利益和现实考虑，可林有慧还是觉得齿冷。
他那个优秀又耀眼的堂弟，本来是可以不用死的。
只要再等等，等这些门派的人来了，他的堂弟怎么也能保住一条命的。
但是林天德却亲手给了李小青扼杀林有知的机会。
他难道真的不知道自己说出那个选择会害的林有知死么？林天德怎么会不清楚，只是他想要赌一把而已。
却没有想过，林有知何曾愿意将自己的命被祖父用来做赌注呢？
“几位掌门，你们也看见了，那个李小青不是池中之物。”曲九一笑道，“这林家应该被你们包围了，但他们依旧能跑，可见他们实力非凡，他亲眼看见藏宝图在我手里，我可不能冒险。”
这几个掌门怎么会没有发现李小青逃跑？
只是相比起藏宝图来，李小青根本不算什么。再者说了，李小青也是报父母之仇，于情于理，都不该他们来插手。
“哦？”扶阳山主友善的看着曲九一，“看来小兄弟是做好决定了？”
“当然。”曲九一已经听见了外面的车马声。
“再等一会儿就是了。”
过了一会儿，扶阳山主也听见了外面的声音，此刻他看着曲九一的眼神已经有些变了。
莫非这个少年比他更快的发现外面有人来了？
不可能，他才多大？！
扶阳山主这才正视起曲九一来。
因为天黑，他们只能借助火把的亮光看人。
此刻扶阳山主仔细看向曲九一，越看越觉得这个少年有点眼熟。
只是他年纪大了，一时半会儿怎么也想不起来。
很快，镇南武馆外面又来了几波人。
翠峰山、沧海帮、落英派、长风派的人统统都来了，而且还有几个穿着华丽的美貌女子簇拥着一个美妇人也款款而来。
顾少平和史无双两个人的脸色当即亮了。
“掌门师父！”
“阿娘！”
曲九一也顺着门口处看了过去。
这镇南武馆里里外外，看来是都被挤满了。
啧啧，看来这消息流传的很广啊。
也对。
一般来说，武侠世界里，若真是出现了藏宝图，那肯定是会闹得满江湖都知道的。这些大门派能够这么快赶过来，肯定也是有消息渠道的。
只是他们来的太快，也太多了。这不合理，因为李小青动手的消息不可能泄露的这么快，所以他们只可能是临时知道的，若是早知道，他们早就混入这金盆洗手大会里来了。
常理推断，这背后还有一只手，借着这藏宝图的事在江湖上搞风搞雨，比如一口气告诉所有大门派藏宝图出现在镇南武馆的消息什么的。
曲九一真相了。
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反派配置啊，曲九一觉得自己有兴趣会会对方。
“看来人来的差不多了。”曲九一将头歪在谢岫的肩膀上，看起来和谢岫关系亲密无比，又似乎是被这些人给吓到了，不得不求助谢岫一般。
后来的这些门派势力的掌门人，能够看穿曲九一伪装的人还真不多。
毕竟曲九一年轻，还陌生。
只有谢岫知道，这个曲九一完全就是一头被放出牢笼的人间凶兽。
看曲九一现在这个戏精的样子，就知道他没安好心了。
后来的人里有不少江湖女侠，此刻看着曲九一的目光已经和看着死人没有什么两样了。
史无双注意到自己的阿娘也一直盯着谢岫和曲九一。
额，只能说，碎玉宫的女子，不管年纪大小，审美都是差不多的。
阿娘啊，您的眼神可要好一点啊。
史无双不敢随意说话，不然曲九一肯定连她和阿娘都不会放过。毕竟在她看来，曲九一是妥妥的碎玉宫长老无疑了。
曲九一不像是个江湖中人，反而像是和谢岫一般出生世家贵族的公子哥儿。
很容易就让人卸下心防。
“我对藏宝图毫无兴趣，不过我想要和谢大哥两个人自由自在的游历天下，所以我很缺钱。”曲九一顿了顿，随即用一股再正经不过的口气说道，“所以呢，这藏宝图我打算就地拍卖，你们诸位来竞价吧，价高者得！”

第24章
在场的这些门派掌门想过无数种可能，或威逼利诱，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却唯独没有想过居然还有当场竞价这个选项。
在江湖上不是没有竞价行为，一般那些贩卖马匹或者兵器的商家有时候就会这么干。可，可现在拿出来拍卖的是藏宝图啊！
就算只有三分之一，也是藏宝图啊。试问这个世界上有谁在得到藏宝图之后不好生藏着掖着，却拿出来拍卖的？
但若是设身处地一想，这些门派掌门又发现这其实是个特别好的办法。
眼前这个公子哥儿虽然有谢岫庇佑，他们看在谢岫的面子上未必会伤他性命。但若是对方一直不交藏宝图，被什么人暗地里下了黑手也未可知，到时候找不到凶手，报仇也就无从谈起。
但若是这个九公子将这藏宝图交给这在场的任何一个势力，势必就要得罪另外的势力。到时候得到藏宝图的门派又怎么可能真心保护这么一个外来人呢？
就地拍卖，价高者得居然成了解决眼下困境最好的办法。
只是从来没有人想到过还可以用这样的办法破局罢了。
一时之间，不少门派掌门看着曲九一的眼神就变得深邃起来。至于那些普通的江湖中人如何想，就不是这些大佬们应该关心的事情了。
至于曲九一……
喂喂，但凡在现代社会看过几本武侠小说，几部电影电视剧的，都不敢说自己可以拿着藏宝图找到宝藏好不好？曲九一记得自己些作文的时候看见过一个题目，说曾经很多人跑到淘金地去淘金，但是成功得到金子的寥寥无几，反而是那些通过朝淘金者贩卖淘金工具的人借此大发横财，请通过以上小故事写一篇八百字的作文云云，叫曾经的曲九一很是头疼。
如今曲九一做的，正是这个卖工具的人。
果然还是义务教育好啊。
看，就算在武侠世界里，也能用得上这些知识。
若是自己做的今天这件事能够记录下来，说不定数千年后还能出现在高中生的语文试卷里呢。
曲九一面上微笑，实际思绪已经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位公子倒是机智过人。”史静虽然脚步比先来的几个门派慢了一些，但她和碎玉宫内部的恩怨鲜为人知，如今她便是明面上的碎玉宫代表，其他门派也不敢轻易招惹她。
“过奖。”曲九一之前也见过史静的画像，无奈他实在无法从那种画像里看出一个人的美丑来。不过如今见到了史静真人（主要是史无双喊了一声阿娘），曲九一就算对自家渣妈很是看不惯，也不得不说一句，渣妈能上位，压得史静不敢动作不是没有原因的。
不说别的，光是这排场气势就差了不少。
这史静好歹也顶着碎玉宫的名头，居然就这么简简单单就出现在人前了？若是换了曲九一，少说也要先坐上一辆盖着重重帘子的轿子，抬轿的都要是顶尖的美人，最好出来之前“人未至声先至”，强调一下自己的内力深厚，达到先声夺人的效果，再在人群里找几个托儿努力吹捧一下碎玉宫的强大。
如此一来，就能让他人对碎玉宫的警惕心升到极致，就算史静带的人少，武功比不上在场的几个掌门，也没有人敢动她。
可现在……
哎。
曲九一微微叹气。
等他回了碎玉宫，一定要抓着宫内那些实权长老好好恶补一下“女神应该怎么出场才能叫人惊艳”的课程。
江湖上，面子最大。
你不先震住场子，别人又怎么会对你服气？
不过此时此刻史静第一个出来吱声，也可见碎玉宫积威深重了。
“那小公子你打算用金银交易还是以物易物呢？”史静继续友善的询问道。
她将话问出口，其他掌门却并没有出口阻止，显然也是想要做同样的打算。
没办法，现在江湖门派普遍没有多少现银。不然他们也不会为了这三分之一的藏宝图急匆匆的赶来了。若是能够以物易物，那就是最好的了。
这些门派看样子一个个穷的叮当响啊。
曲九一默默在心里吐槽。
从古到今，从来没有可以一直躺着吃老本的道理。这些门派倒也不是没有产业，也有田地，可以说是衣食不愁。可随着门派名气越来越大，他们招收的弟子越来越多，若是弟子之间再彼此看对眼，生了孩子，就是门派的下一代弟子。
因此，在这个没有避孕措施，可逍遥丸却大行其道的时代，越是历史悠久的名门正派，就被门中弟子的数量给拖的越垮。很多弟子甚至一出生就在宗门里呆着，就算掌门想要将他们给赶出去，他们也无处可去，大家彼此都是姻亲，又如何能狠下这个心呢？
不过也因此，这些武林门派才形成了一股极大的力量，让朝廷都不敢轻举妄动。如柳叶帮这般择水而居的，就算朝廷出动大军对付他们，只要他们朝着水上跑，就很难对付了。
可惜会经商的人才终究是少，加上越是大门派，就越是关系复杂，代替门派经商的人必须要是掌门心腹还得能镇得住场子不贪婪才行，真有这样的人自己干点啥不好，何必吃力不讨好的在这样的门派里混呢？
如此一来，碎玉宫独特的优势反而凸显了。
碎玉宫的女子大多无依无靠，对男人也不依恋。往往生了一个孩子之后就会停止了，而且她们所练的武功也是天然的避孕措施，加上女子容易抱团，宫内上下的凝聚力反而格外的高。
如李瑟瑟这样的经商人才，碎玉宫虽然不多，但好歹也有几个撑场面的。
“若真的没有金银，以物易物也可。”曲九一假意沉思了一会儿，继续道，“只是我毕竟江湖阅历浅，还是要请谢大哥帮我参谋参谋。”
谢岫:我就知道曲九一不会轻易的放过我。
众人又将目光对准了谢岫。
无疑，若不是有谢岫在这里，他们怎么会愿意任由曲九一这个无名之辈在这里原地竞价？
谢岫倒是想要拒绝，可他更加清楚的知道，若是自己拒绝了，曲九一就不是现在这个温和无害的样子了。就算用强硬手段，曲九一也会将这个藏宝图给推销出去的。
“好吧，若是诸位不嫌弃，在下愿意当个公证人。”谢岫虽然不想插手江湖恩怨，但更不想看见这么多的武林同道被曲九一强行留在这里，到时候必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而且没来由的，谢岫下意识的觉得就算和场上所有人为敌，最后胜利的也一定会是曲九一。
“看来谢神医和这位小公子关系不错呢。”史静掩嘴而笑，“事后两位公子若是不嫌弃，不如来妾身这里做客如何？”
她对这两个人都很有兴趣。
至于他们是不是喜欢男人，又有什么关系？
谢岫可是连曲秋水都流口水的人，这个九公子也是俊美机灵，若是能睡一睡，怕是在质量上能够胜过曲秋水那贱人以前睡的所有男人！
一想到这里，史静就觉得浑身都是劲儿。
史无双见到自家阿娘这个神色，就知道阿娘是看上谢岫和曲九一了。
的确，若是只看皮相，他们无疑是这个场上最出众的。
可史无双知道，他们可不是善茬。
史无双只好伸手拉了拉自家母亲的衣袖，希望她能停下来听自己说话。
“你居然还背着娘私自跑出去？等事情结束了再来收拾你。”史静瞪了史无双一眼，暗暗威胁道，“还有那个男扮女装的家伙是谁，你也要给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当娘的，哪里会看不出女儿的心思来？
真是，女儿都和这个谢岫、九公子呆在一起了，怎么就看上那个扮女装格外违和的家伙了？
顾少平长相不算差，但史静就是觉得不行。
任何想要拐带自己女儿的男人，都该死！
“孽徒，还不赶紧去换衣服？”沧海帮帮主平日对顾少平也是宠爱有加，毕竟当师傅的谁会不喜欢单纯又忠心的老实徒弟？可见到顾少平这幅尊荣，沧海帮帮主也觉得自己的一张老脸都丢尽了。
顾少平也不敢反驳师父，只好拉了一个要好的师兄，先去外面换一身装束先。
“事情也不早了，不如就开始吧。”曲九一已经开始跃跃欲试了，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始卖这藏宝图了。
“小公子何必着急？”长风派掌门笑道，“这藏宝图价值不菲，我长风派虽然有些宝物，但带在身上的却是不多。不过有一样，或许谢神医会喜欢。”
说罢，长风派掌门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竹木盒子来。
这盒子刚出现，谢岫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当即就朝着长风派掌门看了过去。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晶莹剔透的蚕宝宝。
只是这蚕宝宝看着有些不太健康的样子，连啃桑叶都有气无力的，好像随时就要死掉。
“此物名为天蚕，本身是剧毒之物，却又是解毒的圣品。我偶然得到它之后，也费了不少心思想要饲养，可惜一直不得其法。”长风派掌门半点也没有心虚的样子，“如今恰好见到谢神医，才知道此物与我无缘。若是小公子愿意换，就再好不过了。”
长风派掌门虽然之前一直没有说话，但一说话便是叫人难以拒绝的。
方才曲九一在人前表现的对谢岫百依百顺，无疑给了大家一个信号，那就是这场拍卖的决定权，实际在谢岫手中。因此，与其猜测这个不知道的九公子喜欢什么，还不如从谢岫下手。
起码谢岫的喜好，是天下皆知。
“天蚕的食物应该是和它同样的剧毒之物，普通桑叶是它不得已才会吃的东西，若是吃的多了，它便会慢慢变得和普通蚕没有什么两样。”谢岫的双眼一直盯着这天蚕，几乎不能将视线移开。
等等，你这样不是被对方吃定了么？
没有这样的啊。
曲九一的笑容有些僵硬，硬拉了谢岫一把，随即生气道，“谢大哥似乎将这破虫子看的比我还要重要呢。既然如此，我干脆掐死这虫子好了。”
“不可！”谢岫连忙将视线挪开，他真怕曲九一做的出来，小心翼翼的讨好道，“天蚕珍贵，若是用得好了可以炼制很多药，对你也会有用的。”
“我和谢大哥开玩笑的。”曲九一浅浅笑道，“谢大哥喜欢的东西，我怎么会吃醋呢？”
说不定这天蚕还能帮谢岫开发出什么有用的药来，他也就是吓吓谢岫，让他不要被长风派掌门给抓住把柄罢了。
就这么一条半死不活的破虫子，在这个掌门手里怕是活不了几天，就这么点东西就想要来换藏宝图，也未免想的太好了点！
“噗嗤。”落英派落华晟是个书生打扮模样，外号也叫“秀才掌门”，因为他能文能武，小小年纪就已经是秀才。后来才弃笔从武，扛起了落英派的重担，武功在江湖中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我说长风掌门，就这么一条破虫子，你也能拿得出手？你可别欺负人家年纪小，不识货呢！”落华晟毫不客气的拆台，根本就不会给长风派掌门出手的机会，“小公子不如看看我的东西。”
落华晟拍拍手，很快就有门中弟子从他们的行李当中取出了一把琴来。
“两位请看。”
落华晟捧在手中的古琴尾端微微有些焦黄，但却给这把古琴增添了几分动人的韵味。
轻轻一弹，这古琴声音悠扬，极为悦耳，就算不通音律之人也能感觉到此古琴的名贵之处。
“此琴名为焦骨，乃是百年前一代琴魔所有，也是我心爱之物。论价值，少说也值白银万两！”
这古琴是根本不愁卖的，因为那些世家贵族都想要它，谢岫这样出生世家的，就更加能知道这琴的厉害之处。比起那半死不活的天蚕，自然更加有价值。
谢岫也低过头，和曲九一说起这琴的价值。
听见万两白银的时候，曲九一还真的有些心动。
其实这些武林门派手里的好东西不少，不过他们更加看重的还是本门的武功什么的。他们担心曲九一是冲着他们的武功去，因此拿出来的都是有价值但是对他们门派传承来说可有可无的东西。
但对曲九一来说，他压根就看不上这些大路货的心法，又卖不出什么高价，还是这种明显能够带来实际价值的东西更得他的欢心。
曲九一对这焦骨琴也颇为中意。
他看上的不是这琴，而是这琴弦。
曲九一常用那玄铁锁链做武器，但锁链再细，也细不到哪里去。可琴弦能够做的可就太多了。那么多侦探小说里用琴弦杀人的可不少，何况这焦骨琴的琴弦还有这么多根。
虽然心中满意，不过曲九一却愣是没叫人看出来，“这琴倒是名贵，只是我不太会弹琴，可若是能够和谢大哥一起抚琴奏乐，也是美事一桩，还请落掌门稍等，若是之后没有更好的，我们便……”
“小公子何必着急？”不等曲九一说完，祁柳叶已经直接张嘴打断了曲九一的话。
“还是先看看我的东西吧。”祁柳叶从怀中掏出一枚柳叶戒指来。
“帮主！”
“帮主不可！”
柳叶帮里不少帮众见到那戒指都有些激动。
“无妨。”祁柳叶微微抬手，将声音止住，看向曲九一道，“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他们给你的，不过是一锤子买卖罢了，这是我柳叶帮的信物，你可以拿着它随时到我柳叶帮来，换取我柳叶帮所铸造的三艘大船！”
海船？！
曲九一货真价实的心动了。
如今海商贸易繁荣，它能带来的税收还要高于那些边境贸易，有了这个进钱的渠道，所以朝廷才有胆子去关了边境贸易。曲九一现在是有钱，但也不会嫌弃钱财烫手，若是有了这三艘船，进行海上贸易，这其中的利润可不是一般的高！
柳叶帮铸造的海船，可是有口皆碑。
只是他们为了不招朝廷眼红，每年只铸造寥寥几艘卖给那些商人罢了。这三条船，谢家吃得下，但碎玉宫也同样吃得下！
祁柳叶如此大手笔，自然引得众人侧目而视。
“祁柳叶，你柳叶帮富的流油，何必来抢什么藏宝图？”
“你们光是和那些海商合作，就已经赚的盆满钵满了吧。”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
祁柳叶听见这四周又是妒忌又是威胁的话语，寸步不让，“真是好笑，我出我的价，你们若是出不起就闭嘴，要是能出的比我高，就干脆点拿出来。”
他也是没办法。
这船他本来是想要卖给朝廷的，谁知道中途出了一点岔子，这船只能砸在自己手里。那些普通商人，也用不了这么豪华的大船啊。想来想去，不如借机将船送到谢家，到时候朝廷自然不会找他们的麻烦了。
“等等，我扶阳山也有东西！”扶阳山主没想到这些足够当他孩子的年轻后辈们一个比一个舍得，原本还镇定自若的他，此刻也不免有些慌乱。
他们扶阳山人多，虽然力量大，但是作为掌门，每天一醒来就要面对上万张口，也是愁的不行。
一般他这个年纪这个武功修为的老者谁不是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纪个十几二十岁。只有他，发须皆白，别人都羡慕他这是仙风道骨的长相，只有他知道，这都是自己当了掌门以后活生生愁白的，生怕哪一天扶阳山的弟子就能将家业给吃垮。
“掌门，我们扶阳山能有什么啊？后山的花草都让我们拔了种蔬菜去了。”一个弟子忍不住对着掌门说道，希望掌门冷静点。
“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扶阳山主给了这个说话的弟子一个弹指，“小公子和谢神医请看。”
只见扶阳山主拿出来的，却是足足一整盒的丹药。
“这是……”
“咳，这原本是我为我那不成器的师弟重金求购来的。”扶阳山主也觉得颇为丢脸，只是如今这场上的人，大多都是熟人，大家心知肚明了，“如今此药连连看涨，谢神医不如带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谢岫面无表情。
呵呵。
两次了。
“这些江湖人真是不知廉耻啊。”曲九一传音入密道，“他们既喜欢这逍遥丸，又觉得它卖的太少卖的太贵，他们舍不得银钱，所以一个两个的都想要让你来研究它，等你解析出来了方子，就能卖的更便宜了。”
换句话说，这些江湖中人是变着法子求谢岫来山寨这药的。
在古代也没有什么版权意识，他们只是不想花钱罢了。
可他们哪里知道，这药本来就是谢岫炼制的呢？
“我想，这个就不必了，山主还是自己留着吧。”曲九一对着扶阳山主认真说道，“您师弟的病要紧，我和谢大哥还年轻，暂时用不上。”
“这样啊。”扶阳山主也不恼，毕竟他只是拿出来碰碰运气而已，并不真的指望这些药就能换到藏宝图，“我扶阳山有典籍万卷，小公子若是愿意，可以到我扶阳山来旁观典籍三月，我们绝对以礼相待！”
这是要对曲九一开放他们扶阳山的功法秘籍了？
不少掌门都朝着扶阳山主看了过去，眼睛里都带着少许怜悯。
这扶阳山怕是穷的没边了，才会连自家典籍都让人家随便看了。
扶阳山主也不急。
毕竟典籍那么多，要在无数本书里找到扶阳山的武功心法，也挺难的，谁也没说他们的祖传秘籍就一定要用正经的书名不是？
不然他们扶阳山每年进来那么多企图偷师的，怎么就一个都不能成功呢？
曲九一呵呵一笑，似乎对此并不在意。
扶阳山的功法有什么好看的？他《天玉宝典》都快练到大成了，难道还要废掉武功重头开始？
“小公子不如听听我的。”史静见这些人给的东西，也颇为眼红，论财力，她自然是不能和他们比的。不过如今她顶着碎玉宫的名头在外行走，倒是可以借一借势。
“哦？”曲九一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我碎玉宫能够出的，比他们更好。”史静张口道。
史无双企图说点什么，但还没有动作，就被一道无形的气劲给点住穴道，动弹不得。
是曲九一？！
“愿闻其详。”
“我碎玉宫珍宝美人无数。”史静想了想，看向谢岫道，“天蚕也好，海船也罢，又或是古琴秘籍，我想，对谢神医来说都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那倒也不是。
还是满稀罕的。
谢岫在心里暗暗想到。
“我碎玉宫内，有一双性体！”史静语不惊人死不休，目光灼灼的看向谢岫，“谢神医，你行医多年，可曾见过这样的人？藏宝图若能落入我碎玉宫之手，我保证让谢神医你见到他。”
谢谢，我已经见到了，而且就在旁边。
谢岫默默后退了两步。
他觉得自己现在不能再说话了。
曲九一则是笑的格外温柔，看着史静的眼光几乎能够滴出水来，“你还有什么，不如一道说说？”
“有此便足以。”史静信心满满，双性体的事情少有人知，那曲秋水以为能够瞒住自己，却不知自己早已知晓，就等着关键时候反戈一击，“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这样啊。”曲九一慢步走到史静面前，眨了眨眼睛，手掌已经按住了史静肩膀。
这小公子眼光不错。
史静正这么想着，打算摸上曲九一的手，调戏调戏，突然感觉自己体内的内力就好似被什么抽走了一般。
她身体一软，却有一股力量死死都压着她。
下一刻，史静已经难以控制自己，直接倒地，却是双腿竖直，一前一后的坐在地上。
“既然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你就干脆劈个叉吧。”

第25章
史静懵了。
她这辈子都没有丢过这么大的脸。
就算是昔日的曲秋水，也没有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劈叉的。
虽然劈叉也就是习武之人的基本功，但为了练功而劈叉，和这种被人逼着劈叉，完全是两个概念。
士可杀不可辱！
实在欺人太甚。
史无双还有在场的掌门们都目瞪口呆。
先不说劈叉不劈叉的事情，光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公子能够将史静压制的毫无反手之力，就已经叫人难以置信了。
“你……你……”史静憋了一肚子的气，她想要从地上站起来，但曲九一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就像是泰山压顶一般，不管她如何动作，她都不能挪动一步。
史静不得不在这样的对峙之中接受一个事实。
那就是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公子武功深不可测，她远远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史静已经很久没有尝试过这种挫败的感觉了。她还记得上一次失败的时候，还是她和曲秋水争夺宫主之位的时候。当时，曲秋水的武功还远远没有后来那般高，只是自己在斗争之中失败了，辛苦修来的内力被她活生生吸走了一半。
之后，她和曲秋水之间的距离才会越来越远。
曲秋水能够称霸江湖，也有她的一份功劳。
等等，自己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这些？
史静突然抬起头，仔仔细细的看了曲九一几眼。
之前曲九一低眉顺目，一副对谢岫迷恋不已的样子，看起来当真没有半点威胁。可如今，他展露了他的锋芒，一只手就能压的她喘不过气来，眉宇飞扬，看起来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如今，史静再去看曲九一，突然发现这个少年似乎和记忆中的某个人生的颇为相似。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那样的桀骜不驯，似乎天下任何事情都不能叫他动心。
这样的人，这样的眼睛……
“你和曲秋水是什么关系？”史静心中虽然已经有所猜测，可还是忍不住存了少许希望，问了出来。
在场的其他人不懂为什么史静要突然问出这个问题，但史静会这么问，必定有所缘由。
难不成，眼前这个小公子其实颇有来历么？
哎。
原本还以为自己可以一直伪装下去的。
很可惜啊。
可惜自己身上这不凡的气质，这高强的武功，还有他这暴脾气，怎么看都不似池中之物。
既然已经出了手，曲九一就不打算继续隐瞒下去了。
反正也就只是玩一玩，既然已经探明了这些门派的出价，他现在暴不暴露真实身份似乎也没有什么关系。
“从我个人的想法出来，我是希望和曲秋水不要有一丝一毫的关系的。”就这种渣妈，不但毁了他一辈子的名声，而且还放任他在碎玉宫自由生长，完全没有将他这个儿子放在心里。毫无责任心的抛下碎玉宫就走不说，居然在走之前还支走了账上的银子？
呵呵。
“只是很遗憾，从血缘关系上来说，她应该是我的母亲。”曲九一漫不经心的说道，“不过你最好将我和她分开来看，我这个人可不像她一样愚蠢又自大。”
百行孝为先。
就算是江湖中人不拘小节，也少有在众人面前公开辱骂自己生母的。
但场上这些人，又有哪个没有被曲秋水当年欺负过？曲秋水势力最大的时候，在场这些掌门看护自家门派里长相俊秀的弟子看的和眼珠子一样，就怕这些弟子什么时候就会被曲秋水看上抢走。
曾经就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有几个名门正派的年轻公子看不惯曲秋水的横行霸道，公开说想要去讨伐曲秋水，这也不过是少年人意气风发罢了，嘴上说说，根本当不得真。
可偏偏曲秋水就当真了。
不到一个月，那些说话的年轻公子就直接被掳走送到了碎玉宫，长得丑的被赏赐给了宫中最老最丑的弟子，长得好的她就自己笑纳了。
有几个弟子回来之后看破红尘，要么出家要么发誓终生不娶，甚至还有几个弟子不知为何迷恋上了那女人，想方设法的想要再去碎玉宫当曲秋水的男宠，害的那几个弟子的师门长辈一个个愁的几乎自杀，最后将他们直接给关起来教训了好几年才让他们变得正常。
这样的女人，你要说她无恶不作倒也不至于，她杀的人其实不多，一般不主动挑衅她是不会理你的；可要是说她是个好人，那就是昧着良心了。
武林各门各派的掌门都没少在她手里吃亏，谁让她武功高呢？
如今听见曲九一这么说他生母，这些掌门心中竟然生出一种“因果好轮回”的感觉来。
不过这些掌门手下的弟子们听见曲九一的话就没有这么淡定了。
他居然是曲秋水的儿子？
不是说曲秋水的儿子已经成为了碎玉宫宫主了么？谁也不知道这个新上任的碎玉宫宫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没想到在这里就见到了，等回去之后，可以好好和同门师兄弟们吹嘘一番了！
当然，也有不少带着明显羡慕目光的。
碎玉宫啊。
那里可全部都是大美人。
这个小公子居然是碎玉宫的宫主，这近水楼台先得月，岂不是什么样的美人都有？而且碎玉宫那么豪富，和他们这种还需要来抢藏宝图的贫穷门派可大不相同！
最惊讶的人，自然是史无双。
他居然就是碎玉宫宫主曲九一？
等等，他不是在养胎么？看他小腹平平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怀孕的样子啊！难不成，对方是故意放出这种消息来干扰她和阿娘的？
史无双的心顿时就沉了下来。
这是最坏的结果了。
她虽然只跟在曲九一身上短短几天，却能够明显的感觉到此人的深不可测。而曲九一只用单手就打败了阿娘，在武功上恐怕不逊于那曲秋水。
这么一来，她和阿娘两个人就要失败的彻彻底底了。
史无双微微咬牙，却也还是想要拼一拼。
不，她和阿娘还是有利用价值的。
否则曲九一在知道她是谁之后直接杀了她会更好。既然曲九一没有这么做，就证明碎玉宫现在还是有用到她们母女两的地方的。
只要她们还有利用价值，她就有信心让自己和阿娘活下去。
哪怕要臣服于曲九一！
“原来是曲宫主，倒是老朽失礼了。”扶阳山主是个很识时务的人，如今见曲九一自爆身份，自然就要补上之前的礼数。
他自然也不会去怀疑曲九一的身份。
不是什么人都有胆子冒充碎玉宫宫主的，而且曲九一刚才露出的那一手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曲宫主，有礼了。”
“曲宫主，我之前说的，仍旧有效。”祁柳叶微微挑眉，知道曲九一的身份之后更加放心了。
碎玉宫不缺钱，而且近些年她们一直都低调的很，她们的主要势力又不在中原，所以她们不想掺和到这藏宝图之争也是可以理解的。
见各个掌门都对自己变得客气有礼了起来，曲九一也不觉得有多么高兴。
他这一次压根就没有排场，下一次出场一定要好好补上才行。
“你们几个，将史静母女先捆起来，等会儿本座再来和你们算账。”曲九一直接命令史静带来的几个弟子道。
那几个女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见史静都被压制的服服帖帖，当即跪倒在地，向曲九一表示自己的忠心。
反正她们也是碎玉宫弟子，重新回到宫主身边也是理所当然。
“是，宫主。”
她们行礼完起身立刻就将史静和史无双捆了起来。
史家母女都没有反抗。
因为她们看出来曲九一并没有杀她们的想法，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若是现在反抗惹怒了曲九一，不给他这个宫主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曲九一要清理门户谁也越不过这个理去。
“好了。”曲九一拍拍手，示意他们继续，“方才不过是有点小小的误会罢了。本座初登碎玉宫宫主之位，也是第一次来到中原武林，因此出门在外一般不会轻易泄露自己的身份。史家母女是我碎玉宫的人，自然不会再参与到藏宝图的竞价当中。”
说到这里，曲九一还是将藏宝图拿了出来，“竞价还是可以继续。本座对这藏宝图毫无兴趣，毕竟我碎玉宫不缺钱，就算挖到宝藏，要将它们直接送到碎玉宫也很麻烦。”
“宫主说笑了。”扶阳山主沉思了一会儿，这新宫主似乎和曲秋水极为不同，碎玉宫也不是好惹的，倒不如就此和他拉近一下关系，结下个善缘也好。
想到这里，扶阳山主总算认真了起来，给了曲九一一个更加合理的竞价，“曲宫主乃是男子，修习的若是你们碎玉宫的武功，恐怕多少有不便之处。我扶阳山有一祖传的呼吸吐纳法，名为《不动心法》，虽然不是什么上乘武学，但是对调理身体却有奇效。若是曲宫主有意，老朽可以用它和宫主您交换藏宝图。”
“哦？山主如今倒是大方了起来。”和那什么看三个月典籍不同，谁知道他们扶阳山有没有将知名武功放进去？但《不动心法》的确也是扶阳山的镇山之宝。
不说别的，扶阳山历代山主若是不出什么意外，寿命几乎都可以达到百岁，在这个年代可以说是十成十的长寿，甚至是祥瑞了
习武之人，身体多多少少都有暗伤。
因此一本可以调节身体的武功心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无价之宝。
曲九一想要不心动都不行。
《天玉宝典》他距离大成始终还差一步，其中或许就有自己始终是男子之身的问题。可他也不可能为了修炼武功，就如某本同样是宝典的武功那样，“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吧。
虽然他做好了一辈子孤独终老的打算，却也不希望失去那些该拥有的东西。
“抱歉，曲宫主，沧海帮就不参与这次的角逐了。”
有想要和曲九一交好的，自然也有看不惯曲九一的。
也不是说看不管曲九一，毕竟他们也就是初次见面，而是因为沧海帮和碎玉宫之中就有不小的恩怨。
早年沧海帮帮主之子就是出名的美男子，被游历江湖时候的曲秋水看上，被骗心骗色，最后遁入空门去了。如今沧海帮帮主失去了一个引以为傲的大儿子，小儿子又武功平平，只能将继承人放在自己的弟子们身上。
如今见到曲九一，他不直接拔剑而起已经是好修养了。
“帮主慢走。”曲九一也不恼，反正这沧海帮也不怎么有钱，他们名字里有水，却不是做的水上生意，因此过的也只能说一般。
“告辞。”帮主转头就带着自己的弟子走了。
“师父，我想要和史弟说两句话。”已经换好衣服的顾少平不愿意就这么离开，忍不住朝着自家师父请求道。
“说清楚也好。”沧海帮帮主看着自家徒弟，眼里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以后不许和碎玉宫弟子有所往来，天下何处无芳草！”
顾少平沉默着没有吭声，无言的表示了自己的反抗。
“为师在外面等你，最多一盏茶的时间。”沧海帮帮主叹了口气，只能放缓了口气。
“多谢师父。”
沧海帮帮主带着一干弟子率先离开了此处。
顾少平也走向曲九一的方向。
“站住。”那几个碎玉宫弟子特别勤快的拔出剑，将顾少平给拦住。
曲九一挥挥手，她们才放行。
“顾大哥。”史无双没想到顾少平会过来和她道别，虽然这样不对，但她还是很开心。毕竟这意味着她根本没有看错人，顾少平不是那种因为她的身份就对她避而远之的人。
“史弟，不，应该是说史家妹妹。”顾少平张口，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稳，“史静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
“抱歉，我骗了你。”史无双有些失落的低下头。
“没有。”顾少平摇摇头，“是我笨，一直看不出来。”
史无双没有再说话。
“这一路上，多亏你的帮忙，认识你，我很开心。”顾少平鼓足勇气道，“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以后你要是有机会，可以来沧海帮来找我，只是现在，我得先走了。”
“以后再见。”史无双点了点头。
顾少平抬手抱拳，“保重。”
随即他又看向曲九一的方向，“曲宫主，保重。”
曲九一随意的挥挥手。
顾少平这才离去，只是史无双还一直痴痴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史静都懒得说她。
沧海帮帮主是出了名的老顽固，史无双和顾少平之间不会有一丁点的可能。不过是一些少年情思，只要时间过去，一切就会恢复原状的。现在她若是做恶人，说不定还会将女儿给推到顾少平那边。
“好了，还有谁要走的，也可以离开。”曲九一也觉得这里的人有点多了，一直这么挤着，空气中感觉都有味道了。
曲九一话音落下，没过多久，又有几个门派要走。
“既然是碎玉宫宫主亲自在此，我老铁就不掺和了。”铁大当家不太愿意和碎玉宫对上，藏宝图还有两份呢，与其在这里和这些人竞价，倒不如等这藏宝图尘埃落定了，自己再去谋取还要更快些。
“曲宫主，若是有闲，不如来我金风镖局做客，谢神医知道路。”说完，铁当家就带着自己的手下浩浩荡荡的离开了这里。
很快，场上就只剩下扶阳山、长风派、柳叶帮和落英派四股势力了。
很明显，除去扶阳山外，其他三个门派似乎还有意继续争夺这藏宝图。
“扶阳山主倒是出手大方。”祁柳叶负手而立，却也半点不怯，“曲宫主，这藏宝图对我柳叶帮来说，也不是那么必须之物。我留下来倒不是为了别的，而是想要和曲宫主你谈个生意。”
“愿闻其详。”谈生意好啊，他就喜欢谈生意。
“碎玉宫地处沙漠，周围有无数小国，而这些小国的货物往往能够在海外卖上一个好价钱，不知曲宫主是否愿意和我们柳叶帮合作，一同做生意呢？至于利润，我们□□分成即可。”
祁柳叶给出这个价钱不算低了。
做海上生意，最重要的就是海船还有海路，柳叶帮多年航海，对于海路是驾轻就熟，而碎玉宫却是来自缺水的沙漠，对海路半点也不熟悉，就算有货物，卖不出去也是白搭。
因此，□□分已经足够厚道。
要知道柳叶帮和其他势力合作，都是七三开的。
“我碎玉宫六，你柳叶帮四，就答应你。”曲九一可不相信天下会有免费的馅饼，当即就将双方的利润倒了个儿。
“曲宫主莫不是想要我们做生意？”祁柳叶好奇不已。
“非也。”曲九一摇摇头，“其实从柳叶帮也出现在这里，我就觉得很好奇了。你们柳叶帮常年做海运生意，却还是为了藏宝图而来，甚至刚才还愿意给我三艘船来换。如今又想要和我碎玉宫合作，恐怕不仅仅是因为我碎玉宫掌握那些小国的缘故吧。”曲九一想了想，倒是提出一个猜测来，“莫不是柳叶帮遇见了海贼，损失不小，所以才希望借助碎玉宫的力量呢？”
这话一出，祁柳叶脸色立刻就变了。
他们遭遇海贼是帮中机密，曲九一如何得知？
哎呀，还真是？
曲九一微微笑了起来。
这有什么难的，海上做生意，肯定会遇见海贼海盗的啊。现代社会那部圈粉无数的民工漫不就是讲的这个故事？
有了，干脆他碎玉宫也试着组建一支海上力量吧。
到时候，人人都要带上一顶大草帽。
成为武侠世界的海贼王，似乎也挺不错的样子。
祁柳叶有些犹豫不定。
这毕竟不是小事，而是关系到他们柳叶帮的切身利益。
“我可以帮祁帮主你解决一个烦恼。”
正当这个时候，祁柳叶突然听见了曲九一的传音入密。
祁柳叶脸色微变，却没有直接说话。
“帮主你很需要逍遥丸吧。之前扶阳山主将那盒药拿出来的时候，你多看了好几眼呢！也对，水上讨生活不容易。”
“普通的逍遥丸对我效果并不大，我本身并无问题，只是因为常年在水上漂泊，湿气有些重罢了。”祁柳叶同样传音入密道，他如今年富力强，自然不会因为曲九一这么几句话就有所更改。
“要是特制版本呢？”曲九一继续说道，“你也看见了，我与谢岫关系匪浅，这个世界上若真有人能够治好你的顽疾，非谢岫莫属！”
祁柳叶总算有些意动。
不错，谢岫的本事，他还是信得过的。
“三十天。”曲九一蛊惑人心的时候就像是一个预谋已久的魔鬼，“三十天的时间，保证你药到病除。”
“你还在为不能一夜七次而苦恼么？你还在为自己不够持久而黯然神伤么？只要你相信我，我就能帮你搞定。而这一切，只需要你和我达成合作，这是双赢啊，祁帮主！”
“想想，你现在年轻力壮，又身居高位，名利钱财都有，你还少什么呢？你缺少的，不就是一点男子的自信么？只要你愿意合作，我保证你可以和年轻时候一样，夜夜做新郎，从天黑大战到天明都不是问题！”
祁柳叶可耻的心动了。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拒绝得了这样的诱惑。
“万一……“
“没有万一。”曲九一斩钉截铁的说道，根本不会给这已经上钩的鱼还脱钩的机会。
至于谢岫，他早就已经骗习惯了。
武侠世界什么最宝贵？人才！
谢岫这种独一无二的人才，要是不好好挖掘一番他的潜力，岂不是暴殄天物？
至于别的事情，以后再说。
要哄谢岫还不简单？
曲九一见祁柳叶的意志力已经摇摇欲坠了，他果断抛出了最后的鱼饵。
“实不相瞒，谢岫专精男科！”
“曲宫主，我们合作愉快！”

第26章
最后，曲九一还是用这三分之一的藏宝图换了这扶阳山的《不动心法》。毕竟柳叶帮这里的合作已经到位了，其他人给的那些东西折算成银两也没多少，他也不差这一点儿钱了。
倒是谢岫，对那天蚕还有点念念不忘，曲九一只好花了三千两银子买了下来。那长风派掌门虽然对得不到藏宝图颇为遗憾，但也知道自己给出来的东西不像扶阳山那样好，加上曲九一和谢岫也不是这么好惹的，只能认栽。到了最后，这条半死不活的天蚕还可以换来三千两银子，自然是千肯万肯的。
这条天蚕全盛时期也就这个价了，他得到的时候本来就没有花多少钱。与其让它死在自己手里，还不如直接换了银子，这一趟也不算白来。
“给你，别盯着长风派看了。”等到曲九一带着谢岫等人从镇南武馆那边出来，他才将买来的天蚕递到谢岫面前。
他自问自己对谢岫还是很好的。
看，谢岫想要什么他就直接给买了。
谢岫打开盒子，脸色微微有些愧疚之色，“其实倒也不必破费，我自己以前也养过几条天蚕，只是为了救人用完了罢了。若是不嫌麻烦，跑到苗疆那边找找，也能找到。”
那可不行。
你要是去苗疆了，谁给祁柳叶治病啊？
曲九一心中并不赞同，但对着谢岫的时候，却是另一番言辞，“你一人孤身前去苗疆，多有不便。既然你如今也是我碎玉宫的供奉长老，区区天蚕，你若是想要，我给你多找几条便是。”
谢岫正想道谢，后面却又有一个人慌慌张张的跑过来。
“曲宫主，曲宫主，等等我。”
却是镇南武馆的林有慧抱着一个小包袱，急急忙忙的朝着他们跑了过来。
“曲宫主，谢神医。”林有慧气都没喘匀，直接就跪在了曲九一和谢岫面前，“之前是我不识好歹，多有得罪，还请两位能够帮帮我，收下我吧，我什么都能做，真的。”
林有慧如今哪里还有之前那纨绔公子哥的样子，他这个模样，比丧家之犬也强不了多少。
只是想起他之前遭遇的事情，倒是也可以理解一二。
“你爷爷又没死，何必来求我们收留？”曲九一故意问道。
“曲宫主说笑了。”林有慧低下头，声音苦涩，“在爷爷心中，只有我堂弟才是他的心头宝。堂弟还在的时候，我们这些孙儿多少也是血脉，自然是可以宠的。只是如今镇南武馆的名声已经败坏，堂弟已死，恐怕今天过后，这个家就要散了。我这般无能，恐怕继续留在这里也只是挡了其他人的路罢了。”
如今爷爷看重的应该是救下来的另外几个年纪小的堂弟，而不是他这个废物。等到爷爷发现他这个废物什么也不会的时候，恐怕卖了自己都算是轻的。
正因为林有慧知道自家爷爷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才不敢继续在这里停留。
他不想死，也不想为了林家而付出所有。
“林家生你养你，你真的半点都不留念？”曲九一继续问道。
谢岫看了曲九一一眼，没有说话。他知道曲九一应该还是想要收下林有慧的，不然他根本不会多看林有慧一眼。
“林家虽然生我养我，可关爱的父母也已经死在了家里，我除了两件衣服，别的什么也没有拿。曲宫主，我给您当牛做马，只求能够学得一招半式，以后也好为我父母报仇雪恨。”林有慧对着曲九一砰砰砰的磕了几个响头，显然心意已决。
“也可。”曲九一想了想，还是将林有慧收了下来，“不过我碎玉宫都是女子，你一个男子想要进入，只能是当男宠的命。就你这个模样资质，恐怕也不会得宫中女子欢心。这样吧，你先换上女装，随我回宫，若是在三个月内，你没有被碎玉宫宫人发现你是男子，我就允许你学习宫内武学。”
史静和史无双母女虽然被捆着，但在曲九一身后也将曲九一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们难以理解，这曲九一到底是想要收下林有慧还是想要将人给吓走？若是想要收下他，直接施恩不好么？林有慧经此大难，心智上有了不少进步，日后说不定也是碎玉宫的助力，可曲九一偏偏让他穿女装，还不能被宫中弟子发现？笑话，这宫主女弟子哪里能分辨不出男女？
可若是单纯将人吓走，又多得是办法，完全没有必要这么折腾林有慧啊。
这个曲九一，比他母亲曲秋水要心思诡异的多啊。
林有慧听见曲九一的要求，也是傻了眼，但他没有别的出路。碎玉宫是武林中谁也不敢招惹的势力，自己只有在这里才能找到报仇的希望。
“多谢宫主成全。”
“嗯，起来，跟着我们走吧。”曲九一微微颔首，并没有多做解释。
悦来客栈。
“公子！”
“是公子回来了。”
“咦，公子身边怎么一下子多了这么些人？”
青罗红绡等人上前迎接，才发现曲九一出去一趟，又带了不少人回来，其中甚至还有史静史长老。
“史长老！”青罗很快就认出了史静，同时也不免为曲九一高兴。宫主可真是厉害，这才出来多少日子，居然就将史长老给降服了？就算是老宫主，也没有这么厉害啊！
“嗯，还有这些跟着史静的碎玉宫弟子，分给你们了，你们好好教教。这点微末伎俩，走出去也实在是丢我碎玉宫的脸。”曲九一简单的吩咐了一声，“至于这史静，先把她押到二楼，我有话要问她。”
“曲宫主，我和我娘一起吧。”史无双连忙说道。
“无双，我和曲宫主单独有话，你插什么嘴。”史静当即呵斥了史无双，免得她继续作死。
“史长老不用惊慌，我这个人不爱杀生。”曲九一温和的笑道，“能够不动手解决问题，就是最好的。我想，史长老你也应该不想和我动手。”
史静没吭声。
很快，史静就被押上了二楼，她身上的绳子还是没有被解开。
“宫主不解开我的绳子么？”等到二楼只剩下史静和曲九一两个人了，史静忍不住问道。
曲九一想要降服她，意思意思也得给点好待遇吧。现在曲九一坐着，面前摆满了点心茶水，而自己却是被捆着摔在地上，这对比简直太过强烈。别说是要效忠于曲九一了，她现在都有啃了曲九一的心了。
“解开你的绳子让你偷袭我么？我可没有这么傻。”曲九一吹了吹热茶，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宫主觉得以妾身的武功，能够偷袭成功？”史静不由咬牙，看曲九一这个样子，最少也是《天玉宝典》小成顶峰。曲秋水在曲九一这个年纪，还没有摸到小成的门槛呢！
曲秋水那贱人怎么就得这般好命？在生孩子这件事上，史静自问自己赢了，不但生了个女儿，而且无双聪明伶俐，天资亦是出众，当少宫主培养绰绰有余。可谁知道横空杀出来个曲九一，不但抢走了宫主之位，还将她们母女两人都耍的团团转？
“那也得小心防范，我是君子，你是小人，自然要小心谨慎。”曲九一慢吞吞的说道，“再说，你之前不是还想要睡我么？为了本座的清白考虑，还是要捆着你，免得平白污了本座的名声。”
史静几乎气倒。
这人怎么这般不要脸？你都随身带着谢岫了，谁知道你们背地里怎么厮混的？就这样的，还好意思说名声？碎玉宫里对待男人是个什么待遇史静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曲九一是双性，恐怕也不知道被女人睡过了。
她真是眼瞎了，才会被曲九一这张皮相给迷惑了！
“史长老，你离开碎玉宫这么多年，这武功实在没有多少长进。”曲九一叹了口气，怜悯的看了史静一眼，“你应该知道，除去宫主之外，碎玉宫里其他弟子修行的武功内力，都是可以为我所用的。你体内的这点内力，塞牙缝本座都嫌不够。好歹当初你也能和曲秋水斗一斗，怎么如今就到了这个地步？”
“若非曲秋水当初吸走我的内力，我又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史静脸色狰狞，再也不能维持自己的风度。
这个时候，她脸上的岁月感才慢慢的显现了出来。
“你一直用内力维持你的容貌，分了太多心思在外物上，如何能练得上乘武功？”曲九一缓缓摇头，和史静的双眼对视，“还有一点，你不要搞错了。如今我还愿意和你说两句话，不是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而是我不喜欢轻易杀人罢了。你若是不想死，便只能臣服于我，是彻彻底底的臣服，连同你的女儿一道！”
史静身体一抖，心知曲九一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已经没有什么更改的余地了，只是她心中还留有一丝侥幸之心罢了。
“我很了解曲秋水。”史静知道在这个时候，她必须要多展现一些价值才能让曲九一看重。她也就罢了，反正半生都已经蹉跎完毕，可无双还很年轻。若是留在曲九一手中，不知道要遇见多少危险的事情。
“曲秋水睚眦必报，就算是亲生血脉她也不会放在眼中。她并没有死，只是下落不明，我偶尔还会知道她的一点消息。若是等她回来，见你霸占了宫主之位，恐怕不会对你心慈手软。”史静努力说道，“我从小和曲秋水一起长大，关于她的弱点我心知肚明，我……”
史静正绞尽脑汁的想要给自己争取一点东西，却见曲九一毫不客气的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曲九一几乎笑弯了腰。
史静的话不得不停下来，有什么好笑的么？
“史长老，你不会真的觉得我会将曲秋水放在眼中吧。”曲九一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一点泪水，仿佛听见了一场天大的笑话。在得到《不动心法》之前，他可能还要顾忌一下曲秋水的武功，可如今得到了这本心法，曲九一略微一翻就知道这本心法能够解决自己的问题。他修炼至《天玉宝典》大成是早晚的事情，或者干脆说，若是曲秋水能够早点回来，和他好好打上一架，恐怕他立刻就能临战突破了。
“你……曲秋水的武功就算不是天下第一，也是前三之列。除去那些隐世高人，江湖之中，她几乎是横扫黑白两道。”史静认真的说道。
“可是她蠢啊。”曲九一面不改色的说道，“她对上我，唯一的优势也不过是她比我多当了几年宫主，不过如今宫中弟子对我心服口服，若是曲秋水想要抢走我的宫主之位，宫中弟子才是最不乐意的。”
习惯了一个月领五两银子的月钱，一年四季十二套衣服的配额，还有各色兵器胭脂钗环不等，等曲秋水回来了，一个月只能有二两银子，一年到头两件衣服，别的一概也无，谁能受得了？
恐怕不等曲九一吩咐，这些人就会冲上去和曲秋水兵刃相见了。
“你这样的微末本事，都能叫曲秋水头疼这么多年。你以为曲秋水回来之后，够我头疼一个月么？”
史静沉默了。
以曲九一目前展露出来的本事，曲秋水对上他，最好的下场也就是被吸走所有武功软禁到死了。
“宫主如此神威，可是志在天下，一统武林？”史静的口气已经有少许软和了，她已经意识到了曲九一的厉害之处。若是曲九一真的能够做到碎玉宫各色先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她臣服也不是不行。
“就江湖中人那点晃一晃就能听见水声的脑子，统一他们做什么？”曲九一半点也不掩饰自己对那些江湖人士的鄙夷，“你养了一群猪，能指望这些猪帮你上阵杀敌？他们不要自取灭亡，最后拖累我就算不错了。”
在曲九一看来，这江湖上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说是人头猪脑，都有点侮辱猪了。
虽然有这样的武力，但按照他的估计怕是也不会保持优势多久。再等些年，等朝廷这边正式进入平稳期了，肯定是要回来限制江湖的。
这个时间，或许只要二三十年就够了。
他怕不是疯了才想要去一统武林？
多少反派，都是死在了一统武林上。
没事给自己搞这么多的责任干嘛？就好比现在，碎玉宫虽然不是名义上的武林霸主，但因为实力强，又有钱，弟子够多，他说话照样没人敢不当一回事，而且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现在真的出现一个所谓的武林盟主，恐怕对自己也得客客气气的。
所谓的武林盟主，不过就是个乙方，是给江湖人做服务的。
好好的甲方不做，去做乙方，这不是自己找虐么？一看就是没有被社会主义的资本家铁拳捶打过的。
曲九一好不容易能够在这样的武侠世界里重活一次，自然不能干这么亏本的买卖。
史静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其实那些江湖中人，也不是这么不可救药的吧。
但是听曲九一这么一说，好像确实也有点……咳咳。
“那宫主志在何方？”史静忍不住继续问道。
“我希望我这一生，都不要过无趣又平庸的生活。”曲九一似笑非笑的看了史静一眼，“连带着碎玉宫的所有弟子，都可以有足够的实力去选择自己的人生，并且有这个本事承担起任何的风险。”
史静一愣。
这也是志向？
“我从小出生在碎玉宫，虽然我对它有很多不满，但出生在这里，总比在其它地方要好得多。”曲九一正色道，碎玉宫除去天天有人想要睡自己之外，其它倒不是什么大事。
在碎玉宫里见到的起码各个都是美人，这些女孩子也很可爱。若是出生在其它门派，见到的全是抠脚大汉，而且龌龊事半点也不比碎玉宫少，万一那些人也想要来睡自己，他岂不是要疯？
“史长老，该你回答了。”曲九一重新将视线转移到史静身上，“臣服，还是死？”
曲九一并没有特意用内力来压迫。
他一直觉得，需要用到他直接动用武力才看得懂形势的人也根本不值得他费心思。
希望史静是个聪明人才好。
史静盯了曲九一许久。
“碎玉宫史静，愿意一生效忠宫主，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很好。”曲九一总算满意的笑了起来，“史长老，本座再和你讨论讨论成功学吧。你之所以不能打败曲秋水，不是因为你不够努力，而是你没有找对方法……”
次日。
史静和史无双两个人总算又获得了自由。
“阿娘，吓死我了，你可没有得罪曲九一吧。”史无双一脸的后怕。
“你应该应当尊称一声宫主了。”史静既然已经选择效忠，就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了。
这也是江湖人仅有的几个优点之一。
那就是正常的江湖人，都信奉一诺千金。
“阿娘，你真的要效忠曲……曲宫主？”史无双在自家阿娘的视线之下只能改口。
“正是。”史静反过来又劝道自家女儿，“我们在外漂泊，虽然顶着碎玉宫的名头，但日子久了总是会露馅。如今宫主文成武德，乃是世间少见的伟男子，你我若是能得宫主指点一二，终生受用！”
史静的脸上露出少有的狂热，显然已经对曲九一心服口服。
史无双差点傻了。
这还是自家阿娘么？
不会是什么人易容的吧，又或者是干脆曲九一用了什么类似于摄魂大法的诡异武功，不然阿娘的想法怎么能变得这么快？
“无双，我已经宣誓效忠宫主，你以后也要对宫主客客气气，知道么？”史静厉色道，“你和那个沧海帮顾少平的事情，我不追究，但你也不能给我起什么幺蛾子！不然若是宫主以后惩罚，我绝不帮忙。”
“阿娘。”史无双拉长了声音，熟练的拉着史静的衣袖撒娇，“您怎么现在满口都是宫主？”
“你不懂。”史静沉思了一会儿，“也罢，你随我回房，为娘给你好好讲一讲这成功之道。你若是能够领会其中精髓，也不枉费宫主悉心教我了。”
容不得史无双有多少反抗。
她只能被史静拉着去学什么“成功学”、
至于学的怎么样，暂时不表。
再看林有慧这头。
他这辈子都没有扮过什么女装？可现在曲九一有令，他只能答应，并且要在三个月内不能被发现身份。
林有慧唯一能够求助的，只有青罗。
青罗知道他的身份，也知道宫主给他下的命令。自己若是想要瞒天过海，少不得要找青罗帮助。
林有慧虽然纨绔了一点，但是脑子还是挺好使的。
起码他知道，面子这种东西不能当饭吃，该求助的时候还是要求助的。
青罗之前就给顾少平扮过女装，已经有些熟能生巧的意思。如今见到林有慧白白净净的，又过来要说扮女装，倒是很爽快的就帮忙了。
“青罗姑娘，我想要问问，若是在碎玉宫内生活三个月，可有什么禁忌？”林有慧平时在江湖上没少听过碎玉宫的各色消息，但一般都是世人意淫。真正的碎玉宫藏在沙漠深处，地址位置绝佳，想要找到地点都千难万难，更别说什么才子佳人，偷香窃玉的故事了。
曲九一说了，让他即刻启程，跟着史静长老等人一同回碎玉宫，史无双则是跟在他身边做事。
想到自己要到陌生的地方生活三个月，还不能被宫中女子发现自己是男儿身，怎么想怎么愁。
这男女之别，不是很明显的么？
“碎玉宫里的女子向来活的随心，没有什么好顾忌的。”青罗一边给林有慧挽发，一边说道，“只要你不是对宫主不敬，其他事情都可以靠边站，大家都是姐妹，有什么事情打一架，签个生死状也就是了。”
“生……生死状？”
林有慧傻眼了。
不是，普通弟子之间斗争打架，还得签生死状这么猛的么？
“刀剑无眼，自然是要签的。”青罗认真的说道，“还有就是宫中的内门弟子，在三十岁之前，最好要生下一个孩子才行。”
林有慧扫了一眼青罗的身段，十分确定青罗姑娘绝对没有生过孩子。
“为何有这样的规定？”林有慧不由好奇。
“我们碎玉宫的祖师说，我们是女子，便不必将自己当成是男子。既然我们可以生育，那便是我们天然的优势。”青罗说道这里，突然笑了起来，“你知道我们宫主怎么说的么？”
“嗯？”
“宫主说，女子可以确定自己腹中的孩子一定是亲生无疑，但男子却不行。”
林有慧大脑停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青罗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这……宫主也是男子吧。”林有慧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这曲九一明明也是男子，但是这说话做事怎么完全朝着贬低男人去的呢？
“谁说宫主是……”青罗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是什么？”林有慧听到一半，觉得好奇的要命。
“你还不是我宫中之人，你不能知道。”青罗冷漠说道，“对了，还有一点，你要记住，若是你做不到，你很快就会被发现你不是男子。”
“愿闻其详。”要是可以，林有慧恨不得直接拿小本本给记下来。
他现在真的是多学一点是一点了。
不然到了碎玉宫，真的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碎玉宫中人，对待男子向来怜惜。”青罗说道。
当初你踹我的那一脚可半点没有怜惜啊，林有慧敢怒不敢言。
“食色性也，我们碎玉宫不像其他门派一样身处中原，娱乐活动不多，想要去找点乐子，要骑着骆驼走上一天一夜才可。因此大部分时候，碎玉宫女子最大的乐子就是跑到‘玉瓦台’里去。”青罗的态度不由正经了少许，“宫中有命令，每个弟子和长老一个月最多只能去三次，多了的话要自己掏钱，十两银子起步。你若是想要不被发现，一定要跟着去。”
“玉瓦台，是什么地方？”林有慧更好奇了。
“你之前不是纨绔公子么？”青罗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你们平时寻欢作乐，不就喜欢去青楼楚馆？这玉瓦台，就是我们碎玉宫男宠住的地方，我们想要生孩子，肯定是要去那里的。”
林有慧手里的梳子不由掉了。
“你若是三个月内被发现是男子身份，就要搬到玉瓦台去住了。”青罗有些怜悯的看着他，“你虽然长得不算差，但玉瓦台的男子从小就要学习怎么伺候女子的，你要是技术不行，就只能由女子主导。一个两个你勉强还能凑活，但要是三五个一起，你怕是只能吃药了，这药你也要买的。”
还三五个？一起？
林有慧瞪大了眼。
“碎玉宫很多男宠都不太愿意早点离开。弟子长老一个月除了那三次免费的，剩下的都要付钱。这些钱基本上都是这些男宠的，等年纪到了，他们就可以从碎玉宫离开，听说有些干的特别好的，在外面的世界里都成了一方豪强了呢！”青罗拍拍林有慧的肩膀笑道，“放心，到时候我也会去照顾你生意的。”
林有慧突然开始认真的照起镜子来。
“青罗姑娘，我觉得我还需要打一对耳洞，你看我的额头上是不是需要搞点花钿什么的……”
夜晚。
“谢神医，睡了么？”曲九一来到谢岫房前，轻声问道。
“请进。”谢岫果然没睡。
推开门，曲九一发现谢岫正在喂养那条小天蚕。这条天蚕看起来比之前要好了许多，起码不是那种随时都要死的状态了。
“宫主深夜造访，可是为了《不动心法》的事情？”谢岫知道曲九一的来意，便不再试探，直接开门见山了。
“不错。”
如之前谢岫所说，如今的曲九一之所以不能突破，主要在于体内的内力还不能很好的融合。虽然《天玉宝典》能够吸取宫中弟子内力，但曲九一是男子，吸收来的内力却是属于女子的，想要彻底将之化为己用还是有点难度的。
任何捷径，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过这本扶阳山的《不动心法》，却是可以调养身体，呼吸吐纳自成一派，让曲九一看见了不小的希望。不过想要将两本功法融合在一起，还是需要专业人士来指导指导。
武侠小说里常有这种套路，某个反派因为贪多嚼不烂，瞎练武功，最后走火入魔，神志不清或者直接死翘翘了。曲九一觉得，自己得避开这一个套路才行。
谢岫虽然在分辨男人和双性体上不行，但医术是真的高明。也正是因为他医术高明，探查出了曲九一身体的异状，才一直觉得曲九一就是双性。只能说，有利就有弊吧。
“不错。”曲九一现在反而庆幸自己之前没有真的让谢岫相信自己是男人了，不然现在行事可多有不便，“我因为身体的缘故，武功修行到了一定程度后便不能再上升，这《不动心法》，我应该如何练，才不会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说罢，曲九一便将那本手抄本的《不动心法》递到了谢岫面前。
字写得挺丑的。
没办法，扶阳山主临时默写的，只能这样了。
谢岫也不矫情，直接将《不动心法》拿出来认认真真的看了两遍。
曲九一就在一旁等待。
谢岫这个人他还是信得过的。
这本心法，谢岫足足看了七八遍。
曲九一没有半点不耐烦。
毕竟谢岫是个货真价实的大美人，就这么一直看着，倒也不会觉得腻。
曲九一甚至觉得，曲秋水真的回来找茬了，他都不用做什么，把谢岫脱光了往前一送，那曲秋水的心思就不能在找茬上了，肯定要被自己给打败。
谢岫自然不知道曲九一脑海里都在想些什么，不然现在怕是能扭头就走。
“这本心法不像是武功，倒像是一本医书。”谢岫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听说某一任扶阳山主乃是宫廷御医出身，这本心法应该是他所著。但每个人体质不同，在修炼这本心法的时候，应当也有少许不同。宫主你体质特殊，加上所修炼的武功也是更偏向于剑走偏锋，我想，最好还是要配合上药浴，才能有更好的效果。”
来了来了。
武侠必备外挂之一——药浴。
不管是疗伤还是中毒，还是练武续脉，只要有了药浴，就可以实现一切不切实际的想法。
别问，问就是不科学。
内力已经够不科学了，还差这么一点药浴么？
一听这个，曲九一就觉得有门。
“……只是这药浴我虽然有所研究，但这心法我却是第一次见，恐怕这其中风险重重……”
“那就药浴吧！”曲九一直接打断了谢岫的话，不在意的说道，“要不要扎针什么的？上次你给自己搞的什么金针过穴似乎还挺有意思的，如果可以，我也可以被扎几下。”
谢岫眨眨眼，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宫主，我说的是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我身为碎玉宫宫主，难道不是随时随地都有生命危险的么？”曲九一诧异的看向谢岫，“没事，相信你自己，你可是谢岫，是天下第一神医，除了你，谁能来做这件事？”
“可……宫主你的名声……”谢岫还是有些放不开。
这药浴药浴，肯定是要脱光了的。
他上次进曲九一的温泉池都是做了双重防护的，可如今要是搞药浴，肯定就不能蒙着眼睛了。
“你随便看……”
等等，不能随便看！
曲九一突然反应过来，这要是随便看了，谢岫真的发现自己是个男人，不是什么双性体，到时候一气之下跑了可怎么办？
“谢神医，你对欺骗这件事怎么看？”曲九一决心还是要试探一二。
“谎言是万恶之源。”谢岫不知道曲九一怎么突然转换了话题，只好努力跟上他的思路，“很多祸事，都是从一个小小的谎言开始的。我不骗人，也不喜欢别人骗我。”
“那若是你发现你被骗了呢？”
“若是无伤大雅，我走便是。”谢岫认真回答道，“但若是恶意欺骗，我必定与之断绝往来，绝不相见！”
曲九一倒吸了两口凉气。
“宫主怎么突然有此问？”
“无事，我只是随口一问，毕竟江湖之中尔虞我诈之事甚多，甚多。”曲九一勉强笑了笑，“谢神医不如先好好研究一下这本心法，药浴的事情，暂时也不急。”
“宫主放心，我会尽量找到一个更加安全的法子的。”谢岫小心安慰道，“宫主的身体调理，尽管交给我便是。”
真是苍天绕过谁啊。
自己居然也有要顾虑谢岫想法的一天？
呵呵。
曲九一能怎么办呢？他现在的脸已经又红又肿，啪啪啪的被打的生疼。
幸好当初还有个暗双设定兜底。
不然这出戏，可就唱不下去了。
“宫主为何这个表情？”谢岫皱眉道，“莫非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不顺心的事情还不是因为你么？
曲九一心中暗暗吐槽。
他只能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第27章
自从曲九一的身份曝光之后，这悦来客栈就开始店如其名，客似云来。
连带着这个不太受重视的小县城，现在也一下子成为江湖中人必来的圣地了。
无他，因为这里有碎玉宫宫主！
碎玉宫啊，这对江湖中人来说，是多么值得向往的存在。听说那里美人如云，江湖百晓生排名前十的美人榜里，碎玉宫就占了七！而且论豪富，碎玉宫也是当仁不让的第一。
听说碎玉宫弟子一个月可以拿五两银子！
多少江湖中人，一年到头都赚不到五两银子呢。
还听说这新上任的碎玉宫宫主是个男子，是曲秋水之子，武功高强，连带着各大门派的掌门都对他礼遇有加。他不似其母霸道，反而客气有礼，武功高强，风度翩翩。他初出江湖，就处理好了镇南武馆的事情，并且还分文不取，直接将藏宝图拱手让人。
这样的人，怎么能叫人不吃柠檬？
光是想想，这些江湖中人都要嫉妒的睡不着觉了。
多好啊。
一个男人，一个不到二十的男人，就已经拥有了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男人的梦想。岂止是左拥右抱啊，这简直就是后宫三千。
恐怕就是朝廷上坐龙椅的那一位陛下，都没有碎玉宫宫主来的享受。
这么一个人生赢家，现在就出现在悦来客栈，就算他们腿被人给打断了，爬也是要爬着来的啊！
悦来客栈也开始了第一波的盈利。
想要进客栈，可不是免费的。
最起码也要点一壶茶水，这一壶茶水就要一两银子，要是再加几个小菜零嘴儿，那价格更是蹭蹭蹭的往上涨，足以叫这些江湖中人望而却步。
当然，这么贵的收费，想要大家都接受也是不可能的。可刚动手的江湖人，马上就会被神出鬼没的碎玉宫弟子给抓住，将他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取下来做赔偿。若是这样还不够赔的，就要被碎玉宫直接点了穴道，卖到矿上去。
这么多来了几次，眼看见矿上最近的劳动力都满了。再这么下去，就只能将人往青楼楚馆里卖了。
更加没人敢造次了。
这还只是入门费而已，想要坐上个好位置，还得花钱，若是想要上二楼包厢，更是要花钱。
因此，经过这么一重最为现实也最为真实的考验之后，能够留在悦来客栈里的，不是江湖中德高望重的前辈名宿，就是一些出身大派的后起之秀。
什么武林八秀啊，江东三鬼啊，还有什么锦云仙子等等，什么样的外号都有。虽然这些称号，大部分时候曲九一都没有听说过，但这不妨碍他一个人嗑瓜子看戏。
对对对，就是这样。
这种群魔乱舞的景象，总算有了武侠那味儿了。
曲九一的心情总算好了不少。
哎，这两天他没事找了一些关于双性的书看，大部分都是奇奇怪怪的春宫图或者小说，写的不尽不实，那画也是画的格外隐晦，半点也瞧不出什么美感，而且多见于青楼。
好不容易找到一本正经的，还是从谢岫那里拿到的。
看完那本关于暗双的介绍之后，曲九一总算松了口气。
原来这暗双只有在出生的时候，会展露出一些异象，比如眉间会出现一颗朱砂痣什么的，等到满了周岁就会消失无踪。
怪不得自己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天天被曲秋水那个渣妈用笔点额头呢。
一度甚至还让他以为，这往额头点朱砂的行为是碎玉宫的古怪规矩呢。毕竟每一次点的时候，曲秋水的脸色都臭的和什么似的。
搞了半天，原来是在为他是双性体做准备。
他就说，为什么自己表现的这么纯爷们，结果碎玉宫上下都坚定不移的认为他是双性，哪怕自己身上没有多出半点不该有的东西。
不过这么一来，曲九一倒是放心了。
据说那朱砂痣只有等到暗双怀孕的时候才会重新出来，才能被分辨出来。可是他根本不可能怀孕，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朱砂痣。也就是说，谢岫就算将自己看精光，也是不能知道自己到底是男人还是双性的。
话又说回来，这都是什么见鬼的设定？
自己穿的，真的是个正儿八经的武侠世界么？
曲九一一边嗑瓜子，一边怀疑人生。
这些武林人士也是真的脑子不好，自己只是放出一个“在悦来客栈也许能够见到曲九一”的消息而已，一点保证都没有，居然也会有这么多的人愿意花这么多的钱来到这里，就为了等一个不确定。
怪不得他们穷。
这么乱花钱，能不穷么？
不过这么搞一次，也不是没有好处。起码曲九一见到了这些真人，差不多就能将人和人名对起来了，不知道以后在江湖上行走的时候，连个人都认不出来。
虽然认不出来好像也不妨碍他做事就对了。
“宫主，这是刚卤好的鸭翅、鸭脖和鸭架。”不一会儿，史无双就端着盘子上来了。
这些卤味还是宫主自己搞出来的秘方，她们只负责买一些鸡鸭回来，好好的处理一下放进卤水里煮就是了。
真的香。
原本史无双对阿娘的话还颇有微词，等到她正式开始领碎玉宫弟子的月钱之后，史无双就没有半点不甘心了。
这么好的待遇，她不服也得服啊。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曲九一拿起一只鸭翅开始啃，不用看都知道史无双在想些什么。
肯定是在想情郎啊这还用说？
“宫主。”史无双有些不好意思，“我看见顾大哥好像也跟着几个朋友过来了，我有点想要去见见。”
“等等，本座吃完再和你说。”曲九一暂时只想先将这个鸭翅吃掉。
史无双只好在旁边等待。
“你不应该去找他。”曲九一总算将鸭翅吃完，用手帕擦擦嘴，慢悠悠的说道。
“我要是不去找他，他忘了我可怎么办？”史无双有些焦急的说道。
“笨！你这样，可不好说是我碎玉宫出来的人。”曲九一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史无双。
小妖女人设虽然看着挺带感，但根本禁不起细想。真正聪明的人，口碑一定是很好的，怎么会被人指着鼻子骂是妖女呢？行事离经叛道的狂生多的是，怎么没有人骂他们？
说到底，是因为所有的“小妖女”都不够强，叫人无法生出敬畏之心罢了。曲秋水做事那么霸道无羁，难道有人敢当着她的面喊女魔头？她说想要个男人，有人敢阻挠？
世人都欺善怕恶，仅此而已。
“还请宫主指点迷津。”史无双对这些事情自然是不解，不过宫主似乎什么都知道，或许可以听宫主说说。
“你之前和顾少平一直都是兄弟相称，哪怕你换上了女装，但因为他也是女装，所以也没有多想。好好的兄弟情突然要变成男女之情，是需要时间，和一点催化的。”曲九一眼神微微示意，史无双当即上前给曲九一捏肩捶腿，好不贴心。
“宫主，您受累，继续说。”史无双听出了一点深意来，恨不得曲九一说的明明白白。
“你如今年纪小，平板一块，现在去见他，他最大的可能是把你当妹妹看。”曲九一示意史无双不要就捏一边，换一边肩膀捏捏，“所以，在这个时候，你非但不能去见他，还必须要断绝和他的一切联系。”
“啊？”史无双不由诧异出声，似乎很是不能理解。
这要是断绝一切联系，岂不是彻底让顾少平将自己抛在脑后。
“你现在需要做的，本就是要不断淡化和他的兄弟情。”曲九一忍不住敲了一下史无双的榆木脑袋，“半年吧，半年的时间他应该会将你忘记一些，但又不至于完全忘记。到时候，你再盛装打扮，和其他男子一同不经意的和他偶遇，到时候你们再聊一聊曾经，这感情自然也就起来了。”
“请问宫主，这是何故？”史无双一边觉得宫主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一边又觉得好像没有站得住脚的理由。
“男人，不管是好是坏，因为这个时代对于男子就是要更加宽容一些。不管是父母，还是师长，又或者说是友人，对于男子总是要比女子更好。因此，对于这世间的男子来说，他们心中都是十分自信的。”
“譬如认定一个女子会爱上自己，会对自己痴心不移，譬如认定自己的朋友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等等。归根究底，不管他们表现的多么谦虚，他们始终都很自信。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说到底，都是夸自己的。”
“上赶着不是买卖。你若是一味痴缠，他只会觉得无理取闹，同时又会暗暗庆幸自己的魅力。便是你要重新俘获他，也必须给他一点危机感，让他在意，让他难以把握。等彻底到手之后，你如何捏圆搓扁就是你的事了。但在这个时间，你最好不要和他有任何接触，便是他主动来找你，你也不能有任何回信。”
史无双迟疑了一会儿，天平还是偏向了曲九一，“宫主，您对男人的心理把握的这么娴熟？是不是您就是这样拐到谢神医的？”
曲九一有点庆幸是吃完鸭翅再和史无双说话的，不然百分百会被呛到。
话说回来，喝茶聊天必定会被呛到这个，也算是定律了。
“你怎么会这样想？”
江湖人误会也就罢了，毕竟要将谢岫绑在自己船上，要是让碎玉宫的人误会就不好了。不然到时候肯定又是很大的一桩麻烦，好好的供奉长老天天被逼着当宫主夫人是怎么回事。有哪点叫人误会的，他立刻改。
“大家都这么说。”史无双疑惑的看着自家宫主，“江湖人都知道，谢神医从来不近美色，无论男女，他都不放在眼里，在他眼中，只有病人和正常人两种。再美的人到他面前，都只是皮囊。可是谢神医却甘愿留在您的身边，与您合作演戏，甚至还为您做担保，来了我们碎玉宫做长老……”
不，那是因为在谢岫眼中，我是男女之外的第三种人。
曲九一觉得有点伤。
他现在想要承认自己是纯爷们都不行。
谢三十万啊谢三十万，你可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等等，你说大家？”曲九一愣了愣，“你说的是碎玉宫的人？不是那些宫外的人？”
“都有啊。”史无双认真说道，“宫主，江湖人都觉得谢神医可能是被您给威胁了才会如此。不过宫中的姐妹都说，都说……”
“说什么？”曲九一直觉有些不对劲。
“宫主，您现在身怀有孕，还是不要吃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比较好。”史无双伸出手，试图将这些卤味给移走。
“停手。”曲九一的脸色渐渐变黑，“你说我怀孕？这种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
史无双的脑子也是被驴给踢了么？还是说碎玉宫所有人的脑子都被驴给踢了？
按照设定，如果他真是双性能怀孕，现在额头上应该有朱砂痣的好么？
等等，我为什么要这么熟练的给自己按上设定？
“是师姐们都在这么说。”史无双有些害怕的后退，“她们说，神医之所以为您忙前忙后，也是看在孩子的面上。至于朱砂痣什么的，有谢神医在，用药物遮掩根本就不算什么。”
“还有，您的腰身也比之前粗了一些。”
曲九一按着卤味的手默默松了松。
这是在外面胡吃海塞将自己给吃胖的。
没办法啊，碎玉宫的菜就算好吃，也已经吃了十八年。而且正餐这种东西，怎么能和零嘴这种小妖精比呢？
曲九一现在吃完三餐吃茶点，吃完茶点还有夜宵，没事的时候还要吃点点心卤味什么的，能不胖么？
可这样的胖，在碎玉宫弟子们看来，就是怀孕的铁证！
以前在碎玉宫的时候，宫主没事还去找谢神医过夜呢。结果从碎玉宫里出来之后，宫主就一直和谢神医分开睡了！
这就是怀孕后不能行房的铁证啊！
碎玉宫的女子面对那些普通姿色的男宠，尚且一个月三次都不够。宫主如今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谢神医又是姿色最盛的年纪，他们两个居然一点耳鬓厮磨的想法都没有？
他们的身体肯定是没有问题的，毕竟逍遥丸就是他们两个搞出来的。
那么就一定是因为别的原因，比如怀孕什么的。
哎，年轻人真的就是这样，容易沉迷一些闺房之乐。
大家积攒了一肚子的八卦，无奈不好说，等到这史无双这个新人来了，可不得开始往外倒么？
“大家都说，算算宫主您显怀的时间，应该就是那一次在温泉里怀上的呢！”史无双天真的说道，“现在师姐们已经去信寄去宫里，希望她们再多挖几个温泉池呢！”
吧嗒一声。
桌角直接被曲九一给捏了一块下来。

第28章
“宫，宫主，您现在的表情有点吓人。”史无双瑟瑟发抖，感觉自己简直是个小可怜。
宫主现在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太可怕了。
嘤——
“是么，哪里可怕？”曲九一努力扬起嘴角，却不知道他这个样子落在史无双眼里，就是典型的皮笑肉不笑。
“就是那种好像马上就能吃了我一样可怕。”天知道史无双在这一刻想起了多少小时候因为她小时候不听话阿娘给她将的恐怖故事。
什么吃小孩的黄鼠狼啊，会抓喜欢恶作剧小姑娘的恶婆婆啊等等。
曲九一现在的表情，保证来一个小孩子就哭一个。
“宫主，方才听您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属下才疏学浅，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明白您话中的深意，属下这就告辞。”史无双觉得自己的腿已经开始在打颤了。
见曲九一没有让她留下来，她当即就想要转身离开。
“等等。”
曲九一突然喊了一声。
“宫主，您有什么吩咐？”史无双低声询问道。
“把这个卤味拼盘给我挪走。”曲九一咬牙切齿道，“从现在开始，除了三餐之外，本座什么零嘴儿都不吃！”
“宫主，您真的开始重视您肚子里的……”
“本座的肚子，除了肥肉，别的什么也不会有。”曲九一阴森森的看着史无双，“立刻离开我的视线，马上！”
史无双施展了平生有史以来最快的轻功速度。
她还没有离开二楼，就已经听见宫主的房间里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响声。
师姐们说，怀孕的人有时候脾气会变得暴躁，原来是真的。
曲九一冷静下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连一条有四条腿的凳子都找不到了。
刚才被他拍烂之后，他就顺手直接扔出去了。
他敢发誓，他真的只用了很小很小的力气拍。
可没办法，他现在武功太高了，一旦受不住，就很容易将东西给损坏。
如今这个房间里，连墙都被他拆了一大块，估计到时候又要维修了。
曲九一看见面前的惨状，倒是有些无奈。
他前世要是也能有这样的本事，国家拆迁队舍他其谁啊。他一个人能够顶的上一百辆挖掘机，这得赚多少钱？
哎。
幸好他现在有钱。
不就是一屋子家具么？这间房不行，还有下间房。
曲九一果断给自己换了间房。
然而在走出房间的时候，曲九一突然感觉到了无数灼热的视线。
糟糕。
忘记客栈里还有那些武林人士在了！
曲九一习惯性的扬起笑容来。
然而看见一楼大堂里的模样，曲九一又突然笑不出来了。
大堂里，如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
那些被他摔出去的家具几乎都将地面都砸出了坑，其中还有一些武林人士估计是被误伤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伤痕。
而这些武林人士都提着刀剑，一脸警惕的看着楼上。
也就是盯着楼上的曲九一。
曲九一抽了抽嘴角，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他能说，他其实根本忘记楼下还有人了么？
半个时辰前。
“武林八秀，如今只剩下了七秀，你们这几个公子哥儿不想着补人，倒是又齐聚此处，还真是悠闲。”一个中年男人看着隔壁桌上的几个年轻俊秀的男子，忍不住发出嘲讽。
这些个名门正派的年轻弟子，说武功多好多好也真不至于。不过是击杀了一些小毛贼，追捕了几个恶人，就将自己吹嘘一通。只是武林中人也不是傻子，想要扬名没有那么容易，于是这几个名门弟子就拉了个伙，弄出了一个“武林八秀”来。
用曲九一的话来说，这就是另类的男团。
说白了，就是他们单个拎出来实力都不够出众，只能捆绑在一起。若是这其中有人可以独自闯出更大的名声，自然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独立的外号，但若是不行，还可以继续躺在这个八秀里吃老本。
像之前镇南武馆的林有知就是武林八秀之一，若是多给他十年，未必不能在江湖上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可惜他还没能展露自己的锋芒就已经被杀了。
打打杀杀，才是江湖上的常态。
甚至有一些长久混在江湖之中却没有太大名声的失意人，会特意挑选那些有天赋有背景但是实力还不算强大的少侠打杀。因为他们的心态已经在长久的漂泊生活里扭曲，自己出不了头，也不会看着那些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出头。
“我们八秀的名头，还不需要一个外来人操心。就算我们现在还少了一个位置，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凑数的。倒是这位兄台你，如此尊荣，就算你哭着喊着想要进来，恐怕江湖上的女侠们也不会答应。”说话之人正是目前八秀之中名声最响的翠峰山云清扬。
云清扬乃是翠峰山山主的嫡传三弟子，他的一双“白云刀”可以说是尽得翠峰山真传。目前他已经渐渐闯出了自己的名头，恐怕不用多久，就能正式脱离武林八秀，成为一名独立行走的少年大侠了！
在他的身边，则是坐着其他几个八秀中人。顾少平也是跟着云清扬他们一道来的。
云清扬等人将顾少平来着，也是存着想要将顾少平拉进“武林八秀”的圈子里来的心思。又听说顾少平之前在镇南武馆里和碎玉宫宫主有些渊源，将他带上，能够见到碎玉宫宫主的可能性也就更高。到时候当着武林同道的面，正式宣布顾少平即将成为新的“八秀”之一，也可以趁机扬一扬他们的名声。
“牙尖嘴利，你们翠峰山就是这样的教养，在面对前辈的时候这么无礼么？”
“若是前辈慈爱，我自当有礼。只是兄台你嘛，恕我直言，实在不配我太过有礼。”云清扬轻蔑的看了这挑衅的家伙一眼，完全不将对方看在眼中。
“小子好胆，敢不敢和我一决雌雄？”
“在悦来客栈里，还是罢了。若是兄台有意，我就住在隔壁的福自来客栈，欢迎兄台随时来挑战。”
“好！”
云清扬这么一番话，倒是让不少江湖人齐声叫好。
“多谢诸位，让大家看笑话了。”云清扬不但没有中了对方的全套，反而还给自己狠狠地刷了一波存在感，可以说是很有本事的了。
顾少平也是一脸的敬佩。
怪不得师父愿意让自己跟着云大哥出来见识见识，果然受益良多。若是史家妹妹也能跟着来，肯定也会喜欢云大哥的。
只是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这个云清扬倒是有点门道。”青罗暗暗将这些武林人士的表现记下来，这些都是宫主说要看的。
“表现的还行，不过实力有点差。”红绡对这些武功还没有她高的男人毫无兴趣，也不知道这些名门正派都是怎么教徒弟的，怎么一个个武功低不说，穿来穿去都是白色和蓝色，看的红绡都快审美疲劳了。
“两位师姐，我先走一步。”史无双突然运起轻功，在飞过青罗红绡两人身边的时候快速说了一句，随即很快就消失无踪。
青罗红绡两人直觉不对，可不等她们反应，二楼包厢里已经传来了巨大的动静。
轰——
一把椅子凭空从楼上飞下。
“有暗器！”
楼下的武林人士已经反应的足够快了，云清扬更是其中翘楚。
刀锋出鞘。
刀光如同一点寒星，哪怕在白日里也是闪闪生辉。
白云刀，刀如齐名，洁白无瑕，轻若白云，刀光舞动之时更是叫人目眩神迷。翠峰山山主十分疼爱云清扬这个弟子，在云清扬学成下山闯荡前，特意找到了江湖上有名的铸刀大师，为云清扬打造了这么一对双刀。
云清扬抽刀的速度快，出刀的速度更快。
只见到他手握刀柄，对着那飞椅直接劈下。
顾少平瞪大了眼睛，半点也舍不得眨眼。
原来云大哥用刀的时候居然如此厉害？
这云清扬居然变得这般厉害？看来来年百晓生开始排榜的时候，他的名字必定在其中了。如此实力，如此天赋，怪不得翠峰山山主对他如此看重。
然而云清扬在用刀劈下这飞椅的时候，却有一滴冷汗悄无声息的滑落。
他原本以为不过是劈个椅子罢了，他的白云刀虽然薄，但是刀锋锋利无比，削铁如泥。
可是在劈这椅子的时候，他却觉得艰难无比。
原来他只用了三分力，如今却用上了十分。
以前听师父说，顶级高手摘叶飞花皆可伤人。若是顶级高手将内力附在普通花叶上，那些花叶便是最顶级的武器。
他得了这白云双刀之后，仗着武器便利不知道打败了多少本来打败不了的敌人。至于师父口中说的这种顶级高手，他更是从未见过。他都几乎以为这是师父故意骗他，是为了让他不要骄傲自满的了。
可现在，他却遇见了！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高人？
白云刀将这把椅子一刀两断，周围人还来不及叫好，却见楼上又有许多东西飞了下来。
凳子。
茶壶，杯子、木盘、花瓶等等。
“大家小心。”云清扬高声喊道。
“哈，不过是一个茶……”杯字还没有说完，那个仗着一身外家功夫强横的男人就被这个小小的茶杯直接打飞了出去。
“噗。”那男人倒地后艰难爬起，口吐鲜血，双眼之中几乎已经失去了斗志。
“我……我练了二十多年的铁布衫，居然被一个茶杯给破了？”
那些小瞧这些东西的武林人士，几乎个个都吃了大亏。
这些东西在平时生活里，他们几乎都不会去注意到。
可如今，这些东西却几乎成为了他们的噩梦。
怎么会这样？
这些东西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杀伤力？
可这些武林人士已经来不及思考了，他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只能是不断躲避这些从上面丢下来的东西，免得到时候被重伤。
当然，即使如此，客栈里的人也没有一个想要跑的。
本来就有传言说，碎玉宫宫主曲九一就住在二楼的房间里。这些东西，有很大可能就是这个曲宫主扔出来的。
或许，这就是为了测试一下他们的实力。
虽然说他们心中都对曲九一酸的要死，可他们也知道，若是能够得到曲九一的看重，哪怕是跟着他一起做一件事，就会是他们以后在江湖上安身立命的根基了。
他们能够进来这里，在江湖上都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若是此刻退缩逃走，以后也不必再出来见人了。
“红绡，宫主发火，我们都要躲的，这些江湖人都不躲，看来他们还是有点勇气的。”青罗已经和红绡两个人躲在二楼的拐角处，保证这些东西扔不到自己了。
她们可不敢去碰宫主的霉头。
“我看是蠢的要死。”红绡毫不客气的嘲讽道，“幸好宫主不是冲着他们发火，不然就他们这个傻劲儿，现在恐怕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红绡姐，宫主已经扔了这么多东西出来，怎么还没有停啊？”
“房间里有一大堆摆设呢。”红绡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过估计也快了，东西差不多扔完宫主就会出来了。”
于是。
曲九一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个画面。
一楼大堂已经完全不能看了，这些江湖人也是伤的伤，重伤的重伤，想要在里面找出一个没受伤的都难。
就连那个顾少平，脸上也是带了伤了。
曲九一颇有点心虚。
他不是故意的。
谁知道这些江湖人都怎么想的，看见有东西砸过来直接躲出去不就砸不到了？
果然是脑子有病。
身为碎玉宫宫主，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佬，曲九一当然是不能说这些东西是自己发脾气扔下来的，必须要找个借口才行。
“曲宫主，您的良苦用心，我们都体会到了。”云清扬抹了一把脸，将刀收回刀鞘，对着曲九一毕恭毕敬的说道。
哎？
什么良苦用心？
曲九一心中疑惑，面上却没有露出分毫，微微点头，高深莫测状，“嗯。”
云清扬等江湖中人纷纷感谢。
“今日过后，我再也不用怕那些暗器了。”
“没想到平时用的这些东西居然也这般威力巨大？哎，回去我就好好修炼内功。”
“今日有幸被曲宫主指点一二，洒家以后也有的吹了。”
……
不管这些人真心还是假意，反正曲九一就权当他们都是真心的。
起码不用自己找借口了。
“修习武功，兵器只是外物，说到底，还是要看自身。”曲九一像模像样的说道，当然这兵器也是要看人，万一有什么屠龙刀倚天剑霜之哀伤什么的，那可占便宜占大发了，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啊！
“宫主说的是。”云清扬明明年纪比曲九一还大，但此刻面对曲九一年轻的有些过分的脸庞，却生不起半点轻视之心来。
能够在弱冠之年登上碎玉宫宫主之位的人，果然厉害！
师父之前就来信说，不可小瞧这曲九一，他之前还有些不服气，觉得一个比他还年轻的家伙能厉害到什么程度？可如今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们今日身上带伤，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包扎吧，希望日后本座再来出手的时候，你们可以安然无恙。”
曲宫主居然还愿意指点他们一次？
武林人士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不少。
“多谢宫主。”
“嗯。”曲九一转身离去，走进了谢岫的房间。
“曲宫主真是高风亮节。”
“这才是一代宗师的风范啊。”
“我总算知道什么叫做高人了！”
……
无数彩虹屁不要钱的一样夸了起来。
若曲九一只是比他们强一点，他们还能嫉妒嫉妒，但曲九一已经明显强到了他们这辈子都高不可攀的境界了，他们就会本能的开始敬仰。
慕强，也是人类刻在骨子里的特点。
谢岫还在研究《不动心法》和药浴方子。
他好像一点也没有发现曲九一进来了，也没有发现外面那么大的动静。
谢岫已经全身心的投入到了研究当中。
当然，换在以前，谢岫是不可能放任自己这么专心致志的去研究医学的，毕竟他这个职业很危险，总会有那么一些态度不好的武林人士想要强逼着他炼药看病什么的，还有想要他炼制什么吃了一颗就能增加一甲子功力之类的药丸等等。
真有那种药丸，谢岫就自己吃了。
想要炼制那种药，所需要用到的材料恐怕要倾尽一生。等你材料找到了，药炼好了，估计人也没了。
不过既然他隔壁就住着曲九一，谢岫反而什么都不用担心。
说来也奇怪。
谢岫以前面对那些江湖上人人盛赞的大侠，甚至是居住在家族至交的叔伯们家中，都无法这么放心的将自己的生命安全交到别人手中。
但是面对曲九一，他好像就没有这层顾虑。
具体原因，谢岫自己都不知道，也没有去深想。
曲九一叫了谢岫两次没反应，不得不坐在谢岫面前，将他手中的书抽走，才让谢岫正经的看了他一眼。
这才对。
我这么一个大活人，居然还能当做看不见？
一定是谢岫的问题。
“谢神医。”曲九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可人，“我有个问题，可能需要请教你一下。”
“宫主有话不妨直说。”谢岫很上道，“不必如此假笑。”
“你可知道宫中弟子都深信我已经有了身孕？”曲九一单刀直入，毫不婉转。
谢岫吓了一跳，“谁的？”
“她们都说是你的。”
谢岫一脸的诧异，似乎不知道该回什么话。
事实上，任何人被曲九一这么问话，脑子都会转不过弯来。
谢岫更是如此。
曲九一怀孕了？还说孩子是他的？
谢岫几乎傻了。
碎玉宫里倒是有很多男宠，自己就是被当成男宠送到曲九一床上的，保不齐在这之前也有过。
只是没想到，曲九一居然怀孕了？
好像……最近曲九一的腰是粗了一点，可是平时看着没有孕相啊？难不成是双性体怀孕和女子不一样？
“宫主。”谢岫想了许久，才下定了决心。
若是曲九一真的想要给孩子找个父亲，他也不是不可以。他虽然是谢家人，但出来闯荡江湖便已经是放弃了家主之位的争夺，孩子就算上个族谱，也不会牵扯太多别的利益。
其他兄弟在他这个年纪，都已经儿女成群了。
谢岫短短时间内，就已经想明白了所有后果，因此坚定的对着曲九一说道，“若是你真的有孩子，不方便说出孩子父亲的话，我也可以成为孩子的父亲。”

第29章
糟糕了。
我练功还没有练到走火入魔，谢岫已经先行走火入魔了。
曲九一不由如此想到。
除去这个理由之外，他实在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脑回路才能让谢岫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这已经不是脑子不对劲的简单问题了，这怕是他的脑筋在脑子里打了个结，还是死结的那种才会如此。
忍住啊，曲九一。
眼前这个脑子不对的家伙不但能够每年给你带来三十万两以上的收入，还掌握着你能武功突破的药浴方子，以后用得到他的机会还多的是啊。
一只下金蛋的鸡，就算偶尔会啄你一口，你也应当要用一颗感恩的心去看待他。
人，果然还是要有一技之长。
譬如谢岫这般，若是没有这一身医术，不是什么江湖第一美男，就冲着谢岫这几句话，就足够让曲九一将他打得半死了。想当老实人是吧，想要接盘是吧，先端起盘子好好接一接被打出来的血吧！可偏偏谢岫就有一身绝世无双的医术，还有一张叫人看见了就不忍心打的脸。
只能说，女娲造人的时候，对他格外偏爱一点。
知道谢岫这种嘴皮子怕是不能安然无恙的长大，所以又给了他这么一张脸。
曲九一觉得自己快要成为忍者神龟了。
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
谢岫可不能出岔子，绝对不能！
曲九一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的《往生经》，才将心情给平复下来。
谢岫却完全不是这个想法。
曲九一此刻的沉默在他看来就变成了默认。
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谢岫也稍稍松了口气。
就算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对于这种来历不明的孩子也终究是叫人不耻的。听说双性生育困难，曲九一堪称一代人杰，若是因为怀孕的缘故有了什么三长两短，实在是太过可惜。
谢岫和曲九一虽然相识的时间不长，却也知道曲九一是个极为难得的人。他不但心性坚定，而且做事极有原则。一般人若是如曲九一一样身居高位，美人环绕，权势滔天，恐怕早就开始为非作歹了。
可曲九一非但没有利用自己手里的力量肆意享受，反而还一心一意的让整个碎玉宫的女子过的比以前更好。就算到江湖上看点热闹，也从来不会主动出手。
这样的人，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谢岫平生没有对什么人服气过，但是对于曲九一，还是有些佩服的。
当然，若是曲九一可以在私生活方面洁身自好一些，便是更好了。
这也不能怪谢岫想多了。
毕竟他自己就是被当成“男宠”送到曲九一床上的。
“曲宫主，你放心，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在下绝对会待他如子。我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所以也绝对不会对孩子不利。”谢岫再度表明自己的立场，免得曲九一有所顾忌。
忍住！
忍住啊！
曲九一，你可以的！
“神医莫非是最近患上了眼疾，不然怎么连我是不是怀孕也看不出来？”这得眼睛多瞎啊，才能觉得他一个纯爷们能够怀孕。
谢岫被曲九一这么一问，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太对，“宫主，得罪了。”
说罢，谢岫抓住了曲九一的手，直接搭上了脉。
曲九一也没有反抗。
就谢岫的功夫，他还真的没有好怕的。
谢岫已经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钻研医术上，就算他的武功在年轻人里也称得上是不错，但是比起曲九一来说还是差的远了。
“脉象润滑如珠，有些像是怀孕，但好像又不是很像……”谢岫难得的陷入了疑惑当中。他从学成医术以来，几乎没有诊脉不准的，但是曲九一的脉象，好像格外古怪一些。
以前的那些经验，似乎都不太能用了。
“我腰身粗了，只是单纯因为吃胖了。”曲九一见谢岫神情迷茫，心中总算舒服了一点，但同样的曲九一又觉得头疼无比。
怎么回事？
他的脉象居然连神医谢岫都把握不准？这要是换了别的大夫，肯定一百个里有九十九个都会诊错，说他是真的怀孕。难不成，因为那《天玉宝典》真的只适合女子练？
曲九一想到这里，心里也有些不耐。可他没有选择，就算再来一次，他也还是会选择修炼这门武功，他不想在碎玉宫里就当一个种马，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一个又一个的女人身上，最后带着一堆的卖身银子出去重新开始。
那样的人生，毫无意义。
如此以来，谢岫的重要性也就不言而喻了。
没有人可以保证自己不受伤，不生病，就算是曲九一也做不到。而目前来看，唯一能够将他的脉象看的有几分准确的人，只剩下谢岫。
可曲九一也觉得，自己哪一天若不是生老病死，就一定是被谢岫给气死的。
啧。
曲九一在心里狠狠的朝着老天爷比了个中指。
一定是贼老天觉得自己日子过的太顺了，才会给他弄了这么一个谢岫出来挡道。
“你看，我腰间都是赘肉，不是怀孕。”曲九一见谢岫还在边上愁眉紧锁，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直接将谢岫的两只手抓过来放在自己腰上。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进。
“摸脉摸不准，摸我身上的肉你总能分辨了吧。”曲九一看着谢岫放大的脸，认真的说道。
“神医，你怎么不说话？”
“你脸红什么？”曲九一发现谢岫的脸上已经泛起了红晕，眼睛也波光粼粼的，倒是怪好看的，只是这谢神医是不是也有些太容易脸红了，记得以前好几次他都在自己面前脸红了。
谢岫慌慌张张的将手从曲九一腰间放下来，整个人连连倒退，说话也是结结巴巴，“曲……曲宫主……男女，不，男男也是授受不亲的。你，你切莫如此。”
哈？
这家伙是真的脑子里进了水吧。
难不成，这家伙就因为刚才摸了一下腰，就这么脸红了？
“不就摸个腰么？我还穿着衣服呢。”曲九一几乎可以感觉到自己脑后的无数黑线了，“话说回来，上次也这样，只是进个温泉池子而已，你就又金针过穴又蒙上纱巾什么的，黄花大姑娘都没有你这样的。”
“非，非也！”谢岫摇摇头，“礼，是对自己的要求。我从小就容易招人误会，因此就要更处处慎重。若是出了一点事情，与我而言只是无伤大雅，但是对他人而言，却有可能会赔上一生。人言可畏，积毁销骨，万万不可小瞧。”
那可不？
自己好好一个纯爷们都被你们造谣成第三种人，而且还被怀孕了。
若不是我天生心理抗压能力强，怕不是现在都要被你们逼疯了。
“曲宫主，因为您母亲的缘故，这天下的人看你，总是会带一些偏见。这种偏见已经深入人心，只要身处红尘俗世，便谁都不能免俗。方才我有所误会，也正是因为受到了这种偏见的影响，我以为，你或多或少会受到一些老宫主的影响。”
得！
根源在曲秋水这里。
我就说，谢岫好端端的怎么会以为自己怀孕，还上赶着当孩子的爹？原来是因为曲秋水生自己的时候就不知道谁是孩子的父亲，有了这么一个当妈的在前面做榜样，别人看曲九一，自然会想当然。
渣妈虽然不在江湖，可江湖上处处都有她的传说啊。
曲九一都有些佩服她了。
如果自己不是她儿子，就更好了。
“曲宫主，对不住。”谢岫意识到自己方才想歪了之后，也有些愧疚，对着曲九一长长作揖道，“方才多有冒犯，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只是刚才那样的举动，宫主也莫要再做了。”
曲九一身体特殊，万一到时候真的不小心和别人玩出火了，这一次是假怀孕，下一次恐怕就要变成真的了。
谢岫觉得曲九一不应该为了这种事情而烦恼。
“只是道歉就完事了？”谢岫都这么爽快道歉了，曲九一反而不好发脾气了。哎，这事也怪不到谢岫头上，一来怪自己管不住嘴，二来怪曲秋水没有做个好榜样，三来自然就是碎玉宫那些弟子整天不好好练功，就喜欢造谣说八卦了，回去就让她们训练加倍！
“宫主请说，只要谢某力所能及，一定为宫主办到。”谢岫姿态诚恳。
“恰好，我还真的有一件事想要麻烦你……”
祁柳叶是深更半夜，偷偷来到悦来客栈的。
他原本和曲九一约好了，挑个无人的时间让谢岫给自己看病，为此，他还特意回了柳叶帮一趟，再借口闭关修炼，然后偷偷跑过来。这么一来，就不会有人知道他来偷偷找谢岫看病了。
哎，事关男人面子问题，祁柳叶身为一帮之主，是不可能泄露半分的。
“天王盖地虎。”
“宝塔镇河妖。”
祁柳叶先是在门口连续敲了几下门，三长一短，随即又喊出和曲九一早已约定好的暗号。虽然他也不懂为什么要搞这种奇奇怪怪的暗号，但是曲九一执意如此，祁柳叶也不好拒绝。
曲九一给祁柳叶打开了门。
到了武侠世界后，他才发现这两句经典的暗号对白居然没有？啧，真是浪费。没有这两句话，就等于武侠剧里没有“山高水长来日再见”一样，都没有武侠味了！
于是，只能偷偷自己过瘾一把了。
“祁帮主，你怎么穿成这样？”曲九一打开门，见到恨不得将全身上都裹进黑布里的祁柳叶，差点一掌拍出去。
这穿的也太像某部死神小学生里的黑衣人了。
大半夜的，很吓人好不好！
“曲宫主，我也是迫于无奈，你这悦来客栈附近太多武林人士了，我看见好些个熟人，只能如此。”祁柳叶也很是无语，原本以为来到悦来客栈的只是一些江湖新人或者混的不如意的小喽啰，谁知道居然有不少江湖上的高手也来了？
祁柳叶用轻功飞过来的时候倒是听他们提了一嘴，说是什么曲九一的武功已臻化境，摘叶飞花皆可伤人。被他指点过后，会在武学上有更深的领悟。
江湖之中，最不缺的就是武痴。
这些高手听说曲九一小小年就有这样的本事，大家都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抱着试试看也不吃亏的心思就都来了。
原来祁柳叶只是黑纱蒙面，等到他发现这里有不少自己的熟人之后，不得不将自己全身上下都包裹了起来。
实不相瞒，在这一层黑不溜秋的装扮之下，他的脸上还做了易容呢。
“江湖中人，就是爱凑热闹。”曲九一半点也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反而熟练的将锅给甩了出去，“祁帮主，我已经和谢神医说好了，等会儿治病的时候，他会隔着屏风给你诊治。你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多谢曲宫主。”祁柳叶这一下抱拳就是真心实意的感谢了。
来看这种病，说来也有些难以启齿。
虽然他相信谢岫的人品，但这种丢人的事情，还是能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个人知道。
“祁帮主何必客气？你我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要当好友的。”曲九一微笑道，他能不能成立碎玉宫草帽海贼团就指着柳叶帮呢！
谢岫就在房间里，隔着屏风坐着。
他也没有想到，曲九一想要的赔礼居然是让他给人治病？而且，治的还是那方面的病。
说实话，这些江湖中人，只要好好修身养性，断个几年不沾酒色，自然就会好了，毕竟学武之人血气充足。可若是想要夜夜笙歌，还想要龙精虎猛，便是华佗再世也做不到啊。
“还请这位病人将手伸出来，我把把脉。”谢岫隔着屏风，倒是好生客气。
祁柳叶看着曲九一的眼神不免多了几分敬佩。
谢岫是出名的油盐不进，别人想要找他看病，一定不能遮遮掩掩。大家都知道，谢岫虽然会行医救人，却不是什么人都救，那些作恶多端的他一概不救，才不管对方是不是病人。也因此，谢岫很是被一些□□中人仇视，却无可奈何。
祁柳叶将手伸了出去。
谢岫用打湿的手帕擦了擦祁柳叶的手腕，这才将自己的手给搭了上去。
曲九一见状，不由好奇。
咦？
谢岫以前给自己把脉的时候，好像都没有这么认真清洁过啊。
啧，一定是谢神医小心眼，生气自己刚才用赔礼的事情要挟他给人看病，所以才故意这样做的。
果然，越是端方君子，心眼就越小。
“公子身强体壮，没有什么病。”过了一会儿，谢岫就将手收了回来。
“我如今房事之中多有不顺，怎么会没有病？”祁柳叶压低了声音，却还是难掩其中的急切。
“年纪大了，正常的。”谢岫沉默了一会儿道。
祁柳叶显然对此很是不满，“可我不管是在时间上还是在次数上，都远远低于以前，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好好的。”
“神医，还请您帮忙。”祁柳叶飞快的给曲九一使眼色。
“咳，这样，我和神医说说话，你先出去一会儿。”曲九一也有些无奈，只能对着祁柳叶说道。
“那就有劳了。”祁柳叶对曲九一还是很信任的，当即就走了出去。
“谢神医，既然他想要吃药，你就给他开点。”曲九一可没有什么同情心，反正这是祁柳叶自己求的。
“是药三分毒，吃多了对身体很不好。”谢岫微微皱眉，却还是有自己的坚持，“我不会给病人开让他们病情更严重的药。”
“可刚才你也说了，他没病，身强体壮。”曲九一抓到了谢岫话里的漏洞，“你就给他开点不伤身体的补药便是，哦，最好选贵的，越贵越好，不然他会觉得吃了没效果。谢神医，在世家之中，这样的人应该很多，你不必觉得有什么歉疚。”
谢岫没有说话。
曲九一说的没错，世家之中，的确有很多这样的人。
只是他没有想到，江湖之中也同样不缺这样的人。
“我有一味‘秋风散’，用药名贵，对身体温和无害，只是见效缓慢。”谢岫过了良久，才说了这么两句。
无疑，这就是谢岫的底线了。
曲九一也不好逼迫他太过，“那就这个，接下来你不用说话，听我说便是。”
谢岫只得点头。
他也想要看看曲九一到底要怎么将这事给圆过去？这秋风散想要见效不是那么容易的，往往需要等待很长的时间。很多达官贵族却等不了这么久，反而去追求那些虎狼之药。
“进来吧，我和神医说好了。”曲九一喊了一声。
祁柳叶立刻就飞奔了进来。
“神医这里倒是有一道秘方，效果奇佳，只是这过程有些麻烦。”曲九一没有当即就将秋风散的事情说出来，反而有些犹豫不定的模样。
“我不怕麻烦，请直说。”祁柳叶一听有秘方，哪里还能坐得住？
“谢神医这道秘方唤做‘月有阴晴圆缺’。”曲九一直接将秋风散这种毫无格调的名字给否了，换了个新名字。
“这名字倒是雅致。”祁柳叶也不是不通文墨之人，这短短几个字，写尽了月之美景。
“药如其名，这秘方用料十分名贵。”
“无妨。”祁柳叶财大气粗，他就不担心钱的事儿。
“这秘方十分古怪，若是你在月圆之夜用，它便威力无穷，能让你回到双十年华。可若是月缺之时用，它便为例寥寥，比那寻常方子也没强到哪里去。”
“怎的如此古怪？”祁柳叶很是不解。
“本就如此。”曲九一长叹道，“这就如风水一般。如先生你，若是在风水宝地修炼武功，必定事半功倍，可若是在那风水不佳的地方，就事事不顺。先生不妨想想，昔日有小人作祟之时，您运势甚佳，正是占足了风水宝地的便宜，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可等到风水耗尽，那小人也被除去，武功修为反而停滞不少，甚至出现倒退的现象。”
“正是，正是！”祁柳叶猛拍大腿，“原来是因为风水的缘故，我就说，最近怎么流年不顺？”
“神医的秘方也是根据风水来的。”曲九一款款而谈，“所以月圆之时，才是你服药的大好时候。如今先生你位高权重，更要时时谨防小人，故而平时在生活用度上，也要尽量简单，免得遭小人暗算……”
“正是，正是。”
祁柳叶听得连连点头，最后又哀求了谢岫一番，将那全新改名的秋风散药方给求了回去，并且保证一定按照风水格局来服药，免得药性有失。
送走了祁柳叶，曲九一才放下了心口一块大石，宛如一条咸鱼直接躺在了长椅上。
谢岫从屏风后走出来，看见的便是曲九一这毫无礼仪可言的姿态。
不过谢岫没有多说什么，这客栈毕竟是曲九一所有，他爱如何都是他自己的事。
“还请曲宫主解惑，之前那番话究竟……”
“不管是什么人，只要年纪大了，地位高了，就会变得疑神疑鬼。他们会觉得自己是上天之子，会被神佛庇佑。若是出现了问题，第一时间肯定不会反思自己，都是别人的错。”曲九一直接打断了谢岫的话说道。
“那风水之说……”
“有钱的人都迷信，当然，我是个例外。”曲九一耸耸肩膀道，“越有钱越迷信，别说现在了，再等上千年都是这个样子。”
现代有钱人多了去了，还接受了各种高科技思维，可还不是一个个忙着修祖宅，请大师？大家都这样，何况古代人。
“那月圆……”
“一个月月圆的日子也就那么一两天，要是一个月都修身养性了，剩下的那一天就算不吃药也肯定龙精虎猛啊。”曲九一眨眨眼，一脸无辜的说道，“要是这样都不行，那就是真的出问题了。不过谢神医，我是很相信你的医术的，你说没问题，肯定是真的没问题。”
“他会信么？”
“信。”曲九一斩钉截铁的回答道，“你说的越玄乎他越信，等过了一个月，他尝到了甜头，只会更加深信不疑。到时候就算有人在他面前说出真相，他也只会觉得别人在害他罢了。”
“谢神医，你可知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骗子就是自己。”
“自欺欺人，才是最可怕的。”
谢岫微微侧过头，看见一脸胜券在握的曲九一，心里也暗暗的补充了一句嘴。
不，你才是最可怕的。

第30章
解决了祁柳叶的事情，那么接下来最为重要的，就是要澄清怀孕谣言的事情了。
新时代的人都知道，造谣容易，想要澄清谣言却是难上加难。尤其在曲九一是双性体的谣言深入碎玉宫人心的情况下，曲九一想要证明清白，其实是很难的。
就算他现在开始戒掉零食，努力锻炼，将自己变粗的腰重新瘦回来，恐怕碎玉宫的弟子们也未必会相信。
以曲九一对她们的了解，就她们这种一心八卦的脑回路，肯定能够脑补出一出九曲十八弯的故事来。比如他和谢岫吵架，然后因为生气愤恨故意折腾自己导致流产什么的……
不是曲九一对她们不够信任，而是她们的智商也就到这种程度了。
曲九一对她们不抱希望，但他同样也不希望她们继续用对待孕夫的态度对待自己。
双性体什么的，反正也不阻碍他日常生活，曲九一都已经有些习惯了，可怀孕什么的，绝对不行。
太雷人了！
他穿的是个武侠世界，不是雷剧世界吧。
曲九一目前唯一的指望，就只能落到谢岫身上。
虽然这么说有质疑曲九一这个宫主权威性的可能，但事实就是，由谢岫这个神医出马，澄清他没有怀孕的谣言，明显要更加有利。而且谢岫澄清还不能是那种光明正大式的澄清，而是需要用另一种方式才行。
好在曲九一已经想出了一个方案来。
只是谢岫看着自己手上这一叠写满了字的纸，脸上明显带着为难。
“宫主，我懂你的意思，只是这些话，我能不能不说？”谢岫一直觉得“开卷有益”，只要热爱读书，不管看见什么样的东西都能从里面学到一些东西来。
可这样的想法，在看见曲九一给他带来的这些纸张之后就被打破了。
这些都是什么跟什么？
谢岫从来不知道，原来普普通通的文字也能有这么大的杀伤力？这些话写在纸上，已经让谢岫几乎看不下去，而曲九一的要求居然还是让谢岫声情并茂的说，不，是演出来。
怎么看怎么难为人。
谢岫记得自己以前跟着家里的奶奶也看过几折子讲痴男怨女的戏，里面也有一些有辱视听的唱段，当时的谢岫听见也就是皱皱眉头罢了。可这些实在……实在……
“不行。”曲九一弹了弹这些纸，这可是他想了一整夜，囊括了自己以前看过的各种狗血剧情和小说才写出来的台词，效果绝佳。
“宫主，我想，这一点我是真的帮不了你。”谢岫无可奈何，只能低下自己的头诚实的说道。
这里有些话实在是……不堪入目！
“难不成真的这么难以接受？”曲九一觉得疑惑，不至于吧，不是说古人都很开放的么？他以前看一些古代的艳情话本，那写的叫一个露骨。自己写的这些，不过是小巫见大巫而已。
曲九一刚说完，就看见了谢岫那张紧张到有些局促的脸。
好吧，谢神医，谢纯纯，谢大闺秀，肯定是不看这些下三流的话本的。
“既然神医你都这么说了，也罢。”曲九一叹了口气，却没有说出叫谢岫想听的话来，“那就说第一页便可，剩下的我先收着，日后再用。”
曲九一伸出手，将谢岫手里的那一叠纸直接抽的只剩一张，“这是我的底线了。谢神医，你也不想被人天天当成负心汉吧，还是说你打算等过几个月后就捡个孩子来？”
谢岫身体一僵，只能同意曲九一的方案。
“仅此一次，下……”
“下次还有就再说。”曲九一打断了谢岫的话，“别的话就不用说了，不吉利。”
flag什么的，不要随便立啊。
谢岫只能安静闭嘴。
史无双和青罗红绡等人这些日子都对曲九一格外上心。
没办法，小宫主就在肚子里呢！
她们都已经开始想好要给未来的小宫主做漂亮的小裙子了。
是的，她们坚信，宫主生出来的一定是个女孩儿。
若是小宫主以后能够继承宫主的智慧和武力，同时又能继承谢神医的美貌和医术。
天呐！
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按照这个设定想下去，她们觉得未来的小宫主就算要效仿那些海外国家当女皇都是可以的。
她们现在在曲九一的领导下日子越过越好，自然是希望这样的好日子可以继续延续下去的。这个时候，曲九一所生的小宫主就是她们未来的指望了。
“青罗，宫主最近没有再吃这些卤味零嘴了，这样也不行啊。宫主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的份，若是到时候饿着了小宫主可怎么办？”红绡在面对小宫主的时候就完全没有对待那些男人时候的高冷了。
她现在每天都变着法子在宫主的三餐里多搞点花样，好让宫主多吃一点。为此，她还不惜跑到其他酒楼里去学厨艺。
“是啊。”青罗也是忧心忡忡，“现在宫主都不要我们服侍了，这么下去可不行啊。现在宫中师姐妹们都盯着我们的位置呢。要是宫主想要换掉我们，恐怕大师姐马上就会赶过来。”
雪潇潇已经连续来了十几封信，都让她们好好伺候宫主，不能让宫主有一点不开心。可现在宫主似乎对她们不怎么看重了，实在叫她们焦心不已。
好在宫主不看重她们，也没有看重其他人，那个原本还挺受重视的史无双如今也不被宫主召见了，这让青罗红绡两个人也稍稍平静了一些。
“要不，我们试着走走别的门路？”青罗小心翼翼的说道。
“什么门路？”红绡很是不解。
“当然是谢神医啊，他可是我们小宫主的亲爹！”青罗拍了红绡两下，“宫主肯定是因为我们哪里做的不好对我们不满，我们要及时改正才行。现在宫主又每天开始和谢神医在一起了，我们只能从谢神医这边下手。”
红绡不是很乐意。
“红绡，我知道你喜欢宫主，可宫主不喜欢女人，我们也没有办法。”青罗长叹了口气，“谢神医起码是我们大家都认可的，我们在容貌上也不如他不说，他还给我们宫里带来了巨大的财富，输给他起码让我心服口服。这要是万一来一个别的小妖精迷了宫主的心，我才要生气呢！”
话糙理不糙，青罗说的话也有点道理。
“而且，一旦小宫主生下来，谢神医这宫主夫人的位置就稳了，等回去之后肯定要办成婚大典的。”青罗轻声和红绡说道，“大师姐那边都已经在准备给谢家的聘礼了。”
“怎么这么着急？”
“哎，谁让宫主显怀快呢。”青罗长叹了口气，“总之，我们现在已经不能让宫主满意了，起码要让宫主夫人满意。若是谢神医肯给我们出出主意，不比我们在这里瞎想强么？”
青罗说的这些话可以说是在情在理，红绡也彻底被说服了。
“好，那就按照你说的，我们准备些礼物，去拜访未来的宫主夫人吧。”
入夜。
青罗和红绡两人带着高价搜罗来的各色药材，准备敲谢岫的门，却见史无双在一旁站立不安，见到她们两人来了仿佛看见了救星。
“师姐，你们可算来了！”
史无双手里也是提着大包小包的，见到青罗红绡两个人，连忙将自己准备的药材包藏到身后去。
晚了，已经看见了。
青罗红绡对视一眼，已经生出浓浓的警惕之心来。
这史无双居然和她们想到了一块儿，也想要来走谢神医的门路了？
可恶，居然晚了一步！
这要是传回碎玉宫，她们两个人的面子往哪里搁？居然输给了一个后来的小师妹？
青罗红绡两人正想上前敲门，突然听见里面传来了桌椅倒地的声音。
“师姐，现在可千万不能进去。”史无双小心翼翼的搓搓手，“我们得做好准备啊，我也是刚来。宫主和谢神医，正在吵架呢！”
什么？吵架！
宫主可还怀着孕呢！
怪不得史无双现在外面坐立不安的，估计也是不敢进去。
说实话，青罗红绡两个人也不敢进去。
只能在外面等，若是真的发现不对，就只能抱着必死的心思冲进去了。
“谢岫，你是不是想要离开碎玉宫，去那些仰慕的各种美人了？什么扬州花魁，什么太傅家的小姐，还有什么无量山庄的小公子什么的……”曲九一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他说的这几个人，都是曾经在江湖上和谢岫闹过绯闻的，或者说，都是江湖上对谢岫痴恋不已的家伙。
“你在疑神疑鬼什么？”谢岫无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知道，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他，你要相信我的情意并不假。”
“我疑神疑鬼？谢岫，你本来就是被我手下的人抓来的，你想要自由，你每天都会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你还说什么倒立不会让眼泪掉下来什么的……承认吧，你就是想要逃离碎玉宫，逃离我！”
“你无理取闹。”
“分明是你无理你取闹。”
“我哪里无理哪里取闹？”
“你哪里都无理哪里都取闹哪里都无理取闹”
……
“你上次做梦的时候，还喊了小玉的名字，说，这个小玉是谁？”曲九一愤恨的声音传来。
“小玉是我养的一只猫，我之前将它托付给我的妹妹，有些想念它罢了。”
“呵，妹妹？我看是情妹妹吧。”
“是我亲妹妹！”
“是么？那你让她来，我看看。”
“曲九一，你要这么说的话，你碎玉宫里有那么多的女人，那么多的男宠，我说什么了么？说好的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呢？当时你和我聊星星聊月亮谈诗词歌赋人生哲学，得到手之后就将我弃之如履了……”
“曲九一，你究竟有没有心？”
谢岫悲愤的声音也是紧接着传来。
又是一阵桌椅倒地的声音。
青罗红绡和史无双等人已经完全竖起了耳朵，被这场精彩的骂战，哦，不，是情感诉说给吸引了。
天哪，八卦，大八卦啊！
没想到这谢神医和曲宫主之间居然有这么的误会纠葛？他们的感情居然如此的细腻？
史无双等人已经悄悄红了眼眶。
天哪。
宫主和谢神医真的太不容易了。
“谢岫，你居然敢凶我？你难道不知道我的肚子里可还有……”
“曲九一，你少装，你根本没有怀孕，那不过是你吃胖了罢了。”谢岫毫不客气的打断曲九一的话，“你因为修炼武功太过于追求进度，虽然你武功得以一日千里，却也极大的损伤了你的身体。没有个十年八年的调养，你根本不可能怀孕。”
什么？
没有怀孕！
宫主居然十年八年都不能生？
青罗红绡两个人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可……可宫主和谢神医都已经吵架到这个份上了，感情是这么的真挚，怎么可能会有假呢？
如果说原本红绡对谢岫还有些看不顺眼的话，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什么想法了。
宫主不能生的话，这个神医一定要好好绑在碎玉宫给宫主好好调理啊。
她们未来的小宫主还指着谢岫妙手回春呢！
“可她们都说我怀孕，你个庸医——”
“青罗红绡她们自己都不曾生育过，哪里知道怀孕真假？”谢岫冷笑道，“你若是怀孕，额头之中必有朱砂痣生出，如今你头上半点红色也无，怎么可能怀孕？”
“你……你……”
“曲宫主，你若是还有心情和我吵架？不如想想怎么将怀孕这件事给圆过去吧。碎玉宫的弟子们，怕是都知道这件事了吧。”
“谢岫，你威胁我？”
“我没有威胁你，我只是让你相信我而已。”谢岫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管你能不能生，我都愿意陪着你……”
“可是宫中弟子都希望我怀孕，谢岫，若是被她们知道我这一次怀孕是假的，那……”
“放心，到时候你就都往我身上推，就说是我医术不行，让你生气，害的你小产……”
“这样的话，不是太委屈你了么？”
“为了你，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太感人了！
青罗红绡等人已经有些站不稳了。
谢神医居然可以为自家宫主做到这个地步？
宫主居然因为要顾虑她们的想法只能委屈谢神医？
是她们太不应该了！
青罗等人已经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她们决定也将这个消息完完全全的写在寄回宫中的信里。
宫主还年轻，晚点怀孕怎么了？
她们可千万不能催，也不能再在宫主面前提“怀孕”两个字了。
宫主他过的太难了。
呜呜呜呜。
是她们不好，不但不能为宫主分忧，还要害得宫主和谢神医吵架……
青罗等人哭哭啼啼的回去写信了。
房间里。
谢岫将这一页纸念完，整个人几乎都站立不住。
太难了。
她们总算是走了。
“曲宫主，你不觉得你这样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么？”谢岫有气无力的说道，他觉得自己以后再也不会想要看什么话本了。
曲九一的话本可比他们写的强多了。
这还是删减过后的台词，原本的还有更多……
“没办法，想要澄清一个谣言最好的办法就是制造另一个谣言，想要掩盖八卦的办法就是制造另一个八卦。”曲九一倒是神清气爽，半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这种套路前世他已经被各种热搜锻炼的神经十分粗壮了，“这么一来，起码十年八年内她们都不会想要给我送男宠，也不会催我怀孕了。信我，她们都吃这一套。”
谢岫心情复杂的多看了曲九一几眼。
“何故如此看我？”曲九一解决了心头大患，正是喜悦的时候，好为人师，愿意为他的财神爷解疑答惑。
“我只是在庆幸我不是曲宫主你的敌人。”
“哪里哪里。”曲九一看着谢岫，诚恳的不能再诚恳，“就算整个天下都是我的敌人，唯有你谢岫才是我曲九一这一生唯一认定的朋友。”
“宫主这话，我可不敢全信。”谢岫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纸，用内力将它捏成粉末，“只希望以后我被曲宫主卖了不要替你数钱的好。”
曲九一的眼睛弯了起来。
哎呀呀。
这话可真是……
说的太晚了。

第31章
为了逼真起见，曲九一这一夜还特意睡在了谢岫房间里。
谢岫则是打坐练功了一夜。
次日一早，曲九一就挑了个人多的时候，从谢岫的房间里出来了。跨出门口的时候，曲九一还用手用力揉了揉眼睛，使得眼睛看起来红红的。
悦来客栈的碎玉宫弟子们看见曲九一眼眶还有些泛红，顿时什么也不敢说。
但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些碎玉宫的弟子们同样眼眶泛红，只是和曲九一这种弄虚作假的不同，她们的眼睛一看就是货真价实哭过的。
昨日青罗红绡两位师姐已经将她们狠狠的批评了一顿，让她们在这段时间内都不能在宫主面前提起“孩子”“怀孕”之类的字眼。并且连带着宫主之前怀孕的消息也要全部忘掉才行。
她们心中很是疑惑不解，偷偷的去询问了青罗红绡两位师姐，然后得到了“我只和你说这个秘密，你可不能告诉别人”的话语。
其后，关于谢岫和曲九一的爱恨情仇，她们自然就都知道了，然后狠狠的哭了一通。
她们宫主对她们这么好，结果为了回应她们的期待，宫主居然将自己逼到了这个地步？她们实在惭愧至极！
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宫主她们服侍的更加好，并且绝对不能让宫主和谢神医觉得有一丝一毫的不舒服。
谢岫从早上开始，就已经发现这些碎玉宫的弟子们对他恭敬的几乎和对曲九一不相上下了。
以前碎玉宫的弟子对他虽然也算有礼，但碎玉宫弟子的骄傲是刻在她们骨子里的。就算男人再如何出色，她们对待男人也总是有一股防范和看不起。可是如今，她们再看谢岫，那股骄傲已经消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
谢岫又不是笨蛋，自然知道这样的变化从何而来。
是昨日他和曲九一唱的那一出戏，才让她们有了这样的变化。
谢岫觉得头疼了。
如果曲九一的这一招效果并不好，那么曲九一只会用这么一次，谢岫也只要就为难这么一次。可现在看来，曲九一用的招数效果好的已经远超预料，如此一来，以后遇见类似的事情的时候，曲九一还会故技重施。
谢岫一想到那一堆还没有念完的纸张，鸡皮疙瘩就已经起来了。
昨夜曲九一倒是睡得香甜，可怜谢岫一夜没睡，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些几乎有魔力的词句，然后就会回想起自己之前念出来的那些个台词，尴尬的睡不着觉。
若是以后还来……
谢岫不敢深想。
他生平没有怕过什么东西，可现在他居然有些害怕配合曲九一演戏了。
那传说中勾魂夺魄的摄魂大法也不过如此了。
“谢神医，您放心，我永远支持您和宫主。以后，您就是我心中唯一的宫主夫人人选，若是有其他男人敢和您抢，我就一不做二不休，拼着被宫主惩罚，我也要帮你除掉威胁！”一个深受感动的碎玉宫弟子已经冲到谢岫面前表明忠心了。
“我也是。”
“谢神医，你一定要和宫主白头偕老啊。”
接二连三的女弟子朝着谢岫围了过来。
她们都是过来和谢岫套近乎的。
当然了，表明忠心是一回事，提前下注也是一回事。
目前，谢岫上位的可能性实在太大了，她们想要不讨好都不行。不要觉得碎玉宫的女弟子们就不识时务了，相反，她们可比男人看得清楚轻重。
只是这样的场景落在对面酒楼某个拿着西洋望远镜的公子哥儿眼中，就成了谢岫又在勾三搭四的铁证了。
对面的福客来酒楼里，一个穿着华丽，貌如好女的年轻公子哥儿气的将西洋镜狠狠摔下，“谢岫，谢岫，他又被那么多的女人围着！”
“少爷，您轻点儿，这西洋镜老爷宝贝着呢，若是摔坏了，老爷肯定生气。”身边的管家有些心疼的将西洋镜给捡起来。
这种西洋物件儿一般都是流入皇宫或者世家贵族们手中，能够落到江湖上的寥寥无几。同样的，这个西洋镜能够看见很远的地方，对于武林人士来说，用得好了无疑是救命良方，故而老爷一直很珍惜。
也就是少爷胆子大，趁着老爷出去会客才偷偷的将西洋镜给偷了出来。
“不会那么容易坏的。”公子哥儿愤愤不平，“爹也是的，这个时间点居然出去找人了，不然那扶阳山得到的藏宝图，我们也能抢一抢的。”
“少爷，小心隔墙有耳。”
“别这么担心，这家酒楼都被我们给包下来了。”公子哥儿摆摆手，“没有人敢找我们无量山庄的麻烦的。”
若是有其他江湖人在，便会认出此人正是七派之一无量山庄的小公子司徒虹。
无量山庄隶属于七派之一，和长风派落英派并驾齐驱。只是它和其他师徒制的门派不同，他们是世袭制。无量山庄的嫡传弟子只能是司徒家的人，其他弟子只能作为外门弟子拜入山门。
这样的制度无疑很容易让不少江湖人士望而却步。
可……无量山庄有钱啊。
江湖上有名的武器，基本有一半都是来自于无量山庄的，而且无量山庄的庄主颇有经商手段，购买了大批的土地、茶园、铺子等等。在一宫二门三山七派十二帮里，无量山庄一直被认为是可以和碎玉宫争夺谁才是江湖上最有钱的门派位置的。
碎玉宫若是没有“逍遥丸”力挽狂澜，如今恐怕连空壳子都不剩了。相反，无量山庄坐拥动产和不动产，钱生钱，如今的财富已经积累到了叫人惊讶的程度。
而司徒虹作为无量山庄的小公子，乃是无量山庄庄主司徒惊最小的儿子，宠妾所生，从小相貌出众，天赋甚佳，很得司徒惊的喜爱。司徒虹也是从小顺风顺水的，直到他遇见了谢岫。
说来也是司徒虹运气不太好。
当初他在江湖上崭露头角，加上为人豪爽大方，身边很是聚集了一批朋友。恰好那一日他们到扬州游玩，遇见扬州选花魁。为了那花魁娘子，司徒虹豪掷千金，眼看着就能将花魁娘子的芳心收入囊中，谁知那花魁娘子就见了一眼谢岫，就将司徒虹送的礼物全数退还。
司徒虹也只能暗暗忍下，总不能为了一个花魁就在朋友面前对谢岫大打出手吧。
等到司徒虹十九岁的时候，司徒惊原本打算带着司徒虹去燕北回字刀左家提亲的。那左家刀法也是江湖上一等一的武学，左家又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生的也是漂亮可人，和司徒虹的年纪恰好相配。
司徒虹也见了那左家的小女儿几面，心中对这个准未婚妻也是颇为满意。
可没想到那左家家主生病，又不远万里请来了谢岫给他诊治。左家家主的病只好了，左家小女儿的心也被谢岫给偷走了，死活不肯嫁给司徒虹。
那谢岫居然拒绝了左家家主的好意，连夜跑了。
司徒虹听见消息后当场就气的一天没吃饭。
两次了。
谢岫已经两次都抢走他的女人了。
其后，司徒虹就像是憋了一股气一样，凡是谢岫出现的地方他都要跟着去，最喜欢去撩拨那些喜欢谢岫的女孩子。好像这么一来，就能从谢岫身上找回场子一样。
可江湖中人却不懂司徒虹这种幼稚的想法，反而觉得这无量山庄的小公子八成是看上谢岫了，才会这么费尽心思的去抢那些喜欢谢岫的姑娘。
司徒虹听见这种传闻的时候，江湖上已经四处都传遍了，连他爹司徒惊都在怀疑这个儿子的想法了。
至此，司徒虹才尽量避开谢岫走，免得江湖人又误会。
可谢岫虽然不在江湖，可遍地都有他的传说。
这不，江湖上又有传言谢岫和碎玉宫宫主曲九一关系匪浅，而且他们还得到了三分之一的藏宝图，又将藏宝图送给了扶阳山主。
司徒虹这下彻底坐不住了。
他想要来看看，谢岫到底又要闹出什么事情来。
“碎玉宫宫主怎么还没有出来？”司徒虹将西洋镜重新放在眼前，喃喃自语道，“难不成，那个碎玉宫宫主真的看上了谢岫？”
这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谢岫那家伙长得就和女人似的。
真正长的像个柔弱少女的司徒虹对谢岫又嫉又恨的想到。
曲九一刚从房门出来，就感觉到了一股视线。
这种感觉没法说，只能说是习武之人特有的感觉吧。
曲九一随意捏起一颗棋子，直接朝着那股视线所在的方向射了过去。
先给点小小教训吧，有些好奇心就应该收起来。
那颗棋子宛如一道黑光。
等到司徒虹及身边的护卫们反映过来的时候，那颗棋子已经穿透了司徒虹手中的西洋镜，牢牢的嵌入了墙壁之中。
司徒虹和他身边的护卫们都惊呆了。
“这，这，这……”管家已经几乎说不出来话了。
他常年跟在庄主司徒惊身边，不知道见过了多少高手，眼力匪浅。曲九一露出的这一手已经超过了江湖上九成九成名已久的前辈们。
“少爷，他发现我们了。”
“少爷，我们先回无量山庄吧。”护卫们也宛如惊弓之鸟，以最快的速度将门窗全部关了起来，老老实实的护在司徒虹身边。
碎玉宫宫主，绝对不好惹！
“你们怕什么？”司徒虹见周围这些人的模样，将自己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收入袖中，逞能道，“那曲九一再强，年纪也不过和我相仿罢了。我爹才是最厉害的，他碎玉宫这些年恐怕就只剩个空壳子了，哪里是我们无量山庄的对手？”
“少爷……”管家已经用哀求的目光看他了。
对于曲九一这种顶级高手来说，他们两家客栈离的这么近，司徒虹说什么曲九一都是能够听见的。
“好了，我们先回去。”司徒虹毕竟不傻，他扶住管家的肩膀，趾高气扬道，“无量山庄还有许多事情，我们该回去了。”
“是，少爷。”
司徒虹的双腿有些软。
方才那颗棋子是冲着他来的。
如果对方真的想要杀了他，一颗棋子就已经足够。
司徒虹从来没有发现自己距离死亡可以这么近过。这样恐怖的一个人，谢岫居然能够在他身边呆着？
莫名的，司徒虹都有些同情起谢岫来了。
哎，希望谢岫那张脸可以让他在碎玉宫宫主手中多活一些日子吧。
“青罗，红绡，无量山庄那边可有什么事情发生？”曲九一解决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麻烦之后，便直接询问起了青罗红绡。
无量山庄的人包下对面酒楼的事情曲九一早就知道了，只是对方一直没有什么动作，曲九一也当做不知道。不过现在嘛，或许有些蹊跷。
“他们没有参与争夺藏宝图的事情，不过那无量山庄的小公子司徒虹居然对谢神医图谋不轨，宫主，我们不得不防。”青罗如今几乎是谢岫的铁杆支持者了。
“咳，别说这些，还有别的什么么？”曲九一暂时对这些八卦情仇不敢兴趣。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对藏宝图不敢兴趣的武林门派？
不合常理！
“属下听说那无量山庄庄主司徒惊似乎是出门去寻访好友了，他每年都会出门寻访友人。”红绡在旁边想了想补充道。
“宫主，我想我知道一点儿消息。”史无双听见司徒惊的消息，连忙站出来。
“你和你母亲在江湖上行走的多，知道的也更多，你来仔细说说吧。”曲九一看向史无双，点了点头道。
“是。”史无双想了想，飞快的整理了一下关于无量山庄的消息，然后挑了些重点说。
“无量山庄坐拥宝山，是最有钱的门派，所以我和阿娘两个人一直对它很是关注。”毕竟之前碎玉宫穷，要是能够得到无量山庄的财宝，就能挽回碎玉宫的颓势，史静真登上宫主之位了也不至于被钱财为难。毕竟藏宝图是死的，但是无量山庄的钱财可是实打实的。
人，总是要做好双手准备。
“我和阿娘打探了许久，发现这司徒惊拜访友人一事恐怕有诈。”
“哦，说来听听。”曲九一觉得有趣起来了。
“无量山庄是在司徒惊手里发扬光大的，以前的无量山庄虽然也有钱，但因为无量山庄的武功在江湖上称不上顶级，所以总是会有不少江湖人前去盗窃，无量山庄为此不得不花费大量钱财供养门客防范这些盗贼。只是等到司徒惊登上庄主之位后，他一人在一月之间就击杀了二三十名盗贼，都是一招毙命，甚至还包括一位成名已久的大盗。自此以后，司徒惊一战成名，再也没有人敢轻易去无量山庄以身犯险。”
“你继续说。”曲九一已经在里面闻见了一股熟悉的狗血味道。
“听说这司徒惊少年游历之时，曾经有过一个结拜大哥。没有人知道这个结拜大哥是谁，但听说司徒惊之所以能够拥有上乘武学，都是来自于这位结拜大哥。司徒惊自己说，那个结拜大哥在传授他武学之后就退隐山林了，所以他每年都要去寻找这位大哥，希望回报他的恩情，江湖上也传为美谈。不过阿娘寻访之下，发现了一个秘密。”史无双故意卖了个关子，笑眯眯的看向曲九一道，“宫主猜一猜，是什么秘密？”
“司徒惊的结拜大哥，是魔教中人吧。”曲九一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答案，“不仅是魔教中人，而且应该还是在魔教里地位高超的人物。”
史无双一脸惊讶，“宫主您是早就得到了消息么？”
“不，我猜的。”曲九一单手托腮，“很好猜的。”
这怎么能好猜呢？
史无双一头雾水。
曲九一但笑不语。
因为武侠世界里，有名门正派自然会有魔道，也会有什么杀手组织什么的，不然就凑不成一桌麻将了。
而在这种，若是没有几个正道中人和魔道中人相勾结的戏码，这一定是一个假的武侠世界。
司徒惊的表现，怎么看都像是和魔教有勾结的套路吧。
“我娘推测之下，发现那段时间内天极神教的副教主行踪诡异，而且司徒惊所用出来的武功也有些过于毒辣，像是魔教那边的功夫。只是天极神教近些年少在中原武林中行走，加上司徒惊杀的又都是盗贼，所以没有什么人知道。如今司徒惊将武功融会贯通，就更加叫人看不出来了。当初为了确定心中猜测，我阿娘还去挖了那几个盗贼的坟，看了他们的尸骨才发现的。”
所以说，杀人之后最好挫骨扬灰，再不济也得火烧一下，毁尸灭迹。不然遇见几个想的多的，就露馅了。
引以为戒啊。
“那个副教主是不是失踪了？”曲九一摸摸下巴问道。
“不错。”史无双点点头道，“听说那天极神教的人也在追踪那个副教主的下落。阿娘说，那个天极神教的副教主恐怕也是为了寻找藏宝图才来中原武林的。藏宝图分成三份，除去宫主您送出去的那一份，剩下的两份，有一份或许就在那个副教主手中。”
“这样啊，那我们下一站就去无量山庄吧。”曲九一当即就做出了决定，“如果能够将找到的藏宝图卖给无量山庄，应该可以卖一个好价钱。”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东西。”青罗当即请命。
“记得帮谢岫多买些漂亮衣服。”曲九一又将青罗给喊了回来，“最好可以让他每天都不重样，什么样的风格都要有，明白么？”
“……不明白。”
“那无量山庄的小公子不是对谢岫很迷恋么？”曲九一好笑的说道，“正好可以用用美人计。”
碎玉宫弟子们看着曲九一的眼神立刻就变得有些难以言喻起来。
宫主心胸这么大方的么？谢岫这样的姿色，这样的深情，都不能拴住宫主的心么？
哎，宫主果然是成大事的人！
果然，她们想要追赶上宫主的步伐，还需要好好锻炼啊。

第32章
无量山庄的人最近都很头疼。
因为最近这段时间，跑到他们无量山庄做客的人几乎是往常的好几倍。除此之外，路上还有源源不断的人在等着前来他们无量山庄做客。
一时间，连带着无量山庄附近的客栈都是人满为患。
而这并不是因为无量山庄出了什么绝世秘籍，更加不是因为无量山庄里出现了最近在江湖上闹得腥风血雨的藏宝图，而仅仅是因为碎玉宫宫主曲九一放出话来，说他接下来想要去拜访无量山庄。
仅此而已。
说起来也是叫人难以置信，这曲九一在江湖上不过初出茅庐，却已经拥有了叫人惊讶不已的江湖号召力。不，应该说，这是属于碎玉宫的号召力。
曲秋水当宫主的时候，碎玉宫走的是横行霸道的风格，人们对于碎玉宫的美人向来是能避则避，大家都知道她们是惹不得的。若是她们讨厌你，直接砍了你的手脚都算是轻的，若是她们喜欢你，那就更惨了，直接将你抢到碎玉宫去，等到你被放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人老珠黄了。
若不是曲秋水后期一心一意去抢男宠过荒淫无度的生活，不怎么在江湖上走动了，恐怕碎玉宫迟早要沦为□□。但幸好，曲秋水还没有将碎玉宫推到万劫不复的地步，加上曲秋水失踪后，碎玉宫很是安稳了些日子。人都是健忘的，于是碎玉宫的恐怖就在时间的流逝之中慢慢被淡化。
如今换了曲九一当宫主，碎玉宫的行事风格又有了新的变化。
这些碎玉宫的人不再随意强抢民男不说，而且对待江湖人还颇为客气。尤其是新任宫主曲九一，虽然才在江湖上露面没有多久，但他先是得到了藏宝图又拱手相让，随即又和柳叶帮达成合作，很是在江湖上刷了一波名声。
紧接着，他在悦来客栈里出手指点一些江湖中人，使得不少江湖中人的武功都有所精进，在他离开悦来客栈之前，又大手笔请客栈附近的江湖中人大吃大喝三天不说，还每个人赠送了二两银子的赠礼，更是轰动江湖！
要知道，那三天的流水席前去的江湖人加起来少说也有上千人。其中那些天天去吃的，更是足足赚了六两银子！
大部分的江湖中人对于藏宝图什么的，也只有眼馋的份儿，他们都知道这种好东西只有那些大势力才能去争夺，和他们这种底层人士是没有关系的。就算侥幸得到一份藏宝图，他们也护不住，只是白白的送了命罢了。
故而，他们对于藏宝图，也就是凑凑热闹的心。
可碎玉宫给的这六两银子，可是只要去了就有，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只可惜悦来客栈所在的县城太小，传递消息的速度也慢，等到其他地方的江湖人士收到消息的时候，三天流水席早就已经摆完了，银子也已经发完了。
这叫无数江湖人都很是叹息。
但有一就有二。
碎玉宫如此有钱，新任宫主又如此大方，说不定下一次又会在什么地方开始大摆流水席送银子呢？
因此，当曲九一放出话来说要去无量山庄拜访的时候，无数江湖人闻风而动，一路都在跟着曲九一走。
谢岫面对这样的声势，心中几乎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曲九一在大摆流水席之前，就已经在客栈附近囤了不少货物，比如衣物、武器、油盐酱醋等行走江湖所需的物品。等到那些江湖中人到客栈里来吃喝拿完银子，他们就会又用这银子去买生活所需。
也就是说，这银子绕了一圈，又回到了曲九一手中。
看起来曲九一损失很大，但实际上他付出的还不到一万两银子。
可这一万两银子，却给曲九一买来了叫无数江湖人士终其一生都难以企及的名望和号召力。
同样的，也用这银子直接洗去了江湖中人对于以前的碎玉宫那些不好的印象。
以前他们提起碎玉宫，想到的是曲秋水，想要的是碎玉宫的横行霸道。
可现在他们提起碎玉宫，第一反应就是碎玉宫有钱，第二反应就是碎玉宫的宫主曲九一到底什么时候再摆流水席？
谢岫以前一直以为，要洗去不好的名声很难，可曲九一却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其实很容易，只要学会花钱就够了。
江湖上的那些有名有姓的人物和门派势力怎么想，曲九一并不在乎，因为这些不过是少数人。
而沉默的，才是大多数。
当这些不被那些门派势力放在眼中的江湖底层人士都开始说碎玉宫的好话之时，碎玉宫的名声也就被洗白了。
毕竟碎玉宫是真金白银的给钱，但是那些门派却是一毛不拔。
曲九一还偷偷派人在这些江湖人之中带节奏。
譬如“碎玉宫都摆流水席给底层人士送温暖了怎么那些名门正派的人不送？”“以前那些名门正派都说碎玉宫不好，他们自己难道就好了？”“说不定就是他们嫉妒碎玉宫有钱呢！”
……
人都是喜欢人云亦云的。
等到那些名门正派的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舆论早已经被曲九一所掌握了。
没办法，不管在哪里，都是仇富的人多。
谢岫是从头到尾将曲九一的行动看在眼里的。
他也是亲眼看着，曲九一是如何在短短时间之内就洗白了碎玉宫的名声，顺手抹黑了其它门派，顺便还拥有了一挥手就能号令江湖的号召力。
哪怕是暂时的，也足以叫人震撼。
曲九一明明常年都在碎玉宫里呆着，怎么在把握人心上就厉害到了这种地步？谢岫自问也见过不少老谋深算的人，可他却看不透曲九一。
原本谢岫只是单纯的因为曲九一的双性体质而留在碎玉宫里，可如今比起曲九一的身体，他反而对曲九一这个人更加感兴趣了。
跟在曲九一身边，能够见到的东西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多的多。
“谢神医，你已经看我看了大半个月了，眼看着这无量山庄都要到了，你还没有看够？”曲九一懒洋洋的睁开眼，看着谢岫调侃道。
他可不会自恋的觉得谢岫是爱上自己了，应该是自己这一手操作让谢岫震惊了吧。
哎呀呀。
没办法，他就是这么的优秀，他也很苦恼啊。
曲九一颇为自恋的想到。
“我只是觉得，曲宫主你若是去官场，恐怕能够得到的成就比在江湖上要大得多。”谢岫真心实意的说道。
“官场没意思。”曲九一不屑一顾的挥挥手，“我不喜欢屈居任何人之下。”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难道就去给皇帝当牛做马？开什么玩笑。
争霸天下也有点太麻烦了，毕竟就算当了皇帝，也没有电脑手机可以玩，还得天天上朝。皇帝有的东西他都有，皇帝没有的东西他也有，他是疯了才去当皇帝。
“也是。”谢岫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曲九一的话。
若是曲九一真的去了官场，恐怕连陛下都要担心曲九一什么时候要篡位了。
“说起这无量山庄的小公子司徒虹，你可有什么想法？”快到无量山庄了，曲九一总算开始问到了正题上。
“没有什么想法，我和他只见过寥寥数次。”谢岫不明白曲九一怎么不问庄主司徒惊，却跑来问司徒虹？
司徒虹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么？
“可我怎么听说他对你很是迷恋？”曲九一不怀好意的问道，“对于这么一个仰慕者，神医你就半点都不在意。”
“没有什么可在意的。”谢岫倒是可以说很多漂亮话，只是在曲九一面前却不用如此。
“也是，神医你的仰慕者，应该可以绕着江湖排上一大圈吧。来无量山庄的这一路上，抓的最多的就是采花贼，都是冲着谢神医你的名头来的。”曲九一调侃道。
谢岫干脆就不说话了，免得曲九一越说越来劲。
“吁——”
赶着马车的弟子将马停了下来，在车帘外面请示道，“宫主，无量山庄的人带着礼物过来迎接您了。”
碎玉宫一口气驾了八辆马车来，浩浩荡荡，想要不引人注目都不行。
不是没有那些想要趁机踩着碎玉宫成名的家伙，也不是没有那些因为碎玉宫的大方就财迷心窍的家伙，只是他们往往一个照面，就被碎玉宫的弟子们给打败了。
曲九一呢，也不让弟子杀掉他们，在武侠世界里杀人多容易，但一个搞不好就容易招惹仇敌。因此曲九一就将这些人全部都捆了起来，长得好的就直接卖到青楼去，长的不好的就将他们卖掉做长工，长得格外吓人的就卖去做富商的护卫。
别说，这些江湖人士还格外受欢迎，让曲九一狠狠的赚了一笔大的。
曲九一也不免在想，这无量山庄要是路再远点，他可能连下一次摆流水席的银子都要赚回来了。
司徒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惹到了碎玉宫，他们无量山庄根本就容不下这座大佛。可曲九一人都在来的路上了，他怎么也要表示表示。
就算明知对方来者不善，在对方露出獠牙之前，他也只能先忍了。就算这曲九一厉害，可这里是他们无量山庄的地盘，难道还能翻了天去？
“礼物收下。”送上门来的肉没有不吃的道理，曲九一吩咐道，“就说天色已晚，我们希望去无量山庄歇歇脚。”
“是。”
青罗果断的去传达宫主的命令了。
无量山庄的管家暗暗叫苦，他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庄主说了，就算他们要出点血，也要将曲九一这瘟神送走。
“这位姑娘，您看如今不过是午时，天色正好，若是再走一个时辰，便可去客栈落脚。我们无量山庄已经在周边都打点好了，只待诸位前去歇脚便可。还请姑娘您多多美言，我们这里还有些心意。”说着，这管家就将折成小块的银票直接往青罗手里塞。
这可是足足一万两的银票啊！
“我先去禀告宫主。”青罗不露声色的将银票收下，给了管家一个回答。
“多谢姑娘。”管家见这事有门，脸上的笑容不由更加灿烂了些。
“宫主，您看……”青罗将银票乖乖送上。
曲九一将银票接过，不由笑了，“一万两，倒是不小气。”
“启禀公主，无量山庄送来的礼物里有各色药材和兵器，加起来少说也值上万两银子呢。”史无双在另一侧低声说道。
这司徒惊还真是够果断的。
在没有弄清楚曲九一的来意之前，就愿意出这么大的手笔将人送走，可见是个有本事的。
“也罢，那我们直接走吧。”曲九一既然收了这银子，自然没有出尔反尔的道理。江湖中人，信誉还是很重要的。
“是，宫主。”
青罗微微点头，重新坐在了马车上，扭头对一个小弟子说道，”前去将礼物都收拾好了，我们撤。“
无量山庄的人见碎玉宫的人重新开始收拾东西，脸上的笑容瞬间就真诚了不少。
“你不下去么？”谢岫忍不住问道。
曲九一应该不缺这万把两银子，怎么现在就要走呢？
“现在还不是时候。”曲九一微微摇头，“等到了时候，无量山庄的人会主动请我们去的。”
司徒惊现在有这个魄力和手笔将他们送走，就意味着目前的无量山庄还是铁板一块，完全是司徒惊的一言堂。他就带了这么一点人来，若是不识好歹，到时候戏看不成，说不定还会出问题。
“你的意思是，无量山庄会出问题？”谢岫已经不是第一次见曲九一这样铁口直断了。之前在镇南武馆出事之前，曲九一也做了类似的预言。
“应该差不多吧。”曲九一歪歪头，认真的说道，“第二份藏宝图不可能一直没有动静的。天极神教的人一直在追踪藏宝图，我不信他们没有怀疑过无量山庄。我之所以放出风声前来无量山庄，也是为了向天极神教传递一个信息，那就是我可能也已经猜到第二份藏宝图在哪里了。”
不然这好端端的，碎玉宫往无量山庄跑什么？
“那接下来我们要……”
“破云门离这里也不远吧，那就去那里拜访一下吧。”曲九一看了谢岫一眼笑道，“走了，青罗。”
“遵命，宫主。”
碎玉宫的人重新调转了方向，朝着破云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无量山庄的人顿时大为松了口气。
太好了，这下可以好好回去和庄主交差了。
傍晚。
“曲……曲宫主，还……还请住手。”谢岫压低了声音，脸上又急又羞。
还在马车上呢，曲九一居然就开始动手剥他衣服了？
“你越是让我住手，我就是越是不想停呢。”曲九一的动作可利落的很，仗着武力优势，三下五除二的就将谢岫的衣服给脱了大半。
“别……我答应了。”在马车上，谢岫根本退无可退，若是他不答应，恐怕曲九一真的能将他全部脱光。
“哎，你真的不多考虑考虑么？”曲九一还有点遗憾，亲手将这么个大美人给剥光也蛮有成就感的。尤其是刚才谢岫羞恼的样子，真是叫人心痒痒，让他忍不住还想要再多欺负一下。
“曲宫主，请你下车，我要换衣服了。”谢岫的耳垂红的几乎滴血，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看一眼又不会怎么样……”见谢岫的脸色有变黑的趋势，曲九一颇有些不甘不愿的下了车，“谢大闺秀，你可要好好装扮一番啊。”
马车里传来一声响。
曲九一笑了一声，心情还挺不错的。
坐了大半个月的马车，他闲的几乎都要翻花绳玩了。还是谢岫有趣，长着一副可以骗尽天下男女的脸，却纯情的叫人惊讶。
“宫主，您是不是有点欺负太过了。”史无双悄悄的凑上来，对谢神医还是有点同情的。
就算她对曲九一的手段佩服万分，也不得不承认，宫主实在是有点恶趣味。别人见了谢岫，恨不得如珠似宝的捧着，只有宫主，以欺负人为乐。
“你不觉得他生气羞恼的样子比平时那君子端方的样子要好看的多么？”曲九一反问道。
“……宫主，您和谢神医两个人在马车里，有些样子只有您能见到。”史无双毕竟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听见曲九一的话不由的低下了头。
这一路上，大家都在暗暗讨论，玩还是自家宫主会玩呢。
就坐个马车还能玩出这么多的花样来。
“哎，若是你们稍微有趣点，我也不至于就逮着他一个人。”曲九一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红绡呢？”
“宫主，属下在这里。”
红绡低着头，快速的凑到了曲九一的身边来。
“抬起头来，我看看。”
红绡抬起了头。
此刻，她的容貌和曲九一别无二致。
“不错，红绡，你的武功在这些弟子里是最高的，加上谢岫给你的药粉，短时间内应该不会露馅了。”曲九一对红绡的易容相当满意。
武侠世界必备套路之易容术。
别问，问就是不科学。
他也不知道这种可以将人脸变得一模一样的技术到底是怎么搞定的？反正他学不会。
曲九一之所以带着红绡出来，正是因为看上了她这一手精妙绝伦的技术。
“宫主放心，属下誓死完成任务。”
“那倒也不至于。”曲九一对下属还是很好的，“打不过就直接跑。”
红绡点点头。
不一会儿，马车上就下来一个婷婷袅袅，轻纱蒙面的蓝衣美人儿。
“她”虽然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却是目如秋水，足以叫人沉浸进去。
“哎呀呀，这是哪里来的美人儿？”曲九一“惊喜”的凑了上去，几乎要靠上去，“哦，原来是我家夫人。”
“曲九一！”
谢岫已经隐隐处于爆炸边缘了。
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居然要因为一个人男扮女装？
“没办法，我没有夫人美貌。”曲九一摊手道，“听说这无量山庄的小公子最近四处搭讪美貌女子，我这点姿色，想入无量山庄，还是有些困难。”
“宫主太过自谦了。”谢岫真心实意的说道，曲九一若是难看，世界上就不剩几个好看的了，“宫主年纪尚小，稍加打扮便是美貌女子。”
“那不行，女装什么的，还是有点太羞耻了。”曲九一摆摆手道。
谢岫被曲九一的话差点气死。
难道他来穿女装，就不羞耻了？

第33章
无量山庄可以说是当地的土霸王。
这座城市原本在这个名为大岚的国家里并不怎么有名，但因为无量山庄的存在，它瞬间就成为了一个商业汇聚之地。无数江湖人和商人在这个城市里进进出出，给这个城市也带来了巨大的活力。
连带着，这座城市原本的名字都几乎没有人记得了，外人提起来也只说一个“无量城”，一听就知道是什么地方。
此刻，无量山庄的后山练武场。
司徒惊掌风猎猎，破空声不绝于耳，身法更似鬼魅，肉眼几乎难以捕捉到他的身影。
而当他的手掌轻轻触碰到练武专用的巨石之时，那巨石上就留下了一个鲜明的掌印，而周围却没有半点裂痕。
司徒惊对于内力的掌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光是这一手掌法，就可以称之为顶级高手了。
啪啪啪啪。
司徒惊正准备收功之时，旁边忽然响起了一阵掌声。
自己下令过，他练功的时候是不许任何人来打扰的。
司徒惊一掌就朝着声音响起的地方拍了过去。
一掌落空。
“天极神教的天极绵掌，我记得应该是天极神教的三大镇派武功之一，只有神教护法以上的人才能修习。”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后退半步，轻巧躲过司徒惊的攻击，不急不慢的说道。
“什么天极绵掌，我不清楚。这掌法乃是我和结义兄长游历江湖之时，偶然从一本古籍上得到。”司徒惊滴水不漏，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古怪男子更是将警惕心提到了最高。
“司徒大侠不要害怕，我并非是你的敌人，相反，我还是为了提醒你才来的。”面具男子笑了笑，直接表达了自己的善意，“天极神教的人已经朝着你司徒家赶过来了，你应该知道，天极神教虽然多年不在中原行走，但他们高手之多，绝非是你司徒家所能抵抗。若是被天极神教的人知道，你和他们失踪的副教主有关，还偷学了他们的武功，啧啧……不敢想。”
司徒惊脸色未变，“阁下说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那份藏宝图，你可要藏好了。”面具男子继续说道，“你一心想要振兴司徒家，可你的儿女们却未必继承了你的狠辣。到时候天极神教一来，恐怕你司徒家的下场会比镇南武馆还要惨。”
司徒惊总算有了点情绪波动。
“阁下到底想要什么？”
“我说了，我只是过来提醒你的。”面具男子轻笑道，“与其守株待兔，倒不如请君入瓮。天极神教的人必定已经潜入无量山庄之中，到时候里应外合，打的你一个措手不及，你便是想要力挽狂澜都没有办法了。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浑水摸鱼，我倒是有个建议，不知道司徒大侠想不想听？”
司徒惊站在原地思考了许久，总算点了点头，“愿闻其详。”
另一侧。
司徒虹今年十八岁，正好是司徒惊最小的儿子。不过除了他之外，他上面还有八个哥哥，六个姐姐，下面还有一对双胞胎妹妹。若不是司徒惊近些年开始沉迷研究武学，对女色不再上心，也不再纳新的小妾进门，恐怕司徒虹还能多出十来个弟妹。
这么大的家业，这么多的兄弟姐妹，可想而知他们的关系也好不到哪里去。
司徒虹因为出生晚的缘故，等到他长成，上面几个哥哥几乎都将无量山庄的势力给瓜分完了。司徒虹以前还有想过要不要和哥哥们争一争，但刚尝试没两天，就被哥哥们联手给打压了。
司徒家的八个兄弟已经不愿意再看见一个对手出现了。
没办法，司徒虹只能放飞自己，开始享受生活。
只要他乖乖的当个放浪形骸的弟弟，想来不管是哪个哥哥们上位都不会缺他一口饭吃。而且，司徒虹内心里也暗暗想过，自家老爹今年也不过才五十出头，以他的武功修为，说不定能活到九十一百岁什么的，哥哥们想要上位且还早着呢！
最近因为那碎玉宫的事情，司徒惊的心情不是很好。司徒虹也识相的不在家里呆着，而是带着自己的一帮狗腿子们跑到了大街上猎艳。
其实司徒虹未必真的对女色多么热衷，而是因为最近哥哥们卖命的在爹爹面前表现，他这个目前来说“最受宠”的儿子若是不能表现的差劲一点，司徒虹觉得自己未必能够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哎。
难啊。
司徒虹正听着小曲儿，享用着美酒佳肴，想着自己明天要去干嘛的时候，就看见管家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喜色，还有身后的一堆人浩浩荡荡的从街上走过。
嗯？
司徒虹当即反应过来。
看管家这么高兴的样子，看来真的将碎玉宫的曲九一给送走了。
“少爷，要不要将管家拦下来仔细问问？”身边的侍从给司徒虹出主意道。
“我爹应该还等着管家回去禀告消息，我将管家拦下来了，回去肯定要被我爹狠狠打一顿。”司徒虹斜睨了身边的跟班一眼，“你滚吧，我这里用不上你了。”
“少爷……”那跟班没有想到司徒虹说不要他就不要了，当即就慌了，要是被司徒虹给赶走，哪里还能要他？
司徒虹看也没看着求饶的跟班一眼，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街上的一辆马车。
那辆马车看着虽然华丽，但样式却有些旧了，倒像是十几年前时兴的样式。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马车上走下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男子，他搀扶着另一个带着面纱的高挑女子下车。
虽然轻纱蒙面，但司徒虹这些年不知道见过多少美人，一个照面之下就能知道对方到底是小美人还是大美人。
很明显，这个马车里下来的绝对是那种举世无双的大美人！
“娘子，无量城这边已经足够远，想来那些人不会再来纠缠了。”乔装打扮后的曲九一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谢岫的手，满脸的担心，顺便也暗暗使劲，示意谢岫说点台词。
谢岫闭口不言。
“哎，娘子，我知道你还在怪我没有保护好你，可我只是一介文弱书生，实在打不赢他们。如今我已经舍弃了我的举人功名陪你到这里来，难道你还不能看清楚我的心么？”
就算是只有一个人说台词，曲九一也能随时随地改剧情，充分展现自己。
谢岫冷着脸想，曲九一真应该让那些名旦们看看，恐怕那些唱戏的都要掩面羞愧而死。
曲九一带着谢岫找了间客栈住下，并且还托中人去打听哪里有安静又宜居的院子卖，似乎真的夫妻在这里长此居住一般，完全没有打听过关于司徒家的消息，也尽量不露面于人前，小心谨慎极了。
很快，曲九一和谢岫两个人的资料就已经到了司徒虹的桌前。
“少爷，这对夫妻男的叫倪采，乃是一名举人，在当地颇有才名，也算是个富绅人家，只是前段时间他将家业都变卖了，带着妻子来到了我们无量城里。他的妻子吴氏，据说从小养在深闺，少有人见过，但见过的人都说是绝无仅有的美人。有一次，这吴氏出门上香，不小心被当地的府君看见了。可这倪采怎么说也是个举人，那府君不好光明正大的抢夺人的妻子，恰好那府君家中豢养了不少江湖中人，三番两次的想要将这吴氏给抢回去。只是吴氏运气好，都躲过去了……”
“吴氏这样的美人，别说是小小一名举人了，便是那府君，恐怕也保不住。”司徒虹缓缓摇头，笑了笑道，“怪不得他们夫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怕是之前被吓着了，现在更加不敢随意出来了。”
“少爷说的是。”有了之前那个多嘴的跟班前车之鉴在前，剩下的人根本不敢在司徒虹面前说三道四。
“继续留意，不要打草惊蛇。”司徒虹想了想，还是没有贸然行动，“对了，最近我那几个哥哥们有什么动静没有？”
几个跟班相互对视了一眼，还是老老实实的说了出来。
“少爷，我听说大公子二公子他们都给庄主准备了十几个美人。”
“哈？”司徒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们是否打听错了，这十几个美人应该送给我才对吧。”
他爹不近女色很多年了。
“和那些美人一同赠送的，还有最近新推出的一款限量版逍遥丸。”一个跟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二十两银子一颗，中老年人特供，有价无市，一个月只能用一颗呢。”
司徒虹顿时将杯子捏了个粉碎。
一旦多出个什么弟弟妹妹来，他就地位不保了！
院落里。
谢岫已经取下了面纱。
他原本就生的美，配上女子妆容在月光的照耀下就显得更加不似凡尘中人。
“哎，月下看美人，果然越看越美，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啊。”曲九一不由哼了起来。
这曲调颇有些怪异，但意外的抓耳。
谢岫听了两句，不免好奇，“这就是碎玉宫那边的曲子么？”
“不，是我家乡的曲子。”曲九一愣了一会儿，眼神颇为怀念，“以前我觉得这些曲子太烂大街了，就是太普通的意思，可如今我能想的起来的，也只有这些我听的厌烦了的曲调了。”
曲九一的家乡，不就是碎玉宫？
谢岫心中疑惑，却没有问出来。
涉及隐私，还是莫要多问。
“神医不问问我为什么不出门么？”曲九一似乎不想多说，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司徒虹看似鲁莽无知，可他绝不简单。司徒家的八子各个都是人中龙凤，司徒虹年纪最小，却能活的如鱼得水，绝非泛泛。”谢岫之前是对司徒虹不上心，如今他都扮上女装了，自然对司徒虹的资料熟记于心。
这一看，就看出了一点问题。
司徒家哪里像是在养孩子，分明就是在养蛊。
谢岫出生世家，自然懂得这其中的门道。这司徒惊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儿子怎么斗法，也根本不去制止，相反还隐隐存在鼓励的架势。大有一种“只要你们斗得过其他人我就让你当下一任家主”的意思。
司徒家的争斗，恐怕比起皇宫也不差了。
而司徒虹，则是借着“谢岫”当借口，成功的避开了许多争斗。如今司徒惊又要考校儿女们的本事，司徒虹就在这个时候开始搭讪各色美人，一股子难成大器的样子，怎么看都不是值得放在心里的对手。
“不过，司徒虹的智商放在这江湖中人里，也算是不错了。”曲九一赞同的点了点头，“毕竟他家看起来也是标准的反派配置，若是没有我，恐怕还说不定还能苟到大结局呢！”
嗯？
谢岫发现曲九一又在说自己听不懂的话了。
“哎，套路，都是套路。”曲九一继续说道，“大概司徒惊是被我之前的举动给刺激到了，最近他突然开始训练家中儿女还有徒弟，似乎还打算从众多徒弟之中选出几个收为义子义女。”
“宫主如何得知？”江湖人收义子义女那意义可就不一样，基本上也是可以有继承权的。毕竟江湖人讲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若是再冠上父子之名，那因为自家孩儿不行，转而将自家的产业传给义子义女的也不在少数。
如今重要的事情，若是传出一点风声来，恐怕整个司徒家都要因此天翻地覆，只是不知道这曲九一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哎，娘子，我们现在可是以夫妻相称，你还叫我宫主，万一被人听见了多不好。”曲九一没有急着回答谢岫的问题，反而开始谈起了条件。
“公子。”谢岫换了个称呼。
“叫我官人。”曲九一笑眯眯的提议道。
谢岫的理智在摇摇欲坠，他的脑海里同一时间了闪过了四书五经，时刻告诉自己要守礼。
“好吧，娘子生气了，等你想要叫的时候再说。”曲九一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的，谢岫总是要喊的，只要他还想要进司徒家的话。
“我为什么知道司徒惊的想法？当然是因为这是我给他提的建议啊。”曲九一无辜的说出这番叫谢岫难以置信的话来，“我还建议他，等到他选义子义女的时候，最好还可以将他家中没有成婚的儿女婚事也一道解决了，亲上加亲，然后借此机会，广邀天下大派，尤其是将碎玉宫的人也给请来。到时候天极神教就算来了，也难以抵抗中原武林这么多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怎么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为此，他还特意带了个面具，改变了自己的声线身形，可不是做无用功的。
“为何如此？”谢岫光是听曲九一说，就已经云里雾里了。
“叫我官人，我就告诉你。”曲九一知道谢岫的好奇心已经被吊起来了，反而可以好好的和谢岫提条件了。
谢岫脸色涨红，那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握紧了拳头，努力忍耐。
“娘子还是这般害羞。”曲九一看见谢岫的小动作，心中笑的打滚。
哈哈哈，谢纯纯真的太好笑了，真的。
这才哪到哪儿啊，他多的是各种骚话都没有说过呢。
还是谢纯纯好，怎么撩拨他都不生气，要换了碎玉宫的人……咳，曲九一都不能说这么放浪形骸的话，他一个眼神，那些人就直接扑过来了。
哪里像谢岫，给人的安全感满满啊！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曲九一憋了十八年，如今可算找到可以放肆暴露本性的人了。
谢岫反正对外什么都不会说。
怪不得老实人都容易被欺负呢。
就他这个样子，还想着接我的盘？
哼。
曲九一颇为阴暗的想，他若是真的能生，这谢岫绝对不可能知道孩子是谁的！
嚓，还是被影响了。
我根本就不能生！
“哎，看来娘子你还是不想知道，也罢，那我就不说了。听说天极神教有个五毒使，精通各种毒药，而且还有许多中原难得一见的医药孤本，我本来是想要抢来送你的。”曲九一作势抬腿便走。
五毒使？
谢岫听见这个名字，就有些心痒。
他平生没有别的喜好，只爱医术罢了。
可就这么随了曲九一的意，恐怕接下来还会有更多更难听的话说。
但谢岫心里又隐隐有个声音在说，“你都和曲九一演过一场那样尴尬的戏了，还怕说点这个么？”
“曲宫主，我可以将这个月的特制版逍遥丸多练五百颗！”谢岫暗自跺脚，只能主动退让。
这特制版逍遥丸药力更猛一些，谢岫是不太想炼的，可曲九一却说什么老年人本来就没几年好活的了，他们想要快乐无可厚非，还说了一堆老年孤寡之类的话。
谢岫听得连连败退，只能捏着鼻子炼了一些。
用曲九一的话说，这就是走高端定制路线，不求利润，主要是冲着口碑去的。
“这倒不必。”曲九一摆摆手，主动放弃了这一点，叫谢岫多炼药还不容易，他早就已经摸准谢岫的七寸了。
谢岫顿时哑口无言。
居然连多炼药都不能打动曲九一？
曲九一不会是真的有了吧，怎么态度如此反复？
眼看着曲九一真的要走，谢岫心中的理智之弦已经开始发出崩断的声音了。
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如蚊子哼哼的“官人”。
曲九一无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他可千万不能笑出声来。
这种逼良为娼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太爽了吧！
转过身的时候，曲九一又变回了一本正经的样子。
“罢了，还是告诉你吧。”曲九一无奈道，“我之所以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主要是为了引那个天极神教的副教主出来。”
“天极神教的副教主消失多年，他年纪比司徒惊还大几岁，他……”
“史无双昨天传来了消息，说这个副教主是跳下悬崖死的。”
“死了如何能出来？”谢岫下意识的多问道。
“这天下可以杀人的方法有很多，但唯有跳崖，是死不了人的。”曲九一一脸深沉的说道。
啊？

第34章
曲九一这话说的毫无道理，跳崖怎么可能死不了人呢？可他说的这般言之凿凿，又叫谢岫觉得有些犹豫。
莫非，跳崖真的死不了人？
曲九一说完这些之后，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了，“娘子等着看就是，我们在这里过了一两个月，这个无量山庄就会自己乱起来。水浑了，我们才好摸鱼。”
“直接用碎玉宫宫主的身份，不是更方便更安全么？”谢岫有些难以理解曲九一的想法。隐姓埋名，就为了将这潭水搅浑，对曲九一来说，似乎有些大材小用了。
只要用碎玉宫的名头振臂一呼，想必有无数江湖人都会响应曲九一的号召。总好过他们这般小心翼翼，还有随时被人发现的危险。
“那太无趣了。”曲九一摆摆手，坦然自若道，“我是来看戏的，又不是来当救世主的。这江湖纷纷扰扰这么多，我管不过来，也不想去管。”
“既是看戏，又何必叫我扮上女装？”谢岫没有被曲九一的话给绕进去，他现在只想知道，他们根本不用接近司徒虹，曲九一都直接跑去接近司徒惊了，所以谢岫扮女装的意义何在呢？
“当然是为了让我……以防万一了。”曲九一在话说出口之前立刻就改了口。难道他要说其实只是因为觉得这样好玩，顺便想要凑凑热闹么？
“什么以防万一？”谢岫下意识的接问道。
“我虽然武功高强，但江湖险恶，有你在，我才能保证自己不会中那下三滥的迷药。”
你都已经百毒不侵了，普通迷药怎么可能对你有用？
“我女装呢？”
“两个大男人成天呆在一起多么惹眼，当然要一男一女搭配最好了。而且若是那司徒虹见色起意，我们想要混进去就更容易了。”曲九一义正言辞的说道。
谢岫默默的盯了曲九一好一会儿。
就算谢岫再这么单纯，此刻也意识到了曲九一的险恶用心。
以他们的武功和本事，想要混进无量山庄不是和玩儿一样么？自己之前怎么就被曲九一说动要扮女装了呢？
他是不是被骗了？
谢岫陷入了沉思。
“咳，五毒使我会给你留意的。”曲九一见谢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连忙说道，“在外，我们还是夫妻相称。人们对于夫妻总是更加信任一些，我们两人如今越是低调，就对我们越是有利。夜色也不早了，我们还是早早休息吧。”
说完，曲九一就立刻跑了出去，没有给谢岫继续深思的机会。
再说无量山庄这边。
司徒惊突然召集了无量山庄所有重要人物，说要宣布一件大事。司徒惊在山庄内一直都是一言堂，他难得宣布一件事，自然引人猜测万分。
一时间，猜什么的都有，其中呼声最大的，莫过于要确定下一任的少庄主了。
众所周知，庄主最近一直在考校各个子女和徒弟的武功，大家也都铆足了劲在庄主面前表现，期望能够得到庄主的指点。如今庄主突然将大家召集起来，说不定就是在前些日子的检查之中有了计较，所以现在开始选继承人了。
因为这个猜测的可能性实在太大，一时间，司徒家的儿女们也是纷纷筹谋，连带着无量山庄的众多弟子也是纷纷押注，希望能够跟对人才是。
司徒虹和这些兄弟姐妹们的想法可不一样。
他现在只想知道，大哥搜罗来的美人爹爹到底收没收，还有那特制版的逍遥丸，爹爹到底用没用，到底会不会给他造出什么弟弟妹妹来？
可这种私房秘事，他也实在不好去打听。
司徒虹急的有些上蹿下跳。
“少爷，小人有一计。”一个跟班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出头之时，也顾不得可能有的风险了。想要在无量山庄出头，不拼一拼如何能成？
“说来听听。”
“少爷，身为儿女，窥探长辈私事自是不可，但若是老爷的姬妾呢？”跟班小声提议道。
“你的意思是……”
“少爷，前两日您不是看上了那个吴氏么？”跟班瞄了一眼司徒虹的脸色，见司徒虹没有生气，这才壮着胆子说了下去，“吴氏容貌之美，足以倾国倾城。若是庄主身边有这样的美人，哪里还能看得见其他庸脂俗粉？”
“你继续说。”
“那个吴氏不是还有个相公么？只要抓住她的丈夫，不怕吴氏不听您的。若是那个吴氏能够为少爷您所用，那庄主的动向，少爷您自然一清二楚……”
说白了，就是要用美人计。
司徒虹认真的思考了起来。
若是以前也就罢了，大家都知道庄主已经不近女色了。可如今有了那逍遥丸，保不齐这其中就会出现变故。
没有人比司徒虹更加清楚，在这个无量山庄里，谁说了都不算，除了司徒惊。爹的狠辣心计，他这个儿子是远远不如的。
“说的好。”司徒虹很快就做出了决定，“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办得好了，本少爷自然会重重赏你。”
“少爷您就瞧好吧。”
当天夜晚，司徒惊就直接宣布他要在这些徒弟们当中挑选几个当义子义女，并且还会给自家儿女挑选夫婿妻子的消息，并且会举办一场大型的比武，来一场比武招亲。
届时，无量山庄会广邀天下门派前来观战。
这个决定一放出来，司徒家上下都傻眼了，包括司徒虹。
如果说之前司徒虹还只是觉得吴氏可有可无的话，如今却是觉得一定要在自家爹身边放个人了。不然司徒惊若是哪天心血来潮要将无量山庄交给一个外人，哪里还有他们玩的地儿？
无量山庄为此闹成了什么样子，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曲九一这两天也忙的上蹿下跳。问他忙什么？哦，他忙着看戏呢。
最近这无量山庄的戏是真的好看。
这一出出的，可比那《红楼梦》还要有意思。毕竟《红楼梦》多少也是世家贵族，还是讲究一点的。但是在无量山庄可就不一样了，下毒的暗杀的反间计苦肉计的，那是样样都行。
看的曲九一不亦乐乎。
曲九一一个人看完了还嫌不够，看完了还会来和谢岫好生复述一遍，一遍复述还要一遍吐槽，活生生将自己搞成了人体弹幕。
谢岫则是飞速的进化，到现在已经十分冷静麻木了。被曲九一天天这么念叨吐槽，很多奇奇怪怪的词语，谢岫都能无师自通的理解它们是什么意思了。
“哎，我们碎玉宫就没有这么多的花招，玩还是你们中原武林的人会玩。”曲九一啧啧称奇，还不忘拉踩一把，“早知道你们这么好玩，我就想方设法从碎玉宫里出来了。”
……你要是早点出来，这个江湖恐怕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
谢岫在心里默默的反驳一句。
“有人来了。”曲九一耳朵一动，突然说道，“你赶紧装扮。”
“嗯？”谢岫疑惑出声。
“是习武之人，还有一群，得速度快点。”
“……我不会装扮。”谢岫真心实意的说道，之前都是碎玉宫的弟子给他装扮的，他卸完妆之后就一直带着面纱，根本就没有出门。实在有需要，就花钱找隔壁的小娘子帮忙上个妆也就是了。
“没时间了，我来。”
曲九一先是急急忙忙的将红绡给他做的□□带上，又是一个斯文书生的模样。随即又用内力隔空取了谢岫的女装过来，手脚并用的给谢岫穿上。
衣服什么的还算好穿，只是这发型和妆容需要耗费时间。
好在曲九一毕竟是碎玉宫长大的，碎玉宫里女子主事，男子也常常需要化妆打扮，为女子画眉梳妆也是必学之道。曲九一因为审美一流，在这门功课上向来很是出众，只是没有什么用到的机会罢了。
果然技多不压身，现在倒是能够用得上了，就是有些手生了。
谢岫正想要说点什么，但曲九一根本就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他一手捏着眉笔，一手捏住谢岫的脸让他定住，整个人都凑了上来，给谢岫画了个弯弯的柳叶眉。
柳叶眉向来挑人，但谢岫不管怎么打扮都是好看的。
他本来就皮肤白，倒是不用涂粉，只要用一点点的胭脂稍稍提一点气色，再抹上唇红，带上一对耳环，也就够了。
头发就挽一个堕马髻，显得人风流韵致，还能让谢岫多两分女人味。
“你眼神太锋利了，柔和点。”曲九一一边忙着给谢岫打扮，一边不忘记教他怎么当个女子。
谢岫：……
谢岫现在的心情很奇怪。
以前还住在家里的时候，从记事开始就是丫鬟小厮给他梳洗打扮，后来出来游历江湖就是自己动手。可曲九一给他打扮，却总是透露着一股奇奇怪怪的味道。
看着镜子里这个美娇娘，谢岫恍惚间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嗯？
他是不是应该要反抗一下？
“来了！”
这一下不用曲九一说，谢岫也已经听见踹门的声音了。
无量山庄的这些人已经将这间小院子包围了起来。
“老大，他们就在里面。”
“嗯，你们在门外守着，轿子已经备好了，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个吴氏带回去。”跟在司徒虹身边的那个小跟班，如今得了权势，在外面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了。
他清楚的知道若是这件事办好了，自己就不再是那个小小的跟班了。
“老大放心，那倪采不过一介书生，又是外来人，死了都不会有人发现。”
“走，我们进去。”
这些人直接将门踹开，却装出一副要债的样子来，“倪采，你该还债了！”
“你……你们是什么人？我不认识你们，也根本没有欠债。”曲九一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将浑身的内力都收敛的干干净净，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书生。
此刻他满脸惊慌的看着外面这些强人，却还是死死的护在自己的妻子面前。
但无量山庄的人却根本没有去看这个书生。
他们看见的，只有这个躲在书生背后，看起来已经完全被吓懵了的小娘子。
美人啊。
美，真美！
他们都是些粗人，不懂那些什么文人墨客的那一套。他们只知道，要是自家的婆娘长这样，他们一辈子不出去都行。
“我的老娘勒，我这是看见了什么天上的仙女么？”终于，一个大汉忍不住喃喃说道。
“你就是吴氏？！”那为首的跟班看见吴氏这样貌，忍不住感叹一句自家少爷这看美人的眼光绝了，没想到在这么个小地方居然还有这样出色的美人，这简直将他们无量山庄上上下下的美人都给比成了路边的山鸡了。
“诸位好汉，我家也有些银子，你们拿了就走。”曲九一连忙搂住了谢岫，似乎很是担心的样子，“我家娘子胆子小，禁不起你们吓啊。”
谢岫还是一脸麻木的样子。
他心里就一个想法，曲九一到底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怎么这么喜欢演呢？是不是他需要好好给曲九一诊治一下，也好早点给他治好病。
书上说，有些病人就有这种喜欢扮演别人的癖好。
“哈哈哈，我们可不要什么债，相反，我们还会给你很多很多银子，只要你将你的妻子送来就是。”
那为首的人使个眼色，顿时就有一群人来将这对可怜的小夫妻给分开，他们看着谢岫，威逼利诱道，“放心，只要你乖乖的，你相公就不会有事，相反你还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要是你不听话，你相公就死定了。”
“快，叫我官人！”曲九一内力传音道，“他们是无量山庄的人。”
谢岫用沉默表示拒绝。
“五毒使！”曲九一哪里能看见自己导演出这场好戏就这么没下文了，只能继续提醒道。
谢岫还是沉默。
“老大，这小娘子不会是吓傻了吧？您手松开点，可别伤到美人啊。”
“不会吧，这么胆小，那如何能成事？”
无量山庄的人开始有些犹豫起来。
“……这件事之后，你要让我给你好好看病，三个月内，你都要乖乖配合我的诊治。”谢岫沉默了许久，同样用内力传音回答道。
“三个月太长了吧。”
“那就半年。”谢岫继续说道。
“两个月。”
“四个月。”
“老大，万一这美人吓傻了，我们怎么回去和少爷交差啊？”一个无量山庄的人有些担心，司徒虹可不是吃素的啊，要是事情办砸了，他们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这……”
“行行行，三个月就三个月。”曲九一见这些无量山庄的人都开始想要退缩了，只能忍痛答应谢岫的条件，“但你要好好用你的美人计，将那无量山庄的人搅的天翻地覆才行。”
不然对不起他这么艰难的付出啊。
曲九一觉得自己牺牲大了。
“当然。”
内力传音完毕，谢岫的眼眶突然红了起来。
“只……只要你们放过我家官人，奴家……奴家什么都愿意听。”谢岫，哦，不，是吴氏突然瘫软，坐在了地上，双目垂泪，那滴滴泪水哪里是落在地上，分明是砸在这些无量山庄的人心上！
完了，他们觉得这辈子他们可能都看不上其他女人了。
曲九一眨了眨眼，有些说不出话来。
方才，谢岫分明是一口又娇又软的女子声音啊。

第35章
曲九一和谢岫两个人被分别带走。
谢岫自不必说，无量山庄的人本就是冲着他来的，不但有八抬大轿将他接走，轿子里还准备了各色首饰和点心，半点也不敢慢待她。
无量山庄的这些打手们也是恨不得将心都捧到美人面前，就算美人是他们得不到的，他们也愿意为美人赴汤蹈火啊。
不过，他们对曲九一可就没有这么客气了。
酸臭的柠檬味淹没了他们。
“你这样的文弱书生，居然能有这般貌美的仙女当妻子？”
“哼，就他这点本事，美人儿嫁他也保护不了。若是我，我就带着她在山上隐居，什么也不用她做……”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我很想揍你一顿。”
……
听听，这酸的。
曲九一颇为无奈，这美人计的效果怎么这么好？这些人是没有见过美人还是怎么的？
当然，这就是曲九一不太了解了。
江湖中人，天天风吹日晒的，就算是被无数江湖儿郎吹捧的女侠或者美人儿也容易老的快，哪里有谢岫这般精致？再者，曲九一前世受过了各个国家各个肤色美人的洗礼，今生又是在碎玉宫这样的全员美人的门派长大，可他见到谢岫之时照样有惊艳之感，就可知谢岫容貌之盛了。
而这些无量山庄的人，平时见到最美的人也就是无量山庄的一些漂亮侍女，她们又如何能够和谢岫相比？
“诸位好汉，我妻子胆小，又怕黑，她不能没有我的。还请几位行行好，放我们夫妻团聚吧。”曲九一拱手请求道。
“团聚？呵，只要你听话，偶尔你给你妻子写个字条什么的也不是不行。”
至于见面？不可能的。
哪怕吴氏不受宠，她的相公也肯定要被杀掉的。只是如今吴氏对她这个相公还有所眷恋，暂时只能先留他一命罢了。等日子久了，随便让这书生染个病离世便是了。
“好汉放心，我一定乖乖的。”曲九一微微低垂着头，装出一副任人鱼肉的模样来。
夜晚。
谢岫被盛装打扮，一路敲锣打鼓的送到了无量山庄里。
一时间，无量山庄上下的女眷们都知道司徒虹搜罗来了一个举世无双的美人，打算将他送给司徒惊。
最离奇的是，司徒惊只是见了这个美人一眼，当即就答应了下来。不但答应了下来，而且司徒惊还在这个美人的劝说下，将其他人给他献上来的美人都给推了。
顿时，司徒虹的兄长们纷纷坐不住了。
枕头风的威力他们都清楚，万万没想到司徒虹居然会来这么一手？可现在他们晚了一步，想要将这个颓势给挽回来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当然，他们更加没有想到的是，这美人进了无量山庄之后，那庄主就离不得她了。不但花重金给她买来各色首饰华服，而且还打算给她建一座楼，供她居住。
这女人要是怀孕，那下一任庄主的位置都可以不用抢了。
“我说九弟，我看你的本事也没有那么厉害啊。”司徒虹的兄长之一来到司徒虹的院子，毫不留情的奚落道，“你送来的这个美人自从进了山庄，可没有给你什么好脸色看。听说除了最开始父亲给你赏赐了一点金银美人之外，别的好处你是半点都没有捞到，反而还被父亲收拾了一顿，叫你在院子里修身养性，不得外出呢！”
这一番话，夹枪带棒的，将司徒虹说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哪里知道会是这样的场景？
原本他也见过这吴氏一次，也深觉她格外貌美，只是隐隐有些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天下美貌之人多有相似，司徒虹也就没有多想。只要有这女人的丈夫在，还怕这女人不乖乖就范不成？
可没想到，这个女人看着无害，却是一个心狠手辣的。
她得到父亲的宠爱后不过几日，就派人前去杀掉了她的丈夫，放火烧了院子，和过去一刀两断不说，还派人前来警告司徒虹，若是不想死就不要再惹她。
司徒虹偷鸡不成蚀把米，可没少被兄弟们嘲笑。
可如今，悔之晚矣了。
“最近听说父亲给那个女人请了不少大夫，若是没有料错，恐怕这个女人有身孕了。若是等她生下儿子，这庄主之位，恐怕都要被爹爹捧到那个女人的儿子面前。”
“就算生下来，也未必养的大！”司徒虹回答道。
“可这个女人最近在门外收揽人心，爹已经答应让她做主收几个义子义女了。你还看不出来么？爹这是在为这个女人的儿子组建班底呢！”
“五哥，你有话大可直说。”
“你可曾听说过，天极神教？”
……
“厉害厉害。”曲九一忍不住赞叹道，简直要为谢岫的本事鼓掌叫好。
谢岫进来这无量山庄不过短短一月，这无量山庄上下都要被他给搞分裂了。
曲九一在外面原本还想要好好装一下，没想到谢岫的速度可比他快。要不是曲九一死遁逃了，现在说不定早就露馅了。
之后，他看着谢岫一路高歌猛进，差点以为谢岫被魂穿了，这才用了武功偷偷溜了进来，想要好好和谢岫叙叙旧。
“这些不过是我家以前发生过的事情罢了。”谢岫淡淡的说道，“曲宫主可别忘记答应我的事情，三个月，一天都不能少。”
曲九一正要说话，却见谢岫继续道，“宫主若是还想要做逍遥丸的生意，最好还是不要对我言而无信。”
“那逍遥丸没有你，也能制作的出来。”
“可我能够再用一味药，让这逍遥丸药力大减。”谢岫似笑非笑的看了曲九一一眼，似乎早就料到他不会老老实实答应他。
“只要我对外放出风声，说吃了我的药能够强身健体，增强功力，我想应该没有人能够拒绝。”谢岫脸上带了少许苦恼之色，“这还是宫主之前教我的呢！”
顿时，曲九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没有了逍遥丸，碎玉宫就只能去喝西北风了。
这就是经济命脉被人给把持住的恶果么？
“谢神医倒是学的很快。”曲九一心情复杂，他感觉到之前那个纯良的谢大闺秀已经消失无踪了。
如今出现在他面前的是钮钴禄&#183;谢岫。
果然是黑化强三倍，洗白弱七分么？
曲九一心中默默叹气，这也是武侠小说的套路之一啊，他居然忘记了。
下次一定要引以为戒！
“……其实这些东西我很久以前就会。”谢岫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只是我出来游历江湖之后，有意识的忘记掉这些东西罢了。我只是想要当一个神医谢岫，而不是谢家的谢岫。”
世家大族里面的勾心斗角岂是这些江湖中人可以比较的？谢岫不是不会这些东西，只是他不想用罢了。
如今他也是被曲九一给逼得没有办法了。再不努努力反抗一下，说不定他就要被曲九一给卖的连根头发丝都不会剩了。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曲九一还算蛮成功的。
毕竟连谢家现任家主都不能打消谢岫想要当个君子，而不是当个政客的心，但曲九一却在短时间内就做到了。
“你有这本事，叫我做什么事情都可以，偏偏只想给我看病？”曲九一觉得有趣极了，直接坐到了谢岫旁边，“我真的没病。”
“不，你有病。”
“我没病。”
“你有病。”谢岫不依不饶。
“好吧，我有病。”曲九一叹了口气，“那你说，我得的什么病？”
“你子嗣艰难。”
“……好吧，也算。”曲九一只能咬牙认了。现在这个有点黑化的谢岫可不能随意糊弄，不然被他看出自己不是双性，肯定要跑。
“还有之前你说过的药浴，我已经有点眉目了。”谢岫眼睛里带了点笑意，“我从司徒惊手里得到了一些关于天极神教的书籍，想来应该是那个副教主的。那些书籍里有记载，天极神教那边也会将一些特殊的毒物练成毒汤，等到那神教教主在那毒汤里泡上七七四十九日，便可功力小成。配合上天极神教特有的武功，只要轻轻一掌，就能将体内的毒注入到敌人体内，神仙难救。若非天极神教在关外苦寒之地生存，以他们的本事，恐怕江湖之中除去你们碎玉宫之外，无人能挡。”
如今天极神教开始打那藏宝图的主意，恐怕也是为了逐鹿中原做准备。
天极神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另一个狠辣版的碎玉宫。
碎玉宫也对那些沙漠小国收保护费，借此敛财。
而天极神教则是成为了那些关外小国的国教，一些国家的王子公主都是这神教教徒，根基深厚。若是等他们得到了宝藏，恐怕会是一场天大的祸事。
“毒、药不分家，若是能够得到天极神教那边的毒汤方子，你的药浴应该就有九成以上的把握了。”谢岫继续说道。
“没有那天极神教的方子，把握是几成？”
“只有七成。”
七成完全够了啊！
像我这种人设放在武侠世界里，就算只有一成的把握我也肯定不会死好不好。
“没有九成，我是不会给宫主你配置药浴的。”谢岫坚定不移的说道，“双性本就生存艰难，宫主应该好好爱护自身才是。”
怎么又绕回来了？
曲九一简直无话可说。
他只能揉揉额头，无奈的问道，“你是如何让司徒惊对你言听计从的？那个糟老头子不会真的占了你的便宜吧。”
虽然谢岫的本事，应该不至如此。
“他之前吃了特制版的逍遥丸，只需要我再用另外几味药，就能让他神智迷糊。而且我对摄魂术也稍有研究，司徒惊最近昼夜难眠，本就精神不足，自然更加容易控制。”
“摄魂术”曲九一很是震惊，“你还有这本事？”
我去。
来了来了。
武侠世界里必备的摄魂术。
虽迟但到啊。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本小说开始搞出来的这东西，反正以后基本就是标配了。没有这东西，反派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能够统一天下。
话说回来，下药加摄魂术？
这妥妥就是反派大boss才会有的技能啊。
难不成，是他看错了谢岫，他不是一个纯良的神医，而是一个企图统一武林的大佬？
“自保手段。”谢岫认真说道，“宫主万不可对摄魂术有所偏见，事实上，它对治疗一些心伤极为有效。我曾经利用它，治愈了一位丧子之痛的母亲。世界上没有邪恶的武功，只有邪恶的人心罢了。”
“厉害了。”曲九一这下真的服气了，这谢岫要是搁在现代，百分百会是那种享誉世界的神医，说不定诺贝尔医学奖都会有他的一份。
这老天爷对他是不是有点太偏爱了？
“司徒惊怎么惹到你了，这么下药加催眠的？”曲九一深知谢岫不是那种会肆意伤害他人的人。碎玉宫里那么多弟子按照曲九一的命令对谢岫前赴后继的，还有那几个将谢岫抓来的弟子和长老们，谢岫都没有伤过她们分毫。怎么到了司徒惊这里就变成这样了呢？
“我见到司徒惊的第一夜，原本是想要表明身份的。”谢岫微微皱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但司徒惊刚吃了药，有些激动，我只好用摄魂术先控制住他，稍微问了他几个问题。”
主要是他想要验证曲九一之前的猜测是不是对的。
可没想到，曲九一不但猜中了，这司徒惊干过的坏事还远远不止这一件。
背信弃义，杀害恩人，抢夺功法……
司徒惊几乎都干了个遍。
到了后来，司徒惊还说出了几个武林中赫赫声名的前辈的名字，原来他们都有牵扯在内，而且也同样干了不少恶事。
这让谢岫难以置信。
他原本以为江湖会比世家清白，却没有想到这里面的恶事半点也不少，反而更加鲜血淋漓。
林天德如此，司徒惊也是如此。
难不成这些江湖中人都是这个样子？
谢岫如今有所黑化，也不仅仅是曲九一一个人的问题。
只是曲九一让他更快的看清这个世道罢了。
看谢岫的样子，曲九一就大概明白了。
“武林之中有这样的败类，自然也有充满正义的大侠。”曲九一拍拍谢岫的肩膀，叹道，“你不就是一个好例子？还是跟着我干吧，我这个人很好说话，为人又正直，肯定干不出这么多缺德事。”
“嗯？对了，当初你在碎玉宫里，突然和我说要出去方便，是不是也打算对我用摄魂术的？”曲九一刚说完，想起了前事，不免有所怀疑。
“咳。”谢岫略微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宫主心志坚定，摄魂术并非万能，对宫主并不会起多少作用。”
只是当初谢岫见曲九一年轻，又不清楚曲九一的话里到底几分真几分假，所以才想要试一试。结果还没有等到他动手，就听见了曲九一是双性体的消息。
于是谢岫就立刻放下了动手的念头。
曲九一微微眯起眼，有些怀疑。
“司徒惊说要由我来挑选义子义女，不知宫主您有何建议？”谢岫也有些讪讪，只好转移话题。
“算了，你总会知道的，只有我才是你唯一能够信任的人。”曲九一也没有追究前尘过往的心思，毕竟他也骗过谢岫不少次。谢岫若真是个傻白甜，一点自保手段都没有，也不会安安稳稳的活到现在了。
哎，说到底，都是我的错，我居然亲手打开了一头猛兽的枷锁。
“宫主为何如此看我？摄魂术对宫主您应该是真的没有用。”谢岫再度解释道。
“我只是突然觉得神医你好清纯好不做作，和外面那些妖艳jian货完全不一样。”
啊？
谢岫满眼茫然，这是调戏？
但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呢？
看见谢岫这迷茫的熟悉表情，曲九一暗暗松了口气。
很好，还是谢纯纯。
小白兔就算暂时披上狼的皮，本质上还是小白兔，他搞得定！
“挑选义子义女，别的我也没有太多建议，你不妨听一听。”曲九一笑道，“首先，你要挑那种父母双亡，最好还自带血海深仇的。”
“其次，你要挑那种名字听起来比较特殊的，最好里面带一些什么风啊雪啊欢啊花啊之类的，要是常常穿黑衣红衣白衣蓝衣的，就要多注意注意了。”
“还有，那些身边总是围绕着各种男男女女，动不动就会被陷害，被孤立的弟子，也可以多加观察。”
“最后，要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话，不要犹豫，收到就是赚到。”

