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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世界大冒险
作者：五方行尽
内容简介
 遍战山河九万里，剑行天涯三千界。 一人独行，横断苍穹，问苍生孰为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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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三河帮
“本帮创立由来二十二年，依定例每隔两年招收一批新丁入帮，你们这一批拢共三百八十人，不是孤儿就是草民，贱命一条，嘿嘿！若非本帮愿意收容你们，将来的下场，不是饿死道旁，沦落为孤魂野鬼就是被豪强奴役，贱如草芥，死了也没人埋。”
定州，阳虞郡，三河帮大校场上。
一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站在日头底下，呲着牙大声训话。
此人手臂粗壮，袖管底下肌肉虬结，高高鼓胀，其手掌宽大有力，巴掌好似蒲团大小，烈日暴晒下，他身子挺直如标枪，予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在他的下首，一队队新丁整齐排列，目光不敢直视，各个面色凛然。
黝黑汉子眼珠子转动，默默观察着一众新丁的神色变化，话锋一转：“不过，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现在你们还远远算不上本帮正式弟子，甚至连外围成员都不算，想要入帮？那么，就先站三个时辰再说吧！”
说罢，黝黑汉子撂下这么一句话，负手身后悠悠然离去。
王动站在新丁之中，心下感叹，想不到自己一个现代人还有机会体验江湖帮派生活，可惜的是，这番滋味实在跟心目中“鲜衣怒马，醇酒美人，仗剑高歌”的武侠梦相去甚远。
男儿的浪漫，永远是江湖？坑爹啊！
前任姓甚名谁未知，男，十四岁，孤儿一枚，靠着街坊邻居的残羹冷饭周济为生，流落街头，有上顿没下顿，在三天前垂死之际被来自二十一世纪地球的王动魂穿夺舍。
不想重蹈覆辙，活生生被饿死的他抓住了三河帮招收新丁的机会，那负责招人的三河帮弟子看在他来历干净，背景一清二楚的份上，也不在乎他长得比同龄人要瘦弱，顺利通过了第一关报名。
不过要想成为一名“光荣”的三河帮弟子，只怕还要再过几关，王动暗忖道。
穿越过来后，他饥寒交迫，生命随时随地都遭受着巨大威胁，暂时还没时间去深入了解这个世界，只知道这个世界类似于中国古代，归于一个叫做“大周”的王朝统治。
大周王朝分管天下，以州郡县为单位，辖下十九州，又分成了若干个郡县。
例如定州便划分成了九郡，阳虞郡只是其中之一。
很快王动就没心情去感叹了，这副身体由于长时间的营养不良，不但影响了发育，更是赢弱不堪，光是站了这一刻钟多，他就觉得额头冒虚汗，一股凉气儿由脚底涌来，全身竟然微微发凉。
天可怜见，这可是烈日当空啊。
王动知道这种情况很不妙，在这般毒辣辣的日头照射下，别说三个时辰了，照这样下去，恐怕连半个时辰都未必能坚持得住，他跟这群少年新丁不同，有着成年人思维的他，不像其他人一样懵懵懂懂，他清楚这应该就是第一个考验了，坚持不住三个时辰者，淘汰那几乎没有任何悬念。
一旦被淘汰，王动已能料到自己的结局。
从现实来看，三河帮是现阶段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坚持，坚持，坚持住！”
咬着牙齿，王动憋着一股劲儿，在心中发了狠一般呐喊着，他天性中便有一股韧性与坚定的念头，不喜欢服输，高中时代不肯学习，成绩垫底，结果被学院老师在家长会上点名批评，王动知耻而后勇，从此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念书，硬是在半年时间里突飞猛进，由年级倒数冲进了前三，让许多人大跌眼镜。
半个时辰过去，王动只觉得头晕目眩，额头上冷汗涔涔直冒，而与此同时，场中众多新丁也都是汗流浃背，各个苦苦煎熬着，一些心志不坚定的干脆一屁股坐了下来，喘着粗气休息，还有几个在暴晒下当场昏迷了过去，没多少时候，场外监守的三河帮弟子一声冷笑，就将这群人直接叉了出去。
王动见了，一咬牙蹲了下去，立即便有一道凌厉的目光射来，这名监守弟子却见王动并未坐下，而是捡了面前一块尖锐的石头握在手里，不时以石块尖端扎向膝盖，顿时露出了然之色。
如此又过了半个多时辰，以身体痛楚来刺激神经的法子渐渐不再管用，王动只觉得身体逐渐酸软下去，腿脚又麻又胀，不由得心中苦笑。
正在这时，身边传来一道低哼，王动看去，站着的是一位十二三岁的少女，这少女王动前番倒也没怎么注意，只是这时候不经意的一眼，却发现此女双目半开半阖，呼吸之间有着某种韵律，而她的身体看起来纹丝不动，但只消注意看，便能发觉其肩膀微微起伏，与呼吸的节奏交相呼应。
王动看得心中一动，“莫不是什么内功心法吧？”好歹死马当活马医，王动凝神观察了这少女片刻，便发现了其中的节奏，呼吸先是三长两短，接着转两短三长，如此总共九种呼吸变化后，再是一次循环。
穿越过来虽仅三天，王动已发现自己记忆力变得极强，六识更是大开，任何东西只要看上一眼都极难忘记，而若是想学也是极易上手，他猜测着这应是融合了两个人灵魂力的缘故。
此时他有心学这少女呼吸吐纳的法门，只看了片刻，已然有了七八分了解，心神自然而然沉浸了进去，一呼一吸，吐故纳新，身体微微起伏，跟随者呼吸的节奏而走。
不知过了多久，渐渐的身子有些暖和起来，在身体里有一股暖暖的气息循着气奇经八脉游走全身经络，慢慢舒缓着身上的那股又酸又麻的感觉。
一呼一吸，一起一伏，一个循环。
王动意念跟随着那股暖暖的气息游走，直觉得每一次通达全身都是一次洗礼，身心皆有一股酣畅淋漓的快感，不觉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场中多数人就没有他这么好的感觉了，相继有新丁熬不住被监守弟子叉出场去。
待得一道清脆的响声传来，王动睁开眼睛，只见身边缺了不少人，而那黝黑脸的汉子再次站在了上首，拍了拍手！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落霞余晖流泻下来，王动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这就三个时辰到了。”
“恭喜你们！”那汉子依旧挺着一张黑脸，“在场之中的各位，你们通过了本帮第一道考验，算是有了做一名外围成员的资格，而接下来你们会获得本帮《三河心法》的前三层，只要三个月内修炼到第一层就能转为正式弟子！”
“至于没有达到这个目标的，嘿……！总之，努力吧！”
黝黑脸汉子嘿然一笑，慢悠悠说道。
场中绝大部分新丁本已是筋疲力竭，喉咙里渴得冒烟，双腿如灌铅，只恨不得直接瘫倒在地才好，可这时候听得这话都不由得精神一振，面上露出渴望加雀跃之色。
《三河心法》，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内功心法啊！
王动自不例外，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中国人都有一个武侠梦，他前世本就是一个武侠迷，从小到大，金古黄三大家的小说不知道翻阅了多少遍，其它杂七杂八的更是不知看了多少，只恨不得提剑入江湖，跨马纵鹰飞！
如今既是穿越到了这个武侠世界，虽然开局惨淡了些，但终归还是进入了三河帮，有了修炼内功的机会，若是不闯出一番名堂来，岂不白瞎了这一番穿越？
“不知我偷学来的这呼吸吐纳的法门跟《三河心法》相比如何？”王动心中一动，又缓缓摇了摇头，这种一看就被人学去的法门，怕也就是些粗浅吐纳法子。
三河帮是阳虞郡三大帮派之一，在周边数个县都设有分舵，这次招收新丁，广撒网于周遭七八个县，总共招到了三百八十名身家清白的少年，而一轮淘汰下来，便去了将近一半，场中还有两百人左右，这两百人里男的占据了起码八成，女孩们仅有三、四十人而已。
紧接着便是分组，每组最低十人，最高十五人，黝黑脸汉子似乎懒得细致的去划分，大手连挥，很快便按男女分出了十六个小组。
王动所在的小组共有十二人。
他抬眼看去，小组成员皆是少年，年龄最小的才只十一二岁，最大的也就十六七，他在其中丝毫不起眼。
“兔崽子们，还愣着干什么，接下来是你们的事了！”
黑脸汉子朝场外监守弟子挥了挥手，顿时，一群三河帮弟子领命进入场中。
一面容冷峻，二十五、六的青衣青年径直走向了王动这一组，目光一抬，略微扫视了几眼，扬手道：“跟我走！”说罢，转身大步而去。
见着青年神色冷漠，不像好相处的样子，一众少年都有些畏惧，不敢多问什么，慌忙动身跟了上去，王动朝场中一瞧，见得其它小组也在青衣弟子带领下相继离开。
冷峻青年出了大校场，拐了两个弯，眼前出现了一个篱笆围起来的小院落，三间小屋。
冷峻青年大步走进院子里，倏然停下了脚步，站在中央位置，道：“先介绍一下吧，我叫林沐白，你们可以叫我林哥，又或者林师兄都行，接下来三个月时间里将由我来指导你们修炼，明天我会正式传授你们《三河心法》，待会我离开后，你们自己挑好房间住，晚饭会由下人送来，没事的话不要到处乱跑，最好不要出这个院子，若是给我惹来什么麻烦的话，那也休怪林某翻脸不认人！”
说至此时，语气化为森寒，“听清楚了么？”
“清楚了！”一众少年噤若寒蝉。
“最好如此。”
林沐白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扬长而去。

第002章 穿界青铜门
林沐白一离开，众人紧绷的神经放松了起来，立即感到周身疲乏，又饥又渴，无奈用饭时间还没到，有几个看起来善于言谈的少年也只是略微聊了几句，简单做了个介绍，便没了兴趣。
王动随意看了看，走进了靠左侧的小屋，三间屋子要住下十二个人，倒是让他想起了前世的学生宿舍。
屋子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四张木板床铺并排在一起，灰仆仆的棉被，用手一拍，立即就扬起一片尘灰，好在这天气甚为干燥，倒是没有沾染上什么潮气。
不然以如今这身子骨，王动还真不敢盖在身上，穿过来的三天里，他没有睡上一个安稳觉，这时也没地儿去嫌弃，挑了内侧一张床铺躺下，一边感叹着这破床板真是够结实够硬，一边缅怀着自己的席梦思大床，至于鞋子却也是懒得脱了……呃！假如那破了好几个洞，脚趾都有好几根露在外面的物事称得上鞋子的话。
“既然入了三河帮，好歹会发上一两件行头吧？”
王动期待着，再一想又觉得心酸，前世自己虽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是薄有资产，小日子过得还算惬意，没想到这一穿越，连穿一双不破的鞋都似变成了渴望……
真是杯具啊！
胡思乱想着，意识渐渐模糊起来，突然之间，思维跳跃到了一扇古旧的青铜门前，一看到这扇门，王动就直骂娘，这玩意纯粹坑爹啊。
话说当时王动正好是在玩一款号称“男儿浪漫”的武侠游戏，这游戏据说是以“金古黄”三大家的武侠小说为主导，除此之外，还融合了国内数十款经典武侠巨著，虽说效果巨坑，可鉴于心中那一点江湖情节作祟，王动废寝忘食用了一个月时间升到了满级，正要“破碎虚空”时，眼前一黑——穿了！
穿过来的第一时间里，王动并没有立即察觉到自己魂穿的事实，反是脑子里多了一个东西，就是这一扇青铜门了，紧接着青铜门便传来了大量的信息。
接受了那一段段信息后，王动吃惊的发现自己貌似是被游戏上身了！
根据信息提示，他能够借助于这一扇青铜门穿梭于游戏中的武侠位面，但这不是没有限制的。
有两点限制，第一，王动自己不能挑选穿越的武侠位面，而是由青铜门随机抽取，第二，每个月王动只能穿越一次，而且这青铜门死板得很，只认月初第一天。
或许还有其它的限制，不过却非王动如今所能了解的了。
王动目光看去，见那青铜门上悬浮着一行字符，正好跳到“813765”，还在持续不间断的倒数计时中，一天86400秒，证明他还得再等差不多十天时间。
“不过这样也好，以我现在这身体素质，就算是进去了那些武侠位面，八成也没能力去捞什么好处，有着十天时间准备，身体多少能养得壮实一些吧？”
王动是被一阵嘈杂的吵闹声惊醒的，睁开眼睛，便看见屋子里站着七八个人，有三人站在屋子中，恰好有那年龄最小的一个少年，此时脸上露着一丝惧意，还有一瘦一胖两个年轻人，都是十五六岁模样，看来这三人就是他的室友了。
而在门口堵着三四人，领头一人身材壮实，就连身高也比旁人要高出一截。
王动看了一眼，见这人挺眼熟的，皱着眉头略一思索，便想起来了，这货叫做张大牛，跟他来自同一条街，以前仗着自己牛高马大，没少欺负戏弄他。
“凭什么啊，这里明明是我们先来的，你们讲不讲理？”
那较胖的少年涨红着脸，很不服气。
“就凭这个。”张大牛扬了扬拳头，“敢不让？俺揍不死你们？”
蹬蹬，拳头的威慑力对于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少年来说，还是蛮有威慑力的，那胖胖的少年顿时吓得倒退两步，对方立即发出一阵哄笑，较胖的少年臊得脸皮通红，另一位瘦弱少年见状，往前走了一步，“你们不要太欺负人了。”鼓足了勇气，瞪了过去。
张大牛却很是不屑，耀武扬威道：“就是欺负你们，怎么着吧？”
“怎么回事？”王动开口问道。
见是同宿舍的成员发问，那矮胖少年指着张大牛等人，劈里啪啦说道：“他们几个人对自己的宿舍不满意，就想要跟我们换，我们不答应，他们就要强抢，你说那有这种道理？明明都是自己选好的。”
“狗屁道理，叫你们滚就快点滚，别欠揍。”张大牛捏了捏拳头，咔咔作响。
王动笑了笑，看了过去：“大牛，你还是这么不长进？”
“你说什么？”张大牛怒道。
“我说实话而已，大牛，你以为到了这里还能像在街上一样打混？林师兄离开的时候说得很清楚，谁敢给他惹事，必然重罚。我们就是不让又如何？大不了被你们打一顿就是了，可是你们呢，不怕被赶出去么？好好想想我的话吧。”
闻言，张大牛脸色一僵，变得有些难看起来，而他身后的几个同伴也是面面相觑，想到触怒了林沐白的后果，终究还是不敢以身试法，拉了拉张大牛的衣襟，已有了退却的意思。
“我们走！”张大牛恼怒的瞪了王动一眼，狠狠一拳头砸在了门板上，几个人灰溜溜离去。
王动耸了耸肩，对这事儿没有放在心上，不管在什么世界，可都不是谁叫嚣的大声谁就厉害的。
另外三名室友长长松了一口气，那较胖的少竖起了大拇指，对王动道：“兄弟，你还真是厉害，三言两语就把他们吓怕了，我真是太佩服了！对了，我叫王力，这是我的弟弟，他叫王丁！”指了指那一个瘦一些少年。
或许是觉得方才一阵同仇敌忾，大家算是熟悉了，这王力，王丁都表现得很是友善。
王动笑了笑：“没想到我们还是本家，看来还真有些缘分，我叫王动，动静的动！”
“没错，还真是缘分了……”王力，王丁听了笑容满面，一个四人宿舍竟然三个人姓‘王’，这让他们俩颇为惊喜。
“我、我、我姓岳，丘山岳，我叫……”那最小的少年方才缩在一旁，吓得不敢吭声，这时候见得王动三人互相介绍自己，慌忙指了指自己，期期艾艾的小声说着。
王力，王丁两兄弟似乎有些看不起他，嘀咕道：“没胆的懦夫。”却忘了方才自己的表现却也未必就有多强，岳姓少年听了更是窘迫，脸上一片涨红，王动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了，你们都别说了，他还是个孩子嘛。”
“孩子？！他看起来都十一二岁了，还是孩子？”王力，王丁两人面面相觑。
王动蓦然醒悟，如今已是身在古代，在如今这个时代里，十二三岁便结婚的都不少见，确实不能算孩子了。
“饭菜送来了。”院子里，这时候传来一个声音，是三河帮的杂役送饭来了。

第003章 一夜之间气感生，果是武学奇才
肉！吃到嘴里，满嘴流油，吞下肚里，酣畅淋漓，王动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有一天光是吃肉就觉得如此感动，不过他的吃相还算好的，其他人的吃相才真是不敢恭维，一阵阵狼吞虎咽，几如疯狗抢食一般。
这也是没办法，这个世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肉食者高高在上，贫苦人家却一年到头也未必能吃上几顿肉，就算有的吃，也没办法做到如三河帮这般量大管饱。
吃！卯足了劲的吃，很快王动也抛开了所谓吃相，拼命抢食，只有吃肉才能长力气，有了营养，才能养好身体，变得强壮。
而便在一众少年围着五六大盆荤菜大嚼大咽之际，在旁边还负手站着一中年人，是与那送饭菜的杂役一起来的，他一边笑眯眯的看着，一边大谈特谈加入三河帮的好处，总之是大鱼大肉算什么，只要将来对帮派有了贡献，大富大贵，白花花的银子，水灵灵的女人，那是唾手可得。
王动倒也抽空听了一下，只听了一会儿就一撇嘴角，真是没有丝毫技术含量的洗脑手段，而其他少年却无王动的判断力，被这中年人忽悠得个个热血沸腾，恨不得大吼大叫几句“誓为三河帮而死”！
半个小时后，中年汉子“沙元化”看着被忽悠得晕头转向的一众弟子，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负着手满意的离去了。
这一顿吃得如此痛快，如此酣爽，再加之沙元化为一众小年轻画下的一个个大饼——要钱有钱，要女人有女人。故而这群新丁除了王动外皆是激动不已，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只过了片刻光景，便又有杂役送来了帮内正式成员的整套衣服，鞋子！王动等人还在三个月考核期内，此时只能着灰衣。拿过衣服，鞋子，王动进了宿舍，直接将身上破破烂烂的旧衣破鞋扯了下来，换上新衣新鞋后，总算是觉得舒服了些了。
“王动……你现在就换上了？”抬起头，却见王力吃惊的看着他。
王动一愣：“不现在换还什么时候？”
王丁宝贝似的将衣服鞋子用一块布包裹了起来，“我怕弄脏了，还是等明天再穿吧。”
切！没法理解的思维啊，王动吹着口哨踱步出了宿舍，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见得篱笆外五六十米远处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流，嘀咕着：“出去这么点距离，应该没关系吧。”
走近溪流边，见这水清澈见底，溪底的石子儿，水草都是清晰可见，心下倒是有一股跳下去滚澡的冲动，不过也就想想罢了，再怎么说他也没有光天化日下赤身裸体的癖好。
蹲下身子先是瓦起一捧清水抹了一把脸，直感神清气爽，继而王动就近折下了一截杨柳枝漱口，才漱了一会儿就连番几次擦伤了嘴皮，感受着嘴里咸咸的血丝味儿，王动郁闷了，不是都说古人以杨柳枝漱口么？坑爹啊。
“动哥！”
岳姓少年从后面走了过来，看着王动鼓起了勇气叫了一声，脸色有些紧张：“谢、谢谢你！”
“哦，是你啊。”王动扬手打了个招呼，笑道：“你也别谢我，都是一起进来的，以后的日子可能还长，关系没必要弄得那么僵，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我叫岳、岳一诚。”岳姓少年有些激动道。
“岳一诚？！名字不错。”王动“哦”了一声，又回到跟杨柳枝继续战斗的主题上，岳一诚看了片刻，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说道：“动哥，漱口的话不是那样做的。”
王动手一顿，以探询的目光望了过去。
岳一诚脸一红，也折了一截杨柳枝，先在溪水里泡了一会儿，接着用牙齿咬开柳枝，熟练的开始漱口。
王动当下照着岳一诚的样子，折柳，水泡，咬开！里面的杨柳纤维顿时支了出来，看起来好像细小的木梳齿，盯着这简易‘牙刷’，王动不禁感叹：“怪不得古人有‘晨嚼齿木’的说法，原来是这么来的。”
洗漱完毕，王动也有些倦了，这古代的夜生活除了某些喜闻乐见的事儿外，就没什么娱乐活动了，走回院子，见张大牛一群人跟另外一群人正在八卦，聊得正酣，王动没兴趣去掺和，径直回了宿舍，一翻身躺在了木板床上。
早前补了一会儿觉，现在虽觉得身有倦意，古怪的是却怎么也睡不着，王动干脆什么也不想，按着那套呼吸吐纳的法子一呼一吸，好似做游戏般练了起来，不知不觉，意识模糊起来。
屋外，夜色渐渐深了。
一夜无话。
翌日，王动早早的就醒了，抬眼看了看窗外，见仍有几丝昏暗，不过他素来没有赖床的习惯，当下起身出门，昨夜和衣倒头就睡，倒也省事！
在篱笆院子里抖胳膊伸腿活动几下，只觉得神清气爽，精神出奇的好，王动心中一动，便感觉到体内隐隐有一股热气停驻在小腹位置，这一股气流在昨日就已有感觉，王动倒也不觉得奇怪，只是当时仅有呼吸吐纳时才会生出，而这时却好像已经稳定了下来，成为了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这就是内气？一夜之间练出了内气，什么水平？”
王动摇了摇头，没个比较的对象，他没有丝毫头绪。
当太阳升上半空时，林沐白姗姗来迟，院子里立刻响起一片“林师兄”，人人都是面露恭敬，倒是没有谁真敢叫出一声“林哥”来。
“好了，多余的废话不用再说，从今天开始，由我来督促且指导你们修炼，首先我要教你们的是一套动作，你们跟着我练。”
说着，林沐白背对众人而立拉开了架势，这一套连贯的动作一共由十八个套路组成，拆解下来一个个练倒是不难，但要连贯的使出来却不是那么容易了。
林沐白连续演练了三遍，负手道：“这十八个套路就教到这里，没记住的人，你们也别妄想我以后还会再教！”
冷眼看着一些人脸上发愁，林沐白道：“接下来，我会传授《三河心法》的前三层，你们要用心记下了，有不懂的地方可以直接问我，但每个人都只有三次机会。”

第004章 后天境第一层
《三河心法》是三河帮的入门内功，一共有七层，最高能修炼到后天境第七层！前三层心法不过是打基础而已，自然不算太难，加起来也就三、四百字，得益于暴涨的记忆力，林沐白只教了一遍，王动就全部记下来了。
其他人却没有王动那变态的记忆力了，林沐白连续教了好几遍，见在场许多人仍是双目茫然，他微一皱眉头：“你们里面有识字的么？”
这个时代识字率太低太低，众人面面相觑的沉默着，王动虽然不会写古体字，但勉强却能认得，不过他没什么自告奋勇的念头，正在林沐白眉头越皱越紧时，一个弱弱声音道：“我、我识字。”岳一诚弱弱的举起了右手。
林沐白看了过去：“你识字？”
在众人目光注视下，岳一诚挺了挺胸膛，脸上有些小骄傲，又有些紧张：“我、我家祖上在三代前出了一个秀才，家里有几册典籍保留了下来，所以我也学了几年，认得一些字。”
闻得岳一诚祖上竟出了个秀才，在场除了王动，林沐白外，其余人等都不由得肃然起敬，这令岳一诚顿时生出几许优越感来，觉得自己比旁人要高出了一线的样子。
“好，你跟我来吧！”林沐白指了指岳一诚，又对众人道：“你们则自行演练我刚才教的那一套动作，不得偷懒。”
看着岳一诚屁颠屁颠的跟着林沐白离开，众人都不禁露出一丝羡慕，相比起众人，林沐白明显是高看了岳一诚一眼的，受其影响，无形中其他人在心理上就将岳一诚的地位拔高了些，就连王力，王丁两兄弟也不由得有一丝懊恼，后悔昨日不该那般不给岳一诚面子。
王动摇了摇头，走出了篱笆院子，在小溪流边的一颗杨柳树下演练起那十八个套路来，与此同时，也在琢磨着《三河心法》的前三层，他原本以为自己来自现代社会，对这内功修炼应该很不容易上手才对，可是一路看下去，却惊讶的发现这心法似乎很简单，如何搬运气血，如何感应气机，如何衍生气感，停驻丹田，如何气行周天，如何炼精化气，形成“传说中”的内家真气，竟然都是一看就懂，就算有所阻滞地方，略一思索就能顿悟，焕然一片新天地。
“难道我就是传说中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
不过王动并不打算浪费了那三次向林沐白请教的机会，他终究还有一丝怀疑，需要就此印证一番。
王动演练起那十八个套路来，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流畅，他发现随着自己双手，双脚，身体各个部位的动作，体内的气感同时有所反应，变得更为强烈一些。
“怪不得要先教这十八个套路，原来这套动作是与三河心法配套修炼的，相辅相成，同时修炼的话，效果会更好。”
王动心下暗道，循着体内的气感，练得更是认真，练着练着，动作已是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不过这变化实在太小，就算是林沐白在此看见了也只会当王动是练套路不得法，动作不规范而已，可若是有能洞察气机的高手在此，当能发现王动这举手投足之间，却是随体内气感而变，气感强时，他打出的套路虎虎生风，气感弱时，则看起来软绵绵无力，一动一静，一快一慢却是尽得个中三味。
……
“岳老弟，你来看看这个字念什么？有什么意思，烦请您给我解释一下……”一猴脸少年抓耳搔腮，满面急切。
“一诚兄弟，‘一落有形之身，而脏腑肢骸……’，下一句是什么？”这是张大牛。
“岳哥，你帮我说下这句‘联络周身，通行血脉’是什么意思呗。”
“咳，一诚老弟，前番哥哥有些对不住了，不过我们没什么恶意，都是心直口快而已，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这是王力，王丁，满脸尴尬：“老弟啊，你看看，你能不能再教我们一遍口诀？”
“岳师兄，烦劳您过来一下，小弟又有请教。”
“哎哟，你要请教岳师兄不会自己过去啊，真是不懂规矩。”这是某些厚脸皮之辈，明明年纪比岳一诚大了好几岁，却能脸不红气不喘的这一口“岳哥”那一口“岳师兄”叫得亲昵。
“真是深得滚刀肉撒泼不要脸之精义啊。”
王动感叹不已，且说林沐白也不是什么有耐性的人，发现自己教的差不离是一群“文盲”后，便直接将心法传给了岳一诚，让其背得滚瓜烂熟后再去教给其他人，林沐白自己则做起了甩手掌柜。
岳一诚摇身一变，顿时成为了众人争抢的香饽饽，一个个大献殷勤。岳一诚说到底也就是个十二岁少年，心性不定，被这么多人恭维，一下子成为了众人瞩目的中心，顿时就连走路也是飘飘然，有些找不到北了。
反正跟自己无关，王动冷眼旁观，却也懒得去理会，只将全部心思用在修行内气上。他倒也找了心法中一些疑难点去问了林沐白，可是听了后者的答案后，却暗暗觉得，自己的理解似乎更准确一些。
就在其他人还在背诵心法口诀，理解其中精义的时候，王动已经在积蓄内气，为冲破后天境第一层做准备了。
修行内力是一个炼精化气的过程，第一步便是感应气机，第二步留住气感，第三步才是徐徐壮大内气。
第一步“气机感应”，王动现在已经知道，他在那大校场上偷学会那一套吐纳法门时已不知不觉完成了。
第二步“留驻气感”也只用了一夜时间。
日以继夜的苦修，王动能感觉到自己的内气明显壮大，每一天都在增涨着，与此同时，他的身体状况也在充足肉食，当然更可能是内气的温养下趋于好转。
短时间内，单从表面虽然还看不出多大改变，但王动自己能感受到身体素质的增强。
七日之后的一个晚上，内气终于积蓄已足，冲破了枷锁，水到渠成的进入了后天境第一层。
王动没有张扬出去，相比起旁人，他自己进步得要快了太多，在不确定是会因此而被重视还是“木秀于林，风来摧之”之前，他决定还是低调些好。
尤其是整个院子十二人除他之外也就一个岳一诚达到第一步“气机感应”的情况下。
岳一诚用了五天时间感应到了气机，在达成这一步后，林沐白对其态度有了明显转变，不说亲睐有加，至少也就他一人能随意出入小院子，除了可以去往其他新丁的宿舍交流外，某些时候还能得到林沐白额外的辅导。
因此，对于其他新人，岳一诚是最富有发言权的，据他所说，即使在这整个一批近两百人中，他的进度也算得上快的，比他更快的不超过五个！
这除了让其他人为之羡慕嫉妒恨外，更是让王动戒惧不已，暗暗警惕，打定了韬光养晦的注意。
“你们知道么？刚才我出去的时候听说了黑面神……啊不！是马庸执事，他竟然亲自出马带走了一个新人，当场就转为了正式弟子，好像还要重点培养。”这一天吃饭的时候，岳一诚谈起了“黑面神”马庸，即是当天大校场上的那位黑脸汉子，其一手开碑掌力雄浑刚猛，凌厉无比，一掌之下能将人拍得四分五裂，在阳虞郡名气极大，在整个三河帮里都是排名前五的高手。
人都是善变的，而岳一诚只用了不足十天时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从一个连说话都细声细气，有些结巴害羞的少年变得喜欢高谈阔论，借助着信息的不对等，享受着他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满足于那一丝丝的优越心理。
“啊，马庸执事亲自出马？还要重点培养。”
“啧啧，真厉害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能达到这种地步……”
听得一阵阵惊叹声，岳一诚不屑道：“就凭你们，不要妄想了，带走的那个新人也就跟我差不多大，还是个女的，但人家一天就感应气机，三天气感驻留！听说马庸执事断言她不出一个月就能修成第一层，啧啧，这种速度，你们做梦能行么？”
“哦？还是个女的，她叫什么名字，一诚你知道么？”王动心中一动，突兀的想到了那一个站在旁边的少女。
岳一诚看了王动一眼，摸了摸鼻子，干笑道：“好像叫丁璇，我也不是很清楚。”
岳一诚干瘪瘪的说了一句话就不再多说，王动实际上也就是在他势弱的时候替他说了一句话而已，假如他一直势弱下去，那么他必定会感激王动，可是风云突变，他骤然获得了林沐白的赏识，一下子由弱势变成了众人的核心焦点，在这个时候，那点感激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紧接着在大家都对他献殷勤时，惟有王动不为所动，安之若素，这虽然不至于让岳一诚心生怨念，但难免感到有些不快，想着其他人都对我大肆恭维，连张大牛这个莽夫都不例外，凭什么你王动能做到处之泰然？尤其是岳一诚他还是第一个感应气机的。
王动看了岳一诚一眼，笑了笑，不说话。
……
王动一直在掐算着时间，期待已久的日子终于来临，他的意识站在了青铜门前，只见那一扇门上的悬浮数字动个不停，咔！咔！咔！终于停在了“0”的位置上。
嗡嗡嗡！
就在这一刹那间，青铜门上光影闪动，王动只看见一个个古篆体字快速划过，其中有“天龙八部”，有“射雕”，“神雕”，有“楚留香”，“陆小凤”，也有“大唐双龙”，“破碎虚空”，“覆雨翻云”等等……王动是看得热血沸腾，只恨不能随自己心意来选择，便在焦急的等待中，那浮体字飞舞得越来越快，渐渐化为一团看不见的旋光。
不知过了多久，即使是意识体，王动都感觉到了自己掌心上好似捏了一把汗，终于，那一团旋光轰然爆散，露出五个悬浮大字来。
“书剑恩仇录！”
轰！
一刹那间，青铜门轰然洞开，显露出一个光的通道。
“第一个武侠位面是书剑恩仇录么？！”王动嘀咕了一声，笑了笑，昂然走进了门内。
“啊！”与此同时，房间中响起一道惊呼声，岳一诚刚刚走进房间就看见了这样一幕，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刚才那是什么？一个大活人，王动活生生的不见了？消失了？岳一诚吓得屁滚尿流的跑出了房间。
王动还是想错了一点，因为一直是意识停驻在青铜门前，故而便以为自己也会是意识进入武侠位面，却完全不知道竟然是真身穿越。
第二卷 书剑

第001章 初来乍到
身形一闪，王动出现在一间破旧的老屋子里，墙壁裂开了许多条小缝，屋子外的寒风透了进来，王动顿时打了个寒颤，他虽说内力小有所成，可离得寒暑不侵的境界却相差甚远，当下就是一皱眉头：“真倒霉，竟然是寒冬腊月。”
“而且，似乎跟想象的不一样，并不是意识降临，而是真身穿越。”
王动踱了几步，冷得倒抽凉气，打量着这屋子，破破烂烂，简直是一贫如洗，地上倒是丢了个药箱，一旁的炕上躺着一人，身体都蜷缩在被子里，睡得跟死猪似的。
王动来回踱了几步，冷得受不了，见炕头上搁了一件棉大衣，虽有些破旧，这时候也不嫌弃，拿过来就套在了身上，总算抵御了些许严寒。
“啊！你……你是什么人？怎么跑到我家里来了？”炕上的人惊醒了过来，是一个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吃惊的望着王动。
“借你一件衣服而已，别那么小气。”
此时看清了王动的样子，竟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中年人那里肯依，跳下炕就要上前来厮打，一只粗糙的手掌抓来，“那里来的小兔崽子，敢在阎爷这里来打秋风？”
王动闪身避开，运起内力，一拳打在了他的肚子上，这自称“阎爷”的中年顿时背脊一弯，痛呼一声，踉跄着往后栽倒，王动大步上前，一只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闭嘴！”
“阎爷”立即强行抑制住了呼声，好似被掐住了喉咙的鸭子，以哀求的目光看了过来。
王动冷冷看了他一眼，松开手来，突然之间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他抛开了许许多多的世俗束缚。
“小爷饶命，小爷饶命……”“阎爷”连连磕头讨饶，脸上蕴着惧意。
王动挥了挥手道：“别叫了，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就行。”
“是，小爷请问。”
“这里是什么地方？”
“回小爷的话，这里是安平镇，属于直隶沧州府辖下，小的阎基，是镇上的跌打医生……”这阎基虽觉得王动问得古怪，仍是老老实实回答了。
“没问你是谁！”王动截断道，却不由得多看了这阎基一眼，这名字似乎有点印象？难道是剧情人物？！
就凭这货，不可能吧？王动不确定的摇了摇头，《书剑恩仇录》是金庸的第一部小说，描写清朝乾隆年间，江南武林帮会红花会，以总舵主陈家洛为首为了反清复明，而与清廷周旋奋战的故事，可惜王动并没有读过，就这一知半解还是断断续续看了些改编得不成模样的电影，连续剧了解到的，至于其是否真实，就有待考量了。
忽听得“澎澎澎”一阵响，有人用力打门，大叫：“大夫，大夫！”
王动听出这来人是关西口音，眉头一皱，朝阎基低声道：“你去开门。”
阎基抹了额间一把冷汗，正要去开门，忽听一声：“慢着。”他动作不由一顿。
王动看了看阎基，目光却注视着他的头上：“将你的帽子给我。”却是王动忽的想到，现在这个时代正是满清鞑子肆虐，全国推行那金钱鼠尾，“留发不留头”，他若是就这般走出去，怕是很快就会被当作红花会的人给抓起来拷问。
阎基这时候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莫不是红花会的反贼吧？”目光陡然一变，心中更是惴惴难安，他不敢争辩，只得脱了帽子。
王动戴了帽子，将头发遮得严严实实，看到阎基异样的神色，冷笑道：“敢乱说话，我捏死你。”啪！内力暗运，一脚踩在地上，再移开来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浅坑。
“小的不敢，不敢！”阎基连连摇头。
“不敢最好，希望你别耍花样，去开门。”王动淡淡道。
屋外敲门声更响，阎基唯唯诺诺拔开门闩，砰的一响，大门就给人用力推开，若不是他闪得快，额角准较给大门撞起一个老大瘤子。
只见火光一幌，一条汉子手执火把，撞了进来，叫道：“大夫，请你快去。”
阎基看了王动一眼，见后者冷眼旁观，并不说话，当下问道：“什么事？老兄是谁？”
那汉子道：“有人生了急病！”他忽然看见站在一旁的王动，随口问道：“他是何人？”
“我是他的姥爷。”王动指了指阎基，眯着眼睛，不动声色的打量了这汉子几眼，见其身材壮硕，透着精干气息，手掌粗大，生有硬茧，立即知道这不是什么普通人。
汉子惊咦一声，看着王动奇道：“你一个少年郎，怎么当他的姥爷？”
“我辈份足够大就行了。”王动笑了笑。
汉子也就是随口一问，当下左手一挥，当的一响，在桌上丢了一锭大银。
这锭银子足足有二十两重，阎基在乡下给人医病，总是几十文几百文的医金，那里见过一出手就是二十两一只大元宝的？心中又惊又喜，刚想收了银子，却见王动直勾勾的盯着他，一面心中暗骂，一边谄笑着将银锭呈了上来，“这银锭还是请小……姥爷保管吧。”他倒是识时务。
“乖孙子。”王动收下银锭，将其揣在怀里，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那汉子不住口的催促。
阎基唯一一件棉大衣被王动穿了，只得套上一件单衣，一手挽了药箱，忍着寒冷出了门，那汉子拉了他的手疾步而行，王动怕阎基乱说话，自是随后跟了上去。
王动一面紧随其后，一边抬头注意着上方，在距离他头顶八九米高处，悬浮着一扇只有他才能看得见的青铜门，门上有着一行浮体数字，是一个七位数，同样在进行着倒数计时，最初之时，那个数字是“2592000”，以一天86400秒来说，王动默一计算，暗忖道：“原来如此，即是说我可以在这个世界停留一个月么？！”
不一会儿，王动等人走进了平安客店。
那是镇上只此一家的客店，专供来往北京的驴夫脚夫住宿，地方虽不算小，可是又黑又脏。
客栈大堂上烛火点得明亮晃地，坐着四五个汉子，身上带着兵刃，此时却都是一脸焦急的等待，拉着阎基的那汉子率先进入店堂，立即叫道：“大夫来啦！”顿时各人脸现喜色，拥着阎基走进了东厢房。
王动跟进去一看，不由得一皱眉，只见炕上并排躺着四个人，都是满身血污，有的脸上受到刀砍，有的手臂被斩去一截。

第002章 飞狐
除了东厢房的四个伤者，在西厢炕上也躺着三人，无一不是满身血污，缺胳膊断腿，身受重伤，阎基看得眉头乱跳，担惊受怕的忙前忙后，开始为那些个伤者疗伤止血，煎汤用药。
王动警告了阎基一眼，退出厢房，来到了大堂中，将掌柜唤了出来，此时夜色已深，客栈本该早已打烊，只是店里住下了这么多伤者，掌柜的愁眉苦脸，却那里睡得着？
“给我换些散碎银子来。”王动从怀中取出那一只二十两大银，一边搁置在柜台上，一边暗暗吐槽，这武林中人还真是豪富啊，随便一个人都能一掷千金，面不改色，满清时期是十六两制，即是说十六两一斤，这只二十两大锭就是一斤三了，坑爹啊！
换好了碎银，王动留下了几块在柜台上，看着掌柜，“另外给我准备一间厢房，备好热水浴桶，我要洗澡！还有，替我去买一整套换洗的衣服来，要有毛大衣！”
“客官，这深更半夜的你让我上哪儿买去啊！”掌柜面有难色。
“那是你的事。”王动说着，右手在那几块碎银上一按，只听咔嚓一声，竟然全都陷进了柜台里，露了这一手后，那掌柜顿时脸色一变，“客官……不不不，小爷你别生气，小人立刻着人去买。”
说罢，掌柜唤来一灶下烧火的小厮，王动见这小厮满头癞痢，甚为丑陋，寒冬腊月里竟只穿了件破烂的单衣，冻得瑟瑟发抖，很是可怜，当即眉头一皱：“要你自己去，这小厮还要替我烧水。”
掌柜脸色一僵，待要争辩几句，却被王动看了一眼，想到自己这身老骨头恐怕经不起这种江湖亡命徒的折腾，只得自认倒霉，满肚子腹诽的去了。
癞痢头小厮拘谨的引着王动进了一间厢房，正要离开，王动招了招手，让他过来，随手丢了几块碎银子予他：“赏给你了！”
“谢小爷赏。”癞痢头小厮激动道。
王动笑了笑，他自认是这世间的过客，正是要快意恩仇，看到不顺眼的就要管上一管，看着不如心意的也决不肯憋屈着自己，凭白的让自己念头不通达，反正在这个世界也就待一个月时间而已，他全然不受任何世俗所束缚。
不过，如今鉴于实力不足，暂时却还不能做到随心所欲，一剑任逍遥。
没过多久，热水烧好，还是那个癞痢头小厮合着几个伙计将浴桶搬进了厢房里，王动让他们退下后，脱了衣服光溜溜跳进了浴桶里，好几天没有感受到热水的温度，这一下子顿时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
洗净了身子，王动泡在浴桶里，背靠桶沿，半闭着眼睛，开始琢磨起来。
进入这武侠位面，他可不是来旅游或是放纵人生的，那也太奢侈了！这武侠位面就是一个巨大的狩猎场，该如何攫取最丰厚的利益呢？伤脑筋啊，王动皱着眉头沉思，若是在天龙或者射雕三部曲，再或者笑傲这些位面里，他倒是知道些藏有武功秘笈的“著名景点”，可这书剑位面没听说有什么比较有名的武学秘笈啊。
对了！好像有个“庖丁解牛”什么的拳法？不过那玩意似乎是在大大沙漠中？王动不是很确定，就算真是在那里，也无异于大海捞针啊。
所幸，在书剑位面里倒不是全然都是坏处，至少相对而言比较安全，在如今这个时代里，武学已全面没落，什么神功秘法，武学宝典，什么刀气，剑气全都成为了历史，修炼内家真气的人依然不少，可是就算能练到“登堂入室”境界的人都是几近于无了！
以前的高手使的是神功，满清以后高手使的是功夫，武林高手由飞来飞去，举手投足劲气纵横又回归了贴身技击的范畴，这个时代里更多的是讲求以招式技法取胜。
砰砰！
“小爷，你要的东西买回来了！”敲门声起，掌柜的声音传来。
“送进来。”
王动趴在浴桶里，懒洋洋回了一声。
又泡了半刻钟，王动安逸的起身，换上了新衣，披起毛大衣，他知道如今这世道不算太平，还是和衣而睡的好，至少有异变来时能随时发起反击，想了想又将三河帮发下的那一套制服扎了个包裹放好。
睡到鸡鸣时分，门外马蹄声响，奔到店前，王动被惊醒，推门去看，见那一批汉子一齐出去迎接。
不一会儿，大堂里便迎进来了两人，一个叫化子打扮，双目炯炯有神，另一个面目清秀，年纪不大。
这两人径直去了东西厢房，王动略一沉吟仗着自己面嫩，轻手轻脚的走近，这伙人都是心情悲愤激动，倒是没谁来注意他，只见那新来两人走到了炕边查看伤者。
受伤的人忙忍痛坐起，对两人极是恭敬。
王动听他们叫那化子为范帮主，叫那青年为田相公，接下来就是一番谈话，王动渐渐听得明白了，这伙人原来是追踪着一对姓胡的夫妻而来，其目的是为了那对夫妻身上的一只“铁盒儿”，结果是装比不成反被草，被对方连砍上七人，这还是对方手下留情，若是不然，一个活口也不会留下。
不过这伙人并未因此就放弃，那对夫妻是要去往江南，这小镇乃是必经之地，故而这群人又先在此堵住了，王动越听越觉得熟悉，但始终想不起来这是那个场景，陡然听到这伙人提起“金面佛”，“苗大侠”等语，再联想起那对胡姓夫妻，顿时豁然开朗。
“我次奥，这不是雪山飞狐的剧情么？！坑爹啊。”
“金面佛”苗大侠自然就是苗人凤，而胡姓夫妻当是胡一刀夫妇，也就是雪山飞狐主角胡斐的老爹老妈！至于那姓田的，难不成就是田归农那货？
王动肃然起敬，这货可是给苗人凤戴了绿帽子的啊！而且一戴就是几十年，坑得苗人凤灰头土脸，当真是我辈表率。

第003章 胡斐
“对了，我记得雪山飞狐里是有红花会出场来着，胡斐还跟陈家洛交过手？！”【注】
“这些先不管，让我想想看雪山飞狐讲的是个什么故事呢？”
王动揉着眉心，依稀记得这个故事似乎是围绕一群人争夺李自成遗留的藏宝图而展开，而牵扯在故事里面的主要人物是昔年李自成的四大护卫“胡苗范田”，胡一刀，苗人凤，田归农以及那叫花子范帮主都是四大护卫的后人，不知因何原因而反目成仇。
大概还是财帛动人心，“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吧？王动不是很确定，不过田归农一伙人既然堵在这里，难不成这客栈就是胡苗两人决战的地儿？话说这场刀剑对决是要斗上好几天吧？最后两人是惺惺相惜，基情无限！只可惜胡一刀的结局似乎是被田归农下药害死了。
王动待了一会儿，见范田一伙人已聊得差不多了，当即退了出去，不一会儿，田归农一伙人进了大堂，叫嚷着上好酒好菜，不过许是大敌当前，他们的强援苗人凤还未到的缘故，一群人都是面色凝重。
王动待在厢房里，饭菜都是教掌柜送来，但却密切注意着田归农等人的举动。
这天傍晚，田归农等人正在厅上吃饭，一个汉子奔了进来，叫道：“来啦！”众人脸上变色，抛下筷子饭碗，抽出兵刃，抢了出去。
王动早听得动静，打开了窗户，由上面翻身轻巧的跃了下来，转到了客栈前，只见大道上尘土飞杨，一辆大车远远驶来。那大车驶到范田众人面前，就停住了。
范帮主叫道：“姓胡的，出来吧。”
来者果然正是胡一刀，王动精神一振，知道好戏来了。只听得车厢内一人说道：“叫花儿来讨赏是不是？好，每个人施舍一文！”
说话之间，咻咻连响，王动只看见黄光连闪，七八个来势汹汹的汉子啊哟、啊哟的几声叫，先后摔倒。范帮主，田归农两人武功较高，没摔倒，但手腕上还是各中了一枚金钱镖，手中一杖一剑，撒手落在地下。
才这么眨眼工夫，范田众人就全部仆街，“不给力啊，这群龙套党，尼玛还以为能有一场好戏呢！”王动哀叹的时候，田归农脸色大变，一声“扯呼”，带领着众人背起客栈内伤者，上马疾驰而去。
这田归农还真可谓高富帅一枚，临走之际还顺手甩了一只大元宝予阎基，阎基偷眼瞄了王动一眼，只见后者根本没有看他，目光只望着车门，他顿时嘘了口气，偷偷摸摸将元宝放进袖管里。
门帘掀开，车中出来一条大汉，虎背熊腰，魁梧异常，长着一张黑漆脸皮，满腮浓髯，头发却又不结辫子，蓬蓬松松的堆在头上，他一踏出车门，目光环顾，就询问起掌柜那里有医生。
“这就是胡一刀？我次奥，这货也太彪悍了吧！”王动暗自腹诽，学着电影里江湖人见面的礼节拱了拱手，含笑道：“可是辽东大侠胡一刀当面。”虽说胡一刀长得是有些对不起观众，但王动知道他并不是什么恶人，田归农等人三番几次拦劫，胡一刀能轻易将他们杀死，却都是略施惩罚，随即轻飘飘放了过去，便可证明这一点。
在王动看来，这胡一刀豪气是有，但这事儿却做得未免过于迂腐了，早已是生死仇敌，还发什么慈悲心肠，单这一点就为其将来被田归农毒死埋下了隐患。
肿瘤就是肿瘤，千万不要因为它太小，小得寻常时候根本感觉不到威胁就不放在心上，王动很不厚道的将胡一刀视作了前车之鉴，暗暗告诫着自己。
对了！貌似胡一刀死去时，其夫人也以身殉情了，胡斐是被平阿四养大的，平阿四？王动心中一动，那个癞痢头小厮？！
见是一少年，胡一刀倒也没小觑的意思，哈哈笑道：“大侠不敢当，小兄弟你好。”
“在下王动，胡大侠可是要找医生么？我这孙子就是！”王动指了指阎基，阎基闻言吓了一跳，满脸的苦色，连忙摇手：“不，不……”
胡一刀笑道：“小兄弟说笑了。”
“我可没有胡说，不信你问他。”
阎基只能咬着牙齿点头：“这是我姥爷，他、他辈份大……”
胡一刀闻言一愣，旋即看了看十三四岁模样的王动一眼，再看面色发苦的阎基一眼，不由得哈哈大笑。胡夫人路上动了胎气，此时临产在即，他催促着掌柜去找个稳婆来接生，又让阎基这跌打医生不要走开，好随时伺候！掌柜的听说要在他店里生产，弄脏屋子，自然老大不愿意，但见了胡一刀这副凶悍的模样，半句也不敢多说，可是镇上做稳婆的刘婆婆前几天死啦，掌柜的只得跟他说实话。
“稳婆死了！”胡一刀脸色一沉，摸出一锭大银，抛在桌上，道：“掌柜的，劳你驾到别处去找一个，越快越好。”
“又是一斤多的大元宝，果然不愧是大侠，深藏不露。”王动看了一眼，都快懒得吐槽了。
到了中午，掌柜还没回来，胡夫人就额头冒汗，哼哼唧唧的叫痛，胡一刀没法，只好让土鳖医生阎基来接生，一边又吩咐着厨房烧水烧汤，自己则在房间外踱来踱去，急切得好似猫抓在心上挠一样。
王动走了过去，安慰道：“胡大侠，不要着急，令夫人吉人天相，必然给胡大侠您诞下一个男童来。”不然，哪儿来的胡斐啊？
“哈哈，承小兄弟吉言了。”胡一刀勉强笑道。
王动道：“胡大侠，你在这里空着急也没用，不如去厨房催催，及早将热水热汤端来，免得待会儿慌乱。”
“对，对，对！还是小兄弟提醒得好。”胡一刀拍了拍额头，醒悟过来，连忙朝厨房走去，浑无早上时的威风气象。
“我与大侠同去吧！”王动见了一笑。
“小兄弟，我胡一刀也就一粗人而已，那里称得上什么大侠，你若不嫌弃的话，便叫我一声大哥就是，大侠大侠听得实在是瘆得慌。”胡一刀摆手道。
王动拱了拱手：“既是如此，当恭敬不如从命，胡大哥请了！”
王动，胡一刀两人走近厨房，忽然一阵哭声传出，抬头看去，正是那癞痢头小厮平阿四一个人躲在灶边偷偷的哭。
胡一刀被人称作大侠，实际上也是其为人豪气，喜欢急人所急，见此情况立即上前询问，平阿四只哭得厉害，不敢回话，待得胡一刀问得急了，他才哭哭啼啼的讲明了情况。
原来平阿四家里三年前欠了当地赵财主五两银子，利上加利，一年翻一翻，过得三年，已算成四十两。赵财主把他爹爹抓了去，逼迫立下文书，要把平阿四的娘卖给自己做小老婆，平阿四的爹爹不肯答应，被赵财主手下一帮狗腿子拷打得死去活来。
胡大爷听了很生气，说道：“这姓赵的如此横行霸道，本该去一刀杀了，只是我有事在身，没功夫跟他算账。我给你一百两银子，你去拿给你爹，让他还债，余下的钱好好过日子，可千万别再借财主的债了。”说着，果然回身去起了包袱，拿了五只大元宝合共一百两予了平阿四。
“原来是有这般因果，所以平阿四才会为了报恩，拼死养大胡斐。”
原本王动只知道平阿四收养了胡斐，却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如今才算搞明白了。
平阿四喜不自胜，连忙叩谢胡一刀大恩，王动却摇了摇头。
胡一刀疑惑道：“小兄弟何故摇头？”
“没什么，只是感叹这个世道之艰，恶人当道罢了。”
“哈哈哈，正是如此，所以胡某行走江湖，唯见一恶人便杀一人，看到做坏事的恶霸，都只一刀了账，久而久之，名字便被叫作了胡一刀。”
王动摇头道：“天下之间，恶人何其之多，胡大哥一人而已，能杀得了几个？人总是习惯欺凌比自己弱小的人来愉悦自己，只要这世界还有阶级，这世间不平便不会消失，善人难做，恶人却易。你愈软弱，则人愈欺凌，你愈退却，恶人愈是得寸进尺，终有一日将会退无可退……想要不被人欺负，那就让自己也变成恶人，那么恶人自然也就不会来欺凌你了，而当自己比其它恶人更强大之时，就可以制定规则，随意惩罚他们了。”
平阿四听得糊里糊涂，只觉得这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小爷”讲话十分深奥，胡一刀却是若有所思，问道：“小兄弟是红花会的人么？”胡一刀本就是李自成手下第一高手胡护卫的后人，对红花会也有不少了解。
王动笑了笑：“不是。”
见王动否认，胡一刀不再问。
待得未时时分，胡夫人终于顺利生产，诞下了一个男丁，胡一刀高兴得好像是一个孩子般直蹦脚，还将刚认识的“小兄弟”王动引介给胡夫人，王动打了招呼后，笑道：“胡大哥，你别顾着高兴了，还是先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对对对，你看我竟然忘了这事儿，夫人勿怪。”胡一刀一只手拉着胡夫人的手，一只手抱着孩子，脸上满是喜悦。
胡夫人刚生产，脸色略有些苍白，但眼神中透着明亮，嗔怒的看了胡一刀一眼，含笑看着王动道：“我见王兄弟仪表非凡，又难得如此有缘，能在这小小一客栈里认识，不如替这孩儿取个名吧？”
王动摆手推拒道：“这可不行，名字乃是父母所赐，我怎敢越疽代庖？”
“小兄弟，你可不要推辞了，胡某夫妇都是粗人，可想不出什么好名字来。”
推拒不过，王动苦笑着答应下来，略一沉吟：“胡大哥，大嫂，你们看取一个‘斐’字如何？‘斐’字意为文采斐然，胡大哥勇武非凡，将来这孩子长大了，自然也是武艺高强，再添一‘斐’字，当是文武双全。”
“胡斐，胡斐……斐儿，小斐儿……”胡一刀夫妇喃喃念了几声，对视一眼，喜道：“果然好名字。”
……
注：胡斐与陈家洛交手是在《飞狐外传》中，陈家洛，霍青桐等红花会一行人前往拜祭香香公主，路遇胡斐，胡斐误将陈家洛当成乾隆而交手！最终以胡斐略逊一筹落败！主角只看过飞狐，书剑一些影视剧，故而一知半解，后面也是如此。

第004章 刀剑决
胡夫人顺利生产，诞下小胡斐，胡一刀兴致很高，在大堂连连叫人上酒摆宴，还捧出了一大堆银子来，客栈上下连同打杂的，扫地的，烧火的小厮都各有打赏。
“小兄弟，你我一见如故，还替我孩儿取了个好名，胡某准备了一份薄礼，请你务必收下。”胡一刀推出一个木盒，对王动道。
王动打了开来，顿时满眼生光，都是金珠银宝，看得阎基众人大是垂涎。
“胡大哥，这份礼物实在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胡一刀佯作生气：“小兄弟可是觉得胡某鄙俗不堪？”
他见王动脸色如常，没有丝毫贪恋，心中却是大为欣赏，事实上，若是换在现代社会，王动得了这许多金银珠宝，怕是做梦都要笑出声来，只是入了这武侠世界里，世上最不值钱的一种东西只怕就是金银财物了，只要有了深厚的武功，天下财物都是予取予夺，无须太多，够用则可。推拒不过，王动当即收下。
胡一刀欣然道：“小兄弟，今日乃是胡某平生最高兴的一日，你可得陪胡某好好痛饮一番，不醉不归。”说罢，他大手一挥，拍开酒坛上的泥封，看着面前的酒杯却是一皱眉，叫嚷道：“取大碗来。”
王动前世为了工作上的应酬，那也是练出了一幅海量，古代酿酒工艺上还无法跟现代相比，酿不出高度烈酒，不过喝得多了，也是头晕目眩，喝到二更时分，王动已是撑不住了，胡一刀却仍是神采奕奕。
他不由得一声苦笑，告罪一声，走到客栈外吹风醒脑，南边忽然传来马蹄声响，一共有二三十匹马很快的奔近来，到了店门口就止住了。
王动看去，足有二三十条汉子，个个身上带着兵刃，一群人都以一人马首是瞻，这人身材极高极瘦，宛似一条竹篙，面皮蜡黄，满脸病容，背着一个黄布包袱，包袱上却用黑丝线绣着七个字：打遍天下无敌手。
全称是：天上地下，唯我一人独称尊；古往今来，打遍天下无敌手。
在王动看来，却是太过于目中无人了，纵观金书，假如真要寻一个人出来，怕也就越女剑阿青能勉强称得上。
王动知道看戏的时候又到了，连忙进了客栈，这时候胡一刀也听到了马蹄声响，朝外看了一眼。
苗人凤入了客栈坐了下来，他带来的人则全都拍成一列，瞪着胡一刀看，当此时，胡苗两人闷声不响的各自喝了十多碗酒，陡然“哇”的一声，小胡斐在厢房里大哭起来。
胡一刀手一颤，“呛啷”一声，酒碗落在地下，跌得粉碎。苗人凤冷笑三声，转身出门。带来的人一齐跟出，片刻之间，马蹄声渐渐远去。
我次奥，又早泄了！
王动傻眼。
他在这个世界仅能待一个月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把握住，若非早知道这场对决势不可免，他早就闪人远去了！
来了苗人凤这个前所未有的劲敌，胡一刀再无饮酒的兴致，跟王动说了一句，径直回了厢房。
接下来王动一边密切关注着事态发展，一边苦练《三河心法》，积蓄内气，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靠着内力打几个普通人还行，但想要跟武林人士争斗还得学些拳脚兵刃上的工夫。
翌日清晨，苗人凤派人送来战帖，双方约定明日决战。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苗人凤，田归农以及范帮主并几十人联袂而来，范田两个龙套朝着胡一刀叫嚣起来，威胁着交出藏有藏宝图的铁盒，胡一刀却是不予理睬，与苗人凤对饮几碗，说了一会儿话，竟是互相钦佩，随后两人默契的出了客栈，在一片空地上站定，亮出了刀剑，互相斗了起来。
王动穿越过来后，武学天赋极高，又有过目不忘之能，早就打定了主意偷师，若是那种需要独门心法乃至特异运气行气法门的武学，他就是看上一百年，那也就是学个样子，可如今这时代里，武学式微，武林人士的争斗多是精妙招法取胜，纵是胡一刀，苗人凤这两位当世一等一的高手也不例外。
他选了个极佳的观战位置，便看到胡一刀，苗人凤刀来剑往，各是以胡家刀法，苗家剑法攻向对方，见招拆招，身形在场中腾挪转移，步法迅捷，足足斗了有一刻钟，竟然刀剑没有相交一次。
又斗了半刻钟，两人兵刃倏地相交，胡一刀掌中之刀非是凡物，苗人凤的精铁长剑“呛啷”一声被削为两截，田归农当即解下自己佩剑丢向苗人凤，胡苗两人再斗数合，胡一刀一刀甩出，当的一响，又将长剑削断了。
见此情况，胡一刀不愿意依仗兵器之利取胜，向田归农借了一把寻常的钢刀，再次与苗人凤相斗。
这一次兵刃上扯平，胡苗两人终于可以畅快一战，王动凝神看去，胡一刀刀法大开大合，刚猛凌厉，一刀劈出，带起一股强悍的劲风，苗人凤则是剑法如疾风骤雨，绵绵不绝。
一刚一柔，竟然是斗得旗鼓相当。
当当当当当当……
刀与剑不知在半空中多少次碰撞，绽裂开星星点点的光火，兵刃上都崩开了一道道口子。
削、抹、钩、剁、砍、劈、挑、断、刺……各种刀招，剑招一一呈现出来，王动目不转睛，心下默记。
忽地田归农拉开弹弓，趁着胡苗两人斗得难分难解，一连串弹珠突然往胡一刀上中下三路射去，胡一刀哈哈一笑，将钢刀往地下一甩，苗人凤却是脸色一沉，长剑挥动将弹子都拨了开去，对田归农大声呵斥起来。
田归农紫胀了脸皮，怒目向苗人凤瞪了一眼，溜出门去。
苗人凤浑不在意，拾起钢刀，向胡一刀抛去，说道：“咱们再来。”
王动却是皱了皱眉，他知道胡一刀是被田归农下药毒死的，这几日里，他与胡一刀也算有了几分交情，再则更收了其一份厚礼，于情于理，也不能让田归农得逞。
当下他去了厨房，找到了癞痢头平阿四，交待他注意厨房的人进出，若有可疑人等，立即来通报。
交待了这件事，王动再次回到前院，胡苗两人又斗了起来，直打到中午，两人默契的罢手，饮酒吃饭，饱餐一顿后继续再打。
翻翻滚滚，直斗到夜色朦胧，也不知变换了多少招式，兀自难分胜败。
当下胡苗两人约定明日再战，有一夜的工夫，王动也正好有时间来消化演练记下来的刀招剑法。

第005章 剧毒
胡一刀，苗人凤又斗了两天，依然难分胜负，但是这两天里胡苗两人尽展一身所学，胡家刀，苗家剑翻来覆去每一招每一式都不知道使了多少遍，却是让王动尽数学全了。
他白天堂堂正正观战偷学，晚上便待在厢房里，以竹筷化为刀剑演练刀法剑招，想到真正的高手一刀挥出或是一剑刺出都是劲气迫人，单凭气势都可压垮对手，王动顿时又在演练刀法剑法时将真气运转向掌心，最初之时还十分不适应，但练了几十遍后，果然每一招都威力倍增。
王动勤修苦练，从夜间练到凌晨天光渐亮，到得此时，再次演练那十八个套路，修行《三河心法》，半个时辰下来，内气自生，那怕一夜没有安睡，也是精神抖擞，浑无倦意。
苦练两夜，非但刀法剑招越发熟练，就是内力也增涨得比寻常时候要快了些。
不过，毕竟不是手把手亲授，在刀剑的某些转圜关节上，王动一直用得不甚得法，显得极是别扭！
胡苗两人斗了多日后，越发投契，只觉得恍似遇见平生未逢之知己，这一日又是不分胜负，天色将晚，苗人凤竟不离去，而是打算留在客栈里与胡一刀痛饮美酒，抵足而眠。
王动正在房间里思索，便听得胡一刀，苗人凤毫不避讳的大声谈论武功，这平安客栈本就是镇上的一个小客栈，又破又旧，板壁也就起个阻挡视线的作用，当即王动就将这交谈清清楚楚的听在耳里。
苗人凤将苗家剑的精要，一招一式讲给胡一刀听。
胡一刀也把胡家刀法倾囊以授。
王动听得入神，不知不觉间，许多原先弄不明白，使得不甚灵光的关卡竟是豁然开朗，他又听了一会儿，忽然一拍额头：“有病啊，哥又不是做贼，干嘛偷偷摸摸的！”
当下，王动提了酒壶，打开了房门，蓦然便见得一人将耳朵贴在胡苗二人厢房外的窗边偷听，定睛一看，竟然是阎基，阎基吃了一惊，支支吾吾的要解释，王动大步上前，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又是一脚飞起，将其踹得跌飞出去，“滚！”
阎基脸色仓惶，落荒而逃。
王动自嘲一笑，想到自己方才在隔壁房间偷听，似乎跟这阎基也没什么两样，房间里胡苗二人早听得动静，门“咯吱”一声打开，伸出胡一刀那一张虬髯满布的脸来。
“胡大哥，苗大侠，我在隔壁听得两位喝酒论武，心痒难耐，不知可否进来请教一番？”王动扬了扬手中的酒壶。
胡一刀哈哈大笑：“王兄弟来得正好，请进来吧。”
苗人凤却是默不作声的干了一碗酒，似是为王动这不请自来，打扰他与胡一刀的基情而心中不快。
“不请自来是为过，在下自罚一碗。”王动进入房间，倒上一碗酒干掉，又提了酒壶给胡苗二人满上一碗，再给自己添了一碗，说道：“苗大侠，我有一事不解，想向你请教。”
苗人凤本不欲搭理，只是碍于胡一刀面上，淡淡道：“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这几日里观战，见苗大侠的剑路，门户严密，环环相扣，分毫破绽不漏，只是为何要在使这一招之前，背心却必定先要微微一耸呢？”
王动不知招数名字，便自筷筒里抽了一根竹筷，以竹筷为剑，手腕转动，竹筷刺出，演练了这一式见招。
苗人凤一见之下，面色讶然。
胡一刀愕然道：“这一招是提撩剑白鹤舒翅，以攻为守，刚中见柔，狠辣得紧啊，我几番思虑，也是不能破之，只能以穿手藏刀、进步连环刀、缠身摘心刀这些招式反击。”
“胡大哥你跟苗大侠正面对战，自然见不到，但我在旁观战却是看得分明，当胡大哥使这几招刀法时，苗大侠以提撩剑白鹤舒翅应对，皆是先耸了耸背。”王动又以竹筷为刀，演练了几招胡家刀。
“果有此事？”胡一刀看向苗人凤。
苗人凤定睛瞧了王动一眼，叹道：“先父教我剑法之时，督促极严，当我十一岁那年，先父正教到这一招，背上忽有蚤子咬我，奇痒难当。我不敢伸手搔痒，只好耸动背脊，想把蚤子赶开，但越耸越痒，难过之极。先父看到我的怪样，说我学剑不用心，狠狠打了我一顿。这件事我深印脑海，自此以后，每当使到这一招，我背上虽然不痒，却也习惯成自然，总是耸上一耸，小兄弟当真好眼力。”最后一句话却是对王动说的。
王动道：“我也只是凑巧瞧破而已。”
苗人凤却摇了摇头，他见王动方才以竹筷化剑，连使苗家剑法‘提撩剑白鹤舒翅’一式，复又化为胡家刀法中几招厉害杀招，出手行招之间好似练了几年一般，竟然十分熟练，唯一欠缺的也就是几分精纯火候了，实难让人相信这不过是几日观战看来，虽然他面色如常，心中却十分惊叹。
在江湖中，偷师是学武人的大忌，但一来王动全无掩饰之意，反而显得光明磊落，二来胡苗二人也非寻常武师，心胸颇为开阔，若是不然也不会互为仇敌立场下仍是惺惺相惜，互相倾囊相授了。
胡苗两人都是当代一流高手，江湖之中对手罕逢，巴不得能再造就一个劲敌出来，故而见得王动学去了胡家刀，苗家剑，非但没有发怒，反而是见猎心喜，胡苗两人蓦然对视了一眼，极有默契的干了一碗酒，随后胡一刀手掌往桌上一拍，哗啦！那一整个筷筒“砰”的一下子跳了起来。
半空中竹筷散作一团，胡苗两人各自伸出一只手来，取了一支竹筷，倏然朝王动攻了过来。
胡一刀使的是苗家剑“迎门腿反劈华山”，苗人凤则化出了一记“缠身摘心刀”。
王动见状，哈哈一笑，背脊一躬，好似背负长剑瞬息出鞘，一记苗家剑法封杀了过去，他不知剑招名字，苗人凤却是眼睛一亮：“好，这是冲天掌苏秦背剑，乃是苗家剑中的杀手锏之一，也被你学了去，学得好！只可惜这一招只有两分火候……”
苗人凤说着竹筷一划，啪！王动手中的竹筷立即被削断成两截，胡一刀笑道：“苗兄这一手纵横螳螂刀使得出神入化，纵是胡某使来也不过如此了，佩服佩服，不过我却不能眼看你以大欺小。”
砰！
胡一刀以竹筷封住了苗人凤的攻击，王动扬手又取了一支竹筷攻了出去。
王动三人便坐在凳子上，在这方寸之间展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坐斗，三人斗得毫无章法，这个朝那个递一记刀招，那个向这个攻一记剑招，一派乱斗的景象，三人里自是以王动最弱，不过每当他撑不住时，胡苗两人都会减弱攻势，给他喘息缓解的时机。
王动忽而使出剑招，忽而刀招，最开始时变化之间还十分生涩，逐渐的便变得流畅起来，刀法剑招转换不停，若换了普通的江湖人士，早被这怪招弄得手忙脚乱了，但胡苗两人都对互相招法知根知底，应付起来自是轻而易举，只是心中却满是讶异，如此武学天赋实是让人惊叹。
接下来三天，王动白日观战，入夜则向胡苗二人请教，王动的招法越发纯熟，精进之神速让胡一刀，苗人凤都是又惊又叹。
这一日，已是决斗的第七天，胡苗二人仍是难分胜负，胡一刀道：“苗兄，经过这六天的切磋，你我的武功相互都已了然于胸。这样吧，我使苗家剑法，你使胡家刀法，咱俩再决胜负。不论谁胜谁败，都不损了威名。”
当下互换了刀剑，翻翻滚滚，又战数百回合，两人招数越发纯熟，但是这一场斗起来凶险之处也是远胜前几日了。
王动站在场外观战都是捏了一把汗，忽地见另外一边观战的范田等人中，田归农双手握拳，脸色好似十分紧张，王动不由得一皱眉头，在记忆里胡一刀是被田归农毒死的，只是这几日他始终注意着田归农动静，又吩咐了平阿四，却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正想着的时候，“呛啷”一声，苗人凤一刀斜挥，在胡一刀胳膊上划破了一道口子，而苗人凤则被胡一刀一脚踢中腰部，整个跌倒在地，半晌爬不起来。
范田等人抢扑过来，胡一刀哈哈大笑着将他们扫开，亲自将苗人凤扶起，才说得几句话，胡一刀突然双膝一软，跪倒了下去，苗人凤大吃一惊，但见胡一刀头一垂，竟然死了。他脸颊渐渐转成紫色，竟是中了剧毒之象，苗人凤忙撕开他的衣袖，但见一条手臂已肿得粗了一倍，伤口中流出的都是黑血。
“什么？！原来是兵刃上淬了剧毒。”
王动对剧情一知半解，一直以来都以为剧毒是下在酒菜里，现在才知竟是在兵刃上抹了剧毒。
另一边胡夫人抢了上去抱住胡一刀尸身，对苗人凤说了几句话，将小胡斐托付予了苗人凤照顾，拾起了地上的钢刀。
“住手。”胡夫人以身殉情的事儿，王动是知道的，早有准备，一脚挑起了地上的长剑，接在手中便挑了过去。
谁知胡夫人将刀一拍，“砰”的将长剑弹开，横刀在颈中一割，立时死去。

第006章 断子绝孙
“该死。”
王动顿时明白过来，他是被记忆误导了，一直只注意到了田归农，却忽略了身边，此刻豁然想通八成是田归农收买了阎基，使得后者在胡苗二人兵刃上抹了致命剧毒，无怪乎最初之时听得阎基姓名时有些印象，因为此人在剧情里本就该占了不小份量。
嗖！
长剑被拍得弹起时，王动手腕一转，一剑杀向了田归农。
异变突起，田归农脸色剧变，剑上涂抹之剧毒乃是其天龙门独一无二的秘制毒药，武林人物闻名丧胆的“追命毒龙锥”就全仗这毒药而得名，而且还混上了毒手药王的药物，见血封喉，狠辣无比。
田归农乃是始作俑者，知道厉害，他不敢硬挡，只得慌忙后退，陡然将身边一条汉子推了出来，挡住了这一剑，这汉子立时脸色发青，瘫软在地。
“你干什么？”田归农大叫起来。
王动冷笑一声，并不答话，一招“沙鸥掠波”进步，又杀至田归农眼前，后者心胆俱裂，眼眶充血：“我命休矣。”
“当！”
一声脆响，却是苗人凤以刀封来，挡住了这必杀一剑。
“小兄弟，你为何要杀他？”
王动冷冷道：“你自己问问你这个好兄弟他做过什么好事吧？”
正在此时，厢房里小胡斐忽然大声啼哭起来，王动神色一动，立即赶了过去。
就跟原著的发展一般，阎基趁着胡一刀夫妇死去，冲进厢房窃取铁盒儿，拿到了胡家拳经刀谱，却冷不防被平阿四打了闷棍。
平阿四抱着小胡斐，夺过拳经刀谱，但是他心慌意乱，竟没有发现已将拳经刀谱前面两页撕了下来，留在了阎基手中，而当平阿四抱着小胡斐溜出后门，又正好迎面撞上了田归农。
正是如此，王动一进房间，只看见了昏倒在地的阎基。
“喂，小癞痢，把孩子抱回来！”忽然，田归农咒骂的声音自后面传来，王动当即取了桌上宝刀，砰！撞破窗户，穿窗而出，正好看见十几米外田归农追赶着抱着小胡斐的平阿四。
“田归农，你找死。”王动左手是胡家宝刀，右手是抹了剧毒的长剑，他抖手一甩，便将长剑朝田归农射了过去，后者慌忙一退，避开长剑攒射，眼见距离要再次拉开，田归农拔剑而出，一剑将平阿四手臂斩下，又飞起一脚踢了过去。
王动此时已赶了过来，那平阿四被斩断手臂，又被踢得飞去，发出一声痛吼，竟然将小胡斐丢了过来，自己却翻滚着飞入了一旁喘急的河流里。
王动伸手接住了孩子，朝河流上看了一眼，这水流量极大，他还没有在可能牺牲掉自己的情况下仍去救人的觉悟。
“小畜生，不想死就把孩子给我。”
田归农方才差点让王动杀死，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他并没有因此就对王动产生畏惧心理，在他看来，刚才只是自己没有防范罢了。
“找死！”
王动将孩子放下，宝刀斜指地面，迎着田归农就杀了过去，这是他的第一战，但是王动没有丝毫害怕，反而觉得热血沸腾，刀握在手中就有一股气势攀升，蹬蹬蹬，倏然十几步已冲到田归农身前，长刀一挥。
田归农混过黑道，烧杀抢掠都做了不知多少件，自然也有一股狠厉的性子，面临这气势夺人的一刀，他竟也是丝毫不退，长剑一振，封了上去。
转眼间就拆了七八招，田归农心中暗惊不已，“胡苗范田”四家乃是百年世仇，互相之间了解甚深，他一眼就认出王动使的乃是胡家刀，正要以厉害招数破解时，王动长刀一变，背脊一躬，化成了一招“冲天掌苏秦背剑”，苗家剑中的杀手锏。
呛啷一声，田归农掌中长剑被削成两截，王动又是一脚飞踹，暗运内家真气，砰！踹在了田归农腰间，他立刻跌倒在地，爬不起来。
王动大步上前，长刀一扬，哧！田归农一条右手臂顿时飞起，他痛得脸色煞白，但这时候却表现十分硬气，竟咬着牙齿大吼：“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吧。”
“杀你的人不是我。”王动冷笑一声，宝刀一转，砰！刀背敲在了田归农腿骨上，咔嚓一声，顿时被敲断了。
斩了田归农一条手臂，又敲断了其一根腿骨，王动忽地心中一动，长刀一划，“啊！”田归农一声惨叫，胯下染起了层层鲜血，这个时候田归农面如死灰，昏死了过去。
“让你妹的给人戴绿帽，特么的这种喜闻乐见的事儿，哥还没做过呢……”
王动才不会承认自己是羡慕嫉妒恨呢。
呼啦一声，就在这时候，苗人凤，范帮主一群人终于赶了过来，苗人凤被胡一刀踢中腰上，受伤不轻，此时走动起来姿势颇为怪异，这群人一赶过来，见着田归农的惨状，除苗人凤仅眉头一皱外，其他人都是心头火起。
几个汉子奔过去察看田归农，还有几个人呛啷拔刀杀向了王动，王动将刀一挥，一招横断西岳，直接将所有人兵刃斩断，又是一挥，劲风扑面，吓得这几人骇然后退，叫骂起来。
“依仗宝刀之利，你算什么英雄好汉。”
“是好汉的就不要用宝刀！”
不用宝刀？王动冷笑一声，“你们这群龟孙子仗着人多围攻我一人，还有脸提什么英雄？废话休提，想死的尽管上。”
那一边，在一群汉子又掐又捏下，田归农终于清醒了过来，一醒过来就发出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嚎，疯狂咆哮起来：“杀了他，你们给我杀了他……”蛋碎了一地，命根子都被斩了，田归农几乎是要崩溃了。
范帮主一记手刀再次打晕了田归农，看着王动怒道：“看你小小年纪，下手竟然如此之狠辣？”
即使是苗人凤也是眉头大皱，脸色不善的看了王动一眼，在江湖里教人断子绝孙，这简直是比夺人性命，杀人父母还要毒辣残酷的手段了。

第007章 一怒拔刀
王动很不爽，其他人看哥们不顺眼也就是了，你苗人凤竟然也给咱脸色看，真是活该被戴绿帽，本来王动还想提醒他一下来着，现在却也懒得理会，搞不定少了个田归农，还有个赵归农，李归农……
随它去吧，反正跟哥没有一毛钱关系。
说起来他也就是与胡一刀夫妇认识几天时间而已，交情倒也未必有多深，之所以对田归农下手，也不过是尽一份心意罢了，而不杀他，却是留给了将来的胡斐。
冤有头，债有主！
这种杀父之仇更是无须外人过多插手，至于将来胡斐能否报得了仇，却跟王动关系不大了。
“这孩子乃胡一刀之子，叫做胡斐。”王动看了苗人凤一眼道：“苗大侠，胡夫人临死托孤，将他托付予你照顾，我现在便将他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将他养育成人。”
说着，将孩子交到了苗人凤手上，自己则转身即走。
范帮主将手一扬：“你想逃么？”
王动看着他嗤笑一声，长刀往下一劈，范帮主抽身闪向一侧，他手中虽有青竹杖，可王动手中之刀锋利无匹，连精铁钢刀都是一斩就断，区区青竹杖那里能抵挡。
“呵呵！”看着闪向一边的范帮主，王动轻笑一声，径直入了客栈，不一会儿便拖着一个人下来了，一甩手丢在了场中，正是阎基。
苗人凤不解其意。
王动懒得多说废话，直接一刀斩了下去，斩掉了阎基右手食中二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醒过来了，还敢装？再装一个信不信我把你手指一根根剁下来。”
阎基眼泪鼻涕狂飙，痛得满地打滚。
“有什么疑问，你就问他吧！”王动说道。
“小爷，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啊……”阎基还想抵赖，王动刀背敲了下去，有了田归农那次的经验，这次使得极为顺手，清脆的骨骼碎裂声起，阎基腿骨也被敲断了。
“再说一个不知道，下次我再打断你另一条腿。”
阎基果然老实了，很快交待了受到田归农指使在刀上抹毒的事情，除此之外，竟然还另有收获，一是胡苗范田四家上代结仇的缘由，二是苗人凤之父羽田相公之父死因，三是关于闯王军刀之事。
胡苗两人之所以不得不生死相搏，其矛盾便是在第一，第二件事上，但这两件事本就是个大误会，胡一刀曾将缘由告诉阎基，命阎基传达给苗人凤，可惜却让田归农挡住了。
一切至此，真相大白。
王动冷眼旁观了一会儿，见得苗人凤脸色难看，忽而愤怒，忽而叹息，他冷笑一声，径直入了客栈，要了一坛好酒，在桌上摆上三个大碗，全部斟满，王动举起酒碗朝左右一敬，一饮而尽。
一日后，一座新坟前。
王动将一坛酒洒在坟头上，旋即拱了拱手，“苗大侠，后会有期了。”
说罢，王动几步纵上了左近一匹马背上，扬鞭打马，哒哒作响声中，绝尘而去。
他没去问苗人凤如何处置田归农，阎基等人，这对于他已经没有价值。
苗人凤站在坟前，没有去看王动那怕一眼，他一碗接一碗灌着酒，叹息良久。
王动纵马驰过平安客栈门前，一双眼睛怨毒的看着他离开，缺了食中二指的右手哆哆嗦嗦自怀里取出两页残谱，捏得死紧，一瘸一拐的转身离开，苗人凤自恃英雄好汉，根本不屑于对毫无还手之力的阎基出手，再加之阎基痛哭流涕的忏悔，哭天喊地的求饶，且罪魁祸首终归不是阎基的缘故，苗人凤只是略作惩戒就放过了。
马蹄狂奔，不一会儿便要跑出安平小镇，忽地一阵哭嚎喧闹声传来，王动一拉马缰，马儿掉转脖子朝动静传来的方向的跑去。
在一众看客的围观中，王动看见几条家丁打扮的汉子将一人打翻在地，连踢带踹，还有几个家丁架着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
王动一眼就认出，那被打翻在地的正是平阿四的爹爹，那妇人自是其娘亲。
那一日，胡一刀给了平阿四一百两银子，让其还了赵财主的借贷，第二日，这平家夫妇便上门来叩谢了胡一刀恩德。
这一对夫妻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根本招架不住穷凶极恶的家丁，平老爹痛得干嚎起来，那妇人则是连连求饶，哭哭啼啼。
“不要打了……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他了！我们不是已经将银子还给赵老爷了么？”妇人哭嚎起来，“为什么啊，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们……”
“呸，你们家穷得叮当响，哪里来的银钱还账？恰好日前赵府上招了贼，失了不少银子，我看那贼就是你们……正好抓了你男人去见官……大棒之下，不愁他不招认。”一个庄丁冷笑起来。
“不要，不要抓他，我们不是贼啊。”那妇人泪流满面，连连哀求。
“你说不是贼就不是贼啦？赵老爷宅心仁厚，他说了，只要你把这卖身契给签了，做他的小妾，那这见官的事儿自然也就好商量。”又是一个庄丁嬉皮笑脸说：“我说娘子，赵老爷府上钱财万贯，你做了他的小妾，吃穿不愁，富贵荣华，可不比跟着这个泥腿子一辈子吃苦受罪强上百倍……”
一个庄丁劝诱，一个庄丁则恶狠狠威胁起来：“小娘子，你还是老老实实的签了这契约，不然你能等，这泥腿子却等不得……别不知好歹，最终落得大家都不痛快……”
那妇人终于绝望了，仰着天干嚎起来：“老天爷啊，老天无眼啊……这青天白日，怎就让恶人当道……苍天啊！”
围观的许多人看得都是摇头，那赵老爷乃是本镇乡绅，跟官老爷勾结在一起，谁能奈何得了他？还有些人更是一旁劝解妇人，说着跟了赵财主的好处若何若何。
一群赵家庄丁哈哈大笑，尽露嚣张跋扈之态。
呛啷一声，王动拔刀出鞘，刀光斜指，映着熠熠寒光。
“苍天不管我来管，天若无眼我来收，放眼天下，可有一人不能杀？”
横刀于胸前，王动哈哈大笑，笑声突起，引得人人侧目，竞相将目光投了过来。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放歌长吟，王动狠狠一拍马背，纵马而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了出去。
人群惊呼起来，竞相散开，与此同时，那一匹奔马冲进了人群，所有人都看到，一个少年一边大笑吟诗，一边挥刀。
一道道刀光猛的在许多人眼里闪过，刺得人双眼发痛，随即一片殷红花朵朝着四面溅射，伸手一摸，顿时一片尖叫响起，竟然都是溅射过来的血。
“杀人啦！杀人啦！”一片的尖叫仓惶，人人逃窜。
“杀人啦？！一怒拔刀，当街杀人，不亦快哉！”
“千古艰难惟一死，这话没错，但若是教别人死，那就太容易了！杀戒难破，却也不过如此？”
回过神来，地面已伏尸八九具，全都是一刀毙命。
王动哂然一笑，都说杀人之后会有不适感，他却只觉得痛快淋漓，究竟是自己心理变态还是天生就适合混江湖？这都无所谓了。
有两名庄丁站得较远，成为了漏网之鱼，早已吓得脸色煞白，哇哇大叫的狼狈逃窜，只恨爹娘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
王动单刀脱手飞出，嗖！自一人背心插入贯穿，在这庄丁还没倒毙之际，王动催马上前，伸手将刀拔出，追向了另一人，还隔着十几米远，这最后一人眼见得无法逃命，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哭爹喊娘的求饶。
“饶你命可以，带我去赵府。”
刀架在脖子上，不得不从，不及片刻，已到了一座府邸外。
王动刀未出鞘，“咔嚓”连续四响，刀鞘敲断了引路庄丁的四肢，啪的一下子摔倒在地，痛得晕死过去。
半个时辰后，整个安平镇上的人都看到赵府上空浓烟滚滚，大火蔓延不止，赵府内一阵呼天抢地的哭嚎声音，有人看到在烟尘弥漫中，一骑绝尘，直往县府而去。事后有人统计，除老弱妇孺外，赵府上下自赵财主起总计死十三人，伤十八人，其中十一人缺胳膊断腿，乃是严重伤残。
半日后，县府衙门大火，县令曾有德的头颅被人发现挂在了衙门那块“明镜高悬”的牌匾上，死伤衙役十五人。
一日之内，本县乡绅赵财主被杀，县令曾有德被枭去头颅的消息传出，瞬即震动了全县上下，在大火扑灭后，在现场都发现一行血染大字：杀人者王动是也。
七品县令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都是朝廷钦命，就这样被割了脑袋，这纯粹就是向当朝挑衅了，消息很快就上报到了知府衙门，沧州知府吴启发怒斥：“这帮江湖中人无法无天，目无君上，竟然敢擅杀朝廷命官，简直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他是要造反么？”
官员乃朝廷钦命，杀官等若造反，这是要诛九族的事情，更是直接挑战官员群体的神经，故而红花会在各地活动，但真正出手直接击杀官员的事件也是少之又少。
三日之内，一张张通缉榜文雪花般飞向了沧州府各地。
王动之名，迅速在沧州地界流传开来。
这个时候，王动已出了沧州府，沿路北上。
……
“啊！”
平阿四大叫一声，在剧痛中醒转过来，却是躺在一艘船上，原来给人救了上来。
船上一位大娘说道：“阿弥陀佛！总算醒过来啦，你已经昏睡了四天五夜。”
“孩子我在落河前丢给了王小爷，有他们照顾，我就放心了，只可惜胡大爷那么好的一个人……”
半个时辰后，平阿四踏上船艄，摸着已包扎好的断臂处，又是一阵剧痛，偏偏脑袋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王小爷说得没错，好人没有好报，恶人只会怕恶人，要惩罚恶人就得变得比他们更凶恶。”
他喃喃念叨着，忽地摸了摸怀里，在那里正躺着胡家的拳经刀谱。

第008章 沅芷
王动已知自己被沧州府通缉，但他丝毫不担心，天地如此之广阔，只要不被兵马围住，那里不能藏身？而且以这个时代的效率，除非乾隆亲自下令，否则根本不可能做到全天下通缉，当然还有最重要一点，王动曾去看了墙上贴的通缉告示，那画影图形纯粹是坑爹啊！
胡须拉碴，豹头环眼，黑脸大汉！
你妹的哥有那么挫么？还用的兵器是丈八蛇矛？！
我了个次奥，歪楼也没必要歪成这副模样吧？确定通缉的不是燕人张翼德？！
王动自是不知，在满清朝廷里也藏了不少反清人士，这些人地位虽未必有多高，但多多少少都掌握了一些渠道，一知道王动斩杀清廷官员，直接将其视作同道中人，这个歪曲一下，那个再涂一笔，到得后来直接就成了糊涂账，若是真照着那画影图形还能抓得到人，直接就可以给跪，大呼三声：大人真乃神人也。
出了沧州府境内，王动一路北上，途中但凡遇到武馆或是道场，讲理的便以以武会友的形式前去切磋，蛮横的则直接登门挑战。
他武学天赋奇高，短短时间里已将胡家刀，苗家剑练至得心应手，再依仗着手上这柄宝刀，除了江湖上一些成名多年的好手外，寻常武馆根本找不到什么对手，以至于短短十数天里竟连挑二十余家道场，靠着偷师得来的拳法就有查拳，五行拳，通背拳，鹤拳，螳螂拳等，除此之外还有谭腿，无影腿，铁砂掌，八卦掌，大力牛魔掌等技法。
虽说单听名字就知道是大路货，但王动学拳，学的不是这些武师技法中的长处，而是琢磨着他们的短处，一路上，他且走且行，早也思，晚也思，纵是骑在马背上也在思考着这些拳脚功夫上的破绽，然后自己再琢磨法子该如何避免，不知不觉间，拳脚功夫也是大有长进。
要说最值得在意的还是他无意间得到的一门轻功身法，这门身法乃是他从一拦路强盗身上获得，那名强盗武艺平平，但步法迅捷，转折滑溜得好似一条泥鳅一般，王动缠斗了足足一刻钟，竟然也只削破他几片衣襟，最后还是这名强盗自己气力不济，被王动擒了下来。
一番逼问后，便获得了这一门轻功身法，而这身法竟然也是大有来头，其名为“神行百变”，乃是明末铁剑门木桑道人所创，当时号称天下轻功之首，木桑道人后来传给了九难，即长平公主。长平公主又教给了韦小宝，在鹿鼎记中韦小宝无丝毫武功，凭着这神行百变却是屡次脱险，可知此身法非同一般。
虽不知这神行百变为何被这一强盗学得，王动却是大喜，他如今武艺小有所成，但碰上高手难免不敌！正欠缺一种逃命的身法，这神行百变正是适逢其时，当下心怀大悦下，不但轻飘飘的饶过了那名强盗的性命，还顺手打赏了几锭大银。
胡一刀赠送了一大盒子的金银珠宝，王动一则不知道能否带回去，二则就算能带回去，在三河帮里也是无处去藏，反倒给自己惹来麻烦，自然是花钱如流水，一路过来，衣食住行尽数都是五星级享受。
尤其是为了滋补身体，更是走一地补一地，每到一地率先就找到当地最好的医师，开一大堆滋补元气，恢复气血的大补之物，什么千年人参，百年何首乌，鹿茸，当归，冬虫夏草等等！再让老医师以秘制手法熬出大补汤药服用。
王动修炼了内家真气，炼精化气，倒也不怕虚不受补。
身体一日日的壮实起来，就连身高也长了五、六厘米，总算像个十四五岁的年轻人了！
待得进入陕西境内时，王动偶有所感，打坐一夜，内气一鼓作气的冲破屏障，终于晋入了后天境第二层，此时距离回归尚有六七日工夫。
一个月时间便从手无缚鸡之力练到后天境二层，这种速度不能说慢，毕竟在另一个世界里，“黑面神”马庸便是觉得那个叫做丁璇的女孩能在一个月里修到后天境第一层，这才对她刮目相看，直接吸入正式弟子行列。
不过，在王动心里，根本就不是跟这个什么丁璇比，他的对比对象是一大堆开了超级外挂的主角，段誉，虚竹够碉堡了吧？直接从普通人行列进化为顶尖高手，可是还有更碉堡的，寇仲，徐子陵由修炼《长生诀》起，直接后天返先天，别人修炼都是从后天境界开始打磨，这俩货直接就是先天起步，但再跟开了《战神图录》挂的传鹰比，寇徐也不算什么了！
相比起金黄两位，古大侠更加彻底，主角一出现就是顶尖高手，江湖上罕逢敌手，至于其来历，修炼了什么武功，多半都是神秘莫测。
革命远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啊！
王动感叹着，他现在正位于陕西扶风延绥镇，镇上最大的一个酒楼里，这时候他正依靠在窗前从三楼看风景，桌上摆着丰盛的下酒菜，粗略一数，起码摆了二三十盘，如今王动财大气粗，很是具有暴发富的气概，又要了一壶好酒，一个人自斟自饮倒也是痛快。
不过伴随着一阵蹬蹬蹬上楼的脚步声，王动很快就痛快不起来了，因为这人竟是直冲他的位置而来，抬眼一看，却是一位肌肤胜雪，眉清目秀的小哥……？
嗯？！不对，王动立即发现这才不是什么小哥呢，纯粹就是一西贝货！
王动笑了，女扮男装这种喜闻乐见的事儿，从前也就在武侠小说里看到过，没想到现在自己也遇上了，不过想想也对，自己现在可不就在武侠世界么？这样一想，不觉有几分好奇，便多看了这西贝货一眼。
“啪！”那少女被看得来气，一双修长素净，白玉般的小手在桌上猛的一拍，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什么看？没看过这么英俊潇洒的公子哥儿么？”
王动哑然一笑，那少女却又大声唤道：“吴掌柜，你出来，给我一个解释。”
半晌没有得到回应，少女生着闷气，插着腰大叫道：“吴掌柜，你再不出来，信不信我把你这客栈给拆了！”
这次话音一落，吴掌柜就突然出现了，这吴掌柜本长着一张带笑的圆脸，这时候却是愁眉不展，耷拉着脑袋，那少女指了指吴掌柜，又朝王动方向一指：“吴掌柜，你告诉我，这怎么回事？！我的位置为什么让别人占啦！”
“李小……”“姐”字没有说出口就直接被瞪了回去，吴掌柜咽了口唾沫，改口道：“李、李公子，您今日怎么来得怎么早，往常不、不是还有半个时辰才到么？”
吴掌柜吞吞吐吐说着。
“好啊你！吴掌柜，你这个赚昧心钱的家伙，欺到我李沅芷……呃！李公子头上来了，即使我不来，这个位置也是我定下来的。”
吴掌柜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这位置确是李沅芷早定下的，只是王动出手阔绰，直接就将这贪财的吴掌柜用银子砸得晕头转向了，那里还顾得上其它？
她就是李沅芷？王动神色一动，笑道：“这位小哥儿，何必为难掌柜呢？不介意的话，便来这里坐下吧。”
“介意，相当介意！”李沅芷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双手一划啦：“凭什么我要跟你坐一桌啊，凭什么我要吃你剩下的残羹冷菜啊？”
“行，小哥有性格，我很欣赏，那你就慢慢等吧。”王动喝着小酒，好不惬意，“估摸着再有一两个时辰，我就闪人了，也不算很长。”
李沅芷气不打一处来，踱着小碎步蹬蹬蹬走了过来在王动面前坐下，一双美丽的眸子，直瞪着王动脸上看。

第009章 调戏
李沅芷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瞪着王动，不过在王动看来，这纯属小女孩心性，非但不以为忤，反而升起了几分戏谑的心思来。
王动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略微一笑，学起了东北口音：“小哥，喝酒不？”
李沅芷没好气的白了王动一眼，“喝你个头啊，快点吃完了就闪开，浪费本公子的时间。”
“小哥火气挺大啊，不过我倒是觉得跟你挺有缘分的。”
“谁、谁跟你有缘啊。”李沅芷继续飞白眼。
王动摇了摇头，恶趣味发作起来：“小哥啊，这我可没有说假话，我看着你确实觉得挺有缘的，因为你长得很像我喜欢的一位女子。”
他憋着笑意，若有所思的上下打量着李沅芷，直看得后者浑身不舒服，腾得一下子站了起来：“看什么看？”
“抱歉，抱歉。”王动好似醒悟自己举止失当一般，拍了拍额头，又嘘嘘不已的看了李沅芷一眼，满怀感叹的道：“像，太像了！”
原来他怎般盯着我看，是觉得我像他喜欢的女子，这人年纪不大，看不出来倒是位痴情种子，却说这少女心就好似天边的云，飘拂的风，变幻不定，捉摸不透，而李沅芷自觉看透了对方乃是一位痴情种子，当下反是升起了一丝好感。
再次坐了下来，好奇道：“我长得真跟你喜欢的那、那位女子有那么像么？”
“像，像极了！”王动斩钉截铁道：“若不是见得小哥乃是男儿之身，只怕我自己都要混淆不清了。”
咱才不是男儿身呢，李沅芷郁闷道：“看你这般思慕，想来那应是一位极其美丽的女子了。”
“她自是极美的。”王动手端着酒杯，走到了窗前，先是酝酿了一番情绪，长长“啊”了一声，惊得李沅芷差点蹦了起来，随后王动开始了抒情：“她的美丽让世间任何光彩失色，啊！她走在美的光彩中，明与暗的最美妙的色泽，在她的仪容和秋波里呈现……呵，那额际，那鲜艳的面颊，如此温和，平静，而又脉脉含情，那迷人的微笑，那容颜的光彩，都在说明一个善良的生命，她的头脑安于世间的一切，她的心充溢着真纯的爱情！”
情绪继续酝酿中，王动饮下杯中酒，右手作伸展状，神情缅怀。
“每每想到她，就让我忍不住诗兴大发，曾经吟诗作赋赞美她的美丽，正所谓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又有班姬续史之姿，谢庭咏雪之态……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
“这是你作的诗？”
李沅芷秀眉一挑。
“抱歉，请你等一下，我还没念完。”王动摆了摆手，继续慷慨激昂的表演：“啊，那边窗子里亮起来的是什么光？那就是东方，朱丽叶……呃！她就是太阳！起来吧，美丽的太阳！赶走那妒忌的月亮……天上的星变成了她的眼睛……瞧！她用纤手托住了脸，那姿态是多么美妙！啊，但愿我是那一只手上的手套，好让我亲一亲她脸上的香泽！”
秀了一把咏叹调，直接让李沅芷整个人都斯巴达了，眼光直愣愣的看着他，但仔细瞧又能发现她的目光里根本没有焦距，眼神很飘忽，王动却是心下啧啧感叹，看来咱还是宝刀未老么，瞧把这小女生给忽悠得。
过了半晌后，李沅芷才由发呆中回过神来，脸色仍有些发僵，刚才那都什么跟什么啊？这个人痴情倒是够痴情了，可是似乎脑子有些不正常，而且脸皮也太厚了些吧！
李沅芷默默想道。
“既然你这般喜欢那个女子，为何不去表述心迹？”
“那能啊，人家乃是官家小姐，岂能看得上我这一漂泊无依的江湖穷小子？再则说了，那个女子根本就不知道我，你说，我怎么可能成功呢？”
原来竟然是单相思，李沅芷顿时觉得有些可怜眼前这人了，看起来对方也是在借酒消愁啊，当即安慰道：“你难道就此放弃了么？我相信，有情人终成眷属，只要你自己有心，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终有一日能够打动对方，官家小姐又怎么啦？只要真的喜欢，未必不会跟着你去江湖上厮混……”
“不可能啦。”王动似笑非笑的摆了摆手。
“怎么不可能？”李沅芷反而生气了，“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怎能打开对方的心扉呢？”说着说着，见得王动仍是不为所动，她不觉气恼，只觉得自己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生了一会儿闷气：“对了，还没问呢？那个女子是谁，或许我认识呢，可以帮你问问……”
李沅芷乃是延绥总兵李可秀的女儿，想着既然是官家小姐，只要在这延绥地界上，自己多半是认识的。
“她啊，乃是延绥总兵衙门的，她姓李，芳名则是出自《楚辞》，所谓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王动话还没有说完，李沅芷忽地“啊”一声惊叫了起来，脸颊一下子酡红，好似喝醉了酒一般，且耳根子一阵阵火辣发热，整个人就好似蒸发出了一丝丝水蒸气，双手不知道该怎么放，连连摆动：“不、不、不、不可能的……”
王动叹了口气：“看看，你现在不也说不可能了么，还说支持我呢，我看我还是死了算了？”
“这个、那个、我们——。”李沅芷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什么话来，脑子里一片乱麻，直感到心怦怦直跳得厉害，她眼珠子慌乱的瞄着，最终恨恨跺了跺脚，捂着脸飞一般的下楼去了，只留下一句话：“总之，我们，不可能的啦。”
直待得李沅芷奔出了视线，王动再也按捺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最终演变成一阵捧腹大笑。
“羞死人了！”
李沅芷心儿怦怦直跳，一口气跑出了老远，只觉得脸颊依旧发烫，她捂着耳根子，看着街上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好似觉得别人正以诧异的目光望着自己，顿时又跑了起来。
跑着跑着，李沅芷忽地一顿，“不对，我明明不小心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好啊，那个臭家伙一定早就看出来我是女的，竟然是在戏耍我，真是可恶，可恨极了！亏我还以为他是什么痴情人，呜呜，占了我的位置，还在我面前念那种歪诗，这样欺负戏耍我。”
李沅芷一下子明白过来，想要再回去找王动算账，又觉得刚才狼狈逃离，现在再回去太过丢人，只得咬着嘴唇，恨恨挥了挥小拳头。
“可恶的混蛋，不要让我再遇到你。”

