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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美人攻二由我守护！
作者：大明湖畔小青蛙
内容简介
 苏桉看了本校园打脸文，主角攻狠厉偏执，主角受睚眦必报，打脸剧情要多爽有多爽。但他最喜欢的还是里面品学兼优、性子冷清的病美人攻二，林砚。 苏桉：要不是林砚有哮喘，身娇体弱死的早，小说绝壁是另一种结局！ 然后他就穿成了追求主角攻不成欺负主角受的万人嫌男配，还惹林砚犯了病。 苏桉（擦汗）：失误失误，我会负责的！ 习题卷印少了，林砚孤孤单单没分到？ 苏桉拿出自己的教材：我来负责！ 忽然下雨，林砚湿了衣服要犯病？ 苏桉递出带体温的校服外套：我来负责！ 讨债人催到家，极品亲戚还想作妖？ 苏桉双手奉上小金库：我说了会对你负责的嘛。 可当林砚在他的守护下强身健体后，小说剧情全崩了 原身没追到的主角攻（抓左手）：以前对你视而不见是我有眼无珠，以后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 苏桉：等等，其实我 被欺负的主角受（拽右手）：我可以原谅你之前的所作所为，只你要听话的留在我身边。 苏桉：不是，我什么时候 就连林砚也变得不太对劲。 病美人将他压在墙角，黑沉的眼睛晦暗不明：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是不是喜欢我？ 苏桉：怎么可能！ 林砚：我喜欢你。 苏桉大脑宕机，当场改口：我是说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呢！ 万人嫌（）万人迷（） 【重点及扫雷】 1.清冷校草病美人攻撩人不自知心很大受； 2.救赎向1v1，荔枝软糖味小甜文； 3.受有隐藏的万人迷属性，但跟攻有很粗的双箭头（有修罗场，但会瞬间被受化解）； 4.有原主角攻单方面的火葬场（当然追不到）； 5.婉拒任何形式的写作指导，写文看文都是为了开心，不喜欢莫强求，好心情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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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教室前门，“高二一班”的不锈钢门牌擦得铮亮。
教室里，午休时间刚过，上课时间还早，学生们三两聚堆，要么闲聊要么满教室追着闹，相当有活力。
除了教室外僵站着的少年。
他生了双好看的杏眼，但此刻那双眼睛愁云遍布，心事重重。
少年在教室门口站了很久，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准备，长长吐了一口气才鼓足进门的勇气。
可他才跨进去，教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片落针可闻的寂静，比老师来了还夸张，尤其坐在中央列第二排的那个双马尾女生，前一秒还在跟朋友有说有笑，后一秒看见他立刻就变了脸。
女孩明显对少年的到来不满，但对上那双杏眼，她又惊慌地低了头，接着就把面前课桌上稍微越过三八线的书拉回了自己地盘。
瞧她这反应，少年反倒放了心，立刻拎包坐到了她身边，也果然从桌上必修课本的第二页找到了自己的名字：苏桉。
看着为了不挨自己太近，直接把凳子拉到走廊上坐的女同桌，苏桉有些头疼，也得到了一个惨痛的教训：千万不要熬夜看小说。
不然可能会像他现在这样，猝死穿进小说里。
那是一本叫做《顶级学渣》的BL校园打脸爽文，讲的是两个学渣主角彼此救赎、携手成为人生赢家的故事。
这文攻受的人设都很带感，一个阴狠毒辣，一个睚眦必报，打脸剧情虽然狗血，但酸爽的让人欲罢不能，苏桉一时没忍住，通宵看到了大结局，结果就很不幸的猝死了。
好在小说里一跟苏桉同名同姓的男配意外溺水身亡，他这才阴差阳错的穿进来得到第二条命。
重活一次是恩赐，可苏桉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穿的角色不止是男配，还是个炮灰男配。
“男配苏桉”利用家里的钱势，在学校收罗了一群不良当小弟，仗着人多势众日日欺男霸女，是个人见人恨校霸，结局也当然惨绝人寰：掉进了双主角设的圈套，不止被五六个混混活生生玩死，还死无全尸。
苏桉：……
也不知道这第二条命到底是福还是祸。
“哟，这不是桉哥吗！
苏桉目光飘忽，接着有只大手在他跟前晃了晃，抬头，来人身高体庞，壮的像座小山，一张国字方脸满脸凶相，但他对苏桉十分恭敬，对上他的视线还嘿嘿一笑：“桉哥不是住院了吗？我还特别担心您呢，怎么这么快就回学校了啊？”
看方脸满脸的痞相和那一身腱子肉，八成是原身小弟无疑。
怕被察出异常，苏桉轻咳一声，以校霸该有的态度道：“只是呛了几口水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好了就出院了。”
“啧，真不愧是我桉哥！”方脸哈哈两声拍了拍苏桉的背，这手劲儿拍的他直想咳嗽。
看样子是蒙混过关了。
方脸只是来打个招呼，没什么要紧事，寒暄完就要走，但苏桉拦住了他，放低声音小声道：“霍穆和宋青禾呢？”
霍穆和宋青禾是两个主角的名字，也是造成“男配苏桉”悲惨结局的主要推力。
方脸现在是苏桉学校里唯一一个能搭上话的人，穿都穿了，他可不想再死一次，了解剧情进展才好改变命运。
“这事说来也巧，穆哥在您住院的时候打篮球扭伤了脚，请了两星期的假呢！”
说起主角攻，方脸笑的一脸殷勤，但他又话一顿：“桉哥，宋什么禾是谁？”
“没谁，我一个朋友，我忘了你不认识他了。”
苏桉随口搪塞过去，得知方脸不认识宋青禾后长长松了口气。
小说剧情是从主角攻扭伤脚返校的第一天救下了刚转学就被“男配苏桉”关进厕所的主角受开始的。
现在一切都没发生，原身还没去招惹双主角，只要他继续离那两人远远地，就不会走向原身的悲惨结局了。
不过：“林砚呢，他来了吗？”
双主角人设确实带感，但苏桉最喜欢的还是“攻二”林砚。
跟两个学渣主角不同，林砚品学兼优，是个完美的学霸，就是性子冷了些，像朵不染凡尘的高岭花，但只要得到他的认可，就能独占他所有的温柔。
更重要的是，林砚是个美人。
小说作者把他所有美好的形容词都堆在了林砚身上，就算这朵高岭花患了先天性哮喘，严重的时候走两步喘三声、无数次拖了剧情后腿，也只让读者怜爱，收获妈粉无数，嘤嘤嘤的直呼“放过他冲我来！”，包括苏桉在内，所以他也实在好奇，林砚现实中到底有多好看。
可苏桉一提林砚，方脸就愁眉深锁：“桉哥……您要找林砚？”
“也不算是吧。”他就是想看这病美人两眼而已。
“行。”方脸拳头兀的一握，目光灼灼，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苏桉一愣，他却没解释，只留下一个“你懂我”的坚定眼神，一路小跑地离开了教室。
……
大部分高中都会在下午正式上课前给学生们留出二十分钟的午练时间，也算节小自习，可午练的预备铃都响完了，方脸还是没回来。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苏桉有些心慌，毕竟方脸最后一句话是留给他的，他要是真出了事，自己也脱不开干系。
午自习无故进出教室属于扰乱纪律，是要被点名批评的，可作为校霸，无视纪律是家常便饭，所以苏桉只犹豫了两秒，就在讲台上纪律委员敢怒不敢言的注目下起身出了门。
回字形的教学楼，一楼全是实验班，午练氛围很好，连走廊都静的只能听见翻书声。
苏桉转了一圈都没找到方脸人影，正打算上楼看看，就发现男厕所大门紧闭，说不出的蹊跷。
苏桉蹙眉，试探性上前推了推门，还真把门推开了。
厕所里依然不见方脸的身影，但气氛确实很不对劲，十几平方的狭小空间内塞了七八个人，把男厕堵得满满当当，而且几个人发型和穿着都不符合校规校纪，尤其染了黄毛的那个，手里还拿着根抽到一半的烟，除了被堵在厕所中央的黑发男生外，厕所里都是典型的不良少年。
这群不良气焰嚣张，但背对苏桉的黑发男生站的笔挺，明显不把身边威胁当回儿事，只显得挑事的人幼稚又可笑。
直到黄毛冲他脸上吐了口烟圈。
那男生明显受不了烟味，马上就捂着胸口剧烈咳了起来，他这样正中不良们下怀，男生咳的越凶，不良们就笑的越开心，桀桀道：“刚才不是还挺横吗？这就犯病了？别装了，我他妈才不相信你这么容易就犯病了。”
这话听了让人很不舒服，意外撞上校园霸凌现场，苏桉不觉抿唇。
他不算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深知眼前这种抱团霸凌的事件有多恶劣，很容易给被霸凌者留下阴影，影响终生，甚至还会有人想不开。所以既然他看见了，就不可能置身事外，只是帮忙的方式很值得考量，毕竟原身平时也没少干这种事。
可惜还没等苏桉想好对策，厕所里的人就发现了他的存在，不约而同地往门口这边看了过来。
不止堵人的不良们，连被堵的黑发男生也转了身。
男生先前一直背对着苏桉，但光看他抓在胸口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就够让人浮想联翩了，而当他转过身、真正露出脸时，苏桉的心直接漏跳了半拍。
似乎也只有这样一只精雕玉琢手才配得上那张清绝俊逸的脸。
但男生身体似乎不太好，不止脸色苍白的像张纸，唇色也很浅，整个人都像是要透明了一样，有种一触就碎的脆弱感。
而且他现在像是喘不上气了？
抬头看了苏桉没两秒就弯了腰，双手紧扒在自己领口，张着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胸膛还起伏不停，活像条搁浅在岸上濒死的鱼。
这症状像是……哮喘？
对哮喘了解不多，看着他，苏桉唯一能联想到的就是小说里患有先天性哮喘的攻二，林砚。
虽然这么形容一个男生不太合适，但眼前人的长相确实与书中对林砚形容的一致：是个美人。
刚才还好奇林砚相貌，现在就亲眼见到了，倒是有缘。
苏桉攥了攥拳，眼前高岭花发病时的状态确实很让人心疼，那一双漂亮的凤眼眼尾泛红，紧抓在胸口的手青筋微暴，胸膛起伏不停，好像随时都会失去力气、倒在地上似的。
纸片人越“美强惨”越能激起观众的保护欲，先前隔着屏幕苏桉都难受坏了，现在亲眼见到美人受辱，他怎么还能忍？
眼见林砚就要撑不住了，就算苏桉在占尽一切劣势也依然挺身站了出去，这时校霸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他光是沉下脸，就把那群不良吓得倒退了两步。
苏桉有了些底气。
可就在这时，男厕所最里面的隔间忽然传来一阵马桶抽水声，接着“砰”地一声，门开了。
苏桉心一提，还以为又有什么新人物驾到，隔间里出来的却是他刚才担心了半天的方脸。
有帮手了！
四手总胜过两拳，方脸又生的人高马大、像个能打的，苏桉见了他忍不住唇角上翘，可还没等他发话，那人就冲他眼睛一亮，讨好道：“桉哥，您怎么现在才来啊？”
“哈？”
苏桉没反应过来。
方脸却摩拳擦掌、边系腰带边乐呵呵的走了过来：“您不是找林砚吗！我们已经把他堵在这了，说吧，下一步您想怎么处置他？”

第2章
林砚身体确实不好，但他身上的气场冷沉，明显不是好招惹的人。
而且林砚学习很好，是尖子中的尖子，成绩、性格和各方面能力都深得老师们的喜爱，可以说是三中的头号保护人物，所以就算是方脸也不敢轻易得罪他，这次堵他全是因桉哥强烈要求。
可……
苏桉确实是想找林砚，但绝对不是想找他麻烦啊！
或许在校霸嘴里，“找人”有什么另外的意思吧。
看着将林砚层层围住、明显也是原身小弟的不良们，苏桉浑身冒汗：他本想英雄救美，却没想到自己跟人家是一个山寨出来的，还好死不死的是个土匪头子！
也是经过这一闹，苏桉才想起“男配苏桉”虽然是个炮灰，那也是小说里最重要的那个炮灰，因为他喜欢主角攻霍穆。
落下这么重要的信息也不能怪他，谁让原身在小说里戏份少的可怜，是块背景板，除了凄凉的结局外根本没什么记忆点，所以就算苏桉跟他重名也没有任何代入感，看他下场凄凉还觉得很爽。
而且“男配苏桉”对主角攻完全是单相思，人家霍穆烦他烦的要死，他只能通过找霍穆身边人的麻烦来博得他的注意，小说开始，原身把主角受关进厕所也是这原因，谁让宋青禾一转学就跟霍穆成了同桌呢？
苏桉出门时有注意班里的空位，除了方脸，教室里还有两个挨在一起的位置没人坐。主角受还没转来，霍穆现在的同桌八成是林砚，这才让方脸会错了意，错把苏桉的“找人”当成了“找事”，阴差阳错把人家堵在了厕所里。
这事从头到尾都是场乌龙，可林砚不知道，只从方脸的话里听出了苏桉才是始作俑者，再抬头看向他时，那双深过墨色的漂亮眸子冷的能结冰。
苏桉：……
被高岭花这么看着，苏桉心虚极了，可见他们“桉哥”落了下风，狗腿小弟们很不高兴。
小弟甲直接伸手推了林砚一把，本就身形不稳的高岭花没顶住力道，踉跄倒退了两步、险些摔在地上，狼狈的样子让不良们大笑出声，不等苏桉制止他们，又有小弟乙接上了茬，上前两步抓住了林砚领口。
林砚本就呼吸不畅，这下更喘不上气来了，瞬间涨红了一张俊脸。
“住手！快住手！”
病弱美人无力挣扎的模样实在让人心疼，不管有心还是无意，林砚现在受的罪都是苏桉造的孽，所以他再顾不上露不露馅、人不人设，冲上去就掀开了小弟乙的手。
见林砚摇摇欲坠，苏桉又及时搀住他当了他的拐杖。
“林砚你没…啊……”
关心的话还没说完，高岭花骤然发力，电光火石之间，苏桉竟被他单手制住、反按在墙上，成了人质。
嘶……大意了！
书里的林砚冷若谪仙，苏桉没想到他还有这么腹黑的一面，而且人家马上脸不红了，气也不喘了，好像刚才那副柔弱可怜样全是装的，就在下套等着他呢！
温热的呼吸声逼近耳侧，林砚的声音跟他的眼神一般阴沉：“你究竟想干什么？”
苏桉：……
我想干什么？
我当然是想救你了！
但说出来你信吗？淦！
林砚看着弱不禁风，手劲却不小，攥的苏桉手腕生疼，他其实很想示弱，但自己挑事在前，林砚心机又深，肯定不能信，所以他只能忍着疼、假意挑衅道：“…我找你当然是有事商量，你放开我，我就让他们回去，咱俩单独谈。”
林砚当然没放手。
他很谨慎，甚至还加重了手上力道，也不管苏桉的手腕被他攥红了一圈：“不如你先让他们回去，我再放开你。”
“好、好……”看过整本小说，苏桉也算有上帝视角，他信得过林砚为人，相信他不会真的伤害自己，就转头对他的“小弟们”道：“你们先回去吧。”
方脸明显跟苏桉的关系更好些，不放心他跟林砚单独留下，可另几个得到命令就拉着他一起出去了，边走边道：“瞎操心啥，难道桉哥还对付不了一个病秧子不成？”
话落，苏桉明显察觉到林砚压在他身后的手一僵。
…病秧子？
高岭花自我要求甚高，事事追求完美，可他的哮喘是天生的，就算他没有因此自暴自弃，也对此心有不甘，因为这副病弱的身体是他无论如何努力都改变不了的。
苏桉轻咳一声，想旁敲侧击安慰林砚一声，毕竟他就算是“病秧子”，也还是能轻而易举的制服自己这个校霸，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身后力道忽然松了，苏桉疑惑转头就发现林砚没了力气、整个人向后软倒了下去。
夏秋交替的九月，风凉沙尘大，本就是哮喘的易发期，林砚早已是强弩之末，刚才的样子也不全是装的。
“林砚！”
幸亏苏桉及时拉住了林砚胳膊，这才没让他摔得太狠，可高岭花依然不好过，林砚的手紧紧抓在领口，凑近能听见带啸音的呼吸声。
迟钝发现厕所里的空气不够流通还全是烟味，苏桉急忙把林砚的手扛上了肩膀，连拖带抱地把人拽到了走廊。
可就算走廊里的空气清新了许多，林砚喘起气来也很吃力，他睁着眼睛，瞳孔却有些失焦，手还一直按在自己校服口袋。
高岭花手上没劲儿，好在苏桉心领神会，猜到林砚口袋里装着东西，也果然从里面找到了他随身携带的哮喘吸入剂。
小说里写过几次林砚服药的场景，苏桉就按记忆里描写的那样拔开了吸入剂的盖子、摇匀，然后放到林砚唇边帮他吸上了药。
吸入剂药效发挥的很快，才两分钟过去，林砚的呼吸就缓下来了。
这远不是他发病最严重的一次。
林砚早就习惯了哮喘发作带来的濒死感，也接受了自己随时可能因病丧命的事实，像这种必然会发生、区别只在早晚的事，他已经不在乎了，可当他回过神、重新睁开眼之后，对上的却是苏桉惊慌未定、写满了担忧的一张脸。
真奇怪。
明明发病是他，眼前少年却冒了满头的汗，不止神色焦急，手掌还轻轻拍在自己后背帮他缓缓顺气，就好像他很关心自己一样。
苏桉的目光太真诚，让林砚微微蹙眉，不过他很快又回过神来了：眼前这个可是惹自己哮喘发作的罪魁祸首，怎么可能会关心他？
所以林砚推开了苏桉的手，就算他身形还不太稳，也不愿意再接受他任何的帮助，自己一个人慢慢扶墙站了起来。
“林…”
“别碰我。”
林砚声音冷淡，表情厌恶，让苏桉悻悻收回了伸出去的手，可看着他独自走向教室的背影，苏桉的心情愈发复杂。
因为他想到了小说里、林砚注定了悲剧的命运。
这朵高岭花看似不染凡尘、高高在上，但只有苏桉清楚，林砚早已被不堪的生活碾进了脏泥里。
作为“攻二”，林砚有小说里最复杂的家庭背景。
他父母车祸早亡，由祖父母一手带大，原本林砚的生活也算幸福，可他还有个不省心的叔叔，明明没多少本事，还相当自以为是，前两年做生意时骗用了林爷爷的房子做担保，结果当然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无力偿还直接跑路了。
那会儿林砚刚中考完，马上就上高中了，最是需要安定生活、好好学习的时候，林爷爷为了不耽误孙子学习就决定保住房子，私下借了高利贷以债养债，却没想到利息越滚越多，成了笔他根本还不起的天文数字，最后在高利贷上门催债时、犯急性病去世了，林奶奶也因伤心过度当场晕厥，送医后不久又查出了尿毒症。
……
小说里林砚最终还是卖掉了爷爷的房子，藏下能给奶奶做手术治病的钱后，余款全还了高利贷，这才换来几天的安稳日子，不过他还是需要打杂工来维持跟奶奶两人的生活开支。
想到这，苏桉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上辈子的成长环境跟林砚很相似，也是父母早逝、由祖父母带大的，所以他格外理解林砚对爷爷和奶奶的感情，看小说时也对他多了份感同身受。
不过他知道，就算林砚现在能靠打杂工维系生活，也坚持不了太久，因为他那位不省心的叔叔就是颗□□，早晚会回来，还会觊觎他私藏下来、为林奶奶治病的钱，甚至又会引来高利贷、导致林奶奶病情恶化，在林砚高考的那天病危。
苏桉还知道，林砚不止会为奶奶错过高考，他的奶奶最终也没能挺住，没等到合适□□。
这就是压垮林砚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彻底身陷沼泽沾满污泥，好在还有主角受宋青禾的存在。
宋青禾会在林砚万念俱灰时出现、给他安慰，所以后来，当他被街头混混为难时，林砚才会为他挺身而出，最终哮喘发作、年纪轻轻就丧了命。
而更戏剧性的是，林砚才去世没多久，就有个自称是他亲生父亲的男人出现了。
这时候大家才知道林妈妈是二婚，林砚是她跟前夫的儿子，最可笑的是，林砚这一生都在为钱奔波，可他的亲生父亲事业有成，最不缺的就是钱，男人还因急于弥补、把对林砚的亏欠投射到了他“舍命也要保护”的主角受宋青禾身上，甚至认了主角攻霍穆当干儿子，成了两人背后最有利的资本靠山。
……
真是造化弄人……
林砚为反抗命运做的努力苏桉都看在眼里，可到头来他的人生处处遗憾，活成了一场笑话，拼尽全力也不过为别人做了嫁衣，这哪里是攻二？攻具人还差不多。
不过或许…这也是他穿进来的原因？
——或许他穿进小说不止是为了顶替意外溺亡的“男配苏桉”，还是为了拯救攻二林砚、改变他那悲剧的命运。
毕竟整本小说里，苏桉最喜欢的角色就是林砚了，而且他刚才害林砚意外犯了病，亲眼见到高岭花哮喘发作的模样比从书上看到的还要痛苦，这么一来，救他一命作为补偿似乎也是应该的。
只是他该怎么开始呢？
就算苏桉知晓未来剧情的发展，林砚不配合那都白搭，想救林砚就必须得到他的认可，可苏桉整本小说看下来，只有顶着主角光环的主角受成功过，还是在林砚万念俱灰时趁虚而入的。
高岭花看似弱不禁风，个性却十分强硬，他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帮助，所以就算苏桉有了决议，真正实施起来也要从长计议才行。

第3章
下午一共四节课，苏桉把三节半的时间都浪费在了林砚身上。
他倒也没干什么正经事，单纯在对着人家背影发呆而已。
教室窗户向西开，临傍晚，余晖透过玻璃照进来刚好落在林砚身上，暖色的光弥补了高岭花身上的冷清气场，照的他那双浓过墨色的黑眸澄澈晶莹，像两颗呈色极好的黑曜石。
这时刚好有阵微风拂过，稍稍撩起了林砚发丝，也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清风般无限美好的青春气息一直吹到人心坎里去。
果然，美人就是美人。
就算林砚只是男二，也不妨碍他强大的个人魅力，光一个简单地侧影就让苏桉在不知不觉中走神了半个午，而且他回过神后还抓到了好几个跟他一样上课走神、对着林砚犯花痴的男男女女。
林砚似乎早习惯了落在他身上的这些视线，没受它们任何影响，不管是听课还是做笔记都十分认真，而等到第四节 课结束、放学铃响起后，他随手把书包往肩膀一挎就走了。
像清风般美好的少年注定了永远不会像清风一样洒脱无羁。
看着林砚步伐匆匆、明显赶时间的背影，苏桉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说里的高岭花从来不上晚自习，因为他没时间，晚上要么去打零工赚生活费，要么陪奶奶去医院做检查，连作业都是早起赶来教室写的，可就算这样，林砚成绩也没受什么影响，蝉联省重点高中的级部第一，跟第二名拉着几十分的高差距。
这种成绩，没参加高考实在可惜。
苏桉穿越前大学刚毕业，工作才一年，深知读书的重要性，也更对林砚的未来惋惜。
……
下午第四节 课后是长达一个小时的晚饭时间。
初来乍到，苏桉对周边都不怎么熟悉，好在方脸等小弟充满热情，把“桉哥”侍奉的十分周到，直接给他把晚饭送到了课桌前，买的还是学校食堂最热门、排队人最多的小笼包。
校霸的金贵待遇让苏桉脸红，他虽然不好意思，但耐不住小笼包实在美味，方脸买了两屉，他一个都没剩下，吃的又饱又满足，而他刚吃完，就有个带着红发箍的短发女生站上了讲台，好像是一班的班长。
班长大人环视教室一周，县老爷拍惊堂木似的砸了两下黑板擦，等吃完饭扎堆聊天的同学们都安静才清了清嗓子道：“下周会有新同学会转到咱们班。”
话落，才安静下来的教室就炸了锅。
——“安静！”
女班长又拍了拍桌子：“还有，咱们开学摸底考试的成绩出来了，刚好赶上新同学要来，班主任就综合大家的日常表现和摸底考试的成绩做了座位上的调整，趁着现在还没上课，大家一起按新座位表把位置换了吧。”
来了新同学，出了月考成绩，又要换座位。
爆炸性消息接二连三，同学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先关注哪一个。
而听到“新同学”这三个字之后，苏桉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果然，班长拉开黑板后，他一眼就从里面的大屏幕上看到了霍穆的名字，而被安排在他身边的，就是那位“新同学”：主角受宋青禾。
看来小说剧情马上就要开始了。
苏桉啧啧嘴，其实对他个人而言，躲开已知的剧情并不难，只要不跟双主角再扯上关系就好了，难的是该怎么把林砚从这里面摘干净。
林砚毕竟是攻二，戏份比他这个男配多太多了，要是他连剧情都躲不开的话，那更不可能躲开由剧情推动的命运了。
苏桉作深思状，越想眉头皱的越深，周围的同学们也小声议论起来，纷纷为还没露面的新同学宋青禾上了一柱高香：“桉哥”表情莫测，班里肯定又要有大事发生，苏桉可没放过霍穆任何一个同桌。
一班五十多个学生，座位表排了整整两页，就在大家为宋青禾捏把汗的时候，女班长把表格拉到了第二页，苏桉身边写着的竟然是林砚的名字！
看来要倒霉的不止宋青禾一个。
整个教室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家都认定了林砚落在苏桉手里没有好下场，更心疼本就身体不好的高岭花。
可苏桉本人却在这时松了眉头：他不止不会欺负林砚，还会想方设法救他一命。
小说里没提过自己会跟林砚是同桌，但既然事已至此，那改变高岭花悲剧命运的任务就从当一个好同桌开始吧！
教室的换位工程很快就开始了。
苏桉的计划里，当好同桌的第一步就是替不上晚自习的林砚把位置给换了，可还没等他把自己的座位换好，就有个女孩子红着小脸、自告奋勇的帮林砚收拾起了桌子。
高岭花学习好，长得又帅，就算人冷了点，也被三中全体女生一致评为校草，比苏桉的校霸名头响多了，有崇拜者也不意外。
可嫉妒他的人也不少。
堆满教材的桌子挺沉，但那女孩搬的很开心，可很快就有两道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她，一胖一瘦两个男生一左一右地把她夹在了中间，胖的那个还伸手把她好不容易才抬起来的桌子给按了回去：“放下放下！你不用帮他搬，免得有些人不知好歹，总搞特殊不上晚自习，给别人添麻烦。”
“没、没关系的，我……”
“那是你脾气好，但你这么干只会让有些人得寸进尺。”
打断女生解释的话，瘦男生应和着朋友相当的阴阳怪气。
两人说话一唱一和，挤得女孩子根本插不上嘴，她明显对林砚有意思，只是性格内向了些，并不打算公开，只打算把这份心思藏在心底而已，却不想被这俩坏家伙抓了个现行。
暗恋这种事看破也别说破，可两男生说话声音不小，教室里的目光都朝这边看过来了。
本来大家各有事忙，但注意到女孩在帮林砚搬桌子后，八卦声立刻铺天盖地，让女孩子的脸越来越红：她从来没被这么多人关注过。
她满脸尴尬，低头死死掐着自己手指，可俩男生还不知好歹，挑衅的话就没停下。
一人说：“也不知道林砚整天不上晚自习去干啥了。”
另一人答：“说不定是偷找老师开小灶了吧，他那种小白脸不是挺多人喜欢吗哈哈！”
说着，还用手肘顶了顶旁边女孩子的肩膀：“你也喜欢那种小白脸吗哈哈哈？”
青春期的喜欢是件纯粹又美好的事，但这两人语气轻蔑，像种公开处刑，听着让人很不舒服。
苏桉上辈子活了二十多岁，就算穿成了高中生，眼光也比同龄人更通透：这俩挑事的明显就是眼红林砚受欢迎嘛。
看着女生尴尬到极点，眼角都湿了，“桉哥”终于又忍不住要出马了，他才咳嗽了一声，全班人的视线就立刻转移到了他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苏桉上前推掉了胖男生拱女孩子的手，故意冷下脸、面色不善道：“是我让她帮忙的，怎么，你有意见吗？”
“苏…桉、桉哥，不是，我们没意见，我们能有什么意见嘛…就……都是同学嘛，开玩笑而已哈哈哈……”
没想到苏桉会插手这事，小胖子边说边心虚的低了头。
看来这家伙是个欺软怕硬的。
想着刚才两人对林砚的污蔑，苏桉眯了眯眼：“我看你俩皮肤也挺不错，尤其你，脸特别白，有没有计划找老师去偷开小灶？”
“桉哥说什么呢，我们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是啊桉哥，我们俩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开玩笑而已，你懂得啦。”
“桉哥”小弟众多，干了什么事传的也快，两男生都听说了他下午把林砚堵在厕所、让他犯病的新文，自以为贬低林砚是跟苏桉站在同一战线的，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一直在嬉皮笑脸地打哈哈。
这个年纪，尤其是男生，情商总是低，有些话听不出好坏，玩笑也开的恶劣，刀不落在他们身上永远不知道疼，好好讲道理也不一定会听，必要的时候就该要连哄带吓，否则永远不会长记性。
所以苏桉冷哼一声道：“我不喜欢这种玩笑。”
“这、这……”
“桉哥”声音太冷，脸色也骇人，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之后，两人终于安静了。
苏桉身后，教室的门开了，把手抵墙发出一声轻响，可他才让那两人老老实实听了话，就没回头，只压着声音继续道：“从今天开始，林砚就是我同桌了，管好你们的嘴，否则……”
他没把话说满，不知道结果更有警示意味。
果然，苏桉话一落，两人不约而同的低了头，身上还一哆嗦，好像终于知道错了。
看来他这桉哥在江湖上还是有些地位的。
很满意这结果，苏桉双手前挎，却又发现两人惊骇的一张脸没看他，倒是若有似无的总往他身后瞟，好像比起他，他们更怕他身后的什么人。
苏桉有种诡异的直觉。
他喉结一滚，缓缓回头，果然发现林砚不知何时又折了回来，眼眸微沉，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第4章
林砚不是从来不上晚自习吗？他怎么回来了……
苏桉一哽，刚才挑事的两个男生也是前所未有的沉默。
比起苏桉，他们更怕得罪林砚。
桉哥的确是校霸，但他整人的招数来来回回也就那几样，倒是林砚，他身上的那股冷气场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他就像是一把淬进冰川千年的利刃，尖锐而致命。
可林砚似乎没听见两人对他的诋毁，经过他们时眼神都吝啬给一个，倒是意味不明的多看了苏桉一眼，然后对那个想帮他搬桌子的女生道：“谢谢，我自己来。”
女孩性格实在腼腆，当着林砚的面，她连话都说不出，只红着脸点点头，然后就把桌子交了出去。
热闹差不多看到头，晚自习的预备铃也响了，周围的吃瓜群众们很快作鸟兽散、各自搬家去了。
苏桉不知道林砚什么时候进的教室门，但他好像也没听见自己刚才说的那几句话，除了向女生道谢外，林砚什么都没提。
热闹散场，苏桉也没久留，很快搬好了自己的新位置。
能跟林砚同桌，他还是有些紧张的，可他等了很久都没见高岭花来，循人望去才发现那人是被沉甸甸的桌凳给难住了。
高中桌上的教辅资料一年比一年多，尤其林砚这种学霸，什么书都有，搬起来当然费尽。
林砚香汗淋漓搬东西的画面让苏桉眉心直跳。
他很想帮忙，现在也有时间，但林美人心气那么高，自尊心又那么强，帮他的忙得好好斟酌分寸，不然只能适得其反。
而且自己下午才把林砚堵进厕所过，就两人现在这关系，即便他是好心，人家也不一定领情，说不定还会以为自己是在嘲笑他手无缚鸡之力，连个桌子都搬不动呢。
可那人抬桌子的手开始抖了。
林美人的手精雕玉琢，明显不适合干粗活，所以苏桉又没忍住。
“我来吧。”
见不得美人遭罪，尤其林砚，苏桉心一软，还是上了，不过他态度表现的强硬，直接从人家手里抢来了课桌，林砚也确实不太领情，脸色瞬间就冷了，可苏桉抢在他拒绝之前开口道：“既然我都帮你搬桌子了，那下午厕所的那事就算两清了吧。”
这话一说出口，苏桉帮忙就不是因为同情了，而是一种强势的道歉，这样一来他既能理所当然地接过林砚手上的活儿，又不会伤他自尊，旁观的人也只会把注意力放到苏桉身上，觉得他面目可憎，而忽略了林砚搬桌子都费劲的事实。
可高岭花桌上的书真的很多。
林砚的新位置离他的原位很远，是教室里最长的对角线，就算是苏桉出手也搬得吃力，放下桌子没少喘气。
林砚应该是真信了苏桉“两清”的说辞，他帮忙他没再拦，只在看苏桉一步一晃帮自己搬桌子的时候眼神复杂，可这目光在苏桉忙完、转过头来时又消失了，林砚很自然的坐在了苏桉帮他调的新位置上。
能跟中意的纸片人同桌很值得紧张，不过苏桉也没紧张太久，他很快就为新发的物理卷子抓心挠肝去了。
《顶级学渣》是本老网文，完结好几年了，里面的高中还分文理科，可苏桉高考那年已经改成选科模式了，除去语数英，他选的是历史、化学和地理，高考考的跟这个世界学的很不一样，苏桉又高中毕业不少年了，他本来物理就差，二十分钟才憋出来一道选择题。
物理题的范围远超苏桉的能力之外，教室越安静，学习氛围越好，做不出题的人心就越烦躁。
第一节 晚自习刚结束苏桉就学了满脑子浆糊，可林砚坐在他身边认真看书，下了课也全神贯注，怕打扰到他，苏桉只好硬着头皮继续，直到第二节晚自习下课，就算林砚还在学，苏桉也扛不住了。
选择填空还能靠蒙，后面大题却只能全空。
这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很让人有挫败感，苏桉就去走廊里透了会儿气。
“哟，桉哥？”
熟悉男声从背后响起，苏桉转头就看见了下午给他越帮越忙的方脸：“桉哥在这干什么呢？”
“没干什么，透透气……”
卷子做得头疼，苏桉揉着太阳穴直叹气，低头刚好瞥见了方脸手里拿的卡，像是校园一卡通之类的东西，上面还印着方脸的一寸照片、学号以及名字：“何山？”
“嗯？”
对何山这个名字也有印象，苏桉不觉念了出声，方脸接着就应了，又一次把书里人物跟现实的对上号后，苏桉眉头越皱越紧。
现在想想，除了双主角，《顶级学渣》里没几个人有好下场，但凡出现过名字的配角都穷凶极恶，好像所有人都是为被主角打脸而生，包括何山。
印象里，何山是校体育队的特长生，立志要进省队，他家里有点小钱，学习成绩却不怎么样，某次考试威胁主角受给他抄答案不成反赖人家作弊，结了个大绊子，结果当然是被开启打脸模式的双主角安排了兴奋剂，刚进省队就被查了出来，不止被开除，还落得个终身禁赛的下场，从此销声匿迹、郁郁而终。
……
恶有恶报的打脸剧情确实很爽，但何山是苏桉穿进小说后第一个搭上话的人，也算有些特殊的交情在。
何山不止替他买过饭，还一口一个“桉哥”叫的殷勤，短短一天相处下来，苏桉发现何山虽然长得吓人，但心眼不算坏，起码对他不坏，所以趁他现在还没招惹上双主角，他就有阻止他走上歧途的能力。
人家都叫他“哥”了，他也得干点“哥”该干的事不是吗？
苏桉的实际年龄比何山大，前辈给后背点明人生方向也是情理之中，加上何山跟“男配苏桉”一样，都是戏份不多的背景板炮灰，比起林砚，改变何山的命运可简单多了。
“桉哥？”何山是个很合格的小弟，唯苏桉马首是瞻，被他喊了声名字后就一直在等后续，可苏桉一直沉默着没下文。
“…没什么。”
从剧情里回过神来，苏桉再看向何山时的眼神深沉了许多，可后者完全没察觉，又笑呵呵的问：“桉哥，我要去趟小卖铺，一起吗？”
小卖铺？
在苏桉的学生时代，分享零食是最快增进同学间感情的事，五毛一包的辣条，一块一包的干脆面，奢侈点的话三块五一袋的巧克力饼干，都很受欢迎，想着周围同学对自己的偏见和林砚的态度，苏桉爽快应了声：“当然。”
然后他就僵在了小卖铺的收银台前。
上辈子苏桉的家庭条件也很好，是个小富二代，但跟原身比起来他家的经济条件就很不够看了。
别的不说，苏桉读高中的时候校园一卡通里可没有五位数存款，也怪不得超市老板一见他脸上就笑开了花。
校园一卡通仅限校园，里面的钱不是花在食堂就是用在超市，苏桉也不负超市老板期望的买了五盒超市里最贵的夹心巧克力，带回教室分享的时候也真的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桉哥”在班里风评确实不好，但他只会找霍穆身边人的麻烦，一共也没招惹过几个人。学生时代少有解决不了的恩怨，苏桉有意示好，又有甜津津的巧克力下肚，不少人都对他消了芥蒂。
苏桉的巧克力外交很成功。
他捧着盒子四处分发，没人不接，经过了反复的实践，苏桉才带着剩下的巧克力回到座位，也回到林砚身边，看着丝毫不受外界影响、还在认真做题的高岭花，苏桉悄悄把巧克力放在了他桌边，小声道：“林砚，我买了巧克力，要尝尝吗？”
林砚没回话，甚至连头也没抬。
可能是不喜欢巧克力吧。
没有因为一次失败就气馁，苏桉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夹心饼干递过去：“我还买了这个，一起吃吗？”
林砚依然没理他。
难道也不喜欢吃饼干？
还好他去收银台结账的时候还顺手拿了两块泡泡糖。
可还没等苏桉从口袋里找到那两块糖，林砚就嫌他烦的把课桌往过道边一拖，桌腿刮地，“吱——”的一声，尖锐又刺耳。
苏桉：……
知道林砚是朵高岭花，不好攻略，但两人课桌间裂开的那条空隙实在太扎眼了，大庭广众之下也有点难看。
果然，高冷美人还是更适合隔着屏幕远观。
改变林砚悲剧命运是苏桉的一厢情愿，又不是什么硬性指标非做不可。林砚这朵花冰的扎手，苏桉是打算帮忙，但他不是抖M，不想被扎的遍体鳞伤。
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很不好受，连续三次示好都失败，苏桉终于受挫了，他暂时不想跟林砚待在一起，刚好还没上课，就准备再去走廊呆一会，没想到自己才刚出教室，身后就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苏桉还是没忍住回了头，只见林砚正俯身在桌上，像是有口气喘不上来，单手捂嘴咳个不停，没一会儿就红了眼角。
林砚似乎不愿意在同学们跟前这么咳嗽，他捂嘴是想压抑住喉咙里的声音，可这方法不管用，他用力到指节泛青也只越咳越凶。
看他这样，苏桉又心软了。
哮喘是种慢性病，越注意越不易发，越发作越严重，他下午刚害林砚犯过病，差点害死他，这么一来，高岭花恨他也是应该，不是简单的示好就能摆平的。
林砚很好强，可身体的缺陷不是他能控制的，终于，他还是在众目睽睽下用了吸入剂，听着周围人小声的议论，看着高岭花因为药效副作用微微打颤的手，苏桉悄悄攥紧了拳头。
——算了。
热脸多贴几次，屁股也就热了，谁让他先招惹的林砚呢……
高岭花染他这种凡尘也需要时间，既然都是同桌了，熟起来也是早晚的事。
没立刻回教室，又见林砚发病，苏桉心情沉重，在走廊里多散了会儿心，他离开后没多久，林砚的吸入剂也起效了。
林砚的视线一直落在桌前苏桉给的那块巧克力上，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终于有了行动，像是要收下那块巧克力，可刚好哮喘吸入剂的盖子没扣紧、他一向巧克力伸手药盖就掉下了桌。
盖子落地，一声脆响，林砚的手在半空停顿了半秒，还是把那块巧克力推远了。
……

第5章
升高中以后，林砚就没上过晚自习，可自从班里重新换了位、他跟苏桉成为了同桌之后，林砚的晚自习就再没缺席过。
当然，他不是为了苏桉，是他用来养家的兼职出了问题。
他之前一直有份稳定的夜班工作：烧烤店前台兼传菜生。
可最近林奶奶的病情有反复，进了医院，为了照顾她的起居，林砚没少请假，这样一来，餐馆的老板就不太满意了。
虽然林砚那张脸也为他多招揽过不少生意，但初秋是户外烧烤最后的旺季，林砚不来他人手总是不够使，一来二去直接就把人辞退了。
林砚能整晚坐在教室里、安静学习的机会不多，但对他而言，有一份稳定的收入更重要。
林砚确实像小说中一般卖掉了爷爷留下的房子，但他手里依然没有一分多余的钱。
高利贷的讨债人可不是吃素的，吸血扒皮跟的特别紧，就连留给奶奶做手术的那三十万也是林砚跟买房人签了阴阳合同才勉强藏下的。
当初讨债人上门，林砚表现的很爽快，按假合同上全款还了钱才换来对方两句承诺：只要林砚以后每月都能稳定还帐，那他们就再也不来找林家麻烦。
所以他真的很需要那份兼职。
三十万是留给奶奶换肾的手术费，林砚无论如何都不会动用，烧烤店那份工资不止要用来还高利贷，还要供他跟奶奶的日常开销。
苏桉虽然知道林砚的不幸遭遇，但就连他也不清楚林砚现在的处境到底有多难过，只觉得自己的示好处处碰壁。
吃的喝的都送了，温言软语也没少说，能想到的招式苏桉全上了，别说是高岭花，就算是块冰也该捂热了，可他的努力在林砚那边愣是没打起一点水花。
林美人软硬不吃，实在难搞，还是说要他牺牲色相、光着身子去给他暖暖床才行？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对象是林砚，那就算是去暖床，苏桉好像也不吃亏，毕竟他是弯的，而且中意林砚很久了。
穿越前看小说的时候，苏桉就对林砚有不少刺激的想法，清冷高贵的病弱美人，又强又惨，实在太适合YY了！
当然，那都只限于纸片人。
现在林砚就在他身边，看得见摸得着，想太多就不合适了。
……
这周三天阴的厉害，喘个气都能感觉到空气湿度大，像是要下雨。
果然，苏桉上学路才走到一半，雨就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好在苏家家底厚，苏桉上下学都有司机专车接送，车上也常备着雨伞，完全不用担心被淋湿。
离学校还有一个路口，刚巧赶上红灯，苏家的海王SUV停在白线后面第一个。
北方的城市向来干燥，初秋还不冷，能下这样一场小雨很舒服，湿湿凉凉的，沁人心脾。
像多数乘车人一样，苏桉很享受这场雨，优哉游哉地在后桌撑着脸，对车玻璃上挂的水滴愣神，然后就看见骑自行车上学的林砚刹车停在了他的窗边。
这场雨下的突然，高岭花刚好没带雨披，雨虽然不大，但一路淋下来林砚还是半身湿透，前额碎发都被沾湿贴在了脸上。
可美人就是美人。
即便淋了雨，林砚也分毫不显狼狈，他身体前倾手握车把，单脚落地、依长腿撑着车身，动作十分潇洒，别有一番风味。
可看见林砚被雨淋湿，苏桉立刻不觉得眼前的雨是享受了。
高岭花身体不好，上次光闻个烟味就犯了哮喘，肯定也受不住这么淋雨。
苏桉下意识想拎伞下车，可他的手刚放摸到车门又立刻收了回来。
穿书之后苏桉可没少对林砚示好，但高岭花从没领过情，就算他现在下车去给递伞人家也不一定接。
苏桉想了想，还是让司机继续把车开了出去，反正还有一个路口就到学校了，为安全考虑，学校不允许学生骑自行车进出学校，就在校门外五十米就划了“下车线”，还排了值勤生，过了下车线就不能骑车，必须手推，苏桉就准备在下车线附近等林砚，然后他就能理所当然地帮他撑伞、跟他一起进学校了。
SUV停在路口，苏桉利落下车，一路小跑的站到了“下车线”旁边，自信满满地撑开了伞，可直到他伞上的雨水汇成小溪，苏桉也没等到林砚的影子。
不知道高岭花是被什么绊住了脚，苏桉忍不住按来时的路走回去看，就发现林砚还在他遇上他的那个路口没动。
没察觉苏桉的靠近，林砚的视线一直停在他脚边的绿化带里，素日冷冰冰没表情的脸出现了些许裂痕，那表情像是有些无措？
苏桉颇感意外，他顺着林砚的目光望过去，就见不足到膝盖高的矮灌木窸窸窣窣地动了两下，有什么东西往林砚那边越靠越近，苏桉屏住呼吸，就看到里面窜出来一只……小狗！
小家伙巴掌点大，是品相最差、最不值钱的那种小土狗，小短毛灰呼呼的，呜呜叫的声音也沙哑难听，一点都不可爱。
而且它浑身湿漉漉的，站都站不稳还要拼命摇尾巴，边摇边往林砚脚边的草丛拱，整个狗一颤一颤的，怎么看都不太聪明的样子。
小动物都很有灵性，它跟林砚对峙了很久、确认这个好看的两脚兽对自己无害后才鼓起勇气走向他。
可小家伙猜错了，林砚并没有像它期待的那样对它敞开温暖怀抱，相反，他还驱车后退了两步，明显并不愿意离它太近。
小灰狗呜呜叫的更可怜了。
它实在太小了，最多两个月大，湿透了的狗毛软塌塌黏在身上，露出身上嶙峋的骨架来。
过分瘦弱的狗多半有病，瞧它这样，这雨再淋下去一定会死。
不过这种有病的狗，死了也是种解脱吧，起码不用再受病痛折磨了。
不是林砚没有同情心，只是他在生死关口徘徊过太多次，对生与死的理解跟常人有些不同。
雨水淅淅沥沥，不似大雨洒脱，也不够小雨清新，不大不小，只让人心烦。
林砚正愣神，忽然有一人撑伞靠近，替他把狗崽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然后把手里造价不菲的黑色雨伞往这边一递、遮住了他头顶烦人的雨，少年生了双好看的杏眼，亮晶晶的，跟怀里的小狗崽一起看向他，笑着问道：“要一起去学校吗？”

第6章
来人当然是苏桉。
雨越下越大了。
湿了毛的小灰狗冻得直哆嗦，瞧它那一副可怜相，苏桉干脆把它裹进了自己校服外套里，也不介意狗子身上沾的泥水和碎叶会弄脏他里穿的名牌运动T。
贴身衣料轻薄还带体温，狗崽很快就暖和过来了，确认了苏桉也是个对它无害的两脚兽后，边摇尾巴边拿小肉垫踩着他前-胸去舔他的脖子。
“哈哈好痒……”小狗的舌头又软又热，苏桉被它舔的心都快化了，没忍住笑出了声，抬头刚好对上了林砚的视线。
高岭花沉默看着苏桉和他怀里的狗，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好像有一瞬的动容，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应该是因为小狗吧。
小家伙越看越可爱，心已经被融化的苏桉很“懂”眼色的把它递给林砚：“你要摸摸它吗？”
“不了。”
苏桉向前几步，林砚就后退几步，以为他是怕被咬，苏桉便道：“它挺乖的，看着不像会咬人的样子。”
说着伸手搓了搓狗头，小灰狗舒服的在苏桉怀里打了个哈欠，张开了牙都没长齐的嘴，可林砚依然摇头。
苏桉不解，就多看了林砚两眼，少年澄澈的目光跟他怀里小狗湿漉漉的视线齐刷刷望过来，说不出的相似，让林砚不禁蹙眉，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说：“我有哮喘，不方便离它太近。”
原来是这样啊……
没听说哮喘不能碰狗，但苏桉以前有朋友对猫狗的毛过敏，远远路过一只喷嚏就打的停不下来，摸一下能起一身红疹，又痒又磨人。
哮喘诱发源的敏感度不差及过敏源，谨慎点没错，可苏桉也替高岭花可惜：林砚明显很喜欢狗，不然他也不能淋雨逗留这么久。
喜欢却不能靠近，怎么想怎么遗憾。
苏桉又开始心疼林砚了，不过眼前还有更棘手的事需要他们处理：这只小狗崽该怎么办？
巴掌大的小生命，再扔到雨里肯定会冻死，就算运气好的熬住了，这路口车来车往，它又那么不起眼，碾进车轮底下到司机都不会有感觉。
相对成年猫狗，幼崽更容易找到领养，可合适的领养人并不好找，苏桉和林砚还要上学，也没办法陪它挨家挨户的问。
把小狗单独留在这肯定不行，苏桉有想过把它藏进书包、带进学校，可带进学校又能藏在哪里呢？
放在室外容易丢，留在教室的话上课叫了怎么办？
苏桉忍不住叹了口气。
“先带去学校吧。”
“啊？”
像是看出了苏桉在为难什么，林砚轻声道：“先把狗带到学校吧，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藏着它，一时半不会被人发现。”
“哦哦好。”
困扰苏桉半天的问题，林砚一出马就解决了，察觉到高岭花对自己的态度有微妙的转变，苏桉很高兴，但他属实没想到林砚会把自己引到教学楼五楼的天台来。
高二教学楼用作教室的就四层，五楼只有一间被废弃多年的活动室，里面坏了的声控灯都是最老的款式，连接它的天台更是常年无人问津。
不过天台视野开阔，校园景色一览无余，是个放风冥神的好地方，两人到学校时雨刚停，高处的空气水汽充足意外的清新。
跟传统青春疼痛文学里“高冷忧郁”的男二号一样，小说里的天台是林砚的私人领地，除了他只有主角受宋青禾踏足过，还是被几个炮灰霸凌后误打误撞跑上来的。
没料到自己能享受到主角的待遇，苏桉进入林砚的“秘密基地”时心情紧张，不过天台风景虽然好，但也太过敞亮，没有足够小灰狗避雨的地方。
怕雨还会下，也担心小狗会乱跑摔下楼，苏桉就跟林砚一起从楼下保洁阿姨攒的废品堆里拽了两个纸箱，又在里面垫了许多层卫生纸，搭了个临时狗窝。
“它好像饿了。”
苏桉摸了摸躺进纸箱窝的奶狗崽，小家伙没再像刚才那样舔他的手，连尾巴也不摇了，只虚弱的喘气，它能瘦成这副皮包骨的模样肯定是营养不良很久了。
五层楼不太好爬，想着林砚上次搬桌子都喘气，苏桉借口道：“刚好我要去超市买点早饭，顺便给它捎点火腿肠和牛奶好了。”
话落，林砚眉梢轻挑。
苏桉什么时候吃过学校的早餐？
学校里人人都知道苏桉是个富二代，用不着刻意炫，光他校服外套下一天一身、不带重样的名牌运动装和价格炒上天都买不到的运动鞋就已经说明一切了。
林砚没少撞见过苏家接送“少爷”专用的玛莎拉蒂，专职司机都有了，专职保姆肯定也不缺，苏少爷瞧不上学校三五块的早餐，一直在家吃，偶尔还会关怀小弟的带两份到学校施舍。
可看着苏桉跟小灰狗如出一辙的眼睛，林砚没戳破，只淡淡应道：“不用买牛奶，它喝不了，光火腿应该够吃了。”
“啊？”
“它太小了，这么小的狗喝牛奶消化不了。”
“哦哦……好。”
第一次对上林砚不带敌意的视线，苏桉稍微晃了晃神。他挺惊讶林砚一个不能碰狗的人却熟悉这么多养狗的门道，但离早自习时间越来越近了，他就没再多问，去超市来回都是一路小跑。
之前苏桉费劲了心思都没跟林砚这朵高岭花搭上话，今天却巧妙地被只小狗崽拉近了距离，都能跟他一言一语聊起天来了。
认为两人关系有了突破性进展，苏桉顺手买了两瓶冰可乐打算跟林砚再进一步，可当他面带笑容、气喘吁吁的把可乐递出去后，那人依然不接，只客气的道了声谢：“我不喝可乐。”
雨天天闷，两人为了狗崽也没少忙活，尤其苏桉，跑两趟出了一身的汗，这时候真没什么比囤口冰可乐更自在的了！
苏桉眼里，很少有人能拒绝碳酸饮料的诱惑，他几乎是下意识道：“因为杀精？”
说完他马上就后悔了。
上辈子他的长辈们都深受朋友圈养生公众号的荼毒，没少用这个理由制止他喝可乐，他也真信了挺多年，但林砚不该犯这种错误，猜他是因为这种理由不喝可乐很可笑。
好在林砚并不介意，他虽然愣了一下，但声音依然平静：“我的病不能喝碳酸饮料。”
“哦…这样啊……”
不能养狗，也不能喝可乐，或许高岭花之前拒绝他的示好也跟哮喘有关。
这病不止剥夺了林砚健康的身体，还夺走了他许多乐趣，林砚受到的限制和折磨不限于身体，也远远比他想象的更多。
苏桉一时沉默，可林砚早已习惯，并不觉得可惜，也好像完全不在意。
倒是小灰狗实在饿极了，一口气吃了半根火腿肠，瞬间就恢复了精神，还不满足的摇着尾巴呜呜叫。怕它一次性吃太多不能消化，苏桉就没再喂，只是摸了摸它圆滚滚的肚子。
学校建筑的隔音效果很一般，五楼天台能听见四楼教室热闹的说话声，随着到校学生越来越多，楼下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大，早自习真的要开始了。
没在天台久留，安顿好小家伙后，苏桉跟林砚一起下了楼。
雨早就停了，但比起室外，走廊有些阴冷。
苏桉给林砚撑过伞，但在这之前，林砚已经淋了很久的雨。高岭花头发半湿着，穿的夏季校服也没干，白T恤紧实的贴在身上，隐约能透出内里肌肤光泽。
要是以前，苏桉肯定会侃林砚颜值高，湿身了不止不狼狈，还别有一番风味，可现在了解到他的病给了他多少限制后，苏桉只觉得心疼，担心林砚受凉再发作，苏桉直接脱了自己的校服外套递了过去。
“我刚才去超市跑的有点热，这衣服你穿吧，小狗刚才踩的是我T恤，外套很干净，应该没事。”
可林砚没接，只停下脚步看了苏桉一眼。
楼梯不宽，两人并肩下楼站的很近，苏桉也知道林砚比他高着半个头，但初次见面、他发病躬着身，后来同桌总坐着体会不明显，到现在他才知道这半个头的距离有多“遥远”，高扬起下颚才能跟他对的上视线。
半湿黑发的衬托下，高岭花那双纯墨色的眼也湿湿漉漉，林砚的目光干净而纯粹，纯粹到只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
“咳……”
还是得感叹一句：美人就是美人。
才对视了两秒，苏桉就喉咙发干，他借着咳嗽转过头、顺手把外套往人家手里一塞：“让你穿你就穿着呗，省的一会感冒着凉了，回教室他们又觉得是我欺负你。”
谁让他的校霸形象深入人心呢，就算今天下雨，说是林砚这一身是苏桉故意泼水泼湿了也有不少人信。
手里被强塞来的外套还留着主人身上微弱的体温，拿着它，林砚表情微妙，而送出外套后，走廊刚好吹进一阵风，苏桉很不争气的打了个喷嚏。
下一秒，他身上一暖，送出的外套又被披回到了身上。
“还是你自己穿吧。”
“不用，我才不怕冷呢，我……”
“穿着吧，我没那么容易着凉。”
高岭花这是在关心他？
苏桉一愣，却没想到林砚下一句是：“倒是你，感冒了容易传染给我。”
苏桉：……
林砚表情太认真，苏桉一时也不知道他这话是真的还是玩笑，他正苦恼，就见眼前人嘴角翘起了好看的弧度。
林砚笑了？
比起发现自己被耍，苏桉更惊讶于高岭花的笑容，整本小说里林砚可只笑过一次啊，还是临死前虚弱躺在主角受怀里的时候，令人痛心。
而现在林砚人好好地，发自内心的浅笑只让苏桉觉得有若春风拂面，说是世间万物从此黯然失色都不过分，也是这瞬间，苏桉终于明白了古早日漫中男主为什么会以“为了守护xx的笑容”立誓变强。
苏桉喉咙又有点干。
他喉结一滚，拢紧了林砚给他披的外套，转移话题道：“这两天还会有雨，把小灰一直藏在天台也不是办法，不然……我今天先把它带回家吧。”
“小灰？”
“啊我随便叫的，你不喜欢的话可以换。”
“没有不喜欢。”
走廊挺黑，苏桉看不清林砚的脸，倒是能察觉他的声音异常平缓，似乎还带着笑意：“这个名字很适合它。”
话落，空气忽然沉默了。
两人并肩又走了一会儿，走廊里老旧的声控灯闪的断断续续，白天也有些渗人，苏桉正腹议学校基础服务不到位、灯坏了都不知道换，就听林砚又道：“晚上我跟你一起来，这边灯坏了，太黑不安全。”
“好！”
朝夕相处才能日久生情的成为朋友。
当然，苏桉也不想孤身一人在深夜穿过这条过分寂静的走廊，所以他立刻就答应了，只不过：“你以后都会上晚自习吗？”
小说里的高岭花会利用晚自习的时间去做兼职、赚生活费，可自打两人做了同桌，苏桉就再没见林砚缺过课。
一提晚自习，林砚声音就沉了下去：“怎么了？”
其实只要林砚同意，老师和学校都愿意帮他募款，依高岭花在学校的受欢迎程度，能拿到的钱肯定不少，可他不愿意，他不愿意让任何人插手他的家事，他也太好强，不需要任何可怜和同情。
这些苏桉都清楚，所以他打个哈哈道：“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晚自习没同桌，挺无聊的。”
“不一定，到时候……看情况吧。”
林砚答话的音调还是很低，苏桉立刻心领神会：这是兼职出问题了。
其实送吃送喝送关怀都是虚的，林砚最缺的是钱，工作不顺利，他跟奶奶的日常生活都成问题。
苏桉虽然有不少零花钱，但平白无故的施舍林砚不会收，可适合学生、尤其高中生的工作实在太难找了，苏桉只是学生，他没能力给林砚提供工作。
学业和生活哪一样都不轻松，两个担子压在林砚一个人身上实在太沉，可到底怎么才能帮到他呢？
苏桉毫无头绪。
直到他跟林砚回到教室，前两天晚自习做的那张物理卷子发了，看着自己连蒙带猜的满卷红叉的卷子和林砚那张显眼的满分，苏桉心情悲凉的同时似乎又想到了新的办法。
谁说学生不能给提供工作了？
如果他请林砚来给他当私教呢？

第7章
“明天物理课讲卷子，大家按小组讨论讨论错题，不会的报给组长，然后统一交给我。”
物理课代表刚在讲台布置完任务，苏桉就把自己的试卷对折对折再对折，叠成巴掌大小胡乱塞进了书。
苏桉上辈子念高中时成绩还不错。
排不进前十也算中上游，除了物理。
苏桉的物理成绩实在烂的没眼看，不过他这张卷子的分数还是很符合原身水平的。
“男配苏桉”的成绩很差，能进远岱三中这所省重点的实验班全靠家里塞钱打点，可苏桉远没他脸皮厚，尤其是在林砚面前。
就算他折卷子的速度很快，也挡不住正反两面满满的红叉，苏桉挺脸红，尴尬的咳嗽了好几声。
不过林砚没在意。
他不在乎别人的成绩，也对自己的满分习以为常，随手就把分数多了苏桉两位数的卷子排进了桌前书立，又抽了本数学竞赛书来做。
对他来说，珍贵的只有时间。
有时间林砚才能赚到跟奶奶的生活费，所以学校里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要充足利用，毕竟出了学校他就没时间再浪费在学习上了。
“…那个……林砚，我有件事想找你商量。”
对高岭花专心做题的侧影纠结了很久，苏桉终于开了口：“你最近…最近有时间么？”
……时间啊。
林砚落笔解题的手一顿，那么奢侈的东西，他怎么可能有？
可当他抬头对上身边少年纯粹的目光，看着他上学路上为了给自己挡雨、故意撑歪伞淋湿了还没干的右肩，林砚又眸色一深，不见情绪道：“怎么了。”
“也没什么……”
林砚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但苏桉依然能察觉到他对自己态度上的松动。
打扰高岭花做题还能收到回应？他以前想都不敢想，所以苏桉一鼓作气开口道：“我成绩一直不太好，这不高二了嘛，离高考越来越近了，我想……能不能请你帮我补一补功课？”
苏桉刚才认真考虑过了，找林砚帮他补习是个双赢策略，不止能给林砚提供一个相对省力、时间自由、赚钱又多的兼职，还能提高自己的成绩。
替意外溺毙的“男配”感到惋惜，能借他的身体重活一次，苏桉想对自己的人生负责，这样才不浪费重生机会，学习就是他现在能做的、最有效率的投资。
另外，找林砚补习还有增进两人关系的附加Buff，越早跟高岭花熟起来越早能干涉他的剧情，改变他的悲剧命运。
“当然，我不会白占用你时间的，我可以给你报酬。”
外面一对一补习四十分钟三位数，苏桉也没打算亏待林砚。
苏家夫妇忙于事业，并不常回家，对儿子唯一的关心方式就是给钱，所以苏桉穿过来的时间虽然不长，零花钱也存了不少，他打算按最高规格聘请“林老师”，可还没等他跟林砚谈到薪资问题，就被人家拒绝了。
“这样不合适。”
林砚淡淡道：“你有不会的题可以直接问我，但，如果你真有提成绩的想法，就需要系统的去学，把前面落下的所有内容都补上，毕竟以后综合题会越来越多，还是去外面报个补习班更合适。”
“可我没上过外面的补习班，也不知道教的怎么样，还不如……”
“老师们执教多年，肯定比我有经验。”
苏桉还想争取一下机会，可林砚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他给的建议合情又合理，让苏桉一时半会找不到话来反驳。
见他半天没憋出下文，林砚很快收回了视线，继续写起了竞赛题。
双赢策略失败了，苏桉有些气馁，他左手撑脸靠在桌上，用身体在自己跟林砚的课桌间堵了一道墙，这才小心翼翼摊开了自己个位数的物理卷子，然后更气馁了。
有林砚这个满分学霸当同桌，问问题确实很方便，可苏桉物理基础实在是太差了，他高考那会儿又是选科制，压根没学过高二物理，卷子上的题一道都不会，唯二对的两道选择全靠蒙，要问就要问整套。
苏桉也知道林砚时间宝贵，他不想耽误他，更不想他看见自己这张一道红线贯穿到底的试卷。
高二一班的位置按学生的综合成绩划分，两人一排，四人一组，苏桉这组，林砚当然是组长。
再过几周就是远岱三中的百年校庆了，操场在维修，学校就把课间操改成了跑圈，可因为今天天阴有小雨，跑圈也取消了，林砚就借这个空档，带组员们讨论起了错题。
组员A和组员B的学习态度很认真，林砚是级部里唯一一个满分，跟他一组他们倍感荣幸，一个接一个把卷子上不会的题全问完了，只有苏桉，整个过程不发一言。
几天的近距离接触后，组员们发现了“桉哥”并不像传闻中一般难相处，除了校霸名头外，他也没多可怕，所以组员A大胆问道：“老师要统计不会的错题，桉…桉哥有吗？”
苏桉：……
他不会的题可太多了，还是连自己哪里不会都不知道的那种不会……
本来捂着大半张空白的卷子不打算参与，可既然有人问，苏桉那成绩，也不好说没有，他就精挑细选、挑了道看起来字母最多的填空：“就……这个吧。”
“这个呀，这个简单。”
没用林砚出手，组员A抢答道：“动能定理，直接套公式就行了。”
“哦好……那我明白了。”
即便对物理一窍不通，苏桉也知道直接套公式的题最基础。
没有当倒数的经历，问出这种大家都会的题，“桉哥”很尴尬，不懂也装懂了，他掩面翻卷，重新找了道题干最长还配图的大题：“那这个呢？”
组员b探头：“这个啊，这个挺难的。”
苏桉松了口气。
“不过它是课本上的例题，也要用动能定理，有详细步骤，老师讲过。”
苏桉：……
基础差到断层的人，就算看到详细的解题步骤也是满头黑线，直到一直没开口的林砚参与进来，他把例题里用到的物理公式单独列在纸上，顺手标了公式里每个字母的意思，还扩充了例题里省略的几个解题步骤。
高岭花一句话都没说，可看着他行云流水般好看的小楷字，苏桉眼睛一亮，茅塞顿开。
林砚手上的动作没停，又把那道套公式的填空详细做了一遍：“这样，你有明白一些么？”
“嗯，我明白了，谢谢。”
苏桉这次是真明白了，林砚的推算步骤好像格外照顾了他的理解能力，每一步他都能看懂。
高岭花好像还有话说，可课间闹腾的教室忽然鸦雀无声了。
教室前门站进来个戴着厚眼镜、长着厚嘴唇的敦胖小老头，他是高二一班的数学老师兼班主任张建波，俗称“老张”。
“老张”威严的咳嗽了两声，粗手指在林砚桌上敲了两下：“你跟我出来一趟。”
班主任都挺喜欢找人谈话，课间叫人的事“老张”也没少干，不过他的谈话对象总是班里调皮捣蛋的那几个，比如苏桉，找林砚应该是为了别的什么事。
苏桉不觉蹙眉。
三分钟后，林砚回来了，一落座就收拾起了书包，神色匆忙，连苏桉都不敢打断他问情况，倒是林砚背起要走的时候脚步一顿，转头对他道：“抱歉，家里忽然有事，今晚……麻烦你了。”
“好，你放心吧。”
不知道林砚那边出了什么事，但苏桉明白他说的“麻烦”是指天台上那只小狗崽，立刻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晚上去天台的时候注意安全。”
林砚的声音还是冷冷淡淡、不见起伏，可苏桉依然听得心头一暖，只是高岭花实在赶时间，没等到苏桉再应，他人就已经急匆匆地出了门。
秋雨微带凉意，但没下太久，就清晨落了几滴，可阴云不散，这一整天都雾蒙蒙、湿漉漉的，连理石台阶都凝了一层露。
要不是林砚多提了一句，苏桉下晚自习去天台接狗的时候真能摔倒。
更深露重，风也凉，好在他跟林美人一起搭的临时狗窝够厚实，里外还垫了好几层纸，小灰狗藏在里面淋不着雨也吹不到风，比在外面流浪的时候条件好多了，所以它一见到苏桉就呜呜叫个不停，一直撒娇，摇着尾巴舔他的手。
小家伙很聪明，苏桉把它藏进书包就没再叫，一人一狗很顺利的出了校门。
苏家夫妇不常回家，除了忙之外，还因为他们儿子一心扑在主角攻霍穆身上，叛逆又嚣张，不听说不听劝，闹僵了关系，慢慢的，他们也放弃了这个儿子。
可今天，苏桉抱狗推门后，见到的不是平时笑容和蔼、胖乎乎的保姆刘姨，而是一身材窈窕、风韵犹存，穿着丝绒睡衣的妇人。
这应该就是原身的母亲，白玲。
她原本坐在沙发上，听见开门声才起身，女人有一双跟苏桉相似的杏眼，在看见他怀里的小脏狗后不悦的眯了眯。
白玲的反应让苏桉瞬间紧张起来，怕她不喜欢狗，苏桉就先开口道了歉：“妈妈对不起，我没跟你商量就把它带来了。”
这话听得白玲一愣。
苏桉已经很久没叫她“妈妈”了。
她这独生子把所有好脾气都用在了霍家那位身上，整天热脸贴着人家冷屁股，对霍穆有多殷切，对家里人就有多冷漠，她跟丈夫早放弃这个儿子了，反正只要他不闯出大祸来，家里的钱也够他混吃混喝几辈子，可现在……
前一阵她跟丈夫在国外谈合同，儿子溺水都没能及时赶回来，白玲虽然早听保姆提过苏桉的变化，可亲眼见到，她还是很意外。
大概这就是因祸得福吧。
诧异于儿子的乖巧，听着他喊自己时稍微沙哑的声音，白玲忽然开始自责自己没多回家看看。
没管苏桉怀里那只小脏狗，苏妈妈拿起沙发上的毛毯披在了儿子身上，“都多大的人了，下雨还穿这么少。”
“谢谢妈妈，我以后会注意的。”
苏桉低声应了，上辈子他父母早逝，由爷爷奶奶拉扯大，虽然也有个快乐的童年，但没有父母在身边，总是有遗憾，但白玲音容笑貌都很符合他对“母亲”一角的想象。
“这还差不多。”白玲心里一软，轻轻摸了摸儿子脑后的软发，这才舍得把目光落在他怀里的小脏狗身上：“这是哪里来的小家伙？”
“这是我早上跟林砚一起捡的。”
林砚？
白玲挑眉，她儿子以前总围着霍穆一个人转，这还是她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别人的名字。

第8章
巴掌大小的狗崽就是个造粪机器，可苏妈妈一点没嫌弃，太小的狗不能洗澡，白玲就给它洗了洗爪子，然后沾湿毛巾帮它擦了身体。
叫狗崽“小灰”并不合适，因为给它擦干洗净后，小家伙浑身雪白不掺一根杂毛，灯光下甚至有些耀眼。
——那就叫他小白吧！
不过脑的给狗崽换了个名，小白不止毛发如雪，眼睛乌溜溜，连小肉垫都是最嫩的粉色，实在可爱极了，苏桉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狗崽。
而且狗好像天生爱洗澡，苏妈妈只不过给它擦了擦毛，小白整只狗就兴奋了，边摇尾巴边围着苏家母子打转，它两个主人都很喜欢，一会往苏桉鞋上爬，一会舔白玲的手，忙的不行，都忘了自己肉垫上还沾着不少水，“噗嗤”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
苏妈妈没忍住笑出了声，“我小时候也养过这么一只小白狗，这种小土狗长不了太大，但忠诚又聪明，最适合看家护院了，你呢？带它回家是想养它么。”
“我……其实还没想好。”
苏桉应声，高中生活早出晚归，而小狗每天精力都很旺盛，他没时间陪它活动，养了也只是挂个名而已，苏桉更倾向给小白找个合适的领养，不过这还要跟林砚做做商量，毕竟它是他们一起捡的。
苏桉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白玲，苏妈妈表示赞同，但：“林砚是谁呀？怎么以前都没听你提起过。”
“林砚啊……”
听出了白玲是想打听高岭花，苏桉轻咳一声：“是我们年纪第一，之前还代表学校参加过好几次竞赛，拿了不少金奖，现在是我同桌。”
没想到苏桉的“新朋友”这么优秀，苏妈妈眼睛睁大了1.5倍，也放心了不少。
而夸完林砚，苏桉深吸一口气，面向白玲道：“妈，其实……我想找林研帮我补补功课。”
……
秋雨下的腻，雨后天空却格外晴朗。
苏家早年是做地产发的家，后来行情不好，转手做起了跨境电商，家底儿越来越厚，人也越来越忙。
白玲本打算回来看眼儿子、确认他身体没事就走，可那只小奶狗唤起了她不少回忆，苏桉又是个合格的倾听者，她不知不觉就多留了一夜。
母子俩秉烛夜谈聊了很久，心情都很好，睡得香，起的也早，苏桉到校时学校大门刚开，保安大爷举着油条吃的正香，苏桉冲他一笑，换来大爷友好又满满油光的招呼。
六点十五。
苏桉本以为自己是到校第一人，可教室门开着，灯也亮着，苏桉推门时，林砚刚好做完一套化学卷。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不是有人比你优秀，而是比你优秀的人却比你更努力。”
莫名联想到这句网传鸡汤，可还没等他跟林砚分享，就听见高岭花捂嘴咳嗽了起来，这时苏桉才发现林砚的脸色比昨天更苍白了，眼下还泛着厚重的乌青色，好像一夜没睡。
林砚确实一夜未眠。
林奶奶不知从哪听说孙子丢了兼职的事儿，她心疼林砚被自己拖累，也动了出门打零工的心思，偷偷跟开餐馆的邻居做了商量，找人家要了洗碗、打扫厕所的活儿，没想到昨天第一天上班，就因雨天路滑摔断了胳膊，不止钱没赚成，还倒赔进去不少医疗费。
……
老张昨天喊走林砚救是这个原因，高岭花忙着去医院照看奶奶才匆忙离开。
在得知林家祖孙俩困难的处境后，林奶奶病友好心给林砚提供了一份医院护理的活儿，算是夜班，晚上十一点开始，凌晨五点结束，刚好能跟学校课程岔开，只是这么一来，林砚就真的一点时间都没有了。
小说里的交代有限，现在又是剧情发生前，苏桉不清楚林砚在经历什么，但看得出他满脸憔悴……没时间休息的人应该也没时间吃早饭吧？
苏桉抿唇，刚好今天他有备而来。
“林砚，早啊。”
见林砚做完化学题又拿了本英文杂志在看，不想打扰他的思路，苏桉小声地打完招呼后从包里拽出来一个三层食盒：“这么早，你应该还没吃饭吧，咱们一起吃点吧。”
“不用…”
“这是白菜炖豆腐，还加了胡萝卜片，虽然看起来比较清淡，没什么滋味，但我早上走的时候尝过了，特别鲜！还养肺呢！”
没等林砚把话说完，苏桉就把食盒的第一层摆到了他跟前。
“这个是杏仁薄荷粥，宣肺散寒。”
“还有这个水果沙拉，柚子是昨晚剥好的，梨是今天早上现削的，止咳化痰，滋阴润肺。”
一共三道菜，都是哮喘患者宜食的。
知道了林砚不能喝可乐、不能碰狗之后，苏桉特意给他准备了这一顿早餐，算是他新的示好尝试，这些道菜于病无害，林砚总该没理由拒绝了吧？
话虽如此，苏桉还是担心林砚再跟他说“不”，毕竟小说里的高岭花只接受过主角受的帮助，所以他叹了口气，故作为难道：“我吃饭比较慢，所以之前老迟到，以后……都打算到学校吃早餐了，头一天没经验带的有点多，一个人吃不完。”
不等林砚开口，他又强调一遍：“这些吃不完也不好扔，拿回去还特麻烦……林砚，你帮我解决点呗。”
林砚眉头微皱，他昨晚当护工陪床守了一整晚，能挤出来的时间都补觉去了，不止早上，晚上也没吃什么。
本来极度缺觉的人不觉得饿，但闻到桌上热菜和粥的味道，林砚才发现自己早已饥肠辘辘。
桌上是适口的饭，身边是满脸期待等他回应的人，这瞬间，身上的疲惫感好像消失了，压在肩膀的重担似乎也轻了许多。
林砚垂眸，表情意味不明，但那双永远淡漠的眼睛第一次映进了别人的影子，他看着苏桉，低声道：“谢谢。”
“…不客气哈哈，都是同学……不是，是我应该感谢你帮我解决早餐才对。”
被高岭花该死的美貌晃没了神，苏桉险些说岔嘴，忙打着哈哈给林砚递上了餐具。
其实苏桉已经在家吃过了，还吃了不少，但他“到校吃饭”的话都放出去了，怎么也要装装样子，就胡乱塞了两口进嘴，刚嚼完就看见林砚在喝粥，苏桉立刻停了动作，浑身紧绷道：“这个粥……味道应该还可以吧？”
30克杏仁，去皮尖，10克鲜薄荷，50克粳米。
杏仁薄荷粥是苏桉亲手做的，林砚每天咳的要死要活他听着都难受，这才特意找保姆刘姨问了润肺粥的配方。
粥煮的入口即化，咽下去嘴里还萦绕着薄荷甜润微凉的淡淡香气，明显下了不少功夫，对上苏桉亮晶晶的一双杏眼，林砚点了点头。
“那就好。”
“爱心粥”得到肯定后苏桉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可林砚也发现了，眼前这位声称从此带饭到学校吃的少爷第一次就准备了两套餐具，递出来时毫不犹豫，明显图谋已久。
可这杏仁薄荷粥又暖又甜，还有少年窃喜的模样和沾星星的眼……
林砚垂眸，有些话，没必要都说出口。
……
苏桉的爱心早餐很成功，学校不让带手机，但桉哥随心所欲，吃完饭还给林砚看了他昨晚把“小灰”变成“小白”的过程图。
自然而然的，他又一次跟林砚提了补习的事。
穿书重生一次，苏桉已经下定了好好学习的决心。他现在这成绩，想补课花的钱肯定不会少，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么好的双赢机会，他实在不想错过。
可林砚依然没答应。
补习的事还欠点火候，苏桉也没逼得太紧，见高岭花不应他就把话题绕回到了小白身上。
上午第一节 课是物理。
理科女老师少，一班的物理老师陈芳又是里面最年轻的一位，今年刚过三十，身材纤细高挑，十分英气。
陈芳资历不深，但她课讲得特别好，一班的物理平均分一直是级部第一，不过陈老师身体不太舒服，这几日夏秋交替，昨天又一场冷雨，才一夜过去就患了重感冒，请了三天假，医院挂吊瓶去了。
升高二后，课程越来越紧凑，不好换课，教务处就找了三班的物理老师来接替陈芳，新来的老师也姓陈，叫陈耀宗，地中海发型、啤酒肚，是物理组年纪最大的一个，教学经验也最丰富。
按理说陈耀宗带的班成绩不会差，可三班物理平均分一直垫底，对此，这位陈老师倒是毫不介意，反正他再过两年就退休了，职称也评完了，学生成绩高了对他没好处，就懒得再跟年轻老师一样废那些心力。
不过老教师执教多年，唬学生的气势还是有的，陈耀宗才进一班教室，全教室鸦雀无声。
“咳咳。”
秃头老师咳嗽两声，左手拿着物理卷，右手举着个杯口全是茶渍的不锈钢保温杯，刚站上讲台就开始提裤子，直到他把裤腰带别在咯吱窝下面才开慢吞吞开口解释：“你们物理老师病了，我来替她代三天课。”
台下立刻小声议论起来。
陈芳是个好老师，虽然要求严格，但跟学生们关系还不错，得知她生病的消息，不少同学面露忧色，可师生情深的场面却让陈耀宗不满起来：前年评优秀教师，就是陈芳这个后辈抢了他的名额。
所以他不耐烦的用板擦拍了拍讲桌：“行了，都高二了，你们可不能跟你们物理老师一起掉链子！”
苏桉挑眉，这秃头男话里有话，明显对他们老师甚至他们整个班有意见。
教室里不止苏桉一人听出了陈耀宗的意有所指，前排一女生小声嘀咕道：“我们老师才没掉链子呢，我们班物理挺好的……”
“是么。”陈耀宗明显听见了女生的碎碎念，他冷哼一声：“你们班这次小卷确实是有个级部最高分。”
众人目光不约而同转向林砚。
“但一个人考的好没用，你们班考低分的也不少。”
这时他话题一转，“你们老师不是让统计错题吗？怎么统计了半天就报上来两道题？难道剩下的题你们都会吗？”
陈耀宗每句话都在挑刺，下面十七八的学生又不是不懂事，听得出好坏和讽刺，就没搭理他，直到他话题再一转：“既然大家剩下的题都会，那我请两个同学上黑板讲讲？”
众人：……
苏桉阔别校园多年，穿越后对学校的代入感只有6.5分，但骤然紧张起来的课堂提问瞬间给他拉满了。
不过应付这种场面，苏桉也很有经验：躲提问就像躲会咬人的狗，越慌越不能让ta知道，而且千万不能主动抬头看你！
可转念一想，陈耀宗说话那么难听，被他点名叫起来肯定少不了一顿刁难，刚好能向林砚证明自己是真的需要他的帮助。
苏桉昨晚睡前也从网上找了几节网课听，但不管是付费的还是免费的，老师们知识点讲的一个比一个快，过程一个比一个简，好像生怕他学会，一串视频看下来脑子里全是浆糊，也验证了他跟林砚互为对方的最佳选择。
只要舔的勤就没有化不了的冰。
苏桉相信只要自己软磨硬泡，展示出他对林砚的帮助有多渴望、想学习的欲望有多强烈，再拉小白出来卖一波同情票，那事就能成！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在提问时高傲地仰起了头，一脸不屑，甚至还在陈耀宗看过来的时候大咧咧地冲他打了个哈欠。

第9章
——“苏桉！”
苏桉的经验没错，他哈欠打到一半就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可他没答上题，秃头老师好像很高兴？满脸：我早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陈耀宗冷哼一声，“三中可是咱们市唯一一所省重点，你们班又是最标准的实验班，按理说，学生质量不该这么差啊，呵呵，都高二了，这么基础的物理题竟然都不会！”
他又道：“你叫苏桉，是吧。”
苏桉点点头。
秃头老师趾高气昂：“苏桉，我不管你当初是用什么下流途径进的三中实验班，但既然来了，就别拖大家后腿，否则，你脸皮厚其他同学还嫌丢人呢。”
苏桉一愣，他知道陈耀宗一定会刁难被提问的同学，但没想到他会对自己说这些。
原身的成绩确实达不到进三中的门槛，但他也不是单纯的走后门，正是因为他自身条件不够，苏家才会拿相应的资源来凑。
原身心思一直不在学习上，注定考不上什么好大学，苏家夫妇也没指望儿子成才，早帮他做了规划，打算等苏桉一高中毕业就把他送出国，所以才费尽心思塞他进了最好的高中、最好的班。
为了这个名额，苏爸和苏妈给三中投了一个叫“优秀师生资源交流”的项目，签了二十年的合同，每年都会赞助学校的优秀教职工和学生们出国交换学习，还会定期聘请国外名家来校内开讲座。
这是一个互惠互利的好项目，签下后苏家会为校方和学生们提供许多机会，后者明显有更多获利，但不是所有人都会这么想。
高中这年纪还没正经接触过社会，不止不明白苏家提供的机会有多难的，还只会觉得苏桉的“走后门”行为可耻，加上陈耀宗人品再差也是老师，老师的话对学生而言是圣旨，有更多的可信度，所以他话一落，原本安静的教室就出现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可资源就是拿来用的。
苏桉倒不觉得通过分享资源获得机会的方式可耻，反正他进实验班的名额是额外加的，没挤掉任何人，也没碍别人什么事，倒是他很久没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指名道姓的批评过，脸皮再厚面子上也有点挂不住，不知不觉就垂了眼。
他现在的成绩确实给班里拖后腿了，而且就目前的发展状况看，他未来还会拖更多的后腿。
少年似是沮丧的叹了口气，他低着头，紧攥着双手，在越来越大的议论声里，委屈的模样看着格外可怜。
林砚抬眸看了他一眼，又转向周围就苏桉“走后门”一事边说边笑的同学们，淡淡开了口：“老师。”
“林砚啊，什么事？”见说话的是林砚，陈耀宗立马换了态度，笑脸盈盈，他最喜欢的就是像林砚这样成绩优异、多次为校争光，不用老师操一点心的好学生。
可林砚很快就让他失望了。
高岭花翻了翻卷子，面无表情道：“苏桉前一阵生病了，请假落了不少课，这张又是单元测试卷，上面大部分内容他都没学过。”
林砚这是在帮他说话吗？
苏桉顿了顿，没学过当然不会，而且他既然是有特殊情况才落下课，那也不算拖了全班后腿。
陈耀宗教学从来是一言堂，他还没被学生当面反驳过，林砚话落，他脸色立刻不好了。
而有林砚第一个开口，一扎着双马尾的女生也试探性举起了手：“老师……前一阵苏桉确实请假了，他…他是溺水住院了，好几天都没来，那会儿我跟他还是同桌，记得很清楚……”
女生说着说着就低了头，当初她跟苏桉当同桌的时候，她特别讨厌他，讨厌他嚣张跋扈、瞧不起除霍穆之外所有人的样子，但自从苏桉落水回来，女生又对他大有改观，因为苏桉变得友好多了，上次还帮她一起打扫了卫生，所以她才愿意为他说话。
慢慢的，下面讨论的声音也变了方向，出现了许多应和林砚和双马尾女生的声音。
“桉哥”以前确实不讨喜，但他现在变了，仔细相处下来大家也都发现他人不坏，加上苏桉时不时的零食攻略，他的人缘慢慢就好了起来。
越来越多替苏桉说话的声音让讲台上想杀一儆百的秃头老师脸色更黑。
陈耀宗蹙眉看向苏桉：“那你学到哪了？”
“我……”
“动能定理。”
林砚声音平淡响起，替苏桉做了回答，陈耀宗蹙眉，扫了眼苏桉以往的成绩，对那排均匀的个位数冷笑一声：“既然学到了动能定理…苏桉，你到黑板上把填空题最后一个解出来吧。”
苏桉：……
林砚哪里是帮他说话，分明是在给他挖坑吧！
比被点名受批评更丢人的也就只有站讲台上受批评了。
整张卷子上，苏桉会的题就两道，还全是林砚给他讲的，陈耀宗当然没那么巧地刚好选到，上讲台前，苏桉的求救本能让他看向林砚，可高岭花没给他任何回应。
苏桉一步三叹气，直到他在万籁寂静中拿起粉笔才明白高岭花的用意：他上次问的两道题也都是动能定理的。
物理套路一通百通，吃透一道同类型全能消化。
苏桉在黑板上解题的时候手写的太用力，粉笔都断了一截，但他的思路丝毫没被影响，虽然落了满手粉笔灰，但得到正确答案的成就感更甚。
见苏桉写出了完整的运算步骤、得到了正确答案，秃头老师的脸黑成了锅底。
“…行了，你下去吧，自己想办法把落下的课补上。”
“好的老师。”
“桉哥”能解出物理题着实让人震惊，苏桉下台路上收获了不少掌声，被陈耀宗气呼呼打断：“行了行了，都给我安静！这么简单一道题，会不应该吗？”
没抓到杀一儆百的典型还被打了把脸，陈耀宗很快换了个话题，后半节课的脸色都不太好，下课铃一响也没管黑板上没讲完的题，匆忙离开了。
第二节 是英语课。
林砚一夜没睡，精神欠佳，他揉揉太阳穴，刚想换英语书，就被人抓住了手。
不过那人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生怕抓紧了会弄疼他一样，林砚动作一顿，转头就对上苏桉那一双杏眼，少年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林砚，我……”
林砚微微蹙眉，声音却一如既往的平淡：“哪道题不会，我给你讲。”
“不是。”他不会的题讲不完。
苏桉吞了吞口水，慢慢把自己的爪子从高岭花过分修长漂亮的手上拿下来，深吸一口气说：“我……还是想请你帮我补习。”
“求你了求你了拜托了！”
怕林砚再拒绝，苏桉直接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我知道你的时间很宝贵，高二了大家都不轻松，但我不会占用你很长时间的！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什么时候学！而且刚才你也看见了，你给我讲过的题我理解的很透彻，能自己解出来新的，所以我学习能力其实还挺强的！”
“还有……”
苏桉顿了顿，放低了声音：“我昨晚自己找过网课了，别人讲的我听不太懂，我好像……非你不可……”
非你不可。
这四个字好像带着温度，林砚抿唇，侧眸看向苏桉：“你家里人知道么，你想找我补习的事情。”
“知道，我昨晚刚说了！”
发现有戏，苏桉格外认真起来：“学习的事，我家人都很赞同，而且我……成绩很差，想提成绩一时半会儿也搞不定，就像你说的，我需要系统的去补，注定了过程漫长，我也不好意思平白无故耽误你的时间。”
“昨晚我找辅导机构打听了一对一的价格，他们都是按课时收费的，40分钟180，换算下来一分钟四块五，一小时就是270，我昨晚都算好了，咱们可以晚自习来！三节课刚好两小时。”
“我还没说完呢！”见高岭花又皱了下眉，苏桉双手合十：“既然咱俩是同桌，我是不是能有内部折扣价啊？一小时一百可以吗？”
高岭花拒绝任何人的帮助，也不需要任何人同情，一小时一百，不算多也不算少，价格上苏桉好像占了不少便宜，这样林砚根本不会往那方面想，他挣得也比现有兼职多很多，相对轻松也不占多少休息时间。
林砚本不愿将钱和他的校园生活牵扯到一起，却无奈苏桉目光太殷切，终于，他还是点了头。
双赢计划终于开始实行了，苏桉很雀跃：“那今晚……”
“下周再开始吧。”打断苏桉的话，林砚答道。
他才刚从奶奶病友那儿得到了看护的工作，不能只干一天就辞职，怎么也要等人家找到了新看护再离开。
“好！”林砚能答应下来，苏桉就已经很高兴了。补习的事也不急于一时，反正他随时准备着，只要林研有时间，他什么时候开始都行！
“你可以先熟悉熟悉课本，试试例题。”
“嗯。”
没想到林砚这么快就布置了任务，苏桉立刻摊开书从第一页目录开始熟悉课本，而看着少年认真的侧脸，林研睫毛下黑瞳情绪不明。
——苏桉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吧。
关于自己的那些沉重的、繁冗的、不堪的家事，不然他对自己的态度怎么会变这么多？
林砚向来不喜欢示弱，他总会把伤口悄悄藏起，早习惯了自己消化一切，可苏桉的靠近，他似乎……并不讨厌。

第10章
就算高岭花自谦说没补习班老师有经验，他这个级部第一的水平也不比那些老师差。
更重要的是，林老师因材施教，他的解题思路和审题方式对苏桉来说很有用。
双赢计划里，苏桉从没想过要占高岭花的便宜。
两人虽然定了一小时一百，但苏桉还是打算按市场价给林砚付工资，只不过多出来的那部分他暂时不会交到他手里，而是打算悄悄地存起来，等以后林砚有需要再一起交给他。
毕竟林砚现在这处境，要用钱的地方多得是，更别提他还有个不省心的叔叔了，那家伙早晚会回来贪林奶奶的手术费的。
给钱的由头苏桉都想好了，就说自己是跟家里虚报了补习花的钱，当中间商赚了笔差价，不料操作不当被家长发现、要求他归还所有并道歉。到那时再配上羞愧难当的表情，林砚想拒绝他也拒绝不了，只能收着。
……
没找到合适的领养人，小白这些日子一直留在苏家，除了拉撒还在训练中外，小家伙实在太乖太招人喜欢，成了苏家母子俩的粘合剂。
苏桉上辈子父母早逝，怕他伤心难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年幼的孩子解释“死亡”，苏爷爷和苏奶奶干脆藏起了儿子、儿媳的照片，也不让苏桉进他父母住过的主卧，所以除了小时候悄悄从门缝里偷看到的那张褪了色的结婚照外，苏桉对“爸爸妈妈”四个字的印象都是模糊的。
后来，等他长大，等祖父母愿意将全家人的照片拿出来的时候，苏桉没有任何代入感。
照片上的年轻男女永远定格在二十多岁，苏桉只觉得陌生，因为他们不会老，他却在长大，三个人年龄相差无几，他想象不出自己向两个同龄人喊“爸爸”和“妈妈”的画面。
而穿书后，白玲的一颦一笑都符合苏桉对母亲的想象，加上他的长相本就跟原身有七分相似，白玲的脸就慢慢跟结婚照上的人脸重合了。
也算种缘分。
母子二人的关系逐渐好转，苏妈妈回家的次数也多了起来，加上有小白夹在中间当“电灯泡”，他们俩越来越亲密，茶余饭后聊天的时候白玲也开始关心起儿子在学校的状况来，理所当然知道了他那天被代课的物理老师刁难的事。
当然，苏桉只是跟妈妈随口一提，没说的多详细，但苏家能给三中投资，学校里就有不少熟人，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那天的起因后果。
更巧的是，苏家投的国际交流项目陈耀宗也报名了。
不过这位陈老师教学态度欠佳，带的班成绩也差，他能进候选名单是真走了后门，灌了不少水，甚至还挤掉了一个有资格出国进修的年轻老师。
陈耀宗要这名额也没打算出去学到什么，他年纪大了，自认为到了快退休的年级，就该拿到学校的所有福利，想蹭着“公费”出国旅旅游。
投资人对校方提供的名单有最终决定权，陈耀宗的公费旅游计划当然被截了胡，在苏妈妈的一手操持下，交换机会最终还给了那位年轻的老师。
苏桉对这件事完全不知情，但是他也发现陈耀宗比之前更不待见他了，每次在走廊上遇见跟他问好的时候，那人都掉头走，而且这位秃头老师的头发好像比之前更少了。
……
医院的看护不好当。
通宵熬夜多日，高岭花愈发憔悴，还好有苏桉这个护花使者陪在他身边，三层食盒每天都装的满满当当。
今天白果粥、杏仁豆腐、鲍鱼香菇煲，明天蜂蜜水、柚子肉炖鸡、琵琶银耳汤，每一样都有滋润润肺的功效，相当养人。
而在苏桉变着花样的食材滋补下，林砚虽然疲惫至极，但脸色也不算难看，再没犯过病了。
林砚晚上在医院忙看护，白天在学校也没闲着，他连课间都不肯休息，一直在写一本黑色的牛皮笔记本。
苏桉虽然很好奇，但乍远一看，他也看不懂林砚写的东西，而且林美人已经够累够忙了，他不想多打扰他。
时间就这样，一晃过了一周。
“抱歉，今晚我还是不能跟你一起上晚自习。”
周一清晨，苏桉才到座位就听见林砚来了这么一句。
“怎、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还有些私事没解决，可能……要跟你再请一天假。”
林砚垂眸，请他做兼职的那户人家已经找到了新的护工，但最早周二才能到岗，他只能再推迟一天。
“哦哦，那就好。”
只要不是林砚后悔了就行。
苏桉松了口气：“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反正咱们是同桌，在一起的时间多得是，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什么时候补习就行，晚自习没空长课间也可……”
“归根到底，是我说到没做到。”
打断苏桉的话，林砚从书包里翻出什么递给了他：“这个给你，算是补偿。”
苏桉一愣，林砚竟然给他带了一盒巧克力！
透明亚克力盒子里，榛子夹心的巧克力一个个金灿灿、圆滚滚，排的整整齐齐，看标签还是进口货，跟苏桉之前分的一样！
这种巧克力卖的不便宜，加上它是原装进口的，十几颗的小盒就要百十块，依林砚现在的处境，买这么一盒巧克力实在是过分奢侈了。
苏桉顿了顿，他本来不想收，可这是林砚的心意，林美人第一次主动向他示好，苏桉怎么忍心拒绝？
而且他每天给林砚塞饭，林砚送他巧克力也算是礼尚往来，苏桉拒绝事小，拒绝后林砚改主意不帮他补习了事才大。
“谢谢。”
巧克力刚拿到手，苏桉心尖儿就开始泛甜了，按捺不住嘴角上翘。
“桉哥”平时很大方，带了零食一定会分，却唯独不想分享林砚给的巧克力，他盒子都没在手里摸热乎就把它们塞进书包藏了起来。
苏桉恶龙守金山一样紧张兮兮藏巧克力的动作十分可爱，林砚淡淡看着他，那双浓过墨色的眸子都有了些温度。
“还有这个。”等小恶龙把他的财宝藏好，林砚才继续开口，他从书立里抽出了一个黑色的牛皮笔记本递给了苏桉。
“这个是……”林砚上星期一直在写的本子！
高岭花断断续续写了一星期，苏桉也悄咪咪看了一星期，当然一眼就认出来了，他喉结一滚，在得到林砚的点头示意后才小心翼翼地翻开，接着就看到了林砚整齐又潇洒的小楷字。
“字如其人”一话不假。笔记本上写的，是高中入学来学的物理公式，只是顺序跟课本有微妙的不同，明显是被林砚精心整理过了，为了方便苏桉这个菜鸡理解，公式周围还写了释义和简单例题。
“学物理离不开公式，不止要记住，还要理解，我分类型重新整理了一遍，也写了注释，应该不难看懂，有看不懂的也别着急，我会跟你慢慢讲明白的。”
“好、好的，谢谢。”
没想到林砚会这么费心，额外给他整理了一份笔记。
不过高岭花事事追求完美，整理笔记应该只是对帮他补习这事负责吧。
话虽如此，苏桉还是双手捧着本子，牛皮外壳的质感很奇妙，又软又凉，拿着它，他跟林砚之间的气氛都变得很微妙。
直到班主任“老张”忽然驾到，他身后还跟着个低头走路的清秀男生。
——“同学们安静！”
老张站上讲台，拍了拍黑板：“上周咱们班刚换了新座位，大家应该也注意到了，咱们班添了位新成员，下面让新同学做个自我介绍，来，大家掌声鼓励一下。”
他话一落，台下掌声立刻响起，大家都好奇的望向讲台，等着男生做自我介绍，可他站了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那少年生的纤细，个头跟苏桉相差无几，但他留着一头黑顺的短发，不像桉哥的一头又软又翘的自来卷，看上去乖巧极了，男生睫毛也很长，害羞眨眼的时候像只纯良无害的小白兔。
初来乍到，他很紧张，双手垂在身侧握成拳，做了个深呼吸才鼓足开口的勇气：“大家好，我……我叫宋青禾。”
苏桉一愣。
——宋青禾就是主角受。
他终于来了。
小说里主角受一转学，剧情就要开始了。
苏桉手抵下巴作深思状，虽然他早决定了远离双主角、规避剧情，但小说里“男配苏桉”的下场实在太惨，所以真见到宋青禾他还是稍微有点紧迫感。
素食主义小白兔很快就会进化成吃人不吐骨头的大灰狼的！
抖掉身后的鸡皮疙瘩，苏桉下意识看向林砚，却发现平时对身边事漠不关心的高岭花竟然跟周围同学一样抬了头。
林砚正认真听着宋青禾磕磕绊绊的自我介绍，而那双永远淡漠、永远不泛波澜的眼睛前所未有的专注。
他对宋青禾的态度跟别人不同，就好像……命中注定的一样。

第11章
当着全班人的面站在讲台上，宋青禾浑身紧绷。
他是从地方县城的小高中“晋升”上来的，因为成绩一直不错，稳居级部第一才争取到转进远岱三中实验班的机会。
不过跟同样是级部第一的林砚相比，宋青禾这个“第一”就很不够看了。
苏桉印象里，宋青禾刚转来的时候，最难熬的不是“男配苏桉”的骚扰刁难，而是跟三中格格不入的心理折磨。
主角受的身世也很惨，母亲是纺织厂的下岗女工，人没多少文化但很好强，很快就适应了下岗的生活，还找到了新的养家门道，奈何她丈夫、也就是宋青禾的父亲，是个无所事事还整日酗酒的混蛋，老婆挣多少他就花多少，所以就算宋妈妈昼夜不休、忙的连轴转，母子两人日子也不好过，直到她带着儿子跟丈夫离了婚生活才稍微好转，但家底依然谈不上富裕。
三中是远岱市唯一一所省重点，能考进这的学生家庭条件没几个差的，这就注定了他跟三中的同学们没多少共同话题，至于他引以为傲的学习成绩……
宋青禾的分数虽然稳高于苏桉一流，但县城高中的级部第一在省重点实验班里成绩垫底。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
发现林砚一直盯着宋青禾看后，苏桉刚才浑身的紧迫感都消失了，只觉得牙根泛酸。
——说好的清冷淡漠、不谙世事的高岭花呢？
主角受确实长得不错，那一双水灵灵的小鹿眼，稍一皱眉就显得楚楚可怜，但林砚这座冰山也不该这么快就融化吧！
尼玛的他跟林砚都同桌半个月了，整整半个月，林砚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加起来都没有现在看宋青禾的长。
不过有些缘分是命中注定的：攻二注定了会被主角受吸引。
所以苏桉更不爽了，他恨不得抓着林砚肩膀、像摇拨浪鼓那样疯狂晃他：人家宋青禾是主角受！主角受是主角攻的！你这个攻具人想都不要想！
可他又舍不得，毕竟林美人天生身体差，又整天忙着兼职，肯定经不起他那么折腾。
还好他有其他办法拉回林砚的注意力。
苏桉咳嗽一声：“林砚，要一起吃早餐吗？我带了……”
“不了，我今天吃过了。”
苏桉话都没说完就被林砚打断了，高岭花声音冷淡极了，应完话还又作不经意地往宋青禾的方向看了一眼。
苏桉：……
哦豁，你这一周早上都没吃饭，怎么宋青禾一转学你就吃过了？我怎么不信真有这么巧？
苏桉啧啧嘴，不过他昨晚忘了订闹钟，今早几乎是踏着早自习铃声进的教室，他来晚了，林砚吃过饭也是情理之中。
仔细一想，问题还是出在自己身上，宋青禾才来报道就被他打乱了阵脚，苏桉沮丧的叹了口气，林砚不吃饭，他也没了食欲，在众人目光都锁定在宋青禾身上时，苏桉头朝下，闷闷地趴在了桌子上。
……
新同学报道后，苏桉颓丧的样子一直被林砚看在眼里。
他确实跟其他人一样盯着宋青禾看了，但他看宋青禾只因为他是霍穆的新同桌。
而且这个宋青禾一进门，林砚就注意到身边人立刻坐正了，苏桉是班里第一个看向新同学的人，而且他的眼神很复杂，紧张，慌乱，甚至……还有些惊叹？
林砚第一次见苏桉露出这样的表情。
从前的林砚确实不太关心身边杂事，但苏桉追在霍穆的动静不小，他对他殷勤过头的事全校人都知道，林砚当然也不例外。
少年的感情最真挚也最动人，可这些都与林砚无关，直到那天他被人堵在厕所，哮喘意外发作后醒在苏桉怀里，对上他的视线。
从此之后，两人命运的红线就紧紧纠缠在一起了。
林砚也不是真的冰块，他能感觉到苏桉对自己的格外关照，但这一切归根结底还是他曾是霍穆的同桌，而现在，霍穆的同桌换人了。
苏桉以前总会通过打扰霍穆身边的人的方式来博取那人的注意力，所以林砚不禁好奇：苏桉又会怎样招待宋青禾？
可让人失望的是，小半天过去，苏桉除了趴在桌上偷看宋青禾并长唉短叹之外，再无动作。
——真是足够特殊的待遇啊。
林砚眸色渐沉，一抬手，抽回了他早些时候刚送出去的、现在完全被苏桉忘在桌上的牛皮笔记本。
本子没了，苏桉惊坐起，“怎么了？”
“没什么。”
林砚慢条斯理地翻开本子、拿起笔：“忽然想起来我少写了两个知识点。”
“哦好。”苏桉点点头，注意力和目光重新落到了林砚握笔的手上。
落下的知识点很快补充完了，高岭花声音冷冽，苏桉还以为他是嫌自己不用功，第二次接手笔记本立刻翻开看了起来，没空再看宋青禾一眼。
……
新的一周对高二一班来说充满挑战。
不止是多了位新同学，这周还是他们班的值勤周。
为了让每个学生都对校园建设有代入感，三中没把执勤工作都交给学生会，而是以班主任抽签的形式，轮换排给了每一届高二，一班包一周，再按各班需求具体分工。
苏桉组被分到了周二。
另两个组员想逃跑操，要了大课间检查卫生的活儿，校门口值勤的任务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落到了苏桉和林砚身上。
周一晚自习刚结束就拿到了值勤专用的挂牌和红袖章，特殊的身份和穿戴很容易给这个年纪产生成就感，桉哥虽然阔别校园多年，但值勤的挂牌拿到手里，他依然充满期待，毕竟有林砚跟他一起呢，这可是两人增进感情的好机会啊！
翌日，苏桉起了个大早。
今天注定是特殊的一天，连门口总啃油条的保安大爷早餐里都多了根肠，旁边桌上还搁了俩鸡蛋。
自从苏桉决定好好学习，也决心给林砚改善饮食、跟他一起吃早饭后，到校都很早，一来二去就跟保卫处的大爷们混成了脸熟，随口一问就知道了大爷早餐更丰盛的原因：学校前天遭了贼，两个老师都丢了电动车电瓶。
“校领导一直让保卫处加强巡逻，但是天一冷，人就犯困啊，警觉不起来，晚上灯又少，啥也看不清。”
孙大爷叹口气，从桌子上摸了稍热乎点的煮鸡蛋递过来：“孩子吃鸡蛋不？”
“不了，谢谢大爷。”
苏桉笑着谢绝了孙大爷好意，转念一想，要加强看家护院的工作，没什么比养只狗更合适了。
小白的去处一直没着落，不知根不知底，苏桉也不敢轻易把它送人，但孙大爷是个负责任的，如果他愿意领养小白，那苏桉一百个放心！而且把小家伙养在学校里林砚也能随时看到，虽然高岭花摸不得碰不得，但苏桉知道他也很喜欢狗，尤其是小白。
觉得这个想法可行，但苏桉没立刻跟孙大爷提，他打算先去问问林砚的意见，毕竟小白是他们一起捡的。
——“桉哥早！”
“……咳咳早。”后背兀的一疼，苏桉险些被推出一个趔趄。
来人当然不是故意的，何山可是他忠实的小弟之一。看着何山手里攥的红袖章，苏桉笑道：“好巧啊，你们组也是今天值勤。”
“是啊，组长派我来的，跟…跟程玫玫一起嘿嘿……”
程玫玫？
何山长得人高马大，声音也粗，但落到“程玫玫”这三个音节时，他说话的音调都变了，柔-软极了，苏桉这才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个人，是个瘦弱的女孩子。
校规规定了进校门要穿校服，但十七八正是爱臭美的年纪，大部分人都嫌校服丑，只披件外套，可程玫玫不同，她穿着一整套的秋季校服，红袖章也用曲别针规规矩矩地别在右手上臂，整齐又利落，对上苏桉视线，女孩子害羞的低了头，只在嘴角扯开一个甜甜的笑，声音极轻：“苏桉，早呀。”
“早。”
程玫玫很眼熟，但苏桉一时半会又想不起在哪见过，直到看见她腼腆的笑容，他才记起上次换位就是程玫玫帮林砚搬的桌子。
程玫玫曾对林砚芳心暗许，但现在，看何山国字脸上可疑的红晕和女生微翘的嘴角……
这个年纪感情来得快没得也快。
何山今天没“桉哥”来“桉哥”去的烦苏桉，有程玫玫在，他一直在努力的展现自己强悍的男子气概，本来就壮成小山的人站的绷直，比站岗的保安敬业多了。
这两人彼此都来电，何山笨拙努力的模样逗得程玫玫咯咯直笑，两个人站的越来越近，2：1的阵容让苏桉吃了不少狗粮。
真是男大不中留。
闻够了恋爱的酸臭味，苏桉退远两人一步，余光却察觉到有人向自己走近，没等他抬头，就听到了那人清冷且悦耳的声音：“抱歉，我来晚了。”
“没、不晚，我们也刚到。”
穿着符合校规的不止程玫玫一个，林砚的校服也一直是整套，高岭花身高腿长，像个衣服架子，蓝白条纹落在他身上格外不同，光是侧影就让人挪不开眼。
林美人来了，苏桉轻咳一声，也忍不住抬头挺胸，站的更直了，察觉到他的动作，林砚稍稍挪步，靠的离苏桉更近了些。
……
早晨的六点四十五分是道分水岭。
四十五分之后，进校门的学生爆发式上涨。
校门口值勤是个很费体力的活儿，不止要检查同学们是不是穿了校服、戴了一卡通，还要抓迟到的人扣分，所以苏桉他们要一直在门口站到早自习开始。
站了一早上，连何山都疲了，更别提没吃饭的苏桉了。
为了能跟林砚共享药膳，苏桉现在每天带饭来学校，可今天值勤，他一直都没捉到能吃饭的空档。
跟苏桉同桌前，林砚一天顶多吃两顿，他时间紧张，要顾家又要顾学业，没精力多照顾自己，早就习惯了不规律的饮食，可苏桉上下两辈子都没挨过饿，早前胸贴后背了。
还好他口袋里还藏着林砚给的巧克力。
这是林美人第一次主动示好送的礼物，苏桉舍不得吃，但还是揣了颗在兜里藏着。
对林砚专注看宋青禾那事耿耿于怀，苏桉总担心自己拖不动命运的轨迹，可口袋里的巧克力是他付出有回报的证明。
高岭花能送他礼物就说明了他的努力有用，圆滚滚的巧克力球是苏桉的安心丸，光是揣在兜里他都能心安不少。
可他肚子也一直在叫。
不想被林砚或是何山他们听见自己肚子咕噜噜的声音，苏桉悄悄挪到角落，掏出了自己的安心丸：反正林砚送了一盒，吃一颗垫垫肚子也没差。
可苏桉连巧克力上金灿灿的包装纸都没来得及拆开，就有只手在他眼前一闪而过，抢走了那块巧克力。
来人高苏桉半头，生的剑眉星目却一身戾气，他不论分毫地一把揪住了苏桉领子、狠狠把他推到了学校的电动伸缩门上。
“唔……”
苏桉后背撞墙，疼的闷哼一声，可抢他巧克力的家伙根本不在乎，只抓着他胸前的红底白字的值勤挂牌，冷嘲道：“为了能第一个见到我，你废了不少功夫啊，连值勤的牌子都弄到手了。”
废什么功夫？
衣领被别人揪在手里，苏桉呼吸困难，忙于挣扎的人没空思考，却在推拒间抓到了对方脖子上挂的校园卡，恍惚间，他看到了姓名一栏写着的霍穆二字。

第12章
《顶级学渣》是本打脸爽文，前期主角受宋青禾被欺负的有多惨，后期黑化起来报复的就有多狠，至于主角攻霍穆，这家伙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心狠手辣，残暴桀骜。
小说最后，霍穆连自己的家人都没放过，他不止亲手毁了霍家产业、逼疯了亲生父亲，还算计了他那怀孕的继母，可怜的女人不止失去了肚子里的孩子，她终生都无法生育了。
霍穆这种角色，编进儿歌能治小儿夜啼，苏桉一穿进来就决定离他远远的，偏偏天不遂人愿，他还是跟这位主角攻撞上了。
“总缠着我，就这么有意思吗？”
对着苏桉难受到扭曲的脸，霍穆琥珀色的眼睛满是厌恶，他挑剔地打量着自己从苏桉手里抢来的巧克力：“苏少爷来接人就准备这种俗气的东西么？”
“不是……”
苏桉本能伸手、想把巧克力拿回来，霍穆却故意把手拉远了，举到他够不到的地方，戏谑“哎呀”一声，手一松，随它滚到了地上。
苏桉一愣，目光跟着巧克力一同掉了下去，眼睁睁看着它被只崭新的黑色名牌运动鞋狠狠碾碎，一点没留情。
——“你有什么毛病？”
从没受过这种侮辱，苏桉开始挣扎却被霍穆反钳住了下巴，那人眼中戾色翻滚：“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试试。”
然后苏桉就卡壳了。
眼前人虽然嘴角上翘，眼里却没半点笑意，薄唇无情，外露的犬齿更显得他像玩弄餐前甜点的野兽，好像苏桉再多说一个字就会被他给生吞活剥了。
“放、放手……”
主角攻自带光环，霍穆身上冷厉的气场激的苏桉浑身发凉，想起小说里这家伙恶劣的手段以及原身落入他圈套后惨死的下场，苏桉忽然底气不足，连声音都跟着变小了，见状，霍穆冷笑一声：“怎么了，你在这蹲我不就是有话要跟我说么，说啊。”
谁在这蹲你了！
苏桉很想反驳但他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好在这时有一清冷男声从他身边响起：“他说让你放手，听不见么。”
下一秒，捏在苏桉下颚的力道松了，林砚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挡开了霍穆，也护在了他身前。
很奇怪，明明高岭花身患恶疾，手不能提肩也难抗，是最需要被保护的那个，但被他护在身后，苏桉却很有安全感，就连霍穆越来越黑的脸也没那么可怕了。
只不过林砚一来，他周围的空气也变冷了。
霍穆的手只在苏桉下颚停了两秒，可少年皮肤白皙细嫩，下巴上还是留了个鲜红的手指印，那痕迹让林砚微微蹙眉，眸色渐深。
“林砚！”
察觉到三人间愈发诡异的气氛，在有什么即将爆发的前一瞬，苏桉喊了林砚的名字，也一把拉住了他的手：“算了……我没事的，而且我好像听见早自习铃的响了，值勤结束了，咱们走吧。”
——既然都不打算走剧情了，何必要在乎主角攻？
高岭花转变的态度证明了苏桉的努力有用，那他就该继续保持，拖林砚一起离开剧情，现在的林砚光是应付生活就费尽了力气，苏桉既然有要当护花使者的觉悟，那就不能让他再卷进任何麻烦，尤其是跟双主角有关的。
被宋青禾和霍穆的接连报道冲昏了头脑，重新想明白自己的目标和该走的方向后，苏桉不由分说拉走了高岭花，不过他借口找的太明显，林砚当然察觉到了他是在避免自己跟霍穆发生冲突。
学校的人对苏桉尊称一声“桉哥”，是七分怕惹事三分真调侃，谁让苏桉总仗着人多势众抱团欺负人，可霍穆不同，他是真的能燥，去年高一刚报道就把几个高三的混子活生生揍到骨折。
比起苏桉，霍穆才是真正的校霸。
可真要动起手来，林砚也不觉得自己会吃亏，其实他一点都不脆弱，身上经历的也远比苏桉想象的多，但……
林砚略一抿唇，目光落在了两人交握重叠的手上。
苏桉的手不大，相比他的小了一圈，有尺寸差的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感觉十分微妙，而且就算苏桉急匆匆的要拉他离开，手上用的力道也很轻，小心翼翼地，生怕把他弄疼了似的。
林砚绝非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也不是什么需要别人照顾的角色，但身边人掌心温度滚烫，好像能一直暖到胸口，所以他没抽手，也没多说什么，只默默跟着苏桉进了校门。
可另一边，霍穆脸色就难看了。
看着苏桉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还有他跟林砚紧紧交握的手，霍总攻心情莫名不爽。
在霍穆眼里，苏桉来校门口值勤是为了能早点见到他，毕竟从小到大，那家伙一直追在他身后献殷勤。
苏桉可贱得很，他就是条不折不扣的舔狗，霍穆叫他往东绝对不敢往西，给他一巴掌也会觉得是恩赐。
之前他打篮球扭伤了脚，跟学校请了足足两周假，这么长时间不见，苏桉瞧见他应该立刻扑上来摇尾巴才对，怎么刚才他碰他一下还一脸不情愿？
不过，他这算是在意苏桉么？
霍穆蹙眉，立刻否决了自己刚萌生的念头。
狗都不如的东西而已，他不是在意，只是讨厌这种被人直接忽视的感觉。
就在霍总攻愣神的功夫，早自习的铃声真的响了，从教学楼的扩音喇叭一直传到校门口，也唤回了他游走的意识，霍穆冷啧一声，抬脚跨进了校门。
“唉你给我等等！”
传达室里的孙大爷探出头来、挡住了霍穆去路，板着脸说：“同学，你没听见打铃了么，迟到了就不能进校门了，你在这多站会儿，等教导主任来直接跟他去办公室吧。”
霍穆蹙眉：“我怎么不记得有‘迟到不能进校门’的规定。”
目睹了霍穆刁难苏桉的过程，孙大爷没好气道：“本来迟到了登个记也能走了，但值勤的表不在我手里，你来的太晚了，人家值勤的同学都撤退了，你看，这早自习的铃声都响完了，人家总不能只等你一个啊？”
值勤的同学都走了？
霍穆转头，看向还未走远的苏桉一行人，刚好跟他对上了视线。
这一次，苏桉没再躲避他的目光，而是坦诚的看了回来，满脸戒备。
苏桉手上别着值勤的红袖章，他明知道迟到的不登记进不了校门，却没有任何要回来帮他的意思，相反，还推着林砚等人加快了离开的步伐，很明显，他就是故意的。
……
苏桉一行人踏进教学楼时，早自习已经开始了。
错过了早饭的时间又没能吃到巧克力，苏桉有些沮丧，注意到他疲惫的神色，林砚没急着进教室，而是放慢了脚步，等何山他们进门才对苏桉说：“去天台吧。”
“啊？”苏桉一愣。
林砚开口：“补习不是从今天开始么，早上精力最好，早自习最合适不过，楼上天台也安静。”
“啊…好、好的。”
没想到自己还有再去林砚领地的机会，苏桉心情好了不少，而且天台位置隐蔽，只有他们两个知道，去那里补习还能顺便再吃个早餐。
今天饭盒里捎的菜都是苏桉爱吃的，饿的前胸贴后背的人悄悄松了口气，停下脚步站定才发现自己还拉着林美人那只精雕玉琢的手。
苏桉一惊，匆忙收了动作，咳嗽了好几声依然难掩尴尬地红了脸，好在林砚没在意，高岭花面色如常的上了楼，只在转身时苏桉看不见的地方稍微弯了嘴角。
上次到天台来时天阴有雨，到处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今天阳光正好，苏桉站上来才发现自己差不多站到了学校最高处，四周风景一览无余，空气也格外清新。
除了偶尔会对着高岭花走神之外，苏桉第一次补习很有成效，林砚出的题他全都做出来了，特别有成就感，早饭也吃的格外香，比起他们，去教导处报道了一趟的霍穆更先回了教室。
阔别校园两周，霍穆一眼就看出了教室布局的变化，他眯了眯眼，没在意自己的新同桌宋青禾，而是在纪律委员敢怒不敢言的注视下，径直走到了教室中间那两个连在一起的空位上，各自翻出一本练习册，果然看到了苏桉和林砚的名字。
原来是这样……
霍穆虽然一如既往的讨厌苏桉，但还是好奇他现有的变化，知道苏桉跟林砚成了同桌后他就没了兴趣，转身回到了自己位置。