第36章
司徒惊因为被谢岫下药加催眠，神智一直都有些恍惚。短暂露面还好，若是长时间现身人前，肯定会被人发现不对。
因此，在无量山庄举办的比武招亲大会正式举办之前，谢岫决定先来一个“内部选拔”。
如今，谢岫可是庄主面前说一不二的红人，那些非司徒家血脉的弟子对于谢岫可以说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到了极致。
无量山庄以血脉为尊。
最顶级的功法只会给司徒家血脉的人学习。如果收来的弟子里有特别出色的，司徒家就会将他们聘嫁给自家的儿女，将他们纳入到司徒家的派系当中来。
但这样的机会，寥寥无几。
而且，若是运气不好，司徒家没有适龄的儿女可以用来联姻，那么就算这个弟子天分出众，恐怕也不会受到多少重用，反而还可能被打压。这其中的铁血手段，不知道造就了多少英才含恨而终。
因此，当现在在这些弟子们面前有一个通天机会的时候，他们都是要狠狠抓住的。不管给予他们这个机会的人是谁，他们都会努力讨好，就算是这个所谓的“红颜祸水”也是一样。
如今以谢岫的地位，只要他一声令下，立刻就会有仆人将那些适龄弟子的资料都给他送上来。
三十岁以上的基本可以剔除，毕竟到了这个年纪还没有出头的，基本也不可能出头了。
有家室的暂时也可以剔除掉，毕竟有家室的就不好婚配了，若是为了和司徒家结亲而抛妻弃子的，也没有什么必要选他。
年纪低于十岁的肯定不行，这个年纪的孩子才刚刚记事，再小一点还在扎马步呢，收了也不知道要培养多少年。还不如直接挑已经懂点事的，也懒得再教。
“所有的人名册都在这里了么？”乔装改扮成一个贴身小厮的曲九一主动对着来送名册资料的仆人问道。
曲九一想来想去，觉得会下药还会摄魂术的谢岫实在太有趣了，他要是走了，肯定要错过很多好戏。思来想去，还是跟在谢岫身边旁观最稳妥。
原本谢岫是想要曲九一也跟着他扮女装的，但曲九一死活不同意，理由是他扮女装万一被其他人看上会被占便宜。
谢岫顿时无语。
就曲九一还会被人占便宜？那人莫非是什么混世大魔王转世不成？
不过谢岫还是怜香惜玉的，曲九一毕竟是双性体，和一般男子不同。若是他被占便宜，也许真的会有心理关过不去？都怪曲九一平时表现的太过特立独行，有时候谢岫都在怀疑是不是自己搞错了，真的会有双性体会是曲九一这个样子的么？
但谢岫又不禁反问自己，就算是男人，也没有曲九一这样的。
最后，他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就是曲九一这样的人全天下也只会有一个。因为再来一个，这天下就不得安宁了。
所以到了后来，谢岫还是半推半就的答应了曲九一装成小厮的说法。
有曲九一在身边，他也能放心不少。
这样的人间凶兽，还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是的，都在这里了。”那送名册前来的仆人看了一眼谢岫，见他对这个贴身小厮颇为看重，于是好声好气的回答道。
“你先下去领赏。”谢岫挥挥手，示意这些不相干的人都下去。
“多谢夫人。”
仆人们开开心心的下去了。
别看无量山庄里不少人都在骂谢岫是红颜祸水，但实际上山庄内的仆人对谢岫的观感都很好。
谁不喜欢一个人美心善还出手大方的主人呢？
起码这个主人从来不会随意打骂他们，相反他们生病受伤还可以休息，得到好的照顾。人心都是肉长的，面对这么一个仙女般的夫人，大家别提有多忠心了。
“啧啧，真的厚实。”曲九一甩了甩这满满一大本的资料，忍不住感叹道，“其实属下想要糊弄主人并不难，同样一份资料，用心和不用心做出来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很明显，他们给谢岫送上来的资料不但用心了，而且还心意十足。
看这厚厚的一本，就知道没少下功夫。
随意翻开一页，里面写明了这个弟子的家庭成员关系，还有一些对他而言比较重要的事情。譬如什么时候得到了庄主表扬，什么时候得到了赏赐，喜欢吃什么东西，不喜欢什么东西等等。
都是一些很小，但是需要格外用心才能打听到的事情。
“若是有选择，谁愿意为奴为婢？”谢岫缓缓摇头，面有不忍，“很多人都不将奴婢当人，我虽知世道向来如此，但我始终不喜。”
因此，在力所能及的时候，谢岫总是会身边的奴婢都很好。
而他当时之所以被人抓到碎玉宫里来，也正是因为一个碎玉宫女子伪装成了孤女，混进去成为了他的侍女，这才将谢岫抓住。
不然以谢岫的本事，如何能这么容易就给降服？
可贵的是他明明已经在这一点上吃过亏，却还是没有改变。
曲九一似乎有些明白自己为何对谢岫另眼相看，也明白为什么谢岫对他有诸多误会，彼此生活习惯和性格都完全不相同的时候，他为什么还愿意留谢岫在自己身边了？
虽然有因为谢岫可以给他带来巨大收益的缘故，但若是曲九一想，他总有办法可以让谢岫乖乖听话。但只要不过分，曲九一愿意给谢岫最大的便利。
因此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和曲九一个性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谢岫，反而和曲九一是相同的世界观。
他虽然出生世家大族，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多的美貌和地位，连天赋也是数一数二。这样的人，生来就有被众人喜爱的资本。可他却选择去当了一名大夫，济世救人。
别看人家嘴上说着“神医万福”，但在有的选的时候，谁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去行医？
在这个时代，任何服侍人的工作都会被视作为下九流。
“神医不用想这么多，还是先来看看这些人的资料吧。”曲九一收敛了笑意，拍了拍这本厚厚的花名册道，“别说，还真有几个有趣的，只能说，这无量山庄也真是卧虎藏龙啊。”
如果是按照武侠小说来写，无量山庄的设定还有它的地界，已经足够出上百本不同套路的书了。毕竟这样的背景，这样的制度，想要诞生点故事太容易了。
“宫主看出了什么？”
“私下里，还是叫我官人便是。”曲九一挤眉弄眼道。
“如今，我是主子，你是奴才。”谢岫也不接招，反而直接将问题抛回给了曲九一。
“你刚才还说你要对奴婢好点……”
“难道曲宫主你真的是奴才？”
曲九一干脆闭嘴。
他已经清楚意识到，现在小白兔已经开始咬人了，他可不能和之前一样肆无忌惮的逗弄了。
“咳，好了，说正事，你看这个。”曲九一翻开几页，指着上面一个名字说道，“这个叫陈无情的，父母双亡，他本是无量山庄附近的一个丝绸庄的儿子，但是某一天他们家的店铺被人给放火烧了，父母在被烧死之前已经被刀剑重伤，疑似寻仇所致。之后他拜入无量山庄学习武功，十分刻苦。”
“看他的武功排名，似乎并不算高，而且这上面也写了他为人刻薄，似乎和其他同门关系处的不好。”谢岫指着下面的几行字说道，“你觉得好在哪里？就因为他父母双亡？”
不过无量山庄里父母双亡的弟子还挺多的。
这年头孤儿太多了，只要给他们几口饭，好好培养，以后就是一个强壮的劳动力，而且还会对司徒家忠心耿耿。一来可以捞到口碑，二来又可以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无量山庄不缺钱，自然愿意干这样的事情。
“当然不是，因为他叫无情啊。”曲九一正经的说道，“叫这个名字的，我总是愿意多看一眼的，如果他残废了只能坐轮椅，我肯定还要将他带回碎玉宫好好培养。”
啊？
难道不应该是将人带回碎玉宫让他好好诊治一番么？
谢岫十分不解。
“还有这个。”曲九一又翻了几页，指着另一个人的名字说道，“这个叫王十三剑，不错不错，我觉得很有前途。”
“……他叫王十三剑，是因为他只练会了十三招剑法。”谢岫反驳道。
“剑招贵精不贵多，只有十三招剑法又如何？只要无人能破，还是有办法的。”曲九一肯定道。
这个名字如此酷炫，就算现在表现平平，日后也必定大有作为。
实在不行，就让这个王十三剑摔个悬崖什么的，等他回来自然就是一代高手了。
“还有这个也好。”
“这个……曾经倒是个天才，可他因为一场高烧已经烧坏了脑子，前尘尽忘，现在心智只有六岁。”谢岫揉揉额头，“要是能够将他带来我看看，说不定还能救回来。”
“那等会儿我就将人给提过来，你好好看看。”曲九一兴致勃勃，“他这么废物，现在留在无量山庄也只是等死，等会儿你看完病开点药，我直接派人将他送到碎玉宫里去，等他好了，就是我碎玉宫的人了。”
“……住玉瓦台？”
“先住那吧。放心，我碎玉宫弟子还是很有原则的，对待这种心智不全的孩童，她们肯定会好好对待的。”曲九一笑道，因为碎玉宫的宫规，曾经也出现过一些近亲结婚的现象，出现过不少智商低的孩童，但碎玉宫还是好好将他们给养到老了。
只是从此以后，碎玉宫里每一个人都有专门的户籍名册，有血缘关系的全部都会规避掉，不会让他们有太多接触。
毕竟男人这种东西，到处都是，随便抓几个就有了。借个种而已，不喜欢的就将人给放回去，反正也没有人知道。
接下来，曲九一又挑了几个人。
怎么说呢，看资料都比较一言难尽。
相反是那些各方面看起来都很优秀的，曲九一一个都没有挑。
谢岫不禁有点怀疑起曲九一的目光来。
“这些所谓的优秀弟子，难道比得过我碎玉宫里培养的？”曲九一看懂了谢岫脸上写的话，直言不讳道，“再说了，他们如此优秀，可见庄里对他们投入了不少心血和资源，他们对无量山庄也必定忠心耿耿。我要这样的人做什么？我要挖墙脚，当然要挖这些目前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是以后会出色的。”
“……你之前还说这是为了给司徒惊挑选义子义女？”谢岫忍不住打断曲九一的话，提醒他和之前的目的已经偏差太远了。
“我既然来了这无量山庄，这山庄基本就是我的东西了。”曲九一大言不惭，毫不羞愧的说道，“司徒惊的义子义女，到时候肯定都是我碎玉宫的人。我现在不过是提前给我们碎玉宫的分部挑选点储备干部，免得到时候乱起来他们还没来得及成长就死了。”
谢岫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偌大一个无量山庄，怎么言谈之间就成为曲九一的了？
“我连娘子你都送到山庄来了，我以为我的心思已经很明显了啊。”曲九一耸耸肩，摊手道，“你不会以为我花了这么多的心思，就真的只是为了看戏吧？有道是贼不走空，我辛辛苦苦来一趟，总不能空手回去。”
——司徒惊好像已经给你送了两万两的财物了。
原来世界上还有将这种野心说的如此冠冕堂皇的人？
“你胃口真是不小。”谢岫真心实意的说道。
这无量山庄在此地树大根深，山庄上下也有无数优秀弟子，还是七派之一，曲九一张口就是想要将它变成碎玉宫的分部，是不是有点太异想天开了。
“天极神教的人已经和无量山庄的人里应外合了。这司徒惊虽然很会生儿子，但很可惜他不会教儿子。”曲九一笑了笑，对着谢岫说道，“比武大会之时，天极神教就会正式在江湖中人面前露面，到时候自然有一场好戏可以看。”
真到了那一天，无量山庄的人恐怕哭着喊着要投入到碎玉宫的名下呢。
“还有，我胃口其实不太好。”曲九一叹了口气，“我最适合吃软饭。若是娘子你愿意让我多吃几口软饭，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第37章
十分诡异的，当曲九一说出这种想吃软饭的话的时候，谢岫第一反应不是震惊，反而是在想“曲九一果然不愧是碎玉宫出身！”
毕竟碎玉宫里玉瓦台住的那些男子，从小学的就是如何吃软饭。虽然江湖传言碎玉宫的女子不能招惹，但其实碎玉宫的男子更加不能招惹。
毕竟，没有多少女人能够抵抗又会撒娇，又会讨人欢心，连在行周公之礼时都会处处顾及女子感受的男人。
碎玉宫的男子就算年纪稍大，带着银子离开碎玉宫后，往往都能娶到一个很不错的女子当老婆，尤其以那些有权有势且寡居的女子居多。
在京城里，就有一个寡居多年的郡主最后私下里偷偷养了个男宠，和那男宠生儿育女，还给自家儿女谋了个不错的出身，那男宠就是碎玉宫出身。
曲九一从小在碎玉宫里长大，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一点都不奇怪。
“你已经是碎玉宫之主，我想天底下能让你吃软饭的并不多。我这点微末本事，恐怕不够你吃的。”谢岫真心实意的说道，他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曲九一看重的，无非就是这么一身医术还过得去。
“谢神医的本事，我自然是清楚的。”曲九一见谢岫这么一本正经的回答，忍不住笑了出来，“神医只要一直呆在我身边，我就不会饿着。”
谢岫抬起头，见曲九一笑意盈盈，不知为何心情有些复杂，“这话你还是不要轻易说起为好。”
“我只是说出了很多人心中都想要说的话罢了。”曲九一以为谢岫在说吃软饭的事情，不由分辨道。
“……好吧。”谢岫没有再多说什么。
既然曲九一没有意识到，他特意说出来好像也有些怪怪的。
这本花名册已经被曲九一从头到尾挑选了一遍。开始，曲九一还说要给司徒惊挑选义子义女，到了后来已经变成了只要是曲九一挑上的，就不能允许被司徒惊挑上的地步了。
简单来说，就是曲九一想要摘果子了。
“我知道我现在说的再多你也不会信，不如这样吧，我先去将这个叫樊停的家伙给你带过来看看病。”曲九一口中的这个樊停，正是那个曾经是少年天才结果一场高烧变成傻子的那一位。
谢岫不懂曲九一的这莫名其妙的自信心到底来自于哪里，但曲九一都这么说了，他不答应似乎也没道理。
“你就这么有自信？”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其实希望我说的话不要成真就好了。”曲九一认认真真的说道，要是一直这么套路下去，他得少多少乐趣啊。不过，他也想要知道，当自己将这些套路全部都打破之后，这个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那我等你将人带来。”
“稍等，我很快就来。”
曲九一说做就会去做。
这无量山庄的地图他已经熟记于心，四处巡逻的弟子武功也不怎么样，完全发现不了在空中用轻功乱晃的曲九一。
那樊停因为如今只有六岁孩童的心智，所以干不了什么特别难的活。可他毕竟还有一身武功底子，也是个不错的劳动力。因此他目前最重要的工作就在厨房帮忙劈柴挑水什么的。
曲九一赶到的时候，恰好看见几名一看就是炮灰模样的弟子们正在欺负樊停。
樊停生的也算是高大俊朗，若是他没有变成傻子，如今也应该是江湖上有名的大侠了。
不过正因为他年少成名，连司徒家也有不少嫡系血脉的公子被他给比了下去，招到了许多人的嫉妒。以前因为他实力强又受看重，大家也只能忍耐不发，如今他从云端跌落，自然就可以肆意欺辱了。
“大哥哥，你为什么打我？”樊停有些缩了缩头，眼睛红肿，不断的躲开其他人的拳脚，反击的招式用出来也显得格外幼稚。
他虽有内力，却不知道如何使用，出招也是杂乱无章，一个人势单力孤的又如何会是这些人的对手？
“为什么打你？呵呵，樊停，当时你打我的时候可半点也没有手下留情！”
“看啊，你就是一个傻子，你这辈子都只配待在这个厨房里！”
“你不是很狂么？再狂一个给我看看。”
这些人很快将樊停推倒在地，上前拳打脚踢了起来。
樊停只能被动的护着自己的脑袋，呜咽着不敢出声。
几乎每过一些天，这些人就会跑过来欺负他。有时候会有一个好心的姐姐过来帮他打退这些人，但是那个姐姐也不是天天过来。那个姐姐不在的话，他们就会打的更加卖力。
“别以为你受到七小姐的喜欢就可以横行霸道了。七小姐如今也不过是可怜你罢了，她马上就要嫁人了，你一个傻子能怎么样？”
“打就打，你和他说这些做什么？”
“未来的七姑爷可说了，他大婚的时候可不想看见这个樊停。”
“你们看着点儿打，万一出了人命可就不好了。”
樊停还是有不少人认识的，若是真打死了肯定会有问题。
“他的肋骨断了两根，估计爬不起来了。”
“就他这个样子，还敢肖想七小姐？呵呵，他得罪了七小姐的同胞兄长，还想要娶人家妹妹？看，现世报了吧。”
“少说两句。”
“他反正是个傻子，有什么关系？”
……
哦，看来是被人陷害啊。
曲九一倒是没有着急动手，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可不方便出现在人前，而且他也需要确定一下这个樊停现在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不过这么看下来，这个樊停估计是真傻了。
曲九一自己就是演戏的高手，自然能够分辨出对方是不是真傻假傻。
等到那些欺负樊停的人都走光了，曲九一才慢悠悠的出来。
“好疼啊，那个漂亮姐姐什么时候才会来看我呢？”樊停一边哭，一边蹲在地上。
没过多久，他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
他虽然傻了，但身体还是成年人，加上干的又是体力活，吃的自然也不少。但厨房的人又欺负他是个傻子，他几乎就没有吃饱过。现在的他虽然也高大，但却显得有几分瘦弱，若不是有内力撑着，恐怕早就不行了。
正当樊停想着要不要再喝个水饱的时候，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只香喷喷的烧鸡，还有馒头。
他抬起头，看见了一个格外好看的哥哥。
“你饿了吧，快吃。”曲九一将食物递给他，努力扬起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来。
“你……你是谁？”樊停的眼睛不住的朝着烧鸡和馒头看去，但却不敢随便吃。以前也有一个人好心要给他吃的，结果一口咬下去发现里面都是钢针，他当时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要不是七小姐走过，他肯定就当场死了。
“没有问题，放心吧。”曲九一自己撕了一块鸡翅膀啃了起来，“我和他们不一样。”
樊停见曲九一吃下去没问题，连忙道谢，将烧鸡和馒头接了过来，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肉，更加没有吃饱过了。
这么一只烧鸡，还有这么大的馒头，他全部吃下去才觉得肚子有些饱了。
“谢谢你，大哥哥。”
“你想要离开这里么？”曲九一对樊停很有耐心，“我可以让你给你看病，让你变得聪明，每天都能吃饱饭，也不会又人欺负你，你要不要跟我走？”
樊停似乎有些呆住了。
或者说，他的脑子不太明白曲九一说的话到底意味着什么。
“真的每天都能吃饱，还没有人打我么？”
“当然。”
“好啊。”樊停答应的很快，对于一个小孩心智的人来说，能够不挨打，能吃饱饭已经比什么都重要了。
“你要是和我走了之后，就见不到你之前认识的漂亮姐姐了哦。”曲九一故意说道。万一这个什么“七小姐”是这个樊停的cp可怎么办？这也不是不可能，喜欢上仇人的妹妹什么的，也是武侠小说里常有的设定啊。
“姐姐很久都没有来了。”樊停想了想，还是摇摇头，“她也不能让我不挨打。”
“不错。”曲九一对樊停的回答很满意，“你在这一点上倒是看得很清楚，我很满意。遇见我，算你运气好，来吧。”
曲九一单只手就将樊停提起，随即用轻功带着他在空中飞翔。
樊停满是不可置信。
他这是遇见神仙哥哥了么？
就在曲九一带着樊停走后不久，就有一个打扮清纯亮丽的少女提着食盒朝着樊停所在的地方走了过来。
只是她没能找到人。
谢岫正在看书，曲九一就带着樊停直接飞了进来。
“之前耽误了一会儿，你看看，我怀疑他不是发烧烧坏了脑子，而是中毒。”曲九一将樊停提到谢岫跟前说道。
樊停努力爬起，抬头看见谢岫，整个人就呆住了。
又是一个神仙姐姐。
“中毒？我看看。”谢岫听见这话，当即放下医书，朝着樊停走了过来。
他走到樊停面前，先是扒开樊停的眼皮看了看，随即又搭上他的脉搏，认真诊断了好一会儿，眉头微皱道，“的确有中毒的迹象，不过想要知道具体是什么毒恐怕还需要用我的金针查验一番。”
“你的金针在哪里？”曲九一好奇道，以前谢岫可是金针不离身的。
“用完了。”谢岫叹气道，“司徒惊武功不弱，我想要对他施展摄魂术需要金针辅助。”
“那也不着急，反正他傻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曲九一倒是不着急，反而笑眯眯的捏了捏樊停的筋骨，对着谢岫说道，“你捏捏，这根骨不错，要是治好了，我估计会有不少弟子想要给他生孩子的。”
碎玉宫的女弟子看男人，首先就要看这个男人根骨资质好不好，这样她们才能生出更厉害的孩子来。
曲九一在她们眼中是“姐妹”还被这么狠扑，不正是因为曲九一的根骨百年不遇？
“他身上还有不少旧伤。”谢岫查了查樊停身上的伤痕，不由叹气道，“他这样下去，恐怕也活不了几年。就算现在将他带回碎玉宫，恐怕也需要不少药材好好调理，不然就算恢复神智，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那就先治治看吧。”曲九一倒是不介意，优秀的人才总是要付出一点代价的。再说了，这点代价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就算这樊停以后不能留在碎玉宫，他皮相资质都很好，碎玉宫的弟子们也会开心的照顾他的。
至于以后，哼，还没有人敢欠碎玉宫的债。
区区一个樊停，不将他的价值全部榨干，他就不叫曲九一！
“神仙姐姐，你是要给我当媳妇么？”
正当曲九一和谢岫两人商量樊停的去向的时候，樊停突然对着谢岫如此说道，“大娘说，我以后会有一个特别好看的神仙姐姐给我当媳妇，可以吃得饱穿得暖的！”
啊？
谢岫和曲九一两个人都有些愣神。
下一刻，樊停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始解开自己的裤腰带。
“他们说了，不能白吃饭的，夜晚我也要干活的。”
谢岫完全傻了。
这这这……
无量山庄里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啊？这樊停根本就是小孩子心性，但他现在的举动，肯定是有人故意哄骗的。
这樊停傻是傻了，但身体还是成熟的。
若是有些哄骗于他，也不是不可能的。
眼看着这樊停马上就要在谢岫面前脱的□□了，曲九一果断上前点住了他的穴道。
“哥哥，你做什么？”樊停还委屈上了。
“别以为你傻，你就可以耍流氓了。”曲九一脸色阴沉的几乎可以滴出水来。
反了天了，居然还敢在谢岫面前脱光？
万一将谢岫给吓跑了可怎么办？
碎玉宫的女弟子去勾引谢岫起码还能生孩子，可以绑住谢岫，樊停一个大男人除了将谢岫吓跑还能做什么？
曲九一不太开心。
谁敢对谢岫耍流氓，他就让对方好好的被流氓一下！
“谢岫，我决定还是将他直接扔到玉瓦台去。”曲九一当即就改了主意，“反正我碎玉宫的弟子要睡玉瓦台的男子都要给银子的。到时候就让他用这个卖身银子去给自己治病吧，你只要开好药方就行。我碎玉宫的女大夫虽然医术不如你，但也比外面的强不少。”
啊？
谢岫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这……这……”
“我们碎玉宫的宫规本就如此。再说了，就我碎玉宫弟子的容貌姿色，难道他还吃亏了不成？”曲九一根本不容谢岫反驳，事情就这么定了。
这樊停的脸长得还算英俊，看样子资本也还行，就当是他给碎玉宫的弟子们送伴手礼了。
免得那些女弟子一个个天天都在埋怨玉瓦台的男人来来回回就那么一些，天天嚷嚷着想要出去强抢民男！

第38章
樊停的命运三言两语之间就被曲九一给决定了。
“他……他只是为人所害，有些痴傻。”谢岫终究有些不忍，说到底这也不是樊停的错，只是他为人所害才会如此。说到底，樊停也是个可怜之人。
“那便是他自己识人不清了。”曲九一才不管这些杂七杂八的，“碎玉宫就是这样的规矩。再说了，又不要他现在就还债，这么傻乎乎的，估计也没有弟子会看上。就让他一边治疗一边卖身还债吧，他若是有本事用别的方式还债，也是他的能耐。”
那林有慧想要投到他碎玉宫门下还需要假扮成女子三个月呢。不过林有慧起码装扮成女子来还算过得去。但樊停这么高大威猛的样子，除非学会缩骨功，不然肯定没戏。
谢岫见曲九一主意已定，也不好继续劝说下去。因为曲九一是那种一旦打定主意，旁人说的再多他都不会改变，甚至会变本加厉的类型。
谢岫和这樊停也没有什么交情，能够为他说句话已经仁义至极了。
“剩下的你还要看么？”谢岫只能转移话题，这樊停就如曲九一所说根骨出众。若是因为发烧而烧坏了脑子，谢岫未必能治。但若是因为剧毒而导致神志不清，他却是有办法的。只要这樊停不傻，他就会知道碎玉宫的恩情可不是这么好欠的。
“随便吧。”被这么一打岔，曲九一也没有什么心思了，“接下来我们只要等候那比武招亲大会召开即可。对了，待我修书一封，我们碎玉宫也要多派些人过来才是，不然到时候要接手这无量山庄没有人可就麻烦了。”
谢岫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曲九一还真将这无量山庄当成他自己的东西了。
再说碎玉宫这边。
史静等长老们带着林有慧等人回去，心中也是忐忑不安。
阔别多年，也不知道如今的碎玉宫变成了什么样子。
在来之前，史静已经将自己的产业全部变卖，换了差不多五万两银子出来，为的就是能够解了碎玉宫的燃眉之急。
她很清楚，如今的碎玉宫应该是没有什么钱的了。那曲秋水在离去之时带走了碎玉宫最后的钱财，可现在她既然发誓效忠曲九一，自然需要贡献自己的一切。
然而史静做了完全准备，等到她真正来到碎玉宫，看见这几乎全部都重新装修、变得比以前更加雅致漂亮的宫殿之时，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若是没有认错，这些在碎玉宫里的弟子们身上所穿的，应该是上好的绫罗，一匹布起码要二两银子。若是再配上其他颜色，那一套衣裙的价格就更贵了。
而且，这里是碎玉宫，地处沙漠，这些东西想要运输过来，中间的损耗也难以计量，因此这些东西的价格起码也要翻个两三倍才是。碎玉宫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
史静尚且如此，跟着史静一起回来的弟子就更是如此。
她们年纪尚小之时就已经跟着史静离开碎玉宫，对于碎玉宫早已没有了多少印象。加上她们一直跟着史静，也听她说过一些碎玉宫的事情，她们都做好了见到一个空壳门派的准备。可谁知道她们见到的会是这么一番景象？
之前宫主曲九一给她们发双倍月例的时候，她们还以为碎玉宫是在打肿脸充胖子呢。现在才知道，是她们太过狭隘了。
林有慧的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他之前就觉得青罗红绡两人都是举世难寻的美人，可到了这碎玉宫才发现这种等级的美人居然有好些个？
这碎玉宫的弟子，一个个仙姿玉貌，风华无双，不管是妩媚的、清冷的、娇憨的、清丽的，这里都应有尽有。江湖中的男子对于碎玉宫总是有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可真的来到碎玉宫之后才发现，原来这些幻想居然都是真的？
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么一个地方，遍地都是美人。
“师姐，吃我一剑！”
空中有两个女弟子在激烈的比武。
她们剑光熠熠，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一招一式极见功底。
“后生可畏，她们居然将本门剑法练到了如此地步？”史静忍不住出声赞叹道。
“师叔见笑了，她们还差的远呢。”雪潇潇带着一批弟子款款而来，她早就已经收到宫主传讯，知道这史静师叔如今已经发誓效忠宫主了。
“你是……潇潇？”史静迟疑了一会儿，过了好一会儿才将记忆中的女孩和眼前这个风姿无双的女子联系起来。
雪潇潇的动作并不算快，可她的身影脚步却毫无踪迹可循，转眼就已经到了史静跟前。
这般轻功，实在难得！
“师叔，是我。”雪潇潇扫了一眼史静带回来的人，眼中颇为不满，“师叔，请恕我多嘴，您带回来的这些弟子根基浅薄，脚步不稳，放在宫中，怕是只能和十三岁以下的弟子一同重新学习。”
史静带来的这些弟子脸色难看。
这是在瞧不起她们么？
“还请师侄多多调教了。”史静的姿态很低，“我阔别宫中多年，也不知如今宫中是个什么情况。若是师侄不介意，还请为我解答一二。”
“师叔放心，我自然知无不言。”雪潇潇的视线扫过一群弟子，最后落在了女装的林有慧身上。
林有慧全身上下的寒毛都快竖起来了。
这个女人，好可怕！
“来人，领这些师妹们下去休息。等换上本门服饰之后，给她们一把剑，让她们也上下午课。”
“是，大师姐。”
雪潇潇说话做事极有条理，就算史静偏心自家女儿也不得不承认，雪潇潇可比史无双强多了。若是无双日后能够有雪潇潇这般成就，她这个当娘的怕是再无遗憾了。
“师叔这边请，我为您好好说说宫主的壮举。”
“好。”
……
“什么？逍遥丸居然是我们碎玉宫里售出的？！”
“那谢岫有这般本事，宫主居然还没有和他成亲？”
“可惜可惜，宫主居然未能怀有身孕，不然这小宫主该是何等天资……”
一个下午过后，史静已经和雪潇潇两人惺惺相惜。
宫主什么都好，就是不能生啊！
林有慧活的可以说是战战兢兢了。
虽然他做了无数的准备，但想要在这么多的女子当中顺利掩饰自己男子的身份，可不那么容易。
在来的第二天，他就被碎玉宫的师姐们拉着去了一趟玉瓦台。
那玉瓦台也是叫林有慧大开眼界！
这里的男人们，一个个也是相当的出色，放在外面也是翩翩公子。他们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武功虽然平平，却也不算差。更不说他们温柔小意，处处妥帖，若不是林有慧天生只爱女子，恐怕都要不小心走了弯路。
只是看外表，这些男子过的不可以说不好。
毕竟碎玉宫都是美人，他们不但能一口气睡好几个，而且这些美人还得倒贴给他们钱。要是有什么武功方面不懂的，这些美人还会不吝赐教，而且一旦美人生下孩子，还不用他们抚养，这简直是男人梦寐以求的！
但这些美好的想象，在林有慧看见这些男人一个个都在吃逍遥丸的时候就彻底破碎了。
他们好似对这种男女之间的极乐之事毫无兴致，毕竟一件事当成一日三餐的做，任谁也不会再在其中得到丝毫乐趣可言。
林有慧不知如何，觉得有少许悲哀。
“他们本该翱翔于天地之中，以他们的容貌和才干，他们完全可以在外面的世界里打出自己的一片天。”林有慧忍不住对着青罗说道，“你们碎玉宫就这么糟蹋男子的么？”
“何谓糟蹋？”青罗有些诧异的看向他，“在我们碎玉宫，起码这些男子到了年纪就可以离开，也不用他们忍受十月生子之痛。你可知，我碎玉宫的大夫最精通的就是妇科和儿科。但即使是习武之人，女子在生育上依旧是一道难关。在碎玉宫之外的世界，女子要被男子囚禁一生，除去生育之外半点自由也无。如今我们对待男子已经足够偏爱，你却觉得是我们不对？”
“可天下男女都是如此。”
“从来如此，便一定对么？”青罗反问道，“不管天下如何，在我碎玉宫，男女就是如此！”
“曲九一也是男子，他居然能够忍受这样的事情？”
“我们宫主之心胸，哪里是你们这些外面的男子能懂的？”青罗已经将剑架在了林有慧脖子上，“我不管你在外面学到了什么，但你若是想要投靠我碎玉宫，就要一切从头开始。你不是女子，不懂女子的苦，那就闭嘴，不要说话！”
林有慧只能乖乖闭嘴。
接下来的三个月之中，他开始真正的学习怎么当一个女子。
比如女子都要来月水，就算他不能来，他也必须和其他女子一般为月水做种种准备，如此才能蒙混过关。
比如宫中弟子时不时就要去玉瓦台，他也不得不跟着去一次，当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他总觉得那个男子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
又比如他要跟着这些弟子们一同练武，她们一个个都是从早练到晚，林有慧短短数日，手中就已经磨出了茧子，武功也是进步神速。
林有慧如今还挽的一手好发髻，画眉更是一绝。
短短三月，他已经可以惟妙惟肖的扮演一名女子了。
眼看他再等几日便可恢复男子装扮，恰在这时候，宫主曲九一再度来信，信件直接给了大世界雪潇潇观看，而伴手礼则是由林有慧和另外一名弟子直接送到玉瓦台去。
林有慧是认识樊停的。
曾经樊停还没有痴傻的时候，他跟着堂弟林有知曾经招待过他一次。记忆中的樊停是个十分豪爽且大方的人。可如今却一身是伤，神志不清。
“他这个样子，也要送去玉瓦台？”林有慧如今已经不敢说什么男女有别的话了，他当了这几个月女子，已经感觉到女子不易，哪里还敢多嘴？只是这樊停这个样子，送到玉瓦台去，怕不是要被榨干？
“他生病了，我们是不可能动他的。”另一个弟子瞥了林有慧一眼，“有慧师妹，你是不是没有将宫规背下来啊？”
“哈哈，宫规那么多，我背不下来。”
“放心吧，这可是宫主送给我们珍贵的伴手礼，我们肯定会好好待他的。等大夫给他治好脑袋之后，我们会好好给他补补，到时候再慢慢品尝的。到时候师妹你可以和我一起啊。”
和另一个女人一起睡男人，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林有慧是真的做不出来。
林有慧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不了吧。”
“宫主送来的礼物，我们当然要每个人都品尝一次！”女弟子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林有慧一眼，“师妹，你本来就身材单薄，武功又不好，若是不趁着年轻怀孕，以后你可就生不了了。”
……我本来就生不了。
“哎，你就倔吧。我告诉你，等这个礼物好了，我们想要睡他肯定还得排队，现在是我们送他过去，到时候我们多来照顾，让他认识我们，只要他愿意，我们就可以吃上第一口了！”
林有慧心情复杂。
他看着傻乎乎冲着他们笑的樊停，心中默默给他点蜡。
樊兄，不是兄弟我不帮你，实在是大家都把你当蜂蜜，各个都要来舔一口了。
希望你能挺住吧。
碎玉宫内。
“大师姐，大师姐，让我出战吧。”
“我也想要跟着宫主一起去无量山庄啊！”
“大师姐，看我看我，我上次在比武的时候拿了第三名。”
……
因为宫主曲九一在信件里已经提到了无量山庄的比武招亲之事，因此碎玉宫也需要多派出一些厉害弟子前去。尤其宫主还隐晦提到，这场无量山庄之旅说不定能够将山庄收入囊中，因此在人选方面，雪潇潇就更要多挑一挑了。
最后，雪潇潇得到了几位长老的首肯，带了三名执剑长老，又精挑细选了一百名武功高强的弟子，五十名精通人事管理和财务管理的弟子，带着足够的银票，这才浩浩荡荡的从碎玉宫里出发了。
无量山庄想要举办比武招亲大会的消息飞快的在江湖之中流传，连带着碎玉宫在内的帮派全部都收到了请柬。
顿时，江湖中人的目光就从曲九一身上挪到了这场大会之中来。
无量山庄的富有大家都知道，但它很低调，极少搞这么大的事情，如今广邀天下英雄，不去似乎也不给面子。
各个门派收到这请柬之后，都没有忙着答复，反而都等着消息传来。
是的，他们都在等那个还在游山玩水的碎玉宫宫主曲九一如何回复。
若是碎玉宫也去了，他们就非去不可了。
红绡易容的曲九一收到请柬，不禁暗暗感叹宫主料事如神。
“去，如此盛会，我碎玉宫如何能不去？”
碎玉宫收下请柬之后，其他门派才纷纷点头，答应前去。
那无量山庄，短短时间内就已经成为无数目光汇聚之地。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曲九一和谢岫两人，却显得悠闲无比。
“天极神教的人看来将目光对准了你。”曲九一从椅子上站起，揉了揉手腕，“他们是想要先除掉你了，正好我闲来无事……”
“不必劳烦宫主了。”谢岫却直接拦住了曲九一，“杀鸡焉用牛刀，谢某已经在房门外放了些许药粉，并不惧这些宵小。”
嗯？
谢岫居然会主动出手？
曲九一有些不解。
但谢岫却是颇为期待的看着门外。
无量山庄四面环山，他又在门外放了吸引各色毒虫的药粉，恐怕不多久，他的门外就会爬满密密麻麻的毒虫。
也不知道那天极神教的五毒使来了没有？
与此同时。
悬崖下。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紧紧的握住一个少年的手，“好孙儿，你到无量山庄里去，帮我拆穿司徒惊这伪君子的真面目，叫他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第39章
没有哪个武侠世界是没有比武招亲的。
如果没有，一定是这个武侠世界的问题，而不是比武招亲的问题。
比武招亲这种东西，就好比武林大会，都是选人，只是一个选人成为亲戚，一个选人成为盟主，本质上并无什么不同。若是仔细理一理这其中的逻辑，会发现这两个方法确确实实是在武侠世界里挑选人才的最佳办法。毕竟在现代社会利用各种信息手段都无法完全了解一个人，何况是在这种交通不便的古代？
起码比武招亲和比武大会，可以淘汰掉一些长相、武功、品德明显不好的人。比起盲婚哑嫁，已经是强很多了。
无量山庄的比武大会除了会场布置的大了一点，山庄内的仆人明显忙了一点，防守突然开始严密了一点之外，并没有什么出色的地方。尤其是会场上用鲜红的幕布做成“比武招亲”四个大字，虽然显眼，但着实丑的过分。
哎，这群江湖人的审美啊，十分堪忧，
曲九一很是无精打采，站在谢岫的身后也没有什么兴奋的神色。
没办法，昨天他和谢岫两个人都在等着天极神教的人进来攻击他们，然后他们大杀四方来着。不知道是这天极神教太过小看他们了还是因为曲九一高估了他们，反正来的都是一些小喽啰。那什么五毒使压根就没有来，那些前来攻击谢岫的人还没有踏过门槛，就已经被四面八方的毒虫给咬伤败退了。
谢岫比曲九一还要灰心丧气。
因此，在外人看来，这一主一仆的精神都不怎么好。
但司徒惊因为药物和摄魂术的缘故，精神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加上他们又坐的高，倒是没有太引人注目。要操办这么大的一场宴会，肯定是会很累的。
比武招亲这一天，无量山庄附近的客栈已经连大堂的凳子都没有空的了，全部都睡满了人。能够拿到请柬进来参加这一次宴会的毕竟是少数，但大伙儿想要凑热闹的心是挡都挡不住。
红绡伪装成曲九一坐在马车里，身边坐着几个长老和大师姐雪潇潇，马车四周则是已经都换上了碎玉宫派来的精英弟子。香车美人，余香袅袅，一动一静都充满了极佳的美感，看起来简直和这灰扑扑的武林中人格格不入。
“宫主此刻就在山庄内，等我们进去之后，宫主便会调换回来。红绡，这些日子你做的不错。”雪潇潇看着正在卸去易容的红绡，多有赞叹。
红绡脸色有些激动，她也没有想到可以顺顺利利的伪装至今，“大师姐过奖了，也要多亏其他姐妹们一路上为我保驾护航。那些小蟊贼们还未近身，就已经被姐妹们给宰了。”
这一路她们几乎是一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那些山贼啊土匪啊看见碎玉宫的旗子就远远的避开，哪里还敢过来招惹？至于那些武林名宿，也知道曲九一武功深不可测，自然更不可能主动过来挑衅了。
故而这一路可以说是平安无事。
“到时候没有宫主的命令，都不许随意动手，不然误了大事，就算宫主饶了你们，我也是不会饶了你们的。”一个中年美妇厉声喝道。
此女正是碎玉宫执剑长老之一的岑小欢，当年一柄欢喜剑也曾剑挑五大门派，名噪一时。可惜所嫁非人，被丈夫背叛。愤怒之下，她刺死丈夫，转投至碎玉宫门下，多年来对碎玉宫可谓是忠心耿耿。
岑小欢原本以为自己终身不会再出碎玉宫，不想宫主来信中说此次要谋大事，说不定还能将无量山庄狠狠地啃下一块肉来。这可是壮大碎玉宫势力的大好时机，岑小欢自认自己武功不差，故而第一时间赶来助阵。
“长老放心，宫主一声令下，我等无不遵从。”
“不错，只要宫主愿意，一统江湖，称霸天下也绝非难事。”
“哎，就是不知道这宏图霸业，能不能有个小宫主来继承……”
此话一出，马车内这些碎玉宫的实权人物顿时有些安静如鸡。
哎，这也是她们目前唯一需要担忧的事情了。
希望谢神医的本事更好一点罢！
“沧海帮到——”
顾少平跟着自家师父师兄弟们一同来到了这无量山庄。
他们沧海帮近些年财政情况不佳，若是能够和无量山庄打好关系，做成几笔生意，那帮内的情况就可以大大缓解。故而在收到请柬之后，沧海帮也是第一时间回应，如今也是第一时间赶来。
“少平，此次虽然是无量山庄的比武招亲大会，但也同样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机会。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若是在这里有什么看得上的好姑娘，为师舍了这张老脸也会去帮你询问的。”沧海帮帮主慈祥的看着顾少平打趣道。
“师父，徒儿现在只想先闯出一番名声来。”顾少平不知为何，脑海中想起了史无双的脸。可惜史无双这段日子音讯全无，碎玉宫的消息又主要齐聚在曲九一身上，谁会去打听一个小小的史无双呢？
“你如今已经是武林八秀之一，已经颇有声名了。”帮主大笑，丝毫没有顾及其他弟子的面子。
怎么，他又当师父又当帮主的，夸夸自己的徒弟还不行了？
他们沧海帮这些年也没有几个出色弟子，目前最有潜力最为出色的也只有顾少平一人而已。武林门派传承掌门之位，也是要看江湖地位和名声的。若是名声不出众，就算是亲生儿子，也照样会被武林同道所耻笑。
“这位就是新晋的八秀之一顾少平顾师弟了吧。”前来迎接沧海帮帮主的乃是司徒惊的大儿子司徒风，目前也是最有可能继承少庄主之位的有力人选之一。由他来招待沧海帮帮主，也不算失礼。
“少平，来见过你司徒师兄。”
“师兄有礼。”
“师弟客气。”司徒风和顾少平寒暄一番，带着沧海帮的人挑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
“庄主似乎有些疲惫，那位戴面纱的蒙面女子就是吴氏？”沧海帮帮主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出了口。
“正是。”司徒风脸上的笑意未达眼底，“那吴氏日夜纠缠我父，加上近期事务又多，所以才会如此，并非有意怠慢，还请帮主谅解。”
“习武之人，还是惜福养身为好。”沧海帮帮主委婉劝道。
“小侄会为帮主代为传达。”
“扶阳山到——”
“柳叶帮到——”
“水云门到——”
……
陆续又有不少帮派前来，司徒惊的几个儿子全部出马招待，也都忙的脚不沾地，只是他们虽然累，心中却是想要和其他兄弟们比一比的。故而就算没有休息，也都仗着年轻硬撑着。
司徒惊则是觉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
他看了一眼边上坐着的这个蒙面女子，脑海里似乎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这是他一生挚爱，但他又实在生不出什么亲近之意来，着实有些古怪。
但司徒惊对面前的情况还是大致了解的。
比武招亲大会。
他记得，这是他计划里最为重要的一环。
天极神教的人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他若是想要保住整个无量山庄，就得将江湖中的其他门派也全部拉进来才是。至于其他门派会遭受什么，就完全不在司徒惊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些武林门派若是和这天极神教斗的你死我活，反倒更好。
只是他心中唯一忌惮的，也就是那个神出鬼没，完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碎玉宫宫主曲九一了。
显然，司徒惊并不知道曲九一此刻就站在他的身边，将他所有的情绪全部都看在了眼里。
昨天谢岫还想要继续对司徒惊施针喂药的，只是被曲九一给阻止了。
今天这样大的日子，若是司徒惊从头到尾和木头人一样，岂不是大大降低了这出戏的精彩程度？
这天下武林同道都来了，那个一直在关外小心翼翼试探着的天极神教也来了，他碎玉宫也来凑了一脚，可以说这江湖武林九成九的人都在这里了，若是没有见证者，可不是太亏了么？
“庄主，我毕竟是女儿家，在这里抛头露面的也不太合适。不如我先行回去休息，等庄主您处理完了事情再说不迟。”谢岫低眉顺眼的在司徒惊面前说道。
司徒惊从谢岫身上闻见了一股奇妙的香味。
这香味清新宜人，让他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好，你回去吧！”脑子陡然一清，司徒惊对这个吴氏立刻就有了警惕之心。对方如今愿意主动离开是最好的，等他腾出手来必定要好好审一审这个吴氏。只是如今这个情况，反而有些棘手，不好贸然对她动手，免得到时候她说些不该说的。
“多谢庄主。”谢岫还是娇娇滴滴的女子口音，媚眼如丝，这么一扫过去，骨头都要酥了几分。山庄内不少男子的视线也是牢牢的锁在谢岫身上，根本不舍得移开。
谢岫和曲九一两人很快带着人离去，走到一半，这些跟在他们后面的仆从就全部都被曲九一给打晕了。
“好了，我们也该回去了。”曲九一拍拍手，伸了伸懒腰，“娘子如今也可以恢复男儿身了。”
“不继续了？”谢岫多嘴问了一句，“我们留下来，应该会得到更多消息，行事也会更加便利。”
“但是会很危险。”曲九一平静的回答道，“往往那些觉得再等等就可以收手的人，是死的最惨的，我不会去冒这个险的。”
等到比武招亲大会正式召开，肯定什么样的幺蛾子都会有的。
提前退场，才是自保之道。
这也是武侠经典套路了，曲九一见怪不怪了。
谢岫见曲九一如此坚定，自然也不会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他们很快就换好了衣服，将之前的女装直接扔在了地上。
“我们走么？”谢岫询问道。
“稍等。”曲九一突然双手凝聚内力，“喝”的一声朝着四周的假山拍去。
掌风如滔滔江水，无坚不摧。
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之力，只不到瞬息，这四周的假山就被这掌风击裂。
发出巨大的声响。
“你怎么……”谢岫想要质问为何曲九一要做这么引人注意的事，这么大的声音肯定很快就会有人来的。
然而谢岫的话才起了个头，他就看见假山里晕倒了一个七八岁的小侍女，应该是被这曲九一的掌风给拍晕的。
“我就知道，但凡在假山附近说话，肯定有偷听的。”曲九一走过去，将这小侍女直接提了起来，“她应该是在我们来之前就藏在假山里了，年纪小，呼吸也浅，所以我们才没发现。”
“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规律。”曲九一缓缓吐出两个字来，“我直接将她带回碎玉宫吧，能够偷听不死的人，基本上也算是个角色了。”
谢岫虽然不太能理解曲九一的脑回路，不过他说的好像基本都没有错过，他现在已经不会去质疑曲九一的话了。
这边谢岫和曲九一跑的悄无声息，而那边查看后天极神教弟子们伤势就来到谢岫门口的五毒使，却是扑了个空。
“能够吸引这么多毒虫的药粉极难配置，绝非一个普通闺阁女子能够拥有。”五毒使捏了捏角落的药粉，喃喃自语道，“这个吴氏，不简单啊。也不知道配药的人是谁，能不能有机会好好会上一会！”
“那前面就是碎玉宫的车架？那个神医谢岫，应该就是在碎玉宫里罢。”
“也是我们多年隐居不出，居然叫一个外来人夺了这天下第一神医的名号。”
“师妹，你不可小瞧天下英雄，这谢岫能够成为天下第一神医，必定有他的深厚造诣。”
“切，若不是天极神教重出江湖，我们才不会出来和他们勾心斗角呢，在山上好好的研究医术最好了。”
另一辆不怎么起眼的马车里，几个年轻男女凑在一起叽叽喳喳道。
若是换了寻常江湖儿女前来，看见这马车上的标记还未能认出这是属于哪家门派。但若是了换了师门长辈来，必定不敢对这标记掉以轻心。
江湖上有一宫二门三山。
这三山除去翠峰山、扶阳山之外，还有一座微瑕山。
微瑕山这个门派向来遗世而独立，因为他们整个门派都是修行医道和毒道，不怎么参与江湖争端。只是他们对弟子要求极高，有好些次都几乎传承断绝，若非历史悠久，加上他们微瑕山的医术和毒术着实厉害，恐怕都要被剔除名门大派之列了。
四十年前，天极神教和中原武林也有过一场大战，因为天极神教也有不少人用毒，导致江湖武林死伤惨重。当时正是微瑕山中人舍命相救，解了大部分的毒，最后将天极神教给打回了关外，但微瑕山人也是死伤惨重，如今才渐渐恢复一些元气。
他们闭门不出，江湖上有名的大夫都少了许多，故而谢岫这么早成名，也有微瑕山中人不怎么走动的缘故。
昔日谢岫也曾经试着去微瑕山拜访过，但微瑕山对传承极为看重，除非谢岫拜入山门，不然是不会轻易和他有所交流的。谢岫不愿拘束，只能失望而归，转而在江湖上救治各种疑难杂症，这才打出了名声。
而如今微瑕山再度派出弟子，也是因为听说天极神教又要卷土重来的缘故。昔日之仇，不得不报，而且这一任天极神教的五毒使还曾经是他们微瑕山门下，他们这一次也是打着清理门户的想法来的。
“好了，安静些，现在可不是我们争一时之气的时候。等天极神教的人出现，到时候江湖自然会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神医。如今上前争论，又能出现什么结果？”
“师兄教训的是。”
“走吧，免得到时候迟到了。”
他们将帘子一拉，架着马车朝着无量山庄的正门口走了过去。
“微瑕山的人还是这般不识抬举。”岑小欢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她也是在江湖上闯荡过的人，当年也曾经打到微瑕山的门前，知道这个门派都是些什么人。
说白了，就是敝帚自珍夜郎自大呗。
原本医术和毒术不能被传承给外人，是微瑕山创派祖师害怕这些东西流传出去会危害江湖，这才下了命令，可早年也是欢迎天下医者前来交流论道的。
只是日子越长，这微瑕山的人就越是妄自尊大，渐渐的就看不起那些外来的游医大夫。等到发现那些大夫可以将从他们这里见到的东西重新用出去之后，就更是惊慌失措，害怕自家传承会烂大街，再也不许其他医者上山交流了。
听闻连当初谢岫上门都吃了个闭门羹。
这样的门派遮遮掩掩已经是常态了，岑小欢简直都不想搭理。
“微瑕山，他们居然也来了？看来他们和天极神教不死不休的消息是真的。”曲九一撩开帘子，直接走了进来。
“见过宫主。”
雪潇潇等一干人看见曲九一就仿佛有了主心骨，顿时没有了之前那些犹豫不定。
她们之所以没有前往无量山庄，不是为了抢什么压轴，只是单纯的在等曲九一罢了。
易容术可以骗过那些外来人，却骗不过那些名门正派的掌门长老。
“不用多礼，你们也辛苦了。”曲九一伸手压了压，示意她们不用太过拘束，“到时候在比武招亲大会上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们都不要冲动，明白么？”
“宫主放心，我们都再三叮嘱过了。”岑小欢笑道。
“那就好。”曲九一虽然对自家弟子很放心，但女子门派总会有一些不好的地方，“对了，若是有什么狂蜂浪蝶前来搭讪，只管打跑了事。若真有弟子和江湖中人生出一点情谊，按照规矩来，一定要先报备。不许私自救什么受伤的男人，不许私自传什么信物，更加不许将人男扮女装放进队伍里。你们每天都要去点个到，知道么？”
“是，宫主。”
“车底，行李还有茅草堆什么的，都要仔仔细细核查一遍。”曲九一继续叮嘱道，“若是有被发现知情不报的，立刻告知于我。”
“是。”
雪潇潇等人爽快的下车，将地方留给了曲九一和谢岫，宫主都这么说了，说不定会真的出事，她们还是要好好去核查核查才是。
“你是觉得会有天极神教的人混进来？”谢岫好奇道，“碎玉宫的弟子们对你都很忠心，应该不会违背你的命令。”
“她们不会违背我的命令，却有时候会动一些不该有的恻隐之心。”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女子本就比男子更容易多愁善感，加上碎玉宫的教育导致这些女子在对待男子的时候都有几分瞧不起，这样虽然不容易被男人欺骗，却容易因为小瞧人而出事。
万事都有把双刃剑。
武侠经典套路之一，不就是“美救英雄？”
现在他们碎玉宫这阵势，其他门派哪里还有什么女侠敢说自己是美人？一群美人凑在一起的杀伤力可是很大的。
大概曲九一真的是老天爷的亲儿子，又或者干脆就是个乌鸦嘴。
他没说之前，碎玉宫的队伍里安安静静的，什么也没有，等到他说完之后，雪潇潇等人一个个去核查，还真的查出了一个不对！
在她们的行李箱里，居然藏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小麦肤色的少年？
这少年长得浓眉大眼，眼睛倒是格外纯真，一身内力颇为雄厚，除了雪潇潇之外，其他弟子靠近很容易就被震伤。
如此实力，几可比肩江湖顶尖大侠了。
雪潇潇简直快要气笑了。
因为将这个少年藏在行李箱里的不是别人，正是碎玉宫的一名内门弟子，还是她平时颇为看重的师妹。
结果这师妹倒好，就觉得这少年身世可怜，又出手帮她抓了条蛇，为了报恩，就将这少年给藏在了她们碎玉宫的车队里，企图偷偷混进无量山庄。
“你们两个，随我去见宫主。”雪潇潇握着剑，心情很是沉重，她才在宫主面前信誓旦旦的保证过，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脸了。
“放心吧，我会和你们宫主说清楚的。”小麦肤色的少年看着身边垂泪的少女小声安慰道，“我爷爷说了，出门在外，最重要的就是恩怨分明。”
曲九一接到弟子的报告，心情倒是很平静。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不来他才要怀疑呢。
“行了，将人带上来吧。”曲九一招招手，示意雪潇潇将人给带上来。
“见过宫主，在下韩承诺，初出江湖，因为一些私人恩怨想要去无量山庄，这才拜托晓燕姑娘……”
“这些虚头巴脑的先不用说，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曲九一单手撩开帘子，露出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庞来。
“你是不是从悬崖底下爬上来的？”

第40章
韩承诺被曲九一的话给问的警惕心大起。
他虽然从小在悬崖下长大，但在爷爷的教导下，对江湖上的一些阴谋诡计还是清楚的。毕竟他的爷爷就是被结义兄弟出卖才导致重伤，在悬崖下了此残生。爷爷临终前反复叮嘱，让他小心隐瞒自己的身世，却不想他和这个碎玉宫宫主不过第一次见面，就直接被对方给道破来历了。
为何？
韩承诺百思不得其解，他连晓燕姑娘都没有告诉，怎么这个人会知道？
碎玉宫宫主居然神秘强大至此么！
韩承诺再也不敢小瞧这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人，当即抱拳道，“不瞒宫主，在下的确是从悬崖下上来的，不知宫主从何得知？”
当然是随口一诈了。
不然还能咋地？
曲九一心里暗忖道。
这个时间点要去无量山庄的，而且武功还这么高，穿的又这么破烂，还会引起碎玉宫弟子的怜悯，让他得以藏身碎玉宫的车队，怎么看都不是个小人物。这要不是从悬崖底下爬上来的，都对不起曲九一这么费心的检查。
不过在跟韩承诺解释的时候，当然不能这么说，反而要用另一种说辞，“当年无量山庄庄主司徒惊崛起之路颇为奇异，我碎玉宫有仔细探寻过。当年天极神教副教主郝鸿□□踪飘忽不定，他的身边曾经出现过一个结义兄弟，各方面和司徒惊都十分相似。司徒惊的武功虽然隐藏的好，但也不是没有丝毫痕迹留下。”
说到这里，曲九一还特意停了下来，仔细看了看韩承诺的脸色，发现韩承诺神情严肃，眼睛里是掩藏不住的怒意，看来是猜中了，这人绝对就是那个郝鸿游的传人了，只是不知道是义子还是义孙又或者是徒弟？
反正都差不离，是传人就对了。
“司徒惊卑鄙无耻，当年要不是我爷爷救他，他的坟前草都不知道多高了。我爷爷对他倾囊相授，他却背信弃义，狠下杀手。若非悬崖下有一个水潭，我爷爷恐怕早就尸骨无存。只是爷爷虽然侥幸存活，却双腿残废，不然我爷爷早就可以从悬崖下出来亲自报仇了！”
韩承诺不过是个被狼叼来的野孩子，若非爷爷将他救下，他恐怕也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他和爷爷相依为命，爷爷的仇就是他的仇。
只可惜自己势单力薄，没有请柬连无量山庄都进不去，更别提什么报仇了。
韩承诺想到这里，突然看向曲九一的方向，对着曲九一跪地抱拳道，“宫主，我知道我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给您的。但是爷爷的临终遗愿就是希望我可以手刃司徒惊这狗贼，让他身败名裂。若是您能够出手相助，在下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您的恩情。”
我要牛马做什么？五两银子就能买一头。
曲九一心中吐槽，脸上却是露出沉思的模样来，“这是你和无量山庄的恩怨，我不方便插手。”
韩承诺听见这话，沮丧之意顿现。
“但司徒惊这样的行为也的确有损江湖正道的道义，郝鸿游前辈也算是一代英豪，不该死的如此憋屈。”曲九一长叹了口气，走上前将韩承诺给扶起来，“我虽然不能正式出手，但只是带你去无量山庄还是没有问题的。若是韩少侠不嫌弃，便与我们一道同行吧。只是要委屈一下你，我碎玉宫都是女弟子，所以不知韩少侠你是否可以接受女装呢？”
韩承诺愣了愣，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区区小事，有何不可！”
不愧是身负主角模板的人。
这能屈能伸，估计能成大事。
“那便这样办吧。”曲九一招招手，示意红绡上前来，“红绡，韩少侠的装扮就交给你了。”
“是，宫主。”
“曲宫主，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韩承诺正要和红绡下去装扮之际，突然看见在旁默不作声的晓燕，连忙请求道，“晓燕姑娘也是因为担心我才会违反宫规，还请宫主网开一面，饶了晓燕姑娘吧。”
晓燕脸色惨白，更加不敢抬头了。
之前做下这事的时候，她不觉得有什么，可如今面对雪潇潇大师姐犀利的目光，还有宫主时不时投过来的视线，让晓燕更是如坐针毡，几乎不敢大口喘气。
听见韩承诺和宫主有来有往的应答，晓燕心里也稍稍松了口气。
既然宫主没有当场将韩承诺杀掉，就证明对韩承诺还是有些好感的。说不定宫主也想要换个口味，看上这韩承诺了呢？
毕竟宫主都答应帮韩承诺进无量山庄了，肯定是对韩承诺有意思的。
没想到这个韩承诺居然直接在宫主面前替她求情？晓燕顿时就不好了。
宫主喜欢的人，她真的没有胆子觊觎啊！
曲九一自然不知道晓燕内心里都在想着什么东西，不然他现在肯定要直接动用宫规了。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碎玉宫的规矩不能因为晓燕一个人而破。”曲九一沉吟了一会儿，又见韩承诺一脸难色，“但是看在韩少侠的面子，念在晓燕又是初犯……这样吧，育婴堂那边还缺少些人手，晓燕你就去那里帮忙一年，算是小惩大诫了吧。”
“育婴堂，是什么地方？”韩承诺似乎有些不解。
“那是我们碎玉宫宫人所生子嗣的汇聚之地。”雪潇潇在一旁笑道，“我碎玉宫宫人几乎都会生育一女，若是挨个照料，不免太过浪费时间精力。因此，我们专门修建了育婴堂，将孩子统一照顾。若是在外面发现被人丢弃的女婴，也会将之放在育婴堂一同照料。”
“没想到碎玉宫还有如此善举？”韩承诺听闻眼睛一亮，他自己就是被抛弃的，自然知道这种育婴堂的好处所在。于是他高兴的看向晓燕，“太好了，晓燕姑娘，这下你可以不用担心了。你们宫主人真好！”
雪潇潇等人统一露出了迷之微笑。
晓燕欲哭无泪，只能忍痛拜谢宫主高抬贵手。
什么呀！
育婴堂都是犯了大错才会被罚去的地方。
那里除了那些因为孩子夭折导致精神恍惚的女弟子是真心实意想要在那里照顾孩子之外，正常的女弟子没有一个想去的。
育婴堂，看着都是可爱的婴儿，但实际都是魔鬼。
一个孩子，白天哭，夜晚哭，冷了哭，饿了哭，生气了哭，不生气也要哭。一个哭了，房间里的其他孩子也会跟着哭，那简直整夜整夜都没有休息的。
以前晓燕因为练剑不专心被罚着去了一个月，回来以后武功就直线上升，不然也不能得到雪潇潇的看重。可如今要被罚去一年……想到这里，晓燕就很想痛哭一场。
她宁愿被罚去扫茅厕！
“多……多谢宫主。”晓燕含泪对着曲九一道谢，转眼又看了看为她一脸高兴的韩承诺，心中暗暗发誓。
以后，再也不随便救人了！！！
红绡的易容水准很高，只用了短短一刻钟的时间，韩承诺就已经变成了韩小姐，可以和曲九一他们一道前往无量山庄了。
此刻，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其他门派的人几乎都已经到齐，唯有这碎玉宫的车马还停在外面，迟迟没有进来。眼看着都要到了晚饭时间，碎玉宫的人还没有来，就连司徒惊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碎玉宫真是好大的架子！”微瑕山山主摸摸自己的白胡子，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若是有事不来也就罢了，一直停在外面，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老大哥，你这话说的有失偏颇。”扶阳山主站在了曲九一那一边，“碎玉宫家大业大，而且曲宫主年纪又轻，也许是中途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他不得不停下来处置突发事件。我们行走江湖的，谁没有遇见过几件糟心事？”
“扶阳山主说的不错。碎玉宫都是女弟子，各个都是美人，这一路也不知道引来了多少人暗中觊觎。曲宫主要处置好这么多的事情，自然会耽误一些时间。若是实在着急，派个人出去问问就是了，何必在这里多嘴多舌？”祁柳叶如今龙精虎猛，红光满面的，对曲九一的好感已经冲到了顶端，如今见这微瑕山住这么阴阳怪气的，心中自然不愤。
哼，微瑕山都是些什么混账东西。
明明是一群不错的大夫，结果不想着怎么济世救人，天天窝在山上叽叽歪歪，什么玩意儿！
“老夫不过说了一句罢了，倒引来你们二位这么护着。看来这曲宫主年轻虽小，但这笼络人的本事可是不低。”微瑕山多年不出江湖，如今山主出山，原以为周围的人都会捧着自己，却不想大家有了谢岫这个年纪更小为人更加谦和的神医在，早就不想捧微瑕山的臭脚了。
“山主年纪这么大，背后说我一个小辈的是非，是否也太失前辈风范了呢？”
人未到，声已至。
曲九一的声音透过雄厚的内力，从远处传来却清晰可闻。
会场上这些门派掌门几乎都还没有听见曲九一他们的车架声，却已经听见了曲九一的话，可见曲九一武功之高强！
一些还没有见过曲九一的武林名宿已经心里打鼓。
乖乖，以前就听说这碎玉宫刚上任的是个毛头小子，年纪很小，不过武功却不错。不少人心中都是不以为然的，太过年轻的掌门，武功能够高到哪里去？可如今这么一看，不说别的，人家的内力就在他们之上。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练的，就算曲九一打从娘胎里开始练功，也没有这么快的啊？
果然这碎玉宫有传承武功的秘技吧！
一刻钟后。
天色已经有些黯淡了。
异变陡生。
天空之中瞬间升起无数烟花，转眼就将黯淡的天色映衬的宛如白昼一般。
绚丽的烟花在空中绽放，落下的时候却又有无数花瓣。
丝竹声缓缓响起，悦耳动听，给这静谧的美景又多了几分生动。
“好美！”
不少人看着这般的美景，忍不住感叹一声。
下一刻。
八名穿着流云仙裙的女子施展着轻功，抬着一顶软轿，从空中飞过，缓缓落下之时，衣摆就如同绽开的鲜花，八张艳丽夺人的美人脸已经占据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美。
实在是美。
景美、声美，人更美。
碎玉宫的美人，果然名不虚传！
一时之间，不知道多少人羡慕起了这个还未露面的碎玉宫宫主来。
若是有这样的美人相伴，便是他们一生终老沙漠，又有何不可？
“长老。”
抬轿的美人伸出手，似要将轿子里的搀扶出来。
轿子里的人有些动作缓慢。
嗯？
长老？
这轿子里的人不是曲九一？
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突然发现无量山庄专门给碎玉宫宫主曲九一留下来的高座上已经坐上了一个看起来俊美又温文尔雅的少年人。
“这样的美景，自然只能配这世界上最美的美人。”曲九一单手托腮，笑眯眯的说道，“我不过是萤火之辉，如何敢与日月争光？”
他是什么时候坐上来的？
不少掌门长老此刻心里只剩下了这一个想法。
轿子里坐的是谢岫。
谢岫现在骑虎难下，一张脸冰的可以出水。
啊啊啊啊啊。
谢岫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
之前曲九一明明说两个人坐轿子不太好，所以就把轿子让给了谢岫。可谢岫之前也不知道抬轿的是谁，也不知道曲九一居然费心给他的出场安排了这么多有的没的？
所有人都以为这里面坐的是曲九一，却不想变成了谢岫。
他就说，做个轿子而已，怎么又要换上新衣服？
尴尬，尴尬已经不足以解释谢岫此刻的心情。
曲九一肯定是故意的，不用想。
“长老。”轿子外的美人弟子又催促了一声。
这下谢岫不能装听不见了。
也罢。
谢岫深呼吸了一口气，却是拒绝美人的搀扶。
男女授受不亲。
他还是自己来吧。
谢岫一只手撩开帘子，露出一张精心打扮过的脸来。
一群美人之中，又站了一个绝顶的美人。
这样的杀伤力，更是成倍增加！
司徒虹看着那个将满场的人都压得光彩全无的家伙，又看了看那些江湖男女们看谢岫的目光，心中那些妒忌的酸水蹭蹭蹭的冒了出来。
可恶。
那个曲九一不是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么？
怎么他就对谢岫这么好！
“谢岫，见过诸位掌门。”
谢岫从轿子里出来之后，也不后退，直接走到了曲九一的座位后面，站着不动。
其他的碎玉宫弟子也是鱼贯而入，跟着谢岫的工作，也站在了曲九一的身后。
就好似在这个无量山庄之中自成了一个小小的世界，其他人都不能轻易靠近。
碎玉宫，身为这江湖上势力最大，武功最高，历史也最为悠久的一个门派，就算常年不在江湖上行走，也有这样的底气，这样的实力！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就伴随着谢岫的动作，都落在了曲九一的身上。
曲九一之前那一出就是为了昭告天下，神医谢岫已经是碎玉宫的人。而谢岫这样的举动，也无疑表明他的的确确是碎玉宫的人。
谢岫的背景很多人都心知肚明。
金风镖局的大当家想起之前那位大人的叮嘱，心中也有些犹豫。
也不知道这谢岫靠近碎玉宫，是否有谢家的意思在？谢家可是个庞然大物，在朝廷上可不是能轻易招惹的。若是谢家也想要在江湖上分一杯羹，这件事可能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谢岫如今是我碎玉宫的长老，他在弟子们的心中，可半点不比我这个当宫主的低。我觉得这样的轿子，自然只能由谢岫来坐，诸位觉得呢？”曲九一笑着打破了沉默。
众人这才从恍惚之中回神。
“哈哈哈，曲宫主说的不错。谢神医的美名，可是名扬天下，亦有谢家玉郎之称。只是没有想到，谢神医也有结束孤身行走江湖的一天。”水云门掌门试探性的看向谢岫，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大家又不是没有招揽过谢岫，但谢岫全部都拒绝了，怎么现在反而去接受碎玉宫的招揽呢？碎玉宫虽然实力强大，可它毕竟身处沙漠，行动不便，哪里比得上中原武林的繁华呢？
“应该是我们碎玉宫风水好吧。”曲九一大言不惭道，“再说了，我们沙漠之中有无数珍惜的药材，长老每天乐不思蜀，医术精进不少呢！”
“碎玉宫的确本事不小。到时候若是方便，我们微瑕山的弟子也想要去附近看看，不知道曲宫主能不能行个方便？”
“抱歉，我们不熟。”曲九一看了这微瑕山的糟老头子一眼，直接干脆了当的拒绝。
噗。
一些年轻弟子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
微瑕山主气得脸色涨红，正想要呵斥这曲九一无礼，作为东道主的司徒惊总算开口说话，抢在了微瑕山主之前，“多谢诸位掌门前来我无量山庄观礼，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诸位见谅。”
司徒惊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毕竟他招揽这么多的门派，光是这些弟子们的吃喝就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自然不能打断人家说的话。
微瑕山主也只能悻悻的闭上嘴。
反正等到天极神教的人出现，他们这些人对天极神教的毒物一筹莫展的时候，只能依靠他们微瑕山了。到时候，他一定要让这个碎玉宫的臭小子好好知道知道什么叫做世道！
又是一阵无聊又冗长的开场白。
曲九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压根就没有听清楚司徒惊说什么。
这场大戏是他主导的，会怎么发展他可太清楚不过了。
既然如此，只要看精彩的部分就好了。
这毕竟是比武招亲。
因此在司徒惊说完之后，就有无量山庄的各个弟子们直接在比武台上开始打斗了起来。
年轻的江湖人自然是看的津津有味，毕竟无量山庄的武功也颇为精妙。不过在曲九一看来，这完全就是看小孩子在过家家，半点趣味也无。
哎，无聊啊无聊。
“哎，谢岫，你说天极神教的人什么时候会过来？”曲九一传音道。
“应该快了。”谢岫迟疑了一会儿回答道。
扶阳山主诧异的看了曲九一一眼。
他能察觉到曲九一这个时候正在和谢岫说话，但因为曲九一是直接将声音传到谢岫耳朵里的，因此他听不清楚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他只是惊讶在这样的场合，曲九一和谢岫居然还能说悄悄话？
看样子，他们的感情很好啊！
“山主，别介意，我只是觉得这样的场合有些无聊罢了。哎，下面那些弟子还可以上场斗一斗，我们这种当掌门的，可不能轻易下场。”曲九一又对着扶阳山主传音道。
“哈哈哈，宫主还年轻，老夫已经老了，对于比武什么的已经看开了。若是宫主不嫌弃，来日不如到我扶阳山上来，老夫也想要和宫主切磋一番。”后生可畏，扶阳山主对曲九一如今的武功到底高到了什么境界还是十分好奇的。
当年的曲秋水武功也霸道，但后劲不足，可她的儿子似乎又有不同。
这碎玉宫有曲九一在，起码还能再辉煌个五十年！
哎，若是他们扶阳山也有这样厉害的弟子，他何必这么烦恼？
碎玉宫都是女子当家，曲九一当掌门肯定也多有不便。他扶阳山家业也不小，若是能够将曲九一拐来当个师弟，倒是也不错……
“下次一定。”曲九一笑着回答道。
他可不想和这样的老头子打架。
扶阳山主这样的老狐狸，肯定准备了后招在的。到时候怕就怕扶阳山主心知自己大限已到，和曲九一来个比武，然后来个“临死托孤”，让曲九一照顾照顾扶阳山的弟子，那不是凉了么？
曲九一看起来是这么好心的人？
武侠经典套路之一就是，不要小瞧这种头发胡子都白了的家伙。
这些都是主角的金手指，却是曲九一这种反派模板的催命符。
远观便可，不用太凑近了。
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第41章
曲九一婉拒了扶阳山主之后，继续和谢岫开始说悄悄话。
这也是没有办法，毕竟场上这些人打来打去还是那么几招，这让曲九一对武林人士的总体水平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嗯？
这些年轻一辈就是这样的水准？怪不得现在各大门派还是老一辈主事，因为这根本就没有几个能打的。虽然说武林门派的掌门不一定要是门派里武功最高的，但起码也不能太差。就这些三脚猫功夫的，老一辈就算是想要退出江湖，怕是迟早也要被迫出来收拾烂摊子。
“谢岫，你说这些人的水平是不是有点太差劲了？”曲九一无奈道，“就这种功夫，我感觉我分分钟可以撂倒一百。”
谢岫无奈的看了曲九一一眼，都懒得用内功传音了，直接低下头，在曲九一耳边道，“这才是江湖年轻一辈正常的水平。大多数江湖人还是资质平平居多，如宫主这般天资优异的才是少见。”
若是人人都和曲九一一样，这江湖怕不得天翻地覆？
一般江湖中人十来岁拜入门派之中，如今出来历练也不过十七八岁，算来算去也就练了最多几年的功夫，能够有这样的水准已经不错了。
“哎，无聊。”曲九一单手托腮，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那天极神教的人没事耐心这么好做什么？再不出来，今天就要过完了。
“倒是招待不周了。”司徒惊见曲九一这般不给面子，心中就算有火也不敢随意乱发。
这分明是无量山庄的比武大会，可曲九一却在暗地里腹诽他们无量山庄弟子的武功差就算真的觉得不好，也不能这般目中无人。
“庄主贵人事忙，听闻最近您又收了一个绝世无双的美人，人的精力只有这么一些，庄主又不再年轻，有些疏漏也是正常的。”曲九一半点也没有给司徒惊面子，这一番话夹枪带棒的，听的司徒惊几乎气个倒仰。
谢岫脸色僵了僵，所幸他从一开始脸上就没有带什么情绪，倒是无人察觉。
下一次曲宫主来月水的时候，自己给他开药一定要多加几副黄连才行。
好好治一治曲九一这乱说话的毛病！
曲九一如此下司徒惊的脸面倒是叫其他门派的掌门大为震惊。
之前也没有听说过碎玉宫和无量山庄有什么纠葛啊。反而听说之前碎玉宫想要去无量山庄拜访的时候，无量山庄花了不少钱将人客客气气的送走呢。
韩承诺躲在一堆弟子当中，听见曲九一的话，心中不知道多么快意。
司徒惊这个老匹夫，他倒是在外面吃香喝辣，享受人间富贵，可怜他的爷爷，却是缠绵病榻，抑郁而死，他怎么能不恨？
“曲宫主对老夫似有不满。”司徒惊不愧是混了多年的老狐狸，就算曲九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他的脸，他还是保持了极佳的风度，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明理懂事的长辈对嚣张的晚辈格外包容一般。
“不满也说不上，只是觉得司徒庄主搞这么大的阵仗，就为了一个比武招亲，好像有点小题大做。我碎玉宫这边倒是收到一些有趣的消息，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曲宫主收到了什么消息？”祁柳叶在旁边询问道。
“关外有一个门派，叫做天极神教，听闻四十多年前也曾经在中原武林里兴风作浪。”曲九一说到这里，重点看了看微瑕山的掌门，笑道，“这一点，恐怕微瑕山更有发言权。我收到的消息和微瑕山应该是一样的。”
“不错，我也收到了消息。”微瑕山主在天极神教的事情上倒是没有和曲九一唱反调。按照仇人排序，曲九一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和天极神教还远远没法比，“我也是听说了天极神教会在无量山庄内出现的消息才一路赶过来的。”
“庄主如何看？”
曲九一又将问题抛回给了司徒惊。
这一下，各大门派的掌门就全部都看向司徒惊了。
他们又不傻，这前来参加宴会是一回事，可若是被人存心利用当棋子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如果真的如碎玉宫和微瑕山所说，那么他们这一次恐怕还得伤筋动骨。
司徒惊也是骑虎难下。
他心里恨不得将曲九一给大卸八块了。
没有这么玩的啊！
按照正常的江湖路数来说，这场比武招亲大会只要顺利开展就好，自己好吃好喝的将这些门派给招待好，等到那天极神教一来，自己再说一说这个门派当年做的恶事，用江湖大义请这些门派帮忙，到时候他们不想帮也得帮，毕竟人家都打到家门口来了。一旦乱起来，天极神教可不会管你是不是无量山庄的人。
这么一来，天极神教就不是无量山庄一家的仇人了。
类似的事情司徒惊又不是没有做过，每一次都能按照他所想的发展，可万万没想到，这一次却出现了一个曲九一，这曲九一完全不会去顾虑江湖前辈的面子，也根本不怕尴尬，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偏偏地位还高的很，在武林当中的声望还隐隐有超过他的趋势。
这一下，司徒惊想要不回答都不行。
可他又怎么能回答？
恰在这个时候，司徒虹跳了出来。
“曲宫主，我父亲好心好意招待您到无量山庄做客，您只凭一些道听途说就来逼问我父，是否太过儿戏？我司徒虹虽然不才，却也知道孝顺二字如何写。宫主如此行为，实在叫我难以忍受。在下武功低微，但仍旧希望和曲宫主斗上一场，生死皆可！”
司徒虹跳出来，大义凛然的说了这么一番话，不但让司徒惊震撼，其他几个兄弟们也是在心中大骂。
这该死的司徒虹，还真是会挑时候。
大庭广众之下的，他什么名声都有了。
曲九一身为碎玉宫宫主，辈分比这司徒虹还高一大截，总不能在光天化日的就在人家家里将人给打杀了。只要司徒虹不死，这一次事情过后，这少庄主之位恐怕就成了司徒虹的囊中之物了。
“父亲，我也愿意出战。”
“爹，这番屈辱我们怎么能受？”
“曲宫主，我们无量山庄对你们碎玉宫客客气气，何故至此？！”
……
好一番父慈子孝！
这一家子人居然联合起来演我？
曲九一总算来了兴致。
要是对方就这么任打任骂，也未免太过小儿科了。这司徒家能够在武林上混的风生水起，果然有几把刷子，瞧瞧这反应力，要不是他曲九一在这里，其他人早就没有什么招架之力了。
你们演，我也不差。
曲九一神情震惊，一脸的懊恼，“哎，司徒庄主，我初出江湖，只是单纯好奇罢了，我虽然不到双十年纪，便是这司徒虹小公子，也要大上我两岁。方才我若是有什么说的不对的地方，你们解释便可，何必如此大惊小怪。”曲九一随即又收敛了神色，阴阳怪气的笑了笑，“这么一来，倒是显得你们心虚了似的。”
什么叫做颠倒黑白？
这就是了！
司徒惊也有些忍耐不住了。
“小韩。”曲九一突然招招手，示意韩承诺过来。
韩承诺如今看起来就是一个姿色平平的小侍女，虽然也有几分清秀，但放在美人如云的碎玉宫里，实在有些过于平常了。
“参见宫主。”韩承诺还是很有眼色的，如今曲九一和无量山庄对上，怎么看都是和他站在一边的。
“庄主，这个小韩也算是我碎玉宫的门人，武功倒是也还可以。”曲九一笑道，“我毕竟是长辈，您家的几位公子是晚辈，哪里有长辈对晚辈出手的道理？可我碎玉宫也不是那种面对挑战就屈服的人，因此，还是让小韩替我和几位公子好好切磋一番吧。”
“这……”
“多谢宫主。”韩承诺不等司徒惊回应，已经主动答应，随即握了剑直接跳到了擂台中，对着司徒家的几个公子说道，“请。”
小侍女都直接上台了，司徒虹等一干人难道还能有退缩的道理？要是他们这个时候退了，恐怕以后都不用做人了。
“既然年轻人想要切磋一番，也好。”司徒惊勉强答应，只是脸色有些难看。
“这才有趣。”曲九一重新坐回到位置上，朝着其他掌门抱拳道，“抱歉，之前那些三脚猫功夫我看着实在有些不悦。不如掌门们多看看下面这几场，我想精彩程度应该不会低。”
“哈哈哈，碎玉宫的功夫，我们也有许久不见了。”
“既然曲宫主这么说，老夫倒真要仔细看看了。”
……
大家都十分给曲九一面子。
这司徒惊既然没安好心，曲九一又愿意出头和他正面对上，他们不过是来凑热闹的，凑谁的热闹不是凑呢？
说的更阴暗一点，这碎玉宫和无量山庄都是武林当中最有钱的两个门派，他们都是些穷兮兮的。仇富嘛，不分古今中外，大家都是一样的。
这要是换到现代，就是腾X和阿X两个马爸爸开始斗法，吃瓜群众除了激情吃瓜之外，还能有什么其他想法？
反正他们看热闹就是。
“谢长老，你可有随身携带药箱？”曲九一好整以暇的问道。
“并无。”
“哎，那就没办法了，还请庄主多叫几个大夫，免得到时候伤到哪里，可就不好了。”曲九一叹气道。
司徒惊白了曲九一一眼，已经连表面功夫都不想做了，“曲宫主费心。”
说完便不再搭理曲九一了。
再看比武台上面。
首先上场的自然是司徒虹。
司徒虹见来的人不是曲九一，心里还是轻松不少。以前他不过是用西洋望远镜看了曲九一一眼，就差点被他给杀了，若是正面对上，他恐怕不死也要半残。
不过他在挑衅之前，就有很大把握清楚曲九一不会真的亲自下场。
现在换了碎玉宫的其他人，司徒虹心里还是有底气的。
他表面上看起来纨绔，背地里却是深藏不漏，武功不说有多么顶级，但放在江湖上也绝对称得上是一流好手。就算是他的大哥司徒风，也未必打得过他。
只要这一次自己赢了，爹必然会对自己另眼相看。
“姑娘，刀剑无眼，在下不客气了。”
韩承诺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只是随手拔出了自己的剑。
“碎玉宫的剑看起来倒是挺别致。”微瑕山山主讥笑了一声。
无他，这韩承诺手里的剑，根本就是一把竹片，连铁片都不是。可韩承诺是悬崖底下爬上来的，怎么可能有钱去买铁剑呢？
“我倒是觉得小韩有点欺负人了，平时他在宫里，都是赤手空拳和人打架的。”曲九一做事摇头，“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做事太较真了，只是切磋而已，何必用上武器呢？”
这话说的……这人的脸皮到底是什么做的？
不少人心中都对曲九一生出了相同的疑问。
起码在嘴皮子功夫上，他们是半点都占不到便宜。
谢岫偷笑了一声，很快又憋住了。
也不知为何，在曲九一这么怼其他人的时候，谢岫心中居然生出了一点莫名的爽感来。
他从小被教导要懂礼守礼，有时候遇见江湖人胡搅蛮缠也没有什么很好的办法。倒是曲九一这么一通乱砸，不但自己心情好了，还能连带着让别人心情不好。
实在是厉害。
司徒虹率先攻击。
他的剑法很快，步伐身影也能跟着上出剑的速度。
这一下当真是气势如龙，极为两眼。
便是司徒惊心中，也不由对这个小儿子刮目相看。
然而如此快速的剑招，落在韩承诺眼中，就和小孩子没有多少区别。爷爷以前让那么多的猴子用石子训练他，那些猴子的速度不知道比司徒虹快多少。
猴子他都能躲得过，还躲不过司徒虹？
韩承诺第一时间就动了。
他本该很快，但因为他如今穿着女装，行动不怎么便利，虽然被迫“封印”了三成实力，但面对司徒虹还是绰绰有余。
落在他人眼中，就是这个小侍女身法绝佳，在司徒虹的剑刺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顺利躲开。
其后，司徒虹不断出剑，每一招的剑招都狠辣、利落，光是这一手剑法就已经称得上是一流好手。
场外已经有不少人在连连叫好。
司徒虹的几个兄弟们脸色阴沉的可怕。
这小子，扮猪吃老虎！
倒是这些掌门们，看出了不少的门道。
这司徒虹剑法虽然精妙，但这小侍女明显武功更高，往往在司徒虹出招的下一刻就已经判定了剑招的去处，提前闪躲了，只是不知为何，这小侍女到现在为止都还是在躲，没有主动出招，难不成是在顾虑什么？
曲九一脸上露出迷之微笑，“小韩只是有些不习惯罢了。”
穿着女装，怎么可能行动自如？
面目上扮成女子，只是初级罢了，没有什么有趣的。唯有在动作的时候，明明是男子，却得按照女子的姿态生活行动，其中的反差才是笑点精华所在。
原本曲九一是想要多看看谢岫的笑话的，谁知道谢岫扮成女子惟妙惟肖，连声音都可以伪装的天衣无缝，害的曲九一没啥好戏看。现在在这个韩承诺身上，才算是看见了一点趣味。
韩承诺也没有想到这女装居然会如此行动不便。
但好在他渐渐的也能知道如何控制了。
至于这司徒虹的剑招……
呵。
这分明是爷爷以前教过他的某一套剑法的简化版。
这无量山庄的人可真是无耻小贼，自己没有什么厉害武功，偷了功法还敢这么大大咧咧的在所有人面前公开？
韩承诺正要动手，耳边却突然响起一个细微的声音。
却是曲九一在台上给韩承诺支招了。
为了避免被发现，这一次曲九一用的传音入密十分耗费内力，而且还需要同样内力高强的人才能听得见。好在韩承诺身上有他爷爷一甲子的功力，倒是听得见曲九一说什么。
他一边闪躲，一边听曲九一的话，脸色有些变绿。
这样的神色落在司徒虹眼中，就成为了对方快要支撑不下去的表现。
司徒虹瞬间大喜，攻势更加的猛烈。
曲九一刚说完，面前就被递了一颗糖。
嗯？
曲九一抬起头，看见是谢岫递的。
“润喉糖。”谢岫轻描淡写的说道。
刚才曲九一的动作，他看的清清楚楚。
曲九一微微挑眉，难不成谢岫刚才听见了？不应该啊，他直接传到韩承诺耳朵里去的，就连他身边的扶阳山主都没有察觉，谢岫怎么知道的？
“我会一点唇语。”谢岫似乎是知道曲九一在想些什么，传音道。
所以不管刚才曲九一说了什么，他都能分辨出来。
只能说……玩还是曲九一会玩。
毕竟谢岫都陪着曲九一演过好几次戏，对曲九一的恶趣味，他已经十分心知肚明了。只是没有想到在这个大庭观众之下，他居然也能公然教唆？
韩承诺这个傻小子，居然也能快要被曲九一给说服了？
还是太年轻了。
谢岫不由的想到自己，当初自己在曲九一眼里大概也是一样的好骗吧。
好在他现在可成长许多了。
曲九一将润喉糖接过，直接含在了口里，别说，还挺好吃，挺甜的。刚才说了这么多的话，他也有点累了。
这谢岫会炼药，会赚钱，会扮女人，居然还会唇语？
救命，他除了不会生孩子，还有什么不会的？
等等，说不定连生孩子他也可以！
毕竟这里是武侠世界，什么幺蛾子都能有，毕竟连双性体都被搞出了。他好像以前年幼无知的时候也看过几本奇奇怪怪的武侠小说，里面的男人都可以因为“生子药”生孩子的？
不会吧！
曲九一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不至于吧。
看来以后还是要将谢岫随身携带，免得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啊！
韩承诺深呼吸了几口气，在慢慢消化曲九一刚才和他说的话。
他从小长在悬崖下，就算在爷爷的帮助下，对一些阴谋诡计有所耳闻，但毕竟心性纯良，没有亲自经历过，哪里能体会的刻骨铭心？
如今曲九一的这些话，听起来虽然荒谬，但想要将无量山庄的脸皮拉下来往脚底下踩，就得用非常人的办法！
想到自己爷爷临终前的神情，想到这么多年自己和爷爷在悬崖底下艰难求生的场景，韩承诺已经下定了决心。
就按曲宫主说的办！
一旦做了决定，韩承诺的气势顿时为之一变。
对面的司徒虹自然也察觉到了韩承诺身上的变化，只是他还来不及反应，就见韩承诺用着那一块竹片，开始反攻起来。
司徒虹不得不被动防守。
然而打着打着，司徒虹就发现不对劲了。
台上的观众们也发现了不对。
“奇怪，这个小侍女用的剑法……怎么和司徒虹刚才用的一模一样啊？”
“是啊，真的是一模一样的。”
“而且这个小侍女用的，好像比司徒虹用的威力更大啊！”
“看，司徒虹受伤了！”
“这不是司徒家的剑法么？”
……
同样一套剑法，司徒虹用着上好的宝剑，一招招用出来，显得精妙无比，不知道赢得多少叫好声。可如今，当韩承诺用竹片同样来了一套的时候，大家才知道什么叫做剑法高手！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剑法，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
“这……这简直是天生的剑法奇才啊！”
有些爱才之心的武林长老们看着韩承诺已经和看自家孙女没有什么两样了。
这碎玉宫，还真是人杰地灵啊！
如此天分，居然只是当一个小侍女？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
司徒惊的脸色却是变了。
无他，这个小侍女用的剑法，是真正的属于天极神教的剑法，比他们的更加完整，也更加具有威力。
可是……怎么可能呢？
这套剑法，不是郝鸿游在天极神教剑法的基础上自己改的么？正因如此，所以司徒惊才敢将这剑法拿出来。
一套剑法，韩承诺不过用了十招，就已经挑掉了司徒虹手里的剑，还直接重伤他身上好几处。
胜负已分，没有打下去的必要了。
“你怎么会我司徒家的家传剑法？你到底是谁？！”司徒虹捂着伤口，仍旧不甘心这么下台。
武林规矩，别人的武功是不能偷学的。
不然就算武功再高，也要被江湖人唾弃。
韩承诺却是将手里的竹片放下，深呼吸了一口气，泪光盈盈，面色哀戚，朝着台上的司徒惊问道，“司徒庄主，您是真的不知道我是谁么？您还记得当年大明湖畔的韩雨荷么？”

第42章
八卦，不分男女老少，不分古今中外，是人类的天性。
这剑法，是司徒家的家传剑法，大家伙儿都知道，可现在却是碎玉宫的一个小侍女用出了这套剑法打败了司徒虹，而且之后这个小侍女还口口声声的质问，这司徒惊还记不记得当初大明湖畔的韩雨荷？
联想一下之前碎玉宫宫主曲九一对司徒惊莫名其妙的敌意，再看看这少女的年纪，不知是不是因为大家自动带了一点滤镜的缘故，大家看着少女和司徒惊，眉宇之间还当真有些相似之处！
司徒惊早年风流，不然也生不出这么多的孩子，前两天还听说他宝刀未老又收了个大美人，这样的人有个不记得了的老相好，也是正常的。
韩承诺硬着头皮，只能继续说着曲宫主之前教他的话。
“我现在，就是替她来找你这个负心汉和仇人讨个公道！”
他倒是也担心自己会演不出来效果，但是曲宫主说了，只要他可以好好回忆一下爷爷去世时候的心情，就能哭出来了。
韩承诺试了试，发现果然有用。
曲九一根本就不担心韩承诺哭不出来，重情重义的人怎么会哭不出来？
想让司徒惊身败名裂，方法有很多。韩承诺自爆自己是天极神教副教主郝鸿游，然后将郝鸿游和司徒惊的往事一一道来自然也是一个方法。不过这么一来，主动权就很难把握在韩承诺手里了。
江湖中人，多少还是讲究正邪之分的。
加上现在这无量山庄里又有一个和天极神教不死不休的微瑕山在，有这么一个搅屎棍，韩承诺就相当于平白多了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
武侠世界嘛，要是没有这么几根搅屎棍，故事根本就没有办法发展下去了。曲九一对微瑕山的人很是宽容，毕竟他们也不容易，江湖上标榜自己名门正派的多了去了，这么一个专心给别人当垫脚石的门派是多么的大公无私啊！
曲九一简直都要被他们感动哭了。
咳，言归正传。
韩承诺自爆，是最下等的办法，基本自爆以后，韩承诺就只能被迫被天极神教的人接走当教主培养去了。这天极神教的野心已经是司马昭之心了，韩承诺这个个性八成也是压不住的，曲九一是疯了才会给他们送一个武功高强的教主过去？因此这个套路，他必须要打破！
这韩承诺是自己先发现的，而且自己已经对他施了恩，若是能够帮他报仇，这人基本上也就是自己的了。天极神教又没有长天眼，这韩承诺也不是那郝鸿游的亲孙子，他们怎么会知道这韩承诺到底是什么出身？等他们知道的时候，韩承诺早就是他们碎玉宫的人了！
因此，曲九一在短短时间内，就给韩承诺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一个可以让司徒惊同样身败名裂，又不用牵连他的爷爷被人指指点点的好办法！
“难道……你是我妹妹？”司徒虹的脑回路显然也和其他人同步了。
若是他输给了自己的妹妹，虽然也难听一点，但起码都是他们司徒家自己的事情。
“呸，我才不是你妹妹！”韩承诺才不会给自己找这样的破烂亲戚，哪怕是演戏都不行。
“当年在大明湖畔，你对着我姑姑甜言蜜语，你说你无量山庄家大业大，不能娶一个没有家世的女子。你又说无量山庄空有宝山，却无力维护。我姑姑信以为真，连夜开了祖宗祠堂，将我韩家祖传的剑谱交给你，以为用这顶级的剑法当嫁妆就可以成功嫁给你。”韩承诺说着，忍不住就想起了爷爷当年和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的愤怒和不平，脸上也带出了同样的仇恨来。
“可是呢？可是你得到剑法之后，非但没有如约娶我姑姑过门，为了夺得剑法，你还连夜放火，将我韩家上下十几口人杀的干干净净。我当年因为生病，被仆人抱出去看大夫才侥幸躲过一劫。而我姑姑，双腿残疾，浑身烧伤，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将我拉扯大……”
噫——
众人听着韩承诺的控诉，再看台上的司徒惊，那视线就不是一般的嫌弃了。
骗人感情也就罢了，最多也就是在道德上谴责一下。可这司徒惊还夺了人家的家传剑法，为了掩饰住秘密还将人家全家杀掉，这样的事情实在是骇人听闻！
“说起来，无量山庄以前的确是没有什么像样的武功，但是突然有一天司徒惊回来之后就武功大成了。”
“他说是他结义兄弟给他的功法，呵，哪家的兄弟这么好？我看，还是他骗的可怜女子吧。”
“有道理，起码这韩家小姑娘的剑法可骗不了人啊。”
“这前后……似乎都对的上。”
司徒惊以前编出来的那个故事本来就漏洞不少，以前大家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如今有了韩承诺这个更加真实可信的故事，大家会更加倾向于那一边，就可以理解了。
“你……你血口喷人！”司徒惊哪里能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剑法是哪里来的？可他不能说，若是被这些武林中人知道自己的剑法是从天极神教的副教主那里得来的，恐怕转眼就要给自己按上一个勾结的名声，而且天极神教这边立刻就会有借口前来攻打他们无量山庄。
相比之下，这个年轻少女编造出来的这个谎言，反而是司徒惊权衡之下更容易接受的说法。
“我有没有血口喷人，庄主敢和我比一比么？”韩承诺冷笑道，“除去剑法之外，我姑姑还教了你我韩家特有的掌法。我韩家百年前也曾经有先祖在江湖上创下过赫赫声名，只是厌倦江湖纷争，这才退隐江湖罢了。你为了得到我韩家的功法，处心积虑的接近我姑姑。你若是否认，那便和我斗一斗，让我看看，你这些年从我韩家偷走的武功练的到底如何了？”
“庄主，这小姑娘手里的剑法可骗不了人。”曲九一在一旁添油加醋道，“要是这掌法也对应上了……哎，司徒庄主，不是在下不相信你，只是人家铁证如山，您这边却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证据，便是我们想要相信你，也得有个凭证不是？”
“曲宫主说的在理。”
“你无量山庄根本就没有多么厉害的厉害，可你在一夜之间实力突飞猛进，无量山庄也得以迅速扩张。这厉害的武功，各个都有传承。庄主若是能够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我们便舍下这张老脸，同你做个见证也并无不可！”
司徒惊脸色涨得通红。
他哪里能够说的出来？
“你……你是不是受碎玉宫指使，故意污蔑我们无量山庄的？”司徒家的一个儿子忍不住跳了出来。
这么多人，要是再这么放任流言蜚语传下去，他们司徒家就可以不用做人了。
“这位小公子说的话我可不爱听。”曲九一扭过头，心里暗暗赞了一声，这真是送上门的借口啊。
果然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什么叫做受我碎玉宫指使？小韩因为家破人亡，只能投入到我碎玉宫门下。我碎玉宫愿意接纳天下女子，收她一个又有何不可？若真是我碎玉宫铁了心为她报仇，恐怕你无量山庄还未必是我碎玉宫的对手。只是本掌门一直认为自家的仇应该自己报，因此才让小韩上来和你们斗一斗罢了。”
说到这里，曲九一有些怜悯的看着台下的人，“可我哪里知道，你们这么多的大男人，居然连小韩一个弱女子都打不过呢？只能说偷来的始终是偷来的，这韩家的武功，还是由韩家人来使用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曲九一这话，差不多就是在给这件事做定性了。
这剑法和掌法，就是韩家的东西。
司徒家是那个无耻的小偷！
若是可以，司徒惊恨不得直接吐血三升直接将曲九一给淹死。
可是他不行。
如今无量山庄的人都在指着他，他绝对不能就这么认下来。
想到这里，司徒惊也飞快的有了决定。
“小韩，我承认，当初的确有我辜负你姑姑在先。可我绝对没有对你韩家杀人放火，事实上我当时有回去找过你们一家，但没有人知道你们去了哪里。你想，我有这么的姬妾，多你姑姑一个也不算多。只要我娶了你姑姑，我没有任何风险，我又何必冒天下之大不韪，对你们赶尽杀绝呢？”
司徒惊果然是老狐狸，他知道韩承诺说的话都是胡编乱造，很多证据韩承诺根本就给不出来。而他只要承认其中一点，将杀人放火的事情掩盖下来就是了。
到时候他怎么弥补这个“小韩姑娘”，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如此一来，便可将无量山庄的名声最大限度的保全下来。
他的错，说白了也就是骗人感情罢了。
曲九一不由多看了司徒惊几眼，能够撑起这么大家业的男人，果然不简单。这么混乱的局面，居然也被他找到了一条生路？
正当曲九一打算继续往上面添把火的时候，谢岫出手了。
韩承诺被这司徒惊的无耻之言给说的有些呆住，曲宫主之后并没有教他该怎么说，他正一筹莫展呢！
他原本以为曲宫主已经够厉害的了，没想到这司徒惊也不遑多让。若是自己单枪匹马的过来找司徒惊，肯定会被他倒打一耙。
“韩少侠，我是谢岫，接下来的话，我教你说。”
谢岫？
韩承诺朝着曲九一的方向看了过去，见曲九一也对他点了点头，心里也稍稍安定了不少。
碎玉宫一定有办法的！
事实上曲九一也很好奇，谢岫以前从来都不会插手这些江湖中事的，怎么现在又要突然插手了？而且，曲九一也想要知道谢岫到底会怎么做？
“司徒惊，你少在这边假惺惺的。”韩承诺当即痛斥，半点也不给司徒惊装模作样的机会，“你说你没有杀人放火？好，那你告诉我，二十年前春天，你避开所有人跑到苏州是为了什么？十九年前，你曾经出现在江湖上有名的梨花刹，花了五万两银子买梨花刹里的金牌杀手出手又是为何？曾经洛阳处有一户姜姓人家，曾经出现过藏宝图的踪迹，你当时连夜派人前去企图夺取藏宝图的人，也是你吧。”
江湖中的正道有一宫二门三山七派十二帮，邪道当中自有相应的势力。这个梨花刹，就是邪道当中颇有地位的一只力量，主营无本杀手买卖，旗下有金牌杀手银牌杀手铜牌杀手，最便宜的铜牌杀手要价也是百两起步。
说实话，当时看见这干杀手行业的来钱这么快，曲九一还起了心思要不要去黑吃黑的。无奈逍遥丸实在太赚钱了，导致曲九一不能将这个想法变现。
哎，杀手组织，也是武侠世界里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啊。
同样，也是各种恩怨情仇开始的地方。
武侠，真是一个宝藏世界！
司徒惊的脸色已经白了。
韩承诺又相继说出了很多事情。
而这些事情，都是只有司徒惊才知道的。
如果说之前那些事情只是韩承诺跟着曲九一胡编乱造的话，那么这些事情，有时间有地点还有事件，只要用心去查，绝对能够查得到不少蛛丝马迹。
司徒惊没有任何可以侥幸的机会了。
因为这些事情，都是他在谢岫的摄魂术之下自己吐露出来的。
若非他坏事做尽，谢岫这样的人怎么会主动出手？
“司徒庄主，这小韩姑娘说的难道都是真的？”
“你真的去了梨花刹？”
“那些杀人放火的事情，都是你做的？”
“那个姜家的事情我也听说过，等我去的时候，他们一家都已经被灭口了，难不成竟然是司徒庄主干的？”
“这……这……司徒庄主，你得给个合理的解释啊。”
……
司徒惊哪里能够解释的出来？
他只能愤愤的看着四周罢了。
曲九一悄悄给谢岫竖起了大拇指。
哇哦，这时机把握的准。
这司徒惊现在恐怕都不知道，他之所以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其实他曲九一只出了一点点力，更多的力还是谢岫这个看着不显山露水的人出的。
“司徒庄主，若是你不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恐怕这场比武招亲大会也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扶阳山主毕竟德高望重，此刻由他来说这个话也是合情合理。
他们来参加的是无量山庄的比武招亲大会，可不是一个干尽坏事的人的家里举行的宴会。
名门正派，这点风骨和壮士断腕的精神还是有的。
“山主，此事多有蹊跷，我想，我需要时间找到足够的证据来证明我的清白。”司徒惊现在只能先拖一时是一时，这么多的事情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慢慢梳理才行。
“不如今日就先到此为止。”司徒惊继续说道。
扶阳山主似乎有些犹豫。
哎，看来是锤不死了。
曲九一耳朵微微一动，传音给谢岫道，“砸场子的人来了，这司徒惊真的是要死了。”
谢岫眼睛一亮，“天极神教？五毒使应该也来了吧。”
……你咋还记得这个五毒使？
曲九一有点不是滋味。
这就好比自己好不容易养了一只小猫，自己逗逗它，它给你一爪子，也称得上是情趣，可若是别人来逗它，它不但不给爪子，还给摸给抱，这就叫曲九一不能接受了。
谢岫以前堪称“圣人”，完全可以放在寺庙里当成雕像给人上供的。他好不容易将谢岫一点点从神座上扯下来，让他多了烟火气和人味儿，结果现在他居然对什么没有见面的五毒使这么上心？
曲九一既然说人到了，就一定是到了。
果不其然，很快，场外就有了几个突兀的不和谐的声音出现。
比武招亲大会，能够有始有终不出幺蛾子的实在太少了。就算有，也是炮灰们搞的，这无量山庄的阵仗搞这么大，简直就是在自家门上写着“欢迎来搞事”几个大字。
不来搞搞，都对不起无量山庄布置出来的场景！
“哈哈哈哈，真是一场好戏。”
空中突然传来几声狂妄的笑声。
众人顺着笑声的方向看去，却见一群穿着关外服饰的习武之人已经站上了楼顶，各自拿着武器，一看就是过来找事的。
“天极神教！”
微瑕山主第一时间就站了起来，连带着他身后的弟子们也是纷纷怒目而视。
他们和天极神教可是恩怨已久，若不是知道天极神教会过来，他们怎么会不远万里来到这无量山庄？
等了这么久，总算等到他们出现了！
“什么，是天极神教的人？”
“他们怎么会到这里来？”
“无量山庄的护卫们呢？怎么会没有人通知？”
“他们果然是有勾结的吧！”
……
场上的人已经有些乱了，但好在还有这些大门派在，一时之间倒是也能稳住局势。
“小韩，过来。”曲九一连忙将韩承诺给喊上来。
可不能让韩承诺暴露在这些天极神教的人眼里。
“是，宫主。”韩承诺能够在无数人眼皮子底下将司徒惊的面目揭露，也算是圆了自家爷爷的心愿，此刻曲九一在他心中就是大恩人，对待恩人，他自然是无有不从的。
至于天极神教，爷爷以前也说了，若是神教即将覆灭，他可以出手相助，但若是神教发展的好好的，他不需要专门到神教里去。
郝鸿游知道自家这孙子本性纯良，偏偏习武天分又高，若是去了神教，运气好一点还能捞个好职位干干，但要是运气不好，就只能是当傀儡的命。
“奇怪？我怎么使不上力气”
“不对啊，这里的酒水应该是没有毒的，怎么……”
……
伴随着天极神教的人出现，场上不少武林中人都出现了浑身无力的情况。
有内力在身的还稍微好一点，但也没有强到哪里去。
扶阳山、水云门、破山门等等名门正派的弟子们几乎都有摊倒下去，唯有碎玉宫弟子们，一个个都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曲宫主，你们怎么没事？”扶阳山主用内力压下体内的毒素，忍不住问道。
当然是因为她们都没有碰无量山庄的任何食物了。
出门在外，她们当然是自带干粮了。
又不是没钱。
“我碎玉宫弟子从来不吃不经过自己手的食物。”曲九一淡淡说道，“女子行走江湖多有不易，她们小心一点也是正常的。”
“可是他们山庄的食物分明没有毒。”祁柳叶在一旁忍不住说道。
他们出门在外，也不可能随意下口陌生食物，他们都是用银针测试过的。
“有许多毒物是银针测试不出来的。而且，有些毒物，原本没有毒，但若是和其他东西混合，便会产生毒素。”谢岫在一旁搭了个中毒弟子的脉搏，轻声说道，“如此大规模的毒，自然不是什么剧毒，它只是比普通的迷药要重一点，几个时辰之内都不能随意使用内力，过后自然消解。”
可短短几个时辰，就已经是足够决定生死了。
“司徒庄主，莫非你真的和天极神教有所勾结？”
“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徒惊脸色一沉，他扫了扫无量山庄的弟子，“到底是谁和天极神教的人勾结？主动站出来，不要逼我大开杀戒！”
前面的事情都还有可回旋的余地，若是真的和天极神教勾结的话，恐怕他就只剩一条路可以走了。
“爹，你何必惺惺作态呢？”首先站出来的，正是司徒家的几个儿子，连司徒虹也在内。
“是我干的，又如何呢？”
司徒惊的这些儿子可都不是省油的灯，“之前我们无量山庄还是正派，您想要维持一下颜面，儿子也可以理解。可如今那个姓韩的已经将我们无量山庄的名声全部都给毁了，这些名门正派的人也不会放过您。干脆我们无量山庄直接转为邪道不就好了？”
杀人放火，抢夺功法，这些事情发生在邪道之中可常见的很。
“不错，司徒庄主，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儿子这一点可比你看的通透。”天极神教的一个年轻女子笑道，“我们副教主的事情我们不和你追究，不过那藏宝图，你却是一定要交出来的！”
“那个，我打断一下。”曲九一可没有将这个场地交给其他人的打算。
人越多的时候，就越是需要他出来镇场子。
他必须是人群当中最亮的一个崽！
“你们天极神教的五毒使到底是哪一个？识相一点，赶紧滚出来，我有点事情要问。”

第43章
五毒使？
天极神教的人对曲九一早有忌惮，加上碎玉宫又没有被他们的迷药迷倒，心中本就警惕万分。因此等到曲九一站出来的时候，他们心里其实都是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的。
可万万没想到，这碎玉宫宫主不按套路出牌，上来不是问他们的教主、副教主、护法什么的，反而指名道姓的要找他们教中的五毒使？
那个……虽然五毒使在他们教中也是六大使者之一，但是论地位、论名气、论武功完全不能和曲九一相提并论啊。
他们五毒使什么时候惹到了曲九一这样的仇家，居然被曲九一光天化日之下点名？
一时，天极神教不少人的目光纷纷朝着五毒使看了过去。
这倒不是他们故意坑自家队友，纯粹是因为好奇。
可他们这么一看，五毒使内心里就想要骂娘了。
她很冤枉啊！
碎玉宫宫主这样的大山，就算他们教主也不会轻易招惹。这一次前来无量山庄，也是他们认定碎玉宫不会对无量山庄有什么帮助，加上方才曲九一的表现，才让他们下定了决心。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五毒使想要后退一步，然而当她动作的时候，其他人却纷纷后退两三步，一下子就将她给凸显了出来。
啊呸！
平时在教里，你们这些人贪图老娘美色，对老娘殷勤的很，这碎玉宫宫主不过一句话，你们就怂了，什么玩意儿？
若是天极神教的人能够听见五毒使的心声，恐怕个个都要翻白眼。还献殷勤？开玩笑，稍微靠近你一点就被你给毒翻了，他们躲着还来不及呢？再说了，碎玉宫宫主，谁敢惹啊？
“妾身便是天极神教的五毒使，不知曲宫主有何吩咐？”
五毒使是个娇滴滴的、前凸后翘、姿容妩媚的妹子。
倒也没有超出设定。
一般来说，五毒使这种稍微时髦一点的设定，基本上都是苗疆妹子友情代替。要五毒使真的是个丑兮兮的汉子，曲九一才要怀疑这个江湖是不是哪里不对？
曲九一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打量了这个五毒使妹子一番。
首先是性别，姑娘家，那基本上可以判定谢岫对她不会太过亲近，毕竟男女有别。
长相，嗯，不如碎玉宫的妹子多矣。
身材，还是不如碎玉宫的妹子。
穿着，颇为暴露，谢岫恐怕第一件事就是让她好好穿衣服。
基本上，威胁性大大降低。
虽然也有神医和毒女这样的经典cp，但只要有他在，这个五毒使就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可怜的五毒使已经被曲九一这般挑拣猪肉的目光看来看去，已经瑟瑟发抖。
不会吧，不会吧。
这个曲九一要大开杀戒，不会就从自己开始吧？
她还没有嫁人，她还没有睡到想要睡的会唱山歌的汉子，她不要就这么死了啊！
“本座也不想为难你。听说你用毒的功夫还不错，这样，你将你这些年用毒的心得、秘方全部都给我写下来，送到谢岫谢长老这里，本座便不再为难你。”
曲九一自认为自己已经十分大度了。虽然他张口要的就是五毒使的全部心血，但好歹他还给人家留了一条性命呢！
再说了，人家五毒使可以用心得换命，不知道多开心呢？
“宫主放心，妾身之前就有写过一本，请您先笑纳，等回去以后，妾身再另行补充，到时候再送上碎玉宫来。”五毒使原本以为自己小命不保，没想到只是写点东西就能活，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反正她用毒的水平会一直进步的，现在写一写又有什么关系？
照理来说，如曲九一这般厚颜无耻的想要人家的独门秘籍，是理应被江湖中人所唾弃的。
然而曲九一的态度太过正直，五毒使又过于配合，场上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说出反驳的话来。
无量山庄倒是有好些个人心中觉得不服，怎么他们庄主去掠夺人家的剑法就是背信弃义，就要被人人唾骂，这曲九一干了同样的事情，大家就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实在太不公平了！
可惜，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公平可言。
待得这五毒使恭恭敬敬的送上一本《五毒秘籍》之后，曲九一就将它转赠给了一旁若有所思的谢岫手中。
“喏，你心心念念的用毒秘方。至于这个五毒使，你还是别想和她交流了，她性格热情，你肯定受不了的。”
自家养的猫，怎么能去贪恋别人家的小鱼干？
我把鱼干给你抢回来不就完了？
谢岫捏着这本秘籍，抬起头，发现不管是名门正派的人还是天极神教的人都在诡异的盯着他。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盯着他和曲九一。
金风镖局的大当家看了谢岫许久，一脸的欲言又止，看起来脸色颇为扭曲。
扶阳山主则是差点揪下自己的胡子，却仍旧装住云淡风轻的样子，平静的说道，“哎，还是年轻人有活力，老夫实在是有些老了。”
“哈哈，少年人嘛，正常，正常。”祁柳叶也是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只是他们都在彼此的眼神当中，看出了一点“恍然大悟”的味道。
怪不得当初在镇南武馆的时候就觉得他们之间怪怪的，就算是伪装也不能装的这么活灵活现。
如今看来，他们真的有一腿！
金风镖局的大当家这下更加确定碎玉宫不能招惹了。
若是这碎玉宫要和谢家联姻……
咳，这裙带关系向来最为麻烦，他只是想要给朝廷办事，却不打算卷入到朝廷的内部斗争之中去。
他还是静观其变吧。
至于祁柳叶……嘿，最早确定曲九一和谢岫有一腿的人就是他。毕竟自己那个病，还是谢岫出手帮忙治疗的呢！这要是一般的关系，曲九一能够说动谢岫？
看吧，他们果然关系不寻常。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以谢岫这般的容貌，不管对哪个男女出手，恐怕都没有人能够逃得过。何况这碎玉宫宫主曲九一也同样少年英才，武功绝世，说起来倒也是格外相配。
若不是他们现在还身中迷药，这样的场景可能要更加和谐一点。
“多谢。”谢岫虽然想要尽快翻阅，却也知道现在不是翻阅它的好时机，只能等事情结束之后再来了。
“好了，刚才是私事，现在我们可以说说公事了。”曲九一见谢岫已经将心得收起来了，也算是放下了心中一块大石。
嗯，确定自家养的招财猫不会跟别人跑了，他就可以腾出手来做其它事情了。
毕竟这是谢三十万，不是别人。
“据我所知，你们天极神教常年在关外呆着，已经很多年不曾到我们中原武林里来了。如今你们上来就这阵势，可否给个说法？”曲九一整个人就这么懒洋洋的站在那里，也没有看见他身上有什么明显的武器。
他只有一个人而已，却好像是一堵坚不可摧的墙，直接挡在了众人面前。
天极神教的人也有在窃窃私语。
“你能在曲九一手里过几招？”
“不清楚，他好像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我完全察觉不到他的内力。”
“他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二十年前的教主！”
“教主说的没错，碎玉宫果然是我们天极神教最大的敌人。”
……
四十年前，他们天极神教在中原武林上风光的时候，碎玉宫也并没有主动出手。因为四十年前的那一任碎玉宫宫主，是个不喜欢出门的，她们仗着地理优势，也无人招惹。
上一任的宫主曲秋水则是格外霸道，差点将碎玉宫这个勉强归类进名门正派的地方直接扭转为邪道。
但这一任的宫主曲九一却是神秘莫测，他没有做多少惩恶扬善的事情，却偏偏和不少武林正道关系十分友好。他这样的举动，也让天极神教暂时断了拉拢的心。
只能小心提防，却不能与之为敌。
毕竟他们教主的身体已经不那么好了，副教主又失踪多年，现在教内的好几派势力都在彼此争斗。而前来攻打无量山庄，抢夺藏宝图，就成为了教内势力共同的目标。
谁能抢到藏宝图，找寻到当年副教主的下落，谁就能在教中脱颖而出。从某个角度上来说，天极神教目前的困境和无量山庄是一模一样的。
“曲宫主，无量山庄庄主司徒惊曾经与我天极神教副教主交好。”一个身着蓝衣，明显地位高超的儒雅中年男人抱拳说道，“我们此次前来，并没有用什么剧毒药物，反而用的只是不轻不重的迷药，也表明了我们不想和整个中原武林为敌的心思。若是宫主若是给我们个方便，我们天极神教愿意和碎玉宫定下盟约，永不相负！”
呵呵。
武侠世界里的盟约也能信？
所谓的盟约，就是用来插刀的。再说了，你天极神教浑身上下都是flag，妥妥的反派配置，我一根正苗红的正道青年，是疯了才会和你们狼狈为奸？
曲九一脸上笑意盈盈，心里已经将他们的痴心妄想给吐槽了个遍。
“我看不尽然吧。如果不是我碎玉宫的人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恐怕你们现在可不是这种语气。”曲九一毫不客气的说道，“你们天极神教的大本营在关外，能够抽调多少人手来到这里？五百，一千？我碎玉宫弟子若是拼命起来，恐怕我们谁也讨不了好。”
这也是叫天极神教的人无奈的地方。
碎玉宫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子带了这么多的弟子过来？而且他们之前有出手试探过，这些弟子的武功最少也是江湖上二流好手的水准，更多的几乎都是一流水准。
这样强大的实力，便是踏平七大派都足够了。
也不知道这碎玉宫到底是怎么培养的？
对于天极神教而言，碎玉宫就是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可这根硬骨头偏偏还要挡在他们的面前，就叫人头疼了。
“那曲宫主想要如何？我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不可能因为你曲宫主的三言两语就退出去吧。”蓝衣中年皱眉道，“无论如何，这司徒惊必须要交给我们。”
“你们休得胡言乱语！”司徒惊当然死不承认。若是这天极神教占据绝对上风，他们无量山庄投靠也就投靠了，可现在碎玉宫和无量山庄不相上下，那么他无量山庄就必须要坚定的站在正道这边。
呵，也就是他的儿子蠢罢了。
若是正道没有半点不好，他们又怎么会一直苦苦留在正道？
的确，正道之中的门派也多有龌蹉，也有不少人在私底下做尽了坏事，但正道之所为正道，是因为这里面的人更多的还是正直的好人，做好事的会更多。
这种杀人抢夺功法的事情，一旦被正道发现，必定要被清理门户。可若是放在邪道那边，你死了就死了，连个公道都不会有。
邪道没有规矩，强大就是唯一的规矩，就算是狮子也有衰老的时候，哪个邪道大佬能够保证自己能够寿终正寝？
“我根本不认识你们天极神教的副教主。”司徒惊连忙看向曲九一，“曲宫主，我无量山庄对你们碎玉宫也算尊敬有加，就算我们有什么事情做的不对，也应当是正道对我们清理门户，不应该将我们交到天极神教手中啊！”
落在正道手里，他们还有一丝生机，落在天极神教手里就真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司徒惊，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我们么？”蓝衣中年冷笑道，“还是你以为当年的事情就没有什么人知道了？不好意思，梨花刹那边我们早就盯上了。你请梨花刹出手杀的人，我们都有偷偷的保下来，来啊，将证人带上来。”
很快，天极神教的人将好些个年老的证人都带了上来。
这些，全部都是当年认识司徒惊和郝鸿游的人。
司徒惊以为这些人都死光了，却不想他们之中还有几个苟活于世。
当这些人清清楚楚的将司徒惊和郝鸿游的事情说出来之后，司徒惊就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多年英名，毁于一旦。
他不应该听信那个神秘面具人说的话，不应该举办什么比武招亲大会，就算无量山庄直接和天极神教对上，他也能有逃生的机会，最多就是无量山庄被毁于一旦罢了。
那也好过自己现在逃无可逃！
“当年副教主找到了一份藏宝图，准备回程，你便是在那个时候对我们副教主起了杀心。你们无量山庄这些年能够发展的这么顺利，恐怕也是借助了藏宝图吧。那藏宝图是我天极神教所有之物，还请司徒庄主将它交出来。”
藏宝图？
司徒虹等人纷纷朝着自家爹看了过去。
他们无量山庄，真的有藏宝图？
糟糕。
若是真的有藏宝图在，他们岂不是在引狼入室？
“我没有什么藏宝图。”司徒惊已经狼狈不堪，“我无量山庄的财富都是依靠生意所得，每一笔银子都可以查得到账目，哪里是什么藏宝图的威力？我无量山庄，最不缺的就是钱财！”
司徒惊当年的确有打过藏宝图的主意，可郝鸿游也不是吃素的。在发现司徒惊对他动手之后，他宁愿直接带着藏宝图跳崖也不愿意将东西给他。
如今天极神教的人找他要藏宝图，他哪里有？
“呵，若是那藏宝图里只有金银财宝你当然不会动心。”蓝衣中人扫了一眼场上的人，尤其是在扶阳山山主脸上停留了许久，“扶阳山主应该清楚吧。这所谓的藏宝图，里面可不仅仅只有金银珠宝，它是前朝大内所有珍藏，包括许多已经失传的武功秘籍和神兵利器，都在里面！”
这藏宝图乃是前朝大内权宦所制。
前朝宦官专权，整个国库几乎都被他们给掏空了，而且这些宦官好些个都身负绝世武功，那些想要暗杀他们的人几乎都被他们给杀掉了。那些追杀太监的绝世高手，他们的武功秘籍、神兵利器就全部被索罗起来。
等到后来朝廷没落，这些太监就带着这些武功秘籍和金银财宝直接藏了起来。
因为那些太监自己也不相信同伴，因此就将这藏宝图一分为三，分别保管。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新朝建立太快，他们又年老体衰，根本不是朝廷军队的对手。
他们自尽的自尽，被杀的被杀，但是藏宝图却就此散落。
一直到如今，江湖上才渐渐传出藏宝图的消息。
“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年追杀那些太监的人里，就有你们扶阳山的某一任山主。你们扶阳山的掌门信物扶阳剑，乃是天外陨铁所铸，削铁如泥，见剑如见掌门，是你们扶阳山创派祖师的佩剑。可那一次失落之后，再也没有踪迹。你扶阳山辛辛苦苦寻找藏宝图，可不要说你们不知道这其中的内情！”
藏宝图动人心。
很多人只知道有藏宝图，却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只能凭借自己的想象去找罢了。可如今，有人将这藏宝图的来历还有里面的东西说的清清楚楚，原本以后有些不信藏宝图存在的人，也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得到藏宝图，学会里面的绝世武功，拿到里面的神兵利器，加上那些金银财宝，别说是开宗立派成为一代宗师，就算是想要自立为王都可以。金风镖局好端端的开始介入江湖，恐怕也是为了这藏宝图而来。”
天极神教的人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反正中原武林和朝廷斗的越僵，他们就越是开心。
既然大家都想要藏宝图，干脆就开诚布公的将事情全部都说出来就好了。
扶阳山主脸色已经变了。
他自然能够猜出这天极神教的险恶用心。
天极神教和碎玉宫都不是中原武林的门派，就算天下真的大乱，和他们也没有多少关系。可对于他们这些门派来说，却是完全不一样了。
韩承诺悄悄的捏紧了自己的剑鞘，却不敢说什么。
这剑鞘里，就藏着一份地图。
爷爷临终前告诫过他，这个地图十分珍贵，可以保他一命，却也可以让他万劫不复。
当时他还不懂到底是什么意思，可如今看见这些人的样子，韩承诺却突然懂了。
爷爷拿到的藏宝图现在就在他的手里，而不是在那个司徒惊手中。
可现在，他要怎么办？
韩承诺觉得十分迷茫。
他和爷爷的关系总有一天会天下大白，可这藏宝图他却是不想要的。爷爷也说，这个藏宝图他可以自行处置。
但他绝对不想要将这藏宝图随便交给谁。
“原来如此。”曲九一微微鼓掌，“我还在想这藏宝图有什么好争夺的，原来这里面的好东西还真的不少。可惜啊，这些东西对我碎玉宫来说都没有什么太大作用，我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
曲九一说话自然是有这个底气，“就算你们学会了里面的绝世武功，你们在练武天分上怕是也比不过我。我只要往沙漠一躲，就算你们走到死也未必能够发现我的所在。所以你们争夺藏宝图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和我无关。”
“那曲宫主为何不现在离开呢？”
“当然是因为我还在等其他人啊。”曲九一眨了眨眼睛，直接用内力吸了一把椅子过来，大大咧咧的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坐了下来。
“想必你们之前也打听到了，我曾经有过一份藏宝图，不过我自己不想要，所以价高者得，直接将它给拍卖出去了。上次我卖的是正道，这一次我干脆就卖你们邪道好了。”
扶阳山主那本心法谢岫还在研究当中，曲九一觉得自己有点卖亏了，正好可以从这些邪道身上补充回来。
“曲宫主这是何意？”
“藏宝图是吧，我当然有。”曲九一单手托腮，喊了一句，“小韩，你交出来吧。”
韩承诺有些犹豫。
“这东西你保不住的。”曲九一叹气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不喜欢打打杀杀的。但你若是不交出来，只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韩承诺认真的思考了好一会儿，不得不承认曲九一是对的。
“宫主。”
韩承诺还是站了出来，将自己的剑鞘递了上去。
曲九一轻轻一捏，就将这剑鞘捏的粉碎，里面直接掉出一张轻飘飘的图纸来。
“藏宝图！”
众人不约而同地惊呼道。
“还是老规矩，等一等吧，等其他邪道势力也来了，我们直接公开竞拍，价高者得。”曲九一捏着藏宝图，转头看着韩承诺道，“我们一九分成便是，放心，我少不了你的。”
韩承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不需要，宫主是我的恩人，您拿着就好了。”
“放心，我不会贪你的。”曲九一笑道，“我拿一成，意思意思也就够了。”
谢岫看着韩承诺，又看看曲九一，有些无奈。
就韩承诺这个傻乎乎的样子，摆明了以后要变成碎玉宫的人。
现在给他九成，又或者全部都给他，对曲九一来说也不过是左手倒右手的区别罢了。
韩承诺，还是太过年轻了。
谢岫捏了捏自己袖子里的心得，如此淡定的想到。

第44章
这俗话说的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曲九一前世不知道看了多少本小说，可以说是对各种套路都门清。像现在这种又是比武招亲大会又是正邪道对战的场合，要是邪道只来了天极神教，那才不正常。
正道门派几乎都来齐了，邪道就来一个，怎么看都怎么不像话啊，而且碎玉宫现在还是占据优势的那个，想要打破现在的平衡就只能加入新的势力。
这么好的出场机会都抓不住，那这个门派在江湖上也可以直接凉了。
果不其然，就在曲九一话说出口后没有多久，这无量山庄附近很快又来了新的人。
啧啧。
家大业大就是有这点不好，什么人都往你这里埋钉子，平时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事，说是墙倒众人推也不为过。
嗯？
来的人还不少
曲九一伸出右手，简单的打了个手势。
雪潇潇等人立即上前，将谢岫团团保护了起来。宫主说了，她们不需要去担心他的安危，只需要将谢岫保护好就行了。曲九一受伤，只要谢岫完好无损，用点药就能好。要是谢岫受伤，她们碎玉宫的银子，她们的衣裳首饰，可就没有了！
“长老，您小心。”
“宫主吩咐，一定叫我们保护好您。”
“谢长老只管在这里看着便是，宫主武功盖世，必定不会有问题。”
碎玉宫的人都对曲九一有着天然的信心。
只是谢岫听着，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一定是以前曲九一在他面前说这叫立什么弗莱格立多了。
“咳，虽然曲宫主武功盖世，但还是需要小心谨慎的好。”谢岫轻声说道。
“长老放心，伤在宫主身，痛在长老心，我们都懂的。”
“嗯嗯。”
“长老尽管旁观宫主的英姿便是。”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倒是叫谢岫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很明显，因为曲九一专门为谢岫找五毒使拿心得的事情，谢岫在这些碎玉宫弟子们的心中地位更高了。
就连碎玉宫的大师姐雪潇潇都主动到谢岫面前献殷勤了，可见他的地位之牢固。
尤其是梁晓燕，更加后悔莫及。
她一点都不想回育婴堂照顾那些小魔星们啊，可恨自己居然没有准备什么礼物送给谢长老？不然若是谢长老能够给宫主吹吹枕边风，自己的日子还不好过么？
“晓燕姑娘，你怎么一直在偷看谢长老？”韩承诺凑到梁晓燕身边悄声问道，“谢长老人不错，但想要接近他恐怕有些困难。”
“闭嘴！”梁晓燕当即就伸出手直接捂住韩承诺的嘴。
说什么呢？
要是让宫主听见，自己恐怕要一辈子呆在育婴堂里出不来了。
没见宫主现在对谢岫越来越上心了么？她是疯了才敢打谢岫的主意，直接去找根绳子上吊可能还更加快一些。
“唔唔……”
韩承诺只好闭上嘴，不再说话了。
“曲宫主真是高风亮节，面对这藏宝图也真是半点都不动心。不过，我怎么知道你的藏宝图是真的呢？”蓝衣中年企图上前查探一番。
“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曲九一微微抬眼，看了蓝衣中年人一眼，“你的小心思我很清楚，不过能在我曲九一眼皮子底下使诈的人恐怕还没有出生。看你的样子在天极神教的地位也不低，为了一次试探，就浪费掉自己的性命可不好。”
蓝衣中年人被曲九一这么一说，反倒不敢上前了。
“曲宫主，这藏宝图事关重大，你真的要将它拍卖给邪道？不如直接卖给我金风镖局。”金风镖局的大当家见曲九一又在把玩那份藏宝图，心立刻就被揪了起来。
之前在镇南武馆他已经错失过藏宝图一次，这一次若是再和藏宝图擦肩而过，恐怕就没有办法在朝廷那边交待了。
“我倒是想要卖给你们，不过你们看看自己现在的情况，连站都很难站起来。我若是将藏宝图给你们，就等于让你们去死。”曲九一摇摇头道，“宝藏虽可贵，性命价更高啊。”
正道中人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他们之中倒是也有不少人叫嚣着宁愿去死也不愿委屈求全，可更多的人还是贪生怕死的。
就连微瑕山的人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出
能够不用死，他们怎么会愿意毫无意义的牺牲呢？
“曲宫主，我天极神教在关外盘踞多年，也有不少珍藏。您若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直说便可。只要是我们能够拿出来的，一定尽量满足你。”蓝衣中年人有些着急了，他已经听见了朝着这里急速奔驰而来的马蹄声。
很明显，是邪道的其他势力也纷纷赶来了。
原本这些人是想要跟在天极神教之后坐收渔翁之利了，可当曲九一提出要现场拍卖藏宝图之后，他们便再也坐不住了。
蓝衣中年人想要做的，便是在这些人赶到之前，先将藏宝图给拿到手才行。
“我想要的，刚才你们五毒使已经给我了。”曲九一闻言笑了笑，转头朝着五毒使看去，“等你的心得重新写完一本，记得给我送过来。我不喜欢别人欠我东西，懂么？”
“懂，曲宫主放心。”五毒使笑的格外谄媚。
不知为何，她看着这个曲九一的时候，感觉和看着自家教主没有两样。
哦，应该说，可能她在对待教主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恭敬。
只能说这大概就是属于女人的直觉吧。
“曲宫主。”蓝衣中年人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忍不住上前说道，“其他几个门派能给的，我们天极神教一样能给……若是这藏宝图给了其他人，我神教与你碎玉宫必定难以共存！”
曲九一听见这话，不由觉得好笑，他颇为轻蔑的看了这蓝衣中年人一眼，“就这？你在教我做事？”
“是小人对曲宫主的肺腑之言罢了。”
“肺腑之言就不必了。”曲九一摆摆手，“本来我只是想要和之前的方式一样，只要拍卖藏宝图就行了。但现在看来，你们和正派的行事作风还是有所不同，你们更加信奉力量。”
曲九一想要和上次一样顺利，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既然如此，就只能先打一场了。
但是自己好歹也是碎玉宫宫主，和这些三脚猫打架，显得自己格外没有风度。
“雪潇潇，你过来。”
原本曲九一是想要喊韩承诺的，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韩承诺学的毕竟是天极神教的功夫，打着打着容易被人看出端倪来。
还是雪潇潇好。
她虽然是碎玉宫的大师姐，却极少在江湖上行走。如今她都难得出宫了，自然要在江湖上打响属于自己的声名。
虽然碎玉宫的人都觉得曲九一能生，就连谢岫也这么认为。但曲九一很清楚，自己真的不能生。这个宫主之位，还是要传给别人的。
雪潇潇就是被曲九一看好的下任宫主候选人。
曲九一可不打算当一辈子的碎玉宫宫主，最多当个十来年，他觉得差不多过瘾了就可以撤了。他还有大好河山要游历，做什么一辈子待在那鸟不拉屎的碎玉宫？
所以，雪潇潇还是值得培养的。
“宫主。”雪潇潇激动不已，连忙飞上前去。她都在旁边呆了这么久，差点以为宫主都要忘记她了。果然，宫主还是记着她的。
“你去门口守着，等会儿不管进来了谁，你都先打一顿。不能接你十招的都不要放进来。”曲九一随口说道，“不将这些邪道中人打服气了，他们恐怕不懂得什么叫做契约精神！”
“是，宫主！”雪潇潇强忍住心中的激动，雄赳赳气昂昂的带着剑去门口守着了。
“曲宫主，您这是何意？”
“就是检验一下你们邪道中人的武功。”曲九一低头拨了拨自己的手指，“希望你们的武功也像你们的口气一样硬就好了。”
这要是不能打，啧啧。
天极神教的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碎玉宫这摆明就是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
“谢长老，您要不要去宫主那边坐着？”梁晓燕不知道从哪里又搬来了一把椅子，还让韩承诺手里捧着一堆吃的，乖乖巧巧的就给奉上来了。
为了不去育婴堂，梁晓燕也是拼了。
现在宫主这边已经不太能指望了，唯一能够指望的也就只有谢岫谢长老了。也不知道谢长老的枕头风到底威力如何，但现在她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这……”
“谢长老，您看我们宫主一个人在那里坐着多无聊啊。”梁晓燕见谢岫有些意动，连忙劝说道，“我们宫主孤零零的，多不好啊。”
可是他见曲九一似乎挺乐在其中的样子。
谢岫不免如此想到。
“宫主要是觉得无趣了，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来。要是谢长老您在宫主身边，说不定还能劝一劝。”梁晓燕见此路不通，只能又换了个说法，“而且，坐在那里，谢长老您也好趁机看看那本五毒使送来的秘籍。”
咦，这倒是一个办法。
他坐在这里也的确有些无趣。
谢岫微微颔首，“既然如此，我便坐过去吧。”
“好的，谢长老！”梁晓燕脸上大喜，她仿佛已经看见了宫主要让自己从育婴堂里出来的美好场景了！
待得谢岫将椅子搬到曲九一身边后，他又看向梁晓燕，“晓燕姑娘，麻烦再搬一条凳子来。”
“好的。”梁晓燕无有不应，宫主刚才抬头看她了，肯定是在夸奖她做的好！
梁晓燕飞快的将凳子搬来。
“五毒使姑娘。”谢岫朝着五毒使微微抱拳，“闲来无事，不如你我坐下来，好好聊聊这用毒之道？”
曲九一的视线立刻就落在了刚把凳子放下的梁晓燕身上。
梁晓燕的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
她真傻，真的。

第45章
她真傻，真的。
她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因为心软收留了韩承诺，如果没有收留韩承诺，她就不会被宫主发现然后罚到育婴堂。如果没有被罚到育婴堂，她就不会过来献殷勤。如果没有过来献殷勤，她现在就不用遭受宫主的死亡凝视。
梁晓燕现在的肠子几乎都悔青了。
强大的求生欲，迫使她眼疾手快的又将放发出来的凳子端了起来。
“长老，这个凳子少了一条腿，我就先给您搬走了。”说完，梁晓燕抱起这个完好无损的凳子跑得飞快。
嗯？
谢岫有些不解，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把凳子给搬走了？
“谢长老，天极神教毕竟不是名门正派，五毒使靠离我这么近我倒也罢了，若是趁机抓了你威胁我，那可就不好收场了。”曲九一循循善诱，好像真心实意是为了谢岫考虑一般。
一旁卡在中间，不知道要不要走过来的五毒使顿时愣在原地。
喂喂喂，你们两个人争风吃醋不要把无辜的我卷在里面啊。我是很无辜的，我不喜欢喜欢汉子的汉子。
再说了，谢岫的医术天下无双，他的武功也丝毫不弱，她坐在这两人身边，该担心的人应该是她好不好？
五毒使心中有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只可惜她人微言轻，又打不过他们，只能一个人在边上默默舔舐伤口。
没有了五毒使，谢岫又不可能从曲九一身边搬走，只能继续坐下来。
至于他人的目光，谢岫已经被看习惯了。他目前也只好坐在曲九一身边，给递一下点心或者是端端茶什么的。
也不知道是谁又把那些卤味给端上来了。
曲九一的手正要去抓那些卤味，突然觉得背后一凉，却是谢岫正用奇怪的眼神注视着他的肚子。
“宫主若是还想要被人误会你又怀孕的话，那就放开了吃吧。”谢岫传音道。
曲九一的手，怎么也下不去了。
是的，他得减肥他不能再胖了。
别人稍微胖一点，不过是多花几天时间瘦回来的功夫。他要是胖一点怀孕流产的绯闻又要满天飞了。
曲九一有些哀怨的看着谢岫，“神医就不能给我练一点减肥药什么的吗？”
“若真想控制饮食，我倒也有个简单的法子。”谢岫慢悠悠说道。
“什么法子说来听听。”
“只需要一根金针封印了你的味觉，你从此吃什么都食之无味，自然而然就能控制了。”谢岫一本正经的说道，“宫主要不要试试？效果特别好。”
曲九一可疑的沉默了一下。
谢岫默默的拿出了一根金针。
曲九一顿时惊醒。
“不，不必了。”
“这样啊。”谢岫十分遗憾的看着曲九一，“若是宫主之后有这样的想法，不如和我说一下，我如今怎么说也是碎玉宫的长老，为宫主效劳是应当的。”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曲九一总觉得谢岫怪怪的。
很快，曲九一就察觉到了谢岫的小动作。
谢岫时不时的盯着自己的袖子，不，应该说是袖子里的那本五毒秘籍看。
他突然意识到，谢岫其实是在报复他，报复他没让五毒使坐过来。之前谢岫就有变黑，只是曲九一下意识的忽略掉了这一点。
区区一个五毒使，至于做到这个地步么？
不爽的情绪又从曲九一的心里升起来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尴尬了下来。
五毒使不知为何，总有种直觉感觉自己随时要死一样。就像是以前练功的时候，被姥姥直接扔到万毒窟，不成功便是死。
现在，同样有那种被死亡包裹的感觉。
出师不利。
她不该跟着护法来到无量山庄的，以后，她看见碎玉宫的人一定躲着走！
梨花刹、屠刀堂、老张楼的人几乎都到齐了。
他们全部聚集在无量山庄门外，彼此看着对方，又是忌惮，又是不屑。
不出手则已，既然他们都已经来了，这藏宝图自然就是他们要得到手的。
当然，正如曲九一之前所料想的一般，这些邪道中人压根就不懂什么叫做买卖关系，什么叫做契约精神。他们看见想要的，大概率会去抢，哪怕对象是碎玉宫也同样如此。
倒不是他们看碎玉宫不起，而是他们骨子里信奉的就是这么一套强盗法则。
“人好像来的差不多了。”谢岫已经确定了来人的数量，就算碎玉宫对上，恐怕也要损失惨重。
“放心。”曲九一镇定自若，“雪潇潇的资质不比我差多少，绝对称得上是练武奇才。她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太死心眼，她认定的事情就算明知道是错的，她也不会改。”
“恩？”谢岫想起和雪潇潇的短短交集。
好像当初知道曲九一是双性体的消息，就是雪潇潇口中说出来的。
雪潇潇抱着剑，直接守在门口。看见他们人都来的差不多了，不由感叹宫主神机妙算。
“那边倒是有个美人！”
“莫不是这无量山庄故意献给我们的吧。”
“呵呵，你怕不是眼瞎了？这分明是碎玉宫的弟子！”
“碎玉宫又如何？曲秋水已经消失无踪，如今留下来的也只是一个黄口小儿罢了。”
雪潇潇听见这几个人的话，脸色立刻就变了。
侮辱她也就罢了，侮辱宫主的人绝对不能活！
雪潇潇已然拔剑，她迎面而视，正气凛然，“宫主有命，不能接我十招者，不能进入此门。诸位，请赐教。”
这些邪道中人还来不及发出嘲讽，就见雪潇潇已经握着剑，发丝无风飘扬，目露精光，明显是在运用内力。
无形的压迫感从这小小女子的身体里溢出，那把剑看似平常，此刻却似成了某种夺人性命的妖剑，叫人一看便心生冷意。
下一刻，强大的剑气从雪潇潇手中迸发而出，几成横扫千军之势。
“不好，快躲开！”
梨花刹的人杀手出身，对于杀气有种近乎敏锐的直觉。
此刻，他们都在这个漂亮女人身上察觉到了几乎堪比顶尖杀手的力量。
然而说话的声音毕竟是慢了一些。
那些马儿的感觉只会比人更加明显，当即便乱了起来。
话音未落，那强大的剑招已至，轻功好的人尚且能够及时逃离，而那些轻功不行，内力也同样不行的，则是纷纷被扫落在地，或多或少的都受了内伤。
“一招。”
雪潇潇收回剑，脸不红气不喘，依然姿态出尘，仿佛刚才出剑的人不是她一样。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扶阳山山主摸摸自己的胡子，忍不住感叹连连，“如此稀少的练剑天才，实在难得一见。碎玉宫果然是人才济济，叫人羡慕。”
扶阳山主心里简直要冒酸水。
怎么回事，碎玉宫出了一个曲九一还不够，那个小韩也是实力强大，一看就是顶尖高手。没想到现在又冒出一个用剑奇才，这种天赋的人才，一般门派能有一个，那就是感谢祖师显灵了。没想到，碎玉宫一下子就出了三！
嫉妒，着实叫人嫉妒。
“山主客气。我碎玉宫地处沙漠，气候恶劣，若是不努力一些，恐怕就只能和其他女子一般嫁人了。”
碎玉宫里有不少女弟子，都是沙漠小国里的原住民。
她们比谁都清楚，若是不能在碎玉宫里呆下去，她们就只能和自己的姐妹们一样，随便一只小羊，一头母牛就能掌握她们所有的命运。而带着那些碎玉宫里出生的女孩去体会一下碎玉宫外的生活，也是碎玉宫的必修课。
只有经过了外面的世界，碎玉宫的这些女人才会意识到，唯有碎玉宫才是她们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如此一来，何愁她们会不效忠碎玉宫，为碎玉宫舍生忘死呢？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本就是世间常理。”扶阳山主并不怎么赞同曲九一的说法，“若是碎玉宫规矩可以稍稍放松，江湖上多的是好儿郎，宫主说不定也能多成人之美。”
“那可不行。”不等曲九一出来拒绝，谢岫便抢先出口，“碎玉宫千百年宫规便是如此，山主还是莫要与曲宫主为难了。”
扶阳山主颇为遗憾。
谢岫极少插手这样的事情，可他都这么说了，就意味着碎玉宫整体的规矩便是如此。
他还在想若是碎玉宫弟子都资质过人，他扶阳山也有不少适龄的男弟子，若是能够和碎玉宫联姻，以后说不定也能生出一些资质优异的弟子。不求下一代里出现曲九一这样的人物，便是雪潇潇或者那个小韩一样的，他也不挑啊！
“长老说的甚得我心。”
“宫主过奖了。”
门外。
“十招已过。”雪潇潇额头上已经有了少许汗水，便是她再强，方才那十招也已经几乎耗费了她大半功力。以一敌众并不是多么简单的事情，她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不计代价的后果了。
不然以她的年纪和内力，大约在第五招的时候就要消耗殆尽了。
“她内力耗尽了，杀了她！”
此刻这些邪道众人已经有不少人都倒在了地上，剩下的那些还站立的，才更加清楚这个女人的可怕。
绝对不能让她继续成长起来，不然绝对又是下一个曲秋水！
“老大，她只是来试探我们的而已，我们这么多人欺负她一个，非男子汉所为。”梨花刹内一个蒙面男子拉住为首之人的肩膀，说了句公道话。
他也是少有的完全躲开了雪潇潇十招的人之一。
“我们又不是正道，何必讲这些虚名？这个女人自己找死，又能怪谁？”
不错，以雪潇潇这样的消耗方式，根本就是上来找死，她甚至连给自己逃跑的力气都没有留。
可就算如此，她依旧在笑。
将死之人，又有什么可笑的？
“她在虚张声势，上！”
那些被打落在地的，此刻也纷纷爬起来，拿着刀剑疯狂的朝着雪潇潇扑了过去。
他们这么多人，被一个娇滴滴的女子逼到如此地步，他们心中怎么能不恨？
“姑娘，你……”
梨花刹的那个蒙面男子的速度更快，他直接飞到了雪潇潇身边，企图将她带走。
“我不需要逃。”
雪潇潇看也没看那即将落在自己身上的刀剑，转头看向这个蒙面男子说道。
因为宫主会救我！
那些刀剑在即将触碰到雪潇潇的瞬间，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开。
气浪袭来，他们这些人仿佛置身于一片滔天巨浪之下，连动一动都显得格外吃力。
咦？
我怎么在飞？
无数人被打飞之后，心里还在想着这个问题。
那个梨花刹的蒙面男子当即回头，震惊的看着无声无息出现在雪潇潇身边的少年。
他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是人？
还是鬼？
“你们以多欺少，有没有问过本座？我碎玉宫的人，也是你们这些不入流的杂碎能够伤得了的？”

第46章
主角嘛，总是要在最后关头力挽狂澜，拉风出场，甩出几句厉害的台词，然后打败敌人，收获别人对自己的仰慕和赞美就够了。
当然，这个出场的时机，也是要重点把握的。
出场的太早，别人没有危机感，对你虽然有所感激，但这份感激很快就会消散，难以在心里留下深刻印象；要是出场的太晚，到时候要救的人尸体都凉透了，自然更加没有意义。
因此，在挑选时间这一点上，曲九一绝对是掐着点的。
嘿，不早不晚，恰好在雪潇潇被人围攻的时候拉风出场，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此时此刻，没有人比他更帅。甚至直到许多年后，在场的江湖人和后辈提起碎玉宫宫主的时候，恐怕还会提前今天这一刻他的潇洒英姿。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当曲九一陡然出现在雪潇潇面前的时候，不仅仅是碎玉宫的人热血沸腾，连带着其他门派势力的人，在这一瞬间也不由羡慕起了碎玉宫的弟子。
多好啊，她们碎玉宫的宫主居然亲自上阵维护弟子？
在这个年代，这个世界，就算掌门知道是自家弟子受了委屈，也会下意识的先去追究他们的责任，而不是像曲九一这样上来就护短。
护短听起来不是很好听，但若是自己就是被护的那一个，谁又能不开心呢？
“宫主。”雪潇潇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就知道，宫主一定会从天而降的！
“好了，潇潇，你做的很好，回去休息吧。”曲九一给了雪潇潇一个赞赏性的眼神，随即又将视线落在了雪潇潇身边这个蒙面男子身上。
“曲宫主。”蒙面男子身体一僵，根本不敢在曲九一面前做任何小动作。方才曲九一能够这么悄无声息的出现，就意味着他的武功远在众人之上。
真难以想象，这么年轻的一个人居然已经是武学宗师级别的人物了。
“杀手一般选择大众脸是人是最好的。看你现在出来还蒙着面，看来长得应该不算差。”曲九一朝着这个蒙面男子微微颔首，“我们潇潇有些脱力，你将她扶到碎玉宫那边去。”
曲九一话说的太过理直气壮，这蒙面男子明明是梨花刹的人，此刻居然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默认，乖乖的将雪潇潇的搀扶了起来。
还算识趣。
曲九一只扫了他们一眼，很快就将视线收了回来，转头看那几个少数还站立着的人，随口说道，“你们还站着，就进来谈吧。若是你们还想要和我打一架的话，也可以，只是到时候被我打死了，可不要怪我事先没有提醒你们。”
门外站立的人加起来不过七八个而已，听见曲九一的话再也没有之前嚣张的气焰。
如果说面对雪潇潇的时候，他们心中还有几分轻视的话，那么在面对曲九一的时候，他们几乎已经低到了尘埃里。
就像是小小的溪流仰望高山，那几乎是他们一辈子都攀登不到的距离。
武学上，可没有什么达者为先。
练武天赋，才是决定一个江湖人成就的根本所在。而年长者面对年轻人唯一拥有的优势，也不过是来自于时间积累的内功罢了。可如今，也多得是可以加快内力修炼的法子。
他们这些老人，一不小心就要被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而曲九一，何止是前浪，他简直就是一整个大海！
碎玉宫宫主，果然名不虚传！
要不说这些人都是贱的呢？之前曲九一还想要和他们有商有量的将藏宝图给拍卖了，他们不肯，非得要等曲九一好好露出一手他们才愿意服软。
“鉴于你们方才害的我碎玉宫大弟子雪潇潇脱力，甚至直接伤害到了她的性命。所以在拍卖藏宝图之前，你们需要一个门派拿出五千两来作为雪潇潇的精神损失费。不交的，不能参加拍卖。”
曲九一重新坐在椅子上，姿势十分不羁，却无人再敢说三道四。
五千两？！
真是好大的口气！
可这笔钱，谁能不交？若是不交，便不能再去争夺藏宝图。难不成，他们还有办法从曲九一手里抢么？若是他们各自门派的掌门都来了，或许还有一拼之力，可现在他们根本不在。
“五千两是不是有点……”
“六千两。”曲九一懒得听他们废话，“你们再多啰嗦一句，就多加一千两，你们自己看着办。若是你们实在不想要这藏宝图，我就将它卖给别人。”
现在是卖方市场，这藏宝图要怎么卖，卖给谁，都是他说了算，轮得上这些猪精在这里叽叽歪歪？
“好，我买！”梨花刹的一个老大当即拿出了六千两的银票来，直接递到了曲九一面前，“这是我梨花刹的诚意，还希望曲宫主可以说话算话。”
“怎么还多了一块令牌？”曲九一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这六千两银子上面还有一块梨花刹的令牌。
“曲宫主以后若是有什么想要杀却杀不了的人，不如拿着这令牌来我们梨花刹，我们给曲宫主您打九折！”
“本座都杀不了的人，你们也必定杀不了。”曲九一只抽出了银票，随手扔到身边服侍的一个弟子手中，“给你们大师姐送过去。”
“是，宫主。”
“呵，宫主说的倒是也在理。”梨花刹的人也不恼，重新将自己手里的令牌收了起来，“老三，你该回来了。”
一旁扶着雪潇潇的蒙面男子听见传话，默默的跟了过来。
“听说你们梨花刹的排位都是按照实力排的。他是老三，你是老二，看来你们老大的武功也没有多高啊。”曲九一看了面前这个说话的男人一眼，微笑着说道。
“我们刹主的武功深不可测，哪里是我们这些当属下的人能够清楚的？”老二完全没有被曲九一给挑衅到，他们梨花刹以杀人起家，若是没点本事心计，如何能够在江湖上立足？
“有机会的话，说不定我也会去梨花刹看看。”
“碎玉宫宫主大驾光临，我们必定以礼相待。”
梨花刹这些杀神们都在曲九一手下屈服了，其他人自然也不敢触这个霉头，赶紧识相交钱了。
这短短一下子，就瞬间进账一万八千两，都是自己的私房钱，雪潇潇简直要欢喜的晕过去。
她就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果然跟着宫主，有肉吃啊！
“看来不会有新人来了。”曲九一扫了一眼场上的邪道中人，有天极神教、梨花刹、屠刀堂和老张楼，邪道之中最负盛名的五大势力来了四个，也算是给足面子了。
至于剩下的那个，怕是也不会轻易出现了。
“曲宫主，你当真要和这些邪道中人交易？”微瑕山山主再也忍耐不住，“以曲宫主你的实力，足以将这些邪魔外道杀死，如今为了区区一点利益，就将江湖正道的道义弃之不顾，哪里是侠义之举？”
这老头子天天叭叭叭的，是喇叭精转世么？
曲九一觉得有点烦了。
“微瑕山山主是吧，我想，有几个问题你认识有误。”曲九一有些为难的叹了口气，“第一，我碎玉宫不是中原武林门派的人，你们将我们归结于正派，不过是因为我们从来不怎么干坏事，并且实力强大，你们不想要将我们推到邪道那边，才将我们纳入正道之中的。不过这些年，我们也没有多占你们便宜，还是帮你们正道出了不少力的。”
“第二，你们微瑕山和天极神教有仇，你们自己去报就好了，不需要拉上我们。你微瑕山倒是名门正派，那也没有见你们弟子一个个去悬壶济世的救人啊，在指责我之前，麻烦先看看自己。”
“至于第三嘛。”曲九一特意停顿了一会儿，耸耸肩膀道，“你都这么大把年纪了，一时想不开也还是有的。可你想过没有，在场中人除去你之外，很多年轻弟子甚至都还没有成家立业，他们有些才十几岁。难道就为了你口中的武林正义，让身中迷药的他们全部都死在这里么？如果这些年轻人都死光了，武林中才是真的没有了正义。”
曲九一以前看武侠小说的时候，就最讨厌这种喜欢道德绑架的人。
你想要死是你自己的事，何必拉着别人一起死呢？
再说了，天极神教以前可能是做过一些恶事，但都是四十年前了。那个时候的人，怕是早就已经死光了。如今天极神教基本上就是为了藏宝图而来的，只要将藏宝图脱手，这一次的事情就能顺顺利利的解决，同时还能让这些门派都欠自己一个人情。
曲九一的算盘可是打的噼里啪啦响，怎么会被微瑕山的老头子三言两语就说动呢？
“你……你……”
“我劝你还是别装喘不上来气，我碎玉宫这边还有个谢神医在，到时候你要是真的没气了，也能给你救回来。”曲九一挠挠耳朵，“没问题的话，麻烦你们微瑕山的人将你们掌门拉住，除非你们现在就想死。”
“你你你……”
“我还没有说完。”曲九一眨眨眼，一脸的无辜，“谁也没有规定，只能说三点对不对？”
“如今想要来竞价藏宝图的人，可全部都是邪道之中赫赫有名的势力。不管我将这藏宝图卖给哪一方，他们内部之间肯定都要彼此争斗的，到时候损害的自然是他们邪道自己的力量。我们不用费一兵一卒，就能降低他们的危害，而且我们还能用他们的银子壮大自身，可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山主你这么阻挠，我会怀疑你是他们的内奸，故意想要妨碍我削减他们有生力量的计划的。”
曲九一随手一抓，不知道从哪里抓来了一把扇子。
啪的一声打开。
折扇轻摇。
“你因为私怨而出口制止，是为不义；为了一己之私枉顾他人性命，是为不仁；不懂我的计策却还继续阻挠，是为不智。如你这般不仁不义不智的人，居然还有脸和我对峙，实在叫我叹为观止。”
谁又想死呢？
“师父，曲宫主说的也有道理，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是啊，师父，不管这个藏宝图给了谁，都是他们邪道自己的事情。”
“师父，您先坐下吧。”
……
啪的又一声。
曲九一的折扇在手背上收起。
该放大招了！
“我平生，从未见过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暴击——
吐血吐血吐血……
曲九一在心里默默念着。
“噗——”
前有曲九一咄咄逼人，后有自家山门弟子在拖后腿。
微瑕山山主再也忍受不住，顿时口吐鲜血，直直的倒了下去。
“师父——”
“掌门！”
微瑕山开始乱了起来。
曲九一却懒得再多给他们一个眼神，而是直接将藏宝图拿了出来，对着这四个邪道门派说道，“虽然你们已经知道了我的计划，不过我想藏宝图在你们面前，你们肯定也是要抢的吧，来，说说你们的报价，我听听。”
天极神教、梨花刹、屠刀堂还有老张楼的人都沉默了。
这个碎玉宫宫主，好像和他们想的不太一样。
不，应该说，他们完全搞不懂这个曲九一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明明是武林正道，但是却将微瑕山山主给气个半死不活。可要是说他是邪道，又明明的在挑起他们四个势力之间的斗争。
难以揣测。
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这么一个喜怒无常偏偏又武功高强的人，实在太过麻烦了。
“天极神教，愿意出五万两银子购买此藏宝图。另外，听闻碎玉宫和柳叶帮有商业往来，我关外亦有人参鹿茸毛皮，十分珍贵，若是宫主愿意割爱，我们天极神教希望和碎玉宫、柳叶帮一同做生意，长长久久的结为同盟。”
这个盟约听起来可比之前的要靠谱的多了。
毕竟只有利益绑定，才是永久的朋友。
曲九一脸上也不由露出了几分满意。
大气，敞亮！
天极神教果然有钱，瞧瞧这出手，可真是大手笔。
扶阳山主有些不好意思的扭过头，他突然觉得他用一本心法就换来了藏宝图，实在是太赚了。
不仅他这么想，扶阳山其他弟子也都是这么想的，此刻纷纷朝着掌门投来了敬佩的目光。
他们省了多少钱啊！
“我们梨花刹出十万两！”梨花刹的老二见曲九一已然心动，忙不迭的喊道，“曲宫主，他们天极神教老教主病重，至今都没有选出下一任教主来呢。现在答应你的事情，他们以后可未必还能做到。曲宫主您是个聪明人，这要做生意也不急于一时，等他们天极神教自己先稳定下来再商量不迟。我们梨花刹的十万两，可以当场结清。”
不愧是干无本买卖出身的。
一出手就是十万两，大气都不喘的。
在场多少正道门派，所有家当连同弟子们身家性命在内，都没有十万两银子呐！
这一刻，不知道多少正道弟子心中泛酸。
该死，这些邪道中人怎么就这么有钱。
十万两啊十万两！
他们门派连一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啊。
十万两，差不多也是他们碎玉宫小半年的收入了。
曲九一不得不承认，梨花刹的话说到了点子上。毕竟天极神教现在选不出下一任教主的话，他们说的话可信度就要大大降低了。
不过不急。
曲九一又将目光放在了屠刀堂和老张楼身上。
屠刀堂和老张楼虽然是邪道当中的老牌势力，但论出手阔绰，怎么也是不可能比梨花刹的十万两银子更高的。
他们要是这么有钱，还来抢什么藏宝图啊？
“我们屠刀堂只能出到三万两。”屠刀堂的副堂主见曲九一神情冷漠，连忙补充道，“但我屠刀堂最近新得了一把神兵利器，乃是百年前一代大侠刘小眉的双眉刀，若是宫主愿意割爱藏宝图，我们可以将这把刀也献上。当然，我们屠刀堂若是以后有机会可以打开藏宝图里的宝库，里面的神兵利器，我们愿意再分一成给曲宫主您！”
哦，提前透支贷款啊。
曲九一明白这屠刀堂的套路了，不过他不吃这一套，这藏宝图的宝库肯定不能那么顺利的打开，所以这个方案对他来说根本就是空手套白狼。
他又不傻。
曲九一只能将目光放在老张楼身上。
老张楼来的也是他们势力当中的二把手。
此刻他被曲九一盯着，也压力颇大。
他根本就没有带多少钱来。
那六千两银子还是他临时找手下们凑的呢。他们老张楼要东西，什么时候花过钱？只是形势比人强，现在一个比一个叫价高，他们老张楼却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到时候说出去也是他们丢人啊！
“我们老张楼有一个情报，愿意和曲宫主您交换。”
“呵，什么样的情报比得上这藏宝图？”曲九一觉得有些好笑。
“您的母亲，曲秋水。”老张楼的二把手镇定自若道，这原本是他们楼内的机密，毕竟曲秋水当年几乎是称霸武林，她离奇消失之后，就成了江湖上的不解之谜。
他们老张楼也是在阴差阳错之下才得知了她的消息。
如今倒是可以利用得上。
渣妈的消息？
曲九一一时之间都差点忘记了，哦，对，渣妈现在还好好的活着呢。
“哦，不必了，我不感兴趣。”曲九一摆摆手，毫不犹豫的说道，“我找她做什么？她武功那么高，又不会死。她若是死了，我这个当儿子的倒是愿意给她收尸。你这个消息，我不想要。”
“曲宫主，曲秋水好歹也是您的母亲，她为何离奇失踪，还有您就不想知道您的父亲是谁么？”老张楼的二把手见曲九一不似假装，是真的不感兴趣之后，只能继续加注筹码。
“你的意思是说，我那个母亲离奇失踪，是去找我爹去了？”曲九一听出了一点门道来。
有意思。
他居然还真的有个爹？
不是，他还以为按照自己渣妈的个性，在确定有了自己之后，就会将自己的爹给杀掉呢！
毕竟这才符合曲秋水这种性格的做法。
曲秋水是不可能放任任何一个可能威胁到她的因素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曲宫主果然聪明。”老张楼的二把手不肯再多说一个字，“曲宫主，我敢保证，这天底下只有我们老张楼有这消息。就连我，也只是知道这其中的一半，完整的消息还在我们楼主手里。只要曲宫主愿意将藏宝图给我们，我们保证会完完全全的将消息告诉您，而且还会无条件的帮您将人找到。”
谢岫也不由的朝着曲九一看了过去。
人皆有父母，曲九一也不外如是。
虽然在和曲九一接触的过程中，谢岫清楚曲九一对曲秋水并没有多少感情，但人之所以为人，和禽兽有所区别，正是因为他们有感情。
曲九一对曲秋水不在意，难道还不想要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么？
不巧，曲九一还真的不想知道。
就曲秋水这样的性格，能够被她看上眼，并且让自己怀孕的男人，必定是人中龙凤。
据曲九一推测，他的爹要么就是退隐江湖享誉江湖的豪侠，要么就是那种隐世不出德高望重的高人；再不济好歹也得是个王爷丞相什么的，要不是当今皇帝和先帝年龄对不上，长相也不是曲秋水的菜的话，曲九一甚至能怀疑自己是皇子呢！
没办法，这太好猜了。
要是曲九一真的去找自己爹，找到最后肯定是这么一个下场。
比如自家爹被自己坑死之后，才在临死前伸出手指，指着曲九一，嘀嘀咕咕来一句，“其实，我是你的生身父亲……”
要多狗血有多狗血，要多煽情有多煽情。
这么狗血的剧情，根本不适合我。
我曲九一，要什么没有？
生而不养，不配为人父母。
“不想知道。”曲九一直截了当的说道，“我如今在碎玉宫里，是一人独大，我怕不是疯了才要给自己找两个祖宗回来？再说了，他们生而不养，我对他们也没有什么感情。若是我真的想要父母，我直接娶个人，将我夫人的父母当成亲生便是。我不缺爱，不需要这些东西。”
老张楼的人已经完全傻了。
怎么回事？
这碎玉宫宫主，简直喜怒无常啊！
“这藏宝图，我还是卖给梨花刹吧。”曲九一想了想说道，“十万两银子，一次性付款，银货两讫便可，我不接受分期。”
先将钱捞到手再说。
要接手无量山庄，可需要不少钱呢！

第47章
十万两银子轻易到手。
曲九一也不矫情，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藏宝图递给了梨花刹的人。
“你们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免得到时候你们说这图是假的，我碎玉宫可背不起这个锅。”曲九一还好心提醒了一下。毕竟偷梁换柱什么的，也常在藏宝图身上发生。
梨花刹的人也不敢托大，连忙仔细看了看。
他们对藏宝图也有一点小研究，还是能够分辨真假的。
“这是真图无疑。”梨花刹的老二抱拳笑道，“曲宫主，多谢了，在下告辞了。”
“不送。”曲九一也没有这么高风亮节。没见这藏宝图到了梨花刹手中之后，天极神教还有屠刀堂、老张楼的人都在死死的盯着他们么？
曲九一敢打赌，只要梨花刹的人离开这无量山庄的范围，剩下的这三家势力立刻就会追上去黑吃黑。
财帛动人心啊。
“老三，走了。”老二喊了一声还在碎玉宫里停留的蒙面男子，示意他赶紧回来，他们得赶紧将藏宝图带回去才行。
“姑娘以后还是不要这般行事莽撞了。”蒙面男子看向雪潇潇低声说了一句。
“啰嗦。”雪潇潇不由皱眉，要不是见这个男人之前多少也帮了自己一点儿，她才懒得听他在这里说三道四的。
“你……”蒙面男子似乎有些惊呆了，他是好心才提醒的，怎么这个姑娘反倒还要嫌弃他？
“就算你方才不来帮我，宫主也会救我的。”雪潇潇淡定的说道，“一个男人，藏头露尾的，如果是在今天之前遇见你，我就直接动手了。大白天蒙面的，肯定不是好人。”
蒙面男子眼神有些纠结。
“老三，你还在磨蹭什么？”
“姑娘说的在理。”蒙面男子还是朝着雪潇潇微微拱手，“以后若有机会，希望我可以正大光明的见姑娘一面，来日再见。”
说罢，蒙面男子便不再停留，直接回到了梨花刹的地方。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看人家姑娘？碎玉宫的人，不好惹！”梨花刹的老二瞪了自家老三一眼。平时梨花刹里也有不少美人，没见这家伙动心，现在倒好，对着人家碎玉宫的姑娘一见钟情了。
曲九一这般难缠，他碎玉宫的人，能是好相与的么？
再说了，那雪潇潇之前展现出来的实力也不简单。
蒙面男子低下头，沉默不语。
“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梨花刹的老二见好就收，他扫了场上的人一眼，警惕心已经提升到了极致。
他们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飞奔上马，转眼就消失无踪。
“我们追！”
屠刀堂的副堂主喊了一声，那些原本还重伤倒地的人也努力站起，开始追击了过去。
老张楼的人自然也不甘示弱，曲九一今天拒绝了他们的情报交换，不代表以后也会无用。曲秋水的消息，多的是人想要知道！
“右护法，我们要不要追？”天极神教的弟子朝着蓝衣中年小声说道。
那蓝衣中年看了看曲九一，又看了看司徒惊一眼，咬牙道，“无量山庄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他日再来不迟。”
说罢，蓝衣中年人又看向曲九一，“曲宫主，您今天做的事情，我们自然会和教主一一禀报。还有您身边那个侍女，希望您能一直保护她才好。”
这个右护法说的无疑就是韩承诺了。
原本应该在他们的副教主郝鸿游身上的藏宝图却在这少女的剑鞘之中出现，要说他们没有关系是绝对不可能的。
只是现在他们也已经没有这么多的心思来管了。
“我碎玉宫想要保护的人，目前还没有保护不了的。你们若是有这个本事，我碎玉宫随时恭候大驾。”曲九一又不是被人给吓大的，这么简单的放狠话压根就不被他放在眼里。
“我们走！”蓝衣中年人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带着人掉头就追。
“哎，既然你们不管无量山庄的话，那就只能我们自己来清理门户了。”曲九一颇为遗憾的说道。
“等等，右护法，带上我！”
司徒惊的两个儿子企图跟着天极神教的人一同离开，可现在天极神教哪里还能管得了他们？这种勾结外人残害家人的叛徒，他们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背叛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抓住他们。”曲九一命令道。
碎玉宫弟子立刻就将司徒惊的这几个儿子控制了起来。
“现在，又是我们正道门派的场地了。”曲九一拍拍手，“算算时间，你们身上的迷药也解的差不多了，现在我们应该可以来谈一谈无量山庄的事情了吧。”
“曲宫主有什么想法，不如说来听听。”水云门的门主之前和曲九一不算熟悉，因此之前一直都没有怎么说话。然而就刚刚曲九一的表现，却足以证明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在场的这些掌门扪心自问，若是他们有朝一日要和曲九一对上的话，他们会有取胜的可能么？
不，还是祈祷他们永远不要和曲九一对上吧。
他连父母的消息都不在意，又指望他能在意什么东西呢？
若不是怕碎玉宫真的会堕入邪道，就曲九一的这种行事作风，诡异之处比起他的母亲曲秋水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他比他的母亲天赋更高，也更加聪明。
这样的人，若是他想要匡扶正道，必定是天下之福，可若是他哪一天要堕入邪道，恐怕就无人可以阻止他了。
扶阳山主摸摸自己的胡子，又看了看坐在曲九一身边的谢岫，心中稍稍放松了不少。
虽然曲九一这人难以揣测，但谢岫的人品他还是信得过的。
只要谢岫还在曲九一身边，这曲九一就做不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来。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年轻人，实在是叫人羡慕。
“司徒惊做出了杀人灭口抢夺功法的事情，他的儿子也勾结天极神教，都是不能被饶恕的罪过。这无量山庄乃是司徒家的所有物，司徒家德不配位，自然不应该再掌管这无量山庄了。”
曲九一淡淡的看了司徒惊和他的儿子们几眼，继续说道，“我看，这无量山庄也该换个主人了。比如，就从司徒惊的这些徒弟们当中选。”
这话出口之后，无量山庄里的那些非司徒家血脉的弟子们几乎立刻就热血沸腾了起来。
他们以前在无量山庄的时候，最好的出路也就是成为司徒家的女婿或者儿媳，没想到如今居然有这么大一块馅饼直接掉了下来。只要不是司徒家的人上位，对他们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
“只是选一个么？”破山门的门主多看了曲九一几眼问道。
无量山庄可是一块肥肉，它有多有钱大家都是知道的。只是他们毕竟是名门正派，没有抢夺人家产业的道理，倒是在无量山庄混乱的时候，偷偷用低价买点他们的田地和铺子却是没有什么大碍的。
“当然不是。”曲九一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我们场上有这么多个门派，不如就一个门派指定一个弟子，共同掌管无量山庄。司徒家在这山庄内还是有不少势力，我们也可以帮助我们指定的弟子平定内乱，免得他们无法掌管山庄。”
说白了，就是要共同分了无量山庄的意思。
“至于其他司徒家的人，若是愿意留下来的也可以。若是不愿意留下来的，将无量山庄现有的存银拿出来对一对，拿出三分之二，平分给他们，至于剩下的三分之一，就用作日常开支所用。”曲九一觉得自己实在是个大善人，居然还想着给其它司徒家的人一条活路。
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嘛。
虽然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但曲九一还真的不怕这些司徒家的人报复，要报复也报复不到他头上，这么多的门派都在这里呢！
“也好。”
“此法可行。”
“那便这么做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就将方案给定了下来。其中还需要完善的细节，就留给其他人去操心了。
曲九一到此也可功成身退了。
无量山庄的弟子们都有些面面相觑。
这事情的发展，好像和他们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但似乎不管怎么样，也不会比之前在山庄里的待遇更差了。
待得大家的迷药已经失效之后，几个德高望重的掌门就开始商量起司徒惊和他的儿子们该如何处置的问题了。
曲九一留了一部分碎玉宫弟子在维持秩序，然后就带着谢岫和韩承诺雪潇潇等人直接回客房休息了。
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可真不少，他也有些累了。
“这是你的九万两。”到了房间之后，曲九一将拍卖藏宝图的九万两银票直接递给了韩承诺，“这是之前说好的。”
韩承诺对金钱并没有多少概念，他在悬崖底下一直都是自给自足的，但是九万两，好像真的有很多。
“不行。”韩承诺摇摇头，还是拒绝了曲九一，“曲宫主，您是我的恩人。现在司徒惊他们也必定会得到他们应有的下场，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这钱，我不能要。”
“是你的就是你的，我也不差这么一点儿。”曲九一不由分说，直接将钱塞到了韩承诺怀里，“你现在不知道钱财可贵，等以后知道的时候可就晚了，先拿着吧。”
韩承诺看着这么厚厚的一叠银票有些头疼。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花这个钱。
“韩少侠可有什么去处？”谢岫有些不忍心，曲九一这么爽快的将银子给了，肯定有后招等着。这韩承诺是个心性纯良之人，自己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没有。”韩承诺认真的想了想，发现没有什么可以去的。
爷爷死后，他就没有家了。
除非再回到悬崖底下去，不过爷爷让他出来多看看外面的世界，不闯荡十年不能回去，他也不好违背爷爷临终前的遗言。
他之前倒是想过要不要去天极神教看看，毕竟那里就是爷爷的地方。可在无量山庄里见到了天极神教的人，一下子就将韩承诺心里的侥幸给打破了。
原来这些人这么无理取闹，这么仗势欺人。
他才不要去和这些恶人呆在一起！
“既然韩少侠没有地方去，不如暂时跟我先居住在碎玉宫吧。”谢岫主动邀请道，“碎玉宫多是女子，你可能不太习惯。但我居住的地方，应该还是安全的。”
起码不会有人把韩承诺当成是玉瓦台的男人，花钱睡他。
韩承诺有些愣神。
但当他对上谢岫真诚的双眼之后，又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谢神医也是个好人，他说的话一定是对的。
“好，多谢神医。”
“我比你痴长几岁，你若是不嫌弃，叫我谢大哥便是。”谢岫笑了笑，倒是很看好韩承诺，“我也很想有你这么一个乖巧的弟弟。”
“弟弟？”曲九一玩味的看了谢岫一眼，“长老以前可没有和我说过希望多个弟弟？我还以为神医你会想要多个妹妹。”
“我在家里有好几个妹妹。”谢岫平静的回答道，“我既然在碎玉宫里多少也算是个长老，我收个弟弟在身边帮忙，宫主应该不会不答应吧。”
切。
还挺护着这家伙？
曲九一心里撇撇嘴，却也没有拒绝谢岫。
他本来就想要将韩承诺给收入宫中，既然谢岫率先说出口，他也就省去了一番功夫。反正谢岫的人，就等于是他的人了。
“那就这么定了吧。”曲九一摆摆手，“等会儿你就跟着晓燕一起，问问她关于碎玉宫的一些事情。到时候，你就跟着谢岫一起居住在他的地方。”
“多谢宫主。”韩承诺有些兴奋，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能多个哥哥，而且还是谢岫这样又好看又善良的人！
“话说回来，自从遇见神医你以后，我碎玉宫的男人就越来越多了呢。”曲九一突然想到了什么，说了出来，“看来我碎玉宫阴盛阳衰的局面，要有所改变了。”
“我能理解碎玉宫想要庇护天下女子的心思。只是依谢某的拙见，也有必要让碎玉宫的女弟子多见识见识外面的男子是如何模样的，这样才会更加有利于她们日后在江湖上的行走。”
只有男子，才最懂男子。
谢岫以前就发现了，碎玉宫里有不少女子，对于男人的印象十分的刻板化。她们所接触到的，也只有玉瓦台的那些男子。
长此以往，她们对于男人的认知肯定会出很大的问题。
如今有曲九一这样镇得住场子的人在还好，可若是换了另一个人当宫主呢？碎玉宫若是想要长长久久的发展下去，起码要正确认识不同的男人才是。
林有慧、樊停、韩承诺，他们个性不同，经历也不相同，对待女子的态度也不相同。
想必在他们身上，碎玉宫的女弟子们能够看见男子的多样性，以后才不至于被欺骗。
此时，碎玉宫内。
樊停最近已经渐渐能够回忆起不少事情来。
他的心智一天成熟过一天。
“你现在感觉应该还好吧。”医女拔下插在樊停脑袋上的金针，关切的问道。
配合上她的金针还有谢长老开的药方，樊停身上的毒素已经被拔除了不少，想必再有几贴药，就可以药到病除了。
“姐姐，我感觉自己好像做了很长很长的梦。”樊停看向身边给自己诊治的医女，认真的说道。
他如今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心智，看见年纪和他差不多的医女，自然是喊姐姐的。
“再等等些日子，你就会梦醒了。”医女认真的说道，“你这些日子，可招惹了不少人。”
毕竟樊停不愿意在玉瓦台老老实实呆着，天天出门晃悠，遇见一个姑娘就喊“漂亮姐姐”，大家都知道他是宫主送来的伴手礼，眼看着心智就要恢复了，一个个都在攒银子呢！
“什么意思？”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医女摸了一把樊停的脸，笑眯眯的说道，“放心，我们很公平的。你知道我们给你用的都是最好的药么？这些药不但种类多，而且有些很稀少，也就是我们才会这么不计代价的给你治疗了。”
樊停有些不解。
“胡医女，我能进来看看么？”
“哦，进来吧，今天的治疗已经结束了。”
林有慧如今在碎玉宫里也颇有名声。因为他和青罗走的挺近，青罗在众人看来也算是宫主的心腹，因此就算这林有慧武功差了一点，身段差了一点，嗓子粗了一点儿，大家也不敢怎么小瞧她。
“你又来看樊停了？你这么喜欢他，记得多攒点银子。”胡医女以为林有慧是春心萌动了，直接调侃了起来。
林有慧“羞涩”的笑了笑，并没有反驳。
他现在扮女人可有心得了。
既然大家这么误会，就误会着吧，起码比怀疑他是男人来的强。
“好吧，你们慢慢聊。”胡医女拍拍林有慧的肩膀，“你要是真喜欢他，就努力练武，好好立些功劳。宫主通情达理，要是你们两情相悦，说不定还会让你们两个成亲呢！”
只是碎玉宫的女子，大部分时候都不会因为一个男人就成亲的。
“多谢医女。”
林有慧将胡医女送出去，又紧紧的关上门，这才跑到樊停面前，“樊大哥，你还记得林有知么？”
樊停顿了顿，“好像有一点印象，但我记不清了。”
“没关系，有印象就是好事。”林有慧倒也不急，“知道你即将痊愈，我可太开心了。”
这碎玉宫里的男人，一个个和他水土不服啊。
如今，他唯一能够信任一点的，也就是樊停和青罗了。
后者是因为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对他还算可以，樊停则是和他一样，是这碎玉宫里唯二的外来男人。
也不知道宫主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三个月的时间已经到了，他到现在都还没能恢复男儿身。
可在曲九一回来以前，他哪里还说自己是男人啊？碎玉宫里的这些女人，是一个比一个美，但也一个比一个开放。
她们不但武功高，而且性格也泼辣。
要是被她们发现自己以前还别别扭扭的和她们一起洗过澡，嫖过男人，以后她们看自己是什么样的眼神，他根本不敢深想！
宫主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啊啊啊啊？
被念叨着的曲九一和谢岫两个人在无量山庄好吃好喝的住了小半个月。
没办法，无量山庄的家产太多了，要清理出来也是不小的时间，而且将这些司徒家的人打发走也需要不少时间。
这些山庄弟子们也在这些日子开始不断的给自己找靠山。
无量山庄从此以后肯定要从江湖上除名了，但他们从小生活在这里，离开这里也没有地方可以去。因此，倒不如留下来。
那么，这些个门派都会选定不同的弟子来管理山庄，投向哪个弟子，其实就是投向哪个门派。
无疑，这碎玉宫就是最大的大腿。
碎玉宫宫主曲九一之前展现出来的实力、智谋，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更加不用说碎玉宫的弟子们还各个都是大美人了！
不过曲九一钦点的就只有那些被他提前划出过名字的。
剩下的人，就由那些被他划出名字的弟子去挑吧。
相信一下这些主角模板的人的运气吧。
顺带一提，司徒惊因为罪大恶极，最后还是被杀了。他死的时候，韩承诺还专门跑过去看了，回来之后喝了一杯酒就醉倒了。
司徒家的几个儿子，勾结天极神教的那两三个都被废掉了武功，让他们领了一笔钱财走人。至于那些无辜的，则是任由他们自己选择。他们之中有的投靠了其它宗门，也有的出去自立门户了。
而司徒惊在死前，还一直嚷嚷着要找什么“面具人”还有“吴氏”，可现在谁又会去听一个将死之人的胡言乱语呢？
吴氏只是一个被抢的弱女子罢了，早已经消失无踪，一些见过她的人也只是暗暗垂泪，感叹一声这样的大美人怎么就不见了。
至于什么面具人，或许是邪道中人也未可知呢！
曲九一和谢岫两个人曾经做过的一切，也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无量山庄的事情也解决了，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呢？”曲九一笑着询问身边的谢岫。
这场好戏，他可是看的很开心啊。
“宫主暂时还是不要去想这些的好。”谢岫凑到曲九一面前，“宫主可别忘记了，之前你答应过的，事情结束之后，我要为你诊治三个月的！”
曲九一脸上的笑容一滞。
哎哎哎，有这么一回事的么？

第48章
曲九一拖拖拉拉的不想动。
他突然觉得无量山庄的风景很不错，他还有很多地方没有看过。这一时半会儿的，他完全可以在这里住上个一年半载的。反正，这里差不多也快要成为他的囊中之物了。
“宫主莫非是想要不守诺言？”谢岫明显看出了曲九一想要拖延时间的念头，明知故问道。
这种激将法对我是没有用的，你太天真了。
曲九一才不会上当。
“也对，宫主最近新得了十万两银子，短时间内不卖逍遥丸也无关紧要。”谢岫见曲九一不为所动，只好换了个说法，“我最近钻研这五毒秘籍颇有心得，这药浴方子我已经有了一个初步方案，既然宫主不着急治疗，那便再等等罢。”
“长老稍等！”
曲九一尔康手。
这谢岫还真是会抓他的软肋。知道现在银子对他的吸引力稍有下降，就直接改成那个药浴方子了。
说真的，曲九一有些想念以前那个傻乎乎的谢纯纯了。
哎，当初真的是自己太浪了，让谢岫懂得了太多不应该懂得的东西。好好一个孩子，现在都黑成什么样了？
曲九一很是心虚。
因为面对这个已经精明起来的谢岫，他不敢保证自己是“双性体”的传言还能不能被取信？虽然他也有把握可以让谢岫强行留在碎玉宫里，但不到最后关头，曲九一还是不愿意这么干的。
惆怅！
“宫主现在是改主意了？”谢岫胸有成竹的问道。
“长老何必如此惺惺作态？若是让江湖上爱慕你的男女看见了，恐怕会幻灭。”
“我想，无量山庄一役之后，江湖上爱慕宫主的人会更多。”谢岫寸步不让。
曲九一觉得头疼。
“既然要诊治，就留在这里诊治好了。”曲九一并不想就这么回碎玉宫，他还没有玩够呢。
“这里并不适合诊治。”谢岫见曲九一已经松口，也不再继续和他僵持，反而露出了和善的笑容来，“想要配置药浴方子，需要用到不少药材，有些十分稀少，在外界极难买到。”
“那当如何？”
“我的药庄离这里，大约也只有十天的车程。若是宫主不嫌弃，不如就到我的住处那边去。我在自家药园里中了不少药材，足够配置几次药浴了。”
自从被抓到碎玉宫之后，他就没有再回自己的住处里了。虽然他走之前，勉强留了个口信说自己要外出寻药，药童们应该可以照顾好药园，但他心中还是有些担心。
那里可有不少他的心血在。
“去你家？”曲九一稍稍愣了愣。哦。也对，谢岫怎么会没有家呢？他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若是宫主有更好的去处，说来听听也可。”谢岫好声好气的说道。
“不，就去你家！”曲九一瞬间就来了劲儿，“天下第一神医的家里是什么样子，我很是好奇，请务必让我去你家做客，好好看看。”
——————我是赶路赶了十天后的分割线————
谢岫离开谢家之后虽然称不上多么大富大贵，但是和贫穷二字也是不沾边的。毕竟他的药，也不仅仅是卖给穷人，那些富贵人家更愿意为了请他出手而花大价钱。
因此，谢岫的药庄，虽然地处稍显偏僻，但占据的面积可是半点不小。
六进六出的大宅子。
药庄里打扫的、伺候草药的、种菜养鸡鸭猪羊的、还有几个因为感谢谢岫的救命之恩而留下来当护卫的，差不多也有三四十人。
倒是比曲九一想象的要好上不少。
一般来说，武侠世界里的神医的住处，要么就是屈居在山谷之中，要么就是在山脚之下，总之怎么偏僻怎么清贫怎么来。而谢岫的住处，就和这些不太沾边了。
他的药庄虽然不是在城镇里，但从这里到县城也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若是骑马还能更快，最多也只能算是城郊。
若是事先不知晓，曲九一只会以为这是某个富绅的家而已。
大概因为谢岫本就出生于豪门世家，因此才在江湖上显得和正常套路里的神医有些不一样吧。
“老爷回来了！”
“老爷，您寻到药了么？”
“咦？老爷，您还带了朋友过来？”
……
谢岫会受到他家中人的爱戴是曲九一早就能够预料到的。不过等到真正看见这药庄的人一个个仿佛谢岫回来就可以过年了一样的神情，心中还是多多少少有些感叹。
瞧瞧谢岫这人缘……
不过话又说回来，“老爷”这个称呼用在谢岫这张脸上，似乎怎么听怎么都不搭。
“这是我的朋友。”谢岫对着前来迎接他的人微微点头，指着曲九一道，“你们将我药房旁边的客房收拾出来，曲公子要住。”
那几个家丁偷偷的瞄了曲九一几眼，似乎有些惊讶自家老爷居然肯将那药房旁边的房间收拾出来。
因为谢岫是个医痴，常常在药房里一呆就是一整天，极少到自己的房间去休息。因此这药房旁边的客房，说白了就是谢岫自己自己住的。以前任是什么尊贵的客人来了，也不见老爷收拾过。
这位曲公子，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
“老爷，需要准备金针么？”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主动提及到。
这位管家是从小看着谢岫长大的，以前也是谢家的下人。不过他无妻无子，缠绵病榻之际是自家这位痴迷医术的小少爷将自己从鬼门关给救回来的。因此等到谢岫要离开谢家的时候，这位管家就立刻抛下了谢家的荣华富贵，跟着一道过来了。
谢岫居住的药庄能够有这样整齐干净的气象，也是离不开他的打理。
管家可比这些后来招的家丁靠谱多了。
别说谢岫带回来的是一个男人，就算带回来的是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让对方住在药房旁边恐怕也只是因为对方得了一种了不得的疑难杂症罢了。
若是谢岫带回来一个不男不女或者既男又女的，恐怕管家才要多想。
“嗯，准备一套新的。”谢岫微微颔首，“我先陪曲公子逛逛，你们等会儿端点茶点过来。”
“是。”
下人们也知道谢岫平生不喜欢人打扰，因此在见过谢岫之后，很快就回去干活了。
这里又只剩下了曲九一和谢岫两个人。
因为曲九一是过来和谢岫一起诊治的，所以碎玉宫的其他人都没有跟过来。
只是在谢岫说要带着曲九一回家诊治三个月的时候，众多弟子包括长老们在内，看着曲九一和谢岫的目光都意味深长，暧昧不已。
嘿嘿，诊治，三个月。
这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诊治。
正经看病，哪里还用的着舟车劳顿，继续在无量山庄里呆着就是了。谢长老还特意带宫主回他家诊治，这其中的意义……啧，不能细想。
看来是她们这些人天天在他们面前乱晃，碍着神医的眼了。
也对，谢岫和宫主好久都没有同房了，是应该着急着急。
说不定这三个月诊治过后，宫主肚子里就能怀上小宫主了呢！
因此，对于谢岫要带着曲九一回去诊治这件事，根本就没有得到任何的阻拦。
就连雪潇潇也送上了十二万分的祝福，“宫主，您放心的去‘治病’吧，我和其他姐妹会处理完别的杂事的。”
曲九一总觉得她们想歪了。
真的。
这些弟子看自己的眼睛都在发光好么？
但曲九一也懒得和她们计较了。
如今，真到了谢岫家里，曲九一反而庆幸没有让其他弟子们跟过来。不然这谢岫家里虽然不小，怕是也容纳不了这么多的人。
而且他放眼望去，这个药庄里基本都是男的，偶尔几个侍女也是姿色平平，一看就很符合谢岫的个性。
“曲宫主……”
“在你家，叫我九一就好了。”曲九一摆摆手，“没有到别人家做客还要用尊称的道理。”
谢岫想了想，也知道曲九一的碎玉宫宫主的名头不能随意说出去。他这药庄里大多都是普通人，剩下一些不普通的江湖中人也多是不愿意招惹江湖是非的，因此还是要低调一些为好。
“好的。”谢岫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喊了曲九一的名字，“九一。”
“嗯。”曲九一应了一声，“我就叫你谢岫吧。”
“咳，对了，曲宫……不对，九一，你名字的由来可有什么说法？”谢岫觉得有些尴尬，只好随意找了个话题，“极少人用这两个字做名字。”
“只是因为我是九月一日出生的罢了。”曲九一耸耸肩，“曲秋水只想生一个女儿继承碎玉宫，我并非是她心之所愿。若不是我多少也是她亲生，恐怕已经死了也说不定。她这般不待见我，自然是随便取名。我若是生在初一，说不定就叫初一了。”
名字什么的，曲九一并不算在意。
而且，独特也有独特的好。
他也不觉得九一这个名字就有什么不好。用习惯了，感觉也好不错，起码方便又好记。
“抱歉。”谢岫觉得自己或许问了一些不该问的。
“这有什么可抱歉的？我并不觉得曲秋水有多么对不起我，受限于这个时代的局限，她只是对我不管不问，好歹我也活了下来，总比那些将儿女养大却又狠心卖掉他们的父母更好。”
从来就没有得到过什么亲情的话，也就意味着不需要去承担相应的责任。
曲九一本就拥有前世记忆，他在前世也有父母，作为一个成年人，他也不需要再认另一对男女为父母，这对他而言反而是个负担。
如此这样，便是刚刚好。
曲九一看事情看的很透彻，也是真的不会为此感到不平。然而落在谢岫眼中，却成了另一个样子。
想必，曲九一也是被伤透了心之后才会如此吧。
一个小孩子，从小就在不被母亲关爱的情况下长大，又体质特殊，不知道要吃多少的苦才能有这般的成就。
而曲九一却并未因为自己的经历而对这个世界有什么不满，他最多也就是爱看戏了一点，脑回路奇怪了一点，唯恐天下不乱了一点，爱赚钱了一点，爱骗人了一点，爱……
咳。
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谢岫觉得自己心中对曲九一生出来的这点怜惜又要被无情的掐断了。
曲九一爱骗人可不是一点半点！
“我们还是说一说藏宝图的事情吧。”谢岫实在不会转移话题，以前都是被人努力给他找话题的，没想到现在也有他在费心费力的找话题的时候。
等到这问题一出口，谢岫就觉得有少许不对。
这么问其实不太合适，听起来像是字对藏宝图的事情有所置喙一般。但实际上，这藏宝图是曲九一自己找到的，自己拍卖的，他作为一个旁观者，是不能在这里说三道四的。
“九一，我们还是聊点……”
“还有一份藏宝图，我打算卖给朝廷。”曲九一眨着眼看着谢岫说道，“正道、邪道、外加朝廷，如今三方平衡，若是少了其中一方，这戏就没有办法接着唱下去了。而且，我也想要看看，这放出藏宝图消息的人，若是知道这三份藏宝图，三个引子，分别落到了三方手中，他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一般来说，藏宝图这种东西必定都是会引起一阵腥风血雨的。
可现在，其中之一到了扶阳山手中，扶阳山也称得上是正道魁首，另一份到了梨花刹手中，梨花刹杀手组织出身，是出名的不要命。这两份藏宝图到了他们手中，那肯定会被守得如铜墙铁壁一般，便是想要拿来做文章，怕是也难。
这最后一份要是到了朝廷手中，呵呵，那可就有趣了。
“那万一第三份藏宝图不会出来呢？”谢岫很是不解，“还有，你怎么知道藏宝图的消息是被放出来的？”
曲九一这话说的，就好像这藏宝图是他放的一样。
难以理解。
“因为藏宝图这种东西，事关重大，正常来说，朝廷要是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在，肯定会将知道的人都灭口，怎么可能放任它四处传播，而且还任由江湖势力插手呢？”曲九一反问道。
再说了，在所有的武侠套路里，藏宝图都是祸水，都是想要将江湖一锅端的重要信物。
当然，这种信物可以是藏宝图，也可以是什么武功秘籍，还能是什么神兵利器。
比如什么“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什么的。
说白了，就是哄人上当的。
和现代的传销有什么区别？
只是就算那些理智的人知道这是个幌子，而当身边的人都开始因为这个幌子而变得狂热的时候，周围的氛围也会影响到个人的判断，最后将自己也给陷了进去。
这样的套路，实在太过老套了。
“其次，这藏宝图分成三份，照理来说，得到它的人应该会守口如瓶才是。可第一份藏宝图现世到现在第二份藏宝图现世，中间才过了多久？你不觉得这其中太过巧合，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人在操控一样么？如果镇南武馆和这一次无量山庄的事情，没有碎玉宫的插手，你觉得江湖现在应该是个什么样子？”曲九一继续问道。
谢岫按照曲九一的思路往下想，顿时觉得心惊。
若是镇南武馆里没有曲九一在，恐怕那些武林正道就会为了藏宝图开始大打出手。到最后，不说死伤殆尽，但折损个七八成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同样道理，这一次的无量山庄，也足够那些邪道门派互相内讧直至死亡了。因为比武招亲大会之时，是曲九一临时怂恿司徒惊搞出来的，正常来说那些正道门派应该是不会过来的。
也就是说，本来在正常计划下，来到无量山庄的人应该只有天极神教、梨花刹、屠刀堂等门派而已。
同样的，因为曲九一，这计划已经完全失效了。
“镇南武馆，无量山庄，只需要两份藏宝图，就能将正道邪道的力量一网打尽，中间的得益之人会是谁呢？”曲九一循循善诱的问道。
谢岫很快就得出了一个答案。
“是朝廷。”
江湖上正道邪道势力一旦折损，朝廷就能不费一兵一卒将他们给收服。
而这藏宝图，本身也是前朝留下来的消息。
照理来说，应该被掌握在现在的朝廷高层手中才是。
“可金风镖局的人分明也在争夺藏宝图。”谢岫话刚说完，就意识到了不对，“不对，如果朝廷真的想要藏宝图，直接出兵镇压即可。朝廷毕竟是朝廷，他们完全可以利用广大的人力物力将藏宝图的所在之处挖掘出来，将东西取走。又或者，干脆等到江湖人将藏宝图整合起来，到时候一网打尽会更加方便。金风镖局，只是一个幌子！”
谢岫想到这里，身上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他以为自己逃离谢家，便是远离了官场争斗，以为江湖上无拘无束便是自由自在。却不想，原来这看似自由的江湖，原来也有这么多的勾心斗角。
“朝廷挑拨什么的，也只是套路的一种。”曲九一摆摆手道，“你想的太简单了，要真是朝廷高层搞的鬼，那我反而放心了，毕竟朝廷对中原武林的打压也就是这么回事，毕竟这些门派也有群众基础在。”
套路就是可能性。
谢岫已经差不多明白曲九一的话的意思了。
“你是说，还有别的可能？”
“当然。比如这藏宝图不是前朝的么？也有可能是前朝后人搞的鬼，想要挑拨起江湖和朝堂的争斗，然后借此机会复兴自己的国家什么的；也有可能是个从小就命运坎坷，爹不疼娘不爱，最后拜了个师父，师父又是个变态之类的小可怜逆袭成大魔王之后突然想要报复社会什么的；还有可能是某个吃饱了没事干的野心家，想要推翻现在的江湖和朝堂自己翻身当皇帝的；还是就是那种觉得现在的朝廷和江湖都很不成气候，想要将他们全部推倒重来的中二病什么的……基本上就是这几种配置了。”
曲九一一口气将自己知道的套路都给说了出来。
谢岫听得目瞪口呆。
不知为何，总觉得曲九一说的这些，都蛮有可能成真的。
虽然听起来不太切合实际，但曲九一说过的话基本上就没有没成真的。
“别这么看我，这不是我的问题，是大家都这么写。”曲九一见谢岫看自己的目光都不太对了，忍不住反驳道，“我就是一个清清白白，品学兼优的读者罢了。我来的时候，武侠这种东西都已经没落了，因为这所有的套路都被写完了，都能各种总结。”
又在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了。
谢岫哭笑不得。
“好吧，第三份藏宝图暂时还没有出来，你想要卖给谁都是你的问题。不过现在，我们还是来聊一聊药浴的事情吧。”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
谢岫觉得这种费脑子的江湖事还是不太适合自己，他应该做的，还是怎么将曲九一的身体给调理好，怎么帮助他突破现在的武功桎梏才是。
“你说。”曲九一也有些蠢蠢欲动，别看他现在技压群雄，那是因为那些门派掌门都没有和他想要殊死较量。自己将藏宝图的事情搞成这样，换成他是幕后之人，也会恨不得想要弄死自己。
只不过接下来会是什么呢？
栽赃？陷害？
总会有一个的吧。
曲九一若是想要好好保护自己，还是得先强大自身才是。
“那我们立刻就开始吧。”曲九一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暂时不急。”谢岫用眼神示意曲九一稍安勿躁，“药浴的药力凶猛，想要起到最好的效果，还是应该要先调养好你的身体才是。”
“我身体没有问题啊。”曲九一拍拍自己的胸，“龙精虎猛，我能一个打一百个！”
“九一。”谢岫微微叹气，颇为无奈的看着他，“你不可太过忽略自己。我注意到，你这几个月似乎月水都没有来，这是身体已经开始出现病兆的现象了！”