第010章 你会娶我么
戏耍了一番小女孩，王动心情愉悦之极，又喝了半个时辰小酒，他将吴掌柜叫来，开了一间厢房住下，在房间里打坐修炼内功。
不知不觉夜色降临，王动换了身深色衣服，打开了后窗，一翻身跃到了房顶上，施展开神行百变的轻功提纵术，朝着延绥总兵李可秀府邸潜行而去。
书剑剧情王动是记不得多少，但恰好他知道陆菲青就藏身于李可秀府邸，这陆菲青出自武当派，师兄是武当掌门，师弟则是原著的大反派张召重。
除此之外，在雍正年间，陆菲青还是反清秘帮屠龙帮的首脑之一，后来因举事不成，他隐姓埋名，大隐于朝，遁入了李可秀府中做起了教书先生。
王动此番前去，正是想向陆菲青讨教武功，切磋一番。
毕竟，在金庸武侠中，武当派可是与少林并列的顶尖大派，而张三丰也是十四部里唯一一位被冠为“震古烁今”的武道大宗师。
虽则这个世界的故事发展未必与射雕三部曲同一位面，但见识一下也是好的。
不出片刻，总兵府便赫然在望，王动展开身法，轻灵的一跃落地，没有引起丝毫声音，随即在地面一纵，单手一挥，攀住了一颗大树的枝桠，轻灵无比的纵深而入，又窜上了房顶。
不过这时候王动又犯难了，话说这总兵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这宅邸内院落起伏，廊道转折弯曲，一边感叹着“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话真心不亏，一面琢磨着该如何找到陆菲青的位置，且说这教书先生在古代被称之为西席，王动想着，身形闪向了西边院落。
嗖！
轻盈落地，见得这西苑里假山亭阁处处，灯火通明，隐然有着人声走动，王动转过一条廊道时，眉头忽地一皱，躲向了一座假山后面，旋即风声响起，一个人影进入了院子里，随后攀上了房梁，上了屋顶。
王动听着这人低声淫笑着，一边嘀咕着什么“李家小姐”，一边在房顶轻巧掠走，不一会儿在南边一间厢房上驻足，伏下身子，先是贴耳倾听着其中的动静，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发出一道急促的喘息。
“我了个去，竟然碰到了传说中的采花贼。”
采花贼这个职业，王动素来是喜闻乐见，心向往之的，既然撞上了，不上去打个招呼要个签名怎行？
王动是行动派，说做就做，以神行百变掠到了这哥们身旁，“哟！这位淫贼兄，晚上好啊！”还真就打了个招呼，可惜这哥们正翻开一片瓦，欲行偷窥之事，猝然被王动进至身前，顿时吓得一跳。
淫贼这种职业素来是见不得光的，这哥们以为王动是李府高手，他反应迅速，仰天朝后一仰，翻身掠出，与此同时，咔嚓一声，袖管里藏有的机括一响。
骤然之间，劲风射来，隐隐闪着数道摄人的碧绿色泽。
竟然是七支淬毒的短箭！
王动吃了一惊，他实在没想到在这小小一个淫贼身上还有这般精巧的机关暗器，距离如此之近，假如是在平地上，他倒还真没有万全把握全闪躲开，但在这房顶上，他却是不慌不忙，脚下陡然发力。
咔嚓一声。
脚下的瓦片发出一声碎响，王动整个身子便沉了进去，在掉下去的前一刻，他已扣了一只金锭，运足了内力，猛的朝那淫贼身上打去。
砰！
十足成色的金锭用来打人，普通人还真玩不起，不过效果也是极为显著的，在内力的灌注下，这一只金元宝好似一块大石轰的击在了对方的胸口上。
那淫贼发出一道闷哼，“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来，慌不择路！迎头却又撞上了一老者，正是藏身于总兵府的陆菲青，陆菲青是听得动静出来察看，一见此人掠来，抖手就朝空中微微一扬，正是其拿手的绝技“芙蓉金针”。
哪知这淫贼武功虽不怎样，但身法却实有可取之处，竟然在刹那之间闪过重要部位，只在臂膀，胸上扎了几枚飞针，虽是痛得发颤，却并未丧失战斗力，翻身就逃。
一击无功，陆菲青惊咦了一声，“小贼哪里走。”一声低喝，他也施展开轻功提纵术追了上去。
“靠！”
王动一跌入厢房里，只看了一眼就是一声靠，房间里仅有两名少女，正是李沅芷以及一位婢女！这倒也不算什么，关键是李沅芷正在沐浴，搅得水花作响，而另一位婢女则是在浴桶外撒着花瓣香精。
怪不得那淫贼兄一副欲求不满，急不可待的模样了！
眼见得一个男人破开房顶跌了进来，两个少女都是目瞪口呆，随后就要张口大叫起来，王动速度很快，翻身跃起，先是两根手指在那婢女脖颈一按，这婢女两眼一翻，顿时晕了过去。
“有淫……”
“贼”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王动已捂住了李沅芷张口欲呼的小嘴，生生将声音掐断，后者死命摇着头，狠狠的挣扎起来，蓦然张开小嘴使劲咬了一口。
嘶！王动痛得倒抽一口凉气，痛得将手放开。
“来人啊——！”话依旧说到一半时，再次戛然而止，不过这次王动却没有用手去捂，而是直接凑了上去，吻住了少女的嘴唇，一股芬芳滑腻的感觉传了过来。
“叫你丫咬我！”
正准备来个深度交流时，蓦然脸颊一凉，忙送了开来，却见李沅芷双目呆愣，蕴满了泪光，一滴滴跌落下来。
恍似一盆冷水兜头罩下，王动清醒过来才警觉，如今这里虽是武侠世界，但与此同时也是古代啊！这个时代的女子岂能随意轻薄？
“意外，纯属意外……这事情你也不能全怪我啊，话说我还救了你呢……好吧，这话你可以不信，不过你想想看，要不是你先想要叫人，我怎么可能捂住你的嘴，要不是你咬了我……我也不可能亲你是不是？”
这话说得让王动很惭愧，说服力真是一点都木有啊！连他自己都觉得别扭，大晚上的一个男人掉进别人少女闺房里，不叫才怪呢？
李沅芷看着王动，咬着嘴唇，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流，也不大喊了，只顾着落泪。
“好吧，算我的错，我认了！你别哭了行不行，少女！勇敢点，坚强点！把眼睛放长点，一切往前看呀，少女！你要知道世间如此美好，你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来，跟我一起喊，加油，干巴爹……药，药，切可闹，洞次大次，洞次大次。”
“妞，来，给大爷笑一个？实在不成，大爷给你笑一个也行啊。”
“姐，我叫你姐了，你到底想怎么样吧，直接撂一句话来。”
……
终于，李沅芷停止了抽泣，泪眼婆娑的看着王动，半晌不说话，就在王动快要失去耐心时，少女咬着嘴唇，低声道：“你会娶我么？”

第011章 红花会
“毁了，这特么算什么事儿啊！”
王动满脸苦恼的挠了挠头，看着昏过去的李沅芷。
大话西游中，至尊宝说出那一句“我们成亲吧”时，白晶晶这样回答到：“我刚刚睡醒，经过外面无所事事，就顺便进来拜师学艺的。你突然跟我提到成亲的事，我……我牙齿还没刷呢！”
王动没有晶晶姑娘那么天然，故而在听得少女说出“你会娶我么”这话时，他先是一愣，随后是有些手足无措，心慌意乱间也不知是怎么想的，总而言之鬼使神差的就是一指头将姑娘点昏了过去。
做完这事儿，王动明知这厢房里没有其他人，依然是有些心虚的环顾了一眼，幸亏没有人看见啊，不然这脸丢大发了，人家姑娘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那句话来着，他的回应竟然是将对方点昏。
“糟糕了啊。”抓着头发，王动苦恼了一会儿，已经听得有脚步声接近了。
当下王动就要离去，不过离去之前看着昏睡在浴桶里的李沅芷，他又是一顿，点昏了人姑娘不说，再就这样放着不管总是不好吧！
这般想着，王动伸手将李沅芷抱了出来，“话说，按武侠小说里故事的发展尿性来讲，身为正人君子，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把眼睛闭上呢，不过俗话说君子坦蛋蛋，小人藏鸡鸡！只有小人，自己心里不干不净，眼睛里看见的才是色欲！毫无疑问，我是正人君子……”
少女的身体很轻，很软，轻得好似抱着一个洋娃娃，软得好似一团云！还有着一股清醇甜美的味道，虽然这具少女玉体尚未完全发育，仍然有些青涩，但王动也不得不承认，光凭心中默念的那几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自己是有些把持不住了。
擦干身子，他是费了好大定力才没有再做出什么禽兽之事来，不过忽然想到某个“禽兽不如”的小故事，顿时又觉郁闷。几乎是一个呼吸间，就将姑娘抱上了香床，盖上被褥，又将枕头垫上，王动捋了捋少女的秀发，想要说些什么，终究化为一声苦笑：“抱歉了，现在的我可是没什么资格给你作出什么回应的。”
李沅芷年方十四五，容颜却已是出落得十分出众，娇俏可爱，秀丽雅致，眉眼中既有淡淡水乡女子气息，又有一种神采飞扬的光彩。平日里机灵可人，秀气又不失精灵古怪，伤心时，眼神满是幽怨，梨花带雨更平添几丝女儿家的温柔，惹人怜惜。
武侠世界里不缺美女，王动一路北上，见过不少长相出色的女子，但却无一人能比得上李沅芷的秀丽！扪心自问，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他要说自己不动心，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一则自己仅是这个世界的过客，二则李沅芷也并非是喜欢上了自己，仅是为自己所轻薄，不得不屈就罢了。
出了这事儿，王动没有了拜访陆菲青的兴致，径直出了李府，在镇上转悠了一大圈后，回到客栈时已是深夜时分，第二天天还未亮，他就慌忙结了账，就近换到了对面的客栈住下。
果然不出一个时辰，他透过窗户，就看到一秀美少女气呼呼闯进对面的客栈里，正是李沅芷，在其中大肆搜寻了一番后无果，她才不得不悻悻然而去。
鉴于做贼心虚的缘故，接下来几日里，王动都没有再去李府，原本寻陆菲青切磋的打算也被搁置了！
他这几日里全都待在客栈里，除了一日三餐外，其它时间都用在了修炼内功上，彻底宅了下来，只静静等待着最终时刻降临，细想起来，王动觉得这一趟走得颇为坑爹，按青铜门的提示这是书剑位面，可是一路走来，书剑中的剧情人物貌似也就见了个李沅芷而已！
一晃四日过去，这一天夜色已深，王动本来已经睡下了，蓦地却是被一阵脚步声惊醒了，那是由房顶传来的，有人快速的掠过。
竖起耳朵稍微听了听，王动就失去了兴趣，反正跟自己无关，这种事儿还是甭管了，翻个身继续安睡。
不过没过片刻，王动又再次被惊醒，又有一人掠了过去，直到这时候，王动仍然不想起身，只是在连续过去了八九批后，他顿时无法淡定了。
“靠！有完没完，大半夜的还要不要人睡觉，这特么夜猫子还全凑一块了！”
翻身一跃，穿窗而出，“咯”地一声，王动攀住屋檐，翻到了房顶，恰好看到一道身影在前方快速掠过，他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才展开神行百变，不急不徐的追了上去。
王动不敢追得太近，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发觉对方武功不弱，至少在不用神行百变的情况下，王动没多少把握能对付此人。
这段时间以来，仅以当代而论，王动多多少少也了解自己实力所处的位置，在这个世界里，袁士霄，少林天镜，天虹，胡一刀，苗人凤等寥寥数人处于武林第一层次，而天山双鹰，张召重，红花会二当家无尘，书中与张召重齐名的王维扬以及后来的陈家洛等人处在第二层次，当然这之中自然还是有强弱之分的，只是说互相之间实力差距不算太大！
而王动则勉强处于第三层次里，跟这一层次中顶尖的还颇有差距，不过这是在他不使用胡家宝刀与神行百变身法的情况下。
不得不说，到了这个时代里，武功已是全面式微了，一件上好兵器对于武林人士已可取得决定性作用，纵然是胡苗这种第一层次的高手，胡一刀若是依仗宝刀之力，苗人凤必然落败就可窥一般了。
而王动宝刀在手，同样战力涨幅极大，仗着宝刀的锋利，哪怕是第三层次顶尖的一批都未必是对手，而再催动神行百变身法，便是第二层次也可抗衡一二，至少做到保命还是有把握的。
追了不久，王动便见到前面那人进了一条小巷，轻巧的翻进了一座院子里。
王动落在一颗梧桐树上，巨大的树冠阴影将他的身形遮掩起来，不及片刻，便见得又有一人掠了过来，这是一个身材肥胖的老者，但身法迅捷，只是一眨眼也进了那一条巷子里。

第012章 交手
看着那身材肥硕的老者好似一条游鱼般钻进了巷子里，王动眉头一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就在这一刹那间，有细微的破空声响了起来，王动心中警兆大作，身体一转就到了梧桐树的侧面。
三人合抱的粗壮树干直接掩盖了他的身体，哧哧哧！数十点寒星就在王动转动时攒射过来，猛的扎进了梧桐树身中，竟然是一蓬细密如牛毛的飞针。
“果然是发现我了！”
王动虽吃了一惊，却是丝毫不慌乱。他长笑一声，非但没有溜下去，反而沿着树干往上攀升。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就在这时候，左侧杀出了一位独臂道人，长剑在手，虎视眈眈，只要王动落地，他立即就能攻出必杀之剑。
“道长且慢，让我来擒住他！”一声冷喝，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出现了，这人面容刚毅，三十岁许，脚下一踏，纵身上了树梢，几个攀掠追至王动身前，拳法大开大合，极具阳刚气概，而每一拳击出都势必伴随着一道暴喝，若是寻常人，只怕面对他的时候都会为气势所慑，一身实力难免大打折扣。
一拳接一拳打来，王动并没有去接，仅是以身法在树梢中穿梭来回，滑腻得好似一条泥鳅，那汉子连连击出了九九八十一拳，却连王动一根毛都没有伤到。
“好轻功。”纵然不明敌我，这汉子也是喝了一声彩，大声赞叹，又杀了过来，但这次只踏出了一步，他脚下咔嚓一声响，踩踏的树干猛的折断了。
“什么时候做的手脚？”这汉子轻功虽比不得王动，但也绝不会认为自己会控制不好劲力，一脚踩断了这根树干，唯一的可能就是对方趁他不注意做了手脚。
不过汉子并不惊慌，他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化拳为爪，猛的探爪抓摄住一条延伸出来的枝桠。
咔嚓！
这一条枝丫照样断折了。
汉子脚下踩空，双手抓空，再也无处借力，顿时往下跌去！
当然，跌落的过程对寻常人自是凶险万分，可对这汉子而言也就那么一回事儿，这梧桐树太大了，一条枝丫断折了，还有更多可以借力的地方。
王动不会想不到这一点，所以他冲了上去，身形倒纵，头下脚上，右手五行拳，左手八卦掌凌空下击。
这一场架打得很冤枉，王动出手的时候，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但是他依然一往无前的出击了！
因为没法子，此时再不抢攻，等到这三人联起手来，形成合围之势，到了那时，纵然是想要脱身，恐怕都是极难。
按他自己的划分，这三人都属于当代第二层次的武力。
对这个江湖，王动了解得不多，不过这三人恰好很好认，因为这几个人在江湖中的名气不小，王动一路走来，光是听人谈论起码就有十七八回了！
再加上这三人样貌，拿手绝活都极易辨认，是故仅是一出手，王动就认了出来。
都是红花会中人。
最先出手的肥胖老者乃是千臂如来赵半山，红花会三当家！其一手独门暗器纵横江湖，传言一旦催动起来好似千手千臂，暗器如雨而下，虽是夸张了些，也可见其暗器之术确有独到之处！
而那手握长剑，行守株待兔之事的独臂道人却是红花会仅次于当代总舵主于万亭的高手，无尘道人！
向王动出手的则是“奔雷手”文泰来，乃是红花会四当家。
如此多红花会里举足轻重的首脑人物，竟然都汇聚到了这小小一个镇上，定然图谋匪浅，但王动没有打听的意思，红花会还能干什么？反清呗！
对于红花会，王动最初进入这个世界时，也曾思索过如何混进去，不过当时也就是想捞上一些武功秘笈罢了，至于对其反清的评价，于道义上可以给个敬佩二字，但于方针政策乃至路线上，王动觉得红花会太过于天真了。
无论是现在由于万亭统领的红花会还是以后陈家洛坐上总舵主时，这两代总舵主的反清大业竟然都是寄托在乾隆身上，寄希望于乾隆自己来推翻满清，反清而复明，便可见其中的天真，不论战略还是战术上可取之处实在不多。
可以说，红花会的失败很大程度上都是被这种“天真”所摧毁的。
有鉴于此，在获得了初步提升后，王动就已打消了接触红花会的想法，却没想到在这最后几天时间里，无意间竟撞上了红花会的秘密聚会。
这场架倒也并非一定要打，红花会中人天真迂腐气是多了些，但却不得不说，各个都还算称得上光明磊落，假如王动束手就擒，讲明情况，对方查实之后自然不会为难他，甚至就算查不清也没关系，顶多被关过两三天，届时到了时间，自然而然就脱离这个世界了。
可是——
凭什么哥要束手就擒啊！
咱不过是出来打打酱油，顺便看看扰人清梦的究竟是谁好不好？！说到底也不是咱的错啊！真要束手就擒了，王动自己这一关就过去，这年头什么都不怕，就怕念头不通达。
……
砰砰砰！
王动挥动双手，拳法，掌法同时展开，饶是文泰来实力要比王动强了不少，但他无处借力，竟然无法还手，一条条枝丫断折了下去，在将要跌落地面之际，王动忽地双脚倒钩，挂在了树梢，掌刀一挥，斩下一截枝干，内力一催，击向无尘道人。
区区枝丫自然是伤不得无尘道人，但他一挥剑斩断枝干的同时，却让王动有时间从容滑下来，缠上了文泰来，展开神行百变身法，忽左忽右，赵半山想要击发暗器，却又怕误伤了文泰来。
一声猛喝，文泰来倏然击出了一掌。
砰！
王动以双拳接他一掌，再以神行百变辅助，竟也被震得飞退几步，袍袖里却是一卷，数点寒星猛的飞射出去，“看暗器！”
嗖嗖嗖！
文泰来闪身避开之际，王动抽身急退，仅退了数步，身体忽地一个旋转，转到了梧桐树后，巧之又巧的避开了无尘道人一剑刺杀！
“红花会以多欺少，却也不过如此！王动他日，定当再来请教。”王动哈哈一笑，脱离了包围圈，他不再浪费时间，抽身即退。
神行百变在明末已号称天下第一的轻功，到了如今这时代，更是无人可及，王动虽是初学乍练，但他天赋卓绝，已窥到几分精髓，眨眼之间就奔出了老远。
文泰来待要追击，无尘道人以手拦住：“不要追了，此人身法，轻功俱是一流，想将他追上只怕要耗不少时间。”
“不错，单凭武功，我们任一人都可轻易胜他，但这身法轻功委实精妙，我行走江湖多年也是仅见。”赵半山点头。
“我与他交手，感觉到他只求脱身，并无杀气！应当不是敌人！”文泰来略一沉吟：“王动！此人年纪甚轻，也就一少年而已，但武功已不算弱，轻功更是卓绝，却不知谁家教出来的子弟？”
无尘道人笑道：“哈哈！想那么多干什么？那小子不是口称他日要来拜会么，到时候再说罢了！我们红花会三大当家联手，虽都未尽力，可却让一少年从容遁走，传出去这脸面可丢大发了。”

第013章 千里姻缘一线牵
“恭喜，恭喜！”
王动穿梭在人流中，作抱拳含笑状，娴熟之极的打着招呼。
“王大人，你也来了！哈哈，气色不错啊，看你满脸狰狞得……”
“哟，这不是赵大官人么，瞧你红光满面，看来昨晚又是一夜七次狼啊！”
“哈哈，雷公子！幸会幸会，听说你做了汤知府的上门女婿，不知花柳病好得如何了……”
“牛知县，你别跑，上次欠我的一万两银子还没还呢！”
王动眼下扮相不错，金冠束发，腰缠玉带，锦衣华服，手上一柄鎏金折扇，翩然一派佳公子气象，他长相称不上多么俊朗，但眉清目秀，又有迥异于世家子弟的英气，引得不知多少姑娘小姐暗地里偷看。
逢人就是三分笑意，似乎遇到谁都能打个招呼，一派人面极广的模样，而见到他走过的一些官员，乡绅，富商乃至世家子弟也是抱拳作揖，纷纷作幸会状。
其实呢，什么赵大官人，雷公子，牛知县——鬼才知道是谁呢！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却说那一日夜晚无意撞上了红花会聚会，若不是王动自己溜得快，怕是就要陷身在红花会中了，光是想想就觉得晦气得很。
恰好在第二天他听到别人谈论着一件事，说是陕西巡抚准备纳妾，且是第三十三房小妾，稍微一打听，王动顿时一声靠，那陕西巡抚乃是满鞑子，叫做穆扎哈！今年都快七十岁了，而准备纳的小妾连十六岁都不到，这尼玛真心禽兽不如啊！半截身子都进棺材的老东西竟然还想着祸害人小姑娘？
当时王动就怒了，恰好被红花会三大当家围攻了一下，心情份外不爽，有了这个由头，顿时就想将这气撒到那陕西巡抚头上去！
前面就说了，王动是行动派，他说做就做，快马加鞭几个时辰里就赶到了陕西巡抚驻地西安，问了问当地人才知穆扎哈在此横征暴敛，肆意压榨平民，而且此人好色如命，见到姿色出众的女子，有背景的还会收敛些，没背景没后台的直接就抢掠而去，对方父母家人若是忍了则罢，若是敢闹腾直接就是打死，害得不知多少人家家破人亡。
王动杀心顿起，看准机会，将一个前来道贺的公子哥儿忽悠到了小巷子里，一闷棍敲晕，取了请柬，换了个华丽的行头，冒名顶替悠悠然，堂而皇之的混进了这陕西巡抚府邸里。
宴席未开，大院子里一片喧嚣热闹，而在府邸外一辆辆马车络绎不绝而来，由马车上下来的人非富即贵，多是长相富态，这些人一进来就熟练之极跟其他人打起招呼，拉起了关系。
狐朋狗友，不外如是。
王动一面装模作样的游走着，不使人生疑，一面暗暗观察四周，心中想到若是在这里大开杀戒，不知道杀人过百，有几人是枉死的呢！大概……找不出几个来吧！
或者，根本没有。
巡抚乃是一方大员，勉强称得上封疆大吏，那穆扎哈自是派头十足，现如今还未现身，王动倒也不急，他看了看青铜门上的时间，大概还有一个多小时的光景就要回归另一个世界了。
取了酒壶，自斟自饮了有半个小时左右。
“差不多了！”王动站起身来，朝着府邸后院行去，却没有发现在他左侧不远，一双顾盼流转，清澈得如同纯净天空的眸子忽地落到了他的背影上，闪着几许惊异的光芒。
后院里，车水马龙，到处都是下人走动，将一样样礼物登记在册，送入府库，而在不远处更有着一排排护卫虎视眈眈的巡守着。
“防得真够严实的啊！”王动感叹一声，进来的宾客是不能携带武器的，故而王动直接将宝刀当作礼物送出，此时他便是为了取回。
粗略看了看，这后院里光是护卫就过百了，单个战力不值一提，可上百人联起手来，哪怕苗人凤，胡一刀都得仆街啊！
朝着四周环顾了一下，王动还没找到有什么遗漏角落可供进入，身后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本以为是这府中的婢女，却不想这人走到近前，就在他身后停了下来。
王动略一皱眉，回过头来，只见一名十四五岁的清丽少女亭亭玉立，眉眼间有着几许幽怨之色，一只小手举起，有些期待，又有些踌躇，似乎想冲他打招呼，又很犹豫的模样。
“晦气！”
王动脸色一刹那就垮了下去，在他心里，哪怕是单挑红花会几个当家，他也觉得比面对这少女要好得多。
“看见我你就那么不高兴么？”李沅芷又气又恼道。
十四五岁，正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古代讲究男女授受不亲，纵然是同榻吃饭在众多老夫子眼里也是忤逆行为，绝不可忍受的，更别说是亲吻拥抱了！
能够做这种事情的只有夫妻之间，这就是李沅芷的想法，最初她十分气恼，可是恼过之后，那一刻的亲密拥吻的场景却时不时的浮现在脑海里，令得她耳根子发热，浑身酸软，害羞得无地自容。
这一切都是那个家伙害的，李沅芷越是想要忘记，便越是记得深刻，她心中越是气恼，越是羞愤，可偏偏王动的影子就越是清晰！
虽然那个家伙从见第一面就戏耍自己，接下来更是偷入自己房间欺负自己，但李沅芷明白，自己心里实际上并不讨厌对方，反而有些特殊的感觉，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千里姻缘一线牵吧。
可是李沅芷只要一想到那一晚自己强忍着害羞问出“你会娶我么”，得到的回答竟然是被敲晕，她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太可恨了，也太可恶了，只要想想，她就觉得自己快要抓狂了。
事实上，在这事儿上，任何女子遇上了，那都是要抓狂的，简直是伤自尊啊。
“怎么会？看到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可是我的梦中情人啊。”王动勉强一笑。
“又在胡说八道！”
李沅芷俏脸一红，板着脸嗔道，心中却忽然想到那一日初见时，王动戏耍自己，自己还傻乎乎的追问他的梦中情人是谁，想要帮忙！结果被骗得落荒而逃，此时想来，既觉得可恨，想要狠狠咬他一口泄愤，又觉得有些甜蜜，也许，这真就是缘吧。
想着就有些心慌意乱，慌忙转换话题：“我问你，你来这里干什么？我可不信你是来道贺的！别拿这来骗我。”
王动略一沉吟。
“不要想，你这家伙奸猾得很，只要一想说出来肯定是假话。”李沅芷恨声道，眼睛却盯着王动，目光很温柔：“不要再骗我了好不好？”
“好吧，我实话实说，我是来杀人的。”
“什么？”李沅芷一声低呼。

第014章 我娶你
“杀、杀人？！”李沅芷瞪圆了眼睛，发出一声惊呼，又连忙捂住了小嘴，但还是引起了一些人注意。
“我说小姑奶奶，杀个人而已，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吧，还怕别人不知道不成？”
王动苦笑着将李沅芷拉到了一边，走到了一座假山后面。
“杀个人还而已？”李沅芷气恼道：“你不要命了，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这是巡抚府邸，戒备森严，别说你能不能得手，就算成功了，你往哪里去逃？不行，我不能让你那么去做。”
“咦！你这么关心我？”
李沅芷脸色一红，扭头过去：“谁、谁关心你了，我只是不喜欢看到某人自寻死路而已！还有，你不要岔开话题……”
“放心吧，我又不是白痴，怎么可能凭白送死，既然敢做，当然有全身而退的把握。”王动伸出手来，牵着李沅芷一只小手，紧紧握了握，后者立即脸色涨红，害羞的低着头，但却没有挣脱，过了片刻，李沅芷忽地低声问道：“呐！上次我问你的问题，你的答案呢？”
“什么问题？”
“你！你别装傻！我知道，你明白的。”李沅芷恼道，抬起头来，勇敢的直视着王动的眼睛，在这双澄澈而明亮的眸子注视下，王动忽然觉得压力山大，心中一股沉沉的感觉，干笑一声，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偏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沅芷紧紧抿着薄薄的嘴唇，秀丽的容颜上掠过一抹失落，“我明白了，你不想娶我！是我有哪里不好么？”
“不是，沅芷你不论容颜品性都是一流，若能得到你的垂青，那是我的福气！只是我们之间，只是个美丽的误会而已！你连我名字都不知道，试问怎么可能喜欢上我呢？”
“那好，你现在告诉我，你的名字！”
李沅芷认真道。
王动一时无语，李沅芷也没等他回话，朝前踏了一步，两人几乎靠在了一起，她比王动要稍微矮了一些，微微仰起白皙如天鹅的脖颈，盯着王动的双眼：“还有，现在你牵着我的手也是误会么？”
“抱歉，习惯了！”
说着毫无诚意的道歉话语，正要松开手来，李沅芷却小手紧紧一捏，用力抓住，不让王动放开，她继续道：“那天晚上，我沐浴的时候，你看见了吧！”
“那天水蒸汽很浓，我也没看清楚。”
“还是你将我抱到床上的吧？”
“举手之劳，不必挂齿，所谓助人为快乐之本，你也完全不必要放在心上。”
说这话的时候，王动分明感觉到李沅芷手又狠狠掐了掐，方才低声道：“那时候我没穿衣服……”
“我对满天神佛，耶稣基督如来观音姐姐发誓，我闭上眼睛的。”王动正气凛然地答道。
“撒谎！”李沅芷赫然抬头瞪着王动，咬牙切齿道：“你这个家伙，这个家伙……卑鄙，无耻，下流……”
“你可以侮辱我的人，但我不允许你侮辱我的神格。”
王动依然坚定不移。
李沅芷笑了笑，突的松开了手，转身朝着假山石壁迎头撞了上去，王动吓了一跳，慌忙伸手将她拉住，后者死命挣扎起来，但她力气太小，难以挣脱下，转过头来张嘴咬向了王动的手背。
少女狠狠咬着，一刹那间就溢出鲜血来，王动痛得脸皮抽搐了一下，但却没有松手，另一只手伸出将李沅芷搂进了怀里，足足过了好一会儿，待得少女咬得没有力气了，王动才道：“疯够了？疯够了就冷静一下吧！”
“你既然不要我，还管我干什么？”李沅芷仰起了头，泪珠子如断了线的雨一般滚落，“你抱也抱了，看也看了，亲也亲了！你不知道这种事情只有夫妻之间才能做的么？误会，一句误会就成了么？女儿家的贞洁是比生命更值得珍惜的东西，我都被你那样了，除了嫁给你之外还能怎么办？你不要我，我就只有去死了。”
“乖，别哭了，瞧你这哭得像小花猫似的，丑死了！”王动抹着李沅芷眼角的泪痕，但越抹后者越是抽泣得厉害，哭得是梨花带雨，哼声道：“我丑关你什么事儿。”
“当然关我的事儿，太丑的新娘子，我可不要！”
李沅芷愣了，“你说什么？”
王动道：“我说，我娶你就是了。”
李沅芷咬着嘴唇，抹了一把眼泪，一把将王动推开，恨声道：“但是现在我已经不想让你娶我了，我恨死你了。”说罢，少女慌乱的跑开了，跑了几步，又倏然驻足，“你的名字呢？”
“王动，成王败寇的王，好动的动！”
王动笑了笑回道。
……
虽然这一番费了些时间，但王动却并非没有收获，至少他便找到了如何进入内院的方法，顺着这假山看过去，恰好能看到一个视线的死角。
待得李沅芷跑开后，王动不再浪费时间，很快来到那个死角，从这翻身进了内院，他投下一颗石子发出些许动静，调开了两个守卫，自己则飞快的溜进了府库。
“这里是府库重地，来者止步，报上名来。”
府库内，闪出了四名守卫，警惕的看着王动。
王动不慌不忙：“我是奉巡抚大人之令，前来验收礼物清单。”
一名头领模样的守卫问道：“有何凭证？”
王动走向那名头领，伸出了一只拳头，淡淡道：“这是巡抚大人的手谕，请看。”
那守卫统领低头看去时，砰！这一只拳头猛的上扬，一下子击中了他的面门，打得他猛的飞出，另外三名守卫大惊失色，正要呼喊出声，又是嗖嗖嗖三响，三只银锭飞射出去，分别打中三名守卫身上，其中一人被击中胸口，闷哼一声就倒下，另外两人却仅是吃痛而已。
王动已箭步上前，两记手刀一左一右分别斩中这两名侍卫脖颈，顿时击得昏死过去。
那守卫统领明显实力要比其他三人高出不少，甚至单论力量可能比王动还要强出一线，被正面击中面门还没昏死过去，竟然摇摇晃晃的又站了起来。
单手按在腰间刀鞘上，“鼠辈……”
话音未落，便戛然而止，翻着白眼倒地，生死不知。
“站都站不稳了，还猖狂个毛线啊。”王动出现在守卫统领身后，用脚踢了踢。

第015章 刺杀成功
将这拱卫府库的四名守卫全都打得昏死过去，王动才开始打量起来，只看了一眼就不禁暗骂起来，尼玛做我大清朝的官还真是钱途无量，这不过是纳个小妾而已，光是贺礼就堆砌如山了，放眼看去，珠光玉石，金银器具，琳琅满目！
啧啧感叹着，王动转了一圈下来，怀里便多了些珍珠玉石等等，都是些轻便且较为珍贵之物，反正都是民脂民膏，顺手牵羊了去，他却是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又搜寻了片刻，找到了胡家宝刀，王动想了想，将那四名守卫拖到了角落里，为防这四人临时醒来，坏了他的事，他下手狠辣，直接一人一刀了账，随即又换下了那守卫统领的制服。
不一会儿，王动便模样大变，哈哈一笑，将宝刀斜挂腰上，又把军帽压低了些，挡住面容，从从容容就要走出府库，方走了数步，又转了回来，看着那一堆堆小山般的贺礼，喃喃自语道：“想要全部拿走，那是不可能的，不过，留在这儿倒是全部便宜了满清鞑子，索性放一把火，能烧多少是多少！”
说干就干，这府库里绫罗绸缎不少，王动一股脑儿的撒开，撒得一团乱糟糟，这边丢一堆，那边丢上一堆！待得诸事准备妥当，王动取了烛火来，将其中剩下的灯油全部倒了上去。
伴随着“哗啦”一声，一团火焰绽放开来。
砰！
王动大步出了府库，将门带上，走到数十米开外一个护卫长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护卫长先是吃了一惊，随后见来人身着府库服饰，他连忙施礼问候。
同是巡抚府里的守卫，府库的地位却远在他们这些寻常护卫之上的。
“府外缺人，你带着你这一队人马出去帮忙吧。”王动直接说道，却是打算将这些巡逻卫士调开，免得火势还没蔓延开来，就被发现扑灭了。
护卫长愣了愣，犹豫道：“但是，这里……”
“这里有我们把守就行了，别磨磨蹭蹭了，今日府上贵客无数，稍有差池，丢得便是巡抚大人的脸面，你担当得起么，快去。”
王动呵斥一声，那护卫长果然不再犹豫，应诺一声，带着自己的手下“呼啦”离开。
接下来，王动又如法炮制，将周遭的奴仆全都调开，顺便还打听出了穆扎哈在府上的位置，貌似是在接待一位京里来的客人。
闻言，王动也没怎么在乎，既然是京城里来的，索性一股脑儿杀了得了，反正到此为止离得回归主世界也就十分钟左右了！
当下，王动不再浪费时间，大步朝穆扎哈所在赶去。
身后，府库里一阵阵浓烟冒了出来，火势渐渐蔓延开来。
东苑的偏厅里，陕西巡抚穆扎哈正陪着一四十多岁，气派威武的中年人聊天，言谈之间似是颇为投契，不时发出一阵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了进来，一个护卫走了进来。穆扎哈被人扰乱了谈话，眉头一皱，不悦道：“滚出去，狗奴才，不知道本官正在陪张大人谈话么？”
这护卫自然就是王动假扮，他目光略在那“张大人”身上一扫，心中顿时一突，此人目光精亮，太阳穴高高隆起，显然身手非凡，姓张，又是自京里而来，难道就是原著大反派的张召重？
“很有可能啊，红花会的人在这地方密会，保不齐就是清廷得到了消息，这才派出了张召重下来？”
知道这中年人可能是张召重，王动也是怡然不惧。
“管他呢，哥就是来杀个人而已，就算真是张召重又如何？时间足够的话，我多半会失手被擒，可是不足十分钟，啧啧！咱还真就不信了。”
心念电转，王动已是抢前一步，“大人，我有要事禀报。”
“你有什么事，不能待会再说么？”穆扎哈冷哼一声。
“大人，实是情况紧急，不得不立即回报。”
穆扎哈眉头一皱：“究竟是什么事？”
“大人，府库失火了！”
“什么？！”一听这话，穆扎哈顿时坐不住了，府库可是他的小金库，这么多年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有三成藏在哪里，一旦失火，那损失可就大了！
“狗奴才，这么当差的，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回头本府会要了你的狗头。”怒骂一声，穆扎哈一脚踢来，王动不着痕迹的略一晃动，穆扎哈一脚踢空，差点摔倒。
王动“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扶住，穆扎哈这才没有摔倒，但脚却崴了，他气不打一处来，“稍后再收拾这狗奴才，现在还是先顾着府库要紧！”
“还不带本府过去。”
“是，大人！”
王动手上用来，搀着穆扎哈一瘸一拐的朝着府库行去，那穆扎哈满脸焦急，却不知自己小命已经送到了王动手里。
“张大人”跟随在身后。
没过片刻，府库已经进入眼帘，只见一簇簇火焰腾升，汹汹燃烧了起来，在周遭有着不少赶过来的仆役慌乱的扑火，只是杯水车薪，非但无法熄灭火焰，反倒风助火势，越发烧得凶猛起来。
穆扎哈急得团团转，张大人却是目光环顾，负着手道：“大人，张某有一事询问，你这府库周围怎不见护卫巡逻？”
“混账东西，一定是这群狗奴才偷懒，不然的话，这么大火，岂能不早些发现？”一听这话，穆扎哈大怒起来，“本府要砍了这群狗奴才的头，真是养了一群废物！”
张大人摇了摇头：“一两个偷懒也就罢了，怎可能一队人全都去偷懒？我看这里面一定有名堂。”
“我倒是知道这其中有些什么名堂！”
王动抬起头来，“实际上倒也简单，那些人都被我调开了而已。”
“你，你是何人——。”在王动抬头的一瞬间，穆扎哈看清了他的模样，大叫起来。
“大人，小心。”与此同时，那张大人感觉到不对劲，猛的扑了过来。
但是晚了！
呛啷一声，刀出鞘，王动挥手斩出，轰然一道鲜血喷出，火热滚烫的血液挥洒出去，一颗头颅冲天飞起。
“混账！”
张大人怒目圆睁，眼睛一刹那充血，整个人都气得疯狂了。寒光起处，嗤嗤嗤一阵破空之声，向王动左右连刺，剑法之快，比起苗人凤也绝不逊色几分。
“狗头一个，想要的话就还给你。”
王动横刀一拍，将那颗头颅“砰”的拍击出去，朝着张大人飞了过去，旋即身形倒退，神行百变之法猛的展开，窜向了人群之中。

第016章 张召重
“狗官头颅，我王动却之不恭，哈哈哈。”
王动哈哈大笑，神行百变施展开来，身形一掠，窜向了左侧人群之中，这群人非富即贵，都是前来贺礼的宾客，见得巡抚府邸突然失了火，惊诧之余却是以为抓到了献殷勤的时机，纷纷将自己带来的随从跟班投入到救火的行列中。
可是，转眼之间，令所有人惊恐的一幕发生了。
穆扎哈，堂堂一府巡抚，朝廷钦命大臣竟然就这般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摘去了头颅，鲜血冲天飞起。
所有人都震惊得难以言语，一时间难以回过神来。
但是，在王动射过来的瞬间，顿时惊醒了一部分人，发出惊呼大叫，惊恐之极的逃跑起来。
开玩笑，连巡抚都敢一刀斩之，还有谁敢质疑这人的刀是不是够锋利？
一片惊惶中，唰唰唰！刀光连起，又是一阵血光散乱，噗噗噗……七八个人当场倒毙下去，一个呼吸就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剩下的人则是吓得飞奔而逃，只恨不得少生了两条腿。
王动追上几个肥头大耳，跑得慢些的，又是一刀砍死了几个，这些家伙为了向穆扎哈献殷勤，将身边随从派出去救火，此时倒是便宜了王动，没有妨碍，简直是一刀一个，一砍一准。
“畜生，我张召重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为巡抚大人报仇。”
张召重已追了过来，手上还提着穆扎哈的头颅。
“果然就是张召重。”
王动闻言，长笑一声，脚下踩着奇妙的步伐，回身迎着张召重就是一刀劈去，但是这一刀目标直指却非是张召重全身任何一个地方，而是他左手抓着的头颅。
此刻，王动空门大开，若是张召重一剑刺来，至少能将王动重创，所付出的代价仅是手中穆扎哈头颅被轰得粉碎而已，但是他竟只是脸色一怒，抽身急退。
王动哈哈长笑，唰唰唰，连砍八刀，乃是胡家刀法中最为凌厉的一记杀招“八方藏刀式”，刀刀连绵，劲气一波接一波，但目标却都是对着张召重手上提着的头颅。
王动连砍几刀，张召重就连退多少步，直气得哇哇大叫。
“混账，有本事你真刀真枪跟本人斗上一场，光对着一个头颅乱砍算什么本事？”
张召重怒气勃发。
“咱就是喜欢砍死人头，你能奈我何？”
王动的回应就是一刀。
“砍你个死人头。”
张召重大怒，猛喝一声，身形凌空一翻，抽身急退。
王动也不追赶，大笑声中，转身飞掠而走，心中却是暗笑不已，这张召重本是武当弟子，但却因热衷功名，投身清廷之中，做了朝廷的走狗犬马一流，其本人乃是个绝对的“官迷”，那穆扎哈乃是满人中的贵族出身，被王动当面斩杀，张召重就难辞其咎，若是再连头颅都无法保全，他恐怕就更要得罪满人贵族了。
这对“官迷”张召重而言，却是难以忍受的，王动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招招抢攻，对准“死人头”一阵猛砍，逼得张召重这位令江湖无数好汉闻风丧胆的鹰犬连连败退。
王动身形飞窜，纵身上了房顶，进入了内院之中，由于府库起火，许多人都赶去救火去了，这时候内院里倒是十分空旷。
王动信步而走，不慌不忙，虽说一个张召重就难以对付，再加上府中众多护卫之力，一旦被围困起来，他纵然靠着神行百变也是难以逃脱生天，但是此刻距离回归主世界也就几分钟时间，王动心中倒是酌定得很。
呼！
拐角处，刀光一闪，王动挥刀进击，迎面传来一声惊呼，他慌忙将刀一折，这一刀砰的斩在了窗沿上，砍得碎屑纷飞。
“好危险！你这家伙疯了不成，找死也不是这样找的好不好？”
王动抹了一把汗，对着面前出现的少女怒喝道。
这突然出现的少女正是李沅芷，那一刀斩出，劲风扑面，她吓得脸色煞白，心口怦怦直跳，又听得王动的怒骂，顿时眼圈一红，气道：“我好心担心你的安危，你拿刀砍我不说，还骂我……！呜呜呜……”
少女瘪着小嘴，满脸委屈幽怨，几乎就要流下眼泪来。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李沅芷气恼无比，“你以为我想管你啊，我、我只不过是管不住自己而已，这才过来看看……我原还想着你是要杀谁，可没想到你竟是猪油蒙了心，竟然杀了穆扎哈，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是有很多个脑袋可以掉……”
“完了，这下子完了！杀了一般人还没什么，可是穆扎哈是巡抚，怎么逃？”
李沅芷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在原地转着圈子，“我想想，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
“你不是说，你恨我么？”
王动反而笑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笑？”李沅芷怒气冲冲，但是一刹那后，她的神色又低沉了下去，“其实，什么是恨，我并不是很懂！本来上次我跟你说那句话的时候，你打晕了我，醒过来后，我是有些怨气的！不过在刚才你说要娶我的时候，我就不恨了！我虽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你，但是我知道我并不讨厌你，本来想着，以后的话，一定会让自己慢慢喜欢上你的，但是，现在……”
李沅芷声音戛然而止，眼眶通红的看着王动。
王动明白她的意思，在李沅芷看来，自己杀了穆扎哈，现在肯定是跑不了了，怎么可能还有以后？这样想着，他略微一笑，正要说话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传出。
“王动，你逃不了了！”
张召重已将穆扎哈的头颅交给他人保管，自己则追入了内院。
“蠢材，竟然藏到了内院，以为本人找不到你么？你这只是自寻死路而已，来人！”
哗啦啦阵阵脚步声涌动，一个个护卫紧接着冲进了内院里，张召重悍然下令，“给我搜！”
“追来了，怎么来得怎么快？”李沅芷脸色大变，心慌意乱，好似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怎么办，怎么办？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对了！我有办法了！”
李沅芷眼睛忽然一亮，看着王动，抓住了他握刀的右手，朝着自己优美的脖颈架去。

第017章 主世界
“做什么？”
王动手劲大，他稳住右手，一动不动。
李沅芷拉扯不动，急得团团转，“都什么时候了，别浪费时间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一个，你、你挟持我吧！我爹是总兵，姓张的投鼠忌器，一定会放你走的。”
“傻姑娘，你爹只是总兵，穆扎哈却是巡抚，我杀的是巡抚，级别比你爹高了好几层，张召重岂会因此留手？”王动笑了笑，摸了摸少女的头。
李沅芷瞬间怔住，眼神直直的盯着王动，突然流泪道：“这我也知道，只是唯一有丝活命的希望而已，你为什么还把它毁灭了。”
看着少女黯然垂泪，王动愣了愣，心中一股暖流滚动，这次他是真的被感动了，抓起了李沅芷的小手，推开一扇门，进入其中，“来，跟我进来。”
李沅芷发愣中，茫然无措的跟了进去。
王动将门关上，伸手抹着李沅芷眼角的泪珠，柔声道：“我说妹纸，能不能不要哭了，怎么就这么喜欢哭了，每次遇见你，好像都在哭似的。”
“还不是你害的。”
王动拉着李沅芷坐下，按着对方的香肩，“好姑娘，听我说，我是不会有事的，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么？我王动可不是傻子，还做不出送死的蠢事来，既然做了，当然会有后路！姑娘，把心放宽，来，笑一个！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是不是？”
“你骗我的时候还少么？”李沅芷停止了哭泣，看着王动，“真的有办法？”
王动点了点头，笑了笑说：“姑娘，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差不离就要离开了，这之中我没办法跟你详细解释，甚至我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再能见到你，可能是几个月后，也可能是好多年！即使如此，你还愿意嫁给我么？”
李沅芷没有说话，只是以一双清澈明净的眸子盯着王动，满脸倔强之色。
其意不言而喻，王动看着她，略一点头：“好吧，沅芷，你把眼睛闭上吧。”
李沅芷迟疑了一下，还是闭上了眼睛，头微微仰起，轻声道：“你又要欺负我么？”
“我说少女，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呢，思想这么不健康。”
王动哑然失笑。
李沅芷感觉到王动双手圈住了自己的脖颈，然后微微一凉，旋即就听得王动笑道：“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李沅芷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胸前，是一副精致的吊坠项链，她伸出小手握住玉饰吊坠，有一股温润的气息。
王动退后数步打量着李沅芷几眼，竖起了大拇指，赞叹道：“很漂亮，看来我的眼光也不算差嘛，真的很适合沅芷你啊！”
“送给我的么？”李沅芷心口怦怦直跳，略感羞涩，在这个时代，男女之间赠送如此贴身之物，已表明乃是定情信物。
“临走之前，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只有这一副吊坠，希望你能喜欢……”王动笑道。
李沅芷俏脸一红，摘下头上玉簪，捧在掌心，“这是沅芷随身佩戴的簪子，君若真对沅芷有心，便将此收下，但望能睹物思人，不将沅芷忘记，若是无意，便随手弃了也罢！”
王动笑了笑，取了玉簪贴身收好，正要说几句话时，外面杂乱的脚步声响动，却是张召重已带人搜到了此处。
虽是有王动保证有自救之法，李沅芷仍是脸色一变，看向王动时，却见对方正在脱衣服，她脸色不由得一红，哪知王动脱了身上衣服后，里面还穿着一套灰色粗布衣衫。
只花了几个呼吸，王动就将一切准备妥当，看着李沅芷，“沅芷，你再把眼睛闭上吧，在心中默数十下后，再睁开眼睛。”
李沅芷依言闭上双眼，在心中默数。
王动走了上去，拥抱了她一下，感觉着少女身上的芬芳气息，他将嘴唇贴在少女耳边，轻声道：“我说这话也许是很不负责任，但我有我的苦衷，我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但是，沅芷，请你相信，我一定会回来，这是我王动的承诺。”
说罢，王动大步而出，开门发出的动静顿时惊动了正在搜查的张召重等人，纷纷赶了过来。
王动怕给李沅芷带来麻烦，将门带上后，径直走向院子中心的假山中央，迎面便对上了张召重一行人。
“逆贼，看你往哪里逃！张某劝你束手就擒，免得自讨苦吃。”
对面，张召重负手立在一座假山上，目光如电，居高临下的俯视下来，而更有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涌来，一个接一个护卫竞相奔出，将整个花园围了个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难以通行。
王动却是一笑，横刀举于空中。
“瓮中之鳖，焉敢横刀？”张召重冷哼一声，他认为王动是要做困兽之斗，脸上露出冷笑之色，极是不屑。
但是，下一刻，王动随手一挥。
嗖！
胡家宝刀连刀带鞘，好似一支利箭，激射而出，窜向了张召重。
张召重神色不变，大掌一伸，便将宝刀捞在了手中，面上微感诧异。
“张召重，我这宝刀先寄放你手上，你可要保存好了，待我下次来时，此刀连同你的狗头，一并笑纳！”
说罢，王动转身就走。
“还想逃？”张召重大怒，双臂一展，好似雄鹰振翅，自假山上一跃而下，猛的朝王动掠了过来，右手屈指成爪，以鹰爪劲力抓摄过来。
但是，王动头也不回，又迈出了一步，然后，张召重的鹰爪便抓到了空处。
“什么？”
张召重骇然失色。
因为，就在这一刹那间，王动已然消失不见了。
光天化日之下，一个大活人就这般凭空蒸发，好似鬼魅一般消失无踪了！
一瞬间，张召重额头冷汗涔涔而下，饶是太阳当空，乾坤明朗，他也不禁感到背心发凉，整个人打心头生出一丝寒意来。
“鬼啊！”
那一大群护卫更是不堪，直吓得脸色惨白，一个个张口结舌，浑身战栗，还有极个别护卫大呼一声，屁滚尿流的逃窜起来。
张召重脸色一变，身形凌空跃起，鹰爪劲催发，将几个逃跑的护卫直接抓死，镇住了场子后，冷冷道：“胡说八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里有什么恶鬼！分明就是江湖术士的障眼法，来啊！哪怕是给我掘地三尺，也要将逆贼找出来。”
虽则张召重自己也是心惊，但他惊震之后却立即回过神来，知道自己绝不能乱了方寸。
“活人我张召重尚且不怕，还怕区区一鬼魅么？哼，哪怕真的是鬼，也要让他魂飞魄散！”
乾隆十八年十二月，陕西巡抚穆扎哈被王动所杀，一时间朝野震动，乾隆大为震怒，下令全天下通缉，搜捕王动！而王动其人却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数年搜索亦不得所踪……
反倒是民间反清人士受此鼓舞，相继有人走上前台，数年之内，各地纷纷传出官员，乡绅，土豪被杀事件，清廷与反清组织的矛盾越发尖锐了。
……
走进青铜门后，王动只觉得浑身一轻，轻得好似只剩下了灵魂，然后灵魂好似以光速飞行，待得回过神来，他已回到了主世界的宿舍里。
“你们就相信我吧，我真的看到了，王动活生生就不见了……”
“哈哈，一诚老弟，我看你一定是修炼得太累了，眼花了。”
“是啊，岳师兄，修炼内功是很重要，但你还是要注意休息啊。”
伴随着一阵争论声音，岳一诚领着一群人走进了宿舍里。

第018章 略施惩戒
听得传来的争论声音，王动倒是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在书剑位面时就换回了衣衫，不然还真难以解释。
此时，他历经大小几十场江湖争斗，杀人放火的事儿都做了好几起，自有一股从容的风度，看着一股脑儿涌进来的岳一诚等人，笑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全拥挤到这儿来了？”
“王、王动！你、你怎么还在这里？”岳一诚睁大眼睛，惊声道。
王动洒然一笑：“我不在这，还能在哪里？”
“刚才，我明明看见你不见了，突然就消失了。”
王动笑了起来，“我看是你修炼得太过，产生幻觉了吧，这大白天，我怎么可能突然消失？”
难道真的是我的幻觉？岳一诚拍了拍额头，半晌回不过神，其身后一群人则纷纷劝他好好休息，随即相继散去。
岳一诚疑惑万分，又打量了王动几眼。
“怎么，我有什么不对劲么？”王动摊开双手道。
岳一诚摇了摇头，却总觉得有些奇怪，好像面前站着的王动跟刚才有些不一样了！但具体有些什么不一样，他又是说不上来。
事实上，一番书剑位面之旅，王动无论身形还是气度都有了不少改变，首先身高上提了几厘米，而身体由于炼精化气，内力的急剧提升也不像以前那般瘦弱，变得结实而充溢着健康气息，气度更非这群雏儿所能相提并论。
只是一来王动跟岳一诚等人相识不过数日，二来由于他特立独行，倒是有意无意被岳一诚这群人孤立了起来。
因此，哪怕王动他有所改变，旁人或许会有些疑惑，但却也不会真觉得有多古怪。
待得岳一诚也出去了，王动沉吟起来。
自己在书剑位面待了足足一个月，而主世界这边却才刚过了一会儿，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逝对比极大，就是不知道这之中的比例是什么？而且其它武侠位面的时间流逝又是什么比例？
罢了！
没有真切的进入那些位面，现在想再多也无用。
王动抛却了多余的念头，不过方才的事儿倒是给他提了个醒，以后穿越之时，一定要选一个隐蔽的地方，免得弄出些纰漏来。
闭上眼睛，意识再度来到青铜门前。
青铜门上，时间再度开始倒计时。
“不知道下次穿越是什么位面，可能的话，必须要搞到些内功心法了！”
《三河心法》只有前三层，以自己的修行进度，王动估摸着，大概也就一两个月就能全部修成，而接下来再要修行，却没有后续的功法了。
王动知道，自己的修行路子绝不可能跟寻常人一样，寻常人练到第三层，自然可以向帮中讨要后续功法。
但是，王动却不能。
想要功法，势必要检查修为是否属实，而检查个人修为的方法就是让帮中高手将内力输入体内，游走一圈，自然就能感应到被测对象的实力了。
不过这样一来，王动也就暴露了。
几个月时间就练到第三层，不引起人注意才怪呢。
除非王动愿意再等一段时间，等到有人练到这个进度时，他再紧随其后。可是这样虽则安全了，却浪费时间，在有穿越位面存在的情况下，做这种选择得蠢到什么境地啊。
而且《三河心法》会被提供给新丁修炼，想来也不是好货，最高也只能练到第七层！即使能毫不瞩目的获得后续功法，王动都未必会要。
……
转眼又过去二十天，新丁们进入三河帮都已满一月。
一个月的修炼，差距也渐渐显露了出来。
从一个普通人到后天境第一层有三步功夫。
第一步“气机感应”。
第二步“留驻气感”。
第三步“积蓄内气”，直到内气圆满，水到渠成的进入后天第一层。
而这一个月里，相继有人感应气机，有人留驻气感，有人开始积蓄内气！两百左右的新丁入帮，其中八成都至少感应到了气机。
王动所在的小队十二人，将他排除后，以岳一诚修炼得最快，五天感应气机，九天气感驻留，而今内气已积满一半，据林沐白所言，最多再要一个月，即能进入后天第一层。
除岳一诚外，接下来修炼最快的竟然是张大牛！当然，现在他已经不叫张大牛了，他嫌大牛这个名字难听，请岳一诚帮忙改了个名，如今叫做张莽！
余下九人，最差的也感应到了气机，王动不敢让人验看，反倒成了吊车尾，拖了“后腿”，本来在众人里，除了最初会跟王力，王丁说几句话外，他就份外不合群，而此时更有被一众人孤立的架势。
这种孤立又跟前段时间有不同，最开始是他行事特立，不大与人交流，因此显得孤立，而如今却大抵是被众人看不起的意思。
在没进入三河帮前，张莽就跟王动是老相识，没少欺负“前任”，而踏入三河帮第一天，张莽则被王动扫了面子，此时逮到机会，他虽是没动手，但冷嘲热讽却是免不了的。
岳一诚年纪最小，但修炼最快，俨然成为了一众人的中心，帮张莽取了名后，两人关系骤然升温，连张莽都有些以岳一诚马首是瞻的意味。
岳一诚倒是没冷言冷语，但表现得自然也不算友善，即使同宿舍的王力，王丁两人，在岳一诚，张莽等人影响下，也不太敢跟王动说话了。
对此，王动其实可以理解，毕竟，一个月时间都没有感应气机，这已然表明他自己没有多少修炼天赋，将来是断然无法转为正式弟子的。
而岳一诚，张莽则称得上前途无量，两者放在一起对比一下，若没有青铜门，换成王动自己，也会好生掂量掂量孰轻孰重，为此得罪岳张两人是否值得？！
三河帮正式弟子的身份，王动并不在意，最初加入三河帮也是为了混口饭吃，而如今这种急不可待的现实问题早已解决，若非对这世界还不熟悉，没想好可以去哪儿，加之还没有安全脱离三河帮的实力，他恐怕早就离开了。
不过王动安之若素，不愿多加理会，却有人越发看不顺眼了，这一日午餐时候，王动刚端起饭碗，一只手就横挥下来，想要扫落他的饭碗。
风声这么大，王动自是不会被暗算，手一缩闪开，这人手打在了空处，身体踉跄了一下，啪！自己手上的饭碗反倒跌了一地。
是个叫不出名字的新丁，王动只看了一眼，目光就放在了岳一诚及张莽脸上，岳一诚摸了摸鼻子，转过头去，张莽则是扫兴的摇了摇头。
“大牛，你真要跟我过不去？”
王动说道。
“这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让他这么做的，还有我提醒你一句，不要再叫我大牛了，我叫张莽！不要再叫错了，不然我揍你！”张莽扬了扬拳头，嘿嘿笑着对其他人说：“有些人啊，就是脸皮厚，拖了大家的后腿，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啧啧！”
王动笑了笑，“好吧，我明白了。大牛，你跟我来一下吧，有些话我想单独跟你讲。”
说着，王动朝篱笆外走去。
“呸，去就去，我还怕你啊。”张莽不屑道。
两人走到了一个僻静角落里，张莽看着四周无人，顿时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算你识相，知道找没有人的地方，好！看你这么识相，我就轻轻的揍你一顿吧。”
王动摇了摇头，直接道：“来吧。”
张莽猛的冲了上来，挥动拳头。
王动同样是一拳，拳头对拳头。
咔嚓！骨节猛的一响。
“啊！”张莽手爪子一下子就弯曲了下去，痛得发颤，手掌都无法打开，王动几步上前，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
张莽被踹得一下子飞了出去，滚出了五六米远。他低吼了一声，爬起身来，又朝王动冲击过来。
王动连闪都懒得闪，错步上前，一手抓住了他的衣襟，猛的提了起来，翻身摔倒在地，这一下张莽被摔得头晕目眩，足足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头晕目眩的站起，“不可能。”张莽满心无法置信。
王动并不出手，等着他站稳，待得他慢慢恢复了，挑衅的招了招手！
张莽再次被激怒，又一次不知死活的扑过来，王动斜踢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哗！张莽整个人半飞出去，在地上啃了几口草后，抱着小腿呼天抢地哭嚎起来。
王动上前，啪！直接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闭嘴！”
张莽果然不叫了，以畏惧且陌生的眼光看着王动。
“不要再来惹我，不然下次就没这么好受的了。”王动一把抓住张莽的衣襟，冷笑一声，后者顿时噤若寒蝉，点头如捣蒜。
张莽整个人都已经傻了，什么时候王动竟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
时间如流水，又到月初，王动的意识再次来到青铜门前。
“转！”
青铜门上，光影流转，片刻之后，戛然而止。
“笑傲江湖！”
第三卷 笑傲江湖

第001章 笑傲江湖，辟邪剑谱
和风熏柳，花香醉人，正是南国春光漫烂季节。
福州城内，王动坐在城中心最大的一座酒楼上，临着靠窗位置，点了几碟小菜，就着小酒，遥望着百米开外，一座构建雄伟的宅邸。
宅邸左右两座石坛中各竖一根两丈来高的旗杆，“福威镖局”四字大旗迎风飞扬。
说到福威镖局，便不得不提起“辟邪剑法”，这套脱胎于《葵花宝典》的剑法被林远图化为七十二路，借此打遍黑白两道高手，几近天下无敌！最后还创立了福威镖局，一时鼎盛。
王动穿越过来已有三日，直接就出现在福州城内，其它的先不急，先是去了三教九流汇聚的场所，打听了一番江湖上近来发生的“大事”。
结果表明江湖这段时间平静得紧，最“轰动”的事件竟然就是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一脚将青城派英雄四秀中的两位踢下了楼，玩了一手“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就这破事儿还是几个月前发生的。
他做的第二件事便是去了福州向阳巷，趁夜摸进了林家老宅，将辟邪剑谱取到了手！要说这辟邪剑谱恐怕是武侠世界里最容易弄到手的秘笈了。
而且只要咬咬牙割了，短时间内就能名列江湖一流高手之列，当真是高手速成的模板武学！
但，王动真心没那魄力。
翻来覆去将辟邪剑谱看了几十遍，得到的启发可有可无，因这辟邪剑法的精义无他，就一个“快”字，越快便越凌厉，越诡秘！但若是速度差了，也就稀松寻常！
而辟邪剑法行功路线奇诡，想要快，必须先得自宫，真心坑爹。
剑法招式一类，王动其实不大着急，他现在迫切需要的是一套上乘的内功心法，将笑傲世界能排进前列的几套心法列出来后，大致如下。
少林易筋经，作为镇寺之宝，绝不传外人，且防卫森严，高手如云，藏经阁内可能还有扫地死宅，窃取更是不可能。
无解。
与少林齐名的武当，倚天中倒是有武当九阳功，不知当下如何了！而且，武当虽不及少林弟子众多，但却都是精英，想摸进去？
找虐。
除了少林，武当，还有日月神教，五岳剑派及次之的青城，峨嵋等派。
日月神教，上黑木崖干嘛？！还能去找东方姐姐绣花不成？还不如去跳断肠崖来得痛快淋漓呢。
青城，峨嵋，前朝倒是光辉一时，如今却是没落了，排除。
五岳剑派，泰山派、衡山派、华山派、嵩山派、恒山派！
泰山，衡山，恒山三派没什么有名内功，直接排除，仅剩下华山，嵩山两派。
左冷禅的寒冰真气，华山紫霞神功，都称得上不错的内功心法，比较起来，寒冰真气相对较为极端，虽则破坏力要强一些，可在长远发展上却不及紫霞神功！
而紫霞神功作为道家上乘气功，中正平和，气息至纯，即使将来再兼修其它内功也没有后顾之忧，至少不会反噬己身。
要拿紫霞神功，须得先过岳不群那一关。
这事儿不好办。
王动心里很清楚，但是他更清楚，相比起打易筋经，武当九阳功的主意，取紫霞神功已经要容易不少了。
“岳不群那厮做人虽然虚伪了些，可武功还是很高的，以我现在的修为，对上了只怕就是个秒杀，不能力敌，只能智取了……”
正当王动思索的时候，酒楼上又上来了两人，一个是白发苍苍，满脸愁苦的老者，一个身材婀娜多姿的少女，那少女上楼时跟那白发老者一边叙话，发出一阵清脆的甜笑，引得酒楼人人侧目。
众人看到其曼妙的身段时，都是眼前一亮，可再看到容貌，顿时都是暗骂晦气。
王动看了一眼就是一声“靠”，见这少女肤色黑黝黝的甚是粗糙，脸上有不少痘瘢，容貌极丑。
还真应了那一句看后背，想犯罪，看侧面，想撤退，看正面，想自卫啊。
反倒这一老一少对众人目光视若无睹，旁若无人的坐下聊天，王动本没想偷听，但那少女声音虽轻，可清脆悦耳，极具穿透力，声音硬是透入耳内。
只听得少女说道：“……咯咯，真是笑死我了，那姓林的小子使得哪里是辟邪剑法啊？那是邪辟剑法，邪魔一到，这位林公子便得辟易远避。”
“嗯？”
王动心中一动，不动声色的看了那一老一少一眼，暗忖道原来剧情已经到了这一出了，这俩货不就是岳灵珊跟劳德诺假扮的么？
“有了！”
想到此，王动眼前一亮，猛的一拍桌子，啪的一响，引得人人侧目，就连岳灵珊，劳德诺也是投来目光查看。
王动哈哈一笑，旁若无人，撸起袖管提了桌上酒壶大口大口灌了起来，一壶酒灌了下去，又是一拍桌子嚷嚷着让掌柜送酒上来，一副撒起了酒疯的模样。
“原来是个醉汉。”
酒楼里什么都缺，唯独不少了醉汉，众人不再理会，掌柜却是苦着一张脸跑了上来，王动先是嚷着要酒，过了一会儿，又嚷着让掌柜找七八个姑娘过来侍候。
酒楼里召姑娘？！那还成什么样子，掌柜的自然不愿意，王动顿时‘怒了’，一大把银子砸在桌子上，“砰”的裂开了木桌。
“怎么，嫌大爷我出不起钱？告诉你，大爷有的是钱！快去，快去，不要扫了大爷的雅兴，难不成想试试是你的头硬，还是这桌子硬？！”
王动张狂无比的叫嚣着。
“啪！”岳灵珊重重一拍桌子，赫然站了起来，杏眼圆瞪，怒叱一声：“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到处撒野，什么东西，吃顿饭也不得清净，那边的混账小子，休得吵闹，不然扔你下楼！”
“呵！小娘皮好大的口气，敢架大爷的梁子，就是不知道有几分本事？”
王动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唰的自座椅上抽出长剑，眼见得就要动武，酒楼内一些客人吓得脸色一白，慌忙散人，唯恐遭了池鱼之殃。
岳灵珊却是浑然不惧，面露冷笑。
在其身边，劳德诺拉了岳灵珊衣襟下摆一下，岳灵珊顿时醒悟过来，自己现在可是乔装打扮，却是不能动武，以免被人看出破绽来。
劳德诺提醒了岳灵珊一下后，发挥影帝级演技，战战兢兢的站起：“这位小爷，我孙女儿年轻识浅，不懂规矩，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小老儿在这里跟你赔不是了。”
说着，劳德诺站起来，深深一作揖。
“呸！死老头，你算什么东西，给大爷闪开。”
王动摇晃着走了过去，呸了一声，伸手猛的一推，劳德诺眼中精光一闪，身形踉跄着后退。
劳德诺心中狂震，因王动凑上来时低不可闻的吐出了两个字眼。
“嵩山！”
难道我的身份暴露了？这是劳德诺心中的第一个念头，随即杀机大作，不过紧接着又是身体一松。
“放肆！”岳灵珊娇喝一声，他听王动出言不逊，早已气得发抖，哪里还记得乔装一事，当场就要发作。
王动不答，唰的一剑当头挥出，岳灵珊吓了一跳，她着实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杀伐果断”之人，慌忙就是一退。
王动身形一闪，脚踏神行百变欺近岳灵珊身边，右手一剑再斩，岳灵珊顿时再往左闪，忽地左边腰际一麻。
“你！”她翻了个白眼，软绵绵躺倒了下去。
王动制住了岳灵珊，劳德诺“骇然失色”：“小爷，手下留情啊！”他猛的扑了上来，噗通一声跪下了，嘴里却低声道：“你究竟是谁？”
“我是嵩山弟子，左掌门派我前来，劳师兄勿急！此处不便说话，稍后可来寻我详谈！”王动低声回话，同时施了个眼色，一脚踹出，将劳德诺踹倒：“老不死的，别他妈老在眼前晃悠，真是晦气。”
一边搂了岳灵珊，一边哈哈大笑着捏了两把小蛮腰：“这小娘皮身段不错，就这一张脸蛋嘛，却是钉鞋踏烂泥，翻转石榴皮，格老子好一张大麻皮！不过没关系，大爷我天生重口味，最喜的就是这种货色，掌柜的，给大爷我开一间上好厢房来，且去快活快活再说。”
酒楼内一些尚未离去的客人闻言，一个个目光投往岳灵珊那张花花绿绿的脸上，直欲作呕，个个心中腹诽：尼玛果然重口味！

第002章 借刀
王动将岳灵珊带进了厢房，好奇心起，抹去了她脸上的乔装，见其果然如书中描述的一般，虽称不上绝色，但也是清丽可人，怪不得令狐冲对这小师妹念念不忘。
不过，王动对岳灵珊兴趣不大，满足好奇心后，便随手将之扶到了床榻上躺下。自己则坐在房间里沉吟起来，这岳灵珊跟劳德诺既然已经现身福州城了，看来距离剧情开始，青城血洗福威镖局之事也是近在眼前了。
对王动而言，是紧锣密鼓，大戏上演，对林家来说却是灭顶之灾！不过在这事上，王动即使有那么一丝同情也是有心无力！青城余沧海虽说称不上一流高手，可到底是一派之主，他这小小一个后天境二层的小虾米就别去搅和了。
这做人嘛，还是要有自知之明，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王动虽非君子，却也不会去做什么自不量力的事情。
正想着的时候，敲门声起，三长两短。
王动唇角一掀，勾略出一道弧线，鱼儿终于上钩了！
起身去打开门来，门外站着的正是劳德诺，对王动而言，劳德诺只是一条小鱼，但要想钓到大鱼，却还非得借劳德诺一把助力不可。
“劳师兄，请进来吧！”
王动满脸笑容。
劳德诺没有说话，警惕的望了王动一眼，进入房间内，砰的一声将门带上，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岳灵珊，走了过去。
“放心吧，劳师兄，我已点了她的穴道，短时间内绝不可能醒来。”
劳德诺没有理睬，手指在岳灵珊身上几个穴道戳了几下。
王动笑道：“劳师兄果然谨慎缜密，小弟佩服！对了，今日大堂之上，为了掩人耳目，却是对劳师兄颇有不敬，小弟在这里赔礼道歉了。”
劳德诺转过身来，盯着王动，冷然道：“你说你是嵩山弟子？”
“不错，小弟王动，左掌门收到劳师兄的密函，已知岳不群派劳师兄前来福州明为图个热闹，实则却有三大目的！”
“有何目的？”劳德诺脸色稍霁，拱了拱手，心中却已不再怀疑王动乃是左冷禅派来，一则自己在华山卧底之事，嵩山派中知道的也不过两三人！全都是派内举足轻重的人物，自是不可能泄漏出去，二则王动连自己密函上的内容都清楚，更是毋庸置疑。
却不知王动八成是靠了原著剧情，两成是自己推测，心中早已暗暗戒备，假如劳德诺有何异样神色，那就得先下手为强了。
既然忽悠过了关键一点，王动哈哈大笑，将想好的说辞一一道出：“一则自是为了夺得林家辟邪剑谱，岳不群道貌岸然，名为君子剑，实则最是虚伪，只是其为人善于作秀，骗得江湖中一帮傻子团团转而已，劳师兄久在岳不群身侧，当知此点？”
五岳剑派里，华山对嵩山派最具威胁，既是冒充嵩山弟子，王动当然不会吝啬口辞，极尽贬低岳不群！越是如此，越能取信于劳德诺。
劳德诺果然一笑，放下了最后一丝戒备：“不错，岳不群确是伪君子，嘿嘿！对辟邪剑谱的觊觎之心，我倒还是看得出来的。”
王动点头：“正是如此，不过岳不群也知自己夺得辟邪剑谱的几率小之又小，故而还有第二，第三目的！他的第二点便是为了试探我嵩山派。”
“试探嵩山派？”劳德诺疑惑道。
王动摆了摆手：“劳师兄勿急，且听小弟继续说下去，这最关键的目的却是为了混淆视听，暂时调开劳师兄这道眼线，让自己得以脱离我嵩山派监视范围！”
劳德诺浑身一颤：“什么？你说岳不群是为了调开我？难道……？”神色吃惊无比。
“不错，想必劳师兄也想到了！实则岳不群早已看出劳师兄乃是我嵩山派布下的眼线，但其心性狡诈过人，又善于隐忍！自知非是我嵩山派之对手，故而全当不知，任凭劳师兄在眼底活动，甚至故意放出一些故布疑阵的假消息以及一些无用的消息，让劳师兄传递出去。”
劳德诺脸色阴沉无比，变得无比难看，若是王动所说属实的话，那么他这几十年来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一个笑话，岳不群就好像是隐身在幕后的耍猴人，戏耍着他这头猴子！
王动看了劳德诺一眼，心中暗笑，我要不放出一些劲爆消息，岂能打消你的疑虑？！不过咱这消息倒也是实话实说，他继续说道：“不过左掌门何等英雄？岳不群这点鬼魅伎俩岂能蒙蔽他老人家？掌门早已洞察岳不群的诡计，故而将计就计，令我前来接引劳师兄。”
“不错，师傅自是英明神武，学究天人！区区岳不群，哪里能瞒得了他老人家？”
劳德诺听得王动称赞左冷禅，脸上忧虑一扫而空，容光焕发，露出与有荣焉的神色。
他本是左冷禅的第三弟子，虽则年纪比左冷禅还要大上十岁不止，可对左冷禅最是愚忠不过，生平最为崇敬仰慕之人也是左冷禅，别人赞他自己，劳德诺未必会高兴，但称赞左冷禅的话，他却比谁都要愉悦。
衷心到近于痴狂，恐怕这也是劳德诺不多的优点之一了。
事实上，左冷禅虽收了劳德诺为徒，但劳德诺天赋不高，自然不可能得到重视，而且将其安排进华山做内奸，为了不露出破绽而取信岳不群，对于嵩山武功更是只教了皮毛罢了。
何谓皮毛？大概就是比江湖中已经流传得近于大路化的嵩山武功强上一点罢了。
纵是如此，奉了左冷禅一道命令，劳德诺便甘心卧底华山二十余载，直接从一壮年熬成了白发苍苍的老者，可见其愚忠。
“这么说来，师弟是来接引我回嵩山，师傅竟还牵挂着我！我劳德诺何德何能？”劳德诺有些激动，眼眶湿润了。
靠！你要是回嵩山了，咱的计划如何实施？王动继续忽悠：“呵呵，劳师兄为我嵩山付出一生辛劳，嵩山派上下岂能忘记劳师兄的劳苦功高，左掌门虽从未多透露师兄的事迹，但即使我王动身在千里之外，也可感左掌门对劳师兄的牵挂之心。”
这话选在这里说，却是为了再堵漏洞，暗示劳德诺你丫千万别问我嵩山上这样那样的事啊，我就一千里之外的驻守弟子，真心管不了那么多！实则劳德诺几十年未回嵩山，想问也是无从问起。

第003章 谋划紫霞
“不过，劳师兄在华山之上辛苦潜伏近三十载光景，难道真甘心就此离开么？！”
王动笑着问道。
劳德诺脸色当下就是一沉，别看王动说得好听，他岂会当真？劳苦功高？嘿嘿，这劳苦倒是肯定的，可功劳却未必了！自己早被岳不群识破，传递出去的消息不是假消息就是无用信息，这样看来非但无功反倒有过，幸好师傅英明神武，洞察岳不群的阴谋，这才没给嵩山造成损害。
劳德诺也不由得有些庆幸。
继而，他咬了咬牙：“我自然是不甘心的，岳不群敢将我当猴耍，这个仇不报岂能心甘？师傅可还有别的话吩咐？”目光紧盯着王动。
王动道：“自然是有的，这也是左掌门派我前来接引劳师兄的主要原因，掌门说了，既然岳不群故作不知劳师兄身份，那么我们就来个将计就计，将岳不群引出华山，然后有我派高手围杀之，届时大功告成，少不得有劳师兄一份功绩！”
“围杀？好！”劳德诺神色一喜，抚掌赞了一句，随即又是皱了皱眉头：“不妥，岳不群为人阴险狡诈，要想将他引下华山，只怕没那么容易。”
“呵呵，劳师兄，这一点掌门自是早就料到了！”王动悠悠然指了指昏迷的岳灵珊，笑道：“有岳不群的女儿在手，何愁岳不群不上钩？唉！这手段虽说有些不太光明，不过自古以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了我嵩山霸业，倒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王动叹了口气。
劳德诺倒是不以为忤，只觉得这王动师弟到底还是太年轻了些，又背靠嵩山这颗大树，尚不知江湖险恶，人心奸诈。
“为免让岳不群起了疑心，不敢下山，自然要换另外的说辞，劳师兄可这样告诉岳不群，让他以紫霞秘笈来交换岳灵珊。”王动图穷匕见道：“为策万全，还可以适当透露些辟邪剑谱的信息，就说福州之地，辟邪剑谱已然出世，想那岳不群对辟邪剑谱觊觎甚深，一旦听闻，岂能不至？”
劳德诺赞道：“果然妙计，我这样一讲，岳不群必定趋之若鹜，不愁他不来，哈哈。”
“对了，引岳不群下山这个重任还得要劳烦劳师兄了，须得再去冒一次险啊。”
劳德诺笑道：“什么险不险的？若是岳不群不知我的身份，他盛怒之下，只怕还得找我撒气！不过他既是知道我的身份，却容忍了将近三十年，呵呵！我现在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安全了。”
接下来王动又将时间，地点等等交待给了劳德诺，免得到时候岳不群引过来是过来了，可一个月时间早过去了，自己岂不是白忙活一场，那可真是要郁闷得吐血了。
临得末了，王动再次告诫道：“劳师兄此去，千万不要在路途中联络其它任何一位嵩山弟子，以免走漏了风声，坏了掌门大计。”
“我省得。”劳德诺郑重点头：“师弟且放心，劳某生死是小，嵩山大业为大，这点我还是明白的，若是不能办成此事，当自刎以谢师门。”
“劳师兄言重了。”
五岳剑派，同气连枝，这是名传江湖的一句话，但五派之间自是各有龌龊勾当，所谓同气连枝纯属扯淡，不过这事儿各家心知肚明，但却永远不能放在台面上来说。
嵩山派意图围杀岳不群，此事干系重大，乃是机密中之机密，更是绝不容有丝毫风声走漏，不然的话，非但五岳剑派分崩离析，嵩山更是可能一夜之间由名门正派沦为邪魔歪道，百年基业都或可毁于一旦。
行走江湖，任何东西都可以少，唯独不能缺了这正派人士的华丽外衣，一旦缺了这层屏障掩盖，除非真个能无敌天下，纵横当代，不然任是绝代高手也要寸步难行。
日月神教势力够大吧？
东方不败更是此世界第一高手，可被打为邪魔外道一流后，百年以来在江湖上还不是如过街老鼠一般，藏在暗中做些鬼魅伎俩还行，一旦暴露了身份，那就等着被许许多多自称名门正派的家伙围剿吧。
劳德诺不是傻子，自然懂得谨言慎行之道，之所以在原著里卧底不成，反被岳不群利用，那是岳不群最开始就知道了劳德诺身份，非是其演技不行。
只看华山上下一众人都被劳德诺忽悠得团团转，任谁都将其说视作老好人看待就可知劳德诺实属“大腕”，真演技派。
接了这么一重担，劳德诺既是为左冷禅的另眼相待而兴奋，又觉得担子沉重，他怕出了纰漏，略微说了几句话，便穿窗而出，施展开身法离开。
对方如此识趣，倒省了王动不少工夫，若是劳德诺一时兴起，再多留片刻，东扯西扯的，他又得继续使用大忽悠术了。
坐下来之后，王动又是感叹，终归还是实力不足啊，不然哪里需要费这些工夫？劳德诺在原著里论武功也就一路人甲，可问题是，王动现在只怕比劳德诺还不如。
是的，劳德诺确实只学了嵩山武功皮毛，但此人带艺投师，懂得其它各派不少剑法，虽然练得也未必有多强，精髓更是没摸进门，可光凭劳德诺那比王动多了近一甲子的练武时间，就足以让王动不敢轻举妄动了。
真要打起来，凭借着神行百变身法，性命倒可无忧！只是取胜的把握确实不大，万一不能取胜，反倒是图惹麻烦。在此世界停留时间不多，为了避免走弯路，王动索性便冒充起嵩山弟子，编造了个杀岳计划来，这种事儿别人做不得，也无法取信于劳德诺，但王动对笑傲剧情不说知根知底，可原著小说加电视剧看了不知多少遍，蒙骗一个劳德诺却还是有八九分把握的。
非是他手段有多高超，但凭借先知先觉，已足以胜过当世无数阴险狡诈的阴谋家了。
“华山到福州有两三千里路，岳不群即使快马加鞭也要好几日才能抵达，这段时间里我该做些什么呢？”王动想来想去，终于决定了他该做什么事儿。
看戏！
却说这福州城内可不正是杀气隐隐，大幕拉开，好戏连台的时候么？
正是江湖风波起，大浪淘金沙时节。
此风云之世也！

第004章 岳灵珊，林平之
福州郊外，路旁有一个简陋的酒肆，两间瓦房，外搭一个遮风挡雨的草棚子，迎接着南来北往的行旅。
半个月前，这个小酒肆的主人叫做老蔡，后来劳德诺，岳灵珊一路乔装打扮来到福州，为了掩人耳目，接管了这个小店，当然现在这儿是归王动所有了。
没记错的话，这地方可是一切事情的开端啊。
“好春光，不如梦一场，梦里青草香，你把梦想带身上，蓝天白云青山绿水，还有轻风吹斜阳……”
现在四下无旁人，王动坐在店里，嗅着随风而来的甘醇清香，听着各种各样不知名的鸟儿歌唱，望着道旁一片的妖娆美景，只觉得心旷神怡，不知不觉哼起了小曲儿，又提了一壶酒自斟自饮，倒也颇为快意。
“你唱的是什么？”岳灵珊听着歌词怪异，但曲谱轻快，调子里就透着一股愉悦欢快的气息，不由问道。
王动望了她一眼，“岳姑娘若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谁稀罕你教？喂，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很快。”王动斟满一杯酒，简短的回答了两个字。
这个答案岳灵珊已经不知听了多少遍了，她心中憋气，“究竟是什么时候？”
“怎么，岳姑娘很着急么？”
王动笑了笑，看向了岳灵珊。
岳灵珊扭过头去，怒哼了一声，不着急才怪呢，她身为岳不群的女儿，素来娇生惯养，被同门师兄弟捧着哄着长大，哪怕一丁点委屈也没受过，何曾想到自己也有被人绑架胁迫的一天？！
王动眯着眼睛，端起了酒杯，悠悠道：“岳姑娘此时定是在想，自己有多么多么的倒霉，如何如何的晦气，我却认为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恰恰是姑娘的福气才对。”
“我被你绑架了，这竟然还是我的福气？”岳灵珊气得乐了。
“正是。”王动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淡淡道：“点、线、面构成了人之一生，各种轨迹循环交替，充满了偶然与不确定性，每一个点，每一条线的变化都会给命运带来巨大的变革，有的变化是坏的，有的变化却是好的，而不论如何，姑娘认识了我，想来应是人生之大幸也。”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岳灵珊听得糊里糊涂，恼怒道：“你以为你是算命的啊，哼，这种江湖术士骗鬼的把戏也想糊弄我？”
“我不是江湖术士，江湖术士却都不如我！”王动摇了摇头。
“好，你说我有了好的变化，那么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王动满饮杯中酒，淡淡道：“姑娘身在局中，又怎能看得清自身？！”
岳灵珊气得抓狂：“你就自个儿装神弄鬼吧，鬼才信你的胡扯呢，对了，你还没回答我呢，什么时候放我离开？”
“我早已说了，很快。”王动笑了笑说道。
岳灵珊闻言，气得说不出话来，恨恨瞪了王动看了半晌，这才怒声道：“你知道我是谁么？就敢绑我……”
王动笑道：“我若不知姑娘是何许人，又岂会绑了姑娘前来呢？”
岳灵珊吃了一惊：“你知道我是谁？”
“‘君子剑’岳不群，宁女侠的掌上明珠，我自然是知晓的。”
岳灵珊猛的站了起来，惊讶的看着王动。
王动又斟满了一杯酒：“姑娘且放心，我已让劳德诺返回华山通报岳不群，只要他将紫霞秘笈带来，姑娘自可安然无恙。”
“紫霞秘笈？！”
岳灵珊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子，手指指着王动，眼睛瞪得老大，“你、你、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觊觎我华山紫霞功。”旋即她轻哼一声，不屑道：“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了这个主意，免得自讨苦吃！否则等到我爹爹前来，以你那三脚猫的工夫，他老人家不消使剑，三拳两脚就可将你料理了。”
“君子剑岳不群，岳掌门名动江湖，王某也是佩服之极的。”
王动笑了笑。
岳灵珊却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只觉得对方说“君子剑”这三个字时，虽然口称“佩服”，可语气里却充满了讥削的意味。
她心下恼怒，又听王动续道：“……断不能没有防备，故而岳姑娘才落在了我的手上，有岳姑娘做挡箭牌，想来岳掌门也是要忌惮几分的。”
“你！你好歹也是江湖人士，竟用出如此下作手段，你还要不要脸？”
岳灵珊脸色铁青。
“脸面这种东西又不能当饭吃，奉劝姑娘一句，听听也就罢了，千万不要太当真，否则活得真心累。”
王动好心劝勉。
岳灵珊却恨不得以一招‘白虹贯日’一剑扎爆对方的眼球，可惜她现在非但掌中无剑，就连周身气穴也被王动封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恨恨吐出四个字眼来：“无耻之徒。”
“姑娘谬赞了。”
王动却之不恭。
岳灵珊胸口急速起伏了几下，她坐到了一旁生着闷气，嘴却闭上了，不再与王动交谈，她觉得若是再多说一会儿，自己非被气炸了肺部可，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这么没有下限的。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响起，惊碎了郊外的平静。
王动遥目看去，这一行骑士共有五人，当先一匹马全身雪白，马勒脚镫都是烂银打就，鞍上一个锦衣少年，约莫十八九岁年纪，左肩上停着一头猎鹰，腰悬宝剑，背负长弓，大剌剌纵马疾驰。身后跟随四骑，骑士都是一色的青布短衣。
王动看了一眼，暗忖道：总算没有白等，这第一出戏的主角总算来了！
“福威镖局的人？林平之？！”岳灵珊微微皱了皱眉，前几日里她与劳德诺多番查探福威镖局，暗地里倒是窥视过不知多少次，福威镖局上下却无一人察觉，可见这福威镖局内实无高手。
“岳姑娘不将你的脸掩一掩么？”王动看了她一眼，笑道。
“我又不像某些无耻之徒一般，净做些见不得人的事，何须遮遮掩掩？”岳灵珊冷笑道。
王动摇了摇头，“姑娘这话说得不尽不实，王某的手段固然不大光明，但姑娘几次三番明探暗探福威镖局，扪心自问，可称得上光明正大？”
岳灵珊惊道：“你怎么知道？”

第005章 江湖术士
“我为何知晓并不重要，姑娘只需明白无论你我底子都并不干净，又有什么立场指责他人呢？”
王动道：“我知姑娘或许出于好奇，瞧个热闹而已，倒是未必有什么恶意，但令尊的心思却未必如此了！”
岳灵珊小嘴一撇，似欲争辩，王动摆了摆手，“姑娘不必与我争辩，且静观其变即可。好了，客人即将临门，姑娘还是稍作准备吧，可别露了破绽。”
“就算被人看穿又怎样？！”岳灵珊哼了一声，“还有，要去你自己去，我又不是小厮，凭什么听你的吩咐。”
“姑娘确然不是小厮。”王动点头赞同，“或许是王某这几日对姑娘一直以礼相待，并无过激举动，给了姑娘一个错觉！那就是在下手段太过于柔和，甚是好欺，倒令得姑娘似乎已忘了自己身为人质的事实。”
“你可以不听我吩咐，但王某也可将姑娘剥得精光，让这天下人看看华山岳掌门之女冰清玉洁的身体，想来应是个极有趣的场面。”
岳灵珊花容失色：“你敢？”
王动森然一笑，淡淡道：“敢或不敢，姑娘可以试试，某些时候，我的胆子还是挺大的。”
岳灵珊已吓得呆住，脸色煞白，嘴唇嗫嚅了几下，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不情不愿的在店里忙碌了起来。
王动喝了一口酒，心中哈哈大笑，靠！真是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啊！吓唬区区一个小女孩，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没过一会儿，林平之和着福威镖局的四位镖头就奔到了近前，将马栓好后，又取了马背上打来的野味，大声谈笑着涌进了棚子里坐下后。
岳灵珊心中咬牙切齿，明面上却不敢违逆王动的意思，慌忙上前侍候，那几个镖头先是叫嚷着上酒上菜，又将猎来的野味一股脑儿丢给了岳灵珊，吩咐全都炒了！
就在岳灵珊提着野味进了厨房时，王动站起身来，斟满一杯酒后，握着酒杯径直朝林平之五人走了过去。
“诸位请了！”王动走过去，自顾自的打了个招呼，将酒杯朝林平之一迎，满饮了杯中酒。
林平之抬头看了王动一眼，没有说话。
他侧手边一个四十岁左右的镖头打量了王动几眼，拱了拱手：“阁下是？”
王动拱手笑道：“在一边无意间听得几位谈话，方知诸位竟是福威镖局的英雄好汉，在下是素来仰慕的，心痒难耐，这才过来打个招呼，唐突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哈哈哈，不怪不怪，四海之内皆兄弟，既然相逢也是有缘，来！给这位兄弟介绍一下，这是我福威镖局的少主，林平之公子！”一个长满虬髯的大汉发出豪爽的大笑。
“哦！竟然是平之公子当面，今日得遇，真是三生有幸。”王动面色一展，对着林平之拱了拱手，旋即微微皱起了眉头。
林平之道：“阁下为何看着我皱眉，可是我有何不妥之处么？”
王动摇了摇头：“非是公子有何不妥，而是公子面相有些不对。”
“面相？”林平之先是愣了愣，随即饶有兴趣地问道：“阁下难道还会相面？”
“略知一二。”
“哦！”林平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不知阁下可看出了些什么？”
王动看了林平之一眼：“我若说了，只怕公子会很不高兴。”
“哈哈哈，你尽管说来，本公子绝不会怪罪。”林平之大笑道。
“如此便恕我直言了。”王动盯着林平之，淡淡道：“公子的面相清俊，气度非凡，有青气隐隐而作！称得上富贵之相，本该一生衣食无忧，享尽尊荣！不过公子此时面相内却有一煞星显现，其挟邪气而来，直冲中宫，威逼紫府，实乃大祸临头之征兆，若是处理不善的话，只怕不日之间，就有血光之灾，殃及家人啊！”
“砰！”那虬髯胡须的大汉猛的一拍桌子，怒喝道：“混账，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其他几位镖头亦是面色不善，愠怒的盯着王动，下一刻就要出手给王动一个教训的样子。
“住手！”林平之扬了扬手，面色却阴沉了下去，盯着王动，“江湖术士之语，我素来是不相信的。”
王动耸了耸肩，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信亦可，不信亦无妨，在下只是给公子相个面而已。”
说罢，王动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且慢！”林平之叫了一声，“本公子非是吝啬之人，你既我替我相面，这十两银子便赏你吧。”
说着，手突然一挥，呼！一道劲风飞射出去。
王动头也不回，后背却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反手一转便抓住那一只射来的银锭，轻笑一声，便揣入了怀中。
“林公子果然豪气，在下便却之不恭了。”径直走回原地，安然落坐。
林平之脸色微微一变。
“没想到，此人竟然身怀绝技。”一个镖头低呼一声，对王动大是警惕起来。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我看这人恐怕非是善类，公子，不如我们先行离去，以免被人算计。”另一个镖头凝重道。
“不！我们现在若是走了，岂不显得自己怕了他？”林平之摇了摇头，他年轻气盛，却是不愿意低人一头，而且单看王动的外表，比他还要小几岁的模样，更是不愿意露怯了。
“好了，大家不要太紧张，就算此人是敌非友，我们有五个人，还怕他区区一少年不成？”年纪最大的一个镖头沉声道。
其他人想想也对，王动那一手背后接银，显露出了极为高明的听风辨位的技巧，但手底下功夫如何，到底还是个谜，哪里有这样就被吓住了的道理？
林平之五人再次一边交谈一边喝酒，只是此番却都分出了三分心神警惕着王动，只过了片刻光景，忽听得马蹄声响，两乘马自北边官道上奔来。
两匹马来得好快，倏忽间到了酒店外，只听得一人道：“这里有酒店，喝两碗去！”
随着浓重的四川口音，两个身穿青布长袍的汉子将坐骑系在店前的大榕树下，走进店来，向店内晃了一眼，便即大剌剌的坐下。