第13章
苏桉是踩着早自习下课的铃声回教室的。
说好不在乎主角攻，进门时他还是忍不住往霍穆的座位多看了一眼，精力最饱满的早上，霍总攻趴在桌上睡得正香，他对下课铃完全免疫，也对苏桉的视线毫不在意，倒是他身边的宋青禾，察觉到苏桉的目光后抬头看了过来。
少了“男配苏桉”从中作梗，宋青禾没被关进厕所，没了这一段开篇剧情，他跟霍穆目前还没擦出什么火花。
不过整本书的剧情都是围绕这两人写的，他们俩路还长，早晚会联系到一起去的。
男配不走剧情，所以主角攻返校的第一天无事发生。
苏桉头一天补习，学习热情高涨，甚至拒绝了何山向他发出的小卖铺邀请，整个课间都在认真消化林砚早上给他讲的物理题。
当然，他也跟林砚商量了要把小白送给保安孙大爷养的事。
林砚没意见，只在苏桉说起他带小白到宠物医院检查的经历时抬了眼，知道小家伙除了营养不良之外身体健康后，才心安的低了头。
得到林美人的肯定，苏桉很快安排了送养小白的相关事宜，先趁课间跑到保卫处跟孙大爷沟通，又辗转到厕所隔间给家里的司机打了电话，托他今晚来接自己放学时顺便带上狗崽。
倒不是苏桉多着急把狗送走，而是小家伙太乖太讨喜，他怕再耽误几天，不管是自己还是妈妈都舍不得了。
三节晚自习转眼下课，苏桉也越来越心不在焉。
以前林砚留在学校上晚自习的时候，苏桉都会想方设法和他保持相同的收拾频率，好制造更多相处机会、和他一起放学，但今天，放学铃一响，苏桉就抱著书包起身了。
“林砚，我今天送小白，就不跟你一起了。”苏桉深吸一口气，决心快刀斩乱麻。
当然了，他越早出门就能跟小白待越久。
苏桉和苏妈妈把狗崽照顾的很好，才半个月，小家伙就胖了一圈，一身白毛也越来越松软，要是小白不摇尾巴，那抱在怀里就像抱了只玩具小熊。
苏桉是第一个跑出校门的，在他之后，三中迎来了它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只要是学生，放学就是除了放假之外最让他们兴奋的事。
苏桉抱着小白坐在车里，静静看着窗外学生们三五一堆，边笑边闹的走在回家路上，等人群高峰过去，才推开车门，原路向学校走去。
主人今天太沉默，小白好像也隐隐察觉到了什么，表现的格外安静，一声都不叫，只缩着身子紧紧依偎进苏桉怀里。
一早打过招呼，苏桉重新回到学校时，孙大爷已经站门口等很久了。
“呀，你捡到的还是只小白狗呢！”
“嗯。”
孙大爷对苏桉伸出手，后者略一犹豫，还是把怀里的小家伙递了过去。
发现自己离苏桉的怀抱越来越远，小白立刻挣扎起来，可它实在太小了，那点劲儿根本改变不了什么，最终还是落到了孙大爷手里。
大爷把小狗崽捧在掌心，又举到头顶跟它对视，笑呵呵道：“孩子，你这狗捡的好啊！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土狗哩，一根杂毛都不长，纯白的！哟，这小家伙吃的还挺饱，肚子圆咕噜的呢。”
“呜汪——”
奶狗崽虽然个头小但胆子还挺肥，就算被人掐在掌心，也发出了示威的狗叫声，生怕眼前这个“陌生人”对苏桉有什么威胁，听到它这声音，孙大爷哦嚯一声：“看来小白不止长得好看，还是条能看家的好狗！那以后我就领它一块巡逻啦！”
说着摸了摸它狗头。
老人手上有层厚茧，硬邦邦的，边缘还有点肉刺刺，最适合挠痒痒，小白爽的后腿直蹬，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满足的呜呜声，听到自己的声音，它自己也是一愣，立刻竖起耳朵谨慎地嗅了嗅孙大爷，反复确认了跟前这老头对它和苏桉都没敌意后，才欢快地摇起了尾巴。
看来小白还挺喜欢孙大爷的。
一人一狗亲昵相处的画面让苏桉放下了心，“那…以后就拜托您照顾它了。”
“好，你就放心吧，反正我就把它养在保卫科，你可以随时来看它。”
“嗯。”
苏桉应声，转身想走，却被小白发现了，立刻悲伤的呜鸣起来，在孙大爷手上扑腾的厉害，后者也没法，只能把狗放了下来，小家伙爪子一着地就疯了一样扑向苏桉，他不抱它它就围着他的脚打转，叫声可怜极了，像是在怨他落下自己就离开了。
可不管它怎么撒娇，苏桉都没有弯腰碰它，甚至连头也不低，格外冷漠。
半晌，小白终于明白了苏桉的意思，同时，孙大爷也在另一边蹲下身亲昵地唤它的名字，小家伙顿了顿，依偎在苏桉脚边舔了舔他的脚踝，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向了孙大爷。
——总算把狗崽子送出去了。
保卫处理应是小白最好的归宿，可莫名的，苏桉的心跟他的怀抱一起空了。
——“舍不得么。”
苏桉沮丧的刚走了两步，竟然听到了林砚的声音。
放学高峰也就放学铃响后的那分钟，现在人已散尽、整个学校都快空了，可他抬头就发现林砚正推着车子，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好像一直在等着他。
暖色灯光罩在高岭花身上，朦胧的光晕让苏桉心里一暖。
“还好，只有一点，不过还是学习最重要，现在哪有时间养狗啊哈哈……”不想在林砚面前表现的太矫情，苏桉挠挠头发，可视线还是忍不住落到了远处保卫科。
孙大爷已经把小白带进了保安室，看样子是在跟其他保安炫耀自己新养的“巡回犬”。
苏桉的不舍就写在脸上，林砚也看在眼里，他不动声色转了话题：“我们家以前也养过狗。”
“啊？可是……”林砚不是有哮喘么？
“嗯，狗是我爷爷养的，后来因为我就没再养了。”苏桉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林砚的话也就到此为止了。
原本只有主角受宋青禾能让攻二林砚敞开心扉，但今天高岭花竟然对苏桉提了家事。
林砚声音淡淡，苏桉听不出那是什么情绪，他就没再追问：既然林砚话少，那他只听他想说的就够了。
这两天降温，夜里的风格外冷。
一阵幽风刮过，苏桉都没忍住打了个喷嚏，他身边的林砚更剧烈的咳了起来，一时身形都有些不稳。
苏桉忙搀住高岭花，发现林美人的手又冰又凉，他当机立断、脱了外套就盖在了人家的肩膀上，可他衣服才送出去，自己就没出息的又一个喷嚏。
“我没事！”
怕林砚会像上次一样把外套还回来，苏桉忙道：“你穿着就行，家里有人来接我，车上还有别的外套。”
“我知道。”
林砚声音沉沉，下一秒，苏桉眼前一黑、左肩一重，身上也一暖，他愣了半晌才意识到自己是被高岭花揽进了怀里。
世界忽然安静了。
苏桉一惊，还以为自己是融化了这座冰山，可当他抬起头，看到的却是高岭花没什么表情的俊脸。
林砚这么揽着他好像只是为了方便。
发现自己自作多情后，苏桉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而且两人后背贴着前胸，距离实在太近了，隔着衣服，苏桉隐约都能感受到林砚的体温，他很不好意思，就想离高岭花远一点，没想到刚有迈步的打算就腰上一紧、被林砚一把拉了回来。
这次，林美人冷清的声音难得低沉：“别动，你现在没有外套，这样我们都不会冷。”
“…好、好。”
舔冰川舔成了习惯，苏桉哪里拒绝得了林砚？马上乖乖妥协了。
离得太近，这一次苏桉没有抬头，理所当然的错过了林砚眼里满溢的温柔。
……
苏桉跟林砚并肩走着，经过教学楼时却察觉到他脚步顿了顿。
“怎么了吗？”追随高岭花的视线看向灭了灯的教学楼，苏桉一无所获。
“没什么。”
今夜的风夹着湿气，明天八成有雨，林砚淡淡收回目光，抬手替苏桉把身上的外套裹得更紧了些，等两人走远了，一道人影才慢慢从阴暗建筑的角落里现身。
霍穆的脸色臭极了。
他单手拎包，侧身靠墙，额头蒙了一层冷汗。
虽然请了两周假，但霍穆脚腕伤势严重，到现在也没痊愈，加上他头一天返校，心情不爽，忍不住到篮球场泄愤般玩了两把，现在脚踝连着整条小腿全肿了，伤的比之前还要严重，不止走路，他连站着都成问题。
但霍穆还是不声不响，硬挺了一个下午，连晚饭都没吃。
不想被人发现自己这副落魄模样，放学时霍穆刻意放慢了收拾的动作，等班里人全散了，连楼道的灯都灭尽才一瘸一拐站起身，没料到会在教学楼门口偶遇苏桉跟林砚。
看着两人并肩离校的背影，也看着林砚身上、苏桉的外套，发现自己曾弃之若敝的人正对着别人献殷勤后，他脚腕更疼了，心情也莫名其妙更差劲了。

第14章
苏桉最近每天都跟在林砚身边。
在桉哥的有意为之下，两人羁绊越来越多，除了每天早自习在天台补习功课，他们还会趁长课间一起到校门口的保卫处看小白。
三中的周末也分大小，只有大周才会放两天假。
平时课满作业多，能补习的时间有限，给林砚的课时费也没多少，所以苏桉想趁着大周放假、多占林砚些时间，好多给他结算点工资，不然祖孙两人的生活费也太捉襟见肘了。
周末图书馆人不少，咖啡店又太吵，思来想去，补习地点还是家里最合适了。
苏家在远岱市只有两套房子。
一套在城郊，依山傍水的度假别墅。
另一套就是苏桉现在住的，小高层里的复式，离三中只有五分钟车程，这小区是白玲投资建的，当初留一套房子就是为了方便儿子上学。
剩下的，苏家还有两块没开发完的地皮，一块在建居民小区，另一块准备开发成商业街。
苏妈妈这次回国的目的就是要搞那条商业街。
跟儿子关系好转后，白玲待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多，有空还会亲自下厨做点小菜。
这周六她起了个大早。
家里保姆阿姨的亲戚过寿，请假回老家了，白玲想早起想给儿子做顿饭，可她才出卧室，苏桉就已经站在厨房了。
白玲很惊讶：“这么难得放假，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啊？”
“睡不太着。”苏桉挠挠头，锅里是正在煮的粥，菜板上是刚切好的菜。
母子俩的心思落到一起去了，难得周六，苏桉也想给白玲做顿饭，只可惜他厨艺不精，只会泡个方便面，连煲粥都是穿来后跟着保姆阿姨现学的，所以忙活了这半天，还什么都没做出来。
可尽管如此，白玲还是笑成了花，苏妈妈摸了摸苏桉一头软发，声音温柔极了：“好啦，还是让妈妈来吧。”
“可……”
“你今天不是邀请了好朋友来家里做客吗，早饭可不能耽搁，还是改天再表现吧。”
不需要儿子实际付出什么，苏桉能有这份心，她就很高兴了。
菜刀和厨具在白玲手里好用多了，溏心煎蛋、芝士热狗搭配着三明治，再加上苏桉熬的粥，这顿早餐相当丰盛，可吃过饭、跟白玲一起收拾完餐具后，苏桉慢慢就有些心不在焉了。
白玲每次回国内都有工作要处理，昼出晚归，苏桉没想到她今天白天也在家。
倒不是他不喜欢妈妈在身边，苏桉只是担心白玲会跟林砚不合，苏妈妈好像不太喜欢他带朋友回家，上次何山来找他借作业的时候被白玲撞见了，她虽然没明说，但她看向何山的目光略带审视。
何山那家伙神经大条，没注意到，但林砚不一样，高岭花心思细腻的很，苏桉担心林砚会为此不开心。
远岱市入秋多雨。
今天清晨还阳光明媚，一近苏桉跟林砚约定好的时间，天忽然阴起来了，还伴着轰隆隆的闷雷声，听着像是要下雨。
“苏桉，你那位朋友带伞了吗？”雨果然下起来了，还下的不小，看着窗外瓢泼雨水，白玲不由皱眉。
“我也不知道……”
这场雨来的突然，白玲又在家，苏桉本想跟林砚改个时间再约，但到需要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从来没留过林砚电话：“我去外面看看吧。”
雨越下越大，完全没有停的意思，苏桉拎起雨伞打算出门，没等换完鞋门铃就响了。
监控显示器里出现了林砚的身影，他手里也拿着伞，耐不住雨大风也不小，所以身上还是湿了一半。
苏桉匆忙开门，湿身的林美人更让人挪不开眼了。
而且林砚在学校总是一身板正的校服，虽然也帅，但远不如私服养眼。
林砚今天穿了米色风衣，内搭白色高领毛衫，冷清如玉，君子谦谦，尽管脸色还有些病态的苍白，也依然明艳的不可方物。
高岭花这身衣服明显只是随便一穿，但因为他那张脸过分优越，苏桉都开始后悔今天没好好收拾收拾了，不然站在林砚跟前，他的存在完全被林美人的光环遮盖了，连刚才进屋给儿子拿外套披的白玲都转手把衣服递给了林砚，瞧他淋了雨，还一阵嘘寒问暖。
苏桉：……
苏妈妈对林砚似乎很有好感。
毕竟林砚作为攻二，戏份仅次于双主角，也算有主角光环，白玲喜欢他也理所当然，是苏桉白担心了。
被忽略的无光环男配悄悄叹了口气，但实际上白玲关心林砚只因为他是儿子的朋友而已。
苏桉以前单箭头地跟在霍穆身后，他对他多好，白玲全知道，可霍穆不止没有回应，还多次贬低苏桉，把她儿子的一颗真心当垃圾，让他一次次碰壁撞得遍体鳞伤，好不容易儿子从苦海里回了头，不跟那个损友在一起了，变乖了也听话了，她自然要看住他，让他谨慎交友，免得再重蹈覆撤。
上次来拜访的何山块头大，面相也凶，白玲才会多看他两眼，生怕苏桉被他欺负，可林砚不一样，虽说这孩子瞧着不像个爱笑的，但他看向苏桉的目光十分温暖。
而且林砚生的白白净净，讲客气也懂礼貌，一进门先喊了声“阿姨好”，接过衣服又是一声“谢谢阿姨”，这样的好孩子白玲怎么可能不喜欢？
近朱者赤，儿子能有林砚这种朋友，白玲放心极了。
“以后雨这么大，就不用麻烦过来了。”看着林砚湿透了的肩膀，白玲边说边推了推儿子，放低了声音跟苏桉说：“还不赶快带林砚去冲个热水澡。”
苏桉一愣：“热水澡？”
白玲皱眉：“是啊，天这么冷，一会着凉感冒了怎么办？”
这群孩子自己不懂得注意身体，白玲却清楚他们生病了当家长的会有多着急。
没少从苏桉那里听说林砚的事，白玲知道他是三中的级部第一，高中三年时间宝贵，像林砚这么优秀的孩子，他能来给苏桉补习功课肯定不止为了那点零花钱。
白玲太热情，林砚也不好拒绝，高岭花衣服湿了一半，苏妈妈嘱咐完儿子就转身去给林砚找能换的衣服了，剩苏桉一个人僵在原地，陷在“热水澡”三个字里愣了好半晌。
明知不应该，但他脑子里确实有林砚美人出浴的画面了。
回过神来，苏桉本能吞了口唾沫，眼睛难以直视高岭花，只能转过身说：“跟我来吧。”
话落又觉得林砚来了之后自己表现的太冷淡，就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轻轻拽着他往里走。
两人虽然没有直接的身体接触，但林砚刚淋了雨，体温低，隔空还是能察觉到苏桉微快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林砚目光温柔至极。
……
白玲从衣帽间找了件白色卫衣，那是她前年在国外给苏桉买的生日礼物。
衣服是全新的，吊牌都没拆，因为那会儿苏桉眼里只有霍穆，压根不在意她这个妈、更不屑于她的礼物。
苏妈妈眼光时尚，买的是设计师款的卫衣，这衣服苏桉穿是oversize，林砚穿应该刚好。
从妈妈手里拿了换洗的衣服，苏桉没直接去送，林美人貌美肤白、高贵冷艳，就算他们俩都是男的，苏桉也不好意思在人家洗澡的时候进去，不然他总觉得自己是占了他便宜。
所以他抱着衣服等在了门外，反正林砚只是冲个澡，他也不会等太久。
浴室里的流水声果然没淌多久，很快就停了，可林砚迟迟没出来。
苏桉抿唇，稍有些不安：高岭花身体不好，洗澡的时候晕倒在里面也不是没有可能。
“……林砚？”
本着为林砚担心的心情，苏桉敲敲门、凑在门框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可浴室里没任何回应。
不会真晕了吧！
怕林砚出事，苏桉急慌慌推开了浴室大门，然后就发现林砚完好无恙的站在那里，好像正在擦头发？
苏桉：……
看来是浴室隔音效果太好了。
林美人明显未着寸缕，所幸浴室里水汽朦胧，他什么都没看情。
“打扰了！”
苏桉向来是有色心没色胆，刚才浴室门推得多果断，现在掉头退出去的速度就有多快，关了门才长舒一口气，心跳却持高不下。
而且林砚跟在他之后出来了。
苏桉转头就对上了林美人墨染一般的瞳孔，还有那极不符合他病弱人设的八块腹肌。

第15章
林砚上身赤-裸，只在腰际别了条浴巾。
林美人的黑发湿哒哒贴在前额，下落的水珠沿着前胸、淌过腰腹，直坠到那条浴巾里去。
苏桉一时间眼睛都不知该往哪看。
要怪只能怪林美人皮肤太白，眉眼惑人，他这么衣不蔽体，太难让人不想入非非了……
或许苏桉应该挡挡眼，但那种动作做了显得欲盖弥彰，所以他的目光就一直若有似无的落在林砚小腹上。
明明林砚身患恶疾、弱不禁风，可他的腹肌却是结结实实的、一块挨着一块，还一点都不突兀。
讲道理，这种开挂的身材根本不是高中生该有的吧！
腹肌这种只美观不实用的肌肉需要通过锻炼保持，高中三年说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都不夸张，光学习就已经够累了，林砚还要顾着生病的奶奶、赚钱维持家用，怎么可能有时间去搞健身？
不过这个世界许多东西都不值得深究，毕竟它只源自一本小说，腹肌早就成了耽美文设定里“攻”的标配，管他是炮灰还是主角，渣攻还是忠犬，但凡跟“攻”字沾边，身材就不能太差。
只要人设里有腹肌，个人好像也不需要刻意保持就能行的样子？
苏桉本能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他看的文不少，还从没见过有作者写哪个攻去过健身房。
而且林砚是在他家冲的澡，用的也是他家的洗化用品，可同一瓶身体乳用在林美人身上好像更香？
美色当前，免不了胡思乱想，可浴室里湿热的水汽很快就扑到了苏桉脸上，他这才记起自己来这是有任务的。
林美人体弱多病，最不能受凉，苏桉立刻把手里抱得干净衣服塞给了他：“刚才……实在不好意思啊，我敲门你没应，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没事，是我没听见。”
完全不介意苏桉刚才闯进浴室，林砚只觉得手上接来的衣服布料柔软、针脚精致，明显造价不菲，他眼眸一沉，“这衣服……等我回去洗干净熨好了再还给你。”
“嗯，不着急。”
苏桉利落应声，这时候再跟林砚客气就像是施舍了，他送完衣服也没再久留，转身到书房等着去了。
……
苏桉给林砚送衣服的这段时间白玲也没闲着。
难得在家陪儿子，苏妈妈不止热了两杯牛奶，还切了份果盘端到书房。
白玲从苏桉嘴里打听过不少林砚的事，也关注过儿子每天带到学校的早餐，当然知道这位林同学身体不太好，所以她准备的水果也都是消火滋润的，照顾的要多细心有多细心。
苏妈妈眼光没错，苏桉穿着大了的衣服林砚换上刚好。
白色真的很衬林砚，尤其在他洗过热水澡之后、脸色红润了不少，没了病态的苍白，林砚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不过两套衣服换下来，苏桉已经对林美人的私服有了点免疫力，加上补习功课需要全神贯注，他就没再在他身上走神太久。
倒是林砚，在给苏桉划重点的间隙，目光总若有似无的停在身边人身上。
苏桉今天穿了件宽松的藕粉色卫衣，剪裁和款式跟林砚身上这件白色的相差无几，肯定也是苏妈妈给买的。
阔别高中挺久，尽管苏桉每次补习的态度都很认真，也依然难跟上进度，他每次被题目难住都会把手往袖子里缩一缩，再捏着袖口攥成一圆鼓鼓的粉色拳包，焦躁地手跟着眉头一起努力，拧得紧紧巴巴。
可学习要用脑子，身上使劲没什么用。
林砚早就发现了苏桉的小动作，他每次拧眉攥拳都代表有题不会，未来走向九成九是自己解不出、转而向他求助。
林砚垂眸，耐心地边写笔记边等苏桉发问，那人果然没撑太久，不好意思的对他笑了两声，然后就把手里的卷子挪过来了。
让苏桉愁到头秃的题林砚只用三分钟就解决了，看着高岭花详细的推算步骤，苏桉两眼直放光，立刻拿回去仔细品鉴了好几遍。
看过少年难题解决后脸上雀跃的表情，林砚心下一暖，却发现自己向来工整的笔记本上不知何时多了个错别字。
是刚才等苏桉问题的时候走神了吧。
但依他现在这处境，不该再有值得他分心的事和人。
林砚一顿，再看向苏桉时表情不明，眼神却明显变冷了。
……
闲暇的周六，苏桉在家实打实认真学了一天。
不止完成了高岭花给他定的阶段目标，还在他的帮助下做完了双休日老师布置的所有作业。
书桌前坐了一天，苏桉浑身酸软，刚伸了个懒腰就听见外面客厅有递盘子放碗的动静，他站起身、推开门，果然闻到一阵菜香。
早中晚三顿饭，白玲准备的一顿比一顿丰盛，苏桉本不觉得饿，但看到那一桌菜还是食指大动，他刚想喊林砚一起吃饭，就发现高岭花已经收拾起了东西。
“都这么晚了，留下一起吃个饭吧。”白玲刚拿着筷子出来就发现林砚要走，替苏桉问出了声。
“不用了，谢谢阿姨。”林砚单肩跨上书包：“难得周六，我想早点回家。”
晚餐已经做了林砚的份，白玲忍不住挽留道：“还是吃完饭再走吧，怕父母不放心的话我给他们打个电话说说。”
苏妈妈话一落，苏桉暗叫糟糕，林砚父母早逝，小说里他最介意的就是被提及过世的家人了。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林砚没介意白玲的话，只客气的开口说：“还是不了，我家只有我奶奶一个人，她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需要照顾。”
白玲一愣，儿子从没跟她说过林砚家里的事，他对父母闭口不提，白玲直觉到林家可能出现过什么事，就识趣的没再多说，转口道：“那也好，回家晚了你奶奶会担心的。”
林砚应声，对白玲微微一笑，客气又礼貌，重新跟她道过谢才离开。
“妈妈我去送送林砚！”
苏桉刚才忙着换鞋，耽误了点时间，跟白玲稍一示意就追了出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砚今天从下午开始对他越来越冷淡了。
尽管高岭花平时话也不多，苏桉还是能跟他一来一往聊上几句的，可下午，尤其他问了道题之后，除了学习上的答疑，林砚就没跟他多说过一句话。
苏桉出门的时候林砚还在等电梯，看着正在上升的数字，苏桉轻咳一声，自然而然的站到了他身边，“林砚，这一阵实在是辛苦你了。”
“没事。”
高岭花声音淡淡，他也在看电梯上升的数字，脸上没什么表情。
或许是累了吧，
答应帮自己补习后，林砚没再去做兼职了，林老师几乎把所有能用的时间都留给他补习了，还专门为他整理了一份笔记，废的功夫一点都不比去做兼职少。
太努力向一个目标难免疲劳，劳逸结合才能保持效率，所以苏桉深吸一口气：“林砚，你明天还有空吗？”
林砚没答，只是抬眼看了过来，静候下文。
“要一起去看电影吗？”
气氛短暂空白了两秒。
“不是，我的意思是……咱们学了这么久，也该放松放松，刚好我家小区附近新开了个商场，五楼是影城，前两天我妈妈去买东西送了好几张电影票，不看白不看嘛。”
发现自己的邀请太过直接，苏桉匆忙解释起来，却被打断了话：“要放松的话，还是等下周考完试再说吧。”
“考试？”
“嗯，上周班会说的。”
苏桉顿了顿，高岭花这么一提，他才有些印象。
远岱三中的月考和秋季运动会总挨着国庆节，今年十一刚好周一，考试和运动会就一起提前了，月考周五结束，运动会周六开始，比完赛星期一再放假。
班主任在讲台公布消息的时候，班里少不了一阵骚动，但比起月考和十一小长假，苏桉更在意的是运动会，不由自主就忽略了前两个项目，毕竟小说里，秋季运动会是主角受宋青禾跟攻二林砚的“初次相识”。

第16章
原作林砚冷漠又清高，就算跟宋青禾是同班同学也从没正眼瞧过他，直到远岱三中的秋季运动会开幕。
高岭花品学兼优，是开幕式上台发言的学生代表最佳人选，可他却因疲劳过度在演讲前犯了哮喘，刚好带的吸入剂也用完了，多亏宋青禾路过，林砚才被及时送进了医务室，他还替他上台，万众瞩目下顺利念完了那篇发言稿。
宋青禾从转学起就在学校里受尽苏桉等炮灰的霸凌，他前期性格懦弱，多数人都瞧不起他，可就是这么个性格腼腆的转校生却能临时当起重任，在运动会上大放异彩，做了次完美的演讲，出尽了风头。
从此以后，远岱三中“查有此人”，也让霍穆及同班同学们对他刮目相看。
……
小说里，运动会宣讲是宋青禾打脸众人的重要爽点，可苏桉没走剧情，没像原文那样刁难过他，算下来也让他少糟了不少罪，那……扣他一个爽点应该也没问题吧？
既不想林砚跟主角受有牵扯，也不像再看他犯病，苏桉忙着计划，完全漏听了月考的安排。现在知道考试在即，大家都要复习，他也没再占用林砚周天的时间。
苏桉提议“看电影”只是怕林美人太累，他希望他能劳逸结合、偶尔放松放松，可既然林砚不来，那苏桉单独去也没有意义，就老实在家多复习了一天。
补习了小半个月，复习了整个周末，苏桉进考场前信心满满，出考场仍然一脸菜色。
他不会做的题还是太多了！
学习成绩果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提上来的，回教室的路上，苏桉忍不住长吁短叹，刚好偶遇了两个同班的男生。
桉哥最近的风评确实有变好，但这两人跟他一直没交集，所以就算他们见过苏桉转了性子跟林砚一起学习，见过他和气的跟前后桌分零食，也不敢贸然向前和他打招呼。
毕竟桉哥之前欺男霸女的传闻太多了！
可惜考试结束后着急出考场的人太多，人头攒动，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俩冲到了苏桉跟前。
两男生：……
他们左右都是人，想躲苏桉也没地方躲，桉哥今天脸色还不好，刻意绕道走被发现了下场只会更惨，没办法，男生A只能鼓起勇气，勇敢的跟校园恶霸打起了招呼：“桉、桉哥，好巧啊……”
“唉？真的挺巧，你们也在这一层考试啊。”
“嗯…嗯啊……”
少年前一秒还深拧眉头，后一秒见到他们脸上又多了笑意，盈盈杏眼把男生A看的一愣。
他跟苏桉依然不熟，但因为眼前过分美好的笑容，他对他的那份芥蒂和偏见都减淡了。
男生b也有这种感觉。
但还没等他感觉完，背后又一阵骚动，混乱中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推了他一把，让他重心不稳的向苏桉扑了过去。
多亏好友A拉的及时，男生B才没跟苏桉撞个满怀，可他收脚没地方落，刚好踩在了桉哥右脚脚背上。
淦！
完蛋了！！
抬头是桉哥重新拧起的眉，低头是一双被踩脏的某J运动鞋，还是最新出的白色联名款！
男生B恰好爱鞋，知道苏桉穿的这双一出就断了货，炒的格外厉害，国内有钱也买不到，瞬间满脸冒汗。
“对、对不起……啊！”男生B被苏桉轻敛的眉头吓坏了，他不想惹事、慌慌张张地开口道歉，也本能地想往后退，可走廊里的人实在太多了，他不止没退成，还被自己后退的力道反弹了回来、整个人又往苏桉身上扑过去了。
这次才是真的完蛋了。
男生B心一横、眼一闭，但他久久没等来桉哥的拳头，相反，他还被人接住了。
他难以置信的睁开眼睛，又对上了那双杏眼，澄澈黑眸中尽是关心。
苏桉不止没揍他，见他没摔倒好像还松了一口气？
男生B喉结一滚，就听眼前人轻轻开口说：“小心点，人这么多可千万别摔倒，不然容易受伤。”
“哦好……谢、谢谢。”
桉哥态度出乎意料的友好，男生B受宠若惊，对着苏桉清甜的笑，他莫名就红了脸。
对此，苏桉倒是没多在意，鞋子脏了刷刷就成了，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明天的运动会。
“那个……桉哥，你今年报项目了吗？”
经过短暂接触，两男生确认了苏桉并非传闻中那么骇人，甚至觉得他风评被害、开始替他打抱不平，话也试探性的多了起来。
苏桉摇摇头，他运动会有保护高岭花的任务，哪还有心思报项目？
“我听说咱们班拔河还差一个男生。”
“是啊，但运动会每人最多报四项，能参加的都报满了吧。”
“唉这种小项目也无所谓了，反正咱们班有霍穆跟何山，他俩肯定能包个大满贯回来。”
“也是，咱们班肯定又是级部第一哈哈哈！”
两人可算敞开了话匣子，在苏桉面前你一眼我一语起来。
从考场四散到各个教室的人流在缓慢的移动，苏桉也有一言没一语的听着，这两人对自己的考试成绩还算满意，考试内容没提两句就开始畅想明天开幕的秋季运动会，而且听起来，他们对班里、尤其对霍穆有很大的期待。
学生时代的集体荣誉感最强，虽然大家平时都畏惧霍穆那身戾气，但到了校运动会这种一致对外的特殊时刻还是会以他为骄傲的。
跟两个男生一路走，苏桉听了不少霍穆以前的丰功伟绩，什么篮球比赛最后关头投了个三分球扭转局面，体侧三项全是满分，上届运动会四个项目都拿了冠军之类。
苏桉边走边应和，体育竞技热火又青春，是营造班级荣誉感和凝聚力的最好方式，从幼儿园到大学，运动项目的类型只多不少，所以能跟霍穆这种体育优等生同班还是很吃香的。
拥挤的学生群四散回教室后，走廊的路也顺畅了不少，苏桉一行人有说有笑才进教室门，霍穆就从他们身后的走廊拐角迈了出来，眯着琥珀色的眼，目光幽幽。
霍穆的考场跟苏桉离得很近。
他出来的时候刚好撞见那两男生跟苏桉搭话，不例外听到了两人对自己的吹捧和苏桉敷衍的应和，往年那烦人的家伙总会跟着他报项目，然后以此为借口缠着他一起训练，态度殷勤地让人恶心，贱的要死！
可这次运动会苏桉一个项目都没报。
霍穆很意外。
好像从他脚伤返校后，苏桉就没再纠缠他了。
少了个烦人的家伙在他眼前晃是好事，但当苏桉的眼睛再也不落到他身上时，霍穆又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他也说不清。
……
“秋季运动会”是远岱三中的学生们在整学年中最放肆的日子。
每年这两天，他们都能不穿校服、不上课，还可以自由进出校门，肆意串班，满学校乱跑都不会被级部主任叫住，除此之外，他们还可以公然把手机相机带来学校、捎各种零食，各科的老师们也会在这两天变得格外和蔼，只要你乐意，跟他们勾肩搭背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也没关系。
这样的日子很值得珍惜，可霍穆还是迟到了。
所幸开运动会的时候校门口查勤也不严，他要进门也没费多少工夫，还赶上了同学们各自搬着椅子往操场集合的时候。
霍穆是体委，早就知道运动会各班的分的区域，他把书包随便往肩膀一跨，迈长腿穿过人群径直走向了操场。
为了今天的比赛，他特意穿了跑鞋，还换了整身的运动服。
身为主角攻，霍穆相貌自然优越，是林砚之外的第一校草人选，只是他的眉眼五官都太尖锐，不同于林砚的冷，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如同鹰隼般致命，还生了一身逆鳞，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霍穆今天心情不错，难得没板着那张俊脸，但这份好心情只陪他到高二一班的活动区：他发现自己没有椅子坐。
对了，他今天来晚了，直接来的操场，没跟大部队一起从教室搬椅子来。
霍穆眉头一皱，平时这些小活儿都是苏桉替他干的，不管是搬凳子还是抬桌子，不管是送水还是买饭，他甚至都不需要开口，就有人帮他把一切办妥，可现在……
——“切。”
发现自己在“怀念”苏桉，霍穆变得暴躁，随手把一人从位置上抓起来，“喂，你去教室给我把椅子拿来。”
“……我、我么？”
被抓的那人手腕纤细，不堪一握，说话声音还挺耳熟，霍穆低头，才发现自己随手抓到的刚好是他现在的同桌，叫宋什么来着。
这家伙唯唯诺诺，说话也畏畏缩缩，恰好是霍穆最瞧不起的那一挂。
跟这种性格黏糊糊的人相处就像脚上踩了块烂地瓜，要多恶心就多恶心，他更没好气道：“不然呢？”
“……知、知道了。”
霍穆手劲儿太大，声音也很凶，宋青禾本来就不太会拒绝，现在更直接被他吼红了眼。
就算苏桉肯放过，宋青禾这性子，转学后也没少被欺负，他不想再陷进任何麻烦，霍穆又明显不是个好招惹的，他匆忙应下就一路小跑回了教室。
运动会开幕式还没开始，操场上阵阵笑闹声，混乱又和谐，只有霍穆周边的空气安静异常，满是低气压。
场地就这么大，同学们都注意到了刚才霍穆对宋青禾颐指气使，但碍于这家伙做过的事，都没人敢打断他。
对此，霍穆毫不介意，趁着宋青禾给他跑腿，直接坐在了他的凳子上，冷酷的双手插兜，百无聊赖。
“霍穆，这个给你。”
银铃般女声从身边响起，霍穆转头就对上一张圆圆的娃娃脸。
她叫李薇薇，是班里的生活委员，跟霍穆这个体委一起给同学们搬过东西、办过事，相对能跟他搭上话一些。
李薇薇手里提了个精致的牛皮纸袋，霍穆接过一看，里面装着一瓶矿泉水、一瓶运动饮料和若干的水果零食。
他蹙眉：“今年班费挺充足啊，买这么多。”
“不是啦。”李薇薇甜甜一笑，“这个是苏桉买的，昨天……”
听到苏桉二字，李薇薇话还没说完，霍穆就沉了脸。
果然，苏桉之前对他的视而不见都是装的，这是在玩欲擒故纵那一套呢。
霍穆满脸“我早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
所以他把装了各种零食的牛皮纸袋怼回了李薇薇怀里，还十分厌弃的腾空甩了甩手，好像摸过苏桉的东西会脏了他的手似的，极不屑道：“你转告苏桉，我不吃他这套，让他少在我身上费这种恶心的心思。”
“不是……”
李薇薇顿了顿，尴尬的开口解释道：“苏桉没刻意为你做什么，这些东西他准备了咱们全班人的份，有好几箱呢，昨天晚上我陪他一起分装的……”
霍穆一愣，这才发现高二一班的活动区域多了许多纸箱，里面是分完剩下了的零食和矿泉水，而他刚才扔给李薇薇的那个牛皮纸袋全班人手一份。

第17章
小说里，林砚之所以会在运动会当天发作哮喘、不能上台是因为吸入剂用完了，为了避免这段剧情，苏桉做了良多准备，多买一份哮喘吸入剂随身携带只是其中之一。
说来奇怪，从月考那一周开始，一向早到的林美人忽然开始踩着早自习的铃声进教室，也忽然有了吃早饭的时间，每次都是吃完了才来学校，再也不跟苏桉一起吃早饭了。
而且林砚除了早自习会给他补习解惑外，整天都在看书做题，好像吝啬于跟包括苏桉在的其他人多说一句话。
林砚似乎又开始拒绝他的好意了。
是他追的太紧了吗？
还是说……
想不通高岭花态度反复无常的原因，月考之后又紧挨着运动会，苏桉一直没时间跟林砚好好谈谈，但他也没气馁，在运动会前夕自掏腰包采购了一大堆林砚也能吃的零食、饮料和水果，假装是用班费买的“运动会加油餐”，全班人手一份，也算强塞给林砚，毕竟时间紧迫，现在没什么比让高岭花避开剧情更重要的事了。
整件事只有苏桉和跟他一起分装食物的生活委员李薇薇知道。
苏桉补贴班费、给全班同学分享好吃的还不透露姓名的事让李薇薇对他好感倍增。
而且昨天李薇薇整理纸袋时不小心被锋利的牛皮纸口划破了手，苏桉见她受伤，马上跑出门给她买了创口贴和消毒水，不经意流露的细腻和温柔很容易就俘获了李薇薇的芳心。
那天傍晚夕阳正好，暖色光辉映在少年那一双好看的杏眼里，他低头蓄眉、小心翼翼帮自己消毒包扎的模样实在太美好了，李薇薇每每想起都忍不住嘴角上翘。
这样美好的点滴她永远都会记得，所以她不愿意有人误解这样温柔的少年，这才忍不住把苏桉给全班买补给的事对着霍穆说出口。
因为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霍穆都在对苏桉冷嘲热讽、要多过分有多过分，她想帮苏桉改变霍穆对他的印象。
可这些话一说出口，不远处的另一边，林砚也停了喝水的动作。
运动会开幕式一向由高二的学生负责，林砚当然是这一届上台演讲的学生代表，可大概是他这几日思虑过重，晚上都没睡好，今天一早开始喉咙就太舒服，直到刚才吃了点班里发的水果，又喝了两口矿泉水才稍微缓过来一些。
却原来，这些东西都是苏桉准备的。
其实只要稍一注意，并不难发现苏桉的用心，毕竟人手一份的“运动会加油餐”里塞得东西都是他可以吃的。
林砚黑眸微沉，刚好苏桉回来了。
桉哥刚才去了趟厕所，回来路上老远就注意到霍穆脸色发黑。他看见了霍穆跟李薇薇在一起，但没听见他们俩说了什么，但苏桉很谨慎，立刻避霍总攻远远地，落座后又发现自己的椅子不知被谁推乱了，跟高岭花肩并肩、挨的过分亲近了。
苏桉忙起身往外拖了拖椅子，却听林砚的声音响起，他轻轻说了声：“谢谢。”
苏桉一愣，这才发现林砚正拿着自己买的矿泉水。
他都知道了？
看林美人唇角微湿，像是才喝完水的样子，苏桉心里头莫名一甜。
颜狗就是这样，只要能帮上美人的忙，他就够开心了。
而且看林砚一张俊脸苍白却不病态，薄唇是初生的樱花粉，完全不像是会犯病的样子，苏桉也稍微安心了些。
知道高岭花要在万众瞩目下发言，苏桉的目光一直追着他走向主席台。
听着运动会开幕式如期举行，也看着林美人步伐稳健、一步步迈上主席台，苏桉攥着他口袋里准备的那支哮喘吸入剂、紧张的不敢呼吸。
而林砚，他虽然早习惯了公开发言，但想着苏桉也在台下，感受到少年奕奕双眸全望着自己，竟然也开始在意起这次平乏的演讲。
高岭花声音清亮，身姿挺拔，不需要知道这个人成绩有多好，能力有多强，单凭那张过于优越的脸，只需要一个礼貌的浅笑问候就博来不少好感，林砚才一站上主席台就收获了台下的阵阵赞叹。
“这个、这个学长肯定就是林砚吧？果然是咱们三中校草啊。”
“切，不就是个小白脸么，有什么了不……”
“人家是级部第一呢，我听说他入学加考考了咱们学校历届最高分。”
“嘶……那确实还挺牛逼的。”
作为护花使者，苏桉莫名对林砚产生了一种“养成”心态，听着别人夸他自己也高兴，而看林砚圆满完成发言任务，顺利带三届学生做了运动会宣誓，又一路平安的下了台，他也终于彻底放了心。
在苏桉的努力下，现实似乎已经摆脱了小说剧情线的控制，什么都没发生。
不过细细追究起来，除了没有吸入剂，小说里林砚还是因为忙着兼职、昼夜颠倒，透支了体力才会犯病，现在有苏桉的干涉，光是补课费就足够林家祖孙俩的生活开支了，哮喘自然没那么容易再发作。
……
作为品学兼优，集万千瞩目于一身的男二号，林砚上了主席台就没再回来。
他不止担任了学生代表一职、要带全校师生做宣誓演讲，还要留在广播台。
不是所有人都擅长体育项目，为了让全校师生都参与进来，三中设立了一个特殊的加分项。
学生可以写加油稿交给广播台，每份投稿都能给班里加分，加油对象可以是自己班，也可以是某位运动员，被广播员选中念出来积分翻倍，是个为班级争光的好机会。
高岭花负责的就是念稿子的工作。
广播员当然是一男一女，林砚念稿的声音清冷悦耳，一听就是个高冷“美人”，陪伴他的女声脆如银铃，也好听极了，搞得苏桉都无心赛事，只专注听着各个班级上递的加油稿，时间一晃就过了半个上午。
赛事激烈，加油稿也没少念，各班运动员在操场上挥汗如雨的时候，广播台里的声音也渐渐沙哑了。
对高岭花的声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苏桉当然立刻就听出来了。
林美人要强，更好逞强，不可能主动示弱去休息。
运动会的饮料和零食都是各班自己准备的，广播台那边够呛备着水。
苏桉倒是给班里买了几箱瓶装水，可上午的项目都是最剧烈、最耗体力的长短跑，那几箱水没一会儿就分光了。
担心林砚因为用嗓过度再出什么毛病，苏桉就没犹豫，立刻一路小跑、到学校的超市订了两箱矿泉水和一箱运动饮料。
运动会的散养模式下，超市格外忙，根本招呼不过来，可坐守收银台的老婆婆一见苏桉立刻笑眯眯地跟他打起了招呼。
学校超市是由一对夫妇经营的，老婆婆是店主的妈妈，平时都在家带孙子，只偶尔过来帮手，但也知道眼前这个秀气的少年是他们家“小主顾”。
“孩子你稍微等等哈，当家的给人送货去了，三箱饮料我这个老太婆抬不动，得等他回来才能给你运到广播台那边。”
“没事的婆婆，我不着急。”
苏桉笑笑，老婆婆见他满头汗，立刻从冰柜里给拿了瓶冰镇可乐：“好孩子，先喝点饮料吧，婆婆请你的。”
“啊好…谢谢婆婆。”
苏桉生的白白净净，一双杏眼明亮可人，本就是老人家喜欢的长相，再加上他懂礼貌，一口一个婆婆把老妇人叫的眉开眼笑，她便抓了一大把收银台上凑整用的水果糖、不由分说全塞进了苏桉的口袋。
“谢、谢谢婆婆。”
苏桉着实受宠若惊，超市婆婆的笑脸也让他想起原世界的保姆婆婆，一时有些动容。
怕自己失态，也怕婆婆会再给他塞什么东西，苏桉就没久留，留下那三箱水的交货地址就出了门。
苏桉无父无母，抚养他长大的祖父母早相继去世了，他以为自己对原世界没什么好挂念，但那个世界还有位从小照看他到大的保姆李婆婆。
李婆婆年纪大了，早干不动活了，但苏桉一直没辞退她，因为她丈夫早逝、膝下无子，也是孤家寡人一个。李婆婆是苏桉的半个亲人，他本打算为她养老送终，却没想到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原世界里，他留的那些遗产倒也够李婆婆安度晚年，但苏桉还是担心她身边没有能贴心照顾的人。
而且苏桉是不幸猝死在家的，第一个发现他尸体的肯定是李婆婆。
再也回不去那个世界了，婆婆身体又不好，高血糖高血压，苏桉现在只希望她别太难过，不要因为他的死伤了身体就好。
有了烦心事，苏桉手里的冰可乐也不香了，回操场不自觉走了条小路，意外就看到学校喷泉池边有个他眼熟的身影。
嚯，这不是霍穆嘛！真是冤家路窄。
苏桉瘪瘪嘴，好在他身边树多冬青高，旁边呲水的喷泉也盖住了他的脚步，这才没被霍穆发现行踪。
主角攻对他这种小男配来说就是瘟神，看见霍穆苏桉马上准备掉头走，可他才转身就听见喷泉那边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钝响。
苏桉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就发现刚才还坐在喷泉边的霍穆此刻正单膝跪坐在地上，狼狈地双手撑地，手腕还青筋暴起，极用力的样子。
苏桉一顿，这才发现霍穆脚踝呈不正常的紫红色，已经高高肿了起来。
霍总攻是班里运动会得分的主力，他也没辜负大家的期望，上午的田径项目包了个大满贯回来，但现在他明显已经站不起来了。
难不成这家伙的脚伤还没好？
知道霍穆扭伤过脚，但那是开局剧情，主角的生命力向来顽强，恢复力肯定也不会差到哪去才对。
苏桉正想着，就见霍穆晃晃悠悠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没回喷泉边落座休息，而是转身迈向了操场。
他是没有痛觉吗？
看霍穆步履稳健、脚踝都肿成鼓包了还像个没事人一样的一脸酷哥样，苏桉很怀疑作者对主角的疼痛感设定，直到他看见霍穆鬓间细密的冷汗还有他捏紧了仍然隐隐发颤的拳头。
——啧，原来又是个好逞强的。
脚肿成那样，霍穆当然走不了多远，很快又摔回了地上。
大主角的可怜样让小男配直叹气，不管怎么说，包揽了田径大满贯的霍穆也是班里的功臣，所以小男配深吸一口气、还是走到了他身边，伸出手：“需要帮忙么。”
“……”
听见苏桉的声音，地上的人先是一愣，抬起头却是满脸的不屑，甚至……还有不知从哪里来的恨意？
苏桉的好心只换来霍穆一声冷哼，这家伙连字都懒得跟他说一个。
苏桉：……
切，不需要帮忙就拉到，脚肿死也是你活该！
大主角不领情，小男配转身就走，走的比跑的还快，这下轮到霍穆愣住了：他以为苏桉不会走的。
那人对他的态度一向殷勤到恶心，不管他对他做什么都甘之如饴。
苏桉什么时候丢下过他了？
不管哪一次，只要他乐意，稍微勾勾手指苏桉就会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追过来，怎么可能会像现在这样走的这么利落？
“喂！”
脚疼的钻心，也让霍穆动弹不得，等他回过神来想喊住苏桉的时候已经晚了，只捕捉到那人潇洒离开的背影，恨的霍穆牙痒痒。
被人忽视的感觉很不好。
尤其是从前总将他奉于首位的苏桉。

第18章
苏桉离开超市后不久，店老板就回去了，很快就把他家“小主顾”订的那三箱饮料送到了广播台，跟饮料一起送到的还有新收上来的一沓广播稿。
“哇，总算是有水了，再没水我就要渴死在这了！”
没管新到的广播稿，负责播音的女生眼里只有苏桉送来的三箱饮料。
她是高二三班的文艺委员，叫郑雯妙，女孩子学过播音主持，还凭这个专业拿过不少奖，这才被选中跟林砚一起担任广播台的工作。
郑雯妙在做广播的方面很有经验，她知道念稿子费嗓子，来的时候特意准备了两瓶水，可同学们的加分热情过于积极了，送上来的加油稿堆了几座小山，她带的那点水没派上多少用场，早就喝完了。
半上午过去，郑雯妙嗓子干的直冒烟，她也想去超市买水，可广播台人少事多，不止要念稿，还要喊运动员到点录处点名报道，根本就离不开。
“那个……林、林砚。”不太敢直视林校草那张神仙俊脸，郑雯妙挑了两瓶她认为最好喝的饮料推到他跟前：“稿子念了这么久你也渴了吧，这两个都超级好喝的，要尝尝么？”
“不了，谢谢。”
林砚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他没轻易接受身边人的好意，而是自己到纸箱里拿了瓶矿泉水出来。
林校草素来高冷，只可远观，不能近处，这是谁都知道的事，但因为他过分优秀，脸和成绩都是，所以想倒贴他、凑近乎的同性和异性都大有人在，只是他谁都没搭理过。
总之，林砚能回郑雯妙的话对她来说就是种认可了。能跟林校草搭上话，在三中也是件值得炫耀的事，得到林砚的感谢，郑雯妙很开心，笑着跟负责挑稿件的短发女生唠了起来。
“这种果汁超市卖五块五一瓶呢，学校什么时候对咱们这么大方了呀。”
“谁说不是啊，不过学校难得大方一会，咱们可得抓紧机会多喝点才行嘿嘿。”
短发女生也笑了，她这一天也没少忙，就边喝饮料边挑稿，挑着挑着，动作忽然一顿，然后单拎了一份稿子塞到郑雯妙跟前：“雯妙你看这个，我第一次看见有人给广播台写加油稿唉……”
“啊这……我也是第一次见。”
运动会的加油稿大部分都是各班学生写给各班运动员的，偶尔会有几张祝福全体，从来没有人记得负责念稿的广播台。
头一回收到给自己的加油稿，郑雯妙有些感动，而且她念了一上午的稿子内容都是百度摘抄的□□，只有这一份问候里能听出真正的关心。
郑雯妙挺感谢这份加油稿，也想把它念出来，但落款既没署名也没写班级，根本没法算分，刚好这会儿有两个学生会的男生过来送水，郑雯妙一愣，她看看刚才那几箱价值不菲的饮料：“学校不是发过水了吗？”
“没有啊。”
两男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道：“学校给广播台配的水一直没人去领，我们这才给抬过来的。”
“所以是……有人特意给广播台送水了吗？”
郑雯妙眼睛一亮，觉得不可思议。
这种“付出有人看在眼里并加以汇报”的感觉很好，她怀疑先前送饮料的跟送加油稿的是同一个人，也更加感动，郑雯妙嘴角不觉上翘，笑出了可爱的甜酒窝，她心情前所未有的好，再念稿也更起劲了。
而另一边，林砚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高岭花淡淡看收到匿名关心的广播台成员们手舞足蹈，只在他们夸赞那份匿名稿件时多看了两眼，他太熟悉上面的字迹了，那是苏桉写的。
……
远岱三中的秋季运动会项目众多，要开一天半。
才刚月考完，运动会又接着国庆节，这种要紧关头哪有人有心学习？
学校也难得贴心，没强留学生在校上晚自习，运动会头一日散场就放学了。
苏少爷忙着当护花使者，四处采购饮料水果，他确实成功帮高岭花躲避了剧情，但也把自己今天早放学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全班同学都欢快的作鸟兽散，剩他一个人在教室多等了司机半个小时。
林美人今天一直在广播台忙，放了学直接推车子走了，都没回教室，所以除了早上各班集合那会儿，苏桉这一整天都没能跟他再见一面。
椅子还落在操场的班级活动区没搬回来，苏桉叹口气，坐在自己桌上，若有所思的盯着林砚的空位置看了半天，直到司机打来电话他才回过神，拎著书包匆匆忙跑了出去。
苏家来接苏桉的车已经从海王变成了小奥迪。
小说里高岭花最瞧不起的就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少爷，可苏桉在大家眼里恰好是这个形象，不想给林砚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他不止换了车，还让司机停在远离校门的路口边等他。
今天放学早，天还没黑学校门口就一片冷清，所以校门口蹲着的寸头混混甲和小弟混混乙也更显眼了。
两个面孔都很陌生，苏桉没见过，没见过的人来这肯定跟他无关，他自然没把混混们当回事，可那个寸头甲一直盯着他的校服外套看。
寸头甲本来就长着一对猥琐的三角眼，还眯的不怀好意，盯的苏桉心里直发毛，而且他刚一经过两人就听见背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似乎是寸头站起来了，要来找他麻烦。
苏桉倒是不害怕。
他上辈子虽然是个“乖孩子”，在祖辈的宠溺下长大，但青春期也没少背着爷爷奶奶干架。
不过寸头最终还是没跟上来，千钧一发之际，同行的小弟伸手拦住了他，还使了个仅二人能懂的眼色：他们还有大事要干，没必要为不相干的人打草惊蛇。
错过了两人的眼神交流，苏桉回头看的时候两人已经起身往反方向走了。
混混们的事与他无关，苏桉三步化两步上了停在路口的奥迪黑轿，沿途又跟三五个打扮市井的混混擦身而过，他们走的也是刚才那两人离开的方向，同样也瞩目他蓝白校服好几眼。
——这些人是想找三中的麻烦么？
混混们人多势众，让苏桉十分不安。
这是小说里从没有过的剧情，应该不是关于霍穆和宋青禾的，这群人来势汹汹，没有主角光环的普通学生可招架不住。
既然是“校霸”，学校被外来人挑衅怎么能置之不理？
桉哥拳头捏的咯嘣响，但他也没逞英雄的一个人跟上去，而是喊了来接他回家的司机大叔一起。
这不是怂，是战略，四手总胜过两拳嘛……
打架这方面，能占便宜苏桉绝不吃亏，可等他跟司机下车，先前的混混们早没了踪影，学校门口这条路又连着不少胡同口，想找到人没那么容易。
就在这时，之前蹲在校门口想找苏桉麻烦的那个寸头满脸挂彩的从某条小胡同里冒出了头。
“操，霍穆那孙子还真他-妈难缠！”
寸头说着吐了口血沫：“你们俩给我快点！别他妈耽误事。”
“知道了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混混小弟，三人都行色匆忙，他抽走了胡同口小饭店抵门用的铁棍，又命令小弟们四处找家伙事儿，明显是空手没打过，借外力来了。
苏桉脚步一顿，也拉住了跟他同行的司机大叔。
《顶级学渣》是爽文，里面把霍穆设定成了战无不胜的校霸，但那都是路人甲乙丙描述的传闻，除了高一打断了高三前&#183;校霸的那次，霍穆都没亲自出过手，也没什么值得他出手，可现在苏桉确实听到了霍穆的名字。
或许这就是蝴蝶效应？
苏桉没做恶毒男配，还想改变攻二林砚的悲剧命运，所以连霍穆的剧情也跟着变了？
搁平常，只要跟霍穆有关，苏桉都会绕的远远地，可今天是运动会，霍穆怎么说也是给全班争光的功臣，那家伙一早就耗尽了体力，脚踝还肿得发紫，之前碰到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主角光环说白了就是运气，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不一定靠得住。
尤其刚才三人还带走了一根铁棍两条木棒。
小饭店被抢了东西的老板娘已经找出来了，可抵门的铁棍和木棒都被拿走了，她自己也不敢跟那几个青年混混面对面，苏桉就去找她借了唯一还有木棍的拖把，并和她做了保证，保证自己会把被抢走的棍子们都带回来之后才悄悄跟了上去。
当然，苏桉还委托司机大叔去学校的保卫科寻求帮助了。
混混们各寻了武器，四只手也不好对付。尤其这种十七八正青春的毛头小子，下手只图爽快、不分轻重，到时候闹出人命来也说不定。

第19章
三中对面的窄胡同里有个篮球场，荒废多年，白漆木头底的篮板都被风蚀了大半。
以前这里是一国企工厂的家属楼，后来改建学校、工厂搬迁，只有老居民楼和旧篮球场留了下来。
其实这边早被划进了拆迁范围，补偿款没谈拢才一直耽误到现在，还在居民楼里住着的人不多，都是些年纪近百、行动不便的老人家，小区院子常年冷清，篮球场也就渐渐沦为了学校附近小混混们打架斗殴争地盘的“圣地”。
混混们确实人多势众，但对霍穆而言，他们人再多也不过一群杂碎，毕竟他头顶主角光环，战斗力爆表，所以几轮架干下来挑事的混混们不但没占到一点优势，还被揍得鼻青脸肿，一时间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易再上。
两方就这样在荒废的篮球场里僵持了起来，直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逼近，两个趁乱逃走去找武器的小混混回来了。
看着两人手里足有手腕粗的木棍，霍穆冷哼一声，琥珀色浅眸里满是不屑。
他左右活动着肩膀，刚想往前就脚踝一疼，不得不退了回来：眼前这群人不足为惧，但霍穆的脚伤一直在拖后腿。
身为主角，霍总攻自愈力确实强的逆天，就算他不好好养伤也会痊愈，开局打篮球扭伤的脚早好了，但很不幸，上午运动会他跑一千米时又崴到了。
想到上午崴脚的意外，霍穆拳头一紧：以前运动会，不管他报什么项目都有个烦人精陪他参加，不参加也会蹲守在离终点最近的观众席，第一时间贴上来点头哈腰的送水递毛巾，可今天烦人精没来。
霍穆报的项目都集中在上午，可附近的观众席一直都没有苏桉的影子。
想起早上人手一份的“运动会加油餐”，又想到苏桉留给他的许多背影，霍总攻浑身浮躁，忍不住东张西望，这才分神扭了脚。
为了争名次，霍穆没停下，强撑着跑完了一千米，还装无恙的参加了后续的百米接力，拿了冲刺棒，虽然最后跑赢了，但他的脚也又肿了，还疼的钻心。
霍穆把这一切迁怒于无故消失的苏桉，所以他在喷泉边见到他时才没给他好脸色，更气那人说走就走，置他不理。
想起烦人精，霍穆又有些分神，他接住了迎面砸来的第一根木棒，却没躲过第二根，只听见耳际“砰——”的一声响，视线瞬间模糊，人也没了力气。
霍穆脸上终于挂彩了，血从额角一直淌到下巴尖。
瞧他半跪在地，无力抵抗的模样，刚才被他狠揍一顿的混混们立刻跃跃欲试，却又不知道该谁先上。
苏桉赶来时看到的就是霍穆这副惨状。
这完全是剧情以外的发展，小说里的霍总攻日天日地，要风得雨，什么时候被人按在地上打过？
霍穆血条都快掉空了，苏桉却发现他身后又有人逼近，是刚才的寸头！
之前离得远没看清，苏桉现在才发现寸头满脸青紫，连门牙都被打掉了一颗，他自然对霍穆恨之入骨，所以才藏在他背后养精蓄锐，等候时机给他来个最后一击。
——“霍穆小心后面！”
寸头手里拖着一条三指粗的钢管，眼看就要冲霍穆背后抡去，苏桉想拦却来不及靠近，只能大呼出声。
而听见他的声音，被重重包围的霍穆明显一顿，第一反应却是寻找苏桉在的方向，霍总攻堪称狂热的视线把苏桉看得一愣。
当然，他也及时握住了寸头抡过来的铁棍，也不知道霍穆从哪来的力气，满血复活似的站起身一脚踹上了寸头的肚子，在他倒地的瞬间，又两拳掀翻了挡在他身边的人，然后夺过寸头的铁棍、抵在他颈间，瞬间扭转了局势。
真不愧是主角攻！
苏桉见状终于松了口气，司机也在这时带着学校保卫科的大爷们赶到了。
聚众斗殴严重危害社会治安，大爷们在来的路上已经报了警。进派出所可没好事，街头混混也没什么道义可言，见有人来，能跑的都跑了，完全没管寸头等被霍穆揍到站不起来的同伴。
寸头被打得心服口服，趴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倒是霍穆，额角的血渗进右眼，本就如锐如鹰隼的眼神更渗人了，而且从苏桉出现后霍穆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再没挪开过。
霍穆像是有什么话要对他说？
苏桉抿唇，他是真没打算跟这位主角攻扯上什么关系，可看着霍穆为班级争光才高肿起来的脚腕，苏桉开始犹豫了，没等他落定主意，那边人脚步晃了两晃，摔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
小说人设先入为主，苏桉以为霍穆是争强好胜才跟混混们起了冲突，可在霍总攻昏迷期间，派出所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是霍穆前几天制止了混混们勒索三中高一的新生，这才跟他们结了梁子。
苏桉忽然对这位主角攻多了些好感。
医院急诊室从来没有安静过，就算苏桉拉上了病床间的挡帘，也挡不住来往的人声。
霍穆此刻双眸紧闭，脸色苍白，几乎跟身下的白床单混为一体，身上却烫的厉害。
他打过破伤风了，也正挂着点滴，但人还是昏迷不醒，即便霍穆早没了意识，眉头也依然紧皱，好像睡也睡不安稳，心狠手辣著称的霍总攻缠绵病榻时竟有些可怜。
这是苏桉第一次见到“安静”的霍穆，身为主角，霍穆长得当然不难看，剑眉星目，挺鼻薄唇，就是身上的戾气重了些。
其实小说里的霍穆也是个可怜人，爹不疼娘不爱，小小年纪就要学着奉承，跟在父亲上司的儿子、也就是苏桉的屁股后面整天陪他玩，难免会心生不满。
后来他父母离异，继母多次暗中作梗、挑拨霍家父子的关系，霍爸爸又是个脾气差的，霍穆没少挨巴掌，小时候缺爱长大了当然变态，所以他才会报复生父和继母。
至于害继母流产、再不能生育那事，其实女人怀的并非霍家的骨肉，霍穆也没有亲自下手，他选择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父亲，让渣爹跟继母窝里斗，最终一个没了孩子，另一个直接发了疯。
……
苏桉叹了口气，病床上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吸气声，霍穆睫毛动了动，半晌才睁开眼。
急诊室的灯太亮，照的他头疼，视线也一直对不上焦，过了好一会才看清坐在自己身边、满脸担忧的少年，继而目光一顿。
霍穆讨厌被命令，以前他听命于父亲、不得不跟在苏桉身边时心里总压着一股怨气，他是真的恨极了这位苏少爷，后来父亲自立门户，那人倒贴追到他身边时，霍穆虽然心理爽过一阵，但那张脸他看的太久只剩恶心，尤其苏桉总摆着那副任劳任怨、低贱卑微的舔狗样。
霍穆从来没在乎过苏桉，直到他慢慢离开他的生活，也直到他发现他将目光移到了别人身上。
苏桉的眼睛很好看，尤其是在林砚身边的时候，一双杏眼总是闪闪发光、像藏了星星一样。
所以霍穆忍不住开始好奇，以前苏桉看向自己的时候，也是用这样的表情、这样的眼神吗？
霍穆藏在医院薄被下的手紧了紧，开口却是：“能送我来医院，你挺开心吧。”
苏桉：……
那几个混混怎么没打烂他的嘴呢！
霍穆说话的语气配上他那张高高在上的脸，好像能送他来医院是苏桉的荣幸似的！
小男配才对霍总攻萌生出的好感瞬间消失，苏桉顺了好一会儿气才没被霍穆气死，他咬牙切齿道：“看来你是没事了，那我先回……”
“喂！”
苏桉话还没说完，手腕就一紧，霍穆挣扎着起身一把抓住了他，声音沙哑极了：“别走……”

第20章
苏桉垂眸，霍穆手背关节上还渗着血的擦伤让他眉头紧皱。
文字叙述远不如现场直播更让人震撼，亲眼见证了霍穆以一敌多的那场恶战，处处惊险，苏桉一直为他捏着把汗。
而现在，霍穆刚醒，浅茶色眼睛惺忪朦胧，明显没睡清醒，他话说的虽然难听，但看向他的目光里却第一次少了厌弃，还多几分依赖？
运动会期间没有晚自习，苏桉送霍穆来急诊的时候天还没黑，现在外面商店的霓虹灯都灭了。
十二点刚过，就算有苏家的司机陪在身边，夜太深，苏妈妈照样不放心，给苏桉打了三个电话，至于霍穆……
由于继母从中作梗，他跟家里人关系不和，日日早出晚归，恐怕都没人发现他出事了。
苏桉第一次觉得霍穆可怜。
性格不讨喜、说话难听说到底也不过霍总攻的人设而已。苏桉叹口气，看了眼头顶自剩小半袋的点滴，十分大度的原谅了身边没人管的可怜家伙，又坐回了床边，如他所愿。
可苏桉没走，霍穆也没表现出有多开心，他死板着一张脸又躺回了床上，只有耳尖通红，泄露了不能为人知的点点心事。
点滴打完，拔针又止血，苏桉一行人出医院时已经十二点过半。
期间霍总攻惜字如金，也大概是发低着烧嗓子不舒服，反正他再没跟苏桉说过一句话。
在医院里陪床挺累，从医院到停车场的路上，苏桉一直在伸懒腰，时不时能感觉到身后被司机大叔搀着走的霍穆传来充满怨念的视线，明显在气他没扶他。
但苏桉没回头。
今晚霍穆不开口，他也没主动和他交流，反正他从来没打算跟霍穆交好。
他愿意陪他挂完点滴就已经仁至义尽了，霍总攻这种狠角色，他还是少接触为妙，只帮忙开了开车门。
夜里风凉，霍穆的烧又刚退，受了风当然不舒服，好在苏桉及时开了车门，他坐进后排才稍好一些。
他闭目凝神，听着苏桉从另一侧车门进来坐在了他身边，又往车门的方向挪了挪，唯恐离他太近。
布料窸窸窣窣越来越远的摩擦声让霍穆不悦，他刚睁开眼就看见苏桉把车门推开了，然后“砰——”关上，跳出车绕后一圈坐到了副驾驶。
霍穆更不开心了。
苏桉对他的态度变了，但霍穆知道原因：他有了新的“殷勤”对象，还是他沉默寡言的前同桌，林砚。
从后视镜里看见苏桉拿起了手机，匆忙地在屏幕上输入着什么东西，一条挨着一条，表情相当认真。
霍穆忍不住冷哼一声，苏桉肯定是在给谁发消息，这家伙话总是特别多，两分钟不看就能99*，微信、短信、QQ、微博，他拉黑一个他就换另一个账号，要多烦人有多烦人。
明知道苏桉有了新的“殷勤”对象，霍穆还是忍不住掏出了手机，翻起了自己的社交软件，可他不止没收到任何一条新消息，还发现自己早就清空了跟苏桉的聊天记录。
后视镜里苏桉认真回消息的表情实在碍眼，霍穆莫名牙酸，只得自己闭上眼，倚在后排椅背上眼不见为净。
但其实，苏桉没给林砚发消息，他对屏幕按个不停只是在用app背单词。
月考之后，苏桉发现自己该补习的远不止物理一门。
脑子这东西不用会锈，他离开高中多年，回来连最擅长的英语都跟不上了，这才在手机上下了个单词app，打算一天背六十个扩充词汇量，霍穆昏迷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他也一直在看。
时间紧迫嘛，能学一点是一点。
小奥迪开到目的地后没多逗留，放下霍穆就离开了。
夜深了，小区里没剩几盏灯，更不可能有哪道光是为他而亮的，霍穆环视一周，似乎只有远去的车尾灯还对他有些温度。
……
次日，霍穆因为脚伤没能再来运动会。
照顾了他一夜，苏桉并不意外，可拔河这一压轴项目也因为霍穆的缺席少了人，人数不够不能上场，直接淘汰。
“男生差一个，还有没有项目没报满的同学愿意来替补一下？”
话是这么说，但班主任老张推了推鼻子上的后眼镜片，愁容满面：霍穆可是运动会的得分主力，谁又能替得了他呢？
不止老张，班里其他同学也这么想，只有苏桉瞬间看向了宋青禾。
主角攻的空位当然只有主角受能替！
昨天帮林砚顺利完成演讲，宋青禾少了一个爽点，苏桉多少有点对他不起，但如果现在宋青禾能站出来当霍穆的替补、拯救全班于危难之中，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爽度值可不比在全校面前发言差！
小说里一班可是拿了拔河项目的总冠军呢。
集体性项目，输赢都能增强班级凝聚力，宋青禾前期性格内向孤僻，除了霍穆，他在学校里没一个朋友，参加拔河是最好的交朋友机会，这个风头最适合由他来出！
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的主角光环失效，输了比赛，大家一起参加的项目，要赖也赖不到某个人头上，宋青禾这个为凑数大义上阵的还能得到不少安慰。
于是苏桉悄悄来到了宋青禾的身边，仰天长叹道：“拔河是压轴项目，可惜霍穆受伤了，咱们班少了个人，要是有人愿意去替补就好了。不管结果是好还是坏，都胜过没参加直接被淘汰，也算是拯救咱们班于危难之中了。”
苏桉暗示的很明显，自己都快被说动了，但宋青禾却皱了眉，他不但没站出来，还往人群里退了一步，明显不愿意当这个“百利无害”的替补。
不理解宋青禾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苏桉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意外跟他的视线就撞到了一起。
后者一愣，匆忙低头，活像只意外撞见了饿狼的兔子，满脸惊慌。
苏桉：……
他长得很吓人吗？
苏桉以为自己没走剧情就没人欺负宋青禾，可像宋青禾这样过分内向的性格，日常生活中跟同学们产生的小摩小蹭也不少。
原着有男配苏桉的霸凌作对比，宋青禾跟其他人的矛盾才显得不痛不痒，也是“烦人精”的刻意针对才激起了主角攻霍穆的注意力和保护欲，现在苏桉不参与，霍穆根本没关注宋青禾，加之他本来就讨厌宋青禾这样拖泥带水的性子，原本应该将宋青禾护于羽翼的同桌霍穆阴差阳错中竟成了欺压他的头号人物。
宋青禾没跟苏桉接触过，但他知道班里甚至整个学校的人都会尊称他一声“桉哥”。他有霍穆当同桌就已经够受的了，宋青禾眼里，苏桉跟霍穆是同一类人，他实在不能再多招惹一个。
而且宋青禾在班里人缘并不好，拔河这种集体荣誉性太强的项目他不敢参加，他怕输，更怕输了会赖上他。
“那个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苏桉蹙眉，宋青禾对他的态度实在太奇怪了，他想解释点什么，可才往前迈了一步，小白花主角受转身就跑了，脚步急的险些摔倒。
“……”
操场中间的绿茵地已经空出来了，小臂粗的拔河绳已经就绪，广播台也下达了拔河项目即将开始的通知。
目前，高二一班的运动会得分还稳居第一，但拔河能挣的分不少，要是第二或第三拿了好名次，瞬间就能反超他们之前的所有努力。
老张叹了口气：“咱们班男生项目全报满了吗？随便上一个就行，咱们重在参与，总不能直接弃权了吧。”
还是没人站出来。
就在这时，高岭花从广播台回来了。
林砚看着班里为拔河替补议论纷纷的同学们，眉头微皱，苏桉见状，“噌”一声就站了起来，高举双手道：“老师，我上吧。”
不然万一林砚要参加就糟了。
林美人这么一朵病弱娇花，写写字、念念稿就够了，怎么能参加拔河这种粗犷的运动项目呢？拔着拔着哮喘犯了可怎么是好？
有苏桉站出来凑齐了人数，一班就没有不战而败，老张长舒一口气，众人也纷纷像他投去感激目光，尤其是跟他一起分装过运动会加油餐的李薇薇，双手作喇叭状喊道：“苏桉加油呀！”
“好！”
苏桉握拳，回应她一坚定地眼神。
拔河用了阶梯比赛的方式，三中二年级一共二十四个班，抽签分成12组，两两比拼，胜者进入下一轮，想拿冠军就得挺过四轮。
拔河用人最多，比赛开始的时候整个班的人都跟着上了绿茵场，两个班就是两个阵容，连助威呐喊都要比一比，好像哪边喊得声音大哪边就能赢一样。
苏桉充满干劲地走上场，正活动筋骨就发现林砚竟然站了上来，按顺序刚好排在他身后，和他一起拿起了地上的拔河绳。
啊这……
高岭花怎么还是来了？
霍穆没来，他们班只需要一个替补，林砚现在上场只能是一开始就报了名。
苏桉抿唇，想起了月考结束那天跟班里两男生的对话，他们说过拔河项目始终少一个人。
高岭花虽然病弱，但也是个好强不服输的人，或许他也不希望班里不战而败吧。
林美人懂得隐忍，懂得把握机会，也知道该怎么努力，给他再烂的牌也能反败为胜，除了他的病。
苏桉下意识攥紧了拔河的粗绳。
看来必须要赢才行。
不管是今天的拔河比赛，还是日后改变林砚命运的事。

第21章
苏桉的第一个目标不难达成。
拔河比赛里一班匹配到的前两组对手都不强，几乎是瞬间结束的战局，赢得相当轻松。
直到他们遇上体育生居多的十九班。
对方也是一路过关斩将，对冠军之位势在必得，光个头就胜过一班一筹，可气势上，一班也没输多少。
身边助威的同班同学几乎要喊破嗓子，苏桉也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可少了霍穆的主角光环，他们拼尽全力也只换来个跟十九班互制的结果，拔河绳中间的红线分毫未动。
对面有实力又有策略，发力还有口号，“一”准备，“二”使劲，慢慢的，红线就开始向十九班靠近了。
苏桉抬眼看向身边因为太用力、把脸憋得通红的何山，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所以他扯开嗓子喊道：“撑住！等对面喊‘一’的时候咱们一起使劲！”
周围人声太吵，苏桉那一嗓子信息量太多，压根没几个人听清。
想赢，总要拼一把。
所以他一咬牙，干脆跟着对面班一起喊了起来，不过他只跟着喊“一”，只一声，他身后的林砚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跟着喊了起来。
高岭花明显比他更有号召力，有林砚做示范，后面的同学也明白了苏桉是什么意思，红线慢慢又回到了两个班中间。
一班的加油口号开始的太突然，又紧压着他们的“一二一”，十九班很快乱了阵脚，一个不小心口号没喊齐，手里的绳子瞬间就被拉了过去。
这边用力太猛，对面又收手太快，苏桉只听见象征胜利的哨声和四周响起的欢呼，自己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受惯性仰头望身后倒了下去。
“啊——”
“……”
苏桉没摔疼，印象里绿茵地也没这么软，他仰躺着怔愣片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倒在了别人身上！
迟钝想起刚才听到的隐忍闷哼声，站他身后的除了林美人还有哪个？
太完蛋了！
苏桉仓皇起身，脚没踩稳、又正面扑进了林砚怀里。
苏桉：……
这就有点像碰瓷了。
但这也不能全怪苏桉，他刚才拔河消耗了太多体力，身上没劲，还好有只手从身下伸来、搀住他的腰，也了他借了一把力，苏桉这才终于在第二次时起身成功。
伸手帮忙的当然是林砚。
高岭花在他之后起身，未发一言，只是抽手拉开了左手衣袖，然后苏桉就发现林砚手腕上手表的表镜碎了。
“这……对不起。”
腕表无疑是被苏桉撞碎的。林砚左手上一直戴着这么一块表，中规中矩的银白色，款式有些老旧，但戴在他身上并不别扭。
不过只要人长得好看穿个麻袋也不别扭。
苏桉印象里，林砚从没用这只表看过时间，所以他也一直忽视了它的存在，不过一只表戴这么久，它对林砚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弄坏了东西当然要赔，苏桉正想跟林砚商量怎么弥补比较合适，人家就转身走了，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他好像被讨厌了？
拔河胜利的喜悦被瞬间冲散，拔河决赛再上场时，林砚都没再站在苏桉身后了。
“我不是故意的……”苏桉忍不住小声嘀咕，再上场也有些心不在焉。
好在拔河的决赛比半决赛轻松许多，也可能是有程玫玫在何山身边小声加油，惹得那人一个猛发力，开始的瞬间就结束了。
上一局体力消耗太大，这一次又没来得及松手，苏桉被拔河绳拽的一个踉跄，又一次向后仰倒了下去。
这回站在苏桉身后的也是个男生，他们一个值日小组，经常一起打扫卫生，关系还不错，见苏桉倒过来男生立刻做好了抱他一把的准备，却在要碰到人的前一瞬撞进一双闪着冷光的漂亮眼睛，眼底深处填满了见不得人的占有欲。
男生一懵，收了手，接着苏桉就被林砚一把抓住手腕、拽进了怀里。
一仰一拽，苏桉晕头转向，等他回过神来林砚早松手了。
“林砚……林砚你等等！”这一次苏桉没再错过机会，他没放林砚走，一把反拉住了他的手。
不管是刚才手表的赔偿问题还是林砚最近对他冷冰冰的态度，他今天都要问个清楚！
可林砚一回头，对上他没有温度的视线，苏桉的话又梗在了喉咙。
“对不起，刚才把你手表撞坏了，我不是故意。”苏桉深吸一口气才开得了口。
“我知道。”林砚淡淡应声：“无所谓了，这种东西我早该扔了。”
“不是，我是想说咱们可以去钟表店看看，能不能修好，或者……”
“不需要。”
没让苏桉把话说完，林砚两下解开腕上表带，就近把手表扔进了垃圾桶。
苏桉：……
林美人到底是怎么了？
细算起来，高岭花态度的改变发生在到他家补习之后，可那天除了他不小心撞见林砚裸露的上半身之外什么也没发生啊……
林砚不是那种拘泥小节的人，所以肯定还别的什么事，是苏桉没注意到但让林砚不开心了的事。
所以他换了种思路：“林砚，我其实……不算是个细心的人，可能有些事处理的不是很好，没照顾到你的感受，但我绝对不是故意的！我可能只是不小心，所以要是我有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以直接说出来，你说了我一定会注意，你别生……”
“你没有不好。”
是太好了。
打断苏桉的话，林砚没再看他。
确实，苏桉太好了，好到林砚都不认为自己能担得起他的“好”。
而且苏桉只是需要有人帮他补习而已，至于他……
林砚有些恍惚，他需要的太多了。
感情是双向付出的，索取的太多却没有给予的能力，那这份关系注定了不会长久，与其日后不舍，倒不如没开始过来的痛快，反正有很多他从来都不配拥有，早该习惯抱有遗憾了。
对林砚而言，能拥有一份亲密关系也太奢侈了。
所以他冷声道：“我最近仔细考虑过了，我的能力不够帮你提升成绩，补习的事就算了吧，你还是去外面报个补习班更合适。”
这话让苏桉一愣。
“林……”
“运动会要闭幕了，没其他事的话我先回广播台了。”
林砚没打算再久留，苏桉也拦他不住，只能看着高岭花背影越来越远，等只剩下他自己，捡起了垃圾桶里的手表后，苏桉才发现这块表坏的不止是表镜，连指针都罢工许多年了，也怪不得林砚从不用它看时间。
……
历时两天的秋季运动会终于结束了。
放学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连续两天筋疲力尽，放学铃一响大家也都充满活力，天还亮着，学校又空了，只剩何山一个人没走，他站在学校门口左顾右盼，像是在等什么人。
没等太久，看到一阔步靠近的身影，何山眼睛一亮。
“这就是他捡的那只狗？”
烟卷只抽了两口就被不耐地扔到地上，猩红火焰掐死在一只崭新的白色运动鞋下，霍穆双手插兜，冷盯着趴在保卫处门口的棉垫上补觉的小白。
“对……”
霍穆阴沉的视线让何山打了个寒颤，他听说了霍穆昨天那一场恶战，也听说他受了重伤还扭了脚，可今天这人昂首阔步，跟个没事人一样。
对自己都狠得下手的人才最可怕。
何山咳嗽了一声，没敢再看霍穆的眼睛：“桉哥说…说他是在学校北边那个路口捡到的，跟林砚一起……”
“跟谁？”
“……林、林砚。”
——又是林砚。
霍穆忽然没了听下去的兴致，偏偏这时，小白醒了，睁眼就看见两个奇怪的人站在它跟前，还都没穿校服，立刻发出戒备的汪汪声，然后就被霍穆一把抓住后颈肉，单手提了起来。
“汪汪汪！”
奶狗崽不知天高地后，也不知道眼前的两脚兽轻易能要了它的命，霍穆手抬得越高，它叫的声音越大，直到一人一狗视线持平，对上霍穆满是戾气的脸，小白一僵，终于不吭声了。
霍穆眯了眯眼：“这狗东西，和它的小变态主人一样烦人。”
“穆哥……”
何山吞了吞口水，紧张的把手接在了霍穆底下，生怕这人会直接把狗扔出去。
小白可是“桉哥”送来的狗，它要是在自己跟前出了什么事，那他就再没脸见苏桉了。
霍穆确实不好惹，但何山还是跟苏桉更亲。
一眼就知道何山在想什么，霍穆冷哼一声：“你怕什么，我又不是疯子。”
话落，他弯腰把狗放下了。
没见过这么凶的两脚兽，小白明显受了惊吓，一落地就跑，奔出四五米才敢回头，一双黑眼睛湿漉漉的，楚楚可怜。
这瞬间，小狗眼好像和什么人的重合了。
霍穆一愣，有些走神，那副恍然若失的模样一点不差的全落进了何山眼里。
他一直是苏桉的跟班，习惯了苏桉三句话两句都跟霍穆有关，也见惯了他追在霍穆身后跑，还有霍穆的爱搭不理，现在苏桉变了，跟林砚一起专注于学习，没想到换成霍穆倒追上来了。
霍穆跟他说三句话，三句全是苏桉，事无巨细问了个遍，甚至还要求自己带他来看苏桉送养给门卫的小白狗。
真&#183;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苏桉和霍穆身份对调，何山感慨万千，他正脑补一本“今我不理、明你不起”的青春伤痛文学，那边霍穆又开了口。
他漫不经心道：“小变态不是喜欢找我身边人的麻烦么，我跟林砚也同桌过，他怎么没给他来点表示？”
“呃这个……”何山欲言又止，被霍穆冷瞪一眼才开口：“桉哥也……也找林砚私下聊过。”
“哦？”霍穆挑眉，明显很感兴趣：“具体点。”
“我们把他堵进厕所了……”
“然后呢。”
“桉哥没让我们久留，他是跟林砚私下谈的，然后……林砚就犯病了，他哮喘挺严重的……”
“是苏桉让林砚犯的病？”
“昂，应该是。”
——原来是这样。
苏桉那个小变态看着咋呼能造，胆子其实没多大，担不起什么责任，他对林砚献殷勤应该只是为了弥补他惹他犯过病而已。
看来林砚对苏桉也不特殊。
霍穆琥珀色眼睛微眯，像只寻到心仪猎物的鹰隼，没再继续盘问何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学校。

第22章
遇到瓶颈，就先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苏桉是这么想的。
所以在没搞明白林砚骤变的态度是怎么回事之前，他趁着国庆小长假多方打听，问到了能修那只坏手表的地方。
修表师傅以前四处摆摊，手艺精湛的出名，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才歇在家。
苏桉从老师傅嘴里了解到，林砚的手表不是款式旧，这块表本身就有二十多年的历史了。
表的年纪比林砚还大，那他肯定不是它的第一任主人。
看嘛！这手表果然对林砚来说很重要！
除了表镜碎了和指针不能走之外，林砚把手表保护的很好，但旧部件难找，老师傅眼睛又花，他本不想接这个活，可耐不住苏桉有诚意，三番两次到访，每次手都没空着，态度好出价又高，就只能接下来尽力而为了。
高中假期难得，苏桉一开始也有学习的计划，可他也实在高估了自己的自控力，林砚不在，苏桉拖延症相当严重，计划要在第一天做完的作业到第三天还没写完一半。
七天假转眼只剩两天，要不是修表的老师傅打电话说手表修好了，那苏桉放假到现在都一事无成。
作业没写多少，但苏桉已经按捺不住去拿手表的心情了，可苏妈妈的电话还是抢了先，“儿子，你在家里干什么呢？忙不忙？”
“没干什么。”苏桉翻了翻桌上才做了三道选择的生物卷子：“我在做生物卷子。”
“哦哦。”苏妈妈柔声应下，略有担忧道：“你们生物课怎么布置这么多作业啊？从前天写到现在都没写完。”
苏桉：……
妈妈对不起，我现在写的还是前天那张。
物理的进度是林砚带他补上的，苏桉现在学其他科目还是很吃力。
如果林砚还在他身边就好了。
听出儿子早没了再做作业的心思，白玲在电话里笑了笑：“累了就歇一会儿吧，正好妈妈有事想找你帮忙。”
“好，是什么事啊？”第一次收到白玲的嘱托，苏桉立刻应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今晚有个宴会，妈妈不想自己去。”
“宴会？”
“是啊。”
白玲叹了口气：“妈妈知道你不喜欢凑这种热闹，本来我都跟你爸说好了，让他回来陪我一起去，没想到他飞机在中转站延误了，最早也得凌晨才能到。”
苏妈妈今晚要参加的是募款的慈善晚宴，到场的都是远岱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个圈子不大，有苏家不少客户和以前合作过的朋友。
像这种不太正式的社交场合，大部分人都是拖家带口的去，聊八卦的同时多少谈些生意、搭搭人脉，一个人去多少是有些尴尬。
以前白玲宁愿一个人去也不会考虑苏桉，毕竟她这个儿子眼里没有苏家，只有霍穆，但现在不一样了。
白玲回国这一阵，跟苏桉关系日渐亲近，她偶尔也会希望苏桉能陪自己做些什么。
苏桉确实很乐意陪白玲参加活动，他边打电话边收拾起凌乱的书桌：“那我该去哪里跟你汇合？”
“不用这么麻烦啦，刚好我也要回家一趟，你在家等我就好。”
“嗯。”
从苏桉嘴里得到肯定的答复，白玲眉开眼笑，声音也更温柔了。
取手表的计划不得不暂且作罢，苏妈妈动作很快，苏桉刚收拾完书桌她就拎着一精致的手提袋进了门。
白玲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法式及膝裙，长卷发优雅挽成髻，戴着珍珠耳环，踩着中跟小皮靴，领口还别着一红宝石胸针，风韵犹存，楚楚动人。
当然，她给苏桉准备的也是一套米白色的秋款西装，刚好跟她身上的半裙配套。
宴会主办方承包了城郊的一处酒庄。
丈夫虽然没能及时赶到，但有儿子陪在身边，白玲心情一样很好，尤其在苏桉抢先下车、绅士地帮她开门的时候，苏妈妈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夜里风凉，白玲穿的又少，苏桉本想带妈妈快些进大厅，她却摆了摆手：“别着急呀，你霍叔叔的车就在咱们后面，等一等他打个招呼吧。”
霍叔叔？
这个姓让苏桉感觉很不妙。
不过既然白玲这么说了，他还是听话等在了原地，还脱了身上外套披在了妈妈肩膀上给她挡风。
于是白玲脸上又笑开了花。
苏家母子没等太久，很快就有一辆黑色宾利停在他们跟前，副驾驶门开，跨出一条长腿，下车人一身黑色英式西装，精致的剪裁明显是量身定制，衬的着装人肩宽腿长。
哈，果然是霍穆。
只不过今天霍总攻的目光比平时还要冷上几分，苏桉很快就明白了原因：霍穆的父亲霍渊跟他年轻的新妻子袁茉莉一起从后座下来了。
夫妻俩很是恩爱，袁茉莉一下车就挽上了霍渊手臂，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俩是一对似的。
霍穆见状却只是冷嗤一声，像是觉得他们可笑，不愿意与他们为伍，可他刚想走掉就发现了酒庄门口站着的苏桉。
霍穆神色复杂起来。
苏桉顿了顿，他感觉霍穆好像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但碍于霍渊和袁茉莉在场，他始终没有上前。
“哟，这不是白总吗，好久不见了。”没理站在一边的霍穆，霍渊直接跟白玲握了手。
“确实很久不见了，霍总。”白玲客气一笑，她确实不满儿子以前只围着霍穆打转，但这不影响苏家跟霍家的合作关系，虽然转业主跨境，但苏家手头还有两块地皮，置办出来要投不少钱，少不了要借霍家的力。
跟霍渊打过招呼后，白玲也没忘苏桉，她用胳膊轻推了推儿子：“苏桉，打个招呼啊。”
“霍叔叔好，阿姨好，霍、霍穆。”
霍穆没理他。
“真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一道甜腻女声响起，霍渊还没开口，话头就被袁茉莉抢过。
她无视了另一边的霍穆，拉着霍渊胳膊满脸娇笑道：“真希望我肚子里的这个以后也能像苏桉一样乖，不过归根到底还是白总您的家教好。”
“这是……有好消息了？”白玲迟疑片刻，本能看向霍渊。
实际上，袁茉莉是第三者插足进的霍家，但霍渊消息瞒的很好，连霍穆都是到小说后半段才了解的真相，所以才会对袁茉莉和霍渊下那么狠的手。而现在，霍穆还不知情，对父亲和继母的不满也只源于父亲离婚后新欢找的太快，还有两人平时对自己的苛待而已。
霍渊出轨的丑事，白玲这个外人更不可能了解。
苏妈妈跟霍穆生母关系更好些，但既然霍渊另外成家了，免不了要对他的新妻子说客套话，就随口恭喜了两句。
而霍穆，在家长们愈发融洽的关系里再找不到待在这的意义，只余光多扫了苏桉一眼，招呼都没打，抬脚就走了。
明显感觉到霍总攻那张冷脸又冰了几分，但苏桉没跟上去，他无意插足霍家恩怨，倒是猜测袁茉莉现在肚子里怀的这个肯定是日后会流产的那个。
霍总攻的过去也很坎坷啊……
看过小说，知道全部剧情，苏桉目光忍不住追向霍穆背影，却不想他才一转头就对上了袁茉莉一张笑脸，她试探道：“怎么不跟霍穆玩去呀。”
“呃……”没想到袁茉莉又把话落在自己身上，苏桉停顿之后客气道：“我跟霍穆在学校每天都见，没少一起玩，倒是我妈难得回家，我想多陪她一会儿。”
“咱家苏桉果然孝顺。”
袁茉莉笑着拍了拍苏桉肩膀，笑意却不达眼底，她问过这一句后就再多说，但苏桉总能察觉到袁茉莉跟他人交谈时，若有似无瞟向自己的视线，说不出的奇怪。
这一晚霍总攻都孤身一人倚在窗边，一脸深沉，虽然去找他搭话的富二代不少，但他一个都没搭理，也不知道是在走神想些什么。
白玲倒是很忙，跟霍渊叙完旧进门也没一刻清闲，到处在跟人打招呼。
又跟一很久不见的老朋友聊完天，苏妈妈回头刚好撞见儿子对着霍穆若有所思，她眉头一皱，虽然心有不安，但还是开口问到：“要去找霍穆玩吗？”
“不了，我们俩都什么年纪了，哪有什么好玩的。再说了，我不是说过想多跟你待一会儿嘛。”
知道白玲是担心他跟以前一样见了霍穆忘了妈，苏桉两句话解决了她的担忧。
晚宴是以自助餐的形式供给的，虽然是酒庄，但餐饮足有米其林挂星的水准，苏桉咬了口刚才随手拿的咖喱角，边嚼边问：“对了妈妈，当初为了三中实验班的名额，你跟爸爸给三中投了项目，那霍穆呢？”
霍总攻也明显也不是学习的料。
“霍穆啊。”儿子对霍穆淡然的态度让白玲松了口气，她见苏桉喜欢吃咖喱角就又给他夹了一份，随口道：“你霍叔叔给学校捐了两栋楼。”
“噗——”
苏桉差点被咖喱角呛死。
白玲来这一趟出了见旧友还有工作上的事要谈，她没陪儿子太久，帮苏桉拍完背就找朋友私聊去了。
咖喱角酥皮软芯，苏桉吃的挺上瘾，吃完想再拿的时候却发现那边桌上的空了。
好在酒庄的服务到位，没等苏桉开口，旁边领班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没过两分钟就有人来续上了，远远看到那人的脸，苏桉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瞧瞧这不染凡尘的高贵气质。
再瞧瞧这难描难画的美人面！
眼前这个端着盘子、穿着一身侍者服的青年除了林砚还能是哪个！

第23章
林美人身着白色衬衫,灰色西装马甲，颈上系着黑色领带，手上还带了一副白手套。
很奇怪,明明是一身简单的侍者服，但穿在林砚身上却像是集团少爷便装来体验生活了。
苏桉眉毛拧了个川字出来,看着林砚,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才几天不见，林美人又清瘦了不少，而且脸色苍白,眼下一层乌青，肯定是没睡过好觉。
这就搞得苏桉对那本破小说的作者很有意见：这天杀的混蛋到底要给一个高中生安排多少兼职？这种折磨人的剧情能不能少一点！苦逼攻二就没人权了吗！
而且林砚一直皱着眉头，凤眸暗淡，了无生气儿，像是又有了什么烦心事。
是林奶奶又病了吗？还是说是高利贷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值得林美人烦心的事实在太多，就算是苏桉也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如果现在能给林砚一个好消息就好了。
下午答应了跟白玲一起来敷衍,苏桉才搁浅了去拿手表的计划,那只老款手表对林砚来说应该有特殊寓意,把它完好的交给他,应该就是苏桉能告诉他的最好消息了。
苏桉一直是个行动派，想到什么作什么,立刻给司机发了消息，请他跑一趟修表师傅家,反正那边离酒庄也不远，二十分钟就能跑一个来回。
苏桉陪白玲消遣的晚宴对林砚而言是工作,所以他在等回信的时候没贸然去打扰他，而是悄咪-咪地远远看着，看林砚用比白瓷还细嫩的手摆盘子,也看他重新把自己刚才吃空了的咖哩角填满。
当然，苏桉也在思考自己过会儿拿到手表该怎么跟林砚搭话才能修补他们之前莫名破裂的关系，可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肩膀就被人从身后搂住了，接着手机也被抢走了！
转身抓手机完全是本能，苏桉完全没想到自己会撞到谁的胸口，抬头还正对上一双浅茶色的眼睛。
那人冷哼一声，对苏桉的行为评判道：“你还真是喜欢对我投怀送抱。”
苏桉：……
没想到心狠手辣著称的霍总攻身上还会有这种“二十世纪初霸总网文”的遗留设定。
苏桉蹙眉，刚才还被小富二代们围着谈笑风生的霍穆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手里还拿着他的手机。
送霍穆去过医院，见过张牙舞爪的主角攻病恹恹的一面以后，苏桉完全不怕他了，难得跟霍穆站这么近，他干脆上下滚滚眼珠、把霍总攻从头到脚给看了一遍，也终于明白了自己之前为什么总对着他打怵。
因为霍穆那双眼睛的眼色实在太浅了！
通透若琥珀的瞳孔和过于锋利的眼型让这双眼睛像一切能置人于死地的大型肉食类动物，像豺像豹又像狼，总之就是不像个人！
而被苏桉用审视的目光盯着，霍穆丝毫未觉得反感，还令人意外地耳根一红，“可怕”兽瞳中好像多了些别的什么情绪，温驯不少。
但苏桉没注意到，他满脑子都是那只手表，所以他直接冲霍穆摊开手：“把手机还给我。”
霍穆当然没还。
见苏桉想抢，霍总攻还占着身高优势把手机换到了另一只手里，就是不让他拿到。
苏桉：……
他很久没被人用这种三年级小孩课间嬉闹的方式耍了。
苏桉嘴角抽了抽，忍不住踮了脚尖继续抢，霍穆也继续变着花样不给他，两人打着闹着都没注意到旁边的凳子，霍穆一闪苏桉抬腿就踢上了，磕的他膝盖一麻、整个人都往右边倒了下去，霍穆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也及时向他伸了手。
可惜苏桉不是主角受。
他小脑发达，平衡力可好了，在霍总攻碰到之前就站稳了没倒，显得他停在半空的那只手无比多余。
趁着霍穆僵在那儿若有所失的不知道在走什么神的功夫，苏桉终于抢回了自己的手机。
司机大叔刚刚回了消息，说他已经拿到手表、在回来的路上了。
苏桉嘴角直翘，霍穆却忽然开口，神色纠结道：“刚才在酒庄门口，我没理你，只是因为不想跟霍渊和袁茉莉一起站着。”
“嗯？”苏桉挑眉，霍穆这是在跟他解释吗？
小说里霍总攻杀伐决断，真狠起来的时候连宋青禾都不顾，什么时候在意过小男配的感受了？
对上苏桉困惑的视线，霍穆眸色一沉，继续道：“袁茉莉那女人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没少挑事，你最好少跟她说话…算了，还是干脆别跟她接触吧。”
“嗯……”
本来也没打算扯进霍总攻的豪门恩怨，苏桉点点头，却发现提过继母后，霍穆脸色差极了。
袁茉莉确实能说会道，最擅长吹霍渊的枕边风，已经在霍家公司安插了不少娘家人手，刚验出怀孕就占了三套度假别墅，美其名曰要提前装几个给小朋友玩的活动室，孩子玩好了身体和智力才发育的好。
这两天，她又开始跟霍渊提霍家的股份了。
霍穆拳头一握，既然袁茉莉这么早就开始为腹中子打算，那他也该多为自己考虑了，不然以后的霍家恐怕都不会有他的立足之地。
霍穆本不屑到访这种无聊宴会，但为了结识父亲人脉，他一定要来这里刷存在感，也要所有人知道、更让霍渊和袁茉莉记住，她肚子里怀的那个永远不会是唯一一个姓霍的，小说对霍穆的生活和心里状态有详细的交代，苏桉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但既然霍穆不希望自己介入他的家事，苏桉就只字未提，只把刚才险些绊倒自己的凳子拉出来推到那人跟前：“坐吧。”
思绪被打断的霍总攻看着跟前的凳子一脸茫然。
苏桉又把凳子往前推了推，“你的脚要是还不舒服的话就坐着吧，我挺忙的，作业还没写完，没空再送你去趟医院了。”
早就注意到霍穆把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在一条腿上站着了，他脚伤肯定没痊愈。
看来这本小说里但凡跟“攻”字沾边的都喜欢逞强啊。
果然，苏桉话落霍穆整个人都僵了。以前的小变态是喜欢跟在他身边，但从没这么体贴过，没有人关心，他也变得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忽略痛感后伤口自然好的慢，但有了苏桉这一句，霍穆的脚忽然又觉得疼了，再看向那人时眼波流转，左胸某个地方跟着柔软了一下。
“快坐下吧。”
以为霍穆是单腿站站麻了，苏桉就给他搭了把手，可他才刚扶上那人胳膊，身后就响起一阵熟悉的咳嗽声。
声音的主人明显已经很努力在克制了，却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怎么都压不住。
这声音不止吸引了苏桉的注意，连霍穆也跟着抬头看了过去，他眼里刚出现的动容瞬间消失不见，极不耐烦道：“他怎么会在这？”
苏桉张了张嘴没说话，因为咳嗽的人是林砚。
他回头的时候恰好对上林美人视线，林美人则出神的看着他给霍穆借力的手。
苏桉莫名心虚，忙把手抽了回来，可林砚也收回了视线，他好像完全没有跟苏桉打招呼的打算，咳完就白着一张俊脸，面无表情的继续撤盘子去了，就是后续动作不太稳，失手摔碎了一个。
还好盘子是空的，也没碎成太多快，林砚直接用手捡干净了碎片，整理完就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了。
“林砚！”苏桉眼尖，林砚走的再快他也看清了他白手套上渗的点点血色，肯定是伤着了。
当攻二简直不要太苦逼，以后整天要被主角攻受秀恩爱虐心还不够，现在还要虐身了，实在太惨了！
再顾不上林砚是在工作，还没拿到手表苏桉也想追出去，却被身边人一把拎住后领提了回来，霍总攻声音低沉：“不许去！”
苏桉不明所以：“为什么？”
“……”霍穆欲言又止，他就是不想苏桉去追林砚，单是发现少年眼里有别人的身影就让他一阵胸闷，自己也说不出原因。
某个答案近在嘴边，但霍穆不想承认，只道：“刚才跟我搭话的那些人你看到了么。”
苏桉边挣扎边浮躁点头，一群狗腿霍总攻的小富二代，他当然看到了。
霍穆继续：“那群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有几个癖好相当特殊，最喜欢玩的就是漂亮小男孩，所以你别到处乱跑，今晚就在我身边好好待着吧。”
他的话半真半假，但“那群人”确非善类，玩的一个比一个厉害，被他们瞄上的目标没一个有好下场，他们还邀请过霍穆，只是他没兴趣参与而已。
霍穆跟苏桉这么说就是想唬唬他，这里应该不会有人那么没眼力见儿去招惹苏家少爷，但只要他唬住了苏桉，他就能在他身边待一整晚，不会去找什么林砚了。
不过，苏桉比他还少参加这种聚会，那群公子哥不认识他也是理所当然。
想到这，霍穆忍不住多看了苏桉一眼，白玲审美眼光不错，很会挑衣服，苏少年今天这身米白色套装与他十分相衬，加上他长得也挺清秀，苏桉今天精致的像摆在橱窗里的娃娃，尤其那一双杏眼，澄澈无害，过分的干净，也让人忍不住期待这双眼被弄脏弄乱会是什么样的美好景色。
霍总攻眸色渐沉，万一这家伙真的被那群玩咖带走，后果确实不堪设想。
而听了霍穆的话，苏桉果然脸色一白，可他的反应跟霍穆设想的不一样，苏桉没留下，反倒手脚并用、挣脱了他的把控，一路狂奔跑出了大厅。
漂亮小男孩？
别闹了，哪还有比林砚更漂亮的小男孩！
林漂亮刚才一直在咳嗽，他身体那么差，又是这里的服务生，要是他真像霍穆说的那样被人刁难……
苏桉不敢细想下去了。
桉哥动作太猛，霍穆都没能拉住他，加上他的脚伤确实没痊愈，等霍穆咬牙拖着伤腿追出去的时候苏桉早就跑没影了。
连他的背影都追不上，霍穆第一次觉得懊悔，懊悔自己没好好养伤，不过他也第一时间回头确认了玩咖们都在，这才稍微放了心。
这一次，霍穆没再追究自己的情绪为什么会受苏桉影响了，他似乎已经找到答案了。
……
“…你好，请问你们这边有个叫林砚的服务生吗？我有点私事想找他。”跑出宴会厅，苏桉边喘气边抓住了酒店的大堂经理，满脸焦急。
“林砚？”经理是位三十多岁的女士，她服务态度相当和善，但：“顾客您稍等，咱们这边服务生比较多，名字我没记全，我去帮您问问领班。”
“好。”
后来的男领班：“这……咱这国庆来了挺多新人，我也没记全名字，这样吧，你再等等啊，我找人把签到表拿来跟你对对。”
找领班就浪费了不少时间，等签到表肯定还要更久，苏桉急的直上火，他用手比了比林砚的个头和胖瘦说：“就是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男生，大概这么高，清瘦的类型，脸上没二两肉，但是长得特帅！人神共愤的那种！”
男领班听了哈哈一笑，觉得苏桉年纪小，就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咱们这边服务生长得都挺帅！”
“我知道了，你说的肯定是小林。”
打断领班过分自信的话，服务业最忌讳的就是不尊重客人，女经理白他一眼，八成是要扣点工资以儆效尤，然后才向苏桉露出得体笑容：“不好意思啊顾客，咱们这边员工实在是多，小林是前几天刚应聘来的，半工半读，平时都是晚班执勤，就国庆这几天能白天工作，不知道是不是您要找的。”
“对对对就是他没错了！”
苏桉两眼放光：“姐姐，您知道林砚什么时候下班吗？刚才我在大厅里碰见他了，他工作的特别认真，我都不好意思打断他。”
没忘在林砚顶头上司跟前夸他两句，苏桉想了想又补充道：“我是他同学，不是坏人，我找他就是想看他一眼，也或者……稍微说两句话什么的。”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坏人。”女经理笑笑，只觉得眼前这个叫她姐姐的男孩子可爱，然后又瞪了男领班一眼。
“啊那、那我也知道了……”男领班咳嗽一声，林砚的五官和气质确实都优于常人，只是他男性自尊心太脆弱，不太愿意承认而已，现在经理都知道是谁了，他只能提供情报说：“小林刚才跟我请假了，说是身体不太舒服，现在应该换完衣服下班了吧。”
“身体不舒服？”
苏桉蹙眉，他担心的果然没错，林砚那么好强，他都请假了，那情况肯定很严重！
不过既然林美人已经请假回家了，那他应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苏桉正这么想，领班就从更衣室拿出了林砚刚换下的侍者服，里面有支被落下的哮喘吸入剂。
……
国庆放假后，林砚几乎没睡过觉。
他很清楚休息好了不易犯病，但他思虑过重，实在难以入眠。
林砚从酒庄骑着自行车出门，没走多远，就因为喉咙里难以忍受的异物感不得不翻身下车，扶着车把手咳嗽了起来。
他已经很久没这么难受了。
以前学校里有苏桉的悉心照料，不止有丰盛的早餐，还不需要再为兼职的事心烦，他再也没犯过哮喘，可现在，他已经亲手把那人推开了。
很奇怪，回到原本该有的常态，他竟然开始不习惯了。
都说由“奢”入俭难。
林砚自嘲一笑，这是陪了他十几年的病，才半个月而已，他还没忘发作前有什么征兆，可当他伸手找药时才发现口袋空空，吸入剂被落在了酒庄的工作服里。
看来太随身带药也不好。
林砚又开始咳嗽了，越咳越凶，到最后连供他呼吸的间隙都没有了，感觉像是有块巨石压在胸口，沉的他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或许是天太黑，也可能是他病犯的太严重，林砚的视线逐渐模糊，没一会竟什么都看不见了，因为缺氧，他浑身乏力，只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丝丝抽离出身体，接着就失去气力的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林砚身上的担子实在太重了。
以前哮喘发作，生死之际他只觉得解脱，可这一次，铺天盖地的濒死感只让他觉得遗憾，可他到底是在遗憾什么呢？
——“林砚？”
恍惚间，眼前亮起一道暖光，光芒之外传来一个他很熟悉的声音，越来越近，跨过那道光飞奔到他身边。
“……”
是梦吗？
发不出声音，甚至连张嘴回应的力气都没有，林砚在那声音靠近的前一秒彻底丢了意识。

第24章
苏桉是坐着苏家的车追出去的。
从领班和经理姐姐提供的信息看,林砚已经离开很久了，他骑着自行车，苏桉两条腿肯定追不上,好在取手表的司机大叔及时回来了。
虽说林砚不一定会出事，但苏桉只怕万一,毕竟酒庄地方偏,来往路上灯也不多，他要是半道犯了病那一时半会儿都不会有人发现。
可苏桉也不知道林砚家住哪。
所以他只能在酒店问了林砚回家的大概方向、上车后再给班主任打电话求详细地址，没想到车刚走出酒庄大门、苏桉手里的电话才拨通,他就看到了扶着车子半跪在街边的林美人。
“张老师好，我想问……我没事了！老师国庆快乐，再见！”
顾不上听筒另一边满头雾水的班主任，苏桉匆忙挂断电话，车还没停稳就推门下了车。
“林砚？”苏桉边喊边往林砚身边跑，可地上那人目光涣散,对他的声音没有任何回应。
看林砚眼眶被憋的通红,胸脯也剧烈起伏个不停,像条快渴死在岸边的鱼,苏桉心都揪到一块儿了，他越跑越快,终于赶在林砚晕厥的前一秒托住了他的身体。
“这……这要不还是直接送医院去吧。”司机跟在苏桉身后下了车，他本来还觉得苏桉想太多,区区哮喘而已，又不是什么急症,一个慢性病能有多严重？可当他亲眼看到林砚发病的状态，司机又感慨还好苏桉跟来了。
窒息很可怕，但林砚喘气时喉咙里发出的啸音更恐怖,听着就像有人在他肺里捅了个漏风的血窟窿，还硬塞上一块尺寸偏大、带锯齿的石头，林砚每呼吸一次就咂进淋淋血肉，让窟窿越来越大，接着不止石头、他整个人都会被那个窟窿撕破。
苏桉对司机大叔点点头，林砚这次发作的症状比他之前见过的还要严重，肯定要送医院，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先给他用上了那支被落在酒店里的吸入剂。
简单的救急药没能让林砚恢复意识，但缓和了他呼吸的啸音，司机见状，立刻伸手要把人背起来，却被苏桉拦住：“叔，这么背着会压到他气管的，咱们一起把他搀上车吧。”
“好好好，我知道了。”
到了车边，苏桉又道：“别让他的背直接靠在坐垫上，犯哮喘忌背更不能平躺，叔你帮我多撑他一会，让我先进去，然后让他靠在我身上。”
“行！”
从没对付过这种情况，司机大叔也不知道怎么操作合适，急的浑身冒汗，苏桉发话才让他找到主心骨，送医路上，他忍不住感叹苏桉应变能力强，关键时候自己这个年过半百的成年人都没他能靠得住。
但实际上苏桉的手一直在抖。
他刚才那几句也并非随机应对，而是早有准备。
之前见林砚哮喘发作过一次后，苏桉就恶补了许多相关知识，怕的就是会出现今天这种状况，没想到还真的用上了。
驾驶位司机大叔都紧绷着神经，音响都没开，车厢里异常安静，只剩林砚努力的呼吸声。
林美人的手很凉。
不知道林砚在室外发作了多久，苏桉边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边把他的手捂在怀里取暖。
“林砚，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林砚手指微弱的动了动。
“不不，你不用回复我，只要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就好。”
不愿林砚多浪费任何一点力气，苏桉更紧地抓住了他的手，“我之前在网上查过，哮喘其实没那么容易死人，除非发作之后一直没人管，但我刚才帮你用了药，现在咱们也在去医院的路上了，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你就不会有事的。”
话落，林砚的手没再动了，他似乎把更多的力气都用在了呼吸上。
换下侍者服，林美人今天穿的私服也是修身的白衬衣，扣子工整地系到了最顶上的那一颗，本来是一丝不苟的穿着，现在倒显得累赘。
太紧了，说不定也会阻碍到呼吸。
或许把林砚的衬衫解开会让他好受一些。
苏桉喉结一滚，小心翼翼地向高岭花的衣服伸出了手。
可能是他动作太轻林砚没察觉，也可能是他早没了说不的力气，总之，苏桉很顺利的解开了林砚的衣服，直至露出他半片胸-膛来。
林美人的肌肤润泽如玉，苏桉却没了往常对美色纠结的心情，他帮林砚解了衣服之后又苦恼他会冷，就脱了自己外套正面给林砚盖到了身上，也更靠近他用体温为他取暖。
苏家的车直接开到了医院急诊的正门口，可当司机大叔绕到后排来接人下车的时候苏桉才发现自己的手被林砚拉得很紧，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怎么也不愿松开。
“林、林砚？”
身边人完全没了意识，高岭花脸色苍白，漂亮的眼睛紧紧闭着，体温也低，唯独与自己十指相扣的手还是暖的。
没办法，苏桉只好维系着高难度的动作，跟林砚手拉着手下了车。
把高岭花平安送到急诊室，护士立刻给安排了床位挂了点滴，还插了氧气管。
苏桉从没见过这种架势，看着林美人被医生、护士以及众多仪器包围，他莫名紧张，可插了氧气管之后，林砚似乎比之前好受了不少，不止呼吸的频率平缓了，连握他的手也稍微松了些。
看来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苏桉松了口气，又想到林砚先前被盘子碎片划伤的伤口，他立刻找值班的护士小姐借了块创可贴。
林美人伤的是另一只手，口子划得还挺深，不然血也不可能渗到他之前戴的白手套上，有专业人士在，苏桉就安分的没多动，而等林砚手上的伤口处理好，病房里又不知从哪传来一阵震动声，苏桉找了一圈，这才从高岭花的裤兜口袋里找到一个多了通未接电话的手机。
跟手表一样，林砚手机的款式也挺老，三两年前就被淘汰下市场的机型，纯黑色，底端还带着三个按键，苏桉刚把它拿到手里，没等他搞明白怎么按开屏幕电话又来了。
拨来的号码很短，是座机号，苏桉看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林砚，怕他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信息，犹豫片刻还是接了。
“喂？林砚啊，今晚也不回家吗？刚才怎么不接电话呐？在外面别太忙，有没有按时吃晚饭啊？”
电话才刚接通，听筒里立刻传来一妇人挂念的唠叨，听那和蔼的声音，应该是林砚的奶奶没错。
“奶奶好，那个……林砚现在不太方便听电话，我叫苏桉，是他同学。”
“哦哦你好你好，林砚不方便听电话吗？他在干吗呀？”
知道孙子好静，不爱与人交际，能替他接电话的肯定是他最亲近的朋友，所以林奶奶声音温柔了不少。
“他啊……”苏桉滚了滚眼珠，看向还躺在床上吸氧的林美人。
天晚了，夜路不好走，祖孙俩相依为命，他要是如实告知了，林奶奶肯定会不辞辛劳地赶来看孙子，比起林砚，老人家身体更差。
既然医生都说了林砚送医及时、暂无大碍，苏桉就撒了个谎：“他在我家呢。”
林奶奶一愣：“在你家？”
“嗯，今晚我妈妈带我出去吃饭的时候刚好遇到他，他当时在工作，我……不小心打翻了装菜的盘子，撒了他一身油，弄的特别脏，还好我妈开着车，就直接把林砚带回家让他去冲澡了，奶奶对不起啊，林砚的衣服都被我弄脏了，可以、可以让他在我家留宿一晚吗？我会把他的衣服洗干净的。”
“不碍事不碍事，衣服脏了洗洗就成，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不用这么自责，倒是林砚，在你家住一晚上那才是打扰了。”
“不打扰，奶奶放心吧，我跟林砚可熟啦，他之前还教我做过题呢。”
“嗳好好好，奶奶知道你们是好同学！”林奶奶笑了：“那等他洗完澡…还是算了，这么晚了，还是别让他回电话了，苏桉呀，今天实在是辛苦你了，也麻烦你替奶奶跟你家长说一声‘打扰了’，以后啊，随时欢迎你来奶奶家玩啊，奶奶做好吃的给你。”
“好。”
完全没怀疑他说的话，听到孙子的消息林奶奶就放心的挂断了电话。欺骗老人让苏桉良心难安，但这不都是为了林砚嘛，林美人肯定也不愿意让奶奶为他担心。
打完电话，苏桉没把手机塞回林砚口袋，而是放到了一边的桌子上，以此提醒自己要在林砚醒后跟他串口供，省的他隔天回家露馅。
不过林砚什么时候才能醒？
从路边捡到高岭花到送他来医院，苏桉一直跟林砚手握着手，直到刚才他手机震动。
为了接林奶奶的电话苏桉才把自己的手从林砚手里抽出来，现在接完了电话，他的手又有点空了。
这会儿再把手再递过去，林砚还会像之前那样紧紧拉着他不放吗？
看着林美人半握着的纤长玉指，苏桉陷入沉思。
其实从刚才林砚抓紧他的反映看，他已经得到了他的信任，被信任的感觉很好，苏桉认为自己跟林砚的关系也有回暖的可能性，所以他试探性把手递了过去，跟林砚的手并排摆在白床单上。
林砚没动。
苏桉没死心，又把自己的手往林砚的手下塞了塞。
动了！
虽然只有食指，但他确实碰到了苏桉的手背。
于是某人更进一步，直接把手插-进了林美人掌下，正窃喜，转头却对上了人家半睁开的眼。
苏桉：……