第49章
要是来了月水，才是真的身体出现病兆了好么？
曲九一内心无比想要吐槽，真的是够了，谢岫这个家伙好歹也是天下第一神医，整天为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操心，说出去简直都要侮辱他神医的名声。
可即使如此，曲九一却只能将无数“卧槽”给压在心底，轻描淡写道，“月水这种东西只有女子会来，我好好一个男子，如何会来？”
曲九一还在坚持自己的人设。
不管谢岫怎么误会，他反正坚持自己是男人。
就算最后真相大白了，一切也都是谢岫自己的错。
这就叫做进可攻退可守。
“到了今时今日，你仍旧不肯信我么？”谢岫长叹了口气，似乎很是失望。他还以为自己和曲九一的关系会有所不同，原来都是他一厢情愿而已。
“我想，是因为你不肯信我。”曲九一正色道，“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是不可能会去治月水规不规律的病的，我也根本没病。药浴方子，你还是快些给我配置好，三个月的时间，希望来得及。”
“三个月的时间，恐怕不太够。”谢岫见曲九一执意如此，知道自己说服不了他，只能顺着曲九一的话说，“若是你执意不肯先调节身体，那我只能将药浴的药力降低一下，延长一些时间，方能达到原本的效果。”
“目前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那就慢慢来吧。”曲九一就知道谢岫这边肯定还有别的方案。
乙方嘛，不管甲方提出多么无理的要求，都是要满足的。
谢岫只能这么答应了。
都是神医，一般武侠世界里的神医，总是恨不得将自己的药方弄得格外高大上。要么就要什么天山雪莲，要么就要什么活了二十几年的天蚕，总而言之，那药引子是越稀奇古怪越好，好像这么一来就能让自己的本事显得格外与众不同一样。
而谢岫却是相反。
他所有的药方，包括逍遥丸在内，都是尽量用最普通最常见的药材来炼制。就算药力上有所降低，但只要看病的人能够方便取药，方便吃药，便不算什么了。
给曲九一配置药浴，这里面用到的少数几味药材，都是谢岫自己精心培育的。
下人们见到谢岫毫不犹豫的在精心侍弄的药园里采摘草药，心疼的不行不行的。
以前老爷来采药，都是恨不得只摘一片叶子，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将整株连根拔起的？
谢岫如此大方，就连管家都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曲公子的地位如此之高啊！
“五毒使《五毒秘籍》的核心主要在于以毒攻毒。他们天极神教的毒汤，便是在无数毒药之中找到一丝平衡，然而让入汤的人成功吸收这些毒素，让它们潜伏在体内，借助着内力的施放而被打入敌人的身体之中。”
谢岫将秘籍翻来覆去的研究了许多次，又尝试着配了一个毒汤，将一只普通兔子弄的浑身带毒之后，才确认了心中所想。
天极神教的这种毒汤，威力虽大，却后患无穷。
别看它能够让一个普通人瞬间多出几十年的功力，甚至可以做到一段时间的无敌。可那些毒就算再互相平衡，也会逐渐腐蚀五脏六腑。
那只兔子只撑了三天不到就毒发而亡，普通人就算有内功护体，恐怕也难以寿终正寝。
联想到天极神教的教主一直缠绵病榻，极少在人前出现的消息，谢岫差不多已经猜到原因了。
不用说，一定是被反噬了。
给曲九一配置药浴，自然就要有所侧重。
虽然在这个药浴之中，谢岫也加了一些毒物进去，但这些毒物的毒素完全可以被这些药力中和掉。等到这些药通过沐浴和针灸的方式进入到曲九一的体内，便能将他体内那些混杂的气息给聚拢在一起，从而为曲九一所用。
如此一来，想必曲九一的内功能够更上一层楼，他身体的那些小毛病估计也能好上不少。
只是这个药浴所需要用到的药材多达百种，每一种的分量都不能有丝毫差错，不然就极其容易变成一个毒汤。
因此，谢岫全程亲力亲为，眼角下都出现了两个黑色圈，心疼的药庄内外的下人们都睡不好，唯有曲九一，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曲九一的房间就在药房旁边，谢岫在配药的时候，顺带也给曲九一配了一些助眠的药物，让他好好养足精神。曲九一执意不肯好好治疗身体，谢岫就只能曲线救国了。
故而，曲九一几乎是夜夜好梦。
在谢岫每天忙里忙外的时候，他则是在管家的带领下，开始逛谢岫的家。
“这里就是谢岫住的地方吧。”曲九一不等管家说话，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是谢岫自己说的，他想要去看哪里都行。
管家想起谢岫之前的叮嘱，也不好阻拦曲九一，只好这么认了。
“意外的不错啊。”曲九一微微挑眉。
其他房间都是比较简朴的，唯有谢岫的这间房看起来十分的雅致。就是那种一见就知道这屋子的主人绝对是富贵人家的那种透着奢华的雅致。
瞧瞧那座屏风，虽然绣的只是普通的竹子，但是竹叶上镶嵌的应该是格外难得的翡翠；瞧瞧那个时钟，在这个年代，这种西洋玩意儿的价格估计价值不菲；再看看那张床，好家伙，比他碎玉宫的床还要大！
“公子一人独自在外，家里的父母总是不放心。所以这里面的摆设，都是千里迢迢运过来的。这个房间布置的和谢家一模一样，为的就是让公子对家没有隔阂。不过公子极少到这里休息，他在多数时候，都在药房那边。”管家主动解释道。
“你们谢家虽说是簪缨世家，不过能够生出谢岫这样的孩子，也真是祖坟冒青烟了。”或许在世人看来，谢岫离开家族，抛弃荣华富贵，远离父母是极其不孝不理智的行为，但在曲九一看来，谢岫却是这个时代难得的大智慧者。
就算是簪缨世家又如何？
古往今来，曾经出现过多少世家，可如今又哪里有一直流传下来的呢？
谢岫能够在那样的环境里坚持自我，还能学有所成，实在是可贵至极。
千百年后，或许不会有人记得什么谢家，却会有人记得曾经有过这么一个杰出的大夫，破解了无数疑难杂症。以后，说不定又是一个医圣般的人物。
“曲公子说的是。”管家的笑容顿时真诚了起来。
他好像能够明白为何自家公子对这位曲公子刮目相看，愿意尽心尽力的为他治疗了。
谢岫的举动，在别人看来都是不理智的，就算是谢岫的兄弟姐妹，是他的至交好友，也都不能理解。他们都认为谢岫迟早有一天会乖乖的回到谢家，重新去当他的谢家公子。行医救人这种下等人才能干的活，不应该让谢家的嫡公子做。
可管家却不这么想。
若是谢岫也是这么想的，管家早就死了。
只有被谢岫费心就治过的人，才能知道自己被谢岫从鬼门关前救回来的时候那一刻的感动和庆幸。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
“这座屏风不错，等会儿给我搬到我的房间里去。”曲九一指着那座屏风说道.
管家的笑容立刻就僵了。
“话说回来，这里也没有什么其他人。”曲九一耳力过人，自然知道这附近没有什么偷听的，“管家，你老实交待，你们谢岫少爷长这么大，我也不见他近过美色，不管男人女人，他好像都避如蛇蝎。这真人他碰不了，这避火图什么的，他总该有吧。”
管家一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光天化日之下的，这位曲公子怎么就能问出这样的话来？
“不能说么？哎，那我自己翻翻吧，说不定能够翻出点什么东西来。”曲九一作势要去床底下看看。
“曲公子，请停手！”管家连忙喊道，“床底下有不少公子的珍藏，我来帮你拿。”
“行，那你动手吧。”曲九一压根就没有想过真的自己去拿。
管家一噎，只能认命的将床底下的箱子拉出来。
“曲公子，您不是问我们公子为何不近美色么？您看完这些之后就知道了。”管家掩面回答道，“若是曲公子你能让公子稍稍近个美色，无论男女，都是好的。”
曲九一来了好奇心，立刻就打开箱子。
好家伙，不得不感叹一声好家伙。
一箱子，满满当当的避火图！
“豁！”曲九一震惊不已，“这不是那个已经绝版的避火图么？因为作者过世，这现存的版本不超过八本，有价无市啊。”
“哎，这是目前市面上最流行的？不过这上面画的太失真，实在不行。”
“恩恩？西洋的裸、体油画居然也有？”这是将油画也当成避火图了？
……
“我们公子从小就喜欢医术，我们家夫人身体弱，每每有大夫过来给夫人看病的时候，公子就会在旁边看着。一个大夫给夫人针灸了几次，少爷只看了一次就将所有穴位全部都记了下来……”
谢岫的天分，是毋庸置疑的。
曾几何时，谢家家主也不停感叹，他们谢家也出了一个麒麟儿。可没有想到，这谢岫不喜欢当官，也不喜欢诗文，反而对医术情有独钟。
在谢岫年纪稍长，容颜已经开始显露出日后的风华，不管是家里家外，还是外面的世家小姐公子，都喜欢跟着谢岫跑。家中光是为了谢岫一个扫地丫头的名额，就足够丫鬟们闹翻天。
照世家的规矩，等到谢岫开始知晓人事的时候，就可以给他安排丫头了。
别的小公子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况，基本害羞一样就会答应父母的赏赐。但谢岫不一样，他怀疑自己生了病，偷偷的瞒住了所有人，然后开始研究自己的“病”。
他对自己身体很好奇，他不懂为何男女之间的差别会有这么大？
可他又是按照君子的要求长大的，他自然不可能贸然去看别人的身体。因此，谢岫唯一的选择就是避火图。
只有这样的话本上面才会有男女最为赤裸的身体模样。
这些避火图，全部都是谢岫自己搜罗而来的。
自家儿子沉迷于避火图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谢家最不缺的就是人。
因此，很快，谢家上上下下的人都开始给谢岫送人。
谢岫表现十分不俗。
嗯，他来者不拒，男女皆可。
那一段时间，还有人在暗中嘲笑谢岫生的这般光风霁月，却没想到是个色中饿鬼。
然而各色男女脱光了躺在谢岫的床上，谢岫都是将他们留下来，慢慢研究，然后给他们看病。
还真的看出了不少病来！
谢岫就借着这样的机会，将男女的身体都研究了一个遍不说，还将书本上的各种理论知识融会贯通，一代神医正在逐步酝酿当中。
等到谢岫的父母发现不对的时候，谢岫已经对任何人的身体都没有兴趣了，若是给他一本没有见过的医书，他还会更加开心一些。
……
管家说完旧事之后，几乎老泪纵横。
天知道他们少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了能够节省下时间研究医术，他甚至有想过要不要将自己的生理反应直接用药给断绝掉。最后还是家中老爷夫人恨不得以死相逼，才让谢岫将命根子得以保全。
多少，也是个念想不是。
他们谢家可不能开这个头。
哪怕出家为僧也比自己用药阉了自己的名声强啊！
谢岫这样的人，放在现代社会就是那种高尖端的科研人才。
他有一颗求知欲旺盛的心。
而近代史上，几乎所有高尖端的科学家、艺术家几乎都是单身、因为他们将有限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知识当中，没有余暇来管其他了。
至于这男女之事……
看了这么一大箱子避火图，恐怕对谢岫来说，这白花花的□□就和那白花花的猪肉差不多。给他一把手术刀，他大概就能直接解剖了。
在一个伟大的医生面前，是不分男女的！
不过这个时代的人，大概无法理解这样的精神。
虽然用药化学阉割自己这一点，谢岫真的是走的比他还前面。
他曲九一也算是过尽千帆，但目前还没有这种想法。
是他输了！
“我看了公子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公子对另一个人这么友善。”管家有些期待的看着曲九一，“也不知道曲公子您是如何做到的？”
因为你家公子以为我是双性啊。
要不是因为这样，难不成谢岫还能是看上他的美色？
可算了吧，谢岫若是喜欢美色，不如拿张镜子好好揽镜自照，反正这么久了，曲九一也没看见比谢岫好看的。
这要是放在现代，谢岫的一张照片就能破十万转！
曲九一原本还想着，要不要直接和谢岫摊牌算了。毕竟他们现在的关系突飞猛进，都直接喊名字，还直接到对方家里了。因此，一个小小的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应该不至于让谢岫和自己翻脸才是。
但听到管家这么说，曲九一又不敢确定了。
“你们家公子，若是发现有朋友说谎骗他，他会是什么反应？”曲九一好奇问道。
“只是小玩笑的话，公子一般不会生气。”管家笑了笑。
“那什么叫过火？”
“公子对于钱财方面的欺骗看的很轻。不过以前有个病人前来求医，明明只是很普通的病，却将自己说的无比严重，导致公子差点用错药，当时公子发了很大的火，直接将人给赶走了。”
管家想了想，总结道，“一般来说，只要在看病的事情上不骗人，公子就不会怎么生气，曲公子就算偶尔有和公子玩笑过了的时候，也不必担心。”
不，你这么一说，我更加担心了。
曲九一心中吐槽，如果谢岫的火要分等级的话，自己烧的大概就是冬天里的一把火，熊熊火焰燃烧了我。
“无事，我只是在想，你们家公子对于医道还真是虔诚。”曲九一微笑道，“诚于医道，或者诚于武道，都是自己的追求，我很看好你们家公子。”
“曲公子过誉了。”管家笑逐颜开，曲九一对谢岫的夸奖可比夸他还要让他来的高兴。
“嗯？这一箱子是什么？”曲九一正准备走了，突然看见谢岫的床底下还有一个小箱子。
“哦，那是公子以前没事练着玩还有四处收集得来的古怪丹药。因为有些丹药的药性连公子都没有研究透彻，所以就放在这里。公子若是有闲暇时间，就会拿一颗到药房里去研究。”
哎？
丹药？！
曲九一眼前一亮。
虽然说这逍遥丸是个暴利生意，碎玉宫指着它就能过上挥金如土的生活。但这个世界上，谁又会嫌弃钱多呢？而且这逍遥丸卖的这么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家给山寨了，这年头可没有什么专利保护。
所以，还是要多多开发新品种。
在曲九一看来，这一箱子的药，就是一只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只要用得好了，他日碎玉宫富可敌国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能看看么？”
“您是贵客，当然可以。”管家小心翼翼的将箱子取出来，“只要你不随便尝尝就行。”
“哈哈哈，我怎么可能会胡乱吃药？”曲九一大笑，他又不傻，多少高手就是死在毒药上，这种套路他绝对会避开的好吧。
再说了，他现在可是在天下第一神医的家里，谁知道他家里会有什么稀奇古怪的药啊，吃是不可能吃的，这辈子都不会吃的。
同一时间，药房。
谢岫脸上的神态已经十分疲惫，但是眼睛却始终光彩动人。
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配置一种他从来没有配置过的药浴更值得他骄傲的事情。
而且，历经三天三夜，他还将这药浴方子给改良了！
这原本只是一时的灵光一闪，可谢岫在抓住这一抹稍纵即逝的灵感之后，突然又有了新的领悟。
果然，还是要出去外面多走走啊。
谢岫不由如此感叹。
有了这方子，就不用担心曲九一会月水不调，也不用担心他以后子嗣艰难了。
谢岫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配出这样的方子来，一时心情格外激动。
“书上说，暗双只有在出生和怀孕之时，才会显示出朱砂痣用以甄别，我这方子调养身体，极利女子月水，只是副作用会让人呈现假孕之状，哎，不过九一就在我的药庄里，便是一时有些副作用，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若是这方子还能进一步改良，说不定还可以让天下许多难以怀孕的妇人也得以绵延子嗣，到时候才是功在千秋。”谢岫几乎已经看见了自己光明的未来。
若是真成了，他就将这方子公布天下，以免日后还有妇人承受不该自己承受的苦导致诸多悲剧。
谢岫的声音并不算大。
但是落在内力深厚的曲九一耳中，却如惊雷一般。
卧槽槽槽。
这是什么黑科技啊药浴啊？
虽然武侠世界不能讲科学，但这也未免太不科学了吧。
副作用居然会让人呈现假孕状态？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要是一假孕，自己是暗双体质的谎言不就一戳就破？
谢岫这个方子一旦研究出来，到时候自己赚的可不是一点半点儿。男人看重雄风在不在，这个时代的女子看重的可不就是自己能不能生？
这方子要是成了，别的不说，他碎玉宫这么多的女弟子就是第一批享受到福利的。
谢岫，你可真是一只下金蛋的鸡。
别人一天下一颗金蛋，你是接二连三的下。
害的曲九一想要公布真相都不可能！
不，不行，我得自救。
我可是曲九一，是公认的套路之王，套路一个区区谢岫，算得了什么？他曲九一既然能够骗得了谢岫一二三四五次，就能骗得了第六次！
呵呵。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今日，便是发挥他聪明才智的时候！
“曲公子，您做什么？”管家突然惊呼。
却见那曲九一随手抄起一瓶小箱子里的丹药，直接往口里倒了一颗。
咕噜一声，吞了下去。

第50章
真的猛士，是敢于正视生活中淋漓的鲜血的。
就譬如现在，曲九一随手拿起一瓶子丹药就直接往口里塞。
当然，他也不是慌乱之下做的这个决定，而是在短时间内经过深思熟虑的。
首先他已经百毒不侵了，毒药对他来说，起效果的可能不太大。一般那种绝世奇毒，都不是这种普通丹药的模样，因此曲九一在这一点上可以充分放心。
其次，以谢岫的个性，若真的是那种会伤人性命或者神智的药物，他是不可能就这么放在药箱里的。毕竟谢岫是个悬壶济世的大夫，又不是什么毒医。就算是普通家长也知道将那些小孩子不能吃的药仔细藏好，怎么会随随便便就被人给找出来？
因此，曲九一敢断定，这里面的药，他吃下去之后或许会有一些麻烦，但应该问题不大。最大的作用，应该就是能够让曲九一有充分的借口，消除那药浴的“副作用”。
别问，问就是之前可能吃药影响了身体。
借口完美！
不过，对着管家，曲九一可不会这么说。
“管家莫要着急，我以前见过和这瓶药一模一样的。这个丹药是吃下去之后就可以增长十年内力的丹药，你们公子也用不上，我吃了之后会照价给钱的，你尽管放心就是。”
“不……这绝对不是什么增长功力的药。”管家的脸色已经白了，自己陪同的客人吃了莫名其妙的药，他一世的英名都要被毁掉了。
“你……”
“我这就去找公子，曲公子你先不要动，好好休息。”管家火急火燎的就朝着门口跑去，脚步有些踉跄。
抱歉了。
曲九一在心里默默的对着管家道歉，他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不然要真的被谢岫的一个药浴给试探出身份，那才叫一个凉凉。别说到时候一年三十万两的稳定财源没有了，就是这个药浴，才泡了一次就要没有了，也叫他头疼好不好。
但凡谢岫这家伙对医术不这么痴迷，又或者他有点别的喜欢的东西，曲九一还能在闹僵之后想办法哄哄他。可现在这种情况，他一旦暴露出身份，和谢岫掰掉的可能性已经高达五成了！
这可绝对不行。
还是要稳一手。
曲九一看了这房间一圈，觉得还是谢岫的那张床看起来最舒服，因此直接躺了上去。
他用内力运转了一个周天，并没有觉得筋脉处有什么问题，于是最后一丝担心也放下了。
嗯，不是毒药。
“小公子，小公子，不好了。”管家跑来找谢岫的时候，太过着急，连谢岫在谢家时候的称呼都喊了出来。
“怎么了？”谢岫面对这个忠心耿耿的老管家的时候，态度十分温和。
“方才曲公子去您的房间，不小心误服了丹药，您快去看看吧。”
什么？
谢岫可是知道自己房间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丹药的，虽然不会致命，但因为药性奇特，连他自己都没有彻底研究通透。
曲九一本来身体就外强中干，虚的很，如今又不小心吞服了别的丹药，到时候，恐怕就算是他都要无力回天了。
谢岫毫无风度的运起轻功跑了出去，管家愣是没追上。
这曲公子，在小公子心里分量这么重的么？
当初夫人生下小小姐的时候，疑似难产，当时小公子脸上的神情和如今如出一辙。
那个曲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曲九一！”
谢岫几乎是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直接来到了曲九一面前。
当他见到曲九一无力的靠在床边的时候，心中更是生出一股巨大的悲伤来。
他和曲九一的初见并不算美好，但一路走来，他早已经将曲九一看成自己的好友。原来人和人之间的友谊，并不是因为时间和家世的原因就能产生，而是在另一种精神层面上的志趣相投。
曲九一为人虽然有些古怪，但对他还是没有什么不周到的。偶尔一些小玩笑，谢岫也不怎么放在心上。
可现在，曲九一却因为吃了他的药而……
“我在呢。”曲九一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说道，“真奇怪，我吃了你那颗丹药，就特别困，你这是做的安眠药吧。”
“你吃的是哪一瓶？”谢岫见曲九一神色如常，心里在松口气的同时，又生出一点愤怒来。
这人怎么回事，这来历不明的丹药也是能随便吃的？
“喏，就那个瓶子。”曲九一伸手一指那个空瓶子的所在之处，“我看着它和我以前吃过的很像，以为吃一颗就能增加十年功力呢。放心，我不白吃你的，我会照价给钱的。”
“哪里有什么吃一颗就能增加功力的药丸？你说的那种，无非是药力太过刚猛，于是直接增加内劲的东西罢了。那种药看起来能够增加功力，但若是不脱层皮，根本就不能将那些内力化为己用。任何捷径，都是有代价的！”谢岫颇为愤怒的说道。
也不知道这江湖之中是哪个庸医开始传出来的这种不负责任的说法？什么吃一颗就能增加一甲子的功力，吃一颗就能百毒不侵？骗傻子呢！
真有这样的好东西，还能留给后来人？早就自己吃掉了。
据谢岫所知，以前江湖上那些成名已久的大侠，但凡是吃了这种增加功力的药的，往往都不能将自己的内力运用自如。只有在生死关头起起伏伏好几次，又借助外力，才能将这些内力化为己用。
还不止如此。
那些大侠在退隐江湖之后，几乎没有听说过他们有生下过什么子嗣。就算有，子嗣也往往体弱多病。很难说，是因为没有那些药的原因在。
“那起码也不是什么毒药。”曲九一云淡风轻的说道，“不过是区区一颗丹药罢了，谢岫你帮我解了药力不就好了？”
“哪里有这么容易”谢岫也知道自己说不通，毕竟江湖中人抱着和曲九一类似想法的人太多了，“这瓶药是我偶然从一个山洞里获得。那个时候我正在山上采药，在用轻功落下的时候不小心扭伤了脚，只能寻一个山洞休息。这瓶药，便是在那山洞里获得的。我暂时没有办法分辨这药的作用，这才将它带了回来。后来我虽有研究，却也只知道它不是剧毒之物罢了。”
谢岫仔细端详着这药瓶，才勉强想起来一些往事。
“那正好，我现在吃了它，你可以好好研究一下。”曲九一摆摆手道，“你放心，为了表示对你的歉意，你不管想要知道什么，我都会老老实实配合你的。对了，那个药浴方子你是不是已经完成了？”
“完成了是完成了，但你现在吃了这个莫名其妙的药，我想那药浴你暂时还不能用。”
“为何不能？”曲九一当然是想要越快泡完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可能会药性相冲。”
“不用那么麻烦，我活的很糙的。”曲九一非常坚定的捍卫自己的权益，“又不是什么会致命的东西，当然不能耽误我的大事。如今江湖风雨飘摇，我也不知道这一手操控藏宝图的人会什么时候开始对付我，所以我现在得分秒必争才是。”
“你是我的病人，我得对你负责。”
“哎呀，不用你负责，我自己的生命我自己能管。”
“我是大夫，我也能管。”
“可现在时间不等人啊。”
谢岫听闻，稍稍沉默了一会儿道，“三天，你给我三天时间，我会尽量摸清楚你吃的这个药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影响。三天之后，我就开始帮你准备药浴。”
“行。”曲九一假装沉思了许久，还是答应了下来。
这已经是他想要得到的结果了。
三天，他装个三天，也就够了。
“好，我来给你把把脉。”谢岫朝着曲九一走过来，见这里也确实没有什么别的位置，只能坐在床边，等着曲九一伸手过来。
“来，随便把脉。”曲九一非常豪爽，半点也不扭捏。
哎。
谢岫心中叹了口气。
曲九一武功太高了也不好，看看这百无禁忌的，什么东西都敢吃？看来自己还得多去碎玉宫提点提点，那些稀奇古怪的能入口的东西，可千万别往曲九一面前摆。
“嗯，我先……”谢岫将手搭在曲九一的脉上，整个人有些摇摇晃晃。
下一刻，眼前一黑，谢岫就直接倒在了床上。
嗯嗯嗯？
这一下倒是曲九一直接被吓了一大跳！
等会儿，吃药的人是他，不是谢岫吧？刚才他也没有出手啊，怎么谢岫突然就倒了下去？
“喂，谢岫，你醒醒，你不会是中毒了吧？”曲九一伸手推了推，谢岫却没有什么反应。
他伸出手试探了一下谢岫的鼻息，呼吸也是正常的。
“曲公子，我想，小公子应该是太过劳累，睡着了。”管家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见到曲九一似乎打算给谢岫运功疗伤了，连忙上前阻止。
“睡着了？”
居然是睡着了？
曲九一觉得有些不敢相信。
在武侠世界里，一个人突然晕倒，不是因为中毒，不是因为暗算，而是因为他仅仅太累，睡着了？
这种反套路，居然也是存在的么？
虽然管家这么一说，好像太累了沾床就睡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这事情太正常了，放在谢岫身上，曲九一反而没办法相信了。
“小公子为了配置药浴方子，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方才听闻曲公子您误服丹药，心情大起大落，如今陡然放松下来，自然也就撑不住了。”管家有些心疼的看着谢岫眼下的青黑，“就让小公子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曲公子。”
管家难得的带了一点埋怨的语气出来。
没办法，谢岫之所以会这么疲惫，都是因为曲九一。
“咳，他也是因为我才这么辛苦的，我在这里陪一陪他吧，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他的。”曲九一的愧疚之心立刻就升了起来。
好像……好像他对谢岫是有点太过黑心资本家了点。
他又不给谢岫发工资，又不给人家自由，还欺骗人家，拿走他所有的辛苦劳动成果，初见还是因为自己手下绑架……
这要是放在现代社会，曲九一妥妥要被警察叔叔给抓起来。
如今，谢岫都这么劳累了，他还不表示表示，实在有些太过分了。
曲九一觉得感觉有些微妙。
谢岫其实没有必要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但谢岫这种人，好像就是这么纯粹。
曲九一虽然对这个世界的人没有什么太多的眷恋，却不代表他不会感动。
谢岫做的这些事情，若他是个姑娘家，说不定就要死心塌地的爱上他了。
怨不得谢岫以前四处躲藏，对任何一点男女之事沾边的都远远躲开。
他这样的个性，实在太容易叫人误会了。
就连他曲九一，如今看着谢岫，都在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太过不近人情，对谢岫太差，应该要好好报答报答他了。
“好吧。”管家看看曲九一，又看看已经睡着的谢岫，还是后退了一步。自家小公子为了曲九一这般费心费力，曲九一只是在旁边看护一下，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这升米恩斗米仇，小公子的心血可不能白费！
管家轻手轻脚的将门关好，随即走了出去。
曲九一听见这四周的下人几乎都远离了这个地方，估计是怕打扰谢岫睡觉。
哎，也是用心良苦。
曲九一不由如此感叹道。
话说回来，美人就是美人，都已经这么劳累了，又不施粉黛，谢岫就这么趴着睡在床上，姿态也不甚雅观，但看起来就是不会丑，反而有种别样的笨拙的美丽。
那个词是怎么形容来着？
哦，海棠春睡！
果然，人长得好看，确实是占据了难以想象的便宜。要是这谢岫好好利用一下自己这幅皮囊，说不定他都能一统江湖了。
真是暴殄天物，可惜可惜啊。
要换了曲秋水在这里，还不得直接一个生米煮成熟饭了？
嗯？等等。
曲九一看看床上的谢岫，又看看这已经空无一人的房间，总觉得这场景有点似曾相识。
额……
当初在碎玉宫，好像他和谢岫也是这种方式这种场景下见面的。
那个管家是怎么回事？谢岫怎么说也是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现在又当着自己的面睡在床上，毫无反击之力。这管家居然可以这么放心的就让谢岫和自己呆在一起？
这是太过相信他了，还是太过相信谢岫了？
又或者，这管家私心里就是希望自己和谢岫能够发生点什么？
啪。
曲九一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
想什么呢？
难不成是因为刚才想到了曲秋水，直接被曲秋水的生活方式给影响了不成？
一定是因为自己从小生活在碎玉宫，或多或少还是被她们的风气给影响了不少。
感激归感激，愧疚归愧疚，但若是想要借着这个感情就乱来，那和曲秋水又有什么区别？
“罢了。”曲九一看着谢岫眼底淡淡的青黑，“你以后，只要不危及到我的生命，我会将你当成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朋友。”
真正的朋友。
——————————————————
谢岫足足睡了八个时辰。
中途，管家派人都送来食物好几次，但谢岫都没有醒，反而睡得十分香甜。
等到谢岫醒来的时候，食物已经换到第三次了。
谢岫缓缓睁开眼睛，看见曲九一正坐在他的书桌前安安静静的看书，桌上还有一个食盒，伴随着摇曳的灯光，看起来很是居家宜人。
真有意思，我居然会做梦梦见曲九一在看书？
谢岫轻笑了一声，继续闭上了眼睛。
他这是做梦还没有醒呢。
谢岫过了一会儿，重新睁开了眼睛。
发现还是这个场景，只是这一次曲九一却没有再看书，而是又有幽幽的看着他。
“你再不起来，饭菜就要凉了。”曲九一声音有些哀怨，听得谢岫浑身不适，只能赶紧起来。
他居然真的没有在做梦
吃着饭菜，谢岫根本来不及品尝这一份管家特意按照他的口味给他准备的饭菜，反而在想曲九一是不是之前吃药将脑子都吃出了一点问题。
曲九一可以在他睡着的时候做任何事情，比如在他脸上画画，又或者将他给绑起来，又或者直接剥光了他的衣服，然后哭哭啼啼的装模作样让他负责等等。
任何不好的结果，谢岫都想到了。
但唯独没有想到的是，曲九一居然会这么老实的一边看书一边等他醒过来。
看来，还是那丹药将曲九一的脑子给吃坏了吧！
曲九一也觉得谢岫肯定是没有睡觉睡迷糊了还没醒呢。他摆了这么久的pose等着谢岫醒过来，不说要感动的痛哭流涕，起码好感度要刷刷刷的上去吧。
结果谢岫倒好，一睁开眼看见是他，立刻就闭上了眼睛，一脸惊恐的样子，仿佛他曲九一脸上生了什么奇怪东西。
现在也一样。
吃饭就吃饭，还用一脸“你命不久矣”的视线看他。
他只是吃了一颗不会致命的丹药，又不是吃的□□鹤顶红，至于嘛？
算了，他忍。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他为了留下谢岫，双性体的身份都默认 ，来历不明的丹药他都吞了，还差这一两抹奇怪的视线么？
“你吃完了吧。”总算等到谢岫将饭菜吃的差不多了，曲九一这才打开话匣子，“你睡了差不多一天，虽然你是过于劳累而睡着的，我也深表同情。不过你之前说了，给你三天时间去研究我吃下去的那颗丹药，已经过去一天了。”
谢岫从昨天傍晚一直睡到现在下午，眼看着都要吃晚饭了。怎么看，今天都来不及出门了。
换言之，谢岫已经浪费了第一天。
这可真是……值得庆祝！
曲九一可没有乱发圣母心的癖好，说好是三天，一秒钟都不能多。
谢岫自己睡过头的，他才不管。
他恨不得谢岫一口气睡个三四天才好。要不是怕被谢岫看出来，他就直接点睡穴了。
出现了！
这个没理占三分，得理不饶人的曲九一又回来了！
谢岫顿时长松了一口气。
那丹药没有将曲九一的脑子吃坏就好，他放心多了。
“剩下两天也足够了。”谢岫平静的说道，“九一你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想来这药的效果应该不会在伤害身体上。明日还劳烦你随我一同上山，我们去找找当初我拿到丹药的山洞，说不定可以找到少许线索。”
“嗯？”曲九一愣了愣，“你拿到丹药之后，没有再去探寻过？”
这不是谢岫的作风吧。
“我拿到丹药之后，那山洞就因为年久失修而坍塌了，之后因为事情也很多，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度前去。如今有九一你在，那坍塌的山石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哦，出现啦，拿到东西之后必定会坍塌的山洞。
套路虽然迟，但不会缺席。
这下曲九一听明白了。
合着他是去做搬砖工的！
怪不得要让他一起跟着上山呢。
山洞都坍塌了，那里肯定有很多破碎的山石拦路，这个时候自然让他这个武功高强的人清理出一条道路来，不然根本进不去。
以前曲九一就觉得自己现在的武功，若是搞拆迁一定是把好手，没想到还真的用得上。
“哎，也罢。”换了之前，曲九一肯定要想办法拒绝的，这么一来，谢岫就没有办法弄清楚那丹药的真实情况，他就能顺利混过第二天第三天了。
可惜他现在已经暗暗发誓，让谢岫成为他最重要的朋友了。
在武侠世界里，誓言是有效的。当然，男主对女配的感情誓言暂时除外。
再说了，曲九一也不能表现的太消极了，现在吃下不明丹药的人是他，哪怕是正常人为了自己考虑，也应该尽快帮大夫确定自己身上的不对才是，没有拖拖拉拉的。
“我这边倒是没有什么问题。”曲九一伸了伸懒腰，随口问道，“那山洞都年久失修导致坍塌了，可见存在时间不短了。这丹药既然是你从那山洞里拿出来的，恐怕存在的时间也不短了。这么长的时间，这丹药不会没有药效过期了或者干脆变质了吧？”
苍天可鉴，曲九一真的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并没有什么误导谢岫的意思。
但谢岫却是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吓了曲九一好大一跳。
“九一，你说的对！”谢岫认真的看了曲九一一眼，道，“是我考虑不周了，一颗丹药的留存时间最多也就两三年，那山洞的留存时间起码超过十年，这丹药怎么还会是原来的药效呢？”
“所以……”
“你现在脱衣服，我要好好检查一下。”谢岫将自己的金针全部拿了出来。
短的也有小指那么长，长的那基本上就是一根锥子！
曲九一不由抓紧了自己的衣角。
……他有一个秘密，很少人知道。
他，怕打针。

第51章
曲九一看着这些金针有些害怕。
打针，还是他上辈子童年时候的阴影。
那个时候，学校统一组织小孩子们打屁股针，护士小姐姐人美声甜，大家都想要小姐姐打针。曲九一原本也想要去排小姐姐的队，但却被班主任提到另一名看起来严肃的医生那边去了。
班主任的想法很简单，因为曲九一平时在班级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如今打针，他应该“带个头”，告诉大家可以到医生这边来排队。
要是曲九一真怂，当时就应该直接又哭又闹，一定要去排护士小姐姐的队。可曲九一是个爱面子的人，被班主任这么单个拎出来，要是又哭又闹，到时候他还怎么在班上称王称霸？
因此，曲九一憋着一口气，直接让医生给自己打针了。
可没有想到，这个医生也很紧张。他因为相貌严肃，一般都是吓哭人家小朋友的，如今有个粉粉嫩嫩的小娃娃过来让他打针，他也有些想要好好表现。
不是只有漂亮姐姐会打针的。
然而打屁股针这种东西，是越紧张就越疼的。
曲九一一心想要在班级上出人头地，医生也想要趁机证明自己，于是两个紧张的人就碰到了一起。
第一针，没成功打下去。
曲九一的屁股绷的太紧了，这针头没法扎，要是硬扎，恐怕曲九一能疼的嗷嗷叫。
“放轻松，放轻松。”
医生一边小心翼翼的哄着曲九一，然后打算打第二针。
第二针好一点，针头扎进去了。
但曲九一开始还能放松，针头扎进肉，又开始紧张了，并且开始挣扎。
挣扎之中，那根针头就直接断了，半截都在曲九一的屁股上，直到后来才被医生用镊子取出来。
——自此以后，曲九一对打针就有了格外浓重的心理阴影。
好在穿越的是个武侠世界，压根就没有针头这种东西。
可万万没想到，谢岫这里居然有？
这么粗的金针，比针筒里的针还要粗，这要是一针下去，他还能有命么？
他最多也就是骗骗人，罪不至死吧！
“谢岫，我想，我应该用不上你的金针。”曲九一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来，半点也不肯让谢岫看出自己的害怕。
笑话，他堂堂碎玉宫宫主，江湖顶级高手，难道还能怕打针？这要是传出去，他也不用在外面行走了。
“针灸一下，将药性彻底驱散，应该就是最好的办法了。”谢岫摇摇头道，“如此一来，也就不用担心这药会对你产生什么危害了。”
谢岫对曲九一的状态还是不太放心，“你放心，我针灸的技术很好的。”
呵呵。
当初那个给我打针的医生也说自己的技术特别好，结果呢？
男人的话能够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了。
“我觉得，还是不用了。”曲九一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来，“只是一颗药而已，用不上你专门用金针。再说了，用金针的话应该很耗费体力，你之前才三天都没有合眼，不需要为我如此伤神。”
“九一你放心，我已经休息的足够了。”谢岫颇为感动，没想到曲九一推三阻四的居然是因为担心他？他的付出果然没有白费，只要自己真心待人，别人也会以真心报答。
不，我觉得你不足够！
“我还是想要去你说的那个山洞看看。”曲九一只好换了口风，“我总要知道自己吃下去的到底是什么药，是什么效果，万一是对身体有益的呢？再说了，万一这药还留有药效，你说不定可以从中得到长期保存丹药的方法，那才是造福无数患者！”
曲九一这话说的十分有道理，谢岫又有些动摇。
“有没有药效什么的也是我自己胡乱猜测，我觉得我吃下去的药应该是有效果的，只是具体是什么效果我不清楚，这就需要你好好探寻了。”曲九一看出了谢岫的心动，继续鼓劲道，“我给了你三天时间，如今还剩两天，也不急于一时啊。”
谢岫终于心动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
“当然。”
曲九一见谢岫总算不提扎针的事情了，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等到时候他就找个机会将谢岫的这些粗针全部都给扔掉，只留下那种最小号的。
两人简单带了一些水和干粮便出发了。
谢岫所说的那个山洞其实藏在悬崖峭壁之上，就算运用轻功赶过去也要小半天功夫，若是算上中间耽误的时间，怎么也得在山上过夜，因此还是要准备一些东西的。
“说起来我很好奇，你们这些大夫为什么总是喜欢到这种悬崖峭壁上采药呢？好像那些珍贵的药总是格外危险，你们要么就是摔下去被人给救了，要么就是自己找到了山洞，都是大难不死！”
曲九一不问还好，一问起来，谢岫就有些傻眼了。
以前不觉得，但是顺着曲九一的话一想，好像的确有些不对。
“我好像是摔过很多次，那些药草也的确都长在很危险的地方，我还以为是它们的习性如此。”
“怎么会呢？草药只要有光照和水分就好了，怎么可能还挑着地方长呢？”就算要挑地方，每次都挑那种摔下去就要死的地方也太过巧合了。
谢岫有些无言以对。
他还真的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我以前去微瑕山拜访的时候，倒是听说他们微瑕山的男女弟子想要成一对的话，就会有一些男弟子专门到他们的药山下等着，若是有女弟子从天而降，便能成就一双美满姻缘……”谢岫又想起一点旧事，当初他还觉得是微瑕山的规矩古怪，如今被曲九一提起，他才察觉到这其中的不对。
“哎，套路无处不在，就在你我生活之中啊。”曲九一怜悯的拍拍谢岫的肩膀，“以后你要是采药，还是叫上我吧。免得你什么时候又摔下去，被某个人给救了，之后人家就背着一个身中奇毒的朋友来找你救人，你想不救都不行！”
那些主角模板的人套路江湖神医一般都是这么搞的。
先来个救命之恩，不管是神医、鬼医还是毒医，最后都得乖乖救人。
“若真是身中奇毒，我一定会救。”谢岫小声的反驳道。
毕竟他没有见过的毒，还是少见的。
“好了好了，知道你妙手仁心。”曲九一摆摆手，“我们还要走多久？”
“就在那里。”谢岫朝着山顶一指，“边上有一小丛石中花的花的就是，原本那是个山洞，有一块可以踏脚的地方，后来坍塌了，想要进去就很困难了。”
曲九一顺着谢岫所指的方向看去，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原来是这里，小意思，看我清出一条道来。”
这山也不是特别高，曲九一自问就算下面没有水潭，自己凭借着一身武功怕是也不会死。
曲九一在自己身上绑了一根绳子还有一根藤蔓。
双保险。
万一断了一根，还有另一根顶着呢。
“这样就差不多了，等会儿我清理出山洞的入口，你再下来。”曲九一从怀中取出两把匕首把玩，漫不经心的说道。
“好，你自己小心。”谢岫有些紧张。
曲九一却是不慌不忙的，将一把匕首从刀鞘里抽出，手握着刀柄，单闭上了一只眼睛，似乎在瞄准。
“去。”
手中平平无奇的匕首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加上了特效。
它在内力的催动之下，耀眼的如同一道白光。
山顶上的谢岫只感觉眼前有一道白光闪过，那把匕首的刀身已经完全没入岩壁之中，唯有刀柄在外面停留。
这把匕首，距离那山洞坍塌的入口只有半条手臂的距离。
曲九一居然可以将内力控制的如此精妙？
若是曲九一愿意，那匕首绝对可以全数没入墙壁之中，可曲九一偏偏留下了刀柄，那是他打算用来做踏脚之用。
这么远的距离，用的又只是一把匕首，却可以做到如此精确，便是武林中的任何一个宗师来了，也未必能够比曲九一做的更好。
谢岫有想过曲九一很强，可却没有想到曲九一会这么强。他毕竟不是主攻武学，对武学修为的认识有限，只能简单的根据内力雄厚与否来猜测。然而事实上，内力是否雄厚的确是衡量一个人武功强弱的重要标准，却不是唯一标准。
对于曲九一来说，如何最大程度的使用内力，才是他最精通的。
“再来一次。”
曲九一扔出了第二把匕首。
同样，刀身没入，刀柄留在内。
曲九一足尖一点，身体就如一只燕子斜掠而过，稳稳当当的踩在了那两把匕首的刀柄之上。
这个角度，这个距离，正好可以让他发挥出最大的实力。
曲九一估算了一下这个山洞的大小，简单控制了一下自己灌输在手掌上的内力，随即加大了力道，将这刀柄踩得有些弯曲，随即一弹，整个人冲上了天空。
谢岫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然而曲九一却是在笑，他头朝下，身体向上，手掌重重往前一推。
从天而降！
轰——
磅礴的内力从曲九一的手掌之中蹦出。
那掌法亦是精妙无穷。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掌，他却好像在这其中看见了无数厉害的变化。
这样的掌法，他从未听说过，或许会是碎玉宫的不传之秘。
曲九一却是在这掌法用出之中心中暗喜。
武侠电视剧诚不欺我！
这种从天而降的掌法，居然真的有这样的威力？如来神掌什么的，原来是可以重现出来的？
他还以为只是武侠电视剧的恶搞呢！
哎呀，亏了亏了，他以前就应该多试试。
曲九一的掌法直接将这山洞的入口轰了个稀巴烂。这山洞里堆积的原本就是一些碎石，如今被曲九一这么一轰，很快就出现了一条道路来。
“谢岫，你准备下来吧。”
曲九一落在这山洞的边缘上，甩了甩衣角，停在原地等谢岫下来。
也不知道能不能在这墙壁上找到什么武功秘籍什么的？
谢岫很快就下来了。
“就是这里。”谢岫看见这山洞里的景象，有些恍惚，“原来只有入口被堵住了，里面还是维持了原样。”
“这种山洞会被建在这里，说不定几百年都能保持。”曲九一半点也不觉得奇怪，山洞这种东西就是留给后人发掘的，要是只能维持个几年十几年的，好多故事刚起了个头就要结束了。
“我带了夜明珠，等会儿我们就看看这墙壁上有没有刻录什么武功秘籍什么的。”曲九一直接掏出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来。夜明珠隐隐闪烁着光辉，将这漆黑的山洞照的有些蒙蒙亮。
“我上次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武功秘籍，这怎么可能会……”
“有了！”
谢岫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曲九一给打断了。
“嗯？”谢岫满脑子问号。
“你看，在这里。”曲九一走到一面墙壁前，那面墙壁的边上都是刚脱落的一层石皮。
“《阳阙功》。”曲九一将这篇心法的名字直接念了出来，“它被刻在了这面墙壁上，又被人给藏起来了，这一次是因为我用内力轰掉了入口，它被震动之后脱落才会显现。”
常见套路了。
曲九一撇撇嘴，这可是套路他妈给套路弹琴——套路的离谱了。
能不能有点新鲜玩意儿？
每一次都这样，一点新奇感都没有。
好歹意思意思也要摆一两个蒲团，必须要磕头上千个才能将秘籍拿出来，然后再摆上一座美人雕像哄哄纯情少年的嘛。
就按照谢岫的模样雕刻就行，足够让一堆少年梦想幻灭了。
“你以后啊，不小心掉进山洞，尤其是这种悬崖峭壁上的山洞的时候，记得都要多留个心眼。大部分时候里面都是有好东西的，不过会稍微藏得深一点。最好呢准备一把小刀，将墙壁啊椅子啊凳子桌子啊之内都刮一刮，看里面有没有藏东西？然后呢把能够拆掉的都拆掉，或许里面会有夹层；若这些东西也没有，你就继续往里走，看见一些没见过的蘑菇、苔藓啊之类的先挖了，说不定就是吃下去之后就能增加百年功力的好东西……”
曲九一絮絮叨叨的，恨不得将自己知道的知识都给说出来。
没办法啊。
谢岫都遇见山洞了，结果就捞出来一瓶不知道药效的丹药，这等于是入了宝山而空手回，简直叫曲九一无处吐槽。
若换了是他，挖地三尺也要多刮几片地皮才能离开啊。
这好端端的宝库，愣是没有错过，只能留给后来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傻小子，光是想想，曲九一就心痛的无法呼吸。
他这个人，向来护短。
既然谢岫是他认定的朋友，那么谢岫的东西就是他的东西。
谢岫发现的山洞，就是他发现的山洞。
这山洞里的好东西谢岫带不走就等于自己带不走。
能忍？
那必定不能啊！
谢岫面对曲九一的传道受业，只能识相闭嘴。
曲九一在一些事情上简直就是铁口直断，说什么就准什么，恐怕就是朝廷供奉的国师也没有这样的能耐。
有时候，谢岫都怀疑曲九一是不是老天爷的私生子。
这样的人，还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呢？
曲九一和谢岫两个人一个说，一个听。
但实际上谁也没有将对方的反应看的多重要。
他们仅仅是一个想说，一个想听罢了。
“这功法一般，还比不上我碎玉宫的《天玉宝典》。”曲九一打个哈欠，将这篇心法很快就看完了，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来，“不过放在武林当中，也称得上是顶尖功法了，就是这心法阴毒了一点，看起来不像是正派功夫。”
这功夫阴毒不阴毒，主要还是看内力循环方式。
正派功法一般都是自己生成内力，慢慢积累，走的是强身健体的风格。邪派功法则是相反，一般是吸收别人的内力壮大自己，走的是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路数。
《天玉宝典》差不多介于两者之间吧。
也不知道这碎玉宫的创派祖师到底是何等奇才，居然能够创造出如此厉害的功法？不过能够在这种武侠世界里，挑了那么好的一个地理位置创建收纳天下女子门派的碎玉宫，怎么看都是一代天骄了。
相比之下，这功法就有些粗糙了。
若是放在百年前，应该是那种天下能够排到前三的顶级功法，可放在现在，就有些过于古老了。
没办法，古老的东西不一定是好的。
只要武侠还没有没落，这武功自然只能是越来越高的。
“这个功法我并没有听说过，想来是已经失传了，这上面的一些内力运行方式，有些过于古老，已经被很多门派弃用了。”谢岫伸出手，似乎想要毁掉这篇功法。
“你做什么？”曲九一及时阻止了谢岫。
“这篇功法不是什么正道武功，若是让不怀好意的人学了，终究是个祸患。就算心地正直的人学了，也恐怕会误入歧途。”谢岫正色道。
这片功法的刻录者除去功法之外还写了自己的一点生平，是个十恶不做的大魔头，这大魔头对自己生前所做的恶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被关在这里之后也不思悔改，反而洋洋洒洒将功法写下来，希望留给后来人观看，当自己的继承者，这才能让自己的声名流传至后世。
谢岫对这样的人没有任何同情心，只想要将这篇功法毁掉，免得荼毒后来人。
“啧，你这么毁掉多可惜，万一以后有人被陷害跳崖，不小心来到这山洞，原本可以借着这功法东山再起，为自己报仇雪恨呢？你这么将功法毁掉了，岂不是毁掉了别人的一个希望？”
“那你说应该如何？”在别人听来这些都是微乎其微才会发生的事情，但因为是曲九一说出来的，就显得格外有可能，谢岫就直接坦然问了。
曲九一有些手痒，玩心大起，“等我来帮你改改。”
“嗯？你要更改这上面的武功路数么？”谢岫有些不解。这倒也是个办法，若是能够将这功法改的不那么阴毒，倒是也可以留给后来的有缘人学一学。
“我看起来像是这么闲的么？”曲九一反问道。
真的像。
你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谢岫用沉默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你啊，还是江湖经验太少，不懂江湖险恶。现在，我就让你看看，这里面的门道。”
曲九一啧啧两声，心中早已有了打算。
可惜啊，要是没有遇见我，你这篇功法总有一天能够遇见一个身负血海深仇或者生性淳朴的少年，练了你的武功之后被污蔑为魔头，然后开始一路功成名就，招惹七八朵桃花的经典小说套路。
但偏偏你命不好，遇见我和谢岫了。
任你什么是主角模板，任你是什么王孙贵族，现在都要被我插一脚，临时转到另一个岔路口上去了。
“看我的！”
曲九一撸起袖子，伸出自己的食指来，在这片功法的开篇之处，重重的写下八个大字。
“你看，这样不就可以解决你的担忧了？若是好人，看见这几个字肯定要迟疑一番，疑心这功法的路数是否正派。若是坏人，练了之后便要断子绝孙。”
天才，他可真是个小天才！
曲九一快被自己给感动哭了。
谢岫：=口=
只见这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八个大字：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你……你……”谢岫几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句完整的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曲九一果然不是男人吧。
正常的男人，应该都不会在好好的功法面前加这样的东西吧。
“你什么你？管家还说，你以前还想要用药阉了自己呢，我这都是和你学的。”曲九一理直气壮的说道。
管家怎么连这个都说？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如今已经不会了。”
“那是你父母以死相逼的吧。”曲九一毫不客气的拆穿道，眼见谢岫已经有恼羞成怒的架势，曲九一连忙说道，“你等等，我还有后招呢！”
嗯？
只见曲九一直接踩上墙壁，在这篇功法的最上面，用内力又写下了八个大字。
如不自宫，也可成功！

第52章
谢岫用堪称诡异的目光盯了曲九一良久。
他在想，曲九一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为什么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明白曲九一的脑回路的时候，曲九一就能用实际情况告诉他，是他太过年幼无知了。
曲九一甚至给他一种，终其一生，他谢岫也不能完全明白曲九一心中想法的时候。
这样的滋味让谢岫觉得有少许挫败。
“你为何要写在上面？”谢岫心情复杂的问道。若是想要提醒，直接将之前写的那八个字去掉便是最好的办法。若实在不行，将这后面的八个字挨着写也行。
可曲九一偏偏将他们分开写了。
与其说是为了提醒后来人，倒不如是为了气死后来人。
“自宫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谢岫干巴巴的说道，“就算在皇宫里，也需要专门的老手来下刀才行。即使如此，伤亡率也相当之高。”
“哦，这个你放心，但凡是能够来到这山洞里，看见这篇武功心法的人，只要他下决心自宫，就一定不会死！”曲九一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武侠小说不讲科学的，好不容易有人来到这个地方学到武功，怎么可能会因为自宫就死亡了呢？
“……等他发现你剩下的八个字后，一旦心神大乱，走火入魔，离死也就不远了。”谢岫真心实意的说道。
“那就没办法了。”曲九一耸耸肩膀道，“这篇功法本来就不是什么正派武功，既然连不惜自宫也要学，就意味着对方有非学不可的理由。这个世界上，想要走捷径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只要不是他练，别人练成什么样子和他曲九一又有什么关系？
谢岫叹了口气，却没有继续和曲九一说什么。
毕竟这些还都是没谱的事情。
能不能有人发现这个地方还是两说呢？
“走吧，我们继续往里面看看。”曲九一最喜欢的就是谢岫这一点，知道说服不了之后他就不会再劝，比那些死钻牛角尖的家伙可好多了。
谢岫只好跟着曲九一继续往里面走。
这山洞并不算太大，毕竟曾经是用来关押魔头的，也不可能给太大的地方。
除去外面最有价值的这一篇武功之外，剩下的就是一些兵器丹药什么的。丹药之前已经被谢岫给带出去了，兵器什么的经过这么多年也已经几乎不能用了。要真有什么神兵利器，肯定也不会放在这山洞里，不然不就被人给逃出去了么？
“看来是没有什么线索了。”谢岫见曲九一也没能发现更具有价值的线索，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山洞曾经的主人就是一个大魔头，他留下来的丹药也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我们还是先回去，我用金针将你体内的药性全部驱散，自然也就没事了。”
啥？
兜兜转转的，最后还是要扎针？
那我这么辛苦来到这山洞，难道是为了玩么？
曲九一心中吐槽，脑瓜子却在飞快的转动，要如何才能逃脱过这一次的针灸。
他是真的不想扎针。
“我觉得，不如先从药浴开始。”曲九一实在想不出什么太好的办法，谁叫他现在有求于人呢，他已经乱吃了一次药了，肯定不能再乱吃一次，不然就会引得谢岫怀疑了。
“不行，那药浴……”
“你先听我说完。”曲九一打断了谢岫的话，“就算用金针，你能保证能够将药性全部驱散么？我想，若真是这么有用，那针灸之术应该可以代替那些苦的要死的药了。”
谢岫一时无言以对。
针灸只是治疗的其中一种手段罢了，怎么可能完全代替药物呢？
“与其驱散不彻底，不如先泡药浴试试。”曲九一真心实意的建议道，“若是药性相冲，互相激发，你也好对症下药。我相信，以你的本事，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太危险了。”
“难道药浴就百分百安全么？”曲九一见谢岫让步，于是说的更加推心置腹，“这药浴也是你第一次配置，我若是在其中出现什么副作用，你也好借此研究。你也知道我武功高强，不会出事。这么一来，以后在你处理类似问题的时候，也能有经验可以借鉴。”
“最重要的是，我想要先泡药浴！”
曲九一软硬兼施，又说了一堆没有道理也要强辩的道理，总算让谢岫松口。
“那先不用针灸也可。”谢岫迟疑了片刻，还是答应了下来。
曲九一顿时喜上眉梢。
咳，表现的太明显了。
收敛，收敛。
曲九一连忙将自己的笑容憋了回去。
只是却逃不过谢岫的眼睛。
谢岫觉得很是奇怪，不用针灸，先进行药浴是一件这么值得高兴的事情的么？
好像也不尽然吧。
联想到曲九一这一系列的举动，还有他奇奇怪怪的说辞，谢岫的心中生出了一个荒谬至极的想法来。
曲九一，不会是怕扎针吧？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谢岫就将这个想法给甩掉了。
一定是他太累了，居然会生出这样的想法来？就算是五岁的小孩子，都未必会怕扎针，何况是曲九一呢？
扎针又不疼！
天色已晚。
曲九一和谢岫不得不在这个山洞里过夜。
好在这个山洞冬暖夏凉，加上他们都有内力护体，因此就算夜间有些寒冷，他们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适。
简单吃了点东西，他们围着篝火，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可以做了。
也只能聊天了。
“谢岫，你家里有多少人？”曲九一一边添柴，一边问道。
“如果算上分支，我谢家族谱上差不多有一千三百零六人。”谢岫直接爆出了一个精准的数字来。
“额……我知道你们谢家家大业大，不过我问的是你的家庭，也就是你的父母兄弟，大概有多少人？”曲九一八卦的问道，“哦，你爹的妾侍通房就不用算了。”
“我爹没有妾侍通房。”谢岫一眼就看出了曲九一想要问什么，他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我母亲是顾氏嫡长女，与我父母也称得上是青梅竹马琴瑟和鸣。而且我谢家从小就有家规，男子不得沉迷女色，因此我父亲身边除去我母亲之外，并无他人。我在家中兄弟之中排行第三，下面还有一个妹妹。”
哦。
原来是谢三公子。
怪不得之前那个管家喊“小公子”。
“你就这么离开家，你父母没有反对么？”
“自然是有的，不过他们反对也不能阻止我的理想。”谢岫认真的想了想，回答道，“他们也挡不了我。”
“我听说，你还有几个叔伯。”曲九一见谢岫迟迟没有说到重头戏，只能说的明显点。
如果说谢岫遇见曲九一之后的人生是正儿八经的武侠剧本，那么在谢岫离开谢家之前，他经历的就是妥妥的宅斗政治剧本。
谢岫的父亲在谢家也是嫡系，却是排行第五。
上面有两个兄长，两个姐姐，下面还有三个弟弟。
可以说，谢家的老家主格外能生。
这些叔叔伯伯，自然也有自己的儿子，而且各个都是嫡系血脉，年纪相差也不大。据说和谢岫年纪相仿的堂兄弟们，就有十个之多，还不算那些早早有孩子的。
谢家就算是再大的家业，被这么多孩子一分，也不剩多少了。
因此，谢家家主之位的争夺就格外激烈。
谢岫出生的时候身有异象，又从小生的出色，兼之聪明伶俐，天分过人，自然是受到了谢家老家主的喜爱。
在这样的时代，嫡长子的地位并没有那么稳固，谢家又是这样的世家大族，朝廷又初立，一个平庸的家主根本没有办法适应这个时代。因此，谢家不少族老都达成了统一意见，相比起那些平庸一无是处的家主，他们只想要能力最强的那一个。
这就意味着，所有嫡系子弟都有成为家主的资格。
而谢岫的出色，落在他家中的兄弟们眼中，也就成了一桩罪。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些兄弟们达成了统一意见，首先就要先将谢岫给拉下来，不然他们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半点机会。
谢岫痴迷医术，其实早有征兆，他的父母为了谢岫的前途考虑一直在控制谢岫接触医术的途径。但谢岫的两个兄长却是偷偷的给谢岫送来各种医术，给他提供各种便利，这其中，难不成还真的是货真价实的兄友弟恭么？
不是的。
谢岫某一次酒醉之后，亲耳听见自己的两个兄长在私下里偷偷诅咒自己。
因为有谢岫在，其他兄弟都被他比的黯淡无光。
每一次谢家众多儿郎出门，受到最多关注的人永远是谢岫。
那些世家交好的年轻女孩子们，目光也只会追寻着谢岫。
谢岫不死，他们就永远都是被谢岫压的喘不过气来的那一群。
曲九一打听来的消息，虽然经过了重重的改编，有些失真，但有一点是不变的。
叔伯打压、兄弟嫉妒、就连那些已经出嫁的姐妹们为了各自的利益也在不停的纠缠谢岫。舅家的那些人，也没少想要借着谢岫这个可能的家主候选人获得好处的心思。
最后，谢岫厌倦了这些斗争，因为某些原因直接离开了谢家。
不过叫人疑惑的是，谢岫这种行为无疑有辱世家威名，但谢家却又转变态度的对着谢岫出奇的好了起来，还直接放话，和谢岫为敌的就是和谢家为敌。他们谢家就算在江湖上没有什么势力，也不会放任谢岫被人随意欺负。
“我的那些事情，江湖上流传的虽然不是全部真实，起码也有七八分是真的。”谢岫淡淡的说道，“倒是九一你，以一介双性之身登顶碎玉宫宫主，这其中的曲折耐人寻味。”
“也没什么难的。”曲九一歪歪头，看着谢岫说道，“无非就是挑拨离间，祸水东引罢了。如果她们不是各个都想要睡我，我大概还未必会想要当这个宫主。”
碎玉宫的左右护法都是两个傻子。
曲秋水不会放着特别聪明的手下给自己的作对的，因此这两个护法都是那种有小聪明却没有大智慧的女人。
要对付她们，曲九一根本就不费功夫。
若非曲九一的武功需要一定的修行年限，他十岁就能将这两个护法骗的团团转了。
“你和曲秋水之间，必有一战。”谢岫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出了口。
在这个年代，当儿子的和当母亲的起争端，不管如何，吃亏的都是曲九一。
而且曲秋水武功高强，绝非曲九一可以轻易取胜。
当初老张楼的人和曲九一说起曲秋水，曲九一表面看起来云淡风轻，但谢岫清楚，曲九一是动了杀心的。
他想要杀掉曲秋水！
“一山不容二虎，曲秋水若是知道我成了宫主，她只怕会视为毕生之耻，然后不顾一切的来杀我。我也不是那等坐以待毙的人，因此我才会要求尽快进行药浴。”曲九一点点头，也不避讳谢岫的看法，“我若是真的杀了曲秋水，谢岫你会觉得是我的错么？”
“自然不会。”谢岫脱口而出道。
“那就行了。”曲九一很满意谢岫的这个回答，“你放心，我也不会真的杀掉曲秋水的，我最多就是将她囚禁起来。我虽然不看重名声，却不会真的将礼教踩在脚下。”
他不会给碎玉宫带来灭顶之灾的。
“那你……”
“到时候，还请你帮我配一种药。也不要多么难的，就让曲秋水只能保留一点自保的武功，皮肤格外敏感，一发火就全身发痒的药好了。”曲九一笑眯眯的说道，“到时候，我就在曲秋水的房间里全部都装上镜子，呵呵。”
镜子？
谢岫细想了一回曲九一的话中深意，顿时有些后背发凉。
曲九一，真的狠！
“好了，我们聊点别的吧，说这些多没劲。”曲九一拍拍手，生硬的转换话题，“有你这样的美人陪着我度过漫漫长夜，不如我们聊聊诗词歌赋星星月亮，谈谈人生哲学？”
“啊？”
“哈哈哈，开玩笑的。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曲九一笑眯眯的说道。
多少武侠世界的生死之交好兄弟就是从夜晚长谈开始的啊？以前是他不懂，现在开始，他要努力刷一刷谢岫的好感度了。
起码要刷到谢岫哪一天发现他是男儿身的真相，也不会和他生气的地步才行。
你可以的，曲九一！
第二天一早下山的时候。
曲九一精神奕奕，谢岫却是疲劳不堪。
他陪着曲九一聊了一晚上的真心话大冒险，聊得谢岫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但曲九一却似乎在其中发现了很多乐趣，笑的很开心。
怎么说呢？
曲九一以前也常常笑，但他的笑容里总是带着一点对这个世道的嘲讽和轻蔑，就好像他根本不是红尘中人，睥睨这芸芸众生一样。
可现在，曲九一笑的就十分的……
用曲九一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很接地气。
谢岫不知道该如何拒绝这样开心的曲九一，只能被迫陪玩。
顺便被套走了一堆世家贵族的不外传的八卦。
“小公子，您回来了。”管家看见谢岫和曲九一安然无恙的回来，心中十分激动。
“管家，我先去休息一下，你让人烧好水，下午的时候我们开始进行药浴。”谢岫现在只想回去躺着休息，他实在太累了。
“是。”管家也是十分心疼，赶紧就去准备了。
“你慢慢休息，我先去准备。”曲九一自认为已经和谢岫的感情到达了一个新的阶段，至于谢岫是不是这样想的，他就不管了。
他曲九一想要讨好的人，还没有讨好不了的。
谢岫有气无力的摆摆手，推开门就将门给关的严严实实的。
他现在脑子里都是曲九一的嗡嗡嗡，快炸了。
曲九一满意的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和谢岫聊了这么久的天，应该可以打消他的疑虑了吧。
哎，和这种心思细腻的神医打交道就是费神，只要被他们抓住一个漏洞，就有可能会全盘崩坏。
不过这样的性格也有个好处，那就是当谢岫充分相信自己是双性体之后，除非铁证如山，不然谢岫都会觉得自己是对的。
“我可真是小机灵鬼，等到药浴泡完，我武功大成，这天下就没有什么让我忌惮的人了。哼，渣妈想要对我动手？我就让她一辈子就在碎玉宫里好好‘享受’。”
“按照正常逻辑来说，此刻我那个渣妈应该要打喷嚏了吧……”
某个隐秘之处。
曲秋水连续打了十几个喷嚏。
她分明没有生病，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可她就是莫名其妙的想要打喷嚏。
也不知道是哪个仇家在背地里一直念叨她？
呵。
她曲秋水绝对会从这个地方出去的，以为摆了这么多阵法就能困住她么？想得美！
第三天。
曲九一从睡梦中醒来，神清气爽。
昨天他做了一整晚的好梦。
“大清早的就听见喜鹊叽叽喳喳的叫，必定有好事发生。”曲九一简单洗漱了一下，推开门就看见自己门口的树枝上站了好几只喜鹊，顿时心情大好。
等会儿要是还有空闲，干脆就去县城里的赌场玩玩好了。
“曲公子。”下人们凑过来，微笑着说道，“老爷已经准备好了早食，请您一同过去。”
“这么客气？行，我这就过去。”曲九一心中喜悦。
看来这山洞畅谈一夜果然是有用的。
瞧瞧，现在谢岫都主动来请他吃饭了。
看来以后没事的话，还是要带着谢岫去山洞、屋顶、悬崖等感情圣地多交流交流，这效果立竿见影啊！
“曲公子，是否需要洗漱一番？”一个下人对着曲九一问道。
“啊，我脸上很脏么？我才洗过。”曲九一嘴上这么说着，还是接过了这些下人递过来的帕子，随意的擦擦脸，“行了，走吧。”
下人们不再说什么，转头带着曲九一朝着大厅去了。
谢家准备的早饭还是很丰盛的。
顺带一提，管家就是一个特别厉害的厨子，这些年谢岫的伙食基本都是他做的。
曲九一刚走进去，就看了这一桌子的美食，心情顿时越发的好了。
碎玉宫的厨子可没有这么多的花样。
还是这些世家贵族会吃。
他们有很多的家养厨师，还有很多的美食秘方当传家宝一样传下去的，普通人根本就吃不到。
以前他看红楼梦，里面的东西一个个做法繁琐，但是看着就很好吃，在谢岫这里，勉强也能弥补一二吧。
“这个桂花米糕不错，我先吃一块。”曲九一直接坐在谢岫面前，直接先夹了一筷子。
谢岫仿佛呆滞一样，一动不动。
“喂，谢岫，你怎么了？”曲九一将嘴里的桂花米糕都吃完了，还发现谢岫似乎是被人给点了穴位一般，根本就没反应的。
“你是被人点穴了，还是突然抽筋了啊？”曲九一咽下口里的东西，上前拍了拍谢岫的肩膀。
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你……你……”
谢岫慢慢回过头来，看着曲九一，嘴里的话都要说不全了。
他的眼睛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痛惜和遗憾，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喜悦。
“……你的眼睛里蕴含的情绪也太多了。”曲九一觉得自己的大脑都要接收不过来了，“你有话就直说。”
“九一，我以前说过的话依旧有效。”谢岫冷不防抓住曲九一的衣袖，认真的说道，“我可以当孩子的父亲。”
管家已经完全愣了。
等会儿？
小公子说他要当什么？
曲公子这么年轻就有孩子了？那孩子的母亲和他们小公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公子和曲公子又是什么关系？
年轻人已经这样了么？
“我知道我要减肥，我只是吃一块米糕而已啊，你不用这么刺激我吧。”曲九一觉得谢岫一定是睡迷糊了，脑子都不够清醒。
“管家，镜子。”
“小公子？”
“去拿镜子来！”谢岫提高了声音，“镜子。”
“是。”
管家连忙吩咐人取来了镜子。
“大清早的，你没事吧。”曲九一有些担忧的看着谢岫，这孩子不会是傻了吧？
“曲九一，事实胜于雄辩。”谢岫深呼吸了一口气，“我只希望你可以告诉我，孩子是谁的？”
“我没有孩子，你到底……”曲九一话还没有说完，谢岫已经将下人送来的镜子直接放在了曲九一面前。
西洋镜。
可以将人的样子照的清晰可见，而不是如铜镜一般只能迷迷糊糊。
因此，也足以曲九一将自己眉心中间长出的那一颗鲜红鲜红的朱砂痣，看的清清楚楚。

第53章
我怕不是做梦还没有醒？
这梦也未免太荒谬了。
就算他想要在谢岫面前隐瞒自己是男儿身的事情，也不至于直接长出一颗证明自己真的是暗双的朱砂痣来吧。
曲九一格外淡定的将镜子放下，正色道，“我需要回去再睡一会儿。”
一定是自己太累了。
“曲九一。”谢岫伸手想要拉住曲九一，可曲九一的速度远比他更快，转眼便消失无踪了。
“小……小公子……”管家有些战战兢兢，完全摸不着头脑，“就算您不想要成亲生子，也不能随便认养一个孩子啊。”
想要孩子的话，谢家多的是一堆旁支，随便过继一个便是，哪里需要去养别人家的孩子呢？
“管家，你就别操心了。”谢岫摆摆手，心中有些烦闷，“对了，这些天，尤其是我在药房的时候，曲九一可有离开过我们药庄，和什么人私会过么？”
曲九一如今长出了朱砂痣，证明他怀了孩子。
可这孩子，到底会是谁的呢？
谢岫不知道为何，心中又生出一点难以排解的烦躁来。曲九一若真有喜欢的人，为何和他一个字的风声都没有透露？难不成，自己还是得不到曲九一的信任么？
“这，不曾见过。”管家迟疑了一会儿，道。
“他若是想要避开人，你们又怎么可能发现得了？”谢岫长叹了一声，又觉得自己问话实在太过多此一举，“只是他这般防备我，实在叫我心伤。”
管家脸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神情来。
他的脑海在飞快的转动。
联想到谢岫带着曲九一回来之后一系列的举动，还有之前说过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话，管家心里不由咯噔一声。
不会吧不会吧。
他们小公子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可现在，他不但愿意当这个曲九一孩子的父亲，而且还对曲九一尽心尽力的，曲九一却是爱答不理的……难不成，小公子喜欢的人是曲九一？
可想想也不对啊。
自家公子是什么样的人，管家再清楚不过。
就算一辈子将爱意隐藏在心中，自家公子也是不可能喜欢上一个有妇之夫并且还有个孩子的男人的。
难不成……小公子喜欢的是曲九一的妻子？
这……这……
好像这个猜测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啊。
“算了，管家，等会儿重新做一份早饭过去，我想，等一会儿他还会出来吃饭的，还有，以后供给九一的饭菜，分量都要多一些，那些不该是孕夫吃的，都不要给他吃。”
说到这里，谢岫还是觉得不放心，“也罢，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尽力补救。还是我来开一份单子，你就按照上面写的给他准备吧。”
管家傻了。
孕妇？
曲九一曲公子，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子？
那她肚子里的孩子……
老爷，夫人。
万万没想到啊，我居然还有能有看见小公子有孩子的一天！
……
曲九一睡了一觉起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他悲壮的坐在镜子面前，却一直没有睁开眼睛。
虽然心里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噩梦，可若是噩梦成真，也不是寻常人能够受得住的？尤其是曲九一，他一直坚定的认为自己是个纯爷们，可现在他的头上却长出了暗双才有的朱砂痣？
不不不，说不定那真的只是一个梦而已。
我脑袋上怎么可能会长这样的东西？
曲九一做足了心理准备，然后睁开了眼睛。
砰。
面前的镜子已经碎成了渣渣。
噩梦成真了！
若是换了常人，此刻看见自己眉头中间生出来的“暗双”标志，说不定就要怀疑自己的身份。
但越是如此，曲九一反而越发确定这是老天爷在玩他。
别说他不是暗双，就算他是暗双，他从来没有和人滚过床单，怎么可能会怀孕？
这颗朱砂痣出来的情况实在太过凑巧了。
仔细想想，除了那颗不知道什么作用的可能已经过了保质期的药丸，曲九一想不出别的可能性了。
但这是不是太过儿戏了一点？
这什么破药啊，不伤人不伤身的，就长出个痣来？
一瞬间，曲九一仿佛感受到老天爷浓浓的恶意。
“曲……曲公子，您饿了吧？我们来给您送点吃的。”知道曲九一可能是男扮女装之后，管家的想法立刻就变了。
他连忙将这药庄里仅有的几个姿色平平的侍女给喊了过来，紧急培训了一番，然后提高了她们的月钱，让她们务必好好伺候曲九一。
当然，曲九一的一日三餐，还是由谢岫和管家两个人一同准备。
“进来。”曲九一摸摸自己的肚子，他确实是有点饿了，这一上午的，他就吃了一块桂花米糕。习武之人本来就吃的多，而且现在曲九一还在长身体呢，吃的自然就要更多了。
侍女们将一个又一个的食盒拿了进来，一盘盘的往外面端菜。
曲九一看着看着，就没啥食欲了。
鸡鸭鱼肉，倒是都有了。
但这些菜里，怎么还加了点奇奇怪怪的东西？
而且怎么不是蒸菜就是炖菜，感觉根本就没有放多少佐料啊。
“曲公子，这是我们特别研制出来的药膳，前后光是这药材比例，还有火候掌控，都是我们小公子全程把关的。”管家端着一张慈祥和善的脸，却说着叫人生气的话，尤其是他的目光，还在不断的往曲九一的肚子上瞄，就让曲九一更不是滋味了。
“我没怀孕。”曲九一觉得自己完全没有胃口了。
“是是是，您当然没怀孕，不过还是要吃点东西，您说是不是？”管家在谢家服务多年，知道这孕妇的脾气总是多变的。曲九一这样的江湖女侠，未婚先孕，怎么听都不是什么好听的事情。
等到肚子大了起来，自然就清楚了。
这话，怎么听着和以前碎玉宫的弟子们哄自己的方式如出一辙？
怎么，自己看起来是三岁小孩，这么容易就会被他们的低劣伎俩骗到的么？
“谢岫呢？你叫他给我出来！我怀没怀孕，他自己不知道么？”曲九一咬牙切齿道。
不过就是长了颗朱砂痣罢了，看不顺眼，自己直接挖了便是。这谢岫怎么说也是天下第一神医，看见自己的朱砂痣就吓得连筷子都掉了，都不会上手来摸摸自己的脉象，看自己到底怀没怀孕么？
果然是他们谢家的种！
听听，现在这位女侠都要来找他们谢家的麻烦了。
但是没关系，他们谢家扛得起。
这样的麻烦，多多益善，多多益善啊。
“您先吃着，老朽这就去叫。”管家一双眼睛都笑眯了起来，此刻看着曲九一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江湖女子，地位不高？
没关系，他们小公子喜欢就好了。
未婚先孕，名声不好？
没事，他们谢家的八卦没几个人敢说的。
至于脾气不好什么的。
哎哟，只要他们小公子喜欢，就算是个炮仗脾气，他们也乐意啊！
曲九一扫一眼就知道这个管家心里在想什么。
无他，因为管家此刻看自己的眼神，和碎玉宫那些女弟子看自己的眼神是一模一样的。
这些人都怎么回事？
曲九一不禁陷入了沉思，不管是他身边的人还是谢岫身边的人，不好好关心他们这些人吃的好不好，有没有受伤，武功练得怎么样，反而一天天的盯着他的肚子。
难不成他穿的不是什么武侠世界，而是什么生子世界？
可不对啊，那些武侠套路都是准的。
曲九一摇摇头，将自己脑海里这个想法给甩了出去。
“你们也下去，等谢岫来了就开门，其他谁来了都不给开。”曲九一看向身边的侍女说道。
侍女们对视了一眼，只好点点头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曲九一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可恶可恶可恶！
老天爷一定是在玩他啊啊啊啊啊啊啊！
曲九一看着这桌上的饭菜，肚子响了两声。
算了，再怎么样也不能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这些东西不吃也怪可惜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和谢岫好好说明情况。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上饿太久，加上曲九一生气消耗了太多的体力，这一顿他吃的着实不少。
这零零碎碎的，桌子上起码有十八个菜。
但曲九一仅凭一人之力，就将它们吃光了大半。
谢岫推开门进来，看见桌上的残羹冷炙，心中微叹。
怀孕的人，胃口果然很好。
“你来了？赶紧的，我觉得我头上长这颗痣是因为我之前乱吃了丹药的缘故，我没怀孕，我都没有喜欢的人，没有过生命的大和谐，我怎么可能会怀孕？你给我把脉就知道。”
曲九一直接将手腕伸了出来，跪求谢岫把脉。
谢岫摇摇头，示意曲九一将手收回去。
“时间还早，想要彻底确定脉象，起码还要等两个月。”谢岫认真的回答道，“至于别的，那都是你的私事。只是如今，为了肚中胎儿考虑，我想你还是需要好好注意一下。”
“可……”
“没有什么可是，我没有怀孕。如果你要相信我一定怀孕了，那孩子就是你的！”
“我说过了，孩子可以是我的。”
“啊呸！”曲九一彻底炸了，“你个庸医，好端端的，不钻研医术，天天就想着怎么接盘，怎么喜当爹？你是老实人成的精么？”
谢岫懵了。
曲九一怎么这么生气？
“再说一次，我不会怀孕！这颗朱砂痣是药物所致，你现在最好赶紧用你那个药浴给我泡泡，不然我就拆了你家！”
“你先别激动……”谢岫只能小心安抚曲九一，“我觉得，你现在的情绪有点不对，我想，我们可以先安静下来慢慢商量。”
“商量个屁。”曲九一算是看明白了，谢岫的心思压根就不在药浴上，“现在立刻就去给我准备药浴。”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曲九一脸色阴沉，“我天天和你待在一起？我哪里有时间去找别人卿卿我我？”曲九一气的想要抓头，“如果说我真有了，那也一定是你的！”
奇怪，曲九一怎么一直说孩子是我的？
谢岫一怔，想到一个古怪的可能。
“难不成，你偷偷的对我做了什么？”
不能怪谢岫多想。
毕竟碎玉宫早有先例，她们也不是做不出来。
谢岫天天和曲九一待在一起不假，但也有些日子是不在的。如今他对曲九一根本不设防，若是曲九一某天趁机对他做了什么，谢岫没有发现也是人之常情啊。
“喂喂喂，你想到哪里去了？”这越说越离谱了啊。
曲九一觉得心累。
这简直没有办法交流了。
看来，只能出绝招了。
世界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
不好，不好。
“你说，我偷偷对你做了什么？”曲九一狞笑着靠近，一步步拉近和谢岫之间的距离。
谢岫只能被动后退。
“这……可能确实是我多虑了。”谢岫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都说孕夫脾气古怪，他算是彻底见识到了。
曲九一发火的时候，原来是这个样子？
谢岫觉得有些心慌。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个念头？而且在生出这个念头之后，更可怕的在于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希望自己这种不靠谱的猜测是真的？
“不，我知道，我们两个人初次相遇的场景的确不太友好。虽然你后来重新认识了我，但人的第一眼印象是很难改变的。”曲九一慢慢说道，“在你的内心深处，其实还是觉得，我可能会随时翻脸，随时将你抓起来，就和初见时候一样。所以，在你的心里，对我始终还是存着一些堤防的吧？”
这话说起来不太好听。
但谢岫对曲九一有防备，曲九一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在没有看见谢岫的真心之前，谢岫在曲九一的心中，也只是“谢三十万”，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人与人之间，想要做到毫无防备，其实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俗话说，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若是人心能够毫无保留的对着另一个人敞开，世界上又怎么会生出这么多的恩恩怨怨来？
何况以谢岫和曲九一的出生和成长经历，都意味着他们不可能成为那种天真单纯不谙世事的小傻子。
“抱歉，我……”谢岫被曲九一说中心事，心中羞愧难言，这些不能说出口的小心思被人当面戳穿，以谢岫的教养来说，已经差不多是社死现场了。
“没关系，我并不在意这些。”曲九一勾起一抹笑容，直接伸出手，将谢岫锁在了自己的手臂之中。
武侠世界版的壁咚！
谢岫无处可逃。
真是漂亮。
靠的近了，曲九一看见谢岫的眼睫毛就和小扇子一样的，忽闪忽闪的，脸上晕出红晕，看起来简直难以用词汇形容。
此刻，谢岫仿佛是惊到了一样，眼睛湿漉漉的，就像是刚刚从一只兔子幻化成的人形。
曲九一好像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历史上会有那么多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人出现了？
因为美貌一旦过了界，就完全可以当成是武器来用了。
谢岫有些担心的看着他。
其实现在，比起曲九一怀孕脾气变差了这个可能性，他反而觉得，曲九一走火入魔的可能性要更大一点。
一定是那颗药的缘故！
曲九一现在的情绪，似乎有点不对劲。
他以前听说，好像曾经有过一种古怪的药，可以调动人的七情六欲，让原本性格温和的人变得暴躁，让那些忠厚老实的人变得喜怒无常，有些人就会用这种药，偷偷的害人，让那人逐渐众叛亲离，最后还会疯癫而死。
算算时间，似乎和那山洞里的那个魔头留下来的话也对得上。
曲九一吃的那颗药，真的没有药效了么？
还是说，只是药效发挥的稍微慢了一点，不如以前一样立竿见影了呢？
“曲九一，我给你针灸一下吧。”谢岫从腰间摸出一根金针来，想要给曲九一扎两下，驱散他体内的药效。
曲九一见谢岫将金针拿出来，儿时的阴影瞬间涌上心头。
不，他不要扎针。
曲九一眼疾手快的按住谢岫的手，轻轻用力，谢岫手中的金针立刻脱落。
“你现在的情绪不太对，你冷静点！”谢岫不敢随意反抗，免得曲九一现在更加不受控制。
“我好得很，一点问题都没有。”曲九一并不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有什么不对，他只是将一直没有说出口的话说出来罢了。
“你们这些人啊，一天天的，就盯着我的肚子？我这么努力的赚钱养你们，我这么高的武功，这么高的地位，你们不关心我会不会为祸武林，会不会为非作歹，却关心我能不能生？你们到底是不是有病？”
谢岫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还有你，明明是天下第一神医，你就不能研究一下化尸水啊，含笑半步癫之类的药么？天天就想着接盘，想要给我调养身体，你到底是神医还是妇科医生？”
化尸水他勉强能够听明白，含笑半步癫又是什么？
“我原本以为，我到了武侠世界，应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结果我还没有长大呢，就人人都想要睡我。我说我不喜欢女人，她们倒好，将你也给我绑来了。说起来还真是谢谢你，要不是因为你，我还不知道原来她们在背后说我什么呢。”
曲九一想起生平恨事，只后悔当初没有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验明正身，不然哪里会有现在这样的尴尬？
还有那个曲秋水，要是敢出现，他一定也让她试一试当“双性体”的滋味。
曲九一觉得自己委屈大了。
一个人穿越到这样的武侠世界，根本就不好玩。
好不容易交到一个朋友，谢岫却天天只关心他的肚子，关心他能不能生？
这又不是什么豪门总裁带球跑的剧情！
“那些不过是市井之言，九一你武功盖世，又头脑出众。放眼天下，能够和你比肩的人寥寥无几，你何必妄自菲薄？”谢岫轻声安慰道。
“是么？”曲九一反问道。
“当然了。”见曲九一的情绪逐渐稳定，谢岫也没有那么紧张了，“好了，九一，现在可以将我先放开么？这么说话，你别扭，我也很别扭。”
谢岫现在还是半蹲着呢。
要是他直接站起来，低头看他的曲九一得被他给撞到。
“放开？壁咚不好么？”曲九一才不想就这么快放开。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有点轻飘飘的。
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样。
不过这么宣泄一通之后，情绪倒是一下子就变得轻松了不少。
从早上醒来开始，他的心情好像一直就处于一个比较亢奋的状态，之后又瞬间跌落谷底。等到重新睡了一觉起来，曲九一就觉得看啥都不太顺眼了。
唯有这么看着谢岫，才会让他觉得，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心情不好的时候，人类总是会本能的去看一些美的东西让自己的心情变好。
如今，谢岫就是这么一剂良药。
“这样，不太方便。”谢岫觉得有些脸发烫。
他和曲九一靠的有点太近了。
虽然好兄弟彼此抵足而眠也是常事，但那样的状态和如今这个样子又有不同。
这样的姿势，总让谢岫觉得有些心跳过快。
就好像，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般。
想到这里，谢岫悄悄的移开了视线。
“你不敢看我？”曲九一很快就注意到了谢岫的躲避，心中怒气一下子就涨了起来，“我还要说多少次，我不是双性，我也不会怀孕！我之所以默认你对我的猜测，纯粹是因为我需要你留在碎玉宫为我赚钱，你懂了么？”
谢岫敷衍的点点头，显然没有将曲九一的话放在心上。
他还在寻找那根被打掉的金针。
曲九一现在的状态越来越不对了。还是要早点施针，才能让曲九一恢复正常。
“谢岫，这是你逼我的！”
曲九一分别按住谢岫的两只手，低头，亲了下去。

第54章
谢岫惊讶的睁大了眼。
虽然说出来有些不可置信。
但这的确是谢岫第一次和人这么亲密接触。
谢岫的心一时跳的很快。
他不明白曲九一为什么要这么做？
于是，谢岫只能努力睁大眼睛，试图从曲九一脸上看出点什么东西来。
可曲九一却是闭着眼睛的。
曲九一的脸上有着不正常的红晕，额头上也有一点冒汗，连呼吸声都变得急促了不少。
谢岫感觉到曲九一亲吻自己的力气在缓缓变小。
那个温热的唇慢慢的脱离了出去。
很快，曲九一按住谢岫的手自然的垂落，自然的软倒。
谢岫伸出手，下意识的抱住了曲九一。
曲九一已经失去意识，睡了过去。
谢岫摸了一把曲九一的脉搏，发现他的脉搏已经变得平缓。曲九一内力深厚，他吃的那颗药本来经过时间的流逝就药力不济，如今这么一出汗，一激动，已经将药力全部激发，对曲九一的身体无碍了。
“老爷，是否需要我们进来服侍？”侍女们在门外喊道。她们刚才好像听见房间里有吵闹声，但是突然又没声了，她们心中好奇，却也不敢贸然进去。
“不需要。”谢岫声音冷漠，“另外，将我之前准备好的那个大药桶擦干净，明天要用。另外，明天之前，这里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老爷。”
侍女们不敢多话，很快就离开了此处。
谢岫长叹了一口气，扭头看着睡得毫无防备的曲九一，心中滋味十分复杂。
曲九一倒是从来没有睡的这么安心过。
武功高强之人，是不会允许自己睡的太过熟的。尤其是曲九一，警惕心更是高的可怕。以前好几次谢岫只是轻轻从曲九一房门前经过而已，曲九一就会立刻睁开眼睛。
这样的警惕心想要养成，恐怕需要经历不少的磨难。
谢岫双手微微用力，将曲九一整个打横抱了起来。
曲九一并不重。
相反，还有些轻。
就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而言，有些过于清瘦了。
到这个时候，谢岫突然意识到曲九一似乎比他还要小上三四岁，现在也还未满十九。
原来曲九一这么小的么？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谢岫有些惊讶于自己居然会忽略掉如此明显的事实来。
他低下头去看曲九一的脸。
曲九一的脸颊上还残留着一点未褪去的婴儿肥，只是他平时很少有这般纯良无辜的表情，加上他气势卓群，小小年纪就拥有了一身常人终其一生也难以企及的武功，又是这江湖第一门派碎玉宫的掌权人，光是这些身份就足以叫人忽略他的年纪。就连谢岫，和曲九一呆在一起久了，也将曲九一看的无比高大，好像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得到他一样。如今他这般睡着了，倒是和清醒的时候判若两人。
谢岫将曲九一放在床上，又帮他盖上了被子。
这里是他的房间，这房间里有什么东西他很清楚。
谢岫从某个柜子上抽出一本医书来，准备就在这个房间里一边守着曲九一醒来一边看完。
只是当他的眼睛刚落在书本上的时候，大脑就会瞬间放空，然后不自觉的回忆起刚才曲九一亲他的样子来。
谢岫的头低了下来，被书埋的死死的。
他想，或许是曲九一吃的那颗药药力有点太强了，曲九一亲自己的时候，药效可能也通过唇舌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所以，他才会觉得脸颊热的烫人。
曲九一做了个长长的梦。
他梦到了自己的前世。
前世的他除了看武侠小说这个爱好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从他有记忆开始，看的第一部 电视剧就是武侠剧，等学会认字了看的自然就是武侠小说。
那个时候，地摊上总是有各种披着大师马甲但实际都是枪手代笔的粗制滥造的盗版武侠小说。只要男女主角换一个名字，同样的套路就可以变成另一本书。
有一次，那个摆地摊小说的摊主大甩卖，曲九一花二十块钱买了五十本武侠小说，五十本里的男主都是父母双亡，没车没房，跳下悬崖，白日中奖的套路，看的曲九一破口大骂。
曲九一曾经觉得买武侠小说买到雷同的已经算是倒霉透顶了，等到后来才知道，当武侠这个题材已经不再有新的小说和电视剧产出的时候，才是真正的无可救药。
武侠已死。
在互联网文学快速发展的时候，每一个作者入门，都梦想过写一本武侠。可是，很快，这些作者就会发现，武侠根本没有任何市场。武侠的那些套路已经被翻来覆去的写了许多遍，大家已经熟悉了这上面的所有套路和脉络，读者又怎么会对它们有兴趣呢？
曲九一长期都处于文荒的状态。
可不管他如何给那些些武侠小说的作者鼓励、写长评、给打赏，能够写完全本的总是寥寥无几。
没想到的是，一朝穿越，却到了武侠世界。
却是从一个婴儿开始长起。
……
曲九一睁开眼睛的时候，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不见了？
曲九一又伸手摸了摸，发现自己的额头上光洁一片。
果然是在做梦吧。
曲九一松了口气。
他就说，他这个梦做的也太奇怪了。
先是自己长出一颗只有暗双怀孕的时候才会生出的朱砂痣，之后自己又大发脾气，直接壁咚了谢岫，甚至还直接吻了人家，活脱脱像个流氓。
曲九一不觉得自己是个流氓。
怎么可能呢？
谢岫可是他认定的好朋友，而且对他一直也都不错。他是纯爷们，谢岫也是纯爷们，两人亲在一起，还是自己主动的，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奇怪。
一定是自己即将长身体，开始做类似的春天的梦了。
也可以理解吗，生理因素没有办法。
至于为什么是谢岫？
谢岫自己长成这种祸国殃民的样子，又天天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他只是做梦亲一下也很正常。
他前世的时候做春天的梦的时候，梦见的也是自己常常看的武侠小说封面女主角啊。
所以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曲九一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一个梦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看起来，你好了很多。”谢岫在旁边已经看了曲九一许久，却见曲九一呆呆的坐着，脸上的神情变来变去，叫他都不好意思打断。
眼见曲九一已经回过神来，谢岫才出言提醒。
“你怎么在这里？”曲九一下意识的抱胸。
咦，等等？我为什么要做这种姿势？
曲九一心里觉得不太对。
谢岫也觉得不对。
没有记错的时候，被轻薄的人应该是他，为什么现在曲九一见到他反而是这种防备的姿势？
咳。
谢岫眼神游移，也不敢轻易去看曲九一。
这只是一场因为药物原因导致的小插曲罢了，他不该为此太过耿耿于怀。
生平第一次，谢岫看医书都没有看进去。
脑子里总是会浮现之前的画面，好像嘴唇上还有另一个人的体温一样。
“你因为药物的缘故睡的毫无防备，我自然要留在这里，好好守着你才是。”谢岫说话的语气很认真，只是视线却没有看向曲九一。
这般模样，曲九一想要装看不见都不行。
怎么回事，谢岫怎么是这种表现？
就好像是那种被调戏了的小媳妇一样。
不会吧不会吧。
难不成自己做的梦是真的？
曲九一觉得有点头皮发麻，不敢继续想下去。
如果他做的梦是真的，他真的对谢岫做了那样的事情，现在他清醒过来了，要如何装作若无其事的将这件事给揭过去？
在现代，这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可在武侠世界，这种已经称得上是“肌肤之亲”级别的，一个好不好，负责什么的也是要扛起来的。
虽然说娶谢岫也没有什么不好，他世家出身，医术又好，人长得无可挑剔，性格也温柔，可以说是梦寐以求的结婚对象。
可……可他才在不久之前打算将谢岫当成自己一辈子好兄弟的啊。
人家将你当兄弟，你却想要睡了人家。
说不过去啊！
再说了，武侠世界里，能够容得下两个男人之间基的不行的纯友情，但能够容得下真基情么？
哦，在谢岫看来，说不定不是基情。
因为在谢岫眼中，自己算不得是男人。
正当曲九一在胡思乱想之际，谢岫却率先将话说出口了。
“虽然之前是因为药物的缘故，但我能够感觉得出来，你和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谢岫顿了顿，努力将自己的思维回归正常。
他在曲九一睡着的时候，也的确想了许久。
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
谢岫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待人待物都十分周全的人，可仔细想过之后，才发现自己在对待曲九一的事情上，其实是很不尊重曲九一的。
就如同曲九一自己所说，他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拥有着这个世界上常人不能企及的东西，可不管是他谢岫还是碎玉宫的那些弟子，关心的却是他能不能怀孕，能不能生？
别说曲九一一直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双性，就算曲九一承认了，这样的目光和想法对曲九一来说，都称得上是侮辱了。
等到曲九一额头上的朱砂痣褪去，谢岫才知道又是自己误会了。
正如曲九一所说，他从来没有和人有过什么接触，因此也绝对不可能怀孕。
可笑他却因为初见的印象，一直误会了曲九一，还口口声声说愿意当孩子的爹？
光是想想，谢岫就能羞耻的晕过去。
他都说了些什么？
若是换成以前，谢岫脸皮没有这么厚的时候，恐怕要羞的一辈子都不敢再见曲九一了。
好在跟着曲九一呆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谢岫现在的抗压能力也强了不少。
这一回生二回熟。
自己怀疑曲九一怀孕也不是第一次了，只要习惯之后，好像也没有什么难以接受的。
等等，我说什么了？
曲九一现在的脑子是一团浆糊。
他隐约记得自己说了很多东西，但他具体说了什么他根本不记得了。
哦，他强吻谢岫的事情，却是记得清清楚楚。
啊，我这个人真的是。
该记得的不记得，不该记得的倒是记得很清楚。
别的不说，谢岫的嘴倒是挺软的。
啊呸，他想什么呢？
“我的确不应该常常用世俗的眼光去看你。”谢岫此刻的心中已经被愧疚占满，倒是有勇气直接抬头看向曲九一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当我发现自己想要研究的疑难杂症的时候，常常会钻牛角尖，陷入死胡同，却没有想过有时候病人的想法和我是不一样的。”
谢岫给曲九一把脉过，知道曲九一体内气息不正常，身体虚弱，不容易孕育子嗣，因此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如何让曲九一“恢复正常”上。
他下意识的以为，双性体的人应该是想要拥有正常的生育功能的。
可就算是货真价实的女子，也有不喜欢生育的，何况曲九一打从心底认为自己“是男人”呢？
对于曲九一而言，他不能生，其实反而是一件好事吧。
这么一来，只要他不怀孕，他就可以一直成为一个男人，不会有人发现他的身份。
双性体体质稀缺，暗双之人更是少之又少。
但如果能够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当一个人人都羡慕的碎玉宫宫主，难道不比当一个被人指指点点，常常会用诡异目光盯着的双性体更好么？
如此简单又浅薄的道理，他却如一叶障目般，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曲九一反复说自己是男子，每每听见“怀孕”二字便大发雷霆，想必也是因此之故。
换了谢岫，以男人的身份活了这么多年，突然有人告诉他，他不是男人，而是可以生孩子的双性体，所有人都期待自己可以生一个孩子，那样的日子，是人过的么？
等到谢岫想清楚这其中的门道，才意识到自己对曲九一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可惜，他以前却没有迟迟未觉。
若不是曲九一这一次因为吃下丹药，说出了一直埋在心里的话，恐怕他还会一直这么固执下去。
谢岫深刻反省了自己。
“我……我说什么了？”曲九一听见谢岫的话，心里那点小纠结也随之消失无踪。
他对谢岫自然是有一点看法的，只是因为谢岫人不错，又能赚钱，他故意忍着罢了。不管谢岫现在有没有真的相信他是个男人，但起码谢岫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恐怕以后也不会再轻易说他能不能怀孕的事情了。
总而言之，是个好消息。
这种小芥蒂可以从他们之中消失，以后对他们的相处也是一件好事。不然随着感情越来越深，这小事也会变成大事，最后茁壮成长，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若是将谢岫当成工具人，自然可以不用在意。
可人心都是肉做的。
曲九一也是如此，他怎么可能真的将谢岫看成是工具人呢？面对谢岫的关心和陪伴，他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人活于世，总是需要一两个知己好友，才不会显得孤单。
不过就算是好消息，他也不能露出什么马脚来。
谢岫都为了以前的“小事”道歉了，自己强吻可是个“大事”，难道还要将自己赔给谢岫不成？
曲九一心中纠结的很。
要是他不看重谢岫的话，就冲着谢岫的能力他将人娶了也没有什么损失，不就娶个男人么，有什么大不了的，他要是娶了谢岫，碎玉宫上下的弟子和长老们都能从年头开心到年尾！
可问题是，他已经将谢岫看成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认可的朋友了。
对陌生人可以随便一点，对朋友不行。
曲九一这辈子看过不知道多少个武侠套路，可那些武侠套路里，说的都是“以身相许”“一吻定情”啊。
这种套路他用不来。
在这短短时间之内，曲九一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装傻”。
逃避虽可耻，但有用啊！
“我脑子有点晕，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但我又想不起来梦里做了什么？”曲九一装模作样的揉揉额头，似乎头疼的不行的样子，“你好好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好好回想一下。”
谢岫看了一眼曲九一，没说话。
曲九一身上的药效早就消散的差不多了。
谢岫又偷偷的给曲九一扎了两针，将药力彻底驱散，连带着曲九一额头上的朱砂痣都消退了。
加上曲九一武功高强，休息了正常的时间，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是头疼欲裂的。
曲九一这招骗骗别人也就罢了，可他忘记了，谢岫差不多算是曲九一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当初那个“吴氏”，还光明正大的在无量山庄搞了一出美人计。
如今曲九一这演技，这情况，又怎么能骗得过谢岫呢？
但看见曲九一这个样子，谢岫心中有些庆幸，又有些无可奈何。
既然曲九一不想提这件事，他自然也可以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没什么，只是我怀疑你吃的那颗药应该是挑起人情绪的‘天魔丹’。听闻这种丹药，对那些内力深厚的人有奇效。有些人内力深厚，不容易被毒所伤，因此就有人研究出来了这种丹药，成分都是大补之物，可补过了头，就成了毒，容易叫人心浮气躁，长期服用也会使人性情大变。不过这种药我记得其中一味药引已经彻底绝迹了，你吃的这一颗，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颗成品丹药了。”
谢岫原本也没有像想起过这么冷门的丹药，只是看见曲九一之前的表现，一时又想了起来。
“是这样么？可我总觉得，我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有想起来，你真的不说说么？”曲九一熟练的将锅给甩了出去，试探性的问道。
要是谢岫现在不接这个锅，以后再提起这件事，他就要不认了！
不过以谢岫这种性格，恐怕根本不会说出口，而是会直接否认这件事，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计划通，完美！
“你现在头疼，需要好好休息，这件事就让它暂且成为一个秘密，等你哪天真的想要知道不可的时候，我再告诉你。”谢岫却没有如曲九一所想的那样，直接将事情给揭过去。
这让曲九一有些傻眼。
等会儿，谢岫这么不按套路出牌？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啊。
“对了，你应该饿了吧。”谢岫转移话题，看着曲九一说道，“你睡了很久，一直都没有吃东西，我已经叫人去做饭了。等你吃饱消化一下，今天夜晚开始，就可以开始准备药浴了。”
药浴！
药浴终于要来了么？
曲九一听闻此事，立刻就将脑海里那些个念头给抛到了脑后。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为了这个破药浴折腾了这么久，他一定要泡！
“好，我们从今天就开始么？我还需不需要准备点什么？”曲九一激动不已，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他总算苦尽甘来了！
“该准备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谢岫摇摇头说道，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倒是有一样东西，需要九一你好好准备一下。”
“哦，是什么东西，你尽管说就是。”曲九一豪爽的回答道。
“记性好点。”谢岫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我只希望你泡着泡着不要又晕过去了，到时候醒来之后什么事情都忘记了，我会很苦恼的。”
额……
谢岫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
难道他发现了我是装的，想要对我负责，或者是想要我对他负责？可是不对啊，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谢岫应该会多少表示一点吧。
再说了，自己的演技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但，曲九一又觉得谢岫说的话很是意味深长。
啊啊啊啊，纠结。
自己当时到底是发的什么疯？
好端端的亲谁不行啊亲谢岫？兔子不吃窝边草，自己倒好，直接快把人家兔子的嘴都给掰开了。
要不，试探性问问？
可是不等曲九一发问，谢岫已经扬长而去。
若是曲九一跟上去，会发现谢岫的耳朵已经完全变红了。

第55章
泡药浴，就意味着要脱光，而且这一次，谢岫不会再封闭自己的视觉，而是会全程在旁边守候，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不良反应。
经过之前的事情之后，谢岫倒是也从容了许多，起码明面上看不出来多么娇羞的样子了。这倒是让曲九一松了口气，看来那个吻也不是一点效果都没有，不然谢岫要是现在一见他准备脱衣服就来句“非礼勿视”，曲九一才是真的要吐血。
虽然说这话有点太过老旧的嫌疑，但曲九一还是想要说一句“都是男人，看一眼怎么了？”
“你这药房，准备的不错啊。”为了方便起见，曲九一进来这药房的时候穿的只是最普通的亵衣，行动之间已经可以见到少许雪白的肌肤。
谢岫不好意思朝着曲九一的方向看，只能低头看着地板，“还好。”
曲九一笑了笑，这可完全不是还好的程度啊。
正常来说，这样的大宅子应该是主人家所用的客厅是最大的，其次便是主人的房间。但在谢岫这边，就是他自己用的药房最大，而且大了还不止一倍。
之前曲九一来的只是随便看了一眼，并没有怎么进去，药味太浓了，这样的地方他实在没有什么兴趣。可如今他进来了之后才发现，这药房里面别有洞天。
光是这满满四大排的大药柜就不说了，上面装的每一种药，曲九一都不认识。不过让他在意的是，这每一排药柜后面，居然都藏着一个密室。
对，没错，这个药房直接通着四个密室，分别是谢岫用来研究不同疑难杂症和药物的地方。而且打开这些密室的手段就更加奇葩了，需要一口气打开几十种不同装着药的抽屉，按错一种密室就会被封闭。四个密室，每一个的手法都不一样。
饶是曲九一自认为记忆过人，也完全搞不清楚在这短短时间之内，谢岫到底打开了哪些个抽屉？而且据说这些密室还会隔一个月就换一次“密码”，恐怕整个天下，除去谢岫之外，没有人能够打得开了。
“你居然将你的药房藏得这么严实？”曲九一突然有点期待那所谓的藏宝图的地点了，他感觉打开藏宝图所记载的宝库，也不会比打开谢岫的药房容易。
“知道我居住地的人并不算少。”谢岫的声音也有些无奈，“江湖中人总是觉得我的药房里一定是那种吃了就可以百毒不侵、同时还能一跃成为顶级高手的药。而那些朝廷中人，就觉得我这里已经一定有能够延年益寿甚至能够长生不老的药。”
人的名，树的影。
谢岫天下第一神医的名头太大了，以至于很多想要走捷径的人都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谢岫也不得不将自己的药房层层防守，最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那我就在这里泡？”曲九一看着放在房间正中间的药桶问道。
“当然不是，去左边这间。”谢岫已经打开了其中一间房，他走到这巨大的药桶面前，轻轻一提，抱着它直接走了进去。
曲九一看着谢岫毫不费力的样子，慢吞吞的跟在谢岫的身后道，“虽然说这话有些晚了，但你的武功早就恢复了吧。”
以前曲九一只给谢岫解开了一半的封印，基本上谢岫就只有轻功能用。但不知从何时开始，谢岫就已经行动如常了。开始的时候，谢岫还会装一装，到了后来，谢岫已经完全不装了。
“你们碎玉宫的封穴手法和药物的确神秘，不过对我来说，人体穴脉和药物是我最为熟悉的东西，只需要一点时间，我就可以脱困而出。”谢岫说起自己的专业来头头是道，他将药桶放在了一个火炉上面，很快里面的药液就开始冒出热气。
“我觉得你们碎玉宫的手法和药物还有改进的地方，如果能够将天池穴改为距门穴，将……”
“等等，别说了，这些东西我都不太懂。我现在穿的这么少，一直站在这里，挺冷的。”曲九一真心实意的说道，“我能不能赶紧进去泡一泡？”
谢岫自己说的，在泡药浴之前，曲九一最好十二个时辰内都不要动用内力。也就是说，现在曲九一完全是靠着自己的身体素质在硬扛。
他其实蛮怕冷的。
“冷么？”谢岫看了看周围，给曲九一找来一件披风，直接动手给曲九一披上了，“你穿的有些少了。”
“免得脱来脱去的太麻烦了。”曲九一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我现在还不能进去泡么？”
“要等到沸腾，药效得以全部发挥的时候，你才能进去泡。”
“什么？那我就进去泡，你确定我是去泡澡的不是去当药膳的？”沸腾之后，他再进去泡岂不是等于药桶煮自己？
“放心。”谢岫从房间的柜子上取出一个小小的盒子。
他将盒子一打开，整个房间的温度陡然下降了许多度。
那是一只洁白如玉的蟾蜍。
“这是冰蟾。”谢岫见曲九一裹紧了披风，立刻就将盒子给合了起来，“它能够在一瞬间就降下药桶里的温度，使得药液充分发挥。”
“等会儿，冰蟾？”曲九一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哦哦哦，他以前在武侠小说里看见过这种东西！
但很可惜，碎玉宫地处沙漠，这样生性至寒的生物根本不可能在那里生存。就算费心找来也是养不活的，加上冰蟾价值不菲，以前没钱的碎玉宫哪里买得起？没想到在谢岫这里，倒是见到活的了。
“你从哪里弄来的？”
“以前给一个修炼寒冰掌的人治伤，这是他给我的诊金。寒冰掌威力巨大，但容易反噬自身，修炼寒冰掌的人到了晚期都会身体冰冷直至冻死。我给了他一种药，让他可以延缓冰冻的速度。若是他能够停止修炼，说不定还能安享晚年。”
冰蟾就是修炼寒冰掌的人需要的东西。
那个人已经大仇得报，寒冰掌也变得可有可无，因此这冰蟾他也给的毫无心理压力。
冰蟾罕见，效果又十分特殊，便是谢岫见识过不少珍奇异兽，对它也是爱护有加的。只是这一次是为了给曲九一调养身体，助他突破桎梏，自然不能小气了。
“如果以冰蟾入药，是不是能够功力大增？”曲九一的眼睛里放出光芒。
“对于一般的江湖中人来说，是。”不知为何，谢岫在面对曲九一如此目光的时候，总觉得有些古怪，这冰蟾虽然罕见，但应该也不至于让曲九一如此兴奋。
谢岫哪里知道曲九一现在的心理？
冰蟾啊！
多少小说里都写到过，而且它居然真的如武侠小说里一样写的奥妙无穷。这个江湖武林，除去那些套路的人和事之外，原来也是有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的。
上次的天蚕，看着半死不活的，曲九一根本不觉得有什么效果。如今见到一个可以直接拿来用的冰蟾，心里的那些小浪漫立刻就升起来了。
谁看武侠小说不希望自己也拥有这样一只奇妙的生物？
“那我……”曲九一想要伸手去抓。
谢岫将手往回缩了缩，无奈的对着曲九一说道，“我话还没有说完。这冰蟾对于普通人来说，吃下去自然是功力大增，但武功越高的人，效果就越差。曲九一你的如今的武功，已经不是一只小小的冰蟾就能帮助你提升的了。”
“我摸摸不行么？”曲九一语气有些哀怨。
“等你药浴完毕，再让你摸。”谢岫只好妥协，但还是有着自己的坚持。
恰好在这个时候，药液也彻底沸腾了。
谢岫转身去，将手里的盒子打开，亮出冰蟾。
曲九一无师自通的开始脱衣服，不一会儿就脱的一丝不挂。
冰蟾似乎被这药液吸引，呱了一声，立刻就朝着这药液跳了下去。
瞬间，这热腾腾的热气戛然而止，药桶的四周附上一层薄薄的冰霜。
“就是现在，进去，九一！”
话音刚落，曲九一直接跳进了这药桶之中。
不等曲九一多加品味，他已经痛的直接大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谢岫，太疼了啊啊啊！”
曲九一从小到大就没有试过这种疼。
就好像有千万个牛毛细针，在同一时候对着他的全身各处在扎。与此同时，他体内吸收的那些内力，就像是被什么引导了一般，开始在筋脉内四处乱窜。
更绝的是，这药液一会儿烫，一会儿冷，和冰火九重天也没有什么差别了！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要来吃这样的苦？
曲九一顿时后悔莫及。
啊，他光记得这种药浴泡完之后就能神功大成，包治百病，但好像忘记了为了缓解这种“外挂”给读者带来的不适感，武侠小说里常常会将这种药浴说的疼痛无比，比如说什么很多人会因为熬不住这种痛苦而选择自杀吧啦啦的。但一般用到这种药浴的，不是主角就是重要配角，这样的人怎么会熬不过呢？
因此，曲九一就记得这药浴的好了，等到发现居然这么疼之后才想起来。
“九一，稍微忍一下。”谢岫也顾不得礼教大防，手指抓着药桶的边沿说道，“我已经缓解了这药性，加上冰蟾入药，它带给人的疼痛感应该只有普通药浴的十分之一，忍一忍就过去了。”
“没法忍，太疼了！”
曲九一伸出手，紧紧的抓住谢岫的手臂，咬牙切齿道，“我不要泡了，我继续练功就好。”
他本来就怕疼，这个药浴简直要了他的命了。
“不行，要是强行中断，会对你的身体有损伤。”谢岫强硬的将曲九一按了下去，“你现在也不能动用内力，不然这药液会顺着你的筋脉入体，你会更疼。”
谢岫已经尽力让这药液变得没有那么疼了，要是维持原本的药方，曲九一恐怕现在已经疼的说不出来话，哪里还能和现在一样大声哀嚎？这绝对是人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的疼痛。
但，曲九一这么一直哀嚎，谢岫也不由开始怀疑起来，是不是他搞出来的药方真的有问题？
真的这么疼么？
谢岫有些着急。
“有没有能够让我晕过去的药？”曲九一此刻已经唇色发白，汗如雨下，他的四肢已经疼的快用不上力，只能靠着这桶，让自己勉强坐立。
他为什么要吃这样的苦？
曲九一在心里一遍遍的问着自己。
以前练功虽然也苦，但他每一天都可以看见自己的进步，加上□□的疲劳其实是可以习惯的。
可现在，这种药浴却泡的他难以忍受。
为什么，为什么泡药就得这么疼？走走捷径怎么了，这世界上，谁不想走捷径，只是很多人承担不起走捷径的代价罢了。
“不行，因为这药液还会引导你的内力运行，你必须全程清醒，有意识的梳理你的内力才行。”一旦曲九一晕倒，到时候内力失衡，只会酿成更大的苦果。
谢岫觉得自己失算了。
以前他给江湖中人疗伤的时候，那些江湖人爱面子，就算再疼也是不会嚎出声的，因此对于江湖中人的忍痛能力，谢岫自觉还是十分清楚的。曲九一喝药都怕苦，因此在调整方子的时候，谢岫有意识的降低了疼痛度，没想到的是，曲九一还是受不了。
“真的不能不泡了么？”曲九一的眼泪都快疼出来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要被扎成个刷子，浑身上下都漏风。
谢岫只能给他打气。
这才是第一个疗程，接下来还有九次，一次会比一次痛，到时候可如何是好。谢岫觉得，让曲九一乖乖接受药浴，恐怕比他之前调整方子要困难的多。
“要不你吃点零食？”谢岫取下一盘果脯，里面有桃子干，杏干，梅子等等，看着倒是诱人。此外还有各色干果，都是耐保存又好吃的东西，零零碎碎的差不多装满了一整个食盒。这还是管家怕谢岫一个人在药房里呆太久会耽误吃饭，所以会常备一些东西放在这里，方便谢岫随时吃。
“我没力气。”曲九一有气无力的说道。
他刚才嚎了太久，有点脱力了。
谢岫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样的曲九一有点想要笑，但又不好意思笑的太明显，只能忍着笑容拿起一块蜜饯递到曲九一的嘴边。
曲九一张开嘴，咀嚼了几口，有些嫌弃，“有点潮了。”
谢岫沉默了良久，似乎在思考这到底是管家什么时候给他换的。
好吧，记不清楚了。
“那你别吃了，我再去拿点新的来。”谢岫干脆将这些东西全部拿开。
曲九一连骂他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算了，我也吃不下。”曲九一现在已经是完全在用自己的意志力对抗痛苦了，“你会不会说笑话？来讲一个我听听。”
“笑话？”谢岫差点没有从曲九一的脑回路中清醒过来，“什么笑话？”
啊。
真是对牛弹琴。
曲九一心中生出一个这样的念头来。
“那你说说你觉得有趣的事情吧。”曲九一只能放低要求，尽量挑个简单的。
谢岫的优点有多么明显，他的缺点就有多么明显。
说的好听是正直，说的不好听就是无趣。
“有趣的事情？让我想想。”谢岫闷头苦想了起来，他还真的不知道什么有趣的事情。应该说，他认为很多有趣的事情都牵扯到他人的秘密，而他大夫的身份又让他特别容易接触到这些秘密，因此谢岫在这方面对自己的要求是很严格的。
譬如曲九一的身份，若是曲九一自己不想说，不会有人能够从谢岫这里听见关于曲九一的任何一个字。
谢岫回过头，看见曲九一头上的汗更多了。
虽然曲九一现在已经在有意控制自己不喊出来省点力气，但随着药效的越来越猛，曲九一承受的痛苦只会越来越大罢了。
谢岫颇为后悔，早知如此，他在调整药方的时候应该将药效弄的更加温和一些，让曲九一少受一点苦才更好。
可惜，现在说这些还是有点晚了。
“我和你讲讲我以前在游记上看过的一个故事吧，它上面是这么说的……”谢岫最后只能讲一讲自己年少时候看过的某个话本里的故事，因为那是自己第一次偷摸着看的，到现在记忆还挺深刻。
谢岫着实不是一个很好的讲故事人选，他在边上说的，曲九一反正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这药浴真的太疼了。
曲九一放空了自己，尽量让自己不去注意身体上的疼痛，而是尽量的将自己沉浸在回忆当中。
在碎玉宫生存，其实说容易也容易，说不容易也不容易。
碎玉宫的玉瓦台，是专门为男子建造的。
那些碎玉宫女弟子生下来的儿子，又或者是外面捡到的男孩子，几乎都会被放在这里，统一接受教育和培训。琴棋书画，床上技巧，还有说话方式、仪态等等，都是需要好好学的。
简单来说，外面的女子需要学哪些东西讨好男子，那么玉瓦台的男人就需要学哪些东西讨好女人。
曲九一是曲秋水的儿子，从小容貌出众，聪明伶俐，武学根骨更是上佳，就算是在玉瓦台里，也多的是人在期待他的长大。他吃的穿的，几乎都是最好的。
因为教导他的那些女人，也期待等到曲九一成年之后可以好好睡睡他。
在这样的环境下，曲九一想要学认字是很简单的，都不用他开口就能学到，而且几乎都是最好的老师来教导他。可若是他想要学武功，就得费好大一番功夫。
一个小孩子，就算再聪明，他的能力也是有限的。
曲九一白天认字，夜晚学武，精力自然不够旺盛。为此，他在年幼的时候，几乎每个月都会小小的伤寒几天，然后借此机会好好休息。
要在寒冷的夜里，不着寸缕，然后一盆凉水一盆凉水的往自己的身上浇，同时运用那刚刚学会的内功运行方式来磨练自己。
甚至，曲九一还琢磨出了一套一边走路一边练功的呼吸吐纳方法。
好几次，曲九一差点被玉瓦台的其他男子发现他在偷学武功，又费了不少心思让那些男人陷入和别的女弟子的争风吃醋当中，从而解决掉麻烦。
如此种种，说都说不完。
曲九一期盼过某一天会有个蒙面人或者怪老头跑到他的面前，说要收他为徒，传他功法，带他离开碎玉宫，可一直等到他武功有成，也没有等到这样的人出现。
等到了后来，他已经开始习惯碎玉宫的生活方式了。
外面的世界，反而和他格格不入。
碎玉宫起码有一点好，那就是它的存在本来就称得上是惊世骇俗，因此它也能容得下一个更加惊世骇俗的宫主。
不管曲九一以后如何行事，碎玉宫都不会对他有所质疑。
“九一，九一，你没有睡过去吧？”谢岫说完了这个干巴巴的故事，见曲九一一直闭着眼睛，担心的伸出手去摸他的额头。
这要是睡着了可不行啊。
“我没事。”曲九一抓住谢岫的手，虚弱的说道，“你的故事，说完了？”
“说完了。”谢岫低下头，很是不好意思，“我说的不好，明日我去买些有趣的话本回来，给你讲一点有趣的东西。”
“这个药浴，还要泡多久？”
“今天这一次的话，差不多还有三个时辰要泡。其后每三天泡一次，还要泡九次，也就是一个月的时间，差不多就能将你体内的内息给调整完毕。若是想要更进一步，恐怕方子的药效还要更加猛烈一点。”
听见谢岫说“还有九次”“药效还要更猛烈”几个字，曲九一的神情已经几乎扭曲。
见鬼啊！
还要泡？
“我想了想，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我不那么痛苦，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曲九一语气莫名。
“你说。”谢岫答应的爽快，“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那好，你凑过来一点……对，再过来一点……”
曲九一让谢岫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在谢岫几乎大半个身子都贴上来的时候，曲九一伸出手抓住谢岫的肩膀，用力一提。
扑通一声。
谢岫也直接进了这药桶之中。
“你和我一起泡，我就不疼了。”

第56章
谢岫被猝不及防的拽进药桶。
好在这药桶够大，即使是两个成年男子也足够容纳得下。
只是这药桶里的冰蟾在谢岫进来的时候，生气的“孤寡”“孤寡”的叫了几声，一瞬间，这药桶的温度变得更低了一点。
“这下，你就知道这药有多疼了吧。”曲九一不怀好意的看着谢岫说道。
这么疼的药浴，这谢岫不亲自来试试看怎么可以？
然而，谢岫却直接沉默了下来。
他确确实实的进入到了这药桶之中，并且感觉到了这药桶里的药液的药力。
说实话，虽然有点疼，但完全就在谢岫的忍耐范围之内。
这就是让曲九一疼的死去活来的药？
谢岫一瞬间对自己的忍耐能力都产生了动摇。
如果要类比的话，大概就是被人用刀直接砍了一刀的样子吧。听闻妇人生产的疼痛，要远远大过现在。但每个人的体质又各有不同，对于痛苦的忍耐力也有不同，曲九一这么怕疼，若是以后怀孕，恐怕还不等孩子生下来，就要活活疼死了。
这么一想，谢岫心中对曲九一怀孕的事情越发抵触了几分。
也许，曲九一一直当一个男人，才是对他最好的。
以前，他错的何其彻底。
“疼的说不出来话了？”曲九一嘴唇有些发白，但是看见谢岫这种表现，又顿时觉得自己也不算太差。看看谢岫，这完全都没声了，真是可怜啊。
谢岫更加不说话了。
主要是，他现在要是说他不觉得怎么疼的话，他觉得自己会将曲九一直接气死。就算不气死，等到这药浴结束之后，曲九一恐怕也会恼羞成怒，然后想个办法杀人灭口。
谢岫虽然正直，却也不会傻得连最基本的眼色都看不懂。
如今，就是考验他演技的时候。
只见谢岫在水中迅速的点了自己几个穴道，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不那么红润，连说话也变得有气无力了不少。
“……九一，我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疼……”谢岫断断续续的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此刻他看着曲九一的眼神格外歉疚，看的曲九一浑身舒爽。
对，什么设身处地都是假的。
刀不砍在自己身上，就永远不会觉得疼。
只有让谢岫也轻声感受一下这药浴到底有多疼，谢岫才会去改良药方，才能让他不这么受罪。
“你知道就好。”大概因为有谢岫这种不成器的样子对比，曲九一顿时就觉得这身上的疼痛感也没有那么严重了。毕竟现在还有一个更惨的人在他身边做对比，要是自己也表现的疼，到时候疼痛会加倍的。
“你作为神医，就应该研究一种止疼药。”曲九一侃侃而谈，“昔日华佗创造麻沸散，不知道拯救了多少人。如今你谢岫也可以研究一种止疼药，自然可以名扬千古。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疾病是根本就没有办法治愈的，但止疼药的存在起码可以让这些病人在最后的时光过的更加快乐一些。而且，远的不说，就说我碎玉宫里就有不少女弟子，每每月水来临之际就痛不欲生，若是有止疼药，她们就可以摆脱这样的痛苦……”
这也是曲九一接下来想要卖的东西。
实话说，他以前看那些网络小说，主角穿越之后要么就是食物，要么就是卖化妆品什么的，说实话，都不够暴利。这不管是美食还是化妆品，都是那些对这种有需要的人才能用得上的，而且一般也只能局限于少部分人群。
但药品不一样。
你可以不吃美食，吃粗茶淡饭照样过日子，也可以不化妆，素面朝天也是一种美。但你不可能不生病，你不可能会去拒绝一颗能够让你暂时远离疼痛的药。
这样的药，不会轻易被人模仿，而且还永远不会愁销量。
最重要的是，这样的药还能拯救很多很多人。
赚钱救人两不误。
小孩子才做选择，曲九一这样成熟的大人，是会选择全部都要的。
曲九一平时里就有很多奇思妙想，不过这么明确的提出他想要一种什么效果的药还是头一次。
但这也的的确确给谢岫带来了很多的灵感。
谢岫的医术很好，但他局限于这个时代的眼界，有时候反而不知道要去具体尝试哪个具体方向。但曲九一三言两语，就让谢岫知道原来医术还可以往这方面发展。
对啊，他为何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比起什么逍遥丸，这种止疼药明显更加符合谢岫的三观。
若不是现在他和曲九一在一个药桶里泡着，谢岫已经恨不得现在就跑到自己的另一个药房里去，开始准备研究一下这种止疼药了。
“所以，你就可以从现在开始努力了。”曲九一试图举起手来拍拍谢岫的肩膀，无奈他的手臂实在提不起力气来。基本上，现在他也就只剩下耍嘴皮子的力气了。
“你的意思是？”
“这药浴的罪，我受一次就够了，剩下的几次，你给我好好的改良一下药方。”曲九一咬牙切齿道，“就算要练武，我也要安安全全，无伤无痛的进步！”
自古以来，想要练武有多成就，吃苦都是必然的，不吃苦如何能够成为一代宗师？但在曲九一这里，这些常识都要给他给颠覆了。
他就是要武功冠绝天下，又不想受罪。
这种真的就是孩子话了。
但偏偏，谢岫又觉得曲九一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为什么练武就一定就要吃苦受伤呢？等到以后一身的伤病，吃苦受罪的也只是自己。
“好，等你泡完这一次，我就去改方子。”谢岫点点头肯定道，“现在这一次，还是你自己泡吧。这药效只够你一个人用的，我若是泡久了，耽误了药效，你还得再痛一次。”
“啊？”曲九一傻眼了，还有这种说法？
谢岫见曲九一后知后觉的茫然模样，嘴角微微上扬，他起身从药桶中站起，“你放心，这一次也很快就结束了。”
说完，谢岫像是没事人一样的，很快就离开了药桶，将这个地方完全留给了曲九一。
一直等到谢岫已经离开房间，曲九一才特么反应过来。
啊啊啊啊啊，这该死的谢大闺秀，居然装疼把他给骗过去了？
他根本一点都不疼！
再说碎玉宫这边。
林有慧他们原本以为可以看见宫主回来，没想到没有等来宫主，反而等来了其它的长老弟子们。
“宫主有事和谢长老出去了，命令我等先行回来。潇潇还在外面忙无量山庄的事情，宫中事务还是由一干长老斟酌行事。”岑小欢一板一眼的传达曲九一的命令。
“长老，宫主独自在外，外人肯定有照顾不周之处。不如我等前去宫主身边，照料宫主衣食住行？”青罗红绡两人有些着急，她们可不想就这么见不到宫主啊。
不能照料宫主，她们还有什么生趣可言？
“宫主是和谢长老一同有大事要做，带着你们算是怎么回事？”岑小欢瞪了她们一眼，“宫主洪福齐天，我们在旁只会碍手碍脚，你们在这里等候便是。”
岑小欢都这么说了，青罗红绡两人也只能忍了。
“岑长老，宫主可有提过我们？”见她们还在争论这些有的没有，林有慧再也忍受不住了。
之前说好的是女装三个月，现在是三月又三月，再这么下去，他都要忘记怎么当一个男人了。
樊停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自从他恢复神智，就开始肉偿了。
没办法，樊停生的英武不凡，又体格健硕，气质冷峻，因为经历的缘故，身上又带着一些杀伐之气，和玉瓦台的那些男人大不相同。碎玉宫的弟子们，还没有怎么见识过樊停这一款的。哪怕樊停对她们不假辞色，她们也一窝蜂一样的扑上去。
至于强扭的瓜不甜什么的。
呵呵，她们要的可不是樊停的心，那些情情爱爱什么的只有宫外的傻女人才会去追求，她们从头到尾想要的就是樊停的身子，馋的也是这个。要是能够生个厉害的孩儿，就更好了。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樊停想要拒绝她们都不行。
毕竟治疗樊停的那些药物可都价值不菲，而且在樊停神志未清之时，就已经被哄骗着签下了许多不平等的条约。如今樊停又处在碎玉宫，根本无处可逃，想要赖账，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最后，还是林有慧请了青罗帮忙，又去请了宫中的长老，好说歹说，这樊停好歹也是宫主送来的伴手礼，要是每天都坚持用，将人给用坏了，回来之后不好意思见宫主。
因此，还是要节制一些。
宫中长老和弟子深觉有理，加上樊停又死都不肯一夜伺候几个弟子，于是只能将次数定为三天一次，一次一人。
虽然樊停还是不太乐意，但这已经是最低限度了。
林有慧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能争取到这样的处理，面对樊停的时候也有些不安。好在樊停对此很看得开，不过就是卖身罢了，起码他还看得见前路，只需要将银子还完便是。比起他以前浑浑噩噩的，根本不算了。
皮囊而已，她人若是喜欢，拿去也并无不可。
“倒是提了一句。”岑小欢转过头看了林有慧和樊停两眼，迟疑说道，“宫主说，只要你们决定好了，就随便你们，只要你们承担得起相应的后果就行。只要不伤天害理，碎玉宫能够容纳下任何一个离经叛道的人。”
“什么？”林有慧懵了，这是个什么回答？
“对了，还有一事。”岑小欢又继续说道，“晓燕，你和韩公子一起上来。”
“是，长老。”
梁晓燕很快就带着恢复男装打扮的韩承诺一起过来了。
林有慧的目光瞬间就朝着韩承诺看了去。
啊！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人就可以是男装打扮，自己却偏偏要女装啊？
天道不公啊！
“长老，这个也是宫主送我们的伴手礼？”几个弟子看着英气勃勃的韩承诺，忍不住双眼放光。
哎，樊停这样的美男也不错，就是太难排队了。三天一次，她们有些人都要排到几个月以后了。要是中途樊停再生个病什么的，她们又得往后挪。
要是再来一次，她们就能早点睡到人了。
“想什么呢？”岑小欢瞪了她们一眼，瞧瞧这一个个没出息的，这大好年华不想着努力练功，一个个整天沉迷男色，这说出去她们碎玉宫还有何等未来可言？
“晓燕，这伴手礼是什么意思？谢大哥也没有让我带礼物过来啊。”韩承诺挠挠头，最后只能用怀里将那一叠厚厚的银票拿出来，“我只有这个，能够当礼物么？”
韩承诺手里的银票一亮出来，众人立刻就被他给震住了。
这是个大财主啊！
“那……那个……韩公子，您手里的银票……”
“这个是宫主给我的。”韩承诺憨憨的回答道，“好像有九万两的样子。我来的匆忙，没有给诸位仙女姐姐们带礼物，不知道我现在去买还来不来得及？”
九万两？
宫主给的？！
碎玉宫的弟子连同林有慧在内，全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宫主对她们虽然也很大方，但从来没有这么大方过啊！
这可是九万两，不是九百两啊！
不，九百两也已经很多很多了。
够她们去几百次的玉瓦台了。
难不成，是聘礼？
宫主有了谢岫谢长老那样的人间绝色还不够，又看上这种清粥小菜了？这……这也不是不可能啊。
毕竟谢岫再美，也只是一个人罢了。
她们碎玉宫的宫主，可没有从一而终的先例！
“这位韩公子，宫主将银票给你的时候，谢长老可在？”一个坚定的谢岫党弟子看着韩承诺的目光充满了不善。
谢长老才是她承认的宫主夫人，外来的什么野花野草，啊呸，这个韩承诺除去比谢长老年轻几岁，有哪一处比得过谢长老？虽然找男人也讲究年轻力壮，但太过年轻的，一看就不行啊。
“你说谢大哥？当然了。”韩承诺笑得十分真挚，“谢大哥直接认了我当弟弟，我也终于有哥哥了。谢大哥说了，我来宫里以后就住在他的房子，到时候他再教我宫中的一些规矩。”
这位谢岫党弟子顿觉心如刀绞。
天哪。
她们谢长老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宫主看上了新人，谢长老不但不吃醋，还直接认了弟弟，将人直接给送到自己住的地方来了？
如此心胸，才是正室风范啊！
就是太委屈了些。
她们在旁边看着都觉得委屈。
“你笨，谢长老这一手才叫厉害呢。”另一个支持谢岫的弟子拉了拉同伴的衣角，小声说道，“你看，谢长老将人直接给送了回来，他和宫主两个人出去过日子去了。等宫主回来，谢长老早就将宫主的心给哄回来了，到时候，宫主哪里还会记得什么韩公子？”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不愧是谢长老，这手段真是妥妥的。
怪不得能够拿下宫主。
“晓燕，我怎么觉得，大家看我的目光有点不太对？”饶是韩承诺这般迟钝，也发现这些宫中弟子看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太对劲了。她们之中，有些对自己充满好奇，这个他倒是理解，但是有些人看自己的目光，就好像自己是她们的仇人一样。
但更多的人，却对自己友善的不像话。
韩承诺从小在悬崖下长大，对为人处世并不太了解，却明白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人好，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人坏。
这些人，为什么会因为短短几句话就对自己的态度有这样大的不同呢？
“你闭嘴就是，到时候跟着我。”梁晓燕何尝不懂这些宫中弟子们所思所想？其实她现在也是模棱两可的，宫主对韩承诺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她也不敢妄自揣测。
反正，谢长老对韩承诺十分友善就是了。
“韩公子武功高强，他在碎玉宫的时候，你们可以上门去好好讨教。”岑小欢对韩承诺的武功十分有性趣，“从明天开始，韩公子会和我一起检查你们的练功进度。要是被我发现有偷懒的，我决不轻饶！”
“是，长老。”
众人一听说岑小欢要考核，顿时什么八卦心思也没有了。
八卦可以等到日后，但是考核要是不过，就没有日后可言了。
药庄。
曲九一艰难的完成了第一个疗程。
不过因为谢岫故意装疼骗他的缘故，曲九一决定这一天都不要再理谢岫了。
实在太过分了！
谢岫居然没事人一样的，这不是在无言的嘲讽他之前的鬼哭狼嚎么？
曲九一觉得郁闷极了。
谢岫这个家伙，就是个白切黑。
不过说起来，这药浴疼是疼了点，但是效果还真的不错。只是一个疗程，曲九一就感觉自己迟迟没有动静的《碎玉宫》第八层开始有了松动，似乎可以继续向前了。
那些流窜在他体内的内力，原本是靠着他的武功心法强行镇压的，但现在已经开始有了融合的迹象。等到曲九一将这些内力彻底融合，他才会真正拥有百年级别的内力，成为这江湖上的新一代的武学宗师！
曲九一带着一些散碎银两，从药庄出发到城镇找乐子，也不过用了一炷香的时间，便是千里马跑起来都没有他快。
在城里，有趣的东西可比在谢岫的药庄要多多了。
曲九一找了个赌坊，随便和这些人玩了几把牌九骰子，就将手里的碎银变成了元宝，怎么着也有个几十两。
只是几十两的银子不好随身携带，曲九一不得不用银子买了根上好的玉笛，悬挂在腰间，倒是也多了几分风流倜傥的感觉。
他穿的不是特别华贵，腰间又挂着笛子，身边也没有什么人，年纪不大，又是陌生面孔，看起来就是偶然出来游玩的富家公子。
那些地痞流氓想要勒索一把的，几乎都被直接捆了起来送到衙门里去。
还是外面好啊。
曲九一忍不住拍拍手，松了松筋骨之后，他觉得浑身的气都畅快了不少。在谢岫的药庄里，他想要发火都找不到人，果然还是在这里最好了。
“哎，你们听说没有？最近那个采花大盗，又开始发帖子了。”
“官府怎么还不去抓人？这种人就该直接弄死！”
“嗨，官府哪里没抓？他们都死了好几个捕头了，现在开了悬赏金，请江湖中人去抓呢。但是这个采花大盗来无影去无踪，哪里这么好抓啊？”
采花大盗？
曲九一来了兴趣，主动凑上前问道，“两位公子，你们说的这采花大盗是怎么回事，能与我仔细说说么？”
这细细打听才知道，这采花大盗原本只在江南一代流窜，名声不大。可近来这两个月，江湖中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藏宝图上，很多高人都离开了自己的地盘，因此这采花大盗就趁机做了几次大案，顿时声名鹊起。
首先就是那水云门五弟子的未婚妻，收到了一个自称叫“槐花客”的人的帖子，说对她倾慕已久，想要一亲香泽。那未婚妻自然对这种人毫无好感，却也不敢小瞧，而是准备将这胆大包天的贼子拿下。
可谁知，等到月圆之夜，那未婚妻非但没有抓住这恶贼，反而在第二天的时候说喜欢上了这恶贼，要死要活的就要退婚。那水云门弟子本来就性格有些优柔寡断，加上自家门派里主事人都不在，只能退婚。退婚之时又气不过，将此事宣扬开来，这槐花客顿时就名声大振。
其后，又有某个帮主家的小妾和这槐花客有了收尾，为了保护情郎不惜自杀殉情等等。
这槐花客的名气也就立刻大了起来。
“我们这少英帮也是江湖的名门正派之一，实力强大，这槐花客不知道怎么的，听说这少英帮帮主的小女儿生的国色天香，居然也给这位小姐下了一个帖子。现在，这少英帮帮主可是将自家女儿的香闺重重包围了起来，不许一只苍蝇进去呢！”
哦豁。
采花贼设定啊。
曲九一摸摸下巴，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他这个人，最喜欢这种采花贼了。

第57章
采花贼这种生物，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男人存在，就是灭绝不了的。而在武侠世界里，这也是经常需要主角刷经验的一个角色。若是风流俊俏，武功过人，就成为了所谓的“风流而不下流”，若是那长得丑的，不用看，遇见就要直接杀掉，免得祸害无辜妇女。
哎，看脸这种事，古已有之。
不过曲九一倒是觉得，不管这采花贼长得怎么样，只要对方真的干了强迫人家姑娘的事情，就算生的玉树临风，也是要照杀不误的。
没办法，碎玉宫长大的曲九一，对待这种事情总是深恶痛绝。
“那个少英帮帮主的女儿，生的很美？”曲九一怎么就这么不信呢？他见过的漂亮妹子简直多不胜数，碎玉宫里随便抓一个扫地的放在外面都是大美人啊。
“当然，你是外来人吧小兄弟，那帮主的女儿今年不过十五，那求亲的已经踏破门槛了。哎，那采花贼盯上了人家小姑娘，也是小姑娘命苦啊。”
“谁说不是呢？”
“哎，小兄弟人呢？”
少英帮。
曲九一直接用轻功窜了进去。
这少英帮在江湖上虽然是名门正派，但是排名略低，基本上就是拿来凑数的。因此，这四周的守卫，对曲九一来说和摆设也没有什么区别。
“爹，那个采花贼若是赶来骚扰妹妹，我就让他直接死在这里！”
“是啊，爹，我们少英帮若是护不住妹妹，到时候我们在江湖上就更加会被人看不起了。”
“要不，还是先将妹妹给嫁了？”
“那采花贼连人家的美貌小妾都不放过，就算妹妹嫁人了，难道就能放过？”
大堂里，少英帮帮主和几个儿子几乎个个都愁眉苦脸。
这个槐花客近来声名鹊起，但武功却奇高。水云门直接对他下了追杀令，可至今都没有人成功将槐花客抓到，甚至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如今他盯上了自己的女儿，他们便是精锐齐出，也未必能够保得住人啊！
“爹，难道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么？要不我们来一个李代桃僵，将妹妹送走？”
“你妹妹留在我们帮派里，重重防御我都尚且不够稳妥，她若是离开，我哪里还能护得住她？”少英帮帮主摇头道。
“那该如何？”
“哎，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了。”少英帮帮主愁眉苦脸，却还是给出了一个法子，“你们妹妹，我一直不曾说过她的生母是谁，其实我年轻时候，曾经和某个碎玉宫弟子有过一段情。”
“什么？”
“碎玉宫？”
几个儿子一个个都愣住了。
万万没想到，自家老爹年轻时候还和碎玉宫的人有过首尾？也就是说，妹妹的亲生母亲，应当是碎玉宫的人。
“我就说，妹妹生的和我们一点都不像，原来是随了母亲！”
“妹妹是女孩，碎玉宫的人居然没有抱走她？”
“爹，你瞒得我们好苦啊。”
几个儿子不约而同的说道。
“爹……你说的是真的么？”一个身体单薄的少女提着茶壶，似乎有些体力不支，随时要倒地一般。
行时如弱柳扶风，动则两颊飞霞。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
就算放在碎玉宫里，也称得上是上等了。
曲九一微微挑眉，重点看了看这一家。
这帮主生的是浓眉大眼，国字脸，他几个儿子也生的差不多，但比这个当爹的还要差一点，颜值和这姑娘完全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小柔，你……你听见了？”帮主似乎有些惊慌，他并不想这么快就告诉小柔她的身世，可现在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你娘也不是不想带你走，只是你是不足月生下来的，若是长途跋涉，带你回碎玉宫，说不定你要死在途中，她只能将你给我。那个时候，我也是年少轻狂，流连在外，不懂家庭可贵……”
“可是她一次也没有来看过我。”
“我与你娘，本就是露水情缘。碎玉宫的人，就是如此。若是你不和她回去，她便不会轻易来看你，免得你招惹上是非。”帮主走上前，轻轻摸摸女儿的头，“若不是你被那槐花客看上，我也不想写信给你娘。只是如今那槐花客如此猖狂，我只能借着碎玉宫的名头保住你。”
“可我们和碎玉宫并没有多少干系。”
“但那碎玉宫宫主曲九一如今在江湖上说一不二，而且那槐花客从来没有染指过碎玉宫的人，可见对碎玉宫也是有所忌惮。儿啊，爹也不想这样，一旦暴露了你是碎玉宫弟子血脉的身份，我就只能将你送到碎玉宫去。可哪怕到了碎玉宫，多少也是你的活路……”
要是被那采花贼侮辱了，就算他能养得起女儿一辈子，可外面的流言蜚语也足够杀死她了。
“爹！”
接下来，就是家庭伦理剧了，曲九一也懒得再看。
碎玉宫常年有弟子在外行走，她们对待男女关系也比较随意，喜欢的人直接睡一觉就会撤，偶尔有孩子出生，也不是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这一次既然叫他碰到了，那就是缘分。
那他就不能不管了。
刚入夜。
曲九一在酒楼里吃的酒足饭饱，还随手买了一包香喷喷的糖炒栗子，大摇大摆的就朝着少英帮走了。
那槐花客下帖子的时间就是今天夜晚。
这附近想要一举成名的少年侠客，还有一些老江湖也都被少英帮帮主给请了过来。
可以说，现在的少英帮是切切实实的密不透风。
“帮主放心，我们这里有这么多人，必定叫那槐花客有来无回！”
“不错，请叫小姐放心。”
“有我等在，一定让小姐平安无忧！”
……
不是曲九一说，这些人就这点武功水平，还没事就立这样的flag，这是生怕槐花客还不够强么？
如果说之前这些人还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能够挡住槐花客的话，现在就已经毫无可能了。
还指望这些废物能够拖延一下时间？曲九一觉得自己实在太天真了。
在这个江湖上呆的越久，就越是觉得这样的江湖居然还没有被朝廷给干掉，这朝廷的人也挺蠢的啊。
曲九一直接跟着这些宾客中的某一个人，悄悄的溜走。
他来的时候无人发现，走的时候也是无人发现。
……
“你是什么人？”
“糟糕！”
“小姐快跑……”
丫鬟侍卫们完全没有防备家中的“管家”，可哪里会想到，“管家”早就已经被换了人。
如今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已经易容了的槐花客。
小柔姑娘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点了穴道，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这个在她面前卸去易容，露出真面目的男人。
槐花客约莫是二十三四上下，身高八尺有余，一双眼睛格外好看，整个人也是风度翩翩。
只看容貌，绝对能够引得不少女子痴迷。
这样的人，哪里需要去当什么采花贼？他若是想要讨好一个女子，恐怕根本没有人能够拒绝。
“啧啧，真是美，怪不得美名在外。”槐花客将易容取下，这才有时间细细的端详这个小柔姑娘。
的确是人间绝色，若是再长几年，还会更美。
“你那个爹对你倒是好，我听说他还放出风声来，说你碎玉宫弟子的孩子。别说你不是碎玉宫的人，就算真的是，我也不惧。听闻碎玉宫遍地都是美人，若是人人和生的和你一般，便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去闯一闯了。”
槐花客伸出手，摸了摸少女的头发。
“无耻，淫贼！”小柔直接破口大骂。
“你骂我无耻也就罢了，不过骂我淫贼我可不认。我与女子欢好，向来是你情我愿，现在我也不过是想要过来看看你而已，你不愿意，我不会碰你一根手指头。”
说完，槐花客还真的端端正正的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这让小柔的心也暂时安定了下来。
起码这个人不会随便对自己动手。
“你生起气来的样子也很好看。”槐花客单手拖腮，对着小柔说道，“世界上的美人，美的姿态各有不同，实在是叫人目眩神迷，流连忘返。”
“你堂堂男子，生的也是风度翩翩，既然有这样的武艺为何不去惩奸除恶，反而来欺负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儿家？”小柔生平只恨自己习武的资质不行，加上体弱多病，只能养在深闺。
她不知有多么羡慕那些在江湖上闯荡的女侠，不知道多么羡慕哥哥们可以习武。但偏偏就是有些人明明拥有了叫她羡慕不已的条件，却总是喜欢干一些不着边际的事。
“哎，我也是没有办法。我天性如此，我若是如寻常男子一般去接近美人，效率慢不说，而且也容易叫人家误会。我这个人浪荡惯了，不喜欢被家庭拘束，更没有心思为了某一个人而停留。当个采花贼又有什么不好，除了名声差一点，我想要看什么样的美人都行。”槐花客自有自己的道理。
“你！朽木不可雕！”
“美人何必如此生气？”槐花客还是笑嘻嘻的，“我再看你一刻钟，你爹就会发现不对派人过来了，到时候我自然会离开。女孩子偶尔生起气来自然娇憨可忍人，但若是经常生气，就容易生出皱纹。你这样的美人，时光能够多留你一瞬都是赚了，你这样的美人若是不能都让人欣赏片刻会叫人报憾终生的。”
槐花客夸人的时候眼睛都是直视对方的，看起来格外的真诚，容易叫人听进心里。
世界上谁会不喜欢夸赞自己的人呢？
若是人家多来个几次，小姑娘一定乖乖上钩，最后说不定还要觉得是自己一厢情愿，伤心留不住对方的心。
说白了也就是所谓的海王渣男套路。
在曲九一看来，也就是小姑娘涉世未深容易被骗，若换了她们碎玉宫的弟子，要么直接睡了这个男人，要么直接将这个男人的第三条腿打断，不会再有其他的可能了。
“哎呀，你爹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我暂时就先不陪你了，美人，这朵花送给你。”
槐花客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支槐花，将它直接插在了小柔的发髻上。
这是表明自己已经到了这里来过了。
槐花客笑了笑，转眼消失无踪。
小柔的穴道突然被一股力量解开，她低下头，只看见了一颗栗子壳。
等她再抬头的时候，头上的槐花已经消失无踪。
曲九一左手拿着糖炒栗子，右手拿着那只槐花，如同鬼影一般跟在了这个槐花客的身后。
不得不说，这个槐花客的轻功，在曲九一认识的江湖人里，少说也能排的上前三，说一句身轻如燕也丝毫不为过。有这样的轻功在，也怪不得武林人士布下天罗地网也抓不到这个采花贼了。
只可惜，这个槐花客运气不好，遇见的是曲九一。
曲九一优哉游哉的吃了好些个糖炒栗子，见前面那个人还是没能发现自己，便想要给对方个教训。
“啊。”
槐花客正飞的好好的，冷不防头上就被砸了一下。
他伸出手，将头发上的东西取下来，却不是他想象中的暗器，而是一个果壳。
槐花客低头闻了一下，喃喃道，“糖炒栗子？”
这大夜晚的，怎么会有糖炒栗子？
槐花客心中一惊，冷汗当即就落了下来，“不知是哪位前辈高人，还请现身一见？”
你叫我现身就现身，那我多没面子？
曲九一咔擦一声咬破栗子，清脆的响声在这树林里响起。
槐花客眼中寒芒一闪而过，手中的暗器已经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飞去。
咚咚咚。
又是几个栗子壳将暗器打落。
槐花客心中越发警惕。
他最自豪的就是轻功和暗器，出道至今可以说是无往而不利。可现在，他连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分不清，暗器也是一个都没有打中。
这是遇见硬茬子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
槐花客既然是干采花贼这个行当的，哪里能不知道这个最简单的道理？
因此，槐花客当即就提高了自己的速度，立刻逃跑！
哎哟，不错哦。
没想到这小子的轻功还能更快！
曲九一顿时来了兴致。
他捏紧了栗子，继续跟了上去。
风呼呼的刮——
槐花客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几乎汗流浃背。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后一直都有一个人在如影随形的跟着自己，可是当他回头的时候，却根本没能发现任何人的影子。
可背后传来的那种真实的压迫感，却是实打实的。
师父曾说，我的轻功已经是登峰造极，天底下能够在轻功上胜过我的应该不超过三个人。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自己身后跟着的，真的是人，不是什么山鬼精怪之类的么
槐花客一路跑到后半夜，实在跑不动了。
他气喘吁吁，几乎如同一滩烂泥软倒在地。
“前辈，您有事说事，晚辈若是有什么得罪之处，您尽管说便是。”槐花客已经彻底无力了。长时间的使用轻功，他的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再这么下去，他不是被人杀死，就是活生生累死。
左右都是死，好歹让他在死前看看害死自己的凶手长什么样子吧。
就算是死，他也要死个清楚明白！
“你的轻功，是和什么人学的？”曲九一慢慢从黑暗中走出，来到槐花客的面前，“糖炒栗子，它的壳砸了你这么多下，吃么？”
槐花客有想过自己得罪的可能是什么邪道高手，也可能会是某个女眷的祖辈高人，但他没有想过，此刻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居然是一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他手中的糖炒栗子还在散发着热气，不用怀疑，肯定是这人一直用内力将栗子加热，不然这么冷的天，他们又一路追赶，别说是栗子，就算是碗热粥，也早已经冷冻成块了。
如此年轻，如此武功！
而且这个少年穿的还价值不菲，江湖上符合条件的人，有且只有一个。
碎玉宫宫主，曲九一！
可是曲九一不是回了碎玉宫么？就算是从碎玉宫重新出来，也没有这么快的。
除非，一开始曲九一就没有回碎玉宫，而是留在了江湖上。
可自己和他也没有什么仇怨啊。
难不成，是少英帮？
“曲宫主大驾，实在叫小人惶恐不已。”槐花客一边拱手，一边注意去看曲九一的脸色。
等他发现对方并没有否认身份的时候，心情更加沉重了。
曲九一放着好好的碎玉宫不呆，跑来追他一个采花贼，这宫主这么闲的？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曲九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同样是奔波千里，槐花客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但曲九一也不过是两颊微微有些发红罢了。
“在下只是无名之辈，我师父也没有什么名气，说出来宫主也未必知道。”槐花客企图蒙混过关。
“这天下以轻功暗器闻名的人不知凡几，但能够让本座看得上眼的，寥寥无几。水云门的上任长老齐寒冰，听闻他有一门独家身法，缥缈不定，视平地如冰面，滑步而过半点不留痕，故名‘冰上雁’；金风镖局有也有一个押镖的镖师，无名无姓，只知道是镖局的三当家，那三当家轻功也是诡异非常，曾经追着夺镖的人足足三个月，据说夺镖的人类似了好几匹千里马都逃脱不得；还有那梨花刹的老大，当年就是轻功暗器出名，故而创建这梨花刹，成为邪道的中坚砥柱。”
曲九一说完这几个，见槐花客脸上并无异色，心中已然确定。
“可惜，很少人知道，除去这几个人之外，在二十年前，江湖上曾经短暂的出现过一名大盗，号为‘花间留香’。听闻他玉树临风，引得不少江湖女子爱慕。可惜他不小心爱上了一名有夫之妇，然后被那丈夫恼羞成怒，放火杀人，葬身火海，尸骨无存。”
曲九一说到这里，槐花客已经脸色大变。
“你名为槐花客，槐，木鬼者也。你那师父在江湖上已经是个死人，但实际上当时没有人找到他的尸体。我想，你和他应该脱不了关系罢。”
曲九一当年总结江湖套路，凡是那种外号里带了花啊草啊月啊香啊之类的，比如什么大盗大帅等等，全部都是有过备案记录的。这个“花间留香”，又是长得好看，又是轻功好，又是一堆烂桃花什么的，怎么看怎么都是武侠小说的主角模板。
至于尸骨无存什么的，一看就是假的。
就算是烧焦了，多少也是具尸体，既然找不到尸体，那就是没死！
这槐花客的轻功这么诡异，又找不到来处，还喜欢搞什么“光明正大”的采花，要说是无名之辈教导出来的，怎么可能？
“宫主神机妙算。”自己的来历已经被扒的一干二净，槐花客还有什么好否认的，“不小心招惹贵宫弟子血脉，是小人不对，还请宫主大人有大量，一切罪责，小人自信承担便可，请不要怪罪我师父。当年之事，我师父已经受了大罪，如今他归隐山林，只想安度余生罢了。”
“若是真的想要归隐山林，何必还将你收为弟子？”曲九一可不信这一套，“说吧，你是想要替他查明真凶还是想要帮忙报仇雪恨，总要有个目标吧。老实点说出来，本座饶你不死，说不定还会帮你一把。”
槐花客心中越发警惕。
他怎么可能会相信碎玉宫宫主？
江湖上说的清清楚楚，两份藏宝图都是由碎玉宫宫主曲九一拿到手，然后将它直接拍卖给了正邪两道。若是被这个曲宫主知道自家师父知道最后一份藏宝图的下落，师父哪里还有安生日子过？
又或者，不小心走漏消息，被人知道师父还活在人世，恐怕就更加难以平静了。
“宫主说笑了。”槐花客努力让心情平静下来，“小人年轻不懂事，学了本事，就想要到江湖上闯荡闯荡，我师父也曾多次警告于我。如今我这个当弟子的给他蒙羞，我这便自毁一臂，请宫主饶过我。”
说罢，槐花客抽出一把匕首来，对着自己的左臂就要砍下去！
咚。
曲九一再次用一颗栗子打掉了他的匕首。
“你这个人，不老实。既然如此，本座也不对你客气了。”曲九一这辈子就喜欢别人敬酒不吃吃吃罚酒，这样他才好意思折腾对方。
“恰好本座要写封信回去，还少个礼物。”曲九一捡起匕首，刀刃对着槐花客的脸，“你不是想要去我碎玉宫转转么？本座便帮你圆了这个心愿吧！”

第58章
槐花客在曲九一靠近的时候，袖中突然跳出一条碧绿的小蛇来。
那蛇的速度极快，在夜晚更加显得诡异莫测，曲九一不得不转变了手中匕首的方向，转而去劈那条小蛇。
扑通。
小蛇被一刀两断，它嘴角的液体流落到地上，地上瞬间漆黑一片。
“这么毒？”曲九一微微挑眉，有些惊讶。
而槐花客已经趁机逃跑。
这敢当采花贼的，果然是有两把刷子。曲九一行走江湖至今，还没有人可以从他手中逃过，这个槐花客倒是有点本事。
不过这样才有趣。
无敌才最是寂寞。
若是生活连这点小惊喜都没有，他接下来这么多年的日子可要怎么过才好？
“虽然暂时不能将这个采花贼带回去当礼物，不过这条蛇倒是可以送给谢岫研究一下。”现在已经过了零点了，说好一天不理谢岫他也做到了。
他冷静下来之后其实也没有特别生气。
反正他丢脸的样子，谢岫看过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曲九一将剩下的栗子吃掉，用空掉的纸袋捏起这具蛇尸，将它一卷，便开开心心的回去了。
起码也不算是空手而归啊。
“下一次，不知道你还有没有一条新蛇来救你。”曲九一朝着斜后方淡淡甩下一句，很快便运起轻功离去。
此时，斜后方的某个树枝上，槐花客脸色苍白，在确定曲九一离开之后才干放任自己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被发现了！
以他的体力，就算有蛇帮忙，也不足以让他跑出很远。所谓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所以他没有急着跑走，而是直接挑了个枝叶繁茂的大树隐藏起来。
没想到即使如此，那曲九一也发现了他。
多么恐怖的一个人！
怪不得曲九一初出江湖，便能够让正邪两道都忌惮不已。
“我以后一定要躲着碎玉宫走。与他为敌，等同找死。”槐花客擦擦头上的汗，心里暗暗发誓道。
谢岫的房间灯还亮着。
管家已经来催了好几次，希望谢岫可以早点休息。但谢岫坚持要先等曲九一回来，管家也只能扼腕叹息。
原本他还以为曲公子是女扮男装，怀了自家小公子的孩子，没想到居然是误会一场。曲公子是货真价实的男子不说，而且身份还是碎玉宫宫主！
管家的心瞬间就掉落在地，碎成一片片的。
他在下黄泉之前，还有机会可以见到小公子的孩子么？
还有，碎玉宫宫主可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那碎玉宫的前任宫主曲秋水据说还对自家公子有过不轨之心。可小公子却像是鬼迷心窍一般，对曲九一好的不像话。
哎，他反正是老了，想不明白这些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想法了。
谢岫自然是担心的。
他也是今天曲九一留下一张字条就消失之后，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好像演戏没有演到位，被曲九一给看出来了，所以曲九一才会突然留下字条就走。
以曲九一的武功和心计，谢岫倒是不担心他会遇见什么坏人，任是什么坏人遇见曲九一，怕是也只有举手投降的份儿。谢岫担心的是，曲九一越想越生气，然后就一去不回了。
到时候，这天大地大，他要上哪里去找曲九一？
这药浴泡了一次就中止，对身体很不好的。
谢岫想，自己可能是有点错了，认个错也不是什么难事。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还是先等着曲九一回来当面告诉他说会更好。
“咦，谢岫，你还没有睡啊？”
说曹操，曹操到。
曲九一赶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没想到的是，谢岫居然还在房间里等他？
难不成谢岫长了千里眼，知道自己有礼物要送给他，所以故意在这里等着不成？
“我有些睡不着，所以在等你。”谢岫见曲九一神采奕奕的，看着也不是像对自己有怨言的样子，不由有些怀疑自己的想法来。
是不是他将曲九一想的太过小气了？
曲九一或许只是想要出门散散心罢了，并不是真的在生他的气。
“那正好，我还担心要是过了一夜，这尸体臭了你就用不了了。”曲九一赶紧将自己包裹着蛇尸的袋子扔到谢岫面前，“我之所以回来晚了，主要是不小心遇见了一个采花贼，这人轻功很强，本来要被我抓住，突然放了这蛇，然后趁机跑了，我也懒得追了。这蛇毒性很强，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那蛇可有咬到你？”谢岫急忙问道。
“怎么可能？直接被我一刀两断了。”曲九一比了个刀劈的手势，“你快看看，能不能用？”
谢岫想了想，取出一双天蚕丝织的手套来，然后才打开曲九一递过来的纸袋子。
连曲九一都说毒性强，可见这蛇绝非凡物。
谢岫正要凑近了看，曲九一已经举着灯，给谢岫照明，“够亮了吧？”
是自己多想了。
曲九一根本就没有生气！
谢岫为自己的小心眼感到懊悔。
想想看，曲九一出门散心遇见采花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了人，还记得给自己带礼物回来，这样的心胸，怎么可能会生自己的气？
“够了。”谢岫点点头，这才转过头去检查。
“咦，这应该是相当少见的碧鳞蛇！”谢岫检查了许久，重点扒开了这蛇的嘴，看了看它的牙齿，这才肯定下来，“这种蛇的饲养方法已经失传很久了，你怎么会遇见？”
这种蛇杀伤力强大，毒性凶猛非常，一旦被咬伤，恐怕神仙难救。但同样的，它的饲养方法也十分严苛，早已失传了。
也不知道曲九一到底是什么运气，他遇见的这些东西，都是常人一辈子都遇不见的。
“那个采花贼放出来的。”曲九一随口说道。
“你没有抓到人？”谢岫继续问道。
“懒得抓了，都这么晚了，我也想要回来休息。而且，我有预感，我还会再见到他的。”曲九一随口道。
“这个人很危险。”谢岫一本正经的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碧鳞蛇应该是一个早已败亡的邪道门派红莲道的独门秘技。红莲道几百年前在江湖中的地位，恐怕比如今的碎玉宫还要高。当时的江湖，在红莲道的统治下苦不堪言，连朝廷高官也多有红莲道中人。后来前朝皇帝顺应民心，揭竿而起，后期又花了几十年的时候不断剿灭余党，才将红莲道给消灭干净。若是红莲道死灰复燃，恐怕会比现在那些邪道门派加起来还叫你头疼。”
“这么厉害？怎么我没有听说过？”曲九一皱眉道。
“红莲道很会蛊惑人心，当年很多世家大族都有人悄悄入了他们的门派，我学会的摄魂术也是曾经红莲道的残存秘籍之一。因此，前朝皇帝下令，要将红莲道彻底连根拔起，关于他们的记载全部损毁，谈论它的人也要被抓。如此一来，才能阻止它死灰复燃！”谢岫看了看曲九一说道。
“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曲九一好奇道。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三百五十年前。”
“那差不多就是我们碎玉宫创立的时候了。”曲九一恍然大悟。
“乱世出英雄，那个年代，为了对付红莲道，江湖群英倍出，也不知道有多少认在那乱世之中成就一番伟业。如今的这些名门正派，几乎都是在那个时间点前后出现的。”
哦豁。
来了来了。
这幕后大boss一样的配置！
曲九一之前就在想，这江湖上像样的够格当反派的门派，看来看去只有他碎玉宫有这个资格。无量山庄要是没有他插手，好好发展一番，倒是有这个潜力，可惜现在无量山庄都要改姓了。
如今这个红莲道，倒是有那味儿了！
“那我觉得你可能说晚了，一般来说，当你这么慢慢引出这个门派的时候，它肯定已经潜伏多年，随时准备反攻了。”曲九一认真回答道，“说不定我们认识的人之中，就有这个红莲道的人。”
“九一……这可不是说着玩的。”
“我像是在和你开玩笑的样子？”曲九一也正经了起来，“这个采花贼叫槐花客，轻功奇高，就算是你也未必能够追得上他。而且这蛇既然能够出现一条，自然就能出现第二条。”
谢岫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他看过家中的那些古老记载，知道这个红莲道有多么恐怖。若是他们真的卷土重来，恐怕江湖上就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
“没关系，你只要好好给我搞药浴就好了。”曲九一安慰道，“不管是什么红莲道还是小白莲，在我看来都不值一提。只要他们敢来，我就能够叫他们有去无回！”
不知为何，原本谢岫的心还沉甸甸的，但听见曲九一的话之后，立刻就变得轻松起来。
曲九一这么说了，就一定有他的底气。
那什么红莲道，在曲九一面前，恐怕也不是对手吧！
“好。”谢岫答应了下来，“这蛇我留着，说不定能够研究出它的解药。若是真的如你所说，这解药以后就能派上大用场。”
“本来就是给你的，留着吧。”曲九一点点头道，“好了，这么晚了，我们也该休息了。”
“我，我们？”谢岫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当然了。”曲九一无辜的看着谢岫说道，“要是你不留在这里和我们一同休息的话，我估计你会熬夜研究这碧鳞蛇吧。所以作为你的朋友，为了你的健康考虑，还是就在这里睡吧。我再给你拿一床被子就是，好朋友抵足而眠，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可……可你……”
“两个男人，睡一张床上，很奇怪么？”曲九一故意问道。
谢岫脸色涨红，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他倒是想说曲九一是双性，不能这么干，可之前他才和曲九一道歉，说会把他当男人看待。
这是他自己给自己挖的坑啊！
谢岫正在犹豫间，已经被曲九一给直接拉上了床。
“我已经很困了，你要是再不睡，我就直接点你的睡穴了，闭眼！”曲九一态度强硬的说道。
“我还没有洗漱……”
话音未落，谢岫已经被曲九一给点了穴道，却不是睡穴。
“你就别动了，睡吧。”曲九一贴心的给谢岫盖上被子，“晚安，谢岫。”
谢岫眨眨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曲九一蒙上被子，无声大笑。
啊哈哈哈哈。
他敢打赌，谢岫今天要睁眼到天亮！
有仇不报，非他曲九一所为！
次日清早起来的时候，曲九一是神采奕奕，但是谢岫就是眼下青黑，走路都打着飘儿。
昨天他一夜都没敢合眼。
一开始是因为被点了穴道，他需要一点时间来解开自己的穴道，但不到半个时辰，当他解开穴道之后，曲九一就已经直接将手脚架在他身上了。
是的，曲九一这个人，睡觉很不老实。
不知道他是真睡还是假睡，反正谢岫也不敢深究，只能老老实实的将曲九一的手脚给从自己身上给他挪下去，平平稳稳的给他放好。
然后不一会儿，曲九一又像是八爪鱼一样的扑过来了。
谢岫只能继续挪。
周而复始。
一整个夜晚，都是这么过了。
谢岫觉得，就算自己在药房里连续三天三夜不睡，也不会有这么累。
虽然说好了要将曲九一当男子看，但他若是真的无知无觉，占了人家便宜自己却心安理得，那也不是谢岫了。
因此，谢岫一边受到良心的煎熬，一边又遭受感情上的折磨，这一夜过得着实是不怎么样。
起床后，谢岫带着一个早饭食盒立刻就跑了，仿佛曲九一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曲九一则是慢慢悠悠的吃着东西，就好像这里是他家，而不是谢岫家。
啧，谢大闺秀还是这种个性。
不就是睡一张床么，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要是谢大闺秀知道现代的男男女女是怎么过夜生活的，岂不是要羞死过去？
谢岫给自己洗了好几把冷水脸，努力将曲九一的事情从自己的脑海中剔除掉，这才开始研究起碧鳞蛇来。
好在谢岫是个专心致志的人，当他进入状态之后，很快，那些烦心事就和他无缘了。
“曲公子，这是我们小公子吩咐老朽拿给您的。”管家带着一本已经明显发黄但是保存完好的书籍过来找了曲九一。
当初谢岫要闯荡江湖，但又没有什么江湖经验，只好将家中那些有过记载的书籍全部都带了来，还带了几个原本江湖出身但是在谢家归隐的护卫。当谢岫在江湖上站稳脚跟之后，就将护卫们遣返了回去。
“他还真是细心。”曲九一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转手将那本书籍接过，“我来看看。”
“曲公子，这本书已经十分久远，还请您小心。”管家有些担心的叮嘱了一句。
“放心，我不会弄坏的。”曲九一肯定道。
果不其然，这本书上记载的还是红莲道的事情，只是比谢岫之前说的要详细很多。
比如这本书上记载，说这个红莲道的创始人似乎是皇帝的弟弟，一开始是为了造反才搞出来的。又说红莲道囊括了天下大夫，让那些普通百姓想要寻医问药都只能去求助红莲道，而那些不听话的大夫被发现一个，就要被杀掉一个等等。
种种铁血手段，才造就了一个威名赫赫的红莲道。
得，这反派意味更加浓厚了。
不过最让曲九一在意的还不是这个，而是书中记载，当年在这个红莲道中，光是武学宗师级别的差不多就有五个人，而其中的红莲道掌门人，武功更是在宗师之上！
如今的曲九一，距离武学宗师还差那么一线，需要等到药浴全部泡完，才有可能成为武学宗师，也将成为江湖有记载以来最年轻的一个武学宗师。然而，在武学宗师之上，居然还有一个等级么？
曲秋水这个渣妈就是武学宗师，因此她能够横行霸道，江湖上没有人敢招惹她。而现在，曲九一的武功也足以笑傲群雄。但红莲道在鼎盛时期，有这样的战斗力，也怪不得无人可以抗衡了。
“按照一般配置，这种反派一旦决定起事，怎么着也得出一两个武学宗师才是。而且。为了保证自己起事不被妨碍，还得让其他的武学宗师腾不出手来管理才行。”
曲九一不由想到了突然离奇消失的曲秋水。
论武功，当今天下，如果不算什么世外高人，曲秋水是明面上的天下第一。若我是红莲道中人，想要趁机搞风搞雨的话，肯定是不能让曲秋水来打扰我的。
曲秋水可不是一个会对旧爱有多少情谊的人，就算对方是自己的爹也一样。
“糟糕了，要是我这渣妈睡得是这红莲道的高层，比如说掌门什么的，可怎么办？”曲九一突然想到这种可能，“咦，到时候我岂不是要成为红莲道和碎玉宫的双重掌门？哇，爽感有了，穿越的主角范儿也来了！”
嘛，武侠套路嘛。
但凡是主角，肯定有一个十分不凡的身世，反派也差不多如此。
曲九一自认自己可能和正常的善良正义又或者杀伐果断的武侠小说主角还是有差别的，行事风格更像是那些不按常理出牌但是可以靠着独特魅力吸引读者的反派配置。
总之，越是匪夷所思，越是不可置信，说出去越是叠加光环的想法，往往就是真的。
那个梨花刹当时想要和自己做的消息交易，难不成是这个？
哎。
曲九一叹了口气。
这么看来，不管自己的猜测是不是真的，这红莲道的事情他也必须好好查一下了。
想要追查红莲道的消息，最好的下手方向就是槐花客。
哦，真是可怜的采花贼。
原本我还想要放你一马的，谁知道你好死不死的，偏偏要放蛇咬我，又偏偏这条蛇被谢岫给认了出来呢？
这种上赶着给人送剧情的，曲九一真的是想要无视都做不到。
谢岫尽情的研究了碧鳞蛇之后，伸了伸疲惫的手脚，准备到药园里转一转，换换心情。
然而他刚走出来，就被曲九一给挡住了。
“你让管家给我送的书，我已经看到了。你想要表达的意思，我也明白了。”曲九一不等谢岫开口，就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那个采花贼的确不能随便放走，他很有可能是红莲道的知情人，所以我打算听你的，把他给抓回来。”
等等，什么叫听我的？
我只是希望你可以不要来折腾我，所以才让管家送书给你啊！
谢岫心中莫名。
他哪里知道曲九一在短短时间内已经将自己的亲爹锁定在红莲道的主人身上了？
曲九一这种脑回路，一般人也根本没法懂。
“采花贼祸害良家妇女，自然是应该要抓的。”谢岫只能干巴巴的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九一你要抓的话，尽管去抓吧。”
“是么？你也觉得采花贼很该死是吧。所以，我需要你帮忙。”曲九一看着谢岫说道。
谢岫直觉有些不对，转身想要跑。
但他的武功，着实不是曲九一的对手。
“比起我天南海北的去抓这个采花贼，我觉得最好的办法还是等他自投罗网才行。”曲九一无辜的看着谢岫，手上的速度却是一点都不慢，“无量山庄庄主司徒惊最宠爱的小妾吴氏，在山庄名声毁灭的当天就消失无踪，至今还有不少人在寻找她的下落。传言里她美貌惊人，甚至比天下第一神医谢岫还要美。我想，若是吴氏能够出现在这里，就算那采花贼知道我可能还留在此处，他也是愿意拼一拼的。”
毕竟越是高难度的挑战，这些人就越是兴奋。
采花贼就是这样的生物。
“我去给你找别人。”谢岫企图垂死挣扎。
“放弃吧。”曲九一阴森森的笑道，声音宛如魔鬼低语，“你要明白一个道理，谢岫。”
“女装这种东西，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一旦你开了个口子，以后就再也不能摆脱了。”

第59章
当采花贼也是要有理想的。
若是不能采到这世界上最美的花，那么和普通的那些采花贼又有什么区别？这就好比那些大盗总是想要去偷世界上最值钱的东西，那些习武之人总是想要成为天下第一一样，一旦人开始有了名利，就忍不住想要去追求更高更刺激的东西。
槐花客也是如此。
他想要给他师父伸冤有很多种办法，但他却选择当一个采花贼。诚然，这里面也有师父对他的影响的缘故，但更多的还是因为他自己喜欢这么干。
可以肆无忌惮的和不同的美人交流，可以肆无忌惮的欣赏她们的美，又有什么不好呢？
因此，槐花客之前对少英帮的小柔说，他想要去碎玉宫看看那里的美人，并不是一句虚言。只是遇见曲九一之后，槐花客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差不多已经快要放弃这个想法了。
哎。
想到这里，槐花客就忍不住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这天下最美的人，不是个女人，反而是个男人，是神医谢岫。槐花客自认为对男人没有什么想法，但他又实在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模样，才能够被公认为第一美人呢？
只是，槐花客才打听到了第一手消息，那就是神医谢岫，现在也已经是碎玉宫的长老了，而且听闻他和曲九一还关系匪浅，说不定是那种关系。
槐花客怕不是真的嫌自己的命长了，才会去招惹谢岫。
反正也就是个男人，不去看就是了。
不过这么一来，这碎玉宫里的美人恐怕比那皇宫还要多了。实在是叫人羡慕嫉妒啊，那曲九一怎么就这般好命？
“……和我退婚？姓李的，你也太没有心肝了吧。我们从小订的婚约，我有哪里配不上你？反倒是你，无权无势，若不是我家扶持，你哪里有现在的成就？你现在吃的穿的用的可都是我的嫁妆！”
“是我对不起你，我用的东西，我都会还给你的，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希望我们能够退了婚约。对外，我也会说是我的问题，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为什么？你宁愿做到这一步，都要和我退婚？”女子的哭腔十分明显，“我并不是容不下人的，你若是真的喜欢上谁，纳个妾而已，并不难。”
“对不起，可是吴家小娘子说了，她不在乎名利，不在乎钱财，她只想要找一个一心一意对她的。我……我和你有婚约在身，她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又是她！我爹，我兄长都迷上那个狐狸精还不够，你不过是见了她一面，居然也被她给迷昏头了？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拉着你去找她的麻烦，她就是狐狸精变得，我这就去杀了她！”
“这和她没有关系！”男子惊慌的说道，“她值得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为她做任何事。以她的美貌，便是进宫当妃子都足够，可她安贫乐道，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
“哎，又来了。”一个小二擦擦头上的汗，连进去收拾的劲头都没有，反正等到他们吵完了，也就消停了。
“小二兄，来。”槐花客手里把玩着一颗碎银子，对着小二招招手道。
“哟，客官，您有什么吩咐？”小二看见槐花客的这样子，就知道又是自己拿赏钱的时候了。
“小二兄，看你的样子，似乎对这样的争吵司空见惯了。我是外来人，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不知道你能不能和我说说？”槐花客将银子塞到小二手里，态度很是诚恳。
小二咬了一口银子，笑的见牙不见眼，“哎哟，客官，您问我这事可算是问对人了。这附近啊，也就我对这事清楚，这事都被压下来了，不让说呢！”
“哦？”
“我们这县城的郊外，有个小木屋，那屋子里住着一个女人。有些人说那个女人是天上的仙子下凡，也有人说她是狐狸精变的。反正每天去找她的男人多不胜数，但没有一个人能够得手的。就连我们隔壁府城的府君大人，都在这郊外买了一座宅子，就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呢！”
槐花客脸上的笑容一顿，“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美人？若真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是槐花客不相信小二的话，而是他作为采花贼，也已经见过了不少美人。小家碧玉的，妖娆妩媚的、娇俏可人的，他都见识过，可以说是博览群芳了。
在这样的小地方，又能出现什么样的美人？
原本以为不过是无知村民没见过世面起哄罢了，但若是连一城的府君都上门了，那恐怕就不是小事了。
“哎，千真万确，我收了您的钱，还能骗您不成？我们悦来客栈可是全江湖连锁，我们分店还拿了优秀奖呢。”小二有些生气，“那美人深居简出，不怎么往城里来。她的身边，还有好几个武功高强的人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呢，便是有人想要强抢也是不行的。”
“哦？我听人说，这个美人姓吴？”
“好像是这个，但她具体叫什么就没有人知道了，只知道她是半年前搬到这里的。”小二点点头道，“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府君大人下了命令，不许我们随意说这个女人的坏话。大家都说，这是府君冲冠一怒为红颜呢！”
姓吴？半年前出现的？
槐花客听完小二的话，心里立刻就想起了一个人。
半年前，无量山庄曾经抢过一个姓吴的小妇人，听说她生的倾国倾城，只要男人多看她一眼，连命都舍得给她。为了得到这个女子，无量山庄甚至直接出手杀掉了她的丈夫。不过在无量山庄名声尽毁那一天，那个吴氏悄悄的跑的没影了。
有人猜她可能又被人抓走金屋藏娇了，也有人说她痴情她死去的丈夫，所以直接自杀殉情了。还有人说，这个吴氏勾引了天极神教的教主，所以那天极神教才会上门来找无量山庄要说法。
活脱脱将她说成是妲己再世了。
但无疑，她的存在给如今成为谈资的无量山庄增加了一些别样的风情。
槐花客自然也有听说过她，心中也不由有些懊悔，自己若是能够早些时间敢去那无量山庄，说不定能够见到这个女子的真容。只可惜她下落不明，槐花客也只能徒自叹息罢了。
可现在突然在这么个小地方又听见她的消息？槐花客下意识的觉得不太对。
难道，是针对我的陷阱？
槐花客没有着急前去见这个可能是真人的吴家小娘子，反而慢慢的从客栈里离开。
他还需要验证一二。
小二在槐花客离开之后脸色立刻变了，“通知通知，目标离开了，那些小孩子要赶紧放出来。”
“放心，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
槐花客穿过街道，最后在一个冰糖葫芦摊前停了下来。
那个摊子面前挤了三四个幼童，一个个都在期待的看着糖葫芦。
槐花客心防很重，远远不是表现出来的这种浪荡不羁，不然他也不可能让曲九一高看一眼，甚至从曲九一的手里逃脱。如今，他听见这个吴家小娘子的消息，第一反应不是庆幸，而是有人可能要借助自己的这个弱点给自己下套！
他想要从其他人那里打探消息，但又担心这些人也是被收买的，这并不是做不到。
想来想去，他觉得还是这些小孩更加可信。
“你这里的冰糖葫芦我都要了。”槐花客给了一块碎银，将整个摊子上的糖葫芦都给买了下来，随后他转过头，笑眯眯的看着几个快要流口水的小孩问道，“如果你们可以回答哥哥几个问题的话，哥哥就请你们吃糖葫芦哦……”
“赶紧去汇报，这事成了！”
“是。”
曲九一接到信鸽的时候，就知道这事情已经成了。
如今，他和谢岫两个人正在郊外的小木屋里住着。
当然，这小木屋里守卫谢岫的，自然有曲九一在其中假扮的，也有曲九一从附近抽调的一些碎玉宫人手。
他之前一时兴起搞出来的悦来客栈已经在江湖上开了上百家的分店，大有一统江湖之势。
有钱，就是可以这么砸。
至于谢岫是吴氏的消息，也是曲九一派人放出去的。
只要他在放消息的时候，隐隐提一下时间点，多说几次，再时不时的在街上上演“闹剧”，这些群众便会对这些消息深信不疑。
谢岫只要随便露个面，爱慕者便会蜂拥而至，现成的群演，都是不要钱的。
至于小孩子，当然也是曲九一提前安排的，为了万无一失。
“成年人太傲慢了，总是觉得小孩子不会骗人。他们也不想想，自己在小的时候，难道没有骗过人？小孩子说起谎来，才是最真实的。”曲九一一边感叹，一边扭头看了看正对着镜子梳妆的谢岫，赞叹之色越浓。
“谢岫，你这样打扮可真是太好看了！”
曲九一说的可半点都不违心。
在无量山庄的时候，谢岫打扮的就比较偏妖娆，现在打扮的完全就是一副圣女模样。
男人嘛，几乎都是犯贱的。
他们希望自己的心上人在面对别人的时候纯洁的如同圣母，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又浪荡的如同妓女。当他们看见一个女子端庄持重的时候，嫌弃她们无趣，却又希望自己的妻子可以变成这个样子。
说到底，还是得不到的在骚动罢了。
谢岫的气质本来就有些出尘，这样打扮更是相得益彰。锦衣华服虽然也能衬托谢岫的美丽，但能够欣赏的大多还是那些有一些阅历且实力强大的男人。绝大多数男人，尤其是年轻男人，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没有那么大，他们能够接受的只有那些相对温和无害的。
谢岫听见曲九一的话，只觉得头疼。
“区区一个采花贼，要抓他的办法多得是，何苦一直让我来扮女装？”更加叫人郁闷的是，他几乎都快要习惯扮女装了。
这不是一个很好的现象。
“这是最简单也是最快捷的办法。当然了，最重要的是我想要看看你女装的样子了。”曲九一慢慢凑近谢岫，脸上生出一抹坏笑来，“有时候我在想，若是谢岫你真的是女子，我娶了你，让你生下我的孩子，似乎也是值得期待的一件事。”
曲九一也是男人。
男人的劣根性他也或多或少的有一点。
只是他看似玩世不恭，骨子里却高傲的很。他不觉得这个世界是他生活的世界，反而有些类似打游戏的心情。游戏里的npc再好看，曲九一也不可能想要和她们生孩子。
谢岫在曲九一心里，算是一个真正的人。
若谢岫是女子，恐怕如今他们的第二个孩子都怀上了。
“……若我真是女子，你说这话和那槐花客也没有什么区别。”谢岫别过头去，不想听曲九一说这样叫人误会的话。
“好吧，是我唐突了。”曲九一无奈的耸耸肩，看，他说真话都没有人相信，谢岫这个家伙常常这样，偏偏他还生不出气来。
槐花客来到这个传说中的小木屋的时候，看见外面的阵仗，也是被吓到了的。
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是密不透风，想要进去简直难上加难。
“又是新人？排队去排队去，小娘子被你们吓得都不出来了。”
“真是讨厌，听说小娘子都打算收拾行李搬家了，这些臭男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走？”
“我才是一心一意对吴家娘子的，你们都给我滚开！”
……
槐花客在这些男人圈里转悠了一大圈，心中对这个吴氏更加好奇了。
难道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美人？
听说这个吴家娘子快要搬家了。也对，被这么多人围着，若是不搬，连正常生活都做不到了。
槐花客心中已经排除了有人给自己下套的可能。
不管是他打探消息，还是他来到这里，都是他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来的决定，若是这样都被人给套住，那自己输得也不冤了。
看来白天是见不到人了，得等到晚上才行。
槐花客正准备离去。
突然人群涌动。
“吴家小娘子出来了！”
“真的出来了？”
“小娘子你不要走啊，我家有好多套宅子，随便你住啊。”
“只要你嫁给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
“诸位对小女子的心意，小女子心领了。”
这是多么好听的声音啊！
光是听这个声音，就足以想象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美人了。
槐花客顿时来了兴趣，他仗着轻功，在人群当中不断穿梭，顺利的挤到了前排去。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个曼妙的身影，但她轻纱覆面，看不清面容。
槐花客心中有些失望，但又清楚，这才是正常的。
这吴家小娘子越是遮遮掩掩，就越是证明她出现在这里是无心之过，只是她太过美貌，想要过平静的日子也不可能。
“小女子来到这里，原本只是为了归隐山林，不愿意招惹尘世是非。没想到，局面居然演变至此，实在是我的罪过。”小娘子眼眶微红，看的周围的男人一个个都心如刀绞。
她根本什么错也没有犯过啊。
“小娘子，那些人为你争风吃醋都不是你的错啊。”
“他们抛妻弃子，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从来没有和他们多说过一句话！”
“是他们痴心妄想罢了。”
……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道理是一样的，我已经想好了，等我离开这里，我便找个寺庙剃度出家，从此青灯古佛，终老一生。”吴氏摇摇头，声音里带着决然，“我这一生，因为容貌之故已经吃了太多的苦，不想再这么苦下去了。”
“我心意已决，诸位也不用再劝。天色已晚，还请大家回去吧，免得夜晚着凉。”
说完，吴氏朝着众人微微一鞠躬，头也不回的转身回屋。
槐花客见势不妙，连忙轻轻拍出一掌。
掌风轻轻带动吴氏的面纱，虽然只有半张脸，却已经足够让槐花客当即呆立当场。
……
是他见识浅薄了！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美人？相比之下，他以前认识的那些美人，在她面前都是那脚底的野草，根本没有可比性。
那谢岫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头，就应该让给吴氏才对。
怪不得，怪不得无量山庄顶着名门正派的头衔，都不惜直接杀人夺妻，这样的事情放在眼前这个吴氏身上，没有任何意外。
也不会有任何男人舍得拒绝这样的美人。
槐花客回过神来，看见周围的男人没有一个有离去的想法。
若是自己能够在这么多人面前，能够拥有这样的美人，那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足够让他一生自豪了！
短短刹那，槐花客已经做出了决定。
“这事，成了。”曲九一全程将槐花客的动作看在眼里，知道这条鱼已经开始上钩了。
美人计这般好用，实在叫人始料未及啊。
曲九一跟着谢岫回屋，心里生出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
那红莲道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么厉害？要他们真的拥有好几个武学宗师的话，直接将谢岫打扮打扮送进去，说不定还能赢得他们为了争夺美人自相残杀呢！
这也不是不可能啊。
曲九一觉得，这个方案的可行性相当之大。
一个单纯美貌的人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谢岫这种其实有心计而不自知，却又能将自己美貌优势发挥到最大的人。
谢岫其实根本没有发现，他在扮女装的时候，他所展现出来的对人心的把握能力，还有对事态全局的掌控能力，半点都不在曲九一之下。
曲九一是因为有前世经验做基底，又因为在信息大爆炸的时代熏陶过无数次才有这样的本事，而谢岫就是纯粹天生了。
想要看谢岫女装，其实也有曲九一的个人私心在。
君子端方的谢岫他看腻的话，看另一个模样的谢岫换换口味也不错啊。
有这样的反差萌，他才能一直对谢岫保持不菲的兴趣啊。
“那个出掌的男子，就是槐花客吧。”谢岫自然也发现了人群中那个颇为惹眼的男子。
他对谢岫出掌的时候，谢岫忍住了防守的冲动，也是相信有曲九一在，这个人根本不可能对自己造成什么危害。
这个槐花客，倒是比他想的更加年轻，武功也更高。
“你觉得如何？”曲九一没有否认。
“看得出来，他武功很不错，起码也是一流水准。你再三强调过他轻功奇高，若是如此，就能理解他为什么能够犯下这么多事情之后还能逃之夭夭了。”谢岫肯定道。
只是他不明白，若这个槐花客真的是红莲道的人，如此招摇真的好么？而且，采花贼并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声，若真是为了复兴红莲道，应该要装成正道大侠才对吧。
“具体为什么，只要抓到他，好好审问一番，自然也就水落石出了。”曲九一笑道，“不过他可能不会那么老实，不过我们碎玉宫对付男人，特别有一手。”
谢岫沉默。
他不想去知道碎玉宫是怎么对付男人的。
“没猜错的话，他今天夜晚就会动手了。谢岫，趁现在，你先好好休息休息，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我也睡不着，我看会儿医书吧。”谢岫哪里睡得着？他还是女子装扮呢。
“好吧。”曲九一也不强求。
反正也不耽误事。
夜晚降临之后，一个护卫就急急忙忙的拿着一份帖子来到了曲九一和谢岫的面前。
“主人，我们在您的房门外，发现了一份帖子，还有一枝槐花！如今，外面已经开始吵闹起来了。”
槐花客的名声最近可不小，一听见这样的采花贼盯上了吴家小娘子，这些爱慕者哪里还坐得住？
“帖子？我看看。”曲九一其实对帖子比较好奇，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他接过帖子，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嗯，有花香，不过具体是什么他闻不出来。
“闻君有世上无双姝色，今夜子时，某必携花前来，一会美人。”

第60章
“这份帖子写的也忒俗气了。”曲九一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不够风雅，也不够装逼。”
谢岫已经明白曲九一口中的“装逼”是什么意思了，因此此刻看着曲九一，倒是好心情的问道，“那你觉得如何才够装逼呢？”
“携花前来，改为踏月而来，就比较有感觉。”曲九一想了想回答道，“或者将‘一会美人’改为‘共乘清风’也行。”
谢岫按照曲九一说的，将这帖子上的话重新念了一遍，“闻君有世上无双姝色，今夜子时，某必踏月而来，共乘清风。”
的确是多了几分出尘的感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前来会友的。
“九一若是去做采花贼，恐怕会比槐花客更加棘手。”谢岫意味不明的调侃道。
“哎，在我面前已经有了世界上最美的一朵花，我怎么会看得上那些庸脂俗粉？”曲九一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这油嘴滑舌的……
谢岫微微低头，不再继续听曲九一扯了。
曲九一这家伙，能够将白的说成黑的，编谎话是眼皮子都不用眨的，若是真的信他，就真的是不用活了。
不过鱼儿已经上钩，接下来只要坐等就好了。
槐花客的帖子上说是子时，就的确是子时上门。
外面那些护卫虽然武功不差，但在槐花客眼里还真的算不上什么。
至于外面那些主动留下来保护美人不被登徒子骚扰的那些痴情男人们，更加被槐花客鄙视。
切。
不过都是一些没有半点自知之明，以为凭着自己的一张嘴皮子就可以哄到美人的傻子罢了。
真心
只有那些地位尊崇之人的真心才可贵，普通人的真心，放在秤砣上又能价值几何呢？
“这样的美人，居然只能配备这样的护卫？哎。”槐花客装模作样的叹了叹气，心里却是窃喜的。若是这美人真的住进了那能够配得上她美貌的地方，自己哪里还能这么顺利的潜入进来？
这座木屋本来就不大，槐花客稍稍等了一会儿，就挑了一个护卫换班的时间，然后趁机潜入了进去。
木屋虽小，但是五脏俱全。
槐花客进去的时候，就发现这木屋里面的摆设称得上是处处精致，而且充满了一股若隐若无的香气。
“吴娘子，请恕在下冒昧了。”槐花客已经听见了均匀的呼吸声，不由感叹这吴家小娘子真是心大，居然可以睡得着？但转念又想，外面那些护卫或许真的给这个吴家小娘子很大的底气吧。
若是这地方大一点，或许槐花客还要怀疑一下被偷龙转凤的可能性，但这木屋太小了，小的槐花客足以将这来来往往进出的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槐花客敢确定，吴家小娘子一定就在里面。
走了两步，槐花客果然发现床上躺着吴家小娘子。
她在休息的时候并没有再戴上面纱，她的美貌在这微弱的灯光下显得越发惊心动魄。
槐花客不自觉的放低了呼吸。
他想法变了！
我要将她给带回去，带到自己的家里，就这么一辈子看着她我也乐意。等到师父的仇报完了，我宁愿和她一辈子归隐山林，再也不入江湖！
槐花客一直认为自己是万花丛中过，片草不沾身，他踏入江湖到现在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见过的美人不算少。他以为自己不过是想要将这些美人当成是证明自己的一种手段罢了，却原来是没有遇见这个最好的人。
“睡着了都这么美，不知道等你醒来，会是什么样子？”槐花客伸出手，试图去摸床上这个女子的脸。
然而他的手才伸到半空中，身体就突然僵住了。
嗯？
怎么回事？
槐花客百思不得其解。他感觉自己好像就被给点穴定身了一般，可从他进去这木屋开始到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出现。
等等。
是这个花香！
槐花客的冷汗顿时就落了下来。
“怎么会，我身上有避毒珠，若是有毒，它应该会有所反应才是。”槐花客喃喃自语道，似乎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下子就会入了套。
“因为这香气从来都不是毒，它对人体没有害。”床上那个睡着了的美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
槐花客瞪大了眼睛。
“你……你怎么是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虽然也很好听，但怎么看都不是女子的声音啊！
“他从出生开始，就一直是这个声音。”曲九一从槐花客的身后出现，笑眯眯的说道，“这才几天不见，又见面了？”
说完，曲九一以碎玉宫的独门手法，又封住了槐花客的穴道一次。
这一下，槐花客就插翅难飞了。
“曲宫主。”槐花客见到曲九一的时候，心中已经十分确定，这一切都是他搞出来的。若非是曲九一出手，自己怎么会输的这么猝不及防？
“你先去卸妆吧。”曲九一没有着急审问槐花客，反而转头去看谢岫。
可怜的，谢岫的妆都有些化了。
谢岫轻飘飘的看了曲九一一眼，没有去追究曲九一特意将他支开的意思，乖乖的就去卸妆了。
“你看，他真的很为人着想。我支开他的借口这么烂，他居然都肯答应。”曲九一暗搓搓的炫耀了一把，“没办法，我被他如此喜爱，我也很无奈啊。”
槐花客的脸色有些扭曲。
他觉得自己唯一一次心动还不如直接喂狗了。
“好了，我们该说正事了。”曲九一特意将谢岫支开，可不是为了和槐花客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和曲秋水没有关系吧？”
槐花客愣了一下，“曲秋水？当然没有关系。”
“我那个母亲也是个名副其实的美人。”曲九一摇摇头，看着槐花客道，“你虽然看着年轻，但江湖上驻颜有术的人实在太多了，万一你十三四岁的时候，和曲秋水有过一段短暂的感情，那就麻烦了。”
不错，曲九一在怀疑这个槐花客是不是自己的爹？
没办法，受某位著名的武侠小说作者影响，曲九一对这种带着一点风流性质的大盗真的十分警惕。谁知道他们在多大的年纪就已经开荤，有没有可能生出一个厉害的孩子来？
而且这槐花客如此好色，那曲秋水不说话的时候也还是很能骗人的，而且曲秋水最好年轻的小鲜肉，不然之前也不会盯上谢岫。
槐花客可不是那等小年轻。
曲九一这番话明显是意有所指。当然，以槐花客正常的思维肯定是想不到曲九一已经直接给他长了个辈分了。槐花客想的却是另一种可能。
“曲宫主误会了，我虽然好色，却也是有尊严的。男宠之流，我是不会去做的。”槐花客咬牙切齿道。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其实曲九一也不想要这种处了留情啥都不会的爹，但偏偏这样的人，生出大反派的可能性非常高。
曲九一自我代入感非常高。
谢岫卸妆的动作很快。
等到谢岫重新换了一身男装出来，槐花客的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
“你……你难道就是谢岫？”
眼前的人面容分明没有太大变化，但只是卸个妆换个衣服而已，给人的感觉就完全变了。
如果说吴氏是那雨中牡丹一样的可怜可爱，那么谢岫就是那一枝翠绿的竹。
一眼看去，绝对不会将谢岫错认为女子。
气质神态这种东西，对人的外在影响本来就十分巨大。
槐花客的脑海中，只能出现谢岫一个名字。
天下美人分南北，一遇谢岫尽低眉。
槐花客总算明白了为何江湖中人会发出这样的感叹来。
“人家都说神医谢岫是出名的圣人君子，没想到居然也会假冒他人之名，行出这等欺骗之事来。”槐花客嘴上不客气，心中更是愤怒在咆哮。
啊啊啊啊啊啊，他人生当中第一次心动，居然是给了一个男人？
而且这个男人，还是为了抓人才来骗他的。
若是可以，现在槐花客差不多可以直接吐血三升了。
“他从头到尾，不过是扮了个女装，既没有主动勾引过你，也没有和你搭过话，也只是安安静静的躺在这里睡觉而已，怎么能算骗人？”曲九一嗤笑道，“你这话说的就有意思，强盗拿着刀冲进主人家里抢劫，最后被主人抓住，还要责怪主人家里藏刀不是好人。你这样的口才，做采花贼实在可惜了，不如去做状师。”
不等槐花客辩驳，曲九一隔空又点了槐花客的哑穴。
反正这家伙狗嘴里也吐不出象牙来，何必听他聒噪呢？
可你们骗了我的感情。
你居然又点了我的哑穴？既然不心虚，为什么要点我的哑穴。
“之前是我没兴趣，所以才放了你走。但是很可惜，我们神医对你很有兴趣。哦，说错了，是对你放出的那一条碧鳞蛇很感兴趣。接下来，我们要问你话，你若是识相，愿意配合回答，就眨下眼睛。若是不配合，就别眨。”
嗯？
“你眨了，那就是答应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本座最讨厌违反承诺的人，希望你不要上赶着找死。”曲九一大发慈悲的给槐花客解开了哑穴。
槐花客从出生长到这么大，都没有见过这等无耻之人！
你可以不眨眼睛试试？
“什么碧鳞蛇？我不清楚，那蛇是我偶然得到来防身的。”槐花客嘴硬道，“若是你们真的想要，我去地里再给你们抓几条就是了。”
“碧鳞蛇生性歹毒，它会主动攻击靠近它的人。除非是从小将它养到大的，不然它都会上前攻击。”谢岫可没有那么容易被糊弄，“这是红莲道的东西。”
槐花客眼睛闪过一丝小小的震惊，显然没有想到会从谢岫口中听见这个名字。
“红莲道是什么？”
“看来你是嘴硬了。”曲九一也觉得有些麻烦，这个槐花客明显是敬酒不吃吃吃罚酒的，“不如我先砍了你一根手指，再来谈吧。”
不见棺材不掉泪。
“曲宫主，你好歹也是名门正派出身，怎么能私自动刑？”槐花客见曲九一身上有杀气出现，就知道曲九一不是说着玩玩，他是真的想要先砍了自己一根手指！
“我碎玉宫的名门正派，是你们强行封的。再说了，你一个采花贼，本来就不需要对你讲什么江湖道义。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别说我只是砍了你一根手指，就是我将你剁碎了喂狗，也不会有人知道。”曲九一阴沉着脸，平静的说道。
槐花客的脸色立刻就白了起来。
这曲九一，到底是什么鬼怪转世啊？
“这碧鳞蛇，真的是我偶然得来。”槐花客实在不敢和曲九一硬扛，只能先认了一部分，“它还是蛇蛋的时候，我杀了一个黑衣人，还从黑衣人身上取到了饲养蛇的方法，在我师父的建议下，我才养着防身的。我是真的不知道什么红莲道啊！”
“你说谎。”谢岫直接戳破了槐花客的谎言，“碧鳞蛇的饲养方式要求极高，给它吃一般的东西根本没有办法养到这么好的品相。你全身上下的行头，换成银子估计也只够碧鳞蛇吃上半个月的。”
槐花客心中已经对谢岫忌惮不已。
这个谢岫怎么回事？
碧鳞蛇的饲养方法早就失传了，就连自己也是琢磨着养的。这谢岫怎么感觉对着碧鳞蛇如数家珍？
“谢神医，你说我是红莲道的人？呵呵，我看你才是吧。”槐花客在这个时候也知道多说无益，干脆就破罐子破摔，“曲宫主，你真的不怀疑谢岫么？他这样的容貌，这样的家世，好好的世家公子不做，跑来江湖行医。我看，他才有可能是红莲道的人吧。”
“你们倒是对红莲道都很清楚。”曲九一的关注重点显然不是这个，反而在红莲道身上。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碎玉宫的消息是不是有点太慢了，怎么江湖隐秘什么的都和碎玉宫无关呢？
虽然碎玉宫的确是地方偏僻了一点，门人特立独行了一点，这些年也的确穷了一点……
额。
好吧。
曲九一想了一会儿，也发现这不能怪碎玉宫。这种江湖隐秘，恐怕也只有曲秋水这样站在江湖上顶端的人才知道一二。若是自己正常继承碎玉宫宫主之位，或许还能从曲秋水口中听见一二。
但曲秋水消失的离奇，左右护法又被自己给杀了，剩下的碎玉宫长老们，几乎没有几个是曲秋水的心腹。不知道的话，也是情有可原。
“我劝你还是老实一点。红莲道的事情，江湖上知道的人不会超过十个。”曲九一见槐花客的心防已经有所松动，便也客气了一些，“你轻功还行，但轻功是杀不了人的。如今你已经连续落在我手里两次，你也只能相信我。”
“相信？”槐花客有些疑惑的看着曲九一，不明白曲九一是怎么能够有底气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你是想要替你师父伸冤的吧。”曲九一笃定的说道，“以你的眼光，难道还看不出来么？如果这个江湖之中还有谁能够助你一臂之力的话，那个人就只能是我。”
槐花客震惊的看着曲九一，似乎不敢相信这样狂妄的话就出自于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的人口中。
但，若是顺着曲九一的话仔细想想，就会发现曲九一的说的话，都是真的。
如果连碎玉宫宫主曲九一都不能帮他的话，就算他投胎个千百次，都未必能够帮助师父伸冤。
他可以相信曲九一么？
罢了。
赌一把！
“我师父就是因为知道了红莲道的事情，才会被追杀的。”事已至此，槐花客也已经没有了顽强抵抗的心思，他选择相信曲九一，“我所学的轻功，是我师父自创的。因为这轻功，他在江湖上虽然仇家满地，但从来没有失手过。渐渐的，我师父也对江湖豪杰，有了一点轻视之心。”
槐花客在初出江湖之前，师父曾告诫过他，不要小觑天下英雄。一开始，槐花客是将师父的话牢牢记在心里，十分小心谨慎的。可江湖上的草包实在太多太多了，不管遇见多么危险的事情，槐花客都能凭借自己的聪明和轻功逃掉。成功的次数太多，已经让他丧失了应该有的警惕心。
无独有偶，槐花客也陷入了和师父同样的困境当中。
“我师父浪荡久了，就喜欢上了一个女子，想要和她一同退隐山林。可是没有想到，这个女子有个很厉害的仇家，师父想着，不过是带着那个女子一同跑罢了。”槐花客的声音低了不少，“可是很快，就有传言出来，说师父拐了人家的妻子出逃。”
夺人妻子，这在江湖上是让人十分不耻的事情。
可偏偏，没有人能够证明那个女子不是他人妻子。
因为那所谓的“丈夫”，装的情真意切，还拿出了各种证据，还有各个证人什么的，直接将师父定罪。
有口难言，师父只能先顶着压力，将这女子带回家，再慢慢商量之后的事情。
“等师父和那女子安定下来，那女子才说出口，原来她是红莲道主人的心腹侍女。”槐花客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那女子爱慕她家主人，但他主人却不喜欢她。所以为了引起她主人的注意，她就偷了那主人珍藏的一件东西，以为这样就可以让她主人多看她几眼。问世间情为何物，哎。”
那个女子没有成为他的师娘。
因为那个女子也不喜欢师父，只是单纯的利用他而已。只可惜，师父却为此赔上了一生。
“她偷的，是藏宝图吧。”虽然槐花客没有说，但曲九一已经猜了出来。
还能是什么呢？
以前曲九一就和谢岫一起分析过，在背后操控藏宝图之事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红莲道恰好也符合套路的特征。
藏宝图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被一个区区侍女偷走，并且还会一路奔逃这么久，最后被槐花客的师父碰上呢？
那不过是个引子罢了。
是想要借着槐花客师父的手，将藏宝图消息放出的引子！
“我师父心灰意冷，想要和那女子分开，却已经为时已晚。他被人一剑穿心，又放了一把大火，若非我师父的心脏天生就长在右边，恐怕那个时候已经死了。”
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师父死了的时候，他师父却玩了一招偷天换日，悄悄将藏宝图给换了出来。
虽然这样做的代价，就是他师父被毁了容貌，受不得半点寒冷，只能常年待在温泉旁。
哎，所以说啊，要杀人灭口的话，一定要将人的脑袋给砍下来，不然人家的心脏总是会给你玩出一点花样来。
“所以，原本那藏宝图是应该在你师父死后曝光在江湖上的。可没想到的是，你师父没死，还将藏宝图给偷走了，所以这藏宝图的消息又被延后了几年才被放出来。”曲九一已经理顺了其中的套路。
简单来说，就是红莲道的某个人，一开始将藏宝图分成三份，是想要借不同的手将它们给放出去的。谁知道最初的一份出现了一点问题，导致他不得不改变计划。
或许是忌惮槐花客的师父，又或许是别的什么缘故，藏宝图的消息传了很久，但是问世的时间却往后挪了。
“应该如此。”槐花客似乎也找不到什么别的可能了，“我一直在追查红莲道的消息，但他们似乎吸取了以前覆灭的教训，所有行动都转到了暗处，我一个人势单力孤的，根本没有办法打探到消息。失落之下，我才会将目光放在了那些美人身上。只有和这些美人在一起的时候，我才会不那么心烦。”
槐花客在努力的给自己的找借口，“但我敢对天发誓，我从来没有强迫过女子做过她们不想做的事情，我们一直都是你情我愿的。”
“养在深闺的女子，性格单纯，她们被你哄骗，和强迫又有多少区别呢？”曲九一可没有这么好骗，“这样吧，本座给你一个机会，归顺我碎玉宫。以后你的事情就是碎玉宫的事情，本座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护短。“
加入碎玉宫？
居然还有这等好事？！
槐花客几乎呆住了。
“本座说一不二。”曲九一负手而立，“你应该知道，你现在对本座来说没有多少价值，愿意收下你，也不过是见你轻功还有几分可取之处，愿意给你一个归宿罢了。而且，本座也不强求你拜师，只是加入碎玉宫罢了。”
“我愿意！”槐花客是傻了才会不愿意，“宫主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他几乎被这个掉下来的馅饼给砸晕了脑袋，完全没有看见旁边的谢岫已经悄悄的扭过了头。