第006章 在神棍的道路上渐行渐远
进来的两名四川汉子自然是青城派弟子，年轻的那位是余沧海的儿子，至于名字神马的王动早就忘记了，反正也就是原著里的死龙套，没有记得的必要。
知道大戏即将上演，王动不再插手，就在一边冷眼旁观，静看着事情发展，接着余沧海的儿子调戏岳灵珊，林平之看不下去，英雄救美，对方则反唇相讥，很快就发展成了一场大乱斗。
即使以王动的眼光来看，这双方的武力都上不得档次，但到底还是青城派更强一些，很快林平之就落入了下风，余沧海的儿子极尽嘲讽，分了心神之际，异变突起，林平之一刀插进了他的小腹。
一场没有丝毫技术含量的乱斗戛然而止，唯一给王动的启发就是，打架就老老实实打你的架，千万别乱放嘴炮，保不齐对手就会突然黑化，爆小宇宙那就麻烦了。
“余师弟，余师弟！”那名年纪较大的青城弟子大叫起来，突然转身奔出了店外，翻身跃上了马背，匕首一挥，割断了缰绳！
也就在这时，银光一闪，砰然一声，打在了这汉子的头上，只听得咔嚓一声，这汉子仰天一声大叫，倒毙于地。
林平之，四名镖头都呆了一呆，随后目光看向了王动。
王动走过去，捡起了落在地上的银锭，喃喃道：“怪不得都喜欢用银子打人，这感觉真心不错啊！”说着，嘿然一笑，“林公子，我说你不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大祸将临头，断得可准？”
“你！”林平之为止语塞。
那四名镖头则是对视一眼，不动神色的上前，呈包围状朝王动逼近。
“怎么？几位难道打算杀人灭口，恩将仇报么？呵，这种事情我劝各位还是放弃吧，保不齐就会碰得头破血流呢。”
王动并没有在意这四名镖头，迎着对方亦步亦趋的上前，距离仅有三步之际，身形突然一闪，那四个镖头只觉得眼睛一花，呼啦一声，王动已穿过四人阵营，出现在了他们身后，正面对着林平之。
“好快的身法。”
四名镖头彻底被镇住了，脸色当场就是一白。
事实上，练了神行百变之后，王动的身法确有过人之处，但落在一流高手眼中也是平平无奇，可福威镖局里纵然是总镖头林震南的武功亦是平庸得很，更别提这几个小虾米了。
林平之也吓了一跳，惊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有何目的？”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林公子眼下准备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林平之疑惑道。
王动嘿然道：“林公子真是喜欢说笑，你总该不会认为杀了这两个人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吧！”
他抛了抛手上银锭，笑道：“林公子出手阔绰，王某倒也不能小气了，罢了，再免费赠送你一个消息吧。”
他唇角浮现出一丝笑容：“其实，这两人都是青城派弟子，而他——！”指了指那个年轻汉子的尸身，淡淡道：“他正是青城掌门余沧海之子。”
“什么！”林平之脸色大变，另外四名镖头也是骇然色变，失声惊呼起来，五个人都愣住了，足足呆愣了好半晌，林平之望着王动，涩声道：“此人真是余沧海之子？”
“如假包换。”
王动点了点头。
“你既然早已知晓，为何不阻止我？”林平之跺脚道。
“嘿！林公子急于英雄救美，一展英雄本色，我怎么舍得扫公子的雅兴呢？而且，我若是阻止了你，又岂能看得到这么一场好戏？”
“再则，即使我阻止了又如何？该来的始终会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是福是祸，总归是需要去面对的。”
一个镖头沉声道：“别忘了，杀人之事，你也有份。”
“啧啧啧！你这人可不够厚道，我帮了你们，你倒好意思拿此来说事儿。”王动啧啧几声，耸了耸肩，“不过那又如何？我杀的只是一无足轻重的青城弟子，你们杀的却是余沧海之子！再则即使余沧海亲至，这放眼天地之广阔，何处不能藏身？只可怜福威镖局家大业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瞧着林平之脸色阴晴不定，王动一笑道：“事情已然做下，林公子现在该想的是如何解决，且抵抗那即将来临之敌。”
“我现在就将他们毁尸灭迹，我就不信有谁会知道。”林平之咬了咬牙。
王动哑然失笑道：“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想不到竟还有如此幼稚的想法，就算你毁得再干净也总有蛛丝马迹存在的，想要查出来比你想象的要简单得太多，而且纵是查无可循，你以为自己就能松口气了么？错了，我早已断言你有破命之相，即使没有这事儿，青城派也会倾轧而来，至于其原因，倒是另一桩事了，你无须知晓。”
由于杀了余沧海之子，林平之一面心中怦怦直跳，惴惴难安，一面对王动生出高深莫测之感，他突然灵光一动：“请阁下教我解救之法！”说着，躬身长长一揖。
王动道：“你我非亲非故，我帮你斩杀了敌人！你这群手下反有恩将仇报之心，试问我为何还要帮你？”
“只要阁下肯帮我，我必定许以重金酬谢。”林平之沉声道。
“重金么？那倒不错。”王动笑了笑道。
“到底还是个贪婪之辈。”林平之心中暗道，不过反倒松了口气，对手贪婪，正好易于收买。
“不过金银的话太过俗气！”王动指了指林平之腰上宝剑，“倒是公子这口宝剑不错，我很是喜欢，不知可否割爱？”
“好！”林平之一口应下。
“公子爽快。”王动又指了指店外那匹坐骑，笑道：“在下近日之内大概就要赶远路，舟车劳顿，困苦不堪，正缺一匹良马代步……”
林平之面露难色，他这匹白马乃是大宛名驹，是他的外婆在洛阳重价觅来，两年前他十七岁生日时送给他的，平素珍爱异常，舍不得有丝毫损伤。
王动叹了口气，“看公子的样子，我倒是不好强人所难，还是算了。”
“好，此马也赠给你。”
林平之咬着牙齿道。
王动笑了笑，“君子不夺人所爱，林公子既赠了我宝剑，倒是不好再收这名马了！我看在下还是买下来吧，省得良心上过不去。”说罢，顺手将那十两银锭塞进林平之手心里，豪气的一挥手：“不用找了。”
林平之郁闷得想要吐血，大宛名驹千金不易，对方怎么敢用十两银子来买？而且还买得如此理所当然，最让他抓狂的是这十两银子还是自己打赏出去的……

第007章 刑克六亲
笑傲原着中青城派灭福威镖局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摧枯拉朽般就将其荡平了，再加上总镖头林震南的武功太过平庸，鉴于此，许多人都会主观上低估了福威镖局的实力。
实际上，福威镖局综合实力并不弱，光以镖局论，便有十处分局，八十四位镖头以及数量不低的趟子手。此外林震南为人豪爽，多年来广散金银，结交了大量江湖人士，虽然多是武功平平之辈，但综合起来的数量完全可以采取人海战术。
同时，林震南一方也并非没有高手，洛阳金刀王家便是其后台！
王元霸是林平之的外祖父，是为金刀门掌门人，外号金刀无敌，其家世在洛阳是为一豪霸。岳不群避往洛阳时曾多次拉拢王元霸，可见此人即使不敌余沧海，也不见得逊色太多，否则以岳不群的老谋深算不会如此重视。
深究起来，福威镖局败得如此难看只有一个理由：有心算无心。
青城派由始至终都没显露过要灭福威镖局满门的意图，余沧海在攻击福威镖局之前，反而收了福威镖局的礼。林震南怎么想，都想不到青城派会派人来灭镖局。
青城派有心谋算，福威镖局毫无准备，这就是胜负的最大理由。否则以福威镖局的实力，青城派要灭他满门，那还是费点功夫。若是林震南能稳住阵脚，广拉强援，以青城派的实力想要啃下来多半会崩掉几颗大牙，余沧海难免也会闹得灰头土脸！
可悲的是林震南自命老江湖，经验丰富，可临得青城派来袭的时候，当即就被余沧海吓得乱了阵脚，昏招连连，不去设法求援也就罢了，竟将镖局人马化整为零，导致余沧海逐个击破，真是如同瓮中捉鳖一般容易。
说白了就是打群架的戏码，广拉强援，不打无准备的仗！王动拣了其中几条说与林平之听了，后者面色终于略微一展，但到底杀了余沧海之子，要说不慌那是不可能的，惴惴难安下只朝王动拱了拱手，就带着手下四个镖头打马飞奔离去。
幸得青城派两人骑马而来，林平之才能挑了一匹骑走。
“不知道福威镖局有了准备后，还会不会那么容易就给扫灭了？”
王动略一沉吟，哑然失笑，便不再去想了！这事儿他也就瞧个热闹，瞧着可悲可叹，顺手帮一把而已，至于其最终结果，那就只能顺其自然了，总归还是那一句话，一切都得靠自己。
“那姓林的小子真是又呆又傻，竟然这么容易就被你给骗了。”岳灵珊走了过来，撇了撇嘴不屑道。
“我没有骗他。”王动淡然道。
岳灵珊撇嘴道：“信你才有鬼，我早就看出来你就是在胡扯了。你要真的能掐会算，那你告诉我，你看出来些什么？”
王动道：“我刚才就说过了，那姓林的小子是破命之相。”
“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天煞孤星，诗诀有云：天煞孤星不可挡，孤克六亲死爹娘！天煞者，刑克厉害，克父克母克妻克子克亲，孤星者，必然孤苦无依，漂泊江湖。”
王动本是随口忽悠，可说着说着，再跟林平之的命运结合起来，突然发觉自己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那林平之可不就是刑克六亲死爹娘，丧妻克子孤一生么？说他是天煞孤星，那是一点都没冤枉啊。
难不成，咱还真有那么几分神棍潜质？
一念之间，王动真还琢磨起来自己是不是要在神棍之道上再多走几步了。
岳灵珊本是不相信的，可这时候也听得浑身发凉：“那、那、那个小子也太可怜了！嗯？不对，你又在胡扯是不是？”蓦地回过神来。
王动微微一笑，话锋一转道：“岳姑娘很喜欢你的大师兄令狐冲吧？！”
“唔！”岳灵珊张大了嘴，脸腾地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大声道：“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呵呵，是不是胡说八道，岳姑娘自己心里明白。”王动笑了笑，装模作样掐算了几下，“我能掐会算的，姑娘你可瞒不过我！本来还想告诉你一些关于你跟令狐冲未来的事情，不过既然姑娘说我胡说，那就罢了。”岳灵珊眼睛一亮，急声道：“你算到些什么？”
“哦！姑娘不是说我胡扯么？”
王动笑了笑道。
“就算是胡扯，听听有什么关系？”岳灵珊哼了一声，“别废话了，快点说。”
王动摇了摇头，“姑娘的语气让我很不爽，所以，现在我决定天机不可泄漏。”说话之间，几步纵身出了小店，上了林平之那一骑大宛名驹，望向了岳灵珊，“岳姑娘，你是打算与某同乘一骑，还是自行骑马呢？”
“哼！”岳灵珊哼了一声，“谁愿意跟你这个卑鄙小人同乘？”
“那就好，说句实话，我对岳姑娘也没有丝毫兴趣。”
王动悠悠说道，却只气得岳灵珊牙齿狠狠咬了咬，翻身上了另外一匹马后，“喂，要去什么地方？”
“这，岳姑娘就别管了，总之，你现在可是我的人质啊，人质知道那么多东西干什么？”
岳灵珊又一次抓狂了，她气呼呼的闭上了嘴，只觉得再跟王动说一句话，自己非气炸了肺不可。
说实话，放眼天地之大，王动此刻倒还真没想到该去哪里，由福州到华山一来一回估摸着要半个月时间，但即使如此王动在此世界剩下的世界也不短，还有好几天呢。
鉴于实力差距，在没到最后时刻前，他还真没打算跟岳不群碰头，故而这多余的时间就要先带着岳不群溜圈子了。
那么，现在去哪里呢？王动想了想，首先将福州城给排除了，本来他是很有兴趣去看看青城派与福威镖局这一场恶斗的！只不过再往内深思一下就觉得有些不妥。
没必要为了看戏就去涉险啊！此刻的福州城可是满城风雨，杀气森森啊！保不齐误伤了，那可就大大不妙了，王动是喜欢将一切危险排除在外，然后再付出行动的行动派。
“不对啊，咱在这个世界又没有多大目的，唯一的想法也不过捞一把紫霞秘笈而已，干嘛要给自己限定路线？真是疯了，走一地儿看一地儿，遇险则避，遇难则退！明哲保身，王道也！总之，先带着岳不群兜一大圈子吧。”

第008章 相逢道左
打定了带着岳不群绕圈子的注意，王动便不再考虑所谓的方向问题，往往是今日去东，明日去西，再后天则变为北了，兜得岳灵珊是晕头转向。
她最初还暗地里琢磨着留些标记，好让岳不群追踪，可是转悠了好几天后，她自己都彻底糊涂了。
一晃就是十数日过去了，江湖上一条劲爆的消息渐渐传开，成为了最近武林中的爆点，说是青城派余沧海扫灭了福威镖局，派门人据占了林家基业，甚至就连林震南夫妇也被掳了去，一路押送入川。
王动听了这消息，顿时奇怪了！
自己已经给林平之出了主意，没道理青城派这么快就攻下了福威镖局啊？
稍微一打听才知道原因，那林震南先是打算向青城请罪，以自己的性命抵偿。
青城派则是不管不顾，打杀一通，各个击破，等到福威镖局死伤人数数十后，林震南这才慌了神，再一次出了昏招，遣散门人子弟，自己则带着家人往洛阳投奔而去，结果被青城派来了个守株待兔，轻轻松松就捉了去。
“靠，这货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啊，话说也是武林中打滚了几十年的老江湖了，竟然还这么天真？真是自寻死路！”
在王动看来，林震南以其说是一个武林人士，倒不如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商人，一切都喜欢以生意的方式来解决，却忘了自己身在江湖，一着不慎，致使家破人亡，取死有道也。
这一日奔驰了好几个时辰，还没有抵达最近的城镇。
到了过午时分，王动也有些累了，便在驿道旁一家小饭铺打尖休息。
酒菜上齐后，才享用了片刻，驿道南侧晃晃悠悠走来一衣衫褴褛，形貌邋遢，面上污垢满布的乞儿。
那乞丐有气无力的朝饭店走了过来，似乎打算乞食的样子，只是张望一眼后，忽地浑身一震，俯着身子低着头快步离去了。
“嗯？！”
王动目光在那乞丐的背影上一顿，惊咦一声。
岳灵珊随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只看到一乞丐，奇怪道：“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世事无常，花开花落，昔日豪门贵公子，今朝道旁行乞人！”王动搁下了竹筷，斟满一杯酒，握在手中，一饮而尽。
马道上的小店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好酒，但王动却甚是喜欢品味那其中苦涩的滋味儿。
“莫名其妙。”岳灵珊哼道。
她总觉得王动有时候脑子有病，说的很多话，她都听得不太懂。
“岳姑娘，你吃好了么？”王动不以为意，“好了的话，咱们就继续上路吧。”
“这么快？”岳灵珊很不满。
但不论她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她都没有决定权，只得听从王动安排，却见王动站起身来，让老板打包了几个馒头，一壶酒！
两人再次纵马奔驰，不及片刻，在拐角处再次看到了那个乞丐，那乞丐回头看了一眼，有些慌乱的躲闪到了驿道一旁，低头束手站定。
哒哒哒……
王动一拉缰绳，马蹄声渐渐慢了下来，踱步到了那乞丐身边，他随手将包裹一抛，丢了过去。
那乞丐先是吃了一惊，伸手一抓后，感到有些热乎，才知是馒头加一壶酒。
岳灵珊古怪的看了那乞丐一眼，眼睛猛的瞪圆，吃惊道：“你、你、你难道是林平之？”
这乞丐确然就是林平之，当日林震南夫妇被青城派掳走，他却侥幸逃离，只是逃得匆忙，身上一分银两也无，又怕被青城派认出形迹，当即就扮作了乞丐，一路行乞过去，打算就这般入川，再想办法上青城救自己爹娘。
方才他饥肠辘辘，本欲入店乞食，却偶然瞥见了王动，岳灵珊两人，林平之出身世家，锦衣玉食，心中有股纨绔公子哥儿气，此际落魄至此，自惭形秽，却是不愿让“熟人”看见，连忙躲避。
“当日一别，想不到今天还能相逢道左，林公子，看来你我果然有几分缘分啊，却不知是你的好运还是厄运……”王动笑了笑道。
听了这话，林平之心中一惊，以为王动想擒了他向青城派邀功，抬头看时，却见王动面上含笑，并无出手的意思，他心下一安，随即暗暗苦笑，以自己的功夫，就算对方有歹意，自己又能怎么样？
这段时间以来，他经历了家门巨变，双亲被掳，虽则连番打击，眼力却成长了不少。
以往行走江湖，只以为所谓一流高手也就跟自己爹爹林震南一般模样，而他自己在江湖上也应是对手不多，可随后见了林震南连余沧海一弟子都敌不过，他才恍然惊醒，明白到了何谓井底之蛙，只知坐井观天。
一念之间，心中无比的苦涩，林平之苦笑几声，“我也没想到还能见到阁下，不过现在就请你不要再称我林公子了……”说着话，他扭开了酒壶，狠狠灌了一大口酒，又一左一右双手捏了两个馒头，大口大口的啃食起来。
“驿道之上，不方便说话，我们且到那边林子里去说吧。”
王动不置可否的说着。
踏进了数十米外的一片林子里，林平之一屁股靠着一颗大树坐下，呼啦呼啦将几个馒头啃完，又咕嘟咕嘟的灌着酒，喝完喘了口气：“还有没有？”
“没有了！不过林兄若是缺银子的话，王某倒是可以借你一点。”王动栓好了马，拍了拍这匹马的脊背，笑道：“这马可是相当不错，林兄当初那么豪爽的就送给了我，现在区区一点银子，借你应急倒也无所谓。”
林平之叹道：“既然如此，就请借我十两银子吧。”
“十两怎么够？我借你一千两。”
王动随手自袖袍里取出了一张千两银票，丢给了林平之。
“多谢。”林平之深深看了王动一眼，拱手道。
“银票俗物而已，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有何好谢的？”王动靠在一棵大树上，悠然道：“且问林兄一句，我那日所言，断得可准？”
林平之苦笑道：“悔不听阁下所言，我只恨自己没有好生坚持，更没有劝动爹爹……事到如今，我爹我妈全都落入了青城派手中，却是悔之晚矣，凭我一个人力量，想要从青城派抢人？”他满脸颓然。
“或许还不晚。”王动忽然道。

第009章 话独孤
林平之眼睛一亮：“难道阁下有办法么？”想到眼前这人的高深莫测，他好似抓住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猛的一下子跪倒在地，“请你教我救父救母的法子吧，林平之一生都感念阁下的大恩大德，如若今生无法回报，来生定将结草衔环以报恩德。”
王动道：“你先起来再说。”
林平之站起身来，以希冀的目光望着王动。
“咳咳！”想到自己即将说的那件事儿，再感觉到林平之灼灼好似燃烧的目光，王动总觉得不是个味儿，干咳两声，郁闷道：“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饥渴的看着我，搞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啊，对不起。”林平之唯恐得罪了这唯一可能会帮到自己的人，慌忙移开了目光。
王动点了点头，“还记得方才我说的话么，在这种时候遇见我也不知是你的好运还是厄运……”
“我不是很懂得你的意思。”林平之疑惑道。
“没关系，下面我再跟你解释，记得上次我跟你说过，即使没有你杀死余沧海的儿子那回事儿，青城派照样会对付福威镖局。”
林平之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恨意，愤怒道：“为何会这样？青城派不是名门正派么，他们怎么能做出这事情来？”
“呵呵，先别急，想要捋清楚这些事情，还得先从辟邪剑谱的由来说起。”王动摆了摆手，示意林平之静下来。
果然，一听到“辟邪剑谱”四个字，林平之立时安静了下来。
“需要我回避一下么？”另一边，岳灵珊指了指自己，武林中一旦涉及了武功秘笈的事情，都很忌讳旁人倾听。
林平之望了岳灵珊一眼，又看着王动。
王动摇了摇头：“没必要。”
“你怕我趁机跑了？”岳灵珊哼了一声。
“你跑得了么？”王动轻描淡写说了一句，紧接着说：“我之所以不让你走，是因为接下来要讲的事情同时涉及到了华山派，你听一听倒也无所谓。”
“辟邪剑谱乃是林家祖传的剑法，怎么跟我华山派有关，你这个人又要胡说了是吧？”岳灵珊惊异之极。
“你废话太多了，想听就坐下来，闭上嘴。”
王动拍了拍地面，不再理睬岳灵珊。
岳灵珊撇了撇嘴，闷闷的坐在了一边。
王动看向了林平之，道：“林兄，你从小修行辟邪剑法，练得怕是能够倒着使一般纯熟，却不知你对这门剑法有何评论？”
林平之闻言先是一愣，随后脸色阴晴不定，十几天前，若是有人问这种话，他当即就能拍着胸脯，大声且自豪的说自家祖传的剑法乃是一等一的神剑！
可是现在，他见得自己父亲林震南练了几十年的辟邪剑法，竟被一个小小青城弟子所破，这早已击溃了他心中的防线，一听王动问起来，脸色顿时有些羞惭，支支吾吾了几句，却没说出什么话来。
“好了，你不用说了！你的意思我大概已经明白了。”王动摆了摆手，笑道：“林兄，大概是认为辟邪剑法平平无奇，实在是与江湖中的三流剑法一般平庸无二吧？”
林平之看着王动，“难道不是吗？我爹他——！”
“不管你爹战绩如何，那只不过是他修炼不得法罢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当世之间，能称得上绝世剑法的大概也就两种，第一是独孤九剑，第二就是你林家祖传的七十二路辟邪剑法。”
当然，这两种剑法称雄仅限于这个时代！
王动在心中暗道。
“轰！”好像脑子里响起了一个炸雷，林平之心腾的一下子火热起来，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这，这，林兄不是诓我吧？”
“我骗你有何好处？”王动反问道。
岳灵珊听不下去了，插嘴道：“你说辟邪剑谱也就罢了，我多少还听说过，可是这独孤九剑是什么？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剑法，竟然排到了天下第一！谁给的排名？”
“我给排的。”王动回答得理直气壮。
岳灵珊顿时被噎住了。
“你没有听说过的事情多了去了，这除了代表姑娘你头发长见识短之外，没有任何其它意义，不懂的事情，还是老老实实听我说就成了！”王动淡淡道：“先说这独孤九剑吧，这套剑法乃是北宋末年一位绝顶高手所创，其姓独孤，名求败，号剑魔！这位独孤求败前辈一生之中杀尽仇寇，败尽英雄，纵横天下无敌手，生平求一败竟不可得，活着的时候已堪称武林神话，而待得他逝去之后，却又有传人延续着他的精彩……”
岳灵珊，林平之两人已听得入神，尤其是林平之，尽管王动只是寥寥数语描述独孤求败此人，但已令他心旌澎湃，激荡不已了！杀尽仇寇，败尽英雄，遍数天下竟求一败而不可得，这是何等的绝代英姿？何等的英雄盖世？
一剑既出，天下俯首！当真是前辈风采，令人可敬可慕。
他只恨不得取而代之，手掌神剑，一剑杀入青城，取余沧海头颅如探囊取物。
“这位独孤前辈的传人是谁？”林平之急不可耐的问道。
“他的传人乃是南宋时‘神雕大侠’杨过，在那个时代里，乃是天下五绝之一，倒也称得上神功盖世。”
岳灵珊道：“这位神雕大侠就是学了独孤九剑？”
“不清楚。”王动摇了摇头，笑道：“独孤求败一生孤独，并无弟子留下！杨过其实只是寻得了独孤求败的剑冢，从中领悟出了绝顶武功！称得上独孤求败的传人，却不是其弟子，至于他学没学到独孤九剑，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什么？”岳灵珊，林平之两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杨过号称神雕大侠，又是天下五绝之一，如此高手竟然只不过是得了独孤求败的剑冢？
王动道：“我只说独孤九剑是独孤求败所创，却并未说这就是他最精彩的剑法！确切的说，这仅是他流传于世的剑法。”

第010章 七十二路辟邪剑法
王动看了岳灵珊一眼，笑了笑道：“说起来，你华山派与这独孤九剑倒也确有几分缘法，昔年老一代天下五绝中，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便是以‘中神通’王重阳最是了得，堪称天下第一高手，后来王重阳于终南山出家，创立全真教，座下有七大弟子，称之为‘全真七子’。”
林平之越听越糊涂，却不知王动说着说着为何谈到了“全真教”，但他见王动能将数百年前事，武林掌故悉数娓娓道来，好似亲眼目睹，不禁更是觉得对方神秘莫测。
岳灵珊却是“啊”的一声。
“全真七子各个身手非凡，放在江湖中都堪称一等一的高手，七子之一郝大通便是华山派的开山祖师爷！”王动嘿然笑道，“当年杨过神功有成，只身一人闯入重阳宫内，以重剑剑法压得全真教的道士抬不起头来，郝大通固然已称得上高手，却也难挡杨过三招两式，至于后来其能创立华山派，恐怕在当时谁也没想到吧。”
“胡说八道！”听得王动编排自家祖师爷，岳灵珊怒叱一声，“全真教乃是名门正派，光明磊落，你既说那杨过号称神雕大侠，既是大侠怎会与全真教作对？”
“名门正派又如何？青城派不也一样是名门正派么？！你怎不问问林兄对青城的印象如何？”王动哂然道：“杨过会那么做，当然是与全真教有仇，不过那一段恩怨倒是没必要提起了！”
“我之所以说独孤九剑与华山派有缘，除了全真教这段干系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当今世上，唯一懂得独孤九剑的人即是你华山派的一位剑宗高人！”
“什么剑宗，我怎不知？”岳灵珊微微一愣。
“这是你华山的一段丑事，岳不群当然没必要跟你们这些弟子说起，不过岳姑娘若是不信，倒是可去你华山思过崖上，或能在一处石壁上看到风清扬三字！”
王动一笑道：“姑娘倘若轻敲几下，说不定还有意外之喜……”
华山思过崖？风清扬？！竟然连这些事情，这人都知道？这种事情是真是假，将来一看便可证实，故而岳灵珊并不去怀疑其中真实性，唯一令她感到震惊的即是王动对华山的了解。
此人难道真如他所说一般，能掐会算，精通卜算之道，全都是靠算出来的？
一时间，岳灵珊也觉讳莫如深。
“好了，独孤九剑就说到这里，接下来便说说这辟邪剑谱吧，林兄怕是等急了吧？”王动看向了林平之，后者立即竖起了耳朵，面含期盼之色。
“要说辟邪剑谱，却绕不过葵花宝典，概因那七十二路辟邪剑法便是从葵花宝典残篇中所出，两者系出同源！”
“辟邪剑谱不是林家先祖所创？”林平之一怔。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王动沉吟道：“那葵花宝典本为前朝皇宫中一位宦官所著，宝典中的武功博大精深，而且凶险至极，及至前朝覆灭，葵花宝典流落江湖，偶然间为莆田少林红叶禅师所得，然则事机不密，终究让两个人获知消息，潜入寺中，偷阅了宝典。”
“难道其中一人就是我林家先祖？”林平之道。
“不。”王动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岳灵珊身上。
岳灵珊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恼怒道：“你讲就讲故事，看我干嘛？”
“我看着你，只因为这两人都是华山派的高人，一个叫做岳肃，一个叫做蔡子峰。”王动缓缓说道。
岳灵珊“啊”的叫了一声，捂住了嘴巴，瞪大着眼睛望了过去。
王动点点头，道：“蔡子峰的名字，你或许没听说过，但岳肃你却不可能不知道吧，此人正是华山气宗祖师！”
“而蔡子峰则是剑宗祖师。”
“当时岳蔡两人偷阅宝典，却又怕被红叶禅师发现，匆匆之际，不及同时阅遍全书，当下一人读一半，不料后来回归华山，两人将书中功夫一加印证，竟然牛头不对马嘴，全然合不上来。”
“但岳蔡二人都对自己极具信心，认为是对方读错了书，只有自己所记才是对的，由此争执不下，时间愈久，矛盾越深，终至酿出剑气之争，导致华山一分为二，一为剑宗，一为气宗！”
“那我林家先祖呢？”林平之急切问道。
王动看了他一眼，笑道：“红叶禅师不久察觉岳蔡二人偷阅宝典，便派了一僧人前去质问，而岳蔡两人也并未否认偷阅了宝典，但却一面深致歉意，一面却以经中所载武学向那弟子请教。那僧人实际上并不懂宝典武学，但其机智绝顶，一边随口加以解释，一边却暗中默记宝典武学。”
林平之面色一动，已有所感，果然只听得王动继续说：“那僧人下了华山后，并未回寺，而是直接还俗，改了名字！不久之后，便以葵花宝典为基础，创出了七十二路辟邪剑法，威震黑白两道，当时有一位成名高手见其太过威风，出面挑战，结果也栽在了他的手上。而这位成名高手便是余沧海之师长青子。”
林平之缓缓道：“那僧人就是我林家先祖远图公！”虽是疑问，却是肯定的语气。
“不错。”王动道。
林平之闭上了眼睛，消化听来的信息，他终于明白为何余沧海会不惜一切的对付福威镖局了。
过了片刻，岳灵珊疑惑道：“照你这般说法，林远图威震江湖，罕逢敌手！那辟邪剑法应是绝妙才对，可是——。”
“可是为何现在又如此不堪？”王动反问。
岳灵珊点了点头。
林平之睁开了眼睛，望向了王动。
“我早已说过，之所以辟邪剑法沦为平庸一流，仅仅是练法不对，缺了最关键的一步，也缺了一些紧要的行功路线。”
“难道是失传了？”岳灵珊问道。
王动摇了摇头，“并不是失传了，而是林远图故意将真正的练法藏了起来，不让后人习练！”
“为什么？明明有着绝妙剑法，却不教给自己的后人，反而隐藏了起来，致使明珠蒙尘不说，更导致后辈面临强敌时，毫无还手之力，这也太傻了吧？！”这是岳灵珊，林平之此刻共有的疑惑。

第011章 传授辟邪
“不是林远图犯傻，恐怕是他不愿意自己的后辈子孙跟自己一般模样。”
岳灵珊，林平之脸上尽是疑惑不解之色，林远图武功绝顶，纵横江湖，打遍黑白两道，几乎难寻对手！像这样的人物，不是更该教导后代以自己为榜样么？
王动不去解释，看向了林平之，话锋一转道：“林兄可想学得真正的辟邪剑法？”
林平之惨然道：“我林家祖业被青城派霸占，爹娘尽皆为余沧海掳掠而去，生死未卜，我林平之日日夜夜都在想着如何杀上青城，救我父母出来！只恨武功低微，怕是非但无法救人，反致葬身敌手，凭白惹人笑话……”
他目光中射出一缕希冀：“若能学得先祖神剑，我自然是万般渴望。”
“甚好。”王动抚掌，笑了笑道：“那么，恭喜你了，你的先祖林远图虽则没有留下真正的辟邪剑谱来，王某却是恰好懂得的。”
“什么？！”饶是林平之已经有了些许猜测，此时仍然激动得跳了起来。
“你竟然还知道真正的辟邪剑法？”岳灵珊惊疑不定。
王动笑道：“略懂而已。”
“我现在真的怀疑，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你所不知道的了，唉！”岳灵珊深深嘘了口气。
“啪！”
林平之瞬间跪了下来，跪在了王动的面前，砰砰砰！在地上连磕三个响头，求恳道：“求您收我为徒，传授我辟邪剑谱吧！”
王动摇了摇头。
林平之顿时失望之极，却听得王动道：“你起来吧，我不会收你为徒，不过授你辟邪剑法倒是无妨，只不知你敢不敢学？”说着，王动脸上隐隐透着一丝古怪。
不过，林平之已是欣喜若狂，倒是没有发觉，他“砰砰砰”又连磕了好几个响头，“大恩大德，没齿难忘！”站起身来。
王动略一沉吟，倒是没有直接将辟邪剑谱的袈裟拿出来，这玩意他还有用，当即道：“这样吧，你先将自己知道的口诀，行气法门背上一遍，然后再演练一次剑法让我看看。”
林平之略一犹豫，随即想到自家剑法平庸无奇，对方倒也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来骗取，他当即将口诀，行气法门背了一遍后。
王动皱了皱眉头，果然，这林家后辈学到的剑诀早已是似是而非，跟剑谱记载上有着七八成相似，可偏偏缺了的那两三成却是最为紧要的！
没有了那两三成剑诀精要，一套绝妙剑法也是沦落得平庸之极，怕是连五岳剑派入门级的剑法都比之不上。
在这一点上，王动觉得那林远图挺犯二的，既然决定了不将剑谱精要传授后代，那又何必大费周章的去裁剪原版辟邪剑谱呢？以王动的想法，凭那林远图的武功，哪怕偷摸拐抢弄来十七八套精妙武功作为镇宅法宝很难么？
即使抛开辟邪剑谱不提，林远图在此之前，已然是一位高手！
紧接着，林平之又耍起了辟邪剑法，他早就没有了佩剑，王动也没有将手中宝剑再还给他的意思，林平之只好折了一截树枝耍起来！舞得是虎虎生风，一招一式，煞是好看，但若说其威力呢？只看旁边岳灵珊面上的不屑就可了解一二了。
耍到一半时，或许林平之也察觉到了岳灵珊的目光，他终究还是年轻人，被一个少女如此轻忽，顿时脸上有些涨红，耍得越发飘渺了……
“好了，停手吧！”
王动看不下去了，示意林平之停下来。
“对不起。”林平之尴尬之极，低声道歉。
“无妨，你坐下来吧，接下来我说你听。”王动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我站着就好了。”不知不觉间，两人之间的地位已然转变，虽然王动并没有答应收他为徒，但林平之依旧对王动存了几分敬畏之心，究其原因，除了当下王动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之外，还有着对方太过神秘的缘故。
“随你吧！”王动开始讲解起辟邪剑谱的精要，替林平之补全那缺失的部分，林平之先是有些激动，随后强自按捺住激动的心情，默默暗记。
另一边，岳灵珊摸了摸鼻子，总觉得听别派剑诀的行为不好，“我先离开一会儿吧，放心，我不会逃跑的！”
“没必要。”王动依然如此回答，暗忖道，岳不群那货乃是伪君子一个，可他的女儿，老婆却算称得上伟光正了。
岳灵珊奇道：“你就不怕我学了去，然后用来对付你？”
王动闻言，轻笑了一声，旋即轻描淡写的看了她一眼，以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道：“非是我看轻姑娘你，以你的智商，纵然我念上百八十遍，你也未必能记得住，更别提学了！”
“须知世上百种人，并不是任何人都如我一般天纵奇才，过耳不忘的，姑娘还是认清现实，找准自己的定位比较好。”
“世上的确是百种人——！”岳灵珊握紧了拳头，恨不得一拳砸爆王动的脑袋，她气得浑身打颤，咬着牙齿道。
“孺子可教！”
王动赞叹一声，心下却是暗忖，葵花宝典这种太监武学之所以要自宫才能修炼，却是因为这武功太过极端，若不自宫练习，功起则热生，最终只会酿出玩火自焚的结局！
可是，若是一个女人练了这武功呢？
很有意思啊！
王动琢磨着，眼睛不自觉的瞟了岳灵珊几眼，琢磨着是不是拿岳灵珊做一做试验，正当岳灵珊被看得要发火时，王动放弃了这个念头，让一个女人练辟邪剑法？这得多大仇啊！
林平之并不笨，记忆力很好，加上练了十余年伪辟邪，如今一经王动点拨，很快就将其中精要，剑诀记下来了！
“这样，我就可以练成真正的辟邪剑法了么？”林平之有些亢奋道。
年轻人嘛，王动很理解，摇了摇头：“不，还差八个字！没有这八个字，练此剑法，只能将自己练死！”
“什么？还有八个字？！”林平之愣了愣，随即定定的看着王动。
“在告诉你这八个字之前，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王动道：“这件事，若你没依法练剑则罢了，就当命该如此，若是练了！则要替我去救下一个人。”

第012章 紫霞神功
笑傲原着中最令人惋惜的女子有两个，分别是岳灵珊和曲非烟，而今王动将辟邪剑法提前传授给了林平之，岳灵珊的命运已然改变，对于曲非烟，能力所及的话，他倒也不介意帮上一把。
毕竟正值十二三岁的青春年华，就一缕芳魂随烟消逝，也太让人觉得可惜了！从前王动在看书的时候，对于此节就是耿耿于怀，可惜他没办法亲自去出手改变，只能假他人之手。
林平之正是最好的人选。
王动并不担心林平之会拒绝，辟邪剑谱的诱惑力是其无法拒绝的，果然林平之没有丝毫犹豫的答应了。
幸得王动记忆极好，还记得刘正风金盆洗手的大致时间，又将一些紧要点给林平之提了。
林平之虽则疑惑万分，但心中已是牢牢记住了“曲非烟”这个名字。
“只要有能力，我一定会去做的。”
某种程度上而言，林平之其实是个好孩子，具有优秀生的一切品德，原着里他身无分文，宁愿一路讨饭也不愿去做偷鸡摸狗之事，便可见他的思想觉悟比王动要高了不知多少层楼。
总而言之，这个骚年，三观极正。
可惜，最终还是被现实给掰弯了，后期那性格给扭曲得！一想到这里，王动真不知道自己说出那八个字是对是错？
摇了摇头，王动身形一闪，猛的一下子接近了林平之身边，低声说了那句话。
一刹那间，林平之如遭雷击，浑身猛的一颤，双目中射出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
在他惊震之间，王动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好自为之吧！”
说罢，王动朝岳灵珊招了招手，“妹纸！别看了，走人！”翻身跃上了马背。
“谁是你妹纸？不要脸！”岳灵珊冷哼一声，绷着一张脸，也上了马，却忍不住好奇，问道：“对了，你跟那姓林的小子说了什么？看他的样子，好似丢了魂儿似的。”
王动古怪的看了岳灵珊一眼，某种意义上来讲，这尼玛还真是丢了魂儿。
他看了看岳灵珊没说话，又转回头，“林平之！”
林平之望了过来。
“临走之前，再送你一句话。”王动一手拉着马缰，淡淡道：“小心岳不群，这厮可是比谁都阴险的货色，还有，希望后会有期吧！”
“驾！”王动挥鞭策马。哒哒哒……马蹄飞奔了起来，一溜烟儿，朝着驿道上奔驰了过去。
“你敢说我爹坏话！”岳灵珊愣了一下，旋即大怒起来。
数日之后，古都洛阳被一条潺潺流经的大河贯穿。
这就是洛河。
洛阳此时虽远不及后世的繁华，但较诸同时代的诸多城市而言却要热闹繁盛得多了，由于曾为数朝王都，洛阳多的是豪门贵胄，商贾巨富，古代没有太多的娱乐活动，如此一来便导致了狎妓成风，尤其是洛水之上，多的是往来穿梭的画舫，到处都是歌女的婉转低吟，舞女闻歌起舞，一派靡靡淫邪之音。
王动在前天抵达洛阳，便包下了一条小画舫，仅留了四个经验丰富的船夫在画舫上，又特意将包下的画舫驶离中央成群的画舫堆，停泊到了洛水的半中心地带。
此时，他的心情就如这阴天一般，很是不好。
我了个去，岳不群那厮不会跟丢了吧？！！
又看了一眼青铜门上的时间，王动郁闷不已，有没有搞错？自己生怕岳不群搞错了跟踪方向，还特地沿途好心的留下了不少印记，自问做绑架犯做到这份上已然称得上情操有辱了！想来只要不是智商跌破平均线，没道理找不着人啊！
还是说，岳不群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女儿，舍不得拿紫霞秘笈来换？
不会吧！那自己跑这一趟，岂不是什么都没有捞着，眼看着回归时间就快到了，王动真是急得快要吐血，突然之间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太过谨慎了。
“哇！！！”
岳灵珊趴在画舫上，对着洛水一阵干呕，王动也没想到这女人竟然会晕船，在画舫上这几天，除了呕吐还是呕吐，整个人走路都跟丢了魂儿似的。
“我要上岸！”岳灵珊有气无力道。
“少女，再坚持一会儿，坚持就是胜利啊，别放弃，三天都坚持过来了！这最后一点时间，你总不会放弃了吧，加油，干巴爹，蜀黍精神上给你强大支持。”王动为岳灵珊加油打劲。
岳灵珊翻了个白眼，想要骂上几句，却丝毫力气都没有了，手举在空中挥了挥，又无力的瘫倒了下去。
“喂，你不会就这么死了吧，不可能吧，战斗力仅有五的渣滓啊！太脆弱了！”
“你、才、死、了、呢！”岳灵珊一字一顿，脸色煞白煞白。
“唉！”王动叹了口气，挠了挠头发，将一头长发直接挠成了鸡窝，“尼玛我这是在干什么呢，罢了，罢了！没必要为区区一册紫霞秘笈搞出人命来，算我倒霉吧，妹纸，你自由了！”
王动“啪”的一掌拍在画舫上，已然做好了空手而归的心理准备，招呼着船夫划向岸边时，蓦地，在洛水前方的天津桥上出现了一群人，当先一个中年人面容清俊，显得十分儒雅端庄，负手立于桥上，目光一瞬间掠了过来，凝注在了王动身上。
卖相如此风骚的中年人，放眼江湖，除了岳不群外还能有谁？
王动大喜，随即就是一阵腹诽，尼玛这岳不群还真是踩着时间来的啊，准点赶到。
虽然被岳不群以目光锁定，王动却是丝毫不惧，特意将自己安排在画舫上就是防备着这一点，两者间距离七八十米，他还真就不信岳不群还会飞了！
知道所剩时间无几，王动不敢浪费时间，直接让船夫将船划了过去，在接近天津桥十五六米的时候，他猛的将岳灵珊架了起来，一边对这妹纸说着“抱歉”，一边单手锁喉，看向了桥头上。
桥头上，一群华山弟子看到这一幕，顿时各个怒不可抑，阵阵咒骂起来，其中正有着劳德诺，这厮一边装模作样的咒骂，一边朝王动打眼色，还以为嵩山派高手都藏在画舫之中呢！
王动直接忽略了劳德诺的“媚眼”，大声道：“岳先生你好，我觉得义正言辞的废话过程就直接省略吧，大家也别浪费时间了，你把紫霞秘笈丢过来，我将岳姑娘放回去！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各得其所，岂不快哉？顺便说一句，我要的是紫霞秘笈原版！”
“我如何信你？”
岳不群平静道，王动也不得不承认，这厮的声音颇具感染力。
“你只能信我！”
说这句话时，王动心中暗骂，这尼玛坑爹啊，话说自己现在做的事儿，说的话，貌似都跟电影，小说中的三流反派差不离啊！那些家伙可都没有什么好结果的啊。
“好！”岳不群应了一声，一挥袍袖，呼啦一声，一册书籍飞旋着落到了画舫上，王动一把将书册捡到手中，才翻开一看，那边岳不群蓦然一声大吼：“冲儿动手！”
轰隆！
就在这一刹那间，一条身影破开水面，猛的窜到了画舫上，唰的一声，剑光闪烁起来，朝王动刺下。
另一边风声骤响，岳不群自天津桥上一窜而起，一瞬间纵出了七八米，随即手掌在水面一按，身形倒翻而起，稳稳落到了画舫上，竟然是后发先至，比那水面窜出的剑客速度还要快些。
岳不群落到画舫的同时发动了攻击，一掌拍动，隐隐然有一丝丝紫气窜起，轰的朝王动胸膛拍击过来，而另一面却是一位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眉宇间颇具不羁之色，此时却是难掩愤怒，以一式“白虹贯日”刺向王动背心。
王动哈哈一笑，立即放开了岳灵珊，身形飞退，一刹那退到了画舫边沿。
令狐冲大喝一声，挺剑直刺。
“鼠辈哪里逃？！”岳不群掌力再催，猛的击来。
“岳先生你好，岳先生再见。”好似名伶退场一般，王动微微躬身施礼，身子却在弓起的瞬间好似弯弓一弹，猛的弹了出去，噗通一声，跌入了洛水中。
“师傅，他这是自寻死路。”令狐冲收剑，慌忙过去查看岳灵珊。
岳不群则是几步踱至画舫边沿，皱着眉头往洛水里张望。
“冲儿，叫岸上的师弟们都看着，一旦他冒头，立刻击杀。”啪嗒一声，岳不群按碎了一块舫板，握成碎片，捏在手里，等待着时机，准备以暗器方式激发。
唇角噙起一丝冷笑，岳不群静静等待。
洛水水流量极大，即使是他也无法在水下存身太久，而对方一旦冒头，即能被他瞬间察觉，予以击杀。
若是不冒头，那就只能等死。
想是这般想，岳不群心中却难掩愤怒，此番本以为对方乃是冲着华山，有备而来的劲敌，没想到竟然只是一个毛头小贼！什么时候，区区一个小贼也敢打华山的主意了？
难道我华山真的没落了，岳不群心中又是愤怒，又是悲凉……
第四卷 主世界，两年后

第001章 初练紫霞，后天境第三层
一片密林子里，伴随着一道白光，王动浑身湿漉漉的出现了，趴在地上，发出一阵阵激烈的喘咳。
“咳！”
“咳咳咳！！！”
“呕！”手指抠着喉咙干呕了一阵，“哇”的吐出一肚子水来，王动在地上打了滚，仰躺在地面，喘着粗气：“丫的！计算失误，差点没把爹呛死！”
只休息了几个呼吸，王动立即坐直身子，急不可耐的自怀里摸出了那一册书籍，翻阅起来，过了有一刻钟，才长长松了口气：“还好这玩意没坑爹。”
王动还真怕岳不群丢个假货来坑自己。
事实上，若是知道对手仅仅只有王动一人的话，岳不群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这样做，但问题是他并不知道，在岳不群看来，敢绑架岳灵珊且要挟他的人，不管怎么说都该是一劲敌！
对付这等劲敌，拿个假货是忽悠不过去的。
而且，当时的场景也是极妙。
那是在洛水啊，大家都在一条画舫之上，即使给了真货也没地儿跑啊！
鉴于这种种原因，王动才得偿所愿。可以说，在这之中机缘巧合的成份占了泰半，实际上直到岳不群飞身过来时，他还认为画舫上藏着更厉害的高手呢。
确定了所获确是紫霞神功后，王动大大松了一口气，至少有着这门功法在，他暂时就不缺少内功心法了，当能在修炼上大踏步前进，暂无后顾之忧。
此时正是残阳西坠，西边一处映红晚霞，照得那方天际如同染了一道道红色匹练。
王动这次穿越时，未免再次搞出上次的乌龙事件，特意选择了这没有人前来的密林子里，此刻天色虽已不早，却仍不急着回去。
平躺在地面，他看着那越发空旷的苍穹，听着林子里那条小河潺潺流过，心神蓦然平静了下来。
哗哗哗，哗哗哗！
那是水花流动的声音，一路奔涌，敲击着地面的砂石，好似空谷钟磬，显得异常的悦耳，听着听着，王动突的觉得经络穴窍中涌出一丝丝暖流。
他心中一动，运转起三河心法，引导着体内的内息运作，冲击着一道关卡。
王动清楚，一旦突破这道关卡，就能水到渠成的晋升后天境第三层了。
可是，以内息冲击了一刻钟，他眉头忽地一皱，这第三层突破比想象中似乎要困难一些，隐隐感觉到只差一道薄膜了，但这道膜看似柔软，却极具韧性，十分难以突破。
关上一扇门，打开一扇窗！王动记起这句话，将注意力回到紫霞秘笈上。
“也罢，我现在就来练练这紫霞神功……”
华山派继承了全真七子中郝大通的道统，传承自是道家全真一脉，这紫霞神功乃是道家上乘炼气法，中正平和，气息浩然大气，且可以兼容多种内力，而不会引起反噬。
这就是道家上乘气功的好处了，正是瞧准了这一点，王动才对紫霞神功起了觊觎之心。
华山九功，紫霞第一！
王动盘坐着，将秘笈放在双腿上，一页页翻阅起来，目不转睛，心神全都投入了其中。
“天下武功，以练气为正。浩然正气，原为天授，惟常人不善养之，反以性伐气。武夫之患，在性暴、性骄、性酷、性贼。暴则神扰而气乱，骄则真离而气浮，酷则丧仁而气失，贼则心狠而气促。此四事者，皆是截气之刀锯……”
“舍尔四性，返诸柔善，制汝暴酷，养汝正气，鸣天鼓，饮玉浆，荡华池，叩金梁，据而行之，当有小成。”
开篇宗旨，阐明综理。
接下来便是紫霞神功练法的详情，如何“鸣天鼓，饮玉浆”，又如何“荡华池，叩金梁”。
王动越看越觉得这紫霞神功不愧为道门正宗，费解之处颇多，他紧紧皱着眉头，目光看着远处，却没有丝毫焦距，也不知过了多久，前面的小河流上突然红光隐隐，反射的毫光映入了眼眸内，并不刺眼，反是有一种柔和的感受。
王动抬眼望去，只见在流淌的小河流中，倒映着一轮红日，不觉一愣。
蓦然抬头望向天边，只见那一轮坠落的斜阳散尽余晖，晚霞映红了半边天。
看着这幅璀璨的景象，王动心中一动。
轰隆！
好似被一道闪电劈过一般，他念头当下为之一清，那些纷繁杂乱的思绪，疑惑费解，困扰，烦躁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全部驱除了出去。
“浩然正气，浩然正气……”
王动喃喃念着，反复念叨了几句，突然低声笑了起来：“天有大日，大日昭昭，照尽魑魅魍魉，紫气浩然，荡尽天地群魔……这不就是浩然正气！”
说着，王动安稳舒展，慵懒的伸了过懒腰，走到了河流边，直接就躺了下来，折了一根水草，含在嘴里细细咀嚼着，苦涩的滋味迅速在舌尖蔓延开来。
他在思索。
道家练气，讲究道法自然，师法天地，以天地为师，以自然为法，以万物为灵！而达致悠游逍遥，大自在，大自由，大无拘束的境地，故而修炼紫霞神功却也不需要什么严谨的动作，王动躺在湖边青草地上，眼眸半开半阖，体内已按着紫霞秘笈上的口诀，心法图录首次练气。
……
气！
气是什么？
气游离于天地之间，无处不在，无所不在，气是天地万物的孕育之源，是天地万物的载体，可以说气使得这世间诞生了生命。
天地万事万物皆有气。
气是一种能量，但能量并不是气！
对于武林中人来说，练气就是练气！然后渐渐气息壮大，成为了内家真气，也就是俗称的内力，但是内力是什么呢？这就没有人去思考了，因为对他们而言，内力就是内力。
但是来自现代世界，经过现代诸多理论熏陶的王动却有更多的想法。
内气修炼是炼精化气，将精气中所含的能量化为了内力，这遵循着物质转换，能量守恒的定理。
道家练气，一个“练”字阐明一切，王动细细思索起来，道家修炼出来的气可以称之为内气，或真气，又或者元气，真元！一应种种名讳不一而足，但本质却是不变。
炼精，化气，炼气，养气……
物质转换，能量守恒。
是了，灵光在此刻突的一闪。
明白了，王动突然便明白了，真气是靠“养”的，万事万物皆有气，人自然不会例外，但是人在最初却是极为弱小的，其“气”孱弱无比，而借助练气之法，开始养气。使得这孱弱之“气”不断壮大，达到不假万物亦能与天地同游，与道同在，和光同尘的境地。
一念之间，王动忽然感觉到身体暖洋洋，体内一股异样的气息在经脉，穴窍内游动，每游动到一个穴窍部位，王动身体便极为细微的一跳，接着朝下一个穴窍游去，旋即又是一跳，便在这一动一跳之间，也不知过了多久，‘啵’的一声脆响。
王动知道，自己总算是进入后天境三层了。

第002章 两年后，青铜门新发现
三河帮招收新丁入门，过第一关者传授三河心法，再经过三个月考核，进入后天第一层者才能转为正式弟子。
三个月后，两百左右的新丁，最终成为正式弟子的仅八十八人。
剩下的一百余人，三河帮当然不会就那样打发掉了，再怎么说也是培训了一场，这些人都会化为外围弟子，说白了就是喽罗！
作为阳虞郡三大帮派之一，三河帮家大业大，高等武力，中层精英，下层弟子乃至众多的喽罗都是需要的，喽罗多了不是坏事，要不然怎有“人多势众”之语呢？
最不济时还能玩个人海战术！
王动不敢让人检查，毫无悬念的成为了一名没有前途的喽罗。
当然，王动看得很明白，那些正式弟子实际上也是喽罗，不过喽罗也是分等级的，正式弟子那是比较高级的喽罗！
例如正式弟子最差的每月都能拿到十两白银的薪俸，表现优秀的更是几十两，上百两的拿。
而喽罗呢，明面上是三河帮给的定例是二两一月，实际发下来后，经过层层克扣，各级管事，主事，头领等等拿了一部分后，每个月能到手的薪俸也就比普通百姓高一些。
薪俸还在其次，正式弟子不单能获得三河心法后面的法诀，而且还有武堂执事授予各种刀法，剑法，掌法，拳法等等！而外围的喽罗仅是需要粗通拳脚，遇到敌人能麻利的挥刀就行了。
拳脚刀剑上的功夫，王动并不在意，更别说区区薪俸了！不过他也没有离开三河帮，一则对这个世界不熟悉，江湖乱啊！随便乱跑，糊里糊涂被谁杀了都不知道，那就太杯具了。
之所以敢在武侠位面里乱跑，那是因为熟悉剧情，心中有底！而这个世界别的不说，光提这大周王朝，经过几个月的了解，王动就发现这个王朝的疆域比中国历史上任何一个朝代都要大上许多，而武林中究竟有多少高手，顶尖高手又是何等境界，力量层次达到何等地步？全都是一问三不知的情况下，王动岂敢乱跑。
三河帮别的好处没有，胜在安稳，有一个安定的环境，便可以静下心来修炼紫霞神功。
白驹过隙，转眼两年。
这两年里，王动又经过了十五次穿越。
两年光景，拢共二十四个月，之所以只有十五次穿越，是有原因的。
首次穿越武侠位面，乃是书剑与飞狐相交！斩获胡家刀，苗家剑，轻功提纵术“神行百变”，其余查拳，五行拳，猴拳，形意拳，铁砂掌，绵掌，八卦掌等若干技法。
第二次穿越，笑傲世界！爆出辟邪剑谱袈裟一件，紫霞神功秘笈一册。
这两次虽不算赚得盆满钵满，但也称得上大有所获。
第三次，四大名捕……
呃！灰头土脸，其过程王动简直是不愿回想。
第五次，七剑下天山！
一时失误，站错了阵营，数次险死还生，弄得王动狼狈不堪，差点没把命撂在那里，唯一给他的深刻教训就是，甭管什么时候，遇到军队围剿，那就撒丫子跑吧，能滚多远滚多远。
……
第七次，碧血剑！
王动感动了，华山派果然是名门正派，那叫一个正气浩然，光辉万丈啊！于华山绝壁石洞内掘得金蛇秘笈一册，顺势再从袁承志身上爆出华山混元功一卷。
第九次，射雕英雄传！
这个位面本该是最容易获取秘笈的世界之一，可坑爹的是，王动穿过头了！竟然穿到了二十年前，郭靖，杨康还没出生呢，而且出现地点同样巨坑，直接是在金国控制的区域里，待得好不容易混出金国，刚刚摸上终南山，还没来得及看见古墓的影子呢……
尼玛时间就到了。
王动除了泪流满面，还是泪流满面，这不是坑人么……
……
第十一次，破碎虚空。
甭提了，说起来都伤心，整月都是打酱油中。
第十三次，鸳鸯刀！这一番王动倒是挺活跃，可是……谁来解释一下“仁者无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
第十五次，血鹦鹉！
这个位面，仅能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诡异”！王动光是想想都觉得心里发寒，即使最终安全脱身了，他仍是极为后怕。
十五次穿越，十五次历险，除了给王动带来了极大利益外，与此同时也让他明白了武侠位面并非就是狩猎场，由于穿越时间乃至地点的不可控性，每次实则都是具有相当危险。
就拿天龙来说，谁都知道北冥神功存于无量山玉璧石洞内，可是穿过去时或许就直接撞上四大恶人呢？又或者直接陷身辽国大军内？这都是相当危险的情况。
鉴于此，王动不得不对穿越说“不”了！不说将自身实力练到一流乃至绝顶，那很不现实，但至少也要让自己拥有能够应对绝大部分突发状况的实力。
虽则有些可惜，但相比起性命而言，浪费几次机会倒也无妨。
青铜门的穿越并非强制性，可以去，也可以不去！当然一旦青铜门上的光影开始闪烁，进而选择世界后，那就无法更改了。
不过正是由于放弃穿越，倒是令得王动又有了意外的惊喜，他对青铜门又有了新的发现。
有三个新发现。
一：穿越时间可以累积，也就是放弃后，并不代表就浪费了！而是相应的时间堆砌到了下一次。
二：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自主选择位面，甚至可以选择切入时间点，当然这并不是没有条件的，需要以穿越时间来兑换。
三：以兑换形式进行穿越可以不遵循每月初一的限制，也就是说，只要兑换成功，任何地点，任何时间都可以达成穿越。
明悟了这三个新发现，虽然有着限制，王动仍是大喜过望，应用的好的话，这三个发现将在关键时刻起到决定性作用。
……
由于进入武侠位面后，主世界的时间流逝可以忽略不计，加上武侠位面的时间，王动实际修炼时间已过三年。
三年里，王动除了紫霞神功外，又兼修了华山混元功，两者都已修炼得颇具威力，内家真气算是小乘了，进入了后天境第六层。
而十七八岁的王动，一眼望去，依旧是眉清目秀的模样，但却再没有了曾经柔弱的模样，整个人显得精气十足，颇具神采。
这还是王动极力收敛紫霞真气的结果，再加之他修炼了擅于掩盖气息的混元功，使得周身气息在一定程度上达成一体，否则的话，气宇轩昂，神采飞扬，紫气浩然，正气凛然这些话都可以扣在他身上。

第003章 学医
定州，阳虞郡城，三河帮。
一间厢房内，王动盘坐在床榻上，双手自然平放于膝前，脸上时有青紫二色交替，不知过了多久，他长长吐了口气，睁开了眼睛。
“看来，还是没办法冲破任脉啊！”王动摇了摇头，脸上倒无失望之色。
按理说，只要稍具练武天赋，又没有半途夭折的都能顺理成章的练到后天境第七层，唯一的区别就是耗费的时间。
这当然只是理论而已。
实际上后天七层是一个门槛，不知将多少人挡在门外，因为要突破这道关卡需要打通任脉。
打通任督二脉，这话在旧时的武侠小说里，王动看过不知多少遍，不过任督二脉不是那么好打通的。
后天境七层，打通任脉。
后天境八层，打通督脉。
都非一时半刻能做到的事儿。
现在，王动也被难住了！不过他倒也并不着急，看过武侠小说的人都知道，练武这种事儿欲速则不达，急是急不来的。
将修行的事情暂时搁置到一边，王动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衫，推开了厢房大门朝外走去，转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后，闻着一股浓郁苦涩的草药味道，迎面出现了一排排错落有致的院落，最中间的一间大屋上挂着一方檀木匾额，上书“药堂”两个金色大字。
这是三河帮的专用药房，练武的人常常免不了受伤，练岔气，所以凡是势力较大的帮派都会兴建药堂，聘请专门的药师，帮助诊疗治理！
三河帮药堂坐镇的莫神医，年近八十，依然精神矍铄，红光满面，体格俨然如壮年，除了他本身也是一位后天境七层的武者外，更因医术精湛，疗养得法。
论武功，莫神医未必能排进三河帮前十，可论重要性却连帮主都要依之为左膀右臂，在帮派里地位超然，谁都要卖他几分面子！
药堂里时不时有弟子进进出出，但无论是谁一旦碰见了莫神医都得退让开路，恭恭敬敬的叫上一声莫老！
王动目光一扫，就看见莫神医正翻阅着一卷药书，精神集中，他略微一笑，大踏步走进药堂。
“王师兄！”
“王师兄！”
……
打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些弟子更是以崇敬的目光望着王动，心中暗暗感叹：王动师兄虽然没有习武天赋，但是在医术上却有骄人之资，竟能得到莫老亲睐，成为入室弟子之一！唉，连我们这些精英弟子都不敢慢待啊！
“好了，大家都安静些吧，不要吵了老师看书。”王动摆了摆手，笑着走了进去。
王动可不是傻子，自虐这种事情尚无心情去做，虽然不敢暴露修为，但更没必要去当一个任人使唤的外围小喽罗，试问做一个小喽罗怎么可能会有多余的时间用来修炼？
小喽罗要做的事情是什么？一操练二站岗三放哨四出任务五补刀！想安心修炼，别开玩笑了。
而且，任凭人呼来喝去也不符合王动的美学，想到短时间内还不会离开三河帮！因此王动早在被划为外围弟子后，就悄悄朝管事弟子赛了钱，让得被划分到了药堂做一名杂役。
王动有过目不忘的天赋，不出一月便能轻易分辨各种药物，就连其药性，药理也凭借着听来的只字片语搞了个三四分明白，没过多久便进入了莫神医的眼帘，一经考较，莫神医欣喜若狂，当即就有意收王动为入室弟子。
这本就是王动的目的，他当下就是顺水推舟，拜了莫神医为师。
三河帮清闲堂口其实不少，只要赛钱，例如管理库房这种混吃等死，半年都未必有人来查阅一次的岗位也能拿下，修炼起来绝对没几个人打扰。
最终王动选择了药堂，且暗中谋划了一番拜得莫神医为师，这是几经考量的。
江湖风波恶啊，杀人的方法无数，武功是最直接的一种，但是用毒却是最阴险的一种！
江湖人会用毒善于用毒的不少，而不善于用毒却往往喜欢随身携带些蒙汗药，毒丹或者兵器上抹毒的阴险家伙更是多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行走江湖，不可能永远不受伤，而只要有一次稍微不慎撞上了剧毒挂了彩，那就麻烦大了。
一路拔剑，仗剑高歌，这是王动为自己立下的志向。
他从小就酷爱武侠小说，捧卷阅读，爱不释手，只恨不得亲身进入那多姿多彩的江湖世界里，纵马驰骋一番，何等之惬意。
如今心愿得逞，终于来到了这武侠世界，更能以青铜门穿越诸多武侠位面，将来还有大把精彩等着自己，他可不想在梦想未实现前半途夭折。
人在江湖，任何事情都不得不防，多学一样技能便多一样防身，而医术无疑是最不可或缺的一种。
莫神医虽然在此之前就收了不少弟子，但入室弟子仅有八个！而莫神医本人酌信道家，所谓医道不分家，这也是常理，道门以九为极致之数，莫神医本人也只打算收九名弟子，因此王动便成为了莫神医的关门弟子。
身为关门弟子，自然在特别优待的同时，也会被授予更大的期许，莫神医教得一丝不苟，王动同样学得认真，短短时间里就能将诸多药学经典背下，莫神医眼见此点，又是填鸭式一般一股脑儿灌输了诸多自身领悟的药理。
好在王动记忆力超绝，虽一时半会无法领悟，但却都记了下来，可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慢慢消化感悟。
王动进步速度之快也令得莫神医瞠目结舌的同时，老怀大慰，要说莫神医活到八十岁，心中最担心的事情也就是怕后继无人，无法传承自己一身的医术！
他自己虽有八名入室弟子，至于挂在名下的弟子更是无数，其中有不少成了名医，但莫神医并不满意，在他看来医术需要的是推陈出新，而自己弟子中却没有具有这种天赋的。
没想到偶然发现的王动，果然不负所望，不到两年就学全了他的一身本领不说，更能在许多医术问题上提出独特见解，往往令得莫神医都是眼前一亮，有焕然一新的感受。
其实呢，王动只不过是将现代的一些西医理论随口道出而已，虽则他自己也不是很懂，可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哪怕说得糊里糊涂，但其耳目一新的见解对莫神医也有了不少启发。
莫神医跟王动一样，也是一位行动派，不过他只对医术感兴趣，其他的事情就表现得懒洋洋了，而一旦从王动这里得到启发，他下一刻就会兴匆匆的去研究起来。
王动也乐得如此，反正最后莫神医的研究都会再教给他自己，因此更是只要想起来的，甭管西医，中医各种乱七八糟的理论一股脑儿对莫神医说起，即使时常被斥责为异想天开，王动也是乐此不疲。
反正被骂几下也不会少块肉，而莫神医呢虽然骂了人，但每次又总会去研究自己斥为“异想天开”的东西，倒是令王动苦笑不已。
“王动师弟，你终于来了。”踏进药堂内，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苦笑着道：“你要再不来，我们可就惨了。”
“大师兄，又是怎么回事？”王动笑道，这个汉子是莫神医的大弟子。
“哼！怎么回事？还不是他们没用。”莫神医将药典放下，斥了一声，又换了一副和颜悦色的脸色：“动儿，你过来，咱们爷俩来探讨探讨这个问题，这些没用的家伙都快滚吧。”
“师弟，保重。”那汉子耸了耸肩，拍了拍王动肩膀，满脸的幸灾乐祸。

第004章 丁璇
“老师，这次又是什么问题？”王动微微一笑，对于莫神医，他还是很有几分尊敬的。
莫神医一叹，又将桌上的药典捧了起来，眉头紧皱，手指指着上面一个段落：“唉，就是这句话，这、这有些不合理啊！”又朝王动招手：“别杵在那里了，动儿，来来来！你的想法比较多，过来帮老夫参谋一下吧！”
随着王动医术造诣的提高，除了经验稍有不足外，在药理，药性的甄别见解上都渐有青出于蓝之势，莫神医某些时候已很难将他视为弟子，俨然亦师亦友的关系。
“老师，连您老都觉得不合理，我哪能看出什么啊……”
见莫神医脸色一板，王动连忙改口，苦笑道：“好吧，老师，我先看看再说。”
走了过去，看向了药典上那一段话，这部药典有着数百年历史，乃是昔年圣手药王孙思远所著，几经波折后，不知道怎么便落在了莫神医手里，可以说莫神医一身医术中有六七成出自这部药典，可惜药典毕竟承传太久，中间残缺了不少，成为了一部残篇。
为了搜集残篇的其它部分，莫神医青年时代曾周游天下，踏遍千山万水，可惜最终也是徒劳无功，临得老了，便想着依凭自己的医术将此残篇补全。
本来这份工作一直很难推进，但自收了王动这位关门弟子后，各种独特乃至略显荒谬的见解令得莫神医耳目一新，终于有了不少进展，可也因此王动便没少被莫神医抓壮丁了。
看着药典上的那一段话，王动略微一皱眉头，沉吟片刻，便将自己的看法说出，与莫神医互相讨论起来。
药堂外，一十四五岁英姿飒爽的少女踱步进入了院里，许多弟子见这少女到来，纷纷上前见礼，一口一个“丁师妹”，“丁师姐”叫着！那丁姓少女随口应酬了几句，美目四顾，正巧看到自药堂内走出的“大师兄”。
“莫师兄。”丁姓少女招呼了一声，上前见礼！
王动的大师兄，是莫神医收养的孤儿，便也随了莫神医的姓，据说莫神医发现他时，只见一个小婴儿浑身浴血躺在血泊里，周遭都是残肢断臂，断折的兵器！
莫神医觉得戾气太重，便取了一个“厉”字为名。莫厉，就是希望压制其那股先天及后天所带来的戾气！
或许这玩意真有些管用，王动是没觉得大师兄有何可怕的，反而是一个相当温和的人。
“丁师妹，你好！”莫厉呵呵笑了一声，脸上带着玩味且暧昧的笑容：“呵呵，又来找王动师弟的？”
对于莫厉那一脸的暧昧，丁姓少女很是无奈的抚额，“莫师兄，你又来了！都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王动只是朋友而已。”
“嗯嗯，朋友嘛，我明白。”莫厉连连点头。
“算了，随你这么想。”丁姓少女气闷了一下，翻着白眼道：“对了，王动他在哪儿？”
“喏，正在里面呢！”莫厉朝身后努了努嘴。
“又被莫老抓了壮丁？！”
丁姓少女砸吧砸吧嘴，一脸的同情，“还真是辛苦啊。”
“呵呵，这也是师傅他老人家看重王动师弟，唉！可惜我们这八个天赋不高，不然也不会老是惹得他老人家生气了，还好有着王动师弟。”莫厉叹了一声，笑道：“丁师妹，我劝你啊，现在还是不要进去找王动师弟，你也知道师傅他平素脾气很好，可一旦研究医术的时候被人打扰了，啧啧……”
丁姓少女笑道：“莫老的脾气，我那里不知道？经常把他的得意弟子拉走，我可没少被他老人家教训，算了！我可不敢去触莫老的虎威，还是老老实实的在这里等等吧，嗯，莫师兄，你有事的话就先去忙吧，不用管我。”
“那行，丁师妹，我倒确实有些药材要去采购……呵呵……”莫厉笑着离去。
丁姓少女眼波流转，在这充斥着一排排药房的院子里背负着双手，轻哼着歌儿，闲逛了起来。
若是仔细听的话，便可听出她哼的正是：好春光，不如梦一场，梦里青草香，你把梦想带身上，蓝天白云青山绿水，还有轻风吹斜阳……
少女名丁璇，是两年前招收的那一批弟子中最为杰出者，一天感应气机，三天气感驻留，仅仅二十五天就修至后天境第一层，这种夸张的进度惊动了三河帮高层，很快就转为内门弟子，非但如此，更被三河帮第三高手“花寡妇”柳叶清看重，直接收为了弟子！
帮内高层会收一些天赋较高者并不少见，例如岳一诚便入了“清霜剑”叶枫竹门下，张莽则由于天生有股蛮力，适合修炼开碑掌力，成了“黑面神”马庸的徒弟。
不同的是，叶枫竹，马庸名下弟子极多，岳一诚，张莽成为前者徒弟后，虽然在帮中地位，待遇都有了相应提高，但却远远及不上丁璇的受人瞩目。
一则源于丁璇的天赋，两年时间，晋入了后天境五层。
二是“花寡妇”柳叶清以往从未收徒，丁璇是其唯一亲传弟子，地位之高，自然不容小觑。
丁璇本人也是一不可多得的美人胚子，随着她的走动，青春靓丽的气息自然成了药堂里一道瞩目的风景线，帮中弟子明里暗里爱慕丁璇的人极多，但这时却没人上前搭讪，没办法，能搭讪成功的话，早就有人出马了。
事实则是丁璇对任何弟子都是表面礼敬，内里疏远，以其地位，倒也没人敢用强，这么久以来，许多弟子都知道唯一能接近丁美人而不碰刺儿的仅有一位，那就是王动。
奈何王动虽没有习武天赋，可身为莫老的关门弟子，加之医术精湛，待得莫老仙逝后，很多人猜测这药堂新主就会是王动！如此地位，岂是谁都能轻视的？
故而一直以来虽有人看不惯，羡慕嫉妒恨者有之，但到底还没有如某点小说中一般跳出来想踩上王动几脚，博得美人垂青的纨绔二代！
“丁璇！”
等了约莫有半个时辰，丁璇看见王动走出药堂，向她打着招呼，她略微一笑，迎了上去。

第005章 文斗
看着丁璇迎面走来，王动眼神有一丝恍惚，这不是说他对丁璇有什么异样感情，都说男女之间不可能有真正的友谊，可事实上他与丁璇还真只是寻常朋友而已。
或许是在帮中能与丁璇说上话的都没几位，在别人看来，王动自然就显得比较亲密了。
王动之所以如此，却是在感叹，如非两年前无意间偷学了丁璇的呼吸吐纳法门，他绝对是没办法熬过第一场考验，更别说进入三河帮了。
不入三河帮，便无法习得三河心法！虽然在现在看来，前三层的三河心法也就不过如此，可在当时若没有这点依仗，他即使进入武侠位面里，只怕也要处处难行，出师未捷身先死不是没可能的。
“刚听莫师兄说了，你又被莫老抓了壮丁，呵呵，被折磨得很惨吧！”丁璇走过来，嬉笑道。
堂屋里传来一道冷哼。
丁璇吐了吐舌头，苦着脸：“惨了，惨了！被莫老听见了……”
“你啊，是背后说人坏话习惯了，忘了老师可是后天境七层的高手啊。”王动笑道，别看丁璇平素表现得英姿飒爽，可王动却知道她被帮里几个有为青年纠缠得烦不胜烦，经常当着王动的面大倒苦水。
“哪有这回事儿。”丁璇坚决否定。
“算了，懒得跟你这家伙鬼扯，这次还是老地方？！”王动面色一肃。
丁璇肃容点头：“嗯，老地方。”
“哪行，走吧！”王动耸了耸肩，当先大踏步前行，“这次照样把你打得屁滚尿流。”
丁璇哼了一声，皱着眉头：“什么屁滚尿流的话，太难听了，我不喜欢……而且，我这次蒙师傅传了柳絮阴风刀，一定让你溃不成军，以后看你如何嚣张。”
“是是是，我拭目以待了。”王动连连点头，笑道：“可你这话，我好像已经听了不下七八遍了吧。”
丁璇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等着被我轰杀至渣吧！”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轰杀至渣”这种话从丁璇口里说出，自然是被王动熏陶出来的。
老地方即是三河帮那座密林子里。
接近河流的一处空地上，王动，丁璇两人正对而立，间距不超过五米，目光互相对视，一阵阵清风自河边刮来，卷得地面的落叶飞扬，可惜目光对撞间没有特技，要是再来点电光碰撞，那就更像高手对决了。
事实上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王动可是一直以不会武功的形象示人，怎么可能自打自脸？叫人知道了，那不是成心让人怀疑自己居心叵测么！
认识丁璇是一年多前的事。
鉴于经常要进行位面穿越，王动便选了这僻静无人的密林作秘密据点，一来二去，有时候闲着无聊也会来此逛逛，有一次无意间便撞上了正在此练刀的丁璇。
王动一眼认出此女，想到曾经欠了些恩惠，又见其刀法中存有破绽，便随口指点了几句。
丁璇大为不服，她也是心高气傲之辈，当场提出向王动挑战，王动自是以不会武功作推托，丁璇那里肯信，谁知道回去一打听顿时傻眼了，似乎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儿。
本来以为事情就这么了结了，谁知过了几天，丁璇又跑来找到王动比武，而这次王动却是无法拒绝的。
丁璇的理由是，你虽然不会武功，但能看出我刀法中的破绽云云，想来眼力极高，既然不能武斗，那就文斗吧！
——这是她回去向柳叶清说起后，确认了刀法中的破绽。
所谓文斗，自是见招拆招，各凭眼力。
站定一会儿，丁璇手自袖袍里伸了出来，呛啷一声，一柄长及一米有二，刀身狭窄的长刀瞬间出鞘，她手臂横伸，猛的朝王动一指，整个人气势为之一变。
“好了，别玩那么多花样了！快点开始吧。”王动无奈道。
“哼！”丁璇冷哼一声，挥刀一旋，划出一道半月弧的刀光，身姿曼妙而起，如同柳絮飞舞，那长刀滚动，裹挟着阴风阵阵，眨眼之间已是化出一道道旋光。
娇喝一声，丁璇身形倏然停止，目光看向了王动，眼含期待。
“好刀法！”王动抚掌赞道。
“不需要你夸奖，当然好刀法，这是柳絮阴风刀的第一式‘鬼见愁’，第二式‘阴风杀’，第三式‘八方风雨’……你怎么破？”丁璇沉声说道，声音清脆有力。
“刀法虽好，却也难不倒我！你出三式刀法，我只回你一刀，便可破之如探囊取物。”王动笑了笑道。
丁璇不服道：“口气真大。”
“不能做到还那般说才叫口气大，而能做到，那叫胸有成竹。”王动摇了摇头，走至一棵松树下，折了一段枝丫，哗啦一抖，以树枝作刀，唰唰连绵七刀，化成了一式。
“这是雁翎双刀中的‘雪拥蓝关’！”丁璇叫了起来。
最初与丁璇文斗时，王动当真还颇为头疼，因为不能显露任何武技，故而丁璇施展刀法后，他只能绞尽脑汁思索不用武技的破法，那段时间搞得他极为头疼，可也不是没有收获。
正因为要表现出寻常人的战斗方式，王动所思所想全都是最简单，最直接的破法，久而久之，倒是让他养成了习惯，一招一式皆是最简单的攻击，杀伤力最为直接。
当然，待得时间长了些后，王动记下了不少丁璇的武技，倒是不需要再这般为难自己了！
雁翎双刀正是其中之一。
叫了一声后，丁璇皱眉苦思一会儿，大摇其头，嚷道：“不对，不对！你这一招‘雪拥蓝关’根本破不了我的三式刀法，甚至不需要动用第三式‘八方风雨’，你就会死在第二式‘阴风杀’上！”
“丁璇你倒是有些长进了，不错，雪拥蓝关确实破不了你这三式刀法。”王动点头，话锋一转，笑道：“可惜你的眼力还是差了一些，你再看清楚一些，我这真的是‘雪拥蓝关’么？”说着，又是唰唰七刀，重复了一遍。
丁璇凝神注意看着，眉头猛的一挑，眼神中射出惊疑之色，“不对，你这是归元刀中的‘龙抬头’，嗯，也不对，不对……这就是‘雪拥蓝关’，可是为什么……”她接连摇头，连续推翻自己的猜测。

第006章 泾河之上
丁璇讶异之极，只觉得王动的招法怪异之极，似是而非，她皱着眉头思虑半晌，突的浑身一震，双目中射出难以掩饰的惊异之色。
“你，你不会已将雁翎双刀，归元刀融会贯通了吧？！”惊声问道。
“丁璇，你果然想到了！不错，不过你还是少瞧了一刀！”王动笑了笑，对丁璇道：“你再看着。”手一抖，又是以树枝为刀，削出了七刀一式，不过这次的速度却放缓了不少。
“咦，这不会是一字青眉刀吧？”
丁璇眉毛一挑，浮现出几丝惊疑之色，满是诧异的盯着王动。
王动点头，含笑道：“你到底还是看出来了，我这一式刀法正是融合了归元刀中的杀手锏‘龙抬头’，雁翎双刀的‘雪拥蓝关’，但具体的框架却化用了一字青眉刀的路数。”
丁璇耸然动容。
她的师傅柳叶清，外号叫做“花寡妇”，乃是一种毒蜘蛛的名字，这自然是说柳叶清狠辣果决，一旦出手，绝不留丝毫余地，非要置人于死地不可。
一字青眉刀乃是柳叶清五种刀法之一，最是凌厉狠毒，一旦施展，刀式绵绵不尽，斩在人身上，并不会一下子致人死地，而是会粘着人的身体抽丝剥茧，皮开肉绽，使人承受到地狱般的痛楚至死。
这种刀法自然走的是精巧，缜密的路数，据说柳叶清刀法展开，能在不知不觉间将对方眉毛全都削得干干净净，却不伤及人身，因而名之一字青眉。
柳叶清的五大刀法，以柳絮随风刀最具威力，可最难练的却是这一字青眉刀。
就算是丁璇自己练了半年之久，都尚未窥破门径，正是如此，一听王动的话，她的神色就是一变，旋即以一种古怪无比的目光看着王动。
“喂喂……你这么目光灼灼的看着我，我会很不好意思的。”王动‘羞涩’道。
“真想一刀砍死你。”丁璇气闷不已。
王动哑然失笑：“这么大火气，我没招你惹你吧？”
丁璇翻着白眼，“还说没招我呢，你这个家伙还是人么，也就看了几遍而已，竟然……竟然都能融会贯通了，我都快被你打击得灰心丧气了。”
呛啷一声，丁璇收刀入鞘，郁闷道：“不比了，都没心情了。”
“没搞错吧，这才刚开始啊！”王动无语了，“我还期待着你后面的刀法呢。”
“我施展出来，然后你又学了去？！我才没那么傻，而且你将几种刀法融会贯通，虽然不想承认，却不得不说你对刀法的领悟比我要强得多了。”丁璇叹了口气，惋惜道：“只可惜，可惜你……”
声音顿住。
她本想说“可惜你练不成内力，领悟力再强，终究一场空”，只是突的想到这怕是王动的伤心事儿，作为朋友，实在不该揭这伤疤，当即不再说下去。
“对了，过几天我要出个任务，押运一批货物到绥阳郡去。”丁璇话锋一转，说起了帮中的事务。
“这么快，我记得你半个月前才出了任务吧？”王动好奇道。
“对，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任务是由我做统领。”丁璇点头，有些小兴奋道：“按惯例，随行都需要配一名医师，防患未然，所以我想请你帮我这个忙。”
“让我一起去？”
“毕竟整个药堂，除了莫老之外，就以你的医术最高，莫老我是请不动了，只好打你的注意了，嘿嘿！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能请到王小神医你呢？”
丁璇歪着头，嘿嘿笑了几声。
“神医就神医吧，还加个小字！”王动苦笑道：“你都开了口，我哪里还能拒绝？”说着，伸出了一只手。
“啪！”丁璇走过去，伸出了右手，轻轻一击掌，脸上露出愉悦之色，“那就这么说定了。”
三日后，一艘货船挂起了“三河帮”的黑龙大旗，从阳虞郡出发，沿着泾河航线朝绥阳郡而去。
三河帮，顾名思义，是在河流上讨生活的帮派，经常押运货物穿梭于定州各大郡县。
三河分别是泾河，渭河以及贯穿整个定州，连接锦州，江州等地的八千里澜沧河，当然这么庞大的区域，以三河帮的实力那是怎么都不可能全部吞下的。
即使是阳虞一郡都有另外两个与三河帮实力相若的帮派，一个是漕帮，一个是清水帮，光听名字就知道这两大帮派也是靠水吃饭，这没办法，阳虞郡毗邻三条大河，河运线路方便，许多州郡的商船都会通过，以河运发展帮派自然是最快的，甚至除了这三大帮派外，阳虞郡内还有不下三十个中小帮派，依附着三大帮，靠着捡拾三大帮派指缝里漏出的油水过活。
整条货船，加起来也就三四十人左右，而且大部分都是外围的喽罗，防御力量实在不高。
王动没问丁璇此番押运的是什么货物，他对此没多大好奇，不过想来以一位后天境五层弟子作统领，率着一群杂鱼，这批货物也不见得有多少价值。
货船顺流而下，由于是顺风行驶，速度提了上来，仅花了三天时间就到了阜阳郡城，货船靠岸后，一众弟子三天没上岸，都准备在此稍作歇息，直待养足精神气力再走。
阜阳郡比阳虞郡要繁华一些，郡城内车水马龙，人涌如潮，随时随地都能看到来往于各地的商贾，当然更不缺少的是配刀带剑的武林中人。
外面是大好花花世界，王动自然不可能将自己闷在船上，丁璇是统领，需要处理各种补给事务，他便独自登岸，在郡城里闲逛起来。
王动之所以答应丁璇的请求，想要加深对此世界的了解，增长见闻的成分倒是占了一多半，一小半才是人情。
大周以武夺天下，定鼎中原，方今之世同样是武风盛行，天下十九州，诸个郡县都有江湖帮派的存在，武林实已发展到了极盛，“侠以武犯禁”同样适合此方世界，武林中人最受不得局限，动辄杀人，官府难以压制，武林与朝廷之间矛盾日深，渐有星火蔓延之势。
在郡城内逛了大半个时辰，王动登上了阜阳名楼“聚义堂”，普通人不会来这儿，聚义堂内八九成都是劲装疾服的武林人士，王动点了酒菜，坐下听着一众江湖中人高谈阔论。

第007章 阜阳阴家，阴公子
阜阳郡城，繁华似锦，乃是天下重地之一。
聚义堂三楼上，王动安然就坐，品着小酒，坐听一众江湖中人高谈阔论。
江湖人谈论的事情自然脱不开江湖，议论的不外乎是那个帮派势力又扩张了，那个帮派什么时候给人剿灭了，又或者什么大门大派最近又出了多少杰出弟子，世家中近来又冒出了多少青年高手云云……
议论得最多的还是定州武林近段时间的风云人物，多半是成名已久的上辈高手，什么“怒涛剑”张太冲连败黑山十九盗，黑煞教教主厉无风又扫灭了泾河派，太刀门，五湖教……一举将地盘又扩张了一倍以上等等。
当然也有说起新近崛起的年轻一代强者，其中有几个名字，王动有些熟悉，隐约记起在三河帮里听人提起过，不过这几人都离得阳虞郡太远，王动也没怎么在意。
倒是其中一人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阴可人！
名字上给人的感觉是一个有着楚楚可怜之姿的女子，实际上却是个正儿八经的男人，还是个比女人更美更秀的男人。
王动之所以会关注这人，当然不是因为此人伪娘潜质，而是这人据说乃是阜阳阴家的公子。
阜阳，可不就是这儿吗？地头蛇啊，能不多给点关注么？
王动竖起耳朵，继续听下去。
“近来也不知是天运已至，还是大势所趋，咱们定州武林可从来都没像这一阵子般热闹，不说那些成名的上一代高手纷纷现世，崭露绝艺！就说最近崛起的青年高手之多，那也是前所未有啊。”
一个酸秀才模样的中年人摆弄着一只判官笔，摇头晃脑的感叹起来，立即引起了许多人同意。
“确实如此，本来相比起其它各州，咱们定州武林是要逊色一些的，以往咱出了定州，见了他州武者，都有些抬不起头！这下子好了，年轻一辈一下子冒出如此之多的奇才，只待将来成长起来，咱们脸上啊也沾点光。”
一个大汉咽了口唾沫，显露出与有荣焉之色。
“咱们阜阳嘛，自是以阴可人公子独占鳌头，最为风骚，就是不知其它八郡里的青年一代孰强孰弱了……”
……
酒酣耳热，酒楼里嘈杂声渐渐大了起来，王动见听不到更多的信息了，结账下楼，回到了三河帮的货船上。
“开船咯！”
下午两点左右，随着水手一声吆喝，帆布升起，王动等人再次起航。
夜幕降临时分，船行至万县，已到了泾河中游，再过一个县境，便可进入了绥阳郡内。
嗖嗖嗖！
一个个火把插在船头，照得甲板上亮堂堂如白昼一般，火油乃是秘制，倒也不虞为风所扑灭。
王动自船内钻出，走到甲板上透气，一股微凉的风吹拂过来，刮得人精神为之一震。
“好风！”
王动赞叹一声，走到船舷一边，哪里正站着一英姿飒爽的少女。
听得动静，丁璇回过头来，笑道：“第一次行船，感觉都是这样，一切都很新鲜，放眼看去，到处都是奔涌的河流，大河滔滔，第一次发觉天地如此之广阔，壮丽！不过时间久了，你也就厌烦了。”
“切！说得好像你经验值爆棚似的，据我所知，你也不过出了七八次任务吧？”
王动走了过来，一边解下腰间的酒壶，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酒。
丁璇闻到了酒味儿，鼻子轻轻皱了皱，哼道：“就知道你又去打酒喝了，你这个大酒鬼……也不知哪来那么大的酒瘾……”
“哥喝的不是酒，哥喝的是寂寞。”王动深沉无比的说。
“寂寞你个头啊。”丁璇又好气又好笑的骂了一句，旋即捂着鼻子：“离我远点儿，我最讨厌酒的味道了，真搞不懂你们这些男人为何那么喜欢……”
“你还小，太甜了，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王动轻描淡写的瞄了丁璇一眼，目光不着痕迹的自胸部往上，在丁璇还没发飙之前，迅速转变话题：“丁璇，唱首歌来听听吧！”
“嗯？！”丁璇一愣，捋了捋额间的秀发，笑道：“好啊，唱什么，又是那首好春光。”
“不应景，都什么时候，哪来的好春光啊。”王动大摇其头，“换一首吧，哥教你，你先听着。”
王动敞开歌喉，唱了起来。
“笑天下，恩恩怨怨何时才休罢，黄昏近晚霞，独行无牵挂，太潇洒，不问世间仇恨淡如茶，江湖一句话，行得正邪不怕，伊人风度翩翩处处留香，月光山中幽幽亮，晚风吹愁如海浪……”
整个夜空都静了下来。
只有晚风吹拂，浪花轻卷。
丁璇趴在船舷上，一只手托着半边脸颊，仔细听着，眼眸映着火光，晶晶发亮。
……
“江湖一句话，情爱放一旁，花太香，花下风流花死花无常，不带一点伤，走得坦荡荡。”
声音戛然而止。
王动举起酒壶，灌了一大口酒，望向了丁璇。
“又是这种曲调古怪的歌，不过还蛮好听的。”丁璇歪着头问道，“唱完了？”
“嗯，完了。”
丁璇笑道：“你再唱一遍，我还没记下来。”
“早有预料，你的智商确实不可能一遍记下。”王动表示理解，点点头，又唱了一遍，“该你了。”
丁璇于是唱了起来，她的声音婉约清脆，在夜风中极具穿透力，好似一道清泉，喷涌在人的心上。
王动闭上了眼睛，静静聆听，直待一曲完毕，他喝了一口酒，皱眉看着丁璇，忽然道：“丁璇，我觉得你改个名字比较好。”
“改名？”丁璇愣住了。
“对，改成红袖啊，甜儿啊什么的，要不蓉蓉也行啊！我觉得可行。”
“去死。”丁璇咬了咬牙齿，一拳头朝王动砸了过来。
嗡嗡嗡嗡嗡嗡！船舷微微震了起来，一艘大船出现在了前方，不及片刻已接近至五十米范围内，王动放眼望去，只见这艘船至少是货船的四五倍之大，船头竖着一根长足五丈有余的旗杆，一方‘阴’字大旗在夜风中猎猎飞扬。
阜阳阴家，王动心中一动。
阴家的大船虽是逆风而行，可速度却比货船要快了许多，几个呼吸就两船相临，擦身而过。
那阴家大船上也站着两人，一个灰衣老者微微躬屈着身子，站在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身后。
那青年负手而立，锦衣羽冠，面容如女子般姣好，确切的说，是比天下绝大多数女子看起来更美更秀！但是其气质却丝毫不会给人半点柔弱感觉，令人只要看他一眼就能肯定他绝非女子。
他就是阜阳阴家的公子，阴可人，定州武林新一代翘楚。
阴可人负手立于船头，平视着前方，只在两船相交时，目光突的一转，朝王动这边看了一眼，随即收回了目光。
“吴管家。”阴可人袖袍里伸出一只纤细白净的手，缓缓摩挲起来。
“公子，有何吩咐？”
他身后那灰衣老者背脊一屈，嘶哑着嗓音道。
阴可人笑了笑，温声道：“船舷上那名女子姿容尚可，勉强可作鼎炉，你去与我掳来。”
“是。”吴管家应声领命。
“别着急，你先坐小船跟着他们，等他们入了绥阳境内再动手，这种事不适合在我阜阳境内做。”阴可人摆了摆手。

第008章 第一次主动穿越
直待得那阴家大船驶出百米开外，丁璇才抽了一口凉气，惊叹道：“是阜阳阴家的船，果然好威风，可惜咱三河帮可没那种规格的大船。”语气隐带着一丝艳羡。
“三河帮跟阜阳阴家相比起来如何？”王动好奇道。
“没法比啊！”丁璇摇了摇头，叹道：“本来阳虞郡跟阜阳比较起来就要小了不少，大概……”她略一沉吟，以手势比划了几下，“大概三个阳虞郡才能抵得上一个阜阳吧。”
“更何况在阳虞郡内除了咱们三河帮，还有漕帮，清水帮鼎足而立，互相抢食！那里及得上阴家在这阜阳一家独大的威风。”
丁璇出了几次任务，对此倒是有不少了解，捋了捋额间飞扬的发丝，笑了笑又道：“咱们定州武林，以九大势力称尊，最为强大，分别是‘一教三宗五世家’，其中阜阳阴家就是五世家之一。”
王动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咚！！”
忽地，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一道水花溅起的声音，是自阴家大船的方向传来，王动放眼看去，只是夜色渐深，距离已过百米，倒是无法看清，他心中一动，运转紫霞真气贯注于双目，双瞳内顿时隐然闪烁着一缕紫气。
王动兼修了两种内功心法，一是紫霞神功，二是华山混元功，全都是道门上乘气功，功聚双目，自有灵神清目的神效，果然河面上的雾气，夜色屏障被一下子穿透。
目力所及，可见一两百米外的阴家大船上吊下了一艘小船，“砰”的砸在河面上，随即一灰衣老者飞身而起，稳稳飘落在小船中央，身法之迅捷，连王动也忍不住吃了一惊。
“你在看什么？”丁璇十分诧异，也朝着那个方向看去，自然是一无所得。
“没什么！”王动略微一皱眉头，心下有些疑虑，却仅是摇了摇头，并不说破。
“夜色渐深了，晚上这河面上风大，你没有修成内气，早点去休息吧，免得着凉了。”丁璇关切了一句。
“你忘了我是什么职业，我自己就是医生啊。”王动呵呵笑道，扬了扬手中的酒壶，转身进入了船舱内，自己单独的厢房中，他心中存了一丝疑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故而并没有睡觉，就在房间里打坐行功。
到了午夜，船头隐约传来值守弟子的交谈，好像是说已出了阜阳境，船行入了绥阳境内。
王动点破纱窗，向后方窥望起来，夜色已深，此时那怕他功聚双目也看不出多远，但终归还是隐约看到了一道小船的影子，其上站着一人，不急不徐的吊在货船后面。
“果然有古怪。”
王动警惕之心大起，就要踱步出去提醒一下丁璇，待得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即使告诉丁璇似乎也没什么用，船上除了丁璇是后天境五层外，余下三四十人大抵都是些粗通内气，只会点粗浅功夫的喽罗，遇见强敌，真心没多大作用。
而以那灰衣老者身法之灵巧，即使人海战术围攻只怕也不会给他带来多少阻碍。
王动略一思索，穿窗而出，飞身上了船舱顶部，伏在船顶一凹陷位置，收敛气息，一动不动。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那一艘小船骤然加快了速度，两百余米的距离也就几个呼吸就冲了过来。
下一刻。
嗖！
伴随着劲风一响，好似雄鹰展翅，那条小船上猛的窜起来一道灰影，随手一挥，一道道风声疾响，临近的七八支火把瞬间熄灭了。
值守的几个弟子如梦初醒，刚发现不对劲时，那条灰影鬼魅般一闪过来，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法，七八个弟子竟然连一个字都没发出，即软绵绵的躺倒了下去。
“你——！”丁璇也只吐出一个字眼，那灰衣老者“吴管家”抖手一挥，哧的一响，旋即丁璇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瘫软下去。
“呼”的一响，一个东西弹射而回，吴管家伸手接过，在掌心内一摊，竟然只是一枚轻飘飘的铜子儿。
吴管家哂然一笑，即朝丁璇走了过去。
就在吴管家俯身抓向丁璇的一刹那，王动抓住机会，突然动了。
他伏身在船舱顶部，一动不动，气息全部收敛，好似一块石头，但这一动却当真如飞鹰掠空，一下子由极静转变为极动！
手掌猛的在船顶一拍，只听“咔”的一响，借着这股反震的力量冲天飞起，右手化掌为刀，斩击吴管家的脖颈，左手则是“嗖”的一卷，化成了鹰爪，以鹰爪擒拿手抓向吴管家的腰部。
“不好！”
吴管家暗呼一声，心中警兆猛的响起，他骤然将头一扭，侧起半边身体，反手右拳挥出，朝着身后猛击。
咔嚓一声，王动手刀斩在了吴管家肩头，顿时击碎了肩骨，鲜血横流！但是王动脸上没有丝毫高兴，反是有一丝惋惜，这一击手刀却是叫吴管家避开了可一击必杀的颈部。
虽是有着些许可惜，王动却是丝毫不退，左手鹰爪“嗖”的抓了下去，一下子就抓摄住了吴管家的腰部，只要劲力一催，顿时就能制人瘫痪！
可就在这时，王动面上一寒，一股强横的劲气扑面袭来。
这是吴管家反击的一拳。
“好强的内力。”
王动面色微微一变，他可以不去管这一拳，径直催动鹰爪，怕就是吴管家瘫痪重伤，他自己则是被一拳轰杀了。
这种不对称交易，王动可从来没想过要去做。
来不及催动劲气，撕啦一声，自吴管家腰部扯下了半边肉来，那吴管家面皮猛的抽搐了几下，眼中射出狰狞的杀意，喉咙中低喝一声，拳头击来。
王动化爪为掌，体内紫霞真气，混元真气尽皆流淌起来，涌入掌心内，砰！吴管家的拳头被他一掌包裹住了。
王动脸色当即就是一变，身体剧烈的颤抖了起来，脚踏神行百变的奇异步法，迅速飞退。
咔咔咔咔咔……
甲板被踩得层层碎裂开来，那是王动拼尽全部手段将劲气挪移到了脚下的缘故。
饶是如此，接下了这一拳后，王动仍是脸色苍白，背心冷汗涔涔的流下了。
“该死，此人绝不可力敌。”原本王动就知道这老者不好对付，可没想到偷袭之下，居然都无法建功，而对方仓促之下的一拳，王动竟然都接得如此勉强。
“这人，绝不是后天境七层，很可能是任督二脉俱通达，后天境八层的高手。”
一念之间，王动跳进了河流里，心中一动，意识来到了青铜门前，他这次要主动穿越。
王动已积攒下了九个月时间。
意识与青铜门飞快的交流着，天龙世界——需要一年时间兑换？不行！
大唐世界——两年！坑爹啊！
射雕世界——半年？！
好吧！那就射雕吧！
青铜门上光影流转，轰然一声，一道辉煌的光门出现了。
甲板上，吴管家脸色森然，冷笑一声，“想逃？！痴人做梦。”他恨极了偷袭的王动，方才一拳对撞，已然让他了解到了对方的实力，与自己相比差距甚远，可却让他肩骨碎裂，腰部更被抓去了一大块肉！
恨意之下连一点时间都不愿意等待，一个猛子扎进了河里。
第五卷 射雕