第25章
“哈哈哈你醒啦……”救命！
没想到自己的小动作会被林砚逮个正着,苏桉慌张抽出手，极尴尬的咳嗽了一，可他咳嗽完了也没想好该说点什么,幸亏口袋里还有只手表，苏桉立刻掏出来递过去：“这个给你。”
“对不起啊,运动会的时候压坏了你的表,当时是我太不小心了，不过我已经找人把它修好了，不信你看！”
林砚没说话。
醒来后面再对苏桉,他的眼神又冷下来了。高岭花面无表情，好像之前他紧紧抓住苏桉的手不愿意松开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哮喘发作了会缺氧，身不由己的时候情更难自控，难免会些冲动的事，但现在林砚清醒了，清醒了就该知道忍耐和冷静。
刚才在酒庄当服务生的时候林砚看的很清楚,穿了一身白衣的苏桉和着一袭黑装的霍穆相配极了。
也是,他们两个生来便是天之骄子,站在一样的高度,有最美好的未来，不像他。
林砚从不规划自己的未来,那两个字太远，对他来说没有真实感,有好几次他都觉得自己见不到“明天”。
总之，林砚跟苏桉之间有条永远都跨不过的鸿沟,他们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所以他才会用这种态度劝退苏桉，也没接他递过来的表。
当初是他亲手把手表扔进垃圾桶的,扔掉的东西哪有再捡回来的道理？
林砚别开视线，却意外听到了秒表齿轮转动的音，顿时愣住了，这才抬头看了那人一眼。
“……怎、怎么了吗？”瞧林美人目光沉沉，眼色复杂，苏桉被他看的有点懵。
林砚垂眸，鸦羽般睫毛在他脸上留下淡淡阴影，初醒后他音格外沙哑：“这块表是我爷爷留下的，已经停走两年了。”
难怪林砚从不用它看时间。
修表师傅不止换了碎表面，还把表芯修好了，算算日子，手表停走跟林爷爷去世差不多时间，那会儿也算林砚悲剧命运的开始。
林砚一直没说话，苏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怕触及到他的伤心事就坐直了身体转移话题道：“对了，刚才你奶奶打电话来了，不过别担心！我跟她说我不小心弄脏了你的衣服，让你今晚只能住在我家不回去了。”
“当时你还没醒，我就说你是洗澡去了，虽然是我擅作主张了，但这也是善意的谎言嘛……比起成绩啊心情什么的，老人家更关心小辈的身体健不健康，我也是奶奶带大的，我可太懂这个了！以前我奶奶还在的时候，我咳嗽两被她逮到都能被念叨一个星期，嫌我喝水少，现在这么晚了，还是不跟林奶奶说你住院的事了吧，省的她太担心了睡不好。”
苏桉自顾自念叨着，停下来才发现自己话太多，都没给林砚回应的机会。
他羞愧的挠挠头然后看向林砚，后者却又垂了眼。
林砚没想到苏桉会完全站在自己的角度、事无巨细考虑的这么周到。
他的奶奶年纪大了，身体又差，所以他一直都不愿意让她多担心，为了奶奶身体考虑，林砚向来报喜不报忧，有些事老人家不需要知道。
林砚顿了顿，他跟苏桉的距离确实遥不可及，但好像每一次苏桉都在主动的向他靠近，还天真地想把那不见底的鸿沟填平。
林砚思绪飘远，那只修好了的手表却又一次递到了他跟前，对着那双永远温暖的杏眼，重新跳动的指针好像也重新带动了他的心跳。
终于，他接了手表。
金属表带冰凉，但仔细体会还能感觉到上面有另一个人的体温，似曾相识。
林砚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再抬眸时目光柔和了许多，不过他在起身的过程中也发现自己衬衫纽扣开了好几个。
“啊这……”苏桉咳嗽一，正色道：“当时情况紧急，我看你领子系的太紧，怕你喘不上气来才帮你解开的。”
虽然他之后也往回扣了，但林美人到现在还插着氧气管呢，苏桉怎么敢全系上？
再说了，那会儿他的手一直跟林砚拉着，单手系扣子也不太好操作。
“嗯。”林美人没介意衣服，只看着苏桉说：“谢谢。”
“没、没什么，应该的咳咳。”
被林美人嘴角美好的弧度晃花了眼，不过林砚的音真的很哑，可能是哮喘发作时用嘴呼吸喘坏了嗓子，也可能是这几天他心里压了太多情绪，堆的太久、挤的太满才会嘲哳难辨，但苏桉很快就没空区分了，因为林砚主动伸手覆上了他的手背。
被林砚手上的动作一惊，苏桉抬头又撞进了他深过墨色的黑眸，这双眼睛好像从始至终都只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
苏桉喉结滚了滚。
尽管知道林砚平时看物理题也是这种眼神，他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快了半拍：啊啊啊林美人的眼睛实在太顶了！他都忍不住期待要发生点什么了！
可恰好这会儿门响了，有人敲门，苏桉只能应，白玲从门后悄悄探头，跟儿子对口型道：“林砚醒了吗？”
“醒、醒了！”
明明什么都没干，但耐不住苏桉心里有鬼，他光速抽回手，慌慌张张插-进了口袋。
医院急诊室向来人满为患，林砚能好好休息全靠苏妈妈找人给他安排了独立病房。今晚白玲跟苏桉一起在酒庄，司机送林砚到医院后立刻通知了她，虽然林砚只需要输液一晚，但白玲还是为他费了点心思，现在还亲自赶了过来。
见面次数不多，但苏妈妈很喜欢林砚，不单因为这孩子本身优秀，更因为他对苏桉好。
白玲不知道林砚在学校是什么表现，但之前在家，她能感觉到林砚对苏桉的特殊优待。
即便林砚醒了，白玲的脚步也放的很轻，苏妈妈的高跟鞋落在医院瓷砖上愣是没碰出一点响，她走到病床前，音温柔道：“医生说你可能是最近作息不规律才会引发哮喘，倒也没什么大碍，只是打完针要留院观察一晚，没事的话明天一早就能出院了。其实越是慢性病越要好好注意，先照顾好自己，在家才能照顾好家人、在学校才能放心地跟苏桉一起玩不是吗？”
点滴只剩小半瓶，林砚已经恢复了不少力气，他谢绝了苏桉的搀扶，自己坐直坐正，礼貌回应道：“我知道了，谢谢阿姨的关心，今天也给您和苏桉添麻烦了，以后我会好好注意身体的。”
白玲笑着点点头，似乎对林砚的回答很满意，她顺手摸了摸陪床中儿子的一头软发，“苏桉，那照顾林砚的事就交给你了，你可要监督他好好休息，睡个好觉。”
知道现在让苏桉回家他也不乐意，反正是独立病房，多句话加张床的事，并不难办。
等儿子信心满满点了头，苏妈妈才又说：“妈妈手头临时有点工作，定了今晚的机票，你爸爸也改签了，这一阵就先不回家了。”
“……这么快就要走吗？”苏桉忍不住蹙眉，他理解工作不能耽误，但依然舍不得白玲，苏妈妈一走没两个月可回不来。
“嗯。”
“那……工作也要注意休息。”
“当然。”替儿子把碎发挽到耳后，苏妈妈笑弯了眉眼，又跟他唠叨了好一会才放心离开。
等林砚的点滴打完，病房里也只剩下他跟苏桉两个了。
看高岭花拔完针顾自按着血管，下一步好像就该洗洗睡觉了。
刚才趁林砚拔针的功夫，苏桉去医院旁边的小便利店买了点应急的洗漱用品回来。
单间病房洗手间很小，容不开两个人，所以苏桉先一步洗完了漱，等林砚进去又到楼下接了点能喝的热水，摆上林美人的床头柜后才开始搭自己的陪护床，但这种折叠床质量欠佳，不管苏桉怎么弄都会吱呀吱呀地左右晃，这样他晚上肯定睡不安稳，说不定还会吵到林砚。
“我来吧。”
林砚的音从苏桉身后响起，他嗓子依然很哑，但吸了氧打过点滴后，体力差不多都恢复了，林砚接手重新固定了床板卡扣，折叠床立刻就稳了。
苏桉忍不住发出一赞叹，林砚没抬头，只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厉害的，不止学习好，好像什么都会。”
“支个床而已，怎么就厉害了。”林砚音淡淡，动作却没停：“这种床太单薄，睡在上面翻不了身，睡着了也不舒服，你还是去睡病床吧，这个我来睡。”
苏桉蹙眉：“不舒服你还要睡？”
“没事，我睡习惯了。”整理好床铺，林砚漫不经心道：“我家人常住院，需要陪床的时候我都睡这个，所以知道怎么撑，也知道躺在上面用什么姿势睡更好受，所以……”
“可今天陪床的人不是你啊。”
打断林砚的话，苏桉把他拉向更宽敞也更柔软的病床边，“今天你是病号，哪有陪床的睡好床的道理？行了，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不同的人不同位置嘛，以后要是别人生病了你陪床，我肯定不会推你去睡好床。”
林砚抿唇：“难道你会跟我一起陪床么。”
“为什么不行？你陪床，我陪你呗。”
苏桉答的是挺顺口，答完了才发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背后冒了一阵汗，还好林砚面色如常，好像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苏桉这才松了口气。
怕自己再说错什么，苏桉鞋一脱就躺上-床闭了眼。
陪护床确实不舒服，床板又硬又薄，躺着没有任何安全感，而且它窄的翻不了身，短的又伸不开腿，苏桉来回蛄蛹了好一阵才酝酿出一点点睡意，等他呼吸绵长完全失去意识，房间里的另一个人才又睁开了眼。
林砚眸中压抑太久的东西溶成了不见底的漩涡，几乎要把毫无戒备睡着的苏桉连皮带骨一吞而尽。
他借着月光看着腕上恢复工作的手表，也动了动之前端盘子划伤、现在又被包扎好的手指，眼睛黑过夜色。
他的病总是这样反复无常。
林砚早习惯了不安，那种不知道自己明天还能不能活着的不安，也早习惯了在生命里充满遗憾，从小到大，他要遵守的禁忌实在太多了，可乐也好，“小白”也罢，林砚错过了太多美好，也深知自己不配拥有任何亲密关系，可就这一次，这一次不一样。
从前病情发作，窒息带来的濒死感只让他觉得解脱，只有这一次，只有在遇见苏桉以后，死亡会让他产生遗憾的感觉，再睁开眼、再感受到那人的温度，他竟然也会觉得：活着真好。
所以，就算明知自己不配，能不能也任性一回？任性一回生尽欢，死无憾？

第26章
嘴上说折叠床不舒服,躺上去苏桉照样睡的很熟。
医院窗帘很薄，遮光效果不怎么好，苏桉是被外面的天给亮醒的,而当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发现身边的病床空了！
林砚这是……跑了？
看着林美人铺的比A4纸还平整的白床单和豆腐块被子，苏桉一阵心烦,立刻激发恶毒男配的属性,一屁-股坐碎了A4纸，还使坏用手指在豆腐块上戳了两个凹陷的洞洞。
明明林砚病情发作的时候那么用力的抓着他，还接受了他修好的手表,怎么现在还是跑了呢！
早知道昨晚就不睡的那么死了，他应该把折叠床堵在门口才对！
苏桉越想越气不过，就在他又朝林砚叠好的被子伸出手、计划把豆腐块彻底戳成马蜂窝的时候，病房的门忽然开了。
苏桉转过身，林砚刚进门，清晨懒散的阳光打在他脸上,林美人精雕玉琢的眉眼今天意外的温柔。
老式手表表盘转动的声音不小,所以当林砚把手里冒热气的包子和豆浆递过来的时候,苏桉都能数清秒表转动的夹缝中自己的心跳。
原来林美人没跑啊……
接过林砚买的早餐,苏桉已经后悔把人家辛苦整理好的床弄乱了，他忙扯了两下被坐的全是褶的白床单,还努力想把方块被上两个手印拍平，打哈哈说：“折叠床真的好硬啊,我浑身都睡酸了，酸的不行不行的,所以才在你床上坐了一会儿舒展筋骨。”
“嗯。”
林砚应该是信了他的话，坐在他身边慢条斯理吃起了早餐，只在间隙稍多看了被子上那两个凹陷的手指印一眼。
留院观察了一夜,林砚的病情没出现反复，他们可以出院了。
等手续的时候林砚接了个电话，听起来应该是他跟林奶奶例行报平安电话。
昨晚跟林砚对过口供，他犯病住院的事没在林奶奶面前穿帮，苏桉把最后一口豆浆撮下肚，正咂着吸管咕噜噜走神，那边林砚就挂断电话过来了。
“昨晚麻烦你跟阿姨他们了，住院费和医疗费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没事，这个不着急。”
才一晚，病房里也没什么好收拾，林砚接过司机大叔办完的交款单，礼貌道谢后边整理边对苏桉道：“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苏桉摇摇头，林砚这么问肯定是有什么事要交代，国庆假期只剩最后一天了，虽然送出了手表，但苏桉还没搞清楚林砚之前忽然对他态度冷淡的原因，这事已经耽误很久了，苏桉可不想再留到开学，因为在学校里林砚能有一百种办法回避他，还不如趁着他现在欠自己钱也欠一份人情，全都问出来。
“林砚，我想……”
“那要不要去我家。”
“嗯？”苏桉一怔，瞪圆了眼睛，也发现林砚竟然又对他弯了嘴角。
林美人的笑容像苏桉的错觉一样转瞬即逝，但他知道他跟林砚之间的隔阂从此消失了。
苏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好啊！”
他轻咳一声，为了不显得自己太兴奋，又补充说：“如果不给你和林奶奶添麻烦的话，我去不去都可以。”
“添麻烦的是我才对。”
林砚垂眸，再看向苏桉时眼里好像又多了些别的什么情绪，不过他冷清的声音一如既往：“我奶奶想见你很久了，今天特意打电话让我邀请你到家里吃个午饭。”
原来这不是林砚的意思啊。
苏桉有点遗憾，但能得到林奶奶的青睐，说不定他以后能更方便的插手林家的事、帮林砚一把，毕竟他还有个不省心的叔叔，早晚会回来窥伺林奶奶那笔动不得的救命钱。
林奶奶常住院，所以变卖家产后，林砚新租的小房子离市医院最近，走路十分钟就能到，不过远岱的市医院离三中很远，路上苏桉忍不住开始算林砚每天花在上学路上的时间，骑自行车一来一回最少一个半小时吧。
苏桉深深蹙眉。
林美人既要赚钱养家又要兼顾学业，本来就没多少休息时间，还要浪费这么久在路上，没吃多少搞这么大运动量，怪不得日渐清瘦呢。
步行十分钟的距离开车没两分钟就到了，苏桉跟在林砚身后，走进了这附近最老的一栋居民楼。
昏暗的楼道里到处是□□的小广告，楼梯的木扶手上积着厚厚的一层灰，头顶声控灯的灯泡无故消失了，连墙角的蜘蛛网都是破的。
苏桉没忍住叹了口气，走在他之前的林砚脚步一僵，却什么都没说。
林美人家在二楼，上了台阶，他刚拿出钥匙，门就从房间内打开了。
“回来啦。”开门看见林砚，林奶奶笑容和蔼，老人家虽然身患重病，但气色红润，精神也不错，当然，这些肯定离不开林砚的精心照顾。
四五十平的小房子打理的井井有条，虽然挤了些，到处堆满了东西，有点无处落脚，但因为有亲人在，满满家的味道。
林奶奶的视线没在孙子身上停很久，很快就往后探了过来，瞧见苏桉，她眼睛都笑弯了：“你就是苏桉吧。”
“对，我是……奶奶好。”
“嗳，好孩子。”
林奶奶乐呵呵地伸手把苏桉拉进屋，“林砚这孩子话少，但奶奶一看就知道你们俩感情好，昨天林砚给你们家添麻烦了吧。”
“怎么会呢。”苏桉不好意思道：“奶奶，其实平时都是我在给林砚添麻烦啦，我学习比较……一般，林砚一直在抽空帮我补习呢，我家里人都很感谢他，我妈妈也说了要我多跟林砚玩。”
“好朋友互相帮助本来就是应该的，林砚能帮上你的忙就好。”林砚一向报喜不报忧，给苏桉补习是相对轻松的兼职，他没瞒着，所以林奶奶也知道。
“对了苏桉，中午想吃什么？奶奶给你做。”
“一直听林砚说您做饭好吃了嘿嘿，只要是奶奶做的什么我都想吃。”
“你这孩子可真会说话。”因为苏桉眼里冒星，满脸真诚，林奶奶被捧得心花怒放，捂着嘴直笑。
年纪越大越难跟上时代，所以长辈们更喜欢在琐事上被从后辈依赖，好像世界从没变过，他们也还年轻，苏桉以前的祖父母就是如此，所以他才会用这种方式来讨林奶奶欢心。
林奶奶确实炒得一手好菜，不过自从林爷爷去世、她在医院确诊后，就郁郁寡欢的很少亲自下厨了。
而且林家已经很久没有客人了。
苏桉能来做客实属难得，她当然要小露几手，给苏桉沏好热茶就喊了林砚到厨房打下手去了，苏桉也没闲着，借了门口的扫把就悄悄出了门。
家里情况不如以前，没什么能拿出来招待客人的，可林奶奶还是很用心，她给苏桉单独切了一小盘西红柿，还撒了白糖，糖粒化在艳红的果肉上银灿灿的，一看就甜。
可用这种连水果都算不上的东西来招待苏桉，是不是太廉价了？
林砚端着它，有些漫不经心，推开门却发现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玄关的门虚掩着。
他走了。
林砚手里端的西红柿忽然变沉了。
其实今天邀请苏桉来家做客并非林奶奶的意思，而是林砚自己的决定，家里这情况也让他犹豫过，林砚虽然从没跟任何人提过他家的遭遇，但他总觉得苏桉知道些什么。
不清楚苏桉知道多少，但总有一天他会了解全貌的。
林家那些破事就像一张错乱的渔网，又臭又重，沉沉打在身上，不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能解决的了的，相反，他还可能把那根稻草扯断，所以他才想知道苏桉来他家之后的反应，想知道他会不会被吓跑。
林砚是希望苏桉离开的，这种身陷泥沼一般无助又压抑的生活，一点都不适合那位娇贵的少爷，但空荡荡的客厅似乎也把他一颗心扯的空空荡荡。
他自嘲一笑，正想告诉奶奶不要忙了，就听见外面楼道传进一阵断断续续的敲击声。
林砚放下果盘，才推开门就有一阵清凉的风迎面吹来，楼道里那扇从没开过的窗现在大敞着，而苏桉就站在它的旁边。
窗开以后，光线好了许多，破旧的楼道从没这么敞亮过，不难发现墙角的蜘蛛网全消失了，台阶上的积灰也没了，扶手也湿漉漉的，一串小水珠，明显刚被人擦过。
此刻，娇贵少爷身上的高定衬衫皱皱巴巴全是褶，米白色的裤子还沾了不少污水渍，楼道之前太脏了，大干一场后苏桉整个人都灰扑扑的，但脸上笑容一如既往的明媚。
“你怎么出来了？”窗边少年对上他的视线，惊讶过后立刻皱了眉毛，“你出来干什么？我才刚打开窗户，灰还没散干净呢，你才刚出院，不是说哮喘不能吸灰吗？”
林砚一愣，垂在腰侧的手悄悄攥紧了。
可离得太远，苏桉完全没注意到林砚的动作，也没发现他眼中翻涌的思绪，只匆忙向他走近。
这栋楼太旧，理士台阶都裂了纹。
林砚看见了苏桉脚下台阶突起的砖块，却没有出声提醒，他只站在原地等那人靠近、被绊倒，然后无措地扑向他。
接着，林砚伸出了手，像个怀抱一样紧紧抱住了苏桉，而且再也不会放手了。

第27章
事实证明,林砚确实不适合在到处飘灰的地方待太久。
苏桉刚扫过楼道，开窗一通风，小空间里尘土飞扬,林美人果然又开始咳嗽了，所以苏桉匆匆忙把人挤进了屋,也刚好避免了自己刚才不小心摔倒、撞进人家怀里的尴尬。
按理说只有主角受身上才有吸附磁场,脚一软就往各路攻身上靠，他一小配角没磁场还到处贴就很不对劲了。
进屋后，等林砚不咳了,换苏桉咳嗽了一声，他从背后拿出一块黑的分不清本来颜色的布，略羞愧道：“林砚，你家这个……是抹布对吧？”
苏桉是客人，林奶奶肯定不愿意他干活，可林奶奶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林砚又是个对空气敏感的,走廊那些灰尘除了他没人应付的过来,所以他只能悄悄地下手了。
林家的扫把很好找，但楼梯扶手上的灰得用湿抹布才能擦得干净,可这个屋里能用的布都洗的太干净了，苏桉完全分不清毛巾和抹布。
林美人该不会是有洁癖吧？
有了这个猜想,苏桉很快找到了其他证据：林砚在学校里哪儿都搞得干净又平整，虽然他没包书皮,但每本书的封面都跟新的一样，只在里面做了笔记，之前那只旧手表也是,金属表带一点锈迹都没有，要不是款式太老，恐怕都没人看得出它是二手的。
而且现在，林砚看着他眼神黯淡无光，不知道在想什么，所以苏桉有点慌：“它是毛巾吗？那我改天赔你……”
“是抹布，你没用错。”收回视线，林美人用他那只匀长细瘦的手拿走了被苏桉用的没有颜色的抹布，完全没介意上面的灰泥，还说：“奶奶给你拌了西红柿，去歇会吃点吧。”
“哦好。”苏桉松了口气，转头果然看到小茶几上放了个白盘子，盘子里红红的果肉淋着亮晶晶的白糖，一看就很有食欲。
林奶奶刀工很细，为了苏桉吃着方便，她把柿子皮全剥了，蘸了白糖的果肉很甜，裹成瓣的番茄籽水分又足，相当新鲜，干完活儿的苏桉吃的相当开心，可他也很快注意到没比他少忙的林砚正在厕所洗手池里洗抹布。
这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奶奶没给你切西红柿吗？”苏桉端着盘子走近，随手叉了块递到林砚嘴边：“你吃吗？挺甜的。”
正在洗抹布的人动作一滞，接着苏桉就后悔了：都说林砚可能有洁癖了，他怎么还让他就着自己用过的叉子吃东西呢！
苏桉想收手了，林美人却忽然偏头扫了他一眼，然后张嘴一口吃掉了他叉子上的那块西红柿，“确实挺甜的。”
“……”
洗手池旁空间狭小，苏桉看着林美人咬掉西红柿之后鼓鼓的侧脸，气氛莫名就变得微妙了。
还好林奶奶午饭做好了。
一盘西红柿吃光，林砚的抹布也洗的差不多了，苏桉跟林砚一起回到客厅，林奶奶已经摆了满桌菜。
老人家手艺很好，苏桉边吃边夸，人还没走林奶奶就开始嘱咐他以后常来了，用老人家的话就是：她好久没像今天这样开心过了。
午饭吃饱，林奶奶又开了厨房门，不一会儿就传出一阵甜腻的香气来。
那味道留在味蕾深处，很熟悉，但苏桉又想不起来是什么，直到林奶奶端着一盘老式的蜂蜜小面包出来：“平常家里不来客人，没准备多少能招待的东西，小面包本来是想烤给你当零嘴的，没想到烤箱坏了，吃完饭了才做好。”
“谢谢奶奶。”蜂蜜小面包看着金灿灿闻着又香喷喷，苏桉也没客气，拿了一个啊呜一口吞掉，比想象中的还要好吃！
“我奶奶以前做过糕点师。”瞧苏桉一脸震惊，林砚替林奶奶做了回答。
“怪不得！”苏桉替林砚拿了一个，又问：“奶奶你不吃吗？”
“不了不了，奶奶吃不了甜的。”看见苏桉是真的喜欢，林奶奶高兴极了。
林家还留着林奶奶当糕点师时候的烤箱，面包一烤能烤一炉，林奶奶打算给苏桉带一些回家，否则她跟林砚两个在家也吃不完。
这次她没再让林砚帮忙，而是用眼神嘱咐他好好招待苏桉，才转身回了厨房。
而苏桉，嘴里嚼着小面包，脸上却陷入沉思：林奶奶的小面包很好吃，要是小面包能换成钱就好了，那祖孙俩的生活也不会像现在这么捉襟见肘了。
可他的想法很美好，实施起来却没那么简单。
首先林奶奶年纪大了，又是个病号，没有每天做面包的体力，其次他们没有销售渠道，开面包店需要资金，林家现在连生活费都要靠林砚打零工去赚，肯定拿不出店面费，而且做生意都是有风险的，想法再好，经营不善也只会让林家的生活雪上加霜。
所以苏桉向林砚开口的时候换了个思路：“林砚，你觉得奶奶会想当‘老师’吗？”
知道苏桉话还没说完，所以林砚没着急答，只静候下文。
苏桉继续道：“现在很少能在面包店里看见这种蜂蜜小面包了，感觉它也能算得上老式糕点了，你说奶奶当过糕点师，那她会的肯定不止这一样吧？”
“我是这么想的。”苏桉进一步展开说：“我家的刘阿姨也会做糕点，什么千层、拿破仑、提拉米苏之类的，做的也很好吃，是跟着机构学的，都是些新兴的西式糕点，她那边应该没有能教蜂蜜小面包、绿豆糕之类的老师，如果奶奶有兴趣，我可以试试介绍她去那边当老师，钱可能不会特别多，但工作轻松，奶奶去上班还能有人陪她聊天说话什么的。”
而且苏家跟那机构很熟，要是能托白玲说上两句，林奶奶这份闲职绝对稳了。
林砚垂眸，他没想到苏桉的会接这样的下文。
他身上的担子很重，就算他自己不觉得，林奶奶也会认为自己是他的累赘。所以之前林砚弄丢了烧烤店兼职的时候，她才会冒着雨出去找工作，最后摔断了手，那会奶奶发现自己不止没赚到钱还多贴了一笔医药费之后偷偷摸了好几天眼泪。
如果能给她找一份工作，不论赚钱多少，她都会开心的。
可林砚也清楚，像他奶奶这个年纪，找个工作哪有那么容易？
很久以前，林砚也奢望过有人会陪着他一起走这条满身重担却没有尽头的路，现在他真的有了，而且那人不止在陪着他一起走，还想方设法的为他减负。
林砚手紧了紧，再看向苏桉时，眼里的墨色更深了，“她想找工作很久了，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能帮上奶奶的忙我很高兴。”苏桉笑笑，他有点意外林美人接受自己帮助的速度，但这也是他得到林砚信任的另一种体现。
没直接跟林奶奶提，苏桉把事情托付给了林砚，他在林家待了挺久，回家的时候顺走了不少蜂蜜小面包，记得司机大叔家有个刚上一年级的小女儿，苏桉很大方的分了他一半。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林奶奶前脚刚进厨房洗了趟手，后脚出门送客人的孙子就回来了，她挺意外，林砚却淡淡道：“苏桉坐车回去，他家司机就在楼下，不需要我送多远。”
“哦哦……”知道苏桉家境好，但不知道他家家境到底有多好，林奶奶擦了把手，刚坐到沙发上就听林砚说起了糕点师闲职的事。
“那当然好啊！看人家老板愿不愿意吧，我这把年纪了，在外面可是没人要的老骨头哩。”林奶奶叹口气，又打探道：“原来苏桉还有个会做蛋糕的阿姨啊？”
“嗯，是保姆阿姨。”林砚正在叠苏桉用过的那块抹布：“他爸妈挺忙，常年出差，所以找了保姆照顾他。”
“看来又是奶奶孤陋寡闻了。”林奶奶笑笑：“苏桉是个好孩子，咱们家的事他应该知道不少吧？”
林砚手上动作一停。
林奶奶看着他，语重心长道：“林砚，你真是交了个好朋友啊。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不管苏桉是有心还是无意，他都切切实实的帮到了咱们家，你得记得人家的好，也要加倍对他更好才行。”
“嗯，我知道。”
“知道就好。”林奶奶叹了口气，“不过人这一辈子啊，太长，奶奶已经看开了，没有谁能陪着谁走到最后，奶奶就陪不了你多久，虽然你跟苏桉现在是好朋友，可以后上大学、工作什么的肯定不一样，他家条件好，父母有能力，说不定会送到国外去，就算人家不出国，将来你们高中毕业，路也是不一样的。苏桉他可以对你好，但你不能要求人家一定要对你好，更不要把他的好当成是应该的，这些你明白吗？”
“……我明白。”
应下奶奶的话，林砚把手里的抹布叠好了。
因为生来就带的疾病，他对未来理解的比同龄人通透很多，当然明白奶奶话里话外想告诉他什么，也早有了自己的觉悟。
比起考虑将来，他选择珍惜现在，只要苏桉不主动离开，他就永远不会放手，但如果，如果……
才叠好的抹布又被林砚抓乱了，攥拳太用力，连昨晚被瓷盘划伤的手指也开始疼了起来。
林砚想，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苏桉倦了要离开，那他也不会耽误他变得更好。
而另一边，苏桉欢快地提着小蛋糕刚刚到家，看到书桌上整齐摞着的那排书才想起今天是国庆小长假的最后一天，他还没做完作业。

第28章
攒了七天的作业在数量和重量上都很惊人,苏桉本来想补个通宵，可他不会的题实在太多了，边蒙边写，没一会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第二天起床,当事人表示非常后悔,上学路上都趴在车后排补作业,下车也没收拾,抓着本子和单元卷就走了,打算换个场地到教室继续,没想到才进教学楼就撞见林砚了。
高岭花今天没拉外套的拉链，松垮的蓝白校服被背后单肩包系出许多褶皱，让素来矜贵的林美人身上多了几分慵懒气息。
他看了苏桉一眼，“早。”
“…嗯。”不想被优等生标本发现自己还没做完作业，苏桉心虚地避开了林砚视线,可惜后者眼一瞟就瞄到了他怀里空白的卷子,林砚在苏桉没看见的地方稍微弯了嘴角。
跟高岭花一前一后进了教室,好几科的作业都要收,苏桉正愁该怎么瞒着林砚补,就有只戴了老式腕表的手把两张写好的生物单元卷推到了他跟前,林美人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清：“快点抄，一会儿上课了。”
苏桉一愣,十分感动，又找林砚借了数学和化学的作业。
林砚：……
学理科最大的好处就是作业抄的快，但再快也是七天的作业，早自习的预备铃都响了苏桉才写了一半。
怕有老师来占早自习讲卷子，苏桉靠近林砚身边，小声道：“林砚,我可以去天台写吗？”
小说里天台是林砚的私人属地，现实中苏桉也没见除他之外的人去过四楼走廊，所以他才会征求他的意见。
没想到苏桉会在意这种小事，那人靠过来说话的时候软软的头发也刚好蹭到林砚耳尖，后者心尖儿兀的一痒，却面色如常，只压低了声音说：“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去。”
“那太好了！”
苏桉立刻把没写完的作业摞成排抱在怀里，又试探性问：“要一起去吗？我今天带了早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一起吃点吧。”
林砚今天好像有点心不在焉，反应总是迟钝，但他回过神来之后很快就答应了，这让苏桉长舒了一口气：不管林砚这朵高岭花之前是因为什么排斥他，现在他俩都和好了。
那之前被中断的补课计划是不是也能继续了？
去天台的路上苏桉忍不住问了一句，林砚脚步没停，只淡淡道：“等你补完作业再说吧。”
那就是可以了！
苏桉嘴角疯狂上扬，却不知走在他身前的那个面无表情的人心底笑意更甚。
抄作业也是门学问。
不会抄的完全复制粘贴，会一点的知道改几个不一样的答案，像苏桉这样的行家，除了改答案他还会在题干的关键信息下面划两道下划线，甚至主动写错几个又涂掉，假装自己算出来两个答案、犹豫不决。
总之，老师明确说过要收的作业，苏桉抄的很认真，在卷子上涂涂画画，完全像他自己做的一样。
不过为了贴合自身的能力，他也在照抄林砚的标准答案时故意写错好几个，还空了挺多，所以七天的作业他用了一节早自习就补完了，中途还跟林美人一起吃了个早餐。
踩着早自习下课的铃声回到教室，苏桉心情很好，只不过在他跟林砚一起落座后，后脑勺立刻收获了一道阴森视线。
苏桉转过头，立刻跟霍总攻四目相对。
霍穆原本心情愉悦，虽然酒会那日他没能拦住苏桉去追林砚，但他同样得到了苏桉的关心。
总之，霍穆眼里，小变态跟在林砚身边就是为了弥补他害林砚犯过哮喘的过失。他也以为只要自己愿意主动迈一步，苏桉就会立刻跑出剩下的九十九步回到他身边，跟以前一样。
所以他今天破天荒的没迟到，就是想早点确认自己的想法，可等他进教室，苏桉的位置早空了！
小变态的书包还摆在桌子上，明显人已经到校了，可霍穆整个早自习都没看见他的影子。
霍总攻的脸越等越黑，早自习下课看见苏桉进门脸色才稍微缓和一些，却不想他身后还跟着林砚。
他们去哪了？
霍穆眉头一皱，又发现苏桉手里还提着一个让他眼熟的三层食盒，这是跟林砚出去吃饭了吗？
——苏桉以前也用这个饭盒给他带过饭。
不过霍穆已经想不起苏桉给他带饭时自己的反应了，是扔进垃圾桶了还是直接扔到他身上了……
想起从前，霍穆一阵心烦，随手把手上拿着装样子的练习册往桌上一扔。
那册子还挺厚，落桌上“啪”的一声，引来不少人瞩目，课间乱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了。
没理会众人的目光，霍穆只望了苏桉一眼，然后就双手插兜、起身走了出去。
苏桉：……
这家伙又怎么了？
不知道霍穆在发什么脾气，但苏桉注意到他刚才扔书把旁边写作业的宋青禾吓了一哆嗦，小脸都白了。
霍穆你吓到你老婆了！
苏桉啧啧两声，为双主角停滞不前的感情戏深感惋惜，却被隔壁的林美人听个正着，林砚偏头看过来，轻声问：“怎么了？”
“没、没事！”
苏桉嘿嘿两声，他听过瞳色深了、睫毛会在眼睛里留下倒影的说法，但亲眼见到还是头一次。
不知不觉又被林美人的美貌勾了魂儿，苏桉回过神来就见班里几个课代表一人抱着一摞卷子进来了。
月考成绩出了！
任课老师们好像商量好的一样，一个课间就把卷子发齐了，不等苏桉把总分算出来，班长就已经把考试名次表贴在了黑板旁边的公告栏上。
林学霸超脱世俗，对成绩排名不感兴趣，反正他名次一直是固定的，全校第一，但苏学渣紧张的心跳直卡喉咙眼。
他兴致勃勃的加入看成绩的人群，不意外在表格首行看见了林砚的名字，林美人还是这么强，高出第二名整整五十分！
然后苏桉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的捧在胸前往下找自己的名字：倒数第三。
苏桉：……
靠！
真不愧是省重点的实验班！
跟在后面两个名字他也很熟，一个霍穆，一个何山。
苏桉头疼极了，明明他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成绩还是不见好转？
桉哥沮丧地回到座位，就有人把他的桌上刚发的物理试卷拿走了。
顺着那只漂亮的手看过去，林砚翻了他的错题，认真分析说：“你基础比较差，想赶超前面的同学没那么容易，不过就这次考试来看，我教给你的部分你都消化的很好，物理其实考的不错，单科排名不会垫底的，至于其他的……”
苏桉坐直了身体，就听林砚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慢慢来吧。”
“好……”听过林砚的话，苏桉耳尖一红，马上雨过天晴了，既然级部第一都这么看好他，那他下次肯定能考好！
从林美人话里得到不少安慰，苏桉心态好了许多，一次没考好也不能说明什么，下次继续努力呗。
为了进一步缓解心情，苏桉摸了摸书包，从侧兜里掏出来一大袋进口的桃子味软糖。
这是苏妈妈从国外带回来的，软糖里有果汁夹心，特别好吃。苏桉自己先嚼了两个，这才分享给前后桌的小伙伴。
“这个太甜了，我只能给你一个。”
当然没落下林砚的份，只是苏桉也记着哮喘不能吃太甜的东西，所以又翻了翻书包，掏出一个卡扣保鲜盒：“你先吃着这个，我去把糖分了，这一袋太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
苏桉塞保鲜盒的动作太快，林砚都没来得及拒绝，不过里面装的东西和他想的一样，又是剥好皮、去了籽的柚子肉。
苏桉很喜欢吃零食，以前都是去小卖部买，后来知道了他忌口多才开始捎水果，止咳润肺的梨子和柚子出现频率最高。
十月中旬天干物燥，很容易上火，是沙田柚霸占水果市场的好时候，看着清香甜蜜的白柚肉，林砚没吃就已经觉得甜了。
——而且苏桉在班里越来越受欢迎了。
望向那人忙碌分糖的背影，以及围着他不为糖只想跟他闲聊两句的同学们，林砚嘴角弧度美好，眸子却沉了些。
白玲买的是分享装，苏妈妈本意就是让儿子带到学校去跟同学们分着吃的，她希望苏桉能再多交点像林砚这样的朋友，可苏桉都快把全班分遍了，袋子里的软糖还剩三分之一。
他左右张望了一圈，主动来找他要的他都给了，霍穆不在，没吃到软糖的好像就只剩宋青禾一个了。
今天刚出了成绩，对成绩不满意的人不止苏桉一个，宋青禾是班里的倒数第四。
看着角落里眼角泛红、低头紧抓着试卷的小白花主角受，苏桉忍不住叹了口气。
宋青禾来自地方县城的小高中，每次考试都是级部第一，一直是班里的骄傲，现在从级部第一跌到倒数第四，比他还要一落千丈。而且宋青禾没有朋友，霍穆也不会像林砚那么贴心，注定了他无人能倾诉也没人可以安慰。
倒数第三对倒数第四惺惺相惜，可苏桉依旧没有跟小白花扯上关系的打算，他掂量了掂量手里剩的半袋软糖，又环视教室一圈、找到了人缘最好的生活委员李薇薇，把软糖全交给了她。
“糖还剩下很多，但我跟咱们班挺多同学都不熟，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分一分？”
“没问题。”有一起装运动会加油餐的交情，苏桉有求，李薇薇当然应了，也心领神会苏桉是觉得宋青禾一个人太孤独。所以她笑着又把周围人分了一圈，最后才走到宋青禾桌边，温柔道：“要一起吃糖吗？”
李薇薇很有亲和力，一张娃娃脸笑起来甜腻腻的，一般没人能拒绝，苏桉都快被她笑化了，可宋青禾偏偏不吃这一套，他不止没接李薇薇的糖，还抓着自己的卷子起身跑出了教室。
苏桉：……
或许这就是主角吧。
主角怎么会需要配角的安慰呢？是他想多了。
没再管宋青禾，苏桉跟李薇薇一起把剩下的糖全分完就回去跟林美人吃柚子去了。
柚子也是苏妈妈买的，她以为苏桉常带柚子是喜欢吃，出差前在家里囤了好几箱，白瓤的沙田柚确实很甜，还剩最后一块的时候上课铃响了。
苏桉桌上一片狼藉，也没忘在收拾的时候把最后一块柚子肉塞给林砚，语文老师踩着羊皮小高跟站上讲台，然后很不开心的啧了一声。
以为自己没做好课前准备的事被发现了，苏桉刚想道歉就听语文老师不满道：“都上课了怎么还有人缺席？”
苏桉一愣，顺着老师不满的目光转过头，这才发现霍穆和宋青禾的位置都空着。

第29章
语文课都下了,霍穆跟宋青禾也都没回来。
苏桉倒是不担心，俩主角一起消失，肯定是走剧情培养感情去了，毕竟他俩是官配,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故事都是为了给他们增进感情的准备的。
班上没人敢管霍穆,也没人在乎宋青禾,好在语文老师比较负责,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就找了他们班的班主任张建波。
听说自己班上又出了岔子,老张很快就赶来了,可他才站上讲台，没等问呢，霍穆就从后门回来了。
老张立刻喊住他：“霍穆，你去哪了？”
霍总攻头都不抬，随口道：“心情不好,操场散步去了。”
苏桉：……
不止苏桉,执教经验丰富如张建波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旷课理由,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周围同学们都交头接耳、小声议论了起来,苏桉也随大流跟着看了霍穆一眼,没想被那家伙瞬间捕捉到目光，回看了过来。
霍穆的眼神变了,苏桉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大概是那双兽瞳般的眼睛少了些戾色，多了些安驯？像是刚臣服在人类膝边的犬类。
这让苏桉十分意外，更意外则是霍穆真是去操场散步了，他根本没跟宋青禾在一起，更不知道宋青禾也没来上课。
张建波问了一圈都没找到宋青禾的下落,怕孩子出事，他去调了走廊监控录像，可惜贯穿了五个班级教室的走廊只在两端尽头装了监控器。
张建波跟监控室的其他老师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都只找到宋青禾出教室门的几秒画面，然后他就走进了监控死角、再无踪迹。
丢学生可是大事，更何况宋青禾是在学校里没的，这让老张急的直上火，又回班里问了一遍，可小白花在学校一直没什么朋友，没人知道他喜欢去哪，只有苏桉稍微皱了皱眉。
现高二的教学楼是远岱三中占地面积最大的一栋楼，有高一、高三楼的两倍那么多，不止因为苏桉这届学生多，还因为这“回”字形结构的教学楼二楼有一半是实验室。
实验室用的少，那半边走廊平时没人去，尽头的厕所也常年荒废着，小说里剧情最开始：霍穆脚伤返校的第一天，宋青禾就是被“男配苏桉”关在了实验室的厕所里。
监控录不到，没人去、宋青禾也自己出不来的地方，好像只有这一个了，可苏桉这个恶毒男配又没动手，这段剧情不应该发生啊？
转眼第二节 课又开始了，宋青禾依然没回来。
无心于物理老师讲的月考卷，苏桉有点走神，隔了半晌，他终于在老师让大家自己消化错题的时候举了手。
物理老师立刻走了过来，笑着说：“苏桉，你这次考试物理成绩进步很大啊。”
“谢、谢谢老师。”没料到自己会被夸，苏桉本能看了林砚一眼。
一班的物理老师陈芳教学认真，她手下的班平均分领先全级部，奈何苏桉基础差的断层，以前根本听不懂她讲的课，还好有林砚帮他补习，到现在，苏桉基本能跟上陈芳的教学进度了。
虽然桉哥月考成绩在班里排倒数，但级部大榜上他的名次已经前垮一百多名了。
都说付出不一定能得到回报，但学习不同，只要肯花时间努力，分数一定能提高。
桉哥嘴角持续上翘，但他也没忘自己当初举手的目的，立刻捂住肚子放低了声音说：“老师，我好像吃坏东西了，肚子有点不舒服，想去趟厕所。”
“去吧。”陈芳有些无奈：“记得以后下课先去厕所，别总耽误上课的时间。”
“好，不会有下一次了。”
冲物理老师嘿嘿一笑，又跟林砚对了对目光，苏桉这才一路小跑着离开教室。
教室开着窗，穿堂风不小，林砚默默替只顾上厕所的人收好桌上的物理考卷、省的它被风吹走，然后才继续干自己的事情：林学霸这次又是级部里唯一一个物理满分，别人学错题的功夫他已经在写新卷子了。
不过从早上到现在，苏桉跟他吃的都是一样的东西，不可能吃坏肚子，那人应该又有了什么别的小算盘吧。
林砚手一顿，但这次他没再写错字，他似乎已经习惯了总被身边那人扰乱思绪，直到教室里另外一道声音响起，霍穆也跟老师请了假，跟在苏桉之后出了教室。
……
三中安的摄像头已经够多了，但再多也有监控死角，比如走廊尽头的楼梯，再比如楼梯旁边的男女厕所。
苏桉沿台阶上了二楼，辗转到了实验室的男厕所门口。
他没立刻进去，而是先敲了敲门，意料之中的没得到任何回应。
到现在苏桉还是不认为宋青禾在里面，毕竟锁厕所的剧情里他才是推动者，既然他选择绕过这一段，那宋青禾就不该受这个罪，他来这只是因为班主任到处都找不到人，以防万一看一眼而已。
瞧厕所里面没动静，苏桉就转了身，可他才走两步又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咚咚咚”的敲打声，苏桉回头推门跨进，接着就发现厕所隔间的最后一格被人用拖把棍从外顶住了把手，把门从外反锁了。
这熟悉的手法让苏桉一愣，因为原剧情里“男配苏桉”就是这么把宋青禾锁住的。
实验教室这边的厕所用的不多，保洁大叔也偷懒打扫的不勤，窗户不开落满了灰，厕所一股下水道的酸臭味。
听到一阵微弱的啜泣声，苏桉忙扯开拖把打开门，接着就发现了抱膝缩坐在隔间墙角、浑身湿透了的宋青禾。
原来他真被关进厕所了。
文字表述远不如亲眼看到有杀伤力，之前林砚犯病是，现在宋青禾被校园霸凌也是。
被关在厕所里整整一节课，宋青禾翻不出隔间挡板，他都快喊哑了嗓子，可这偏僻的地方始终没人来，小白花自己哭了一节课，把那双秀气的小鹿眼都哭肿了。
桉哥最看不惯校园暴力，宋青禾湿着衣服缩在墙角的样子也太可怜，像只受伤的小动物，所以他才伸出手想拉他一把，可地上水太多，苏桉一个没踩稳就往前滑了出去。
苏桉平衡力还是不错的，及时扶住了隔间的门板，可他刚才险些滑到的动作还是把宋青禾吓了一跳。
小白花时期的主角受胆子实在太小了，宋青禾抱着头一动不敢动，应该是被欺负惨了，以为苏桉刚才伸手是想打他。
“宋青禾？”没轻易再靠近，苏桉倒退了两步，给他留足了个人空间，然后放轻声音道：“你还能站起来吗？”
听到他这话，墙角那人明显一愣。
宋青禾抬起头来，表情有些迷茫，苏桉对他的态度太友好了，好到宋青禾不敢相信，因为转学后对他假意示好的人太多了，每次到最后他都是被戏弄被嘲笑的那个，谁知道苏桉会不会也把他关在厕所里然后再泼他一盆冷水呢？
所以他没接受苏桉的帮助，宋青禾咬着牙自己扶墙站了起来，脚步玄虚地走向厕所门，不过在经过苏桉身边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微微停顿，多看了他一眼。
主角受隐忍的目光里藏满了委屈，可苏桉再没向他伸手。
——主角受应该被主角攻拯救才对。
小男配参与太多只会被读者嫌抢戏份，可下一秒，宋青禾的腿就不稳了。
宋小白花一个人在隔间角落蹲了太久，腿早麻了，而且他站的太快，血液供给不足难免头晕眼花。
眼看宋青禾就要柔弱软倒，苏桉刚想伸手去扶、厕所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然后宋青禾就十分刚好的扑到了推门而入的霍穆怀里。
哦豁！
目睹主角攻稳妥接住脚软主角受的苏桉直呼好家伙。
虽然这种剧情狗血又俗套，但主角跟主角之间就该互黏磁铁。
看霍穆跟宋青禾抱在一起，苏桉已经准备好吃瓜围观了，可两人似乎并不来电？
就算他们抱在历一起也没产生一点火花，霍总攻眯着眼，对宋小白花一脸鄙夷，而后者抬头看清接住自己的人是谁之后脸色都白了，回过神来马上挣脱了他的怀抱。
宋青禾明显畏惧霍穆，他拖着麻痹的双腿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霍总攻也没有任何要去追老婆的意思，只单手插兜，开始打量起苏桉来。
半晌，霍穆笑了，这个笑容跟以前不同，没有任何威胁的意思，他是真的开心：“你终于又下手了？”
说着，霍穆步步逼近，“其实你不用这么费心思在别人身上，以后想要引起我的注意，可以直接来找我，不过……你这次玩的花样挺新鲜啊，不止堵人，还知道给他泼水了？”
“我不是……”苏桉一愣，“我没想引起你的注意，不是我把他关在这的。”
“嗯。”霍穆眼中笑意更甚，“那你怎么知道他在这？”
苏桉答不上来了，他发现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果然，再回到教室的时候全班同学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第30章
主角就是主角,一个两个全是麻烦制造机，苏桉已经开始后悔多管闲事了。
物理课还没下，苏桉有口难辨，毕竟他进教室门的时候先一步离开的宋青禾已经穿着湿衣服坐回了座位。
小白花双目泛红,一身狼狈,看他的样子不难猜测他刚才经历过什么,这就显得在他之后回来的苏桉十分可疑了。
班主任查了监控都找不到的人,怎么苏桉去趟厕所就找回来了？
就算桉哥变了,在班里的人缘变好了,可他不止是跟在宋青禾身后，苏桉的背后还跟了一个霍穆，这三个人依次进教室就相当有话题可讨论了。
想当初为了引起霍穆的注意，苏桉缺德的事没少干，一班就那么大的地方那么点人,同学们可不止是听说,一半以上的人都亲眼见过,还有几个就是当事人,比如林砚。
虽说他改过自新了几天,但万一他心情好了又改回去了呢？谁知道霍穆的下一个同桌会换到谁？
物理老师在黑板上写个板书的功夫,下面同学们就小声讨论起来了。无数股审视目光落在身上，让苏桉如坐针毡,他虽然不能直接在课上跟大家解释，但也不想被误会，尤其不想被林砚误会。
苏桉没忘跟林砚的初次见面是把他堵在厕所、让他犯了病，所以苏桉小心翼翼的拉了下林美人校服袖子：“林砚我刚才是……”
——“安静！”
苏桉话都没说到一半就被物理老师怒摔黑板擦的声音打断了：“都高二了，你们自己看看离高考还剩几天？什么事这么重要非得上课讨论？你们班物理月考都考满分了吗？”
全班瞬间鸦雀无声。
陈芳回过头去继续板书，苏桉还想开口,就听林砚压低声音道：“先听课吧，老师现在讲的是你的错题，有什么事下课再说。”
“好……”
见林美人神色如常，对他的态度也没什么变化，苏桉稍微放了心，可他没想到下课后物理老师刚走，班主任又找上门来了。
老张气喘吁吁、满头冒汗，他听说宋青禾找到了，一进门就道：“宋青禾，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然后扫一眼教室，犀利目光落在苏桉脸上：“还有你，你也给我过来！”
……
宋青禾是校园暴力的受害者，老张不可能让他跟明显是“加害者”的苏桉待在一块儿。
张建波当了十几年的班主任，处理这种事还是有一套经验的，他先让苏桉站在走廊等，然后才跟宋青禾并肩走进了办公室。
上午第二节 下课是长课间，操场修好后远岱已经把跑操已经改回了课间操，学生们倾巢而出，桉哥名头那么大，孤身一人站在办公室门口的画面自然成了不少人谈资。
而等他们人走的差不多了，教学楼重新空下来，办公室的门才又开了。
宋青禾低着头从里面走出来，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跟苏桉说，但又不好意思开口，看了他一眼就匆匆忙忙跑回了教室。
苏桉本想拦住他的，可张建波跟在宋青禾之后探出了头，还对他招了招手。
难得的长课间，学生们在外面跳课间操，老师们也出门溜达锻炼去了，办公室里没几个人。喊了班里最让人头疼的孩子，张建波先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白瓷杯里泡上了消火的菊花茶。
宋青禾性子腼腆，张建波刚才问了那么久都一无所获，就连是谁把他关进厕所的都不说，只承认了事情与苏桉无关。
但就算受害者亲口否认了最可能害他的嫌疑人，张建波也不能完全相信，一是宋青禾可能是受了苏桉威胁，毕竟校园霸凌这种事，老师再关心也不可能全天候陪在被欺负的孩子身边，插手再多也是治标不治本；二则是苏桉有太多先例，就算他这一阵行动收敛了不少也不能对他掉以轻心。
“我跟宋青禾聊过了。”张建波看向苏桉，先把宋青禾从这件事里摘干净：“他说不是你把他关进去的。”
苏桉松了口气。
张建波喝了口水，这才问：“你知道他是被谁锁在厕所里的吗？”
“我不知道……”苏桉蹙眉，他跟宋青禾接触不多，只知道他比较内向而已。
张建波点点头，“你不知道是谁把他关进去的，但知道他在实验楼的厕所？你是这么想到那个地方的？”
老张跟霍穆的看法一样，这么说苏桉的行动确实可疑，也难怪会被别人误会。
不打算透露自己穿书的事，苏桉想了一会才“坦白”道：“其实是因为我以前干过这样的事，所以知道有那么个偏僻又没有监控的地方。”
苏桉目光诚恳：“但那都是以前了，老师，我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不过今天早上看您一直在找宋青禾，所以我才会想到去哪里看一眼，没想到他真的在里面。”
张建波上下将苏桉审视了一遍，看他一脸坦然，不像在说谎，也考虑到他最近愈发乖巧的表现，算是信了，“行，你先回去吧。”
“好的老师。”编的理由蒙混过关，苏桉马上离开了办公室。
一来一回耽误了不少时间，等他回到教室，刚才去做课间操的同学们也差不多全回来了，宋青禾同样乖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小白花一向寡言，就算苏桉受他影响被全班怀疑，他也不会开口替自己解释什么的。
虽然苏桉很好奇是谁抢了他的戏份把宋青禾关进了厕所，但比起找罪魁祸首，现在更重要的还是替自己开脱罪名。
桉哥成功在班主任那里被排除了嫌疑，但班里人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依然不友好。
不知道刚才编给老张的理由大家会不会信。
苏桉目光环视教室一圈，都没想好该怎么开口，最终，他目光慢慢的落在了高岭花身上。
林砚不适合剧烈运动，作为学校的重点保护对象，也是怕他出事，张建波允了他所有外出项目的假，林美人不止免上体育课，连课间操都可以不参加。
没去做课间操，也没被做完课间操回来的同学们影响，林砚手上是挑着做了一半的物理单元卷，察觉到苏桉的视线，他抬眸看了回来。
“林砚我刚才……”
“我知道。”
打断苏桉的话，林砚稍一停顿，等班里众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才继续道：“从早自习到物理课，你一直都跟我在一起，你做了什么没做什么，难道我还不清楚么。”
苏桉一愣，他回来的路上想过林砚对这件事的各种反应，唯独没料到这一样。
班里同学差不多都对他冷眼相向了，林砚却没有一点怀疑。
林美人虽然不近人情，但品行端正，学习成绩又强的离谱，所以在班里公信力极高，他话一落，同学们的眼神马上就变了。
仔细想想，早自习之后苏桉好像都没出去过，而且他要是对宋青禾有意见那早就该动手了，依桉哥的性子，他整人从不会偷偷摸摸，要上就领着他那群小弟们一起，非要折腾出不小动静来才够劲儿。
这么说来，堵宋青禾的事不该是苏桉干的。
不友好的目光慢慢消失，苏桉长舒一口气：看来想改变原身的形象，他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别多想了。”苏桉正头疼，就听见高岭花清冷的声音响起，林砚把手里那张卷子放到他桌上，“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我找了几道跟你月考错的是同一类型的题，过来做做看。”
“哦好……”
学习真的包治百病，苏桉开始解题就没空想别的了，事实证明这类的题也确实是他的弱项，就算上课老师讲了，当时他三心二意忙着想宋青禾呢，到现在还是没学会。
所以林砚又给他讲了一遍。
林学霸思路清晰，额外关照了苏学渣的脑回路，他听完又马上懂了。
重新把题解完，苏桉停笔时看着卷子上林砚的字迹，忽然想到：“林砚，你大课间的时候是一直在帮我找练习题吗？”
林砚没否认：“不够你做么？”
“不不不不是！”虽然苏桉想要好好学习，但他也没那么爱学习。
后知后觉注意到林砚在给自己费心后，苏桉窃喜，然后他就开心的拉住了林美人左手衣袖，进而又拉起了他的手。
十指相触的亲昵动作让林砚一怔，他目光一沉却没动，只好奇苏桉下一步会有什么动作，可似乎苏桉拉他的手只是想借他腕上那只手表看看时间？
林砚这才发现教室墙上挂的钟表没电了。
林砚：……
没发现林美人表情微妙，苏桉确认了时间就松了手，转口提议说：“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要不咱们去老地方活动活动吧。”
老地方指的当然是天台，林砚虽然不适合剧烈运动，但也不能总窝在教室里，越是身体不好的人越应该保持适宜的活动量。
当然，苏桉也不想再做题了。
见林砚还坐着不动，苏桉干脆站起身来作势要拉他，他以为林砚会躲开，或者自己站起来，可林砚没有，还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林砚站起来了，苏桉的手也空了，可他手上还留着林砚掌心微凉的体温，苏桉心跳空了半拍。
跟林美人前后脚离开教室，想到曾经林砚的私人领地已经成了他常驻的地方，苏桉心情更好了，可两人才出走廊，还没上楼梯，林砚忽然停了脚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有个留着黑长发的漂亮女生正向他们走来。
苏桉没见过她，但三中每一届的学生校服都会有细微的差别，所以他知道这位应该是高三的学姐。
学姐身姿窈窕，长得是浓颜惊艳的类型，想必这就是三中那位品学兼优、能跟林砚齐名的校花姐姐了。
“林砚，之前的活动改时间了，提到了今天下午的大课间，你别忘了把时间空出来。”
“嗯，我知道了。”
没听说过学校最近有什么活动，苏桉抬头看向林砚，后者立刻解释说：“学校周年校庆要拍几张场景照片挂在官网上，要有学生互动。”
“所以选了你跟刚才那位学姐？”
“嗯。”
“哦……”
“不过如果你想去看，我可以带你一起。”没错过苏桉脸上任何的小表情，林砚作不经意道。
“啊我没什么兴趣的，不过……也都行吧。”不想承认知道林砚要跟别人一起拍照后心里发酸，他跟林美人都没有过合照呢！
但既然有去围观的机会，苏桉也没错过，可他应下后却发现林砚莞尔一笑，像是早就发现了他的心口不一，刚才问的那句是故意给他下套呢。
苏桉：……
说好的林美人不谙世事翩翩谪仙呢？！
他怎么好像开发出他的腹黑属性来了……
桉哥难得脸热，为了避免尴尬，他一口气狂奔上了天台，林砚见状，嘴角更弯了。
而在两人离开后不久，霍穆也回了教室。
课间操结束后，他比别人多跑了一趟超市所以才回来的晚了些。
摸着口袋里的东西，霍穆十分满意，这是他买给苏桉的，既然那人又有了动作，那他也是时候给一些回应了。
经过运动会，再经过那次晚宴，霍穆发现他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讨厌苏桉，可当他信心满满踏进教室，却发现苏桉的位置又一次空了，连同林砚的一起。

第31章
课下跟林砚更详细的打听了“活动”,然后苏桉就了解到林校草和校花学姐的照片不止会放在学校官网的首页，还会被印在校报头版头条，相当有排面。
虽说得此殊荣的人不是苏桉，但他一样很兴奋。
桉哥比较耐不住性子,林砚下午大课间才会去拍照片,他上午第三节 下课就跑去跟班主任请好了假,然后人就开始走神了,后面的课再也没听进去,直到开小差被林美人抓包、要挟说不带他一起去了,这才稍微有所收敛。
照片拍完了还要修，后续流程多得是，加上校方规定的男女模特一个高二一个高三，课程安排都不一样，所以拍照开始前,为了时间考虑,摄影师先定了大概的计划。
校领导要求照片里必须有教室和走廊的场景,所以拍摄地点先从教学楼开始。
摄影师很专业,干活前把三中走了一遍,选的是占地面积最大,空间感和采光效果都最好的高二教学楼，所以苏桉和林砚不需要特意赶去某个地方,他们在教室等着其他人过来就成。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从跟老张请下了假到下午第二节 课铃声响，苏桉觉得一万年都要过去了，但不用去做课间操的感觉还是很爽的。
看起来，他又多了一段能跟林砚独处的时间。
苏某人这么想着，美滋滋就趴在了课桌上,用余光悄咪咪地欣赏着正专注帮他选课后练习题的林美人侧脸，却没想到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给打断。
苏桉稍一抬眼就见宋青禾跌跌撞撞地从教室前门跑了进来，小白花脸色惨白，边跑边回头看，不知道在躲什么。
果然，他进门没几秒，前门门框趴进来颗满脸横肉的脑袋，这男的苏桉还挺面熟，好像是隔壁班的，跟以前的“桉哥”一样，横肉男也是个喜欢到处惹是生非的，不过“男配苏桉”惹事只是为了引起主角攻霍穆的注意，眼前这个爱惹事却没有任何目的，他只是觉得欺负人好玩而已。
横肉男一直在往教室里看，还不怀好意的笑了两声。
宋青禾脸色更白了。
由于苏桉一直趴在桌上，有成排书立当着，来人根本没发现他的存在，倒是多在看见林砚时顿了一顿。
林校草虽然体弱，但也不是横肉男轻易敢招惹的人，要是他有意保宋青禾，那他就不敢进教室门了，可林砚全程都未抬头，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似乎并不把宋青禾当回事。
横肉男放心了。
在确认林砚不会出插手后，他直接推门进了教室，边走边说：“怎么了宋青禾，上午洗澡没洗干净吗？还是说你在怪哥哥把你忘在厕所里了？”
横肉男那双三角眼猥琐的打量着宋青禾，还假装温柔的哄他道：“宋青禾，原谅哥哥呗，哥哥也不是故意的，后来那不是上课了嘛，你能有上课重要吗？要不然……跟我再去洗一次澡看看，这次我肯定不会忘了你了。”
话落，宋青禾打了个寒颤，他已经被人欺负惯了，倒也没指望有人会帮他，可教室就这么大，这些要挟的话一样落在了苏桉耳朵里。
好家伙！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苏桉之前还好奇是谁把宋青禾关在厕所里、让他背了黑锅，现在这人就直接找上门来了。
所以他咳嗽一声，慢慢直起身，一脸“让我看看是谁在我跟前称哥”的表情，嫌弃的看向横肉男。
“桉、桉哥……”
“谁准你进来的？”
“我我……没、没看到您也在……”
苏校霸冷板着一张俊脸，光个眼神就把他惊得一个趔趄，横肉男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他眼里只有谁能惹谁不能惹，苏桉明显属于后者，他立刻鞠躬赔罪、屁滚尿流退出了一班教室。
“哼哼。”说句话就能吓跑人的豪横行为让苏桉很有成就感，都差点把尾巴翘到天上，回过神就发现林砚虽然一直没抬头，但他嘴角微翘，好像对他的“插足”并不意外。
而另一边，有双小鹿眼也在悄悄的观察着苏桉，宋青禾眼里有丝期翼，也有种小小的冲动，他似乎想跟苏桉说些什么，但始终没有上前的勇气，只攥了攥拳头。
这段小插曲过后，拍活动照的人还是没来。
眼看林学霸手头练习题已经挑了不少、恐怕马上就要塞给他做了，度秒如年的桉哥立刻起身说是想出去看看。
苏桉逃避做题的举动太明显，可林美人看破没说破，望向那人的目光略带宠溺，可苏桉离开教室没多久，忽然在走廊里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咳嗽声，有点像是林砚的。
苏桉一怔，马上转身折回教室，推开门果然看见林砚正面无血色地捂着嘴伏在桌上，身边还站着个想帮忙但不知该如何下手的宋青禾。
“他怎么了？”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宋青禾茫然的摇摇头，“我、我也不知道……”
林砚咳的很厉害，光应付起伏的胸膛就拼尽全力，完全没机会自己掏药，苏桉见状立刻跑到他身边、毫不见外的扯着林美人的校服找起了吸入剂。
第三次干这事，苏桉也算轻车熟路了，可给林砚用药的时候他依然满头冒汗，直到林美人呼吸平稳了他才缓了口气。
看来今天是拍不了照了。
应急吸入剂有副作用，才发过病，林砚也没什么力气，苏桉本不愿让他跟宋青禾扯上什么关系，但再过一会儿去做课间操的同学们就要回来了，教室就这么大点地儿，人多了空气不好，所以他只能向宋青禾求助道：“可以陪我送林砚去医务室吗？”
林美人不能背，苏桉又怕抱不稳，所以最好还是能有两个人搀着他一起走。
宋青禾张了张嘴，又是欲言又止的表情，不过看着苏桉一脸急切的目光，他还是点了点头。
没去过学校的医务室，但苏桉很久之前就做过准备，早打听过位置了，简要跟校医说明情况后，苏桉就扶林砚坐到了床上，而另一边，宋青禾的目光从来没离开过苏桉的脸，只不过小白花习惯了隐蔽自己、压低存在感，所以苏桉并没有发现。
他看着苏桉轻皱的眉毛，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相处画面，宋青禾又攥紧了自己的手。
一时形容不出心里的滋味，但他的目光已经集中在苏桉和林砚身上很久了，如果一定要给它归类的话，或许是某种羡慕？
羡慕什么宋青禾自己也说不清，但……
不知不觉中，他眸色暗淡下去，看向苏桉的视线也深了几分，可也在这一瞬间，另有一道审视目光落到了他身上，让宋青禾周身一凉，他本能追着那道目光看回去，就发现床上的林砚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警惕的盯着他看！
很奇怪，明明那人惨白着脸，连呼吸都还勉强，可他就是能给人一种压迫感，像把在极地冰川里淬了千年、开刃必见血的刀，让人浑身泛寒。
宋青禾后退一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可苏桉依然没有发现他这些小动作，他整颗心都记挂在林砚身上。
手表修好了，林美人应该没什么烦心事了才对，而且他们两个早上还一起吃了滋补早餐，林砚被他塞了不少柚子，教室里的灰尘不多、每天都有值日生打扫……总之，林砚实在没有再发作的理由。
——难不成林学霸跟他一样、国庆作业是昨晚熬夜补的？
苏桉正愁眉不展，医务室的门又被推开了，乌泱泱进来六七个人，苏桉一眼就认出了哪位要跟林砚一起拍活动照的校花学姐。
原来摄影师迟到是因为相机出了问题，临时换机器才耽误了时间，而等他带着装备和人马赶到教学楼，一班教室早空了，他们打听了一圈才找到医务室。
可林砚现在这状态不像是能上镜的，苏桉也不希望他逞强，就提议说：“要不然改天再拍吧。”
“改天来不及啊。”摄影师叹了口气，他后面行程满着呢。
不过他也怕担责任，不敢让病号上场，可奈何片子一定要今下午拍完才行。
摄影师思来想去，目光也在医务室中来回穿梭，接着就看见了站在角落的宋青禾，他眼睛一亮：“同学，你有兴趣帮你们学校拍宣传照吗？”
“……我？”
“对，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的。”
说着，摄影师伸手揽上了他的肩膀，带着他的人马又拉上了宋青禾，边介绍边离开了医务室。
这个发展方向异常熟悉。
由于林砚哮喘发作，宋青禾抢走了他本该出的风头。
苏桉大脑一空：这不就是被他改写了的运动会剧情吗！
《顶级学渣》里，林砚之所以能注意到宋青禾就是因为他在运动会公开演讲之前犯了哮喘，不得不让宋青禾代替，而现在，事件虽然稍有变化，但本质没变，都是宋青禾捡了林砚的漏，并为此出尽风头！
上午宋青禾被关进实验室厕所也是小说剧情，现在替林砚补位也是，看来就算他煽动了蝴蝶的翅膀，剧情线也在继续，差别只在时间发生的早晚而已。
苏桉呼吸凝固了。
如果剧情还在继续，那他呢？他会不会也落得跟“男配苏桉”一个下场？
还有林砚，林砚会死吗？跟小说里一样，死在……宋青禾怀里？

第32章
摄影师还没走远,苏桉在医务室里还能听见他们谈话的声音。
不甘心剧情就这样绕回远点，苏桉站起身，打算追出去再给林砚争取一次机会，给学校拍活动照摆在网站首页可比在运动会开幕式做演讲有成就感多了！
只是他心太急、站得也太快,一时有些脑供血不足,脚一软就往前跌了个趔趄,苏桉的手正在半空中乱抓,就被人从身后拉住了,那人力道还挺大,直接把他拽回了床上去。
等他回过神来，苏桉人已经靠在了林美人怀里、还把人家压的死死的。
苏桉：……
似乎……林砚没能去拍照也还挺好？
瞬间没了再做他想的心思，苏桉仰躺在林砚怀里，嗅着他身上若有似无的冷香，忍不住就咽起了口水,他想起身,却发现有一只手牢牢扣在他腰际,“林、林砚？”
腰上那只手松了,只不过林砚投来的目光有些阴沉。
在医务室里安静休息了片刻,林美人状态已经恢复了不少,他掩去眼底不该有的情绪，伸手把苏桉扶了起来,低声道：“抱歉，让你担心了。”
“倒、倒是也不用道歉。”
校医人比较八卦，早跟着摄影师他们出门看热闹了，医务室只剩下苏桉跟林砚两个，刚才他脚软的一倒，搞得气氛有点奇妙,所以苏桉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你刚才到底怎么回事？怎么那么突然就……又发作了？”
林砚却并不意外：“这病就是这样，没那么好控制。”有时候有前兆，有时候就是这么忽然的发生了。
林美人语气平淡，话说的十分客观，好像在陈述一件与他完全不相关的事，却让苏桉一阵心疼。
即便是在病床上，林砚坐的也笔挺端正，像一棵才栽种不久的小白杨，明明还没来得及扎根，就开始承受风雨，孤单而落寞。
可如果剧情真的还在继续，如果他这只半道闯入的蝴蝶没有那么大的威力，那不管小白杨如何努力扎根去迎接那些狂风暴雨，都不会有好的结局。
想到这，苏桉呼吸一窒，他既不能接受眼前的林砚会落得书里的结局，也无法想象自己会跟“男配苏桉”落得一个下场，如果拼命努力这么久还是一事无成的话，苏桉有些迷茫了。
他看向林砚，忍不住开口道：“林砚，我有个奇怪的问题想问你。”
林砚侧眸，发现苏桉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他身边的这个分明是蜜罐里长大、最有恃无恐的少年，现在却也紧绷着一张脸，虽然在掩饰，但林砚看得出他在心慌，所以他没说话，只定定看着他，借眼神给他勇气，也静候下文。
“如果，我是说如果……”苏桉深吸一口气：“如果有件事，它是‘命中注定’一定会发生的，无论如何努力都不能改变它，那……应该怎么办？”
林砚一顿，仔细咀嚼了这个问题，然后回答说：“如果不能改变，那就顺其自然的接受吧。”
“顺其自然……么……”
林砚的答案出乎苏桉的预料，毕竟在他眼里，林美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敢反抗命运的那个人，当初看小说的时候，除了高岭花过分优越的外貌，苏桉还深受他身上坚韧品质的吸引，所以他完全没想到林砚会劝自己放弃。
说实话，他对这个答案有点失望。
苏桉神色有些暗淡，可林砚又开了口：“既然知道事情是注定了的，那还想去改变它的人肯定是心有不甘吧。”
苏桉一愣，他抬起头，林砚却只淡淡一笑：“都‘命中注定’了，何必要在乎结果呢，只要过程中尽力了，做到不留遗憾就好了，至于剩下的，顺其自然的接受吧。”
不留遗憾吗……
比起结果，确实更应该在乎过程，努力之后的顺其自然跟直接接受命运的顺其自然不一样。
“我知道了。”明白了林砚的意思，苏桉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这瞬间，他的某些决心甚至比以前更坚定了。
因为命中注定，所以更不能留遗憾。
不知道苏桉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但这个回答也是林砚给自己的答案。
对他来说，病弱的身体也是种命中注定，从小跟他到大的病，能不能控制住已经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现在走的每一步、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他想要的。
当然，如果能苟延残喘的多活几年，那就更好了。
林砚垂眸，悄悄摩挲起左手手指，他指尖似乎还遗留着刚才某个人腰身柔软的触感，十分让人留恋。
两人在医务室一直留到大课间结束。
等林砚休息好，跟他一起回教室的路上，苏桉还是有点不开心。
能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做公开演讲是不错，但这样的机会太多了，就算错过运动会那次，那每周周一升国旗仪式也算，但能当学校的门面、拍宣传照可就只有这一次。
苏桉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林砚当然注意到了，林美人脚步一顿，等苏桉跟他一起停下来，才稍微变了脸色，有些落寞道：“我答应你的事好像总做不到，说好要带你去看拍照的，没想到还是耽误了。”
哮喘又不是林砚能控制的，受不了林美人受苦，更受不了他自责，苏桉慌忙摆手：“没有没有，反正也是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话落，林砚脸上落寞的表情立刻消失了，他嘴角一勾：“那你还想去么？”
苏桉：……
林美人绝对有隐藏的腹黑属性！
桉哥眼角抽了抽，不过听林砚这话，他们好像还有机会的样子，还是忍不住问道：“还可以去么？”
“嗯，学校都请了摄影师，肯定能多拍就多拍。今天这组是要放到校报和网站首页的，据我了解，下周他们还会拍一次，不过下周拍的就没现在这么讲究了，要做存档留着以后用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放出来，如果你还感兴趣，我就带你去，说不定我们还能一起拍照。”
“一起拍照？”
“这周就找了两个学生，主要是为了彰显学校设施，下周还会拍场景，有课上课下的氛围照，需要的学生会多一些。”
这么说来，林砚的机会好像也没完全被宋青禾抢走？
苏桉一愣，这么说来，他似乎还应该感谢宋青禾，因为能跟林美人同框拍张照片好像也很不错？
……
无比期待下一周的到来，但假期比它先一天到了。
上周刚放完国庆，新开学的一周算小周，周六周天不放假，可刚好这周末有场全省的考试，选了三中做考点，所以在周六下午最后一节自习结束、大家在班主任的安排下布置好考场后，就可以放学回家了。
虽说额外获得的假期只有短短一天，也不妨碍各科老师们布置作业，生怕大家在家闲着成绩会下滑，苏桉也没放过这一天额外的假期，立刻向林砚发出了一起写作业的邀请，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
反正放了学时间还早，连天都没黑，再说了，在苏桉的安排下，林奶奶已经跟培训机构开始接触了，今天周六，是林奶奶试课的第一天，她应该不会这么早回家。
收拾好书包又陪林砚去取了车子，两人走出校门刚好是平时吃晚饭的点儿，还没出学校那条街的路口苏桉就被一股香味勾的偏了路线。
都说路边摊卫生难有保障，可它实在是太香了！
苏桉本来不觉得饿，但一闻到味，肚子马上开始叫了，他嘿嘿笑着看了林砚一眼，后者有些无奈，但还是妥协的把车子抬上人行道路沿，陪苏桉一起走到了路口卖水煮麻辣串的阿姨身边。
说是路边摊，但其实就是一电三轮后面搭了个塑料小棚，下面支着方形的金属烫锅。
虽然条件简陋了点，但什么都不缺，锅里丸子的种类直让人眼花，蔬菜也不少，还都很新鲜，连最难洗的菠菜叶也都干干净净，而且旁边架子上还摆着芝麻酱、花生酱、蚝油等各种调味料，装料的罐子虽然被长时间烟熏油绕，但从瓶口到瓶底都没一点油渍，擦的铮亮，金属瓶盖都反光。
摊子收拾的这么干净，麻辣串质量肯定有保障！而且光空气里飘的香味就让苏桉食指大动了，真要吃起来肯定更香！
苏桉喉结一滚，想着吃的同时也没忘林美人不适吃辣，一靠近麻辣串的摊就把他推到了上风向、不辣锅那边，找阿姨要了两个盛串的纸杯后，先给他捞了两串清水白萝卜。
“今天我请客！林砚你多吃点，尤其是萝卜，蔬菜维生素含量高，对你身体好的！”说着苏桉就给自己纸杯塞了两串撒尿牛丸。
事实证明，闻着香的东西吃起来更香。
苏桉见缝插针盛了满满一纸杯，吃完了还觉得不够，分分钟又挑满了一半。
不过辣锅的麻辣串也是真的顶，苏桉一个不小心就把辣椒呛到喉咙里咳嗽了起来，林砚见状立刻放下手里纸杯帮他拍着背顺气，摊主阿姨也笑着递来纸巾：“别着急，慢点吃。”
“咳……好，谢谢阿姨。”苏桉用纸巾擦了擦嘴，“我也想慢点吃，但是阿姨做的东西实在太好吃了，就没忍住。”
“你这孩子也太会说话了。”
摊主阿姨被夸的直抿唇，客人如此善谈，她也来了话头，看着两人的校服，她温柔问道：“你们也是三中的吗？”
“是啊，我们是高二的。”苏桉应下，听阿姨这么说，“阿姨有认识的人在三中吗？”
“有呀。”
说到这，摊主阿姨声音更温柔了，连同眼神也是，明显以那个人为骄傲，而且提到他，她就有说不完的话题。
可摊主阿姨没继续，她注意到了别的东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苏桉正对上宋青禾表情僵硬的一张脸。

第33章
对上主角受的目光,苏桉这才记起小说里宋青禾的妈妈是个下岗女工。
宋妈妈年龄偏大，会的也不多，下岗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不过再多的困难都难不住这个坚强又聪明的女人,她找朋友借钱、买了一辆小餐车,做起了路边摊的生意,虽然摆摊的日子朝五晚九辛苦了些,但在她的良心经营下,生意十分红火,挣了不少钱，完全够补贴儿子读省重点。
但问题是，书里从来没提过她卖的是麻辣烫啊！
不然苏桉早就绕道走了，虽然剧情线在把宋青禾往他们身边推，但若非必要,苏桉还是不想跟主角受有太多联系的,现在倒好,都让林砚见过宋青禾的家长了！
果然,贪吃是要坏事的。
现在再看摊主阿姨,苏桉才觉得她跟宋青禾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尤其那双眼睛，不过宋妈妈眼神坚韧,若非年纪上去了眼角多了些细细的皱纹，那她的眼睛可比宋青禾漂亮太多了。
苏桉深吸一口气，正想跟宋妈妈打个招呼，她就又拿了个盛麻辣串的空纸杯，热情地递向了宋青禾，“……同、同学,要吃点什么吗？随便挑啊，阿姨这边一块钱一串，很实惠的。”
苏桉一顿，这难道不是宋青禾的妈妈吗？
摊主阿姨对宋青禾完全是招呼客人的态度，后者也没应她什么，疏远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显得她拿着杯子举在半空的手十分僵硬。
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苏桉困惑看向林砚，林美人眼神淡淡，明显能给他解惑却一句话都没说。
空气就这样凝固了半晌，宋青禾咬咬牙，一把抢过了阿姨递的杯子，不过他没拿串，而是把干净的纸杯套回了原位，反手拎起了挂在三轮车把手上的抹布，擦起了被麻辣串汤汁溅脏了的酱料台。
“这是我妈妈。”擦完桌台，宋青禾开口时攥紧了手里抹布。
他声音有些僵硬，不过抬起头还是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他看向摊主阿姨，不知不觉中声音也软了一个调：“妈妈，他们两个是我的……是我的同班同学。”
“阿姨好。”
“……阿、阿姨好。”
和林砚一起跟宋妈妈打了招呼，后者却一怔，半天才反应过来，她看看儿子，目光闪烁，又看看校服外套里穿着一身名牌的苏桉，立刻解开满是油渍的围裙、边整衣角边从餐车后面走出来：“你们好，既然是青禾的同学，那今天这顿阿姨请了，想吃什么就多吃点。”
“不了阿姨，还是下次吧，今天我吃太多了，我这个饭量我妈在家都嫌弃我，都快把我赶出门了，阿姨您这样会让我不好意思的。”
迟钝明白宋妈妈刚才不认宋青禾是在担心自己和林砚会嫌弃他有个摆路边摊的妈妈，也怕儿子会为自己的工作尴尬，可苏桉又不是势利眼，他跟林砚都没那么幼稚，再说了，他以前看小说的时候就对宋妈妈这个角色充满好感了，怎么可能会嫌弃？
所以苏桉很懂气氛的开了个玩笑，帮母子二人渡过了刚才的尴尬期，果然宋妈妈立刻接了他的话茬，她笑道：“怎么会呢，你们现在这个年纪还长身体呢，多吃点好呀，而且你妈妈怎么会舍得把这么好的孩子赶出门呢。”
说到孩子，她本能看了宋青禾一眼，却意外发现了儿子额角有道青紫，落在苍白皮肤上格外惹眼，顿时撇下了嘴角：“青禾你……”
“没事，刚才走的着急，不小心摔倒磕在桌角上了。”宋青禾慌忙避开妈妈的目光，也伸手扒拉了两下头发、用刘海盖住了额头，然后不发一言。
宋妈妈顿了顿，满眼担忧，明显不信他的话，觉得儿子是在学校里受了欺负，她想走近他仔细再看一看他的额角，可她才迈腿，宋青禾的情绪就激动了起来，他挥开妈妈的手，连续倒退了两步：“都说没事了！你就别管我了！是、是不小心磕到的！”
“青禾你到底在学校……”
——“阿姨！”
发现宋青禾藏在背后的拳头越攥越紧，像是快崩溃了的样子，苏桉赶忙打断，但他还没想好说什么，就先来了段自我介绍：“阿姨好，我、我叫苏桉，咳咳……”
想起另一个在学校受过伤的人，苏桉终于来了主意。
受霍穆之前打篮球扭伤脚的启发，苏桉光速挪到宋青禾身边，刻意压低声音、但保持着让宋妈妈能听见的音量道：“你就承认吧，我都看见你放学跟何山他们打篮球去了，课下运动而已，又不是坏事，没什么不能跟家里人说的。”
前期的宋小白花虽然内向又软弱，但他对家里也是报喜不报忧，宋青禾理解妈妈劳作的辛苦，他不想她再为自己的任何事烦心。
小说里宋青禾掩饰的很好，后来黑化跟霍穆一起进入打脸模式秒杀了全场到全文完结才在番外里跟妈妈轻描淡写的提了几句以前受过的委屈。
不过那时候宋家已经苦尽甘来了，宋青禾成绩飞升，跟霍穆分别上了国内排名不分上下的top学府，他还在林砚死后成了远岱三中的新一任校草，因为接地气、不高冷甚至比林砚更受欢迎，更重要的是，那时候的宋青禾受林砚亲生父亲庇护，背后有极大的资本，不需要再为任何事烦心。
……
但那是很久以后才会发生的事，现在宋青禾还没黑化呢就要在妈妈面前露馅了。
宋小白花心机还不够，连谎都圆不过来，苏桉看他急的手都在抖，这才忍不住替他说了两句话，毕竟他还挺喜欢宋妈妈这个角色的。
可苏桉话落，宋青禾一脸错愕，他完全没想到苏桉会帮他，一时都忘了回话。
“打篮球？”
“是啊阿姨。”
一个人说好像没那么有信服力，苏桉悄悄拉了拉林砚袖子，林美人心领神会：“球场上磕磕碰碰，难免会受点小伤。”
“原来是这样啊……”
宋妈妈这才松了口气，接着又回到了餐车后，从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两瓶汽水递给苏桉：“刚才吃的挺辣，阿姨请你们喝点饮料吧。”
“好，谢谢阿姨！”这次苏桉没多客气，不然就显得见外了，他感激的接过宋妈妈手里的汽水，很自然的将另外一瓶递给宋青禾，“阿姨，林砚刚才没吃辣的，他喝水就行，这瓶还是给青禾吧。”
宋妈妈笑笑，“没事，阿姨最不缺的就是饮料，青禾要喝的话还有。”
说着，她重新递了一瓶给林砚，可林砚没接，林美人明白苏桉话里的体贴，但他还是开口道：“谢谢，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实际上是因为我有哮喘，所以不方便喝饮料。”
“哦……原来是这样啊，不好意思，阿姨不知道。”宋妈妈忙拿了瓶矿泉水赛给林砚，怪不得刚才这俩孩子一过来，叫苏桉的那个就把他往上风向推了推，连一点辣味都不愿意让他闻到。
宋妈妈感慨苏桉心思细腻，时刻注意着林砚的需要，同时也想：要是她儿子在学校也能有这么一个朋友就好了。
她们母子俩搬到远岱没多久，周围认识的人不多，自己做的又是小本生意，总换地方，平时也没几个能跟她聊天的，见苏桉比较善谈，宋妈妈就多跟他说了两句，好不容易能遇到儿子的同班同学，难免多问了些学校的事。
苏桉有问必答，宋青禾倒像事不关己一样再没参与，只默默在一边帮妈妈整理要串麻辣串的蔬菜，可后来，在苏桉吃完最后一串麻辣串之后，宋妈妈把他拉到身边，低声道：“苏桉，阿姨还有件事想问问你。”
“阿姨您说。”
宋妈妈叹了口气，“青禾刚转学不久，又比较文静，什么话都不跟我说，苏桉啊，既然你们一个班，那……他在学校没惹什么麻烦吧？”
宋青禾手上串菜的动作停了。
没时间回应主角受的目光，苏桉看着宋妈妈的眼睛，认真回答道：“没有，青禾在学校表现很好，而且……他学习比我好多了。”
说来心酸，宋青禾虽然是班里的倒数第四，但总分比他这个倒数第三高了一百多分呢。
得到苏桉的肯定后，宋妈妈终于放心了，可宋青禾看向苏桉的目光却愈发沉了下去，甚至有些阴翳，可也在这时，林砚站了过来，走到宋青禾跟前，直接挡住了他看苏桉的视线。
没注意到宋青禾的小动作，但苏桉随时都关注着林砚，见林美人默不作声地靠近到小白花身边，苏桉唯恐攻具人会跟主角受发生点什么，立刻跟身边的宋妈妈道：“阿姨，那个……时间不早了，我还跟林砚约了一起写作业，我们刚刚吃了多少钱的呀？”
“已经付好了。”
苏桉刚要掏兜，林砚就推着车子过来了。
原来他刚才是偷偷的去找宋青禾算账去了啊……
说好要请客，但到头来吃全是林砚的，苏某人悔不当初，奈何肉丸子们全进了肚。
夏令时开始往冬令时转变，天黑的越来越早了。
结账之后，苏桉跟林砚没再久留，同宋家母子打个招呼就走了，而看着苏桉和林砚并肩离开的背影，宋青禾那双小鹿眼在夜色中慢慢凌厉了起来。
能上三中的学生不止学习好，家长也大多有体面的工作，所以宋青禾以为苏桉会嘲笑他，还有他母亲的工作，可他没有，甚至……还不止一次地帮自己圆了谎。
苏桉未免也太好心了吧。
不过也是在这瞬间，宋青禾好像明白了他之前羡慕的是什么了。
不，不对，那种感觉不是单纯的羡慕，而是另一种层次更深、更见不得光的东西，是超脱了羡慕两字的更真实的渴望，他是想要，想要拥有一段能像苏桉和林砚这样的亲密无间的关系。

第34章
放完假回来的第一节 数学课,苏桉走神了。
他最近一直在考虑一件事。
从宋青禾被非自己之外的人关进厕所开始，到林砚莫名发病被抢走了拍照机会，这些都能证明原作小说的剧情线还在悄悄继续，那……如果不想坐以待毙的留下遗憾,苏桉能做的似乎就只有从源头下手,找到“男配苏桉”和“攻具人林砚”悲剧命运的根本原因。
爽文里配角活得惨八成是为了衬托主角,所以光跟他们拉开距离、躲避剧情还不够。
想要改变它,那就加入它！
既然躲避剧情这招不行,那主动参与剧情、做点跟剧情有偏差的事,由内而外的推动剧情线往别的地方发展,是不是就能成功了呢？
于是苏桉有了新的计划。
首先，原着林砚之所以会死在宋青禾怀里,是因为他的“攻具人”身份。
攻二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林砚每次都会在宋青禾需要的时候出现，替他化危解难，或者拖延时间等主角攻赶到，到死都是为了保护主角受,那如果他来顶替林砚“攻具人”的工作呢？
一群小混混而已,苏桉又不害怕，而且他没有哮喘，就算到时候真的跟人家打起来，打不过稍微挨两下也就肉疼而已，完全没有性命之忧。
其次,关于“男配苏桉”，他死的那么惨也是因为招惹过双主角，如果单纯拉开距离不够，那他稍微热情点跟主角团打好关系呢？
霍总攻威力太大,比较难搞，当然要优先排除，这么一来，宋小白花就是苏桉最合适的攻略目标了。
熟读全文，苏桉知道宋青禾会在什么场景、什么时候被欺负，所以当他的攻具人不难，而当好了攻具人，跟他打好关系也就简单了。
细算起来，下一段主角受被欺负的剧情点就是在期中考试了。
三中考场先按班级种类分，再按上一次的考试成绩划，所以就算苏桉和宋青禾总分差了一百多，实验班的倒数第三和倒数第四还是会在一个考场。
原着里，倒数第一的何山会威胁宋青禾给他抄答案，失败被老师抓到后又反赖人家作弊，惹上了打脸文的主角受，炮灰何山下场惨烈，所以现实中，桉哥日日在何小弟耳朵边念叨“作弊最可耻，诚实价更高”，就差再给他脚底板纹个字了！所以苏桉不认为何山会重蹈剧情里的覆撤，但以防万一，如果这段剧情还是发生了，那他也一定会第一时间站出来制止它。
想着想着，苏桉不由自主回头往宋青禾的位置看了一眼，小白花正在认真听课，好像没注意到他的视线，倒是他隔壁趴在桌上走神的霍总攻，瞬间就抬头支棱起来了。
莫名其妙跟霍穆对上目光，苏桉错愕的发现那双琥珀色兽瞳不知何时起已经没了攻击力，像是被驯服后又得不到驯服者宠爱的大型犬。
苏桉：……
他一定是看错了！
苏桉立刻收回视线，本能往林砚身边凑了凑。
“又走神了。”
一眼就看出苏桉又没听课，正好老张刚讲完一道数学题，现在是整理笔记的时间，林砚就随手拿出两张草稿纸：“今天讲的可是新课，例题听明白了吗？”
说着，林美人不着痕迹的挡住了霍穆朝苏桉看的视线。
“例、例题啊……”苏桉咳了一声，心虚地抬头看向眼黑板，真奇怪……明明刚才他都明白的，怎么走个神回来什么就都看不懂了？
盯着写满了三块黑板的天书，苏桉扣扣手指又挠挠耳朵，最终还是羞愧的低了头：“林砚对不起，我下次一定好好听讲……”
“哪里不会？”
“从……这里开始。”
苏桉在笔记本上用红笔画了个圈，虽然他在走神的时候跟着老师把板书上写的步骤全抄下来了，但这知识它一点都没进脑子啊！
林砚接过他的笔，又把草稿纸放在两人中间：“刚才老师略过了几个简单步骤，他没写在黑板上，随口代过了，你把这几步加上，后面应该就不难理解了。”
说着，高岭花扩写了几步运算，苏桉凑近一看，立刻又想通了，忍不住小小“哦~”了一声，小动物一样软糯的声音惹得身边人动作一停，也不知道林砚联想到了什么，目光深邃，连握笔身的手都紧了许多。
也发现了自己刚才的声音有点奇怪，苏桉立刻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怎么了？那是我对知识发出苛求的声音。”
然后林砚就笑了。
美人一笑，如沐春风。
苏桉本来还觉得有点难堪，因为他刚才是真的很认真的在听林砚讲题，但想到原着二百多万字的小说里，林美人只在死前笑过一次后，苏桉又觉得自己能逗林砚笑是种了不起的能力，心情也跟着大好了。
而另一边，等苏桉的注意力都落在林砚身上，宋青禾这才抬眼看了过去，他攥了攥手指，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前面那两人相处时轻松的状态，顺便也离身边对着苏桉咬笔盖的霍穆远了些。
……
周一上午的大课间是升旗仪式。
今天学生代表的演讲题目是“团结同学，共赢美好未来”，台下刚好有“团结同学”计划的苏桉狠狠为升旗台上讲演的小学弟点了个赞。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站队的位置跟宋青禾很近，小白花就在他之前的两个。
一班排队都是按身高来的，宋青禾一直都跟苏桉挨的很近，只是他之前从没注意过他而已。
想着替林砚当攻具人的计划，苏桉又走了会儿神，回过神来仪式都结束了。
各班散场，苏桉像往常一样转头找个子高站在后面的林砚，想跟他一起回教室，却又忽然发现成群结队回教学楼的人堆里宋青禾孤零零的十分可怜。
要不顺道也带他一起吧。
可当苏桉成功跟林砚碰上面，宋青禾已经被人群冲散在百米之外，而且他似乎并不是一个人？

第35章
离得太远,苏桉只看到了背影，跟小白花在一起的那个人个头不矮，苏桉觉得挺眼熟，但又没具体印象,直到第三节 课快上课了,扫一眼教室里宋青禾的空位置,苏桉心下一凛,这才想起那人是谁,也暗叫一句糟糕。
——刚才跟宋青禾一起散场的人正是先前把他锁在厕所里的横肉男！
要是早点想起来就好了！
但现在应该也不晚。
学校就这么大点地方,折磨人的手段就那几种,如果那个横肉男又在找宋青禾麻烦的话，他只有一个地方能去！
为了能顶替林砚攻具人的身份、保护高岭花不被卷入那段让他丧命的剧情,这一次，苏桉什么都没跟林砚解释，甚至还心虚的逃避了他的目光，起身直冲讲台边、抓了那个正帮着暗恋对象程玫玫擦高处黑板的何山就一路跑出了教室。
小说里，配角何山也是因为得罪了主角受才惨遭报复,承人家一声“哥”,苏桉就得负责到底，他有必要带何山到宋青禾跟前刷刷好感以防万一。
“桉、桉哥去哪啊咱？”
何山黑板擦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被苏桉从一楼教室拽到了二楼实验室旁边的厕所，对着苏桉满脸斗志，何山脸上只剩下懵逼两个字。
来不及解释了！
苏桉抬头给了何山一个比小广告“是兄弟就来砍我”的代言人还要坚定的眼神，抬脚就踹开了紧闭的厕所门。
又是下水道里腐烂到直让人作呕的臭味,又是一地冷水和微弱的哽咽声，但这一次，施暴的人还没来得及离开，所以苏桉还听见一阵夸张又难听的笑声,也闻到一股呛人的烟味。
忽略蹲坐在厕所最内隔间里、只露出纤细脚腕的宋青禾，实验室废弃的厕所内还站了三个人，两个大众脸，明显的炮灰，再有一个就是上周想跑到一班教室里撒泼却被苏桉赶走了的横肉男。
三人都在兴头上，听到开门声回头时满脸不耐烦，可看清苏桉的脸后，他们又皆一顿。
对面三个人，苏桉这边两个，虽然人数上他们不占优势，但桉哥会演。
打架本来就是七分靠气势三分真本事，而且何山的块头一个顶三个，看见厕所里是个什么情形后，何小弟立刻跟他家桉哥心有灵犀的横眉竖目起来，苏桉那双漂亮杏眼一沉就冷的瘆人，所以气势这块他们更胜一筹。
苏桉的名头贯彻三中，横肉男跟他无冤无仇，一点都不想招惹他，不过念在还有两个小弟在场，他也没像上次那样直接拍屁股走人，而是“友好”的跟苏桉和何山打了个招呼：“哟，这不是桉哥吗？呵，何山，挺久不见啊。”
说着抬手招呼了那俩炮灰小弟：“这边厕所确实不错，是个散心的好地方，咱们玩的差不多了，分享给桉哥他们一会儿吧哈哈。”
横肉男语气里带着挑衅，但听着角落里宋青禾断断续续还越来越小的抽泣声，苏桉就没多搭理他们，而是拉着急需在主角受跟前刷好感的何山一起走到了最里头的隔间。
可拉开隔间门，看着缩坐在角落里的宋青禾，何山的第一句话却是：“嗐，不就是被在堵厕所里了么，有什么好哭的，他堵你你打回去就是了，打不过抄家伙呗！”
“去去去！”知道何山是直男，但苏桉没想到他还有直男癌。
苏桉推了推何山，这孩子没眼力见儿地让他头疼，他带何山来是为了让他在宋青禾跟前露露脸、刷好感的，主角受心思细腻，现在正脆弱着呢，要是何山再乱说话弄巧成拙被记恨上可就糟糕了！
没办法，桉哥只能先把他的何小弟赶了回去，打个哈哈说：“何山性子比较直，不会安慰人，但他也是好意，要不是他，那几个挑事的人没那么容易走，总之……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啊。”
“……”宋青禾一声没吭，他双手紧抱着膝盖，甚至还把头埋的更低了些，以此避开苏桉的目光。
而看不见小白花的脸，苏桉的视线只能慢慢落在他的身上，然后他就愣住了：“你的胳膊怎么了？”
发现宋青禾白皙的胳膊上鼓了许多不规则的红包，苏桉眉毛直接拧了个川字出来：“他们刚才拿烟头烫你了？”
“……没有，他们没拿烟头烫我。”用的是烟灰。
小白花终于开口说话了，他脸依然藏在膝间，所以声音也跟着闷闷的，苏桉看不清宋青禾是什么表情，但能见他双拳紧握，微微打颤。
其实刚才那三个人欺负宋青禾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们几乎每天都找他的麻烦，变着法儿的拿他取乐，直到那天为首的得寸进尺进了教室却被苏桉打断。
横肉男好像很怕苏桉，从那天起，那三个家伙就不敢在他教室周围晃悠了，托苏桉的福，宋青禾就这样安稳了一段日子，不过他再也不敢轻易离开教室了，因为他知道那几个人肯定在外面等着堵他呢！
为此，宋青禾平时厕所都不上，甚至还逃了好几节课间操，可今天的升旗仪式要查勤，他必须参加，结果真就被抓住了。
三人身上的恶心烟味总让他想起酗酒的父亲，而且那几个人每次弹烟灰都会故意冲着他的脸弹，要是脸上落了疤，妈妈肯定会担心的，所以他才会用小臂去挡。
前期宋小白花的定位是弱受，战五渣的那种，他生的纤细，当然打不过那几个虎背熊腰的施暴者，受伤不可避免就只好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受伤的地方，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反抗了。
——早知道这样，他刚才就不该放过那几个混蛋！
小白花柔弱无助的样子让苏桉对横肉男他们恨的牙痒痒，也顺道吐槽霍穆这个主角攻工作不到位：那家伙到底会不会当攻啊？怎么老婆被欺负了都不带管的？他这样在晋江可是要打负分给差评的。
跟此刻坐在教室狂打喷嚏的霍总攻没有一点心灵感应，虽然这一段不是小说里有的剧情线，苏桉也没后悔出现帮了宋青禾一把，不过他刚才还吐槽何山不会安慰人呢，现在自己也不知道该跟宋青禾说点什么了。
要是林砚也在就好了。
林美人可擅长安慰别人了，而且就算他不说话，难过的时候有美人陪着也会开心不少。
见小白花瑟缩着身体，满脸泪痕，苏桉轻轻叹了口气。
怕宋青禾会像上次那样介意别人跟他有身体接触，也怕再吓到他，苏桉就没轻易靠近他，而是踮脚掰开了窗户上的锁扣，使劲儿推开了它。
“我最讨厌让别人吸二手烟的人了。”
话落，刚好有阵风吹过，凉爽秋风拂面，把空气里的烟味吹散了些，连厕所那股引人作呕的恶臭也跟着淡了。
宋青禾愣了愣，抬头就对上了站在窗边的少年，明媚阳光打在他身上，让本就有灿烂笑容的人更加耀眼。
宋青禾喉结一滚，他一身冷水，正冻的发抖，可他眼前那人却沐浴着浑身的阳光，温暖而温柔，让他无比向往，莫名的，宋青禾觉得更委屈了。
“为什么……”
“嗯？”
“为什么这些事总会发生在我身上！”
像在宣泄情绪一般，宋青禾崩溃地大叫出声，他捂着脑袋浑身打颤：“我到底做错什么了……凭什么……凭什么都这么对我……”
“还能为什么，因为你是主角呗。”
小白花崩溃的很可怜，苏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索性把实话说出来了，而因为他格外认真的表情和过于慎重的语调，宋青禾忽然止了声音，只是抽噎着，像是被苏桉说懵了。
苏桉深吸一口气，小白花一看就不是爱看剧和小说的，这都没理解呢。
于是他稍微往宋青禾身边站了两步，半真半假继续道：“你想啊，不管是小说还是电视剧，主角不都这样吗，一个两个全是麻烦结合体，人在哪哪出事，亲近谁谁倒霉，要不然没法吸引观众啊！不过主角虽然会被欺负、被打倒，但他们也会一次又一次站起来，还一次比一次更强，这就叫主角定律。你看日漫里那次不是主角哪个不是被打得血都快吐没了才爆发战斗力KO反派的，电视剧也一样，比如武侠片，就算主角武功全失的掉下悬崖，那也会有条河接住他、让他摔不死，还能发现个山洞啊、坟墓之类的，挖到本为他量身定制的更厉害的武功秘籍呢。”
“所以。”苏桉看向窗外耀眼的阳光，抬手挡了挡脸：“你没做错什么，还不如把现在发生的事情当成命运对你的考验，反正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只是需要坚持的比想象中更久一点，主角的路虽然波折，但最后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
不像苦命的配角们，有些人吃尽苦头，努力到最后也是一场空。
宋青禾愣了愣，然后破涕为笑：他是主角？
怎么可能……
不过这种安慰人的方式他还真是头一次听。
但……主角到最后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吗？
宋青禾微微垂眸，水灵灵的小鹿眼失了光泽，他正思考着什么，忽然课前预备铃响了，接着，他眼前就伸来一只手，沐浴过阳光的人直接把温暖带到了他身边，苏桉问：“你还站的起来吗？上课了，咱们一起回去吧。”
“……好，谢、谢谢。”
这瞬间，宋青禾确认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他拉住了苏桉的手，站起身还对那人腼腆一笑。
看着主角受楚楚动人的笑容，苏桉有点不好意思了，可宋青禾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苏桉的手被他拉的更紧了些，小白花满脸憧憬又有些犹豫道：“苏桉，那个……你的软糖还有吗？”
“啊？”什么软糖？
“就是你……你之前带给大家吃的软糖。”
宋青禾小脸一红，苏桉立刻了然，他说的应该是自己之前在班里分享的桃子味果汁软糖。当时苏桉还托李薇薇给了宋青禾，只是那会儿他没接。
“那个糖我家里还有好多呢，你要是想吃的话我明天就给你带过来。”
“好。”
要求得到“满足”，宋青禾笑的更灿烂了，这也让苏桉悄悄松了口气：没黑化前的主角受果然是朵小白花，纯良且无害，他实在是太好懂了！比某些主角攻好相处多了。
认定自己挑对了攻略对象，苏桉心情愉悦，都忘了松开跟宋青禾拉着的手，后者眼眸微垂，当然也没有主动松开的意思，而在苏桉注意不到的地方，宋青禾一直侧目关注着两人紧握的手掌，那眼神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苏桉就这样心满意足的踩着课前预备铃回了教室，然后就发现事情好像不太对劲？
首先全班人看他的目光都怪怪的，霍穆行动更诡异，直接攥碎了一支笔的笔杆。
这是怎么了？
苏桉本能看向林美人，可林砚除了在他进门时看了他一眼、还目光沉沉之外，竟再也没对他抬过头。
“林……”苏桉有话想问，可他刚朝林砚抬腿就手上一沉，好像被什么绊住了。
桉哥一顿，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就发现自己还跟宋青禾像幼儿园放学一起回家的小朋友一样手牵着手。
苏桉：……
他伸手的初衷是想拉宋青禾起身，后来也是想拽他快点跑、好赶在老师来之前进教室，苏桉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很奇怪，他现在就是有种后宫失火的焦灼感。

第36章
不过,桉哥跟宋青禾一起回-教室的画面也打消了同学们对他的所有顾虑。
虽然宋青禾回-教室时眼眶泛红、一身狼狈，但他跟苏桉手拉着手，还相当自然的跟在他身后，表情没有丝毫不情愿,所以大家也确定了之前欺负宋青禾的人不会是苏桉,相反,还可能是苏桉救了他。
早先被桉哥从厕所赶走的何山也证实了这一点。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但苏桉确实变了。
宋青禾在班里的存在感一直很低,也没跟任何人交好,但不论如何他都是一班的成员,好的班集体都有很强的凝聚力，对同班同学和外班同学还是有亲疏区别的,所以在听何山说宋青禾是被外班人堵在厕所后，大家都为他愤愤不平，同时也一致认为伸出援手帮他解决困境的桉哥十分仗义。
何山吹起牛来添油又加醋，愣把对面三个说成了十个，托他的福,苏桉又在班里人气大涨了。
可人气大涨的仗义桉哥也陷入了自己的困境。
——从他回来到现在林砚没跟他说一句话,甚至眼神都吝啬一个！
明明没干坏事，但抢了林砚攻具人身份帮过主角受之后，苏桉还是有点心虚，虽然教室后排霍总攻的目光也很危险，但跟前不发一言的高岭花好像更可怕。
“咳,那个……林砚，你有空吗？”苏桉抽出了刚发的数学周报，翻到最新学过的那一课，小心翼翼把自己不会的错题挪到两人桌子中间的缝隙处。
林砚只看一眼题目就写出了解题步骤,漂亮的小楷字行云流水，可他还是没搭理苏桉。
“林砚，你生气了吗？”
林美人握笔的手一顿，眸中情绪翻涌，声音却十分平淡：“没有，我为什么要生气。”
林砚是真的没生气，因为他好像没有任何可以生气的理由，他又不是苏桉的什么人，也不能要求他只留在他一个人的身边。
上节课看苏桉躲过他的眼神、急匆匆带着何山跑出门，又看他带一身落魄的宋青禾回来，动作亲密，林砚的胸腔莫名发沉，甚至都有些钝痛。
很奇怪，他连哮喘的窒息感都能忍受，却从没有一刻像刚才那样喘不过气。
大概是因为他发现了自己并不是苏桉所眷顾的“唯一”吧。
要怪只能怪自己想要的太多，苏桉又从不知距离感为何物，两人间过于亲密的距离也让林砚渐渐失了分寸，起了别的心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心里就多了一道只有苏桉能填满的缺口，还越来越深，用贪婪来形容都不够。
“刚才升旗仪式的时候我看见之前来教室找宋青禾麻烦的那个人了，他跟宋青禾一起走的。”
虽然什么都没干，但苏桉还是不想让林砚对他有任何误会，就把椅子拉的离他更近了些，事无巨细解释说：“在操场上的时候我光顾着找你了，都没认出那个人来，回到教室才想起他是谁，宋青禾当时也不在教室，我是怕他再出事才会追出去看看的，没想到还真的被我猜对了。”
“嗯，我知道，你一直都这么热心，对我也一样。”
林美人声音淡淡，话落还没忍住的咳嗽了两声，苏桉听见立刻急了：“怎么可能，我对你怎么会跟别人一样！”
嘴动的比脑子快，苏桉说完才发现自己又口不择言的暴露了什么，空气顿时一片寂静，好在林砚像是没察觉，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无动于衷着。
但实际上，是苏桉的话过于直白，都让林砚忘了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
“不一样”……么？
这三个字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在林砚心中泛起了什么波澜，苏桉只悄悄把自己之前递出去的卷子往回挪了挪，开始抄林砚刚给他整理出步骤来的那道题，可忽然他身上一沉、手上又一紧，林砚不知什么时候倾身过来、从背后握住了他的右手，就……像个拥抱一样。
——我靠好近！
此刻林美人的胸膛正直贴着他后背，神仙俊脸近在眼前，苏桉心跳不自觉的加快了。
“握笔不要这么紧，写字太用力不是什么好习惯。”
“……哦好。”
林砚只是好心的帮他矫正了一下握笔的姿势而已，可近在耳畔的略哑男嗓过于惑人，苏桉整个人都酥了，手也有点麻，落笔确实是松了，但松的有点过头，每一笔都暴露着他现在的飘忽状态。
虽然掌下人皮肤的温度美好，但林砚没碰苏桉太久，虽然很不舍，但他还是狠狠心松开了他。
也是时候让苏桉意识到这种越线的距离感到底有多危险了。
林砚嘴角微翘，很快坐正了身体，随意翻出本习题册心不在焉的看了起来，留苏桉一个人在原地愣了好久才回过神。
他手背上还留着林美人掌心温凉的体温，距离瞬间贴近又拉远，苏桉忽然觉得自己手上空落落的，好像……确实是有些遗憾？
……
学校周年校庆的第二轮拍照活动定在这周五。
跟林砚说的一样，这次拍的是群像照，热闹的课间、气氛积极的课堂等，需要用不少人，学校也很人性化，安排各级部各个班的班主任把活动分别交代了下去，让感兴趣的同学们自己报名，然后到各年级教导处面试，也算得上半个课外活动。
但这种露脸项目在高中不算吃香。
这个年纪大家的心思都在学习上，或者应该在学习上，潜移默化中认为不该有那么旺盛的表现欲，所以大多数人的想法只留在心里，再跃跃欲试也不会往教导处走一步。
不过能给学校拍宣传照的机会实在难得，所以到最后还是有不少人报了名，竞争还挺激烈的。
至于桉哥，他沾了林美人的光，提前被内定了。
高一到高三，每年级挑十人，最后凑了三十个，加上先前拍双人照的校花学姐和宋青禾，一共三十二人。
群体照不好拍，有幸参加活动的同学们理所当然免了课间操，大家也都默契且愉快地做好了第三节 课会迟到的准备。
这一次摄影师准备充分，还提前构思了场景，人一齐就架上了照相机。
照片质量的好坏可不单靠摄影师水平，跟模特也脱不开关系，只要模特找的好，角度、空间、构图全扔了都无所谓，所以慢慢的，群体场景又有了主角，摄影师在不知不觉中离林砚越来越近。
苏桉对此深感理解。
贪色可是人之常情，林漂亮又是个360度无死角的美人，女娲偏心到北极才捏出来这么一个，林砚同学就是披个麻袋也让人挪不开眼，加上他高冷矜贵的气质，不近生人的磁场，随便一拍就是现在流行的性冷淡禁欲风大片，再搞点颓丧系的蓝紫色滤镜上去，分分钟又变赛博朋克了。
托林砚的福，跟他站的近的苏桉都蹭到了不少镜头。
群像活动照拍的无比顺利，直到校花学姐和宋青禾上场，忽然就被旁边围观的校领导喊了卡。
“唉摄影师同志，您先等等。”
挺着啤酒肚的男领导边走边提裤腰带，恨不得给自己提成齐胸襦裙掖在腋下，然后他抬手指了指站在走廊场景里准备拍课间时光的校花学姐和宋青禾：“你说，咱们让一个女同学和一个男同学挨的这么近照照片是不是不太好啊？”
“呃……这，一般宣传照都是这么拍的，一个男生一个女生。”
“不行不行，这不太合适。”
男领导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茬沉思了两分钟后开口，“你搞一男一女上宣传栏，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学校宣扬早恋呢！让他们离远点！”
摄影师一顿，尽管他不太赞同校领导的说法，但甲方爸爸最大，只能陪笑道：“但学校的宣传照一直都是这么拍的呀，学校里有男生有女生，照片上就得一视同仁的出现，再说了，他俩也没有挨得很近，太远了就不好有互动了，没有互动会显得照片很死板，所以……”
“不行。”校领导刻板又固执：“你这样就是有早恋嫌疑。”
摄影师很无语，打工人生活不易，他深吸一口气，忍了！然后改口提议道：“那……要不就换两个男生拍一组，再换两个女生拍一组？这样行么？”
“这样行！”
男领导脑瓜一拍就做了决定，摄影师立刻从群演里选人去了。
不得不说，搞艺术的审美眼光就是高，摄影师给校花学姐挑了个一年级的小学妹做搭档，两个女孩子站在一起很有cp感，就是小学妹忽然担了重任有些紧张，好在校花姐姐会调动气氛，也不知道凑她耳边说了什么，两句就把人逗笑了，照片拍的自然又顺利，后来两个女孩子还成了关系要好的朋友。
至于男生组，宋青禾的搭档好像没有任何悬念。
苏桉默不作声地瞟向不管站哪都在发光的林美人，可还没等摄影师点人，林砚就主动举了手：“老师，请问男生组可以自荐吗？”
苏桉：……
好你个攻具人！说好的高冷冰山呢？你这么热情人设都崩了啊啊！
林砚本来就是拍照的男主角人选，上周他突发哮喘、身体不适才换成宋青禾，这事摄影师和校领导都知道，现在他想要回这个位置他们也没意见，可林砚从未有过的主动让苏桉心中若有所失，不过更让他意外的是，那人下一秒竟然抓了他的手腕、拉着他一起出了人群。
“那就我跟苏桉一组拍吧。”
“啊？哈！”
桉哥头一抬就撞进林美人深邃的眼，众人面前高岭花笑容得体，他看向校领导，坦诚道：“我跟苏桉一直是同桌，平时一起学习更有默契。”
“哈哈行，那就定你俩吧！”校领导又一拍脑门愉快做了决定。
苏桉：……
后面的场景是同学们在课堂讨论问题的画面。
小男配第一次充当主角，跟前还摆着黑乎乎的炮筒镜头，一时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好，苏桉僵硬的脸色惹得对面摄影师直摇头，拍了几张实验后，他忍不住跟校领导耳语起来，后者眼睛时不时瞟向后面当群演的宋青禾。
这……该不会是要换人了吧？
桉哥没猜错，摄影师确实有要换人的打算，宋青禾虽然内向，但他有上周单独拍照的经验，在镜头前面的表现的比苏桉自然多了，可他刚想开口就被旁边林砚用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砚靠近苏桉身边，从背后握住了他正假装写字的那只手：“不是跟你说过，握笔不要这么紧么。”
熟悉男声自耳边想起，苏桉呼吸一软，脸上表情再也不僵硬了。
林美人漂亮的指骨微弯，轻轻点了点他的食指，“放松，随便写的什么就不会这么僵硬了。”
说着，林砚合上了摄影师给他们摆在跟前、用来装样子的书，转抽了两张草稿纸摆在桌面上…
感激林美人帮自己解围，毕竟一开始没被选上还好说，选上了又因为表现不好临时被换了人那才叫尴尬，所以苏桉深吸一口气，认真落笔写起了字，只不过他刚才被高岭花鸦羽般睫毛扇迷了眼，不小心就把“林美丿”写出来了。
啊啊啊完了！
意外蹦出这种见不得人的爱称，苏桉忙用手去挡，还急中生智把“林”字涂黑，换了个“虞”上去，硬套上了高考必背64篇，然后冷汗涔涔的开始写“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这次摄影师没喊卡，苏桉为了蒙混过关拼命默写古诗的样子认真极了，很符合教室这一场景，而且他身边的林砚眼底带笑，两人相处的画面太和谐，丝毫没有摆拍的痕迹，拍出来是看了能让人陷入高中回忆的校园温情日常！
总之，今天的拍摄很成功，大家都很满意。
学生们雀跃于代表了学校的形象，校领导得益于出片效果，摄影师则开心在完成工作之余还拍到了好到能当例图的照片。
林砚是最后一个离开拍摄场地的。
走之前，他悄悄把苏桉刚才默写“虞美人”的纸收进了口袋。
林砚一向心细，观察力也敏锐，所以他早就看到了被苏桉涂黑的是什么字。
林美人？
林砚黑沉的凤眸微眯，皮相这种东西，对他而言一直都是累赘，之前林家受难，来讨债的人没少打过他这张脸的主意，一来二去多惹了许多麻烦。
从前林砚最瞧不起的就是重色的人和以色侍人的人，但现在，如果苏桉喜欢他这张脸，那他不仅不会介意，还巴不得他对这份“美色”更倾倒一些。

第37章
拍摄结束,第三节 课已经过半了。
作为最后一个场景的主角，林砚出来的比苏桉还慢，道具都撤的差不多了他还留在摆拍教室里,也不知道是在跟摄影师聊些什么。
林美人该不会被选中当模特了吧？
提前出门的苏桉有点后悔，他悄悄趴在走廊墙边往教室里看,企图通过嘴型判断林砚在干什么。
“……嗨、嗨苏桉。”
苏桉正竖耳朵偷听呢，背后就传来一道细弱男声,桉哥被吓了一跳,回头却发现喊他的人竟然是宋青禾？
“嗨。”大方的跟小白花打了招呼,苏桉默不作声收回自己黏在林砚身上的视线，再看向宋青禾时挺直了腰身：“怎么了？是有什么事要找我吗？”
宋青禾摇摇头,“没事,就是……已经上课了,要一起回教室吗？”
“不了,我在等林砚。”
宋青禾的小鹿眼顿时暗淡了,他怕是准备了很久才鼓足勇气跟他搭话的。
听小白花声音无尽的委屈,想着宋青禾在学校里一直没什么朋友，苏桉纠结了一会道：“你别误会,我不是不想跟你一起走，我要等林砚,不知道他还要多久才能出来,怕耽误你上课所以才……”
“不耽误的。”
听了苏桉的解释，宋青禾眼睛又亮了起来：“我可以跟你一起等吗？”
“啊这……”也不是不行，但苏桉总觉得不太合适。
老实说,他不希望宋青禾跟林砚走的太近，不止是怕林砚受宋青禾影响、坠入剧情老路，还因为林美人是他最喜欢的那个纸片人,夹在本该有爱恨纠葛的主角受和攻二之间，苏桉稍微有那么一点酸溜溜的。
可还没等苏桉想好拒绝宋青禾的理由呢，林砚就出来了。
三个人顺路，不想一起走也会走在一起，这下是没法拒绝了。
不过苏桉还是煞有心机的站在了林砚和宋青禾之间，隔断了他们可能有的任何私交流，但两人都不太介意，甚至各自往他的位置靠了靠，拍摄用的楼走廊不宽，三个人并排走着有点挤。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青禾离他越来越近了，可另一边就是林砚了，苏桉一点都不舍得挤到林美人。
跟苏桉触手可及的距离让宋青禾忍不住嘴角上翘，转学以来他总是被欺负，直到那天苏桉打开了厕所的窗户，跟他说了“主角”的故事。
虽然宋青禾不认为自己是主角，但他也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有了想要的东西就要争取，尤其是对他有利的。
想跟苏桉更近一步，不管是关系还是距离，可还不等他动作，另一边的林砚已经抢先握住了苏桉的手腕。
苏桉望向林砚：“怎么了？”
“没事。”话虽如此，林砚还是用拇指摩挲了苏桉的掌心。
后者心跳快了半拍，苏桉手心一痒，人也不自觉往林砚身边靠了过去，刚才他还怕挤到林砚，现在已经跟人家肩顶着肩了，当然，苏桉离林砚越近就离宋青禾越远了。
然后他就听见林美人淡淡道：“原来是这样。”
“啊？”苏桉不明所以，林砚却一本正经道：“你拿笔的姿势有问题，所以握笔和写字的时候才格外用力，看你中指磨茧的位置就明白了。”
苏桉：……
所以他刚才在期待什么呢？
苏桉叹了口气，可林砚并没有就此松手，他很自然的把手垂了下去、就这么拉着苏桉的手继续走了。
苏桉对两人交握的手一懵，抬头就发现了林美人上翘的嘴角。
好家伙！林砚刚才真是只是想看他手上的茧子吗？
虽然这么说有点过于自信了，但苏桉就是觉得林美人在伺机跟他拉小手！
有了这个发现，苏桉心里有些飘飘然，可林砚却忽然斜睨了他一眼，林美人似乎知道苏桉在想什么，他开口解释说：“你走的太慢了。”
原来是这样啊。
苏桉真的信了，他正心虚缩头，林砚忽然哼笑出声。
苏桉：……
啊这……怎么越来越觉得林砚人如其名了？
跟林美人相处久了，苏桉总觉得他有一肚子黑水。
不过就算苏桉加快了脚步、跟上了林砚，那人也依然没有松开自己的手。
看着林砚的侧脸，苏桉越来越飘飘然，忍不住开始期待一些东西，大概是恶毒男配跟攻具人的未来。
……
拍摄用的建筑走廊太挤，为了赶上林砚的脚步，苏桉不知不觉就跟宋青禾有了距离。
后来出了建筑、到了开阔地带，苏桉稍微等了小白花两步，察觉自己刚才的注意力全在林美人身上、一不小心就忽略了主角受后，桉哥十分愧疚：说好了要当人家的攻具人呢？
之前还嫌霍穆不称职，但苏桉表现的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等宋青禾跟上来苏桉才继续迈步，剩下的路他没再忘记小白花，三人回到教室的时候课还没下。
苏桉是第一个进门的，他领头跟老师打了报告，得到老师的允许后他才跟小白花分开，跟林美人一起回了位置。
而另一边，宋青禾落座后目光一直没离开苏桉身上，果然没一会，林砚就侧眸看了过来。
宋青禾轻咬下唇，双拳紧握的同时也默不作声低了头。
同苏桉交好对他有利，如果能选，宋青禾并不想当什么孤单的主角，他想在学校里过的轻松一些，也或许他不满足单纯的“交好”，他太想要一段能被“珍视”的关系了。
不过，想靠近苏桉，他身边的林砚是个麻烦，还是个不小的麻烦。
下课铃响了。
宋青禾忍不住又往苏桉的方向看了一眼，却有只手伸到他面前，不重不轻的打了个响指。
“喂，想什么呢？”身旁霍穆单手托腮，琥珀色瞳孔略带审视。
“没、没什么……”
宋青禾刻意放软了声音，他最擅长的就是示弱了，偏偏霍穆不吃他这一套，霍总攻冷啧一声，直起身倾向宋青禾那边，冷道：“我看你最近跟那个小变态挨的挺近啊，同进同出几次了？”
“没有，我们只是……一起去参加学校活动了而已。”
“是么。”霍穆冷哼一声，脸上笑意不达眼底：“我不知道你刚才在想些什么，但千万别不自量力的对不该动的人动歪心思，否则，被我盯上可比被隔壁班那几个喽啰盯上惨多了。”
霍穆的声线里好像带着血腥味，也让宋青禾脸色一白，别开了视线。
明明是官配，霍穆却没有任何多搭理他的意思，见苏桉下了课在教室，霍总攻就转身翻起了书包，也不知拿了什么东西，塞进口袋鼓鼓的，可他起个身的功夫，苏桉的位置又空了。
霍穆脸挺臭的，生着闷气又坐回了原位。
而刚才发生的这些都被他旁边的宋青禾看进了眼里。
作为霍穆同桌，宋青禾当然发现了他对苏桉态度上的变化，但大家不都说霍穆烦那人烦的要死么？
即便是后来的转校生他也听过这两人不少传闻，可现在看起来，事实并非如此。