第61章
樊停最近消瘦了不少。
他如今神智已经恢复如常，但他傻了的那段时间的记忆，他多少还是记得起的。
樊停记得，在无量山庄里，一些地位比较高的管事或者是司徒家的那些公子们，有时候会偷偷摸摸的吃一种蓝色药瓶的小药丸。那药丸看着和糖豆有些相似，曾经的樊停还天真的去讨要，结果被好一通嘲笑。
“就你这种傻子，也就趁着年轻力壮的时候哄哄那些老女人。等你不行了，她们自然就会放过你。至于这种宝贝丹药，呵，珍贵至极，谁会舍得给你用呢？”
当初嘲笑樊停的人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但现在的樊停，吃这逍遥丸几乎都不用自己掏钱了。
作为宫主送来的珍贵的伴手礼，碎玉宫的人还是很爱惜他的。这万一要是用坏了可如何是好？因此，当辛苦排上队的碎玉宫弟子能够来睡樊停的时候，几乎都是自备逍遥丸，而且有时候宁愿和樊停只盖被子纯聊天，也不会过多强迫他。
哎，男人可不比女人，他们在房事上可脆弱的很，需要好好呵护才行。不像她们，就算夜夜春宵，也不妨碍她们早上起来练功。
说起来，这碎玉宫的生活对于某些男人来说称得上是人间极乐了。可对于樊停来说，这只是他报恩的手段罢了。
好在，这样的生活也很快就结束了。
林有慧最终还是没有贸然选择恢复男子之身。他不傻，就他现在这样的武功要是恢复男子之身，那基本被碎玉宫的各个弟子们一人一脚就能踢死。
想要恢复男人身，最起码武功要能自保才行。
林有慧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练武。他想，自家有钱，以后守住家业的事情就交给堂弟，他只要负责吃喝玩乐，然后生育下一代，当个纯粹的纨绔公子就行了。可现在，现实却逼迫他成长，如今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练武。
因为练武是很神圣的事情，碎玉宫也有规定，在弟子专心练武的时候，除非宫主有令，不然是不能去随意打扰的。
林有慧的资质并不算差，只是被耽误了这么多年，想要从头练起还是有一点难度的。好在韩承诺是个武功高强的，而且资质极佳，他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林有慧的男子身份，私下里指点了他不少。
“谢大哥给我写信了。”
韩承诺刚从悬崖底下上来后不久就被拐到了碎玉宫，他爷爷又是天极神教的副教主，被背叛之后心性大变，导致韩承诺对于“正常的世界”并没有多少认识，在男女之事上也十分懵懂。
因此，面对碎玉宫的生活，韩承诺接受的毫无阻碍，倒是叫林有慧默默反思，是不是自己太过大惊小怪了，怎么连个年轻比自己小的弟弟都还不如？
好在谢岫对这个认的弟弟还是很上心的，没事就会写封信回来，也算是教导韩承诺在碎玉宫的生活。
韩承诺有钱，谢岫也不缺钱，想要最快限度的在碎玉宫里过得好也很简单，撒钱就是了。
多买点女弟子喜欢用的胭脂水粉，还有在她们不舒服的时候给她们送点汤水，加上众人对韩承诺的“误会”，韩承诺很快就收获了这些弟子们的友谊。
“谢长老说什么了？”林有慧也知道这谢岫对韩承诺十分看重，不然也不会时不时就写信过来。如今的碎玉宫里人人都想要讨好谢岫，谁都认为他会是碎玉宫未来的夫人，林有慧也不例外。
“大哥说，是时候放樊停离开碎玉宫去江湖上给宫主做事了。”
“真的么？”林有慧闻言大喜，他和樊停关系不差，常常看着樊停不得不出卖自己的身体，自己也十分担心自己的这位兄弟。碎玉宫的女人一个个都太可怕了，这么长期下去，恐怕不到四十，樊停就要彻底不行了啊。
同为男人，这样的苦，林有慧觉得自己很能感同身受。
“另外，大哥还说，这一次宫主送来了一个更好的伴手礼。他说，若是这个人洗心革面的话，就让我照顾照顾。若是对方乐不思蜀，就叫我不要管。”韩承诺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懂，谢岫毕竟是个君子，他在写信的时候是不可能用太过直白的语言的。
“我来看看。”林有慧自告奋勇的说道。
“好的。”韩承诺也不疑有他，很快就将信给递了过去。
林有慧是何等人？他以前流连花丛当风流纨绔的时候，韩承诺还在悬崖下面和爷爷相依为命呢！他一眼就看出了谢岫话里未尽的意思。
“这个被新送来的礼物，恐怕不是什么正派人啊。”林有慧喃喃自语道，“说不定还会觉得这碎玉宫是男人梦中所在，会觉得这是极乐之地呢！”
林有慧浑然不知自己已经一语道破真相。
“既然谢长老都这么说了，韩兄弟你就不要在意这个人了。”林有慧也不希望有新人过来分走韩承诺的主意。韩承诺这样的老师，能够多指点自己两次，顶的过自己数日苦修。若是换了另一个人察觉到了韩承诺的厉害所在，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修成绝世武功？
林有慧从韩承诺这里离开之后，立刻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樊停。
樊停练剑的手一顿，脸上也浮现出一股喜色来，“我能出碎玉宫了？”
“谢长老的信是这么写的。”林有慧肯定道，“宫主身边都是女子，虽然碎玉宫弟子办事能力强，但是她们都太过好认了。要去办一些隐秘的事情的话，肯定还是男子更加方便。樊大哥，只要你获得宫主赏识，不管你是想要报恩还是报仇，事情都要简单的多。”
樊停对曲九一也是心有余悸。
毕竟这可是简简单单就能直接将无量山庄这块大肥肉给吃下肚的人！
樊停知道自己脱身有望，于是耐着性子又在碎玉宫里等了几天。
而这些天前来找樊停的碎玉宫弟子，突然发现樊停的服务态度蛮好的，半点也不像师姐师妹们说的一样是个毫无感情的木偶。
就在樊停和林有慧期盼的目光中，槐花客才姗姗来迟。
天下一直有这么个说法，天下的美人共一斗，碎玉宫独占七分，两分在皇宫，剩下的一分天下人分。
有这么个名头在，槐花客对着碎玉宫自然是心动不已。
加上他之前生平第一次心动的对象居然是女装之后的谢岫，就更加让槐花客着急了。
谢岫是美，若他是女子，就算和曲九一拼命，他也是愿意搏一搏美人芳心的。可谢岫偏偏是个男人，而槐花客是个彻彻底底的异性恋，只喜欢女人。
他也很担心，在经历过谢岫这个心理阴影之后，自己对其它美人会不会也有看法？这个时候能够前去美人汇聚的碎玉宫，自然是千好万好。
甚至，宫主曲九一还直接说明，碎玉宫里的武功，槐花客都可以随便学。
有武功，有美人，有银子，还有靠山。
这门派入的可真是不亏。
为了给碎玉宫的美人们好的印象，槐花客早早的就开始给自己打扮，出发之前还特意找谢岫讨了一些美容养颜的方子，让自己变得更加俊俏一些。
女子哪里有不爱俏的呢？
说起来谢长老也真是个好人，这样珍贵的方子连同那些药材也要值不少钱，居然一分钱都不收自己的就送给自己了？搞得槐花客还有些惴惴不安。
毕竟那藏宝图，自己可还没有交出去呢。
是曲宫主说，目前还不到这最后一份藏宝图现世的时候，于是这藏宝图暂时还是在槐花客身上呆着。
槐花客觉得更不好意思了。
曲宫主是真的对藏宝图没有兴趣，是他小人之心了。
这么一耽误，等到槐花客到达碎玉宫的时候，等候着的碎玉宫弟子们都有些不耐烦了。
她们听说宫主给她们送了新的礼物，不过不是住在玉瓦台，而是当普通弟子入门的时候，心中都是窃喜的。
不住玉瓦台，这个意思也就是说她们睡这个师弟是不用给钱的！
天哪，玉瓦台最近的收费真的太贵了，她们一个月就这么点银子，想要攒着真的很难啊。如今居然来了个免费的？不愧是宫主，就是这么贴心。
不过也有姐妹们觉得有些不安，“这买东西都知道，这便宜无好货，这不要钱的男人，是不是不太好啊？”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那些江湖上满大街的男人，自然都是一些完全不行的。可宫主送来的，能是那些凡夫俗子么？”
姐妹们一想，也对，她们都要对宫主的审美有信心啊。
因此，当槐花客从骆驼上下来之后，看的就是一张张如花笑靥。
天！
这是什么绝世仙境？
原来在这漫天黄沙之中，还藏着这样的绿洲？而在这绿洲之中，又有这么多仙女在这里等着自己？
槐花客的眼睛都快要不够用了。
虽然这些女子在姿色上都比不过女装的谢岫，可谢岫毕竟是个男人，而且只有一个。但是在这里，却是各种款式，各种各样，简直是男人梦寐以求的天堂！
槐花客在努力欣赏这些碎玉宫弟子的时候，碎玉宫弟子们也在欣赏着他。
这年纪虽然不够鲜嫩，但是鲜嫩的男人一般都比较不行，她们还是喜欢年轻力壮点的。
看着呼吸吐纳，应该是个高手，便是内力低一点也没关系，她们碎玉宫有很多药材，也有很多功法，多练练就是了。
这身材也是不错的，白白净净的，看着倒也有几分力气。
“见过诸位师姐。”槐花客将自己伪装的和那纯情书生没有什么两样，他知道很多江湖侠女都爱吃这一套。
可惜，碎玉宫的女子见过的男人车载斗量，槐花客这一套她们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男人哄女人也好，女人骗男人也罢，说来说去都是那么几套，没有什么新鲜的，有这个时间，还不如直接在床上滚一滚，便能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真金了！
槐花客来到这碎玉宫的第一天，才刚刚吃完晚饭，就被一个热情的师姐领着到了给他准备好的房间。
房间到了，但是这位身材曼妙，姿容妩媚的漂亮师姐却没有着急走。
槐花客也是个中老手了，自然明白这位师姐的意思。
露水情缘，他当然愿意来一次。
两个人干柴烈火，很快就将房间里滚了起来。
门外的几个碎玉宫弟子暗暗对视一眼，只能感叹自己下手太慢。
“师姐速度也未免太快了，这一口就这么被她给吃掉了。”
“哎，算了，师姐之前排樊停排了小半年，突然樊停就要出宫了，可不得着急么？算了，等会儿我们再进去试试好了，也是第一天吃呢！”
“听声音，这个新来的男人倒是不错。”
“是呢是呢，师姐的声音也很好听。”
……
两人激战正酣，槐花客抱着怀中的女子，也是心满意足。
以前和他欢好的女子虽然也是自愿的，但毕竟都有些害羞放不开，他总是不太能够尽兴。没想到到了这碎玉宫，立刻就有美人送上门来，而这美人床上的姿态更是美丽。
他都有些沉迷了。
“师姐，师弟我还不知道你的芳名？”槐花客觉得自己可以和这位师姐多保持保持联系，说不定以后还能多来几次。
“我排行十三，你叫我十三师姐就行了。”师姐一把推开槐花客，看着自己身上的印子，颇有些不满。她不喜欢男人在自己的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玉瓦台的男人也都知道这一点，很少会伤害到她们。
不过考虑到这个师弟不要钱，又初来乍到，她也不计较了。
“师姐，你要去哪里？”槐花客心里一紧，不会是睡完之后师姐就后悔，要出去告状了吧？这种事情他以前也不是没有遇见过啊。
“我当然是回自己的房间。”十三师姐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回去休息一阵子，早起练功。”
“可……”
“我是不能独占你的。”十三师姐亲了亲槐花客的额头，“我师妹们还在外面等着呢，我可不能这么霸道。你技术不错，以后有机会，随时可以来找我。”
啊？
槐花客有些茫然。
然而就在十三师姐推开门的时候，门外突然又进来五六个漂亮美人。
从十八岁到三十岁，各种风情，各色姿态。
尤其是，她们穿的都很清凉，而她们看着槐花客的眼神，也都含情脉脉。
槐花客心里那点对于十三师姐的不舍立刻就消失了。
这……自己这是在做梦么？
槐花客被这些美人们扑倒的时候，迷迷糊糊的想到。
曲宫主难道是怕自己不肯效忠于碎玉宫，所以才吩咐这么多美人来陪他的么？哎呀，他真的是会为碎玉宫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啊。
药庄。
曲九一已经开始了第二次的药浴。
这一次，药浴就比第一次要轻松多了，没有那么疼了。
不过相对的，时间就要延长不少。
“还是有点疼，要是能够和普通洗澡一样，不，应该说，是我泡完之后就立刻功力大增就好了。”曲九一开始提要求。
谢岫已经懒得理他了。
“好吧，我知道你是嫌弃我了。”曲九一唉声叹气道，“只闻新人笑，哪见旧人哭？之前我泡药浴的时候，你对我可不是这样，关心的很。结果现在，你就这么对我？”
这都说的是什么跟什么？
谢岫哭笑不得，只能放下医书，去陪曲九一说话，“看样子，你现在是一点都不疼了，不然怎么会这么无聊？”
“一个人泡着的确是无聊。”曲九一贴着药桶说道，“我在这里看不了书，又没有办法听唱曲，还不能练功，自然是无聊的。”
“那你想要说点什么呢？”谢岫好脾气的问道。
“我们就来打个赌吧。”曲九一似乎想到了什么，飞快的说道，“你是大夫，我这也不算欺负你。你说，槐花客到了我碎玉宫，能够坚持多久呢？”
“嗯？”
“这俗话说得好，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若是按照常人来说，肯定是坚持不了多久。当槐花客是干采花贼行当的，在这个方面必定是天赋异禀，加上碎玉宫里几乎有无穷无尽的逍遥丸供应，这时间就可以更长了。”
谢岫原本是听不懂的，但曲九一已经说的这么明白，谢岫想不懂也不行。
非礼勿听啊。
谢岫只后悔没有捂住自己的耳朵。
光天化日的，说这种东西？
这个又有什么好打赌的？
“谢岫，你说，他能坚持多久呢？”曲九一不依不饶的追问道。
“若是身体出了问题，大都会注意到的。我见槐花客也不傻，估计两三个月的时间，自然会清醒过来。”谢岫被问的没有办法，只能给出一个回答。
事实上，以成年男人来说，夜夜笙歌的话，一个月就支撑不住了。这两三个月，已经算是他往多的说了。
当然，若是不要命的话，也可以延长一些。
但习武之人，对自己的身体都是清楚的。
“两三个月，我碎玉宫弟子两三个人睡一天都还睡不过来呢。”曲九一摇摇头，“而且，她们很会哄人，我想，槐花客少说也能坚持个四五个月。中途就算他想要退出，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
免费的东西，不多用几次，就占不到便宜了。
古往今来，占便宜这种事情，男男女女都很爱干的。
“玉瓦台收费那么贵，也是为了保护那些男人。”曲九一歪了歪头，认真的说道，“不然他们活不到中年，恐怕就要精尽人亡了。用银子直接限制了次数和人数，这样才能可持续发展。”
谢岫心中默默念着口诀，努力让自己不要再去听曲九一的洗脑。
他觉得自己学的那些圣人礼仪，差不多都要化为乌有了。
此刻碎玉宫。
林有慧最近发现槐花客似乎有些胖了。
震惊！
这樊停自从干上了这卖身还债的活，是怎么也胖不了，整个人还瘦了不少。这槐花客夜夜笙歌，怎么还能胖了呢？
不对劲啊！
林有慧打听之下才知道，那些碎玉宫弟子将省下的银子掏了一部分，特意从宫中大夫那里买了药膳，每天都在给槐花客送。
她们要汲取教训啊。
不能过早的就让师弟不行了。
因此，在槐花客这里，他见到的就是师姐师妹们每日对他嘘寒问暖，投怀送抱，想要睡什么样的美人都有，就算现在给他当皇帝，他都不愿意换。
“两位师弟还是有些太矜持了。”槐花客对韩承诺和林有慧这两位碎玉宫稀少的男子还是很友爱的，这里美人太多了，根本不用担心他们会来抢，“年少不风流，以后可就没有机会了。”
“槐兄，你还是悠着点吧，碎玉宫的女子，可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林有慧好听提醒道。
这些日子他可是听了不少师姐师妹们在谈论槐花客，无非就是觉得他床技还不错，就是说话太假，听着十分油腻，她们已经在考虑下一次上床的时候，直接点了这个槐花客的哑穴，让他专心干活就行了。
“不过是些女子罢了。”槐花客摆摆手，“你们哪，还是不懂得这其中的乐趣所在。”
说完，槐花客摆摆手，准备告辞，“我还有约，我先走了。”
“韩兄弟，你可千万别学他。”林有慧十分沉痛的说道，“碎玉宫的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你可千万不能随意招惹。”
韩承诺微微颔首，他觉得晓燕就挺好的。
夜晚。
槐花客同时又和几个漂亮师妹滚成了一团。
只是他最近有些太过激动了，总觉得在时间上不如之前了。
“让我缓一缓，美人。”槐花客企图起身休息休息。
“不如试试这个。”
槐花客还未反应过来，就有一颗丹药直接被喂进了他的嘴中。
入口即化。
他顿时觉得身体里又充满了力量。
“这是什么？”槐花客震惊道。
“新版本的逍遥丸。”一个美人笑眯眯的说道，“好了，别说这些扫兴的话，我们继续吧。”
槐花客又被拉了回去。
这一夜，他格外勇猛。
只是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双脚发软，直接摔倒在地。

第62章
槐花客觉得有点不对。
他怎么会这么疲惫呢？
明明昨天夜晚他和几个漂亮师姐师妹们玩得十分开心，几位妹子也是各个姿态撩人，温柔小意，叫他几乎不想醒来。
可是不管昨天夜晚多么浓情蜜意，等到早上他醒来的时候，却永远是怀中空空，床榻上除了他自己之外，一个人也没有。
开始，槐花客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好，起码不用担心自己要去哄人，但次数多了，饶是槐花客这样强大的心脏，也有些受不住了。
为什么，感觉自己似乎是被人白嫖了一样？
可明明，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槐花客深呼吸了一口气，坐在床上连连运功，打坐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内力渐渐温暖了身体，总算生出一点力气，扶着墙壁勉强下床了。
没想到推开门，才发现已经日上三竿了。
“师弟醒了？”一个温柔娇俏的黄衣小师姐恰好提着一个食盒过来，看见槐花客的时候脸颊微红，很是动人。
若是往常，槐花客见状肯定要上前甜言蜜语几句。只是今天也不知怎的，可能是昨天夜晚太辛苦了，又或许是他现在看这个小师姐总觉得哪里不对，他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去和这个小师姐调情，反而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你昨天辛苦了，一直没有吃饭吧？这是我特意吩咐厨房给你做的，快尝尝合不合你的口味？”黄衣小师姐微微打开食盒，让槐花客仔细看了看。
韭菜炒蛋、小炒猪腰、蜂蜜羊肉，老鸭枸杞汤……
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补肾壮阳的。
槐花客突然觉得双脚又软了不少。
“小师姐，不，不用这么费心，早上我只想吃一点清淡的。”槐花客下意识的觉得有些反胃。他怎么感觉这些天自己都在吃这些东西？
“那可不行。”黄衣小师姐见槐花客不想吃，脸上的热情也消退了不少，“今天轮到我了，别人的菜你都吃的好好的，偏偏不想吃我的，是不是觉得我比不上她们？又或者，是你对我有什么意见？”
淡淡的杀气从黄衣小师姐身上传来，槐花客顿时一个激灵，当即否认道，“怎么会呢？小师姐，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
“是不是天地可鉴，今天夜晚就知道了。”黄衣小师姐将食盒直接放到槐花客面前，“你给我吃完，我会来检查的。要是到了夜晚，你被我发现出工不出力的，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小师姐冷哼了几声，运起轻功，飞快的就消失不见。
槐花客看着眼前这个食盒，总感觉这里面不是什么吃的，而是能够让他丧命的东西。
“小师弟，那可是执剑长老的爱徒黄英。在我们碎玉宫里，若是单以武功论，也只有大师姐雪潇潇能够稳稳赢过她。其他姐妹对上她，都是小心谨慎的。小师弟你唯有轻功可取，可要小心点儿。”
“是啊，小师弟如此神勇，一定能够叫她满意的。”
“哎，最近宫主带着大师姐出去，没有叫黄英出去，她现在本来就心情不好，小师弟你要是还撞她枪口上，到时候可不敢保证你的下场哦。”
路过的碎玉宫弟子嘻嘻哈哈的，似乎是在好心的提醒槐花客一样，只是这说出来的话，却是叫槐花客觉得哪哪都不对。
“对了，师弟，再有几天就该轮到我了，你也别傻傻的站在这里，赶紧练功去啊，若是没有一副好身体，可是撑不住的哦。”一个路过的师姐好心提醒道。
槐花客顿时觉得更不对了。
咦？
明明是我在睡她们，可现在为什么感觉自己才是那个被睡的人？
药庄。
“就是这里了。”樊停和史无双等一干弟子，已经按照宫主的来信，来到了谢岫药庄的外面。
“谢长老居然如此朴素？”不少弟子看见这药庄的全貌，已经开始心疼了。
天哪，这可是她们碎玉宫未来夫人的地方，怎么能如此简陋？这根本就配不上宫主夫人啊！
“你们懂什么？谢长老这才是有风范呢，和那个随手就是九万两的韩家小儿可不一样！”不管怎么样，谢岫才是她承认的宫主夫人，其他人都休想！
“哎，我们还是先听听看宫主有何吩咐吧？”
……讨论完毕后，他们才前去敲门，说明了来意，得到允许之后才正式进去。
“曲公子还在药浴，请诸位少侠稍作休息。”管家看着这些碎玉宫的人也有些惊讶。
尤其是他看见樊停之后，就更是如此。
不是说碎玉宫没有男弟子么？但是这个男人明显穿的就是改良过后的碎玉宫服饰啊。
曲秋水在任的时候，碎玉宫的门派服饰只有一种颜色，一个样式，但是现在曲九一上位，就改成了一个季度一个颜色，一个样式，还会根据本年度不同的流行趋势进行样式上的更改。
而现在是秋天，因此他们这个季度的门派服饰就是红色。碎玉宫的弟子们穿的几乎都是鲜艳的大红色，衬托她们越发的肤白如玉。而樊停身为男子，穿的就是暗红色，样式虽然有所更改，但总体上还是很搭的。
“宫主要泡药浴？”史无双小小的震惊了一下，“莫非是谢长老在给我们宫主调理身体？”
管家点了点头。
史无双等一干弟子脸上闪过惊喜之色。
谢长老真有本事啊，他居然用这样的办法来挽回宫主的心？她们都知道，宫主子嗣艰难，如今谢长老开始给宫主调理，可见他们现在是浓情蜜意，准备要宝宝了。
她们的少宫主，有望了！
樊停满脸茫然，完全不知道身边的这些女子到底在激动些什么？
泡药浴？曲宫主是生病或者受伤了么？怎么她们不但不担心，反而还很开心的样子？
樊停觉得，女人，尤其是碎玉宫的女人，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懂的生物了。
此刻，药房内。
曲九一已经泡完了第一个疗程的药浴。
“剩下两个疗程，最好要空一段时间。”谢岫认真说道，“现在你身体里的药力还没有完全消化，贪多嚼不烂。最好等你身体里已经没有药力残留，并且武功有所进步之后，再进行下一步。”
计划赶不上变化。
曲九一太怕疼了，所以这药方子是改了又改。不过时间上虽然延长了，但是效果会更好。
谢岫本人还是对这种治疗方案满意的，只是曲九一不是很满意。
“我就知道，想要一次性解决所有后顾之忧是不可能的。”武侠里没有这种套路，他自然也不会例外。
不过虽然只搞完了三分之一，但谢岫的医术还真的不是吹的。
曲九一自己也能感觉到，在药浴的这段时间里，自己练功的时候，以前会出现的一些隐隐作痛的小毛病几乎都不药而愈了。而且，内力在运行的时候更加的顺畅，没有丝毫的阻塞之感。
如今的曲九一，已经开始将《天玉宝典》用的更加炉火纯青了。
用数值来具体量化一下的话，感觉自己能打的程度比以前又高了十分之一，距离一代武学宗师的境界也已经无限趋近于零了。
就算自己现在遇见武学宗师，虽然未必打得过，但是逃走是半点问题都没有。
这就够了。
自己的年纪摆在这里，未来还有很长的时间，再快也要讲究基本法的。
“你是大夫，我是患者，我当然都听你的。”曲九一点点头道，“恰好我在你这里也休息了一段时间了，现在江湖上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我也差不多也该准备离开了。”
谢岫微微颔首，心中虽然早就知道曲九一身为碎玉宫宫主，是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的，但听见他要走的事，多少还是有些伤感。
曲九一和谢岫以前认识的人都不同。
这份不同，谢岫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只是他知道，曲九一要是离开的话，他心中会不舍。
就和他当初离开谢家，道别父母的时候一样。
原来在不知不觉之间，曲九一在他心里已经和他的家人没有什么两样了？
但说起来，他和曲九一认识的时间，好像也不过才不到一年。
可见感情这种东西，和认识的时间长短还真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走吧，我听见我碎玉宫的弟子们过来了。”曲九一已经穿好了衣服，头发半干不干的，他干脆用内力烘了一下，差不多就得了。
“见过宫主，见过谢长老。”
曲九一带着谢岫过来的时候，樊停和史无双等人一同拱手道。
嗯？
之前他就想要问了，他家的小公子，什么时候就变成碎玉宫的长老了？
管家不太懂，明明谢岫说过他不会加入任何一个江湖门派的啊。
谢岫看看管家，示意他们带着人都下去。
管家只能点应了，这事等之后再问不迟。
“无双，你现在还和那个顾少平有联系么？”曲九一坐下之后，转头看着史无双问道。
史无双脸色一红，微微点头，“偶尔有过一些信件往来。不过请宫主放心，属下一直都按照宫主的吩咐，绝对没有透漏任何事情。”
“那么接下来你就可以透漏了。”曲九一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略微思索了一会儿道，“你就和顾少平说，我即将前去沧海帮拜访，到时候你也会一同前去。”
史无双没有多问，当即应了下来。
“在这之前，樊停，你想个办法，以你之前的名义暂时去接住到沧海帮。”曲九一又转头看着樊停说道，“在我碎玉宫到来之前，你要现在沧海帮打探消息，知道么？”
“不知宫主想要打听什么消息？”樊停和曲九一没有什么默契，只能先问个清楚明白。
“暂时也不需要特别打听什么。”曲九一想了想，笑道，“你只要注意一下看沧海帮里有没有挑动他们掌门和我们碎玉宫为敌的？还有，就要看看那沧海帮的内部情况如何。”
这个倒是简单，樊停沉吟了一会儿，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那个沧海帮不过是江湖二流门派，也敢和我们碎玉宫为敌不成？”一个弟子不忿的说道，“宫主，若是您不喜欢，我们去灭了他们！”
“我们是名门正派，灭门什么的，说的太早了。”曲九一摆摆手，示意这个弟子冷静一点。
这是“太早”的问题么？
樊停有些无奈，这种话根本就是不能轻易说出口的吧。
不过碎玉宫的强大，他也确实心里清楚就是了。不说那些在外面游历的，就是碎玉宫里那些普通弟子，一个个也都是江湖好手了。他在碎玉宫里看见的也不过是一部分，听闻还有曲九一秘密培养的精锐，她们会有多强，就不是樊停这个半路出家的人能够清楚的了。
史无双有些想说什么，但碍于她的立场，她也不好多说。
她喜欢的也只有顾少平而已，至于顾少平的同门，她能够不踩一脚，已经是对得起他们了。
“江湖上都知道，这沧海帮和我们碎玉宫不对付。其他名门正派看在我们同属正道的份上，多少也会给点面子，唯有这沧海帮，是油盐不进。若是有人想要对付碎玉宫，这沧海帮倒是一个好的突破口。”曲九一如是说道。
若是他猜测的是真的，是那红莲道在背后搞风搞雨，那么他们肯定不会容得下目前在江湖上首屈一指的碎玉宫。而曲九一，也必定是他们想要除掉的首要目标。
但曲九一若是一直呆在碎玉宫，又或者根本不在江湖上行走的话，他们便是想要出手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既然如此，与其担心他们何时出手，倒不如自己主动上门，送一个机会给他们。
扶阳山、柳叶帮都是曲九一的联盟，肯定是不能坑他们的。
水云门和破云门，历史底蕴都不差，是个硬柿子，不好啃。
至于其他一些门派，在之前和他们争夺无量山庄归属的时候，多少都吃到了肉，目前对碎玉宫正是观感好的时候，这个时候和他们撕破脸也不划算。
哎，算来算去就只有沧海帮是最好的了。
他们本来就不富裕，门派实力也不强，在无量山庄一役里，几乎就是来凑人头的，根本没有拿到什么好处。而恰巧他们和碎玉宫还有多年恩怨，简直是再好不过的软柿子。
而且还能顺带给史无双解决终身大事呢。
自从那顾少平成为武林八秀之一后，倒是做了不少风光的事情，如今在江湖上也是一代年轻豪杰了，听闻那沧海帮帮主都有意让他继承下一任帮主之位。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恐怕这顾少平还真是傻人有傻福。
既然史无双喜欢，那就将人拐过来就是。
曲九一的想法，就是这么的简单直接。
“宫主，属下不太懂，您的意思是，有人想要暗中对付我们碎玉宫？”
“这些事情，你们暂时还不需要知道，只用听我的吩咐就是。”曲九一暂时也不想将红莲道的时候告诉她们。秘密这种东西，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
红莲道的人目前还不知道碎玉宫已经发现了他们，所以曲九一这边当然也不能暴露。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
“是，宫主。”
“樊停你先出发，无双，你也带着人，去置办一些家当，将雪潇潇她们也喊过来，我们准备启程去沧海帮。”
“是。”
“遵命。”
曲九一有条不紊的将事情都安排完毕，才看向谢岫，“谢岫，你有什么想要收拾的东西，也在这两天尽快收拾好吧。我们准备一下，随时可以走。”
谢岫愣了一下，问道，“我也要走？”
“你当然要走啦！”曲九一也震惊的看着谢岫，“我只是陪你回来住几天，你当然要跟着我走啊。”
这才回来几天，谢岫就想要撂挑子不干了？
休想！
就算是绑，他也要将谢岫绑到身边好不好。
“但你之前并没有透露过。”谢岫倒不是不愿意走，只是如此一来，他之前的纠结好像就有些不对味了。
曲九一是想要带着他一起走的。
但是他之前却没有这个想法跟着曲九一走。
可这里是他家啊。
他回自己家，难道还要走？
谢岫有些理不清楚这其中的关系了，好像他和曲九一都没有错，但又好像都错了一点的感觉。
“我现在不就是在和你说么？”曲九一拍拍谢岫的肩膀，“乖，认命吧，你注定是我碎玉宫的人了。我这个碎玉宫宫主走到哪里，你当然也要跟到哪里了？不然到时候我遇见别的厉害的大夫，不要你了，你哭都哭不出来？”
等等？
谢岫微微眯眼，狐疑的看着曲九一，“你还想要临时换人，换别的大夫？”
这就过分了！
谢岫可从来不会治病治到一半就中途换病人。
结果曲九一居然还想要换人？
谢岫没来由的觉得生气。
虽然理智告诉他，总有些病患喜欢中途换大夫，总以为自己找的大夫会比现在的更好。但这话从曲九一口中说出来，不知为何就格外叫人不爽了。
“……我只是说说而已。”曲九一被谢岫的怒火烧了一下，直觉有些不对，他这不是在给谢岫危机感么？
“曲宫主还是自己先收拾吧。”谢岫见曲九一完全没有想要道歉的意思，心里越发生气，“我就先失陪了。”
说完，谢岫气呼呼的走了。
下一次药浴的时候，他一定要让曲九一疼一点！
“……他这是生的什么气？难道，谢岫也来月水了？”曲九一完全摸不着头脑，根本不懂谢岫为何生气。
樊停沉默了会儿，也不敢说话。
他还记得自己痴傻的时候，对着谢岫耍流氓的事情，根本就不敢看谢岫啊，哪里知道这其中的门道？
史无双等一干弟子倒是门清。
喂喂，宫主。
这难道还看不出来么？
您都说要中途换人了，还不许人家谢长老生气的啊？
不愧是宫主，就是霸道！
“估计是我让他离家跟我走，他有些舍不得了。”曲九一眨眨眼道，“哎，好男儿志在四方，他怎么就这么宅？算了，随便哄哄就好了。”
曲九一是真心觉得谢岫这样下去不行。
医术不是闭门造车就可以搞出来的。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不是必备的常识么？
曲九一原本以为谢岫也就生个一会儿气就差不多了，谁知道谢岫这一生气，就直接生气了两天！
樊停都已经出发去沧海帮了，谢岫还在磨磨蹭蹭的收拾东西。
他知道曲九一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所以特意放慢了速度。
曲九一看着管家装的那七八辆大马车的东西就觉得眼睛疼。
这是出门还是搬家啊？
啊，眼不见为净。
曲九一干脆带着史无双她们四处逛街去了。
“宫主，我觉得这样可能不太好。”史无双小心翼翼的提醒道，这样下去谢长老肯定更加生气啊。
就算谢长老对宫主深情不悔，也不能这样对待人家啊。
“我这不是带你出来帮我看看，挑个礼物回去哄哄他么？哎，我还以为只要哄女人，没想到居然连男人也是要哄的？”曲九一是真的头疼，他目前也就谢岫一个朋友，他是真的不知道谢岫有什么好生气的。
“这个行。”史无双听见宫主这样说，总算松口气，宫主还是很在意谢长老的，还知道买东西哄人！
“宫主，谢长老喜欢医术，不如我们买些珍贵药材回去？”
“他药园子里的药材成色都比这些强。”
“宫主，要不我们买块玉佩？”
“他的玉佩都堆满几个匣子了，根本不带的。”
“要不我们买点吃的吧？”
“谢家的管家做的一手好菜，比宫里的御厨都不差了。”
……
史无双也傻眼了。
啊，这根本就没有办法挑礼物啊。
“抬出去抬出去，晦气，这人没救了，赶紧扔了。”
“扔到乱葬岗去，真的是，他都臭了，客栈里的客人都在投诉呢！”
……
不远处的一家小客栈，掌柜的捂着口鼻，吩咐两个壮汉将一个担架上的人给拖走。
周围的百姓们也是纷纷捂住口鼻，“掌柜的，这人怎么臭成这样？这得死了多久啊。”
“还没死呢，就剩一口气了。”掌柜的也是无奈，“之前住店的时候也就是一点行动不便，大晚上的我又看不清楚样子，就让他住了。谁知道他身上越来越臭，人也完全不行了，大夫都说他身中奇毒，没得治了。他还欠着我房钱呢！”
掌柜的自觉宅心仁厚，不但帮忙请了大夫，还给他送了个草席，让他不至于曝尸荒野。但他也实在伺候不起了，再这么下去，客栈都要开不了了。
“有了，送给谢岫的礼物来了！”曲九一眼睛一亮，伸手指着那个发臭的人道，“去吧，把那个人给我买下来。”
啊？
史无双欲哭无泪。
我的宫主喂，您这样真的会失去谢长老的！

第63章
曲九一不顾史无双等人的阻拦，愣是将这个又臭又脏，而且只剩一口气的男人给带了回去。
中途赶路的时候，为了怕这个男人撑不住提前就死了，曲九一还特意给他输入了一些内力给他护住筋脉。
这不输不知道，一输吓一跳。
“筋脉尽断，还身中奇毒？”曲九一看着这个又臭又脏的人，觉得自己可能捡到宝了，这怎么看都不是一般人啊。
这要是一般人，被伤成这样恐怕早就死了。但是那个掌柜的说，这个人在住店的时候看起来还没有什么问题。恐怕那个时候他在内力还未散尽之前，应该还能压制住自己的伤。只可惜，他的身体就像是那不断在漏水的池塘，就算池塘水再多，又能留下多少呢？
“宫主，您快擦擦手。”史无双连忙上来给曲九一擦手。
她们花了好些钱才请来几个村民愿意用板车拉着这人回去，连那些畜生都不愿意接近这个家伙，宫主居然丝毫不嫌弃的用手去碰，这得多脏啊。
“小事一桩罢了。”曲九一觉得自己运气还真是不错，只不过出个门而已，居然还能捡到这样的人？
有趣有趣。
只是这人的脸上几乎都被毒给毁了，连五官都看不太清楚，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下的这么狠的手。
看来，需要谢岫好好治疗治疗了。
药庄内。
谢岫虽然生气曲九一居然说想要换大夫的话，但还是很老实的在收拾东西。
呵呵，他若是真的不跟着去，曲九一这个家伙恐怕真的能够干出过河拆桥的事情来。等曲九一真的换了大夫，恐怕就要彻底将他给抛到脑后去了。
谢岫越想越生气。
正在盛怒中的谢岫完全没有想到，若是曲九一真的换人，也就意味着他已经自由了。当然，若是曲九一知道如今谢岫已经将他看的这么重，就不用再担心谢岫知道真相之后会离他而去了。
“老爷，老爷，曲公子拉了一个快死的特别臭的人回来，说要送给您！”
“老爷，您不会是曲公子吵架了吧？”
“管家都被那个人臭的快要晕过去了。”
……
谢岫闻了闻，的确闻见了一股淡淡的臭味。
奇怪，这是什么味道？
“快带我去看看。”谢岫连忙说道。
另一头，村民们拿了钱，忙不迭的离开了这里。
他们这钱赚的也是辛苦钱，这一路他们一直推着板车，都快被臭晕了，现在一拿到钱，他们立刻就告辞了。
“宫主，这也太臭了。”史无双已经扶着墙，准备开始吐了。
“还好吧，我以前吃的那个鲱鱼罐头差不多就这样。”曲九一倒是十分淡然。
“哎，谢岫，你来的正好。”曲九一在人群当中一眼就看见了谢岫，友好的朝着他打招呼道，“你快过来看看，这个人是我顺手救回来的，他好像快死了。”
谢岫身为大夫，对这臭味倒是适应良好。
他走到这个板车上的人面前，看了看他的眼珠和舌头，心里已经有了点底，“你给他输入的内力护住了他的心脉，这一时半会儿的，他死不了。就是他这身上的毒有些来历，我需要再去确认一下。”
谢岫忙个不停，很快就将这个人好好检查了一遍。
“他少说中了三种以上的毒，不过毒性诡异的在他身体里形成了一个平衡，所以他还能一直活着。如今他这个半死不活的模样，主要应该还是他之前又受了足以致死的伤，所以才会如此。若是再晚一点遇见你，怕是神仙难救了。”谢岫也对此人很是好奇，没想到这人居然有这么强的生命力？实在是罕见的很。
“对了，九一，你认识这个人？”谢岫随口问道。
“哦，不认识。”曲九一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那……那是他身上有什么你要的东西么？”
“他都这样了，身无长物，哪里有什么我需要的东西？”曲九一摸不着头脑道，“我就不能发发好心，将他救回来么？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曲九一觉得谢岫有点小看自己，他可不是那等见死不救的人。
谁知谢岫听见曲九一的话之后，脸色当即正经了起来。
“九一，你把手伸出来，我看看。”谢岫语气十分的认真。
嗯？
曲九一半信半疑的将手伸了出来。
谢岫搭上曲九一的脉搏，又用左手摸了摸曲九一的额头，“奇怪，没有发烧啊。”
这一下，曲九一是真的反应过来了。
“我没病！”曲九一怒道，“我真的只是顺手将人给救回来的。”
“可我认识的你，是不会突然这么大发善心的。”谢岫才不会相信。只是将人带回来的确会是曲九一会做的事情，可曲九一居然还浪费这么多的内力将人的心脉护住，就怎么看怎么不寻常了。
“这不是之前看你生气，我找个人来哄哄你么？”曲九一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你不是最喜欢疑难杂症？我给你送一个人，你好好研究，别生气不就完了。”
谢岫为之一愣。
原来竟然是为了他么？
这个人，原来是曲九一特意给自己找来赔罪的？
谢岫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从感情上，谢岫觉得曲九一送的这份礼物实在再好也没有了，毕竟一个同时中了三种以上的毒还活的好好的，谢岫还真的没有见过几个。
但是从理智上说，曲九一送给自己赔罪道歉的礼物居然是一个人？还是一个不知姓名来历的人，就有些奇怪了。
“怎么，你不喜欢么？”曲九一问道。
“当然喜欢。”谢岫肯定的点了点头，“也罢，原本也只是几句玩笑话罢了，我们也不用当真，此事就这么过去了。不过之后，你不能再生出换大夫的想法来。”
“当然不会。”曲九一敢对天发誓，他哪里还能找到另一个谢岫哦？能够绑定这么一个医术顶级又漂亮的私人医生在身边，这个医生不但不要你的钱还能给你赚钱，这种好事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么？
打死他都不换！
“不过这个人，你看要怎么处理？”曲九一好奇的说道，“给他治病，会不会耽误我们的行程？”
“带上他一起走就是了。”谢岫摇摇头道，“他身上的伤不算难治，断他筋脉的人下手很利落，应该是熟手。我以前研究出一种药膏，正是续接筋脉的良药。”
“哦？是不是叫黑玉断续膏啊？”曲九一多问了一句。
“就叫跌打膏药。”谢岫愣了一会儿，“不过你这个名字倒是还可以。”
“额，还是换个名字吧。”曲九一还是没好意思用别人的名字，左右不过是个膏药，到时候再取名就是了。
谢岫说能够治的人，那就想死都死不了了。
因为谢岫原本就装了七八个车的行李和药材，如今再多这么一个人也不算多。而且也不知道谢岫到底是怎么做的，他只在路上花了一两天的时间，就让这个人身上的臭味给消失了。
而且，当天就用药膏给他接好了筋脉，暂时只能研究那三种毒了。
“你怎么会突然炼制这种续接筋脉的膏药？”曲九一更好奇，因为这种膏药用到的时候应该会很少。断人筋脉的本来就不多，被断的人，很容易就会死亡，能够撑到被谢岫来诊治的人也是寥寥无几，这不是常备的药才是。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个人身上的伤，应该是梨花刹的人动的手。”谢岫正面回答了曲九一的问题，“我曾经救过一个被梨花刹的金牌杀手追杀的人，当时他也是筋脉尽断，在我这里住了小一年的时间，我才让他恢复。当时他身上的筋脉，和这个人现在的情况如出一辙。我想，这种断人筋脉的方法，应该是梨花刹的不二法门。”
“梨花刹？他们只管收钱办事，一般杀了人之后都是要取信物回去的。有时候是耳朵，有时候是手指什么的。我之前看过他，他身上并没有少什么东西。”
所以曲九一还没有想到会是梨花刹的人干的。
“应该是他逃掉了。”谢岫并没过多纠结，“只是他身上的伤好治，这毒却是不好治。除非能够一口气将这三种毒给拔除，不然只是解了其中一种毒的话，恐怕会加速另外两种的毒发，反而是害了他。”
“那该怎么办？”曲九一对这种事情是真的一窍不通，反正谢岫这么说，肯定就会有谢岫的道理。
“先去无量山庄那边看看。”谢岫最终还是从专业人士的角度给出了一个建议。他们现在正在赶路，虽然也能好好给这个受伤的男人治病，但也不能耽误他们的行程。
恰好他们这一次要经过无量山庄，山庄里也有不少他们碎玉宫的弟子在潜伏。在那里治疗，应该效果会更好。
“行吧。”正好曲九一也想要验验看，看着无量山庄目前被雪潇潇她们收的怎么样了。
怎么说，也不能输给其他那些门派啊。
无量山庄。
“大师姐，您休息了没？”
“还没有，进来吧。”
雪潇潇听见来人的声音，便叫人进来了。
因为这个进来的家伙不是别人，正是碎玉宫选中的帮忙收服无量山庄的席清河。
这席清河也是曲九一之前在无量山庄的名册上画圈圈的人之一，父母双亡，而且身边一堆女子为他争风吃醋。
在无量山庄没有败落之前，就有传言说这山庄的七小姐看上了席清河，想要嫁给他呢。在樊停没有被痴傻之前，樊停和席清河两个人也是无量山庄里，非司徒家出身的最为优秀的两个年轻认。
如今樊停已经归顺了他们碎玉宫，剩下一个席清河也知道形势，爽快的就投向了碎玉宫。现下，无量山庄内很多弟子都以席清河马首是瞻，相比之下，其他那些门派扶持起来的人，就没有席清河这么能打了。
雪潇潇奉命在这里留守，对着席清河自然十分看重。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么？”雪潇潇好奇看向他。
席清河看了雪潇潇一会儿，才磨磨蹭蹭道，“大师姐，再有几日，会有个花灯庙会，很是美丽。我这些日子没有怎么休息，将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这才有时间挪出来。不知道大师姐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那个花灯庙会，也算是犒劳我们这一阵子的辛苦。”
若是没有碎玉宫的人插手，如今席清河就可能真的和无量山庄的七小姐在一起了。只是等到他见识到碎玉宫的强大，见识到雪潇潇的美丽和武功之后，他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厉害的女子？
这才是他想要为之白头偕老的对象啊！
只是席清河也知道雪潇潇对碎玉宫忠心耿耿，也知道这碎玉宫的宫规，对想要娶走碎玉宫弟子的男子是有各种考验的。但席清河却不害怕，他现在多少也算是碎玉宫弟子了，宫中弟子自由相恋，加上他们收服无量山庄这个功劳，宫主怎么也不会怪罪他们才是。
雪潇潇微微皱眉，对席清河的话并没有多少想法。
她身为碎玉宫的大师姐，爱慕她的男女都有不少。
席清河是什么想法，她一眼就看的出来。
“倒也不是不行。”现在席清河什么想法都没有说出来，雪潇潇也不好直接拒绝他，不然反而显得自己像是自作多情一样。而且在无量山庄的事情没有解决之前，她若是和席清河关系闹僵了，恐怕对宫主的大事不利。
既然如此，还不如拖一拖。
等到这无量山庄的事情解决完了，她再来和席清河彻底说清楚就行。
雪潇潇不觉得自己这样利用别人有什么不对，她们碎玉宫的弟子行事向来如此。这江湖之中，男人利用女人感情作文章的多了去了，她们也不过是有样学样而已。
再说了，她也没有故意欺骗，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而已。
你情我愿的，也没说不可以。
“好的，那我到时候来接大师姐你。”席清河听见雪潇潇的肯定回答，喜不自胜，也不敢多打扰雪潇潇，开开心心的就走了。
“啧，男人啊。”雪潇潇微微勾起嘴角，对席清河颇为不屑。
这人资质不错，人也很聪明，可以说是顺风顺水。只是他身边的那些女人，实在是太多了些。
席清河倒不是骗那些女人感情，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其他女人的好意而已。如果雪潇潇没有记错的话，自从司徒家失势，这司徒家很多女孩子，因为武功不咋地，但又习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都纷纷想要给自己找个靠山。
这席清河就是被她们看中的最佳人选之一。
雪潇潇对于她们的选择不置可否。
碎玉宫外有很多女子都是这样，将嫁人生子看成是人生的头等大事，一辈子就知道围着男人打转，根本不知道她们其实也可以活的很好。你若是去阻止她们，告诉她们可以自食其力，她们反而还要来怪你。
说得通的人，她们碎玉宫自然会帮。
这说不通的，怎么也说不通。
天下可怜女子这么多，她们又何必为这种锦衣玉食却又根本说不通的女子浪费时间？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去花灯描绘的时候，自己和席清河能够“巧遇”多少个姑娘了。
雪潇潇很快就将这件事抛在脑后，与其操心这些，倒不如好好练练武功，宫主来信说了，江湖很快就会有大乱子，她得好好努力才能跟得上宫主的步伐呢！
曲九一和谢岫他们到达无量山庄附近地界，没有着急进入山庄内，反而是找了一个宅子暂时安顿了下来。
他们上次去了无量山庄一趟，无量山庄就已经败落了，现在再去，恐怕会落人口实。还是就在附近呆着，等雪潇潇过来就是。
“宫主，我看着无量山庄上下，差不多都愿意投向我们碎玉宫。其他门派的扶持的那些人，根本就笼络不住人心！”史无双打探完消息回来，整个人叽叽喳喳的，显得开心无比。
她们碎玉宫就是厉害，宫主果然是英明神武。
若是她们碎玉宫亲自招揽，哪里有这么好的效果？她们从头到尾都是扶持席清河上位，慢慢渗透，无量山庄的人根本就察觉不到这其中的变化。相反其他那些门派，嘴上说着扶持，但实际上光明正大的安插自己门派的弟子，趁机大肆敛财的比比皆是。
这么一衬托下来，越发显得席清河这边的好。
不知不觉，人心都朝着她们碎玉宫这边来了。
“意料之中的事情而已。”曲九一对此并不惊讶，类似的事情历史上早有借鉴，他不过是照葫芦画瓢罢了。
“宫主，顾大哥那边也给我回信了。”史无双继续禀报道，“他还在和我道歉，说这件事事关重大，他本来是想要隐瞒的，但是被他师父套了话去。”
说到这里，史无双脸上有些灰暗。
她按照宫主的吩咐，和顾少平的信件往来很是克制，而且也从来没有谈及什么儿女私情，甚至顾少平还会在信里和她聊起门派的师姐师妹，史无双气的半死，都不能怎么样。
她相信，顾少平一定会是他的。
这一次宫主故意让她将消息透露给顾少平，她也想要看看顾少平能不能为她守住秘密？但现实是，她想多了。就顾少平的个性，就算他有心想要守住秘密，恐怕也不是那些老狐狸们的对手。
“怎么了？”曲九一察觉到史无双脸上的不悦，好笑的问了问。
“宫主，我只是在生气，顾大哥实在太笨了些。”史无双独自生着闷气，“幸好我没有和他说一些重要事情，不然他岂不是都要被他师父套话套走？”
“他若不是这么单纯，你又怎么会喜欢他？”曲九一不由觉得好笑，因为正直少侠这四个字，从某个角度上来说就等同于容易被骗。
要是真的出现一个聪明绝顶的男人，恐怕史无双只会忌惮他，哪里还会看得上他呢？
人只会容易被自己截然不同的人吸引。
史无双被曲九一这么一说，顿时没有话可以回了。
“那宫主你呢？”史无双忍不住反问道，“因为谢长老和您也是截然不同的个性，所以您才会喜欢谢长老么？”
这话如此光明正大的询问出来，一旁想要努力当个透明人的谢岫都有些坐不住了。
谢岫也不是不清楚碎玉宫的人私底下都是如何看待他和曲九一之间的关系的，只是他觉得这种闲言碎语，解释就是掩饰，除了时间之外根本没有办法澄清。
但这和史无双正大光明的当着他们两个人的面问出来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谢岫不由偷偷的看了曲九一几眼，心中有些忐忑，又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小小期待。
整个人的心，就好像是藏了七八头小鹿一样，被人一惊，毫无章法的横冲直撞起来。
他也想要知道，曲九一到底是怎么想的？
曲九一察觉到史无双和谢岫两个人同时射过来的目光，原本可以轻易回答出来的话语，好像就立刻被堵住，怎么也说不出来话了。
草，这应该怎么回答啊？
这要是一个回答不好，他恐怕又要去找几个身中奇毒的人过来哄谢岫了。
哪里有这么多的人给他啊？
“你年纪还小，自然无法理解。”曲九一只能转移话题，“你和顾少平之间，如何能够和我与谢岫相比？我与谢岫两人出生入死，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事情。至于你和顾少平，不过是抱在一起转了两圈罢了，完全不一样！”
“我与顾大哥也是经历了很多事情的。”史无双反驳道。
“无双师妹，怎么我一来，你就又在说顾少平。”雪潇潇脸上带着笑容，很快就从门外翻了进来。
“见过宫主，谢长老。”
“不用多礼。”曲九一摆摆手，“我和谢岫在路边救了一个人，恰好在你这边来休整一番，顺便看看无量山庄的事情做的怎么样了？”
“请宫主放心，一切都在掌握当中。”雪潇潇肯定道。
“嗯，越是在最后越是要小心，恐怕会有一些人在暗中想要给你使绊子。”这无量山庄的事情也挺蹊跷，就是不知道红莲道的人会不会在从中作梗。
可惜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有些晚了，没有来得及排查。
好在雪潇潇做事他还是放心的，有她坐镇，就是红莲道的人真的来了，应该也能抵挡几分。
“咦，这不是梨花刹那个蒙面老三么？”雪潇潇的视线挪到谢岫治疗的那个人身上，随口说道，“宫主，你怎么救了他啊？”
嗯嗯？
曲九一和谢岫两个人都不由愣住了。
这个人脸上肿的和猪头一样，又根本不能说话，雪潇潇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

第64章
甭管雪潇潇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但既然她说这个人是梨花刹的蒙面老三，就一定不会错了。
当初在无量山庄一别，此人在梨花刹里还是位高权重，没想到如今再见，对方却已经成了这般模样。
江湖中人，如果不能混到最顶级，当真是无路可退。尤其是这种邪道门人，想要求一个善终就更是难上加难。
谢岫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然后隐晦的看了曲九一一眼。
其实，他心里或多或少也有些担心。
曲九一如今在江湖上不管事情权势、声望、武功几乎都达到了顶级。可没有人能够一直在最高的位置上坐的高枕无忧，哪怕是朝堂之上的九五之尊也是不能的。一旦曲九一有半点变弱的迹象，这四面八方的刀剑风霜，足以将一个人逼疯！
这也是谢岫以前坚持不愿意加入任何一个门派的原因。
因为不管是江湖还是朝廷，只要有一个相对固定的势力，就会不可避免的产生争斗和纷争，而这些都不是谢岫想要的东西。
可如今他已经选择加入碎玉宫，有些事情便是想要逃，都逃不掉的了。
“你放心，我不会变成这个样子。有我护着你，你也绝对不会是这个下场。”曲九一突然在这个时候转过头，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看着谢岫的眼睛充满了坚定，就好像是曲九一曾经拿出来照明过的那颗夜明珠，它虽然没有那么明亮，却永远也不会熄灭。
曲九一到底是聪明还是傻呢？
起码在洞悉人性这一点上，他有时候表现的几乎堪比那些百岁的老狐狸，有时候却又显得稚嫩无比。
照理来说，一个人的行为方式和他的年纪、经历、出身都是分不开的。这也是为什么人家常常夸赞那些豪门出身的孩子有“大家风范”一样，因为这种风范本来就是他们从小就见到并且学到的东西，展现出来并不困难。
曲九一明明常年被关在碎玉宫里不曾踏出半步，但他却又显出了独到的精明和才智。明明对儿女之间的感情纠纷款款而谈，但对关于自己相关的事情，又显得几分迟钝。
这样的天真与事故、单纯与精明，截然不同的特质融合在一起，就变成了眼前这个独一无二，却容易叫人挪不开眼的曲九一。
谢岫只得沉默。
他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说点什么，也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对于某些他根本无暇顾及以前又尽力躲闪的情感，他根本没有任何的应对能力。
“既然你认识，那就你照顾吧。”曲九一决定给雪潇潇一个机会，也是给这个蒙面老三一个机会。
上次他就发现了，这个蒙面老三一直盯着他们家潇潇看，雪潇潇好像也对那个老三有点不一样的感觉。如今这英雄落难，美人相救，好像也是个经典CP。
当然，更多的还是因为雪潇潇认出了这蒙面老三，他和谢岫两个人压根就没有朝着他身上想过。
咳，绝对不是他们两个眼神不行，而是雪潇潇这眼神太奇怪了。
“宫主，可我不会照顾人呐。”雪潇潇自然是对曲九一言听计从，只是她确实也不会照顾人。身为碎玉宫的大师姐，雪潇潇以前都是被当成是碎玉宫的下一任宫主培养的。哪里有人需要她照顾，都是别人来照顾她好不好。
“正好学学嘛。”曲九一理所当然的说道，“潇潇，你如果要闯荡江湖，肯定要学会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别人的。若是哪一天，我带着你出门游历，难不成还要叫我来照顾你么？”
雪潇潇闻言一肃，斩钉截铁道，“宫主放心，这人就交给我照顾了。”
“嗯，谢岫会帮你给他治疗的，放心吧。对于梨花刹，我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呢！”
这梨花刹可是江湖上最大的杀手组织，这种组织要是没有点惊天动地的秘密，可就对不起设定了。还有，那第二份藏宝图已经到了梨花刹手中，这老三到底是为何沦落至此，怕是也能和藏宝图扯得上点关系。
濒临死亡之际，被曾经惊艳过的美人所救，衣不解带，细心照顾，这但凡是个男人，就得对雪潇潇死心塌地的。
妙哉，美人计！
曲九一简直要给自己鼓掌。
说完之后，曲九一使了个眼色，将谢岫和史无双都给带走了。
“对了，谢岫之前给他吃了丹药，估计这两天能够清醒一点。”曲九一“好心”提醒道。
雪潇潇坚定的点点头，“宫主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他。”
曲九一欣慰的看着雪潇潇。
吾家有女初长成啊。
哎，雪潇潇也是个大姑娘了哎。
曲九一摇头晃脑的将谢岫和史无双带出来，随即又看向史无双说道，“你也要加把劲，好好将这顾少平把到手。至于别的，比如他师父什么的，尽管交给我就是了。”
“多谢宫主！”有了曲九一这句承诺，史无双立刻就压下了之前那些担心。
在她看来，没有什么是自家宫主做不到的。
“谢岫，你也是一样。”曲九一拍拍谢岫的肩膀说道，“你要是以后在感情上遇见了什么问题，也大可前来找我。”
“如果我也有心上人，恐怕就不能像现在一样和你四处游历了。”谢岫反问道，“你确定你到时候真的会为我出谋划策，而不是给我在背地里捣乱么？”
额……
那不是肯定的么？
你都要为了旁人离开我，我难道还能笑眯眯的祝福你们百年好合？
休想！
曲九一的眼神渐渐纠结了起来，“谢岫，你还是献身医道吧。你若是想要生孩子，我碎玉宫里多的是弟子愿意帮忙。”
当然，谢岫要是可以不谈恋爱就是最好的了。
他们就一起在碎玉宫里养老吧，只要有他在，谢岫根本不用担心以后的生活问题的。
谈恋爱有什么好的？这个世界，因为痴男怨女而产生的故事还不够多么？尤其是谢岫这样的身份，又是美人又是世家公子又是江湖神医什么的，一看就是发生故事的重灾区。
但要是和他一起专心搞事业，谢岫搞开发，他负责售卖，他们两个一定可以富可敌国的！
谢岫轻笑了一声，慢悠悠的看了曲九一一眼，若无其事的说道，“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再说便是。”
嗯？
曲九一听的有些迷茫。
难不成，谢岫真的有喜欢的人？
可恶，谢岫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到底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人敢来挖他的墙角？这怕不是活腻歪了。
不会是那个槐花客吧。
曲九一阴暗的想到，那个家伙现在应该废的差不多了才是。
史无双在旁边听着，冷汗都下来了。
啊啊啊啊啊，她都听见了什么啊，宫主和谢长老居然在谈感情纠葛的事情？听他们的口气，似乎还要好聚好散？开什么玩笑，这要是好聚好散了，她们碎玉宫的少宫主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这个时候，史无双的脑回路总算和曲九一合在了一起。
到底是哪个家伙，吃饱了撑的，敢来勾搭她们碎玉宫的谢长老？
雪潇潇守了这个蒙面老三一整夜。
梨花刹的杀手，都是无父无母被捡来的，自然也没有什么名字，也不需要名字。听说梨花刹每一次起码会捡或者买上数百个小孩子放在一起练武认字。最后能够活下来的往往只有几十个，而这几十个人，都要从最低级的杀手开始做起，折损率格外高。一般到了最后，能够成为金牌杀手的，万中无一。
成了梨花刹里有牌子的杀手，才能拥有一个代号作为名字。
现在躺着的这个，就叫老三。
一旦他死了，梨花刹的老四就会变成老三，然后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痕迹便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杀手，也不过是一个以命换命，根本活不了多久的行业罢了。不是那等无路可走之人，是不会走上这条路的。杀人杀的多了，往往这些杀手自己也成不了人了。
雪潇潇幽幽的看着老三，越发觉得她能够出生在碎玉宫，能够拥有宫主这样的掌门真的是特别幸运。这老三怎么说也为梨花刹流过汗，出过血，结果变成这样都没有人管？要是换了她们碎玉宫，就算弟子只剩一口气，要耗费无数金银财宝，宫主也肯定不会放弃她们。
哎。
他真是太可怜了。
那我照顾照顾他好了。
老三自从毒发之后就一直迷迷糊糊的。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好像是被什么人给救了，也有人一直在他的耳边叽叽喳喳的说点什么，但他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救了他，又或者有什么企图？
老三如今万念俱灰。
别人再怎么说梨花刹不好，但梨花刹毕竟也给了他们这些孤儿一口饭吃。为了活下来，人吃人的事情时有发生，何况只是杀人？老三一直觉得，自己在梨花刹终老也没有什么不好，年纪大了就攒钱退出江湖，他也不是不可以过普通人的生活。不，应该说，他一直都很向往普通人的生活。
没想到，一切转眼成空。
如今，便是他想要求一个体面点的死法都不能了。
“你既然醒了，为什么不睁开眼睛？”雪潇潇的声音在老三耳边响起，“谢长老说，你这两天会醒，我一直在看着你。”
老三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有想过救下自己的人可能是自己的仇家，可能是想要利用自己的，也有可能是梨花刹某个杀手，但唯独没有想过是雪潇潇。
对于他这种生活在最阴暗处的人来说，雪潇潇这样的人根本不是他能够触碰的。
他一瞬间几乎又不舍得睁开眼。
若是不睁开，这场美梦是不是就不会醒？
“难道是傻了？”雪潇潇可没有这么多的想法，她只是单纯认为这人明明醒了还不肯睁开眼睛，要么就是听不懂人话，要么就是眼睛瞎了。
雪潇潇也不太懂如何照顾人，但她印象里，若是有人傻了，似乎是可以灌一点黄连水让他清醒清醒的。
“你等等。”雪潇潇虽然不知道黄连水怎么煮，但是她去和厨房说一声就是了。没有黄连水，有别的也行啊。
“别走。”老三一听雪潇潇准备起身，下意识的就拉住了她的衣袖，随即睁开了眼睛。
眼前这个女子，的的确确就是当初他为之心动，并且爱慕不已的人。
而身体传来的阵阵痛楚也在告诉他，这不是做梦，而是真实的。
原来老天爷的善意，也会怜悯一下他这种罪该万死之人么？
曲九一回去以后，意外的失眠了。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他一闭上眼睛，就想起之前谢岫说的话。
谢岫这个家伙基本上不会说谎，所以当他没有正面回答某个问题的时候，往往就意味着有问题。
“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再说。”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谢岫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他说而已。
曲九一的脸色不自觉狰狞。
已经不用想了。
谢岫肯定是在外面有人了！
说好的一起单身一起走，他却率先成了狗。
男人，呵。
碎玉宫里那么多送上门来的美人都不要，偏偏喜欢外面的？果然是家花不如野花香么？
不行。
曲九一翻身而起。
他还是睡不着。
他得想个办法，知道这谢岫看上的到底是谁才行？这万一谢岫看上的是个心思叵测的，又或者是那个什么红莲道的人派来的可怎么办？
武侠套路里都有这种“神医好心救人，结果救了一个白眼狼”，然后惨遭抛弃骗身骗心的故事。
他都如此熟悉武侠剧情了，还能眼睁睁看见谢岫踏上不归路不成？
别的暂且不提，就谢岫每年给他带来的银子，给他弄的药浴，还能陪他聊天什么的，都是实打实的好处。这要是谢岫被人抛弃了，以后这些东西可就都没有了。
这可绝对不行啊。
曲九一抓了抓脑袋，觉得有些发愁。
这谢岫要是碎玉宫弟子，他当个王母娘娘，直接将人拆散了也就完了。笑话，这天下就没有他拆不散的情侣！
可谢岫不是一个普通弟子，要是逼急了，说不定谢岫就直接为爱走天涯了，到时候曲九一才叫凉凉。
哎，这不好下手啊。
曲九一想了想，还是将史无双给叫了过来。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
我去，这个开场白怎么这么奇怪？
曲九一在心里默默吐槽。
史无双啥也不敢问，啥也不敢想，只能默默的盯着自家宫主。反正宫主和长老之间的爱恨情仇她这么个凡夫俗子是搞不清楚的。
“你要是想要挽回一个人，让他不要和别人跑了，怎么做比较好？”曲九一决定还是直接点，不玩虚的。
他就是要从那个不知名的狐狸精手里将谢岫给抢回来。那外面的狐狸精再好，也终究是过眼云烟。爱情这玩意儿，能够持续个一两年已经很厉害了，现代科学表明，恋爱的有效期也就三个月，谢岫还嫩着呢。
“宫主，您……”
“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曲九一跳脚。
好吧，朋友。
朋友才有鬼。
史无双才不相信呢。不就是宫主将谢岫长老给惹毛了么？也是，瞧瞧宫主这一路走来都干得是什么事？要么就是去勾搭别的江湖少侠，让谢长老吃醋；要么就是让谢长老女装，玩一把美人计；要么就是送一个只剩一口气的人给谢长老当礼物。
讲道理，如果顾少平这么对她，她早就一拍两散，让顾少平见鬼去了。
宫主现在才意识到不对，也是蛮厉害的。
“宫主，想要挽回一个人，最简单的，自然是投其所好了。”史无双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曲九一说道。
“我难道不是一直在投其所好？”曲九一冷笑了一声，“他的喜好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刚才不还说是“一个朋友”么？
“宫主，我想，可能是您的这个朋友在投其所好方面，表现的太过单一了。”史无双简直想要给宫主跪下。宫主这简直是仗着人家谢长老脾气好肆意欺负人家啊。
宫主您也不想想，谢长老名义上有分红，可人家压根就没有拿过钱，从头到尾任劳任怨的，您除了送个活人，还送了个啥？
花前月下，人约黄昏后什么的统统没有。
“宫主，我听说接下来这里会有个花灯庙会。”史无双还是听雪潇潇说的，“也许，您的这个朋友可以约人出去逛一逛。就算是男子，也是要讲究浪漫的。我们江湖儿女，最容易被一些小细节打动了。”
“花灯？庙会？是不是有点太过暧昧了？”曲九一觉得不太对，他只是想要挽回朋友的心啊，又不是想要追谢岫。
他和谢岫已经被流言蜚语惊扰的够多了，何必给谢岫增加烦恼？
“怎么会呢？就算是普通友人，也是要出门游玩的啊。”史无双当即说道，“很多年轻人，都会一起出去游玩，放松放松的。”
“你说的也有道理。”曲九一点点头，“你去无量山庄那边，多叫点人来，既然要搞，就要搞大的。”
曲九一在短短瞬间，心里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要让他知道，这条街的所有花灯，都要被他给承包了！”
碎玉宫内。
槐花客最近已经有些瘦削了。
他几次三番的跑到林有慧和韩承诺练武的地方来，似乎是想要请他们帮忙，可惜为时已晚。
之前，槐花客活好且器大的名声已经传了出去。
一个不要钱可以白、嫖，技术还不错的男人，现在名声起来了，将碎玉宫上下弟子的心都勾的不要不要的，现在说想要不干了？这是他能说不干就能不干的事情么？
不行的话，就多吃饭。
再不济，就多吃逍遥丸。
没事的话不要躺在床上抱怨，好好的练功去。若是担心一滴精一点血的话，那只要憋住不射不就可以了？
碎玉宫的这些弟子们诉求很简单。
别的姐妹睡过了，她们也要睡。
不然到时候大家一起练武或者沐浴的时候，谁谁谁说起来白嫖了槐花客这个小师弟，结果其他人发现自己根本插不进去话，这得多丢人？
槐花客是不行也得行，不上也得上。
“兄弟，不是我不帮你，我当时已经劝过你了。”林有慧有些不忍心的看着槐花客，可他也不能贸然插手啊，不然到时候说不定来求助的人里就要多他一个了。
说到底，这也是槐花客求仁得仁。
“我不行了，我真的一滴都没有了。”槐花客就差没有给林有慧给跪下来了，“一天三四次，谁能吃得消啊？我现在看见她们，就觉得腿软。就是再美的女人，我现在也完全没有想法了。兄弟，你可一定救救我啊！”
“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办法。”林有慧也是无奈。
“你有钱么？”韩承诺见槐花客实在是可怜，忍不住问道。
“啊？银子么？我倒是有一点。”槐花客见韩承诺问起，连忙说道，“我大概差不多带了五六百两银子过来，这已经是我的全副身家了。”
没办法，采花贼不事生产，他也没有什么家当，平时有钱了花银子买珠宝首饰哄美人开心也是常有的事情，他能够攒下这么多钱已经很不容易了。
“五六百两银子，你若是拿去玉瓦台，估计也能请几个男子过来帮你顶一顶。”韩承诺一板一眼的说道，“晓燕姑娘之前和我说过，这事是行得通的。”
原本梁晓燕是担心韩承诺万一哪里被碎玉宫的师姐师妹们给看上了，这才给韩承诺出的主意。
毕竟韩承诺九万两银子，用来保自己平安实在再容易不过了。
只是韩承诺如今明面上是“宫主”的人，又是谢岫的弟弟，碎玉宫弟子才不会傻得去威逼利诱呢！当然，要是你情我愿的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居然还有这个办法？”槐花客眼睛一亮，“太好了，我这就去花钱请他们帮我先顶一顶。”
槐花客得到一个行之有效的主意，赶紧回去拿银子去了。
“他这五六百两，能撑几天啊？”玉瓦台的价格，林有慧可是清楚的。这要点的是一般人，恐怕碎玉宫弟子也不乐意。
“林大哥你有什么别的办法么？”韩承诺反问道。
“……你的办法就很好，没钱就只能他自己赚钱了。”林有慧要是有办法还至于现在都不敢恢复男儿装扮么？
哎，没想到槐花客堂堂一个采花贼，居然沦落到要自己花钱代替自己和美人上床的地步了。
碎玉宫，真是恐怖如斯！

第65章
承包整条街的花灯？
宫主这不是可以的嘛，她还以为宫主根本没有长这根筋呢。
这么大的手笔？不愧是她们碎玉宫的宫主！
“宫主，如果是一整条街的花灯，恐怕需要不少姐妹才行。”史无双跃跃欲试，“若是宫主信任，属下愿意一试。”
调动这么多人，最麻烦的就在于管理还有隐瞒消息，不然如何能够给谢长老一个惊喜？
这江湖上，能够拥有调度能力的人其实不多。大部分的帮派，都是掌门一声令下然后一股脑的往前冲，完全没有章法可言。
也因为如此，有些江湖中人才会被讥笑为乌合之众。
不过碎玉宫的人，有能力的多了去了。史无双从小跟着母亲，是被当继承人培养的，这管理的能力自然不差。以往她没有什么能够表现的地方，这一次宫主如此信任，她一定要好好表现才行！
“你能隐瞒消息么？”
“属下一定竭尽全力，不叫宫主失望！”
见史无双没有说出什么FLAG之言，曲九一勉强信了她三分，“既然如此，此事就交给你办吧。”
到时候一定要让谢岫好好知道知道，只有他曲九一，才是他谢岫毕生都不能舍弃的朋友。那些花花草草，情情爱爱，不过都是些过眼云烟。
那些人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欢谢岫，只是贪图谢岫美色罢了。
他就不同。
他完全是将谢岫这个人当朋友的。
自觉自己已经站在了道德制高点，曲九一总算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
噫，这一次回去，应该是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谢岫发现深更半夜的，曲九一的灯还没有灭。
他的房间就在曲九一的对面，只要推开窗，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但谢岫忍住了去看的冲动。
他觉得自己好像不太对劲。
这也着实不能怪谢岫。
谢岫从小生的出色，而他身边的那些人，又往往对他存着不可言说的期待和心思。加上谢岫地位高，因此从谢岫记事开始，他的身边总是会有很多小朋友，都争着抢着和他玩。只要他和某个人多说了一句话，那个人第二天就会被孤立，被辱骂，成为众人欺负的对象。
很多时候，谢岫甚至觉得，或许那些人讨厌的其实是他才对。
只是因为谢家地位高超，他们才不得不前来讨好自己。不然，为什么每当自己对某个小伙伴有好感之后，那个小伙伴就会突然开始避开他了呢？
谢岫曾经也为此哭着前去投向娘亲的怀抱，“娘，他们是不是都讨厌我？或者是我生的太丑，他们都不会正眼看我？”
娘亲的怀抱很温暖，却根本没有将谢岫的稚气之言放在心中。
“我的儿，你是谢家嫡系，他们只有讨好你的份，谁敢讨厌你？他们不敢看你，是因为他们自己面容丑陋，如何能够直视你呢？”
成年人总是不会将孩童的敏感心思看的太重。
因为对于孩子来说，这些事情不过几天就会被忘得干干净净。
可谢岫却不是那种会忘干净的人。
时至今日，他依旧记得那个时候自己的无助和懊恼。
他永远都忘不了，那个小伙伴看见他之后，下意识后退的那几步。
几步的距离，便是怎么也缩小不了的咫尺天涯。
等到年纪稍大，谢岫已经明白了少许人心。用曲九一的话来说，他已经成为了一个技术高超的“端水大师”，不偏不倚的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尽量让他们和谐相处。
但随着谢岫的长大，烦恼也会越多。
他不明白为何自己只是随口关心了一句，就会有侍女脱光了爬到自己的床上来；也不明白他只是给友人治病喂药而已，友人就能退了婚约，对着他诉说情谊；更加不明白自己出去游个湖，就会有人会因为争相看他而落入水中。
他们看的真的是谢岫么？
还是一个顶着谢岫名头的躯壳呢？
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忠贞不渝，情情爱爱呢？无非是见色起意，自我感动罢了。
谢岫干脆不再纠结于此，而是将身心都投入到医术当中。
如此，倒是轻松了许多。
只是谢岫没有想到，他的想法好像渐渐的有一点变了。
和曲九一在一起的日子，原本被医术全部占据的身心好像被打开了一个口子。
他总是会担心曲九一的身体会不会出问题，会担心曲九一会不会受伤？开始明明只是因为“双性体”太过珍贵才对曲九一照顾有加，但习惯成自然，到了后来，就算曲九一活蹦乱跳的，谢岫还是会忍不住去关注曲九一的一举一动。
如今，他好像有点过界了。
咯吱。
曲九一房间的窗户似乎响了一下。
谢岫的注意力不自觉的转移。这么晚了，曲九一难道还有什么事情要做么？
是不是自己白天的时候说话有些太过明显，被曲九一发现痕迹了？
谢岫紧紧的抿住嘴，脸上的神情带着少许惶恐，却又带着一股释然。
如果真的被曲九一发现，也没有什么不好。
早早掐死这个念头，他们还能和以前一样毫无顾忌的在一起谈天说地，当一辈子的知己。
可以有这样的结局，夫复何求呢？
雪潇潇陪着老三坐了许久，等到老三实在精力不济沉沉睡去之后，她才能抽出空来和史无双商量。
“你说的是真的？宫主真的打算买下一整条街的花灯送给谢长老？”不怪雪潇潇惊讶，实在是在她的印象里，宫主做过各种惊世骇俗的事情，但唯独没有这么讨好过一个人，更加没有搞过这种风花雪月的事情。
谢长老本事不错啊，在这短短时间内居然可以将宫主迷成这样？实在是佩服。
“大师姐，想要买下一整条街的花灯不难。不过还得不被谢长老发现，恐怕就有些麻烦了。”史无双独自想了许久，最后发现还是在隐瞒谢岫这一点上是最难的。
谢岫并非是那等愚笨之人，只要他和宫主两人一同前往庙街，自然就能发现这其中的不对。这满街的花灯都被买了，哪里还有什么热闹可言？可若是庙街的人都由弟子来假扮，一来没有这么多的人手，二来出纰漏的可能性也很大。
史无双原本觉得这事应该不难，不就是陪着宫主玩一把浪漫么？然而等到她真的开始来做这件事的时候，就免不了傻眼了。
好像……怎么做都不对啊。
“这事，的确麻烦。”雪潇潇也明白这其中的难处，不过既然宫主下了命令，她们就得化不可能为可能。
“如今距离庙会也不过只剩一天时间，想要清场是不可能的。”雪潇潇认真说道，“不过这可牵扯到宫主的告白大事，我们也绝对不能让那些有心人前来打扰。”
“告白？”史无双愣了愣，“大师姐，你的意思是说，宫主是打算在花灯庙会上给谢长老告白？不会吧。”
虽然是问话，但史无双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相信。
她才来碎玉宫多久，哪里比得上大师姐可是和宫主从小一起长大的。大师姐对于宫主的了解，肯定比她深啊！
是我错看宫主了。
史无双在心里这么想到，她原本以为宫主只是想要哄一哄谢长老罢了，没想到宫主想要的却是一口气将谢长老的心彻底把控在手中。
这就是所谓的趁胜追击么？
学到了！
“那又什么不可能？”雪潇潇轻飘飘的看了史无双一眼，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你是不知道，当初谢长老被送进我们碎玉宫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谢长老和我们宫主这一路走来，半点都没有逃脱过我的眼睛。早在碎玉宫之时，宫主和谢长老就经常一起泡温泉洗鸳鸯浴了。”
照雪潇潇看，宫主和谢长老之间，明显就是那种先做后爱。
她们碎玉宫弟子也常常这样。
那些初次开荤的弟子，总是会对那些帮助她们开荤的男子特别一些。她们宫主生活在碎玉宫，却又喜欢男人，宫主对玉瓦台那些男人，八成也是看不上眼的。
也就是说，谢长老可能就是宫主的第一个男人。
感情这种事，本来就出现的巧妙。
若是床上关系和谐，这感情也就水到渠成了。
宫主以前是不开窍，现在一开窍就这么大手笔，这等效率实在叫她们弟子汗颜。
“大师姐，你继续说。”
“你也知道，我们碎玉宫地处沙漠，那等花卉还是少了些。我们碎玉宫的弟子，若真是对某人有好感，一般要么是送风筝，要么就是送花灯了。”
尤其是花灯，更是她们碎玉宫许多人告白首选。
想想，在大漠星空之下，她们手里提着心上人送的花灯，灯光摇曳，驱散黑暗，心中如何能不甜蜜？
之前那席清河不也是因为想要对她表示好感，所以才约她去逛庙会么？
不会有错的，宫主就是要告白的！
“我好像以前听母亲说起过。”被雪潇潇这么一说，史无双似乎也想起来了一点什么，“那这事就更重要了。大师姐，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史无双越发觉得自己的肩膀上的责任重大，这要是搞砸了，她怕是当场自尽都不能弥补对宫主的亏欠。
“放心，这件事不仅是你的事，也是我们碎玉宫的大事，我肯定会竭尽全力帮你。”雪潇潇坚定不移，“我这就飞鸽传书，让无量山庄的碎玉宫弟子们全部过来帮忙，务必要将这一次宫主的告白事宜做的尽善尽美！”
“多谢大师姐。”
雪潇潇和史无双两个人说做就做。
为了这一次的庙会，她们不但将碎玉宫弟子全部都从无量山庄撤出来了，同时还带走了大量现银。
如此举动，顿时让无量山庄的人，还有那些隐藏在无量山庄里的势力侧目。
如今潜伏在无量山庄的，除去江湖那些正道门派之外，也有不少邪道门派，以及那些企图浑水摸鱼的势力在内。
谁让现在的无量山庄就是一块无主肥肉呢？就算碎玉宫能够吃下最大的那一口，剩下的边边角角也足够其他人继续吃了。
但同样的，碎玉宫在蚕食无量山庄的时候表现出来的能力，也同样叫这些势力心惊。
原本以为这些女人单纯好骗，只知练武罢了，谁知道她们动起手来却是格外利落。
好几次的挑衅都被她们轻松化解不说，连带着无量山庄的那些人都开始倾向于投靠无量山庄了。
除此之外，更加叫人忌惮的就是碎玉宫展现出来的财富能力了。
这行走江湖的，没有把武器在身都是没有安全感的。可是武器和武器之间，也是有分等级的。这十两银子一把的剑和一两银子一把的剑，那做工和坚韧度可完全是两回事。
碎玉宫里的弟子几乎人均都是十两银子一把的上好的剑。而那些所谓的“队长”“大队长”“管事”之类的，用的是五十两甚至一百两一把银子的剑！
这样的好剑，放在他们门派可能只有那些长老甚至只有掌门才用得起了。毕竟兵器损毁的快，谁也烧不起这个钱。
可碎玉宫烧得起！
多少人看着自家的剑默默流眼泪，恨自己身为男儿身，不能加入碎玉宫。
“这无量山庄差不多已经碎玉宫的囊中之物，那席清河也是一等一的人才，这眼看着无量山庄就要彻底落入她们之手，她们怎么会在这个紧要关头就撤走呢？”
“古怪，有古怪。”
“这碎玉宫不会是想要玩什么空城计吧？”
“可我们根本都不是她们的对手，她们搞这一出又是为了什么？”
不少势力的人连夜开会讨论，都没能讨论出所以然来。
可他们知道一点，就是碎玉宫从来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
既然她们撤走，就意味着这无量山庄可能会出什么变化！
无量山庄某处。
“碎玉宫在这个紧要关头撤走，我们之前准备的杀招岂不是无用？”
“奇怪，之前我们并没有泄露半点痕迹，莫非是碎玉宫那边已经收到了消息？”
“不可能。这事就算是我们自己人知道的都不多，碎玉宫如何得知的消息？”
“可她们的确是在这个时候离开的。”
“而且走之前，还将现银给带走了。”
“……莫非我们之中有内奸？”
“不管如何，我们还是先禀报上去。”
“碎玉宫，果然不可小瞧！”
对于无量山庄附近的村镇们来说，他们不关心什么碎玉宫，也不关心无量山庄如何，他们目前最为期待的还是接下来的花灯庙会。
某个门前。
“你就是那做花灯的陈小郎？”一个碎玉宫弟子敲开了某个小屋子的门，看见一个书生气浓厚的男子，微微有些惊讶。
她还以为这镇子上最会做花灯的人应该年纪比较大，没想到是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六七的书生。
“姑娘，您若是想要买花灯，要等入夜才行。”陈小郎没有抬头看碎玉宫弟子的脸，而是微微移开了视线。
“我现在不用买，我是来订花灯的。”弟子直接掏出一块碎银来，“这是我给你的定金。等到入夜之后，你做的灯笼都要卖给我，我到时候过来拿。放心，我只要五十个，不会耽误你做生意。”
陈小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这银子收下了，“五十个花灯可有什么样式要求？”
“没有，好看就行。”碎玉宫弟子笑道，“还有，这件事你不能说出去，不然这银子我是要拿回来的。”
“姑娘放心，在下做生意的，自然知道信誉。”
“那就最好。你们这镇子上，还有谁做花灯做的不错的么？”
“有的，您直走左转，那个李大姐的家里，世代都是做花灯的，她们也做的不错，还有那……”
镇子上会做花灯的人家没有那么多，都有些名气，想要找到还是不难的。
“谢了。”
于是这镇子上有名的做花灯做得好的人家，同一天内都分别被漂亮姑娘敲了门。
史无双一边操心着花灯的事情，一边开始完成宫主提出的其他要求，整个人忙的团团转。
幸好碎玉宫弟子们办事都相当靠谱，只要史无双吩咐下去，都完成的好好的。
当然了，曲九一要对谢岫长老告白的事情，也在这些弟子们当中悄悄传开了。
八卦，永远是她们最大的乐趣。
尤其是那些支持谢岫当宫主夫人的弟子们，更是喜气洋洋，宛如提前过年。
哈哈哈，她们就知道，宫主夫人一定会是谢长老。
那什么韩承诺啊，还有什么槐花客啊，都是过眼云烟，都不是宫主会喜欢的对象！
雪潇潇也有些心不在焉的。
连照顾老三都没有那么上心了。
“雪姑娘，一直麻烦你照顾我这个废人，实在是抱歉，你若是想要知道什么，尽管问就是，在下必定知无不言。”老三心里猜想可能是雪潇潇这边已经耐心告罄了。
也对。
他如今的样子怕是叫人见了都作呕，人家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照顾自己这么几天，自己居然还不肯配合？实在是过分了些。
“哦，这个不急。”雪潇潇摆摆手，“你的事情再重要也没有今天晚上的事情重要。今天，我要去花灯庙会。”
“是和那个席公子么？”老三这两天也偶尔听见其他弟子们说起，说那个席清河邀请了雪潇潇去逛庙会，完全是痴心妄想云云。
“是，也不是。哎，你先好好休息。”雪潇潇的心已经完全飞到庙会上去了，根本无暇注意老三的心思。
老三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杀手出身的他，对那个叫席公子的，起了杀心。
另一头。
“宫主，您放心，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史无双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但是她却半点也没有疲惫的样子，反而显得精神奕奕。
她可是要见证宫主和未来的宫主夫人定情的人。
睡觉多浪费啊，她肯定要将事情做的最好！
“我之前叫你准备的那些材料，准备好了么？”
“宫主放心，已经备好了。”
“嗯，等会儿我就去叫谢岫出发，你们先去街上等着。”曲九一满意的点点头，他对碎玉宫弟子们的办事能力还是很放心的。
他在这一天，一定要让谢岫知道，只有他曲九一才是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
若是谢岫喜欢的那个人搞不出他曲九一搞的阵仗，就证明不是真爱！
曲九一已经准备了好几套话术用来应对谢岫到时候的问话，胸有成竹。
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他拆不散的情侣。
就算短时间内拆不散，他也要先让谢岫的抵抗能力提高一点。等到谢岫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套路之后，肯定就不会轻易爱上不知道哪里来的小猫小狗了。
为了给谢岫一个惊喜，曲九一这两天都没有去找谢岫说话呢！
谢岫这两天的心情可就没有这么好了。
他因为自己想不通的缘故，有些心虚，这两天并没有去找曲九一聊天，甚至连给那个梨花刹老三的药，都是直接交给雪潇潇的。
但曲九一居然也没有来找他？！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曲九一已经做出了他的答复。
他果然是知道了。
谢岫一时间心如死灰。
“谢岫，今天夜晚，我有事要和你说。”曲九一突然窜到谢岫跟前，甩下这么一句，立刻就消失无踪了。
他可千万不能给谢岫给发现了。
谢岫这家伙机灵的很，万一被他看出来了，到时候想要套话和挑拨离间就难了。
曲九一觉得自己可真是坏极了。
谢岫有喜欢的人，他不但不想着祝福，居然还想着拆散人家？
可曲九一就是忍不下这口气！
凭什么呢？
谢岫天天和他待在一起，居然还有人能够接近他？肯定是趁着自己不在的时候勾搭的。
若是对方是个好人，何必要躲着自己？
可见对方是居心叵测，知道谢岫心地善良还好骗，所以才会避开曲九一的。
这样的人，他怎么能放任谢岫喜欢上对方？
好好的专注搞事业，才是谢岫这种医学狂人应该有的设定！
谢岫苦笑了两声，只是坐在椅子上发呆。
如果早知道如今自己居然会为情所困，当初在被抓进碎玉宫的时候，他直接从了说不定会更好。
如今，怕是为时已晚了。
无量山庄某处。
“碎玉宫的人似乎全部都去了那个花灯庙会。”
“曲九一似乎也会出现！”
“难道，他们是真的发现了什么？”
“他们去哪里不好，偏偏去那个花灯庙会！”
“不好。”
“立刻吩咐下去，计划提前，一定不能让曲九一发现少主的踪迹。”
“可曲九一的武功……”
“叫上刘长老前去！”某个男人恶狠狠的咬牙，“当初那姓刘的老头子自己说的，会为少主鞠躬尽瘁，如今正是他出手的时候。若有必要，将曲九一的命留在那里，就是最好的！”
“曲九一这样的人，绝对不能放任他继续成长下去。”
“是。”
曲九一伸了个懒腰，换上新衣服，心情愉快的准备出发了。
嗯，单身狗的光辉今天也是格外动人呢。
来吧，和我一起当个单身狗吧，谢岫！

第66章
小小的一个花灯庙会，转眼便已经成为江湖上诡谲莫测之地。
直到许多年之后，江湖中人提起这场发生在小城镇里的正邪大战，都还津津有味。可后来人却不会想到，在那场震惊武林的纷争展开之前，曲九一也不过将它当成一场普通的游玩罢了。
“这穿的是不是有点太过隆重了？”曲九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有点不对。
他现在身上穿的戴的，比当初他正式成为碎玉宫宫主穿的那一套也不差了。不，应该说是还要更好。
毕竟那个时候碎玉宫没有钱，而现在碎玉宫的钱已经多得烧得慌。
因此，曲九一如今的这一身，极尽奢华之能事。
这贵的东西不一样是最好的，但和普通的东西也绝对有质的差别。
曲九一一身暗黑长袍，衣角和衣袖上都用金丝银线绣上了吉祥纹样。内侧穿的则是难得的暗红织锦，上面还用同色的丝线绣了很多图案。
总而言之，就这一身衣裳，差不多就已经顶的上一座宅子了。
这还是没有算发冠、玉佩、鞋子、腰带等等的价格。
“宫主，我们现在不差钱，您不努力花，那些银子就只能烂在我们宫里铺地板了。”史无双平时就觉得曲九一生活的太过简朴。
没办法，曲九一压根就没有什么烧钱的爱好。
什么神兵利器啊，古玩字画啊，曲九一统统都不喜欢。曲九一目前唯一的爱好，也就是吃。可曲九一就连吃，都不喜欢吃那些山珍海味，反而只喜欢那些家常零嘴儿。
碎玉宫偌大的家业，如此庞大的一笔财产，若是照这个劲头花下去，恐怕花十辈子都花不完。
如今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可以好好花一笔，碎玉宫的弟子们自然是不会客气的。
“也行吧。”曲九一想了想，这衣服穿都穿上了，脱掉也不好。
哎，他上辈子就不是什么资产阶级，这辈子也是一夜暴富，实在欣赏不来那等败家子的做法。
“谢岫那边呢？”曲九一又问道。
“宫主放心，谢长老那边我们也买了全新的一套衣裳呢。”说到这里，史无双又主动卖好，“谢长老的那一套衣服，从颜色到样式，和宫主您身上这一套是一样的。”
这也是她们的心意啊。
等了许久，她们总算等到宫主和谢长老两个人情定三生了。事实上，还有上百套情侣装正在订做当中。到时候一天换三套都不带重样的。
务必让宫主和谢长老两人一走出去，就能让人看出他们的关系。
这么一来，那些想要来插一脚的野花野草，肯定就会知难而退了。
哦，兄弟装！
曲九一很快反应了过来。
在前世，那些玩得好的兄弟们也常常会买同样的衣服的。
不愧是他碎玉宫的弟子，想的就是贴心周到。
“启禀宫主，谢长老已经上车了。”一名脸上泛着喜色的弟子进来禀告道。
谢长老这边已经上车了，宫主这边也不能慢啊。
她们都已经规划好了，两辆不同的马车分别通过一条路的两头，最后在中间相遇。
就像是牛郎织女的红线，各执一段，最后终会走到一起。
浪漫！
般配！
“你们还挺会搞花样。”曲九一忍不住笑了起来，“对了，谢岫的马车上，没有其他人吧？”
这特么万一要是里面藏着谢岫的小情人，那可就尴尬了。
“宫主您开什么玩笑？”史无双惊讶道，“谢长老的马车都有我们重重守着，保证不会有不长眼的人过来打扰的。”
“好吧。”曲九一整理完了头发，“天色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哎哎，宫主，是这边。”碎玉宫弟子们连忙引路。
“我用轻功过去就好。”曲九一觉得自己用轻功会比较快。
“那怎么能行？还是进马车吧。您的头发我们梳了这么久，不能乱啊。”
头可断，发型不能乱么？
这都是多少年前的梗了？
曲九一哭笑不得，却也不好拒绝。她们围着自己的确打扮了很久，倒也不好辜负他们的心意。
只是曲九一觉得有点基基的。
又是盛装打扮又是坐马车去见人什么的，怎么看怎么不直。
但曲九一转念一想，这里是武侠世界，武侠世界里的兄弟情就是一个大写的天然基。比起那些人，自己这点也就是小儿科。
一定是和碎玉宫的弟子们呆久了，也被她们给传染上了。
要是他和谢岫有点什么，该发生的早就该发生了，哪里还能等得到现在？
这么想想，曲九一又放下了心。
等到曲九一也上了马车，碎玉宫弟子们的心才放了下来。
宫主实在太难伺候了。
她们做这么多，还不是为了让宫主以最好的模样出现在谢长老面前么？宫主毕竟不是女儿家，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别以为男子就不吃这一套，碎玉宫的弟子们可以用亲身经历证明，甜言蜜语花前月下什么的，男人也同样吃！
“走。”雪潇潇等人早已骑着白马在车外等候。
她们都是要给宫主开路的。
伴随一声令下，这清一色的白马共同动了起来。
白马红衣。
香车美人。
这才是碎玉宫的排场！
当她们骑着马，围绕着中间的一辆马车走在大街上，一路上引来无数路人的赞叹和惊呼。
这庙会上的花灯再美，又怎么能美过这样活色生香的美人？
“宫主和谢长老们都已经出发了，花灯收集好了没有”
“赶紧将这颗花灯树装饰起来，时间不多了，用轻功上去！”
“快，场地也赶紧清一下。”
“乐器组的呢？你们准备的曲子再练一练。”
“烟火组的，赶紧再去检查一下烟火能不能顺利点燃？”
……
碎玉宫的弟子们以一种外人完全无法理解的高效在超速运转。
自从知道宫主要给谢长老告白之后，她们自发的研究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案来，要为宫主和长老献上自己的心意。
废话，这个时候不好好努力表现，难道等回到碎玉宫之后还有她们表现的余地么？
当然要在这最美好的一天，献上最美好的祝福了！
大街，小巷处。
一群神秘人伪装成各种小贩行人的模样，正聚集在一起等候命令。
他们已经查探完毕，那碎玉宫的人就在大街的正中处开始清场。
那附近早早就被碎玉宫的人给占住，偶尔有人想要过来，也被她们用武力或者银子给驱走。本该是繁华无比的一条大街，硬生生被她们开辟出了一个幽静的空间来。
匪夷所思。
谁也不知道这碎玉宫到底要搞什么东西？
别看明面上风平浪静，但实际上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势力几乎都在这附近安插了自己的眼线。
没办法，碎玉宫的消息隐瞒的太严实了。
每一个弟子连落单的都没有，最少也是三五成群的行走，害的他们想要掳走一个打听消息都不敢。
偶尔窃听，也只能听见她们说什么“等候许久”“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我们要努力在宫主面前好好表现”云云。
尽是一些叫人难以理解的话。
“堂主，这碎玉宫的人该不会是想要在这街上埋霹雳弹吧？”
“还是说，碎玉宫的人挖出了什么东西？”
“莫非，是藏宝图？”
……
不怪这些江湖中人脑洞大开，只是任凭他们想的再多，也想象不到这碎玉宫搞这么大的阵仗，只是单纯的看个花灯罢了。
这搁谁能信？
“探子可有回来？”为首的一个人轻声问道，“刘长老人在何处？”
“刘长老正在过来的路上。探子刚前来回报，碎玉宫不知道怎么的派出了两辆马车，一辆马车是碎玉宫大师姐雪潇潇在旁守护，还有一辆则是史静的女儿史无双在跟着。两辆马车从人员配置到样式几乎等同，我们根本分不清哪一辆才是曲九一乘坐的。”
“碎玉宫果然早有对策！”为首之人咬牙道，“他们恐怕知道的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刘长老虽然厉害，可毕竟年老体衰，他想要杀掉曲九一就只能全力一搏。一旦误中副车，我们之中谁能阻挡曲九一？”
这碎玉宫的人当真是阴险至极。
“那大哥，我们是否要查清楚曲九一到底坐在哪一辆马车里？”
“没用的，或许这里面没有一个坐着曲九一！”为首之人缓缓摇头，眼睛里渐渐浮现出挣扎之色，“不管了，立刻去联络我们埋在各门派的暗桩，就说碎玉宫在前面大街上发现了第三份藏宝图。叫那些江湖杂碎先给我们探探路。”
那些江湖势力可半点都没有闲着，都在这里呆着呢。他们原本就是故意将他们引来，想要趁机在众目睽睽之下栽赃曲九一的，没想到曲九一这家伙不上套。
他们也只好临时更改计划了。
“是。”
“我们这一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红莲圣火，焚我身躯，此魂不灭，此心不熄！”
“红莲圣火，焚我身躯，此魂不灭，此心不熄……”其余人也纷纷喊道。
曲九一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他在认真思考，自己等会儿到底要怎么开场白才好，怎么样才能让谢岫一边感动的痛哭流涕一边挥剑斩情丝，然后和他共同谱写碎玉宫的新事业。
嗯？
曲九一忽然睁开眼睛。
他掀起马车上的帘子，朝着后面看了看。
“宫主，怎么了？”雪潇潇调转了马头，朝着曲九一的马车靠了过来询问道。
“今天这条街上，有武功的人似乎多了些。”曲九一慢悠悠说道，“我似乎感觉到，有个很厉害的人朝着我们这边赶来了。”
“什么？”雪潇潇美目一横，“宫主，我们碎玉宫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江湖人注目。不过是些乌合之众，您放心。”
“我倒也不担心。”曲九一微笑道，“主角每逢假日出行，总是要遇见几波搞事的。”
曲九一对此早有预料，倒是不害怕。
唯一让他在意的，也就只有从远处朝着这里飞速前来的某个人了。
曲九一只能模模糊糊的感知到一些东西。他如今还不是宗师，尚且不能有什么天人感应。
不过只要不打扰他和谢岫看花灯，倒是无所谓。
他泡了这么久的药浴，也想要看看自己如今的实力到底如何了。
“继续走吧。”曲九一将帘子放下。
“是。”雪潇潇打了个手势，示意周围的弟子们都提高警惕，免得到时候有不长眼的人前来坏了宫主的心情，就罪该万死了。
然而，越是不想要别人来，就越是有不长眼的人凑上来送死。
“曲九一，看招！”
也不知道哪里冒出一个剑客，从屋顶上一跃而上，三尺青锋剑，剑光闪烁，整个人宛如离弦之箭，朝着曲九一的马车袭来。
“放肆！”
不等那人靠近，雪潇潇已然拔剑。
周遭弟子也是纷纷组成剑阵，继续前进。
那剑客掠至马车上，却被雪潇潇一剑格挡，剑锋划了个弧度，直接消了那剑客的剑势，剑刃一点，直指那剑客心口。
雪潇潇变招极快，那剑客躲闪不及，胸口已中了一剑。
“哪里来的蟊贼，也敢前来我碎玉宫车队前送死？”雪潇潇的剑尖已经推进剑客胸口，飞身一脚，直接将这剑客踹飞。
旋转落下，再度坐在马上，轻拭宝剑，收剑回鞘。
“再有前来犯我碎玉宫者，杀无赦！”雪潇潇直接用了内力传音，声音已经足够传到这方圆三里外。
同一时刻，那些跟着剑客前去攻击的武林人士已经被碎玉宫弟子斩杀殆尽。
这小小的一条街口，已经被这些人的鲜血给染遍。
从刺杀到这些人死亡，加起来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碎玉宫的这些白玉美人，身上的红袍比那鲜血还要刺眼。
“这碎玉宫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们之前用的剑阵，怎么威力如此巨大？”
“便是朝廷军队，也没有这般整齐划一！”
这小小的一场斗争，落在有心人眼中则完全是另一种状态。
以前曲九一出行之时，身边也有碎玉宫弟子护送，同样也有不长眼的人想要过来找碎玉宫的麻烦。可当时曲九一身边的，不过是青罗红绡这样在碎玉宫的二流弟子，远远不能和雪潇潇相比。
雪潇潇带出来的这一只队伍，才能称得上是碎玉宫真正的精锐。
为此，曲九一可以说是培训已久。
江湖门派被成为乌合之众，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单个武力值强，却不能被整合在一起。于是他们在打群架的时候，不但不能互相配合，反而还要拖后腿。
因此，曲九一就从碎玉宫里挑了这些身高体型几乎都差不多的弟子，让她们每日从最简单的“立正稍息”“左转右转”开始训练，让她们在最短时间内学会听命令，学会统一行动。
目前的话，她们的动作差不多可以有高校体操队比赛的水准了。不过这还远远不够，曲九一的打算是希望她们以后可以有像阅兵仪式那样的整齐有序。
到那个时候，碎玉宫才真正是无可匹敌！
原本曲九一是不打算这么快就暴露碎玉宫实力的。可自从知道江湖上还有红莲道这种势力存在，曲九一就知道自己不能再低调下去了。
若是表现的太像猪，真的会被老虎吃掉的。
他现在不清楚红莲道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但这不妨碍他打算让红莲道先忌惮碎玉宫。
最差的可能，他也要和这红莲道，两分天下，徐徐图之。
指望碎玉宫俯首称臣，卧薪尝胆？
不可能的。
“那雪潇潇也不是寻常人，这碎玉宫怎么这般好命？早知如此，还不如曲秋水在位。”暗中观察的红莲道中人也是叫苦连天，早知道这曲九一是这般难缠的人物，就应该让曲秋水继续打压他才是。
如今猛虎出笼，哪里能够是轻易能够抑制的？
人群中，实在不放心偷偷拄着拐杖带着斗笠出来的老三低下了头，几乎不敢去看雪潇潇的脸。
碎玉宫的女子，实在太过美丽。
“无双姑娘，外面是不是出了事？我闻见了血腥味。”另一头坐在马车上的谢岫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
现在已经入夜，照理说周围应该人声鼎沸，热热闹闹才是，怎么他却没有听见多少声音，而且还闻见了空气中传来的血腥味呢？
“长老，您不必担心。”史无双笑道，“我们马上就到地方了。我们碎玉宫从来不会仗势欺人，若真动手，也绝非我们之过。”
这一点谢岫倒是深信不疑。
碎玉宫从头到尾也就是卖卖逍遥丸，卖卖藏宝图罢了，一般的江湖纷争，她们也尽量是能不插手就不插手，顺其自然的。
谢岫见史无双说的肯定，也不再继续纠结了。
他来之前，其实已经想了很多很多。
尤其是当史无双送来全新的衣服和马车，而曲九一却没有过来，反而要坐另一辆马车之后，谢岫心里的最后一点侥幸就荡然无存了。
以前，他和曲九一都是共乘一辆车。
没想到现在，曲九一都不愿意和他再一起坐了。
谢岫心中冰冷，却还是保持了风度，坐上了马车。
便是那死刑犯在被行刑之前，都能有一顿断头饭吃。现在曲九一想要和他开诚布公的“谈谈”，准备的这般周全，也算是充分顾及到了他的面子。
他是谢岫。
也是谢家儿郎。
便是情场不顺，也没有什么。没有人的人生是完美的，就算他如今遭遇挫折，也不该顾影自怜。不然说出去，恐怕还要叫人误会曲九一辜负了他。
曲九一身为双性，想要如男子一般在这个世界上堂堂正正的活着已经十分艰难，自己又何必给他徒增烦恼？
谢岫这么想着，浑然不觉自己的指尖已经抠进了掌心。
他却不觉得疼。
因为心中传来的阵阵钝痛，已经远远超过了其它。
大街中间。
“宫主和谢长老马上就要来了。”几个报信的碎玉宫弟子急急忙忙赶来，“都准备好了么？”
“已经准备好了，只等宫主和谢长老过来了！”
“对了，大师姐说可能会有不长眼的过来挑衅，大家也要做好准备。”
这话一出，才将花灯布置完毕的碎玉宫弟子们顿时瞪大了眼睛。
“我去，哪里来的杀千刀的混蛋，在这个时候出来给我们添乱？”
“我等谢长老和宫主等了这么久，我都准备开始写话本了，都不让我开心一下么？”
“咳，师妹，话本写完了记得分享一下，我给你画图。”
“哎哎，见者有份，我也要。”
“好了好了，话本的事情先往后放，总之，今天就算我血溅当场，我都不能让人来破坏宫主的告白大会！”
“正是正是！”
“摆阵摆阵。”
“老娘的剑已经饥渴难耐了。”
……
曲九一和谢岫两个人所乘坐的马车已经越来越靠近。
同样的，那些暗中潜伏的江湖中人，也在同一时间内就追赶了上来。
碎玉宫的秘密，就藏在前面！
如今，就是真相大白的时候。
然而越发靠近之时，不少江湖中人就已经发现，远处似乎有一团巨大的亮光。
嗯？
怎么好像是一颗树？
等他们已经能够将那树的全貌看清楚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傻站在了那里。
那是一颗树。
巨大的，花灯树。
树的树枝上已经重重叠叠的挂满了花灯。
百年古树，巨大无比。
碎玉宫的人花了巨大的价钱，才将这颗树给买了下来，然后又买完了这条街上最美的花灯，又有无数弟子运用轻功起起落落，才顺利的将这花灯挂满了整颗树。
它美的无与伦比。
便是再美的花灯，也难以分走它丝毫的光彩。
“宫主。”
“谢长老。”
“我们到了，请您下车。”
雪潇潇和史无双两人遥遥对视了一眼，互相点头，然后转身前去请马车里的人下来。
曲九一和谢岫两个人各怀心思，一个期待，一个悲伤。
却在同一时刻一同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面前这一颗几乎叫人难以辨认，却又美的将整条街都照亮的物事。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第67章
在这颗美轮美奂的花灯树前，好像一切言语都变得苍白无力。
但此刻站在这颗树前的两人，心中却各自藏了千言万语，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
“我……”
曲九一和谢岫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口，却又在同一时间停了下来。
“我先说。”谢岫脸颊微红，声音里带着自己都不清楚的颤抖，似乎鼓足了勇气，直接先霸占了话语权，想要先将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
这个样子很不谢岫。
谢岫是冷静的、自持的、是仁义君子，是妙手神医。
但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是眼前这一个看起来有些莽撞，却又散发着一点悲伤气息的男子。
这对于谢岫而言，无异于巨大的挑战。
他从小受到的教育、从小的经历，几乎都和“主动”二字无缘。而谢岫本身也是一个会将个人情感全面压缩的人，如此他才能心无旁骛的投身于医术之中。
而从一开始，谢岫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他之所以留在碎玉宫，留在曲九一身边，甚至还帮曲九一做逍遥丸，一切不过是因为想要研究“双性体”过于珍贵，想要近距离观察曲九一罢了。
谁能想到某一天，旁观的人也会喜欢上故事的主角呢？
而这一天来的悄无声息，却又步步逼近。
等到谢岫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目光已经不知不觉的放在了曲九一的身上，想要挪开都很困难了。
如今，曲九一摆下这么大的阵仗，锦衣华服，宝马香车，还有这几乎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花灯树，就像极了那传说中的“断头饭”。
死刑在死亡之前可以吃一顿最好的。
曲九一在想要和他恩断义绝之前，也想要给他留一个最美好的回忆么？
很好，这很曲九一。
谢岫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神态是什么样子的。
他的眼睛好像蕴藏着一汪秋水，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动人。似乎只要往里面投入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子，这泓泉水就能慢慢从泉眼之中渗出，散发着甘美的气息。
灯下看美人，本就是越看越美，何况如今盛装打扮，美名冠绝天下的谢岫呢？
不说近距离和谢岫站在一起的曲九一，便是四周围观的碎玉宫弟子，甚至是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杀手，此刻都不由的呼吸一顿。
谢岫之美，果真不是浪得虚名！
碎玉宫的弟子们有些抵抗力差的已经捂住了胸口，心情激动的几乎晕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可以啊！
我可以啊！
宫主，这么美的谢长老您快点扑倒啊。
不要被谢长老先抢先告白了啊？
“九一，说来冒昧，我是真的……”
谢岫的话尚未说出口，便有一阵快如闪电的细碎牛毛针朝着他射了过来。
牛毛针本就难以发现，在这样朦朦胧胧的灯光之下更是犹如鬼魅。
这样的暗器无声无息，造价极高，而且牛毛针射出之后回收的可能性近乎于零，基本用一次就报废。就算是以杀人为主业的梨花刹，也很少会这么奢侈的订做这样的暗器。
但一分价钱一分货，它也的的确确是居家旅行的杀人必备之良品。
用它来对付曲九一和谢岫，绝非是奢侈，相反，就算是高价买了它，也未必能够要曲九一的命！
因此，这细针暗器，全部都是冲着谢岫去的。
江湖中人，众所周知，曲九一和谢岫两人关系匪浅。
谢岫因为出身的缘故，江湖中人很少有人敢对他动手。但这其中绝对不包括红莲道。
当年红莲道灭亡，谢家也有在里面分了一杯羹，谢岫所学摄魂术正是出自于此。若是能够杀了谢岫，刺激曲九一，使得他心性大变，叫他无缘宗师之境，便是事后要遭到曲九一的疯狂报复，那都是值得的！
只可惜，站在谢岫旁边的是曲九一。
旁人会在谢岫的美貌之下心神动摇，但曲九一却始终对于外界抱有警惕之心，尤其是这样开阔又适合伏击的地方，就更加不曾松懈。
在那牛毛细针朝着谢岫冲过来的时候，曲九一便已经察觉。
他的身影极快，快的几乎只能在眼睛里留下一道残影。
此刻，曲九一直接运转内力，直接将谢岫推开，整个人直接正面迎上这些暗器。
“喝——”
曲九一眼中闪过一阵厉色，身前仿佛有一层无形屏障，直接拦住了这些细针。
谢岫方才被曲九一推开，才刚稳住身形，就已经被四周的碎玉宫门人直接牢牢保护了起来。
“谢长老。”
“保护宫主！”
那些牛毛细针直接停在了曲九一跟前。
时间仿佛在这个时候静止。
“还给你们。”曲九一衣袍飞扬，手中的衣袖卷过这些细针，反手一挥，直接将暗器原路返回。
不一会儿，外面纷纷传来人体落地的声音。
“曲九一发现我们了，上！”
“第三份藏宝图就在这花灯树下，大家快去抢！”
“她们人少，我们人多，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
一时之间，无数声音都在蠢蠢欲动。
那街边的小摊小贩，又或者是装作游玩的行人们都在这一刻纷纷卸下了伪装，加入了这场战局之中。
“杀了他们！”
“居然敢在这个时间点破坏宫主和谢长老的好事，老娘杀了你们啊啊啊啊。”
“我要将你们剁成肉泥！”
“妈的，你以为老娘不眠不休等着今天是废了多少工夫啊？”
不等曲九一下命令，碎玉宫的这些弟子们已然已经进入癫狂模式，自发的组成队伍，开始对这些人进行围剿起来。
雪潇潇和史无双两人则是在曲九一的示意下一左一右的守在谢岫身边，免得谢岫被其他人攻击。
谢岫的目光瞬间黯淡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一双行医救人的手。
他虽然有武功，却多为自保，而并非杀人。
他曾经有多么庆幸过自己的双手不曾沾染他人鲜血，此刻就有多么痛恨自己的无力。
在面对这样的江湖危机的时候，他什么也做什么，甚至连他随身携带的药箱也放在了家里，只能让雪潇潇和史无双撇下曲九一保护他。
何其无能！
这样的他，真的有资格可以和曲九一表明爱意么？
江湖弟子，会看重他的医术，看重他的美貌么？
疾风拳。
这是破山门的武功。
春风剑法。
这是落英派的绝学之一。
断魂刀。
呵，这是梨花刹的杀手。
……
正道、邪道。
有名的、无名的、各门各派的武功几乎都在这个地方短暂的汇聚了在一起。便是举办十次百次的武林大会，怕是也没有这么齐全。
这些前来伏击的弟子之中，有曾经见过曲九一的，也有畏惧过曲九一的武功的，自然也有和碎玉宫有生死大仇的。
但无一例外的，他们都选择的站在了曲九一的对立面。
他们背后，可能有门派的驱使，也可能只是单纯的是出于他们自身的贪婪。但无可指摘的是，这个江湖，不分正道邪道，不分男女老少，都对着碎玉宫，对着曲九一有着深深的忌惮！
你以为曲九一将两份藏宝图卖出之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么？
不，不会的。
更多的人会在想，曲九一能够将藏宝图卖的这么爽快，是不是因为他已经偷偷的临摹了两份藏宝图自己藏着？他将藏宝图卖出不过是为了祸水东引，当其他人都在为藏宝图斗的你死我活的时候，他却能偷偷的拿着第三份藏宝图，然后将它们合三为一，最后坐拥财富和绝世神功。
这样的说法没有什么根据，却在广泛流传。
就算是那些曾经受过曲九一恩惠的正道中人，心里也会怀疑。
这便是江湖。
这便是人心！
在无数的武侠故事里，那些反目成仇的兄弟难道不也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么？那些叛出师门的难道不曾经也是宗门荣耀么？那些痴男怨女在生死决斗之前难道不曾真心爱过么？
可人心易变。
曲九一很强，却没有强到能够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地步。
他很年轻，年轻的叫人误以为，只要自己拥有藏宝图也可以变得和他一样的程度。
而此时此刻，这些人，伴随着他们的痴心妄想，几乎都在这寂静的夜里开始厮杀。
鲜血、哀嚎、断臂残肢。
当原本美好的花灯长街一跃变成人间地狱，便是这灯光再美，也不会叫人生出一点旖旎的心思来。
周围的打杀声已经吵闹到了极致，但曲九一却没有动静。
相比起战争，这些不过是小场面。
曲九一很清楚的知道，这些不过是些炮灰小兵，真正的王牌还被留在了后面。
他感应到的那个厉害的强者，已经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快速前来，再有片刻，便可到达他。
因此，曲九一根本没有和这些小虾米们动手的想法。
他可不想成为第二个独孤一鹤。
虽然他们的名字里都有个“一”字。
顶级高手之间的决战，局势胜败只在转念之间，为了这些小虾米就消耗自己的内力，然后再迎战顶级高手，那不是自信，是莽撞找死。
再说了，曲九一自认为自己是“王炸”般的人物。
任谁来玩斗地主，也没有上来就将“王炸”炸出的道理。
“你在等谁？”一个中年人看着曲九一迟迟未动，忍不住问了出来。
曲九一看了一眼远处问话的中年人，脸上恰到好处的浮现一股疑惑之色。
只见曲九一嘴唇微张，却是问了出来，“你是谁？”
这货好像有点眼熟。
但他想不起来了。
没办法，曲九一也不是什么小猫小狗要记住的。能够被曲九一记住的，要么是有一技之长的人，要么就是顶级门派的掌门，不然他就算见过了也记不住。
“李小青。”中年男人回答道。
见曲九一还是一脸的茫然，李小青不得不继续提醒道，“镇南武馆。”
哦。
曲九一想起来了，就是那个想要报仇但是报了个寂寞的人。
无关紧要的小人物罢了。
曲九一记起来之后，连个眼神都欠奉了。
好笑，就这么一个小人物的问话自己也要回答的话，多么掉逼格啊？
他背后还有谢岫在呢，面子可不能丢。
“他在等刘长老。”另一个男人比李小青要镇定多了，“他发现刘长老的存在了。”
曲九一，不愧是碎玉宫宫主。
“曲宫主果然神机妙算，想必你早已料到今日之事，没想到您居然以自身为诱饵引我等出现，实在佩服！”
红莲道复兴之事他们已经谋划多年，眼见这江湖之中并没有几个看的过眼的，连那宗师境界的曲秋水都被他们骗走。可谁能想到，碎玉宫里又冒出一个更加厉害的曲九一呢？
碎玉宫的弟子们纷纷朝着曲九一看了过去。
宫主居然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么？
谢岫也担心的看了过去。
“倒也不是专门为你，你也不用自作多情。”曲九一耸耸肩，半点也没有将对方放在心里。
说白了，他这一次只是单纯想要出来拆散谢岫和他的小情人罢了。
没想到，居然直接遭受到了这样的伏击？
难不成，拆散情侣真的会遭天打雷劈？
啊呸，别说是天打雷劈，就算是直接渡劫，他也要拆散一对是一对！
“只希望刘长老来了，你也能这么硬气。”李小青冷笑了两声，似乎在讥笑曲九一的自不量力。但随即又放软了语气，活的宛如精分人士，“曲宫主，你曾经说过，识时务者为俊杰。碎玉宫地处沙漠，便是坐拥无边财富又如何？若是你愿意加入红莲道，等主人将您收为义子，他老人家百年之后，这天下尽在您的掌握之中！”
又来了。
说来说去也还是老一套。
哎。
曲九一觉得这江湖中人的词汇量已经匮乏到叫他绝望的地步了。偶尔也该换一换新词语的吧，怎么来来回回都是这么几句？
“哦，要是你们红莲道的老大什么时候两腿一蹬，记得通知本座一声。我碎玉宫别的没有，花圈管够。”
“你！”
红莲道的人见曲九一口出狂言，心中已经愤怒至极。
既然曲九一如此不识抬举，他们也不必多言！
很快，曲九一就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整个人的气势为之一变。
是强敌。
“我先去会会他，你们在这里等着。”曲九一想了想，还是决定率先行动。
他倒是哪里都可以打，但是这里有谢岫，还有他碎玉宫弟子，若是在这里大打出手，对方肯定不会顾及这些人的性命，可曲九一却是会顾及的。
既然如此，倒不如提前冲过去，将决战的地点掌握在自己手中。
曲九一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不见。
谢岫的理智在清清楚楚的告诉他，这个时候他应该和碎玉宫的弟子们一同离开，这样才能让曲九一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可是，他从来没有在曲九一脸上见到过这样紧张的神色。
红莲道的人摆下如此大的杀阵，摆明了是想要曲九一的命。那么红莲道口中说的这个“刘长老”，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宗师？
曲九一如今距离宗师还有一线之隔，恐怕不是对方的对手。
若是曲九一有个万一……不，谢岫不敢深想。
谢岫毫不犹豫的跟着曲九一消失的方向跑了过去。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不能接受就这么被留在这里。
如果曲九一无事，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曲九一真的有事，他就算留在这碎玉宫重重守护之内，又有什么意思呢？
谢岫本来武功就不弱，此刻他一离开保护圈，碎玉宫弟子们也懵了，随即便是浓浓的感动。
啊啊啊，看看，谢长老对宫主真是情深似海！
“大师姐，我们怎么办？”
“谢长老都跟着宫主一起去了，我们难道还能不去？”雪潇潇握紧了手中的剑，理智是理智，感情是感情，就算之后被宫主惩罚去育婴堂她也认了。
碎玉宫弟子就是要和宫主、长老共患难。
输人不输阵嘛！
“碎玉宫弟子听我号令，分成四组。一组带着烟花，一组去将那花灯树上的花灯拆下带走，剩下两组列阵防御，我们直接杀出去！”
“杀出去！”碎玉宫弟子纷纷响应，立刻就分散成了四支队伍。
“滚，不要打扰本姑娘去拆花灯，我要最高的那个！”
“你知道这烟花挑了我多长时间么？死开！”
“我死也要宫主和长老告白成功。”
“呜呜呜，我杀了你们！”
……
前来伏击的江湖中人都傻眼了。
怎么回事？
这好端端的，打着打着你们怎么就去搬烟花和花灯了？
然而这些碎玉宫弟子不搬这烟花和花灯还好，搬到手里之后她们脸上就闪烁着奇异的光辉，看起来仿佛那些都是她们生平挚爱一般。
红莲道弟子意外的发现，她们脸上的神情和他们信仰神灵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这种狂热……好像特别眼熟的样子。
不好！
曲九一去的方向是……
“快跟上。”李小青等人也不敢再耽搁了。
他们可没有想要将少主卷进来的意思！
曲九一的速度已经快到了武林人士的巅峰。
他顺着那股气息，在某条巷子的门口停了下来。
这是一座小小的宅院。
宅院的门没有关，一个二十六七上下的青年正在里面专心致志的做着花灯，似乎没有发现曲九一的到来。
曲九一见那青年容颜俊朗，气质沉稳，双手虽然有些粗糙却也不失美感，心中已经生出了一点警惕来。
这个关头，这个时候，那股气息所在的方向的附近出现了这么一个男人。
莫非，是扫地僧般的人物？
不可小瞧！
那青年似乎察觉到曲九一的视线，慢慢转过头来，朝着曲九一笑了笑，“小生有礼，客人可是要找人？”
“在等人，对方马上就到了。”曲九一平静的回答道。
“小地简陋，恐怕不适合少侠在这里等人。”青年意有所指。
“你放心，若有损失，我会照价赔付的。”曲九一装傻充愣。
开玩笑。
你这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当然要将你给卷进来了。将水搅浑了才好摸鱼，老老实实的只有被欺负的份儿。
曲九一不是什么大善人，自然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
哒哒哒。
一双粗糙的木屐在青石板路上发出一阵阵的响声。
曲九一和青年不约而同的朝着路口的方向看去。
来的是一个满脸愁苦，年纪颇大的中老年男人。
他的体态看起来只有四五十岁，但是他却又发须皆白，满面哀愁，又像极了七八十岁。
穿的只是最普通的短打，上面还有七八个补丁，脚上踩的木屐也是破破烂烂，也就比光脚的强了一点点。
怎么说呢？
要不是对方身上的气息浑厚无比，这直接跑到丐帮去当弟子估计都不会有人怀疑。
这人身上并没有什么武器，然而给曲九一的感觉却比一座移动的军火库还要更加危险。
宗师！
曲九一几乎在江湖上玩了个遍，将那些门派掌门几乎气死的都有，可也没有宗师上门来教训他。因为所谓宗师，本来就不应该在江湖上同年轻人争权夺利，他们已经到了另一个高度。
就好像大学生绝对不可能又跑到小学同那些小孩子玩丢手绢的游戏一样。
可现在，对方却出动了这么一个宗师前来对付他。
也就是说，曲九一给人的威胁，已经大到了这个程度。
“你不是我的对手。”这位不知名的宗师在曲九一面前停了下来，看着曲九一的眼神里闪烁着浓浓的可惜和遗憾之色。
这样的年纪，这样的天资，却要死在他的手里，实在太过可惜。
“阁下这样的威望，居然也要来杀我一个小辈？”曲九一笑出了声，“恃强凌弱，以大欺小，这可不是宗师风范。”
“我曾经欠下红莲道很大的恩情。”不知名宗师长叹一声，“他们答应，这是最后一次，只要杀掉你，我便可退隐山林，不问世事。”
曲九一眼睛一亮。
原本他觉得自己努努力和这宗师也就是五五开的程度。
可既然这宗师说出了这样的话。
看来要如他名字一样，胜负要九一开了！
曲九一正要动手。
砰——
砰砰砰砰——
在这条小巷子里，突然传来一个又一个的响声。
响声过后，天空中是一个又一个炫目的烟花。
不知道是谁在这个时候吹响了笛子、谈起了琵琶。
丝竹声，悦耳动听，音调婉转多情。
如此热闹的气氛，瞬间就将曲九一和这个不知名宗师之间的肃杀之气冲刷的一干二净。
“曲九一，我话还没有说完，你怎么这个时候走？”
谢岫已经冲到了曲九一的面前，紧紧的抱住了他，脸上的焦急之色溢于言表。
嗯嗯？
宗师和青年都愣了。
曲九一则是傻了。
他为什么抱我？
“你为什么要抛下我离开？”谢岫的声音里带着三分小心，七分埋怨。
可他的动作却是这么的热情，怀抱是这么的温暖。
他的身上，还能闻得见淡淡的药香。
一如谢岫这个人。
除去容貌之外，他本身就是一个性子淡又温和的人。
曲九一这样的性格，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包容，他惊世骇俗，锋芒毕露，谢岫却像水，似乎能容纳所有的不完美。
或许，在曲九一和谢岫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情况下，他们已经悄悄的为对方做了些改变。
随后跟着而来的江湖中人乃至红莲道中人们在同一时间，突然福至心灵。
等会儿。
等会儿等会儿。
让他们好好捋一捋。
碎玉宫弟子突然开始全面撤退，突然开始集结在这条街上，突然买走了街上的花灯和烟花。
然后，她们居然还随身带着乐器？
谁家门派打架夺宝还带着乐器的？
再看看碎玉宫弟子这一脸死而无憾，惊喜不已的模样，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指向了一个荒谬不已的可能。
他们是不是都误会了点什么？

第68章
曲九一被谢岫问懵了。
什么叫做抛下他离开？说的他好像是一个负心汉一样。明明他是为了让自己和这个不知名宗师不伤到谢岫和碎玉宫弟子，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自己才离开的。怎么到了谢岫嘴里，就完全变了个味儿呢？
不愧是武侠世界，这话说的就是一个基味十足！
江湖人士和红莲道中人面面相觑，他们被自己心里浮现出的那个猜想给尴尬到了。
如果说现在碎玉宫行事只是一场误会的话，那他们之前一同前来如今却已经付出生命的友人同道，是不是死的有点太冤枉了？
不，他们一定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碎玉宫怎么可能出动全部力量，就是为了让谢岫和曲九一两人看花灯定情呢？
这对狗男男不早就勾搭在一起了么？
他们现在是不能退，也无路可退。
就算现在他们笑嘻嘻的放下手中刀剑说这是一场误会，碎玉宫的人也不会放过他们。
“一不做，二不休。”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直接将大家的所思所想说了出来，“大错已经铸成，不成功便成仁。”
简单几句话，瞬间就点燃了众人的怒火。
是啊，他们都到了这一步，难不成还能当做无事发生么？
“我觉得我可以解释一下。”曲九一举起双手，慢慢脱离谢岫的怀抱，完全没有注意到谢岫的眼神微微变化。
“你听我说……”谢岫刚开口，立刻就被曲九一打断。
“有什么事情，我们等会儿再说。”曲九一觉得对面那个宗师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劲了。这大战当前，谢岫跑来和自己说这种乱七八糟的话，这不是活脱脱的立旗子么？
原本这个宗师立一个，胜利已经在他这边倾斜，结果谢岫也给他补上一个，这不又得强行五五开？
“不妨事。”这位宗师看着谢岫和曲九一的视线稍稍柔和不少。他也是江湖中人，曾经也年轻过，也有过这种大敌当前却只想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的心情。
只可惜，物是人非。
便是成了宗师，又能如何呢？
“九一，我真的……”
“临死之前，你可以畅所欲言。”宗师自认为自己十分友善。
曲九一和谢岫的脸色双双为之一变。
谢岫看着这个宗师的眼神颇为冷漠。
他少有这样生气的时候，但自己的话一再被打断，对方还当着他的面诅咒曲九一，是可忍孰不可忍。
“呸，你投胎死个三四次，本座都不会死。”曲九一毫不客气的反驳，“我看你作死的程度，倒的确是宗师等级。”
当着他的面这么放大话的，还真没几个。
“……三位。”做灯笼的陈小郎看见这三个人就挡在他家门前，自己门口的小巷子里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连屋顶上也站着一堆衣袂飘飘的女子，心中别提多么无力。
他只想安安心心的做个灯笼罢了。
“街上有的是宽阔地方，何必在寒舍门口屈就？”陈小郎将他们当成瘟神一般，恨不得他们赶紧走。
随即，陈小郎意味深长的看向这位宗师，叹气道，“老先生年纪也不小了，正是颐养天年的时候，何必过来掺和，反而损了一世英名？”
宗师对这位青年却是格外客气。
“公子你能隐居于闹市之中，自然是有本事的。可这份安宁，又能维持多久呢？今日有老夫，明日便会有其他人。人生在世，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是啊。
很多事，不是想要躲就能躲得过的。
谢岫觉得，自己宛如那些缠绵病榻的患者一样，明知时日无多，却还是想要拼尽全力活下去。
曲九一对他，不过是朋友之谊。或许这里面还夹杂着一些利用，一些真心，还有一些有趣罢了。
谢岫其实很明白。
他并不傻。
喜欢他的人多如过江之鲫，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是什么样的表现，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曲九一对他，并没有这样的感情。
可若是不挑开说明，恐怕曲九一一辈子也不会懂。
曲九一好像天生就关上了这道感情的门，不许任何人接近。
就好像以前的他一样。
“九一……”谢岫一把抓过曲九一的手，“一点时间而已，你真的不知道我想要说什么么？我……”
曲九一正面对上谢岫的双眼，看见他眼睛里蕴含的千言万语，一时之间，竟然觉得有些不敢直视。
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又像是根本都没有意识到。
曲九一只是急急忙忙的扭过头，避开谢岫的视线，看向陈小郎道，“你们早就认识何必装作不熟？”
“公子何出此言？”
“你都知道了……”
陈小郎和宗师两人一同说道。
谢岫的脸色立刻变得冷静下来。
只是这种冷静，看起来更像是暴风雨来的前夜。
曲九一，在躲？
“……你觉不觉得，有点冷啊大师姐。”史无双忍不住看向身边的雪潇潇。
雪潇潇已经在挠墙了。
“啊啊啊啊啊宫主真是木头，木头！”
同样挠墙的还是很多碎玉宫弟子，她们有的干脆直接拿头撞墙，有的互相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呜呜呜呜天哪谢长老好可怜。”
“宫主要实在不喜欢，我可以啊。”
“呸，你居然还对谢长老有这样的心思？你不是我姐妹了！”
“谢长老似乎快要哭了……”
“我算是知道什么叫做落花有情流水无意了……”
谢岫缓缓松开曲九一的手，眼神格外凛冽。
“曲九一，你在躲什么？我的话，你不敢听完么？”
当然要躲啊。
你肯定发现我要拆散你的爱情了。
曲九一这个犯人，面对苦主的质问，不躲难道还能当成无事发生？
他的脸皮暂时还没有修炼到这个程度。
“这位公子，有些事情是不可以强求的。”陈小郎也看出来了，只能好言相劝。
“等老夫和曲宫主比试完，自然会给你留口气让他听你说。”
“谢岫，我……”曲九一委屈极了。
他根本不想听谢岫说他有情人了所以要和他分道扬镳啊！
“谢岫，我来帮你！”
“杀！”
旁边的江湖中人总算反应了过来，此刻正是他们攻击的最佳时机啊。
他们傻乎乎的站在这里做什么？这些人高高在上，何时将他们放在眼里？现在干脆就趁着他们拘泥于情爱的时候，一口气拿下！到时候，江湖故事他们想要怎么编都行，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当我们碎玉宫是死的？”碎玉宫弟子也纷纷拔剑，企图阻挡。
噗——
空气中突然扬起一阵白色烟雾。
在这个小巷子里，众人躲闪不急，便是连那个宗师，也吸入了一些。
谁能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动手？
众人定睛一看，出手的居然是谢岫？
谢岫的手中，还残余一些白色粉末。
但雪潇潇却眼尖的发现，角落处还有一个小小的酒囊。
嗯嗯嗯？
雪潇潇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腰间。
“我的酒！”
这还是她给老三带的呢，什么时候被谢长老给偷走了？
老三身体疼痛，这还是席清河从无量山山庄的酒窖里给她哪来的二十年陈酿，酒劲特别大。
怪不得她看神医脸色一直有点红。
神医居然喝了酒？
乖乖。
这酒后劲十足，很厉害的。
雪潇潇心中给自家宫主默哀。
宫主哇，您悠着点，可别太渣了。
“此药名为含笑三步颠，你们若是再行动三步，立刻含笑而亡。”谢岫声音冰的宛如冬日寒冰。
“你敢用毒？”陈小郎和宗师怒目而视。
“那又如何？”谢岫看着他们，“你们大可试试，我谢岫的毒，天下谁人可解？”
“胡说，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毒？”
“你不信可以试试。”谢岫冷漠以对。
这吵吵闹闹的场景瞬间安静。
就好像是几百只鸭子同时被人掐住了脖子，不发一言。
天下第一神医的名头，他们谁也不敢用自己的命去赌！
哪怕是宗师，也听说过谢岫的名头。
他可以死，却不能死在这样的毒上。
谢岫在江湖上，是出名的言出必行，他若是这么说了，谁还敢以身试毒？
“谢岫，你……”曲九一傻眼了。含笑三步颠是什么鬼？谢岫什么时候偷偷背着他，搞出这样的毒药来了？
“你也给我闭嘴！”谢岫喝道。
曲九一立刻不敢多言了。
苍天，他从来没有见过谢岫发这么大的火！
谢岫你人设崩了。
你可是大家闺秀啊，这种风格根本不是你的style，你是不是被夺舍了？是的话赶紧眨眨眼！
人家都说老实人生气最可怕，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以前曲九一各种将谢岫当工具人，谢岫都不生气，好像一个真的大家闺秀一般，一心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
可现在，谢岫居然生气了？
不会吧不会吧，自己想要拆散他和小情人的事情，已经被谢岫知道啦？
要割袍断义？还是生死不见？
嘤——
曲九一简直要猛汉落泪。
武侠世界难道不应该是兄弟情最大？
“曲九一，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如今，已经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他了。
不不不，我还是很喜欢你的。
你可是我唯一的朋友，你还是谢三十万，是谢大家闺秀，是我的钱袋子和药罐子呢！
钱和命基本上都在你手里了。
“我的人生，本不该如此。”谢岫深呼吸了一口气，眼神稍稍透露少许茫然。
“今日，是我有史以来，最任性，也是唯一任性的一天。”
他做了他以前根本不会做的事情。一个以医术名闻天下的神医，居然用自己的名头威胁人？
恐怕今日之后，他不再是神医，而是毒医了。
可这又怎么样？
谢岫只觉得畅快。
那壶酒，他原本是在马车上偷偷拿来给自己壮胆用的，等事情结束了，自己回到谢家，再赔一壶更好的给雪潇潇吧。
谢岫想，今日之后，他大概也没有办法留在碎玉宫，只能暂时回家，避一避风头。
曲九一的药浴，自己也要想个办法帮忙弄完才行，只是在彼此能够恢复正常之前，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在今日之前，谢岫只是想要和曲九一当一对挚友罢了。
可是花灯树太美，烟花也好看，丝竹声也好听。甚至连今晚的月色，也甚美。
谢岫突然就想要博一次。
因为错过了今天，大概没有更好的机会可以直抒胸臆了。
他的人生，在遇见曲九一之后完全变样。
既然罪魁祸首就在这里，他为什么要一直压抑自己呢？
“你以前在碎玉宫，偷偷喊我谢三十万，我知道。”
谢岫脸上的笑容一闪而过，似乎也觉得这个名头颇为有趣。
曲九一尴尬的可以脚趾抠出一座别墅了。
啊啊啊啊，这个外号到底是哪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告诉谢岫的？
原来谢岫居然都知道？那他以前怎么就那么开心的当工具人？
这是什么精神？
国际主义接班人啊。
雪潇潇的视线立刻就朝着自己的一干师妹们扫了过去。
这到底谁多嘴说的？
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承认的。
“但我其实很开心。”谢岫如此说道。
啊？这还开心？
原谅曲九一没有办法理解。
“你看重我的医术，比看重我本人，更让我开心。”谢岫面色潮红，好心解释了一句。
对于谢岫这样的人来说，他的容貌，他的家世，名头已经大到盖过他这个人本身。曲九一若是单纯要钱，直接绑架谢岫问谢家要钱其实更快。可曲九一没有，反而存心利用他的医术，获取大量财富。
他也不是卖毒药，也不是卖假药。
只是小小一颗逍遥丸，就将碎玉宫扭亏为盈，一举收服人心。
谢岫突然发现，原来自己的价值有这么大？
他离开家族，来到江湖，因为容貌惹人，他不得不选择隐世而居。他也有多次扪心自问，他的选择是正确的么？他给这个世界带来的东西，足够超过他获取的东西么？
谢岫一直都是带着一些理想主义的人。
这样的他在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却意外的在曲九一这里得到了自我价值的实现。
哪怕，这个名头其实不好听。
唉唉？你咋不早说？
曲九一欲哭无泪。
要是谢岫根本不在意被当工具人利用，他完全可以推出逍遥丸限量版，精装版，盲盒版！
哎，他就是怕谢岫太要脸，这才控制住了自己。原来谢岫根本就不在意的么？
那谢岫以前装的那么好？
哎，他错过了多少钱啊！
“倒也不是，一开始我们不熟，你又是被我手下抓来的。”曲九一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可当时他和谢岫非亲非故的，当然是怎么利用怎么来了。
至于他确实生出过绑票要钱的念头的事情，哈哈哈，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给彼此留一点念想。
“你有很多事情瞒着我，我也知道，我只是不想去问。”
其实也没多少了……关于我是穿越的这种事，就算我说了你也理解不了啊。
曲九一觉得这场景不太对。
好像，一切都和他想的完全不同。
谢岫好像不是在因为自己想要拆散他和他的小情人而生气？那谢岫到底想要说点什么？
别说曲九一不懂，便是场上其他人……
好吧，只有曲九一不懂。
在曲九一的认识里，武侠世界，哪怕一堆好兄弟脱光了抱在一起，那也绝对是干净纯洁的。
因为武侠世界，兄弟情大过天。
什么基情，都是假的。
再说了，谢岫从头到尾表现的十足禁欲，甚至还动过念头想要药物阉割自己，这样的人，你把他和那些基情牵扯到一起，都算是对谢岫的侮辱了。
惯性思维害死人啊。
曲九一所知道的套路在这个世界百试百灵，却反而忘记了世间最为朴素的一个道理。
那就是，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曲九一是蝴蝶，而谢岫就是那个被蝴蝶效应扇的最厉害的一个人。
他的人生轨迹，因为曲九一的缘故，已经完全变样了。
其余的人都不敢乱动。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谢岫和曲九一这对狗男男还在那里说三道四。
碎玉宫的人，心情更是忽上忽下。
啊啊啊啊，急死了急死了，快点说正事啊。
宫主您能不能给点反应啊。
您都准备了这么多，打算告白了，为什么现在主场便成了谢长老？
我们辛苦给您做的花灯，放的烟花，弄的乐器，难道都是假的？
红莲道众人更是心情古怪。
这碎玉宫宫主若是这种一心一意只关心儿女私情的，反倒是他们高了对方。
“曲九一，你懂的世界上很多东西，神机妙算的叫我自愧不如。你也懂得人心，几乎可以将任何人玩转于股掌之间。可是，你不懂情。”
胡说八道！
我看过的爱情小说电视电影，前世今生痴男怨女可多了去了。
你居然说我不懂情？
曲九一怒目而视，用眼神表明自己的不屈。
“你所知道的情，无非是纸上谈兵，可你真的有试过么？我虽然也不曾试过，可我的辗转反侧是真的，尽力一博也是真的，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我，借酒壮胆，也是真的。”谢岫轻笑了一声，这笑却不是对着别人，而是在笑他自己。
酒意过后，他大概就会后悔了。
可现在他不后悔。
悔与不悔，本来就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成功还是失败，也只有这么一次机会。
“我……”曲九一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他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这个世界，他从来没有真正融入过。
谁会对这样不科学的，牛顿拉都拉不住的万有引力有真实感呢？
但谢岫，终究还是有点不同。
他现在，是发现了什么么？
“不是的，谢长老！”雪潇潇再也忍耐不住，“宫主他还是懂的，姐妹们，看你们了。”
碎玉宫弟子秒懂。
她们中提着灯笼的，用火折子重新将花灯点燃，运起轻功，直接将花灯挂在曲九一和谢岫两个人的周围。
“为什么她们可以动？不要命了？”有人忍不住质问，却还是不敢动。
“我们身上都有谢长老给我们的避毒丹，我们不一样。”一个碎玉宫弟子冷漠以对。
各种各样的花灯，转眼就挂满了这座宅子的各个角落。
里面还有几个是陈小郎自己做的。
没想到以这种形式重新回来。
噗——
噗噗噗——
昏暗的天空中再次闪起各式各样的烟
花，短暂却绚丽。
而带着乐器的那些弟子，此刻则是心有灵犀的演奏起了《凤求凰》。
嗯嗯？
曲九一傻眼了，为什么是这首曲子？
你们弹得，不应该是《高山流水》么？
“宫主，您快告白啊，不要将主动权让给谢长老。”
“是啊，宫主您都给我们布置了这么多任务，这些花灯烟花乐器都是您吩咐我们做的，您花了这么多心思呢！”
“谢长老，我们宫主嘴笨，但他是真的打算挑这个时间和您告白的。”
“对对对，就算外面有再多的野花野草也绝对撼动不了您的地位。”
碎玉宫弟子们齐声喊道。
曲九一尴尬的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等会儿，等会儿？
你们说的和我说的，是一回事？
不太对吧。
不！
是对的！
曲九一突然反映过来，他知道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这一次，碎玉宫弟子做他吩咐的事情，办的太顺了！
可是以她们爱脑补的尿性，应该不会这么顺利才对。就是因为太顺利了，所以才假。
“她们说的是真的么？”谢岫目光灼灼，整个人都变得光彩照人，之前的那些颓势一扫而空。
你这么看着我……我很难做啊兄弟。
曲九一实在不能说，这就是个误会。
但他解释的话，谢岫这薄脸皮，要羞愧自杀吧。
“要说特别喜欢吧，倒也不至于。”曲九一硬着头皮，看着这四周浪漫到没边的场景，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悄悄的推开了一条缝。
一丝足以被看见的细缝。
“可要说不喜欢吧，气氛都烘到到这里了……”
曲九一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要不，试试？”
他没谈过恋爱啊，更加没有和男人谈过恋爱啊。
试试，应该也不会死人，这又不是结婚。
话音未落，谢岫已经朝着曲九一扑了过来。
啊啊啊，这么热情？
曲九一连忙伸手去接，谢岫的整个身体，都倒在了他的怀里。
他醉了。

第69章
“那，试试？”
试试？
谢岫从来没有觉得这两个字居然有这么好听过，好听到他在做梦的时候，梦里还全部都是这两个字。
等到他悠悠转醒，看见的便是在一旁守候着的雪潇潇和史无双两人。
“长老，您醒了？”
“太好了，这是醒酒汤，您赶快喝一点。”
“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么？”
……
雪潇潇和史无双两个人对着谢岫那是嘘寒问暖，半点也不肯假手于人。为了第一时间可以照顾到谢岫，她们甚至假公济私的将其他师妹们给支走了！
嗯，讨好领导这种事情，她们必须要身先士卒。
若不是史无双更擅长照顾人，雪潇潇想要将她都给支走。
谢岫扫了房间一眼，没有见到自己想要见到的人，心情陡然落下。
他是在做梦？
亦或者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宫主正在闭关。”史无双一见谢岫的神色，便知道长老肯定在想宫主了，心中在暗暗羡慕之余，也是立刻就将宫主的情况汇报出来。
“闭关？”谢岫脸上的失落立刻就被紧张之色代替，“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曲九一受伤了？
不行。
谢岫当即就想要起来给曲九一看看，只是他起身太急，一时有些站立不住。
雪潇潇和史无双连忙上去搀扶。
要是等宫主出关了看见谢长老受伤了，她们的皮都要被宫主给扒了。
“长老莫急，且听我们慢慢道来。”
让我们将时间线拉回昨夜。
谢岫这个神医醉倒在曲九一怀里，在场的其他人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中。
怎么办？
他们现在还中着含笑三步颠呢！
要是谢岫醒不过来，他们岂不是要一辈子站到死？
“曲宫主还是赶紧将谢神医叫醒的好。”一个江湖人有些着急的催促道。
谢岫手里可捏着他们这些人的命呢。
结果这个人醉过去了是个什么操作？
他们已经很难了好么！
原味以为碎玉宫的人突然搞这么大的阵仗是发现藏宝图了或者是有什么秘密行动了，他们才会全部都聚集在这里。为了不被碎玉宫发现，他们各自的门派也是花了大功夫，几乎都是瞒着其他人的。结果等到他们来到这里，非但没有找到什么宝藏，还折了大半的兄弟进去。
然后，被迫见证了碎玉宫宫主和神医谢岫的定情场面，心里别提有多么憋屈。结果没想到还有更加没有底线的，神医谢岫以前在江湖上口碑名声多好啊，从来不曾害人，而且还救了不少人的性命。结果现在为了这个曲九一，居然对他们这么多人用了这么狠毒的毒药，说出去简直都没有人信好么？
“他醉了，当然要好好休息。”曲九一现在看着谢岫立刻就觉得顺眼了许多。
好吧，之前他看谢岫也很顺眼。
但是这不一样啊！
以前这是兄弟，现在这可是对象。
新出炉的，还热乎着的对象。
曲九一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没有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对待对象，肯定不能和以前对待兄弟一样。
俗话说的好，兄弟如手足，对象如衣服。
你可以没手没脚，但你不能不穿衣服就出门啊！
喝酒壮胆什么的，放在谢岫这样的美人身上，是可爱且反差萌。
放在难看的人那里，就是丑人多作怪。
曲九一朝着雪潇潇等人招招手，将谢岫慢慢送了过去，“你们留几个人在这里断后，剩下的人带着谢岫先回去休息。他喝醉了，夜晚风大，容易着凉。”
雪潇潇惊呆了。
我去。
宫主这是开窍了啊？
居然都会这么关心人了？
不愧是谢长老。
雪潇潇无形之中对谢岫的敬佩又加了一层。也不知道等到谢长老醒来之后，能不能好好教教他，这到底是怎么让宫主这么贴心的？明明宫主和长老都是老夫老妻了，怎么还能这么恩爱体贴？
“宫主，您这边……”史无双见谢长老已经被大师姐给提前搀扶住了，心里暗暗后悔自己下手慢，只能往宫主这边刷存在感。
“无妨。”曲九一摆摆手，“一群乌合之众，能奈我何？本座正好借着他们，突破已有的禁锢。”
“是，宫主。”史无双，不，应该说所有的碎玉宫弟子对待曲九一都有一种无理由的信任。宫主说得出就做得到，既然他说没事，就一定没事！
碎玉宫弟子有条不紊的准备撤退，看在其他江湖人士和红莲道人眼中，就成了她们早有预谋的铁证。
同样都是中毒，但碎玉宫的人就可以大大咧咧的走，他们却不行。
能够来到这里的，谁会是真的没有脑子的？
这个时候，那个做灯笼的陈小郎似乎预料到了什么。
“不要！”
“别！”
他在不少人的惊讶声中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地上的白色粉末。
“这好像……是面粉？”陈小郎捻了捻，有些疑惑的说道。
面……面粉？
在场的人几乎都呆住了。
谢岫就是用一把面粉，吓住了他们？
开什么玩笑！
唯有曲九一，此刻负手而立，毫无顾忌的笑出声来。
“哈哈哈，是面粉不是很正常的么？”曲九一其实差不多也猜到了，谢岫身上的衣服都是他们碎玉宫新准备的，他怎么可能随身带毒药啊？再说了，含笑三步颠什么的，一听就是谢岫之前从自己说的“含笑半步癫”里取的名字。毕竟谢岫取名字只会取什么“清风散”啊“补气丸”这种一听就十分朴实无华的名字。
毫无逼格。
“谢岫从来都是一个仁医仁术的人，他救过的人不计其数，完全担的起‘医者仁心’这几个字。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用这种杀伤力强大的毒药来害人呢？”曲九一鄙夷的看了他们一眼，“不要因为你们自己是肮脏的人，就用肮脏的心思去看谢岫。像谢岫这种人，放在高武仙侠世界，都是大功德在身的，和你们这种可不一样。”
像他，就根本没信过。
谢岫要是研究出了这种药，没道理他不知道。
既然他不知道，那就一定是假的。
“曲九一！”
这些被一把面粉就戏弄住的江湖人几乎全部都出离了愤怒。
若是传出去，被其他人知道他们只是被区区一把面粉就给唬住了的话，他们怕是要成为江湖中最大的笑话！
江湖中人，最爱面子。
如今被曲九一这么开了一顿嘲讽，那仇恨值可以说是拉的杠杠的。
“曲宫主当然以为自己武功盖世，可以抵挡得了这么多人么？”李小青在边上煽风点火。
“挡不住，本座可以逃。只要本座逃走，他日回来将你们一个个杀掉，又能如何呢？你们总有出门子行走的一天。本座倒想问问你们，你们摸摸自己的心，谁能扛得住本座暗杀？扛得住碎玉宫的复仇呢？”
曲九一根本不在意这一时半会儿失去的面子。
他有这个本事可以慢慢讨回来。
这些江湖人士开始纠结了起来。
是啊，谁能保证自己能够逃过曲九一的报复呢？除非将曲九一彻底挫骨扬灰，不然他们绝对不会安心。
可，谁能保证曲九一逃不掉呢？
“曲宫主，人生在世，过刚易折。”那位不知名的宗师，在心境上还是比这些草包强得多。
他此刻看向曲九一，眼里已经带着一些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
如果曲九一不是他的敌人，他愿意平辈论交。
可惜，这样的人，偏偏是红莲道的敌人。
“会折的，都是因为不够强。本座年少有为，聪明绝顶，不似你，好好一个宗师居然要沦为打手，也实在可怜。”曲九一摆出架势，手指一勾，下巴微抬，神情几乎和X腾一模一样，“你过来啊！”
那位宗师脸色一凛，也不再继续啰嗦。
他既然来到了这里，和曲九一之间就必定有一战。
陈小郎稍稍后退了几步，并没有打算插手的意思。
曲九一的想法很明显了，他就是想要和这个宗师好好的打上一场！
对于如今的曲九一来说，能够和这种宗师级别的高手打上一场，才是对现阶段的他最好的馈赠。
两个宗师，能够有多强？
曲九一的速度很快，可是这个宗师很快。
两个人就像是两个影子，快的叫其他人几乎都看不清。
只有在他们接触的那一刹那，他们稍稍停住，才能被肉眼捕捉。
五八花门的招式在飞快交接。
掌、拳、指。
每一道攻击，都带出了巨大的响声。
那些被卸下来的劲力，飘散到四周，几乎将这巷子里的墙壁拆的七零八落。
不少江湖中人不得不提起刀剑，这才能勉强挡住那些被破坏飞散的墙壁碎块。
“……这……这还是人么？”
宗师这样的人物，就算是那些顶尖门派，也只有长老掌门的人物，逢年过节的时候远远的见上一眼。
对于这样的人物而言，唯有更高的武术追求才是他们想要的，剩下的那些东西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见过宗师出手的人屈指可数。
可现在，这些江湖中人却仿佛在这一刻看见了天堑。
他们总是不切实际的想要去追求所谓的“天下第一”。
可没有亲身经历过，他们如何知道，想要成为天下第一，他们的武功必须要高强到什么地步？
这两个人手中，分明没有用什么神兵利器。
可他们本身，便已经是最强大的神兵利器。
人，可以强大到这个地步么？
曲九一看着眼前人，呼吸声渐渐沉重了起来。
他方才足足用了十三种不同武功。
可他依旧处于下风。
单纯的武功招式，恐怕在对方手里讨不到便宜了，想要克敌制胜，只能拼内力！
若是其他人知道曲九一此刻的想法，十足十会嘲笑。
你多大，人家多大？
和一个宗师人物拼内力，这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呢！
可曲九一知道，置之死地而后生。
论内力雄厚程度，他的确比不过。
可论内力的运转，他自问不会输给任何人。他前段时间泡药浴的时候，就必须在泡的过程之中，不断运转内力吸收药力。
他对自己内力的熟悉程度，已经不亚于自己的手脚。
既然如此，为何不能拼？
曲九一在屋顶上，缓缓而行。
他身上的内力已经运转到了极致，他的脚尖虽然看似踩到了地下，其实还有那么一瞬间的距离。
内力外放到了这种程度，已经几乎可以称之为宗师了。
月光照在他身上，黑色衣衫上的金银绣线似乎在发着光芒，一瞬间宛如神祗。
“我姓刘，名为符间。”
这位宗师看着这样的曲九一，突然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因为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拥有了和他比肩的资格。
不足二十岁，便已经摸到了宗师的门槛。
何其可怕？！
这样的武道天赋，简直闻所未闻！
曲秋水那个女人，到底生出了一个什么样的儿子？
“碎玉宫宫主曲九一。”
陈小郎抬头看着屋顶，喃喃自语道，“此人若是不死，这江湖武林，势必要换一个名字。”
饶是那些不可一世的红莲道中人，连同李小青在内，此刻也已经哑口无声。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说什么都是虚的。
“别的不说，你这个名字，让我很生气。”曲九一握紧了拳头，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自称符间的人。
刘符间有些茫然。
他退出江湖已经有些年头了，以曲九一的年纪，应该没有听说过他才对。
“妈的，叫这个名字的人都喜欢挖坑不填！”
说罢，曲九一身体几乎化作一道暗光，整个人一往无前的朝着刘符间冲了过去。
刘符间不敢大意，当即运转起自己的内力，双手一推，企图硬扛下曲九一的攻击！
随即，便是巨大的内力从两人身上陡然散发出来。
轰——
那些江湖人被这股强大的内力席卷，纷纷倒地，几乎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们几乎已经握不住自己手中的武器。
那些刀枪棍棒落在地上，响起一阵又一阵的响声。
外来的内力太强，使得他们自己的内力也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混乱。
若是强行运功，恐怕当即就会走火入魔。
如今还能继续站着的，不到十个人。
陈小郎，便是其中之一。
曲九一已经将《天玉宝典》运转到了极致。
丝丝缕缕的内力伴随着他的筋脉，游走于四面八方，最后汇聚在手心之中，企图去破坏对手的身体。
然而宗师始终是宗师！
若是将曲九一的内力比作那波浪滔天的大海，那么宗师的身躯就好似是坚不可摧的大坝。
他的身体千锤百炼，每一处都好像加强版的金钟罩铁布衫，恐怕那些普通刀剑不能损伤他们一分一毫。
曲九一感觉到自己的内力好似泥牛入海，几乎半点都撼动不了对方。
殊不知，符间也是大惊失色。
曲九一身上的内力，怎么这般奇怪？
就好像有两股截然不同的内力在曲九一身体里，在曲九一攻击过来的时候，他需要分出双倍的心神去应对。
这难道就是碎玉宫的功法奥妙所在？
可曲九一是怎么将这些截然不同的内力运用的如此纯熟么？若是这样的话，那么曲九一想要练功简直太简单了，只需要多吸取一些他人的内力，便可省下自己十年二十年的功夫，而且还不用担心走火入魔。
匪夷所思。
这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若是愿意加入我红莲道，我保证拼尽全力助你成为最年轻的宗师。”刘符间实在是起了爱才之心，不管是任何一个宗师见到此刻的曲九一，都会如此。
“我不需要靠任何人，依旧可以！”曲九一会信才怪。
一旦被招安，就等着什么时候被穿小鞋穿到死吧。
红莲道都出动宗师来杀他了，还能怎么样？
曲九一在庆幸。
庆幸自己已经完成了药浴的第一个疗程。
以前还不觉得，如今和这样级别的高手较量，他才真正感觉到了药浴的威力。
若是按照药浴之前的水准，此刻他身体里的内力应该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才是，可是现在他的筋脉在药浴过程之中被拓宽，水准无形之中提高了一大层。
最重要的是，他在运用吸取过来的内力对敌的时候，再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顺畅的地方了。
这个对象，真是太不亏了！
曲九一从来不觉得自己会输。
若是这符间是红莲道的少主或者boss，自己输了还有理由。
可明显一个打手而已，自己怎么会输？
而且，堂堂宗师，穿成这个样子，还这样没精打采的，明显是不受重视的那一个。
一个宗师人物何其难得，为何红莲道会让他来杀自己？而且，这个符间还说，杀了自己之后，他便可自由。
什么样的人会自由？
只有没有价值的人！
电光火石之间，曲九一已经想到了某种可能。
“你坚持不了多久吧。”曲九一一边和刘符间对抗，一边说道，“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本就身受重伤，活不了多久，只是借着宗师的实力延续生命？”
“你能够出手几次？这是不是你最后一次出手？一旦没有了武功压制，你就会变成废人？！”
……
红莲道的几个人大惊失色。
这事就算在红莲道里也是顶级机密，他们也只是在主人派遣刘符间宗师过来之前，才知道原来其中还有这样的内情？
刘符间算是他们红莲道的叛徒。
他被红莲道养大，教导武功，即将成为宗师之际却为了可笑的自由想要叛逃？
若非他天赋过人，如何能够在抓到他之后，还留他一条命，用秘法强行将他变成宗师？
“看样子，我猜对了。”曲九一冷笑道。
果然，这种套路他可熟悉的很。
“你这样的人，便是自由了，也不过是找个地方去死罢了。既然如此，为何不能成全我？你我一战之后，我必定能够成为宗师。到时候，我帮你灭了红莲道，替你报仇，如何？”
刘符间眼神闪动。
“我碎玉宫地处沙漠，广阔无边，我会将你的骨灰撒在漫天黄沙之下，此后，你的灵魂便可随着狂风，天大地大，哪里都可去！”
刘符间几乎已经被曲九一描述的情景给吸引住。
那的的确确，就是他想要的。
就是现在！
曲九一抓住了这一丝缝隙，直接将剩余的内力一口气灌入掌中。
轰——
刘符间在最后一刻，非但没有负隅顽抗，反而将自己的内力透过交接的手，直接传到了曲九一的身体里去。
“你……不要忘记你说过的话。”
被击飞的时候，刘符间如此说道。
江湖如此大。
在离开红莲道出去游历的时候，他也见到了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事情。
不知道多么逍遥快活。
可他有这样的天赋，这样的实力，却永远只能躲在暗处，不能扬名立万，不能用自己本来的名字和那些认识的好友真心结交。
这还是江湖么？
他不过是短暂的从一个牢笼里出来，又被关进了另一个牢笼。
“放心。”曲九一缓缓收回手，感受着自己身体里横冲直撞的内力，却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冷冷的扫了场上的人一眼，“我碎玉宫，无人能敌，不想死的，尽快上来！”
碎玉宫断后的几个弟子立刻飞身前来，挡在曲九一面前。
“你！”李小青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曲九一，仿佛又看见了当日他在镇南武馆力挽狂澜时候的样子。
“他已经精疲力尽，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我们直接杀上去……”
“走罢。”陈小郎伸出手，拦住了李小青。
“你是……”
“闭嘴，这是少主！”另一个领头人直接将李小青给拉开，直接跪下，“恭迎少主。”
“我原本只想要卖卖花灯罢了。”陈小郎缓缓摇头，他本来不想插手江湖事，他已经在这里隐居多年。可他也知道，此事，八成就是个误会。
曲九一来到了他隐居的小巷，碎玉宫弟子又和他有了接触，所以红莲道的人才在这个时候起了绝对的杀心！
“我红莲道蛰伏多日，便从今天开始，由暗转明。”陈小郎深深的看了曲九一一眼，“他日，我们必有再见之日。”
“我不是在针对你。”曲九一冷哼一声，“我是在说在场的诸位，都是垃圾。”
“这个江湖，只能是我曲九一一个人说了算！”

第70章
曲九一这一闭关，就足足闭关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
这半个月，谢岫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他完全看不进去书，也没有办法研究药物，只是有事没事就到曲九一闭关的地方去看看。虽然知道自己看也看不出什么花样来，但这样起码可以让谢岫的心安定一些。
没办法。
虽然曲九一当时说了“试试”，但在没有见到他之前，谢岫总是会怀疑那是不是自己的一场梦。
当时自己怎么就醉过去了呢？
每每想到这里，谢岫就不免后悔莫及。
酒是穿肠毒药，他为什么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在他借助酒壮胆之时，哪能想到自己居然也会在这上面栽一个跟头呢？如今想的再多也是无用，谢岫现下最想要做的，就是等到曲九一出关，他们好好谈一谈。
至于到时候要谈什么，说实话，谢岫也还没有想好。
他其实也不明白，正常的情侣之间应该要怎么做才好。碎玉宫的那些案例，明显不能适用他和曲九一之间的案例。
但……起码要见到人吧。
抱着这样的心情，等到曲九一出关的时候，第一个冲上来拥抱他的人就是谢岫就很能理解了。
碎玉宫其他人都很识相的移开了视线。
她们可不能瞎看，宫主会生气的！
曲九一被谢岫抱了个满怀，不过这个他倒是预料到了的。
好歹也是新出炉的对象嘛，他是需要多多包容一点的。
以他现在的武功，谢岫想要做什么，他马上就能预料到。之所以能够被谢岫抱住，不也是因为他已经察觉到了谢岫的动作了么？
不过话说回来，谢岫居然会这么主动，真是叫他意外！毕竟以前他不小心亲了谢岫之后，谢岫完全是装傻充愣，根本就不当回事的。曲九一会这么认定自己和谢岫之间是纯纯的兄弟情，也有谢岫的一份功劳。
要不是之前谢岫装傻装的太成功，他至于会一直误会他们的关系么？
反正，曲九一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情商低的。
至于等到他闭关前，又将谢岫抱到房间去里，才发现自己之前完全误会了谢岫的时候心情有多么跌宕起伏，就另外说了。
从来都没有什么小情人。
他就是谢岫喜欢的那个人！
曲九一十分庆幸当时谢岫已经醉过去了。不然恐怕他要恼羞成怒，先将谢岫给打昏过去。
没办法啊，实在是太大的乌龙了。
他、谢岫、碎玉宫弟子、还有那些江湖中人完全拿的都不是一个剧本。
结果到了最后，居然也能顺利的将事情给解决了？
只能说，他洪福齐天，身为穿越者注定是非同凡响的吧。
谢岫抱着曲九一过了好一会儿，正当曲九一差点以为谢岫是不是又睡过去的时候，谢岫总算松开了手。
眼前这个人，的的确确是曲九一，不是突然出现的幻觉。
谢岫松开他，退后了两步，眼角的余光就看见碎玉宫的弟子们东张西望的，看什么的都没有，就是没有看他的。
他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脸瞬间就红了。
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直接抱上去，好像是有点……是有点有伤风化。
但，情不自禁这种事，他也不想的。
“咳，你热情好多啊。”曲九一原本是不想调侃谢岫的，他也知道谢岫脸皮薄，要是调侃过了，谢岫怕是要一个人生闷气。但是架不住谢岫偏偏在他面前做出这个样子来，他实在忍不住啊。
这就和那些普通人看见小猫小狗，明知道它们未必会理会自己，还是忍不住想要上去逗一逗。
若是换成自家养的，那逗起来就更加没有心理压力了。
“你闭关一个月，我肯定要担心的。”谢岫磕磕绊绊的说了一句，随即又拉住曲九一的手，“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然而摸上脉搏之后，谢岫却发现曲九一的脉搏强健有力，而且原本他体内的那些流窜的内力几乎已经被一股更大的力量所吞噬。
这个效果，似乎比之前的药浴还要好。
而且，曲九一现在的气息也有所变化。他的内力就如那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连带着以前他想要帮曲九一调理的一些暗伤也几乎全部都消失无踪了。
不过，好像在腹部那一块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恐怕想要孕育子嗣，还是十分困难。
但武功越高的人，就越是难以生下孩子，这也是江湖上一条公认的潜规则了，谢岫倒是不在意这个。
不能生更好，这样曲九一就能安安心心的当一个真正的男人了。
若是被人知道曲九一是双性，恐怕这江湖中人看着曲九一的眼神都会产生变化。
如今，谢岫又怎么会舍得曲九一去吃这样的苦呢？
能够平平安安，风风光光的终老，已经是许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了。
“你……你成为宗师了？”谢岫有些不敢置信，但种种迹象又不断的指向这么一个可能。
曲九一还不到二十岁！
不到二十年的武道宗师，就算是在话本里恐怕也不会有。
曲九一这简直都是要奔着武林一代传说或者一代神话去了。
谁能相信？
“侥幸，侥幸罢了。”曲九一嘴上谦虚，脸上却是骄傲自得，“说来也这算是基操。我跨级打了一个boss，肯定是要升级的。再说了，就算那个刘符间是个弱的不行的宗师，那也是宗师。红莲道可以这么简单就派一个宗师来送死，就意味着宗师不值钱了。既然宗师不值钱了，我自然就可以成为宗师。”
这也是各种武侠世界的经典套路了。
那就是战斗值在不断飙升。
在前期，可能一个三流高手就已经是叫主人公难以望其项背的存在。等到了中期，可能一流高手都是炮灰了。到了后期，若不是隐士高人，那基本连台词都不会有。而前期的出现的某个对手，随便新出场一个人物都能吊打。
武侠世界的武力值，是根据boss的实力来定的。
boss实力强了，主角的实力自然也会变强。
不然这故事要怎么才能发展的下去？曲九一对此早有预料。
区区一个宗师又如何，这上面不是还有个所谓的大宗师么？
如果是那种高武世界，还能破碎虚空，活个几百年的都有呢！
事实上，刘符间在死前将内力传到曲九一身体的时候，曲九一就差不多突破门槛成为宗师了，只是他为了安全起见，又花了一个月好好稳定自己的实力罢了。
当然，也是为了让自己和谢岫双方都冷静冷静。
“这如何能是侥幸？”谢岫很是为曲九一高兴，“你成了宗师，就算红莲道盯上你，也不用害怕了。”
“嘘，这话可不能随便说。”曲九一将手指伸到谢岫唇边，示意他不要祸从口出。
谢岫脸更红了。
嗯？
曲九一注意到谢岫脸上的神情，突然感觉到手指有点不对。
咳。
刚才有点着急，手指尖都快怼进谢岫的嘴唇了。
虽然没有全部进去，但指尖还是碰到了一点。
……别说，谢岫嘴唇的触感蛮好的。
以前那一次亲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想到自己当时生出“朱砂痣”，又被谢岫误会，自己在那个古怪药物之下做出来的举动，曲九一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回过头看，自己那个时候不就是耍流氓么？
好在流氓的对象现在也是自己的人了，总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不然，自己可算是亏大了。
嗯？
等等。
这么一想的话，自己和谢岫岂不是在定情之前，就已经交换了初吻了？
难不成，真的是缘分天注定？
这个桥段好像有点眼熟的样子。
曲九一默默回忆了一番，发现这种还没有生出明确好感就已经亲吻在一起的套路，应该是那些男女主角模板了。
“宫主，您在想什么？”眼见自家宫主和长老两个人突然都开始沉默，空气中又弥漫起尴尬的气氛，雪潇潇不得不承担起自己作为碎玉宫大师姐应该有的职责，主动打破了沉默。
啊啊啊，宫主和长老到底是怎么回事？
都定情告白了，又是一个月没见，都说小别胜新婚，这个时候还玩什么纯情脸红心跳啊？不应该赶紧找个房间开始滚一滚，好好联络联络感情么？
她们知道宫主就在这几日出关，各种各样的房间都给宫主和长老准备好了都！
心累。
换成她们碎玉宫弟子，联络感情也好，又或者是道歉什么的也好，先去床上滚一滚，只要滚的开心了，一切就可以揭过去了。
简单明了。
宫主以前怎么说也是在玉瓦台长大的，怎么就没有学会呢？
“我只是在想那一次我和谢岫亲在一起的时候的事情……”曲九一头也不抬的说道，“我越想越觉得这好像是欢喜冤家的套路。哎，是我大意了，我以为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男女主角之间。”
他没有想过还能发生在男人和男人之间。
哦，不对，男人和男人之间也有这种套路，但……一般都不是这种正经八百的武侠画风才是。
“嗯？宫主，你什么时候和谢长老亲在一起啊？你们不是很久都没有同房了么？”雪潇潇说完之后，就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啊呸！
宫主和长老的私事，你操心这么多做什么？
以宫主的武功想要私会长老，还能被你发现？
“你记得？”谢岫恍然大悟。
他和曲九一，算来算去，应该只有一次亲吻的时候。
可，曲九一不是因为那颗丹药的缘故已经忘记之前发生的事情了么？怎么，听曲九一的口气，他其实根本就没有忘记！
谢岫看着曲九一的眼神充满了疑惑。
如果曲九一还记得，却偏偏装作不记得的话，那么这其中就有不少可以说道的地方了。
糟糕！
曲九一心中也是慌乱不已。
他居然直接将心里想的事情说出来了。
啊啊啊，该死，他怎么会突然这么大意？
果然谈恋爱会让人智商变低的么？但是这变低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啊。
曲九一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他那个时候……
好吧，好像是他不对。
不过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翻旧账好像也没有什么必要吧。
“宫主，我想，老三的伤差不多也好了，我这就去问问他关于之前受伤的事情。”雪潇潇看见这个场景，顿觉不妙，只想赶紧溜走。
在这一个月里，她没少找谢长老去帮忙治病。
好在谢岫虽然心不在焉的，但医术没的说，虽然没有给老三全部驱逐毒素，但也已经能够让老三如正常人一般行走了。
甚至，谢岫还用了一种药膏敷在老三脸上，用白布条一圈圈的缠了起来。算算时间，今天就差不多可以拆了。要是恢复的好，她也能见到老三的真面目了。
苍天保佑，希望老三不要生的太丑。
雪潇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总之，她们碎玉宫弟子就没有丑的！
这个是原则问题。
“宫主，我想起来我还有剑法没有学会。”
“宫主，属下……属下月水来了，疼。”
……
碎玉宫的弟子们一个接一个的溜走。
这气氛太古怪了。
对不起了宫主大人，您和长老的家事，还是您自己解决吧。
喂喂。
平时看热闹的时候你们一个不落，现在轮到你们冲锋陷阵了你们就全跑了？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宫主啊？
“这个，我觉得我可以解释一下，哈哈，我说我是因为刚冲击宗师成功之后才想起来的，你信么？”曲九一讪笑了一声。
谢岫用沉默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他根本不信！
不说话，已经是他最后的温柔了。
大危机！
曲九一觉得此刻这场景，比他之前和刘符间打架的时候还要更加危险。
谢岫生气起来的样子，他一个月前侥幸见过。
别说是他，当时在场的所有武林人士全部都怂了。
谢岫这家伙，不好惹啊。
“其实……其实我当时是不好意思。”曲九一知道事情至此已经无路可退，与其死死咬着，倒不如先给自己搞一个轻一点的罪名，“当时我们可是至交好友，我轻薄了你，自然是不好意思承认的。”
“难道不是因为你怕我恼羞成怒，不帮你治疗了么？”谢岫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曲九一却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奇怪。
他现在都已经是宗师了，怎么面对上谢岫的时候反而感觉到了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压力了呢？
谢岫时不时在自己闭关的一个月里偷偷补课了？
“也有那么一点儿，但我相信，以你的责任感，肯定是干不出这种中间将病人给抛下的事情的。”曲九一小小的捧了谢岫一下，然后果断甩锅，“但那个时候，我因为药力而做出一些奇怪的事情，也不能怪我。说到底，那颗药是你房间里的。”
谢岫被曲九一的颠倒黑白给惊呆了。
说来说去，反而成了他的错？
“你以后，还是要将这种稀奇古怪的药藏好。”曲九一语重心长的劝说道，“幸好之前是我吃了这药，这要是换了别人吃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
……我那颗药应该藏得够严实了。
谢岫一时找不到什么话去回。
曲九一见谢岫说不出话，心中暗暗窃喜，恋爱如战争，谈恋爱就事要掌握主动权才行。他武功比谢岫高，手下比谢岫多，怎么看怎么都是占据优势的那一个，要是被谢岫给吓住，这不是白白浪费了自己的绝佳好条件么？
“所以，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吧。”曲九一放软了口气，轻声说道，“你看，你也不吃亏是不是？那可是我初吻，我就这么送给你了。现在我们两个人都准备要在一起了，那个吻就是我们的定情之吻，你应该要开心才对，生气做什么呢？”
谢岫听的都快笑了。
“你笑了，那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曲九一见谢岫脸上不再严肃，越发觉得自己英明过人。
嗯，虽然自己没有谈过恋爱，但一上手就是大师级别啊。
看看，这么大的危机就被自己给化为乌有了。
这哄小情人，和哄朋友，也没有什么区别，而且套路可以更加多。他曲九一连这些江湖武林的套路都能门儿清，何况是区区谈恋爱？
谢岫这么纯情善良一个人，只要自己稍微使用一点手段，肯定能对自己死心塌地的。
曲九一走过来，想要拉谢岫的手。
拉拉小手，再一起去吃个饭，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他也能好好的和谢岫规划一下以后要怎么来了？
现代的时候谈恋爱无非就是吃饭逛街看电影旅游和滚床单。
现在嘛，看不了电影听听可以看江湖实况，逛街旅游就是江湖游历，至于这滚床单嘛……
倒是不急。
谢岫这么严肃正经的人，估计不会这么轻易的就和他滚，还是要找个好机会，好好烘托一下气氛。不然谢岫估计能羞死过去，并且说不定一时激动还能用药压制自己。
嗯，谢岫真的做得出来。
不知不觉，曲九一已经想了许多。
谢岫在曲九一过来的时候，就主动拉住了他的手。
“你刚才说的话……”谢岫故意停顿了一下，等到曲九一附耳过来的时候，才继续说道，“我一个字都不信。”
“谢岫，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你知道么？就是信任。你居然不相信我？”曲九一忍不住说出了一点茶言茶语。
“我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算短，别的我不太清楚，但你每一次说瞎话的时候，脸上会很得意。”谢岫慢悠悠的说道，“你说的谎话越是高明，你就表现的越是理直气壮，你知道么？”
有，有么？
曲九一下意识的用空着的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看，你心虚了。”谢岫盯着曲九一的左手说道。
曲九一的手停在半空，这摸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他的脑海里只有几个大字在不断滚动浮现。
谢岫，学坏了！
“你的那些话，虽然我不相信，不过有一句话我认为你说的是对的。”谢岫见曲九一心虚气短的模样，非但不觉得可恶，反而只觉他可爱。
“啊？什么话？”曲九一被谢岫拆了台，现在也没有什么说话的底气了。
嘤——
还是以前的谢岫谢大闺秀好，怎么着都好骗。不像现在，他已经不好骗了，而且还能反过来骗他？
老实人一旦黑化，真特么是不能惹啊。
“那个吻，说是定情之吻，这个词我很喜欢。”谢岫眼神有些犹疑，不太好意思去看曲九一。
但他听见这个词的时候，是真的心动了一下。
“那你……”
“所以，我想要再试一次。”谢岫鼓足了勇气，左手也拉上了曲九一的左手。
两个人就这么相互牵着手，面对面望着。
“试？”曲九一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谢岫却是害羞的只看自己的脚尖，根本不敢抬头。
“哦——，你是想要亲我。”曲九一总算反应过来了。
这也很正常吧。
正常情侣之间，想要有一点亲密的小互动简直再正常不过了。再说了，他们都是男人，这受到荷尔蒙的影响只会更大。
谢岫这一点想法，也就是初中生谈恋爱的水平了。
但曲九一还是很惊讶。
因为这个人是谢岫啊。
谢岫居然这么主动？而且居然还敢主动说出来？
但是这嘴上的话说的厉害，但是这表现就有点怂了。
简单来说，就是有这个心没这个胆。
曲九一瞥了瞥谢岫这站立不安的样子，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起来。
就……
就很巴适！
这种感觉，曲九一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明明谢岫以前也很害羞，但不知道为何他现在害羞的样子给曲九一的感觉就像是有一只小猫在心里挠了挠。
痒痒的，麻麻的。
但是又很舒服。
“咳，你若真的想要亲，亲一下也没什么……”
话音未落。
谢岫已经凑了过来。
在曲九一的嘴角边靠近脸颊的地方，如蜻蜓点水一般，轻轻的亲了一口。

第71章
在曲九一闭关的这个月里，外面的江湖上还是发生了不小的事情。
首先将信息传回来的是樊停。
他已经成功的混入了沧海帮。因为无量山庄被瓜分已经是江湖上不争的事情，有许多像是樊停这样的人不愿意成为碎玉宫的附庸而投靠其他门派。
因此，沧海帮的人对樊停可以说十分礼遇。
樊停虽然沉寂了一段时间，但也称得上是“根正苗红”，又年少有为。现在他无门无派，若是能够纳入沧海帮，也是沧海帮的一个重要力量。只是樊停始终记得曲九一说的话，对沧海帮的示好一直显得颇为犹豫，反而让沧海帮放下了不少戒心。
只可惜，樊停毕竟去的时间短，等到他发现沧海帮行动有些诡异，可能派了几个弟子前去伏击曲九一的时候，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好在曲九一在这一战里彻底打响了声名，连带着将那些前去伏击的江湖人胆子也给吓破了，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和他为敌。
“樊停说，红莲道已经派人前去和沧海帮接触了。但来人只和沧海帮帮主单独谈事，他没有办法接近。”曲九一看完樊停这一叠厚厚的信，心里已经有了一点底。
自从那个陈小郎宣布红莲道将会从暗转明之后，江湖上就立刻掀起了一阵巨大的波澜。
许多店面，甚至是一些势力一夜之间就挂上了红莲道的牌子。甚至在不少门派里，有一些重要岗位的管事或者长老直接带着一批弟子离开投向红莲道。
无论是正道还是邪道，在短短时间内都受到了莫大的打击。
除了像碎玉宫和天极神教这种地处沙漠或者塞外的门派之外，中原武林几乎都被渗透。就连那梨花刹里，都有几个王牌杀手带着人跑了。据说离开之前还曾经前去刺杀梨花刹的刹主，差一点便能得手。
红莲道三个字，在短短一个月之内就已经传遍江湖，成为一股叫人闻风丧胆的力量。
不过相比起以前红莲道那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行事风格，如今的红莲道要温和不少。它崛起很快，姿态也不甚美观，但却展现出了“包容”的气魄，对很多门派势力都大开方便之门。
只要愿意来到投向红莲道，经过考验之后成为红莲道弟子，就能学习红莲道的武功，享受红莲道的月例银子。
红莲道目前给记名弟子的银子是一个月一两，外门弟子是三两，内门弟子则是十两！
放眼武林，这么大手笔也是叫人心动不已的。
碎玉宫弟子在曲九一改善财政情况之前，都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可以想象，这个手笔吸引了多少江湖人士前去投靠了。
这都不是用普通锄头挖墙脚了，而是用银锄头在挖。
试问，又有多少人会不心动呢？
而且，也有传出XX少侠经过考验成为红莲道弟子之后武功在半个月之内就有了明显进步，甚至打败了他之前的师父之类的传言，于是投靠的人就更加多了。
当然，也有不少门派借机想要安插自己的势力。
不过红莲道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真正的核心机密他们是不可能对这些外来人开放的。他们积累多年，底蕴深不可测，如今这些手段不过是减少外部压力的方法罢了。若是等到他们统一武林，这些来自各门派的探子也可以反过来成为他们控制相应门派的棋子。
红莲道，所图甚大。
“宫主，这红莲道来势汹汹，我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史无双对红莲道没有半点好感。之前那一次伏击，就有红莲道的人在里面推波助澜。若不是宫主武功盖世，说不定真的要被他们算计去。
“我们碎玉宫毕竟不是中原门派，在情报方面恐怕比不上他们。”曲九一缓缓摇头，“而且，一个月前那战过后，恐怕我碎玉宫在这些人的心目中，也是另一个红莲道。”
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门派，甚至还有宗师级别的高手出现都没能留下曲九一。而且他们前来伏击，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就已经和碎玉宫撕破脸了。
曲九一当时也直接放了狠话，半点面子都不给留。
恐怕现在的碎玉宫，在那些正道门派看来已经不是正经的“正道中人”了。
“他们这些人真可笑，明明是他们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在先，如今反而是他们先来往我们头上泼脏水？”史无双呸了一声，恨不得直接拿把刀将那些不要脸的人全部都给砍了。
“我变的太强了，他们自然要恐惧。”曲九一早已经看透。以前他碎玉宫虽然整体实力强大，但身为宗师的曲秋水下落不明，对这些大门大派来说，没有宗师坐镇的碎玉宫虽然强大，但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可现在曲九一这么年轻便已经成为了宗师，那么其他门派的人自然就坐不住了。
曲九一还这么年轻，就有了这样的地位和武功，那么他接下来若是不满足于一个小小的碎玉宫宫主之位，他想要更近一步要怎么办？这武林之中，有谁能够控制得住他？
别忘了，拳怕少壮。
其他宗师如今都已经是快百岁的人物，但曲九一却才堪堪二十岁不到。再过十年，二十年，当所有门派的宗师逝世之后，他们又拿什么来抗衡碎玉宫？
这个时候，他们反而是期待看见红莲道出现的。
两个门派强大，互相制衡，总比一枝独秀要强得多。
若是这两个门派拼的你死我活，他们反而还能在从中捞好处。
“更何况，我们这里还有一个谢岫。”曲九一看向谢岫的方向，意味深长的说道。
谢岫不由苦笑，“现在他们大概不会再叫我神医了。”
一包面粉就能骗的所有人动都不敢动，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谢岫的存在可比宗师还要恐怖的多。
谢岫若是搞出一种无色无味的毒，他们中招了都不会知道。
曲九一再强，也不可能一口气杀掉一千个人。
但是谢岫可以。
如今曲九一和谢岫公开了关系，碎玉宫背后还有谢家在。从这个角度上来看，碎玉宫比红莲道还要可怕。
“宫主，那我们接下来应当如何？”
“敌不动我不动。”曲九一缓缓说道，“就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再去一趟沧海帮。只是如今，我们的排场要更大一些。以前，我是太给他们脸了，真以为我碎玉宫好欺负。既然他们已经不将我碎玉宫当正道看，我们自然也要嚣张点！”
人善被人欺。
碎玉宫现在需要的不是低调，反而是高调。
高调到叫所有人都不敢招惹才行。
“是。”
“对了，梨花刹的那个老三，怎么样了？”曲九一扫了场上的人一眼，发现雪潇潇并没有来。
“大师姐正在帮他呢，应该快来了。”史无双想了想说道，“那个老三的武功恢复了不少，除了大师姐他不许任何人靠近他。他身上的杀气很浓，我们打不过他。”
“他的武功应该不在潇潇之下。”曲九一微微点头，“现在我们碎玉宫也需要帮手。既然梨花刹不要他，我碎玉宫就要了。”
“宫主，那我们要不要老规矩？”另一个弟子悄悄凑上来说道。
“咳，这个还是交给你们大师姐吧。”曲九一愣了一会儿，才想起她们口中的“老规矩”是啥。
正常来说，拜入碎玉宫的男子要不就女装示人抛弃男儿身份，要么就先去玉瓦台锻炼几个月。樊停和林有慧也是走的这条路，而韩承诺则是因为走了谢岫的关系，又有九万两银子开道才能成为特例。但这个老三……其实他这种杀气浓厚的款，有不少碎玉宫弟子吃这套呢！
“好吧。”说话的碎玉宫弟子有些失落，她还以为这一个能尝尝鲜呢，实在太可惜了。
她还没有睡过杀手，有点好奇来着。
谢岫看了她们一眼，心中不由暗暗庆幸。
幸好当初自己是直接被送到曲九一床上的，不然若是也按照“老规矩”办，恐怕就不是现在这个场景了。
另一头，雪潇潇正在老三的房间里，看着老三一点点的将脸上的布条拆下来。
原本她是想要帮忙来着，结果不小心力气大了一点，差点将老三给勒死，老三说什么也不肯让她动手了。
雪潇潇只能坐在旁边，无奈的等着老三自己动手。
哎。
不能这样啊。
她明明记得之前的姐妹们说过，对待男人要主动一点。这种脱衣服啊拆首饰之类的事情，还是要自己来干才行。男人一旦主动，她们这边就不好控制节奏了。
雪潇潇以前倒是也睡过几个男人，但那些男人看见她就怕的要死。加上以前她都是被当成继承人培养的，为了防止她沉迷男色，在这方面也控制的十分严格，不比其他弟子自由自在。
老三被雪潇潇这么看着，手有点不自然的抖。
他心里其实也有点担心，他试探过好几次，发现他一提到“毁容”或者“容貌丑陋”的字眼，雪潇潇就表示的极大的抗拒。
男人，难道不应该是本领强大就可以的么？
为什么雪潇潇反而说，她只喜欢长得好看还乖巧的？
老三原本对容貌不怎么在意，觉得毁容了也无关紧要。当杀手，几乎都不以真面目示人，便是毁容也无关紧要。相反，梨花刹里有不少人都容貌丑陋，还有自己毁容的。当然，也有那种依靠美色刺杀的，但一般在梨花刹里的地位都不太高。
可雪潇潇这么认真，他反而不敢掉以轻心了。
这段时间，他尽量控制自己的饮食，以清淡为主，就怕耽误了脸上的伤势恢复。
万万没想到，他作为王牌杀手，有一天需要担心的不是自己武功有没有恢复，而是自己的容貌有没有受到损伤？
可他居然还甘之如饴？
听说碎玉宫的女弟子很多都会下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如果我长得丑，你是不是就不会理我？”老三拆了一半，露出白皙光滑的下颌，忍不住看向雪潇潇问道。
“只要不是丑的天怒人怨，关上灯睡的话我勉强还是可以接受的。白天的话，带个面具吧。”雪潇潇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只是生孩子的话，可能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关……关灯？生孩子？”老三拆布条的手一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么？
碎玉宫的女子，都这么豪放不羁的么？
“你难道不想要和我睡觉生孩子？”雪潇潇震惊的看着老三，“不可能啊，你看着我的眼神就是想要和我困觉的意思啊。我不可能理解错啊。”
“……也不是理解错，就，就是……”可怜的老三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他有用那么露骨的眼神看过雪潇潇么？没有吧。
“之前席清河来找我的时候，你就像是要吃了他一样，杀气浓的快要滴出来了。席清河都被你吓的不敢过来了。”雪潇潇无辜的看着他，“你这明显就是想和我睡觉的意思。只是睡觉的话，只要你没病，时间不短，能够让我享受就好了。但是生孩子，你也知道，若是宫主生不出子嗣，我的子嗣可能以后就绪继承碎玉宫。所以这容貌方面，肯定是不能太差的，我碎玉宫历任宫主，就没有丑的。”
所以雪潇潇要考虑的范围就要多的多了。
从感情上来说，老三人不错。
武功好，身材也很好，对她呢也算是真心，又欠了碎玉宫这么大一个恩情，基本就等于是碎玉宫的人了。既然是碎玉宫的人，她又不讨厌，还有点喜欢，自然睡起来就没有压力了。
只是从理智上来说，孩子的父亲最好还是要样样都好了。
她根骨好，老三资质也是上佳，生下来的孩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但是容貌乃是一个人行走江湖最基本所需，当然要是光鲜亮丽的好。
老三也陷入了沉默当中。
“可我不想你和别的男人亲近。”老三认真的说道，“如果有别的男人靠近你，我会杀了他。”
“碎玉宫之外的男人你可以随意，但是碎玉宫内的可不行。”雪潇潇连忙纠正他的想法，“玉瓦台的男人都是要钱的，不给钱他们是不会靠近我的，你这个可以放心。要是杀了玉瓦台的男人，我大师姐的位置肯定也保不住了。我碎玉宫可不是什么滥杀门派。”
“再说了，宫主已经是宗师了，暗伤肯定都好了，到时候宫主和谢长老的子嗣一旦出生，你丑点也没有什么关系。”雪潇潇安慰道，“我也不想当什么宫主，我哪里比得上我们宫主啊？万一碎玉宫在我手里衰落，我万死难辞其咎。”
老三愣了一下，“子嗣？”
等会儿。
曲九一和谢岫不都是男人么，为什么还能有孩子出生？
难不成，他们还要去找别的女人？
“好了，你快拆，别啰嗦了。”雪潇潇有些着急，她都看一个下巴看一刻钟了，磨磨唧唧的，她都不耐烦了。
老三只能继续拆。
他压下心里的疑惑，很快就将布条给拆开，露出了久不曾露在阳光下的脸。
“咦？”雪潇潇的声音颇为震惊，“你……你满十六岁没有？”
天。
她们碎玉宫有规定，不到十六岁的男人她们是不能碰的啊。
而且，十六岁的男人也根本不行。
老三看着自己镜子里那张比以前更加白嫩的脸，脸色也有些黑，“我已经二十四了。”
只是他天生一张娃娃脸罢了。
因为他这张脸实在不像是个杀手，以前在梨花刹的时候就经常被人嘲笑。没想到毁容之后，重新恢复，原本辛苦被他晒成小麦色的脸又变白了。
这看起来十四五岁一样，实在没有什么威胁力。
就算老三摆出一张阴沉的脸色，杀意十足，看起来也着实没有什么威胁力。
和雪潇潇站在一起，也有些不太搭。
若非如此，老三也不至于拆的这么慢。
他长什么样子，他自己能不清楚么？
“你……”雪潇潇脸色也有些难看，“哎，到时候去宫里的时候，我先带你去见执法长老们吧，免得她们以为我身为大师姐带头挑战宫规，那我可太冤枉了！”
“你不喜欢么？”老三有些踟蹰。
“我个人倒是蛮喜欢的。”雪潇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哎，我先带你去见宫主。现在宫主和谢长老正是关系好的时候，心情也好。到时候宫主怎么问，你就怎么说，不要想要隐瞒宫主，宫主能够看出谁说真话谁说假话的。”
“好的。”老三早已做好了投靠碎玉宫的准备，自然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宫主，大师姐带着老三在门外等候。”
“嗯，叫他们进来吧。”曲九一也有些好奇这个老三长得什么样子。再说，梨花刹那边的事情他一直都忘记问了，虽然他有所猜测，但还是亲口听老三说比较好。
“潇潇似乎对他不错。”谢岫想起雪潇潇之前私下找他求情的样子，微微笑道，“你也不用吓坏人家了。”
“杀手要是这么容易被吓坏，证明他心理素质不行。”曲九一看了谢岫一眼，“等会儿，你全程不要说话，让你好好看看，这‘恶婆婆’是怎么个做法？”
“嗯？”谢岫不太懂。
“哎，你看着就是。”曲九一简直跃跃欲试。
他终于可以好好尝试一把家庭狗血伦理剧了。
一定要好好过把瘾。
“雪潇潇见过宫主。”
雪潇潇拉着老三进来，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随即，一股力量直接拨来，将她牵着老三的手给撞开。
老三这边更是被“重点关照”，膝盖被什么一撞，直接跪在了地上。
“你们倒是叫我好等！”曲九一重重将茶杯拍在桌子上，“我告诉你，我碎玉宫的家门可不是这么好进的，就算你攀上了我们潇潇，你也不是我们碎玉宫的人！”
雪潇潇和老三，连带着旁边的谢岫都被曲九一的话给惊呆了。
这……这是什么发展？
老三更是满脸茫然，一张娃娃脸更是显得格外纯真无辜。
“哼，一张狐狸精的脸！”曲九一睁着眼说瞎话。
雪潇潇忍不住朝着谢岫的方向看了过去。
宫主，您身边这个，才是货真价实的狐狸精的脸。老三长得这般温和无害，哪里狐狸精了？
谢岫对着雪潇潇眼神微微示意，示意她先不要说话。
“宫主，在下多谢宫主的救命之恩。只是我对潇潇的心，天地可鉴。在下也愿意加入碎玉宫，为碎玉宫鞍前马后，绝不推脱。”老三顶着压力，将自己原本想好的话一字一句的说出来。
他在高手遍地的梨花刹里都能排到老三的位置，可见他的武功之强。就算是在碎玉宫里，他估计也能排到前十之列。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被人下毒又追杀，势要将他彻底杀死，以免他卷土重来。
“你？”曲九一冷笑道，“我碎玉宫最不缺的就是高手，你连你自己都尚且保不住，怎么有脸说给我碎玉宫做事？这里有一本武功心法，你拿去，以后就不要再见潇潇了。我碎玉宫的好男人多得是，也不差你这一个！”
说完，曲九一就直接扔了一本武功秘籍到老三跟前。
雪潇潇瞥了一眼，发现上面写的是《山海拳谱》。这本拳谱在碎玉宫里少有人练，虽然是上乘武功，但因为它更注重肉体力量，对女子来说不太适合，平常都是束之高阁的。也不知道宫主是怎么将这本鸡肋的功法给翻出来的？
“还请宫主明鉴。”老三心下慌乱，连忙说道，“我只是无意之中发现我们副刹主乃是红莲道中人，他们为了灭口这才追杀于我。我会好好勤学武艺，绝不叫宫主失望，还请宫主看在我的一片真心上，给我一次机会。”
“真心？真心能值几个钱？”曲九一将自己脑海里的台词一一倒出，“你家中有几亩田地几匹马多少银子？潇潇乃是我们碎玉宫的大师姐，一个月光是月银就有二十两，这还不算一年十二个月的衣裳首饰，还有她手上的剑，乃是五百两一把的好剑。你确定，你能养得起她么？”
“在下虽然不才，但在梨花刹里积累多年，勉强也是十万两的积蓄。”老三松了口气，说道，“就在钱庄里，若是宫主相信，在下绝对可以让潇潇过上好生活。”
十万两？
杀手买卖果然是一本万利！
“你们梨花刹的银库，在哪里？”曲九一摆出了正经脸来，询问道，“正好，我们也为你报仇了。”