第001章 重阳遗刻，九阴真经
在陕西扶风延绥镇，王动结识了李沅芷，华山也是位于陕西境内，而现在王动再次奔赴位于陕西西安境内的终南山。
时间紧迫，王动只恨不得飞过去，一路快马加鞭，花了两天三夜入了陕西境内。
两日后，他抵达了樊川，已是终南山的所在，汉初开国大将樊哙曾食邑于此，因而得名。
沿途冈峦回绕，松柏森映，水田蔬圃连绵其间，宛然有江南景色。
王动上一次穿入射雕世界时，穿过了头，穿到了郭靖，杨康尚未出生的二十年前，而这次一路行来，不用刻意打听，已然知晓草原上蒙古在成吉思汗手下大一统，方今之世，大宋朝廷昏聩，偏安一隅，金国没落态势已显，唯蒙古崛起之势不可挡。
上次穿来除了时间不对外，地点也不对，直接是在金国统治区域里，待得好不容易混出金国，抵达终南山时，还没见着古墓的影子，时间先到了。
虽说颇为遗憾，但到底有了第一次经验，第二次就轻车熟路了！
王动知道，上终南山的一些重要关口会有全真教弟子把守，虽说这些弟子武功低微，随手就能打发，但打了小的，惹来老的，暂时他还不想惹麻烦，便在山脚下的城镇里寻了家客栈暂行歇脚，等待晚上再摸上终南山。
借着歇息的工夫，王动同时要做些准备工作。
王动的目标，是古墓里的重阳遗刻，号称这个时代天下第一神功的九阴真经，虽然仅仅是一小部分。
进入古墓的方法有两种，第一种是正大光明自大门而入，这自然不现实，而今古墓派里虽说林朝英早已去世，可小龙女的师傅仍在，武功孰强孰弱且不去提，单说古墓里乱七八糟的机关就能让他自陷死地了。
要进入古墓，还得选择第二种，潜水入墓。
王动现在要做的就是潜水的准备工作，按原著描述，小龙女，杨过，李莫愁几人自那道水潭潜出至少花了两三刻钟，这般长的时间，即使有内气护体，气息远较常人悠长得多，王动也实无万全把握。
因此，他打算多做几个氧气袋随身携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还好，氧气袋这玩意制作工艺简单，倒也费不了多长时间。
入夜时分，王动携着制好的七八个氧气袋，一路朝着终南山掠去，由终南山脚下到古墓这段时间很长，而且具体位置，王动也并不知晓，只好一边飞掠，一边回忆着原著情节，足足到了黎明时分，他才发现了古墓所在。
可是接下来，王动发愁了！
找不到入口的水潭啊。
好在古墓派也就俩人，一个孙婆婆，一个小龙女的师傅，还全都是万年死宅！而全真教也将这一大片区域划分为禁地，王动倒也不虞为人所打扰，便静下心四处搜寻起来。
由黎明到天光大亮，再由清晨至正午，至夜色降临时分，王动足足将古墓周遭翻了个遍，可连那传说中的水潭的影子都没找到。
“不对！”王动一拍额头，“我再撸一撸先，是不是记错了……潜水而行……一顿饭工夫……两三刻钟光景……靠！”王动暗骂一声，自己还真有可能记错了。
试问水潭出口就在终南山上的话，那么点距离怎可能潜水两三刻钟时间？
想到这里，王动苦笑一声，趁着夜色下了山，在山脚下的客栈歇息一夜后，翌日一大早便在山脚下寻开了，果然这回只花了半个多时辰便在山脚寻到了一个山洞，往内行去，恰有一座水潭。
王动这时还不敢确定这就是古墓入口的水潭，先是跳进水里，试探性潜游了一阵，果然在水下有着一条长长的水下通道，见得如此情形，心中已有七八分肯定了。
“尼玛张大胡子坑爹啊。”
王动心中腹诽不已，要不是先入为主被电视剧误导了，就不用浪费那么多时间了。
确定目标没错后，王动没有急着再次入水，而是先调息起来，将自己精气神保持在巅峰，养足了气力，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将氧气袋随身绑好，噗通一声，扑入了水潭里。
大概二三十分钟左右，水声轰隆隆作响，虽是地下潜流，声势却也惊人，王动已用上了氧气袋，吸了一大口气，运转起紫霞真气定住身形，猛的朝前一撞，眼前豁然一亮，终于潜到了尽头。
“还好哥早有准备，不然这回还真可能有些麻烦。”王动吸了口气，打量着眼前的场景，这是一个湿气颇重的石窟里，四壁泉水直冒，而在左侧则有一条狭长的小道，一路蜿蜒而上，也不知通往何地。
“这里应该就是终南山的山腹之中吧，不知道是那个蛋疼的家伙在山腹中开凿出这么一条小道，黑科技真特么乱爆啊！”
试想这里唯一一条通道就是潜水而入，在如此艰难情况下于山腹中开凿出一条道来，可不就是黑科技么？
当然，王动倒也没多大心情去深究，沿着那狭长小道一路往上，道路湿滑，有些地方更是又窄又陡，若非他身负武功，且身法灵巧，只怕不摔死也要摔个半瘸。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眼前豁然一亮，一间石室出现在了眼前。
王动走进石室内，四下环顾，但见四壁空空如也，猛的一抬头，室顶却是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迹符号，最右处写着四个大字：“九阴真经”。
尼玛终于找到了。
王动激动了。
虽然王动知道这仅是九阴真经的一小部分，他仍是难掩激动之情，紫霞神功，华山混元功在金庸小说里也算得上一流内功了，可九阴真经却属于顶尖的层次，绝非紫霞，混元可比。
唯一可惜的是，这里少了“九阴白骨爪”，“摧心掌”，“白蟒鞭”等几种威力强大的攻击法门。
在这点上，王动觉得自己的那个本家王重阳做得很不地道，这厮见得林朝英所创的功法，招招克制全真派武学，他当时号称天下第一，哪里肯甘心？好胜心大起之下，苦思冥想却仍是无法破解功法，只好以九阴真经所载武学来破解，但却冒认为自己所创，这事儿委实做得下作了些。
更可恶的是，你刻九阴真经就刻九阴真经吧，竟然只刻一小半，尼玛刻全能死啊。
王动心中满满的腹诽啊。

第002章 小龙女还小，大家不要萌她
其实这倒也不能去怪王重阳，九阴真经分为上下两卷，上卷是练气的内功，而下卷则多是“九阴白骨爪”，“摧心掌”一类的阴毒功夫。
以道家而言，上卷所载乃是养气归元，精修大道的根基法门，属于上乘功夫，下卷则不但是下乘，而且阴毒，是粗浅的邪门功夫，如是种种，王重阳自是不会在古墓内镂刻下卷武功。
可这上下乘之划分仅是以“练气”，“养气”而论，若论及争斗中的杀伤力，上卷就远不及下卷了！
王重阳当时武功已是天下第一，又精修先天气功，争斗之际，无须再以下卷的邪门功夫增加威力，但王动此际迫切需要的就是一两种破坏力十足，杀伤力够强，最好一出手就能致人死地，能在战局内扭转乾坤的精妙武功，至于什么下乘邪门功夫，阴损恶毒倒在其次了。
说穿了就是个彼我之别，因人而异，各取所需罢了。
稍微有些可惜，但总体而言期待还是远大过于失望，王动略一收拾心情，便浏览起石室顶部镂刻的各种心法口诀，花了半个时辰，王动来来回回将室顶的九阴真经看了七八遍。
确定默诵无误后，王动整理起所得来。
壁上所刻九阴真经虽仅是一小部分，更缺了最为关键的梵文总纲，但光是眼前所及已是非同小可。
王动整理下来，分别有轻功类的“螺旋九影”，“横空挪移”，内功心法一类的易筋锻骨篇，辅助类的疗伤篇，点穴篇，收筋缩骨法，移魂大法及闭气秘诀。
除此外，王重阳还罗列了好几种用来克制玉、女、心、经的武功，最为精深的一种是大伏魔拳！
此拳法既是招数神妙无方，又具有稳实刚猛之气，拳力雄浑凌厉，十分了得。数十年后，周伯通便是以此大伏魔拳对拆杨过的黯然销魂掌，不落下风。
记完口诀，王动看着空空如也的四壁，恶趣味顿生，呛的一声，拔出随身携带的一柄短匕，稀里哗啦在墙上刻了起来，不一会儿便歪歪斜斜的刻出了一排六个大字。
“王动到此一游。”
“咱这也算是破坏公物了！啧啧……”王动啧啧感叹，左看右看，又觉得有些不满意，干巴巴的“王动”两个字似乎没多少力度啊！
想这天下间大凡有点名气的高手，谁没有个唬人的名号？
就连黄河四鬼那些个龙套都一个个不是“断魂刀”，“追命枪”就是“夺魄鞭”，“丧门斧”，更别提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大高手了！尤其是王重阳最为风骚，既是“全真掌教”，又是“中神通”，又是“重阳真人”，报出名号来就能让人虎躯狂震，欲仙欲死。
行走江湖，没个万儿，你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王动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该取个名号呢！
剑神，剑圣，剑魔？！
邪王，邪帝，邪皇？！
还是算了吧，这些个实在太过于霸气了，无福消受啊！王动挥动匕首，唰唰又在前面添了两个字——“紫霄！”
喃喃嘀咕一声：“上人、真人神马的暂时够不上资格，就称个散人吧。”唰唰又是俩字儿。
“紫霄散人王动到此一游。”
王动收起匕首，嘿然一声，嘀咕道：“将来咱创个门派啊，那就叫做紫霄宫，收个大徒弟，取个名字叫李耳……”
临得此时，预定目标已算圆满达成，本该离去，但王动看着石室一头那条短短的甬道，心下实在难掩好奇，但凡看过神雕侠侣的，有几个不想看看真实的古墓派的？
既然来了一趟，以后未必再有机会，不去看一看，总觉得有些遗憾。
“我溜上去稍微看几眼，注意一下，倒也未必会触碰到机关。”
心下这般想着，王动已走进了那条甬道里。
其实他也知道，在古墓里的某个石室中更有林朝英留下的“玉、女、心、经”壁刻，此外还有昔年王重阳暂住古墓时，遗留的自身所学武功！
只是一则古墓里蜿蜒曲折，他不敢乱闯，二则要学“玉、女、心、经”，须得先练古墓基础武功，再练全真教武功，最后才可习练此经，且还得男女两人同练——不现实啊！
甬道很短，几个呼吸后，一排铺满灰尘的石阶出现在眼前，王动拾级而上，他知道这石阶尽头的出路是古墓石棺，便在往上走时，检查着石阶侧面的墙壁，果然见得一个凸起部位，伸手在上面一拍一转，只听咔咔声响，一块石板移动开来。
石板后黑乎乎一片，王动想到这是石棺内里，总觉得有些怪异。
又往上挤了几步，手上凝聚起内力，将石棺盖移开，一跃跳了出去。不想这才刚刚跃出，便听得“吱呀”一响，另一面石室大门打开，一个一身白色衣服，仅有两三岁模样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转了进来。
“龙儿明明听到这里有声音的……”小女孩眼神亮如星月，模样精致无双，可爱的一塌糊涂，嘟嚷了半句话，忽地戛然而止，眼睛瞪大望着王动。
“好萌的小萝莉，真想领养一只回去……”小女孩可爱的模样，杀伤力太大了，王动都愣了一愣，旋即回过神来，“不对，这萝莉不会就是小龙女吧！没天理啊，明明现在看起来还是个元气萝莉的，活生生给古墓扭曲成了石女啊。”
两人大眼瞪小眼，小龙女倒也不怕，鼓着腮帮子，奶声奶气道：“你是谁？怎么跑到古墓里来了！”
“好可爱，不行了，好想蹂躏她肉乎乎的小脸。”王动心中天人交战。
就在这时，忽地又有一个轻柔婉转的声音响起：“龙儿，你在跟谁说话啊。”
“嘘！”王动竖起手指，抵在嘴唇上，可惜这动作明显是白瞎了，小龙女扭过头，继续发出奶声奶气的萌音：“师姐，你快来啊，这里有个怪人呀！”
嗖！
话音未落，石室里进来了一个身姿曼妙的少女，少女也就十五六岁年纪，浑身都透着青春靓丽的气息，其神态娇媚，明眸皓齿，肤色白腻，美目流盼间，双颊带晕，已然是个出色的美人。

第003章 紫霄散人王动
小龙女的师姐，那就是李莫愁了？
王动眨了眨眼睛，看着那娇媚多姿的美丽少女，实在难以将其与“赤练仙子”这个称号联系起来，话说一直以来他可是常将李莫愁与灭绝师太等同视之的。
“师姐，看这个怪人长得好奇怪吖！”小龙女扯着李莫愁的衣襟，指着王动咿咿呀呀继续卖萌，她打出生就被遗弃在终南山下，接着让林朝英的丫鬟带回了古墓收养，长至两三岁，还没见过男人呢！
李莫愁牵住小龙女的手，盯着王动，“你是什么人？怎么进古墓来的？”她也问出了跟小龙女一般的问题，令王动奇怪的是，其语气并无敌意，倒是满带惊疑。
“咳咳！！”
这话王动还真不好回答，干咳一声，“不好意思，一不小心走错路了！”
走错路？李莫愁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丝孤疑之色，走错路也能闯进古墓来？这个理由令她有些无语。
“莫愁……”
“龙儿……”
这时，一个平淡无波的女声响了起来，随即一低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踱步而来。
小龙女扯了扯李莫愁的衣袖，“师姐，师傅叫我们呢。”
李莫愁自发愣中回过神来，脸色微微一急，“糟了，师傅她过来了，我也不管你怎么进来的了！总之，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王动一怔，靠！这还是“赤练仙子”李莫愁么？非但不以冰魄银针招呼咱？还专门打起了掩护？！有那么一瞬间，王动觉得世界观都在崩溃。
“别怔着了，你——！”李莫愁催促了一声，蓦地眼睛一亮，朝那石棺一指：“对了，你躲在那里面，快！快躲进去，被师傅发现有男人跑进古墓，那你就糟糕了。”
糊里糊涂的王动再次回到了石棺中，又运劲将石棺盖合上，便听得李莫愁低声对小龙女说着话：“待会师傅来了，龙儿你不准告密，知道么？”
“什么是告密？”
“呃！就是不准告诉师傅，这里藏着有人。”
“为什么啊，龙儿不想骗师傅呀。”
“龙儿你要是敢不听我的话，下次别想再吃蜂蜜了。”
“呜呜……师姐，你又欺负人。”
王动在石棺里听得差点笑了出来，一刹那，他差点以为这是高年级大姐头欺负小学生的戏码了！
不过此时倒是回忆起了书中说李莫愁本性善良，因钟情于陆展元而被师傅逐出师门，不过即使如此李莫愁也是甘之如饴，没有丝毫后悔，反而一心期盼着与陆展元双宿双飞，共沐爱河！
岂料后来陆展元移情别恋，竟狠心将她抛弃，自此之后李莫愁因受打击而性情大变，成为了江湖上杀人如麻的女魔头。
总而言之，现在的李莫愁还是天真无暇，纯白善良的小白兔一只。
悄无声息的，王动自石棺内走出，下石阶之时，随手一拍石壁上的凸起枢纽，咔咔作响，石棺底部的石板再次弥合了起来。
“什么声音？”
这时的石室内，在李莫愁与小龙女面前，还站着一雪白衣服的女子，其年龄乍看起来似乎也就二十岁左右，但细看又好像三四十岁许，容貌也算秀丽，神态却是冷漠严肃，好似一块寒冰。
“没什么啦，可能是老鼠蟑螂什么的。”李莫愁一只小手轻捂着小龙女的小嘴，满带笑容地答道。
白衣女子看了她一眼，“莫愁，你怎么了？古里古怪的样子。”
“哪有啊，师傅，嘿嘿——！”李莫愁一听顿时有些慌乱，小龙女借此扳开了她的手，方才被憋得满脸通红，这下顿时鼓着腮帮子，气呼呼道：“师姐，龙儿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说罢，小龙女献宝似的对白衣女子脆声道：“师傅，那里面藏着一个大怪人呀。”指了指石棺。
“完了。”李莫愁哀叹一声，以手抚额，恨恨朝小龙女瞪了一眼，这个叛徒！心中惴惴的想，只能期望师傅大发慈悲，不跟那可怜的家伙一般见识了。
“师姐好可怕吖。”小龙女吐了吐舌头，转到了白衣女子身后。
白衣女子看了李莫愁一眼，微一皱眉头，走近石棺，运起内力将棺盖推开。
李莫愁以手遮眼，不忍目睹。
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棺内已然空空如也。
“咦，大怪人不见了。”小龙女看着空棺惊讶道。
白衣女子瞧了李莫愁一眼，后者摊了摊手，作无辜状，白衣女子略一皱眉，又将另外几个石棺打开，自然……仍无所获！
古墓派武学修炼得越深，性子越是清冷，对什么事情都很难提得起兴趣，这白衣女子本是林朝英的丫鬟，但与此同时与林朝英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一身林氏古墓武学虽未大成，但已是成就颇深，故而没发现什么人后，她顿时就失去了继续探究的兴趣。
当下，师徒三人踱步出了石室。
约莫一个时辰后，吱呀一声，石室门被转开，一道倩影鬼鬼祟祟的摸了进来，正是李莫愁！她一双明眸滴溜溜转着，来到了那石棺前，上下察看了半晌。
“没道理啊，明明看着他躲进去的啊。”
李莫愁百思不得其解。
“不会是见鬼了吧？”想到这儿，绕是常年居住于古墓之中，对此有了不少抗性，李莫愁仍是心中惴惴，有些慌乱起来，“鬼魂什么的，人家才不怕呢！”
“咯咯！”一个清脆的笑声响了起来，李莫愁正在沉思中，顿时吓了一跳，“呀”的一声，一下子翻进了石棺里。却是小龙女蹦蹦跳跳的跃了出来，走近石棺：“师姐，你躲在石棺里干什么，好玩么？龙儿也要！”说着就要往石棺里爬，但其小胳膊小腿，根本爬不进去。
“好你个龙儿，竟然敢吓我！”李莫愁嗔怒一声，正要爬起来，目光却突然一凝，看到了棺盖里面竟然镂刻了一行行小字。
略一浏览，李莫愁暗忖道：原来如此！不一会儿，手按住一物一转，咔咔作响，石棺底板顿时移开了，眼前出现了那个石阶。
“啊！里面竟然还有个洞……”小龙女瞪圆了眼睛，惊呼一声，旋即气呼呼道：“师姐，抱我进去，不然，我去告诉师父去。”
“你这个家伙，简直是我的克星。”李莫愁苦笑道，“等一会儿，下面好黑，我先去拿个烛台再说。”她内力不及王动深厚，尚不能将劲气凝聚于双目，倒是需要火烛照明。
片刻后，李莫愁抱着小龙女来到了那间石室内，火光映亮了室内，见着墙上有镂刻痕迹，李莫愁举着烛火走近，见字迹难看，歪歪斜斜，不禁皱了皱眉。
“紫霄散人王动？”李莫愁嘀咕一声，“刚才那个家伙？”
烛光渐渐往上，李莫愁不禁抬头看去，“九阴真经”四个大字顿时映入眼帘。

第004章 阉了尹志平，此大功德可证圣乎
“九阴真经号称天下武学总纲，这话虽然牛皮吹大了些，但到底还是有三分可信的，光是一个辅助类的闭气秘诀都这么给力。”
来时潜水还需要备用的氧气袋，回去的时候，王动试着催动九阴真经中的闭气秘诀，一口气潜了二十多分钟，待得爬出水潭时也就多喘息了几口气。
真是相当给力啊。
此番收获不小，王动倒也不急着走出石窟，先是运转内气调息起来，待得恢复得差不多了，又以真气烘烤着湿漉漉的衣衫，约莫一刻钟后，王动一身清爽的踏出了石窟。
还没踏进就近的集镇，迎面便撞上了一行五六个道士，既是出现在终南山脚下，自是全真教弟子无疑，王动看了一眼，见这几个道士都十分年轻，隐以一二十岁左右，白面无须的道士为首，其它几个道士都称其为“尹师兄”。
王动心中一动，径直迎了上去。
他本不欲理会，但既然是全真教道士，又是姓尹的！若就这般离去了，那还真是念头不通达了。
几个全真教道士见得王动迎面而来，都不由顿住脚步，目光看了过去。
“诸位请了！”王动盯着那尹姓道士看了一眼，淡淡道：“敢问这位兄台可是姓尹名志平？”
王动表现得虽不算多么恭谨有礼，但也并没有失了礼数，那尹姓道士拱了拱手，道：“贫道正是，敢问阁下是？”
“正是么？那就好！”王动笑了笑，“总算可以出一口恶气了！”
尹志平听得眉头一皱：“阁下此话何解？若是贫道曾有冒犯之处，还望恕罪。”
“现在倒是没有怎么冒犯，将来就不一定了。”看着尹志平，王动突的想到了眼下古墓中的小小龙女，心中的不爽直欲突破天际啊！
对于尹志平，王动是怨念甚深。
其实这尹志平本性不坏，一辈子倒也没做过什么缺德的事儿，唯独就是那一件事儿，足以让所有武侠迷咬牙切齿，恨不得食其肉，噬其骨！碎尸万段亦不足以泄愤。
当然，现在王动已经身在此世界，只要此时事先对尹志平警告一番，将来哪怕真有机会，他也未必会再犯下那个错误。
只是……咱又不是他爹娘，凭什么要这般耳提面命？
而且，即使耳提面命了，依然不能十足保证他尹志平将来能管住自己。
说穿了，王动自打看了神雕侠侣以来，这股恶气憋了十几年，此时再不发泄，念头不通达也。
王动道：“所以，为了防止将来的事情，我只好先下手为强了。”
尹志平眉头一皱，脸色微沉，已然知晓对方来者不善，心中暗暗警惕。
“放肆！”他身后几个师弟则多少欠点涵养，兼且全真教弟子几乎是此世界第一大派，创派祖师更是天下第一高手——虽然是死去的天下第一！
但不论如何，那股子倨傲之气却是养得十足了。
尹志平身为现任掌教丘处机的大弟子，全真教三代弟子之首，以前实则也是傲气十足，可惜一趟草原之行，出手试郭靖，反是被江南六怪逮着教训了一番后，反倒是收敛了许多。
“敢对尹师兄无礼，我看此人乃是邪魔外道一流，众位师弟，先将他抓起来再说。”身为名门正派，天生就自带“扣帽子”的种族天赋，一声呼喝，呛啷之声大作，当即就有两人拔剑出鞘，削向了王动。
如今王动已是后天境六层，仅差一步即能打通任脉，跻身后天境第七层，一身武力实已不容小觑，区区全真教三代弟子更是不放在眼里。
两剑挥来，他动也懒得动，右手伸出，食中二指蓦然一曲，弹在了划来的剑体上，只听得“叮叮”两响，两柄长剑顿时被震开，一人惊呼一声，长剑掌控不住，脱手飞出。
另一人则修为稍强，勉励握住剑柄，身体却蹬蹬蹬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数名全真弟子，包括尹志平在内，见得这一幕都是大惊失色，倒抽了一口凉气。
如此轻描淡写，仅是挥动手指，屈指连弹两下就击退了两名全真弟子，对方武功之高，绝非己方所能抗衡。
那一柄脱手长剑斜飞而去，王动纵身一跃，抓在了手中，稳稳落地，看向了尹志平等人，亦步亦趋的走向前。
“阁下慢来，究竟贫道何时得罪了你，总要给我个说法吧！”尹志平见势不妙，头皮一下子发麻，大叫一声。
“没空！”
王动只回了两个字，仗剑而起，身形蓦然加速，长剑在手中展开，面对几个实力远低于自己的武者，倒也不需施展什么剑法，只听得“叮叮叮”一阵好似敲打钟磬的声音，剩下的几名弟子手中的长剑几乎同时被挑飞出去。
砰砰砰！
王动左手连挥，每人一掌拍下，倒也没有伤他们的性命，只是将他们都击得昏迷过去而已，一人见势不妙，脸色仓惶，纵身逃窜！王动反手一挥，手中的长剑“嗖”的窜出，隔着七八米一下子以剑柄击中此人后背，此人闷哼一声，也昏死了过去。
呼！
身后劲风突起，却是尹志平见得自己的几个师弟三两下就被打翻在地，心中又惊又怒，拔剑出鞘，一剑刺向了王动的后背。
但是，王动后背好似长了眼睛一般，脚下微微一个轻移，身体蓦地一转，以手作刀，一记手刀正中尹志平手腕，他痛哼一声，长剑脱手跌落。
王动一脚挑起，握在了手中。
下一刻，长剑一挥，划出一道半月弧的闪光。
尹志平“啊”的一声痛彻心肺的惨叫，紧紧捂住下身，眼睛泛白了几下，手中渗出了淋漓鲜血，“你你你……”头一仰，整个人瘫软了下去，身体不断抽搐起来。
王动看了尹志平一眼，随手一挥，手中剑飞出数米，哧的一下子插进地面三寸。
“真是念头通达！”
王动转了个身，扬长而去。
“我这一剑挥出，也不知圆满了多少人的心愿，自上世纪六十年代以来，五十年光景，数代人亿兆的怨念一朝得逞，如此大功德，怕是也就在女娲造人，后土化身六道轮回之下了！”
“话说我要是穿越洪荒界，是不是可以凭此证道成圣了！”王动小小有些遗憾。

第005章 觅九阳
出了终南山，王动定的下一个目标是嵩山少林寺。
一路上，自是不忘了研究到手的九阴真经。
昔年一部九阴真经现世，在江湖上掀起阵阵腥风血雨，更是令得当时天下武功最高的五人于华山绝顶比武论剑，定鼎九阴真经的归宿，这就是天下五绝了。
九阴真经的厉害之处在于一个“博”字，一部真经堪称包罗万象，既有内功心法，又有轻功，身法，步法及武功招式一类的剑法，掌法，爪法，拳法，鞭法……除此之外还有闭气秘诀，移魂大法，点穴，解穴，缩骨等多种实用性极高的辅助类功法。
不过，九阴真经虽然了得，放眼天下间倒也还有几种武功可与之相提并论，其中最出名的一种即是“九阳神功”。
假如说九阴真经的特点在于“博”，那么九阳神功则不外乎一个“精”字，虽通篇只有内功心法，但一旦神功大成后，却胜过了世上九成九以上的武功。
九阴九阳相合，恰好印证了“博大精深”四字。
对于与九阴真经齐名的九阳神功，王动自然有些兴趣。
那九阳神功就藏在少林寺藏经阁内，写在《楞伽经》的夹缝之中，听起来很容易获得，实际操作起来却不简单，少林藏经阁乃是门户重地，不是大学图书馆，任谁都能进得的！
后世有潇湘子，尹克西两人为了混进藏经阁，不惜使用苦肉计，蒙骗了觉远和尚，虽则成功盗走了《楞伽经》，可惜于个人而言却只成功了一半，偷是偷走了，但自己却无福消受，反倒是便宜了张无忌。
不过，王动对九阳神功也非志在必得，得之我幸，不得虽有小小遗憾，却也不会觉得太过失望！
九阳神功确然是妙不可言，练成神功后，内力自生速度奇快，源源不绝，普通拳脚也能使出绝大攻击力。防御力超强，自动护体功能反弹外力攻击，几可与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金刚不坏之身相提并论。
习者轻功身法也将大幅提升，胜过世上九成以上轻功高手，更是疗伤圣典，百毒不侵，专门克破所有寒性和阴性内力。
此外，九阳神功融会贯通武学至理，练成后天下武学附拾皆可用。
但这些都有个大前提在，就是要将四卷九阳神功练至大成，就算不能大成，起码也要达到第三卷的成就吧。
可九阳谁都知其威力巨大，却不知其修炼之艰难，远超乎人所能想象，张无忌能于数年之内修炼完前三卷，那是“主角光环”护体，不能等而视之！
真正可作借鉴的例子唯觉远大师一人，其修炼三十余载光景，也不过就三卷成就罢了，这还得益于他心境超然，有意无意间契合了九阳心法，算是进境神速的了。
而后来张无忌能修至第四卷，乃是得了乾坤一气袋的奇遇，种种机缘巧合下才至大成！可是如此奇遇，千古以来也唯此一人而已。
种种因素下，王动就没有急迫的赶赴少林，不紧不慢的行程中，却是除了吃饭睡觉，泰半时间都放在了研究九阴真经上面了，甚至连骑马之时都没有停歇。
王动深知轻重缓急的道理，故而九阴真经内一些短期无法见效，不能增加战斗力的功法且不去管，专门挑拣了实用，又能尽快练成的法门。
轻功身法类的“螺旋九影”，“横空挪移”自是最优选择，到得如今，神行百变于步法精巧上有余，可在速度上却渐渐有些跟不上了！
此外，王动又在修炼易筋锻骨篇的同时，苦练起大伏魔拳来。
先说易筋锻骨篇，听名字似乎是外家炼体的功夫，实则却是内外兼修，随着修炼加深，非但自身身体素质会大幅度提升，气力，内力都会随之渐长。
而大伏魔拳对王动的作用更大，他如今所学剑法，刀法，掌法，拳法……等等武学，林林种种加起来不下于数十种！其中虽有不少精巧武功，但却没有第一流之武功，大伏魔拳正好弥补了此点。
一个月后，王动在九阴真经的修行上已有所小成，只欠了火候。
不过要弥补火候上的缺陷，得其精髓，就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了，不但需要经过实战考验，更要能静下心来，长时间的水磨工夫，如此才能渐渐水到渠成。
既然短时间已无法提升，王动便将赶路速度提了起来。
数日后，嵩山，少林寺山门外。
一四十岁左右的知客僧遥遥便见得一行十数人往嵩山而来，这十数人全都作仆役打扮，有男有女，但每个人衣饰都是上好绸缎织就，甚至有几个还带着饰品点缀，看起来却不显奢华，反是予人极有气派的感觉，令人一看就知乃是官宦世家，高门贵族里走出来的仆人。
当先则是一顶四人抬的轿子，雕刻着繁复而精致的花纹，极富层次感。
知客僧放眼一看，见那抬轿的四人步伐沉稳，双脚有力，一步步朝上走来，脸上并无吃力之色，已知这四人都身具功夫。
当下就是暗暗惊奇，揣测着轿内坐着的是何方贵人？
临得少林山门五十米远时，轿子停了下来，一锦衣华服，玉冠束发，眉清目秀的青年踱步而出，也就十七八岁年纪，隐隐却显露出让人不可小觑的大气。
锦衣青年有着些许书卷气息，却并不会给人柔弱之感，行走之间，神采飞扬，凛然生威，好似紫气东来！
见得这一幕，知客僧暗暗点头，看来这位公子即使不是王孙公子哥儿，也是官宦大贵族的出身了，他不敢怠慢，便敞开了山门，朝前迎了三步。
锦衣青年自然就是王动。

第006章 比武招亲
一路上，王动倒是也想了不少混进藏经阁的办法，最终却都一一否决了，只好学起了某点小说的老套路，找个缘由，行抄录经书之事。
不过，早就说过了，少林不是图书馆，就算是抄录经书这种事情也须有些份量的人才能做得。
这不难办。
有钱，又肯舍得大把丢银子，大把开销，很快就砸出了一个全都是“演技派”的队伍，而金银财物，自打一脚踏进江湖，王动总算明白了大侠为何从来不缺钱了。
知客僧人迎上前时，王动同时迎了上去，躬身施礼，“大师有礼了！”自打练了紫霞神功，王动表现谦谦君子，温文尔雅的作派，简直是出神入化。
知客僧人顿时对其好感度大增，微微笑道：“公子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是这样的，大师，家母自小礼佛心诚，平生最大心愿便是能读贵寺佛本的秘法真传，每日诵经祷佛，虔诚皈依……！”
知客僧人双手合十，作揖道：“善哉，善哉，此乃善果也。”
“正是如此。”王动点点头，又叹息道：“无奈家母年事已高，却是受不得舟车劳顿，我身为人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岂能不尽孝道？故而不远千里来到宝刹，便是希望贵寺能允我抄录数本经书，带回家中，供奉佛台，每日烧香礼高，以尽孝心。”
“阿弥陀佛，公子孝心可嘉，诚为可贵！”知客僧人叹道，“不过此事，小僧却是不能做主，需要禀明藏经阁的长老，望公子勿怪。”
“佛祖道场，我岂敢有怪罪嗔怒之心？”王动“苦笑”道。
知客僧人见得王动面色真诚，又是一笑，将手一迎：“既是如此，公子先请入寺奉茶。”
“叨扰了。”王动双手作揖，深深鞠了一躬，又朝身边一小厮招了招手，顿时那小厮便送上一张票据！王动接过后，朝知客僧奉上，道：“此乃香火烛钱，愿在贵寺中塑一金佛，以让信徒诚心膜拜，礼敬佛祖，请大师收下。”
少林寺家大业大，平素光是开销就是巨额，更何况还有庞大的武僧队伍，穷文富武，所谓的香火钱用在什么地方了，自是不用多说，那知客僧也深知此点，本欲再推脱一二，不经意间一瞧，竟然是一千两……而且是金票！
一千两黄金！
知客僧人顿时肃然起敬，更加确定王动官宦贵族的身份，让身边小僧收下，自己则招呼着王动进入寺内。
三日后，少林寺山门外，如来时一般，王动朝那知客僧人施了一礼，笑道：“叨扰贵寺多日，已是大罪过，可不敢再烦劳大师相送，请回罢！”
知客僧人笑道：“居士佛缘深厚，小僧送上一送，也属应该，请！”
“好吧！”
王动苦笑一声，招呼着手下那一群“演技派”的队伍，齐往嵩山脚下而去。一路上那知客僧仍是居士长居士短的向王动讨教佛理，话说佛门思想也属唯心的一种，这三日里，王动靠着后世看了不少的唯心论点，倒是忽悠了不少僧众，便是自己也由“公子”升任到了“居士”。
可惜的是，佛经抄了一大堆，用来打掩护做障眼法的什么大般涅盘经，大坚固婆罗门缘起经，尼拘陀梵志经，什么金刚经，法华经……当然更少不了楞伽经！
抄录再多，却连九阳神功的影子都没摸到，事实上，他连藏经阁都不能踏入，需要什么经书自有僧众取来，而自己仅能在禅房内抄录。
王动往深处一想就明白了，九阳神功是写在达摩手书的楞伽经原本内，而僧众取来的多半是少林历代高僧抄录的佛本。
只是这样一来，他又觉得颇为疑惑，楞伽经原本在少林存在了数百上千年光景，按理来说，历代阅览且抄录过的高僧至少都过百，为何偏偏没有人发现九阳神功？
直待得宋末才由觉远和尚习得，还是说那些高僧都跟觉远一样，全都是虔心的僧人，根本不将所谓九阳功放在心上？
这不合理，要说一两个僧人虔诚也就罢了，可上百人皆是如此，便是打死王动也不相信。
或许，现在这个时代，楞伽经原本根本不在少林寺内，是在后来才有人存放进去的。
摇了摇头，王动不再多想这些事情，辞别了嵩山少林，他径直去了就近的集镇，买了一匹良马后，朝着金国中都奔去。
……
那知客僧回了山门，径直去了藏经阁，朝一老僧行了一礼，“智光师叔，那位小居士已经离开了。”
老僧淡淡道：“你去送了么？”
“是，弟子将小居士送至山脚下。”
“嗯。”老僧点点头，惋惜道：“可惜了，那位居士颇通佛理，身具佛缘，只可惜却是练了道家的功夫，唉！”轻轻一叹。
知客僧微微一愣：“智光师叔，那位小居士有功夫在身上？”
老僧笑道：“不错，那位居士小小年纪，一身内家真气却已是登堂入室，好生精湛啊！只差半步，俨然已可迈入江湖一流高手的行列了！也不知是那位高人教出了如此杰出的年轻人，难得，难得！……可惜重阳真人早已仙逝，不然我还真要怀疑他乃是重阳真人的传人了。”老僧啧啧赞叹数语。
金国中都，实则就是北京，乃是当代天下第一形胜繁华之地，即便宋朝旧京汴梁、新都临安，也是有所不及。
王动早已将坐骑放逐于野外，漫步而行，只见到处都是红楼画阁，绣户朱门，雕车竞驻，骏马争驰，虽无后世的高楼大厦，霓虹彩灯，却也别具一番风味。
欣赏了一番后，王动挑了一家酒楼，吃饱喝足后，又打了一壶酒，结账出门，随意打听了一下完颜洪烈赵王府的去路，便朝那个方向行去。
未及片刻，忽听得前面人声喧哗，喝彩之声不绝于耳。
远远望去，围着好大一堆人，不知在看什么。
王动走过去一瞧，顿时暗道一声：“来得早还真不如来得巧啊！”
只见中间老大一块空地，地下插了一面锦旗，白底红花，绣着“比武招亲”四个金字，旗下两人正自拳来脚去的打得热闹，一个是红衣少女，一个是长大汉子。

第007章 穆念慈
毫无疑问，那少女就是穆念慈，王动略一打量，见她十七八岁年纪，玉立亭亭，虽然脸有风尘之色，但明眸皓齿，容颜娟好。
场中与穆念慈对招的长大汉子呼呼喝喝，拳来脚往，声势十足，可惜却是花拳绣腿，王动一眼看出这汉子武艺平平，不出数招，穆念慈即能取胜。
说来穆念慈一生的悲喜剧便是自这“比武招亲”开始，最终不到三十岁便郁郁寡欢，染病生亡！想到其最后结局，再与眼前这青春靓丽的少女一对比，实难教人相信她活不过三十岁。
念头一转，王动四面一扫，几步外这时刚好挤进来一面向忠厚，头戴蒙古皮帽的青年人，察觉王动的目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冲着他一笑。
“这货不会就是郭靖吧？”
王动心中哑然，见那“比武招亲”的锦旗下站了个中年汉子，腰粗膀阔，甚是魁梧，但背脊微驼，两鬓花白，满脸皱纹，神色间甚是愁苦，身穿一套粗布棉袄，衣裤上都打了补钉。
王动心中有数，当即走了过去，拱了拱手道：“穆先生，你好，可否借一步说话？”
穆易是杨铁心的化名，看见王动单独走了过来，还以为这年轻人是相中了穆念慈，故而前来示好，他上下一打量王动，心中略微有些认可，又有些担心。
眼前这年轻人单以卖相而言，那算得上上佳的，只是却不知是不是绣花枕头，有没有功夫在身上！而且对方穿着考究，锦衣华服，显然非富即贵，他跑惯了江湖，却不喜欢攀龙附凤。
“小人只是江湖一草莽，可不敢当公子一声‘先生’的称呼，倘若公子有意，就请下场与小女比较武艺吧！”杨铁心抱拳道。
“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招亲的。”王动摇了摇头。
杨铁心脸色一顿，疑惑道：“公子却是教小人稀里糊涂了。”
王动道：“只是想跟穆先生随便聊上几句而已。”
杨铁心推托道：“小人乃是草莽之人，行事粗鲁，公子却是贵人！小人生怕冲撞了公子，还是算了吧！”
王动笑了笑，看了他一眼，直接道：“杨铁心，你可想知道包惜弱的下落？”
“什么？惜弱？！”一刹那间，杨铁心脸色猛的一变，眼睛里放着光，双手“呼啦”抓住了王动的肩膀，激动无比道：“你、你、你知道惜弱在那里？”
“不错，请随我来吧！”王动肩膀一抖，劲气一吐，杨铁心双手突的一麻，放松开来。
杨铁心吃了一惊，怔怔了好一会儿，这时场上已分出胜负，那汉子被穆念慈一拳扫中，跌得灰头土脸，旁观众人连珠喝彩起来，却再无一人敢上场比斗。
杨铁心上台跟穆念慈分说了数句，但见后者点点头，于是杨铁心拔起“比武招亲”的旗杆，就要收拾起来。
就在这时，一动一西响起了两道喝声：“且慢！”又有两个人一齐窜入圈子，一个满脸浓髯，胡子斑白的肥胖老者，另一个竟是个高瘦的和尚。
杨铁心道：“对不起了，两位，今日我们不比了。”
“笑话！你在这里立杆树旗，比武招亲，现在我上场来了，怎么能说不比就不比？那不行！”肥胖老者大声嚷嚷道。
那和尚更为直接，将矛头对准了王动：“你这老儿，不会是看上了这小白脸了吧，哈哈哈，小白脸都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啊！老头儿，还是我来做你女婿最为合适啊。”
“不错，我说老岳丈啊，这是你自己立下的规矩，可不能自己破坏了啊，就算你要那小白脸做你女婿，总要先比过才成……”肥胖老者也大声起哄起来。
顿时，场中一阵哄堂大笑，极为热闹。
穆念慈脸呈怒色，柳眉双竖，脱下刚刚穿上的披风，就要上前动手。
但就在这时，一声冷哼蓦地响起，出自王动之口，那肥胖老者，高瘦和尚只觉得眼睛一花。十米开外，突的失去了对方的影子，下一刻，两人胸口都是一沉，“哇”的一声，身体轰然崩飞，自场中翻着滚儿飞了出去。
弹指之间，击飞两人，这倒也并不算有多厉害，毕竟那肥胖老者，高瘦和尚都非什么高手，武林中稍有名气之人都可做到！
然则那突隐突现的一手身法显露，却让场中许多跑过江湖，自命见多识广的武林中人暗暗震惊，眨眼之间掠过十米，如此迅捷的轻功，放眼江湖之中，能够做到的都是不多。
杨铁心，穆念慈面面相觑了一眼，王动推开人群，朝就近的一座酒楼行去。
片刻后，杨铁心，穆念慈很是不适应的坐在了这座装饰得金碧辉煌的酒楼上，对面正坐着王动。
“请！”王动斟满了一杯酒，朝杨铁心一扬，满饮了此杯。
杨铁心满腹的疑惑，根本没有心情喝酒，抓起被子一口灌下，脸现焦急之色：“这位公子，惜弱她……”
“叫我王动就行了。”王动笑了笑，朝窗外指了指，“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不过先不要急，你要等的人很快就来了。”
杨铁心越来越糊涂，但见王动不欲多说的模样，他有心离去，又对王动的话有着些许期待，一叹再叹，牛饮了数碗酒后，目光不转的盯着窗外。
穆念慈则好奇的看着王动。
不一会儿，鸾铃响动，数十名健仆拥着一个少年公子驰马而来。其十八九岁年纪，容貌英俊，服饰华丽，卖相十分风骚！王动看得眉头一挑：这杨康还真是骚包啊！
却忘了自己的扮相在别人看来同样风骚得紧。
紧接着戏剧化的一幕出现了，杨康的随从之中，便带着完颜洪烈的赵王府五大高手之四，分别是密宗大手印灵智上人，长白山参仙老怪梁子翁，千手人屠彭连虎以及三头蛟侯通海。
便在这时，那侯通海突然怒喝一声，“臭小子，原来你在这里？”说着，便朝人群中一满脸煤黑、衣衫褴褛的瘦弱少年追了过去，而那疑似“郭靖”的憨厚青年见此大叫一声：“黄兄弟！”也赶了上去助拳，但还没跑几步，就被杨康拦了下来。
“你们都别出手，我来收拾这个小子。”也不知是不是郭靖，杨康两人天生就不对付，还是前世的冤家，反正在没有杨康调戏穆念慈这回事的情况下，两个人竟然还是砰砰作响的打了起来，拳来脚往，斗得好不热闹，直看得王动暗暗乍舌：位面的修正力还真是可怕！

第008章 又见神算
王动依靠在窗前，看着郭靖，杨康两人斗得难分难解，基情四射，指了指杨康道：“这个小子乃是金国赵王完颜洪烈之子，复姓完颜，单名一个康字。”
穆念慈古怪的看了王动一眼，心道：人家父亲既然叫完颜洪烈，身为人子，自然也是姓完颜，何必再说一遍，真是多此一举。
杨铁心却被那一个“康”字勾动了心绪，想着若是自己孩子仍在，怕也有这般年纪了吧，想着想着不禁眼圈一红。
王动接着说：“但是，完颜却并非他真正的姓氏，他真正的姓是杨，叫做杨康。”
杨铁心身躯剧颤，呼啦一下子站起身来，目光朝着场中盯了过去！
穆念慈见父亲面色骤变，举止异乎寻常，不由得“啊”的低呼一声，面露诧异之色。
王动却也不解释，只坐下来静观好戏。
郭靖，杨康两人实力相差无几，杨康功力较高，招式精巧，但郭靖生于大漠，历经风沙冰雪，兵戈杀伐，心性里早磨练出一股狠意，他仗着皮坚肉厚，狠斗硬拼，竟与杨康斗得旗鼓相当，难分胜负。
足足打了有半个时辰，忽地又有一顶绣轿自远处抬了过来，一众杨康带来的仆从见得大轿前来，都是口称“王妃”，那王妃掀开帷幕一角，仅露出半分容颜。
杨铁心一看之下，却身子犹如泥塑木雕般钉在地下，再也动弹不得。
“惜弱，惜弱……”杨铁心恍似呆住了一般，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一顶绣轿，口中喃喃个不听。
场中过不多时，风云突变。
千手人屠彭连虎眼见郭靖与小王爷之战陷入僵局，越发凶险，狞笑一声，插手战局，三两下郭靖就陷身绝境，幸好此时救火队员隆重登场，乃是全真七子中，有着“铁脚仙”之称的王处一赶到，震慑赵王府高手，郭靖这才脱困。
两方人马一番嘴炮，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杨铁心眼见得那一顶绣轿远去，脸上神色复杂，既有重逢的欣喜，又有失落及疑惑不解，“王公子，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别忙，待我叫上他们一起再说。”说着，王动站了起来，对即将离去的王处一，郭靖两人朗声道：“王道长，请上来一叙吧，这里却是有一位故人想要见见你身边的那位兄弟。”
郭靖心思单纯，自无多余的想法，见得有人相邀，反是十分高兴，王处一略一皱眉，但他自恃武功高强，出门在外，行走江湖，更是代表了全真教的脸面，决不能教人小觑了，故而略一思索，他一挽郭靖的手臂，身形掠处，几个纵跃就穿窗而入，显露了一手高明的轻功。
“这位小兄弟，不知你唤住贫道，所说的故人是谁？”王处一看了王动一眼，揖首一礼说道。
王动心中暗道：要是你知道咱阉了你丘师兄丘处机的得意弟子，不知道还会不会如此以礼相待，多半是拔剑相杀吧！
穆念慈，杨铁心两人也是以奇异的目光看着王动。
王动笑道：“我先来替道长介绍一下吧，这位大叔姓杨，名铁心！道长自是不认得，但昔年却曾与贵教丘真人结识，是吧，杨大叔？！”指了指杨铁心。
杨铁心满腹疑惑的看了王动一眼，也不知后者如何知晓的，但还是点了点头，“不错。”
“这位兄弟，还是由你自己来介绍吧。”王动看向了郭靖。
郭靖朝杨铁心抱拳道：“晚辈郭靖。”
杨铁心心中一震，颤声道：“什么？郭靖？你……你……姓郭？”
郭靖道：“是，晚辈正是姓郭。”
杨铁心走近几步，道：“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郭靖道：“先父名叫啸天。”
杨铁心热泪盈眶，抬头叫道：“天哪，天哪！”突然伸出手来，紧紧抓住郭靖手腕。
郭靖只觉他那只手不住颤抖，同时感到有几滴泪水落在自己手臂之上。
紧接着杨铁心表明了身份，与郭靖相认，叔侄俩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
王处一却是目中精光闪动，注视着王动道：“贫道比较好奇的是，这等事情，以你的年龄如何能知晓？”
王处一乃是江湖中一流高手，能与他放对的人少之又少，常人若是被他以目光逼视，顿时会有巨大的压力感，但王动内力已不容小觑，虽然尚未打通任脉，未必是王处一的对手，但他练了九阴真经中的“横空挪移”，“螺旋九影”两种轻功，身法精妙，倒也可从容周旋，可保无虞。
没有压力，故而王动只是一耸肩，“在下外号紫霄散人，又号天机子，精通先天术数，神算之道，这区区小事，一掐就知！譬如道长你，我便算出不久后，你即将遭遇一场大难，幸而你身边这位郭兄弟福缘深厚，可保你有惊无险……”
“胡说八道。”王处一冷哼一声，他自身就是清修的道士，更是不会被江湖术士所迷惑。
“是否胡说，稍后便可得以印证。”王动不置可否道，接着他目光转向杨铁心，“杨大叔，令夫人出现在金国王府，这件事情你恐怕很疑惑吧？”
杨铁心沉重的点了点头。
于是王动将当年丘处机重创完颜洪烈，却被包惜弱所救，其后完颜洪烈贪图包惜弱美色，以金银贿赂段天德，使其夜袭牛家村之事简要的说了一遍。
“不错，丘师兄当年确实曾重创完颜洪烈，那时他还是金国一王子，这事丘师兄也曾向贫道说起过，可恨竟未能一剑将其杀死，引出如此后患……”王处一“啪”的一掌击在窗棂上，碎屑纷飞。
杨铁心，郭靖两人也是愤怒无比，恨得咬牙切齿，其中郭靖本已知完颜洪烈乃是大仇人，却知道的并不是那么清楚，如今细听原委，整个人都要气爆了！
在这件事情上，段天德可说仅是个傀儡而已，是完颜洪烈一手促成了郭、杨两家的惨剧，郭靖自幼丧父，而杨铁心更是妻离子散，不得不隐姓埋名，流落江湖。
当然，以王动看法，这事情还真不能完全怪罪完颜洪烈，一是丘处机杀人却杀得不彻底，教人脱身而去，二是包惜弱妇人之仁，明知完颜洪烈并非良善，依旧替其疗伤诊治，酿成郭杨两家剧变。
王动刚刚说完，郭靖，杨铁心正酝酿着情绪时，蹬蹬蹬！一阵脚步声响起，只见楼道口上来十多名锦衣亲随，躬身行礼，向王处一道：“小的奉小主之命，请道长和郭爷到府里赴宴。”
说着呈上大红名帖，上面写着“弟子完颜康敬叩”的字样，呈给郭靖的那张名帖则自称“侍教弟”。
王处一接过名帖，点头道：“待会就来。”
杨铁心骤然听得当年惨剧因果，对完颜洪烈恨之入骨，更对包惜弱相思刻骨，一句话几欲脱口而出：“我也同去。”
但却被人轻轻拉了一下，回身一看，正是王动。

第009章 梁子翁，宋代活雷锋
王处一不忙着动身，但不过片刻，赵王府那边又派了人来邀请了一次，于是不再逗留，王处一，郭靖两人联袂朝王府去了。
见得王处一，郭靖两人离开，杨铁心疑惑道：“公子为何拉住我，不让我随道长他们一同前去？”
“你去了又能怎样，是直接就跟你的儿子相认？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从小在王府长大，根本不知道还有你这个父亲，他只知道自己是金国小王爷完颜康，而不是什么杨铁心的儿子杨康！怎会认你？”王动直截了当的道。
杨铁心张了张嘴巴，却是无言以对，抓起一壶酒，大口大口牛饮起来。
穆念慈也是今日才知自己的养父真名是杨铁心，而不是穆易，此外更还有那么一段悲惨的往事，见得杨铁心满脸痛苦的神色，她争辩道：“见都没见过，你怎会知道杨康不认爹爹他！”
这我还真知道，王动心道，口中却说着：“一面是金国小王爷，高高在上，地位尊崇，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一面是贫困无依，漂泊江湖，嘿嘿，姑娘认为杨康会如何抉择？”
穆念慈张了张嘴，还没说话，王动截断道：“我知姑娘你品性高洁，并不贪图权势富贵，但他人却未必能如你一般！况且，即使杨康肯认杨大叔又如何？”
王动盯着穆念慈，续道：“完颜洪烈再怎么说也是金国赵王，府内搜罗了不少高手，除了方才现身的四位，更有鬼门龙王沙通天，西毒欧阳峰的侄子欧阳克助阵，不是我小看了姑娘你……即使你与杨大叔联起手来，只怕也挡不住这几人中的最弱者侯通海三招两式，临得最后，救人不成，反倒是将自己赔了进去。”
“难道因为危险，就不去救人了么？”穆念慈气愤道。
“救自然要救的，但却要有个章程，不能冒冒失失的闯进去，这种莽夫行为只是找死而已。”
穆念慈尤不服气，杨铁心叹了口气，劝阻道：“念儿，不要再争了！王公子说得很对，我太冒失了。”
王动点了点头，笑道：“这就对了，杨大叔可知我为何不让你与王道长等一起去，只因他们两人这一去，必定吸引赵王府上众多高手，我们便有机会了。”
“不错。”杨铁心恍然大悟，脸色一喜，随即又忧虑道：“不过这样一来，道长还有靖儿会不会——。”声音一顿。
“放心吧，他们不会有事的。”王动笑道。
穆念慈看着他，“你怎么能肯定？”
“我早已说过，我能掐会算的。”王动随口敷衍了一句，看了看窗外，“再等一刻钟，便可以行动了。”
杨铁心疑惑道：“我与王公子乃是萍水相逢，并无交情，公子为何会如此帮我？”
“错了。”王动摆了摆手，笑道：“杨大叔，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些了！至于王府，我虽然也要去，却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并不是与你们一起行动，所以能不能救出令夫人，还得看你自己啊。”
赵王府前，朱红大门前左右旗杆高耸，两头威武狰狞的玉石狮子盘坐门旁，一排白玉阶石直通到前厅，势派豪雄之极。
王动隐在百米外拐角处，抬眼看去，见门前守卫森严，一队队的士兵到处巡逻，他当即朝杨铁心，穆念慈打了个手势，两人会意，不一会儿便转到了王府后院，这里拱卫倒是空虚得很，趁着换岗的空档，瞧准机会，三人越墙而入。
王动功聚双耳，先是聆听了一番周遭动静，旋即身形一掠，窜入了左侧宅邸的花园内，杨铁心，穆念慈两人早在见得王府外的守卫之严密时，已是心中戒惧，这时虽进了府邸内，却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进行下去，偌大的王府，想要找一个人何其艰难。
父女俩对视一眼，亦步亦趋跟在了王动身后。
王动也不去管，忽听得脚步声响，自廊道拐角处传出。
两人边谈边笑而来，走到相近，只听一人道：“小王爷今日都宴请了些什么客人，怎么府里的那些个高手大爷们都赶过去了？”
另一个笑道：“一个是道士，还有一个是一个傻小子！也不知这俩人如何得罪了小王爷，我看小王爷回来时，面色不善，脸上还有青肿，像是刚与人打了架，啧啧，得罪了小王爷还能有好日子过么？”
“咳咳！！小王爷今日确实跟人打架了，吃了亏，你呀也小心些，别给他作了出气袋，讨一顿好打！”
这是王府里的两个仆役，一路调笑着走来。
王动“嗖”的窜了出去，身形一掠，越到这两名仆役面前，左右开弓，双手各捏住了一人喉咙，这两人顿时惊惶的挣扎起来，想要叫出声，喉咙里却只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不许出声，再敢叫一声，我直接捏死你们两个。”
王动冷然说道。
两个仆役脸上露出恐怖之色，唰的变白，立即放弃了挣扎，不敢动弹。
“很好，这才叫识时务。”王动松开了手，看向了其中一个仆役，“你知道赵王妃住在哪里么？”
“我、我、我……”这个仆役支支吾吾了半天，硬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王动懒得啰嗦，这些王府内的奴才素来是谄媚金人，欺压汉人，他右手一伸，咔嚓一声便拧断了这个仆役的脖子。
噗！
另一个仆役一下子吓得腿软，跪倒了下来，连连叩头乞饶，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王动道：“你呢，知道赵王妃包氏的住的院子么？”完颜洪烈府上自是不止一个王妃，这次王动说清楚了些。
这个仆役使劲的点头。
“好！你带他们俩一起过去。”王动朝身后的杨铁心，穆念慈两人指了指，又对两人说道：“这小子若是敢耍花样，你们直接杀了他，不用留手。”
杨铁心自然表示没问题，他恨屋及乌，恨极了完颜洪烈，对其府上之人亦是同样憎恨，见得杨铁心杀人的目光，那个仆役浑身冰凉，战战兢兢。
“那么，我们各自分头行动吧。”
王动又交代了一句，说完这话，身形“嗖”的一闪，施展出了“横空挪移”的轻功，几个腾越，已消失在了眼前。
杨康邀请了王处一赴宴，他身为丘处机的徒弟，对王处一又有些惧怕，将府上的高手如灵智上人，梁子翁，沙通天等等全都请了过去作陪，这倒是给了王动充分的时间和机会。
一路疾掠过来，又遭遇了一批仆役，王动如法炮制，逼迫仆役带他去梁子翁所住的馆舍。
不错，王动之所以潜进王府，其目的正是冲着梁子翁喂养了二十年之久的那条大蝮蛇！
这梁子翁人称参仙老怪，一辈子做得最具意义的一件事儿，就是曾花费二十年之久，以各种珍奇药物饲养了一头大蝮蛇，只待功行圆满便可吮吸蛇血。
这以秘法喂养的大蝮蛇之蛇血，饮过之后具有养颜益寿，易筋壮体，大增功力的强效。在原著中是被郭靖误打误撞捡了便宜，这次王动预谋而来，自是抢占了先机。
别得先不提，梁子翁这活雷锋的命格却是怎么也逃不掉了。
很快来到梁子翁的馆舍，推门进去的那一刻，梁子翁冠军侯，华天都等纷纷附体，一举跃升为运输大队长之一。
一踏进房，王动便觉药气冲鼻，随手将带路的仆役击昏过去，看在替他引路的份上，也就懒得击杀了。
屋内还有个青衣童子，年纪虽小，却异常伶俐，看见这一幕，顿时知道不对劲，一面大声欲呼，一面挥拳出爪，竟然还身怀着不弱的功夫，可惜他指掌刚刚抬起，王动已趁势一步，挪移过数米空间，一手掐住了他的喉咙，稍微运劲，青衣童子眼眸一翻，一白，昏死了过去。
这童子年纪尚小，没必要的情况下，王动倒还下不去死手。
搞定了所有碍事的人，王动开始在馆舍内搜寻起来，他知道梁子翁是将那条大蝮蛇圈养在一个大竹篓里，目标明确，不一会儿便锁定了目标，翻开屋子左侧一大竹篓上的盖子。
下一刻。
蓦地呼噜一声，窜出一条殷红如血的大蛇，猛向他脸上扑来。
那蛇身子有小碗粗细，半身尚在篓中，不知其长几何，最怪的是通体朱红，好似火烧一般，身子一绕，就要缠上来！
这般粗壮的大蛇缠绕的力量，王动没兴趣去尝试，他早有防备，身体蓦地向后一退，手上一柄匕首出现，呛啷出鞘，只见寒光一闪，此蛇就被钉住在了地板上。
趁着大蛇还没丧失生命力，王动就地取材，寻了个大碗来放血，原著里郭靖喝得豪放，却不符合他的美学！
这蝮蛇被喂养二十余年，养得肥壮无比，足足放了一刻钟的血，桌上三大海碗全被放满。
此蛇本就是以各种珍稀药物，辅以秘制药方养成，蛇血即药，倒是不需要王动再多费周折了！
蛇血中满是药味，却无腥味，王动端起一碗咕嘟咕嘟咽了下去，至于味道什么的却没空去细品了，一碗不够，又喝一碗！两大海碗蛇血喝下去，腹内顿时有了感觉，只觉得一股火气由腹内冲起，眨眼间蔓延至全身上下，浑身滚烫起来。

第010章 后天境第七层
“果然是养精化气，易筋壮体的灵药，梁子翁二十年养蛇炼血的苦功，却都为我做了嫁衣！”
感受着体内那一股骤然升腾的火气，王动却是不惊反喜，念头一动，易筋锻骨篇自行运转，行炼精化气之道家功法！不一会儿，浑身上下已是暖洋洋，好似沐浴在春日阳光之下，充斥着一股饱满舒适的感觉。
原著中郭靖误吞蛇血，以为中了毒，又没有上乘炼精化气的法门，顿时浑身燥热难当，苦不堪言，幸好其运气逆天，又撞上了杨康，与杨康恶斗一场，浑身虽被击中了不少次，反倒是激活了身上气血！
王动以易筋锻骨篇的法门吸收着蛇血中蕴含的精气，过得有一刻钟后，那股热气并不消减，反而越发旺盛，由小腹而起，直冲中宫，进紫府！
一刹那，暖流弥漫了全身上下。
站起身来，王动看着生命气息已然消失的大蝮蛇，心中一动，匕首一挥，取出了一颗蛇胆，一仰头便吞了下去。
哗啦！
猛的一下子，体内的火气好似掺了汽油进去，腾腾直冒，冲向了浑身经络穴窍，紧接着所有气息凝聚成了一股，朝着一个部位冲击过去。
王动神色一动，已知突破在即。
不过，突破之际也是最虚弱的时候，平素就倒也无妨，但如今身处敌营却是不行，一念至此，他先是以真气强行压制突破的势头！随后在药房内搜寻了几个瓶瓶罐罐，将剩下的一碗蛇血全都装了进去。
“也不知这玩意能保存多久，看来得寻个时间将其炼成丹药，用来筑基还是不错的。”收拾妥当，王动迅速离开了赵王府，一路飞奔而去，狂奔了大概有十余里路，面前突的出现了一片梅林，王动当下寻了个僻静无人的角落，静坐参功。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忽然有一道熟悉的身影走入梅林内，大叫“黄贤弟”，片刻后，又有一位白衣女子驾船而来，这一男一女自然就是郭靖，黄蓉了！
两人正你侬我侬的说着话，梅林中咔嚓，咔嚓作响，黄蓉豁然一惊，“谁？”单手一挥，一缕劲风朝着左侧疾射出去。
“就算我扰了二位的雅兴，黄姑娘也不必这样对付我吧？”王动缓步走出，定睛一看，那射来的劲风正是一锭碎银，他朗声一笑，右手扬起，迎面就是一个弹指。
嗖！
这一锭碎银登时被弹中，发出一声锐啸，以比来时更快一倍以上的速度射了回去，呼啦一声，擦着黄蓉耳际飞过。
黄蓉脸色顿时一变，她乃是黄药师之女，眼力非同寻常，就这一着已然看出来者非同等闲，如此轻描淡写的击回“暗器”，此等武功绝非自己所能抗衡。
“啊！蓉儿，别动手，是王动王兄弟！”郭靖叫了一声，阻挡住已经准备好出手的黄蓉。
王动看了郭，黄二人一眼，笑道：“郭兄，又见面了，王道长是否已经中毒了？”
郭靖点了点头，又是担忧又是佩服道：“王兄弟你好厉害，果然被你说中了！道长他确实遭了那藏僧的暗算，你快救救他吧！”
王动道：“药都被赵王府事先买空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连这你都知道？”郭靖瞪大了眼睛，旋即叹道，“那看来只能去赵王府盗药了。”
“那正好，我碰巧要去王府一趟，就跟你们一起去吧！”
郭靖大喜道：“这可好了，有王兄弟帮忙，取药的把握就更高了。”
黄蓉拉了拉郭靖，对王动道：“要去我们自己会去，就不劳烦这位姓王的什么公子了！”语气很是不善，黄蓉从来跟心胸广阔四个字无缘，方才王动那一手在她看来无疑是一个下马威，自然是看不顺眼。
“蓉儿，你怎么能这么跟王兄弟说话？”
黄蓉反驳道：“那我该怎么说话？”
“该……该……总之不能这么没礼貌？”郭靖木讷得紧，支支吾吾了几声。
“好啊，爹爹不要我，现在连你都欺负我了，呜呜呜……”黄蓉捂着脸，殷殷抽泣起来，这下子郭靖顿时手足无措，心慌意乱的赔罪道歉。
“这也太假了吧！”王动看着黄蓉呜呜哭泣，却连一滴眼泪都没流出，实在受不了，这俩人秀恩爱，玩甜蜜根本就是旁若无人啊！他一挥手，“算了，算了，咱还是一个人去吧，反正我们的目的似乎也不一样。”说罢，身形一纵，几个飞掠，消失在了梅林里。
黄蓉松开了捂脸的手，看着王动离开的方向，问道：“靖哥哥，这个人是谁？你很熟悉么？”
“啊，蓉儿，你不哭了！”郭靖喜道。
“哭够了还哭什么？”黄蓉理所当然的说，又问出刚才的问题。
黄蓉垂询，郭靖立即就将王动“出卖”了，将如何认识王动，王动又说了些什么，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话落，郭靖还钦佩无比的说：“本来王兄弟的话我还没当真，不过现在看来，他真的是能掐会算啊。”
“什么天机神算，紫霄散人？听都没听说过。靖哥哥，你别被他骗了！”黄蓉冷哼一声，在她桃花岛黄药师之女面前，竟然还有人敢装神弄鬼？
“不会的，蓉儿！王兄弟不会骗我的。”郭靖嘿嘿笑道，挠了挠头。
“哼，靖哥哥，你才认识他多久，半天都不到而已，凭什么相信他？教我看来，这个人就不是好人，你以后不要再跟他一起了！”见郭靖仍有丝丝犹豫，黄蓉佯怒道：“靖哥哥，你是信我，还是信他？”
“蓉儿，我当然是相信你的。”郭靖拍着胸脯，斩钉截铁说道。
“信我的话，是不是该听我的话。”
黄蓉毫不客气的忽悠起老实人来，郭靖虽觉得这话逻辑上有些不对劲，但还是点了点头……
王动一路飞掠，十数里距离，片刻即至，比起寻常全力奔腾都要快了不少，而且体内内气充溢，毫无丝毫不继之感。
“任脉一通，内家真气不论品质还是数量，果然都是大幅度提升了！”
此时，王动已然踏进了后天境第七层。
“但是，单凭这样，只怕还无法跟那后天境八层的老头抗衡，还得多取一些博命的手段！”
这也是王动二进赵王府的原因所在，梅超风身上的下卷九阴真经。

第011章 大伏魔拳对九阴白骨爪
梅超风眼睛瞎了后，流落到了完颜洪烈府中，还收了杨康为徒，这是王动所知道的，但是他却不知道梅超风具体位置在什么地方，只知是在一个隐秘的地窖里。
这梅超风虽然眼睛瞎了，但仍是江湖一流高手，放眼天下，除了那屈指可数的几个顶尖高手，真能奈何得了她的人太少，这也是王动一开始不打梅超风主意的原因，实在是没多少把握啊。
虽说玩弄点手段，倒也未必不能成功，但又不是没有其它方法，因此便现行搁置了。
此番晋升后天境第七层，王动底气十足，放眼本世界，已堪称武林第一流高手，梅超风或许内力上更强一些，但眼睛瞎了就是瞎了，相差不大的情况下，这已是必胜之局。
当然，欺负一个瞎子，事实上也不是什么值得得意的事儿。
王动略一思忖，还是先兵后礼吧！
至于为何不先礼后兵？
这开玩笑呢，梅超风与陈玄风号称黑风双煞，本就是阴毒狠辣的人物，而自打陈玄风死去之后，其心性更是越发偏激，跟她讲道理？纯粹是浪费时间。
修为进了一层，王动催动起九阴真经中的身法来更是迅捷灵敏，好似一道鬼魅的幻影，趁着夜色降临时，悄无声息落进了王府宅邸内。
此番一进来，顿时发现与上午时大不相同，一是府内许多地方都驻守着侍卫，二是气氛紧张了许多，奴仆，婢女等等全都行色匆匆。
不过把守再重，到底没到密不透风的地步，王动轻松的越过岗哨，进入了后院内，依然是老套路，抓住几个仆役逼问情况，终于算是搞明白王府为何突然加重警卫了。
第一件事儿是王动搞出来的，干掉了梁子翁的宝蛇，连蛇血带蛇胆全都刮得干干净净，老梁很歇斯底里。
第二是中午有人打算掳掠赵王妃，幸得没有成功，反而偷入府中的一老一少都被抓了起来，下了大狱。
搞清楚情况后，王动不禁叹息，看来杨铁心，穆念慈这顿牢狱之灾是怎么也逃不掉啊！得，先将下卷九阴搞到手，待会再去将两人救走。
打定主意，王动回忆着剧情，心中一动，逼问起赵王府抛尸的场地，或是一些禁地密窟！
如是抓了四五批仆役后，王动来到了一处荆棘遍地，乱石嶙峋的区域，他知自己这番胡乱抓人逼问，随后或是捏死或是打昏，很快就要被人察觉，却丝毫不放在心上。
飞身进入乱石区搜寻，不及片刻，眼前便出现了一个深及三四丈的洞穴，朝内里一看，却是黑黝黝一片，绕是王动功力已算不弱，运足目力也难以看清内里状况。
好在早有准备，倏然自怀里掏出火折子来，撕啦一声，火光亮起，身形一纵，轻巧无比的跃入了洞穴内。
火光一照，一条地道出现在眼前，两旁是一排灌注火油的小沟渠，王动随手一挥，火折子弹入沟渠内。
下一刻，嗖嗖嗖……火光如一条蛟龙般窜了起来，眨眼之间，整个秘道内已是亮如白昼。
放眼望去，数丈外，乃是一个土室，散乱的人骨，骷髅头随处可见。
“谁？！”一个冷冷的声音自内传来：“进我洞来，有死无生，活得不耐烦了吗？”话声似是女子，说话时不住急喘，像是身患重病。
“梅超风，你已练岔了气，走火入魔，将死之人，还能逞威风么？”
王动轻笑一声，话音一落，人已窜过数丈秘道，进入了土室内。
梅超风先是被他道破身份，心中吃了一惊，随后听得对方说她乃是“将死之人”，不禁大怒：“好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找死！”却是由王动的声音听出他年纪不大。
梅超风哼了一声，右手一抖，蓦地里白光闪动，一条长鞭挥舞开来，赫然是其令江湖闻名丧胆的毒龙鞭法。
原来梅超风因强练下卷九阴，伤了肺腑之气不说，自己双脚更是几近瘫痪，难以行走！但是毒龙鞭法一展，四丈之内，都在鞭影笼罩之下，单论其凌厉毒辣，放眼天下，几无任何鞭法能出其左右。
“好鞭法！”王动眼睛一亮，“可惜还是奈何不得我。”
身形却是不退反进，窜进了鞭影笼罩内，脚下一挑，一颗骷髅头冲天飞起，砰！毒龙鞭瞬间将骷髅击成齑粉，但攻势却也是微微一缓。
就这一缓，王动匕首一现，唰的斩在了毒龙鞭上。
此鞭乃是金属秘银色泽，不知以何材质铸就，一鞭挥下，凌厉无比，便是一颗石头都能击成粉碎，王动自然不可能以手去抵挡，那是找死的行为。
而这一刀挥出，也非是用的刚猛力道，乃是九阴真经中的柔字诀，卸力之法！
一卸之下，毒龙鞭顿时劲气再缓，随即王动将刀往上一挑，咚！那长鞭嗖的上扬过去，击在了土室之顶，哗啦啦一阵密响，泥土滚滚落了下来。
王动哈哈一笑，身形再进，这一进已进入梅超风一丈范围内，毒龙鞭法已不可再用，即使用出，威力也是大减。但听梅超风冷笑一声，弃了长鞭，抖手就是一爪当胸抓来。
“好一记抓奶龙爪手，果然是妙绝天下。”
王动哈哈一笑，故意激怒梅超风，脚下步伐一错，催动横空挪移，于弹指之间身形挪移开尺许，梅超风这凌厉萧杀的一爪就落在了空处。
梅超风脸色一怒，手腕急转，指甲根根弹起，好似一柄柄小刀，锋利无比，划着森冷阴寒的光，只听得嗤，嗤，嗤数声连响，竟是以急速划破了空气。
王动不闪不避，暴喝一声，猛的狠狠一跺脚，地面都颤抖了一下，当空就是一拳轰出，拳势堂堂正正，刚猛雄浑，充溢着沛然难当的阳刚大力。
叮叮叮！
拳头与白骨爪碰撞交击，隐然竟迸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梅超风心中大震，她的九阴白骨爪抓人头颅都是如刀切豆腐，一抓即破，生猛无比，这尚是首次有人可以拳对爪，正面硬碰她的爪法。
两人互换十数招后，梅超风“哇”的一声，张口吐出一口鲜血来，她早已气血逆流，近于走火入魔之状，跟王动一番交手，虽只短短片刻，但已经将体内伤势再度激发了。
不过梅超风却对自己伤势不管不顾，只以一双空洞洞的双眼盯着王动，嘴里一字一顿，低沉述说：“九、阴、真、经……？”

第012章 下卷九阴到手
“九、阴、真、经……”梅超风一字一顿，重复说道，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你竟然也懂得使九阴真经的功夫。”
“九阴真经又不是桃花岛的功夫，更非你梅超风所独有，我会又有什么出奇的？”王动负手身后，退后数步，看着梅超风道：“梅超风，你强练下卷九阴，却不懂上卷上乘的养气，练气之法，练得越深，则伤己越深，看你如今的模样，几近走火入魔，病入膏肓。怎么样！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梅超风道：“什么交易？”
“你将下卷九阴给我，我则予你上卷养气之法，如何？”王动侃侃而谈。
梅超风脸色一冷，语气森然，“休想，我就是死，也绝不会给你。”说罢，已摆出拼命之态。
王动摇了摇头，道：“或许我说得并不清楚，确切的说，我只要看一遍就行了！”
“只、只看一遍，你这种借口以为能骗得了我？”梅超风冷笑道。
王动叹了口气，“看来你已经偏激到一种极端了，这样吧，梅超风，你将下卷九阴摊开让我看就是，我保证连碰都不碰一下如何？”
陈玄风那个死变态为了防止秘笈被人偷去，直接将心法镂刻在了身体皮肤上，所谓下卷九阴就是一块人皮，说句实话，这种重口味的东西，王动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拿走。
见得梅超风脸上仍有迟疑，王动直接道：“话已说到这种份上了，假如你仍然不答应的话，那么我也就只好强抢了，希望到时候你不要怪罪才好。”
“好！”梅超风咬了咬牙齿，恨声道：“我答应你，你最好遵守承诺，不然我宁愿将其毁掉。”
说罢，梅超风自怀里捧出一张皮卷，双手略微有些颤抖的展开，将镂刻有文字，图录的一方对着王动。
不过只是一展，她立即就收了起来，冷然道：“不行，我不相信你，你得先教我上卷养气之法。”
“没问题。”反正梅超风双腿无法行动，这里又是地底洞窟，对方已成瓮中之鳖，王动自是没什么好担心的，爽快的答应了，便挑了易筋锻骨篇内的一些法门说与梅超风听。
梅超风原本见得王动答应得如此爽快，还以为对方会玩些花样，随便胡诌一些口诀敷衍了事，谁知这一听这下，不禁大吃一惊，她修炼的本就是下卷九阴，与上卷同源而出，互相之间本就联系密切，正是如此，她才能通过大伏魔拳，确定对方修炼的也是九阴真经。
只听了数句，梅超风已是在心中得到印证，许多原本疑惑不解的地方好似拨云见日，豁然开朗，焕然一片新天地的感受。
半个时辰后，双方都是如愿以偿，梅超风获得了一直苦求不得的上卷练气之法，王动也得到了下卷练功之法，算是皆大欢喜。
“那么，告辞了！”王动略一躬身，朝秘道外退去。
“慢着。”梅超风忽然喝道：“你将我背出去。”她平素嘱咐杨康没她召唤，绝不可来打扰，以往倒无问题，而如今双腿俱不能行走，时间长了，非饿死在此不可。
王动似笑非笑的看了梅超风一眼，“好！”脚下一挑，那毒龙鞭飞入了掌心内，“唰”的一鞭朝梅超风飞了过去，王动虽没有练过鞭法，但这一鞭挥出，催动真气鼓荡，也是劲力十足，噼里啪啦一阵破响。
“你干什么？”梅超风冷喝一声，右手探爪一抓，以九阴白骨爪抓向飞来的长鞭，哪知那本已绷得紧直的长鞭在她指爪一抓之下，突然软了下去，好似一条毒蛇，缠绕在了梅超风的手上。
对这一手，王动颇为满意，九阴真经的柔字诀，他已逐渐把握得几分精要了。
见得梅超风脸色大变，王动笑道：“你不是要我带你出去么，那就走吧。”毒龙鞭又是一抖，腾空打了几个旋儿，将梅超风裹了进去，王动好似钓鱼一般将梅超风掉了起来，哈哈大笑，冲向了来时的通道。
洞窟高有四丈，王动一人都不能一次性纵出，更别说还带了一个梅超风了，连续借了三次力，这才纵身出了洞穴。
嗖！将鞭子一甩，哗啦啦收弄到了王动的掌心内。
“你干什么？”梅超风喝道。
“收点利息而已，咱们可是交易啊，我带你出来，总要有个补偿，不是么？”轻笑一声，不理梅超风的怒斥，王动飞身出了这片乱石嶙峋的区域。
夜色之下，王府东边的院子火光冲天，更有不绝如缕的喧哗争斗声音传来，王动想是郭靖，黄蓉摸进来被发现了，他暂不去理会，窜上走廊，挟持住一名过路的仆役朝府内大牢行去，但见一队队卫兵来往穿梭，约莫有七八十人左右。
“过去。”王动在那仆役背后一退，这仆役战战兢兢的上前，立即有一侍卫长模样的汉子目光射来，冷声道：“来者止步。”
“我们想进去探看一下。”仆役瞧了王动一眼，低声对那侍卫长说道。
“滚！没有王爷的手令，任何人都不得进入。”侍卫长脸色一板，大喝道。
“任何人都不得进入么，那也未必。”王动抬起头来，看着那侍卫长，突然笑了笑。
侍卫长抬眼看去，见对方面目陌生，不似府中人，他也是机智灵敏的人物，脑中灵光一闪，喝道：“不对，你不是王府的人，来人，给我拿下——。”
话音未落，一道白光划破长空，好似毒龙出洞，打断了侍卫长的话语，那一条毒龙鞭在王动催动下，轻易的缠住了侍卫长的头颅。
王动抖手一拉，后者惨呼一声，喉咙上鲜血狂涌，仰天倒毙。
全场惊震，所有卫兵都骇然色变，没有想到有此变化，但王动却丝毫不停留，身形一纵，已扑进了人数最多的那一撮里，毒龙鞭化出道道鞭影，凌空抽打下去。
这毒龙鞭乃是秘制的银鞭，哪怕是寻常人使用，一鞭抽出，打在人身上，都能使人皮开肉绽，更别提是在内力催动下了，也不需要什么精妙的鞭法，王动只是一鞭接连一鞭的抽打出去，便只听得一阵阵惨呼接连响起，不及片刻，已有二十人被抽得非死即伤，瘫软在地。
身后呛啷之声大作，一个个卫兵拔刀出鞘，喊杀声起，冲了过来。
王动面色不变，心中却早已做好速战速决的准备，这数十人并不能给他带来多少压力，但王府中可绝不止这些卫兵而已，时间久了，待得对方缓过神来，呼来援手，那就麻烦了。
展开横空挪移之身法，王动好似一条鬼魅的影子，一鞭抽杀下去，就是一名卫兵身死，只是短短二十几个呼吸，原地又添了不少死尸，剩下的人终于吓破了胆，仓皇逃窜。
王动纵身进入大牢，其中有不少狱卒早听得动静，有眼色的都事先躲开了，仅有一些不知死活的冲了上来，王动自也没有留手的必要，很快，来到一个铁栅栏前，见其中正是羁押着杨铁心，穆念慈两人。
见得王动前来营救，两人都脸露喜色。
王动走了过去，伸手握住铁栅栏上的锁链，运足内力扭动，锁链发出咔咔作响之声，然则却一时半会没有崩断，他眉头一皱，对两人道：“你们先退后几步。”
两人虽觉奇怪，但也是依言而行。
刚刚站定，一道银影如闪电劈下，但听得噼里啪啦一阵暴响，王动手中的毒龙鞭缠在了铁栅栏上，他暴喝一声，浑身的真气一起炸开。
轰隆一声闷响。
半边铁栏被齐齐拉扯得断裂开来。
杨铁心，穆念慈都看得眼睛发直，如此暴力的破坏，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别愣着了，赶紧走。”见得两人发愣，王动催促道，杨铁心，穆念慈如梦惊醒，慌忙跟着王动出了牢狱，走到外面，一看院子里躺尸一片的惨景，而那些尸体上都有鞭痕存在，不禁又是一阵惊震。
杨铁心率先回过神来，对穆念慈道：“念儿，你先跟王……王公子离开吧，我要去找你的妈妈……”
闻得上半句时，穆念慈脸色隐隐一红，只因在牢狱里时，杨铁心便谈起了比武招亲之事，说到当时王动也算上了擂台，而其武功是胜过穆念慈的……
此时一听杨铁心让她先与王动离开，穆念慈那里不知杨铁心这是将她托付给王动照顾的意思，但听得下半句时，她一下子慌了：“不，爹爹，我跟你一起去……”
“好了，你们不要争了！”王动挥了挥手，看着杨铁心道：“杨大叔，你告诉我，令夫人住在那个方向，我单独去带走她……！”
见得杨铁心脸仍有迟疑之色，王动断然道：“此刻不是犹豫，逞强的时候，王府之中危机四伏，若我一人的话，自可从容脱身，人数一多，反倒有所束缚，你们先离开，那就是对我最好的帮助。”
话虽直白了些，但却一语点醒了杨铁心，他叹了口气，朝王动点了点头，“那就有劳王公子了……”
待得杨铁心指明了方向，王动留下一句“我随后就来”，身形一纵，飞掠上了一座假山，脚下轻轻一点，如苍鹰掠空，消失在了暗夜里，不及片刻，王动出现在了一个围着篱笆墙的农家小院外。
刚刚站定，便听得一阵阵脚步声紧锣密鼓的传了过来，当先一人面容俊美，正是杨康，原来杨康听得卫兵汇报有人劫了牢狱，他心急如焚，担心亲娘包惜弱，便亲自带着一大堆卫兵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第013章 掳掠而去
“快，都跟上，加快速度！”
杨康一边催促着手下的那群卫兵，距离老远就大声喊道：“娘，你没事吧？府里又混进奸细来了，还把早些时候抓住的那对父女给救走了！”
王动抬眼望去，见密密麻麻一群侍卫拱卫在杨康身后，粗略估算都有一两百人之多，而且全都是精锐甲士，数十人的话，王动采用突袭手段倒也能轻易击溃，但人数多了两三倍以上，再有了互相之间的配合，战斗力远不是单纯的叠加那般简单。
再则，王动是来带走包惜弱的，或许他费尽一切手段，最终能击溃这群侍卫队，但时间必是拖得长了，届时援兵到来，自己也只好先行遁去了，救人却是想都不用去想。
略一思忖，王动侧身一闪，转进了青石小道旁的一座假山后，单手握了握手中的毒龙鞭。
不一会儿，杨康率领下，那一群卫兵步履迅速的奔跑过来。
便在杨康接近假山丈寻距离时，王动扬手一挥，毒龙鞭“嗖”的窜了出去，杨康一心只顾着冲进那篱笆院子里，哪里会想到假山后有人埋伏，待听得风声响起时，已然躲闪不及，他果然不愧为梅超风的徒弟，竟是与梅超风一般举动，探爪往空中一抓。
银色鞭影一下子抓进了掌心内，但杨康还来不及高兴，那银鞭陡地再生变化，好似毒蛇一般鲜活了过来，嗖嗖嗖……缠绕而起，将杨康的一只臂膀绕了进去，一股大力涌了上来。
须知就算是梅超风也中招了，杨康虽跟着梅超风学了几年白骨爪的功夫，但连梅超风三分真传都没得到，此时被毒龙鞭猛的一卷，一扯，他“啊”的一声惊叫，身体自地面飞了出去。
啪嗒！
毒龙鞭一收回掌心内，杨康一下子坠落到了地上，头下脚上，脸先着地，这下摔得可是不轻，整个人都是一声痛呼，他愤怒无比，一跃而起。
一只手却在此时轻飘飘按了下来，按在了他的肩膀上，被这只手那么轻轻一按，杨康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一下子瘫软了下去。
异变突起，也就是眨眼间的工夫，任谁都来不及反应，待得此时，那一群侍卫才回过神来，人人惊怒无比。
“小王爷！”
“混账，你是什么人？竟敢挟持小王爷，不要命了么？”
“快把小王爷放了，不然，教你碎尸万段。”
几个侍卫长面色惊恐，暴喝起来，但因杨康被对方抓在了手中，却是投鼠忌器，不敢擅自轻动。
“龙套就闭嘴吧，这里哪有你们说话的份儿。”
王动懒得理会这群龙套，捏住杨康的肩膀一边，将其提了起来，指了指那群侍卫，道：“你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儿，让他们都滚蛋，该干啥干啥去……”
“你就是混进来的奸细，王府高手如云，精兵如雨，你逃不了的——啊！”一句话没说完，杨康再次“啊”的一声大叫，却是被王动捻着他的手指，咔咔作响，捏断了两根。
“这才刚夸奖你是聪明人呢，别那么扫兴好不好？”
杨康脸色铁青，朝着那群侍卫狂吼：“滚，都滚开。”
“小王爷！”这群侍卫真是各个泪流满面了，要是可以的话，他们早就滚蛋了，可是这在自己等人拱卫下，竟然让“主子”被人擒了去，这如何交差啊。
王动又捻起了他一根手指，杨康慌忙讨饶，“别，别，别！我马上让他们滚蛋……”说着，再次转向那群侍卫，近乎打雷似的大吼：“你们这群混账东西，是要害死我么……都给都快滚啊……”
一边大吼，一边却背对着王动朝那几个侍卫长大施眼色，几个侍卫长领会意思，慌忙退却了。
看着这群侍卫退去，王动笑了笑，“其实你不用背对着我，搞那些名堂的，不就是想召唤几个高手过来么……我怎么可能给你留时间呢……”
杨康一瞬间泪流满面了。
这边的动静不小，再加之杨康有那么一瞬间“咆哮帝”马景涛附体，早就惊动了农家院舍里的一位妇人，她匆忙跑了出来探看，但见这妇人三十岁许，模样果是秀丽妩媚，怪不得教完颜洪烈那般见惯了女色之人也是念念不忘，不惜大费周章的夺取过来了。
王动一手抓了杨康，身形一闪，进入院子里，那少妇“啊”的捂住了嘴，惊叫一声，“康儿，你！你是何人？为何抓我孩儿？”
王动没有回答，只匆匆丢下一句话，“现在没时间解释，路上再说。”说罢，一手再抓了包惜弱，左右手各提一人，腾空而起，窜了出去。
这番刚飞腾了数十丈远，王动已觉不适，那包惜弱体态轻盈，但怎么说也有几十斤，而杨康却是骨骼健壮，两人加起来，妥妥地两百斤左右了！
抓着两百斤施展“横空挪移”却是不易，哪怕只纵跃一丈高下，也觉得气息低沉，直往下坠，当下他身法一变，化为神行百变，又在步法里添加了“螺旋九影”的身法，劲气一催，果然速度又提了起来。
王动是以九阴真经中的锁穴秘法擒拿住了杨康，一抓肩膀，劲气吐出，后者登时是浑身瘫软，没有王动同意，连说话都不可得，但对包惜弱就不能这么做了。
故而最初之际，包惜弱还挣扎几番，但待得王动简略解释数语后，道出是杨铁心让其前来带走她，包惜弱已不再挣扎，反是心中欢喜，盼望起与杨铁心再度相逢。
这也是因早上时候，杨铁心就曾与她会面了，这才会如此轻易相信，只可惜当时两人二十年没见面，一下子情绪爆发，耽搁了时间，致使功败垂成……
一路狂奔而去，王动窜出了赵王府，又奔行了数里，眼前豁然是一条长街，忽地一声大喝响起：“好贼子，将王妃，小王爷都给彭某放下来，饶你不死。”
一五短身材，上唇短髭翘起，四五十岁许的矮小汉子陡地自长街一角跃出，右手化钩，钩向了王动的喉咙，左手化爪，一记凌厉的鹰爪功抓向了王动的臂膀。
正是有着“千手人屠”之称的大盗彭连虎。

第014章 击杀侯通海
彭连虎乃是杀人不眨眼的大盗，纵横西北，武功虽是不及梅超风，但也仅只逊色一筹罢了。
王动一左一右都提着人，根本腾不开手，眼见就要伤在彭连虎爪下，他却是哈哈一笑，反手一挥，抓起杨康就挡在了面前，迎向了彭连虎一钩一爪的攻击，甚至在抓摄之际，故意吐出劲气，折磨得杨康哇哇大叫。
彭连虎吃了一惊，他这一钩一爪为了一举建功，击杀敌人，故而拼尽了全力，哪知面前影子一闪，竟变成了自家小王爷挡在面前，他真是又惊又怒，慌忙收回攻击，奈何他武功虽高，却到底没有练到如臂使指，收发随心的境地，这般收摄攻击，竟是劲气反噬，不由得闷哼一声，脚步当下就有了一丝凌乱。
砰！
王动错步向前，飞起一脚，彭连虎慌忙以手抵挡，仓促之间无法凝聚出多少力道，顿时浑身一震，整个人被踢得踉跄后退，蹬蹬蹬……足有七步之多。
“啊！气死我了！”彭连虎怒气勃发，脸色涨得通红，他纵横西北，外号千手人屠，手上染血无数，杀得小儿止哭，江湖人士闻风丧胆，何曾在一个小辈手上吃过这般亏？
王动一脚踢出后，没有再追击，脚下一点，借力跃出，片刻之间，又奔出了数十米远！
“哪里逃？”彭连虎暴喝一声，紧追不舍。
很快便奔出了长街，远远望去，前方正聚着一大堆金国士兵，领头者乃是一位头戴王冠，相貌威严的中年男子，想来正是完颜洪烈了！
在完颜洪烈等人包围中，除了杨铁心，穆念慈外，更多了两名道士，一个白须白眉，一个神采飞扬，背负长剑，正是全真七子中的丘处机及丹阳子马钰！
而在王府一方的高手中，王动看到了梁子翁，沙通天，侯通海及一三十五六岁，身穿白衣，舞弄折扇，卖相相当之风骚的男子，没说的，这是欧阳克。
本来单论双方高手层次，实力相差不大，但丹阳子马钰武功虽高，心性却太过方正，率先中计，被对方暗算中毒，战力直接去了八成，只剩下一个丘处机苦苦支撑，险象环生。
丘处机带着中毒的师兄马钰，杨铁心，穆念慈几人且战且退，很快退无可退，被阻在了一个小客栈门口。
眼见到了绝路，杨铁心胸中升起一股意气，手握铁枪，忽地窜出，大声叫道：“各位住手，此事因我而起，我今日毕命于此便了。”回过枪头，便往心窝里刺去。
王动飞奔过来时，恰好看到这一幕，不禁一声“靠”，这杨铁心都什么时候还犯傻？真以为自己死了就一了百了？！暗骂一声，随手就是一挥，将杨康朝着杨铁心砸了过去。
杨铁心那枪尖刚触及胸襟，突感劲风响起，一个重物飞空而来，砸在了铁枪上，他把持不住，呛啷一声，铁枪跌落地面。
呼啦一声，王动纵身而起，踩着几个金人士兵的头颅，自顶上飞空而下。
梁子翁身后，站了一青衣童子，那童子蓦地抬头，眼睛瞪得老大，呼道：“师傅，就是他，就是他偷入药房，盗走了宝蛇……”
“什么？”梁子翁脸色一变，整个人好似一头发狂的怒狮，啊啊啊大叫跳了起来，一手朝王动抓了过去，大吼道：“小贼，你敢盗我宝蛇，我要取你性命，喝干你的血。”他龇牙咧嘴，狞笑连连，没有谁会怀疑他说的是假话。
“是王妃和小王爷！”
几乎就在梁子翁跃起的同时，欧阳克，沙通天，侯通海三人也反应了过来，发动了突袭。
欧阳克，沙通天两人一左一右奔向了杨康，而侯通海则是朝王动追了过来。
丘处机冷哼一声，仗剑而起，左上右落，连使七八招杀手，朝欧阳克，沙通天攻了过去。
王动在腰间一抹，唰！一道银光闪过，一条长长的鞭子排空而出，化出长长一阵暴响，凌空一挥，抽向梁子翁，梁子翁人在半空，退无可退，又无兵刃，仓促之间，只能以手抵挡，啪的一声，毒龙鞭狠狠抽在他的手背上，当下他发出一道惨叫，整个人被这股大力抽得往后倒飞。
王动落地，尚未站定，背后劲风突起，乃是侯通海杀了过来，挺着一柄三股叉就朝王动背心插下。
这一招突袭，又是捡在王动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且落足不稳之际，不论侯通海是真有那种眼力还是巧合凑成，但于王动而言都是极危险的境地。
喝！
危机关头，王动猛然一声暴喝，长长吸了一口气，胸口呼啦一下子鼓荡了起来，随即一股劲气排空而出，他身子竟在这间不容发之间挪移开了三寸距离。
撕啦一声，三股叉只叉走了半片衣襟。
饶是如此，王动也觉心惊，手中毒龙鞭化出一道银影飞出，卷住了侯通海的三股叉，猛力的一拉，那叉子顿时脱手飞出，一跃到了半空中。
王动见此，作势跳起，好似要去争抢那三股叉。
见此情景，侯通海又急又怒，“贼子，你敢！”他圆睁双目，先一步跳了起来，一手抓住了三股叉，还没来得及高兴，胸口突的一道剧痛涌来，随后哇的叫了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不动弹了。
王动收回了拳头，看了过去，这还是首次以大伏魔拳击杀对手，果然是刚猛之气，沛然难当。
“师弟！”那边厢，沙通天与欧阳克联手，已逼得丘处机节节败退，这时候骤然听得侯通海惨叫声起，他回头一看，不由得双眼一下子充血变红。
“我要杀了你！”
沙通天满脸都充溢着戾气，杀向了王动，王动挥动毒龙鞭，连续十几鞭无功，又以大伏魔拳同沙通天交手数合，见得短时间无法解决对方，他洒然一笑，展开横空挪移的轻功，跳出了战圈。
将包惜弱往杨铁心怀里一推，大手一抓，捏住了瘫软地上的杨康的喉咙，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径直捏断了杨康几根手骨，痛得他哇哇大叫起来。
一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都停手，否则我劲气一催，你们的王爷就要后继无人了。”
王动发出威胁之语时，背后脚步声响，回头一看，却是江南六怪与郭靖匆匆赶来。

第015章 脱身
江南六怪与郭靖赶了过来，见得眼前场景都是神色凝重，六怪中的妙手书生朱聪见马钰坐在地上运气，一只右掌已成黑色，问道：“马道长，你怎么受了伤？”
马钰叹道：“这姓沙的和我拉手，哪知他掌中暗藏毒针。”
朱聪道：“嗯，那也算不了什么。”回头向柯镇恶道：“大哥，给我一只菱儿。”
若是任其发展，那么接下来就该是朱聪以牙还牙，照样以毒暗算了对方交换解药，但王动那有空去看，说道：“用不着那么麻烦。”劲气一催，好似化作了一根根细若牛毛的银针，在杨康体内搅动了起来，他痛得呼救起来：“父王，快救我啊……娘，救我……”
包惜弱，杨铁心两人见得儿子受苦，都是不忍目睹，想要上前来央求王动，王动却是不管不顾，不予理睬。
“住手，不要折磨我的康儿了，你想要什么，本王都答应你。”完颜洪烈下了马，走上前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他对杨康这个便宜儿子的关心，倒是没有作假。
“好！你先让你的人把解药交出来！”王动直接说道。
完颜洪烈目光望向了梁子翁，沙通天等人，“梁翁，沙老！”面上有渴求之色，梁，沙等人虽是心中不愿意，但却也不能拒绝，心中哀叹一声，将解药丢了过来。
用了解药后，马钰很快毒素下降，被他运内气逼出了体外，郭靖也去将王处一带了过来，同样服下了解药，知道解药乃是王动索来，不禁又羞又惭。
完颜洪烈道：“现在你可以将我康儿放回来了吧？”
“那有那么容易？先让你的人退去。”
完颜洪烈气愤道：“你不讲信用。”
王动嗤笑一声，不屑道：“什么狗屁信用，别拿这东西来套我，废话少说，我数一、二、三……假如你不让你的人退去，那我就直接拧断你宝贝儿子的头，大不了大家撞个鱼死网破。”
“你！”完颜洪烈惊怒交加。
包惜弱也是一声低呼，倒是杨铁心忽然沉住了气，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道：“放心，王公子是在骗完颜洪烈罢了。”
“三！”见得完颜洪烈仍自踌躇，王动直接念到“三”，手掌一捏，作势欲扭！完颜洪烈又惊又怒，却是无计可施，连忙大叫，“不要，我退兵就是了！”他说着就是一扬手。
身边几个高手面面相觑，梁子翁恼恨不已，他还没吸干对面那小王八蛋的血液呢？不由站了出来，劝道：“王爷——。”
“不要说了，本王决定了。”
一言既落，成包围圈似的数百上千精兵井然有序，如潮水般退了下去，见得这种情形，王动身后的一群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哪怕在场之中都是武林好手，可面对几达上千兵甲，再加之几位修为相若的同级高手围攻下，那也是凶多吉少啊。
“放人！”完颜洪烈瞪着王动，老话重提，王动没去理会，朝身后说道：“你们先走。”
“不行，要走一起走。”说话的竟是穆念慈。
“对，王兄弟，我们怎能留你一人在此，我也留下来。”郭靖拍着胸脯道。
王动道：“别磨蹭了，凭我的轻功，只有我一人，想要脱身很容易，但有你们在这里，那就不行了。”王动又不是什么滥好人，怎可能做出牺牲小我成全大家的事儿来？
再说了，这全场之中，除了杨铁心，穆念慈，郭靖称得上有几分交情外，其余人等几乎就是陌生一流。若无脱身把握，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帮到如此地步的，但既有把握，也就是个顺手人情了。
话已说到此处，于是江南六怪，丘处机，马钰等人互相看了一眼，默然转身离开。
“王公子，大恩大德，不知如何才能回报？”杨铁心叹息一声，抱起包惜弱，另一边沙通天等人各个大怒：“放下王妃。”
“惜弱！”完颜洪烈大吼一声，目光饱含深情的盯着包惜弱脸上，妄图挽回这段本来就不存在的爱情，包惜弱摇了摇头，“王爷的心意，我很是感激，但惜弱自有丈夫，从来都只有一个丈夫……”说至此处，已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杨铁心脸上，满脸愉悦开心之色。
完颜洪烈一瞬间面如死灰，整个人都失魂落魄了一般。
他千方百计而娶得了包惜弱，但她心中始终未忘故夫，十余年来自己对她用情良苦，到头来还是落得如此下场！
完颜洪烈心中默默想到，与她成婚一十八年，几时又曾见她对自己露过这等神色？自己贵为皇子，在她心中，可一直远远及不上一个村野匹夫，不禁心中伤痛欲绝，若非儿子还被人挟持，他直欲狂吼着掉头狂奔而去。
“公子小心。”穆念慈上前来，低声嘱咐了一句。
王动看了她一眼，“叫你爹娘去襄阳避居吧！别问为什么，按我的话去做。”却是想到这个时代，动乱四起，少有安宁，惟有襄阳城，在几十年后才会城破陷落，到底还能得享几十年太平日子，也算是福气了。
“是！”穆念慈虽不明其意，仍是点了点头。
待得众人全都离去，王动却也不着急，径直擒拿着杨康入了身后的客栈之内，客栈里的掌柜，伙计早就吓得一哄而散，他自顾自取来酒食，劳累了整夜，且先吃饱喝足了再说。
完颜洪烈等人又气又怒，但投鼠忌器，又是无计可施，呆愣了一会儿，各个面面相觑，见得王动在里吃喝痛快，也是忍受不住，走了进来。
咔嚓！
王动手指一捏，一个酒杯倏然裂开几份，一掌催动，几块碎片打着旋儿飞射过来，欧阳克以折扇击出，噼里啪啦几下将碎片都击飞出去，哈哈笑道：“雕虫小技，也敢卖弄？”
王动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对完颜洪烈道：“让他们滚出去，不要扰了我的酒兴，否则……”目光落在杨康身上，毋庸置疑，一个不从，受苦的仍是杨康。
为什么苦逼的总是我！
杨康这一刻真是有一股泪流满面的冲动了！