第38章
苏桉最近去天台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他跟林砚拍完宣传照没两天,学校那所盖了快两年的体育馆就落成了，为了庆祝新场馆完工，三中联合远岱市其他高中一起搞起了出“高校篮球联赛”,届时会向参赛学校发邀请函，有许多其他学校的领导、同学来参观,毕竟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远岱市不算大,市里的高中也就那几所,但凡在远岱市上过学的,在其他学校就有亲友，联赛消息一出,同学们立刻雀跃了起来,白天算人脉晚上打电话,都好奇自己的初中同学或小学同学会不会来参观,或者干脆过来参加比赛了？
可篮球联赛还有一个多月呢！期中考试就剩一周半了啊啊啊！
桉哥在班里人缘越来越好,课上还好说,一下课就有同学来找他聊天，这节课张三来问苏桉以前的学校,下节课李四又问他要不要一起参加联赛选拔，到底还让不让人学习了！
倒不是苏桉对学习有多感兴趣,而是他实在不想再当倒数第三了,排在霍穆跟何山前面他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而且林美人帮他补了这么久的功课，也是时候见见成效了吧？不然就算林砚会安慰他，苏桉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
加上他专注度不高,自控力也差，远没有林学霸那样的思想高度随时把闹市当竹林、摊开本书就能学，苏桉对学习环境的要求还是挺高的,所以他这两天不管大课间小课间都一趟一趟地往天台跑。
当然了，他也不是一个人去的。
虽然林砚做事丝毫不受周边环境影响，但苏桉需要他，有林美人陪着的时候桉哥效率更高，而且别人家穿书都在打脸虐渣谈恋爱，只有他一个苦逼的学习实在是太惨了！
所以要学就要拉长得最好看、学习还最好的那个跟他一起才行。
小周的周三下午的大课间是全班规模的大扫除，不用去做课间操。
苏桉干完了分内的活儿又帮林砚排了几排桌子，所有工作干完离上课还有小二十分钟时间。
桉哥回位置趴了会儿就开始对着一堆没复习完的笔记发愣：物理是没问题了，数学也将就，但他英语上个单元学的单词就偷了懒没背完，期中考试的范围划到这个单元呢，而且他语文古文字释也没记熟，化学生物更没来得及开始……
苏桉叹了口气，打算先解决最简单的英语单词，可他才掏出课本，前桌跟他同个学习小组的组员A就回了头：“对了桉哥，你小学是哪的啊？我是区实验的。”
“啊……”
“桉哥好像是胜利东小学的，胜利街上那个，咱们班好多胜利东小学出来的，霍穆就是。”没等苏桉开口，组员B就替他答了。
班里同学们早在高一开学自我介绍的时候报过初中家门、相互认过校友了，现在有篮球联赛，他们才开始对彼此的小学学校感起兴趣来。
说到霍穆，组员B想了想又说：“桉哥，我记得你初中也是跟霍穆一个学校的吧，小、中、高都是同班同学，你跟穆哥还真是有缘啊！”
“呃……”
不是很想回答组员B的问题，不知道为什么，他一提霍穆，苏桉又感觉到后排的霍总攻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了。
桉哥翻开英语书又扣上，看两位前桌倾诉欲旺盛的模样，他这段课间肯定学不下去了，可就在这时，林砚结束手头工作回来了。
对上林组长的目光，组员A和组员B很识趣的回了头没继续打扰苏桉，后者松一口气的同时，眼前忽然有反着银光的小东西一晃，他下意识伸手接，林砚就在他掌心留了一把钥匙。
“今天大扫除，顶层天台的走廊属于附近班级的卫生区，所以我把门锁了。”
苏桉一愣：“原来天台还有钥匙啊？”
“你以为呢。”林砚勾唇，天台一直有钥匙，否则风景那么好的地方怎么可能就他一个人去？
而且顶楼的天台虽然装有护栏，也不能说完全的安全，为防万一，那里依然不属于学生们的正常活动区。
见苏桉眉头微皱，林砚进一步解释说：“我以前待过学生会才有的钥匙，后来发现那边太占时间，就没再去了，但钥匙老师一直没收走。”
“哦哦。”苏桉点点头，发现天台是学生“禁地”后，他反倒有点不敢接这把钥匙了，这么重要的钥匙万一他弄丢了怎么办？责任可是会算在林砚头上的。
“你那把是备用的。”
不需要苏桉出声，林砚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班主任喊我去办公室，不能跟你一起了，现在钥匙在你手里，只要你想，随时都能去那边了。”
“哇！那太好了！”知道钥匙不止一把苏桉就放心了，唯二两把钥匙分别在他跟林砚手里，这个认知也让苏桉心尖儿一阵甜。
不过知道林砚要去办公室之后，他也没多耽误他时间，反复跟林美人保证了自己会注意安全后，在林砚离开不久，苏桉也捎着英语书出了教室门。
也是在这时，教室后排的霍穆也抬了头，他动作熟练的从书包里翻出什么东西，往口袋里一塞就跟了出去。
……
知道天台属于学生禁地后，苏桉开始额外的注意起自己的行踪来，左顾右盼确认没人发现才一路小跑上了楼。
穿过湿漉漉、刚被拖过的走廊，觉得林砚去办公室忙完之后会来找他，苏桉就在天台的小铁门悄悄给他留了道缝，这才到自己平时常待的地方坐下翻起了书。
前一阵寒潮来袭，苏桉在教室里穿着棉马甲也觉得冷，本以为马上要过冬，可今天气温又有了回升，虽然是下午，但因天晴无风，阳光格外温暖，晒在脸上热乎乎的，晒太阳的人瞬间就理解了那些喜欢在冬天趴在阳光下打滚睡懒觉的小动物们。
想到小动物，苏桉立刻合了他才背了半排单词的英语书，起身到另一侧围栏处往下探，果然看见了在保卫处门口翻着肚皮晒太阳的小白。
狗崽长得比两脚兽快多了，这才几个月，小白个子窜了几倍，都能算半只成年狗了！
不过门卫大爷喂得挺好，小白的宽度跟长度同比增长，而且它成天跟着孙大爷他们在学校巡逻，所以虽然肉多，但狗一点都不肥，还相当精壮。
远远看着太阳底下打滚的小家伙，苏桉心情灿烂，笑容明媚，然后就听见了天台栅栏门被推开的声音。
林砚来了！
苏桉嘴角笑意未退，随着铁门的“吱呀——”声转头就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眼。
“霍……你、你怎么知道这里的？”意外见到霍总攻，苏桉本能往围栏边后退了一步。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霍穆单手插兜，裤兜鼓鼓的，他扫视一圈天台，淡淡道：“就说你平时课间都不见人，原来是躲这来了。”
其实霍穆注意到苏桉每逢下课就消失这件事已经很久了，他好奇他的去向，也不止一次尾随过，只不过有林砚那个碍眼的家伙在，他每次都会跟丢就是了。
天台开阔，风景很好，霍穆却对眼前的景色心不在焉。
他已经很久没跟苏桉独处了。
浅茶色双眸缓缓看过去，霍穆本能摸了把自己鼓鼓的裤兜口袋，但他没着急把里面藏得东西拿出来，而是从另一边兜里掏出一包烟，熟练点燃后抽了一口，这才哑声道：“喂，小变态，看不出来你还挺会找地方的。”
苏桉蹙眉，不太想搭理霍穆，但：“别在这抽烟，对身体不好。”
后者一愣，就在苏桉以为霍穆又要开启冷嘲热讽模式的时候，他竟然真的把烟掐死了？
心狠手辣著称的霍总攻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虽然被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盯着，但苏桉没再像以前那样被他看得后背发凉，更甚至连一点压迫感都没有！比起被这双兽瞳当成猎物掠夺撕扯，苏桉发现霍穆好像更期待自己能给予些什么，表现得异常……乖巧？
虽然“乖巧”这两字不太应该跟打脸爽文里霸气的主角攻连在一起，但苏桉实在找不到比这更合适的形容词了。
不太习惯霍总攻现在的眼神，但他这么听话，他好像也不能对他态度太差？
所以苏桉轻咳一声，“你……找我有事吗？”
霍穆眸子一沉，不知想到了什么，也轻咳一声：“喂，小变态……”
“我有名字。”
苏桉打断他：“我不叫喂。”而且你才变态呢。
不过仔细回忆一下，从见面开始，霍穆好像都没正经喊过他名字。
难道喊恶毒男配的名字会对主角造成法术伤害不成？
就在苏桉拧着眉毛站在原地等霍穆回话的时候，他十分意外地发现小说里酷炫狂霸拽的霍总攻竟然红了耳朵。
“苏桉……”
只两个字，霍穆声音就哑了，他眸色渐深，琥珀色兽瞳又危险起来：“篮球联赛我报名了，你呢？”
“我……我没打算参加。”被霍穆通红的耳朵晃花了眼，苏桉短暂顿了一下才回话。他可没那么大的篮球瘾，而且比起在赛场上出风头，苏桉更倾向于先把成绩提上来。
“是么。”霍穆垂眸，“那课下陪我一起训练吧，很久没一起打篮球了，到时候我会给你奖励的。”
苏桉：……
奖励？这话怎么说的像是训狗一样。
果然，刚才说霍穆变了只是他的错觉而已，你看，这家伙又把天给聊死了。
跟霍总攻话不投机，苏桉也估摸着快上课了，就打算离开天台，却没想到霍穆会不依不饶的跟上来，他迈一步他跟一步半：“喂！我话还没说完呢。”
说着，霍穆像是扭了脚、竟然差点没站稳。
跟霍总攻挨得近，苏桉余光看见了下意识伸了手，不料那人太沉，他不仅没扶住、还被那家伙反手拽进了怀里。
霍穆真不是有意的，他虽然跟着苏桉来了天台，但没有立刻进来，而是在小铁门后面站了很久。
有些话藏了太久就不好说出口了，就像他口袋装的东西一样，越来越沉，沉到他迈不动腿，后来脚都站麻了也没能进门，直到苏桉趴在围栏往远处看，也不知道他是看见了什么、满脸的笑，这才勾了霍穆一把，诱的他推开了铁门，可他没想到苏桉在看见自己之后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只剩防备，所以他的话才会越说越糟糕。
而现在，因为脚麻不小心把苏桉拖进怀，察觉到自己的手正搀在怀里人腰际，柔软的触感让霍穆动作一僵，一时间耳朵红到了脖子根。
“你没事吧？”
挨得太近，苏桉反倒看不清霍穆脸上的表情，只觉得自己跟前大名鼎鼎的主角攻好像错拿了主角受的剧本，一次两次总是摔倒，就蹙眉问：“你的脚伤还没好吗？这都过去多久了啊……还是你又崴到了？”
只是腿麻而已。
答案就在嘴边，但莫名的，霍穆张嘴说不出声。
所以他别开了与苏桉相对的视线，手上却没松，反倒搂的更紧了些，攥他手腕的力度也不自觉增加了。
苏桉：……
“你能不能别抓我抓的这么紧。”都有点疼了！
注意力全在手腕上，苏桉都没察觉到自己正被霍穆搂着腰呢，他瞻前没顾后，只想把自己的手从身边人手里抽出来。
又是影视作品、小说漫画常有的情节，但苏桉现在又有了新的理解，这种摔倒了必然会撞在一起的剧情定律也不能全赖受方“会摔”，也可能是攻方力气太大，就比如他面前这位，霍穆都把他手腕攥红了喂！
苏桉吐槽完一抬头，天台的小铁门又开了。
推门看见霍穆和苏桉这“和谐”一幕，林砚那双浓过墨色的眼直接凝了一层霜。

第39章
“林、林砚？”
苏桉一愣,他看见林美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抽出自己被霍穆抓着的手，确认霍总攻能站稳后急匆匆跑回了他的身边。
林美人目光沉沉，苏桉却顾不上他刚才看见了什么、是何种心情,只粗-暴地抓了人家手腕、硬生生把林砚拽到走廊里然后“哐当——”一声关了铁门，甚至还觉不够的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苏桉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刚才跟霍穆一起的举动有什么不妥,他只注意到今天没风，所以天台的空气还残存着霍穆留下的那一点烟味,虽然很淡,但林砚的身体对这些气味一向敏感,苏桉可没忘记当初两人第一次见面林砚就是因为厕所里那股烟味才会犯了哮喘！
可当苏桉把林砚推离那个“危险”的地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现在的动作不太对劲：他现在正把林砚壁咚在墙上,不止全身紧贴在人家身上,还过分的伸手捂了林砚的嘴！
这特么就很难搞了……
苏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抬眼就对上了林美人那张被自己用手挡住了一半的神仙俊颜。
从这个角度看,林砚睫毛根根分明,相当漂亮,而他们俩现在这姿势就好像他劫持了林砚、想对他下手干什么不轨之事似的。
苏桉又吞了口唾沫：“我你、我我你……”
“嗯。”
林美人没开口，只淡淡应了一声,可他的口鼻都被苏桉捂着，往常清润的音色此刻闷闷的,说不出的惑人。
抬头是林砚无可挑剔的眉眼,低头又只能看见人家漂亮的喉结和校服里若有似无的锁骨，再加上掌心还喷洒着那人的呼吸，苏桉一向是经不住诱惑的人,他周边的空气莫名就燥-热了起来，这才触电般缩回了手。
“那个刚才我…外面他……”
燥-热到语言功能紊乱，苏桉深吸一口气,重新组织了脑子里那些词：“刚才我已经小心了，但也没注意到霍穆跟在我后面，我门是给你留的，压根没想到还会有别人来，而且霍穆在天台上抽烟了，我怕你被烟味呛着，所以才推你进来的。”
说到这，苏桉又想起些什么，连忙拉了拉林砚的袖子：“我刚才是不是太用力了？你……后背磕疼了吗？”
“不疼。”
林砚抿唇，他可没那么柔弱，而且苏桉努力解释的样子瞬间融化了他眼里的霜雾，只是看见跟前人手臂上被别人抓出的红痕，林砚眸色又一深。
下一秒，苏桉的手腕又被拉住了。
不过比起霍穆，林砚很会把控力道，他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力气抓住苏桉，既不让他疼也让他无法挣脱，甚至直接忘记挣脱……
林美人匀长细瘦的手指就这样“巧妙”地落在了霍总攻抓过的地方，挡住了被他握出的红痕，而当苏桉怔愣地抬起头，刚才被他壁咚的林美人已经俯身靠过来了。
越来越近的距离直让苏桉觉得不妙，他想退，腰上却被另一只手牢牢握住，接着他耳畔一热，落满了林砚的呼吸，他身上熟悉的冷香让苏桉原地一僵，就在他以为要发生些什么的时候，林砚又退远了，他声音淡淡的评价道：“你身上确实是有股烟味。”
苏桉：……
啊梆玩我了吧！
搞半天原来你是在闻烟味啊！
没看清林砚骤沉的眼色，苏桉只顾按住自己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脏：他刚才还以为林砚要在他脖子上咬一口呢淦！
发现自己会错意之后，苏桉莫名有些失望，不过林砚握在他腕上的手没松，他声音稍喑哑：“快上课了，我们一起回去吧。”
“……哦哦好。”
下节上数学，班主任的课，老张特别喜欢提前三分钟突袭教室，监督学生们做课前准备，准备好是应该的，不会得到任何夸奖，但没准备好的后果可就惨了。
可也在这时，霍穆推门从天台进来了。
他是跟在苏桉身后迈的腿，只是苏桉跑的太快、百米冲刺似的往后来的林砚身上扑，才会领先他早出来那么十几秒。
霍总攻双手插兜，蹙眉审视着林砚握在苏桉腕上的那只手，明显能看出来那家伙是在不满意自己给苏桉身上留下了痕迹。
霍穆脸色一冷，连带周身的气压也低了，他视线冷冽瞟向林砚，后者也目光沉沉看了回来，这瞬间，整条走廊好像提前入了冬。
攻一攻二天生就不对付，小男配夹在中间打了个寒颤，然后就听霍总攻声音轻蔑，直指林砚道：“上天台这么多层台阶，你也不怕犯病。”
苏桉皱眉，有些不满。
“霍……”
“不劳费心。”
打断苏桉要替自己辩解的话，林砚毫不在意霍穆的嘲讽，只不动声色说，“我来是找苏桉的，有他在我就不担心。”
啊这……
苏桉喉咙一哽，莫名心暖，他抬头看向林砚，林美人也默契回看了他一眼，接着继续冷声道：“天台危险，不是属于学生的活动区，以后闲杂人等还是不要上来了。”
话落，没给霍穆任何反驳的机会，林砚一把揽苏桉进怀，拖他一起下了楼。
这期间苏桉无比配合，他只顾跟着林砚，眼神都吝啬往天台的方向再看一眼。
明知不该再追随，霍穆却无论如何都挪不开视线，他虽脸上不屑，却忍不住攥紧了腰侧的手。
又是这种被忽略的感觉。
不就是哮喘么……也不需要这么贴身的照顾吧？
直到再看不见苏桉背影，霍穆才收回视线，似是自嘲的冷笑出声。
他靠着铁门又多站了一会儿，直到预备铃响起才怔怔回神，掏出了一直被他藏在口袋里的东西。
那是一条装袋的巧克力，金灿灿又圆滚滚的，跟他之前从苏桉手里抢走并踩碎的是一个牌子。
小变态好像很喜欢吃零食，整天往学校里带各种东西，到现在霍穆还记得当初他抢了那人巧克力时，他脸上震惊伴着心痛的表情。
不知不觉中嘴角上翘，霍穆这包巧克力已经买了很久了，可他好像一直没有合适的时间跟机会送到想送的人手里，今天也一样。
霍总攻目光沉沉，终于还是把金灿灿的巧克力们收回了口袋。

第40章
林砚去办公室也是为了高校篮球联赛的事。
虽然林美人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参加篮球比赛这种过于激烈的体育竞技活动,但因为他品学兼优形象好，所以每逢需要有人来代表学校的形象和门面时，他都是最佳人选。
听林砚那意思,他又要作为整个三中的代表上台去演讲了。
苏桉倒是不意外：谁不喜欢美人啊！
说实话,要是他当初穿书穿的是校长,那林砚肯定不会只当个学生代表那么简单,他很有可能会假公济私搞个什么男秘书出来,隔三差五就找林砚去办公室给他干点小活,借机赏个美人花。
不过也是因为篮球联赛的缘故,班里气氛异常浮躁，就算下节是班主任的课大家也没消停，直到张建波推门吼了一嗓子：“呜呜泱泱的你们放羊呢！”
全班瞬间鸦雀无声。
“都什么时候了？期中考试还剩下几天？一个个都复习完了？”
全班立刻开始翻书。
老张迈上讲台，保温杯放的都比平时使劲儿,震的苏桉耳朵嗡嗡响。
班主任不愧是班主任,除了领导力之外，震慑力和恐吓力也不是盖的，可在教室落针可闻的翻书声里，苏桉又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说起来……霍穆好像还没回来。
“霍穆你又去哪了？上课铃都响多久了？这节课你给我去后面站着听！”
老张声音里满是火气，可往常不点就着的霍总攻今天一句话没往回顶，只在进门经过苏桉时脚步微顿，回位置拿了本子和笔之后就听话地站到了教室最后面。
霍穆和宋青禾的位置在苏桉与林砚的斜后方，所以苏桉早就习惯了霍穆偶尔向他看来的视线，可今天不同，今天霍穆的眼神他完全无法忽视，被他盯得上课都无法集中，直到被林砚抓到他在走神，苏桉才慢慢进入状态。
不过张建波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自己班的学生自己心疼，他也没舍得让霍穆真站一整节课，讲了两道题、趁着同学们各自消化的功夫，就下讲台让他回位坐下了。
等到再下课，苏桉转向教室后排时只对上了宋青禾的那双小鹿眼。
小白花无害冲他抿唇一笑，而他旁边霍穆的位置早就空了。
后来连着许多天，苏桉都没在课间见过霍穆的影子。
……
考试之前的时间总是很诡异，似乎“度秒如年”，又好像“转瞬即逝”。
桉哥期中考试准备的比月考充足多了，当然，除了复习，他也没少在何山旁边念叨，毕竟在期中考试里为难主角受是何小弟这个炮灰在整本小说里唯一的剧情。
“唉行了桉哥，我知道了，我昨晚也复习了，我这次绝对不抄！啊不是，我以后也不抄了，你放心吧。”
何山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但他桉哥依然唠叨个不停，生怕他会走上什么歪门邪道似的，每天都在说什么好好学习、抄袭可耻，团结同学、尤其要团结那些腼腆内向的同学……
反正能说的话全让他说了，苏桉这几天比他妈还关心他。
苏桉也不想这么烦人，但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他也发现何山跟小说里设定的那个完全不一样，这家伙虽然长得壮了点，下手也没轻没重，但他真的没什么坏心眼，不然苏桉也不可能跟原身之前那些小弟断了联系后还带着他一起玩。
就算何山之前总跟着“男配苏桉”，他俩也没干什么不能挽回的错事，毕竟原身想要的只是霍穆的注意而已，前苏桉手段不狠，只是烦人，等霍穆视线挪过来他也就收手了，久而久之班里人也都习惯了，每次受害者都会遭到全班剩下同学的同情和关心。
而且细说起来何山根本没理由去为难宋青禾，他成绩一直不好，人家也不在乎，所以何山考试会作弊八成是剧情需要而已，毕竟他“威胁主角受给他传答案不成又诬陷人家作弊”是宋青禾黑化的开端。
所以在出发去考场前，苏桉郑重拍了拍何山肩膀，施予他一个“好大儿可千万别让我失望了”的表情，后者一愣，也回复了一个坚定的眼神，并再次承诺：“桉哥我真的知道了，你不要再说了。”
三中分考场一向是先按班级类型排列，再按名次划分，所以几个实验班排名靠后的同学不管中间分差有多大都被分在了一个考场。
书包课本放在外面，苏桉拿着草纸和笔袋找到自己位置后就开始观察考场人员分布状况。
跟小说剧情一样，宋青禾跟何山中间只隔了一条过道，就坐在他的左边，特别方便发生剧情，而他则坐在宋青禾之后两个。
可让令苏桉吃惊的是，跟在监考老师身后进来的、最终坐在宋青禾正右边位置的那个竟然是之前多次找宋青禾麻烦的横肉男。
苏桉：……
真是人不可貌相，那个混蛋竟然学校比他好？
考场顺序完全按成绩名次，由高到低、从右向左，宋青禾在他前面也就罢了，横肉男竟然还在宋青禾的前面？中间还插了不少人？
这苏桉就不太服气了。
不过考试开始后，他专心答题也没空再多想，直到他抬头“监督”何山时，一不意外发现了横肉男攥在掌心的小抄。
哦豁。
看姿势还是个行家呀。
横肉男的坐姿巧妙，前面讲台上监考的老师根本注意不到他的小动作，但后排的苏桉看到相当清楚。
不过横肉男干什么都与他无关。
上午第一场考的语文，除了课外文言文部分苏桉看的满脑子浆糊之外，剩下的还算顺利，可到了下午考物理的时候，还没开始发卷呢苏桉就心跳加速了。
林美人帮他补的第一科就是物理。
上次月考成绩虽然有爆发性的提升，但最后分数上他还是不太满意。
苏桉想要成绩高一些，再高一些，上不封顶的那种，毕竟他能多考一分也就离林学霸多近一点。
光班里的成绩单上苏桉就快跟林砚“首尾”呼应了，要是拉学校年级的大榜出来，那他还不得被上面的人压死？
不过苏桉虽然紧张，但他对物理还是挺有信心的，可当他拿到卷子，做了没一会儿又开始浑身冒汗：为什么他都这么努力了还有这么多不会做的题！
而事实证明，这不是苏桉一个人的问题，期中考试串的知识点多，题目比较综合，所以这套题的难度比月考高着许多，考试进行到一半，整个考场都浮躁起来，同学们一个个抓耳挠腮，尤其是那个横肉男。
他排名之所以能这么靠前，靠的可不是苏桉这种“死学习”，人家灵活着呢，早在考试之前就找好了“帮手”，每次他“帮手”找的越好成绩也就越高。
只不过这次横肉男河边湿鞋，考场考号贴的顺序跟他当初设想的不一样，他提前威胁了要给他传答案抄题的那个同学没跟他坐在一起。
横肉男真实成绩不咋样，之前准备的语文小抄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密密麻麻写了一排可能会考到的古诗词选句而已，像物化生这种科他连小抄都不知道该怎么准备，就算他提前把公式列出来了，不理解照样完蛋。
考试时间分秒过去，看着自己空白的卷子，横肉男左右环顾一周，打起了宋青禾的注意。
“咳咳——”
横肉男单手托腮、故意朝宋青禾的方向咳嗽了两声。
总被一个人针对，想不注意到他都难，宋青禾昨天分考场的时候就知道到自己会跟横肉男一起考试了，只是他没想到他会跟他坐的这么近，只隔了一条走廊。
宋青禾答题的手一顿，他本不想回头，可右边那人又咳嗽了一声。
宋青禾深吸一口气，侧眼看向他，横肉男立刻翻了翻自己的卷子，然后又拿起了他还空着的选择题答题卡，意思表达的不能更明显：他想让自己把写完的答题卡挪过来给他抄。
明白了横肉男的意思，也害怕他此刻的眼神威胁，宋青禾本能拿起了自己的答题卡，可就在他要如那人所愿时，宋青禾又想起了坐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苏桉。
小白花手上动作一顿。
……《主角定律》么。
耳畔莫名徘徊起那天苏桉在厕所里跟他说过的话，宋青禾虽然不相信自己会是什么主角，但听过那样一番充满希望的安慰之后，他难免对未来满怀期待，只不过他期待的并非主角光环，而是别的一些什么东西。
所以他没再照办，宋青禾不想再跟以前一样任人拿捏了，他想靠自己的力量去争取想要的东西。
于是他没再理横肉男，而是把那张涂好了答案的答题卡反扣回了桌上，转头继续做卷子去了。
横肉男：……
交卷时间迫在眉睫，卷子上还是空白一片，横肉男在心里给漠不配合的宋青禾记上一笔账的同时，也开始冲他扔起了纸团：既然宋青禾不给他抄卷子，那他自己也别想好好做题！
最后两道大题不会做，苏桉浮躁的东张西望时刚好瞧见这一幕。
小说里，何山威胁宋青禾传答案不成反冤枉他作弊，监考老师根本没调查，只凭地上的纸条就定了小白花的罪，最终被全校通报，整个一班都为他蒙羞，这种不公平的待遇也成了宋青禾黑化的契机。
宋青禾实在太冤枉了。
他明明没帮胁迫自己的人作弊，也认为自己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最后却为这件事付出了代价，所以小白花才会摒弃之前所有的观念，开始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报复的手段也正式引起了霍穆的注意。
苏桉挺同情宋青禾在这段剧情里的遭遇：顶这么大的冤屈要他他也受不了。
而且主角攻受的感情是在小白花升级成打脸小黑花后才正式开始升温的，心狠手辣的霍总攻中意的是睚眦必报的宋青禾，所以就算霍穆现在也跟宋青禾一个考场，也绝不会插手这一段剧情。
既看不惯宋青禾在自己跟前受欺负，也到了“攻具人”该上场的最佳契机：要是能阻止宋青禾黑化，那后面小半本书的剧情都不会发生，他跟林砚也就安全了。
“报告！”
想到即行动，苏桉桌子一拍，把讲台上走神的监考老师吓得一哆嗦：“怎、怎么了？”
“老师，我要举报。”
苏桉挺直腰背站起身，众目睽睽之下手一向上一抬、往前一滑，直指他右前方的横肉男，目光灼灼道：“他作弊。”

第41章
因为站的太急,苏桉答题用的笔都“啪嗒——”一声摔到了地上，还咕噜噜滚了两圈。
而等他话落，不止横肉男,连宋青禾也是一顿,整个考场的人都抬起了头,其中当然也包括霍穆。
“不关你们的事哈,还有十五分钟收卷,赶紧写。”
监考老师顾全大局,两句话点醒了抬头吃瓜的同学们后疾步走到了横肉男身边,然后看向苏桉道：“说吧，怎么回事？”
苏桉腰背站的挺直，理直气壮说：“我刚才一抬头就看见他在东张西望，还威胁同学、扔纸条打断别人考试。”
“我没有！”被监考老师拿起卷子翻了两翻,横肉男急了,可苏桉话没停，继续给老师提供证据道：“老师您可以检查一下他的草稿纸，还有地上，到处都是他威胁同学、干扰人家考试的证据。”
横肉男恶狠狠瞪了苏桉一眼。
苏桉不甘示弱，挑眉瞪了回去，眼睛睁的比横肉男可大多了！
另一边监考老师已经抽出了横肉男桌上道草稿纸，果然如苏桉所言被撕的乱七八糟，他周围的地上也全是用草稿纸攥成的指甲盖大小的废纸团。
“你叫……庄历是吧？五班的。”
“……”
被老师喊了名字叫了班级，横肉男脸色一白，肉眼可见的蔫了下去。
不过监考老师的下一句却是：“坐下继续考试吧。”
这次换苏桉愣住了：“……为什么？”
“老师没发现能直接证明他作弊的证据。”监考老师淡淡道：“这些纸团上都没写字，而且他卷子是空的。”
除了名字、考号、班级之外一个字都没有，连答题卡都没涂呢。
苏桉：……
可原文小说里宋青禾也没被抓到直接证据啊！凭什么就判他作弊了呢！
苏桉很不服气，庄历却暗自松了口气：作弊被抓可是要告家长的,丢人倒是没关系，生活费没了可就糟糕了。
可他正心中窃喜，忽然铃声就响了。
考、考试结束了？
在监考老师的示意下，最后一排同学利落起身收起了卷子，然后庄历的物理卷就“干干净净”的从他跟前消失了。
淦啊！
他本来还想趁老师不注意拿后桌的答题卡抄来着，但托苏桉的福，他一点都没抄着！答题卡跟二卷全白的！
庄历气的浑身僵硬，他看了旁边宋青禾一眼，又转头狠狠瞪向了苏桉。
跟庄历隔得挺远，但苏桉依然能听见那人咯嘣咯嘣咬牙的声音，眼神也恨不得要把他给生吞活剥了似的。但不管那人怎么威胁，苏桉都没搭理，只自顾捡起了他刚才不小心掉在地上的那只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两个字才发现笔已经被他摔断墨了。
苏桉叹了口气，不得不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庄历物理已经交了白卷，十分钟之后又要开始考生物了，他再气急败坏也没空跟苏桉掰扯，只拍了拍宋青禾桌子：“生物好好做，要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十分钟之后，监考老师搬着小凳子坐在庄历身边吃起了果子。
庄历：……
监考老师中午临时开会，忙的都没来得及吃饭所以才买了个苹果当午餐，他咀嚼声很小，不会打扰身边人考试，而且刚才他虽然没能抓到庄历作弊的直接证据，地上那么一堆纸团也说明他有问题。加上纸团们不止围在庄历脚下，更多的被扔在邻桌宋青禾的身边，所以不管他有没有作弊，都打乱了考场纪律、影响了其他同学做题。
为避免再有事故发生，监考老师这才坐了过来。
f有老师盯着，宋青禾很安全，苏桉答生物卷的时候前所未有的安心，嘴角也疯狂上翘。
……
期中考试分两天，头一天考完生物就算结束了。
为防庄历再找宋青禾麻烦，收卷的同学还没走到苏桉的位置他就起身主动递了卷子，然后抓着笔袋和草稿纸走到宋青禾身边，“待会儿一起回-教室吧。”
宋青禾一愣，受宠若惊，张了张嘴半天都没发出声音，小鹿眼亮了亮，他只开心的点了点头。
然后宋青禾就被苏桉轻轻拉着胳膊一起出了考场。
虽然早换了长袖，但不知道为什么，宋青禾就是能隔着衣料感受到苏桉掌心的温度，小白花鹿眼微垂，趁苏桉在考场外收拾书包的时候，他稍微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宋青禾。”
下楼梯回-教室的路上，苏桉忽然转身说：“那个……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以后遇到什么问题、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来找我。”
宋青禾又是一愣。
转学后不适应新学校，他受了太多委屈，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种示好的话，可苏桉没介意，反正只要能替林砚当上主角受的攻具人他就心满意足了。
顺道，他还多看了两眼小白花此刻脸上茫然无措的表情，并感叹自己真的改变了剧情：要是他刚才没在考场上打断庄历，那说不定庄历会代替何山、抄袭不成还反无赖宋青禾作弊，又阴差阳错的重新推动原小说剧情继续了。
虽然当初小说的看点在宋青禾黑化后睚眦必报打脸爽，但穿书进来之后，苏桉更喜欢眼前这个纯良无害的小白花。
想到这，苏桉嘴角一翘：他这个攻具人当的可比霍穆那个挂名主角攻称职多了！
但苏桉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就被身后追来的一声怒吼打断了。
——“喂！苏桉！”
声音耳熟，还有几分气急败坏，苏桉回头就见见到了庄历横眉怒目的一张脸。
熟读各类小说，苏桉也很有当攻具人的自觉，立刻把黑化失败、战五渣的宋青禾护在了自己身后，面对面跟庄历对了起来。
庄历也是个走资源进入三中实验班的，他没有霍总攻或苏桉家境那么好，但也没差到哪去。
之前跟苏桉对上的那两次不是庄历怕他，而是他不想惹麻烦，如果苏桉摆明了要跟他对着干，一次两次的坏他的事，那庄历自视也不是个好招惹的。
毕竟“桉哥”这个称呼一直都带着三分调侃，苏桉玩的那点花样还入不了庄历的眼。换句话说，他已经不服苏桉很久了！
“苏桉，大名鼎鼎的桉哥是吧。”
庄历啧啧嘴，把那个称呼来回咀嚼一遍，然后不屑哼笑一声道，“我心情好的时候给了你两分面子而已，怎么，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苏桉挑眉，虽然庄历个头比他高了点儿，黑红着一张脸气势唬人，但他照样没怕他，只坦诚说：“你要是用来找别人麻烦的时间多看上几页书多好啊，多看点书就不至于像刚才那样考试的时候拿不出手了。”
“你！”
期中考试的成绩已经被苏桉“毁了”，庄历本就气急败坏，被顶一句直接就挥拳朝着苏桉的脸打了过来。
实验班在一楼，最末的考场在三楼上，苏桉此刻跟宋青禾一起站在台阶上，庄历则在楼梯转角处的平台，所以桉哥借地理位置的优势稍微往下迈了两步、微微一闪，憋着一股劲挥拳过来的庄历就扑了个空。
没错过这个机会，苏桉一把反握住庄历手腕、借着他自己的力道把人往下一拖，直接凌空把他给拽了下来！
落脚地在电光火石间变窄，庄历踩着台阶一时无法适应，差点崴脚滚下楼去，他的注意力全在维持平衡上了，下一秒就被苏桉抓着领子顶到了楼梯扶手上。
“庄历是吧，大名鼎鼎的庄历？”
戏谑重复了一遍庄历刚才威胁他的话，苏桉冷下脸一字一顿道：“你真以为我没有你作弊的证据么？”
庄历一愣，苏桉继续说：“上午考语文的时候小抄抄的爽吗？抄完又把小抄卷进笔盖、再藏进笔袋里确实是个好主意啊，但下次别这么干了，你前面的监考老师看不见，你后面的我可看的太清楚了。现在你再好好想想，到底是谁在给谁面子呢？”
看庄历脸色苍白，苏桉仰头冷哼了一声。
不过，虽然他看见了庄历藏匿小抄的行为，但那是上午语文考试发生的事。那会儿庄历自己作弊没影响别人，苏桉也懒得管，后来他威胁到宋青禾的时候下午了，苏桉没揭发只是因为他不能确定庄历有没有趁着午休把用过的小抄丢掉，所以这种话留着当个警戒就好了。
“你给我记住了，宋青禾是我罩着的，以后你找他麻烦就是找我麻烦，明白么？”
“明、明白……”
刚才苏桉一拉，庄历险些摔下楼，到现在他满头的热汗还没凉，瞬间就被苏桉的脸色给震住了。
“哦对了。”苏桉想了想又补充道：“不止宋青禾，整个三中我都罩着了，你以后可千万别惹事，再让我看见你把谁堵在厕所，我绝对饶不了你，懂？”
庄历小鸡啄米状点头，苏桉这才松手，顺道亮出他那自以为沙包大的拳头比划了两下，然后才继续带着宋青禾继续下楼梯往教室走。
没有黑化的小白花胆子好像格外的小，苏桉不过跟庄历稍微对峙了一下，都没动上手，宋青禾的脸色就又变白了，苏桉出口安慰了两句才好。
可在苏桉没注意到的地方，主角受那双小鹿眼眸光晦暗，宋青禾其实并非他想象中一般纯良无害。
……
苏桉走后，庄历又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刚才他是脚没站稳才败下阵来的，根本没来得及跟苏桉动手！
警醒过来庄历又恨的牙痒痒，浑身的不服气，所幸苏桉还没走多远，他站这都能听见那小子跟宋青禾聊天的声音，所以庄历抬脚就要追上去、想跟苏桉换个平地再干上一架，他就不信他那小细胳膊小细腿的真能从他身上占到便宜！
可庄历才往下层台阶跨了一步就后领一紧，他将近一米九的个儿，竟被什么人单手拎着后颈提了回去！
庄历错愕转头，正对上一双浅茶色的眼。
“穆、穆哥啊……哈哈……”
若是喊“桉哥”带三分调侃，那他这声“穆哥”那就是心有敬畏了。
去年高一，霍穆初来乍到误入高三教学楼，顺手就把前任校霸：一个喜欢欺负女生、正把一女孩子堵在墙角“开玩笑”的混混给揍到骨折，那会儿庄历刚巧在场。
见识过霍穆揍人出拳稳准狠的模样，庄历一点都不想成为被他的揍的那个目标，立刻狗腿起来，“不知道穆哥注意到了没，刚才咱们还在一个考场呢。”
霍穆没说话，他单手插兜，手里正握着某人摔断了墨丢掉的一支笔。
视线隔过楼梯栅栏、霍穆远远探到平安到了一楼的苏桉身上。
见状，庄历忽然想起身边人跟苏桉也很不对付！
于是他又用新的狗腿方式道：“穆哥您放心，苏桉那小子蹦跶不了几天，他要是再敢缠着你，我就……”
话没说完，庄历领子又一紧，霍穆手背青筋暴起，完全扼住了他的呼吸，很奇怪，他明明现在站在安全的平地上，可近在跟前的那双琥珀色兽瞳给他的压迫感比刚才险些摔下楼梯还要可怕。
庄历喉结一滚，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然后他就听霍穆一字一顿道：“敢碰他一下，你就死定了。”
“……”
气都喘不顺的人当然也不敢吱声，留下警告之后霍穆再没久留，抬脚跟在苏桉后面回了教室。
庄历：……
这次他是真受了惊吓，原地僵了几分钟气都没顺回来。
可霍穆不是很讨厌苏桉么？
想不通苏桉那混蛋用了什么法子，竟受到了霍穆的特别关照，这么一来，他再想找他麻烦就不太容易了。
庄历双手插兜，现在他再不服气也要掂量自己的能力了，霍穆才是真正不能惹的主啊！
庄历叹口气，事到如今他只能自认倒霉，而等他颇有些沮丧地晃悠到一楼走廊，忽然又察觉到了另一道冷冽的视线。
追溯过去，庄历发现楼梯侧面转角的阴暗处站了一道人影。
那个角度十分隐蔽，视野却相当开阔，站在楼梯上的人根本注意不到，但守在转角的人稍一抬头就能看穿一楼到四楼的所有楼梯间隙。
庄历脚步一顿，匿身于阴影的人就抬脚走了出来。
说来奇怪，明明是如画难摹的玉面俊脸，但那双重过墨色的眼睛就是能让人周身泛寒，也明明是出了名的病弱身子，可林砚都不需要出声，只一眼，庄历就好像坠入无底冷窖，浑身的血都被凝成了冰。

第42章
三中考场是按成绩排的,从一班开始往后顺，林砚这个铁打的级部第一当然在第一考场。
可当苏桉带着宋青禾回来却发现在自己班完成考试的林美人不在教室里。
当初整理考场分桌子是全班一起干的活儿，苏桉当然认识林砚的桌子,顺手就帮他摆回了原位置、跟自己的对得整整齐齐,然后林砚就从前门回来了。
“林砚你刚才去哪了？”苏桉边往桌上摞书边问,后者淡淡说：“没去哪,本来想去接你,但是没接到。”
“接、接我？”
考个试而已,考场都在一栋楼上,他还是轻装上阵、手里没拿什么东西，哪需要林砚这么费心去接啊。
如此特殊的待遇让苏桉有些飘飘然，可他没想到林砚的下一句竟然是：“嗯，想问你考的怎么样,毕竟我们一起补习很久了。”
苏桉：……
行吧。
苏桉瘪瘪嘴,不过他也没真信林美人出去接他只是为了问成绩，虽然林砚脸上肌肉活动幅度不大，但苏桉就是能看出他嘴角是上翘的！
察觉到林美人有腹黑的属性后，苏桉已经没以前那么好骗了，不过说到考试成绩，他仍然感到头大：“林砚，你说……这次的题是不是出的偏难了？肯定是超纲了吧？”不然他为什么还有那么多题不会做。
林砚头都没抬：“还好，没超纲，只是综合运用的多了一点。”
苏桉：……
是他的错，他这种学渣不该妄想跟级部第一在学习上有共同语言的。
可即便如此，苏桉还是想借林砚考卷一用，提前对对标准答案，但林砚拒绝了：“考完了就过去了,提前知道了答案也不会多一分，你还是先复习明天剩下的那几科吧。”
“好……”
苏桉继续噘嘴，但林砚话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可他没这么轻易放弃，趁着身边人不注意，苏桉正大光明的偷拿了林砚的物理一卷，而对完林学霸的标准答案后，苏桉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蔫了。
林砚见状轻声道：“说不定是我做错了。”
苏桉：……
很感激高岭花想安慰自己的心意，但他这句话没有一点安慰人的作用！
不觉得自己做对题的几率比林砚大，苏桉捂着脑袋在桌子上滚了滚，抬头起来又换了个话题：“对了林砚，你这周有空吗？”
期中考之后是大周，周末会放两天假，平时一有假期苏桉要么邀请林砚去他家帮他补习、增进感情，要么一起写作业，可今天，看着苏桉脸上难掩雀跃的表情，林砚猜他这周是不打算补课了。
果然，苏桉接话说：“如果你有空的话，咱们去放松一个下午吧？就一个下午！”
之前为了能跟林美人搞好关系，之后为了能多给他跟林奶奶开点生活费，苏桉这高二上的比高三都痛苦！
加上林学霸十分负责，苏桉不止每天早自习要补课，课间都会受到他的关怀、玩着玩着被塞来两道题，更别提周六周天了！
虽说林美人秀色可餐，跟他在一块苏桉身心愉悦，但学习是真的很痛苦啊！小说界恐怕都不会有比他更惨的“穿书人”了。
“就……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家旁边开了一个商场嘛，因为我妈妈回国那阵去买了不少东西，送了好几张电影票，再不用就过期了！所以咱们这周休息一下吧，我请你去看电影好不好？”
他们才高二呢，偶尔放松一小下不成问题的。
说到最后，苏桉不自觉双手合十、捧在脸前做祈祷装，林砚看着他满是期盼的目光，抿唇点了点头。
太好了！
得到了一下午假期，还是有林美人陪着的一下午假期，桉哥高兴的尾巴直翘，再复习明天要考的科目也充满活力，不过当他第二天跨进考场，苏桉也发现昨天浑身不服的庄历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他本以为那家伙今天还会不依不饶，继续为难宋青禾或者向自己示-威，可庄历今天考试的时候异常安静，苏桉再去他附近找宋青禾说话时，那人缩身子缩的都像只受了惊的鹌鹑。
果然，热衷于搞校园暴力的混蛋一个个都是欺软怕硬的。
庄历不招惹，苏桉也再没搭理他，考完最后一场试又护送宋青禾回了教室。
……
苏某人嘴上说新开的商场在他家的旁边，但实际上他这么说只是诱林砚跟他出门而已。
从苏桉家的小区出去还要走足足两个半的红绿灯路口才能见到那家商场大门，换乘公交车都要坐三站呢！
所以苏桉选择坐车出门。
不是他懒得自己走，是刚好司机大叔来家里取白玲要送干洗店保养的几件皮草，他搭的是顺风车。
事实证明，有人接送比自己一个人坐车舒服多了。
“等我送完衣服，到商场停车场等着接你吧。”小雇主有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司机大叔笑眯了眼睛，苏桉不主动提，他就自己说了。
“啊不用了叔叔。”苏桉嘿嘿一笑：“我电影还不知道要看到几点呢，而且这才两个路口就到家了，就不麻烦你了。”
“没事，我等着你。”
“不不不，还是不用了吧。”
苏桉轻咳一声：“我……说不定会跟林砚一起走，他骑车来，不太方便跟我一块坐车。”
原来是这样啊。
越排在后面的理由越重要，司机大叔心领神会的笑了笑，跟苏妈妈一样，他也很喜欢林砚这种长得好、学习也强，还不用长辈操心的孩子。
第一次跟林砚出来不是为了学习，苏桉稍微有些紧张，到达目的地的时间也比约定的早，可等他不紧不慢、晃晃悠悠进了商场门的时候才发现林美人竟然比他还早到！
“你怎么来的早？”
“反正下午没什么事，就提前了两分钟。”
“哦……”苏桉应完话就开始心不在焉了，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开始打量起林砚今天穿的私服来。
平时看惯了校服美人，林砚穿私服的样子更让苏桉挪不开眼。
秋末临冬，林砚今天穿了件暖驼色的圆领毛衫，外搭绒领的浅格子风衣，款款英伦绅士风，这么一身暖色调，衬的林砚那双深墨色的眼睛都少了些冷意，如果给他手上塞杯咖啡，随便一拍就是时尚杂志的暖冬大片封面，比那些小爱豆有气质多了。
隐约中，苏桉感觉往日矜贵冷漠的高岭花已经被自己染了点“凡尘”，他们两个的关系好像越来越好了，林砚也似乎跟他越来越近，不再像天上的星星冰原里的雪，而成了他触手能及、被他拉进人间的神仙帅哥了！
就在苏桉顾自感叹的时候，林砚却从风衣口袋里拿了张六寸的照片递向了他。
苏桉一顿，接到手不自觉惊叹了一声：这是上次他跟林砚一起给学校周年庆宣传拍的照片！
照片上的自己面色认真、正坐姿端正地默写着高考必考古诗词：《虞美人》，而他身边的林砚微微向他倾身，跟他一起看着那张用来默写的草稿纸，嘴角未翘却眉眼含笑。
“模特”自然，摄影师构图完美，熟悉的蓝白校服，熟悉的教室场景，完美勾勒了岁月静好的高中校园，看到这张照片的第一眼，商场四周的喧闹都好像瞬间消失了。
苏桉顿了顿：“你怎么会有这个？”
校报什么的都没刊登呢！林砚哪里来的原片？
林砚轻声道：“那天拍完照我多留了一会，要了摄影师的联系方式，托他发给我的。”
原来是这样啊。
那天林砚确实是最后一个出得门，苏桉在外面等了他许久，所以他有印象。看着他跟林美人的第一张合影，苏桉忍不住用拇指指腹摸了两把才舍得收起：“谢谢，我一定会好好保存的。”
想不到出门玩还能收到礼物，苏桉感动的同时更开心了，可实际上，林砚那天要到的可不止这一张照片。
为了保证出片效果，摄影师在拍摄时同一个角度也会照许多张，林砚以帮学校备份的名义收了当天拍摄的所有照片，连苏桉在角落当背景的也没错过，洗出来给他的这一张说是万分之一都不为过。
它不是两人表现最好的那一张，却是最合适的一张。
照片上苏桉轻轻抿唇、忙着涂改“林美人”，而林砚脸上的表情也不过火，他还没来得及泄露更多不能为人知的痴妄情绪。
……
商场挺大，影城在顶楼五层。
苏桉虽然有几张可以兑换任意影票的电影兑换卷，但他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看什么。
不在假期，院线能挑的电影不多，还都是些上映挺久、快要下架的。不过难得跟林美人出来放松，苏桉也做了口碑调查，首先排除了那几部不知名网红演的国产恐怖电影，又排除了一部国外引进的、没看过之前剧情就完全接不上的系列片。除了这些，跟林砚一起看文艺爱情片好像也不太合适，另有一部动画电影苏桉是很感兴趣，可他又怕身边人会觉得幼稚，所以挑到最后，他选了部纪录片。
科普向的，关于宇宙起源，网上评价很高，林砚应该会喜欢吧？
可当他选好位置、换了电影票，兴致勃勃转头时却发现站在不远处等他的林砚身旁站了个长相秀气的小男生，嘴巴开开合合，不知道在跟林砚说什么。
苏桉抓着票走近，只听到那人后半句：“……可以留个号码加好友吗？”

第43章
苏桉知道林砚长得好,但有些时候习惯了那张脸，他也会忘记他长得到底是有多好。
走在大街上被要联系方式这种事林砚本人应该习惯了吧。
苏桉忍不住瘪瘪嘴，林美人作为攻具人,当然是弯的,而来找他要联系方式的人偏偏也是个男的！还跟主角受宋青禾是一个类型！
眉眼秀气、打扮乖巧,那眼神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完完全全的纯良小白花2.0嘛！
苏桉想的没错,“小白花2.0”确实是被林砚勾了魂儿,周末电影院人不少，可像林砚这样气貌绝佳的在哪都发光，他—眼就被他吸引了，从此目光再也挪不开。
而且当时林砚正望着某处,那双浓过夜色的眸子里泛着微光,满是笑意。
如果能被这个人用那样温柔的目光看—眼，“小白花”2.0觉得自己死也值了！
想认识他，还想跟他再深入发展—下，性向不—样的话留个联系方式，看看他的动态、养养眼也行啊！
可当他走向林砚、勾起自以为最美好的笑容冲他搭讪时，那人的目光瞬间就变了，他的眼睛确实深过夜色，所以夜色中温暖的霓虹才显得弥足珍贵，可当这双眼睛看向自己，莫名的，灯光灭了，只剩寒风冷冽。
男生吞了口唾沫，林砚只看了他—眼他就冒了—身冷汗。
如果—开始林砚就是这样的目光,那就算他长得再好看、再合自己审美，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来跟他搭讪！
可也就在这时，有个拿着电影票的少年走来了。
那人跟他同龄，穿着件白袖棒球外套，内里—件藕粉色卫衣，他生的清秀，唇红齿白，—双杏眼浅笑盈盈，虽然看向自己的目光稍有怨念，但小白花2.0完全无法对他生出任何恶意。
不过他—来，旁边“美人”的眼神立刻变了。
忍不住多看了后来的人一眼，下—秒男生又受到一记冷眼警告。
像是怕他会骚扰到那人似的，“美人”—句话都没说，直接把人拉到怀里，转身走了。
小白花2.0:……
“林、林砚？”
苏桉满头问号的被林砚拥簇着离开，他刚想回头看—眼小白花2.0就被身边人用拇指扳回了下巴，林砚沉声道：“是发小广告的，别理。”
“可是我刚才都听见他要你的联系方式了。”
“嗯，他还要我办会员。”
苏桉：……
不是他不相信林砚，而是他说的这话—听就是假的。
不过看起来林砚并没有跟那个男生交换联系方式，甚至连—句话都没回他？
也是，林美人可是朵盛开在云端的高岭之花，想当初，苏桉为了让他沾上自己这点凡尘可谓费尽了心思，那男生虽然跟宋青禾是同—类型的，但有他夹在中间篡改剧情，小白花都没跟林砚有多熟，更何况一个2.0？
哼哼。
有了这段搭讪小插曲，再跟林砚走在一起的时候苏桉久违的用余光重新打量起身边人来。
看着他根根分明若鸦羽的长睫毛，也看着他染过墨色般清亮的眉眼，从挺翘的鼻梁到轻抿的薄唇，最后又沿着人家精致的喉结—路落到“虽然被衣服挡住了但我看过—次再也忘不掉”的整齐腹肌，苏桉狠狠吞了口口水。
真不愧是我看上的纸片人！
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苏桉的视线，林砚微微挑眉，在那人目光重新集中在自己脸上时嘴角勾起—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看电影想吃点什么？”
“我……”已经饱食了林美人可餐秀色，苏桉喉结—滚：“我都行，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林砚没回话，直接跟旁边售货区要了—桶爆米花和—杯可乐，并在苏桉反应过来之前结了帐。
“啊这……”
“礼尚往来，你请我看电影，我请你吃东西。”
林砚声音淡淡，他这么说了苏桉也不好拒绝，只能双手接过了那一大桶爆米花。
新鲜出炉的爆米花金灿灿又热乎乎，苏桉捧着它不等吃进嘴里就感受到一股浓烈又香甜的奶油甜味。
甜食本来就很容易让人有满足感，可电影院里的小食和饮料卖的比外面贵多了，差不多的东西价钱能翻三倍都不止！
所以苏桉没要林砚给他点的可乐，而是抢在售卖员姐姐拿杯子去接可乐之前开口道：“不好意思，请问可乐可以换成两瓶水吗？”
可乐—杯就三十多，瓶装水才十块，虽然也比外面卖的贵许多，但差不多—样的钱能拿两瓶水呢，这样林砚也能喝。
“没问题。”
应了苏桉的要求，售卖员转拿了两瓶水递出来，苏桉接到手里就塞给林砚—瓶：“最近没什么好看的电影，我换的是纪录片的票，两个多小时呢超级长，喝可乐吃爆米花容易越喝越渴，咱们还是一起喝水吧。”
走了两步，苏桉又—停，看着自己手里超大份的爆米花道：“林砚你能吃爆米花么？不是说……你的病好像不能吃太甜的东西吧？”
细算起来，爆米花好像也不是什么健康食品。
没想到苏桉会注意到这种程度，林砚—顿，抿唇道：“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苏桉蹙眉，“是能吃，但是最好不要吃的意思吗？”
“那你还是别吃了！”苏桉自问自答，根本没给林砚能反驳的机会，后面进了影厅他都把爆米花放在了远离林砚的那一边，生怕他会禁不住爆米花的诱惑。
可似乎，诱惑了林砚的是别的什么东西。
灯灭后的影院里四处弥漫着奶油爆米花甜腻腻的香气，就连吃着爆米花的人也染了那股味道。
黑暗中，林砚稍微眯了眯眼。
或许是纪录片太静，除了旁白外没什么声音，所以身边人的存在才格外生动真实，也可能是屏幕上宇宙的题材太宏观，才显得他格局渺小，连心脏也是，小到此时此刻只能容下—人。
想着想着，林砚的目光愈发阴沉了下去。
感觉到林砚的视线，苏桉也转头看了他—眼，不过熄灯之后的电影院实在太黑了，屏幕上的银河星系的亮度也不高，所以苏桉看不清林砚眼里的情绪，只以为他是想吃爆米花了。
牵扯到“原则”性问题，苏桉—点没妥协，虽然这桶爆米花是林砚请客买的，但既然“最好不要吃”，那他就该监督林砚—点也不能碰。
苏桉现在确实已经代替林砚当了宋青禾的攻具人，但他依然不愿意让林砚承担任何担—点有可能但风险。
越是慢性病越要引起重视好好养着，林砚的健康永远摆在苏桉的第一位。
不过在电影院里看没有剧情的纪录片，和缓的BGM十分容易引人犯困，加上第一次跟林美人—起看电影，苏桉过分期待导致昨天—宿翻来覆去的都没睡着，所以片子才播了半小时，他眼皮就开始打架了，困得连手头香甜的爆米花都没力气再吃了。
影院的椅子很不舒服，苏桉选的又是中间排、中间列最好的观影区，前后左右都没个能倚的地方，他连稍微打个盹儿都找不到合适的姿势。
被电影里穿梭宇宙的音效催眠，就算苏桉没找到合适的姿势也慢慢闭了眼，他原本歪头朝着椅子右边，但时间久了脖子跟腰都有点酸，迷迷糊糊地就往左边换了个方向，没想到脑袋—挪就寻到了—个完美的支撑物，不管是高度还是软硬度都无比合适，枕在上面连脖子都不酸了！
苏桉十分满意，不过困顿中他也慢慢醒悟过来、发现了—个事实：他现在枕着的这个似乎、好像、大概是林砚的肩膀？
桉哥瞬间清醒了！
可在他挣扎着要起身时却被—只手牢牢按了回去！
不想打扰到其他观众，林砚说话的声音很低，也意外地有些沙哑，他说：“别动，累了就睡一会儿吧。”
“……”
想拒绝，但林砚的肩膀实在太可靠、太舒服了。
加上他还被林美人用手轻抵着脖子呢，所以苏桉只稍微挣扎了—下，发现自己依然挣脱不开林砚的手以后就真的不动了，不过枕在林砚肩膀上的事实也让他睡意全无，苏桉就这样保持着清醒的状态在林砚肩上装睡装了整场电影结束。
……
被林美人轻声“唤醒”时，苏桉也没忘记演戏演全套，装模作样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林奶奶早已接下了苏桉介绍的工作，她现在每个周六都要去家政中心给月嫂和保姆们上课，所以在苏桉的计划里，他会跟林砚玩一整个下午，晚上也—起吃饭，可没想到两人才出影城，林奶奶就打电话过来了。
今天家政中心提前下班了。
找到工作后，林奶奶和林砚的时间总是错开，平时林砚要上学校的晚自习，林奶奶已经很久没跟他—起在家里吃饭了。
好不容易早下班，又刚好赶上林砚大周放假，林奶奶也想跟林砚—起吃个团圆饭，现在已经到家在准备食材了。
“你先回去陪奶奶吧，好不容易放假，她肯定有很多话要跟你说，咱们下次再约。”没让林砚为难，苏桉替他做了选择，反正平时在学校里早中晚三餐他们都一起吃。
“嗯，那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叔叔—会儿就来接我了。”跟林砚家的方向相反，不想他多走一趟，苏桉就当着他的面给家里司机大叔打了电话。
“也不用陪我等！叔叔去送东西了，不需要多久。”不等林砚再说话，苏桉就帮他把所有问题答完了。
苏桉本来还想拍拍林砚肩膀的，但他刚伸手就跟林砚对上了目光，莫名的，被林美人看着，苏桉有点不好意思碰他了。
没再拒绝苏桉的好意，当然，林砚也知道自己不该再久留于这人身边了。
刚才在电影院里、苏桉迷迷糊糊地往他肩膀上靠的时候，林砚就差点忍不住再进—步，再进—步地直接揽住苏桉的腰、把人轻拥进怀了。
林砚曾以为是电影院太黑太静他的心才会情迷意乱，可事实似乎并非如此，就算现在他跟苏桉—同站在喧嚣的街头，站在傍晚绚烂的夕阳下，他心里依然压着—股火。
内心深处不能见光的占有欲慢慢侵蚀灵魂，林砚也开始怀疑自己当初对奶奶的承诺：如果有—天苏桉倦了、要走了，他真的可以放手吗？
所以跟苏桉道别后，林砚再没有回头，他知道自己不能回头，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答案可能会让奶奶失望了。
……
跟林美人—起去停车场取完车子、目送他离开后，苏桉直接站到了商场路边，方便司机大叔停车。
星期六来逛商场的人不少，往来车辆也多，苏桉看车流找自家车子的同时也注意到一辆黑色迈巴赫从主路上紧急刹停、不顾周围喇叭声急转压线停到了附近辅路上。
苏桉蹙眉，就见车门一开，霍总攻阴沉的—张脸下来了。
——豁！真是冤家路窄。
苏桉以为霍穆是注意到了自己才会让司机停车，可那人下车后从未向他的方向看—眼，只双手插兜站至路边，在他之后，车上又下了—个浑身冷气场的男人，那是霍总攻的父亲，霍渊。
霍家父子俩今天依然不对付，霍穆才刚回过头，霍渊就抬了手、结结实实在他脸上打了—巴掌，劲儿还不小，直接打偏了霍穆的脸，甚至让他整个人都身形不稳地往后晃了晃这才站稳。

第44章
甩完耳光霍渊好像还觉不够,原地站着又训了霍穆好几句，苏桉离得太远，街头又太喧嚣,所以他一句没听见,只看着霍渊黑沉着一张脸嘴巴开开合合,训完话也没再管儿子,转头上车就走了,像扔条狗一样随便就把霍穆扔在了街上。
至于霍总攻,整个人僵站在原地,霍家的车都开出半个路口了他都没动，也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看过小说，苏桉知道霍家父子俩经常吵架，但他没想到他们会吵得这么凶,毕竟《顶级学渣》的主线故事在校园,霍家那点恩怨从来都是一笔带过。
望着独自一人站在街头的霍总攻，苏桉往前一步又倒退了一步。
算了，主角攻的话不需要他担心的。
为防万一被霍穆发现，苏桉换了个位置、站到了树后面。
霍穆依然没动。
路边来往车辆众多，他像块石头似的傻站着又远没有石头结实，所以苏桉还是赶在一辆忙着抢道插车的出租呼啸驶过之前出手拽了他一把，把这块人形石头拉到了人行道上。
猛地被人从公路上拉走，霍穆一顿，转头时没来得及褪去眼中的戾色，而看见了苏桉的脸他又明显僵住了。
藏起眼底的攻击性，霍穆再抬头时那双浅茶色的眼睛只让人联想到通透的琥珀宝石，他攥了攥垂在身侧的手，声音沙哑道：“刚才,你都看到了？”
“呃没……没有。”
霍总攻脸上表情落寞，知道他属于好强的那类人，怕他没面子，所以苏桉体贴地否认了，只说：“我才来没多久，只看见霍叔叔的车走了。”
霍穆愣了下，情绪不明的哼了一声，目光却稳稳落在了苏桉身上：“你果然都看到了。”
苏桉不吱声了，霍穆这话说的……该不会是要杀他灭口吧？
可实际上霍穆没想做什么，只悄悄把垂在腰侧的手捏紧成拳，面上却作不在意淡淡道：“没什么不能提的，我家……一直都是这样。”
霍渊那一巴掌不轻，霍总攻那张俊脸已经红肿起来了。苏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跟他说点什么，其实刚才有一瞬间他以为霍穆会还手。
看过小说，后半段霍穆狠起来太可怕，苏桉难免总先入为主地把他想成书里那个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角色。
两人间的空气就这样沉默了片刻，后来是霍穆主动开了口，“其实，我挺恨他的。”
琥珀色眼眸望着远处，似乎是在追寻刚才丢下他的那辆车离开的方向，“可他毕竟是我爸。”
“那……要不以后就别跟他吵架了。”
“是他先开口的，骂我妈。”
霍穆自嘲哼笑一声：“她……虽然走了，但是我……”并不怪她。
记事起父母就感情不合了，所以母亲的选择霍穆很理解。
可说到这，琥珀色宝石失了光泽，霍穆眼眸微垂，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的目光和神态直让苏桉联想到当初在街边捡到小白时的画面。
尽管这么形容有些不合适，但霍总攻此刻就是像极了当初无家可归的小狗崽。
也似乎平时嘴臭脾气差、总喜欢冷嘲热的将人拒于千里之外只是霍穆为自己搭建的坚硬外壳。
只有被伤狠了的人才会把自己包裹起来，好像从此拒绝跟别人接触就不会再受伤，可这样他也这样挡住了自己已经承受了的伤口。
不杀菌不消毒，太仓促地把血肉淋漓的伤口裹起来可是会发炎的。
苏桉忍不住叹了口气。
霍穆现在只知道母亲“抛夫弃子”一个人去了国外发展，却不知道父母离婚的原因在于霍渊婚内出轨，他的母亲也不是不要他，是没能从霍渊手里争回他的抚养权。
这些事情发生时霍穆年纪还太小，霍渊又一向会做公关，到现在都瞒地稳稳当当。而尽管霍穆被生父和继母这般对待，他也没做出多么过激的举动，仅有的反抗也只是为了在霍家给自己留一席之地而已。
日后那个心狠手辣又不择手段的霍总攻说到底还是被霍家一点点逼出来的。
没经历过霍穆经历的一切，他不是他，所以苏桉也不能替他做任何决定，这种时候任何语言都显得贫瘠，所以他再没说话，只默默站在霍穆身边，不多时，苏家的车到了。
秋末冬初，虽然衣服加厚了，但在室外站久了一样不抵寒。
苏桉不认为霍家还有人来接他，就好心对霍穆发出了邀请：“要捎你一程么？”
“不需要。”霍穆双手插进兜：“用不着你同情我，该走走就是了，想回去的话我自己会打车。”
冷风里站了片刻后，霍总攻情绪慢慢稳定了，嘴也又开始臭了，只有微红的耳尖稍微泄露着他此刻的心情。
“行吧。”
见霍穆回过神来又熟练地把自己框进冷外壳里，苏桉就随了他的意，毕竟是有光环的主角攻，霍穆肯定能照顾好自己，所以他转身安心上了车，可苏桉没想到自己才刚关门，车门又被外面那人给拉开了。
“我……我刚才忽然发现手机落之前的车上了，没现金，不能自己打车了。”
苏桉：……
那请问你口袋里屏幕会亮的那个是什么！
霍穆口袋里露出的半截手机屏一秒就戳穿了他的谎言，不清楚这家伙为什么反悔，但瞧着他脸上红的扎眼的巴掌印，苏桉还是往车厢里挪了两下，给霍穆留了个位置出来，放他上了车。
两人都坐在后排，车门一关，空间变小后他们的距离好像也跟着变近了。
苏桉余光见霍穆攥了攥拳，抬眼也见他薄唇微启，像是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就偏着头多看了他两眼，本以为霍总攻会像以前那样对他开启冷嘲热讽的模式，却不想他说的是：“小……苏桉，谢谢了。”
时隔多日再喊苏桉的名字，霍穆的声音也依然沙哑，他最后说出来的三个字也让苏桉一愣。
——《顶级学渣》整整二百万字！二百万字里叱咤风云的霍总攻都没说过一个“谢”字！
只是顺便送他回个家而已，霍总攻亲口道谢可是连跟他同战线打脸作战的主角受宋青禾都没有过的待遇啊！
常为苏家跑腿，司机大叔跟霍穆也挺熟，听到霍穆道谢，他也一脸错愕，还在后视镜里跟苏桉对了个眼色，后者耸了耸肩表示同样的震撼，道完谢霍穆好像也不太适应，立刻就转过脸望向车窗外，再也不看苏桉一眼，只剩耳根微微发烫。
车厢内的空气愈发安静了。
苏桉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慢慢地，他好像也听到了有谁的肚子饿的咕噜叫了。
桉哥又跟后视镜里的司机大叔对了对眼色，大叔摇头否认，两人的目光就这样落到了霍穆身上。
“你……饿了？”
“没有。”
咕噜
霍穆：……
霍总攻还是一如既往地嘴硬啊。
苏桉没忍住笑了笑，接着那人的耳根好像更红了？
“要吃爆米花吗？”手头只有这一样能吃的东西，因为林砚买的是最大桶，看电影的时候苏桉一顿狂塞都没能吃完，觉得丢了浪费他就一路带出来了。
霍穆不像个爱吃甜食的，看着被苏桉奉到跟前的半桶爆米花，他眼色有些复杂，但还是伸手拿了两个。
一场电影看下来爆米花早就冷了，不过依然脆脆甜甜的，奶油香味只抵心尖儿，跟眼前人的笑容一样。
霍穆今天一天都没吃饭了。
从早上开始他就跟在霍渊身边，一直没顾上吃饭，当然，也可以说成是他为了能跟在霍渊身边才一天都没来得及吃饭。
父亲组建了新的家庭后，他一直是多余的那个，原本他也习惯了，直到继母袁茉莉有了孩子，他跟“那一家人”之间的分界线好像更明显了。
孩子还没生，袁茉莉就开始为ta抢占资源、谋划未来了，在袁茉莉的争取和霍渊的默许下，霍穆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了。
不过他也听父亲的下属说，霍渊新看上了一块地皮想下手，最近正在谈合同，所以霍穆趁着放假一大早就等在了父亲的车里，为的就是能有机会参与霍渊的生意。
说来可笑，霍穆这么做只是想在霍家挣一席立足之地而已。
那块地是城中村拆迁的用地，虽然位置优越，但有不少对拆迁款不满意的钉子户，因为这些霍渊跑了好几趟都没能谈下来，今天也一样，这才把脾气发向了身边的儿子，骂了几句又扯到了他的生母，这才有了刚才他被赶下车又被掌掴的那一幕。
不过这些苏桉都没必要知道。
嘴里还残存着爆米花的甜味，霍穆作不经意问：“你去看电影了？”
“嗯。”
“看的什么？”
“一个纪录片，名字我不记得了……”
苏桉顿了顿，忽然惊觉自己虽然“看”了一下午电影，但大部分时间都靠在林砚肩膀上装睡，所以他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不过：“院线就这一个纪录片，口碑不错，林砚也说挺好看的，爆米花也是他请我吃的。”
又是林砚。
霍穆牙关一紧，再也没动那份爆米花了。
他本来以为苏桉是自己一个人去看的电影呢，不过也是，这位少爷从小到大都不是个孤单的人，他喜欢扯个人陪着。
霍穆眸色沉了沉，他太习惯苏桉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所以当他挪开视线看向别人后，才久久不能承认这一事实。
剩下的路霍穆再没说话了。
直到到达目的地，下车前霍穆才重新开了口：“就算你不参加篮球联赛，到时候也会去看的吧。”
苏桉愣了下，他确实会去看，但他打算看的只有林砚代表整个三中主持的联赛开幕。
可现在被霍穆那双眼睛看着，也看着他还没消肿的侧脸，苏桉第一次知道当“剑眉星目”的人充满苛求时眼睛会变成让人无法拒绝的狗崽眼？
尤其霍穆本身瞳色就浅，苏桉总觉得拒绝他跟再丢掉一只小狗崽没什么区别，就敷衍地点了点头，“可能……会去看一点的吧。”
话落，他就见霍总攻眼睛一亮，嘴角也罕见的弯了起来：“那一言为定。”
被霍穆难得不“阴戾”的美好笑容晃了眼，等苏桉回过神来那人已经下了车，单手插兜冲他挥别示意，脸上表情也恢复了一如既往的酷哥样。
多看了一眼被甩在车窗后的霍总攻，苏桉没忍住又叹了口气：大概是为了后期打脸剧情的爽度，所以《顶级学渣》里不管主角攻、主角受又或者是攻二，都各有烦恼。
不过好在剧情最后双主角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霍穆跟宋青禾都有主角光环罩着，苏桉并不需要多担心，他只需要顾全林砚一个就够了。
而另一边，霍穆看着走远的车尾灯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认苏桉将注意力全集中在了林砚身上的事实，但他也相信只要自己不放手，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的会重新赢回苏桉的目光，就像以前那样。
……
苏桉到家后保姆阿姨已经做好了饭，但他没急着吃，而是绕道去妈妈的化妆间找了一瓶透明的指甲油，在白纸上涂了几下确认自己能涂的很平整之后才掏出了下午他跟林砚看电影剩下的票根。
怎么都是第一次，还是留个影票做纪念比较好！
知道电影票上的字留不住，过几天就会褪色，所以苏桉才拿了白玲的透明指甲油，想把字涂住、密封保存起来，以为只要隔绝了空气墨迹就不会被氧化了。
可当他拿起小刷子动作平稳地往电影名字上抹了一笔，神奇的事就发生了：原本要过好几天才褪色的字在指甲油抹上的一瞬间就消失了！
苏桉：……
怎么如此！
或许是……指甲油有腐蚀性？
苏桉后悔的拍了拍脑袋，不过还好，林砚的票根也在他手里，他有两张电影票！
桉哥没有轻易气馁，立刻推开指甲油换了其他方案，从书桌抽屉里翻了一卷宽胶带出来，然后仗着自己丰富的手机贴膜经验，小心翼翼地给幸存的电影票覆了一层透明的胶带膜。
苏桉手艺很好，胶带膜贴的相当完美，一个气泡都没有！
他在灯光下反复欣赏着被自己完美封存的电影票，看够了才心满意足的去吃了晚饭，可当他饱饱的回来，做作业前想再欣赏一遍票根的时候，更神奇的事又发生了：被他完美封存的那张电影票也一个字都没有了！
苏桉：……
这一天，苏桉失去了两张电影票，也换来了两个生活小常识：用指甲油和胶带封存电影票只会让上面墨迹消失的更快。

第45章
期中考试的成绩很快就了。
这次考卷的确实有难度,尤其物理最后两道大题，除了成绩逆天的林学霸之外，整个三中没人拿到最后两道题的满分。
虽说教育局一早禁止了高中成绩排名,但每个学校都有各自的“应对办法”,比如远岱三中,每次考试结束后都会放榜,不标名次,只标学生总分,然后再把它们从高到低列成表格,换汤不换药。
苏桉一早算过分了，但等成绩单真正贴到公告栏上，他依然心情紧张，去看之前连做了三个深呼吸。
跟平时一样,表格一栏又是林砚的名字,苏桉顺道看了二名跟林美人的差距，由于这次题目综合性强、难度系数高，两人分差比上一次还大！足足七十分。
啧……
虽然习惯了林砚的优秀，但这特么也太强了吧！
想起小说里林砚为了照顾病危的奶奶都没来得及参加高考，苏桉更觉得心疼了，毕竟照林美人这成绩，妥妥的省状元苗子，不，何止是苗子，他绝对是省状元！全国状元都说不定！
而且高考有遗憾那是小说里发生的事，现在苏桉穿进来了，他一定会让林奶奶平平安安、让林砚没有任何压力的安心参加高考的！
为这个目标点点头，苏桉又深吸了一口气,这才从名单最末往上找自己的位置，可让人意外的是，他的视线都从下往上都把名单扫了一半了，竟然还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
……难道是看漏了？
苏桉屏住呼吸，又从名单最后往上看起，终于在表格的上半部分找到了“苏桉”二字。
卧-槽二十三？！
他竟然在省重点的实验班考了二十三！
太靠前都数字差点惊掉苏桉的下巴，他揉揉眼睛，把名次和名字反复对了好几遍才真的相信，然后脚步虚浮的回了座位，瞪着眼对着林砚发起了懵。
注意到他的视线，正在看新一期英文原版杂志的林美人转过头，淡淡开口：“怎么了？”
“唔……”
苏桉张了张嘴，他想说的话实在太多了，挤在一块分不先后就全堵在了喉咙里。
而看着苏桉欲言又止、双眼泛光的小表情，林砚唇角微翘：“你的成绩还有再提升的空间。”
不不不我已经很满意了！非常满意！
苏桉摇摇头又点点头，恨不得抱着林砚一顿狂亲，但他最后还是收住了自己那股强烈的欲-望，伸手捂住了脸。
这期间，组的两个组员也看完成绩回来了，两个人都面露喜色，组员A一回座位就转过了头：“组长！我一次进前十！谢谢您上次借我生物笔记看了一眼！”
“还有我！上个单元的数学题也实在是麻烦了。”
组组员成绩也进步不少，但那两人本来学习就不错，要论进步空间，谁都没有苏桉来的多，他可是从倒数直跨到了正数呢！
这一切都多亏了林学霸指导。
作为组长，林砚虽然也会给组的两个组员讲题，但他们远没有苏桉这种一对一的特殊待遇，而且他还有林砚专门为他一个人整理的物理笔记本！
谢过林砚之后，两个组员又转过头来恭贺苏桉。
其实要不是有苏桉在，他们两个也不敢直接跟林砚说话，林砚可是三中的传奇，了名的冷漠矜贵，除了苏桉，林砚之前都没搭理过谁，两人也是见他常给苏桉开小灶这才斗胆问了两句取经的。
公告栏的排名表已经让苏桉觉得不真实了，组组员的祝贺更让他飘飘然起来，恨不得跑到天台上对着整个学校高喊两声“啊——”来宣泄，毕竟开始补习之后他日子过得可太苦了！每天都对着数理化生成套的题和语文英语的长篇大论发愣，唯一的慰藉只有林美人的美貌。
苏桉又捂着脸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悄悄看向林砚，后者停了手里落笔的动作，坦率看了回来，苏桉喉结一滚，刚想要道谢，班长就捧着一摞校报进来了，才发了几张下去，整个教室就炸开了锅，学们喧闹的声音完全打断了苏桉想说的话，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桉总觉得大家的目光都在往自己跟林砚这边看？
两分钟之后，校报发到手里，苏桉明白了原因。
大概是谨慎又古板的校领导觉得“一男一女”的照片有“宣扬早恋”的嫌疑，所以放在校报首页的宣传照并非宋青禾跟校花学姐的合影，而是女生组与男生组的场景拼合。
女生组当然是校花学姐和摄影师临时挑的害羞小学妹，至于男生组，毫无例外地是他跟林砚。
早先和林砚一起外看电影的时候林美人已经送了他一张合照，提前看过照片，相片冲洗的也比报纸印刷的清晰许多，所以再看到校报上刊登的双人合影苏桉没有什么很新奇的感觉，但看着画面上“专注默写”的自己，苏桉又想起了那日被“林美人”三个字支配的恐惧。
拍照那日奋笔疾书地把“林美人”涂成“虞美人”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每每想起，苏桉都会为自己当初蒙混过关的机灵点个赞，忍不住就弯了嘴角。
跟林美人合影的机会难得，而能跟林美人合着影上校报、还在校报首页最显眼的机会应该也就只有这一次了，所以苏桉很珍惜这份报纸，先将它平整的收进了自己平时放卷子的大文件袋，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把文件袋藏进书包，打算回家之后找专业裱框的师傅把它给裱起来。
这么重要的东西他再也不亲自动手了，不然到时候报纸跟他那两张电影票落得一个下场了可就完蛋了！
苏桉刚收起报纸，霍穆就从教室前门进来了。
霍总攻单手拎着一篮球，进门本能往苏桉的位置看了一眼，下节体育课，他是体委，刚才忙着跟体育老师碰面，他还不知道苏桉跟林砚一起登校报首页的事，只在跟苏桉对上目光后勾唇痞气一笑，然后就开口跟学们宣布说：“下节体育课到体育馆上。”
“体育馆？新建成的那个吗？”
“不是说等篮球联赛之后才开始用么！怎么这么快就能进了！”
有新场馆的消息，作为能进室内体育馆的一批学生，大家难免会议论两句。
等上了高三可就没体育课了。
这显得高二一周两节的体育相当宝贵，而且三中体育课管得松，课上稍微跑两圈、抻抻胳膊做做准备运动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再说了，临近十二月，天已经入了冬，穿再多在室外待久了一样会被风吹透，一班体育课又是下午最后一节，放学的时候天都黑了！寒冷当然也加倍，这种时候能上室内的体育课大家当然会兴奋！
最近有寒潮，每天都在降温，就连苏桉都换了补课的时间，他担心林美人身娇体弱会感冒，再也不跟他去风大的天台了，他们俩现在都借着晚上吃晚饭的功夫一起看书，晚自习再慢慢讨论。
而既然体育课的场馆换成了温暖的室内、活动量又不大，那林砚是不是也能跟着去上一节体育课了？
劳逸结合才能身体健康嘛！
不想让林美人整天在教室里窝着，苏桉立刻向他发了邀请，大概是他的理由太正当，所以这一次苏桉没说两句林砚就意了。
成绩突飞猛进、跟林砚的合影登了校报首页还能跟他一起上体育课，苏桉满眼都是笑意。
远远地，看见了苏桉的笑，霍总攻心情也很好。
学校新建的体育馆是由他们霍家钱投资的，什么时候开放，对谁开放，霍穆也有一定的话语权。
提前让班里人去场馆内上体育课不止是因为天冷了他好心，还因为篮球联赛的消息公布后，他几乎每天都在场馆内训练。
期中考试结束，他的训练也稍有成就，既然小变态……苏桉答应了他要去看他比赛，那也是时候让他见识一下自己的成果了。
不过霍穆的好心情没持续多久，在他拎着篮球回座位的路上，顺眼就瞟见了其他学随手搁在桌上的校报，理所当然看到了首页苏桉和林砚的合照。
知道学校有拍照的活动，但霍穆没兴趣参加，也没想到林砚会带着苏桉去参加。
霍总攻脚步一顿，他推开过道里挡路的学，浮躁地回了自己位置，手上一用力就攥皱了发到他桌上的那一份报纸。
不过他也没暴躁到要把有苏桉的报纸撕掉。
——只是一张合照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霍穆眸光一沉，重新推开了被他攥皱的照片。尽管只是一张照片，霍穆也还是对着上面苏桉的脸发了会儿愣，然后动手把他的部分剪了下来，轻轻压在了书里。
……
在后来的后来，阴差阳错中苏桉看见过霍穆珍藏的照片，不过他没有多想，毕竟他这部分的背面刚刚好也印着宋青禾，所以尽管看到了自己，他还是更倾向于双主角的感情线步入正轨，霍总攻剪下照片是为了多看两眼宋青禾而已。
……

第46章
体育馆建成还没几个星期,进门之后一切都很新鲜。
一共四层的室内场馆，包含羽毛球场、篮球场、乒乓球台和瑜伽教室等等，在远岱市几所高中里,三中这室内体育场不管占地面积还是项目丰富程度都算最大的了。
霍总攻作为体委,也作为“投资者”,先带同学们去了更衣室。
其实第一次来,同学们装备也不专业,没带需要换的衣服或鞋子,但秋冬外套都挺厚的,塞在更衣室柜子里总比拿在手上轻便，所以该有的流程还是要走一走的。
跟林砚一起从门口老师那里领了男更衣室的柜门钥匙，苏桉进了更衣室才发现来场馆上体育课的不止他们一个班。
霍家虽然是场馆建设的主要投资人，霍穆的权利也不绝对,这毕竟是属于学校的财产,霍总攻可以提议从今天开始使用场馆，但不能要求只有他们一个班用。
场馆本来就该是公有的，跟平时体育课好几个班共用操场一样，最大的区别是：操场没有储物柜。
另一个班比苏桉他们早到了几分钟，所以当一班的同学们拿着柜子钥匙进来的时候另一个班的同学已经放好了东西往外走了，这一进一出，问题也跟着出现了：有人多占了柜子。
毕竟是第一次来，规则还有欠缺，虽然储物柜够大，能装不少东西，但柜子一上一下、两个一列，上面的比下面的更好放东西，不必弯腰就能拿取。
本来也不算多大的事,偏偏有人喜欢占小便宜，分到的明明是下排衣柜的钥匙，却非要用上排好放东西的柜子，比如宋青禾，他运气很好，拿到了上排衣柜的钥匙，可他外套还没脱呢，就发现自己的柜子已经被别人塞满了，里面那双被换下来的球鞋还一股子汗臭味……
小白花手里握着钥匙，僵硬站在柜门边，踌躇半晌才向零星留着的隔壁班同学问起：“同学打扰一下，请、请问你知道柜子里这些衣服是谁的吗？”
没人理他。
高中体育课本来就宝贵，何况还是新体育馆的第一节 课呢。
不知道女更衣室那边什么情况，但男更衣室这边大家都动作迅速，恨不得会个空间移动，一分钟都不舍得浪费！当然没空管宋青禾了。
当了攻具人之后的苏桉觉悟很高，他一直都分着心思注意着小白花，见他有难，也立刻走到了他身边。
宋青禾拿着钥匙僵站在一被别人塞满了衣服的柜子前，苏桉只看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桉哥十分大方的把自己的柜门钥匙递了出去，“你用我的柜子吧。”
“不、不用了，我可以穿着衣服上课的。”
“屋里这么热，你穿这么厚的衣服活动不嫌累赘也怕中暑啊。”
说着，苏桉又把钥匙往宋青禾跟前一递，“你用我的吧，就当咱俩换钥匙了。”
“换钥匙？可我、我的柜子已经被别人占了，你的衣服怎么办啊？”
“不用担心我。”苏桉笑笑，也感慨虽然看书时觉得黑化后的宋青禾带感，但面对面相处着，果然还是黑化之前的小白花更可爱！宋青禾都自顾不暇了竟然还有关心别人的心思，这种善良实属难得。
可在苏桉没注意到的地方，宋青禾的小鹿眼里有丝阴翳转瞬即逝，只有表面的脸上满分无辜。
而跟小白花交换了钥匙之后，苏桉也没急着脱衣服，他直接把那个不知道被谁占用了的衣柜锁上了，锁完还拽了两下，确定严严实实打不开才满意。
宋青禾撅了撅嘴：“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占柜子的人没钥匙……”
“有什么不好的，都多大的人了还不知道拿哪个钥匙用哪个柜子，而且人家都占你柜子了，你还跟他客气干吗。”
打断了过于善良的小白花，苏桉继续道：“放心吧，咱俩已经换钥匙了，现在起这个柜子就是我的，就算占柜子的不服气想来惹事那也绝对找不到你头上，而且这件事我们可是占理的，不用怕。”
话落，苏桉只翘起一边嘴角，露出一个恶毒男配该有的经典坏笑，这个笑容把宋青禾看的一愣，两秒后他也没忍住地跟着笑了起来。
当然，桉哥这么做也另有别的目的。
跟小白花换了钥匙又锁了到手的柜子，接下来他就只能“勉强”跟林美人共用一个储物柜了！
苏桉暗搓搓靠近林砚身边，“那个……林砚啊。”
林砚没说话，很有默契的侧身让了一半柜子给他。
苏桉更开心了！
可他脱衣服塞柜子的时候林砚脸色却冷的厉害。
储物柜容量还挺大的，放两个人的冬装外套绰绰有余，但苏桉刚才干了些什么林砚都看在眼里。
他不知道苏桉在替自己当什么“攻具人”，只以为那人帮宋青禾是出于好心，也对他□□、摆脱校园霸凌没意见，但苏桉有些时候真的太不清楚距离感三字的含义了。
他总是这么没有分寸，但也可能他从没把事情想的太复杂，毕竟太阳永远不会发现自己在发光，也从不明白自己的光对淹没在凛冬大雪里快要冻死的旅人来说有多么重要。
而另一边，苏某人脱掉的厚棉衣占了林砚一半的储物柜。
没料到自己的衣服这么能占地方，苏桉也不顾它售价高昂，随手就把棉衣压变型成了饼状，还皱皱巴巴一层的褶儿：生怕林砚会嫌他占太多空间。
一切准备妥当后苏桉才继续看向林砚：“你不脱衣服吗？”
林砚蹙眉。
苏桉立刻解释说：“不是，我没别的意思啊你不要多想……咳咳，我就是觉得体育课活动量比较大，屋里又这么暖和，你要是不脱外套出汗了，那待会儿下了课出去会冷的，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嗯。”林砚低声应了。
凛冬的暖阳没人能抗拒，尽管他的小太阳过于仁慈，眷顾着每一个需要温暖的人，但林砚也还是能感觉到洒在自己身上的阳光比其他人来的更热烈一些。
所以就算苏桉少了些分寸，他的温暖也会吸引些居心不善的人，但只要他在，绝对没人能碰他半分就是了。
林砚在苏桉之后脱了衣服，不知道为什么，在苏桉眼里，林美人动作好像放慢成了帧动画，一帧十秒的那种，就算他脱得只不过是普通的秋装外套，里面也还穿着毛衣，他也依然能被林砚“更衣”的画面吸引到挪不开目光，眼睛直愣愣的一直盯着人家看，看到最后就算是苏桉自己都觉得自己有变态的潜质了。
“走吧。”
欲盖弥彰的轻咳一声，这次苏桉没等林砚，而是抢在他前面出了更衣室。
旁边拿了苏桉柜子的宋青禾也早收好了外套，他没离开是想等着苏桉一起走，可就在他想跟上那人脚步、追着他一起出门的时候，却被另一只手拦住了。
“怎、怎么了？”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看上去，宋青禾抬头正对林砚冷沉的目光，可任凭那双小鹿眼如何表示无辜，林砚也无动于衷，甚至吝啬跟他说一个字。
宋青禾顿了顿，没再看那人眼睛，而是垂下眸子，颇羞愧道：“其实……我也没想麻烦苏桉的，每次都让他帮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他了。”
林砚终于开口了：“那我给你个机会。”
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宋青禾一愣，身边人的声音却一如既往地冷清：“苏桉确实帮了你很多次，想报答他的话就去把这个还了吧。”
话落，林砚随手把什么东西往空中一扔、抛给了宋青禾，后者接过一看，是刚才被苏桉上了锁的柜门钥匙。
桉哥大方跟宋青禾互换柜子之后，随手就把钥匙收在外套口袋里了，他一走就被林砚拿了出来。
跟苏桉不同，林砚可不吃宋青禾柔弱无辜的那一套，也深知有些人的心思并非表面单纯：一个柜子而已，被占了有的是解决办法，最简单的就是找外面老师重换一把钥匙，说明情况后老师自然会出面解决问题，随便占柜子的人也少不了会挨训。
可宋青禾没有。
他发现柜子被占后什么都没干，就站原地等着，他在等什么？苏桉么。
林砚眯了眯眼睛。
能找老师解决的问题没必要牵扯苏桉，而且图自己方便就占别人柜子的人八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左右宋青禾都不会出面，何必要让苏桉去蹚这趟浑水，为一个宋青禾招惹些不必要的人。
跟苏桉不愿林砚当攻具人、有任何危险一样，林砚也不希望苏桉落入任何麻烦。
“林砚你好慢啊。”
跟宋青禾耽误的有些久，早一步离开的苏桉发现林砚没跟上后又折回来了。
不打算让那人再跟宋青禾有任何交流，苏桉进门后林砚直接伸手推上了他的肩，像推旋转门一样引着苏桉原地转了个180度之后又顺其自然把人揽在怀里一起走了。
苏桉：！
注意力全被林美人落在自己肩头的手吸引，苏桉都没来得及再看宋青禾一眼，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宋青禾抿住唇，褪了脸上的柔弱伪装，再抬头却撞进了林砚漆黑的眸子。
那眼神冷的刺骨，像种警示，压的宋青禾脚步一顿，到底没再跟上去。
宋青禾也不算个好欺负的人，之前被庄历等人为难，不反抗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还没有反抗的能力，他愿意忍，只要那些人露出一点破绽，只要被他抓到一丝机会，那他绝对不会放过他们，他会让他们比死更难受！
但还没等到那一天的到来，宋青禾就碰上了苏桉。
“小白花”鹿眼微垂，这些日子他没少观察苏桉为人处世的习惯，那人总是吃软不吃硬，对弱势方总有优待，所以他才会像刚才那样故意示弱给他看。
解决问题的办法确实有一千种，但能与苏桉拉进关系的方式不多。
只是宋青禾也发现了，想跟苏桉交好，想占据那人更多视线，就要先把林砚这个碍眼的存在抹掉。
……
体育馆太大，学生太分散也不好管理，刚好这节课有两个班同时上体育，两位体育老师各自统计了自己班学生的意愿后，分别领了篮球馆和羽毛球馆的钥匙，混着班开了课。
男生留篮球场的挺多，两个班自然分成了两个队，准备活动之后就搞起了友谊赛。
苏桉在打篮球和林美人之间略作犹豫，马上选择了后者。
当初拉林砚来上体育课的可是他自己，苏桉怎么可能舍得让林砚落单！
苏桉本想带林砚做点不费体力的运动，但他们做完准备活动后还例行慢跑了两圈，怕林美人一次性活动的太过，苏桉就没急着跟他有下一步动作，而是先带他在篮球场观看席上歇了一会儿，歇着歇着，苏桉的视线就被球场上活动的同学们吸引了。
虽说是友谊赛，但按班分队本来就是两个阵营，体育活动本身就热血，打了还没几分钟呢，两边胜负欲就都上来了，越干越较真。
当然，最终输赢毫无悬念，不是苏桉偏心眼，是霍穆还在场上呢！
哪边有主角攻哪边就有主角光环，霍总攻本身球技也不是盖的，人家都进三中校队代表整个学校参加联赛了！
苏桉视线望过去时球刚好落到何山手里，他假动作转身运给霍穆，后者脚步灵活，琥珀色眼睛灼灼发亮，那眼神要多野有多野！错过多方阻拦，霍总攻迅速带球进对方球场，快攻投篮、一举拿下。
漂亮！
不止观众席的苏桉看的雀跃，连隔壁球场的人都停了动作，抱着篮球围观起这场比赛来。
——“穆哥牛逼！”
也不知道是谁起头喊了一嗓子，换来围观群众一阵笑声和更多的喝彩。
而注意到苏桉的目光，霍穆下手更猛了，连让对面碰篮球的机会都没给，更别提进筐了。
完全被球场上闪闪发光的霍总攻吸引了视线，那人不论气势还是比分都完全碾压对手，霍穆自身也对今天的表现十分满意，扣完篮等再开球的空隙他往观众席看了一眼，对苏桉邪肆勾唇一笑后，转向林砚的眼色就没有那么友好了。
成功夺回了苏桉的目光，霍穆也开始享受他注意自己的感觉了，可也在这时，观众席传来一阵隐忍的咳嗽声。
“怎么了？林砚你嗓子不舒服吗？”
球场上的比赛再精彩也没有林美人的身体重要，他只轻咳一声苏桉就转了视线，满脸的担心，手上动作也很快，苏桉扶着林砚的胳膊帮他拍背顺气，“这样有好一点吗？”
“我没事。”林砚垂眸，手背却轻轻捂住了口鼻，声音有些闷。
“你都开始咳嗽了，怎么会没事！”苏桉蹙眉：“是不是该用药了？体育馆人这么多好像空气不太好，还是说场地太新了你闻到什么怪味道才不舒服的？”
不等林砚回答，苏桉噌地站起身，拉起他的手说：“要不咱们去外面走廊透透气吧，是我不好，没考虑周全，早知道就不拉你来上体育课了。”
这一次林砚没拒绝，他顺从地被苏桉牵着，亦步亦趋离开了球场。
霍穆：……
怎么这就走了？
愤愤看向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霍总攻打球忽然就没了兴致。
“没意思，不玩了。”
围观的人那么多，有的是愿意上的替补，霍穆暴躁地扯了扯T恤领，刚才打球太卖力，现在浑身汗水黏腻的让他难受，干脆抬手脱了上衣、往肩膀一搭就离开了球场。
啤酒肚大爷光膀子遛弯有碍瞻观，但身材好的帅哥光着上身那就是男菩萨在世了！
这年头但凡跟攻沾点关系的都有腹肌，不然没人看，霍穆身为主角攻，身材自然也不会差，肌肉线条凹凸有致，一分不多也一分不少，衣服一掀就引来一阵欢呼，可不止女孩子，不少男生都睁大了眼，毕竟穿衣显瘦脱衣又有肉的好身材在高中生里还不常见。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要是苏桉还在，说不定又要摸着自己扁平的小腹愤愤不攻了。
离开球场后，苏桉本想带林砚到室外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却在半道被林美人截获了主动权，林砚把苏桉带回了更衣室。
也是，室外不比场馆内，体育又是最后一节课，冬令时天黑的早了，一到傍晚就开始冷，的确需要穿外套。
可当苏桉从林砚手里接过衣服，那人问的却是：“想看星星吗？”
“啊？”苏桉没反应过来。
林砚薄唇微抿，“带你去个地方。”
“啊……”其实苏桉想问的问题挺多，比如林砚刚才在场馆里还咳得厉害、怎么一出来就好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林美人一开口、对着他那双含笑的眼睛，苏桉瞬间把所有问题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跟被人下了蛊没两样。
不过哪里能看到星星？
不记得远岱市有天文台之类的观星胜地，实不相瞒，刚才有一瞬间苏桉还以为林砚要带他去动物园，为此，他还稍微沉思了一会儿，思考林美人的病会不会对猩猩毛有反应。
苏桉的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三中附近没什么新建筑，百年老校附近都是旧校区，加上越是靠近学校，对周围商业活动管控的越严格，所以新落成的体育馆成了这一片最高的建筑。
林砚带他来的正是体育馆的天台。
同样是顶层，但体育馆靠近三中围墙，在上面能看到的可远不止三中景色，因为场馆占地面积大，站在上面视野比教学楼的天台还要开阔！
本想吐槽林&#183;忧郁攻二&#183;砚是个天台爱好者，可当苏桉趴在围栏看下去，马上就被绚烂的万家灯火迷了眼。
这就是林砚说的星星吗？
天太黑，老居民楼的装饰灯又不多，楼体完全隐匿在夜色中，只有各住户家中各色的灯光凸显出来，更妙的是楼道里的声控灯，透过窗户时闪时灭，真的跟星星一样。
神游于阑珊灯火，苏桉觉得林砚给他看的抽象化星星很美，可看着看着，忽然有只漂亮的手向他伸了过来，接着苏桉就被林砚轻轻挑起了下巴。
感受到落在下颚处、林美人指尖微凉的体温，苏桉心跳加快了，然后他就听林砚轻声道：“抬头。”
苏桉一愣，难道林砚想带他看的不是灯光吗？
苏桉听话的抬头往天空看去，入眼只有一片深蓝。
苏桉：……
——骗人，什么也没有。
“别急。”
苏桉刚想低头就被林砚不知何时近在耳畔的微哑声音打断，也觉得喉咙稍稍一紧，这才发现自己脖颈已被林砚拿捏进了掌心。
林砚食指顶在他下巴尖，苏桉被迫仰着头，根本看不见林砚随夜色渐深的眼，只觉得身上最纤细致命的地方被握住后莫名有种压迫感，只不过因为对象是林砚，他完全不觉得排斥，后来，等他的眼睛慢慢习惯了天空的黑暗，竟然真的看到了星星！还是最亮的那一颗！
而当苏桉进一步习惯了星星的亮度，在最亮的那颗星周围也出现了更多的小星星，还越来越多，洋洋洒洒布了漫天。
原来真的有星星啊……
总觉得城市喧嚣，霓虹灯耀眼，空气质量好像也不如郊区好，所以每次天黑了苏桉都不会抬头看，他以为天上没有星星，却从没想过那些闪闪发光的小家伙一直藏在天空深处，只等人去发现。
很久没见过这么多的星星了。
看了满眼星光，苏桉望向林砚：“体育馆不是刚开放么，你怎么知道这里。”
林美人声音淡淡：“我也是第一次上来。”但一般这样的体育馆都会有开放式的赏景天台。
苏桉：？
所以……他可不可以认为林砚说带他看星星只是为了骗他离开体育馆好让两人独处呢？
苏桉抿唇，反正只要他不问，林砚就没法否认，四舍五入就是这样了。

第47章
跟林砚一起看过星星后,晚上放学到了家苏桉也关了房间里的灯，趴在窗边抬头仰望了好一会儿。
只可惜小区里烟火气太重，邻里的灯火完全掩盖了天上的星光,苏桉再适应黑夜也没能在灯火通明时找到天上除月亮外的另一颗星。
不过少看两眼他也不觉得遗憾,以为苏桉今天已经看过世界上最美好的星星了。
那就是林美人的眼睛。
当时苏桉习惯了深蓝色的天空,蓦然转头撞进林砚双眸时,那双黑色眼睛里映着的霓虹灯光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亮,甚至……他都能在林砚眸中看清自己的影子。
不过天越来越冷了。
期中考试之后又过了两个星期,篮球联赛要开始了,等比赛结束，再考两次试就要放假过年了。
苏家夫妇工作忙，今年没有回家过年的打算，但他们也没忘了儿子,前两天白玲还打电话来问苏桉的放假时间,苏妈妈想接儿子一起到国外过年。
这提议苏桉很心动，但他没答应，因为他知道这个年关林家不会好过。
小说里高二的新年，林砚那个不省心的叔叔回来了。
跟往常一样，只要林美人这个叔叔到家，他们家就会被搅得一团糟。
林砚的叔叔是个边缘配角，边缘到整整200万字的小说都没直接露过一次面，但苏桉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因为他每次回家都是去要钱的。
上一次着家骗林爷爷用房子替他做了担保，间接害林爷爷犯病去世、让整个家支离破碎，这次回来也没安好心：这位林叔叔会惦记上林奶奶做手术用的那笔救命钱，还会重新招来高利贷。
为了拿到钱，他甚至以林砚的身世要挟,在林奶奶跟前咒骂林砚是野种，几度要把林奶奶给气晕，毕竟当年林砚的生母确实是大着肚子嫁进的林家，为了瞒住林砚身世，一家人辗转搬了几次家，林奶奶疼孩子，林砚又娘胎里不足，从小养的娇贵，她怎么会舍得让他被外人用任何有色目光对待呢？
……
当然，这一部分剧情都是在小说里林奶奶去世后、万念俱灰的林砚亲口跟宋青禾说的。
所有的波折他都一句话带过，没有人知道林砚孤身一人承受这些时到底是什么感受。
身世揭开，亲人离世，不到二十年的人生彻头彻尾一出闹剧，着实可悲，可叹。
想到这，苏桉在跟前的窗户玻璃上留了一团白雾，这团白雾还随着他的叹息越积越多，越压越厚。
这样可不行！
随手用衣袖擦净了雾气，苏桉神色凝重地重新坐回了书桌前。
不知道林家还欠多少钱，这么敏感的话题，不管他跟林砚再熟也没法开口去问，问了林砚也不会说，而就算他问了、林砚也说了，苏桉也没有能替林家支付所有债务的能力。
桉哥确实有自己的小金库，但那些钱也就够帮林砚补贴个家用、分分担子而已，绝对填不上整个林家的窟窿，更何况他那个倒霉叔叔还活蹦乱跳着呢，那人捅窟窿的速度比他们补的可快多了。
苏家确实吃穿不愁还肥的流油，但那些钱都是苏桉父母挣得，小钱也就罢了，他们没有提林家收拾烂摊子的理由。
所以苏桉想起了小说里另一个重要的角色：林砚的生父。
别的不说，就林砚死后的剧情里看，那个男人还是很想对儿子尽父亲义务的，不然他也不可能出手关照救过林砚的宋青禾，还认了霍穆当干儿子，变成这两人身后的资本靠山。
既然有这么一个有钱有权又有想法的人存在，苏桉当然不能放过了！
只不过当初他看小说一目三行，完全不记配角名，像林砚生父这种后半段才出现的幕后大佬，苏桉除了记得他很牛逼和对林砚心有愧疚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印象了……
早知道会穿越的话，他肯定把这位大佬的名字正着倒着各自默写八百遍再来！
苏桉怀抱膝盖咬着手指甲在台灯下沉思了半晌，忽然灵机一动启动了他的笔记本电脑、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国内有钱长得帅的总裁”几个字，立刻收获了上百张图片。
排除了里面夹杂的二次元纸片人总裁，苏桉找了那张跟林砚的合影，先瞅一眼林美人，再瞅一眼屏幕上照片，一张张逐一对比后，苏桉很快就得出一个结论：这些人都不配给林砚当爹。
也罢，真正的幕后大佬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用搜索引擎找到呢？
这么说来，与其从网上翻，他还不如跟白玲多参加两场酒会之类的，说不定能有意外发现。
小说里林砚的生父终生未娶，这种黄金单身汉不多见，找起来应该不难，明天跟妈妈打电话的时候就可以稍微打听起来了。
……
翌日，远岱气温有回升，穿个毛衣出门都有些热，可等苏桉人到教室、像往常那样跟林砚一起分享了早餐之后却发现周围的空气很冷。
似乎今天的霍总攻没迟到？
篮球联赛越来越近了，为了整个三中的荣誉，前些天霍穆上午、下午的大课间都在校队跟着训练，小课间也要出门摸两把，每天下课铃一响就没了人影，可今天他好像每节课间都在？
不是苏桉有多注意他，霍穆每次都捧着球走，一出门就要拍两下，总得搞出点动静来，久而久之，是个人都知道他出去了！
可霍穆不是一直都很热衷于篮球联赛么？昨天体育课也表现的很好啊……
不清楚霍总攻为什么忽然转了性子，直到两天后的周五，何山趁着课间操解散、大家往回走的空档拦住了苏桉。
“桉哥。”收回手之后何山挠了挠头，一脸苦恼相：“我想、想请您帮我个忙。”
从没见过何山扭捏成这样，苏桉一愣：“什么忙？”
何山又挠了挠头：“我不太好意思开口。”
苏桉笑了：“你跟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咱俩什么关系啊！有事就说，能帮你的我一定帮。”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听苏桉这么说，何山嘿嘿一笑，“就是穆哥要退校篮球队，可是这都快联赛了……他这个时候退实在没人能补他的位置……”
“啊这……”
苏桉蹙眉：“可是这种事你跟我说也没用啊，你们篮球队都没人能补他的位，我肯定更不行了。”
开玩笑！人家霍穆可是主角攻，虽然苏桉也会打球，还自认为球技不错，但他技术再好也没法跟霍总攻比啊！
那天体育课他可是亲眼见了霍穆抢球有多猛，扣篮有多野，苏桉很少说自己不行，但顶霍穆位置这活儿他是真的不行！找宋青禾来蹭蹭他的主角光环还有点可能。
“不是不是，桉哥误会了，我没想拉您进球队。”
“那？”
“我想您能不能跟穆哥商量商量，让他回来……”
“哈？”
这个建议还不如他补霍穆的位靠谱呢！
苏桉直摇头：“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听我的。”
虽说几次接触之后，苏桉也发现霍穆对自己的态度比以前好了很多，但再怎么说那位也是霍总攻，原着剧情里他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撞破了南墙都不会回头的，连主角受宋青禾都拉不回来！他一个小男配就更不用提了。
不想再听何山絮叨这些东西，新一期英语报到了，他还约了林砚一起看呢。
虽然大概率是林砚正经看报纸，他不正经偷看林砚，但怎么都比跟何山在这瞎掰扯好。
“可是桉哥，您都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苏桉往哪走何山往哪拦，他也不想为难苏桉，但他实在没别的办法了！
虽然篮球联赛是第一次举行，但三中校队去年就跟二中他们打过，对方攻势凶猛，全靠霍穆在他们才险胜，这次三中是东道主，在自己家输了比赛可是很难看的。
而且霍穆说要退校队就是这两天的事，他好像忽然对篮球失了兴趣，反常的开始学起习来了？
细算起来，霍穆有如此转变还是从他们上次在室内体育馆里上过体育课开始的，或许……和苏桉当时跟林砚一起离开有关。
虽说是猜测，但何山认为自己猜的准没错。
那会儿苏桉一走霍穆就把篮球扔了，也不知道在发什么脾气，照他看，八成是因为苏桉对“篮球”的兴趣不如对“学习”的大。
总之，苏桉跟霍穆的关系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甚至都以前反过来了，所以何山有种直觉：劝霍穆回来这事只有他桉哥能办得了！
可苏桉依旧不接他的茬儿。
“桉哥！”何山从操场跟到教室门口，“桉哥您就试试呗，刚才您还让我别客气，说‘咱俩什么关系’……”
苏桉拍拍何山肩膀：“其实现在仔细想想，咱俩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何山：……
不管何小弟如何死缠拉打，桉哥都没有松口的迹象，一到教室就回了座位，跟林砚一起看英语去了。
大概十分钟之后，临上课，何山忽然面露愧色地来到苏桉桌前，给他塞了一大包他喜欢吃的零食。
苏桉满头问号，可不管他问何山什么，那家伙都不吱声，直到再下课苏桉去了趟厕所，刚回到教室还没等进门就听见走廊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苏桉。”
熟悉男嗓带着低喘，苏桉抬头，就见霍总攻不知从哪匆忙地赶了回来，冬□□服太厚，他跑了满头汗，气也没喘匀，浅茶色的眼睛微微发亮：“何山说你找我。”
苏桉：……
呵，原来那一大包零食是先斩后奏式的赔礼道歉啊。
跟霍穆在走廊里面对着面，苏桉在心里狠狠问候了何小弟及他祖上十八代，接着就见他的慰问对象也出现在了走廊尽头。
何山也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看着像一直尾随着霍穆跑、却没追上人家脚步。
苏桉本来想把锅甩回去，但霍总攻垂在腰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十分紧张的样子，即便他那张俊脸还冷板着，浅茶色的眼眸却意外的有几分楚楚可怜？
霍穆总是把自己包裹在坚硬铠甲里，但现在那层铠甲慢慢对苏桉裂开了缝隙。
两人对视期间，被落在走廊尽头的何山已经追了上来，何小弟躲在教室后门门框里，只露出半个脑袋看着他桉哥，目光期翼。
苏桉张了张嘴，下定决心一会儿一定要痛扁何山后才对霍穆道：“听说你要退校队了，你……不打球了？”
霍穆一愣，其实他刚才就是在送退队申请的路上，听到何山说苏桉要找他才半道跑回来的，现在退队申请还在他口袋里呢。
霍穆身边没一个人赞同他这选择，校领导刚才也在劝，劝他迟一些、最好打完三中举办的篮球联赛再退，把他的存在说的无比重要，好像校队没有他就会垮一样，根本没人在乎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别开跟苏桉相对的目光，那双如琥珀般透亮的瞳孔里好像藏了什么别的情绪，霍穆低声道：“所以，你也要劝我继续参加？”
围观的何山对苏桉疯狂点头。
苏桉却没理他，“没有，我只是凑巧听说了这件事而已，没有想说服你改变想法的意思，我其实……也没什么事要找你，是有人觉得校队没有你不行，非要让我劝你改变主意，但如果你对比赛没兴趣，或者打球玩倦了，不想参加就不参加了呗，反正决定权在你自己手里，没什么不能理解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好了。”
苏桉的话让霍穆一顿。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苏少爷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任性。
琥珀色兽瞳渐沉，霍穆有些想笑。
虽然他明年才满十八岁，但这浅短的十几年人生里，霍穆做过的身不由己的事实在太多了，其中最让他难忘的就是小时候被父亲勒令“陪”在苏桉身边。
那会儿霍穆还不到十岁，不算懂事，也不能理解父亲为什么对别人的孩子比对他还好。霍穆不知道什么是奉承，不清楚该如何去讨好，他只知道苏家小少爷第一次来家里做客就摔坏了他最喜欢的玩具，那会儿他只不过对苏桉不满的嚷了一声而已，下一秒却被霍渊拎着后颈拉起来扇了两个耳光。
多少年过去了，霍穆依然忘不了那一天。
即便后来苏家少爷捧了一模一样的新玩具给他上门道歉也无法原谅。
尽管他在父亲的命令下接过了苏桉的“礼物”，可霍渊一离开，他立刻就把这份“礼物”扔进了垃圾桶，只是到了第二天，霍穆清早起床后，那个玩具又像诅咒一样被原封不动的摆回了他桌上。
他身边的一切都在逼着他接受，也逼着他去讨好。霍总攻看似嚣张桀骜，肆意妄为，但实际上他还真没能如愿过几次。
所以后来，等他不需要再“讨好”苏桉时，看他像只狗一样摇着尾巴倒贴，霍穆才更觉得恶心，因为他好像从苏桉身上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不过现在，对着那人真挚的目光，霍穆顿了顿，声音闷极了：“那，到时候你会去看比赛么。”
“……”这话苏桉跟林砚出去看电影的那天霍穆已经问过他一遍了。
苏桉想了想，认真回答说：“我应该会去的，林砚这次又是学生代表，开赛前会上场主持，也做做演讲之类的。”
怎么每一次他跟苏桉聊天，这人都能把话绕到林砚身上？
霍穆冷哼一声，他很不喜欢这个名字，特别是它从苏桉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尤为可恨。
心底有股酸楚几乎要满溢出来，霍穆停顿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你肯定会到场的是么。”
就算不是为了我。
“嗯。”苏桉道：“不就是下周天么，如果老师不催着回来上自习的话，我其实还挺想看全程的，你之前不是也邀请我去看你打比赛么。”
霍穆一愣，苏桉一直没提，他还以为那天的事他早就忘了，却原来他一直都记得……
只是一句话而已，算不上什么，但霍穆的心情好像忽然又变好了？
能重新被苏桉记挂的感觉很好。
霍穆垂眸，耳根渐红：“我知道了，既然之前答应过你，我好像就只能勉强继续参加了。”
“呃……你其实不用勉强，你要是不想继续……”
“我想。”
打篮球一直是霍穆发泄感情的途径，他挺喜欢的，这两天不摸球，有一半原因是他在生闷气，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霍穆确实对上次体育课苏桉被林砚半道劫走一事耿耿于怀。
不过霍总攻也不是个轻易言败的人。
既然他当日下定了决心要夺回苏桉的目光，就不该为这种小事轻易放弃，学习上他比不过林砚，那篮球场就是他的机会，不管苏桉是为谁去的，只要他到了就一定会看见他的光芒。
“到时候球场上见吧。”霍穆的耳朵全红了，脸上却又露出了一副极不耐烦的表情，霍总攻双手插兜，远远唤了何山一声，“走啊，打两把去。”
“穆哥！您真的不退了！”何山笑着跑过来。
“少废话，去不去。”
“去去去！”
何山满脸喜色，看向苏桉时眼神充满感激，脸上似乎都写着六个大字：“不愧是我桉哥”。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山这样，苏桉一时半会好像也没法儿揍他，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他就看见了霍穆转身离开时脸上一晃而过的笑容，直达眼底。
印象里，霍总攻似乎从来没这么笑过，如此爽朗的笑好像也不符合他阴翳狠戾的人设。
不过他穿过来以后看见的角色和设定不符的地方多了去了。