第72章
银子不银子的，其实曲九一也没有那么计较。
主要还是他觉得老三这个小伙子还不错，长得显嫩，对雪潇潇也算是一心一意，而且身家清白，武功也过得去。
当然了，嫁妆也丰厚。
如今，前“娘家”对他不好，他还能帮着“婆家”一起去挖墙脚的话，就更好了。
这俗话说得好，钱是王八蛋，有便宜不占更是王八蛋。
当时第二份藏宝图，梨花刹花了十万两银子购买。曲九一还以为这已经是让梨花刹伤筋动骨了。好家伙，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啊，老三这么一个杀手，积蓄就有十万两。老三不过就是一个打工的，都能积攒下如此丰厚的身家，那梨花刹到底多有钱，这还用说么？
再说了，梨花刹的这些钱可全部都是不义之财，他若是能够将它拿来做好事，也是功德一件。
又来了。
谢岫无奈的扶住额头。
他算是对曲九一“财迷”这一点很是清楚，毕竟“谢三十万”的名号就是曲九一喊出来的。只是他不明白，曲九一如今根本不穷，怎么还对银子有如此大的想法？
银两这种东西，只要够用不就好了？
若是曲九一知晓谢岫心中所想，必定要感叹连连，“你这种仙男是不知道贫穷的苦的。一分钱难死英雄汉，银钱的力量，可比你想的要厉害的多。”
现在这红莲道能够招揽那么多高手，不就是因为银子给到位了么？
“银库？”老三没想到曲九一问的是这个，他还以为身为碎玉宫宫主，曲九一想要知道的应该是他们梨花刹刹主的消息。可谁知道，曲九一连提都没有提刹主一个字，反而想要知道银库在哪里？
“咳，你们接单杀人，是怎么分成的？”曲九一见老三傻乎乎的，只能放弃一步到位的想法，慢慢和他说。
算了，傻点就傻点吧。
傻一点，才好掌控。
“一般来说，我们，不，应该是说梨花刹会根据客户出的银子还有目标的棘手程度分配不同的任务。像金牌杀手，只接一万两以上的单子。其中，这一万两里，梨花刹得五成，负责收集情报的同伴得两成，剩下的三成则是归杀手自身所有。若是银牌杀手，银两便是梨花刹六成。越是低阶，梨花刹的抽成会越高……”老三将梨花刹里的规矩细细说来。
当然，请老三出手的话，价格会更加昂贵一些。毕竟刹主和副刹主基本要操心事务，不可能亲自出手去杀人。老三差不多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第一杀手。
若是连老三都杀不了的人，这单子自然就不能接。
“你们梨花刹不是号称天下人皆可杀么？既然如此，我想要知道本座的人头又价格几何？”曲九一不由好奇问道。
曲九一这话已说出来，碎玉宫的弟子纷纷将视线投了过来。
连带着雪潇潇也不由的多看了老三几眼、
老三立刻觉得压力沉重，仿佛自己接下来说的话一个不对，自己就要身死当场。
“宫主请放心，我梨花刹里没有人能够接您的单。”老三跪倒在地，很是爽快。在无量山庄的时候，他还能感觉到自己和曲九一之间的明显的差距，可现在他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了。
这自然不是因为他武功退步，而是因为曲九一在这短短时间之内又上升了许多，成为一代宗师了。
他们梨花刹，可曾有宗师级别的杀手？
也许刹主可能在接下来几年内触摸到这个境界，但若真成了宗师，他也不可能是个杀手了。
“那到底价值几何呢？”曲九一还是对自己的身价耿耿于怀。
“九一，你这么想要知道么？”谢岫见那老三被曲九一问的一惊一乍，又见雪潇潇朝着他投来求助的目光，只好出言相助。
怎么说，老三一身的毒伤都是自己亲力亲为治好的。若是这一个不慎，被曲九一给吓死，他岂不是白治疗了？
“当然了。”曲九一认真说道，“我在江湖上也游历了好一段时间，自然想要知道我在这些邪道眼中到底值多少钱才行。你尽管说，本座不生气，只是单纯想要知道罢了。”
曲九一给了保证，老三心头的大石才算落下。
“宫主您刚刚出现在江湖上的时候，梨花刹对您的评估是五万两银子的单。”老三咬咬牙，干脆全部都说了出来，“能够接下这个单的，整个梨花刹也不会超过三个人。”
“才五万两？”曲九一微微皱眉，有些不悦。
价格低了！
老三不知道曲九一在想什么，不然大概都要为梨花刹喊一声冤枉。
曲九一实在太过年轻了，和他同龄的一些江湖少侠估计也就是千把两银子。而且，曲九一的消息连收集情报的那些人都查不出什么，因此才斟酌定了这五万两的价钱。
只是，这五万两的价格还没有正式挂上，曲九一就在镇南武馆里拍卖了藏宝图。
于是，曲九一的身价水涨船高。
“镇南武馆一役之后，宫主您的身价就变成了八万两。当时梨花刹对您的预估，应该是顶级高手的层次。这个价钱，大约和七派掌门差不多。”
“嗯？一宫二门三山七派，本座身为碎玉宫宫主，一开始的价格还没有七派掌门高？”
“宫主，那个时候谁能知道您武功盖世呢？”老三擦擦头上的冷汗，直觉和曲九一的对话不亚于他进行一场顶级的暗杀，他都汗流浃背了。
“嗯，你继续说。”曲九一想了想，还是没有继续打断他。毕竟那个时候自己的确没有展示出多少厉害的本事来。
“无量山庄之前，您的身价就已经到了十万两。等到无量山庄事情过后，您在我们梨花刹的价格已经达到了十五万两。”老三思索了一会儿，又道，“这应该是我们梨花刹有史以来价格最高的了。”
十五万两，就算是谢家这样的大家族想要拿出来也得伤筋动骨一番。定出这个价格，就意味着梨花刹压根就不想接单，只是用这个价格吓退其他人罢了。
“哦，比我最初，翻了三倍。”曲九一听见老三这么说，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嗯，梨花刹看来还是有聪明人的。
“如今宫主您已经成为宗师，这价格便无法估算了。梨花刹中人，绝对不会与宗师为敌，您可高枕无忧。”老三继续说道。
“哎？我倒是还想要会一会你们梨花刹的人呢。”曲九一十分遗憾，这要是能够多抓几个杀手回来，光是他们积累的银子就是好大一笔。
这可不行！
起码在我和和雪潇潇彻底在一起之前，这碎玉宫里绝对不能再出现梨花刹的其他人了。
“宫主，恐怕梨花刹除去我之外，其他的金牌杀手全部身家加起来也不过超过五千两。”老三也知道自己说这话不太好，但他必须要斩断所有的可能性，“我们当杀手的，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因此，拿到银子之后大多立刻就会花光，只会存下少许一点儿。”
只是老三不想当杀手，想要过平稳的生活，所以才一直省吃俭用罢了。
若是早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妻子要养，他肯定以前会更加节省一些。
“这么穷？”曲九一对其它杀手的想法立刻就弱了不少，“那就算了。”
老三脸色缓和了不少。
“那梨花刹聚集了如此大的一笔钱财，恐怕少说也有百万之巨，钱在哪里？”
“这恐怕只有刹主知晓。”老三回答道，“梨花刹的所有钱财都有刹主一人掌管。而且刹主每次面见我们，都会带着一张面具，我们从来没有人见过刹主的真面目。”
能够搞出杀手组织的人，自然不是什么普通人。
这梨花刹的刹主，消息隐瞒的滴水不漏，就算是老三这样的“高层”也完全不知。
“那便先暂时搁置吧。”曲九一倒是也不着急，那钱就先放着，等他将其他事情解决完再腾出手来找梨花刹的麻烦不迟。
“你准备一下，调养完毕之后我们一同前去沧海帮。”曲九一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不管这江湖如何纷争不休，我碎玉宫自当保持本色。”
既然说了要去沧海帮，就一定要去。
“无双，到时候你就好好跟着我，明白么？”曲九一看向史无双道，“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要听我指挥。”
“宫主放心，无双绝不违背您的任何命令。”史无双早已经对曲九一心服口服。就算曲九一现在要她和顾少平分开，她痛苦一段时间之后恐怕都会答应。
“放心，是你碗里的肉，谁也偷不走。”曲九一对自己的手下还是很关心的。而且，这一次沧海帮之行，明面上是帮史无双，但实际上也算是对红莲道发起挑战。
呵。
红莲道想要收买人心，以为碎玉宫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么？
单纯比砸钱这种事，碎玉宫自问不会输给任何人。
沧海帮。
原本在江湖上，沧海帮也只是在十二帮派里排名中后的。它曾经辉煌过，但随着其他门派的崛起，已经呈现没落之势。门派弟子也好，武功也罢，几乎都处于下风。
好不容易沧海帮帮主之子从小展示出非凡才能，眼看着能够将帮派带到一个更高的地步，结果就被曲秋水给掳走了。
这仇，可以说是比天高比海深了。
因此，当顾少平在江湖上开始闯荡出名声，武功也在逐步上升之时，沧海帮帮主就已经考虑将他作为下一任帮主培养的人选了。
“帮主，少平为人忠厚老实不假，可就是太过于忠厚了。”一个长老对此还是有不同意见，“如今碎玉宫宫主曲九一如日中天，那红莲道也是野心勃勃。我沧海帮一步行差踏错，就有可能沦为两派角逐的棋子，情势可谓艰难。这个时候，我们还是需要一个更有魄力也更加精明的少帮主，才能带领我们走的更好啊。”
“长老所思所想正是我想要说的。而且这人不仅得聪明，还得武功服众，那长老你说，我们帮派里可有你说的这样的人？”帮主直接反问。
长老一时语塞。
他倒是有人推荐，只是现在这个时机说出来恐怕讨不到什么好。
“长老，我们沧海帮人才良莠不济，早已经不是能够任由我们挑选的时候了。”帮主想起自己收的这一堆弟子，也是头疼不已，这但凡有几个过得去的，他哪里需要这么烦恼？
“大弟子吕章倒是有魄力。”另一个长老提了一下。
“章儿哪里是有魄力？那是倔驴一头。哪怕明知道是错的，他也能一头错到底。他若是好好勤学武功，倒是可以做个长老。”帮主摆摆手。
“三弟子何小莲虽为女子，但武功超群。”
“哎，小莲自然是好，可她现在一心扑在她那未婚夫身上。若是她能够斩断情根，就算她是女弟子，我也让她继承我的位置了。”
想起那碎玉宫雪潇潇的出类拔萃，再看看自家弟子，那可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五弟子上官鸿，为人豪爽，也聪明，就是出身一般。”
这个上官鸿也是沧海帮帮主弟子，身家却不是很清白。虽然说江湖儿女不论出处，但上官鸿本是沧海帮一个帮众和娼妓所生，若不是帮主见他资质不错，又可怜，也不会将他收为弟子。
“鸿儿的心，太小了。”帮主沉默了一会儿，还得摇了摇头，“他其实性格有些偏激，不适合当掌门。”
弟子们谈论了一圈，长老们发现还真的只有顾少平最适合。比顾少平聪明的没有他武功好，比他武功好的没他有大局观，矮子里拔高个，也只能挑他了。
“看来，真的只能挑顾少平了。”长老们唉声叹气，深感他们帮派人才凋零。
“不急。”帮主却是在这个时候又否定了他们的提议，“少平还有一场不该有的情思。若是这一次能够斩断情丝，他才能变得更加成熟，到时候才是能够让我沧海帮发扬光大的少帮主。”
顾少平完全不知背后已经被人翻来覆去的研究了个遍，更加不知道师父已经打算将他立为少帮主了。
毕竟，他排名靠后，前面多得是师兄师姐，也根本没有想要继承帮派。
他想要的，还是仗剑天涯，行侠仗义。
而且，史无双也传来消息，说她们已经在路上了。阔别多日未见，对于这个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他还是有些想念的。
“少平，你在做什么？”
“师父。”顾少平转眼便见到自家师父海长阔进门，当即拱手行礼。
“不必多礼，你我师徒私下里说说话罢了。”海长阔瞥了一眼顾少平桌子上的信件，信封上那碎玉宫的火印格外鲜红。
“师父，您坐，我给您倒茶。”顾少平连忙将自己桌子收拾收拾，不经意的将信件也全部收拢好，手脚麻利的倒了一杯茶端到海长阔手边。
“你和那碎玉宫的史无双，还有往来。”海长阔喝了一口茶，语气不轻不重。
“师父明鉴，我们只有偶尔的书信往来，从来没有私下见面。”顾少平解释道，“师父您也是同意我们可以写信的。”
那是为了刺探碎玉宫虚实！
如今碎玉宫势力越来越大，那无量山庄比他们沧海帮厉害多了，说被吞并就被吞并，若是碎玉宫想要对沧海帮下手，恐怕他们也扛不过去。
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不能再拘泥成见，能够让顾少平得知一些碎玉宫的信息，便是写封信也不会怎么样。
可他的本意是希望顾少平看清他和碎玉宫的差距，从而学到点什么，可不是为了真的让他儿女情长。
不行，对付这个一根筋的徒弟，还是要徐徐图之。
“碎玉宫宫主曲九一不日就要来访，你这个朋友也会一起来。碎玉宫行事和我们不同，你不能违背江湖正道的原则，委屈自己做不想做的事。”
“师父，无双说她们宫主喜欢安静，我们只需要尽到礼数就行了，不用特别在意，她们只是过来串个门。”
见鬼的串门！
他们沧海帮和碎玉宫明面上都快撕破脸了，还有什么门好串？他们处于弱势，到时候万一引狼入室，那才是麻烦。
“到时候，你就随着为师一起，欢迎曲宫主。”海长阔心中恼怒，却也知道成为宗师的曲九一绝对不是自己能够惹得起的。
形势比人强。
如今，就算面对曲九一，他们也得笑脸相迎，不然恐怕就是门派覆灭之机。
暗地里，还有一个红莲道呢！
“是，师父。”顾少平高兴不已，“师父您和无双见过以后，您也一定会喜欢她的。”
我倒是想要杀了她！
海长阔不再多言，他会让顾少平看清楚的。
碎玉宫，根本不是他现在看见的那样和谐。
时间如白驹过隙。
眨眼间，碎玉宫的车马已经在沧海帮附近了。
谢岫和曲九一又坐在了同一辆车上。
不过，他们也没发生啥事。
哎，谢岫上一次亲了个嘴角之后，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种心满意足的状态里，喜气洋洋的。
害得曲九一想要拉个手都十分艰难。
曲九一只要一有动作，谢岫就会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态度来，“九一，我之前只是情难自禁，并非有意轻薄，你不用再试探我了，我知晓分寸的。在你不愿意之前，我不会勉强你。”
不是，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愿意了？
我要是不愿意，就你这小身板和武功，能把我怎么样？
曲九一简直心累。
这好不容易一辆马车了，谢岫对他也是嘘寒问暖，但最多也就是碰一下手，别的却是休想。
有时候曲九一偷亲一下，谢岫就脸红发热的要离开马车散散心，一散就大半夜，让曲九一深刻的怀疑起了自身魅力。
谢岫，是不是不行？
就算是初中生谈恋爱，也会想要亲嘴拉手拥抱什么的，怎么轮到谢岫，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呢？
要是说谢岫不喜欢他，也不是啊，他每次看自己的时候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光彩照人，一看就是沉浸在爱情里的模样。
只能说，大家闺秀的想法，和普通人有距离！
好在曲九一也慢慢放平心态，不着急了。
主要是着急也没用，谢岫就这么个德性。把他当初中生还是高看他了，当个小学生就行了。
哎。
自己挑的对象，捏着鼻子也要继续谈下去，还能分咋地？
当然是选择原谅他了。
沧海帮的地界不小，只是占地虽广，却能明显看出它有些没落了，许多房子明显需要修缮，而且这四周种的几乎都是可以食用的果树，没有什么显眼花卉。
沧海帮之穷，可见一斑了。
不过，穷点好。
这要是太有钱了，反而不好付付。
再说了，无量山庄和梨花刹这两块大肥肉就摆在他的面前，一个还没有消化，一个还没有开吃，不能步子太大了。
海长阔率领着一干弟子，勉强扬起笑容在正门口等候。
论辈分，曲九一比他要低，可是江湖中人还是论武功居多。而在武功上，曲九一强了海长阔一倍不止，加上碎玉宫如今强大，他再也不能和之前一样随意给碎玉宫脸色看了。
不然曲九一发难，他们整个帮派都要遭殃。
弱肉强食，本就是如此。
史无双跟在曲九一身后，目不斜视，半点也没有多往沧海帮看一眼。
但顾少平却一眼看见了她。
上次离别差不多已有一年，史无双在这一年里也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相比起以前雌雄莫辩的样子，此刻的史无双已经称得上是个美人，尤其是碎玉宫的服饰飘逸又好看，更是能衬的人越发好看。
顾少平一时有些痴了。
史无双，原来是长这个样子的么？
记忆里那个小兄弟的样子，好像已经开始远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漂亮又有朝气的少女。
那个少女似乎是察觉到了视线，朝着顾少平的方向缓缓看来。
顾少平的心顿时一紧，神情慌乱。
史无双微微笑了起来。

第73章
以前看武侠小说、电视剧电影的时候，曲九一其实还蛮喜欢看魔教妖女vs正直少侠的配对的。这种欢喜冤家的配对往往会闹出很多有趣的故事来，因此也广受欢迎。
但等到实际上掺和这样一段感情里面，才知道童话故事里都是骗人的。
真的如顾少平这样憨厚又正直的少侠，他若是开窍还好，他若是不开窍，那简直是比木头还木头。
史无双相比起江湖上的其他女子已经够热情主动了，但在顾少平这边始终还是将她当兄弟看。指望顾少平开窍，恐怕还需要历经许多风雨才行。
但史无双等不下去了。
她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去等着顾少平慢慢开窍，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现在碎玉宫被江湖正邪两道都盯着，她想要成就一番事业，自然要跟着宫主出生入死，留给她解决个人生活的时间也不多了。
此次来沧海帮，史无双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思来的。
在临行前，曲九一特意反复询问了一下史无双的想法。
“你与那顾少平已经差不多有一年未见。这一年里，就算是信件，往来的也不多，他如今在江湖上名声渐起，身边也有一些女子若隐若现。他或许已经变成了另一个样子，你确定你还喜欢他么？”
曲九一很好奇，只是拥抱转圈对视的魔力难不成真的能够这么大？虽然那顾少平也还过得去，但以史无双的个人条件，她想要找更好的斑点都不难。
“嗯。”史无双提到顾少平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很是灵动，“看他写信我就知道，他一直都没有变过。当初我和他一起经历生死那么多次，他都不开窍，其他女子恐怕更不行。”
“但也许你能遇见更好的。”曲九一认真建议道。以碎玉宫现在的地位，史无双只要招招手，这天下的好男人任由她挑选。
“宫主，我见过的比顾少平好的男人有很多。”史无双偷偷的看了曲九一几眼，故意说道，“别的不说，这段时间我日日跟在宫主您身边，天天都能见到谢长老。这个世界上，论容貌论家世论人品，能够比得过谢长老的人寥寥无几。若是我见到一个好男人就移情别恋的话，如今我移情别恋的对象就应该是……”
史无双的话没能完全说完。
因为曲九一正冷冷的看着她。
嘤嘤嘤。
宫主的眼神快要能杀死人了。
“宫主，属下只是和您开玩笑罢了。”史无双有些瑟瑟发抖，她真的只是开玩笑而已。谢长老她真的高攀不起，也完全消受不了好不好。
“这种玩笑最好不要乱开。”曲九一平静的看着史无双道，“我生平最讨厌别人抢我的东西，尤其是我信任的人。”
史无双只能指天发誓表明自己对顾少平绝无二意。
“宫主，属下只是想说，这更好的男人自然有更好的人去配。”史无双只能赶紧将自己真正想说的话一股脑的吐出来，免得又被宫主误会些什么，“聪明又有才华的男人我见过很多，我也不稀罕。顾少平虽然傻，但是他没有冲着我的容貌，我的家世，只是单纯的将我当成一个和他共患难的兄弟，他都可以为了我去死。以前我们一起被抓，他愿意为我弃剑，将自己的命交给别人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就认定他了。”
至于沧海帮什么的，说到底也只是外物。
只要解决了这些家伙，顾少平自然心里眼里都只剩她一个人。
“以后说话可不能慢吞吞的，尤其不能分成好几次说。”曲九一听完史无双的真心话，气氛开始逐渐回暖，“你若是每一次都将话分开说，一旦我的意大利炮收的慢一点，说不定你就要死了。”
“什么炮？”史无双一时没有听懂。
“无妨，你不需要知道。”曲九一站起身来，掸了掸衣角，“既然你认定顾少平的话，那么你就要从头到尾按照我说的去做。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要听从我的指挥。我保证能够让顾少平对你情窦初开，至于之后怎么样，就要靠你自己了。”
史无双有些犹疑。
不是她怀疑自家宫主的本事，只是宫主和谢长老都老夫老妻这么久了，最近宫主都没能和谢长老住同一间房呢。
“你不信？”
“不，宫主，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史无双连忙表明自己的忠心。实在不行，到时候她自己再去私下里找找顾少平也就是了。怎么能够不给宫主面子呢？
曲九一并不知道史无双如何想的，若是知道，怕是要狠狠的给她几下。别的类型也就罢了，史无双和顾少平这种经典配对的，他有N种方法可以让他们在一起，也有同样多的方法可以拆散他们好么？
“到时候，你就先这样……”
如今。
史无双这身打扮也是精心设计过的。
她的服饰看起来和其他弟子们差不多，但实际在一些小细节方面还是有所差别。
连带着她现在站的位置也是大有考究的。
碎玉宫这么多弟子，都知道宫主的心腹史无双师妹是来沧海帮钓男人，因此在站立的时候，都默默的留出了一个空位来，这才方便顾少平能够在人群之中一眼就看见史无双。
若不是故意设计，碎玉宫那些高个子往史无双面前一战，就算顾少平是火眼金睛，也休想在一堆人之中准确无误的找到史无双。
顾少平此刻也是完全不明白自己的心情。
眼前这个对着他微笑的少女，看起来熟悉又陌生。
这明明是他认识的小兄弟，但此刻他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脸突然就烫了起来，而且心跳的也很快。
他……他这是生病了么？
“曲宫主大驾光临，还请里面上座。”海长阔哪里还有心情去注意顾少平的神态？此刻海长阔的全副心神都被曲九一吸引了过去。
之前江湖上就有传言，说曲九一和谢岫之间关系匪浅。
如今看着曲九一当着众人的面拉着谢岫的手一起下马车，才知道所言非虚。更加让海长阔郁闷的是，他发现自己现在居然半点也看不穿曲九一的深浅。
小小年纪，便已经是宗师之境。
而他在武道之中潜心多年，却难以寸进。
饶是海长阔身为一帮之主，此刻看着曲九一的眼神里也不免带了一些妒忌。那些年轻人不知道宗师的厉害，等到他们发现自己年华不再，武功却因为年纪的增长却越来越低的时候，他们才知道，为什么宗师能够在江湖上如此超然物外了。
“海帮主客气了。”曲九一拉着谢岫的手，也没有放下的意思，“简单给我们准备一间客房就是了。至于我碎玉宫的其他弟子，除去几个照料我日常起居的之外，剩下的都会在附近居住，就不打扰贵帮了。”
“这如何使得？”海长阔心中松了一口气，若是碎玉宫弟子真的都住进来，他们沧海帮是真的撑不住啊。曲九一愿意主动让这些弟子留下就是最好的了。
“沧海帮附近并没有多少客栈，不过在十里之外有个村庄，虽然有些简陋，但临时住几天，倒是也不妨事。若是宫主不介意，我这就派人前去清理。”海长阔面上笑的十分和善，只是若细细斟酌，就知道不对劲了。
若是真的要给碎玉宫弟子安排住处，怎么会到了现在还没有清理好地方？这分明就是不想要曲九一在这里呆久了，故意的。就算碎玉宫弟子真的住进去，恐怕他也会搞出不少事情来迫使这些弟子搬走。
“这就不必了。”曲九一抬起手，拒绝了海长阔的提议，“我们之前已经花钱招了几百个工人来。只是简单的木屋的话，一天就能搭好。衣服被褥什么的，都会有商队送过来的。只需要海帮主您在这附近给我们找块空地便是。”
几……几百个人来造房子？
别说是沧海帮弟子，便是海长阔也瞠目结舌。
但很快，就有弟子前来报讯，说附近来了几百个带着工具的工匠木匠，还有好几个大型商队都到了附近聚集。
“还请海帮主放他们进来。早点做完，他们也能早些回去，若是快的话，说不定子时之前就能做好。”曲九一笑眯眯的说道。
海长阔勉强回应着笑了笑，示意弟子们将那些人放进来。
眼看着那些人鱼贯而入，有条不紊的开始敲敲打打，海长阔只觉得自己的头都在嗡嗡嗡的叫。
“曲宫主，真是大手笔。”
只是过来他们沧海帮做客而已，就直接派人在他们附近造房子，这难道是想要长住的意思？
“好说好说，不过是几万辆银子的事情罢了。”曲九一摆摆手，压根就没有将这点小钱看在眼里，“我碎玉宫弟子享受惯了，也不好叫她们多打扰贵帮。能够花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是问题。帮主若是不嫌弃，就将我们当个临时的邻居便可。这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我还希望碎玉宫和沧海帮之间可以好好联络联络感情，化解一下昔日的恩怨呢。”
曲九一这一招大的，直接将沧海帮上下的人都打懵了。
他们原本以为曲九一最多也就在他们这里呆个两三天，可看曲九一这个样子，还不知道要呆多久呢！
远处，红莲道的探子们也飞快的将消息给传了回去。
曲九一带着碎玉宫弟子直接在沧海帮附近造房子住下来，那么他们还能继续拉拢沧海帮么？接下来如何行动，恐怕还需要好好商量一下才是。
“海帮主，您的脸色似乎不太好。”曲九一故意说道，“要是您有什么不舒服的，可千万别憋着。您现在年纪也不小了，还是要好好养生才是。我们谢岫别的不行，看病是一等一的。”
谢岫憋着笑看着曲九一使坏，在旁边也客客气气的说道，“海帮主不可讳疾忌医。”
海长阔的眼睛几乎都要抽搐了。
他感觉接下来他都别想要睡着了。
碎玉宫的弟子就在他们帮派外面睡着，他哪里能够安心？
还有谢岫现在你摆明和曲九一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一包面粉就能骗过那么多的江湖人，他哪里敢让谢岫给他看病？到时候就怕本来就没有病也被看出有病来了。
“两位说笑了，我只是昨日想要今日要迎接贵客，有些激动没有休息好罢了。”海长阔忍着耐心，将他们给请了进去，心中却是开始在祈祷红莲道的人最好能够早点来。
这样，才能有人制衡一下曲九一。
不然他们整个沧海帮，怕是都不够这位主儿玩的。
等到曲九一和谢岫等人安顿好之后，海长阔就借口帮中事物繁忙，赶紧溜了。
想必他也需要和帮派里的长老们好好商量一下要如何对付碎玉宫才行。
曲九一这一手，江湖上可没有人干过。
“哈哈哈，谢岫，你看那个海长阔简直一脸菜色，就差没有扑上来咬我了。”曲九一笑的乐不可支，完全没有了之前在人前高深莫测的形象。
看见别人吃瘪，他就是开心。
尤其是海长阔这种以前还敢给他摆脸色，现在却不得不笑脸迎接他的人。
“你可悠着点儿。”谢岫对这海长阔也没有什么好感，海长阔在江湖上也没有什么出名的点，算是不功不过的一位帮主。可曲九一也就是气气他，本身也没有做什么事，若是那帮主耿耿于怀，便是他心胸不够宽广的缘故。
若是碎玉宫真的想要做什么，以沧海帮的实力根本就抵抗不了什么。
因此，很多事情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
“不必，我有分寸。我就喜欢他们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曲九一大大方方的说道，“再说了，我这可是神助攻。你看吧，接下来，这个海长阔为了探听虚实，恐怕会让顾少平想方设法的接近史无双了。也希望无双这个鬼丫头能够给力点，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要白白错过才行。”
一切正如曲九一所预料的，海长阔在和长老们商量过后，一致认为此刻不能硬拼，只能智取。而目前最好的方法就是让顾少平和史无双好好接触，最好从史无双那里能够打听点什么消息出来。
不过顾少平不会说谎，他这个当师父的还需要提点一二。
“弟子顾少平见过掌门师父，见过各位长老。”顾少平进门就先行礼，半点也没有勉强的意思。
长老们对顾少平的印象也不错。现在顾少平差不多是隐形少帮主，但是对他们这些长老们仍旧和以前一般无二，十分恭敬，可以说是相当宽厚知礼的孩子。
“少平，今日我叫你来，你可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海长阔看见顾少平，心情勉强好了一点。
顾少平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道，“师父可是因为碎玉宫的事情而烦心？”
“不错。”海长阔点点头，“对于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弟子觉得师父多虑了。”顾少平老老实实的说出自己的想法，“曲宫主应该就是想要到我们这里来散散心，住几天罢了。只要我们好好招待，将人送走便是了。”
海长阔脸色一青，“少平，你还是不懂。当初那无量山庄也是大费周章送了一大堆东西请碎玉宫离开，最后结果如何？碎玉宫狼子野心，不可不防啊。”
“可无量山庄说到底也是他们咎由自取，我们沧海帮行的正坐得直，又有什么好怕的？”顾少平不由皱眉，不愿意师父将那藏污纳垢的无量山庄和自家帮派相比。
“为师只是在担心你对碎玉宫太过信任了。她们就在门派居住，一旦她们动手，恐怕我沧海帮就危险了。”
“师父。”顾少平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想，我们帮派应该没有什么可以贪图的地方。曲宫主年纪轻轻，已经是宗师人物。师父您以前不是说过么？只有诚心于武道的人才能成为宗师。曲宫主既然已经是宗师，就意味着他对名利并不在乎不是么？”
这傻孩子。
学道理把人都给学傻了！
海长阔不由犯愁。若是顾少平一直都是这么个性子，那么将沧海帮交给他，自己也不放心啊。
“哎，少平，你师父也是为了帮派，自然要多加考虑。”一个长老主动打破僵局说道，“碎玉宫现在是不对我们沧海帮动手，但万一他到时候想法改变了呢？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们多想一些，总是有备无患。”
顾少平听着觉得也很有道理，“长老教训的是，是少平见识浅薄了。”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另一个长老给海长阔使了使眼色，主动提到，“不过我们虽然需要防备碎玉宫一些，却也不能做的太明显，免得让曲宫主误会。少平，我记得你和那曲宫主身边的一个弟子关系不错是么？”
长老们想起曲九一带在身边的女弟子，除去当初那个在无量山庄一战成名的雪潇潇之外，另一个少女看着年纪不大，长相也挺陌生，估计就是顾少平认识的人了。
那个武功高强的韩姑娘倒是没有来。
“长老，我和无双……无双姑娘只是以前认识。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她是女子，如今……如今我们自然是要守礼的，不能侮辱了人家姑娘名声。”顾少平哼哼哧哧，想到史无双，脸已经红了。
海长阔见到他这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要是昨天看见顾少平这个样子，他只需要多引导几次，就能叫顾少平慢慢远离那个叫史无双的碎玉宫弟子。年轻人情窦初开，什么也不懂，很容易就会错过的。但如今，他却不能这样了。
谁知道曲九一玩这一手呢？
“少平，既然以前你们就是好友，你也知道她是女子，如今你突然远离，岂不是叫人家多想？”长老好心劝道，“你不如带人家好好在我们沧海帮里四处转转，也多多了解她们碎玉宫弟子的爱好，这样我们才能更好的招待人家。”
“这……”顾少平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也是我的命令。”海长阔冷声说道，“我也会派你师姐帮你一把，到时候你们陪着一起逛就是了。”
他可不能指望顾少平套话，还是看看其他弟子吧。
“是，师父。”顾少平也不好反驳师父的话，得知能够自己多和史无双见面，已经叫他高兴的找不着北了。
“师父，那我去和樊大哥说说。”顾少平高兴的说道。
“樊停？”海长阔听见这个名字，也突然想了起来，“少平，你不如将樊停也叫上一起。”
“可是樊大哥喜欢安静……”
“少平，你难道不想将史无双介绍你你的樊大哥认识么？”长老出来打了个圆场，“再说，樊少侠年轻有为，一直闭门不出也不太好。如今你们正好可以好好散心，也有利于你们感情啊。”
顾少平思索了一会儿觉得有理，便答应了下来。
海长阔等人越想越觉得樊停是个好人选。
他本就是无量山庄出身，和碎玉宫有天然的仇恨，而且武功高强，风度翩翩。有他和顾少平两个人在，不怕那碎玉宫弟子不上钩。
若是借机能够将樊停收入他们沧海帮门下就更好了。
哎。
若是樊停从小长在他们沧海帮，这少帮主的位置一定就非他莫属了。
可惜了。
正在被讨论的樊停刚将信鸽放走。
宫主已经带着人来到沧海帮了，这一路上他听见的都是沧海帮的弟子在讨论此事。
他们有的讨论的是曲九一的武功到底有多高，有的讨论的是曲九一和谢岫的关系，当然也有暗地里讨论碎玉宫那些女弟子到底哪个才是最漂亮的了。
曲九一对樊停的指令也只有四个字，“见机行事。”
可以说是给樊停极大的自主权。
但是樊停也喜欢这样的安排，毕竟当卧底这种事，本来就不能被束缚太多。
“樊大哥，樊大哥，我见到无双了。”顾少平和樊停的关系几乎是最好的，当然这有樊停特意结交的缘故。
“哦？就是你以前常说的那个小兄弟么？”樊停当然知道史无双是谁，也知道史无双到底是为什么来的。
“是啊是啊。”顾少平突然有些害羞起来，“樊大哥……我有个朋友，见到一个很久没有见的朋友，突然发现有些不敢看她，这是为什么啊？”
樊停看着低头的顾少平，眼中不由露出一丝怜悯。
这傻小子，上钩的这么快，都不挣扎一下的么？

第74章
樊停觉得替碎玉宫做事实在太过简单了。
以前他尚未痴傻之时，也给无量山庄办了不少事情。但那些任务要么威胁，要么艰难，容易又简单的任务也有，但往往轮不到他们这些非司徒家的弟子。等他到了碎玉宫，接下这个来到沧海帮卧底的任务，樊停本来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想法的。
谁知道，这个任务之简单出乎他的意料。
与其说是来做任务的，倒不如说是来游山玩水的。
他到了这沧海帮，才知道银钱开路的好处。这沧海帮也不是什么门规森严之地，只需要一点银钱，就可以得到很多消息。而且，这里的弟子武功也不高，就算樊停从他们面前飞过，他们也不能发现。
就这，碎玉宫那边还说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免得遭遇危险。
现在就更简单了。
沧海帮这边想要接机收服自己，让他跟着顾少平一起“监视”史无双。而碎玉宫这边也很通情达理，让他放轻松，随便逛逛就行。
于是，樊停就只能跟着顾少平还有何小莲一起“监视”史无双了。
在来之前，海长阔千叮咛万嘱咐让樊停盯好史无双，不要让这碎玉宫的妖女诱惑了顾少平。随即又让何小莲寸步不离的盯着顾少平，让顾少平专心套话便是，千万可别动了真心。
只能说，作为师父，海长阔称得上是劳心又劳力了。
但很可惜的是，他的担心早就已经成真了。
此刻，顾少平就像是一只浑身散发着求偶信息的孔雀，在史无双面前那叫一个招摇。
“无双师妹，你看，前面那棵树是我们沧海帮的百年古树，是不是很大？我听师兄师姐们说要是月圆之夜在这个古树下许愿，会很灵。你有没有想要实现的愿望？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试试。”
“无双师妹，你看这边的山，要是下雨的话，这里就会起一层薄薄的雾，特别好看……”
“无双师妹，你看这边……”
顾少平非常的不矜持，简直恨不得将沧海帮的所有地方都一一告知给史无双。
他喜欢沧海帮这个家，所以也希望史无双能够喜欢。
顾少平这傻小子，平时不开窍倒也罢了，一旦开窍，就恨不得将自己的一腔真心全部都递到史无双面前，但凡眼睛不瞎的，都能看出来他的想法。
史无双自然也能看出来。
她在顾少平见自己的眼神有所变化之时，就已经清楚的知道自己成功了。宫主说的这种招数居然真的有用，实在叫她百思不得其解。
但，这不妨碍史无双开心。
可史无双不能明目张胆的表现出来，在短时间内也不能轻易回应顾少平。
这也是曲九一吩咐的。
“顾少平若是开窍喜欢上你，一个月之内你要装傻，尽可能的提一些让顾少平比较难以做到又不至于完不成的要求，泰然自若的和沧海帮其它男弟子聊天玩乐，人前必定对顾少平以大哥相称，他若问你对其他男子如何看，你尽管说将他们都看成是哥哥便是……”
曲九一手把手的传授了史无双“绿茶”心得。
这倒不是他故意给这对CP增添磨难，而是这男人若是得到的太轻易，总不会珍惜，反而会觉得理所当然。尤其是顾少平这样的正直少侠，他的心里除去对史无双的喜欢之外，还有对师父的不舍，对同门的轻易，对门派的认同。
他的确可以为了史无双去死，但也会为了师门去死。
为了某样东西舍弃自己的名，对于武侠世界的人来说不算什么。但若是能为了史无双放弃其他一切，那才叫真爱。
研得一手上好的绿茶技艺，有利于史无双以后和顾少平的相处模式。
但凡是这种正道少侠和小妖女的搭配，他们的阻力往往是来自于师门和他人，而不是他们自己。
不先锤一锤顾少平的性子，以后怕是史无双要吃不少苦。
他们碎玉宫弟子，可以吃苦，但要吃的有意义才行。
“何师妹不去阻止么？”樊停故意落在顾少平和史无双身后，根本不会去打扰这对年轻小情侣，不过他好奇的是何小莲居然也没有上前阻止，这可就让他惊讶了。
“我很快就要嫁人，离开沧海帮。”何小莲顺了顺耳边的头发，温婉一笑，“天下不是所有门派都是碎玉宫，大多的女弟子要么嫁给本门师兄弟，要么代表门派和其它门派联姻。像我可以找到一个真心人，已经实属不易。我是过来人，自然知道感情这种事情，不是你想要阻止就能阻止的。再说了，我又为什么要去阻止呢？”
碎玉宫的强大如今大家是有目共睹，师父又想要顾少平从史无双这里套取消息，又不想让他们两个人有所发展，这不是开玩笑么？感情若是能够想收就收，想放就放，那也就不是感情了。
因此，海长阔的话听听就算，没必要太过认真。
“樊少侠你武艺高强，不管去哪个门派都是座上宾，何必来我们沧海帮？”何小莲脸色沉静，看着樊停的眼神里闪烁着一丝警惕。
“自然是因为沧海帮更安静。俗话说得好，宁为鸡头不为凤尾。我这种无量山在出身投到其他宗门的，不管在哪里都不可能成为核心弟子。在那些大门拍了，我恐怕要受到的限制更多。倒不如沧海帮这样排名靠后的门派，人才缺乏，若是顾师弟以后既任帮主，以后沧海帮必定有我一席之地。”
这个理由倒是正当。
何小莲仔细想想，发现事实也的确如樊停所说，沧海帮如今人才不济，唯一一个拿得出手的顾少平其实在心性上也有所不足，若是樊停能够补足这个缺口，以后沧海帮他最少也能捞到一个大长老的位置，岂不是比去那些大宗门当个不轻不重的管事要强得多？
“希望樊少侠说到做到才好。不然，就算我已经嫁人，我也始终是沧海帮的人，你若有二心，天涯海角，我也绝不会放过你。”何小莲冷声警告道。
樊停看着何小莲故作狠厉的模样，倒是想起了碎玉宫弟子。
他之前远远的也见过何小莲的未婚夫几次，的确是个温文尔雅的年轻人，对何小莲也很温柔。只是同为男子，樊停经历的也更多，他对何小莲以后的婚姻生活并不看好。
一年半载还好，但日子长了，何小莲这样聪明又有主见的女人，足以让男人自卑。
碎玉宫的弟子美么？当然美。强么？自然也很强。
这样的碎玉宫弟子，在游历江湖的过程中，遇见的爱慕之人多如过江之鲫，其中，愿意和她们成亲的男子恐怕也多不胜数。
可是碎玉宫弟子有选择嫁人么？
没有。
因为她们清楚的知道，能够容忍她们强大的男子少之又少。而依靠别人，总是不如依靠自己。
在碎玉宫，她们想要睡谁就睡谁，只是需要花钱罢了。
“何师妹不如在这段时间内和碎玉宫弟子多亲近。你们同为女子，能够交流的地方也会更多。”樊停有意提点。
何小莲诧异的看了一下樊停，她还以为樊停会对碎玉宫有很深的成见，现在看来恐怕并非如此。
也对。
无量山庄对待这些非家族血脉的弟子能有多好？樊停不愿意报仇，也在情理之中。
樊停的“好意”也只能点到即止。
他不能暴露出自己和碎玉宫的关系，能够说到这里，已经仁至义尽了。
曲九一和谢岫两个人在沧海帮过得就愉快多了。
碎玉宫弟子已经在沧海帮门外住下，沧海帮弟子对待他们可以说是客气到了极致。那海长阔更是一改之前的虚情假意，变得格外贴心，只是那眼睛下的黑眼圈是越发的浓厚了。
啧。
看见他们不爽，曲九一就爽了。
“最近沧海帮里似乎多出了一些陌生的面孔。”谢岫一边看着医书，头也不抬的说道，“他们的呼吸吐纳和沧海帮弟子截然不同，恐怕是红莲道的人。”
谢岫的记性极好。
虽然这沧海帮上下弟子众多，但他几乎都记了个大概。而这两天里面多出的几个人，在谢岫眼里也显得无所遁形。
堪称过目不忘了。
也对，若非如此，谢岫又怎么可能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就以医术闻名天下呢？
“多就多呗，他们想些什么，我大概就能猜得到。”曲九一坐在谢岫身边，把玩着谢岫的头发，似乎觉得这是一个很不错的玩具，“无非就是下毒、陷害、贼喊抓贼几个套路，我倒是想要看看他们能不能玩出新的花样来？”
曲九一其实还有点小期待，毕竟他在江湖上顺风顺水太久了，他都觉得有点无聊。若是能够成为“冤案”主人，想必也是一场有趣的经历。
没有被诬陷冤枉过的主角，是不完整的，是没有灵魂的。
谢岫放下医书，将自己的头发从曲九一的手里扯回来，“你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这身在敌人的大本营，曲九一这心态也未免有些太过于乐观了。
“有你在，唯一对我有点威胁的下毒都变得毫无作用了，其他的手段又能把我怎么样？红莲道刚死了一个宗师，不会这么快就把另一个宗师送来给我杀的。”
毕竟宗师也不是大白菜，随便就能拿来卖。
谢岫一时不知道自己应该感谢曲九一对他的信任好还是应该劝曲九一小心点才好。
最后，他也只能无奈的叹口气，“我给你的冰蟾，你要随身携带。”
“放心，收着呢。”曲九一拍拍胸脯，自信满满的说道。
——很快就被打了脸。
事情是这样的。
曲九一这个家伙喜欢享受，加上最近天气也变凉，眼看着都快过年了。就算有内力护体，温度还是高不到哪里去。
于是曲九一又花钱请了人，在沧海帮附近的山上找到一个地方挖出了一口小小的温泉，又修缮了一番，让那里成为他专属的沐浴之地。
温泉修好的时候，海长阔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他在沧海帮当了这么多年帮主，都不知道他们帮派附近能够挖得出温泉，更加没有泡过。
曲九一一个外人倒好，真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可人家温泉都挖好了，总不能又去填了人家的。不说别的，这其中往来花费就是笔不小的开支，为了一时之气浪费帮中财产，可不是一个帮主应该做的。
海长阔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只是内心里又将曲九一给骂了个遍，十分不解这种性格恶劣又喜欢奢侈享受的人凭什么能够成为宗师？多少苦修的江湖前辈至今都没有摸到宗师的门槛呢！
苍天不公。
曲九一在这个温泉里泡了好几天，有一次把谢岫也给喊过来了。
可他刚脱衣服，才露了半个肩膀，谢岫就害羞的不行不行的，马上又给曲九一给穿上了。
“我绝非轻薄之徒，九一你不必一再试探于我。”
“我喜欢的是你，绝非是你双性之体。”
“这种事，还是要三媒六聘，行了礼之后再说，不然太委屈你了。”
“我会好好炼制逍遥丸，给你多赚点钱做聘礼的。”
……
谢岫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嘴皮子利落的都不像他了，不过也可以从这里看出谢岫此刻是多么慌张了。
曲九一：……
这种陈腐观念到底是哪个墓里挖出来的僵尸啊？
大清早就亡了好不好？
哦，不对，这个时代还没有大清呢。
谢岫是封建社会世家子弟出身，从小学这些东西。指望他能够打破这种观念，也确实有些难为人。
可……他们只是一起泡澡，都是男人……
不对。
在谢岫眼里，我不算是真正的男人。
曲九一想到这里，脸色有点黑。
他算是明白了，想要提前和谢岫进行生命大和谐的话，恐怕还得先证明自己是真男人。
……可是他之前人设太深入人心了，谢岫根本不会信的。
啊。
这是挖坑把自己给埋了。
曲九一只能眼睁睁看着谢岫不顾颜面的逃走，若不是他眼尖看见谢岫的下裳有细微的凸起，他都差点以为谢岫不行了。
另一头的谢岫却是大汗淋漓的跑下山，都顾不得去擦头上的汗。
“……我得回去给自己开点宁心静气的药才行。”再这么下去，他未必能够把持得住自己。
九一对他实在太没有防备了。
认识到这一点诚然会让谢岫很开心，但同时谢岫也会觉得十分烦恼。
他又不是圣人，喜欢的人每天对自己毫无防备，甚至还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他肯定会有点想法的。
可谢岫不敢。
他从小在家里见到的，是那些私自在成婚前就和男子有了首尾的女子被唾骂被惩罚，而男子却只是不轻不重的就被放过。
这不公平。
他是男子，就算和曲九一有了点什么，世人对他的看法也不会因此而改变太多。可九一不一样，若是自己和他有了点什么，害的他怀孕的话……
谢岫不敢深想。
古书上说，双性产子，比寻常女子产子要遭遇更大的风险。而九一又是暗双，危险性就更加要翻倍。
谢岫之所以下定决心学医术，也是因为他的母亲哪怕身为谢家的媳妇，婆家娘家都是顶级，身边有最好的大夫和嬷嬷服侍，在生育这道鬼门关面前也和普通女子没有什么两样。
那个时候，连生育了好几个子女的娘亲都会在产下妹妹的时候差点难产，如果换成曲九一呢？
想到这里，便是谢岫有再深的冲动，也宛如被泼了一盆冰水，将他浇的透心凉。
或许，他还要研究一下如何彻底让九一无法生育的药来。
或许九一会想要孩子。
但若是在孩子和九一之中做选择的话，答案本就是毋庸置疑的。
谢岫稳定了一下心神，准备回去看会儿医书冷静一下。
恰在这时，谢岫看见海长阔带着一干人朝着山上走了过来。
“谢神医，你可有看见一个黑衣人？”海长阔见到谢岫，忙不迭的凑上去，“有人闯进了我沧海帮的密室，夺走了我沧海帮的一件至宝！”
“黑衣人？”谢岫愣了一下，“我不曾见过。”
“师父，寻香蝶在往上面飞。”吕章指着前方的蝴蝶说道，“那贼人千算万算没想到，我们手里还有寻觅气息的宝物，他应该就在山上。”
“谢神医，还请您让让。”海长阔脸上的焦急之色不似作假，看来是真的有重要东西丢了。
九一还在上面泡澡呢，自己可不能让他们打扰。
“既然如此，我也同海帮主你一起找找吧。”谢岫想了想说道，“我对气息追踪也有些心得。”
“那就有劳了。”海长阔此刻也顾不得什么门派之别了。若是那东西找不回来，他沧海帮怕是要名声扫地！
“哎，这都什么事儿，我真的只是单纯想要一起泡个澡啊。”曲九一一边笑一边将衣服脱在一旁，连那冰蟾也放在了边上。
泡温泉要是把这个小东西也带上，温泉就变冰泉了，所以肯定要放在外面。
曲九一整个人都泡在了温泉里面。
泡了一会儿，曲九一就听见了远处有人朝着这边走来。
对方的内功不是很强，但也不弱。
这呼吸吐纳的气息，好像是谢岫。
难不成，是谢岫突然狼性大发，又想要过来和自己洗鸳鸯浴了？
曲九一眼睛一亮，连忙整理一下自己湿淋淋的头发。
说不定就能水到渠成的破个处，这形象问题还是要好好注意一下的。
等到来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曲九一心中的期待也越来越高。
嗯？
对方慢了下来？
该不会谢岫又觉得不太好，要中途反悔了吧。
曲九一微微眯起眼，这种可能性放在谢岫身上实在太大了。
这肉都快飞到嘴边了，在这个时候让人闻见香味了又想要飘走，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曲九一伸出手，将内力灌注在手上，隔空一吸。
很快，就有一个人影直接被吸进了山洞的温泉外。
嗯？
“你不是谢岫！”等到曲九一将人吸来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人的气息虽然和谢岫很是相似，连带着容貌也有几分相像，身上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可他绝对不是谢岫！
或者说，他是故意模仿谢岫的。
“早就听闻曲宫主已经是宗师之境，我还有些不信，如今才知道传言非虚。曲宫主这般强大的内力，放眼天下也没有几个人比得上。”
来人掸了掸衣袖，慢慢的站起身来，看着曲九一的眼神里充满了笑意。
“红莲道谢倦，见过曲宫主。”
这人笑起来，和谢岫就足足有六七分像了。
“少给我这么笑。”曲九一没来由的觉得一阵恶心，“你姓谢？还和谢岫长得这么像，你不要告诉我你是他的兄弟，又或者你是脸上动了刀，故意照着他的样子整的。”
“都有。”谢倦对曲九一的恶意并不害怕，“我的确也是谢家人，只是比不上谢岫是嫡系出身罢了。宫主觉得我如何？谢岫虽然生的美，可他不解风情，和木头也没有什么两样。我并不同，我也会医术，武功也不差。我们红莲道道主说了，不需要宫主您加入我们红莲道，只要短时间内我们相安无事，我，就是您的。”
谢倦笑的十分温柔，眼睛里也闪烁着丝丝情意。
这使得他原本就出色的脸庞看起来多了一股特殊的魅力。
和谢岫长得像的人，不可能会难看。
而若是能够将这份美貌展现到极致，便是比起谢岫，也不差什么了。
曲九一却只觉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果然。
他真的不喜欢男人。
会答应和谢岫试一试，主要还是因为对方是谢岫。比起皮相这种东西，谢岫本身的三观和性格更让曲九一心动。
至于眼前这个家伙，哪怕和谢岫是双胞胎，曲九一也完全没有丝毫兴趣。
“本座对你没有兴趣。只要红莲道不来招惹，我也懒得和你们计较。”曲九一摆摆手，“滚吧，别来碍我的眼。”
“宫主是觉得我比不上谢岫么？”
“本来就没有人比得上！”
这种问题还用得着问么？
好笑。
仿冒品就算仿的再像，和正品那能是一个东西么？
谢倦听见曲九一的话，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愤怒起来。
“谢岫能够做到的，我也能做到，他能够拥有的，我也要有！”说罢，谢倦内力一震，将身上的衣服都直接震了个粉碎。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香气就变得更浓了一些。
这种气味……太熟悉了。
春、药！
曲九一面色惊恐，一时间想到了曾经他在碎玉宫里步步为营防着别人睡自己的日子！
苍天。
怎么又要为自己的清白努力了？
我都已经是宗师了好么！

第75章
“此为我们红莲道特制的春药‘花下死’，就算是宗师也不能逃过。”谢倦爆衫完毕，朝着曲九一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对于曲九一，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红莲道里也有宗师，他们或许不如曲九一年轻，但在其他方面，可要强得多。
真正让谢倦在意的，还是曲九一和谢岫的关系。
能够抢走属于谢岫的东西，这才是让谢倦激动开心的。
同为谢家人，他们连相貌都有几分相似，可偏偏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就连红莲道的那些人，会收下自己也不过是看中自己和谢岫相似，有利用价值罢了。
谢岫，实在活的太过顺利了！
人的嫉妒之心，本来就毫无缘由。
“我会比谢岫更好。”谢倦见曲九一脸色发红，便知道是药开始起作用了。
他一步步朝着曲九一靠近，当手指即将触碰到曲九一的时候，却陡然被一股巨力掀开。
谢倦本身实力并不算强，面对这样的力量更是半点反抗之力也无，整个人头朝下，摔了个严严实实。
“阿西吧，你让我想起了许多不好的事情。”曲九一脸色气的通红。任谁辛辛苦苦努力成为一代宗师，结果居然还要防着春药，防着别人睡自己，心情都不会好的。
曲九一的心情就更加恶劣了。
他刚才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掌握了“爆衫”技能，一不小心就看见了对方的果体。
啊啊啊啊眼睛瞎了。
曲九一恨不得直接将这段记忆给删掉。
“怎么……怎么会？”谢倦不顾自己已经摔破的脸，震惊的看着曲九一，似乎不敢置信，“你居然没有受影响？不可能！”
就算是宗师，也抵挡不了“花下死”，相反，内力越强大的人，应该反映越强烈才是。
“区区春药，本座从小闻到大。这种药，还是我们碎玉宫要专业的多。”曲九一转眼便穿好了衣服，居高临下的看着底下的谢倦，“你是背着红莲道偷偷溜出来的吧。”
不是曲九一看不起这个叫谢倦的家伙，而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着实不像是红莲道的手笔。
红莲道底蕴足，做事喜欢谋定而后动。如之前花灯庙会之事，他们几乎将消息隐瞒的密不透风。若非曲九一和宗师对战不露下风，恐怕真的会被他们给端了。之后，红莲道就几乎放弃和曲九一硬扛，转而拉拢其他门派，企图对碎玉宫形成包围之势。
在这个时候，突然搞出一个谢岫替身恶心自己，怎么看怎么不搭，和红莲道的行事风格完全不同。
谢倦有些瑟缩，似乎想要后退。
可如今，在曲九一面前，哪里还有他后退逃跑的地方？
“曲宫主何必如此？”在这个时候，谢倦飞快地冷静了下来，倒是有几分胆量，“我不过想要与你来一场露水姻缘。宫主不喜，直说便是。宫主宗师之境，欺负我一个弱小的大夫，传出去也不好听。”
“好不好听的，只要死无对证，就没事了。”曲九一并不是会在意这些流言蜚语的人。难不成，现在江湖上传他的话就很好听么？
这种想要睡自己的，又不是碎玉宫的人，就算不杀，也要阉掉！
曲九一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此刻他的脑海里浮现的是那些无数想要睡自己却没有成功的碎玉宫弟子，她们和眼前这个家伙的身影几乎重合到了一起。
远方，碎玉宫不少弟子没来由地心生一股寒意。
谢倦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曲九一的杀气。
这个人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
为什么呢？他生的谢岫有这般相似，怎么可能会有人舍得杀他？而且这个人和谢谢还是那种关系！
“你别过来……”谢倦心中已生出无穷懊悔，他只是一时被对谢岫的嫉妒之心冲昏了头脑，看轻了曲九一罢了。
可谁能知道这个人是个真正的疯子，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曲九一动了。
他伸出手，似乎要一掌拍下。
谢倦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曲九一的掌风在空中一停，继而翻转，猛烈的劲道朝着山洞外拍了过去。
山洞外传来一声闷哼。
一个拿着刀的黑衣人倒在了地上，几乎没剩几口气。
“区区小贼也敢偷袭我？”曲九一冷笑连连，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心慈手软了，这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小瞧他算计他。
谢倦看见那黑衣人在曲九一手下没有躲得过一招，心中更是绝望。
这可是他费尽心思喊来的护卫！
居然死的这么轻易？
怪不得红莲道里对曲九一的各种计划突然全都停了。他还以为这是自己立功的关键时候到了，却没想到自己只是一个看不清前路的炮灰罢了。
可是现在后悔也已经为时已晚。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认命。
一定还有活下去的方法。
“你……你别过来，我身上都是毒，你若是杀了我，你也会被我血液里的毒气所伤。”谢倦面不改色的撒谎。
作为一个颇有名气的毒师，谢倦有许多可以保护自己的毒药。
当初谢岫在江湖上可以用一包面粉吓退无数江湖人士，凭什么他做不到？
“噗。”曲九一听见这人说话，毫不客气的大笑了起来。
这人是将自己当成三岁小孩呢还是当成那些初出江湖的少年郎啊？
这种鬼话，骗骗傻子吧。
“本座的冰蟾叫都没有叫一下，你说你浑身带毒？若是你的心肠也算毒的话，大约算吧。”曲九一漫不经心的将冰蟾拿出来，果不其然看见那谢倦眼睛都瞪圆了。
“谢岫居然把此等宝物都给了你？”
这种冰蟾何其珍贵，就算他加入了红莲道，立下无数功劳，都没能换取一只。可谢岫拥有这样的护身秘宝，不自己带着，反而给了已经是宗师的曲九一？
谢岫这脑子里装的都是草么？
多少人曾经为了冰蟾大打出手，自相残杀，他难道不懂怀璧其罪的道理？
“这就是你和谢岫最大的不同。”曲九一心中生出少许开心来。
谢岫这个人就是这个样子，默默的帮忙却不会说，也不会要求回报。指望他能主动，还不如期望天下掉金子。
唯一一次主动，大约就用在了花灯庙会上了。
谢倦脑子里飞速的闪过无数信息，想要从中找出一条能够阻止曲九一杀他的东西来。
电光火石间，谢倦总算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你想不想要知道谢岫当初到底为什么离开谢家前往江湖？”
在谢倦快速的说完这句话之后，曲九一的手掌距离他只有一线之隔。
哪怕曲九一最后关头收住了自己的掌风，但前期残留的劲道再度将谢倦掀翻，本就被磕的不行的脸庞再度遭受重创。
怎么说呢？
嗯，现在就算是谢岫本人站在这个谢倦面前，也看不出这个人脸上和自己有半分相似了。
曲九一看着这张猪头脸，心情不由的愉悦了起来。
山洞外。
海长阔带着一干弟子和谢岫追着寻香蝶已经到了曲九一泡温泉的山洞前。
“海帮主，可以停下来了。”谢岫挡在众人面前，微笑着说道，“前面是九一沐浴的地方，黑衣人若是前去，必定有去无回。不如由在下先去知会一声如何？”
谢岫就算再是圣人，也不可能带着一干人去打扰曲九一洗澡，甚至有可能看见曲九一身体的。
虽然九一现在应该已经发现他们的存在了。
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谢岫也是不会去冒险的。
“这……”海长阔有些犹豫。
“师父，他们怕不是想要串通吧？”吕章着急的在海长阔面前标下，他已经知道师父他们打算将顾少平立为少帮主了，自己若是不能趁机表现，将顾少平拉下来，一旦等到顾少平真的被立为少帮主，他就半点可能都没有了。
身为大弟子，却被下面的师弟抢了位置，这如何能忍？到时候，帮里的人又要如何看待自己？
“师父，碎玉宫狼子野心，江湖中人已经尽人皆知。寻香蝶不会有错，那黑衣人说不定就是那碎玉宫弟子！”吕章继续怂恿道。
“吕少侠，这话可不能乱说。”谢岫一个眼刀就飞了过去，谁也不能当着他的面说曲九一的坏话。
“恕我直言，贵帮的东西，在你们看来或许珍贵无比，但在我们看来，也许不值一提。”
“好大的口气！阁下与碎玉宫沆瀣一气，根本是一路货色。若是不心虚，你现在挡在我们面前做什么？”另一个沧海帮的弟子也坐不住了。面对曲九一他的确会害怕，但此刻挡在他们面前的谢岫不过是个大夫罢了，只会骗骗人，看看病，又生的这般弱不禁风的样子，又有什么可怕的？
“前去打扰人家休息，本就是需要提前通报一声。”谢岫平静的回答道，“再者，这里只有一条路，贼人若是要下山溜走，我们绝不会发现不了。既然如此，我前去和九一说一声又有何妨？”
“好了。”海长阔看见这两边交锋，也知道不能再这么拖延下去。
“谢神医，我们沧海帮这一次丢失的乃是我们帮主信物，事关重大，只能得罪了。”海长阔终究还是将自家门派看的更重一些，“得罪之处，事后老夫自然会负荆请罪，绝无二话。”
谢岫还想要说点什么，但耳边却传来曲九一的传音入密。
“无妨，让他们上来吧。”曲九一如此说道，随即又补充一句，“我穿好衣服了。”
谢岫脸上的神情稍微缓和了不少，“既然海帮主都这么说了，请。”
沧海帮一干人立刻朝着前方奔去。
“师父，你看，那个黑衣人！”吕章突然朝前一指，看向那个已经被曲九一一掌拍死的黑衣人。
当即有长老前去搜身检查。
“回掌门，此人应该刚断气不久，乃是被一掌拍碎了心脉气绝身亡。从他的身形来看，正是我们追的那个人，只是我们并没有在他的身上找到信物。”
这黑衣人手里还拿着刀，恐怕是想要进去偷袭结果反而被曲九一给了结了性命。
前去检查的几个长老们冷汗都要掉下来了。
这一掌威力太大了！
眼前这个黑衣人武功绝对不弱，不然也不会偷走他们的帮主信物一路到此。就算是海长阔出马，恐怕也要在百招之内才能将人给擒住。
可这样的高手，居然没有再曲九一手里熬过一掌？
曲九一也未免太过可怕了！
他不是刚成了宗师么可是这展现出来的本事和气魄，几乎可以比肩那些大宗师了！
“师父，是曲九一杀人灭口……”
“你给我闭嘴！”
海长阔目光狠戾，直接将吕章没有说完的话给堵死。
“逆徒，口出狂言，给我跪下，向曲宫主道歉！”海长阔一脚踢在吕章膝盖上，迫使他直接跪地。
“谢神医，多有得罪，这小子不懂事，还请原谅则个。”海长阔眼睛又不瞎，这黑衣人若真是和曲九一一伙的，何必手里拿刀，又怎么会被堂而皇之的摆在山洞门口？
以曲九一的本事，想要毁尸灭迹根本不难。
吕章年纪小不懂事，可若是这么口无遮拦，就算曲九一想要杀掉他，海长阔都没有为他报仇的底气和理由。如今他看似严厉，反而是救了吕章一命。
“海帮主还真是一片慈父心肠。”曲九一的笑声从山洞里传来，“你这徒弟还是去面壁个两三年吧。本座留在你们沧海帮这段时间，不想看见他。”
“还不谢过曲宫主？”海长阔又踢了一脚。
吕章总算明白自己刚才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哪里还敢多话，“多谢宫主，多谢宫主。”
山洞里的谢倦知道外面的人已经到了，心中一喜。
趁着曲九一忙着和外面说话之际，口中突然吐出一根银针！
那银针细小无比，但上面却淬满了奇毒，在银针出口之际，曲九一手中的冰蟾就已经开始叫了起来。
“哼。”
曲九一一挥袖，那银针便落在了地上。
但谢倦却趁机运起轻功跑了出去。
“救命，救命！”
谢倦一边跑，一边大声呼救。
曲九一待在山洞里，整理了一下衣冠，这才漫步踏了出去。
马上就有好戏上演，他这个好戏的主人公之一，怎么着也要表现的风度翩翩一点，这戏才好看呢！
看似平静的曲九一，心里甚至还有点小激动。
他特意等到现在都没有杀掉这个谢倦，不就是为了让他搞点事情出来？
没有被冤枉过的武侠人生，总感觉还少了一点什么。
尤其是这种炮灰冤枉主人公对他那个啥的剧情。
酸爽！
狗血！
哎，幸好这个家伙还算聪明，知道反击。
不然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不让谢岫知道知道，他岂不是白受了？
众人只看见一个浑身赤裸的男子毫无顾忌的从山洞内走出来，脸上青青紫紫，肿的像个猪头，头发上还有各种泥石碎草，看着着实不太雅观。
最可恶的还有他腿间那一甩一甩的小蘑菇……
呕——
顿时，不少弟子不由闭上了眼睛。
他们对男人的身体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啊。
而且这光天化日的，这人跑出来到底想要干嘛？
“荒唐！”
实在有个性格严肃的长老看不下去了，直接取下自己的披风飞了过去，勉强将谢倦的身体包裹住。
起码不要这么辣眼睛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浑身是伤的男人慌慌张张的从曲九一泡温泉的山洞里跑出来，还喊“救命”，还没出衣服……
大家伙儿也都是知道八卦的。顿时，他们的目光就朝着谢岫的头上看了过去。
好似谢岫头上凭空出现了一顶绿帽子。
早就听说碎玉宫的人行事作风十分不羁。见一个爱一个是碎玉宫弟子的基本操作，她们根本没有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概念，信奉你情我愿及时行乐就好。
曲九一的母亲曲秋水更是其中翘楚，睡过的男人多得是，连带着他们沧海帮以前的少帮主都没有逃脱魔爪，最后被救回来之后心灰意冷，看破红尘出家了。
曲九一身为曲秋水的儿子，前些日子还在花灯庙会上对谢岫大献殷勤，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啧。
众人的八卦之心在熊熊燃烧。
连一向稳重严肃的海长阔都不由多看了谢岫两眼。
碎玉宫的人，果然不能招惹。
少平徒儿，你可要认清楚啊！
谢岫被这些人看的几乎想要笑。
曲九一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可再清楚不过了。那碎玉宫上下弟子，为了努力睡一睡他，不知道付出多少代价都不能如愿。
眼前这个人嘛……
看武功似乎不算高强，但居然能够从九一手里逃脱跑出来，还能神志清楚的求救？
这……绝对是九一又犯病，想要看好戏故意惹事了。
毕竟，不久之前曲九一还在和谢岫说日子太无聊，都没有人栽赃陷害他，这个江湖没有救了云云。
如今，这不是送上门了么？
谢岫又是觉得头疼，又是觉得好笑。
一时也难以分清到底自己是个什么想法。
不过他很确定的是，他对这种事已经熟练地叫人心疼，能够泰然处之了。
“你是谁，何故在此求救？”谢岫几乎是立刻就收拾好了心情，半点都没有纠结。
谢倦看着谢岫这张出尘脱俗的脸，心中冷笑。
他一定在心里恨不得杀了我。
呵呵。
虚伪。
谢倦心中不屑，认定谢岫此刻已经气得不行，只是装的好罢了。
这些嫡系子弟，本就会装！
谢倦看见外面有这么多人，顿时计上心来。
曲九一难道还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他不成？若是自己能够趁机毁掉曲九一的名声，挑拨他和谢岫的关系，必定是大功一件！
到时候就算回去，也不会追究自己擅自行动的罪。
“我……我是被曲宫主手下的人抢来的，诸位侠士救我！”谢倦“软倒”在地，哭的十分可怜。
他若是脸没有受伤，顶着和谢岫相似的脸做这样的举动，哪怕是个男人也足以引起一堆人的怜惜。可他偏偏如今和猪头没两样，再做这样的表情，就十分辣眼睛了。
不少人又默默的将头扭转了过去。
啊，他们还是喜欢软妹子。
“你说，是碎玉宫的弟子抓了你？”谢岫脸色变的有些古怪，这个人，怕不是在暗示什么？毕竟谢岫自己就是被碎玉宫弟子抓走的。若是有心人去查，也不是查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正是。”谢倦也觉得脸疼，看见这些人的目光，就知道自己现在样子恐怕不会很好看，毕竟他们看自己除了厌恶，半点惊讶的样子都没有。
要是脸没有受伤，看见自己和谢岫如此相似，只要自己再一哭，大家就立刻能理解了。
“那她们人呢？”谢岫好心问道，“她们若是抓你来给九一享用，她们应当会在附近守卫，防止被我撞见才是。”
“啊？”谢倦被谢岫给问懵了。
你为什么不生气？
这不是正常反应吧！
谢岫你真的喜欢曲九一？
不仅是谢倦这么想，连在场的沧海帮弟子也不由生出这个想法来。
现在重点不是去关注碎玉宫弟子在不在场守卫的时候吧！
“宫主不喜欢她们在场。”谢倦硬着头皮编道，“宫主在床上有些古怪癖好，我这一身伤都是因此而来。宫主对神医您情深义重，如何舍得对您下手？这才抓了我来替你。”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被碎玉宫弟子抓来，放在了这温泉里，然后九一出手伤你，你趁机逃出来喊救命？是这个顺序，没错吧。”谢岫细细问道。
“我……我记不太清楚了，应该是这样。”谢倦担心谢岫或许抓住了自己什么把柄，不敢将话说死，“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哪里记得这么多？”
“普通人？”谢岫总算笑了起来，“普通人身上可没有这么重的春药气味。”。
同样的笑容，在谢倦脸上就显得俗不可耐，但是在谢岫脸上，就显得格外可爱。
曲九一走出来的时候，对着谢岫笑的十分开心。
“是宫主给我吃的药！”谢倦连忙说道，“宫主怕我不配合，所以才给我下的药。”
“哦——”曲九一走到谢岫身边，拉住谢岫的手，看向沧海帮众人道，“我想，你们大概不知道，逍遥丸就是我们碎玉宫出品的。”

第76章
曲九一说完逍遥丸的事之后，立刻就感觉到谢岫握着自己的手紧了不少。
他缓缓转过头，看见谢岫正近乎绝望的看着他。
糟糕了。
曲九一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
他忘记谢岫的神医包袱有多么严重，只顾着反驳这个傻逼炮灰的话了。
其实谢岫真的不是那么在意名声，不然也不会选择跌碎江湖伤那么多人的眼睛选择和曲九一在一起。
但炼制逍遥丸这个事……还是超出了谢岫的承受范围。
若是少数几个人知道也就罢了，若是江湖上的人都知道，以后不管他走到哪里，都有人求着他炼制逍遥丸。
以逍遥丸如今受欢迎的程度，恐怕他这个制作者足以载入史册。
千百年后，或许没有人会知道华佗是谁，但是对中老年男人来说，谢岫却是一个足以让他们铭记终生的名字。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算是万古流芳了。
但谢岫表示拒绝！
他想要的是作为一名名医，就像是华佗和张仲景那样，可以留给后世人无数的想象和敬仰，而不是靠着一枚逍遥丸就坐享其成的人啊！
用曲九一的话来说，社会性死亡大概也就如此了。
曲九一几乎能够感觉到谢岫身后已经化为实质的黑线——
若是放着不管的话，谢岫恐怕要灰心丧气个好几年才能恢复。
那可不行。
虽然曲九一以前在外面也有败坏过一点谢岫的名声，比如专精男科什么的，但只要祁柳叶不说，谢岫就不会知道，他依旧是谢岫心中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男。
不行，他觉得还能再抢救一下。
“逍遥丸乃是我碎玉宫不外传的秘药，比起你下的那点春药不知道强了多少。”曲九一反握住谢岫的手，镇定自若的说道，“它的药效，我想在场中许多人应该都能体会到才是。”
在场众人，尤其是那些上了一点年纪的男人，看着曲九一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若是仔细打量，还能发现他们的目光之中隐隐透露着一丝狂热和崇拜。
随着逍遥丸的药效被大肆宣传，如今这药是越来越难买了。可是当他们用过这个药，重新找回雄风之后，他们就无法再接受回到以前那样的日子了。
这里面不仅事关到他们男人的尊严，同样的还有他们在妻子那边的尊严。
自从他们有了这药，感觉自己在心态上都变得年轻不少。
甚至，不少妻子还会偷偷的给自家相公买一点这药。
于是，这药也就更加难买了。
他们也不是没有打听过，看到底是哪个药铺在卖这个药？就不能增加一点产量，让他们每个人都能用上么？
可不管他们怎么调查，都发现这个生产逍遥丸的地方极为隐蔽，那些负责贩卖逍遥丸的商家也根本没有见过背后之人，只是按照约定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拿银子去换药罢了。
甚至还有人说，这逍遥丸或许是朝廷在贩卖，也有人说，这是上天对他们的恩赐。
可谁没有想到，这逍遥丸居然是碎玉宫出品的？
但若真是碎玉宫出品的，似乎就能理解了，因为碎玉宫的确有这样的实力去完成这样的事。再者，她们地处沙漠，逍遥丸若是从沙漠里制造再运输出来，只要做的隐蔽，也根本不会有人会发现这件事。
退一步讲，碎玉宫的女人们常常会掳走一些男人，她们会拥有这样的药也理所当然。
这么一来，一切就都可以解释的通了。
曲九一见在场中人都看着自己，而不是看着谢岫，心中顿时放下一块巨石。
太好了。
我成功的转移了话题！
这些人就算还有怀疑，只要谢岫不承认，这逍遥丸就不可能是他炼制的了！
额……虽然这件事可能隐瞒不了多久，还是会有有心人怀疑到谢岫身上，但那也已经不是他的过错了。
“逍遥丸是你碎玉宫的产业？”谢倦的声音直接拔高，几乎不敢相信。
逍遥丸到底卷走了多少财富，他们红莲道可是有专人算过。这么赚钱的买卖，红莲道当然也想要插一脚。作为红莲道供养的大夫，谢倦自然也有拿着逍遥丸仔细研究过。
但很可惜，虽然他能够研究出里面到底有什么药材，可是关于药材的配方却始终没有头绪。
就算在现代社会，想要将这种已经完全混合在一起的丹药成分全部分离解析出配方来都是很困难的事情，何况是在古代？若是这丹药这么容易就能被复制的话，那些大药堂的镇店之宝几乎都可以不用卖了。
“我碎玉宫最不差的就是钱，光是这逍遥丸一项，就足以让我碎玉宫吃个几百年。”曲九一得意洋洋道，“若是我什么时候缺钱了，多卖点逍遥丸便是。但若是我受伤了或者心情不好了，这逍遥丸停卖个一年半载的，倒是也不耽误什么。”
这话一出，沧海帮里不少长老都开始紧张了起来。
别啊。
本来就已经很难买了，若是再停个一年半载，那简直不用活了。
不说家里的妻子，就是他们偷偷藏在外面的相好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咳，曲宫主，不必如此不必如此。”一个长老厚着脸皮对着曲九一微笑，指着谢倦道，“此人对宫主您心怀不轨，还倒打一耙，恐怕并非正道中人。”
“正是正是。宫主手中有逍遥丸这样的秘药，又怎么会被区区春药迷惑？此人前言不搭后语，必定在说谎。”
“曲宫主若是心情好了，不如多售卖一些丹药。”
“曲宫主，在下侥幸得到过一把宝剑，极少示人，宫主若是不嫌弃，不知可否赏脸前来一观？”
……
一时间，和曲九一套近乎的人多了不少。
海长阔整个人都立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有些呆滞，一时间竟然有些不敢去看曲九一。
什么？
逍遥丸这种他平生最爱的丹药居然是来自碎玉宫？
它怎么能够是来自碎玉宫？
它为什么是来自碎玉宫？！
海长阔此刻的信仰几乎都要坍塌了。
对于海长阔而言，逍遥丸自然是不缺的。他生平只有一子，已经出家为僧了。这些年，他也有努力的想要自己的妻妾努力怀上一个，看能不能好好培养培养。
可问题是，他力不从心了。
有了这逍遥丸，虽然目前还是没有什么好消息，但是大夫说了，只要坚持，说不定还能有有一儿半女的希望。
这对于海长阔来说，是一个很好的目标。
可现在，这逍遥丸居然是来自碎玉宫的丹药？
这就让海长阔无法接受了。
按照他以前的想法，这逍遥丸既然来自碎玉宫，他就不能再买任何一颗，不能让碎玉宫再赚走他一分钱！
碎玉宫弟子穿的、用的、她们所花费的银钱里，里面就有不少是他贡献的！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攒的钱，最后都成为了碎玉宫发展壮大的基石。若不是海长阔涵养好，此刻怕是要吐血三升。
最尴尬的是，这逍遥丸，还是他吃了好之后推荐给帮中其他长老的。现在他们对着曲九一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哪里还有之前的气势汹汹？
“这些以后再说吧。”曲九一摆摆手，“现在还是要先处理一下这个骗子的事。”
“我不是骗子。”谢倦察觉到周围这些人的态度转变之后，已经知道不能再从这些人中给自己拉来助力了。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曲九一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来证明他的清白，谢倦也会准备好相应的说辞让别人更加相信自己。这种事情他没有少做，自然知道该如何取信于人。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曲九一甚至根本就没有接他的招，而是直接甩出了另一个震惊江湖的消息，然后破了他的局。
有逍遥丸在，就意味着曲九一手中有更加强大的春药。那么单凭谢倦一个人，这样的武功，是不可能逃出曲九一手掌的。
那么，如今神智正常的谢倦，自然而然的就会成为众人怀疑的对象。
“曲宫主，您已经得到了您想要的，又何必对我这样苦苦相逼？我求求你，您能不能放过我？”说完，谢倦开始朝着曲九一磕头，每一次磕头都十分用力，很快额头上就见了血。
这样的谢倦，自然容易引起别人的怜惜。
“真是无趣，我还以为你会用什么崭新的方法来套路我？说来说去，也不过是扮可怜这一套。”现在早就不流行这一套了，这种套路不会有人看的，“既然你这么求我放过你，那我就如你所愿，你走吧。”
曲九一摆摆手，根本就不在意这个人的死活。
背着红莲道出来陷害他，结果陷害不成，还搭上了一个同伴的命。曲九一自己也是当一宫之主的人，若是手下出了这种只顾自己不顾命令的家伙，打断腿都是轻的。
只要这个谢倦离开，恐怕不出三日，就要遭受到红莲道的追杀。
反正都要死，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区别？
曲九一杀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家伙，还嫌脏了自己的手呢。
不是什么人，都值得他亲自来杀的。
谢倦又呆在原地。
曲九一就这样放过他了？
开什么玩笑？
“曲宫主，你……你真的放了我？”谢倦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都在人前这么污蔑曲九一了，甚至还想要杀掉他，怎么曲九一就如此简单的放过他了呢？
“当然。这里是沧海帮的地盘，你若是不相信我，那你总该信得过海长阔海帮主。你说你家在哪里，让海帮主送你回去就是。若是还不信，我想海帮主也不差这一点钱，将你送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隐姓埋名也很容易。你也说了，我真正舍不得的人是谢岫，和你半点关系都没有，自然也不会再派人去抓你。”曲九一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了，“就这样吧，谢岫，我有些困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曲九一说完，头已经靠在了谢岫肩膀上。
谢岫伸出手，将曲九一的头扶正了少许，不由心疼的说道，“你说了这么久的话，应该也累了，我回去给你针灸一下。”
“还是你最好了。”曲九一蹭了蹭谢岫的肩膀，伸手直接搂住了谢岫的腰，“那我们走吧。”
“嗯。”
曲九一和谢岫两个人旁若无人，也懒得再看沧海帮和谢倦到底是个什么脸色，正大光明的就走了。
“哦，对了，这个人估计是红莲道的人。你们若是想要找信物，不如好好问问他。”曲九一甩下这么一句，然后搂着谢岫消失无踪。
沧海帮一堆等着看八卦的，还有谢倦都被曲九一和谢岫两个人的操作给惊呆了。
等会儿，谢岫你就这么大度，都不顾头上的绿帽子的？
还有曲九一你是怎么回事，不管真假，这人都在败坏你的名声挑拨你和谢岫的感情了，你也居然当成是没事人一样？
到底是他们疯了还是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他们不理解的样子了？
这要是换了我和娘子……
嘶——
不少人光是想想，就觉得自己的耳朵疼了起来。
“这位公子，曲宫主说你是红莲道的人。”海长阔使了个眼色，弟子们立刻就将谢倦给重重包围了起来，“虽然不知道曲宫主说的是真是假，不过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
谢岫和曲九一两个人手拉手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你和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到了房间里，谢岫总算忍不住问了出来，“就算你想要看戏，也要将戏中人的身份告诉我。”
“他说自己叫谢倦，也是你谢家的人。因为他很嫉妒你，看见你有我这么好的男朋友，哦，男朋友就是相好的意思。所以他就想要勾引我，气死你，还给我下了一个叫做‘花下死’的春药。但我最不怕的就是春药了，他也没成功。正好我听见你们来了，觉得无聊，就故意放走了这个叫谢倦的，让他请我们看戏……”
曲九一痛痛快快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哈哈，你看见那些江湖中人的脸色没有？我一说逍遥丸是我们碎玉宫的东西，他们整个人的脸都变了。啧啧，这种表情我就算再看个几十遍都不会腻。”
那种信念完全崩塌又不想相信的样子，实在太棒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种诛心的行为才是叫他们痛苦一辈子的。
以后他们不管用不用逍遥丸，都要永远记得这是他们的仇人弄出来的。
哇哦。
曲九一觉得今日过后，这些江湖人有很多都要得抑郁症了。
“谢倦？花下死？”
谢岫慢慢的消化着曲九一说的话，也算是搞清楚了这一切的事情。
“原来如此。那个黑衣人是他的同伴，故意偷走了沧海帮的信物，引着沧海帮帮主等人前来抓奸。若是你真的中了春药，当着众人的面和他亲热，又被看见，就算你是宗师，也必定名誉扫地。那‘花下死’我知道，是极为厉害的春药，就算交合以后也只能暂时缓解，中了这个药的人还是会气急攻心，脾气暴躁，几乎失去理智，若是中的药多了，往往会发疯而死，故而取名为‘花下死’。当时要是再加上那黑衣人将信物放在你这里，恐怕你还会受到沧海帮的围攻。”
曲九一实力虽然强大，但他事先中了药，神志不清，又被沧海帮围攻，就算不死也要重伤。到时候这谢倦联合黑衣人对曲九一偷袭的话，指不定就能将曲九一给杀死。
能够杀死曲九一，这得是多大的功劳？
而且沧海帮也会实力大减，轻松被红莲道收入囊中。
便是谢岫自己，眼睁睁看着被自己误会的爱人因此而身死，又会如何？若谢倦真的是谢家人，那作为谢家人的谢岫，到时候面对家族的质问又要如何说？
这本该是一石三鸟的狠毒计策，却没有想到从一开始就被曲九一给破了。
曲九一压根就不接这个招，这谢倦自然也没有半点办法。
“话说回来，你就半点也没有怀疑过我么？”这一下轮到曲九一开始问话了，“也许我真的会中药，要是我真的把持不住，对不起你你该怎么办？”
“不会有这个可能的。”谢岫斩钉截铁的回答道，“你最恨的就是别人对你下药，不经过你同意就想要睡你。碎玉宫的弟子那么努力都不能靠近你分毫，你若是喜欢一个人，根本用不着如此。”
以曲九一的本事，若是真的想要讨好一个人，哪里用得着派弟子去抓？
“那万一我认错人了呢？那个谢倦在没有被我毁容之前，长得和你足足有七八分相似。而且他也和你一样，是个大夫。一开始，我还真的有混淆过。”曲九一知道自己问这个问题纯粹是作死，但他实在太想要看谢岫不一样的表情了。
哪怕知道谢岫喜欢他，他叶想要看看谢岫喜欢他到底喜欢到什么样的程度？
毕竟谢岫太过端正持重，堪称大家闺秀的典范，摸个手看个肩膀都不行不行的。要是曲九一真的和别人发生点什么……
啧啧。
虽然那样也会很有趣，但曲九一还是不想去尝试的。
找个对象不容易，因为自己作死就把对象搞没，那可以直接成为奇葩的典型案例了。
谢岫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你说真的？”
“我难道像是在说假话？”曲九一眨眨眼，“若非他长得像你，他怎么敢独自前来勾引我？而且他和你这个木头可不一样，特别热情主动，我还没有说话呢他就主动把衣服脱了，甚至为了保险，他还下了药。”
谢岫看着曲九一的目光渐渐深邃了起来。
理智告诉他，曲九一不过是在开玩笑，曲九一也根本不可能和别人发生一点什么。
但是情感上，谢岫光是想一想曲九一可能会因为认错人而和别人亲近的可能性，他就想要杀人。
乖乖？
谢大家闺秀也有散发杀气的一天！
曲九一惊呆了。
他绕着谢岫走了两三圈，似乎在确定这杀气到底是不是从谢岫身上发出来的？
结论是肯定的。
“下次我再给你炼一些药让你带在身边。”谢岫冷冰冰的说道，“冰蟾还是不够，我给你养一条碧鳞蛇吧。只要他们对着你脱衣服，就让蛇去咬他们。”
额……谢岫，我记得你以前还说过碧鳞蛇太过阴毒了，怎么现在反而想要给我养一条？
这难道就是嫉妒的力量么？
曲九一心里有点美滋滋的。
谢岫肯定是醋了。
空气中都弥漫着酸臭味呢。
是恋爱没有错了。
“还有呢？”
“你若是真的不小心碰了他们……”谢岫看着曲九一突然笑了起来，“他们对你下药，是他们不对，这一点我还是分得清的。我虽然不想杀人，但是叫他们从此以后不能人道，对我来说还是小事一桩。若是他们找不到安身立命之处，我也可以想个办法，将他们送进皇宫。”
阉割送进宫当太监一条龙么？
你这个服务可真是贴心至极啊。
不愧是神医。
曲九一忍不住想要给谢岫竖起大拇指。
“我想，我是不舍得伤害你的。”谢岫说完，转头看向曲九一说道。
“嗯？”
“但我也不喜欢你会去碰别人。在我之前的，我可以不计较，但在我之后的，我会很不开心。”谢岫认真的说道，“我会研制出一种药，让你以后只能对我有感觉。”
哇哦——
曲九一觉得这个时候的谢岫，霸气的有点帅。
为什么那些女生喜欢看什么霸道总裁文学什么的，他好像突然就能get到了。
“放心，我自然不会的。”曲九一见到了谢岫的另一面，心中十分满意。
虽然谢岫大家闺秀的样子也很可爱，但是作为男朋友，肯定想要对象有一些样子只有自己能看见，只有自己知道。
这才叫独一无二。
“你不需要给我炼制任何药的。”曲九一凑上前，主动对着谢岫吻了一口。
说出了那句撩汉经典台词。
“你就是我的药。”
谢岫眼睛一缩，伸手揽住了曲九一，另一只手按住了曲九一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第77章
曲九一的嘴唇有点肿。
他特意跑到碎玉宫弟子们面前转悠了几圈，收获了一堆弟子们的羡慕。
“宫主似乎和长老做的很激烈啊。”
“瞧，嘴唇都肿了。”
“看不出来谢长老还挺狂野？”
“他们都多日没有同房了，小别胜新婚嘛。”
……
嗯，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曲九一听得一本满足。
就是谢岫现在还害羞，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不就是被按着亲几下么？有什么好害羞的，只是喝点肉汤而已，肉都还没有吃上呢。
原本吧，曲九一还是很开心看见谢岫主动的。
曲九一是个开放人儿，谢岫都主动送上门了，不趁机睡一睡岂不是浪费？
结果曲九一的手才刚将谢岫的腰带解开，谢岫就反应过来了。
“九……九一……你……”
可怜的谢岫话都说不完整了，努力扯着自己还没有完全被脱下的腰带，企图将他从曲九一手里拽回来。
曲九一是宗师，怎么着也比谢岫这个大夫强。
“你情我愿的，我们都是成年人了，睡觉脱衣服很正常吧。还是说，你喜欢不脱衣服的？”曲九一微微皱眉道，要是谢岫有这种癖好，也不是不行。
“睡……睡觉？”谢岫差点没有咬掉自己的舌头。
“那‘花下死’或多或少对我还是有点影响的，我都有你了，当然不用自己忍着啊。”曲九一眨了眨眼睛回答道，“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谢岫当然介意。
而且介意的很！
“碎玉宫的规矩我懂。”谢岫可怜巴巴的望着曲九一，还是努力在扯着自己的腰带，“但……但人生在世，还是要有一点坚持的。”
“哈？”曲九一愣了一下，“这有什么好坚持的？你我都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
睡一睡什么的，也有利于增进感情。
他都做好准备了，结果谢岫还在这里磨磨蹭蹭的。
莫非，谢岫是真的不行？
不对啊，刚才他都解腰带的时候都摸到了，很行啊。
“我觉得周公之礼，还是要等到成婚以后。”谢岫认真的说道，“尤其是你我这般情况，本就与一般人不同，因此更需要礼数，礼数之辨，虽然也有不足之处，但却遮挡这世上绝大多数的阻碍。”
谢岫出身世家，而曲九一是江湖人。
他们两人若是在一起，其中的阻力必然不小。若是婚前就有了肌肤之亲，外人说起来恐怕还是会造谣曲九一的更多。
谢岫舍不得曲九一被那些人说三道四。
“你是在意江湖上的那些传言？”曲九一脑子转了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他们说我，我可以不在意，但我不希望他们说你。”谢岫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给出了回答，“谢家那边，他们收到消息之后怕是也会有动作。他们虽然放任我在江湖上行走，但我的婚事，恐怕还是要上报父母。”
“哦，你是怕你父母不同意？”
“他们不管同意不同意，都不会耽误我们在一起。”谢岫这点坚持还是有的，“只是，我怕他们看轻你。”
放在现代，谢岫就是妥妥的拒绝婚前性行为的人。
额，这倒也不是不行。
毕竟在现代都有不少这样的，何况是在古代。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也没有什么关系。”曲九一还是想要努力一下，毕竟小曲九一都已经蓄势待发了，这个时候说不行，还是有点太过分了吧。
都说男人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曲九一也不例外。
“当然有关系。”谢岫认真道，“我们谢家有一种药，可以验证贞洁与否，和女子的守宫砂有异曲同工之妙。到时候我自然会接受家族的检验，你尽管放心。”
啥玩意儿？
守宫砂？！
谢岫见曲九一似乎不太相信，于是转过身去，慢慢掀开腰间的衣服，指着一颗鲜红的红点说道，“我们谢家嫡系子女都有，其中女子的守宫砂在手臂，男子的则在腰间。”
“什么宫砂？”
“守宫砂。”
“守什么砂？”
“守宫砂。”
“守宫什么？”
“守宫砂。”
“……不是，守宫砂这玩意我知道，武林里的确有这样的东西。但你为什么身上也有？”
这特么是男德班的成员么？
曲九一惊呆了。
碎玉宫的女子在初潮过后，身体发育完整之后就差不多会进行床上运动了。守宫砂这种东西对碎玉宫女子来说简直是搞笑的，因此根本就没有人在意。
要不是谢岫突然说起，曲九一都忘记这回事了！
天知道守宫砂这种不科学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原理？
可它的确是武侠世界里必不可少的一环。
这个东西，曾经让男女主角，男女配角闹出过多少狗血剧情啊，那可真是说都说不完。
比如男女主睡完觉之后，不说“我们睡了”，而是女主害羞嗒嗒的将手臂袖子撸起来，凡尔赛的说一句，“我的守宫砂不见了。”
当初曲九一看的时候，没少吐槽这种设定的不科学。
如今自己遇见了，才知道这玩意哪里是不科学，简直就是玄学了！
“世家更注意血脉传承。”谢岫将衣服放下，思考了一会儿，斟酌着词句说道，“这是我当年离开谢家之时答应的要求之一。他们可以接受我在江湖上行走，但我若是想要成婚，必须要上报家族，以免我在江湖上出了意外，会有假冒我血脉之人出现在谢家。”
毕竟，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谢岫当时一心痴迷于医道，这种要求根本答应的毫无压力，他根本不觉得自己会在某一天和某个人成亲。
但谢家人不这么想。
谢岫长成这样，就算谢岫洁身自好，也架不住一堆人倒贴啊。到时候若是一堆江湖女子大着肚子上门，又该如何？又或者，谢岫被人算计了又要如何？
有这么一个守宫砂在，起码是个保障。
世家子，真是了不起。
曲九一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默默的竖起了大拇指。
“你放心，我不会和别人有什么的。”谢岫拉住曲九一的手认真的说道，“我听说初次都会有些不适，我也会努力学习，等准备万全了才不会伤到你。别人有的，你也要有，别人没有的，我也会尽我所能的给你。”
……不，你现在和我滚一滚床单，我就没有什么所求了。
曲九一心中叹气，但一想到谢岫腰间还有个什么守宫砂，他脸上的神情就有些扭曲。
啊啊啊啊啊啊，这见鬼的武侠世界！
“只是亲吻的话，你的守宫砂总不会掉吧。”曲九一反问道。
“不会。”
“那用手摸摸，也不会吧。”
“嗯？”谢岫没反应过来。
曲九一只好将谢岫扑倒在床上，拉着他的手往下按。
“帮一下。”
谢岫脸色涨得通红，害羞却坚定的朝着曲九一亲了过去。
嗯。
于是，曲九一的嘴就肿了。
想到昨天夜晚发生的事情，曲九一心情算是郁闷和爽快对半开吧。
谢岫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很难得了。
今天先喝汤，等到汤全部喝完了，这碗里剩下的自然就只有肉了。
底线这种东西，就是一步步没有的。
再说，这多少也算是个目标嘛！
曲九一如今成了宗师，距离成为大宗师还早得很，如今红莲道也没有选择和他正面抗衡，多少也有些无聊。那么在这段空闲期，将睡到谢岫作为目标之一，好像也挺带感。
这么一想，曲九一的心情就好多了。
“宫主，属下有要事禀报。”雪潇潇朝着曲九一行礼道。
“不用多礼，说吧。”
“宫主，谢倦跑了。”雪潇潇言简意赅的回答道，“准确的说，是被人给救走了。”
原本沧海帮的人已经将谢倦给囚禁了起来，打算好好逼问一下信物的下落。为此，他们还派了精英弟子和两位长老看守，原本以为万无一失，结果当天就被人劫狱了。
两名长老当场身亡，精英弟子全部重伤，
若非那精英弟子确定攻击他们的都是男子，恐怕沧海帮还会将目光怀疑到碎玉宫身上来。
但大家都知道，碎玉宫只收女弟子，反而洗清了嫌疑。
曲九一微微挑眉，但是并不觉得意外，“很正常，他怎么说也是红莲道的人，恐怕知道的消息也不少。红莲道的人就算要杀人灭口，也会先将他带走。”
不过就算谢倦勉强在红莲道手里活下来，恐怕也要脱层皮才行。
“宫主，那人胆敢对您下手，当初为何不干脆宰了？若是我们碎玉宫不方便出面，老三最擅长暗杀。”雪潇潇已经将老三变成了自己的人，这使唤起来可是一点压力都没有。
“杀了一个也还有千百个等着。倒不如把这个故作聪明的人留着，说不定还能套出更多的消息。”曲九一慢悠悠说道，“不怕神一样的队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一想到红莲道还有谢倦这样的猪在里面拖后腿，曲九一就想要对方好好活着。起码在红莲道被彻底消灭之前，要好好发挥威力才行。
“宫主英明。”
“对了，叫无双加快点进度，沧海帮这边我们早点离开吧。”曲九一打了个哈欠，“经过谢倦这件事，恐怕红莲道不会再对沧海帮出手了，我们应该要去下一个门派了。”
“是。”
——————————————
再说史无双和顾少平这边。
如果说之前沧海帮上下对史无双的好感度只有30的话，在爆出逍遥丸是碎玉宫出品的消息之后，帮中不少实权长老对史无双的好感度已经飙升到了70。
甚至还有那么几个长老，偷偷的找到史无双，询问若是史无双和顾少平成婚了，这嫁妆里能不能多来点逍遥丸什么的。
此等变故，便是让史无双也觉得惊诧无比。
她以前只知道逍遥丸是碎玉宫的一项重要收入来源，如今才是货真价实的感受哦“垄断行业”的威力。
为了一点药丸配额，居然可以让人的想法来了一个这么大的转变？
这简直匪夷所思。
然而对男人们来说，这好像就显得格外正常。
顾少平也发现最近不少长老们对自己的态度更加友好了。
不但没事就过来指点一下他的武功，而且话里话外都是支持他当帮主的意思。原本大师兄吕章对他还有些不爽，结果现在大师兄才说了他没两句，就会有长老过来训斥大师兄，坚定不移的站在顾少平这一边。
如此明显的转变，顾少平也是受宠若惊。
唯一让顾少平觉得不太对的，就是自家师父最近似乎有点躲着他，也不知道是为何。
但他和史无双的关系，却是在各方助攻之下，变得越来越亲密了。
顾少平挑了一个月圆之夜，将史无双约到他们沧海帮的大树之下，然后给她放了上百盏孔明灯，抓了无数萤火虫，才和史无双诉说衷情，总算两情相悦了。
因此，顾少平这些天的气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有恋情的滋润，他觉得自己这一生都没有什么遗憾了。
如今唯一要做的，也只剩和师父禀告之后，再跑去碎玉宫里求亲了。
顾少平一直觉得自家师父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因此他将注意力还是更多碎玉宫的放在求亲上，毕竟碎玉宫的宫规森严，自己想要娶到无双，肯定是要经历很多考验的。
终究是顾少平想的简单了。
他特意求了师娘去和师父提这件事，但师父喊他进去的时候，脸色却没有那么好。
“少平，你从小就是好孩子，也很少求过我们什么。尤其是你师娘，从小看着你长大，你很少会通过她来找我。”海长阔眼神复杂的看着顾少平，终究还是选择将话说开。
“师父，我是真心喜欢无双的。”顾少平以为海长阔在拘泥于门户之见，认真说道，“碎玉宫也同样是江湖正道，无双也受到了很多弟子的欢迎，弟子能够得到她垂青，已经很是感谢上苍了。”
“门户之见，其实反而是小事。”海长阔见顾少平还不懂，也觉得头疼。
这徒弟太过耿直，也是一个问题。
“你可知道，为什么最近那些长老们对你突然和颜悦色了起来？”
“弟子不知。”
“是因为逍遥丸。”海长阔冷笑了两声，“因为碎玉宫掌握着逍遥丸，而史无双是碎玉宫宫主曲九一的心腹。你若是能够娶到他，起码逍遥丸他们以后不会缺，甚至可以借着你，从碎玉宫里谋取利益。不说别的，那些长老们，手里难道就没有几个药铺？”
若是能够获得一个逍遥丸的售卖权利，这其中的利润又该如何估量？
这都是看得见的，实打实的利益。
越是在江湖上漂泊，海长阔就越是清楚。
什么江湖侠义，什么锄强扶弱，不过都是一些骗小孩子的玩意儿罢了。年轻的时候，有一腔热血，自然看不惯那些江湖老人的行事做法。不管闯了什么祸，总是有师门长辈兜底，可以任性，也可以凭自己的心意做事。
海长阔也是年轻过的人，也曾经看不惯这样的江湖。
可如今，他终究还是变成了自己年轻时候最讨厌的人。
“师父，这……”顾少平被师父口中的刻薄之语惊呆了。
“怎么？你觉得为师应该光风霁月，不应该如何在背后说人是么？”海长阔瞥了顾少平一眼，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少平，若是只有你一人，你自然可以随着心意做事。可当你身上背着一整个帮派，背负着你的妻儿责任的时候，你就只能努力适应这样的世界。”
“碎玉宫，如今就如那烈火烹油。若是赌对了，自然可以风风光光，我沧海帮也能借机兴起。可一旦赌错了，恐怕连东山再起的机会都不会有。”
“师父，徒儿不懂。”
“那我就说给你听！”海长阔恨铁不成钢道，“如今碎玉宫和红莲道，一新一旧，一明一暗，已经是江湖上最为强大的两个势力。红莲道收纳无数江湖人士，表面上看势力壮大，但危机四伏。而碎玉宫在这个时候爆出逍遥丸的消息，便是正面和红莲道宣战。只要有逍遥丸，碎玉宫永远也不会缺钱，更加不会缺人。那曲九一年纪轻轻，已经是一代宗师，连红莲道也不敢略其锋芒。你若是和史无双在一起，我沧海帮便等同于站在碎玉宫这一边。”
“若你只是普通弟子，自然无可厚非，可你是我想要的沧海帮少帮主，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整个宗门。”海长阔站起身来，拍着顾少平的肩膀说道，“为师对你期望甚高，所以你绝对不可以任性。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那史无双，你还是忘记了吧。”
海长阔不打算站队。
不管是碎玉宫还是红莲道，都不是他想要的。
碎玉宫压根不是中原武林门派出身，那红莲道背后更是夹杂了无数利益，也绝非单纯的武林门派。他们不管谁输输赢，都不可能在江湖上长久。
他们沧海帮只需要积攒力量便是，何必和他们硬碰硬？
“你好好想想吧。”海长阔拍着顾少平的肩膀道，“你从小在帮中长大，这里才是适合你的地方。难道你要为了一个认识了一年的女人，就要放弃从小熟悉的一切么？”
“相公。”海夫人听出自家相公的意外之意，已经坐不住了。
海长阔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少帮主之位，甚至是沧海帮弟子的身份还有史无双之间，顾少平只能二选其一。
“夫人不必劝我。”海长阔摇摇头，“作为师父，你是我的弟子，你想要追求什么我都会答应你。可是作为沧海帮帮主，我能够做的，只是将你看成普通弟子，远远的看着你而已。”
顾少平傻住了。
他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史姑娘也可以将我的话，好好的说给你们宫主听。”海长阔朝着屋顶的方向说道，“我并非玩笑，而是碎玉宫和红莲道之间必有一战，我沧海帮偏安一隅，不愿插手。”
“帮主放心，我必定原话传达。”史无双的声音在屋顶上响起，“顾大哥，你师父是真心为你着想，你我之间，横亘的不是彼此，而是这整个江湖。做了选择之后，以后便没有后悔的机会啦。我等着你的回答，不管你做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不会怪你。”
史无双倒是没有多么伤心。
这些事，她早就知道了。
宫主也和她说过，只是她再试试罢了。
虽然宫主说顾少平若是“够经典模板”，就会为她放弃少帮主之位，但史无双内心里却还是有些犹豫。
或许，留在沧海帮会对顾少平更好呢？
她们碎玉宫的风气和习俗，对顾少平来说恐怕是难以接受的东西吧。
哎。
还是谢长老好。
史无双忍不住羡慕了起来，怎么宫主和谢长老之间就没有这样的问题呢？
红莲道。
“少主，那谢倦已经被抓起来了，他请求宽恕，想要戴罪立功。”
几个手下说完之后，便跪在一旁，静静等候他们少主的说话。
他们这个少主，深不可测。
红莲道道主有十三个义子，少主只是其中之一，还无缘无故的消失了七八年，去当一个卖花灯的。可在他失踪的这些年里，他少主的位置岿然不动，反而是那些想要打他主意的人都消失无踪了。
如此手段，实在叫人害怕。
“谢倦愚蠢，但也正因为愚蠢才能为我们所用。”座上的男子漫不经心道，“留着他还有点用，给他下点药，叫他老实一些。还有，之前不是有个叫‘三刀鬼医’的人投靠了么？既然如此，就叫那个鬼医动手，将谢倦变得和谢岫一模一样。至于那些帮过谢倦的，都杀了吧。”
“是。”
男子三言两语就已经决定了一帮人的命运。哪怕面目和当初卖灯之时并没有什么改变，但气势上已经判若两人。
“至于那逍遥丸……”男子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碎玉宫的确厉害。但它毕竟根基不在中原，便是闹，又能闹出什么样子来？不用和他们正面抗衡，等曲九一闹够了，他还是要回沙漠的。水云门和破山门里的东西，还是要早点拿到手。”
“是，我们这就吩咐他们加快速度。”
“叫他们开个武林大会吧。”男子笑道，“就说，红莲道和碎玉宫狼子野心，企图染指中原武林，如今需要各大门派同气连枝，选出一位武林盟主来，带领他们共同抵抗碎玉宫和红莲道。”

第78章
顾少平神思不属的在大树下坐了一天一夜。
无双对他说，“这个江湖本来就是如此，不是你有一把剑，一颗心，就能够改变得了的。”
如果真的能够改变，改变它的人也应该是曲九一，而不是可能是顾少平。
江湖催人老，顾少平现在也应该学着长大，而不是凭借着一腔意气就随意行动了。
顾少平在想，是不是只有自己是这样天真？
“我不吃，麻烦带走吧。”顾少平头也不抬的说道。
“这不是给你的，是给我的。”来人直接坐在了顾少平旁边，却没有将酒菜摆在顾少平面前，而是放在了自己这边，“我花钱买的花生米，酱牛肉，胡麻饼和糖炒栗子。”
“樊大哥。”顾少平脸上一喜，有些惊讶的看着樊停。
“怎么，不能是我么？”
“不，我只是以为樊大哥你会放任我自己想。”顾少平摇摇头，脸上闪过一阵失落，“无双就让我自己好好想想，她没有在这里陪我。”
对于顾少平而言，史无双没有在这里陪他，才是让他最为失落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无双不能和以前一样直接帮他做个决定，他又不会拒绝。
“她不来是对的，因为你现在要放弃的是沧海帮帮主之位。”樊停就是被火急火燎的史无双给催到这里来的。
有些事，有些话，是男人之间才能说出口的。
“我并不在乎的。”
“你现在不在乎，以后也能永远不在乎么？”樊停笑了笑，“傻兄弟，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的。你以为，当帮主，只是换了个名号么？不是的。”
若非有天大的好处，大家怎么会为了这个位置斗个你死我活呢？
“且不说当了帮主，这沧海帮的资源任你调动，所有的武功秘籍对你开放，你可以从一个普普通通的江湖少侠一跃成为江湖上人人敬仰的一派之主。就单单说起你行走江湖，就不是以前的待遇了。”
“怎么说？”顾少平并不太懂。
“你以前行走江湖的时候，或多或少的也结识过一些仇家。在你只是沧海帮弟子的时候，他们想的是如何报复你，而当你成了帮主，他们想的就应该是如何不被你报复了。”樊停微笑着说道。
顾少平却是握住了自己手里的剑，“就算他们来报复，我也不怕。”
如今的他，可不是以前那个只会三脚猫功夫的少年了。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樊停觉得好笑，“一个人的力量和一整个帮派的的力量是不同的。若别人杀了你，能够为你报仇的也只有你的师父，你的师兄弟们。但他们也不可能倾其所有的为你报仇，最多就是找到首恶，将人杀掉罢了。但如果你是一帮之主被人害死，那么整个门派的首要任务就是找出杀害你的人，为你报仇。不管接下来谁当这个帮主，都是一样。”
“碎玉宫宫主曲九一，他若只是一个普通人，同样拥有现在的武功和相貌，你认为他还会有这样的江湖地位么？”樊停给了一个最明显不过的例子来，“前两日，那红莲道中人赤身裸体的污蔑曲宫主，若非他为碎玉宫之主，在那样的情况下，他若只是普通人，恐怕不等他说话，就已经群起而攻之了。”
“应该也不至于此吧。”顾少平有些不信，“曲宫主已经是宗师……”
“正因为是宗师，才多得是人想要趁机毁掉他。”樊停打断顾少平的话，“那个时候，不管别人污蔑他是真还是假，到了最后都会变成真的，而且会变得更加恶劣，让他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对于人们来说遥不可及的强大，若是自己不能同样拥有，他们宁愿毁掉，也是不愿见别人拥有的。
只是因为曲九一是碎玉宫宫主，不是他们可以随便拿捏的人，所以曲九一才有这样澄清的机会罢了。
若是曲九一在这里，也会赞同樊停的意见。
君不见，无数武侠小说电视剧里，受到污蔑的往往是那些“独行侠”，或者是没有实权的弟子或者师叔师伯们。就拿经典的令狐冲来说，他只是华山派大弟子的时候，名声可有好听过？那些随随便便的江湖人都可以对他说三道四，肆意诋毁。而当他成为恒山派掌门之后，哪怕他的名声依旧不好，却照样拥有了和左冷禅、岳不群等人同台说话的资格。
这便是门派的力量！
“我曾经在无量山庄的地位也颇高，有些时候，那些司徒家的儿女都要退让我三分。”樊停低声笑了起来，“而当我跌落成泥之后，谁都能来踩我一脚。”
樊停心中对碎玉宫从来没有半分怨恨，甚至还有些感激。
因为碎玉宫向来都是明码标价，不会无缘无故对你好，清楚的告诉你要做的事情，你拥有的价值。
升米恩斗米仇。
这个度，碎玉宫把握的特别好。
“樊大哥……”
顾少平从未接触过这样险恶的人心，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你如今不懂，自然不知道你放弃的是什么。而当你懂了之后，你想要挽回都已经没有机会。史无双在这个时候没有陪在你身边，不是因为她不爱你，而是因为她想让你，在没有她的影响下，可以想清楚到底你想要的是什么。之前，这些酒肉，可是她出的银子。”
顾少平若有所思。
“好了，你好好想想，我先吃着。”樊停伸手拿了一块酱牛肉在自己嘴里，“刘记的酱牛肉，可不好买，你们帮派又隔得远，这可是骑着快马运来的。”
顾少平顿时觉得饿了。
“咳咳，樊大哥，这么多东西，你也吃不完，我帮你吧……”顾少平忍不住伸出了手。
樊停看向屋顶某处，史无双冲着他微微拱手。
果然宫主说得对，有时候女人和男人的用法，是不一样的。
顾少平用了三天时间，最后还是做出了决定。
不出意料，他还是选择史无双。
史无双的眼光，总算是不差的。
海长阔气的吹胡子瞪眼，差点没想将顾少平的脑子打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都是草？这小子知不知道自己放弃的是什么？真以为他们沧海帮帮主之位是街边随随便便的大白菜么？
“师父，我已经清楚了解过了。我登上帮主之位的话，我会一夜之间名传天下，所有师兄师姐师叔师伯都要向我行礼。我吃的用的学的都会是本门顶级，连带着我若是想要成婚，也多的是名门正派的女侠给我挑选。”顾少平认真的说着自己对一帮之主的看法。虽然稚嫩，却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可是师父，除去这些好处之外，这也意味着我要将沧海帮的发展当成是自己一生的事业。我要操心每一个弟子的出路，我要在很多事情上违背我自己的做人原则，去挑选符合帮派利益的一条路。甚至，到了以后，我可能也要像师父你一样，去拆散我徒弟的姻缘。”顾少平直直的看向海长阔，“师父，我不喜欢这样。”
顾少平是真的不喜欢。
他并非是那种虚情假意不谙世事的懵懂少侠，而是他天性之中就带着这样美好的品质。
他的确不慕富贵，不畏强权。
是个天生的大侠。
“江湖上可能有比无双更加适合我的女子，也有比她聪明漂亮的，可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若只是一个普通的沧海帮弟子，你以为碎玉宫的人会允许你娶走史无双么？”海长阔反问道。
“会的。”顾少平点头回答道，“师父，曲宫主说，他们碎玉宫已经是江湖上最为厉害的门派之一，所以门下弟子不需要考虑联姻，也不需要考虑什么是对门派有利的事情。这些事情，他当宫主的就能摆平。”
哪怕是顾少平来传达曲九一的话，海长阔都能想象得到，当曲九一说出这种话的时候，是何等的骄傲自大。
碎玉宫可和你沧海帮不一样！
她们可不需要沦落到牺牲弟子的幸福去换取门派的立场。
别说是沧海帮，便是梨花刹，红莲道又如何？
当掌门的，要是连一个弟子普通的幸福都无法保证，还需要他为了门派利益而牺牲，那么这个门派，必定弱小！
“你确定你不会后悔？”
“不会。”顾少平斩钉截铁的回答道，“现在我要是放弃无双，我才是会后悔一辈子。”
“好了。”师娘走到海长阔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转头看向顾少平温柔的说道，“既然你都这么决定了，那我这就是去帮你准备提亲的东西。哪怕你不会成为沧海帮未来的主人，你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你的聘礼，师娘都帮你存着呢！”
“谢谢师娘。”顾少平露出一个松快至极的笑容来，“师娘最好了。”
海长阔冷哼了一声。
顾少平连忙又补充一句，“师父也最好了。”
“滚吧，别碍眼。”海长阔气得摆手。
但顾少平哪里不知道师父这样的口气已经是答应了？因此笑嘻嘻的就走了出去。
推开门之后，天空都变得蓝了许多。
“他们这一代的人，可和我们不一样。”师娘笑着看向海长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留着一个姑娘送你的剑穗。”
海长阔顿时老脸一红。
“这……这都是无稽之谈。那剑穗……”
“我又何尝不是呢？”师娘的目光有些伤感，“能够自由自在的随心活一次，也没有什么不好。”
沧海帮来提亲了。
虽然聘礼加起来也就几百两银子，但对于如今的沧海帮来说，这已经是很大一笔钱了。
毕竟，现在顾少平已经不再是少帮主的内定人选，海长阔已经直接在帮里宣布这一点了。
前来送聘礼的都是顾少平的师兄师姐们，那脸上的笑容别提多真诚了。
“聘礼先放下，明天叫顾少平过来，让他和我碎玉宫弟子切磋一下便是。”曲九一对这些乱七八糟的流程半点好奇都没有，麻烦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他只要当一个恶婆婆好好为难为难顾少平就够了。
哦，老三也要加入其中。
毕竟，他现在和雪潇潇办了事却还没有办婚礼，一直都觉得自己“名不正言不顺”的，对顾少平这种江湖少侠有些阴暗的小心思。
哪怕要扮女装和顾少平打架，老三都认了。
抢在他之前办婚礼的，都要挨揍！
不过话又说回来，幸好这海长阔只是古板，却不虚伪。要真的是岳不群那种伪君子类型的，曲九一才要考虑一下要不要先让顾少平被逐出师门的好。
“无双，你可别心疼，这是必要的。”曲九一瞥了一眼担心不已的史无双说道，“你要是背地里对老三下黑手，你大师姐可不会放过你。”
正暗搓搓准备下药的史无双顿时怂了。
她打不过大师姐。
“可是老三武功那么高，顾大哥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史无双觉得这不公平。
“就是要给他下马威，才能让他知道厉害。”曲九一无辜的说道，“你也不看看我给你准备了多少嫁妆？”
“宫主——”
“撒娇对我没用。”曲九一油盐不进，“你呀，去找谢岫拿点药，准备好服侍顾少平十天半个月的准备吧。放心，只会是皮外伤的。”
“您可舍不得动谢长老一根手指。”史无双有些哀怨。
“要是你的顾少平一年给我赚三十万，我保证他毫发无损。”曲九一得意了起来，“当然，要是他生的有谢岫这样好，我也可以怜香惜玉。”
……被秀了一脸的史无双不想说话。
宫主就是会欺负人！
“对了，我也要去看看谢岫准备炼制的新一版的逍遥丸怎么样了。马上就要推逍遥丸盲盒版了，你的嫁妆钱，就指着里面出了！”
哎，既然逍遥丸的来历都已经曝光了，当然要搞点活动好好促销一下啦！
毕竟，不少江湖人士在听说逍遥丸是碎玉宫的东西之后，有些“德高望重”的，就公开表示不会再购买，也呼吁大家不要购买。
那些依附红莲道的门派更是纷纷附和，好似逍遥丸明天就要烂在药柜里一样。
嘿嘿，必须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在垄断行业面前，“抵制”毫无用处。
谢岫看也没有看自己的这一大锅药。
自从帮曲九一搞完药浴之后，谢岫的医术又有了不少的进步。
之前的逍遥丸虽然能够帮人恢复雄风，但最多也就是恢复到年轻时候的五成罢了。
简单直接一点，就是从零变成三分钟，三分钟的变成五分钟。
如今他新研究出来的版本，可以让三分钟的变成十分钟，五分钟的变成十五分钟。
药效增强了，就是内力可能会消耗的有点快。
不过对于江湖人来说，都不会在意这点。
曲九一不愿意再按部就班的卖，要卖就要圈笔大的！
他不但要榨干那些江湖人士的钱包，还得让他们跪下叫爸爸。
这款新版本的药，就是给江湖上有内力的人士专用的。
嘿嘿。
“你先研究出十个颜色，药效可以是一样的，口味不一样就行。到时候，他们心理上的感觉也会不一样。”曲九一提起自己的商业经来，那可是滔滔不绝。
他可是经历过各种营销创意洗脑的人！
“到时候一个盒子里装五颗，随机颜色，只有打开之后才能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想要集齐所有的，就只能不断购买不同的盒子。”
“但药效都是一样的，这样会有人买？”谢岫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就算我们说一样，只要颜色不一样，他们就会觉得不一样。”曲九一眨了眨眼道，“男人的消费能力，才叫可怕。”
别看现代社会里，女性消费水平高，什么包包衣服，一个个都成百上千上万。
但那些男人们呢？
一双球鞋上万，不同款式都要。
一个篮球比赛的门票卖的价格高出天际也一堆人强。
还有那些名车名表……
呵。
和男人们比起来，女人们的消费能力算得了什么？
不管在什么时代，赚钱的人才是有资格花钱的那个。
如今在这个古代武侠世界，赚钱的也绝大部分是男性。
他们花自己赚的钱，天经地义！
“如果我没有低估他们的购买能力的话，我估计光是江湖人士这一批的盲盒，差不多就可以给我们带来几十万两银子的收益。以后，江湖人的大侠套餐里，就要再也吃不起牛肉了！”
曲九一发出了豪言壮语。
谢岫原本还想要意思意思怀疑一下。
不过想起曲九一以往的神奇语言，默默闭嘴。
这也算是他给曲九一的聘礼。
多多益善吧。
看没有钱的顾少平，都要挨揍了。
再说沧海帮这边，一听说因为顾少平要娶史无双的缘故，导致他连内定的少帮主之位都给丢了，不少长老们都在背地里捶胸顿足。
他们的逍遥丸，没戏了！
一想到他们距离吃一颗扔一颗的好日子擦肩而过，长老们在背地里暗搓搓的没少打海长阔的小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的怨念太过强大，海长阔一连不舒服了好些天，想要出来刷刷存在感都做不到。
理所当然的，海长阔也没能看见顾少平在沧海帮的地界上，被女装的老三揍的爬都爬不起来的样子。
沧海帮弟子都惊呆了。
我去。
这么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娃娃脸少女居然能够将顾少平压着打？这武功是不是有点太过诡异了啊！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碎玉宫弟子的武功水平简直强的不像话啊。
“大师姐，姐夫动手是不是有点太狠了。”史无双的眼刀甩了无数下，这老三下手也太狠了，专门挑着脸打。
“你可以打回来，只要你有这个本事。”雪潇潇得意洋洋，“你大师姐我的婚礼还没有办呢！”
史无双只能默默的在心里扎小人。
“你发誓不会做任何对碎玉宫不利的事情吧。”曲九一看着顾少平的猪头脸，只觉得好笑，“若是你违反了诺言，你也见识到了我碎玉宫的厉害了，只要你有本事逃得掉。”
“我顾少平在此立誓……”
在顾少平和史无双正式交换庚帖的这一天，恰好就是曲九一推出的逍遥丸盲盒版的这一天。
因此，史无双和顾少平的事情，根本就不能算个事。
比起他们这对小男女的爱情故事，其他门派们在意的还是逍遥丸的销量。
毕竟，这可是碎玉宫公布逍遥丸来历之后的第一次大规模售卖，还是新品。
不少门派都在暗地里下了死命令，不管以后买不买，在这一次的盲盒版逍遥丸里，绝对不能买，要先打压一下碎玉宫的风头。到时候，逍遥丸说不定还会降价，如此再大肆购入才是最划算的。
起码被重点提醒过的人，嘴上都答应了。
实际上，可就不一定了。
售卖逍遥丸的药铺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大多都是普通人。
长老们怎么可能自己亲自来买？他们肯定是派人过来抢购的呀！
“新推出逍遥丸盲盒版，一盒五颗，售价六两六钱，不限购，不接受赊账！”
在药房正式开门的刹那，门槛瞬间被踏破。
别说什么门可罗雀了，分明比之前还要热闹。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都格外诚实。
谁不买谁是傻子！这一次的逍遥丸，效果比以前更好，甚至比自己最年轻的时候都要厉害，不试试，还能算是男人么？
是妹子身体不够软，还是你出家为僧了？
买，有多少买多少！
“给我来三盒！”
“我要十盒，不用找零，我准备好了！”
“给我来一盒就好，请快一点。”
“嗷嗷，我抢到了！”
……
各大药房里，人声鼎沸。
等那些人出了药房，看见自己买的盒子里有两三颗重复的颜色，顿时就不开心了。
“怎么回事？十个颜色只中了三个！”
“不行，一定要重新买。”
“不把十个颜色都试全，我怎么知道哪个适合我？”
“老爷说了，要一套全的。”
“哎，只能再进去排队了。”
不少人去而复返，药房再次人满为患。

第79章
上官城乃是武林世家上官家的一员，如今上官家的家主虽然和他同龄，但辈分却比他还要小一辈，因此上官城在家族里，日子过得可谓是逍遥。
虽然上官家比不过那些成名的武林帮派名声响亮，但也因为人员不多，所能够获得的资源也不少。加上上官城多年积蓄，身家怎么也有个万两银子，这样的财富放在江湖人身上，已经是极为了不得的事情啦。
要说这上官城也没有什么别的不好，只是人到中年，多少有点力不从心，而他偏偏娶的又是一位小他二十岁的小娇妻。
这老夫少妻的，妻子又美貌动人，若是这床上伺候不好，那可不是小问题，指不定头上都要变绿。因此，在逍遥丸出现之后，上官城可以说是它的忠实拥簇。
因为逍遥丸价格不低，加上供应量少，上官城为了它，硬生生的戒掉了去赌场的爱好。没办法，赌场和逍遥丸都很烧钱，只能二选其一。
回家看看又可爱又漂亮的小妻子，这赌场能不去还是不去了吧。
至于如今江湖上说着逍遥丸来自碎玉宫……
这可太好了！
别人怎么想的上官城不知道，不过他想的是，逍遥丸来自碎玉宫，碎玉宫里那么多女人，她们有需要肯定要用到这逍遥丸。这也就是说，这丹药是经过无数女人验证的！
这男人吃这个药，不就是为了取悦女人？女人都说好，这药能差么？
于是，这一版新推出来的逍遥丸盲盒，上官城派小厮去一口气买了十盒！
当然，回去之后他要自己开。
“老爷，您要的东西，小人给您放在书房里了。”小厮气喘吁吁的回来禀报，形容还有些狼狈。
没办法，买了十盒逍遥丸，小厮被药店的人挤的都快变形了。但小厮知道，能够给男主人买这个药的都是要被当成是心腹培养的，如今在各大豪门里，硬通货不是银子，而是逍遥丸！
小厮和小厮之间的竞争关系也是很激烈的。想要爬的比别人高，就得多付出。
“干得不错，下去领赏吧。”上官城心中火热，但面上还是做出了镇定自若的样子。
等到小厮走了，上官城才运起轻功来到书房，看见书桌上那摞成高高的一堆的逍遥丸盲盒，心中火热无比。
今天夜晚就让娘子好好看看为夫的本事！
话说回来，听说这一次的逍遥丸有十个颜色，自己买了十盒，就算一盒只有一个颜色，应该也能集齐了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上官城搓搓手，激动的打开了盲盒。
红色。
红色。
黑色。
黑色。
白色。
白色。
……
绿色。
蓝色。
“怎么回事？！”上官城的书桌上，十个盲盒已经全部打开，里面丹药的颜色也已经一清二楚。
只有四个颜色！
其中红色和黑色最多，绿色次之，焦糖色最少只有一颗。
至于什么橙色紫色白色靛青色彩虹色等等丹药，他是见都没有见到一颗！
气死。
上官城好不容易戒了赌，硬生生又被这逍遥丸盲盒给勾起瘾了。
反正这逍遥丸多买几盒也可以放着，自己用不完也可以拿去送人。
草，他一定要开出来，要集齐所有颜色。
小厮刚坐下休息，凳子还没热，就接到了上官城的命令，不得不又带上银子去买逍遥丸。
这一次买的更多，二十盒！
“哈哈哈，已经五个颜色了。”
“八个颜色了！”
“草，怎么还差两个颜色？这碎玉宫怎么回事，这颜色也给的太少了。”
“我上官城偏不信这个卸！”
上官城这一次，易容改扮之后，亲自上阵去买了。
“我要彩虹色彩虹色！”
“给我一个彩虹色吧！”上官城嘴里念念有词，然后打开自己手里的盲盒。
和他抱着同样想法的人也有不少，还有对着身上的护身符祷告的。
人，皆有赌性。
他们差的不是钱，差的就是那一份爽快！
“草，怎么又没有彩虹色？”上官城打开盒子，已经怒火爆棚，“你们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放彩虹色？”
“等等？”
正当上官城打算去找药店掌柜好好说道说道的时候，突然发现周围的客人眼睛都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手里的盒子。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们不是要抢我的吧？
上官城默默抱紧了盒子。
“这位公子，您刚才的盒子里……好像有一颗蓝色的。”
“对对，我也看见了，是蓝色的逍遥丸！”
“咦？十个颜色里，好像真的没有蓝色啊。”
“是不是我记错了？真的没有蓝色么？”
“没有，我之前还问了，蓝色这么常见的颜色怎么会没有？但是药店这边说，就是没有蓝色。”
“那现在这个蓝色的逍遥丸是……”
众人迷惑之际，却见一列舞狮队突然热热闹闹的从人群外舞来。
锣鼓喧天，鞭炮也放了起来。
“恭喜这位公子！”药店掌柜亲自从房间里出来，紧紧的拉住上官城的手，“您开出了逍遥丸盲盒隐藏版！每一万个盲盒里，只有一个盒子里会出现蓝色的逍遥丸！”
“您可真是太好运了！”
隐藏款？
一万个里才有一个？
众人听到这里，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上官城更是激动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他竟然这么好运，开出了隐藏款？！
嗷——
一瞬间，上官城看着周围这无数羡慕嫉妒的目光，觉得自己就算当上上官家的家主，也没有此刻来的风光。
“这位公子，我愿意出价一百两，买你手里这颗蓝色的逍遥丸。”
“呸，一百两你也好意思说？我出三百两！”
“五百两！”
场外突然开始竞价。
上官城连忙惊醒，抱着自己的手里的盒子，飞快的运起轻功往家里赶。
背后还有一堆人追。
上官城甩脱不掉，只能咬咬牙，将这颗蓝色的逍遥丸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吃了下去。
众人的追赶这才慢了下来。
上官城回到家，直奔自己妻子的房间而去！
他是中午回的家。
等到他出来，已经是傍晚了。
上官城脚步有些虚浮，但眼睛却是亮的惊人。
隐藏款逍遥丸，简直是男人梦寐以求的神药！
蓝色隐藏款逍遥丸的威力在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江湖。
它不但能够让男人焕发生机，还能在本身的能力上进行强化。
虽然很消耗内力，但那一夜的威武，简直可以吹嘘一辈子！
隐藏款的存在，瞬间就刺激到了那些不差钱的顾客们。
原本他们之中还有些想要暗搓搓看碎玉宫的笑话，抠抠搜搜的就买了一盒。结果如今，他们想要再买，却是买不到了。
药店里的那些逍遥丸盲盒被一扫而空。
到处都是售罄状态。
他们想要多买一颗都没有！
甚至，蓝色小药丸的价格已经飙升到了一颗一千两，还是有价无市。
身家一般的江湖人觉得大家都疯了。
逍遥丸又不是那种保命的神药，怎么就能卖到这么贵？莫非是碎玉宫的人在后面推波助澜？
对此，碎玉宫不置可否。
因为碎玉宫上下弟子，都在为了算账而在努力呢！
宫主说了，这一次逍遥丸盲盒版所获得的利润，其中的一成都要拿出来发奖金！
她们正在努力计算呢。
“宫主，已经算好了。”雪潇潇恭恭敬敬的交上账本，脸上都是激动的红晕。
老三伸手扶了一把，避免雪潇潇晕倒。
虽然他现在也有点脚软就是了。
“结果出来了？”曲九一张开嘴，吃下谢岫剥掉葡萄皮去掉籽的葡萄肉，懒洋洋的问道。
“是，宫主。”雪潇潇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行压制心中的喜悦，“这一次的逍遥丸，利润一共有四十七万两！”
她们才卖了多久？
也就七天不到。
而且她们销售的对象根本没有包括哪些普通的富商高官，只是面对江湖中人罢了。
这样的收益，简直想都不敢想。
原本雪潇潇以为，就江湖里这些穷酸，能够有三万两银子的利润就不错了。
没想到的是，居然有这么多？
“江湖人可不穷。”曲九一听见这些钱的数目，不由撇嘴，“我还以为能有五十万两呢！”
哎，红莲道那边多少还是给他们造成了一点压力。
啧，足足三万两银子的缺口。
红莲道，还是有点本事！
曲九一觉得有些不爽。
“无事，你要是觉得不满意，我再给你做点蓝色的。”谢岫摸了摸曲九一的胸口给他顺气。
“算了，饥饿营销。这一次让很多人不满足，凑不齐，下一次才能爆发更大的购买力。”曲九一摇摇头，“而且你都忙了还几天了，实在太累了，我心疼。”
谢岫微微低下头，他对这种甜言蜜语半点抵抗力都没有，尤其是出自于曲九一之口，于是他剥葡萄的速度更快了。
四十七万两还不多？这可是纯利润！
老三在边上听着，一张脸都快麻木了。
他一直觉得杀手是无本生意，暴利行业，尤其是他这样的王牌杀手，接一笔单子就足够荣华富贵一辈子。
是他见识浅薄了！
七天不到，将近五十万两的利润。
就算是买了一座银矿回来挖，也没有这么快的。
曲九一居然还嫌少？
这么多钱，足够一个门派从无到有，一跃成为江湖上的顶尖势力了！
老三顿时觉得，比起曲九一这赚钱速度，辛辛苦苦攒钱接单的梨花刹就完全是个笑话了。
杀手哪里比得上卖药赚钱？
老三又朝着边上默不作声，专心致志的给曲九一剥葡萄的谢岫看了过去。
他自然知道逍遥丸是谁的手笔。
谢岫这样的人才，皇帝见了都得好吃好喝供着，要是在梨花刹，刹主都能不顾颜面亲自守护他的安全。
可现在，他却是伺候人的那个，还毫无怨言？
碎玉宫宫主曲九一，简直是神一般的人物！
至此，老三才算是彻底心服口服。
曲九一的铁杆粉丝，又多了一个。
“哎，原本我以为会有五十万两的利润，所以答应拿一成出来给你们当奖金。既然只有四十七万两，就拿两成出来吧。”
曲九一随口便增加了几万两奖金。
“还有，无双的嫁妆已经准备好了吧？”
“已经准备好了。”
“嗯，明天带着它们去沧海帮走一圈去。”曲九一笑了笑，“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是时候让沧海帮知道知道真正的富贵人家是什么样子的了！
沧海帮最近也在为了顾少平的婚事忙里忙外。
就算顾少平不是少帮主，可他成亲的对象却不可小瞧。碎玉宫弟子们可还在外面住着呢，这要是他们不尽心，说不定到时候就有一场官司吃。因此，还是上上心才好。
“帮主，碎玉宫的人过来送嫁妆了？”
“这么早？”海长阔简直头疼，根本不想要再见曲九一。
最近因为逍遥丸盲盒版的事情，多少长老明里暗里在他跟前说三道四，想要买的多了去了。而且，还有些埋怨他的意思。
海长阔也觉得无奈，难不成他要为了区区一盒逍遥丸就至沧海帮的安危于不顾么？
再说了，他不是也没有买到！
哎，不管这曲九一的罐子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他现在来了，沧海帮上下就得出去迎接。
好在大家都知道最近这段时间可能会不太平，长老们都安安心心的在帮里待着，不出去，要召集起来倒也不难。
顾少平自然也跟着一起来了。
他脸上的伤已经好了不少。
被碎玉宫的人揍过之后，他每天都在卖力的练武，看着海长阔几乎老泪纵横。
哎，顾少平这练武的资质虽然中等，但他是真的勤奋。
勤能补拙啊！
“曲宫主大驾光临，实在有失远迎。”海长阔挤出一点笑容，带着一干长老弟子们在外等候。
他一眼就看见了曲九一身后的长长的的嫁妆队伍。
这起码有六十抬吧！
就算是世家贵族嫁女，也未必有这么多嫁妆？名门正派的女侠成亲，嫁妆有个二十台，就已经极为了不得了。
这碎玉宫做事，果然是怎么出风头怎么来！
“好说，最近我碎玉宫赚了点零花钱，所以干脆就将嫁妆提前置办好了。”曲九一笑眯眯的说道，“说起来，这里面也有沧海帮的一份，我替无双，谢过诸位慷慨解囊了。”
沧海帮里购买过逍遥丸的人默不作声。
咳。
他们其实买的不多，不多。
“曲宫主说笑了，这可不是零花钱。”海长阔看见曲九一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难看。
不说别的，曲九一少说也在这一次的售卖里赚了十几万两（沧海帮不清楚逍遥丸的成本价）。
这么多钱，足够他们沧海帮两年的总收入了！
但曲九一只花了短短七天。
就算是最会敛财的梨花刹，恐怕也要甘拜下风。
毕竟价值十万两的订单，绝不是七天就能杀得了的。
“小钱，小钱。”曲九一越是摆出不在乎的架势，沧海帮的人就越是觉得牙疼，“我碎玉宫弟子众多，哎，时人又重嫁妆，为了她们，我也得多赚钱啊，不然被人看轻了可怎么得了？”
海长阔呵呵一笑，懒得回答。
碎玉宫的人谁看小看？又不是不要命了。
“顾少平和无双成婚之后，小两口就先在外面住着。这住沧海帮，无双不习惯，住碎玉宫，又隔得太远。所以呢，这嫁妆和聘礼到时候都给小两口，让他们自己处理，亲家意下如何？”
谁是你亲家！
海长阔脸色僵硬，若不是身边的长老推了自己一把，他都不想接这个话茬。
“呵呵，宫主说的对，就按宫主说的办。”
就顾少平那个个性，恐怕剩不下一分钱，都是那史无双的。
“嗯，无双，你也别害羞，出来听一听。以后这嫁妆和聘礼都是你和顾少平的钱，怎么用，买什么房子都是你自己要仔细考虑的。”
史无双虽然害羞，还是落落大方，“是，宫主。”
她和顾少平两人对视一眼，情意自不必说。
“来，念一下嫁妆。”曲九一招招手，示意弟子开始念。
碎玉宫一个弟子拿起一叠红纸，骄傲的站了出来。
“织华锦二十匹，翡翠如意镯六对，八宝珍珠头面一套……”
好家伙，光是衣服首饰就足足念了五页纸。
沧海帮里的女弟子们眼睛都红了。
这加起来三千两都打不住啊！
她们辛辛苦苦攒几年，都买不下一个镯子呢。
沧海帮的男弟子们也惊呆了。
碎玉宫这么有钱？
这能娶一个，简直分分钟走上人生巅峰，他们的人生都顿时不需要努力了。
当碎玉宫弟子，福利也太好了！
和她们比起来，红莲道就是个屁。
碎玉宫弟子则是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哼。
宫主说了，以后她们要是嫁人，虽然没有史无双这么多，但该有的绝对都有。
反正到时候嫁妆都是她们自己拿着，以后传给女儿，还是她们碎玉宫的财产。
宫主最棒了！
“上乘武功秘籍三本，内力心法一本。极品青锋剑二十把……”
如果说前面的还只是富贵人家有的东西，那么念到这里的时候，就没有什么武林人士能够坐得住了。
什么？
居然还送武功秘籍，内功心法和神兵利器？
大家伙都惊呆了。
这是娶妻啊还是娶了一个藏宝库回来啊？
“上等武功秘籍？”一个年迈的长老颤颤巍巍的说道，“是什么？”
“大概也就是类似于你们沧海帮的‘扶涛三十三剑’的程度。”曲九一耸耸肩膀道，“我们碎玉宫都是女弟子，有些适合男子练的武功秘籍也有不少，干脆拿出来一点当嫁妆吧。”
扶涛三十三剑，这可是只有掌门亲传弟子才能学习的，而且还不能一次性学完。就算是顾少平，目前也只学了前十剑。
这样的武功一给就是三本，还有内功心法？
饶是海长阔，此刻也不由身体一晃。
其他弟子们看着顾少平的眼神已经不能用火热来形容了。
那是嫉妒的恨不得以身代之的！
“还没完呢，继续。”曲九一将这些人的神色看在眼中，心中暗笑。
人啊，不管是江湖人还是世家子，说白了还是会为这些身外之物所动。
就连他曲九一都不能免俗，何况他人？
区区武功秘籍，这随便抄一下就有了。
实在不行，创几本就行，这对身为宗师的曲九一来说，简直是过家家吃饭一样简单。
哪里像这些庸人，得到一本秘籍恨不得传个几百年。
拜托，一套武功来回用几百年，就算是顶尖武功也要过时了好么？
“良田一百亩，逍遥丸盲盒版一百盒……”
多少？
良田一百亩，逍遥丸盲盒版一百盒？！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现在的田地可不好买。
其他的也就罢了，金银首饰毕竟只能自己用，想要当钱花就只能折价变卖。可良田一百亩却是可以生生不息的钱！
不管古代现代，他们种花家的人，对土地都是爱的深沉。
而逍遥丸盲盒版一百盒，更是将这些中老年男人们的心给紧紧揪住了。
一百盒啊一百盒。
他们也就买到了一盒。
顾少平年轻力壮的，哪里用的了这么多哦？是不是应该要送一点给他们当长辈的？
他们要的也不多，三盒五盒的就行，当然，十盒八盒也不嫌多。
“牛羊五十头，鸡鸭一百只……”
碎玉宫的嫁妆念完，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
众人已经听到麻木了。
这些东西零零碎碎加起来，少说也值五万两银子。
嗯，不错，就是他们沧海帮一年的总收入。
顾少平这简直娶了个财神。
这样的财神爷，帮主之前居然还能不乐意？
碎玉宫要是这么砸钱，别说和红莲道作对了，就是他们现在全部换上女装加入碎玉宫，他们都不是不可以考虑的啊！
不知道现在让顾少平当少帮主还来不来得及？
海长阔感受着身后的压力，只觉得身体沉甸甸的。
碎玉宫这也给的太多了。
什么门户之见，什么帮派安危，此刻都显得不重要了。
海长阔心中都生出了一点懊悔之色。
这么多钱，足够他们沧海帮更上一层楼了！
“亲家，您这是太客气了。”海长阔脸上的笑简直和花儿差不多，此刻看着史无双的眼睛里，那叫一个和风细雨。
没办法，他还想要好好的当帮主，现在帮里的人已经完全向着碎玉宫了。
刚才连他的妻子，都掐了他好几把，他忍着不敢喊躲。
曲九一毫不意外他们的反应。
抱歉了，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第80章
红莲道的人这些天都战战兢兢，谁也不敢去触少主的霉头。
他们也不是没有干活，少主让他们放的消息，他们也都放出去了。但是吧，武林大会这种东西，江湖上过几年就要搞一次，实在没有什么新鲜感。
相反，碎玉宫新推出来的逍遥丸盲盒版，以及她们陪嫁弟子的高额嫁妆的消息，却是如风一般快速传播。
这难道不比博人传燃？
哦，串场了。
这难道不比武林大会燃？
红莲道土生土长的弟子们还好，他们对自己的出身都十分得意，只是不忿那碎玉宫土财主一样的炫耀方式罢了。可对于那些因为红莲道开出来的价码而被招揽来的弟子来说，这就扎心了。
月例三两，比得上一个逍遥丸盲盒，比得上五万两银子的嫁妆么？
在史无双的嫁妆之时尚未为人所知之时，顾少平这个名字属于他们提起来有点印象但又想不起来的年轻江湖少侠。
哎，江湖上他这一款的实在太多了，听说他原本要成为沧海帮的少帮主，哦，那就还不错，但也仅仅是还不错而已。在没有成为正式的掌门之前，就不算什么。
在听说顾少平为了和史无双在一起，连少帮主之位都推了的时候，说得好听点的夸他重情重义，不好听的就是说他“儿女情长，不是做大事的料”了。
大家对于史无双和他的婚事，暗地里还有说顾少平瞎了眼的，放着少帮主不干就为了娶碎玉宫的小妖女。
而当五万两嫁妆和武功秘籍神兵利器出现后，大家就一致变成了羡慕嫉妒恨。
开玩笑，沧海帮的少帮主能有五万两银子的身家，三本上乘武功秘籍，一百亩良田，外加二十把顶级的宝剑么？
不能。
如今顾少平快速荣登江湖男人最羡慕嫉妒排行榜榜首。
一夜之间，名传天下。
妈的，美貌妻子，巨大嫁妆，还有碎玉宫当靠山……
这软饭吃的绝了。
不知道碎玉宫的弟子们能不能看上他们？
他们也想吃软饭啊！
如果当初他们没有加入红莲道，而是投靠碎玉宫，说不定现在他们也能和顾少平一样吃上香喷喷的软饭。
就算没有那么好的待遇，就算一个月就发一盒逍遥丸，都比现在的三两银子强吧。
哎，悔不当初啊！
因为利益而投靠的人，一旦发现自己的选择做错了，自然会人心动摇。
曲九一这么大规模的炫富，本来就是这方面的震慑意味在。
呵呵。
你以为号召其他人不买逍遥丸就可以阻断碎玉宫的财路么？
天真。
男人这种生物，对于雄性本能的看重和在意，是刻在基因里的，逃都逃不掉。想要不买？除非阉了自己当太监去！
红莲道想要挽回人心，要么和曲九一一样散钱，要么就直接断了碎玉宫的财路。
如今，红莲道两样都做不到，自然输了一筹。
红莲道的少主精明的很，哪里不知道曲九一的险恶用心？隔空交锋，还没有正式开打就已经输了三分，心情又怎么会好？
“碎玉宫的曲九一，倒是厉害。”红莲道的少主叹了口气，“这逍遥丸绝非是碎玉宫的迷药，我看八成是谢岫做的。谢岫以前乔装改扮之时就曾经卖过类似的药用真紧张来行医救人，逍遥丸也是在谢岫进入碎玉宫之后炼制售卖的。”
“少主，我们若是将谢岫给抓回来呢？”
“曲九一如今和谢岫焦不离孟，谢岫哪里是这么好抓的？而且以谢岫如今的医术水准，我们若是真的抓了他来，恐怕就要天天防备他下毒了。”
少主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
曲九一和谢岫，一江湖一世家，一武功一医术，互相弥补了对方的不足，其实很难拆开。
若是他们关系不好，还能动一动挑拨离间的心思。可惜他们如今却是那种关系，想要动手，怕是就难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还留着谢倦的性命的原因。
这颗棋子若是用得好了，谢岫和曲九一之间的关系也不是不可以破裂。只是如今他们是彼此感情最好的事情，现在动手，得不偿失。
只能再另寻机会，看能不能拆散这一对了。
“武林大会这边筹办的如何？”少主继续问道。
“目前破山门和水云门的两个门主正在商量。除去碎玉宫，他们如今是江湖上最为强大的两个门派。只是破山门觉得可以适当的拉一些中立的门派加入进来，但水云门门主则认为那些门派势力不过是乌合之众，不如不要。”
红莲道对江湖门派的渗透，可不止只有之前爆出来的那一点儿。
事实上，那些不过是明面上的，为的是守护还留在那些门派里的暗桩。
红莲道为了复兴大计，已经筹备近百年。若不是曲九一横空出世，如今他们的进度怎么会这么慢？
“加快点速度，让他们早点搞完。”少主敲敲桌子，有些不悦，“不过这么一个武林大会还是不够保险，我之前让你们传回谢家的消息，传了么？”
“已经传到谢家了。”
“谢岫这边，还是需要他的家族给点压力。”少主点点头，暂时饶过此事不提。谢家这边可以给点压力，但不能做的太明显。这些世家底蕴深厚，暂时还是不要和他们为敌，他们先将江湖上的事情搞定了再腾出空来收拾他们不迟。
“曲秋水呢？”
“曲秋水仍旧被困在极乐山庄动弹不得。”
“我倒是好奇，这曲秋水若是知道自己的儿子有这样的本事，还会不会这么高枕无忧的离开碎玉宫？”
如今就算曲秋水回到碎玉宫，恐怕碎玉宫上下也不会再认她为主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曲九一的确是这个少主这么多年来遇见的最为难缠的对手。
曲九一年纪轻轻，但是这手段，这谋略，可当真不像是个年轻人。
照理来说，曲九一既然在武功上有这么高的天赋，成为这武林之中最为年轻的宗师，他就不应该在别的方面投放注意力才是。可偏偏曲九一还格外会赚钱，他一个人，差不多就能顶掉红莲道几十年的积累。
可怕。
若是他出生红莲道，恐怕他如今也要和那些兄弟们一样，成为曲九一的踏脚石了。
“她过的如何？”
“乐不思蜀。”手下想了想，还是给出了一个回答，“曲秋水在发现自己无法破阵之后，从明面上看，似乎沉迷男色不可自拔。但探子汇报，这曲秋水恐怕私底下还有些小动作。只是我们送过去的那些男人，有不少已经开始对她情根深种，算是半废了。”
少主突然眼睛一亮，“我倒是想要会一会这个女人。”
曲秋水有点本事啊。
他们送过去的可都是红莲道悉心培养的探子，对红莲道可谓是忠心耿耿。这曲秋水如此会蛊惑人心，着实厉害。
能够生下曲九一的女人，又会蠢到哪里去？
“少主，曲秋水那个女人风流成性，又是宗师，您若是前去，最好还是多带些人，有备无患。”手下顿时开始担心少主的清白来。
没办法，以前他们红莲道里派去窥探曲秋水的人，长得好的都被曲秋水给留下来当男宠了，长得不好的都成了花肥。
现在是谁也不愿意去见曲秋水。
有去无回啊！
少主又是为了成大事不拘小节的，又生的俊美，这万一被曲秋水给那啥了，到时候他们有什么脸去见道主啊？肯定要被打死！
“你们防备她，倒是畏之如虎。”
“少主……没有哪只母老虎比曲秋水还吓人的。”手下诚心诚意的回答道。
曲秋水那个女人，哪里是女人啊？
当男人当成她那个样子，都是少见的。
“这样啊。”少主很感兴趣，只是最近事情多，也实在没有时间去会一会这个曲秋水，只能缓缓了。
“三哥最近不是一直在搞小动作么？哎，毕竟我们也是兄弟一场，义父年纪大了，我也不好叫他伤心。你想个主意，将三哥引到曲秋水那边去，对了，再给曲秋水送十盒逍遥丸过去。”少主终究是不愿意放过曲秋水这么好用的一颗棋子。
“少主，这逍遥丸恐怕还要去买。”手下滴水不漏。
“不必伪装，之前是我小看了这逍遥丸的威力，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买了。这一次，就随便去搜缴几盒吧。”少主轻声安抚，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容，轻飘飘的说道，“若是三哥能够哄得曲秋水对曲九一动手，我就不追究他对我的不敬。”
手下一个激灵，顿时明白了少主的意思。
少主这是要借刀杀人！
“是，少主。”
他一定好好忽悠一下想不开的三公子。
啧，和少主作对的兄弟，这些年有几个得到好下场了？偏偏有人贪心不足，以为红莲道少主这个位置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得到的。
——————————————————
史无双和顾少平的事情差不多告一段落了。
剩下的就是一些琐碎事情，曲九一也懒得继续在沧海帮里呆着了。
现在每天都有沧海帮的年轻弟子，变着法子的在碎玉宫弟子们面前晃荡。当然，曲九一这里是重灾区。他们恨不得在曲九一面前变成一个“完美无缺”的人，这样才可能被碎玉宫的弟子看上眼，然后成为下一个“顾少平”。
曲九一没炸，谢岫先炸了。
虽然谢岫不觉得这些家伙能够给他带来什么威胁，但正常男人，谁会乐意自己恋人身边凭空冒出这么多搔首弄姿的？
于是，谢岫几乎是连夜和曲九一商量，他们应该启程去水云门或者破山门了。
这两个门派在商量武林大会的事情不带他们碎玉宫，想要轻飘飘的揭过去可不行。碎玉宫如今可和以前不一样，并不是独行侠。
不说别的，扶阳山、柳叶帮、无量山庄可全部都是碎玉宫的支持者。沧海帮经过这么多的嫁妆砸下来之后，想要不站在碎玉宫这边都不行了。
收了这么多钱，他们就算说自己和碎玉宫没关系，会有人信么？
他们还是太过小看如今的碎玉宫了。
有银钱开道，又有曲九一这个最年轻的宗师坐镇，碎玉宫的强大已经是不言而喻的事情了。
“对了，谢岫，我好像忘记了某件事。”曲九一敲敲自己的脑袋，“你帮我想想。”
忘记了事情？
谢岫沉思了一会儿，“你是不是想说藏宝图的事情？”
“对对对，就是这个！”曲九一恍然大悟，“果然还是问你才有用。我记得第三份藏宝图就在槐花客手里吧。”
“嗯。”
“那就让他带过来吧。”曲九一笑道，“他在碎玉宫里呆了这么久，应该学乖了。我们既然要去水云门和破山门找茬，不带点礼物去怎么行？”
这两个门派想要撇开碎玉宫自己搞事，想都别想！
问过他了么？
“嗯，我这就去写信。”谢岫想了想道，“要不要将韩承诺也叫过来？”
“还有林有慧，都叫过来吧。在外行走，碎玉宫的弟子还是太招人眼了。世人都知道我碎玉宫只有女弟子，有些事情让男人去做，他们才不会怀疑到我头上。”曲九一大笑。
思维惯性害死人。
既然红莲道还有这些江湖门派都让他不安生，他也不能让他们安生！
互相伤害，谁怕谁呢？
樊停也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沧海帮。
他走的时候，海长阔倒是也极力挽留，只是樊停摆出一副“你们和碎玉宫已经同流合污，我不想在这里继续呆下去”的模样来，海长阔也无计可施。
“那你想要去哪里呢？”
“我想要去水云门。”樊停低头说道，“听说水云门门主武功绝世，门内也有宗师坐镇。若是能够得到少许指点，说不定我的武功也能更进一步。”
“水云门的那位宗师年事已高。哎，也罢，我给你写封介绍信，水云门内弟子众多，你前去投靠恐怕不会得到多好的待遇。”海长阔还是对樊停很满意的，可惜顾少平现在一心一意扑在和史无双的婚礼上，樊停又要离开，他想要选出一个少帮主，实在是难呐。
“多谢帮主。”
樊停这个卧底当得很不错，如今自然是要物尽其用，去另一个门派了。
宫主也说，接下来这个武林大会恐怕会和红莲道正式对上，因此会将林有慧和韩承诺等人都喊出来好好历练一番。
樊停不过是先去打头阵的。
如果樊停不想去也可以，换上女装藏在碎玉宫弟子里就可以。
樊停怎么可能不愿意？
女装什么的，还是交给林有慧吧。
在樊停离开碎玉宫之前，林有慧已经是个毫无违和的女装大佬了。
“啊欠！”
林有慧狠狠的打了个喷嚏，“一定是昨天我着凉了，该死，那个男人怎么回事？上赶着倒贴啊！”
“玉瓦台的男人主动追求你，愿意白给你睡还不要你出钱，你居然不愿意？”青罗自然是知道林有慧的身份的，此刻见林有慧这个模样，只有看笑话的份。
也是林有慧装女人装的太成功了。
他和碎玉宫其他弟子去玉瓦台睡男人，睡是不可能睡的，于是林有慧就只能和那些男人聊天谈心。
为了不被人发现他的异常，他每次就点那个最安静最文艺的美男子聊天。
因为他之前听说，这个美男子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对待碎玉宫的女弟子们特别高冷，拿钱办事，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谁知道，林有慧这么一聊，就聊出感情来了。
人家还以为林有慧是在追求他呢！
“我都说，我不想定下来了，他是男人也不能赖着我吧。”林有慧十分痛苦，“我说我有心上人他居然都不介意？”
“他当然不介意。”青罗伸了个懒腰，“玉瓦台出身的男人，怎么会介意女人身边有其他男人？就像是你们外面的那些女人，不是还主动给丈夫纳妾么？”
“可我是男人！”
“男人和男人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啊。”青罗眨眨眼道，“我们碎玉宫也有女弟子互相心生好感在一起的。除了不能生娃娃，其他倒是没有什么不好的。”
“我喜欢妹子！”林有慧几乎崩溃，随即又害怕的看着青罗，“当然，我喜欢的绝对不是碎玉宫的师姐师妹们。”
他可耗不起。
那个“真心喜欢”的槐花客，现在已经只能依靠逍遥丸才能重振雄风了。
真是可怜啊。
听说槐花客现在都要主动前去玉瓦台里居住了。
毕竟白嫖的话，人人都想要睡他。
跑到玉瓦台里居住，他就会被默认为是玉瓦台的人，碎玉宫的弟子们再想要睡他，就得给钱了。
这么一来，他也能休息休息。
对于槐花客，林有慧心情是有点复杂的。
如果没有这么个前车之鉴，他恐怕早就恢复男装了。
但正因为有槐花客这个对比在，林有慧才会对现在的状态十分满意。扮女装而已，他现在已经很熟练了。
“无所谓。”青罗摆摆手道，“你喜欢谁都可以，不过你还是要给我们碎玉宫办事的。你都在我们这里白吃白住了这么久，要是不能给我们碎玉宫立下功劳，槐花客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师姐放心，我的武功已经大有长进，如今放在江湖上也是一流水准了！”林有慧这话可不是瞎说的，他看见槐花客的下场之后，可是每天都在努力练功。
每天除了吃饭的时间，剩下都在练功。
连睡觉都是用打坐代替的。
要是他从小就有这样刻苦学习的精神，恐怕早就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少年侠客了。
“那就好。”青罗点点头，“长老们说，让你最近准备一下。如今中原武林上有些异动，宫主可能会需要点帮手。碎玉宫的男子少，你好好练功，下次我争取帮你和宫主美言几句。”
“是！”
就在青罗和林有慧说完之后没有多久，她们就接到了曲九一的来信。
果然，中原武林里有动静了。
林有慧知道自己终于可以离开碎玉宫，简直感动的不行。
而且，他还能带着韩承诺同行。
有韩承诺在，就压根不用担心这一路的危险了。
“哇，太好了！我听谢大哥说，宫主身边又有了一个叫老三的，是大师姐的人，武功很好。我倒是想要和他比试比试，争取要做宫主身边武功最强的男人！”
韩承诺雄心勃勃，十分期待。
他在碎玉宫里，不断吸收着碎玉宫的武学，原本属于天极神教的那些功夫几乎已经看不出来了。
碎玉宫的长老们判定，假以时日，韩承诺恐怕和雪潇潇一样，都是能够成为宗师的人。
“宫主真的说，我可以出去？”槐花客就比较现实了，“不仅仅是藏宝图，还能带上我？”
“宫主的信是这么说的。”林有慧理解的拍拍槐花客的肩膀，“老兄啊，你出去之后要好好改造表现啊，千万不要再好女色了。”
“林兄弟，别提那个字！”槐花客惊恐不已，“我现在，一心只想要给碎玉宫发光发热，为宫主贡献我一腔热血。”
可怜的槐花客，现在已经恐“女”了。
别说是正面看见女人，就算是听见“女人”这个词，都要生理性不适。
要是让他以前风流过的那些相好看见，恐怕要大喊几句“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哎，你好好表现吧。”林有慧可怜的看了槐花客几眼，这孩子没得救了。
幸好他当初虽然也有点好色，但终究是有色心没色胆，这才能保住自己一条命。
槐花客现在已经完全不是当初的那个人了。
可怜啊。
被白嫖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是自愿的还是非自愿的，都是可怜人。
曲九一和谢岫在路上特意等了好一阵，才等来了韩承诺、林有慧还有槐花客三人。
他们三人的速度不可谓不快，这一路不知道跑死了多少匹千里马。
不过碎玉宫不差这个钱，倒是也无所谓。
“槐花客，你怎么变得又白又瘦了？”曲九一的视线扫过三人，重点在槐花客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怎么，是我碎玉宫的弟子没有招待好你？”
“不不不，是招待的太好了。”槐花客连忙摇头，“宫主，属下现在已经看破红尘，无心男女情爱了。”
“哦？”曲九一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这可真是太可惜了。我听说你在水云门也有个相好，还想让你去拉拉关系呢。”
槐花客露出一个哀莫大于心死的笑容来。
他现在满脑子就是后悔。
好端端的，当什么采花贼呢？
当个神偷大盗他不香么？

第81章
“你这个女装水平，堪比易容术了。”曲九一仔细打量了林有慧几眼，十分满意。
林有慧生的其实不像女子，但厉害的点在于他低眉顺眼的，举手投足都是十分女性化的，加上他戴了耳环，声音又动听，穿着高领的衣服，看起来就完全是个身材颇为高大的女子。
“宫主谬赞了，都是为了讨生活。”林有慧当即紧张了起来，就怕曲九一觉得他女装好，就不让他恢复男装了。
要不是有槐花客先例摆在这里，他至于这么卖力么？
从一个风流公子哥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不说别的，光是学这个伪声就费了不少功夫。
“罢了，你恢复男装吧。”曲九一大手一挥，爽快的解除了林有慧的女装限制，“好好替碎玉宫做事，我不会亏待你的。我之前在红莲道见到你家那个仇人了，哦，叫什么我又忘了。”
没办法，曲九一要记得东西太多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并不在他的防守范围之内。“
“多谢宫主。”林有慧神呼吸了一口气，“我家的仇，我自己报。”
“嗯。”曲九一微微点头，转头看向韩承诺，“小韩的武功倒是精进了不少。”
“和宫主您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韩承诺看着曲九一的眼睛几乎闪闪发光，宛如看见了自己偶像一般，“宫主您不过大我几岁，已经是宗师了，太厉害了！”
“你好好努力，也可以。”曲九一倒不是在说假话，韩承诺就是因为资质太过出众才被他招揽的。若是没有碎玉宫，韩承诺要是去了天极神教，到时候沉迷于男女情爱，还不知道要蹉跎多久才能成为宗师。到了碎玉宫，没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他成为宗师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大哥呢？”韩承诺好奇的朝着曲九一的身边看了过去。
“你大哥在看书，就在马车上。”曲九一伸手指了指，“去吧，陪你大哥好好聊聊天。”
韩承诺当即应了下来，欢快的就去找谢岫了。
要不怎么说韩承诺是主角模板的待遇呢？
瞧，他连抱的大腿都是一等一的。
他被谢岫收了当弟弟的时候，自己可还没有和谢岫在一起呢。
曲九一想了想，觉得说不定以后可以利用韩承诺的“主角运”做点什么。
“人已经到齐了，我们就准备出发。”曲九一他们一行人在这悦来客栈里也停留的够久了，“林有慧，你和槐花客一起先去水云门附近呆着。到时候，樊停会想办法联系你。若是有什么觉得不对的，及时通知悦来客栈。”
“是。”
和曲九一这边的井然有序不同，水云门和破山门两个门派的门主，最近可几乎是被重担给压垮了。
原本他们两个门派商量好了，偷偷的商量着搞一个武林大会出来，事后再通知碎玉宫，稍稍道个歉就是了。理由都是现成的，就说找不到碎玉宫的人就行。
可没想到的是，他们两个门派还没有商量出个所以然来，曲九一这里就搞出了一个大动静。
那逍遥丸碎玉宫卖的是如火如荼，顺带着那附带武功秘籍神兵利器的嫁妆一出，沧海帮也成为了碎玉宫的附庸之一。
但没有什么门派会光明正大的出来指责沧海帮，因为曲九一给的这笔钱是“嫁妆”，可不是收买的钱。退一步讲，就算是收买，这么大一笔钱，谁能扛得住？
就算换了他们也……
咳咳。
当然，五万两还是有点少，若是能翻个倍，他们也可以跟着碎玉宫干的。
毕竟红莲道给不出这么多。
言归正传。
现在碎玉宫八成是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看了，听闻碎玉宫一行人正浩浩荡荡敲锣打鼓的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不用想，肯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那曲九一不是个好惹的，如今被他抓到把柄，恐怕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过去。
“哎，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意思意思给他发个请帖，邀请他来商量筹备武林大会的事情。”水云门门主郝正石不由长叹一声，心里满是懊悔。
“得了吧。曲九一年纪轻轻已经是宗师，你们水云门的那位宗师快要到大限了吧。重来一次，你也不会请他的。碎玉宫本就不是我们中原武林门派，当初不过是先祖看在他们碎玉宫先祖的份上，将她们纳入到武林正道里来而已。若是真计较起来，就碎玉宫往年行事，哪里和名门正派挨得上边？”破山门掌门乃是行伍出身，这性子说的好听是豪爽，说的不好听就是个刺头！
偏偏破山门又是武林顶级的门派，因此就算破山门门主纪玉修常常怼的很多人无话可说，也没有人敢指责什么。
“纪掌门，如今形势比人强啊。”郝掌门和纪玉修已经是多年相识，说话自然没有什么太大顾忌，“红莲道如今看着是还好，可你我都知道，百年之前他们是何等嚣张，堪称天下最大的祸害。如今，时过境迁，不少门派对他们没有了解，可我们门里都是留下记载的。”
“那你我焉知这碎玉宫不会成为下一个红莲道呢？”纪玉修反问道，“如果曲秋水回归，碎玉宫便是一门两宗师！曲九一看着是还不错，但他能够维持碎玉宫多久呢？若是没有曲秋水这个隐患，我倒是对他还有点信任。”
纪玉修和曲秋水乃是同辈。
少年相识，他和曲秋水也算是有过一段交情。
他十分清楚，曲秋水这个女人以玩弄男子为乐。她清楚的知道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也能随时随地变成不同男人喜欢的样子。等到男人对她爱的不可自拔之后，她便会开始露出真面目，然后看着男人崩溃来取乐。
“曲九一似乎对曲秋水并无好感。之前在无量山庄之时，他就明确表示过。”郝掌门忍不住说道。
“当儿子的，怎么可能反抗亲生母亲呢？”纪玉修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说不定他们母子两个故意唱双簧也未可知。”
郝掌门无言以对。
过了好一会儿，郝掌门看着纪玉修道，“那照你的意思，现在我们要和碎玉宫正面抗衡？比起碎玉宫。红莲道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吧。”
纪玉修也沉默了下来。
若真是这样，最开心的就是红莲道了。
虽然他们不想承认，但如今他们的实力的确比不过碎玉宫和红莲道，武林大会就算办起来，恐怕也不是他们的主场，都是给别人做嫁衣的。
“如今碎玉宫和红莲道势力庞大，我们想要维护武林正道，恐怕只能引入第三方势力了。”纪玉修微微挑眉，“驱狼逐虎，虽然危险，却是能够解除如今局面的唯一途径。”
“你的意思是……”
“朝廷一直都想要收拢江湖势力。”纪玉修慢悠悠说道，“我已经去信金凤镖局，想必他们会很乐意主持这一次的武林大会。”
“纪掌门，这一个弄不好，你我可是要被武林人士唾骂的。”
“难道现在我们就天天被人说好话？曲九一行事诡秘，不是正道中人所为。但我在身上也稍稍学到了一点。”
“哦？”
“做人不能太要脸！”
谢家。
“爹，娘，妹妹她离家出走了，她说要去找三弟！”
一个容貌昳丽的青年拿着信，苦笑着踏入大门。
“阿婴真是胡闹。真以为她学了那点武功，就能行走江湖？”中年美妇顿觉头疼不已，她这是造了什么孽，生的孩子一个两个都是这样。
“娘，这您倒是不用太担心，小妹离开算是离开了，却不是一个人独自离开的，她将李叔叔他们三兄弟都带走了。”
男子口中的李叔叔三兄弟，曾经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厉害人物。只是后来他们因为仇家报复害了亲眷，这投靠到谢家，借助谢家的势力来保护剩下的亲友，而他们也成为了谢家的长老。
谢岫在没有正式步入江湖之前，武功就是和他们学的。
虽然他们不是宗师，但三兄弟配合起来，也绝不是好惹的。
“她倒是会挑。”不过这么一来，倒是不用担心她的安危了。
“也是知云太胡闹。他没给阿婴带个好头，最近听说他还和碎玉宫的宫主搅和在了一起，断袖的名声已经流传天下了。”中年男人想到最近收到的消息，愁的连胡子都掉了几根。
以前也没有发现谢岫喜欢男人啊。
他自己长成那个样子，怎么会喜欢男人呢？
“若不是你们谢家勾心斗角太多，我的孩子怎么会离开？”谢夫人冷笑道，“你们爱争权夺利，可知云是个好孩子，他不想和你们撕破脸罢了。他爱喜欢男人就喜欢男人，总比他孤独终生的好。”
别人都骂谢岫是不知上进，好好的谢家公子不做，反而去学医。
但是谢夫人却记得很清楚，当初自己生阿婴的时候难产，是自己这个小儿子一直在边上陪着自己，用他的医术挽救自己的命。
儿子是为了她才会去学医的。
她也好，阿婴也好，都是年纪小小的谢岫从产房里救出来的。
在谢夫人和女儿心中，没有比谢岫更好的儿子和哥哥了。
如今谢岫想要做什么，她们都是支持的。
“玉不琢不成器，谢家对他期望甚高，是他太过心慈手软。”
“他若是冷心冷情，如今我和阿婴都坟前草长满了！”谢夫人越想越生气，简直不想再理丈夫和二儿子，“阿婴知道轻重，她不过是担心知云被骗罢了。既然知云能够去江湖上闯荡，女儿去闯一闯也无所谓。我这就写信给娘家，让他们多照顾照顾阿婴就是了。”
说罢，谢夫人甩手就走，根本不想多理会房间里的丈夫和儿子。
“你娘最近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谢老爷擦擦头上的汗，根本不敢吱声。
“娘在生我和大哥的气，我知道。”谢家二子自然知道爹爹想要说什么，也知道娘和小妹一直都很生气他和大哥偷偷排挤谢岫，不顾手足之情。
可娘和小妹是女子，哪里知道谢家男子的苦呢？
只要有三弟在，他和大哥永远都是“谢家谢岫的大哥和二哥”，那些名门闺秀，那些同辈友人，看见的永远不是他们这个人，而是谢岫光环带来的附赠品。
他们也是七尺男儿，是堂堂正正的谢家子。
能够在明面上对三弟客客气气，已经是他们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如今听说谢岫喜欢男人，他和大哥心中都是松了一口气的。
太好了。
原来无所不能，在家人族人眼里近乎天人的谢岫，也是有七情六欲的。
谢岫这边也很快就接到了家里的来信。
“知云？这是你的字么？”
曲九一凑过头来，一目十行的将信的内容全部看光。
“嗯。”谢岫点点头，“在家里，大家都是这么喊我的。不过在江湖上，大家都是直接喊的名字，所以不用讲那么多的规矩。”
“反正都挺好听的，一看就知道你父母还是认真给你取名字的。”曲九一无谓的耸耸肩，“阿婴是你的妹妹？”
“她是我小妹。娘亲生下她之后元气大伤，不曾再有孕。我虽然可以给母亲调理，但私心里却不愿意母亲再受生育之苦。”谢岫直白的说道。
两大世家联姻，这孩子自然是生的越多，越能够联系两个家族。
谢岫的母亲已经生了三子一女，已经足够了。
虽然母亲调养调养还能再生，但谢岫还是不愿意母亲再吃这个苦了。
他记得王家的姨母生了五子三女，人人都夸她福气好，但谢岫却看得见她元气大伤，怕是命不久矣。而且王家姨母不能久站，不能久坐，妇人病很多，王家姑父对她也不过是面子情，小妾倒是娶了一个又一个。
“你做的对。”曲九一肯定的说道，“女人生孩子实在太苦了，我们碎玉宫弟子为了繁衍考虑，也只让她们生一个的。她们还有武功在身，生下来的孩子可以有育婴堂专门护理，照样要休息一两年才能调养回来。你母亲只是弱质女流，她生下你们已经很辛苦了，何必为了他人的荣光牺牲自己呢？”
谢岫看着曲九一认真回答的样子，不由笑了起来，“只有你会觉得我做的对。”
如果是其他男子，肯定要说女人多生是福气。阴暗一点的甚至会想，谢岫不让他母亲再生育，是不是怕生下来的孩子会和他抢夺家产宠爱等等。
“不然我们怎么会在一起？”曲九一眨眨眼，“我们两个人虽然出身完全不一样，但在某些观念上是相符的。”
谢岫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紧紧的抱住了曲九一。
曲九一感受了一会儿谢岫的体温，手刚有点不老实，就被谢岫给抓住了。
“我爹娘已经知道我们的事情了，等我陪你搞完武林大会的事情，就可以回去带你禀告父母成婚了。”谢岫一把抓住曲九一即将往下面伸的手，有些无奈的说道，“你不要撩拨我，我未必忍得住。”
“我也没有叫你忍啊。”曲九一简直要吐血。
这么漂亮的男朋友就在自己身边晃来晃去，任摸任亲，就是不让吃肉，这也太过分了一点吧。
谢岫一时语塞。
为什么九一能够将这种事情说的这么大方呢？
“要不你就蹭蹭，不进来？”
以前网络评选，将这句话评选为男人最不可信第一句话。
他就不信了，裤子都脱了，蹭都蹭了，谢岫还能忍得住？
实在不行，他还能霸王硬上弓么！
守宫砂什么的，就是应该要等到成亲前破掉的啊！
曲九一心安理得的想到。
谢岫开始没有明白曲九一的话。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脸已经完全红了。
“你……你……这都是你从哪里学的？”
“还好吧，玉瓦台教的东西超乎你的想象。”曲九一毫无愧疚感的将锅甩给了玉瓦台，“话说回来，你爹娘的感情好不好？你不是说过，你爹还有小妾？要是你娘不喜欢你爹了，我可以给你娘送几个男宠啊。玉瓦台出品，必属精品。”
曲九一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争取一下丈母娘的好感。
玉瓦台里的男宠，大多的出路也是找个有钱的贵妇人养着，因为他们已经习惯锦衣玉食的生活，普通女人也养不起他们。
“不用了。”谢岫哭笑不得，“我母亲家教严，她估计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那我给你母亲送一副麻将牌吧，这可是国粹。”
“麻将？”
“以后和你说。”曲九一笑眯眯的说道，“你放心，我有办法让你娘对我和对你一样好，她当不成恶婆婆的。”
我想，我娘是不可能变成你之前扮演的那种“恶婆婆”的。
谢岫忍不住如此想到。
不过被曲九一这么插科打诨一下，谢岫倒是又平静了下来。
生理意义上的平静。
“阿婴带着李家叔叔他们一起行走江湖，安全上倒是不用多担心。”谢岫又展开信件看了看，“她应该会到武林大会这边来找我。”
“你妹妹长得和你像么？”
“五分像吧。”谢岫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道，“不过我离家多年，女大十八变，也许她现在和我生的不太像了。”
“性格呢？你妹妹性格怎么样？”
武侠小说里，这种男主角的妹妹或者女主角的妹妹什么的，是闯祸精的可能性更大。
别问，问就是套路。
没有这种惹祸的妹妹，怎么能够推动剧情？
想要摘到谢岫这朵花，不经历个九九八十一难，都对不起谢岫这张脸！
“阿婴性格颇为稳重，就是有些太过于稳重了。”想起这个，谢岫就直叹气，“她小时候身体不好，长时间都在房间里呆着，后来大了一些，我给她多加调养，又逼着她和我一起练武，身体才慢慢的好了起来。不过性格却没有改变，少女喜欢的东西，她半点也不喜欢。”
……你家果然是反套路的。
曲九一还有些失望。
就不能有个惹祸的妹妹么？这样他给谢岫的妹妹收拾烂摊子来也会有成就感啊。
可恶。
要是不惹祸，哪里有我用武之地？
“她如今做的最出格的事情，大概就是找我了。”
“放心，我碎玉宫找人还没有找不到的，我通知下去，没有人敢惹你妹妹的。”
水云门附近。
槐花客带着男装的林有慧两个人在附近的悦来客栈里等人。
别看槐花客以前在江湖上名声不怎么样，但实际上他还是有不少好朋友的。
可能，风流采花贼什么的，都是不缺朋友的。
“你要等的人，真的靠谱？”林有慧有些难以置信，就槐花客的名声，还能结交到水云门的内门弟子当好友？
槐花客不是之前才被水云门的人追杀么！
“这些名门正派里的勾心斗角，你是想象不到的。”槐花客笑着摇头，“你怎么知道，和我相好的那个水云门女弟子，是真的想要嫁给她的未婚夫呢？”
很多时候，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只是他名声差，多背个锅而已。
“好兄弟，你可算出现了，我可担心死了！”
不多时，包厢外面进来一个风尘仆仆的男人，看见槐花客就激动的抱了上去。
林有慧也跟着站了起来。
“要不是你，师姐怎么可能嫁我？真是太好了。”男人拍拍槐花客的肩膀，又冲着林有慧笑了笑，“你消失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槐花客跟着男子客套了好一会儿，林有慧才听出门道来。
原来被槐花客坏了名声的那个姑娘，喜欢的不是她的未婚夫，而是眼前这个男人。但她婚约早就定下，这个男人在水云门里又地位不高，无论如何也是入不了那个姑娘父亲的法眼的。
于是，他们和槐花客一拍即合，干脆坏了名声。
如今，这姑娘已经嫁给了男人为妻。
顺带着，连岳父问题都给一并解决了。
这可真是套路满满！
“好兄弟，你看，我特意给你带来的。”
男人得意的拍拍手，门外很快走进来几个花枝招展的漂亮姑娘。
“这都是清倌人，我特意给你挑的！”
很显然，这个男人和槐花客关系不是一般的好，这么多的漂亮姑娘，说送就送。
只可惜，他认识的是以前的槐花客。
槐花客脸色一白，突然弯腰。
林有慧熟练的递过一个盆子，拍拍槐花客的背，“慢慢吐，不急。”
槐花客吐得撕心裂肺。

第82章
“这……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中毒，或者是生病了？”
“你们几个先出去。”林有慧抬起头，看着房间里这几个漂亮姑娘说道，“钱不会少你们的，你们哪来的回哪里去吧。”
几个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只能微微福身，默默退出了。
原本以为服侍的是个风流俊俏的公子哥儿，没想到身体居然这么虚？这天高气爽的，就吐成了这个样子。
啧。
等到这几个姑娘离开房间之后，槐花客的呕吐迹象慢慢的就好了不少。
等休息一会儿之后，就没事人一样了。
林有慧颇有些怜悯的看着他。
其实如果和正常的和姑娘聊天，槐花客虽然会觉得不适，但起码能够掩藏的住。但若是一旦槐花客察觉到某个姑娘是想要过来和自己睡觉的话，他立刻就会开始呕吐不止。
因为这个原因，他最近在碎玉宫都没有什么姑娘过来找他了。就算是白嫖，人家碎玉宫的师姐师妹们还怕坏了兴致呢。
还是槐花客太中看不中用了！
“花兄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身中奇毒，不能有女子靠近他三尺之内。”林有慧面不改色的说道，“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治得好。”
“如此奇毒，当真是第一次听说！”男子叹了口气，“多半是花兄你以前太过风流，惹的情债太多才会如此。哎，你放心，只要找到名医，一定能够为你治好身上的毒。”
那估计是不行了。
就连谢长老都说，这是心病，属于没有药医的。
不过不妨碍槐花客正常生活也就够了。他估计也不希望下半辈子再和任何女人有牵扯了。
“没关系。”槐花客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来。这个病他一辈子都不想治好，只有这个病一直跟着他，他才会有安全感。
“花兄果然洒脱。”这么大的毛病居然也能坦然视之？换了是他，恐怕立刻就要寻访名医给自己诊治了。
“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槐花客很快就平静了下来，认真的看向自己这位好友道，“这一次我是听说你们水云门和破山门要联合举办武林大会的消息，所以才过来的。”
“这是哪里传出来的？”好友诧异道，“江湖传言，不可轻信。开始我们门主的确是和破山门的门主有约定，要一起商量武林大会的事情，不过他们没有谈拢。现在我们水云门已经不管这个事了。”
“哦”槐花客有些不信，“举办武林大会这么重要的事情，水云门和破山门要是不办，这江湖上还有什么门派有资格办？”
好友沉默了好一会儿，关上四周门窗，确定隔墙无耳之后，才紧张兮兮的说道，“花兄，这事我也只说给你听。出了这道门，我就会忘记我和你说了什么，你便是再问我，我也不会承认的。”
“规矩我自然懂。”槐花客点头道。
“这位公子？”对方又看向林有慧，似乎有些担心。
“放心，这是我师弟，信得过。”槐花客肯定的回答道，“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么？”
“其实这也只是小道消息，但我和娘子仔细分析过，这个小道消息很有可能是真的。”
“是什么消息？”槐花客不由起了好奇之心。
“我们门主和破山门的纪门主，一同写信去了金风镖局。”
“你们门主想要找朝廷？”槐花客当即听出了这其中的言外之意。
“不错。”好友点点头，“如今碎玉宫和红莲道，谁都不好惹，想要在这两个门派之间左右逢源根本是不可能的，要么中立，要么选择一个依附。但若是引入朝廷前来对抗，形成三足鼎立之势，反而对我们这些门派来说大有裨益。”
林有慧和槐花客两人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
若是朝廷插手，恐怕就有点麻烦了。
“江湖和朝廷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两位门主这么做，不怕天下人指责么？”林有慧终究还是年轻了一些，直接问出了口。
“两位门主怎么可能会承认呢？”槐花客笑着制止了林有慧的问话，“只要找个明面上的借口过得去就是了。而且，你怎么知道这江湖上，没有人会乐意看见朝廷加入打压红莲道和碎玉宫呢？”
人人都有阴暗的心思，江湖中人也是。
只要不是刀砍在自己身上，就不会觉得疼。
“如今红莲道和碎玉宫将江湖搞得乌烟瘴气，门主此举也是迫于无奈。”好友张口解释了一句，“若是能够达到目的，也不算白费心机。”
槐花客和林有慧对视一眼，笑着称是。
他们要赶紧将消息传回碎玉宫才是。
悦来客栈。
“朝廷出马？”曲九一看见林有慧和槐花客传回来的信，玩味的笑了起来，“谢岫，我就说吧，这两个老狐狸肯定要找朝廷的。”
谢岫叹看了口气，凑过来多看了几眼，“我还以为两位门主不至于此。”
曲九一和他说起来的时候，谢岫还是对这两个门主有几分期待的。
毕竟是名门正派的掌门，做事应该还是要点脸的吧。
“这就是你不专业了。”曲九一得意的甩了甩手里的信，“这武林大会，要是没有朝廷在里面插一脚，都没有内味儿了。所谓侠以武犯禁。我们这样的江湖中人，实力高强如我，随时随地可以前去皇宫刺杀皇帝，这任谁坐在龙椅上，都要觉得不安生。”
不管是金老爷子还是古老爷子，他们都认为没有朝廷的江湖是不完整的。
事实上，曲九一还觉得这朝廷有点太弱了，都到这个时候了，他和谢岫都定情了，朝廷居然还没有出来搞风搞雨？
啧。
这一届朝廷不行啊。
“朝廷里也有供养着几个厉害的高手。我听闻在陛下身边，有个武功格外高强的太监总管，从小练得便是童子功，恐怕现在也已经到了宗师之境。”
“正常，朝廷要是不养几个大内高手，才是脑子进水了。”
“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害的谢岫担心的心，被曲九一这么一打岔都要担心不起来了。
“这有什么？”曲九一大笑，“水云门和破山门送我这么一份大礼，我也不是好惹的。你看吧，过两天我就让他们哭着喊着让我当爸爸！”
“……你真的这么喜欢孩子？”谢岫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已经听见曲九一说过很多次想要别人跪下来喊他叫“爸爸”了。
莫非是因为九一自己知道自己子嗣艰难，所以想要收义子？
曲九一：？？？
等等，我不是那个意思。
破山门附近。
几个打扮普通的江湖蟊贼悄悄的来到了他们的后山。
“大哥，你收到的消息准不准啊？这里可是破山门，要是等会儿遇见几个破山门的弟子，我们哥儿几个吃不了兜着走。”
“嘘，你声音小一点儿！”为首的老大打了小弟的脑袋几下，“等会儿把人吓走了怎么办？我这消息是我二舅的嫂嫂的小侄女的婆婆告诉我的，她在破山门这里当厨娘，偶尔听见一个弟子自言自语，打算将他的宝贝藏在后山里。那可是破山门的嫡传弟子！肯定身家不菲，要是能够挖到他藏下来的宝贝，我们这一年就不愁吃穿了。你们难道不想要过个好年？”
几个兄弟不吱声了。
没办法，他们几个都是只会点三脚猫功夫的，投靠到别的门派也没有人要，只能四处客串一下当个山贼，干点鸡鸣狗盗的事情维持一下生计这个样子。
他们在这里等候了许久，等到他们的肚子都开始咕咕咕的叫了，他们才等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人怀里抱着一个大大的包袱，佝偻着身子，左顾右盼，宛如惊弓之鸟。
“来大鱼了。”老大拍了拍兄弟的肩，“把招子给我放亮点。”
“大哥尽管放心，我们都是专业的。”
几人一同放轻了呼吸，半点也没有上前的想法。
他们能够在遍地高手的江湖上一直苟到现在，靠的就是“稳重”二字。
能群殴绝对不单挑，能偷袭绝对不正面扛，能放迷烟肯定不动手。
来埋宝贝的怎么着也会是破山门的内门弟子，他们几个加起来都还不够送菜的。
还是人家埋完了，他们再去努力挖吧。
等了好一会儿，那内门弟子才大汗淋漓的从树林里走出来，脸上都带着释然不已的笑容。
等到这弟子已经消失无踪，这几个人才偷偷探出头来，一个人把风，剩下几个人拿着锄头铲子，开始奋力的挖了起来。
“该死，他怎么挖的这么深？”
“所以说大门派弟子就是好内力比我们强。他一个人挖的速度比我们几个加起来还快。”
“别啰嗦了，快点挖，不然太阳就要下山了。”
其他几个人立刻不敢多说，使出吃奶的劲儿开始努力挖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
“挖到了！”
“是个小箱子！”
“快，把箱子打开。”
几人一同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这个箱子，仿佛看着的是自己的荣华富贵。
“……这个箱子怎么这么轻？”老大将箱子捧起来，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僵住了。
这么轻的箱子，除非里面放的都是银票，不然绝对不可能让他们发财。
“也许……也许里面都是武功秘籍什么的。”
“老大，快打开吧。”
在兄弟们的催促下，老大也只能将这个箱子直接撬开。
他们都辛苦这么久了，可不能就这么停下。
箱子打开。
里面是一份泛黄的羊皮卷。

第83章
扶阳山。
“山主，您看，这就是江湖上流传的那一份藏宝图。”
“这的确能够和我们手里的这一份有很多相似之处，上面描绘的应该是真的。”扶阳山主摸摸自己的长胡子，仔细端详了这两份藏宝图之后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来。
最近，在江湖上一口气出现了许多份藏宝图，明显就是那剩下的第三份藏宝图临摹的。
谁也不知道这临摹的到底是真是假，但有很大的可能是真的。
起码落在扶阳山和梨花刹的这一份是真的，而和他们手里的藏宝图互相对照之后，发现这份临摹出来的烂大街的藏宝图，上面的线路图有很多都是能够对应上的。
“居然是真的？”扶阳山的长老不由震惊道，“这份藏宝图如今几乎是各大势力人手一份，恐怕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是人手一份了。到时候，恐怕我们扶阳山和梨花刹都要成为江湖中人的光顾圣地。”
“那可未必。”扶阳山主狡黠了看了自家师弟一眼，“正常来说，他们首先得确定自己手里的藏宝图是真是假吧？”
“可您不是说，这很有可能是真的么？”
“但那些人手里又没有真的藏宝图，他们拿什么做对照呢？”扶阳山主反问道。
“那山主您的意思是……”
“他们会先去查探清楚这份藏宝图的真假的。就算他们不愿意去，梨花刹也会在背后推动，让这些人去查探。”扶阳山主在这个时候显得老狐狸十足，“这藏宝图，好像都是从破山门和水云门里流出来的吧。”
“的确如此。”
“看来，是有人不想要这两个门派清净了。”扶阳山主啧啧称奇，“如果藏宝图是假的，那么这份藏宝图能够临摹的如此真实，可见真的藏宝图必定在这两个门派之中。如果这藏宝图是真的，他们也会想要去这两个门派查探一二。不管如何，水云门和破山门才是目前最需要头疼的，至于我们扶阳山？目前，静观其变就好。”
“到底是谁这么有病？这好好的藏宝图都要弄的和烂大街一样了。”一个长老气愤不已。
他们扶阳山为了一份藏宝图可是废了好大功夫，还付出了他们扶阳山的一部祖传秘籍，梨花刹也足足付出了十万两银子。如今，这第三份藏宝图不需要付出半点代价就能人手一份？不患寡而患不均，着实可恶了。
“已经很明显了。”扶阳山主想到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不由失笑，“能够一口气临摹这么多藏宝图，还有这样的底气将它们散的全江湖都是。只要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这明显是祸水东引，将矛头对准水云门和破山门。能够做到这件事的，本来也没有几个人。”
“碎玉宫。”
“曲九一！”
两个长老不约而同的说道。
“哎，郝掌门和纪掌门还是太年轻了。”扶阳山主呡了一口茶，慢悠悠的说道，“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如今，这江湖的运势在碎玉宫和红莲道，逆势而行，没有什么好结果的。我们扶阳山穷的叮当响，枪打出头鸟，反正以前排名就是居中，就算头上换了几个人，也没有什么所谓。”
“山主……您的心态是不是太好了一点？”长老们听出山主的言外之意来，都有些郁闷。
虽然说他们的确没有这个本事与碎玉宫、红莲道对抗，但也不用说的这么明显。
“你们若是谁能晋级为宗师，老夫便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不要，也可以陪你们好好搏一把。”扶阳山主长叹不已，“或者你们看着我们下一代弟子里有什么人有晋级的希望也行。”
长老们顿时不说话了。
宗师哪里这么容易出哦？
不然曲九一也不至于在短时间内就被这么多的武林门派针对。
水云门和破山门被碎玉宫压在头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什么现在这么着急？不就是因为曲九一成了最年轻的宗师，又吞并了无量山庄，开始害怕了么！
“所以，你们最好也放平心态一点。最近不许弟子外出，有违抗命令的，直接逐出师门。”扶阳山主的语气又严厉了起来，“隔岸观火便是，贸然卷进去只是死路一条。”
“是，山主。”
金风镖局。
“碎玉宫的曲九一可真是个人才，也相当有魄力。前两份藏宝图公开拍卖，第三份藏宝图直接坑了水云门和破山门，让他们有苦说不出，借着江湖这把刀替自己出气。如此人物，杂家倒是想要见一见。”
大厅之上，坐着一个身着蟒袍的年轻后生。
他面白无须，容貌阴柔，但身材却十分高大，看着很有书卷气。
若是谢岫在这里，大约能够认出此人正是从小在陛下身边伺候的小公公，御赐姓郑，名致嘉。如今，也已经是皇宫里数得上的人物了。
“公公，那依您看，这藏宝图到底是真是假？”金风镖局的大当家在此人面前显得格外卑微。他们镖局就是依靠朝廷而活，如今面前坐着的这一位，可是连朝廷大员见了也要客客气气应对的大人物。
“这八成是真的。”郑致嘉摸着这份临摹的藏宝图，不由笑了起来，“只是这猜测还是不靠谱，人家已经设下这么大的一个局，若是不入局看看，岂不可惜？”郑致嘉明知道这是碎玉宫故意针对水云门和破山门搞出来的东西，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去这两个门派查探一二。
“那这武林大会……”
“该举办的还是要举办的。如今骑虎难下，想要撒开手就没有那么容易了。”郑致嘉轻飘飘的瞥了金风镖局这几个当家的一眼，“若非你们要筹办武林大会对抗碎玉宫和红莲道，杂家怎么会专门从京城过来？碎玉宫倒也罢了，但红莲道，必须消灭！”
碎玉宫大本营在沙漠，和不少沙漠小国关系紧密。朝廷最多将碎玉宫驱逐出中原，却不能将它彻底消灭。不然碎玉宫联合那些小国，朝廷这边的外交也很是麻烦。可红莲道乃是前朝余孽，是非消灭不可的！
“不过，既然是武林大会，只邀请武林正道就要可惜了。”郑致嘉随手将这藏宝图拍在桌上，“梨花刹、天极神教、老张楼等等，那些有名有姓的邪道门派，也全部都邀请一起来吧。红莲道正式复出之前，他们这些门派也被重创过一次吧。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公公自然是神机妙算，只是我们就算发了帖子，这些邪道门派也未必会来。”
“他们会来的。”郑致嘉斩钉截铁的回答道，“邪道门派只会比你们更加重视红莲道和碎玉宫。他们才是更加不能接受束缚的！”
这一届的武林大会，看点实在太多了！
且不说举办方变成了有朝廷背景的金风镖局，听说连邪道门派都要来参加。
这就和以前的武林大会有很大不同了。
扶阳山、梨花刹、都是拥有另外两份藏宝图的。
若是齐聚一堂，岂不是说这藏宝图在这一场的武林大会里就能完整？
原本对这场武林大会还兴致缺缺的江湖中人们立刻就变的热火朝天起来。
如此盛事，他们绝对不能错过！
曲九一对这样的场景简直满意至极。
哎。
藏宝图这种东西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以前看武侠小说的时候，就觉得这种人手一张的藏宝图的故事情节，远远比那些一堆人就争抢同一张藏宝图来的要刺激的多。
瞧瞧现在，人人都在为了藏宝图而努力，这才是江湖应该有的样子嘛。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为了这藏宝图，当然是个人都要拼一把。
不知道这份大礼，水云门和破山门两个门主喜欢不喜欢？
他曲九一平生从不吃亏，他若是吃了亏，肯定是要双倍拿回来的。
想到这里，曲九一就越发得意。
和他斗？
呵呵，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曲九一开心的在逛街。
谢岫若是要出来逛街，就一定得易容，不然他出来走一圈，大家都认识他，实在太麻烦了，还不如好好研究医书。
话说回来，最近谢岫似乎开始在炼制一些防身的毒药了。
也好。
这样一来，曲九一就不用担心谢岫的安全了。
谢岫的药，连宗师都会中招。
从某个角度上来说，谢岫可比这些宗师可怕多了。
“姑娘，姑娘，在下真的对您是一见钟情，请您相信我的真心。”
“姑娘，看在我的一片真心上，好歹告诉我你的芳名和家庭住址，我也好派人上门提亲。”
曲九一还没有逛多久，就看见前面一堆人围着似乎在看热闹。
“抱歉，这位大哥，前面这是怎么了？突然堵住了？”
“好像是一个公子哥儿见某个姑娘生的美，在这里纠缠人家不放呢！”
“这不就是耍流氓么？”
“可不是么？”
哦，老戏码。
没有什么好看的。
这姑娘能生的多美啊？难道还能有谢岫好看？
曲九一发现自己都开始有点恋爱脑了。以前遇见这种事的时候，他想的是又是“英雄救美”的老套路，可是现在他居然会下意识的将遇见的人都和谢岫做对比。
果然，恋爱会使人智商变低。
幸好他就算智商变低了，也比江湖上这些人头猪脑要强得多。
曲九一转身欲走。
“你若是再纠缠，我就不客气了。”带着斗笠的高挑女子冷漠的说道，“你带来的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是我李二叔的对手。”
李？
曲九一的脚步停了下来。
谢岫的妹妹，身边带着的护卫，好像就是姓李吧。