第016章 回归
王动这酒一喝就喝了一宿，足足待得黎明时分，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杨铁心等人就算是蜗牛转世，大概也跑出老远距离了，他当即抓着杨康出了门。
他这一动，门外候了一夜，也足足经历了一夜风霜的完颜洪烈等人顿时惊动，目光透射过来。
“给我备一匹马！”
王动露齿一笑，似乎也觉得这样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又多添了两个字，“谢谢！”
完颜洪烈脸色阴沉，却连一句废话都懒得提了，唤来身边护卫，“备马！”
一匹高头大马很快被牵了过来，完颜洪烈沉声道：“你先放了康儿，不然无论如何，这次本王也是不答应了。”
“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王动古怪的看着完颜洪烈，“不知道是你傻，还是我傻，我现在放了他，跟现在杀了他！有什么区别么？”
完颜洪烈冷然道：“本王一诺千金，你们中原人的皇帝有一句话叫做君无戏言，本王也是君，绝不食言。”
“扯淡。”王动翻了个白眼，“咱们啊也别废话了，要不我现在杀了他，然后杀出去，要不就牵马过来，一句话的事儿，别搞那么麻烦行不行？”
完颜洪烈神色变幻了几下，又看了看被折磨得脸色惨白，想要说话却又说不出的杨康一眼，咬了咬牙，一挥手：“好！”
哒哒哒哒哒哒……
不及片刻，一骑自东往西，穿过长街，朝西城门口快速奔去，在其身后，完颜洪烈一马当先，领着欧阳克，沙通天，梁子翁等人紧紧追来。
王动左手提着杨康，右手扬鞭催马，朝身后一瞥后，加快速度驰往了城门口，也就在距离城门仅数米之遥时，地面砂石突然抖动起来，朝地底陷落下去，与此同时，一张大网从地底猛的一下子窜了上来，自下往上罩，奔马仰天长啸一声，被大网罩中，瞬间四蹄弹动，朝下面栽倒下去。
“早知道你们这群王八蛋会耍花样，不会轻易放手！”
惊变突起，王动却没有异样神色，这只在预料之中，弃了杨康，手掌猛的朝战马背上一拍，掌力催动下，他整个人冲天飞了起来，一掠数米，朝城墙头上跨越过去。
城墙上突地又出现了十几人，扬手朝下挥来，嗖！一张大网兜头自空中罩落下来。
王动左手一转，袍袖里寒光一闪，出现了一柄匕首，只听得破裂的声音连绵不绝，眨眼之间，这一张大网就被切割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但是经此一阻，王动也是无法再往上腾升，身体直往下坠了。
城墙上诸人都是面露喜色。
王动右手猛然一挥，长鞭倏地飞腾出去，一下子卷住了城墙上一个凸起部位，用力一拉，好似荡秋千一般，整个人飞上了城头。
不过这也是在金庸世界，王动才敢这么玩，要是在黄易世界，那随便一座城池都是十七八丈，像一些天下雄关，更是二三十丈的胡乱爆黑科技，那他就真要给跪了。
城头上的十几人尚未自狂喜中回过神来，王动已将毒龙鞭甩得笔直，以横扫之势挥出，只是三两下，十几个人就被抽得飞下城头，重重砸在地上，不死也重伤了！
“此人轻功之高，天下少有！”
完颜洪烈一行人已追至不足二十米远，看见这一幕，年纪最大，经验最为丰富的沙通天勃然变色。
“糟了！”梁子翁恨恨一顿足，一掌拍在马背上，唉声叹气，“追之不上了。”
欧阳克拉住了马缰，目光转动，“这人是谁？如此年纪，武功已入江湖一流行列，尤其是轻功，更是诡秘莫测！放眼天下，也难找到几个这般人物，绝非无名之辈。”
“老彭我纵横西北，手下不知杀了多少成名高手，方才与那小子对了一招，说来惭愧，竟是没沾到丝毫便宜，也没看出他的路数来……”彭连虎摇了摇头。
王动回望一眼，飞身跳下城楼，一路展开身法急奔而去，足足跑了有二三十里地，他才停下脚步。
数日后，王动在北方一座小城内住下了。
如今最关键的是已不是遍天下的搜寻秘笈，而是提升自己的战力！
倘若时间足够的话，他倒是想去襄阳城郊找找那传说中能涨气力，增内力的菩斯曲蛇，不过往深处思忖，这明显有些不靠谱，不说路途中浪费的时间了，单说那菩斯曲蛇他也就只知道一个大概位置，不错，是在襄阳城郊，可是那片区域何等广阔，难道还能漫山遍野的搜寻么？
就算运气极佳，撞上了！但菩斯曲蛇行走如风，那怕他轻功不弱，可要捕捉也没多少把握，而假如耗费时间只能捉得寥寥几条的话，那还不如当作没有呢！
他又没时间去跟神雕套近乎。
剩下来的时间，王动打算全部用来修炼九阴真经下卷的武功，不过其中威力最强的几种，例如摧心掌，九阴神爪都不是短时间内能练成，故而王动决定先练几种较为容易上手的。
毒龙鞭法乃是首当其冲的选择，因前番一场恶斗，他发现自己颇具使鞭的天赋，即使不懂鞭法，也能靠着九阴真经刚柔劲气的转换，用得是有模有样，若是懂得一种厉害鞭法，威力自然更会大增。
而且毒龙鞭平素可缠在腰上，极具迷惑性，一旦临敌，骤然挥出，或许还能得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不过，后天境八层可是打通了任督二脉的高手啊！单凭这样就能行了么？”王动扪心自问，实在没有多少把握，略一思忖，“看来我得做两手准备了，力战不行时，还得用上些非常手段以增添筹码啊……”
……
夜色如墨，浪潮滚荡。
一艘货船停泊在绥阳郡内，泾河中下游位置。
王动再次出现时，仍是在水里，他屏住呼吸，浑身湿漉漉的破开水面张望，但见三河帮货船已移出了老远距离，若非货船上仍有火光照耀，只怕他连看都看不见了。
“真是晦气！”
王动暗骂一声，朝着哪个方向潜游了过去，还好内力已至七层，能够抵抗水下潜流，否则的话，在这浪潮滚动的泾河里游泳还真是自寻死路。
第六卷 主世界，绥阳郡

第001章 归元五灵手
王动深吸一口气，朝着三河帮货船的方向飞速游了过去，才刚游到一半，只听得“篷”一声暴响，货船上火光冲天，一簇簇火焰燃烧了起来。
王动一惊，抬头看去，便见到那灰衣老者“吴管家”在船上到处挥洒火油，嗞嗞作响声中，夹杂着河风，眨眼之间就大火升腾，映得方圆百米内都是红彤彤一片。
船上并没有三河帮弟子出现阻止，显然已经是被吴管家解决掉了。
“也不知丁璇怎么样了！”
王动略微有些担忧，他加快速度，十几个呼吸后，已接近到了百米开外，为了防止被那吴管家发现，他当即潜入水中，朝货船游去。他避开了吴管家的正面，绕到了其视角的死角，隐身在船板阴影下，探头张望。
待得目光扫到那一条小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是暗暗惊诧。
吴管家来时的小船上，丁璇正昏迷着躺在其内。
显然，那吴管家是冲着丁璇而来，这让王动感到十分奇怪，他是看到吴管家从阴家大船上下来的，那阴家为何对丁璇下手呢？
这个答案，只怕王动想破了脑袋，也难想到仅仅是那阴可人阴公子一时兴起罢了。
王动念头一转，又沉入水中，游到了那一艘小船下方，运转真气推动着小船移动开去，随后他蓦地定住身体，默默等待着，体内真气却已如潮水滚动起来，积蓄着爆发的能量。
吴管家已将货船四处都引燃了火，火势扑腾腾汹涌升腾，他拍了拍手掌，将最后一坛火油摔碎在甲板上。
“可恨，没有亲手将那个小子击杀……”
想到这，吴管家又觉得腰部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他心中恼恨无比，方才那个小子滑溜得紧，一击不中，迅速抽身急退，跳水逃生。待得他入水追击时，对方早不见了踪影，以吴管家看来，应是被水底潜流给卷走了！
大江大河之上，大火一烧就可毁尸灭迹，任是大罗神仙也难寻得线索，吴管家正要掠回小船，眼睛望过去，忽地一声惊咦，那只小船不知什么时候已飘到了五六十米开外了。
想是河上风浪所致，吴管家倒也不以为意，啪嚓一脚踩在甲板上，一块甲板“砰”的裂成两份，倒飞进了他的手中。
他随手一挥将两块甲板丢了出去，每块间隔都有接近二十米的样子。
随即吴管家一声清啸，纵身跃了出去，王动隐在水底，见其一掠之下竟真的差不多跨越二十米距离，不由得暗暗心惊，他虽然精于轻功，但比起这吴管家，自问也要逊色一筹不止！
原本王动还想登上货船，凭借轻功与那吴管家周旋，可见得这一幕，不由得庆幸自己没有脑袋发热。
吴管家一掠之后，足下在第一块漂浮甲板上轻轻一踏，身形再次纵起，不过这一次仅只跨越了十五米左右，待得两次在甲板上借力后，离得小船仍有十一二米之遥，他身形凌空倒纵，手掌在水面一按，旋即轻飘飘的朝小船飞落下去，显露出了一身精湛无比的轻功。
就在这一刹那，王动出手了！
水面突然破裂开来，一道黑影窜起，右手猛的挥了出去，但见银光一闪，好似一条毒蛇飞射，在一个眨眼都不到的时间里卷中了吴管家的一条腿。
早在王动破开水面之际，吴管家已是心中警兆大起，但他人在空中，无处借力，只得气息一沉，施展出了千斤坠的功夫，速度轰然加快，好似一颗石头一般砸在了小船上。
只听得咔嚓一声，小船被劲气轰中，发出一道碎裂的响动。
可惜吴管家反应虽快，先机已失，再次被王动突袭，毒龙鞭卷住吴管家的小腿后，王动猛的运转真气，体内好似一团炸药般裂开，一声暴吼，将吴管家直接拉进了水底。
“又是你这小贼！”
在被拉扯进水里的一瞬间，吴管家猛的看清了王动的面貌，大吼一声，运转真气，定住身形。
他内力比王动高出不少，虽名为阴可人的老仆，可在阴家之中，地位着然不低，修炼得也都是些精深奥妙的武功，这一定住身体，顿时毒龙鞭上好似绑了一颗千斤大石，难以卷动。
王动手腕一转，毒龙鞭灵活的动了起来。
吴管家对王动恨之入骨，大手一探，抓在了毒龙鞭上，喉咙中发出一道无声的狂吼，劲气运转，就要以牙还牙将王动拉扯过来，谁知这才刚用力，手掌心突的一阵刺痛。
他心中一惊，慌忙松开手来，但见掌心内隐隐被刺出了许多个小孔，还有十几根细若牛毛的飞针扎在掌心。
王动收回了毒龙鞭，侧身一转，朝着一个方向飞速潜游而去。
“卑鄙小人！”吴管家心中的愤怒更盛，他立即追了上去。
这吴管家不但武功高强，似乎还深谐水下功夫，整个人好似变成一条游鱼，不及片刻已追至王动三四米开外，一记掌力劈空而出，但被水域阻隔，掌力实已难构成威胁，被王动轻易躲过。
饶是如此，在吴管家眼里，王动俨然已是瓮中之鳖，他心中一声冷笑，正要再催动内力，加快速度，忽地脑子一懵，一片眩晕的感受升起。
“怎么回事？”吴管家心中升起一丝不妙，他猛的一惊，看向了掌心，那流溢出的血液隐隐透着黑褐色。
“毒！我中毒了！”
他一下子回过神来，深知已到生死存亡之际，不再追击王动，猛的朝湖面上升，却是要逼出毒血再说。
眼看将要破开水面，王动从另一个方向紧追过来，一拳捣向他的背心，正是大伏魔拳。饶是有着河水阻隔，消弭了两分力道，吴管家也觉劲气逼人，若被击中，断无存活之理。
那就同归于尽吧，吴管家发了狠，回身一掌，体内劲气全开，身上的衣衫突然爆裂开来，一掌轰在了王动的胸口上。
与此同时，王动的一拳也砸在了吴管家的心窝。
即使在水里，王动也被这一掌轰得倒退数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来，不过他的眼神却满是酌定。
吴管家脸上露出一丝不甘心的神色，没有了气息。
王动看着吴管家朝水底坠落，一股潜流涌来，卷得其尸体涌荡而走，却有一块灰布自其破碎的衣衫中飘出，他心念一动，探手抓在了手中，浮上了河面。
“好厉害的掌力。”
王动脸色有些苍白，吐了一口气，苦笑一声，自怀里摸出一块铁板，但见在铁板中心竟印出了一个掌印，不由得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
又将那块灰布摊开，见上面有着不少字迹图案，上方有几个小字——
归元五灵手！

第002章 各自去处
归元五灵手！
毫无疑问，这是打怪爆出了武功秘笈，王动略微看了一下，见上面记载的口诀颇为玄奥，非是一时半刻能够领悟的，他也就不急于一时，将灰布收了起来。
抬头朝小船看去，那只小船被吴管家重重一踏，劲气贯穿下，下方已是破碎开来，片刻之间已是进了水，有一半已倾斜到了泾河里。
看见这一幕，王动只觉得头都大了，他虽然对泾河流域不是很了解，但也知道这泾河以中下游区域最为宽广，两岸相距在十数公里以上，又是黯淡无光的夜色中，想要带着一个人游回岸边实在不靠谱。
当下他朝货船游了过去，费了好大力气才自火场中抢救出了一块大甲板出来，漂浮在河面上后，王动又游至小船边，一掌催动，按在了丁璇的背上。
温润的紫霞真气流淌而过，没过片刻，丁璇已幽幽醒转，双目一睁开，先是闪过一缕警惕之色，似乎要发起反击，但随后见得眼前之人乃是王动，顿时放松了身体。
感觉到王动输入体内的真气，丁璇只是微微一愣，随后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果然……我早就猜测你身怀上乘武功，却还一直装模作样的骗我……”
她倒是没有太过意外。
“我并非有心，只是有不得不掩饰的苦衷！而且，现在可不是该计较这些的时候啊！”王动朝身后一指，丁璇一眼瞧中那烧得正旺的货船，低呼一声，掩住了小嘴。
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冷静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我只记得有个灰衣人偷摸上了船，然后打晕了我……”
王动道：“这小船已经快沉了，咱们先移到那块甲板上去，稍后我再慢慢跟你解释。”
一刻钟后。
丁璇半趴在甲板中央，听了王动的叙述，神色有些凝重，问道：“你确定他是从阴家大船上跳下来的？”
王动道：“这还能有假。”
“那你再给我描述一下他的模样，还有所用的武功吧。”丁璇略一沉吟，说道。
王动又说了一遍那吴管家的外貌，至于说到武功时，则是摇了摇头，“交手时间太短了，我根本没法确定，不过从他身上倒是搜出了一册秘笈！”
丁璇奇道：“秘笈？”
“对！”王动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块灰布，递给了丁璇。
丁璇摊开灰布，只看了一眼，目光已凝住，沉声道：“归元五灵手，果然是他！”
“你认识？”王动问道，“说说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谈不上认识，我也只是听师傅说起过这个人，所以有点印象，这人本名吴坤凡，最初本是归元宗弟子，后来不知犯了什么事儿，被逐出了宗门！数十年前，在咱们定州武林倒也闯出了不小的名气，只是在二十年前突然销声匿迹，很多人都以为他是死了，想不到竟是投进了阜阳阴家。”
“归元宗？”王动略一思忖，笑道：“我听你提过，咱们定州武林以九大势力最为庞大，分别是一教三宗五世家，这归元宗是否就是三宗之一？”
丁璇点头：“确实如此。”又叹了口气，愁眉苦脸道：“这次的押运任务，原本以为很轻松，谁料到却出了这番变故，归元宗，阜阳阴家都不是吃素的，麻烦啊！”
王动点头赞同，不说阜阳阴家莫名其妙的盯上了丁璇，单说归元宗，虽然那吴坤凡是被逐弟子，可其死在王动手上的事情一旦传出，就是为了脸面问题，岂能不为此来找王动的麻烦。
“看来我们是不能回三河帮了。”王动沉声道。
丁璇皱了皱眉，吐了口气，“是啊。”
与阜阳阴家比起来，三河帮的实力要弱了不少，若是前者有心报复，三河帮会为此出头么？
这一点连丁璇都不能确定，她的师傅“花寡妇”柳叶清虽则在帮中地位很高，可若是面临阴家这等庞然大物，却也不能代替整个三河帮。
而且，即便三河帮肯为此出头，那也终究是碰个头破血流的局面。
这不是丁璇想看到的。
咬了咬牙，她轻叹一声，“也罢，反正师傅说了，我的武功已经达到了瓶颈，单靠苦修积累，只怕终一生也未必能取得多大成就，因此我早就有决心，在下半年即去江湖上游历，见识一下各州高手，如今也不过是将时间提前一些罢了。”
“哦！那你打算去什么地方？”
“锦州！”丁璇毫不犹豫的说，她笑了笑，“师傅她的师门焚月谷就在锦州境内，我有师傅给的信物，去了哪里，应该也能拜入谷中学艺！而且，焚月谷在锦州也算一大势力，我有了它作靠山，也不用担心被人欺负了。”
“那我就放心了！”
王动笑道。
丁璇白了他一眼，“别搞得我好像没长大的孩子似的……那你呢，你又打算去什么地方？告诉我吧，将来我找你的时候也总有一个目的地。”
王动闻言，脸上掠过一丝茫然，是啊，这天大地大，自己似乎还真没什么去处，他摇了摇头，苦笑道：“走一步算一步吧！天下之大，何处不能为家？”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锦州吧，我再跟长辈们求求情，或许也能进焚月谷呢。”丁璇提议道。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小丫头你别想得太多了！”王动笑道。
“别叫我小丫头，难听死了。”丁璇抗议了一声，旋即轻叹道：“我也明白没多大可能啊，只是，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一想到以后没人陪我说话，聊天，练武……心里就有些难受了……”
“合着我在你心目中就这么点功能啊。”王动郁闷的看了她一眼，安慰道：“放心吧，到了焚月谷，你自然会认识更多的朋友，以后你的身边会越来越热闹的。”
“我才不稀罕呢！”
王动呵呵笑了几声，没有接这茬，话锋一转道：“假如真要说一个去处的话，那么就是上京吧！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去，但总有一天会站在那里的。”
上京乃是大周王朝的帝都。
天下十九州，以中州为最，中州之地，以上京最为繁盛，乃是天下风云汇聚，藏龙卧虎之宝地。

第003章 五湖联盟
上京！
闻言，丁璇脸上亦浮现出一抹憧憬。
对于寻常人而言，上京只是帝都，龙城！代表了皇权，天威，更是龙气聚鼎之地，可对于天下习武之人来讲，这里乃是无数渴慕名望，希图证明自己的武人前赴后继之所在。
不知从何时起，江湖中就有一句传言，扬名上京，即能名传中州，而当名声传遍了中州，那么也就相当于名动天下十九州，大名垂于世也。
这话虽然只是一句传言，但却没有人怀疑它的真实性，因为这也确是事实。
一名武者，只要他的血尤未冷，壮志仍在，那么又有谁能抵挡得了名利二字？数十年苦修，忍受孤独与寂寞，受尽煎熬苦楚，不正是为了一朝名动九重天，天下皆传名么？
江湖滚滚千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
千年以降，许许多多个时代里，不知出现了多少惊才绝艳，天赋卓绝之辈，他们的名字或许早已为后人所遗忘，他们的事迹更是无法见诸于史册，但是在他们活着的时候，却是那一个时代里最为灿烂，最受人瞩目的星辰之一。
当他们绽放光芒的时刻，即使天上的太阳都要为之失色。
——这就够了！
不求与世长存，但求刹那璀璨。
中州，正是高手如云，无数武人竞相角逐，你方唱罢我登场之地。
在中州，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一幕幕惊心动魄的故事，每一刻的精彩都足以让天下人为之津津乐道，细细品味。
关于中州的传说有着太多太多，传说大周太祖于中州巨臂大荒群山补天崖静灵台悟道十三年，终于灵感上天，超凡入圣，创出后来赖以平定天下，定鼎十九州的绝代神功《五帝龙拳》……
传说百年前，一代剑圣司空玄于牧野之地决战燕狂徒，两人大战九天九夜，且战且走，九天之后已横贯牧野，打入大荒，战场连绵三千里，最后于摩云峰顶耗尽心力而死，双双殒落，虽成绝响，但百年之后仍有无数武人前往摩云峰朝圣祭拜。
传说中州之地宗派林立，更有传承千年以上的绝世大派，武林圣地！
……
故老相传，天下高手合共十斗，中州独得九斗，天下共分一斗！
关于中州的传言，丁璇已听了不知多少，甚至有一些已经夸张得近乎神话传说，例如说有什么以一敌万的绝世强者，这话丁璇是万万不敢相信的，武功练得再高，终究还是人，以血肉之躯，只身一人岂能以一当万？
假如有谁能凭一己之力击溃万人，这种力量还是人么？简直是无异于神圣仙佛，诸天神魔一流了吧！
回过神来，丁璇点了点头，“上京么，我也会去的。”她笑了笑，又道：“对了，你的修为到了那一步了，事到如今，不会再瞒我了吧！”
“那能呢！”王动笑着伸出了右手，丁璇会意，也是以右手击来，啪！两掌交击，内气互相抵触，丁璇先修炼的是三河心法，随后又随其师柳叶清转修了焚月谷的内功，在品阶上竟是比王动的紫霞真气，混元真气还要高了不少，他只能再运起易筋锻骨篇，这才能在相同量上的真气下抗衡。
略微僵持了一会，王动轻笑一声，朗声道：“小心了！”内力缓缓催动，由第五层提升到了第六层……再一瞬间上升到七层，丁璇身躯一颤，身体往后仰。
王动连忙伸手拉住她，这才免了再度落水之患。
“你竟然已修到第七层了！”丁璇稳定心神，双目射出难以掩饰的惊异之色，既是为王动感到高兴，又是吃惊，又隐隐有些失落，“想不到我跟你差距这么远了！”
表面上看，丁璇与王动差距也就两筹，可内力修行越到后面越难，想要追上所耗费的时间，精力更是远胜以往。
“我也是机缘巧合罢了！不然也难以突破第七层！”
“机缘也是实力的一种。”丁璇摇了摇头，看着王动笑了笑，欣然道：“看来我的决定是正确的，的确是要前往焚月谷了，不然以后跟你差距太大，我真是连见你的脸面都没有了！”
又聊了一会儿，两人不再说话，运转真气，恢复起气力来。
这河面上上不接天，下不连地，四周又是黑漆漆一片，极尽目力也看不出多远，存身的大甲板随着水流飘荡，也不知飘向了那里。
不过，只要知道是往下游飘去，总归还是不需要太担心，到了下游，河水分道，航道变窄，届时自能游上岸去。
待得黎明时分，突有一阵撕杀之声遥遥传来，王动睁开了眼睛，朝着那个方向望了过去，又过了数里，这时连丁璇也听到了！
两人都觉得有些诧异，没过多久，一派拼杀的场景出现在了眼前，但见江河之上，泊着一艘大船，而那大船周遭却被十数条小船围困着，一条条锁链飞腾而上，牢牢锁定着大船。
从那些小船上，一个个面向凶恶，手提各种骇人兵刃的汉子前赴后继纵上大船上，杀声震天，到处都是惨嚎，而那大船之上也出现了一个个护卫，奋力抵挡，只奈何人数较少，已渐至窘迫之境。
丁璇凝神细看，低呼一声，“是泾河水寇，不过不知是那一股人马！”
王动一愣，“泾河之上，有很多股水寇么？”
“起码十几股吧，这群水寇横行无忌，像我们三河帮便也曾被劫了好多次，后来我师傅以及帮中几个高手联合起来，在泾河上大杀了一通，这才煞住了他们几分锐气！不过那些小帮派却是不能令这群水寇们顾忌了，也不知这次是谁倒霉了！”
此时，大船上，一跛脚大汉率领着十几名手下围攻着一青衣男子，跛脚大汉一根铁杖舞得虎虎生风，一杖接一杖连绵不绝的击打下去，那青衣男子又要抵抗另外十几人，顿时有些左支右绌，猝不及防下被一杖打中肩膀，当即就是一声闷哼。
跛脚大汉铁杖一挥，指着那青衣男子，哈哈大笑道：“果然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曹战，当初你将我赶出太湖时，可没想到会有今日的下场吧！”

第004章 跛脚虎
曹战身材高大，面相粗豪，蓄有胡须，年龄约在四十岁许，手握一杆精铁大长枪，歪着头看了一眼肩膀上，哪里被铁杖一砸，已是打裂了肩胛骨，鲜血浸染，他略一皱眉头，沉声道：“乌老大，曹某自知今日必死无疑，不过我的妻儿老小是无辜的，你若是英雄好汉，就放过他们吧！”
“英雄好汉？嘿嘿！”跛脚汉子乌老大嘿然冷笑起来，啧啧戏谑了几声，朝身边的手下道：“哎呀，哎呀！曹战，你这算是在求我吗？兄弟们，你们都看见了么，这姓曹的当初在太湖是何等的威风，一杆追风枪打得咱们是灰头土脸，不得不抛弃老巢，到这泾河上来讨生活，那一段日子真是人不人鬼不鬼，好生凄惨啊！你们说，我们能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他么？”
话音一落，一群水寇立即呐喊起来。
“不能！”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乌老大，让这姓曹的跪下来给咱们磕头赔罪，磕得爷儿们高兴了，或许还能留他一条小命……”
“嘿！乌老大，我看这姓曹的那个婆娘长得还算水灵，你不如就纳了做个小妾，咱们干这行的，风高浪大，晚上多个暖床的也不错啊！”
……
一群水寇你一言我一语，极尽调笑侮辱之能事，曹战越听越是愤怒，双目几欲喷出火来，而在他的身后，船舱之中，一个少妇抱了个七八岁的女童，脸上垂泪，身躯瑟瑟发抖。
更里面则是一六七十岁左右，白发苍苍的老妇，老妇面色忧色，手上则是握了一串佛珠，在掌心内不断轮转着，听得那少妇殷殷哭泣的声音，不由得心中烦燥，斥道：“哭什么，大不了一死，难道我曹家人还能受贼寇侮辱么？”
“母亲明鉴，媳妇非是贪生怕死，只是可怜芸儿她才七岁啊，呜呜……”
老妇听了，目光一颤，盯着那女童看了几眼，轻轻叹了一声，“可怜的孩子！”
“奶奶，我不怕的！”唤做‘芸儿’的小女孩倒是颇为懂事，又拉了拉少妇的衣袖，以小手擦拭其眼角泪痕，“娘，你也不要哭了！”
“芸儿真乖！”少妇使劲抱着小女孩，泪花如断了线般滚落了下来。
只听得船舱外，乌老大怪笑道：“曹战，你听清楚了吧，这可是兄弟们的要求啊，你说我能不听么？嘿嘿！等会老子一杖送你归西，晚上就睡了你婆娘做个一夜新郎，岂不快哉？！对了，你那女儿年纪虽小，但也是个美人胚子，啧啧！老子先把她卖到窑子里去，等她长大了再给她破处……！”
“畜生！”
曹战气得三尸神暴跳，青筋暴突，蓦地一声大吼，恍似平地一声惊雷，挺枪就杀了过去。
乌老大冷笑三声，怡然不惧，手中铁杖一转，好似风火轮一般滚动起来，叮叮叮！一记接一记金铁交鸣之声响了起来，两人是斗得旗鼓相当，但是在乌老大一边还有着十几人相帮，曹战落入下风是迟早之事。
曹战心中是又急又悔，仰天长叹：“曹某真是后悔当初一时手软，没有下杀手，致使有今日之祸端啊！”
他越是急切，枪法就越乱，再加之肩膀早已受伤，不免在发挥上受了些影响，此消彼长下，被乌老大瞧准了机会，再次一杖横扫过去，打向胸口。
当！
曹战奋力以铁枪横在胸前，一道重击后，他身体被击得倒退，砰的一声，撞在了桅杆之上，咔嚓，海碗粗细的桅杆破裂开来。
乌老大大笑起来，“姓曹的，受死吧！”说着，他扬杖进击，势大力沉的一杖轰然朝曹战头顶砸了下去。
且说王动，丁璇两人随河流漂泊而下，顷刻之间已是距离那交战的大船不足千米。
丁璇放眼望去，见那水寇首领跛足模样，皱眉道：“是跛脚虎乌老大！”
“乌老大是谁？”
王动问道。
丁璇道：“这乌老大原本是活跃在太湖一带的水寇，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十分猖獗，后来有太湖帮高手出马，打折了他一条腿，又将他赶出了太湖，数年前才在泾河上重操旧业，只是这次他不抢那些有势力的船只，专门拣软柿子捏，故而一直以来，收拾得了他不愿意去管，想管的又没本事管！”
“也就是说此人可杀了？”
“假如此人都不可杀的话，那么这天下恶人也没几个能杀了！”
丁璇叹了口气，“他的修为与你相当，也是后天境七层，我倒是帮不上多少忙了！你有没有把握？没把握那就算了！不关咱们的事儿，也没必要去招惹！”
王动指了指前方，笑道：“现在恐怕由不得我们了，我不犯人，人却欲犯我。”
丁璇一愣，看了过去，只见前方一艘小船在几个水寇卖力划桨下，飞一般驶了过来，当先一水寇哈哈大笑道：“竟然是一对落水鸳鸯，我赵老三可真是走了大运了！怪不得前几天算命的王瞎子跟老子说，爷是红鸾星动，桃花运来了！”
“哟，还真是个美人啊，运气，确实是运气。”又一名水寇盯着丁璇猛看，随后大叫道：“赵老三，你这样做可就不地道了，听你的口气，这美人好像就归你似的。”
“对对对，不厚道，你吃肉，我们至少要喝汤啊。”
一虬髯浓密的大汉却是盯着王动，目不转睛，“你们争你们的，我要这个小白脸……”
丁璇本气得柳眉倒竖，满脸的煞气，可听得这句话，再一看那虬髯汉子两米以上的身高，不由得噗哧一声，捧腹大笑起来，直笑得花枝乱颤。
王动也笑了。
“丁璇，你说得很对！”他忽然说道。
“什么？”
“这群人果然可杀！”“杀”字一出，声音已转为森寒，但见一道银光闪过，一条毒龙窜了出去，缠在了那虬髯汉子的脖颈上，猛的一甩，那虬髯大汉张牙舞爪的飞了起来，被甩到了半空中去，啪嚓一声，脖子竟被直接扭断了！
轰然一声闷响，砸在了水面上，鲜血流溢而出。

第005章 斩杀
刹那之间分生死。
王动不出手则已，出手则取人性命。
在那虬髯大汉砰然摔下，砸在河面上时，王动已发起了第二波攻击，仅在甲板上轻轻一踏，身形已冲飞而出，一跃掠过五六米距离，窜向了那一只小船。
船上的数名水寇这时候才回过神来，明白到眼前这一对“落水鸳鸯”非是案板上的鱼肉，可以任凭宰割，那站在船艄，唤作赵老三的水寇一声大吼：“点子扎手！”已然掣出一柄短刀，迎着窜上来的王动当头就是一斩。
王动早已收了毒龙鞭，面临这一刀劈杀，浑无惧色，冷笑一声，身体突然当空一折，斜过身去，于毫厘之间避开了这一刀，下一刻用出了空手入白刃的功夫，手掌如刀划在了那赵老三腕骨之上。
赵老三手腕一颤，掌心一下子痛得摊开，那一柄短刀跌落顿时跌落下去。
王动抢步上前，探手一抓，短刀已经进入了掌心内，唰！一刀挥出，雪亮的刀光猛的闪了起来，一刀斩中赵老三脖颈部位，顿时一颗大好头颅冲天飞起。
身形不停，好似陀螺一般在这一只小小的船体中转动了起来，从船艄转到船尾，王动的身影到了那里，那里就亮起一道刀光，也就两三个呼吸的功夫，刀光蓦地消散，小船上已然被横扫一空，所有水寇都被斩入了河水，葬身河底，喂了鱼虾。
“好快！”丁璇眨了眨眼睛，直愣愣看着王动好几眼，叹息道：“你这雁翎双刀看起来似是而非，可却已是深得快准狠之精义了！恐怕我师傅以同等力量使出，也未见得比你更加凌厉！”
王动微微一笑，脚下一挑，一柄单刀弹射而出，飞向了丁璇！
嗖！
劲风一响，丁璇伸手接过，唰唰唰试了几刀，略一皱眉：“不太趁手，罢了，凑合着用吧！”她本随身带有佩刀，只是这一番漂泊过来，却不知遗漏在那处河段中了。
王动又取了一柄单刀，一左一右，双刀在侧，脚下微一运转真气，将这一只小船调过头来，此番顺流而去，倒也无须划桨，小船便如利箭般射出。
那一艘大船周遭，十几条小船上的水寇们早已见得这面的动静，一阵喧哗，顿时有两三条船划了过来，每一条船上都有十几名刀手，张牙舞爪而来。
“你去大船上对付乌老大，我来拖住他们！”丁璇面不改色，手指一弹刀体，发出“叮”的一响。
“好！”
王动没有多余废话，待得几条船相接之时，身法展开，朝那大船上疾掠，自几条小船舱顶一踏，飞身而过。
几个呼吸已窜到了大船之上，定睛一看，眼前场景收入眼帘，他猛的一声低喝，左手单刀掣出，如利箭般攒射而出。
叮！
一道金铁撞击的声音爆出，单刀正好击中乌老大凌空砸下去的铁杖，陡然传来的大力，令得铁杖顿时一晃，歪到了侧角，砸在了甲板上。
曹战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已是心若死灰，闭目待死，谁知这生死一线间竟然异变突起，有“贵人”自天而降，将他从阎罗殿前生生拉扯了回来。
曹战又惊又喜，翻身在甲板上一滚，脱离了乌老大铁杖的攻击范围，这时仍是惊魂未定，放眼一看，见救了自己一命的乃是一位年轻公子，连忙拱手道谢：“多谢少侠出手相救，曹某感激不尽。”
曹战死里逃生，对王动是感激涕零。
乌老大却是火冒三丈，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了？他岂能甘心，怒喝一声：“那里来的不长眼的小崽子，敢架大爷我的梁子！给我杀了他！”
一声令下，甲板上十几名刀手已朝王动围攻上来，这一群刀手乃是乌老大最得力的一批手下，各个都是后天境三四层的修为，甚至领头一人还达到了第五层，远非小船上那群喽罗所能相提并论！
十几名久经训练的刀手，攻守一体，联起手来，力量着实不容小觑，曹战就在这上面吃了些亏，此刻立即提醒道：“少侠小心，万万不能大意——！”
话音未落，劲风扑面而来，乌老大狞笑一声：“姓曹的，你以为这就能高枕无忧了么？”掣杖当头打来。
当！曹战长枪横空，挡住了这具有千钧之力的一杖！
顿时是胸口一闷，喉咙发甜，几欲吐出血来，他与乌老大本是伯仲之间，只是自己先是被围攻，消耗气力远非乌老大可比，二是已受了伤，伤了肺腑之气，一身实力顶多能用出一半，而乌老大虽则也消耗不少气力，但至少也能发挥出全盛时期的八成战力，强弱对比，十分明显。
另一边，十几名刀手已如风扑至，团团包围上来，形成了一个半圆，王动手按单刀，并不硬抗硬接，而是朝后退去。这十几名刀手仅是打手一流，就算是全部杀死，对王动而言也没有任何价值。
一退再退，终于退到了船舷边沿。
对方则在那后天境第五层的水寇统领下，紧窜上来！
呼！
雪亮的刀光亮起，王动终于出手了，脚猛的在船舷上重重一踏，咔嚓一声，整个船舷都被踩踏得碎裂开来，借着这一踏之力，王动整个人好似火箭般突杀而去。
单刀在右手亮出，王动低喝一声，一刀斩下，目标直指那水寇统领！
当！
水寇统领同时亮出了刀来，一刀封杀，下一刻，他身体一僵，好似凝固了一般，随后猛的被一股大力推动，朝着身后飞出，竟然被一刀劈得飞出七八米外。
人在空中时，口中已是暴吐一口鲜血。
王动则随着双刀交击的力量，借力使力，整个人往上飞升，竟然被推动得朝半空中飞起数米，他凌空倒击，又是一刀斩向了乌老大。
弧线型的刀光，凌空下击，发出了一道短促而凄厉的啸声。
乌老大正要扩大战果，斩杀曹战，突的脑门一麻，背心猛的发凉！他也是凌厉果决之人，做了半辈子的大盗，自有一股狠辣的心性，狞笑一声，头也不回，一杖反手迎击。
呼吸之间，单刀与铁杖相撞，爆发出一道巨大的轰鸣！剧烈的金铁交鸣声音，直欲震得人耳膜生疼。乌老大双手一颤，虎口震得撕裂开来，渗出一道道血迹，但他却是不管不顾，猛的一声大吼，将铁杖再次下挥，打向了王动的小腹部位。
“小崽子，你这是自寻死路。”

第006章 芸儿
当！
乌老大反手挥杖，于危机关头一杖抵住王动的斩杀，随后大吼一声，猛的将铁杖上挑，击打向了王动的小腹部位，以他的力量，凝聚全身真气，一杖挥出，便是坚硬的青石都能直接打成粉碎，更别说是人的肉体了。
除非是修炼成了传说中的金刚不坏神功，否则的话，肉体凡胎绝然无法抵挡这一杖之威，毫无疑问，若是王动真被这一杖打中，定然是肠穿肚烂的悲惨结局。
但是，乌老大铁杖才刚刚上挑出三寸距离，已然凝滞在了半空中，难以动弹了。
王动竟然在半空中，尤然留有余力，以单刀为支点，回身旋转，一刀下压！直接就将乌老大这一击给生生压制下来了。
不单单如此，他的左手化掌，一掌按在了刀柄上，一股巨大的力量汇聚进了刀体之内。
一刀，一掌，两股力量互相融合成一体，同时碰撞在铁杖之上。
乌老大脸色陡然变白，他想要狂吼，却连一个字都发不出来，那一道吼声还没有爆发出来就直接被扼住了，生生闷在了喉咙里面。
砰！
如此势大力沉的一击，直接将乌老大整个人都轰得一瞬间跪倒在地，双腿压入了甲板中，发出一阵碎裂的声音。
一击之间，乌老大的腿骨已被压得端着开来，紧接着，他的手腕一转，也是被拧成了一只麻花，当！一声脆响，铁杖跌落在了地面。
唰！
刀光一闪，乌老大胸口直接被刺中了一刀，这一刀乃是直刺，一贯而入，顿时贯穿了胸膛，那乌老大发出一声惨叫，竟然还没有死去。
他是泾河之上的悍匪，心性狠辣无比，对他人狠，对自己也是不妨多让，一声惨叫后，双目死死盯住了王动，爆发出剧烈的怨毒之意，双手一抓，已牢牢抓住了刀体。
锋利的刀刃直接割裂了他的手掌，鲜血流溢，亦是毫不在乎。
“一起死吧！”
乌老大狞笑起来，双手继续往上抓摄过去，抓向了王动的胸膛，却是打算一瞬间将王动的心脏给挖出来。
“想要拉我陪葬，痴人做梦！”王动面色不变，在乌老大做垂死一击前，已然早有所料，猛的一脚飞出，踹中了他的面门，顿时乌老大整个人好似一块肉锅贴，贴着甲板朝后滑翔出去。
滑翔出去的方向正对着曹战，当下曹战一声大吼，一枪挑出，将乌老大自甲板上挑上了半空，随后直下而上，一枪上贯，由后背自前胸，直接在一瞬间穿了个透心凉。
他哈哈大笑起来，手握铁枪，举着乌老大飞身上了船舱顶部，大叫起来：“乌老大已死，兄弟们，随我杀贼！”
一声大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到曹战高举乌老大的尸身耀武扬威，见得这一幕的两方人马，反应截然相反。
船上的护卫自然是士气如虹，一边高声叫喊着“乌老大已死”，一边像是打了鸡血的狂战士般砍杀敌方水寇，而余下的水寇则是面如死灰，根本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连老大都被杀了，做小弟的难道还去拼命么？世上那有这样的道理，如此想着，已是各个丢盔弃甲，屁滚尿流的逃窜起来，船上的护卫自是痛打落水狗，叫喊着追上去一阵猛砍猛杀，一瞬间便又抛下了二三十具水寇尸体。
其实，单说数量而言，水寇的人数是占据绝大优势的，光是使用人海战术就未必会败，只是俗话说得好，将是军队的灵魂，就连军队战争之中，一旦主将被敌军杀死，都能极大动摇军心，使得实力更强的一方速败，更别提这一群乌合之众了！
水寇之所以凶悍，其原因也就在于领头的把子！一旦把子被杀死，顿时就斗志全失，成为待宰的羊羔，这也是丝毫不见奇怪。
没过一会儿，丁璇飞身上了大船。
“没事吧？”王动走过去，打量了丁璇几眼。
丁璇耸了耸肩，微笑道：“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么？我虽然修为不及你，可是也别把我想成什么碰一下就会坏的大家闺秀啊。”
王动一笑，确实如此，丁璇表面看起来很温和，但王动却知道，这个女孩性子外柔内刚，极是坚毅，有一种不屈不饶的意志！当然了，丁璇表面的“温和”其实也是分对人的，除了她认可的人外，寻常人还真无法得她温和相待。
余下的一群水寇，自有船上的护卫前去追击，这群护卫方才被对方围攻，许多同伴都或死或伤，早就憋了一股火气，更是急于朝溃散的水寇们发泄出去。
如此一来，倒是不必船上的当家亲自出手了，那曹战收了铁枪，走上前来，略一打量王动，丁璇几眼，深深一个鞠躬：“在下曹战，感谢两位方才仗义出手了，否则的话，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曹战满脸感激的神色，说起时，也是免不得一阵后怕，船上仅他一人倒也罢了，可实则却是还有全家老小在此，若是真教乌老大得手了，方才乌老大所言所语之事，对方是绝对干得出来的。
那样，曹战只怕就算是死，也死得难以瞑目了。
“举手之劳罢了，曹兄不必挂在心上。”王动一笑道。
曹战摇了摇头，“对阁下来说，这确是举手之劳，但对曹某而言，却是恩同再造……”他叹了一声，忽地一拍额头，歉然道：“对了，竟是忘了请教两位恩人名讳了，切勿怪罪！”
王动道：“恩人二字提得多了就没意思了，在下王动，这是我的好友，丁璇！”指了指丁璇。
“好！兄弟果然是爽快之人，那就不提恩人的话了！”曹战爽朗大笑一声。
船舱内却响起一苍老的声音，“战儿，还不快将恩人迎进舱里来，就在外间叙话，这岂是待客的道理？”
曹战苦笑一声，朝里面讨饶道：“是，母亲大人，我立即就请恩——！”他一拍额头，“瞧我这记性……王兄弟，丁小姐，请进船内，务必让曹某尽心款待，聊表诚意。”
“正要叨扰一二！”王动也不推辞，率先入了舱内。
一进入里间，迎面便见着三人，一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以及一个颇有几分秀色的少妇，在少妇身后站了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似乎有些胆怯，怯生生的躲在少妇身后偷看，一见到王动看了过来，顿时好像受惊的小猫咪一般，吓得缩了缩头，过了一会儿，又猫出头来偷瞧。
除了三人外，在他们身后，还有十七八个男男女女，各个都是惊魂未定，脸色尤见苍白之色。
曹战进入其间，立即为王动介绍起来，那老妇人是他的母亲，少妇则是他的结发妻子曹氏，又将那小女孩拉了出来，笑道：“这是小女芸儿，她性子过于胆小怯懦了！”
说着，曹战略微有些惋惜的一叹。
曹氏略微有些为女儿不平，方才面临贼寇来袭，危机关头，她的芸儿可是表现得比自己还要勇敢得多了！只是贵客当面，她自是不能与丈夫争辩。
那芸儿此时却似鼓起勇气般，走上前来，朝王动深深一福，声音十分清甜：“大哥哥救了爹爹，也救了芸儿一家，芸儿拜谢大哥哥救命之恩。”显露出十分懂事的模样。
曹战脸露和蔼笑容。
王动看了看那小女孩一眼，突的一愣，“嗯？”方才隔得较远，倒是没怎么注意，现在近处一瞧才发现这女孩似乎有些古怪，眉宇之间隐见一缕异样的潮红。
“王兄弟，怎么了？”曹战笑道。
“没什么！”王动摇了摇头，蹲下身来，朝小女孩笑了笑道：“芸儿，最近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告诉大哥哥好么？”

第007章 中毒
闻言，曹战神色愕然，“芸儿，你有觉得不舒服么？！”
曹芸儿先是看了看曹战，又看看王动，见后者面现鼓励之色，她终于点了点头，“嗯，爹爹，芸儿这些时日里老是觉得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有些时候会有些痛楚。”
小女孩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以手触摸感到痛楚的部位，随后又以小手抚着心窝，“还有这儿，芸儿有时会感到发热，发烫，很是不舒服。”
“这——！”
曹战，曹氏以及曹母都是脸色倏地一变，尤其是曹氏，爱女心切，一下子花容失色，将曹芸儿抱进怀里查看。
“王兄弟，你看这……！”曹战望向了王动，欲言又止。
“曹兄先不必着急，容我替这孩子把一把再说。”王动摆了摆手，道：“芸儿，可以把你的手伸出来一下么？”
“好的，大哥哥。”曹芸儿是个极乖巧的女孩儿，听话的伸出了右手。
王动撩起袍袖，仅以食指按在曹芸儿的脉带上，曹战等人见得这一幕都面露讶色，唯丁璇神色如常，这样的情景她见得太多次了！
王动是莫神医的高徒，而莫神医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便是那一指号脉，断人生死的绝技！
手指一按，王动导入了一缕紫霞真气，不及片刻，他心中一动：“果然是中毒的迹象！”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仅以余光打量了舱内那一群男女老少，心下略微有数。
号过右手，王动又让曹芸儿伸出左手来，装模作样号过一番后。
“怎么样？王兄弟！”曹战急不可耐的问道，他对王动虽是心下感激，但终究才刚认识，只是见得王动面色酌定，料来必是医术不弱。
曹战一询问，那曹老夫人，曹氏都是眼巴巴的看了过来。
王动呵呵一笑，摸了摸曹芸儿的小脑袋瓜子，轻笑道：“不要急，这孩子只是偶感风寒，有些心火罢了，只要略微调养数日，便能好转！稍后我再开一个方子，只消照方抓药，自然药到病除。”
“啧！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随便把把脉就敢称药到病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神医呢？！”一面色蜡黄，脚步有些虚浮的男子不屑道。
曹战眉头一皱：“二弟，你是怎么说话的，还不快向王兄弟道歉！”目光瞪了过去。
“道什么歉？！我说大哥，你可别被人骗了，我看这厮就是江湖骗子，赶紧扫下船去，省得看了心烦！”面临曹战的呵斥，后者满不在乎，一派懒洋洋的神色。
瞧得他越说越不像话了，曹战脸色难看，冷喝一声：“闭嘴！”已是声色俱厉。
蜡黄脸男子似乎还有些不服气，但对曹战颇为畏惧，张了张嘴，别过脸去，曹战深吸了口气，对王动道：“王兄弟，抱歉了！让你看笑话了！我代我二弟向你道歉。”
“大哥，你道歉归道歉，别扯上我啊——。”
听闻“道歉”二字，蜡黄脸又有些不乐意了，不过这次才说得一半，又被人呵斥住。
“老二，闭上你的狗嘴，滚回你的屋子里去。”曹老夫人面色阴沉，气得浑身打颤，一根手指指着蜡黄脸，手指都隐隐有些颤抖。
“好，好，好！我闭嘴总行了吧，娘您老可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划不来。”蜡黄脸嘟嚷了几句，不说话了。
显是一副不在乎的模样，曹老夫人顿时气急了，一瞬间有些喘不过气来，身子略一摇晃，立即有一身段妖娆，模样妖媚的女子越众而出，扶着了老夫人。
这妖媚女子白了蜡黄脸一眼，对曹老夫人道：“娘，你别生气了，你知道相公就是这种脾气，犯不着……”说着，一转头对曹芸儿笑道：“芸儿，大哥哥给你治病，你难道不谢谢大哥哥么？”
曹芸儿点点头，对王动道：“谢谢大哥哥。”
妖媚女子摇了摇头，故作不满道：“芸儿，光是谢谢就行了么？”
“噢！”曹芸儿恍然大悟，自贴身的荷包里掏出几颗蜜饯果子来，捧着递给王动：“大哥哥，请你吃糖。”
“芸儿果然是好孩子。”妖媚女子这才笑了起来。
曹战笑了笑，介绍道：“这是我的弟媳，芸儿这孩子从小就与她亲，可连我这个当爹的都有些吃味了啊。”
王动一笑，接过了蜜饯果子，放在鼻尖微微一嗅，笑道：“果然很香！”
芸儿得了回复，开心道：“大哥哥，你吃。”
王动道：“芸儿，这蜜饯果子是谁给你的呀？”
“是芳姨！”曹芸儿走上前去，牵了那妖媚女子的衣襟，乐滋滋道：“芸儿最喜欢芳姨了！”
“芳姨也最喜欢芸儿了！”
妖媚女子“戚芳”闻言，呵呵一笑，蹲下身子就要去抱一抱曹芸儿……
“既然那么喜欢，为何又要做这种害人的事呢？”王动转了转手中的蜜饯果子，忽然道。
“什么？”戚芳身体一震，口中却讶然道。
“我说什么，你心知肚明。”
王动说着，已是踱步上前，手指一弹，嗖嗖嗖！掌心中数枚蜜饯果子飞射出去，击打向戚芳上中下三路，全都是朝身体重穴打去，正是九阴真经中的打穴秘法。
异变突起，船舱内所有人都傻眼了，曹战反应较快，最先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在他心有所感的时候，便见到了惊人的一幕，以往一直表现得柔柔弱弱，好似一阵风都能吹倒的弟媳戚芳突然身躯如蛇一般扭动了几下，那数枚蜜饯果子竟全都打在了空处。
随即，戚芳身体以惊人的速度倒退，发出一阵动人心魄的咯咯娇笑声音，“小郎君，好狠的心肠啊！”身子突的一窜，夺！窗户瞬间被穿过，她已灵蛇般窜了出去。
不过，她快，有人比她更快，便在戚芳穿破窗户，穿身而过，身体落在甲板上的一瞬间，身侧一道劲风闪过，余光中只瞄到青影一闪，一人已好似苍鹰般飞掠而出。
“王某在此，岂能容你说走就走？”
王动好整以暇的站在船舷上，负手而立，目光平静而冷淡的注视着面容微变的戚芳。
戚芳面色微变，随后又咯咯娇笑起来：“公子不过是路人而已，跟曹家没有丝毫关系，可真要为此与我们作对么？那可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啊。”
“你们？！也就是说，在你的身后还站着一个组织了！”王动摇了摇头，淡淡道：“说句实话，你们跟谁有仇，想要对付谁？都与我并无关系，我也不想管，只是无故对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下毒，这种事情没见着倒也罢了，可既然遇见了，那就不得不管上一管了。”
“噢，看来我是遇上初出茅庐的正义小子了，喏！少侠接下来是不是要斩妖除魔啊。”戚芳咯咯一笑，挺了挺丰满的胸部，满是挑逗地说道。
“与正邪无关。”王动摇了摇头，目光直视过去，神色平静，“只是行走江湖，总要有些原则问题，有所不为，有所必为。”

第008章 黑煞教
“咯咯！！小郎君说的话儿真是风趣，奴家真想多陪你说一会儿呢，可惜——咦！那是谁来了？”
戚芳咯咯笑了起来，眼睛突的发直，盯着王动的身后。
王动微微一愣，自然而然回过头去。
便在他回头的一瞬间，劲风响起，戚芳身影一射，飞窜上来，右手弹指如钩，五根手指根根突起，指甲划动，朝着王动的喉咙割了下去。
她的唇角微微一挑，露出一抹嘲讽之色，这种自以为是的愣头青，她见得是太多了，即使功夫高强，可傻不拉几成这等模样，略施手段，即能生杀予夺。
真是太容易了！
戚芳正这样感叹着，手指突然一疼，疼得撕心裂肺，剧烈的疼痛涌上心头，她猛的瞪大了眼睛，只见在她手指离得对方三寸时，竟撞上了一只拳头。
大伏魔拳！
王动的拳头连梅超风的九阴白骨爪都敢硬抗，这戚芳爪力虽然了得，却还是难以与梅超风相提并论，一拳碰撞下，顿时五指根根碎裂开来，直接被蕴满真气的一拳打成了粉碎。
十指连心，手指被生生打断的疼痛，超乎常人所能想象，戚芳面容一瞬间已痛得扭曲起来，但她连发出一道叫声的时间都没有，眼前一只拳头迅速扩大。
除了一只拳头外，戚芳还看到了对方脸上的那一抹讥削之意。
“这种老套的把戏，还敢弄出来丢人现眼？”
奇异的是，即使没有听得对方说话，戚芳已然明白了那一抹讥削代表的含义，旋即，拳头抵在了她引以为傲的胸部上，劲气砰然催发，戚芳整个人被这辣手摧花的一拳打得倒飞出数米开外。
咔嚓一声脆响，胸骨断裂了几根，卡进了胸腔内，她“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瘫软在了地上，惨笑道：“好辣的手，好狠的心！”
“彼此彼此！”
王动淡然道。
“是我看走眼了，不然你想击伤我，也没那么容易！”
王动承认，这戚芳武功不弱，比他也仅逊色一筹罢了，而且看她说话行事的风格，不可能没有几手压箱底的狠辣手段，若是全用出来，他未必有把握能接得住。
轰！
正在这时，曹战，丁璇几人已奔至甲板上，见得眼前一幕，都是吃了一惊，由王动突然发难，到戚芳展露诡异武功，穿窗而出，到两人交手，说来话长，实则也就几个呼吸的光景，谁都没有想到片刻前还妖媚动人的戚芳，如今竟是瘫软在地，一副重伤垂死的模样。
丁璇没说什么，她知道王动做事，必是事出有因。
曹战略一皱眉，联系前后诸事，心中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更甚，故而也是面色一沉后，即站定了下来。
“夫人！！”
一声悲愤的大吼响了起来，只见得曹战的二弟，那蜡黄脸汉子奔跑过来，满脸暴怒，冲着王动暴吼道：“小畜生，你对我夫人做了什么？！”
说着，已是张牙舞爪的扑了上来。
只是他虽然练过武功，但根基浅薄，加之长年纵情声色，早就掏空了身子骨，脚步虚浮无力，在王动看来，那速度就跟蜗牛爬一般，怎能被他扑中，略微一闪，已经移了开去。
蜡黄脸扑了一个空，脚下踉跄，扑腾一声，摔倒在地。
“好啊，你还敢躲，我杀了你！”他气愤不过，呛啷一声，拔出刀来，又朝王动斩了过去。
“住手！”曹战大喝一声。
但蜡黄脸已是气急攻心，哪里听得进去，依然一刀劈斩下去。
哧！
刀锋戛然而止。
王动仅伸出了两根手指，已将这一刀夹住！蜡黄脸更是愤怒，使劲想要将刀拔出来，但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是动也不动，好似凝固在了王动两根手指之间。
蜡黄脸当即弃刀，抢步上前，一手推攘着王动胸口，下面则飞起一脚踹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蓦地响起，蜡黄脸被一耳光抽得身体不由自主的翻身飞起，紧接着重摔了下去，他哎哟哎哟的呼痛，捂着火辣辣的耳根子，只觉得耳旁一阵阵轰鸣，脑子都晕眩震荡起来，想要爬起来，但身体却好似喝醉了酒一般，晕乎乎东倒西歪。
“王兄弟……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曹战上前问道。
王动看了曹战一眼，略一思忖道：“实际上，方才我说芸儿偶感风寒乃是假话，她是中了毒。”
曹战瞳孔一睁大，整个人都差点跳了起来，惊道：“中毒？！”非但是他，甲板上跟出来的几个人都是低呼一声。
“什么中毒？！”蜡黄脸晕头转向了一会儿，终于爬了起来，他盯着王动，火气顿时上升，又冲了过来。
“王兄弟手下留情。”曹战连忙说道。
王动略一皱眉，本来准备好的一巴掌突然一转，化掌为掐，一下子掐中蜡黄脸的喉咙，整个人都直接离地提起，蜡黄脸不断挣扎起来，那越来越强的窒息感令他无比恐惧。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死去的时候，突的喉咙一松，旋即一股大力涌来，已是身不由己的被抛飞出去。
这一次蜡黄脸被摔得更重，但同时也把自己摔醒了，对王动存了几分畏惧之心，登时不敢再张狂，干嚎几声后，朝着戚芳跑了过去。
“夫人！你怎么样了？”蜡黄脸满脸关切，“伤得重不重？”他大吼起来，“大夫呢，都死绝了么，快点都给二爷我滚出来！”
“别叫了！”戚芳看着蜡黄脸，忽然问道：“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夫人，我当然喜欢你了！”
“那好，你愿不愿意为我做一件事？”
蜡黄脸拍着胸脯保证：“别说一件事，就算是千件万件，甚至是夫人要我去死，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戚芳嫣然一笑，此时竟是一反常态，没有了平素的媚意，霍然截口道：“好！就要你去死！”说时迟，那时快，话音一落，已伸手在发髻上一抓，抓下了一根簪子，刺入了蜡黄脸的心脏之内。
“不好！”
曹战在戚芳抓簪子之际，已知不妙，他大叫一声，冲了上去，大手一抓，就想要将蜡黄脸抓走，但还是晚了一步，那簪子已深深刺入蜡黄脸心脏中去了。
蜡黄脸捂着心脏部位，瞪大了眼睛，满眼不敢置信的神色。
“贱人！”曹战见得这一幕，只觉得头皮都炸了。
戚芳笑道：“夫妻本是一体，他既是我夫君，现在我要死了，他当然也不能独活。”
“什么？”曹战一愣，突的一声闷哼，戚芳狠狠一咬，似是咬破了嘴里什么东西，他蓦然醒悟，“是毒！你嘴里藏了毒丹！”他一瞬间头皮发麻，这个女人嘴里藏毒，显然是随时随地都有着赴死的准备。
戚芳嘴角已渗出一缕黑色血迹，她媚笑一声：“曹战，你以为逃出太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么？嘿嘿……”嘿然一笑，目光又转向了王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巴张了张，已是没了气息。
“看来这回我好像是玩大了啊。”王动耸了耸肩，习惯性的伸手去取腰间的酒壶，却摸了一空，才想去酒壶早不知掉那儿去了！丁璇靠了上去，低笑一声：“管闲事管出麻烦来了吧？”
“确实挺麻烦的。”王动点头。
“能让人甘心赴死，这背后黑手自然不是简单人物，唉！”丁璇幽幽一叹。
不及片刻，甲板上已汇聚了一堆人，都是惊震不已，曹战愣了愣神，忽地咬了咬牙，走上前去，撕开了戚芳的衣襟，见在其肩膀上刺着一株黑莲，他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是黑煞教，他们还是没有放过我……”曹战喃喃低语道。

第009章 世事难料
定州武林，派系林立，大鱼小虾无数，唯九大势力屹立不倒，这九大势力统称为“一教三宗五世家”！
归元宗属于三宗之一。
阜阳阴家则在五世家中。
而那一教指的就是黑煞教。
然则，黑煞教并非一开始就属于九大势力之一。
仅在十年前，这“一教”指的还是“五湖教”，所谓五湖教乃是活跃于定州陌阳郡内，以五大湖区为势力范围，却又囊括了五大湖区内众多帮派的一个大势力，故而五湖教又被称之为“五湖联盟”！
黑煞教能取代五湖联盟，后来居上，成为九大势力之一，其最核心人物便是当代教主厉无风！
三十年前，黑煞教仅是定州武林中一无足轻重的小势力，而像这种规模的势力，放眼整个定州武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当时的黑煞教怕是连让五湖联盟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自打厉无风接掌黑煞教以来，在其统帅下，黑煞教的实力迎来一个空前发展阶段，短短数年即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其后十数年，在厉无风带领下，黑煞教或是直接吞并，或是缓缓蚕食，不择手段的攻城略地，甚至直接将手伸进由五湖联盟掌控的陌阳郡内，大肆捞取好处。
这种捞过界的行为自是激怒了五湖联盟，但是待得五湖联盟数次进攻之后，竟是惊讶的发现，双方的势力竟然相差不大？！几番交战都是各有损伤，直到这个时候，五湖联盟高层才恍然惊觉，在不知不觉间，黑煞教已然发展壮大成了一庞然大物，甚至达到了可与五湖联盟对峙，亦是不落下风的境地了！
明悟到这一点后，双方都是心照不宣，暂且罢战休兵！没办法，到了这种层次，双方势力相若的境况下，若还是不管不顾的斗得你死我活，最终只会是两败俱伤，凭白使人渔利罢了！
当然，所谓“罢战休兵”却也不是说就这样算了，假如连这都能忍下来，那五湖联盟当真是威风扫地了。
武林中人讲究的就是一个干脆，既然兵对兵，将对将无法分出胜负，那就王对王吧！于是当时的五湖联盟第一高手五湖散人亲下战帖约战黑煞教教主厉无风。
这一战在当时颇为轰动，甚至堪称定州武林三十年来未有之盛事，约战的消息自然是很快就传遍了定州，甚至传向了周边各州，连它州高手都相继有武人前来观战。
五湖散人成名数十年，早已跻身先天境界，近年来虽罕有动武机会，但所有人都知道此人越老，内力却是越发的精湛深厚，一手碧波惊涛掌力乃是于滚滚浪潮中磨砺而出，浩浩荡荡，威力巨大，单论磅礴大气，气势之广，放眼定州武林，能与他互斗掌力而不露败迹的绝不超出一掌之数！
黑煞教主厉无风从未于人前显露武功，倒是让人多番揣测，但其能在二十年里将一不起眼的小派经营至能与五湖联盟抗衡不败的一大势力，可见也是深藏不露，了得无比的人物，倒也没有谁会小觑了他！
五湖散人，黑煞教主两人这一战正是将遇良才，棋逢对手，尽皆都是定州武林的顶尖人物，故而这一战受到的瞩目自是无须讳言，而事实上这一战也确是没有让人失望。
确切的说，黑煞教主厉无风比许多人想象之中还要强上不少。
决战之前，虽则所有人都估计着厉无风也是先天一流的存在，但却没有多少人看好他，毕竟五湖散人成名多年，有着诸多战绩可以印证，其高手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在声势这一点上，厉无风差距得不是一点半点。
只是，高手对决，所谓声势仅仅只是锦上添花罢了，若是先天境界的武者还能为外在环境中的声势所影响，那就不是先天高手了！
厉无风乃是真正的高手，自是没有受到丝毫影响，那一次决战，最初一百招，厉无风与五湖散人两大高手都是难分伯仲，待得斗至两百招时，五湖散人已渐落下风，胜利的天平朝厉无风倾斜，最终结局是在第二百六十八招时，厉无风以一道阴煞掌力撼动五湖散人的碧波惊涛掌力，再以一记玄阴指点杀五湖散人五脏六腑。
五湖散人当即就受到重创，但他到底也是一代高手，重创之际，仍然找到了反击的机会，同样将厉无风打伤。
这场轰动的决战就此落下帷幕，五湖散人遍体鳞伤的回到五湖联盟的太湖总舵，即匆匆交待后事，不出数日，便一命呜呼去了！
经此一战，厉无风虽也受创，可却是声威大增，诸边郡县的一些小帮小派纷纷来投，势力越发扩张。
与之相反的是五湖联盟内一派愁云惨淡，五湖散人一死，整个联盟当即就成了一派散沙，联盟内几股最大的势力不能统一意见不说，更由于都想坐上龙头之位，反是互相攻伐，内斗不休……
说至此处，曹战脸色变幻不定，似愤概，又似悲戚，最终化成一声悠长的叹息，“原本，散人的遗命是令先父暂摄龙头职位，待得稳定乱局后再另选龙头，可惜散人却没有料到，联盟内所谓的兄弟尽皆都是一群利欲熏心之辈，只顾着争权夺利，却全然忽略了身边的大敌，凭白损耗了元气……”
“等到先父将乱局稳定下来时，已过了数年光景，那时，我五湖联盟与黑煞教早已是强弱易位，对方实力已凌驾联盟之上，堂而皇之的取代了五湖联盟在幽州的地位，更是对联盟大肆打压，先父独木难支，只是半年时间就心力交瘁而死，而接下来的几年里，联盟更是江河日下，逐渐分崩离析……在一个月前，所谓的五湖联盟已彻底成为了过眼云烟……”
曹战苦笑一声，灌着闷酒，大喝了起来。
王动想了想，似乎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儿，话说还是在阜阳聚义堂上听那些江湖客闲聊听来的，说得就是黑煞教又扫灭了泾河派，太刀门，五湖教云云……
倒是没想到，眼下竟是遇到正主了！
王动感叹着这世事果然难料。
喝了一会儿闷酒，曹战叹道：“在黑煞教大举来袭，准备一举荡平五湖联盟的那日，我事先得人通风，又在教中长辈的护持下，倒也是带着家人突破了重围，一路南下，却是打算投奔到大伯父门下……却没想到，戚芳竟也是黑煞教的奸细……”
又是一声叹息。
丁璇略一皱眉，“不对！”
曹战抬起头来，看着丁璇道：“什么？”
丁璇道：“恕我直言，那戚芳单论武功恐怕已不见得比曹兄逊色，若要暗害曹兄，在你没有多少防备的情况下，有的是机会，并不需要施毒，而且即使下毒，似乎也不该下在令媛的身上……”
曹战苦笑一声，“丁小姐说得不错，若曹某没有料错，这就是他们的连环计了！”

第010章 崤山，灵虚子
王动道：“连环计？！”
曹战点了点头，道：“不错，依我看来，戚芳根本就没打算对付我，因为对整个黑煞教而言，我已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他们要对付的另有其人！”
“谁？”
“我的大伯父曹震！”曹战沉声说道，接着又简单的作了解释。
曹战的大伯父曹震乃是绥阳郡名宿，号称“铁掌仙”，数十年磨练而出的碎玉掌力刚猛无匹，真正做到了名副其实，一掌催下，开金裂石，不在话下，甚至有一些江湖中人已将他同当年的五湖散人相提并论，许多人私下里更是说单论凶猛阳刚，“铁掌仙”曹震的碎玉掌已在五湖散人的碧波惊涛掌之上，仅是在大气磅礴，雄浑凝炼之上，难以与五湖散人抗衡。
曹震乃是绥阳郡排名前五的高手，一手开创了铁掌帮基业，门下弟子过千，而其本身更在数年前踏足先天境界，武功深不可测，纵是黑煞教也不敢多有小觑。
当然，若是教主厉无风亲临，曹震定然不是对手，只是千金之子，尚且须坐不垂堂，厉无风身为一教之主，岂能轻举妄动，予人击破的机会？
换成黑煞教内其余高手，却又难有万全把握，纵是最终将曹震杀死，只怕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却是智者所不为。
“若我没料错，以芸儿的症状来看，所中之毒当是黑煞教的‘焚心散’，此毒先期并不剧烈，如若温水，中毒者只感浑身发热，尤以心窝为最，而待得七七四十九日后，火毒攻心，犹如烈火烹油，一日盛过一日！届时毒发，我必定央求大伯父出手解救。”
曹战脸色越发阴沉，寒声道：“只是毒性凶猛，纵是以大伯父的神功，强行驱毒，怕也得元气大伤！”
到那时，黑煞教便可趁虚而入了。
之所以不选择曹战，一是比较起曹芸儿来，向曹战下手的难度高出不少，二是曹战内力有成，一旦中毒，很容易被他发觉不对劲。
“好狠的心啊，黑煞教为达目的，竟连一七岁孩童都不放过。”
曹战咬着牙齿，咯咯作响，显然已是恨到了极点，除了那毫不掩饰的愤恨之外，曹战亦是倒抽凉气，背心都渗出了丝丝冷汗，若非王动及早发觉此事，后果不堪设想。
“王兄弟，你又救了我一次，曹某……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只是，当下却还得厚着脸皮求你一件事……”
王动笑了笑道：“但说无妨。”
“王兄弟你能只凭把脉，即断出芸儿乃是中毒，那你有没有办法驱了这毒？”他饱含期待的望着王动。
王动闻言，与丁璇对视一笑，轻笑道：“你忘了我方才说的话了么？我既是打了包票，药到病除，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自是不能砸了药王的招牌，不然若是教师傅得知，还不知会被如何怪罪呢！”
曹战闻言，惊喜莫名，颤声道：“王兄……你、你真的有法子驱毒？”
王动点头：“自然，这毒确如你所说，乃是慢性毒药，假如时间拖过一月光景，我倒是没法子解救了，只能教人以深厚内力驱除，但芸儿中毒尚浅，虽然要耗费一些时间，可解毒倒也不难。”
曹战身体一颤，仰着天空，满怀感激，颤声道：“天可怜见，芸儿有救了！”
实际上，别看他表现得还算平静，实则心中已是压抑到了极点，曹战的二弟，也就是那蜡黄脸，由于性格相左，一个性格坚毅，一个好色油滑，两人之间并不亲近，所残存的也就那一点血脉亲情，故而蜡黄脸死了，曹战并不痛心，但爱女身中剧毒，却令他心神俱寒。
一想到为了大局着想，恐怕他还会劝说大伯父曹震别为曹芸儿驱毒，届时只能眼睁睁看着爱女死去，那种痛苦就令他恨不得疯狂了。
压抑着激动的心情，曹战思忖道：“王兄弟，曹某还得求您一件事，关于芸儿中毒的事情还请你千万保密，我实不愿让夫人与母亲担心。”
“这是自然！”
便在这时，一阵匆匆的脚步声响了起来，随后一脸色仓惶的小丫鬟闯了进来，曹战皱了皱眉，呵斥道：“慌慌张张干什么？”
“大少爷，不好了！”那小丫鬟面色惶急，急声道：“芸儿小姐她昏倒了！”
“什么？”曹战浑身一震，连王动，丁璇都顾不得理会了，径直就飞一般窜了出去，将那小丫鬟撞得踉跄起来，王动一伸手，拉住了小丫鬟，使得她站定下来，细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讲清楚一些？”
小丫鬟感激的看了王动一眼，有些敬畏，恭敬道：“王少爷，奴婢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只知道方才芸儿小姐突然叫了起来，一会儿说自己冷，一会儿又说自己热，随后便昏了过去。”
王动皱了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王少爷，丁璇小姐跟大少爷在这里间叙话的时候！”
“不对劲。”王动摇了摇头，“依我方才验脉的情况来看，那小姑娘脉象还算平稳，绝不可能骤然发作，难道是我验错了？！”
想到这儿，王动又一摇头，身为莫神医的弟子，倘若连脉象是什么都无法肯定，那还真是贻笑大方了。
王动相信自己在这一点上，绝不会搞错。
“多想无益，还是过去瞧瞧再说吧。”丁璇提议道。
说走就走，两人来到了船上大堂中，那里已围了一群人，王动推开人群，只见曹芸儿脸色苍白，昏迷在曹氏怀里，而曹战却是抓耳挠腮，满脸焦急的神色，待看见王动来到，猛的似看到了救星一般，眼睛大亮。
王动略一皱眉，“人太多了，你先让不相干的人都散去了！”
曹战醒悟过来，连忙将大堂内的男男女女驱赶出去，只是曹老夫人，曹氏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愿走，曹战也是没办法。
“罢了！”王动一摆手，“我再验一次脉！”
说着，已是一指按在曹芸儿右手脉管上。
“嗯？”
王动神色一动，脸色有了一丝凝重，曹战见此，更是担忧，却又不敢打扰王动验脉！
“果然是一冷一热，两股气息交织在了一起，跟片刻前完全不同，这是又中了一种毒！”王动输入了一缕紫霞真气，流转曹芸儿体内，感应着其身体内的冷热气息交替，不由得眉头大皱，“该死，这是才被人下了毒！”
他略一思忖，一手按在曹芸儿背心，缓缓输入紫霞真气，混元真气交相更替，以紫霞真气的浩然大气，中正平和的气息舒缓着曹芸儿体内一冷一热两种毒，又以混元真气调理冷热，不使互相之间以争斗的形式并存。
一刻钟后，曹芸儿“啊”的一声，睁开了眼睛，叫道：“娘，玉儿姐姐以针扎我！”
曹战，曹氏，曹老夫人闻言，皆是脸色大变。
王动问道：“玉儿是谁？”
曹战猛的一巴掌拍在檀木大桌上，发出砰然一响，悔恨不及：“是戚芳的丫鬟，我早该想到的，她也应是黑煞教之人！”
“你还说这些干什么？还不快去将那贱婢抓来审问，看她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害我的芸儿！”曹氏恨声道。
曹战恍然醒悟，匆忙离去。
曹老夫人摇了摇头：“恐怕已来不及了。”
果然是来不及了，没过多久，曹战一脸冷意的回转，寒声道：“玉儿早在一刻钟前已坐了小船逃跑了！”
王动朝曹战施了个眼色，两人出了大堂，找了个无人角落，曹战急问道：“王兄弟，芸儿她的情况怎么样？”
“现在麻烦了。”王动皱了皱眉，“她的体内又被下了一种毒，而且两种剧毒性质截然相反，一冷一热，一阴一阳，互相交织在一起，成了一股乱麻，使得解毒难度骤然加深，我也没什么好办法了！”
说话之际，王动的脸色也不好看，他这才刚将话说满呢。
“现在，我也只是先以内力将冷热两股毒气暂时分离开来，不过时间恐怕不会太长，等到毒性爆发，将会更为剧烈。”
曹战身躯一颤，仰着天空，目中蕴着眼泪：“许是命该如此，王兄弟不用自责！”方才他也是如此仰望天空，饱含惊喜，如今却满是绝望，看着那一片天，也觉得是一片灰色。
“若有先天高手以深厚内力驱之，倒也未必不能——。”
曹战断然摇头，叹道：“不能那么做啊。”是啊，一旦做了，受害的就不仅是一个人了！
王动沉吟起来，陷入沉思中，灵光忽地一闪，“或许，还有一个法子！”
“什么？”曹战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迫切问道。
王动摇了摇头，“说实话，这个法子我也没有多少把握，只能行险一搏，看看能不能救活那小丫头了！所以，曹兄得有些心理准备！”
“还要什么心理准备？再差还能差过现在么？”曹战苦笑道：“王兄弟，请您尽管施手吧，无论结果如何，曹某都承你的恩德。”
“恩德什么的休提，略尽绵力罢了，而且，用这个法子，至少还得在两个月之后！”王动道：“而这之间的两个月时间将会极其难以煎熬，因为必须维持住芸儿体内两股毒气的平衡，一旦失衡就很麻烦了！一日两日功夫，我倒勉力可为，只是我终究是血肉之身，不可能不休息，所以，还需要一个医术不弱，武功同样不弱的帮手，以备我休息之时换班照看那丫头。”
还要一个帮手，而且武功，医术都不能弱？曹战一时之间面露难色，他来回踱步半晌，突的叫了起来，“对了，灵虚子！”
半日后，曹家大船在绥阳郡安县境内靠岸，一路打听，终于在夜幕降临时来到了一座山前。
崤山！
崤山之上，有一座道观，观名清风观，观内仅有一邋遢道人，道人道号“灵虚子”！

第011章 别离
崤山位于定州绥阳郡，安县境内，山势陡峭，多悬崖绝壁，最高峰处几达两千米以上，非武功精深之人绝难攀登，因山上多紫竹，远远观望，一片紫气荡漾，碧波流转，故而崤山又被称作“紫崤山”！
一场秋雨过后，洗净尘埃，整座崤山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之中，越发显得诗意盎然。
前朝大家王维诘号称诗、画、剑三绝，曾登崤山有感而发，作有《崤山行吟紫竹林图》一卷。
这王维诘号称三绝，非但是天下闻名的大画家，大诗人，在剑道上亦堪称宗师一流，传说他这一卷崤山行吟图乃是平生最为精彩之大作，此图非但诗画精绝天下，而其画竹之际更以笔作剑，剑意纵横肆意之间，竹似剑，竹叶似剑，竹节亦是剑！
每一笔划出，皆是融入了最为精彩的剑法心诀，行吟图内，看似紫竹簇簇，紫意盎然，但落在有心人眼里，却是一顶尖的剑法宝典！
据说王维诘著下《崤山行吟紫竹林图》后，自叹此后再无力超越此作，从此封笔停书，在王维诘逝后，此图也不知因何缘由流落江湖，引起了一阵腥风血雨，导致无数武林人士抢夺。
几番周折后，最终销声匿迹，却是不知落入了何人之手。
此时。
崤山紫竹林环绕下，丁璇在前，行至半山腰的亭榭内，回身对王动一笑道：“好了，就送到这里吧，你回去吧！”
“也好。”王动停住脚步，取下腰间酒壶，灌了一口酒，洒然笑道：“三河帮那边，我已让曹战派人去了书信，你就不要再牵挂了。”
丁璇点头一笑，忽地伸出了右手，手掌摊开，说道：“短则三年……！”
王动略微一愣，旋即会意过来，哑然一笑，也是伸出一只手来，接口道：“长则七年。”
啪！半空中，两只手掌交击在一起，发出清脆一响。
“再会！”
“再会！”
两人一先一后这般说着，丁璇淡淡一笑，转身迈开了步子，扬长而去，她虽是女子，却是巾帼不让须眉，英姿飒爽得紧，行事作风毫不拖泥带水。
王动看着丁璇背影消失在半山腰转角处，又灌了几口酒，知道待得再次相会时，至少也是数年之后了。
丁璇此去锦州，为的是拜入焚月谷，已然算是走上了自己选择的那条道路，以丁璇的心智毅力，想来数年之后当会脱胎换骨，成就非同小可。
自己自也不能落于人后，要奋起了！
王动心中如是道，斗志前所未有的高昂起来，不能不奋起啊，就为了路途中一场莫名其妙的变故，自己与丁璇就不得不各择道路，隐入暗中，连三河帮都不能回。现在是阴家，以后可能还有阳家，这种憋屈的事儿尝过一回也就罢了，再来一回若还没个准备，那就纯粹是傻子了！
说实话，到现在为止，王动还不清楚阴家为何要强掳丁璇而去，不过这无所谓，想不通也就懒得去想了，反正不是好事儿就对了！既然自己杀了吴管家，那么不论如何都已经是站在了阴家的对立面上去了。
虽说没人看见，想必阴家一时半会也不会怀疑到一直以不会武功示人的自己身上，但这已经足够让王动记住这个过节了。
不过，与阜阳阴家一比，自己现在还是太弱小了！阴家既是五世家之一，家族内自是有先天境高手坐镇，而且可能不止一两位，甚至也不要什么先天高手出动，只消来上个后天八九层武者，王动怕是就要给跪。
实力差距巨大啊，不得不努力！但修为这种事儿，不是短时间能爆得上去的，当然假如能获得几门逆天级心法，短时间能战力暴涨那种的话，王动倒也不急了，只是寄希望于这上面，怕也不太靠谱，不说青铜门穿越至何位面，他一般无法选择，就是过去了，想要得到那些逆天功法，也是个老大难。
而且，能短时间奏效，使得战力暴涨的功法，似乎一般都自带了“坑爹”属性啊，例如《葵花宝典》什么什么的……
个人战力行不通，最终就得回到人多势众的戏码上来，大力结交外援。
……
清风观说是一个道观，其实也不过是几间瓦房，能保证不通风漏雨罢了，观内仅有一个道士，便是“灵虚子”，这灵虚子鬓发散乱，恍如枯草，穿了一身破旧道袍，整个邋遢得如乞丐一般，全无有道全真清风明月，大袖飘飘的超然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曹战口中医术高超，武功精湛的“高人”！
不过王动不以为意，上辈子经过各种小说，武侠电视剧，武侠电影轰炸，若还不知道所谓前辈高人都是重口味的话，那他也就白混了。
不说洪七公职业挂的就是“乞丐”，张三丰也被人叫过“张邋遢”，除此之外还有周颠，济公等等一大票榜样……
总的来说，前辈高人都是不走寻常路！
据曹战所说，这灵虚子乃是他父辈的朋友，也正是如此，当曹战求到门上，灵虚子自是难以推脱，只得答应出手，而在他初探了曹芸儿的情况后，也是吃了一惊，说出了一番同王动差不离的话来。
这也令得王动确定，这灵虚子果然有两把刷子，非是水货一流。
或许是曹战的父辈与灵虚子的关系的确非同一般，曹战对灵虚子极其信任，只留下了两个听候使唤的仆从，就在第二日带着曹家人先行离开，继续前往铁掌帮，毕竟他还在躲避黑煞教的追击途中，即使担心女儿曹芸儿，可若是所有人都聚在这里，目标也太大了。
灵虚子最初还有些小觑王动，但经过数日切磋后，却也不得另眼相看，承认这比自己小了好几轮的年轻人确有一身不逊色于自身的医术！
只是灵虚子医术虽则精湛，对于身中两种截然相反剧毒的曹芸儿也只得采用同王动一般的方法，疏散分离两种毒气，再暂时镇压下去。但曹芸儿体内的两种毒就好像是一座火山，迟早会爆发出来，灵虚子也是愁眉不展，就这般拖着剧毒爆发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两个月，虽则期间有些惊险，但到底还是熬了过来。
王动跑到一僻静角落里，唤出了青铜门，直接兑换了“书剑”位面，光影一闪，消失在了本世界。
第七卷 再入书剑

第001章 “阎罗王”回来了
清乾隆二十三年，沧州府，府城内。
“想不到这个世界一晃就过去五年了啊，好在还不算晚。”
王动坐在城内有名的隆丰酒楼上，心下感叹不已，这隆丰酒楼筑有三层，又是建在城中心繁华地段，放眼望去，下面就是穿梭不息，频繁来往的人流，间或一些马车，驴车一类经过。
许是书剑位面力量层次不高的缘故，仅以一个月时间就兑换到了此次穿越的机会，之所以选择这个世界，第一自是因与李沅芷的承诺，这第二则是冲着此世界的一位医毒双绝的大宗师而来，此人就是有着毒手药王之称的无嗔大师！
放眼金庸世界，以四人医术最高，分别是阎王敌薛慕华，见死不救胡青牛，杀人名医平一指以及这最后一位毒手药王无嗔，在这四人中，前面三个都属于心理扭曲变态了，唯独无嗔较容易相处，而且力量层次越高，所需要的兑换时间越多，从合理性上出发，似乎王动也没得选择。
不过，这一次穿越跟前几次还是大不相同，首先就是在穿越过程中，青铜门首次与王动发起了交流，交流过来的信息很简单，成为本位面第一高手，将有大惊喜来临，至于什么大惊喜，倒是还不清楚。
灌了一口酒，王动唇角浮现出一丝笑容，第一高手？！在这个世界，似乎可以夺过来当一当呀。
“闪开，闪开！”
“朝廷捉拿逆党，谁敢阻扰，一律以逆党党羽处置，诛杀九族！”
又喝了将近半刻钟的酒，隆丰酒楼下一阵喧哗，伴随着杀气凛然的声音，在一参将带领下，二三十个清兵轰隆隆闯上了酒楼，那为首的参将一瞬间就锁定了王动，面色森寒，透着杀气。
呛啷，呛啷！刀剑出鞘的声音大作，以那参将为首，身后二十几名清兵全都拔出了佩刀，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冲上去将王动剁成肉酱。
酒楼上的一众食客早在清兵来临之前就已逃跑了，至于店里的掌柜，伙计方才是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在倒是出现了，那掌柜腆着一张圆脸，谄笑道：“将军，就是我让伙计来通报这里有逆党的！这可跟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啊……”
参将脸色一板，冷然道：“是不是没有关系，要审问后才知道？你若跟他无关，又如何解释他出现在你这酒楼上？”
我这是倒了血霉啊，圆脸掌柜脸色发苦，心中直骂倒霉，一边谄笑着继续奉承那参将，一边不着痕迹的将五百两银票塞进参将手里，后者这才脸色解冻，一挥手，圆脸掌柜如蒙大赦，满头大汗的跑开了。
王动看着这一幕，脸无丝毫异色，他这次回到这个位面后，依旧是玉冠束发，连一丝一毫掩饰的意思都没有，落在旁人眼里，自然就是“反贼”无疑，这才有了这一幕的发生。
自打他登上这酒楼后，酒楼上一众食客唯恐招惹了麻烦，早就一哄而散，王动却是在柜台自取了美酒过来饮用，就连那掌柜着人前去通风报信，他也是看在眼中，却连一分干预的兴趣都无。
同时，王动早在穿过来时，就随手抓了一江湖客，大致弄清楚了这五年来的风云变化！
由于王动这只“小蝴蝶”的介入，当今这个世道可比原著要乱得多了，五年前，王动先杀一县县官，这事已是激怒了清廷，但也不算太过引人重视，可随后杀死陕西巡抚穆扎哈后，消息传开，顿时将整个清廷都引爆了！
一府大员竟然都被人随便杀死，这还了得？若是不将凶手揪出来碎尸万段，剥皮挖心，那朝廷颜面何在，威严何存？
伴随着清廷的怒火而来，乾隆连下七道命令，全天下通缉王动，而这一通缉不得了，更是引得民间反清人士蜂拥而动，纷纷效仿下，一时间各地都传出杀官事件，随之而来的就是清廷与反清组织越发严峻的冲突。
数年下来，以“红花会”为首的反清组织虽则受到了严重打击，可清廷也是受挫连连，致使天下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一闻“逆党”，“反贼”之语即可令人面色如纸。
最有趣的是，在江湖之中，王动的名声逐渐传开了，而且随着清廷数年通缉亦不可得，反是名声越来越大，再加之有一些民间反清组织杀官之后，效仿过了头，竟直接冒认“王动”之名，致使王动名气越来越大，不但风闻江湖，纵是清廷之中，因其姓“王”的缘故，一众朝廷鹰犬内渐渐传出“阎罗王”的名头来。
了解到这些信息后，王动顿时就有些啼笑皆非之感，想不到自己自号的“紫霄散人”还没在任何世界传开，最先传扬开来的倒是这个霸气无比的名号。
阎罗“王”么！
不错的名号，既是被人呼作“阎罗王”，王动当然不会让人失望。
斟满了一杯酒，食中二指端在了手中，王动终于将目光回转过来，看着对面的参将，忽然笑了笑。
参将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感觉，总觉得对方在自己率兵包围下，却也太过镇定了一些，但随即又想对方怎么看都不会超出二十岁，自己这方有着近三十人，纵然每人只挥出一刀，也足以将这逆贼剁成肉酱了！
这样想着，参将顿时镇定了下来，冷笑一声，将刀一指：“逆贼，本将劝你乖乖束手就擒，免得自讨苦吃。”
“束手就擒？哈哈！”王动低笑两声，饮尽了杯中酒，“就凭你们么？”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那参将厉笑一声，猛的一挥手，顿时两名清兵越众而出，一左一右两把刀朝王动架了下来。
王动身形稳如泰山，面色不动，在那双刀即将斩在身上的一瞬间，右手突地一动，一伸手出去，便轻轻松松捏住了左侧一把刀，随即拉扯过来，只听“当”的一响，又架住了右侧一把刀的劈杀。
举止之从容，应变之轻松，简直好像是随手抚落一缕尘埃。
右面的清兵被随手一架格挡，身体踉跄着倒退，左面的清兵使尽了吃奶的力气，面色涨得通红，竟也无法将刀从王动指头间扳动一分一毫。
“你想要回刀，说一声就是了，何必那么费力呢？”王动看了那清兵一眼，手一松，后者顿时朝后倾倒。
王动已站起了身，负手而立，看向了对面一群人，摇头道：“才二三十人么，似乎不够杀啊！”
参将脸色已变：“你究竟是什么人？可敢报上名来？”
“我姓王，单名一个动字！”
此言一出，参将眼珠子猛的突起，对面一群清兵也是一阵惊呼：“阎罗王！”刹那之间就已是一片慌乱，此名当真似有风云变色的魔力一般。

第002章 土鸡瓦狗
姓王名动号阎罗！
江湖之中从不缺乏成名人物，但在这最近几年里，若问谁的名头最响，谁的名声最是轰动，则无过于阎罗“王”了！
自打他枭去沧州府辖下县令曾有德头颅，又在“火手判官”张召重眼皮子底下斩杀陕西巡抚穆扎哈以来，此事不单轰动清廷，更在短时间内风闻江湖，遍传天下。
其后，随着清廷对民间反清组织的大肆围剿，双方矛盾不断升级，激化！又有各地反清人士纷纷效仿王动行径，斩杀贪官污吏，俨然已将王动推成了民间反清的一面大旗，使之名声更为响亮。
数年之间，清廷官员或闻王动之名，则是面如金纸，两股颤颤，私下里更是以阎罗“王”称之。
清廷的爪牙们，一面对王动恨之入骨，每时每刻都恨不得亲手擒之，以向清廷邀功请赏，一方面又是心中惴惴，忌惮不已，唯恐封赏不得，反是凭白丢了性命。
“王动！”
这参将听闻“王动”二字，面色骤然大变，阴晴不定，一时间心中天人交战，连呼吸也猛的急促起来，过得片刻，终究还是邀功请赏的心思占据了上风。
他咬了咬牙，决然道：“弟兄们，建功立业，荣华富贵就在眼前，都给我听好了，砍中这姓王的一刀，赏银百两，斩下一条胳膊又或一条腿，赏银三百两，杀死他，赏银五百两，若是有人能生擒此獠，本将非但赏银千两，更会向上峰报功，决不食言。”
这等厚赏一出，一群清兵顿时全都激动起来，原本心中那点踟蹰的情绪，早已不翼而飞，看着王动全然都是贪婪而赤裸裸的眼神，他们这些大头兵当一辈子都攒不下多少银子来，更别说百两，千两的赏赐了，而且照参将所言，除了金银封赏外，还会向上头请封官职，如此重的嘉赏，已经足以拿性命去拼搏了！
干了！
一群清兵心中都是蠢蠢欲动，狼吼起来，干不成大不了烂命一条，可一旦侥幸击伤或是杀死这“逆贼”，那就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啊！
王动微微笑，并不去打扰，只将桌上的酒壶，酒杯捡了起来，自斟满一杯独饮。
参将见得已激起手下斗志，一声冷喝：“兄弟们都给我并肩子上，乱刀砍杀，本将就不信这所谓的‘阎罗王’还真有什么三头六臂，能挡得住我们这么多把刀！”
“杀！”
一声令下，那二三十名清兵爆发出一声大吼，几十把刀全都朝着王动围杀了上来，除了王动背靠的木墙之外，各个方向都是刀光闪动。
“钱财虽好，但也要有命去享受才是。”
王动摇了摇头，同一时刻，面前已是刀风阵阵，一瞬间就有七、八把刀同时砍杀过来，他侧身一闪，就有三把刀落在了空处，随即左手伸出，屈指弹动，只听得叮叮叮数声脆响，又有四把刀刀身震颤，四名清兵把持不住，“夺”的一声，这四把刀已是脱手飞出。
王动的右手朝西北方向一迎，只听得“啵”一声脆响，右手酒壶架住了两把刀。
酒壶乃是瓷的，自是无法抵挡精铁打造的钢刀，只凌空一架，已是稀里哗啦碎裂开来，那两名清兵脸上飞快的掠过一抹喜色，但还未等他们继续挥出下一刀，王动已是左手挥来，袍袖舒展开，只朝那半空中一裹，碎裂的酒壶瓷片尽皆裹入了袍袖之中。
下一刻，袍袖飞扬。
哧哧两声响动，两块瓷片飞射而出，深深扎进了对面两名清兵的喉咙之中，这两名清兵脸上喜色僵固，捂着喉咙瘫软下去。
这还未完，王动左手袍袖舞动，连连飞起，只听得风声嗤嗤作响，一道接一道瓷片划空而去，每一记瓷片飞出都是带走一条清兵性命，数息之后，地上已躺了二十余具尸体。
仅有外围几名清兵因冲刺太慢，而得以幸免，这几名清兵手上还高举着钢刀，面色却已是凝住，露出难以掩饰的恐惧之色，他们已是被吓破了胆子，怪叫一声，慌不择路的逃窜起来。
那参将面露震骇，眼珠子都快要突出来了，他那里能想到自己这一大群人在对方手里竟是如此不堪一击，短短几个呼吸就被解决掉了！一愣之后，心中大恐，猛的朝楼下窜了出去。
但这一窜却是动也不动，身子就好像钉死在了地上一般，他抬起头来，只见得一只手按在了肩膀上，根本不觉得对方如何使力，可仍是如何也难以挣脱。
“王大侠饶命，小的也是奉命而为啊。”这参将勉强挤出一缕笑容，却是比哭还要难看。
“咔嚓！”
话音一落，脆生生的一响，这参将喉咙被直接捏断，双眼睁大的倒在了地上，一时之间他还没有断气，发出垂死的挣扎。
“这又何苦！”王动看了一眼，眼中不无怜悯，脚下一挑，一柄钢刀飞了起来，随手一拍，穿心透过，结束了这参将最后的痛苦挣扎。
杀死这参将后，整座酒楼已是伏尸遍地，王动可还没变态到能在死人堆里饮酒作乐的地步，朝那柜台后看了一眼，扬长而去。
待得他离开了好半晌，那柜台后一只手拉开帘幕走了出来，乃是两个中等身材的汉子，其中一面白无须的押着那圆脸掌柜，前面的虬髯汉子则目不转睛盯着遍地死尸，倒抽凉气，“好毒的手段，好高明的武功，怪不得被清廷的鹰犬称作‘阎罗王’，杀人杀得如此凌厉，恐怕就算是我红花会内的黑无常，白无常两位当家也难以做到吧？”
“他临去之时，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是否发现了我们？”白面无须的汉子沉吟道。
虬髯汉子笑道：“管他呢，咱们红花会是反清，这阎罗王也是与清廷走狗作对，不管怎么说，也是是友非敌！怕个鸟蛋啊。”
白面无须的汉子想了想，笑道：“也是，对了，这贱厮如何处理？”提了提手中战战发抖的圆脸掌柜。
虬髯汉子冷冷看了掌柜一眼，直让后者浑身发抖，满口胡言乱语的求饶，过得好片刻，虬髯汉子一声长叹：“罢了，罢了，那阎罗王都没跟这厮计较，咱们也将他放了吧。”
“放了行，但不能没点代价。”白面汉子说着，右手一格，只听咔的一响，竟已生生将圆脸掌柜一只手折断了。