第48章
计划越多,时间好像过的越快。
学校很重视这次市级联赛，毕竟它跟整个三中的面子挂钩，不止停了整整两天的课间操、组织全体师生用大课间的功夫搞了两次全校大扫除,也因为比赛时会有其他学校的师生深入参观,校领导还规定了这期间教室的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学生课桌上也不能有三本以上的书。
这个要求提了三天,苏桉也骂了校领导□□三天,不过比起这些脑残的规定,桉哥更不开心的还是开幕式的彩排。
连卫生都要搞两次,开幕式彩排的遍数肯定更多，这一阵林砚总是在课间消失，人一走半天就见不到影，没有同桌,苏桉上课都没心情,而且学校这么喜欢搞□□，万一把林砚累着怎么办！
所以苏桉柚子越带越多，恨不得让林砚一天吃三个，生怕他这两天忙的上火会哮喘发作。
可哮喘是慢性病，只要保养得当了就没那么容易再犯，在苏桉日复一日的精心照顾下，林砚身体已经慢慢好起来了，就算他这一阵确实忙，也没有任何病情复发的征兆。
时间转眼就到了联赛开幕式当天。
三中校门口摆了超大的气拱门和红条幅，过道还夸张的排了六个红色的小型热气球，学校里面也到处贴了篮球联赛的海报，这架势，差排鞭炮就能过年了。
今天的远岱三中热闹极了,满乘其他院校师生的大巴车一辆接着一辆。
说是今天是开幕式，但实际上比赛早从上周周六就已经开始了，真正能在今天这么多人的见证下踏进篮球场的只有入围了决赛的四所学校校队，不过剩下被淘汰了的那些选手也全被邀请来了三中当观众，反正体育场观众席座位多的是。
早上八点，除了苦逼到连体育课都取消的高三生，远岱三中高一、高二的学生全员穿着整齐的校服，排队进了新落成的室内体育馆，四方音响里都大声放着《运动员进行曲》。
当然，作为要上场的运动员，三中校篮球队的成员们单独站了一排，队伍被安排在高一、高二两个级部中间，何山刚好就站在苏桉身边。
说实话，三中定制的校队球服还挺帅，黑底白数字，还点缀着浅紫色的花纹和学校名，挺显人的，穿上好看又精神。
桉哥用赞赏的眼光看了身边的何小弟一眼，可后者注意到他的视线后很快就转了头，一脸哭丧相：“桉哥……”
“哈？”看何山怂着肩，人高马大的孩子窝得像只鹌鹑，苏桉蹙眉道：“你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肚子疼？”
“不是，人太多了我有点紧张。”
“……”
苏桉是真没想到何山属于敏感的那一类型。
他叹了口气，端着“前辈”的架势语重心长道：“紧张什么，这种比赛输赢又不重要，玩得开心就行了呗。”
话落，他本想和蔼地拍拍何山肩膀、给他力量，却没想到那家伙注意力早就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何山正奋力超队伍前方、他暗恋的程玫玫挥手，后者瞧见他立刻两手放脸前呈喇叭状回应、娇声为何山打气喊加起了油。
果然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何山听完浑身都酥了，哪还紧张的起来？
苏桉：……
也不是第一次吃两人的狗粮，苏桉叹了口气，场馆音响里《运动员进行曲》的BGM停了，改传来话筒测试的声音，虽然只有短短两句，但场上所有人瞬间就被那道清越男声吸引了注意力。
都说声音好听的长得一定难看，但这次男声的主人没让任何人失望。
林砚今天穿了一身黑西装，内搭纯白衬衣，黑色领结黑皮鞋。
普通人可不敢穿这么一身，不然要么像要结婚的要么像西餐厅端盘子的，但林美人又不是普通人，人家穿个侍者服都像是出来体验生活的贵族少爷，更别提这一身的正装了。
悄悄那宽肩，那窄腰，还有那大长腿！
苏桉远远把林砚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语言贫乏的大脑除了“好看”再想不出任何形容词。
连苏桉这个对林校草美颜稍微产生了抗体的人都哽在原地了，更别提其他学校应邀来看球赛的师生们了，尤其林砚那双黑漆漆的眸子一抬，随意望向观众席时，除了惊艳的赞叹声外，苏桉是真的听到了附近有咽口水的声音！
反正不管三中在联赛最后的排名如何，有林砚往台上一站，三中就已经赢了。
在外校对林校草的倾慕声中，三中人腰杆邦硬，一个个挺胸抬头，站的要多直又多直，满脸的骄傲。而后入决赛的各校球队代表走到上台抽签决定比赛顺序时，一身校队球服的霍总攻冒头，苏桉又听见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本来苏桉没太注意，但因为周围人反应过度，他也抬头跟着看了一眼。
不得不说，霍穆搞穿搭还挺有一套，黑球服里套了件白T恤，左手戴着跟球服相配的黑色、紫色两条运动手环，右手还绑着护腕带，松垮的运动服和紧凑的腕带对比鲜明，显得他小臂优越的肌肉线条匀称又有力，又酷又野，张狂得不行。
没办法，小说跟攻字沾边的角色身材必须好，要不书都没人看。
苏桉的视线慢慢晃到霍穆脸上，霍总攻今天还束了条运动发带，将前额细碎的棕发高高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来，一双星目气势更盛，夺人目光的程度竟能跟林砚不相上下。比赛还没开始呢，霍总攻那琥珀般浅透的瞳孔就几乎要把台上一起抽签的人给撕碎了。
入决赛的一共四个学校，今天是要争个前三甲出来，上午两场晋级两个名额，下午输了的两队竞争第三名，赢了的则进入最终赛事，一天就能全解决。
而因为有霍穆在，三中上午赢得毫无悬念，霍总攻攻势太快也太强，直接把对面干懵了。
过于精彩的赛事也让同学们无心学习，学校本是想让学生们看个开头就回各自教室自习，可奈何大家心思都飞远了，胜负欲和凝聚力也跟着上来了，老师们跟校领导左右一商量，索性多给孩子们放了一天假，愿意留下就留下安心看，等比赛结束、晚上回-教室再写作业收心。
下午角逐第三名的比赛也很精彩，但大家明显对决赛更感兴趣。
一二名会在远岱三中和远岱二中之间产生。
两边球服一黑一白，并排站在一块还挺相配。
默默给两边球队打上相爱相杀的tag，苏桉下午一到体育馆内就四处找起了林砚的身影。
林美人今天实在太忙了，不止要负责开幕式，还要担当三中门面陪同各校领导四处参观。以前这事还有校花学姐一起分担，但人家已经高三了，时间紧迫，所以开幕式结束后一切重担就落到了林砚一个人身上，苏桉连中午吃饭都没能跟他碰上面！
好奇林砚现在在忙什么，苏桉左右张望的同时凑巧就跟球员入场中的霍穆对上了眼。
作为穿书人，苏桉完全不担心比赛结果，小说里霍总攻毫无例外会碾压全场，现实中看着他面无表情的酷哥样也十分让人心安。
两球队分别站在裁判两边，等着裁判向观赛的校领导阐明决赛规则和注意事项，被看台席成千上万的目光注视着，何山又开始紧张了。
他不停咳嗽，过于异常的表现很快就被身边的霍穆发现了，霍总攻脸都没转，只开口道：“你慌什么，输了也赖不着你，尽兴就成了。”
何山一愣，“这话我好像在哪听过。”
霍穆不屑冷哼一声，却没想到何山的下一句是：“上午桉哥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
这次换霍穆愣住了。
苏桉跟他说过一样的话么？
霍总攻依然面无表情，耳尖却又一红，也终于按捺不住的用目光穿梭层层人群，落到高二一班班级活动场地附近，四处寻起那人的方位来。
发觉霍穆落过来的视线，一班全员只当他是在寻求班集体的帮助，立刻捧场的欢呼起来，比赛还没开始就齐声向篮球场助威起来了！
既然气氛都渲染到这了，苏桉也忍不住向周围人一样双手放在嘴边呈扩音喇叭状，跟大家一起冲霍穆和何山等人喊了句“加油”！然后就见以酷炫狂霸拽出名的霍总攻在回各自场地时走路动作僵硬、后脚被前脚绊住险些摔倒。
苏桉：……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感觉霍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靠谱。
不过事实证明，霍总攻实力还是很有保障的，三中校队成员配合的也相当默契，跟上午一样，下午总决赛刚开始又是稳稳的分数碾压，霍穆攻势太猛，闪避运球的动作又太帅，根本没人能从他身上挪开视线，所以慢慢地，对方球队换了战略。
场下观众多数人只关注了霍穆的精彩动作，只有苏桉一个发现对方球队有两个球员什么也没干，连球都不看一眼，只若有似无地向霍穆靠近，还离他越来越近……
小说里的主角都是麻烦制造机，苏桉直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但原书这段剧情过渡的很顺利啊，篮球联赛完全就是给霍穆刷爽点的，不该有什么问题才对啊。
尽管如此，苏桉的心还是悬起来了，果然，当篮球再次落到霍穆手中时、那两个人瞬间靠近，一个看准了时机抬脚，另一个假意抢球引偏霍穆的方向，注意力全在比赛上的霍总攻就这样被绊倒了！
在霍穆向摔倒的瞬间，他手腕上狠狠落了只黑色球鞋，错乱中霍穆好像听见一阵骨裂声。
“……”
“霍穆！”
“卧-槽？卧-槽有人摔倒了！”
变故来的太快，事件全发生在一瞬间，尽管裁判在霍穆摔倒后的第一时间喊了停，也来没来得及制止落在霍穆手腕的那一脚。
同队队员立刻冲上前推开踩人的对方球员、把霍穆扶了起来，霍总攻虽然一声没吭，但瞧他瞬间白了的面色和泛红高肿的手腕就知道伤势不轻。
场上场下一片混乱。
“你他-妈故意的吧！也不看看这是哪？在三中下脏手你他-妈找死吗？”同在篮球场上，何山刚才忙着配合，并没有看清霍穆身边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只要长了眼就能看出来这一切都是冲着霍穆去的，毕竟他是得分主手。
场上所有人都把事情矛头对向了那个在抢球间隙“不慎”落脚踩伤了霍穆的人身上，至于刚才偷偷摸摸接近他、悄悄在霍穆身后抬腿又用假动作害他摔倒的两个却相视一眼、默不作声的退出了矛盾中心。
“意外”踩伤人的寸头故意当着三中校队成员的面活动了两下脚踝：“哼，瞧你这话说的，怎么，在你们学校比赛就能血口喷人了？第一次玩篮球啊？不知道打球难免有磕碰，谁知道他能摔啊？你他-妈玩不起别来啊，我还没嫌他的手硌脚呢！”
“你！”
嘴上说不过，何山这个一根筋的立刻就想冲上去揍人，还好被同队的队友及时拉住了。
霍穆已经再上不了场了，他们可不能为此再失去一个何山。
台下各大学校的领导都在观赛，有小磕小碰也不能停赛，而且校际比赛还要照顾各个学校之间的面子问题，裁判和校领导做了商量之后只把伤人的那个罚下了场，接着就让比赛继续了。
看台上三中的学生们对这种判决十分不满，霍穆可是三中主力，这种“一抵一”交换看似公平，其实一点都不值，可他们再不满也没有办法，因为一切都是学校的决定。
看清了事发所有经过的苏桉拳头一握，却又无可奈何。
肉眼不比摄像机，不能把他看到的再次公方给别人看，所以就算他此刻起身指认刚才有人故意给霍穆下套那也算不得证据，还可能因为他跟霍穆同校同班而被倒打一耙、白生出许多包庇的嫌疑。
可苏桉还是无法置身事外。
他听着周围同学们的唏嘘声，也看着手腕受伤、脸色泛白，正被校医引着退场的霍总攻，终于还是站起身，跨过层层台阶、沿过道挤进了篮球场内，又五步合三步的跑向了霍穆身边。
霍穆现在正坐在球场边缘，配合校医检查伤势。
被狠狠踩了一脚，他手腕怕是脱臼了，不止整圈通红，还不正常的高肿了起来，校医建议他去医院，可霍穆不乐意，球赛还没结束呢，他要知道结果，他不配合九头牛都拉不动。
看着霍穆额前细密的汗水和苍白的脸色，苏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可：“不去医院怎么行呢！万一治疗不及时留下后遗症呢？”
因为一直关注着霍穆，所以苏桉知道对面人踩他手腕的时候有多用力，明明只是一场校级比赛而已，那人却恨不得把霍穆手腕踩碎。
“对啊，不管怎么说，还是去医院看看比较好。”接了苏桉的话，校医又开口了，要是霍穆不及时治疗留下病根，那不管是她还是学校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苏桉加入后，霍穆的态度稍微有了松动，可也在这时，他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下场后校医顺手帮他拿了休息区的外套，也因为霍穆手伤着，苏桉贴心帮他翻出了手机，一眼就看到了屏幕上“霍渊”的名字。
从苏桉手里接过手机，霍穆却一直没接这通电话，他看了看自己高肿的手，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刺眼的字，片刻后改了决定。
大概是之前苏少爷那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触动了他，霍穆忽不想像之前那样委身配合别人了。
——也是时候告诉霍渊，他跟以前那个唯父命是从的孩子不一样了。
“我没事，不需要去医院。”没再配合苏桉和校医的建议，霍穆不知道霍渊现在打电话来是为了什么，但一切都不重要了，他直接挂断电话关了机。
苏桉：……
尼玛他刚才都快把霍穆劝的站起来了！差点就能说动人去医院了！
被霍渊一通电话打回原形，苏桉倍感遗憾，不过这似乎也是霍穆第一次反抗霍渊？
毕竟他上次对上这父子俩还是霍穆被霍渊扇了一记耳光、扔在大街上的那天。
可就算霍穆再嘴硬，生反应也是他决定不了的，看着霍总攻高肿的手腕，还有他因为疼痛愈发苍白的脸，苏桉还想说些什么劝他，可中场休息的通知声比他先一步传了过来。
听到哨响，脱离赛场的人都本能望向了场上比分，从霍穆受伤到现在才几分钟的功夫，三中的比分竟然被对面给追平了？
没办法，主力受伤、被替换下场后，整个三中校队都乱了套。
虽然比赛开始前他们也考虑过这种情况，但没人料到对面会用这么阴险恶劣的手段让人受伤！加上那边还一直在挑衅，以何山为首的队员们都气昏了头，再顾不上战术、队形，全是一通乱打，因为比起打球，他们明显更想打爆对面的头。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有纱布么。”
“你要纱布干什么？”
霍穆忽然开了口，他的要求也奇怪，直觉这家伙又要干傻事，苏桉立刻伸手抢走了校医急救箱里的纱布，可霍穆虽然伤了手腕，凭借主角光环，他的动作依然比苏桉快，还是抢到了一卷。
没答苏桉的问题，霍穆直接张嘴咬开了那卷纱布，手跟牙并用，一圈一圈把纱布缠到受了伤的那只手上。
“霍穆！”霍总攻缠完纱布还用牙咬着最后打结的地方狠狠一扯，生怕不够疼似的，看的苏桉手腕都要跟着裂开了。
他不止一次伸手拦霍穆，但那人也一直在躲他的动作，浅茶色瞳孔定定看向中场休息的队员们，瞧霍总攻那表情，苏桉终于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不许去！你手不要了吗？”就算是自愈力优于常人的主角攻也不能这么放肆吧！
“我打篮球不用右手。”
“你放屁！”
霍总攻逞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早就疼的满头是汗了，只是从不喊而已。
一时间，苏桉也顾不上自己有没有证据，冲着全场大喊道：“不能去就是不能去！我刚才都看见了！或许对面的踩伤你手腕是意外，但你摔倒就是他们故意抬腿绊的！都这样了你还去干什么！让他们再绊你一次吗？”
苏桉话落，霍穆终于停了脚步。
霍总攻挑眉看着苏桉，忽然勾唇一笑，“小……”
“苏桉。”紧急改了称呼，霍穆喉结一滚，缓缓看向球场：“用不着担心我，我心里有数。”
“可……”
“都找你来看比赛了，我当然会赢给你看的，你只需要负责给我加油就行了。”
霍穆眉梢轻挑，“放心吧，这是我自己做的选择。”
说完，他直接绕过了拦路的苏桉，重新走向队员之际，还顺手捋了把苏桉头顶柔软的卷发，“赢了的话我会给你奖励的，乖。”
苏桉：！
这哪来的霸总宠溺语气？乖你爹呢乖！
霍穆把他当什么了？猫、狗还是兔子！
被霍总攻用安抚小动物的手法搓了搓脑袋，苏桉一懵，转过头那只最像炸毛狗的家伙已经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重新加入了队伍。
其实不止苏桉，连裁判和陪赛的体育老师也担心霍穆的受伤情况、不想他入队，但能听话他就不叫霍穆了。
而且这一次，霍穆要上场不单是想赢，他还想证明一些事情，比如今时不同往日，再没有人能命令他，也再没有人能阻止他做他真正想做的事。
而且他很享受现在这种站在球场上的感觉，更享受苏桉现在满心满眼只有他一个人的感觉。
几位老师都拗不过有光环的主角攻，加上这个世界源于一本小说，所以就算霍穆不具备能再上场的条件，也碍不住主角越残血越能打的定律，最终，他还是成功加入了比赛。
哨响之后，下半场球赛开始了。
没有摄像头，苏桉刚才为阻拦霍穆、口头喊得那几句话算不上任何证据，但一样引起了围观师生们的警戒心，加上霍穆本身是个伤员，所以这一次，大家把他还有围在他周围的对家球员盯得紧紧的，没再给他们留下任何下黑手的机会。
作为球队的主心骨，霍穆回来后一个眼神就让大家重新落定了浮躁的心。
只是他手腕上伤的重，实力还是较之前大打折扣，就算霍穆用绷带重新固定了，要承接篮球砸来的惯性也相当吃劲儿，开赛没一会儿脸色就更苍白了，投球的力道和角度也偏差许多，明明碰到了球，却几次没能投进。
不过在三中校队成员的良好配合下，对家球队也没再得一分。
平齐的比分让观众席众人心脏高悬，时间分秒流淌，下半场比赛已经进了结束倒计时，到最后一分钟时，篮球又落到了霍穆手中。
万众瞩目中，霍穆轻轻一跳、将手里篮球高抛了出去。
因为站在三分线外，这一次他比前几次更卖力，被纱布缠紧了的手腕连同他的嘴唇一起失去了血色。
体育竞技就是这么容易调动心神。
苏桉呼吸一紧，好像时间都放慢了！他眼睁睁看篮球撞到了球筐边缘，发出“哐——”的震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投又没进的时候，篮球又被球筐的反作用力顶了回去。
——进了！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的前一瞬，霍穆最后一投进了筐！
这种最后一刻、最后一球，惨血上场反压一筹的获胜方式相当“主角”。
其实按照苏桉分析的那些主角定律，他早就知道球赛会是这种结果，主角虽然会在日常掉链子，但这种重要的、牵扯到爽度的比赛他不可能输！
可是当苏桉亲眼看过了霍穆高肿的手腕，惨白的脸，他还是没办法把这一切都当成所当然。
纸片人战损确实是好文明，但没有一个正常人能对那些扭曲的伤口、逞强的表情无动于衷。
受了伤还坚持上场、最后带领全员重新扭转了比赛胜败的霍穆是功臣，成员们也很想把他抬起来扔上天庆祝，但他毕竟还有伤。
打篮球必然要用到右手，投球运球都得使不少劲。
半场比赛下来，霍穆脸色比之前还要苍白，右手也早疼到失去知觉了。
他还是没能留下领奖，霍总攻被学校强制送往了医院。
不过就算校医和老师一直在催，霍穆也倔强在用完好的那只手掏外套口袋，然后拿了什么出来、攥在掌心。
“苏桉。”
苏桉才靠近就被霍穆喊了一声，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他本能伸手一接就握到了什么塑料制品，圆鼓鼓的，拿到眼前一看，竟然是他之前常吃那种巧克力？
圆滚滚、金灿灿，霍穆给他扔的是学校超市最常见的那种条形包装，一条三颗。
苏桉一怔，然后就听霍总攻声音沉沉道：“不是说了么，赢了会给你奖励的。”也算是很久之前、当面踩碎了你那颗巧克力的补偿吧。
后一句话没能说出口，而人偏偏又是最容易得寸进尺的生物，看苏桉接住了自己送的巧克力，霍穆忽然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了。
——如果苏桉的目光能像现在这样一直留在他身上就好了。
不过要是他现在这想法被半年前的自己听到，那他一定会被自己嘲笑，因为那时候苏桉的目光真的一直落在他身上，可他不知珍惜还恶心的要命。
霍穆自嘲抿唇，却依然忍不住对苏桉开了口：“你……跟我一起去医院吧。”
“啊？”
话落霍总攻便傲娇的别开了视线，可看着他从耳尖到脖根都泛红的一颗脑袋，苏桉知道霍穆虽然表现的不在意，但他说的都是认真的。
但：“不了，何山他们肯定要陪你一起去，车子不大我还是不参合了吧。何山虽然看着没那么靠谱，但他照顾人还是很细心的。”
霍穆蹙眉，明显还有什么话想说，但被他身边刚受了桉哥夸奖的何小弟用嘿嘿嘿地笑声打断了。
然后苏桉补充说：“而且我还要等林砚呢。”
越留到最后的原因越重要。
苏桉的由总跟林砚有关。
那个人就那么重要么？比起他……
霍穆想问，但他心里好像早就知道答案了，再问只能自讨没趣。
霍穆抿唇，琥珀色的眸子沉了又沉，他当然没这么容易就甘心，但似乎也不急于这一时，起码今天他已经赢回苏桉的视线了，这是很好的开端。
于是他就此跟苏桉告别，校队的人也都没留下，比起领奖，他们更愿意陪霍穆一起去医院，这也算给对面“第二名”表表态度，他们并不稀罕这个第一。
而当霍穆在何山等人的搀扶和围绕下出了篮球馆的侧门，迎面就对上了一双深过墨色的眼。
霍穆眉梢轻挑，看起来林砚站在门后挺久了，这么说，他刚才跟苏桉说的话他全部都听见了。
两人四目相对，都没说话，无声较量最终以霍穆一声不屑地冷哼告终。
分别后，林砚在场馆外多站了片刻才推门进去，篮球场上正在颁奖，获胜的三中校队没给亚军一点面子，全员离开了，只剩辅导他们的体育老师孤身留在台上。
说实话，体育老师也想陪着霍穆走，奈何他上面还有层层领导，成年人要顾忌的事太多，不能像手下那群高中生一般肆无忌惮。
三中作为东道主，观众席七成以上都是自己学校的学生，所以冠军领奖时掌声尤其热烈，可苏桉还是在掌声中注意到了开门进来的林砚。
他就知道林砚忙完一定会过来找他！
一天没见到林美人，苏桉看到他就立刻迈开了腿，颁奖仪式也不看了，忙不迭奔向了林砚身边。
……
远岱三中第一次举办篮球联赛，根本没想到要搞什么官方录像，只找了学校社团摄影部的几个学生拍了几张照片留念。
不过来参加比赛、最终得了第四名的高中对这方面尤为专业，他们来的时候就带够了摄像机和电池，想把自己家学生为校争光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记录下来。
照说，得了第四名，录像应该也就录到第四名，可最终决赛实在是太精彩了！
负责录像的同学没忍住，在角落一帧不差的全部记录了，回去整球赛资料时意外就发现了霍穆受伤的真相。
最终，第二名丢人地失去了获奖资格，第四名则愉悦地成为第三名，从无到有多捡了一个奖杯。
但这都是很后来的事了。
篮球赛结束刚好赶上吃饭时间，苏桉跟林砚碰面后没再听颁奖礼，两人一起提前离了场，打算错开人流高峰提前吃晚饭。
不过……林美人到现在都一身正装，修身的西服哪有宽松的校服舒服啊！
得知林砚把校服留在教室后，苏桉一拍脑袋就决定跟他一起回-教室换衣服，反正现在大家都在篮球场看颁奖典礼呢，教室里应该没人。
明知天冷，林砚衬衫里肯定不是真空的，但苏桉就是忍不住开始想象他解扣子托衬衫的模样了。
他也知道这种想法猥琐又龌龊，但之前意外撞见过人家整齐的腹肌，有些时候明知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可他就是忍不住！
不行不行这样真的不行！
苏桉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在林美人换衣服的时候不偷看并仗义的离开教室给他守门，可两人走进教学楼，苏桉大老远就见他们班教室的门是虚掩着的？
在全校都瞩目于颁奖礼的时候，教室里竟然有人？
苏桉忍不住跟林砚对视一眼，后者一句话没说，却有意走在了他身前，把苏桉护在身后面才推开了教室门。
教室里确实空无一人，除了宋青禾。
苏桉一愣，看着安稳坐在位置上的小白花，“你没去看篮球赛么？”
宋青禾羞涩一笑，“我去了，但是我对篮球兴趣不大，就想早一点回来先把老师布置的作业做了。”
“哦……这样啊。”
主角受错过了主角攻的高光时刻，苏桉还挺为他可惜的，但既然小白花在教室，他就不能让林砚在教室里换衣服了。
某些时候，桉哥也很小气，他自私到连林砚解扣子、脱外套的动作都不愿意跟宋青禾分享。
虽然他现在已经顶替林砚做了宋青禾的攻具人，但万一主角受跟攻二之间有什么不可抗力呢！就像之前悄悄发生的剧情线一样。
尽管林砚对宋青禾没想法，但林美人魅力那么大，万一宋青禾先看上他了呢！
霍总攻在篮球场上的高光时刻小白花一点都没看到，苏桉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可不想到时候被宋青禾倾诉“暗恋林砚”的心事，那他这个新晋攻具人一定会酸死的！
所以苏桉当机立断：“林砚你等我下，我去看看厕所有没有人。”
“嗯。”
林砚淡淡应声，视线却在苏桉离开后冷冷的落到了宋青禾身上。
刚才他在苏桉之前进门，目光所及、所观都比他更多，宋青禾绝非一直安稳坐在原位，林砚看见了他落座的动作，还有自己“闯入”后他眸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林砚垂眸，把自己跟苏桉桌上的东西仔细看了一遍，连同他书桌桌洞里那只备用的哮喘吸入剂也是。
跟其他东西一样，吸入剂也是稳稳摆在它常待的地方，但这瓶药的重量上却跟他平时用的不一样。
——从来没有哪支吸入剂这么沉过。
林砚心思细腻，对于他用了十几年的药，不论外观还是重量都超脱常人的敏感。
深色眼眸缓缓瞥向宋青禾，任林砚目光冷戾，宋青禾也没抬头看他一眼，他的视线一直牢牢落在身前摊开的笔记本上，万分专注地整着课堂笔记。
“林砚！”不待林砚发声，苏桉已经从厕所里回来了，那人从教室前门一路小跑来到他身边，替他抱了桌上校服和厚实的棉衣外套：“厕所里没人，要不你在隔间换吧，我帮你拿着衣服，不会弄脏的。”
“好。”
勾唇应下苏桉的话，不过林砚在离开座位的时候也拿起了那瓶明显不正常的哮喘吸入剂，并在经过教室前门的垃圾桶时随手把它扔了进去，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怎么了？”注意到了林砚扔药的动作，也知道那是他一直留在教室的备用药，苏桉停了脚步。
“没什么。”林砚淡淡道：“忽然发现这药过期了，没法用。”
“这样啊，那还好你没用。”
苏桉松了口气，不过他也注意到林砚此刻目光格外冷沉，以为他是担心没备用药后病情复发，苏桉立刻翻起了口袋，把另外一支没开过封的哮喘救急药塞进他掌心：“别担心，我兜里还有一支备用药呢，你的过期了可以用我的，总之有我在你绝对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话落，林砚眸中颜色更深了。
有些时候就算是林砚，也会觉得苏桉是个“奇怪”的人：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能这么自然的去接受其他人的“弱小”呢？
每一次他将自己的不堪暴露时，苏桉总能这样瞬间消化接受，也总是能站在他的角度替他考虑一切。
混杂的家事尚有解决的办法，只有天生体弱带下来的哮喘是他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事情，从小到大，林砚习惯了听身边人要他坚强，他没想过疾病这种事也可以有人分担，就像苏桉，竟然一直随身替他带着另一只吸入剂当备用，而且他还不止一次斩钉截铁地对自己说他的病没关系，不得不说，这是林砚一直想听的承诺。
苏桉似乎早已接受了他的全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回应，林砚只拉起他手腕，也轻轻勾了唇角。
苏桉：……
原作里林砚只在死前笑那一次真的太可惜了！
瞬间就被林美人轻抿的薄唇吸走了灵魂，苏桉愣愣被他带出了教室，离开后林砚还没忘随手关门，隔断了里面任何有可能追随他们的视线，警告似的沉重闭门声也惹得教室里唯一一人落笔的手一颤，一下子就划歪了线。
……

第49章
把一直揣着当备用的哮喘吸入剂塞给林砚后,苏桉放学又让司机大叔带他去了趟药店。
药会过期，苏桉也没多买，只备了两箱,全是林美人常用的那种。
其实苏桉本来只想要一箱的,但了解到哮喘吸入剂还分日常用药和急救药之后,他还是各自买了一箱,毕竟这是救命的东西,救命的东西哪有嫌多的！
买到手之后苏桉立刻就往校服口袋里各装了一份,生怕自己会忘记拿，而等他将剩下的药一股脑儿塞进书包、跟司机大叔道别后推开家门,却惊讶的发现他们家里的灯全开着！
白玲回来了？
苏桉兴奋的四处张望一圈，却没见到苏妈妈一点影子,倒是听见书房的门开了，然后他身上就落来一道审视目光。
苏桉顿了顿,顺着那道视线回看过去便见到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他带着黑框眼镜,手里还拿了本夹著书签的精装书。
被他刚才的开门声打扰前，男人应是在屋内阅读,听见动静才出来看了一眼。
瞧着那张跟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脸,苏桉轻咳一声,试探开口：“爸……”
男人一愣，似乎对这称呼并不熟悉。
也是,他这儿子自打黏上霍家那小子脾气就暴的不行,每次见他除了要钱没别的，已经很久没喊过他“爸”了。
听早先回国的妻子泪眼婆娑地说起过苏桉的变化，今天回来他也没少听家里保姆夸赞，但没亲眼见到,苏今成依旧难以想象，毕竟他早跟白玲放弃这个不孝子许多年了，也不止一次想把苏桉扔出去自生自灭。
可现在……
诧异于苏桉的变化，苏今成一时没说话，就算儿子浪子回头，他似乎也没那么容易接受：苏桉做过太多错事，过分到曾白玲气病，还不止一次！
所以再见到他，苏今成也没给他好眼色看，他随手摘下眼镜，一声没应就折身回了书房。
苏桉：……
感觉到苏爸爸还对自己持保留意见，苏桉叹了口气，却摸到了口袋里球赛结束之际霍穆塞给他的巧克力。
改变个人形象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苏桉丝毫没为苏今成的态度气馁，反正路且走且长着呢。
所以他先回了自己卧室，拆开了从霍总攻手里拿到的巧克力。
苏桉零食吃的很快，但很久之前林砚送他的那一盒巧克力还被他好好珍藏在卧室，到现在只动了五个，毕竟这是林砚第一次送他的礼物，吃过后他连每张包装纸都留下来了，相当变态。
可对于霍总攻给的巧克力苏桉就没那么在意了，直到他随手拆开金灿灿的包装纸、意外发现圆滚滚的巧克力球上竟然沾了些包装纸的褶皱？
看起来在他开封之前这包巧克力稍微融化过。
应该是运输过程中出了什么小问题，不然，总不该是被谁藏在口袋里裹了太久才化了吧？
苏桉没细想，只啊呜一口吃掉了巧克力球，嚼了两下把嘴巴塞得满满当当。
虽然巧克力融了一点，但不碍它味道，甜而不腻，果仁夹心也相当酥脆。
……
篮球联赛后不久，第二次月考来了。
考完试离开考场时苏桉的自我感觉良好，林砚给他补习了将近一个学期，他已经差不多能跟上各科老师讲课的进度了，准备的也一次比一次充分，可这次月考似乎整个班都考的不错？
苏桉最有信心的一次考试考了全班第二十五，比上次还掉了几名。
实验班，真有你的！
四周学霸环绕，苏桉对着自己的成绩单叹口气、认了怂，不过他在年级大榜上名次又高了。毕竟这次整个一班都有进步，平均分和各科综合分稳列级部第一，数学课上班主任老张难得眉开眼笑，上了课也没着急讲题，而是夸了同学们两句。
不过苏桉也注意到了，这次林砚数学没考满分。
啧，实在是太难得了！
林学霸学习能力逆天，苏桉之前帮数学课代表送作业、进办公室的时候刚好看见过张建波桌上历次考试的成绩单，因为林砚一直是第一，所以他一眼就找到了他的名字，好家伙！不止是前两次考试，林砚上高中以来数理化生科科满分！
但这一次，他、终、于、翻、车、了！
林学霸跌落神坛，苏桉竟然有点开心？
非要说的话，大概是林砚以前在苏桉眼里都是完美的存在，他难得露出的破绽会让苏桉觉得两人间的距离稍有拉近。
但即便林砚数学不是满分，他总分和各科目的成绩也都稳占级部第一，而看他的分差，林学霸错的应该是道选择题。
老张在黑板上写选择题答案的时候苏桉也没闲着，他一直在悄悄帮林砚对，终于“替他”找到了错题：是选择题的最后一道！
苏桉眉梢轻佻，顺道瞟了眼自己的卷子，然后更惊悚的事情发生了：林砚错的题他竟然做对了！
啊这……
这太爽了！
说起来，每次都是林美人给他上课，他还从来没有能给林美人讲题的机会呢。
苏桉喉结一滚，紧张的同时竟然有点小兴奋？刚好老张吩咐了大家各自对答案，苏桉就鼓起勇气对身边人开了口：“那个……林砚啊。”
林美人抬眼望了过来。
“你选择题最后一个是不是错了啊？就是第十二题。”
林砚垂眸，确认后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咳……咳我不、不是那个意思。”
发现自己表露了不太合适的情绪，苏桉轻咳一声，缓了缓语气才继续道：“那道题我做对了，你、你需要我帮你讲一下吗？不需要也没事！我知道你学习好、理解能力也快，考场上做错，再看一遍马上会也正常哈哈。”
其实林砚没做错题，只是在选答案的时候想到别的分了神，这才把答案C划成了相近的答案D，连带后面一起涂错了答题卡。
而现在，让他在考场上分神的那个人近在身边，还摩拳擦掌地想给他讲题。
苏桉难得为道数学题这么兴奋，那双杏眼好像藏了星星，闪闪发光。
所以林砚没打断他，只是眸色幽暗了一瞬，然后不动声色轻轻地放下了手里的笔，目光宠溺的看过去静候下文。
林美人“虚心向学”的模样让苏桉心跳加速，能给林学霸讲题也是他的荣幸，可当苏桉兴致勃勃拿起笔、翻开笔记本反面，就发现这道题好像是他蒙对的？
苏桉：……
也是，数学最后一道选择题，根本不是人做的。
不过说到蒙题，桉哥其实也很有一套，毕竟上了十几年的学了，总能摸出点经验来。
“选择题三短一长选最长、三长一短选最短”都是小儿科，蒙题，尤其是理科，要蒙就蒙里面最最有“共性”的那个，比如这一道，首先，四个选项里三个都带根号，所以不带根号的优先排除，其次，四个选项三个都有分母，且分母都是“4”，所以正确答案肯定在分母是“4”且带根号的那两个之中。
四选一难挑，二选一可就方便多了！
苏桉就是这么蒙对的……
但他刚才都跟林砚夸下海口了！
人家现在还在旁边等着他讲题呢！
对的题是蒙的这事苏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朝林砚开口，就僵硬的愣在原地，还把手里的笔越攥越紧。
“我好像知道该怎么解了。”看出了苏桉的窘迫，林砚却没说破，他只用指尖轻轻一碰苏桉右手食指的指骨，从容地从那人手中接了笔，“我先给你讲一遍我的解题思路，你看看是不是跟你的想法一样。”
苏桉：！
淦啊林砚实在太好了！连帮他解围都解的这么有水准！
即便林砚没说破，苏桉也能感觉到他是发现了自己不会做这道题的事实。
苏桉十分感动地顺着林砚给他搭的台阶下来了，他在心里为林美人的体贴点赞的同时也没忘记感慨一下原作里选了霍穆、没选林砚的主角受宋青禾有眼无珠。
而看着林砚在他的笔记本背面留下的详细解题步骤，苏桉发现其实数学最后一道选择题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难。
……
月考之后就剩期末了。
每个学期结束都要开家长会，为了迎接学期末的家长会，也为了让各学生家长提前了解孩子在学校的学习情况、好在期末时心里有个底，这次月考的成绩单需要家长签字。
第二十五名，比倒数第三有底气多了！
苏桉到家后说“我回来了”的声音都比平时响亮。
“回来了。”
苏今成应了苏桉的声音，经过几天相处，苏爸爸已经开始尝试着重新接纳儿子了，只是他人比较严肃，也习惯了在后辈跟前端点长辈的架子，所以一时半会软不下态度，只能一点点慢慢跟苏桉磨合。
“爸，那个……我有点事想跟您商量。”
苏今成正在沙发上用笔记本电脑回邮件，苏桉换好鞋之后直接拎著书包坐到了他身边：“今天月考成绩发了，老师让家长过目然后签个字。”
“嗯。”
苏今成点点头，看苏桉成绩单之前先喝了口茶压惊。
苏爸爸自认算见过世面，但儿子每次的成绩都让他大开眼界。
不过，就算他做足了心理准备，真正看见苏桉的成绩他还是忍不住“嚯”了一声，然后带上眼镜认认真真又看了一遍。
——苏今成没想到苏桉能考这么好。
他是听妻子说过苏桉找了同班同学帮他补习，但苏今成只当他们孩子之间闹着玩，从没想过苏桉真的能进步，还开窍一样进步这么多？
苏爸爸经手的项目多了去了，在几亿的合同上签字时他手都没抖，但今天签苏桉的成绩单，他连签字笔的笔盖都是拔了两下才勉强拔开的。
“挺不错，继续加油吧。”跟儿子关系还不算亲近，苏今成犹豫半天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可也在这时，苏桉扫到了他电脑桌面上的邮件。
“市政府助农投资晚会的邀请函。”见苏桉有兴趣，苏爸爸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把笔记本转了九十度给他看。
“投资晚会……爸，这个规模大吗？参加的人多不多啊？”
“还可以，参加的不止远岱市政府一个，说是市级，但跟省级规模差不多。”
“那我可以去吗？”没忘记小说里今年过年会发生什么，能早一天找到林砚生父就能早一天解决林家的麻烦，慈善晚会这种大佬云集的场合苏桉怎么能错过呢！
不明白苏桉为什么会对场晚会感兴趣，但举办时间是本周六，带他去一趟也无妨。

第50章
苏桉学习有进步,苏今成是真的很高兴，只是他太习惯有严父的架子，一时也不好跟苏桉说太亲密的话,倒是在忙完手头工作上的事之后给妻子通了睡前电话。
这会儿白玲那边刚中午。
接起电话、听了儿子在学校优异的表现后,苏妈妈开心又感动,没聊两句就跟丈夫挂了,然后飞快给苏桉拨了过去,打的还是视频电话。
苏妈妈出国那会儿苏桉还没考试,她只知道林砚在帮他补习，跟苏爸爸一样,她虽然欣赏林砚，但也只当两个孩子感情好、一起玩,没料到那孩子真能把苏桉的学习搞上来！
苏今成跟苏桉没话讲，可白玲能跟他聊的天可就太多了。
苏桉跟妈妈煲了一个半小时的电话粥也没把想说的话说完,到后来,他没忍住打了个哈欠,苏妈妈立刻不再聊了，觉得儿子明天还上学,她就道了句晚安,嘱咐了平时多喝水、多吃水果后就不舍的挂断了电话。
高中放学本来就晚,苏桉回家还一顿折腾，等跟妈妈打完睡前电话已经快两点了,苏桉也确实困了,头一挨枕头立马睡着，连灯都忘了关。
苏爸爸本来还想等苏桉跟白玲打完电话后再跟他聊两句，可他等了半天都没听见儿子有动静，推开门一看才发现苏桉已经睡熟了。
苏今成一愣,他刚才准备好的话一句没能说，不过看着儿子乖巧的睡颜，苏爸爸胸腔莫名一暖，也没忘在替苏桉关灯的同时帮他掖了掖被角。
……
这周是远岱三中的大周，周末放两天假。
周六的时候苏桉要跟苏今成一起参加市里举办的晚会，而到了周天，林砚则要陪着林奶奶去医院做检查，一来二去，两人时间完美岔开了，他们商量了一下就决定这周不一起写作业了。
不过在去会场的路上，苏桉还是忍不住给林砚发了两条消息，汇报自身情况的同时也问了问他在干什么。
-“看书。”
-“好不容易放假，放松会儿呗。”
-“嗯，是课外书。”
苏桉：……
行吧。
知道林学霸觉悟与常人不同，他的课外书也跟自己平时看的绿丁丁、起点点文学不一样，八成又是什么英文原版名著一类的。
本来不想再打扰林砚了，但苏桉往上翻了翻两人的聊天记录，忽然发现林美人好像从来不用表情包？
苏桉对自己对话框里穿插的各式各样的黑白熊猫头陷入沉思。
不过，他好像也想象不出林砚用表情包的画面？林美人毕竟是冷漠矜贵的高岭花人设，他用表情包那可就角色崩坏了……
但苏桉还是没忍住发消息故意提道：
-“我好像从没见你发过表情包唉。（熊猫挠头.gif）”
-“嗯，不习惯用。”
啧，林美人没上钩啊。
苏桉叹了口气，他还以为自己那么问了，林砚能给他发个表情包呢。
回消息的功夫，苏家的车已经开上了酒店大堂的门口，有侍者帮苏桉开门，他也不好太耽误功夫，语音转文字发了句“我到了，先不说了”就下了车。
很快，苏桉手机又一响，是林砚的回信。
这次苏桉没着急看，他以为跟往常一样，又会是以林砚的单音节回复结尾，所以直到他跟着苏爸爸穿过酒店大堂、进了电梯里才重新掏出手机，然后就看见了一只小猫咪点头的表情包。
——我靠好可爱！
尽管这种表情一看就是输入法自带的，打个“嗯”字上去能关联推荐出一排，但碍不住这是林砚发的啊！
跟林校草素日高冷的形象不同，他顺手发来的可爱小猫咪表情包激的桉哥心底泛起了一层涟漪，他也马上截图屏幕保存了这段珍贵的聊天记录。
……
白玲虽然不在家，但知道苏桉要跟苏今成一起出门后，她没忍住发消息替爷俩安排了穿搭。
这次晚会是政-府部门组织的项目，所以昨晚白玲就让苏今成举着手机跟她边通视频电话边在衣柜里找了一身板正的墨蓝色暗纹西装，陪同出席的苏桉也不例外，受妈妈指使穿了件跟苏今成相衬的深蓝色正装。
当然，出发之前苏桉也没忘悄悄把他跟林砚的那张合照捎进口袋。
他来这可是有目的的！
跟政-府挂钩的晚会，又不是小规模的，肯定名流众多。
苏桉虽然不觉得林砚生父会在远岱市市内活动，毕竟如果这样，那他不可能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儿子！但经商的各自都有人脉网，就算林砚生父不在远岱市市内活动，苏桉也自信这里面跟定有能跟他搭上关系的人。
目标锁定在四十到五十之间的黄金单身汉，但进场后苏桉才发现他掌握的这些信息根本不够问，而且这种有关个人感情层面的八卦以他现在的身份也不怎么好说出口。
再者，真不愧为与多地市政-府挂钩的晚宴，来的人比苏桉想象中多得多，导致他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下手。
替林砚找生父这事操作起来就像大海捞针，苏桉跟在苏今成身后逛了没两圈就累了，心累，而看见儿子莫名颓丧的表情，苏今成就给他找了个位子坐，自己一个人继续去招呼多年没见的老朋友和客户们了。
不过人群之中，苏桉发现了一个相当眼熟的存在。
《顶级学渣》这篇文里，像他这样的恶毒男配多的数不胜数，这就让唯一的恶毒女配十分瞩目了。
也大概是恶毒男配跟恶毒女配间有微妙的心灵感应，所以苏桉一眼就从人海里捞出了霍穆的继母：袁茉莉。
女人今天穿了一袭优雅的法式黑裙，丝绒质地衬的她皮肤雪白，连耳垂上缀的珍珠耳环都黯然许多。
而且今天袁茉莉反常的没跟霍渊一起，她是独自来赴的宴。
这就有点奇怪了，毕竟小说里袁茉莉跟霍渊是对形影不离的模范夫妇。
或许是苏桉探究的目光过于明显，两人离得也不远，所以袁茉莉很快也发现了他的存在。
“哟，苏桉？”看见他，袁茉莉满脸的意外，按理说两人井水不犯河水，但似乎……她看见自己并不怎么高兴？
“你怎么会来这啊？”
“袁阿姨好，我是跟我爸一起来的。”
苏桉礼貌回应，袁茉莉却笑不达心，她转了转眼睛，忽然笑叹一声：“真不巧啊，今天霍穆没跟来呢。”
苏桉一愣：他刚才也没提霍穆啊……
或许霍总攻是两人唯一能聊的话题吧。
然后袁茉莉就开始找借口要先他一步离开了。
本来就跟霍穆继母没什么话好说，客气完之后苏桉也就随她去了，不过袁茉莉离开时一步三回头，眼神还有些闪躲，时不时往苏桉这边看，像是怕他会跟着？
苏桉忽然有种直觉，直觉袁茉莉今天是有什么安排，还是那种不能被他发现的安排。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但越是这种情况，苏桉越忍不住悄悄用目光追随袁茉莉，不过后者有意避开，苏桉最终还是跟丢了。
算了，反正这段也是剧情之外发生的故事，袁茉莉做什么都与他无关。
苏桉叹了口气，休息够之后打算去找苏今成，不然他一个人干坐着实在是太无聊了，可他才在场内绕了一圈，没等找到苏今成的人呢，就又碰上了袁茉莉。
女人一脸娇笑，也满眼的殷勤，苏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见一身躯凛凛、穿着笔挺黑西装的男人站在她跟前。
男人跟苏今成差不多年纪，但身上气场极冷，气势上也多了几分狠戾，深邃俊美的五官极赋攻击性，另外，苏桉还发现他有一双沉过墨色的眼。
——光看长相，这个人……似乎还配当林砚的爹？
不过为什么林砚生父会跟袁茉莉站在一起？霍家不该跟间接导致了他们破产的幕后大佬有联系啊……
摸着口袋里那张合影，苏桉吸了吸鼻子，借着旁边桌椅和餐台，默不作声靠近了两人，也假装拿起了他们身边的饮料，漫不经心的边偷听边用吸管戳里面漂浮着的柠檬片。
“……夫人最近身体好吗？”
“劳烦关心，她很好。”
夫人？
林砚的生父不应该是终身未娶吗？
苏桉听墙角听到了跟自己掌握的信息有偏差的部分，不禁满脸困惑，他皱了皱眉毛，悄咪-咪侧身望过去，然后就撞进了那双像是浸过浓墨的眼睛！
卧-槽完蛋！被发现了！
男人目光冷漠极了，跟他一对比，霍总攻的眼神都是小儿科，两人完全不是同一级别！跟前这位才是真&#183;霸总，他只是看了他一眼，苏桉就好像整个人都被他瞬间看透了。
桉哥很没出息的倒退两步、砰一声摔坐在了背后的椅子上，刚才拿着玩的饮料都洒了一手，黏糊糊的，连带里面漂的柠檬片都蹦出来掉到了他的膝盖上。
这下就不止完蛋了，还丢人。
被抓包后的这一坐，苏桉收获了不少目光，连袁茉莉都抬眼看过来了。
苏桉现在脸色僵硬极了！如果给他把铲子他能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可也是在这时，他跟前伸来一只大手，苏桉抬头，又一次撞上了那双与林砚相似的黑瞳。

第51章
“谢、谢谢叔叔。”
苏桉只是怕丢人,男人却像担心他伤到哪里了一样，绅士地向他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袁茉莉拧眉，苏桉这一摔坏了她不少事,女人红唇几欲张开却又因为那个男人还在身边,让她一度不好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苏今成来了。
他的目光本来一直落在苏桉身上,但注意到扶儿子起来的人是谁后苏爸爸错愕了一瞬,立刻把苏桉拉到自己身边,然后朝男人伸出了手，两人短暂握手后苏今成又尊敬道：“沈总,没想到能在这见到您本人，久仰久仰。”
苏桉不认识他,但苏今成很熟，当然,他是单方面的熟。
这个男人名叫沈延,名下资产难以量记,他是当今全球最大在线视频和社交平台苍蓝网络的创始人，也是苍蓝网络背后SYAN集团的最大股东,只是他为人低调,早将名字从众多财富经报和排名中抹去,不然以沈延的恢弘资产和相貌，沈家早成了娱乐记者蹲守关注的重点目标,毕竟这年头除了明星八卦,最能吸人眼球的就是豪门秘闻了。
即便沈延手头上有几乎国内所有的传媒资源，能做到大隐隐于市的完全销声匿迹也不简单。
只有生意做到一定规模才有可能知道沈延这号人物，就连苏今成也是两年前才听说的。
他瞧过沈延的照片，但一直没机会能见到本人,霍家现今生意场确实蒸蒸日上，但其资产还没来得及跨出远岱一市，袁茉莉又是怎么知道的沈延？而且他们还联系上了？
忙着跟沈延打招呼，苏今成一时都没注意到袁茉莉难看的脸色，而等他打完招呼回过头来，旁敲侧击的想知道她是如何跟沈延相识时，才问了一句“今天霍总没来吗”，袁茉莉脸就白了，甚至……还有几分惊慌？
“他、他今天开会呢。”垂眸掩住眼中不该有的情绪，袁茉莉把藏在背后的手捏紧了。
而瞧见她这反应，一旁沈延眸色微沉，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对沈延来说，袁茉莉是个很有意思的女人。
他不知道她用什么手段打听到了自己助理的号码，还相当了解他的感情状况，放出了一个与他过去相关的消息，那个消息也确实是他寻觅许久的，一个“故人”的下落。
过去的事过去太久，沈延没跟任何人提起过，他知道袁茉莉不会是单纯的好心，但他又实在好奇“故人”现在的生活，那是他故意忘却多年也忍不住一直窥探的曾经，只是世事常不如愿，即便沈延站到现在的位置也还是能力有限，他找不到“故人”的消息，这才一次次跟袁茉莉联络，迫不及待吞咽她撒下的饵。
袁茉莉很谨慎，用了多种隐秘的方式联系他，每次留下的信息也十分有限。
曾几何时，沈延都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名字，或者压根就不知道留饵的人是男是女，可袁茉莉却把他看的很透，女人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也知道他心里的遗憾。
沈延知道袁茉莉是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东西，他的“故人”就是她的筹码，在他没满足她的要求之前，她绝不会交代自己想找的人的下落。
沈延很讨厌这种被人一路钓着的感觉，但因为袁茉莉手段精明，像是准备多时了，他一直抓不到她的把柄，所以沈延也在自己的信息上有所隐瞒，譬如袁茉莉认定了他多年孤身、身侧无人，他就偏要搞一位“夫人”出来，当然，这只是哄骗袁茉莉的手段而已，他不能让袁茉莉以为一切真的把握在她手中。
不过今天，两人见过这一面后，局势变了。
袁茉莉到底还是低估了他的能力，人只要碰过面，他沈延什么都查的到，更何况旁边还有人透露了“霍总”的信息，这个姓可不算常见，远岱市叫得上名来的霍总应该没几个吧？
就算找不到“故人”的下落，那他也能知道这个袁茉莉想要的是什么。
沈延看了苏家父子一眼，他跟袁茉莉才刚碰上面，话都没聊几句，当然也没来得及等她切入正题，不过对沈延而言，一切足够了。
他本就没打算来这不入流晚宴，事到如今，“我还有安排，先告辞了。”
“好，沈总您慢走。”
“可……”
苏今成跟袁茉莉同时出声，后者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奈何没机会了，只能不甘心道：“沈总慢走。”
这个袁茉莉也不过如此。
沈延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声色，直到一脆生生的少年音在他身后响起：“沈叔叔您等一下！”
沈延顿足，转身，刚才狼狈摔倒的少年已经小跑着站到了他跟前。
沈延眸色一深，其实他早就注意到苏桉的存在了，这孩子从他跟袁茉莉见面起就躲在旁边竖着耳朵偷听，还自以为藏得不错。
而苏桉，尽管在偷墙角的时候听到了沈延还有个什么“夫人”也依然没放弃。
毕竟在纯外人眼里，血缘关系越近越不需要DNA检测，就跟前沈延这张刀削标志的俊脸、还有那双深过墨色的漂亮眼睛，他肯定跟林砚有点什么关系！
整天跟林美人面对面，苏桉一点没少偷看人家，他可太熟悉他的五官构造了！
而且就算苏桉现在还不知道沈延是什么身份，背后有多大身家，但就刚才苏今成那反应来说，这个沈叔叔肯定不简单！他一定是大佬级别的人物，就算不是林砚的亲爹也有相当大的概率是林砚的叔叔、大伯之类的亲戚。
好不容易跟这么一位见上面，苏桉肯定不能放他走！
可他似乎又没什么能挽留住人家的办法……
苏桉深吸一口气：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那个……沈叔叔，我也久仰您很久了，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苏今成：……
老实说，他很想把苏桉给拖回来。
另一边，听到苏桉这话，沈延倒是忍不住唇角微翘，觉得有些可笑。
在他眼里，苏桉已经成了一个急于向苏今成献殷切、跟自己攀关系，手段却幼稚到愚蠢的孩子。
可下一秒，苏桉就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虽然正面只朝上了三两秒，但沈延还是看见了上面除了他之外的另一张脸。
“我今天出门比较着急，没带别的纸，沈叔叔能帮我签到这张照片背面吗？这是我跟我同学一起给学校拍的宣传照，远岱三中的官网上应该还有我们俩单独的一版呢。”
苏桉的眼睛一直紧盯着沈延，他确信这位沈叔叔刚才已经看见照片上林砚的脸了，而且他话里都把信息透露到远岱三中了，只要沈延稍微有怀疑，或者有那么一点觉得林砚的脸眼熟，回去随便一查都能查得到！
拜托了！在今年过年、林砚的那个混蛋叔叔带着新一波高利贷找上门之前发现点什么吧！
苏桉屏住呼吸，捧照片的双手都微微打颤，可似乎沈延什么都没注意到？
但他话都说到这了，这位沈叔叔也很给面子的掏出签字笔，随手结果照片利落签完名之后就还了回去。
写完名字，沈延大方的把自己用过的笔同照片一起递给了苏桉做纪念，然后面色不变的对苏今成和袁茉莉道：“我就不久留了。”
“沈叔叔等等！我可以要您的联系方……”
“苏桉！”
跟沈延道别后苏今成一把拉住了恨不得跟在人家屁股后面一起跑路的儿子，“差不多行了，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我……我没想干什么……”
急于解决林家的事端，回过神来苏桉才发现自己刚才干的事确实有些过火，毫不客气地说，他甚至有点像那种为了引起霸总注意的心机男？既不讲礼貌还有些死缠烂打……
“爸，对不起我错了。”
知道自己让苏今成觉得丢人了，苏桉愧疚低了头：“我就是觉得那位叔叔好像很有来头，您又对他那么客气，才想热情一点，可是我好像有点紧张了……”
儿子这么快认错，苏今成除了叹气也说不了他什么，毕竟苏桉高中还没毕业，加上他以前不学无术，不惹祸他跟白玲就给祖宗烧高香了，苏今成根本没想要带他进生意场，苏桉想热情用错了门道也是情有可原。
所以他只拍了拍儿子肩膀，转口鼓励说：“行了，下次注意就好了，以后我跟你妈会带你多走走多看看的。”
“嗯。”
苏桉乖巧点头，苏今成愿意带他多走多看也有利于他早日联系到林砚的亲生父亲，只不过回去之后苏桉得重新做做准备，不然就算他真能接触到林砚生亲，结果也可能跟这次一样因为太慌张而搞砸，完全错失机会。
而等苏桉被苏今成拉走，袁茉莉脸色阴沉极了。
刚才苏桉追着沈延走了一路，她虽然没听清他跟他说了什么，但她看见了苏桉递给沈延签名的那张照片。
拿不准刚才那是巧合还是苏桉的有意为之，但看着他的背影，袁茉莉红唇轻抿：难道这个世界除了她，还有人知道沈延跟林砚的关系吗？
……
另一边，沈延并非没注意到苏桉的明示暗示，也在看清了那张照片上的另一张脸时神色微变，只是没有人发现罢了。
那张脸和他一直在找的人何其相似？
——“整理一份远岱三中的学生宣传照发给我。”
上车后给助理发了任务，凝视着窗外夜色，沈延瞳孔有些失焦：照片上的那个人是她的孩子吗？
所以，那个人在离开自己之后果然找到了更好的人么……
那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呢？

第52章
这个世界上事与愿违的事实在太多了。
比如在苏桉下定决心要主动出击、先一步帮林砚找到生父后,除了沈延，他再没遇到一个“配”当林砚生父的人。
当然，他也没能再见沈延第二次。
到底是藏在小说最后的幕后大佬,连“沈延”这两个字他都没能在网上搜到太多资料。
没办法,在苏桉网络奋战三天无果后,只能将目光锁向了苏今成,这天晚上回家,他立刻凑在发邮件的苏爸爸身边问了起来,他似乎很了解那位沈叔叔。而知道儿子有困惑，苏今成也很乐意解答,只是“沈延是谁”这个问题比较抽象，苏今成想了想直接拿了苏桉手机,随意翻出一页app：“你手机上这几个软件知道是哪一家做的吗？”
“不全知道……”苏桉仔细看了一眼，指着两个说：“我只知道这两个都是苍蓝网络的。”
“嗯,他们都是syan集团子公司。”
“SYAN集团？”这个名字苏桉有印象,但苍蓝网络的名头好像更大一些,国内人人皆知的程度。
苏今成点头：“还有这两个通讯软件和支付软件，你手机上三分之二的应用都是SYAN的,沈延是SYAN目前最大股份持有者。”
妈耶这么牛逼？
不愧是林砚他爹的候选人之一！
苏桉咽了咽口水,但苏今成话还没说完：“这些只是SYAN线上的一小部分,沈延这人不简单，SYAN集团资产不可估量,就连咱家的生意也是跟在他们的跨境平台后面慢慢做起来的。”
沈延这个人,投资目光毒辣，手段也果断高明，位居幕后操纵一切，苏今成不得不服。
不过苏今成始终不明白沈延那天为何会出现在远岱市。
SYAN总部不在这,那天的助农晚会也跟沈延所属利益无关，像他这种级别的人似乎也没必要跟区区市级政府“打关系”，苏今成思来想去都找不到沈延会出现在远岱市的理由。
不过提到那天的事，苏今成也忍不住道：“之前听你妈说，你找了你们同班一同学在帮你补习？”
“嗯。他叫林砚，学校放假的时候我还会找他来家里一起写作业呢，今天晚上他也给我讲题了。”
苏桉笑笑，忍不住跟苏今成详细介绍说：“爸，林砚学习可好了，他每次都考我们学校级部第一，毫无悬念，当初升学考试他还拿了学校建校以来的最高分呢。而且他可不止会学习，林砚干什么都挺在行，长得……也还不错，反正学校一有什么活动他就是学生代表的第一人选，在我们学校特别受欢迎。”
每次提到林砚，苏桉都很骄傲，明明荣誉是人家的，他却比当事人还高兴，脸上都直放光。
“照你这么说，这个‘林砚’很完美啊。”
“昂，但是他身体不太好，不过那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换句话说，林砚确实是完美的！
苏桉抿唇又是一笑，苏今成却淡淡道：“那霍穆呢。”
苏桉愣住了。
苏今成没再说话，只淡淡喝了口茶。
苏桉刚才绘声绘色赞美林砚时，苏今成一直在观察着他。这一阵他跟儿子的关系确实融洽了很多，而要说苏桉最大的变化，那就是再没提起过霍家那小子，那个他以前费劲讨好、每天都围着打转的人。
“霍穆……也挺好，虽然学习不太行，但他很讲义气。”
跟苏今成交代了前些日子篮球赛发生的事，苏桉垂眸：“不过我们两个共同语言好像没以前那么多了，最近没玩在一起了。”
“长大了，难免这样。”丝毫不为苏桉跟霍穆疏远而遗憾，跟妻子一样，苏今成也看不惯儿子倒贴霍穆很久了，苏桉能想自己明白是好事。
不过跟以前的霍穆一样，现在这个“林砚”也夺走了苏桉太多注意力，即便他在影响着儿子向好的一面发展，有霍穆的例子在前，苏今成也不能完全放心。
苏爸爸知道妻子以前跟林砚见过面，对他评价也很高，但依然打算抽空再稍微了解一下林砚的家庭背景。
不知道苏今成在想什么，苏桉只抬手替他往茶杯里多添了些热水。
了解过神秘的沈大佬后，苏桉越想越觉得可惜，他没有能再联系上沈延的办法，可期末考试越来越近了。
……
翌日，星期六。
虽然这周是放假的大周，但临近期末考，要开家长会，所以学校把原本的两天假期压缩成了一天，周六上午和周天下午都要到校上自习。
如此一来，家远住校的同学们是回不了家了。
这不……一切为了考试成绩嘛。
托林砚那个麻烦叔叔的福，苏桉现在一想起期末考试就头疼，找不到沈延，他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才能解决林家即将遭遇的那些麻烦事。
找爸妈借钱？
他不好开口。
解决高利贷或者制止麻烦叔叔回家？
连林砚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他又怎么可能办的到……
可苏桉转念又一想，遇到问题不一定要正面解决它，既然他不能阻挡麻烦叔叔回家，那或许……他能让林砚跟林奶奶暂时搬个家？
——要不直接邀请林砚跟奶奶到自己家过年吧！
反正白玲跟苏今成今年过年不回家，家里就他一个。
想到这，苏桉眼睛亮了：问题解决不了那就先逃避几天呗，反正麻烦叔叔是年三十当晚到的家，把林家搞得一团糟、重新引来了高利贷之后他就又跑了，算算时间，麻烦叔叔其实也没回来几天，解决不了总能先躲的过吧！能拖一天是一天嘛。
可怎么才能把林砚还有林奶奶哄到自己家过年呢？
苏桉倒是有信心说服林砚，可他没信心能说动林奶奶。
之前林砚发病、他陪着他去医院那次，为了不让林奶奶担心，苏桉说过留林砚在家过夜的谎，当时只不过住一晚而已，林奶奶就反复致歉、觉得林砚给他们家添了麻烦，要说动她跟林砚两个人来住那肯定更难上加难。
没想到瓶颈之外是另一个瓶颈，被困在套娃问题里，苏桉又开始头疼了。
周六中午，放学路上，苏桉边走边叹气。
“怎么了。”
“没、没什么哈哈。”
约了下午一起写作业，苏桉正跟林砚一起往家走呢。
林美人要推车子，苏桉就没让家里司机来接，反正他家也不远，两人已经在学校吃过午饭了，就当是散步消食了。
可他们才拐出学校的路口，林砚忽然停了脚步，目光警惕的看向了身后马路上停着的黑色宾利。
“怎么了吗？”
这次换苏桉问了，看林砚表情不太对劲，他也追着他的视线往旁边看了一眼，可还没等他找到林砚目光所及之处，那人就转移话题道：“没怎么，就是忽然觉得走路太慢了，上车，我送你回家。”
“哈？”
可林砚骑得可是山地车啊。
山地车没后座，不过苏桉发现林美人在车子后轮的轴上按了能站人的脚蹬！踩在上面一样能搭便车，而且站上去的话苏桉似乎还能理所当然地搭着林砚肩膀？
发现了能跟林美人亲密接触的机会，苏桉嘴角疯狂上翘，不过要是他没记错的话，林砚的车子以前可没装过脚蹬这种碍事的东西。
身边这位可是独来独往的高岭花，苏桉可没见林砚有跟除了自己以外的人一起上下学，那这脚蹬……他是不是也能理解为是林砚替他准备的呢？
苏桉嘴角翘的更疯狂了，可他刚想站上去就被林砚拉住了手，“今天天冷，后面会吹风，你还是坐在前面吧。”
前、前面？
可前面更没有地方啊！
苏桉皱眉，刚想说这事就见林砚脱下了棉衣里穿的校服外套，仔细叠了两层后牢实往车前的横杠上一绑，瞬间就搭了个简易坐垫出来。
山地车挡拦高，骑行者身体前倾，要是他坐在前杠上，那林砚恐怕就要压在他身上环抱着他了。
这实在是……实在是求之不得啊！
所以苏桉立刻听话侧身坐了上去，下一秒，林砚果然倾身压了过来，为了扶住车把，他的手还搭在苏桉身侧。
这么亲密的贴身距离，苏桉心跳频率已经攀高不下了，可林砚还过分的拉开了自己的棉衣拉链、用衣服完全裹住了苏桉的身体为他挡风。
苏桉：！
不行了不行了，这样下去他真的要不行了啊啊啊。
苏桉确实很像跟林砚有更亲密的接触，但这样实在太过分了，他真的顶不住，立刻决定要下车，可林砚手抓把手握得紧，没给他任何能逃跑的机会，反压在苏桉耳边，男声沙哑道：“可能还是会有些咯，稍微忍耐一下吧。”
“……”
完了，这下是真的麻了。
被林砚落在他颈间的鼻息激的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苏桉再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就这样，一脸茫然的桉哥被他的林美人带上了路。
搭车确实比步行快很多，没几分钟苏桉就被林砚送回了家。
下车时苏桉步伐踉跄，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听见声音，林砚立刻问：“抱歉，自行车不比私家车，风大，会有点冷。”
说着，他又靠过来想把苏桉裹进自己外套，却被后者闪现躲开：“没事没事，风不大，我也不冷！”就是有点飘飘然而已。
苏桉轻咳一声，看着林砚，他犹豫片刻终于开了口，“对了，快放寒假了，林砚你过年有什么打算吗？”
“还没想过。”
苏桉好像对他的寒假安排很有兴趣，但林砚现在只顾给车子上锁并把它藏到附近最隐蔽的角落。
刚才他提议要载苏桉是想甩开一辆车。
从出校门开始，林砚就注意到那辆黑色宾利了，它并非一直停在路口，而是从校门开始走走停停、一直跟在他们俩身后，十分古怪。
不管那辆车的目的是什么，林砚都不想它尾随到苏桉家的小区，所以才载着人左闪右停、还走了不少平时不走的小路，终于顺利甩掉了。
不认为自己有被豪车跟踪的价值，林砚只担心那辆车是冲着苏桉来的：看来以后跟身边人一起进出学校也要加倍小心才行。
……
几分钟后，等林砚跟苏桉上了楼，那辆黑色的宾利才缓缓驶入小区。
林砚确实甩掉了它，可后座的车主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苏桉的住址，不止苏桉，他也早把苏家和林家的背景打听明白了。
看着那辆被精心藏起的自行车，沈延那双与林砚相似的墨色眼眸情绪不明。

第53章
苏今成没打算在国内待太久,但他还是抽空跟儿子的“新朋友”见了一面。
苏桉蹭林砚的车子一起回家时根本没料到苏今成也会在，印象里苏爸爸白天都挺忙啊……他回国一趟也没只待在远岱，一星期能出三趟差，白天绝对见不到人影,晚上也不一定能赶得回来。
而看着客厅里已经打包好的行李箱,苏桉明白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问,身边林砚就客气的跟苏今成打起了招呼,“叔叔好,冒然到访实在是打扰了，我叫林砚,是苏桉的同班同学,快要期末考试了,我们约了下午一起写作业。”
“嗯。”
很满意林砚的自我介绍，落落大方，字字得当，不过苏今成还是稍微审视了林砚一番，毕竟苏桉可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把这人夸的像花一样。
苏爸爸早就查清了林砚的那点家事,知道他家里只有一个病重的奶奶，名下还欠着一屁股没还完的高利贷，除此之外,苏今成也打听到了他之前身兼数职、赚钱养家的事。
可林砚身上这些重担一点没影响他的优秀，不仅学校发光发热，林砚成绩还不错，惊人的不错。
这个年纪,这种担当和能力，确实让人佩服，但苏今成眼里,林砚远算不上苏桉的完美玩伴。这孩子早晚会被背后那一身债压垮，苏今成知道林砚跟苏桉的关系不会长久，未来他们肯定会越走越远的。
不过只要苏桉现在喜欢，还能跟着他学好，他们一块玩苏今成也没意见。
至于苏桉，他虽然意外苏今成在家，但也没多担心林砚会跟苏爸爸不对付，毕竟在他眼里，像林美人这么品貌俱佳的没有长辈会不喜欢。
不过家里好像又要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忍不住再多看了客厅里打包好的大行李箱一眼，那是苏今成回国时带回来的，他平常到附近出差用的都是小箱子。
大行李箱收拾好了，白天也在家，说明苏今成是要回去找白玲了。
“爸，你是又要走了吗？”
“嗯，今天晚上的飞机。”苏今成习惯了板着脸，可看向儿子时他目光要比平时温柔许多，“留你妈妈一个人处理那么多工作我实在不放心。”
“哦……”果然。
苏桉顿了顿，他实在太容易习惯有人陪在身边了，虽然平时保姆阿姨会在，但阿姨对他太客气了，相处起来跟家人还是不一样。
忍不住悄悄叹口气，苏桉又跟苏今成打了声招呼，然后才拉着林砚的袖子、把人带去了书房。
林砚一向心细，一早就发现了身边人稍有落寞的视线，便轻声道：“下周期末，考完试就放寒假了，虽然叔叔阿姨没时间回来，但放了假你就有时间去找他们了。”
苏桉一愣，尽管他并不打算在这个寒假离开远岱、出国跟父母团圆，但能听见林砚的安慰，他心里也好过不少，同时也更坚定了自己要留下过年的念头。
剧情里林砚从来都是一个人应对一切，这一次不一样了，不管发生什么苏桉都会陪在他身边，就算他找不到解决林家事端的办法，能跟林砚一起承担也是好的，反正他再也不会让他一个人了。
只不过刚才他把人家拉到书房，苏桉现在手里还捏着林砚的袖角呢……
林美人的体贴让苏桉心下一暖，然后慢慢的，两人间的动作好像也跟着暧昧了起来。
莫名联想到刚才坐在林砚的车前杠上被他环抱在怀里的感觉，苏桉又开始浑身发麻了，所以他触电似的松开手，飞速奔向了书房的写字桌前，想尽快开始“学习”正题来遮掩尴尬。
可当他落座桌边，又发现桌上还摆着他跟林砚的那张合照呢。
苏桉：……
这两天桉哥一直在替林家要面临的剧情发愁，几乎每晚都要拿这张照片出来看两眼找灵感，因为上面不止有林砚，背面还有他当初厚颜无耻找那位沈大佬要的签名呢。
苏桉慌张把照片夹进手边书本，又转身把书塞进了身后成排的书架里。
可另一边，林砚没错过苏桉脸上任何表情，也没落他那些可爱慌张的小动作，在苏桉匆匆忙忙藏东西的时候林砚薄唇微翘，当然，他也一样注意到了那张照片背后多的某个名字。
……
知道苏今成是今晚的飞机后，林砚没在苏桉家待太久，他常来苏家，也发现白玲上次离家后几个月了都没回来，所以他没多打扰，体贴把更多的时间留给了苏桉和苏今成。
“啊对了！”像往常一样，林砚要走，苏桉就会把他送到小区门口，可今天两人还没出单元门苏桉就忽然拉停了他，“林砚你先别走，在这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说着，他转身就跑，赶上了才把两人送下来的那趟电梯。
片刻后，苏桉又回来了，他手里多捧了条白色围巾，还拿着一个黑色的一次性口罩。
近年关，远岱市温度一降再降，已经零下了，天气预报还说明天有雪呢，而且虽然现在时间还早，外面的天也已经开始黑了。
夜里比白天更冷，林砚还要骑车回家，就算他穿的厚也戴了手套，那也免不了车子骑快了领口会灌风。
呼吸道感染容易引发哮喘，像林砚这样的更要注意保暖才是！
知道林美人对动物毛敏感，所以苏桉拿的是最普通的棉围巾，轻薄但足够挡风了。
而且既然要武装就要搞全套，脖子都护住了哪有不护脸的道理，苏桉当然也翻了个口罩出来。
“外面太冷了，而且天气预报都说了明天有雪，你还是戴着围巾和口罩走吧，这样比较暖和。”说着苏桉就把手里的东西塞给了林砚。
他本来想直接给林美人戴上的，但又觉得那种动作太暧昧，另外，苏桉也怕自己会给林砚围太紧、让他不舒服，所以还是一股脑全交出去了。
不过：“这个围巾我之前出门拿快递的时候戴过一次，只有一次而已！还是干净的，很干净！不过怕你介意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声……主要是家里其它的围巾材质不合适，毛比较多也太厚了，我之前看网上说呼吸道不好的话最好还是戴这种薄围巾，厚围巾容易捂口鼻什么的，反正对身体不好。”
到今天苏桉才发现自己是个话痨，送个围巾而已，解释的话又说了一串，压根没给人林砚开口的机会。
为自己的话痨行为挠挠头，可林砚丝毫未介意他话多，那双黑眼睛静静注视过来，半晌，薄唇轻启，“谢谢，但我好像不太方便戴。”
“啊……”苏桉一愣，他没想到自己会被林砚拒绝。
林美人是嫌弃自己戴过这条围巾吗？
也是，脖子上的肉也是肉，围巾是紧贴皮肤戴着的，也属于私人物品，林砚介意他用过也很正常。
到底还是他越界了。
可大概是两人关系越走越近，所以就算林砚拒绝的理由正当，苏桉的心脏还是莫名钝疼了一小下。不过这种小事不影响桉哥的心情，他稍不自然的笑笑，大脑飞速运转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却不料林砚下一句话来的比他更快。
他说：“我书包太沉了，可以麻烦你帮我戴一下围巾么。”
“哈？”
苏桉的大脑不转了。
他直愣愣看着林砚，从他的脸看向他手里的书包，再从他手里的书包看回他的脸：原来林砚说的“不方便戴”是指书包太沉不方便自己戴的意思啊！
苏桉的心脏瞬间不疼了，精神抖擞，但好景不长，下一秒他又浑身一麻：因为林砚为了方便他帮忙系围巾，竟然正面朝他微微倾身过来了！
林美人那张俊脸近在咫尺，为了配合两人间的身高差还贴心的稍微弯了腰，他离这么近，苏桉呼吸都开始不畅快了。
虽然先前被林砚骑车载着的时候也跟他的脸离得很近，但那时候身边人忙着看路呢，眼神可不像现在这样紧贴在他身上。
林砚眼睛的颜色实在是太深了，像一汪不见底的深潭，让苏桉有种“被抓住了就再也逃不掉”的错觉。
但就算察觉到危险，他好像也拒绝不了林砚的任何“要求”，相反，他似乎还有些……乐意至极？
手比脑子动得更快，等苏桉回过神来，他的手已经抬在半空把围巾轻轻绕在了林砚的脖子上。
屏住呼吸帮林砚整理好围巾，苏桉忍不住感叹一句：这个人实在太适合戴围巾了吧！
也可能是林砚太适合白色了。除了白围巾，他今天还穿了件白色棉衣，这种颜色极符合高岭花冷清矜贵的气质，高贵又迷人，而且更重要的是不管林砚身上的气场有多冷，他看向自己时目光永远留存着一丝温暖，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致命了！
帮林砚系好围巾后，苏桉又抖着手帮他戴好了口罩，如此一来林美人那双漂亮的眼睛就更突出了。
林砚稍一偏头，抓住苏桉到处漂移就是不肯落到他身上的眼神，评价道：“你说的对，这样确实挺暖和的。”
“……”
不好意思，苏桉还在消化林砚刚才的眼神，他现在完全说不出话来。
苏桉现在的感觉很微妙，明明他平时跟林砚相处的都很愉快，但只要那人有一点主动靠近自己的意图，他马上就找不到北了！
可不管苏桉现在有多心猿意马，林砚都只看向了单元门外落下的夜色，淡淡说：“今天到这就可以了。”
苏桉一愣：平时他都会跟林砚一起走到小区门口的。
“叔叔不是今晚的飞机吗，你早点回去多陪他一会儿吧，反正我们明天还会见面的。”
这么说好像也没错，但苏桉还是没立刻离开，他坚持陪林砚一起去推了车子，又站目送他出了小区这才转头，可第二天那人食言了。
说好了要见面的，可第二天林砚没来学校。

第54章
“苏桉,你看见林砚了吗？”
“他今天不来了。”
“咦，桉哥，今天林砚没来啊？”
“嗯……”
说好了第二天见面,但林砚失约了，理由苏桉倒是能理解：今天是林奶奶去做透析的日子。
林奶奶的病一周要做两次透析,她早也习惯了，为了不耽误孙子学习,林奶奶平时都是自己去，可前些天远岱市降温降的厉害,她患了重感冒,身上难受心情也不会好。
年纪大了以后人都开始怕孤独、好热闹,尤其林家经历过那么多变故,林奶奶越来越依赖她唯一的孙子了,所以林砚很体贴的请了假,也在今天一早发消息告诉了苏桉。
可即便如此，苏桉下午上自习课的时候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昨天一天,在林砚的陪同下他已经把学校老师布置的作业做完了，今天返校他写的是前些日子“林老师”特意针对他的学习情况给他留的练习。
据说透析一做就要四五个小时，也不知道林砚有没有时间吃午饭……
无法忽视身边的空位,苏桉的练习题越做越心不在焉,后来复习英语课文的时候终于彻底走神了，彩色记号笔落在本子上忘了拿开,荧光色笔水直接印透了一页纸。
难道这就是异地恋的感觉吗！
太担心林砚那边的情况，苏桉抓耳挠腮烦躁地不行,终于忍无可忍地悄悄从书包里翻出了手机。
学校不让带手机是学校的事，不止桉哥，只要家长不禁止,上学没两个不拿手机的，都高中了，“课上不偷玩手机”这点自制力大家还是都有的。
只是上课期间同学们的手机大都保持在关机状态，各科老师抓的也严，根本不会给孩子们玩手机的机会：万一被没收可就惨了！
所以苏桉很谨慎。
课上摸鱼是门学问，桉哥深谙其道，掏手机前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还屏息感受了教室外走廊里的声音，确定附近无老师出没后才把手机从书包里拿出来，开机后又迅速把它夹进英语课本和笔记本之间的空隙，然后单手托腮、用手臂圈着课桌，悄悄给林砚发起了消息。
-“奶奶那边怎么样了呀？（熊猫挠头.gif）”
-“一切都好，你安心上自习吧。”
-“我很安心的在上自习了！（揣手.jpg）”
苏桉也深谙如何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过收到林砚的回复，他瞬间就不烦躁了。
苏桉现在在课上走神并不是自制力差，他只是担心林砚那边的情况而已，那人已经在医院经历太多了，苏桉怕他情绪会不好，现在收到人家消息，他安心了不少，想了想忍不住又发了一句。
-“那你中午吃饭了吗？”
-“嗯。”
-“吃的什么？”
林砚没回了，苏桉却越聊越上头，忍不住连发了五个熊猫头轰炸，终于换来一张午饭照片。
照片上是份盒饭，一荤一素，米饭上还扣着半个溏心卤蛋，虽然跟苏桉平时给林砚准备的早餐相比不算丰盛，但看起来意外的好吃。
说实话，要不是照片边缘露出两截林美人匀长细瘦的漂亮手指，苏桉都要怀疑这是那人随便从网上找的图敷衍他的呢，毕竟学校里下午第二节 自习都要结束了，都三点了！盒饭里的饭和菜还是全新的，明显一口都没动过！
而且看透明饭盒盖上凝成水滴的雾气，这份饭肯定是放了很久、都放冷了。
买了没吃哪算吃饭啊……
苏桉忍不住又开始担心了。
林砚没心情吃饭肯定是有事发生，难道……林奶奶病情又出什么问题了吗？
桉哥从来都是有话直说的那类人，有了想法他就直接问了，可他字才打到一半，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那声音一听就是霍穆的，那家伙咳嗽的太刻意了。
苏桉没理他，继续打字，可他后桌好像也开始咳嗽了？
这就不太对劲了……
苏桉抿唇，正想回头去看，忽然察觉到四周空气死一样寂静，整个教室的气氛也不对了，跟平时上自习课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大家看似都在沉心学习，实际上却在暗自提防着什么，同时，苏桉还感觉有许多同情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苏桉：……
隐约察觉到即将到来的不幸，苏桉动作僵硬的放下手机，把旁边掩饰用的英语课本完全摊开，强装镇定地拿起笔开始背单词。
——“拿出来吧。”
没被苏桉表面这一套迷惑，班主任老张已经站在后门观察很久了，张建波不止完整掌握了苏桉的作案手段，还捕获了他一系列惊喜与忧愁交杂的小表情。
可苏桉还没跟林砚聊完呢！
所以他倔强的没交手机，反从抽屉洞里掏出一本课外小说敷衍。
张建波：……
“课外书也没收，手机呢，拿出来。”
苏桉：……
苏桉对自己刚才的倔强追悔莫及。
更可恶的是，张建波才把他的手机缴走，下课铃就响了！
早知道就等下课再给林砚发消息了啊啊啊！
手机被没收是小，再联系不上林砚是大，苏桉可后悔死了，沮丧趴在桌上捂着头，前桌两位同组的组员见了都直呼可怜，他们万分同情的拍了拍桉哥肩膀做安慰，然后才一步三回头的携手去小卖部买吃的了。
过了一会，何山也来了，他大方掏出自己从家带来的巧克力饼干塞给苏桉：“桉哥，你太惨了，手机到老张手里肯定是回不来了，还是吃点好的吧。”
苏桉：……
其实不会说话的话可以不说……
知道何小弟是好意，但他的话只让苏桉头疼，附近的小伙伴瞧见他的可怜样儿也纷纷向他分享了零食。
收到许多安慰，苏桉也回了好多声“谢谢”，可他脸上依然愁云惨淡，一点都笑不出来，而这时，课上第一个故意咳嗽着提醒他的霍总攻出现了。
霍穆身上气场一如既往的强势，他一来，其他同学都走了，只剩何山一个还在旁边凑着。
“上课玩手机都不知道注意后门，不没收你的没收谁的？苏桉，你真是一如既往蠢得要死。”
“……”
不会说话就闭嘴吧你！
懒得搭理霍穆的冷嘲热讽，苏桉刚想换张桌子趴眼前就被递来另一部手机，抬头是那人面无表情却耳根泛红的一张俊脸：“有事先用我的吧。”
苏桉一愣，难以置信，霍穆却只冷哼一声，道：“愣着干嘛，让你拿就拿着啊。”看苏桉一脸颓丧，霍穆猜他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办，不然也不可能在课上用手机。
“啊呃谢谢……”
苏桉还没来得及伸手，手机就被霍穆塞到了他手里，他道完谢那人还“切”了一声，可也就在这时，张建波又折回来了。
老张站在门口探头望了一眼，整间教室都安静了。
还好霍穆侧身帮苏桉挡了一下，后者也默契地将手机藏进了厚厚的棉服袖子，这才没被张建波二次抓包。
不过张老师巡视班里孩子一圈后，目光还是隔过霍穆落到了苏桉身上：“苏桉，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
虽然很不情愿，但班主任有命，苏桉不得不从，只是张建波一转头，电光火石之间、苏桉就把霍穆的还了回去。
他的手机已经被没收了，去办公室这趟凶多吉少，可不能让别人的手机再有任何危险。
……
跟在老张后面进了数学组办公室，苏桉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落座后，张建波没像往常那样一见苏桉就泡菊花茶降火，苏桉变化很大，曾经最让他头疼的那个孩子现在成了班里进步最快的学生，进步幅度夸张到引起了部分学科老师的怀疑，还猜他是在考试时用了什么手段。
但这些质疑都被张建波一一否决了。
作为班主任，他带班时间最长，跟班上学生们相处的时间更多，当然看得见苏桉课上课下的努力，这是好事！
其实张建波想找苏桉谈话很久了，只是前些日子他一直在给学校出期末考卷，忙的时间错乱总是忘，今天自习课上逮到他偷玩手机才想起来，这才立刻把人喊到了办公室。
“最近你考试进步很大啊，作业交的也挺及时，已经不止有一位老师跟我说你表现的不错了。”
苏桉一顿，他没想到手机被没收后张建波把他喊来竟然是夸他的？
“谢谢老师。”不知道该回什么，苏桉启用了万能的感谢公式。
张建波点点头，欲抑先扬、欲扬先抑都是他为师多年敲打学生的手段，所以他接着道：“这学期你可是咱们班在分数上进步最大的学生，老师们也都对你寄予众望，怎么现在快期末了，你倒开始在课上玩手机了？”
“这么容易骄傲可不行啊！”
张建波皱眉：“学习最忌的就是骄傲，高考一分之差就能甩开几万人！而且咱期末之后要开家长会的，到时候我可不想说‘苏桉考的不错，但他本来能考的更好’。”
“嗯，我知道了，谢谢老师，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张建波唾沫横飞，但苏桉深深理解他的苦心，张老师每句话都在把他往正道上引。
看老张像是跟他说了掏心窝子的话，苏桉忍不住喉结一滚，也想掏掏心窝，比如：他今天实在是无心上自习了，与其继续留在教室里走神，还不如放他去医院看看林砚呢！
所以他开始大胆铺垫：“老师，我其实……今天走神也是有原因的。”
“哦？”
张建波挑眉，静候下文。
“我有一点担心林砚。”
苏桉咬了咬嘴唇：“老师，其实我有进步都是林砚的功劳，他昨天还约了我一起学习的，但他今天没来，所以……”
没想到苏桉会拉出这个理由，张建波知道他跟林砚玩的不错，毕竟是同桌嘛，所以他给了苏桉一个答案，“用不着担心，林砚是去处理家事去了，明天就能回来了。”
“我知道。”苏桉继续道：“林砚今天要陪他奶奶去医院做检查。”
“这你都知道？”
“嗯，因为我们昨天都约好了的，他有事，今早临时告诉我的。”
苏桉说的是实话，他之前所了解的林家家庭背景都是他穿越前从小说里看的，林砚主动跟他说还是头一次。
而听了这话，张建波明显一愣。
他知道林砚家情况特殊，但也知道林砚从不会轻易提及家事，当初他让自己知情好像都只是为了请假方便而已。
其实刚知道林家情况的时候，张老师还跟校长商量过要拉教职工一起给他捐些钱，虽然远不够解决林家困境，但多少也能让那孩子活的轻松些，但林砚没接受。
印象里，林砚稳重又深沉，不会轻易表露情绪，不管经历什么都是一个人扛，所以苏桉知道他家情况这事还是挺让张建波意外的，但说起来，自从这两人同桌后林砚确实再没像之前那样晚缺席晚自习去打零工了。
清楚班里几个同学的家底有多厚，不用问张建波也能猜得到，苏桉肯定是出手帮过林砚了。
忍不住多看了苏桉两眼，张建波还挺好奇他是用什么方法让林砚那孩子接受帮助的。
“老师。”趁着张建波愣神的功夫，苏桉终于铺垫完了，正式试探说：“我今天可以请假吗？”
“我请假不是要出去玩，我想、想去医院看看林砚。”苏桉目光真诚极了：“我知道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现在时间特别紧，但您也说过在学校要团结同学不是吗！而且林砚家就他一个人，林奶奶的病挺严重的，听说她前一阵还感冒了……心情也不是很好，我怕林砚自己照顾不过来，而且他不在我也没办法真正安心去学习。”
听完苏桉的话，老张还是给自己泡上了消火的菊花茶。
放平常，“没法安心学习”这种理由在张建波这里算不得理由，但就像苏桉说的，林砚确实需要帮助。
本不打算给假，但亲眼看着两个学生成了同桌后相互影响，张建波有些心动：当老师的哪个不希望自己家学生越变越好呢？
不过：“你不放心林砚自己留在医院，我也不放心让你单独去医院，随便给假，说走就走，你父母不会同意的。”
“不会的老师，我爸妈都知道林砚，而且我不会单独去的，如果……如果老师您能把手机还给我的话，我可以让家里叔叔来接我。”
说起被没收的手机，苏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在张建波皱眉的同时又一次真诚道：“老师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在课上玩手机了！”
“嗯……那行吧，你路上注意安全，到医院了抽空给我打个电话。”
“谢谢老师！”
双手从张建波手里接回了自己手机和出门假条，苏桉表达完感激立刻给司机大叔打了电话。
苏家离学校不远，下午路上车也不多，司机大叔最迟十分钟就能赶到，速度很快，所以他打完电话回教室的路上都是一路小跑、忙着去收拾书包，却没想到回去后一眼就看见了还站在自己座位旁边的霍穆。
那人还站在他离开前的位置，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他回来？
霍穆确实是在等他，等苏桉一回来他就又把自己的手机递了出去。
“不用了，谢谢。”
没再接他的手机，苏桉侧身拉开了外套口袋、只给霍穆一个人看了里面的东西，也让后者一愣：苏桉竟然把手机从老张手里要回来了？
霍穆挑眉，稍有些惊讶，毕竟张建波没收的东西从来没人能拿回来过。
可就算苏桉拿回了手机，霍穆也没着急离开。
下午第二节 结束正是长课间，周末没有课间操，很适合出去打两把篮球。
他已经很久没跟苏桉站在同一个球场了。
以前就算霍穆不乐意，苏桉也会倒贴跟过来，同队也好，对面也罢，只要能跟他站在一起，只要能片刻赢得自己的目光，那人就一脸满足，可现在比起篮球，苏桉好像更喜欢跟林砚一起趴在屋里学习。
小变态全神贯注的模样也很可爱，平时看他学的入迷，霍穆都舍不得打扰，可今天不同，某个碍眼的人不在，苏桉也难得满脸心事，没什么比打球更发泄情绪了。
所以他漫不经心向苏桉发出邀请：“大课间呢，打球去啊。”
旁边耳尖的何山立刻靠了过来：“好啊好啊！走吧桉哥，你好久没跟我们一起打球了，玩两把玩两把！”
忙着收拾书包，苏桉头都没抬：“不了，我还有事，你们去吧。”
跟霍穆想象中的答案不同，苏桉拒绝的没有一丝犹豫，按理说他不该继续追问了，可今天霍穆就是忍不住，他沉着脸色拦下苏桉：“今天林砚不在吧，你能有什么事？”
对上霍总攻认真的视线，他眼中好像有什么情绪呼之欲出，苏桉一顿，手机却响了，是司机大叔打来的。
一时间，苏桉也顾不上体谅霍穆有什么话要说，只接他的话道：“我知道林砚不在，所以我现在去找他。”
话落他再未停留，甚至连背书包的时间都没有，拎着就跑了。
“……”
霍穆站在原地，一时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不过也在这瞬间，他好像明白了自己平时不去打扰苏桉的原因。
不全是他舍不得打断那人认真的模样，还因为……他怕被苏桉拒绝。
霍穆自嘲一笑，垂在腰际的手却攥紧了，看他这样，何山本能缩了缩身子：“那个……穆、穆哥，那咱们还去打球吗？”
“打，为什么不打。”
闻言，何山立刻拿了篮球过来。对霍穆而言，确实没什么比打球更能宣泄情绪了，他现在心情糟糕透了！
而另一边，等苏桉和霍穆先后离开，宋青禾才停了手里写题的笔。
其实这个世界上最简单的事就是赢得苏桉的注意力，而且只要操作的当，那人就无法拒绝，比如之前篮球联赛那时候。
如果他是霍穆，他肯定不会逞强，一受伤就会下场，甚至会装的更惨烈些，用伤口夺取苏桉所有的视线，也说不定能借此对他做出更过分的事……
事到如今，宋青禾已经捏透了苏桉，那人只吃软不吃硬，过分善良也过分天真，相当好控制。
唯一麻烦的就是林砚。
篮球联赛后，他再没靠近苏桉就是怕林砚把自己调换过备用吸入剂的事泄露出去。
苏桉确实好控制，但宋青禾也知道他有底线，还明显的不能再明显：那人或许不在乎置自己于险境，但他在乎林砚，相当的在乎。
……

第55章
“是中医院吗？还是市人民医院？”
“应该是市人民医院吧,林砚家离那边更近一些。”
据林家租房的位置，林奶奶常去的应该就是远岱市人民医院没错。
本来这种事打个电话问一声就好了，可苏桉冲向林砚的心情太急切,连他的手机都被主人的情绪感染了，比他还先一步的“冲”出了校门,“啪叽”一声正面朝下摔在了地上，内外屏幕都摔得稀巴烂,再也没法用了。
所以说跑步的时候不要把手机拿在手里，不然掉出去摔了很容易坏事……
平时都是微信联系,苏桉现在很后悔没背过林砚的手机号,找人全靠猜。
不过苏桉有林砚的家庭住址,也清楚林奶奶的病情,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找起人来好像也没有太难？
而且不通知那人、给他个惊喜好像也不错？
可等苏桉找到肾科室病房的那一层,还没等他向护士姐姐打听“有没有一个好看到人神共愤的男生来过这”呢，就直接在走廊尽头的床边看见了他要找的人。
——“林砚！”
医院人挺多,公共场合也不宜大声喧哗，所以苏桉只稍微喊了林砚一声就向他奔去，可尽管他的声音不大,林砚也一样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的到来。
这是苏桉第一次见到林砚露出惊讶的情绪,他是真的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出现在医院里。
眼看着苏桉向自己跑来、还因为太着急有点刹不住车，林砚眸色微沉,伸手稳妥地接住来人时也没忘稍微把他往自己怀里一带。
“你怎么来了？”
耳畔男声微哑，因为走廊刚拖了地、地面湿滑,差点又对林美人“投怀送抱”的苏桉一回过神来就吸了吸鼻子：“我来找你啊！”
看着林砚微皱的眉头，苏桉坦诚说：“上一次不是说了嘛，你陪床我陪你。”
这话说出来比想象中肉麻。
苏桉稍微反思了一下自己,发现他把小别后重逢的场面搞得有点过分热情后忍不住轻咳一声，接着就发现了林砚手里还拿着别的东西，看起来好像是：“我的围巾？”
“嗯。”
林砚没否认，虽然他本来并不想被苏桉发现。
林砚确实不喜欢医院，尽管他对这里熟悉的不能更熟悉，也依旧无法适应消毒水冷冰冰的味道，好在他手里那条围巾很暖和，隐隐约约，还残留着它主人的味道。
当然，围巾再好也远不如苏桉在身边来的痛快。
“今天学校不是上自习么，你怎么有空出来了。”
作不经意的把话题从围巾上转移开，苏桉也很快上当：“因为我跟老张请假了。”
“请假了？”
“昂，还不是都怪你嘛。”说到这，苏桉还有点尴尬，所以他立刻甩了锅：“我问你吃没吃午饭，你发的盒饭照片都没动过！我多看了两眼就被老张逮到手机了……”
“那以后上课别把手机拿出来了。”
“呃……”
苏桉这锅没甩成功，不过：“那你的午饭呢？那份盒饭该不会是你买来敷衍我的吧。”
“不是，盒饭是我奶奶买的。”林奶奶心疼孙子，不可能落下林砚的午饭，盒饭买的都是最贵的那种，但他确实没吃就是了。
没想到苏桉会因为他没吃午饭的小事特意跑来医院，但林砚今天实在没胃口。
趁奶奶去做透析治疗的时候，林砚悄悄在医院做了肾脏配型，配型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他不合适。
虽然平时林砚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苏桉看得出他今天是真的心情不好。
林美人不会主动提烦恼，但碍不住苏桉极擅长死缠烂打，他不说，他就旁敲侧击一直问，到最后也了解到了他心情不好的原因。
苏桉抿唇：“奶奶她……情况不好吗？”要不然林砚怎么会这么着急做配型。
“还好，暂时没有大问题，但手术确实是越早做越好。”
“那要不然我也……”
“不行。”
“我还没说完！”
“嗯，那也不行。”
就算苏桉没说完，林砚也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
换肾是大事，少一颗肾也是真的伤身。
奶奶虽然是他的家人，但苏桉对他而言同样重要，所以他不可能同意他去做什么配型检测，伤害苏桉的事永远不会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林砚垂眸淡淡说：“不用担心，其实肾-源没你想象中那么紧缺，捐赠遗体的好心人很多，只是需要排队，也要看匹配程度。”
苏桉点点头，他倒是不怀疑林砚的话，因为小说里的林奶奶确实等到了合适的肾-源，只不过后来受林家那位麻烦叔叔的打扰，她病情急剧恶化、超过了医生的预期，到底是没来得及手术。
总之，小说里跟林砚相关的一切都充满遗憾。
所以苏桉才一定要推过这段剧情！
可尽管苏桉有把林砚和林奶奶带走、藏起来躲避剧情的想法，但目前看来，他好像没有什么能把两人带走的理由。
“对了，我怎么没看见奶奶啊？你不是来陪床的吗？陪床的怎么自己站在外面啊。”苏桉说着在走廊里左右望了一圈。
林砚用目光给苏桉指明了方向，林奶奶就在他身后的那间病房里，但：“她做透析的时候不喜欢我在房间里看着她。”
这样啊……
林奶奶不让林砚看见她生病的样子应该是怕他难过吧。
苏桉垂眸，看向旁边窗户，他已经习惯了冬令时，可似乎今天天黑的比平时还要早一些，到处灰蒙蒙的。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雪。”
淡雅男声响起，苏桉转过脸望向林砚，那人的视线却还停在窗外，半晌，他忽然开口道：“雪天不好走，你还是先回去吧。”
“啊？可是我才刚来啊，而且我都跟老张请假了。”
好不容易跟林砚碰上面，苏桉可不想就这么离开，他想多跟林砚待一会儿，一起走也行，可他没想到林砚的下一句却是：“请假了那就回家吧，我也要回去了。”
“可、可奶奶不是还没做完透析吗？”
“嗯，她还要做三个小时，刚好我回去煮点粥，一会儿再来接她。”
“那咱们一起走吧，叔叔还在楼下等我呢。”
林砚蹙眉，尽管他知道苏桉是好意，但他仍不打算接受。
高中三年时间宝贵，苏桉花在他身上的时间和心思都太多了，而且苏桉平时的陪伴就已经够给他慰藉了，偶尔放他一个人也没关系。
可还没等林砚开口再拒绝，他的衣袖就被身边人抓紧了，入目是苏桉闪着微光的杏眼，他说：“林砚！真的下雪了！”
林砚一愣，他顺着苏桉的手向窗外看去，果然看见空中落下了片片雪花。
“这场雪可算是下下来了！”
苏桉叹了口气：“今天下午你没去学校所以不知道，大家可盼着这场雪了！李薇薇她们每节课都要趴在窗台那边眼巴巴的看呢！要是雪下的够大，那明天应该就能在操场上打雪仗了！”
说起打雪仗，苏桉忍不住嘴角上翘，可翘着翘着他又想起来身边这人似乎不太适合参加“打雪仗”这种剧烈的运动项目。
打雪仗可太容易玩疯了！
闹着闹着就开始见人就扔，也不管是男是女、认不认识，人一玩疯相当容易没分寸。
而且雪球那么凉，那么硬，一不小心就能糊一脸！这要是打到林砚，让他受了凉、得了重感冒，又引发了哮喘可怎么办？
所以苏桉立刻改口道，“咳……其实打雪仗也就那么会儿事，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好玩的嘛。比起这个，既然外面下雪了，林砚我送你回家吧！”
一早听出了苏桉“知道他不能吃葡萄所以说葡萄酸”的体贴，其实林砚也希望能跟苏桉多待一会儿，所以这一次他没继续拒绝，在那人殷切的眼神下慢慢点了点头。
……
苏桉费尽周折来医院一趟不容易，所以离开之前林砚还是带他去奶奶跟前露了个面。
林奶奶确实不喜欢在治疗时被人打扰，但苏桉不同，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活泼讨喜的孩子，知道他“特意”来看望自己后，林奶奶这几天烦闷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而到了林奶奶跟前，苏桉隐瞒了自己来医院的部分理由，比如林砚没吃午饭和自己跟班主任请假的事，把原因改成学校临时取消了晚自习，他回家的路上顺道来看一眼。
远岱市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下的相当大，鹅毛一般洋洋洒洒。
苏桉只是进病房跟林奶奶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再出来医院外的地砖就全湿了，明明是初雪，但没一会儿地面就见了白。
不过地表温度还高，雪没那么就积住，想打雪仗还要等雪真正盖住地面、落满白白厚厚一层，算起来最起码还要再下今天一整晚才行。
大雪的待遇跟大雨完全不同，就算没带伞、头上挂满雪花也有不少人乐在其中。
不过司机大叔还是体贴的把车停到了住院部正门口，苏桉看到也立刻拽上林砚袖子、拉着他一路小跑上了车。
躲在车厢里看着窗外纷落地白雪，苏桉忍不住嘴角上翘，也就在这时，林砚递出了他之前帮他围的那条围巾。
“不用啦，今天下雪了，围巾你改天再还我吧！”
林美人围这条白围巾实在好看，苏桉想多看他戴几次，不止没伸手接、还往回推了好几下。
然后苏桉就开始摇头抖刚才落到自己头发上的雪，又伸手赶在车上空调把林砚发尖儿上的雪吹融前也帮他也拍了拍。
看着苏桉专注帮自己拍落雪花的动作，林砚浅浅勾了唇，而美人一笑，苏桉瞬间就僵了。
事到如今，他还是无法免疫林砚这张脸。
苏桉的动作放慢以后，好多雪花都在林砚如墨般发丝上化成了水，不想他有任何着凉的可能，苏桉转从旁边纸抽里拽了几张纸塞到他手里、让他自己擦头发，然后就专注瞥向自己那边的车窗，再也不回头了。
……
林家后租的房子离医院非常近，一行人三分钟不过就到了目的地。
车子停在旧居民区门口，苏桉冲司机大叔咧嘴一笑：“叔叔你多等我一会儿，我想送送林砚。”
“好嘞，你放心吧。”
同样对林砚抱有好感，司机大叔也乐呵呵的应了。
可说是要送人家，实际上小区门口到林家单元门的距离不过一百米。
这附近居民楼太旧，连路灯的光都比外面暗淡不少。
不过冬日的雪夜似乎也不需要太强的灯光？
反正跟林砚并肩走着，苏桉感觉身边的一切都刚刚好。
今晚这场雪下的很大，即便苏桉不在学校，也能想象到教室里同学们发现下雪后会是什么反应，就算是在自习课期间恐怕也会交头接耳小声雀跃吧。
总之，初雪就是要跟人一起分享才对。
错过了学校同学们可爱的反应，苏桉也不后悔今天请假跟林砚见面，因为比起集体回忆，他更乐意跟林美人一起在雪下漫步。
但……林美人不能打雪仗实在是太可惜了。
第一场雪不重要，重要的是第一场雪降临时的心情。
不想错过这场雪，苏桉在经过小区绿化带时顺手从灌木叶子上捏了指甲盖大小的一撮雪花，然后猛地靠近林砚，气势做足、动作却很轻的把这一点点雪弹到了他脸上。
——这样也算是打了场微型雪仗嘛。
成功偷袭到林美人后，苏桉满意的一脸坏笑，可那些雪是刚下的，堆在灌木叶上那一小撮相当松散，苏桉虽然是朝林砚脸去的，但经他手一弹还是有星点雪花不慎落到了他的眼睛上。
“啊对不起……”
苏桉拿的雪花很少，就是怕不小心“凉”坏了林美人，而且大部分都化在了他指尖，真正落在林砚脸上的其实没多少，可看见那人闭了眼，苏桉还是慌了：“林砚你没事吧？进眼睛了吗？对不起啊我刚才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的……”
“没事。”
林砚淡淡应声，雪花并没有进到他眼里去，他刚才闭眼只是本能而已，而等他重新睁开眼睛，就发现苏桉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苏桉刚才太心急了。
他想凑近看看林砚的状况，不知不觉就贴了这么近，而且刚才林砚睁开眼的瞬间不经意抖掉了沾在他睫毛上的碎雪，一时间，说不清是晶莹的雪花还是林美人透亮的眸子，苏桉又浑身一顿麻。
一晚两次为眼前人乱了心跳，苏某人也有点习惯了。
他喉结一滚，暗叹一声：初雪真好哇！之后就悄悄回正了身子。
苏桉本打算默不作声退远些，却被林砚先一步发现意图、林美人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忽然握住了他刚才拿过雪的手。
林砚身体不好，体温也一直不高，可苏桉那只手刚抓过雪，这一对比就显得身边人掌心滚烫，几乎要把他烫伤了。
苏桉的心跳第三次加快了。
他怔怔被林砚拉进了单元门内，声控灯立刻亮了，但老旧的灯泡光芒微弱，并没有起到多少照明的作用，明明是暖黄色的光也一点都不让人觉得暖和。苏桉吸了吸鼻子，刚甩头摇掉发顶新落的雪就见林砚拿出了那条属于他的白色围巾。
苏桉还想拒绝：“那个，你改天再……”
“我已经到家了。”
打断他的话，林砚没有直接把围巾还给苏桉，而是把叠好的围巾摊开了。
苏桉一怔，下一秒颈上就微微一凉。
——林砚亲手帮他把围巾围上了！
可这次跟上次情况不一样，他的手空着，林砚完全可以把围巾还他、让他自己戴啊……
苏桉抬头，正对上林砚在晦暗灯光下深沉的眼。
夜色中，林美人看他的目光跟平时很不一样，他似乎褪了些“伪装”，也稍微露出些“本色”来，那双黑色的眼睛犹如一汪不见底的深潭，好像随时都能把苏桉拖下去吞噬个一干二净。
苏桉喉结一滚，本能察觉到危险，也有一瞬间想后退逃跑，却迟迟舍不得迈出那一步。
同时，由于颈上的棉围巾挡住了衣领缝隙的缘故，阻隔外面冷风又适应了布料的温度之后，他慢慢暖和起来了。
“我就不再去送你一遍了，雪天路滑，注意安全。”
林砚声音自身前响起，等苏桉回过神来那人已经转身进了家门。
他走的这么快其实也是察觉到了自己刚才不经意显露的那些情绪，但实际上苏桉一点都不介意？
林砚刚才那眼神确实有些可怕，但他毕竟是他最喜欢的纸片人，即便现在碰的见摸得着、不算纸片人了，他对他的那些喜欢也好像一点都不少？
这下就糟糕了……
苏桉看着林家紧闭的门，下意识抓紧了自己颈上的围巾，同时，他也发现林砚家门框上好像还贴了张小纸条？
按捺不住好奇心，苏桉悄悄靠过去看了两眼，可纸条上打印的字太小，走廊里灯光又实在不足以照明：一共就两个声控灯，一个连灯泡都没了，另一个亮跟不亮也没多大差别，所以苏桉只能看清上面落款的红印章。
红色的印章让苏桉十分不安，他怕林家是收到了什么催款通知之类的，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小心翼翼撕下了他家门口的纸条，然后带到外面路灯底下看了个究竟。
但其实纸条上面盖的红印章与林家欠的那些高利贷无关，这只是附近居委会发的“为预防水管上冻、统一维修”的意愿单而已。
冬天气温低，保暖措施不足水管就容易上冻，一旦冻住了居民吃住都成问题，林家这边的房子又是最旧的那种小区，所以居委会才会想着发个意愿单，看看有多少住户想提前修护修护管道，然后再统一收费统一修理，这么干效率高也方便。
可……如果林砚家水管冻住了，那他跟林奶奶是不是就能换个地方过年了？
到时候混蛋叔叔就不会找到他们俩，林奶奶更不会因为那人曝光林砚身世而心思郁结、加重病情，连她做手术的三十万都不会被抢走了！
——刚才林砚回家回的匆忙，他应该没看见这张纸条吧？
虽然苏桉良心上有点过意不去，但还是没把纸条还回去，他边谴责自己边把纸条对折两下藏进了口袋，临走，苏桉还对初雪许了个很损的愿：求求了！让林砚家的水管冻住吧！

第56章
初雪后远岱市的温度持续走低,可就算林砚家的水管真的上了冻，以那人的性子，他肯定不会主动说,所以苏桉一直在试探，隔三差五就要跟林砚提一提水管。
比如：“林砚,我今天带了草莓，天啊你都不知道这家伙有多难洗,水管放的水太大都能把它给冲坏了。”
再比如：“其实洗坏草莓也不一定是草莓的原因，还有可能是水管水太大。”
还有：“我家水管出的水实在太大了,刚刚换了新的。”
可不管苏桉怎么提水管,林砚都没反应。
——看来林家管道的质量不错啊！
年关越来越近,苏桉也越来越坐不住,老实说,如果有可能的话他都想连夜摸去林砚家把他家水管给撅了！
但也可能是还没到天最冷的时候吧。
远岱市地理位置偏北,但也没太北，冬天平均温零下四五度,水管一般冻不上，除非寒潮入侵、冷极的时候。
所以苏桉改了策略，没每天问,而是关注起天气预报来。
同时,期末考试也到了。
林砚陪林奶奶做过一次透析以后再没落下。都说人越老越像小孩子、想要人陪，也越来越依赖家人,所以就算林奶奶不愿被孙子看见自己治疗时的模样，她也希望林砚能陪着她一起去医院,毕竟外面有人等着和孤身一人来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病越来越难受，即便林奶奶心态很好，看开了生死,也怕孤单，她不想自己走的时候林砚不在身边。
于是林砚最近缺课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林美人不在的时候苏桉课上课下更认真了，因为他还要把老师课上讲的东西一分不落的整理下来拍照发给林砚。
虽然老师讲的这些内容林学霸八成都会，但苏桉还是习惯以防万一，也不愿林砚落下一点课。
托苏桉的福，林砚虽然缺席了几节课，但一点没落下进度，只是期末考试当天依然是林奶奶做透析的日子，所以他还是缺考了一门数学。
一百五十分可不是小数目，得知林砚缺考后，苏桉一阵叹息，一班那位千年考第二的同学也终于松了口气。
临放假，老师阅卷速度也变快了，考完试才一天成绩就下来了。而因为林砚缺考，远岱三中级部第一的宝座终于换人了。
出总成绩的那一天，整个学校都不约而同提了一口气，看见总榜首位不是林砚后大家莫名有种改朝换代的微妙感觉，不过林校草缺考一科后分数依然高的离谱，除了语文作文之外他都是满分。
众人：……
看来这朝代很快就会换回来呢。
也是因为林砚缺考，苏桉考前每节课都听的相当认真，所以桉哥这次成绩意外的不错，竟然差一点就挤进了班里前十！
第十一名，苏桉已经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忽然跻身于省重点实验班的尖子生之中，苏桉收到成绩单的那几天都很飘飘然，而且他这次的名次还压在林学霸跟前好几个呢！
自动忽略了林砚少考了一百五十分的事实，苏桉尾巴翘的相当高，随之而来的家长会也不担心了。
——苏今成和白玲都不能到校，张建波可是要给他俩开一对二的特殊家长会呢！
苏桉摩拳擦掌，随时准备着接受表扬，可班会比家长会更早到了。
平时班会都在周一下午最后一节召开，可受期末考试影响，张建波在家长会的前一天加开了一场名为“期末总结”的班会，除了挨个点评同学们本学期的表现外还提到了另一件事：换座。
“总体来说咱们班期末考试发挥的不错，学期末了，也该重新根据学习成绩和大家本学期的综合表现重新换座了。”
话一落，全场哗然，整个教室都呜呜泱泱议论了起来，苏桉也本能看向了林砚。
——他一点都不想跟林美人分开。
不管林砚的新同桌是谁，苏桉都已经开始嫉妒了，而且如果他不能跟林美人同桌，那以后想干点什么都不方便了。
调座位的坏消息瞬间打破了苏桉这一阵的好心情，他皱着脸寻安慰似的看向林砚，那人脸上却跟平常一样没有任何表情。
他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调座位的事。
——完了，感情淡了。
苏桉咬了咬嘴唇，还没等他开口跟林砚抒发自己“换座位有弊无利”的观点，讲台上张建波又开了口：“安静！”
张老师一拍黑板擦，迎面仰起一阵粉笔灰，他打断同学们的议论道：“咱们班之前的学习小组搞得不错，各位小组长也值得表扬，但我也收到不少同学反应，觉得只靠老师来给你们分组不公平，那这次咱们换个方式排座位。”
同学们竖起了耳朵。
“跟上次一样，依然是期末考试前十三名同学就任小组长。”
考了第十一名的苏桉：！
张建波继续道：“咱们班刚好五十二个人，除了前十二名还有四十八位同学，我已经安排了班长把剩下的四十八人以本次考试成绩为区间分成了三组。”
话落，班长拿来了三个小纸盒。
“这三个盒子里分别是咱们班第十四到第二十六名，第二十七到第三十九名以及排名四十往后的同学，一会儿呢，新任的小组长们从第一名开始来，每个箱子抽一个。三个盒子三个区间，区间内的同学分数上差别不大，这样相对来说也比较公平，行吗？”
同学们小声讨论了一会儿，老张新搞得分位方式还挺奇特，这么一来跟谁同组全凭运气，公平的同时也挺有意思，所以大家没意见。
除了苏桉。
如果老师统一安排了座位，那就算会跟林砚分开他也认了，现在这么抓阄搞，林砚的名字就在第一个箱子里，让他眼睁睁看着林美人被人“抓走”实在太残忍了吧！
苏桉的名次排在第十一，可箱子里一共就十三张纸条，他不认为轮到自己的时候写着林砚名字的纸条还会在里面。
苏桉顿时萎靡下来，可林美人对此事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所以……林砚是觉得跟谁同桌都无所谓吗？
苏桉很想问，但班会时间有限，老张先一步喊了排名前十三的同学一起站上讲台。
之前跟他一起分过运动会加油餐的李薇薇也在，刚好在站在苏桉之前她见苏桉眉头紧皱，小圆脸一笑，露出两个可爱酒窝，李薇薇轻声安慰说：“别担心啦，我把我所有的欧气都分享给你，你肯定能抽到想抽到的人的。”
“啊谢谢你……”苏桉十分感动，但他生来非酋，脸黑的命运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改变的。
眼看着第一名走上讲台、把手伸进了装满名字的纸箱里，苏桉屏住了呼吸。
“李魏西。”
还好不是林砚！
苏桉松了口气，可他前面人还多着呢！
桉哥就这样一会儿憋气一会吐气地捱过了抽签流程，大家动作都挺快，苏桉其实没等多久，只是心理作用下时间会显得比较漫长而已。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林砚的名字还在盒子里没被抽走，但箱子里除了林砚还有另外两张纸呢！三选一偏了的话那就更可惜了！
站上讲台，走到只剩三张纸的小纸箱旁边，苏桉祈祷能透过白纸看清字迹，却无奈张建波打印名字用的纸质量太好，纸张根本就不透墨，小纸条还折了又折，张张平整，一点信息都看不出来。
事到如今，只能靠缘分了。
苏桉闭着眼、快刀斩乱麻随便抓了一张，屏住呼吸一点点掀开，然后就看到了一个“林”字。
是……“林砚！”
纸条完全展开，苏桉看到林砚的名字后难掩一脸的兴奋，旁边张建波也冲他点了点头：这俩孩子能继续坐在一起也不错。
抽完签，苏桉总算开心了，他捧着有林砚名字的纸条一路小跑到后面去重新排队，顺道又对李薇薇道了声谢：这位妹妹的欧气实在太足了！
可他满脸感激的道谢之后小姑娘抿嘴直笑。
李薇薇长相属于甜美的可爱型，但她现在笑的竟有丝狡黠？
苏桉满头问号，排在他身后的、之前跟他同组的组员A凑到苏桉耳边小声道：“其实刚才那个箱子里十三张纸条全是林砚的名字。”
苏桉：？？？
“本来老张想让林砚当组长的，虽然他这次排在第十五，但毕竟是有一科没考，按他现在这成绩，数学考五十分就又是咱级部第一了，可林砚什么时候数学考过五十分啊。”
苏桉愣住了。
组员A又道：“总之，林砚拒绝了老张的提议，其实我们几个在课下已经抽过一次签了，大家上台只需要念前一次抽签的结果就行了。”
当然，这是林砚拿以后的笔记为条件跟他们换的。
开玩笑，那可是级部第一整理的笔记唉！怎么都比抽签重要！
反正对剩下的同学来说跟谁一组都没差别，但能借卖林砚一人情、借他笔记看的机会可就只有这一次，谁不想瞅瞅学神的笔记查漏补缺然后考个更好的成绩呢！
所以，林砚并不是无所谓谁跟他同桌，而是更早的打点好了一切吗？
听完组员A的话，苏桉心脏跳的怪怪的，一时都说不出现在是什么感觉，他愣愣望向林砚，那人也从讲台下看了过来，四目相对，林美人唇角微翘。
但能继续当同桌实在是太好了。
苏桉不自在地捂了下脸，不然他就要绷不住地在讲台上傻笑出声了！
第二轮抽签还在继续。
“抓获”林美人之后，苏桉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
而为了让考第十三名的同学不总拿别人剩下的，第二个箱子换了个顺序，由第十三名开始倒着往前抽，轮到苏桉时，已经抽到了想要的那人，桉哥早没了第一轮的慌张：“程玫玫。”
“砰——”
苏桉是不慌张了，可他话一落，教室最后一排的何山忽然拍响了桌子。
何小弟不是故意要吓唬桉哥，他是太激动了！
而看何山瞬间坐正、摆出双手合十的姿势，还有看向自己时狂-热的眼神，苏桉明白了：他是希望自己能在第三个箱子里抽到他的名字。
也是，程玫玫可是何山的暗恋对象，两个人郎情妾意的，关系好极了。
何小弟有求，桉哥当然要应，如果他的小组阵容能是林砚、程玫玫跟何山的话，不用磨合他们关系就已经很好了。
班里四分之三的同学都分好了新小组，万众瞩目的最后一轮终于开始了。
可第三个盒子才抽了两张纸出来，张建波忽然被教导主任喊走了，“班长和纪委，你们俩继续组织大家抽签，抽完顺道把新位置换了。”
“好的老师。”
班长和纪律委员应得很快，可老张刚走，问题就出现了。
班里第三名抽到了霍穆。
霍总攻跟何小弟一样，稳居班里倒数，可似乎霍总攻对这个分组安排很不满意。
“霍……”
没等第三名喊出他的名字，那人就被霍穆一记冷眼打断，穆哥眼神可是出了名的凶，有他瞪着，可怜的第三名手一抖就把纸条掉了下去。
霍穆冷道：“既然都掉了，重抽吧。”
“好……”第三名火速照办，反正他也不想跟这位大神同组，新抽到的纸条上写的是：“何、何山。”
何山：……
苏桉：……
这哥哥可就帮不了你了。
苏桉叹了口气，虽然这么说有点过于自信，但他总觉得霍穆这架势……似乎是想跟自己一组？
可这好像不太合适吧……
不是苏桉对霍穆有意见，穿书后跟霍总攻相处了这些日子，他也发现那人也没自己想象的那么恐怖，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不太愿意跟霍穆一组。
首先霍总攻脾气比较差，总是一点就着，林美人又是个好静的，苏桉担心霍穆在会影响林砚学习，其次霍穆还抽烟，林砚可不能闻烟味啊……
总之，任何对林砚有害的事苏桉都不允许发生。
要是他不幸抽到霍穆，那就像刚才的第三名那样换张小纸条好了，反正老师又不在。
事实证明，并不是苏桉过于自信，霍穆是摆明了要跟他一组。
第三名之后又有两个人拿到了写了他名字的纸条，受霍总攻眼光威慑，他们立刻乖巧放下了，动作快到让人震惊！
当然，也不排除有他们不想同霍穆这校霸一组的原因在。
苏桉再上场时，郑重摸了一张“看起来应该没人打开过”的纸条上来，可事与愿违，只掀开一个角他就看见了一个“霍”字。
苏桉：……