第84章
有道是，天下何处不相逢。
江湖是个圈，而缘分更加是妙不可言。
碎玉宫发动这么多的弟子出去外面寻找谢婴的消息都没有下文，自己随便逛个街就能找到正主。
果然，我是天命主角，所有的故事都要围绕着展开。
曲九一不由暗爽了一把。
“抱歉，借过一下。”曲九一仗着轻功身法无敌，瞬间就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当然，也能成功的看见这场闹剧的主人公了。
那个带着锥帽的高挑女子，身边跟着三个中年护卫，看起来容貌有些相似，应该是三兄弟无疑。
哟？
武功都不错啊。
以曲九一如今的武功，能够被他夸一句“武功不错”的，那放在江湖上也几乎是顶尖高手了。
有了这三个高手充当护卫，怪不得谢岫对他妹妹的人身安全一点都不担心。
不过也正因为有这么三个高手在，所以这个女子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应该就是谢婴无疑了。
“这位公子，你我不过偶然见了一面，你不知我，我不知你，何必苦苦纠缠？”女子将锥帽往下拉了拉，将面容全部遮住，“山高水长，就此别过。”
说完，女子朝着身边的三个护卫微微点头，示意就要离开此处。
“姑娘稍等！”那个公子哥儿似乎不愿意就这么放弃，伸出手就想要阻止。
只是他才刚刚有异动，护卫之一已经瞬间抽出了剑，直接架在了男子的脖子上。
“我家小姐心地善良，不愿意和你撕破脸皮。可你若是再胡搅蛮缠，我手里的剑可不像我们小姐这么好说话。”
“李二叔，算了吧。”谢婴摇摇头，“他也只是一时意气罢了。”
“小姐您就是心太善，才会让这些登徒子一个个得寸进尺。”话虽这么说，但李二叔还是将剑给放了下来。
这一下，那个公子哥儿再也不敢叽叽歪歪了。
美人虽美，但无奈身边有几个猛兽守卫，他便是有九条命也根本不够砍的。
很快，谢婴就带着三个护卫径直离开，围观群众也没有胆量去和这种一言不合就拔剑的武林高手攀谈，自然散去。
而曲九一则是悄悄的跟了上去。
谢岫这个妹妹，似乎和谢岫的性格不太一样啊。
有必要好好看一下。
左右闲着也是无聊。
不过曲九一的武功实在太高，若是他诚心隐蔽自己，恐怕就算跟在他们身后三天三夜也不会被发现。因此，曲九一还是露出了一些破绽，想要看看谢婴到底是什么反应。
谢婴这边的这三个兄弟还真有点本事。
不多时，他们就发现了跟在后面的人。
“小姐，我们被跟踪了。”李大小心上前，对着谢婴说道，“可能是我们之前太过高调，被有心人盯上了。”
谢婴脸色如常，半点也没有被吓到，“对方武功如何？”
“恐怕不在我们三人之下。”李大的脸色也有些郑重。
对方几乎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若非在跟踪方面还有些不足被他发现蹊跷，恐怕他都不知道自己被跟踪了。
他们三个人毕竟已经退隐江湖许多年，在对于危机的敏锐上，已经比不得盛年时候了。
也不知道来跟踪他们的到底是谁？
是他们三个人昔年的仇家，还是知道了小姐身份的人呢？
李大不敢赌。
他也不敢让谢婴陷入危机之中。
“李大叔，我们先往人少的地方走，免得到时候殃及无辜。等会儿我会找个借口将你和李三叔支开，你们走一段路之后再回来。”谢婴听见李大这么说，就知道对方是个强敌。
这恐怕是冲着自己，或者是冲着哥哥来的。
“小姐，这……”
“李大叔，你们三人完全可以离开，只是带着我是个拖累罢了。我多少也会点功夫，又是弱质女流，对方可能会对我放松警惕。到时候你和李三叔再回来杀个回马枪，说不定我们还有胜利的希望。李大叔你是不信任我么？”
“当然不是。”小姐聪明伶俐，远胜诸多男子。
若非小姐为女儿身，这谢家家主之位，他觉得没有人比小姐更加合适的了。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已经离家的三公子谢岫，虽然聪明，但心肠过于柔软，又性格高洁，其实根本不适合当家主。反而是小姐，赏罚分明，果断又有魄力，才是谢家需要的掌舵人。
“那就去吧。”谢婴轻声说道。
很快。
谢婴停了下来，声音不负之前的沉着冷静，反而有些撒娇的口吻，“大叔三叔，阿婴有些饿了，你们去帮我买陈记的糕饼吧，还有他们家的千层酥也很好吃，也给我买一些吧。”
“小姐，我去吧，大哥留在这里保护你。”李三叔在旁边说道。
“我还想要吃街边那个老爷爷的豆腐脑。大叔轻功好，给我买好豆腐脑回来，豆腐脑还能是热的呢！”
“小姐要吃，你们就去买嘛。”李二摸摸后脑勺，宠溺的看着谢婴，“有我在你们还不放心？小姐这么瘦，就是要多吃点才好呢！”
虽然知道这是小姐的计划，但看见自己的二弟蠢的如此清尘脱俗，也还是叫李大有些无奈。
还是三弟稳重一些。
“好吧，你好好守着小姐，我去去就回。三弟，我们走吧。”
“大哥，可……”
李三还想要说点什么，但很快就被李大给拉走了。
曲九一摸摸下巴，知道自己大概是被人给发现了，只能现身出来。
不过恶趣味一点，曲九一还给自己带上了从街边买来的一个猴子面具戴在脸上。
希望小姨子之后不要生气。
“姑娘冰雪聪明，你的两个手下等会儿要么会回来，要么就是去搬救兵了吧。”曲九一挡在谢婴面前，压低了声音问道。
“小姐小心！”李二叔拔出剑，警惕的看着来人，直接挡在了谢婴面前。
“阁下一路尾随至此，武功如此高强，藏头露面的，似乎不太好吧。”谢婴看见这突然出现的犹如鬼魅一样的人物，心中虽然有些惊慌，但还是表现的十分冷静。
她早就听说江湖上有许多高手几乎可以做到来无影去无踪，甚至还能够做到踏雪无痕。只是李家三个叔叔都不是以轻功见长，故而谢婴无缘得见。
如今见到这个人无声无息出现的功夫，才知道传言非虚。
小哥哥就是在这样的江湖之中独自一个人生活的么？
“这位姑娘不也是带着锥帽么？”曲九一故意说道，“我这个人向来讲究公平，我看不见你，你自然也看不见我的样子。”
“那这样呢？”谢婴听见曲九一这么说，爽快利落的就将自己的锥帽取了下来，露出一张和谢岫有三四分相似，但容貌却要更加柔和不少的脸。
曲九一在碎玉宫里见过的美人也有不少。
谢婴的容貌虽然比不上谢岫，但也绝对没有逊色多少，而且她女性化的外貌更加叫男子心动。虽然说真正的美人无关性别，可谢婴无疑是女子当中的顶级美人了。
在碎玉宫之中，大概也只有将一身的杀气全部放下的雪潇潇才能够和谢婴一较高下了。
雪潇潇虽然也生的美，可她一身杀气同样出色，一般人往往还来不及欣赏，就已经被雪潇潇给杀了。
“小姐。”李二叔是知道自家小姐生的如何的，如今见小姐这般，更担心眼前这个人万一见色起意，恐怕小姐就清白不保了。
殊不知，谢婴打的正是这个主意。
若是眼前这个男人真的因为她的容貌而为她放松警惕的话，那么她被多看几眼也不亏。
“小姐还真是果断。”曲九一叹了口气，“你就半点都不担心么？”
“我担心什么？”谢婴推开李二叔，慢慢上前，双目含情，足以将钢铁都化为绕指柔。
她一步步的试探着朝着曲九一靠近，见曲九一没有阻拦的想法，笑的越发温柔。
“我平生最佩服那些英雄好汉，阁下如此武功，实在叫人心动。若是阁下愿意放过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谢婴眼看要近到曲九一的三尺之内。
她心下一横，袖中已经射出了暗器！
刷刷刷———
这暗器极为精巧，是女子防身必备。
在这样短的距离里突然攻击，便是武林顶级高手也要重伤！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眼前这个男子的身体几乎瞬间消失，那些暗器全部落在了地上。
他已经消失无踪。
就好像仙鬼一般。
后面！
谢婴挥袖，又有一波暗器朝着身后甩去。
一只手轻巧的按住了谢婴的肩膀，制止了她的行动。
啧。
谢岫这个妹妹。
心挺狠啊。
这要是换了别人，当场就得死。
小姨子看着温温柔柔，这下起手来可真是厉害。
“小妹别动手，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曲九一一手按住谢婴，另一只手将自己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微笑着看着谢婴道，“我是曲九一。”
曲……九一？
————————————————
“九一，你可以好好和我说一下，你是怎么想出如此‘惊天动地’的打招呼方式，和阿婴见面的么？”谢岫极少生气，但现在他听完曲九一和妹妹的回答之后，实在想要敲敲曲九一的脑袋，看看里面能不能敲点水出来。
有这么打招呼的么？
这要是一个弄不好，说不定双方都要受伤。
“咳，我就是看妹妹挺有我碎玉宫弟子之风，所以就想要试探一下看看啊。”曲九一轻咳了一声，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就是试探试探嘛。
毕竟在碎玉宫之外，很少看见有姑娘如谢婴这般的。
他这不，就稍稍起了一点好奇之心？
事实证明，谢岫的妹妹，也不是寻常人啊。
就这本事，要是进了碎玉宫，可以和雪潇潇好好别一别苗头！
虽然是世家女，但这不管是宅斗还是宫斗，妥妥都是冠军种子。
反而谢岫，才是低估了他这个妹妹。
“小哥哥，算了，我也有不对，曲宫主应该也只是想要和我开个玩笑。”谢婴在面对谢岫的时候，可没有在外人面前的那般高冷，反而看起来十分幼稚。
哦，顺记说了，谢婴现在才十六岁呢。
之前她表现的太冷静了，曲九一下意识的就高估了她的年纪。
不过十六岁，她也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大美人了。
“曲宫主也真是少年英雄，武功如此高强，实在叫我等佩服。”李家三个护卫就没有这么好脾气了，他们差点没被曲九一给吓死。
最后告诉他们只是个玩笑，他们要不是打不过曲九一，啃了他的心都有。
都说碎玉宫宫主曲九一武功高深，但性格也是诡异莫测，如今一看，果然是真的。
还有小公子也是？
这么恶劣的事情，小公子就轻描淡写的用“玩笑”给揭过去了？怎么着也应该狠狠的和曲九一大吵一架才行。他们谢家也没有那么好惹的，小姐更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九一，下次不要开这种玩笑了。”谢岫认真的看着曲九一说道，“不管你们谁受伤了，我都会很担心的。阿婴，你也是，这么危险的暗器，以后还是少用，不然也会伤到你自己。”
“知道了。”
“知道了。”
曲九一和谢婴两个人乖乖低头认错。
误会解开，接下来的事情反而就好办了。
谢岫仔细问了问谢婴这些年的生活情况，还有她以后想要做些什么等等，表现出了一个十足的好哥哥模样。谢婴也宛如寻常人家的妹妹，一一回答。
“哥哥，我不想回家。”谢婴认真思考过后回答道，“我如今已经十六，族里已经开始给我选择联姻对象。但我看不上那些受到家族庇佑的男人，也不想这么早的就成婚生子。我想要和哥哥你一样，多见识见识外面的天空之后再回去，我不想嫁人。”
“不想嫁人也没什么。”谢岫半点也没有指责谢婴的意思，“你若是想要在江湖上玩，就好好玩吧。我虽然给不了你锦衣玉食，但衣食无忧还是没有问题的。”
“锦衣玉食没问题的，碎玉宫多的是钱，妹妹你想要买什么都行。”曲九一想了想，直接拿出了五万两银票，还有一个令牌出来。
“这是五万两银子，妹妹你先拿着当零花钱。这个令牌是我碎玉宫独有的，你若是遇见什么不方便处理的事情，就带着它去任何一家悦来客栈，到时候自然有人为你解决问题。”
李家三兄弟倒吸了一口凉气，被曲九一的大方惊呆了。
出手就是五万两银子，开什么玩笑？
小姐的嫁妆估计也就是十一二万两银子，还是谢家出手大方，小姐又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才能有了。碎玉宫豪富，果然名不虚传。
“我不需要这么多，一千两就可以了。”谢婴摇摇头，还是拒绝了曲九一的好意，“这些还是给哥哥收着吧。我要是身上带太多银子，反而容易被人盯上。”
说到这里，谢婴看看谢岫，又看看曲九一，笑着说道，“最近的话，我还想要和哥哥你多呆几天，也请曲宫主好好指点一下我的武功。我想要自己出门闯荡，不想三个叔叔一直跟着我东奔西跑。”
“小姐，这怎么行？”
“不行啊小姐。”
“我们有什么脸面回去见老爷啊？”
……
很显然，谢家兄妹都是向往自由的。
带着三个护卫虽然人身安全有保障，但是做什么都不方便，哪里有一个人来的自由自在？而且这三个叔叔虽然宠她，但毕竟是谢家供养。若是爹爹吩咐他们将自己带回去，自己不想回家也得回家。
“阿婴就留在这里吧。”谢岫看着李大说道，“你们先回去，我会照顾好他的。”
“小公子，这可不行啊。”李大无奈的看着谢岫，“您是男子，自然可以多玩乐几年，可是小姐身为谢家女，若是蹉跎几年，能够选择的夫婿就不剩几个了。而且世家注重名声，若是小姐独自在外的消息流传出去，恐怕对于婚嫁有很大妨碍。”
“若是因为一点名声就不想娶的，这种男人也没有什么好的。”曲九一坚定的站在了谢岫这一边，“你们回去就是，妹妹想嫁就嫁，不想嫁，我碎玉宫帮你们养了就是。你们还是回去吧，不然我就将你们打昏了送回去，反正你们也打不过我。”
曲九一开始耍无赖，李家三兄弟还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们在人家的地盘上，又打不过，小姐还不肯配合，真的一点招都没有。
之前小姐不是这么和他们说的，小姐说的是要将谢岫小公子给带回去，他们可没有想到还得赔上一个小姐啊！
“三位叔叔，我会给你们写封信回去的，娘亲不会责怪你们的。”有了唱红脸的，谢婴自然愿意出来唱个黑脸，“多谢你们一路护送，不过接下来，我就要自己走了。”
李家三兄弟耷拉着脸，灰心丧气的回去了。
“还是小哥哥最好。”谢婴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开心的说道，“在家里，大哥二哥说的最多的就是叫我嫁人，说这个公子不错那个少年郎有前途，可我不喜欢他们。他们见到我，也只会问我今天读了什么诗，绣了什么花儿，要不要买点首饰带？又或者，一封封的给我写信，或者给我作诗，我实在不喜欢！”
“噗，你以为你哥哥在外面就不一样了？哎，我和他一起出个门，总是能够接到什么丢了的荷包手绢，还有什么上来求英雄救美的。甚至还有男的直接跑到他面前，说愿意为了他断子绝孙终身不娶的……”曲九一在旁边说着风凉话。
谢岫哭笑不得，“我说我要易容出门，你又不肯？”
“废话，我有了你这么好看的对象，不带出去溜几圈，岂不是白瞎了？”曲九一振振有词，“我就是喜欢他们那些人对着我羡慕嫉妒恨，看着你对我温柔体贴他们却分不到一个眼神的样子！”
“曲宫主说的对。”谢婴也在旁边搭腔，“小时候，只要跟着小哥哥一起出去，那些别家的姐妹们对我就特别好，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往我这里送，我特别有面子，特别骄傲！哥哥可千万不能易容，我都还没有看够呢。”
在这个时候，曲九一和谢婴两人对视了一眼，仿佛看见了同道中人。
一时间，那些隔阂什么都消失不见了。
确认过眼神，是同道中人！
“说起来，哥哥平日里穿的还是太过严肃。以前在家里，要么黑色，要么灰色，实在不好看。还是哥哥现在穿的好看，这一身的紫色简直太漂亮了，将哥哥衬托的宛如仙人。”谢婴赞叹道。
以前哥哥穿的那个样子实在太过老气横秋了，虽然哥哥穿着破布都好看，但明明可以更好看的。
自家人见见怎么了？
“我挑的，这才是符合我们的气质。”曲九一在旁领了功劳。都是有对象的人了，怎么还能打扮的这么朴素？他已经吩咐人给谢岫每天做一件衣服，做的好看的还有赏金，不然这么多的钱，他花都花不完。
“我还给他准备了各种款式的，啧。说起来，妹妹你不知道，你哥穿起女装来才是一绝。简直我见犹怜，男人见了连命都肯给他！”
当初吴氏之美名，至今还在江湖上流传呢。
以后要是和谢岫滚床单了，倒是可以叫谢岫穿上女装试一试。
正所谓堵不如疏。
谢岫越是不从，曲九一就越是满脑子黄色废料。
以前在现代看过的那些花样、玩法、他都想要拉着谢岫试一遍。
这食色性也的事情，只是正常操作罢了。
他才不要当个苦行僧，只能喝汤不能吃透！
“什么？哥哥居然还会穿女装？我都没有见过！”谢婴似乎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谢岫，“哥哥什么时候再穿一次？我有很多的衣服首饰，都可以给哥哥你用。”
谢岫：……你们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第85章
曲九一和谢婴相处甚欢。
有一天曲九一还特意来找谢岫唠叨，说什么“你家妹妹简直是金系和古系武侠女主角的结合体，既有赵敏的身家手段，又有林仙儿的狠辣”什么的。
听的谢岫云里雾里。
赵敏是谁？林仙儿又是谁？
不过，曲九一好像是在夸阿婴的样子。
“幸好你在江湖上没有出事。”曲九一拍拍谢岫的肩膀，一个人承担着不应该由他承担的烦恼，“不然你这妹妹兄控的程度，我感觉她一个人带着朝廷中人就能将这个江湖搞得人仰马翻。”
谢岫直接反驳了回去，“阿婴向来温柔可爱，绝不会迁怒于无辜之人。”
好，好吧。
谢岫自己心地善良，自然看谁都是心地善良的。
曲九一想起之前谢婴的那一手暗器功夫，没有打破谢岫脑海里的完美妹妹形象。
他和谢婴之间达成了完美的平衡。
用谢婴的话来说，就是“哥哥生的太好，又有这样的家世和医术，一般的女人也好，男子也好，根本没有办法保护哥哥。唯有曲宫主你，才是能够让谢岫一辈子都只需要做谢岫的人。”
看，这是十六岁的小姑娘能够说出来的么？
曲九一也只能感叹，谢岫是真的白月光的命。
要是谢岫真的出事，不说谢婴，曲九一一个人就能将这个江湖玩死。
天不生谢岫，江湖万古如长夜啊！
江湖中人都应该给谢岫立牌坊，每天虔诚的祭拜三次。
不过曲九一毕竟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可能每天就陪着谢婴玩。倒是谢婴，听说曲九一想要做的事情之后，兴致勃勃的想要给曲九一一点帮助，主动加入到这样复杂的事情当中来。
这种刺激又好玩需要考验心计的事情，在谢家可体会不到。
最后，曲九一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让谢婴去金风镖局那边走走。
一来金风镖局是朝廷背景，谢婴的身份有利于她在里面行走。
二来嘛，她可以打着将谢岫从碎玉宫那边争取过来的名号，顺利的和他们打成一团。
不管信不信，反正有谢岫的妹妹在手，金风镖局那边没有道理会不接受谢婴。
当然了，为了安全起见，韩承诺也男扮女装，变成一个小侍女跟在谢婴身边一起陪他去金风镖局。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以韩承诺的武功也足以带着谢婴安全返回了。
“你们碎玉宫真是人才济济，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居然比李家三个叔叔也不差？”谢婴对碎玉宫的武力值有了全新的认识。
“韩承诺只比你小了几个月而已。他已经被你哥哥收为义弟，以后也是你弟弟了。”
“行，我会好好照顾弟弟的。”谢婴在家里就是最小的，一腔姐姐爱还没有地方施展。而且因为谢岫坚定的拒绝了女装的提议，谢婴只好努力帮韩承诺打扮。
幸好韩承诺年纪小，以前有过女装经验，如今要跟着谢婴这个新出炉的漂亮姐姐一起去给碎玉宫执行任务，哪里有不乐意的？
“对了，我还有一招行走江湖，要好好教教你们……”在临行前，曲九一拉着谢婴和韩承诺两个人狠狠的补了补课。
等到他们能够将曲九一教的倒背如流之后，曲九一才将他们放了出去。
“这下你不用担心了。”曲九一笑着看着谢岫说道，“他们天天缠着你，我都快没有时间和你好好培养感情了。他们年纪也不小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知道一下江湖险恶。”
谢岫倒不是担心别的。
他对曲九一的“洗脑”功力十分信任。
“我担心的是，朝廷想要扶持金风镖局也不容易，要是镖局倒闭了，没有朝廷的震慑，江湖恐怕会更乱。”
曲九一教出来的……
他还是有空给金风镖局的人默哀吧。
“不会的，他们还是很有分寸的。”曲九一得意洋洋道，“对了，水云门和破山门都给我送来了请帖，里面还邀请你一起过去，你要不要去？”
“他们还邀请了我？”谢岫有些震惊。
“当然，人人都知道你心地善良，万一到时候谈崩了，我大开杀戒，他们可不就指着你么？”曲九一对他们的小心思了如指掌。
切，虽然用武力碾压很爽，但为了让生活多点乐趣，曲九一还是愿意自己用脑子解决问题的好么？
武力上藐视他们，智力上碾压他们。
这才是爽文应该有的设定！
“你想要我去么？我去的话，会不会阻碍你的发挥？”谢岫也知道这两个门派不对在先，他们喊自己过去，恐怕会将自己以前有些交情的人都叫上，到时候他担心曲九一会因为他的缘故，而耽误了大事。
“不会。”曲九一开心的拉过谢岫的手，“你的心向着我就行，到时候，说不定我还想要请你帮我好好唱唱戏呢！”
曲九一的第一站去的是水云门。
倒不是别的什么原因，但是单纯的因为这个地方离他更近，而且林有慧和槐花客两个人都混进去当了个客卿罢了。
啧。
这些名门正派也太容易进了。
要是红莲道不在里面多放几个钉子都对不起它的名声。
碎玉宫的排场，一个字就是“壕”。
水云门比起其它门派来说已经称得上是一句有钱。
同样是迎接曲九一，当初沧海帮搞出来的排场比起水云门来就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沧海帮的弟子加起来也不过只有水云门的三分之一罢了。
这弟子们可以说是人山人海，一眼几乎都望不到头。
如此庞大的弟子数量，也怪不得水云门不愿意有人一直压在头上了。
不过碎玉宫也没有输！
鲜花铺路。
丝竹声缓缓响起。
甚至还有一些穿着飘逸的碎玉宫弟子运起轻功，在空中表演，仿照仙女下凡，几乎看呆了水云门一干男弟子。
“这就是碎玉宫弟子？”
“她们也生的太好看了一点吧。”
“怪不得大家都说碎玉宫是圣地，果然传言不虚。”
“太好看了，我感觉连三师姐都比不过。”
“呸，三师姐是武林四大美人之一，比这些碎玉宫弟子可强多了。”
“那可不一定。”
……
不管下面的水云门弟子说了什么，对于两个门派的掌门来说，他们说什么都不会影响到这一次的会面。
“郝掌门别来无恙。”曲九一从马车里拉着谢岫一同下来，看见郝掌门一脸开心的样子，也立刻摆出了营业专用笑容。
“哪里，曲宫主年轻有为，这些日子不见，比以往更加叫人羡慕了。”郝掌门看着曲九一的目光相当和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看自家儿子呢。
“谢神医也是越发光彩照人了。”郝掌门又看向旁边的谢岫说道，“最近我水云门也新得了一些少见的医书孤本，谢神医若是不嫌弃，可以看看。”
“掌门有心了。”谢岫微微欠身，“您看起来身体健康，实在再好不过。”
“有谢神医这句话，就值得当浮一大白。两位何必站着说话，这边请。”郝掌门伸出手，将曲九一和谢岫等人迎了过去。
“你们在这里等候便是。”曲九一转头看向碎玉宫的弟子说道，“还请郝掌门给她们一杯水酒。多日赶路，她们也有些累了。”
“这是当然，早已经准备好了。”
碎玉宫到水云门这最后短短的三天路，愣是走成了十天，这可看不出半点劳累迹象。水云门这边光是酒水，就已经换了几轮了。
“请。”
“请。”
曲九一拉着谢岫，一路跟着郝掌门一同，慢悠悠的在前面走着。时不时的就停下来，好好听郝掌门介绍一下水云门这边的风景。
水云门坐拥两座大山，前山是弟子们住的，后山则是长老和掌门居住的。两座山之间则是以一条巨大的铁链相连接，若是轻功不过硬，光是往返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但也正因为如此，水云门才称得上是人才济济。
“这铁链乃是先祖传下，名为问心桥。”郝掌门一脸得意的对着曲九一说道，“此桥一次只能容纳一个人过，若是在过桥的时候，三心二意，一不留神就会摔下。因此，必须要专心致志，才能通过此桥。”
“水云门先祖的确有点本事。”曲九一伸手摸了摸这铁链，发现这铁链材质也不错，若是拿来铸剑，应该是可以铸造出一些不错的上品来。
换言之，这些都是钱。
可见，水云门祖上是阔过的。
“要是真的有敌人袭击，只要解开这问心桥，恐怕敌人就过不来了。说起来也算是水云门的后招。”曲九一笑眯眯的看着郝掌门说道，“可见水云门先祖是走一步看三步，不愧是一代宗师啊。”
可惜，就是后代弟子无能。
如今和他这种外人炫耀，也只能炫耀前人留下来的东西了。
有这样的不孝徒孙，还是早早打死的好。
“曲宫主说笑了。”郝掌门脸上笑容一僵，“我水云门弟子以万计，一座小小的后山可容不下。而且，我水云门创派这么多年，还没有出现过曲宫主你口中的场景。”
“现在没有，以后未必。”曲九一知道郝掌门不想听什么，不错他越是不想听什么，曲九一就越是想要说什么。
没办法，他就是这么恶毒。
郝掌门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和曲九一聊下去了。
“谢岫，要不我带着你过去吧。”曲九一说完之后，便不再理会郝掌门了。
“可是这桥不是只能一个人过去？”谢岫有些惊讶。
“对我来说，自然不是如此。”曲九一胸有成竹，“郝掌门可愿意让我试试？”
“曲宫主，我想，这还是不要试的好。”郝掌门心中想要答应的很，要是曲九一就这么从问心桥下摔死，那才是给江湖除了一个大祸害。
但嘴上，肯定还是要敷衍敷衍的。
“郝掌门不必如此客气，想让我去，没有什么不好说的。”曲九一伸了伸懒腰，“恰好，我也想要试试，若是抱着谢岫，我能不能在你们这水云门安全离开？”
“谢岫，你信不信我？”曲九一的眼睛直视着谢岫，“我抱着你，绝对不会让你掉下去。”
谢岫没说什么，只是拉住曲九一的手，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的立场。
没有什么不好信任的。
如果真的和九一一同从这问心桥上掉下去，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可以接受的。
不过九一应该不会摔死，但是受伤应该会有一点。
自己身上带着的这些药，治疗应该够了。
一时间，谢岫想了许多。
毕竟曲九一也说过什么跳崖不死定律。
这下面可是万丈悬崖。
谢岫居然肯将命交给我的么？
曲九一眨了眨眼，深刻意识到，谢岫可能比想象的要更加喜欢自己。
虽然早就知道谢岫可以为自己做到这一步，但等到谢岫真的这么信任他的时候，曲九一心里还是不由的泛出一丝甜意。
“放心，我绝对不会摔了你。”曲九一揽过谢岫，足尖一点，已经宛如离弦之箭一样飞了出去。
问心桥只有区区一只手掌的宽度，便是一个人，专心致志的想要从上面走过都很困难。加上这两座山之间隔得相当之远，山中又有云霞，想要看清路相当之难。
周围的景物飞速的往后退，谢岫能够听见的就只有风从脸庞刮过的声音。
谢岫转过头，看向曲九一。
“别怕，很快就到了。”曲九一误以为谢岫可能在害怕，连声音都放低了不少，“你要是喜欢，就看看外面，风景很不错。”
谢岫眼睛都没有转一下。
他只是专心致志的看着曲九一而已。
已经有了最好的风景了。
水云门的掌门和长老们，纷纷抬头看向曲九一和谢岫的身影。
两座山之间的距离如此之远，饶是轻功绝世，也休想可以掉以轻心。
问心桥下，不知道埋葬了多少高傲之人的尸骨。
直到现在，问心桥都是水云门用来恐吓那些年轻弟子用的“酷刑”。可如今，这样的问心桥在曲九一面前，就好像是个随时可以丢弃的玩具一般。
他抱着谢岫，根本就没有怎么注意去看问心桥的方向，反而像是惊鸿掠影一样，随意一处踏下，便又找到了支点，继续前行。
几次起落，不过片刻。
曲九一已经保证谢岫在另一座山上安稳落下，仿佛刚才走的不是问心桥，而是一段平平无奇的小路。
郝掌门的心立刻就沉了下来。
曲九一的武功比他想象的更高。
他原本还以为，曲九一如此年轻，刚刚成为宗师总会有境界不稳的情况。没想到，曲九一带着个人，还能在这问心桥来去自如。
这天下之大，哪里还有曲九一去不了的地方？
和这样的人敌对，他们水云门当真有可趁之机么？
“我们也走吧。”郝掌门转头看向身后的长老们说道，“总不能叫贵客一直都在对面等着。”
“是，掌门。”
曲九一将谢岫放开，脸上还带着得意的笑容，好像在说，“看吧，我就说不会摔到你。”
“你放心，别说是区区一座问心桥，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有办法让你安让无恙的出来。”曲九一拍拍自己的胸膛，“相信我，不会有错的。”
他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男人。
谢岫喜欢他，可是半点都不亏啊。
“嗯，我知道。”谢岫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我的呼吸一直很稳，半点也没有也没有害怕你知道么？”
相反，他觉得安心无比。
和曲九一呆在一起，其实很少有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因为谢岫很清楚，曲九一不是那种守不住诺言的人。他要是做了决定，就算九匹马都拉不回来。
就像是现在。
问心桥曲九一也只会带着他过。
若是换了其他人，曲九一八成会来一句，“爱过不过，不惯着你。”
方才他只顾着看曲九一了，倒是没有关注过问心桥旁边的风景好不好。
“我知道。”曲九一点点头，他当然能够知道谢岫有没有紧张啦？哎，亏他还在脑海里想着到时候要是谢岫害怕的话，他应该用什么办法哄？比如干脆就去床上，好好去帮谢岫稳定一下情绪。
谁知道，谢岫压根就不害怕。
曲九一还觉得有些遗憾。
好歹也要让他有发挥的场地吧。
“你相信我，我知道的。”曲九一不无遗憾的看着谢岫，“其实你也可以不那么相信我的。”
“你已经是江湖上最年轻的宗师，我又会有什么好担心的？”谢岫笑了出来，“要是这天下连你都相信不了，还有什么人可以信任呢？”
虽然你这么说我也是很高兴没错，但是你偶尔也要给我一点表现的机会嘛。
曲九一在心里暗搓搓的想到。
谁不想在恋人表现展现出自己有魅力又有本事的一面呢？
“话是这样说没有错。”曲九一伸出手，轻轻的戳了戳谢岫的肩膀，有些委屈，“但是你什么都不要，帮我赚钱又不要分成。帮我炼药，又不求回报，每天就这么勤勤恳恳的帮我发展碎玉宫，换在别的世界里，你这样就是经典的炮灰男二你知道不知道？也就是我了，换成别的人，肯定将你当成备胎，又要你努力干活发光发热，又要什么都不给你了。”
谢岫这种不争不抢的性子，有时候存在感真的低的近乎于无了。
甚至曲九一偶尔都要主动去找谢岫才行，不然谢岫很少会“作”，尽量也不会给曲九一添麻烦。
谈恋爱，要这么谈，有几个到最后能成的？
多少男二，前期不管和主角多么情比金坚，到后期都要被男主给抢了风头，这是为什么？不就是亏在一个无怨无悔上？
这要是一个不好，就容易被惯坏了。
说白了，也就是“恃宠而骄”了。
曲九一偶尔还是希望谢岫可以提一点要求，比如夜晚突然叫他去山上摘点灵芝什么的，又或者是要研究一下他的身体什么，再不济也要请曲九一帮他用碎玉宫的力量找点医书孤本，奇珍异宝什么的。
这好好一个谢家的公子，又好看性格又好，无怨无悔的跟着一个江湖人，居然一点要求都没有？
曲九一都替谢岫觉得亏得慌。
“这样我觉得很好，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就可以了。”谢岫摇摇头，“你一个人肩负起碎玉宫的重任，已经很难了。我帮不了你多少，只有尽己所能了。”
“谢岫，你这样真的是……”曲九一正要好好拉着谢岫“诉说钟情”一番，却又被不识相的人过来打断了花。
“曲宫主果然神功盖世，真是叫我等开了眼界。”郝掌门等人已经从问心桥的另一头走了过来，满脸的恭维，“若是先祖泉下有知有人如曲宫主一样可以用这样的手段度过问心桥，恐怕也会欣慰。”
“郝掌门过奖了。”曲九一皮笑肉不笑。
妈的气氛正好呢，一点眼色都没有。
听说水云门是江湖上光棍率的最高的一个门派，整个水云门上万个弟子，只有几十个女弟子。其中一个最漂亮的，还被他们找了江湖百晓生走后门，愣是给了一个武林四大美人之一的称号撑撑场面。
呵呵，也不看看自己长得什么样？
他们碎玉宫那么多美人，都是真正的秋水为神玉为骨，愣是被这种称号的“后门美人”给拉低了平均值，真是亏死了。
“曲宫主，我们已经备好了美酒佳肴，两位若是不嫌弃，这就随我一同过去吧。”郝掌门似乎半点也没有察觉到曲九一的冷笑，反而更加殷勤备至。
曲九一没有接他的话。
郝掌门觉得十分不解，怎么好端端的曲九一突然就闹了脾气？难不成是他们过来的慢了，曲九一等的太久所以生气了？
“曲宫主，谢神医奔波这么久，恐怕也已经累了，不如坐下来好好休息休息。”另一个长老明显更加有眼力见一些，没有将重点放在曲九一身上，反而从谢岫身上下手。
“好吧。”曲九一看看谢岫，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等会儿我再和你说哦。”
“嗯。”谢岫捏了捏曲九一的手心，轻轻应了一声。

第86章
水云门弟子，尤其是男弟子们，对碎玉宫弟子们格外的殷勤。
嫁妆不嫁妆的倒还是其次，主要是因为碎玉宫的师妹们长得美，武功还高。对于常年只能排队看着自家师姐师妹们拯救一下性向的水云门男弟子们来说，碎玉宫的师姐师妹无疑是一道美好又靓丽的风景。
至于碎玉宫的姑娘能不能看上自己，自信的水云门弟子们表示，沧海帮的顾少平也就那样，他们可不比顾少平强得多？
年轻江湖男人，就是这么普通且自信。
若真的是个少年英才，素了这么久的碎玉宫弟子们，倒是也不介意来一段露水情缘。
然而水云门的这些个光棍弟子，和女子谈心聊天的次数都十分有限，自然也不懂如何和女子相处。
比如他们从路边随便摘了一些花，也不想着顺手买个花瓶什么的，直接就送到了碎玉宫弟子们面前。
嗯，还能闻见泥土的芬芳呢！
“王师妹，我一见到你，就觉得世界上没有人比得上你。就算是这些花儿，也要在你面前黯然失色。”
——这都是多么没有技术含量的土味情话啊。
“抱歉，我不爱花。”王师妹扭头就走，“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我看这花和你挺配的。”
“李师姐，这是我为你买的簪子，你快带上好不好看？你看这上面的珍珠和你多配啊，我记得你之前戴的就是珍珠耳环。”
李师姐低头一看，哇，这上面的珍珠，有米粒那么大！
“你现在再好好看看，你确定这个簪子和我的耳环真的配吗？”李师姐也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将自己的耳环，取了一个下来，让送簪子的男人自己看清楚。
耳环和簪子，在手上对比的格外明显。
耳环上的珍珠圆润且白净，几颗串联，每一颗都有指甲盖那么大。而簪子上的珍珠和耳环上的这个比起来，就显得十分秀气小巧了，还没有人家一半大不说，对比之下显得暗淡无光。
都不用说了。
送簪子的师弟哇的一声差点没有哭出来，连簪子都没拿，直接就跑了。
“师妹师妹，你看这满山的美景，都不如你。”
“嗯，这景色除了你，都不错。”
“这么大年纪了？也敢来找我？”
“过了二十五的老男人，滚开！”
“我不喜欢胖的！”
“黑的不要。”
……
短短几天，水云门上下都是被碎玉宫弟子踩碎了的真心。
啧。
曲九一看戏看的蛮开心的。
嗯，看来弟子们的培养还是有效的。起码碎玉宫这么多的美人基因，可不能在他手里毁了。
男的可以不那么好看，但起码不能丑。
武功当然不用太高，但资质不能太废。
要是外表光风霁月，到了床上就啥啥不行，也别指望碎玉宫的妹子们会因为感情给你留面子。
生孩子和取悦女人都做不到的男人，要来何用？
原本郝掌门还想要和曲九一好好聊聊那江湖上出现的无数份据说是出自“水云门和破山门”的藏宝图的事情，没想到直接被告状的弟子们给包圆了。
到处都是来哭诉自己的感情被辜负，被伤到了的，以及希望掌门出面帮自己提亲的弟子们。
“掌门，她怎么能说的这么过分？弟子要去出家！”
被说了几句就要出家，我没有你这样的不肖弟子。
“呜呜呜，我是真的喜欢他，师父你去帮我提亲吧。”
为师这张老脸可不能丢人丢到碎玉宫。到时候被打出来他们水云门还要不要脸了？
“入赘碎玉宫我也愿意的，可是她说她还要多娶几个。”
碎玉宫弟子都这样，习惯就好。不然哪里还有你们什么事？江湖中人谁不知道碎玉宫弟子长得美还有钱？真这么好娶，哪里还有你们的份儿？
“师父，我想要去后山闭死关。她说她想要找和她们宫主一样厉害的男人。不到宗师我不出来。”
那你还是早点自杀吧，不用浪费一个闭关名额了。
郝掌门简直不想承认这些丢人的家伙都是他的徒弟。这还没有和碎玉宫对上呢，他们就已经丧失战斗力了。
“好男儿志在四方，你们能不能有点骨气？大丈夫何患无妻，你们如此儿女情长，如何能够成就大事？”郝掌门怒道。
“掌门，如果我能娶到碎玉宫弟子，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大事了。”
“是啊，碎玉宫不但陪嫁丰厚，还赠送神功秘籍。”
“而且还有神兵利器。”
“碎玉宫弟子比我们三师姐还美。”
……
不怪这些弟子们对碎玉宫趋之若鹜。而是有顾少平先例在前，大家就谁也不愿意努力了。
多好啊，娶个老婆，名利钱财武功武器就全都一步到位。这何止是少奋斗二十年，简直是少奋斗一辈子！
谁不爱走捷径呢？
退一万步讲，若是掌门年轻个二三十岁，说不定也要和他们一同争抢呢！
瞧瞧碎玉宫都开了个什么样的头？如今武林风气不复当年，碎玉宫起码要承担一大半的责任！
“你们给我好好的练武，别的都先不要管。”郝掌门气得将管事长老们全部喊来，要求他们好好的磨练一下这些闲的没事的弟子们。
真当碎玉宫是什么名门正派啊？指不定明天就要和她们刀剑相向了。
郝掌门发了一通的火，留下长老和弟子们面面相觑。
哎，掌门何必如此？
若是能够和碎玉宫联姻，那好处可不是一般的大。
谢岫和曲九一两人倒是在水云门里住的十分开心快乐。
这水云门的风景很是不错，放在后世，怎么说也得是个国家级的景区，纯天然无破坏。这山间云雾，清晨朝阳，都是在沙漠里根本见不到的美景。
曲九一如今闲下来了，倒是有功夫陪着谢岫一起看看这些山水。
早上的太阳很温暖，半点也不刺眼。
它从云雾海里一点点的冒出来，初时朦胧，后来明亮。
在一片青山绿水白雾之间，这一抹红就显得更外的鲜艳。
登高望远，就更容易生出“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来。
“我小时候也经常登山。”谢岫拉着曲九一的手，指着前面的太阳说道，“一来是因为登山的时候，我不必去管那些繁文缛节，只需要一直往前走就来；二来也是因为在山上，我可以看见很多我只有在书本里才见过的药草。可是，在我还是谢家谢岫的时候，我能够登的再高的山，也只能是那些山间有寺庙，随时能够找到人的。不像现在，我可以去肆意攀登我双目所及之处的任何一座巍峨高山。”
谢岫以前就来过水云门一次。
不过那个时候他是应邀前来给人看病，没有什么闲暇功夫在这里晃悠。而且，水云门也不会允许他跑到他们长老及掌门里居住的后山里随便乱逛。
但跟着曲九一就完全没有这个顾虑了。
别说曲九一事先还打了招呼，就算他不打招呼，以他过问心桥的本事来看，他便是偷偷的带着谢岫将这后山游览个遍，恐怕也没有什么人会发现。
既然如此，还不如好人做到底，直接答应反而显得大方。
恰好，曲九一之前还对谢岫说，希望谢岫可以“作”一点。
谢岫认真反思了一下自己，觉得自己也需要给曲九一表现的机会，于是在天还未亮的时候就将还在睡梦中的曲九一给拉了起来。
曲九一的起床气还没有来得及发作，看见是谢岫，也没有什么气了。
是他自己说的，谢岫可以“作”一点。
人家开始“作”，自己就要发脾气，这不是打自己的脸么？
凑合过呗，还能分咋地？
曲九一只能老老实实跟着谢岫一同来到这水云门的后山最高峰，陪着谢岫一起看日出。
别说。
曲九一原本还有些睡眼惺忪，等到太阳出来之后他的睡意就被一扫而空了。
“谢岫谢岫，你看，日出了！”
“哇，这雾真好看啊。”
“我们从这里飞过去的话，就和传说中腾云驾雾的仙人没有什么两样了吧。”
曲九一显得有些激动。
前世他在类似的景观上看的时候，只能坐在缆车上。
可是现在，他完全可以凭借着自己的轻功，和这飞翔的山鸟来个比赛！
曲九一有些技痒，轻身一跃，就从高峰上飞下。
“你小心一些。”谢岫倒是也不担心。
因为这高峰虽然陡峭，但是有很多向外伸出的峭壁，着力点有很多，以曲九一的功夫，便是上下十个来回，也不会出一点问题。
曲九一穿梭在云雾之中，谢岫的身影已经有些模糊了。
但还是能够看得见。
大清晨的，温度有些低。
曲九一虽然只穿了一点衣服，但他内力充足，倒是一点也不冷。
旁边的飞鸟似乎被曲九一给惊到了，连拍打着的翅膀也一瞬间变得急促了起来。
“哈哈。”
曲九一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他的声音在山壁之间回荡，足以叫远处的谢岫都听的清楚。
九一，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谢岫轻笑了一声，安安静静的在山上等着。
等到太阳升到半空的时候，九一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曲九一将这后山几乎都翻了个遍。
一些大清晨被长老们拉着练功的弟子，眼角余光一瞥，看见山间中穿梭的某人，吓得剑都掉了。
“山……山鬼？”
长老们转过头，看见那一抹熟悉的黑色，忍不住敲了敲弟子的头，“山什么鬼？那是碎玉宫的宫主，人家一代宗师，自然轻功绝顶！”
“……宗师级别的轻功，有这么厉害么？”
“我怎么感觉他在飞啊？”
弟子们几乎目瞪口呆。
他们只听说过宗师很厉害，哪里亲眼见过？
如今曲九一展现出来的轻功，可比在问心桥上强得多。那个时候曲九一怀里还抱着一个，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自然将轻功施展到了极致。
便是神仙在世，也不过如此了。
曲九一隐隐约约听见那些弟子们羡慕的声音，没有多加在意。
他只是找着下一个支点，然后去另一个地方看看罢了。
此刻，曲九一的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
原来这个世界，是这个样子的。
曲九一一直都活的战战兢兢，直到成为碎玉宫宫主之后才稍稍放松了一些，但实际上，和这个世界还是有很深的隔阂。
他的思维方式，他的行为做法，还有这个世界宛如“套路”一样的事情发展规律……这一切的一切，都很难让曲九一生出什么真实之感来。
后来遇见谢岫，让曲九一总算多了一个能够说话的人，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对这个世界，还是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
但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谢岫为什么带他过来了。
大概，谢岫是想要让他知道，这个世界除去那些江湖中人之外，它本身的样子吧。
又或者，谢岫其实根本没有多想。
曲九一其实很清楚，他是要在这个世界里过一辈子的。
但一个人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以前学到的科学知识几乎全部都被颠覆，一出生就是在碎玉宫，面对的是恨不得想要杀掉自己的生母，还有一堆被作为男宠培养的男人、以及纯粹是为了睡自己的女人们。
曲九一若是将这样的世界当成自己真正生活的世界，恐怕心态上就要直接崩溃了。
很多人，在出国之后，都需要到华侨聚居的地方慢慢的找到自己的归属感。
而曲九一则是直接换了一个世界。
这样的独孤和落差，没有任何人能够懂。
曲九一前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如今就算他拿的是所谓的“人生赢家”副本，容貌出色，根骨绝佳，坐拥无数权财，又能如何？
他能吹空调么？能做飞机么？能够上网打游戏么？
都不能。
越想，只会让自己越是痛苦。
唯有将这个世界当成一个游戏，将自己置身事外，冷冷淡淡的看着这个地方，将自己当一个游戏角色，发展自己的势力，拓展自己的商业版图，慢慢的度过一生也就罢了。
而谢岫纯粹是个意外。
如今，谢岫却想要将曲九一重新拉到他的世界里来。
曲九一重新提了一口气，走到了谢岫的面前。
“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怨不得曲九一不这么想。而是曲九一在谢岫面前，其实很少有特意隐瞒过自己。
光是“预言”，曲九一就已经猜准过很多次了。
只要谢岫不傻，应该就会怀疑起曲九一来。
“什么？”谢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也没什么。”曲九一看见谢岫的反应，突然又不想说了。不如等到以后老了，拉着谢岫再来看一次朝阳。到时候谢岫要是猜不出来，自己就再和他说。
唔。
到时候谢岫肯定要抓着自己问自己那个时代的医术到底是什么样的……
咳咳。
还是晚点说吧。
他回答不出来。
谢岫直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一点什么重要的东西，但曲九一却没有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想法了。
“九一，你好像很放松的样子。”谢岫看着曲九一，喃喃自语道。
以前的九一，身上总是带着一种紧绷感，好像永远和别人都隔着一层。只有在和自己说话的时候，那一层的距离感才会稍稍淡去。
但现在，好像曲九一和这个世界的隔阂一下子就没有了。
是出了什么事情么？
谢岫直觉可能和刚才曲九一想要说的事情有关，但曲九一此刻不说的话，他又根本猜不出什么。
没有人能够猜到曲九一想要隐藏的秘密。
就算是他，也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慢慢了解到曲九一的更多。
“有么？”曲九一吹了口气，笑眯眯的看着谢岫，“我只是有点想通了而已。反正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以前在现代没能成功找到对象，现在在这里能够找到一个这么棒的，还要什么自行车？
金风镖局。
“谢小姐，请。”
镖局起码来了上百人，此刻来接谢婴的，而是金风镖局的三当家。
“你们倒是消息灵通。”谢婴冷淡的看着他们，神情清冷，宛如一座玉雕，漂亮冷漠的叫人有些难以接近。
“谢小姐说笑了。”三当家面对谢婴，态度温和的同时也隐隐藏了一抹强硬，“您哥哥可是谢岫，如今江湖谁人不知谢岫和碎玉宫宫主曲九一的消息？想要对您不利的江湖中人可多得是。我们金风镖局和谢家也算有些渊源，在我们这里，您起码不用担心有人会对您不利。”
“恐怕你们才是想要拿着我威胁我哥的。”谢婴将一直低头的韩承诺拉了过来，“她是我的贴身侍女，年纪很小，她必须跟着我，你们也必须保证她的安全。”
韩承诺没有演戏的天赋，只能强行让自己面无表情，看起来就像是吓呆了一样。
怪不得曲宫主说，一切就跟着阿婴姐就行，他只需要在阿婴姐说“上去打架”“将人给我抓了”的时候出手就行。
不用有自己的想法，就将自己当成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打架机器就行。
动脑，他不行。
动手，他行。
之前他还想要怎么样才能混进金风镖局比较自然不被发现。阿婴姐却说，“只有让他们先找到我们，才最安全。”
于是，他就和谢婴演了一场戏，顺利的“曝光”了谢婴的身份，连夜逃走。只可惜，世家女子便是聪明伶俐，论追踪，也远远不是江湖中人的对手。
于是乎，她们只能在逃跑的半路上被人给截住。
为了安全起见，她们还专门往官道上跑。
因为只有金风镖局这种有朝廷背景的，才能光明正大的带着一堆人在官道上追他们。
谢婴可以说是考虑的面面俱到，让白纸一张的韩承诺叹为观止。
怪不得曲宫主说，越漂亮的女人就越是会骗人。
要是阿婴姐骗自己，恐怕他一辈子都不会发现。
韩承诺在短短几天之内，就迅速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实在可喜可贺。
“谢小姐放心，您想要的，我们会尽可能的满足您。”三当家扫了韩承诺一眼，见是一个姿色平平的年轻小侍女，看着像是被这个架势吓呆了的样子，也没有什么威胁力。
谢婴一旦进了他们的镖局，插翅难飞。
只要将她给带回去，郑公公也必定会对他赞赏有加的。
如今，人人都想要找曲九一的弱点。而曲九一唯一的软肋，目前来看只有一个谢岫。但谢岫虽然武功不算顶级，那一手医术实在叫人难以防备。而他的家人，又全都在京城，防守重重，想要在京城动手，怕不是老寿星上吊——找死么？
如今到好，谢婴居然带了个侍女就跑出来了？她身边的护卫也都不在身边，可以说是天上掉馅饼。
要是以前，他们还要顾及一二，可现在郑公公坐镇金风镖局，他们有后台，哪里还用得着怕？
“只要武林大会开始举办，谢岫神医也会一同前来我们金风镖局，到时候，你们兄妹便可以重聚。”三当家微笑着回答道，“如今，您不过是先走一步罢了。”
“那就最好。”谢婴回答道，“我也想要将我哥哥带回去，那个所谓的碎玉宫，我也没有什么好感。只要你们能够不伤害我哥，我也可以尽我所能的帮你们的忙。”
“谢小姐能够明白这一点，那就再好不过了，请。”
“小诺，你也跟着坐上来。”谢婴走进轿子，挥挥手示意韩承诺也坐进来。
韩承诺乖乖的走了上去。
“走吧。”金风镖局的三当家一挥手，示意轿夫们赶紧起轿。
他还得回去和郑公公好好汇报一下这个好消息呢！
轿夫们用力一抬，半点也不觉得轻松，反而十分吃力。
奇怪，不就两个位小丫头么？怎么会这么重的。
“阿婴姐，我用了千斤坠。”韩承诺得意洋洋的说道，“他们肯定要吃点亏的。这些轿夫，应该就是他们的镖师，身上还有武功呢！”
谢婴感受着着慢悠悠的速度，压抑住了嘴角，悄悄的给韩承诺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干得好！

第87章
“曲宫主，您这些日子在水云门应该住的也还算惬意，那么，我也不卖关子，有话直说了。”郝掌门原本是想要温水煮青蛙，慢慢的从曲九一这边套取消息。
可自从曲九一住进他们水云门之后，三天两头的就闹出事情来。要么就是碎玉宫弟子将他们水云门的弟子搞得志气全无，要么就是曲九一展露武功将那些弟子都震撼的几乎都拿不住手中的剑……再这么下去，他们水云门就要不战而败了。
“郝掌门可真是好涵养，居然能够忍到现在才问我。”曲九一忍不住想要给对方鼓掌，“有什么话，郝掌门尽管问，我必定认真回答。”
“那份散落的全江湖都是的藏宝图，到底是不是出自碎玉宫的手笔？你故意将消息指向我水云门和破山门，究竟意欲何为？”郝掌门在这些日子里也已经发现，想要从曲九一口里得到消息，就必须要直来直往才行。不然曲九一就会和你装蒜到底，到了最后都不会主动回答你。
碎玉宫耗得起，可是水云门耗不起。
这些天，他们已经抓了不知道多少个企图混进他们宗门找真正的藏宝图的江湖人了。
“郝掌门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流言？”曲九一一脸的气愤，“蹭”的一声站起，“我碎玉宫清清白白，绝对不能凭空被这么污蔑！”
郝掌门的眼皮子跳了跳，没想到自己将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曲九一居然还否认？
“曲宫主，敢作敢当，才是我等江湖中人应该有的气节！”
“郝掌门，您这都不是询问了，而是要急着给我碎玉宫定罪啊。”曲九一冷笑道，“你说这是我碎玉宫做的，那你告诉我，有何人证物证？”
要是有，哪里还用得着这么问？他直接带着证据打上门了。
“此事突然涉及到我们和破山门，而近期和我们有仇怨的，唯有碎玉宫罢了。”
“这话说的有趣。若是我碎玉宫和你们真的有仇怨，我又如何会坐在你们这里？”曲九一反驳道，“再者，你们两个门派在江湖上屹立多年，恐怕得罪过的人数不胜数。我碎玉宫从来不轻易与人为难，绝对不会做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我若是手中有藏宝图，直接拿去拍卖不是更好？反正这样的事情，我也干过两次。”
好……好想也有点道理。
“依我看，郝掌门不能将目标局限在我碎玉宫身上。您都是这么想，恐怕破山门的纪掌门也是同样的想法。你我都属于武林正道，若是我们三派生出嫌隙，互相残杀，最后得利的又是谁？”曲九一毫无心理负担的将锅直接甩给了红莲道。
“曲宫主可敢发誓？”郝掌门见曲九一言之凿凿，心中已经信了三分。若说这事是红莲道搞出来的，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有何不敢？”曲九一伸出三指，对着天空发誓道，“我曲九一在此立下誓言，若藏宝图之事真是我碎玉宫所为，叫我曲九一父母皆亡，断子绝孙！”
“曲宫主，不至如此。”郝掌门见曲九一发下如此重誓，心中已经信了七八分。
人生在世，最重要的就是父母妻儿，曲九一居然敢这般发誓，可见心中坦诚。
“应该的。”曲九一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来，“若是能够解除你我之间的误会，就是最好了。若是郝掌门介意，不如替我同纪掌门辨明一二。”
“应该的，应该的。”郝掌门已经有些愧疚了。
曲九一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
江湖中人还真的很信誓言这种东西啊。
反正曲九一是不信。
就算信，反正他也不是用自己的命发誓。
父母双亡要是能够达成，他简直都要感谢老天爷替他除去心腹大患。至于断子绝孙什么的……开玩笑，他都打算和谢岫在一起了，他想要生孩子才是假的吧。
他又不是真的双性人，没有生孩子那种功能。
极乐山庄。
曲秋水突然觉得一阵恶寒。
“秋水，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要不还是我为你针灸一会儿吧。”
“我给你好好推拿一番。”
……
边上几个穿着各有特色的年轻俊美男子纷纷上前对曲秋水献殷勤。
在房间的另一头，一个身着黑衣，神情冷峻的男子则是冷冷的看着里面的场景。
曲秋水的容貌看起来和双十女子没有什么区别，在她身上兼具着少女的美貌和成熟女子的风情，气质多情却又带着一股清冷，再加上她手段过人，时不时的会展现和容貌截然相反的一面，在这样封闭的环境内，极容易占据领导地位。
而那些同样被困在这里的男人，就会很容易逐步跟着曲秋水的步调走，陷入对她的迷恋当中无可自拔。
慕强是人类的本能。
曲秋水是最强，也是这里最美的，她若是偶尔对你温柔小意几番，你便会以为自己是她心中最独一无二的一个。久而久之，不管她做什么，你都觉得她是有苦衷的，也会相信自己才会是那个陪伴她到最后的人。
此番手段，可比那些自诩风流、游戏人间的浪子要强得多。
甚至，这般玩弄人心的本事，让黑衣男子想起了害得他沦落至此的那个人！
他的好弟弟。
同样都是红莲道道主收的义子，自己入门的时间比他还早，偏偏是他坐上少主之位。当他抛下一切离开红莲道去做什么卖灯郎的时候，红莲道的少主之位也始终不曾变动。
谁能服气？
只是没想到，一步之差，自己就被送到这里，和曲秋水这个女魔头呆在一处。
如今，曲秋水知道他手里掌握着离开这极乐山庄阵法的消息，加上他心智坚韧，不肯轻易屈服于曲秋水的淫威之下，曲秋水对他起了几分兴趣，才能让他在此勉强度日。
但日子拖久了，恐怕曲秋水不会轻易放过他。
而恰在这个时候，他则是收到了红莲道传来的消息。
他若是能够说服曲秋水出去对付曲九一，那么他便可以重返红莲道！
黑衣男子很清楚，这是那个人的阴谋。
可明知道是阴谋，他也必须抓住这唯一离开的机会。
而且，若是曲秋水真的能为自己所用，等她打败曲九一，将发展壮大的碎玉宫收为麾下。到时候有她支持，自己未必不能将红莲道也收入囊中，岂不两全其美？
反正，再差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想到这里，黑衣男子深呼吸了一口气，主动在房间里那些投来羡慕嫉妒视线的男子们的注视下，慢慢来到曲秋水面前。
“曲宫主，我有办法让你离开这极乐山庄，不过我想在那之前有必要好好和您谈一谈您儿子曲九一的事情……”
金风镖局自从得了谢婴之后，胆子立刻就大了不少。
任凭这江湖中人说什么，他们都没有延缓召开武林大会的进程，反而还风风火火的开始广邀天下江湖门派，就算是深山老林里那些已经七老八十的前辈，也被他们下了帖子。
金风镖局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武林人士，开武林大会，他们是认真的。
曲九一原本还想要带着谢岫去破山门那边转悠转悠，可惜时间来不及，只能先启程去金风镖局了。
听闻这一次武林大会请来的江湖名宿还有不少。
比如在二十年前威名赫赫的“漠北七鬼”，已经退隐江湖但曾经仗着一身横练功夫硬扛曲秋水却全身而退的“金钟罩司徒伟伟”；还有什么曾经和宗师大战七天七夜的“雪中刀”，和某某杀手强行五五开的某门派长老云云。
总而言之，都是一些有点名气，但到底打起来多厉害却没有人清楚的家伙。
只能唬唬那些江湖小辈罢了。
对于这些事情，曲九一其实都不太关心。
他真正关心的是另一个消息，就是江湖传言，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江湖百晓生，打算在通过这一次的武林大会，重新书写武林排名，包括高手榜、武器榜、美人榜等等。
芜湖——
百晓生。
要说这武侠世界，就像是不能没有大侠套餐“一壶酒、一盘馒头、一盘卤牛肉”一样，这江湖自然也不能没有百晓生。
没有百晓生，这江湖武器谱要怎么排？这江湖上这么多的高手，谁才能是真正的天下第一？正如一千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样，不同江湖人心中也有不同的天下第一。
而这百晓生的排名榜，就算不能做到人人都心服口服，起码也是得到了最广大认可的。若是能够一夜之间登上这百晓生的排名榜里，才算是真正的扬眉吐气。
譬如这曲秋水，连续五届都是武功榜上排名前三的宗师。
若是剩下两个年纪大的老宗师状态不好，或者是生个病什么的，曲秋水的位置还能再往前挪一挪。
这也是碎玉宫多年来横行江湖的底气所在。
不过如今这武林榜上的人，失踪的失踪，老死的老死，还有几个也不曾出面。倒是曲九一后来居上，如今在这上面必定有他一席之地。
传说百晓生的排名榜每五年换一次，毕竟收集信息是需要时间的，五年差不多就是新生代的少年英雄们崭露头角的日子。
如今还不到四年，百晓生就要重新通过武林大会进行排名，倒是有些特别。不过大家也能理解，毕竟这四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原本在排名榜上前三的几乎都不再露面，而后起之秀层出不穷。光是碎玉宫和红莲道的高手，就足以将目前江湖现有的排名榜全部洗刷一遍。
因此，大家都在翘首以盼，希望早点见证这百晓生新出的排名。
那些有可能进入什么“江湖新秀榜”、“江湖美人榜”的人，最近更是在摩拳擦掌，好好备战。
不但铁匠铺里的武器价值直线飙升，那些江湖门派附近的胭脂水粉铺也是客似云来。
“谢岫，你这力压微瑕山一众大夫的天下第一神医之名，就是四年前江湖百晓生给你排出来的。你有没有见过这个百晓生？”
话说回来，百晓生其实未必值得是某一个具体的人，也可能是某一个组织或者是一个家族。主要是不同的武侠设定里，关于百晓生的描写就各有不同。
因此，曲九一不能用普通的猜测去衡量。
但谢岫或许这里会知道点什么。
“没有。”谢岫肯定的摇摇头，“不过在排名出来之前，连续有好几个身患疑难杂症的病人前来找我。据他们说，他们之前也有去寻过微瑕山，都无人能够诊治。在我给他们诊治完后不久，排名就出了。我后来也有怀疑过这些人是不是百晓生找来的，可惜我从来不去询问病患的住址，后来想要寻找也无能为力。”
“这么说，这百晓生排名倒是很严谨。”微瑕山治不好的人谢岫全部都治好了，自然谢岫就是这天下第一神医了。
“等等，你不是还是天下第一美人么？”曲九一突然盯着谢岫看了两眼，“这是怎么排的？”
难不成，那个百晓生还跑到谢岫面前，盯着谢岫看几天几夜？
这可不行。
万一今年又这么来，曲九一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将人直接打死。
让江湖上再也没有百晓生这号人物了。
“这不是百晓生排的。”谢岫无奈扶额，“原本百晓生排的天下第一美人是扬州百花楼的‘林芳真’林姑娘。有一次她身患重病，寻访天下名医。那个时候我刚从谢家出来不久，立刻就去揭榜为她诊治。当时她一脸病容，见到我的时候说‘我这一脸病容，反而不如你光彩照人’，结果江湖人以讹传讹，就变成了林姑娘见我一面之后自愧不如，将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头让给了我。”
江湖传言，实在害人不浅。
当时实际情况是，林姑娘因为这头衔，导致她不能和她的有情人相知相守，所以在流言四起之时，非但没有主动出来澄清，反而请求谢岫就这么认下。没有了天下第一美人头衔的制约，她就失去了对那些权贵们的吸引力，自然可以脱身和情郎离开。
谢岫想了想，自己若是担个虚名就能成全一对有情人的话，承担了也无妨。
于是，就演变成了现在这样。
当然，也是因为谢岫容貌撑得起这个名头，不然也不会传的这么广。
“名头这种东西就是如此，想要的人穷其一生也想要列入其中，不想要的人反而觉得它是负累。”曲九一听完，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武功榜什么的，我不好说，但是这美人榜的话，我想这一次你会是真真实实被列在上面，力压一众美人的。”
谢岫古怪的看了曲九一一眼，“我倒是希望上面不要有我。江湖美人榜，从来只排女子。”
“也许就从你这里破例了呢。”曲九一摸摸下巴，“到时候我若是成了这天下第一，手里牵着天下第一美人，说出去，也是个前无古人后的创举。”
这么一来，曲九一感觉自己就要努力了啊。
谢岫这边不用太紧张，但是自己能不能成为天下第一还是不太好说，毕竟红莲道到底有多少底蕴，曲九一也不知道。
倒是樊停，他好像在接近破山门弟子的时候，不小心遇见了红莲道埋藏在里面的钉子。如今，对方正在想方设法的将樊停给拉进红莲道呢！
以前倒是没看出来，樊停似乎出乎意料的有当卧底的运气。
曲九一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将林有慧、槐花客也全部都打包过去，让樊停全权指挥，若是他们都能够打入红莲道就是最好。再不济，保二争三，起码进两个。
“宫主，这一次武林大会，我们是否需要多加防备？”雪潇潇前来请示。
没办法，这一次的武林大会比他们之前想象的阵势要更大，连江湖百晓生都要卷入其中，可见全江湖的人都会来关注这一场聚会。
红莲道也好，碎玉宫也罢，他们也必须要在这一次的武林大会里好好显露自己的实力，才能镇压住其他的武林门派。
正邪两道，恐怕都会将压箱底的战力全部放出来。
到时候，就热闹了。
碎玉宫虽然不怕他们，但树大招风，不得不防。
“要还是要的。”曲九一认真的思考了一番，看向谢岫道，“谢岫，麻烦你重新炼制一批避毒丹，到时候应该用得上。其实那些江湖上明面上的高手，我几乎能够做到心中有数。唯三叫我忌惮的，一个是红莲道那些藏着掖着的宗师人物，一个是如‘扫地僧’‘古墓黄衫女子’一样，平时不显山露水，关键时候就会从从天而降的世外高人。”
武林大会，基本就是这种套路。
要么是给那些主角运的少年少女们刷名望的，要么就是给反派们大动手脚的、要么就是被朝廷利用的，再不济也得牵扯出什么十年二十年之类的巨大阴谋，灭门血案等等。
总之，但凡是个人，都得在里面插上一脚。
堪称一锅大杂烩。
少了以上任何一个因素，都不能说是一场成功的武林大会。
还有什么正邪之分、痴男怨女恩怨情仇、武林盟主和魔教教主之类的爱恨纠缠，都只能算是其中的小小点缀。
套路太多，曲九一若是想要一一防备，工作量就有些太大了。
只能挑重点的来。
至于小地方，该放就放。
“雪潇潇，你先叫上一批轻功好的弟子，连夜在举办武林大会的场地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悬崖、河流湖泊之类的，将相应的线路图绘制好。”
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还能从这两个地方逃跑，卷土重来，说不定还能捞一笔高人传承呢！
“是。”雪潇潇对曲九一的吩咐没有任何疑问。
“还有，吩咐下去，若是弟子们赶路过程中，遇见什么老人、僧侣，不管是要钱的还是要饭的，尽量都客气一些，不要轻易和他们起冲突。”怕就怕那些世外高人刚出山什么都不懂，听见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就以为碎玉宫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邪道门派，若是弟子对他们不怎么恭敬，到时候有了误会，一时半会儿就很难解释清楚了。
“遵命。”雪潇潇对此十分有信心。
“还有，韩承诺的事情，不能再来一次了。”曲九一叹了口气，“晓燕现在还在育婴堂吧，希望诸多弟子要引以为戒。”
雪潇潇坚定不移的点头。
她不会再让师妹们有打她脸的机会了。
别说是马车下藏人了。
就连放行李的箱子，还有夜香桶、潲水桶，她们都是专门检查的。为此，她们还专门从训狗人手里买了几条对陌生人气味极为敏感的大狼狗，防止的就是有陌生人溜进来或者易容。
人眼睛看不见的，狗的鼻子是可以闻得出来的。
“还有蒙面用的方巾，也要全部备上，免得到时候人家放个迷烟，就全部都倒了。”曲九一又提醒了一句。
“宫主放心，我们早就已经准备一个小木箱，里面装上了您说过的各种小物件，随身携带。”雪潇潇朝着谢岫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小木箱里很多东西，都是出自谢长老之手呢。
迷烟什么的，咳咳，她们不怕，因为她们的小木箱里还偷偷放着一管呢。
甚至，还有弟子觉得在武林大会上可能会出现许多优质男人，往小木箱里偷偷放春天的药的，也有很多。
雪潇潇原本也想要放来着，但无奈老三实在盯的太紧。
哎，加上老三床上功夫也不错，自己暂时是没有什么希望去找别的男人了。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你们先下去吧。按照套路，不管我们现在布置的有多么周全，到时候总会会有百密一疏的时候。”曲九一叹了口气，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武林大会”的魔咒吧。
反正总会有后手失灵的时候。
“是。”雪潇潇只能原路退下。
“你刚才说有三个叫你担心的。”谢岫数了数，“你说了两个，还差一个，是谁？”
曲九一沉默了一会儿，“是曲秋水。”
如果说将曲秋水引出碎玉宫的人，打的是想要让碎玉宫陷入混乱，无力角逐江湖的主意的话，那么现在曲九一的出现无疑打乱了对方所有的步骤。
那么现在想要遏制碎玉宫的发展，就只能让碎玉宫再度陷入内、乱之中。
有什么比这个武林大会，更好的将曲秋水放出来的好时机呢？

第88章
曲九一没有住在金风镖局的意思。
明知道金风镖局要对自己动手，还大大咧咧的跑到敌人的大本营里去住，这不是武力震慑，纯粹就是蠢了。
是悦来客栈不好住还是怎么的？
直接将一整座客栈包下来，稍稍挤一挤，轮流休息，已经足够安置好碎玉宫的弟子们了。
至于那些住不进客栈又住不进金风镖局的江湖中人在外如何破口大骂，那就不是曲九一要担心的事情了。
反正他就是不进去住，谁爱去谁去。
谁知道这金风镖局会不会搞出一点什么大内秘药之类的，到时候连中招都不知道。
就算谢岫是天下第一神医，号称能解江湖百毒。但武侠世界里还有一个套路就是，总有神医解不了的第一百零一种毒出现。
目前，曲九一还没有遇见谢岫解不了的毒，因此曲九一就更加担心了。
他在这个武侠世界里混了这么些年，知道这些武侠套路虽然可能会来得迟，但却不会缺席。
这可不能随便赌。
他可不想以后中个毒，一睡就是十几二十年，他还没破处呢！
此刻。
金风镖局。
“郑公公，我们已经派了三拨人前去悦来客栈请曲九一进来居住，都被拒绝了。恐怕他对我们防备心很重，不会轻易妥协。”大当家也为曲九一的这个犟脾气发愁。
苍天可鉴，他们是真的没有和曲九一动手的打算啊。他们的想法是当挑拨红莲道和碎玉宫内斗的那一拨势力，讲究的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若是曲九一早早的被他们搞死了，谁去抗衡红莲道？
可以说，在碎玉宫和红莲道没有彻底分出高下之前，最不希望曲九一出事的就是朝廷了。
“他不来住，红莲道的人也不会来住。”郑致嘉斜睨了金风镖局的几个当家的一眼，心中难免有些遗憾。
江湖中人鱼龙混杂，他们大多只会用武力解决问题，别看金风镖局里有这么多人，但能够用得上就没有几个。若是还想要找帮他出谋划策的，就更加稀少了。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江湖中人，有时候又显得格外棘手。因为聪明人往往能够猜到聪明人在想些什么，但是却猜不到笨蛋在想些什么。一旦朝廷展露出想要灭掉江湖人的想法，这些江湖人就又会齐心协力起来，四处捣乱，叫朝廷无处下口。
如今有这么一个绝佳机会，不但可以借机整顿江湖，还能将红莲道这种前朝余孽给消灭掉。郑致嘉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错过这个机会的。只要能够将这件事办好，回去之后便能试着和陛下提一提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的事情了。
“那……”几个当家的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刚说了一个字就只能停在原地。
“郑公公不如听我一言！”
恰在这时，门口出现一个叫人心动的倩影来。
她身上穿着时下最为流行的衣裙，戴着的也是造价不菲，堪称珠光宝气。然而这满身的脂粉首饰却难以掩盖她本身的美丽不说，反而增添了难以言喻的光彩。
恍如神仙妃子，叫人一见难忘。
金风镖局的几个当家自认为也见过不少绝色，但在见到此女之时，还是多少有些心动。
不愧是谢岫的亲妹妹！
若非谢婴有谢家作为后盾，这样的容貌恐怕是祸非福。
“谢小姐怎么来了？那些服侍的人呢！”大当家的眼神当即冷了下来。谢婴可是他们手里的一张王牌，为了安全起见，他让自己的女儿直接和谢婴住在了一起，并且让心腹手下随身跟着。
可现在谢婴居然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这里，而自己的女儿和心腹却是不见踪影。
“大当家的不必看了，令爱和手下现在都好好的睡着呢，不会有事的。”谢婴旁若无人的走了进来，“我对他们并没有什么恶意，不然就不是昏睡这么简单了。”
郑致嘉使了个眼色，大当家立刻毫不犹豫的伸出手朝着谢婴攻击了过去。
谢婴平静的站在原地，似乎根本就不担心。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大当家的手指几乎要掐住谢婴脖子之际，一道不起眼的身影忽然从旁掠出。
唯见寒光一闪，大当家的手臂“咔擦”一声被折脱臼，腹部被横踢一脚，精壮的身躯刚落地，寒光已经如影随形的跟了上来。
不过刹那，金风镖局的大当家已经被人用匕首抵住了胸口。
“大哥！”
“大当家！”
金风镖局的其他人纷纷大喊，同时用震惊的眼神看着此刻出现的那个全身上下蒙的严严实实的黑衣人。
这个人，到底是谁？
当然是韩承诺了。
韩承诺有些心虚，但想着阿婴姐就在背后盯着，顿时也不敢多话。
谢婴说，她想要得到金风镖局的人尊重需要足够的武力才行。但她又不能让韩承诺的身份曝光，因此只能让韩承诺穿成这样亮个相就差不多了。
之后，韩承诺返回的时候重新换上女装，继续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茫然小侍女便可以了。
啪啪啪啪。
郑致嘉已经鼓起掌来。
“怪不得谢小姐一直在我金风镖局里泰然自若，原来身边还有这样的高手。”郑致嘉的夸奖可谓是真心实意。
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黑衣人的武功在江湖上绝对属于顶尖。就算是皇宫暗卫首领，也不过如此了。
谢家的底蕴，果然不可小瞧。
“好了，你退下吧。”谢婴朝着伪装过后的韩承诺微微颔首，“辛苦了。”
韩承诺身影一闪，很快消失无踪。
“他是我兄长谢岫送我的生日礼物。”谢婴早已将说辞编的完美无缺，“我兄长曾经救过这一位的命，为了报答恩情，他要为我兄长效力十年。我兄长担心我一个女子会遭受侵害，所以将他送到了我这里来。”
说到这里，谢婴的脸色渐渐冷了起来，“若是兄长将护卫转赠给了我，而是留在自己身边，他怎么会被碎玉宫的人掳走？又怎么会现在和碎玉宫那曲九一纠缠在一起！”
谢岫当初被碎玉宫的人掳走的消息开始虽然隐瞒的严实，但随着谢岫和曲九一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之后，却是瞒不住了。
大家都很好奇，神医谢岫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和碎玉宫的人待在一起的。
细查之后才发现，原来谢岫是被绑过去的！
“谢小姐似乎对碎玉宫怨言颇深。”郑致嘉没有这么简单就相信一个小姑娘的话，哪怕谢婴看起来真的很好懂。但郑致嘉生活在皇宫，清楚知道就算是三岁的小主子，为了争夺陛下的欢心也是会说谎的，何况是谢婴呢？
“我兄长谢岫乃是谢家的麒麟儿，就算他短时间里离开了家族，也总是要回去的。”谢婴见到郑致嘉之后不闪不避，“我想要兄长随我返回谢家罢了。”
“那我和谢小姐的目的是一样的。”
“郑公公何必诳我？”谢婴缓缓摇头，脸上的不虞之色越发扩大，“您的目的是红莲道，我的目的是碎玉宫，说目的有重合之处倒也说得通，但要说一致，恐怕不尽然吧。若非我兄长有举世无双的医术，就算是谢家子，你们恐怕也会动手暗杀！”
郑致嘉脸上的揶揄之色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严肃郑重的神情。
这个小姑娘，似乎有点东西。
“碎玉宫和红莲道若是不能住进这金风镖局，金风镖局哪里还有什么戏唱呢？可是，他们也不会任人宰割，明知道金风镖局是朝廷在背后扶持，依旧前来。”谢婴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郑致嘉脸上的表情，却看不出半点东西来。
也是，能够在皇宫里混出来的，喜怒不形于色都是基本功了。
“谢小姐有何高见？”郑致嘉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来。
“自然是因势利导。”谢婴正色道，“不如就将消息放出去，说碎玉宫和红莲道之所以不愿意住进金风镖局，是因为‘王不见王’。”
郑致嘉琢磨了一会儿，倒是听出了几分味道来。
“激将法？他们可未必会中计。”
“中不中计的另外说，但起码可以将金风镖局从这件事里摘出来。”谢婴似乎对此并不在意，“不管金风镖局以前是什么背景，如今都是武林大会的举办方。只要人们将注意力放在红莲道和碎玉宫身上，金风镖局照样可以做自己的事情。”
“谢小姐有什么打算？”郑致嘉欣赏的看了谢婴一眼。
“很简单。”谢婴眨了眨眼睛，“你们要做什么我都不管，对我有所隐瞒也无妨。我只需要从碎玉宫手里将我兄长带回谢家而已。没有了我哥哥，你们手里的那些毒药就能有用武之地了。”
红莲道。
“樊少侠，以你的悟性武功，想要得到我们红莲道诸位长老的赏识半点都不难。若是有朝一日你能够被少主看中，那才叫一步登天。”
“不能是道主么？”
“哈哈哈，少主就等同于道主了。”领路人对着樊停大笑，“我们道主早就将手里的一干事宜交给少主处理了。你以后便会知道，我们少主可谓是天人之才，红莲道众人对他无不心服口服。”
樊停若有所思的点头。
看来这位少主的地位，的确如同宫主所说，名为老二，实际才是掌权人。
真正的道主，恐怕已经不管事了。
樊停此次接到命令潜伏于红莲道，自然也是做了准备的。
他、林有慧和槐花客三人，分别由不同的人引荐入红莲道。
其中槐花客是最先被接受的。
林有慧和樊停以前毕竟有过门派所属，比起槐花客这样的独行侠来说，肯定要接受更多的考验。
又因为槐花客懂得饲养碧鳞蛇，于是越发受到看重。
槐花客也是格外卖力。
他很清楚，自己师父当年受到的冤屈就是红莲道搞出来的事情。此刻有办法可以进来好好探查，他自然是全力以赴。
只是他们三人进来这红莲道里也有两月有余，那位少主他们是见都见不到，更别提取得信任了。
不急。
宫主说过，当卧底就要有“三年之后又三年”的觉悟，一旦着急，也就意味着他们输了。
——————————————
“你妹妹是真的厉害，瞧，这么快就已经得到金风镖局的承认了。”曲九一啧啧称奇，果然将谢婴这个大杀器放出去是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谢婴若是放在碎玉宫这边还是有点太屈才了。
毕竟碎玉宫里的人只认雪潇潇，谢婴自然不能闹出什么大动静来。但若是放在敌人队伍里，凭借谢婴的聪明才智，想要获得重要地位轻而易举。
到时候，碎玉宫和她里应外合，何事不能成？
金风镖局这边有谢婴，红莲道这边有樊停和林有慧他们。碎玉宫也算是有了自己的钉子，可以获得稳定的情报了。不像以前，他们碎玉宫得到什么消息都是慢了人家好几步的！
谢岫有些纠结。
他没想到阿婴真的这么能干。
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十分自豪。
他和别人不一样，不会因为自家姐妹太过厉害而觉得不满去打压。相反，他很高兴。
谢婴越厉害，就证明她越是不会被欺负。
在这种世道，无论是朝廷还是江湖，欺负别人的人总是会比被人欺负的人活的更好。
“如今，外面的武林中人都在传红莲道和碎玉宫要在此次武林大会上大打出手，决一死战，连带着底下的弟子们也有些躁动不安。”曲九一摸摸下巴，难得的激动起来，“要的就是这种风雨欲来的刺激感，不然我还以为这武林大会又是过家家呢。”
“是啊，各路武林前辈想要过来拜会你的也有不少。”谢岫的桌前摆满了一堆的拜帖，全部都是送给曲九一的。
曲九一懒得去看，于是谢岫只好主动请缨帮忙。
“这些随便看看就行，大不了我一个不见。”曲九一趾高气扬的回答道，“我是宗师，他们不是。就算年纪比我大，辈分比我高，也得比我矮一头。”
谢岫翻来翻去，最后翻出来了一个拜帖，神色复杂的看着曲九一说道，“这个拜帖，恐怕你必须要好好看一看了。”
嗯？
曲九一有些好奇，将谢岫递过来的拜帖看了看。
“自在居士？”曲九一先看了这帖子的落款，在脑海里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江湖上有哪个人是叫这个名字的。
这个名字起得不错，照理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炮灰才对啊。
“他曾经是翠峰山的嫡传二弟子。”谢岫提醒了一句，“他退隐江湖差不多有十年了，你没有听说过也是正常。不过我在游历江湖之时，曾经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那是找你的？”曲九一仔细看了看这个拜帖的内容，发现这上面就是简单表达了想要和他见面的想法，别的一概没说。
碎玉宫和翠峰山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吧。
翠峰山、扶阳山、微瑕山的势力只比水云门和破山门差一点，连水云门现在都不敢和碎玉宫正面抗衡，这三座山就更加不敢叽叽歪歪了。就连那以前对谢岫“天下第一神医”的名头十分不爽的微瑕山，现在也没有人再在谢岫面前出现过了。
谁让谢岫现在是背靠碎玉宫的呢？
“自在居士以前和你母亲有过一段情。”见曲九一是真的不清楚曲秋水的风流韵事，谢岫也只能仔细和曲九一讲一讲了。
“十三年前，这位自在居士还是翠峰山的嫡传二弟子，以容貌俊美，武功高强出名。当时，他受到不少人的爱慕，也有过婚约。”谢岫实在不是个喜欢在背后说人的家伙，但见曲九一睁着茫然的双眼看着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我那渣妈生冷不忌的。”曲九一叹气道，“不过十三年前，就不太可能是我爹了。然后呢，出了什么事情？”
“这位自在居士当初是在送聘礼的路上被仇家追杀，恰好你母亲经过，杀光了他的仇敌，然后将他给掳走的。当时，很多江湖中人都以为他死了，翠峰山甚至还给他设了灵堂。几个月后，自在居士从碎玉宫写了封信出来，众人才知道他在碎玉宫。”
“完了，美人救英雄，这个居士肯定是栽了。”曲九一已经明白谢岫的意思了。
“当初您母亲似乎和这位自在居士很是要好，足足一年都没有再去找过其他男人。当时江湖传言，这位居士恐怕是以身伺魔，以后江湖男人不必再多担心了。”
“那不可能，就我渣妈那种性格，再好的男人她也不可能就守着一个人过。”曲九一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因为曲秋水从头到尾只有征服欲罢了。
她爱的人只有她自己。
“是的，不过一年以后，自在居士就从碎玉宫里出来回到了翠峰山，同时还带着碎玉宫送的一本武功秘籍，算是他的报酬。自在居士将秘籍送给了自己订婚的妻家作为赔礼，然后自己选择带发修行，已经不理江湖俗事好些年。听闻他一直住在江南一带，没想到他居然也来参加这一次的武林大会了。”
“十三年前，那个时候我还在玉瓦台里住着呢，反正我是没有见过他。”曲九一打了个哈欠，“玉瓦台里住着都是男宠，这个自在居士肯定是不会被允许靠近的。”
那么现在这个自在居士前来送拜帖，就值得玩味了。
难不成，他现在对曲秋水还余情未了，想要见一见这个老情人的儿子？顺便送点装备什么的？
这是怎么样的备胎精神啊！
曲九一简直都要被感动了。
其后，曲九一又找来了几个碎玉宫弟子，尤其是年纪稍大一点的，问她们对这个自在居士有没有印象，都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宫主，我记得的！”一个年纪稍大的碎玉宫弟子老老实实的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当时老宫主对他特别好，我们都在猜他会不会上位呢？”
“他性格似乎不错，老宫主心情不好罚人的时候，他还给姐妹们求过情。”
“哦，他的武功也不错，当时我们有个长老还想要睡他来着，没睡成，被他跑了！”
……
咦，居然还能跑掉？
看来武功不错啊。
曲九一顿时有了一点兴趣。
“那我去见见。”曲九一说做就做，“走吧，我们一起去。”
说完，曲九一拉着谢岫就想要走。
“我……我也去？”谢岫愣了一下，“我还有药没有炼完。”
“炼药哪里有听这种八卦有趣！”曲九一笑道，“他不是和我渣妈卿卿我我一年么？说不定会知道点什么。虽然我有自信不会在武功上输我那渣妈，但她老奸巨猾，和我练的又是同一套功夫，我可不想和她两败俱伤。”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当然要好好的了解一下啦。
谢岫幽幽的看了曲九一一眼，根本就没有信曲九一的话。
曲九一什么时候对曲秋水这么在意了？分明就只是想要听八卦听故事罢了。
因为曲九一一直都很嫌弃谢岫说故事完全没有起伏。这本该是一个荡气回肠的好故事，被谢岫说的干巴巴的一点趣味都没有。
当然要去找当事人好好八卦一下啊！
谢岫被曲九一半拖半拽的，只能跟着一同去了那自在居士所在的地方。
自在居士的拜帖里写明了他住的地方。
如今镖局附近都住满了前来看戏的武林人士，地上几乎都没有下脚的地方了。好在这附近有一条大河，河面宽阔无比。因此就有一些武林人士干脆租了条船，住在船上，也方便靠岸。
柳叶帮就是这么玩的。
自在居士自己也租了一条小船，远远的观望着江湖。
他本不想来参与这样的事情，无奈翠峰山山主都下了命令，希望他能够前来参加，他不得不从。
如今江湖形势日新月异，翠峰山上下也是心有余悸，需要许多力量。而自在居士武功高强，根正苗红，自然是翠峰山所需要的人才。
自在居士想了想，只能提出先见曲九一一面。
同样是碎玉宫的宫主，曲九一和曲秋水完全是两个风格，但前者比后者却更加叫人忌惮。因为曲秋水虽然行事霸道，但有迹可循。不似这曲九一，简单高深莫测。
自在居士以前在碎玉宫里居住的时候就知道曲秋水有个儿子，却一直无缘得见。当时他只听说这个儿子并不得曲秋水看重，因为碎玉宫本就是重女轻男的地方。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不被任何看在眼里的孩子，居然能够成长到这样的地步呢？

第89章
月光如水。
星月交相辉映在河面上，纵横交互。船桨一荡，美景便一波又一波的荡漾开去。
数十艘大船都停靠在东侧的岸边，挤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什么空余的地方。而在河面中央，则是有一艘小小的乌篷船，静静的伫立在水中央，看起来低调又不显眼。
少有人知道，在这乌篷船里，居住着一个曾经叫无数江湖女子爱恨交织的男子。
“好像今天天气有些凉。”乌篷船里探出一个人影来。
他身上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头发也只是用一根粗糙的木簪挽住。粗布麻衣，腰间甚至还不大不小的出现了一个补丁。脚上的布鞋已经磨掉了最外面的那一层皮，随时有可能冒出一个全新的洞。
然而当男人的面容被月光照耀的清楚之时，他的装扮反而又变成了其次。
有些人，哪怕穿着世界上最破的衣服，别人也只会这是他品性高洁，不慕权贵，而有些人哪怕穿上龙袍也不似太子。
很明显，这位自在居士就是前者。
“有仙人在飞——”
不知从哪里冒出一声喊叫。
自在居士顺着那声音传出的方向一看，却见两个男人运着轻功，踏水而来。
不，准确的说，应该走在后面的那个男子，每一次在踏水而行之时，都用内力在托着前一个走。
这需要极其恐怖的内力和控制力才能做到，然而在这个年轻男人的脸上却看不见半点勉强。
如此实力，怨不得翠峰山里的长老们提起，便每每大惊失色，言语之间还带着显而易见的嫉妒和不安。
碎玉宫宫主曲九一。
江湖上最年轻的一代宗师。
那么，能够被他拖着走的那个，无疑就是神医谢岫了。
仔细端详，谢岫的确不似凡俗中人。
哪怕是男子见了，几乎也要屏住呼吸。
自在居士稍稍往船舱后面退了两步，给这两个人留出空位来。
幸好他租船的时候，选了大一点的。若是选的一开始看上的那艘，怕是不能承载三个人的重量。
曲九一带着谢岫，轻飘飘的落在了船的正中央。
“我在此恭候多时了。”自在居士微微福身，对着曲九一的方向行礼道，“曲宫主。”
随即又看向谢岫的方向，“谢神医，许久不见了。”
“多年前一别，不想今日还有再见的机会。”谢岫以前是见过自在居士的，如今见他和几年前别无二致，就知道他过的不错。
自在二字，起码他是做到了的。
就在谢岫和自在居士相互寒暄的时候，曲九一也在认真的打量自己这个曾经的“小爹”。
嗯，卖相上来看的确很不错，怪不得会被曲秋水宠爱一年。气质也独特，武功也很不错。
造孽啊。
这要是没有遇见曲秋水，这人少说在江湖上也能有十个八个红颜知己，结果现在倒好，带发修行了。
“冒昧问一句，居士今年贵庚？”曲九一打量来打量去，觉得这自在居士应该还不到三十岁。
那换算到十三年前，年纪恐怕更小。
“再有三月，便而立了。”自在居士愣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才二十九！
十三年前才十六岁！
曲九一的内心顿时更加微妙起来。虽然知道自己那渣妈的确有些口味重，但这么小的居然也能下得了手？自在居士十六岁的时候，曲秋水少说也有三十岁了，这当妈都够了。
仗着自己武功高，青春常驻，就故意去欺骗人家未成年少男，这当然一哄一个准了。
曲秋水实在不讲武德！
曲九一对此很是鄙视。
“哎，你也是不容易，别傻站着，赶紧坐。”曲九一难得对眼前之人起了怜悯之心，见人还傻乎乎站着，连忙招呼道，“我们坐在船舱里好好谈谈。”
自在居士还有些茫然，然后就被曲九一半推半送的推到了船舱里。
他坐在一侧，曲九一和谢岫挤着坐在另一侧。
嗯？
好像有什么不对。
自在居士的视线忍不住的朝着曲九一的方向看去。
曲九一和曲秋水其实生的颇为相似。
不说别的，这一双杏眼几乎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曲秋水和曲九一若是故意隐藏住气势，他们看起来其实颇为纯真无辜，似乎这世界上邪恶的事情和他们都不沾边。
“我脸上有东西？”曲九一注意到自在居士的视线来回在自己脸上打量，不由问出了口。
——就是这性子完全不同。
“曲宫主见笑了，只是我觉得宫主生的和你母亲颇为相似。我许久不见故人，一时有些失态。”自在居士尴尬的将视线移开。
“哎，看见我和负心人生的像，你若是不想看就不要看了吧。”曲九一对此表示十分理解，“你和我那渣……咳，和我母亲的事情，我不是很了解。若是居士不介意，能够详细、且没有遗漏、最好就是将我母亲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我说清楚。”
“啊？”自在居士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才好。江湖同辈人都知道他和曲秋水的事情，同门或者好友都会尽量避免在自己面前提到碎玉宫和曲秋水这两个名字。而那些江湖后辈，连他是谁都不知道，自然更加不会说起这个了。
曲九一倒是一来就要求他说个清楚……
“居士，你不要误会。”谢岫按住曲九一躁动的手，顺便将他八卦的火苗也稍稍压了压，“九一和他母亲其实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自从几年前曲前辈失踪，就再无半点消息了。以曲前辈的功夫，天下恐怕没有什么人能够制得住她，我们在想是不是她自己去了什么地方我们不知道。若是居士你能提供一些线索，就再好不过了。”
“对，就是这样。”曲九一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太兴高采烈了。
咳。
八卦的火苗要小一点才好。
“我知道的，其实也不算太多。”自在居士的脸色晦暗了不少，“她真正和我在一起的时间，也不过短短一年罢了。在那之前，我对她知之甚少。虽然我也在碎玉宫住过，但我几乎不能出自己的房门，有很多地方都去不了。”
说到这里，自在居士看着曲九一苦笑道，“我一直知道有你的存在，多次提出想要去见见你，但你母亲不许，恐怕是担心我伤害你吧。”
不，她是嫌丢脸。
我要是个女孩儿你试试，她肯定不会拦着让你见我。
“当初我初出江湖，表面温和，但实际相当自傲。”自在居士还是老老实实的说了起来，“那个时候，我意气风发，完全不知道痛苦和失败为何物。我虽早有婚约，但我和未婚妻从未见过面，也根本不将男女之情放在心上。送聘礼，也只是应我师父和父亲所要求的，走一趟流程罢了。”
可谁能知道，就是在送聘礼的时候，会遇见仇杀，同时遇见了一生都挥之不去的情劫呢？
“咳，这些可以跳过一下，讲点重点。”曲九一忍不住打断了自在居士的话，他实在不想人在他面前夸曲秋水怎么怎么样。
她什么样子，曲九一清楚的很。
化成灰了他都能认识。
“我和她在碎玉宫住了一年，当时我以为我能够感化她，她能够放下一切和我在一起。但很快我就发现，是我想多了。”自在居士眼神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哀伤来，“在最后几个月，我发现她总是频繁外出，每一次出去之后，身上要么就是会少几件装饰，要么就是多出一些东西来……”
肯定是去外面偷吃了呗，这还用得着说？
曲秋水在碎玉宫里专门有一间库房，里面摆着的全部都是她的战利品。
基本上都是迷恋她的男子们送的各种礼物。
哦，还有人专门登记造册，上面写着某某时间某某门派某某人送的呢。
“我原本是不想怀疑她的，但她外出的实在太频繁了。直到有一天，我发现她的身上多了一块玉佩……”
自在居士说到这里，神情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在曲九一等着了他片刻之后，他还是说了出来，“那是我在翠峰山的三师兄身上带的祖传玉佩，我以前拿在手里仔细把玩过，我清楚的记得。”
哦豁。
师兄弟通吃。
牛就一个字。
曲九一简直想要给曲秋水颁发奖状。
谢岫坐在边上，有些不安。
听着自己认识的人，将自己恋人母亲曾经的风流韵事，里面提到的人名，还有不少都是谢岫见过或者认识的，这就叫人很尴尬了。
谢岫简直不想听下去。
曲秋水，果然是名不虚传。
“……你母亲喜欢各种各样的美男子。”自在居士说了一大堆曲九一听过或者没有听过的名字之后，又将目光看向谢岫，“若是谢神医这般容貌，或许才有资格叫你母亲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不会的，她是质量不行数量来凑，不可能守着谢岫过的。”曲九一直截了当的反驳了自在居士的话，“她生平所爱唯有她自己，不可能为了什么男人而改变的。”
“那你的父亲呢？”自在居士的身子往前探了探，认真的看向曲九一，“曲宫主，这些年我一直清修，其实很多事情我已经差不多放下了。”
不，看你刚才回忆往事的样子，我不觉得你真的放下了。
曲九一体贴的没有将话说出口。
“但有一点，我始终难以释怀。”自在居士继续说道，“曲秋水那样的女子，几乎不似世间所有。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才能让她怀孕生子？”
不好意思，这一点我也很想知道。
我还想要给我爹披麻戴孝呢！
“我不得她的喜欢，不是女子，和她说过话的次数都寥寥无几，恐怕让居士你失望了。”曲九一认真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我生父是谁。若是居士知道，有什么线索不如说出来听听。”
“其实我有问过。”自在居士喃喃自语道，“可是她没有正面回答我，而是问‘你为什么要去在意这些？’”
他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自己心爱的女人为别的男人生了个孩子，他却连男人是谁都不知道。
“你是怎么回答的？”曲九一追问道。
“我说我爱她，想要知道她的一切，也不介意她的过往。”自在居士慢慢回答，“可是她却嘲笑我自不量力，说这一切不过是你情我愿的交易罢了。她图我美色，我图她地位，除此之外，别的不必多说。”
嗯，是曲秋水的作风没有错了。
听听，这说的都是什么阴间话？骗了人家一个未成年少男的肉体和感情不说，最后还要来嘲笑别人太认真。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绑不住她。”自在居士苦笑不已，“但当时我并没有灰心，而是想要只要我够努力，就能慢慢挽回她。谁知道了解她越多，看见她身边迷恋她的男子越来越多，我就知道我也不过是她缴获的一个小小战利品罢了。反而到了后来，我逐渐看破红尘，对这男女情爱，没有什么念想了。”
“那关于我那爹的事情，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曲九一倒也不是真的想要找自己爹，只是恰好谈到了，就顺便聊聊好了。
其实他也很好奇啊。
“具体我并不清楚，我只知道，你爹应该不是纯粹的江湖中人。”自在居士犹豫了一会儿，随即又说到，“可能王一剑会知道。”
“谁？”曲九一听到了一个似乎有点熟悉的名字，“王一剑，这名字我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当朝丞相，王一剑？”谢岫的反应比曲九一还要大一些，“你说是王一剑？”
嗯嗯嗯？丞相？
曲九一傻了。
我去，渣妈业务范围这么广的？
“听说丞相乃是弃武从文。”谢岫见曲九一迷惑不解，主动解释道，“王丞相乃是武将家庭出身，年轻时候在江湖游历过。后来感叹治国还需文人，于是弃武从文，三年后成为探花郎，打马游街，很是热闹。他成为丞相之后，为百姓做了不少实事，乃是朝廷中一等一的能人。”
不会吧，这个难道是我爹？
曲九一还没有将怀疑说出口，自在居士已经将可能性给堵死了。
“王一剑和秋水，似乎是多年的情人。”自在居士感叹不已，“每年七月，秋水都会去京城与他相会，但也仅此而已。秋水曾说，王一剑的确聪明过人，只是在武功上实在表现平平，根骨一般。她作为江湖中人，还是喜欢武学资质好一点的。”
哦。
那这个人应该不是我爹了。
曲九一放下心来。
毕竟王一剑今年年纪也不小了，好像去年就是他五十大寿。
都是老头了。
“曲宫主若是想要知道身世，恐怕还需去京城才好。”自在居士忍不住说道，“若是曲宫主以后得知身世，若是信得过在下，还请告知。我愿对天发誓，绝不外传。只是如今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心结，若能解开，便能彻底看破红尘了。”
“不急。”曲九一伸了个懒腰，“爹不爹的，总会出现在我面前的，时机未到的话，就算我和他面对面坐在一起，他也是认不出来我的。”
一般来说，他爹肯定是要早死的。
哎，就算不早死，在认了他之后，肯定也是要死的。
能够被曲秋水看中，也不知道是上辈子欠了多少债没还，如此可怜悲惨，还是多活一日算一日吧。
“居士还是看开一点吧，为了我母亲，不值得。”曲九一好心劝道，“她那个人，只喜欢玩弄人心罢了。”
“我已经看开了。”自在居士摇摇头，“此次武林大会，恐怕还有不少如我一样的人都会出现在曲宫主你面前。其中，也有不少人因爱生恨，恐怕要对曲宫主你不利。”
“哦？”曲九一小小的惊了一下，难不成这个便宜小爹想要见自己就是为了要提醒自己小心？
“我这里有本名册，上面的人，都是我知道的，一些信息我也都写在了上面。”自在居士从船舱里拿出一本厚厚的书册来，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字，“其中我用朱砂所勾画的，都是要重点注意的。他们之中，有些人为了学习更高深的武功，远赴东洋或楼兰，都是为了回来之后找秋水决一雌雄。如今听闻他们都要一一回来参加此次武林大会。他们若是找不到秋水，就只会将目标放在曲宫主你身上，不可不防。”
曲九一粗略的看了一眼这书册。
朱笔勾画的，少说也有七八十个啊。
这还有提醒的必要么？
“他们应该都不是我的对手。”曲九一回答道。
“但人多势众。”自在居士摇摇头，“而且你是秋水的唯一后人，此次武林大会弄得如此声势浩大，若是曲宫主你陷入危机，或许会让秋水重出江湖。他们为了再见你母亲一面，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好端端一部武侠小说你搞成玛丽苏修罗场文，能不麻烦么？
曲九一十分想要吐槽。
搁正常武侠世界里，曲秋水这都是要当大boss打的。
“多谢居士。”谢岫用手肘推了推曲九一，示意曲九一好好和自在居士道别，“居士不想要留下来也等一等么？或许会等到曲前辈呢！”
“没有必要。”自在居士长叹了一口气，“我就算站在她面前，也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
“嗯，她应该不记得你了。”曲九一正色道。
“九一。”谢岫低声的喊了一句。
我只是打破他的幻想，叫他早点看开罢了。
曲九一给了谢岫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
“谢神医，曲宫主说的不错。”自在居士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来，“她见过的男人多不胜数，哪里还会记得一个小小的我呢？恐怕现在的她，正在某个地方，看上新的人了吧。”
曲九一和谢岫两人又和自在居士聊了一会儿，才道别离开。
“哎，这是第一个找上门的，不知道接下来还有谁要上门来见我？”曲九一摸摸下巴，对此颇为期待，“齐集七个，也不知道能不能召唤神龙？”
“什么龙？”谢岫听不太懂。
“哎，不用在意这些细节。”曲九一拉住谢岫的手，“不过自在居士倒是提醒我了，等在武林大会的时候，你可一定要紧紧跟在我身边，要是看见某个女人用火热的眼光看你，不管她看起来多么年轻无辜，你都要第一时间用药保护自己。”
“这？恐怕会伤及无辜。”谢岫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他从小就是会被很多女人盯着看的。
“宁错伤一万，也不能放过一个。”曲九一伸手摸了摸谢岫的脸，十分肯定这绝对是照着曲秋水的审美长的类型，“她可不会因为你和我的关系，就不对你下手，信我，她没有这个节操，更加没有这个原则。”
恐怕还会因为我和你的关系，对你更加上心了呢！
金风镖局百里处。
悦来客栈的人以及留守的碎玉宫弟子都被严严实实的绑在了原地。
若非客栈附近还有不知道的眼线，恐怕他们早就已经灭口，一了百了了。
“老……老宫主……”
某个弟子战战兢兢的跪在最前面，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句，“您，您回来了。”
“宫主便是宫主，做什么将我叫老了？”
曲秋水坐在椅子上，慢慢端详着手里的肖像画，眼角多情，但神色却显得冷漠无比。
身边给她按摩捶腿揉肩的，几乎个个都是美男子，此刻也在全心全意的看着她，以及用妒忌的眼光，看着曲秋水手里的这幅画。
可恶，他们本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怎么现在，还有这么一副肖像画落在了客栈里？
（客栈中人十分无辜：我们只是想要瞻仰一下未来宫主夫人的样子而已啊！）
“谢岫如今，已经长成这画中模样了啊。”曲秋水的手指慢慢拂过画上男子的面容，眼睛里闪过一丝志在必得。
“我才离开不过短短几年，曲九一就抢了我的权柄，夺了我的碎玉宫。我这个当母亲的，只是夺他身边一个人，就算是当点利息了。”

第90章
武林大会在江湖中人的翘首以盼当中到来了。
曲九一和谢岫这些天，也真的是半点都没有闲下来。
自从他见了自在居士，于是曲秋水以前的那些个小情人啊老情人啊，一个个都统统都来和曲九一见面了。
和自在居士一样态度友好的终究还是少数，更多的还是因爱生恨，想要从曲九一这个当儿子的身上摆摆谱，讨要一点赔偿的。
当然，曲九一也能看得出来，这些人如此不怕死，背后恐怕都有一些势力在推动，目的就是为了想要试探一下曲九一的底线。
但曲九一哪里有什么底线可言呢？
若是上来示好的，曲九一还能劝说一二，叫他们不要再被曲秋水哄骗。若是上来就想要赔偿，怨夫一样唠唠叨叨还想要借机生事的，干脆直接打昏扔出去。
反正死不了人就行。
至于什么“殴打长辈”“母子二人均是无情无义”等等之类的恶语，曲九一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
被骂几句又不会少块肉。
有能耐，这些人当着他的面骂啊。借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轻易动嘴。
既然如此，又何必将他们放在心上？
只是曲九一不在意这些蝼蚁般的人物，不见得碎玉宫弟子们就能忍受这些家伙如此编排自家宫主。骂老宫主就骂老宫主好了，老宫主做的事情的确不太地道，一些年轻弟子对曲秋水的印象不深，只记得她们碎玉宫在老宫主手里发展的不太好。但如今九一宫主，不但提高了她们的生活水平，而且连带着碎玉宫也被发展到了顶峰，怎么能因为老宫主的缘故而遭受不白之冤？
通俗易懂一点来说，碎玉宫里这些年轻一辈弟子，几乎都是曲九一的个人毒唯。哪怕曲秋水曾经也是碎玉宫宫主，但在她们心中，和曲九一也是万万不能相比的。
不久，就有几个弟子成群结伴的偷偷寻找谢岫，然后鬼鬼祟祟的带着一些药粉回去了。
没过多久，那些在背后偷偷说曲九一坏话的江湖中人，要么浑身发痒，难以控制，将面容几乎都给抓破了，只能长时间浸泡在冰水之中才能缓解一二；要么就拉肚子，在茅房里蹲到地老天荒，不管吃什么药都不管用。
如此下场，很是震慑了一批人。
就算他们知道是碎玉宫的弟子们干的，但捉贼拿赃，他们根本没有证据，加上他们又是背后说人坏话在先，更加不敢上门讨要说法了。
其他门派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就当没看见这些小打小闹。
当然，这些都只是小事。
比起那些邪道门派来说，这些背后说人的，只能说是小孩子过家家了。
“我从外面走到客栈，短短一刻钟的路，中间起码遭遇了十几次的毒药攻击，连你送我的冰蟾都叫了好几次。”曲九一打了个哈欠，“我看，指不定就是天极神教的人干的。听说他们之前那个五毒使已经宣布退隐江湖了，现在的这个五毒使是另一个人。”
毕竟现在想要正面对抗或者暗杀曲九一都是不可能的，于是也能用点下毒的手段了。
“天极神教的用毒功夫，的确诡异。”谢岫若有所思，“他们在用蛊方面更是厉害，上一次在无量山庄他们空手而归，恐怕这一次他们会全力以赴了。”
武林之中，蛊这种东西比春药还要更加不科学。
那些三流的武侠小说或者电视剧电影，一旦某个角色突然做出无法理解的事情来崩了人设，到最后只要说是因为蛊虫的力量，反正都能自圆其说。
蛊虫，就好比国产鬼片剧里的“做梦”，是万能套路。
而至今为止，曲九一还没有遇见过蛊虫。虽然谢岫说，有这个冰蟾在，一般的蛊虫都是要躲着走的。但也不能排除有什么特殊的蛊，因此谢岫基本都是和曲九一寸步不离的。
“天极神教的人似乎和红莲道有所接触。”曲九一也觉得有些头疼。这些正道门派多少也要脸面，知道红莲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红莲道开出了高价，他们也是不可能在明面上答应的。私下里有多少人被收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总之当掌门的肯定是不会愿意赔上自家门派的名声和红莲道同流合污的。
但像天极神教这样的邪道门派根本就没有名声这种东西，自然是谁的价钱开的高就帮谁。
就曲九一目前知道的，红莲道已经联合了天极神教、老张庙、梨花刹等等邪道势力，并逐步开始蚕食了。
如今，天极神教也是在红莲道的授意下，开始对曲九一动手的。
“天极神教倒是不足为虑。我看如今这个五毒使的实力应该不比前一个强。”谢岫的关注点还是忍不住偏移了一会儿，“若是有机会，可以和这个五毒使切磋一下，倒是……”
谢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曲九一幽怨的眼神盯着说不下去了。
“你果然还是更关心五毒使吧。”这不提还好，一提，曲九一就想起来了，当初在无量山庄的时候，谢岫就是左一个五毒使右一个五毒使的，根本就没有将他放在心上。
现在，居然又要开始了？
谢岫哭笑不得，“怎么会，我当然是更加关心你的安全啊。”
“证据？”曲九一摆出一副“不听不听”的架势来，直接伸手。
谢岫一时有些懵，这哪里能有什么证据？
“你看，你拿不出证据。”曲九一强行压住自己几乎要显露出来的笑容，故意说道，“你果然还是在意你的事业多过于在意我吧。”
嗯？？？
谢岫生平第一次觉得问题难以回答。
好像，有哪里不对。
“算了，我也不难为你。”曲九一见谢岫大大的眼睛里装着更大大的疑惑，实在忍不住了，“这才哪到哪儿，以后多的是死亡问题要问你，你先好好想想，我出去转转。”
说完，曲九一像模像样的拍了拍谢岫的肩膀，然后飞快的离开了房间。
一直等曲九一运起轻功走了好一段路，才没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当初的仇，他总算是报了！
不过话说回来，梨花刹的银库他还惦记着呢。原本梨花刹要是不出来晃悠，看在它也算是辛辛苦苦给雪潇潇培养了一个男人的份上，也不是不可以稍稍放一放。没想到这梨花刹倒好，还跟着天极神教一起过来对付碎玉宫，那就不行了 。
想到这里，曲九一又转了方向，朝着雪潇潇和老三的住处走去。
嗯，一般杀手组织这种存在，还是交给杀手处理吧。
“我说啦，我没有看那个男人！他那么丑。”雪潇潇愤怒的声音传来。
“你不看怎么知道他长的丑？”老三显得冷静不少，只是怎么听怎么觉得这是火山前的宁静。
“他一直盯着我，我当然要反过头去看啊。”
“盯着你的人多了去了，为什么偏偏是他？”
“那我看一眼怎么了？”
“他是我们梨花刹的老四，你问我怎么了？”老三冷笑了一声，“昨天夜晚你还说，我弄疼你了，你想要换了我，比如梨花刹的老四老五就不错。”
我去，女人在床上的话，也能信的么？
雪潇潇觉得冤枉极了，她就说，老三怎么从早上起来的时候就一直阴阳怪气的，合着是因为这事？可她真的只是随口一说，而且她也不知道那个丑的要死的人，就是梨花刹的老四啊。
“怎么，你没话说了？”老三步步逼近，“要不我们还是回床上，你把话再说一遍。”
雪潇潇闻言后退。
大白天的，虽然也不是不行，但她也需要好好表现，保护宫主和长老啊！
“潇潇，你要这么回答……”
正当雪潇潇一筹莫展之际，耳边突然传来曲九一的声音。
雪潇潇陡然精神一振。
“你想好说什么了么？”老三不明白雪潇潇怎么一下子就趾高气扬了，不过这不耽误他继续和雪潇潇好好掰扯。
他无意对碎玉宫的宫规指指点点，但他也绝对不许别人来抢他碗里的肉。作为杀手，老三连自己的命都看的不重，生平第一次拥有的，也不过雪潇潇一人。若是别人想要伸手抢，他就剁了对方的手！
“你……”老三没有听见一个字，反而看见雪潇潇大步朝着他走来，踮起脚，直接吻住了他。
良久。
老三冷漠的表情也渐渐变得柔和起来。
“别人再好，也比不过你。你现在不是梨花刹的老三，而是我雪潇潇的人。那什么老四老五，来一个我杀一个。”雪潇潇从老三的嘴上离开，看着老三的眼睛，认认真真的说道。
“……那下次你不要再说这种伤人的话了。”
“你说，我就改。”雪潇潇哄了一句，“我对你的心，你还不清楚么？”
老三没有回答，不过稍稍低下了头，一张娃娃脸显得格外可口，就像是一颗刚刚成熟的水蜜桃。
总算哄好了！
雪潇潇在心里开心的大喊。
不愧是宫主，是能够哄的谢长老晕头转向的人。听听，“别说话，吻他。”这句话简直一语惊醒梦中人，雪潇潇一照做，立刻就有成效！
“潇潇，你们在吗？”曲九一深藏功与名，等这小两口又腻歪了一会儿之后才装作刚刚到达的样子，主动喊道。
“在，宫主有何吩咐？”雪潇潇和老三互相整理了一下对方的衣服，连忙从房间里出去。
曲九一眼尖的看着雪潇潇脖子上的吻痕，心里泛出一点小小的酸意。
啊呸，这狗粮！
回去他也给谢岫脖子上种草莓。
“老三，如今梨花刹的人也来参加武林大会，并且和红莲道站在了一起，同我碎玉宫做对。此事，你可清楚？”曲九一负手而立，没有再去看雪潇潇和老三。
他眼神太好，怕又看见让自己羡慕嫉妒恨的东西。
“老三知晓。”闻弦歌而知雅意，老三当即拱手请命，“还请宫主同意，请让我前去对付梨花刹。”
“嗯，可需要人帮助？”曲九一问道。
“无需。”老三站在原地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我在梨花刹里，也有不少熟人。其中，也有一些年纪稍大，开始希望能够不继续干杀手的朋友。只是碍于梨花刹的规矩，不敢有退隐的想法。若是能够联合他们一起，比我们从外力攻破梨花刹要简单的多。”
毕竟他们当杀手的可全部都是无父无母无妻无子之人，若是外力攻破，杀手们会不畏生死的反击，到时候，也只会让碎玉宫白白折损弟子罢了。
“那我吩咐弟子给你准备一些路引地契。”曲九一向来信奉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只要事情能够办好，多花一点钱也根本没有什么关系。
“如此甚好。多谢宫主！”老三听见曲九一这么说，心中更是欢喜，有了这些东西，想必更加能够说服那些杀手弃暗投明。
他们若是能够找到一个安身之地，能够到一方村镇上当一个富家翁，哪里还愿意过这种刀口舔血的生活呢？
梨花刹这种杀手组织，本来就不应该存在！
梨花刹。
组织里的几个金牌杀手都安安静静的坐成一排，安静乖巧的等着他们刹主说话。
梨花刹到底是何人建立，其实他们并不清楚，他们只知道接单，杀人，拿钱，其他事情一律不管。然而在副刹主带着一干杀手叛逃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刹主一反常态，开始对组织里的杀手进行一番清洗，很是宰了不少人。除去这些金牌杀手都是组织里的高端战力之外，下面的银牌杀手和铜牌杀手，已经连续换了好几波。
正当众人以为刹主要对红莲道进行报复，重点暗杀红莲道的人之时，刹主突然又接受了红莲道派人送过来的大礼，和红莲道结成同盟了！
这可真叫人捉摸不透。
不过杀手们从小就被教育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那些下面的杀手，死了也就死了，不死在刹主手里，也要死在顾客或者仇家手里，他们也犯不着去报仇，拿着红莲道送的补偿多快乐几天才是正经。
正当杀手们胡思乱想之际，将大家召集起来的带着面具的梨花刹刹主，总算有了动静。
“老三没死。”
简单四个字，立刻就让杀手们的思维回到了这里。
老三？
没死！
“刹主，您说的可是真的？”
“您说的老三，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老三？”
“不可能，当时他被多人围攻，身上还中了好几种毒，怎么可能活的下来？”
……
大家都是亲眼见过老三那个时候的惨状的。
当时副刹主说老三背叛，证据确凿，他们这些金牌杀手同时出动对付老三。事后证明，老三是冤枉的，但也无力回天了。
“我们并没有找到他的尸体。”刹主继续说道，“他如今，在碎玉宫。碎玉宫有神医谢岫，哪怕老三只剩一口气，也能被他救回来。”
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老三没死，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消息。可问题是，当初对老三动手的人就是他们。如今老三没死，难道就不想回来找他们报仇？
“刹主，您的意思是？”有杀手小心翼翼的问道，他们对老三到底要怎么个处置？
“老三终究是我们梨花刹的人。之前我们冤枉了他，他大难不死，如今将他接回来，我们好好补偿一番就是。一日入梨花刹，终身不出梨花刹。”
这是要将老三带回来的意思？
但老三肯定不会愿意吧。
碎玉宫哪哪都比梨花刹强啊，换了他们，肯定是不愿意回来的。
“老三实力高强，堪称我们梨花刹的第一杀手。碎玉宫得了他，如虎添翼。若实在不行，哪怕再杀他一次，也不能叫他借着碎玉宫的手对付我们。”梨花刹刹主扫了在场众人一眼，意味深长道，“当初，你们可都是杀他的人。”
众人不由一振，纷纷低下头去。
等到杀手们散去，梨花刹刹主才笑了几声，按开了门上的机关，朝着密室走去。
谢岫看不进医书，还在认真思考要怎么回答曲九一的问题才好。
当然了，他知道曲九一其实并没怎么生气，不过是配合曲九一演戏，算是两个人之间的小小情趣了。
但谢岫是个做事认真的人，就算是配合情趣，也要做到尽善尽美才是。
夜深了，曲九一还没有回来。
门外却想起了一个脚步声 。
来的人不是九一！
曲九一的脚步声，谢岫可熟悉的很。而且，也不可能是碎玉宫的其他弟子。弟子们都知道避嫌，大白天的来找谢岫都得三五个一起，更别说深更半夜独自前来了。
谢岫叹了口气。
果然，人在江阴身不由己。
他既然选择加入碎玉宫，就要做好被人对付的准备。
谢岫从怀中拿出一瓶药粉，将它扣在香炉里燃烧。
很快，空气之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
窗户上很快传来动静。
谢岫扭头看去，静静的看着这位“梁山君子”从窗户上翻进来，一点出声的意思都没有。
“不许出声，不然我就杀了你！”来人约莫十七八岁，虽然穿着一身夜行衣遮的严严实实，但声音和身形却暴露了他不少信息。
谢岫放下医书，没有说话，相当配合。
这个黑衣人却没有上前的打算，反而一双眼睛不断的扫过谢岫的脸。眼睛里既包含着羡慕，又带着显而易见的妒忌。
“天下美人分南北，一遇谢岫尽低眉。”黑衣人喃喃自语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痛苦，“你本人，比画像上的要出色多了。别说是女子，便是男子见了，也要忍不住多看几眼。”
很多人的画像，几乎都是经过美化的，真人未必有画像那么美。然而对于谢岫来说，大概再出色的画师，也难以真正描绘他的风采。
若是谢岫来和他们竞争，哪里还有他们站的地儿？
谢岫觉得有些奇怪，这人好像并不是来杀他的，似乎只是单纯的想要见见他罢了。
这种人，谢岫以前倒是遇见不少，但等他名气逐渐增大之后，这样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这位壮士深更半夜前来，只是想要见一见我么？若是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谢岫还算是客气的。
“我要划花你的脸！”黑衣人举起手里的匕首，“你放心，我会下手很轻的。等以后你就会明白，我这是来救你。你现在划花脸，就能平平安安的过完这辈子了。”
说完，黑衣人举起匕首，朝着谢岫慢慢逼近。
扑通。
黑衣人走了没两步，整个人就直直的倒了下去，摔在了地上。
药粉的作用比他预料的还要慢上少许。
可见这个黑衣人的武功并不怎么样。因为谢岫考虑到想要对他不利的，都是江湖上有名的好手。因此这药粉的特性是，武功越强，发挥效果也就越快。就算是曲九一闻了，也会陷入一小段时间的僵硬当中，足够谢岫逃跑了。
“你……你使诈！”黑衣人虽然身体不能动，但嘴皮子一点问题都没有。此刻他倒在地上，语气恶劣，看着谢岫的眼神仿佛在看着仇人。
谢岫走到他面前，伸手将他的面巾取下。
果然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容貌俊美，只是此刻神情扭转，倒是坏了几分好颜色。
“我与公子你素未相识。你深夜造访，还举着匕首要毁去我的容貌，我本就是大夫，用点药保护自己也是无可厚非。”
谢岫将匕首拿在手中，认真端详。
最后在匕首的尾部手柄处，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印记。
“这是游龙帮的标志，你是游龙帮的人？”
游龙帮在江湖上的地位和沧海帮差不多，都是属于那种有实力但名气不够大，但底蕴却还算足的帮派，也称得上是一方豪强了。
可他和游龙帮无冤无仇的，对方这么晚的派人来毁他的容，就实在无法理解了。
“呸，这匕首是小爷我抢的，什么游龙帮游鱼帮，小爷我不认识。”黑衣少年张嘴就将游龙帮撇清，“我毁你容是为你好。”
“我还从未听过有这种为我好的办法。”
“秋水已经拿着你的画像看了大半天。”少年愤愤不平，“她肯定看上你了，到时候哪里还会多看我几眼？我现在毁了你的容，你就不会被她看上，更加不会喜欢上她。”
说到这里，少年有些垂头丧气，“喜欢上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
谢岫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这大概，也算是九一的小爹吧。
还真的挺小的。

第91章
曲九一刚回来，就被手下们请到了谢岫房间，说是谢岫抓到了一个人，务必让他见见。
居然还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对谢岫动手，是真的不知道死字该怎么写么？
原本曲九一还想着自己要不要加派人手保护谢岫，但后来发现谢岫的药粉能够让他都有片刻动弹不得之后，他就一点都不担心了。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大夫啊。
“九一，你过来看看。”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谢岫不用抬头都知道来的人是谁。
曲九一踏进门，看见谢岫旁边的椅子上结结实实的绑着一个少年人。
这少年一听见谢岫喊曲九一的名字，就立刻抬起头，双眼直直的朝着曲九一看了过来。
熟悉的眼神……熟悉的表情。
曲九一的脸色一僵，“这又是曲秋水的相好？”
这些天来，每一个“小爹”过来找曲九一的麻烦，看见曲九一的第一眼都是这么个表情。
一方面，他们都想要见见曲秋水的儿子，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另一方面，心爱的女人生了孩子，但孩子的父亲却不是自己。这滋味，这酸爽，大概也只有他们知道了。
“你……你就是秋水的儿子？”少年深呼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扭扭捏捏道，“若是你不嫌弃，可以叫我‘爹’的。”
曲九一闻言，一招隔山打牛，直接将这个少年给打翻在地。
“什么玩意儿？”曲九一挑挑眉，“谢岫，你是来叫我看傻子的？”
谢岫捂住额头，似乎也想不到这个少年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只能将椅子给扶起来，顺便将这个少年也按住，“你若是再自寻死路，我也救不得你。”
少年敢怒不敢言。
“查清了，这个人叫尤小江，今年十七岁，游龙帮帮主的小儿子。两年前离家出走，后来每隔三个月都会往帮里寄平安信。游龙帮帮主找了他很久，没想到他和你母亲在一起。”谢岫别过头去，仔细的将尤小江的消息说了一遍。
“两年前？那你才十五就遇见曲秋水了？”曲九一走上前，也不计较这个傻子的出言不逊了，而是怜悯的拍拍尤小江的肩膀，“可怜的娃儿，苦了你，知道离家出走有多么不好了吧，刚出家门就遇见人渣。”
“秋水是你的母亲，你怎么能如此说她？我是去年才和她相遇的！是我单方面的缠着她，不许你说她不好。”尤小江若不是被捆的严严实实，现在恐怕就要从椅子上跳起来直接和曲九一打一架了。
维护心上人的劲头真是叫人感动。
“你年纪比我还小，倒是对她一往情深。”曲九一之前遇见的都是已经过去式了的“小爹”，倒是很难见到“现在时”的。他真的很想知道，曲秋水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以及，尤小江到底是怎么被她给钓上的。
“年龄根本不是问题！”尤小江愤愤不平，“再说了，若是我年纪再大一些，哪里还有其他人什么事？我只恨我自己不够成熟稳重，不然我就能让秋水完完全全属于我了。”
这小子，恐怕没有什么脑子。
“其他人？”曲九一好奇不已道，“她现在身边有多少人？”
“加上我的话，应该也就十个吧。”尤小江仔细数了数说道，“她原本有二十个的，后来发现还是我们几个最好，所以她又送走了一半。哼，比起其他人来，她更喜欢我一点。那些离开的人，一个个哭着喊着不想走，都没有用。”
“……离开的那些人，是不是都超过了二十五？”曲九一忍不住吐槽道。
尤小江脸色一僵。
“她只是单纯不喜欢超过二十五的男人而已。在她看来，超过二十五的男人，都已经老了。”曲九一直接打破了尤小江内心的小小侥幸。
“胡说八道！”尤小江直接炸毛，“你根本不知道秋水有多好！她那么强大，那么美丽，又是碎玉宫宫主，身边的人多几个又怎么了？皇帝还有三宫六院，一堆美人，还年年选秀，她身边只有我们这几个，有什么不对？”
倒也没有什么不对。
“我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游龙帮帮主，两年前我离家出走的时候，他已经娶到了第十八房小妾，小妾的年纪和我相差仿佛。如今两年过去，他恐怕又有新的小妾了。”尤小江冷笑不已，“这世界就是如此不公平，男的做的，女的就做不得么？”
不错不错，这话说的很有碎玉宫弟子的风范了。
曲九一忍不住给他鼓掌。
曲秋水在给人洗脑的方面，还真的挺厉害的。
“秋水原来根本就没有看上我。”尤小江低下头，很是沮丧，“我一直跟着她，她不知道救了我多少次，不然我早就被她身边的那些男人给生吃了。我知道，她是在意我的，只是因为她不想耽误我，所以才对我冷淡。”
“哦，她睡你没？”曲九一对尤小江的话毫无反应，一问就直中要害。
尤小江的脸立刻红了起来，磕磕巴巴的，“那……情之所起……不是她的错，我是用了药。”
“她是宗师，还能中你的药？”
“我是自己吃的！”尤小江脱口而出道，“她是不忍心见我痛苦，才帮我的。是我太龌蹉了，亵渎了她。”
这是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呢。
吃个春天的药而已，又死不了人。真想救你，给你一盆冷水就行，哪里需要亲身上阵啊？
肯定是曲秋水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就自己上了呗。
“秋水对我特别好。”尤小江还在絮絮叨叨，“有一次我不小心着凉，她给我端了一杯热茶过来。那热茶都将她的手给烫红了……”
不是。
以她的内力，别说是热茶，就是开水，她也能用内力直接化为寒冰好不好？
就算是刚从河里出来，内功高手也完全可以用内力烘干衣物。
区区一杯热茶，烫伤？
开什么国际玩笑。
曲秋水自导自演，哄你个傻小子玩罢了。
可没想到，这个尤小江居然还真的吃这一套？
“如果我可以变得更加强大、聪明，能够为她排忧解难的话，她就不用在我们之中这么辛苦的选择了。我都想好了，等我将武功练好了，回去将游龙帮抢过来，到时候我就可以帮她了……”
搁在现代，曲秋水大概就是顶着十分的容貌，干着一百分绿茶的事情，同时加上一千分的pua大师操作的女海王本王了。
起码这哄人家少男的本事，是一哄一个准。
瞧瞧这小子，已经可以做到将曲秋水做的任何事情都自动美化了。
“可是，她现在看上了你！”尤小江说完之后，怒气冲冲的看着谢岫，“不就是因为你是曲九一的软肋么？不就是因为你有一身医术，还长着这么一张勾人的脸么？我一定要让秋水看清你的真面目，免得被你迷惑！”
这可真是天下掉下一口大锅啊。
谢岫的脸色有些微妙。
这话尤小江之前就说了很多次，但谢岫并没有放在心上。如今对方当着曲九一的面又说一遍，就顿时有些尴尬了。
一不小心卷入母子两个的恩怨情仇什么的……
这好像是《史记》里才会出现的离奇故事。
“她胃口这么大，也不怕被撑死？”曲九一听尤小江说，曲秋水居然还将主意打到了谢岫身上，顿时就忍不住了，“她现在在哪里？老实交代！”
“呸，你枉为人子，我是不会说的。”尤小江摆出视死如归的架势来，“秋水辛辛苦苦将你拉扯大，你不思回报，反而联合外人夺她的权。你休想从我这里知道关于秋水的一个字！”
“九一。”谢岫叹了口气，“要不我用摄魂术问问吧。”
这个尤小江完全是一根筋，若是逼急了，恐怕真的会咬舌自尽。
“不用，我知道怎么对付这种人。”曲九一可不吃这一套，“你不说？也可以。你爹不是娶了很多小妾，生了很多个儿子么？你若是不说，我就给你喂春药，把你扔到一群女人中间。等你脏了，曲秋水绝对不会再要你。到时候，我再去你家，随便拉你几个长得不错的兄弟送给她。你也说了，我们是母子，母子之间哪里有隔夜仇呢？到时候，和你模样生的相似的兄弟们，应该能够得到曲秋水的怜爱吧！”
尤小江的眼眶立刻红了。
“你……你……”
一想到曲九一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尤小江就连自尽的念头几乎都不敢起。
不——
他宁愿就这么死了，也不想看见秋水到时候将对他的感情转移到他的那些兄弟们身上。
凭什么？
绝对不行！
连死都不怕的人，会怕这么威胁？
谢岫有些不解。
“好，我说。”
——居然真的吃这一套？
谢岫脸上的神情立刻被沉重取代。
他对感情之事，还是了解的太少了。可是书上又不会写，曲秋水这样的案例又太特殊，他想要询问都找不到例子。
难。
实在太难了！
“我……我离家出走之后，因为之前花钱大手大脚，就被人给盯上了，最后被逼跳崖。谁知道等我醒来之后，发现自己不但没有死，还遇见了仙女。”
“行了行了，跳过这一段。”再说下去读者就要骂故意骗字数了。
尤小江暗暗咬牙，继续道，“我们被困在一个叫极乐山庄的地方，外面有很多很厉害的阵法，我们怎么都出不去。但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过来送东西给我们，但那阵法时时刻刻都在变，就算我们抓了那些人，也根本出不去。”
阵法？
极乐山庄？
悬崖底下？
要素也未免过多。
怪不得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曲秋水的消息，原来是被人用阵法困在了人迹罕至处。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江湖上出了这么多事，曲秋水还一直都没有蛛丝马迹出现了。
“后来山庄来了一个叫陈玄的男人。他好像是什么红莲道出身，武功很高，我们这些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秋水对他很有兴趣，那个陈玄就和秋水做了交易，然后他就带着我们一起从极乐山庄出来了。”尤小江知道的并不多，“我们跟着秋水打算去联系碎玉宫的弟子，但没想到碎玉宫的弟子都不在原本的地方了。”
废话。
之前碎玉宫的那些规章制度几乎都被我给改了。
“我们住了一家叫悦来客栈的客栈，在里面发现了碎玉宫的标志。”尤小江叹气道，“就是在客栈里，秋水看见了谢岫的画像。”
“客栈的那些弟子呢？”
“都被秋水绑起来了。秋水说，毕竟她们只是被你骗了，她有责任将她们好好管束起来，这是她身为碎玉宫宫主的责任。”
“屁个责任，她是发现碎玉宫在我的拓展之下，已经和以前大不相同，想要从这些弟子们口中套取情报，顺便拿着她们威胁我吧。”曲九一早就看破了曲秋水的打算，“她若是直接将人给杀了，其他碎玉宫弟子知道了，谁还会听她这个老宫主的话？”
这个世界上，可没有那么多犯贱的人。
尤其是碎玉宫弟子，各个心高气傲，只会听命为一个宫主的话，那个人就是现在的曲九一，而不是她曲秋水。
本来她当初带着钱离开，就让碎玉宫陷入了内斗之中，已经失去了人心。如今碎玉宫弟子都奉曲九一为主，她若还是以前那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态度，恐怕拉拢不到任何一个人。
所以，她绝对不能杀碎玉宫弟子。
最起码，也不能被人知道是她杀的人。
“你是被别人怂恿着过来的吧。”曲九一低头看着尤小江，冷笑道，“我猜猜，是不是曲秋水身边的那些男人说，要是能够直接毁掉谢岫的容貌，就能高枕无忧。若是能够将谢岫抓过来，恐怕就能成为曲秋水心中最重要的人之类的……”
“你，你偷听我们说话！”
“这还用偷听？”曲九一见从这个尤小江嘴里也套不出什么新的消息，招招手喊几个弟子上来。
“宫主，有何吩咐？”
“将他送到昨天被我打跑的那个曲秋水的老情人那里，就是那个姓张的。”曲九一不屑一顾道，“老情人见小情人，想必有很多话说。”
“曲九一，你放我回去。”尤小江不断挣扎。
“哦，对了，他居然敢对谢岫动手？我很不开心。将他全身上下的毛都给我刮了，记住，是里里外外都给我刮干净，懂么？”曲九一讥笑了一声，“毛都没有长齐的臭小子，还想要当我爹？我就让你当一颗光溜溜的卤蛋！”
“咳咳。”谢岫差点没被茶水呛死。
九一怎么就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招式？
别说，仔细一想，似乎还挺解气！
“是，宫主您放心，我用刀技术特别好！”前来动手的碎玉宫弟子摩拳擦掌，表示十分期待。
这种惩罚方式，她要好好学一学，以后说不定能够用得上。
尤小江直接被堵了嘴，被碎玉宫弟子们给拖了下去。
嗯，顿时安静了。
“曲秋水估计就在这附近，只是她不敢随意靠近。如今我这边才是人多势众的优势方，以她的个性，是不可能自寻死路的。”曲九一走过去，拉住谢岫的手，“最近我就不出去了，你呆在我身边我才放心。”
要是谢岫被曲秋水给抓走了……
曲秋水根本不可能放着这到嘴的肥肉不吃，和那些将唐僧抓走愣是还要洗干净等着孙悟空来救人的拖延症晚期们的妖怪可不一样。只要迟到个一刻钟两刻钟，恐怕谢岫就已经被吃干抹净了。
这可绝对不行啊！
“自保的话，我是没有问题的。”谢岫觉得曲九一需要给自己多一点信心，“如今红莲道在虎视眈眈，你也不能一直陪着我。”
“你自保是没有问题，但我怕曲秋水对你耍流氓。”曲九一根本信不过曲秋水的人品，“你信不信，她可以当着你的面脱衣服。”
“啊？”谢岫似乎没有想过这一茬。
“她真的可以。我以前偷偷从玉瓦台里溜出去练功，撞见过她和别的男人大白天的乱搞都有好多次。要不是她武功高，又生不了孩子，碎玉宫又一堆专精妇科病的大夫，她有九条命都不够她浪的。”
曲九一想，自己不愿意被碎玉宫的女人们睡，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他不想当个无知无觉的种马之外，还有一半纯粹是被曲秋水搞出来的心理阴影。
“她那个家伙，只顾自己开心，根本不会去考虑别人。若是她不喜欢的人看见她在办事，她要么就直接杀人灭口，要么就挖了人家的眼睛，信我，她做得到的。”曲九一叹气道，“一个人做恶事不算可怕，但若是做恶事无人可以制止，她便会觉得她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曲秋水长成这样的性格，和碎玉宫的教导有很大关系。
说实话，如果碎玉宫没有自己穿越过来好好整改一番的话，真的会变成人人喊打的魔教的。
越是偏僻且封闭的地方，奇奇怪怪的人就会越多。
碎玉宫就更是如此了。
“尤小江口中的那个陈玄，能够带着他们一起离开那个阵法重重的极乐山庄，恐怕就是红莲道的人。”谢岫反握住曲九一的手，也不免为曲九一担心，“你说的是对的。如今在红莲道看来，你的威胁远远要高于曲秋水，所以红莲道才会在这个紧要关头将曲秋水放出来。你们一旦母子相残，不管曲秋水是个怎么样的人，对你的名声都是不小的伤害。”
而且曲秋水也是宗师。
宗师和宗师之间生死决斗，曲九一就算赢了，恐怕也要重伤。那么接下来在和红莲道的斗争之中，就势必要处于劣势。
而这对于红莲道来说，不管曲秋水和曲九一谁赢谁输，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母子若是联手，碎玉宫其实是可以谁都不怕的。
但很可惜，曲九一和曲秋水都做不到。
“这才哪到哪儿。”曲九一长叹了口气，“如果我是红莲道的少主，接下来恐怕还会让曲秋水从各个地方见到你，加深她对你的势在必得。一旦曲秋水知道，原本你是手下打算捆了送给她的，她恐怕会更加心安理得。”
谢岫身体一僵。
当初被捆的事情，也算是他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了。
看见尤小江这个完全被洗脑的模样，谢岫隐隐的也有自己逃过一劫的庆幸之感。
若是当初自己见到的人不是曲九一，而是曲秋水……
恐怕他早就研制毒药和曲秋水同归于尽了。
“接下来，红莲道肯定还会尽量收买我身边的人或者是我认识的人，借他们的口让我把你送给曲秋水，以换取我们母子之间的联手，共同抗敌。不管我答不答应，他们也会派人过来接触你，让你因爱生恨。一旦你将我们母子视作仇敌，就算我们是宗师，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的注意身边的环境是否有毒。”
……
多少武侠小说里，都是一手美人计直接搞死无数大侠枭雄的啊。
曲九一对此可太熟悉了。
谢岫脸色颇有些古怪，“你怎么还会去想这些东西？你难道还想过将我送出去？”
“怎么可能？！”曲九一连忙摇头道，“我只是说，他们会这么干。那肯定是低估了我对你的感情啊，我像是这么傻的么？”
“可在无量山庄的时候，你就让我扮女装去用美人计。你难道真的没有有过类似的想法？”谢岫有些不相信。
额……
有是有。
但这个时候会承认才是假的。
“当然没有了。”曲九一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可以发誓的。要是我对你撒谎，就让我父母双亡断子绝孙！”
“……那就是有了。”谢岫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对曲九一的脑回路已经十分清楚了，“罢了，以前的事情我也不和你计较，毕竟那个时候我们尚未定情。”
“是的，是的，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曲九一此刻心中暗暗想到，以前他还想要将谢岫犒赏全宫的时候，可千万不能说出口。
不然这到手的恋人怕是要分！

第92章
尤小江被整治的消息，被碎玉宫有选择性的传给某些人之后，接下来谢岫和曲九一的日子就显得格外安宁了。
毕竟谁也不想成为一颗从上到下都光溜溜的卤蛋。
在连续两三个悦来客栈的碎玉宫弟子都没有消息之后，曲九一也大概掌握到了曲秋水目前的住址。
只是曲秋水目前不敢随意对曲九一动手，曲九一这边也乐得静观其变。
武林大会，便是在这种山雨欲来的架势当中正式召开。
红莲道和碎玉宫因为不肯入住金风镖局，如今在江湖各大门派心中也成了“两虎相斗必有一伤”的形象。对此，两个门派都没有专门派人出来解释过。
他们都知道，这话没有说错。
一个江湖，只能容纳得下一个占据绝对优势的门派。
碎玉宫和红莲道之间，必有一场龙争虎斗。
金风镖局为了这一次的武林大会，也是下了血本。不但将所有的镖师都拉出来维持秩序，同时还请到了不少武林的泰山北斗一同来担任评委。
当然，最值得谈论的，还是金风镖局这一次还将大部分的权利都交给了一个叫做“阿婴”的女子。
此女生的美若天仙，刚一露面几乎就将在场年轻男子的心都牢牢的抓了过去。原本有心想要来争夺“武林美人榜”名次的江湖女侠们见了她，势头就先矮了一半。
然而当有人想要靠近和她搭讪之时，金风镖局的镖师们便会牢牢守在她身边，不许任何人接近。
阿婴也是进退有度，行事举止都挑不出一丝错误来。这武林正道邪道门派，还有那些武林世家等等，本身的恩怨纠葛多不胜数，一个弄不好，就可能挑起两派的争端来。
因此，如何排位，就是眼下最大的难题。
但这位阿婴姑娘也当真能干，她给各大门派势力排的位置，几乎都是目前的最优解，偶尔有几个门派想要没事找事，也在阿婴的反击之下变得老老实实了。
譬如如今的碎玉宫，左边坐的的是扶阳山，右边坐的是柳叶帮，而沧海帮则是坐在碎玉宫的后面，对面坐的则是红莲道。
照理来说，既然传言里说的是“王不见王”，排位的时候就应该将碎玉宫和红莲道远远隔开才是。
但偏偏，阿婴却将它们直接放在了对立面，仿佛是嫌弃这场热闹不够大，吸引不了多少人观看一样。
奇怪的是，碎玉宫和红莲道都对这个安排没有任何异议。
大佬都不发话，其他人就更加不敢叽叽歪歪了。
因此，这最难过的一关，轻而易举的就跨过去了。
金风镖局的几个当家，当天夜晚都吃了远超平日的饭量。
“这个谢婴，的确有点本事。”郑致嘉听见手下来报，心中也颇为满意。他之前将这个权利交给谢婴的时候，不少人都表示不理解。若非他坚持己见，反而少了个帮手。
“对了，谢岫见到他妹妹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现？”郑致嘉心中对这对兄妹还是有些忌惮的。
从目前的情报来看，曲九一绝对不是轻易会为美色所迷的人，更别说碎玉宫里一堆的美人，谢岫虽然出色，但碎玉宫那么多美人，恐怕曲九一对于美色的喜好并没有外人所传的那么严重。
谢岫明明是被绑到碎玉宫里去的，最后居然能够绝地反击，让曲九一爱上他，恐怕他的手段也不低。
再有就是那个逍遥丸……
郑致嘉是个阉人，用不上这东西，却知道这玩意儿在皇宫大内都十分流行。据说就连圣上，偶尔兴致来了都会用上一颗。上有所好下必效焉，那些王公贵族们就更加不用说了。
太医院里也有不少院士在仔细研究这逍遥丸。若是能够将方子解析出来，就冲着逍遥丸目前的暴利，他们将方子献上去，就完全不用担心以后的生活了。
郑致嘉想来想去，觉得这逍遥丸应当不是碎玉宫的秘药，而应该是谢岫的手笔。
他顺着这个猜测去查，果然查出一开始这逍遥丸就是从谢家开始流出，而且谢岫以前也曾经改名换姓卖过类似的东西。
若是这样，曲九一会爱上谢岫这事，恐怕就值得商榷了。
谢岫掌握了逍遥丸的方子，给碎玉宫带来了如此庞大的利润，曲九一便是不喜欢男人，难道还能不喜欢白花花的银子？
而且，这么一想的话，很多事情就能解释清楚了。
比如，谢婴为什么要执着的将谢岫给带回去？
会不会是因为谢家也想要逍遥丸的方子呢？
生在皇宫，郑致嘉一瞬间想的很多，自觉已经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内核，因此他不介意给谢婴一些方便处事的权利。若是这逍遥丸的方子自己也能分一杯羹的话，以后自己在官场上就越发的如鱼得水了。
“谢岫似乎有些震惊，但很快就压了下来。”手下在旁一五一十的说道，“后来谢岫似乎派人想要去和谢婴接触，但谢婴都拒绝了，目前他们兄妹并没有直接接触。”
“谢婴聪明，知道现在和谢岫见面，谢岫肯定不会放任她继续留在这里。干脆等到事情进行的差不多了，主动权落在她手里之后，再去找谢岫谈判，就能占据优势了。”郑致嘉叹了口气，“此女他日若是进宫，凭借谢家的地位，恐怕便是那后位也坐得。”
只可惜，谢家大约是不愿意卷入内廷斗争的。而且谢婴已经江湖上露脸，就不可能再进宫了。
“继续给我盯着谢婴。”郑致嘉吩咐道，“有什么异动，立刻来报。”
“是。”
“公公，那红莲道和碎玉宫那边……”
“我们不插手，免得他们先联手对付我们。他们之间已经势如水火，就算我们什么也不做，他们每天看着对方，心里都会有火。既然如此，我们何必着急呢？”郑致嘉大笑了起来，“镖局附近，还隐约传出了曲秋水出没的消息。这武林大会，可真是热闹的很！”
上午。
柳叶帮帮主祁柳叶自认和曲九一有过“患难情谊”，如今见到曲九一走到哪里都将谢岫带着，心中就更是自得。
他就知道，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问题。
果然如此！
“曲宫主，红莲道那边的少主可迟迟未到。”祁柳叶小声冲着曲九一说道，“听闻这个少主向来神出鬼没，恐怕要与你碎玉宫为难呐。”
今天是武林大会正式召开的日子，各大门派都按照之前的排位，乖乖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但也有那么几个，想要卡着点，到最后才姗姗来迟，显得好像其他人都在等他们一样。
但曲九一这边可没有摆这样的谱。
以前碎玉宫这边都是最会摆谱的，如今反而低调起来，这就让祁柳叶觉得有些奇怪了。
毕竟红莲道这边，可是打定主意要最后才来的。
“平时炫耀炫耀无妨，但到这样的关键时刻，还是低调一些的好。不然，大家可都是会仇富的。”曲九一爱出风头不假，但也要看看出风头的时机和地点。
细数无数武林大会，那些出场拉风，到了最后还拉风的有几个？
大多都是那些早早的隐藏在人群之中，等到了最后才力挽狂澜的人才是最后武林大会的风云人物。
曲九一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和红莲道抢什么虚名了。
江湖中人，最不缺仇富的人，先让红莲道扛一波雷先。
再者，这里面要是有什么世外高人出没，肯定也得将目光放在最拉风的红莲道身上。他碎玉宫低调谦虚着呢，和这种不可一世的嚣张门派可不一样。
“曲宫主这话里有话啊。”祁柳叶琢磨了一会儿，总觉得曲九一意有所指。
“你们柳叶帮也有钱，最好低调一些。”曲九一打了个哈欠，“不然武林大会之后，恐怕有不少人会到你们帮派里去‘劫富济贫’。”
“他们敢？！”祁柳叶似乎不太相信。
“祁帮主还是相信的好。”扶阳山主笑眯眯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来也奇怪，最近江湖上的确多了一些陌生的面孔，后起之秀甚多，叫老朽我有些目不暇接啊。”
“多少隐世家族几乎将孩子都放出来了，毕竟百晓生要借此重新排名。他们可不得好好表现一番？”祁柳叶不无鄙夷的说道，“我生平最讨厌这些隐世家族。既然要隐世，就好好的做出个隐世的样子。不过是打着隐世的名号，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家伙们罢了。”
“对于一些初出江湖的人来说，加上‘隐世’二字，他们便觉得这是多么厉害的势力。”扶阳山主笑了笑，“只是若当真实力强大，哪里还需要隐世？”
说白了，就是他们怀揣着先祖的高强秘籍，却又没有办法光明正大的拿出来，也没有这个本钱自保，不得不隐世而居，等待后人能够重振家族荣光罢了。
“谢神医，要不你卖我点防身的药？”祁柳叶不由的将主意打到了一旁不出声的谢岫身上。
“他的药不卖。”曲九一直接代替谢岫拒绝。
谢岫的药都是防身所用，要是随便给了人，以后别人用这药做恶事，还不得找到谢岫头上来？
“曲宫主你还真是小气。”祁柳叶明显误会了什么，却也不敢继续和谢岫套近乎，“哎，曲宫主，谢神医，你看那边那个人，是不是二十年前的‘三不救’孙安？”
三不救？
谢岫当即就目光投了过去。
三不救孙安，在二十年前曾经被百晓生评为天下第一神医。可他规矩古怪，曾经说过“不是濒临死亡的不救、不给诊金的不救、不是晴天来寻医的不救。”
往往前去寻医问药的病人，就因为遇见了阴雨天气，就根本得不到他的治疗，叫人恨得牙痒痒。
但这么个人，的的确确是江湖上曾经最负盛名的神医。
只是十几年前，孙安似乎因为救了一个人，打破了自己“三不救”的规矩，遭受到了不少被他拒绝的病患们的报复，只能退隐江湖。
江湖规矩就是如此，你若是自己立下一个规矩，拒绝了其他人，别人短时间内不能对你动手。一旦你自己率先破坏了规矩，那么其他人便会群起而攻之。
谢岫曾经也想要寻访他的踪迹，只是一直没能得偿所愿，却没想到居然这里见到了。
而孙安则是在众人疑惑惊讶的目光中，慢慢坐在了红莲道所在的位置，身后还带着一个蒙着面纱的侍从。
孙安，居然被红莲道招揽了？
豁！
一时间，看向谢岫的目光立刻就多了起来。
红莲道招揽了孙安，这明显就是要和碎玉宫的谢岫打擂台啊！
这下有好戏看了。
“放心，他比不过你。”曲九一拍了拍谢岫的手安抚道，“这糟老头子长成这个样子，一看就不是当重要人物的命。给自己立下这种奇怪规矩的神医，到最后基本都是要死的，你可别立什么奇怪规矩啊。”
当神医的，要么一直不救，要么一直救。
非要立下古怪规矩，还得罪了一堆人，最后自己还违背誓言规矩，这和找死有什么两样？
曲九一是不可能让谢岫去犯这样的蠢的。
伴随着孙安的出现，接下来，一个又一个的“江湖高人”几乎都出现在众人面前，纷纷都坐在了红莲道的位置上。
反观碎玉宫这边，除去一个谢岫之外，剩下的都是穿着碎玉宫服饰的宫内弟子，看起来就比对面似乎要弱了不少。
只是坐在红莲道旁边的梨花刹等人却知道，那个站在雪潇潇身边的娃娃脸女子，正是叫他们曾经骄傲又头疼的王牌杀手！
前些日子，梨花刹这边又试着派人去和老三接触，老三也答应了下来。原本梨花刹以为可以斩草除根，却不想老三的武功比起之前更上一层楼，而且雪潇潇还紧随其后，两人携手，反而将梨花刹派去的杀手杀了个七七八八。
如今，梨花刹上下人心浮动，谁也不想去找老三的麻烦了。
而且，老三也偷偷的联系上了一些梨花刹的杀手，拿出了一些路引和身契，都是身家清白的良民身份，只要答应和老三联手，就能从梨花刹手里功成身退，带着当杀手的钱跑到乡下去做一个有田有地，能够娶上三五个女人的富家翁。
这诱惑，实在太大了！
梨花刹吃了一个大亏，却也只能暂时忍下。
“宫主，我看这些隐士高人也不过如此。”雪潇潇撇撇嘴，有些不屑的看着对面“一个又一个”的出场方式。
“真正的宗师高手可还没有来。”曲九一摇摇头，“红莲道也不可能将最好的战力都放在明面上，你要耐心一些。若是能够从这些宫外人的身上学到些什么，让你的武功更加精进就最好了。”
“宫主，我和老三之前一同使出您给我们的那套剑法，双剑合璧，威力无穷，就算是和宗师对上，我和老三也有一战之力了！”说到这里，雪潇潇就忍不住对自家宫主更佩服了几分。
当时，宫主拿着两本自创的男女合练剑法，直接给到了雪潇潇和老三手中，道，“自古以来，双剑合璧都是武林里不败套路之一。不管对手是什么厉害对手，只要双剑合璧，强强联合，都能反败为胜。前有小龙女杨过大战金轮法王，后有聂风步惊云大战雄霸帝释天，你们两人也一定可以，好好练，我看好你们！”
说来也奇怪。
这剑法单独练的时候，雪潇潇只觉得就是一套普通的上乘剑法，并没有什么厉害的地方。
可是当她和老三一同用出来的时候，双方越是默契，这套剑诀的威力就越是强大。
宫主说，他们以后还能变得更强，这让雪潇潇和老三两个人都激动不已。
此次武林大会，红莲道请来了不少高手，而宫主却一直稳坐泰山，他们还担心宫主会不会想要以一敌众，没想到宫主是在潜心创出这等厉害武功？
宫主之才，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嗯，等会儿再放你们上去。”曲九一点点头道，“你们可是我的王牌，不能轻易上场。前面的事情，还是交给你们的师弟师妹们吧。”
“是。”
这武林大会一共要持续三天，前面两天基本都是各大门派里那些不是顶级弟子但也同样分量不低的徒弟们开始比武切磋的时候。
因为正道邪道都有参加，所以为了公平起见，都是抽签决定，而比赛人选也是由各大掌门自行决定。若是某个门派掌门够自信，也可以叫一个弟子反复上场。
如此一来，就大大降低了暗箱操作的可能性，让真正武功出色的人也能够脱颖而出。
等到日上三竿，眼看着都快吃中饭了，红莲道少主才姗姗来迟。
他一改以前和曲九一见面的时候的模样，身上穿的华贵无比，嘴角含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头上也带着珍贵无比的玉冠，在无数人的簇拥下慢慢走来。
江湖中许多人对着红莲道少主也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如今这红莲道少主首次露面，自然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众人在惊讶于红莲道少主如此年轻的同时，另一方面也不由感叹如今江湖果然是一代新人换旧人。这两个顶级门派实力的实际掌权者，都如此年轻且深不可测。
曲九一的眼神也渐渐严肃了起来。
他从这个红莲道少主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压力。
当初在花灯庙会上，曲九一尚未达到宗师之境，只能感觉到那个卖灯的陈小郎武功厉害，但具体厉害到了什么程度他却不清楚。
可现在，曲九一却能明显感觉到，这个红莲道少主也和他一样，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宗师级别的人物。
而且，对方在这个境界上的造诣，恐怕比起他来只高不低。
能够稳坐红莲道少主之位的人，果然不简单。
曲九一不由握紧了谢岫的手，似乎要从谢岫的手心当中汲取一点温度。
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上为止，曲九一还是第一次遇见叫他感觉到危险的人物。
谢岫反握住曲九一的手，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就算对方也同样是宗师，他也会帮助曲九一一同战胜对方的。
“红莲道陈始，见过诸位江湖同道。”陈始微微一笑，重点看了看对面的曲九一，“曲宫主，多日不见，您似乎武功更加精进了，实在可喜可贺。”
曲九一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对方，慢悠悠说道，“口说无凭，道贺可不是嘴上说说就行。陈少主若是准备了礼物，直接派人送到我碎玉宫来就是。”
“我的礼物，难道曲宫主没有收到？”陈始有些疑惑的看着曲九一，“曲宫主如今美人在怀，大权在握，我想来想去，曲宫主唯有在父母亲缘上欠缺了那么少许，因此，我将您的母亲给您送了回来。如此大礼，曲宫主应该好好谢我才是。”
呵呵。
果然是你们红莲道搞的鬼。
什么？
曲秋水回来了？
不少门派掌门想起曲秋水这个女人的光荣事迹，一时脸色有些扭曲。
便是扶阳山主和祁柳叶，此刻也有些担心的看着曲九一。
若是曲秋水回来，这碎玉宫恐怕就不会现在这么平静了。作为碎玉宫的支持者，他们自然也会受到影响。
“那可真是谢谢了。”曲九一也态度良好，“若是我见到我母亲，一定在她面前好好夸一夸陈少主您的风采。虽然您看着年岁超过了二十五，我母亲可能有些嫌弃。但无妨，我家谢岫医术无双，便是用药叫少主您看着年轻几岁，便也不难。”
“放肆！”
“你敢对我们少主无礼？！”
陈始还没有生气，他身边的那些红莲道手下们倒是一个个都炸了。
他们纷纷持刀上前，似乎只要陈始一声令下，就能直接上前砍了曲九一一般。
而在这些人之中，曲九一清楚的看见樊停也遮掩了部分面容，藏在其中。
不得不说，樊停干得不错。
“哎，不用生气。”陈始笑着将这些人喊了回来，“若是两位曲宫主真的能够心平气和的商量关于我的事情，也算是我做了一件好事了。”
只可惜，曲秋水连续抓了几十个碎玉宫弟子都对曲九一忠心耿耿不愿意效忠于她，此刻可是恼火的很呢。
“咳，陈少主既然来了，那么武林大会，正式开始！”被请来的某位泰山北斗擦擦头上的汗，硬着头皮宣布道。

第93章
武林大会嘛。
不管外在形式再怎么变，它的核心要素还是不变的。
说来说去，就还是比武，换汤不换药的。
江湖中的事，说到底还是拳头教做人。哪家门派的弟子多，武功高，谁就能在江湖上取得更高的地位，也会获得其他江湖中人的承认。弱肉强食，就是这么一个朴素的道理。
曲九一对自家弟子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碎玉宫的这些弟子，一个个都被他狠狠的训过，武功不合格的还关在碎玉宫里练呢，练不会就出不来。
首先上场的是落英派的一个弟子，好像也是武林八秀之一，但具体叫个什么就不是曲九一能够记得住的了。
这人武功底子还行，接连赢了好几场比赛，落英派的掌门脸上都是笑开花了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连上场好些个人了，没有一个想要挑战碎玉宫或者红莲道的，都是这些个门派在自己玩。
碎玉宫里不少弟子站在曲九一背后眼巴巴看着，似乎都有些眼馋。
她们辛辛苦苦练武多年，也想要上去好好打一场，顺便让宫主看见一下她们的辛苦，让这些武林中人知道她们碎玉宫弟子是多么厉害的啊。怎么这些人连个挑战的都没有？
还有，这些人在上面打的都是什么三脚猫功夫？就这种力道，这种速度，放在她们碎玉宫，根本就没有资格跟着宫主一起出来，居然还能被夸？居然还能一口气赢好几场？
太废了一点吧。
若是其他门派能够听见碎玉宫弟子的心声，八成都是要翻白眼的。
他们手底下的弟子，都是男子居多，各个都是血气方刚年轻力壮的，平时也没有见过多少个江湖女侠。这要是和碎玉宫弟子对上，看一眼人家的脸，气势就先下去一半，到时候还打什么打？而且碎玉宫豪富，配的武器、秘籍都是最上乘的。其他门派用来用来内门弟子的资源，在碎玉宫这里人人都有。
长此以往，自然是资源更丰厚的门派会拥有越来越多出色的弟子。
再者，碎玉宫弟子走出去已经让人高看好几眼了，这种出名的机会，就留给这些不出名的弟子们争一争吧！
曲九一强撑着精神勉强撑过了上午，下午几乎都是打瞌睡过去的。
倒是红莲道的这个陈始风度过人，全程都在边上微笑，时不时还点点头，似乎真的在认真看台上的比试一样。
呵，倒是会装蒜。
眼里着就要到了傍晚，第一天的武林大会都要结束了，总算出现了一点变故。
“老夫二十年不曾出入江湖，如今的武林大会出现的就是这种三脚猫么？哈哈哈，真是笑煞我也！”
砸场子的来了！
曲九一顿时来了精神。
他就说嘛，这么大的武林大会，正邪两道齐聚一堂，要是连个砸场子的都没有，这武林大会就根本不上档次啊。
反正在曲九一这里，就是来砸场子的越多，搞事的越多，就证明这个武林大会越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众人纷纷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却是一个灰衣老者带着几个年轻弟子，趾高气扬的从门外飞来。只是他身上穿的衣服和中原武林的有些迥异，看起来似乎有点像是扶桑那边的，哦，扶桑就是古代的霓虹国。
“你们中原武林，看起来比以前差了不少啊。”灰衣老者不客气的抢了把椅子坐下，趾高气昂的看着众人，“恰好我也收了几个徒弟，不如也上去练一练，看看如今是个什么水平？”
嘿，这灰衣老者居然是个宗师？
果然，一旦后期有更高战力出现，宗师也会成为大白菜了。
武侠小说篇篇如此，套路都不带换一下的。
曲九一看了看谢岫，想要问谢岫认不认识。
谢岫老老实实的摇头，他根本就没有见过这个人。
“哎，看他的衣服，我估计不是中原武林的。”曲九一摸摸下巴，“这都是武侠小说的基操了，一些反派人物几乎都是其他国家来的。而且这些和天极神教这种关外的还不一样，纯粹是抱有恶意的。”
谢岫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为什么会不一样？在谢岫看来，反正他们都不是中原武林的人。
“你……你是伊原十一郎。”扶阳山主仔细端详了灰衣老者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二十年了，你居然还没死？”
“嘿，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灰衣老者看向扶阳山主，“当年老夫被你们这些个名门正派弟子暗算，侥幸大难不死反而奇遇连连得成宗师。呵，当年的仇我们等会儿再算，不过如今，先让我的徒儿们会会你们。你们中原自恃为礼仪之邦，总不至于叫我的徒弟千里迢迢来了，和你们正大光明比试一番都不肯吧？”
这话无疑是将推拒的话都给堵死了。若是弃战，之后还不知道有多少难听的话在等着。
虽然曲九一觉得这根本就没有什么好怕的，直接杀了就完了，反正扶桑隔得远，人家还能千里迢迢赶过来骂他们不成？
“山主，这个伊原十一郎到底是何人物？”一些年轻的武林人士对此十分疑惑，但是看不少门派的掌门都对这个灰衣老者格外忌惮的样子。
扶阳山主叹了口气，似乎在想应该如何开口。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他是扶桑的武者。二十年前说是仰慕我们中原武学，于是从小门派开始，一路挑战，最后挑战到了我们这些人身上。十一郎武功特殊，出剑却是极快，很多人都在他手里下吃了大亏。而且他品行很是不堪，赢了对手之后，还要砍下对手的两根手指作为战利品。”
说到这里，扶阳山主似乎有些不忍，主动说道，“他要砍的，正是握剑的那只手的手指。”
不能握剑，自然也没有在江湖上继续生存的本事了。因为伊原十一郎的缘故，很多江湖中人都退隐了，伊原十一郎的名声也达到巅峰。
“那这伊原十一郎到底是被谁打败的？是山主你么？”
“不是，当时他和我下了挑战书，但他人还没有走到扶阳山，就出了意外。”
“意外？”
这一唱一和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唱双簧讲相声呢。
扶阳山主隐晦的朝着曲九一看了看。
虽然这视线真的很微弱，但曲九一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没事这扶阳山的老狐狸看自己做什么？曲九一这么想着，随即又想到了某种可能。
“老山主，你该不会是想要说，伊原十一郎是我那母亲打败的吧？”
“的确。”扶阳山主咳嗽了一声，“二十年前，你母亲虽然也有名声，但因为碎玉宫地方偏僻，只在小范围内流传。彼时，你的母亲还带着好些个碎玉宫弟子一同行走……伊原十一郎运气不太好，正好瞥见你母亲身边还有男子同行……”
扶阳山主觉得自己提醒的已经足够到位了。
曲九一也是秒懂。
明白，这伊原十一郎是打扰曲秋水和男人谈情说爱了。
以曲秋水的个性，再看看伊原十一郎这平平无奇的脸，曲秋水见打扰自己的人是这么个丑陋模样，下手肯定不会留情的。
那伊原十一郎正感叹自己运气好，一口气碰见这么多美人之际，就被曲秋水干净利落的解决了。
嗯，连剑都没有来得及拔。
他被曲秋水重伤之后，自尊心受挫，却又不知道曲秋水是谁，只能漫无目的的寻找，斗志几乎失了大半，在对战翠峰山掌门之时，一着不慎在不少人的面前都输了。
从此，伊原十一郎就从中原武林里消失了。
就如他来的突然一样，消失的也十分突然。在江湖上只来得及留下一段小小的痕迹。
时过境迁之后，就无人记得了。
“那他怎么说是暗算？”一个武林人发出了不解的声音。
“他一直觉得当初曲秋水赢了他是因为偷袭。”扶阳山主哭笑不得，“扶桑女子地位低下，少有武功优异的女子。他难以接受自己输给曲秋水，便觉得是因为自己被美色所惑，中了暗算才会如此。恐怕他日夜对自己如此说，说的自己都信了。”
若是伊原十一郎可以在中原武林里多待一段时间，他就能感受到曲秋水带给江湖中人的恐怖和无助了。
受害者还真的不止他一个。
“不过伊原十一郎武功还是出色的。这么多年过去，他又成了宗师，恐怕更加不好对付了。”扶阳山主回答道，“他教出来的弟子恐怕也不是寻常人。曲宫主，您家的弟子一直都还未上场，不如试一试？”
“着什么急？”曲九一既然听明白了这个搞事的也不过曲秋水曾经的手下败将，原本升起的一点兴趣立刻就不剩多少了，“先让你们吃个鳖再说。”
没有对比，怎么能显出他们碎玉宫的强大呢？
曲九一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伊原十一郎的确有叫江湖人头疼的本钱！
他教出来的徒弟，每一个都剑法诡异，且出招极快。短短几个回合，已经打败了不少门派的弟子。
瞧瞧，这伊原十一郎笑的嘴巴都要咧到嘴角了，“这就是你们中原武林的弟子么？也不过尔尔。我这二徒弟可是武功最差的一个啊。”
不少门派的真传弟子面色愠怒，想要上场一较高下，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扶桑武士。然而，他们刚有动静，就被自家师父提着耳朵揪了回去。
逞什么能？
没见碎玉宫和红莲道的人都没说话么？现在正是查看这两者实力的好机会，你们冲上去，就是赢了也没有什么好光彩的。
这种外来强敌，当然要让厉害的门派先上了！
前面派出来的这些个弟子，也就是用来暖个场罢了。
宗师级别的高手，自然是宗师对抗。
大家伙儿都目光灼灼的盯着红莲道和碎玉宫。眼看这太阳都要落山了，他们一直不出手也不是个事儿。
陈始总算抬头，朝着曲九一看了过去。
“曲宫主，天色已晚，我想，今天大家都累了，应该也要回去休息了。”
“不错，在这么下去，就要耽误我陪谢岫睡美容觉了。”曲九一肯定的说道。
陪谢岫睡美容觉？
等等，太阳还没落山呢，你们就能这么正大光明的说出来了？
不少人看着曲九一和谢岫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坐在金风镖局方位的谢婴脸上完美的笑容有些裂开。
……曲九一这是要宣布主权？
哥哥什么反应？
谢婴朝着谢岫看去，其实有些期待。毕竟哥哥以前在家里最是正直，任凭多少男女前赴后继，愣是郎心似铁。
但很可惜，大家都失望了。
谢岫干脆没说话，稳若泰山。
只是心里在想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陈始脸色如常，倒是一点也不在意曲九一的话，反而转头看向伊原十一郎，“老先生，这一个个的打，还是有些浪费时间了。不过这样，你将弟子全部派上场，我们红莲道和碎玉宫各派两名弟子上场，一口气分胜负，如何？”
伊原十一郎对陈始的话不屑一顾，“中原武林已经弱到这种程度了么？晚辈面对前辈，最起码的谦卑都不懂？”
显然，迈过那关键的一道门槛成了宗师之后，伊原十一郎的底气变得非常足。
“你敢对我们少主无礼？”
“少主，属下请命。”
……
陈始却没怎么生气，“阁下不敢答应？你的徒弟彼此熟悉，默契方面也必定上佳。我们红莲道弟子和碎玉宫弟子从未合作过，在默契方面必定吃亏。此种提议，还是对阁下有利。”
伊原十一郎仔细一想，发现的确如此。
“既然是你们主动提出，也不能怪我欺负你们。徒儿们，好好挫一挫这些人的锐气！”伊原十一郎哈哈大笑，似乎根本不将红莲道和碎玉宫放在心中。
哎，这种智商，根本和大boss沾不上边，最多也就是拿来做垫脚石的炮灰任务罢了。
曲九一叹了口气，转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弟子，都没让雪潇潇上场，而是挑了另外两个武功还不错的上去。
被挑上的弟子不由挺起了胸膛，面色微红，风情万种。
旁边不少门派的男弟子都看呆了。
这么两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应该好好捧在手心里才是啊，怎么能够叫她们去打打杀杀的呢？
然而这种话他们也只敢在心里说了。
红莲道这边，陈始先挑了三不救孙安身边那个蒙着面纱的家伙，随即看了一圈，最后手指的方向落在了人群里的樊停身上。
“你去。”
樊停下意识的拱手，“是，少主。”
他是不是看出我的身份了？
不，不可能，自己的身份在碎玉宫里知道的人都不多。那些人也几乎没有跟着出来，红莲道的少主应该也得不到这么快的消息。
那么，这就是试探了？
不管如何，樊停都意识到，这大概是他能够进入红莲道潜伏以来获得的最大的一个机会！
想明白之后，樊停飞身而上，轻巧的落在比舞台上，利落的轻功赢得了一片喝彩。
那孙安旁边的蒙面人看都不看樊停一眼，手上带了一双黑不溜秋的手套，同样身法诡异，落在了台上。
碎玉宫的两名弟子则有美感的多。
她们衣袂飘飘，宛如神女，落在台上的时候，发丝正好拂过她们秀致雅丽的面庞，叫人一见心折。
出场姿势，她们都是练过的。
怎么飞，怎么落，要做什么样的表情，一举一动都是要反复练习的。
碎玉宫弟子出门打架，必须要有排场！
且不说她们一露面，引得多少江湖少侠们心动不已。但她们所展露出的身份，也足够叫人在意了。
碎玉宫，真的有钱啊。
那逍遥丸盲盒要是多出点限量版，恐怕她们会更有钱。
想到这里，不少口袋空空的江湖人们悲从中来。
想要当真男人，就得努力赚钱！
隐藏在红莲道里的林有慧和槐花客，脸色就没有那么好了。
尤其是槐花客，见到那对碎玉宫姐妹，又准备开始吐了。
“是她们？”槐花客摇摇欲坠，对这对姐妹十分了解。
毕竟，对方睡过他。
还是两个一起。
“忍着点。”林有慧可怜的拍拍槐花客的背，“这大庭广众之下呢。”
曲九一颇为满意的点点头。
嗯，就是要有这样的效果才行啊。
伊原十一郎自己的武功天赋很是不错，不然也不能成为宗师。他教出来的弟子，也着实不能算弱。
曲九一认真看了看，这个伊原十一郎的大弟子，武功几乎可以和雪潇潇比肩了。只不过对方有个很大的毛病，就是轻功不行，虽然剑法强劲，但都被躲过去的话，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碎玉宫的这两个弟子，能够被曲九一指明上去打，武功自然很是不弱。当然啦，也因为曲九一让她们练过初次试验版本的“双剑合璧”，就是这威力大概比不过雪潇潇和老三这种明显的主角版本。
樊停在碎玉宫里呆了不少时间，武功也是进展飞快。本来他天赋就几乎不在韩承诺之下，只是因为磨难而耽误了不少。如今大仇得报，本人又恢复正常，心情大起大落，经历常人经历不了的事，武功就更是一路飙升。
这三个人，武功自然是强的过分。
叫曲九一疑惑在意的还是剩下的那个蒙面人，对方身法诡异，但是看得出来内功平平。只是他那双手似乎有些不对，每次和伊原十一郎的弟子们有过触碰之后，那伊原十一郎的弟子的速度就会慢上一分。
手上，有毒吧。
曲九一推了推谢岫，示意谢岫多看看台上。
“他应该是特殊炼制的毒人。”谢岫如今和曲九一也有了相当的默契，“毒人的炼制需要耗费很多的资源和功夫，而且毒人在寿命上往往时间很短，可一旦炼制成功，便威力无穷。因为每个毒人在炼制的时候所用到的毒都不一样，一旦被毒人抓伤，就要配置不同的解药来对付。但个人精力有限，所以……”
谢岫没有将话说死，不过曲九一也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红莲道若是大规模炼制毒人，便是谢岫也救不过来。
嗯，大反派嘛，这种程度的压制肯定还是要有的。
那些被蒙面毒人抓伤的弟子们察觉到自己的速度越来越慢，内力的使用也变得生涩起来，便是再蠢也知道事情不对了。
“你们……用毒！”其中一个弟子操着不熟练的汉语，指着毒人说道，“无耻！”
很可惜，碎玉宫和红莲道弟子都不算那等迂腐之人，在他们还有空闲工夫指责的时候，直接瞄准空档，将他们全部打下擂台了。
“你们中原人，这么无耻的么？”伊原十一郎朝着自家的徒儿们看去，发现他们嘴唇发紫，一看就是中毒迹象，当即怒不可遏。
“我们不是中原人呢。”
“也不是我们用的毒啊。”
碎玉宫姐妹十分无辜的看着伊原十一郎，异口同声道，“喏，红莲道的人下的毒。”
死道友不死贫道，既然架都打完了，还有什么情谊可言？再说了，也没啥情谊。
这对姐妹朝着樊停，隐晦的抛了个媚眼。
樊停她们没睡到！太可惜了！
她们的举动落在别人眼中，就再正常不过了。毕竟樊停生的仪表堂堂，刚才又展露出了不俗武功，会被碎玉宫弟子看上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他是我的弟子，用毒本就是师门传承。”孙安平静的看着伊原十一郎，似乎根本不介意这一点，“他戴上了手套，这毒很是轻微，你几个弟子回去休息个一两个月，也就没事了。”
“荒唐！”伊原十一郎哪里肯吃下这么大的亏？他的身影几乎难以捕捉，一掌就朝着那蒙面毒人拍了过去。
毒人往后闪避不及，面纱已经被震的四分五裂。
他的真容，也完完全全的显露在众人面前。
众人惊讶不已，不少人甚至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恍惚以为自己看错了。
上面的这个蒙面毒人，生的和台下的谢岫差不多有九分相似！

第94章
众人的目光不断的在台上的毒人和台下的谢岫脸上流连。
像，太像了。
这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台上的这一个人，不但生的和谢岫差不多，身高体型也几乎一般无二。只是他的眉宇之间带着显而易见的戾气，皮肤苍白，嘴唇带着不正常的鲜红，和台下的谢岫对比，一个像妖，一个像仙，却各有其独特的魅力。
顶着和谢岫九成相似的脸，哪怕他如今的模样诡异，也是那些话本故事里能够夺人心魄的妖异模样。
曲九一和谢婴两人的脸几乎是立刻就沉了下来。
啊呸。
什么玩意儿？
也敢和谢岫（哥哥）生的像？
只得其形不得其神，给谢岫提鞋都不配！
隐藏在金风镖局里的郑致嘉不由压了压嘴角，似乎觉得颇为有趣。
真有意思，红莲道居然能够找到一个和谢岫如此相似的人？如此一来，谢岫在武林之中的积累出来的那些好名声可算是全毁了。
众目睽睽之下，这个人和谢岫生的如此相似，而且明显不是易容术就能做到的水准（不少江湖老人还是有这个眼力的），也就是说，以后若是这个人顶着和谢岫几乎相似的皮囊做恶事的话，人们会不由自主的怀疑谢岫。
没有什么理智可言，这只是单纯的人性罢了。
人们会爱屋及乌，那么反过来也一样。
郑致嘉可算是见得多了。在皇宫里，那些高位妃嫔对于和自己生的相似的地位妃嫔们，也是没来由的就会厌恶。但若是她们生的子女和陛下有所相似，便会欣喜若狂。
谢岫如今和碎玉宫混在一处，如今和他如此相像的人又身处红莲道。那些不了解谢岫的人会怎么想呢？
恐怕，什么样离谱的猜测都会出现的吧。
谢婴却是气的咬牙，好几次想要直接下去，被韩承诺给拉住了，“阿婴姐，冷静，宫主在看着我们呢。”
韩承诺没说谎，曲九一此刻的确在看着谢婴和韩承诺。
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曲九一只是单纯的想要看看兄控的谢婴看见台上出现一个和谢岫如此相似的冒牌货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现罢了。
很好，谢婴也爆发了杀气。
这证明不是我一个人。
曲九一脸上微笑。
他想要杀掉这个冒牌货的心，是正常的。
“九一，这场比试胜负已分，还是叫她们下来吧。”在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人说话，反倒是谢岫，没事人一样的在旁边对着曲九一说道。
伴随着谢岫的话语响起，众人才纷纷回过神来。
“你们做的不错，下来吧。”曲九一只能强忍住心中的杀意，先将碎玉宫的弟子们给召回来，只是声音里带着十足的冰冷。
“是，宫主。”这对姐妹也不肯多停留，更加不敢多看，颤抖了一下就直接从台上下来了。
呜哇——
她们简直不敢想象宫主此刻有多么生气。
以前宫主在没有继承宫主之位前，面对那两个挑起碎玉宫内斗的左右护法的时候，声音都没有这么冰冷过。
作为碎玉宫弟子，知道自家宫主什么时候是怒火最盛的表现，是她们的必修功课！
此时此刻，几乎所有的碎玉宫弟子都将心思放在了曲九一身上。
她们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得罪宫主哇，不然肯定要被罚去育婴堂，十年八年都未必出的来！
只能依靠谢长老了。
“九一，来，喝口茶。”谢岫轻笑了一声，将自己手边的茶递到曲九一旁边。
“我喝不下。”他现在想要喝血，就台上那个冒牌货的血。
曲九一很生气。
他一眼就看出了台上那个人是谁。
除去之前那个给他下药的谢倦之外还能是谁？那个三不救孙安，就是帮谢倦“整容”的人吧。
在武侠世界里，动刀整容根本不算什么，只是变成谢岫的样子，就叫人很恶心了。
“你喝得下。”谢岫笑眯眯的说道，“等会儿需要你的时候还有很多，何必如此生气？”
谢岫是真的不生气。
他并不觉得别人顶着和自己一样的脸有什么好在意的。
相反，谢岫有些怜悯台上的那个人。
就算谢倦原本只是谢家旁支，和他生的相似，生活在他的阴影之下，可他毕竟还是谢倦，是他自己。可现在，他变成了另一个“谢岫”，注定要一辈子成为他人的替代品。
谢岫自己也是大夫。
就算孙安的医术再高，谢倦和他之前也有相似，但想要将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需要用到的技术绝对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
刮骨剥皮，还都算是轻的。
这其中，或许还要用到一些毒，一些蛊。
不过这么一来，也就能解释为何现在谢倦是毒人了。因为如果他真的需要变成“谢岫”的话，所需要用到的材料，已经足够将他变的不正常了。
而且，这样的动刀风险很大，死亡的风险也极高。就算侥幸成功了，其后可能也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病症，恐怕寿命也不会长久。
在这种情况下，变成毒人，大概也是谢倦唯一的一条路。
这样活着的人，还能算是“自己”么？
如此可怜又可悲的一个人，又有什么值得生气的呢？
曲九一多看了谢岫几眼，见谢岫真的态度平和，一点也没有被影响到，渐渐的心情也平复了起来。
大概对于谢岫来说，这真的不是多么值得生气的事情，反而是他有些小题大做了。
曲九一接过谢岫递过来的茶，发现这茶杯里装的并不是茶，而是一些干果蜜饯。
都是曲九一爱吃的。
这只是很小的一点心意，不过却足够叫曲九一由怒转喜了。
谢岫真的很懂怎么哄他。
曲九一看着这样的谢岫，突然就觉得不那么生气了。
他的怒火来的快，去的也快。
任谁看着这样轻声细语慢慢哄你的谢岫，便是有天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了。
曲九一也难以逃得过。
何况这人还是自己的男朋友。
“罢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喝一口也行。”曲九一假装为难的说道。
嗯，这蜜饯真的甜。
甜到了心坎里。
陈始将曲九一和谢岫的互动看在心里，心中对于谢岫的评价倒是高了几分。曲九一看上谢岫，恐怕还真的不仅仅是因为谢岫的美貌和医术的缘故。
对于他们这种武者来说，一个能够让自己随时随地就能冷静下来的人，才是比任何东西都更具价值的。
成为宗师，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有百利而无一害。
相反，成为宗师之后，很多情绪都会被相应放大。因为成为宗师之后，他们就不仅仅是普通的习武之人了，而是掌握了巨大力量的“人间凶兽”。
一个宗师，可以轻而易举的在千军万马之间纵横。宗师的存在，也是最让朝廷所忌惮的。
而那些成为宗师的人，往往都会选择隐世不出。除去因为他们的年纪更大之外，也是为了不让外界的喜怒太过影响自己，以至于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事情来。
如果说一个普通的武林高手因为一时意气，只会杀掉一个人的话，那么一个宗师的怒火，足以毁灭一个中小型门派了。
曾经，就有过某个宗师不小心走火入魔，导致灭了自家满门，最后宗师自尽而亡的先例。
唯有成为大宗师，真正成为江湖传说之后，才能完全控制住自己。
陈始之所以选择去做卖灯小郎，也不过是想要借着平凡人的生活，慢慢平复自己成为宗师之后的过于情绪化的心情。
同理，曲秋水也是如此。
当年曲秋水在江湖上最为横行霸道，四处掠夺俊美男子的时候，也恰好是她刚刚成为宗师的时候。
这便是成为“宗师”之后所要付出的代价。
而他选择在这个时候让谢倦出现，其实也是打着激怒曲九一的念头。
曲九一这个人，少见的年轻却精明，从他执掌碎玉宫开始，他没有走错一步，每一步都是当下他能够做出的最好的选择。一个没有出错的对手，才是最可怕的。
因此，陈始想要利用曲九一这一段刚突破成为宗师，心境不稳的时候，使得他心烦意乱，从而做出错误的举动。
但陈始低估了谢岫。
他没有想到，自己需要用好些年才能平静下来的心境，而在曲九一这里，只需要一个谢岫就能成功。
感情这种东西，玩弄了无数江湖儿女，仍旧有人对此追求一生，也是有它独特的魔力在的。
“你们也下来吧，不要打扰伊原十一郎阁下救治徒弟了。”陈始随口吩咐道。
樊停和谢倦两人朝着陈始微微拱手，便从台上下来。
谢倦下来之后，也重新用新的面纱蒙住了自己的脸，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向谢岫和曲九一的方向。
就好像，根本没有看见他们一样。
伊原十一郎已经气得几乎失去理智。
这四个徒弟，可是他辛辛苦苦，走遍整个扶桑才挑选出来的徒弟。他们又孝顺，习武资质又好，此刻却因为中毒的缘故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中原人，实在欺人太甚！
“老夫今天就来报仇！”伊原十一郎已然怒火攻心，他几乎是瞬间就飞到了陈始身前，猛烈的掌风朝着陈始拍了过去。
他的徒弟都是因为红莲道的人而倒下的，那么要报仇自然也是冲着陈始过去。
谁让陈始之前出场那般高调呢？
曲九一在这个时候选择低调，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高调的人，本来就更加容易拉仇恨啊。
曲九一全神贯注的盯着陈始的方向。
这个扶桑老者看着虽然脑袋不太灵光的样子，但毕竟是个货真价实的宗师。
宗师相斗，也能叫曲九一好好观察一下这个红莲道少主的本事，看看对方的武功到底进展到了什么程度。
只见陈始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伊原十一郎一般，头还是微微低下。伊原十一郎几乎已经露出了志在必得的表情，似乎下一刻就要看见这个人血溅当场！
电光火石之间，陈始动了。
他的身体以一种几乎超越人体极限的姿势弯曲，在伊原十一郎攻击到来的时候，堪堪避过，手掌轻拂，直接卸去了伊原十一郎的大半攻击力道，好似水中波涛，一起一落，消弥攻击于无形。
随即他绕到伊原十一郎身后，在伊原十一郎后背脖颈三寸之处，轻轻一点，就像是漫不经心的拂去身上的尘埃一般，随意至极。
但伊原十一郎却突然僵住了。
他静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正当众人怀疑他是不是又要搞出什么事情来的时候，他却仰天吐出一口鲜血来，整个人连连后退好几步，几乎跪倒在地。
不过刹那，刚才还来势汹汹的伊原十一郎，一瞬间就变得宛如丧家之犬。
很多江湖人压根就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只看见这个扶桑宗师要去攻击红莲道少主，然后就突然吐血了。红莲道少主什么时候躲开的他们都不清楚。
唯有场上那些眼力过人的，才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台上的韩承诺也在低头和谢婴解释什么。
看清了陈始动作的人，此刻心中几乎都在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此刻攻击陈始的人是自己，他能躲得过陈始的反击么？
“……你如何知道我的命门所在？”伊原十一郎的脸色迅速的灰败了下去，他此刻已经和那些普通的老人没有什么两样了。
刚才陈始看似微不足道的一指，已经破了他多年的命门所在，此刻，他的内力正在飞快地流逝，一旦从宗师境界跌落，想要再回去，几乎就不可能了。
“红莲道无所不知。”陈始负手而立，轻言笑道，“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阁下身为宗师，自然需要警惕。”
说完，陈始朝着曲九一的方向微微颔首，“你的弱点实在过于明显，我想，就算是碎玉宫的曲宫主，也是能很快发现的。”
什么叫做就算是我？
曲九一咬碎口里的干果，仿佛是在咬陈始的骨头。
那伊原十一郎明显是刚成了宗师，就迫不及待的带着徒弟来找场子。却没有想过，他在攻击的别人的时候，后背处会不由自主的瑟缩。
但其实也并不明显。
曲九一也是因为一直站在旁边观察，才能看得出来。
这个伊原十一郎，能成为宗师，估计也是因为运气好。不然就此等心性，早就是炮灰命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每个武侠世界里，必定有那么几个明明人品不行运气不行的主儿，会成为某个等级最弱的那个分割线。
很明显，伊原十一郎就是这个宗师里最弱的。别说是陈始这种一看就是大反派人设的人了，便是韩承诺，若是全力拼死一搏，借着主角模板的光辉，说不定也能反杀他。
只可惜，小炮灰遇见大boss，被秒杀也是理所当然。
“陈少主可真有闲情逸致。”曲九一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对方，“这种大话都说的出来，想必是吃饱喝足了才有这样的底气。夜晚的晚饭，您大概是不用吃了。”
典型的吃饱了没事干啊，闲得慌。
陈始倒也不生气。
“曲宫主，方才是我言语失当了，还请见谅。”
“你失当的可不止这个。”曲九一冷哼了一声，毫不客气的将杀气朝着孙安身后的谢倦放去。
谢倦没有什么反映，还是静静的站在孙安身边。
这人……不太对啊。
曲九一按下心中疑惑，没有再说话。
“咳，今天天色已晚，不如就到此为止，明天清晨，诸位再继续切磋。”被请来主持的老前辈，已经不敢再自称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了。
这碎玉宫和红莲道的两个人，面对伊原十一郎这样的宗师，也能谈笑风生，武功恐怕已经比他高出了不知道多少。
实在可怕！
江湖上出现一个这样的练武奇才已经是不可思议，此刻居然出现了两个？
生在和这种天才一个年代，江湖上的年轻人也未免太过凄惨了些。
想必明天的武林大会，其他门派都不会派弟子下场，只能是碎玉宫和红莲道的人互相争斗了。
众人也无心继续下去，他们今天要商量讨论的东西太多了，现在都需要回去好好想想他们接下来到底应该怎么做才是。
夹在红莲道和碎玉宫之间，间隙中求存，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正邪两道门派的掌门也是忧心忡忡。他们离开的时候，脸色都是肉眼可见的凝重。
一个宗师，在这两个门派看来也不算什么么？
天极神教和梨花刹的人更是脚步虚浮。
他们的门派里，若是也有这样的武功天才就好了！
韩承诺和老三两个人，没来由的觉得有些冷。不过他们很快就将这种感受抛诸脑后。
夜晚寒冷的话，要提醒阿婴姐（潇潇）加衣服啊！
曲九一和谢岫两个人回到房间，碎玉宫弟子们就识相的退出去了。
不过，这不代表她们不八卦。
相反，她们现在想说的实在太多了！
“哇，明天还有一场硬仗，宫主今天和谢长老要是战况太激烈，明天起不来怎么办啊？”
“怎么会起不来呢？你忘记谢长老是干嘛的了？”
“话说回来，那个红莲道的人也未免太不要脸了，这是照着我们谢长老变脸啊！”
“就是，就算是双胞胎也没有这么像的。”
“大庭广众之下暴露真容，摆明就是让江湖人防备我们谢长老嘛。说不定谢长老以后每次出门，别人都要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本人！”
“唉唉唉，怎么房间里没有一点声音啊？”
碎玉宫弟子们十分想要凑近去听一听房间里的动静，但她们才上前一步，就听到房间里传来曲九一的声音，“你们都给我回房呆着！”
弟子们不敢造次，只能失落离开。
嘤嘤嘤，她们只是关心一下宫主和长老的感情问题罢了，她们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能够有什么坏心思呢？
房间里的曲九一，正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将谢岫打量，并且时不时还用手比划比划，上手摸了几下。
“你这是在做什么？”谢岫哭笑不得，感觉自己好像是砧板上的肉，在被曲九一翻来覆去的检查。
“我检查一下。”曲九一头也不抬的说道。
“能够将谢倦变成这个模样，孙安的确有惊人之才。”谢岫感叹不已，“若是不熟悉我的人，恐怕的确会分不清我们之间的差别。”
“你明显比他好看多了啊。”曲九一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我反复确认了一遍，那个谢倦整的再像你，也远远比不上你。你的眼睛更大更明亮，鼻子更精致秀气，嘴唇也更柔和，皮肤更光滑，腰也更……”
曲九一话没说完，谢岫已经听的害羞，直接用手捂上了曲九一的嘴。
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
“你就在想这个东西？”谢岫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这红莲道来势汹汹，曲九一不想着怎么应对，反而将心思都放在他身上，研究他和谢倦的区别在哪里了？
“等等，你看的是不是太仔细了。”谢岫微微皱眉道，“你把他记得很清楚么？”
他没记错的话，上一次谢倦好像是光着身子从山洞里跑出来的。
这不回想还好，一回想，谢岫就觉得自己没有办法淡然处之了。
曲九一察觉到谢岫脸色变化，心中也是一紧。
擦，说错话了。
“不，我只是记你记得清楚。”曲九一严肃认真的回答道，“那种仿冒品，一眼就能看出你的差别。”
是么？
谢岫有些怀疑。
“当然啦。”曲九一连忙补救，“而且，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么？”
谢岫正色道，“我很清楚，你不会有什么别的心思，但做事看人都是细致的，想必当初谢倦脱衣服的时候，你就已经看光了。”
不是，谈恋爱的人，都这么喜欢翻旧账的么？
曲九一觉得头大，他没事好端端的提起这个话茬做什么？
“你们从身形到容貌，的确很是相似。”曲九一要置之死地而后生，干脆承认，“和双生子也没什么太大区别了，我刚才看这么仔细，其实就是为了确定这件事，之前的时候我根本没注意。”
给自己洗白的重点就在于要给出一个微不足道的错误，洗掉更大的错误，从而进行重点转移。
“为了辨明真伪，我给你加点防伪标记吧。”
曲九一趁着谢岫还在思考之际，在谢岫的脖子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种个草莓先。

第95章
武林大会的第二天，谢岫不打算出门了。
脖子上一圈的红印子，便是出门，恐怕也要被无数人用眼光打量。到时候，武林大会恐怕就进行不下去了。
这些都是昨天曲九一一夜的成果。
若不是时间场合都不对，曲九一种着种着，几乎都要将谢岫的衣服给扒光了。
外面一堆碎玉宫弟子都在竖着耳朵呢！
谢岫不得不给自己吃了好几颗宁神清心的丹药，才算将自己的邪火给压下去。
好在到了后半夜，在谢岫“出手相助”之后，曲九一还是有些不甘不愿的安静了下来。
没关系，衣服已经脱掉大半了。
总有能够彻底脱下来的时候。
顺便，他还在守宫砂的地方也留下了一个草莓呢！
下次就叫这个东西彻底消失！
第二天清早起来，谢岫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惨状”，就知道自己八成是出不去了。
就算用药遮掩，配置这种药也需要时间啊。
在这之前，谢岫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需要用到这种遮掩伤痕的药粉。
此外，一旦他出去，碎玉宫的弟子都要来八卦谢岫和曲九一的“战况”，哪里还有心情比武啊？
她们最关心的，可不是什么武林大会，可是宫主和谢长老到底什么时候能够生下小宫主，以及他们的感情到底怎么样，会不会出现变故等等。
“要不你给我也种一个？”曲九一直接伸手，将自己的衣领扒拉开，主动将脖子递到了谢岫面前。
相比起谢岫脖子上那杂乱无章，又鲜红鲜红的吻痕，曲九一的脖子上可以说是洁白一片。
看着曲九一雪白的脖子，谢岫还真的牙痒痒。
只是谢岫似乎想到了什么，还是忍住了。
“现在不是时候。”谢岫帮忙将曲九一的衣服整理好，声音有些沙哑，“今天是武林大会的第二天，碎玉宫和红莲道的弟子都会上场争斗，你或许也会有要出手的时候。”
所以，曲九一的形象就比较重要了。
在私人生活方面，碎玉宫本来就已经比其他门派吃亏了。就算曲九一不在意，但谢岫还是要多替曲九一想一想。
当然，谢岫也没有种草莓的经历。
若是种的不好，咳……
毕竟没啥经验。
他不像九一，在碎玉宫里也算是有过系统教学，能够将他的脖子都给种满。
“你是不是不会啊。”曲九一意外的从谢岫的脸上看出了一点东西来。
谢岫给曲九一整理衣服的手顿时僵硬，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只得默认。
“哎，知云你虽然年纪大我两岁，但还是虚度了光阴啊。”曲九一故意叫了谢岫的字，心中有些得意，又有些开心。
哎，谢纯纯是真的可爱。
不会就不会，装的这么像，差点将他给糊弄过去。
谢岫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这还是曲九一第一次用“知云”称呼他，感觉有些奇怪。
他好像宁愿曲九一管他叫“谢纯纯”或者“谢大家闺秀。”
知云这个名字，太多人叫了。
咦？
谢岫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似乎有点不对。
难道外号，会比自己的字更好么？
谢岫不由陷入了沉思之中。
“你好好趁机学一学，我多留些人在外面保护你。要是真的有人敢对你动手，你不要心疼你的那些药，也不要怕伤及无辜。宁愿错伤一万，也不能放过一个，知道么？”曲九一反复叮嘱道。
谢岫的制药水平他是信得过的。
唯一信不过的，就怕谢岫到时候圣父心发作，不舍得用那药效强大的，反而会给别人机会。
“我不会拖累你。”谢岫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若是只有他一人，他或许会多为他人考虑。可他如今不仅仅关系着自己，一旦他遇险，恐怕会直接威胁到曲九一及整个碎玉宫。
谢岫不会拿这个来冒险。
其实最好的办法，还是曲九一将谢岫随身携带。
但这样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因为谢岫总有和曲九一分开的时候。
那么，在分开的时候，让那些企图对谢岫动手的人，彻底吃到了苦头，才能叫这些人学乖。不然，他们永远会前赴后继，叫人不得安宁。
叮嘱完了谢岫，曲九一才算安心了不少，开开心心的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宫主。”
“宫主，您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咦，宫主，谢长老怎么没有出来？”
……
弟子们一拥而上，几乎都想要第一时间听见曲九一的回答。
昨天她们还开了赌局，赌宫主和长老到底进行了多少次激烈的战斗，以及早上他们到底会在什么时辰起等等。
赌注十分庞大，几近万两！
昨天夜晚后半夜，谢婴带着韩承诺想要过来和谢岫说会儿话，都被碎玉宫弟子们好言好语的劝走了。
开玩笑，就算是谢长老的妹妹，也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去打扰宫主的好事！
“你们谢长老还在休息，你们几个给我将客栈严防死守，不许有人靠近。若是谢岫要什么，你们以最快的速度给他送进去。”曲九一扫了她们一眼，加重声音道，“听清楚了么？”
“清楚了！”
“对了，你们这两天，看他的时候尽量低着头，不要和他对视。”曲九一摸了摸鼻子，“你们谢长老容易害羞。”
碎玉宫弟子们秒懂。
她们宫主，可真是厉害！
“宫主，其实属下很擅长药膳。”一个弟子主动请缨道，“要不，我给谢长老补补？”
宫主武功高强，内力深厚，又是双性，听闻双性那个啥都比较厉害，谢长老这文文弱弱的，也不知道到底行不行。
这要是不行，宫主可能就要去找别的小妖精了。
“药膳是么？”曲九一认真的看了看这个说话的弟子，“我记住了，你的一身本事，很快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宫主放心！”弟子大喜过望，知道自己肯定在宫主心里挂了名号了，以后说不定也要成为宫主心腹了，“弟子一定不断学习，开发出更多的药膳种类。”
“嗯。”曲九一对着她微微点头，又派人去叫了雪潇潇他们，这才慢悠悠的出门。
武林大会进行到了第二天，其他门派们就很识相了。
碎玉宫和红莲道不开口，其他门派没有一个主动上去的。
担当主持的某武林泰山北斗：……他到底为什么要答应前来主持武林大会？这和以前的完全不一样啊。
谢婴看了看场下，没有看到自家兄长，倒是红莲道那个冒牌货还安安静静的站在孙安身边，看着实在碍眼。
呵，真当我谢家无人？
谢婴略微思索，派人去和郑致嘉传话。
不过就是几分钟的事情，郑致嘉就已经给出了回复。
很快，金风镖局的人也行动了起来。
武林中人很快发现了金风镖局的异动。
某泰山北斗开开心心的离开了台下，看起来满面红光，喜气洋洋的仿佛要去当新郎官。
而他原本站的位置，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清丽脱俗的大美人。
“接下来，由小女子来主持武林大会，若有不当之处，还请诸位海涵。”谢婴微微欠身，却是根本没给众人反驳的机会。
谢婴的身份并不是个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不少人心知肚明，只是不敢说出口罢了。如今金风镖局背后的朝廷给她撑腰，碎玉宫又和她哥关系匪浅，红莲道不说话，谁敢出来抗议？
因此，谢婴成为主持的事，几乎是毫无悬念的就顺利成功了。
小姨子都上去主持了，自己意思意思也得帮忙撑场子啊。
曲九一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弟子，询问道，“你们谁想上去热热身的？”
不少弟子跃跃欲试。
然而，老三的速度却比他们所有人都快。
他此刻穿着女装，但丝毫没有什么违和感，“宫主，我想要上去。”
其他弟子看见老三要上，都默默后退了一步。
这可是大师姐罩着的男人，她们可不敢随便得罪大师姐。而且老三的武功也比她们强，她们就不要上去丢人了。
“你要去？”曲九一小小的惊讶了一下，随即又想到那梨花刹的人还在红莲道那边坐着，叫老三上台和他们斗一斗，倒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开场。
毕竟，曲九一到现在还在惦记这梨花刹的银库呢。
“行，既然你想上，就去吧。不过只许胜不许败，你明白我的意思。”
“宫主放心。”老三随手挽了个剑花，一跃而上，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花哨。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老三展示出来的轻功虽然称不上多么惊为天人，但只看他一身气势和呼吸，便知他内功深厚。
知晓老三身份的人始终是不多，不少门派的掌门看着这个陌生的娃娃脸少女，心中不由感叹连连。
这碎玉宫，还真是人杰地灵。随便出来一个弟子都是如此武功，实在叫人艳羡。
果然，碎玉宫有什么修炼武功的秘法吧，不然她们弟子的武功一个个都高的离谱呢？
一个两个是这样，三个四个还是这样。
“既然老三都上去了，我想你们也得出个人。”陈始自然是清楚老三身份的。
起先埋伏在梨花刹的副刹主，便是他的心腹之一。心腹也曾坦言，若非老三脑子太直，其实他是很想要将老三吸纳到红莲道来的。
可惜当时心腹左右试探，老三都没有想要改换门庭的想法。面对这样的敌人，心腹也只能想办法祸水东引，将老三给解决了。
若是留着，必定是心腹大患。不能当同伴，就只能是敌人了。
梨花刹的杀手们脸色有些难看。
老三武功多高他们都心知肚明，之前他们前去围攻反而自己损兵折将。
现在若是在台上一对一，他们之中，谁能抗衡？总不能叫刹主亲自上阵，和他对打吧！
话虽如此，但他们也还是逃避不了的。
梨花刹派了一个王牌杀手上来。在老三没走之前，他是老八，后来老三“死亡”，加上人员叛逃等等，他已经是新的“老三”了。
“请赐教。”新的老三硬着头皮，只期待自己可以多坚持一会儿，不要输的太难看。
在台上，起码老三不会杀掉自己，留住一条命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这落在不知情的江湖中人眼中，就显得梨花刹太小题大做了。
“碎玉宫只派了一个普通弟子，梨花刹把王牌杀手都送上来了，是不是太欺负人了一点？”
“是啊，这个小姑娘看着年纪轻轻，梨花刹的杀手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不过碎玉宫宫主看着，梨花刹应该也不敢太过分。”
“最多派个银牌杀手就够了，梨花刹这般不要脸面，啧，不愧是邪门歪道……”
……
听着台下那些奚落言语，梨花刹的人敢怒不敢言。
等到台上那个“娃娃脸姑娘”出手，你们就知道你们错的有多么离谱了好吗！
要不是有人数限制，他们简直想要上去群殴！
老三微微抱拳，做了个起剑式，便直接攻击了过来。
曲九一往自己嘴里扔了块糖，随口道，“你们都好好学着点儿，老三一点多余动作都没有，可以最大限度的保存内力和体力。这样的打斗方式，更适合女子。”
“是。”碎玉宫弟子们纷纷点头。
看老三打斗，称得上是一种享受。
杀手这种职业，自古以来就是无本买卖。在武侠世界里，也称得上是一种必不可缺以及可以刷各种时髦值的。
当然，做主人公的也有不少。
如今，两代杀手同台竞技，你来我往，招招必杀，每一道剑招几乎都是冲着夺命而去，战况之激烈，几乎叫台下的人鸦雀无声。
不少门派的掌门长老们，脸色都绿了。
这个娃娃脸少女，恐怕就是梨花刹出身。
因为她现在所用的一招一式，和梨花刹的人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她出手更快，招式更猛罢了。
梨花刹估计也是知道的，所以才将自己的王牌杀手也送了上去。
看，打得下面的江湖人都没敢吱声。
而且他们也估量了自己的实力，发现要是梨花刹对他们下手的话，他们基本上只有乖乖被杀的命。
真的是，梨花刹怎么回事，这么厉害的杀手，居然被碎玉宫给抢走了？你们可是杀手组织啊，从来不做有本钱的买卖，现在怎么把自己最大的本钱让给别人了呢？
老三一剑划破对手的胸膛，然后将人踹下了台。
这个新老三，被他伤了心脉，以后大概最多也只能当个银牌杀手了。
好在，还留了命。
“下一个。”老三跟没事人一样，稍稍调息了一会儿，呼吸便已经平稳下来。
梨花刹众人只能去看他们的刹主。
刹主仍旧戴着面具，根本看不到他的想法。
“老四，你去。”
被点到名的杀手冷汗都下来了。
刚才就有一个前车之鉴摆在那里，他要上去了，下场肯定也不会好。
可要是不去或者上去就认输，恐怕刹主这边更加不会轻易放过他。
两权相害取其轻。
只能拼了！
老四咬咬牙，心里不断给自己加油鼓劲，飞了上去。
不到一刻，又被打了下来。
老三甩了甩手，漫不经心道，“下一个。”
端的是霸气十足。
台下的碎玉宫弟子们几乎都有些被他迷住了。只是被大师姐冰冷的视线一扫，纷纷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又掐死。
忍住，这个男人她们不能睡，睡了一定会被大师姐追杀的。
天涯何处无芳草，怎能挖大师姐墙角？
雪潇潇默默上前一步，宣誓一下自己的主权。
她碗里的饭，谁也别想抢。
伴随着一个又一个梨花刹杀手被老三打下台几乎都半废之后，梨花刹这边也总算回过味来了。
老三这是在报复！
他想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一个个将梨花刹给打废！
杀手本来就不擅长明面上的争斗，更习惯隐匿暗处，轻功卓群。可在这种擂台上，哪里能有发挥轻功的机会？
再这么下去，梨花刹能打的杀手都要没了。而且，就算老三不打了，梨花刹杀手们的武功路数，也快要被台下的武林人士摸清了。
可若是就此认输，梨花刹以后也不用再在江湖上混了。
“杀手组织，本该就应该保持中立，互不相帮，更加别提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了。”曲九一懒洋洋的说道，“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实在是叫我难以理解。梨花刹来参加武林大会，看起来是增加了红莲道的底气，但对自身发展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不知道这位一直带着面具的梨花刹刹主，能不能为我解惑呢？”
是的，曲九一怀疑，梨花刹刹主换人了。
这也算是江湖固定套路之一了，假冒产品将门派带入绝路什么的。更别说，红莲道本来就很擅长这个。
当初红莲道正式在江湖中露面之时，不少门派的人都带着人手反派，加入红莲道。其中，梨花刹副刹主带着杀手袭击了刹主，不败之后逃离回红莲道，梨花刹也开始大刀阔斧的清洗。
但，若是那个时候刹主就已经死了呢？
谁也无法保证，面具下的人，还是不是梨花刹的刹主不是么？
老三也是在不断试探之后，才有这样的想法的。
若是此事为真，他今日便可将梨花刹从江湖上彻底抹去！
到时候梨花刹的银库，就给潇潇当聘礼吧。
谢岫试着给自己的脖子上敷了一层药膏。药膏的效果不能说不好，只是一上午的时间，脖子上的红痕明显已经减轻了不少。但对比这一脖子的盛况，还是有如杯水车薪。
恐怕就算一日三次的敷药，起码这三天都是不能出门见人的。
谢岫的手指摸着自己脖子上的吻痕，似乎还能感觉到曲九一之前亲吻时候的热度。
想到这里，谢岫的耳根又悄悄红了些。
以前他在谢家，也常常见到兄长父亲的妾室脖子上有这样的痕迹，他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
只是一点痕迹，都不是受伤，过几天自然就会消掉了。
可如今，这红痕长在自己脖子上谢岫才知道，那些顶着众人揶揄的目光也要出门的人……大概或多或少是为了炫耀吧。
谢岫不是很想出去炫耀。
九一人已经足够好，他的武功身家足以让他进入天下所有当权者的眼。
便是此刻，九一想要去娶皇室公主，恐怕陛下在考虑碎玉宫带来的利益之后，也会答应。
这样的曲九一，其实根本不明白，若是没有碎玉宫这无数美人跟随，恐怕狂蜂浪蝶会多如过江之鲫。
相比之下，谢岫的仰慕者根本就不算什么了。
谢岫也不是真的是个圣人，自家男朋友的好，还是自己知道就行。若是人人都知道曲九一好，那么来争抢的也就更多了。
当初，九一说“要不试试”的样子，谢岫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个时候，九一应当对自己只有一点喜欢，还算不上特别。
他们的感情，是在确定关系之后才飞速进步的。
这也是谢岫一直没有急着和曲九一上床的重要原因之一。
因为九一心里，其实对于身份转换是很介意的。
是朋友，就算喜欢，他也不会多想，不会越界。
是男朋友，那么牵手亲吻拥抱就都是可以的，也是可以尝试的。
那如果是正式的夫夫呢？他们之间，能够做的事情是不是会更多？
九一身边，有太多太多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诱惑，他若是想要变心，谢岫几乎拿他没有什么办法，最好也不过是玉石俱焚罢了。
谢岫决计不想如此。
故而在前期，谢岫才会一直守身如玉。
咳。
说来惭愧，他活了这么些年，居然也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保证九一对他的兴趣。
实在羞愧的很。
但谢岫又不得不如此。
他只是想要在完全确定九一的心意之前一直让九一保持“新鲜感”，能够为他争取再多一点儿的时间，让九一更加喜欢他罢了。
温柔，奉献，吃醋，这些都和炼药一样，是辅助手段。
“要不，还是晚点消掉吧。”谢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有些犹豫。
这多少也是九一对自己喜欢的证明。
“没想到，我儿倒是十分中意你。这些吻痕，花了不少时间吧。”