第003章 孤身一人杀知府
正值晌午。
沧州府知府衙门外，八名当差的衙役东倒西歪，无精打采的晒着太阳。
自古衙门就是用来伸冤，断案，协查的地方，这偌大的知府衙门却是冷冷清清，空空荡荡，这当然不是说沧州府治下长治久安，风调雨顺，甚至连些微犯案都没有，而是沧州知府吴启发嗜钱如命，上行下效，致使整个知府衙门上至主薄，典史，下至酷吏小官，差役乃至门房尽皆是贪婪无度，一旦撞上案犯，就是不择手段的大肆索求钱财，正合了那一句“八字衙门向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因此常人纵是有所争执，宁可自己私下解决，也不愿跑到衙门来打官司。
八名值班衙役中的班头，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正要闭上眼睛继续小憩，突地眼前一暗，头上有一阴影飘过，他还没回过神来，风声一响，一人飞身落在了府衙外。
衙役班头一愣，随即就是大怒：“那个狗才敢在知府衙门放肆？真是不要命了！”
随着他这一怒，另外七个打瞌睡的衙役也全都惊醒过来，朝对面看了过去，正要按惯例先来个下马威，可这一看之下，面色猛的怔住，目光却是难以移开了。
“头、头、头发……”
一个衙役盯着对面之人没有剃掉的长发，声音发颤，结结巴巴道。
“反贼！”衙役班头也是身体一颤，整个人好似被一盆冰水浇在了头顶，心下却是惊骇莫名，只觉得荒谬无比，什么时候反贼一流也敢光明正大的在知府衙门大摇大摆的现身了？
没有理睬对面惊惶的目光，王动抬起了头，看向了衙门上高挂的那一块金字匾额。
“明、镜、高、悬！”
一字一顿，王动低声念出，忽的噗嗤一声轻笑，笑声之中，便见到他随手在腰间一抹，一道银光闪动，好似毒龙出洞，迎着那块金字匾额撞了上去。
轰然一声震响，那一块“明镜高悬”的大匾顿时四散粉碎，被击得支离破碎开来，散乱的碎片朝着四面散开。
“大胆逆贼，休得狂妄，给我上。”
在那匾额被击碎的一刹那，衙役班头已是头皮发麻。
他能在知府衙门当差，且成为一个班头，自然也有一身武艺，虽然远远称不上高明，可那份眼光还是有的，而在他看来，对方的鞭法简直是已达到神鬼莫测的境地。
须知这匾额可是质地柔韧，难以损坏的檀木所制啊，一鞭之力竟将诺大匾额击得支离破碎，如此威力，真是骇人听闻。放眼江湖，也从来没听说过有谁能将鞭法运使到这般出神入化的地步。
心下固是骇然不已，但班头深知匾额被毁，自己难逃罪责，唯有将对方擒拿或杀死，这才能将功折罪，故而饶是头皮发麻，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让手下冲杀上去，自己则慌忙朝衙门里冲去，准备多召集一些帮手前来。
奔跑之际，那长鞭挥动时，发出的嗤嗤破风之声，戛然而止，随即耳边一个声音响起：“你是要往哪里跑啊！”
衙役班头转头一看，竟见七个手下已全部扑街，对方不紧不慢的近至身边，一时间他骇然欲绝，心中万分恐惧，“此人武功之高，简直是闻所未闻了！”他的七个手下虽则都只是粗通拳脚，可能眨眼之间将所有人放倒，此等武功，不说独步江湖，只怕也是放眼天下之大，对手难逢了！
啪嗒一声，衙役班头跪倒在地，求饶道：“大侠饶命。”
“算你机灵。”银光一闪，毒龙鞭如通灵一般，再次缠绕到了王动腰上，这几个月来，王动没少研究毒龙鞭法，一手鞭法运使之间已是纯熟无比，火候俱足，只是在狠辣凌厉，鞭势变化上仍是难以与梅超风相提并论。
“吴班头！你这是……”呼啦一声，一大群近二十名衙役听得外面动静极大，在另一名班头带领下跑了出来，一见吴班头跪倒在地，顿时各个变色，“大胆逆贼，竟敢擅闯府衙，你这是自寻死路——！”
那班头正张开双臂，大声叫嚣，发出威胁言语。
嗖！
王动突然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时，已是近至这个班头身侧，一瞬间掠过了十数米距离，看见这一幕，吴班头眼珠子再次暴突起来。
此人竟除了有一手神鬼莫测的鞭法之外，还身负绝顶轻功！怪不得敢只身一人独闯府衙，仍是有恃无恐。有如此绝妙身法在身上，放眼天下之大，又有几人能够追逐得上？
嗤的一响，王动一指点出，点中那班头胸口正中，后者闷哼一声，应声即倒。
下一瞬，王动再次消失不见，竟是一面施展着横空挪移的身法，一边以手指为杀人利器，催动了九阴真经中的封穴秘法，方寸之间，每一次点出，必有一人应声倒下。
短短片刻，吴班头只觉得自己才眨了几次眼睛的工夫，近二十名衙役连同班头在内，竟已全部被放倒在地。
饶是外面太阳高挂，吴班头这时候也觉得心底发冷，一股凉气从足底直冲上来，冷到了心尖上去。
他在这一刻，放弃了所有幻想。
“起来。”王动回身走来，一挥手道：“带我去找吴启发，找到人，绕你一条小命！没找到，你自己就抹脖子吧。”干净利落，却是毫无争议的发言。
在他人的性命和自己的小命之间，吴班头没有丝毫犹豫，哪怕平素在知府吴启发面前，他表现得好像是一条哈巴狗。
府衙之后，是连成一片，富丽堂皇的宅邸，吴班头在前引路，不及片刻便撞上了巡逻的护卫，一个衙役班头是没有资格进入府宅的，当即就有一护卫长上前喝问。
“滚！”
王动一把抓起那护卫长，也不用什么内力催发，随手一丢，朝着左侧的假山上撞去，登时头破血流！
在射雕世界里，王动饮了大腹蛇之血，那蝮蛇经梁子翁二十来年以各种灵药喂养，奇效无比，饮用蛇血之后，非但增长内力，更是可强壮筋骨，增强本身体魄，气力！
再加之王动修炼的紫霞神功，混元功都有养生效果，这之中易筋锻骨篇更是内外同修，既强内力，又可壮筋骨力气！修炼时日渐长后，直至如今，王动即使不催动内家真气，单凭肉体的力量，双臂之上也有千斤气力，普通的外家好手都未必能胜得过他。

第004章 一拳打死
砰！
好似抓小鸡一般，那护卫长被王动一把抓在手里，随手丢出，撞死在了假山上，余众护卫勃然变色，拔出兵刃，冲杀上来。
吴班头直吓得面色如土，身子抖筛一般颤抖起来，王动一把将他抄起，哈哈大笑：“自己逃命去吧！”大笑声中，运劲将其甩出了院墙之外，直摔得是灰头土脸。
王动并不想与这一群护卫纠缠，双臂一展，上了房顶，随后展开螺旋九影的轻功身法，好似飞鹰掠空，几个起落，已消失在一众护卫眼中。
整座吴府大宅迅速喧哗大作，奴仆，护卫以及知府吴启发招募于麾下的一些武林人士到处跑动起来，搜查着潜入府中的“逆贼”的踪迹。
王动并没有刻意隐藏身形，但他身法展开，如若鬼魅，休说一般的看家护院，便是当今江湖一些成名高手都未必能捕捉到他的身法，一路闯进内院，肆意抓人迫问吴启发所在，只过了半刻钟，已进入一富丽堂皇，装修奢华的大堂内。
大堂之中，正坐着一五十岁许的官老爷，在他左右两侧，则拢共有六名江湖客拱卫，一瞧见王动踏入堂内，即是杀机浮现。
“你就是吴启发？”王动看了过去，直接问道。
那官老爷尤未答话，六名江湖客中已有一人踏出：“大胆反贼，竟敢对吴大人无礼，我劝你乖乖束手就擒，免得自讨苦吃。”
“又是这种老套的场面话，真不知你们是傻到什么境地？我说，大家都挺忙的，能节省点时间么！”王动翻了翻白眼。
那人面色大怒，一步踏出，冲上前来。
“逆贼，听好了，本大爷乃是‘神拳无敌’吕方，到了阎王爷那里，别忘了提大爷的名！”
吕方暴喝一声，如猛虎下山，嗖的窜上，一拳捣向了王东的胸口。
“神拳无敌？！”王动轻笑一声，不闪不避，突然也是一拳击出，两拳相撞，那吕方脸色骤然大变，咔嚓一声碎响，手骨竟是被直接震的断裂，一股大力涌来，他整个人好似被重锤击中，凌空倒飞出去。
吕方倒飞方向正是朝吴启发而去，后者面色一惊时，又是一江湖客站出，低喝一声，双手以环抱之势将吕方倒窜的身体接过下来，脸色却是忽的一白，脚下抑制不住的倒退数步，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好深厚的内功。”这个江湖客心下骇然不已。
哇！吕方胸口急剧起伏了几下，张口喷涌出一大口鲜血来，费力的抬起左手指了指王动，嘴唇嚅动了几下，“你、你、你……”声音戛然而止。
一旁四人面色大变，一青衣汉子窜出，以手指探在吕方鼻翼，不禁一颤：“死了？”面上全是震撼之色，对方明明是与吕方对拳，可一拳之间不但打断了吕方的手骨，拳力更是直接震碎了吕方的心肺，如此刚猛凶悍的拳法，当真是闻所未闻。
如今亲眼目睹，更是难以相信。
“他若是神拳，那我又该称什么？”
王动面色不变，径直迈步前行，缓缓走上前来。
“给本府杀了他！”
巨大的压力笼罩下来，吴启发也是心惊胆颤，再也无法掩饰表面的镇定，嘶声大吼起来。
“站住，再不留步，我们就要出手了。”
余下五名江湖客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之意，全都聚拢成一堆，朝着王动喝道。
“你们出手吧！但是，向我出手的人，那所谓的神拳无敌就是榜样！”王动脚下不停，神色从容，语气平淡而冷漠：“你们有死的觉悟么！”
死！
一听到这个字，原本还极力保持镇定的五人顿时心中一凉，他们自投身吴启发麾下，成为其爪牙后，杀人的事儿自是干了不少，但那都是要别人的命，一轮到自己可能丢了小命，那就不得不犹豫万分了！
便在犹豫之际，王动已一步踏进五人中间，毫不设防的让五人围了起来，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朝吴启发走去。
吴启发也知到了生死关头，声嘶力竭的嘶吼起来，许下各种重赏，荣华富贵，权势财富，不计其数！
终于五人面露摇摆，就在王动将脱离包围圈的时候，青衣汉子猛的一咬牙，率先出手！
“人死卵朝天，富贵万万年！兄弟们，都动手吧！”
伴随着青衣汉子的一声大吼，便好似发生了连锁反应一般，其余四人虽则心中还有犹豫，但身体的动作却远比所思所想要来得快，就好似提线木偶一般，不由自主的同时出手。
几乎就在一瞬间，王动已面临一柄钢刀，两把峨眉刺，一柄散发着幽幽绿光，一看便知涂抹了剧毒的丧门锥！
啵！
一声脆响，那青衣汉子袖口一弹，弹出了一道机括，嗖嗖嗖数点寒星激射向王动的面门。
哈！
紧接着，左侧风声大作，一人凌空跃起，头上脚下一拳罩顶！好似拍西瓜一般，想要直接将王动的脑袋打得爆炸开来。
五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掣出了杀手锏。
放眼江湖，这五个人虽然远称不得一流高手，可包括那死鬼吕方在内都是具有了一定名气的高手，否则的话，也没资格被吴启发招揽与麾下听令。
在整个沧州境内，各个都是名气颇大，响当当的高手！
一旦联起手来，纵然是江湖一流高手也要饮恨收场，被几人联手杀死，而在这一瞬间，五个人都被王动气势所迫，同时在首次攻击时就已爆出了杀手锏，务求做到一击必杀。
当五道杀手锏掣出时，五人心中都是涌起了强大的信心，如此天罗地网一般的攻击，哪怕面前这小子功夫练得再高，纵然不死也要重伤吧？
甚至，五个人都在想着千万不要一击就将王动杀死才好，正要重创了对方，然后慢慢泡制，好生折磨一番，也算是为吕方报仇了。
便在五个人信心，气势达到顶点之际，王动出手了。
他的出手远比想象中要简单得多，也迅捷凌厉得多。
头也不抬，已是伸手抓向了头顶，屈指探爪，握住了一只拳头。

第005章 再见沅芷
那凌空下击之人有个外号唤作“下山虎”，练的乃是虎鹤双形，这一招先是以“飞鹤势”腾空，旋即“虎扑”而下，实有猛虎下山的威势，若是以拳头打中头颅，顿时就是头破血流，如西瓜一般爆裂开来。
“下山虎”在飞鹤势，虎扑这两招上下的功夫不下二十年，已练得炉火纯青，乃是其真正的杀手锏，一生之中，有好几次身临绝境之内，都是以这两招暴起反击，击杀对手！
但是这一次，这一式才用到一半，拳头已被一只手掌凭空抵住，所谓的下山猛虎仅在一刹那间就被生生钳制，由一头猛虎变成了一只小猫。
那手掌猛的收摄，探爪抓住了拳头，下山虎立觉拳头生疼，好像被鹰爪抓中，再也挣脱不开，随即自指爪之间涌来的一股力量，将他自半空中直接拉扯下来，像一块抹布似得倒挥而出。
鹰爪大擒拿！
鹰爪功乃是江湖上一门极为普遍的功夫，练到深处，再兼修上乘内家气功，倒也能成为一代高手，只是九成以上的江湖人都是修炼不得法，运气好些的倒也罢了，若是运气差了，直接就能将双手练废了。
对于这门大众武学，王动自然也练过，不过此时用来，已跟原版大相径庭，去除了原版的繁琐变化，再无一虚招，每一招都是最直接，最凌厉的进攻方式。
果然，一抓之下，猛虎变成了病猫，“下山虎”浑身软绵无力，被王动直挺挺的摔落下来，正好挡住了那射来的数点寒芒。
只听得嗤嗤数响，下山虎身上炸开了七八个窟窿，血花溅出！
青衣汉子见得暗器非但没有伤到王动，反是被对方以下山虎尽数挡住，面色当即就是一变，正要继续施展隐秘手段时，劲风袭来。
下山虎被王动直接甩出，一颗大石头般飞了过来，速度之快，青衣汉子竟是难以躲避，只得以双臂硬抗，随后被撞得飞出。
嗤！
破风声响，钢刀裹挟着一缕寒气，扑面而来，王动不退反进，双手展开，突然一夹！
这凌厉萧杀的一刀便被夹在了双掌之间，在对方惊震的眼神中，王动双手一侧，刀体蓦地倾斜，旋即一手化掌为刀，以刀身为水平面斜上，斩在了对方的脖颈上。
一声闷哼，对手双眼一翻，喉咙软骨被击碎，软绵绵瘫倒在地。
王动夺刀在手，反手一挥，当当当三声脆响，两把峨眉刺，一柄丧门锥都被挑得飞了起来，他回身一旋，带起两道刀光，划破了这两人的喉咙。
随即，扬刀一挑，将半空中飞出的丧门锥挑了过来，一刀拍出，丧门锥飞窜出去，夺的一声，将先前那青衣汉子钉死在了地上。
吴启发眼睛睁得老大，满脸的不敢相信。
这才两三个眨眼都不到的工夫，他苦心招募来的五大高手就已全数毙命？
每一个人竟都是被一招杀死！
王动转过身来，看向了吴启发。
吴启发眼神在王动手上的钢刀上一凝，面色唰的变白，不过他到底是官场上打混几十年的老油子，知道慌乱无济于事，极力镇定下来：“年轻人，你想要什么，不管是金银财宝，还是权利美女，本府都可以给你！对，你的武功那么好，不如投身本府麾下，本府保你一条通天大道！”
“跟朝廷作对是没有好下场的，你武功再高，难道还能挡得住千军万马么？”
吴启发先以利诱，又施以压力，企图打消王动杀自己的念头。
王动面色不动，手指一弹刀体，钢刀嗡嗡作响，那清越的颤音听在吴启发耳内，却是毛骨悚然，只觉得寒毛耸立！
“无怪乎你能爬到知府任上，生死关头，倒是有几分胆色，我却是小觑了你，不过任是你舌灿莲花，又岂能打消我杀你的心？”王动淡淡道：“金银财富，权势美女？我的武功，虽然也不算太过高明，但要在这个世界里，以一己之力取得这些倒也不难！”
“好了，你可还有遗言！”
吴启发身体一颤，恨声道：“本府与你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王动轻笑一声，打断道：“吴知府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可曾还记得，五年之前，你曾下令遍沧州通缉一人！”
吴启发瞳孔收缩，嘶声道：“你是……！”
“哦，看来你已经想起来了！不错，我就是王动，也就是你们口中所称的阎罗王！而且……”王动话锋一转，“谁说无冤无仇就不能杀你？即使没有这个过节，以你吴知府祸害一方的事迹，我王动杀你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话音落时，门外脚步声匆匆响起，眨眼之间，已有一大群侍卫蜂拥而来，堵住了门口，大叫起来。
“反贼，放下刀来！”
吴知府面色一正，哈哈大笑：“王动小儿，就凭你也想杀我？本府看你是痴心妄想，快快放下刀，本府饶你一条狗命。”
王动唇角一掀，看了吴启发一眼，转身即朝门外走去。
“将他抓起——啊！”吴启发还以为王动已打算束手就缚，哈哈大笑一声，捋了捋颔下胡须，下令将王动抓起来！
谁知王动走出数步，手中钢刀反手飞出，一下子自吴启发胸前透过，也将他下了一半的命令截断。
……
“知府大人！”
“大人死了！”
轰！
好像是山洪暴发了一般，堂外每一名侍卫都觉得似是末日降临，整个世界一瞬间变成了灰色，作为拱卫知府的侍卫，吴知府被人当面杀死，没有任何人能逃脱得了罪责。
“杀了他！”
“给知府大人报仇！”
一时间，杀机凛冽。
但就在这时，一道银光闪过，王动取出了毒龙鞭，一鞭卷出，卷住了堂上的栋梁，呼啦一声闷响，他体内真气全部爆发，半边房屋发出一道不堪重负的响声，随着那堂上栋梁，一下子倒塌下来，各种瓦片，石块，木柱轰然砸下，砸得一阵人仰马翻。
嗖！王动又是一鞭催动，往天击去，在房顶开了一个洞，旋即飞身而起，稳稳上了房顶，展开身法，片刻之间，已消失不见了。
数日之后，阎罗“王”时隔五年后，再现沧州府，杀死知府吴启发的事迹好似一道轰雷，在清廷内震响开来，引得清廷内一阵鸡飞狗跳的同时，也以风一般的速度传扬江湖之上……
尤其是王动只身一人杀进府衙，直取中宫，不单杀了吴知府，更以一人之力杀死吴知府麾下包括“神拳无敌”吕方在内的沧州府六大高手后，仍能全身而退的事情最是令人津津乐道，在江湖上引起了一阵轰动。
但也有传言，说是清廷之中，已秘密派出大内高手，遍天下搜寻王动其人，誓要将王动碎尸万段，以全朝廷的威严。
……
这个时候，就如前次一般，王动正骑马赶往陕西境内，路途中，却是研究起了那自吴管家手中获得的归元五灵手秘籍！
这门归元宗的绝学，王动并没有私藏的意思，自己将上面的口诀全部记下后，便将原版留给了丁璇，甚至在丁璇临走之际，还给了她一份易筋锻骨篇的心法。
只是叮嘱丁璇在记下口诀之后，将心法毁掉罢了。
越是研究归元五灵手，王动越是觉得这实是一门不下于九阴神爪的武功，所谓五灵，其实指代的就是五气，金木水火土！
这门武功练到深处，五气便能融入心肝脾肺肾之内，由外而内，再由内而外，循环往复，直至五气归元化境，由后天返至先天境界！
乃是一门可以修炼到先天境界的武功。
当然，可修炼到先天境界，实则也不算太出奇，即使是紫霞神功，混元功练到巅峰，也有可能晋升先天境界，只是这两种功夫越到后面越是水磨工夫，进境缓慢，单靠这两门心法入先天，怕是要心无旁笃的练上百八十年了！
而且无论是紫霞神功还是混元功都仅是心法内功一类，那能及得上这归元五灵手，即能练内功，又是一门具有强大攻击力的武学。
修行归元五灵手之余，王动也在思索着如何成为本位面的第一高手，若是时间足够的话，他倒是可以转战天下，将各地高手一一击败，闯出那天下第一的名头来。
只是，时间仅只一个月，却是难以做到此事。
倘若本世界原本就有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的话，那就更省事了，王动只消找上门去，将对方击败就成了！
但偏偏这个世界根本没什么所谓的第一高手，真要论起来，在这个世界站在第一档次的袁士霄，少林天境，天虹等人的名头，寻常江湖人士连听都不曾听说过，而苗人凤所谓的“打遍天下无敌手”也仅是自号，为的是激胡一刀出来与他决战，难以服众。
既然不能一一找上门去，那么就让江湖高手自行打上门来吧！
王动暗忖道，脸上露出一丝恶趣味，却是已有了一个想法。
他快马加鞭，数日之后，已行至塞外古道上，举目望去，黄沙衰草，阵阵归鸦。蓦地里一阵西风吹来，听得有人长吟道：“将军百战身名裂，向河梁，回首万里，故人长绝。易水萧萧西风冷，满座衣冠似雪，正壮士悲歌未彻……”
王动纵马上了一道山岗，放眼看去，见古道之上一行骡马队伍行来，放歌之人乃是一六十岁许青衫老者，在其身边一眉清目秀的少年公子驾马齐驱。
王动神色一震，目光凝在了那少年公子身上，他又岂能看不出这少年正是喜欢女扮男装的李沅芷！

第006章 还是你们一起上吧
初次见面时，王动与李沅芷皆是十四岁，如今王动在主世界两年，加上位面穿越耗费的一年光景，他已是十七岁！但在这书剑位面里，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五年，李沅芷已是十九岁的年华，少了几分青涩，稚嫩的同时，容颜精致不改，但其秀丽雅致却又远非女孩时期所能比拟，却是出落得越发美丽了。
只是在其眉宇间，却有一缕淡淡的愁绪，让这冰雪聪明，活泼精灵的女子平添了几分惹人怜惜的气息。
王动不由心中一叹。
“驾！”
驾马一催，正要下了山岗，纵马赶上去会面。
就在这时，王动目光不经意一扫，却见山岗下两骑枣红马奔驰而来。
这两匹马一模一样，神骏非凡，更奇的是马上乘客也一模一样，都是四十左右年纪，身材又高又瘦，脸色蜡黄，眼睛凹进，眉毛斜斜的倒垂下来，形相甚是可怖，显是一对孪生兄弟。
“黑白无常？”王动心中一动。
这两人形象太过鲜明，打眼就能瞧破身份，真是想不认识都不行，王动一看之下，立即就认出这两人乃是红花会的两位当家，黑无常常赫志，白无常常伯志兄弟！
这一愣神的功夫，那黑白无常两人已绝尘而去，紧随其后，又有两骑飞驰而来，马上骑士乃是一道一俗，那道人断了一臂，正是王动数年前曾交手过的对象，无尘道人！
另一位，王动虽然没见过，可见得此人驼背弓腰，面容丑陋，偏偏一身的鲜衣华服，想来应是红花会十当家章进。
“原来是千里接龙头啊！”
连续见了红花会四位当家匆匆奔出关去，王动那还能不知道剧情发展到了那一出，恍然大悟之际，却是想起来自己跟红花会还有一场过节。
当初被无尘道人，文泰来，赵半山这红花会三位当家围攻，离开之际，撂下话来，以后会再来讨教，而今数年过去，自然也该去履行诺言了。
而且，王动想到自己心中的那点恶趣味，似乎要成为天下第一高手，红花会是再合适不过的磨刀石。
放眼江湖之大，也再没有任何一个组织，能比红花会拥有更多的武林高手了，纵然是清廷之内也是不及。
念头转动，他不忙着先去与李沅芷见面，一催坐骑，径直绕向侧面，朝着红花会等人奔去的方向追去。
追了大概有一刻钟工夫，却仍是没有赶上去，王动一拍额头，干脆弃了马匹，展开身法，掠上了山岗，抄近路赶到前面去。
以他的轻功，长途奔袭自是在耐力难以与骑马相提并论，但短距离追踪，速度却比骑马快得多了。
只过了五六分钟不到，王动已看到了无尘道人，驼子章进两人，他哈哈一笑，纵身跃下山岗。
无尘道人，章进只听得侧面山岗上一道笑声突起，还以为是有人埋伏在侧，两人正暗暗警惕，蓦地风声一响，一道青影追了上来，如风一般掠了过去。
“好轻功！”章进大叫道，他天生驼背，为了弥补此缺憾，在轻功上下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苦功，一身轻功已入江湖一流行列，此时也不由得吃了一惊。
无尘也是面露讶异，心下大奇：“早已听说塞外之地多高人隐士，此言果是不虚，却不知此人是谁？”他见对方一掠而过，便以为只是赶路而已，警惕过去，反生出了好奇之心。
蓦地，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
“阁下何人，为何阻我兄弟去路？”
“黑无常”常赫志的声音自百米开外传来，无尘心下一惊，抬眼望去，只见那人已阻住去路，将前方黑白无常两人都阻于道上。
“不好，果然是冲着我红花会而来。”无尘暗叫一声，一拍马赶上，一边招呼章进：“十弟，快随我赶上去，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不要教老五，老六吃了亏。”
眨眼之间，无尘已驱马赶了上来，看向了王动，面色一愣：“是你？”
虽然时隔五年，王动变化不小，无尘道人还是一眼就将王动认了出来，毕竟能在他与文，赵两位当家联手下仍能全身而退，放眼江湖之上，能做到此点的也是不多，更别说王动的年纪了，是以留给无尘的印象甚深。
“是我。”王动点头。
“二哥，你认识他？”常赫志一愣道，在他身边，白无常常伯志亦是透出一丝惊异。
无尘看了常家兄弟一眼，面上泛起一丝古怪道：“五弟，他就是王动。”
“什么？就是这个小子！”常赫志叫道。
常伯志表现得更为夸张，大叫道：“好啊，可总算是把这小子给等着了！今日说什么也要给他一个教训不可。”
常家兄弟这般激动不是没有缘由的，两人号称黑白无常，驰名江湖，可偏偏王动是叫“阎罗王”。
阎罗王与黑白无常？
这是什么关系？
对方这分明就是压在自己的头上啊！
江湖之中，名号就是一个人的脸面，绝不能等闲视之，在江湖上，因为名号相左或是相仿就大动干戈，乃至打生打死的事件太多了！
就在几年前，山西地界新近崛起了一轻功好手，外号鬼影子，而在此之前，江湖上早有一成名的邪道高手“鬼影爪”，便因为这名号相撞，犯了“鬼影爪”的忌讳，此人听闻后，竟是连夜赶往山西，直接废了“鬼影子”双腿，令得对方再也无法使得轻功。
在常人看来，这仅仅是一件小事，鬼影爪分明是小题大做，但在江湖中人看来，鬼影爪虽则出手狠辣了些，却是事出有因，谁也不能因此找他的麻烦。
谁叫是鬼影子先犯了忌讳呢？
可见行走江湖，话自是不能乱说，名号也是不能乱取。
而王动的那阎罗王的称号，非但是犯了黑白无常的忌讳，更是令两人恼怒无比，以前江湖好汉提起常家兄弟，都道一句黑白无常了得无比，可现在一说起来，大家顿时就会想起来在黑白无常之上还有一个阎罗王。
久而久之，虽然王动与黑白无常连面都没见过，双方却已经有了过节了。
念头一转，两人立时就要动手。
无尘一挥手拦阻道：“五弟，六弟，先不忙着动手，且让我问他几句再说。”
自打于万亭死后，无尘道人在红花会中威望之高，不做第二人想，便是即将继任的少舵主陈家洛亦是有所不及，他的面子，常家兄弟不得不顾。
当下常家兄弟压住火气，无尘看向王动道：“王少侠，你与我红花会数年之前曾有一点误会，不过现在看来，当时倒是我们几个兄弟冲动了，这里先给你赔个不是。”
说着，无尘拱了拱手，又道：“这几年来，少侠的所作所为，显也是反清义士，跟我红花会目标一致，没有冲突所在，却不知今日为何拦阻我等去路？”
无尘语气沉稳，大气，十分老练，先是赔礼道歉，揭过以往过节，旋即表明立场并不冲突，甚至还应是同道中人，最后才质问王动所来，当真是字字占理，若是寻常江湖人士，早该哈哈一笑，抱拳相待，你好我好大家好，从此便化敌为友了。
可惜的是，无尘这番表态明显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王动非但不是一般江湖人士，更甚则，他明摆着就是来找茬，完成那“天下第一”的宏伟目标，又怎会被无尘三言两语打消了念头？
“道长说得不错，王某跟你红花会确实没什么深仇大恨，昔日的那点过节，过去了也就过去了！”王动笑道。
无尘面色转和时，又听王动话锋一转：“但是，谁说没有过节就不能来找你们了？嗯，世上没有这种道理吧！自五年前一战后，王某可是很期待与你红花会群雄再度交手啊！”
无尘眉头一皱：“这么说来，王少侠是真要与我红花会过不去了？”
王动摇头道：“我说了，我只是打算跟你们交手而已。”
一听这话，那驼子章进哼了一声，还没答话，常家兄弟已气不打一处来：“二哥，这小子摆明了是故意找茬，就让我们出手将他打发了吧。”
无尘再次阻止常家兄弟，看了王动一眼，点头道：“好，既然王少侠想要与我们红花会交手，那也可以，只是现在我们有要事在身，却是没有时间，即使交手也难以尽兴，不如约个时间，地点再战吧！”
王动面色一笑，手在腰上一抹，一声脆响，毒龙鞭舞出一道银色影子，打得地面沙土飞扬。
“抱歉，所谓‘千里接龙头’对你们来说是当务之急，对我却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无尘面色一沉：“原来你已知道我们要做什么了。”他心中也是升起一股恼意，千里接龙头乃是事关红花会传承最重大的事情，对方明知此事，竟还是不依不饶的邀战，再不应战，红花会就算是被欺到头上来了。
一转头，他朝常家兄弟点了点头。
常赫志，常伯志两人笑了起来，扭了扭脖子，飞身跃下了马背：“二哥，我们早就说了，跟这姓王的小子没什么好废话的……”
“凭白浪费了时间。”
“姓王的小子，你先出手吧。”
“别怪我兄弟俩欺负你。”
“若是由我们先动手……”
“你就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常赫志，常伯志一人一句道。
常家兄弟成名已久，但争斗起来，却从不单打独斗，对付一个人是两人并肩子上，对付十个人也是如此！即使见得王动年纪甚轻，二十岁都不到，同样也是两人齐上。
王动摇了摇头，将毒龙鞭一甩，卷向了无尘道人，驼子章进：“我看也别浪费时间了，还是你们一起上吧！”

第007章 以一敌四
以一敌四！
银色鞭影化作一条毒龙，发出嗤嗤破风之声，闪电般掠向了无尘道人，驼子章进两人，幻出的道道鞭影直接将两人笼罩进气劲之内，王动竟是要以一人之力独战红花会四位当家。
若是有其它江湖人士在此，只怕纵是亲眼见得这一幕，也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否则的话，怎会有如此荒谬绝伦的事情发生？
这四人之中，自是以无尘道人武功最是卓绝，乃是天下第一流的人物，放眼当代，能于武功上胜过他的人寥寥无几！
不管从什么方向评断，无尘武功都足以排进天下前十行列。
紧接着的黑白无常，常家兄弟！这两人武功虽不入第一流，但却有一套联手对敌的功夫，两人合使，行动如一，心意相通，恍如一人使力，倒也不比无尘逊色多少，也可当得一位一流高手。
真要论起来，四人之中，倒是以那驼子章进最弱了。
当然，这也是以王动的眼光来看待，而事实上，驼子章进在江湖上也是鼎鼎大名的一号人物，能与他交手而可保无恙者决然不多。
正是如此，当王动银鞭卷来时，章进一声冷哼，“狂妄！”手掌猛的一拍马背，身形一跃而起，好似一团滚球般迎着银鞭而上，大手一张就抓摄下来。
他天生神力，又身负气功，一张大手抓住鞭梢，就要直接抢夺过来。
但仅是一握，面色立变，在他手掌裹住银鞭的一瞬间，那原本看似温顺的鞭子，蓦地剧烈挣扎起来，好似在刹那间化成了一条毒龙，一股股劲气传递出来，刺得他手掌生疼，如被针扎。
他慌忙放手，岂料鞭影一变，在半空中一转，将他直接卷入了其中，随后一股大力涌来，整个人便被甩得飞了出去，直挺挺飞出十数米外，轰然砸在了地上。
“十弟！”
无尘脸色大变，叫了一声，身形纵出，就要过去查看，但王动身形几个闪烁，已窜至他的前方，银影闪动，重重鞭影罩顶而来。
“放心吧，就他那三脚猫的功夫，王某还没兴趣伤他！”
一边挥动长鞭，发出凌厉之极的攻势，王动仍有余暇说话。
事实也是如此，试想毒龙鞭出自九阴真经，威力何等了得，梅超风纵横江湖，闯出“铁尸”威名，就靠两种功夫，一是九阴白骨爪，二就是这毒龙鞭法！
一鞭催下，损金裂石，不在话下，而若是真正抽打在人的血肉之躯上，顿时就是皮开肉绽，筋骨断裂，可见这门鞭法的凌厉狠辣。
想当日王动与梅超风交手，尚且要避忌此鞭法锋芒，不敢硬接。那章进武功弱了王动起码两三筹，不知厉害深浅，竟敢以一只肉掌接鞭，实是无知者无惧，若非王动没有杀人的心思，单只这一鞭催动，便可轰击在章进胸口上，震碎其五脏六腑了。
虽则如此，他这一鞭挥动，卷住章进摔飞出去，劲气瞬间窜入后者体内，也足以使得后者一时片刻无法动弹了。
王动的鞭子来得太急太快，一鞭抽下，空气都是嗤嗤作响，无尘眼力之高，远非章进可以相提并论，自是瞧出了其中的厉害。
饶是他想上前查探章进是否受伤，但在这般凌厉的鞭影笼罩下，也是脱身不得。
“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贫道就与你斗上一斗！”
呛啷一声，无尘道人背后负着的宝剑立时出鞘，一剑如惊鸿，刺了出来。
剑与银鞭相交，两股气劲互相碰撞，无尘只觉得一股软绵绵的气力随着剑身涌了上来，那劲气看似绵软无力，十分轻柔，但却绵绵不绝，一波接着一波，不断的冲击上来，震得长剑吟吟作响，发出连绵不绝的颤音。
“好鞭法，好内功！”
无尘面上首次露出动容之色。
他这才知道十弟章进被对方一鞭击倒实非侥幸，又或是章进掉与轻心，没有防备的干系，而是这王动真有过人之处。
“看来贫道也不得不拿出一点真本事来了，否则还真让人小觑了！”
一声长啸，无尘道人双脚踏着迷离散乱的步法，掌中之剑暴起刺杀，只听得风声连响，一剑快过一剑，一剑强逾一剑。
银鞭与长剑连绵相交，嗤嗤劲气，散乱开来，地面沙石一阵飞扬。
这正是无尘道人名震江湖的“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可说招招夺命，每一剑都是取人性命的杀招，只有抢攻，没有防御。
“不错！”
无尘这一手震慑江湖群雄的绝剑，也仅令得王动吐出“不错”二字而已，他哈哈一笑，银鞭倏地一收，缠在了腰间，身体横空挪移而出，一个闪烁，近至黑白无常身侧，五指展开，手掌舒展，一股刚猛凛冽的气息散发出来。
“都说让你们一起上了，常家兄弟，你二位也不要太清闲了。”
说话之间，舒展开的手掌猛的握紧，化为了一只拳头。
大伏魔拳！
无尘是现今红花会辈分，地位最高之人，在他与王动单打独斗时，黑白无常出于尊敬，那是绝对不会出手的，但王动既已杀上门来，那就不得不出手了。
而且，对方光是手掌舒展开来，旋即握拳一收，一股阳刚威猛，如若金刚降临的气息就散发出来，这般威势也足以令常家兄弟警惕万分了。
喝！
两人同声一道暴喝，迎着王动攻了上去，双掌一翻，劲气散开，正是他兄弟二人练有二十年的黑沙掌！
常赫志，常伯志兄弟心意相通，几十年吃喝睡觉练武皆是一体，两双手，四只肉掌，就在同一时间按了下来。
王动猛的一吸气，胸口突地鼓胀起来，旋即一口气吐出，发出一道雷霆般的喝声，大伏魔拳已轰然击下。
砰！
一声闷响。
常家兄弟四只手却都是一颤，感觉到被对方拳头击中了，两人顿时心中大惊，面上浮现出难以置信之色。
对方竟在一刹那间打出了四拳，每一拳都是击中了一只手掌，而这四拳竟好似同时爆发，只响起了一声，拳法竟快到了这等地步？
常家兄弟不得不惊，但更让他们惊骇的是，伴随着拳力爆发，力量涌了上来后，两人顿时身不由己被推得后退，一连退出了七步，这才停了下来。
“常家兄弟，黑白无常？！如何，我这阎罗王可还算名副其实？”
王动没有接着抢攻，轻笑一声。
常家兄弟冷哼一声，没有回话，实则两人肺腑已被震伤，虽则不重，但仅在一拳之间就将两人合力的一击击溃，并且击伤自己，这当真是前所未有之事。
“阁下莫非忘了贫道么，也未免太过目中无人了吧！”
无尘道人语气森然，含着一丝愠怒，一剑杀来。

第008章 此世最强
面临无尘道人封杀下来的一剑，王动右手腕一转，一缕寒光绽裂，瞬间迎击上去。
当！
伴随着金铁交鸣之声，无尘这才看清楚那一缕绽裂的寒光乃是一柄短匕首！还不等无尘继续发动攻势，对方左手化为一拳打出，无尘不甘示弱，左手化掌迎接。
拳掌相撞，无尘身体一颤，便如黑白无常一般被震退出去。
他闷哼一声，目露惊震的望着王动，心中的惊讶之情无以复加，数年之前，王动在他眼里，还仅只轻功有可取之处，而现在对方非但轻功远超当时，更练就了一套凌厉诡异的鞭法，除此外，拳法也是至刚至强，内力之精湛深厚，竟还要胜过自己一筹。
短短五年时间，实难想象对方是如何取得如此成就的。
这简直就是绝无可能之事。
无尘一瞬间也是心神动摇，难以抑制心中的震撼。
黑白无常不甘心落败，再次攻了上来，黑沙掌力展开，招招都直取王动身体要穴，王动面色不动，手腕一划，匕首挥向了无尘道人，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化拳为掌，竟以一只手抗衡黑白无常两人。
感觉到匕首划破过来产生的劲气，无尘心中一惊，惊醒过来，仗剑封杀上去，当当当！匕首与长剑在空中互相撞击起来，产生了一缕缕光火。
在另一边，王动以掌对掌，一只手掌对黑白无常四只手掌，他催动起九阴真经中的“摧心掌”，与那黑沙掌互相对轰，全是一副硬架硬抗的架势，黑白无常出手越来越快，但王动却比他们更快，一只手化出了七八道幻影，就好像是七八只手同时击出。
黑白无常明明是四只手掌攻击，却发现左支右绌的反而是自己等人！
无尘越打越是心惊，对方在自己全力攻击下，竟一边封死自己的攻击，一边还能游刃有余的对付黑白无常的联手，如此高手，他行走江湖数十年，也是首次得见。
而且，王动以一敌三，并非采取游斗方式，乃是完完全全的与三人同时交手，非但没有落在下风，反是越战越强，武功之高，当真是匪夷所思了。
无尘尚且如此，黑白无常更是惊震，若非心中憋着一股戾气，再加之有无尘联手，两人怕是交手数合就自拜下风了。
不管无尘三人心中如何震惊，王动却是极不满意的。
“果然，才学了几个月的摧心掌，远远没有练到家啊！”
九阴真经下卷武功中，“摧心掌”与“九阴神爪”齐名，练到深处，也是能摧金裂石，如切豆腐，而对付黑白无常自是不需要练到大成，那也太过小材大用了，纵是小成境地，要击败这两人也不会太费功夫。
然则王动终究修行时间尚短，“摧心掌”这种依靠水磨工夫，大量时间来修炼的武功，进境速度自是远远低于毒龙鞭！
练了数月有余，王动也仅只将其练至纯熟，至于火候却是远远不够了。
“时间差不多了！”
王动暗自嘀咕了一声，交手至此，对于无尘道人，黑白无常的武功，他也算是大致了解了，有了对比，便能估算出这世界里其它高手的层次。
念头急转，手上却是不忙，先是一刀抵住无尘道人的剑光，旋即另一只手摧心掌一变，化掌为爪，猛的一抓，将白无常常伯志掌心内抓出了几个血洞，鲜血流溢滚出。
“好鹰爪！”
常伯志哼了一声，正要变化掌势，王动却是哈哈一笑，身形一纵，脱出了战圈。
见得王动如此轻易的脱离战圈，无尘瞳孔微微一缩，目光又落到了常伯志身上，透着一丝关切。
“无妨。”常伯志摇了摇头，亮了亮手掌，上面几个血洞仍然出血不止。
常赫志怒火上冲，瞪向了王动：“姓王的小子，你认输了么？”
“认输？”
王动摇了摇头，脸上带笑：“让我认输，只怕你们还没那个本事！本公子不过是玩腻了，打算跟你们动真格的了。”
说话之间，王动还真觉得自己有那么几分大反派的派头了！
却说这红花会在这位面里似乎也确实属于正道一方，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可不正是大反派要做的么？
不过，这也是王动的目的所在，他正是打算借此挑战红花会群雄，树立天下第一之名，假如这还不够，那么就真的只能杀入皇城了！
“动真格？”
无尘三人先是一愣，继而面色一沉，难道方才的激战还只是游戏不成？
“三拳！”王动手掌上扬，五指张开，根根手指竖起，然后缓缓的收拢，“只要你们三人中，任有一人能接住我三拳，那放过你们又有何妨？”
话音一落，已握成了拳头。
青影一闪，王动射向了常家兄弟。
“老五，老六，小心——！”
无尘惊呼一声，挺剑杀去。
然而，方出声提醒，他就在砰砰连响声中，看到黑白无常两人突然飞了出去，直滚了有七八米远。
“黑无常，白无常，也不过一拳之敌罢了！”
王动喃喃一句，身后嗤的一响，他面色不动，身子蓦地一转，无尘道人的一剑便由面前划过，王动左手一按剑体，右手以大伏魔拳打出。
第一拳！
无尘道人闷哼一声，身体倒退。
当第二拳挥出，无尘掌力再难抑制，他也被击飞出去，“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来。
“两拳！”
王动看着无尘走了过去，后者缓缓站起来，面露惊色，足足盯着王动看了好半晌，这才吸了口气，叹道：“想不到你的内力比我想象中还要深厚……”
对方纯是以力压人。
单以招式论，王动的招法固然也是精妙，但在无尘，黑白无常三人联手合击下也就稍占上风，想要取胜，多半要斗到数百招开外！
但待得他舍弃以招式取胜的念头，以力压人后，结局便以注定，便是无尘道人，内力也比王动弱了不少，只是两拳之敌！
无尘一叹，面露苦笑之色，驰骋江湖数十年，他还从来没有败得如此惨过，当然红花会也从来没有遭逢如此惨败，四位当家竟败在一人之手？传出江湖，这将引起多么大的轰动？！
“此人武功，怕是已经能独步天下了吧？！”
无尘心中升起如此念头，再次震撼：“他年纪轻轻，连二十岁似乎都不到，也不知如何练成了这一身惊世骇俗的绝艺，真教人难以想象。”
摇了摇头，面上苦涩更甚。
“阁下胜了，却不知如何处置我等，是剐是杀，任随君便！”
王动道：“我说过，我只是想与你们交手而已！”
无尘苦笑道：“就为了此事，你就不惜如此大动干戈？”
“对你们来说，这是小事，对我来说却是重中之重！正如你们红花会的千里接龙头，于我而言，无足轻重一般。”王动看向因此话面色陡地一沉的无尘道人，淡淡道：“道长你也不必生气，王某只是实话实说罢了！那么，从现在你们三个，便是我的俘虏了！”
“俘虏？”无尘面色一变，“以阁下所为，也是反抗清廷的义士，何必做出如此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来？”
“我与你们不同，你们反清是目的，而于我而言，仅是一段修行！而且，你们的谋略难合我道，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此话还是少说为好。”
王动走向章进，手掌一拍，淡淡道：“我若是你们，早已杀入皇城，取下乾隆小儿头颅，搅乱清廷，虽则难免天下动荡，死伤不小，但却能获得举义的时机，总比辛苦一场，到头来一场空得好。”
章进被掌力一催，体内凝固的气息再度活动起来，他翻身一跃，一掌杀向王动。
“道长你还是劝劝他的好，王某脾气不太好，下一次就不知能否控制得住轻重了。”王动随意一拳，章进被震得翻滚出去。
“十弟住手！”无尘连忙喝止住章进。
王动看向了章进，淡淡道：“你去吧！”
章进愕然，“你什么意思？”
王动道：“你这几位哥哥，如今已成我的俘虏，你武功太差，却连当俘虏的资格都没有，正好可以做个跑腿的，回去通知你红花会的当家们，想要赎回他们，就来找我吧！”
“什么？”章进怒道，就连再度爬起来的常家兄弟也是对王动怒目而视，这两人原本长相就好似无常鬼，此番被王动所伤，脸色越发惨白，更是可怖了。
“你可以不听，但你这三位哥哥的性命就……”王动笑了笑，不说话了。
章进明白他的意思，瞪着王动，双目好似要喷出火来，若非害怕对方对无尘，常家兄弟动手，以他的性子，明知不敌也要冲上来拼个你死我活。
“十弟，去吧。”无尘突然道。
原本以他的性子，是受不得折辱的，只是突地想到，对于如今的红花会而言，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少舵主陈家洛初继位，会中弟兄鉴于老舵主于万亭之令，虽是不至于不听命令，但却难以心服，假如此番少舵主能将自己等人解救出来，必然可令弟兄们心服口服，如此一来，纵是自己受点屈辱，又算得了什么呢？
无尘发了令，章进哪怕再是不愿意，也只得听从，不及片刻，已驾马绝尘而去。
“三位，请跟我来吧！”王动看了看无尘，又看看黑白无常，忽然笑道：“有趣，有趣，这里有我这个阎罗王，又有黑白无常，看来这判官的位置，正是非道长莫属了。”
“贫道倒是不觉得那里有趣了。”无尘黑着一张脸道。
……
王动领着无尘，黑白无常朝李沅芷一行人行进方向返回，才走了一小半路，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我武——维扬——”“我武——维扬——”的喊声。
回头望去，但见一行镖队押着镖车正在赶路，镖师人数不多，拢共才二十几人，却举了三杆大旗，一是“镇远”，二是“维扬”，三是一面“王”字大旗。
无尘讶然看去，道：“是‘威震河朔’王维扬镇远镖局的人马，却不知押了什么镖！”
“把镖劫了不就知道了么？”
王动笑了笑道。
“什么？”无尘尚以为自己听错时，王动已飞身掠了上去，他顿时瞠目结舌，王维扬威震河朔，一手八卦刀，一对八卦掌独步武林，乃是一不逊色自己的高手，纵有盗匪垂涎镇远镖局的镖物，可也是忌惮万分，却没想到王动说劫就劫，干脆利落得紧。
不过，旋即他又苦笑着摇了摇头，那王动连他们红花会都敢招惹，相比起来镇远镖局倒也不算什么了。
事实上，王动劫这镖，却是知道这趟镖物押的乃是回部圣物“可兰经”，押镖的几个重要人物，虽则记不得了，但似乎也不是什么好货色，自是毫不拖泥带水。
当无尘，黑白无常掠来时，镇远镖局的抵抗力量已被王动全部扫空，二十几人里还剩了十余人，但也是各个胆战心惊，面露惧色。
王动目光落向了那三杆大旗，突地一笑，对无尘道：“道长，不知你书法如何？可否为王某人写几个字来！”
无尘苦笑道：“贫道已成你的俘虏，自是由你说了算。”他到底是老江湖，虽则性子刚烈，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还是明白的。
“那好，你就予我写这些字吧。”王动一边命令那群镖师将三杆大旗翻转到背面，一边对无尘说了几句话。
“这——！”无尘一听，顿时张口结舌，哑口无言，不但是他，便是黑白无常，那群镖师也是愣住了，只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一般。
王动一挥手：“去取笔墨来，什么？没有墨？没有墨，那就沾血为墨！道长，你尽管写就是了。”
一刻钟后，镖队再次启程，只是主人却已经换成了王动，镖车被改制成了轿子，由八个镖师抬着，王动高踞其上。
黑白无常一人举了一杆大旗，在前开路，两杆大旗上，以血染就了一副联子！
上联：荡尽乾坤，打遍天下无敌手！
下联：横绝宇内，纵横江湖我独尊！
在黑白无常身后，两名镖师各执一端，扯开一副横批——
此世最强！

第009章 霍青桐
“道长，你说我这副联子如何，称不称得上霸气侧漏？”
镖队再次启程，一路上，王动悠然问道。
“打遍天下无敌手……纵横江湖我独尊……此世最强……！”无尘喃喃念了一遍，苦笑道：“霸气是够霸气了，只是未免太过目中无人了！”
王动轻松道：“你就说我这对联是否属实吧？”
无尘皱眉道：“尊驾武功虽高，但要说天下无敌却也未必，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天外有天，这确是事实。”王动颔首赞同，随即话锋一转，“但在这个世界里，这天下第一之名，我是取定了。”
“你大张旗鼓的挂出这副联子，只怕武林中人见之，都势必要前来讨教了！”无尘一叹道。
“是么？那正是我的目的。”王动耸了耸肩，说着话，随手一抛，将镖车上一个包裹丢给了无尘。
无尘伸手接过包裹，愕然道：“这是什么？”
“镇远镖局这一次押送的镖物，回部的可兰经！”王动道：“就暂时交给道长保管了。”
“怎么又跟回部扯上了关系？”无尘张了张嘴，只觉得事情突然成了一团乱麻。
正午十分，镖队抵达一个叫做布隆吉的小镇，这塞外之地，民风彪悍，许多人见得那高举的三面血色大旗，有识字的人念出，顿时激怒了一批自命武勇过人之辈，纷纷前来挑战。
“去，打发了！”对于这批只是粗通拳脚，远还算不上江湖人的汉子，王动连出手的兴趣都没有，挥手令随行的镖师打发了事。
在镇山歇脚后，王动叫人略一打听，知道李沅芷一行人在上午时路过，于是用餐过后，下午再次启程，待得傍晚时分，镖队行至一峡口，王动放眼看去，但见山路陡峭无比，仅有一条崎岖蜿蜒，斜径狭长的山道可容通过，峡谷之内，一条翻滚的洪流发出滚滚激荡的声音。
“话说，也该到了吧！”
王动嘀咕一声，无尘没挺清楚，愕然道：“什么？”
正询问间，忽见右边山峰顶上人影一闪，似乎有人窥探，紧接着猛听得前面一阵驼铃响，一队回人乘着驼马，迎面奔下岭来，疾驰俯冲，蹄声如雷，势若山崩。
奔跑在前的回人迅速与镖师短兵相接，眨眼之间，便有三四名镖师丧命。
王动却是安然不动。
他不动，无尘，黑白无常自也是冷眼旁观，但就在这时，突然又有一骑引领四名一流高手冲刺下来，来者乃是一黄衫女子，骑了一匹青马，秀美中透着一股英气！
“这霍青桐跟丁璇倒有三分神似。”
王动看着黄衫女子飞驰而下，心中嘀咕一句，霍青桐已看清居于中心的王动，心中大讶：“怎么又换了一拨人？”不过回部谋划多时，就为了夺回圣物可兰经，虽是有些奇怪镇远镖局为何又换了一批人，却也断无收手的道理，身子一纵，掠向了王动。
长剑晃动，闪出七八道剑影，霍青桐为求速战速决，一动手就是天山派绝技“三分剑术”，剑势忽飘忽转，让人难以琢磨方向，寻常江湖中人若是遭遇此剑术，光是那缭乱的剑光就足以让其目眩神迷，难以反击了。
但是，无论是无尘道人还是黑白无常，都并不看好霍青桐。
“天山派的剑术，不知师承天山双鹰何人？”无尘暗忖道：“那可不能不管了。”他与天山双鹰也称得上旧识，知晓霍青桐远非王动敌手，便想着帮上一帮。
剑光刺来，王动手指突地一曲，一弹！
叮！
手指准确无误的弹到了霍青桐刺下的剑身上，剑光涣散的同时，劲气裹挟而来，也令得剑势偏转向一侧。
“好厉害的对手。”霍青桐大吃一惊，银牙一咬，长剑一转，斜刺出去，只听得叮叮叮一阵颤音，霍青桐连刺十三剑，却剑剑都难以脱出王动两根手指之间，每一剑都被准确的弹中。
哗啦一声，掌中之剑再难掌控住，蓦地斜飞出去，落向了峡谷下方，但只跌下数米，已被一道银光卷中，拉扯了回来，落到了王动掌心内。
王动屈指一弹剑体，道：“这剑不错，我要了。”说话之间，已是一剑轻飘飘刺了过去，霍青桐眼见这一剑刺来，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变化，更无丝毫精妙过人之处，但其剑速之快，实时生平仅见，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剑刺下，而无法躲闪开来。
正闭目就死，蓦地头上一凉，所戴金丝小帽已被挑得飞了出去，令得一头秀发略显散乱。
王动收剑，淡淡道：“你不是我的对手，回去叫你师傅前来，我给你十日，若十天不至，便毁了你族圣物，去吧！”
霍青桐咬牙道：“尊驾可敢留下名讳来？十天之内，我们若找不到你，怎么办？”
“我叫王动，有这三杆大旗在此，放眼江湖之大，你想找不到我都难。”王动朝血染大旗一指。
霍青桐往上一瞧，不禁也是一颤，露出几许不敢置信之色。
她实难相信世上竟有人敢放下如此狂语。
已知事不可为，对方武功之高，远超自身，霍青桐当下飞身上马，领着手下一群回人带上死伤回部战士的尸体退却，来得快，去得更快。
不过，回部战士虽则死伤了几个，但镖师更是伤亡惨重，无尘打眼一瞧，但见场中还能站起的已仅有数人而已！他摇了摇头，苦笑道：“王维扬几十年经营镖局，才发展出如今的规模，若是他知道手下镖师死伤这般惨烈，也不知是如何脸色……”
“我等着他来找我拼命！”镖师死伤太多，自然没有了抬轿之人，王动跃下“大轿”，挑起一剑鞘，将霍青桐的宝剑返鞘，淡淡道：“王某曾经听说，绿林中有过这么一句话，叫做宁见阎王，莫见老王，宁挨一枪，莫遇一张，是也不是？”
无尘点头道：“不错，这话说得是两个人，‘王’就是威震河朔王维扬，‘张’则是‘火手判官’张召重。”
“宁见阎王，莫见老王……！”王动重复一遍，笑了笑道：“有意思，王某倒想看看我这阎罗王，撞上他那老王，这话是否属实？”

第010章 清廷高手
夜色降临时分，已抵最近的城镇，饶是暮色昏黄，但王动这般大张旗鼓的入城，仍是极引人侧目。
正如无尘道人所言，那三杆大旗上的题字足以让一波接一波江湖人士蜂拥而来。
俗话说得好，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行走江湖的人，谁没有几分血勇之气？
当年苗人凤背负“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包裹行走天下，也是击败了一批接一批高手，这才算树立了威名，但要说天下第一，别说江湖中人不会认可，就连阎基那样一个行脚医生都觉得太过狂妄了。
如今的王动，打出的旗号，却比苗人凤还要张狂得多。
是故这城镇虽小，武林中人不多，可一路走来也是遭遇了七八批挑战者，不过在品质上却差得太远了，根本用不着王动出手，已被黑白无常两兄弟直接扫荡一空。
原本还有几批不服气的江湖人，可见得如此情景，也不由得迟疑起来，再加之似乎有那么些个“见多识广”之辈，突然认出了黑白无常与无尘道人，如此一来，转瞬之间，诸人面露震骇之色，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王动是谁，他们并不认识，可能令红花会三位当家举旗开道，这等人物也是自己等人能对付得了得么？
而且，没看对方连头发都没剃过么？
显然，这群人是将王动当作红花会内的首脑人物了。
一路朝镇上最大的酒家行去，人还未至，已听得打斗之声自酒楼内传了出来，其间还夹杂着一道女子斥骂的声音。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是四嫂的声音！”
红花会内，四嫂自然就是第十一当家“鸳鸯刀”骆冰，同样也是四当家“奔雷手”文泰来之妻，一听争斗的人是骆冰，无尘也是面色一变，身形一掠，就赶了过去。
黑白无常紧随于后。
酒楼内，一群身穿官服的清廷高手将骆冰，文泰来以及一手持金笛的秀才围困在了当中，三人中本来文泰来武功最高，可惜他早有重伤在身，非但不能予以助力，反而成了骆冰与金笛秀才余鱼同的牵绊，在一群清廷高手的围攻下，左支右绌，眼看就要被擒拿下来。
这一群清廷高手的首领乃是满清第一高手“赛总管”，此番他带领大内十八高手，辅以九位投身清廷内的江湖高手，拢共二十八名高手的强大队伍齐出，就是为了剪除清廷的眼中钉，肉中刺——王动！
赛总管等人自北京出发，经过各地情报网络的帮助，这才算锁定了王动的行踪，一路追踪过来，直抵边塞区域，没想到还没撞上王动，却先遇上了在此疗伤的文泰来以及红花会另外两大当家，骆冰，余鱼同。
这实乃意外之喜，赛总管喜不自胜，甚至比较起来，红花会三位当家对清廷的重要性还要远超过王动，没有丝毫悬念，双方好似干柴烈火，一碰就着！
赛总管负手而立，目光灼灼，盯着战圈之内，朝身边的大内高手刘元鹤问道：“张召重呢？”
刘元鹤乃是京中一等侍卫，同时也是此番赛总管带出的大内十八高手之一，闻言答道：“张大人前去追击了陆菲青！”
赛总管讶然：“绵里针陆菲青？”
刘元鹤点头道：“正是此人。”
“我听说这姓陆的跟张召重同出武当，可惜此人不知天高地厚，罔顾天命，竟做了密谋造反的勾当，早在雍正朝就是我大清通缉的逆贼首脑之一，究竟是怎么回事？”
“总管记性不差，这姓陆的流亡多年，朝廷一直查无踪迹，谁曾料到此人竟隐姓埋名藏身在李可秀府内，做起了教书先生！还好天网恢恢，无意之中，却被张大人撞了个正着！”刘元鹤道。
“是么？看来这群逆党还真是倒行逆施，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要帮我大清一把了。”赛总管笑道。
“这是自然，天命在我大清，皇上乃是天子，老天爷自然是帮我们的。”刘元鹤奉承道。
“好了，这些话就别说了，叫弟兄们加把力，趁早将这三个‘相好的’给拿下来，免得夜长梦多。咱家跟张召重虽然都是奉皇令追缴逆党，但却是兵分两路，互不统属，嘿！却是不能让他的功劳超过了咱家去……！”赛总管挥了挥手。
说时迟那时快，赛总管话音方落，无尘道人，黑白无常两人已飞身闯入了酒楼内，无尘一剑晃去，顿时刺在一清廷高手身上，一剑飙血而出，扎死了一名清廷武士。
“哈哈哈，斩杀清狗，不亦快哉，贫道来也！”
无尘这方刚说着话，另一边黑白无常也挥动了黑沙掌，逼开了一条道路来，杀入了其中，朝骆冰，余鱼同，文泰来三人汇合过去。
“二哥来了！”
骆冰喜动颜色，不禁欢呼一声：“老五，老六也一起来了。”
“哼！”赛总管冷哼一声，面上不惊反喜，冷笑道：“来了也是送死，正好给本总管再添一份泼天功劳！”
说话之间，赛总管已飞身掠入战圈，两掌打向了黑白无常，常家兄弟正处于围攻之中，忽觉背后生风，掌风刮得耳刮子生疼，连忙回身一转，一人一手击来。
砰砰两响，赛总管被震得翻飞而出，一下子撞坏了好几张桌子，但他脚下一顿，顿时站稳脚步，脸泛冷笑：“还以为黑白无常，常家兄弟是何了不起的人物，原来也不过如此！”
嗤嗤两声，常赫志，常伯志两人背上都被划开了几道口子，两人慌忙转身，迎击其它清廷高手。
赛总管脸上露出酌定之色。
果然，在开始时被无尘，黑白无常打了个措手不及后，死伤了三四人后，剩下的清廷高手迅速稳住局面，二十余人围攻上去，一时间再度将无尘等人压入下风。
实则，无尘等人倒也不至于如此不济，真要说起来，便是黑白无常任一人也都可与赛总管放对了！然则不论是无尘还是黑白无常，三人被王动击伤，身上的伤势还远未康复，实力大大折扣下，应付寻常武人自无不便之处，可一遇到众人围攻，顿时就显得气力不济了。
赛总管经验丰富，很快看出这一点，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如此，你们竟是早受了内伤，真是老天开眼，你们活该为我所擒！天意在我大清啊！”
“是么？你说天意在你？”
便在这时，一个声音传了进来，呼啦一道风声闪过，赛总管背后站了一青衣人，正是王动。

第011章 相见
赛总管正处于意气风发之下，猛一听得声音在背后响起，顿时大吃一惊，连忙闪出几步外，看了过去，冷喝道：“你又是什么人？”
王动淡淡道：“杀你的人！”
“大胆逆贼，找死！”赛总管面色大怒，挥掌打了过来，掌风呼啸而至。
王动站着不动，以手掌迎击过去，双掌在空中交击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闷响，赛总管面色剧变，身躯猛的抖颤了一下，他只觉对方内力绵绵不绝的涌来，好似一堵墙凌空压轧下来，难以抵挡。
大吼一声，他想要挣脱开来。
王动面上泛起一丝冷笑，直接运起九阴真经中的“吸”字诀，赛总管手心被吸住，挣脱不开，慌忙将另一只手贴了上去，勉力抵挡。
王动手腕一转，手上紫气一闪，澎湃紫霞的真气一瞬间如江河泄洪，灌入赛总管体内，在他经脉穴窍之中横冲直撞。
赛总管面色煞白，那股黏贴的力量忽然消失，他仰天大叫一声，身体后倾，倒在了地上，嘶声道：“好深厚的内功，你、你就是王动！”
“不错！”
“好，好，好！咱家死得不冤……”他连说三个“好”字，气息忽然断绝。
仅仅一掌，王动就震死了满清第一高手“赛总管”，赛总管麾下的一群高手见得这一幕都是面含震惊，刹那无声。
青影闪过，王动窜进了人群里，双拳连连挥动，裹挟着刚猛凌厉的劲道，只听得一阵爆响，一个个大内高手好似断了线风筝一般跌飞出去。
以他现在的武功，放手施展开大伏魔拳，对付这一群所谓的大内“高手”，那是碰着就死，沾着就伤，就算其中一些佼佼者也被凶猛的拳风震慑，慌忙逃窜，却无丝毫反击之力，短短几个呼吸，已被他打死了近十人。
“此人是谁？武功如此高强，二哥，是你的朋友么？”骆冰压力大减，鸳鸯刀一折，一刀划破一名大内高手的脖颈，抹了额头一把冷汗，吃惊道。
“先料理了这一群鹰爪子，稍后再与你分说。”无尘苦笑不已。
黑白无常亦是面色难看，几人将怒气全都朝清廷高手倾斜下去，一阵乱战后，地上伏尸一片，大内高手全被杀死，仅有三名投靠清廷的武林人士面露惊惶，狼狈逃窜。
“不能放他们走，身为武林中人，却投靠清廷做了走狗，该杀。”
骆冰抢上前去，鸳鸯刀划动，又杀死了一人。
无尘反手一挥，长剑掣出，如利箭般透过一人胸膛。
“想要杀我‘草上飞’，做梦去吧！”仅剩下一人轻功较高，呼啦一声，已自黑白无常联手下逃了过去，身形一跃，破窗而出。
王动手在桌上一拍，一个酒壶蓦地跳了起来，他猛的一掌击出，这酒壶在空中碎裂开来，碎片嗖嗖嗖攒射出去。
咻！
风声连响，那“草上飞”刚刚穿破窗户，身体尤在半空中，背心上已被七八块碎片刺中，闷哼一声，栽倒下去，顿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至此，包括赛总管这位满清第一武士在内，清廷派出的二十八位高手全军覆没。
骆冰走了出来，抱拳道：“多谢尊驾出手相救。”
“王某不过是多找几个俘虏罢了！”王动淡淡道。
“俘虏？”骆冰一呆，不解其意，望向了无尘，黑白无常三人，无尘面露苦笑之色，将骆冰拉了过去，低声解释起来。
王动却隐隐听得远处有争斗的声音，眉头一皱：“你们慢慢解释，我先离开一会儿。”
话音一落，青影一闪，已纵出十数米外，几个起落，就消失不见了。
对于王动的轻功，无尘，黑白无常三人已能处之泰然，但骆冰，余鱼同几人却是吃了一惊。
……
王动功聚双耳，体内真气自行运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急掠过去。
他自修行九阴真经内的轻功后，身法进境神速，全力一纵之间，最高可一掠近五丈，仅是短短片刻就已跑出七八里开外，便看见在前方一处林子里，有两人正剑来剑往，相互激斗之中。
一位儒衫老者，还有一穿了身官服的威严汉子，正是张召重。
“张召重，你这个叛徒，身为武当弟子，竟甘做朝廷的走狗，将屠刀挥向自己的同胞……”儒衫老者一边施展剑法，一边声色俱厉的斥责道。
“师兄，识时务者为俊杰，当今皇上英明神武，乃是百年不出的圣君，我劝你还是不要跟红花会的反贼一般倒行逆施，抗拒天命了……”
张召重武功本就比儒衫老者陆菲青要高了半筹，加之其人正处壮年，气力悠长，久战之下，陆菲青已处于下风，听得张召重这番厚颜无耻的话，更是胸中一口气憋住，剑法登时露出了破绽。
张召重抓住破绽，哈哈一笑，一剑刺在陆菲青手腕子上，陆菲青掌中长剑脱手而飞，旋即又是一道剑光刺来，击在了他的胸口上。
陆菲青闷哼一声，胸口溢血，双目喷火的盯着张召重。
“师兄，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投靠朝廷，圣上仁心仁德，雄心壮志，定能宽恕你昔日的罪孽，你我师兄弟二人共同报效朝廷，干出一番宏伟大业来，岂不壮哉？”
张召重长剑指向陆菲青，声音激昂道。
“你所谓的宏伟大业就是屠杀同胞？”陆菲青冷笑道：“姓张的，你以为自己做了走狗，全天下人都跟你一样么？凡有血性的汉家男儿必会唾弃你这狗贼……！”
“好，师兄，这是你逼我的，那就别怪我不顾同门之谊了……”张召重额头青筋暴突，面色狰狞，长剑一挺，刺向陆菲青的喉咙。
便在这时，密林中又闪出一条曼妙白影，抖手一扬，十几点寒星罩向了张召重面门。
“芙蓉金针？！”张召重冷哼一声，长剑一荡，只听得叮叮当当数响，十几枚芙蓉金针全都被倒击而飞，反卷向那条白影。
“芷儿快闪！”陆菲青面露惊色，大叫起来。
这道白影正是李沅芷，她见师傅陆菲青与张召重激战，以自己武功却插不上手，便躲藏了起来，张召重与陆菲青全神贯注应付对方，竟都没发现她藏身在侧，不过在陆菲青快被张召重杀死时，李沅芷再也按捺不住，跳了出来，以芙蓉金针偷袭张召重。
却没想到张召重武功比想象中还高，长剑反荡，就将射出的芙蓉金针倒卷了回来。
芙蓉金针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归，李沅芷已无法躲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金针袭来，便在这一刹那间，一道清啸响起，紧接着，李沅芷眸中只觉银影闪过。
一条银色的长鞭突然出现在了面前，在空中倏然卷动，好似巨蟒一般将芙蓉金针尽数吞没了进去，下一刻，面前已多了一青衣人。
“沅芷，好久不见！”
青衣人转过头，面上微微带笑。
一如经年。

第012章 震惊
听到这个声音的一刹那，李沅芷娇躯一颤，双目中射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她的目光瞬也不瞬的凝注在了王动身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回来了！”
过得好一会儿，低声呢喃了一句，她以手捂住了小嘴，双目中却似有泪花翻滚。
“还是那么喜欢哭啊！”
王动笑了笑，走上前去，以手指拭净李沅芷眼角的泪痕，“等我先清场，解决了张召重再说。”
说话之间，已是回转过来，面向了张召重：“张召重，可还认得我么？”
反射出去的芙蓉金针被对方一鞭破去，张召重也愣了愣，但在王动转过身后，他立时面色泛冷，咬牙切齿道：“原来是你！好、好、好……”他连道三个“好”字，发出一阵怒极反笑的声音：“逆贼，你终于出现了！今日本官必取你狗头，以泄心头之恨。”
张召重对王动实可说恨之入骨，自打王动当着他面割下了穆扎哈的首级后，张召重在清廷内威信大减，非但许多满人贵族瞧他不顺眼，当面斥责他乃无能之辈，就连乾隆也不再如以往那般委以重任，这对于官迷张召重而言，那是坚决不可忍受的。
他为了重新夺回乾隆的信任，这数年里是东奔西跑，很是清剿了一批反清势力，这才重新被乾隆看重，饶是如此，也没有了最初的信重，就拿这一次追缴逆党来说，换成以往，那定是自己一人独揽大权，可这一次乾隆除了派遣了自身外，更是兵分两路，另遣满清第一武士赛总管一行。
而且，与赛总管随行的另有二十七位清廷高手，反倒张召重他自己成了独家寡人，可以看出，在乾隆心里，那是以赛总管为主导位置的。
张召重心中这股憋闷之气，足足憋了数年之久，因此现在复见王动，当真是恨意如潮水涌来，狂笑几声，已将佩剑还鞘，手腕一转，取下了腰间悬挂的宝刀。
“逆贼，今日本官就以牙还牙，用你自己的刀来将你碎尸万段。”
这刀自然就是胡家宝刀。
王动看了一眼，抚掌笑道：“甚好，张召重你将这口宝刀带在身上，那再好不过了！王某正好可以履行当日诺言，连刀与你头颅一并取之。”
“大言不惭！”
张召重冷笑一声，扬刀斜指，一缕劲风催起，地面的落叶呼啦一声卷了起来，他一声大吼，迎着王动冲杀上来，裹挟的劲气如风扇一般，以张召重自身为中心，伴随着奔跑，地上的落叶迅速被席卷开来。
“少侠小心！”
那股凌厉萧杀之气令得陆菲青吃了一惊，慌忙提醒道，面上也少不得露出几丝惊疑，不知这突然现身的年轻人乃是何许人也？却似乎跟自己徒儿沅芷关系并不一般。
王动右手一扬，银鞭脱手飞出，在地面几个螺旋，好似毒蛇般盘缠成了一堆，紧接着他身形一掠，一步跨出十米外。
嗖嗖嗖！银色长鞭迅速拖伸开来，一条毒龙出巢般飞泻而去，只见到半空中银光一闪，银鞭已席卷落下，速度迅捷之极。
鞭法不像刀剑枪棒一类，后数种想要练至登堂入室自也不易，可要练到精熟却是不难，但鞭法却连入门都极难，想要挥鞭如臂，更是难上加难，是故江湖之中，用刀使剑，舞弄枪棒的高手都是不少，鞭法高手却极难见到，可是一旦有人以鞭为武器，那么虽不能说这人一定就是高手，可却绝对不是寻常人等。
张召重自命不凡，自出江湖以来，莫说棋逢对手的敌人，便是能在他手上过上几招之人都不多，对自己的武功，他深信不疑，虽见王动一鞭卷飞了芙蓉金针，却也并没怎么放在心上。
五年前，他就见识过王动的武功，在他看来，也就轻功比较难缠，短短数年，也不至于有多大进步！唯一让张召重牵挂于心的就是王动那突然的“消失”，唯恐这一次王动再玩上这么一手，因此张召重瞪大了眼睛，死死锁定住王动，绝不给对手施展“障眼法”的机会。
鬼神之说，张召重是坚决不信的，在他想来，王动的“消失”定然是一种极为取巧的“障眼法”，但障眼法就是障眼法，只要自身有了防范意思，他还真就不信对方能当着他面再次给逃了！
啪！
银鞭与宝刀在半空中相交，鞭子一缠，抽打在了宝刀之上，却并没有触碰到刀锋之上。
“嗯？！”
握刀的手一震，险些把持不住，张召重面色立变，“怎么可能？”他反手一握，一股内力运转到了手上，挥刀杀出。
银鞭与刀体在空中连续碰撞，张召重脸色沉了下去，每一次碰撞，他都能感到劲气涌来，将自己凝聚的内力击得溃散。
“这小子究竟是怎么练的？短短五年，内力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强？！”
张召重眼神中迸发出难以理解之色。
另一边，陆菲青的震惊不下于张召重，他这个师弟虽然人品不行，可武功之高，放眼武当之内，实不作第二人选，就算是掌门师兄马真较诸起来也要逊色半筹，遍数天下，能于武功上胜过张召重之人怕是很难找到十个。
如今竟是突然冒出来一个年轻人，跟张召重斗得旗鼓相当！这确是让陆菲青大跌眼镜。
李沅芷已跑了过来，将他扶了起来：“师父，你伤得重不重？”
“无妨。”陆菲青摇了摇头，问出心中疑惑：“芷儿，这年轻人是谁？看你跟他好像很熟悉的模样？”
李沅芷面上一红，道：“师父，他就是王动啊。”
“王动？！”陆菲青一愣，有些迷惑，随后猛的醒转过来，“阎罗王！”探究的目光朝李沅芷望了过去。
见得李沅芷微微点头，陆菲青并没去想李沅芷这一个官家小姐如何跟清廷通缉的反贼认识的问题，而是惊异的吸了一口气，“阎罗王”竟如此年轻？
同为反清人士，陆菲青对这几年间震动清廷的“同道”自然是有关注的，甚至还想着去结交认识一番，可却从来没想过，大名鼎鼎的“阎罗王”竟是一不足二十岁的年轻人？
张召重越打也是心惊，渐有不支的趋势，倏然鞭影消散，毒龙鞭回到了王动手上，已是收了起来。
正不解其意，便见青影一闪，王动掠了过来，双手飞扬，截击而下。
竟是弃了兵刃，以一双肉掌对敌！

第013章 废功
“找死！”张召重气得鼻子都歪了，他外号“火手判官”，心狠手辣，兼且武功高强，江湖黑白两道莫不闻风丧胆，何曾教人如此小觑过？
宝刀一划，划出一道凌厉的劲风，斜劈王动脖颈，一划而下，倘若被击中，毋庸置疑，将是被直接分尸的结果。
王动不闪不避，双手舞动，十指如波罗花次第绽放，弹动宝刀，已是用出了最新修行的“归元五灵手”，将张召重当作了这门新修武学的实验对象。
这般行为在寻常江湖人看来，那是疯狂无比的，但张召重宝刀被那手指弹动，却是心中大凛，直感威胁之大并不下于王动催动毒龙鞭之际，甚至由于近身相搏的缘故，凶险更甚。
“这究竟是什么武功？不说现在这门掌上功夫，就是方才那一门鞭法，我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但其精妙凌厉却不下于世上任何一种武功，甚至还犹有过之……”
张召重惊骇不已，饶是手握宝刀，在对手空手搏斗下，竟是被逼得连连后退，左支右绌。
与此同时，陆菲青也皱眉思索了起来，可他冥思苦想，想得脑袋都大了，仍是无法瞧破王动武功的路数，这令他颇为惊疑，天下之大，什么时候竟有多了这么一门厉害传承？
不过，这也不对啊，倘使有这般奥妙的武功流传，决无可能不在世上留下痕迹。
任何一门武功都是千锤百炼而来，寻得到传承踪迹，不可能凭空自生。
原本是这样的。
可……看见了王动，陆菲青的想法却不得不动摇了，他将这疑问向李沅芷道出，小姑娘自然也只能摇动。
就在这几句话的功夫里，张召重已全面被压在了下风，王动首次施展归元五灵手，便察觉到了这门武功的厉害之处，一招击出，可衍生出五种变化。
这其实也不算什么，世上许多武功出手后都有后续的对应变化，但这归元五灵手的五道变化却分别对应了五行五气，相生相克，互相转化，又互相融合，哪怕仅只五种变化，王动却感觉到若是将这门武功练到大成，只怕一招击出，变化将循环衍生而出。
砰！
五道气流受到王动双手的牵引，融入了掌心内，化为了五气归元的一击，一声闷响，王动一掌按在张召重胸口。
后者顿时如遭雷击，身体凝滞了一刹那，旋即如被炸弹击中，一下子倒飞出去，撞在了一颗大树上，发出剧烈的轰响。
整棵一人难抱的大树一阵颤动，好似要倾倒一般，张召重的胸口则凹陷进去了一部分，整个人眼睛一翻，想要说什么话，却被胸中一口闷气堵住，一句话也难以说出，只能艰难的以双眼瞪着王动。
王动挑起了地上的胡家宝刀，略一打量，还刀归鞘，以他现在的武功，已不需要依仗宝刀之力，然则这刀终究乃是由他暂借而来，不得不归还。
如今终是完璧归赵。
宝刀既已取回，王动走上前去，就要一掌按在张召重头顶，将其击毙时，陆菲青突然叫了起来：“少侠手下留情。”
“怎么？你还要替他求情？”王动看了过去。
陆菲青面色难看，叹息道：“他虽然投靠了朝廷，但终究是武当弟子，唉……”说着，似也觉为难，只能发出一声叹息。
这也是陆菲青性情所致，说好听点是宅心仁厚，说难听点是优柔寡断，妇人之仁，原著里他便三番两次吃了这性格上的亏，曾被关东六魔之一焦文期带人围住，原本以他武功，虽不能说弹指之间即能将焦文期等人秒杀，但要一一击溃杀死却也不难，可就是因为心性寡断，明知是死敌，兼且生死相搏之中，仍是处处留手，结果被焦文期等人暗算重创，险些一命呜呼。
就是如此，陆菲青仍没吸取教训，在随后张召重陷身狼群中时，他竟不顾性命，冲上去营救，张召重却以为他是要杀害自己，准备拉着他一起陪葬。
“王动！”李沅芷目光迎来，轻呼了一声。
王动面色不变，手掌一转，落向了张召重的丹田部位，一掌催动，顿时震破了他的气海。
与此同时，也震散了堵住张召重喉咙上的那口闷气。
不过，后者非但没有丝毫欣喜之色，反是一刹那间面如死灰，颤声道：“你、你、你废了我的武功……”
数十年苦练而成的真气一散，张召重登时心丧若死，好像一瞬间苍老了二三十岁一般，对于武林中人而言，武功是比自己性命更为珍贵的东西。
所谓性命双修便是如此！而如张召重这种靠着一身武功身居高位，威慑黑白两道，几近江湖中最顶尖的一批人，一旦武功被废，那更像是丧失了灵魂一般。
甚至，他连怨恨王动的力气都没有了，恍如行尸走肉。
陆菲青扬了扬手，想要说什么话，终究还是化成一声悠长叹息，暗忖道：“或许，这样对他才是最好的结局。”
“前辈，他就交给你了！”
叫这一声“前辈”却也是看在李沅芷的面子上，随即王动走到李沅芷面前，后者勇敢的抬起头对视，王动一笑，“跟我来！”
话音一落，已牵了李沅芷的小手，朝密林外走去。
此时，夜色渐渐暗了下来，唯城镇之上依稀有灯火闪烁，边塞之地，寒风凛冽，夜晚气温降幅极大，李沅芷方才处于紧张之中，倒还不觉得什么，现在心情放松下来，顿时打了个寒颤。
“冷了么？”王动脱下身上的袍子，披在李沅芷肩上，后者面色一红，双手拢了拢袍子，咬着嘴唇，盯着王动看了半晌：“你就没什么话要跟我说么？”
王动上下打量了李沅芷几眼，笑道：“姑娘倒是长大了啊！”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李沅芷眸光闪烁，一双漆黑的眸子在夜色里发散着光，“这几年我一直在找你，我经常得到你的消息，但每次都失望而归……！”
李沅芷的眼神虽然温柔，但却十分坚定，清澈，好似一泉潺潺流经的清水，一往无前，再难更改，夜色下，面上泛着丝丝晕红，也不知是寒风所致，还是心中难掩羞涩，但她的目光却始终直视着王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回答。
王动叹了口气，他这时才真正的感觉到，姑娘是真的长大了。
是啊，已是五年过去了。

第014章 轰传天下
当王动，李沅芷两人联袂回到酒楼时，陆菲青早已跟红花会的当家们照了面，都是反清同道，加之陆菲青身份在那里摆着，除了跟三当家赵半山是老交情外，还是余鱼同的师叔，倒也算不得外人。
双方一番交谈后，陆菲青直接就震住了！
他原先还认为王动是红花会的新晋高手，可这一通话，才知红花会的当家们竟都是王动的俘虏，非但如此，王动还劫了王维扬的镖，向霍青桐之师“天山双鹰”发起挑战。
这还都是过去式，现在还要加上杀死满清第一高手赛总管，废掉张召重武功这两件事。
陆菲青这一总结，咋舌不已，这简直是要向全天下高手发起挑战啊。
不过，待得看了那三杆血染大旗后，陆菲青眼珠暴突的同时，也是确定了，对方还真就是要挑战天下高手啊！
确认此点后，当再次看到王动时，陆菲青淡定不能了，面上是既惊又叹，神色复杂之极。
而骆冰，余鱼同两人得知真相后，对王动自也没了感激，若没有无尘事先告诫不能动手，怕是两人明知不敌，也要拼上一把！
对此，王动颇为遗憾，他其实还蛮想借题发挥，收拾余鱼同一顿的。
原著中余鱼同在文泰来生死未卜之际，乘虚而入偷吻骆冰，其行为跟尹志平比起来并不见得更为高尚。
而且，尹志平与杨过并无多大干系，文泰来却是余鱼同的好兄弟，骆冰是他的四嫂！纵是朋友妻，也是不可欺，更何况是兄弟之妻？
比较起来，只怕尹志平还要更为可爱一些了，唯一的区别就是余鱼同并未得手罢了，但这非是他自己醒悟，乃是骆冰打醒了他而已！
也正是因没有得手，余鱼同才有洗白的机会，尹志平却是永远不可能被人原谅了。
原著里，余鱼同暗恋骆冰未果，心灰意冷下，差点去做了和尚，不过，现在李沅芷跟了自己，余鱼同将来怕是难逃遁入空门的结局了。
王动看了余鱼同几眼，不再放在心上。
接下来的发展是第二天陆菲青带着张召重匆匆返回了武当，却是要将张召重交由掌门马真处置，临走之前本还打算叮嘱李沅芷几句，只是他已看出李沅芷跟王动关系匪浅，终究一叹，什么也没多说。
黑白无常继续扛了大旗，王动一行人大摇大摆的离了这座边塞小镇，镇上驻守的一队清兵却是躲得老远，连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一个边塞小镇上能驻守多少个兵，满打满算也难超过五十人！而且由于处在边关，朝廷粮饷被各级层层克扣，连自己肚子都填不饱，指望他们跟一群如狼似虎的武林中人拼命？
这不纯粹坑爹么！
此番进入书剑位面，王动有两个目的，一是完成对李沅芷的承诺，二是寻找毒手药王无嗔！如今李沅芷已随在身边，接下来他便将目的地直指洞庭湖白马寺镇的药王谷。
便在王动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前往岳阳时，包括满清第一高手“赛总管”在内，拢共二十八位高手被杀于边塞小镇，威震黑白两道的“火手判官”张召重被废的消息也不知从谁的口中传出，竟是不胫而走，顿时间整个天下好似被投下了一道响雷，一时间炸开了锅！
清廷震动了。
江湖上的反响却比清廷还要来得剧烈，短短几日内，整个江湖都变得无比的热闹，全天下每一个角落里的江湖人士都在热切的讨论着“阎罗王”，“王动”等等此语，而他那三杆大旗上的题字，“此世最强”四字也是轰动江湖，引得人人瞠目结舌。
一时间，风起云涌，有人叹服，有人钦佩，自也有人怒不可遏，指责王动的狂妄自大，据说天下间已有许许多多成名高手蠢蠢欲动，要找上门来教训王动一顿，以让后者知道天高地厚……
但还没等这些所谓的“成名高手”动身，一道接一道震动人神经的消息已如风卷残云般在江湖上传开了。
八月十九日。
王动于辽东天龙门北宗，一人独战‘腾龙剑’曹云奇，‘回龙剑’周云阳，‘七星手’阮士中，据观战的人所说，王动任凭天龙北宗曹，周，阮三大高手联合围攻上百招，一招不发，却是丝毫不损。
百招过后，曹，周，阮三人竟在同时倒飞出去，重伤吐血。
王动则转身离去。
待得事后有人问起，周，阮二人面色铁青，不发一语，曹云奇则是苦笑不已，说到在那时突地胸口一疼，等到倒地时才知被击中了一拳。
询问之人乃是“风雷剑”冯真，他也是听了王动自号“最强”，心中不服，起了挑战的心思，遂连夜赶来堵截王动，可听了曹云奇的话后，顿时灰头土脸，面色大变，失魂落魄的去了。
“风雷剑”冯真有自知之明，论武功，他也就强过曹云奇半筹罢了，可曹，周，阮三人联手下，被对方瞬间击败不说，更连什么时候出手都没看清，这差距之大就未免太过让人绝望了。
八月二十日。
王动途经饮马川山寨，单人独剑杀入山寨，一个时辰内，包括马寨主，“镇关东”陶百岁这两位横行一时的大盗在内，全寨上下合共两百余人竟是难以抵挡王动一人，马寨主，陶百岁率先被击杀，余众死伤三四十人后，溃不成军，流亡而去。
横行饮马川十数年之久的这股马贼顷刻之间已是烟消云散……
八月二十一日。
燕青拳掌门人欧阳公政约战王动于青川峡，王动前往，突有一股清兵杀出，乱箭射来，王动负伤逃走！当天下午两点，欧阳公政头颅被弃之于大街之上，仅隔一刻钟后，王动火焚知府衙门，知府刘大人被其投入大火之中，焚烧而死。
当夜，守备营千总，把总合共十三人于昏睡中被人枭去头颅，消息传出，守备营一片惊慌大乱。
八月二十二日。
王动途遇五虎派掌门人凤天南，一招击杀，时有韦陀门双鹤万鹤声，刘鹤真不服挑战，两人刀枪互击，攻过一招，下一刻就是天旋地转，人事不知。
待得醒转过来，暮色已黑，不由又羞又惭，灰溜溜回到门内，从此不敢以“高手”自居。
八月二十三日。
王动遭遇清廷八大金刚伏击，这八大高手乃是清廷内部培养而出，联手作战，实力尤在赛总管等人之上，且除八大金刚外，另有当地知府率五百清兵围杀而来。
但是，王动且战且走，深入荒山老林之内，五百清兵顿时难成威胁，待得回过神来，非但八大金刚已是命丧黄泉，手下各路参将，千总也有数人丧命，清兵更是难以计数，知府大为惶恐，竟是吓得拍马落荒而逃，不慎坠马而死。
八月二十四日。
昆仑刀，醉八仙，金刚拳，鸭形门，先天拳，地堂拳，五湖门，玄指门，五台派合共九派掌门人堵截王动于大江之上，发起挑战。
王动先要九派掌门一起出手，九大掌门都是成名高手，自是不愿，王动当即以指作剑，演练了一式剑法，九大掌门一看之下顿时面如土色，汗下如雨，闷声不语下联手进攻。
一刻钟内，九大掌门施展浑身解数，却难以奈何王动分毫，待得回过神来，却发现各人身上要穴不知不觉间已被留下痕迹，顿时甘拜下风。
大江一战传出，顿时引爆了早就沸沸扬扬的江湖，天下练武之人一时间尽是哑然无声。
……
连番交战后，王动威名大震，轰动了江湖，非但清廷惶恐难安，官员心惊胆寒，纵是江湖各路群雄也是惊骇莫名，虽未必服气了王动“最强”之名，但却再无人敢来挑战了。
这个过程，一直持续到王动抵达洞庭湖岳阳楼。
当王动抵达岳阳楼时，一面“王”字大旗迎风招展，旗下站着一六七十岁许的威严老者，老者身后余有一众镖师，正是威震河朔王维扬。
而在岳阳楼上，也站着一群江湖人士，有一路人最是引人瞩目，无尘等人一见，立时面露喜色。

第015章 陈家洛
洞庭湖畔岳阳楼，自古有洞庭天下水，岳阳天下楼美誉，自北宋时一代名臣范仲淹作下脍炙人口的名篇《岳阳楼记》后，岳阳楼更是名扬天下，素来都是文人骚客登高望远，赋诗题词的好去处。
矗立岳阳楼顶层上，八百里洞庭湖湖光山色，美妙胜景可尽收眼底，一览无遗，实是一观景的绝妙所在，可惜当下楼上楼下汇聚起的一大批武林中人，对于无限风光却无丝毫兴趣，反是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望向楼前的空地。
举凡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过几天的人都曾听过这样一句话：宁见阎王，莫见老王，宁挨一枪，莫遇一张！
这句话本来是绿林中人用来形容南北两大高手，王维扬与张召重的！
如今这话似乎成了现实，张召重已被“阎王”所废，老王与阎王也碰头了，唯一的区别就是在场武林中人几乎没有几个看好王维扬的。
王维扬虽则武功高强，老而弥坚，可也就跟张召重在伯仲之间，“阎王”既能废掉张召重，击败“老王”自也不是什么难事。
王维扬此时也在咀嚼着这句话，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看了过去，落在了对面一身青衣的年轻人身上，不禁眉头大皱。
对手比想象中还要年轻。
自打创出威名，开创镇远镖局以来，王维扬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年轻的对手，以他的武功，天下之间能胜过的都不出十人，年轻一代里又岂能寻得出对手？
这本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然则现在，年青一代里却出了这样一个怪胎，仿佛是一夜之间就横空崛起，名声传达到了江湖的每一个角落。
“阎罗王”王动！
对方崛起得太快了，快得王维扬都有些措手不及。
当他接到手下汇报，镖物被人劫去时，固然是勃然大怒，却并没有怎么认真对待，反而想着多年没有出手，实在手痒，便亲自出马去收拾那敢太岁头上动土的家伙吧！
就在他一路追击上来时，路途上一个接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却让他淡定不能了，那个叫做“王动”的小子竟然走一路战一路，短短时间里已是挑翻了许许多多成名高手，各派掌门！就连清廷大员也有几个栽在了他的手里。
这——！
不可能！这种荒谬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王维扬最初是这样想的，可等到江湖每一个角落都在议论这些事情后，他很是沉默了一阵。
本来在那个时候，他就已心存悔意了，自己差不离都是快要退休的人了，手下弟子也是不少，早知如此随便派个弟子出来走个过场不就省事了？何必闲着蛋疼，玩什么静极思动呢！
悔不当初啊！
王维扬已经是年近七十岁的老人了，所谓人到七十古来稀，虽说他乃是练武之人，精气旺盛，远不是寻常老汉能比，可这种知天命的年纪也是早已没了什么雄心壮志了。
闯荡江湖，都知道名声难得，却不知创出名头后，再要保住这名声更是困难，稍微不慎，可能就是一世威名，沦为扫地的情形啊，真落得那等地步，王维扬怕是死不瞑目。
可惜后悔归后悔，世上却是没有后悔药的，既然已经大张旗鼓踏进了江湖，再要灰溜溜缩头回去，那更是会耻笑江湖了。
无奈之下，王维扬也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咳咳咳！！”
干咳几声，王维扬正要说话，却发现对面的王动似乎根本没有看他，目光抬起，望向了岳阳楼上。
岳阳楼上有些什么人，王维扬自然是清楚的，乃是红花会的一众高手，可是他跟红花会素无交情，严格说起来，由于王维扬比较会“做人”，向来迎合清廷，例如这一次便是奉了兆惠将军之令，押送回部圣物可兰经入京！
没想到事情没办成，反是被王动劫了过去，令得他自己进退两难。
王维扬正自踟蹰，王动忽然一笑，身形一转，一掌朝身后斩了过去，掌风扑面袭来，黑白无常吃了一惊，以为王动是要下毒手了，惊怒交加之时，只听得咔嚓两声，一左一右两杆旗杆被齐中截断，随后王动猛的抓在手中，抛射出去。
咻咻！
只听“夺”的一声，两杆旗杆已分别插进了岳阳楼大门两侧，血染的旗帜飘然展开，露出那一副令得整个江湖为之沸腾的对联来。
紧接着，王动又夺过最后一面旗杆，咔嚓折断射出，又是夺的一响，“此世最强”四字大旗钉入了门框之内，呼啦一下子展开。
一瞬间，全场目光投射在这一副对联之上，鸦雀无声。
“好俊的功夫！”过了好一会儿，三层楼上，一面容俊朗不凡，官宦子弟打扮的青年朗笑道：“王兄这一手掷象功威力绝伦，堪称妙绝天下，不过想要称天下第一却还差了些！”
“你是谁？”王动看了青年一眼，心中已有数。
“在下陈家洛。”
陈家洛拱手笑道，语气谦和，一派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模样，不像是世上最大的反清组织红花会的头领，倒似一养尊处优的贵公子。
王动摇了摇头：“可惜了！”
陈家洛愕然：“可惜什么？”
“可惜你没去考状元，江湖并不适合你！”王动淡淡道，目光在陈家洛身旁众人身上扫过，认识的有霍青桐，章进，赵半山等人，余众却是半个不识了。
被王动这么说了一句，陈家洛苦笑一声，又听王动道：“既然红花会的英雄都来齐了，陈兄请为我介绍一下吧！”
陈家洛眉头微皱，也不知是错觉还是心理因素所致，总觉得对方说到“英雄”两个字时，语气里似有种淡淡的讥削之意，好似极为漫不经心似的。
红花会总舵主位置的传承，素来都是在安西总舵，由所有当家共同见证，但这次缺了无尘等好几位当家，陈家洛自然还没能就任舵主，仍旧是以少舵主身份领导红花会，这次带来前来堵截王动，自不可能将所有当家都带出，排名往后的几位当家镇守安西总舵，身边仅随了三当家千臂如来赵半山，七当家“武诸葛”徐天宏，十当家章进以及十几个红花会内的高手。
才介绍到一半，王动目光一转，落在霍青桐身上：“霍姑娘，不知令师天山双鹰二位可曾来了？”