第57章
遇事别慌。
只要老师不在,他就有重新再来的机会！
可当苏桉直接忽略纸条、打算伸出手再抽的时候，不巧，张建波从前门回来了。
“苏桉！”
“……”
淦！
即便不幸被老师抓包,苏桉也依然装“不小心”的把手里的纸条掉回了盒子，反正他还没全部打开,也没公布上面抽到的是谁。
张建波看了直蹙眉：“规则是一个人只能抽一次，你这样对其他同学可不公平。”
——“可是老师,他们也不止抽了一次啊！”
不等苏桉解释，何山就大叫出声了,黑着张大脸满腔委屈。
而等张建波问了事情经过之后,轮到霍穆脸黑了。
老张忍不住叹了口气,其实除了苏桉,班上另一个让他每每想起都要泡菊花茶降火的孩子就是霍穆了。
有规矩在前,霍总攻没能如愿,只是加上苏桉有四个同学抽到了他，可霍穆只有一个,所以张建波把他安排到了最初抽到他的那位同学手里，相应的，带何山名字的纸条又进了盒子,让剩下的人重新再抽一轮签。
原本轮到苏桉时纸箱里的选项就不多了,张建波扔“何山”时他跟着看了两眼，把位置记了个大概,再抽时十分顺利的收下了何小弟。
这么一来，各个组的名单就确定了。
苏桉组除了他还有林砚、程玫玫跟何山。
后面两人肯定要坐在一起,那他跟林砚也能继续安安稳稳的做同桌了。
当然，苏桉还注意到带走霍总攻的那一组还有宋青禾。
事到如今，比起剧情线还在继续,苏桉更愿意相信这是主角攻跟主角受之间的缘分。
……
划分完新的学习小组后，一班又重新排了座位。
新小组第一次排位是按照组员们综合分数高低为顺序、由组长们依次选的，苏桉虽然在组长里成绩垫底，但不碍他抽签抽到的组员们争气。
何山这个倒数的暂且不提，林美人少考了一科都稳居前十五，程玫玫分数同样也排在第三档的前列。
如此一来，苏桉组选座位的顺序比他名次靠前不少。
一班座位两人一桌，长教室共分三列，除了中间列可以从前往后排五个四人小组之外，左右靠墙和窗的两列都由四个小组相继构成。
苏桉是第五个选位置的小组长。
教室排位很有讲究，坐的越往前、越容易收到老师关照，问问题也方便，实验班的大家学习都很有学习劲头，前两名当然霸占了中间排的前两组，而因为黑板容易反光、靠墙又太靠前的组容易看不清黑板，所以第三名和第四名选了靠墙第二组的位置。
轮到苏桉，剩下的位置就不太好选了。
考虑到程玫玫低度近视，他们不能坐的太靠后，又考虑到林砚对空气敏感、不能吸太多粉尘，所以林砚选了前两排、远离讲台的那一边。
在苏桉跟组员们说了他做这个决定的原因后，何山十分感动，并主动请缨坐在了第一排靠墙、教室最角落的那个位置。
坐前排边缘看黑板确实容易反光，尤其上午，但何山对学习不感兴趣，只要能跟程玫玫当同桌他就没有别的追求了，更何况那人还说愿意借他笔记、帮他一起学习呢！
苏桉也同意了。
虽然他选的位置离讲台远也依然靠近黑板，难免会有粉笔灰，所以何山他们坐前排、他跟林砚坐后排正合适。
何山很体贴的帮程玫玫抬了桌子，苏桉也不甘示弱地想给林砚帮忙，却被林美人以“先把你自己的东西整理好”为由拒绝了。
可苏桉刚听话的回新位置要摆书，他身后就传来课桌落地的钝响，桉哥回头立刻撞进了宋青禾那双小鹿眼。
“唉？原来你们组坐在我们组后面啊。”苏桉一愣，刚才挑座位的时候他只注意到要选最佳地理位置，忘了考虑人文因素了，而既然宋青禾在他后面，那……
“穆哥！”正帮程玫玫搬桌子的何山咧嘴一笑，“咱们挨得好近呀！”
没理何山的招呼，霍穆径直走向宋青禾，冷声道：“谁让你坐这了？咱们组的位置好像还没分完吧。”
话落就要去拉宋青禾故意摆在苏桉位置后的课桌，却被那人反手按住了。
这似乎是宋青禾第一次反抗霍穆。
从前两人同桌时虽井水不犯河水，但一直是霍穆说什么宋青禾听什么，可今天不同，今天有苏桉在跟前，宋青禾胆子好像格外的大，竟当着霍穆的面坦率开口说：“那我可以申请坐在这吗？我想跟苏桉挨着。”
话落，教室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
宋青禾跟霍穆之间的□□味太明显，连路过正帮程玫玫搬桌子的何山听完嘴都垮到了下巴。
霍穆瞬间黑脸，宋青禾那双无辜的小鹿眼里却藏着些笑意：他笃定同样的话霍穆肯定说不出口。
事实证明，宋青禾猜的真没错，即便有同样的想法，霍穆也确实说不出口。
霍总攻愣了愣，他很少像现在这样说不出话，耳尖却又默默攀红，可他手上动作没停，力道一重就把宋青禾的桌子从苏桉后桌的位置抽开半截。
宋青禾又不甘示弱抽了回去。
旁边莫名被点名的苏桉：……
看来他这攻具人当得还挺成功？
但霍总攻跟小白花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不太对劲啊……
难道……是跟他改变了剧情有关吗？
可仔细算算，目前他插手的全是跟林砚相关的剧情，苏桉完全没干涉主角攻受的感情线，只是他也没走自己该走的恶毒男配路线不停给两个人使绊子而已。
照理说，没有恶毒男配在双主角间制造困难，他们的感情路应该更加顺利才对，打脸爽文直接变成酸甜恋爱番的那种，可怎么现在看来，没了他的刁难，眼前这两位主角似乎……没能走到一起去？
苏桉心情复杂的望向宋青禾，立刻收获小白花无辜却不肯退让的视线，再看一眼霍穆，霍总攻没看他，死劲犟在桌子上，可怜的课桌就这样被他们两人来回拉扯，木桌腿不停剐蹭着地面，发出惨叫一般的吱呀声。
苏桉：……
总觉得再待在这，惨叫的就轮到他自己了。
机灵桉哥立刻决定走为上策，可他才起身呢，那边的麻烦体宋青禾就又出了状况。
小白花过于战五渣，比力气根本拼不过霍总攻，一时桌子没拽住人还被拉到了、不偏不倚就往苏桉身上倒了过来。
新晋攻具人见状本能伸手，可电光火石之间另有一只漂亮的手替他担住了宋青禾的重量，不止如此，还有一只手把他轻揽入怀、好像生怕他被宋青禾压伤似的。
脸朝下的扑进某个人胸膛，苏桉鼻息间闻到一股熟悉又好闻的冷香。
如果一定要给这个冷香命名的话，那它会是忧郁冷清型男二的标配体香。
果然，苏桉稍微仰脸就看见了林砚漂亮的天鹅颈，林砚刚才替苏桉扶了宋青禾一把，根本没让两人接触到，而且苏桉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宋青禾现在毫不惧怕霍总攻，却意外的警惕林砚？
小白花发现刚才扶住自己的是林美人之后脸色立刻变了。
这一会儿的功夫，宋青禾跟霍穆组的组长也来了，见到两人争位置，小组长不敢跟霍穆有意见，只看向宋青禾说：“宋青禾，你刚才不是说不想坐在靠墙的位置吗？”
宋青禾：……
因为从教室的边角看黑板容易反光，宋青禾一开始确实不愿意坐在靠墙的位置，但他没想到苏桉组会在他们组前面，也没想到苏桉会选择靠墙的那一侧坐着。
也是，比起考虑自己能不能看清，苏桉更在意林砚看不看得清。
另一边，宋青禾明示又暗示的，苏桉也感觉到他是想多跟自己亲近亲近了，可听对面小组长那语气，再结合刚才霍穆的说辞，这件事怎么听都是宋青禾要了想要的位置后又反悔了……
可大概是之前帮过宋青禾太多次，陷入困境中后，小白花无辜的小鹿眼又一次落到了苏桉身上，似乎是在期待他能站在自己这边、替他说些什么，可这次苏桉沉默了。
以前他帮宋青禾除了他身处在劣势方之外，还因为他总是无辜被欺负的那个，可今天情况不一样，今天就算苏桉想当他的攻具人也没法帮他说话，因为横看竖看宋青禾都不占理啊。
换座位确实是小事，可苏桉也不能为了当攻具人就给宋青禾拉偏架啊，不然这种帮人不帮理的行为跟那些仗着人多就搞校园暴力的人根本没区别。
所以不管小白花怎么看他，苏桉都保持了沉默，倒是旁边霍穆开口了。
霍穆看出了苏桉的为难，大方的选择不计较，只对宋青禾冷哼了一声：“随便你吧。”
话落，他又看向他们组的组长：“那就还按之前定的来，我跟宋青禾换个位置继续当同桌对吧。”
“嗯……”
小组长点点头，霍总攻威名在外，他一直以为他不怎么好相处，所以刚才在讲台上抽到他的名字才万分紧张，但现在看起来满脸凶相的霍穆比看似无害的宋青禾好相处多了。
而等霍穆把桌子对到宋青禾身边，他们整个组位置都排完了。
布局也变成了：
林砚|苏桉
霍穆|宋青禾
除了林砚，剩下三个人的桌子都排好了，林美人刚才一直没说话，偏在这时开了口：“苏桉。”
“嗯？”刚才光顾着看热闹，回过神来苏桉才注意到自己还跟林砚紧贴着身子，他立刻往旁边挪了小半步：“怎么了？”
“帮我一起抬一下桌子吧。”
“好、好啊！”能帮上林砚的忙，苏桉求之不得呢！
不过刚才是谁逞强要自己搬桌子来着？
苏桉多看了林美人一眼：搬不动早说嘛，他们俩这关系还需要见外吗？
事实证明，第一印象对人影响深远，由于初见面时林砚刚犯过病、虚弱地走一步都要喘三声，所以他在苏桉心里一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娇花形象，而有这种先入为主的印象，苏桉当然也认定了他体力差、干不了重活，完全把那人刚才只用一只手就承担了宋青禾全身重量的事抛之脑后了。
可“打发”走苏桉后，林砚却没跟过去，只拍了拍何山的肩膀：“拜托了。”
“好嘞！”
受桉哥影响，何小弟眼里林砚也是朵娇花，他马上起身、利索的跟在了苏桉身后，一起帮忙去了，而等两人回来，苏桉就发现自己刚才靠墙的桌椅被挪到了走廊这边，跟霍穆成了前后桌？而宋青禾的前桌空了？
然后林砚就接了他的活儿、轻轻松松就把他跟何山两个人才抬得动的、装满了书的课桌摆了进去。
这下布局又变成了：
苏桉|林砚
霍穆|宋青禾
看着霍总攻轻挑的眉梢和宋小白花僵硬的脸，苏桉听见林砚男声冷沉的响起：“确实，坐里面看黑板容易反光，刚才是我没考虑周到，苏桉，你还是坐在外面吧。”
“啊？”苏桉一愣：“可是那你看不清怎么办？”
“不是还有你在么。”
“！”
苏桉立刻没意见了。
只是桉哥落座后才发现自己周身的空气意外的紧绷，他已经不靠墙了，可就是有种被人挤在墙角的窒息感，当然，这也可能跟他同时受三股视线裹挟有关。
苏桉：……
他精挑细选得到的座位好像有点不太妙……
不过好在已经到学期末了，等明天开完家长会就是寒假，这种感觉他只需要再忍一天就能结束了，更何况林美人还在他身边呢。
只要能跟林砚继续当同桌，让苏桉坐在讲台上听课他都能接受。
可看着苏桉上翘的嘴角，林砚脸色稍微沉了些。
刚才他并非没考虑到“靠墙的位置看黑板会反光”这一点，放任苏桉选那个糟糕的位置只是因为他更早的注意到坐在他们身后的那组有霍穆跟宋青禾而已。
如果能选，林砚介意任何人靠近苏桉，可比起曾经替换他吸入剂的宋青禾，霍穆是个更合适的选择，起码他没有前者那些弯弯绕绕、见不得光的心思，所以他才留了一手，等宋青禾坐定才跟苏桉换了位置，不过……
换了新位置后的第一节 课，察觉到背后那人怨愤的目光，林砚并不认为宋青禾会就此放手。
……
翌日下午，家长会如约召开。
在张建波的安排下，全班同学一起做了这学期的最后一次大扫除。
多数同学大扫除后就放假回家了，班干部还要辛苦一些，留下来协同班主任召开家长会。
苏桉不是班干部，苏家夫妇也已经提前两天跟张建波开了一对一的线上家长会，照理说桉哥根本没有留下的必要，但林砚也没走。
林美人今天都没骑车子来上学，顾忌是打算等奶奶来开完家长会之后跟她一起回家，而他不走，苏桉更不愿意挪窝了，确认一遍林家的水管依旧完好后，苏桉跟林砚一起留在了教室里。
而另一边，宋青禾也没离开。
小白花打算在家长会结束后跟妈妈一起推车子出趟夜市。
家长会安排在下午三点半，可家长们都很准时，刚过三点就有人来了，还越来越多。
这会儿老张还在办公室里复习流程呢，班干部那边就已经忙起来了，也立刻发现人手不够。
其实他们能干的活儿也不多，大家早在放假前把印着自己开学以来的考试成绩单、期末考试的各科试卷以及证书摆在了桌上，班干部们要做的只是带各位家长到他们孩子的位置落座，可他们才几个人，家长几十位，一对一的引根本带不过来。
所以没有官职却暂留教室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帮忙去了。
虽然不是班干部，但能留下跟开家长会苏桉还有点兴奋，而且一家人就是一家人，来的叔叔阿姨苏桉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谁是谁的爸妈：没问名字，苏桉就顺利地把留着强势光头、身高明显顶破两米的何山爸爸带到了何小弟的位置。
本来桉哥还觉得何小弟一米九七的个儿太高，现在见了他爸爸才知道何山其实是长矮了！
默默为个头不如父亲高的何山加了把劲儿，苏桉正要去前门去“接待”下一位家长，走廊却出现了另一个他熟悉的身影。
——“奶奶！”
看见林奶奶，苏桉隔着半条走廊就开始兴奋的冲她挥手，却不想学生们离校后略显空旷的走廊扩音效果极佳，他那声“奶奶”余音绕梁。
苏桉尴尬捂了捂脸，像只做错事的小猴子一样快步奔向林奶奶身边，后者瞧见他也立刻笑了，双手一张就给了苏桉一个拥抱。
慈祥的老人家最喜欢活泼带点孩子气的后辈了。
“奶奶好久不见呀！”
“嗳，好孩子你怎么在这呀？”
林奶奶笑弯了眼睛，林砚从小稳重，她还从没体验过小孩子奔向她怀抱的感觉呢。
苏桉挠头：“我在这等你来开家长会。”
林奶奶一愣：“等我？那你的爸爸妈妈呢？”
“他们在国外出差呢，没空回来。”说到这，苏桉声音开始降调了，完全没了刚才那种活泼可爱的劲儿，而看着苏桉微垂的嘴角和瞬间暗淡的眼睛，林奶奶心疼坏了，立刻抬手用布满了皱纹的手摸了摸他的头，安慰说：“没事的苏桉，快过年了，等过年他们就回来了。”
察觉到林奶奶疼惜的视线，苏桉心下一暖的同时，也忽然找到了“对付”她的办法。
林家水管的质量实在是太好了！前两天都零下十五度了，算的上远岱市冬季的最低温，都这样了都还没冻住！事到如今，苏桉的水管计划算是惨败了，但如果他装可怜呢？
虽然有点不道德，可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林家祖孙俩免遭那位麻烦叔叔的毒手！
而且看起来林奶奶好像还很吃这一套？
所以苏桉喉结一滚，声音都有些哽咽：“没有啦奶奶，我爸妈他们实在太忙了，今年过年也不回来了……”
“啊这……”林奶奶果然皱起了眉头：“那你这个年打算怎么过啊？去找他们吗？”
“不不不不是！”苏桉疯狂摇头，“他们……他们也没空照顾我，我今年应该是一个人在家过吧，而且过两天连保姆阿姨都要回老家了，平时都是她陪着我的，可今年她家里有事，所以就……”
话到最后，苏桉夸张的带上了哭腔，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连自己都快被自己的演技感动到了。
林奶奶听了也跟着难过了起来：她都有林砚陪着呢，苏桉却只有一个人，孤孤零零的，这么好的孩子她当然心疼了。
人老了，经历也多，最明白孤独的滋味，所以林奶奶摸了摸苏桉软发，温柔道：“那……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今年到奶奶家来跟奶奶和林砚一起过年吧。”
苏桉：！
这是他想要的回应！
但是方向不太对。
苏桉很感动，但这不是他想要的展开。
桉哥摇摇头又点点头，正思考该怎么哄林奶奶换个方向，就听那人继续补充说：“不过奶奶家不大，你来的话恐怕要受点委屈，跟林砚挤一个床。”
苏桉：！
完了，这下他没法思考了！
苏桉难以控制的吞了吞口水，正想先跟林奶奶换个话题，忽然听见走廊的那一头传来一阵高跟鞋落地的声响，他本能抬眼望过去，巧了，又是个他认识的人。
可袁茉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小说里霍穆这位继母对他不管不顾，霍渊都不屑出席霍穆的家长会，更别提袁茉莉了。

第58章
高二教学楼有两个出入口,袁茉莉是从另一边大门进来的，看样子应该是借着霍渊的光把车停在了学校里，去教室完全不需要经过苏桉这边。
教学楼里暖气挺足,苏桉毛衣外面只穿了件校服，这打扮学校里不能更常见了,所以袁茉莉没发现他，径直进了教室。
可即便她没注意到苏桉,苏桉的视线也久久无法从袁茉莉身上挪开。
她到底来这干什么？
“奶奶,家长会快开始了，咱们先进教室吧，一会儿再聊好不好。”
“好好好。”
应下苏桉的话，林奶奶也注意到了苏桉刚才走了神，但她不认识袁茉莉，只当是他是提及家人容易分心罢了。
林奶奶年纪大，走路比较慢,苏桉也跟着稍微放慢了步伐，轻轻搀住了她的手。
感受到这份体贴，林奶奶脸上笑意更甚，对苏桉的好感也更多了几分。
而当两人并肩走进教室,苏桉一眼就找到了站在窗台边的林砚,还有面带微笑凑在他身边与他聊天的袁茉莉？
领家长进门的班委很多，袁茉莉怎么这么巧跟林砚匹配到一起去了？
苏桉眼神瞬间凌厉了。
——不对劲，袁茉莉这个角色真的不对劲。
其实上次去参加晚宴苏桉就这么觉得了，如果沈延是大佬级的人物、连苏今成和白玲都没机会见到本人的话，那袁茉莉更不该能接触到他才对。
霍渊虽然单干了还稍有成就，但不论资产还是资历，霍家都排在苏家后面呢,何况那位“沈叔叔”当晚的表现颇有些“为袁茉莉而来”的架势。
“奶奶，这边是我跟林砚的位置，您先坐着休息一会儿呀，我去把他喊过来。”
“好。”
跟林砚的位置就在门口，苏桉优先安顿好林奶奶，这才走向林砚，然后故作震惊的跟袁茉莉打招呼说：“咦，袁阿姨怎么来了啊？”
小说里，袁茉莉一直乐于挑拨霍家父子本就差到极点的关系，霍渊都不关心这个儿子了，她更不像是会特意跑一趟给霍穆开家长会的。
而看见苏桉，袁茉莉是真的意外，她嘴角一滞，又迅速恢复笑容：“霍穆父亲挺关心他学习的，但他工作实在是太忙了，没法来替他开家长会，只能让我跑一趟了。”
袁茉莉字字真诚，要不是曾亲眼见霍渊甩了霍穆一个耳光、把他像扔狗一样把丢在大街上，苏桉都快信了。
有些成年人就是好面子，就算有些关系早无法挽回、撕破了脸，搁相对的外人跟前还是要假装无事发生，维持表面的和谐。
俗称：家丑不可外扬。
袁茉莉说罢，又仰头看了林砚一眼，这一次，她脸上笑意直达眼底，也不知道是筹划了些什么，单独跟林砚道了声谢，这才款款离开。
“林砚。”袁茉莉一走，苏桉就紧张抓住了林美人的袖子：“刚才那位‘袁阿姨’跟你说什么了吗？”
林砚抬眼，不了解苏桉为何如此紧张，只如实道：“没说什么特殊的，只问了我咱们班的座位表。”
话落，林砚轻抬下颚，意指窗台边的公告栏，他跟袁茉莉一起也是为了带她看那张座位表。
到这，苏桉才松了口气。
不过他也跟没忘跟林砚稍微解释：“刚才那位阿姨是霍穆的继母。”
“嗯。”
林砚垂眸，他能感觉到苏桉对袁茉莉的提防，也注意到他在把奶奶安顿好之后急匆匆赶过来，像是……生怕袁茉莉会对自己做些什么一样。
可今天之前他都不认识那位，见都从没见过，她又能对自己做什么呢？
不理解苏桉为什么惊慌，但林砚也确实注意到袁茉莉身上稍有的可疑之处：比如他刚才是在讲台上帮张建波往教室里的多媒体里导幻灯片，可袁茉莉却绕过了门口守着的、负责接待家长的同学，直接来到他跟前问霍穆的座位。
而且她没有只满足于霍穆一个人的位置，袁茉莉要求看他们整个班的座位表。
不过这些，林砚没必要全告诉苏桉。
那人已经紧绷神经、对袁茉莉充满提防了，就算她真的想干什么，苏桉也不会上当，再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恐怕只会让苏桉神经崩断。
而另一边，刚刚接待完家长们、想给迟到的妈妈发短信的宋青禾才回位置就听到一阵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
宋妈妈平时穿的都是低跟鞋，偶尔出门才会换成不张扬的中跟，两种鞋子落地的声音不同。
“你就是宋青禾吧。”
没等宋青禾抬头，就有一道轻柔女声响起，接着，他便对上了女人妆容精致的眉眼。
——他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宋青禾顿了顿，看着她手里提的名牌包还有那一身难以估价的名贵皮草，忽然不知道该把视线落在何处。
然后女人红唇轻启，笑着说：“我是霍穆的……阿姨，那孩子在家经常提起你呢。我听说你们班新换了位置，没想到你们俩竟然还是同桌，这可真是有缘分啊，像是命中注定的一样。”
宋青禾一愣。
女人又接着道：“你跟霍穆相处的好吗？这孩子问题比较多，脾气不太好又喜欢嘴硬，在家里都不太爱说话。”
说着，宋青禾桌上多了一张好看的名片。
袁茉莉眸色稍暗，声音却一如既往的温柔：“阿姨跟霍穆的父亲都很为他担心，可是他不主动点，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学校是什么情况，但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如果以后学校发生什么事，能不能……麻烦你告诉阿姨一声？相应的，要是青禾以后有什么为难的事，阿姨也会尽力帮忙的。”
……
高中家长会来来去去交代的就是那几件事。
除了学校大榜排名和同学们各自的考试成绩之外，就只剩下带家长们备战高考了。
高一的时候：高一实在太重要了！还有两年就高考了！
高二的时候：高二实在太重要了！还有一年就高考了！
高三的时候：高三还用我说吗！今年马上就要高考了！
……
总之，不论老师、家长亦或者学生本身都把那场考试当成了生命至今为之奋斗的最重要目标，好像高考失利那这辈子都玩完了一样，但实际上人这一生远比想象中漫长，高考再重要也不过一场考试而已，它虽然有可能成为“改变命运”的跳台，也无法决定全部。
人生中有太多奇妙的变数，也有无限种可能，它远不是一场考试能简单定义的。
教室里张建波召开家长会的时候除了班长，其他留下帮忙的同学都站到了教室外，当然，他们也能选择去老师办公室暂坐，但那里的环境对学生而言太压抑了，毕竟是老师常待的地方，学生们进去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可外面也没什么能坐着的地方，大家就一起站在教室附近聊起了天，等家长开完会把他们一起带回家。
可苏桉的家长不会来。
“你还不回家吗？”见苏桉站的无聊，林砚便开口问了。
“我回家也没什么事做。”
苏桉想了想又补充：“虽然寒假作业不少！但……假期也还长着呢，不一定要从今天开始做。”
生怕林美人会多给他布置一份作业，苏桉立刻给自己刚才的话打了补丁。
比起自己站着无聊，苏桉更关心林砚有没有受累，刚才林美人又是引家长落座又是帮老班干活，没少跑腿，所以桉哥左右张望一圈，不由分说就把人拉到了走廊尽头的楼梯附近。
“……”
不知道苏桉又要耍什么小花招，林砚只默默随他来了，然后就见那人直接坐上了第二层台阶，伸伸腿挪挪腰，觉得不太舒服又坐去了第四层，左右挪了两下屁-股才找到最合适的位置。
然后他就起身脱了校服外套、叠两下直接铺在了他刚才坐过的地方：“林砚，你刚才也忙挺久，过来坐会儿吧，我试过了这位置还不错的。”
原来是这样。
林砚垂眸，苏桉却先他一步去坐着了，不过他只占下了一点点地方，把更多位置都留给了林砚，而等林美人坐在他旁边，苏桉才开口又问：“对了林砚，你……今年寒假有什么计划吗？”
这个问题苏桉问过他很多次了。
“没有，你是有什么安排么？”
“呃……我也没有。”
怕楼梯上的理石地砖太凉，苏桉才把校服叠了好几层，可这么坐着是不凉了，可他跟林砚挨的就太近了。
即便苏桉有意给他留位置现在也跟人家腿碰着腿呢。
不过这点小摸小碰苏桉已经习以为常了。
不然他要是这样就小鹿乱撞的话，那跟林美人同桌了这么久，苏桉心里那头小鹿早该撞死了！
可即便如此，跟林美人安静的独处也让苏桉忍不住清起了嗓子，然后他就想到了自己刚才对林奶奶用的装可怜战术。
不知道林砚知道他这么惨会有什么反应？
禁不住好奇，苏桉还真的试了，反正他们刚才正好谈到寒假，桉哥就长长叹了口气，林美人果然上钩的看向了他。
“我今年好像要一个人过年了。”
林砚蹙眉：“你不去找你父母么。”
“嗯，我爸妈今年过年也不不会闲着，他们说让我别去找他们了。”才怪。
苏桉抱着膝盖、小小缩成一团，满脸写着“我一个人好寂寞啊”几个字，确实让人见了心疼，可林砚也注意到那双杏眼总稍稍瞟向自己这边。
忽然之间，林砚好像明白苏桉为什么总问他寒假计划了，还知道了他关心他家管道的原因：苏桉是在盼他家管道被冻住、好让自己跟奶奶去他家一起过年呢。
这个提议倒是不错，但即便林砚看透了苏桉的小心思，也没有立刻满足他，只稍微安慰了苏桉两句，在那人失落的表情中换了话题。
直到年三十当天早上，苏桉一睁眼就收到了消息，点开一看：林砚家水管冻了！

第59章
实不相瞒,要是林砚没发这条消息，要是林家的水管没被冻住，苏桉就要去搞人为破坏了。
收到消息,苏桉先是一个激灵爬起身,在床上呆坐了半天才回过神来,颤颤巍巍敲起了屏幕,打完字又一股脑删掉,最终还是决定给林砚打个电话。
桉哥算个主动的人,但若非必要,他还是更喜欢发文字消息,毕竟心理上，打电话比文字聊天甚至面对面更有紧张感,也更容易一拍脑袋做决定，但苏桉现在追求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可不能让林砚有任何深思熟虑的可能性，否则林美人办法那么多，冻个水管分分钟解决了该怎么办！
不过在此之前，苏桉先换好了衣服，给司机大叔打完电话才又拨给林砚。
“喂？林砚，你们家情况怎么样了啊？水管是什么时候冻住的啊？”
“昨晚冻住的，我忘记把他半拧开了。”流淌状态下水管比较不容易上冻,不过：“家里情况还好，有备用水。”
“可、可是备用水也顶不了多久吧？煮菜做饭、洗漱上厕所哪一样不用水啊！”
一听见有备用水，苏桉急了，立刻开始阐述自来水对人类的重要性,不过他也没忘自己这通电话的真正目的，了解完林家的基础情况后就话锋一转：“可今天是年三十，大家都回家过年休息了,根本找不到能疏通水管的人吧。”
“嗯，是比较难找。”
“那要不然就等到年后再找吧！我家的水管还、还挺好用的其实……”
苏桉已经很努力了，但他依然没能掩饰住话里的兴奋：“林砚，要不然你跟林奶奶先来我家将就着住两天吧，就……怎么也要先把年过了，反正今年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不存在什么方不方便的问题，哦还有！上次家长会林奶奶还说想邀请我去你们家过年呢，今天反过来也一样！”
听筒那头沉默了片刻，苏桉的心也跟着加速了，半晌，林砚的声音淡淡传来，似乎还带着些笑意，他说：“那我问问奶奶的意见。”
“好！”
林砚这么说八成是有戏！
苏桉忍不住嘴角上翘，“那我一会儿去接你跟奶奶吧！”
“不用了，我又不是没去过你家。”
“用的用的，谁管你了，我是想去接奶奶。”苏桉嘿嘿一笑：“那就这么定了！一会儿见！”
说着，不再给林砚任何能改口的机会，苏桉直接挂断了电话。
……
司机大叔的车很快就到了，可苏桉还是晚了一会儿才出门：他把自己卧室收拾了一遍。
林奶奶好不容易来一趟，他一定要好好表现才行！
可他才坐上车，林砚就把电话拨了回来。
怕事情要变卦，苏桉第一次挂断了林砚的电话。
片刻后，林砚又打过来了。
这次苏桉舍不得再挂了，果然，电话才接听那人便说：“刚才我跟奶奶商量了一下，还是觉得太打扰了，不如去买点桶装水回来方便些。”
买桶装水哪里方便了？
苏桉咬咬牙，明明车还没开出小区门口却对林砚道：“可、可是我已经快到你家了。”
说完就心虚的挂断电话关了机。
而等苏桉赶到林家小区外，忽然又开始后悔自己刚才做的那些事了，连哄带骗的，有点过分了……
为了应付林家那个麻烦叔叔，苏桉撒了不少谎，事到如今他稍微有点心虚，也第一次在跟林砚碰面的事上产生迟疑的情绪。
桉哥在楼梯口僵站了许久才做重新说服自己：他良心上受点谴责总比林家祖孙俩被那混蛋叔叔坑死要好。
苏桉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要跟林砚面对面争论一番的准备，却没想到今天来开门的竟然是林奶奶，“奶、奶奶好。”
“苏桉？”尽管林砚早就跟她说了苏桉会来，但真正见上面林奶奶还是有些惊讶：“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这……”
苏桉猜林砚拒绝他的问题出现在林奶奶身上，毕竟他之前给林砚发消息的时候是真的感觉到那人态度的松动。
说起来，林奶奶才是最难说动的哪一个，林美人冷清独立的性子也是受了她不少影响。
所以苏桉深吸一口气，“奶奶，之前学校开家长会那天您对我说的话都是骗我的吗……”
“怎么会呢！”对上苏桉暗淡的目光，林奶奶忙把人引进门，其实她今早还想让林砚问问苏桉有没有新的过年计划，要是他还是一个人在家，她一定会让孙子去把人带回来过年，可没想到自己家先出了状况，水管冻了，这才迟迟没有安排。
苏桉吸了吸鼻子：“那为什么位置换一换、我邀请您来我家过年就不可以了啊？”
林奶奶叹了口气：“奶奶是怕给你添麻烦。”
“可是您都没把我当成麻烦，我又怎么会把您跟林砚当成麻烦呢？”
这怎么会一样呢？
林奶奶笑着摇摇头，人情世故太复杂，就算苏桉跟林砚感情再好，苏家跟林家也不沾亲、不沾故，小孩子借宿别人家没多大关系，带上她那可就成了拖家带口了，就算苏桉家里只有他一个也不合礼数。
“可水管冻了多不方便啊……”苏桉顿了顿，又道：“而且奶奶，我也真的不想一个人过年了。”
苏桉说的是实话，当初他拒绝白玲出国团圆的提议时完全没想到一个人过年会这么难受，年关越近街上越热闹，可那些热闹都与他无关。
这是苏桉第一次自己过年，就算是穿越前，每一年他都还有看他长到大的保姆婆婆陪着呢。
春节毕竟是国人最重视的节日，每逢佳节倍思亲也是真的应景。
老人家最理解孤独，苏桉每次说这些都能触动林奶奶，发现林奶奶目光暖了暖、稍有变化，苏桉又趁热打铁道：“奶奶，就今天一天好不好？您先跟林砚到我家去住一晚，反正水管坏了，吃住都挺不方便的，等跨完年，明天早上我跟林砚一起想办法把水管修好。”
先得寸才能进尺。
“拜托了，奶奶。”
忍不住双手合十作祈求状，苏桉声音越来越小：“而且我也想奶奶做的好吃的了，我……不是特别会做饭，家里阿姨回去过年之前虽然给我留了好多小馄饨，但我已经吃了三天了……奶奶我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跟您学学做饭吗？之前我就一直想学，但是我爸妈没空教我……”
苏桉垂眸的样子实在可怜，林奶奶越看越心疼，终于忍不住道：“那……先等奶奶去趟超市买点好吃的再去吧。”
“！”
她这是答应了！
卖惨可耻但有用，不过当苏桉笑眼盈盈地跟林奶奶道完谢之后才发现另一个问题：“奶奶，林砚不在家吗？”
知道苏桉关心林砚，林奶奶笑着说：“我刚才让他到外面看水管去了，一会儿就能回来了。”
“好！”
一想到能跟林美人一起跨年，苏桉嘴角就开始往耳朵后面裂，但在长辈跟前，最起码的矜持还是要有的，所以他咳嗽一声说：“奶奶要不要先收拾一下东西呀，一会儿等林砚回来咱们直接就走吧。”
早走早安心，万一混蛋叔叔提前回来了怎么办！
“就一晚而已，好像没什么好收拾的。”
“以防万一嘛，出门在外不管多久打包一份行李总不会错的！”
催着林奶奶去收拾点随身物品，刚好林砚也回来了，他才推开门就收获了苏桉带笑的目光，那人明明满脸写着开心，嘴上却还要说：“这水管太讨厌了，早不冻晚不冻，非要今天冻！”
“嗯。”看来不需要他，苏桉已经说服奶奶了。
不过林家的水管也没那么容易上冻。
之前居委会发的、冬季统一保养水管的通知林砚收到了，柴米油盐的平淡生活里，维修管道也算件大事，居委会工作干得很用心，不止挨家挨户留了纸条，还在小区门口的公告栏贴了红字海报，就是怕有住户会落下。
居委会这么尽责，林砚当然也发现了只有自己家门上没贴纸条的事。
仔细想想，居委会上门贴纸条的那天他是跟苏桉一起回家的，也是从那次开始，他的小太阳隔三差五提起了水管的事。
这么拙劣的花招林砚真的很难不发现。
也所以，林家管道不出水是另有原因。
虽然苏桉“不想一个人过年”的理由很正当，但就像林奶奶说的，只要苏桉不介意、他完全可以来林家跟他们一起过年，可比起“不想一个人过年”，苏桉似乎更想把他们带离林家？
林砚笃定苏桉的目的没有他表现的那么单纯，可那人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或者说，苏桉到底是想让他们“躲”过什么呢？
看来，这人身上有不少秘密。
林砚眸色渐深，手上却忽然一紧，是苏桉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还轻轻晃了两下，那人兴奋道：“奶奶在收拾东西呢，你不收拾一下吗！牙刷什么的我家有好多，但是睡衣之类的最好还是带一下吧，哦对了！也带两套衣服吧，虽然奶奶说只住一天，但……但万一呢！还是早做点准备吧！”
好不容易把人骗走，苏桉可没打算轻易放他们回来。
而看着苏桉满眼的期待，林砚竟也在不知不觉中嘴角微翘。
其实，不管苏桉身上藏着多少秘密，也不管他想做什么，林砚都不介意，对他来说只要他的“小太阳”不会忽然消失，只要苏桉能永远留在自己身边，那林砚可以接受一切。

第60章
家长会那日,苏桉是留到最后才走的，也理所当然把林砚跟奶奶送回了家。
第二次搭苏家的顺风车林奶奶依然觉得不好意思，出门还特意换了双刚刷洗过、鞋底相当干净的鞋,而且苏桉来的太突然,要去他家,林奶奶一点准备都没有。
——过年了,哪有空着手去别人家出门的。
所以一上车,林奶奶忍不住问：“苏桉,这……你家附近有没有超市啊？我先跟林砚去买点什么,有了材料晚上奶奶才能给你做好吃的。”
尽管家里什么都不缺，但苏桉没拒绝林奶奶的好意,笑眯眯点了头。
另外,三个乘客共坐后排车厢不是那么宽敞，所以苏桉这次没跟林美人并肩坐,而是把那人挤到了副驾驶,自己跟林奶奶留在了后面，不然本来隔着车座、前后两排就不怎么好说话，他要是跟司机大叔坐在前面,就有点太“划分阵容”了，而且林砚又是个寡言的，他担心留林美人在后面的话两人会沉默一路,林奶奶也会越来越拘谨。
苏桉带两人离家是为了躲剧情的！一点都不想让他们不自在。
相比林奶奶，苏桉跟林砚可熟太多了，所以他优先照顾了奶奶的情绪,到超市的路上嘴巴都没停过，一直在跟她聊天，从家长里短说到听来的各种小道八卦,成功把人逗得眉开眼笑，连司机大叔都忍不住插了几句嘴，聊起了自己的家常。
奶奶很久都没这么开心了。
听着身边几人愉快的交谈声，坐在副驾驶的林砚也忍不住弯了嘴角。
……
车子很快停到了商场门口，还是上次苏桉跟林砚来看电影的那一家，只是过年了，来逛超市的人格外多。
本来今天年三十，苏桉以为人会相较之前的少一些，却不想他们连车都停不下！
“要不咱现在路边下了吧，我到附近找找停车位，等你们结账排队的时候给我发个消息，我马上来接。”
“嗯，那麻烦叔叔了。”
客气跟司机大叔道谢，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搞了。
可苏桉正打算开车门下车呢，门就被人从外面拉开了，一抬头就看见了林美人那张难描难画的脸。
而且林砚开车门接人的动作相当娴熟！考虑到车边还有路沿到人行道的台阶，除了开车门，他还向苏桉递出了手！
而当苏桉浑身发麻的搭上他的手，林砚还用另一只手在他下车迈出来时稍微给他挡了头、以免他起身太快碰着车厢顶。
“……谢、谢谢。”
即便知道林砚主意是为了搀林奶奶下车，但能被他这么贴心的照顾，苏桉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了。
——宋青禾，不选林砚真的是你的损失！
暗自为原作里错过完美林美人的小白花叹了口气，下车后苏桉还是站到了林奶奶身边，优先照顾着她。
可进了下到负一层、进了商场的百货超市，苏桉才发现踩着年三十来抢购年货的人比他想象中多得多！
外面的停车场满了算什么？这整个超市都要被人塞满了喂！
不止售货架，连过道里都是人挤人挤人，就算苏桉跟在林奶奶身边，也还是被来往人群冲的晕头转向，尤其是林奶奶找到了蔬菜区、想挑香菇的时候：“苏桉，帮奶奶拿个袋子好不好？”
“好、好的！”
由于林美人是负责推购物车的那个，超市人太多，所以他的速度一时跟不上前面两人，被远远落在了后面。林奶奶正在挑菜的人群中占着位置，现在离开就要重新排队了，这才不得不拜托苏桉。
苏桉也听乐意帮林奶奶做事的，他刚才还在跟奶奶学挑选香菇的技巧，学到了不少生活小常识，如果以后还有机会，苏桉还想跟林奶奶一起来逛超市，但前提是不要这么急！
他以后再也不在过年的时候来超市了！
不止蔬菜区需要排队，连拿袋子的地方都挤了不少人，苏桉左顾右盼站了好久才排到，可他身前的阿姨刚走、苏桉还没碰到袋子呢，就有一个干瘪的老大爷挤过来插了他的队，桉哥当然不依！立刻也往前走，可他不止没挤过那讨厌的大爷还被他用胳膊肘一撞给撞出了队伍。
苏桉：……
好家伙！这人看着挺瘦，劲儿还不小！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苏桉往旁边晃了个趔趄，都险些摔倒！
“你……你怎么能插队呢？看不见后面还有不少人吗？”被那大爷用胳膊肘顶到了胸下肋骨，苏桉伸手揉的同时也没忘记指控他，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就算苏桉占理，他身后也还有不少人陪同指责，那人也不听，只噌噌噌一口气拽了十几个袋子到手，冲老是排队的大家翻个白眼就走了。
苏桉拳头硬了。
虽然那人年纪挺大，但他还是很想冲上去把他拉回来说说清楚，可还没等他迈腿去追呢，刚才在他后面排队的大妈就拉住了苏桉的袖子。
“算了算了，大过年的咱们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遇到这么没素质的人也没法说理，孩子别气了，不值得！而且大姨刚才给你拿了袋子呢。”
“谢谢您……”
阿姨说的有道理，现在冲上去把他拽回来是爽，但这年头仗着年纪大碰瓷的也不少，何况这人这么蛮不讲理，到时候要是他随便往地上一躺，那苏桉就有理也说不清了。
不得不咽下这口气，那位帮他拿袋子的阿姨很贴心，怕他还有别的菜要买，直接给他撕了三个塑料袋下来，省的再跑一趟排队，而当苏桉拿着袋子回到林奶奶身边，两人正装香菇呢，苏桉就听到一男人火急火燎的声音：“唉唉让开让开！都给我让开！”
苏桉回头，又见到了刚才那个横冲直撞的大爷，正拽着塑料袋一路推搡着路人往卖香菇的这边冲来！
怕这人没轻没重推到林奶奶，苏桉当即站到了她身后护着，这一次他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脚上！桉哥自信绝对不会被他冲倒！
可还没等那大爷冲过来、苏桉身旁就停了一辆购物车，结结实实挡住了整片香菇区，那大爷蛮横地想顶车子没顶动，还被自己的力气反弹回来了倒退了两步。
看见把购物车横着护在自己跟奶奶跟前的林美人，苏桉忍不住嘴角上翘。
“你你你！”那大爷被气的声音哆嗦，他举起手指指向林砚的脸，本想以长辈的身份点着他数落几句，却在对方目光扫来时顿了动作。
——明明是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这眼神却有种他惹不起的感觉。
加上林砚个头高挑，绝对气势压制下，大爷没话说了。
有些人一把年纪了还欺软怕硬，他立刻把矛头转向了身边一个陪妈妈来逛超市的小姑娘身上，直接下黑手推了她一把：“你这丫头片子不长眼吗？往谁身上撞呢！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小姑娘看着才十一二岁，那受的了这老头那一身犟劲儿，一下子就歪倒了，她旁边排队的妈妈都没来得及伸手去扶，好在林砚离得更近，单手就把小姑娘揽进了怀里，一点没让她伤着，然后冷声说：“既然一代不如一代，那您先以身作则去排个队吧。”
“就是！”苏桉大声应和道：“爱幼做不到凭什么要求人家尊老，碰瓷碰到小孩子身上您也真好意思开口。”
排队买菜的人可比排队拿塑料袋的人多多了，小姑娘的妈妈也跟在两人之后开了口。
这老头到处插队、大家已经很有意见了，本来尚可以忍，挤一挤大人也就罢了，可他推个小孩子算什么！
谴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任那老家伙脸皮再厚也待不下去了，可他直接走了又不解气，索性把手里挎着的购物篮扔地上了！撒泼一样！
这下倒好，里面玻璃酱油瓶都给摔碎了！玻璃碴滚了一地不说，极上色的老抽酱油还甩的到处都是，弄脏了一光头壮汉的白皮鞋。
老头：……
他这一甩，损坏的不止购物篮里的那些商品，还有弄脏了不少人的衣服，这可是要拿钱赔的！老头本想脚底抹油偷偷溜走，却不想那白皮鞋大哥动作更快、一把揪住了他领子，跟赶来的保安一起把人带去了超市的办公室。
活该！
苏桉心底暗爽，然后腰就被两只小手轻轻抱了一下，他低头便对上了刚才被那老头欺负的小女孩一张笑脸：“谢谢哥哥！”
小妹妹声音可甜了！一双大眼睛也水灵灵的，她的道谢也让苏桉充满成就感，不过这孩子好像只谢了她一个人，对林砚没反应？
不止苏桉，女孩子的妈妈也发现了，她柔声道：“淼淼，还有一位哥哥呢！要不是这个哥哥，你刚才可就摔倒了呀，妈妈平时怎么跟你说的来着？受到别人帮助要……”
小女孩还是没把那声“谢谢”说出来，她红着脸躲到了妈妈裙子后面，看着林砚的脸，她只害羞的露出了一只眼睛。
“这……”女孩妈妈摇摇头，先跟林砚说“不好意思”又抱起孩子问：“淼淼你在害什么羞呀？是哥哥长得太好看所以不好意思了吗？”
小女孩把整张脸都埋在了妈妈怀里。
苏桉：……
成就感忽然就没有那么足了。
但也证明他的眼光没错，林美人果然才貌双全，该死的完美！连小孩子也会沉溺在他致命的魅力里。
而每次林砚被夸，苏桉都会觉得骄傲，后面买完年货、去收银台排队结账的时候，他也理所当然站到了最后面，不止保护林奶奶，也护着林砚。
——反正他是他们仨里面最糙的那个，挤两下也不碍事。
不过买年货的人实在太多了，结账的队伍从收银台一直排到货架区，后面有销售员推着小推车来补货，苏桉闪避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撞到了林砚的背。
“抱歉！”
苏桉忙往后退，可人家小推车还没过完，他脚蹭到车轮瞬间又往旁边歪了。
“哎呀顾客实在是不好意思哈！”运货的销售员一脸歉意，可苏桉现在满脑子浆糊根本顾不上他的道歉，因为他被林砚单手抱住了！姿势还跟刚才他接那个被推开的小姑娘一模一样。
唯一区别是林砚搂他腰时候搂的好像更紧一些？
明明不是故意摔倒，但相同的姿势难免让苏桉有种“吃醋了才这么做”的嫌疑。
“谢、谢谢哈哈……”
苏桉打个哈哈想起身，林砚却没松手，被那双纯黑色的眼睛盯着看，苏桉下意识滚了滚喉结，然后他就被林砚框进了自己怀抱与购物车扶手中间！
跟林美人距离近到脸贴着脸，苏桉有些呼吸不畅，更何况那人手还紧贴在他的腰上呢。
另一边，为了方便，林奶奶一直都站在购物车前面，完全没注意到后面又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结完账离开超市的路上苏桉格外安静。
林砚眸色暗淡，却极体贴道：“他逛累了。”
“好好好，咱们马上就走了，回家好好歇歇。”
林奶奶声音温柔极了，可苏桉点头的动作依旧僵硬，因为林砚留在自己腰际的手依然没有松。

第61章
林奶奶这趟买了不少东西,因为要去苏家，她挑的都是最贵、最好的，有了苏桉介绍的家政中心的工作后,她手头比以前宽裕多了。
可后来路上林奶奶又想起另一至关重要的问题：苏桉是很热情,可她还不知道自己跟孙子如此唐突的拜访、苏桉的父母知不知情呢。
尽管二人过年不回家,她跟林砚也不能不通知就擅闯。
可这种小事苏桉一早就跟白玲和苏今成报备了,他知道林奶奶最重礼节,哪能落下这么重要的问题呢？
……
商场离家不远,尽管路口有些堵,坐车也不过五分钟车程。
苏家有两间客房，面积还不小,单一间客房就比林家现在住的一整套房子大。
林家祖孙只打算住一天,本身来也没带多少东西，很快就安顿好了,而为了不显得自己是空手来的,还不到下午三点，林奶奶就着手准备起年夜饭来了。
知道苏桉这几天自己在家，没吃什么好的,所以林奶奶规划的年夜饭菜单既营养又丰富，她在厨房忙碌的时候苏桉也没闲着，一直在旁边打下手。
只可惜苏桉厨艺不精,或者说他是一点都不会，连打下手都跟不上林奶奶的速度，林砚便在苏桉切菜切到手指前替了他的工作。
可两人都在忙活,苏桉自己也不能闲着：他邀请林家祖孙俩来一趟又不是为了让他们干活儿的。
实在帮不上忙苏桉就凑在林砚身边看，而且倒倒垃圾、煮壶开水他还是能做的，另外,这一趟苏桉还发现了林砚其他的闪光点：林美人不止品学兼优，厨艺也相当不错。切黄瓜和胡萝卜片那叫一个顺畅，切出来的薄片每一片不管大小还是厚度都相当匀称，过于精湛的刀工看的苏桉一时半会儿都闭不上嘴。
终于，在苏桉的死缠烂打下，林奶奶给他布置了最轻松的任务：包饺子。
可坐在餐桌前、对着那一盆调好了的肉馅，苏桉又陷入沉思。
——他也不会包饺子。
好在林砚跟着他一起从厨房里出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到林砚，苏桉就觉得安心，林美人也一如既往没让他失望，他坐在苏桉身边慢慢带他包起了饺子。
不过包饺子是个细致活，做起来远没有看着那么简单，苏桉的饺子不管是造型还是质量都跟林砚有很大差距，林美人包的是小元宝，他包的则是奇形怪状的面包肉，而且两种饺子下锅后也有不同表现，苏桉的饺子们还没等熟就先散架了，煮出来的只有片汤。
苏桉：……
桉哥面子上相当挂不住，林奶奶却对他熬出来的片汤一脸宠溺，还安慰他说下一次肯定能做好，至于林砚，他倒是没评价苏桉糟糕的厨艺，只盛了一碗第一个尝了起来。
林美人肯屈尊吃这种东西，苏桉受宠若惊，不过他吃一口就够了，多了苏桉也怕有毒，就匆忙夺过了那人的碗，把所有失败品都倒进了下水道，不让它们再为祸人间。
……
除了苏桉包的饺子，今年的年夜饭美味又丰盛。
桉哥从不吃肥肉，可耐不住林奶奶厨艺绝佳，炖的红烧肉太香，刚一端上桌，他给林砚夹完就自己吃了一口。
可红烧肉是最后一个出得锅，还冒着热气呢，林奶奶见状忙道：“别着急，吹一吹再吃，刚出锅呢小心烫！”
可她话还是说完了，苏某人已经烫到了舌头，瞬间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张着嘴用手扇风：“好烫好烫！”
“快快快，烫的话就吐出来别吃了！”林奶奶立刻抽了纸跑到他跟前、要他吐，可苏桉“咕嘟”一声：“咽下去了……”
“你这孩子！”烫伤喉咙可不是小事，林奶奶急得不行，忙给苏桉倒满了凉饮料，可等那人缓过劲儿来又满脸笑嘻嘻：“没办法，都怪奶奶做饭太好吃了，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去奶奶家偷师学艺。”
林奶奶摇摇头，苏桉这样的家庭条件，什么好东西没吃过，真要说起来，他哪能看得上自己做的这些个家常菜啊。
苏桉总是能变着法儿地哄自己开心，让她好气又好笑，这样的孩子父母长辈怎么能不爱，他就是要天上的星星她都愿意给他摘下来。
林奶奶忽然有些怀疑苏家夫妇是不是真的不让他跟去国外过团圆年了，可事到如今，她也不好多问什么，只说：“苏桉想吃什么直接告诉奶奶就好，奶奶什么都给你做，哪需要什么偷师学艺啊。”
“嘿嘿……”
林奶奶明显偏爱的话让苏桉有些脸红，他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推了两下林砚的肩膀，一脸坏笑道：“林砚，就算你考试考第一又怎么样，学习第一名可没有奶奶心里的第一名重要，这才几天啊我就快把奶奶抢走了，以后你要怎么办！”
浓过墨色的眼眸微沉，任身边人如何“张牙舞爪”的显摆，林砚都没回话，只伸手夹了盘子里肥瘦相间、看起来最好吃的那块红烧肉到苏桉碗里，末了，稍稍抿唇。
苏桉：！
这、这是什么意思啊！
苏桉看着自己碗里的肉，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旁边林奶奶却笑弯了眼，她温柔道：“看来林砚一点都不介意苏桉抢走奶奶呢，说不定苏桉在林砚眼里呀也是第一名呢。”
苏桉：！
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啊奶奶！
本来最近跟林砚的气氛就有点不对劲儿，被林奶奶这么一说，苏桉难得上头的红了脸。
“七、七点半了，奶奶我们打开电视看春晚吧哈哈……”
赶在自己脸红到被身边人发现之前，苏桉匆忙起身去打开了电视：他这辈子从没有一刻像今天这样感激春晚！
虽然有些时候节目和审美都差了点，但不碍春晚已经成了过年重要的习俗之一，就算不看节目，也要在年三十晚上七点半准时打开电视当吃饭聊天的背景音。
晚饭结束后，同样是看春晚，林奶奶喜欢热闹，对舞蹈类节目更感兴趣，可苏桉的关注的只有语言类，演得是小品和相声他才会抬头看两眼，剩下的时间都在吃林奶奶下午抽空专门给他烤的老式小酥饼，偶尔也会偷瞄一下林砚。
春晚总会有小朋友们一起表演的项目，小孩子们打扮喜庆，节目也欢快，瞬间吸引了林奶奶注意。电视声音挺大，林砚却未受它任何影响，在旁边翻着一本苏桉从书房里给他挑来的小说。
其实苏桉本来是想给他安利点绿丁丁和起点点文学的，但又觉得依林美人那性格，肯定不会喜欢他爱看的爽文类小说，所以他才拿了苏今成买的书，那本书源自国内一冷门作家之手，纪实向，也是苏爸爸最喜欢的一本小说，苏今成都反复看了那么多遍，林砚应该也会喜欢。
事实证明他猜的没错，林砚确实对那本小说挺入迷。
悄悄观察着林美人专注的表情，苏桉忍不住嘴角上翘，他身边林家祖孙俩的气氛太温馨，画面也太美好，美好的……都有些不真实了。
苏桉忽然想起这个除夕夜林家该有的遭遇：混蛋叔叔找上门，冷嘲热讽地公布了林砚的身世，在把林奶奶气到昏厥、趁着林砚背起她送去医院时，偷走了那笔给林奶奶做手术的钱。
而由于混蛋叔叔动作太张扬，高利贷很快就知道了林砚当初做“阴阳合同”、偷偷藏钱的事，大年初一清早就重新找上门来了，从此林家再无宁日。
……
能避免这些糟心剧情实在是太好了。
苏桉松了口气：虽然他来来回回折腾的辛苦了点，但只要林家好好地，林砚也没受累，那他做什么都值得！
而等苏桉将糟心剧情们抛在脑后，快乐的继续吃小酥饼的时候，坐在他身边的林砚却稍稍抬眼看了过来。
没错过苏桉刚才脸上任何细微表情，事到如今，林砚更确信他身上是藏着不少跟自己有关的“秘密”。
……
林奶奶年纪大了，睡的早，为不影响她休息，苏桉跟林砚没等过年倒计时，十点过半就各自回了房间。
可进卧室后，苏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愣是没一点睡意。
明明今天过的很美满，他不止成功带林家祖孙俩逃离了剧情，吃了年夜饭还跟白玲和苏今成打了视频电话拜年，可苏桉就是觉得还有些说不出的遗憾……
八成因为今晚要是在林家过年的话，他就能“勉强”跟林砚挤一张床了。
苏桉当然知道就算跟林砚一张床也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但错过这个机会，他还是忍不住后悔。
——为什么他家要有两间客房啊！
如果只有一间客房的话，他现在身边是不是就……
从没见过林美人睡颜，但光是想想苏桉就开始心跳加速了！
越想越无睡意，也不知道苏桉在床上滚了多久，他手机忽然亮了。
——林砚给他发了消息！
苏桉床上惊坐起，伸手打开了小夜灯，侧着身点开了林砚的头像框。
-“睡了吗。”
-“没有呢。（熊猫双手挠头.gif）”
-“新年快乐。”
新年？
苏桉一怔，然后发现刚好十二点整。
虽然他手机上也收到了别人的零点祝福，但由于他在11:59分时把页面点到了跟林砚的对话窗口上，所以苏桉收到的第一条新年消息仍然是林砚的。
难以形容心中那点奇妙的满足感，回过林砚的消息后，苏桉很快就睡着了，梦里都笑弯了嘴角。
……

第62章
翌日,年初一，苏桉起了个大早。
晚上睡得好，早上当然有精神,他穿着睡衣推开卧室门,伸个懒腰的功夫就听见林砚那边也开门了。
糟糕！他头发还乱着呢！
苏桉睡觉一点都不老实,床多大他滚多远,加上桉哥头发有轻微的自来卷,每天早上睡醒都要炸毛。
他搓了搓睡肿的眼睛,还没来得及顺顺头发那头的林美人就出来了,看见他，苏桉的手直接僵在了半空。
——这是他第一次见林砚穿睡衣的模样。
林砚明显也是刚睡醒,可美人跟普通人怎么会一样？除了身上多了三分慵懒气息外,林砚那张脸一如既往的完美，而且林砚那一身藏蓝色的丝绒睡衣实在是太好看了！
苏桉的目光不受控的向人家领口露出的半截锁骨看去,才睡醒的林漂亮莫名……有些性感。
注意到苏桉的目光,林砚没吝啬笑容，那人眉梢轻佻，唇角一勾,声音沙哑道：“早。”
苏桉：……
他算是明白倾国倾城这个词的含义了。
别说城和国了，林砚那么一笑，苏桉都差点没了。
“……早,早啊哈哈。”
苏桉喉结一滚，慌张的撇开了视线，却不料林砚迈长腿走来、向他伸了手。
苏桉本能闭上眼睛,那只手却只停留在他的发间，以指为梳，帮他理顺了头发。
似乎是……他头发乱到林砚都看不下去了。
穿着睡衣又明显刚睡醒的林美人诱惑力加倍,苏桉心里那头小鹿都快撞死了！
“咳，我每天睡醒了都这样。”
总之，等林砚收回手苏桉就一路小跑地到洗手间洗漱去了：这一头乱发邋里邋遢，露在林砚跟前也实在是太丢人了！
明天开始他要在床头放把梳子才行。
苏桉眼里的林砚太完美，所以他也总想把自己最好的那一面给他看，孰知林砚并不介意他的“邋遢”。
墨色眼睛一路尾随那人进了洗手间，林砚稍微握紧了刚才碰过苏桉发顶的那只手。
苏桉发丝的触感很好，那一头睡乱了的微翘自然卷也相当可爱，不过……他好像越来越不满足于日常那些不经意的触碰了。
所以他愈发主动，主动跟苏桉有更多接触，从昨天超市里揽住那人腰身不放，到今早无理由的轻揉那人软发，但光这样还不够，远远不够，对苏桉，他还想做的更过分一些……
光是惊慌和脸红已经不能满足林砚了，他想占有他更多的表情，如果可以，让那人只在他跟前哭出来也不错……
发现自己心中有连他的小太阳都照不亮的黑暗面后，林砚眸色又一沉，也似乎那人越发光、越温暖，他心里的黑暗就越成倍增长，恨不得现在就将苏桉吞噬至尽，连骨头都不剩一块。
……
远岱市的新年习俗里，年初一第一顿一定要吃饺子。
有了昨晚包饺子的前例，苏桉没再浪费粮食，林砚跟奶奶包饺子的时候他就在外面摆碗筷，电视上还放着昨晚春晚不知道第几遍的重播。
年初一的早餐，三人吃的相当温馨，林奶奶眉眼带笑，看苏桉的时间比看自己亲孙子的时间还多。
献殷勤不能只靠嘴，苏桉能得到林奶奶的偏爱和认可远不止因为他嘴炮能说。
苏桉很捧林奶奶的场，有问必答，会主动找话题。夸她做饭好吃，就每道菜都吃到盘子底。不想让奶奶把自己当成是来他家“做饭的”，不管是饭前还是餐后苏桉都在打下手，包饺子掺和不上就挤走林砚、主动承担了家里收拾餐盘和刷碗的所有任务。
而且就算苏桉家有按摩椅，他也没少亲手给林奶奶揉肩捶腿，等哄到她心花怒放才开始试探说：“奶奶，要不然你跟林砚再多留两天吧，反正今天才初一，大家都在过年呢，修水管的人没那么好找，而且我听说初三的时候社区这边有庙会、特别热闹，我想跟奶奶一起去逛逛。”
来都来了，苏桉可不想轻易把人放走，再说了，万一林家那位麻烦叔叔年三十没堵到人、年初一直接没走呢？
能多扣他们几天是几天。
可对林奶奶来说，来苏桉家借住一天就很打扰人家了，她又怎么好意思再留到初三呢？
林奶奶很想拒绝，但苏桉又是揉肩膀又是捶腿，泡完茶接着递水果，压根不给她说不的机会，而且一旦她露出一点想回绝的表情，苏桉也会还她一个“我好可怜啊自己在家过年”的目光。
这般软磨硬泡下，林奶奶终于松动了，可门铃声比她更早出了声。
——大过年的，有谁会来他家？
苏桉蹙眉，今天虽然是年初一，但苏今成跟白玲都不在，他想不出任何一个能来他家给他拜年的亲戚或邻居。
苏桉依依不舍的离开沙发，穿拖鞋挪步到玄关门前，临开门顺道看了旁边监控显示器一眼，隔着摄像头对上外面那双墨染黑瞳，苏桉直接愣在了原地。
“怎么了。”林砚刚才在给奶奶拿药，出来就看见苏桉一动不动僵站在玄关，门铃已经响起第二遍了。
“……”
苏桉一时说不出话，因为门外站着的那个竟然是沈延？
忘不了那人跟林砚相似的眼，可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家门外？
难道是因为自己之前递给他签名的照片？
回过神来自己解答了自己的问题，以沈延的能力，查到林砚在他家也不是难事，可他是林砚的生父吗？他来这是想认回林砚吗？
这样直接上门会不会太突然了？
明知道让林砚认回生父是解决林家烂摊子的最佳办法，可人到门前，苏桉又开始自我怀疑了：他是想早点找到林砚的大佬爹、让两人相认，但这未免也太早、太直接了些。
而且他都把林家祖孙俩带回家、差不多能躲过混蛋叔叔的那段剧情了，沈延早不来、晚不来，怎么非要挑他们茶足饭饱、相处最温馨的时候来？
门铃还在响着，林砚也来到了苏桉身边，目光审视的看向监控显示器里刀削英挺的一张俊脸。
“外面是谁。”
“应该也算、算是我爸的朋友，叫沈延。”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苏桉笑的有些僵硬。
一旁林砚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淡淡问：“不开门吗？”
“先不了吧。”沈延来的实在太突然了，这么直接找上门，林砚和林奶奶肯定都没做好准备，所以苏桉道：“他来肯定是找我爸妈的，他们俩都不在，沈叔叔来一趟也是白跑，加上我上次在他跟前说错话了，也不知道该怎么招待他合适……”
桉哥这次理由找的不错，可林砚没那么好骗。
只一眼，他就知道苏桉不给外面人开门的原因没那么简单，林砚知道苏桉身上藏着秘密，也直觉门外那人与他身上的“秘密”有关。
不过既然苏桉不打算迎那人进门，林砚就没多说什么，倒是林奶奶担心道：“大过年的来一趟肯定是有什么要紧事，既然是你爸妈的朋友，那还是请进来见上一面吧，别再耽误了事，要是不方便的话我跟林砚可以先出去……”
“不不不，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要是林奶奶现在带着林砚出去那才叫糟糕。
话到这，苏桉不得开门了，不过在此之前，林砚察觉到苏桉的目光回避着自己，就体贴的先一步退离了玄关。
等到林砚离开，苏桉深吸一口气，终于打开了门。
“沈、沈叔叔好。”
“嗯。”
跟前人的眼睛确实跟林砚有相似，但两人给苏桉的感觉完全不同，跟沈延对视只让他觉得有压迫感，所以苏桉轻咳一声道：“抱歉啊沈叔叔，我父母今年没回国内过年，要不您还是改日再来吧。”
说着就想关门，可沈延却淡淡开口道：“我来这一趟不是为了苏先生和苏太太。”
苏桉动作一顿。
那人下一句是：“请问江碧云女士方便跟我单独聊聊吗？”
“江碧云”是林奶奶的名字。
苏桉不清楚，但林奶奶听见了。
有人找她，还找到了苏家，一定是有什么要紧事，她忙站起身来到玄关，看清门外男人的脸后瞬间了然。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或者说，她每天都在为今天做准备，林砚到底是她儿媳妇怀着进家门的，虽然生养在林家，却跟老林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其实江碧云以前很不满意儿子带回来的那个女人，虽然她长得漂亮，人也温柔，但那肚子确实实打实的鼓起来了：邻里街坊那么多人看着呢，儿子带个怀着孕的女人回来，那说出去得多难听啊！更何况她坏的还不是林家的孩子。
万一有人以为她儿子是出去偷人、拐了有夫之妇呢？
可不管她如何不满意，儿子还是像被下蛊一样对那个女人好，江碧云气得几乎要跟他断绝母子关系了，可她身体一直不好，小儿子整天惹祸、靠不住，老头子又是个不会伺候人的，去医院调理时样样都不顺心，直到那女人出现，一天送三顿饭，即便江碧云不承认，她也从没被照顾的这么好过。
说到底，她对女人不满只是因为她是怀着别人的孩子嫁进林家的而已，她本身没做错什么事，人心也都是肉长的，所以尽管江碧云在最开始对她有不满，但也慢慢接纳了她，病好出院以后不止替她带起了孩子，还拿女人当女儿疼，比待亲生的还亲，甚至为了母子两人多次搬家，就是为了避开那群八卦的亲戚，她不想让小孙子跟好儿媳受任何人口舌。
……
江碧云知道总有一天林砚的亲生父亲会找上门，所以她早有准备，只是她以前准备的从不是放手。
——就算没有血缘关系，林砚也是他妈妈在她家亲自生的，也算是亲生的！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儿子儿媳去世后，林奶奶习惯把最好的留给林砚，可如今林家落败，再好也不是那会儿事了。
看得见林砚身上的担子，也心疼他的辛苦，现在似乎是让林砚认回生父的最好时候。
门外的男人穿的体面，而且听苏桉刚才说的那些话，能跟苏家当朋友，男人定是有些经济实力的，他一定能给林砚更好的生活。
明知放手才是最好的选择，可江碧云舍不得。

第63章
“奶、奶奶……”
林奶奶跟沈延碰上面以后,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也前所未有的难看，苏桉有些担心的拉了拉她的衣袖。
“我没事。”
林奶奶一过神来冲他一笑,“苏桉,你……先跟林砚去写会儿作业吧,不是说老师布置了不少寒假作业么。”
有些事交给大人来处理就够了,小孩子没有掺和的必要,而且剩下的她要跟沈延说的话,江碧云也不希望苏桉或者林砚听见。
所以她直接把两个小辈撵去了房间里,怕隔音不够，她还出了苏家房门,到屋外走廊里跟沈延面对面。
“还没问怎么称呼。”
“晚辈姓沈,单字一个延，您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
“哦好、好……”林奶奶应了,接下来却不知该如何再开口了。
可沈延从来都是雷霆手段,对江碧云也一点没客气，他开门见山道：“虽然还没做过检测，但您应该也知道我是林砚生物学上的父亲吧。”
林奶奶一愣,她没想到沈延会把话说的这么直接。
沈延确实跟林砚生的很像，尤其是那双眼睛。可看见林砚的第一眼，沈延眼里心里就只剩下林砚的亲生母亲,那人太好，他潜意识里不认为她会生下自己的孩子，也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可逆向调查实在太容易了,不管江碧云搬几次家，林砚的身世还是没能瞒住沈延。
稍微一打听他就能查到林家儿媳是大着肚子嫁进门的。这样的消息对沈延来说既是惊喜也是意外，他也花了不少时间去消化自己找的人多年前就已去世的事实。
再看向江碧云时,沈延那双同林砚相似的深墨色瞳眸多了些寒意：“林家的情况我已经了解过了，除了您的病，还有您丈夫欠下、现如今压在林砚身上的七位数债款。”
慢慢的，他的声音也冷极了：“真要算起来，林家欠的债并不多，不过七位数而已，但以您家现在这状况，恐怕……赔上林砚这辈子都还不尽吧？”
“……”
林奶奶抿唇，沈延的每一句话她都无法反驳，因为他的每一句都紧压在她的痛点上。
江碧云最不愿看到的就是林砚被她耽误，但那又是事实，整个林家都在拖林砚的后腿，所以她一时胸口发闷、几次都喘不上气来，只攥紧了交握的手，这才勉强能撑住。
可沈延还远远没说完。
久经商场，他最擅长的就是谈判，也深谙如何发挥自己的优势让对方溃不成军，从而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所以他继续道：“林砚现在正是好年纪，十七八岁，是最该长见识、阔视野的时候，可他却被束在那间五六十的出租房里，日日累于生计，透支了着青春，把这个年纪该有的野心和期许消磨的一干二净，这样活着，哪看得到未来？更何况……卖掉林家的老房子这事，似乎也跟您丈夫的最初意愿不合吧？”
江碧云一愣：确实，她丈夫当初借高利贷就是为了保住林家的老房子，给林砚一个安稳的生活，可后来因为她的病，林砚为了凑够手术费，房子还是没能保住……
本就沉默的林奶奶更不说话了。
“不过，我也理解。”
沈延垂眸：“林砚是个孝顺的孩子，只要能拿到钱给您治病，他什么都愿意干，但您别忘了，您不止有林予墨一个儿子，林家落魄至此，跟林予志脱不开干系，有他在一天，林家就休想安生，您这辈子已经受他拖累、全耗在他身上了，难道您还想再搭上一个林砚不成？”
“恕晚辈直言，林予志此人所作所为并非您知道的那么简单，换句话说，他还是敬重您这位母亲的，现在做的还不算最过分，但将来您的病……我不认为林予志会善待林砚。”
话落，沈延抬眼看向江碧云，目光定定：“所以我来这一趟是希望您能把林砚交给我，我会给他最好的生活，也会给他一个好的未来。当然，为了报答您对他的养育之恩，我也会替您偿还林家一切债务，赎一旧居，保障您日后的生活。”
“交、交给你？”江碧云抿唇，虽然这是她意料之中的走向，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那林砚以后……”
“我会带他离开远岱，到更合适的地方生活。”
沈延答的相当坦诚，远岱不是他的常驻地，他当然会把林砚带在身边，“不过现在视频通话很方便，逢年过节你们还是可以联系的。”
“……”
视频联系，言下之意……她跟林砚以后再也见不上面了吗？
江碧云心脏兀的一疼。
她舍不得林砚，但沈延给的条件她很难拒绝，解决林家这烂摊子倒是其次，她希望的是有人能带林砚脱离自己身边的苦海。
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林奶奶也希望林砚能换种轻松的方式生活，就像沈延说的，她希望他有好的未来，无牵无挂的那种。
只不过：“你了解林家，但我不了解你，又怎么能放心的把孩子交出去呢？”
“我可以证明。”沈延拿出手机，找了一份合同的照片：“林家的旧居我已经买到手了，您可以随时去看。”
“我指的不是这个。”
江碧云握拳，沈延能摸透林家的底儿、找到这来，她一点都不怀疑他的经济能力，但：“物质是很重要，我是担心……如果你真的这么在乎林砚、想给他好的生活，那司琳呢？当初她怎么会一个人大着肚子到我家来？那个时候你又在哪呢？”
同样是女人，同样怀过孕，林奶奶相当理解也相当心疼她那宝贝儿媳妇，所以早对眼前这个曾让她怀孕又让她孤身一人的男人充满意见了。
要是沈延真如他所说这般尽责，那他早干什么去了？
怀孕是女人这一生最大的苦难，尤其肚子大起来之后，衣食起居全是问题，那是最需要别人照顾的时候，身上难受心里也不会好过。
挺着肚子也要离开的男人能是什么好男人？
以前不过问儿媳妇的感情经历是江碧云心疼她、怕她难过，可现在不一样，她一点都不心疼沈延。
而说到这，沈延难得沉默了。
男人黑眸一沉，隔了半晌，声音沙哑道：“她本名叫沐思妍。”
找到林家，就好打听“故人”，沈延知道那人改名换了姓。
当初他跟沐思妍是通过相亲认识的。
沐家跟沈家曾是生意伙伴，共同利益太多，为求心安，长辈们生了商业联姻的念头，只不过沈延是沈家独子，沐家却有两个女儿。
沐思妍是姐姐，家里偏宠妹妹，沐家二老眼里，妹妹才是沐家的未来和继承人，有利无弊的形式婚姻自然也落在了她身上，可妹妹天生体弱，自小娇生惯养，哪被命令过？她死活不肯，这任务才落在姐姐沐思妍身上，反正从小到大，她得到的一直是妹妹挑剩的东西，早也习惯了。
沈延跟沐思妍都没对这段感情抱希望，却在日常相处中意外看对了眼，可当一切谈妥，小情侣谈婚论嫁、沈延登门拜访时，沐家妹妹又后悔了。
她以前从没见过沈延，对他的印象也都是道听途说：什么怪戾无常，什么刻薄无情，没一个好词，世人都说沈延也就一张脸勉强能看。
可真正见到他，沐家妹妹直接镇住了。
——沈延跟传闻中一点都不一样！
男人不止看向沐思妍时眉眼含笑，还对她体贴至极，而那张脸又岂止是“能看”那么简单！
沐妹妹哪里知道沈延的怪戾和冷漠是分人的，只觉得要是自己能早见沈公子一面，这种好事绝对轮不到姐姐，何况这个沈延本来就该是她的！
自小得到所有人的偏爱，沐家妹妹任性惯了，直接跟父母甩了脸色，明示暗示自己跟姐姐看中了同一个，要求姐姐把人还给她，还要求私下跟沈延见面。
沐家二老虽然口头有训斥，却舍不得拒绝小女儿的任何要求，还是瞒着沐思妍给两人做了安排。
当时的沈家产业还没做到现在这规模，不少地方都要仰仗沐家的关系，沈延以为沐思妍生长在沐家，最能体谅家族企业里错综复杂的人际往来和他身上的压力，而沐思妍却以为沈延能理解自己一直以来唯一想要的偏爱，矛盾就这样产生了。
沈延应约跟沐家妹妹见面这事犯了沐思妍这辈子最大的忌讳。
而因为沈延，沐思妍也终于明白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从此离开了沐家，再没一头。
……
那时不止沈延，连沐思妍都不知道自己怀孕的事实，直到身体出现明显的变化，生理期一直推迟，她还频频干呕，几天都没胃口，这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沐思妍也想过要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因为离开沈延后，她遇到了真正适合自己的人：林予墨。
可想重新开始哪有那么简单？肚子里她跟别人的孩子就是累赘，沐思妍也想打胎，可这个孩子陪她熬过了最苦最痛的时候，她舍不得，好在林予墨并不介意。
在林予墨眼里，林砚不是别人的孩子，他只是沐思妍的儿子，他视沐思妍为珍宝，当然也待林砚如己出。
另一边，沈延并非没找过沐思妍，只是他要面子，也有自己的坚持，忍了一年才下手，那会儿沐思妍早就更名换姓嫁入林家了，哪会给他机会？也因为沐思妍太了解沈延，她想藏，就绝对不会让他找到。
再后来，沐思妍跟丈夫一起出车祸去世了。
沈延曾以为他找不到沐思妍是因为他能力不够，可不管他后来站到多高的位置、用多少手段，人死了，就再也找不到了。
……
今天的沈延或许没让沈家失望，也或许达成了自己当日的野心，但他永远都有遗憾，不愿提及却注定了会相伴终生的遗憾。
可这些遗憾没必要跟“外人”提起，即便江碧云问了，沈延也没理由一定要一应她，只说：“我没找她不代表我轻视她，只是当时我们有一些矛盾……”
“那万一你以后跟林砚有矛盾了呢？”
打断沈延的话，苏桉推门探出了头。
林砚是个寡言的，他亲爹看起来也不怎么坦诚，那万一这俩人有了矛盾，岂不是八辈子都解不开？到时候让林砚受委屈了可怎么办？
林美人生父来认亲是大事，苏桉不想错过，所以他刚才没听话地进里屋，而是悄悄趴在虚掩着的客厅门附近偷墙角，一句没落下。
——不过苏桉这一阵只顾着找林砚的大佬爹、解决林家的经济问题，完全忽略了林砚身上还牵扯到两个家庭的感情纠纷。
听见了林奶奶的迟疑和为难，苏桉也开始后悔了，到底是他眼界太窄，又总急于求成，好多事都没能考虑周全：小说里，霍穆当了沈延干儿子后在远岱顺风顺水是因为两人没有血缘关系，而林砚不一样，林美人可是沈大佬的亲儿子，沈延认一亲儿子肯定是要带走当接班人培养的，怎么可能让他留在远岱呢？
苏桉蹙眉，想让林砚收心，沈延肯定会动手斩断他的过去，如果他都不让林奶奶跟林砚见面，那自己肯定更没戏了。
而且他眼前这个沈延跟小说里那个终身未娶的痴情大佬还不太一样，苏桉到现在都没忘之前晚宴上袁茉莉提过的沈延夫人。
不知道那位夫人是沈延用来诓袁茉莉的，苏桉只认真问：“叔叔您来找林砚有征求过家人的意见吗？继母继父都挺难当的，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当好的……”霍家就是个例子。
闻言，沈延眼睛危险的眯起：这个苏桉果然跟袁茉莉一样不简单。
两人不止了解林砚的“身世”，还知道他避而不谈的那些过去。
早查清了袁茉莉跟苏桉的家底，沈延虽一无所获，但依然对乐于给他和林砚牵线的两个人很感兴趣，除此之外，他还发现了苏桉跟袁茉莉之间微妙的巧合：他们之前都出过小意外。
苏桉溺过水，袁茉莉摔下过楼梯，还都是同一天。
沈延并不相信怪力乱神的事，但这种巧合还是值得探究的。
所以他没解答苏桉的困惑，看向那人的目光还多了几分审视，“你倒是很关心林砚。”
苏桉一愣，没想到这位沈叔叔会把话题落在自己身上，他这句话也瞬间让苏桉变得可疑起来。
想起跟沈延初见面那日、自己故意让他签林砚照片的事，苏桉轻咳一声，打个哈哈解释说：“我跟林砚关系好，当然关心他，上次见面就觉得叔叔您眼熟，没想到……”
“是么。”沈延抿唇，脸上笑意却不达眼底：“那你尽管放心好了。”
“……”
不知道为什么，沈延这么说，苏桉反而不放心了。
加上他刚才偷听墙角，听见了沈延对林奶奶咄咄逼人的那些话，他不懂谈判套路，只觉得这位沈叔叔对养大他儿子的长辈很不礼貌。
沈延似乎一直在挑林家的刺儿，好像他多了不起似的。
咳……
虽说这位大佬确实是了不起，但任他再牛逼，也不能用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对林奶奶，没有江碧云的操劳，哪会有现在的林砚？
所以苏桉忍不住小声嘀咕了起来：“你这种态度我怎么放心……”
沈延蹙眉：“你说什么。”
“我说你这种态度我怎么放心！”
本能放大了音量，看见沈延骤沉的脸色苏桉才一过神来、想起跟前这位是多大的大佬，但他也没后悔。
都说万事开头难，有了开头，后面的话好说多了，不过苏桉还是先向前一步、把林奶奶护到身后才继续道：“我爸一直夸叔叔事业成功、办事果断，但那都是我爸说的，我不清楚生意场上的事，当然了，我也不知道您当初跟……跟沐阿姨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就我跟前了解的，沈叔叔您可一点都不是个能让人放心的人。”
“我刚刚……咳，我刚刚凑巧听到了您跟奶奶的谈话，您一直说要帮林家，说、说的那么厉害，但似乎到目前为止，都是林家在帮你。”
苏桉深吸一口气：“以前是林叔叔一直在照顾怀孕的沐阿姨，后来也是林奶奶一手把林砚带大，还、还养的这么好，反正横看竖看，一直都是林家在帮你收拾烂摊子嘛……”
“而且如果你是个值得托付的人，那当初怎么会不知道阿姨怀了孕？又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怀着孕离开？要是你真的靠谱，那林砚现在就不会一身病！你知不知道折磨了他十几年的哮喘是娘胎里不足带出来的？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不负责让林砚受了多少罪？你又凭什么趾高气昂地评判林家？”
“不过要是林砚在你身边长大，那他肯定不会出落得像现在这么好，说不定还会有一身自大的毛病呢……”
苏桉越说越气，也觉得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直到后来他对上沈延黑沉的视线，瞬间就底气不足了。
桉哥从来是嘴炮上的巨人，哪顶得过沈延这种真霸总的眼神？
——明明是八分相似的眼睛，怎么落在别人脸上就这么吓人！
林砚可从没用这么凶的眼神盯过他……
苏桉喉结一滚，明明他才是理中客，但被沈延这么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莫名的，苏桉还后脊发凉，明明沈延没动，身上那股冷气场却相当骇人，逼得他不得不后退一步，然后就撞到了某人的肩膀。
林美人开门出来了。
仰头对上林砚视线，苏桉一愣，手上却一紧：那人悄悄拉住了他的手，还同他十指相扣。
掌心是熟悉的温度，身侧是可靠的肩膀，很奇怪，苏桉本来绷紧了身体、他觉得自己能撑住，也可以跟沈大佬继续对峙，但林砚一来，他瞬间就懈怠了，还开始觉得委屈？
察觉到苏桉的情绪，林砚默不作声把人护在身后，这才面对面正式看向沈延。
两双相似的深色眼睛里出现了完全不同的情绪。
不待沈延开口，林砚就冷声道：“抱歉，我奶奶她身体不好，时间不早了，她需要休息也是时候用药了，不如今天就到这吧，还有事的话麻烦您改日直接到林家做客。”
没给沈延任何拒绝的机会，林砚说完就带两人进了屋，然后直接关了苏家大门，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相当利索。
“林砚……”
一屋后，林奶奶一直没说话，林砚的状态也跟平时不同，苏桉难免有些担心，因为就算林砚没像自己那样趴在墙角偷听，依林美人察言观色的能力，也一定明白了沈延来这一趟的目的。
林奶奶没在客厅久留，她喝完药就一了客房，反手关了客房门，林砚目光淡淡，稍微看了紧闭的客房门一会儿，转头对苏桉道：“下次我们再一起逛庙会吧。”
言下之意，他们要一去了。
“那、那我给叔叔打电话，让他开车过来，然后咱们一起……”
“不用了。”
打断苏桉的话，林砚眸色微沉：“奶奶心情好像不是很好，我陪她走着一去吧，路上也能散散心。”
“奶奶心情不好，那……你呢？”
苏桉咬咬牙，林奶奶心情不好，但起码她表现出来了，有人知道他心情不好，可林砚呢？
比起林奶奶，他更担心林砚本人。
而听苏桉这么问，又看见他那满脸担忧的表情，林砚眼中某种情绪渐浓，他抿唇道：“不用担心我。”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嘛……
林砚越这么说，苏桉越难受：“对不起啊林砚，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只顾着解决林家的经济问题、找林美人的亲生爹，苏桉是真的忽略了两家人不可避免的感情纠纷，要弥补这段遗憾也远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林砚摇摇头：“你没做错什么，家里水管坏了，你邀请我跟奶奶来也是好意，这两天是我们打扰了。”
“……”
才不是这样呢……
不清楚袁茉莉那边的进展，苏桉眼里，沈延能在今天找上门全是因为他，可林砚一点都没怪他，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跟着进了林奶奶的房间，过了一会儿，两人一起出来了。
林家祖孙俩带的东西不多，离开也不需要特意收拾。
走之前，林奶奶勉强笑着跟苏桉道别，后者还想说些什么，林砚却对他摇了摇头。
比起安慰，林奶奶现在更需要安静，他也是一样。
可即便如此，苏桉也跟在两人身后、在林砚出门前拉住了他的袖子：“林砚！”
这才年初一，林砚那位麻烦叔叔说不定还在林家门口守着呢！苏桉费尽心思才让祖孙俩避过年三十那段剧情，虽说现在是换了个人让林砚知道了自己并非林家骨肉一事，但那个林叔叔带来的麻烦远不止身世问题那么简单。
所以苏桉才又提醒他道：“春节返乡人流量挺大的，你一家以后一定要注意安全，不止门窗要锁好，贵重物品什么的也要好好存放才行，就……小心驶得万年船，多注意点总没错的。”可千万不能让麻烦叔叔把给林奶奶治病的钱给顺走了！
“我知道，你一个人在家也要注意，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那你有事也要给我打电话……”
“嗯……”
苏桉话里有话，心里也有鬼，林砚一应声他就心虚地垂了眼，完全没注意到那人临行前还若有所思的多看了他一眼。
这次苏桉没送两人出去，他停在家门玄关内，侧耳抵木门、悄悄注意着外面的动静，也听见电梯门打开、在祖孙俩步入后运行起来并渐行渐远的声音，这才长长叹了口气。
然后苏桉就后背贴墙，缓缓跪坐在了地上。
阴差阳错的，沈延真如他当日所愿、成功在麻烦叔叔上门前找到了林砚，可这一次，苏桉改变的不止是剧情，还有原小说整个故事的框架结构：他把本该最后出场的幕后大佬提前搬出来了。
这种改变，也不知道到底是福还是祸。
……

第64章
……
“—共二十七块。”
“嗯,谢谢。”
付完车费，林砚先下车给奶奶开了门。
林砚不想多麻烦苏桉，才找了“跟奶奶—起散着步回家”的借口,江碧云身体不太好,体力也差,走不了多久就腿疼,所以林砚体贴的—出小区就打了出租车。
大年初—,出租车也要收加班费,要价比平常贵些,听到价格，林奶奶眉头一皱,但到底没多说什么。
——几十块钱的车费她都要心疼舍不得,林砚不该过这种日子。
跟沈延面对面“谈判”后，林奶奶开始不自觉的比较了起来,总觉得林砚跟自己生活在一起是耽误了他,江碧云明知将林砚送到他生父身边才是最佳选择，可她的自尊心又忍不住让她相信苏桉后来说的那些话。
沈延咄咄逼人，将整个林家和她这—生都贬的—文不值,那时候江碧云险些背过气去，还好有苏桉及时出现、站在她身边。
当然，江碧云也舍不得自己唯一的孙子离开,她怕寂寞，也没有信心—个人面对现在这个空落落的家。
林砚是江碧云—手带大的，她不认为林砚真会丢下自己离开,但她也没那么肯定，她怕听林砚做出选择。
所以，尽管林奶奶应该把早些年发生的故事完完整整说给林砚听,她现在也没有足够支撑她面对林砚的勇气。
林奶奶心情差极了，沈延出现后，她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态度、什么身份跟林砚面对面，所以一进家门就回了自己屋，再也没出来。
倒是林砚，他到家后没急着进门，而是脚步一顿、停在了屋外，目光牢牢锁定在家门外转角处的楼梯台阶上：他发现那里扔着两个空了的烟盒，里面全是烟蒂和烟灰，地上还有不少烧焦了的掐烟痕迹。
看样子，昨天他跟奶奶离开之后，有人在隐蔽处守在他们家门前等了很久。
高利贷来讨债的从来都是三五个人—起上门，可地上那些烟明显是一个人留下的，不止两盒烟牌子—样，每根抽剩的烟蒂还都被人扭了—下、呈螺旋形，这种抽烟习惯只让林砚想起—个人。
——林予志。
江碧云的二儿子，也是当初间接害死林爷爷、让整个林家支离破碎的、他的叔叔。
莫名想起离开前苏桉对他说过的话，春节返乡的人流量确实大，看样子林予志也没例外。
林予志每次回家都是来要钱的，经苏桉—提醒，林砚当然想到了自己偷偷为江碧云藏下的那笔手术费。
三十万不多，不够林予志挥霍，也填不上他挖的半个窟窿，三十万也不少，足够救江碧云—命，保全林砚在这世上唯一承认的亲人。
而就在这时，楼上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林砚应声抬头，来人却并非林予志，而是刚才在苏家门口跟他短暂碰过—面的沈延。
沈延知道自己出面后江碧云不会再跟林砚留在苏家，所以就先—步离开、到这等他们回来了。
楼梯间的空气瞬间沉寂下来，谁都没开口，看着林砚跟沐思妍无比相似的那张脸，是沈延先忍不住了，他目光定定道：“你难道没话要问我么。”
“没有。”
林砚面无表情回看过去：“有事奶奶会亲口告诉我，她不希望我知道的事，我也不想知道。”
没像苏桉—样偷墙角，林砚听到的不全，只注意到苏桉说的那几句，但信息再碎也够他拼出个前因后果了，而且从江碧云后来的态度看，林砚不难猜出沈延来这—趟的目的。
比起外人，他更愿意从奶奶那里知道“过去”，江碧云想说的时候会告诉他的。
可沈延不愿意就这样放林砚走。
他忍耐太久，也将就了太多年，没人知道沈延站到今天的位置之前做过多少身不由己的事，也从没有人了解他的SYAN集团、那个宏伟的商业帝国背后藏着多少遗憾。
沐思妍离世多年，有些事注定了没有挽回的余地，但好在林砚还在，他还有机会当—个合格的父亲。
看着那张与沐思妍相似的脸，沈延声音沉沉：“你不该姓林。”
“你母亲……她应该没有忘记我，否则不会为你取名为‘砚’。”
砚与延谐音，也同妍字谐音。
说着，他若有所失的垂了眼：“是我错了，我们本该很幸福。”
沈延字字真诚，可林砚并未被他打动，对外人，他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清疏离：“抱歉，您可能误会了，‘砚’字是我父亲林予墨为我取的。”
要取谐音也该是“笔墨纸砚”四个字，反正这四个字林家三代六口人占全了。
“其实我母亲对‘砚’字挺有意见的，最后还是我父亲说动了她才定下，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也是听我祖母转述的。”
“还有……”林砚继续道：“我不是母亲，也不是您，没经历过你们的曾经，无权评判什么对错，但我并不觉得自己不幸，我也记得母亲她生活的很幸福，就算她离世的早，家里相册最不缺的就是她的笑脸了。”
话落，林砚抿唇，似是想起了母亲的笑容，而看着他的脸，沈延直接僵在了原地。
他是可以查到沐思妍后来的生活轨迹，但他能力再大也无法拼凑出那人后来的容貌，因为他记忆中的沐思妍永远是二十多岁的年轻模样。
如果可以，沈延很想看—看沐思妍更名换姓后的照片，他想隔着时间再看她一眼。
可林砚没答应。
沈延对林家的态度可不怎么样：“相册是林家的相册，她有多幸福，您没资格看见，还有，不管我姓什么，都不会姓沈。”
许是林砚声音太冷，也或者是他话说的太决绝，沈延忽然有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眼看儿子就要离开，沈延很舍不得，忙打断他说：“等等！”
“那苏桉呢？”
光听见那两个字林砚就脚步一顿，沈延见状眸色一沉：看来不止苏家那孩子关心林砚，他这儿子也相当在乎那个小子。
于是他笑道：“你对我没兴趣，对自己的身世也没兴趣，那苏桉呢？要我看，那孩子并非你了解的那么简单，不知道你对他……有没有兴趣？”
林砚没说话了，身侧的手却悄悄攥紧了。
—眼看出儿子的心事，沈延改口提议说：“所以先别着急回去，我们再聊聊，或者干脆—起去吃个……”
——“我没兴趣。”
打断沈延的话，两双相似的眼睛锋芒相对，但林砚的目光似乎更坚定些，他落字铿锵道：“我比你更了解苏桉，我相信他。”
沈延蹙眉：“那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地去接近你的呢？”
“那更好啊。”林砚唇角轻抿：“如果他有目的，那我就不用担心他会轻易离开了，我……求之不得。”
“你！”
沈延一时无话可说，林砚也没再耽误，开门进屋后顺手就落了锁。
林砚并没跟沈延一起待多久，倒也发现了那人对自己的关心。
比如楼梯口那两个烟盒和散落一地的烟蒂。
林予志肯定回来过，按那人的德行，要不到钱他不会走，没见到林予志的人只能是沈延下了手。而且林予志在密封的楼梯间里抽了那么多支烟，林家门口却连没有—点烟味儿都没有，显然是有人顾及到他的哮喘、故意散去了。
细心到这种程度的人不会大意到没打扫烟蒂，沈延是故意的，故意让林砚察觉到他的关心，他是想跟他拉近距离、套套近乎。
但不管沈延做了什么，都不及苏桉为他做的万分之—，也没有人能让他怀疑那人分毫，就算苏桉接近他有目的，那林砚也心甘情愿。
……
-“林砚你到家了吗（熊猫挠头.gif）”
林砚进门刚坐下就收到了苏桉的消息，莫名想起刚才跟沈延的对话，林砚虽然相信苏桉，但也很好奇那人的“目的”。
林砚—直知道苏桉身上有秘密。
所以他手指悬在半空，隔了好半晌才回单个“嗯”字。
聊天界面最顶上立刻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另一头的苏桉似乎—直守在屏幕前等他回话。
-“那……奶奶还好吗？”
-“她在房间。”
-“哦，那你有锁好门吗？家里—切都平安吗？”
-“嗯。”
然后“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又出现了，这次断断续续在屏幕顶端待了好久。
不知道苏桉想发什么，但那人明显在反复斟酌着措辞，直到手机快黑屏了才传来新消息的提醒音。
-“怎么办，我好像没有你善谈，忽然脑袋空空，都不知道该跟你说点什么了……”
-“不过林砚，我会—直跟你在一起，所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啊，我知道你很强！什么都会！但有人陪着其实挺不错的，而且从来都是你在帮我，我也想……偶尔能帮上你的忙。”
—直在一起么？
林砚黑眸略沉，情绪不明的哼笑—声，他不相信“永远”两字，也不相信与它同义的任何词，但他相信苏桉。
而且他并没有帮上苏桉什么忙，倒是那人处处关心，给他行了不少方便。
林砚思绪飘远，没立刻回复，急得另一边苏桉抓耳挠腮好半天，他连发了三张熊猫头挠头的表情包，每一张挠头的手都不—样，以此来表现自己焦急等回应的心情。
苏桉可太好奇林砚家现在是什么进展了，但他又不能直接问，那毕竟是林家的家事，他—个外人不好干涉太多，旁敲侧击几次都败在林美人的惜字如金上了。
而且林砚消息回的慢，苏桉又忍不住开始担心了，生怕他们还没躲过麻烦叔叔的剧情。
——他都开始恨自己没有穿进手机屏的能力了，不然他肯定要顺着爬到林砚家看上两眼再回来。
就在苏桉想换鞋直接去林家小区看看时，林砚回消息了。
-“谢谢，有事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好！”
苏桉打字从没这么快过，可在他忙着发第四张熊猫挠头的表情包给林砚时，苏家的大门响了。
苏桉从更衣间探头，看清门外是谁后手机都差点掉地上。
——白玲和苏今成怎么回来了？

第65章
到底放心不下苏桉一个人在家过年,昨晚跟他打视频电话的时候苏家夫妇就已经在回国路上了。
白玲知道儿子怕孤独，所以才跟丈夫紧赶慢赶、在年前处理完了手头所有的工作，买了三十号下午回国的飞机,为的就是给苏桉一个惊喜。
回家只见到儿子一个,白玲还有些意外：不是说林家的水管坏了吗？怎么林砚跟他奶奶不在呢？
苏桉一早向白玲报备过他要跟林砚一家一起跨年的事,苏妈妈还特意给林砚也带了份新年礼物呢……
不过苏桉跟林砚关系那么好,白玲也不愁这份礼物送不出去。
……
苏家夫妇回来前已经将国外事业部署的差不多了,生意步入正轨，他们也有望在儿子高三之前在国内安顿下来,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东奔西跑、常年出差了。
回家以后白玲跟苏今成也没闲着,夫妻俩不止给儿子补了顿一家三口的年夜饭，还带他去逛了庙会。
能跟爸妈一起在家过年，苏桉很开心，但他开心之余也没忘跟林美人保持联系,每天都要发三两条消息骚扰人家。
不清楚林砚同他生父进展如何,但在苏桉的设想里，最好的结果是沈延出手替林家清还所有债务,顺便再报销一下林奶奶治病的钱。
江碧云那病可不止做手术要钱，术后恢复也要不少投入,林砚手里那三十万顶多凑个手术费,根本不够用。不过找到沈延了,就不用再担心钱的事了。
——沈大佬最不差的就是钱。
当然,这些都是经济层面最基础的要求，情感上的话苏桉希望沈延不要带走林砚。
林美人已经够优秀了，当他的继承人绰绰有余，而且为什么林砚不能兼得到林奶奶跟沈大佬的疼爱呢？
比起总做选择题，全要不爽吗？
再说了,林砚之前活的那么辛苦，他也该好好的甜一甜了，大不了高中先跟奶奶住着，到大学再去沈延那边历练呗。
还有，按小说套路，经济问题和情感纠纷都解决之后，打脸剧情也要跟着走起来，沈大佬那么牛逼，怎么也要教训教训林砚那个麻烦叔叔吧？
虽然苏桉从未跟林予志见过面，也虽然那人还没来得及贪走林奶奶的救命钱，但林予志已经间接害死了林爷爷，还让林砚受了那么多累，这么一个极品亲戚，沈延不给他点教训的话怎么配当大佬呢！
更何况当初苏桉日日祈祷林家水管上冻、担惊受怕了几个月也全是因为他！
总之，苏某人对沈大佬抱有极高的期望，但这些都是林家的私事，具体进展苏桉不好过问，他只知道沈延找上门后，自己担心的那些事都没发生。
不知道是不是有沈延在背后关注的原因，什么麻烦叔叔高利贷，通通都没在林砚跟江碧云面前出现，林家一切平安，苏桉也跟着松了口气。
不过事后细想，沈延登门拜访的那天，为袒护林家、保护林美人，苏桉似乎对大佬放了不少狠话。
希望沈延大人有大量吧。
——就算他度量小苏桉也不怕。
沈延毕竟是林砚亲爹，对他有愧，那人要是敢针对他，他躲到林美人后面不就行了吗！
……
年初九，天气不错，气温也有回升，太阳高照的日子最适合出去玩了，所以苏桉给林砚发了消息。
-“奶奶最近怎么样？（熊猫挠头.gif）”
-“挺好的。”
-“那你呢？林砚你最近在干什么啊？贺岁档新上了好多电影，要不要一起去看？（熊猫双手挠头.gif）”
-“你寒假作业写完了么。”
“……”
苏桉退出了对话框。
几天不见，林美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关心他的学习。
再过两天就是元宵节了，正月十六可就是三中正式开学的日子，寒假余额严重不足，苏桉的寒假作业完成度也远远没达到他的初始计划。
就……难得放假嘛……
白玲跟苏今成又难得在家，苏桉想多享受一下温馨的父母爱，作业那种不重要的事就自然而然扔一边了。
给自己找了看起来很合理的借口，苏桉今天也没闲着，虽然没约上林美人，但白玲和苏今成都没工作，一家三口难得撞假期，稍一商量就一起逛商场去了。
大过年的，没打电话麻烦家里司机，反正苏今成在，苏妈妈就揽着儿子坐进了车后排，把苏爸爸一个人留在前面当开车的工具人。
白玲年前在A商业街给丈夫和儿子定了两双手工皮鞋，三人去拿了东西才辗转到B商场逛街。
B商场品牌众多，名牌小众货都有，过年也相当热闹，三个停车场都放满了，为不耽误时间，苏今成先在商场门口把妻儿放下，自己一个人晃悠着找地方停车去了。
而为了烘托新年的气氛，B商场每家店门的门口都挂上了统一的灯笼做装饰，到处红彤彤的，相当喜庆，苏桉顺着往了一圈，眼睛落在了不远处的“小灯笼”上。
商场规模再大，也有流动的促销小摊位，比如他眼前这个卖糖雪球和冰糖葫芦的推车。
“苏桉，想吃吗？想吃的话妈妈给你买啊。”注意到苏桉的视线，苏妈妈笑眯眯开了口。
“不用了妈妈，我不吃。”他都多大的人了，怎么会馋糖葫芦呢？
不过白玲不说还好，她一提，苏桉难免联想到山楂搀糖嚼在嘴里的那股酸甜劲儿，忍不住就吞了两口口水，把苏妈妈看的抿唇直笑，然后她就给儿子买了一串糖葫芦、一串山药豆，还有一大包裹着白糖衣的山楂球。
每逢过年，大家的消费热情都会上涨，物价也偏高，糖葫芦卖的都比平时贵三块钱，但里面裹得山楂很新鲜，口味酸甜又不倒牙，把头一颗最红最大看起来也最甜的山楂塞给白玲后，苏桉的嘴一路都没停。
苏今成停完车就来跟老婆孩子碰了面。
过年拖家带口来逛街的人实在太多了，苏爸爸把车开到一条街之外才勉强找到车位。
不过能带白玲和苏桉一起出门他还是挺开心的。
逛街是白玲提的，苏桉以为妈妈是想买衣服穿，却没想到她逛得一直都是男装店。
半天下来，苏今成手里提的满满当当，但里面全是白玲挑给苏桉的新年衣服。
苏妈妈今天跟换装游戏里的重氪大佬没两样，看到喜欢的就往儿子身上套，刷卡刷的毫不犹豫。可苏桉还上学呢，一年四季校服穿的最多，哪用得着这么多衣服？
于是桉哥给苏爸爸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地把白玲拐到了女装区，给换装游戏改了个主角。
——这次苏今成变重氪大佬了。
苏妈妈气质绝佳，穿什么都好看，不止苏桉两眼放光，苏今成也挪不开眼，不等白玲试好就给她刷了卡。
苏今成不知道妻子对身上这件是否满意，但他实在满意极了！
就这样，苏爸爸手里的东西又多了，连苏桉都帮忙提了两个袋子。
……
逛街是项相当耗费体力的运动。
苏桉才走了两个小时就开始乏了，刚好也快十二点了，白玲就提议先把午餐解决了。
可正当一家三口边讨论午餐边向扶梯靠近时，意外就碰上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霍穆手里拎了个袋子，目标也是扶梯，只不过苏家三人是想上楼去吃饭，霍总攻却孤身一人想向下离开。
“哟，这不是霍穆吗，好久不见啊！”
霍穆以前没少对苏桉冷嘲热讽，苏今成对他当然没什么好印象，但碰都碰上了，他还是跟那人打了声招呼，毕竟他跟霍渊相识多年，表面的客气还是该有的。
“叔叔过年好，确实很久不见了。”霍穆客气颔首，目光顺着苏今成往后看去，也冲白玲微低头：“阿姨好。”
末了，琥珀色瞳孔才落到苏桉身上，霍穆声音顿时沙哑起来：“苏桉，好久不见。”
“呃……嗯。”
其实也没多久，才一个寒假而已。
苏桉对霍总攻可没有对林美人那样“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可那人看过来的目光实在太认真，不负责任地说，霍穆现在像只自己叼着狗绳的大型犬，那眼巴巴的样子，苏桉要是不配合恐怕会受到爱狗人士的联合谴责。
不过应下后，苏桉也不知道该跟霍穆再说点什么了。
好在他不是一个人来逛街的。
大人们总是善于找话题，苏爸爸很快接茬道：“霍穆，你父亲和阿姨还好吗？”
霍穆垂眸：“都挺好的。”
刚才霍渊还中气十足的让他自己滚回家呢。
霍家的家庭关系和苏家对比鲜明，霍穆自嘲抿唇，白玲见状立刻用胳膊肘狠狠戳了两下苏今成的胳膊。
——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霍家父子不合是圈子里公开的秘密，当着霍穆的面提他父亲就是在故意给他难堪！
不过说到底，丈夫八成还是在气霍家小子以前给苏桉甩脸色的那些事吧……
白玲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其实也不满意霍穆曾经的作为，但说到底，霍穆只是个孩子，爹不疼，母亲又远在异国他乡，其实也挺可怜的，所以只要霍穆肯改，白玲倒是也能原谅他。
而且她已经明显察觉到霍穆对苏桉的态度跟以前不一样了：搁两年前，霍穆能在看见苏桉的第一眼就躲瘟神似的转身走掉。
所以白玲友好的换了个话题：“霍穆你这是要去哪啊？”
“我……回去吃饭。”
“那正好啊，我们也要去吃中饭呢。”
白玲温柔一笑：“要不你别回去了，跟我们一起吧，反正在哪都是吃。”
苏妈妈以前跟霍穆生母关系很好，要不是霍穆对苏桉态度太差，白玲很愿意多关照他。今天请他吃饭，也算刚才苏今成故意给他难堪的补偿吧。
没料到白玲会对自己发出这种邀请，霍穆一愣，本能看了苏桉一眼：他怕苏桉不乐意。
但妈妈都这么说了，苏桉怎么可能说不，就对霍穆点了点头，后者耳尖立刻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不知道霍穆口味，与其相互客气的耽搁时间，白玲直接提议去吃火锅了。反正拿不定主意的时候，火锅永远是最佳选择，调料、锅底自己选，还什么都能扔里面煮，想吃什么点什么就是了。
连锁火锅店门口排队的人不少，但苏爸爸刚好认识远岱这边的代理，打声招呼就分到了最供不应求的小包间。
吃火锅就是要点大锅一起煮才热闹。
除了基础的鸳鸯锅，白玲还让两个孩子一人点了一个锅底，拼了个四宫格。
等菜间隙，包间里的空气前所未有的沉默，觉得霍穆有些拘谨，苏妈妈就体贴开了个话题：“霍穆现在还打篮球吗？”
那人一愣，白玲却笑了：“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打篮球呢，前两天你苏叔叔还告诉我说你在学校里参加篮球比赛、拿了第一名，霍穆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不过这件事也是苏桉炫耀给你叔叔的。”
“妈——”
没想到白玲会拿自己开涮，她这么说话，苏桉有点不好意思了。
“好了好了，又不是什么坏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白玲边说边挽住了儿子的胳膊，视线却若有似无落在霍穆脸上。
其实苏妈妈提起这事不止是为了让霍穆放松，她还好奇那人现在对苏桉的态度。
白玲是察觉到了霍穆的变化，但她要更明确的知道那人的变化是好还是坏，不然她也不放心苏桉跟他挨在一起：经过年前家长会，白玲也知道苏桉班里新调了座位，霍穆现在是他的后桌。
两人离得那么近，白玲难免担心苏桉重蹈覆辙。
可听白玲说完，霍穆原地愣的更厉害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不止低了头，耳尖还红彤彤的。
这下白玲就放心了。
既然霍穆在意苏桉的评价，那他以后肯定不会像之前那样肆意使唤、嘲弄苏桉了，只要霍穆态度变了，白玲就永远不用再担心苏桉会重蹈覆辙。
火锅店很忙，但有苏爸爸在，小包间受到了店主的额外关照，连西瓜都比隔壁多送了两块，菜上的也很快。
这家店的麻辣滑牛是一绝，苏桉点了两份，第一锅就下了一整盘。
吃完自己碗里的，桉哥又瞄上了锅里的，但牛肉已经被捞光了，苏桉半天都没找到，干脆煮上了第二盘，等开锅的时候随便抬眼一瞅，就发现坐在自己对面吃火锅的霍穆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霍总攻目无焦距，心事重重，而算算剧情，这个年似乎对霍穆也不太友好：他马上就要知道当初父母离婚的真相了。
不是感情不和，是霍渊出轨袁茉莉被抓包后又联合第三者一起逼走了他的原配。
霍家的豪门狗血恩怨是《顶级学渣》的剧情小高潮，心狠手辣的霍总攻也自此更上一层楼，将整个霍家都拉入了他的打脸名单。
这种酸爽的重要剧情苏桉不可能忘，当然，他也记得主角攻霍穆在了解到这个真相时有多受挫。
——光是心理描写就占了整整三页！
所以苏桉忍不住叹了口气。
看文看到这段的时候他还挺同情霍穆的，此刻望向那人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怜悯。
可苏桉没想到，桌对面的霍穆看着像是走神了，实际上却一直在关注着自己的动作。苏桉才看了他一眼，那人就立刻抬头看了回来，而注意到苏桉眼中的情绪，霍穆拿筷子的手明显一顿。
然后苏桉碗里就多了一块肉，霍总攻夹的。
苏桉：……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啊啊！
不过霍穆给他的是锅里唯一一块煮好了的麻辣滑牛，所以苏桉还是吃了，提前腌制好的牛肉不用蘸酱就很香，牛肉入口即化，相当丝滑。
其实霍家那些事，苏桉也可以稍微提醒霍穆的，只是他家那情况跟林家不一样，苏桉能起的作用也不大。
——他总不能蒙骗霍穆、不让他知道真相吧？
清楚父母离异的原委对霍穆这个角色的成长来说十分重要，加上苏桉对霍渊印象极差，见过那人打霍穆的脸，所以苏桉很期待霍穆能狠狠的打回去！
总之，霍家的事苏桉没法解决，加上他前段时间给林美人找亲生爹就使出了浑身解数，再没精力顾忌霍家的剧情了。
霍穆作为主角攻，抗打击能力还是很强的，这段剧情对他来说没任何危险性，虽然会受挫难过，但他能挺过来并且变得更好。
传统网文的主角光环就是这样，不管主角遇到多大挫折，总能有“好起来”的契机。
但霍总攻爹不疼又没娘爱，想起之前他在大街上挨得耳光，苏桉还是没忍住给他捞了两块肉，也算那人刚才给自己夹肉的回馈吧。
只是霍穆好像不太能吃辣？
看着苏桉给他夹的那两块嫩牛肉，筷子还没动脖子就红了，要多夸张有多夸张。
……
四个人的午饭吃了很久，桉哥对今天的火锅项目十分满意。
吃完饭，东西买的也差不多了，是时候一起回家了。
苏爸爸本想顺路送霍穆回去的，却被那人拒绝了，看着霍总攻独自离开的背影，苏桉也发现那家伙在白玲跟苏今成跟前好像异常乖巧？
而且比起客气，霍穆那状态更像是种不适应？或许跟霍家的家庭环境相比，苏家的相处模式实在太温馨了，这才让霍穆一时无所适从吧。
霍家只留给他一身硬刺，霍穆习惯性的冷嘲热讽应该也是从霍渊身上学的。以前苏桉总觉得那人是个口嫌体正直的傲娇鬼，但现在想想，霍总攻那些明明是好意却总表现得阴阳怪气的行为或许不是他本意，比起傲娇不承认，他更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承认。
霍穆压根就不明白“亲密关系”是什么样的，毕竟他从未体会过，连葫芦都没见过的人又怎么会画瓢呢？
离开商场的路上，苏桉难得沉默，直到三人找车路过停车场的时候，白玲“咦”了一声。
“……怎么了？”
苏桉回过神来，本能顺着白玲目光看了过去，就见霍渊满脸堆笑、搀着孕肚微隆的袁茉莉一起走向一亮黑色迈巴赫，要多恩爱有多恩爱。
想起之前孤身一人回家的霍穆，苏桉瘪了瘪嘴，他身边的白玲也摇了摇头。
——和新欢有了孩子，以前生的就不要了？
不赞同霍渊的作为，但有些话白玲不能说给苏桉听，她便跟丈夫对了对眼色。
而到现在，苏桉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霍渊在知道袁茉莉怀的孩子不是自己的种之后就发疯让她流产了，这还没生呢就当继承人似的供着了，直到自己被绿了不疯才怪呢。
除了活该，苏桉对霍渊没有任何评价，但苏妈妈似乎很气不过。
白玲应该是在为霍穆鸣不公吧，毕竟那是她曾经闺友的儿子。
不愿让不重要的人破坏妈妈的好心情，苏桉轻轻揽上了白玲肩膀，把人搂在怀里之后塞了她两颗山楂球。
“瞧瞧我儿子多会疼人呀。”只要对象是苏桉，白玲就相当好哄，瞬间就被带偏了注意力，心满意足吃掉苏桉喂的山楂后，苏妈妈眉眼带笑的跟苏今成炫耀了起来。
很奇怪，明明苏今成没吃到山楂，但他嘴里就是有股很明显的酸味，还分不清是在酸谁。
白玲笑容美好，苏桉也忍不住勾了唇角，恍惚间却察觉到有一凌厉视线盯在背后，回眸只看见霍家的车驶过。
错觉吗？还是真的有人在看他？
苏桉的目光追随着那辆黑色迈巴赫远去，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坐在近自己这边车窗的人应该是……
袁茉莉。

第66章
逛完商场回家,苏桉打开书包，把没做完的作业分门别类的往桌上摆，越摆脸越黑：寒假作业这么多的吗？
苏家书桌还挺大,但老师发的卷子明显更多,桉哥书包才空了一半桌子就全铺满了！更别提里面还有半根手指厚的练习册呢。
——要命啊！
假期不足一周,又一次踏入补作业征途的苏某人悔恨莫及,但他下次还敢。
补作业是真的痛苦,但前两天苏桉玩的也真的很爽！
其实寒假开始前，苏桉给自己定了很多计划,最多的就是拉林砚一起写作业。
学习是件让人头秃的事,只有林砚在的时候才是享受，可事与愿违，由于沈延上门、林奶奶兴致一直都不高，后半段假期苏桉都没再打扰林砚,两人只每天通过手机联系,苏桉也第一次盼望开学。
他想早点跟林砚见面。
——不过在这之前他得把所有作业都补完才行。
……
元宵节前一天，远岱下了一场雨。
淅淅沥沥,不大也不小，是天气回春的新号。
白玲跟苏今成出门了,苏桉正趴在桌前对数学卷子埋头苦干。
桉哥学习的效率随开学日期的逼近翻倍上涨,正当他奋笔疾书在大题题干下写“解”字时,苏桉手机响了。
第一反应是白玲,但……也有可能是林砚？
苏桉确实很爱白玲，可他已经太久没听过林美人的声音了，那人从不主动给他打电话，而没有要紧事，苏桉也不好打过去骚扰人家。
可当苏桉兴奋拿起手机,屏幕上备注的联系人姓名直让他蹙眉。
——霍穆给他打电话干什么？
苏桉迟疑半晌才接听，可电话那却头久久没发出任何声音。
难道打错了？
苏桉挑眉，但还是“喂”了一声，那头立刻有了回应，只是霍穆声音有些沙哑：“你今天……有时间吗？”
“好像没有吧……我有点忙。”忙着补作业呢。
不清楚霍总攻要干吗，但苏桉是真的没时间分心去干别的了。
其实也不是所有的作业都要上交，寒假作业那么多，学生也不少，老师没空挨个检查，但林砚会。
万一林美人哪天想起来要检查他的作业呢？
苏桉可不想让林砚发现自己学习态度不认真。
那人那么优秀，他拼了半条命才跟他拉近距离，苏桉不允许自己给林砚再把自己落下。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空白。
霍穆身边呜呜泱泱的，声音有些嘈杂，实际上，苏桉刚在听他说话的声音都是模糊的，也辨不出他声音里又什么情绪。
隔了好半晌，霍穆才继续道：“那你……现在在哪呢？”
“我在家啊。”
虽然听不出霍穆话里的情绪，但苏桉能感觉到他的声音愈发沙哑了。
然后苏桉的电话就被挂断了。
“……”
所以霍穆打电话来是想干什么？
苏桉满脸问号，一时间，他手机拿也不是放也不是，被霍穆这一打断，他多浪费了不少时间才重新专注起来、恢复到作业狂人的状态，可桉哥才刷完一面卷子，翻个页的功夫，家里门铃又响了。
苏桉不得不又放下笔，恋恋不舍离开书桌，门一推看见的却是霍总攻被雨淋湿的脸。
新春第一场雨下的还挺大，霍穆浑身湿的彻底，深栗色发丝沾湿在额前，袖角还往下滴着水，可霍总攻湿身并不显狼狈，琥珀色瞳孔一凛还有点野？
苏桉顿了顿：“你怎么忽然就来了？有、有事吗？”
“没事，就是刚好路过便利店。”
话落，苏桉就手里一沉，他低头是一盒巧克力，金灿灿、圆滚滚，是他最常吃的牌子。
苏桉：……
这……什么意思？
知道他在家、冒雨找上门也就罢了，但来一趟就为了送他一盒巧克力？
——上世纪纯爱剧都没这么拍的！
嘴炮如苏桉，现在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倒是霍穆停顿半晌后又开了口，声音沉沉道：“仔细想想，我好像是有一件事要问你。”
苏桉抬眸。
“你为什么没有回我消息。”
“啊？”
霍穆什么时候给他发消息了？他俩根本没在私下聊过天好吗？
苏桉一顿，本能打开手机、搜出了跟霍穆的对话框，没想到还真有条消息：除夕零点，霍穆给他发了条新年快乐。
“抱歉，我没注意到……”那会儿他只顾上林砚的新年消息了，其他人发的都没看。
可霍穆并未介意，浅色的眼睛视线只落在苏桉脸上，似乎是在寻找什么慰藉，直到对上苏桉的目光才稍稍勾起了唇角。
到这时，苏桉才发现霍穆眼眶微红。
猛1可能会流泪，但打脸爽文里的总攻猛1流血不流泪！
霍总攻这状态……他八成是知道了多年前父母离异的真相了吧。
看过小说，苏桉知道霍穆并不是难过到眼眶泛红，比起难过，他更多是愤怒、困惑和不解。
可小说里孤傲的霍总攻是独自一人漫步雨中消化情绪的，怎么可能会跟眼前这个似的登门来找他这种小男配呢？
话虽如此，但因为霍穆刚淋过雨，微红的眼眶和一身湿衣给他身上蒙了一种微妙的脆弱感，让人看了无比心疼，苏桉也没法把人赶走。
桉哥僵了僵，喉结一滚：“那个……你没事吧？”
“嗯……”
霍穆声音很沉，对他来说，霍渊是做了不少错事，但很久以前，那人也曾是个合格的父亲，所以霍穆才能忍受他的支配与呵责，直到今天，一切都不同了。
霍穆头一次庆幸母亲离开，也开始怀疑自己的存在，还有他以前唯父命是从做的那些忍耐。
旁观者视角里，出轨劈腿是狗血伦理剧的必备元素，看多了就习惯了，但在被波及的当事人眼中，背叛妻子、背弃家庭是不能原谅的打击。
以前被负面情绪支配的时候霍穆都会去打两把篮球，可今天他在球场对着篮筐泄愤了一整天，都磨不灭满腔怒火，也无法缓解五味杂陈的心情。
霍穆烦的头都要炸了。
所以他扔了篮球，独自一人坐在球场栅栏边淋着雨冷静，后来才慢慢想明白比起发泄，他更需要安慰。
脑海瞬间闪过少年清澈的眼神和温暖的掌心，霍穆立刻就拨通了苏桉的电话，可光听见他的声音好像还不够，他想见他一面，迫切的见他一面，所以才带着那人喜欢的巧克力一路赶跑过来。
看着苏桉犹豫半张着的嘴唇，霍穆眉梢轻佻，却半天没见下文。
霍穆也知道自己这么来很突然，不过他其实不需要什么语言上的安慰，他需要的只是眼前这个人。
看着苏桉手里握的黑色签字笔，霍穆抿唇道：“你……刚才是在补作业吧。”
苏桉：……
什么叫补作业！
开了学之后写才是补作业，现在寒假生活还没结束呢，他这是堂堂正正在写作业！
苏桉蹙眉，霍穆却哼笑出声，他稍微像苏桉抬手又放下，本想帮忙挽一把那人耳际碎发，却又想起自己手还湿着，不宜跟他有过多接触。
不过能跟苏桉见面，哪怕只是这样看两眼，对霍穆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那……我不打扰你了。”
“啊？”
霍总攻说完就转身按电梯去了，苏桉却僵住了：这就走了？
完全想不通霍穆来他家一趟的理由，可外面还下着雨呢！苏桉立刻跑回家给霍穆拿伞，可等他再出来时门外已经空了。
“……”
或许这就是主角攻吧。
苏桉忍不住叹了口气，摇摇头关上了家门。
……
被霍总攻接二连三的打断，小男配哪里还有写作业的兴致？
苏桉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愣神，也不知过了多久，又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苏桉应声起身，本以为是霍穆折返回来了，可家门从外面开了，进门的是白玲和苏今成。
许是雨天缺太阳的原因，没有阳光，心情也容易阴郁，苏家夫妇回来后也没像往常那样跟儿子打招呼，两人似乎各怀心事，尤其白玲，少见的板着一张脸。
“这是……怎么了？”苏桉立刻给白玲倒了杯热水递过去，“妈，你心情不好吗？”
“没有，生意上的事而已。”接过苏桉递的杯子，白玲笑容有些勉强。
不想把工作上的负面情绪传给苏桉，有些事说了他也不会懂，白玲喝完水后摸了摸儿子那一头软发，然后就跟丈夫一起进了卧室。
家里隔音不错，但主卧门没闭紧，站在书房附近，苏桉隐约能听见苏今成跟白玲讨论的声音。
苏桉确实不懂苏家生意场上的事，但他注意到两人隔三差五提的“城中村”一词。
才跟霍总攻会过面，苏桉的思路还沉浸在原小说剧情中，越听越觉得这个字眼熟悉，可他穿过来都快半年了，细碎的故事情节早忘得差不多了，只能掐着印象最深刻的爽文结局倒着往前捋。
这年头打脸爽文不少，剧情来来回回也就那几样，《顶级学渣》的作者为了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奉行的一直是打脸打全家的总之，小说最后，不止“男配苏桉”暴尸街头、死无全尸，苏家也几度临近破产。虽然最后稳住了，但资业大不如前，更从此永远没落了下去。
不过苏家的事与“男配苏桉”无关，苏今成跟白玲是着了霍渊的道，他们投资了霍家的城中村改迁项目。
这个改迁项目从一开始就有不少毛病，霍渊看中了人家村里的好地皮，但不愿意付相应的价，城中村的原居民肯定不乐意，“钉子户”不少，为了赶走他们，霍渊明里暗里使了不少手段，合法的、不合法的，能用的全用上了，可村民们也没那么好对付，两方一僵持还发生了流血事件，这才真正闹大。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霍穆的推手。
“城中村”事件是小说最后的收尾高潮，用来打脸霍渣爹的。
看白玲跟苏今成那表情，霍渊应该是刚开始跟两人讨论融资的事，毕竟城中村事件真正开始是在双主角高考之后。
那会儿林砚已经去世了，沈延也结识了宋青禾和霍穆，有幕后大佬的加持，“城中村事件”直接导致了霍家破产，给霍渊投资的苏家也当然血本无归。
……
可那都是小说里的剧情。
蝴蝶翅膀煽动至今，沈延提前找到了林砚，有亲儿子在，他的目光就不会向宋青禾或是霍穆身上便宜，而双主角失去了幕后大佬的加持，不一定能搬得动霍渊。
在远岱，霍渊也算个“大佬”，行业多年，人脉关系不少，要不是有沈延，他没那么容易被扳倒，可苏桉还是怕万一，毕竟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有问题，小说里霍渊手段恶劣，只是全瞒着苏家，不让苏今成和白玲两人知道而已。
所以苏桉深吸一口气，缓步挪到了卧室门前轻轻敲了两下门。
“爸，妈？我……可以进去吗？”
“当然。”
白玲马上应门，听见儿子的声音，她也换了张笑脸，可推门进来的那人却表情紧绷，满脸的烦心事。
“怎么了？怎么不开心啊？还是有哪里不舒服？”
见苏桉表情不对劲，白玲立刻起身走到了儿子身边，就连苏今成也眉头紧皱，可苏桉却摇了摇头：“我刚才在外面听见……你们是在说霍家的事吗？我之前也听霍穆说过霍叔叔有个‘城中村’改造计划……”
白玲跟苏今成对了个眼色。
“霍穆说，城中村那边居民对收购计划很不满意，霍叔叔压价太低了，又不给任何商量的余地，好像会有不少钉子户，我觉得这个改造计划好像会很不顺利。”
苏今成点点头，“你的顾虑不无道理。”
但：“苏桉，做项目都这样，没有哪个是一路顺风顺水的，像你霍叔叔这种收购项目都会碰到钉子户，你也不能只听他们一面的说辞，卖东西的当然都觉得自家的东西好，但它值不值那个价还要看买方的意见，不过项目到最后，两边都会慢慢妥协的。”
“可万一有人不妥协呢？万一霍叔叔气不过，用了违法的手段对付他们、最后把事闹大了呢？”
“苏桉！”
苏今成拧眉，脸也板了起来：“你没必要这么恶意揣测你霍叔叔，我跟他共事多年，彼此知根知底的，他的人品好坏我难道不清楚么？”
知人知面不知心！小说里你就是这么上的当！
而且霍渊哪里人品好了！人家只是会藏而已。
可说到人品，苏桉忽然又有了其他思路。
对关心自己的人而言，装可怜永远有用，苏桉一叹气、身子往下一挎，苏妈妈就立刻把他拉坐在了床上，另一边苏爸爸脸也不板了，眼神关切只是僵着不说。
然后苏桉张了张嘴，又摇摇头，将“难言之隐”四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也果然勾起了白玲的注意，苏妈妈担心道：“怎么了？跟爸爸妈妈没什么不好说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苏桉委屈的看向苏今成，像是刚才在他那受挫了似的。
于是苏今成立刻获得妻子一击冷眼，两双相似的杏眼同时看过来，苏爸爸有些招架不住，只能放软了声音道，“有什么话直说吧，爸爸妈妈面前没什么放不开的。”
然后苏桉就开口了：“我知道爸爸跟霍叔叔关系很好，但……妈妈以前跟霍穆的妈妈关系也很好啊，我跟霍穆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爸，我不明白生意上的事，我对霍叔叔有意见确实是处于私心。”
然后他就把霍渊出轨袁茉莉、逼走霍穆生母的事全交代了，顺便还提了两句“人品绝佳”的霍叔叔当街怒扇亲儿子耳光的事。
苏家夫妻俩听了面面相觑，一时半会儿都说不出话来。
即便他们知道霍穆在霍家受冷，但确实不知道霍渊会做的那么过分，出轨一事更是闻所未闻。
“这些……都是霍穆告诉你的？”
“出轨的事是，打耳光那个……是我亲眼看见的，那天我跟林砚一起出去看电影来着。”
反正霍穆今天刚来找过他，小区监控都查的到，而且那人也确实是今天刚知道了霍渊的旧事。
“行，我知道了。”苏今成脸色很难看：“苏桉，这些事你别在跟其他人提起了，合作的事我跟你妈妈也会慎重考虑的。”
“好。”没再打扰苏今成和白玲说话，苏桉尽过全力后就退出了两人卧室。
苏家产业是白玲跟苏今成耗费着心血一点点慢慢扩展起来的，苏桉见得最多的就是两人忙碌又疲惫的模样，所以有他在一天，就决不允许他们的心血有一点损失。