第96章
以曲秋水的武功，绕过碎玉宫弟子们的视线进入到谢岫的卧室当中一点都不难。
因此，谢岫对于曲秋水的出现，虽然有些惊讶，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他和曲九一若是不在一处，那些暗地里的对手自然会前赴后继的冲上来。不是曲秋水，也会是别人，这其中并没有多少差别。
“曲前辈。”虽然九一并不认曲秋水这个母亲，但谢岫多少还是会遵从礼节的。
以曲秋水的年纪来说，喊一声前辈，也是理所当然。
谢岫回过头，和曲秋水两人面对面对视。
他看清了曲秋水，曲秋水也看清了他。
在没有照相机的武侠世界，曲秋水的容貌曾经被很多门派势力描绘过，然后放在自家门派当中，叮嘱那些长得俊秀讨喜的弟子们，看见这个画像上的女人就赶紧逃，逃不掉的里就立刻在地上打个滚，把脸弄脏了，也就不会被曲秋水看上了。
谢家倒是没有特意去防备过曲秋水，只是谢岫在江湖上行走的时候，一堆仰慕者担心不已，纷纷给谢岫送上曲秋水的画像，叫他好好防备碎玉宫。
那个时候的谢岫又怎么会知道，自己有一天居然还会想要在碎玉宫里养老呢？
曲秋水看起来很年轻，或者说，有些年轻的过分了。
她若是和曲九一站在一起，恐怕不会有人相信她是他的母亲，反而看起来像是一对姐弟。
而且，不仅仅是容貌上，眼神、姿态、曲秋水也几乎和年轻女子没有任何两样。
仔细想想，也能理解。
一个姑娘家被迫变得成熟稳重，除去天生性格之外，大多都是因为生活所迫。
哪怕是谢岫的母亲，身为世家女，嫁与世家子，儿女皆是人中龙凤，可她还是在日复一日的世家生活里慢慢变老。
但曲秋水却不同。
她从出生到现在，她想要的几乎没有得不到的，她想做的也几乎立刻就会化为行动。她一直和年轻俊秀的男子交往，在新鲜感失去过后便会寻找下一个。
她任性妄为到了极致，偏偏又有上天赐予的美貌和武功，在容颜尚未褪去之时就成为了宗师，而后随着武功精进，容貌也不断变得年轻。
她几乎没有受过世间苦难，唯一不足大约就是生下的孩子并非女儿。
因此，她自然是年轻的。
从身到心，都是。
自己若是曲秋水这样的人，当然是这世间一等一的得意人。可若是摊上曲秋水这样的母亲，就叫人十分头疼了。
“怪不得我儿会喜欢你。”曲秋水看清谢岫的容貌之后，眼睛亮了亮，“你比画上的样子要好看的多。”
她见过这么多的男子，英俊的、潇洒的、文秀的、冷峻的、秀美的，几乎各种类型她都有过。而谢岫，则是美到极致的类型。
难以想象，上天会如此钟爱一个男子，会如此悉心去雕琢一个人的容貌。
更不用提，谢岫还很有才华。
若是空有美貌，看上个一年半载，差不多也就腻了。但若是还有才华，是个聪明人，那么他自然会叫人难以割舍。
“曲前辈专程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么？”谢岫冷静的询问道，“我还以为，曲前辈会在这个时候将我打昏带走。”
“若是可以，我倒是也想这么做。”曲秋水的视线扫过这房间里的各色香炉，“可你是天下第一神医，在你的房间，我不会妄动内力。”
曲秋水虽然横行霸道，却也不蠢。
若真只有武力没有脑子，曲九一怕是早就将自己的渣妈给坑死了。
谢岫沉默了一会儿，微微一笑。
在他的房间里，不是不动用内力就可以安然无恙的。
不过既然曲秋水没有想要和他动用武力的打算，谢岫倒是想要趁机了解一下曲秋水的打算。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九一和曲秋水之间，怕是不能和平共处。那么他现在若是能够为九一多了解一些消息，也只会对九一有利。
想到这里，谢岫伸手道，“曲前辈何必站着？我这里有茶有点心，不如坐下来慢慢谈。”
曲秋水矜持的点了点头，还是坐下了。
她对于谢岫虽然有所警惕，但也不可能将谢岫放在和自己势均力敌的层面上。
当然，茶水点心，她是不可能碰的。
“我儿子能够给你的，我都能给你。”坐下之后，曲秋水就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来意，“甚至，他给不了你的，我也能给你。你想要什么，说来听听。”
曲秋水对男人了解的十分通透。
男人这种东西，说到底，要么为情，要么为名，要么为利。
就算他们在某段时间里，会爱某个人爱的欲生欲死，痛苦不堪，但也这不妨碍他们会继续爱上另一个人。
或者，给予他们足够的钱财、权力，也可以叫他们立刻转悲为喜。
谢岫跟在曲九一身边，肯定也有贪图的东西。
只看价码够不够高罢了。
“曲前辈你离开碎玉宫这么多年，难道就不想问问九一在这些年里过得怎么样，又或者问问碎玉宫如此是个什么情况么？”
虽然谢岫早就从曲九一口中得知曲秋水这个人的性格，但真正和曲秋水接触，发现她比曲九一说的还要更加不堪之时，谢岫心中不由泛起了对九一的怜爱。
曲秋水离开碎玉宫的时候，九一最多也就十四、五岁。
这么些年过去，哪怕是作秀，也应当询问一番九一的状况。
方才还一口一个“我儿”，等到真正聊起来的时候，却又开始指名道姓。
这对母子，与其说是母子，反而更像是仇人，还真的是没有什么感情的。
“在来之前，我倒是也想过在你面前做出一番慈母模样。”曲秋水直言不讳，毕竟谢岫在江湖上是出名的人美心善，适当示弱，自然是更加有利的。
“可当我看见你脖子上的红痕后，我便清楚，我若是做出那等慈母之态，不过是徒增笑料罢了。”
虽然和曲九一相处的时间极其有限，但曲秋水对于曲九一的了解，也是十分彻底的。
那个孩子，根本就没有心。
碎玉宫育婴堂的孩子，几乎每一个都不是生母带大。母亲只是负责一些教导，还有一些衣食住行罢了，但这并不妨碍她们对自己的母亲有天然的依赖之情，她们会努力的想要引起自家母亲的看重。
当然，她们的母亲也会开始教导她们身为碎玉宫弟子的种种规矩。
甚至是那些生下男孩的碎玉宫弟子，那些男孩也会对自家的母亲有依恋。他们长大、学习、又或者是离开碎玉宫的时候，也都会去见一见自己的母亲。
越是缺少什么，他们就会越发的渴望什么。他们也会去讨好自己的母亲，去换取一点点的爱。
这才是一个正常的孩子。
但曲九一不是这样。
从他开始学走路开始，曲秋水就从来没有见过曲九一对自己有过任何多余的感情。
有时候，她偶尔去玉瓦台那边看看曲九一活的怎么样的时候，以为曲九一会和其他孩子一样依依不舍的看着她的时候，得到的往往只是更加无情的嘲讽。
曲九一看着她的眼神，哪里是看母亲，简直和看路边的石头没有任何两样。
曲秋水怎么可能忍受这样的侮辱？
为什么你不能和别的孩子一样，跪在我的面前，祈求我的眷顾？又或者干脆聪明一点，将自己当成一个女孩子，就像是那些玉瓦台的小孩子一样，穿上女装去哄自己的母亲开心？
曲秋水生平所有的挫败，几乎都来自于这个孩子。
而现在呢？
现在的曲九一只会比他小时候还要更加讨厌！
以前的他，不过是躲在阴暗角落里，冷冷的看着碎玉宫一切事物的小鬼头罢了。可现在，他却窃夺了她的权柄，成为了碎玉宫之主。连带着那些碎玉宫弟子，也被他的手段哄骗，反而来劝她，叫她不要母子相残，好好和曲九一和平共处？
简直可笑！
她又不是老的动弹不得，凭什么要让位给曲九一？
如果她不再是碎玉宫之主，她还能活的如此潇洒肆意么？不，根本不可能。
可现在，曲九一却变了。
这个谢岫，恐怕不会那么轻易屈服与她。曲九一在他面前，恐怕也不会说自己什么好话，加上曲秋水也知道自己的名声如何，想要从感情上叫谢岫对她死心塌地，恐怕不太可能。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关系。
她只要能够将谢岫从曲九一手里抢来，至于抢来的到底是心还是身，她根本就不在意。
“九一好歹也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谢岫实在见不得曲秋水对曲九一露出半点厌恶姿态来。
他心心念念的人，为什么要被亲生母亲如此抵触？
“所以，他不是好好的活到这么大了么？”曲秋水平静的看着谢岫，“你是世家贵族出身，被卖到你家服侍你的那些仆人，哪一个不是被亲生父母所卖？那些愚民村妇，为了钱财可以卖儿卖女，饥荒年代甚至易子而食。我便是对他不好，最多也不过是冷漠罢了，既没有害他性命，又没有将他贩卖，反倒叫他锦衣玉食的长大，读书识字，习文习武。他不想着回报我也就罢了，反倒抢夺我的东西，又是什么道理？若非他横插一脚，你本来就应该是属于我的！”
“看来，是我天真了。”谢岫见曲秋水当真半点也没有可以商量的余地，心中也是微微一叹。
这样也好。
起码九一对曲秋水动手的时候，不会有不忍和后悔。
就算反抗母亲是这个世间难以宽容的罪过，他也见不得曲九一因为“孝道”二字低声下气的。
那不是曲九一。
曲九一应该就应该是张扬肆意，可以将整个江湖玩弄于股掌之中的。
“不错，你的确天真。”曲秋水脸上神情一变，再也不服之前小心谨慎的模样，“时辰差不多了，你的药已经没用了！”
谢岫脸色微变，像是想到什么一般，“难道你吃了天山雪莲？”
不说百分之百的武侠，起码也有百分之九十的武侠小说等衍生品里，几乎都会出现一种植物。
它可以是解毒圣品，可以是男女主最后生命延续的希望，也可以是叫人凭空增加百年功力的大补药。
不错，它，就是天山雪莲！
曾经，曲九一也问过谢岫，这天山雪莲是不是真的有小说里写的那般神奇？起码，他想要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有没有这个玩意儿，具体效果又是什么？
要是真的不错，他也可以去摘几朵啊。
谢岫当时也老实回答了，“天山雪莲如此珍贵稀少，我都只在古书里提过，只有寥寥数语，你怎么会知道？”
“……相信我，这玩意儿你要是去种花家问，只要识字看电视的，基本都知道它。”
“天山雪莲的确是解毒圣品，不过它五十年才开一次花。它最近一次花期，是三十年前的事情。因此，这些年应该是等不到它开花的。若是将天山雪莲摘下，加以炮制，磨成花粉。若是能提前服下一些，便能在有限的时间内百毒不侵，是真正意义上的百毒不侵！”
“红莲道愿意和我携手，你用药的本事天下无双，便是宗师来了也未必能抓住你，我来此，自然是要做好万全准备的。”曲秋水眉目含情，笑的格外动人，“方才陪你聊了这许多，不过是为了等我确定你这房间里的药对我失去效用罢了。你是乖一点直接和我走，还是需要我直接将你绑走呢？”
“为了区区在下，红莲道还当真是舍得下血本。”谢岫的脸色颇为难看，但仍旧保持了风度，“曲前辈当初就是被红莲道给困住的吧。如今与红莲道同流合污，岂不是与虎谋皮？”
“那也得先将曲九一这个狼崽子拉下来才是。红莲道想要的是中原，和我碎玉宫又有何相干？”曲秋水隔空几指，直接封住了谢岫的内力，却还是没有轻易上前。
陈玄在她来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叫她不要靠近谢岫三尺之内，为的就是怕谢岫在自己身上附上什么奇怪的药。
天山雪莲能够扛毒，但一些不是毒的东西，就未必起效果了。
“曲前辈当真是滴水不露。”谢岫微微叹气，“也罢，我便随曲前辈你走一趟。只是若你以为九一会为了我放弃碎玉宫，恐怕是不可能的。”
“只要能够牵制住他，也就够了。”曲秋水不由露出一丝得意之色，直接打开了门，朝着谢岫示意道，“走吧。”
“谢长老！”
门外的碎玉宫弟子见门打开，还以为谢岫有什么吩咐，立刻就凑了过来，可当她们见到谢岫旁边的曲秋水的时候，吓得几乎剑都掉了。
“老……老宫主。”
碎玉宫弟子们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理智上她们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要上去攻击，保护谢长老，可她们绝对不可能是老宫主的对手，而且，也不好对老宫主出手啊。
“等我那个儿子回来的时候帮我说一声，他的人，为娘的带走了。若是想要谢岫毫发无伤，三日之后午时在五十里外的百里亭等着。若是不来，就等着收尸罢！”曲秋水瞥了一些这些弟子，心中越发生气。
这碎玉宫弟子还真是被曲九一给迷了心，见到她之后居然都不行礼？
还有这个木讷的，居然还敢直勾勾的看着她？
若是在以前，早就被她挖了眼睛了！
看来，她们是真的被曲九一的那点小恩小惠给收买了。
曲秋水随手挥出一道白绫，将它绑在谢岫腰间，自己则是拉着白绫的另一头，直接运起轻功带着谢岫远去。
“宫主，我们现在要不要追上去？”演戏完毕的史无双将自己故意掉落的剑捡起来，低声询问旁边的女子。
女子张开口，发出的却是男子的声音。
正是乔装改扮之后的曲九一。
“嗯，你留着看家，记得伪装好我还在的样子，武林大会那边有潇潇和阿婴在，应该不成问题。”
半个时辰前。
樊停深呼吸了一口气，端着茶水朝着陈始走去。
昨天他赢了伊原十一郎之后，算是在红莲道里正式露了脸，少主也称赞了他几句，不少人都称赞他前途无量。
因此，红莲道里不少人为了讨好他，几乎都给他行方便。
樊停借口想要报答少主知遇之恩，成功的换到了此刻端茶倒水的活计。
当然，茶水是干干净净的。
以陈始的本事，想要瞒过他在茶水里下药，便是谢岫也没有这个自信。毕竟孙安还好好的在陈始身边坐着呢。
“少主，请喝茶。”樊停端着茶水，轻声说道。
陈始并未抬头，便有随从上前接过樊停的茶水，端到孙安旁边看了看，孙安点头过后，才将茶水送到陈始面前。
恰在这时。
台上的老三一脚将梨花刹的杀手朝着红莲道这边踢来。
当即，红莲道好些高手护在陈始身旁，半点也不叫人靠近。
而樊停手指一弹，将一颗圆润的小珍珠直接送到了随从脚底下。
“啊——”
此刻大家的心神都放在被老三踢过来的杀手身上，哪里会注意到一个小小的随从？
那随从手中茶水立刻就朝着陈始泼了过去。
陈始的速度再快，也毕竟是坐着的。
哪里能预见到自家训练有素的随从会将水泼在自己身上呢？
对付陈始这样的聪明人，太过精巧的计谋反而是无效的。
像这种拙劣的、粗糙的、只为了叫他注意力有片刻转移的小伎俩反而最是好用。
君不见无数小说电视剧里，就算是男女主角，也常常会被这种伎俩骗到。可见此种伎俩是百试百灵。
没有人能够逃得过套路的魔咒！
就算是大boss，也不行。
陈始不可能离开会场，衣服被泼湿，用内力烘干便无事。
在这混乱之中，曲九一和易容后的韩承诺完成了调换。
没办法，红绡虽然易容术高强，但她武功太弱，极其容易被发现。
相反，韩承诺年岁和曲九一相差不大，甚少出现在人前。之前也只是伪装成谢婴的侍女罢了，此刻悄悄的消失，根本不会有人在意。
韩承诺要做的也很简单，只需要坐在原地继续吃东西也就好了。
老三会在今天打上一整天，而雪潇潇则是会在旁边守护。
除非陈始想不开了要和曲九一单挑，不然今天是可以很容易就忽悠过去的。
再不济，他也还有别的帮手。
谁叫他旁边坐的是扶阳山山主，右边坐的是祁柳叶呢？
谢婴这么排位置，可是有深意在的。
所谓真亦假来假亦真。
若是曲九一一开始就是假的，恐怕难以瞒过那陈始的眼睛。但若是中途换人，那陈始就未必清楚了。
如今，曲九一可不是一个人在单打独斗，相反，他身边汇聚了这么多厉害的人才。
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何况他这边可全部都是神一样的队友。
现在可不流行孤胆英雄了呀！
毕竟外国的漫画英雄，都开始搞复仇者联盟，曲九一如此与时俱进的新时代好男儿，怎么能不跟上呢？
曲九一足尖轻点，立刻朝着谢岫和曲秋水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呵。
就渣妈这点智商，还想要和他玩计谋？当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也不想想，要不是为了引蛇出洞，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谢岫呢？
原本曲九一想着，曲秋水未必会上当，或许还要假装和谢岫吵个架，玩一把争风吃醋什么的。
结果……
不行啊。
渣妈智商太低了。
如果可以，曲九一真的很想和渣妈说一句，“大人，时代变了。”
在现在的江湖，早就不是单纯依靠武力就能统治的时候了。玩咖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当玩咖，愣是过来想要搞事业，这不是故意找死么？
隐隐的，曲九一此刻内心里还有些小小遗憾。
希望渣妈可以稍微撑的久一点，不要太快就被他给弄死了。不然这江湖上没有什么像样的对手，那该多么孤独啊。
曲九一想，他以后老了大概可以改个名字。
就叫曲求败。

第97章
谢岫被带到了一个大户人家家中。
单纯从外表上看，这就是一般的富豪乡绅，看起来和江湖完全不搭边界。这里面住的人，也都是普通人打扮，一点武功都没有。
就算碎玉宫弟子从门口经过，都不会发现这里有什么不对。
更不说，这宅子还地段便利，风景独好。
所谓大隐隐于市，正是这个道理。
谢岫被曲秋水刚一带进卧室，还没坐上椅子，门外就急急忙忙的冲来五六个年轻俊美的男子。
“秋水，你回来了，累不累？”
“有没有受伤啊秋水，我给你揉揉，就不疼了。”
“秋水，这是我为你精心雕琢的玉佩，你快带上合不合适？”
……
这些男子一个个对着曲秋水嘘寒问暖，几乎体贴到了极致。
只是他们明明是去关心曲秋水的，眼睛却不断的朝着谢岫的方向瞥。
谢岫还是第一次如此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做“目光如刀”。
若是目光可以化为实质，恐怕他们的眼神已经足够将自己千刀万剐了。
“只是举手之劳，你们不必如此担心。”曲秋水看着这些讨好自己的男子，又看看旁边不卑不亢，被抓来之后也没有什么过激举动的谢岫，顿时觉得这些小男宠有些腻味，“我还有要事做，你们乖一点，先回去休息吧。”
“秋水，人都抓来了，还有什么要事比陪我们更重要啊？”
“要不，我们今天一起服侍你啊？”
“秋水，我新学了一首曲子，我弹给你听好不好？”
……
这些男子们又不是傻的，他们看清谢岫的长相之后，就感觉到了深深的危机。更不用说他还被绑着，能够任由曲秋水施为。
他们百分百肯定，一旦他们离开这里，下一刻曲秋水就会将谢岫直接办了。到时候，一旦谢岫受宠，哪里还有他们什么事儿？
可恶，好不容易挤走了一半的人，没想到还要面对谢岫这样的强敌！
果然，秋水是最好的，只有世界上最完美的男子才能配得上她。
若是我能够成为她身边唯一的那一个，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便是这全天下最为出色的男子？
“好了。”曲秋水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语气也变得没有那么客气，“我以前是怎么和你们说的？在我做大事的时候，不要来干扰我。你们口口声声说爱我，其实根本不信任我吧。”
“怎么会……”
“你们就是不信任我才会如此。”曲秋水直接打断他们的话，神情凄楚，且有一股哀怨动人的魅力。
强者的示弱，往往动人心弦。
何况这个人还是曲秋水？
这些男子平时甚少见到曲秋水这般姿态，一个个眼睛都直了，脸上也逐渐浮现懊恼之色。
是他们太不应该了！
居然去怀疑秋水？
秋水才不是那等为色所迷的人。她抓了谢岫，只是为了拿回属于她的碎玉宫罢了！
“我既然选择了你们，就自然会爱你们。若是我们之间连这点信任也没有，也许，也到了我要离开的时候。”曲秋水眼睛微垂，
“别，秋水，我们听你的就是。”
“对，我们肯定相信你的。”
“秋水，你好好做事，我们乖乖的，肯定不闹。”
这几个男子根本不是曲秋水的对手，只是三言两语，外加一点低劣的示弱手段，他们就乖乖的离开了。
离开之前，还讨好的冲着曲秋水笑了笑，然后帮忙把门给关上了。
谢岫简直无语凝噎。
“你看他们的样子，像不像高门的那些小妾？”曲秋水转过头，看见谢岫这不动如山的模样，心中倒是越发满意，“曾经他们也很聪明，但渐渐的，当他们看到的世界只剩下我的时候，他们就会自然而然的变笨。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被圈养，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说到这里，曲秋水又瞥了谢岫一眼，“所以说，这世上的男子，还是太过狡猾。他们用尽各种好听的话语将女子束缚于那小小的一方宅院之内，却又嫌弃她们见识浅薄。我既然身为碎玉宫之主，为何不能反其道而行之呢？”
“谢岫，当你被曲九一，又或者被我金屋藏娇了一段时间之后，你也会变成这样，什么世家子的风度，什么天下第一神医的骄傲，恐怕都不会剩下，你会害怕么？”
曲秋水故意说道。
谢岫却只是微微抬了抬眼，淡淡回了一句“我不知。”
曲秋水对谢岫越发有兴趣，也有性趣。
见惯了那些对她阿谀奉承，又或者痴迷于她的，谢岫这种就显得格外稀少了。关键是他也不是故作姿态，而是真的将曲秋水看成普通人。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随时拿走他性命的巨大威胁，而只是一个普通谈心聊天的对象。
这种感觉，曲秋水倒是没有体会过。
更不用说，谢岫还是曲九一的人。
光是这一点，就算谢岫面容平平无奇，曲秋水也会对他感兴趣。
“他们是真的喜欢你才会显得如此笨拙。”谢岫叹了口气。男子若是喜欢上一个女人，他眼里的光是藏不住的，就像女子喜欢上某个男人一样，一看就能看得出来。
“喜欢我的人，一直就很多。”曲秋水随手一挥，不以为意，“不过都是些庸脂俗粉。谢岫，我是真的喜欢你。你若是愿意点个头，我也可以不伤害你，等我拿回碎玉宫，你仍旧是碎玉宫的长老，便是我那孽子，我也能留他一命。怎么样，这个交易，不错吧？“
谢岫不由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曲秋水好奇道。
“我笑前辈你。”谢岫笑起来的模样，就如同那三月的风，五月的雨，温柔至极，却叫人心生欢喜，“你若是真有本事对九一造成威胁，又何必将我绑来这里呢？”
曲秋水脸色一变，“你当真以为我不会动你？”
谢岫并没有收敛自己的笑容。
“我那孽子什么性格我可清楚的很，若是你已经是我的人，你以为他还会要你么？”曲秋水见谢岫这般肯定曲九一，心中没来由的生出一点恐慌来。
就好像她精心隐瞒的事情，被一股脑的戳破。
不！
她绝对不会承认，她在内心里是害怕曲九一这个儿子的。
曲秋水并指一划，内力从手指中溢出，直接划破了谢岫的衣服，露出一小片洁白的胸膛。
从小精心教养的世家公子，自然比那些江湖上长大的男子要细皮嫩肉的多。
曲秋水伸出手，似乎想要摸一摸。
谢岫只是轻轻的看着她。
曲秋水的手停在半空，突然发现手指有些僵硬。
怎么回事？
她明明已经吃了天山雪莲，毒药应该不能对她造成什么伤害才是。而且谢岫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地方能够藏东西了才对。
“你身体有毒？”曲秋水很快反应了过来。她方才还好好的，只是当谢岫的衣服被划破之后，她才觉得不对。
“碎玉宫有很多女子。”谢岫微微笑道，“她们之中，也有很多人想要亲近我。”
曲秋水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毕竟碎玉宫的女子是怎么个想法她也是很清楚的。
谢岫这么个大美人摆在面前，不吃一口岂不是浪费？
“所以，九一就在我身上下了蛊。”谢岫平静的说道，“母蛊在他身上，我身上是子蛊。若是其他人靠近我，我体内的子蛊就会散发出有毒的气息逼退敌人。若是强行亲近我，那么第二天必定毒发而亡。就算你有天山雪莲护体，恐怕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他居然在你身上下这种东西？”曲秋水震惊不已，“如此古怪的蛊虫，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只要有钱，便什么都能买得到。”谢岫苦笑道，“曲前辈，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我身为堂堂谢家子，什么也不缺，何必在碎玉宫里艰难求存？只是我枉为天下第一神医，一日入了碎玉宫，便终身不能脱离。何况，那逍遥丸也有我的手笔，我就更不可能离开了。”
“那逍遥丸果然是你做的！”曲秋水看着谢岫的眼神越发惊艳。
逍遥丸之暴利，她也是有所耳闻。
平心而论，若换了她掌握了谢岫这么个又好看又能生钱的人，恐怕也要想尽一切办法绑住他。不，她会比曲九一做的更加过分，不会让谢岫有片刻离开自己视线的机会，更加不会让谢岫被别人掳走。
曲九一，终究还是太过小看她了！
“你放心，我若是抓了曲九一，必定帮你解蛊。你若是不想别人动你，我也会保你安全，绝对不会强迫你。”曲秋水知道逍遥丸是谢岫手笔之后，反而熄了强行得到谢岫的心思。
只要谢岫人还在这里，她总是有机会可以吃上肉的。
比起那白花花的银子，男人什么的还是可以往后放一放。
至于谢岫说谎的可能性，曲秋水却是没有怎么怀疑。
江湖上人人都知道，谢岫是不世出的君子，这样的人哪里会说谎啊？若实在还怀疑，便再去查验一番，也不耽误什么功夫。
曲秋水解开了谢岫身上的白绫，随口道，“我等会儿叫人过来给你送一件新衣服，你先在这里好好呆着。你若是老实，我绝对不会伤害你，反而还要以上宾之礼待你。”
谢岫哭笑不得。
真是没想到，他天下第一神医的名头加上谢家子的身份，都不足以叫曲秋水改变态度。结果他一说逍遥丸是自己炼制的，哦，都没有直接明说是他一手炼制的，待遇就直接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这个江湖，不会好了。
曲秋水离开之后，谢岫轻叹了口气，似乎在怀疑人生。
“我什么时候给你下了蛊？”房顶上，曲九一掀开一片瓦片，居高临下的看着谢岫，笑着问道。
“自然是你答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谢岫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悠闲的坐在椅子上，“一切都很顺利。果然如你所说，曲秋水过来了。”
“她就这点智商。”曲九一回答道，“你也不赖。我真想要让江湖中人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谁说你不会撒谎？可惜他们都不知道，曾经名噪一时的大美人吴氏是你所扮，不然曲秋水他们也不会对你这么放心了。”
只能说，固定印象这种东西真是害死人啊。
武侠小说里只说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是会骗人，却不知道这漂亮男人骗起人来，才是杀人不见血！
他们还拿以前的目光来看谢岫，这还能不被坑？谢岫这家伙要是和你玩心眼，简直坏的流黑水。
“唔，九一，从这个角度上看，你女装的样子也还不错。”谢岫微微抬起头，仔细欣赏了一下曲九一如今的模样。
他好像突然就能了解到，为何九一以前总是想要他穿女装了。
这种感觉，的确不太坏。
谢岫这不说还好，一说曲九一立刻就脸色不好了。
但考虑到之前和谢岫的约定，曲九一也只能放软点口气，轻声说道，“知云，你看，我已经如你所说穿女装了。如今我这么打扮也不好行动，我能不能换回来？”
“这可不行。”谢岫斩钉截铁的拒绝，“是你答应我的，若是我帮你哄骗曲秋水，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为此，我的脖子至今都是你的吻痕。为了你，我几乎要以色诱人，你为我做一点点事，应该也不算过分吧。”
当时他也没有想到谢岫会是这个条件啊！
曲九一还以为谢岫会提出什么帮他治病半年或者一年之类的要求呢。万万没想到，之前还好好的，等他开始亲完谢岫的脖子准备开始扒衣服的时候，谢岫突然说想要看他穿女装。
吓得曲九一几乎都萎了。
谢岫怎么会有这么惊人的想法？
难不成，是因为他给谢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所以谢岫也打算将他拉上这女装的不归路么？
曲九一只是喜欢看别人不甘不愿的穿女装，可不代表愿意自己穿女装啊。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为了对付曲秋水，这点牺牲又算什么呢？”谢岫拉着曲九一的手，温柔的劝了许久。
最后曲九一还是在谢岫的深吻过后，迷迷糊糊的答应了。
往事不堪回首。
谢岫肯定是在报复自己！
“咳，不说这些了。”谢岫知道再这么聊下去，九一八成要炸，为了他能够多看看九一现在的样子，他还是很懂见好就收的，“九一，你一路过来，可有发现什么？”
“倒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这里应该只是红莲道设置的一处临时居所而已。不过我发现，我这个好母亲似乎武功上出了一点问题。”曲九一果然被转移了话题，“就算我有意隔远了距离，但我始终在你们身后跟着，她居然半点都没有发现不对？实在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这么一来，倒是能够理解她为何选择和红莲道联手了。”
恐怕是渣妈在武功修行上出现了什么问题吧。
这也很正常。
照她这种生活方式，又在男色上花费这么多的心思，怎么可能持续进步呢？而且她之前还被关在那极乐山庄许久，恐怕心态上也不如以前那般稳固了。
习武之人，若是不能稳定自己的心绪，便是武功再高，也多的是弱点。
“红莲道既然有天山雪莲，恐怕就会有其他的药。我送你的冰蟾你要好好带着，以免着了道。”谢岫不放心，又仔细叮嘱了一遍。
“放心，我好好带着呢。你先休息，我再去转转。这红莲道还真会找地方，若不是跟在你们身后，我恐怕还真的会将这一处给略过去。”曲九一重新将屋顶的瓦片合上，随即消失无踪。
另一头。
武林大会处。
老三如有神助，几乎将梨花刹有名的杀手都单挑了一遍。
“刹主，不如你亲自上吧，如果你真的是刹主的话，我想，我应该不是你的对手。”老三的剑刃指向梨花刹刹主，直接发出了挑战。
梨花刹刹主并没有回应。
他如此姿态，倒是叫梨花刹的杀手们纷纷起了疑心。
不对啊，刹主从来不是这种沉得住气的性子。老三都快将他们梨花刹踩在脚下了，刹主怎么还没有动静？
难不成，这个刹主真的是假的？
“少主……”红莲道的长老偷偷靠近陈始，希望从陈始这边得到一些指点。
梨花刹这边可是他们花了众多心思的，若是失去这个助力，他们前期的心血可就打水漂了。
他们可还没有拿到梨花刹的账本呢！
在这江湖上，利用梨花刹杀人的可不仅仅是那些孤家寡人邪门歪道，一些正道门派也有参与其中。
若是能够拿到梨花刹的账本，不但可以拿到梨花刹那庞大的银子，还能利用那账本信息，将不少正道中人牢牢控制在手里。
只可惜那梨花刹的刹主，死都不肯交出账本，反而以命搏命，和他们红莲道的某个长老同归于尽，才导致他们现在需要用这么迂回的办法来控制梨花刹。
但现在，这个老三明显是想要和他们对着干了。
当初果然应该杀了他！
“不对劲……”陈始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对面的“曲九一”，总觉得有些不对。
太安静了。
对面的曲九一虽然时不时的会爆发杀气，有时候还会用内力直接加热已经凉掉的茶水，展露自己的武功，但他这一下午几乎都没有说什么话。
这绝对不是曲九一的个性。
梨花刹被打的这么惨，曲九一应该出来冷嘲热讽才对，绝对不可能就这么放手，将所有的场子都交给台上的老三。
而且，他展露武功的次数似乎有点多，根本没有必要。
这个举动，简直就像是为了证明他真的是曲九一一样！
电光火石之间，陈始突然脸色一变。
“他既然当初没能杀得了老三，这一次就彻底解决掉。”陈始连忙起身，“我有些事情，要先行离开。”
“少主，那碎玉宫？”
“笨蛋，我们中计了！曲秋水那个女人恐怕中计了，我要过去一趟。”
“少主，您不能就这么去见曲秋水，属下陪您一起去吧。”
陈始却没有理会这些属下的担忧，他现在只希望曲秋水那个蠢女人不要露馅太多，免得被曲九一抓住把柄！
眼见红莲道少主要离开，不少门派掌门都朝着他看了过来。
“陈少主要走？”谢婴看了看天色，知道陈始大概是回味过来了，可惜这个时候也怕是晚了。
哥哥和曲九一应该已经探明曲秋水的虚实了。
“还请少主稍等，只需片刻，今天的武林大会便可结束了。”谢婴不咸不淡的说道，“碎玉宫的曲宫主都还没走呢。您就这么走了，能不能赶回去且不说，却也是太不将我们金风镖局放在眼里了。”
“不错。”伪装成曲九一的韩承诺也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努力学着曲九一的腔调，“莫不是陈少主急着方便？”
陈始冷冷的扫了谢婴和韩承诺一眼，眼中杀气显现，“你们想要拦我？”
“那倒也是不是。”谢婴隔得远，倒是不怕被陈始的杀气锁定，“只是这好戏都已经快到了尾声。这梨花刹也是您带来的，若是这刹主换了人，恐怕红莲道这边要给个说法才行。不然我想这后面坐着的老张庙、天极神教中人，以后就要怀疑自己认识的同伴还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了？”
说到这里，谢婴又将目光看向孙安背后的谢倦，“毕竟，三不救孙大夫一双手巧夺天工，连神医谢岫都可以仿冒出一个一样的来，何况是普通人呢？”
谢婴一番话下来，天极神教和老张庙的弟子们果然开始异动起来。
他们几乎是警惕的看着自己身边的人，生怕他们已经被红莲道给换了。
这些邪道门派本来就是因为利益而和红莲道混在一起，哪里有什么忠诚可言呢？如今这梨花刹的刹主都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换掉了，他们的教主或者掌门呢？
谁也不确定不是么？！
万事有利就有弊。
红莲道既然选择用这种李代桃僵之计，就不能怪谢婴往它身上泼脏水了。
玩弄人心这种事，谢婴可以说是驾轻就熟。
如今她背后站着金风镖局，和朝廷密切相关，陈始也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对她不利。
场上若是金风镖局和碎玉宫都保持一致，红莲道难道还能硬扛？
陈始的脸色慢慢变了。
他深深的看了谢婴一眼，倒是自己小瞧了这个女人。
谢家的人，果然不可小看。
“我想，这不过是个误会。”陈始扫了梨花刹刹主一眼，声音平静，“梨花刹的事情，自然是梨花刹自己解决了。”
言下之意，便是叫这伪装成梨花刹刹主的心腹上去和老三好好比斗一场了。
陈始微微握紧了拳头，脸上的笑容显得完美无缺。
这一局，是他输了。

第98章
曲九一偷偷的跟在了曲秋水的身后。
渣妈不行。
他再次想到。
身为江湖人，不管怎么浪，最重要的就是要保证自己的武功一定要是江湖上最顶尖的那一批，这才能浪的更久。
诚然，以前的曲秋水在江湖上是数一数二，无人招惹。可现在，江湖上的宗师少说也有个四五位。这人一多，宗师也就变得不值钱了。
曲秋水一直呆在极乐山庄还好，说不定还能维持一下逼格。结果她不但出来了，而且武功还退步了，这特么就很尴尬了。要换了之前的曲秋水，恐怕早就发现他的存在了。如今他都跟的这般近，都还没被发现，可见曲秋水这问题出的不是一般大啊。
有古怪。
还是先稳一手。
万一曲秋水也想要玩一招诱敌深入可就糟糕了。毕竟现在连谢纯纯都会坑人，指不定渣妈脑子也开窍了。
曲九一现在也不急，因此决定要再多观察一阵子。
要是渣妈真的变弱了，他也是绝对不会客气的。
曲九一一直趴在屋顶上，几乎完美的和夜色融合在了一起。
曲秋水也不知道咋回事，这天气如此一任，她居然也没喊男人过来滚床单，而是安安静静的坐在房间里打坐？
这不像她啊。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曲九一几乎都要睡过去了，他总算听见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响动。
曲秋水房间外来人了。
听呼吸，来人武功不算太高，难不成是哪个小男宠？曲秋水才素了半天，就忍不住了？
曲九一认真思考自己要不要学谢岫以前一样封闭自己的视觉。
他没有偷窥的爱好，更加没有偷窥自家渣妈和男子滚床单的爱好。小时候他已经遭遇过很多次精神攻击了，不想再来一次了。
然而，等到房门推开后，曲九一看清来人的样子过后，几乎呆住了。
等等，怎么会是他？
————————————————
梨花刹的刹主在陈始说完后，慢慢起身。但他并没有着急上台，而是当着梨花刹众人的面，慢慢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露出一张叫梨花刹众人熟悉又陌生的脸。
“副刹主！”
“老二，怎么是你？”
……
梨花刹副刹主，也是除去刹主之外排名第二的杀手。比起刹主这个常年不管事的，他负责处理梨花刹内各项事务，反而像是真正的刹主。
当初主动答应和碎玉宫以十万两银子交换藏宝图的，正是他。
只是他背叛之后，众人就很少看见他了。
“为何不能是我？”老二微微笑了笑，脸上不复从前那股沉稳阴狠的模样，反而显得有些潇洒。
他其实年纪也不算大，看着也就三十来岁，只是他以前在梨花刹，更像是一个大总管的角色，反而让人忽略了他的年岁。
“梨花刹刹主已死，按照以前的规矩，本来就应该是我继位。”老二拢了拢手，不快不慢的走上擂台，看着老三的眼神似乎在看着一个久别重逢的好友，“看见你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
老三看着他这张脸，回想起当初他也是露着这般的笑容，然后骗他饮下毒酒。毒药未发作，他便带着其他的杀手群起而攻之，而自己却因为内力消耗过快，导致毒素流遍全身。若不是运气好恰好遇见出来游玩的曲九一，又恰好神医谢岫就在不远处，恐怕他如今的坟前草都已经高的很了。
“我安然无恙，你应该生气才对。”老三随手挽了剑花，握剑的手法却是变了。
对付梨花刹的普通杀手们还好，他用梨花刹的武功就足以应对。但在面对老二的时候，他自然不能再用对方熟悉的武功了。
梨花刹里，向来是强者为尊。老二能够爬到第二的排名，甚至还能杀了刹主，可见他的武功绝对不弱。当初杀他的时候，老二虽然没有显露出太多的武功，但老三知道对方绝对是个强敌。
“有什么好生气的？我们的立场本来就不相同。”老二否认道，“如果说我真的要生气的话，那么我生气的也应该是当初你拒绝了我的邀请，我以为你是头孤狼。可没有想到，有一天你这头孤狼居然也会乖乖走进碎玉宫的笼子里。”
和红莲道作对的势力里，最大的威胁就是碎玉宫。
老三加入碎玉宫，对他们的威胁是最大的。
如今他借着这武林大会，对梨花刹痛下杀手，便可见一斑。
“不必多说。”老三的眼神变得认真了起来，“当初的仇，肯定是要了结的。”
“也好。”老二点点头，“就让我看看，你在碎玉宫里，武功到底进步了多少？”
老二在说话的时候，他的杀气就像是飘散在空中的一丝丝柳絮，看得见却摸不着，叫人难断虚实。对于杀手而言，杀气本就是他们最为强大的武器，可在老二这边，杀气也几乎淡的过分了。
这绝非是他武功不济，相反，曾经曲九一曾经指点过老三道，“并不是将杀气完全释放出来就是最强的。你什么时候若是能够将杀气收敛的半点也无，你才有资格问鼎宗师。”
老三下意识的用出了曲九一教给他的剑法。
他的剑如闪电般刺出，剑身上陡然被灌入内力，一时竟然散发出了丝丝缕缕的白气。
台下一片吸气声响起。
“剑气外放？！”长风派掌门忍不住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死死的盯着台上的老三。
若不是此刻还在比武，说不定长风派的掌门几乎都要上前将老三给抢下了。
江湖人都知道，长风派掌门是个剑痴，他本人的剑术造诣也是相当之高。只可惜，江湖上的这些后起之秀们，包括已经成为宗师的曲九一，都不是专精剑法。
如今见到台上的老三年纪轻轻就能拥有这么一手精妙剑术，他自然是见猎心喜的。能够达到这个境界的，才能称得上是用剑高手。
“不错。”老二矜持的点了点头，“就算你天资非凡，但你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进步这么多，可见碎玉宫对你也算是尽了心力。”
老三手中的宝剑编织出一片细细密密的剑影。
剑影如网，无处可逃。
伴随着老三的身影，剑光就好似那风中落花，你永远也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落下，又会落在哪个地方？
老二嘴角微微扬起，在老三冲过来的瞬间。
转身。
手指轻轻一夹。
那两根手指就像是巨山一般，几乎难以撼动。
老三手中的剑就好似就吸入了深深的泥潭之中，想要抽身却无能无力。
“你的武功还行，只是你低估了我。”老二微微用力，他的内力就好似那磅礴的巨浪，此刻全部都灌入这一把如井口般大小的剑中。
井口自然是承受不住大海的波涛的。
老三手中的剑，剑身上瞬间出现无数裂缝。
下一刻，剑身忽而碎裂，无数剑刃“砰”的一声散开，朝着四周的江湖中人飞去。
扶阳山主脸色一凝，整个人已如利剑般窜了出去。
他身上的大氅此刻成为了一件难得的趁手的武器，在他手中灵活的过分。
在那些碎裂的剑刃伤到围观之人前，他已经用大氅将那些剑刃全部接住，半块也没有落下。
扶阳山主将大氅摊开，里面都是已经破碎的剑刃，淡淡道，“阁下已经是宗师之境，却还来欺负一个晚辈。这比武，可不是这么比的。”
这不开口还好。
扶阳山主一语道破老二的真正实力，场下的观众们就纷纷不敢置信了起来。
又一个宗师！
前有那伊原十一郎，如今这疑似的梨花刹刹主居然又是一个宗师？
什么时候宗师变得如街边的大白菜一样不值钱了？
要是真正的曲九一在这里，肯定要嘲笑一声这些人没有见识。呵，武侠世界就是这样的。到了中后期，前期的那些所谓高手都要一个比一个不值钱，死的比炮灰还要简单。
“你……是什么时候……”老三是最无法接受的。他明明记得当初老二带着人围攻截杀他的时候，武功并没有比他强太多。他认为自己在碎玉宫的这一段日子，所取得的进步应该是前所未有的，可他不明白为什么老二进步的却比他还要快？
“老三，你的剑变钝了。”老二似乎明白老三在疑惑什么，他也不吝啬给他一个解答。
“你看，我只是轻轻一用力，它就碎裂了，这就和你现在的生活一样。”老二看着老三的目光里充满了怜悯，“杀手一旦沉溺于安逸，就离死不远了。不管你现在杀气有多么旺盛，进步的有多么快，当你离开这个行业，就等于杀掉了过去的你自己。真可惜，我原本以为我能够看见一个更加出色的老三，但现在的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我当时杀刹主的时候，都没有这般失望过。”老二叹了口气，“你看看你现在，穿成这个样子，连最基本的尊严都没有了。你已经从孤狼变成了家养的小狗，再也不是曾经的那个老三了。”
老三不由的目露迷茫。
是他，变弱了？
“放你娘的屁！”雪潇潇在一旁听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在蛊惑老三，当即就忍不了了。
她直接拿着剑，飞身而上，顺便扔给老三一把更好的剑。
“你多少也是个宗师，怎么这么没有风度？”雪潇潇握着剑，冷冷的看着对面的老二，“你这都是什么歪门邪道的话。怎么，当杀手很高贵么？说到底，杀手不过就是一把刀罢了，过的杀人或者被杀的生活，这样的日子，难道是人应该过的？”
论洗脑，曲九一在江湖上敢认第二，没有人认第一。
就老二这点手段，雪潇潇根本可以直接无视。
只是老三太过单纯，加上又输的惨，恐怕还真的会被他给说动。
呵。
男人，都是如此脆弱的生物。
“比武擂台，应该是一对一吧。你如今上来，便是承认老三输了。”老二看见雪潇潇的模样，又看了看老三，心中已经明了，“你就是为了这个女人，才加入碎玉宫的？”
“他当时命悬一线，若非我碎玉宫出手相救，他早就死了。”雪潇潇挡在老三面前，充分展现了碎玉宫大师姐的气度，“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又有什么不对？要是这么大的恩情都不足以让他加入碎玉宫的话，那梨花刹又是用的什么叫他一直留下来给你们卖命？”
“你这小丫头，倒是好利的嘴。”
“输就是输，赢就是赢。老三输了是他技不如人，可不是因为他当不当杀手。”雪潇潇反驳道，“照你这样的说法，那些杀手就该七老八十了还在当杀手才行。哦，干这一行的，很少有能够活到七老八十的吧。”
“你们梨花刹也真是有趣，你以下犯上，杀了你们刹主，那是你的本事，你大可以光明正大的当梨花刹的刹主，偏偏又要伪装。你明明是宗师之境，可以笑傲江湖，却又要装的和一般人没有什么两样。这知道的，要夸您一句沉得住气，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年纪大了，做事糊涂了呢！”
雪潇潇能够被曲九一如此看重，厉害的自然不仅仅只有口才。
就算面对一个宗师，面对这样的压力，她也照样能够毫不怯场，全方面的展现出属于碎玉宫弟子的风采来。
“大师姐说的好！”
“大师姐你是最棒的。”
“大师姐我爱你！”
……
碎玉宫弟子们在台上纷纷给雪潇潇撑场子，一时间，这武林大会瞬间被无数女子的笑声淹没。
老三似乎回过神来了一点点，呆呆的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雪潇潇，似乎又想起了当初在无量山庄的时候，眼前这个女子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一人一剑就挡住了无数人马。
“傻站着做什么，将剑拿起来啊。”雪潇潇转过头，狠狠的瞪了老三一眼，“你忘记宫主之前教你剑法的时候，是让你一个人单打独斗的么？你这不是还有我了么？”
紧接着，雪潇潇又看向老二，“您是宗师，照理说，我们两人在您面前应该执晚辈礼。只是我们二人已经是夫妻，所谓夫妻同心。我们也有一套剑法，想要和宗师您请教一二。想必以您这样的胸怀气度，不会拒绝我一个小女子的卑微请求吧。”
雪潇潇这话说的，几乎无法叫人拒绝。
老二有些气笑了，“但愿你的武功，也和你的嘴皮子一样利索才好。”
“这个就不劳您操心了。”
雪潇潇压根就没有将老二的讥讽放在心上。
“少主，这个雪潇潇也是碎玉宫的重要人物，这一次若是能够直接将她和老三一并铲除，那……”另一个心腹小心翼翼的凑到陈始面前提议道。
陈始撇过头，看了一眼心腹，眼中似有不悦，“你可知，我武功不比曲九一差，我的经验手段比他更加丰厚，我红莲道的家底也比那碎玉宫强。但为何这曲九一反而能够在不少方面压我一头，甚至摆我一道么？”
“少主，您英明神武，这……”
“因为他没有像我这样这么废物的手下！”陈始冷冷道，“但凡我手中多几个和雪潇潇一样的手下，我红莲道何愁大事不兴？”
老二身为宗师，在风度上已经输了不止一筹。
就算接下来的比试他赢了，也不是多么光彩的事。
一步错，满盘皆输。
哪怕碎玉宫的曲九一不在此处，可他一手教导出来的人，却依旧能够做到进退有度。
怎么他就没有这样的手下？
陈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曲九一怎么也没有想到，深更半夜来到曲秋水房间里的，居然不是红莲道的少主陈始，也不是她的那些男宠，反而是三不救孙安。
咦？
难不成，孙安也偷偷的从武林大会上回来了？
还是说，他也和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玩了一把金蝉脱壳？！
曲九一意识到，自己可能要钓到大鱼了。
说起来，孙安的年纪，恐怕比曲秋水还要小一点。
虽然看起来，他几乎可以当曲秋水的爹。
不过以曲九一从小看遍美人的眼力，他可以确定，就算孙安在年轻的时候，恐怕姿色也只能称为中等，怕是不会被曲秋水看在眼中。
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耐人寻味了。
“秋水，你不能随便动用内力，快让我看看。”孙安一进门，就看见曲秋水正在打座，当即就恐慌了起来。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恢复？”曲秋水见到孙安，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厌恶，但很快又将这股厌恶压制了下来。
“你之前为了破阵强行提升内力，《天玉宝典》反噬自身，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恢复的。”孙安给曲秋水把脉完之后，脸上的恐慌少了几分，“你们碎玉宫的《天玉宝典》太过奇妙，你想要彻底恢复，恐怕还是要吸取同样修行《天玉宝典》的人的功力才行。”
“那就只剩下我那个孽子了。其他人修行的武功，都有缺失。”曲秋水微微握紧了拳头，“只是他如今正值巅峰，想要吸取到他的功力，谈何容易？我甚至不能和他正面抗衡，不然短时间内还好，时间一长，他势必会发现我身上的不对。”
不好意思，已经发现了。
曲九一有一丢暗搓搓的爽。
这种自己还没有用力，对方就已经倒下了的感觉实在是……
太爽了！
“想要吸取曲九一的武功，得徐徐图之。而且，你也要小心，不要被他给反向吸取了。”孙安拿出银针，试着给曲秋水稳定体内乱窜的内力，“不过说起来，我听说你已经抓到了谢岫，你打算如何处置？”
“怎么，你吃醋了？”曲秋水反问道，“你早就应该知道，我本就是这样的人。”
“我若是吃醋，恐怕早就气死了。”孙安低声下气的说道，“我若是没有这一手医术，你大概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哦豁。
来了来了，武侠小说里常有的设定。
高傲的女魔头和她的卑微备胎。
曲九一在心中啧啧称奇。
渣妈真的可以，她一个人就是一本行走的女尊文啊。
不要问曲九一为什么知道女尊文这种东西，问就是当年年少无知，被那一本武侠风的封皮给骗了。
“你知道就最好。”曲秋水有些不屑的将手给收回来，“你身边那个谢倦，也到了可以用的时候了。恐怕我那孽子很快就会发现谢岫不见了，到时候，你将谢倦送回去，代替谢岫。”
“他虽然和谢岫有九成九相似，但恐怕骗不过曲九一。”孙安不太赞同。
“若是活着送回去，曲九一自然会发现不对，但要是重伤呢？”曲秋水的眼睛里带着残忍，“我那孽子若是真心喜欢谢岫，见到谢岫重伤的身体，哪里还能顾得上其他？就算他之后会发现，那也已经是许久之后的事情了。那谢倦是你炼制的毒人，曲九一若是和他日夜相处，就算是宗师也会被他的毒气所伤。到时候，自然就是我出手的时候。”
孙安有些沉默。
他清楚的知道，曲秋水是对的。
“你这么讨厌他，当初为何还要生下他？”孙安忍了许久，还是忍不住，直截了当的问出口来，“你在外面有多少男人我都不介意，我知道你对他们也并非真心。只是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才能让你选择去生下他的孩子？既然你都已经选择生下孩子，又为何这么讨厌他？是因为那个男人么？”
哦豁！
坦白局！
这题我见过。
曲九一完全没有身为当事人的惊慌感，反而开始期待起曲秋水接下来的回答。
左右也不过就是那么些套路，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惊喜。他主要就是想要知道，自己那个生理学上的爹，到底是什么来路？
不然到时候自家爹死了，他连在墓碑上刻字，都不知道该刻什么名字的话，就未免有点太过分了。
哎。
万万没想到，我拿的居然是经典的“爸爸去哪儿”的剧本么？

第99章
曲九一也不由的有些紧张起来。
就如同下面的孙安一样，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曲秋水，先要从她的口中听出那一个可能会出人意料的名字。
“呵，连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是谁。”曲秋水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自嘲的笑了笑。
孙安显然不信，“秋水，你若是不想说，直接说便是，何必编出这样的话来骗我？当初那个时候，亲近你的男人我一个都查不到，他们都不可能是曲九一的父亲。”
“你也说了，我若是不想说，也不用骗你。”曲秋水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她能够和孙安说这么多，已经是看在他对自己一往情深又能为自己治疗的份上了。
孙安长叹了一口气，神情落寞，“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了，我不清楚。”曲秋水揉揉额头，有些无奈，“那段时间，我刚刚成为宗师不久，不小心走火入魔，有一段记忆记的不太清楚了。不过我虽然记不清楚，但我的武功仍在。因此，我自保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天玉宝典》不利于子嗣，但若是有孕，便会自动运转，保护母体。我也是因为怀孕之故，才渐渐找回心智。那个时候，我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是和谁在一起的了。”曲秋水几乎从来没有对外提过这么一段往事，这也是她厌恶曲九一的原因。
一个父亲不详的孩子，还是一个男孩，她心中的屈辱又怎么会少？
“我不能打掉他，因为这可能会是我唯一的孩子。若是女孩，也算是我能给碎玉宫一个交待了。可惜……”说到这里，曲秋水的脸色突然变得诡异起来，“不，也不可惜。我那个孽子，说不定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男是女呢？”
她突然想起，她在碎玉宫里的口吻一直都是曲九一是双性。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曲九一自己，也可能是这么想的。
这倒是一个值得利用的地方。
“你若是在和男子欢好之时，不再运转内力，的确可以怀孕。”孙安听见曲秋水的话，脸色反而变得更加难看，“可就算你失忆了，你也仍旧是曲秋水，你对男子有着天然对不屑一顾。若有个人，能够让你放弃武功，想必那个人在你失忆之时，是你生平挚爱。”
他一直以为曲秋水是不会爱人的。
但也许，她其实是会的。
只是那需要在她失去一切，什么都不记得都情况下，她才有可能会爱上一个人，才会为那个人生下孩子。
“不过是一个我根本就不记得的人罢了，有什么好说的呢？”曲秋水冷笑道，“你若是一直拈酸吃醋，也不必继续委屈待在我这里了。”
孙安不再说话了。
倒是屋顶上的曲九一，听见渣妈的话之后，有些脸色复杂。
妈的，失忆梗。
果然，失忆梗可能会迟到，但绝对不会缺席的么？
武侠里，这也是常见的套路了。
只是这套路发生在自己身上，这就叫曲九一有些郁闷了。
以前呢，他只需要往那些曲秋水可能会下手的对象寻找就是了，挨个排除也能排除出个正确答案来。可现在，有可能普天之下皆他爹。
这就尴尬了。
“这是我给你炼制的九转护心丹。你吃下去之后，能够暂时压住你体内的伤势，恢复到巅峰状态，但是效果只能维持一个时辰，事后要虚弱三天。”孙安拿出一瓶药来，递到曲秋水眼前，“我知道，你刚才说的都是实话，这是给你的。”
曲秋水毫不客气的将药接过，“你想要知道的已经知道了，滚吧。”
“那你好好休息。”孙安没有说什么，只是好好叮嘱了一声，便起身离开了。
曲秋水只是冷冷的看着他离开，并没有半点留念。
曲九一想了想，还是决定跟着孙安。
渣妈这边倒是不着急，既然知道她有伤，不是自己的对手，他暂时还需要她去吸引红莲道这边的视线。免得到时候去掉了一个好对付的渣妈，换来另一个不好对付的人。
“曲宫主，方才的话，你应该都听见了。”孙安走到一处开阔的地方，转过身来，一脸的高深莫测。
咦？
曲九一现身人前，“你应该没有到宗师地步才是，你是如何发现我的？”
“我这个人对药物很是敏感。”孙安淡淡的说道，“你身上的冰蟾乃是学医者眼中的圣物，我身上的蛊虫一直在叫个不停，我就知道你必定在旁边。”
曲九一摸摸自己怀里的冰蟾，不得不感叹一句，“你们学医的，心都脏。”
原本好好一个救死扶伤的大夫，怎么黑起来这么叫人防不胜防？
“你既然知道我就在旁边，为什么不去提醒我的好母亲？”曲九一好奇道，“反而你还清楚的告诉了我她的伤势。你不是爱她么，为什么又要帮我呢？”
“因为她不是你的对手。”孙安低声说道，“我对她很是熟悉，她性子霸道，但其实不擅于计谋。就算她还是碎玉宫宫主的时候，底下的人也只是因为迫于她的武功而效忠于她，对她本人忠诚的少之又少。但你不一样，碎玉宫上下对你心服口服，碎玉宫也在你的手下几乎发展到了巅峰，就连红莲道也要退让三分。如今你年纪轻轻又成了宗师，她就半分胜算都没有了。”
孙安虽然没有亲眼见过曲九一动手，但一个宗师的精气状态如何，他是能够看出来的。而且，曲九一似乎已经经过了药浴，体内沉珂尽去，基础扎实的简直叫人不敢相信。
谢岫的医术的确叫人赞叹。
孙安自问，自己在谢岫这个年纪，远远达不到谢岫这样的成就。
这样两个人，偏偏凑在了一起。
在曲九一最有可能练功出现问题的时候，有谢岫在旁帮忙，让曲九一能够一路顺利的在武术这条路上不断攀登。而不是像曲秋水一样，前期顺风顺水，到了宗师之后便止步不前，一不小心还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可以说，天时地利人和，曲九一全部都占尽了。
秋水想要对付这样的曲九一，根本是不可能的。
只是她看不清楚，孙安却不能不替她多想。
因此，他才会选择帮助曲九一。
“我知道，她对你不好，但她毕竟也算是十月怀胎生下了你。谢家再怎么样也是世家大族，你可以是江湖出身，但你绝对不能背上弑母的名声。一旦如此，你和谢岫便再也不可能得到谢家的承认。就算你不在乎，难道你能忍受谢岫也因为你的缘故，和家人彻底一刀两断么？”
不得不说，孙安说的话，还真是说到了曲九一的心坎上。
他当然不舍得谢岫因为自己的缘故，连家人都见不到。
在这个世界上，人的生活远远不只有爱情而已。
它还需要很多很多的东西，才能组成一个完整的人生。
曲九一自己享受不到亲情，但他前世是享受过的。
“你想要如何？”
“在一切结束之后，我只希望可以保秋水一命。”孙安低下了自己的头，“她其实并不是一个坏人，只是她从小生活在碎玉宫的环境，她根本分不清什么真情实意。她年少的时候，也是很善良的，那个时候我……”
“行了行了。”曲九一打断孙安的话，他一点都不想要听这些过去的往事。
反派嘛，除去那种天生变态的，可能都有一个变黑的过程。
看孙安这个低声下气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年少的时候辜负过曲秋水，或者做过对不起曲秋水的什么事情了，然后就圣父般的将所有的过错都背在自己身上，觉得是自己的原因才会导致曲秋水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啧，这种故事，老掉牙的几乎都没有人想要去看了好不好？
“我本来就没有想要杀她，只要她不对谢岫动手就行。”曲九一慢慢说道，“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是觉得有意思。你都能将谢倦变得和谢岫一般无二了，那用你的本事，让自己变得好看一点应该一点问题都没有。我那母亲，只爱美色，你若是能够好看一些，以你的本事，不说能够独占她，但让她对你的态度好一点，不是个问题吧。”
“那还是我么？”孙安反问道，“以色侍他人，能得几时好？”
嘛，道理也是这么个道理。
但总比没有色强吧。
“如果曲宫主您信得过在下，在这段时间内，谢公子的安危，就交给我吧。”孙安主动拱手道，“我会和秋水说，我要和谢岫一起研究能够治疗她伤势的药，想必她会答应的。这个时候，您若是将谢公子带回去，之后只会更加担心他会不会被别人带走而已。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是么？”
哟。
这孙安知道的还挺多。
曲九一不由的对孙安有些刮目相看，“你们这些当大夫的，一个个都这么老谋深算的么？”
“曲宫主说笑了。”孙安直起胸膛，气度过人，“我们这种在江湖上当大夫的，若是只知道治病救人，恐怕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因此，遇见事情，自然是要多想一想的。就像在皇宫里，那些活得长的御医，不一定是医术最好的，但一定是最识时务的。”
“有道理。”曲九一认真的想了想，十分赞同孙安的话。
“谢岫放在你这里，我是放心的。不过他这个人，平生最喜欢医术。阁下若是有时间，不妨和谢岫多多交流，也别藏私。”
这么一来，谢岫应该就会过得开心了。
曲九一可不是那种自己事业搞得风生水起，就要求伴侣在家相夫教子的人儿。
“曲宫主放心。我没有徒弟，若是谢公子不嫌弃，我必定将我的所学，倾囊相授。”孙安作揖道。
“那就这样吧。”
曲九一留下这么一句话，很快就消失无踪。
算算时间，武林大会也差不多要结束了，他得回去镇场子才行。
雪潇潇拿起了剑，和老三站在了一起。
老三原本还有些不在状态，但当看见雪潇潇的一番举动之后，心中不由羞愧了起来。
他居然这么简单的就被老二给说的心神失守？实在太不应该了。
也不知道潇潇见到之后心里是怎么想他的。
“今天的事，回去之后我再和你算。我雪潇潇看上的男人，若是一直这么怂包，不好意思，那我就只能换人了。”雪潇潇微微抬起下巴，骄傲的看着老三，“你知道的，我的身家多得是，只要我勾一勾手指，没有男人会不喜欢我？”
“当然。”老三心中危机感大盛，再也顾不得去想之前老二说的那些话，而是专心的握着手中的剑，只等和雪潇潇一起对付敌人罢了。
老二看着老三在短短时间之内就恢复自信，心中也不得感叹一句碎玉宫人杰地灵，雪潇潇这样的资质，嫁到他们红莲道当掌门夫人都足够了，没想到居然看上了老三？
老三的运气，实在有些太过好了。
“也罢。既然你们想要一起上来送死，就尽管来吧。”老二摆出一番迎战的姿势，“只是你们若是伤了残了，可不能怪我下手太狠。”
“有什么话，你还是留着以后说吧。”雪潇潇率先出剑，直接挑起了战斗。
台下的人也是纷纷将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台上。
太精彩了！
今天这一次的比斗，让他们看见了顶级高手之间的对战，这哪里是一般的武林大会能够看得见的？就算现在看不懂也没有关系，只要好好记住，等到以后没事再琢磨琢磨，对自己的武功也是大有裨益的。
尤其是那些用剑的江湖中人，更是激动的看着台上雪潇潇和老三用出来的剑法。
他们两人用的剑法单看并不算特别出色，但妙就妙在彼此相辅相成，你攻我守，你来我往，剑势如绵绵细网，不容人有一丝一毫的放松警惕。
它未必多么惊艳，却是一丝错误也没有。
武功到了极致，都是返璞归真的。
越是高深的功法，其实就越是简单，而对于高手而言，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也不过是累赘，克敌制胜，其实只要将武器刺入对方的胸膛就行了。
“这剑法，实在是奇妙，怎么我竟然半点印象也没有？”长风派掌门眼中异彩连连，看着雪潇潇和老三两人双剑合璧之下，居然能够和一个宗师打的平分秋色，简直恨不得上去好好问问，这剑法到底是怎么个原理？
“我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剑法。”
“看不出来，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所创？”
其他几个门派的掌门门也纷纷加入到这场讨论中来，显然都对着剑法有着十足的兴趣。
别看现在出现的宗师多，但能够成为宗师的弟子，还是万中无一。
但若是调教出和老三雪潇潇类似的弟子，倒也还是有希望。
到时候，两个人共同练这样的剑法，就能够发挥出宗师级别的战斗力。等于将宗师的难度平分了，这如何能不吸引人？
而且，有双剑合璧的话，是不是还能多几个人？
三个，四个，五个？
只要人数足够，说不定也能克敌制胜！
这样的想法，很多人都有，只是想要创出这样的武功，非宗师莫属。
因为只有宗师，才能对付宗师，才能创造出这般神奇的武功。
他们的门派之中，虽然也有老一辈的宗师高手，但他们几乎都不问世事，对于创造武功也是没有半点兴趣。
不是每一个宗师，都会创造武功的。
这需要相当的积累和底蕴才行。
“这剑法是我们宫主创下的。”史无双骄傲的对着顾少平说道，同时也让其他门派的掌门听得清清楚楚，“我们碎玉宫弟子现在所练的剑法，所练的功法，都是我们宫主所创。若是有天资特别出众的，我们宫主还会酌情修改，让功法更加适合自身。”
像雪潇潇和老三的这一套剑法，宫主大约只花了三天时间，就将它给写出来了。
反正天下武功都是相通的。
对于曲九一来说，这就好自己写一套小学生的题目，唯一的困难就是要用小学生的方法解出来而已。
只要找到方法，就能一通百通了。
碎玉宫弟子们也纷纷摆出骄傲的神色来。
“我们宫主是最棒的！”
“哼，你们这些中原门派敝帚自珍，天天拿着祖传的剑法练来练去，而且还不愿意教给所有弟子，怎么会有进步呢？”
“就是。”
“我们碎玉宫和你们可不一样。宫主说了，我们要推陈出新革故鼎新，才能跟得上时代的发展。”
“当碎玉宫弟子真的太爽了！”
……
不好意思，我们也知道当碎玉宫弟子很爽啊。
可是你们不招人啊，而且几乎只招女的。
我们也很无奈啊。
不少江湖弟子看着碎玉宫弟子的眼神里充满了嫉妒。
一个好掌门真的太重要了。
台上的老二，已经打得有些生气了。
他虽然才用红莲道的秘法晋级宗师，但能够成为宗师，也意味着他本身的资质和根骨并不低。若非他一直隐藏实力，怎么能够在红莲道里呆下去？
如今他彻底展露实力，按照他的想法，他应该要干脆利落的将老三给解决掉，同时一举收复梨花刹众人的心才是。
可没有想到，这个雪潇潇居然会如此难缠？
尤其是他们双剑合璧之下，剑法精妙的叫他无处着手，只能一直和他们这么拖着。
这么拖下去，就算他能赢，恐怕梨花刹的人也会因为老三的缘故生出诸多变数来。
“老三，你当真以为，是梨花刹刹主将你捡回来养育了你么？”老二一掌拍开老三手中的剑，冷冷说道，“如果我说，他才是那个害得你家破人亡的凶手呢？”
“雪潇潇，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老三真名叫什么么？”老二又转头看向雪潇潇问道。
雪潇潇手中的剑微微一顿，却也没有继续刺下去。
若是能够借此机会好好休息一下也行。
“什么意思？”雪潇潇问道。
“梨花刹建立不过短短二十年，如何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这么多资质出众的杀手为自己办事？而且还能一个个忠心不二？你以为，真的只要随便捡几个孩子就能做得到？”
雪潇潇闻言摇头，“自然不行。绝大多数人根本不适合练武，练武资质好的，更是千里挑一。”
她们碎玉宫弟子为什么这么看重孩子父亲的根骨，不正是因为随便找男人生孩子的话，生下来的孩子根本就不适合练武
相反，若是孩子的父亲根骨出色，那么生下来的孩子能够练武的可能性就要大得多了。
这也是为什么江湖门派喜欢让门下优秀弟子联姻的缘故。
因为大家都知道，随便收徒弟，真的要看运气才能收到合心意的。
“所以，梨花刹刹主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就故意去找了那些名气不大，又或者曾经有过巨大名气但是家道中落的武林人士，看看他们是否有孩子，孩子根骨如何，再杀人夺子！”
这话一出，不仅仅是老三愣住了，梨花刹里那些其他年轻杀手们，也都愣住了。
“我也为了复仇，所以才会潜伏进红莲道。我原本不是长得这个样子，但我为了不引人怀疑，还是忍耐住了蛊虫的侵蚀，强行改变了自己的容貌。”老二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带着十足的痛恨，“因为我必须要埋伏起来，才能将梨花刹刹主杀掉复仇！”
见老三似乎满脸迷茫，老二放声大笑，“老三，你本来应该姓欧阳，曾经的‘青花剑’欧阳珍就是你的母亲。”
青花剑，欧阳珍？
这个名字，让长风派掌门直接站了起来。
“你母亲是江湖上曾经名噪一时的女侠 ，但却在云英未嫁之时身怀有孕。她怎么也不肯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于是退隐江湖。”
“老三，若是你还有记忆，你就该记得你的母亲曾经带着你在一处村落里生活。在你三岁之时，梨花刹刹主查明了你的身世，发现你根骨绝佳，是万里挑一的练剑奇才。加上你身边又只有你母亲一个人照顾，所以就对你下了手。”
“真可怜啊你的母亲。带着你这个私生子一个人在外面艰难求存，最后还想要带着你逃跑，最后被刹主震断了心脉而亡。这么多年你不过是认贼作父，徒增笑料罢了。”

第100章
曲九一有时候也不免会想，自己的运气是不是有点太好了一点。
细数一下自己身边的人，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主角模板。
韩承诺这个悬崖底下爬上来的就不用说了，经典的主角套路。要不是自己横插一脚，现在他应该已经是天极神教的教主了。林有慧其实也能算是那种家破人亡之后发愤图强的逆袭主角套路；樊停这种先天才然后跌落谷底最后逆袭的，也是相当励志的；槐花客这种浪子型的采花贼就更不用说了，曾经多少个武侠小说主角都是这个个性？
没想到的是，本该是重要配角套路的杀手老三，居然也可以在这种武林大会上来一个主角套路。
确认身世，尤其是在武林大会这样的地方确认身世的，不是主角都说不过去啊。
曲九一堂而皇之的走到假的“曲九一”旁边，然后敲了敲韩承诺的肩膀，示意他站起来。
“宫主，您回来了，太好了。”韩承诺见到曲九一，当即松了一口大气。
他实在是不行了。
宫主实在是太厉害了，这个江湖这么混乱，他还能混的如鱼得水？像他只是假扮曲九一小半天的时间而已，就已经被这个江湖搞得云里雾里了。
怎么回事，老三哥哥怎么突然又有了父母亲？
这个梨花刹刹主怎么突然又变成假的了？
太晕了。
江湖武林，都是这么乱的么？
“辛苦了，你下去休息吧。”曲九一冲着对面的陈始挑挑眉，“现在我回来了，你也不用太担心。老三这边，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不就是确认身世么？这有什么的。
又不是他爹娘直接扑上来一口一个“我的儿，你受苦了。”
区区小事而已，老三受得住的。、
“原来，我应该姓欧阳么？”老三喃喃自语道，“我原本以为，我是没有名字的。”
杀手也不配有名字，有个排号就不错了。
原本他还想，等到自己和雪潇潇成婚，到时候再请曲宫主帮忙取一个名字就是了。
“你应该叫欧阳安。”老二淡淡笑道，“因为你的母亲临死前叫你‘安儿’，她应该是希望你一辈子平平安安的吧。真是感人的母子情，当时还是我帮你母亲收尸的，让她不至于曝尸荒野。”
“你当时也在？”老三沉声道，“你是不是也出手了？”
“那可没有。”老二举起手来，表示自己的清白，“你知道的，除非必要，我是不可能去杀女人的。再说了，你看看我如今的年岁就知道，你母亲死的时候，我也不过才十来岁，刚刚学会武功，哪里会是你母亲的对手？要怪，你也只能怪你资质太好，怪你那个父亲抛妻弃子，不负责任，怪老刹主太过心狠手辣。”
老三沉默不语。
“那又如何呢？”雪潇潇才不会轻易被老二的三言两语说动，“他本来就不是因为刹主的死而对你动手。而是因为你曾经差点杀了他，这个仇，就算老三不报，我也是要报的。”
“恩怨相抵，他又没死，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呢？”老二叹了口气，似乎有些不解，“若非如此，他还不能和你在一起吧。他若是还在梨花刹，运气最好，也就是远远的见你一眼，怎么可能像现在一样和你双宿双飞？我和他之前的仇怨，也没有严重到必须你死我活的地步。要是老三愿意，我可以许他梨花刹副刹主之位。这么一来，梨花刹的副刹主，勉强也能配得上雪姑娘你碎玉宫大弟子的身份。如此，不是两全其美？”
这也是老二此刻愿意说出老三身世的缘由。
原本，他是想要拿着这身世，在招降老三上做文章的。可惜，老三是个死脑筋，加上那个时候老刹主又没死，他终究是不敢妄动。可如今，老三的价值已经不仅仅是个杀手而已了，他还是碎玉宫的人。他的相好，还是碎玉宫的雪潇潇。
人们常说妻凭夫贵，其实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呵，你说的倒是轻巧。这几乎差点送命的生死大仇，你想要凭借三言两语就能抵消？”雪潇潇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你们双剑合璧虽然厉害，却也不可能杀了我。我们这么打下去，也只是两败俱伤罢了。”老二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而且，我也可以告诉老三，你的父亲是谁？难道，老三不想知道么？”
雪潇潇很想说一句，这种不要妻儿的渣男要来做什么？砍了做下酒菜么？
但她也知道，外面的世界和碎玉宫的规则是不一样的。
老三从来没有过父母，如今知道自己还有个父亲活在世上，会不会想要一个呢？
真麻烦。
要是老三是孤儿就好了。
“能够让青花剑欧阳珍不要名誉也要生下孩子的男人，恐怕在江湖上地位不低吧。”曲九一缓缓说道，“只要找到当初和欧阳珍走得近的男子，挨个排除，总能找到的。就算你不说，我们不需要你帮忙。”
这么点消息就想要碎玉宫收手？
还想要老三去当什么副刹主？
呵。
不好意思。
这是另外的价钱。
老二不敢小瞧曲九一。
他都发话了，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宫主，价钱好说。”老二朝着曲九一微微拱手，“就如同当初的藏宝图一样，我相信，这万事万物，都会有个价钱。只要价钱合适，又有什么说不开的呢？”
“倒也是这个道理。”曲九一点点头，“不如这样，我只要梨花刹的银库，只要你将银库交出来，你说的事情，我就考虑一下。”
老二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他自己还想要找到银库所在呢。
别说他不知道，就算他知道，他也不可能因为一个老三，就将梨花刹的银库给交出来？他们这么辛辛苦苦的，不就是因为想要梨花刹的银库么！
老三和雪潇潇两个人都在盯着老二，等着他的答复。
“曲宫主可真是好大的胃口。该不会是出去晃悠一圈出来，肚子又饿了吧。”陈始饶有风度的看向曲九一，半点也没有露出什么气急败坏的样子。
曲九一几乎是众目睽睽之下和“替身”换回身份的。
但江湖中人，没有一个人敢多说一个字。
这可是宗师啊。
是碎玉宫宫主。
台上只是碎玉宫弟子，就能这么强，谁敢小瞧曲九一？那些门派的掌门长老们都不说话，他们多嘴多舌做什么？
“确实。”曲九一煞有介事的点点头，“这胃口不大，怎么能管理好碎玉宫呢？我想，陈少主你的胃口也不比我小，难不成，这梨花刹的银库，你就不想要？你派个宗师去梨花刹里假冒刹主，莫非是菩萨心肠发作，不忍心这梨花刹没有领头之人？”
曲九一若是不想要给谁面子，那可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曲宫主真是说笑了。”
“哎，和陈少主你，我可是从来不会轻易说笑的。”曲九一连连摆手，“还请陈少主相信我的诚意。”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曲九一说话这么招人恨呢？
陈始按按磨牙，简直不想和曲九一多话。
“老三，你难道就不想要知道你的父亲是谁？”老二的目光扫过全场，“他，就在这场上人之中。当初，他是为了荣华富贵，直接抛弃了你娘。比起我，你难道不想要报复他？不管是他的家业，还是他欠你和你母亲的，都需要你一一讨回来。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
老二看得出来雪潇潇对老三的关心。
只要老三自己愿意，曲九一也不能当着这么多的人，枉顾老三的个人意愿吧。
雪潇潇也抬头看向老三，等着老三的回答。
谢婴微微皱眉，却还是不动声色。
她倒是见过不少世家子弟在外面搞出来的私生子，为了认祖归宗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她虽然和这个老三不熟悉，但对雪潇潇还是有些好感的。若是这老三选错了，恐怕以雪潇潇的性格，不会轻易原谅。
到时候，要怎么安慰雪潇潇好呢？
“不必了。”老三沉思了片刻，还是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如今，我是碎玉宫的人，我凭空多一个父亲，只是给我自己增添麻烦罢了。想必这个男人，也不会愿意看见我这么一个曾经是杀手，如今又加入碎玉宫弟子的儿子！”
比起这些旧事，他还是更在意眼前，更在意雪潇潇的想法。
要是多了一个父亲，就要离开雪潇潇，又或者是会对他和雪潇潇之间产生什么影响的话，这种父亲，不如不认。
他无父无母惯了，能够得个名字就不错。
他母亲欧阳珍，既然选择让自己姓“欧阳”，就意味着也不想和那个男人扯上什么关系。若是母亲真的泉下有知，看见自己如今的情形，只会开心的话，而不是让自己去认一个负心汉做父亲。
“不——我会愿意的。”
老三话音刚落下，一个沙哑的声音直接在场上响起。
众人纷纷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时惊呆了。
长……长风派掌门？
怎么会是他？
开玩笑的吧。
众人都知道，长风派掌门是个剑痴，一生都没有娶妻生子，是江湖上妥妥的黄金单身汉。
他如今也称得上是冷峻成熟，可以想象年轻时候必定是一个美男子。
只是老三和他相似的地方也只有眼睛，想来也是随了母亲。
长风派掌门贪婪的看着眼前这个剑法叫他惊艳的人，从来没有想过这居然会是他的孩子？
仔细看看，他女装打扮，看起来也的确和当年的欧阳珍有几分相似。
只是他一直以为小珍应该嫁给了别人，过的幸福安康，结果现在突然被告知，他和欧阳珍之间还有个孩子？
“我……我当时喝醉了，不知道她有了你。”长风派掌门一步步上前，声音哽咽，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后悔和懊恼，“后来她问我愿不愿意娶她，可那个时候，我长风派后继无人，师父重病，我只能承担起长风派的门楣。小珍的父亲，曾经杀过我长风派一个长老，我的师父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我娶她，逼着我发誓，要么离开长风派，要么和她在一起。我……我还有那么多年纪小的师弟师妹们，长风派上上下下几百张口，我怎么能走？”
他不能走，所以他只能辜负欧阳珍。
后来，欧阳珍退出江湖，再也没有下落，他也不敢贸然去找。他害怕欧阳珍如果已经嫁人，他会忍受不了。
所以他越发的痴迷剑道，不管谁来做媒，他都谢绝，只想要在长风派之中找到一个优秀弟子，将掌门之位给传下去。其后，便可以安安心心的见自己师父了。
可谁能想到，小珍死的那么惨？
甚至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要认贼作父，被迫当了这么多年的杀手？如今，还要因为自己这个根本就没有负过责任的父亲，而被这么一个小人威胁呢？
“如果我早知道她有了你，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叫你走的。”长风派掌门老泪纵横，“安儿，我可以这么叫你么？”
“掌门！”
“掌门！”
长风派弟子几乎都在同一时间喊了自家掌门。
他们的心情也十分复杂。
掌门突然多了一个儿子，这个儿子还如此强大，但身份背景又这么复杂，根本不是轻易就能认下的啊。
但掌门就这么站出来，实在不妥。
可考虑到掌门这么多年的情况，若是不让掌门认子，也未免太过不近人情了一些。
哦豁。
认亲的来了。
果然，武林大会不搞出几次认亲，不搞个砸场子的，都不好意思叫武林大会。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套路还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变。
干脆改名叫认亲大会得了。
曲九一心中默默吐槽，很想要和谢岫好好倾诉一番。
不过好在这不是自己的认亲大会，不然他肯定要尴尬的脚趾头抠地。
老三，真是辛苦了。
到时候他和雪潇潇成婚的时候，就和潇潇说，婚后的零花钱还是要多给他一点吧。
可怜孩子，也是很不容易的啊。
至于长风派？
开玩笑，长风派在江湖上虽然不算差劲，实力也能排的上号，但老三要是去继承长风派，雪潇潇怎么办？
他和谢岫是不会有孩子的，以后这宫主之位还是要给雪潇潇的，说不定还要给雪潇潇的孩子？
比起什么长风派掌门之位，明显是未来的碎玉宫宫主相公这个位置更加有前途吧。
曲九一十分认真的对比到。
老三拉着雪潇潇的手，后退了一步，身体力行的表示拒绝。
他心情十分复杂。
这个，突然多了个爹，实在是……
长风派掌门见老三后退，眼神顿时黯淡不少。
老二表面微笑，内心简直有无数匹马呼啸而过。
这对父子怎么回事，怎么都不按常理出牌？长风派掌门好歹也是一派之主，认亲这么迅速的么？再怎么说，也得先考虑一下，欧阳珍怀的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孩子吧！
曲九一看看老三，又看看长风派掌门，心中也是八卦意味十足。
咳，现在不能看好戏看的太明显了，还是要矜持，矜持。
“好了，老三，你和长风派掌门的私事，还是等今天的武林大会结束之后再聊。如今，你们还是先继续比试吧，好歹先分出个胜负来。”曲九一努力将事情扭回正轨。
虽然武林大会破事百出但它始终还是一个武林大会啊。
长风派掌门感激的看了曲九一一眼。曲九一说“这是私事” 便是不再追究的意思。他也可以私下里好好和自己的孩子解释清楚，能够补偿的，他一定尽力补偿。
老三也觉得轻松不少。
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自己的私事敞开来说什么的，确实不是他的个性。
众人也是纷纷从这泼天的狗血八卦里回过神来，想起这好像是武林大会。
不过，这武林大会可来的太值了！话本里的小说都没有这么精彩。想必以后老了，这场武林大会还会成为江湖人口中的长谈。只是到时候，这些故事又会被编出什么新鲜的版本，就不得而知了。
老二见自己白白说了这么多，居然还得要继续和老三、雪潇潇打，心中也有些无可奈何。
老三和雪潇潇有了曲九一在旁边坐镇，就好像有了主心骨一样。相反，他已经没有什么斗志了。
若真想要拼死一搏，他也不用说这么多话。
心态上的差异，早早的就决定了这场比试的成败。
一切就在半个时辰后尘埃落定。
老二输了半招。
半招，已是天堑。
“不，不可能，我已经是宗师，我怎么会输？”老二有些失魂落魄。
他能够在和老刹主的生死决斗里突破成为宗师，就意味着他本身天赋过人。
可如今，他却输给了老三和雪潇潇。
就算二打一，也是不可能的才对。
但偏偏，事实就是如此。
“他太稳了。在梨花刹多年潜伏，已经磨光了他的斗志。若非有我红莲道密法，他根本不可能冲击宗师成功。但用了密法，也意味着他此生不能寸进。就算是宗师，也是最弱的那一个。和伊原十一郎没有任何差别。”陈始看着台上失魂落魄的老二，心中还是为心腹可惜。
这本该是他稳赢的。
只可惜，他还是输了。
“老二，你输了，我不杀你。”老三收回剑，看着老二缓缓说道，“这不是因为你和我说了身世，也不是因为我和你之前多年情谊。只是因为你有一点说得对，你若是不对我下杀手，我至今也只是一个梨花刹里活的庸庸碌碌的杀手罢了，不可能遇见潇潇，也不能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更加不可能知道自己的来处。遇见潇潇，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从这一点上看，他对老二的恨意其实不强。
他只是想要一个结果罢了。
江湖人恩怨分明，我最终可以原谅你，但我也必须亲眼见证你的下场，再考虑是不是原谅你。
而老二，在这半招的失败上，已经摧毁了他作为宗师的心境。
他要完了。
一旦调节不当，他就要从宗师的境界中跌落，以后只能看着别人，看着老三和雪潇潇一步步进阶了。
这比杀了他，远远要好得多。
“再见了，老二。这一次，我和梨花刹，是真真正正的两清了。”老三轻声说了这么一句，心中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梨花刹这道枷锁，终究还是消失不见了。
“宫主，幸不辱命。”老三和雪潇潇一同从台上飞下，对着曲九一抱拳道。
“嗯，做得不错。”曲九一多少也还是要脸，哪怕心里高兴，脸上还是只露出一点轻微的笑容，就像是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一般。
喜怒不形于色，这才是高深莫测的大家风范！
“宫主似乎对我们很有信心。”雪潇潇拉着老三的手，和曲九一打趣道。她刚才可是和老三一起，赢了宗师！
她自己都还不是宗师，就赢了，而且老三还说他最大的幸运就是遇见自己，四舍五入等于当众表白。
她也是女孩子，也是会高兴的。
“这是当然的。”曲九一理所当然的说道。你们两，两个主角模板了，还有武林大会当中认亲的buff加成，任凭是天皇老子来了，也只有给你们当背景板的份儿，连他这个绝对主角，戏份都要往后挪。
区区一个老二，连名字都没有的货色，这要是能输，岂不是反转套路？
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成也风云败也风云。
啊，不对，串台了。
“你不可骄傲自满，要好好回去练武才是。”曲九一脸上是不加掩饰的赞赏，只是嘴上还得谦虚两句，“不过是打败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宗师，有什么开心的？什么时候你们打败了我，才是你们开心的时候。”
“那您这要求也太高了。”雪潇潇微微嘟起嘴，“不过，我们会好好努力的。”
谢婴看了看场上，已经换回侍女装束的韩承诺也回到了他的身后，就像之前悄悄离开一样，几乎无人发现。
“今日武林大会就此结束，明天便是最后一天，还请诸位做好准备。”谢婴意有所指，“诸位今晚，就请尽量睡个好觉吧。”
喂，你都这样说了，他们还怎么睡啊？

第101章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的武林大会了。
曲九一对此十分看重，特意跑到了曲秋水关押谢岫的房间里睡觉，表示自己的紧张。
谢岫：……
“明日便是武林大会的最后一日。你以前不是总说，越是到后面的关键时刻，就越是要警惕么？”谢岫如今假意答应孙安一同帮曲秋水治疗内伤，虽然可以不被捆绑着，但还是要留在这宅子里出不去。
当然，他的内力也都被封住了。
起码，明面上是封住了。
只是曲九一知道，谢岫这家伙对人体的筋脉穴道了如指掌。就算短时间内被封住，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彻底挣脱桎梏，反而不用他特意去帮谢岫解围。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天大的道理也挡不住我想要过来找你睡觉啊。”曲九一堂而皇之的躺在谢岫的床上，侧过身来，笑眯眯的看着谢岫，“而且，今天的故事我已经看的够多了，还是将时间留给老三和雪潇潇他们吧，我这个当人恶婆婆的，也不是在这个时候当的。我离开，他们才能谈的更加放松一些。”
谢岫颇为无语的看着曲九一，“九一，你每次这么笑的时候，第二天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就像是一只刚刚偷了腥的猫，现在正在舔自己的爪子，满脸的不怀好意。
曲九一被谢岫的话一噎，“你怎么现在都学会抢答了？我都还什么都没有说呢。”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也是你平时在我面前说的太多了。”谢岫认真回答道。
除去一些难懂的词汇之外，曲九一说的一些奇怪话语，只要听得多了，结合他当时的语境，多少也能猜出意思来。
谢岫的记性又很好。
等到他开始明白曲九一话里的含义之后，再去思考曲九一以前对他说过的那些话，就能听出很多东西来了。
九一说的所谓套路，所谓规律，似乎有点类似于一些话本故事。
比如那些话本故事就常常都是书生夜宿古庙，然后遇见妖精之类的，金榜题名之后就会娶一个高官之女等等。
九一口中的武侠套路，似乎就是这样的。
若是这么一类比，很多事情也就迎刃而解了。
“只要你黑化不是冲着我，一切好说。”曲九一内心复杂，只能勉强冲着谢岫笑了笑。
谢岫怎么放着他身上这么多好的东西不学，不太好的东西倒是学的一套又一套。
果然是学坏容易学好难嘛。
“黑化？”谢岫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不过光是从字面意义上来理解，他差不多也能明白意思了，“我想，我就算黑化，应该也不会逃脱你口中的套路。”
“要真按照套路，你现在应该被我翻来覆去的睡了一遍了。”曲九一看着自己空空的床榻，顿时悲从中来。
“那我争取打破你的套路。”谢岫忍不住上前，看着曲九一笑了笑。
灯下看美人，真是越看越美。
曲九一看着谢岫越走越近，不由有点心猿意马。
难不成谢纯纯想通，想要和他共赴巫山了？这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谢岫都看见曲秋水过这种荒淫无度的糜烂生活了，心里肯定也会有点想法吧。
眼看着谢岫朝着自己越来越近，然后在床上挨着曲九一站立，慢慢俯下身来。
谢岫的锁骨是真的好看。
曲九一暗搓搓的想到。
美人果然连脚趾甲都是美的。
谢岫的眼神和曲九一猝不及防的相遇了。
就像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看上去既水润，又勾人。
这是要亲我，要亲我！
可以！
谢纯纯被曲秋水教坏了。
坏的好，坏的妙，坏的呱呱叫。
曲九一暗暗期待。
“虽然九一你武功高强，但更深露重，你还是需要盖个被子。”谢岫的发丝扫在曲九一脸上，有些痒。
然后，曲九一身上就被盖上了一层颇有分量的被子。
“谢岫！”曲九一伸出魔爪，抓住了谢岫的头发，“不亲何撩啊？”
谢岫感觉到发丝上的微微用力，也觉得有些好笑。
于是他顺着曲九一的拉扯，将头低下来，在曲九一的嘴上亲了亲，“你明天还有硬仗要打，不要闹了，早点休息，乖。”
美人这般轻言细语的哄，谁能抵抗？
而且谢岫也不知道吃了什么，嘴巴特别甜。
曲九一盖着被子，借着嘴上这抹残留的香甜味，渐渐进入了梦乡，睡的格外踏实。
谢岫拿起一本医书，在旁边静静的看着。
两个身影，渐渐朦胧。
曲九一这边睡的踏实，但更多的人却是无法入眠。
起码红莲道的陈始，根本就睡不着。
“罢了，叫他好好休息，不要将这一时的成败放在心上。梨花刹这里，只要他还稳得住，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话虽如此，但是陈始知道，自己的这个心腹基本半废了。他刚刚进阶宗师就遭遇这样的挫折，以后又如何能够进步？
“少主……这碎玉宫还是有些太过来势汹汹。还有那谢婴，明显也是帮着碎玉宫的。”手下忍不住进言道。
“谢婴是谢岫的妹妹，在她没有和曲九一正式对上之前，肯定是偏向谢岫一方的。此事，我早有预料。”陈始摇摇头，倒是没有将这一点放在心上，“对了，那郑致嘉可有真的请到人？”
郑致嘉乃是皇宫出身，最擅长借力打力。如今看见碎玉宫和红莲道斗得你死我活，不知道有多么开心，忙着看戏还来不及。
但金风镖局这边最大的缺点便是他们这里没有宗师。也就是说，他们作为武林大会的主办方，本质上是没有强大震慑力的。
因此，郑致嘉一直在派人寻找那些隐居山林的宗师，希望他们能够出山，代替金风镖局补上武力值的缺口。
也不知道郑致嘉是不是真的有这个运气，又或者朝廷当真派了巨大的人力物力给他使用，郑致嘉居然还真的找到了一个高人！
这江湖百年来，唯一的一位大宗师，被郑致嘉的人在天山寻到了。
“少主，那位大宗师，当真如此厉害？”
“何止是厉害，那几乎已经不能算是人，而是陆地神仙了。”陈始微微笑道，“多年前，我也有幸见过这位大宗师几次，若非他指点一二，我如何能够早早进入宗师之境？他老人家最喜欢年轻有为的后辈。”
陈始没有继续说下去，再说下去，便是他个人私事了。
他也曾经派人寻过这位大宗师，只是……往事不堪回首。
“少主，那我们抢先在朝廷之前将人找到不是更好？说到底，这位大宗师也是江湖中人。”
“到了他老人家这个境界，已经无所谓江湖还是朝堂了。”
“少主，我听说，这位大宗师有个孙女……”
属下的话还没说完，身体陡然就被一股内力击飞了出去，落在地上，转眼便没有了声息。
其他的属下吓得瑟瑟发抖。
陈始斜睨了属下们一眼，声音平静，“我不想见他，也不想听见你们再说这个大宗师的事。我早就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但不想提，更不想你们提别的，懂么！你们若是无事，就回去休息，不必再在我面前说些不着调的话。”
属下们一听陈始这个语气，吓得当即跪倒在地，“少主息怒，属下这就离开。”
陈始一般不发火，可他若是发火，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
下属们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一丝一毫也不敢逗留，顺便也将可怜的不知道哪句话就惹到少主的同伴尸体给拖了出去。
很快，房间里就只剩下陈始一个人。
过了许久，陈始才慢慢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来，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怀念。
“小柔，你放心，我一定会救活你的。”陈始的眼神逐渐坚定，“你爷爷做不到的，我一定能够做到。”
韩承诺悄悄的跟在了郑致嘉等人身后。
不过，他也不敢跟的太近，免得被他们发现。
阿婴姐说，郑致嘉看着将权力下放给她，也不过是想要将她当成明面上的靶子，私底下一定另有动作。
只是郑致嘉这老狐狸，狡猾的很，一直没有什么大动静。好不容易今日郑致嘉有了异动，韩承诺在简单的给谢婴写了字条密语后，便跟在了郑致嘉身后，一路尾随。
幸好他专门学过怎么跟踪，不然还真不一定跟得上。
郑致嘉带着几个心腹，连夜跑到这深山老林，要说没事，傻子才信！
咦，前面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韩承诺心中警惕起来，放慢了自己的呼吸，一步步凑了过去。
只见郑致嘉带着人，远远的朝着什么人拜了拜，只是听不清楚他到底在说是什么。
韩承诺正欲凑近，便见那个接受郑致嘉跪拜的白衣人突然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转过头来。
我被发现了！
韩承诺身上陡然生出一种恐慌感来，这种恐怖感比以前见到曲宫主还要大得多，这个人，绝对不可小瞧！
郑致嘉居然能找到这样的帮手？不行，他要赶紧回去和阿婴姐说说才是。
韩承诺正欲离开，跑了没两步，就见那个白衣人如鬼魅一般，直接在自己的前方挡着。
怎么会这么快？
刚才还不是隔得远么？
韩承诺毫不恋战，虚晃一招，轻功运转到了极致，又朝着右边跑了出去。
白衣人微微笑了笑，“这年轻小辈倒是好俊的功夫。”
只见他一边笑，一边慢悠悠的追上去。
明明脚步很慢，样子也极为悠闲，但就好像会缩地成寸的法术一样，转眼就离去老远。
“公公！”
“跟上！”郑致嘉咬咬牙，只能带着手下们追。他好不容易请来的大宗师，是他克敌制胜的王牌！只要有这个人在，什么红莲道碎玉宫，曲九一陈始，统统不值一提！
他一定得跟上去才是！
“你是哪里学的功夫？看你的轻功，有点像是天极神教那边的，但又有不同。”白衣老者轻飘飘的将手搭在韩承诺肩膀上，和蔼可亲的问道，“小小年纪，倒是练武奇才。”
韩承诺顿时更加紧张了。
怎么他转眼就被追上来了？
没有这么快的吧！
“前辈，刚才所多有冒犯，是我不对。还请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小人吧。”韩承诺当即认怂，明知道打不过还硬打，不是碎玉宫弟子的原则。该认怂就该认怂，有什么场子，也得等到以后变强了才能重新找回来。
“你这小子，紧张什么？”白衣老者似乎并不生气，“我不过是见你年纪小，目光又正，好奇问你几句罢了。刚才那姓郑的说的话，我并不全信。这江湖尔虞我诈，你方唱罢我登场，都是常事。”
“我是碎玉宫弟子。”见这老者态度还算好，韩承诺立刻想起曲九一以前的吩咐。面对这些江湖高人，一定要诚恳，要充分展现他们碎玉宫的好，以及，一定一定要自报家门，免得到时候功劳被其他小人给冒领了。
做好事不留名可不是碎玉宫弟子的风格，他们必须敲锣打鼓的让所有人都知道才行。
“碎玉宫的人？”白衣老者目光一凝，“你是曲秋水的弟子，还是儿子？不对，儿子的话，年纪应该不太对。”
“我们碎玉宫早就换了掌门了！”韩承诺一听，就知道这个高人肯定误会了，以为现在碎玉宫还是曲秋水当家，那他对碎玉宫的态度又怎么会好？
一定要解释清楚才行！
宫主果然料事如神。
“换了谁？曲秋水行事霸道，但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练武天才。她若是能够收敛心性，专心武学，恐怕他日成就还会在我之上。只可惜，她杂念太多，怕是不进反退。”
这个世界上，能够在某一个领域登峰造极的人，一定要有一点“痴”性才是。曲秋水的一切来的太容易，宗师进阶都太容易，她不会珍惜的。
“我们现在的宫主曲九一，正是曲秋水的儿子。只是我们宫主和老宫主行事迥异，为人谦和有礼，乐善好施，而且连同天下第一神医，一同研制丹药，拯救天下病患。如今，在这些病患之中，我们碎玉宫的丹药是有口皆碑，一药难求。”韩承诺完全不觉得自己在说谎，因为曲九一就是这么和他说的。
逍遥丸的的确确拯救了一大批中老年男人以及女人，据说最近不少妇人都身怀有孕，朝廷一下子添了这么多人口，开心的几乎要下旨封赏。
“还有这事？”白衣老者有些惊疑不定，似乎第一次听见这样的事，“你们碎玉宫，有这样的业务？”
“这是自然。”韩承诺坚定不移道，“我们碎玉宫有的是钱，富甲天下，本身又不在中原开宗立派，这江湖上的纷纷扰扰，和我们有什么相干？不过是这些江湖门派，对我们太过忌惮，什么事都要拉着我们。我们宫主常说，不招人妒是庸才。我们碎玉宫家大业大，被几条野狗惦记，也是理所当然。”
“你们宫主曲九一是这么说的？”白衣老者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脸色有些古怪。
看来曲九一这说话做事，也和谦虚两个字扯不上什么关系，虽然他说的也不算错。
“我们宫主说的永远都是对的。”韩承诺点点头，“就算我们现在不理解，那也是我们思想水平不够高，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白衣老者感叹连连，“曲秋水，居然生了这样的儿子？我听说，他不过二十岁，已经是宗师了？”
他原本还想着《天玉宝典》功法特殊，可以吸纳碎玉宫弟子同源内力化为己用。若是曲九一有心，完全可以培养几个弟子心腹，玩一手借鸡生蛋。曲秋水曾经也是这么干的，但最后走了捷径，就极其容易走火入魔。
这曲九一这么小，就有这样的武功，实在叫人担心。
“我们宫主武功盖世，天资绝顶，当初是临战突破，加上我们谢长老乃是天下第一神医，一直帮着我们宫主调养，是真正的宗师，和那些徒有虚名之辈可不一样！”韩承诺一脸崇拜。
白衣老者眼神复杂。
曲九一的武功到底多高他没见过不好说，但他洗脑的功力他算是见识到了。
要不是韩承诺神智清晰，他差点以为对方中了摄魂术了。
看来这个曲九一，比那曲秋水更加不好对付，怪不得朝廷以前对曲秋水不在意，突然在意起曲九一来了。
“那藏宝图，也在你们碎玉宫流传出去的？”白衣老者继续问到。
“藏宝图？”韩承诺愣了一下，“三份藏宝图，有一份就是我的。前辈您刚才没有认错，我的确用了一点天极神教的功夫，因为我义父就是天极神教的副教主，当时我义父……”
韩承诺简单的将他的故事说了一遍，还包括那藏宝图卖了十万两银子的事。
九万两他现在都还没有花完，还剩八万两呢！
“可第三份藏宝图闹的全江湖都是，这总是你们碎玉宫搞的吧。”白衣老者知道的还不少，也不知道那郑致嘉到底是怎么和他说的，但估计都没有什么好话。
这要是被他误会了，结果去找宫主的麻烦，岂不是太冤枉了？
韩承诺自己都替曲九一委屈。
“这是因为水云门和破山门不够道义在先，不然武林大会哪里轮得到朝廷举办？”
“此话差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郑致嘉带着人姗姗来迟，及时打断了韩承诺的话，“武林人士也需要朝廷管辖，不然哪里还有王法可言？”
“刑不上大夫也是你们的王法里的。我们宫主说了，我们碎玉宫不是中原门派，不受你们朝廷的管。什么时候你们王法人人平等了，再来说朝廷和江湖的关系吧。有光的地方就有暗，江湖人若是化整为零，埋伏在普通人的地方生活，只会更麻烦，难道你们朝廷的衙役多到能抓江洋大盗了？什么时候把水匪山贼剿灭了再说大话。”这种话，曲九一早就准备好了怼回去的套路，要求碎玉宫人人背诵，韩承诺说的不假思索。
“胡说，朝廷会……”
“朝廷能够将江湖人收编么？还是为了以绝后患全部杀了？又或者直接焚烧门派秘籍，不许练武，不许贩卖兵器，让天下习武的人彻底成为无源之木无根之水。”
面对韩承诺的质问，郑致嘉准备的一些花言巧语顿时说不出来了。
他怎么会猜到朝廷的打算？
江湖中人一直都杀不尽，想要以绝后患，只能毁灭他们的根基才行。但在这位天下大宗师面前，他若是不能解释得当，说不定这大宗师一怒之下就能杀进皇宫，到时候谁能阻止？
“我们碎玉宫根本对藏宝图毫无兴趣，也不想成为什么武林至尊，只想要好好的卖我们的逍遥丸，让宫中弟子每个人都能吃饱念书习武，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就行。”韩承诺对碎玉宫如此认同，正是因为曲九一给他们描绘出来的场景实在太过美好。若真能如此，那么他们这一代弟子就算要牺牲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曲九一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要为天下人怎么怎么样，只说碎玉宫弟子而已。如今，碎玉宫就已经几乎做到了大半，它以后还会做得更好。
碎玉宫，会成为天下武林的标杆的！
白衣老者若有所思。
“你们先回去吧，明天的武林大会，我必定会前来。不过你们双方各执一词，我明天会亲眼看看。老夫活了这把年纪，看人的眼光，还是过得去的。”
说罢，这位大宗师消失的无影无踪。
顺便，还将韩承诺给带走了。
郑致嘉脸色阴沉，“该死，这人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坏了我的大事！”
这要是大宗师站在碎玉宫那边，他们还能玩什么？难不成还派千军万马过来荡平这些江湖门派？
这要这么干了，且不说到时候会引发多少动乱，陛下那里，恐怕也不会对他有好脸色。
“公公……”
“先回去！”郑致嘉几乎将手指咬出血来，“一定还有机会的。”
曲九一翻了个身，睡的香甜无比。

第102章
曲九一醒来的时候，看见谢岫连衣服都工工整整的躺在他的旁边。
看这个样子，就知道谢岫昨天夜晚肯定是纠结许久，最后还是想要亲近他，又不敢跨过那条线，于是只能和衣而睡。
啧，这么想想，谢岫还有点小可爱。
怪不得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很多妹子看着一些外表或者职业禁欲的人，比如和尚啊军人啊之类的犯花痴，曲九一现在倒也能够体会一二。因为看着内心禁欲的人唯独对着自己有欲望，却又不得不因为本身的缘故而纠结迷茫，这其中的趣味，岂是区区几个字几句话可以形容？
谢岫睡的浅，躺在曲九一身边估计也没有办法睡的死，不然等到自己一清醒，可能就是在犯错误的边缘了。
“你醒了。”谢岫睁开眼，看了一眼天色，“还很早，你还可以多休息一会儿。”
“差不多了。”曲九一摇摇头，“成为宗师之后，我的觉比以前少了很多，精力也更加旺盛了。而且，从这里回到武林大会的会场也需要一点时间，我得先走。”
谢岫也准备起身，却被曲九一按了下来，“还是你好好休息吧，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肯定很晚才睡。等你好好睡一觉醒来，我这边的事情应该就都解决了，安心等我吧。”
最后一天的武林大会，按理来说应该惊喜不断才是。不过看着谢岫这个样子，曲九一突然觉得，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天再来继续找谢岫可比别的事情有趣多了。
看别人玩哪里比得上玩自家男朋友有意思？
谢岫只好接受了曲九一的好意，“那你一路小心。”
“放心，能让我吃瘪的人，还没出生呢！”
曲九一甩下这么一句，飞快的离开了谢岫的住处。
人果然是不能太铁齿。
才说完让他为难的人还没出生，好嘛，大宗师就跑出来了。
曲九一一边吃着属下们精心准备的早餐，一边听着下属们的报告，就当是餐前故事了。
“大宗师？”曲九一看着眼前被他拉着一起吃早饭的韩承诺，倒是不太惊讶，“你说的应该就是百年间那个唯一的武林神话，天下大宗师凡心老人吧。”
这位大宗师年纪太大，辈分也太高，他的真实姓名已经不可考。只知道他以“凡心”自称，平时游历天下，很少插手江湖之事。甚至也有传言说，这位老人其实在多年前就死了，现在活着的不过是沽名钓誉之徒。
“宫主，这绝对是大宗师。”韩承诺肯定道，“昨日我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他的武功深不可测，若是对敌，恐怕我撑不过三招。不过他并未以大欺小，而是小心询问，然后我就将宫主您让我全文背诵的我都说了一遍。”
韩承诺不愧是主角模板，天选之子，悬崖底下爬上来的，看看这运气！多少人穷尽一生想要找到这位老人的踪迹，都没有半点线索，他随便逛逛就能遇上。
嘿，幸好自己早有准备。
这种隐士高人，只要不是那种蠢钝如猪的，基本上都会事先调查的。这不，恰好就撞到韩承诺这里了？
“干的漂亮。”曲九一毫不吝啬的夸奖了韩承诺几句，“你没有动手是对的，一旦你动手，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可是宫主，那位大宗师似乎对碎玉宫有成见。”
“有成见也不代表他就会动手。大宗师，这点心胸还是有的。”曲九一摸摸下巴，朝着史无双招手道，“无双，你立刻派人将凡心老人会在今日出现的消息传出去。等会儿武林大会召开，我要这个消息人尽皆知。”
“是，属下这就去办。”史无双立刻跑了出去，不耽误半点功夫。
“承诺，你继续去保护阿婴吧，我估摸着那郑致嘉昨天因为你失去了大宗师支持，回去以后要动用非常手段了。”曲九一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对方用毒或者用兵的可能性最大，“多带几颗避毒丸解毒丹回去，不要中招了。尤其是阿婴那边，任何男人女人，都别让靠近她。”
不然万一郑致嘉想不开，想要找个人和谢婴生米煮成熟饭，从而威胁谢岫这个大舅子，那就恶心了。
但，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好，我这就回去。”韩承诺听到这里，也有些坐不住了。
“至于老三，哦，欧阳安，你和潇潇昨天应该也和长风派掌门好好聊了聊吧。”说完了正事，就该说点八卦调剂一下了。
“宫主还是叫我老三吧，我听着更习惯。”老三苦笑道，“虽然说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但我对父母其实并没有太多感觉，我也已经过了需要父母关爱的年纪了。”
如果他不曾遇见雪潇潇，突然知道自己有父有母，可能会激动的不能自己。但他有了雪潇潇，生命中的感情部分已经有了填补的人，因此这迟来的父爱，也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昨日，我和潇潇一起见了长风派掌门，他倒是提出认祖归宗的事，同时也说，若是我加入长风派，以我的本事，足以胜任长风派的掌门之位。”说到这里，老三笑了笑，“因为他一生最为重要的就是这个掌门之位，当初也是因为这个位置而放弃了我的母亲。因此才会觉得当他提出继承掌门的时候，不会有人拒绝吧。”
事实上，若非是大庭广众之下猝不及防的认亲，老三并不想要这么一个父亲。
因此当长风派掌门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老三并没有觉得感动反而觉得很可笑。
“所以老三还没来得及说话，我就直接帮他怼回去了。”雪潇潇可不是会吃暗亏的人，“这糟老头子长得不美，武功不高，想的倒是挺美。还想要老三退出碎玉宫加入他长风派，他怎么不把被子盖起来，直接做梦呢？”
雪潇潇转述的有些委婉，事实上，她哪里是怼回去，是直接喷的长风派掌门哑口无言了。
昨天，长风派掌门提出让老三退出碎玉宫后，还假模假样的说道，“等你成了长风派的未来掌门，我便帮你去碎玉宫提亲。当年我和你母亲不能办上的婚礼，我一定帮你办上。”
毕竟碎玉宫嫁妆丰厚，人尽皆知，雪潇潇还是大师姐，这嫁妆怎么也要比五万两更多。如此一来，长风派不但多了一个武功出众的未来掌门，而且还有碎玉宫助力，加上老三又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想来门派里的那些长老和弟子也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
长风派也能在老三的手里发扬光大。自己也能有脸面去见列祖列宗和小珍了。
不得不说，长风派掌门的这个算盘打的是噼里啪啦响。
“啊呸，你个老鬼想得美。”雪潇潇原本看在对方是老三的爹的份上，才纡尊降贵的过来听听这个糟老头子打算说点啥。
结果说了一堆狗屁。
“本姑娘是碎玉宫大师姐，绝不外嫁。老三已经是我的人，也已经按照碎玉宫的宫规嫁给我了。你若是他日想要过来喝一杯喜酒，我倒是可以给你发个帖子。至于老三的聘礼，我也已经准备好了，不过你对老三从未有过养育之恩，这聘礼我自然是给老三收着，肉要烂在自家锅里。”雪潇潇说话都不带喘气的，“老三的嫁妆我也已经收到手了。当然你好歹也是亲爹，该添的嫁妆你也还是要添的。至于你这长风派的掌门之位，我看不要也罢。”
长风派掌门被雪潇潇的话惊呆了，“你居然要入赘？”
“宫主说过我牙口不行，适合吃软饭。”雪潇潇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爹之间，老三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应该选谁。
长风派掌门气了个倒仰。
“你可知道你这样做江湖上的人会怎么看你？”
“我是梨花刹杀手出身，难道我的名声会很好听？白天的时候我在比武擂台上穿的好像是女装。”老三平静的说的全是叫长风派掌门无法反驳的话。
“正因为你是杀手出身，所以你退出碎玉宫，加入长风派才叫弃暗投明。”
“真按你说的做那叫明珠暗投。”雪潇潇毫不客气，“我看阁下还是死了这份心吧，你们长风派要啥没啥，我看你的武功估计也比不过老三，他要是在我们这里他日成为宗师指日可待。”
“你当真也这么想？”长风派掌门说不过雪潇潇，只好重新将话头对着老三。
“我的行动难道还不足以表明我的心意嘛？”老三觉得很奇怪，他都已经做了这么多了，怎么别人就是能够视而不见呢？
长风派掌门只能气呼呼的走了，顺便放几句狠话，比如什么“以后你后悔了我还是会认你”“错过了这村就没有这个店”“你让我太失望了”等等言辞。
看老三和雪潇潇现在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压根没将长风派掌门的话放在心上。
“这样啊，倒也是正常反应。”曲九一放下筷子，“好歹也是你的父亲，老三你就回去传个口信，叫长风派掌门最近多带点人在身边，最好不要无缘无故深更半夜的召见某个弟子，另外你去长风派走一圈，当着所有的人面说你根本不想加入长风派。”
“为何要这样做？”雪潇潇有些不解，“宫主若是想要找回场子我有更好的办法。”
“……”曲九一有些无语，他是不是将雪潇潇教的太好了，“我是不想老三刚认亲就没爹。”
这种认亲套路，爹都是要死的。
老三这么走一圈，大概还能让长风派掌门多苟一段日子。
好歹参加完儿子婚礼再死，也不算晦气。

第103章
虽然老三不是很理解曲九一的话，但宫主说的永远都是对的，他不需要质疑。
老三答应了下来，至于到时候长风派掌门会是怎么样的想法，就不是他们关心的了。
吃完了早饭，又听完了八卦，曲九一这才慢悠悠的带着人朝着武林大会的会场走去。至于是不是迟到，又有什么打紧，昨天他都光明正大的找替身上场，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换回身份，都没有人敢说什么，何况只是区区迟到？
无独有偶，红莲道的少主陈始也迟到了，只是他的迟到明显是没有休息好，眼睛还有些可疑的红肿。
啧，这家伙难道是昨天被打击的太大，回去哭了？
不至于吧。
曲九一暗暗想到，这看着也不是个脆弱的人啊。
倒是金风镖局这边，郑致嘉一改之前躲躲藏藏的表现，正大光明的坐在了谢婴的旁边。谢婴从面上是看不出任何不愿意的迹象的，反而和郑致嘉言笑晏晏，让不认识郑致嘉又对谢婴有好感的那些江湖少侠们，纷纷对郑致嘉怒目而视。
殊不知，郑致嘉也是心中极为不愿。
昨天他继续去追凡心老人，根本就没有找到人。如今这武林大会已经开了，凡心老人还是没有踪迹。结果也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消息，说是凡心老人会在这场武林大会上挑选一个人作为衣钵传人，因此还特意拜托了百晓生前来帮忙挑选。
开什么玩笑，凡心老人和百晓生又能扯得上什么关系？
但偏偏是这么风马牛不相及的人，凑在一起，反而让江湖中人相信了。
第一天的武林大会，他们见证了扶桑宗师伊原十一郎的出现；第二天的武林大会，他们又吃到了梨花刹和长风派的陈年大瓜；那么这最后一天会出现凡心老人收徒之类的事情，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知不觉间，江湖中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一下子就增强了许多。
本来这第三天的比试，重点应该是放在红莲道和碎玉宫弟子的比拼上的。但因为凡心老人的缘故，不少门派掌门都纷纷派遣自家优秀弟子上去对阵。
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这碎玉宫和红莲道都并非江湖正道，偏偏他们又有年轻厉害的宗师坐镇。凡心老人身为天下唯一的大宗师，想要收一个名门正派的弟子，教导他成为宗师，借此对抗碎玉宫和红莲道的人，逻辑很顺畅，一点问题都没有！
不得不说，这些门派若是认真起来，还真有几个能看的。
像“武林八秀”这种比较有名的年轻少侠就不错了，还有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弟子们，居然也打的有模有样，很是出了一番风头。红莲道和碎玉宫这边，也有不少优秀弟子十分抢眼。
而林有慧、槐花客、樊停等三人也是表现出众，让陈始多看了好几眼，想必在这次大会过后，就会受到红莲道的重用了。顾少平虽然是代表沧海帮出战，赢了好几场比试，但大家都知道他碎玉宫女婿的身份，因此还是自动将他放在了碎玉宫的阵营里。
这一上午，几乎就在这平平安安的比拼当中过去了。
不过，也只是几乎而已。
很快，擂台上比武的年轻人们纷纷出现体力不支，倒地不起的状况，开始还以为是内力耗尽，但随着看台上的人也逐渐出现体力不支的情况的时候，众人才发觉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可是，为什么呢？
这些天，他们入口的食物、酒水几乎都用银针试过毒，也有不少门派学着碎玉宫和红莲道一样，吃的都是自备的干粮，但仍旧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碎玉宫和红莲道的弟子们虽然相对来说好一点，但也没有强到哪里去。
“宫主！”
碎玉宫弟子们还是尽力朝着曲九一的方向靠拢，万一真的出现什么状况，她们也要保护好宫主才行。
只是她们不明白，她们身上已经带着谢长老研制出来的避毒丹，又没有沾外面的东西，为何也会中毒？
“你们不要乱动。”曲九一也察觉到了自己内力上的一点阻塞，但这样的药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多少妨碍，用不了片刻，就足以行动自如了。
别说是谢岫不在，就算是谢岫在这里，也不能保证他能够通晓天下毒药。连他怀里的冰蟾都没有发出警告，可见如今场上的这份药，绝非凡品。
“诸位这是怎么了？”郑致嘉震惊的看着场上的人们，“岂有此理，竟然有人在这里给诸位下毒？我这就派人前来保护诸位的安全！”
说完，不等众人反对，郑致嘉就从怀中放出一根烟花筒，巨大的烟花在空中亮起，不多时，曲九一就听见了一阵又一阵的马蹄声。
骑兵，少说也有上千！
“郑公公何必惺惺作态？”陈始的内力比曲九一还要更加深厚一些，因此恢复的更快，“这毒，是你下的吧。你在这里装模作样，也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
郑致嘉是个什么样的人，曲九一和陈始早有准备。
红莲道这边并没有倾巢而出，碎玉宫也同样留了人马在外面。就算真的有骑兵围剿，以他们的本事，想要冲出去也是轻而易举。到时候，他们带着人马重新杀回来，就算是和朝廷正面对上，他们也未必会输。
“是你？”
“公公？”
“金风镖局，你们是什么意思？”
……
其他门派的人听见陈始这般说，又惊又怒，哪里还能不知道他们是赴了鸿门宴了？这金风镖局居然真的让皇宫里的公公前来主持武林大会，可笑他们还被蒙在鼓里，说出去简直叫人笑掉大牙！
金风镖局的当家们纷纷沉默。
他们本就是朝廷的人，如今图穷匕见也是常理，这些江湖人说什么，他们才懒得去听。
“陈少主，我想你误会了。”郑致嘉施施然站起来，“这药，可不是我下的。这药，乃是我旁边这位谢家小姐下的。”
郑致嘉随手一指，将谢婴的身份明明白白的说了出来，“我身边这位姑娘，名为谢婴，乃是神医谢岫的亲妹妹。如今这药，便是神医谢岫所制，并非毒药，只是用来自保防身的麻药罢了。不过一个时辰，自然会消退，对人体没有半分害处。”
谢婴？
众人不约而同地的朝着谢婴看了过去，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没有什么好说的。”谢婴也不否认，反而朝着曲九一的方向看去，义正言辞道，“曲宫主，你强占我兄长，在我兄长身上下蛊，借此让他为你炼制逍遥丸谋取暴利。若非兄长和我默契，我还不知道你居然有如此大的恶行！你若是想要你碎玉宫弟子上下无恙，就解开我哥哥身上的蛊，放他自由！”
什么？
逍遥丸是神医谢岫炼制的？
曲九一居然还对谢岫下蛊？！
江湖人都被谢婴说的这个八卦给惊呆了，连带着陈始看着曲九一的视线都有些不对了。
他们还以为曲九一和谢岫是真心相爱，没想到居然是强取豪夺？
也对。
神医谢岫乃是一等一的君子，江湖上人人称颂的大夫，仰慕者多如过江之鲫，这好端端的突然和碎玉宫搅和在一起本来就很是古怪。如今听见谢婴这么说，他们顿时就能理解了。
合着，人家神医压根就不乐意和碎玉宫的人同流合污，只是被胁迫了才不得不如此。
雪潇潇和史无双等人原本还有些气愤震惊，听见谢婴的话之后，纷纷低下了头，免得笑出声来。
哦，不用解释了。
这就是宫主和谢姑娘一起做的局。
谢长老和宫主之间妥妥就是真爱，没有什么人比她们更加清楚了好么？
曲九一却像是被谢婴的话说的恼羞成怒一般，身体都有些摇摇欲坠，“你懂什么？我和谢岫是真心的，下蛊又如何？我对他的心意，难道你还看不见么？只要他不离开我，他就不会有任何危险。相反，他若是继续在江湖上流连，才会被别人所伤害！”
谢婴似乎被曲九一的颠倒黑白给气到了，“曲九一，你当真是厚颜无耻。”
“谢姑娘慎言。”正当谢婴和曲九一即将爆发争吵之际，郑致嘉当了个和事佬，拦在了谢婴面前。
场外，一千骑兵已经将这武林大会的场地围的为泄不通。
那些企图逃跑离开的江湖人士，几乎都成为了骑兵们的剑下亡魂！
“谢姑娘，这里用不上你了，还请你先坐下好好休息。”郑致嘉突如其来的点了谢婴的穴道、
“郑致嘉，你做什么？”谢婴怒气冲冲的质问道，“你想要过河拆桥？快解开我的穴道！”
“谢姑娘，您还是先看着吧。”郑致嘉不再看她，若不是谢婴还有用，此刻他哪里还会如此客气？
“曲宫主，陈少主，我知道我的骑兵拦不住两位。因此，我只是想要和两位做个交易罢了。”郑致嘉慢斯条理的回答道。
“好笑，你一个朝廷太监，和我们江湖草莽做什么生意？”曲九一讥笑道。
“郑公公，有话不妨直说。”陈始倒是想要听一听郑致嘉的话。
“很简单。”郑致嘉负手而立，脸上满是骄傲，他昨天思来想去一夜，发现自己想要覆灭江湖，还为时过早。且不说碎玉宫和红莲道实力强大，便是那大宗师凡心老人，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但若是退一步，就能有很多操作空间了。
“我听闻江湖上有三份藏宝图，若是合三为一，就能打开藏宝库。我所要的不多，只要将藏宝图交出来，我自然会带着人马离开。”

第104章
藏宝图这种东西，就算掉线一时，也是掉线不了一世的。
毕竟，它的存在才是江湖上人人都想要的东西。
任你是什么名流大侠，什么邪道巨擘，一旦和藏宝图这三个字扯上关系，都得卷入漩涡之中。至于最后到底是什么下场，就要看你身上的气运够不够浓厚，和主角关系怎么样了。
当然，一旦这藏宝图还牵扯上了朝堂，普通的江湖人就只能听天由命了。而像是曲九一这样的执棋人，就完全不带怕的。
“藏宝图？”曲九一假意惊讶道，“哎呀，郑公公，您可是来晚了。您家大业大，若是早早就来，我以前手里那两份藏宝图直接卖给您岂不是更好？可惜啊，真是可惜。本来能够用银子解决的事情，非要用武力解决，多不好。”
说完，曲九一还啧啧了两声，似乎对此极为不赞同。
若是信了他的鬼话，那才是傻到家了。
郑致嘉冷笑了两声，话语也有些阴阳怪气，“曲宫主可真是说笑了。那藏宝图流落江湖多年都没有消息，在您手里却接二连三的出现。若是你现在愿意点个头，将藏宝图交出来，我这便带着人离开。”
历朝历代，没有几个朝廷是不缺银子的？
就算一时国库丰盈，一旦遇见什么天灾人祸，国库立刻就会变得捉襟见肘。如今的朝廷，更谈不上什么富裕。
江湖豪强的土地，从来就不交税不说，而且还私自买卖兵器，这部分的钱，朝廷就没有见过半个子儿；还有那些世家，更是趴在国家上吸血，出门排场多得很，一个世家子弟少说也要十几二十个仆人服侍。
有这么多的隐患在，国家哪里富裕的起来？
就好比说这外面的骑兵，虽然也有马，但马的质量不一，兵士们的铠甲质量也都是前线淘汰下来的。好在用来对付这些行动不便的江湖人还是足够了的。
郑致嘉原本是想要荡平江湖好好的在陛下面前立下一个大功劳，可是等到他真正接触江湖之后才发现，虽然大部分的江湖中人都很好对付，也没有什么脑子。但红莲道和碎玉宫的人，就太有脑子了一些。
以他的本事，想要同时对付这两个还是难上加难。
而且，他的武功也不够格，想要对付他们，恐怕还得请自己的干爹出马。可干爹需要在皇宫里保护陛下，怎么可能亲身上阵来对付这些江湖中人？
故而郑致嘉发现无法达成自己的目的之后，就只能换一个目标。
比如，将藏宝图带回去，好好充盈国库。同时利用藏宝图里的武功训练一些死士，等过了十几二十年，他羽翼已成，再来对付这些江湖草莽不迟。
或许有些人猜测这藏宝图是假的，但郑致嘉清楚的知道，这藏宝图是真正存在，并且是真的有宝藏的。
皇宫里，多少也有些秘密。
而他身为皇宫里最有权势的太监之一，当然也知道一些隐秘。若非这藏宝图流落四方，一直没有多少消息，朝廷怎么可能拖延到现在才动手？
倒不如先让这些江湖人为了藏宝图四处厮杀，再将藏宝图找到。等到他们为了藏宝图损失了一批有生力量之后，再将到手的藏宝图拿回来，如此才是一箭双雕。
因此，这藏宝图的消息虽然不是朝廷放出去的，但是藏宝图之事闹得如此沸沸扬扬，其中也有朝廷的推手在。
如今，郑致嘉知道想要覆灭江湖的目标已经彻底不能实现，便转而想要摘取这藏宝图的桃子。
不得不说，这审时度势的水平，也着实是高超的很。
“藏宝图？我就两份，都拍卖了。”曲九一耸耸肩膀道，“您来晚了。”
“曲宫主在贩卖藏宝图之前，难道就不会事先留存一份？”郑致嘉不信，这天下难道还有嫌弃藏宝图烫手的？
“好笑。”曲九一听见郑致嘉的话，这就不乐意了，“我碎玉宫做买卖，向来是童叟无欺。再说了，你们这些俗人，庸庸碌碌的，想要抢藏宝图无可厚非，可对我来说，藏宝图有什么意义呢？”
说完，曲九一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的碎玉宫弟子，“你看看我碎玉宫的人，吃的用的穿的，是缺钱的样子么？不说别的，光是逍遥丸的收入，就已经让我们一辈子享用不尽了。”
这话可真是没说错。
不少江湖人士纷纷用热烈的眼神看向曲九一。
所以你的逍遥丸到底能不能多卖一点儿？能不能推出一点新盲盒？他们现在想要买都快买不到了啊。
他们也想要试试传说中威力无比的蓝色的逍遥丸啊！
“至于武功心法？呵，我曲九一已经是这江湖上最年轻的武学宗师，不说后无来者，起码也做到了前无古人。我宫中弟子所练得武功，几乎都是本人所创。什么功法秘籍，我一个月就能给你写好几本，这样的我，难道还需要什么古老的武功秘籍让自己废掉武功从头开始？”
这话说的实在太有道理，不少人顺着曲九一的思路一想，发现曲九一是真的没有这个必要。
大家都知道，学武功最麻烦的一点就在于不能轻易更换。
外功可以学的多而杂，但是内功心法就必须保持一致。不然，来回变换的话就很容易走火入魔，而且不同的内功心法彼此运行的线路各不相同，一旦相冲，武功全废都是轻的。
对于那些武功低下的江湖中人来说，他们学的心法粗制滥造，若是真的能够得到藏宝图里的秘籍，他们废了自己的内功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从头再来。但若是对于曲九一这样的武学宗师来说，他要是废掉自己的武功，想要重新修炼新的武功，想要重新成为宗师，少说也要十年时间。
何苦来哉？
“对我来说，藏宝图可有可无，因为我什么都不缺。我现在拥有的，便是你们之中任何人拿到五个十个藏宝图也根本比不过的。我为什么要为了这么一个东西，将自己卷入麻烦之中？因此，我得到它之后，就果断将它拍卖了出去，就当是做善事了。”
善事？
你也没少拿啊。
扶阳山和梨花刹的人都有话要说，只是不好当面和曲九一对峙罢了。
曲九一有底气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但是他们可不行。
郑致嘉在皇宫里什么样的家伙没见过？但听见曲九一如此厚颜无耻的说话还是有些不适。但偏偏，仔细想想之下，发现曲九一说的也并无道理。
这就叫人骑虎难下了。
“曲宫主这话，我且信着。”郑致嘉无法，曲九一若是不想要拿出来，他也不可能直接上去抢。
主要问题是抢不过。
要是抢得过，事情反而就好办了。
这柿子要挑软的捏。
曲九一这边没有藏宝图，但是另外两个门派手里却是有的。
想到这里，郑致嘉一个眼神示意，金风镖局的几个当家分别带着人朝着扶阳山和梨花刹走去。
第三份藏宝图江湖之中人手一份，郑致嘉这边自然也不缺。那么，只需要拿到扶阳山和梨花刹手里的藏宝图，便可以凑齐一整副了。
扶阳山和梨花刹对此也是心知肚明。
“曲宫主！”扶阳山主没想到自己只想要坐山观虎斗居然也未能逃过毒手，可偏偏现在他因为麻药的缘故，又不能轻易动弹。
“山主还是不要求助别人的好。”金风镖局的三当家见状，当机立断的派人将刀都架在了扶阳山弟子们的脖子上。
他们对付这些江湖中人也算是很有心得。
对于他们自己的命，他们或许不会重视，但是对于他们门派弟子的命，他们却不得不重视。
若是想要门派一蹶不振，那就尽管犟着吧。
扶阳山主起初还想要拉着曲九一帮个忙，毕竟金风镖局对他的忌惮是显而易见的。没想到他只是刚开个口，就直接被打断了。
如今，反而不好说话了。
“山主，这藏宝图不是你该拿的，你们扶阳山只有三分之一的藏宝图，也打不开宝库。岂不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若是将藏宝图交出来，我们保证不伤你们门下弟子一根毫毛。”
扶阳山主的脸色有些绿，却不得不认真思考他们的话。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又能有什么选择呢？
曲九一在旁看着，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虽然说扶阳山和他碎玉宫交好，但毕竟也没有正式投入到他们碎玉宫门下，他若是贸然出头，不过是当冤大头罢了。
再者，当初在那花灯庙会的江湖人之中，可也有扶阳山的弟子。
利益之争，从来不涉及立场。
扶阳山给了心法，曲九一也给了真的藏宝图，便是银货两讫了，他可不管售后问题。
“三当家的，你可知你今日之行为已经触及到了江湖人的底线。从此以后，你们金风镖局恐怕不能再在江湖上立足了。”扶阳山主已经有所松动，但还是不能理解金风镖局甘为朝廷鹰犬的想法。
“呵，做江湖人难道很好？”三当家冷漠一笑，“我爹曾经也是赫赫有名的大侠，不过他的运气不够好，就算退隐江湖了，还是被仇人找上门来。满门老小，只剩下我一人。最后那灭门仇人，还是我利用朝廷的力量找到的。我做朝廷鹰犬，起码可以保护自己的家人。”
这江湖之大，多少英雄豪杰的背后是无数家庭的破碎呢？又有多少人，给自己取外号，取假名，就是为了保护自己真正亲朋好友的安全？
在三当家看来，江湖人分明就是一群乱贼。他们不事生产，偏偏又武力超群，只是国家蛀虫罢了。
“山主。”
“掌门！”
“师父，不要交出来，我不怕死！”
……
扶阳山的弟子们有些已经被金风镖局的刀划出了血痕。
若是不将藏宝图交出来，他们是真的会杀人的！
扶阳山主扫了一眼场上的弟子，就算有些弟子威武不屈，他也不可能真的不顾及这些弟子们的性命。
“我交便是，你们要说到做到。”扶阳山主长叹了一口气，还是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盒子，“这就是你们要的藏宝图，你们可以自行验证。若是你们拿了东西还不放人，老朽便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三当家派人拿过盒子，却没有立刻就将刀放下，“山主放心，我们向来说到做到。”
镖局的一个弟子仔细检查了盒子，确认里面没有机关毒药之后，才小心翼翼的将藏宝图拿出来，和另一份藏宝图进行对照，确定其中有可以重合连通的地方之后，才暗暗点头。
“是真的。”郑致嘉看着已经组合了一部分的藏宝图，微微颔首，“扶阳山主果然是名门正派，想必也不会给我们假的。”
郑致嘉一发话，架在扶阳山弟子们脖子上的刀立刻就放了下来。
这便是起了个好头了。
接下来，便是梨花刹了。
大当家的也是暗暗心里发苦，其实他想要去找扶阳山的，可架不住三弟的速度比他快。比起梨花刹这种杀手组织，本来就不要命的，哪里有扶阳山这种名门正派好对付？
但他身为大当家，有时候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
梨花刹的老二比之前看起来要沉默许多。
他就算输给老三和雪潇潇的双剑合璧半招，也始终是宗师级别的人物。金风镖局的大当家不敢对他有太多不敬，只能客气说道，“刹主，还请您将藏宝图交出来。”
“我手中并无藏宝图。”老二瞥了大当家一眼，沉稳的说道，“当初我将藏宝图交给了老刹主。老刹主将藏宝图藏了起来，他在被我杀掉之前，都不肯吐露半分。你们想要的东西，我也想要，我也在找。”
大当家的脸色微变，“刹主，当初这藏宝图是你从曲宫主手中买去的，难不成您就没有刻录一份？”
“当时我身边还有对老刹主忠心耿耿的老三在，我如何能看？你若不信，可以问老三。”
眼看着这口锅又飞了碎玉宫头上，老三也只能站出来澄清。
老三沉默了片刻，道，“在回去的路途中，老二的确没有对藏宝图做过手脚。但之后的事情，我并不清楚。”
“刹主，我想，您大概还是需要解释一下。”大当家算是采信了老三的话，他也不相信这位刹主会一点防备都没有做？
这到手的藏宝图，不刻录一份上交给红莲道么？
“他又不是我们真的刹主，根本不会管我们的死活，你们若是想要逼供，找他一人便是！”
“我们就算全部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说。”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金风镖局找我们做什么？逼急了，我们自尽！”
梨花刹的杀手们可不像扶阳山弟子那样好说话，他们本来就是过的刀口舔血的生活，就算身体中了麻药，他们也多得是办法可以杀人。
不说多么厉害，和眼前这个将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普通镖师同归于尽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那些镖师们感受着这些杀手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也有些瑟瑟发抖。
这可都是一些亡命之徒！
“你若是不相信，动手就是。”老二冷笑道，“以你的武功，恐怕不出一刻，便会被我杀死。我此刻不动手，只是看在朝廷面子上罢了。”
大当家的冷汗都下来了。
为什么三弟就可以去找扶阳山主，他就必须要面对这么一个阴阳怪气的宗师啊？
大当家的只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郑致嘉。
郑致嘉大约也察觉到了什么，眼神如刀，“刹主似乎有些误会了，我并不是在和你商量。若是你们真的不知道，那我杀了你们也无妨。你们梨花刹作恶多端，罔顾人命，难道我杀了你们，还会有人替你们向我们复仇么？”
老二并不所动。
倒是陈始若有所思，淡淡说道，“他的确没有藏宝图，他的那一份在我这里。也罢，郑公公，我就给你一个面子，这藏宝图我给你。恰好，我也想要见识见识，这三份藏宝图若是合在一起，这宝库到底在哪里？里面又到底有多少好东西？”
说完，陈始掏出一个盒子，直接将盒子甩了出去。
嗖——
装着藏宝图的盒子轻而易举的嵌入墙壁之中，却是需要人用刀剑，费了不少力气才将之取出。
陈始的实力，也可见一斑。
郑致嘉见到陈始这一手，眼中的忌惮也多了几分。
等到他将陈始给出来的这一份藏宝图也拿出来拼凑在一起之后，发现三份藏宝图已经全部集齐，并且直接指向了宝库所在。
同时，这藏宝图上还有几句诗，凑在一起大约也是某种线索。
“是真的！”郑致嘉的口气里带着明显的兴奋。
藏宝图集齐，他可以带着人前去将宝物都挖出来了！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着郑致嘉投了过去。
此刻，让无数江湖人心驰神往的藏宝图，就安安静静的摆在那个人的面前。
只要他们冲上去，就能将藏宝图拿在手里……
场上的气氛一时变得古怪又沉默。
曲九一却是无声的笑了起来。
啧。
人心诡谲，人性贪婪。
这藏宝图集齐了，才是好戏最高潮的时候！
“哈哈哈，藏宝图，有趣有趣，本宫想要借来一观。”
正当郑致嘉准备将藏宝图收起来之际，对面直接飞来几个被打成重伤的骑兵摔落在地，一群容貌各异的美男子分成两队，缓步走着在前面领路。
仔细看去，还能看见不少熟悉面孔。
“那不是游龙帮的小公子么？”
“那是柳叶帮的少侠吧！”
“等等，小师弟你没有死？”
……
不少江湖人纷纷惊呼。
这里面，有不少都是他们默认失踪或者死去的同门啊。
可是现在他们怎么……
等等。
有一个可能！
一些经验稍足的江湖人，尤其是经历过曲秋水横行江湖时候的，更是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既视感。
“是曲秋水！”
“一定是曲秋水干的！”
“那个女魔头又重出江湖了？”
……
“曲秋水”三个字一出现，不少江湖男子的脸色瞬间就白了起来。
而事实也正如这些人所说。
在这些美男子出场完之后，曲秋水才好似孔雀开屏一般，被几个姿色更加出众的美男子搀扶着过来了。
很多人，尤其是江湖年轻一代，几乎都听说过曲秋水的名声，却从来没有见过她的真人。
画像也有失真的时候。
他们有些人以为，曲秋水应该是一个浓妆艳抹，又或者妖魅无双的中年美人，却不曾想到，真正的曲秋水居然宛如一朵雨中白荷，如此楚楚可怜又惹人怜爱。
而且，她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奇妙的魅力。
一些定力差的，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曲九一撇撇嘴。
老牛吃嫩草，还一口气吃这么多，这渣妈难不成炼的是采阳补阴的功夫？
曲秋水扫了一眼场上的情形，便知道如今是个什么状况。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如今朝廷也要插上一脚，自然是冲着藏宝图去的。
恰好，这藏宝图她也有几分兴趣。
“怎么，我的好儿子，你见到了母亲，难道不应该打声招呼？”曲秋水美眸一眯，做足了慈母模样，冲着曲九一微微笑了笑。
别的不说，起码在外人看来，曲秋水和曲九一的母子关系应当不错。
这曲秋水，仍旧是碎玉宫一边的。
“多年不见，母亲风采依旧啊。”不就是装蒜么？他可是祖宗，这又什么不会的，“与母亲重逢，母亲难道没有给我带什么礼物么？哎，这么多的小爹，也真是辛苦母亲了。说起来，他们也算是我的长辈，长辈见晚辈，不应该给点见面礼？”
曲秋水听见曲九一这不要脸的话，脸上的笑容都差点不能维持。
这果然是她的好儿子，不可能让她省心的！
还想要见面礼？呵呵，曲九一若是死了，她倒是能够送上一份奠仪！

第105章
曲九一和曲秋水两个人是相看两生厌。
就算他们想要在众人面前装出一副母慈子孝的样子来，也始终不是那个味道。
从未母慈子孝过，如今毫无默契的开始表演，又怎么会对呢？
周围的武林人士看着这对母子你来我往的交锋，默默的都认定了一个事实。
——看来碎玉宫宫主曲九一和曲秋水关系交恶，是真的！
如今连曲秋水也来了，这场好戏的全部主角才算是到齐了。至于那个凡心老人大宗师……呵呵，这样的人一般都是来收尾的，不会影响主线剧情的。
不到最后，这样的人根本不会出现，曲九一对此早有准备。要是大宗师早早的就来了，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都不敢上来了，岂不是白瞎这场武林大会？
郑致嘉和陈始两人发现曲秋水到来，脸色各不相同。
这个女人居然也来了？她若是对藏宝图感兴趣，恐怕就麻烦了。不过这个女人远比曲九一好对付的多，或许可疑见机行事。郑致嘉如此想到。
而陈始想的就干脆的多，曲秋水果然不靠谱。指望她对付曲九一估计是没戏了，不过拖延一下时间估计没有问题。
真是白瞎了曲秋水这把好嗓子，说起尖酸话来叫他有些生气。
“这些年不见，我看江湖上不少老面孔都有些眼熟，只是长得更加老了。”曲秋水伸手摸了摸自己依旧白皙光滑的脸蛋，说话很是气人。
她扫了一圈，最后发现还是只有碎玉宫和红莲道所在的位置宽敞。
当然，她想要去坐哪里都行。
可问题时此刻她要是选择一方坐，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故而曲秋水一个眼神示意，她身边的这些美男子搬凳子的搬凳子，端茶的端茶，递水的递水，在红莲道和碎玉宫两侧的中间愣是选了个位置，好生服侍曲秋水给坐了下来。
然后开始给曲秋水捏肩揉腿，画风和武林大会极其不搭，看的不少人几乎想要自戳双目。
都说着曲秋水做事横行无忌，颇有邪道之风。如今看来，名副其实！
若是碎玉宫还在曲秋水的带领下，恐怕早早的就堕入邪道了。
“曲老宫主今日大驾光临，实在叫敝处蓬荜生辉。”郑致嘉知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的道理，如今这曲秋水都已经到了这里，还指望她离开是不可能的，只能先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打算了。
“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郑公公。”曲秋水对于这种不是男人的家伙，半点兴趣也无，“本宫原本是不想来的，只是听闻郑公公您如今三张藏宝图齐聚。本宫早就听闻这藏宝图之事，好奇的紧。想来郑公公也是千金之躯，贸然前往宝库之处还是有些太过于冒险。不如叫本宫陪你一同前去，互相也有个照应，你看如何？”
这曲秋水当真是好大的口气！
郑致嘉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女人在江湖上消失这么多年，一出现就想要和自己去宝库，这是发的什么春秋大梦？
别说郑致嘉不可能答应，就算是他背后的朝廷，也不可能答应。
“曲老宫主，不必您担心，在下还是有些自保之力的。”郑致嘉理所当然的拒绝，“改日我给您送些乖巧又体贴的小奴，就当是你我交个朋友。”
这郑致嘉不说这话还好，他一说这话，曲秋水身边这些服侍的美男子们，立刻就朝着郑致嘉所在的方向狠狠的投了眼刀。
什么，这家伙还想要给秋水送人？是嫌弃他们现在人不够多还是怎么的？
“秋水，这位公公似乎不乐意带着您呢。”
“有趣，这藏宝图能者居之。这公公自己就不是正大光明的拿到藏宝图的，那么秋水想要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秋水，我看也无需再多话了，这人呐，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
美男子们瞬间就开始说话起来，字字句句都想要曲秋水赶紧和郑致嘉动手。
只要这个家伙死了，就没有人再给秋水送人了！
郑致嘉微微皱眉，“曲老宫主，您身边的这些人似乎都不懂什么规矩啊。”
“我倒是觉得他们都懂规矩的很。”曲秋水平静的回答道，“郑公公，我并不是在和你商量。我看在金风镖局和朝廷的份上，不和你撕破脸，也免得你我两败俱伤，反而叫他人占了便宜。我只是想要去宝库看看，到时候也拿不了你几件东西。你何必为了一时之气，误了你我大事呢？再耽误下去，这些武林人士身上中的药，都差不多要失去药效了。”
郑致嘉扫了一眼场上的其他人，发现不少江湖人士的呼吸声都比之前浓厚了不少，便知曲秋水说的是真的。
以她宗师之身，想必也很容易探明这些人的情况。
“打断他们的腿！”郑致嘉当机立断，毫不犹豫的对着手下们下了命令。
骑兵们在外候场，场内金风镖局的人则是纷纷对场上的江湖人士下手。
郑致嘉心中清楚，自己若是将人杀了，势必会引起一个鱼死网破。
但只是打断他们的腿，只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就能修复好，而这两三个月的时间，足以他将藏宝图里的东西全部都挖掘出来了，同时还能为自己减去这些不必要的压力，可以说是一举双得。
很快，场上就传来不少江湖人士的痛呼声。
而当这些镖师即将靠近碎玉宫弟子的时候，曲九一却突然站了起来。
“时间差不多了。”
碎玉宫弟子们听见曲九一的命令，纷纷站了起来，同样抬头看着天空。
“快看，那是什么？！”
“怎么有好多大鸟？”
“等等，不是大鸟，是风筝！”
巨大无比的风筝！
只见空中出现了数百个巨大的人形风筝，上面都带着一个碎玉宫弟子。
而当她们飞到上方之时，纷纷投出手中长绳，卷起一两个师姐师妹们直接飞起。
早在武林大会开始之前，曲九一就已经吩咐史无双雪潇潇等人前去查探这大会场地附近的地形。
很好，有悬崖，有高山，还有湖泊。
可以说，这武林大会里不管闹出什么事情来，都是有后退之路的。
曲九一有很多种方法可以选择，最后还是优先选了空中战这一种。
呵呵，傻了吧，老子能飞！
在武侠世界里，便是牛顿再世，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人都可以如鸟一样自由飞翔了，只是出现几只带着人飞走的大风筝，又算得了什么？
武侠剧里也没有少用这些招。
什么孔明灯啊，大风筝啊，还有带着个披风就能飞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超人和武侠世界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呢！
眼见着这些碎玉宫弟子一个个飞上天，饶是郑致嘉做好了万全准备，也目瞪口呆。
这这这……
碎玉宫果然是心腹大患！
他方才就应该撕破脸，直接先杀掉碎玉宫的人的。
可惜为时已晚。
一旦这些人离开，曲九一没有了后顾之忧，他到时候若是也来抢夺藏宝图，岂不是雪上加霜？
“宫主，您不走么？”史无双已经上了风筝，低头看向下面还未动身的曲九一。
“不必，你们在这里我反而碍事。”曲九一脸上露出一个无所顾忌的笑容，“要你们都不在，我才能闹得更加开心啊。”
史无双看着下面的宫主，不知为何打了个冷颤。
宫主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先给这些人点个蜡吧。
“宫主果然神机妙算。”雪潇潇作为碎玉宫的大师姐，自然是要承担起大师姐的责任殿后的。
而且，麻药什么的对她也没有什么作用，只是她装出来的而已。
“潇潇，你应该是我的徒弟。”曲秋水无意阻挠这些碎玉宫普通弟子离开，她也根本没有将这些人放在眼里，可雪潇潇乃是她之前大力扶持的，可以说是她的心腹，也是她选定的未来的碎玉宫继承人。
别人投降曲九一她可以理解，但曲九一抢夺了雪潇潇的宫主之位，雪潇潇难道不应该假意投诚，实际反抗么？
她印象里，雪潇潇可不是会居人之下的性子！
“我这孽子不是女子之身，本就不该继承碎玉宫掌门之位。你是我的徒儿，之前需要在他手下忍辱负重我可以理解，不过如今，你又有什么好怕的？”
曲秋水也知道雪潇潇和老三两人双剑合璧甚至打败了一个刚进阶宗师的事情。若是有她助力，打败曲九一的可能性就又大了许多。
曲秋水觉得说服雪潇潇应当不难。
毕竟，她才是因为曲九一上位而损失最多的人！
哟，渣妈不错啊，还懂得挑拨离间了。
“潇潇，你看我这好母亲都这么说了，你看如何？”曲九一抱胸于前，调侃了几句。
雪潇潇可是他重点攻略的人物，想要收服雪潇潇的忠心实在太容易了。
因为雪潇潇本就是被当成是碎玉宫继承人培养的，因此在她的观念里，碎玉宫大于一切。
只要碎玉宫发展的好，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而且，曲九一也坦言过，这碎玉宫以后还是会交到她的手里，她在碎玉宫的地位，比起曲秋水在的时候只高不低，碎玉宫众多长老弟子也都认可她的实力。
在这种情况下，雪潇潇为什么要叛变？就因为曲秋水曾经是她的师父？三个月都不会教导一次的那种？
开什么玩笑。
果不其然，雪潇潇听见曲秋水的话之后，脸色立刻就变了。
“老宫主。”雪潇潇朝着曲秋水行礼道，“当初您对弟子的确有教导之恩，只是恕弟子无礼，当初您抛下我们一宫弟子离去，多年来毫无音讯，我们碎玉宫早就是一盘散沙。若非宫主雄才大略，我等如何能够过上如今的日子？弟子个人的情感和碎玉宫的发展比起来，不值一提。若是老宫主您对弟子打骂，弟子绝无半句怨言。可若是老宫主您要对宫主不利，请恕弟子……”
雪潇潇义正言辞的上前几步，口中的话语几乎叫曲秋水脸色铁青，而曲九一则是一脸的志得意满。
“弟子当然是……”雪潇潇猛地一拔剑，“恭敬不如从命。”
剑光如电。
它快的叫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连带着一直在旁边盯着的陈始、曲秋水这等宗师都几乎在瞬间忘了呼吸。
那把剑径直没入曲九一的胸口，再度拔出之时，上面已经沾满了鲜血。
“潇潇，你……”
曲九一脸上还残留着之前得意的笑容，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缓缓倒地，鲜血几乎流了一地。
空中还未完全飞走的碎玉宫弟子静默了好一会儿，才不约而同的发出大叫。
“宫主——”
“抱歉，宫主。”雪潇潇将剑收回入鞘，慢慢的走到了曲秋水身边。
陈始和郑致嘉，乃至场上所有的门派掌门，几乎都愣住了。
雪潇潇，居然叛变了？
不，不会吧。
她可是一直跟在曲九一身边鞍前马后，而且曲九一对她也是看重有加，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她前途无量，跟在曲九一身边难道不比跟着曲秋水强？
可如今这个情况，似乎也容不得大家不相信。
雪潇潇，是真的猪油蒙了心，犯傻了！
“宫主，这五年来，多谢您的栽培。只是，老宫主才是我效忠的对象。”雪潇潇面色不忍，脸色闪过重重复杂的情绪。
曲秋水哈哈笑了起来，“不，潇潇，现在我可不是老宫主了。”
真以为她在碎玉宫一点后手都没有就敢放心离开么？呵，她早就传授了雪潇潇《天玉宝典》，原本是想着等左右护法自相残杀之后再由雪潇潇吸干她们二人的武功，成为碎玉宫之主，谁知道凭空杀出来一个曲九一，害得雪潇潇只能退后。
如今，才是拨乱反正的时候！
雪潇潇单膝跪地，眼睛却朝着那些空中的弟子看去，“曲九一已身负重伤，谢岫也已经被擒获，碎玉宫现在只有一个宫主，尔等还不前来拜见！”

第106章
“雪潇潇，你疯了？这可是宫主！”
“曲秋水这个女人凭什么当我们宫主？她走的时候有说过哪怕一句话么！”
“不管你说什么，我心中认定的宫主只有曲九一！”
……
不少碎玉宫弟子纷纷想要从风筝上跳下和雪潇潇决一死战，却被史无双死死按住。
“我们先撤！”史无双眼眶通红，咬牙道，“宫主还未死，我们要赶紧先去找谢长老。”
“可是……”
“老三和小韩都在保护宫主呢！”史无双深呼吸了一口气，“事不宜迟，你们先走，我留下来。”
“无双师姐……”
“别啰嗦，走！”史无双主动从风筝上一跃而下，在空中翻了个身，利落的站在了曲九一身边。
其他年轻弟子见状，心中悲愤难言，“雪潇潇，天涯海角，我们碎玉宫弟子与你不死不休！”
“你们已经不是碎玉宫弟子了。”曲秋水看着这些不识好歹的年轻弟子们，心中越发厌恶，“我以碎玉宫掌门身份下令，将你们逐出碎玉宫。唯有臣服于我的，才是我碎玉宫弟子，就像是她们一样！”
曲秋水拍拍手，很快一群年长的身着碎玉宫服饰的女子鱼贯而入。
“陈长老。”
“莫长老？”
“师父。”
“小姨！”
年轻弟子们看见下面走出来的人，一个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她们疯了，下面那些跪在曲秋水面前的真的是她们认识的长辈么？
“秋水宫主才是我们碎玉宫的掌门！”一个年长的美妇人微微挑眉道，“自从曲九一上位，他只重视你们这些年轻弟子，反而将我们这一干长老全部放在可有可无的位置上。玉瓦台里那些男人，翻来覆去还是那么些，哪里有秋水宫主在的时候快活？”
“你们若是识相，还是赶紧臣服吧。我们碎玉宫完全可以肆意一些，曲九一都将我们拘束成什么样子了？”
“呵，逍遥丸利润如此之高，曲九一给我们长老的月例才几个钱？”
“史静这样被放逐的长老都能得到重用，我们却要被曲九一打压，这是何道理？如今我们正是用人之际，你们早些臣服还能得到几分好处。不然等我们杀回碎玉宫，你们统统都是碎玉宫的叛徒！”
……
年轻弟子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眼前这些人，当真是她们认识的那些和蔼可亲的长老们么？
不，也并不是所有的长老都在这里。
撑死也不过五分之一罢了。
这些人，都是不被宫主重视的。
很多碎玉宫的长老，说的好听是一根筋，说的不好听就是老顽固。她们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曲秋水在的时候的生活。曲九一虽然打压她们，却没有将她们都杀掉。
曲九一并不是一个滥杀的人，不可能因为这些人对他臣服就将她们都给杀了。只要抬举那些认同自己理念的年轻弟子也就罢了，这些老人等过个几年，动不了了，自然也就掀不起风浪来了。
如今，她们都被曲秋水召集在了一起。
“师父，就算你是我师父，我也绝对不会认同你的行事！”
“昔日我们碎玉宫的创派祖师创立碎玉宫，正是因为天下男人负心薄幸，薄情寡义者居多，才创立碎玉宫叫我们自食其力，率性而为。你们如今的行径，和那些男人有何区别？”
“你们才是背叛碎玉宫的罪人！”
……
也不知道曲九一到底给这些年轻弟子们灌了什么迷魂汤，哪怕曲九一已经身负重伤居然都不能叫她们回心转意？
曲秋水目光一凝，看着天空中这些人，已经起了杀意。
“你们还不快走？”史无双怒道，“赶紧回碎玉宫，叫宫内的长老和弟子们做好准备，现在可不是一决生死的时候！”
这些弟子们见史无双已经动了真怒，也意识到此刻的场景已经不容许她们继续伤感，只能乘着风筝，飞快的消失在天际。
而此刻，韩承诺和老三正牢牢的守在曲九一旁边，一个忙着喂药，另一个则是警惕的看着周围。见到史无双下来，他们两人也没有放轻松到哪里去。
尤其是老三，背部已经弯的几乎看不见头了。
“老三，你不和我一起走么？”雪潇潇沉默了片刻，抬头看着老三说道，“我的剑上涂了见血封喉的剧毒。就算曲九一仗着深厚内功还能坚持一二，等他好了恐怕也只能沦为二流高手。你是我的丈夫，自然应该跟着我走。”
老三缓缓抬起头，看着雪潇潇的眼神十分陌生，好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潇潇，你是不是被曲秋水威胁了？”
曲秋水闻言，在旁笑出了声，“潇潇，你挑的这个男人似乎并不能一直和你站在一处。这种男人杀了便是，为师给你找更好的。”
雪潇潇却没有附和曲秋水的话，“老三，你当真要和我为敌？”
“是你背信弃义在先。”老三脸色铁青，“我这条命是曲宫主和谢长老一同救回来的。就算是你，想要杀宫主我也绝对不会原谅！”
眼看着之前还备受羡慕的一对佳偶在短时间内就分崩离析，诸位武林人士也是唏嘘不已。
这短短时间内，发生的事情也未免有些太出乎意料了。原本以为前两天在武林大会上发生的事情已经足以惊心动魄，却没有想到真正的大招居然还放在后面？
碎玉宫大师姐反叛，两任碎玉宫宫主母子相残。
简直骇人听闻！
“曲秋水，曲九一怎么说也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下此毒手，是否太过分了？”沧海帮帮主海长阔本就和曲秋水之间有深仇大恨，以前他还将这份仇怨蔓延到了曲九一身上。如今见他们母子这般情形，才知道曲九一在曲秋水这个母亲手里，怕是从来没有过过什么好日子。
虎毒尚且不食子，但曲秋水却完全不在意这一点。
众人不由想到昔日在无量山庄里，曲九一曾提及自己和曲秋水的母子关系相看两生厌，他们还以为是曲九一不孝，却没想到真相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更加残酷！
“过分？”曲秋水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忍不住大笑道，“他抢了我碎玉宫宫主之位难道就不过分了？他既然是我生的，他的命运就应该由我掌握。以他的功力，他也不会在这一时半会儿死去，我会留他一条命，让他好生看着我这个当母亲的是如何称霸江湖的！”
曲秋水反而觉得自己有些心慈手软了。
若她真的想要曲九一的命，现在就应该直接冲上去将曲九一一掌击毙，如此才是彻底断绝后顾之忧。
“郑公公。”曲秋水甩了甩衣袖，冷笑着看着郑致嘉，“如今碍事的都已经没有了，你这藏宝图应该知道该和谁一起用了吧。”
啪啪啪啪。
一阵鼓掌声响起。
曲秋水回过头，却见红莲道的陈始在不停鼓掌。
“陈始，你也想要找死？”曲秋水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总有些不悦。她也不知为何，看着陈始的时候，总觉得心情十分微妙。明明对方生的也是她喜欢的类型，但总是有些喜欢不太起来。
“曲宫主误会了。”陈始笑眯眯的说道，“我只是想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既然郑公公和曲宫主都想要借这藏宝图一观，不如再加上一个我如何？我对着藏宝图里的某一样东西有些兴趣。”
这刚来了狼，又来了个虎。
谢婴哈哈大笑，“郑公公，方才曲秋水对曲九一动手的时候，您就应该出手阻止。曲九一还在，他们谁也不敢出手。如今曲九一负伤，就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闭嘴！”郑致嘉心中何尝不知道谢婴说的才是对的，可越是如此，他心中才越是惊骇。
原来这个看似平静的江湖之所以能够如此和谐，其中很大一部分的原因都是因为有曲九一在。
他足够强大，足够富有，又足够老谋深算，同辈的人看着他就像是看着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峰，而长他一辈的人看着他则是心中暗叹长江后浪推前浪，更加不可倚老卖老。
如今他只是短暂离开一下，便有这么多的人开始跳出来了。
或许，这才是江湖原本的样子。
而曲九一，才是那个变数！
“郑公公，您还是赶快决定吧。”陈始微笑着说道，“我想，也差不多了。”
陈始一边说着，脚步却是朝着曲九一所在的方向走去。
老三和韩承诺史无双三人牢牢的守在曲九一身边，半点也没有退步的意思。
“你们不必这么防着我，我只是替曲九一感觉可惜。”陈始脸上透露着十足的真诚，“若是碎玉宫容不下你们，我红莲道的大门随时随地为你们敞开。若是曲九一愿意加入我红莲道，我必定竭尽所能，为他治疗。”
陈始这话说的可以说是真心实意。
曲九一除去武功之外，其他方面也是叫人赞叹有加。他若是加入红莲道，何愁大事不兴？
“我看不必。你和曲秋水一样，蛇鼠一窝。曲秋水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出来，难道不是你的手笔？”史无双冷笑连连，“宫主早就知道你们狼子野心，只是没有想到自己信错了人。若是宫主再心狠一些，你们恐怕早就死了！”
“已经是手下败将，何足言勇？”陈始摇摇头，“来，让我来给曲九一看看，他这个样子，莫不是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陈始对曲九一如今的情况抱着怀疑的态度。
以他对曲九一的了解，应该不至于这么容易被偷袭才对。但他仔细想了想前后的事情，又觉得除非曲九一是大罗金仙转世，不然如何能够预料到自己的母亲和自己最信任的下属联合起来对付他呢？何况，最能够保证他安全的谢岫也不在此。
如此天罗地网，便是曲九一插翅也难飞了。
陈始伸手过来一探，韩承诺直接出剑。
剑光如电，大开大合，以血肉之躯根本不能抵挡，只能后退。
韩承诺也知道自己不是陈始对手，因此只是想要将他逼退，然后由老三和史无双带着宫主撤退罢了。
然而陈始的武功却深不可测。
他面对韩承诺劈来的剑光，半点也没有退让，反而迎头冲了上去。
“剑是好剑，只可惜你还是太年轻了。”
陈始目光冷冽，身形如雾如烟，几乎只能看见的一点残影。
他的残影和剑光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场幻梦。
而他本人却是直接抓住了曲九一的手腕，按上了曲九一的脉搏。
脉搏跳动微弱，的确是重伤濒死之相。
“放开宫主！”
史无双见陈始已经悄无声息的抓住了曲九一的手，张口大喝，手中的剑也径直的朝着陈始刺了过来。
陈始脸色微动，微微侧过头，手指已经夹住了史无双的剑，随即转手一拍，史无双直觉胸口被一股巨力撞击，整个人如断线纸鸢一般飞了出去。
“无双！”顾少平从人群中飞出，直接冲上去将史无双抱住。
“噗。”史无双口吐鲜血，显然受伤不轻。
“无双，快服下这药。”顾少平心急如焚，只能连忙劝史无双服药。方才他被帮主点了穴道动弹不得，拼着筋脉几乎被内力冲垮的风险才直接破开了穴道。
“曲九一虽然被背叛，但他身边也的确有不少忠心之人！”陈始微微感叹道，“罢了，英雄惜英雄，我红莲道里医者无数，还是让我将他带回治疗吧。”
说着，陈始想要去将曲九一带走。
“哎，一别多年，这江湖怎的还是如此？”
陈始的身影忽然一顿，他似乎感觉到了危险，整个人立刻后退。
方才他站的地方，已经被划上了一道深深的沟痕。
而曲九一的身边，则是站着一个白衣老者，面色愁苦，似乎对此刻场上的情形很是不满。
人总是记吃不记打的生物。
不管以前有多少前车之鉴摆在他们面前，一旦涉及利益相关，便将以前那些教训全部都忘在了脑后。
“陈始，曲秋水，多年不见，兜兜转转，我们又见面了。”
天下大宗师凡心老人，总算姗姗来迟。

第107章
郑致嘉直觉不对想要跑，可是凡心老人的速度比他更快。
也不知道凡心老人究竟是如何做到的，等到他重新回到擂台上之时，那三份藏宝图已经落到了他手里。
“藏宝图！”
“该死！”
不说郑致嘉心中懊悔，就连陈始曲秋水乃至天下英雄，目光都不由的朝着凡心老人手中的藏宝图看去。
豁——
这武功，这身法。
大宗师果然出现了。
之前的传言是真的！
众人，尤其是年轻人们见到凡心老人出现，立刻就想起了早上听到的传言。如今凡心老人都已经到了现场，可见这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人家指不定是真的来收徒弟来的！
这么想着，当下便有几个想要搏一搏的年轻人主动站了出来，张口说道，“请问老前辈可否就是天下大宗师凡心老人？”
凡心老人微微一笑，“叫我凡老便可。”
果然是大宗师！
搭话的这个年轻人顿时更加激动了，心中十分想要在凡老面前表现一番，不然如何能够得入大宗师法眼？于是，这个年轻人话到嘴边，立刻就拐了个弯儿，拿着一旁重伤昏迷的曲九一做筏子，“凡老，您可要为……为曲九一曲少侠做主啊！”
“哦？”凡心老人微微一愣，“你管他叫曲少侠？”
“正是！”这个年轻人见凡心老人疑惑，心中将话语斟酌了好几次，才缓缓说道，“红莲道陈始和碎玉宫曲秋水，两人合谋谋害少侠曲九一。可怜曲少侠侠肝义胆，却被这两妖人所害。只可惜晚辈武功低微，不能亲自为曲少侠报仇雪恨！”
这年轻人说到动情之处，眼眶还有些红，让周遭同样抱着想要在凡心老人面前露脸的人们内心十分复杂。
这也太会演了吧。
而且时机还抢的好，他们只是稍稍落后一步，结果就被人家给抢先了。
虽然只是他们此刻的一小步，却是他们人生的一大步啊！
瞧瞧这人这话说的，拿着重伤的曲九一做筏子，人家认识你么？而且还说什么自己“武功低微”，其实就是想要凡心老人收你为徒然后传授你武功吧。
心机婊，这人妥妥是个心机婊啊！
“你有这个心也是好的。”凡心老人欣慰的看了他一眼道，“看你如此义愤填膺，这曲九一和你是什么关系？”
不会吧
等等，您还真的吃这一套？
“曲少侠曾经救过我一命，虽然他可能已经忘记我了。”年轻人压抑着喜悦道，“请您一定要救救曲少侠，我们江湖武林不能少了这么一个英雄豪杰啊！”
“没想到曲秋水你居然生出了这么一个侠肝义胆受人敬仰的儿子？哎，既然有这样的好儿子，你为什么就不能忘掉过去，重新开始生活呢？”凡心老人长叹了一口气，伸手点了曲九一几个穴道，然后将他小心翼翼的递给旁边的史无双，“他性命无碍，只是身上有毒，需要大夫好好调理。”
“多谢大宗师。”史无双强忍着眼泪，真心实意的道谢。
“这么多年过去了，凡老您倒是还活的好好的。”曲秋水冷笑道，“当年若不是你不肯出手相助，我怎么会走火入魔？我若是不走火入魔，也不会生出曲九一这个我根本就不想要的儿子。”
“你这是在胡搅蛮缠。”凡心老人气的胡子都在抖，“当年老夫有心引导你入正途，谁知道你死性不改，成为宗师之后越发肆无忌惮。天下男人都被你挑了个遍。老夫当年若非见……见你乃是女流之辈，又从小教育如此，才网开一面，不然凭你昔日所作所为，便是直接杀了你都不冤枉。”
“呵，想要杀我，你试试看。陈始，郑致嘉，你还傻愣着做什么？要是不将藏宝图抢回来，这死老头可是会将藏宝图毁了的，到时候我们谁也别想要将东西拿到手！”曲秋水知道一旦这死老头子出现在这里，自己八成是不能顺顺利利的拿到藏宝图了。
既然如此，不如拉着其他两个人一同卷入这趟浑水之中。
曲秋水话音一落，陈始和郑致嘉两人也深觉有理，当即就朝着凡心老人走了过来。
“你们两人竟然……”凡心老人见到陈始和曲秋水两人一同朝着自己攻击，心中越发懊恼，“陈始，当初你的武功还是我指点你的。”
“凡老，你将藏宝图交出来吧。”陈始沉默了片刻道，“藏宝图的宝库之中常有一颗‘九转回春丹’，那是救活小柔的唯一办法。她是你的孙女儿，你应该能够理解我吧。”
“……生死有命，而且这九转回春丹未必真的有用。”凡心老人脸色微微变了变，有些不敢去看陈始的眼睛。
孽缘呐，孽缘！
“诸位掌门，你们还傻站着做什么？”郑致嘉见曲秋水和陈始两个宗师合力，居然都没能碰得到凡心老人一片衣角，心中越发焦急，“若是凡心老人将藏宝图毁掉，你们谁也别想要拿到东西！藏宝图是真实存在的，里面甚至还有叫人起死回生、进阶成为宗师的丹药，你们当真不动心？”
别说什么江湖正道，也别说什么正义邪恶。
人性贪婪，在足够大的利益面前，一切都是虚的。
而此刻，藏宝图就在凡心老人手中。
这些江湖掌门身上的麻药也差不多到时间了，若是他们不出手，这藏宝图恐怕就真的要毁了。
“凡老，对不住了！”
终究还是有几个门派的掌门长老们忍不住了。曲秋水为了这藏宝图连亲儿子都敢杀，红莲道少主也为了这藏宝图和凡心老人动手，可见这藏宝图里的东西值得他们这么做。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有了第一个，自然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当然，也有几个理智的，可这几个人对比整个江湖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我也来！”
“可恶，你休想抢在我前面。”
……
无数人拔出了刀剑，几乎都冲入了场上。
场上一瞬间变得混乱无比！
唯有鲜血的气味还有兵器对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疯了。
都疯了。
之前郑致嘉给众人下药之时，众人都没有这么努力拼搏过。而如此为了一张藏宝图，却是纷纷下场，半点也不顾及彼此的脸面。
那些明明被打伤了腿，但在药效逐渐失效之后仍旧冲进里面的年轻弟子们，也被这股气氛感染，一个个不要命的往里面冲。
一个人倒下了，却又有另一个加入进去。
这就是江湖么？
顾少平扶着史无双，老三扶着昏迷重伤的曲九一在旁休息，直接远离了那混乱的最中心。
“无双，我不懂。”顾少平喃喃自语道，“在那里面，有我的师叔，有我的师兄师弟们，我们沧海帮偏安一隅，为什么也要加入进去争夺？这个时候，不应该撤离么？”
“不是人人都和你一样的想法。”史无双微微低下头，“宫主以前说，如果他没有出现的话，这样的场景应该已经在江湖上上演过许多次了。”
“的确。”老三也在旁边附和道，“自古财帛动人心，何况是藏宝图？如今宫主刚一离开江湖人的视线，他们就已经乱成一团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江湖人都应该感激曲九一才对。
只可惜，他们以前只是在仇视并且在畏惧曲九一罢了。
凡心老人手握着藏宝图，想要将它毁掉，可旁边的曲秋水和陈始两个人，就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一样，半点空隙都没有给他留。
哪怕是大宗师，但凡心老人毕竟年事已高。
正所谓拳怕少壮，陈始和曲秋水又是宗师间的佼佼者，加上周围又有这么多的武林人士朝着他攻击，若他只是一个普通宗师，恐怕就要身死当场了。
可越是这样，凡心老人就越发确定这藏宝图就是害人的东西。有它在，江湖上永无宁日。
但……之前呢？
之前为何江湖上没有因为这藏宝图而动荡呢？
凡心老人忍不住朝着曲九一的方向看了过去，虽然他此刻被人群阻挡看不见，却并不妨碍他一边躲开其他人的攻击一边思考。
曲秋水的儿子，当真厉害至此？
“凡老，这边。”
打着打着，凡心老人也有些疲惫了。
这些武林人士简直在盯着他手中的藏宝图抢，让他想要轻松片刻都不可得。
气氛会感染人的。
当所有人都在为了藏宝图而疯狂的时候，身处其中的人就会变得越发的疯狂。
他们都会坚信，这一定是好东西。
只要拿到藏宝图，就能成为人上人。
恰在这时，凡心老人听见了这个声音。
他转头看去，却见那个年轻人突然朝着一旁的武林人士撒了一阵药粉，然后指了一条小路给他。
“这里通往后山，里面树木郁郁葱葱，只要去了哪里，您就可以毁掉藏宝图了！”年轻人主动说道。
凡心老人不由多看了这年轻人几眼，眼里欣赏之色越浓。
没想到这年轻人居然在这样的场景下还能保持理智？而且面对藏宝图也丝毫不动行，有勇有谋，方才在撒药粉的时机也把握的相当巧妙。
只要他根骨不是太差，这徒弟他都能收了！
“小兄弟，多谢了。”凡心老人看了那年轻人一眼，飞快的朝着他指着的路飞去。
“不好，快追。”
都不用陈始和曲秋水多说，其他人就已经飞快的赶了过去。
“我们抄小路，走这边。”
“快，若是藏宝图毁了，我们就功亏一篑了！”
……
场上的人随着凡心老人的离去，也在短时间内就变得安静起来。
“我们先将宫主带走，此地不宜久留。”史无双瞥了那年轻人一眼，很快收回了眼神。
“好。”
顾少平和老三两人点点头，搀扶着他们，准备回悦来客栈好好休整一番。
再说那凡心老人。
他借着身后的森林，成功的获得了一点喘息之机。
从他成名以来，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可就算是他，也不可能和全江湖的人为敌。
这藏宝图，必须要毁掉！
“凡老，这藏宝图，您还是悠着点儿。”
凡心老人的面前又出现两个同样年纪大的老者。
“域外双魔，你们居然没死？”凡心老人看着面前这一男一女，脸上警惕不已。
“你都没死，我老婆子怎么会死呢？”一个女婆婆笑了两声，脸上的皱纹几乎都挤在了一起，“这藏宝图里，可是有叫人起死回生，返老还童的好东西，你若是毁了它，我老婆子可不答应！”
“此等荒谬之言，你们居然也会相信？”凡心老人听了只觉好笑，“什么起死回生，返老还童都是假的，世界上若真有这药，怎么可能还留着呢？”
这种话，骗骗三岁小孩也就罢了。
“是么？可我怎么记得，当初是你亲口对着那红莲道的小后生这么说的呢！”双魔之一的男性老者嘿嘿一笑，“当初你那孙女死亡，那姓陈的小后生想要殉情，是你阻止了他，说这藏宝图藏着这样的丹药，可以叫他救回小柔。我和老婆子可是在背后听得清清楚楚。只可惜，当初那红莲道的后生手中也只有一份藏宝图。不过，好在他聪明，知道这藏宝图若是一直不出世，就永远引不出另外两份。”
这藏宝图之所以流传于江湖的根源，恐怕没有人比这域外双魔更加清楚了。
那陈始心机深沉，想要获得完整的藏宝图，从宝库之中取出丹药救活心爱女子，可他手里只有一份藏宝图，又该怎么办呢？于是，他故意将消息放出，引得自己身边的侍女将藏宝图偷走，借此在江湖上放出风声，说藏宝图现世。
如此一来，那些拥有藏宝图的人自然宛如惊弓之鸟，迟早会露了痕迹。
而事实也是如此。
第一份藏宝图现世，第二份第三份也很快出现了。
哪怕中途出现了一点意外，但也不妨碍这藏宝图的消息流传于江湖。
如今，二十年过去，这藏宝图果然齐聚在了一起！
“……那不过是我当初为了阻止他寻死才编出来的一套谎言罢了。”凡心老人听见域外双魔这般说，直觉荒谬无比。
这藏宝图的祸端，居然是来自于自己？
“我生平甚少说谎，而偶尔两次，原本以为是挽救了三个人的生命，却不想兜兜转转，反而酿成今日大祸。”凡心老人后悔不迭。
而曲秋水等人带着武林人士，也已经追了上来。

第108章
曲秋水和陈始两个人是最先赶到的。
他们毕竟是宗师出身，轻功比起那些武林人士只高不低，速度自然也要快上不少。
而且，他们本身和凡心老人之间也有不少渊源。若是能够抢在那些武林人士之前从凡心老人手里拿到藏宝图，那么可以操控的余地就多太多了。
在来的时候，曲秋水和陈始两人心中已经分别想好了劝说的话语。
而在他们的身后，另一个年轻人也紧随其后。
“事已至此，你说再多也是无用。”域外双魔看着凡心老人，阴森森的笑道，“你若是嫌弃这藏宝图烫手，不如交给我们，我们两人倒是愿意帮你分忧。”
“呵，你们两人无亲无子，都是半只脚要踏入棺材的人了，何必还跟着来抢这个藏宝图？”凡心老人将藏宝图揣在怀里，半点也不给他们动手的机会。
这域外双魔在多年前就为祸江湖，当年他不知道费了多少功夫才将他们逼退。没想到他们沉寂多年，却仍旧死性不改。
“既然你不给，那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了！”
域外双魔两人夫妻多年，默契十足，他们也都是宗师级别的人物，而且手段繁多，凡心老人之前就被陈始曲秋水等人消耗了一轮，不然域外双魔也不敢就这么正面跑出来对抗。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便是要做这最后的黄雀！
当曲秋水和陈始过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凡心老人和域外双魔斗的难解难分的重要关头！
“域外双魔，果然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总算找到你们了！”陈始一眼就认出了这两个老者的来历，新仇旧恨之下立刻就朝着他们二人攻击了过去。凡心老人就算再不好，也是小柔的爷爷，也曾经指点他功夫。而这域外双魔却是恶名在外，若是藏宝图到了他们手中，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当初自己之所以中毒眼盲，都是因为中了这两个人的毒！
域外双魔生平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去袭击那些少年英才，他们很喜欢看见那些本该成长起来的天纵英才们在他们手中夭折，不知道让江湖损失了多少未来的一流高手甚至是宗师苗子。
也因此，他们甚至直接引得大宗师凡心老人出马铲除。
陈始当年也曾改名换姓在江湖上游历，武功出众，距离宗师只有一步之遥，自然也成为了域外双魔的下手对象。
幸运的是，陈始只是重伤中毒，本身性命并无大碍，并且还被快速赶到的凡心老人给捡了回去，也因此才能顺利突破成为宗师，才能认识小柔。
但域外双魔和他之间的仇恨，却是陈始的心病。
只可惜这两人十分擅长隐匿，近二十年在江湖上一点风声都没有，连陈始都在想这对老魔头是不是已经死了。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又遇见了。
正好，他也想要报当初的仇！
“呵，是陈家小子啊，咦，碎玉宫的这个女娃娃居然也在？”老婆婆看见曲秋水和陈始两人一同前来，脸上露出暧昧又古怪的笑容，“真有意思，你们两个人居然又凑在了一起？”
“废话少说。”陈始并指成爪，直接抓住了老婆婆所用的龙头杖，另一只手则是瞅着她的空档，直接朝着她的腹部击打了过去。
眼看着就要成功，老婆婆的身体一缩，身体传来几声骨头移位的声音，不但瞬间躲过了陈始的攻击，同时还空出了一只手直接袭上了陈始的胸口。
“噗。”陈始没想到这老婆婆居然还会缩骨功，更加没想到对方对他的武功如此熟悉，瞬间情势逆转！
“呵，当初你就不是我们的对手，你以为我们这些年就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么？”老婆婆扭转了一下身体，身形再度恢复原样，“当初瞎眼的滋味好受么？我老婆子的毒可不是吃素的。”
“等我让你也尝一尝当瞎子的滋味，你就知道了！”陈始冷笑道，“你以为你现在还逃得掉？我们这边，可是足足有三个宗师。”
“啧，域外双魔？”曲秋水揉了揉手腕，“当初也对我下手过，果然是祸害遗千年。”
“你们两个，要杀我们？”域外双魔的老头听见他们这么说，笑的几乎直不起腰来，“老婆子，你看看，这可真是孽缘啊。他们这两人被凡老头耍的团团转，居然还要帮着他一起对付我们？”
“是呢，真可怜啊。”老婆婆也跟着笑，“我要是你们，就先杀了凡老头，将藏宝图先给抢回来，到时候我们再一同前去，才是最好的。”
凡心老人似乎意识到他们想要说什么，果断出手。
可域外双魔早有防备，哪里能够轻易被凡心老人得手？
“怎么？你心虚了？”老婆婆哈哈大笑，指着陈始说道，“这凡老头醉心武学，练得乃是童子功。他根本不可能娶妻，也不可能有孩子，所以，他哪里来的孙女呢？”
“小柔是他捡来的，此事我早就知晓。”陈始听见域外双魔居然要说小柔的坏话，心中杀意更盛！
“那你可知道他捡的是谁？”老头在旁边附和道，“曲秋水啊曲秋水，枉你聪明一世，就算是我老头子见了，也得称赞你是绝世无双的魔女。可惜啊，你偏偏有一个抹不掉的污点。”
“闭嘴！”凡心老人已经有些忍不住了。
曲秋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们可不像凡老头一样，道貌岸然，将你们骗的团团转。”老婆婆笑声有些尖刻，听起来就像是被掐着脖子的鸡，“当初你步入宗师，走火入魔而失去记忆。原本凡老头是想要杀了你的，只是你失忆之后，变得又乖巧又温柔，和你本性截然相反。凡老头没有办法，只能将你捡了回去，让你改名换姓。哦，我没有记错的话，当时你就是叫小柔！”
这话一出，凡心老人已经不敢抬头去看曲秋水和陈始了。
而陈始也是震惊非常。
“你……你说什么？”
曲秋水……就是小柔？
开什么玩笑！
陈始不可置信的看着曲秋水，而曲秋水也是一脸嫌恶的看着他。
“当初趁着本座失忆，就占本座便宜的人，就是你？”曲秋水转过身，看着陈始的眼睛里充满了杀气，“那个男人，就是你？！”
“孽缘……孽缘啊——”
————我是二十年前的分割线—————
“老爷爷，您站在门口好久了，您是饿了么？”一个清纯如雨中荷花的少女小心翼翼的从破庙里探出头来，“我这里有一个馒头，我分您一半吧。”
说完，少女将那个脏兮兮的馒头掰成两半，大的给眼前的老人递了过去。
“哎？老爷爷，您别抓我，好疼啊。”
谁知道这馒头刚递过去，这老爷爷不但没有接过馒头，反而还直接抓住了她的手，手指按在了她的脉搏上。
“内息紊乱，的确是走火入魔之相。这碎玉宫的《天玉宝典》奥妙无穷，走的又是吸取他人内力的速成法子，一步不慎，就容易走火入魔。”凡心老人喃喃自语道，“可她如今，哪里还能看得出曲秋水的一丝影子？”
他已经跟着曲秋水跟了三天。
这一次他是为了追击域外双魔而重出江湖，路过几个门派，发现那里年轻俊秀的男子出门都要在脸上抹上灰。他好奇之下多问了两句，才知道碎玉宫出了曲秋水这么一个四处掠夺美男子的宫主，闹得江湖上人心惶惶。
曲秋水行事霸道，绝非善类，若是一个闹不好，说不定又是一个域外双魔。因此凡心老人才打算去看看曲秋水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若是可以，将她导入正途，对江湖发展才更加有利。
毕竟死在域外双魔手里的年轻豪杰已经太多了，曲秋水已经是年轻一辈里最出挑的人物了。
可凡心老人的运气实在不好，他好不容易找到曲秋水，却发现曲秋水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除去第一天曲秋水请他帮忙救治被他拒绝之后，第二天的曲秋水就完全变了一个人。
“爷爷，您不吃就不吃，别抓我啊，我很厉害的，到时候会伤了你的。”失忆的曲秋水往后退了退，挥舞了一下小拳头，“我已经打跑很多人了。”
这倒是真的。
曲秋水就算失忆了，但武功底子还在。她一个人孤身在外，又是长得这个样子，很容易引来不怀好意的人。只是那些人只要前来拉扯她，就会被她不自觉的打成重伤。
这么一直放着她在外面飘荡也不是个事儿。
她武功高强，如今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很容易被利用，更容易伤害那些无辜的人。
可要是杀了她，又实在不是凡心老人的作风。
不管失忆前的曲秋水是个什么样的人，失忆后的她绝对称得上是一个心地善良，又有责任感的好姑娘。
“你……你是我的孙女。”凡心老人只能编出一个谎话来，“我是来接你回家的。你一个人在外面实在太危险了，我带你回去吧。”
曲秋水半信半疑，但凡心老人说的诚恳，她也只能跟着凡心老人走了。
在回去的路上，凡心老人果然对曲秋水十分照顾，曲秋水也渐渐意识到自己也许真的是这个老人名叫小柔的孙女。
凡心老人隐居的地方叫天心谷，是个偏僻却相当美丽的地方。
小柔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爷爷，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么”
“是的。”凡心老人在路上已经想的清楚，曲秋水如今的情况乃是武功所致，本身并不会伤害到她的性命，若是一直不去治，她便能一直这么开开心心的，以他孙女的身份过完这一生，这难道不比当名声狼藉的曲秋水强？如此一来，江湖上那些年轻男子应该也不会提心吊胆了。
小柔跟着凡心老人住了不到一个月，凡心老人便因为域外双魔又出现的消息离开了天心谷。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了一个重伤又身中奇毒的年轻男人。
小柔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眼就看上了这个年轻男人，大概是因为他长得好吧。
“爷爷，这是您救回来的人么？我来帮您照顾他吧。”小柔开开心心的就迎了上去，都不用凡心老人主动提。
凡心老人也有些无奈，只能感叹是曲秋水天性如此，见了漂亮男人就走不动道。不过这陈始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年纪大了，也没有这个时间和精力照顾一个年轻男人了。
既然小柔想要来帮忙，就帮忙好了。
就在他家里，难道还能出事？
红莲道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要是这陈始也能留在他这天心谷，也是一件好事。
碎玉宫、红莲道，这两个门派注定要在江湖上掀起风浪。自己将这两个门派的继承人留在这里，也许才是避免江湖纷争的最好办法。
凡心老人也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一念之差而已，就造成了不可挽回的结果。
红莲道陈始，碎玉宫曲秋水。
这两个人本该如平行线一般永不相交，他们只可能是敌人，是仇人，却绝对不能是恋人。
曲秋水再喜欢抢男人也不会抢到红莲道继承人头上，而红莲道的少主也不可能会随碎玉宫这种女子门派有多少想法。
但偏偏，缘分这种东西就是难以计算的。
“我叫小柔，你叫什么名字？”
“陈始。”
“陈十？”小柔眨了眨眼睛，“你是排行第十么？这名字可真是好记。”
陈始看不见眼前人的面容，只能听见对方叽叽喳喳的声音。但这个姑娘声音很好听，又是凡心老人的孙女，说起来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名字这种东西，也不过是个代号罢了。
十就十吧，也不耽误什么。
“是的，我排行第十，就叫陈十。”
“你好，陈十哥哥，以后你就留在天心谷，和我、爷爷两个人一起生活吧，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小柔直接拉上了陈十的手，摸了两把，“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和我说，我可以当你的眼睛。”

第109章
谢岫完全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是一边看着自己的医书，偶尔看看药炉上正在熬制的药罢了。
曲秋水一大清早就带着她的男宠们离开了，只留下一些手下在这里守着。在她看来，谢岫已经被她封了穴道，加上又是因为被曲九一下蛊才留在曲九一身边的，将他留在这里，恰好可以测试一下谢岫的忠诚。
因此，谢岫根本毫无紧张感。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对于谢岫来说，他只要呆在这里的，等待曲九一将所有的问题解决，然后过来接他就可以了。
谢岫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
“你似乎半点都不紧张。”孙安从外面回来，看见谢岫这岁月静好的样子，心中无限感慨。
他正是从武林大会的擂台上返回的。
如今，武林大会上的人几乎全部都去追凡心老人去了，曲秋水也在其中。孙安原本也想要跟着曲秋水一同去，只是曲秋水身边那一个个俊美非凡的男宠叫他看着实在闹心，加上他本身也不适合这样的追击，于是只能暂时先回来。
等到孙安回来，看见谢岫这完全不知世事的样子，心中既生出了一点羡慕，又觉得有些好笑。
谢岫绝不是像他所说的，对曲九一没有半点情意。爱情这种玩意就像是怀孕，是根本藏都藏不住的。就算曲九一真的对谢岫下蛊了，以谢岫的医术，哪怕不能完全解开，难道也没有缓解的办法？
不过是谢岫不想要离开曲九一而找的借口罢了。
曲九一和他的母亲曲秋水不同，他对谢岫起码是真心的。
同样都是大夫，只因为谢岫生了一张人见人爱的脸，而自己生的平平无奇，同样都是爱上碎玉宫宫主，但结果却完全不同。
何等不公？
饶是孙安活了多年，可每当他看见谢岫这张招人恨的脸的时候，他心中还是没来由的生出几抹妒意。
有些人，生来就是被上天所钟爱的。
如谢岫这般，更是被老天爷尤其偏爱过的。
他若是有谢岫这张脸，不，哪怕是只有他三分姿容，他如今也不至于一直跟在曲秋水的身后跑。他学习医术这么多年，也只能将原本就和谢岫长相相似的谢倦更改成如今的样子。
可谢倦终究是谢倦，就算被他动刀之后，也变不成谢岫。
“我呆在这里很好，自然没有什么好紧张的。”谢岫转过头看着孙安，见他神色不对，心中倒是有几分猜测，“孙先生今日回来的倒是早，这武林大会上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九一是不是又搞出了一些事？
虽然孙安目前一个字都没有提曲九一，但谢岫直觉就是和曲九一有关。
“你可知道你那相好，碎玉宫的曲九一如今被人偷袭，重伤昏迷？”孙安见到谢岫这气定神闲的样子，心中恶意更甚，他想要知道谢岫得知曲九一的情况之后，到底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九一被人偷袭？”谢岫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不是，被偷袭这三个字，似乎和曲九一完全没有关系。
原谅谢岫实在无法将它和曲九一联系起来。
这倒不是说谢岫不关心曲九一，而只是单纯的处于对曲九一的信任罢了。
“你以为他是宗师就可以逃得了么？”孙安见谢岫还未反应过来，脸上也松快了几分，“他信错了人，被雪潇潇一剑穿胸，剑上涂满了剧毒，就算他是宗师，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恐怕等到他醒来之后，武功也要倒退，终生不可能再步入宗师之境了。可惜，可惜，若不是他所托非人，他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秋水她看似乖张，但实际做事十分细致。”
他早就知道曲秋水在碎玉宫里有人，只是没有想到那个人会是雪潇潇罢了。毕竟雪潇潇在江湖上的名声，一直都是曲九一的心腹。
被这样的心腹背叛，就算曲九一再强大也是无用的。
“雪潇潇？一剑穿胸？”
谢岫几乎想要笑出声来。
且不说这个偷袭的人是雪潇潇，就说一剑穿胸这个，就完全不可能。
曲九一身上光是什么刀剑不入的金丝甲啊天蚕衣啊就穿了好几件！
是的。
好几件。
早先就说过了，碎玉宫因为贩卖逍遥丸的缘故，变得相当有钱。而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可以用钱解决的。
那什么刀枪不入的材料，说到底都是因为稀少而珍贵。
但只要有钱，再稀少也能买得到。
别看曲九一穿的衣服只是单单样式华贵，其实材质更为华贵。
尤其是里衣，更是用极品天蚕丝织就的。
一般的武林世家家主，也就用极品天蚕丝织一块小小的巴掌大的护心帕守住自己的胸口而已。如曲九一这样全副武装的，还真没有！
他们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财）力。
这种习惯，一直等到曲九一成为宗师之后也没有改，反而还加了一件金丝甲贴身穿着。
哪怕是绝世宝剑，也休想在曲九一身上留下一个印子。
这样防御重重的曲九一，孙安说他被一剑穿胸？
谢岫真的是掐了自己一把，才免得让自己笑出声来。
还有雪潇潇……
雪潇潇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还能不清楚？雪潇潇要是有背叛的心，早就被曲九一给解决了，还能留得到现在？别说雪潇潇不是叛徒，就算是叛徒，只要在曲九一身边呆久了，都会被曲九一给洗脑。
不会有任何例外。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一点，但事实就是如此。”孙安见谢岫脸色有些红，似乎是担心又着急的模样，心里总算开心了不少，“你要是想要去看看曲九一，就尽快，也许这是你们的最后一面了。”
曲九一已经重伤昏迷，曲秋水也带着人去追凡心老人抢夺藏宝退了，谢岫已经没得选，也不会再有人保护他。就算谢岫逃跑了，也总是会被抓回来的。
“我去看看他。”谢岫听见孙安这么说，迫不及待的就跑了出去。
“爱上碎玉宫宫主，就是这样叫人无奈。”孙安坐在谢岫做的椅子上，帮忙照看药炉，几乎已经可以预料到谢岫之后伤心到绝望的场景。
而事实上，谢岫跑出去之后，就手扶着墙壁，捂着嘴。
免得让自己笑出声来。
九一他，似乎玩的很开心啊。
再说凡心老人这边。
曲秋水和陈始两个人不敢置信的看着对方，几乎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厌恶，以及一些微不可察的爱意来。
“小柔，小柔你在哪儿？”
“小柔，我的衣服呢？我找不到了。”
“小柔，这样不经过你爷爷同意就……对不起，是我把持不住。”
无数记忆里的破碎画面涌入曲秋水的脑海里。她几乎能够听见陈始之前
是的，曲秋水被这么一刺激，也陆陆续续的想起了一些事情。
还不如不要想起来。
失忆时候的自己，就是自己最讨厌的女人的模样！
“我当时没有想到，你们两人之间会珠胎暗结。”凡心老人见事情已经真相大白，也没有了隐藏下去的必要。
一辈子都是童男子的凡心老人，哪里明白男女之间的故事？他更加没有想到，失忆后的曲秋水，也就是小柔，哪怕已经没有了过去的霸道和风流，但面对陈始这样的瞎眼美男子，指望她不下手那也是不可能的。
大约也就和陈始相处了一个月不到的样子，她就成功的将陈始拐上床了。
又因为《天玉宝典》不利于生育，因此她和陈始才又度过了一段甜蜜又愉快的时光。
等到大半年过后，凡心老人发现小柔突然就怀孕，并且连神智也有了隐隐要恢复的迹象的时候，差点没当场走火入魔。
怎么回事？
曲秋水和陈始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搞在一起了？
而且，曲秋水居然要怀孕了？！
就算凡心老人再不关心江湖上的事情，也知道碎玉宫宫主和红莲道的少主若是生下一个孩子意味着什么。
凡心老人愁的胡子都白了。
借着“养胎”，凡心老人将曲秋水单独和陈始隔开，免得到时候因为怀孕恢复记忆，曲秋水一怒之下将陈始给杀掉。
那就可玩笑大了。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曲秋水随着肚子里的孩子越来越大，记忆也在逐渐恢复，而与之同时，她也逐渐失去和陈始在一起的记忆。
对此，凡心老人自己并不是大夫，并不理解其中的缘故。
他只知道，恢复记忆的曲秋水对自己怀孕的事情暴跳如雷，好几次想要打掉肚子里这个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但在凡心老人的努力下，还是让曲秋水打消了这个念头。
至于陈始那边，凡心老人则是欺骗他说小柔因为身体太弱，怀孕流产大出血死了。
毕竟陈始的眼睛也快好了，要是等到他发现小柔就是曲秋水，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凡心老人只能快刀斩乱麻。
之后的事情，大家便都知道了。
“不，我不信，我不信，这不是真的！”陈始如今哪里还有之前那意气风发，智珠在握的样子？
他只觉得老天爷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曲秋水就是小柔？
呵呵。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小柔温柔、善良、纯真、对自己一心一意，甚至还怀上了自己的孩子，是凡心老人的孙女。而曲秋水呢？你在她身上找不到多少称赞的地方，她霸道、风流、好色、自负，永远不会为任何男人停留。
这样两个截然相反的人，居然会是同一个人？
开什么玩笑！
他绝对不相信。
一定是凡心老人和域外双魔联合起来骗他！
“你一定是不想要将藏宝图给我才编出这么一个谎言。”陈始咬咬牙，始终不愿意相信这个真相。
他只是加快了速度，伸手去抢凡心老人手中的藏宝图。
域外双魔没想到陈始居然是这种表现？但仔细想想，也无可厚非。
谁能想到自己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爱人居然会是曲秋水呢？在陈始为了小柔茶不思饭不想洁身自好的时候，曲秋水这边可是男人没断过。
好不容易等到陈始重新执掌红莲道的时候，出来和他作对的还是曲九一。
哦，对了，曲九一。
如今他还重伤昏迷吧！
啧啧，简直不能细想。
便是域外双魔自认为见多识广，一想到陈始的处境还有他之前做的那些事，陈始本人就好像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愿意接受这个真相，也是情理之中。
“住手！”
曲秋水原本也想要找陈始算账，但见陈始一心一意的去抢藏宝图，也只能暂且先改了心中打算，先将藏宝图拿到手再说别的。
就算陈始是她要找的那个男人又如何？
曲九一是她的儿子她都能下得了手，何况一个睡过的男人？
域外双魔见陈始和曲秋水都这么努力，也当仁不让。
凡心老人的压力顿时大了起来。
他一个人，对付四个宗师。
若只是要打架他倒是不怕，但想要护住怀里的东西，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接连打了几场过后，凡心老人逐渐有些体力不支。不过域外双魔也没有讨得好去，其中的男魔已经被打的只有出得气没有进的气，女魔也是气喘吁吁，嘴角还残留着鲜血。
陈始和曲秋水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故而还能好好坚持。
眼看着陈始的手几乎已经碰到了凡心老人的衣服，转眼就能将藏宝图拿到手。
说时迟那时快！
一股熟悉的药粉再度撒来。
却是之前那个在凡心老人面前表现过的年轻人！
“凡老，快跑。”年轻人刚撒完药粉，立刻就想要拉着凡心老人逃跑。
这么一个武功低微的年轻人，也不知道要用多大的勇气才能在几个宗师们面前出现？
凡心老人有些感动，他和这个年轻人素未谋面，但对方居然这般侠义心肠？
哎，若是能够换个时机遇见他就更好了。
凡心老人看着对面的陈始和曲秋水，又看了看在旁边虎视眈眈的域外双魔，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我不跑。”凡心老人将这个年轻人拦在身后，以最快的速度将怀里的藏宝图直接塞到这个年轻人手里，“你先带着藏宝图跑，老夫来拦住他们。”
凡心老人想要赌一把。
他在赌，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一诺千金重情重义的热血少年郎！
江湖中人人求之不得的藏宝图，就这么落在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手中，说出去恐怕没有人能信。
“傻站着做什么？快跑，那些武林人士已经追上来了！”凡心老人暗暗催促了一声。
“现在要是跑了，就得一辈子逃跑了。”年轻人却是摇摇头，示意自己想要留下来。
砰——
就在凡心老人和年轻人说话之际，陈始突然暴起，身形快到不可思议，瞬间就到了凡心老人和年轻人面前。
其疾如风，其势如电。
他直冲着藏宝图而去，这一抓之下，年轻人若是不愿意放手藏宝图，恐怕整条手臂都会被扯下来。
那年轻人目光微动，同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直接和陈始对了一掌。
两股巨大的内力碰撞，周围的草木都好似被狂风吹拂过一般，刷刷作响。
“啧，你还真会找时机。”年轻人甩了甩被震麻的手臂，有些无奈。
“你到底是谁？”陈始冷眼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能够接他全力一掌的人，江湖上屈指可数。
年轻人笑了笑，慢慢揭开自己面上的易容。
露出一张叫陈始想要看见，却又不想看见的脸。
是曲九一！