第016章 轻功
一声冷哼，三层楼上出现了一个秃头老者，一个白发苍苍的女子，正是天山双鹰陈正德，关明梅夫妇。
关明梅叫道：“好小子，你夺了我徒儿青桐的剑，还敢指名道姓的要找我们俩，很好，我也正要跟你算账，死老头子，还不下去，给青桐报仇。”
最后一句话，却是对陈正德吼了起来。
“好，我去杀了他！”陈正德应了一声，飞身下楼。
“师公小心！”霍青桐与王动交过手，对方动也不动，仅以两根手指就将她引以为傲的三分剑术全面击溃的功夫，让得霍青桐印象极深，始终心有余悸，连忙提醒道。
“霍姑娘放心吧，陈前辈武功高强，断无失败之理。”陈家洛笑道。
“不错，那死老头子别的不行，武功倒还是过得去的。”关明梅点了点头，看着陈家洛也顺眼了一些。
霍青桐则是默然不语，红花会一方，赵半山，章进，徐天宏三位当家也是面色凝重。
陈家洛与关明梅一个是初出茅庐，尚无多少见识，一个是隐居塞外日久，自负武功高强，天下少有人及，基本上关明梅除了一个天池怪侠袁士霄外，那是任谁的武功都瞧之不上，陈正德勉强算半个。
但是红花会众这些日子以来听多了王动的战绩，早已心中凛然，戒惧暗生，这段时间里败在王动手上的成名高手实在不少，其他人武功如何倒也不能推测，可张召重，无尘尽皆败在王动手上，那就令人不得不慎重对待了。
自于万亭去后，无尘道人乃是红花会第一高手。
至于张召重也非等闲之辈，这数年来，红花会几次三番跟张召重交手过招，很是吃了些苦头，就是这样两个人物，一个被王动擒拿下来了，一个被废了武功，岂能不让人心下大凛？
赵半山看了陈家洛一眼，略微摇了摇头，暗忖道：少舵主还是太年轻了一些，没有江湖经验，终究还是一片空白，将来恐怕会吃大亏。
如是想着，老赵却是不知，将来不久，由于陈家洛的天真，这却是一语成箴。
“少舵主，我们也下去吧，也好有个照应。”赵半山提议道。
陈家洛自无不允，一行人下了楼去，与无尘等人汇合起来，站在一旁观战，一瞬间倒是将李沅芷孤立了起来。
陈家洛疑惑道：“这位公子是？”
李沅芷眼下又已换了男装打扮，眉清目秀，英姿飒爽，尤是将陈家洛比了下去，岳阳楼周遭不知多少观战的江湖侠女将目光投到了她的身上。
“与你何干。”李沅芷撇了撇嘴，走到了一边，抱剑而立。
陈家洛吃了闭门羹，摸了摸鼻子，露出苦笑神色。
“是我的剑！”霍青桐低呼一声。
一众人闻言，顿时将目光投向了李沅芷身上，李沅芷被众人瞧得极不自在，冷哼一声：“看什么看？这剑现在是我的了！”
一路行来，她瞧着这剑颇为精致，而且锋利无匹，便朝王动讨要过来把玩。
“小丫头竟敢放肆！”
关明梅一眼认出李沅芷乃是西贝货，双目寒光大盛，一爪抓了过去。
关明梅号称“雪雕”，手上的功夫自非等闲，这一爪抓去，如雕掠空下击，擒拿猎物，自问乃是十拿九稳，岂料李沅芷脚下一动，竟如游鱼般滑了一步，轻飘飘一闪，关明梅便抓了个空。
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一爪失利了，关明梅老脸上便有些挂不住了，她脾气暴躁，冷哼一声，扑了上去，手掌化爪，连连朝李沅芷抓去。
只听得风声嗤嗤作响，李沅芷笑意盈盈，在爪风中游弋来去，关明梅连抓七七四十九手，竟连李沅芷一道衣襟都没碰到。
“好精妙的身法！”陈家洛讶然道。
赵半山略一皱眉，对这身法他有很深的印象，数年之前，王动便是凭此身法在他与文泰来，无尘三人联手下脱身！
虽则这也有三人大意的缘故，可以当时王动的武功，能在三位一流高手包围下脱身，可见这身法何等了得？
无尘似对赵半山的想法十分清楚，点头叹道：“不错，这神行百变的身法是王动传给这小姑娘的！”
“神行百变？”赵半山面色大讶：“可是明末铁剑门的绝学？我听说这门唤做‘神行百变’的轻功号称天下第一，当年天地会中便有一韦姓香主，不会丝毫武功，但却练成了这门轻功，任是何等高手，也难将他擒拿下来。”
说着，吸了口气，恍然道：“难怪，难怪……！”却是想说，怪不得李沅芷武功平平，关明梅却拿之不下了，但看到一旁关明梅脸色难看，这话自然也就咽到了肚子里去。
想到这里，赵半山忽的一愣道：“难道这王动是天地会的后人？”
其余众人闻言，都觉得有此可能，唯独无尘摇了摇头，叹道：“只怕未必。”
“为何？”陈家洛听得赵半山谈及天地会，神行百变等事，觉得甚有道理，一见无尘摇头，不禁疑惑道：“若不是天地会后人，怎能学到神行百变？”
无尘道：“一来神行百变虽然学的人不多，但铁剑门内至少也有三五人得传，二来……”他声音一顿，苦笑道：“你们倒还没见过，贫道却已领教了那王动的厉害之处，此人轻功卓绝，只怕当代无人能及，神行百变虽则已十分了得，可此人却还另有绝学，光是贫道所见识到的，已有两种不在神行百变之下的轻功了……！”
“我管他会多少功夫！”
关明梅见得李沅芷冲她扮着鬼脸，她不知李沅芷天生活泼，玩性极重，只以为对方是在嘲笑于她，心头火起，又是扑了上去。
“抓不着，抓不着！哈哈，你抓不着我。”李沅芷往来穿梭，身形极其灵活，一面笑嘻嘻逗弄着关明梅，直让后者气得七窍生烟。
王动身负多种轻功，其中九阴真经内的数种轻功，任何一种都绝不在神行百变之下，论速度更是只会远远超越，可是这些轻功却有一点难以与神行百变相提并论。
那就是对内力的要求。
九阴真经内的轻功强则强矣，对内力苛求也高，内力越深，则施展轻功效果愈好，如李沅芷那般程度的内力，怕是连修炼的资格都没有。
神行百变却无这一要求，这门轻功最绝之处便在于即使没有丝毫内力的寻常人也能修炼，而且练成之后，效果虽然难以同内功高手相提并论，但纵是一流高手也难擒拿下来。
这一点，十分的绝！
神行百变，简直就是专门为初学者准备的逃命法宝，王动曾受益于此，路上行来，又传给了李沅芷！如今首次施展，就将关明梅这一位江湖一流高手耍得团团转，气得脸色涨红，却奈何不得。
“你还我宝剑！”霍青桐见师父擒李沅芷不下，急切之下，一步跨出，也是一手抓了过来。

第017章 天下无敌
神行百变练成之后，身法腾挪于咫尺之间，好似游鱼一般滑溜，关明梅以爪功抓拿李沅芷，劲气却被一次次轻易卸掉，可加上一个霍青桐，两人双面夹攻，她顿时捉襟见肘，难以应付了，一个不慎，就被关明梅拿住了肩膀。
“臭丫头，我叫你嚣张！”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李沅芷戏耍了一番，关明梅脸上无光，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一抓住李沅芷，顿时怒气往上涌，手掌一扭，就要先将李沅芷一条臂膀卸下来再说。
“师父，手下留情——！”
霍青桐大叫一声，话音未落，呼！一道劲风几乎贴着面颊掠了过去，刮得她脸面生疼，依稀只见到一道银光一闪，席卷了出去。
啪！
那一道银光毫不客气的击打在关明梅手掌上，后者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整只手掌都被打得咔嚓作响，似乎断裂开来一般。
那银光在半空中化为一道鞭影，又是一卷，卷住了李沅芷的小蛮腰，横空一拉，便飞向了王动的方向。
李沅芷落了下来，吐了吐舌头，有些后怕道：“还好你出手及时，不然，我这只手就被那老婆子给扭断了！”
“现在知道后怕也还不晚。”王动嘴里说着话，左手一拉李沅芷到身后站定，右手倏然一掌击出，风声一响，人群内一灰衣老者飞快窜出，与王动对了一掌后，蹬蹬蹬……连退了三步。
“师父！你怎么也来了？”
陈家洛看见灰衣老者，大叫一声。
灰衣老者正是天池怪侠袁士霄，听得陈家洛的话，面上微微一红。
他与关明梅艺出同门，两人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年轻时乃是一对恋人，岂料一次斗气，关明梅负气之下嫁给了陈正德，袁士霄悔恨莫及，却并未熄了心思，此番知道天山双鹰赶赴中原，他偷偷尾随而来，羞于露面，便藏在人群之内偷看关明梅。
不过，一见关明梅被王动打伤，他心头立时火起，想也不想的就冲了出来，要替初恋情人出气。
抛掉心中那点尴尬情绪，袁士霄没有理会陈家洛，径直看向了王动，心头大震，他自负武功绝顶，当世之间，无人能及！
方才他一是愤恨王动伤了关明梅，二是恼怒这小子狂妄自大，胆敢自号最强！一掌含怒而发，没有丝毫留手，岂料双掌一对，竟觉对方内力雄浑，已达深不可测的境地。
他苦修一甲子的功力，竟是不敌，被迫得后退三步，还不知对方是否尽了全力！
袁士霄心中之震动可想而知，面色一沉，涩声道：“好内力，只是尊驾出手未免太过毒辣了。”
王动道：“我已是手下留情，只出了三分力道，若不留手，那老婆子已经死了。”
袁士霄面色泛冷。
关明梅那一只手被银鞭一抽，骨节断裂，皮肉绽开，已是血肉模糊，鲜血淋漓，十分可怖，陈正德叫了一声“雪雕”，跑了过去，却被关明梅踹了一脚，大叫道：“死老头子，我被欺负了，你还不给我去报仇！”
“我杀了他！”
陈正德冲向了王动。
一只手拦住了他的去路，袁士霄道：“老陈你不是他的对手，且退下吧，让袁某来领教他的高招！”
“姓袁的你说什么，我怎么就不行了，你想讨好雪雕么？”陈正德大怒道，他与袁士霄乃是情敌，几十年间结下了宿怨。
“都这等时候了，你还跟我吵？！”袁士霄也怒了，两人争吵起来，红花会一边，陈家洛面色尴尬：“师父跟陈前辈素来如此！”
无尘等人都是皱了皱眉头。
袁士霄，陈正德越吵越带劲，岳阳楼周遭一众观战的江湖人面面相觑，也不知这两个老头子演的究竟是哪一出戏！
老袁，老陈都是几十年不行走江湖，武林后来一辈认识他们的人不多，不过方才两人一个飞身自三层岳阳楼纵下，一个一掠七八米，一掌打出，凛然生风，识货的人都已看出这俩老头实是当世一流高手，故而也没人敢小觑了他们。
正争吵之际，袁士霄，陈正德面色骤然一变，呼啦一声分开，一道银影闪过，空气“啪”的一响。
嗖！
银鞭一收，又回到了王动手上，他笑了笑道：“我看两位也不用抢什么先后了，就一起上吧！”
“什么，你叫我们一起上，两个打你一个？！”
袁士霄，陈正德都是大怒，袁士霄就不说了，几近天下第一高手！而陈正德也是可排进前十行列的一流高手，放眼当代，又有何人敢在他们面前如此猖狂？
“那倒不是！”王动摇了摇头。
袁士霄，陈正德微微一愣，怒气稍止，却见王动手指扬起，轻飘飘指向了王维扬，又指向了他们两人，接着指向了红花会一众高手，神色自若道：“我是叫你们所有人一起上！”
轰！
平淡的声音落下，却好似一颗轰雷投向了洞庭湖内，投向了人潮之中一般，全场哗然大作，所有人都是面色震惊，双目中射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一个人单挑场中所有高手？！
场外观战的众多武林人士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红花会素来就以高手如云著称，十四位当家每一位放在江湖上都是成名高手，排名前几位的当家更是武功一流，对手罕有！
而且，别忘了场中除了红花会群雄外，更有关明梅，陈正德，袁士霄，王维扬这些高手在！王维扬与张召重齐名，自是一流高手无疑，至于前三人，很快也有见多识广之辈认了出来，更是惊呼不已。
可以说，场中诸人，几乎已汇聚了天下一半以上的一流高手，还有十数名江湖成名好手，如此强大的武力，那王动竟然还敢一人挑之？
简直就是疯了！
“疯了！”
“这王动就是个疯子，武功再高，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更别说这么多一流高手齐出了……”
“是啊，此人太狂了。”
“我看他这不是狂妄，而是疯魔了！”
……
唯一对王动深具信心的，在场之内，恐怕就只有李沅芷一人了！
一路走来，王动已给了她太多的惊讶。
轰然议论声中，一道平淡的声音响起，声音不高，十分平缓，却将所有喧嚣掩盖了下去，只听得王动一字字道：“打遍天下无敌手，纵横江湖我独尊！”
一字一顿，乍然念出，忽的声音高昂起来，他一脚踏出，长鞭如毒蛇般飞窜而起，发出嗤嗤破风的声音。
“一个也是战，十个也是战！你们所有人，我王动一人战了！”
“一个人又如何，挑翻你们又有何难？”
“若不如此，我怎能号称天下无敌，此世最强？”
哗啦一声，银鞭脱手飞出，好似一条毒龙飞射出去，王维扬横刀于胸，挡住了这一道银光，正要嘲讽一句，咔嚓一声，八卦刀猛然断裂开来，随后胸口一道剧痛涌来，整个人被银鞭击中，立时吐血狂飞了出去。
一招之间，王维扬，这一位威震河朔，江湖第一流的高手就被打得吐血重伤，再无战力。
一瞬间，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好似被扼住了喉咙的鸭子，震惊得无法发出丝毫的声音。
那银鞭一弹，倒卷而回，王动纵身一跃，已抓在了手中，两鞭一先一后分别打向了袁士霄一方，陈家洛一方，速度之快，却好似同时击出一般。

第018章 清廷行动
就在洞庭湖畔，王动挥舞银鞭，一人独挑场中众位高手时，岳阳楼中，居二层位置，一间厢房内站着有将近十人，透过窗户缝隙，目不转睛的盯着下方的争斗。
当王动一鞭之下，轰得王维扬重伤飞出，厢房内立时传出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
“好毒辣的鞭法，白某人纵横江湖几十年，一双眼睛也算老辣了，可这般厉害的鞭法，却也是前所未见。”白振紧皱着眉头，面有惊色。
“即使这姓王的小子鞭法再高，汤某也相信白兄的嵩阳铁爪，大力鹰爪功，破他如探囊取物……”汤沛乃是三才剑掌门人，时年已近六十，抚着手中一口宝剑，笑意吟吟道。
“这姓王的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历？怎么像凭空冒出来似的，武功偏又奇高……”一两鬓发白，抽着一杆老烟枪的老者沉声道，此老被人称作“唐六爷”，江湖上有个外号叫做“糖里砒霜”，说得就是他口蜜腹剑，面上带笑，手里动刀子！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小子的武功只怕是真的天下第一了！”一身材魁梧的汉子幽幽道：“王维扬那老儿虽然油滑得紧，可一身武功绝不在张召重之下，竟被人一招撂倒，真不知这小子那身武功如何练得。”
闻言，厢房内诸人纷纷侧目，面有异色的看向说话的魁梧汉子，这汉子名叫德布，出自镶黄旗，清廷之内，素与赛总管齐名，赛总管是满清第一高手，他则是满洲第一勇士！
众人都知德布骄傲自负，自命勇武非凡，无双无对，从来都是目中无人，眼高于顶，从他嘴里说出这样一句话来，竟是认可别人乃是天下第一，着实出乎众人意料之外。
“武功高又怎样，咱们这么多人，我就不信还杀不了这群乱臣贼子。”一个阴影角落里，同是镶黄旗人的海兰弼目光阴冷，冷笑连连。
“咳咳！！”一声清咳响起，一富态中年掀开帘幕走了进来，屋内众人都上去见礼，称呼那富态中年为“大学士”。
“多余的礼数就免了吧。”富态中年乃是乾隆宠臣富察&#183;傅恒，他目光环顾屋内一圈，目光灼灼，闪过满意的光芒。
在场之中全都是高手，那白振本是嵩阳派高手，一手铁爪鹰钩，大力鹰爪功独步天下，投身清廷后，深得乾隆信重，成为御前一等一的侍卫。
汤沛，唐六爷也是成名高手，武林中威望颇隆，秘密投靠清廷，若非此次事关重大，拥有可将一帮乱臣贼子一网打尽的机会，清廷也不会轻易将两人调遣过来。
德布，海兰弼也都是不逊色于赛总管的满洲高手。
除了这五大高手外，剩下四人乃是清廷秘密培养而出，武功虽然稍逊，却练得一套合击之术，联手起来，暴起一击，纵是江湖一流高手也是非死即伤。
这还仅是藏身于厢房内的一批高手，此外，在楼下观战的众多武林人士中，还分散有六十四人，全都是清廷历年来秘密拉拢的江湖好手。
别看加起来也就八十人左右，但江湖之中，练武之人多如过江之鲫，能称得上高手的却是少之又少，像这样八十名武功好手，绝对是一股强大无比的实力，就算是对于清廷而言，几乎也是出动了八成以上的实力了！
一旦全军覆没，清廷将遭遇到前所未有的重创，至少从此以后，清廷将再无法扼制江湖势力了。
当然，对于傅恒而言，这一点可能性微乎其微，绝不用去作考虑。
“这一次，得蒙圣上信重，圣上将铲除王动此贼连同红花会一众反贼的机会交托于本官手上，责任重大，诸位都是明事理的人，相信也不需要本官多加陈述。”
傅恒目光沉着：“本官只说一句，诸位一切行动，皆须听从本官调度，否则，坏了本官筹谋是小，误了圣上大事，那可是掉脑袋的事情，届时也休怪本官翻脸无情，到圣上面前述说一番了。”
傅恒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说这一次咱才是扛把子，你们呐，都给咱放老实一点，否则被咱抓到了把柄，那就别怪咱去乾隆面前打小报告了！
众人心下凛然，连连点头应是。
傅恒心下满意，知道敲打得差不多就行了，当即换了一副脸色，笑道：“不过，这一次也是天大的机会，一旦将这群乱臣贼子一举剿灭，咱们就是荡清宇内乾坤，保我大清安宁的大功臣，届时皇上面前，封赏下来，荣华富贵自是享之不尽，升官发财也是拭目可待啊。”
傅恒坐了下来，翻开了一个盒子，取出一样物事来，白振等人一看，都已认出这是一只火枪，都是一皱眉头，火枪虽然威力强劲，可射击距离却短，过了五十米开外，很难击中，而且还极容易炸膛，反是伤了自身。
“这只火枪乃是京中的老师傅以专门的手艺铸成，击发距离可达百米，挡者披靡，威力绝伦，纵是身穿藤甲，也能一击重创！”傅恒微微一笑，以锦帕擦拭着枪管，道：“待得下面那群叛逆两败俱伤之际，以枪声为号，届时诸位杀出，也不需要拼死相搏，只要将那群反贼拖住一时片刻，到时自有葛大人领兵赶来。”
“葛明辉，葛知府？”
傅恒点头：“不错，葛知府已在十里外待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群反贼各个武艺高强，而且在城内也布有耳目，一有风吹草动，便作鸟散去。但这次你们只要将他们拖住，届时葛大人领五百精兵，两百弓箭手猝然而至，定能将这帮逆贼一网打尽。”
语气里，满是森然萧杀之气。
……
唰！
银鞭如狂龙飞舞，一条鞭子旋转飞腾，忽左忽右，飘忽凌厉，每一次挥出都带起嗤嗤风声，王动以一条银鞭竟将袁士霄，无尘等诸多高手压在了下风。
袁士霄的百花错拳舞得天花乱坠，却攻不进鞭影之内，天山双鹰爪风过处，风声鹤唳，三分剑术飘忽不定，撞上了毒龙鞭，便如冰雪暴于烈阳之下，烟消云散。
无尘的剑法几近天下第一，但被银鞭一扫，颤抖不休，竟难以把持得住。
赵半山号称千臂如来，暗器独步天下，可他用出了浑身解数，压箱底的漫天花雨手法也是毫不犹豫的同出，但王动银鞭随意一转，已化作一面银色的转轮，将所有暗器都给搅成了一团，倒卷而归。
文泰来伤势已八分愈合，奔雷手出，风声震颤，王动一掌迎击，他竟被掀得倒飞数米开外。
至于陈家洛，霍青桐等人这个时候，几乎陷入了打酱油状态，就连插手进去都十分艰难。
洞庭湖畔，一众武林人士全都看傻了眼。
天下竟有如此高手！
惊震之中，人群内却有一批分散于各个角落的江湖人士互相以目示意，双手或是握住了刀鞘，或是按住了剑柄，又或者探向了胸部，各个目光诡异。
“到时间了！不能再等下去了。”傅恒站起身来，推开了半面窗户，手握火枪，指向了激斗的现场，最后枪口对准了王动的背心。
但就在他准备开枪的刹那，王动忽的身体一转，回身看了过来，目光中满是森然之色。
下一刻，一片惨呼声响了起来，那观战的人群内突然又冒出了一批人，刀剑出鞘，对准了身边那些面色诡异之人。

第019章 大开杀戒
“动手！”无尘振臂狂吼一声，发出一道声嘶力竭的呼喊，与此同时身形暴退，仗剑窜入了湖畔人潮之内，哧哧两响，便有两人捂着喉咙踉跄倒地。
人群之中，埋伏多时的红花会弟子刀剑掣出，将屠刀对准了身边的清廷高手！
这群红花会弟子人数众多，三三两两分散潜伏在人群之内，其中八成以上武功不见得有何高明，却各个经验丰富，眼光毒辣，一边不动声色的轮换位置，伺机窥探，一边暗地里互相交流，一旦确定了谁有嫌疑，或又有谁有所异动，登时便有数名弟子不慌不忙的挤到那人身边，一方面将有嫌疑的清廷高手包围起来，一方面迫开人群，以免误伤。
这群投靠清廷的好手各个精神紧绷，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场中，却忽略了身边的危险，等到红花会弟子暴起发难，顿时一片惨呼之声连绵不绝，眨眼之间便有一半以上的人被糊里糊涂夺走了身家性命。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变故突生，陈家洛及身边的几名当家都是惊疑不定，一时间难以回过神来。
天山双鹰陈正德，关明梅夫妇在王动脱离战圈的刹那，立感压力大减，既是暗暗震惊对方的武功，又是恼怒万分，胸中憋着一股恶气。
“是朝廷的鹰爪子！”不过，两人究竟是比陈家洛多吃了几十年的盐，立时明白过来，将胸中恶气朝清廷高手倾泻出去。
灰影一闪，袁士霄后发先至，一拳捣出，一清廷高手只觉风声掠来，胸口中了一拳，顿时瘫软倒毙，可见此老心中闷气不比天山双鹰少。
“少舵主，这是我们与王动暗中达成的谋划，为防机密泄露，是以没与诸当家商量，当下还是先杀了这群朝廷鹰犬再说，稍后我再向你详细汇报。”
文泰来道。
红花会一众高手迅速与藏身于人群内的清廷高手缠斗起来，刀光剑影，闪个不停。
短短几个呼吸之内，整个岳阳楼前就好似炸开了锅，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人群，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就是围观打个酱油看戏而已，怎么突然就演变成了全武行，需要自己亲身上阵了。
自也有一批倒霉蛋在双方激战中不小心受伤或是丢了小命，但红花会众与清廷高手已打出了火气来，倒也顾不得这些了！
事实上，若非红花会弟子早暗中迫开人群，又是骤然发难，先行解决了一半以上的清廷好手，被误伤误杀的人将要增添数倍以上。
绕是如此，终究还有着二十人左右的漏网之鱼，但在红花会诸人联手攻击下，却也难以翻身了。
“糟糕，中计了！”
厢房内，傅恒只觉得头脑一下子懵了，有几个呼吸里陷入了空白状态，他一瞬间头皮发麻，背心冷汗涔涔流下！
楼下这一批江湖好手是清廷费了好大力气，才渐渐拉拢，发展出来的一股势力，其最终目的就是为了以江湖扼制江湖。
可是就是这么一股费尽心力才拉扯出来的势力在短短片刻中被击杀大半，甚至还有着全军覆没之忧，一想到这种后果，傅恒浑身就好似脱力了一般，油然生出一股恐惧的情绪。
“大学士，我们中了埋伏了，快下令撤退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傅恒猛的回过神来，抹去额头冷汗，咬牙道：“撤退已经来不及了，损失这般惨重，圣上必定龙颜大怒，事到如今，只有尽力一博，将这群反贼一网成擒，德布，你速发信号，通知葛知府！”
“是！”
德布应诺一声，取下背上弓箭，打开窗户，就要将一只响箭射向天空。
傅恒则再度将注意力回到场中，掌中火枪紧握，准备击发这一枪，凝神一看，面色不禁一惊，目光所及，那还有王动的踪迹，他正觉得不对劲，陡然银光一闪，一条鞭子自上而下卷住了德布的头颅，将德布凌空卷出了窗外。
傅恒大吃一惊，枪管内喷涌出一道火舌，打得窗棂稀烂，却只听到一声惨叫，随后一条熟悉的身影直挺挺下落，砸到了岳阳楼下的石阶上，传来一道闷响。
“德布！”
傅恒目眦尽裂，大叫了一声，与此同时，白振，汤沛，海兰弼，唐六爷等人也与此同时紧握住了兵器，厢房内的气氛在一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小心敌人偷袭！”
白振低喝一声，凝起劲气，身体保持着最佳的出手状态。
所有人目光都朝窗户望去，面色警惕万分。
窗外陡地银影一闪，屋内众人气势骤然提升到了极点，白振双臂一扬，五指斜挥如钩，率先窜出，但那银影一闪即逝。
下一刻。
轰然一声巨响，传自头顶，屋内诸人情不自禁的抬头，便见到顶上楼板破了好大一个窟窿，随即一个青衣人降临下来。
呛啷一声，青衣人腰上长刀蓦然出鞘。
一道刀光斜飞而出，嗤嗤风声大作，只听得一阵阵切割的声音响起，傅恒只觉得心中发颤，双目在那闪乱迷离的刀光中难以睁开，更是无法目视。
蓦地傅恒脸上一凉，似有什么东西沾染到了脸颊上，他伸手一摸，粘稠无比，带着一股腥味，便在这时，刀光一收，风声戛然而至。
傅恒看向了手指之上，是血！
在他的正对面，正站着一青衣人，模样十分年轻，绝不超过二十岁，宝刀业已归鞘，再度返挂于腰上，手中却拿了一个酒壶，仰天大口灌了起来。
除此外，屋内再无一活人气息。
白振，汤沛，唐六爷，海兰弼等人尽皆倒毙于地，双目圆瞪，脸上犹然带着惊骇莫名之色，身上鲜血淋漓，随处可见刀口切割的痕迹，也不知在那短短片刻之间，身中了多少刀才死亡。
对方分明拥有着一刀杀人的武力，偏以乱刀砍杀折磨致死，而白振这群无论在清廷还是江湖都拥有莫大名头的武功高手，在对方乱刀搏杀中，竟如婴孩一般，毫无反抗之力的就被杀死了。
傅恒心中发寒，以至于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他握紧了火枪，正对着王动，手却在发抖，连忙以双手紧握，可还是难以抑制心中的恐惧。
“本官乃是当朝大学士，逆贼，你敢杀我——！”
傅恒声色俱厉，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话音未落，身体突然似飘上了云端，一下子飞出了窗外，不对，不是飞，而是被人提着丢出了窗外。
楼层与地面相距有六七米高，傅恒顿时大叫起来，就在要砸在地上的一刹那，蓦地被人抓住。
“傅大学士！”
平地一声惊雷，四名铁塔般的巨人看到傅恒被抓，撞开纠缠的红花会弟子，奔了过来。
“小心，他们是辽东忽伦四虎，天生神力……”一红花会弟子大叫提醒王动，话音未落，王动一鞭横扫，忽伦四虎各自身中一鞭，人如火箭般倒射出去。
不理眼珠子暴突的红花会弟子，王动手一挥，将傅恒丢了出去：“交给你们处置了。”
无尘长剑归鞘，身形纵起，拿住了傅恒，哈哈大笑道：“白振等人呢？”
“尽成王某刀下亡魂。”
无尘闻言双目圆睁，深吸了一口气，苦笑叹气道：“唉！贫道这下子可真是服气了，尊驾的武功确实可称天下第一！”
这场激战虽然不长，可红花会有心算无心下，双方实力强弱易位，红花会众人很快就奠定了胜局，到得此时已至收尾阶段，清廷高手仅余大猫小猫两三只，无尘的话自也落在袁士霄，天山双鹰等人耳中，张了张嘴，却是无力反驳，显是默认了。

第020章 故人
洞庭湖畔岳阳楼一战自此落下帷幕，王动直接带着李沅芷抽身离去，接下来的一系列事情也很快传到江湖，红花会一众人挟持住傅恒，随之赶来的岳阳知府葛明辉投鼠忌器，只得任凭红花会一众人安然遁走，落得是灰头土脸。
但战斗虽然落下了帷幕，事情却并未就此结束，岳阳楼一战，清廷损失惨重，非但一流高手折损数人，余下各路秘密拉拢的江湖好手更是全军覆没，对清廷而言，这也是前所未有的重创。
经此一战，清廷元气大伤，笼络下的江湖势力瞬间剔除八成，孤掌难鸣，自此失去了对江湖势力的制衡。
消息传入清廷，朝野之上引发了一场强烈的风暴，清廷上下无不震惊，大小官员惶恐难安。
为了稳定清廷威严，乾隆一面暗中下令追捕王动及红花会众，一面将岳阳知府葛明辉下了大狱，没有人替葛明辉求情，所有人都知道必须有人出来为岳阳楼一战的惨败负责，傅恒本事最佳人选，但其一是落入了红花会手中，二是乾隆宠臣，绝不可能遭殃，如此一来，葛明辉便只能做这个代罪羔羊了。
此外，清廷似是被这一战所惊醒，抛弃了以往对江湖缓缓渗透的策略，在各路大肆张贴榜文，许以高官厚禄，富贵荣华，广招天下武林中人，至于能收拢多少人马，却是不得而知了。
另一方面，清廷顾忌自身颜面，虽则大肆封锁岳阳楼一战的信息，可当时一战，观战人数众多，八成以上都是江湖中人，饶是清廷极力封锁消息，此战内幕仍是在极短时间内流传天下，引发了阵阵狂潮，整个江湖黑白两道都震惊了。
既是震惊于王动与红花会等人的大手笔，更是震动于王动其人的武功！
行走江湖，靠的是什么？
靠的就是一身的武艺。
想要让江湖中人服气，没有什么比一身高明的武功更有说服力了。
自明朝倾覆之后，江湖没有一日的平静，百年岁月里，很是出了些成名高手，一甲子前，有天地会陈近南，“一剑无血”冯锡范，有满清第一勇士鳌拜，神龙教主洪安通，接下来又有袁士霄等人承前启后，但是这些人武功虽高，却也无法称得上天下第一。
到得如今，天下第一之名，首次落入一人手中。
放眼江湖之大，却无一人有所异议……
白马寺不是寺，而是一座市镇。
当整个江湖沸沸扬扬时，王动，李沅芷两人已到了这市镇内，就近入了一家普通酒馆，安然就坐后，要来了酒菜，一边聊天，一边吃着，没过多久，四五个行色匆匆，手拿刀剑的江湖人走了进来。
这几个人一进来就唤来掌柜，要来酒肉，大肆朵颐，似乎都有些心事，各个神色凝重，并不交谈，只埋头喝酒吃肉。
接下来一刻钟内，陆陆续续又有五六批人进入酒馆内，人数从三、四人到八、九人不等。
这几批人显然是一路的，每一批进来都是互相点头示意，接着叫来酒菜吃喝起来。
砰！
又有一批人来到，王动抬头看了一眼，不禁一笑。
“怎么啦？”李沅芷纳闷道。
王动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见到一个故人罢了。”
其实也算不得什么故人，这次进来的一批人，领头者乃是一叫花子，手握一根竹棒，正是“胡苗范田”四家之中的范帮主。
不过范帮主明显没认出王动来，相比起数年前，如今王动修为大增，无论模样还是气质都有了不少变化，加之范帮主一派心事重重的模样，对于他人却是不关心。
“都来齐了么？”
那范帮主目光巡视了一圈，嘶哑着嗓音道。
“只差田掌门一行了。”一灰布虬髯汉子站起身沉声回话道。
酒馆内其余客人见机不妙，害怕陷入江湖中人寻仇的战场内，早一哄而散去，王动饮干净一杯酒，“咱们也走吧。”
对他而言，不管什么范帮主，田归农，如今都看不上眼，这两人要做些什么，却也是兴趣不大。
“嗯。”李沅芷跟王动一路行来，朝夕相处，你侬我侬，心中甜蜜之极，对于他人更是懒得关心。
两人联袂出了酒馆。
擦肩而过时，范帮主目光转过去看了一眼，隐隐觉得这个背影有些熟悉，一摇头，想到即将面临之事，迅速抛开了这点疑忌。
出了酒馆，王动一皱眉头，他只知道药王谷就在白马寺镇内，可这市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真要去找，倒也真不容易。
找了人探问，都是摇头，一问三不知，想来也是，药王谷怎么说都是江湖势力，寻常人那里知道？
“你找药王谷做什么？”李沅芷好奇道。
“有个孩子中毒了，便来找毒手药王试试，看能不能有办法解毒。”
王动简单的说了说，对于“主世界”的事情，他还没想好说辞，在岳阳楼一战后，根据青铜门的信息，王动已知自己取得了此世界“天下第一”的称号。
而成为天下第一高手，果然是有“惊喜”存在。
第一：主世界与“书剑”位面在时间线上达成同步，时间流速一致。
第二：当以后再次进入“书剑”位面，不会再消耗累积时间，可以随进随出，且最高可在此世界停留十二个月。
第三：可以带人离开，前往主世界！但却有时间限制，例如王动此时就能带李沅芷离开，可当累积时间消耗完毕后，李沅芷就会被强制遣返。
说得通俗易懂一点，就是签证到期了。
了解到一切信息后，王动还没想好自己这是赚了还是亏了，青铜门又传来了第二条信息：“位面之主”！
大体意思就是继成为位面第一高手后，再成为位面之主，那么所谓的限制将一扫而空，从此之后，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一切后患，全部莫有！
听起来很令人振奋，也很让人激动，可王动再往深处一细想，这尼玛纯粹是坑爹啊！
位面——！
好吧，直接称呼地球吧，要成为地球的主人，至少得统治下地球吧？！那么，最先就要推平清廷，撂倒清廷后，再重整中华，随后还得由东往西，由南到北，一路平推逆推，横推竖推倒推，总之，推翻百八十个国家，横跨几个州，那就算勉强做成了！
可是，这种事儿也是单靠武功能够做到的？
不现实啊！
别说现在的王动了，就算是以一敌万的绝代高手也无法办到啊，统治一个地球，单靠武功永远不能成事，一个人单体武力再强，能够做到的也就是一时威慑而已，远不能形成足够的统治，要想办成此事，还得攀科技树啊！
不过，攀科技树的同时，是不是还要顺便种种田？那咱到底还修不修炼了？
故此，王动郁闷了。
还好青铜门并没有太坑爹，紧接着传来的信息，代表这只是王动想多了而已，所谓的位面之主，仅仅代表的只是“书剑”位面，并不需要去平推全球，横推太阳系，逆推银河系！
这稍微令王动松了口气，那么也就只需要推翻清廷，然后据占天下了？虽然难度也是不小，却未必不能成事啊！
暂且将这件事情搁置下来，回到寻找毒手药王的事情上来，既然从普通人口里无法探知药王谷所在，那就去寻武林中人吧。
半个时辰后，黑龙帮老巢内。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擅闯黑龙帮，找死不成！”
一群黑龙帮子弟摩拳擦掌，将王动，李沅芷两人包围了起来，几个荷尔蒙过剩的汉子看着李沅芷，满脸淫笑。
“哼！”李沅芷冷哼一声，长剑一振，一道剑光飞出，嗤嗤作响，配合着神行百变身法，长剑连闪，数声惨叫发出，那几个汉子已是齐齐被长剑刺伤。
她怎么说都是陆菲青的徒弟，武当柔云剑术在江湖上也是一绝，修炼了神行百变之后，武功更是飞速精进，虽难入王动眼中，可再寻常江湖人眼里，那也是一高手无疑了。
不过她天性善良，毒手却是使不出来的，是以剑法使出，对那几个汉子仅是略施小惩，小小刺了一剑罢了，伤口甚浅！若她有心杀人的话，这几个汉子早已魂归天外。
“这小娘皮好辣！”
黑龙帮弟子都是面色一变，反是激起了凶性，当即就有二十几人挥刀砍杀过来，李沅芷挥剑格挡，左支右绌，挡了二十几刀后，气息微喘，眼看就要伤在刀下。
刀光自王动腰间一闪，当！宝刀划过，七、八把刀当即断折，震得一群黑龙帮弟子发愣。
李沅芷闪身窜出战圈，“还是你厉害，我自个儿不是他们对手。”
“不对。”王动摇了摇头，“神行百变不是那么用的。”说着，身法展动，长刀在手中扬起，李沅芷凝神看去，见王动每一刀都是轻飘不定，显是没有用出多少力道，脚下步法与刀法契合，忽左忽右，来往穿梭，却始终保持着身边对手不超过三人。
约莫有四五个呼吸，刀光忽的一收，一群黑龙帮弟子已尽数倒地。
“沅芷，你练了神行百变的身法，可说面临江湖上任何人都占据优势，切不可让自己陷入包围圈内，以短击长。”
王动将宝刀返回刀鞘，对李沅芷道。
正说着话，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该死，你们是谁？奉了谁的命令，跑到我们黑龙帮内捣乱——！”来者穿了一身黑袍，是一体魄雄壮的大汉，身后跟了十七八个手下，怒吼了几句，忽然浑身一个哆嗦，指着王动，惊骇不已：“你，你，你……王，王，王……”
这黑袍汉子当时也在岳阳楼前观战，却是已将王动认了出来，顿时面色惶恐，不知道自己何时得罪了这位煞星。
面临王动，他没有丝毫战意，天下第一高手的威名，足以让任何武林中人退避三舍。
“这就是黑龙帮帮主？！我们方才问那些老百姓的时候，说这黑龙帮凶神恶煞，气焰滔天，帮主更是恶神转世，怎么这么一副脓包样？不会搞错了吧。”李沅芷撇了撇嘴。
黑龙帮主闻言，心中哀叹连连，靠！咱是凶没错，可那也得分对谁好不好？对面是天下第一高手啊！老子没吓得尿裤子，那就算勇气可嘉了。
“喂，问你句话，知道药王谷怎么走吗？”
“药、药王谷……！”黑龙帮主面色大变，战战兢兢道：“可是称作毒手药王的那人？！”
“世上还有第二个药王？”
“这个小人听是听过，但具体该怎么去实是不知……”
黑龙帮主脸色都发青了，假如说江湖上有两个最可怕的人，那么第一个固然是对面那位第一高手，第二位就该是毒手药王无疑。
第一位以武功震慑江湖，毒手药王以用毒之术令江湖谈毒色变，闻其名而胆寒。
砰！黑龙帮主话音刚落，身体顿时被一掌击飞，王动收回手掌，摇了摇头：“去下个地方吧。”
这黑龙帮主横行市镇，鱼肉乡里，白马寺镇上的百姓太多深受其害，王动也不介意顺手驱除了。
接下来，王动，李沅芷两人连走五、六个帮派，其中倒有五个被顺手荡平，仅有一个名声还算过得去的得以保全，足足花了好几个小时，但药王谷的大体位置却也算是打听了出来。
没有停留，王动直接朝目的地赶了过去，才走了半个小时，忽然传来一阵激斗的声音，一处小树林内，有五六十人围住了一两鬓斑白，面容枯黄，身材干瘦的汉子，那汉子一手握住一把剑，双目紧闭，一手则是牵了一个五六岁的孩童。
“苗人凤，亏你还敢自称打遍天下无敌手，可笑啊可笑，眼睛都瞎了，我看你还如何嚣张？”

第021章 再次交手苗人凤
由于事先遭遇了范帮主一行人，此番再度撞上苗人凤，王动还是有些心理准备的，当下他一揽李沅芷蛮腰，悄无声息的潜行过去。
很快接近现场，打眼看到苗人凤那一派憔悴的模样，显是这数年里日子并不好过，王动目光落向苗人凤牵着的男童，依稀能从男童身上看到胡一刀的影子，想来应是胡斐了。
苗人凤虽则神容憔悴，雄风倒是不减，被五六十人围住，一把剑仍是舞得如疾风骤雨，八面生风，几十人都难以近身，比起五年前，他的剑法精进了不少。
不过，王动也是今非昔比，无论眼界还是武功都已超迈苗人凤之上，此时再看，当初觉得精妙无比，破绽全无的苗家剑法，却也不过如此，倘若发挥全力的话，破这苗家剑法，却也就三五招的工夫。
苗人凤武功虽远比对手要高，但他双目已盲，再加之争斗之际还要处处顾及胡斐，渐渐斗下去，对手找到了空隙，所有厉害招式全朝胡斐施去，迫得苗人凤怒气狂发，偏又无计可施，已渐渐处在了下风。
王动也看见了那范帮主，此人在外围指挥着七八个手下，铺开一张张铁网，明显是要找机会暗算苗人凤了。
王动没有“主角”一定要在最危机关头，千钧一发登场的自觉，了解了个大概情形，身形已朝范帮主落了过去，身形闪过，那七八个忙着撒铁网的汉子好似木桩般接连倒地。
“谁？”
范帮主吃了一惊，扬棒打去，方挥到一半，手掌蓦地一颤，竹棒已脱手飞出，落到了对方的手里。
“范帮主真是贵人多忘事，这才几年的工夫，就不认得本人了！”王动掂了掂掌中竹棒，笑意吟吟道。
“是，是你……！”范帮主面色迟疑了一下，随后眼睛睁大，已是认出了王动乃是当初平安客栈里那个少年，只是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对方武功竟在短短数年里精进到境地。
王动道：“本人王动。”
“王动？”范帮主浑身一颤，面上显露出吃惊之色，颤声道：“阎罗王，天下第一？！”
王动笑而不答，挥棒打出，劲风扑面压来，范帮主心中骇然，当即就要后退，这个念头方起，头上剧痛涌来，心中已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好快！”随后便人事不知了。
一棒打杀了范帮主，王动竹棒一抖，自外而内朝战圈里杀了进去，他也懒得施展什么精妙招法，只每一棒击出都是势大力沉，快若迅风，竹棒幻化出道道棒影，左一棒右一棒随手打出，横扫全场，人影过处，一片人仰马翻，惨呼连连。
不及片刻，已有二、三十人丧命于竹棒之下，余者心胆俱丧，崩溃四散而去。
“来了高手！”
苗人凤目不能视，但听风辨位，已知来者非同小可，面色一正。
他身边的小胡斐却是瞪大了眼睛，吃惊的望着王动缓步走来，只觉得对方威风八面，心中说不出的渴慕。
“阁下何人？”苗人凤并没有放松警惕，沉声问道。
“昔日平安客栈内煮酒论武，苗大侠可还记得？”王动呵呵一笑，走上前来，低头看了看胡斐，笑道：“你叫胡斐？”
“是。”胡斐年纪虽小，胆气却不小，抬起头问道：“大哥哥你武功好厉害。”满脸的崇拜之色。
“大哥哥？！”王动讶然失笑，摸了摸胡斐的头，道：“我与你父平辈论交，就是你的名字也是我取的，我姓王，你可以叫我王叔叔！”
“王叔叔？”胡斐一呆，目光不知觉的就朝苗人凤望了过去。
“王动！”苗人凤思虑了一会儿，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忽然道：“我这些日子听说江湖上出了一位大高手，号称打遍天下无敌，纵横江湖独尊，岳阳楼一战，天下震惊，此人也是叫做王动，可是你么？”
王动一笑，知道苗人凤的意思，点头道：“不错。”
“好！”
苗人凤道了一声，手腕一转，长剑刺了过来。
苗人凤当年背着书有“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黄布包袱走遍江湖，此事天下皆知，虽则他的本意是为了激胡一刀现身决战，可单凭他敢自号“无敌”便可知为人有多么的傲气自负，此时见到王动这近日天下公认的第一高手，哪怕双眼已盲，仍是毫不犹豫的挺剑挑战。
当！
王动单手一扬，竹棒迎了上去，正中剑体侧面，一棒拔了开去。
苗人凤面色不变，剑法展开，密集的剑路攻了过来，剑锋直指王动身上要穴，王动站着不动，已是认出苗人凤这招乃是苗家剑法中的杀招，且融入了胡家刀法的精髓于其中，比数年前要厉害了五、六成！
若是现在的苗人凤再与胡一刀决战的话，只怕胡一刀难过百招之数便要败北。
只不过，若是以为单凭这就能对付自己，王动嘴角微微一翘，竹棒斜划而出，当当数棒，轻而易举插入剑网之内，避过凌厉的剑锋，每一棒都敲在剑体侧角或剑脊之上，剑身抖地颤抖起来，王动脚下一进，一棒点在苗人凤手腕上，轻轻一点，好似一滴雨水落下，倏进倏收。
苗人凤面色微微一变，不再出剑，沉默不语的将长剑收入剑鞘之内。
对方既能于数招之间，将竹棒点在他手腕上，若是用点力气，只要竹棒一敲，即能敲碎他的腕骨。
当然，以竹棒戳穿他的心脏，只怕也不会太难，再打下去，反是成了胡搅蛮缠。
叹息一声，苗人凤既感钦佩，又是心情复杂，“好功夫，果然是天下第一。”
王动淡淡笑了笑，这倒不是他故作矜持，而是自觉并无骄傲自负之处，纵是天下第一，那也仅是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放在其它武侠位面，又或者主世界，若真敢以此自居，那可真是井底之蛙，贻笑大方了。
心中自嘲一笑，问道：“对了，不知苗大侠为何到了此处，还有你的眼睛？”
第八卷 主世界，名声鹊起

第001章 指天，我来自那里
没费多大工夫，王动差不多搞清楚了状况，苗人凤之所以致盲，那是被田归农伙同范帮主一群人给暗算了，这点王动并不奇怪，以苗人凤的情商，他就是武功再高十倍，只怕还是要栽在田归农手上。
田归农一伙人这么做有两个目的，核心关键是关系着闯王宝藏的金刀，其次便是胡斐，毕竟是毒杀了胡一刀，田归农也是心中惴惴，做梦都想着要斩草除根。
为此，田归农又找到了自己的老帮手，“毒手药王”的师弟石万嗔，正巧石万嗔也在谋划着自己师兄手头的《药王神篇》，双方是干柴撞上了烈火，奸夫遇见了淫妇，一拍即合。
不过，苗人凤情商虽低，田归农一伙人也十分不给力，竟生生被瞎了眼睛的苗人凤杀出重围，逃窜而去，接下来就是苗人凤为治眼睛，带着胡斐一道来这白马寺镇寻找药王谷了。
“要不是王叔叔你及时出现，恐怕我与苗伯伯就要遭了这些奸人毒手了。”胡斐年纪虽小，却极懂事，面露感激道。
苗人凤脸色却有些难看，当初胡夫人身死之际，将胡斐托付给他照顾，不管怎么说让其陷入险境，都是自己的过失。
“也是凑巧罢了。”王动笑了笑，解下身上宝刀，道：“这是你父胡一刀生前随身佩戴的宝刀，现在就物归原主吧。”
说着话，宝刀却是交托给了苗人凤，这胡家宝刀重达十数斤，才只五六岁的胡斐却是气力不及。
苗人凤神色一震，郑重其事的接过宝刀，抚摸叹息良久，“宝刀尤在，人事全非，可叹！”这才将宝刀插入背后包袱之内，以麻绳拴好，背负于身上。
王动凝神观察着苗人凤面目之间，略一沉思，“苗大侠可否容我替你把一把脉？”
苗人凤面露讶异之色，没有多问什么，伸出了一只手来，王动一指按着脉搏，沉吟道：“苗大侠，你中毒之后可有什么异常症状？”
苗人凤如实说了。
王动听了皱了皱眉头，道：“苗大侠所中之毒性质极烈，好在你所中之毒并不重，尚有挽回的余地。”
“王叔叔能救苗伯伯么？”胡斐喜道。
王动摇头，苗人凤所中之毒虽然较浅，可时间却拖得久了些，而且连番战斗，催动内劲，再次损伤气血，他虽然知道还能救，可救的把握却实在不高。
其它时候那也就勉力一试了，不过如今既已接近药王谷，自可请求无嗔大师医治，倒是没必要越俎代庖。
心下这般想着，当下两方加快步法朝药王谷赶去，很快到得一个山谷里，其中有一排小院，还没进入其中，便闻到了一缕缕血腥味，王动身法一展，率先飞身而入，恰好看到田归农自一和尚身上抽出一把剑，剑上淌血。
“是你！”
五年过去，田归农整个人变得阴沉沉的，透着一股阴翳的味道，那范帮主见得王动之际还要想一想才认出他来，田归农却是一眼就将王动认了出来，双目中喷出强烈的怨毒之意，一剑杀了过来。
王动错身而过，避开田归农的长剑，落到那和尚身边，一探鼻息，已是没了呼吸。
“你杀了毒手药王？”
“什么狗屁毒手药王，名气吹得那么大，还不是死在了我田归农的手上！”田归农面色狰狞，阴笑道：“现在轮到你了，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说罢，挺剑再次杀了上来，不得不说，这几年里田归农很是费了一番苦心，剑法比起几年前可是高明得多了，现在的他足可当得三、五个以前的自己，可悲的是，如今的王动收拾起三年前的自己来，三、五十个恐怕都问题不大。
面临刺来的一剑，王动摇了摇头，身形一闪，已抢了上去，田归农胸口被击了一掌，随后掌中宝剑也被夺去，王动反手一挥，嗖！剑光闪过，将其钉死在了地上。
除了田归农之外，药王谷内还有十七八个打手，以及一五六十岁左右的阴翳老者，这阴翳老者面上青红之色交替，嘴角溢血，非是受了伤，乃是中毒所致。
阴翳老者就是石万嗔，他伙同田归农一起暗算偷袭了无嗔，无嗔虽跟石万嗔理念不合，却实没想到石万嗔会对自己下毒手，否则的话，两人断然难以得手。
虽则如此，无嗔也在临死之际还了石万嗔一招。
见得王动一招就解决了田归农，石万嗔缓缓站定，心中暗暗盘算，面色却是不动，双手负于身后：“你——！”
话音未落，王动闪身过来，石万嗔身体随之而倒，已被王动用九阴真经内的闭穴法门封锁住一切行动。
跟一位用毒专家对话，那是傻子的行为，遇到用毒好手，当先要做的就是缚住对方的一切行动。
饶是如此，用于点穴的那根手指头也是微微一麻，眨眼间露出几缕乌青之色。
这石万嗔竟连衣物上都带了毒。
还是经验不足啊，王动暗暗感叹着。
石万嗔倒在地上，冷笑道：“你已中了我的‘搜魂索’，想要活命，就赶快放了本人……”
“是么？”王动面色淡然，指甲在那根指头上一划，紫霞真气，混元真气同时束缚成了一股，逼入指头之内，噗嗤一声，飙出了一缕毒血。
“一点尘埃，何以为毒？”
王动居高临下俯视着石万嗔，后者却是面色骤然大变，眼珠子都差点突了出来，石万嗔行走江湖多年，自然见过不少人以内力逼毒，可瞬间就可见效者委实仅见，当即讪笑道：“少侠饶命，方才石某是与你开玩笑的……”
王动没工夫跟石万嗔瞎扯，身形游动于谷内，当李沅芷，苗人凤，胡斐三人踏进谷中时，谷内站着的已只有王动一人。
“无嗔大师已经死了。”
王动叹了口气道，自己这次来到此世界，第二目的就是打算向无嗔请教，却没想连面都没见到，无嗔已成了死人。
在原著里无嗔是在十余年后自然衰亡，想来还是自己改变了剧情，导致他中毒早死了。
王动在叹息，李沅芷则只将目光凝在王动身上。
胡斐面上露着浓浓的忧虑，低声道：“那苗伯伯他——！”
苗人凤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抚摸着胡斐的头，道：“好了，不要为苗伯伯难过，看来是天意如此……呵呵！只不过区区一双眼睛罢了，难道还能难得住我苗人凤么？”
“嗯，以后斐儿就当苗伯伯你的眼睛！”胡斐脆声道。
“倒也未必治不了！”
“他的眼睛我能治！”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前者乃是王动所说，后者则来自石万嗔，石万嗔抓住活命的机会，慌忙大声说道。
“你当然能治，下毒之人就是你，你又怎会不懂解毒？”
王动看了石万嗔一眼。
“他就是石万嗔？”李沅芷讶然道。
闻言，胡斐面有怒色：“就是他下毒害了苗伯伯？”说着，怒气冲冲的奔了过去，“你快点将解药拿出来。”
“拿出来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石万嗔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知道决定权只在王动手上，目光紧盯着王动。
王动毫不犹豫道：“好，你替苗大侠解了毒，我饶你一命。”
“阁下可敢发誓？”石万嗔面色不动，看向了李沅芷：“看你跟这姑娘感情甚笃的样子，就请以这小姑娘发誓吧，不然石某人就算是死，也不会出手的。”
王动眼睛都不眨一下：“好，那你就死吧！”
听得前面一个“好”字时，石万嗔面露微笑，可听得后面一句话，他顿时愣住了，失声道：“你说什么？”
“我说那你就去死。”王动淡淡道：“你以为我是在与你谈条件么？开什么玩笑，你石万嗔妄自活了几十年，竟连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道理都不懂，就算你不出手，这区区之毒也未必难得住我，本人只是不想多费工夫，浪费时间罢了。”
石万嗔冷笑道：“你想唬我？还太嫩了。”
“是么，那你听着……”王动随口说了几句，话语虽则精简，石万嗔一听之下却是面色大变，寥寥数语，对方已然点明苗人凤所中之毒的药理，药性，顺势推导而出的引毒，解毒之法。
对方是真的胸有成竹，而非大言胡诌。
接下来石万嗔没有了依仗，只得替苗人凤解毒，王动从其身上逼出了“药王神篇”后，砰砰几响，击碎了石万嗔的四肢，后者一瞬间栽倒在地。
“你、你不讲信用？”石万嗔恨声道。
“白痴，我什么时候不讲信用了，我只说不杀你，现在你不是还活得好好的么？”
……
将无嗔埋葬之后，王动一边琢磨着药王神篇，一边靠着药王神篇上的记载，在药王谷内收集着无嗔以前炼制的丹药，其中一种丹药最是令王动震惊，其名为“生生造化丹”，服下一粒，不管中了什么毒或受伤都能延续三年寿命。
一晃三日。
成为位面第一高手后，王动最高能在此世界停留十二个月，距离最终时间还长，但他已觉得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李沅芷平素虽是小女孩的性子，但却冰雪聪明，已是看出了王动的心思，“你又要走了？”说话之际，姑娘面上露出一丝忧伤，“不能带着我一起么！”
“我要去的地方很远。”王动道。
“不管你去那里，我都要一起去。”李沅芷已握住了王动的手。
“若是那里呢？”王动指了指天，“我来自那里。”

第002章 高手交战
天外有天。
主世界，定州绥阳郡安县境内，崤山半山腰处的观景台上。
王动携着李沅芷自紫竹林内走出，缓步踏上观景台，走入崖上的听雨亭内，李沅芷犹然未从青铜门所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由青铜门穿梭两界，虽然仅只一眨眼的工夫，可在感官上却好似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却又充溢着无穷奥妙的感受。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只可意会，难以言表。
“这里莫非是仙界？”
李沅芷站在听雨亭内，崤山胜景尽收眼底，但见碧波流泻，雾气缭绕于半山腰，再远处紫气浩然，紫竹林于微风中荡漾而起，掀起一层层涛浪一般的涟漪，发出的声音好似古韵，极具自然和谐之音符。
一望之下，真是美不胜收，如临琼华仙境，瑶台胜楼。
王动讶然失笑，简单解释了几句，李沅芷听得糊里糊涂，一双秋水眸子睁得老大，面上全是疑惑不解之色。
“位面”这种现代人可轻易理解的概念，对她而言却显得太过深奥了，非是李沅芷不够灵慧，而是受限于整个时代之故。
但是有一点她还是明白了，那就是这里并非仙界，至于其它的，姑娘心里却是全然不在乎了，很快将迷惑抛到九霄云外，甜丝丝地说道：“不管在哪里，只要跟你在一起就行了。”说着话儿，李沅芷牵着王动的衣襟，精致的容颜上满是明丽的笑意。
王动看得微微一愣，随即笑道：“不错，只要在一起就行了。”取下了酒壶，灌了一口酒后，朝李沅芷扬了扬，“姑娘，喝酒不？”
初次见面时，王动也是如此戏弄着李沅芷，想到当时狼狈的情景，李沅芷心中既是抓狂，又是羞涩难当，顿时恼羞成怒了，逞强道：“喝就喝，谁怕谁啊！”
一把抢过酒壶，在王动惊异的目光中，咕嘟咕嘟灌了几口，一抹嘴唇，“也不怎么样么。”
强硬的说着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王动苦笑一声，连忙扶着她，李沅芷软绵绵的顺势倒入了怀中，此时眼波迷离，面色酡红，吃吃笑着。
“看来我还真是作茧自缚了，早知道你沾酒就醉，说什么也不逗你玩了。”叹了口气，背着李沅芷朝山上掠去，最初之际，李沅芷还调皮的冲王动颈项上哈着热气，吃吃笑着，过得一会儿，声音渐低，嘟嚷了几句，已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王动一笑，真气运转，脚下一滑，窜出去有四五丈远，速度提高了足有一倍以上，没过一会儿，进入了清风观内。
“臭小子，你总算是出现了，老道我真恨不得抽你一顿，这几天你跑那里去了？”刚一踏进观内，青影一闪，窜出了一邋遢道人，灵虚子一看见王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狠狠一顿数落，原本对于曹芸儿的治疗是两人分工轮换，但由于成为书剑位面第一高手的缘故，使得主世界与书剑位面时间线达成了一致，王动在药王谷内搜集丹药，却是多花费了几天时间。
这直接导致灵虚子几个日夜没有休息，火气可是不小，不过王动瞧着灵虚子依旧一派精神灿灿的模样，心中却是一动，看来对方的功力比想象中还要深厚啊。
一通吹胡子瞪眼睛，临了，灵虚子好似才刚刚发现王动背上的李沅芷一般，挑了挑眉毛，怪里怪气道：“你小子这几天不会采花去了吧，禽兽啊！”啧啧轻叹了几声，那脸色可用一句话来形容，猥琐，相当之猥琐。
对于这位走猥琐流路线的前辈，王动大致算是摸清楚了其脾性，只将对方的话当成了耳边风，从怀里一掏取出一个瓷瓶来，倒出一粒药丸，屈指弹向灵虚子。
“前辈，你先给芸儿丫头服下这粒丹吧。”
“这是什么丹药？”灵虚子嗅了嗅，面露疑惑之色，丹药上浑无一丝气味，他以指甲磨出一缕粉末送入嘴中，只三两个呼吸，脸色倏然一变，只觉得一股热气自外而内，再由五脏六腑生发于外，循环往复，如是几圈，这才消散。
“这药性有点古怪啊！”
待要询问几句，抬起头来，王动早背着李沅芷闪入了观内左侧房里。
清风观不大，三两间屋子，这间侧房还是王动自己收拾出来的，将李沅芷抱上床躺下，他关上门刚走出来。
灵虚子已急不可耐的赶了上来，“王小子，你这丹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再拿十七八粒来让老夫验一验药性如何。”
“十七八粒？开什么玩笑，前辈你还真以为这玩意是糖豆啊。”王动一摊手：“告诉你，我自己也仅有三两粒而已，放心吧，前辈，药性我早就验过了，没有问题。”
这“生生造化丹”奇妙无比，不论对毒还是内伤都具有压制延缓发作的作用，在药王神篇中无嗔大师曾作了笔记，说他一生之中踏遍千山万水，收集起来的药材也仅够研制出十几粒罢了。
其中有七八粒早就用掉了，落到王动手上的也仅有七粒，当然他也不可能别人说什么就信，哪怕那人是毒手药王也不行，故而又拿出了一粒丹药稀释掉，化为药水。
随后将各种毒分批次下在动物身上，记录药量，再给动物服用药水，验证药性是否属实。
结果验证了生生造化丹果有神效。
不过，是否真有原著所述的“生死人肉白骨”之效，王动持保留意见。
灵虚子也知王动不会在这事情上开玩笑，当即让曹芸儿服下丹药，又运转真气在其体内化开药力，如是半个时辰后，曹芸儿“啊”的叫了一声，醒转过来，苍白的脸色恢复红润，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活力气息。
灵虚子脸上凝重之色逐渐消散，虽然真气感应下，曹芸儿体内两种相反性质的毒并没有被驱除，此时却都被压制了下来，陷入了沉滞状态，短时间内不会再给人带来半点伤害。
点了曹芸儿的睡穴，让其睡去，王动道：“这丹药可以延缓毒性发作三年时间。”
他也很无奈，虽然查看了药王神篇，终还是没找到如何驱毒的方法，只能先压制毒性，延缓发作时间。
有着三年缓冲期，倒也未必不能想到办法。
“三年么？那也是一段不短的时间了。”灵虚子松了口气，又将注意力回到那丹药上面，啧啧称奇道：“不行，王小子，说什么你也得再均一粒给老道我！”
“凭什么啊？”
王动反问道。
灵虚子被问得语滞，抓耳挠腮半晌，试探道：“要不，你给老道一粒丹，老道我将这清风观让给你。”
王动被他的话逗乐了：“前辈，我这做晚辈的说句不客气的话，就你这几间破房子，知道的人才叫它作‘观’，不知道的你就是倒贴别人银两，别人也未必会要。”
“那是他们有眼无珠。”灵虚子正色道：“正所谓陋屋值千金，我这道观少说也值个万八千金！”
“请恕晚辈眼拙，实在没看出来。”
灵虚子道：“你知道这观里曾住过谁么？”
王动道：“愿闻其详。”
灵虚子道：“这道观虽小，却着实来过不少大人物，其中最负盛名的一位便是诗、画、剑三绝宗师王维诘！”
“现在我倒是明白了。”王动想到了《陆小凤传奇》中的一个故事，说是霍休有一间小木屋，而当有一天丹凤公主突然而至，木屋顷刻被毁，丹凤公主一甩手就赔给霍休五十两金子，可霍休却认为自己的屋子万金不易，因为那木屋拆开来看虽是一文不值，但却是陆放翁行吟之所。
“既然你明白了，便该知道自己实是沾了天大的便宜。”灵虚子一本正经道：“这样的大便宜，你要是还不答应，难道是傻子不成？”
王动却觉得自己若是答应了，那才是真正的傻子！
但是，他还是给了灵虚子一粒丹药研究，因在药王神篇中只记载了炼制生生造化丹的药材，却无具体的步骤，单靠王动一人，他估摸着自己起码要耗时几年才能反推导出生生造化丹的炼制步骤，技巧等！
而灵虚子出身道门，道医不分家，更是善于炼丹，经验丰富，比较起他自己来，想必推导步骤要容易得多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崤山之上分外平静，王动并没有急于同灵虚子交流，而是在这几日里都陪着李沅芷悠游于山水之间，但等到时间消耗完毕，李沅芷终究还是被传送回到了书剑位面。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虽然相隔着两个界面，王动却似仍能感应到李沅芷的气息，似乎随时都能再度带过来似的。
如此，时间悠悠而逝，又过去了一个月光景，在这一个月里，曹芸儿被带了回去，清风观内仅剩下王动与灵虚子两人，王动倒也并不觉得日子难过，一面潜心修炼着武功，一面同灵虚子交流着医术心得。
偶尔之时，灵虚子还会同王动过两手，虽则每次都是平手收场，王动却觉得每次交手，自己都有恍然一新的感悟。
这一天夜里，电闪雷鸣中，伴随着雷雨交加！
王动突然被惊醒，功聚双耳，倾听片刻，他飞快自后门窜出，一掠上了房顶。
伏身探看，在院子里有两道身形掠来掠去，如风如电，互相追逐之中，爆发出一阵阵劲气交击的声音，大雨泼墨而下，可在气劲炸开的范围内，雨幕一次次好似绢帛般被撕裂开来。
其中一条身影正是灵虚子。

第003章 灵虚子的赠予
王动伏在屋顶上，豆大般的雨花击打在身上亦是浑然无觉，目光锁定了院内交手的两人，他虽然早就知道灵虚子武功高强，实不能小觑，可到得如今才发现，灵虚子武功之高明还在预料之上。
灵虚子每一招攻出都带起一道劲风，撕裂雨幕，速度之快，也是王动生平所仅见，远非平素与王动互相切磋时可比。
王动运足目力，这才能勉强捕捉到灵虚子出手的轨迹，心下不由震动，默想若是易地而处之，自己现在就是灵虚子的对手，只怕施展浑身解数也难以走过十招开外。
王动对自己的实力有清晰的把握，虽然只后天境七层的修为，可这段时间里勤修不缀，又练成了九阴真经中“易筋锻骨篇”的精深心法，真经内其它类似“九阴神爪”，“摧心掌”一类的厉害功夫，也有了不少的沉淀与领悟，自问若是再与那吴管家交手，无须以毒周旋取胜，即便是正面抗衡也未必会败。
如是一推测，这灵虚子怕是后天境九层，又或者十层上的一流高手！
不过，灵虚子固然了得，他的对手也是毫不逊色，那也是一位道装打扮的老者，宽袍大袖，绣有金线，玉冠束发，颇具气派，卖相远非灵虚子可以相提并论。
两人以快打快，游斗于场中，好似两方磨盘一般，劲气过处，一片的轰响，在雷霆交击之中，两人身形如风挪移，斗得是旗鼓相当。
又斗了一会儿，两人的速度忽的降了下来，借着裂破天际的一道闪电，王动分明看到灵虚子以及那玉冠道人脸上都满是凝重之色，额头青筋暴突，每一招击出都好似费了极大的力气一般，而攻击发出之后，互相碰撞，却无丝毫劲气裂破的声音，好似一沾即走，如微风拂过。
于无声处听惊雷！
王动立时明白，两人这是真正斗到了凶险之境，虽无刚开始时的浩大声势，可其间的凶险却是远胜，稍不留神都有落败身亡的可能性。
“师兄，想不到这么多年不见，你的武功还是没有多少长进啊！恐怕师父交给你的‘心真经’也是没有练成吧。”那玉冠道人一边出手，忽的开口说话了。
“将道子，你果然又是冲着心真经而来的，当年师父正是看出你心性未定，贪图世间享受，难入道途，这才不把心真经传授给你！想不到你终还是让他老人家失望了。”
灵虚子面色淡然，骈指如刀，凌空划去，将道子的无形气劲都被这如刀的一指破开。
“藏空弹指刀！”将道子狂啸一声，面色忽的狰狞起来：“我让那老家伙失望？那老家伙就是偏心，什么好东西都传给了你！什么狗屁心性未定，都是屁话，若是我将道子学得跟你一样，我早可晋入先天之境！”
灵虚子摇了摇头，目光中露出悯惜之色：“师弟，你已入魔了，趁着沉迷不深，赶快回头吧！”
“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将道子叱喝一声，身形一闪，速度骤然提升，十指轮转，一股阴寒气息弥散而出！
一指穿空！
一片雨幕瞬间裂开，将道子一指点出，阴柔的劲气顿时涌动过来，那劲气十分的凝聚，极具穿透力，只听得“啵”的一响，好似空中裂开了一道玻璃，灵虚子的藏空弹指刀竟已被这一指破去了。
“黑煞教的玄阴指！”
灵虚子略一皱眉头，“想不到你是投靠了厉无风！”神容之间，已是流露出了一丝煞气。
将道子冷笑几声，不再答话，只一道道指力贯通，密如疾风般的点杀而出，笼罩灵虚子身上各大要穴，灵虚子低喝一声，深深一次吸气。
呼啦！
气息瞬间被抽动，那密集的雨花都被激得荡开，灵虚子面容肃穆，脸上露出一缕缕清气，一声清喝，右手一转，反掌迎上。
手掌在攻出的瞬间不断地颤抖着，却非是受劲力所激，也不是恐惧的缘故。
王动凝神看去，发现灵虚子嘴唇嚅动着，似乎念念有词，吐出一道道音符一般，与掌力交相呼应，威力竟是骤然提升了几分。
道家真言？！
思忖之际，密集如锣鼓般的争斗声音再次响起，场内两道影子卷来卷去，化作两道迷蒙的幻影，忽的一道急促而尖利的啸音升腾而起，两道影子蓦然一震，分散开来。
将道子道袍上烙下了一个巨大的掌印，他发出一道不甘的长啸，身形一转，纵身跃入了漆黑的雨幕之内。
在将道子飞身而去时，王动也在考虑着自己要不要出手，出手的话，那将道子武功虽高，但是受了伤，有心算无心下，一鞭扫去，虽未必不能重创于他，但将其身法阻上一阻却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略一思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毕竟从灵虚子与其对话来看，两人师出同门，就算反目成仇，那也是别人自家的事儿，自己虽然跟灵虚子有几分交情，可这种事情还是不要管得太多得好。
当下跃下屋顶，王动问道：“前辈，你没事吧？”
灵虚子走入观内，闭目凝神片刻，道：“刚才的事儿，你都看见了？”
王动道：“看得不多。”
灵虚子摆了摆手，叹道：“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你既然看见了，老道也不瞒你，方才之人乃是我的师弟，我这位师弟从小心高气傲，眼里容不下他人，就连我这个师兄也不被他放在眼里……”说到这里，却不由得微微苦笑。
“他一直认为师父偏心，并不传他本门的最高心法心真经，却不知这门心法重于心境，师弟他心性未定，练了非但无益，反而有害！”
灵虚子又是一叹，“罢了，现在说些也没用，将道子师弟既然知道了我在这里，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看来我得离去了。”
“前辈不是已经将他打伤了吗？”
“我虽然打伤了他，但现在他既是投身黑煞教，下次来时，怕就不是一个人了，老道我可不想将这把老骨头丢在这里。”
“对了！王小子，这是老道我这段时间来研究出来的一些医药心得，你自己拿去慢慢琢磨吧，咱们若是有缘，将来再来慢慢研究吧。”灵虚子自道袍里掏出一卷布帛来，随手丢给了王动。
“那晚辈就却之不恭了。”王动接了过来，又道：“不过前辈，晚辈学东西向来是极快的，怕是两三年后，咱们就不是互相交流，而是你得向我请教了！”
“年轻人，别太嚣张，没什么用！”
灵虚子拍了拍王动的肩膀，看着衣服上瞬间留下的一个脏兮兮的手印，王动脸色很纠结，灵虚子抓耳搔腮半晌，憋出一句话来：“对了，这块布帛怕火，你要小心一些。”
听了这句话，王动脸上纠结之色没有了，反是变得十分古怪。
“前辈，难道你们高人行事都喜欢这种作风么？”
“怎么了？”灵虚子莫名其妙问道。
“没什么。”王动大摇其头。
片刻之后，看着灵虚子消失在夜色里，王动将那张布帛摊开来细看，见上面写着一行行小字，都是一些医术，炼丹上的心得体会，可稍微使劲捏一捏，便能觉察出这块布帛的古怪之处，其质地极硬，即便王动凝聚起真气，也是无法损耗分毫。
“不知道这里面藏了什么好东西？绝世武功秘籍？！”王动嘀咕起来，腹诽不已：“话说这前辈没事学别人搞什么哑谜，说什么怕火？这不明摆着告诉我其中藏着东西，用火烧一烧么？”
……
三日后，绥阳郡城之中，一家客栈内。
王动面前燃烧着一个火盆。
“这布帛上记载的东西我全都记下来了，唉，前辈这次还真是给了一份厚礼啊，光是上面的医术心得，炼丹的一些法门就让我受益匪浅了！”王动手捏着那块布帛，面色有些踌躇不定，是不是应该将这块布帛烧上一烧，万一是自己想得太多了呢？
虽然上面的东西全都记住了，可这么说也是一份礼物，长者之赐，随便毁损了，似乎有些不地道啊。
琢磨了一会儿，终究还是难掩好奇心，王动捏着布帛一角，却没有直接投进去，而是小心翼翼将一小部分在火上烘烤起来。
烘烤了半晌，只觉得手上发烫，可那布帛却丝毫没有异样，王动反是酌定下来了，虽然布帛上无异样显露，可烤了这么久，连一丝烧焦痕迹也无，可见这制作这布帛的材质绝非凡物，并不怕火煅烧，当即毫不犹豫将其投入了火盆之内。
这一番，只是眨眼的工夫，王动便看见在火焰煅烧之下，那布帛之上渐渐出现丝丝缕缕勾画的痕迹，以其中一点为中心，痕迹越来越深，越来越明显，渐渐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眨眼之间，在上面便出现了一方图画的影子，其上山石沟壑，中有瀑布的影子，群山环绕下，有一方小湖显露于雾气之内。

第004章 定州青年一代高手，“青霜剑”杜天伟的挑战
“这是什么，一张图？”王动愣了愣。
他揣测着这应该是一张类似于藏宝地图一类的东西，凝神细看半晌，眉头一挑，图上的景物给他一种熟悉的感受，依稀在那里见过似的。
目光随着图上的铁画银钩游弋而去，渐渐凝住在那一片蒙蒙雾气之上，略一沉思，心中豁然惊醒：“这是崤山！”
越看越觉得自己所想无错，虽然并没有看见过图上地址所在，可其大范围绝对是在崤山境内没错。
虽说对这幅图指向何物有些好奇，王动倒还没雷厉风行到立马就去寻找的地步，将火盆熄灭后，他取出布帛，稍一冷却，布帛上面的图案顿时收敛隐去，神异之极。
将布帛贴身收好，王动推开窗户看着下面的人流，睢阳郡城的繁华喧嚣并不在阜阳郡城之下，城内市井之间武林人士并不少见，目光一扫，起码有十七八位身负刀剑，颇具阳刚气息的武人，又或是英姿飒爽的侠女映入眼帘之内。
大周王朝，武风之盛，可见一般。
正是这种尚武的风气，使得天下之间高手如云，武林之中门派林立，多如繁星一般，这既使得江湖之中凶险莫测，与此同时也让这个江湖有着无穷的精彩。
吸了口气，王动出了厢房，来到了楼下客栈的大堂之内，寻了一个位置坐下，自有小二奉上酒菜，这是他的习惯，每逢一地便先找三教九流汇聚之地，耳闻目睹，总会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在武侠位面时是如此，在主世界内更该这般做，行走江湖，光有热情是不够的，还得随时保持着三分戒惧与警惕之心。
王动夹菜倒酒，自斟自饮，耳朵竖起，收集着酒楼内众人闲聊流露出来的信息，如今正是午时，酒楼内来来往往的武林人士不少，听着听着，倒是有一件事引起了王动的注意。
这件事情与黑煞教有关。
“话说这黑煞教啊，最近也不知招惹了哪路毛神，有好几处分舵都给人挑了，啧啧！”
“我也听说了，据说挑了黑煞教分舵的是一个邋里邋遢的老道士……但是那邋遢道士武功高明之极，已入咱们定州武林一流高手之列。”
“一流高手？不可能吧！”有人咂舌道。
“怎么不可能了？”说话的人当即一瞪眼，反驳道：“黑煞教琼华分舵的舵主张松你们该知道吧？号称‘拈花一剑’，一手眼花缭乱剑法当真是名副其实，了得无比！而其修为更是已晋入后天境九层，也是一流高手行列中的人物，纵是如此，那张松也被那邋遢道人给杀死了，啧啧，那叫一个惨啊！”
此言一出，酒楼内顿时传来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张松被杀了？这是真的？”有人难以置信的问道。
“嘿，你还别不信，我就是从琼华县境过来的，那边消息刚刚传出，不过我想也就一两日的工夫，大概就能传到郡城里来了。”
有此佐证，置疑之声顿然消散一空。
“张松本身已至后天九层，他又是一舵之主，手下也有着一票帮手，那邋遢道人竟然还能将他杀死，只怕不是普通的一流高手啊。”
“我看也是，那邋遢道人很可能是后天境十层的一流高手！”
随着交谈深入，大多数人都在揣测着那邋遢道人的身份，又或者跟黑煞教有什么仇怨，王动却差不多心知肚明了，只觉得灵虚子前辈还真是够彪悍的了，自己虽说玩了一把转战天下，挑战天下武林群雄的戏码，可大抵都是以强击弱，可灵虚子以一人之力去挑衅黑煞教？
王动摇了摇头，并不太看好。
虽然灵虚子武功高强，起码都比自己高了一两筹，可王动却能感觉到这种差距并没有质上的区别，也就是说，灵虚子并不是先天高手！
最初或许能靠着突袭打黑煞教一个措手不及，可等到黑煞教也派出了高手，灵虚子到时候怕就危险了。
王动想着，灵虚子对这点也应该看得很清楚，不然不会在走的时候将那一方布帛留给了王动。
这是存了托付的心思啊。
心下了然，王动也没什么好想的，固然是承了灵虚子一份情，可却不能去陪着他疯，当然若是偶然撞见了灵虚子有难的话，那也不会袖手旁观。
“黑煞教这段时间里可是威风得紧啊，先是荡平了太刀门，泾河派这些小一些的门派，前几月更是扫平了五湖联盟，一举将整个陌阳郡也纳入势力范围内，啧啧，真是好生气派啊，咱们定州武林九大势力，还是首次出现一个势力占领两郡的情况。”
“哼！气派什么？我看黑煞教是自寻死路！等着吧，别看它现在张狂，总有吃亏的时候。”
似乎黑煞教最近大张旗鼓的扩张举动，很是触动了一些人的神经，当场就有人面露不屑，冷笑讥讽道，但立刻被身边同伴拉住，提醒他不要乱说话，以免招惹祸端。
关于“黑煞教”的话题火爆了很是一会儿，酒楼内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将话题拉开了，又说到定州武林年轻一代风云人物上去了。
王动再次听人提及到阴家公子阴可人的名字，不禁皱了皱眉头，直觉的就想起泾河航船时，阴家大船上那个年轻公子就是阴可人。
就算是在崤山道观内时，王动偶尔下山购买一些生活必备用品的时候，由于对阴家的忌惮，没少留意那方面的动静，可是这段日子以来，却并没有听到阴家有什么大动作，似乎死了一个吴管家并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事出反常必有妖！
王动直觉中阴家这平静之中酝酿着一场大动作。
多想无疑，他继续听下去，定州武林新近一代出了许多杰出人物，这群三教九流的江湖人士不乏谈资，除了“阴可人”这些名列前茅的青年高手，在此之后，还有着数量不低，已然小有名气的年轻一代武人。
酒楼内气氛越来越高，一群人喝得是酒酣耳热，大声喧哗。
轰隆！
异变突起。
一条人影飞窜进了酒楼内，轰然一声闷响，砸在了堂屋当中一张酒桌上。
那一张酒桌立刻被砸出老大一个窟窿，酒菜全都打翻了出去，油渍汤液溅射在酒客身上，当场弄得几个人满头油汤，狼狈不堪。
那窜进来的人影“哎哟哎哟”叫了两声，满脸阴狠的站了起来，骂骂咧咧道：“小娘皮，你不要太嚣张了，本公子我是给你爹面子，这才不跟你一般见识。”
一众人目瞪口呆，看着这人骂骂咧咧，此人年纪大概在二十六七左右，油头粉面，粉涂了厚厚一层，衣服也是穿得花花绿绿，被汤汁油水一扫，整个人显得异常狼狈，在其胸口上有一个明显的脚印，显然他并不是自个儿飞进来的，而是被人一脚踹进来的。
那几个被洒了浑身油水的江湖客本要发怒，可看清楚这花花绿绿公子哥儿的容貌后，不由得浑身一震，面色一呆。
“看什么看？滚开。”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儿倒是不客气，狠狠一瞪眼，扫了过去。
那几个江湖客憋着气，竟然捏着鼻子认了，不敢发作。
王动听到有人低呼“红粉蝶独孤红”，目光微闪，单听名号便能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人，实际也是如此，“红粉蝶”独孤红乃是定州武林有名的采花贼，专坏良家女子贞洁，为此不知逼死了多少良家妇女，也有颇具侠义的武林人士想要出手料理了他，最终却反受其害。
非是独孤红多么了得，而是借了其父独孤盛的淫威，那独孤盛乃是邪道有名的高手，二十来岁时就投身马贼队伍，做起了杀人越货剪径的勾当，只是当时独孤盛武功也属稀松平常，终于有一天有正道高手找上门来，一举荡平了匪巢，独孤盛在撕斗中被打下了悬崖。
岂料独孤盛非但没死，反而因祸得福，得了奇遇，继承了前代邪派高手的衣钵，武功突飞猛进，到得现在，已赫然跃居定州一流强人之列，先天之下几无对手可寻。
除了练成了一身厉害武功，独孤盛还纠集了一批黑道好手，重新组建起了一支庞大的马贼队伍，肆虐定州境内，杀人如麻，又来去如风，直令人闻风丧胆。
据说有先天境高手看不过眼，亲身出动想要一举剪除独孤盛，但后者借助人多势众，以五百马贼队伍围攻，不得不铩羽而归。
独孤红骂了一声后，眼睛死盯着门外，神色阴晴不定，咬牙切齿。
绿影一闪，一个俏丽的少女出现在客栈外，她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年纪，面色如冰，笼罩着一层寒霜。
“小娘皮，本公子跟你无冤无仇，你不要太欺人太甚了，惹急了本公子，别怪我辣手摧花。”
绿衣少女神色冰冷，“无耻淫贼，人人得而诛之。”
呛啷一声，掌中宝剑猛的出鞘，划出一道剑影，刺向了独孤红。

第005章 一不小心成名了
“这位小姐是谁，她不会吃亏吧？”
是人总是习惯性同情弱者，而在油头粉面，声名狼藉的独孤红与娇俏可人的绿衣少女面前，不管是谁，心理上就趋向了后者，当下就有人面带担忧，低声说道。
“吃亏？！怎么可能！”一人嘿然笑道：“告诉你吧，这位小姐就是青霜剑张玉蓉，乃是‘怒涛剑’张太冲张大侠的掌上明珠，你说会不会吃亏？”
闻言，一些不明就里的人顿时恍然大悟。
张太冲老来得女，七十岁时才得一闺女，爱惜之极，珍若明珠，前几个月前张玉蓉十五岁寿诞，张太冲特地令人自它州押送了一批奇珍异宝为宝贝女儿做贺礼，岂料押送途中被黑山十九盗截获而去，张太冲盛怒之下，一人一剑杀入黑山，连闯黑山七道关卡，最终格杀十六名黑山盗，仅有三人见机不妙，脱身逃走。
黑山一战在当时之轰动，仅次于黑煞教荡平五虎联盟之事，也正是因为黑山一战，定州武林才知张太冲年纪虽已近九十，但其功力却丝毫不见衰退，反是越发精湛深厚了。
独孤盛，黑山十九盗都是定州黑道上响当当的人物，互相之间不发勾结，如是以来，张玉蓉对独孤红出杀手也并不奇怪了。
唰！
张玉蓉剑出如风，一剑挑向了独孤红的喉咙，摄人的寒意迫了上来。
独孤红脸色骇然，他平素狐假虎威，背靠独孤盛这座大山，根本没有用心练过武功，武功稀松平常得很，这一剑刺了上来，他狼狈不堪的在地上打了一个滚，虽然没刺到喉咙，脊背上却被划了一道剑痕，疼得他倒抽凉气。
“臭娘们——！”
一句狠话还没说完，张玉蓉柳眉一竖，面上寒意更甚，又是一剑击出。
独孤红胆颤心惊，哇哇大叫几声，终于没有了侥幸的心理，知道对面那小娘皮真的是下得了狠手，他慌忙之下又是一滚，抖手在怀里一掏，一捧粉末散了开来。
张玉蓉猝不及防吸了一口，立觉头脑有些眩晕，她一咬牙齿，慌忙运转真气，驱除渗入体内的药力，独孤红则趁此机会翻身跃起，朝着门外跑去。
“卑鄙无耻的淫贼，那里逃？”只是两三个呼吸，张玉蓉就驱除了那一丝药力，剑光一转，追了上去，但独孤红已奔至客栈外，远看追之不及了！
忽然一声闷响，独孤红整个人竟再度倒飞过来，又砸在了一张酒桌上，摔得头昏脑涨。
“师妹，你没事吧？”
人未到，声音先传了进来，那是一个年轻的声音，来者大踏步走进酒楼内，目光一扫，落在了张玉蓉身上。
王动看了过去，来者是一位二十二三岁左右的青年男子，锦衣华服，面容俊朗，颇具阳刚气概，掌中一口长剑！
王动略一打量，目光便落到了这锦衣青年的双手上，此人一双手保养极好，十指修长，皮肤白皙，虎口上却有一层磨损的肌肤，显是有一身不弱的剑法造诣。
“杜师兄，你来得正好，替我杀了这个淫贼。”
“好！”
杜天伟断然应声，长剑应声而出，身形一掠，划过七八米距离，剑光一闪，就要刺进独孤红心脏之内，但就在这时，杜天伟剑光猛的凝住，化出一道剑网，卷向了上方。
与此同时，王动的目光也投向了那个方向。
道道寒光凌空射来，竟然是一枚枚飞针，杜天伟长剑一卷，叮叮当当一阵脆响，那些飞针顿时被激得散乱而出，散落向四面八方。
被杜天伟长剑反震，那一道道飞针竟然威力不减，反而汇聚了两股力量，以更快的速度激射向周遭各个方向，嗤嗤作响声中，毫光绽现，也有着五六枚飞针朝着王动飞射过来。
啪！
他手掌猛的一拍桌子，桌上四五只酒杯随之弹了起来，在他掌力催动下，化为一道道白光，窜了出去。
啵啵啵啵！
连绵不绝几声脆响，那几只酒杯在空中与飞针相撞，顿时碎裂开来，那几枚飞针竟穿透了酒杯，不过速度已缓，再也难以构成威胁。
银影闪过，王动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条秘银色长鞭，鞭影一挥，当当当！直接将那数枚飞针扫荡了过去。
眼角余光划过十几道寒芒，他手中长鞭一展，如毒蛇一弹而开，长达六七米的鞭子猛的全部展开，又将左侧余光范围内的飞针全部给挡了下来。
至于其他方向的飞针，他却是鞭长莫及了。
哧哧作响，一些被飞针射中的人大叫起来，可还没叫出几声，声音突然变大，十分凄厉：“有毒！”话音落时，身上笼罩起了一层黑气，已显衰败之色，毒性之剧烈可见一般。
“好鞭法！”
绿衣少女张玉蓉目光瞬即落到了王动身上，目光微闪，含着一丝战意，“喂，你叫什么名字？”
王动皱了皱眉头，并没有理会，朝杜天伟那一边望了一眼，伴随着飞针袭来后，一条灰影飞身而下，手中一条短匕，与杜天伟凌空换了两招，嘿然一声：“一剑惊鸿，惊鸿剑杜天伟，好大的口气，嘿嘿，也不过如此。”匕首猛的一挥，斩向杜天伟的脖颈。
杜天伟长剑反撩，格挡住这一剑后，那灰衣人身子一转，翻身掠到他的身后，一把抓起地上的独孤红，长啸穿窗而出。
“是独孤盛麾下的爪牙。”张玉蓉哼声道。
王动走到那些被毒针射中的人身边，略一观察脸色，这些人各个面色灰败，即使侥幸躲过毒针攒射的亦是惊魂未定，谁能想到自己不过是吃顿饭的工夫，也会遭受无妄之灾？
“好烈的毒性。”那杜天伟也走了过来，看了几眼后，不禁也是大皱眉头。
“这群恶贼，迟早要一一将他们斩于剑下。”
张玉蓉亦是冷声道。
王动闻言，看了她一眼，心下琢磨着相比起独孤盛，恐怕这些中毒者更恨的该是这位正义感过剩的大小姐吧。
王动为一人把过脉后，在吓得脸色惨白的掌柜那里要来了笔墨，唰唰写下了一个方子，将其丢给了张玉蓉，杜天伟两人。
张玉蓉，杜天伟虽然不懂医理，但上面的药名却还是知道的，张玉蓉奇道：“你鞭法不错，难道还懂得解毒么？”
“他们中的毒药性虽烈，但却并不难解，就好像烈火一起，看似无法熄灭，其实只要一场倾盆大雨就行了。”王动淡淡道：“当然，我只是开个方子而已，用不用则不关我的事情了。”
“用！为什么不用？”杜天伟自袖袍里取出一张金票来，连同方子一起丢给了掌柜，指使掌柜去抓药过来，自己则将目光落在了王动身上：“我师妹说你鞭法不错，那是肯定错不了的，我这个人别的兴趣没有，唯独喜欢与各种对手切磋，不如咱们来过过招？”
王动笑了笑，摇了摇头，转身上楼而去。
杜天伟微微一愣，唇角一勾，“有意思。”他尚是首次于挑战时被人拒绝，不由得略感新奇。
杜天伟素来都是天之骄子，身上有着双重光环加身，一是怒涛剑张太冲的关门弟子，极得张太冲厚爱，非但将一身绝学毫无保留的倾囊相授，更将唯一的掌上明珠张玉蓉许配给了杜天伟，可以说杜天伟就相当于是张太冲的半个儿子。
二则杜天伟天赋也是不差，自打踏入江湖起，很快就闯出了名头来，由于他剑法极快，一剑击出，往往对手只看到惊鸿一闪，自己已不知不觉被刺中，故而获得了惊鸿剑的名号。
惊鸿剑杜天伟，是整个绥阳郡内年青一代内的领军人物之一。
至于与杜天伟齐名的青霜剑张玉蓉则属于是凑数了，很大程度上都是看在张太冲的面子上，这才有着不小名气，否则以她后天五层的修为，断然难以与已达七层的杜天伟齐名。
到了下午的时候，王动门前往来的江湖客多了起来，全都是带着厚礼而来，这些人都是那些被毒针扎中之人，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峰回路转，竟被王动一张方子解救了回来，各个自然是感恩戴德。
江湖中人性情多半都挺豪爽，一掷千金毫不在乎，因此这些人各个提了厚礼送来，不要还不肯走，非得收下了这才千恩万谢的离去。
王动收礼收得手软，一直到了天色昏暗的时候，这才平息下来。
本以为就此消停了，谁知到了第二日，门前客人却依然是络绎不绝，甚至还有一些郡城内的知名人物送来了拜帖，稍微一打听，王动不由得啼笑皆非，原来自己一纸药方，解救了那一批江湖中人，竟是一夜之间流传了出去，使得自己也是一夜成名，获得了一个“神医”的称号。
这很快也传达到了各方势力耳中，顿时在第二天不约而同送来了拜帖。
连续收到了十几张拜帖后，王动看着上面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或势力，不觉也有些伤脑筋，他吸了口气，闪身出了客栈，准备先游览这绥阳郡城一番再说。
拐过两条街，王动突然发现面前的人流密集起来，许多武林人士自身边跑过，朝一个方向奔了过去。
他微微一愣，抬头看去，见前面一条石桥上，两名青年男子持剑对峙。

第006章 惊鸿剑的再次挑战
“快去看啊，有人去挑战惊鸿剑杜天伟了！”
王动正在郡城里闲逛着，突然传来阵阵嘈杂喧嚣的声音，人流全都朝着一个方向汇聚了过去，人人面色好似过节一般亢奋。
王动神色一动，也赶了过去。
泾河支流贯穿了绥阳郡城，城内桥梁极多，王动赶到的时候，郡城内知名的一座石桥——观澜桥周遭已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群。
观澜桥上两个青年持剑对峙，其中一人正是惊鸿剑杜天伟，另一人身材高大，体魄雄壮，相貌粗豪，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如一颗石头般巍然站立不动。
从周围人群热烈的讨论声中，王动听出杜天伟的这个对手叫做上官石，同样是绥阳年青一代中的佼佼者，只是论名气，尚不及杜天伟。
不过，单从双方互相对峙，进行气势比拼的情况来看，对比起杜天伟而言，上官石的表现并不逊色。
“打啊！”
“快点动手，别磨磨蹭蹭了。”
“到底还打不打了！”
“……！”
由于杜天伟，上官石两人迟迟不见动手，人群内爆发出一些不耐的声音，对峙中的两人却是充耳不闻。
王动随意扫过，在周围已没有落脚观战的地方，倒是河面上的几个湖心小亭由于距离岸边十数米远，并没有多少人驻足。
他身形一掠，纵身而起，窜到了里层，双脚在地面轻轻一踏，借来一股推动的力量，双臂一展，好似两张展开的羽翼，如飞燕掠空，轻飘飘落到了就近一个湖心小亭之内。
“啪啪啪！”鼓掌的声音响起，对面响起一个清朗的声音，“兄台好轻功，请过来一叙。”一二十五六岁左右，面容儒雅的白衣公子在对面的小亭内抚掌道。
河面上的几个小亭都有木质廊道勾连而起，既是被人相邀了，王动也不推辞，当下踱步行去，目光扫过对面亭内，在其中一共有五个人，三男两女，都十分的年轻，其中一个女子正是王动见过的那张玉蓉。
那白衣公子含笑而立，气度俨然，显是五人中的核心人物，见得王动走入亭内，他略一拱手，笑道：“在下金阳宗李鹤，方才见兄台飞燕掠空，身法轻灵过人，一时兴起，冒昧相邀，请勿见怪！”
他面上微露歉然之色，单手一迎，介绍道：“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这是秦军，这是司徒枫……”
年龄较长，浓眉大眼的男子叫做秦军，他看起来有二十六七岁，背上缚着一杆精铁短棍，王动不由自主目光在其双手上一凝，见其手掌粗大厚重，远超常人，显然神力非凡！
不过秦军看起来倒是很容易相处，李鹤介绍过来时，他含笑抱拳，打了个招呼。
司徒枫年龄跟王动差不多，十七八岁，神情十分冷淡，唇角微微翘着，流溢着一种傲气，似是不屑于同王动打招呼。
“哈哈，兄台不要在意，司徒他就是这种性子。”李鹤呵呵轻笑一声，又介绍着两名女子，叫做“江燕”的女子是李鹤的师妹，长着一张小圆脸，姿容中上，算不上特别漂亮，但却显得极是俏皮。
当说到最后一名少女时，王动摆了摆手，笑道：“张小姐，你好，又见面了。”略略打了个招呼。
“哦！原来兄台跟玉蓉妹妹却是认识？”李鹤看了张玉蓉一眼，面色微讶。
“那倒不是，只是昨日凑巧见过张小姐的飒爽英姿罢了。”王动笑道。
“昨日？”李鹤一愣，旋即唇角浮现出一丝笑容，看着张玉蓉戏谑道：“我倒是听说昨日玉蓉妹妹上演了一处好戏，赶得那独孤红如丧家之犬，很是威风啊。”
“李大哥你又来打趣我。”张玉蓉面色一红，接着简要的解释了几句。
李鹤目中露出惊讶之色，对王动道：“原来兄台就是一夜之间，名满郡城的神医啊，真是失敬失敬，却还没请教尊姓大名？”
就连那一直目光傲然的司徒枫也因张玉蓉的一番话，多看了王动几眼。
“在下王动，只是无名小卒罢了，倒是诸位，我却是久闻大名，如雷贯耳，未想今日能见识诸位风采，确是我的荣幸。”王动淡淡一笑道。
这亭内五人，他倒是真的听过名讳，不过也就是近几日才听过罢了，这几人都是绥阳郡内颇具名气的年青一代高手，其中以出身三宗之一金阳宗的李鹤为最，次之是五世家中司徒家的司徒枫，秦军则是定州一流高手“铁罗汉”朱猛的高徒。
李鹤极擅于交际，一举一动，一言一语，予人如沐春风之感，交谈之间，妙语连珠，不绝如缕。
闲聊之中，张玉蓉再度提到王动的鞭法，称赞不绝，面上跃跃欲试，似是很想挑战一番，突然，李鹤面色一动，笑道：“终于开打了！”
果然，伴随着一声清喝，观澜桥上，杜天伟，上官石两人身形同时跃起，朝着对方冲刺过去，两柄剑在半空中互相交击，摩擦出一缕缕电光火花。
“师兄也真是的，磨磨蹭蹭了这么久，早点解决上官石那家伙不就好了么！”张玉蓉哼了一声，略有些不满，“上官石这小子一点也没长眼色，三番两次挑战我师兄，被击败了那么多次还没有自知之明，也怪不得师兄这次大发雷霆，将地点选在观澜桥上了，就是为了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大丢颜面。”
“上官石并不简单，他学武较晚，从最初到现在也就八、九年时间，将修为推进到第七层已经很厉害了，而且你没发现他虽然屡战屡败，可每次坚持的时间都长了不少么？”秦军皱了皱眉，沉吟道。
“不错，上官石这段时间里进步确实相当快，恐怕杜兄也感觉到了一些压力，不然他早就出手了。”李鹤点头赞同，旋即目光一转，落到王动身上，笑道：“王兄觉得，他们两人谁会取胜？”
王动目光追逐着石桥上两柄交击的长剑，微微摇头，笑道：“抱歉，看不出来！”
论修为，杜天伟应该比上官石要强上一线的，不过战斗之间，瞬息万变，修为固然重要，但在没有绝对差距之前，还得看临场机变，又或者有没有决定性，威力强大的武技！
就拿“九阴神爪”而言，若是王动能将这门武功练到巅峰，即使自身修为仅只后天七层，但跟八、九层武人动手，胜负之数，可能他还要占据更多。
当然，前提是对方并没有同等级的武功，又或即使有，也并未修炼到深处。
闻言，李鹤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司徒枫淡淡道：“杜兄会胜！”
李鹤转向秦军，笑道：“秦兄觉得呢？”
秦军目光紧盯着石桥上看了片刻，沉声道：“我跟司徒老弟一样的看法，不过纵是胜，恐怕这次杜老弟也胜得不会太容易！”
李鹤断然道：“两百五十招左右，杜兄将胜！”
果然，当杜天伟，上官石斗至两百三十七招时，上官石被一剑击飞，横飞出十数米开外，一瞬间砸到了石桥阶梯之下。
“上官石，你败了！”
杜天伟在石桥之上，居高临下，仗剑而立，俯视着上官石。
“不错，我败了！”上官石却是哈哈大笑，脸上并无丝毫沮丧之色，“不过，杜天伟，你的剑法我差不多已经全部看透了，半年之后，定州武会之上，我将亲手败你！”
长啸一声，上官石哈哈大笑着，吐血飞奔而去。
“好，我就等着你来败我！”杜天伟大声说道，面上同样弥漫着自信之色，他自石桥上一翻，掠出七八米，单脚在河面上一踏，溅出水花之际，身形已掠入亭内。
“幸不辱命！”杜天伟抱剑对李鹤等人说道，目光一转又落到了王动身上，“咦？你也在这里？”
面上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化为一丝战意：“昨日阁下拒绝了我的挑战，今天我再次向你发起挑战，可敢一战否？”
李鹤等人的目光，一瞬间落到了王动身上。
王动看着杜天伟面上灼灼的战意，略一沉吟，“好！”
“爽快！”杜天伟哈哈大笑一声，“这才叫爷们！”身形一纵，窜出了小亭，单足落到了湖中廊道，一侧栅栏上，长剑直指，一股劲气催发而出，“请！”
王动面色不动，缓步走出廊道，步伐沉稳，走出九步之后，负手立于廊道中央，与单足站立在侧栏上的杜天伟目光对碰，虽然双方一高处，一平地，但是所有人都感觉到，王动的气势并没有落在下风。
杜天伟目光一闪，问道：“你的鞭子呢？何不亮出来？”
“该出手的时候，自然会出手！”王动道。
杜天伟哈哈一笑，“那我就逼你出手。”他脚下一闪，身法快捷，于栅栏之上，却是动如脱兔，身影一闪，长剑划出一道影子，刺向王动的胸前要穴。
咻咻咻咻咻！
一剑击出，剑光蓦然分化，居然显露出了七八道剑影。