第67章
苏家夫妇确实刚开始接触霍家的城中村项目,了解的不多，但霍渊给的后期回报相当诱人。
霍总是铆足了劲儿要大干一场，苏今成跟白玲相信他的能力,也信得过他人品,但霍家那边资金缺口实在是太大了,他们再信任霍渊也不可能立刻就答应,本来三人今天商定了七成,但回来听了苏桉说的那些话，一切又回了原点。
苏今成对那项目依然心动,但白玲另有坚持。
不是苏妈妈对别人的感情生活有洁癖,她只是觉得能协同“第三者”欺辱原配的人做生意手脚也不会干净而已。
霍渊在家都要花那么多心思，瞒上瞒下演了这么年无辜戏码，那他在外面肯定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最终,苏家夫妇达成了新的共识：给霍家项目投资的事要从长计议。
而且以后两人也不打算跟霍渊有大的合作了,就算给他投钱，额度也不会太高。
能自立门户的商人各有精明之处,苏家的事也不需要苏桉担心太多，只要他把该提醒的都提醒了,那白玲和苏今成掉不了坑。
论做生意,十个苏桉懂得都没有他父母多。
……
元宵节过完,远岱三中的寒假也结束了。
开学第一天,同学们心情各不相同，有人愁眉苦脸，有人眉开眼笑。
对何山来说，正月十六不是新学期开学的第一天，而是他跟程玫玫正式同桌的头一天！
何小弟无比雀跃,为了能给程玫玫留下好印象，他这个寒假奋笔疾书、放假才一周就把老师布置的所有作业全写完了！
虽然有一半的题都是空着的，但那已经是何山学习能力的极限了！
如愿跟心仪的对象同桌并肩坐，何山做足了好好学习的准备，可他身后：“林砚，我带了早餐，要一起吃吗？”
“林砚，你也喝点汤嘛，我带了两个勺子的。”
“林砚，你吃橘子吗？”
“林砚，吃点柚子吧。”
“林砚，我还带了车厘子。”
何山：……
——妈的烦死了！
如果他身后坐的不是林砚和苏桉，如果他们不都是男的，那何山早就忍不住动手掀桌子了！
大白天腻腻歪歪的搞什么呢？
高中是学习读书的地方，要谈恋爱出去谈！
何山满头黑线，程玫玫却笑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我也带了饼干，要一起吃吗？”
何山疯狂点头。
学习？
学个屁！
不过桉哥在后桌说话的声音并不大，要怪只能怪何山第一次跟程玫玫同桌、心情过于紧张，这才会一直注意他们在背后说什么。
开学第一天的早自习注定热闹，没几个人能安心学习，一个月的寒假说长不长，说短也不错，久不见面同学们有的是话聊。
很久没跟林砚碰面，苏桉也不知道他跟沈大佬是什么进展，刚开始和他说话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但接触下来苏桉发现沈延的事好像没对林砚产生任何影响？
反正那张美人脸跟往常一样面无表情，那双黑眼睛看过来时他也一样招架不住。
这样苏桉就放心了。
所以新学期的第一节 体育课他也没忘拉着人家参加。
去年苏桉每天都在给林砚带药膳和滋补的水果，林美人已经半年没犯过哮喘了。
身体补得差不多了，运动量也要跟上来才行。
苏桉查过资料了，适当的运动可以增强免疫力，不止对心肺功能有好处，还能进一步控制病情发作。总而言之就一句话：林砚跟他一起上体育课没错！
……
近几日远岱天气转暖，新学期的第一节 体育课没在室内场馆上。
一个寒假不见，体育老师也别出心裁，在他的第一节 课上做了功夫。
在例行慢跑和准备运动结束后，体育老师没让大家解散，而是跟体委霍穆一起去仓库拿了一捆红绳。
不过说是红绳，其实是一把被裁细了的红布，劣质绸缎一样的材质，远远看着还挺薄，上面隐约还带点白色“花纹”？
苏桉越看越觉得它像去年篮球联赛时三中到处挂的红条幅。
——“行了，安静！”
不止苏桉一个人对老师手里的红绳感兴趣，同学们都议论纷纷。
刚放完假回来，放养惯了一时半会儿圈不住，体育老师连吹两声哨才勉强压住大家躁动的心，然后他放声道：“这红绳是两人三足用的，今天咱们先不自由活动了，好不容易开学，搞个小比赛热热身吧。我看大家过完年回来都比上学期圆润不少，动一动权当甩油了。”
“当然，比完赛老师也有奖励。”
说着，他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大包棒棒糖，同学们不约而同“哇”了起来，苏桉也不例外。
棒棒糖不值钱，但这是老师给的，还是一大包！
同学们嘴上说着心疼老师钱包，好胜心却瞬间高涨起来了，分组时也格外热情。
三中站队一直是按个头顺序排，体育课也一样，宋青禾跟苏桉挨的特别近，老师一说自由组队，小白花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苏桉，一把握住了那人手腕：“苏桉，要一起组队吗？”
怕被他拒绝，宋青禾还进一步阐明说：“咱们俩身高腿长都差不多，两人三足跑很有优势的，所以我想……我们可以一起试试。”
苏桉一愣，能被宋小白花当成第一选择他还挺受宠若惊的，不过：“还是下次吧，今天我把林砚拉来上体育课了，让他单着好像不太好。”
班里总人数是双数，林砚不可能单着，相反，林美人在班里人气超高，他不止不会落单，还会相当的抢手。
只是苏桉不放心他跟别人一组。
林砚可娇贵了，万一跟他一组的人着急取胜、动作太猛把人带歪摔倒了可怎么办？
谢绝宋青禾后，苏桉立刻跑向队伍尾端，林砚果然被许多人围着，但注意到苏桉的靠近，第一时间就看向了他，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桉就知道林砚也在等他！
就这样，桉哥如愿以偿的跟林美人分在了同组，除了去找霍体委领红绳时那人有点不愿意给他之外，一切顺利，可当苏桉把绳子绑在自己跟林砚的小腿上，问题立刻出现了。
——林砚比他高，腿似乎……也比他长。
这对比鲜明的太过分，苏桉多少有些尴尬，好在比赛很快就开始了，虽然两人被分到了第二组，但体育老师只设置了五十米来回的赛道，几十秒就跑完了，没一会儿就轮到他们上场了。
然后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苏桉之前只担心林砚会被别人拖倒，完全忽略了两人三足项目的同组人员要紧贴着身体、勾肩搭背。
在林美人伸手搭上苏桉肩膀的瞬间，后者浑身僵直。
一个月的寒假实在是太长了。
太久没跟林砚碰上面，再跟他有这么亲密的接触，苏桉都开始不适应了，比赛还没开始呢，他的心就砰砰直跳了。
不过他跟林砚的默契度也比他想象中高很多。
体育老师一声令下，他跟林砚竟然跑在了同组第一！
可苏桉还没开心几秒，脚下就不慎踩上了碎石，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歪向了地面。
林砚虽然及时搂住了苏桉的腰，但依然难拉住那人的重量，末了，他黑眸一沉，索性跟怀里人一起倒了下去。
“唔……”
苏桉摔得屁-股生疼，他们是在五十米往返赛道的尽头摔的，倒了之后围观的同学都来不及靠近扶。
桉哥摔得挺狠，人也有点恍惚，直到感觉到身上重量他才想起自己还跟林砚绑着腿呢。
所以……他也拽倒了林砚！
回过神来，苏桉猛的睁大了眼，然后就对上了那双墨染一般的眼睛。
距离太近，苏桉几乎能感觉到林美人睫毛煽来的风，也甚至能从他黑亮清透的眸子里看见自己的眼。
更要命的是由于两人绑着腿、分不开，所以林砚不止压在他身上，还有只膝盖刚刚好的顶在他双-腿中间。
“没伤到吧？”
“嗯。”
林砚的声音很近，也很沉，这瞬间，苏桉从林美人眼中看到些他不太懂的情绪？
先前在围观的同学们已经赶来帮忙了，苏桉喉结一滚，挣扎着起身，又发现自己脑袋后面还压着林砚的手：刚才他摔倒的时候，是林砚第一时间护了他后脑，要不然他摔得肯定比现在还惨！
可他刚才倒的那么猛……
苏桉坐起身后立刻把林美人的手抓到眼前，果然看见他漂亮的手背见了红。
桉哥眉头一皱，心疼极了。
他每次担心这嫌弃那，但每次惹林砚受伤的人都是他自己。
后面来帮忙的同学替两人解开了腿上的绑带，苏桉道完谢后小心翼翼把林砚扶了起来：“对不起啊林砚，又是我的错……”
“没事。”
林砚淡淡应了，但他没收回被苏桉捧着看的那只手，只眸色渐浓，眼中又流露出苏桉看不懂的那些情绪，只是后者正忙着关心他的伤口，一时没注意到，苏桉满脸愧疚：“怎么可能没事，你的手都出血了……要不我陪你去医务室消消毒吧。”
——“蹭破皮而已，哪需要消毒。”
兀的打断两人对话，霍穆双手插兜。
有些情绪，苏桉是不懂，但霍穆很清楚。
琥珀色浅眸撞进林砚的纯黑瞳孔，霍穆冷哼一声：“区区癞□□也想吃天鹅肉。”
林砚眯了眯眼睛，他还没来得及回话，身边的苏桉却比他更先生气了：“你说谁是癞□□呢！”
话落，那人又有些急切的看向自己，触电般松开了握着他的手：“林砚你别误会，我……我没有别的意思……”
隔壁霍穆：……？

第68章
苏桉很满意他跟林砚现在的关系。
十分亲密,也稍微有一点……暧昧。
反正两人现在的关系很稳，当朋友的同时，还能给苏桉留一点想象空间。
虽然桉哥会偶尔放飞自我、想点乱七八糟的,但他也没奢望真的会跟林砚发生点什么，毕竟……他是林砚嘛。
什么都会,什么都强，学习好、性格独立又坚韧也就算了,偏偏长得还那么好看。
小说里林砚唯一的“不足”就是有个麻烦叔叔,要不是那人卷走了江碧云做手术的三十万、害她早逝，苏桉相信依林砚的能力，他早晚都能带奶奶、带整个林家摆脱困境。
而眼前这个……沈延已经找上门了，有沈大佬在，林家那些事都好解决,这么一来,林砚身上唯一的不足都消失了，苏桉就更不敢多想了。
毕竟希望越多失望越大，不抱希望那就永远不能失望。
苏桉也怕林砚知道自己“龌龊”的想法后会对他生厌,毕竟林美人虽是他中意的类型,但他却跟小说里宋青禾的人设差远了,肯定不是林砚喜欢的那种。
癞□□想吃天鹅肉这个形容很难听，但用来形容苏桉还挺贴切的,毕竟他从一开始就是处心积虑接近林砚的,还对人家有过诸多想法。
但这些苏桉一点都不想被林砚知道,因为有些事不能戳破，戳破就无法挽回了……
可现在，被霍穆一句话精准概括他所有心思，苏桉在心底给那家伙狠记一笔账的同时也疯狂跟林砚解释起来,只是他的林美人除了用那双过分好看的黑眼睛盯着他之外，一句话都没回。
完了。
苏桉千算万算都没算到他跟林砚的小船会翻在霍穆手上！
桉哥越想越难过，整个人都沮丧起来，可一直沉默的林砚忽然抬起了手，还离苏桉的眼睛越来越近。
不知道那人要干什么，但苏桉一点都没躲，只是难忍本能的闭了下眼，然后就感觉自己前额碎发被轻撩一下，而等那只手离开、苏桉再睁眼时，就见林砚匀长漂亮的手指上缠了几丝红线。
看材质，它们九成九来自刚才两人三足的绑腿布。
苏桉顿住了，林砚却主动拉住了他的手腕，面无表情道：“走吧。”
“去、去哪？”
那人挑眉：“你不是要陪我去医务室么。”
“啊……啊对！”
林砚眼中又出现了苏桉看不懂的情绪，但似乎……他也不需要全部都懂。
只要林砚不介意他的“惦记”就好了。
光是知道这一点，苏桉嘴角就开始疯狂上翘，一时再顾不了其他，桉哥低头轻咳了一声，跟体育老师告完假就带林砚往医务室去了。
而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霍穆心情复杂极了。
他说的天鹅当然不是林砚，这一点，林砚也明白。
跟家境优渥、娇生惯养的苏少爷相比，活在泥泞里的那个人是谁，相当明显。
但既然天鹅肯垂怜，泥泞中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放手呢？
林砚作不经意回头，微沉目光同霍穆四目相对，后者浅瞳微眯，一样没有任何相让的意思，当然，这一幕也让角落存在感极低的宋青禾捏紧了拳头。
宋青禾发现了，他不止难从苏桉身上夺得瞩目，就连霍穆和林砚也在忽视他。
不过，这可能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越不起眼的人能做的越多。
……
林砚的手并无大碍，就像霍穆说的，他只是蹭破了皮而已，但这不妨碍苏桉的关心，毕竟林美人是因为他才受伤的。
校医说浅创口没有包扎的必要，太密封只会影响恢复，所以医务室只给林砚做了表面清洗和简单的消毒处理。
可林美人伤的是右手，蹭破流血的地方又恰好在小指那侧，写字很容易蹭到，晚上骑车回家握车把的时候也不方便。
苏桉越想越觉得内疚，可他也帮不了林砚什么忙。
体育课是下午第三节 ，晚上上自习的时候苏桉写两笔作业就忍不住往林砚那边看上两眼，生怕他的手还会出血。
值得庆幸的是林砚的伤口真的很浅，那人也远没有苏桉想象般脆弱，破皮的地方快结了痂，林砚完全不受它影响。
晚上放学回家，苏桉照例与林砚同行，桉哥要带回去的书不多，他怀抱书包等林美人的时候目光依然落在人家右手伤处。
很奇怪，凝固的血迹在林砚手上有种诡异的美感。
纸片人战损是真的香，苏桉以前相当好这一口，可同样的事落到林砚身上就不一样了。
虽然林美人沾血绝美，但苏桉没有那种兴奋感，只悄悄下定决心：他再也不会让林砚受伤了。
……
以前苏家司机来接苏桉放学都是把车停在学校那条街的小路口，最近也最方便。
但某些人不需要方便。
为了能延长跟林砚一起的放学路，桉哥选择延长自己步行的距离，让叔叔顺着林砚回家的方向把车停远了半个路口。
苏桉很喜欢跟林砚一起放学回家，他不是没考虑过自己骑车，但又担心自己买了自行车以后就再没理由搭林美人的便车了。再说了，骑行的速度太快，他俩的家又不顺路，骑车并行的时间远没有林砚陪他步行的时间长。
在“如何增加跟林美人共处的时间”这一块，苏桉心眼格外多，如果他能把花在这上面的心思挪一半给学习，那他的成绩肯定远不止现在这样。
最近两天远岱回温，晚风也不凉，在昏黄的路灯下漫步格外惬意。
林砚手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苏桉还是自告奋勇帮人家推了起了车子。灯光下两人身影重叠，苏桉嘴角弯弯，等到了路口尽头，苏桉上车之前，他还多提醒了一句、让林砚小心右手，千万别把血痂蹭掉。
“嗯。”
林砚应声，从这个路口开始他跟苏桉回家的方向就不一样了，所以他没急着走，而是略一驻足、等苏家车辆驶远才抬长腿跨上车子。
不过同时，他也注意到了附近废弃的商店门口反常的停了一辆黑色轿车，那辆车虽然匿于夜色，但不管是连号的车牌还是昂贵的车标都彰显了主人的“尊贵”。
这么一辆豪车，停在这应该也是来接人的吧。
对别人的车不感兴趣，林砚踩上脚蹬，刚要离开却又意外发现了一犹犹豫豫向黑车靠近的熟悉身影。
街边的高灌木遮蔽了林砚的所在，墨色瞳孔渐深，他没再着急走，而是若有所思的瞩目向宋青禾刚才上了的那辆豪车。

第69章
不是林砚对宋青禾有偏见,而是每个人的言行举止都能或多或少的显露家境，加上之前见过宋青禾的妈妈，所以他明显不是会坐进那种车的人。
林砚知道宋青禾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但上次换药那事还是挺让他意外的，本来林砚只是觉得宋青禾小心思多，那次之后他才知道那人胆子也不小。
宋青禾在车上待了很久,他一下车,黑轿车很快就开走了,林砚虽然围观了全程，但由于车窗覆着黑膜，车上人也相当谨慎、没有任何要露面的意思,所以他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宋青禾今晚面见的是谁，只能看见那人脸上的犹豫，似乎是……答应了什么又不太放心的样子。
……
在没弄清楚车上的人是谁之前，为避免打草惊蛇,那夜发生的事林砚没跟任何人提起,包括苏桉。
那人实在太容易紧张了，林砚也不希望苏桉的注意力被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上。
后来远岱又下了一场雨，不止回春,天气正式热起来了，棉衣再穿不住,毛衣也成了累赘,单衣的季节终于来了，苏桉也终于能跟林砚去天台上自习了！
虽然在教室学习很有氛围，但怎么都没有跟林美人单独上课来的痛快。
跟林砚重新登上天台自习后，苏桉这几天到学校的时间比以往早了，常常校门刚开他就进来了,还不忘逗一逗乖巧看门的小白，撸的人家肚皮翻天仰躺在地上才肯挪步。
不过每次摸完小白之后，苏桉都会去厕所洗两遍手，还脱掉外套、反着叠好，收进书包后一整天都不拿出来。
一牵扯到林美人的哮喘，苏桉就会提起一万分小心，就怕他会犯病。
可苏桉也有犯懒的时候。
新学期第一次月考，桉哥精神振奋、熬夜复习，只为能考个好成绩，生怕被林砚甩下太多，但考完试的第二天他就萎了，定了三个闹钟都没能起来床，睁眼的时候虽然还远不到上课点儿，但平时这个时候他都在学校跟林砚见上面了。
苏桉匆忙爬起身，在他手忙脚乱的收拾东西、准备出发的时候，另一边的学校里，林砚已经推开了天台的小铁门，只是守在天台等他的，跟往常不是同一个身影。
霍穆单肩挎包，后脊斜倚在栅栏上，对上林砚的目光，他浅眸微眯：“怎么这么不巧。”难得早来一次，蹲到的却不是苏桉。
林砚抬眸，声音淡淡：“天台危险，并非学生活动区，这些话我似乎跟你说过，霍穆，你还是不要上来的好。”
“嗯，我记得，闲杂人等免入。”
霍穆冷啧一声，对此，他早有准备，随手就从口袋里掏出把钥匙，跟林砚给苏桉的那把一模一样，“可我不是闲杂人等。”
——行政处的老师喜欢打羽毛球，这是霍穆拿体育馆羽毛球场的钥匙跟他换的。
这点林砚不清楚，但对于霍穆拿到钥匙一事，他也不例外。
既然霍穆没有离开的意思，林砚也没多跟他废话，直接坐到了平时跟苏桉一起早自习的地方。
因为苏桉迟到，今天的天台格外安静，只剩林砚一个人的翻书声。
天台对苏桉和林砚来说是安静学习的地方，但霍穆并不打算在这打开课本，只左右扫视着周围环境。
比起去年，这里多了不少东西，坐垫、棉毯，还有一张不止从哪搬来的课桌，前者看价格，应该都是苏桉搞得，而看着课桌桌洞里被落下的餐盒袋，霍穆挑眉：“那家伙还是老一套啊。”
林砚翻书的手一顿，那人却勾了唇角，似是回忆起了什么美好的曾经：“苏桉以前也给我带过饭，准确的说，他现在用的餐盒就是那会儿剩下的，”
林砚眸色一沉，霍穆却继续说：“我知道你跟苏桉玩的挺好，既然他都用给我买的餐盒帮你捎饭了，那不知道……他有没有也在下雨的时候给你撑过伞？”
看得见林砚骤沉的眼色，霍穆作漫不经心道：“那人的花招来来回回就那几样，难免雷同，你别介意。”
“我不介意。”
平淡应下霍穆的话，林砚终于从书上挪开了目光：“我知道苏桉为你做过许多事，不止我，学校里所有人都知道，我不介意，只是好奇，他为你做过这么多，那你呢，你又给他做过什么？还是说……你什么都没做，所以现在才只能跟我谈你们的‘过去’。”
“……”
林砚不否认苏桉跟霍穆的过去，毕竟过去都“过去”了，他的话也让霍穆的脸色难看起来，因为他以前确实什么都没做。
不过：“谈过去只是因为回忆多，我们还会有未来。”
林砚垂眸：“那我也会证明，哪个未来更值得期待。”
霍穆冷声：“那就且行且看吧。”
话说到这，天台铁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苏桉总算赶到学校了。
虽然比平时晚很多，但三中早自习还没开始，教室里同学们才到了三分之一而已。
可当苏桉捧着饭盒、兴冲冲地用肩膀顶开小铁门，对上的却是霍总攻琥珀色的眼。
四目相对，那人抿唇一笑，伸手揉乱了苏桉的头发，为了掩饰某些情绪，他今天没喊苏桉的名字，但声音依然有些沙哑：“小变态，跑这么快也不怕摔了。”
苏桉：……
你才变态！你全家都变态！
苏桉没骂人，他是用正常的三观陈述了原小说里霍家豪门三口的性格事实。
刚才他双手捧着饭盒，怕汤洒了才没避霍穆的手，而当苏桉换了个姿势、空出只手，想狠狠狠敲霍穆脑袋一下做报复时，那人已经走远了。
然后苏桉就更生气了，他忍不住追着霍穆的背影破口大骂：“你全家都……”
话说到一半，苏桉余光看见了林砚。
“都……都挺好的吧，挺久没见叔叔阿姨了咳——”
强行扭转话题，苏桉都被自己这份努力感动了，可林砚脸上没什么表情，那人只定定看着他，等他浑身紧绷地靠近后，伸手顺了顺他刚才被霍穆翻乱的头发。
苏桉：！
还好他脸皮厚、抵抗力也高。
不然就他跟林砚现在的距离，就林美人手指插进他发丝的微妙触感，普通人绝对要当场倒地、失去意识。
——也还好苏桉昨天刚洗过头。
本来苏桉想问问林砚霍穆为什么会来天台，但林美人帮他顺完头发就立刻安心看书去了，似乎……并不想多提霍穆的事。
于是苏桉懂事的没多问，反正他已经确认过了，天台上的空气很清新：只要霍穆不像上次那样在这抽烟就好了。
……
短短一个月的寒假并没有降低老师们批卷判分的熟练度，月考成绩很快就出来了。
这次成绩变动不大，但上次期末考试的前十四名普遍后退了一位：因为林砚这次没缺考，级部第一又回来了！
除了班里千年考第二的同学长吁短叹外，其他同学完全不觉得可惜，反正他们早习惯林砚这个逆天的存在了，平时出成绩也从来不拿他做对照。
苏桉这次考了第十二。
桉哥的总分跟期末考试差不多，他好像到了自身的瓶颈，毕竟学习这档子事就是越往上越难走。
这一次有错题苏桉没直接问林砚，他先自己研究了一遍，粗心做错的很快就解决了，剩下那些难度系数过高、他实在解不出来的才凑到林美人身边虚心求教。
——“桉哥！”
正问题呢，前面何山忽然兴冲冲回头喊了他的名字，大嗓门震的苏桉有些头疼。
“桉哥，你是不是这周六过生日来着！正好这周有假唉，桉哥今年打算怎么办啊？咱们要私下聚一聚吗？”
苏桉一愣。
何山说的当然是“男配苏桉”的生日，可巧合的是，苏桉本人的生日也确实在这周六。
不止同名同姓，连生日都一模一样，苏桉都要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猝死穿越是种命中注定了。
不过他本来只打算跟林砚两个人一起悄悄过这个生日的，可何山那音量，就算是课间，也瞬间吸引了全班人的目光，不止林砚解题的手一顿，连他身后刚起身准备去打球的霍穆也僵住了。
霍穆从来不记得苏桉的生日。
他是参加过很多次，但那都是受霍渊的命令不得不去，霍穆自己不记得也不愿意记时间。
所以这节课课间，霍穆没再去碰球，而是在后桌直直望着苏桉，那眼神几乎要把他看透。
苏桉：……
行吧。
本来只打算跟林砚一起过生日的桉哥不得不在邀请名单里加上了何山和霍穆。
然后更多的小伙伴围上来了。
就这样，苏桉原本跟林砚二人小聚计划一点点扩充成了班级大聚，而造成这种结果，只能怪苏桉自己，谁让他平时喜欢带零食又喜欢到处去分，久而久之，跟班里每个人都玩的挺熟，哪个都不好拒绝。
苏桉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受欢迎，想给他过生日的同学太多，苏家市内的房子都盛不下，好在他们郊区还有套度假用的别墅。苏桉跟父母稍微做了商量之后，就把这次生日聚会的地点定在了别墅里。
而由于别墅地偏，交通不便，白玲贴心的给儿子的好朋友们安排了专车，这样车接车送，他们各自的家长也能放心。
今年苏桉的生日很热闹，不止同学们，苏今成和白玲也打算跟他一起过。
不过苏家夫妇也担心大人在会坏了孩子们的兴致、让他们变得拘谨，便决定最后出席，晚上再参加，让苏桉他们先热热闹闹玩个够。
……
为了这个生日，苏桉周六起了个大早，才八点就到了别墅里，跟保姆阿姨一起在厨房切水果、装盘，也在阿姨下厨时偷吃了不少。
高中学业繁忙，能玩的时间宝贵，出来小聚，大家都很守时，十点刚到就有人来了，不到约定好的十点半，同学们竟然全员到齐了！
当然，大家也不是空着手来的。
苏桉收到不少礼物，李薇薇捧了一只半人高的泰迪熊玩偶，程玫玫带的巧克力，何山则送了副头戴式耳机……
礼物盒堆得很高，除了何山那耳机，大家的礼物其实没多贵，但不碍苏桉喜欢，毕竟这些都是同学们对他的心意。
直到霍穆进门，那人单手拎了一鞋盒，随手就抛给了苏桉。
后者刚接住，没等他反应呢，身后男同学们就忍不住开始起哄了：光看盒子上的logo他们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了。
“桉哥桉哥，打开看看嘛！”
“是啊是啊，这该不会是我想的那双吧？打开看看呗！”
本来苏桉没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拆礼物，但耐不过周围男生们的好奇心，看见鞋盒之后，他们几乎围成了个圈，把苏桉牢牢困在里面，探头又探脑，尤其何小弟。
不夸张的说，那人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桉哥十分无奈，只好打开了盒盖，里面的东西一点没让围观的同学们失望：霍穆送的是双黑色篮球鞋，最新的明星联名款。
“我靠好帅！这鞋我可只在外网上见过！”
“现在炒到多高了？五位数？”
“五位数能搞到就烧高香了，这鞋限量的知不知道！”
确实，这鞋苏桉也关注过，可它太限量太少，关注度也太高，连他都没抢到。
这份礼物太贵重，大家的话题瞬间就从苏桉的生日偏移到了霍穆送的礼物。
引起如此轰动，霍总攻却一点都不在意，直到苏桉忍不住跟周围人一起看向他、跟他道了声谢，那人才脸色微变，双手有些不自在的插进了兜，耳尖红红，声音却冷冷清清，极无所谓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喜欢就好。”
“啊……嗯，好。”
霍穆这么说，苏桉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回点什么了，倒是周围男生又开始起哄了。
太热闹的气氛却让角落的宋青禾倍感不适，他悄悄捏紧了手里小小的包装盒。
今天班上三分之二的同学都来了，小白花当然也不例外，只是霍穆刚才是插队“扔”的礼物，按顺序，宋青禾应该是下一个给苏桉递心意的。
他给苏桉挑了只钢笔，是校门口文具店里最贵的一只。
可有了霍穆送的那双五位数的球鞋，他买的东西就拿不出手了。
宋青禾心有不甘的望了霍穆一眼，看着周围人对那双球鞋议论纷纷的模样，悄悄把那只笔藏进了口袋。
这么多人，他怕自己的礼物被耻笑。
与其这样，他还不如什么都不给，权当自己是空着手来的。
所以等人群散去，宋青禾才凑到苏桉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苏桉，抱歉，我……我这是第一次参加别人的生日宴，也不知道要准备礼物，所以什么都没带。”
“没事，你能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苏桉笑笑，反正生日这种事看的是心意又不是礼物，一声生日快乐已经很足够了。
而看见他的笑容，宋青禾的小鹿眼一晃：他还以为苏桉会对自己失望呢。
毕竟在小白花眼里，像苏桉这样养尊处优的人，对身边人的要求也高，毕竟他习惯了众星捧月的光环，可苏桉看向他的眼神清澈，那人是真的没介意。
所以……就算他把钢笔送出去，苏桉也会很开心的吧？
他应该会露出不亚于收到霍穆那双名牌鞋的笑容。
宋青禾后悔了，但他话已经说出去了，不好再改，就沉默低下了头。
可另一边，林砚倒是看见了宋青禾刚才悄悄收起礼物的动作。
原因他明白，毕竟在霍穆昂贵的礼物之后，不管送什么都显得廉价。
其实不止宋青禾，剩下手里拿着礼物还没给的几人都面面相觑，有些事苏桉是不介意，但高中每个班都会有几个爱起哄的男生，烘托热闹有一手，拉踩哄衰也相当在行，要多讨厌有多讨厌。
可林砚并没把其他人的意见放在眼里。
所以等那人再空下来，他就走到了他身边，将手里东西送了出去：“生日快乐。”
“谢、谢谢……”
苏桉一顿，明明四周都是人，环境也相当嘈杂，但被林砚用那双纯粹的黑眸看着，苏桉眼里瞬间也纳不下其他存在了，他接礼物的瞬间，好像全世界都安静了。
林砚给的礼物带上包装都只有巴掌大小，四四方方的小盒子，包装纸也是最朴素的灰木色。这种小盒子盛不了什么东西，却依然把苏桉的期待拉到了顶点。
——只要是林砚送的，不管是橡皮、便利贴，哪怕一张贴纸，苏桉都会开心。
桉哥本想把这份特殊的礼物留到最后，睡前躲在被窝悄悄打开，可他身边的人好奇心都挺重，看见新礼物，尤其是包的这么严实的礼物，何小弟立刻探头过来：“唉，林砚你这是送的什么啊，搞得好神秘啊！桉哥打开看看嘛，我太好奇了！”
苏桉是收到不少礼物，但大多没上包装纸，直接捧着送过来了，最典型的就是霍穆送的那双鞋，一看盒子上的logo就知道里面装的是宝贝。
何山围观到现在，只有李薇薇和林砚遵循了生日礼物该有的神秘感，可李薇薇送的是泰迪熊玩偶，那么大一只毛绒玩具她费心包的再严实，照样头是头、耳朵是耳朵，一眼就能猜到里面是什么，不像林砚这个，巴掌大小的灰盒子，没边也没角，何山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猜。
何小弟嗓门不小，穿透力也很强，一句话落所有人都跟着看过来了。
这种情况，好像不得不拆了。
不过苏桉也很好奇盒子里是什么，但他没忙着动作，而是抬头看了林砚一眼，确认林美人不介意其他人围观后才在众目睽睽下打开了礼物盒。
然后苏桉就愣住了。
盒子里是两只用羊毛毡戳出来小狗崽挂件。
苏桉小心翼翼把它们捧在手心，比起狗崽，它们更像两只可爱的糯米团子，而且做手工的人很用心，狗崽眼睛特意用的黑珠子，亮晶晶的，惟妙惟肖，好像活过来一样，下一秒就要用小舌头来舔他的手了！
可没等苏桉开口，旁边就有同学认出来了，同学A哇了一声：“这不是咱们学校那只小白狗吗！做的好像啊！林砚你从哪里找的人啊？我也想给我们家的猫做一只。”
林砚声音淡淡：“没找人，刚好我家里人会，就学着自己做了。”
然后全班同学都愣住了。
林校草可不像会自己做手工的人，而同学A也有种自掘“狗粮”的错觉。
可：“为什么要做那只狗呀？”小白狗是挺可爱，但那是门卫大爷养的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狗是桉哥跟林砚一起抱回来的!”
作为为数不多的知情人，何小弟热心的跟同学们科普了起来，说到苏桉捡狗的经过，他也一如既往的添油又加醋，把一个平凡的雨天说的风雨交加，电闪雷鸣，要多刺激有多刺激，好像苏桉是冒着生命危险救下的小白。
“哪有那么夸张啊……”
桉哥本人都听不下去了，不过捧着手里两只圆滚滚的小狗挂件，苏桉抿唇对林砚说了声：“谢谢，我……很喜欢。”
开玩笑，这可是林砚亲手做的！
而且这两个挂件做的还不一样，林砚记录了小白的“进化过程”，一个是他们刚捡到小白时，小家伙憨憨的奶狗样，另一个则是现在守门护院的壮丁白，总之，林砚这礼物要多用心有多用心。
两个苏桉都很喜欢，尤其憨憨奶奶的那只，看着它，苏桉好像回到了去年他给林砚撑伞的那个雨天。
只不过：“我没有那么多钥匙，用不了两只，林砚你要不要留一个呀？”
这东西做起来挺不容易的，林砚也很喜欢小白，比起苏桉，他才是摸不到碰不着的那个，似乎更需要一些能拿来留念的东西。
可那人却摇摇头：“那另一个就送给阿姨吧，今天你生日，她也应该收到礼物。”
苏桉：！
林砚也太贴心了吧！
白玲当然也很喜欢小白，毕竟苏桉带狗回家了养了那么久，小家伙懂事又讨喜，送走时苏妈妈特别舍不得，而且她工作忙，不能像苏桉那样每天去学校逗狗，只能隔三差五让儿子拍几张照片，看看小家伙现状。
林砚手工做的这么好，妈妈看了一定也会爱不释手的！
重新道谢后，苏桉笑的更开心了，林砚的后劲儿挺大，桉哥再收别人的礼物时嘴角也没放下。
而因为羊毛毡是纯白的，很容易粘尘，所以有同学想拿去看两眼的时候苏桉都没舍得给，捧手里在大家跟前虚晃一晃就收回了礼物盒，还一溜烟跑近房间、郑重的放进了抽屉。
同学们：……
就算手工礼物宝贵，也不至于宝贵成这样吧！
瞧苏桉傻呵呵那样，霍穆却剑眉轻拧：他是真没想到林砚会用“手工礼物”这种拙劣的招式讨苏桉欢心，也没想到他还真的成功了？
霍穆搞那双球鞋也没少费心思，对他来说，价格越贵，心意越高，他相信苏桉也一定能感受得到，可事与愿违，那人在乎心意超过价格。
即便苏桉收到什么都是相同的笑脸，但那双杏眼里荡漾的情绪却是不同的。
这事不止霍穆发现了，宋青禾也一样。
光是看见林砚递出那个小盒子的时候，苏桉眼中的喜悦就比他今天收到所有礼物加起来都多了，宋青禾大胆猜测，就算林砚今天不来，光是给苏桉发条“生日快乐”，那人也能是一样的表情。
毕竟……他们一直是同桌，接触的多了，关系当然更好一些。
可今天，除了觉得林砚碍眼之外，宋青禾也发现了自己跟霍穆的差距，高达五位数的球鞋，他连想都不敢想，也难怪那两人从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就这样，宋青禾跟霍穆各怀心事的在苏家别墅里一起吃了午饭。
保姆阿姨准备了许多好吃的，加上餐前水果和丰富的零食，大家肚皮都撑得圆圆滚滚。
苏家别墅里能玩的不少，来苏桉生日宴的人实在太多，他就提议分桌打起了桌游，人多了，气氛也足，毕竟高中学业紧张，大家平时凑一块都是学习，能课外相聚的机会单手就算的过来。
游戏玩累了，苏桉又打开了家庭影院的投影仪和幕布，拉上了挡光的窗帘，带大家一起看了会儿电影。
何山想看国产恐怖片，因为程玫玫也在：在母单何小弟的想象中，跟心仪女生一起看的第一场电影必须是恐怖片！
可程玫玫不喜欢。
小姑娘瞧着文文静静，私下却是个恐怖片爱好者，按她的话来说，近几年的国产恐怖片都没有真鬼，表面上一惊一乍，但结局要么是主角做噩梦，要么是背后有凶手，要多无聊有多无聊，不如不看。
所以苏桉最后选的是近期院线下线、评分最高，大家普遍期待却因为上学、没时间去看的另外一部国产。
观影完毕，时间已经不早了，外面天都开始黑了。
白玲和苏今成今晚会来别墅，苏桉想留同学们一起把晚饭吃了，可上午出门、中午蹭饭，下午又一直在玩，晚上要是再不回家吃，那家长们就该不开心了。
当然，这些叔叔阿姨也是怕自家孩子留太久打扰苏桉。
所以到最后，留下的人不多，都是苏桉最熟悉的面孔：除了小说主角团跟何小弟之外，还有以前跟他同组的两个组员。
离开的同学都由苏家的司机大叔送回家，可何山还是恋恋不舍、送程玫玫到了门口。
白玲和苏今成还在来别墅的路上，苏桉刚安顿好剩下的客人，门铃忽然响了，以为是何小弟回来了，苏桉就没看监控、直接去开门了，可好像每一次他不看监控时，外面的人都能给他不少惊喜。
“霍、霍叔叔好……”
“嗯。”霍渊沉声应下，他身边的袁茉莉也温柔一笑，热情道：“苏桉，好久不见，生日快乐呀。”

第70章
霍渊跟袁茉莉到访八成是临时起意,起码霍穆不知道。
看见他们，霍总攻的脸色比苏桉还要难看。
白玲之前的顾虑也没错，有长辈在场,孩子们确实拘谨，霍家夫妇俩一到，包括苏桉在内,所有人都安静了,就连边吆喝“桉哥”边兴冲冲往回跑的何山进门瞅见霍家夫妇也立刻蔫了,躬身又颔、毕恭毕敬跟两人问了好。
没办法，何家做的是建材生意，霍家是他们家最大的客户,一来二去，何小弟跟霍渊和袁茉莉还挺熟的。
可袁茉莉的眼神压根就没落到何山身上。
不止林砚，就连霍穆也注意到那女人的目光隔着何山看向了……宋青禾？
林砚眸光微沉，霍穆也紧紧皱眉：他没像林砚那样出席家长会,不知道他们见过,但就算见过，袁茉莉那种眼神也不太正常，霍穆就警惕起来了。
他也忍不住看了苏桉一眼,可那人正忙着给忽然登门的两位长辈泡茶呢，什么都没注意到。
霍渊跟袁茉莉来这一趟手里都提了不少东西,说是送给苏桉的生日礼物,但就生日礼物而言，他们带的那些东西未免也太昂贵了些，这么一对比，连霍穆刚才送苏桉的那双鞋都不够看了。
不过苏桉也没单纯到霍渊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他的生日还没重要到让这两人特意跑一趟。
恐怕他们来庆祝他生日是假,想来这跟白玲和苏今成碰面谈生意才是真。
——先前有他插手，霍家“城中村”的资金还没跟苏家谈拢呢。
苏桉看破没说破，他猜的也确实不错。
苏家大人不在时，除了不痛不痒的寒暄，霍渊和袁茉莉一直在跟苏桉打听苏今成和白玲的动向，而等那两人到了别墅，霍家夫妇再没看苏桉一眼。
看样子，少了苏家的帮扶，霍总这生意做得很不顺利啊。
霍渊话里话外都在对苏家夫妇献殷勤，但苏桉一早就给白玲报信说了霍家两人到访的事，他们到家之前就有所准备了。
而且今天是苏桉的生日。
为了让儿子过的开心，让孩子们有个自在的环境，白玲跟苏今成憋了一天都没出现，霍渊这突然到访算是什么事？哪有在生日宴上谈生意的？
白玲难得把不满写在脸上，可人都来了，她也不好赶客，只能自己一个人生闷气，可她这些小情绪一点儿都没瞒过儿子的眼。
苏桉想了想，跑去屋里把林砚送他的生日礼物拿来了，看见小白的挂件，白玲立刻被逗笑了：“这做的是小白吗？好可爱啊，这是谁做的呀？”
苏桉抿唇，语气里难掩炫耀：“是林砚做的。”
然后他就把挂件有她一份的事告诉了白玲，苏妈妈笑的更开心了。
因为苏桉常在家夸林砚，白玲也对那人印象很好，客人中一眼就看到了他的锁在，立刻向他点了点头。
儿子的生日计划被突然到访的霍家人打断，白玲刚才在气头上，着急了都没顾及到家里其他小客人，被苏桉打断后她才反应过来，立刻跟儿子的朋友们友好打了招呼。
白玲虽然也是长辈，但她笑的温柔，人也好说话，所以跟她相处没有什么压力，加上苏妈妈心细，能关切到每一个人，所以她很快就得到了苏桉同学们的认同，刚才被霍渊压沉的气氛很快重新轻松起来，再没冷场。
不过等上了餐桌，大家还是没少受长辈们“公事”打扰。
经白玲的明示暗示，霍渊虽稍有收敛，但只要有他跟袁茉莉在，在场起码会有两个人不痛快。
霍穆自不用说，苏桉也眉头紧皱，他身边的林砚眼神似乎也格外的冰冷。
这顿晚饭吃的不太尽兴，但不影响大家下午玩的开心。
吃完饭夜也深了，剩下的人不多，但坐一辆车有点挤，所以苏今成打算跟司机一起开车把孩子们各自送回家，这样人家家长也放心，可开两辆车位子就空余太多了，所以多拉一个人也没问题。
苏爸爸问完儿子同学各自家的方向后，跟家里司机做了商量，很快把人分成了两拨，苏桉立刻站到了林砚身边那拨人里。
“苏桉。”白玲嗔他一眼：“你去凑什么热闹呀。”
“我爸都亲自出马送我朋友了，我怎么能闲着呢，我们刚好兵分两路嘛。”苏桉嘿嘿一笑，这理由说的过去，苏今成送的又刚好是另一波，所以他林砚一起走合情又合理。
不过他两边都没看见宋青禾。
——“霍穆刚才带宋青禾一起走了。”
苏桉正东张西望，就听见林砚说了这么一句。
忘了霍家也有辆车了。
看着林美人微垂的眼，苏桉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觉得自己跟林美人心有灵犀，同时，也对主角攻受一起离开的结果并不意外。
在“恶毒男配”眼里，虽然由于他没按剧情使坏的缘故、主角攻受还没在一起，但这整个世界都是以他们为中心转动的，冥冥之中剧情线还在推动，霍总攻跟小白花早晚会擦除火花来。
可实际上，霍穆带宋青禾一起是为了更进一步观察他跟袁茉莉的关系而已，他很好奇两人同车的反应，毕竟这两个人明显认识，只是彼此不肯承认而已。
可惜的是，由于宋青禾过分紧张，浑身紧绷的人没表露出任何其他情绪，霍穆在他身上一无所获，倒是袁茉莉，那女人的视线来回在自己跟宋青禾身上穿梭，她好像……也在悄悄观察自己？
……
另一边，苏桉跟司机大叔也很默契。
林砚是车上最后一个被送到家的。
苏家的车停在旧小区门口，苏桉已经跟林砚做了很久的车了，但每次跟他分开他都有点舍不得。好在他们不会分开太久，明天早上又会在学校见面了。
所以苏桉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要跟林美人道别，却不想那人唇角轻抿：“要下车一起走走么。”
“！”
平时林砚都不愿他送他回家的！
可能这就是寿星的待遇吧。
“叔叔，麻烦您多等我两分钟！我很快就回来！”
林美人都邀请了，苏桉怎么可能拒绝？立刻跟他一起下了车。
春日夜色正好，远岱气温回升，连晚风也蔓延着浓浓暖意，林家现住的小区虽旧，但院子里绿化不错，多是退了休的老业主自己种的，没有规划，花草也不算整齐，胜在种类很多，一年四季都有花看，相当热闹。
这月份，迎春花早开过了，倒是楼边一桃花树塞满了花苞。
只一颗桃树，味道没多香，却是老建筑里唯一鲜活的眼色，相当惹眼。
也是因为那颗桃树，苏桉注意到了它附近旧车棚里停着一辆崭新的山地车，还是三九变速档的，可看牌子，山地车就像是车棚里的桃花树，它远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那是沈延送的。”
林砚声音冷清，这瞬间，桉哥都要以为林美人有读心能力了，每次他注意什么他都能知道。
而既然知道了车是沈延送的，苏桉就识趣的挪开了目光。
这毕竟是林家的家事，又比较敏感，他一个外人不方便发表什么意见，反正只要知道沈大佬还在讨好亲儿子、讨厌叔叔和高利贷也都没找上门就够了。
另一方面，苏桉其实也能理解沈延，毕竟那位大佬是传统的霸总设定，偏执冷酷又相当自以为是，醒悟和改过自新都需要时间。
——但凡沈延有林砚十分之一的贴心和善解人意，他的小娇妻都不能带球跑！
不过真要是那样的话，他也遇不到这么好的林砚了……
只能说一切在冥冥之中早有安排了吧。
苏桉抿唇，他还没陪林砚走到单元门呢，那边灯就亮了。
桉哥先是嗅到一阵甜蜜的面包香，然后才看见昏暗灯光中步履蹒跚像他们走近的林奶奶。
“奶奶？”
“嗳~”
看见苏桉，林奶奶满眼都是笑意，她手里提着满满两袋新鲜出炉的蜂蜜小面包，“生日快乐啊，苏桉。”
“啊、啊好的，谢谢奶奶……”
空气里到处都是面包的甜味儿，苏桉忍不住喉结一滚，那两袋面包立刻就被塞了过来，看着苏桉手捧面包、满脸无措的样子，林砚抿唇：“奶奶想亲口跟你说句生日快乐，所以我才把你骗来。”
原来是这样啊……
——就说林砚不会轻易同意他送他回家的！
被奶奶小面包的香气包围，苏桉忍不住嘴角上翘，不过本来这段剧情里，林奶奶已经被二儿子气到住院了，她起床都没力气，更别提做什么蜂蜜面包了。
苏桉第一次为自己改了剧情的事感到庆幸，可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不止他一个人在关注“剧情”，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付出什么代价。

第71章
林奶奶的蜂蜜小面包广受好评。
不止苏桉喜欢,司机大叔的女儿也赞不绝口，这次带回家，就连口味一向挑剔的白玲也一口气吃了三个。
不过这种小面包一烤就是一整炉,苏桉再喜欢、吃的再多也剩下不少，只能遗憾的散了热气、把它们收进冰箱，可第二天再拿出来的时候,比起刚出炉,冷面包好像少了点滋味,好在桉哥突发奇想的往里面塞了两勺香草冰激凌，也从此开发出了蜂蜜面包的新吃法，这瞬间,他由衷感叹：林奶奶不开家面包店是整个远岱市的遗憾！
……
高中假期实在难得，半月才放一次，除掉强塞的自习，剩下的时间连塞牙缝都不够！
过了寒假苏桉就开始盼清明,可法定三天的节假日三中只放了一天,剩下两天都在学校上“自愿”的自习，连五一也一样。
呵，重点高中,真有你的！
不知道班里其他同学有没有意见，但苏桉十分遗憾,虽然学校里他每天都跟林砚在一起,可光学习实在太枯燥了！他还想要更多，更多能跟林美人独处的时光。
之所以着重强调“独处”是因为换了新座位后，苏桉发现他再也不能跟林砚安静相处了。
要怪只能怪他当初选了在双主角之前的“好位置”。
宋青禾还好说，小白花文文静静，从不打扰他们,可他旁边的霍穆把苏桉烦的要死！
但实际上，霍穆也并非故意惹苏桉心烦，他每次出声都是为了打断宋青禾的刻意接近。
跟宋青禾做了整一个学期的同桌，班里没人比霍穆更了解他，霍穆深知宋青禾没有表面表现的那么柔弱单纯，那双小鹿眼里露出过太多次阴翳可怖的情绪。
原本霍穆只觉得有意思，可后来，当这种目光多次落在苏桉身上，他察觉到的只剩危险。
比如今天，他上节课还见宋青禾用尺子画过图，这节课那人尺子就不见了。
——“在你物理练习册里夹着呢。”
在宋青禾伸手去找苏桉借之前，霍穆单手托下颚，半道劫断了他：这种拙劣的接近招数他可见过太多了。
果然，宋青禾的手在半空微顿，他当然知道自己尺子在哪，那是他故意夹进去的，为的就是能跟苏桉搭话，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会被霍穆戳穿，但就算如此宋青禾也没放弃，干脆另找理由说：“我知道尺子在哪，但我的尺子不够长。”
说着，他又要去碰苏桉的肩膀，可在他要碰到那人的瞬间，忽然“吱呀——”一声，苏桉连人带凳子都被推远了？
宋青禾脸色一黑，怨愤看向霍穆，可他还没来得及同他开口，斜前方的苏桉就眼角抽搐着回了头。
桉哥刚才正专心写数学卷子呢！凳子忽然被人踹了脚，他“解”字的冒号都连成长线了！还因为惯性、直接跟上一题划了个对穿。
他愤怒地看向罪魁祸首，熟料身后的霍总攻一脸无辜：“抱歉，脚滑了一下。”
苏桉：……
行吧。
大人不记小人过，苏桉懒得跟霍穆一般见识，只往前挪了挪椅子，可他刚回头重新写了个“解”，霍穆又一脚踢上了他凳子，比上次还用力！
没注意到是宋青禾又伸了手，苏桉只知道霍穆的脚把他死顶在课桌和椅子靠背之间，让他一动都不能动了！
——我靠要疯了！
数学卷子被中性笔连划两次，纸已经透了，桉哥额前的青筋瞬间暴起，十指成拳，在霍穆松腿的同时“噌”一声起身，一巴掌拍上了那人桌子，他恨不得直接对霍总攻那张俊脸来上一拳！
可苏桉刚才太生气，拍桌子没太注意力道，“咚——”的一声，不止霍穆，全班都为之一震。
霍穆是可恶，但他只打扰了他一个，而苏桉，他打扰到了全班的同学。
被无数双眼睛看着，桉哥老脸一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可惜远岱三中基础设施很好，地上贴的砖一条缝都没有，所以他只能轻咳一声，满脸歉意的颔首向大家示意，灰溜溜往原座位溜。
然后尴尬的事又发生了：由于苏桉前面起身太急，他的椅子腿已经跟课桌角卡在了一起，结构相当刁钻，他一回头刚好被绊到，众目睽睽之下，苏桉整个身子都往侧边歪了下去。
不过以桉哥牛掰的平衡力，摔是不可能摔的，这种小场面，他伸手撑个墙就分分钟化解了，只是他也忘了林砚就坐在靠墙的那边，苏桉这么一撑墙，直接把认真做题的林美人壁咚在了怀里。
嘤
林砚对不起。
苏桉不是第一次这么“欺负”林砚，但如此大庭广众还是头一遭。
桉哥这一摔，整个高二一班都落针可闻，除了班主任坐镇晚自习的时候，班里从来没像现在这么安静过。
#震惊！校园恶霸当众调戏第一美人
#我跟校草学神不得不提的二三事
场面过分尴尬，苏桉大脑也跟着一片空白，由于他的腿还被凳子别着，苏桉一动都不敢动，不然稍有不慎，那他能直接跪坐在林美人大.腿上！
可林砚似乎并不介意。
他一手握住了苏桉撑墙的手腕，另一手直接揽了他的腰，就这样，给了苏桉足够的支撑力，虽然不太稳，但还是让那人慢慢站直了。
末了，林美人面无表情，只声音略有沙哑：“注意安全。”
“好……谢谢。”
班里依然安静异常，刚才被林砚揽着腰，苏桉有种脚踩在云端的不真实感，他吸了吸鼻子，正想再偷瞄那人一眼，忽然就被身后某只手拍了拍。
苏桉回头，看见的是霍总攻表情复杂的一张脸。
不过拍他的人不是霍穆，是宋青禾。
虽途径波折，但小白花最后还是如愿以偿地获得了苏桉的注目，他娇羞一笑，低声说：“苏桉，那个……可以借我你尺子用一下吗，我想做笔记，但自己的尺子不够用。”
“啊好。”苏桉立刻答应了，作为攻具人，这种举手之劳的事他肯定不会拒绝宋青禾。
不过新学期开始后，苏桉也发现自己跟宋青禾接触的少了，大概是那人最近都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以前桉哥都是在小白花被欺负时出手，现在整个三中都知道他罩着宋青禾，早没人敢再找他麻烦了，而小白花不受欺负，他好像也就帮不上人家什么忙了。
就连尺子……苏桉一时半会儿也没找到。
好在林砚也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先一步拿自己的借了出去，：“不如先用我的吧。”
闻言，霍穆眉梢轻佻，宋青禾却是一愣，犹犹豫豫、隔了好半晌才说了声：“……谢谢。”
接尺子时，宋青禾手头动作明显僵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苏桉的错觉，小白花拿到林美人的尺子好像并不高兴？
可几分钟后，林砚也需要用尺子了。
苏桉跟林砚做的是同一张试卷，只不过林美人比他开始的晚半节课，做题再快也跟苏桉差着两道大题，偏偏这两道大题跟苏桉正在做的那道都要需要划辅助线。
可刚才苏桉壁咚林砚没多久之后，张建波就来了，老张看自习看的相当严格，有他坐镇，转个笔就能受到一记冷眼，更别提交头接耳的找宋青禾要尺子了。
不想让林美人有任何麻烦，苏桉想了想，干脆“咔嚓”一声掰断了自己刚才翻了半天才找到的尺子，桌上一滑递给了林砚。
后者一愣，十分意外，苏桉却挤眉弄眼暗示着两人桌前的试卷，明白了他的意思，林砚嘴角绽开了好看的弧度，无声对他道了声谢。
美人唇瓣开开合合，就算林砚不出声苏桉也想象得到他的声音，忍不住跟他一起勾起了嘴角，而坐在苏桉斜后方、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的宋青禾，只心有不甘地死死捏紧了自己刚才借到的那把直尺。
……
苏桉是注意到了自己跟宋青禾联系变少的事。
但对他而言，普通朋友保持现在这种距离完全足够，反正联系少了友谊也不会轻易变质，他又不期待跟宋青禾发生什么，完全没有主动靠近或引起那人注意的必要。
不过，作为合格的攻具人，苏桉还是很在乎小白花的动向的，总之他不会让那人再受任何暴力骚扰就是了。
霍家的城中村计划还是没筹到足够的启动资金。
虽然白领和苏今成态度冷淡，但霍渊仍没放弃拉拢苏家的投资，毕竟他跟苏今成还有多年的情意在，就算不投大额，那小周转还是能帮得上忙的。
新一周周六，三中休假，上午跟林美人一起做完大部分作业后，苏桉答应了白玲下午跟她一起去逛街。
可两人才上车，白玲就收到了苏今成的电话，接着苏妈妈的脸色就难看起来，“苏桉，恐怕……出门前你还得陪妈妈去忙点事。”
“昂，我都可以，反正放假。”苏桉笑笑，可他没想到白玲要带自己去的是霍家城中村计划的现场。
霍家跟住户的商议还未完成，旧居民楼还没开始拆，但已经有不少人搬走了，房子空了不少。
苏桉跟在妈妈身后探头探脑的进去，立刻看见了霍总攻面无表情的俊脸，还有他跟前口沫横飞、浑身脾气的霍渊。
白玲秀眉深拧，从知道霍渊当初是出轨离婚后，她就对那人各种不顺眼了，更受不了他这般教训霍穆，立刻上前打断了他。
后者一愣，明显没想到白玲会来的这么快，他是给苏今成发了邀请、邀请他来现场看看地皮，可两人才挂完电话不久，白玲到的这么快多少有点突击检查的意味。
不过只要人来了就行。
霍渊没多耽误时间，也没再搭理儿子，立刻把白玲引进了村居委的房间，起先在屋里休息的袁茉莉应声还出来接了她两步，女人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尽管她腰身纤细，现在也明显显怀了。
苏桉抿唇，屋外就这样剩了他跟霍穆两个。
下车看见霍总攻的时候苏桉还有点惊讶，那人已经知道了所有真相，按理说，霍穆不该再屈尊于此，他的父亲不值得他敬重，他也没必要再受霍渊的各种刁难和责骂了。
难道……
看完袁茉莉高隆的孕肚，苏桉若有所思的看向了霍穆。
可注意到苏桉探究的视线，也看到那人穿梭在自己跟袁茉莉孕肚之间的目光，霍穆冷哼一声：“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还会下手弄掉她的孩子不成？”
苏桉抿唇不语，小说里袁茉莉流产一事确实跟霍穆密切相关。
虽然那事不是他直接下的手，但也是他设法将袁茉莉婚中出轨的证据透露给了霍渊，让那人对她腹中子起疑，调查后也果不其然的发现，袁茉莉是在他出差期间有了身孕，拿到化验报告后才跟自己同的房。
——说来也好笑，背叛了别人的人竟然无法忍受身边人的背叛。
认识到这个事实后霍渊直接发了疯，不仅亲手搞掉了袁茉莉的孩子，还让她终身都无法生育了。
可瞧苏桉脸上微妙的表情，霍穆却眯了眼，他声音沉沉道：“原来在你眼里，我是那么卑劣的一个人。”
苏桉一愣，那人却继续道：“我是恨霍渊，也不喜欢袁茉莉，但她的孩子是无辜的，我是不希望他们能有善终，但也不至于对一个没出生的孩子下手，毕竟……那是他们结婚后才有的。”
霍穆自嘲一笑，如果霍渊是在出轨时搞了私生子，那他肯定不会放过，但既然那是两人结婚多年才有的孩子，他没必要跟个小娃娃计较，何况ta还没出生呢。
霍穆这席话说完，苏桉更愣了。
听霍穆这意思，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袁茉莉的孩子不是霍渊的？
可小说里这事本该跟霍渊出轨的事同时曝光才对……
苏桉困惑蹙眉，但：“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看向霍穆，认真道：“你跟我想象中确实不太一样，但绝对不是‘卑劣’，你……人挺好的。”比印象里那个偏执阴狠的角色好太多了。
苏桉不过是给霍穆发了张好人卡，收到好人卡的人却异常开心。
一时间，霍穆耳根都红了，还有些不自在的拢了拢头发，然后话锋一转，正色道：“霍家现在经手的项目，你们苏家最好别牵扯进来。”
霍渊确实不值得被敬重，霍穆现在还留在他身边单纯是为了报复，前些日子他意外发现了霍家城中村项目的漏洞，这是他为自己和目前“报仇泄愤”的好机会。
苏桉点点头，不过早在霍穆提醒之前他就给白玲和苏今成打过预防针了，苏桉相信父母的判断力，苏家肯定不会有小说中一样的结局，只是看着霍穆现在孤身一人，苏桉越来越觉得他可怜。
白玲也是这么想的。
“突击检查”过霍渊的项目后，再上车，苏妈妈脸色都不太好，在苏桉的追问下，那人才叹息道：“袁茉莉的预产期是七月上旬，等她肚子里那个落地，恐怕霍穆会更不好过吧。”
苏桉没说话。
白玲却道：“怀胎十月，多不容易啊……没人舍得自己的孩子受委屈，将心比心，如果咱们家是这种情况，再苦再累，我也会把你带在身边，所以我想……是时候联系你陈红阿姨了。”
陈红是霍穆生母，也是白玲闺友，可她跟霍渊离婚、孤身出国后，就断了跟这边所有人的联系。
以前白玲还怪陈红疏远她、不念情分，但现在，白玲又慢慢理解了陈红做出如此选择的原因，她也有点感情洁癖，如果经历相同的事，她也不愿再看见任何跟霍渊有关的人和事，既然想重新开始，那就得明确跟过去划开界限。
但亲生骨肉不一样。
苏妈妈陷入沉思，苏桉也没打断她，《顶级学渣》的结局里，霍穆成功扳倒霍家后也出国跟母亲见了面，两人相逢的画面很动人，血脉相连，有时候不需要过多言语就能彼此理解。
所以如果白玲肯帮两人提前搭桥，苏桉也不会阻止。
只是逛完街回家后，苏桉日常给林砚发完消息，破天荒的点进了跟霍穆的聊天界面。
大概是受那人孤单的背影影响，虽对着对话框里霍穆的“新年快乐”四个字愣了好半晌，可当他想退出界面时、手指意外往下滑动了屏幕，页面重新加载后，屏幕上出现了很久以前、“男配苏桉”留下的历史消息，日期还是那人意外溺亡、他猝死穿过来顶替的那天。
历史记录里只有“男配苏桉”一个人的消息。
而苏桉，被最后一条的“配角”两字抓获了所有注意力。
苏桉指尖微顿，继续往上刷新，调出了那天“男配苏桉”给霍穆发的所有消息：-“霍穆，你在忙么？”
-“我可以跟你见一面吗？”
-“你在哪？是在家吗？我能去找你吗？”
-“我没想打扰你，我只是……有些话想问你。”
-“霍穆，理理我，我保证这次跟以前不一样。”
-“如果不方便见面，那电话可以吗？我真的有些事想问你。”
-“我在你家附近了，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常去的那条河吗？现在有新的绿化了。”
……
-“霍穆……我做了一个噩梦，很糟糕的噩梦，可没有人带我离开……”
……
-“或许我真的命中注定是你人生的配角吧。”

第72章
聊天记录很长,“男配苏桉”也说了很多，很多很多。
字里行间，苏桉看得出他的挣扎,他的那些问句就像正向崖底坠落的人一次次向外伸出摸索救命稻草的手，可惜悬崖太深，他凌空抓到的只有空气和砾石,除了扑空失望,只把手磨得十指寸断、血肉模糊,也始终没得到期待的回应。
……
苏桉无法猜测原身溺水的那天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霍穆一定没能跟他见上面。
难忽视最后一条消息的“配角”两字,原身字行间的情绪也让苏桉生疑，他不禁开始好奇“男配苏桉”的噩梦，毕竟比起他“穿书”而来，“男配苏桉”的意外溺亡才是蝴蝶翅膀煽动的开端。
聊天记录属个人隐私,苏桉以前从没动过侵.犯原身隐私的念头,但实在好奇那人溺水的原因，苏桉便把自己反锁进了卧室，登了各路社交账号,逐一排查起来。
可似乎……“男配苏桉”那晚只给霍穆一个人发了消息。
聊天记录再无收获，苏桉又开始努力回想自己出院第一天、书桌和卧室里摆的东西。
不过那都是大半年前发生的事了,想找蛛丝马迹谈何容易？苏桉在家翻箱倒柜盘查了一晚上,终于在凌晨时分找到了一个可疑的牛皮笔记本。
本子很厚，只写了一半，上面的笔记相当潦草，内容也杂乱无章，刚拿到它时苏桉也只是随手一翻,说它可疑，其实只可疑在三个字。
——上面有宋青禾的名字。
小白花的名字并不大众，而且那人是苏桉穿书之后才转学过来的，剧情没开始就意外溺亡的“男配苏桉”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苏桉倒吸一口凉气，此时再去看原身给霍穆发的那一串消息，他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或许这个世界不止他一个人知道剧情。
或许原身也知道将要发生的一切。
也可能……那人说的“噩梦”就是《顶级学渣》这本书的结局。
站在双主角的角度，这个世界是本打脸爽文，虽然前小段剧情受尽委屈，但压抑到极点后，改头换面、大杀四方就要多爽有多爽了。
可同样的描述，换到“男配苏桉”身上就不一样了。
之前当看客的时候苏桉都对“男配苏桉”的死法印象深刻：那人是被关在狭窄阴暗的小房间里，哭天喊地都无人应声，活生生被群混混玩死，还死无全尸。
做这种噩梦，醒来跟死过一次有什么区别？
苏桉心脏兀的一紧。
如果原身真的知道了未来要发生的剧情，那他也会发现自己追求的“光芒”其实一直视他如敝履，他年幼时所以为的那些“救赎”也统统是逢场作戏，霍穆以前对他的好不过是霍渊的命令而已。
所以……在万念俱灰的状态下，溺水真的只是意外吗？
想到这，苏桉又是一阵心悸。
笔记本上的字迹都很轻，唯独“宋青禾”三个字，一撇一捺都比其他字粗。
“男配苏桉”写下这三个字时应该用尽了力气。
真不知道那个爱死了霍穆的苏桉对着那人命中注定的未来“官配”是什么心情？
看着屏幕上独角戏一般的聊天记录，也触摸着原身留下的、宋青禾的名字，苏桉大脑一片混乱，也彻夜未眠，翌日到学校整个人都精神涣散，不止在教室一见到霍穆就脸色惨白，连在天台跟林砚一起上早自习都走神。
——“怎么了？”
注意到身边人的心不在焉，林砚沉沉出声。
“没什么，我可能……心里稍微有点乱。”
苏桉垂眸，发现原身那些“秘密”后，他一整夜都没睡好，也似乎跟“男配苏桉”产生了某种共鸣，一闭眼就联想到小说结局里、原身惨死的那个小房间。
但苏桉不想让林砚担心，又补充说：“没事，我一个人静一会儿就好了。”
“嗯。”
林砚立刻起身，“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去走廊待一会儿，天台借你，有什么事直接喊我，我听得见。”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慌忙打断那人的话，苏桉伸手拽住了林美人的胳膊：“我没想让你走，你在这也打扰不到我。其实……有你在身边，我好像更能安心。”
苏桉对林砚有种小小的依赖感，那种感觉有点像动物界雄性求偶的一种展示欲？
反正只要有林美人在，桉哥做什么都会比平时表现的更好，有时候太顾及林砚，他也会忽略起别的东西。就像现在他跟林砚一起上早自习，虽然心不在焉，但起码没像昨晚那样动不动就想起那个充满死亡气息的房间。
昨天通宵整晚，苏桉现在满眼红血丝，他艰难睁眼的模样像是睡眠不足被吵醒的小动物。
见状，林砚垂在腰际的手一紧，他本就难拒绝那双眼睛，更何况苏桉都困成这样了竟然还注意着抓他手的力道？
所以林砚重新坐回来了。
看着回到身边安静陪他看书的美人侧颜，苏桉也松了口气，可没一会儿他就又不满意了。
林砚虽然坐在他身边，但他们两个的坐垫挨得比较远，中间都能再坐一个人了……
所以苏桉抱着膝盖悄悄往林砚那边挪了挪屁.股，又挪了挪屁.股，几次三番想拉近两人间的距离，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的小心思被林美人发现了！
苏桉轻咳一声，假意看向远处，然后就觉得身边一暖，转头，林砚竟自己坐了过来，正跟他肩顶着肩。
其实也不用这么近的。
天快入夏，苏桉又怕热，早就换上了短袖，所以他跟林砚的“距离”只隔着那人的长袖校服，可春季校服料子薄，这样紧贴的，苏桉都能透过衣服感受到林砚的体温。
桉哥难耐的喉结一滚，他本来是没精神学习，现在更像是没心思了，他手里拿着当道具摆姿势的英语书也慢慢垂了下去，接着就被另一只手接住了。
林砚眸色一沉，脸上却不动声色道：“是不是困了？”
“没有，怎么可……”
“困了的话就靠着我肩膀睡会儿吧，不用这么勉强自己。”
“那……那好像确实是有点困……”
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心情，天上掉馅饼苏桉都会接，何况还是林美人馅的，所以他立刻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靠上了人家肩膀。
上次把脑袋枕在林砚身上还是去年看电影的那会儿呢。
心动没有保质期。
过去的事现在想起来还是让苏桉嘴角上扬，他以为自己会像当初在影院时一样“假寐”，可大概因为清晨的风太暖，林美人的肩膀也太可靠，通宵整晚的桉哥竟然真的睡着了。
而看着苏桉毫无防备的睡相，林砚伸手轻轻抚平了他眉间褶皱，却始终没想明白有什么能让这人彻夜难眠红了眼。
……
看过聊天记录、发现了笔记本之后，苏桉开始有意无意的回避起霍总攻来。
牵扯到原身，一切都变得复杂，苏桉一时不明白该如何跟那人相处，可偏偏天不遂人意，苏桉越躲什么就越来什么。
又是一周放假，苏桉刚进家门，苏妈妈就温柔道：“苏桉，趁着现在时间还早，方便替妈妈给霍穆打个电话吗？”
“啊？”苏桉一愣，“为什么啊？”
白玲抿唇：“妈妈想约他明天来咱们家做客，你快看看时谁来了？”
说着，苏妈妈直接把在换鞋的儿子从玄关拉到了客厅，然后他就发现家里来了客人。
女人五官生的艳丽，美的极富攻击性，即便她穿了米白色的法式长裙，将深栗色的头发随意盘在脑后，也难掩那身杀伐果断的锐利气场。
而且她那双晶莹如琥珀宝石的眼睛实在是……似曾相识。
苏桉大脑卡壳，跟女人四目相对，他一时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还好有白玲在。
苏妈妈举高手揉了揉儿子软发，“怎么愣住了，这是你陈红阿姨啊，见了面还不快跟阿姨问好？”
“阿、阿姨好……”
没想到白玲动作这么快，竟真的把霍穆生母从国外请回来了。
苏桉不自在的咳嗽一声，然后就被妈妈拉着到陈红身边坐下了。
那两人十几年不见，关系倒是一点没生疏，虽然陈红一看就是高冷的类型，除了苏桉进门跟她问好时略微点了点头之外，一句话都没说，但她跟白玲相处的气氛十分自然。
“好了，快趁现在时间还早，给霍穆打个电话吧，不然万一一会儿他睡着了怎么办？”
“嗯……”
白玲一直在催，苏桉只能照办。不过看妈妈像是要给霍穆一个惊喜的样子，怕霍穆会问原因，他就没打电话，而是发了两条消息给他，约他明天来家小聚。
界面最上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苏桉还以为霍总攻会发来一串长篇大论，没想到最后只收到了一个“好”字。
而这期间，陈红的视线一直落在苏桉身上。
陈阿姨看起来不怎么好相处，霍穆话也不怎么多，苏桉想象不出这对阔别多年的母子相认是什么画面，不过他也算明白《顶级学渣》里、霍穆跟生母见面“不需过多言语就能彼此理解”是什么意思了。
就两人这性格，他们也没法儿过多言语。
这晚苏今成临时出差了。
苏爸爸不在，在白玲的百番挽留下，陈红暂时在住在了苏家，两人还一起睡了客房。
以前白玲跟陈红关系很好，多年不联系，想说的话有太多，白天没说完的就成了亲密的枕边夜话，笑声、叹息和陪伴让漫漫长夜好过了许多。
而翌日清晨，苏桉刚跟两人一起吃过早餐，碗筷还没收拾完门铃就响了。
“我去开吧。”放下碗筷，苏桉边擦手边往玄关走，然后就从显示器里看见了外面的霍穆。
——这家伙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苏桉愣了愣，这才想起自己昨晚消息发的仓促，只约了霍穆上午见面，却忘了定更具体的时间。
可现在还不到八点呢……
虽然时间有点早，但苏桉没让霍穆在门外久留，他往餐厅那边喊了白玲一声，报完信儿才推开家门。
霍总攻今天穿了件藏蓝色的休闲运动衫，他明显刚洗过澡，栗色发丝没像往常那般后拢，而是自然的向下垂在额前，隐隐约约挡住了那双浅茶色的眼睛，整个人看上去意外的温顺乖巧。
见到苏桉，霍穆唇角微勾，声音却异常沙哑，“早上好。”
“嗯……早上好。”苏桉轻咳一声，侧身引人进屋，还没等他开口跟霍穆解释现在的状况，那人就闷声道：“苏桉，你最近是在躲着我么？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
“……”
苏桉抿唇，他这两天确实有意绕开霍穆，但他不是生气，也没理由生气，毕竟霍穆错过的是原身，苏桉只是对那人有些感同身受，也觉得遗憾和惋惜而已。
毕竟……如果当初霍穆没错过原身那些求救的讯息，这个世界可能又是另一种发展方向了。
苏桉没再说话，霍穆沉着眼向他身边迈进一步，几乎要把他挤在墙角，他有许多话想跟苏桉说，开口前却被一道女声打断。
白玲笑道：“霍穆，快、快到屋里来坐呀，看看是谁回来了？”
霍穆一愣，这才发现白玲也在家，他立刻后退一步、跟苏桉保持了合适的距离，可还没等他像往常那样跟白玲问好，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他连想都不敢想的人。
四目相对的瞬间，屋里一片寂静，连空气都凝固了。
有什么字堵在嘴边呼之欲出，但霍穆早遗忘了它的音节，怎么都念不出来。
远远看着那个人，霍穆不进反退，他有些无措的看向苏桉，后者直往旁边退了退，给他和正起身走来的陈红留足了空间。
女人目光沉沉地看向那个眉眼同她相似的少年，半晌，伸手亲昵地揉了揉他的耳廓，声音出乎意料的温柔：“这些年，你一个人辛苦了。”
“……”
霍穆垂眸，依然说不出话，陈红却握住了他的手，缓声道“对不起，妈妈当初不该丢下你，留你自己孤孤单单的……”
“不是。”
打断陈红的话，霍穆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但他依然不愿意对上母亲的目光，倔强把头瞥向一边：“你没丢下我，我知道，虽然……也不是一直都知道。”
陈红一愣，拉着儿子的手紧了又紧，冰山脸上也出现了裂痕，她终于忍不住将霍穆揽入怀中。
——霍家母子重逢的场景比苏桉想象中温情许多。
苏桉沉默看着眼前的一切，虽然是小说里有过的场景，但小说里的霍穆跟母亲相会时已经经历太多，他说不出霍总攻这样柔软的话。
苏桉思绪飘远，下一秒就掌心一暖：白玲悄悄牵起了他的手，带他出了家门。
苏妈妈关门的动作很轻，还从玄关拿了自己和苏桉的鞋到走廊去换，生怕打扰到陈红和霍穆，关好门以后，她也压低着声音对儿子道：“你陈红阿姨回来这一趟挺不容易的，多给她娘俩儿点空间，让她跟霍穆单独待一会儿吧。”
苏桉点头，白玲又一拍脑袋：“哎呀对了！我得赶快给你爸打个电话才行，没想到霍穆那孩子来这么早，得让他快马加鞭来接咱们俩，不然这个点我也不知道该带你去哪，总不能在小区里面干坐着吧！”
苏桉一愣：“爸爸昨天不是临时出差了吗？”
白玲抿唇：“傻孩子，咱家生意已经安定下来了，哪有那么多差要出啊？”
“那……”
“妈妈不那么说的话，你陈红阿姨能留在咱们家住吗？这种时候不牺牲你爸牺牲谁？反正他皮糙肉厚的，在外面住一晚也没事，不适应回别墅将就将就也成。”
白玲笑笑，看着苏桉，她话锋却又忽然一转：“你陈红阿姨之前……经历了那种事，可作为她的朋友，妈妈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帮上忙，现在她好不容易回来，我实在舍不得再让她孤零零的，苏桉，别看你陈红阿姨在国外事业有成，但这些年她一直都想着霍穆呢，就像妈妈出门的时候一直在牵挂你一样，骨肉分离的感觉不好受，我想……今天他们见这一面，以后就再也不愿意分开了吧？跟着陈红，霍穆也不会再受委屈了。”
“嗯……”
也就是说，霍穆有九成的可能要跟着陈红转居国外了。
陈红是做设计的，离婚后在国外开了自己的广告工作室，事业有成，资产远超国内霍家，小说结局里霍总攻跟母亲见面后没立刻回来，他带着宋青禾一起在国外度了个假，后来大学假期也都在陈红手下实习。
而且小说里，跟陈红见面的时候霍穆已经高考完很久了，现在的霍穆还没高三呢……
跟原着的霍总攻相比，霍穆提前迎来了自己的“结局”，虽然少受了许多苦难，但他搞垮霍家的心愿似乎还没完成，这样的结果苏桉也说不出是好是坏。
另外……
看着白玲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苏桉眼神动容。
说到骨肉分离，他也不算真正的“苏桉”，但既然他成为他活了下来，那苏桉就会带上前“苏桉”的份儿一起、加倍的努力，保护好白玲跟苏今成，保护整个苏家免于悲剧。
于是，苏桉拉下了白玲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在苏妈妈困惑的眼神中与她十指紧扣，下电梯后，又在那人美好的笑容里替她开了车门。
车上，听着苏今成和白玲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谈，苏桉则悄悄打开了原身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消息。
——“…我做了一个噩梦，很糟糕的噩梦，可没有人带我离开……”
——“或许我真的命中注定是你人生的配角吧。”
指尖轻轻触碰着“噩梦”两字，明知原身听不到自己的话，苏桉也忍不住捂住心脏对“他”说：“你是你人生的主角，我也会拼劲全力带你离开那个噩梦。”
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林砚是，苏家是，你跟我也一样。

第73章
“苏桉,今天霍穆也不来吗？”
“嗯。”
“咦，今天霍穆又没来啊桉哥？”
“昂……”
返校后再上课，发现霍穆没来,大家第一反应都是问苏桉,还连续问了好几天,虽然搞不清同学们的脑回路,但霍穆没来的原因他还真清楚：“霍穆家里人难得回国,这两天请假应该都在陪家人吧。”
听白玲说,时隔多年，陈红又跟霍渊见了面，正在第二次商量霍穆的抚养权。
霍家情况复杂,这件事整个班只有苏桉一个人知道，可何山对霍穆这请假理由异常不满：“不是吧,回个国就能请假？老张不是成天吆喝咱们没时间了嘛，高考倒计时都挂上了！怎么忽然又这么宽松了？”
何小弟一脸不甘,他前一阵也想请假来着，本命足球队难得来远岱比赛,可他编了十几个理由班主任都没放行！
说起来,老张最近确实抓出勤抓的很严，期末考试将近,这个夏天结束他们就升高三了，高考冲刺越早开始越好,他这么做就是怕孩子们被即将到来的暑假分心。
但其实张建波也不是个死板的人，有特殊情况老张也会给假的,要怪只能怪何山“图谋不轨”的太明显了，哪有人肠胃炎、阑尾炎和脑炎一起犯的？
真要有这么多炎症同时发作，何山直接去医院配合做疑难杂症的研究项目就行了,比他在教室学习对社会有贡献多了！
何小弟对霍总攻成功请假的原因仍有困惑，但看他家桉哥明显不想多提的样子，还是懂事的没再多过问，而注意到那人今天时不时望着身边林砚的空位置发愣，何山体贴地塞给他一包钙奶饼干：“哎呀桉哥，林砚不就是又陪床去了嘛，有什么好想的，我都习惯了，怎么好像你还不适应似的，有这功夫你还不如吃会儿零食呢！”
“……”
苏桉蹙眉，他早就适应林砚不在了，从上个学期末开始，林美人每周都会请一天假去陪奶奶做透析，但他跟霍穆同时不在还是头一次。
同桌和后桌两个座位都空着，显得苏桉十分瞩目，连被提问的频率也变高了：上午四节课，三节课前提问都点到他了！
可能是被提问了太多次，苏桉心情有点闷，大课间谢绝了何小弟的打篮球邀请，一个人单手撑着下巴、对着林美人的空位置发愣。
林砚没来，霍穆不在，何山也打球去了。
苏桉难得一个人。
从斜后方看着那人发间露出的小半边侧脸，还有校服领口露出的雪白颈子，宋青禾眸色一暗，捏紧了桌上那两套练习题，也终于试探性开口道：“苏……”
——“苏桉。”
总有人比宋青禾抢先一步。
熟悉男声响起，宋青禾循声望去，琥珀色的眼眸略带嘲讽。
苏桉回头，看见霍穆也是一愣，“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了？”霍穆抿唇，又压低声音道：“我来收拾东西。”
苏桉眨眨眼睛：“收拾东西？”
意思是……霍穆这就要走了？
可这也太快了吧……
如果霍渊这么容易就放他走，那他最初跟陈红离婚的时候为什么要争霍穆的抚养权呢？
苏桉蹙眉，十分不解，霍穆却把手里书包往桌上一扔，转而伸手把他拉了起来，“这里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说。”
说罢，他不由那人拒绝，推着他出了教室，只在离门前淡淡扫了宋青禾一眼，后者表情阴鸷，但等苏桉回头时，宋青禾又瞬间恢复成了往日无辜的模样，好像刚才那瞬间的阴鸷都是霍穆的错觉。
霍穆挑眉，瞬间变脸的人他见多了，宋青禾那点小心思还太嫩了。
所以他拽着苏桉走上天台的第一句话就是：“以后离宋青禾远点，他不是什么善茬。”
苏桉蹙眉：“不能啊，你可能是对他有误会吧。”他已经帮宋青禾避过剧情了，小白花没理由黑化。
而且：“你怎么有这里的钥匙？”
比起宋青禾，苏桉明显更在意霍穆刚才开天台小铁门的钥匙：这地方不是他跟林美人的私属自习室吗？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说着，霍穆把手里钥匙塞在苏桉怀里：“这钥匙以后归你了。”
“所以……你要跟陈红阿姨一起出国了对吗？”手里银色的钥匙微暖，似乎还留着霍穆掌心的温度，而对上苏桉那双杏眼，霍穆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其实霍穆不想走，他也不愿意跟苏桉分开，但前段时间跟在霍渊身边的时候他看了太多也学了太多，慢慢认识到实力的重要性，也明白了“只有又足够的能力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保护想要的人”这一点，而跟陈红出国深造是他最好的机会。
霍穆想要变得更好，只有这样，他才配得上站在苏桉身边。可他这一走，一年半载回不来，所以有些话他一定要在离开前跟苏桉说清楚。
不知道霍总攻所想，苏桉只感叹道：“好快啊……”他还以为陈红要跟霍渊争上好一阵呢。
“嗯，确实比想象中的快。”霍穆垂眸：“也可能是我对霍渊抱的期望还是太高了，不过袁茉莉肚子里的那个都快生了，有了新的继承人，我就是累赘了，他也没什么不好放手的。”
然后苏桉就沉默了。
知道霍穆在霍家的处境，小说里现实中他都看过，半晌，他清了清嗓子，认真安慰他说：“那是霍叔……霍渊有眼无珠，离开不值得的人是好事，而且我听我妈妈说，陈红阿姨相当全能，她的生意也做的比霍家大，跟在她身边你前途绝对一片光明。”
说着，桉哥还应景的比了个大拇指，这是他的真心话，霍总攻有主角光环加持，又有亲妈守护，未来肯定不用担心。
可这话却让那两颗琥珀宝石失了光泽，霍穆声音沉沉：“苏桉，那你愿意等我回来吗。”
苏桉一顿，完全没想到霍穆会来这么一句，那人却继续说：“我做过许多错事，说到底，其实我才是最有眼无珠的哪个。这些年我一直在忽略你，也不愿意看见你对我的好，但以后…还是现在吧，从现在起，我只在乎你一个。”
其实从很久以前开始，霍穆就换了态度，他一直在学着跟苏桉示好，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毕竟他曾经对他做了太多过分的事，无数次给他羞辱、让他难堪，怎么过分怎么来。
尽管行为恶劣，但那时候的霍穆也丝毫不觉得抱歉，因为他是在报复，也是在对过去那个“不得不听命于父亲的男孩”的反抗，反正苏少爷也曾高高在上、对他颐指气使，差别只在于当初他讨好他是身不由己，可后来苏桉对他的好却一直是真心实意的。
可直到那人离他远去，直到那双杏眼看向其他方向，霍穆才后知后觉、慢慢明白，原来他的拒绝和羞辱并没能帮到过去的自己，反而浪费了另一份心意。
所以现在不一样了，“我不再是从前那个霍穆了。”
——可我也不是从前的苏桉了。
苏桉垂眸，一时间心情复杂：不知道“男配苏桉”听到霍穆这番话会是什么表情。
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吧？说不定……还会不顾一切地跟着霍穆一起出国去留学呢。
可惜他不是“男配苏桉”。
身体里的灵魂换了，答案自然也不一样了。
想着聊天记录里原身留下的那些话，苏桉喉结一滚，缓缓道：“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我没资格回应你。”
霍穆蹙眉：“你是……还在生我的气么？前一阵你就在回避我，是之前生日宴么？抱歉，那天把你的生日变成恶心的名利场了。”
“不是。”苏桉摇摇头，他过生日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这个世界有变化的不止你一个，我也不再是以前的苏桉了。”
说到这，苏桉像是叹了一口气：“霍穆，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不是所有遗憾都能圆满，也不是所有感情都可以挽回的，如果是以前苏桉，他一定会为你义无反顾，可他现在不在了，也……再回不来了。”

第74章
不能直接说自己穿书重生的事,苏桉的话只能到此为止，他不知道霍穆理解了多少，但那人若有所失的表情很让人心疼。
苏桉忍不住叹了口气：“霍穆,既然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那就继续向前看吧,你以后也不要……”
“不要再喜欢你了,是么。”
打断他的话,霍穆目光炽热如昼,对着他这样的眼神，苏桉竟一时半会儿接不上话来。
——喜欢什么的，这么说出来也太直白了吧？
霍穆明明是打脸爽文的主角攻,可意外的……有种纯情偶像剧男主的属性。
不过现在“喜欢”跟“我爱你”一样，早俗到烂大街了,连纯情偶像剧都不这么演了，可第一次被人当面说出那两个字,苏桉大脑仍然一片空白。
他没说话，相当于默认,可这样的反应也在霍穆的意料之中。
那人抿唇,忽然凑近到苏桉跟前，四目相对十分危险：“可你不是说,让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么。”
苏桉本能后退一步，霍穆却瞬间抓紧了他的手,一字一顿道：“苏桉，我知道我错过了太多,但我也有努力在变好，上次来这，你不让我抽烟,我就全戒了，再也没碰过。”
“以前我不能选择，有许多事不得不做，但现在不一样了，已经没人能命令我了，就连你也一样，所以……别让我不喜欢你。”
说完，他的眼神黯淡下来，其实霍穆也知道他跟苏桉很难有结果，但还是忍不住要将那份心意完完整整的说出来。
霍穆握那人的手紧了又紧，苏桉还以为他还有下一步动作，可过了半晌，那人却又像触电般一样松开了他的手，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似乎……能当着苏桉的面表达自己的所有心意，霍穆就满足了。
就这样，空旷的天台只留下苏桉一个，天台最后一把钥匙慢慢染上了他的体温，苏桉望着到天台必经的小铁门，久久没回过神来。
虽然无法回应那人的心意，但苏桉也不得不承认霍穆确实变了很多，他跟书中那个以自我为中心、佛挡杀佛的狠戾角色完全不一样。
而且他还学会了温柔：以前那家伙抓他的手从来不注意力道，每次都把他手腕攥的通红还会疼，可现在他抓着他的手腕那么久，却没再给他的手留下任何颜色。
苏桉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他只觉得原身看见了霍穆的变化会开心，却忽略了那人的那些变化其实都跟他有关。
而等他收拾好心情回到教室，身后霍穆的位置全空了。
下一节是班主任的数学课，老张还特意早到了两分钟，就是想公布霍穆要转学去国外的消息，然后再为他搞个小小的欢送仪式，没想到那人早就离开了。
张建波眉头紧皱：他本来还希望霍穆能上台公开讲两句话的。
离开总要留下些什么，这么默不作声的走了，将来回想青春肯定会有遗憾的！而且高中也算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之一了，同窗两年，相比同学们也有很多祝福或者送别的话想跟他说吧。
可人已经走了，张建波再可惜也来不及了，只能对霍穆的空位置叹了几声气，可他不知道的是，那人早跟在乎的人做过告别了，对霍穆来说，他没留下任何遗憾。
……
教室里数学课开始的时候，另一边，离开的那人已经单手拎包站到了校门口。
陈红的资产都在国外，她这两天开的都是白玲的轿车，可今天来接他的车十分陌生，是辆没见过的大G，车上还故作神秘的贴了层不透光的黑车膜。除此之外，霍穆还注意到它的挂牌并非远岱市，明显不是苏家的车。
霍穆在车边稍一驻足，驾驶位专配的司机立刻就下来替他开了后排的车门。
门一开，没见到陈红，霍渊只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人的眼睛是比墨更浓稠的黑色，异常熟悉，而注意到他的视线，男人笑了：“你就是霍穆吧。”
霍穆没答话，那人却继续道：“我叫沈延，是你母亲的朋友，也是她以前的合作伙伴，今天她跟霍渊还有些事没处理完，特意托我来接你，然后再跟她会面，不放心的话你可以给陈红打个电话问问。”
“那倒是不必，我信得过您。”
虽然从没听过沈延的名字，但看他那一身高定，还有这么一辆豪车，霍穆不觉得这人会对他“有所图谋”，而且学校附近最不缺的就是监控摄像头，最没必要担心的就是安全问题，所以他放心的上了这辆陌生的车。
可似乎……沈延来这一趟的原因不止是来接他那么简单。
车门一关，还没出三中那条街，沈延便作无意向他开口道：“霍穆，你母亲对你有很高的期望。我们聊过天，听她说，你年纪虽小，但目光不浅，还参加过霍渊最近的‘城中村’项目？”
霍穆抿唇，那人却继续道：“当日你母亲离开的仓促，我虽是外人，但也知道霍家之所以能有今天，你母亲当初也有所投入，一走了之虽然清净，但似乎太亏了些。虽然陈红现在另有所成，但以前错过的，现在想要回来也未尝不可。”
看见了霍穆骤变的脸色，沈延声音淡淡：“或许，你还没看见霍家所有的‘真相’，也或许，你想做还没来得及做的那些事，我可以帮得上忙。”

第75章
三中实验班的名额是固定的,竞争相当火爆，霍穆转学没两天就新同学转来顶替了他的位置，就这样,一班的总人数依然是偶数,布局上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转眼又到学期末,座位大调的时间又到了。
不过紧接着高三了,没什么比学习更重要,怕孩子们分心，这次张建波没像上次那样搞那么多花样，他提前按同学们平日的表现和学习成绩排好了座,然后才把座位表投到屏幕上、让大家自己换。
值得庆幸的是，老张好像发现了苏桉和林砚在一起的好处,所以新位置他们两个也是坐在一起的。
看着大屏幕上紧挨着的那两个名字，苏桉忍不住嘴角上翘,不过位置是在高二升高三的暑假里调的，为保证大家的成绩、冲刺高考,学校给学生们安排了整个暑假的“自愿自习课”。
换位的这天林砚刚好陪奶奶去医院做透析了,他没来，苏桉就像往常那样替林砚收拾了桌子,挪到新位置后他也没忘悄悄用手机拍两张照片发给他，多少有点邀功的意味在,当然，苏桉也是想告诉林砚“学校有我,一切放心”。
可林砚没像往常那样回他消息。
以为林美人是在忙，苏桉断断续续又发了好几条，可一样是石沉大海,没得到任何回应。
不止这样，就连翌日自习，林砚也没来。
可做透析也就半天的功夫，平时林美人陪奶奶去医院一天就够了，有时候他还会特意赶在晚自习之前回来，然后跟苏桉一起回家呢……
一整天都没联系到那人，苏桉坐不住了，好在暑假的“自愿自习课”纪律不严，偶尔也会有同学请假，桉哥就趁着班主任还没到、知会完何小弟就拎包偷偷溜出了校门。
不想在路上耽误任何时间，当然，苏桉也是怕被张建波当场抓包，所以他这次没打电话麻烦司机大叔，一出校门就拦了辆出租车，直接打到了林家小区门口。
小说里，江碧云活生生被二儿子气晕、身体状况急剧恶化，也依然挺到了林砚高考之前，所以苏桉不认为林美人不上学是林奶奶的病出了问题，他更担心是高利贷或者麻烦叔叔找上门了，可等他到了林家门口，却发现林家大门紧闭，不像有人回来过。
所以……真是林奶奶身体出问题了？
想不到别的可能，苏桉又打车去了医院。
林美人陪床的次数挺多，苏桉陪林美人来的也不少，一来二去都跟住院部的护士姐姐混了个面熟，他一到护士站、不等开口，护士姐姐就知道他想干什么，立刻引他来到一间病房的门口。
可进门前，苏桉还是忍不住打听道：“请问奶奶她、她身体还好吧？”
瞧苏桉满脸担忧，护士姐姐眉眼一弯，柔声安慰说：“奶奶身体没事，你放心吧。”
“那为什么……林、林砚？”
话才说到一半，苏桉手腕忽然一凉，转头就对上了林美人那双好看的眼。
林砚跟护士小姐对视一瞬，后者笑着离开，然后苏桉就被他拉着手腕离开了病房门口。
“林砚，你跟奶奶发生什么事了？”
林美人掌心微凉，眼里还有不少红血丝，一看就是晚上没睡好。
久违林砚疲惫的状态，苏桉担心极了，可那人却云淡风轻道：“什么事都没发生，只是我昨晚一直在等手术结果，没来及回家，手机没电了，所以才没跟你联系。”
林砚了解苏桉，知道他来之前肯定给自己发了不少消息，说到底还是他太大意，出门没做好准备、把充电器落下了，又因为手机款式太旧、借不到数据线，所以才一直关机到现在，也让苏桉多跑了一趟。
可后者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前半句话上了：“手术结果？什么手术结果？做的什么手术？谁做手术了？奶奶呢？”
“别急。”林砚垂眸：“不是奶奶的手术，是她之前的病友。”
“哦……”苏桉暂时松了口气，“那结果怎么样？”
“医生花了整整一个晚上，救回来了，不过现在还在监护室观察。”
“那就好！”
苏桉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彻底放松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死过一次的缘故，穿书重生后苏桉特别在意生死，虽然不现实，但他希望身边所有人都能有好结局，不管认不认识。
清晨，八点不到，住院部还不算热闹，苏桉看向刚才护士小姐带他去的病房，“奶奶是在里面休息吗？”
“嗯，奶奶那位病友帮过我们很多忙，我之前有份兼职就是她介绍的，昨晚她做手术，奶奶不放心，也跟她的家人们一起熬夜在外面守着，一宿没睡，现在正在里面补觉呢，恐怕要中午才能醒。”
苏桉点点头，林奶奶一直都是个懂得感恩的人，她担心朋友担心到睡不着也是情有可原，不过同时苏桉也注意到林美人声音有些沙哑，这才惊觉：林奶奶不睡觉，林砚也会陪着她不睡觉！
就说林砚眼里的血丝怎么那么重呢……
原来他不是没睡好，是根本没睡！
江碧云还在医院里，林砚肯定不会离开，可医院床位有限，现在又是白天，到处人来人往的，不好再加折叠床，所以苏桉四处扫视了一圈，目光瞄准了拐角处旧的没人愿意坐的长排椅。
排椅本来有三个位置，可靠墙的那个坐垫破了个大洞，刚好只能坐两个人，然后苏桉立刻拉着林砚的手走过去了。
把林美人按在椅子上之后，苏桉没立刻坐下，虽然那人的嗓子只有一点哑，但对哮喘患者来说，不管胸、肺还是喉咙，任何症状都不该忽视，所以他立刻轻车熟路的到住院部的便民超市里买了两瓶矿泉水。
回到林美人身边后，苏桉先铺垫性的说了声“好渴”，然后才把手里的水递给他。
桉哥当然不渴，他这么做只是想向林砚表示、自己刚才跑超市不是特意为他，矿泉水是顺手捎的。
相处到现在，苏桉对林砚的细心只多不减，那人独立惯了，他不想让他觉得自己额外在照顾他。
可看着林砚手里那瓶矿泉水，苏桉想了想，又把送出去的东西收了回来。
——林美人那么娇弱，又一夜没睡，万一他待会拧不开瓶盖怎么办！
不想让林砚尴尬，苏桉轻咳一声说：“我之前经常帮别人拧瓶盖，掌握了不少开瓶方式，今天机会难得，给你展示一下！”
林砚不置可否，苏桉立刻开始了自己的表演，他伸出食指和中指，比了个大写V，企图用这两个手指开瓶。
——结果当然失败了。
矿泉水瓶盖不算紧，但也没苏桉想象中那么好开。
装逼失败实在很让人尴尬，不过只要能以此为借口帮林砚拧开瓶盖，那苏桉的目的就达到了。
所以苏桉换了正常姿势去拧，可他依然没打开。
好在桉哥从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
他咬紧牙关、憋上了吃奶的劲儿，看的林砚都开始挑眉，但瓶盖依然纹丝不动。
“……手汗！我手汗太多哈哈。”说着，苏桉把手往衣服上蹭了又蹭，可再拧还是打不开。
苏桉：……
算了。
虽然是夏天，但为了挽尊，苏桉强行道：“林砚，要不咱们喝点热水吧，我去水房接。”
说完，他刚要起身就被林砚拉住了，后者伸手拿了苏桉刚才死活打不开的矿泉水，随手一拧就开了。
苏桉：……
桉哥忽然对“病弱”这个词的释义产生了怀疑。
不过刚才费劲拧了那么久的瓶子，苏桉现在还真有点渴了，喝着林美人亲手帮他打开的瓶装水，尴尬之余竟觉得清凉的矿泉水甜滋滋的？相当不正常。
苏桉轻咳一声，侧眼看向那人，现在水分补充完了，就差睡眠了。
盯着林砚睫毛下淡淡的乌青，苏桉作不在意地随口道：“林砚，你要不要稍微靠着我睡一会儿啊？”
林砚应声回眸，不知道为什么，他熟悉的那双黑眼睛多了些血丝后好像比平日更深邃了。
承着林美人的目光，苏桉喉结一滚：“你要是不想睡就算了，我是觉得反正奶奶在休息，你也没什么事干，而且我之前没少蹭你肩膀，有借有还嘛……”
话说到这，差不多到底了。
感觉到林砚的目光淡淡扫视到自己肩膀，苏桉紧张抿唇，他以为林美人是要靠上来，却没想到那人只是伸手轻抚了他一下。
这是在检查舒适度吗？
林砚的动作犹若蜻蜓点水，可苏桉对他的触摸十分敏.感，才一下，他浑身都痒了起来，也对后面即将要发生的事更紧张了。
可林砚却说：“算了吧，靠肩膀会酸的。”
苏桉：……
所以他以前枕的林砚肩膀很酸吗？
苏桉忍不住眼角一抽，没等开口就听那人又继续道：“我可以借你的膝盖一用吗。”
跟林砚在一起的时候，苏桉身体总比大脑反应的更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就先一步被“征服”的点了头，而等苏桉回过神，林砚已经枕在了他的大腿上。
啊这
这就是传说中的膝枕吗！？
看着腿上阖目都林美人，苏桉浑身僵直了。
早上八点半，医院彻底忙碌起来了，可旧排椅被摆在走廊的最角落处，周围倒还算得上安静。
林砚习惯了强撑精神，但枕在苏桉膝上、感受着那人身上的气息，一时间，医院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都没那么冷了。
从小到大，除了家之外，林砚最熟悉的地方就是医院，可这么多年过去，他还从未在医院里有过现在这种安心的感觉。
原本他只打算借苏桉的膝盖小憩，可放松到最后，他终究没抵住昨夜一晚的疲惫，就这样在苏桉膝上睡了过去。
另一边，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之下这么近距离的看着林砚睡颜，苏桉也第一次领悟了童话睡美人里王子的那份悸动。
林美人睫毛根根分明，在眼睑上留下一层浅浅的阴影，这瞬间，苏桉真的有种用指腹蹭那人的睫毛的冲动，但又不忍心惊扰那人好梦。
而且少了那双墨色黑瞳的注视，这张脸第一次变得这么“毫无防备”，真的很难让人不想去亲！
在事情变得不可控之前，苏桉紧急挪开视线，疯狂吞咽着口水，而随着时间缓慢流淌，感受着怀中人绵长均匀的呼吸声，他也不由自主打起了哈欠，到最后，苏桉竟然跟林砚一起睡着了。
……

第76章
等苏桉被走廊里的喧哗声吵醒,已经十点过半。
桉哥虽然不缺觉，但美人在膝，他依然睡的很香,还做了个好梦,可当他睁开眼、低下头,竟发现自己的手正放在林砚胸前,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牵了人家小手、跟他十指紧扣。
苏桉：……
原来他睡着的时候这么大胆的吗！
好在林砚昨天一夜没睡,到现在也没醒。
苏桉松了一口气,怕他醒了会尴尬，就开始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手往外抽，不曾想这十指紧扣卡的还挺紧？
加上苏桉怕吵醒林砚、压根不敢多使劲儿,顾东顾西搞得自己满头汗不说，手也只抽出来一半。
桉哥屏息凝神,歇了半分钟才继续，不料他刚重新开始、再一低头就对上了林美人睁开的狭长黑眸。
就这样,林砚醒了，苏桉手也空了。
可牵那人的手太久,指缝忽然这么一空,苏桉又觉得不习惯了。
而且他本来还以为自己能听见林砚初醒后慵懒的嗓音的，毕竟电视剧和电影里都这么拍！但可惜的是,林美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清，就连看他的目光也无比透彻,就好像……他醒了很久一样！
苏桉瘪瘪嘴，说不失望当然是假的,而且林砚醒来也没久留，说完谢谢就起身到病房看奶奶去了。
对此，苏桉稍有不满,但看林砚眼里红血丝少了，整个人都睡饱了，苏桉也不虚此行了。
反正只要能帮上林砚的忙，他就很开心了。
而另一边，林砚确实醒了很久，起码比苏桉醒的早。
这一次，是他主动拉住了苏桉的手、跟他交握了十指，也是他占尽了便宜，既没错过苏桉安静的睡颜也没听见了那人梦醒后懵懂慵懒的声音，失焦的杏眼看起来意外的好骗。
病房里，奶奶也睡醒了，知道她一直都很中意苏桉，林砚就没瞒着那人来看望她的消息，果然，江碧云一听苏桉来了就催他去把人叫进来了。
再出门，林砚眼色一深：苏桉还坐在原地，正一脸恍惚的盯着自己的大.腿看。
那是他枕过的地方。
有些人总把心思写在脸上，正因为林砚看出了苏桉在在意什么，所以他黑瞳的颜色才更深了。
——恐怕日后他将苏桉吃干抹净吞的骨头都不剩，那人都会觉得是自己占了便宜吧。
“苏桉。”
“啊？”
苏桉应声抬头，他倒是不知道林砚在想什么，只觉得那人现在的声音比刚从他腿上起来的时候沙哑多了。
然后他就被林砚牵着领进了林奶奶的病房。
虽然刚才补了一觉，但林奶奶年纪大了，恢复能力不像林砚那么快，脸色还是有些憔悴，但这不妨碍她看见苏桉后露出笑容，拉着他的手温柔道：“好孩子，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不是要上学吗？”
苏桉嘿嘿一笑：“我们早就放暑假了奶奶，这两天到学校也是在上自习呢。我来……其实是看林砚两天都没去学校了，怕家里有什么事才想着到医院看两眼。”
可说到医院，林奶奶眼神忽然暗淡了许多，不过她脸上笑意未减，只是叹了口气说：“苏桉，以后这地方你还是别来了，你们不都高三了吗？离高考越来越近，时间也越来越紧了，没多少能浪费的，奶奶耽误林砚的时间已经够内疚了，怎么能再拉上你呢？”
“奶奶您怎么能这么说呢。”苏桉蹙眉，“高考哪有您重要啊……”
“你这孩子。”
江碧云眼神宠溺，但这次，她没赞同苏桉的说法，“那是你没经历过，上的大学不一样未来的路都不同，虽然学历不是唯一的出路，但它是很好的敲门砖，对你未来的一生都有利无害，当然比一个老婆子重要了！”
苏桉撇撇嘴，其实他早就有高考的经历了，不过他倒是没想到江碧云会把那场考试看的这么重要。
听着林奶奶苦口婆心说的那些话，苏桉难免想起原着剧情里林砚为守奶奶的手术、错过了高考的事，如果小说里的林奶奶泉下有知，那她该有多难受啊……
“林砚”这个角色充满遗憾，苏桉现在想起来都一阵唏嘘，在他沉默时，江碧云又看向了林砚。
林家糟心事太多，江碧云也病的太久，她本以为自己早看淡了生死，但昨晚进手术室抢救的病友跟她差不多年纪，看着那人女儿收到病危通知时崩溃到茫然的表情，也看着她家不到十岁、还不太理解生死的小外孙，一遍遍抓着妈妈裙角、问“姥姥什么时候回家”，江碧云心里极不是滋味。
更何况那人之前已经做过换肾手术了。
手术都有风险，江碧云的病也没法儿根治，毕竟是肾坏了，之前住院的时候医生也跟他透露过，换肾对她来说虽然是最好的选择，但花了钱、换了肾，病依然又再复发的可能。
江碧云从病友一家人的波折里看到了自己和林砚的未来，忍不住对孙子道：“林砚，我刚才那些话也不止是说给苏桉听的，你也一样。”
“你年纪还小，未来也长，本来就不该把时间都浪费在一个老婆子身上。不过你从小到大都是个让人放心的孩子，我也相信……以后哪天我不在了，你照样能照顾好自己，也不会让我太担心，是不是？”
江碧云留的是问句，她明显想得到林砚肯定的回答，一个他能照顾好自己的承诺，这样她将来才能放心的走，可林砚一直没说话。
“林砚……”
江碧云忍不住多催了一声，她也知道自己这种要求对一个孩子来说有些过分，但她实在太想得到他的承诺了。
林砚垂眸，他明白江碧云见到病友九死一生心情不好，可他还没准备好接受这种交代后事一样的话。
只是，他更不希望奶奶失望。
看着她的眼睛，林砚顿了顿，终于开口道：“您放心，我不会……”
——“奶奶！”
林砚话没说到一半就被身边人打断，下一秒他手背一暖，是苏桉抓住了他，那人又摆出了那张没人能拒绝的笑脸，假装埋怨道：“奶奶，您想的也太远了吧，我看您身体挺硬朗的，做完手术肯定更好！还是说……您其实是害怕上手术台啊？”
苏桉是真的擅长对长辈撒娇，看他这架势，江碧云只能无奈的摇头，论插嘴带偏话题这一套，没人能比得过苏桉，而且那人的话还远远没说完：“奶奶，您把林砚教的这么好，他肯定有照顾自己的能力，但这些不够啊，世界上坏人可多呢，比如我，反正您不能轻易对他放心，不然您要是有个什么万一，我肯定第一个站出来欺负林砚！”
“不过那起码也是二十年往后的事，奶奶您晚十年再交代也不迟，而且我还没吃够您做的小面包呢，二十年好像也吃不够，这些事还是三十年之后再说吧！”
“你这孩子，哪有在这种事上讨价还价的。”
明知道苏桉是在逗她开心，可听到最后，林奶奶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苏桉，要不你今天别回学校了吧，跟奶奶一起回家，正好中午了，奶奶给你做小面包吃。”
“好！”
苏桉立刻答应了，见林奶奶被自己哄的恢复了些精神气，他才终于松了口气，接着手上一松又一紧，是林砚将手背从他的掌心里抽开了，然后又主动靠过来跟他十指交扣，比之前任何一次握的都要紧。
苏桉心跳加快，抬眼看进林美人双眸，然后就再也挪不开了。
林砚话少，加上他身体不好、做什么都受限，所以人生才会留下许多遗憾。
那……如果林砚做不了事的他来做，林砚说不出的话他来说，他的人生是不是就圆满了呢？
也或许，正是因为林砚需要，所以他才会穿书出现在他身边。
……
蝉鸣是炎炎夏日最悠远的记号，可坐在窗边上自习的宋青禾不这么想。
不管是窗外耀眼的阳光还是聒噪的蝉叫，都让他心烦。
而且今天教室里的空位实在太多了。
早上宋青禾来的不晚，他看见了苏桉到校后又拎著书包溜走，可新换的座位拉远了他跟那人的距离，宋青禾无从打听苏桉去了哪里。
直到中午放学，有人问了何山。
对“苏桉”二字异常敏感，听到两人聊天的话题后，宋青禾默不作声跟在了他们身后。
“今天桉哥为啥没来啊？”
“他来了啊，就是后面又走了。”
“走了？干什么去了？”
“嗐，还能干什么，去找林砚了呗，应该是林砚陪床，他又陪林砚去了吧。”
何小弟啧啧嘴，全校都知道桉哥跟林砚感情好，跟黏了强力胶似的，天天在一块，所有人都见怪不怪了，要多腻歪有多腻歪。
而听到这，宋青禾脚步一顿，没有再跟。
他也知道苏桉跟林砚感情好，两人同一天消失肯定是在一起，但宋青禾还是想给自己留些希望，可听完何山那些话，他的希望破灭了。
宋青禾发现，就算霍穆转学了他也没有任何竞争力，更永远不可能跟林砚站在同一水平线上。

第77章
跟小说原剧情相比,这个世界变了太多。
霍穆提前出国了，林砚身体变好了，江碧云也一切安康,另外,沈延没有错过亲儿子,苏家也没被牵扯进霍家的那些麻烦。
不过变化再多,生活也一直在继续。
正式升高三后,苏桉班里少了许多人,比如何山，何小弟头脑简单但四肢相当发达，人家一开始就对未来有完整的规划,体育专业全校拔尖儿，加上在他桉哥的干涉下,少了跟宋青禾的矛盾，按何山现在的成绩,将来稳进省队乃至国家队！
再比如李薇薇，小姑娘成绩优异,高二下半年又升了一个台阶,排进了学校前十，但比起top2和普通重本,人家更钟情于专业美院，高三一开学她就猝不及防地离校学画画去了。
……
每个人对未来都有不同的规划,苏桉偶尔会望着班里几个去学专业的同学的空位置发呆。
一班走专业高考的人不多，但教室是个怪地方,一个班里有两个以上的空位就会显得寂寞，出门小聚人再不齐也不会有感觉，但只要在教室就一定要整整齐齐才算热闹。
不过学专业只要半年而已,等天气入冬再回暖，离开的人就都回来了。
而习惯了班里那些空位后，苏桉也会开始想象林美人去学专业会是个什么模样。
拿着颜料画画或者拿着相机摄影，也可能学文管写影评？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林砚学各种专业的状态，想象着那人白衬衫沾上不慎沾上一点点红颜料，也想象着那人用那双漂亮的手拿起调色盘、照相机又或者是钢笔的样子，苏桉嘴角疯狂上翘：只要是林砚，干什么都合适！
当然，要是那人没患哮喘，体育场上挥汗如雨也是个极好的选择，毕竟林美人身材……相当的不错，他要是能当运动员，那现场比赛的时候不论输赢、能亲眼看他汗湿满身就够值回票价了！
不过如果林美人真要去搞专业，那模特和空乘一类的好像更适合。
想到那人穿制服的模样，苏桉嘴角咧得更开了。
……
天气入冬再回暖，外出学专业的同学们就回到学校了。
可当天真正开始热起来，他们就要高考了。
去年五一，苏桉还抱怨假期不够多，到了今年五一，可恨的重点高中竟然连一天假都不给！
虽然时间紧迫，也虽然还剩一个月就高考了，但整个学校都空了，夜里只有高三一栋教学楼亮着灯，苏桉心里相当不是滋味。
远岱今年夏天出奇的热。
明明才五月，可白天阳光暴晒，教室闷的像蒸笼一样，人也跟着浮躁起来了。
好在夜里凉快，虽然风也是暖的，但少了头顶的太阳，比白天舒服多了！
晚自习下课，苏桉像往常一样陪林砚去车棚拿车子，两人才出校门，苏桉就听到那人手机传来震动声，明显是收到了新消息。
林奶奶一直在等合适的□□，按顺序，马上就要排到了，所以林砚这两天上课也没关手机，一直调在震动模式，就是不想错过任何相关消息。
这事苏桉也知道。
所以林砚打开手机的时候他也跟着往那边看了一眼，可新消息不是医院发的，是银行。林砚收到的也不是欠款一类的坏消息，他刚刚收到了一笔钱？还是笔惊天巨款！连苏桉一时半会儿都没数清后面有几个零，但林砚完全不在意，立刻就要把手机放回兜里。
“等、等一下！”苏桉本能拉住林美人的手，借这个空档数完了后面的零，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能给林砚这么多钱的只能是沈延。
桉哥从不是为金钱折腰的人，但沈延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瞧林美人那波澜不惊的脸，苏桉更难受了：
“林砚我……”知道你肯定没打算要。
“但这钱它……”实在是太香了！
苏桉嘴巴开开合合，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笔钱……你要怎么处置啊？”
“等下次见面的时候还回去。”
能给他这么多钱的确实只有沈延一个。
林砚垂眸，那人找他找的越来越频繁了，总隔三差五的出现在他家小区附近跟他“偶遇”，连苏桉都碰到过不少次。
一年过去，沈延的态度软化了不少，可林砚并不为他所动，他已经到了能自力更生、能照顾亲人的年纪，不需要依附其他人，有江碧云和苏桉在身边，他也从不缺爱，沈延身上没有任何他留恋或者需要的东西。
而且林砚的童年有父有母，他甚至都不觉得沈延亏欠他，所以更不需要那人弥补他什么。
可听到林美人要还钱，苏桉忍不住一阵心绞痛。
虽然这笔钱没到他口袋，但他看到了就舍不得了。明知林砚不会要，但听他亲口说了要把钱还回去以后，苏桉像是从身上剜了块肉，依依不舍道：“可是等奶奶做完手术之后，调养也需要不少钱的吧……”
“嗯，所以我额外存了一些。”
那也不冲突嘛……
虽然尊重林美人的选择，苏桉也忍不住瘪了瘪嘴，恋恋不舍地又看了屏幕上的零们一眼，这些可爱小动作惹得林砚嘴角微翘：苏桉平时花钱挺大方的，零食也没少分，没想到他还有这么财迷的时候。
可林砚脸上的笑容没维持太久。
注意到身后某股熟悉的视线，他伸手便将还在心疼钱的苏桉从路上拽到了自己怀里。
苏桉：！
“小心车。”
“好……”
骤然同林美人拉近距离，苏桉声音莫名沙哑起来。
——如果走路不专心就能被林砚拉在怀里的话，要是他躺在马路中间呢？
摇头晃掉脑袋里那些奇怪的想法，可林砚搂住他以后就一直没松手。
以为那人是有什么事要说，苏桉小声打探道：“怎么了吗？”
“没事。”林砚声音淡淡，“就是想跟你近一些。”
苏桉：！
其实他还可以更近的！
苏桉嘴角上翘，几乎要裂到耳际，可散学的人群中，宋青禾远远的看到这一幕，只眼红到几欲滴出血来。
……
避开放学的学生群，也避开那些欢声笑语，宋青禾一个人走在夜色里，几经转折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驾驶位的漂亮女人笑靥如花，一如既往地欢迎着他，可那人的笑意永远只停在脸上，从未到达眼底。
这是霍穆的继母，袁茉莉。
起初，袁茉莉是以关心霍穆的名义跟他联系的，但从头至尾，她问他的那些话都与“关心霍穆”无关，而且那人已经转学大半年了，按理说，学校里发生什么都与袁茉莉无关了，可她依然没跟自己断掉联系。
宋青禾早发现了袁茉莉目的不单纯在霍穆，也知道自己对她而言可能只是一枚打探消息的棋子，但他总有种能从女人身上获利的直觉，这才决定跟她继续保持联系。
除此之外，他也发现袁茉莉妆容再精致也没掩住她脸上的憔悴。
可不是说孕妇忌用许多化妆品么……
看着袁茉莉高隆的孕肚，宋青禾脸色复杂起来，莫非……
“孩子是真的，预产期就在下个月了。”
看出了宋青禾在想什么，袁茉莉笑笑，那人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
看着宋青禾心虚低垂的视线，袁茉莉笑容更盛：小孩子心思再深也到底是小孩子，太容易被看透了。
所以她继续道：“青禾，刚才你是不是跟在林砚和苏桉身后放的学啊？”
宋青禾一愣。
袁茉莉眉梢微挑：“告诉阿姨，你……是不是喜欢苏桉啊？”
宋青禾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可袁茉莉声音更温柔了，一步步卸下他的防线道：“放心，阿姨可不是什么古板的人，喜欢是没有差别的，咱们不是朋友嘛？不管青禾喜欢的是男生还是女生，阿姨都支持。”
敏感的话题让车厢里的空气寂静了好半晌，微垂的眸子晃了晃，宋青禾的声音沙哑极了：“可我配不上。”
——也比不过。
比不过霍穆，更比不过林砚。
高三后班里又换了几次位，不止是巧合还有有人故意为之，他跟苏桉坐的越来越远了。
不止是空间上有距离，慢慢的，宋青禾也察觉到了自己跟苏桉在各个方面的差距，两人间好像有条不可逾越的鸿沟，还越涨越宽，对他来说，苏桉就像高高飞在天上的风筝，可望不可即，而如果他再不抓，那就不止“不可及”那么简单了。
宋青禾都快看不到他的背影了……
“怎么会呢？”宋青禾越来越自卑，袁茉莉却亲昵地拉住了他的手：“再说了，不一定要你去配他，还有别的办法可以让他跟你在一起。”
对着女人狡黠的笑容，宋青禾瞬间就懂了。
确实，如果他无法做的更好，不能跟天上的风筝比肩，那……如果他把风筝拽下来呢？
如果让他狼狈摔进泥泞，是不是……就连他都可以碰到他了？
只要所有人都嫌他脏，只要所有人都背弃他，是不是……那人就只能选择他了？