第110章
曲九一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不光是陈始惊呆了，后续赶来的江湖中人们也一个比一个傻眼。
怎……
怎么会？
他不是重伤昏迷了么？！
“藏宝图！他的手里有藏宝图！”
“他拿到了藏宝图？”
……
有人眼尖的看见曲九一手里的羊皮卷，当即就惊呼起来。
于是，曲九一再次成为全场视线的焦点。
有些心计的人，此刻在脑海中复盘了曲九一今日在武林大会的行动，越是深想越是觉得曲九一简直可怕。
他只是明面上一个“诈死”，背地里却偷偷的隐藏在了他们之中。
趁着大家都在为了藏宝图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他已经悄悄的将藏宝图拿在了手中。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他们也不需要知道过程，只需要知道结果就行。
曲秋水在和曲九一的这场对决上，笑了还没有半天，情形就逆转了。
她哪里能够是曲九一的对手呢？
这碎玉宫的天，根本就变不了！
“你居然没死？”曲秋水看见眼前出现的曲九一，新仇旧恨一同涌上心头。
“我的好娘亲，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真以为雪潇潇和你之间的勾当能够瞒得过我么？”曲九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身边光是替身，起码就有十几个。我们碎玉宫里有多少精通易容的弟子，你难道不清楚么？”
曲九一自然是没有专业替身的。
毕竟替身也算是高危职业，属于那种一不小心就容易将正主给压下去的。他不过是挑选了个好时机，让红绡帮忙演一演罢了。
曲秋水脸色难看，她当然知道碎玉宫里精通易容的很多。雪潇潇说过，曲九一身边就有一个叫红绡的，易容术出神入化，往常也都是她假扮曲九一更多。
“如此贪生怕死，你可真不是我的种。”曲秋水冷笑道，“堂堂宗师，还要靠替身救命么？”
“这话说的有趣。你堂堂宗师，还要和红莲道一起算计我，难道就不丢人？”曲九一觉得好笑至极，这渣妈还真是一个妥妥的双标党。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么？
“说起来，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真是一场好戏啊。”曲九一忍不住想起了前世这个梗，但是用在此时此刻也显得毫无违和感。
他转过头去看陈始，发现陈始也是心情复杂的看着他。
除去曲秋水就是小柔这一点外，剩下最大的惊喜，又或者是惊吓大概就是曲九一了。
“你就是曲九一？”不等陈始说话，凡心老人已经率先问出了口。
“曲九一见过大宗师。”曲九一象征性的抱抱拳，算了行了礼。
“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凡心老人从头到尾打量了曲九一一遍，追问道。
“辛未年九月一。”曲九一老老实实回答道。
“辛未年，辛未年，九月，算算日子，当初曲秋水怀的孩子，的确是你了。”凡心老人总算是确定了心中所想。
不会有错，曲九一的的确确就是曲秋水和陈始的孩子。
凡心老人只多看两眼，就知道曲九一的武功基础打得十分牢固，而他本人更是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曲九一一直假扮成那个年轻人，将武功收的悄无声息，连他都没有看出来，可见曲九一的底蕴。
就算是凡心老人自己，恐怕也比不过曲九一的天赋。
也对，他父亲是宗师，母亲也是宗师。
他几乎继承了双方最为优秀的部分，自然是出类拔萃的。
听见凡心老人这么说，陈始的脸色就越发古怪了。
他最大的敌人，想要杀掉的对象，也是他最为欣赏的一个年轻人，居然转眼就成了自己儿子？
陈始觉得这一切荒谬的就像个笑话。
可是，现实却明明白白的摆在这里。
曲九一的的确确是自己的儿子。
若是仔细端详，曲九一虽然没有偏向他和曲秋水之中任何一个的长相，但是模样之中却综合了两人的优点。
之前的曲九一还有些婴儿肥，可如今随着他年岁渐长，容貌也变得更加俊美。
只是他平时给人的感觉太过高不可攀，小小年纪就已经达到了许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成就，众人看他的时候，自带了一些滤镜，完全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个足够颠覆整个江湖的人，不过才刚刚二十岁罢了。
二十岁，放在其它门派里，不过是个小辈。
可这是他的儿子。
是他曾经有过，却以为自己失去了的那个孩子。
不管曲秋水是不是小柔，当初他当初爱过的那个姑娘，的确是他想要与之一生都白头到老的人。他也曾抚摸过小柔的肚子，畅想自己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想着自己眼睛好了以后，就能看清小柔和自己孩子的模样。
可是一切都戛然而止。
他所有关于生活的美好想象，都断在了二十年前。
而在这二十年后，一切又重新连接了起来。
陈始的心中渐渐蔓延出一点欣喜来。
曲九一是他儿子。
如此优秀，如此天赋！
“怎么，我这么好看么？”曲九一见陈始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颇有些不耐烦。
陈始似乎想要上前，但又不敢轻易动作。
他和曲九一之间，并不能父子相认这么简单。
他们之间隔着各种恩怨情仇，隔着门派利益，隔着江湖，甚至隔着整个天下。
“九一，你……你知道我是谁么？”陈始反手指了指自己，说话有些艰难。
他整个人似乎分成了两半，一半希望曲九一知道他是谁，一半却又不希望曲九一知道自己的身世。
毕竟他和曲秋水，都不是什么像样的爹娘。
以如今红莲道和碎玉宫对阵的情况，曲九一成为自己的儿子不会有丝毫的好处。红莲道还不是他的，他的头上还有一个义父。
在巨大的家业和利益面前，别说是义父，就算是亲生父子也会反目成仇。一旦自己认了曲九一，曲九一就势必会成为红莲道和碎玉宫之间角逐的棋子。
红莲道，不仅只有他一个宗师。
可另一方面，陈始却又有些期待。
身为一个男人，谁也不能拒绝拥有一个像曲九一这么优秀的孩子！
“我知道。”曲九一静静的看着陈始，不等陈始表态，他又张口说道，“可那又如何呢？”
从他知道自己还有个爹开始，曲九一就已经将江湖朝堂各个势力猜测了一遍。
红莲道也是曲九一重点观察的对象。
只是陈始表现的和曲秋水半点不熟，加上曲秋水也从来不会和曲九一说自己的事情，因此曲九一才没有将怀疑的对象放在陈始身上罢了。
但真正知道是陈始之后，曲九一也就惊讶了大概三秒钟吧。
也就这回事了。
眼盲加失忆，还真是相当陈旧的狗血套路啊。
但不得不说，这种套路还真的是有用。起码有用到连深谙套路，堪称套路之王的曲九一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还有这种玩法！
可仔细想想，好像也对。
陈始不管是容貌、身家、学武天赋等等都称得上是万中无一，他能够打败无数人成为红莲道少主就很能说明一些东西了。
如果江湖上真的有一个人要成为曲九一的亲爹的话，他好像是其中最够资格的一个。
更不用说，他还和陈始斗来斗去，说是仇人都不为过了。
结果到了最后，仇人变父子。
啧啧。
会玩。
曲九一如果是观众而不是主角的话，都要为这出好戏鼓掌了。
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狗血得人心啊！
不过，曲九一还是有一点问题的。
“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曲九一看着陈始问道。
“你问。”陈始不由的有些紧张。
曲九一会问他什么问题呢？是想要问当初自己为什么离开曲秋水，还是问想不想认他？又或者是干脆控诉，他是如何在一个爹不亲娘不爱的环境下长大的？
虽然这些问题陈始几乎都回答不出来。
但他也会尽力去回答。
“你现在多大？按周岁报，别按虚岁。”曲九一一本正经的问道。
啊？
陈始愣了。
凡心老人也愣了。
在场的江湖中人也是愣了。
奇怪，这两个人怎么回事？怎么感觉他们只是稍微晚来了一会儿，红莲道陈始和曲九一之间就完全变了个感觉啊。
根本没能听见陈始和曲秋水秘辛的江湖中人脑子都是懵的。
“我今年三十有六。”陈始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出来。
三十六？
也就是说，他在十六岁的时候就被曲秋水给拐上床了？
所以自己的爹，在十六岁的时候就有了自己？那个时候，曲秋水起码要比陈始大十岁吧！
哦豁。
真不愧是渣妈。
又啃了嫩草。
她还真是日复一日的爱年轻美男子啊。
曲九一看着陈始的眼神渐渐有些怜悯。
来了一个渣妈还不够，又多了一个即将要黑化的渣爹。
现在的陈始估计是被这一连串的事情给搞昏头了，等到他事后反应过来，就会发现他和曲秋水、曲九一这对母子之间简直就是一盘烂账。
作为丈夫，他给曲秋水送过一堆又一堆的男宠。
作为父亲，他设计谋害了曲九一一次又一次。
恐怕，这世界观和人生观都要在今天彻底颠覆，之后恐怕会朝着古怪的道路一去不复返了吧。
“孽缘。”凡心老人除了这两个字，几乎不会说别的了。
因为他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别的词语来形容这一段他混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好的关系。
这一次，可不能再快刀斩乱麻了。
“原来如此。”曲九一长叹了口气，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陈始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他果然是在恨我！
“曲九一，将藏宝图交出来！”周遭的武林人士可不管曲九一和陈始之间的家庭纷争，他们也根本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如今所有的藏宝图都在曲九一的手中。
想要得到一切，就得从曲九一手里抢。
若是单打独斗，没有一个武林人士敢当着曲九一的面这么说话。可现在他们成群结队的，之前又有了追击凡心老人的先例，此刻再看曲九一也就没有了那么多的顾忌。
利欲熏心的人是看不见悬在自己头上的利剑的。
呵。
这个江湖，还真是不叫他失望。
“藏宝图啊。”曲九一挥了挥自己手中的羊皮卷，“你们若是想要，尽管来拿。”
说完，曲九一站在原地，连逃跑的想法都没有。
“傻小子，你愣着做什么？”在众人一拥而上的时候，最先出手的人居然是凡心老人？
他直接挡在了曲九一的面前，为他挡下了第一波的攻击，“你都拿到藏宝图了，为什么不跑？就算你没有父母关爱，你也不用这般自暴自弃啊！”
凡心老人自问对曲秋水和陈始问心无愧，当初虽然是因为他的缘故导致他们之中产生这么一段孽缘，可他也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够做到的极致。
但对于曲九一，他心中是有愧的。
他以为曲秋水会好好对待这个孩子，可没有想到，曲秋水和陈始这一对父母根本就不是什么善茬。这样的父母，没有还要更强些。
既然藏宝图到了曲九一手中，那大概就是天意了。
“跑？我不跑。”曲九一不太理解，他又不想要藏宝图，等到这些武林人士来的时候，只要自己先武力镇压一波，再来拍卖一次，事情不就圆满解决了？
他根本就不用跑。
“小子，将藏宝图拿来！”
域外双魔里的女魔突然暴起，手中握着龙头杖第一时间朝着曲九一攻击了过来。
谁也没有防备她，都以为她快要油尽灯枯了。
没想到在关键时候，她居然又跳出来了？
嗯，是个很卖力的炮灰了。
曲九一正要出手格挡，但又有一个人挡在了他的面前，一手就握住了女魔的龙头杖，让它不能再前进半分。
是陈始。
“你先走。”陈始咬咬牙，还是对着曲九一说道，“你带着藏宝图赶紧回碎玉宫，碎玉宫藏在大漠里，他们都找不到你的，只有在那里你才是最安全的。”
不，不是。
你们这些人，到底有什么问题？
不能因为就泼了一盆狗血，你们就开始走起苦情剧的路线来了啊。

第111章
狗血这种东西，是会传染的。
老书虫们都知道，一旦任何故事沾上“狗血”两个字，不管是高冷还是腹黑的角色，都要开始崩了。
正所谓，遇事不决，量子力学；故事卡顿，一盆狗血。
没有什么是一盆狗血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两盆。
谁让观众老爷们都爱吃这一套呢！
如今的凡心老人和陈始，显然就陷入了这种狗血的怪圈中。
明明他可以轻松解决的问题，如今被他们这么一打岔，曲九一反而不好行动了。
真&#183;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二人组啊。
曲九一心中无奈，这可让他损失了不少钱啊。
没关系，他还有后续的计划。虽然中间出现了一点点问题，但稍稍改改，照样能够用得上。
这么想着，曲九一便不再纠结，故意让场上的其他人看见自己手中的藏宝图，然后朝着他早就调查过的方向跑。
“曲九一往那边跑了。”
“快追！”
“你们都给我跟上。”郑致嘉几乎气的吐血，这些江湖中人实在过分，根本就不按照套路来。
嗯，郑致嘉比其他江湖人来的稍微快了一点，勉强听到了曲九一和陈始的对话，靠着一点话头成功的推测出了整个事情的真相。
毕竟陈始对曲九一的态度前后变化的实在太大了。
“给我站住。”曲秋水也是惊怒交加，她转头看着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雪潇潇，怒道，“你当初不是信誓旦旦的和我说那场上的一定是曲九一么？怎么现在又变成了替身？”
“宫主，想必是曲九一早就对我起了防范之心！”雪潇潇连忙低头说道，“还请宫主看在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您流过血扛过刀的份上，饶恕属下这次。”
“你如今也该知道，只有为师才是对你最好的。”这么多事凑在一起，曲秋水此刻恼怒无比，只是她也知道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若是将雪潇潇给打杀了，恐怕接下来她和曲九一的对决就更加没有胜算了。
之前她对雪潇潇多少还有些忌惮，如今见她也在曲九一手中吃了个大亏，曲秋水对她也多了两分信任。
“走吧，先将这个孽子抓住。”曲秋水随口道，“若是有人阻挡，杀掉他们！”
“是。”
眼见曲秋水带着雪潇潇直接朝着曲九一追了过去，陈始以最快速度打败了女魔，奋起直追。
曲九一被人一路追赶，很快就逃到了悬崖边上。
前面已经是绝路，就算轻功绝世，也根本不可能飞的过去。
“曲九一，识相的就将藏宝图交出来，这样你还能留得一命！”有武林人士在疯狂叫嚣，他的眼睛里充满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癫狂。
能够将高高在上的碎玉宫宫主逼到绝路，哪怕是和别人一起，也足以让他们自信心爆棚。
是曲九一前期的示弱给了他们错觉，让他们以为曲九一也不过如此。
人若是在处在一个小圈子的气氛中，往往很容易就会被洗脑。
就像现在一样。
曲九一看着这些人，脑海的吐槽都可以组成一大片满满的弹幕了。
拜托，为了等你们追上我，我都有意放慢了速度，跑到最后我都是走路上来的好么？
还有，我自己朝着悬崖跑，你们就没有一个人怀疑这其中的不对么？
他们的脑子不仅仅装的是水，恐怕里面还养了鱼吧，不然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么愚蠢的人是怎么能够活到这么大的？
“曲九一，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只要将藏宝图交出来，我们不会伤你一分一毫。”郑致嘉从人群之中走出，微微笑了笑，轻描淡写的抛下一个炸弹，“你可是曲秋水和陈始的儿子，是碎玉宫和红莲道未来的主人，我们这些人，比不上你的一根毫毛。正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为了一张藏宝图，何必呢？”
“什么，他是曲秋水和陈始的儿子？”
“等等，曲秋水今年到底多大？”
“陈始难道不是和曲九一同龄的么？”
……
不知道这个消息的武林中人都被这个消息给惊呆了。
连带着和曲九一颇有些交情的那些门派掌门，譬如扶阳山主、柳叶帮帮主等人都是目瞪口呆。
这，这这这……
“碎玉宫已经是江湖祸害，红莲道更是祸害中的祸害，若是曲九一将他们合二为一，哪里还有我们的活路？”
“留此子一命，恐怕祸患无穷啊。”
“太危险了，我们绝对不能让他逃掉。”
……
一些年长的江湖中人已经开始害怕起来了。
他们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只凭着一腔热血就往前冲的小年轻。一旦曲九一他日整合了碎玉宫和红莲道，江湖就要彻底沦为他的一言堂了。
这绝对不是任何人想要看到的局面。
同样也不是郑致嘉希望看见的。
若是曲九一一统江湖，手里又有富可敌国的藏宝图，那这个天下他都有一争之力，宫中的陛下都要睡不安稳了。
因此，无论如何，曲九一也必须死在这里。
尤其是那些自诩为名门正派的掌门长老们，更是对曲九一起了必杀之心。
曲九一实在太过危险了。
如此危险的人物，若是不能趁机除掉他，恐怕他日死的就是他们。
而红莲道里，也有不少人同样不乐意看着曲九一回来掌管红莲道。
开玩笑，他们当初可没少给曲九一添堵啊。
少主和曲九一是亲父子，父子之间肯定没有隔夜仇，但是他们这些人就不一定了。到时候是死是活，就完全就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了。
樊停、林有慧、槐花客三人就更是沉默以对。
早知道宫主牛逼，但是他们不知道宫主居然这么牛逼啊！
不知不觉之间，他们好像抱上了一条相当了不起的大腿呢。
“诸位，这父母出生，也不是自己能够决定。”凡心老人追赶上来，见众人杀意大盛，忍不住上前劝说道，“若是诸位给我一个面子，我今日便将曲九一带走，日后他随我浪迹天涯，绝对不会危害江湖。”
不管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
“大宗师，您如今已经年事已高。”金风镖局的当家冷笑道，“说句不敬的话，您还能活几年呢？曲九一如今才多大，您能看得了他十年八年，还能看得了他一辈子？”
“不错！”老张庙的人也凑了个热闹，“我们虽然不是你们这些名门正派，却也知道‘平衡’二字。曲九一此人心机深沉，而且喜怒无常。若是他今日不死，难保他日不会对我们这些人加以报复。不过，大宗师您的面子我们也不会不给，不如这样，我老张庙有一秘法，可以断掉他所有筋脉，废除他所有武功而保他不死。若是您将他交给我处理，我老张庙便卖你一个面子！”
“你说的，就是你们老张庙的《无垢心经》吧。”曲九一听说这个，差点没有笑出声，“说起来，当初在无量山庄的时候，也是你们告诉我在这个世界上我还有个爹。我想，这应该是域外双魔告诉你们的吧。我早就听说你们老张庙和域外双魔有牵连，原来是真的。”
“你少血口喷人！”老张庙的人如何能够接下这个话茬？域外双魔当年在江湖上大肆屠戮年轻天才，不知道招了多少人嫉恨，他们若是承认了关系，恐怕明天老张庙就要被一堆准备养老们的宗师出来灭门了。
“我有没有血口喷人，你自己心里清楚。”曲九一懒洋洋的说道，“你们想要将我抓回去，不但想要藏宝图，还想要夺取我身上的功力。只是你们贪心又不愿意付出，畏畏缩缩的止步不前，也怪不得你们在邪道里也混不出什么名堂来，实在可悲！”
“曲九一，你死到临头，嘴倒是挺硬。”
是了是了，就是这个味道！
身在武侠世界，没有被各个江湖门派逼到绝境，不上演一回这种“围攻戏码”，简直都对不起自己白穿越到武侠世界一回。
满足了满足了。
曲九一觉得此刻自己的心情好极了。
“你也说我是死到临头了，我不多说几句，难道还跪地求饶？”曲九一微微挑眉，“我早就看你们这些江湖人不顺眼了。要本事没本事，要脑子没脑子，在江湖上刀口舔血这么多年，区区一张藏宝图就能让你们打的头破血流？我曲九一乃是碎玉宫宫主，尚且无力保护这张藏宝图，你们这些人就算拿到藏宝图，又哪里还有命在？”
话糙理不糙。
这本该是最为简单的道理，可这些人却根本没有想到过。
不，他们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心存侥幸，觉得自己会是特殊的那一个罢了。
“曲宫主，多说无益，你还是将藏宝图交出来吧。”郑致嘉好心好意的劝说道，“交出藏宝图，你还有一线生机。你如今年华正好，何必为了身外之物丢掉性命？便是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谢神医考虑啊。”
“你什么意思？”曲九一听见郑致嘉在这个时候提起谢岫，脸色便沉了下来。
虽然早就知道这种戏码总会有人拿谢岫做文章，但听见谢岫的名字从郑致嘉口中出来，他还是很生气。
不是曲九一地图炮，而是在武侠世界里的公公，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是反派角色，没有任何例外！
“曲宫主，如今您已经太危险了。”郑致嘉装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来劝说道，“您若是顺利活下来，一统江湖，还拿了藏宝图，恐怕就算是陛下也要对您不放心。您在江湖，朝堂自然是制裁不了您，可谢家却还在京城。我听闻谢神医和家中关系不错，他家妹妹甚至不惜跑到江湖上来寻他回家，如今谢姑娘就在我金风镖局。您若是一意孤行，不愿意放弃藏宝图，到时候您倒是逍遥一生，只可惜谢神医怕是要因为您的缘故家破人亡了。”
众人皆知，谢岫是曲九一唯一的软肋，若是在这个时候和曲九一硬扛，肯定是不能叫曲九一就范的。但若是从谢岫处下手，说不定还有点机会。
果然，在郑致嘉说出谢岫名字之后，曲九一的脸色就变了。
我这逆子居然对谢岫如此情根深种？
曲秋水惊觉自己手里还捏着一张王牌。
这也不能怪曲秋水，毕竟她自己从来就不将感情放在心上，却没有想到曲九一却是个天生的深情种。
“谢岫如今就在我手中，你也心知肚明，这藏宝图还是交给我这个当娘的更好。”曲秋水脸上拂过一抹得意，“九一，虽然你我之间母子情不深，但我毕竟也将你平平安安养大。这生身之恩，你还是要报的。只要你将藏宝图交给我，我不但保证谢岫一辈子安全无虞，只要你不反抗我，我也可以保住你的性命。我们碎玉宫有宫规，不能杀子，这一点你很清楚。”
“曲秋水！”陈始听见曲秋水步步紧逼，忍不住喝道，“他怎么说也是你我的儿子，你非得这么说话么？”
“少来这套。”曲秋水冷漠以对，“他认不认你还是两说，而且你和他从未相处过，哪里来的什么父子情谊？你不过是见他厉害，觉得自己后继有人，所以才维护他罢了。若是他资质平庸，又或者身患重病，你还会有这么深的父子情么？”
曲秋水从小就见得多了。
女子因为怀胎十月的缘故，或多或少还会对肚子里的孩子生出一些母爱来。她曾经也是有过的，如果曲九一是女孩的话。就算曲九一是男孩，她最多也就是漠不关心，并没有想过真的杀了他。若是曲九一能够平庸活着，她也根本不会想起自己有这么一个孩子。
她想要对付曲九一，不过是因为曲九一威胁到了她的地位。
而陈始呢？
他和曲九一之间斗了这么久，中间的恩怨怕是数都数不清。如今突然搞什么父子情深的戏码，简直要笑掉大牙？
不过是男人所谓的自尊心作祟罢了。
“曲秋水，你……你不是小柔，小柔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陈始脸色一白，不知道是被曲秋水说中，还是此刻才察觉曲秋水的真面目，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女子，打碎了他对小柔一切美好的认知。
“本宫生来如此。”曲秋水骄傲的抬起下巴，“你喜欢的那个小柔，早就死了。你若是聪明点，现在就该闭嘴。这藏宝图，必定属于我！”
啪啪啪啪。
精彩，太精彩了。
曲九一忍不住鼓起掌来。
曲秋水和陈始一同朝着曲九一看去。
“继续啊，不要停。”曲九一意犹未尽道，“你们真是刷新了我的认知，太有趣了，相爱相杀的戏码，果然是万年流行的经典套路啊。我在碎玉宫里长到这么大，还是看你们的戏让我看的最为开心。”
这要是能够将渣爹渣妈的故事拍成一部电视剧，武侠想必复兴有望了！

第112章
曲九一的行为，瞬间就将曲秋水和陈始之间的狗血氛围抹杀的一干二净。
如果说江湖百晓生要评选天下第一破坏气氛的人，那么曲九一当第二，没有人当第一。
陈始和曲九一两个人简直都不知道应该如何继续接话，因为不管他们接下来做什么，似乎都回不到之前的那种状态，也没有什么心情再继续说下去了。
说的越多，也只是给曲九一找的乐子越多罢了。
“你果然还是这样。”曲秋水冷冷的看着曲九一，眼睛里蔓延的是毫不掩饰的杀气，“从小你便是如此，不管是我从你身边走过也好，又或者是你看见碎玉宫其他弟子们也好，你的眼睛里看的永远都是戏，而不是人。”
曲秋水对于曲九一的厌恶，有先天的，也有后天的。
先天的原因自然是曲九一并非女子，后天的则是因为曲九一对人的态度。
“因为有些人活的比戏还要好看，我自然要多看两眼。”曲九一平静的看着曲秋水和陈始两人，“你们也大概不必在我面前惺惺作态。且不提你们能不能斗得过我，而且就算你们比我强，也不代表我就会承认你们。生而不养，生而不教，并不是为人父母的特权。”
“曲宫主，父母之恩大于天，百行孝为先，你此言大为不妥。”凡心老人听闻，不由皱眉。早就听说曲九一行事张狂无忌，如今只听得两三言语，便知其性情乖张，和世道格格不入了。
“啧，所以啊。”曲九一耸耸肩，脸上写着无奈，这就是他看戏的原因。
就算他对这个世界再熟悉不过，但始终不能完全融入。
如果不是出现一个谢岫的话……
“有何不妥？！”
说曹操曹操到。
曲九一才想起谢岫，就看见谢岫已经穿过人群，微笑着朝着飞走了过来。
“你的武功不是被我封住了？”曲秋水见谢岫已经完全脱离她的掌控，不由怒上心头。孙安果然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是看住一个已经被封了武功的人罢了，居然都做不到？
“碎玉宫的封脉功夫，我已经很熟悉了。”谢岫多少还是给了点面子。人体的筋脉穴道无非就是那么一些，对于一个神医来说，想要冲破穴道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也因此，谢岫才能赶过来。
虽然他没有听得太完全，但也已经能够清楚的知道事情起因了。
原来九一的父亲是陈始？
怎么说呢，出乎意料但又在意料之中吧。
关于自己的父亲是谁，曲九一曾经就这一点和他展开过深切的讨论，甚至还去问了一下他的父亲懂不懂武功，免得出现什么“天下有情人皆成兄弟”的套路，让当时的谢岫大惊失色。
忘好了想，九一的爹是陈始，总比九一的爹是他爹来的强。
不知不觉，谢岫已经养成了颇为古怪的脑回路，而这都发生在潜移默化之中，连他本人都没有察觉到。
“你就是谢岫？”凡心老人不由多看了谢岫几眼。
郑致嘉等人见到谢岫出现，也大觉不好。
曲九一的软肋主动送上门，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也就变得不可控了。
谁知道曲九一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谢岫，你一定要和曲九一同流合污么？”
“他可是红莲道陈始的儿子，红莲道危害江湖，你难道不清楚？”
“曲九一如此不孝不义，根本配不上你。”
“谢公子，谢家百年清誉，难道就要毁于你手？”
……
众人明着是质问，但实际上却全部都是威胁。
谢岫听了并不觉得恼怒，只觉得好笑。
怪不得九一要看戏，这戏的确好看。
“咳，谢岫，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叫你安心待着就好么？”实际上，看见谢岫来了，全场最紧张的人是曲九一。
他可是趁着谢岫不在的时候好好的浪了一把，玩的十分开心。如今见到谢岫，不由就有一种耗子见了猫的错觉。
谢岫身为大夫，最不能忍受的是就是曲九一拿自己的生命安危开玩笑。
虽然曲九一有这个自信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出问题。但谢岫的话……
咳咳，想必有对象的都懂。
“我若是不来，如何能看见这么一场好戏？”谢岫微微弯了弯眼，“你似乎玩的很开心。”
这一路走过来，他不但听见了很多关于曲九一的各种小道消息，而且还看见了老三和韩承诺他们，自然也看见了自己的妹妹。
谢岫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曲九一的人，他只要看一圈这些人的状态，就知道大概是个什么套路了。
无非就是曲九一戏瘾又上来了。
毕竟他曾经被迫逼着和曲九一一起念那种羞耻的台词，谢岫对此深有体会。
“继续我方才的话。”谢岫转过身，可曲九一并排站在一起，毫不畏惧的面向众人。
“曲秋水和陈始，的确生育了九一，但那又如何呢？子孝的前提，是父慈。父母其身不正，如何能要求儿女样样过人？岂不闻，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江湖中人，便是拜师习武，也需要辛苦付出。从来不见有师父只是挂个名，什么都不教，还对徒弟喊打喊杀的。”
谢岫目光清正，加上名声缘故，说起话来自然更加有说服力。
相比起曲九一略带邪气的气质，自然是他表现的更加叫人信服。
当然，也可以说，美人说啥都是对的。
“你倒是维护的好。”曲秋水心中已然明了，当时谢岫所说的什么下蛊不过是哄她的谎话。
“应该的。”谢岫直接点头应下。
“你是男子，他也是男子，你们确定要在一起？”陈始原本对于曲九一的抉择，不过觉得他是为色所迷，癖好特殊罢了。甚至还觉得曲九一这样的举动也没有什么奇怪，毕竟碎玉宫出身，见惯了女子想要换个口味也是有的。
可现在一旦发现曲九一是自己的儿子，陈始的心情就颇为微妙起来了。
若是没有记错，当年他还在卖灯笼的时候，他看见的就是曲九一和谢岫定情的画面。
那个时候他还觉得，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有勇气，一个比一个惊世骇俗。
断袖都能断的这么光明正大。
如今再回过头来，简直不能细想。
那个时候他怎么可能想得到其中之一的年轻人就是自己的儿子呢？
“关你屁事。”曲九一翻了个白眼，以为出了颗小蝌蚪就能平白多个儿子，这么会想怎么不上天呢？
“你！”陈始气得无话可说。
“我看，谢神医是被这个妖人给洗脑了？我看，还是一同杀了吧。”
“谢岫会下毒，你们小心着点。”
“曲九一，将藏宝图交出来，我保证不会对你们动手。”
……
其他江湖中人可没有这么好的脾气听曲九一一家子在这里扯家常。
他们想要的东西从头到尾都只有一张藏宝图而已。
凡心老人想要再说点什么，也于事无补。
“我这条命是谢神医救的，我先走了，以后我谢神医你两不相欠。”
“我也是。”
“算了，我先走了。”
……
当然，也不是全员恶人。
也总有那么几个良心未泯的，不愿意继续。
他们大多和曲九一素不相识，自然可以跟着众人一起上前对他喊打喊杀。但其中，也有不少被谢岫救过性命的人。
江湖中人信奉救命之恩当以身相报的原则。因此，他们之中有的人可以对曲九一动手，却不能对谢岫动手。
“多谢诸位。”谢岫在看见这些病患的时候，目光微暖。
起码这证明这个江湖还不是无可救药，就算真的被贪婪蒙蔽心智，也总有那么一些人，是还在坚持江湖上的一些正道规矩的。
游侠尚且如此，但许多正道门派却……
“我柳叶帮肯定是不干的。”祁柳叶退后一步，“我不过是跟着你们过来看看热闹，曲宫主，我柳叶帮的海外运输生意还得您多多关照。”
要是什么时候谢岫可以再给他炼制几枚量身定制的丹药就更好了。
不过这事不能公开说，以后私底下说一点。
“我扶阳山……罢了。曲宫主，您如今已经是宗师，那本《不动心法》请您归还，这藏宝图我们便不要了。”扶阳山主毕竟人老成精，他不比柳叶帮帮主，可以混不吝一点，多少也是需要个台阶下的。
“改明儿就给送过去。”曲九一随口道。
反正他也用不上了。
“我沧海帮也不凑这个热闹了！”海长阔沉声道，“只是顾少平是我的弟子，一年到头，还请宫主放他回来几天，同门中弟子偶尔叙旧。”
“这个我回去得和无双商量一下。”
随着好些个门派逐渐退出，这悬崖边上的人瞬间就少了不少。
但更多的人还是选择留了下来。
“曲九一，你也只能做到这样了，何必再挣扎呢？”郑致嘉看着曲九一的目光里颇为欣赏。
如果对方不是自己的敌人，的确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不管如何，能够在这样的场景，依旧让几个占据优势的门派乖乖离开，这便是曲九一的本事。
若非朝廷横插一扛，说不定等日子久了，曲九一还真的能将全江湖的人都收为麾下。
这样的人，居然没有生在皇家？
郑致嘉转头看了曲秋水一眼，觉得有些可惜。若是她能够睡一下陛下……
咳。
这个想法有些大逆不道了。
“到此为止吧。”雪潇潇突然拔出剑，剑尖正对着曲九一，“您想要带着谢神医一同殉情么？以您的武功，交出藏宝图后带着谢神医走，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潇潇，我没有想到最后将剑对准我的人会是你。”曲九一突然仰天长叹了口气，“这天下之大，碎玉宫和红莲道都不是我想要的，但偏偏又和我纠缠在一起。就算我此刻带着谢岫逃离，接下来我要面对的也不过是无穷无尽的追杀。早死晚死，不如就此一了百了。”
“是苍天负我！”曲九一悲愤莫名，吼出了许多不甘。
谢岫也在旁跟着红了眼眶。
“知云，你可愿意苟且偷生？”曲九一定定的看着谢岫。
“你想要做什么，尽管去做就是了。”谢岫微笑着回答道。
“好。”曲九一转过头来，“那你我就将这些道貌岸然之辈先杀个痛快！”
“曲九一，受死！”
正当曲九一和谢岫两人摆出对敌架势之际，空中突然再度窜出几个黑影。
凡心老人胡子一揪，当即就迎了上去。
可惜，还是漏掉了两个。
那两个黑影在白日里都显得阴森无比，周围人只察觉到一股难闻至极的气味，有些内力不足的甚至直接昏迷。
曲九一挡住了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但谢岫却没有这么好运，直接被哪黑影一掌拍下了悬崖。
“谢岫—”曲九一惊慌失措，心神大乱。
趁此之际，那将谢岫拍下悬崖的黑影转过身来，继续对付曲九一。
二打一。
曲九一居然也和他们打的不分上下。
“大长老二长老？”陈始在旁边几乎呆住，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本该在红莲道里颐养天年的两位老人会突然出现。
“曲九一是我儿子，还请两位长老手下留情！”陈始忍不住大喊。
“抱歉，我的好弟弟，你现在已经不再是红莲道的少主了。”另一个黑衣男子从一旁默默走出。
正是之前借由陈始之手将之送给曲秋水，又带着曲秋水成功脱离极乐山庄的陈玄！
“你和曲秋水这女人搅和在一起，还生下曲九一这个心腹大患，你有什么话，还是回去留着给义父说吧，看在曲九一是你儿子的份上，两位长老会给他留个全尸的！”
“谢岫，你们滚开。”曲九一眼睛通红，直接将这两个老不死的拍开，整个身体就朝着悬崖边飞。
“你们想要藏宝图，给你们！”曲九一直接将藏宝图从怀中掏了出来，往天上一扔。
一时，在场所有人都朝着那藏宝图伸出了手，连红莲道的两个长老也不例外。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总算将台词说完，曲九一朝着悬崖纵身一跃。
“不——”陈始扑过去，想要将曲九一抓住，但始终停留在悬崖处。
悬崖下。
谢岫在半腰处的山洞里，吃着早就准备好的美食，慢悠悠的看向曲九一。
“过足瘾了没有？”

第113章
“我事先都没有和你商量过，万一我没有在悬崖下作准备你可怎么办”
都这个时候了，谢岫不想着反思一下，居然还问自己有没有过瘾？
过你妈个头！
谢岫这种根本不在乎自身安危的行为，大大的激怒了曲九一。
他可不想当个什么未亡人啊。
看见谢岫被打下去，哪怕知道谢岫会没事，但曲九一的心还是在瞬间失控了那么一会儿。
连带着他还有好多好多的台词和悲壮的场景都没有来得及一一展开，就忙不迭的将藏宝图一扔，然后果断下来找他了。
可恶。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谈恋爱会这么叫人患得患失的？
“我记得你曾经派碎玉宫的弟子调查过附近的地势，也有一些弟子带着工具离开。你从来都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既然你故意往悬崖上跑，就证明你将准备放在了这里。而且，你以前不是说过么？跳崖是死不了人的，承诺就是从悬崖底下爬上来的不是么？”谢岫一面拉着曲九一的手让他坐下来，好好安抚了一番，另一面又开始将自己早就想好了的理由慢慢说出来。
谢岫分析的有理有据，他肯定也是有一定的把握才会这么干的！
“那万一我根本就没有布置呢？”曲九一还是心里不舒服，“要是我自恃武功高强，根本没做准备呢？”
谢岫怎么能够这么将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
值得么？
“就算真的是万丈悬崖，你跳的话，我也会毫不犹豫的跟着跳下去。”谢岫沉默了半晌说道，“何况，这只是一个你有准备的地方，我自然不会有任何顾虑。”
“你……你还有理？”曲九一惊呆了，这个时候谢岫只要道个歉哄哄他不久完了？怎么居然还说的一套一套的？
“那你没有告诉我，就和雪潇潇定下这么一场计谋。当我看见你被众人围攻的时候，明知道是假的，也同样会担心你的感受么？你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最难的就是感同身受这四个字，如今你感觉到了么？”
被教育了……
他居然被谢岫教育了……
“好吧，以后我不这么干了，你也别这样了。”最后，还只能是曲九一乖乖道歉。
他是个大方人儿，多包容包容是应该的。
“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谢岫的脸色总算好了不少。
“对了，我都没有告诉过你，你怎么知道该如何配合我演戏啊？”见谢岫已经消了气，曲九一的好奇心就不由自主的升了起来。
“这很容易……”
谢岫和曲九一之间的默契是不用说的。
就算事先没有密谋过，但只要曲九一一个眼神，谢岫就差不多知道是曲九一戏瘾犯了。
以九一的本事，会被众人围攻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更加不用说还是被逼到绝路，悲愤莫名的说出“苍天负我”几个字了。
虽然真的很尴尬，但谢岫还是凭借着强大的信念，努力压过了心中的不适，陪着曲九一演完了这场戏。
这还得多亏当时扮“吴氏”扮演出来的心得，不然谢岫还真不一定能够扛得住不笑场。
“其实我还是没有什么经验，这表演的略显浮夸，而且台词也比较没有气势。哎，主要还是因为捧场的人太少，原本我给潇潇准备了一场慷慨激昂的讨伐长文，用来煽动大家对我的仇视。没想到你突然出来，潇潇这个家伙也忘词了……”
哎。
一想到这个，曲九一就觉得很失败。
藏宝图之事，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已经进入到了尾声。因此，曲九一就想要玩一把大的顺利完成自己的谢幕。
是的，曲九一虽然年纪轻轻，但他已经起了退隐的心思。
这江湖上，再荡气回肠的故事也要迎来个结尾，再波澜壮阔的人生也要有个结束。就算是武侠小说武侠剧里，也从来不会重度描写男主在解决武林危机之后的退隐生活如何。
而曲九一，如今也想要结束这场闹剧。
反正，该看过的套路，他都已经看过了。
既然已经找到了这个不套路的人，那么他也没有必要再在江湖上继续玩下去了。
当然了，在退出江湖这个坑的时候，先得玩一把大的才行。
于是，曲九一才拉着雪潇潇一同定下来了这场大戏，让所有的魑魅魍魉全部跳出来，一口气解决，顺便为他的谢幕画下圆满的句号。
“既然如此，那你之前怎么不叫我？”谢岫微微皱眉道，“我也可以配合你的演出。”
“我要是退隐的话，往碎玉宫里一住，谁也找不到我的麻烦，我的名声本来就这样了。可你是真的喜欢治病救人，到时候我肯定还要陪着你四处施医赠药的。要是拉着你也陪我来演这个戏，到时候你可能要尴尬的出不了门。”
而且，曲九一多少也要考虑到谢岫的心情问题。
这种尴尬的戏码，曲九一自己做起来不觉得有什么。但就谢岫那种和他对完一次台词，就害羞的把头都低到尘埃里的类型，恐怕撑不下来。
谁知道谢岫居然完成的还行？
当然，就算曲九一是这么想的，肯定也不能这么说出来，太伤谢岫的自尊心了！
情人之间，也要讲究一点小小的说话技巧的。
“你想要玩，我陪你演一场戏也不算什么。”谢岫笑着说道，“你是将藏宝图扔给他们了？”
“嗯。”曲九一打了个哈欠，“就算我毁了藏宝图，他们也会觉得我有备份，只要一天不挖出藏宝库，他们就不会死心。所以，我干脆就将东西交出去，等他们斗个你死我活的。等时间一过，我们再随便编个什么借口，比如悬崖底下被高人救了，或者是不小心发现一个藏着武功秘籍的山洞什么的，总有借口。”
“那……”谢岫起了个话头，但又不知道该如何问才好，于是只能停下来。
“你想要问我曲秋水和陈始的事情吧。”曲九一看着谢岫说道，“你想要问什么，都写在你的脸上了。”
谢岫连忙去摸自己的脸。
噗。
“谢纯纯，我逗你的。”曲九一笑的拍大腿，“红莲道那边还有槐花客他们，我已经让雪潇潇到时候联系他们了。至于曲秋水这边，潇潇跟着呢。潇潇的剑法已经几乎到了她目前所能达到的极致，唯一的不足在于她的内力不够深厚。这场戏，多少也是为了她。”
“你我，只需要在边上看戏便是。其他的，你都不用担心。”
悬崖一战，曲九一和谢岫双双跳崖殉情，曲九一临死之前将藏宝图扔出，众人纷纷争抢。
在付出了大半死伤的牺牲过后，这三张藏宝图才有了相应的归属。
最后，曲秋水得到了一张，红莲道得到了一张，凡心老人也得到了一张。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凡心老人运气不好的缘故，他得到的那一份正是江湖中人人手一张的，根本就不值钱。
相反，曲秋水和红莲道陈始，却是一人手握一张。
于是，场面又更加尴尬起来。
江湖上的局势，往往多变。
悬崖上，正邪两道为了这藏宝图都损失了不少有生力量，一些门派甚至直接开始有了没落之势力。而那些提前离开的门派，见状之后更是紧闭山门，再也不愿意卷入这江湖纷争之中。
这些人，都疯了。
牺牲的越多，付出的越多，他们就越是不愿意轻易离开。
沉没成本太大了。
红莲道。
陈始的面前，整整齐齐的坐着红莲道的数位长老，陈玄则是坐在陈始的对面，一脸胸有成竹的表现。
“我说好弟弟，你还是乖乖将你手里的藏宝图交出来吧。”陈玄敲了敲桌子，脸上带着胜利者特有的轻蔑，“就算你不想给，我们将你开膛破肚，也会将藏宝图给找出来。从悬崖上下来之后，你就被我们严密盯着，你根本没有机会转移藏宝图。你自己交出来，也能留着几分体面。”
“体面？”陈始冷笑了两声，“你在我手中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若非就剩你一个，杀了你在义父那里我不好交待，你早就不知道被我杀了多少次了。”
“可现在赢的人是我。”陈玄毫不客气，“我可和你不一样，你自以为自己算无遗策，故意将藏宝图放出江湖引出其他藏宝图，想要折损江湖上的力量。你的计划自然是天衣无缝，可一个曲九一，直接推翻了我们多年的谋算。如今，曲九一是你的儿子，在义父哪里，你还是想要如何交代清楚吧？说不定就是你们父子唱双簧，想要将藏宝图独吞！”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陈始见陈玄提到曲九一，眼中的杀气更加深厚，“你害死了九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呵，你少装了。我们这样的人，哪里还有什么多余的感情？别说你才死了一个刚认识的儿子，就算是你从小养到大的儿子，若是真的威胁到了你的利益，你也不会比曲秋水强到哪里去。”陈玄很是厌恶陈始这般的虚情假意，“藏宝图呢？你要是不给，就别怪我送你下去和你儿子作伴了。”
陈始突然笑了起来。
“笑什么？！”陈玄心里有些不安，都这个时候了，陈始怎么还能笑的出来？
“他的藏宝图在我这里。”
一个雄厚的声音慢慢传来。
陈玄听见这个声音，脸色立刻白了下来。
其他的长老们也是纷纷鞠躬，“恭喜教主功力大成。”
“我已突破，如今这天下便不止一个大宗师。”迎面走来的红莲道道主，看着是个中年人模样，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十足的卫焱，但他实际年龄却无人所知。只知道，他当年曾经和凡心老人有过一战。凡心老人仗着是大宗师赢了半招，却也是受伤严重，如今一身功力大有折损。而红莲道主却是借机突破，如今更甚从前。
现在再打，恐怕凡心老人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了。
“恭喜义父。义父神功大成，正是我红莲道之福。”陈玄跪在地上，汗流浃背。
义父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关？
“启禀义父，儿子已经和曲秋水那边商量好，一起开启藏宝图。”陈始不慌不忙的说道，“如今义父武功大成，这藏宝图便是我们一家之物了。”
“说的好。”红莲道主抚掌大笑，“不愧是我的好儿子。这么多的义子当中，有勇有谋者，唯你一人。他日我这红莲道的担子，还是要你来扛。”
“义父春秋鼎盛，儿子只想成为义父的马前卒。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陈始低下头，掩埋了自己眼里的情绪。
“也好，明日我们便去开启这藏宝图。”红莲道主大笑，“你若是喜欢那曲秋水，到时候义父将她捉来给你便是。碎玉宫，也不过就是一些跳梁小丑罢了。”
陈始回去休息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房间里站了一个人。
那人身上毒气蔓延，看着便是没多少命的样子。
陈始见状，不由觉得有少许古怪，“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来，想要和少主您谈一次交易。”
雪潇潇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曲九一和谢岫的住处。
“红莲道主这万年的乌龟老王八出现了？也对，陈始都是我爹了，自然要从这最大反派的位置上退下去才符合逻辑。曲秋水居然要和红莲道主一起开启藏宝图，真是艺高人胆大！”
“雪潇潇还说，凡心老人特意来到曲秋水面前劝说，说这红莲道主恐怕已经是巅峰的大宗师，曲秋水和他合作只是与虎谋皮，劝说她毁掉藏宝图，曲秋水并没有答应……”
曲九一摸摸下巴，“这倒是有趣的很了，谢岫，你的药炼制完了么？”
“毒倒宗师应该没有问题，但想要毒倒大宗师，恐怕很是困难。”谢岫老实交代道，“你们的内力已经太过深厚，普通的药对于你们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
“那，春药呢？”曲九一眨眨眼道，“就是那种如果不能阴阳交合就要爆体而亡，强行压制也会走火入魔的强效春药。就算是大宗师，恐怕也扛不住。”
别说在武侠世界里，就算在仙侠世界里，春药也是百发百中，比什么东西都好使啊！
春药，才是万药之王。
谢岫抓药的手顿时一抖。
炼制逍遥丸也就罢了，他好端端一个神医，居然又要开始练春药了？

第114章
怎么说呢？一回生二回熟。
谢岫这一次，只是微微思考了半天，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大宗师，目前他们是打不过的。
既然曲九一说春药有用，那就一定是有用的。虽然他也不懂为什么自己好端端一个天下第一神医，每天研究的不是疑难杂症的药方，也不是什么奇毒怪病，每天练的不是逍遥丸，就是春药。
好像自从遇见曲九一那一天开始，他的人生就像是突然拐了一个弯，一路朝着他根本没有想过的方向策马扬鞭。
“如果真的有效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炼制。”谢岫唯一在意的，还是药的效果。
春药这种东西，江湖上有各种各样的品种。不过因为它本身被视为下三滥，一般人也不会轻易去改良它的药方，流传下来的基本上都是有些年头的。
也不知道对大宗师能不能管用？
“你尽管放心，药效怎么强怎么来，我保证它一定会有用的。”曲九一斩钉截铁的说道，反正他这么多年，博览群书，就从来没有见到过失效的时候。
“好吧。”谢岫还是被说服了，“不过我要改良药方起码需要半个月的时间，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得及？”
“放心一定赶得及的，藏宝库哪里有那么容易找得到？那就是不知道流传了多少年的地图了，根据我的经验，一般不找个10天半个月是根本不会有消息的。”曲九一信誓旦旦，“时间有的是，你尽管大胆放心的做吧。”
谢岫卖力的开始研究起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江湖上如今为了这藏宝图的事情，可以说是闹得沸沸扬扬。虽然他们手里没有图，但他们知道谁手里有。
于是，曲秋水的身后一下子就多出了许多人。
都是一些陌生的俊美的年轻男子。
曲秋水的爱好，江湖上人尽皆知。因此从她下手往往是最简单的。
而且曲秋水生的美，武功又高，如今还极有可能拥有未来的藏宝库……这这这，这是多么一碗香喷喷的软饭啊。
这些新增加的年轻男子，其中不乏有真心实意想要吃软饭的，也有不少是被师门逼迫想来打探消息的，还有的是怎么混进曲秋水的队伍里，到时候在藏宝库上分一杯羹的。
比起那阴森森的红莲道，曲秋水这边可要好潜伏的多。
“你明知道那些人不怀好意，为什么还要收下他们？”孙安虽然得到消息的时间较为滞后，但是该他知道的也全部都知道了。
万万没想到，让曲秋水生下去曲九一的人居然是红莲道的陈始？
这还有什么可以比的？
不用看都知道，他根本无法和陈始相提并论。
可连陈始这样的人，居然也不能完完整整的抓住曲秋水的心？
“那又如何？”曲秋水面对孙安的质问，浑不在意，“如今我还没有完全掌握碎玉宫，我和那红莲道的人比拼起来自然是占尽下风。如今借着这些人师门背后的力量，说不定还能加以利用。再说他们都主动送上门了，我曲秋水，难道还能因噎废食不成？”
好一个因噎废食！
孙安竟无言以对。
“而且，我总觉得，曲九一那孽障未必真的死了。”曲秋水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
“那可是万丈悬崖，摔下去只有粉身碎骨的份，怎么可能还能活着呢？”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在没有看见他的尸体之前，我是不可能相信他就这么死了的。”曲秋水摇摇头，“若他真的这么容易对付，我也不必要如此警惕了。”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确定曲九一是不是真的死了？而且方便的话还能将碎玉弓宫其他的那些余孽给引出来。”孙安迟疑了片刻说道。
“说来听听。”
“那么高的悬崖掉下去，曲九一就算仗着武功高强侥幸大难不死，但谢岫毕竟是大夫出身，掉下去恐怕活不下来。若是这个时候我们放出消息说我们找到了重伤的谢岫，不怕曲九一不上钩。就算他不上钩，碎玉宫那些忠诚曲九一的弟子，也会全力过来施救谢岫。”
“逍遥丸乃是谢岫炼制，有了他就等于掌握了逍遥丸，那是一笔成人难以想象的财富。到时候恐怕全江湖都会为了争夺他大打出手。”孙安继续道，“我们只需要放出一个假消息，就能将江湖这盆水搅得更浑。”
“这倒是个好办法。”曲秋水一想，顿时大喜，“只是想要骗过别人可能不太容易。”
“你忘了我是谁了。如果是别人我还未必有这个自信，但谢岫……他那张脸实在太好认了，正巧我手里就有这么一个人，和谢岫九分相似，由他假扮，再适合不过！”
“那便按你说的做。”曲秋水破天荒的给了孙安一个笑脸。
孙安喜不自胜，心里也是暗暗下了决定。
秋水对陈始，根本没有那种刻骨铭心的感情，也就是说他还是有机会的。
而且是可以让秋水，一辈子只能有他一个的机会！
“是……是你……”李小青看见自己胸口穿过的剑，静静的看着这炳剑的主人。
他对这个人再熟悉不过。
不过是一个纨绔子弟，为了逃避练武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明明在林家更为年长，但不管哪个方面都比不过他那个少年成名的堂弟。
林有慧！
“李叔，我这武功练的还算不错吧。以前我可从来没有想过我居然能够这么轻松的打赢你，更加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死在我手上。”林有慧嗤笑了一声，“原来你也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可怕。”
说完，林有慧毫不犹豫的将剑拔了出来，李小青也随之气绝身亡。
“堂弟，奶奶，婶婶，小芝麻……我终于为你们报仇了。”林有慧扔下剑，朝着镇南武馆的方向跪了下去，拜了三拜。
他潜伏在红莲道这么久，总算让他逮着机会，杀掉了李小青。
“林兄节哀，如今他们得见你成长到如今这个地步，必定十分欣慰。”樊停在边上安抚了一句，“至于林老爷子那边……”
“谢长老说的对，生而不教，算什么亲眷？我爷爷当年做出那般以怨报德的事情，害了全家不说，在救人的时候，也放弃了我。我来找李小青报仇，也不是为了他。”林有慧摇摇头，“如今我是碎玉宫的人，镇南武馆是死是活，和我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既然你如此豁达，我也不说什么了。”樊停点点头对林有慧的态度倒是很欣赏，“宫主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他暂时会和谢长老两人避一避，等着曲秋水和红莲道狗咬狗。这藏宝图之事十分蹊跷，叫我们不要跟着掺和。”
“宫主神机妙算，我们按照宫主所说照做便是。”说来林有慧他们当时看见曲九一和谢岫双双跳崖，也是惊的不行，差点没想直接冲上去和那些江湖中人拼命了。
谁知道他们才刚有动作，就收到了碎玉宫的隐秘传讯，这才知道这不过是一场局罢了。
“宫主只是叫我们不要掺和藏宝图之事，但其他事情可没说不让我们做。”槐花客如今是一门心思就想要效忠曲九一，毕竟只有他立的功劳越多，他才能不必回去和那些女子们在一起。
“你有什么好办法？”樊停顿了顿，好奇问道。
论起江湖经验，槐花客可比他们两个人要充足的多。
“虽然是局，但那些江湖中人逼迫宫主的事情却做不得假。如今，红莲道主出关，正是要大展拳脚的时候。我们既然是细作，若是什么事也不做，岂不是白白耽误事？不如我们几个拉上一群人请命，为道主他老人家扫平障碍！”
“你的意思是……挑起争端？”樊停果然一点就通，立刻就明白了槐花客的意思。
“正是。”槐花客笑眯眯道，“这些江湖中人不是想要逼死我们碎玉宫宫主么？那就让他们看看，没有了碎玉宫掣肘，这红莲道到底能够嚣张到什么地步！”
“好，就这么办。”
“我也赞同。”
红莲道这边有了槐花客等三人煽风点火，那陈始也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对红莲道里冒出来的这些个风气充耳不闻。
很快，就有不少年轻弟子跑到红莲道道主面前请命，想要好好宣扬一把他们红莲道的威名，让那些江湖门派都知道知道他们的厉害。
红莲道主如今突破成为大宗师，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看见自己手下的儿郎们如此忠心，心里哪里能不开心？于是，一口就应承了下来。
无独有偶。
谢婴这边因为“谢岫身死”的事情，恨得咬牙切齿，竟然强行忍下对郑致嘉的厌恶，铁了心要平定整个江湖。甚至，谢婴还借着韩承诺和凡心老人的一面之缘，成功的将凡心老人也请了过来。
郑致嘉得了谢婴“全心全意”的帮助，心中也大为满意。
他原本就想要请凡心老人过来坐镇，只是失败了，如今在谢婴的帮助下成功，哪里有不高兴的道理？
因为藏宝图而掀起的波澜，因为曲九一和谢岫的“死亡”而变得更加壮大。
这在一个月里，先是老张庙被几个不世出的老宗师们联手杀了个来回，几乎将他们门派里的青年弟子们杀了个干干净净，以此来报复域外双魔曾经杀掉他们弟子的仇！
紧接着，就是那水云门被邪道血屠堂的人攻击，两败俱伤，谁也没有讨得好去。
其次，便是那长风剑派，也就是老三那个当掌门的生父，因为被大弟子偷袭，虽然侥幸保住一条命，但却元气大伤，不得不闭门谢客。
微瑕山和天极神教的人算是冤家路窄，两个门派的弟子不知道怎么就遇上了，随后又小打小闹升级成了真刀真枪，如今也是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月底之时，红莲道的一干年轻人们组成了所谓的“红莲一百零八骑”，四处挑起争端，闹得鸡犬不宁。
江湖，瞬间就如烈火烹油一般，随时随地都可能将人给烤死。
而在这个时候，突然又传出“谢岫重伤未死”，人还落在了曲秋水手里的消息。
据说这消息一开始曲秋水的某个男宠口里透露出来的。
那天曲秋水本来都宽衣解带准备和他睡了，结果突然就停了下来，重新穿衣服出去。那男宠还以为是谁截了自己的胡，就死皮赖脸的跟着曲秋水过去，瞥了两眼才发现那个被抬进来的人居然是谢岫？
谢岫那张脸，他可是见过的。
很快，就又有消息说这谢岫大难不死，似乎是卡在了悬崖上的树枝上。只是如今重伤昏迷，由三不救孙安在尽心尽力的治疗。
消息传来，众人的反应也是各不相同。
谢婴这边立刻就要动身，想要前去寻找曲秋水将哥哥救回来，却被郑致嘉给借口阻挡，说可以再观望观望。
红莲道这边的反应则要猛烈不少，道主出关，一切花费用度都要最好的，而且最近红莲道为了寻找藏宝图上所记载的方位，不知道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这钱财方面的确有些捉襟见肘。
而那逍遥丸，因为曲九一和谢岫双双身亡的缘故，已经足足停了两个月没有卖的了！
那些知情的江湖中人只恨自己当初没有想到这一茬，而那些不知情的达官贵人们，则是将这些江湖中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尤其是参与了逼死曲九一时间的郑致嘉，这个月里在朝堂上收到的参他的折子比他过去几年加起来的还要多。
甚至，一些名门正派的弟子出门之时，还会被那些平民中年男人们扔臭鸡蛋和烂菜叶子。
没有了逍遥丸，这些人几乎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了这些武林门派们身上。
如今的逍遥丸，已经升级到了十两银子一颗，还处于有价无市的阶段。便是那些家资颇丰的都禁不起天天吃，何况那些有点小钱的人？
这么大的一个市场，谁看了能不眼馋？
只要有了谢岫，这些源源不断的银子，也不比那个目前还找不到的藏宝库差了！
“啊欠。”谢岫又给自己灌下了一碗药。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他可能是着凉了，总是忍不住的打喷嚏，总觉得有不少人在念叨自己。
好在他经过这么多天的努力，这春药总算是炼制出来了。
就是这试药的人，不知道该找谁才好。

第115章
曲九一一万个想要自己来试药。
甚至，他就直接坐在了谢岫的对面，身体力行的表明了自己强烈想要试药的决心。
没办法，闲啊。
一方面是江湖上那些人为了藏宝图搞出来的种种花样，另一方面则是曲九一和谢岫两个人在这里过老夫老妻的生活。
要真是老夫老妻的生活也就罢了，但关键不是啊。
天天有这么一个大美人在自己面前晃啊晃啊，曲九一觉得自己再忍下去就不是男人了。
好几次，他趁着谢岫洗澡闯进去，想要来一个鸳鸯浴。开始吧，谢岫还知道害羞，次数多了，他就当着曲九一的面大大方方的洗。他腰间的那点守宫砂简直鲜亮的叫曲九一眼睛都挪不开。
最后，还是不能成。
谢岫这家伙，防范心很重。每次洗澡的时候都会点个熏香。这熏香他自己闻了没事，曲九一闻了就得被迫清心寡欲，便是心里再火热，这小九一也支棱不起来。
据谢岫自己说，这是他为了防范他自己婚前就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而炼制练出来用的。谁知道谢岫自己还没有用上几回，曲九一倒是天天都用上了。
不是，大家闺秀都这样的么？
曲九一觉得自己再这么下去，就要出家当和尚了。
“这春药于情于理，还是我来试最合适。”曲九一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是宗师，那红莲道主是大宗师，要是连我都放不倒，对他就更没戏了。”
他到时候要是中了药，不信谢岫不肯乖乖就范！
其实曲九一还真的没有那么热衷于滚床单，只是谢岫越是后退，他就是越是想要得寸进尺。这一来二去的，渐渐的反而成为曲九一最大的乐趣了。
他就想要看看，谢岫还有什么招数可以挡得住他投怀送抱。
这就巧了不是，谢岫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这对小情侣之间的情趣活动内情就不为他人所知了，他们心里清楚就行。
“你说的很有道理。”谢岫赞同的点点头。
“那就我来试试。”曲九一伸出手想要去拿。
“可我这春药是给男子吃的。”谢岫微微笑道，阻止道，“九一，你可不好吃这个。”
“什么意思，你瞧不起我？你难道想说我不是男人？”不是，谢纯纯是怎么好意思说这话的，自己每天这么“激动”，小九一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谢岫居然还好意思说自己不是男人？
拜托，谢岫这种会想要药物阉割自己，以及没事还给自己点这种清心寡欲的熏香的家伙，才不是男人吧。
见曲九一一点就着，谢岫觉得好笑的同时，也不免觉得有些心酸。
“九一，你是双性。”谢岫叹了口气，握住曲九一的手说道，“自从你成了宗师之后，月事就不再来了，我给你把脉了，你的内息已经逐渐朝着男子的方向转变。我想，再过个一两年，你就可以和一般男子无二了。只是现在，你还需要忍忍，免得这药到时候反而会让你朝着双性的方向转变就不好了。”
谢岫也是用心良苦。
他一直都有在关注曲九一的脉象。
随着曲九一成为宗师，他体内的真气已经变得统一，以前那种阴阳交杂的感觉已经没有了。
加上先前的药浴，曲九一身体里那些暗伤也治愈的差不多了。
因此，曲九一就算不是真男人，他如今的身体素质也已经比一般男人强过几十倍了。
不过，该小心的地方还是要小心的。
……擦，差点忘记了，我还有这种设定呢？
曲九一冷汗直冒。
他是真的忘记啊。
谁没事会将双性不双性的话题挂在嘴边啊，谢岫不提，碎玉宫的人也不提，曲九一自己就更加不会想起这件事来给自己添堵了。
等会儿？
月事？
曲九一脑子转了好几个弯来，“你说这个月事，是我来的？”
月事不就是大姨妈么？现代的男孩子谁不知道啊，多喝热水的梗不知道多么出圈呢。可问题是，曲九一这双性的身份就是假扮的啊，他什么时候来过大姨妈啊？
谢岫该不是夜晚做梦，梦见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结果当成真的了吧。
虽然谢岫看着一本正经，但曲九一心里很清楚，谢岫其实是个很喜欢脑补的闷骚性格。大家闺秀嘛，就是这种的，曲九一以前也跟着看过一些宅斗文宅斗剧什么的，那些大家闺秀都能从人家的一句话里想个N个套路来，谢岫也是这样的。
比如曾经有一次，他不过是稍稍吃胖了一点儿，谢岫就敢光天化日的说接盘的事。
……话说回来，谢纯纯这个人好像从以前开始就不太对劲了。
别的神医都是想着怎么济世救人，或者度化魔头，只有谢岫，每天不是想着他怀孕喜当爹，就是想着怎么给自己调养身体。
如今可好，连大姨妈都出来了。
曲九一深深的呼吸一口气，免得自己一个暴脾气直接将脏话脱口而出了。
在谢岫面前，自己要好好保持一下形象。
他可是个小仙男，是最年轻的宗师，是碎玉宫的宫主，是迟早成为这天下首富的男人。
“谢纯纯，你给我将我来月事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说一遍。”曲九一皮笑肉不笑的询问道。
他要视谢岫的回答，来决定是将谢岫脱光衣服欺负一顿，还是直接欺负一顿，让他看看自己是不是男人！
“你如今已经不来了。”谢岫很是松了口气，“九一，其实我很害怕。”
“嗯？”
“我一直拒绝你，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我担心，若是不小心让你怀孕，那又该如何？就算几率再小，也是有可能的。女子生育尚且艰难，何况是双性？我想着，等我将你的身体调理好，等你不再来月事，逐渐变得更像个男子，到时候你就不会再怀孕，我也不用害怕了。”
谢岫说的真心实意，眼里心里也全部都是为了曲九一考虑。
若非如此，心上人天天在身边，谢岫怎么会不心动呢？
只是再心动也不行啊。
如今江湖上的事情纷纷扰扰，曲九一更是忙里偷闲。一旦怀孕，有可能让曲九一陷入险境不说，一个不好还有可能一尸两命。
谢岫可以接受自己以后没有子嗣，却绝对不能接受曲九一因为生产而死。
每每想到这里，便是有再火热的心，也被一盆冷水直接给浇灭了。
只是这样的想法，谢岫却不能和别人说，就是连曲九一也不能。
一来他不知道曲九一会不会想要孩子，二来，他也不知道说这样的话会不会勾起曲九一的伤心事。
于是，谢岫只能将它深深的埋藏在心里。
如今也是话赶话的，不小心给说出来了。
好在如今曲九一已经不来月事了，只是为了安全考虑，还是需要再等一等。等他确定曲九一不会再来月事，彻底断了生育的可能，他才能放心的和曲九一做一些情侣之间应该要做的事情。
“等等等等，你的心意我很感动。”曲九一忍不住打断谢岫的话，眼睛里更是迷茫，“所以，我到底是什么时候来过大姨妈？”
“你姨妈也来了么？曲秋水不是没有姐妹么？”谢岫有些愣神。
“我是说月事！”
谢岫颇有些脸红，“九一，此般私密之事，你我得知便可。”
“可我很在意这个。”曲九一简直气的想要挠头。
什么鬼啊。
他还以为自己不能和谢岫上床是因为谢岫的守宫砂，以及谢岫保守的观念。谁知道，居然是为了这么一个理由？
什么叫做他会越来像男子？
他本来就是男人好么！
现在的曲九一可一点都不担心谢岫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之后会跑了，毕竟感情摆在这里呢。也怪他，最近江湖上出现的事情越来越多了，加上谢岫也一直没有再提双性人的事情，曲九一也就渐渐将这个事情给抛到脑后去了。
可没想到，连大姨妈都出来了？
这曲九一就不能忍了。
这到底是怎么搞出来的误会
谢岫见曲九一坚定，也只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好在谢岫的记忆好，加上那一次曲九一来月水的事情也给了谢岫很大的冲击，因此事情他还记得。
曲九一顺着谢岫的话想了许久，总算想起来了。
没记错的话，那一天，他好像为了赚钱，才将碎玉宫附近的马贼杀了个片甲不留。
那血，想必就是那个时候沾上的。
而且好死不死的，偏偏沾到了下裳上。
曲九一自己没注意，反而被谢岫给看见了。
“那不是月事，那是我杀马贼时候沾上的血！”曲九一坚定的要为自己证明，“那个时候碎玉宫穷的叮当响，我就能黑吃黑去扫荡一些马贼赚钱。”
钱啊钱，你可真是个小妖精。
他就奇了怪了，谢岫怎么会对自己是双性的事情深信不疑？
妈的，要是他都“见过”自己来大姨妈了，说自己是纯爷们，人家也肯定不信啊。
“真的？”谢岫有些将信将疑，如今他也能分辨曲九一的话语真假了，如今曲九一的神态和语气无一不在证明，曲九一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了。”曲九一肯定的回答道，“我真的不是双性，这一切都是曲秋水那个家伙搞出来的。她不能接受自己生了个儿子，所以才对外宣称我是双性，甚至还在我的额头上点一抹朱砂痣，就是为了骗碎玉宫的人……”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不好说了。
趁着这个机会，当然要将所有的事情全部讲清楚啊。
不然要是等到成亲前一天，谢岫再从别人口中得知他被自己骗了的事情，到时候这亲还要怎么成？
这倒也不是曲九一想得多。
而是吧，这个武侠世界里主角的成婚，没有几番波折，基本第一次都是成不了的。
曲九一不得不防啊。
当曲九一明明白白，一桩一件的将所有的事情都讲出来，连带着自己当初想要利用谢岫留在碎玉宫的事情都讲出来之后，谢岫的脸色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等到曲九一说的口都干了，一口气灌下一杯茶水之后，见谢岫还是一言不发，心里也不由有些打鼓。
他……他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可曲九一也很冤枉啊。
他不是不想要坦白，而是他真的忘记了这件事！
“所以，你真的不是双性，而是男人。”
“当然了。”曲九一不由自主的挺了挺胸膛，“难不成你是因为双性才喜欢我？我是男人，你就不喜欢了？”
艹，不会真的这样吧。
曲九一心里难得有些心虚，同时也不由生出了一点阴暗的想法。
如果谢岫敢说一个是，他就敢将谢岫的腿直接打断，然后直接关在小黑屋里，每天睡他个几遍，彻底睡服他为止。
得不到他的心，最起码也要得到他的人！
在这个世界上，他将其他人其他事都看成是假的，唯有谢岫一人是真实的。要是这个人也离他而去，曲九一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都将我拉入爱情这个漩涡里了，就想要拍拍屁股走人？开什么玩笑，当他曲九一是好欺负的么！
是谢岫先告的白，可不能怪他出手太狠。
“太好了。”谢岫嗫嚅了一句。
嗯？
曲九一竖起耳朵，谢岫刚才说了什么？
突然，曲九一就被谢岫一把拉了过去。
紧紧的抱在怀里。
谢岫将头几乎都埋在了曲九一的肩膀上。
曲九一甚至能够感觉到谢岫的情绪在激烈的起伏。
这对于谢岫来说，实在太过难得。
因为他少有这么克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时候。
曲九一虽然不知道谢岫到底在脑海里想了些什么，但他很清楚，谢岫一定是想的太多，一个人默默的背负了太多，如今卸下担子之后才会这么的轻松愉快。
“你不是双性，太好了。”谢岫轻声说道，“双性人往往寿元不长，生育又极为艰难，我总是在担心，万一你比我早走，万一你怀孕了，万一你生出了一些我根本不了解也不会治疗的病，我应该要怎么办才好。如今知道你不是双性，真的太好了。”
世界上可能真的会有双性人，可能谢岫这辈子都不会再遇见一个顺利成人的双性人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
就算在医学一道上会留下一点遗憾，但只要曲九一能够健康快乐的活着，别的便都不重要了。

第116章
因为曲秋水这边找到了重伤“谢岫”的消息已经广泛流传，这些日子，潜伏前来的探子连杀都杀不过来，多的叫人无奈。
然而，即使有这么多的探子，也始终没有曲秋水想要看见的那些人。
碎玉宫没有人过来，而曲九一也自始至终没有出现。
难不成，她这儿子真的死了？
不，不可能。
曲秋水的直觉告诉她，曲九一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死了。但如今这个情况，她心中又不由打鼓，显得很是焦躁。
哪怕孙安和那些男宠反复讨好她，她也只觉得烦闷。
更不用说，她还得和红莲道那些老狐狸打交道。
怎么就将路走成这样了？
曲秋水不是很懂。
“师父，我听说红莲道那边好像已经找到藏宝库的所在了。”雪潇潇急急忙忙的跑过来。那藏宝图上所画的虽然有些不够详细，加上地形变幻，导致他们一直找不到正确的藏宝库所在的方位。
可在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之后，就不可能找不到了。
“当真？”曲秋水听闻此事，立刻将心中的那些烦闷抛到一边。
“正是。”雪潇潇肯定道，“恐怕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师父，我们需要尽快做打算才好。”
那红莲道道主可是大宗师，而曲秋水如今是靠着孙安的药才能勉强压制住自己的伤势，若是她强行运功，恐怕也只能在那红莲道道主手下撑过一炷香时间罢了，根本左右不了战局。
可这藏宝库好不容易出现，想要她放弃，也是绝无可能的。
“你有什么想法？”曲秋水转头看去。
“师父，我觉得这个时候需要找朝廷帮忙。”雪潇潇一本正经的说道，“如今我们手里有谢岫，谢婴是他妹妹，不怕谢婴不就范。而且，凡心老人也是大宗师，到时候他若是和红莲道道主来个两败俱伤，我们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雪潇潇尚未完全得到曲秋水信任，这“谢岫”是假的的消息，并未告知于她。
曲秋水仔细的将雪潇潇的话想了一遍，觉得她说的也算在理。
如今这种情形，也容不得她多想了。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曲秋水微微笑道，“潇潇，你是我唯一的徒弟，等我拿到了藏宝库的东西，重震碎玉宫，你就是碎玉宫的下一任宫主，你可不要叫我失望。”
“是，师父。”
正所谓，你方唱罢我登场。
这藏宝库被找到的消息也不知道从哪里泄露了，瞬间传遍江湖。
红莲道主怒不可遏，但还是没有办法阻止这个消息飞速扩散。
为此，他不知道杀了多少个怀疑的弟子，但还是没有用。
最后，他只能先将红莲道的力量都集合起来，到时候打开藏宝库的时候，让手下都在外面阻挡，他先去将藏宝库里的好东西搜罗一遍再说。
想法是很好的。
然而等到做起来的时候，红莲道主才发现红莲道里的精锐们都不见了？
哦，想起来了。
之前有几个年轻人说要弘扬他们红莲道的威名，所以带着许多年轻精锐在江湖上大肆扫荡。开始的时候效果很好，江湖上的人一提起“红莲道”三个字就讳莫如深，一时威名大盛。可等到时间长了，那些江湖中人的血性也被激发出来，反而又开始回来报仇。
那些个精锐弟子死伤无数，如今剩下的也隔得远了，想要在这一时半会儿就召回来根本就不可能。
红莲道如今留守的弟子们，大多都是年长的又或者是资质平庸的。
“始儿，如今这藏宝库的消息流传整个江湖，依你看应该如何处置？”红莲道主觉得头疼，他最为看重陈始的智谋，如今也只能询问他了。
“义父何必忧心？义父乃是大宗师，便是千军万马也能独自杀个来回，何况这些乌合之众？那藏宝库里，能够为义父您看得上眼的，左右也就那么两三件。只要将最珍贵的东西拿到手，剩下的，我们慢慢搜集便是。”
“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只是凡心那个老不死恐怕不会这么轻易放手。”红莲道主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他担心的是凡心到时候拼了命和他对抗，到时候一旦被拖延时间，宝贝也就和自己失之交臂了。
“义父若是信得过孩儿，到时候就交给孩儿布置吧。”
红莲道主微微颔首，示意陈始离去。
只是等到陈始离开之后，脸色就变了不少。
“玄儿，你都听见了，你这个弟弟怕是生了二心。”红莲道主转头看向陈玄说道，“你能不能成为红莲道少主，就看你能不能借着这一次的机会杀掉他了。”
陈玄脸色涨的通红，一脸的期待和激动，“义父尽管放心！”
他原本以为义父是更加看重陈始的，却没有想到义父偷偷的喊了他来。
可见，在义父心中也还是很看重他的。
“我很期待。”红莲道主慈祥的回答道。
那藏宝库的位置，实在太过巧合了。
巧合到让他都不得不怀疑，陈始这个义子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哪里不对，所以才一直呆在那个小镇上。
是的，谁也没有想到，藏宝库的位置居然是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上。
更没想到的是，这个小镇也有不少人来过。
“奇怪，我怎么觉得这个小镇有点眼熟？”
“我也觉得。”
“仔细想想，上一次我们看见曲九一和谢岫两个人互诉衷情是不是也在这里？”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擦，藏宝库居然就藏在这里？我们居然离他这么近？”
“哎，说起来，曲九一和谢岫都是人中龙凤，如今一个身死，一个重伤，实在太可惜了。”
……
“你们这些人放什么狗屁！我们宫主才没死。”
“若再多说几句，本姑娘就拔了你们的舌头！”
很快，这些人就被另外一些穿着相同服饰的女子们给喝止住了。
正是史无双和老三等人带着一批碎玉宫弟子坐在附近。
如此江湖盛事，碎玉宫不出面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造假，也得装的真实一点。
“你以为你们碎玉宫还是以前么？”有人不忿的回怼道，“没有曲九一，你们迟早也会被曲秋水给杀死。”
“在我被杀死之前，我就先杀了你！”
碎玉宫弟子半点也不好欺负，最后在一场混乱斗争之后，以碎玉宫弟子的全面胜利告终。
“无双表现的也不错。”
曲九一和谢岫两人悄悄易了容，混在了这些江湖人之中。
看着史无双如今也有几分当家做主的气势，曲九一心里很是满意。
他之所以选择和谢岫两个人一起易容而不是回到碎玉宫里，除去是想要和谢岫二人世界之外，也是想要好好磨练磨练这些碎玉宫弟子们。
以前因为有他在，碎玉宫的弟子从来都不用思考，只需要跟着他的命令去做就行。但这样可不行，曲九一已经有了打算，以后要和谢岫两个人好好的出去玩，天天待在碎玉宫里算是怎么回事？曲九一想要将手里的事情交出去，就得多培养几个厉害的弟子。
雪潇潇算是一个，史无双也算是一个。
培养的好了，以后碎玉宫没有自己也能顺利运转，才算是卸下了肩膀上的重担。
“你选的人，自然都不错。”谢岫在旁边附和道。
“哈哈哈，你妹妹才是真厉害，现在郑致嘉和凡心老人都被她玩的团团转。”曲九一想起之前的线报，也不由笑了起来。
谢岫有些无奈。
他也是真的不知道，自家妹妹还有这样的本事。
不过有这种本事，他倒是再也不用担心自家妹妹会吃亏了。
“等会儿到了藏宝库，你不要轻易露面，我会将春药扔出去的。”曲九一拉着谢岫的手，狡黠的笑了笑，“哎呀呀呀，我可真是期待到时候红莲道主会是什么反应呢？谢岫，你的炼药技术真的太厉害了。”
谢岫沉默不语。
他也没有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那药，最后还是找人试了试。
不过试药的不是曲九一，而是槐花客。
咳。
槐花客这家伙对女人都不行了，而且以前在碎玉宫里没少被喂药，耐药性十足。若是这春药对他都有良好的效果，那想必对那红莲道道主也会有效果的。
事实证明，效果非常好。
槐花客本来一碰女人就会呕吐，但是在那春药的作用下，居然一口气睡了十个妹子，双腿都站不起来了，还能继续。
强，是真的强。
碎玉宫的妹子们表示过程非常美好，纷纷想要和谢长老讨一点回去。
被谢岫无情拒绝了。
这药吃了，很伤身，还伤肾。
只是醒来之后，槐花客脸色又青又白，想吐都吐不出来，一脸的心如死灰，就差没有当场自尽了，最后谢岫不得不用摄魂术又给槐花客抹去了这段记忆。
啧，好好一个采花贼，被这么折腾几次，恐怕下辈子都不会再亲近女子了。
顺带一提，这熬制春药的药渣被扔在山上，一些动物吃掉之后，疯狂的迎来了发情期。恐怕再等几个月，山上的野味都要吃不完了。
谢岫果然是被埋没了。
他要是不当济世救人的神医，转而专研此道，恐怕就算是皇帝老儿都要求着谢岫炼药了！
哎，耽误了一颗好苗子啊。
这小镇上最大的一家客栈，基本上被红莲道、曲秋水和金凤镖局的人给霸占了。能够住进房间的，几乎全部都是宗师，可以说，为了这一次的藏宝库，各家势力都是倾巢而出，再没剩下几个有生力量了。
如此，这场好戏才算开始。
“就在这里？”
这江湖上最顶尖的各个宗师们，都来到了一座平平无奇的山前。
仔细看去，他们的身上多少都带着伤。
这山看似平常，但他们上山的时候却遭遇了古怪的迷阵，里面迷烟毒箭样样不缺，害得不少人当场重伤。也幸好这毒箭上的毒都已经过了年份，因此中箭的人没有性命之忧，但恐怕此生也要退出江湖了。
看见如此情形，众人就更加确定，这里就是藏宝库的位置无疑了。
红莲道主全程坐在轿子里，根本不将前面的这些个小打小闹放在眼里，只是闭目养神，将事情都交给了陈始和陈玄两个义子。
凡心老人则是牢牢的守护在谢婴身边，谢婴如今算是他们的主心骨，调兵遣将极有能为，连郑致嘉都自叹不如，甘心当了副手。
曲秋水带着孙安和雪潇潇等一干手下，身边还有不少俊美男宠，一路上也是笑语不断。
剩下的那些凑热闹的江湖人士，就显得有些零零散散，他们也是在这些迷烟毒箭及迷阵里损伤最大的一批，但能够留到现在的，都是有本事的。其中还有不少曾经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但为了这藏宝库又重出江湖的人。
谢岫和曲九一也藏匿其中，半点也不惹眼。
看戏看的身心舒畅。
谢岫看着曲九一这气定神闲的样子，又看看这个熟悉的地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里，真的会是藏宝库应该在的地方么？
谢岫这么想着，也就挨着曲九一的耳朵，悄悄的问出了口。
“哈哈哈，谢岫，果然世界上最了解的我是你。你怎么会觉得这藏宝库是假的呢？”曲九一传音入密道。
他是真的很好奇，这可是他一直精心隐藏的暗棋，为了力保真实，他连雪潇潇都没有说。
“你这么喜欢钱，我觉得你不会这么简单的就将藏宝库的消息放出来。”按照曲九一的做法，应该是直接搞个拍卖什么的。
“而且这些迷烟毒箭，以及外面的这些阵法，我感觉都是你以前在碎玉宫里搞出来的。”碎玉宫外面的那些个阵法都被曲九一改了个面目全非，谢岫以前也研究过一阵子。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座山，就是他之前采药的山。
若是没猜错，那个藏宝库，果然就是被曲九一留下几个大字的那个山洞。
“当时在跳崖的时候，你就已经偷梁换柱了？”谢岫认真想了想问道。
“谢纯纯你大有长进。”曲九一露出一个我很欣慰的表情来，“我这个人喜欢省力，可以一次性做到的事情，从来不做第二遍。”
“他们去的自然也是藏宝库，不过却是我曲九一的藏宝库。放心，我早就派人好好的伪装过去了，保证和真的一模一样。”曲九一微微一笑，脸上满是得意，“韦小宝的这一招，我也得学学。”
他们找的，可是货真价实的曲氏宝藏。

第117章
藏宝库就在前面，可是，谁先进去呢？
不管是曲秋水还是红莲道道主，又或者是郑致嘉和其他江湖中人。他们谁都想要做这第一个进去的，但理智也告诉他们，谁先当这个第一次冲上去的人，就立刻会被群起而攻之。
“哈哈哈，玄儿，始儿，为本座护法。”红莲道主只是短暂的思考了一瞬，立刻就做出了决定。这藏宝库不管有什么，他都势必要成为这第一个进去的人。
“是，义父。”陈玄和陈始率领着红莲道众，迅速分散开呈半圆形，将红莲道主整个保护在了最中间。
“休想。”谢婴早知这红莲道想要力拔头筹，她带来的这些镖师们从随身包裹里各自取出一把精细小巧的弓弩，直接对准了这些红莲道众。
这么短的距离，便是这些人想要躲也是躲不开的。
凡心老人也第一时间站了出来，视线牢牢盯紧着前面的红莲道主，心中也是警惕万分。
他曾经占据上风，打压红莲道众二三十年，可如今他已经年老体衰，只能勉强和红莲道主纠缠一二了。但他不能退，他若是退了，这江湖就完了！
曲秋水扭头看了孙安一眼，孙安对着她微微颔首。
孙安已经研制出了好些厉害的毒药，如今全部藏在那些男宠身上。必要之时，这些个俊美的男宠都会成为他们的底牌，将这些杂鱼全部杀光！
战斗，一触即发。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先动的手，只是当大家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不自觉的斗在了一起。
红莲道主和凡心老人两两纠缠，而曲秋水则是和陈始在互相打斗。剩下的那些人也是四处乱砍，谁想要上前一步，立刻就会被周围的人一拥而上。
叮叮哐哐，好不热闹。
也不知道这一次之后，那些丧葬行业能够赚多少钱。
没关系，在来之前，曲九一就已经收购了不少丧葬铺子，想必也能好好的发一笔死人财。
“我先去也。”叫人意外的是，最先冲出重围的反而是郑致嘉。
紧随其后的则是梨花刹的刹主，以及雪潇潇。
史无双她们落后了几步，没有特意上前，反而是趁机抓了几个曲秋水的男宠，找他们询问“谢岫”的下落。
“雪潇潇，你背叛曲九一在先，你以为曲秋水会看重你么？我看，你倒不如转投我朝廷，以姑娘你的武功样貌，便是进宫都使得！”郑致嘉被雪潇潇拦个正着，他估摸着自己若是全力以赴，倒是也能和雪潇潇五五开，只是如此一来，他就得不到宝藏了，得不偿失。
“呵，废话少说。”雪潇潇拔剑而上，根本不郑致嘉在这里大放厥词。
反而是一旁正在和老二纠缠的老三，听见郑致嘉这个该死的太监居然直接挖他墙角，手中的剑立刻挥舞的更加猛烈了。
他还没死呢！
就有人当着他的面挖人了？
岂有此理。
曲九一拿了一把焦糖味的瓜子出来，和谢岫两个人看戏看的十分认真。
“那郑致嘉练得武功还行，就是他心思杂念太多，再好的武功心法给他，想要成就宗师也基本只能靠运气了。”
“老三最近的剑法倒是有突破，果然和雪潇潇吵一架，哪怕是假的，也足够叫他更为突破了，可惜他爹现在只是重伤还没死，要是长风剑派那个家伙死了，我估计老三就能成为宗师了。”
“潇潇还是老问题，内力不行。”
“哇哦，我这渣爹渣妈打起来还真的是不遗余力，果然是爱的多深就恨的多深么？啧啧，厉害了。”
谢岫只听见耳边嗡嗡嗡的，都难以去思考曲九一话里庞大的信息量。
无所谓了，曲九一开心就好。
要是换成以前的谢岫，看见这么多江湖人为了一个莫须有的藏宝库自相残杀，肯定要站出来阻止他们，希望他们全部停手，好好冷静下来想一想。可现在，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之后，谢岫也不可能再回到那个可以接受别人以怨报德的时候了。
正如曲九一所说，只要江湖人还在江湖上生存，这样的事情就会层出不穷。都用不了多久，顶多十年二十年，等新一批的人成长起来，他们就会忘记如今的惨痛，再度周而复始。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江湖前辈们往往看多了一些事情之后就选择金盆洗手退隐江湖的原因。
江湖，是个大染缸。
一旦置身其中，想要再保持自我就太难了。
“你以为你还是当初的你么？凡心，你老了，要服老！”伴随着红莲道主一掌将凡心老人拍开，这场混乱斗争总算出现了第一个胜利者。
红莲道主气势无敌，周围的人几乎还没有靠近，就已经被他强大的内力震开。
“道主！”
“道主！”
红莲道众们看见自家道主第一个冲进了藏宝库，连带着气势也增加了不少，好像瞬间又有了斗志。
他们红莲道，果然是无敌的。
凡心老人捂着胸口，还是第一时间紧随而入。
“呸，老匹夫休想。”曲秋水突然发现陈始漏了半招给她，也不再多思考，立刻就脱身追了上去。
“你别跑。”陈始也跟着追着曲秋水而去，一同入了这山洞。
郑致嘉和雪潇潇、老三和老二等人也是纷纷察觉到不对，第一时间朝着山洞入口奔去。
这藏宝库的入口一次只能容纳一个人，除去这些手脚快的，剩下的人想要进去就要经过一番生死决斗了。
“我们也准备一下吧。”曲九一伸了伸懒腰，“再等一刻钟，就差不多了。”
他在这山洞里，也是设下了不少机关的。
不过每过一道机关，就会有一个“奖励”，这样才能吸引大家不断前进啊。
红莲道主进入这山洞之中，才发现这山洞有些老旧的过分，而且边上还散发着朦朦胧胧的亮光。
“夜明珠？”红莲道主随手一抓，手指没入山洞墙壁，将嵌入大半的珠子直接挖了出来，“不对，这是琉璃珠。琉璃珠居然有这么大的了？这价值可比夜明珠要贵重的多。”
红莲道里也有这种西洋来的琉璃珠，但没有这么大，更加没有这么清澈透亮。如果这山洞墙壁上镶嵌的都是琉璃珠和夜明珠的话，那么光是这些东西加起来就足够他们红莲道众一年生活所需了。
这藏宝库，果然是真的！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红莲道主执掌红莲道多年，当然知道这敛财不易的道理。红莲道的确也有赚钱的产业，但是比起他们要养的这些弟子门人，每日的花费就更是如流水一般。当初曲九一烦恼过的问题，放在红莲道只会更甚。因此这藏宝库的东西，他们红莲道也是势在必得。
红莲道主势不可挡，面对这重重机关，根本不放在眼里。
且不说这些机关已经年老失修，便是刚装好，也远远不是他这大宗师的对手。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有了这红莲道主在前面一路破坏机关，倒是方便了后来的凡心等人。
凡心老人和郑致嘉很快就汇合到了一起。
“这么多的机关，居然也没能阻挡他？大宗师果然深不可测。”郑致嘉看见这山洞里被不断破坏的机关，心中越是惊骇。
当然，这山洞里镶嵌着的夜明珠和琉璃珠也是叫他震惊不已。
这些放在国库里，都是排的上号的宝物了，而在这里却只是用来照明罢了。
暴殄天物也不过如此。
郑致嘉试着比划了一下，发现自己完全不能轻而易举的将这些珠子从山洞墙壁上取下来，反而很容易将这一面墙壁给打碎。
怪不得连凡心老人也要和他们合作，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大宗师应该有的实力。
这几乎已经都不能称得上是人了。
“他本来天纵奇才，又闭关这么多年，早不是我这种已经年老体衰又重伤未愈的大宗师可比。我们若是再不追赶，以他的个性，恐怕会将这山洞里的武功心法，神兵利器全部收入囊中。带不走的，他会直接毁掉，也不会给后来人半点希望。”凡心老人幽幽长叹，显然也是无计可施。
“我们得快些了。”郑致嘉听到这里哪里还能坐得住？
好在这山洞是初窄后宽，渐渐的，进来的人也就多了些。
曲九一和谢岫两人混迹其中，转眼就超过了不少人。
雪潇潇和老三两人进了山洞，又凑在了一起，周围没有其他人，看着对方各自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等一下再说。”
“我们先进去再说别的。”
他们早有默契，虽然十分思念对方，却也知道当前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这山洞并不算太大，就算加以改造，也扩张不了太多。因此，很快他们就已经追上了最前面的红莲道主。
此时，山洞里本就出现了不少面孔陌生的人，因此曲九一和谢岫也就显得没有那么突兀。天知道到底有多少隐士高人的徒子徒孙们都跑过来凑热闹了。
谢岫也十分好奇，这红莲道主已经是大宗师，天下独一无二，而这山洞里原本有的又被曲九一篡改的功法最多也不过修炼至宗师罢了。
但九一却对此十分自信，说他已经将春药提前抹在了那功法上，这大宗师一定会中招。
如果不是吞服，只是触摸或者口鼻吸入的话，就需要时间。这红莲道主少说也要在这功法前停留个一刻钟以上。曲九一要怎么编，才能让一个见多识广的大宗师为了一篇功法停留这么长时间呢？
谢岫问了，曲九一却笑眯眯的说“天机不可泄露”，等着谢岫自己亲眼去看。
凡心老人和郑致嘉等人自然也看见了站在某个墙壁前观望的红莲道主。
他整个人仿佛是痴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墙壁上的字，手指还在不断抚摸，嘴里念念有词。
“你们可以去看其他墙壁上的心法，这里的东西你们看的上的也可以随时拿走，但不许来打扰我，否则，死！”红莲道主显然已经顾不得其它，一心一意只想着眼前的功法了。这才是孜孜不倦一直追求的东西。
“凡心，你过来看看，你我始终还是太过渺小了。”红莲道主突然看向凡心老人，不但没有对他动手，反而邀请他一同前来观看。
凡心老人觉得古怪无比，却又按捺不住好奇心。
能够让红莲道主如此痴迷的功法，到底会是什么样子的？
不但他好奇，其他人也是好奇无比。
可红莲道主放话在前，
他们想要上前也不可能。
在这么个山洞里，就算是绝世轻功也根本施展不开，更别说偷袭了。
他们不得不将目光放在这山洞的其他东西上面。
地上满是各种金银珠宝，可是因为时间久远的缘故，金银都有些暗沉。而那些珠宝首饰，也黯淡无光。它们曾经可能会很值钱，可现在的价值却要大打折扣。
宝石的还稍微好一点，那些泛黄的珍珠才是无可救药。
哪怕众人心中知道这些东西变成这样是可以理解的，但心中还是生出了巨大的失落。
这这这，本来应该是富可敌国的财宝啊！
可现在，它们却不能拿来用了。
宝物蒙尘，还有比这更让人叹息的事情么？
“这是一代画圣的《观音图》，曾经有富商出价五万两都不可得，居然被腐蚀的只有一个名字了？”
“这好像是曾经那个名噪一时的逍遥派的武功心法啊，可恶，它已经完全看不清楚字迹了！”
“好几箱的铜钱，全烂了……”
众人每发现一个宝物，就生出一阵哀嚎。
曲九一心中暗自得意。
哼。
就算造假，他也肯定是怎么省着花怎么来的。这些东西，都是他从各个当铺里的库存里收罗而来，大多都是因为时间久远卖不上价的。
至于那些收的久的，能少放就少放。至于丹药什么的，嘿嘿，想什么呢，放了他们也不敢吃啊，何必浪费？
“这些刀剑……也碎了。”
“可恶，一定还有别的。”
“大家快点亮火折子，快看，墙壁上有武功心法！”
“最珍贵的武功，都刻在了墙上！”
曲秋水和陈始等人也不由朝着墙壁上的功法看去，他们暂时看不了大宗师那边独占的，其他的却是可以看看。
万一其中还有能够治疗她内伤的武功呢！
凡心老人和郑致嘉看着墙上的功法，不约而同的出声。
“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第118章
虽然曲九一很会写武功心法，目前碎玉宫弟子们所修炼的一些另类武学基本都是出自曲九一之手。但武功秘籍这种东西，不能瞎写，一旦哪里不对就会出现走火入魔的情况。因此，武功高手从来不会轻易去贸然修炼一门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武功。
而曲九一作为宗师级别的高手，没有这个水准也没有这个能力去编写一本叫大宗师都爱不释手甚至绝不怀疑的武功秘籍来。
开玩笑，只要还是在武侠世界里，基本上能够升级成为大宗师就已经称得上是厉害非凡了。破碎虚空什么的都不能算武侠，那得归类到玄幻上去。
也就是说，红莲道主目前的武功水平已经是实打实的天下第一。要是这百晓生的江湖排名榜已经写好的话，那么这红莲道主必定是天下第一，任是曲九一也得心服口服了。
想要忽悠这么一个人，就得拓展思路。
这武功秘籍曲九一是编不了了，但是其他的东西要编，还是很容易的。
武侠的上升空间是什么？自然是玄幻和仙侠了！
玄幻之类的，譬如什么斗气啊破碎虚空啊什么的，写的玄之又玄，基本上不太符合曲九一的要求，也不符合江湖武侠中人的审美。但是仙侠可就不一样，尤其是其中的修真体系，那可是经过道家典籍转变而来，经过无数读者考据，是十分完备且逻辑自洽的。
用庞大的修真体系去欺骗一个武侠世界的大宗师，难么？
只要这个人心中贪婪，不想满足，对所谓的长生不老有着追求，那么这种欺骗就一点都不难。
红莲道主能够有这样的武功和地位，他心中对于武功、权势的欲望自然是十分浓烈的。
故而曲九一在山洞墙壁上刻字之时，那是半点愧疚也没有。
“在正式步入修行之前，还分为先天大圆满和后天大圆满。武者以武入道，一旦成为大宗师，便可视为后天大圆满。待得突破之后，便可直接转为练气期，成为练气士……”
“练气之后转而筑基，肉体暗伤痊愈，容貌长驻。待得筑基大圆满，化为金丹入腹，便可命运在手，返老还童也不是难事……”
红莲道主和凡心老人都已经是大宗师级别，他们的武功修炼到了这种地步，心中已经明白自己走到了这世间武功的巅峰，便是想要再前进，也不知道该如何前进了，而随着时间过去，体力衰退，武功只会越发不堪罢了。
任你是什么武功宗师，也不过比寻常人多活一些年岁，最后还是要化为黄土一抔的。
他们心中不是没有想过再度前进，可问题是他们已经没有了指路的人。他们的存在，已经是江湖巅峰的象征。
他们是茫然而无措的。
于是一个选择退隐山林，一个选择转移目标换取这俗世权力。
而现在，却又有人直接指出了他们未来的方向。
原来，大宗师并不是终点，而只是起点！
原来在武功高手之上，居然还有成仙这条路？
长生不老，呼风唤雨，原来不是幻想？
这话听起来的确可笑，但是在这墙壁的刻字上，它不但清清楚楚写明了之后每一个阶段有的变化，同时还写了许多玄之又玄的话语，开篇那句“天知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而是叫他们振聋发聩。
若是虚假的，怎么可能编的如此完备真实？
在这篇心得的最后，刻下这字体的隐士还言明，在这片神州大地上，自己能够转为练气士，寿元增至三百年已经是运气绝佳，概因吃下无数天材地宝才有此成就。但这片土地上浊气太多，灵气匮乏，他想要更进一步只能出海寻觅灵气充足之地。只是前路渺茫，不知归期，故而才在这山洞之中刻下心得，静候有缘人。
看完这整篇心得，别说红莲道主了，就算是自认为可以半只脚踏入棺材的凡心老人都喘了粗气，眼中冒出了精光，仿佛又拥有了当初年轻时候的豪情壮志。
比起这位三百岁的老前辈，他还称得上年轻呢！
“生如一蜉蝣，不知天地广。”红莲道主喃喃叹道，“原来，我也只是这红尘俗世的普通人罢了，从未知晓这天地居然如此辽阔？凡心，你说呢？”
“我觉得，可以仔细斟酌。”凡心摸着自己的胡子，一瞬间看着红莲道主的目光都柔和了不少。
如今他们可以算是这世间仅有的两个后天大圆满，若是要出海寻觅仙踪，恐怕要结伴而行了。
“只是这前辈还说了，见此心得的后天大圆满者，若是想要得到仙缘，恐怕还要遭遇心魔，这心魔究竟是……”
红莲道主话音刚落，忽然发现自己的心绪有些不宁。
他转过头，看向凡心，发现凡心的神情之中也带着少许慌张，似乎出现了什么变故。
莫非，他们已经遭遇了心魔？
红莲道主和凡心老人这边只有他们两个，其他人能够旁观的心法，就只剩下了另外一面墙上的。
相比起郑致嘉的兴奋和激动，其他江湖人士，在看见“欲练此功必先自宫”的时候，纷纷觉得裆下一凉。
开什么玩笑啊？
为了练功，还得先把自己给阉了？
那就算练成天下第一，又有什么乐趣啊！
感情上完全不能接受，但是这些人的眼睛却还落在这个功法上一眨不眨。
真的博大精深啊！
能够来到这藏宝洞里的人，无一不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顶尖高手。他们只要看一眼，就能清楚的看见这篇心法的不俗之处。最奇妙的是，这篇功法居然还能和其他武功兼容并蓄，完全不用担心练了它之后会和自己原本的武功产生冲突从而走火入魔。
相比起走火入魔来，自宫倒也不是不可接受……
等等，我还是不能接受啊。
不少男人，尤其是年轻一些的男人痛苦又无奈的强迫自己将视线给挪开。而那些年纪大的，却开始在心中纠结。
虽然说要自宫的确很伤自尊，很丢脸，可现在逍遥丸越来越难买，他们年岁渐长也开始有心无力，有时候不是自宫，胜似自宫了。
既然如此，割了之后一了百了从而换取武功上的大有所成，成为一代宗师，区区一些小道名声又何须在意？
再者，能够进来这藏宝洞的也就这么些人，若是他们死了，谁知道自己练了这种武功呢？
“哈哈哈，有意思，实在是有意思。”曲秋水哈哈大笑了起来，“这武功，倒是适合你们这些没种的。”
可不好笑么？
这武功一看就是给男子练得，曲秋水是练不了，不过这不妨碍她幸灾乐祸。
一想到到时候修炼这武功的人全部都是阉人，她就能笑几天几夜。
陈始看着这墙壁上的武功心法，也是默默扭头。
幸好他已经是宗师了，不需要再练这门功夫。要知道，红莲道里对于升级为宗师的秘法从来死伤率高不说，而且耗费的钱财药材也难以计数。而这部武功，只需要轻轻一刀就能提升成为宗师的概率，多少人会愿意呢？
自尊这种东西，只有在其他方面都不缺乏的时候才能拥有，奢侈的很。而对于那些连生存都成问题的人来说，根本就一文不值。
若是从小孩子开始就培养他们修炼这门武功，又会是多大的诱惑？
当曲秋水和陈始想明白这部武功的作用之后，虽然心中不屑，却也开始默记了起来。
只要他们自己不练就行，多得是人可以练！
老三则是默默的看向雪潇潇，“潇潇，我不练。”
他好不容易娶到一个媳妇儿，正是贪恋温柔的时候，为了一部武功而已，就要自宫？不行，绝对不行！
“你想练我也不会同意。”雪潇潇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道，“我还打算找谢长老给你弄点补肾养气的丹药呢，你想要不工作了，门都没有！”
她都这么委屈的，只要老三一个人了，老三还想要练这种武功，让她守活寡？妥妥换人好么！
不过话说回来，宫主这也太狠了。
雪潇潇默默对自家宫主献上十二分的中心。
这藏宝库搞的简直活灵活现，要不是她前期也参与了设计，恐怕真的以为这是真的。
还有这武功心法……怪不得之前宫主一直不让看呢。
郑致嘉已经拿出纸笔，开始疯狂临摹抄写了。
这武功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而且他还能将之拿出一部分来去给那些小太监们练，到时候他会拥有多少武功高强的手下？这些江湖中人，又有哪一个还是他的对手？
山洞一时之间，就只剩下抄写和小声背诵的声音。
在这个时候，打架什么的都已经是次要的了，先将这部武功心法记下来才是正经。
山洞没有光线，就算加了火折子，墙壁上的一些刻字还是看不太清楚，众人不得不伸手去抚摸，分辨字体。
要知道，武功心法可是一个字都不能错的，不然大好的性命就要这么丢掉了。
完全沉浸其中的他们根本就没有发现，这个山洞里的灰尘其实夹杂了一些别的东西。
曲九一算算时间，给谢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离开这里。
接下来就不是他们应该看的东西了。
谢岫练出来的药不少，曲九一反正全用上了。
这些抄录心法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反正一个都逃不掉的。
接下来的画面，光是想想，啧……
画面太美了，他不敢看。
曲九一拉着谢岫，第一时间就跑了出去，“我们对这武功毫无兴趣，再会！”
话音一出，老三和史无双等人立刻意识到这是宫主在给她们发暗号了，于是她们静悄悄的后退，再也不去理会其他人。
都入宝山了，居然想着走？
不少江湖人士看着那些离去的碎玉宫弟子，心中鄙夷。不过也对，她们是女子，这武功她们根本就不能练，怪不得她们不愿停留。
呵，等他们武功大成，就算是碎玉宫又如何？
这些人不将碎玉宫放在眼里，但是曲秋水和陈始却狐疑了起来。
碎玉宫的表现太奇怪了。
照理来说，趁着他们默记武功的时候，他们冲上来报仇才应该是常态，怎么反而会后退呢？
“潇潇！”曲秋水突然喊了一句，“你去看看那些叛徒到底去做什么了？”
雪潇潇正打算主动请缨，没想到曲秋水直接吩咐了下来。她压下心中喜意，恭恭敬敬的道了一声是，随即飞快的追了出去。
“不对。”陈始始终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当他仔细回想，又会发现这一切似乎没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可是，太合理了。
这种感觉，总让陈始觉得熟悉。
以前他常常被曲九一破坏计谋的时候，似乎也……
陈始突然感觉到了脸红心跳。
他的武功，比起场上的大宗师自然有所不如，但比起其他宗师来说，却还强上不少。
难不成中毒了？
陈始心中怀疑，连忙吃下一颗解毒丹，但毫无效果，反而身上越发热了起来。
“怎么回事？”曲秋水也意识到了不对，只是她毕竟在风月之事上更为精通，很快就发现了身上的不对。
“这里……这么会有春药？”
春药？！
陈始诧异抬头，惊讶的看着曲秋水。
藏宝洞里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东西，难不成是曲秋水下的？
可不知为何，突然之间，曲秋水的样子似乎变得格外好看起来。
不知不觉之间，两人越凑越近，呼吸声都急促了起来。
“你……”
四目相对，曲秋水和陈始的眼睛里火花四溅。
身体已经开始逐渐靠近。
山洞之中，一股奇怪的氛围正在蔓延。
“我们先离开这里！”陈始咬了一口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一把揽过曲秋水的腰，而曲秋水也无力的倒在了他的怀里。
两人马不停蹄的朝着山洞出口奔去。
山洞里，正在默默抄写的某个隐士高人的弟子，看着旁边的结拜兄弟，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第119章
接下来的事情，不是谢纯纯应该看的。
虽然这个春药的确是他研制出来的。
曲九一才说完暗号后没多久，就看洞口看见碎玉宫的弟子们也一个个的溜出来了。
等到雪潇潇也在不久之后出来，曲九一就更加没有顾忌了，正准备在山洞口放下断龙石的时候，陈始抱着已经软成一滩水的曲秋水出现，焦急忙慌的，都没来得及看曲九一一眼，揣着粗气就跑了。
啧，他们倒是跑得快，不过看这样子八成也是去妖精打架了。
曲九一想了想，招招手示意雪潇潇过来，“你轻功比他们弱，跟上去。你的卧底工作就要到尾声了，要有始有终。”
雪潇潇看着曲九一指明的方向，坚定的答了一声“是。”
毕竟，她可是付出了这么多。要不是她内力不济，天赋一般，怎么会需要宫主如此劳心竭力？
若是江湖上其他人知道雪潇潇是这般想的，指不定眼珠子都要翻到天上去。
难不成你以为人人都和曲九一一样天赋强到变态么？
“宫主，山洞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老三期期艾艾的走上来，他现在也有些受影响，不过似乎也还好。
“唔……你也和潇潇一起去吧。”曲九一瞥了老三一眼，拍着他的肩膀说道，“记住，要先忍一忍。”
啊？
老三一头雾水。
不过可以和雪潇潇一起去对付曲秋水，他还是开心的。因此不疑有他，飞快的就和雪潇潇一同离开。
曲九一将断龙石放了下来。
“哎，看来红莲道主和凡心老人是不会出来的了。”曲九一还颇为遗憾，其实他想要见一下他们出来，然后看着他们欲火焚身还以为是心魔作祟的表情呢，想必会很精彩。
“你呀。”谢岫好气又好笑的揉了揉眉头，“你的点子怎么就这么多，居然还准备了断龙石？还有，你在墙壁上刻的东西到底是真还是假？”
“断龙石是基操了，以后你看多了就知道。”曲九一摆摆手，而且断龙石这种东西出乎意料的好找，是许多高官贵族给自己铸造陵墓的时候用到的东西。
毕竟断龙石的坚硬正度堪比钻石，一旦堵死出路，想要打碎它是不可能的。
曲九一的想法也很简单，先用断龙石挡上一阵子，免得这些中了药的家伙跑出来祸害附近的良家妇女，就是不良家妇女的也不行。
他绝对不会因为下了春药就去撮合几对怨侣，这样不道德。
至于下药道德不道德，就不再曲九一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山洞里如今的场景，很是辣眼睛。
毕竟山洞里，没有女人。
唯一的女人曲秋水，已经早早的被陈始抱着跑了。
剩下的，那自然就……
咳咳。
这场景就算放在某朵花的网站里，想必也是无人问津。
毕竟这都是一些年纪不小的大汉，毫无美感，毫无章法，有些甚至又短又小，平时都是靠吃逍遥丸重振雄风的。
凡心老人和红莲道主两个人看着这群魔乱舞的景象，越发坚定这是心魔幻象。
若非心魔，怎么会出现如此匪夷所思的场景？
就算是摄魂术，也不可能一次性同时催眠这么多人，也没有哪种毒药可以让在场这么多的高手中招！
红莲道主一心一意的认为这是心魔，而凡心老人又是从小练功的童子鸡，故而根本没有往春药的年头上去想，而是平心静气，靠着强大的忍耐力在旁边支撑。
便是有那些已经失去理智的人想要对着这两位动手动脚，但还没有靠近就直接被打飞出去了。
他们如今，是已经窥探到了仙缘的人，便是这红尘俗世有再多的美事，也和他们无关了。
“走吧，谢纯纯，我们去真正的藏宝地点看一眼吧。”曲九一笑眯眯的说道，“其实真正的藏宝地点，离这里也很近，真的是缘分。”
“真正的藏宝地点也在这里？”谢岫有些惊讶，“我怎么没有听你说过？”
“因为那藏宝图画的太歪歪斜斜了，我根本看不懂。”曲九一脸色有些难看，“好不容易我看见里面的一座山我来过，就将线路稍微延长了一点放在了这里。真正的藏宝洞，就在两座山之后。”
其实是曲九一看见这藏宝图的地点之后，心中就已经明了了。
这里面八成没啥东西啊。
毕竟就这么几座破山，里面能有多少金银财宝？就算有，能用的又还能剩下几件？
故而曲九一就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这不是他寻思着谢纯纯做的药起码还有许久的效力，所以才想着起闲心顺便过去逛一逛嘛。
“你不打算继续看完这场戏么？”谢岫有些好奇。
“有什么好看的。”曲九一大笑，“今日过后，两位大宗师都会远离中原，寻仙问道去了，我甚至都不用主动出手，那百晓生的排名榜上，我必定是天下第一。已经是既定的事实，我还担心作甚？倒不如多陪陪你，我以前说过的，等江湖事了，我就陪你回家一趟。”
谢纯纯这个家伙骨子正经的很，想要吃掉他只能拜堂成亲了。恰好，他也准备了不少聘礼，应该够用了。
谢岫听闻此言，有些回不过神来。
九一想要陪他回家？见父母么？
呀！
谢岫的脸瞬间红了。
“你害羞什么？”曲九一看着觉得有趣，这又有什么好害羞的啊，谢岫明明光着身子对着他洗澡都不会再害羞了，让曲九一还很是遗憾见不到谢纯纯害羞的样子了。
没想到，只是说要回家见他父母就这么受不住了？
他难道长得很丑，见不了人？
不至于啊。
曲九一摸摸自己的脸，他怎么说也是玉树临风武功盖世富可敌国的钻石王老五啊。
“见父母……还需要很多礼节。”谢岫迟疑了一会儿道，“不过这些都没关系，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就是。”
谢岫想，简单一点最好了。
最好当天见完父母，他们就可以选定良辰吉日拜堂成亲。至于其他的，其实在知道曲九一不是双性之后，谢岫也有些蠢蠢欲动。
心上人能看不能吃，就算是圣人转世也做不到啊。
走到半路，老三和雪潇潇就有点撑不住了。
他们也或多或少的受到了影响，加上他们本来就是情侣，这俗话说得好，小别胜新婚，情之所至，自然更加忍受不住。
不过老三也不想委屈了雪潇潇，中途还是强撑着拿着银子去附近的农家买了一床新被褥，才挑了个山洞和雪潇潇两人利落的滚了两回床单，解了燃眉之急。
好在他们也知道事情紧急，解了药性之后很快收拾好了自己，再度追踪陈始和曲秋水而去。
他们身为宗师，内力更高，这春药的效力更强。
事实也的确如此。
陈始和曲秋水两个人，原本是相看两生厌的关系，之前大打出手的时候也没手下留情。只是如今因为中了药，多少也有些意动。
就算记忆里没有了那些柔情蜜意，但他们的身体相当合拍。不然曲秋水也不至于生孩子，陈始也不会对记忆里那一段美好的感情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陈始和曲秋水两个人差不多滚了一天一夜。
滚的雪潇潇和老三两个人哈欠连连，接替守夜才等到他们两个完事。
不亏都是宗师，这持久力，实在叫人羡慕！
当然，如今的陈始和曲秋水两个人几乎已经耗尽了体力，毫无反击之力了。
幸好他们是在野外，不然这气味能闻？
陈始和曲秋水逐渐清醒过来之后，面对这般尴尬的场景，都沉默了。
谁也没有事先开口。
毕竟他们也不可能当做没发生过。
以前年少无知的时候是一回事，现在又是另一回事。
曲秋水不动声色的揉了揉自己的腰，眼神暗了暗。这陈始倒是器大活好，难得一见，若他不是红莲道少主，就算年纪大一些，拿来做个男宠也不亏。
至于陈始，心中就更加郁闷了。
就算小柔和曲秋水是同一个人，但和曲秋水滚完床单之后，感觉就背叛了小柔一样，滋味十分复杂。
“我们都中了药。”曲秋水率先说道。
“其他人也中了，从头到尾这都是一个局。”陈始跟着回答道。
他们又不傻，大家纷纷中药，加上那墙壁上古怪的内功心法，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可现在觉得不对劲也晚了。
“曲九一果然没有死！”曲秋水心中生出一种既无奈又郁闷的感觉，她知道曲九一这个祸害没有这么容易死，但没想到他居然布下这么大一个局。
所有人都以为他重伤昏迷，结果是假的。
如今所有人都以为他跳崖身亡，结果还是假的。
连续“死而复生”两次，恐怕以后江湖再有关于曲九一的任何传言，都不会有人相信了。
“师父，您本来就不应该和宫主对抗的。”雪潇潇和老三慢慢从草丛里走出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曲秋水说道。
曲秋水现在毫无反击之力。
她的内力，起码需要一天才能恢复。
也就是说，现在是她动手的最佳时机。
“……你果然是叛徒。”曲秋水看见雪潇潇在这个时候出现，心中顿时明了。
她又被曲九一给耍了。
“我从来都只忠心宫主一人。”雪潇潇缓缓摇头，“师父，您好歹也是我们宫主的生母，宫主说了，他不会要您的性命，还会给您养老。”
“呵，让我变成笼中鸟一样，让他给我养老？”曲秋水冷笑连连，“潇潇，你怎么就不懂，碎玉宫只有女子当家才是正统，曲九一不过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有什么资格坐上这宫主之位？”
“不男不女，你说什么？”陈始诧异问道。
老三也瞪大了双眼，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曲秋水心中生出一种快意来，谎话说的久了，连她自己都恍惚觉得，自己生下来的其实并不是一个儿子，而是一个双性。
是了。
曲九一从小生活在碎玉宫，她这个当母亲的说他是双性，他还能如何验明正身？暗双的朱砂痣她以前也有帮忙点过，此事碎玉宫上下人尽皆知，曲九一想要隐瞒都瞒不住。
如今曲九一胜券在握，自己想要翻身，恐怕只能兵行险招了。
“潇潇，你是我的徒儿，为师又怎么会害你？”曲秋水努力挤出一丝温柔的笑容来，“曲九一出生就是双性之体，非男非女，此事你也知道，碎玉宫里不少人都知道。若是江湖上流传出去，曲九一还如何做人？这碎玉宫数百年的威名都要一朝沦丧。倒不如我们师徒联手，只要吸干曲九一的内力，我们便无所畏惧。他毕竟也是我的孩子，我自然也会让他好好的在碎玉宫里过富贵闲人的日子！”
陈始和老三都惊呆了。
曲九一是双性人？
不不不，这也太惊世骇俗了一点吧。
曲九一到底哪一点表现的像是双性人了？还要，双性人难道不是流传于传说之中，很少见的么？就算偶尔有生下来的，也大多是被当做不详之物直接杀了，留存于世的根本就没有几个。就算有，肯定也是小心谨慎的过日子，根本不会被发现。
可曲九一完全就和“低调”“小心谨慎”这两个词是反着来的。若是被人知道他是双性？
陈始和老三都齐齐打了个寒颤。
不……不会吧。
到时候，恐怕他们真的都会死！
雪潇潇听见曲秋水说这话，反而笑了起来。
“师父，你以为如今说什么，还会有人信么？”雪潇潇微微摇头，“宫主神机妙算，早就已经算到了所有的事情。他接连死而复生两次，又即将成为百晓生排名榜里的天下第一，如此荒谬之言，大家听了也只会觉得好笑罢了。宫主说过，将真相隐藏在一堆谎言之中，才是真假难辨的。”
说着，雪潇潇上前两步，直接将曲秋水提了起来。
“师父，宫主说我内力浅薄，暂时无法担任碎玉宫宫主之位。可只要我吸收您的内力，补全不足，宫主便会将宫主之位正式传给我。我虽然不想要宫主之位，却想要守护整个碎玉宫。”
她属于碎玉宫大师姐的骄傲，早在护法们内斗，自己却无力回天，只能看看相识的姐妹们一个个无辜死去的时候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能够带领碎玉宫走向强大的只有曲九一。
能够让碎玉宫弟子得到真正的自由快乐的人也只有曲九一。
就算是师父曲秋水，她做的那些事情比起曲九一来说，也根本不值一提。
燕雀何如鸿鹄？
陈始直觉不对，想要上前，却被老三阻止。
“陈少主，您不想见到小柔了么？”老三低声说道，“我们宫主说了，看在您也算是真诚为他的假死伤心的份上，他将小柔还给您。只是从今以后，你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去吧。这江湖水深，能够卖卖灯笼过日子的人生，又有什么不好呢？”

第120章
源源不断的内力顺着筋脉从曲秋水的身上不断流入雪潇潇体内。
曲秋水感觉到自己内力在飞快的流失，脸色逐渐变得狰狞起来，“他居然将《天玉宝典》的最后一部分也教会了你？好，好的很，怪不得你要背叛我！”
曲秋水最大的一张底牌，就是《天玉宝典》。不管雪潇潇打的什么主意，只要她没有完整学会《天玉宝典》，那么曲秋水就可以随时将雪潇潇体内的内力全部吸干，从而缓解自己的内伤。
但也因为雪潇潇修炼的内功毕竟不全，因此曲秋水想要彻底治疗自己的话还是只能去找同样修炼过这门武功的曲九一。想要坐稳碎玉宫宫主之位，就必须要保证《天玉宝典》只有自己能够学会才行。
谁说女子的野心比不上男人？不，在碎玉宫里，女人的野心只会变得更大。历代碎玉宫宫主，都是和曲秋水一样的做法，只有保证碎玉宫主的独尊地位，才能让其他人心服口服。
“师父，以宫主的本事，他早已不需要依靠纯粹的武力来让我们臣服了。”雪潇潇吸掉了曲秋水五六成的内力之后便直接停了下来。
失去了这么多的内力，曲秋水的容貌也开始变得成熟了不少。
之前她还是十八岁少女的样子，如今看起来至少已经有二十四五了。
“就算如今，我们碎玉宫里出现七八个宗师，可只要宫主一声令下，我们都会为他死。因为我们知道，只有他在，我们的日子，我们的弟子，我们的儿女才会过得好。”雪潇潇看着已经完全失败的曲秋水，心中也不免生出一股惆怅来。
小时候，她也是真的敬佩曲秋水，一心一意想要成为曲秋水这样的人的。可惜，在她还没有成为第二个曲秋水之前，就已经被曲九一狠狠的教会学做人了。
“你既然要吸掉我的内力，为何不干脆吸干？”曲秋水咳嗽了两声，嘴角隐隐有鲜血流出。她虽然没有完全失去自己的武功，可她本就内伤未愈，内力又失去了大半，今生都不可能再步入宗师行列了。
若是没有武功，没有碎玉宫宫主的地位，她还是曲秋水么？
“你若是吸干我的内力，成为宗师，将那曲九一直接拉下马自己翻身当了宫主，我也不算白白培养你。可以依靠自己双手得到的，何须要那曲九一施舍？”
“宫主当初吸收掉两位护法的内力之后，也停滞了很久。他也可以选择多吸几个长老的内力，但是他没有。”雪潇潇要摇头，“我前期走了捷径，后面就需要多花些时间慢慢消化才是。若是我一心贪婪，只会和师父你一样，轻而易举便会走火入魔。”
雪潇潇打算多耗上几年。
反正谢长老这边也将药浴方子给了她，宫主也给了她一份《不动心法》的副本，她完全可以花上三年五年慢慢调理，何必一口吃成个大胖子呢？
“师父，你输了。”雪潇潇居高临下的看着曲秋水道，“你输的彻底。”
“若不是当初红莲道放出这个男人的消息，将我引去极乐山庄，我身负重伤，又离开了碎玉宫，哪里轮得到他上位？”曲秋水才不会这么简单的就承认自己的失败。
她怒目而视，将陈始也一道恨了过去。
她想要知道自己失忆的时候到底爱上了谁，才会生下曲九一这个孽子来。她也自负霸道惯了，根本不觉得自己任性一把会造成什么后果。
可谁知道，就是这么一念之差，就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不，师父，就算你留在碎玉宫里，你也无力扭转我们碎玉宫的财政危机。就算我们抓到谢岫给你，谢岫也不可能为你炼制逍遥丸。”雪潇潇老老实实说道，“当初宫主和我分析过，若是当初您还留在碎玉宫，红莲道这边早就下手了，恐怕现在我们碎玉宫要么解散，要么沦为邪道……”
在所有的武侠套路里，类似碎玉宫这样的存在，要么就是隐居山林，要么就是直接解散，天下女子又少了一个可以依附的地方，基本上很少会有例外。
曲九一这个人在教导雪潇潇的时候从来都是不藏私的。
在武侠世界里，碎玉宫这样的存在就是一抹亮色。若是世界上没有了碎玉宫，江湖该多么无聊。
“师父，您从来都只想着自己。”雪潇潇长叹了一口气，“您明知我们碎玉宫当时已经财政危机，可您还是拿走了最后的银两。您明知左右护法心思不纯，却觉得她们只是小打小闹，死了些许弟子也无关紧要；您明知江湖上对您掠夺年轻男子的事情怨言甚多，可您还是不思悔改。这样的你，只会带领我们碎玉宫走向灭亡而已。”
“不是宫主打败了，而是我们碎玉宫上下，已经不再承认您是我们的宫主。”
“曲九一呢，叫他出来，我要见他！”
“宫主说，他早就发过誓言，若是他觊觎藏宝图，就断子绝孙父母双亡。”雪潇潇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现在，他和谢长老应该去真正的藏宝库里了。”
陈始听闻，手不由一抖。
“哈哈哈，哈哈哈哈。”曲秋水听见雪潇潇的话，仰天大笑了几声，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苍凉和不甘。
笑着笑着，她吐了几口血，直接晕倒了过去。
“怒火攻心，走火入魔。想必等师父醒来，她就又是那个小柔了。”雪潇潇蹲下来，静静的帮曲秋水擦去嘴角的血迹，“师父本性并不坏，她只是被碎玉宫惯坏了。”
“九一他……”
“宫主说，父母缘分，有时候也要看天意。您不必将血脉看的太重，只要过自己的日子就是了。他不需要多一对指手画脚的父母，您也不许多一个言不由衷的孝子贤孙。”雪潇潇沉默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回答道，“宫主还说了，他天生就是克父克母的命，真认了他，离死也不远了。”
陈始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最后，他只能将曲秋水抱起来，“也好，帮我和他说一句，抱歉。”
他和曲秋水都不是好的父母。
雪潇潇点点头，她会将话带到的，不过可能宫主根本不会在意。
等到陈始和曲秋水已经消失离开，老三才慢慢走上前，拉着雪潇潇的手道，“潇潇，宫主他真的是双……”
“是男是女还是双性又有什么关系？”雪潇潇努力想要微笑，但很快脸就垮了下来，“长老说了，以后宫主都只会是一个男人。”
以后她们再也不会有可可爱爱的小宫主出生了。
呜呜呜呜。
再说曲九一和谢岫。
他们两人找到真正的藏宝库的速度很快。
额，应该说，也没有什么难的。
真正的藏宝库根本就没有什么机关毒药，也根本没有什么阵法岔路。就像是一个已经躺平的美人，完全没有任何抵抗力。
曲九一和谢岫两个人就这么没有任何阻碍的，从头就花了一两个时辰赶路的时间，就找到了这江湖上人人趋之若鹜的藏宝库所在。
“就是这里，对吧。”曲九一将那拼凑的完整的藏宝图拿出来，示意谢岫再确定确定。
“嗯。”谢岫点点头，“不错，就是这。”
曲九一认真打量了这个山洞许久。
甚至还出手打了一掌。
嗯，很结实，看来不会坍塌。
有谢岫和冰蟾在，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剧毒。
旁边也没有什么断龙石，应该不会被困死在里面。自己包袱里还带了不少水和食物，够支撑几天的了。路边也留下了不少标记，最多半天就会有碎玉宫弟子们过来支援。
应该没有什么没考虑到的事情了。
“我们进去吧。”曲九一终究还是艺高人胆大，拉了谢岫就进去。
进去之后，曲九一立刻就意识到这里给人的感觉格外不同。
他怀里的冰蟾甚至直接从盒子里跳了出来，直接往前跳去。
“冰蟾怎么有这样的异动？”谢岫眼睛一亮，“前面当真有异宝才会如此！”
啥？
居然真的有宝贝？
曲九一有些傻眼，不对，不应该啊。
这么破旧的地方，就应该是等他们辛辛苦苦扫荡了一圈之后，才发现几个前辈先贤们留下来的字条写着“后辈别想着不劳而获了，要靠自己”，又或者是的确发现了一堆财宝，但上面都有剧毒，一碰就死，再或者就是刚进去看见一堆绝世神兵然后就山洞坍塌才是。
结果，居然什么都没有？
“九一，怎么了？”谢岫好奇问道，“你以前不是第一时间就追过去了？”
“我只是在想，这个世界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曲九一认真的回答道，“看来老天爷对我还不算差。”
在他玩够了打算退出江湖的时候，老天爷又要给他送一份大礼了。
谢岫和曲九一两个人跟着冰蟾的痕迹不断往里面走。
“恐怕这里面生长着绝世的神药才会如此。”谢岫整个人都显得精神奕奕，“冰蟾对一般的东西不会有反应。”
是了是了，你这个医痴。
曲九一有些不忿谢岫的注意力都被分走，不过还是老实了不少。
“事先说好，这藏宝图是我找到的，这地方也是我带你来的。如果你这里面真的有什么绝世神药的话，那就是我送你的聘礼，知道么？”曲九一总是要找点存在感的。
谢岫哭笑不得，“行行行，聘礼，聘礼。”
“你都不反驳一句‘应该是嫁妆’之类的么？”曲九一眨眨眼，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娶我娶，都没有什么区别。我的东西反正也都是你的。”谢岫不在意的说道，“所以嫁妆还是聘礼也没有什么区别。”
谁说神医不会说情话了？
看看，这说的多溜。
曲九一有些脸红，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两声，“你知道就好。”
不过这么说完之后，曲九一就十分老实的加快了速度。
嗯，他还是要早点帮谢岫找到才行，不然到时候万一那药被冰蟾给吃了那就太搞笑了。
孤寡孤寡——
曲九一和谢岫两人顺着冰蟾的叫声很快就到了地方。
“居然是无华血菩提？”谢岫看见前面冰蟾停下来的地方，眼睛亮的吓人，半点也没有什么神医的风度了。
曲九一顺着谢岫的视线看去，发现这山洞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而在这片密密麻麻的藤蔓之中，有那么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血红色的果子挂在那里。
晶莹剔透，隐隐能够看见里面有汁水流动。
一看就是那种吃下去能够一口气增加一甲子或者两甲子功力的神药啊。曲九一忍不住想到，这倒是也能称得上是宝物了。
不过那藤蔓上挂满了尖刺，刺上怕是有毒。就连那平时对各种毒素不屑一顾的冰蟾都只能老老实实的望着那颗血菩提，不敢跳上去。
“无华血菩提，传说中可以起死回生，返老还童，甚至还有的说，它可以让人长生不老，青春永驻。”谢岫似乎有些不敢去触碰，但脸上却挂着一副死而无憾的神情来。
“你想要？我去摘下来给你。”曲九一开始活动手脚。
“不是。”谢岫阻止了曲九一，“你听我将话说完，但其实那些传说都是假的。”
“嗯？”曲九一愣了愣，“那它到底是做什么的？”
“无华血菩提，一开始其实叫无花血菩提，它不开花却能生出果子，因此，它最大的效果其实是生子。”谢岫轻笑了一声，“在前朝，有一位皇帝难以孕育子嗣，一直无出。后来他倾尽举国之力找到了这颗无花血菩提，吃了下去，之后果然生出了孩子。”
“哦，这是治疗不孕不育的。”曲九一懂了。
“不是，那位陛下吃下这无花血菩提之后，逆转了阴阳。”谢岫缓缓摇头，“那位陛下成了双性人，所以孩子是他自己生的。”
这才是谢岫一开始好奇双性人的开始。
因为这些秘史，是真实记录的。
只是因为双性不祥，所以被史官用春秋笔法盖过了罢了。
谢岫一开始对双性的好奇心，正是从看见这篇记录的时候开始。
曲九一吓得瓜都要掉了。
这种不科学不晋江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啊啊啊？

第121章
开玩笑, 生子药这种东西，居然会出现在武侠世界？这个世界不会好了。
吃是不可能吃的，打死也不可能吃的。
曲九一暗暗搓搓手, 才算将这果子给毁了，如此他才能安全。
不然万一什么时候他不小心误吃了可怎么办？
他可一点都不想要变成双性啊！
曲九一一瞬间想过了很多。这绝对不是他认识到的正常的武侠世界，正常的武侠世界怎么可能会有生子药这种东西啊？
还是斩草除根，将这个什么果子直接给一把火烧光了，他才能安心！
“世人多重子嗣，这无华菩提果男子吃了都能逆转阴阳, 若是女子吃了, 也必定是三年抱两, 儿女双全。”谢岫微微笑道, “生育之事，对有些人来说容易的轻而易举, 对有些人来说却是难上加难。因此，这无华菩提果也是绝世难求的神药。”
“所以？”曲九一放下抬起的手，好奇的看着谢岫，“你想要它？”
“嗯。”谢岫点点头, “这一颗果子, 足够我调配出上百颗药丸了。如今不少百年世家都面临着子嗣不丰的困境, 若是能够将这果子练成保胎丸，想必能够狠狠的赚一笔, 这么一来，九一你也会开心的。”
出息了, 谢纯纯真的是出息了。
他居然已经开始主动想着重新炼制新药，拓宽渠道了。
曲九一感动的简直快要痛哭流涕。
就是“保胎丸”这个名字取得还是一无既往的没有逼格，这种名字的丹药根本卖不上价格好不好？怎么着也应该叫“龙凤丸”, 一颗下去，儿女双全，卖它个十万两都不嫌多的那种。
一听能够卖这么多钱，曲九一也就放弃了毁掉果子的想法。
至于男人误吃了丹药会如何，那就不是曲九一要去考虑的事情了。
反正他是不会吃的。
谢岫也根本不可能让他吃，嘿嘿。
殊不知，谢岫心中却是另一个想法。
他想，他这辈子既然选择和九一在一起，估计是不能按照正常的途径成为一个名留青史的神医了。不过谢岫还是想要挣扎一下的，就算他不能成为正常的神医，他也绝对不能成为什么男科圣手，靠炼制逍遥丸和春药出名。一定要选的话，妇科圣手和儿科圣手也还是过得去的。
只要保胎丸练成了，名气一定会超过逍遥丸的。
一定的！
就算已经看淡了功名利禄的谢岫，对于自己医术上的名声，还是会在意的。
春药神医什么的，一听就很不正经。
谢岫表示拒绝。
“行，那就按照你说的办。”曲九一点点头道，“我这就给你摘下来，你尽管去做。”
谢岫和曲九一两人挽着手，带着已经摘下来了的果子，开开心心的从山洞里走出来。
山洞外，碎玉宫的弟子们，包括已经功力大成的雪潇潇都已经在候着了。
碎玉宫的弟子，一个都不少，反而因为有十几个弟子还怀了身孕，数量会增加。
这些都是碎玉宫的下一代啊。
“不错不错，一个不少。”曲九一点了点数量，心中大为满足，“这场好戏已经到头了，接下来，就是我们收尾的时候了。想必，你们也已经觉得无聊了。”
“任凭宫主差遣。”
“哈哈哈。”曲九一放声大笑，“走吧，让江湖人都看看，我们碎玉宫到底有多么强大！”
江湖上。
红莲道一百零八骑，已经只剩下了寥寥十几人。
折损的那些全部都是红莲道的精兵强将。当然，也不是白白折损的，如今江湖上除去那些底蕴深厚的门派之后，其他的势力几乎都被他们给打残了。
如今只要红莲道振臂一呼，恐怕想要一统江湖都不是问题。
“樊老大，虽然我们死了不少兄弟，可我们已经圆满的完成了任务。想必等我们回去之后，道主会给予我们极大的奖赏。到时候，我们在红莲道里就一步登天了！”
侥幸存活的这些个人，不但没有因为兄弟们的死亡而变得低落，反而一个个开心不已。
本来他们就是互相竞争的关系，如今死的人越多，他们被分薄的功劳也就越少。如今只剩下了他们这十几个人，回到红莲道之后，少说每一个人也能分个堂主当一当。
有道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如今等待着他们的是数不尽的荣华富贵，他们怎么会不开心？
“还是林大哥有见识，让我们在攻击这些门派的时候顺手将他们的门派秘籍也给抢了。哈哈哈，等我们回去之后将这些秘籍送上，道主肯定更开心。”另一个男子也跟着吹捧了起来。
樊停、林有慧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槐花客，逐渐成为了他们这支队伍的核心力量。而且他们还从来不贪功，每一次出风头的机会都留给了他们，这么好的老大，谁不愿意跟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太好，他们这些人武功虽然一流，但在席卷江湖的时候，似乎并没有遇见什么顶级的高手。不得不说，他们的时机挑的太好，因为那些顶级的高手，现在还被困在充满奇妙春药的山洞呢。
“兄弟们过誉了，我们能够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和大家的努力也分不开。”林有慧笑眯眯的说道，“等我们回去了，自然会论功行赏。”
“如今也只剩下碎玉宫了吧。”一个男子色眯眯的说道，“碎玉宫的女人一个个国色天香，到时候等我们将碎玉宫也剿灭了，将她们都给绑了回来做小妾，左拥右抱，美人在怀，才是世间最好的享受。到时候，让三位哥哥先选！”
林有慧、槐花客和樊停三个人的脸不约而同的僵了一下。
不不不，这种享受还是罢了。
他们宁愿过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也不想回去和碎玉宫的女子纠缠了。
这些人啊，还是太年轻。
不明白这个世界上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世界上有那些柔弱无骨的女子，自然也有碎玉宫那些可以顶天立地的女子。别看她们一个个漂亮的好像弱不禁风，真打起来，这些男人可都不是对手。
“来来来，我们喝酒。”林有慧出来打了个圆场，“喝完这杯，我们就回去复命了！不然回的晚了，其他人拿到了藏宝图的东西，我们就赶不上趟了。”
“林大哥说的对，喝！”
“哈哈哈，痛快。”
……
半个时辰过后。
“这酒……有毒！”
最后一个人摔了酒杯，企图逃跑，被樊停一剑给挑断了手筋脚筋，结结实实的捆在了一起。
至此，红莲道多年培养的这些个精英，已经被他们三个全部活捉。
顺带一提，之前“死掉”的那些红莲道精英，其实也被偷偷的救了下来，现在还被困在某个地方学习“男德”呢！
“我们可以回去了。”槐花客有些忧心忡忡，“怎么办？我一点也不想要回去，你们说我去和宫主申请在江湖上驻守行不行？”
“肯定行的。”林有慧拍拍槐花客的肩膀，“你也不想想，我们费这么大的力气废了他们武功，还将他们养的白白胖胖到底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有些带的出手礼物回去，让那些师姐师妹们满意么？“
他们当初挑选的这些红莲道精英，一个个都是按着年轻俊秀根骨出众的标准挑的，个顶个的都是红莲道花费无数心血培养出来的精英。
“希望如此。”槐花客还是有些忧心忡忡，“我就怕他们表现的不好，师姐师妹们不能满意。也罢，到时候我再好好给他们培训培训，师姐师妹们喜欢用那种姿势，持续什么时间最为合适，以及一些前戏怎么做吧。”
“对了，樊大哥，你要不要也来教一教？”槐花客期待的看着樊停。
“我就不必了。”樊停坚定不移的拒绝，“我已经决心将我的未来献身武道，成为碎玉宫的执纪长老，专门掌刑。”
务必让碎玉宫的那些个弟子看见他就害怕，根本不敢上前调戏才行。
“我也是我也是。”林有慧也肯定道。
槐花客震惊了一会儿，“你们有这样的好事居然不叫我？说好的兄弟呢！”
“哈哈，放心，我们也帮你说了。”林有慧放声大笑，“以后我们三个在碎玉宫里，就不会有人敢随意染指了。碎玉宫宫规里写了，肆意勾引执纪长老罪加一等，是要被罚去育婴堂的。”
“现在，只要将这些个礼物带回去了。”
“太好了，我们终于要解放了呜呜呜呜。”
断龙石缓缓打开。
混合着无数汗味、血味，还有某种奇妙的味道的空气从山洞里冲出。
同样冲出来的，还有已经清心寡欲了的凡心老人和红莲道道主。
“凡心，我已经悟了。”红莲道主如今已经完全了没有昔日的雄心壮志，反而变得平和不少。
“世界上的这些财富权势都是假的，只有修行之道才是我辈应该追寻的。”
“不错。”凡心老人也跟着点头，“我们这就启程吧，不要再在这庸碌的世间浪费时间了。”
这三天，他们在山洞里已经看见了太多足以叫他们崩溃掉武道之心的“心魔幻境”，已经没有什么看不开的了。
他们也同样中了药，只是他们并没有纾解，而是将之当成是“淬体”的过程。
因为那功法上说了，想要由凡入道，势必要经历过冰火九重天的考验，了断尘缘之后才能步入修行之路。
如今，他们可不就是断了尘缘？
连那柄尘根也已经变得无用了。
“哈哈哈，没想到你我敌对一世，最后反而要一同外出寻仙，世间缘法实在可笑。”
“以后还请兄弟多多帮助。”
“哎，你我已经脱离凡俗之躯，便以道友相称。”
“道友，请。”
“请！”
红莲道主和凡心老人对视一笑，随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有传言说有人看见他们买了一艘大船出海游历了，也有传言说他们曾经在昆仑山附近见过他们。
但终究是渺渺无踪迹，留给后世江湖的也就只有一个传说罢了。
过了半天之后，山洞里，又接二连三的走出许多人。
只是他们的脸上、脖子上还有身体上都有不少暧昧的痕迹，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走路的姿势也有些不对。
他们陆续走出来的时候，几乎都不敢去看故人。
一个个神情恍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从山洞里出来了。
这三天在山洞里发生的事情，他们都不敢去想。
他们对不起自己的妻子，也对不起自己的兄弟，更加对不起自己。
最恐怖的是，他们在中了药的时候，那些愉悦、那些过程，他们都记得清清楚楚。
药性到底是什么时候解开的，又有多少是出自自己的本性还是药物的缘故，他们自己都分不清楚。
原来男人和男人之间也可以……
原来在下面比在上面的感觉还要好……
原来很多时候，和男人在一起的感觉也不比和女人在一起的感觉差……
就算不用前面，也是能够享受得到的。
所以，就算自宫了好像也不亏。
一下子，他们好像都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不不不，这是不对的。
我们只是中了药而已。
他们很快清醒过来，努力将脑海里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全部扔掉，一心一意的去回忆自己记下来的功法。
只是之后，多少人选择自宫去修炼武功，又有多少人私下里偷偷的去找了男宠陪自己，就不得而知了。
这个山洞的秘密，被这些人有意无意的压了下来。
他们终其一生，都没有再回来过这个山洞。
也因此，他们之中的人，没有人见过被曲九一刻在了最上面的那八个字。
直到许久之后。
又有某个人拿到了这本功法后续更改版本，重新回到了这个山洞，对照了这墙壁上的原文，才知道这引发江湖浩荡，导致不少武侠世家子嗣断绝的邪功原版在这里。
当然，他也看见了最上面那八个字。
如不自宫，也可成功。
到那个时候，便又是一个全新的故事了。

第122章 大结局 上
碎玉宫开始在江湖上大肆收购店铺和田庄。
之前也说过, 在这个武侠世界里，这些江湖门派都是一方豪强，名下有许多土地田庄, 光是靠收租就能养活门派的一干不事生产的青壮劳动力们。若非如此, 也无法吸引那么多的江湖中人投身于此。朝廷将江湖人视为眼中钉, 也有这方面的因素在。
谁家皇帝能拥有自己的地盘上有这么多的土财主？那些世家大族朝廷一时半会儿惹不起, 这些江湖门派也不交税，这皇帝当的有什么滋味？
只是江湖中人也不傻，别看平日里大家打打杀杀的, 但除非是到了灭门的程度, 不然这土地和田庄, 他们是不可能会动的。
但如今，场面出现了一些变化。
红莲道的一百零八骑一口气灭了不少小门小派，那些门派几乎只剩下那么几个人, 根本无力护住这些田地铺子。毕竟，他们还得给师门的人收尸呢。这可不是一张草席就能将人草草裹了的, 怎么着也得办个两三天的丧事才能算完。
顺带一提, 最近江湖上办丧事的门派太多了，丧葬铺子们几乎都要忙不过来, 要价也就变得高了。于是，这些门派的人就只能继续卖地卖铺子给师兄师弟师叔师伯们安葬。
小门小户尚且如此, 那些大门大户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因为门派中的高手们几乎都去寻了藏宝图, 又重伤了大半回来, 这花费可比丧葬还要高。
若是死了，办几天丧事也就够了。可要是重伤，这没有个三年五载根本养不回来。这里面的花费，可就更高了。
光是医药费, 就将这些大门大派，武林世家的掌门们愁的头发都白了大半。可他们也不能不救，这受伤的可全是门派精英，要是不救，以后想要重新培养花费就更高了。
别以为就正派如此，那些邪道门派就更加不敢随意抛弃弟子了。他们要是将这些精英弟子都放弃，转眼这些弟子就敢去投靠别家门派去。到时候，他们将秘密一说，里应外合，自家门派基业都要亏掉。
能怎么办？只能给他们治！
哎，别说是找什么藏宝图了，这么闹一场，他们以后再有弟子们出门历练，怕是连馒头都吃不起，更加别说还加菜加肉了。
唯一赚得多的，就只有碎玉宫。
碎玉宫靠着丧葬大赚一笔，转手就买了田地药庄，随即又雇佣一些平民给自己种地，发展的势头堪称一日千里。
她们没打没杀甚至没抢，只是各处买卖的地方都有一队碎玉宫弟子在那里坐镇，有些因为没钱而想要铤而走险的江湖人还没来得及动手，就直接被她们给砍了。
说出去，还是碎玉宫有理，谁也不能挑出什么问题来！
一年之间，风起云涌。
这江湖，已经完全变了个天下。
如今，哪里还有什么红莲道和碎玉宫相互抗衡的说法？
那红莲道道主一夜之间消失无踪，群龙无首，那红莲道少主陈始也同样无影无踪，红莲道仅有的几个高层为了红莲道掌门之位拼了个你死我活，早就分崩离析。
扶阳山翠峰山这样的大门大派也是元气大伤，根本不问世事。
江湖上还有不少门派的优秀弟子和长老们，一个个都选择闭关修炼武功。结果武功没有练出个什么花来，倒是个性一个变得比一个怪。
他们居然都开始喜欢上了花花绿绿的打扮？而且说话还阴阳怪气的，在门派里大肆兴起断袖之风，搞得江湖乌烟瘴气，不知道添了多少笑话给外人下酒。
邪道门派更是不敢吱声，他们之中想要渔翁得利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被碎玉宫的人打的不敢出头。
碎玉宫里无数弟子在江湖上都打出了名声，新任宫主雪潇潇更是一马当先，一个人单枪匹马就杀掉了邪道十大魔头，魔头的头颅至今还被挂在城墙上，谁也不敢取。
和这些大动作相比，曲九一和谢岫两人重伤未死又重出江湖的消息根本都不算什么了。
哦，至于那藏宝图的事情，如今也没有什么人说了。
去过藏宝洞的那些人，都说那藏宝洞是骗人的，而且他们所在的门派都穷的卖地了，他们本人也没有修炼出什么东西来，还搞起了断袖。一个如此，个个如此，众人也就信了。
因为要是假的，这牺牲也太大了。
而且，就算藏宝图是真的，他们也不敢说什么。没看见江湖上的门派都偃旗息鼓了么？没有了领头羊，又没有了挑事的，之前蹦跶的欢的一个个都在床上躺着呢，只要他们还活着，就是一个个明晃晃的前车之鉴，谁还敢起什么小心思？
比起藏宝图，还是娶一个碎玉宫弟子回家更加实际。
她们可是活生生的移动藏宝库啊！
短短一年，碎玉宫弟子一个个身家倍增，一些小门派更是唯她们马首是瞻，大门派也是客客气气的。
没办法，人家有钱！
小门派的人还租着她们的土地才能有个安身之所，大门派这边还有很多拖欠医药费在分期付款的呢。面对债主，谁能不低声下气？
“玉使，我们这个月的房租能不能再降一些？实在是我们最近真的没钱了。”落英派的一个长老有些低声下气的对着几个碎玉宫弟子们说道，“诸位对我的那三弟子还满意不？要不，我再让他去陪陪诸位。”
“刘长老，您可别提您的那三弟子了，没的叫我们倒胃口。他那一根，吃了药比那筷子粗了多少？完全是一个绣花枕头，我们姐妹是万万看不上眼的。”碎玉宫的一个女弟子翻了个白眼道，“你之前还说什么有腹肌，大长腿，啊呸，都是骗人的！”
“苍天可见，我那三弟子在门派里无数女子倾慕，我也没想到他内里是如此不堪啊。”落英派的长老几乎快哭了，“那玉使可有看上什么新的弟子？”
哎，说起来他们落英派也是江湖上堂堂正正的大门派！可惜啊，是他们这些弟子对不起列祖列宗，当时为了给他们掌门、长老还有无数弟子治病，将自家山头给抵押了才换来的医药费。
长老他们受的内伤太严重了，要靠吃人参才能恢复。人参这种东西，一天上百根的吃，就算他们落英派早年也是大家大业，也根本禁不住这么吃啊！
好在碎玉宫也不想要逼迫他们太过，那些抵押了祖产的门派，碎玉宫还是不会赶他们走的，只是每个月都要交租，然后分期付款个五六十年。要是五六十年里还完了钱，这祖产还是他们的。要是没还完，这祖产就归碎玉宫了。
所有门派都觉得自己的门派一定会东山再起，不可能还不完，于是都答应了分期付款。殊不知，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反而不敢对碎玉宫如何。
这可是长达一甲子的债主，不能惹！
相反，若是门中有弟子出色，可以娶一个碎玉宫的弟子，那债务就可以少个两三成，娶个四五个，债务就完全免了。
这是多大的诱惑啊？
欠债的门派都快疯了，一个个疯狂的去要求自己的徒弟好好争气，争取也骗个碎玉宫弟子回家，当然，入赘也是可以的，只要不要忘记了娘家就好。
已经成功娶到史无双的顾少平如今已经是沧海帮当之无愧的少帮主，沧海帮的弟子也跟着扬眉吐气，走到哪里都是要被人恭维的。
“你们这些弟子都怎么回事？一个个油腻的不行，我们姐妹可不吃这套。”另一个碎玉宫弟子呵斥道，“租子不能再免了，不过听闻你们门派有个善于画春宫图的弟子，若是愿意去我们铺子那边当帮工，我们倒是愿意多给点工钱。”
“什么？我们门派里居然还有这样的人才？玉使放心，我就将人打包送过去。”
“嗯，你们可千万不要像长风剑派的那些家伙们一样，以为他们前门主的儿子是我们新任碎玉宫宫主夫人就可以横着走了。之前给他们几分颜面，还真以为我们碎玉宫好欺负？送了几个男人就想要贿赂收租的师妹，那个受贿的师妹现在都被逐出宫门了！长风剑派自己也没有落得好，利息直接涨了三成！”
“我们可和他们不一样，玉使尽管放心。”
“那就好，你们按时交租，信用等级很高，我们是不会给你们涨利息的。”碎玉宫弟子们挨个在某个册子上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这一次的收租才算完成。
反正她们下个月还是会来的。
“太好了，这个月又顺利过去了。”落英派的长老擦擦冷汗，“下个月总算不是我来应付她们了。啧，听说隔壁柳叶帮又有一个长老的儿子勾搭上了碎玉宫弟子，碎玉宫陪嫁了足足一万两银子，嫉妒！”
“长老……”
“你们这些个不省心的，叫你们平时好好打扮自己，好好练武。你看那水云门的大弟子，就是仗着一身好武功，最后好几个碎玉宫弟子倒追，水云门所有的债务都被免了！你们什么时候学学人家才是。”
“是，长老，我们一定好好努力。”
“哎，我还是回家好好和夫人努努力，看能不能生出一个女儿拜入碎玉宫当外门弟子吧。指望你们，还不如指望我家夫人呢！”
另一头，碎玉宫弟子们也不是都闲着。
她们一部分要在外面收租，顺便教训那些企图拖欠租金不还的，还有一部分，则是在追杀红莲道的余孽还有那些曾经参与过围攻曲九一的江湖人的。
哼，她们碎玉宫最大的特点就是护短，爱记仇。
那些曾经参与过攻击宫主的，谁也逃不掉！
“死心吧，你已经逃不掉了。”
“你们碎玉宫到底要追到什么时候？我已经知道错了，你们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
“好笑，当初你们追杀我们宫主的时候怎么不说放过呢？要么你识相点，自己废了武功，要不就是我们姐妹帮你废！”
“你们欺人太甚。”来人哇哇叫着直接提着刀剑冲了上来。
一炷香后。
“啧，费事，根本不禁打。”碎玉宫弟子们懒得看着地上的人一眼。要不是谢神医心底仁慈，她们都想要直接杀掉这些人了。
不过算了，她们碎玉宫还是要脸面的。
免得到时候说出去她们欺负人。
“师姐，我们赶紧回去吧，最近逍遥丸新版推出，我们还得回去帮忙呢，不然又要人手不够了。”
“也是，我们早点回去，我们宫主给谢家的聘礼，就从这里出了。哎，都怪那些江湖门派太穷了，一个月那么一点租金，根本指望不上。”
“可不是么？而且我们接二连三嫁了这么些姐妹，要花钱的地方可就更多了。”
“谁让宫主大方呢？”
“哎，宫主对我们的好，便是我们肝脑涂地也报答不了。多说无益，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是。”
虽然江湖上很多门派穷的叮当响，但不知为何，逍遥丸的销量却是有增无减。
可能因为之前只是男女之间需要，如今已经是男男之间也需要了吧。
听闻在那皇宫大内里，不少练武功的公公也买了，这就耐人寻味了。
尤其是那郑致嘉郑公公，一年前还在和碎玉宫拼的要死要活，回去之后武功大增，但爱好却是变了。听闻他最喜欢那些身强体壮又长相俊美的年轻男人当男宠，又大权在握，朝中上下不少人上赶着给他送男宠。
不过这郑致嘉之前也是碎玉宫的对头，故而卖给他的逍遥丸总是要比市面上要贵出好几倍。好几次，碎玉宫弟子都想要悄悄潜伏进皇宫大内给他一个教训，却被曲九一给阻止了。
“不必管他，他日后会吃到苦头的。”
宫主都这么说了，弟子们也就只能忍了这口气。
她们到时候就等着看这家伙的下场了！
“没想到最后居然还是成全了碎玉宫。”陈始提着灯笼回家，看见一队碎玉宫弟子正收完租，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俊秀的男子一脸期待的看着她们，只觉得又荒唐又好笑。
可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能够将碎玉宫发展成这样，只能说不愧是他儿子么？
“陈大哥，你去哪里了？我好饿。”陈始打开门，就被迎面而来的女子直接扑了个满怀。
“我只是去给你买你爱吃的点心了。”陈始的目光很是温和，“小柔，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
“嗯嗯。”已经完全恢复成小柔心智的曲秋水亦步亦趋的跟在陈始身后，“隔壁家王家大婶的女儿天天在看你，我不开心。”
“没事，我不会走的。”陈始微笑道，“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永远。

第123章
曲九一带着一干碎玉宫弟子们来到了京城。
不愧是天子脚，这京城就是繁华。瞧瞧这路宽的，数十辆马车都可以排而过，周围鳞次栉比，叫卖声不绝于耳。周围来往的人身上穿的也几乎都是绫罗绸缎，一看就有钱，那些穷兮兮的武林人士他们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这些才是肥羊呐！
在曲九一感叹京城人士就是有钱的时候，京城人士也在纷纷惊讶于碎玉宫的豪富。
哟。
这位公子看起来比那些王公贵族有气势多了，不知道是哪家的贵人？这身上穿的用的不少人都认不出来。更说曲九一的身上还足足跟着了有几条街那么长的聘礼，一眼根本望不到。
怕不是过来娶公主的！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女子这么幸运，可以到这样的好夫婿呢？
曲九一完全不知道自成了他人眼中的风景，或者说就算他知道了也不在。
为了今日，曲九一可是足足筹备了大半年。
咳咳，主要是从碎玉宫往回京城，光是赶路就了大半年，这年靠马车只能这么快了，而且他还带着一堆的聘礼呢。曲九一自也不能就一个人跑啊。而且吧婚礼这种事，一辈子一次，郑重一点也是应该的。
谢家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谢岫平时跟着他东奔西跑的，也没怎么送过他礼物，就送过他几个人，最后这些人最后还投碎玉宫了。哎，这么想想，平时他对谢岫好像确实不够好。
该给面子还是要给面子。
于是，这么来回思考的曲九一，速度就不免慢了来。
今，总算到京城了。
“宫主，这一百个方都是我们挑的宅院，您想要住哪里？”碎玉宫弟子们捧着各个宅院的图册，询问曲九一道。
碎玉宫太有钱了，就只能四处买房买铺子。
京城物价贵，所以京城也就只有十分之一的产业是属于碎玉宫的。哎，其他的那些世家们不缺钱，等闲不卖铺子田，所以碎玉宫也无从手。
但即使此，碎玉宫也经让无数世家朝廷忌惮非常了。
原本朝廷方面还锁了塞外小国们的贸易，今见碎玉宫这般强大，短短三天就解了禁令，上赶着碎玉宫做生。
可惜碎玉宫经看不上这等受保护费的小钱了。
“挑个离谢家最近的。”曲九一打了个哈欠道。
“宫主，您可要好好休息。”青罗红绡两人还是随身服侍，见自家宫主这么辛苦，都不由有些心疼。
哎，谢长老都回家三四个月了，她们宫主每天吃不睡不好的，实在是情深义重。
听闻是谢长老的爹生了大病，谢长老才急急忙忙的带着谢婴姑娘回去的。原本曲九一是想要跟着一起回来的，但谢长老却叫曲九一好好准备聘礼，直接上门便是。
谢岫开始还有些关心则乱，但快就想明白了。他爹身为谢家嫡系，一天三个平安脉，而且家里还有自留来的一些治疗各种疾病的药丸，怎么着也不可能突发疾病？
若真是此，谢家上恐怕早就有所耳闻了，怎么会瞒的密不透风之后再写信给自呢？
没记错的话，他爹虽然武功不怎么样，但多少也是有在练内功的。
恐怕是他们听到了什么风声，知晓了自曲九一的关系，但要面子，不好思直接过来棒打鸳鸯，于是才想出这么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因此，谢岫也决定来招釜底抽薪，直接让曲九一带着聘礼上门，一切都摊开来讲，反而容易些。
当然，作为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谢岫决心还是自先回去给爹娘做做工作。小妹经带着韩承诺先回去了，估计也能帮上忙。
“有什么好休息的？”曲九一根本就不累，他精神好的，“你们要是闲的没事干，先将这京城里排的上号的媒婆都给我找过来。”
“记住，是所有排的上号的，价钱好说，总而言之，我要让这京城上的人都知道，谢家的谢岫只能是我们碎玉宫的人！”曲九一展现出了相当的土豪气质。
“宫主，放心，我们将我们最好看的胭脂水粉都带上了。”
“就算是要抢，我们也一定为您将谢长老给抢回来。”
“除了谢长老，谁也不能是宫主夫人！”
“呜呜呜，没有什么能够分开你们。”
……
碎玉宫弟子们一个个都有战斗力，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言论。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曲九一也不关心这些细节。
反，只要先将谢岫给抢回来就好了。
谢家。
“怎么样，他还是没有相中？”谢家老爷谢合探出一个来，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家夫人，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他若是相中了，也就不是我们儿子了。”谢夫人摇摇，根本不觉这种行为会有效，“他要是喜欢上一个人，其他人再好他也是看不上眼的。”
要是谢岫是可以“劝说”的，他也就不会离家这么多年，舍京城里的荣华富贵一个人去浪荡江湖了。
“那也不能让他碎玉宫宫主在一起啊。”谢合哪怕不是谢家族长，也听说过碎玉宫的名声。尤其是这一年，碎玉宫的名字不管在是朝廷上还是在其他世家中，出现的频率堪比劝陛立后！
无他，碎玉宫这一年声势太大了。
它不但在短短时间内几乎将京城闲散铺面田一扫而空，而且手里还掌握了逍遥丸、龙凤丸的秘方！
逍遥丸多么畅销且不说，那龙凤丸更是神效。琅琊王氏多年无子出世，为了求个儿子，他们几乎求遍了满天神佛，小妾塞满了几条街，各种偏方都试了个遍，还是一无所获。
结这龙凤丸一出现，王家近四十的当家夫人在一个月内就有了身孕，效之神奇震惊各大世家。
谁家还没有几个不孕不育的后辈了？
连想要找碎玉宫的麻烦一事都抛到了脑后。
碎玉宫收购京城铺面这事，就有王家在背后保驾护航，都轮不到谢家出手帮忙。
原本，谢合还想要拿捏一腔调，让这些江湖草莽少来觊觎自儿子。结人家一出手，无数世家哭着喊着求帮忙。他想要出手还排队等候，简直叫人气的睡不着觉。
“今碎玉宫堪称朝廷的心腹大患，总有一日要被清算。到时候，知云碎玉宫牵扯不清，以后能有什么好场？”谢合觉自完全是一片慈父心肠，只是儿子不懂，妻子居然也不懂？
“了吧，说的好像顾家谢家不是朝廷的心腹大患一样？”谢夫人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谢老爷，您还不直接说您看不起对方是江湖人呢，何必这般虚伪？”
自从儿子叛逆女儿叛逆之后，他就发现了，自家夫人好像也跟着坏了。以前她温柔可亲，高贵典雅，现在完全是由着性子来，谁也管不了她。
“不可以么？我辛辛苦苦将知云养到这么大，他就算不娶那些世家贵女，也不能自甘堕落一个江湖草莽在一起吧。”谢合有些恼羞成怒，“我生的是个儿子，可不是个女儿。”
在这些世家里面，喜欢男人的也不是没有，往好了说也是少年风流，一段佳话。毕竟两个都是男人的话，也谈不上谁吃亏谁占便宜。
亏就亏在谢岫长太好了，不管是谁看见谢岫觉谢岫肯定是吃亏那个。可谢合知道，自家儿子守宫砂都还在呢，根本就没有被占便宜。但这话说出去也没有人信，只能吃个哑巴亏。
“老爷，老爷，碎玉宫请了好多媒婆，都在外面等着拜见呢！”
“好多？”谢合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说话，不由愣了一会儿，跟着了出去。
“谢老爷，大喜大喜啊！”
“谢老爷，谢公子终身有靠了。”
“谢公子曲公子，那简直是天造设啊……”
……
谢合刚到门，就看见将他家客厅挤满满当当的各色媒婆们。
的确是好多啊！
第一次，谢合觉自家的会客大厅可能有点小了。
这些个媒婆也不知道到底收了碎玉宫多少钱，好话那是不要命的往外说，好似不答应他们两个人在一起，自就比那拆散牛郎织女的王母娘娘还要更加过分，是这天底应该被五马分尸的十恶不赦之人。
谢合想要去求助自家夫人，却发现自家夫人还有儿子女儿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能独自一人对抗群雄。
“谢老爷，明日曲公子就会带着聘礼上门来了，到时候有什么事情大家都好商量。”媒婆们将谢合从天亮说到天黑，说的谢合经完全不知道东南西北了，这才犹未尽的离开。
多少年了？
她们做媒这么多年，多少年没有受到过这么丰厚的媒钱了？碎玉宫然豪富，这要是碎玉宫的宫主能够看上她们儿子，说是儿子了，相公她们都能嫁了！
“哥哥尽管放心，娘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你做什么决定她都会支持你。至于爹，纸老虎而，等明天曲宫主一来肯定接不住招。”谢婴看着一脸镇定的谢岫说道。
“我没有什么不好放心的。”谢岫哭笑不，“倒是阿婴你，你经吃了快三盘零嘴儿了，不撑慌么？”
这从担心到尾的，分明是他的妹妹而不是他。
“我当然担心了。”谢婴努力站起来，踉跄了两，咳咳，真吃多了，“我听说爹经连夜将叔叔伯伯还有族里的兄弟姐妹们都喊来了，为的就是要为难曲宫主。这万一到时候要曲宫主生气了，爹那三脚猫功夫还不够人家一掌的！”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么？
谢岫觉有些好笑，“不会的，九一不是那种会随便动手的人。”
“他一旦动手，就不是人。”谢婴脸色深沉的说道，“百晓生最新的排名榜上，曲九一是当之无愧的天第一。而且，百晓生还特在后面标注，说‘心思深沉，宛神助’。曲九一为敌的人，直接抹脖子自杀会更快一些。”
今碎玉宫虽然不再曲秋水所在的时候一样横行霸道，对江湖武林的事情也完全不在，但这不代表江湖中人对她们不忌惮了。相反，碎玉宫经成为了江湖武林的代名词。
只要曲九一有一天还活在世上，碎玉宫就一日不倒。
现在江湖中人生了女儿的就开心的什么似的，生儿子的就愁眉苦脸，江湖女侠的数量肉眼可见的增多了。
以一之力，让江湖上男女位有了此翻天覆的变化，这放在以前几乎都是不敢想的事情。
但偏偏曲九一做到了！
“好了好了，阿婴，你去睡吧。”谢岫努力没让自笑出声来，“你再说去，我怀疑九一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披着人皮的狼了。”
“哎，哥哥你傻人有傻福。”谢婴无奈的摇摇，她从到尾将曲九一玩转整个江湖的过程看在眼里，哪里能不知道曲九一的厉害？但在哥哥眼里，好像曲九一永远都是一个善良孤独的可怜人一样。
只能说，哥哥心胸宽广吧。
谢婴唉声叹气的了，仿佛经看见了自家哥哥以后被吃的死死的未来。
“你妹妹对我评价好高。”曲九一从窗户外翻了进来，“可惜我还没有抓到百晓生，他怎么能这么污蔑我？我这个人从来不主动谁为敌。”
看谢家上围了一圈人防御，但对曲九一来说，就没人守是一样的。
谢岫贪婪了看了曲九一好久。
几个月不见，九一看起来更好看了一些。原本有些幼嫩的婴儿肥经彻底褪去，成为了一个俊美不是风度的男人。
回忆起来，当初第一次见到九一的时候，好像是久以前的事情了，可仔细想想，也不过就是一两年的时光罢了。
曲九一呆在一起所经历的事情，大概比人一辈子加起来还要多多，才会让他生出这样的感慨来吧。
“这么久不见，你就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曲九一被谢岫的眼神看的浑身有些不对劲，觉有些热，拿着谢岫的杯子一气喝了两三杯茶之后才稍微好一点。
这该死的京城，才四月份的天怎么就这么热？
“明天对我爹手轻点。”谢岫微不可察的笑了笑，“起码留气，让我给他救回来。”
这话说的，好像我能吃了他一样。
曲九一点了点，“放心吧，我知道分寸的。“
活着，就行了吧。

第124章
碎玉宫的排场一旦讲究起来，就是京城里这些自诩为王公贵族的世家们也得甘拜下风。
都京城里网罗天下美人，连大户人家的婢走出也是个清秀美人。但若是和碎玉宫这些真正国色天香的子们比起来，那就差的太远了。
不是京城的子不美，只是她们不会如碎玉宫的弟子们一般，穿统一的服侍，脸上洋溢自信的笑容，潇潇洒洒的骑骏马，一个又一个的从你面前经过。
京城里的闺秀娴静有余，从来没有这般鲜活灵动过。
这么一长队的骑马的碎玉宫美人，不知道引起了多少王孙公子的相思？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暂且不提。
曲九一昨天请了满京城的媒婆谢家提亲，今天就带一溜串的美人和足足抬了条街的聘礼往谢家走，就像生怕谢家人看不见一样。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别是谢家了，便是皇宫内院也能听得见动静。
谢家，到底会如何应对呢？
暗地里，悄悄八卦的人恐怕为数不少。
谢合端坐在大厅上，左右都坐他的妻儿，叔伯子侄们也没少来，几乎将整个大厅都给坐满了，这人数比起昨天的媒婆也只多不少。
至于谢岫，则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了大厅门口，一双眼睛专注的盯外面，那模样实在是……
谢合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觉得儿子是养了的过。
哪怕是个儿……
谢合转头看了一眼挨夫人坐的儿谢婴，又想起谢婴之前劝自己接受曲九一这个儿婿的话语，深深的低下了头。
其实，儿也是养的吧。
“二哥啊。这儿之间的婚事，来都是父母做，这种小事想也不必出动这般大的阵仗。”话的是谢合的哥哥，也是谢岫的大伯。不过这位大伯来和谢合不太对付，尤其是大伯生了七八个儿子，全被谢岫一个人给抢走了光彩，这感情自然就不了。
谢合原本不想请他，谁知道人家不请自来。
不请自来非善客，如今还要指桑骂槐的，实在叫人讨厌。
“哎，大哥的是。这也的确只是知云个人的事，没想到诸位叔伯长辈如此给面子，一听事关儿的婚事，就全都来了，听闻族长等会儿也要过来，劳动他老人家大驾，也是于心不安呐。”谢合暗搓搓的炫耀了几句。
一听连族长都要为这点小事前来，谢家大伯的脸色绿了。
他们族长来是一不二，在族中威望甚高。当初，他也是最为疼爱谢岫的人，只是谢岫后来不愿意当少族长，选择浪迹江湖，很是伤了这位族长的心。没想到，如今他又来了？
难不成，族长还是对谢岫不死心，想要他来当未来谢家的族长？
一时间，场上的人都想了许多。
“大哥笑，碎玉宫曲九一是名扬天下，不是什么普通人。”另一个谢家人忍不住笑了起来，话也没有那么客气，“要是人家看上的是大哥你的儿子，恐怕您早就敲锣打鼓的将人给送过了。”
装什么蒜呢？
现在谁人不知道这碎玉宫富敌国，而且曲九一还是武功天下第一的宗师人物？他们这些世家，难道还不清楚一个宗师多么难得？何况还是这么年轻，这么有权威的宗师！
句不客气的话，便是如今曲九一想要娶公，恐怕陛下也会答应的痛快。
就冲碎玉宫那逍遥丸和龙凤丸大秘方，就是源源不断的财富，谁看了不眼热？有了这样秘方，碎玉宫在短短时间内就能拥有比肩世家上百年积累的产业，若是继续让他发展下，会是什么样子？
呵。
如此大的诱惑，别是搭进一个儿子了，便是全家都搭进，也多得是人想要分这杯羹！
眼看这些人就要吵起来，谢合也懒得管。
“族长爷爷来了。”谢岫一直没有怎么出声，直到他看见那位曾经对他十分照顾的老人拄拐杖在他人的搀扶下前来，连忙迎了上。
“族长。”
“族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们以接您的。”
……
看见族长到来，场上又瞬间恢复成其乐融融的样子，兄弟情深的，哪里还有半点火气？
演戏和伪装都已经刻在了这些世家子的骨子里，根本都不用刻意学的。
“不管是知云还是曲九一，都势必要来这一趟。”族长被搀扶坐到最上方，眼神清明的很，“碎玉宫，不是什么小势力。”
碎玉宫若真是小门小户，他们怎么能都来到这里？
“老爷，他们来了！”
大概是真的卡点来的，族长刚落座，曲九一就带碎玉宫的人在门外厚了。
“让他们进来。”族长摆摆道。
曲九一穿大红衣裳，身边跟一串精心打扮过后的美人弟子们，如众星拱月一般缓缓从门外踏来。
如此多的美人并没有分走曲九一的多少光彩，相反从他出现的那一刻，他身边再多的美人也似乎沦为陪衬。
此番气势，非常人所能有！
在他面前，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们仿佛凭空就矮了截，就像是见到了猫的老鼠，端的就从心里生出一抹害怕来。便是他们想要展现的不卑不亢，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们后退。
谢家族长的眼睛瞬间锐利了不少。
这曲九一，强的气势！
曾经谢家族长年幼时，也曾见过开国皇帝一面，那时的陛下入中原，成为天下之，正是最为风光的时候，气势之强，足以让数同样出色的英雄豪杰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
那才是一人杰之象！
没想到，如今在这碎玉宫宫身上，他居然察觉到了同样的东西？
若是对方什么时候不想要在江湖上呆了，凭借碎玉宫在江湖上的号召力，凭借他独步天下的武功，还有那富敌国的庞大财富，恐怕想要挑起战争也绝非难事。
这样的人，居然是江湖上的么？
一时间，谢家族长觉得有些庆幸。
这要是生在皇家，他们这些世家怕不是要被连根拔起之后还要对人家感恩戴德？
“在下曲九一，见过诸位。”曲九一微微抱拳，意思意思行个礼便是了。
这些人，怕是受不起他的大礼。
再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曲九一进来之后，眼睛就一直盯旁边的谢岫。
虽然昨天夜晚才见过，但夜晚看人和天看人是回事。之前还不觉得，如今才发现，谢岫在回来之后有些瘦了。
“你瘦了。”这么想，曲九一就这么出了口，“哎，你还是要多吃一点。”
“和你一起吃的话，能会一些。”谢岫略微有些不意思，毕竟现在还当这么多亲戚的面，要是自家母亲还在上面看呢。
“这位谢长老的娘亲么？”青罗红绡人共同端一个盒子，直接就朝坐的谢夫人走了过来，“这是们宫给您备下的礼物，您真是美貌动人，若是不嫌弃，否称呼您为顾姐姐？”
这近乎套的实在没有多少技术含量。
然而青罗红绡人一个娇俏，一个清冷，都是一等一的漂亮小姑娘，赞美人的时候真诚字就写在了眼睛里，就算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不能拒绝。
而且，她们称呼自己不是谢夫人，而是顾氏。
“痴长你们一辈，叫姐姐不合适，叫一声顾姨吧。”顾氏温温柔柔的笑道，“倒是愿意有你们这么漂亮的儿。”
“咳，娘，还在这里呢。”谢婴有些吃味。
“阿婴妹妹，你的礼物们也备了，就在外面。”青罗和谢婴也算是旧识。
红绡则是在旁边将盒子里的礼物打开。
盒子一打开，便有冰寒之气弥漫开来，甚至能够察觉到一丝凉意。
里面装一朵冰镇的洁莲花。
“天山雪莲？！”一个谢家老者原本只是随意一看，结果眼睛立刻就不肯挪开了。
曲九一一出送的就是天山雪莲？
太奢侈了吧！
就算是供奉给陛下的贡品，天山雪莲也是罕见的。以前只有贡献过几颗天山雪莲制成的续命丹，如今还在皇宫内珍藏呢。
这么一朵完整的天山雪莲，谢家都没有见过！
“九一，这是你摘的？”谢岫立刻就明了过来。这天山雪莲估计才开放，就被曲九一给摘下来了。为了保证它的新鲜，还用内力将它冰封，一路千里迢迢送到这里来。
“你以前不是想要么？”曲九一对谢岫的喜是清楚的很，“所以就拿来送你了。天山雪莲的花蕊据也能让子重拾青春，送你母亲应该。”
顾氏轻声笑了出来，“这礼物收下了，你们真是有心。”
这哪里是送给她的，分明是送给谢岫的。
谢合倒是想要拒绝，话还没有出口，就被周围的叔伯兄弟们给盯得死死的。
这是天山雪莲。
关键时候能够续命救命的神药！
虽然不是送给他们的，这天山雪莲大概率也会到谢岫里，但哪怕是分到一颗药呢？以后他们总有求人的时候，谁会拒绝送上门的续命神药啊。
谢合觉得自己要是拒绝了这份礼物，恐怕当场就要被叔伯们给群殴。
只能悻悻的闭上嘴，当个哑巴。
曲九一拍拍，示意其他弟子们将准备的礼物也纷纷送上。
在场的人几乎都收到了一份礼物，见碎玉宫之前都是调查过的。
谢家族长打开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盒子。
当即老眼就有些闪烁出泪光。
“这是谢家先祖的玉佩？它不是掉进了万丈悬崖之中么？”谢家族长颤抖将盒子里的玉佩拿出来，几乎老泪纵横。
这是曾经谢家先祖的心爱之物，也是家印信之一。后来在随军途中，先祖为了护送陛下逃离，不小心将它掉落悬崖。后来派了数人寻访也没有找到，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
“它掉落了悬崖上的一个废弃的鸟窝里。”曲九一随口呡了口茶，“对来，不过是一个轻功来回的事罢了，举之劳。”
“对曲宫来是举之，对谢家来是意义重大。”谢家族长叹了口气，看曲九一的目光也柔和了不少。
族长，您是最疼爱知云的，不要就被一块玉佩给收买了吧！
谢合心中疯狂咆哮，身体很诚实的打开了自己的盒子。
“是画圣的真迹？”谢合打开画轴，欣喜若狂，差点直接晕倒过。
画圣留下来的真迹相当少，而且他还喜欢仗剑江湖，那些江湖人哪里知道他画珍贵之处？根本都没有保存，因此留存于世的，也就是那么寥寥几副。
谢合自己珍藏了一副，就挂在自己的卧室里，日日欣赏。惜他得到的是画圣早年之，并不算最。
而现在曲九一送的，便是画圣万年之。
“画圣前辈曾经过塞外，这是从一个沙漠小国里寻到的。”曲九一微笑道，“不懂画，所以还是将它送给欣赏他的人最。”
谢合不知道废了多少毅力才将这画轴原封不动的装放进盒子里，“功不受禄，这太珍贵了，曲宫还是拿回吧。”
他歹也是谢岫的父亲，在妻儿叔伯们面前，自己多少也要展现一下属于谢家的气节！
“这只是聘礼的一部分罢了。”曲九一见这谢合神情，便知这是个十足的老傲娇。
啧，幸谢纯纯不这样。
“碎玉宫里应该也能寻摸出画圣前辈的几副大，听闻八月乃是谢世叔您的寿辰，到时候再送一幅过来。”
什么，居然还有？
谢合的意志力在摇摇欲坠。
他转头看了兄弟叔伯们一眼，发现不管是同辈的，还是长辈晚辈们，都紧紧的拿盒子不撒。
里面装的肯都是他们拒绝不了的东西。
毕竟曲九一要娶的又不是他们儿子，他们当然乐得收礼物了！
谢合的眼几乎要翻到天上。
几副画就想要收买他？呸，还是儿子重要！
“听闻京城这边多重聘礼，聘礼越多，便显得亲家诚意越足。”曲九一扫了场上的人一眼，最后将目光放在了谢家族长身上，“所以，简单准备了差不多五十万银子的聘礼，不知道否？”
多……多少？
五十万？！
谢家的年轻一辈们都呆住了。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就算长辈们死了，他们分家，能够拥有这么多家业的少也是嫡系中的嫡系了。能够拿到这个数的恐怕不会超过一只。
身为世家子，才清楚银钱的威力。那些不将钱财放在心上的，一看就是从来不搭理家族内务的，往往这些人也进不了家族核心。
就……曲宫介意换个人么？
“谢家的麒麟儿，不以聘礼多少论。”谢家族长盯曲九一的双眼缓缓道，“哪怕你不出一文，他大概也是愿意和你走的。”
“的确如此，但该给的还是要给的。”曲九一当然知道谢岫不在乎这些钱了，毕竟他之前答应给谢岫的逍遥丸分成钱还全部都在自己里呢。
区区五十万，比起谢岫的价值来，根本不值一提。
别，这人还是自己心上人了。
“觉得任何东西都比不上谢岫，若是碎玉宫的一些钱财，以换取他耳旁片刻清净，觉得也是够的。”曲九一意有所指，这拿人短，这些人以后少在背后谢岫的是非，“五十万还是不够吉利，不过加一点儿，凑个九十九万，长长久久，才是对和谢岫美的祝愿。”
九十九万聘礼，加上这些东西……
嘶——
谢合觉得腿有些软了。
就算是谢家百年积累，家业恐怕也就百万之巨了。
时下银值钱，一年的国家税收也就不到千万。
谢家族长脸色一变，视线几乎以将人给烧死。
居然如此大的笔？
便是娶个皇后回来，也用不上这么多！
谢合几乎不敢看谢岫。
儿啊。
不是爹不疼你，实在是他给的太多了。

第125章
谢岫和曲九一事情就这么顺理成章定了下来。
曲九一这么大的手笔，砸的谢家上下一点脾气都没有，甚至还带着隐隐羡慕。毕竟这些聘礼，除去那朵天山雪莲之外，剩下谢岫一分也不会带走，而是将们一分为二，一份作为对父母孝敬，还有一份则是作为谢婴的嫁妆。有了这份嫁妆傍身，谢婴想要嫁谁就嫁谁，家族也不能对她的婚姻大事有任何干涉。
一笔钱，买两个人自由。
在曲九一看来，这其实很划算。
谢婴也爽快很，直接收拾了一下包袱就跟着曲九一他们走了，她还得作为娘家人参加哥哥的婚礼呢！
钱这种东西，赚起来的时候很开心，花钱的时候也格外开心。
曲九一平时也没有什么花销，如今尝了尝一掷千金滋味，一时还有些味无穷。
啧啧，谢纯纯那惊讶的目光，还有谢家人那不可置信的“你怎么能够给这么？”样子，都让曲九一觉得有趣。
世界上唯一超能力就是钞能力，然诚不欺我。
有钱人快乐，你根本想象不到。
放下聘礼的第二天，曲九一就带着谢岫走了。
从曲九一出来的时候开始碎玉宫就已经在办他们的婚礼了，当然要带着谢岫去成亲了。至于谢家这边……得了吧，他们请来的人，肯定都不是谢岫想要请的人，没的还要招人忌惮，不如去，自由自在的。
“谢长老，宫主，恭喜恭喜啊。”
“宫主真太帅了。”
“在那种情况下，感觉不管是谁，都能嫁了！”
“有灵感了姐妹们，等去笔耕不辍，立刻就写出来给你们看。”
“嗷嗷，先订十本，不，二十本！”
……
曲九一和谢岫两个人还没有怎么激动，但旁边的碎玉宫妹子们已经激动的难以自已，一个个嚎叫着宛如母狼成精。
没办法，她们实在太感动了。
她们可是一路见证宫主和谢长老之前感情之路过来的，当年庙会上花灯告白也有她们出的一份力。这种老母亲看着自家儿子总算拱到了大白菜的成就感，那是难以言喻的。
一定要比较话，大概比她们连续睡十个绝世美男还要更加开心！
最后被她们看没有办法了，谢岫和曲九一两人不得不直接进了马车。
再这么被她们看下去，谢岫要害羞了。
“现在雪潇潇就是新任宫主，这个老宫主也就当这么一年半载的。等们成亲之后，们就浪迹天涯去。”曲九一笑着拉过谢岫手，两人挨的极近，甚至能够感受到彼此身上温度，“你有没有想要去的地方？”
“南疆那边毒虫毒花极，一直都想要往那边去。”谢岫认真想了想，还是给出了自己答，“只是那里路途遥远，加上民风彪悍，以前一直未能成。”
“，那就去南疆！”曲九一答应十分爽快，“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毒虫毒花我给你找。”
“至于其他，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好。”谢岫听见曲九一答，脸上闪烁着温柔光，“你呢，可有什么想去想玩？”
讲真，其实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去的地方。
不过想玩嘛……
曲九一探过身去，一只手已经摸上了谢岫腰身，在那个守宫砂所在的地方不断摩挲。
声音沙哑。
“现在就想玩玩你。”
谢纯纯八成会害羞连脖子都红了。
曲九一不由在心里暗想，是直接亲上去呢还是亲上去呢还是直接扒衣服呢？
却不想，谢岫非但没有脸红，反而直接将曲九一搂更紧了一些，意味深长道，“彼此彼此。”
嗯嗯嗯？？？
曲九一难得傻眼。
谢纯纯这是，被人给附身了？
曲九一眨眨眼，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不对啊。
谢纯纯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然而，曲九一只是刚刚动动身，突然就感觉到了谢岫此刻的毅力。
这是何等厉害的呼吸控制功力！
都这样了，谢纯纯居然半点呼吸都没有乱？
曲九一不由肃然起敬。
等去了就拉着谢岫一起洗个澡，好好比比大小才。总觉得现在他感觉到的这个东西，似乎和谢岫这张秀美绝伦的脸不太搭。
难不成，谢岫他也给自己吃药了？
再度前来碎玉宫，谢岫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因为碎玉宫又狂赚了一大笔，加上要举办曲九一和谢岫婚礼，故而这碎玉宫附近被重新整修了一遍。
即使在沙漠里，也是有能够开出来的花的。
更不用说，只要给够银子，让这些塞外小国的百姓努力栽种树苗，就可以将这一片小小的绿洲在短时间内扩大许多倍。
朝廷和塞外新开了贸易，加上碎玉宫的名声如日中天，前来走货的商队那是一茬接一茬，连带着整条商路都变得无比繁华。
塞外边关的小镇在短时间内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前来定居商人和百姓不胜数，隐隐已经是一座叫人不容忽视大城了。
碎玉宫的车队刚刚进入沙漠，就有无数百姓捧着一些小心意前来道喜。
曲九一也不小气，收下他们的礼物之后也会他们一些东西，都是沙漠里比较难以见到的盐、茶、布匹之类的。但要是重新贩卖一次，碎玉宫还有不少赚头。
大家都皆大欢喜。
“宫主，这是我养了好久花，送给您和夫人。”一个小女孩哒哒哒捧出来一个小小的花盆，“等长大一点儿了，阿娘说就送去碎玉宫考试，希望能够成为您的弟子。”
小姑娘送花，并不是什么珍贵的品种，也没有什么药用价值。
不过曲九一将送给谢岫时候，谢岫却高兴的很，笑格外开心。
小姑娘没有见过什么漂亮的人，冷不防被谢岫笑容击中，整个人都有些傻了，“夫人……夫人真好看，比沙漠上绿洲还要好看。”
“谢谢，你也很好看。”谢岫弯下腰，摸了摸小姑娘头，掏出一把糖送给了她。
类似事情还得很。
大约是知道谢岫喜欢小孩，接下来的一路上，就有各种各样的小孩前来道喜。
到了最后，谢岫不但收获了各种小孩衣服，还有小孩玩玩具都堆满了一车子。
碎玉宫的弟子们又是激动又是期待。
长老和宫主将这些东西都收下了，意思是不是她们还是有可能会拥有可可爱爱的小宫主？
谢岫和曲九一两人刚到碎玉宫，就被铺天盖地的“喜庆”给惊呆了。
这也太喜庆了。
碎玉宫不但连柱子都重新粉刷了一遍，还挂了无数漂亮的花灯。若是仔细一看，会发现这些花灯和当初在庙会告白上所用的一模一样。
顺带一提，陈始这边也送了上百个花灯过来，都是他带着小柔亲手做。虽然没有写名字，但碎玉宫弟子也不是认不出来。
少也算是宫主的父亲，收几个花灯不算什么。
弟子们也是穿上了各种各样的红色衣裳，一个个都喜气洋洋。
这哪里是成亲，分明就是过年。
“宫主好，夫人好。”
“宫主，夫人，温泉池已经清好了，请你们赶紧去泡泡吧，休息过后，明日就可以举办成亲大典了。”
“宫主，们给您们准备了二十套婚服，看看喜欢哪件？若是都喜欢，们就办个二十天！”
二十天就不必了。
曲九一牵过谢岫手，直接朝着温泉池去，“相信你们，你们看着办就是。”
比起操心这些，还是和谢岫一起泡澡更加有吸引力。
好在碎玉宫弟子们十分知情识趣，立刻就不再打扰曲九一他们了。
有什么事情还没有定下来的，还是先去找雪潇潇宫主吧。她之前和老三在一个月前已经办过一次婚礼了，颇有经验。
除去成亲的两个人之外，整个碎玉宫上下忙可谓是不可开交。
不过，大家都是激动的不，若是不给她们找点事情做，恐怕这日子久没法过了。
碎玉宫的男人们都十分识相，帮忙一起筹备。
就连那玉瓦台的男宠们也是一个比一个乖顺。
顺带一提，之前槐花客他们送来的一百零五个男宠如今在玉瓦台内表现良好。没办法，最近碎玉宫弟子们太兴奋了，连带着来玉瓦台的次数也增加了不少。要不是及时补充了这些有生力量，恐怕玉瓦台的男宠们都要提前罢工了。
“上次你进来的时候，眼睛上蒙着布条还不算，居然还用金针封了自己穴道，你还说是什么双保险，防我防的厉害。”进了这温泉宫，曲九一立刻就想起当初事情了。
哼哼，当初谢岫是个么典型“烈女”啊，现在还不是和他一起来泡鸳鸯浴。
这缘分之奇妙，大概没有人能够猜透。
“那不是在防你。”谢岫哭笑不得，那个时候自己分明是在为曲九一着想。
“哦，这样啊。”曲九一轻飘飘用手一划，指尖溢出来的内力直接将谢岫衣裳弄得四分五裂。
不等谢岫过来，曲九一就已经抱着他之前跳进温泉池了。
温泉池水瞬间包裹了两人。
曲九一脸上笑容怎么看怎么有些色眯眯的。
他视力好得很，就算温泉池旁水汽氤氲，他也能将谢岫全身上下看得一清二楚。
腰细腿长，肤白貌美。
而且腰间那一点守宫砂更是鲜亮的过分，在这样的氤氲之下更带出了几分妖艳的味道。
饶是曲九一见惯了谢岫美色，此事也不由有些意乱神迷。
曲九一不由吞了吞口水。
他从未如此清楚认识到，脱了衣服人的确是要比穿衣服人好看无数倍。
“从未见过你如此性急。”谢岫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见曲九一这色眯眯的样子，觉得他可爱的紧，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要怎么将害羞维持下去了。
再者，他们明日便要成婚，父母亲朋也全都见过，再害羞也没有必要。
“美色当前，不是不。”曲九一贴了上来，手脚就有些不规矩，鼻子在谢岫的脖子间嗅来嗅去，“你身上好香啊。以前听过在下面的会比较舒服，不过现在我觉得，可以试试在上面。”
谢岫这么大一个大美人，要是能够被自己弄出不同情态……
想想都快不了。
可以先尝试尝试，要是真不爽的话再换体位嘛。
曲九一想的十分美。
反正谢岫打不过他，人又好哄很，最后还不是听自己？
对于这种事，曲九一就算没有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少夫妻就是因为床上关系不和谐才离婚？他可不能重蹈覆辙。该爽的时候可绝对不能亏待了自己，不然这一辈子这么长，装一时半会儿还，装一辈子可不。
“你倒是想的深远。”谢岫平静说道。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哪里出身？”曲九一不假思索的答道。
“谢纯纯，你放心，会很温柔。”曲九一想入非非，越发心痒难耐。
他都忍了这么久了，现在还忍就是个乌龟王八蛋。
再说了，温泉也算是他和谢岫定情旧地，在这里爽难道不必在那无趣的房间里强？
曲九一手刚揽住谢岫脖子，突然觉得有些乏力。
奇怪，是因为泡温泉泡久了？不对啊，他现在根本就没有泡多久啊。
曲九一还没来得及深想，他腰间已经多了一双手。
短短时间，反倒是他被半搂在谢岫怀里，彼此贴的极近。
嗯？？？
等会儿。
曲九一被精虫冲了脑子总算反应过来了，“你什么时候下药？你身上都已经脱光了！”
他明明防着，这里也根本没有熏香……
等等，香？
“你在自己身上下药？”曲九一惊呆了，他就说谢岫身上怎么有股淡淡的香味，合着跟着就是谢岫的先手？
“这只是一点透骨香，还是用你送天山雪莲做。”谢岫轻声笑道，身体已经贴了上去，“只是以防万一，你知道，这个人向来喜欢做两手准备。”
“是大夫，对人很熟悉。”谢岫指尖在曲九一身上上下了许久。
水汽氤氲间，那腰间的守宫砂逐渐变得黯淡。
就好似一滴红水被开。
轻轻柔柔，那夺目的赤色被水一冲，已经为细细粉色，飘散开来。
水波起伏之间，还有小小的浪花在随波涌动。
细碎的浪花声在这个温泉池内，带出了几分暧昧。
正是鸳鸯交颈日，鱼水合欢时。
直至天亮。
腰间皮肤处，已然洁白一片。

第126章 正文完
谢岫不愧是天下第一医。
昨天他们两个人在温泉胡天胡地了一通，之后回到卧室滚了两圈，当时曲九一觉得自己腰都快断了。结果等到他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感觉到谢岫在自己按摩，还用金针舒缓自己的疲劳。等到如今早上一起来，曲九一没事人一样，半点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什么“浑像是被卡车压过一样”“破布娃娃一样躺在床上”“有无力的只能喝粥揉腰躺一天”之类的况，他是一个也没有遇见。
优秀，实在是优秀。
曲九一回味了一下昨天晚上，发现自己想起的只有快乐和舒爽，别的什么不适应啊难受之类的感觉一概没有。
更不用谢岫器大活好，温柔贴，美貌动人，堪称男人的终极梦想。
滚床单滚成这样，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曲九一满意至极。
作为一个享受生活型，曲九一爽快的接受了现在的位。要他和谢岫换一下，他自问是做不到谢岫这程度的。
“要不是我亲眼看见你的守宫砂，我还真的无法信你居然是第一次？第一次就滚成这样，你让别人怎么活？”曲九一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正在帮曲九一穿新婚礼服的谢岫手微微一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还没养成行完夫妻之事后还得复盘评价的习惯来。
“人筋脉，穴位我都很熟悉。”谢岫耳根发红，“当年父母亲朋我送人之时，我有好好研究过他们的。”
他不是不懂，反而懂的比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都多，只是没有去实践罢了。
曲九一常年练功，娇软，恢复能力也很强，两人一拍即合，自然是舒爽无比。
要不是今天还得爬起来成亲，恐怕他们两个现在还得再来一发。
话回来，他们真的要成亲了。
曲九一回过，微微低下头，让谢岫帮忙将他的发冠戴好，穿衣镜上已经清楚的将他们两个人如今的样子展示了来。
他和谢岫两个人穿的都是成亲时候才会穿上的正红色，衣服上用金丝绣了一龙当漂亮的龙，栩栩如生。据是碎玉宫专门跑到苏杭边去，请了最顶尖的绣娘赶工了三个月才赶制完的。发冠、腰带、玉佩等等配饰也全部都堪称稀世珍宝，碎玉宫弟子为了让这场婚礼圆满完成可以是不计一切人力物力了。
“走吧。”谢岫拉过曲九一的手，手心微微汗，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今天原本应该是碎玉宫弟子们过来服侍他们穿衣打扮的，不过谢岫拒绝了，全部都由自己来。亲手为心上人穿上婚服的喜悦，大概没有几个人能够会得到。
谢岫也是惊喜交加，不知道用了多少力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手不要抖。
“你别紧张，我不吃人。”曲九一看见谢岫紧张害羞的样子就忍不住调侃。真的是，昨天夜晚怎么不见谢岫害羞，现在反而激动的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了？
这也未免可爱了。
曲九一心里美滋滋的想。
他挑的心上人真是十全十美，越想越觉得开心。
幸好当初自己答应要和谢岫试一试了，不然自己现在哪里有这么幸福？
曲九一拉着谢岫的手，慢慢走了去。
屋外的碎玉宫弟子们已经排成了排，一路从曲九一的卧室排到了成亲用的大厅，还有一堆弟子在会客厅里坐着呢。
为的，就是能够第一时间的旁观宫主和谢老成婚的样子。
啊啊啊啊啊啊，谢老真是美若天仙，宫主真是赚大了！
以及宫主真的是越来越好看了，还是天下第一的武功宗师，她们碎玉宫真的是幸运了。
就是他们真的不打算生个小宫主么？
呜呜呜。
弟子们表示很心碎。
她们也很想要一个拥有宫主的习武资质，谢老样貌的可可爱爱的小宫主啊。
就算小宫主是男的她们都可以接受！
周弟子们火热的目光看着曲九一和谢岫都有些不好意思。
这视线也火辣辣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们要成婚了。
曲九一扫了一眼这密密麻麻的弟子们，心中不由一叹，哎，他们碎玉宫的弟子的确是不少。
连带这一次成婚时候的客人也有点多了。
这还是她们很克制的没有邀请些江湖门派们过来之后的结果了。
当然，请帖什么的他们碎玉宫还是发了的，这礼物也必须一个不能少的收。至人，他们就可以不用来了。
碎玉宫远在沙漠，本进宫的路是绝密中的绝密，自然不能轻易展示外人看。
多少门派就是因为过自大暴露了自己的所在地才会被灭门的？
再了，这些门派里的人也没有几个是他们的朋友，只要礼物到了就行，人就不必来了。
顺带一提，因为碎玉宫如今是江湖上最大的地主，曲九一是要和谢岫成婚，故而他们都十分一致的送上了诸如门派秘药、奇花异草等等。
曲九一投桃报李，免了他们一个月的租金。
江湖上人人称颂。
曲九一和谢岫两个人好不容易到了会客厅，就见无数弟子们合在一起的呐喊。
声嘶力竭，地动山摇。
“佳偶天成，比翼双飞。祝宫主和宫主夫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女！”
曲九一和谢岫的耳朵几乎都快被她们震聋了。
等见她们的话之后，更加尴尬了。
谢岫差点没绷住。
“咳咳，百年好合可以有，早生贵女就不必了。”曲九一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点儿，“你们吓到客人了可怎么办？”
他们多少还是有客人的。
比如柳叶帮帮主祁柳叶，他的海运生意和碎玉宫利益密不可分，因此这一次他主动蒙上眼睛来到碎玉宫做客，并且附上了十万两银子的大手笔贺礼！
比如扶阳山山主，他老人家人老成精，什么也要过来参加这一次的婚礼，本还他的《不动心法》被他带过来了。经过上次藏宝图事件之后，他一心一意的想要扶阳山跟着碎玉宫混，怎么都赶不走。
还有谢婴。
谢婴这一次还带着一个箱子过来了。
箱子里几乎全部都是铺面地契，都是顾氏自己谢岫早年攒好的聘礼钱，虽然比不上碎玉宫家大业大，但还是让谢婴拖着带了过来。
他们作为父母的，本该来到碎玉宫这边看他们成亲，但江湖和世家注有一条不可分割的逾越线。他们不来，对谢岫反而更好。
另外，没来的人里，就连如今的监总管郑致嘉、已经了无踪迹的凡心老人、甚至还有退隐江湖的陈始等人都送来了一大堆贺礼。
“宫主，我和老三费尽心思，总算找到了梨花刹的银库，这银库就是我们献上的贺礼！”雪潇潇采飞扬，意风发。
她如今在江湖上走动用的虽然是碎玉宫宫主的名头，但是等回到了宫里，她还是愿意喊曲九一为宫主，让别人喊自己大师姐。
碎玉宫大了，也免不了有一些弟子开始被不良风教坏，或者仗着碎玉宫的名头在外面胡作非为。
幸好执掌纪律的是槐花客和樊停他们，面对这些弟子的威逼利诱是寸步不让，该罚就罚。一旦被发现有违背宫规的，直接废掉武功逐师门。
你不愿意成为碎玉宫弟子，外面还多得是人想要进来当碎玉宫弟子！
“辛苦了，赶紧坐下来休息吧。”曲九一压制着笑容，他之前才了一份百万聘礼，虽然为了谢岫都是值得的，但他的小金库一下子去了这么多钱要不心疼也是不可能的。梨花刹的银库正好可以补充这笔不足，真好。
“宫主，这是我们的贺礼，少平前些日子门不小心救了个老乞丐，乞丐居然是一位宗师，传了少平哥一套掌法还有一份不外传的治疗内伤的秘方，我们都誊写来了。”史无双这边和顾少平两人处去行侠仗义，倒也有不少奇遇。
“谢大哥，这是我前些日子不小心掉入水里找到的一把兵利器。”韩承诺也不甘示弱，赶紧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拿了来。
“宫主，这是我好不容易捡漏过来的极品砚台……”槐花客一个健步冲上前。
“宫主，这是我和樊停大哥去执纪的时候扫荡来的稀世珍宝……”林有慧可不愿意落人后。
一个两个的，努力想要在曲九一面前露脸。
尤其是他们还不规矩，伸手还想要摸一摸曲九一和谢岫的衣角。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传来的流言，曲九一和谢岫两个人有佛庇佑，运无边，成婚之时更是他们运最浓的时候。要是能够摸摸他们的喜服，蹭蹭喜，就能改变自己的倒霉运。
嚯——
这么不着调的流言一来，大家居然都信了？
现在这一个个的，都想要过来蹭喜。
“好好好，你们都坐吧。”曲九一看着这些人，左闪右避，觉得有些头大，现在是成亲拜堂不是锻炼轻功，一个个都涌过来，都快耽误他和谢岫拜天地了。
“你们都下去，可别误了吉时。”史静等几个老面，将这些人全部都赶了下去，“宫主，夫人，吉时已到，请拜天地吧。”
关键时候还是老将管用啊。
曲九一微微颔首，看向谢岫。
“谢纯纯，吉时到了。”
谢岫回过，笑靥如花。
“嗯。”
“一拜天地——”
曲九一和谢岫两人恭恭敬敬的朝着天地拜了拜。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谢岫：能够遇见九一，真是天缘分。
曲九一：老天爷虽然把我扔到这么无聊的世界，但幸好还有个谢纯纯在，原谅老天爷了。
碎玉宫弟子和少数几个客人们也不由的献上掌声。
“呜呜呜，真的是仙爱。”
“我也要去和师姐表白！”
“我信爱了，可是玉瓦台个小哥哥不信我，我都了只娶两个！”
谢婴也红了红眼，擦了擦眼角。
好了。
哥哥总算不用一辈子孤独终老了。
谢家不适合哥哥，唯有这天大地大无拘无束的生活，才是最适合哥哥的。
“再拜天地——”
反正父母什么的，在武侠世界里都是不得好死的，还是不用拜了，再拜拜天地吧。
顾氏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去最灵的月老庙烧香了，她虽然不能去参加儿子的婚礼，不过还是要多点香油钱月老拜一拜。
谢合谢老爷也拒绝了客人上门，一个人跑到谢岫小时候住的房间里回忆往事去了。
某个小院里。
“小柔，你我下来！隔壁个王生难道有我好看？”陈始很是生，看来他需要将墙再砌高一点。
“他没有你好看，我也只是看看啊。”小柔十分无辜，她看看不犯法。
“夫夫交拜——”
谢岫和曲九一两人互看着对方，发现对方笑的很傻。
看来九一（谢纯纯）真的很开心啊。
好了。
“拜完天地我们就离开碎玉宫，我准备了两匹快马，我们去天山玩玩吧，上次还有一朵品质更好的天山雪莲我还没有采。”曲九一快速低声的道。
碎玉宫的事还是要交雪潇潇，他已经不想管了。带上银子，带上谢岫，他哪里去不得？
比起一直呆在一个地方，他更想要和谢岫两个人海为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比如，找个山上的野温泉，和谢岫大战个三天三夜，感受一下放荡不羁的生活什么的。
“好。”谢岫答应的爽快无比。
他想起了很多事。
和曲九一在一起的日子虽然不，但每一件事回想起来都是跌宕起伏，惊心动魄。
他本该喜欢安稳宁静的生活，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爱上这种处漂泊浪迹天涯的日子。
可是，他却觉得无比的轻松和自由。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天地辽阔，但若有一人可以随你到天涯海角。
是这岁月再，世道再险恶。
也是人间乐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