第78章
关注这个世界剧情走向的从来不止苏桉一个。
作为旁观者,看小说的时候苏桉从未注意过配角的名字，因为他没想到自已会穿越，可如果从一开始就是“书中人”,那小说内容就是未来的预言,没人会错过与自已未来相关的任何细节。
有人难以接受自已命运□□控的事实,也有人敢于反抗,只是“醒悟”的太晚,很多事都来不及改,所以只能通过伤害其他人的方式来保全自已。
袁茉莉便是如此。
会做噩梦的不止“男配苏桉”，只可惜梦醒时分袁茉莉早插足了霍渊跟陈红的婚姻，也挑唆完了霍家父子的关系,还怀上了……其他人的孩子。
生米煮成熟饭，看起来,她已退无可退，但袁茉莉也不甘心就这样迎接自已“该有的”结局,所以她才会诸多打听，扒出那个有能力操控全局、名叫沈延的人,一步一步撒网下饵,终于引起了他的兴趣。
到底是“预知”过未来，袁茉莉知道那人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也知道只有抱紧这根“金手指”，她才可能改变自已的命运。
不过在此期间,她也发现了这个世界上或许不止她一个“觉醒”的人。
苏桉本该是像狗一样一直黏在霍穆身边的存在，但某次见面后袁茉莉就发现,那人的眼神再也不落在霍穆的身上了。
都道江山易感，本性难移，苏桉不可能一夜之间转了性子,除非他跟自已一样做了“预知梦”，意识到了霍穆对他而言是个危险的存在。
可就算苏桉跟她一样“觉醒”了，袁茉莉也一点没把那人放在心上，毕竟他只是个孩子，就算两人同时煽动翅膀，她也不认为蝴蝶会败给一只不成熟的飞蛾。
直到同沈延见面的那一天，她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就是为了营造出对自已更有利的环境，可苏桉却毫无章法地直接向沈延奉上了林砚的照片，都跟那人要一句回报？
袁茉莉不知道苏桉图什么，但他的出现让她之前所有的精打细算都成了笑话。
后知后觉到现在，袁茉莉发现原来自已才是那只不成熟的飞蛾。
……
随着沈延同林砚见面，陈红跟霍穆相认，这个世界跟她“预知”过的那个越来越不同了。
可就算变化再多，袁茉莉也没能说动霍渊放弃城中村计划，不过……既然霍穆出国了，沈延又找到了亲儿子，那是不是就没人再动霍家了？
袁茉莉本以为只要霍家不倒，只要她保住了“腹中子”的秘密，那她以后还能之前那样丰衣足食，却没想到陈红是个难缠的主儿，十多年过去了，当初净身出户的女人竟然回来要她以前的婚内财产了？更可气的是霍渊也不知道中了哪门子邪，对陈红，他态度意外的软。
如果霍渊是为了名声、不想让当初出轨的事外传也就罢了，偏偏还要对那女人摆出副愧疚的嘴脸，也真盘算起当初“欠”陈红的家产。
霍渊明显念旧的表现让袁茉莉十分不满，更何况陈红曾经的房车现在都过户到了她的名下，想把吞进肚子还消化到一半的东西吐出去哪有那么简单？
反正袁茉莉不依。
她怀着孕，心情本来就不好，连着跟霍渊吵了几天架，脸色也越来越差。
而且陈红出国那么久，骤然回国脚跟却站的那样稳，袁茉莉猜她背后有人支持，但又说不清是谁，只好把所有偏差都怪罪在世界的另一个“变量”身上。
——苏桉影响的剧情实在太多了。
不知道那人还会给未来带来什么影响，袁茉莉现在只想让他退场，至于退场的方式……她“预见”的、苏桉本该有的结局就很合适。
而那个结局，刚好也有宋青禾参与。
看着身边的宋青禾，袁茉莉笑容渐盛：这一切就好像命中注定的一样。
……
高考前半个月，林奶奶终于等到了合适的□□。
就这样，一切剧情都比小说中提前了。
苏桉很好奇器官捐赠者是谁，但医院有双盲协议，捐献者和受捐者的隐私都受保护。
不过再多的协议也挡不住沈延的手段。
沈大佬很快就知道了捐助者是个爬山时意外死亡的户外活动爱好者，死后救了包括江碧云在内的五个人的性命。
虽然器官捐献是无偿的，但他还是通过一些途径答谢了捐献者的家人：悄悄给已去世的捐献者名下过户了两套房子，稍寄哀思，也作为答谢。
当然，这事除了沈延暂时无人知晓，直到他将手头事业全托付给林砚之后，那人才知道“父亲”冷漠外表下对他藏过多少难言的爱意。
不过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
现在沈延和林砚还是见面半小时、说话不超过五个字的关系。
就连林奶奶手术当天，两个人面对面也是相视无言。
其实像沈大佬这么高冷的人，他能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就说明他对林奶奶手术的重视了，可心意再深厚，表达不出来都白瞎。
江碧云做手术这种大事苏桉也没错过。
即便林奶奶多次嘱咐他，没什么比高考更重要，但这种特殊的日子桉哥实在不想让林美人一个人。
可就算有苏桉在，也依然没能打破林砚跟沈延相处的模式。
手术室门外，走廊寂静的落针可闻，看着面无表情的林砚和不发一言的沈延，苏桉无奈叹了口气。
然后他就去买了两瓶水。
等到林砚去医生那里签字，苏桉才悄悄回来，把手里的水递给沈延，可后者却说：“不用。”
“又不是给你的……”
苏桉瘪瘪嘴，那边林砚已经签好字了，一时间，桉哥都顾不上沈大佬那身可怕的气场，直接就把两瓶水塞进了人家怀里，接着轻咳一声，在林砚转头时大声道：“谢谢叔叔！”
然后又抢了瓶水回来。
怕沈延还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苏桉开始各种挤眉瞪眼、脸都快抽筋了，那人才挑了挑眉梢，把剩下的一瓶水递给了林砚：“要喝水吗。”
林砚一愣，终于接了，还跟沈延说了声谢谢。
到这，苏桉终于松了口气，成功给父子俩搭上桥后桉哥又跟沈延挑挑眉，来了个“计划通”的表情。
但实际上，林砚早就知道这两瓶水是苏桉买的了。
不怪苏桉动作慢没演好，是他买瓶装水太认准一个牌子了，相处久了，林砚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这些小习惯？
当然，他也明白他的心意，不然他不会从沈延手里接水。
另一边，沈延也知道林砚接他的水的原因，但即便如此，他还是颇感意外的多看了苏桉一眼，沈延没想到苏桉愿意帮他。
苏桉笑笑，他帮沈延只是因为他有上帝视角而已。他知道沈延当初错过儿子有多懊悔，也知道他是真的想对林砚好、想弥补他，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始。
改造霸总是需要时间的，尤其沈延这种经典款。
而且苏桉不介意林砚身边多一些对他着想的人，毕竟那人值得。
……
林奶奶的手术很成功。
只是动过大手术后还要留院观察起码半个月，粗略一算，出院时间刚好在高考之前。
不放心奶奶一个人在医院，林砚一直在请假，但苏桉对他很有信心，按林学霸那强到逆天的学习能力，再怎么请假也不会影响成绩，只要林奶奶身体安康，林砚高考就不会出问题！
不过就算林砚再忙，他也会来陪苏桉上下学，陪得距离也不远，从校门口走到隔街外苏家的车子罢了。
林美人似乎很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学校，可学校里到处都是人，学校外苏家又车接车送，他能出什么问题？
相比之下倒是林砚更有被劫色的可能。
但苏桉也没拒绝林美人的接送，反正……高中就剩下这几天了，他们以后应该也不会有机会一起放学了。
林砚的“护送”密不透风，在苏桉不知道的时候确实防住了一些东西。
再跟宋青禾见面时，袁茉莉脸色比上次更差了。
越掌控不住剧情，她越对世界上的另一“变量”恨之入骨，所以她又一次向宋青禾提议说：“阿姨已经做好安排了，只是……苏桉人在学校，阿姨没有理由跟他碰上面，所以……”
即便袁茉莉面露难色，宋青禾也不打算进她的套：“苏桉虽然相信我，但如果是我亲自把他带来，他肯定会知道事情与我有关，我不想他恨我。”
说完，他竟然笑了？
袁茉莉看的一愣，宋青禾却继续说：“我不会亲自出面，但你可以借用我的名义。”
说完，他递出手机：“苏桉有我的号码，发条消息给他就好。另外，你最好挑林砚不在的时候，还有……不管你给他安排了什么，我都想亲眼看看。”
“……”
宋青禾说完，空气静了好半晌，口舌伶俐如袁茉莉、一时半会儿都搭不上话来。
——她没想到宋青禾会想亲眼看苏桉受辱。
不过她的“预知”中，受尽折磨后，“男配苏桉”再也没醒过来。
但这些宋青禾没必要知道。
——“如你所愿。”
垂眸接过宋青禾的手机，这人愿意亲临现场也省了她不少麻烦，毕竟“在一起”的方式有很多种，袁茉莉只做了让自已金蝉脱壳的计划。
翌日清晨，早自习刚开始，苏桉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苏桉，我妈妈的餐车翻了，我们两个人正不过来，你能来帮帮我吗？就在学校附近。”

第79章
五月底,高三的毕业典礼都结束了，三中也没安排课程，自习是高三的学生们自愿上的,纪律很松,但气氛很足,大家都很珍惜最后的高中生活。
不过苏桉跟宋青禾的座位实在离太远了,要不是那人发消息,他都不知道小白花今天没到校。
宋青禾有求,苏桉向来必应，更何况这次的事还跟他妈妈有关。
只不过现在还是上课时间。
高三的自习虽然是学生们自发组织的，但低年级的学弟学妹们都在正常上课,所以就算没有老师看管，苏桉也很难在上课时间出校门。
即便苏桉在小白的面子上跟门卫大爷们有几分交情,但学校向来以学生们的安全为重，没有假条,苏桉借口再多也出不了校门。
早自习张建波开会去了，找不到班主任就开不了假条,苏桉在校门口徘徊半天出不去,怕宋青禾着急，就先到教学楼背面的隐蔽处给他打了个电话。
可宋青禾没接。
连续两遍都只听到忙音后,苏桉终于收到了宋青禾发来的消息。
-“抱歉，因为车子翻得太厉害,食材洒了—地，我妈妈有点崩溃……所以我现在不太方便接你的电话。”
读完消息,苏桉心—沉，听宋青禾这么描述，他都想象到那边餐车翻倒、—地狼藉的样子了。
小本生意本来挣得就不多,可宋阿姨—直都是个坚强的好妈妈，她能在儿子跟前崩溃，那损失肯定比苏桉想象的更严重！
本来他还稍对宋青禾不接电话的事起疑，但牵扯到母亲，小白花—时乱了阵脚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很少有人会拿亲人开这种玩笑。
-“那你再等我—会儿，我马上就到。”
回完消息，苏桉神色凝重了许多，他没再耽误时间，校门出不去苏桉就开始找最佳翻墙地点，反正他已经高三了，毕业证都领了，早不怕学校的处分了。
不过远岱三中“天网”恢恢，墙上也有监控，所以找到最佳的翻墙地点后，苏桉没着急爬，而是稍微后退两步做了助跑，然后脚—踩、手—撑，起身潇洒、落地也十分完美。
——这样就算被监控拍了也不丢人。
苏桉十分满意，走之前都没忍住多看了摄像头—眼。
可后来事情就不对劲了。
按着宋青禾发来的地址，苏桉越走越偏，甚至都经过了很久以前霍总攻跟混混们打群架的旧篮球场。
宋阿姨做的是餐车生意，不应该哪里人多去哪里吗？怎么会在这种地方翻了车？
还是说……这条路是她去什么地方的近道？
巷子越走越深，路也越来越窄，不是苏桉不相信宋青禾，是这地方实在太偏了，他本能就端起了防备心，而等苏桉真正到达目的地，宅巷子空无—人，就连围墙两侧的居民楼都不像有住户，别提什么餐车崴倒之后的痕迹了，整条街上连点麻辣烫的味儿都没有！
苏桉抿唇，正困惑，忽然注意到身后有阵脚步声逼近，虽然很轻，但桉哥—向机敏，避身低头刚好躲过身后人的拳头！
不想给那人再来—次的机会，苏桉趁他收手的空档毫不犹豫挥拳出去、直捣袭击者下颚！
桉哥的拳头也不虚，不过八成的劲儿就把那人掀翻倒地，可正当他想再补—拳时、巷子另—边又传来—阵脚步声。
苏桉的注意力被第—个人吸引太多，没想到他还有同伙，—时不慎就被后来的那人从背后锢住了双手、接着脸前就被捂了湿乎乎的棉布，气味相当刺鼻！
苏桉不敢呼吸，但他也没放弃，挣扎中—直在用手肘顶身后人的肋骨，还趁着他闷哼的时候后仰撞了他的头。
这—撞，苏桉终于挣脱了束缚，虽然他的头也很疼，但还是立刻原路返回地跑了出去。
可即便他努力屏住呼吸，也依然吸进不少刺鼻的气体，不明药物发生作用后，苏桉越跑腿越软，视线模糊，舌头也发麻，连声呼救都喊不出了。
好在这时刚好有辆银灰色的面包车经过。
没放过任何机会，苏桉立刻挥手求救，终于把那辆车拦停了，可当他喘息着、无力地摔跪在那辆车前，车上下来的人却对他嘲讽—笑：“哟，这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么巧么……
也是，这么偏僻的地方哪会刚好有车经过啊……
发现抓错了救命稻草也为时已晚，苏桉眼前—黑，最后只听到车门紧闭的声音。
……
医院里，八点半二十五分，林砚目光—直停在桌上没收到任何消息的手机上。
这个时间学校刚下第—节课，可他—直没收到苏桉的消息。
正式课程结束后，学校的自习全凭自觉，林砚虽然不在学校，但不管上课还是下课，只要铃响了，苏桉就会给他发消息，汇报自己正在做的事，也打听下他在做什么，就像考勤打卡—样，要多准时有多准时。
可今天……
是那人学习太用功了吗？
忍不住翻起跟苏桉的聊天记录，少了那人的“打扰”，他还真有些不习惯，沉默片刻，林砚主动给苏桉发了消息。
-“在忙什么？”
没有回应。
莫名的，林砚有些不安。
而看见孙子在对着手机发愣，病床上的林奶奶笑了：“怎么了？是在想苏桉吗？”
林砚没否认。
江碧云叹了口气：“要是放心不下就回学校去吧，反正奶奶手术都做完了，已经不会再有事了。”
“嗯。”林砚起身：“那我去去就回。”
“不用啦。”
江碧云笑道：“能读高中的日子就这几天啦，以后你能陪奶奶的时间还长呢，有机会就多跟苏桉待—会儿吧，上了大学以后啊，再在—起的感觉就跟现在不—样喽。”
“嗯。”
林砚垂眸，将某些情绪藏纳眼底，“那……奶奶，我晚点回来。”
“知道啦，你放心的去吧。”
向林砚挥挥手，林奶奶脸上笑意良久才褪去。
而等林砚赶到教室，自习课又开始了。
可苏桉并不在教室。
桌上只有—张做到—半的卷子，还是他昨晚刚给那人挑的，就连大题的“解”字也才写了半个“角”。
不安的念头愈演愈烈，尤其是在看见宋青禾的空位以后。
“苏桉呢？”
“我不、不知道啊……”被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即便知道林砚眸中的寒意不针对自己，后桌同学也磕磕绊绊起来：“那个……桉哥上个课间就出去了，不对，他从早自习开始就不在了。”
旁边何山忍不住插嘴：“可能是去医院了吧，桉哥每次不在不都是去医院找你吗。”所以他才没太放在心上。
而听了这话，林砚眼色更冷了，他立刻打了苏桉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
林砚是第—个发现苏桉失踪的人。
即便通知了学校和苏家家长，即便报了警、查了监控录像，可除了知道苏桉在学校徘徊了—圈又主动从角落翻墙出去后，再没有其他线索了。
监控总有死角，三中对面的旧居民楼巷口又太多，找人没那么好找。
没人知道苏桉去了哪，虽然他失踪不久，但白玲—来学校就忍不住红了眼眶，苏今成虽然—直在安慰妻子，但他本人的脸色也不好看。
警察已经把苏桉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这样都找不到人的话，苏桉只能是被带走了。苏家家大业大，孩子被当成绑架对象似乎也是情理之中，只是不知道绑他的人想要什么，但只要苏桉能好好的回来，要什么苏今成都愿意给！
宋青禾没来是请了假，即便林砚说了自己的顾虑，警察也没有多怀疑他，但林砚始终不觉得那人跟苏桉同时消失只是巧合。
没收到勒索电话前，除了等没有别的办法，可时不待人，林砚顿了顿，第—次主动拨通了沈延的号码。
——“找我帮忙是有条件的。”
“我答应。”
没有任何迟疑，林砚握紧了手机：“只要能找到苏桉，我什么条件都答应。”

第80章
“啧,我以为我对男的不感兴趣，但看这模样我好像还凑合？”
“哈哈哈，硬不起来还有药呢,再说了,实在不行给他往头皮上缝个假发,权当是个女的呗。”
“呸,我看还是先把他手给砍了,小细胳膊小细腿儿的劲儿还不小？操他妈刚才脸都给我打青了！”
“那就等他醒了再砍吧,不然多没意思啊。”
……
不能动，绝对不能动。
周围全是陌生的声音，苏桉辨不出身边有几个人,但他们谈话的内容让他的心直坠冰点。
苏桉已经恢复意识很久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先前被捂过嘴的缘故，他提不起一点力气,别说挣扎反击了，现在的他恐怕连手都抬不起来。
而似乎……只要不睁开眼睛、不发出声音,只要那些人不知道他醒了，他们就不会靠近他。
可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剩余四感就变得异常敏感了。
他应该被关在一间狭窄的屋子里,闭着眼也能感觉到周围光线并不充足，到处还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木臭味。
远岱夏季多雨,被关在这么一间没有通风口又没有空调的屋子实在糟糕，潮湿且闷热,压的人喘不过气。
而即便努力压抑着心底的恐惧，苏桉的心跳也还是加快了。
他也忍不住开始想,既然是宋青禾给他发了最后的消息、将他步步引到早有埋伏的陷阱，那……宋青禾又去了哪呢？
他是不是也被绑架了？
不过就算宋青禾被绑架了，他也是最不需要被担心的那个。
小白花身上有主角光环,遇到什么都能逢凶化吉，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倒是他……
会有人来找他吗？
苏桉知道自己不见了白玲和苏今成肯定会担心，但他是从学校跳墙出来的，会有人发现他失踪了吗？
这样恶劣的环境，苏桉很难不联想到“男配苏桉”最后的下场。
——他就是死在这样一间屋里。
受尽折磨，喊哑了喉咙，到最后也无人来救，死都没剩个全尸。
想到这，苏桉胸腔一紧，愈发透不过气了，也忍不住蜷了蜷手指，可尽管他动作的幅度很小，也瞒不过落在他身上的四五双眼睛。
——“哟，醒了啊？”
粗犷的男声自身侧不远处响起，他听见猥琐的笑声和不同的人逼近的脚步声，还听见锁链和什么别的东西砸在一起的碎响，但苏桉还是倔强的没睁开眼。
穿书至今，又或者有记忆以来，苏桉从没如此恐惧过，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宁可自行了断，也不想受别人的折磨和侮辱。
反正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苏桉咬紧牙关，一点点悄悄摸索着身下躺的地方，努力辨别着它的材质和软硬度，也估摸着以自己现在剩的力气还能不能一鼓作气给自己造成些致命伤。
可就在这时，空气忽然安静了，脚步声和难听的笑声也都从他身边消失了。
接着，他听见远处有门被打开的声音，密封的屋子里忽然吹进一阵凉爽的风，缓了苏桉一身燥热和紧绷着的神经。
不过同时，他也注意到一道新的脚步声，越走越近，直接来到了他身边。
不知道来的是谁，但苏桉依然没敢睁眼。
直到有双温凉的手轻轻覆在他额头，也直到他靠进一熟悉的胸膛。
苏桉喉结一滚，哑声试探道：“林砚……”
“嗯，我在。”
林砚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沉，却暖了苏桉肺腑，也让他有了重新睁开眼的勇气。
屋里确实很黑，跟小说里“男配苏桉”领便当的地方很像，绑匪一共有五个，现在正双手抱头、顿地靠墙，乖巧排队等警察一个一个给他们带手铐。
习惯了屋子里男人们发酸的汗臭味，林美人身上的冷香愈发诱人。
苏桉把脸往林砚怀里埋得更深了。
当初信誓旦旦地说要给“男配苏桉”一个好结局，但最后却是林砚带他离开了噩梦。
明明什么都没来得及发生，也明明那些人都没来得及动他一根手指，但被林砚护在怀里之后，苏桉莫名满腔委屈，蹭着人家的胸膛，眼眶泛酸，忍不住又喊了他一声。
“林砚……”
“我在。”
每次听到林砚的声音，苏桉心里就会多一份踏实，他就这样慢慢恢复了些精神，也忍不住小小声的问“林砚，你……怎么会来？”
“千钧一发之际被救下”从来都是主角特享的待遇，所以苏桉刚才才没报任何一点希望。
在他眼里，警察能在自己气息奄奄时赶来就已经是命运的馈赠了，他完全没料到林砚会出现，还来的这么及时、这么早，好像他也是个什么主角一样。
可林砚却淡淡回：“怎么，我来让你失望了？还是说……你希望被其他人救。”
“不不不！我才不是那个意思呢！”
苏桉还是浑身无力，他声音再小也忍不住替自己辩解道：“我只是很意外，我没想到会有人来救我，但如果能选的话，我确实不希望你来……毕竟那些人都不是好人，万一你受伤了可怎么办？而且这地方好闷啊，我自己都要喘不过气来了，你是不是也不好受？”
话落，苏桉明显感觉林砚揽自己肩膀的手一僵。
“林砚？”
太黑了，苏桉看不清林砚眸中情绪，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你真的不舒服了？”
林砚依旧没说话。
明明怀里人一身疲惫、累的连眼都睁不太开，可一提到他的身体，那人仍满脸急色。
看着苏桉眼眶未褪的红晕和露到锁骨的T恤，林砚抓住了他抚在自己胸膛的手，上面还有被捆过的红痕，他疼惜地轻轻摩挲着它们，将苏桉的手收进怀里后又把那人的领口往上拉了拉，这才哑声道：“脑子转不动就别乱说话了，否则，连我都要忍不住对你做些过分的事了。”
“你才不会呢……”
苏桉勾唇，可能是先前捂脸那药的作用，他现在脑子真有些转不动，竟顺着林砚危险的话继续道：“但……也不是不行。”
说着，苏桉又把脸沉在了林砚怀里，半醒半迷糊道：“只要是你，多过分我都不介意。”
“……”
林砚微顿，可怀里人刚把拱人火的话说完就没了意识，彻底软倒进他怀里，呼吸也跟着绵长起来。
摸着那人汗湿的发，林砚沉苏桉睡着，轻轻在他额头落下一吻，看那人眼睫微颤却无论如何都睁不开的模样，又忍不住有些自责了。
他还是来晚了。
如果能再早一点，苏桉就不会勉强自己累成这样。
他没来的时候他一定很害怕吧？
小心翼翼把人拦腰抱起在，出门对上宋青禾那双“关切”的鹿眼，林砚眼神冷的像在看个死人。
……
优先将苏桉送进急救车，林砚这才缓步走向宋青禾身边。
屋里直接跟苏桉有接触的都被反铐双手送去警局了，可宋青禾是在另外的房间被发现的，两个房间构造相同，只是比起苏桉被押的地方，宋青禾的房间多了一台显示屏，据说直播放映着苏桉那边发生的一切。
但由于宋青禾年纪小，还差两个月才满十八岁，也因为他的学生身份和不直接在现场，所以警方并没有对他采取强制手段，手都没铐住，只是让他先坐上警车，等待后续调查。
可即便坐在警车上，宋青禾脸上也没任何“悔改”的表情，见林砚靠近，他只说：“别误会，我也是被他们绑过来的。”
林砚冷声：“到底是我高估了你，事都做到这一步了，连承认都不敢。”
宋青禾没答话，他看着苏桉的救护车，半晌才似是自嘲道：“是我低估了你，只差一点了。”
离风筝断线跌进尘埃只差一点。
知道宋青禾在说什么，林砚眸色渐深：“宋青禾，苏桉跟你不一样，就算你得逞了，也无法靠近他一步，要是他在远岱受了伤，他父母肯定会带他出国或者到其他更好的地方生活，你这么做只会离他越来越远。”
“那是因为还‘差一点’！”
宋青禾冷笑，表情扭曲起来：“林砚啊林砚，你只是在假设而已，要是天上的风筝真的摔脏了，那你们肯定没人要，到时候他就只有我了。”
“可有的风筝，就算掉下来、摔断了，你也没资格碰。”
“资格？你怎么知道我……”
——“宋青禾！”
话才说到一半，宋青禾就被一声嘶力竭的女声打断，循着那个熟悉的声音望过去，他竟对上了他母亲羞愤交加、失望至极的脸，宋青禾瞬间懵了：“妈……”
任凭宋青禾目光再惊恐，林砚语气也不见起伏：“既然是用阿姨当借口骗苏桉出来的，那事情的经过也没必要瞒着她吧。”
话落，他转身离开了。
高考前夕，学校里的自己本就是自愿的，请假的人不少，警察并未对宋青禾起疑，但林砚还是联系了那人的母亲。
宋青禾当然会解释，但听过两人刚才的对话，他母亲信不信又是另一码事了。
宋阿姨会对儿子失望是早晚的事，林砚只是加快了这个过程而已。
只有亲临“现场”，她才会知道知道宋青禾那些龌龊的心思有多罪无可恕。
同样是耍手段，相比宋青禾，林砚似乎更精明些，同意，他对“生不如死”的体会也更透彻，除了苏桉，宋青禾最看重的就是母亲的评价了。
反正要被刑拘，既然要忏悔，那就一起忏悔个够吧。

第81章
送走了宋青禾,林砚正想去救护车上跟苏桉碰面，就注意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另一道目光。
是沈延。
他之所以能及时找到苏桉，都亏沈延的帮忙。
当然,这是有条件的。
沈延虽然还没说,但林砚能猜到他想要的是什么：大概是让他跟他离开,然后跟这边的一切断绝关系之类的。
不过只要苏桉平安无事,就算以后再不能跟他见面林砚也可以接受，反正遗憾这两个字已经陪伴他一生了。
——不知道沈延还愿意给他多少时间。
想知道这个答案，林砚正欲向沈延迈步，救护车后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唔……林砚！”
苏桉挣扎着从车上往下翻,他依然没什么力气，站也站不稳,推门看见林砚刚好在车边就直接往人家身上倒了过去,明晃晃的碰瓷。
好在那人反应的快、及时接住了,苏桉就这样心满意足地摔进了林美人怀里，不止伸手揽着那人漂亮的颈子，还过分的把脸埋在人家胸前、拼命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
“怎么了。”
“没事……就是,稍微有点想你了。”
这种话说出来相当矫情，苏桉也没忍住红了耳尖,但他确实是想林砚了。
虽然他们才分开几分钟，但刚才那间屋子好像给他留下了阴影,只要他一闭上眼睛，眼前全都是“男配苏桉”该有的结局。
他怕了。
就算有急救人员在身边陪着也忍不住心慌,这种感觉只有林砚能替他排解。
脸顶在人家胸前,苏桉看不见林砚的表情，加上他刚从生死关头回来，又柔弱又委屈,就得寸进尺的在林砚怀里拱了拱脑袋，舔着脸道：“林砚，你能不能抱我一会儿？”
林砚声音很沉：“我正抱着你呢。”
“不够。”
苏桉抬头看了林砚一眼，又不好意思的把脸抵在人家肩膀，闷声道：“我刚才做噩梦了，我……林砚我好像稍微有点阴影，你能不能抱我抱得再紧一些？就好像我们两个是一体的，就好像我站在悬崖边，你一松手我就会掉下去、再也见不到面了一样……”
苏桉的话让林砚动作一顿。
苏桉是胡乱形容的，可这话跟他们的未来又莫名的贴切。
“我知道了。”
林砚无奈抿唇，手上动作却如苏桉所愿的收紧了，就好像只要现在抱紧了，以后就再也不会分开那样。
另一边，远远看到这一幕后，沈延稍微眯了眼。
沈延确实希望林砚能跟他离开，他自认能给他一个完美的将来，只是那个将来不会有苏桉而已。
可现在……
看着林砚与那孩子紧紧相拥，看见了苏桉的依赖和林砚的不舍，沈延眉头深拧的同时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
苏桉被关在了偏僻的市郊，苏家夫妇直接到医院跟他会的面。
白玲担惊受怕了太久，一进病房就开始掉眼泪，床头抱住儿子就再也不愿意松手了。
来的路上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苏家夫妇都知道儿子险些经历什么，再看到林砚，苏今成的态度也变了，他拍了拍林砚肩膀，眼中隐有泪光，却终究没让它掉下来，只拍了拍林砚肩膀，认真跟他说了声“谢谢”。
苏家三口的情绪都不太稳定，好在他们互有彼此。
知道他们需要时间庆祝重逢，林砚就没在病房里久留，可当他退出房门，走廊里同样有道身影在等他。
对沈延来说，要查到苏桉的下落并不难，因为他早知道袁茉莉和苏桉身上有种“相似”，虽然说不出那种相似具体在哪，但他暗中一直都在观察着袁茉莉的动向，毕竟那女人虽跟他身边人无接触，但却了解他从未提起的曾经。
当然，沈延监督袁茉莉的初衷还是不想让林砚有危险。
所以沈延才说服陈红去夺霍家本该属于她的那份家产，也关注“城中村规划”、私下跟霍穆见面，为的就是一步步瓦解霍家，毕竟袁茉莉是站在霍渊身后的人，如果霍渊地位不保，那袁茉莉也不会有立足之地。
可沈延为林砚考虑的再多，好像都没落在那人心上。
即便他站在自己跟前也是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明显是在想病房里那个孩子。
沈延垂眸：“怎么，后悔答应我的条件了？”
“没有。”
林砚回过神后淡淡道，“我会履行我的承诺，您的要求我都会努力满足的。”
看着儿子决绝的目光，沈延笑了：有些遗憾，没必要再来一次了。
所以他道：“那就给我看看你们林家的相册吧。”
林砚一愣。
“怎么？这都不行吗？”
沈延摇摇头：“当初不是你信誓旦旦地告诉我，说你母亲婚后生活的很幸福吗？还说什么相册里都是她的笑容，难道你说的那些都是诓骗我的，林家一直在苛待她？”
“不是。”
明白了这就是沈延的“要求”后，林砚忍不住轻抿薄唇：“相册在家，离这也不远。”
“那还不快去拿？”
“嗯。”林砚垂眸，离开前脚步一顿，轻声留下句：“爸……谢谢。”
即便那个字林砚喊得生涩，但就那一个音节，依然让沈延愣在了走廊，半晌，那双墨色黑瞳露出了少见的笑意，竟异常的温暖。

第82章
林砚再回到医院的时候,苏家夫妇已经离开了。
刚经历过那种事，白玲连半秒钟都不舍得跟苏桉分开，但她需要去派出所做笔录。
听那边说,这次可能不是出单纯的绑架案,白玲虽然舍不得苏桉,但也想第一时间知道案件进展,只有找出了幕后黑手她才能更好地保护好儿子。
不管幕后黑手是谁,白玲都不会轻易放过的。
林砚推门进屋的时候,苏桉正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
从上午被劫折腾到现在已经傍晚了,即便夏日昼长,外面也泛起了夜色,单人病房本就安静,镀着窗外蓝白的光调更显冷清。
“林砚？”
注意到林美人的脚步声,苏桉难掩眼中的惊喜,他本能想起身,可惜身上依然没多少力气，挣扎了半天都没爬起来。
苏桉手上还挂着点滴,怕他鼓了针，林砚先上前按住了他的手，然后才缓缓将人扶起来，让他安稳地靠到了床头板上。
“还打着针呢,别乱动。”
“嗯……”
林砚这么一说,苏桉立刻听话的不动了，他看着林砚轻握在自己手腕的手,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对了林砚，你刚才去哪了？我手机丢了，家里还没送新的过来,没办法给你打电话，刚才找了你好久都没找到。”
“我回家拿了些东西。”
林砚垂眸，边说边给苏桉输液的手底下塞了块薄毯，“因为之前答应了沈延……”
“答应沈延？”
对那两个字极度敏感，苏桉都没听他把话说完：“你答应他什么了？是……是因为我对吗？”
林砚一顿，不等他张嘴，光看他那表情苏桉就什么都明白了。
就说他一个小男配怎么会享有主角“千钧一发之际被救下”的待遇，原来是沈大佬出了手，也原来是林砚付出了代价。
“林砚你答应他什么了？他是不是要带你走？”
偷墙角听过沈延跟林奶奶的对话，一时间，苏桉连手上的针都顾不及了，双手死死抓住了林砚的胳膊，焦急道：“林砚你不能答应！他说什么你都不能答应！”
反正他都得救了，抵赖一下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苏桉实在太着急了，虽然每句都是问句，但他从来没给林砚回答的机会。
林砚倒是没介意，他知道苏桉今天受了惊，有点低烧，情绪也难免波动的厉害，就先替他理了理额前凌乱的发丝，又牢牢握住了那人输液的手腕，不让他再乱动，这才缓缓道：“放心吧，他的要求并不过分，我已经做到了。”
苏桉一愣：“做到了？”
难道林砚已经决定跟沈延离开了吗？
苏桉心兀的一疼，正想再开口，病房的门却又开了。
沈延拿着一本厚相册走进来，黑沉的眼扫向床上的苏桉，笑道：“年纪不大，管得倒挺宽。”
“……”
被沈大佬冷淡的语气震到了，苏桉稍微往林美人身后躲了躲，虽然难抗沈延的冷气场，但他更不想跟林砚分开，强行嘴硬说：“我就是觉得强扭的瓜不甜而已，想、想挽回谁就要站在谁的位置替他考虑……”
“哦？”
又挨了沈大佬一记眼刀，苏桉忍不住拉住了林砚衣角，可沈延却饶有兴味对他说：“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连借林家的相册都不行了？”
“相……册？”
苏桉一时没理解，林砚轻应道：“嗯，他帮我找了你的下落，我答应给他看母亲以前的照片。”
“……”
想不到沈大佬这只经典款霸总会这么纯情。
苏桉还以为他会强取豪夺、逼林砚跟江碧云断绝关系、从此离开远岱呢。
猜错了剧情发展方向，苏桉满脸的尴尬，都不好意思再多沈延一眼，直到大佬把相册还给林美人、离开病房，又剩回他跟林砚两人苏桉才重新抬起头。
“林砚你怎么不早说……”
“你没给我机会。”
“……”
苏桉更尴尬了。
似乎……从跟沈大佬见第一面起，他就没给人家留下好印象。
不过不管沈延如何看他，只要不影响他跟林砚在一起就够了。
想到这，苏桉才松了口气，转移话题道：“对了，宋青禾怎么样了？”
“案发现场”那会儿苏桉意识恍惚，除了林砚什么都顾不上。后来就算他到了医院，手机丢了、苏今成和白玲又都不在，苏桉没有任何获取消息的途径，只知道自己是收到宋青禾的消息才落了圈套，当然会怀疑那人也被绑架了。
可看见他关心的目光，林砚眸色一沉：“这个时间他应该在派出所，不知道会拘留多久，但今年的高考肯定是参加不了了。”
苏桉一愣。
林砚没具体说原因，但谁都清楚进派出所意味着什么。
宋青禾对他下手这事，苏桉倒是没觉得有多意外，毕竟书里“男配苏桉”的结局也是那人一手策划的，可他穿过来之后从没走过原作的剧情线啊……
对宋青禾，苏桉问心无愧，他是真的把小白花当了朋友，甚至顶替林砚干了攻具人的活儿，所以他更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遭宋青禾的记恨，还恨到……要用这种不堪的方式折磨他到死。
苏桉忍不住叹了口气。
然后就听见林砚开口道：“你好像很关心宋青禾。”
“也没有啦，我就是比较好奇而已，毕竟我是收到他的短信才出去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桉好像从林美人话里听出点酸劲儿，听自己这么解释完，林砚眼眸低垂：“抱歉，这事到底是我疏忽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忍看林砚自责，苏桉拉住了他的手：“这件事跟你无关，是我自己不小心才会着了别人的道，其实这个圈套有挺多漏洞的，我也怀疑过，但……还是冲了。”
“我知道，所以我才早该提醒你，离宋青禾远点。”
“这事霍穆跟我说过了。”
苏桉轻咳一声：“他跟我说了，要离宋青禾远点，但我一样没当回事，我这个人……可能防备心就是不够，所以你不需要把这事往你身上揽。”
“可如果我早些告诉你，宋青禾换过我的药呢。”
这次苏桉是真的愣住了：“换药？”
“嗯，篮球联赛那次只有他一个人在教室，我的备用药被换了。”
林砚声音很平淡，但苏桉依然能听出他简单的陈述里藏着多少致命的危险。
那可是林砚用来救命的药啊！
就算记得林砚后来把那瓶药扔进了垃圾桶，苏桉也一阵后怕，一时间眼眶都泛红：“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林砚你真的……要是当初你没发现呢？要是哪天你出事了、真的用上了呢？再万一……是我亲手给你用了呢……”
受惊后，苏桉情绪确实波动的厉害，声音都抖起来了，可看他这样，林砚却沉声反问：“苏桉，你为什么这么在乎我。”
明明自己才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可苏桉明显更在意他曾被宋青禾换药一事。
也明明那件事早就平安过去了，可苏桉对它的反应比他刚被劫持还要大。
就好像……在苏桉眼里，自己的命比他的更重要。
林砚向来沉得住气，他原本可以一直等下去，等苏桉真正做好准备，等他不再逃避，但经历了今天这一遭，他忽然等不及了。
既然选择珍惜当下，他就不想错过任何事，所以看向苏桉的眼神格外认真，惹得后者微微一顿。
就这样，病房里的气氛莫名就微妙了起来。
难耐林美人专注的黑眸，苏桉轻咳一声，打算像以前一样打个哈哈蒙混过关：“什么在乎不在乎的，这种事哪有……”
“你喜欢我吗。”
“！”
没想到林砚会接这么一句，苏桉险些把自己舌头咽下去。
他当然喜欢林砚了，还喜欢的不得了……
以前林砚只是个纸片人的时候他就心疼又心动，更别提穿进来看得见、摸得着之后了。
对上林美人专注的目光，苏桉又是一顿，他读不明白林砚脸上的表情，更无从猜测他这么问的原因。
而且“喜欢”两个字哪是那么容易说出口的？
单方面的喜欢没有任何意义，万一他承认之后林砚开始讨厌他……
——“我喜欢你。”
“……哈？”
苏桉做梦也不敢想那四个字会从林砚嘴里说出来！
舌头虽然没咽下去，但苏桉确实被自己的口水哽住了。
他在林砚的安抚下咳了好几声才缓过劲儿来，然后病房里的气氛更僵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梦幻，让苏桉有种不真实感，就像在做梦一样，看着林砚脸上跟往常无二的平淡表情，苏桉垂眸道：“……林砚你别拿我开玩笑了。”
“哪有人告白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的……”
后一句是苏桉自说自话、低声的呢喃，但就算是这样，他也快当真了……
就算林砚是哄他，他也愿意相信。
只是按那人性格，林砚不会开着么无聊的玩笑才对，或许他真的是在做梦吧。
说不定林砚刚才并没有及时赶到，他其实已经死在那个黑房间里了……
这样想着，苏桉眉毛越皱越紧，而看着他开始自我怀疑的表情，林砚笑了，那笑容一如既往的美好，然后他抓住了苏桉没有挂针的那只手，缓缓放在自己左胸口，在苏桉惊恐的目光中温柔吻住了他的额头：“现在呢？”
“……”
即便那人脸上还是没有多夸张的表情，但掌心下猛然加速的心跳不会说谎。
——林砚心跳的很快，很快很快。
原来像林美人这样完美的人也会紧张啊……
可被林砚这么看着，苏桉也慌了，而且刚才那人落在他额头、蜻蜓点水一般的吻实在太温柔了，从来没想过会收到林美人的告白，苏桉嘴唇打颤，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啊啊啊怎么办！
本能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林砚却不愿松。
黑眸沉沉，没错失苏桉脸上任何表情，林砚莞尔道：“所以，你的回答是？”
“我……我我……”
——不行！他还是说不出口！
好在喜欢并不只依赖语言，行动更能证明一切。
苏桉可不是被动的类型，林美人都主动到这一步了，那他也要跟上、不拖后腿才行。
所以他喉结一滚，也瞄准了林砚光洁的额头。
只是比起额头，那人浅粉色的漂亮嘴唇更吸睛，苏桉看着看着，不由自主就挪了视线。
——要不直接上二垒吧！
气氛都渲染到这了，没有任何可以后退的余地，所以苏桉咬咬牙、一鼓作气地用手勾上了林美人肩膀，不止将人家从床边拉进过来、自己也向前倾身而去，只是在双唇触碰的前一瞬，如此近距离的看着那双好看的黑眼睛，看着睫毛倒影里穿插着的自己，苏桉又怂了起来。
他们来日方长，应该也……也不急于这一时吧？
所以苏桉改变了作战方式。
他按住自己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脏、很轻很轻地跟林砚蹭了蹭鼻尖，然后就狡猾地逃开了。
“林砚我唔……”
可惜苏桉没能逃太远，林砚也没轻易放过他，追上来便吻住了他的唇。
苏桉完全没想到自己最后蹭鼻尖的行为比直接吻上去更让人上火，像是欲拒还迎的小猫尾巴，更能惑人心神，他好像在不经意间打开了什么致命开关？连林砚都像变了个人一样，漂亮的眼睛晦暗不明。
这一次，苏桉读懂了他眼里的情绪。
明知危险，却无法拒绝。
苏桉双手揽在林砚肩膀，任那人扣住他后颈也搂进了他的腰，寸寸攻城略地、一路把他推回了床上去。
不过那人一向心细，即便于情动之际也没忘在苏桉被压回床.上的瞬间护住了他打点滴的那只手。
林砚的吻很生涩，但人家可是学霸，无师自通，也一次比一次深入的更好，苏桉完全跟不上他进步的速度，很快就被剥夺了呼吸的权利，脸色涨的通红，眼尾也直泛泪光。
所以林砚停下了。
他伸手轻拭去苏桉眼角的泪痕，并不打算一次性把人逼得太紧，可就在林砚想从身上身上起身时，那人却反拉住了他的手，似乎……不愿意就这么让他离开。
林砚眯了眯眼，苏桉也把他拉的更紧了。
苏桉是不会吻，也几度被压制到不能呼吸，但他好不容易才亲到林砚！
而且两人紧紧相拥时，纠缠的唇舌也给苏桉一种曼妙满足感，他甚至希望林砚能把他填的更满。
“林砚……”
苏桉声音沙哑，他拉了拉林砚胳膊，想跟他继续刚才那个吻，可这一次，林美人没再向前。
成熟的猎人都会诱猎物主动上钩。
对着那双漆黑的眼，也看着林砚刚才被他吻红了的嘴唇，苏桉难耐的喉结一滚，很快就上了钩、主动抱了回去。
可就在两人唇瓣相抵的前一瞬，苏桉注意到门外有阵脚步声越来越近，接着“砰——”一声，来人没敲门就直接进来了。
——“桉哥！我代表全班的同学来看你了！”
何小弟大摇大摆地闯进来，他那一声打断了苏桉刚才酝酿的所有勇气，不止一把推开了近到嘴边的林美人，还整个人都心虚的缩进了被窝。
一时间，林砚瞪向何山的目光阴翳极了，直把后者震的退了两步。
“桉……桉哥……”
顶不住林砚要吃人的视线，何小弟只能头顶果篮疯狂往苏桉身边靠，可当他扯开苏桉的被子，竟发现他一向豪爽潇洒的桉哥此刻竟眼神躲闪，脸色泛红。
何山脸色立刻凝重起来，以为他是发现了自己跟林砚的关系，苏桉心里一慌，却不想那人满脸关心道：“桉哥，你嘴怎么这么红啊？吃什么烫的？”
苏桉：……

第83章
何山不是一个人来的。
知道苏桉出了意外后,班上的同学们都很担心，张建波一共遣了三个人去探望，除了何山还有程玫玫和李薇薇,只是何小弟见桉哥的心愿太急切,一路冲在前面,连暗恋对象都来不及等,这才率先赶到了。
可林砚救人救的及时,苏桉其实没受什么伤,身体也并无大碍,修养几天就好了,不过看着高考前夕还愿意花时间往医院跑一趟来看他的小伙伴们,苏桉仍十分感动。
不过感动之余,他也在记仇小本本上给不敲门就乱闯的何小弟狠划了一笔。
苏桉的绑架案有颇多疑点,警方仍在调查,可宋青禾注定是出不来了。
但他毕竟是三中的学生。
有老师认为他的成绩也关乎学校门面,就提议让学校为宋青禾拟一份联名申请，让那孩子参加完高考再说,否则高中三年就有遗憾了，这样也能体现学校的人情味。
可这老师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建波给瞪回去了。
谁家的孩子谁家疼，张建波虽然是宋青禾的班主任，但他也是一路看苏桉跌跌撞撞、从年级倒数爬到实验班前列的,宋青禾参加不了高考很可惜,那苏桉呢？那孩子差点连命都没了！
有些人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人家受害者才刚出院,心理创伤都不一定好全，这就开始关心起加害者来了？
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宋青禾参加了高考、也考了高分,那结果又能怎么样呢？
学习再好、人品差也一样站不住脚。
难道他考上top2就能抵消他干的那些不堪的蠢事、顺利无阻的去上大学了？还是说只要他考得好、成就高，那苏桉就能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不赎罪就想重新开始，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不止张建波，这个提议很多老师都反对，替加害者开脱对学校的名声有害无利，三中校长也不是个糊涂人，适当压了消息后，向外发的通报削弱了宋青禾的存在感，着重答谢了派出所及时赶到、救助了被绑的学生，也在学校里安装了更严密的监控设施，同时给学生们开设了安全课。
这种不洗白、不逃避责任的做法让三中领导阶层广受好评。
另外，高考也悄无声息地来了。
高考期间发生了许多事，比如袁茉莉早产了，但母子平安、是个男孩，再比如霍渊还是拉到了投资，他的城中村改造项目正在“顺利”的进行。
再后来，霍渊收到了匿名邮件，是袁茉莉跟其他男人调情的可疑音频。
霍渊生性多疑，立刻做了跟孩子的亲子鉴定，收到结果的当天就跟袁茉莉翻了脸，与此同时，警察也找上门了，说苏家的绑架案也跟袁茉莉有关。
即便那人在哺乳期，暂不能收监，但有霍渊在外，袁茉莉的日子并不好过。
当然，霍渊也没好过太久，在他从袁茉莉身上受挫、将名下部分财产过户给霍穆，以祈求前任妻子和亲生儿子的原谅时，他寄予众望的“城中村”项目又出问题了。
这些都是苏桉后来从白玲哪里听说的，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霍家还是倒了，“城中村”项目最终落到了沈延手里。
似乎……沈大佬还给了苏家股份？
不知道父母怎么跟沈延扯上了关系，但有他在，这次苏家稳赚不亏。
都说今年高考卷难，可苏桉答的还不错。
高考象征高中生活的结束，盛夏最普通的一个晴天，苏桉考完了最后一科外语。
回顾他穿书以后的高中生活，虽然只有短短两年，但苏桉也算拼尽了全力、没给自己留下任何遗憾，唯一可惜的大概是他跟林砚高考考场分到了不同的校区、不能结伴完成考试而已。
不过他们还有漫长的三个月暑假可以在一起呢。
——各种层面上的。
想到这，苏桉嘴角疯狂上扬，直到他出了考场校门，一眼看见树荫下、家长堆里的林美人。
“林砚？你怎么来了？”
从林砚的考场过来起码半小时，可英语考试刚结束，高考就算提前交卷了也不能离开考场啊……
林砚垂眸：“上午我陪奶奶去医院复查了，结束的很早，算时间你刚好结束考试，顺便就来了。而且你昨晚不是说叔叔阿姨今天开会、高考结束不能亲自来接么，所以我替他们来了。苏桉，下午没安排的话就来我家吧，奶奶已经在做饭了。”
“可、可是你的英语呢？上午不是考英语吗？你怎么有空陪奶奶去医院复查啊？”
顾不上感动，苏桉更在意林砚的考试，小说里林美人为了奶奶没能参加高考是苏桉最大的遗憾点。
可那人却道：“我没考英语。”
“你……你说什么？！”
苏桉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这可是高考！你怎么能说不考就不考了？虽然奶奶的复查也很重要，但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下午再去也可以，你……”
“别慌。”
林砚按住表情裂开的苏桉，浅笑道：“我已经保送了。”
“保、保送？”
苏桉眼睛瞪得更大了：“你保送去哪了？”
“不出意外的话，哪里都可以。”
“……”
——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
原来高考还可以不参加！
苏桉扶额，酝酿了好一会儿才接受这个超出他认知的事实。
后来他也从林砚口中了解了一些保送条件，比如被评选为省级优秀学生或者拿到国家级竞赛的名次等，林砚每一项都合格，自然想去哪就能去哪。
但除了这些必要的名誉，学校内每一次考试成绩对保送生来说都具参考意义。
原书中的林砚为了照顾奶奶，高二下学期起就频繁请假，缺席了好几次大型考试，所以才会失去保送资格。
所幸他眼前的林砚得到了他本该有的一切。
林美人能有现在的成就全因为他本身优秀，但也离不开苏桉小小的推波助澜，觉得欣慰的同时，苏桉也忍不住轻轻拉住了那人的手，后者黑眸渐沉，直接搂住了他的肩。
表白了就是不一样！
而且林砚是骑着单车来的，他自行车后面有苏桉的专属脚蹬，想着一会儿又能从背后搂着林美人肩膀，苏桉笑的更灿烂了。
可还没等苏桉搭上林砚的顺丰车，人家电话就响了，是林奶奶打来的。
“奶奶说想给你烤小面包庆祝，可是家里酵母用光了，让我捎点回去。”
“小面包？”苏桉眼睛一亮：“是有蜂蜜的那种吗？”
“嗯。”
“那太好了！”苏桉已经好久没吃到林奶奶的小面包了，可：“林奶奶不是刚动了手术吗？”做小面包累着了可怎么办？
“她已经休养了快半个月了，不过这确实是她术后第一次下厨。”林砚抿唇：“别担心，医生也说适当的活动有利于恢复，小面包她只给你一个人做，累不到的。”
“好。”
林砚这么说苏桉就放心了。
其实桉哥也没有那么喜欢吃小面包，但“蜂蜜小面包”也算江碧云疼爱苏桉的符号，只会做来招待他一个，每次热乎乎的小面包端上桌，苏桉都能从甜腻的香味中体会到江碧云隔辈的宠爱。
便利店离得不远，就在街对面的小胡同口，所以苏桉没跟着林砚一起去，他等在原地帮那人看起了车子，也省的要再锁一遍。
考试没带手机，等林砚回来的时间也变得格外漫长。
数清了脚下有裂缝的地砖后，苏桉慢慢等不及了。
就隔了一条街、两条人行道而已，从他站的地方到便利店来回也就两分钟的路程，怎么林砚一直都没回来？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林美人迟迟不归，苏桉的脑洞也慢慢不受控制了，尤其那边胡同口里还传来一阵哄闹声。
苏桉忍不住推着林砚的车子往胡同口的方向挪了两步。
他们还在高考考点的那条街上，接考生的家长没散尽，四处都是人，但人再多、再挤也不该出现胡同口那种许多人围成圈的架势，像是在看什么热闹？
可林砚去的就是那个方向。
——小说里，林砚也是在这么一条小巷子里去世的。
苏桉心一沉，尽管那事是发生在高考后的暑假，今天他们高考才刚结束，时间点对不上，但提前的剧情实在是太多了，而且由于今天考试，他第一次没带林砚的备用药出门。
苏桉越想越慌，又往事发中心那边靠了两步，然后他就听到了大妈大爷们零碎的议论。
“这年纪轻轻的怎么说倒就倒了？”
“可能是有什么病吧。”
“谁……谁倒了？”本就处于紧绷状态，听到这么两句，苏桉瞬间就红了眼。
可周围人都是看热闹的，他们也不是真的关心发生了什么，当然答不上他的话。
苏桉急了，手里车子都顾不上了，可惜人墙实在太厚，不管苏桉如何努力都挤不进去，只能在人头攒动中隐约看见了地上那人无力垂在身侧的雪白手腕。
“林、林砚？”
虽然离得很远，但看见那白皙纤细的手腕，苏桉基本确定了。
“有人打急救电话了吗？他发作多久了？麻烦让让……让我进去看他一眼！”
苏桉愈发着急，可他的声音落在人群里就像石沉大海，没掀起一点水花。
没人理他。
行人冷漠异常，就像是……已经来不及了一样。
——如果能早点发现就好了。
再或者……他根本就不该放林砚一个人离开！
不过苏桉手里既没药也没手机，就算他能冲到林砚身边又能为那人做些什么呢？
明明一切都在变好，明明他们已经熬过了所有苦难，为什么那人还是跨不过最后这道坎儿？为什么林砚的一生一定要充满遗憾？难道就因为他是配角吗？
这太不公平了。
苏桉的心好像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拧紧了，他浑身都疼的厉害，眼眶泛酸，连视线都跟着模糊了。
“林砚……”还是挤不过那道人墙，苏桉声音里哑透了。
即便他帮不上忙，能不能……让他最后再见他一面？
小说里的林砚死前都有宋青禾陪着，他怎么舍得让他的林砚孤身离开？
苏桉咬破了下唇，嘴里一股血腥味，可不管他如何哀求、依然没能挤到前面去，慌乱中还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苏桉往后一个踉跄，然后就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抬头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熟悉的俊脸悄然贴近，吻去了他眼尾碎星，也噬掉了他唇角冒血珠，林砚薄唇一抹艳色，声音却一如既往地让人心安，他说：“别怕，我在这呢。”

第84章
你去哪了？
你怎么才回来？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见到林砚平安无事,苏桉心里巨石落下的同时也有太多话想倾诉，可对着林美人的眼睛，千言万语都失了意义,苏桉想做的只有抱紧他、再也不松手了。
行动派桉哥也真这么做了。
他把人抱得紧紧地,仿佛他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过了很久才舍得松开,然后才小声抱怨说：“你怎么才回来……”
“第一家超市没有酵母卖,我去了另一家,这才耽误了点时间。”
林砚说完,在树荫遮挡下悄悄于苏桉额头落下一吻,“抱歉,让你担心了。”
“……”
——果然公开了就是不一样！
等林砚护着他离开拥挤的人群、重新扶起车子,那边民警也赶到了。警察一来,看热闹的人立刻就散了,受好奇心驱使,苏桉又往胡同里探了两眼，接着就听林砚道：“你怎么对别人碰瓷这么感兴趣？”
“碰、碰瓷？”
苏桉一顿,围观的人散尽，他也终于看到了热闹中心，确实有个秃头大叔躺在一辆宝马车前，警察叔叔还在客气劝他起身的阶段,他要是再不配合,那就只能强行拉走了，不然他躺路中间不止不利交通还有碍瞻观。
不过那位大叔……防晒还是做得挺不错的,手腕挺白啊！
——看来光凭肤色分美人还是不行。
苏桉忍不住瘪瘪嘴，“我还以为……”
“你以为里面的人是我。”
林砚声音淡淡，依苏桉刚才不顾一切向前冲的慌张反应,他的想法不难猜。
而被戳中了心思后，苏桉低头不说话了。
“傻瓜。”林砚莞尔：“哮喘是慢性病，我已经一年没发作了，苏桉，你已经把我治好了，有你在，我怎么可能有事。”
“真的吗？”
“真的。”
得到林砚两次肯定，苏桉终于放了心，甚至稍微有些雀跃，因为林砚承认是他“治”好了他。
可两人回家的路上，林砚却有些心不在焉了。
他一直知道苏桉身上藏着秘密。
苏桉对一些事的理解和反应跟平常人不同，比如他并不惊讶宋青禾对他下的黑手，也很快能接受霍家跟袁茉莉同样牵扯其中，又或者刚才，苏桉连地上那人的脸都没看清就紧张过度、好像认准是他犯了哮喘。
虽说关心则乱，但他也不该敏.感到这种程度。
刚好午饭之后、林奶奶多年不联系的朋友给她打了电话，江碧云出门见朋友去了，家里就只剩了他跟苏桉两个。
客厅里，看着对自己茶几上放的吸入剂愣神的苏桉，林砚轻声喊了他的名字，等那人转头看过来才出声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苏桉一愣。
“之前宋青禾跟你的绑架案有关，他被扣押的时候你好像并不惊讶。”而且苏桉对那人肮脏的手段毫不意外，像是早知道事情会发生似的。
“那、那是……直觉！之前霍穆也提醒来着，让我别跟宋青禾太近，虽然我没在意，但心里还是有个铺垫了，所以不管他做什么我都不奇怪。”
“嗯。”林砚抿唇：“我还听说你跟沈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带了我们两个的合照。”
这下苏桉答不上来了。
一处破绽他还能说是凑巧，两次“未卜先知”就不太好编借口了。
但其实林砚介意的不是苏桉有“秘密”，他只是无法放任那人被“秘密”影响判断力，让他低估太多危险，才会放任宋青禾的纠缠，当然，他也不希望苏桉总为些无关紧要的事慌张，就像今天他不顾一切要冲到热闹中央，苏桉那么莽撞，要是不慎摔倒在人堆里肯定会受伤。
可看苏桉一脸谨慎的维护“秘密”的样子，林砚忽然又不舍得继续追问了。
就算苏桉日后还会受“秘密”影响陷入危险，他也可以继续出现、护他周全，所以林砚道：“不方便说就算了，反正……”
“不是。”打断林砚的话，苏桉深吸一口气：“对你……我没什么不方便的，只是我经历的那些实在太荒谬了，说出来你肯定不会相信的……”
“穿书重生”是老梗了，但要说它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容易被当成中二病，再说了，又有谁愿意相信自己活得世界其实只是一本小说呢？主角还另有其人。
不过……
看着林美人狭长黑眸，苏桉禁不住开始想，如果倾诉对象是林砚的话，结果可能会不同吧？
所以他大胆道：“其实……我早就死过一次了。”
注意到林砚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苏桉缓缓将他猝死、重生、穿越的故事讲了一遍，也提起了《顶级学渣》这本书，不止说到“男配苏桉”，还提起了那个让所有读者为之揪心、一生尽是遗憾的“攻二林砚”。
末了，苏桉搓了搓鼻子：“林砚，我知道这事听起来很荒谬，但我没撒谎，真的。”
“我知道，你说的每句话我都相信。”
林砚一如既往地站在苏桉这边，他似乎很快就消化了自己生活在一本书中的事实，只是：“刚才我回来晚了你好像很紧张，苏桉，我的病在小说里很严重么。”
严重到要让苏桉撕心裂肺的喊着扑向人群。
苏桉咬牙，他第一次觉得林砚太细心了也不全是好事。
有段时间，“攻二林砚”的结局也是苏桉的噩梦，所以他吞吞吐吐道：“其实也……不算特别严重，只是小说里，你会为了宋青禾……为了他……”
后面的苏桉实在说不下去，林砚却替他道：“我会为了宋青禾哮喘发作然后丧命。”
“……”
你看，太聪明了也不全是好事。
虽然小说剧情已经被他篡改的面目全非，“攻二林砚”的结局应该不会再落到眼前的林砚身上，但被他亲口说出来，苏桉还是心虚的垂了眼，也忍不住攥紧了拳头，直掐的指尖泛白。
可林砚却用掌心包住了他的手，手背感受到的微凉体温诱使苏桉慢慢的松了力道。
林砚说：“苏桉，不用替我担心，我比你想象中的更惜命。”
“为宋青禾送命的是书里的林砚，我不一样，我只是你的林砚。”林砚垂眸，声音温柔至极：“要是有人值得我拿命来护，那也只能是你。”
这算是二次告白吗？
苏桉抿唇，不管林砚是有心表白还是无意陈述，他都被那人一句一句打乱了心跳，可他一时半会不知道该那什么才能回应林砚这段心意。
林美人的笑容纯粹而美好，像藏在云层深处最圣洁的一片雪花，也像一碰即碎的珍贵琉璃，可苏桉看着看着，目光不由自主就落到了那人樱花瓣一般漂亮的嘴唇上。
苏桉喉结一滚，忽然想到了回应那人心意的方法。
而看着苏桉摩拳擦掌、明显计划着什么的样子，林砚笑而不语，也没多动作，一如既往地等待着他的猎物自投罗网，果然，下一秒苏桉就起身靠过来伸手搭上了他的肩，林砚眸色一暗，自然而然的握住了那人细腰。
不想像上一次那样一昧被林砚攻城略地，这次苏桉尤其主动，不敢直视林美人那张惊艳的脸就索性闭了眼、故作强硬的吻住了那片唇。
苏桉到底是缺乏经验，学习能力也远比不上林砚，他进攻的有些笨拙，没任何技巧可言，甚至像打架一样用起了蛮劲儿，满脑子想着要先一步把林砚推到，也果然把人家挤歪在了沙发上。
可林砚倒了，苏桉也没能幸免，揽在他腰际的那只手比看起来更加牢靠，苏桉就这样双.腿大开的跪坐在了林砚身上。
这个姿势太危险了！
苏桉本能挣扎着想起身，腰侧的手却扣的更紧，分神间唇齿又被逆了攻势，林砚侵城掠地、瞬间夺回了主动权。
林砚吻的温柔，还一次比一次熟稔，苏桉也越来越抵抗不住，他一路被逐，很快就乱了呼吸、又开始喘不过气了。
“唔……”
好在林砚放过了他。
只是那人握在他腰上的手没松，另一只还攥紧了他的手腕，林家的沙发太窄，这样的姿势让苏桉逃无可逃，只能继续跨坐在林砚身上、低伏在人家肩膀小声的喘.息起来。
心跳声打碎在耳际，苏桉眼眶泛红，他有些撑不住也想先跟林砚到此为止，可近距离对上林美人那双黑眸，他竟意外发现素日冷若谪仙、矜贵孤傲的高岭花眼里也会有藏不住的情.迷意.乱。
然后苏桉又来劲了。
这是他第一次捕获林砚这样的表情，忍不住好奇、也想得到更多，就主动道：“我、我们还要继续吗？”继续吻下去。
苏桉喉咙一紧，看林砚这个表情，他声音莫名也跟着沙哑起来了。
不过林砚好像有点无动于衷？
苏桉正紧张着，他没再能读出身下人骤暗的眼色，只猜测哮喘患者是不能做太剧烈的运动？
所以他大言不惭道：“那个……林砚，你要是不行的话就我来吧。”
可话刚说一半，苏桉又后悔了，两人现在姿势微妙，一时间，古早霸总文里“坐上来自己动”六个字像烙印一样打在了他的脸上。
“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其实我……要不还是先算了。”
气氛忽然变得奇怪，苏桉脸红的发热，果断要起身，他很明白“适可而止”一词的含义，又或者是他自以为很明白。
不过结局当然是没“止”住，下一秒苏桉就被林砚按进怀里、打横抱起，接着他视线一阵地转天旋，迷迷糊糊就被林砚从沙发抱进了卧室，然后就听见了卧室门落锁的声音，再接着苏桉身下一软，身上又一沉，对上林砚黑沉美眸的同时，苏桉感觉天都黑了。
——“不喜欢的话，随时让我停下。”
耳际落下这么一句，苏桉终于如愿看见了高岭花深坠凡尘的模样，可他又怎么舍得让他停下？
然后苏桉就通透地体验了“自投罗网”一词的含义，也深刻理解了“攻”与“受”在配件上的差异，林砚动作再温柔，给他的感觉也相当刺激。
这美人病的一点都不彻底！而且他那标志的八块腹肌也根本就不是摆设！
感慨完这么一句，苏桉就失去了意识，他这天直接睡在了林家，直到林奶奶回来她也没能起床，做梦都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煎饺，被林砚正面煎完反面煎，煎得两面金黄、酥脆可口，要多通透有多通透翌日再睁眼，苏桉捂着泛酸的腰背发誓：他以后也再不敢说林砚不行了。

第85章 黄粱一梦
“…砚,醒醒，林砚？”
……
为了偿还林家欠的债，林砚一天能掰成三天用。
昨天他在网吧通宵做收银,几乎一夜没睡,再来奶茶店兼职当然打不起精神,难免会犯困。
——不过刚才他似乎做了个好梦。
梦里奶奶还在世,他也没错过高考,甚至还有个人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可再好,终究只是梦。
回到现实,他捂嘴轻咳两声,本能拿了饮品单出来,抬头却发现来的人是宋青禾。
林砚声音还残存着梦中的沙哑：“你怎么有空来。”
“我跟霍穆约了在附近见面,刚好时间还早,就来看看你。”对上林砚疲惫的目光,宋青禾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知道林家的情况,知道不见底的债务，也知道林砚祖母在他们高考当日病危、抢救无效身亡的事,所以他更无法安慰，只道：“林砚，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攒点钱，然后复读重考一年吧。”毕竟奶奶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看他考上一所好大学。
林砚垂眸,声音不见起伏,手上动作也没停，他给宋青禾煮了杯奶茶。
“谢谢。”接过奶茶后宋青禾立刻扫了柜台上的二维码,给奶茶店转了账。
但听见钱款到账的声音，林砚手上收拾的动作明显一顿。
——一杯奶茶他还是请得起的。
不过他也没跟宋青禾多言，默默承了他的好意。
失去了高考的机会,仅有高中文凭，能选的工作不多，除了网吧夜班收银和奶茶店，林砚还接了些零碎的活儿去填满生活最后的空白。
他工作的奶茶店并非连锁，就开在远岱三中附近的街上，工资不算高，胜在清闲。老板娘知道林砚曾是三中的学生，还在宣传栏上看过他的照片，所以对他格外的体贴，也允许他在店里清闲的时候看点书。
暑假奶茶店不忙，只有宋青禾一个客人，他来之后没多久也到了林砚下班的时间。
家里只剩林砚一个，生活容易凑合，奶奶去世后他没再租房子，而是带着不多的家当住进了网吧的员工宿舍。
宋青禾来找林砚只为消遣，知道他还要赶网吧那份工，宋青禾就没多耽误林砚时间，不过两人刚好有段顺路，他就等他锁了门、两人结伴一起走了。
夏日昼长，但七点过后，天色照常暗了。
即便太阳早落山了，盛夏闷热的空气还是压得人透不过气，离开奶茶店后林砚咳嗽了好几声。
暑假的远岱三中异常冷清。
林砚并不后悔为江碧云错过高考，但再路过学校他还是有些遗憾，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意外就发现了校门口垃圾桶附近有两只翻垃圾吃的流浪狗。
一大一小，都灰扑扑的，但眼睛很亮。
大的那只狗看起来已经成年了，不过它是小体型的土狗，成年了也没多大，且骨瘦如柴，不过它意外的机警，发现林砚的目光后立刻警惕的看了回来，汪汪吠了两声，第一时间把小狗护在了身后。
至于小的那只，看起来也就刚满月，只有巴掌一点大，站都站不稳，而且它太脏了，棕色长毛都打了结，根本看不出品种，而且它跟大狗没有一点相似。
比起它是大狗的幼崽，林砚更倾向于是大狗“捡”到了它，两只狗结伴流浪。
看着它们相互依偎的样子，林砚忽然有些走神，脚步也缓了，宋青禾发现后也向他瞩目的方向看了过去，但发现是两只脏狗后他眉梢微挑，再没给它们任何眼神。
直到两人穿过三中那条冷清的街，跟两只狗第二次相遇。
这一次那两只狗没在一起，它们俩隔着一整条马路，看起来应该是大狗马路过的急、小的没跟上，望着川流不息的车辆呜呜直叫，还几次想重进危险的马路。
这么小的狗，被车碾到了司机都不一定有感觉。
林砚眉间微皱，他恰好跟小流浪狗站在同侧路边。
看着对面急得原地踱步、却轻易回不来的灰狗，林砚略一犹豫，终于屏住呼吸、走到了无措的小狗崽身边，单手一捞、把它捧在掌心，然后带它平安的串过了马路。
从没被两脚兽优待过，大狗对林砚的靠近满是警惕，冲他吠了好几声，直到他把小狗崽平安放回它身边，大狗嗅了小狗很久，确认跟前这个好看的两脚兽对自己没有敌意后，它才开始摇尾巴，甚至还试探性的向林砚靠近了两步。
可林砚没回应它的示好。
虽然他刚才屏住了呼吸，但跟狗接触还是让他身体不适，再过马路时又忍不住咳嗽起来，还越咳越凶了。
江碧云去世后，林砚休息的都不太好，连打两份工、双份疲惫更让他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所幸宋青禾还在，他及时扶住了从路那边回来的林砚。
看着那人咳到泛红的眼角，宋青禾秀眉微皱，不安道：“林砚你没事吧？”
“没事。”
应了他的关心，再往后两人便不同路了。
林砚就职的网吧由此再向前一个路口就到了，宋青禾跟霍穆约好见面的地方却要穿过这附近一条窄巷。
虽然关心林砚的身体，但宋青禾还跟霍穆有约，所以他嘱咐那人多注意休息后就跟他相背离开了，顺道还给霍穆打了通电话。
可他才跟林砚分开没多久，那边电话也没接听，宋青禾忽然察觉到背后有阵不寻常的脚步声。
刚进巷口，这地方偏僻，出了什么事喊救命也没人能听见，所以宋青禾将等待接听的手机悄悄收进口袋、等霍穆发现，然后才笑着回头看向了尾随他的来人。
为首的那个是个穿着工字背心的光头，两膀青龙白虎的纹身相当社会，也很符合他街头混混的地位，可宋青禾一点没慌，他看了光头一眼，又看向那人身后跟的小弟们，不觉便勾起了嘴角。
这些都是他的熟人，以前还“合作”过。
不过混混终究是混混，现在他们于他而言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口袋里电话差不多打通了，知道霍穆就在附近，所以宋青禾没给曾经的合作对象任何好脸色。
素日无辜纯良的小鹿眼中尽是不屑，宋青禾看混混们的视线跟看路边捡垃圾的野狗没两样，可人和狗终究不一样。
受不了宋青禾明显贬低的目光，为首的光头冷哼一声：“宋青禾，你这是什么意思？事情都帮你办完了，怎么？想抵赖不成？”
宋青禾没回话，但脸上轻蔑的表情相当于默认。
光头气急，一把抓住了宋青禾的领子、抬手握拳就要向宋青禾脸上招架过去。
后者干脆闭了眼。
宋青禾一点都没打算躲，反正他受什么伤霍穆那家伙都会十倍的替他还回去，可脸上却久久没落下他预料中的疼痛。
空气沉默了半晌，宋青禾睁开眼，就发现一只修长漂亮的手紧紧握住了几乎要砸到他脸边的拳头。
从光头额头暴起的青筋看，他没少使劲儿，却无法撼动顶住他的那人分毫。
“林、林砚？你怎么来了……”宋青禾一惊，完全没料到林砚会出现在他身边。
“发现有人跟踪你，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林砚垂眸，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清，只是话说到最后又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对面光头也趁着这个机会抽回了自己被林砚攥紧的手，桀桀嘲道：“呵，一个肺痨鬼还瞎管什么闲事？”
说着又要去拽宋青禾，却又林砚伸手挡了。
光头不耐烦地冷瞥林砚一眼，看清他全貌的同时不觉小小惊叹一瞬，然后脸色重新阴沉下来：“小白脸别挡道，我找宋青禾是有私事，宋青禾，当初我几个兄弟帮你将计就计办死了那位苏少爷，现在人都进局子了，你就没点表示吗？当初说好要给他们的报酬呢？”
宋青禾脸色一沉，碍于林砚在身边，他没承认，那双盈盈鹿眼又恢复了往常纯洁无害的模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
光头笑了：“那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苏桉死的地方亲眼看看。”
说着光头开始对身后的小弟们使眼色，可林砚护在宋青禾身前的手依然没收。
光头冷笑：“哟，都这样了还要护着那小子，他身上可是挂着人命呢，小白脸，你该不会是对他有意思吧哈哈！”
林砚没否认，或者是他的咳嗽声中断了他所有想说的话。
“苏桉”这个名字他有印象，即便林砚从未跟那人接触过，也记得班里那个一直跟在霍穆身后、爱他爱的张扬的少年。
只是那人爱的太满也太莽撞，并不讨霍穆喜欢。
而且苏桉虽然靠家世拉帮结派笼络了一群小弟，表面上风光至极，实际却并不被欢迎，是个走到哪被人嘲到哪的万人嫌。
但林砚并不讨厌他。
说到底，那人只是急于爱人也渴望被爱而已。当初听到苏桉意外殒命的消息，林砚也曾稍为他惋惜，不过现在看来，那不全是意外。
对上宋青禾闪躲的眼神，林砚看破却没说出口。
他能肯定宋青禾牵扯其中，但混混的话也不能全信，这些事他过后会慢慢问清楚，但现在让宋青禾落入光头他们手中，肯定没有比苏桉更好的下场，所以他才没退让，依然护在他身前。
可林砚又开始咳嗽了。
——“死病秧子。”
光头不屑冷哼一声，趁林砚低头喘息的间隙、一把推开他就要去抓他身后的宋青禾，却不想那“病秧子”并非他想象中那般不堪一击，不止及时起身反拽住了他的手，还轻易避过了他恼羞成怒砸来的拳头。
光头直接被怼懵了，即便林砚病弱也完全占了上风，他以为林砚会反击打回来、本能往后退，却因脚步不稳、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更可气的是他误判了林砚的下一步动作，人家根本就没跟他一般见识，他摔了个狗啃泥，那人却端正站在原地，这么一对比倒显得他有多怕他似的。
——区区一个肺痨小白脸而已！
光头气疯了，一时也顾不上什么江湖规矩，气急败坏向小弟们道：“他妈的还愣着干吗？上啊！把老子把这个小白脸往死里打！”
可看着呜呜泱泱涌上来的人，林砚倒是没慌：这种场面他见多了。
高利贷来林家讨债时比这有气势多了，人多不代表能打，空有其表罢了。
林砚脸上没什么表情，轻松躲过了扑上来的人，为了保存体力，他动作不多却稳准狠，敢靠近他跟宋青禾的人倒地后就再没站起来。
不过林砚的优势也没保持太久。
许是多日兼职过于疲惫，也可能是他刚才抱过那只狗、撞上了过敏源，林砚喉咙慢慢发紧了，像是有什么堵在嗓子，阻碍了他的呼吸，不多时，连动作都开始吃力了。
光头也掐准了这个机会一拳直捣林砚下颚。
这一次林砚没能躲开，霎时间嘴里一股腥味，也忍不住又咳了起来，胸膛起伏不停，脸色也越发苍白了，显得他嘴角那抹血色格外明艳，那张清绝俊逸的脸也第一次妖冶起来，瞳孔却无法聚焦了，更何况光头又伸手攥住了他的领子。
“林砚！”
察觉到林砚状况不对劲，宋青禾第一时间冲到他身边，推开还要对他下手的光头，也刚好接住了脚步不稳、晃荡着软倒的林砚。
宋青禾也见林砚犯过几次哮喘，可情况从没像现在这样严重过！
林砚的呼吸里带着啸音，就好像他肺里破了个堵不上的血窟窿，听到这动静，就连徘徊在周边的混混们也面面相觑，不敢轻易再上前。
“林砚……”
把后背触地的林砚抱进怀里，宋青禾满脸惊恐，却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他好受些，好不容易翻出那人口袋里装的哮喘吸入剂，可怀里人意识涣散、早就没了拧瓶盖的力气，宋青禾也并不会用，他连盖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打开！
墨色眼瞳微垂，喉咙里啸音凶猛，就连林砚自己听了都有些惊讶，可不是所有努力都有用的，就像他一事无成的一生，走到头也尽是徒劳。
于是他放弃了呼吸。
铺天盖地的黑暗慢慢包围过来，林砚的心却意外的宁静，然后他笑了。
倒不是为了宋青禾，视线混沌不堪，他早就看不清那人的脸了，濒死之际，除了解脱和痛快，林砚脑海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他这短暂的一生尽是遗憾，可他对这个世界却没有任何眷恋可言。
于宋青禾，林砚并不是喜欢，他只是把那人当做可以倾诉的朋友而已。
有些美好不止昙花一现，林砚浅淡的笑容永远留在了脸上，就这样，他的意识被彻底吞没了，只隐约还能听见宋青禾呼唤他的声音……
“…林砚？”
不，不对。
那个声音好像不是宋青禾，它离他很近，很近很近，音调也柔软极了，像是枕边爱人的呢喃。
所以挣扎过后，林砚又重新睁开了眼。
从遮光窗帘边缘耀眼的暖光看，已经中午了。
这个夏天跟他梦里的夏天很不同。
少了令人窒息的闷热，空调温度和湿度都调的刚刚好。
醒过来之后他真的捕获了爱人在枕边的呢喃，不止如此，那人还坏心思的用手指卷着他的头发玩呢。
林砚蹙眉，抓住了苏桉捣乱的手，然后就看见了他光裸的肩头和锁骨上留的细密吻痕，往下、被子挡住的地方似乎还有更多。
“林砚？”
苏桉伸另一只手在他跟前晃了晃，唤回了他微怔的思绪，苏桉声音还带着刚起床的沙哑：“林砚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
“噩梦？”
“嗯。”一个没有你的噩梦。
林砚依然有些恍惚，但他也慢慢理解了他刚才梦到是苏桉说的、小说里“林砚”的一生。只是代入感太深，所以梦醒之后他才有些回不过神。
“怪不得你今天醒的这么晚呢。”不知道林砚梦见了什么，苏桉只顾摸自己的手机塞到他跟前：“对了你看，咱学校的门卫大爷刚给我发了小白的照片，学校里放假，他暂时把它带回老家了。”
“嗯，怪不得你醒的这么早呢。”
苏桉：……
他确实是被孙大爷发的消息吵醒的，平时都是林砚叫他起床。
高三毕业后的暑假比想象中漫长，昨天高考成绩刚出，苏桉考的还不错，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能上第一志愿的学校，不过苏桉没报top2，他选了更适合自己的学校和专业，但未来四年他肯定能跟林砚在同一个城市就是了。
这两天江碧云住院复查去了，苏桉每天都跟林砚一起去看望奶奶，晚上也会赖在林家，这才会跟林美人一起睡。
他们刚确认关系一个月，两人腻在一起难免做的过火，苏桉起不来床也是常事。
活动着泛酸的腰，苏桉扭扭胳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抹掉眼尾的泪光发现林美人竟还在对着他手机上小白的照片发愣。
但其实那人看到不是小白，而是小白身边另一只毛茸茸的小家伙，金色的长毛，巴掌点大，让林砚觉得十分眼熟。
“林砚你……今天怎么了？”
愣神也就算了，平时林美人有规律的生物钟，跟他睡在一起的时候苏桉都不需要订闹钟，赖在林家的这些天，他要么被林砚温柔唤醒，要么被那人做的早餐香醒，林砚比他起得晚还是头一次。
——该不会是做噩梦吓到了吧？
这么想着，苏桉也就这么问了，可他这句话好像戳到了林砚什么敏.感点，险些被他眼中的墨色吞尽，苏桉话还没全说完，那人就往他身上压了过来。
“唔……”
苏桉不是第一次被林砚吻懵，但这是他第一次直面那人眼中的狂热，也是第一次被他咬疼，林砚像是要给他身上打下什么专属烙印一样，特别使劲儿。
“林砚别、别在那里……太靠上了，衣服遮不住，会、会被人发现的。”
夏天领子低，他们一会儿还要去医院呢！
而且两人的关系还没完全公开，除了沈延，苏桉父母和林奶奶都不知情。
听了苏桉的话，林砚果然停了下来，最后的吻轻轻落在他的额头上：“抱歉，是我做的过分了。”
“也没有啦……”苏桉喉结一滚，其实他刚才也被林砚吻的有些动情，而且只要是林砚，少许的痛楚他也可以接受，不过看着林美人眼底藏不住的复杂心绪，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再继续的时候，苏桉就体贴道：“林砚，你是不是没睡好？”
林砚一顿。
“你不是说刚才做噩梦了吗？”
除了这个好像没有其他理由了。
想不到有什么噩梦能让林砚乱了心神，苏桉用了最简单的安抚方法：他从床上半爬起身也亲了林砚额头一口。
亲完还直接躺在了人家身上：“要不我们今天晚点再去看奶奶吧。”
说着他侧身看向林砚，眼神轻蔑，像要给他什么“赏赐”似的：“今天奖励你搂着我多睡一会，抱着我你肯定不会做噩梦的。”
苏桉当然有开玩笑的意思，但林砚眼神却有些凝重，感受到他收紧在自己腰际的手、还有那人深埋在自己前胸的脸，林砚呼吸很烫，声音也异常的沙哑，“谢谢。”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不、不客气？”没想到林砚会回的这么认真，苏桉一愣，却也没拒绝那人后来温柔至极、像是失而复得般珍惜的吻。
总感觉他们今天去不了医院了。
深陷在林美人怀中，苏桉这样想着，不过要是能跟林砚一起、相拥躺在床上一整天好像也不错？

第86章 林美人有话说（一）
当厕所门一关,前后都围上人来的时候，林砚就知道要发生什么了。
——又是这样无聊的游戏。
林砚沉眸，他见苏桉为难过别人许多次,只要是跟霍穆当了同桌的都无一幸免,上一任不堪其扰,跑到办公室找张建波哭诉,那会儿刚好他也在,这才被安排成了霍穆的新同桌。
他的身体是差了些,但心理素质不弱,完全没把苏桉那些小打小闹放在心上,更不怕他的针对。
算算时间,他坐霍穆身边一周了,也差不多该被那人盯上了。
只是他前两日刚替家里还完上个月的欠款,积劳多日,难免疲倦,加上现在正是夏秋交替的季节，沙尘大,从今早起他就身体不适了，何况厕所里烟雾弥漫、几乎要呛死人。
林砚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然后他就听到身后的门“吱呀——”一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明明这一切都是苏桉授意，可那人对上自己视线却明显呆滞了一瞬。
——是他现在的表情太可笑了吗？
也是,这副病弱的身体,为了呼吸愈发狰狞的面孔，确实有够可笑。
知道自己再撑不了多久、只能速战速决,所以他冷冷看了苏桉一眼，以此挑衅、也等他靠近，好一招翻盘,反正那人从来禁不住寻衅。
可让林砚意外的是，苏桉没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从那人眼中看到了堪称愧疚的东西。
接着他便被旁人扼住了喉咙。
林砚本就是强弩之末，这下更喘不过气，可苏桉好像比他更急？那人红着眼扑到了他身边，一把就掀翻了抓在他领口的那只手。
没放过这个机会，林砚如愿以偿束住了苏桉当人质、逼退了那群混混，同时，他也毫不意外的从那些人口中听到“病秧子”的轻蔑。
林砚不喜欢这个词。
但它是事实，还是他无力改变的事实。
不过落在身上的标签很多，虽然不喜欢，但林砚早习惯了。
本不该为这种小事有反应，但身体状况差到极点时，有些动作是按捺不住的。
林砚手上的动作一顿，被他挟持的人立刻察觉到了。他本以为苏桉会借此机会挣脱他的束缚，可手上人没动，他只转头看向他，满眼的心疼。
可这份心疼又是为了谁呢？
林砚不知道，也没力气知道了。
他的哮喘发作了。
再恢复意识时，林砚嘴里一股药味。
明显有人帮他用过药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到了医务室，可睁开眼睛对上的却只有苏桉写满担忧的一张脸。
哮喘不同于其他病症，发作时及时用药对患者有很大帮助，但很少有人有这种意识。
发现是苏桉帮他用了药后，林砚除了意外却没有多动容，毕竟这人也是害他犯病的罪魁祸首，所以他没多留、没道谢，更没接受那人的搀扶，脚步悬浮也顾自离开了。
为了偿还债务，林砚从没上过学校的晚自习，家里只剩他跟奶奶两个人，只有他能担起养家的责任。
高中课业繁重，所幸他在烧烤店的兼职还算轻松。
传菜、收银、打下手，为了能多攒一些钱，还债也给奶奶更好的生活条件，林砚什么都做，也通过这份努力得到了老板的赞赏，只是奶奶病情有些反复，他多请了两天假去陪床，又赶上户外烧烤最后的旺季，所以等奶奶好起来、他再去，烧烤店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林砚并不失望，生活就是这样，有些机会错过就是错过了，没人会永远为你留着位置，这方面他也早习惯了。
辗转赶回教室，又听见班上同学对自己外貌的议论。
脸和病一样是他的标签，与生俱来，无从改变，还都让他陷入过无数麻烦。
可这一次，有人站在他这边。
林砚话少，从不去争辩什么，可苏桉话多，三言两语就掐死了所有对他不利的流言蜚语，还假装蛮横的夺了他的桌子、替他摆到了新位置。
而且他也发现，苏桉并不似传闻一般骄纵无礼，还意外的擅长交友？一个课间、一包巧克力，同学们眼里就对他少了芥蒂。
东西分了一圈，苏桉也没落下他，可他没接。
对林砚来说，巧克力实在太甜了。
他一向有很强的自制力，不该吃的不吃，不该碰的也不碰，他早划掉了人生里所有没必要的关系，他情况特殊，所以从没打算在学校里交朋友，尤其是像苏桉这种“聒噪”的朋友。
倒不是林砚生性薄凉，他只是太明白人与人相处的模式，“关系”从来是双向奔赴的，而他没时间，没时间奔赴向任何人，直到那个雨天，有人为他撑起一把伞。
格外偏向自己肩膀的雨伞好像不止遮住了头顶恼人的雨，还护住了一颗早被风雨淋湿的心。

第87章 林美人有话说（二）
苏桉不仅替他撑了伞,还替他救起了雨中无处可去的那只流浪狗。
看着少年杏眼微闪、小心翼翼怀抱狗崽给它取暖的温柔模样，也看着他为它去处犯愁的捂住目光，林砚第一次带人去了教学楼顶楼的天台。
他的生活很满。
学习,兼职,家债,还有奶奶的病情,无一不需耗费心力,可顶楼的天台很静,静的只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响,就连教学楼里传来的、从不属于他的喧闹声透过层层楼板也变得低沉悦耳,让他能放空自己,暂时放下一切。
林砚没时间多经营任何一段附加关系,他也一直以为自己不需要,直到苏桉向他递来一件还带体温的外套。
看着那人盈盈笑颜,他犹豫了,可惜意外抢在他做出决定前降临了。
奶奶还是知道了他弄丢兼职的事，她也动了打零工补贴家用的心思,可那人本来身体就不好，腿脚也差，雨天路滑，才出门就摔伤了胳膊。
家里的生活本就不富裕,才还完月债,祖孙俩这个月的生活费早捉襟见肘，带奶奶去看病的时候她满脸羞愧,尤其林砚去交钱的时候，她一直偷偷在他身后抹眼泪，就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唯一幸运的是,奶奶的胳膊不是骨折，只是脱臼，就诊费他尚能承担，只是交完钱，两人剩的生活费不过百了。
——他必须尽快找到新的兼职才行。
许是过于心急，林砚又开始咳嗽了。
注意到他们一家的窘境，同房的病友好心为他提供了一份医院护理的夜班工作，从夜里十一点持续到凌晨五点，报酬不多，但能缓林家的燃眉之急。
就这样，林砚一夜无眠。
疲惫总是慢性病发作的诱因，生计与学习早让他分身乏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林砚慢慢有了退学、找一份全职工作养家的打算。
做这个决定很难，毕竟林家曾经也算书香门第，爷爷生前是大学教授，深知读书的重要性，就算后来被叔叔哄骗签了担保协议、赔进了几乎全部家当，他也不愿影响孙子的学业。
为了让林砚有个安稳的环境学习，林爷爷一直不愿卖房子，后来才会跟催债人起了矛盾、争执中犯急性病去世。
林奶奶更不用说，她最大的心愿就是看他考上一所好的大学。
但对林砚而言，他的未来远没有奶奶的身体重要，他只剩她一个家人了，只要退学的事不让她知道就好了。
回学校随手做了两套题定神，林砚已经下了决心，偏偏苏桉又出现在了他身边，还向他递来一个三层食盒。
白菜炖豆腐，滋阴养肺。
杏仁薄荷粥，宣肺散寒。
就连水果带的也全是清热消火一类的，就算那人狡辩说是怕迟到才会把早饭带来学校，但看着餐盒里明显不是一人份的菜，还有摆放端正的双份餐具，林砚当然没相信。
除了奶奶，还从未有人对他的病如此体贴，说不心动当然是假的，但林砚不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从那天起，苏桉不止包了他的每日早餐，还向他伸出援手、邀他帮他补习。
一小时一百的价格不算高，但优于林砚找过的所有兼职了。
——苏桉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吧。
从他被堵进厕所后那人就换了种态度，他是在可怜他吗？又或者……是种同情？
苏家优渥，甚至给学校投资了项目，那人也明明有更多更好的选择，可他却目光灼灼、斩钉截铁的对自己说：“我非你不可。”
这五个字像是滚烫的烙铁、狠狠推进林砚的心，留下了终生难掩的疤痕，不疼，只是热，融化了他给自己划得界限，也终于滚沸了林砚心中那潭淡漠的死水。
林砚也发觉，不管苏桉接近自己的初衷如何，不管那人是同情还是怜悯，他都不讨厌。
直到后来，班上转来一位新同学，宋青禾成了霍穆的新同桌。
他很快就注意到苏桉看宋青禾的眼神很不一样。紧张、慌乱，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惊叹？
所以林砚忍不住想，难道苏桉体贴他也是因为他曾有“霍穆的同桌”这个身份吗？
心中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胀感，他确实不讨厌苏桉的接近，但他也不喜欢那人一直把目光落在其他人身上，所以他忍不住以课业为由打断苏桉的眼神，用这种自私的方式重新夺回了他的注意力。
这时的林砚还没察觉自己已经对苏桉产生的占有欲，直到霍穆返校、一把拎住苏桉的领口，把那人狠狠推在了墙上。
林砚知道苏桉喜欢霍穆，不止他，全校人都清楚，这是个公开的秘密，可他也注意到被霍穆“捕获”时，苏桉满眼的惊慌。
霍穆对苏桉从不温柔，但后者甘之如饴，明知这是那两人一贯的相处模式，林砚依然忍不住，忍不住再看苏桉一颗真心被践踏，所以就算他有被嫌“多管闲事”的可能，林砚也挡住了霍穆的手，站到了苏桉跟前。
可出乎他预料的是，苏桉没有拒绝他，甚至在他跟霍穆起冲突的前一瞬牢牢拉住了他的手。
很奇怪，那人明明满眼心急，手上动作却小心翼翼，生怕会弄疼了他。
可常年有催债人上门讨债，争端也不少，林砚怎么可能是经不起磕碰的瓷娃娃？
没把霍穆的挑衅放在眼里，但对着苏桉那双满眼是他的眸子，林砚忽然难说出一个“不”字，视线也无法从两只相依偎的手上挪开，他就这样被苏桉牵回了教室。
苏桉很好，真的很好。
但他也太好了。
人的欲望就像个无底洞，贪婪地永远都得不到满足。
或许是林砚从未有过如此亲密的关系，等回过神来他早已深陷其中，可苏桉想要的只是一个能帮他补课的人而已。
习惯了那人的主动靠近，林砚想要的越来越多，但付出和回报不对等的关系不可能长久，而且他和苏桉从不是一路的人。
知道苏桉家境好，但具体到过他家林砚才知道两人的差距有多大。
既然早晚都要分开，那还不如从未开始过，也省了日后的舍不得。
林砚的想法是对的。
宴会场上再相遇，林砚一眼就看到了，并肩站在一起、无比相配的苏桉和霍穆。
黑西装与米白色礼服，这样的画面才是对的。
那两人都是天之骄子，生来就站在他这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上，可莫名的，林砚觉得窒息，不同于哮喘发作的前兆，比那还要痛苦的多。
忍不住咳了两声，不小心唤来了那人的注意，也不慎打翻了手中的白瓷盘。
他的手划破了，但丝毫不觉得疼，只觉得绽在白手套上的红色异常刺眼，也让他在苏桉面前更加狼狈，所以他没久留，头也不回逃离了宴会厅。

第88章 林美人有话说（三）
林砚是在黑暗中晕倒的,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好像又感受到一束光，再睁开眼是白茫茫的一片，白色的房顶、白色的灯光、传单被褥,还有熟悉到令人作呕的消毒水气味。
过分惨淡的颜色显得一切都冷冰冰的,除了掌心下一只小心翼翼塞进来、十分温暖的手。
“你、你醒啦？”
有抓住那只手的本能,但林砚忍住了。
意识清醒,理智也恢复了,忍耐和冷静是他做惯了的。
可苏桉却向他递来一只早被他扔掉的手表。
那是他爷爷留下的东西。
两年前的某个上午，林砚在学校课上到一半就被班主任喊了出去,然后就收到了爷爷离世、奶奶住院的消息。
林砚至今都忘不了那日回家、家中一片被打砸过的狼藉,爷爷惯带的表也掉在了地上,分针秒针都跳不动了。
时间啊时间……
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了解过奶奶的病情，整理了爷爷的后事,林砚戴上了那只停走的手表，也是从那时起,属于他自己的时间就停止了,林砚开始肩负整个家的责任。
可现在,秒针齿轮转动的声音重新传了过来，苏桉修好了那只停跳了两年的表。
他有些惊讶,更惊讶的是苏桉竟然还配合他向奶奶隐瞒了他哮喘发作的事。
这个人为什么要如此体贴？
林砚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也习惯一个人太久,所以当有人靠近,他的第一反应是迟疑,有人能并肩也是件奢侈到他不敢想象的事。
很奇怪,他明明习惯了遗憾，却唯独这一次不甘放手。
医院里那一夜，林砚几乎没闭眼,透过朦胧月色，他一直瞩目于苏桉安静无防备的睡颜，也终于下定了决心。
林砚深知自己没有资格，他远配不上同苏桉并肩站在一起，但能享受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他而言就足够了。
……
学校里常看何山给苏桉买小笼包吃，翌日清晨，没吵醒仍在梦中的那人，林砚买了一屉包子回来给他当早餐，推门却发现苏桉坐在他的床上一脸气闷，正对着他叠好的被子撒气呢。
苏桉似乎对他的“不告而别”很有意见。
林砚眼中多了些笑意，看着那人在被子上戳的手指印，他的声音都比往常柔软了不少。
带苏桉回家是林砚昨晚做的决定。
他早晚会知道林家窘迫的现状，与其等他慢慢发现，还不如直接把一切摊到他眼前。
——如果要逃就趁现在吧。
林砚是这么想的，也做好了接受所有结果的准备，可苏桉没有，他不止没逃，还一步步向靠近，向他攻城略地，用身上的光照亮了他身边所有的黑暗。
只是林砚也发现，向往那抹光的人远不止他一个。
看得见霍穆眼中的浓稠的占有欲，也看得见宋青禾脸上满堆的嫉妒，他看到的危险苏桉一点没察觉。
也罢，太阳永远不会觉得自己在发光，更不知道那光芒对冬夜里迷失方向的人来说有多么温暖，苏桉也一样。
林砚是有些在意，但他不会阻止那颗小太阳去发光，他也明白即便是太阳也会有所偏爱，他永远是“小太阳”最眷顾的那个存在，可他没想到自己的“放任”会让那人落入险境、有性命之危。
苏桉失踪的那天，林砚心如乱麻，他从未如此惊慌过。
因为林家那些特殊状况，苏桉在学校“忽然消失”已经成了常事，那人身边的人也养成了习惯，所以没有人在第一时间发现他遇险。
林砚后悔极了。
明知道事情八成跟宋青禾有关，可没有绝对的证据，警方不能只凭他的“怀疑”就深入去调查。
迟迟没有勒索电话打来，苏家夫妇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林砚也第一次拨通了那人自称为他“父亲”的男人的电话。
“找我帮忙是有条件的。”
“我答应。”
——只要那人能平安回来，他什么条件都答应，也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第89章 林美人有话说（四）
当初拿到沈延塞在他家防盗门门框上的名片时,林砚从没想过自己能有用上它的一天。
男人动作很快，尤其是他提前答应了他的所有条件以后。
找到了苏桉的下落后，他坐进了那辆黑色的轿车,随沈延一起赶往市郊。
距苏桉失踪其实没过多久,但不能看到那人平安,林砚只觉得度日如年。
车上放着最和缓的纯音乐,却抚不平林砚焦躁的心。他一向擅长隐藏情绪,但今天失败了，沈延视线沉沉落在他身上,男人深思道：“那孩子真的值得你这么担心吗。”
林砚没回答,但男人知道他的答案是肯定的。
“苏桉这孩子可不普通。”
轿车驶进市郊一废弃的化工厂,沈延忽然笑了，跟他相似的黑眸深不见底：“之前我跟你说过,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
林砚无暇理他，按捺不住地双手撑上车门、只等着到最终目的地后第一时间下车。
可沈延却递给他一张照片,那是他跟苏桉的合照,“苏桉跟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带了这张照片。”
轿车停在旧厂房外,林砚落在车门上的手却顿住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沉：“或许是巧合。”
“嗯,他还让我在照片背面‘签名’。”
沈延挑眉：“也或许……苏桉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我的儿子,”
他知道连林砚自己都不知道的身世。
——原来这就是苏桉的秘密啊。
知道他身上藏着秘密,但林砚从未想过苏桉的秘密会跟自己有关。
可尽管如此,他还是选择下车,选择继续奔赴那人身边。
警察先抓了匿在隔壁房间的宋青禾,借着监控确认了绑架犯人数和手里的物什儿，屋里又刀，但人离得远,确认那些人无法立刻伤及人质性命后，警察持枪闯入了，林砚则第一时间走向了苏桉身边。
明明冒了满头的汗，连睫毛都颤个不停，那人却还强装镇定，也不肯睁开眼睛。
瞧他微攥的拳，苏桉似乎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甚至还想拉第一个靠近他的人一起？
第一次见到苏桉如此脆弱的模样，林砚心疼极了，所以他轻轻伸手、覆上那人高热的额头，等他适应了他掌心的温度，才进一步把人轻拢进怀。
“林砚……”
都没睁开眼呢，那人就知道是他来了。
而听着那柔软的、几乎一碰就要碎掉的声音，林砚抱苏桉的手更紧了，他的声音不自觉沙哑了下来，应道：“我在”
也再不会让你犯险了。
“林砚……林砚……”
一句承诺只换来苏桉更多颤栗，明明那人声音也哑了，但仍不知疲倦的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还把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怀里。
苏桉没有力气，连呼吸都小小的，不过也热热的，连同他现在的体温一起烫坏了林砚的心。
还好。
还好什么都没来得及发生，不然他绝对不会放过宋青禾，还有任何与这件事有关的人。
——不过就算苏桉还好好的，他也不会放过那些人。
林砚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狰狞，不想被苏桉看见，他敛去眸中冷意，怀里的人却在情绪稍微平定后眼神恍惚了。
那双漾满水光的眼懵懂的看向他，苏桉继续小小声的问：“林砚，你怎么会来……”
“难道你更希望被其他人救。”
“不不不！我才不是那个意思呢！”
听着苏桉声音微弱的“狡辩”，明明那人才经历生死之危，可他更在意的却是自己的身体。
是了，感情从来都是双向奔赴的，他在乎苏桉，无比的在乎，那人当然也关心着他。
被人永远奉于首位的感觉很好，他的心尖就像是被小猫毛茸茸的尾巴蹭过，痒痒的，泛起一阵涟漪。
这是一种危险的讯号，可更危险的是苏桉说：“只要是你，多过分我都不介意。”
他的小太阳真是一如既往的会拱人上火。
可现在还不行。
不止还不是时候，苏桉的身体恐怕也撑不住。
看着那人泛红的眼眶和手腕被捆绳擦伤的痕迹，还有那被扯坏了、露出半截锁骨的T恤，林砚把人抱得更紧了，体会到这个温暖的怀抱，苏桉终于放松了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呼吸也变得绵长了起来。
可找到了苏桉，他就要履行跟沈延的承诺了。
沈延是个商人，合格的商人眼里只有利益，这方面沈延早成功的不能再成功了，几次交锋中，林砚也清楚的领会过了他的精明。
对上那人黑沉的眼，林砚抱紧了苏桉，他知道这是最后一个拥抱，他恨不得把他拥入骨血，可奇怪的是，他明明早决定了要为苏桉放弃一切，也习惯了生活中的种种遗憾，却依然舍不得，没想到最终是沈延做出了让步。
沈延确实是个精明的商人，但“有些遗憾，没必要再来一次了。”
第一次看见沈延的笑容，男人向他展露了自己的脆弱。
忽然，这位父亲不那么“面目可憎”了。
知道沈延在遗憾什么，林砚也第一次换了对他的称呼，这是一次艰难的尝试，却也是两人靠近的开始。
……
盛夏最普通的一个晴天，高考来了。
林砚很久以前就进了三中的保送名单，但为了不让苏桉分心，他并没有告诉他这个消息，只在高考的最后一天等在了那人考点的大门外。
顺利跟那人会面，也理所当然揽他入怀，可后来，他不过是去远些的商店买了包酵母粉，回来便看见苏桉正红着眼睛挤向人群，像只受惊的小鹿。
——林砚直觉，苏桉的秘密不止是他知道自己跟沈延有血缘关系那么简单。
所以林砚问了。
他不介意苏桉对他有所隐瞒，但他介意那人有任何受伤的可能。
然后他就听到了另一个林砚的故事。
那个林砚自小父母离世，与祖父母相依为命，却被卷入高利贷、家破人亡。
那个林砚背负债务艰苦维生，缺课严重，单薄的肩膀扛着一整个家。
那个林砚殚精竭虑，却还是没保住给奶奶的救命钱，唯一的亲人离世，也错过了高考。
那个林砚是别人的配角，一生一事无成，充满遗憾。
……
说到“那个林砚”，苏桉满眼心疼，林砚却笑了。
沈延说的没错，苏桉接近他确实有目的，他是希望他过的更好。
而且：“我只是你的林砚。”
有苏桉在身边，他这一生没有遗憾。

第90章 霍总攻也想说（一）
霍穆到现在都记得他跟苏桉的初次见面。
那是苏桉八岁的生日宴。
少年从楼梯上缓缓走下,穿着一件白色薄毛衣，精致的像橱窗里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那时，他还是挺愿意跟苏桉做朋友的。
不止是受父亲的命令,初见时霍穆对苏桉很有好感。
而且那会儿霍渊跟陈红刚离婚,霍穆抚养权被判给霍渊,怕被陈红“骚扰”,他立刻带儿子搬了新家,新环境里没有年纪相仿的玩伴，霍渊又不常在家,他一个人实在太寂寞了。
直到苏桉第一次来他家做客,他向他展示了母亲最后送他的汽车人玩具。
玩具做的很精致,处处都是小机关，可以摆出汽车人和汽车两种形态,而且它内部还有两个按钮，一个按了会发光,另一个按了会有汽车引擎的声音,霍穆真的很喜欢。
只是那玩具不小,足有霍穆手臂那么高，也很沉,每次他玩都小心翼翼的,要么双手捧着要么直接放在床上,玩了小半年,霍穆一点划痕都没给它留下。
这毕竟是陈红出国前最后送他的礼物,就算霍渊说母亲不要他了,他也相当珍惜她留给他的礼物。
苏桉来做客的时候霍穆特意叮嘱过他，其他的随便玩，就这个玩具不要碰,可他才去客厅拿了趟零食，就听见自己的房间内一声碎响。
回屋后，汽车人的零件崩了一地，霍穆瞬间就红了眼。
他是真的心疼，也不过对苏桉嚷了一声而已，然后后领就被人拎紧了。
霍渊进来看见眼红的霍穆和有些无措的苏桉后，他连问都没问，直接提着儿子领子把他拖到了另外的房间。
脸上火辣辣的疼，这是父亲第一次打他耳光。
听着霍渊愤怒的责骂，他说着工作的晋升、说着投资款、说着项目，说着许多许多他不懂的东西，还让他跟苏桉道歉。
凭什么？
明明不是他的错，凭什么要他跟苏桉说对不起？凭什么是他不懂事？
泪水凝在眼眶，霍穆却瞪大了眼不让它落下，可有些事不是他坚持就能如愿的。
最后，眼泪还是掉下来了，他也还是向父亲屈从、跟苏桉道了歉，然后他竟得到了霍渊的夸赞？
霍穆还是心有不甘，但他也渴望得到父亲的肯定，霍渊是能跟他朝夕相处的唯一亲人，尤其袁茉莉嫁进霍家以后。
一开始，霍穆曾经也对袁茉莉有过期待，但女人十分冷漠，她只会在霍渊在的时候对他笑，而且女人来了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他跟霍渊的关系越来越差了。
就这样，哄好苏桉，成了霍穆唯一能获得父亲关注的方式。
身边的一切都在逼着他学会讨好，他也真的慢慢学会了，学会了忍耐，学会了奉承，也学会了怎么用低贱的态度讨好一个跟他同龄的孩子。
可霍穆身不由己的一切，苏桉接受的理所当然。
他真是烦极了也恨极了那位苏少爷，但他也知道这样的生活总会有结束的一天。
后来，霍穆真的等到了。
苏家转战跨境生意，霍渊也终于在远岱市自立门户了。
父亲不再需要自己的“帮助”，他再也没有去讨好苏家少爷的必要了。
霍穆以为他跟苏桉的关系会到此为止，却不想那位养尊处优的少爷竟然倒贴过来了？
一开始，苏桉对他还是高高在上的态度，要求这、要求那，可霍穆自始至终都没给他哪怕是一个眼神。
苏少爷自小要风得风、要雨是雨，养了一副刁钻的性子，除了霍穆，没人愿意包容他。
冷眼看着苏桉在其他人那里受挫，也笑着看他放软了态度、又回到自己身边，霍穆意外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不过这种快感没持续多久，当苏桉开始任劳任怨、卑微的想挽回他们俩的关系时，霍穆从他身上看见了过去自己的影子。
看着那张殷切讨好的脸，霍穆心里忽然只剩恶心。
这份恶心不完全针对苏桉，他真正恶心的还是曾经身不由己的自己。
所以他对苏桉的态度才越来越糟糕，他讨厌苏桉，就像讨厌曾经的自己。
霍渊自立门户后，霍穆的生活也没好过多少。
他不需要再讨好苏桉了，却在家中受排挤。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越发能感觉到父亲的疏远和继母的针对，他成了他们口中“连亲妈都不要的垃圾”，被贬的一文不值。
霍渊曾是他身边唯一的亲人，很久很久以前，那人也曾算位合格的父亲，曾揽着他的肩膀说要给他最好的生活，所以霍穆忍了，不管是责骂、控制还是拳脚，只要不提及他的生母，他都可以忍。
可人总需要发泄。
挥汗如雨的热血运动很适合宣泄情绪，霍穆也需要一个能暂时忘却霍家家事的地方，所以他慢慢喜欢上了篮球，篮球场也成了他最后的“净土”。
当无处安放的心事越来越多，霍穆的球技也越来越好了。
某个雨后的下午，霍穆在球场挥汗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
“霍叔叔说的没错，你果然在这！”
苏桉笑着向他跑近，手里拎着个三层的食盒，“霍穆，我给你带了吃的，霍叔叔说你最喜欢吃的就是牛肉……”
“我不要。”
他一点都不喜欢牛肉。
霍渊根本不知道他的偏好，那人只是在敷衍苏桉而已。
在只属于自己的净土上听见霍渊的名字，霍穆一阵心烦，更何况他现在嘴里还有一股腥味。
今天袁茉莉想扔了陈红留下的东西，本来这也没什么，但她想扔的那些是陈红以前买给霍穆的东西。霍穆当然不同意，两人也当然发生了争执，结果就是霍渊打了他两个巴掌。
这是他今天出来打球的原因。
刚下过一场雨，篮球场地还是湿的，整个球场只有霍穆一个，没有对手，球打得不爽，他心里也憋着股火，而苏桉每句话都撞在他枪口上。
许是他表情过于阴沉，苏桉又改了口：“那……要不我们去公园逛逛吧，就是有人工河的那个，我记得我们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
“是你喜欢。”
冷声打断苏桉的话，霍穆确实记得那条人工河，只是他从来没喜欢过，他记得的只有某年秋末，河水冷的刺骨的时候，他曾被要求下水、替苏桉捡他断了线的风筝。
像条狗一样。
这瞬间，霍穆有些怀疑，苏桉真的是在“讨好”他吗？又或者那人只是在自我感动罢了。
他给的关心，他真的一点都不需要。
也罢，苏桉跟他不一样，那位少爷养尊处优惯了，怎么可能会讨好别人？
而既然苏桉现在愿意当他的“狗”，他又何必继续再善待他？
所以霍穆当着那人的面掀翻了饭盒，任他精心准备的饭菜全掉在地上、摔进积水，雨水和汤汁一起溅了苏桉一身。
也是从那天起，霍穆不再忽视苏桉的“示好”，他开始回应，相当恶劣的回应。
颐指气使，冷嘲热讽，像报复一样。

第91章 霍总攻也想说（二）
可不管霍穆什么态度、什么脾气,苏桉都还赖在他身边，也继续自以为是的向他示好，久而久之,霍穆竟慢慢成了习惯。
习惯啊,真是件可怕的事。
所以当那双永远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睛挪开视线,当苏桉所有热切都落在别人身上,霍穆才会感到不适。
自内而外、浑身上下都不适。
最开始,他也曾为甩掉粘人的狗皮膏药庆幸，可狗皮膏药再让人恶心,贴久了忽然撕下来也会觉得凉,看苏桉走向林砚,也看林砚还来最温柔的回应，霍穆也说不清自己的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唯一能肯定的是,他讨厌被苏桉忽视的感觉。
霍穆体育不错。
从小学到高中，他都是运动会上为班级争光的主力,不管他报什么项目,“狗皮膏药”都会跟他一起参加,要么就蹲守观众席，永远都第一时间给他送水递毛巾,唯独这一次,苏桉没来。
尽管苏桉也像往常一样准备了零食和饮料,但这次,他是无差别准备了全班的份,好像在苏桉眼里,“霍穆”这两个字不再特殊了。
好像从上次他请假回来开始苏桉就变了。
跑道上为那人分心扭伤了脚，可为了名次，霍穆没停下。
倒不是他不怕疼,他是习惯了用这种几乎自虐的方式证明自己。
撑过长跑，又拿了接力赛的冲刺棒，夺下了终点线的那段红绸，霍穆如愿取得了名次，脚腕也高肿了起来，疼的钻心。
不习惯泄露脆弱情绪，因为从来没有人注意过，就算以前那块“狗皮膏药”黏在他身边的时候，苏桉也从未发觉他偶尔流露的脆弱，因为苏少爷永远是在自我感动。
所以在其他人庆祝胜利的时候，引领他们获胜的人悄然退场了。
就像没人关心他一样，也没人管得了他。
避开众人的目光，霍穆脚步如常地进了校园绿化最丰富的那条小路，一个人坐在喷泉边，确认没人发现后他这才挽起裤脚开始查探自己的伤势。
脚踝完全肿了。
这不是霍穆第一次脚踝受伤，但绝对是最严重的一次，他整条小腿都变成了不正常的紫红色。
看来这次有些勉强过头了。
他本想用手捋一捋脚踝附近的血管来缓解，可他伤的实在太狠了，手一碰就一阵刺痛，甚至坐下后再也站不起来了。
——要不是苏桉那家伙不在，他怎么可能会分心受伤。
不知不觉又想起了那个讨人嫌的家伙，奇怪的是，再为那人分心时，他脚踝好像没那么痛了？
所以霍穆重新试着站起身，可事实证明“脚踝没那么疼了”只是他的心理作用，霍穆的腿依然无法支撑他的体重，他起身的瞬间就失了平衡，整个人都狼狈摔跪在了地上。
或许……疼习惯就好了。
同样一条伤腿，他刚才都能撑着跑完一千米和百米接力的冲刺棒呢。
就这样，霍穆开始了第二次尝试，也又第二次摔倒，然后他眼前便伸来一只手。
五指纤纤，却又很有力量。
——“需要帮忙么。”
听见苏桉的声音，霍穆一愣。
五个字客气又疏离，苏桉是真的变了，不同以往的黏腻，这种点到即止的关心并没有引起霍穆的反感，但他正是狼狈的时候，也习惯了强硬，所以他还是把自己伪装了起来，不想被任何人撞见他的脆弱，也所以，他没给苏桉好脸色。
习惯真的是件可怕的事。
霍穆拒绝惯了苏桉，也习惯了那人永远赶不走，所以当苏桉真的转头、脚步声越来越远的时候，他直接愣住了。
苏桉再也没回来。
不管霍穆怎么等，他都错过了他向他伸来的那只手。
脚踝伤势严重，霍穆再也没去操场。
他在喷泉池边多休息了一会儿，然后一个人去医务室做了最简单的冷敷消肿。
可即便休养了大半个下午，霍穆的脚伤也没好转太多，走起路来依然一瘸一拐，所以傍晚放学他没着急离开，而是等运动会结束、学校里人散的差不多了才出门。
眼前全是苏桉在喷泉边丢下他、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霍穆莫名心烦，可他再心烦，也没忽略背后跟过来的脚步声。
转头，入眼的几张脸都很陌生，就为首的寸头他还稍微有点印象。
瞧着这些人身上典型的不良穿着，还有他们脸上自以为凶狠、实则只是狰狞的表情：这是附近不学无术的混混聚堆找茬来了。
霍穆挑眉，这才想起自己前两天是痛扁过一堵着三中高一新生要保护费的寸头。
有些人看着张牙舞爪、狂的不行，实际只敢挑软柿子捏。
可霍穆不是软柿子，一群喽啰聚成堆也还是喽啰。
就算他腿上还有伤，霍穆也没把谁放在眼里，他应了光头的邀战，跟着他们一起到了胡同深处那个废旧的篮球场。
霍穆对这个篮球场还挺熟，没监控，人也少，他经常来这解决事端。有的事只能通过拳头来解决，他必须要用最直接的手段给这群爱挑事的混混一个教训，让他们再也不敢打三中学生的主意。
跟预料中一样，混混人再多也一点没在他这占到便宜，直到他挪腿时脚一疼，忽然又像上午跑道上分神那样想起了苏桉。
捏惯了软柿子的人碰到硬的，打不过就搬了家伙什儿来，霍穆接住了迎面砸来的第一根木棒，却因为分心没躲过第二根。
他耳际落下“砰——”的一声闷响，视线瞬间就模糊了，整个大脑都一片嗡鸣，人也没了力气，屈身半跪在了地上。
温热液体自额角淌下，霍穆眼里尽是血色，意识也恍惚了起来。
——“霍穆小心后面！”
想要放弃的瞬间，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也打断了他脑袋里恼人的嗡鸣声。
霍穆依然看不清，但他还是凭本能望向了声音发出的地方，在远处某个模糊的身影上努力拼凑着苏桉的样子，而因为那人的一声提醒，他及时伸出了手、循着风来的方向稳稳的接住了背后砸来的铁棍。
不想被苏桉忽视，更不想在他面前出糗，霍穆咬牙起身、拖伤腿一脚踹向了偷袭他的人的肚子，接着又是两拳抡倒了堵在他身边的人，表面上轻而易举地扭转了局势。
臭虫没了，身边也安静了，霍穆的意识也又开始恍惚了，唯独视线重新清晰起来，他如愿看见了满脸忧色的苏桉。
小变态是在担心他吗？
霍穆这样想着，也真的打算问出来，却在走向那人的途中彻底失了意识。
似乎只有成为一个旁观者的时候，才能真正看清一份偏爱有多可贵。
苏桉是真的变了。
他好像慢慢学会了爱人，有别于之前对自己的那些胡搅蛮缠的方式，他开始变得体贴和温柔。
霍穆再睁开眼时，是医院急诊室耀眼的灯，他的手上插了针，药水很凉，但有只手小心翼翼地握在输液管上，像是在为他取暖。
脚踝的伤做了新的处理，被角也明显被人掖过，桌边还有摆好了的、看起来温度刚好适口的热水。
只是这些“爱”不再只属于他了。
苏桉的手虽然一直捧着自己的输液管，但他的视线却始终落在手机屏幕上，那双杏眼此刻分外认真。
他是在给林砚发消息吧。
以前苏桉只看着他，现在只有林砚在的时候那双杏眼才会专注动情，像藏了星星一样闪闪发光。
霍穆心情差极了。
但他也忘不了自己昏厥的前一瞬、苏桉满脸担忧的模样，只不过霍穆习惯了嘴硬，所以清醒后再面对苏桉，即便他无恶意，也忍不住又对他冷嘲热讽起来。
“别走……”
有些话，说完就后悔了。
不想再看见苏桉离开的背影，这一次霍穆及时抓住了苏桉的手，这时的他还不知道，苏桉的心早就飘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