第007章 “无影鞭”王动
“咦！又打起来了？”
“杜天伟的对手是谁，似乎从来没见过，有人知道么？”
“咦，那是王神医？”
惊呼之声自观澜桥周遭的人群内传出，本来见杜天伟，上官石一战落下帷幕，上官石吐血而去，所有人意犹未尽的同时，人群也自纷纷散去，可突然之间，杜天伟又跟一人在湖心长廊内斗了起来。
这顿时引得众人纷纷侧目，将目光投向了湖心廊道之上。
不同于早有名气的上官石，王动并不为人所知，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惊疑不定的认出了王动，一众观战者这才了解到杜天伟此番的对手，竟是那位一夜成名的“神医”。
这自是使得一些人吃惊不已。
湖心小亭内。
李鹤等人同时将目光投了过去。
张玉蓉不满道：“师兄刚跟上官石那小子战了一场，气力难免受损，他怎么也不休息一会儿，唉！要是待会儿因为这个输给了王动，那可亏死了！”
秦军摇了摇头，道：“玉蓉姑娘想错了，杜兄这才是高明。”
张玉蓉不解其意：“怎么？”
李鹤笑着解释道：“秦兄的意思是，杜兄虽然先斗了一场，气力确实有所损耗，但他挟着胜战之威，气势如虹，气力虽损，但气势上却足以令他发挥出更强的战力，看着吧，杜兄一旦出手，定然将是一轮疾风暴雨的猛攻，不会予人丝毫出喘息的机会！”
言语之间，十分酌定。
张玉蓉皱着眉头想了想，片刻之后，展颜一笑道：“还是李大哥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言语中透露着钦慕之意。
李鹤摸了摸鼻子，面上一笑，没有说话了。
长廊之上。
果然被李鹤说中，杜天伟一出手就是一轮迅捷的快攻，长剑在他的手下好似幻化成了七八柄剑，剑影层层展现，重重叠叠，密如狂风般的笼罩了王动周身大穴，剑体未至，尖锐的气息已砰然而发，刺到了皮肤之上，令人遍体生寒。
“好剑法！”
王动的眼睛亮了起来，一句话脱口而出，赞了一声，脚下一滑，好似踩在滑板之上，身体一下子朝后划出了三四步，距离虽短，却瞬间脱离了杜天伟的剑势。
杜天伟唇角一挑，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单脚在木质栏杆上一扭，身体好似陀螺般侧转，咔嚓一声，脚下劲气穿透，竟将栏杆踩踏得崩裂开来，但借着这股扭曲的力量，他身形一拧，上前，一剑如飞星。
嗤！
剑体穿透气流，劲风一颤，发出一道尖锐而短促的呼啸，凌空斜击！就在这一剑刺来之际，王动脚下狠狠一踏，身形化作飞鹰，冲天飞起，一下子蹿升至两丈高处，这凌厉锋锐的一剑顿时落在了空处。
与此同时，王动也在空中身法一扭，右手抹向了腰间，弹指之间，一道秘银色的光芒好似划破长空的利箭，自半空中攒射下来。
凌空一鞭，那一条鞭子猛的一抖，像是一杆旗杆一般化作笔挺，本来软绵绵的鞭子，刺在空气之中，竟发出利箭穿透气流的嗤嗤风声。
鞭法本是以抽，卷为主，可王动这一鞭凌空下击，竟完全契合了剑法中的凌厉，刚猛的路子。
以上击下，化鞭成剑，凌空一剑刺杀。
当！
金铁交鸣之声，蓦然响起。
这一鞭击发出去，好似一支爆射出去的利箭，一瞬间扎在了杜天伟的剑体之上，刚猛的力量随即自长鞭之内绵绵不绝的涌动上来，一波接连一波的劲气正如翻滚的浪潮，越发强劲。
嗡嗡嗡！
剑体陡然颤抖起来，发出连绵不绝的颤音，杜天伟手微微一颤，身体晃了一晃，面上首次出现了动容之色。
一鞭之下，气势已挫。
借助战胜上官石裹挟而来的锐气，在这一鞭阻击之下，好似破了皮的气球，砰然流泻。
王动这一退一进，凌空下击，说来简单，却深合兵法之道，又不拘泥于兵法之说。
先是杜天伟锋芒正盛，气势如虹，他稍退数步，避开锋芒，不予正面交锋。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假如是常人，只怕会选择继续避开第二次攻击，直等到杜天伟三次而竭，但王动却深知行军打仗或许会是“三而竭”，但武道争斗，连续数次躲避，却可能令对方气势再度攀升。
故而，王动当机立断，以强对强，以锋芒挫锐气，凌空下击，果然一举奏效。
“咦！”小亭之内，李鹤面上露出一丝惊奇，一声微咦后，笑道：“怪不得杜兄牵挂于心，王兄的这手鞭法果然十分凌厉，于变化之道上似乎更有精奥之处。”
他却不知杜天伟根本没有见过王动的鞭法，只是听了自家师妹张玉蓉称赞，故而起意挑战。
“唉，杜兄锐气已泄，胜负之数，已不可知了。”秦军叹了一口气，心下却知胜负天平已朝王动倾斜，只是他与张玉蓉，杜天伟乃是朋友，自不会道破心中想法。
司徒枫目光紧追着那条变化的鞭影，眼中闪过一抹惊异，忽然道：“杜兄败了，就由我来战此人。”
秦军讶异道：“哦，司徒老弟也对王兄感兴趣？”
司徒枫眼神中闪过一抹傲然，淡淡道：“使鞭的高手，江湖中太少了，这个王动虽然于用鞭之道上尚有可取之处，正好用来磨砺我的宝剑。”
呛啷一声，司徒枫拇指一扣，掌中一口宝剑出鞘半寸。
寒气森森流泻。
“哼，我师兄才不会败，而且，司徒枫你根本不是我师兄对手。”张玉蓉哼声道，对骄傲自负，双眼几乎长在头顶上的司徒枫，她看不顺眼很长时间了。
司徒枫看都不看张玉蓉一眼，目光中傲然之色不减，区区张玉蓉，后天境五层的角色，在他心里根本不值得浪费口舌。
说话之间，长鞭飞扬流动，穿透气流，劲气破空之声连绵不绝，在王动的手上，一条银鞭如蛟似龙，变化莫测。
“胜负已分。”李鹤突的轻叹一声，“杜兄败了。”
话音落时，当！一道回肠荡气的颤音，杜天伟掌中一口长剑脱手飞出，呛啷一声，跌落在长廊之上。
“承让了。”银鞭倏然一收，王动淡淡道。
杜天伟愣了愣，吸了口气，苦笑道：“果然好鞭法，我败得心服口服，不过我尚有一路剑法没有练成，希望半年之后，定州武会上能与王兄再次交手！”
“定州武会？”王动神色微动，这是第二次听到这个词语了，方才杜天伟击败了上官石，上官石离去时就约了杜天伟定州武会再战，如今却又换成了杜天伟，果然是循环往复啊。
正思索的时候，杜天伟已捡起长剑，回剑入鞘，退回了小亭之内。
观澜桥周遭观战的人群随着杜天伟的落败，一刹那鸦雀无声，显是谁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回过神来，爆发出一阵热闹的争论声音。
“你的鞭子耍得蛮不错，竟然击败了杜天伟，有点意思。”司徒枫走了出来，三步踱出小亭，身形一闪，停驻在长廊之上，淡淡道：“出手吧！”
“我为什么要跟你打？”
“这与我无关，关键是我要跟你打！”司徒枫面上闪过一丝讥讽：“莫非怕了？”
王动无语了，这个司徒枫让他立即想到了那种整天叫着“我与别人是不同的”，“错的不是我，是世界”的中二少年，嘴角哂然，“抱歉了，虽然我医术还算不错，可中二病却实在是无能为力。”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司徒枫面色一冷，“中二病”是什么他自然不知道，可对方的嘲讽之意他还是听得出来的，当下冷笑一声，剑鸣吟空而起。
王动立时察觉身后劲风袭来，剑鸣吟空，他眉头微微一皱，脚步顿了顿，身体却是动也不动，哧！面前剑光一闪，一剑自右侧刺过，刺到了空处。
“你若不战，下一剑我便不再留手，直接刺穿你的心脏。”司徒枫冷声道。
话音未落，王动身前银光猛的转动，一道银色的光影陡然攒射而出，杀向了司徒枫。
劲气扑面而来，隐隐更带起了嘶吼咆哮的声音。
毒龙鞭法以毒辣，狠戾，凌厉，萧杀著称，王动自练成毒龙鞭法以来，施展此鞭法，虽然狠，快，绝都在其中，可却并无毒辣之意。
这种“毒辣”说的不是鞭法予人的感觉，而是施展鞭法时，心中的意念，可在这一刻，他心中确然杀机大起，鞭法招招致命，风卷残云般席卷而出。
司徒枫仗剑而起，当当当！长剑一次次格挡而出，银鞭与长剑交织在一起，银光乱舞。
毒龙鞭在王动手中已化作无数道影子，漫天飞舞的毒蛇，密密麻麻，铺展在司徒枫面前，一眼看去，根本分不出那一道是真正的鞭子，那一道又是虚影，似乎每一道都是真的，又像全部都是虚影，令人目眩神迷，难以自拔。
司徒枫渐渐抵挡不住，越发吃力，当！一声震颤，掌中宝剑一翻，与此同时，砰然一响，胸口一股劲气炸开，他整个人被击得飞出。

第008章 定州年青一代第一高手，萧玄风
一鞭如重锤，猛的一击轰在司徒枫胸口之上，裹挟而来的劲气砰然碎开。
司徒枫整个人都被击得横飞出去，摔在长廊上，余势不绝，打了两个滚，撞翻了身后的木栏，险些跌进冰冷的河水里。
“你败了！”银鞭一收，嗖嗖嗖倏然回卷，落到了王动掌心之内。
他恼恨于这司徒枫咄咄逼人的态度，是以一出手就是全力催发，以快打快，以强攻强，毒龙鞭招招凌厉，步步杀机，短短几个呼吸之内就已奠定胜局，击败司徒枫。
若非最后一鞭王动留了手，劲气炸开之时，已收敛了七分力道，只怕司徒枫已被震碎五脏六腑而死。
当然，这并不是说王动就比司徒枫强胜许多，实际上这跟他一般年纪的司徒枫，带给他的压力比杜天伟还要强逾几分，是以非得全力出手不可。
在王动的感觉中，对方的修为并不比自己逊色，剑法也可称精绝，综合实力也就比自己稍逊半筹罢了，在这种情况下，若还抱持犹豫不决，处处留手的态度，先机一失，便有失败受创的可能性。
司徒枫面色惨白，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眼睛盯着王动，射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显是没有想到遭受失败的会是自己。
噗嗤一声不合时宜的轻笑，传自司徒枫身后的小亭内。
他蓦然回首，朝着发出笑声的张玉蓉狠狠瞪了一眼，脸色冷得怕人，低着头看了看胸口被击碎的衣襟，寒声道：“好厉害的鞭子，我承认先前是我小觑了你，从现在开始，你将是我挑战萧玄风之前的磨刀石之一，这一鞭之痛，定州武会上，必有回报！”
话音一落，司徒枫身形一纵一掠，掠上了岸边，几个起落，消失了身影。
张玉蓉不屑的“嘁”了一声，“输了就溜，我早就看出这家伙没丝毫度量了。”
“司徒他是太骄傲了。”李鹤面上含笑，淡淡道，目光一转，落到王动身上，“倒是王兄的鞭法变化多端，凌厉凶猛，实是让我耳目一新，令人钦佩啊！”
“见笑了。”王动笑了笑道。
李鹤摇了摇头，“我可从来不说假话，王兄之鞭法确让我有些心动。”
“哈哈，就算李老弟你很心动，但怎么也轮不到你先。”秦军大笑一声。
“哦，看来秦兄也是心痒难耐了。”
秦军右手摩挲着缚于背后的精铁短棍，点头道：“确实有些手痒，嘿嘿，王老弟，咱们也过过手如何？”最后一句却是对王动说的。
王动笑而不语。
“呵，看来秦兄的愿望是注定落空了。”李鹤轻笑道。
“谁说的？”秦军粗浓的眉毛一挑，看着王动，嘿然一笑道：“王老弟请放心，我秦军可不会没品到迫你出手，再说老弟你连战两场，气力大减，我现在再挑战你，那就变成车轮战啦！你发挥不了全力，我也打得难以尽兴，多没意思，嘿嘿，反正距离定州武会也就半年，届时总能打个痛痛快快！”
又是定州武会？
一连在上官石，杜天伟，司徒枫，秦军四人口中听到这个词语，而四人都是满怀期待之意，不由得令王动大为好奇。
“我觉得这里可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李鹤笑着指了指围在观澜桥周遭的人群，拱手道：“今日王兄一连战败了杜兄，司徒两位，怕是不出半日，即将名扬郡城，相逢也是有缘，不如就由我做东，请王兄暨诸位去聚贤居共饮一杯如何？”
杜天伟，秦军，张玉蓉，江燕四人自然没有意见。
“敢不从命。”王动本欲拒绝，突然想到“定州武会”之事，倒是可以询问一下，便也就答应了下来。
当下几人展开身法，渡河而去，十二三米距离，王动一掠即过，秦军，杜天伟也无问题，就连那一直没有说话的江燕也显露了一手不俗的轻功，身法飘飞，正如云燕之般，足交点至湖面，翩然如燕掠过。
唯独张玉蓉一人修为仅后天境五层，无法踏波助力，却见那李鹤一拉张玉蓉衣襟，一声清啸，如云中之鹤，两人已飘过河面，落足岸边。
这手过人身法让王动看得也是心中一动，他自问若仅是单独一人的话，自也可如李鹤一般轻飘飘掠过，不沾烟尘，但若带上一人，却没有多少把握了，这除了需要高明的轻功外，更要有一身精湛的修为。
看来，这李鹤武功之高犹在先前揣测之上。
王动暗忖道。
现在他倒是明白了，这定州武林之内，只有达到后天境七层，八层才勉可称之为高手，后天境九层，十层才算得上一流高手。
确切的说，后天境十层才是真正的一流高手，后天九层只能算是准一流。
王动估计着，李鹤纵然还没有晋入后天九层准一流行列里，只怕也是相距不远了。
当王动一行人离去后，观澜桥周围仍是气氛不减，好似在平静的湖泊里骤然砸进了一颗大石，搅得整个“湖泊”都汹涌激荡起来。
观澜桥四周的情景也是如此，一派喧嚣热闹的氛围，许多人大声争论起来，吵吵嚷嚷着心中绥阳郡年青一代高手的人选……
连败杜天伟，司徒枫两人的王动，名头已是不胫而走，随着众人的议论传播开来。
聚贤居高有三层，古色古香，内部装饰并不奢华，却显得极有气派，予人舒适祥和，安宁静谧的享受氛围。
作为绥阳郡城内第一的名楼，包厢自是一直处于紧俏的状态，但李鹤身为定州三宗之一，金阳宗弟子，身份不俗，轻易便取得了一个包厢位置。
酒过三巡，王动问出心中疑惑的问题，秦军讶然道：“王老弟竟不知定州武会？”
“我以前一直随着师父在山中修炼，下山的时间倒是不多。”王动采用了最大众化的回答。
“难怪。”秦军恍然。
“定州武会实则是我们定州武林年青一代的一大盛事，每隔三年举办一次武会，只允许三十岁以下武人参加，凡是自武会上取得上佳名次者，迅速即能名扬定州，久而久之，也成了我们这些人比武较技，称量各自实力的最佳地点。”
李鹤含笑解释道。
“我今年已经二十七了，这应是最后一届了。”秦军取下背缚的精铁短棍，横放于膝前，缓缓摩挲起来，目中精光闪烁。
李鹤看了秦军一眼，道：“秦兄的疯魔棍法，威力无穷，自然能在武会上大放光芒。”
“哈哈哈，李老弟，虽然我认准的对手是玄光寺的智定小秃头，但你金阳宗的绝学，我也是十分期待啊。”秦军大笑道。
玄光寺，是定州三宗之内唯一一个佛门宗派。
李鹤道：“彼此彼此。”
秦军嘿嘿笑着，与李鹤对视了几眼，目光落到了王动身上，“王老弟，半年之后的武会上，你非但得应付司徒枫，还要小心杜老弟啊！”
王动笑了笑，没有答话，那什么武会他确是有些兴趣，有时间的话，去参加一下也是无妨，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半年之后，谁知道自己在那儿呢？
秦军嘿然道：“杜老弟，我知道张大侠的怒涛剑法共有七路，你那未练成的是第几路剑法？”
“爹爹所传的剑法，师兄已练到了第五路寒冰剑法，只是尚未大功告成罢了，不然，你休想胜过我师兄。”杜天伟尚未说话，张玉蓉已抢先说道，最后一句却是对王动所说。
“好了，师妹，输了就是输了，我还没到输不起的地步。”杜天伟摆了摆手，苦笑道：“王兄的鞭法凌厉，确实要胜过我一筹，我败得不冤。”
说到这里，话锋又是一转，面上战意显露：“不过，王兄的鞭法，我确然很想再领教一次。”
“杜兄，你挑战王兄是一回事，可千万不要小觑了上官石啊。”李鹤道。
杜天伟颔首道：“那是自然，今日一战，上官石已成为我劲敌之一。”虽然其面上依旧洋溢信心，但从这句话便可看出，今日这一战，上官石已晋升为值得他重视的对手。
“劲敌之一？”李鹤油然道：“却不知杜兄心目中最大的竞争对手是何人？”
杜天伟一愣，旋即唇角勾略出一丝微笑，沉稳道：“若说我心中之劲敌，上官石算是一位，司徒枫还有王兄皆是！”说着，看了看王动。
王动斟满一杯酒，举杯示意，一饮而尽，却只是静听着几人对话，并不打断。
杜天伟眼睛又转向李鹤，秦军道：“甚至，两位兄台也都是杜某心中劲敌，但若论最强的竞争对手，自是萧玄风无疑。”
他声音一顿，续道：“想来两位心中也是如我一般想法吧？”
“不错。”
李鹤，秦军叹了口气，幽幽道。
“上一届武会上，萧玄风横空出世，力压群雄，夺得定州武林年青一代第一高手宝座，却不知半年之后的武会上，萧玄风的修为又精进到了何等境地？”

第009章 阴公子再现
果然如李鹤所说，不出半日，“惊鸿剑”杜天伟，“玉面剑客”司徒枫竞相败在王动手上的消息已轰传郡城，传遍大街小巷，酒楼茶肆，随处都能听得郡城内的江湖中人议论。
这一回可不同于前番“神医”之名的小有名气，而算是大大露了一把脸。
很快便有人将“无影鞭”这个名号按在了王动身上，以示他鞭法迅捷，来无影去无踪。
当消息传回王动耳朵里时，他彻底无语了。
不过，令他无语的地方却不是自己收获的这“无影鞭”的名头，而是他没有想到司徒枫的外号竟然叫“玉面剑客”，没记错的话，在武侠小说里，凡是号称“玉面”的最后都扑街了！
一晃就过去半个月，在这段时间里，每天都不乏请柬拜帖送上门来，王动对其中属于武林中的势力采取了不回避，不回应的态度，而那些心慕“神医”之名，前来寻医问药者，则挑选后施以援手，倒是令得他在医术上的名气又平添了几分。
这一日，夜色降临时分，王动正在客栈厢房内打坐，门外脚步声起，不一会儿，传来轻轻叩击房门的声音。
王动起身，打开房门，门外站着一满脸和气，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管家的圆脸中年。
圆脸管家身后一左一右站了两人，一个体格雄壮，好似公熊，虬髯密布于脸上，目中蕴有煞气的壮汉，另一人则是一个仆役，双手捧着一个金质托盘，上面覆盖着颜色鲜亮的红布。
“王公子你好，我家主人听闻公子你医术精湛，心甚仰慕，特命小的前来相邀一叙。”圆脸管家面带和煦笑容，一抬手又揭开了金质托盘上的红布，上面明珠玛瑙，翡翠珍珠，金银器物各置了几样，珠光宝气，熠熠生辉。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公子收下。”
说着话，圆脸管家伸手端过托盘，双手奉上。
“所谓无功不受禄，这些东西你还是收回去吧。”王动没有伸手去接，淡淡道：“你家主人是谁？”
圆脸管家微微一愣，打量了王动几眼，笑道：“公子去了就知道了。”心中却是微讶，这托盘之上金银珠宝全都是上品，其中几样价值万金，没想到对方脸上丝毫不见异色，一派毫不动心的样子。
圆脸管家却不知道，在王动心中，所谓金银珠宝跟浮云泥土殊无多少区别，想要的话，众多武侠位面随手可取之。
“你家主人见我干什么？”
“这个，公子还是去了就知道了。”
王动平淡道：“既然是他要见我，自然该自己上门来请，那有我亲自前去的道理，好了，你们走吧！”
圆脸管家叹了口气：“这么说来，公子是不肯前去了？”
“不是不肯，而是让你主人自己过来。”
圆脸管家笑了笑，闭上了嘴，退后了三步，目光落到了那虬髯大汉身上，这汉子沉声问道：“某再问一句，公子真不肯去？”
王动油然道：“怎么，你想动手不成？”
“公子是我家主人邀请的客人，某家怎敢动粗，我只是要请公子看一样东西而已。”说着，虬髯大汉上前一步，站在了王动面前，随后又挪开脚步。
没有丝毫声音发出，但他脚下的地板竟已塌陷有三寸，陷出一个大脚印来！
紧接着，虬髯大汉手掌一挥，蒲团般大的手掌取过管家手中托盘内仅有的一枚金锭，以两根手指头捏住，吐气开声，也不见如何使力，那金锭就好似化成豆腐块一般，两根手指轻松无比的陷了进去，似豆腐般分成了两块。
旋即，他将两块金锭握在掌中，双手一搓一捏，眨眼之间变成了一个金质圆球。
“公子可看清楚了。”虬髯大汉摊开手掌道。
“看清楚了，好内力，好爪功！阁下内外功夫俱入上乘，但那又如何？我若不想去，凭此你以为就能威胁得了我么？”王动淡淡一笑，“你若不信，尽管出手。”
虬髯大汉目光一凝，盯住王动，面上煞气大盛。
王动面上无丝毫异色，神情冷淡的对视。
“哈哈哈！果然好胆色，刘教习，你且退下吧。”一个阴柔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堂内有一条黑影倏然一闪即逝，声音轻柔婉转，好似情人低语，却绵绵不绝，清晰无比的传入王动耳内。
虬髯大汉“刘教习”闻言，身子微微一躬，竟直接退下了楼。
那圆脸管家叹了口气，很有涵养的说：“打扰公子了，十分抱歉，这点礼物就送给公子压惊吧！告辞！”
说着，也不理王动同不同意，直接将那金质托盘搁在门外，一挥手，领着那仆役也下了楼去。
“压惊？”王动眉头一皱，心中冷笑一声。
……
刘教习，圆脸管家一先一后出了客栈，此时天色虽晚，但绥阳郡城繁华，街上依旧掌灯处处，灯火通明。
刘教习，圆脸管家疾走一会儿后，进入一条甬道内，其中停驻着一座轿子，左右站在四个大汉。
轿子垂以黑布帘幕，不知其内坐着何人。
“公子，那姓王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为何不让我教训他一顿，然后直接将他擒拿过来。”
刘教习忍不住问道。
“嗯？”轿内响起那道阴柔的声音，“你对我的决定不满？”
“不！不是！”刘教习脸上露出惶恐之色，“属下怎敢对公子有所不满，只是实在看那姓王的不知好歹，故而心中气愤。”
“没什么大不了的。”那道阴柔的声音淡淡道：“何必急着动手？毛毛糙糙，就容易出错，延至午夜之后，岂不更好！刘教习，既如此，届时便由你去将此人予我掳来吧。”
说到这里，轿中人喃喃低语道：“吴管家，究竟干什么去了？还是已经……死了？！可惜我这神功刚修炼到紧要关头，竟出了岔子。”
客栈之内。
“送给我压惊，难道是要对我动手？不过那所谓的主人究竟是谁？”王动略一沉吟，心中冷笑：“若是其它时候，我可能还要做些准备，可今天……”
这般想着，他念头一动，意识已来到青铜门前。
今日，恰好就是月初。
“我已积攒了两个月时间，就算遇到什么难以应付的敌人，也可瞬间兑换‘书剑’位面！”
不过，进入“书剑”位面需要兑换，但在其中的时间已与主世界齐平，却是不需要了。
任凭青铜门上光影流转，一个个古朴晦涩的字符接连闪过，最后门上化出了几个大字。
嗡！
青铜门轰然开启。
第九卷 连城诀

第001章 掳走凌霜华，自陷牢狱内
这是一个模糊了时间的朝代。
江陵，又称之为荆州府，府城内一个偏僻的角落里，白光划过，王动方自青铜门内踏出，已听得城内喧嚣嘈杂的声音。
“这次的世界是连城诀么？”
他笑了笑，略微整理了一下衣衫，踏出了小巷子，驾轻就熟去了城内最热闹的一座酒楼，根本不需要刻意打听，只随意听了一会儿，已知现在荆州府内最引人瞩目的事情便是知府大人凌退思即将嫁女，探听到这消息后，王动继续吃菜喝酒，片刻之后，结账离去。
下了酒楼，王动寻人问出凌府方位，一路欣赏着古代市集，一面优哉游哉行去。
不过，越是接近知府衙门，王动发现街上来往的武林中人突然多了起来，各个都是面带煞气，显是杀过人，染过血的凶悍之徒，这一批批江湖中人的目的地似乎都是知府衙门，但互相之间却并不搭话，反是满脸警惕，互相戒备着。
王动暂不去理会，一刻钟后，他手上套了一副牛皮手套，自凌府后院飞身而入，在踏入院子的一瞬间，已是施展了九阴真经中的闭气秘诀，封闭呼吸！
这却是防着凌府内的一种奇毒——金波旬花。
金波旬花从天竺传入，由于波旬二字乃是恶魔的意思，因此天竺人也称其为恶魔花，这种毒花闻上几口便能致人眩晕，倘若及时抽身，倒也无妨。
可若是呼入“金波旬花”的香气，时间稍长，又或者肌肤触摸，那便会剧毒加身，一时三刻即会死去，实是天下剧毒，在这个时代里，中毒者断无生理。
不过在《药王神篇》中却有提及可培植另一种奇毒“七星海棠”，以毒攻毒，化解金波旬花之毒，只是七星海棠乃世间奇花，七年方开花结果，培植起来太过艰难，便是毒手药王也未获成功。
正是如此，王动虽知凌退思不至于将金波旬花随处乱放，却也是慎之又慎，唯恐着了道儿，那可就太悲剧了。
展开九阴真经中的绝妙身法，王动轻易避开了府中侍卫，抓来府内仆役迫问凌退思之女凌霜华所在，很快辨明方向，王动飞身朝一个幽静的院子里射去。
凌退思身兼双重身份，一是朝廷指派的荆州知府，二是武林之中两湖龙沙帮的龙头老大，为人贪婪无毒，为了迫出“神照经”及“连城宝藏”的秘密，先是以金波旬花毒晕丁典，将其擒入牢狱，接着又囚禁了自己的女儿，最终更因十年无法撬开丁典的嘴，导致心理扭曲变态，将自己女儿活活闷死于棺材之中，生生拆散了丁典与凌霜华这一对苦命鸳鸯。
软禁凌霜华的小楼静寂无声，院子周遭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菊花，丁典与凌霜华都是爱菊之人，由菊花结缘，亦由菊花而终。【PS：糟糕，写到这里突然就想歪了，尼玛！当初我明明看得很感动的！】
还没进入院子里，王动就已察觉到周遭有数股呼吸之声，显是凌退思安排了手下暗中监视。
王动略一哂然，身形一掠，不管不顾，直接射进了院子里。
崩崩崩……
还没等王动落地站稳，弓弦迸射的声音接连响起，风声连响，三支利箭自前后侧角三个方向激射过来，前面一箭射他心脏，后面一箭穿他背心，侧角一箭则直冲太阳穴射来。
就在这一刹那，王动动了起来。
他的双手猛地一旋，一前一后伸出，好似两把大钳子猛地钳制住了那前后两支利箭，双手同时使力，利箭方向骤然倒转，紧接着身子一个倒翻，一脚踢得侧面那支利倒卷而回。
三声闷响，几乎在同时响了起来，墙头砰砰砰几声，三具尸体栽倒了下来。
王动飞身进入了小楼内，虽是白天，屋内却以纱帐遮掩了阳光，使得整个小楼有些阴暗，但王动内功已颇为深厚，功聚双目，自是不会受此影响。
在一面铜镜前，站着一面容消瘦，眉目清丽的女子，其脸色惨然，双手紧握着一柄匕首，微微发抖着，朝着脸庞划了下去！
王动想起来，确有这么一回事，凌霜华为了抗拒凌退思安排的婚姻，便划破自己的脸面，自毁容貌，不过既是被自己装上了，他当然不会任由悲剧发生。
咚咚，王动故意踩踏出了脚步声。
正抱持最大决心的凌霜华吓了一跳，手一颤抖，当啷一声，匕首已跌落地面，吃惊的转过头来，望着王动：“你、你是什么人，是爹爹派过来的么？你告诉他，我不会嫁的，除了丁大哥，我谁都不嫁！”
好像是为了表现自己的决心，她倏地捡起了地上的匕首，一咬牙齿，朝脸上划下。
当！
一缕劲风裹挟着一枚铜板，横空击打在匕首上，凌霜华把持不住，匕首立时飞了出去。
“放心吧，我不是凌退思派来的，他还没那个资格。”王动笑了笑道：“你不是想见丁典么，那就跟我走吧！”
“什么？你能带我见丁大哥？”凌霜华面色一喜，紧接着又化成警惕之色：“不对，丁大哥已被我爹囚禁起来了，你怎么可能让我见得到他？我知道了，你也是冲着武经剑诀而来的！”
“你快走吧，我不可能跟你走的。”凌霜华冷然说道。
王动轻叹：“罢了！还是直截了当些吧。”嘀咕了一句，凌霜华正不解其意，王动已闪身掠至，一记手刀轻斩下来，凌霜华眼睛一翻，应声而倒。
王动扯了一张纱帐，随手将凌霜华卷入其中，纵跃而出。
直待得王动离开了有大半个时辰，凌退思才得知自己三名手下被杀，凌霜华失踪的消息，勃然大怒之下，先是以为是丁典带走了凌霜华，可派人探问后，丁典仍老老实实被囚禁在牢狱内，一时间，凌退思也是大海捞针，只得派出人手，先是封禁了城门，但偌大的荆州府，想要搜查出一个人来，却也是无处着手。
将凌霜华掳走后，王动自不会将其藏在客栈抑或酒楼那种难以掩人耳目的场所，而是直接潜入了一大户人家内，略施小计便迫得这家主人惊骇欲绝，还以为是撞上了强盗，吓尿了的主人家只得听从王动命令，将凌霜华藏了起来。
不及片刻，王动抽身离开，倒也不怕那吓破了胆的主人家敢阳奉阴违，做出什么不规矩的举动来。
距离知府衙门两三百米远处的酒楼上，王动点了好酒好菜，依靠在窗边，自斟自饮，怡然自乐，顺便观看着府衙那边官差进进出出，一派忙碌的场景。
显然，由于凌霜华被掳掠而去，凌退思是急了，毕竟凌霜华就是拴在丁典脖子上的一道铁锁，唯有掌握住了凌霜华，他才不怕丁典脱身。
此外，王动还发现，知府衙门外，游弋着的武林中人越发多了。
他并不在意，喝酒喝到了黄昏时分，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来到对面一个桌子前，径直坐下。
“你好！”王动微笑道。
这一桌坐了两个一男一女，一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儿，一个穿着风骚的女子，两人直接腻在了一起，正旁若无人的亲着嘴儿，突然被人打断，那公子哥儿顿时就火了：“你谁啊你，没看本公子正忙着么？去去去，趁着本公子没发火，趁早滚蛋。”
“本人精于先天术数，五行神算，江湖人送外号‘神算无双’，公子难道就不想听听我的话么？”王动道。
“哦！你还懂算命？”那公子哥儿稍微提了一点兴趣，一手抓捏着身边女子的大胸，一边淫笑道：“成啊，那你就给本公子算算，本公子近来桃花运怎么样？说得本公子高兴了，重重有赏。”
“公子桃花运好不好，我倒是看不出来，但公子不出片刻，当有血光之灾，我却是预见到了。”王动笑道。
“血光之灾？”那公子哥儿一愣，哈哈大笑道：“滚犊子的，在这荆州府里，谁敢让本公子见血？！”
“公子不信？”
“我信你妈个蛋。”那公子哥儿骂骂咧咧一声，一把抓起桌上一坛酒，甩手砸向了王动。
王动伸手一抓，抓住了酒坛，直接将酒坛子砸在了公子哥儿头上。
砰然一响，酒坛子顿时碎裂开来，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儿与那风骚女子浑身上下立即被湿透了，公子哥儿头上还破开了一道硕大口子，当即流出血来。
“看来我算得不错，公子果然遭遇了血光之灾。”王动抚掌笑道。
风骚女子尖叫起来。
“我草！”那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儿更是火冒三丈，他本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平素就算没事他还要去招惹呢，更别提无缘无故让人打了！气得大吼一声，扬着拳头就要打上来。
啪！
王动一巴掌甩出，抽得这公子哥儿七荤八素，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知道对方不好对付，慌忙叫来了几个打手，这几个打手各个身材高大，显是有一把子好力气，但王动岂会被这些人打倒，一手一个抓捏起来，扔死狗般就扔下了楼去。
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儿这下终于明白对方乃是练家子，眼珠子骨碌骨碌转动，慌忙后退，撂下一句狠话：“臭小子，有本事你就给我等着。”
“好，我等着！”
王动笑了笑，招呼着掌柜又取来了一壶酒，酒楼内其他人却是看傻了眼，这尼玛见过找茬的，没见过这样找茬的！那掌柜或许是良心发作，又或者害怕别人在自己酒楼内打架，牵连了自己，凑近过来，低声劝道：“这位公子，我看你还是快走吧，那位赵公子，你可惹不得啊！”
王动问道：“怎么惹不得？”
“你是不知道啊，那赵公子家里家财万贯，而且还跟知府大人沾亲带故，你想啊，在这荆州府内，谁敢招惹知府大人啊！”掌柜声音压得极低。
王动自袖袍里取出一枚金锭，丢给了那掌柜：“好了，这就送给老板你压惊吧，放心，不会牵连到你的。”
掌柜暗中掂了掂金锭，直感分量十足，心中也是一喜，正要再劝解几句，酒楼下喧嚣声大作，那掌柜面色一变，慌忙退了开去。
蹬蹬作响，几个官差轰然冲进了酒楼，当先一官差满脸凶相，大吼一声：“谁在闹事？是谁伤了赵少爷？！不想活了！”
那油头粉面的“赵公子”挤了进来，手上已多了一块白布，紧紧捂着额头，鲜血浸染而出，他对着王动一指，咬牙切齿道：“就是这兔崽子，给我抓起来，妈的，狠狠弄死他！”
说着话，赵公子心中怒火熊熊，抢步上前，一巴掌就甩了上来。
砰！
下一刻，赵公子肚子上中了一脚，捂着肚子瘫软了下去，在地上哎哟哎哟呻吟起来。
那掌柜直接遮住了眼睛，不忍目睹了，这尼玛官差都来了，这位爷还敢打人啊，也太疯狂了！
几个官差勃然大怒，单刀呛啷呛啷抽了出来，围了上来，只是还没等挥刀，面前人影一闪，几个人手掌都是一疼，手掌一空，再看过去时，几柄刀竟全都落到了对方手上。
几个官差顿时骇然失色，已知对方乃是胆大包天的武林中人。
“你、你想干什么？你难道敢杀官造反么！”凶脸官差战战兢兢，色厉内荏道。
王动手一松，当当当几声，单刀尽数落到了地上，他整了整衣衫，“好了，走吧！”
“什么？”凶脸官差一愣。
王动油然道：“你们不是要抓我入狱么？行，我跟你们走，前面带路。”
几个官差几乎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过了好片刻才回过神来，酒楼内一众人便看到了奇怪一幕，几个官差战战兢兢的引路，倒好似成了小厮，而被抓的则是从容无比，竟似某位世家贵公子，带着自家的仆役出外踏青一般。
直待得到了知府衙门大牢，那几个官差才松了口气，脸色倏然一变，恶狠狠道：“臭小子，你等着吧，有你好受的，给我进去。”

第002章 丁典
自古以来牢狱都不是什么好地方，荆州府衙的牢狱之内，老远就能闻到一股腥臭，监牢内阴暗潮湿，杂生了各种蟑螂蚊虫，王动早已运转闭气秘诀，一步步朝内行去，目光逐个扫向各个监牢内，打量着其中羁押的犯人。
直待得深入其内四五十米远后，那几个官差面上噙着冷笑，狞笑着打开了一座监牢，这个监牢内关押着七、八条汉子，身材都颇为高大，看到被官差羁押进来的王动，各个脸上都露出暧昧之色。
官差一离开，犯人中头头模样的汉子嘿嘿笑了起来，眼珠子滴溜溜在王动身上打转：“奶奶的，终于来了个兔儿爷。”
“瞧这小白脸一身的细皮嫩肉，兄弟们可有得享受了。”
“嘿嘿！老子可是三年不知肉味了啊。”
王动转过身来，冲着这几人招了招手！
“哟，这兔儿爷召唤咱们呢？”那犯人头头舔了舔嘴唇，哈哈笑道，一步三摇，摇摇晃晃地朝王动走了过来，正要说话，眼中蓦地人影一闪，这犯人头头只觉得浑身一轻，整个人好似飘了起来一般，不对，紧接着，他立即意识到自己不是飘了起来，而是让人掐着脖子举了起来。
这犯人头头好歹也是一彪悍的壮汉，体重大概接近两百斤，竟被人一只手掐着举了起来，另外几个汉子顿时惊得眼睛都突了出来，还没等他们做出什么反应，咔嚓一声，犯人头头脖子被直接扭断，摔死狗一般跌落地面。
王动身影连闪，一只手连续伸出，几个呼吸的工夫，另外几个汉子也全都被他扭断了脖子，啪！将手上的牛皮手套揭了下来，扔在地上。
一记掌风将地上杂草扫开，王动闭目养神，静心打坐！
今日这牢狱之内好似过年一般，十分的热闹，每过片刻便有“犯人”被送进来，全都羁押进了左侧一个大型监牢内，这些“犯人”各个面带煞气，身上兵器也是未解，竟然是一个个江湖中人！
待得牢狱内升起烛火时，那一面监牢内已关押了二三十名“犯人”，这些犯人似乎也不是一伙的，三五一批聚到了一起，围住了西首石墙边缘一个汉子。
那汉子满脸虬髯，头发长长的直垂至颈，衣衫破烂不堪，简直如同荒山中的野人。他手上手铐，足上足镣，甚至琵琶骨中也穿着两条铁链，一动也不动，若非间或发出一声冷笑，真好似死了一般。
“咱们把话说明在先，这正主儿，是我们洞庭帮要了的。谁要是不服，趁早手底下见真章，免得待会拉拉扯扯，多惹麻烦。”
眼见得天色黑了下来，这些“犯人”终于有人起头说话。
“手底下见真章，那也好啊。大伙儿在这里群殴呢，还是到院子中打个明白？”
另外一些人却是不服，与“洞庭帮”的人争执起来，片刻间便吵起嘴来，监牢好似变成了菜市场。
坚守牢狱的狱卒却似全都消失了一般，全无踪影。
“都快别吵了，大伙儿先将点子拿下来，是取武经还是剑诀，待会再定夺。”有人提议道。
“定夺？怎么个定夺法！嘿嘿，按谁的规矩来？”有人嘿然冷笑。
“武经只有一份，而剑诀内藏着的宝藏的大秘密，嘿，纵是再多难道还够得上咱们这么多分么？”
一中年汉子声音嘶哑，嘿然道，面上十分不屑，正要再说下去，突然间眼前人影一晃，一个人闪了上来，一言不发，抖手就是一拳轰在了他的胸口。
出手的正是那野人般的虬髯大汉。
“姓丁的！”中年汉子的同伴怒吼一声，朝丁典杀了过去。
呛啷呛啷之声大作，狱中二三十人随着丁典出手一拳打死那中年汉子之后，顿时全都动了起来，一个接一个掣出兵器，围攻着丁典一人。
这时候，狱中激斗的一群人，却谁都没有发现在另一侧的一间牢狱内，正有一双眼睛注视着这一边发生的激斗。
王动看了片刻，已是心中了然，现在的丁典距离神照经大成尚远，武功虽已颇高，但双拳难敌四手，在如此多的江湖好手围攻下，那是断然没有战胜可能的。
若非这一群人并不齐心，在出手之际互相制肘，怕是丁典坚持不了片刻就要被放倒，饶是如此，在他借着对方人心不齐，又是几拳打死了几个人后，这一群人已是心中凛然起来。
“点子扎手！大伙儿若还都这样，只怕今日要无功而返。”
“好，大家一起出手，先料理了这姓丁的再说！”
话音落时，一群人加快了攻势，丁典顿时左支右绌，被打得练练暴退。
王动站起身来，双手在监牢铁栅栏上一掰，顿时将铁栏掰得弯曲，自其中一钻而出，从容走向了左侧争斗中的大牢。
手上银光一闪，毒龙鞭已掌握在了手掌之中。
“喂，小子，你懂不懂先来后到的规矩，这里已经没你的事了，快回去凑你娘亲的乳头去吧。”
大铁牢内立时有人发现王动走来，眼见得丁典已是强弩之末，即将束手就缚，本来这边就乱成一团了，那里还会再让人来分一杯羹，顿时就有人大声嚷嚷起来。
王动没有说话，挥动了银鞭，鞭子在空中抖出一道半圆弧的银光，嗤的发出一道破风声，轰然击在了铁栏之上，一声巨响，整个铁栏被直接震得飞起。
哇！
靠近铁栏的七八个江湖中人立时被轰飞的铁栅栏撞上，背上大力涌来，整个人被巨力推动，朝着对面石墙上碰了上去，四个人当即撞得头破血流，还有几个人也是“哇”的大吐一口鲜血。
“什么？”
铁牢内其余人等全都骇然失色，原本见得来者只是一个嘴上无毛，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一众人都并不放在心上，岂料对方一出手竟刚猛凌厉，一至于斯！
王动一步踏入铁牢内，银鞭一卷，卷回到了腰上，这铁牢虽大，但想要将六七米的鞭子施展如意却也不可能，他自是收起了鞭子，身影一闪，一掌拍到一汉子胸口之上，那人仰天惨呼一声，胸口咔嚓塌陷下去，立时倒毙。
修炼近半年光景，王动的摧心掌力终于略见成效，当下他虎入羊群，双手化出道道影子，忽而施展开大伏魔拳，忽而化成摧心掌，紧接着又是变化成“九阴神爪”，又或是归元五灵手，只听得砰砰砰一阵乱响，一道道人影被轰杀出去。
王动身兼多种绝学，要说练得最是浅薄的还数“九阴神爪”，这门功夫凌厉过人，非得内外兼修不可，苛刻程度却比摧心掌更胜之！饶是如此，他爪爪抓出，抓人四肢，则四肢断折，抓人喉咙则颈骨碎裂，抓人胸口则五脏六腑尽皆被劲气震碎，已然显现出非同一般的威力。
多种绝学尽数使来，当真是千变万化，变化多端，放眼江湖之中，也是第一流的高手，短短片刻，二十几人已被杀得只余数人，尽皆满脸慌张，纵声逃窜。
只是王动轻功犹在拳脚功夫之上，加之铁牢之内逃窜仅只一条路，他几个腾挪已窜至前面，挡住这几人去路。
“我是渭水赵家子，尊驾武功虽高，但真要跟我们结仇么……”一人色厉内荏，语含威胁道，另外几人恍然大悟，也是各自自报家门，全都大有来头的样子。
“废话！”王动哂然一笑，一爪抓出，咔嚓一声，所谓“渭水赵家子”当先就被抓破了头颅，倒地之时已经死了。
“跟他拼了！”另外几人已知对方心意已决，顿时放弃了所有念想，冲杀上来，王动身影连闪，自当中一窜而过，走出数步时，身后才传来倒地的声音。
王动径直走回大铁牢内。
丁典浑身带伤，却不管不顾，一双眼睛紧盯着王动，显现出戒备的态度。
眼前虽只一人，可其带来的压力却比方才二三十人还要大得多了。
“丁兄无恙否？”
王动开口问道。
丁典嘿嘿冷笑了两声，没有说话，自打入狱之后，丁典心性剧变，除了凌霜华之外，早已不相信任何人，王动也还没自恋到认为自己能取信丁典，故而直截了当道：“落花无言，人淡如菊，丁兄久在牢狱之内，可还记得霜华姑娘？”
丁典闻言浑身巨震，虎目中射出惊人的光彩来，叫道：“霜华！”
“不错，正是霜华姑娘，丁兄与霜华姑娘好一对璧人，却落得连见一面都成奢望，心中可有恨否？”
丁典目中闪过凄迷神色，目光渐渐移至一旁，透过铁牢的一扇小窗，看到了对面小楼外窗边摆放的一盆菊花，脸上似有无尽欢喜。
王动叹道：“丁兄用情至深，真是让人钦佩，只是丁兄在牢狱之内，可知凌退思已打算将霜华姑娘许配他人，霜华姑娘无力抗拒，竟是打算自毁容貌否？”
“你、你说什么？”丁典浑身巨震，神色大变，突然扑了上来，双手抓住了王动的肩膀，猛然之间，一股诡异的真气透体而出，朝着王动压了下来。

第003章 凌退思
“咦！”
丁典双手抓住王动肩膀，真气透体而入，王动一声惊咦，体内内力自然勃发，涌动反击，丁典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双手一颤，震得手腕发麻，踉跄着倒退数步，险些坐倒在地。
丁典自习练《神照经》以来，虽尚未练到大成，武功也已非同小可，放眼江湖之内，对手少有，换做其它时候被人以真气反震而开，必然心中惊震，但此时他被王动带来的消息惊得心神大乱，一心一意只想着“凌霜华”，其它任何事情都是顾不得了。
“霜华她为了拒婚，竟然自毁容貌？”丁典声音惊颤，失魂落魄，双目中射出无比悲恸的神色，一闪身，当即就要冲出监牢，去见自己的心上人。
王动身影一闪，挡在了前面，丁典一拳打来，王动伸手一抓，拳掌相震，丁典再次被震得倒退，怒道：“你到底想要怎样？”
“丁兄也太心急了些，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霜华姑娘现在已不在凌府之内，你却是往哪里去寻？”
王动说道。
丁典一愣，紧接着脸上闪过愤怒无比的神色，盯着王动道：“霜华在你手里？！”
“看来丁兄对我多有误会，确是我将霜华姑娘带出了凌府，但你却得感激我才是，若非我去得及时，怕是霜华姑娘已划破了自己的脸，铸成丁兄永无法弥补的悲痛！”
“你说霜华她并没有——！”丁典张了张嘴，化悲为喜，在他心里，凌霜华乃是天下最美丽的女子，就算划破了脸，变得面容丑陋，但那份美丽却已永久镌刻在了心底最深处，并不会因外表而改变，但丁典却深知凌霜华平素是多么爱惜的自己容颜，自毁容貌却要何等的决心啊！
“是还没来得及。”王动纠正了一句，面上带笑道：“丁兄与霜华姑娘之间的深情挚爱，想是连老天也为之感动，不忍你与她再多遭苦难，故而才让在下凑巧撞上了。”
丁典面上变幻了几下，却不说话。
“我知丁兄仍心存疑忌，以为我故意蒙骗于你，只是，丁兄可以想一想，以我的武功，要制服你却也非难事，何必多此一举！”说着话，王动自袖袍里取出一物，乃是一晶莹透绿的手镯。
丁典一瞧之下，心下再无疑虑，他爱惜凌霜华远胜过自己的性命，凌霜华身上任何一物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永远不会忘记，而这碧玉镯子，他更是记得这是凌霜华生母的遗物，凌霜华敬爱亡母，为了寄托哀思之情，日日带在手上，从不离身片刻。
一时之间，丁典心神大乱。
王动却不知自己为了取信丁典，随便取下的一个镯子，在其中竟还有这么重要的意义。
“你想要什么？武经剑诀么！好，我给你，只要你不伤害霜华！”丁典叫道。
王动摇了摇头，道：“丁兄，你又误会我了！我带走霜华姑娘，并不否认有私心，但在下确也是想帮一帮两位，倒不是要借此威胁于你。”
说话之间，镯子交到丁典手上，叹道：“罢了，丁兄若是不信，请随我来吧。”转身而去。
丁典面上泛起几丝疑忌，惊疑不定的看着王动的背影，终究还是追了上来，两人一前一后朝牢狱外行去，很快行至牢门口，这里正守着十几名狱卒，这些狱卒受了那些江湖中人的贿赂，一个个带入丁典的牢房内，但方才一阵阵激斗的声音，震得整个监牢都嗡嗡作响，也让得这些狱卒惴惴难安，正自惶恐时，突然见到知府指定羁押的“犯人”丁典以及王动走了过来，不由得吃了一惊。
还没等这群狱卒叫喊，王动双手连挥，掌中哧哧作响，飞出一道道光来，下一刻只听得那些狱卒一个个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丁典牵挂着凌霜华，对这些狱卒全不在意，但不经意一瞧，见那些狱卒身上都被一枚铜板刺中，全都刺入身上死穴，重穴之内，不由得也是眉头一挑，对王动更是加了几分忌惮。
出了府衙大牢，丁典抬起头，见得天上一轮明月投射下来，映照着整个荆州府，他神色怔忡了几下，跑到一个水潭前，借着月光看水中的倒影，自己满脸虬髯，双手双脚都锁了铁链，肩膀还穿了琵琶骨，形容好似野人。
“不行，我不能这么去见霜华。”
丁典喃喃念了一声，快步朝一个方向走去，他对荆州城中的街巷似乎极是熟悉，过了一条街，穿过两条巷子，来到一家铁店门首。
举手一推，拍的一声，闩住大门的门闩已然崩断，店里的铁匠吃了一惊，跳起身来，叫道：“有贼！”丁典一把叉住他喉咙，低声道：“生火！”
铁匠吓得半死，接下来战战兢兢费了好大工夫才将丁典浑身镣铐斩断，丁典一跃出了门，见王动站在门外，道：“走吧。”
王动点了点头，一挥手，丢给了那铁匠一锭大元宝，纵身一掠而去，没过一会儿，已双双窜入中午时那大户人家之内。
方走了几步，王动眉头一皱，目光环视一眼，对丁典道：“有些不对，屏住呼吸。”
自己已先行运起“闭气秘诀”，朗声道：“都出来吧！”
话音一落，只听得四周砰砰作响，周遭的院落里，火光明亮，一簇簇人影围了上来，一部分身穿帮派服饰，一部分是朝廷的官差，放眼一看，人数竟有两三百之多。
丁典蓦然吃了一惊，盯着王动：“霜华呢？”
王动皱了皱眉：“看来出了一些纰漏，有人不想活命了。”
人群突然化开，两个人一左一右高举着火把，将一个大官护在中间走了进来，左首一人正是酒楼内被王动砸破了脑袋的赵公子，右首则是中午威胁的主人家。
王动恍然大悟，记起那酒楼掌柜说起过这赵公子跟凌知府沾亲带故，不由得有些无语了，自己随便选了一户人家藏人，竟然选得这么准。
“舅舅，就是他打了我，你可要给我做主啊。”赵公子看着王动，已经敷了药的额头再次隐隐作痛，立刻对那大官叫了起来，他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凌退思单是为了来给自己报仇呢。
凌退思负手身后，没理睬赵公子，看了丁典一眼：“啊，我道是谁，原来是丁大侠啊！不过丁大侠你不是一向自称光明磊落，怎的也与人狼狈为奸，做起了掳人妻女这等见不得人的勾当，啧啧，看来当初本官没答应将霜华嫁给你，倒也是做得对了。”
说着，目光又落到了王动身上，漫不经心道：“就是你这小贼劫走了霜华，真是胆大包天啊，说说吧，你又是什么来头？”

第004章 有情人终成眷属
凌退思语气沉着，居高临下，显得颇有把握，好似猫戏老鼠，显然在他看来，不论王动还是丁典都已成瓮中之鳖。
他有这种心理却也自然，其麾下一百多龙沙帮的精悍打手，加上百十名官差，合共近三百人的强大队伍将这院子团团围住，纵然是江湖第一流高手陷入围攻之内，那也只有抱头鼠窜的份。
凌退思自是酌定得很。
更何况，在他手上，尚握着“凌霜华”这一大杀手锏。
“霜华在哪里？我要见她！”
王动还没说话，丁典忽的沉声说道。
“小女就不劳烦丁大侠你费心了，倒是丁大侠你可忒也固执了，受了那么多的苦，还死守着那个秘密，早早说出来，本官早就成全你啦，如此岂不两全其美？”
凌退思佯叹一声。
丁典冷哼一声，面色森然，对此不屑一顾。
“凌知府好似吃定了我们似的。”自打陷入包围圈后，王动一直不动声色，瞧得丁典与凌退思越谈越僵，突然说话了。
凌退思瞟了王动一眼，道：“瓮中的老鳖，鹰爪下的兔子，本官实在瞧不出你们还能如何挣扎。”
“纵是瓮中老鳖也能咬断人的手指，兔子一蹬腿，尚且可以使积年雄鹰打一个踉跄，更何况，凌知府，你真认为自己就是那只鹰么？”
王动说道。
“哦，你还有其它看法？”凌退思哈哈笑了两声。
王动道：“凌知府可知，你我之间此时距离多少？”
凌退思看了一眼，淡淡道：“大概有六七丈远吧，难道凭你这小子还想劫持本官不成？哈哈。”笑了两声，语气颇为不屑。
王动面色依旧很平静，说道：“六七丈之距，凌知府身后更有数百打手，我亦知凌知府身手不凡。稍退数步，即可退入其中，看起来确是安如堡垒，但在本人看来，你此举无异于自投罗网！”
“狂妄之徒，拿下——！”
凌退思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正自下令，眼睛突地一闪，对面的王动竟已一窜而起，六七丈距离也就一个呼吸就掠至身侧，速度当真是比风还快。
但凌退思也非等闲之辈，脸色十分镇定，身形当下就是一退，果然如王动所说，他这一退就退入了身后一众帮派打手之中，而那群帮派打手则蜂拥上来，杀向王动，面对如此情况，任是何等高手也要被阻上一阻，难以追击得上了。
王动身法也是一停，右手却是一扬。一道银光如利箭般穿射而出，自人群的空隙内穿透，嗤的风声一响，凌退思耳边只听得一声呼啸，随即脖子一紧，被一冰凉柔韧之物卷中。下一刻如坠云端，轻飘飘被卷了起来。
银鞭一卷，凌退思已倒窜着飞向了王动。
按说以凌退思的功夫，少说那也是江湖二流高手以上，趋近一流高手的层次了！但王动一鞭卷出，毒龙鞭法何等精妙，一下子缠住凌退思脖颈，他整个人浑身气力都立时消退，软绵绵的就被抽卷了上来。
左手一探，掐住了凌退思的脖颈，王动左手提着凌退思往后急退，右手则是银鞭拦腰一抽，噼里啪啦一阵狂响，当先七八名帮派打手直接给抽得凌空飞了出去，撞得身后一阵人仰马翻。
嗖！
丁典只觉得一道影子掠来，王动已如风一般再度返回，他左手一松，凌退思当即就想要反抗，可这想法还仅在心中转悠，肩膀立时被对方按住，一瞬间浑身瘫软，一丝气力都用不出来了。
王动为防着金波旬花之剧毒，左手上的手套一直都还没有取下来，出手抓人，拿人都单用左手，虽说这想法略显多余，凌退思断无将金波旬花毒涂抹在身上的道理，可小心无大过，于些微关节上，宁可多做“多余”之事，决不能粗心大意。
场中龙沙帮的打手，朝廷官差惊呼色变，蜂拥上来。
咔嚓！
王动左手催动劲气，掐断了凌退思的肩胛骨，痛得后者面色狠狠抽搐起来。
“让你的人都退下。”
“你敢威胁我，本官乃是朝廷命官，想造反？不怕株连九族么！”凌退思忍住剧痛，朝王动瞪了过来，他在江湖时，做的两湖龙沙帮的龙头老大，后来登进士门，官场浮沉，又成了一方知府，这一瞪眼，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换做寻常人，吃凌退思这一瞪一吓，就算不吓得腿软脚抽筋，怕也是要心中惴惴，不敢轻举妄动了。
“本来我认为凌知府你就算不太聪明，至少也不会太愚笨才是，看来是我想错了，你真是愚不可及的蠢货，生死皆操我手，还搞不清楚状况么？”
王动嘴角哂然，按在凌退思肩膀上的手略微一曲一抓，化掌为爪，九阴神爪的劲力贯通，催发而出，凌退思半边肩膀立时如被蚂蚁啃噬，痛得哇哇大叫起来，面容抽搐，狰狞得好似恶鬼，脸上眼泪，鼻涕一股脑儿的掉了下去。
劲气只持续了几个呼吸，王动爪力收摄。
凌退思满头冷汗，涔涔落下，身体像是打摆子似的战栗着，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吼：“都给我滚回去。”
一声低吼，似费了浑身的气力，凌退思油然生出一丝虚脱的感受，身体一下子就要瘫软下去，可王动左手却紧紧捏住他肩膀，挣脱不得，倒也倒不下。
那一群龙沙帮弟子，官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最后眼睛落在凌退思身上，见得后者脸色扭曲，眼睛狠狠瞪着他们看，只得一个个后退，手上兵器却没有放下，各个目光锁定着王动。
王动没去理会这等人，问道：“你女儿呢？”
凌退思咧了咧嘴，“哈”的一声，“原来尊驾也是冲着小女而来的，那好办，只要你将本官放了……”
话音未落，凌退思大声呼痛起来。
王动冷笑道：“王某不是在与你讲条件，更没兴趣听凌大人你瞎扯，我数一二三，你若再不将人带来，那么我就只好先杀了你，再慢慢去找人了。”
凌退思目光看向了丁典。
丁典叹息了一声，没有说话。
“一，二……”王动一字一顿数着，手上渐渐催发劲气。
凌退思知晓此番难以打动丁典了，放弃了一切幻想，感到肩膀一阵阵的收紧，身体打了一个激灵，大叫道：“别动手，有话好说，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将小姐请出来。”下面一句却是冲着对面一群兵丁吼叫的。
没过多久，一条黄色倩影被几个兵丁带了出来，凌霜华脸色茫然，她先是被人劫走，待得醒了过来的时候，自己又被凌退思软禁了起来。
自怨自艾，悲悲戚戚的过了几个小时，突然闯进来几个兵丁，将她带了出去，一走进院子里，她看见被王动擒拿在手上的凌退思时，立即神色一呆，可随后，她目光一瞬不瞬的盯住了丁典，眼眶里泪花哗啦啦流着，猛的捂住了嘴唇，眼眸深处露出无比欢喜又似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丁典身躯猛的一颤，也定住了，颤声道：“霜华！”
“典哥！”凌霜华深情的低呼回应。
“霜华！”
“典哥！”
“霜华！”
……
王动满脸冷汗，彻底无语了，这尼玛整的，再搞下去就成琼瑶的苦情戏了！
就在这时，那油头粉面的赵公子面上显现出一丝狞色，突然窜了出来，一手抓住凌霜华，一手掐住后者的脖颈，吼道：“赶快放了我舅舅，否则我……！”
“霜华！”丁典面色骤变，当即就要扑上去，嗤的一响，一道风声却以远超越他的速度掠过，裹挟着一枚铜板，钉入了那赵公子的额头。
赵公子眼珠暴突，瘫软倒地，浑身抽搐着，一时片刻却还没死去。
“见过白痴，没见过白痴到这种境地的。”王动心中暗骂，玛德，真以为这是拍戏啊，区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儿，一只手掐死一个成年女子的时间，都足够他杀上百八十回了。
“我儿！”一声悲痛的大喊响起，王动手一挥，又是一枚铜板飞去，这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丁典，凌霜华已互相奔跑上去，抱在了一起，两人激动得泪流满面，旁若无人的深深拥抱。
“咳咳！！”
王动干咳两声，“我说两位，我知道你们感情深似海，但现在可不是什么诉衷情的好时候。”
丁典，凌霜华对此充耳不闻，双方眼睛互相对视，眼睛里只看得到对方，只容得下对方，互相呼吸着彼此的气息，感受着彼此的心跳，浑然忘我。
“霜华，救我。”凌退思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叫道。
这一声终于让凌霜华清醒了过来，“啊”的叫了一声，她终究是传统女性，耳根子立时发热，从丁典怀抱里脱身出来。
现在才害羞是不是太晚了，王动嘀咕着，嘴上却道：“恭喜两位了，有情人终成眷属，可喜可贺。”
丁典深深吸了口气，此时对王动已再无敌意，他看着王动，眼睛里已满是感激：“尊驾的深情厚谊，丁典没齿难忘，只是，尊驾能不能……”
他看着凌退思，语气里露出些许迟疑之色，其意不言而明。

第005章 神照经
丁典无非就是求王动放了凌退思，对这一点，王动没有过多犹豫，对凌退思道：“放了你也行，不过在此之前，还得麻烦凌知府帮我一个忙！”
凌退思面上一喜，“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那就好！”王动笑了笑，转过头对丁典，凌霜华道：“两位且先出城去吧。”
“出城？”丁典一愣道。
“不错，两位受尽苦楚，好不容易才再次相聚在一起，人生苦短，往后的日子却更要倍加珍惜才是，不趁此机会归隐田野，笑傲江湖，做一对无忧无虑的神仙眷侣，难道还要留到这荆州城内，继续不得安宁么？”
“尊驾你呢？”
“我？！”王动笑道：“我说过了，我需要凌知府帮我一个小忙，所以暂时还脱不开身，不过我早先就说过了，我帮丁兄也有私心所在，丁兄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因此办完这件事后，稍后便会赶来。”
丁典似是早有所料，脸色平静，反问道：“尊驾不怕我出了城之后，就此溜之大吉么？”
“呵！你不会。”王动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断然道：“好了，两位不要磨磨蹭蹭了，快走吧！”
凌霜华看了凌退思几眼，欲言又止，在地上磕了几个头后，与丁典对视一眼，两人很快消失在夜色里，那一群龙沙帮弟子，朝廷兵丁本想追击，可在王动虎视眈眈之下，却是不敢轻举妄动。
王动估算着时间，大概有一个小时左右，他一把抓起凌退思，身形如飞鹰腾空，掠出了院子之外，轰！身后一群龙沙帮弟子，官差乱糟糟的追了上来。
凌退思被王动抓在手里，只觉得耳边风声阵阵，如若腾云驾雾，身子轻飘飘飞翔在空中，没有丝毫重量，他不由得骇然失色，如此轻功，当真是平生仅见。
一念至此，心中惴惴，想着对方究竟是要自己做什么。
没过多久，风声戛然而止，凌退思猛一睁开眼睛，却发现王动抓了他一路飞奔，竟是回到了自己府中。
噗噗噗！王动弹指如飞，连封凌退思胸前要穴，后者顿觉内力受到压制，动也不动，好似变成了一潭泥浆，死气沉沉。
不过，他更不清楚的是，王动这路出自九阴真经“封穴秘诀”的指法，可不仅仅是封锁住内力那么简单，更是将一缕缕暗劲神不知鬼不觉的藏进人体经脉大穴之内，凌退思倘若不以内力冲穴倒也罢了，一旦强行激发内力冲穴，那么那些暗藏的劲气就将一道道引爆，不出十天半月，中者必将经脉逆行，即使不死也要重伤瘫痪。
手一松，凌退思跌落下来。
“好了，凌大人，我要的东西很简单。”王动直截了当的说出四个字来：“金波旬花。”
一刻钟后，王动自凌退思身上迫出了金波旬花的毒药，又以锦囊装上金波旬花的种子，随即一把火投入凌府，大火顿时熊熊燃烧起来。
啪！
一记手刀将凌退思拍晕，王动飞身朝城外而去，一路飞奔，荆州府那高达六七米的城墙自然构不成障碍，很快出了城，王动自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打开来放在鼻翼微微一嗅，略一沉吟，选定了一个方向追了上去。
正所谓先小人后君子，虽然他相信丁典不至于溜之夭夭，但也没必要过多寄望于对方的人品，故而早在丁典身上散下了一抹药粉，那药粉散有异香，十天八天都不会消散，常人却难以闻到，唯有以秘制的药物辅助，方能进入人的嗅觉之内。
飞奔数里之后，那股异香越发浓郁，王动长啸一声。
夜色里，数里开外，当即有一道长啸回应而来。
王动纵身掠了过去，没过多久，便看见了丁典，凌霜华两人，牵了一匹马，正候在一处小树林外。
“丁兄果是信人。”王动飞身落下，抱了抱拳道。
丁典苦笑一声。
“你、你没有害我父亲吧！”凌霜华对王动心存畏惧，低声问道。
王动略一沉吟，没有回答。
凌霜华颤声道：“你、你杀了他？”
“那倒没有，只是给了凌知府一点禁锢而已，若他从此不存妄念，那就一切无妨，否则——！”王动声音一顿，没有说下去了。
凌霜华叹了口气：“罢了。”站在了丁典身后，仰首望天。
丁典瞧凌霜华已说完，抱拳道：“尊驾也是为连城诀而来的么？”
王动摇了摇头，哂道：“连城诀虽然干系着富可敌国的宝藏，可于我而言，却无甚用处，唯独本人嗜好武学，听闻丁兄得了《神照经》，故而想请教一番罢了。”
丁典愣住了，他抬眼看去，见王动脸色平静，不似作伪，讶然道：“天下人人欲得连城诀，勘破宝藏的大秘密，尊驾竟只为《神照经》而来？”
“不错。”
丁典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笑了好半晌，道：“好，丁某全告诉你。”
丁典当下将神照经口诀，行功之法一一道来，他习练神照经多年，虽未大成，但已积累了不少经验，在讲述心法口诀之时，竟还将自己的心得体会全无保留的倾囊相授。
半个时辰后。
王动已完全消化了神照经心法，体内甚至已激起一股劲气，循着那股路线，绵绵运转不休，与混元真气，紫霞真气交相融合，有一种别样的感触。
修炼神照经后，练成的真气至纯至净，乃是天下最为精纯的一种内功，王动甚至觉得，自己能依靠神照经淬炼体内真气，能去其糟粕，留存精华，虽然提炼之后，在量上会有所损失，战力却反会提升。
丁典脸上露出动容之色，对方一接触神照经，短短时间就入了门径，武学天赋之高，实乃平生仅见，无怪乎对方年纪轻轻，武功已比江湖一流高手还要骇人。
“连城诀”，丁典终究还是告诉了王动。
他说：“我知尊驾乃是非凡之人，并不将什么宝藏放在心上，只是从此之后，我与霜华将归隐山林，退出江湖之外了，这宝藏的秘密留在心中也是无用，倒不如由尊驾去将这宝藏找不出来，用来拯救这天下的苦人也好……”
所谓连城诀其实就是一个密码罢了，只是这密码得配合着连城剑诀，唐诗选辑来看，当然即使没有这密码，王动其实也知道连城宝藏在何处。
他略一沉吟，道：“既如此，这连城诀我也一并收下了，自此以后，江湖纷争将永远不会牵连到两位身上。”
“再会吧，两位！”扬了扬手中酒壶，王动灌了一口酒，又皱眉道：“不对！丁兄，霜华姑娘从此以后与世无争，过那逍遥惬意的日子，而我却是一江湖人，怕是从此之后不会再见了，这却最好不过了！”
莫名笑了几声，王动转身大踏步而去。
丁典在身后大声道：“尊驾名讳，可否告知丁典？”他自是知道王动所谓收下“连城诀”，并非单指连城诀一物，更是将与他相干的一切江湖恩怨纠葛一并收下了。
“敝姓王，单名一个动字！”
王动头也不回，踏歌而去，夜色之中，古怪的旋律与词句响了起来。
“把双眼紧闭，剑要往哪里刺去，谁说秋风最能懂落叶思绪……致命的一击，真的对手是自己……只剩下了无声的叹息……酒逢知己，千杯也难尽兴……”
丁典，凌霜华两人在原地怔忡良久，才回过神来，凌霜华叹道：“这个人好古怪！”
“这是一个奇人！”
丁典叹了口气，负手立于山野之间，天上月色洒了下来，落在他与凌霜华身上，两人肩并着肩，双手紧紧抓在一起，有清冷的夜风吹拂而来，两人相视一笑，心中各有一股暖意升腾。
是啊，只要今生今世能够在一起，还有什么苦不能吃，不！已经没有苦涩与痛楚了，因为在一起，无论在什么地方，那都是人间胜景。
一切都已化作微酸而甜蜜的回忆。
……
轰！
好似一颗陨石投进了江湖之中，整个江湖都轰动起来了。
一条条轰动的消息迅速在江湖中流传开来。
洞庭帮，黑龙帮，九华派，五水门……等多派高手查到丁典被关押在荆州牢狱之内，近三十名好手一起出动，一夜之间，尽数丧命。
荆州府大牢遍地死尸，丁典逃之夭夭。
最开始有人说丁典已练成了神照经武功，天下无敌，洞庭帮等好手都是死在他的手上。
但是很快又有人爆出猛料，其实杀死洞庭帮等多派好手的凶手另有其人。
这条消息很快得到了证实。
证人就是荆州知府凌退思。
据凌退思所说，凶手非但在荆州府大杀一通，罪大恶极，更劫走了自己的爱女凌霜华及丁典。
凌霜华什么的，江湖中人自是不管，可是丁典却触动着全江湖的神经，尤其是当“凶手”再度现身，丁典却已不见了时候。
江陵城郊以下，大江沿岸，一处简易的酒家内。
说是酒家，其实也就一个草棚子，几张木桌而已，王动一人占了一桌，另外几桌都坐满了人，而且全都是身配兵刃的江湖中人，全部大概有二十人左右，一个个一边看似大声交谈，大碗喝酒谈笑，实则目光都有意无意的朝王动张望。
王动自斟自饮了小片刻，浑然不知的模样。
“老子忍不住了！”突然一声大吼，隔桌一个身材高大的独眼汉子人立而起，提了一把鬼头大刀气势汹汹的朝王动走了过来。

第006章 铃剑双侠
“世人皆知刀可杀人，却不知杀人者乃人心也。”
建在大江边上的酒棚支离破碎，草棚子，破碎的桌椅搅成了一团，地上伏尸十余具，王动手握鬼头大刀，自言自语道。
在他斜对面，残存下来的四五名汉子紧握着兵器，瑟瑟发抖，脸上有着难以掩饰的恐惧之色。
太可怕了！
如此厉害的对手，尚是平生仅见。
自“独眼龙”拔刀斩去，对方起身一招击毙独眼龙，进而夺刀都只在一眨眼之间，紧接着发展成一场乱战。
不！以其说是乱战，倒不如说是单方面的屠杀，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刀光连闪，鲜血狂溅，身边的同伴已一个个倒地。
等到回过神来，己方已被杀得仅剩几个人了！
当啷一声，终于有人再也按捺不住恐惧，手中大刀滚落地面，膝盖一软，跪倒下来，痛哭流涕的讨饶起来，好似连锁反应，其它人的心理防线与此同时被击破，纷纷弃刀求饶。
王动握刀在手，自语道：“人为财死，鸟为死亡！你们为求财而来，现因财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不亦快哉！”声音略一顿，笑了笑，道：“神照经在我王动手上，连城宝藏的秘密我也知道，不管你们是想要报仇，还是想要武经、宝藏，尽管来吧，王某人随时恭候！”
手腕一转，鬼头大刀一闪，自王动手里脱手飞出，带起一阵风声，从跪倒在地的几个汉子缝隙内窜一穿而过，吓得几人面色发白，两股颤颤，浑身好似脱力一般瘫软在地。
鬼头大刀飞出数米，余势不绝，斜插进一座土堆里，刀身嗡嗡震颤，尤在滴血！
“滚！”
几个吓尿了的汉子当即屁滚尿流，仓皇逃窜而去，而随着这几人的传扬，江湖之上一片沸沸扬扬，暗潮汹涌，许多武林中人朝着江陵之地蜂拥而至。
数日后。
浩浩江水，送着一叶小舟顺流，王动衣襟当风，纹丝不动的站在扁舟之上，双目半开半合，沉浸在“神照经”无思无想的念头里，良久之后，王动睁开了眼睛，突然一声长啸，传扬十里。
“这‘神照经’果然有其独到之处，修炼愈深，对真气的淬炼作用越强，现在我的内力或许在量上还不及前番，可去芜存菁，战力反是提升了两三成！”
王动天赋既高，又通达任脉，内力已不容小视，放在这个世界上，实可称第一流高手，练起神照经的功夫，短短数日已见成效，堪比寻常人等一两年之功。
咔嚓！一声脆响，脚下轻舟经不起真气压迫，碎裂开一道口子来，江水迅速灌入其内，王动略一皱眉头，所幸长江上下船只甚多，环目四顾，最近一艘船竟只在数百米开外。
王动脚下发力一扭，改变轻舟漂移的方向，不及片刻，已接近至二十米范围，他双臂一振，划破长空，好似一只飞鹤，在河面轻轻一点，稳稳落至甲板之上。
甲板上一阵惊呼，船上的水手眼珠子都快突了出来。
……
江陵以下数十里，长江沿岸上，赵家集。
一座两层楼的酒馆内，楼上楼下都坐满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江湖中人。
“打听清楚了么？点子今天真会到这儿？”
“八成没错，这是出江陵的必经之路！就算今儿不到，明天总会到的。”
“没记错的话，这赵家集好像是万家帮的地盘，万老三好像没来？”
“别提了，万老三上次跟独眼龙一伙截击那点子，结果独眼龙当场被杀，万老三吓破了胆！哪还敢来？”
“那点子真有那么厉害？”
“啧啧！你还别不信？洞庭帮九大金刚还有黑龙帮，九华派差不多三十位好手都被他一个人杀死在荆州牢狱内，接着独眼龙，万老三带了二十多个好手在长江边上伏击，照样被杀得屁滚尿流，只逃回来几个！你说厉害不厉害？”
“嘶……这人武功竟高到这种地步？那咱们还来这里干什么？”
“啧！咱们要就单独来，那肯定是送死，不过现在这里有这么多人嘛，嘿嘿！”
“大伙儿都把招子放亮，别把点子放出去了，还有将家伙拿好，待会咱们一起出去，所谓先礼后兵嘛，点子肯将宝藏的秘密说出来，那也就罢了！不说的话，嘿！不用我交待了吧……”
“那是，他要不说，咱们并肩子齐上，他武功再高，难道还能挡得住咱们这上百号人么？”
……
议论声中，突然叮当叮当，叮玲玲，叮当叮当，叮玲玲一阵铃声响起，酒楼上众人往下望去，只见两骑马自市集西边向东，不疾不徐的驰来。
两匹马一黄一白，都是神骏高大，缓缓在酒楼外停下。
马上跃下一男一女来，男的二十岁左右，一身黄衫，身形高瘦。女的却才十五六岁，白衫飘飘，左肩上悬着一朵红绸制的大花，脸色微黑，相貌却极为俏丽。
两人腰垂长剑，手中都握着一条马鞭，两匹马一般的高头长身，难得的是黄者全是黄，白者全是白，身上竟无一根杂毛。
黄马颈下挂了一串黄金鸾铃，白马的鸾铃则是白银所铸，马头微一摆动，金铃便发出叮当叮当之声，银铃的声音又是不同，叮玲玲、叮玲玲的，更为清脆动听，端的是人俊马壮。
酒楼上下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有人低呼道：“是铃剑双侠，水笙姑娘和汪啸风公子！”
当今世上，中原武林之中最厉害的有八位高手，叫做南四奇，北四怪！
北四怪销声匿迹多年，且不去提，南四奇分别是“仁义陆大刀”陆天抒、“中平无敌”花铁干、“柔云剑”刘乘风、“冷月剑”水岱，由于姓氏谐音的缘故，是以又合称为“落花流水”！
由于水笙之父，汪啸风之师乃是“冷月剑”水岱的缘故，加之两人武功相对而言也不算弱，是以出道不足半年，已然闯出了“铃剑双侠”的名头来。
“表哥，咱们就在这里歇歇脚吧！跑了几日也怪累的，可恨到现在也还没找到血刀门恶僧的踪迹来。”
“表妹，你想啊，这一次除了师父他老人家外，尚有陆伯伯，花伯伯，刘伯伯三位一起出马，呵呵！血刀恶僧既已知道‘落花流水’四大侠全体出动，那里还有胆子现身？”
水笙，汪啸风旁若无人的交谈着。
轰隆！
便在这时，异变突起，对面一座小楼上窗户陡地破开，一身穿枣红色藏袍的大和尚激射而出，嘎嘎怪笑着：“好漂亮的小娘子，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一爪子抓向了水笙。

第007章 追击血刀僧
那身穿枣红色藏袍的大和尚来势汹汹，又是骤然之间发动了突袭，一手探出抓向了水笙，一手挥刀砍向汪啸风。
汪啸风骇了一跳，慌忙拔剑相向，当！一声震响，汪啸风被刀身涌来的力量推得踉跄倒退，几欲跌倒，那藏袍大和尚哈哈一声大笑，一把拿捏住水笙，纵身跃上水笙的白马，反手一刀斩在另一匹黄马的脖颈上。
在黄马凄厉咆哮声中，藏袍大和尚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拍马疾驰而去。
“是血刀门淫僧！”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方如梦初醒，惊呼四起。
“表妹，表妹！”汪啸风大叫起来，急得快要发疯了，眼睁睁看着水笙被血刀门淫僧掳掠而去，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可是他的黄马被淫僧一刀砍死，待要追却已来之不及。
“唉！这可糟了，水笙姑娘花一般的美貌，被血刀淫僧劫了去，那还讨得了好？”
“是啊，就算最终救回来了，只怕也是残花败柳……”
“这汪少侠跟水姑娘情深义厚，据说互相之间还有姻亲，怪不得这么着急了。”
“急有什么用？急就能让水姑娘完璧归赵么？”
汪啸风心中本就一片惶急，这些议论的声音钻进耳里，更让他好似被一千只一万只蚂蚁啃噬了一般难受，大吼道：“闭嘴！”
酒楼内，一众江湖中人颇为识相的没有再说下去，便在此时，忽听得西北角上有人长声叫道：“落──花流水！”紧跟着其它几个方向也有三声“落花流水”应和。
汪啸风大喜过望，仰天大叫道：“师父，陆伯伯，花伯伯，刘伯伯……快来，快来，表妹被劫走了。”
“落花流水，落花流水！是南四奇到了！”周遭群豪之内亦是一片惊呼之声，人人翘首以盼，南四奇“落花流水”名震江湖，乃是武林中最负盛名的几位大高手，凡江湖中人无不敬畏万分。
就在赵家集乱成一片之际，砰！一方小舟泊在渡口上，王动纵声一跃上了岸。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扬起一片尘灰，王动抬眼看去，便见到在千米外一藏僧哈哈狂笑，扬鞭催马，裹挟着一个女子离开市集，疾驰而出。
“恶和尚，放开我，放开我——！”女子不断挣扎，藏僧大笑不止，眨眼之间便去得远了。
“血刀门？！”
王动念头一动，双脚发力，身形一瞬间纵了出去，五、六个呼吸的工夫已纵出百米开外，蓦地从几个方向相继传来“落花流水”四道应和的声音。
中原武林八大高手之四“落花流水”，王动自然是知道的，却没有丝毫理睬的意思，将身法催动到了极限，朝着那藏僧驰去的方向追击。
没有记错的话，血刀门的镇派宝典“血刀经”虽则与中原武功路数大相径庭，于内功，刀法一道上虽称不得顶尖，却也算是独辟曲径，更甚则此功有着破窒冲塞，通关冲脉的奇效。
对于王动来说，更为厉害的“神照经”恐怕还及不上血刀经的重要性，一旦得到血刀经，将大大缩短他冲破督脉的时间。
当然了，那藏僧未必就是血刀门高手，不过单只是救那女子，也足以让王动出手了。
嗖！
王动展开九阴真经中“横空挪移”的绝妙身法，大步流星，好似一阵风一般刮过，论武功的话，他在这个世界上堪称第一流，却未必称得上天下无敌！但论轻功的话，那绝对是独步天下，放眼江湖之大，绝无一人能与之匹敌。
只是王动轻功虽高，藏僧所骑白马亦是万中挑一的神驹，追风掣电，快捷无伦！最初一时片刻王动还能勉力跟上，甚至可以缓缓拉近距离，待得气力衰退，对方却依旧奔驰如风，逐渐又将距离拉开了。
又追了一刻钟左右，双方距离大概已拉开八、九里，王动猛地顿住身形，马力悠长，想依靠人力与马儿赛跑，只怕得踏入先天秘境才行。
他身形一顿，闪入道旁密林之内，盘坐下来，恢复功力！
大概过了有半个小时，王动内力已恢复如初，恰在这时，一阵阵马蹄声响了起来，眨眼之间，就有二、三十骑驰骋而来，当先一人正是那汪啸风，大吼道：“快，赶快追上去，休让那血刀恶僧逃了！”
话音未落，汪啸风身旁一黄冠老者叫道：“小心！”
“砰！”一道狂风陡然自道旁密林内卷了出来，显现出一道青色的影子，一掌将汪啸风轻飘飘拍落马去，凌空一转，自己坐了下来，跨马纵出。
“借你马一用。”这青衣人正是王动，一鞭抽打在马背上，大笑道。
“留下来。”黄冠老者大喝一声，身形自坐骑上窜起，掠出数米，一爪抓向王动后背。
王动反手一掌印去，黄冠老者见这一掌击来，飘忽无力，软绵绵不带丝毫威势，本来没有放在心上，谁知待得接近至尺许时，蓦然掌风大作，劲气扑面袭来，他脸色顿时一变，慌忙化爪为掌。
砰！
两掌交击。
黄冠老者闷哼一声，身体被击得朝后仰起，他借势翻身一跃，又落回马背上，低喝道：“好掌力！不知是哪一位高手……”语气中透露着一丝惊震。
黄冠老者正是南四奇“落花流水”之首陆天抒，他纵横武林几十年，不敢说天下无敌，可确是对手难寻，能与他匹敌者，放眼天下寥寥可数！方才一掌虽是仓促之间变化而出，可自问也有七八成掌力，竟被一年轻人一掌击退，心下之震动可想而知。
嗖嗖嗖！
陆天抒话音未落，又有三道身影自骑队中窜出，分别自左，中，右三个方向抓向王动的脊背，但就在这时，一道银光划过弧线，唰的在空气里带起一道震响，这三人同时感到劲气迫人，凌厉之极，绝非肉掌所能抗衡，慌忙收手，身法猛地在空中一凝，跌落了地面。
眨眼工夫，王动已驰骋而去，转过拐角山路，消失在了骑队面前。
“好厉害的鞭子，什么时候武林中又出了这等人物？”
“此人藏身道旁，却只为了抢马，也不知有何目的！”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我看此人跟我们好似同一条路线，总会追上的。”
陆天抒纵马上前，与那出手三人交流起来，各个都是面露惊疑之色，他们正是南四奇，才交流了几句，蓦然骑队里有人失声叫道：“王动！”
“什么？”骑队内众人都是一震，“王动”这个名字虽然很平凡，可一旦与“神照经”，“连城宝藏”联系到一起，那就足以让任何人侧目了！
事实上，最近这一段时间里，江湖上再无一人能比王动其人风头更胜了。
“你说此人就是王动！”陆天抒开口问道，与此同时，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那失声惊呼之人。
“不会错的，虽然我并没有亲眼见过王动此人，但却听人描述过此人的容貌，而且据说王动此人鞭法凌厉莫测，一鞭挥出，有碎金裂石之威，想必几位方才已经见识过了……”
……
夺了一匹马代步后，王动再度追了上去，只是这时候已耽误了不少时间，再加之要分辨对方行踪，如是耽搁下来，距离却是越拖越远，倒是身后南四奇带领的一群人渐渐追了上来。
王动当即隐入道旁，任由南四奇等队伍先过去，自己则尾随上去。
果然，南四奇等人准备充分得多，队伍里有好几名善于追踪之术的马贼，不管前方之人如何绕道遛弯，总是会被马贼轻易识破，而通过这些人的谈话，王动却也明白了，那藏僧果然就是血刀门高手，而被掳掠而去的女子则是南四奇之一，水岱的亲身女儿！
血刀门僧人好淫恶，每到一地必奸淫掳掠，犯下许多大案来，在中原武林之中早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而这番掳走的更是水岱之女，却是彻底将中原武林激怒了，一连追踪了数日后，加入队伍里的武林中人越来越多，而且每到一地，必定还有人络绎不绝加入进来。
随着王动现身的消息传出，有一些颇具经验之辈推测王动是要出关，各地武林中人蜂拥而来，使得队伍越发的壮大起来。
王动吊在尾后，粗略一数，也能看到这群操着迥异口音的武林中人起码有四、五百人！
人数如此众多，倒令得他不得不谨慎起来，四五百名武林中人，哪怕其中并无多少高手，单凭这种规模，也能轻易将他乱刀砍死了，甚至就算是先天高手面对如此数量的武者，那也唯有游击战之途，想要正面搏杀，非得累死不可。
更别说在这群人中，还有着修为并不比王动逊色的南四奇“落花流水”！
当然，修为归修为，战力则需另算了！毕竟，王动光是九阴真经之中的绝学就已练过不少，南四奇之中任何一位与他放对，他都有十招之内杀死的把握。

第008章 大雪山下，中原，西域高手交战
“到大雪山了？！”
王动勒住马缰，遥目前方，武林群雄此时已追出了西川边陲，踏进了雪区，地势渐渐走高，冰雪覆盖，气温骤然下降，马匹难行。
正思索间，前方突然杀声震天，嘶喊打斗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王动拍马而上，赶了上去，便见到在数百米开外，中原武林群雄已被一股股西域高手冲散，在冰天雪地里分成了许许多多个场地，展开了激斗。
“果然如此！”
王动面上没有讶异，却是早就料到会是如此结局，那血刀门坐镇西域，堪称西域最顶尖的门派，一旦踏入雪区，立时就进入其老巢范围内，中原武林群雄人数虽多，西域高手也是不少，两者相碰，孰强孰弱，还得拼过一场再说。
“杀！”
“杀！”
“杀！”
雪地上，到处都是杀斗之声，突然之间，一道尖锐的啸声响了起来，好似孤鹜引空，难听之极，便见到在雪山半山腰处，一红袍藏僧嘎嘎怪笑，以极快身法掠来。
“血刀老祖到了！”
“哈哈哈，老祖到了，这些中原人死定了，杀！”
一众西域高手面上大喜，群情激昂，显然都对血刀老祖抱有极大信心，但就在这时，仿佛是对血刀老祖的回应一般，四道清啸掠空，南四奇“落花流水”四人迎着血刀老祖掠上雪山。
“血刀老祖！”
王动朝雪山腰上望了一眼，那血刀老祖明显比南四奇要高了一线，血刀刀法迥异于中原武功路数，刀刀诡异，却又杀伤力极强，不过即使如此，面临南四奇，单凭武力也绝无获胜把握。
但在原著里，血刀老祖却凭着计谋应变，连杀三人，如非撞上了身有主角光环的狄云，他以一人之力硬抗南四奇也将是大获全胜之局，对此，王动并不会认为血刀老祖是阴险狡诈，反而对其战斗中显露的智慧佩服得紧。
论胜负，决生死，实力只是其中一个条件罢了，争斗中的应变，杀斗智慧也是重中之重。
原著里，血刀老祖匆忙之中，只一人迎敌，不过如今已踏入西域境内，显然不可能只他一位高手，果然随着南四奇迎出，大雪山雪地砰然裂开，又有三道影子射出。
王动抬眼看去，这三名西域高手却要比南四奇逊色一筹，不过两人抵敌一人已可略胜，三人联手则勉强可拼下南四奇中二人，再有血刀老祖阻下南四奇中两人，顿时间，这分属中原，西域的八大高手在雪山腰上，刀光剑影，兵器往来，展开了一场生死激斗。
“死！”
身后风声突起，一名西域高手，高举重达五六十斤的铁锤，自雪地里轻巧的掠来，悄然无声的接近王动身边，突然跃起，一锤轰顶下来。
便在其嘎嘎怪笑声中，王动反手一挥，后发而先至，在那铁锤凌空落下的前一刻，一掌印在后者胸口上，咔咔碎裂声响起，此人胸口瞬间凹陷下去，面容扭曲变形，整个人如一颗炮弹般倒射出去。
“驾！”
王动掣出毒龙鞭，扬鞭拍马而上，瞬间冲出数百米外，长鞭便在坐骑冲刺之际连绵扫出，毒龙鞭法凌厉无比，武功稍微弱一些的沾着即伤，中者即亡，没有丝毫悬念，王动以一鞭扫过，摧枯拉朽一般，一个个西域高手尽皆命丧鞭下。
“这年轻人是谁？武功如此之高！”
中原武林人士中传出一道道惊呼，对王动的武功感到十分震撼。
“王动！”有人失声惊呼道。
“什么，他就是王动？”
一众中原武林人士面色大变，神采各异，西域高手之中突然一道厉吼响起：“中原人，休要猖狂，爷爷来杀你！”
哒哒哒哒哒哒……
马蹄声骤响，三名凶悍的藏僧驾马而来，左右两名藏僧都持一把血色弯刀在手，中间那一名藏僧则将刀叼在嘴里，满脸横肉，面容十分凶恶，带着一股恶风，风卷残云般扫了过来。
哧哧风声，刀光连闪，左右两名藏僧纵马而过，弯刀连挥，顺手便收割了数名躲闪不及的中原武林人士。
“是胜谛，善勇，无畏三位大法师！”
西域人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胜谛，善勇，无畏都是血刀老祖坐下弟子，尽皆得到了血刀真传，武功高强，堪称一流高手，在西域威名赫赫，享誉一方！这三人杀出，顿时再度激起西域武林的斗志。
王动面无惧色，看着胜谛，善勇，无畏三名藏僧疾驰而来，在双方仅距二十米时，一拍马背，嗖！坐骑如风窜出，二十米在双方互驰下一掠而过，在中间相撞，当！先是一道震响，紧接着，当当当连续七八道脆鸣，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双方已擦身而过。
胜谛，善勇，无畏三人战马飞驰出数十米外，突然身上喷血，同时朝马下栽倒下去。
已然死了！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
不论中原武林中人还是西域高手都被震住了，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三名武功已列江湖一流的血刀门高手竟然只在一个呼吸之间就被杀死，这显然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纵然是南四奇中任何一位面临胜谛，善勇，无畏三人联手时，恐怕短时间内也无法取胜，甚至纵然取胜，自己也要受伤，且未必能将三人全部杀死。
现场所有人都被震住，目光投向了王动，露出骇然之色。
只有王动自己心知肚明，这绝不是说他自己武功远胜南四奇，只是自己修炼的几种绝技，都是精于搏杀，杀气凛冽的路数，一招之间，便能分胜负，断人生死，别说胜谛，善勇，无畏这三个比他逊色两筹的藏僧，便是修为与他相当，甚至修为比他还要强上一线的血刀老祖对上了，稍微不注意，未必不是秒杀的结局。
说穿了，王动的武功胜在一个“绝”字！
当然，血刀门武功实则走的也是这种路数，凌厉诡异，杀人或是被杀都不会花太多时间。
群雄震撼中，王动拍马而回，驰到三僧尸体旁边，长鞭钻下，裂开三名藏僧的胸襟，却没有“血刀经”，王动略一思忖，他记着原著中曾说过，“血刀经”是藏在血刀老祖其中一个弟子身上，也不知现今如何？如是弟子身上无法取得，那就得打血刀老祖的注意了。
西域高手却以为王动胜了尤不罢休，还要损毁胜谛几人尸身，顿时有几人厉吼着，杀了上来，王动长鞭连连抽卷，几个人被抽得凌空飞出，各个喷血而死。
不过，这手武功固然令西域高手震惊，却没有吓住他们。
“不要怕让，他也就是一个人而已！咱们这么多人，堆也堆死他了，上！”
“杀！”
一轮更猛烈的冲击发起，一个个西域高手前赴后继的杀来，那群中原武林人士却不知出于何种心理，各个目光闪烁，兵器握在手中，却犹犹豫豫并没有出手拦截，只互相防备着。
王动看了一眼，心下哂然，已知道这些人是想要坐收渔人之利。
砰砰砰！
毒龙鞭在他手中化为腾蛟乱舞，又抽飞卷死七八人后，王动看到那涌上来的西域高手，简直是络绎不绝，一鞭一卷，卷起一柄三僧跌落的两柄藏刀，毒龙鞭又回到腰上，两柄藏刀已一左一右落于双手，嗤嗤两响，两名偷袭的西域高手身体裂开，分尸跌落。
毒龙鞭胜在凌厉，攻击范围广而远，且鞭法凶猛，一鞭掣出，拥有裂金碎石的威力，但于群战上却并不适合，一旦陷身群战之中，鞭法就难以展开了。
挥起双刀，王动以一路“一字青眉刀”开路，刀走偏锋，杀机四射，几个呼吸内，已有十几人或喉咙，或胸口撕裂开来，轰然倒毙，王动则顺势窜出了包围圈，纵马疾驰而出。
如此之多的西域高手，哪怕是车轮战也能将他累死了，唯有脱身遁走一途。
而且，他自己此来是为了夺得“血刀经”，可不是为了什么斩妖除魔，击杀西域高手！
瞬间脱离包围圈，突然中原武林人士中有几道身影窜出，自前后左右包围上来。
“王动，将连城诀交出来！”
寒光骤闪，压迫下来，一缕缕寒气散开。
“真是要钱不要命，全都疯了。”王动冷笑一声，“连城诀”中的世界只怕是金庸世界里最为残酷的了，在这个武林中除了丁典，凌霜华这一对外，几乎再没有丝毫光芒，整个武林都如乌鸦，一般漆黑模样。
真可谓，天下武林皆可杀！
“放眼天下，可有一人不能杀？”冷笑声中，王动一按马背，身体冲天飞起，掠到五六米高处，那窜上来的七八人攻击尽皆落到了空处，只攻到了王动脚下。
嗖！
王动身体倒翻，凌空下击。
双刀在手，好似一根根飞舞的翎羽，刹那缤纷散乱，又有一道雁鸣似的声音响起，化为一只鸣叫的青雁，嗤嗤作响，在“雁翎双刀”之下，七八人身上猛的裂开无数道口子，惨叫着翻飞出去。
王动轻飘飘回落马上，目光扫去。
群雄身体颤抖，为之震慑，尽皆低下头去。

第009章 血刀经
王动目光扫过，游弋全场。
场面上是一片的死寂，鸦雀无声，不管是中原武林人士还是西域一方的高手全部都被震住了！
杀个把人倒也没什么，不客气的说，在场中人几乎都杀过人染过血，其中不乏杀人如麻的大盗，染血无数的邪派强人！
杀人？
小事而已，对他们而言，那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情，且保证不会产生任何负面情绪。
靠杀人是震慑不住这类人的。
真正让这群人感到胆寒的是王动杀人的速度，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
快！
太快了！
在场之中不乏经验丰富，黑白两道打滚几十年以上的好手，可饶是如此，一生之中也从没有见识过如此凌厉迅捷的杀人手段，眨一眨眼而已，刀光亮起，七八位身手不弱的武人已同时毙命，快到如此境地的刀法，光是想想就足以让人心惊了，而当场见识过后，更是震慑住了在场每一个人。
全场瞬间凝滞，好似全都被冻住了一般，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驾！”
王动拍马驰去。
冰天雪地里，到处都是撕斗杀伐的声音，中原武林大概有四五百人左右，西域方面人数虽然要少一些，可这群人习惯了冰雪气候，拥有着丰富的雪地搏杀经验，一时间，双方展开了拉锯战，僵持不下。
大雪山，半山腰处，南四奇与血刀老祖等人同样斗得难分难解，刀来剑往，凶险万分。
呼哧，呼哧！王动坐下白马喘气不已，前蹄猛地一下子跪地，王动先一刻飞身落地，在雪地上疾掠而出，杀向目光所及下各个交战的战场，凡是遇上类似血刀门的武者，全都是一刀斩杀，随后搜身，没过一会儿，先后已有十七名血刀门高手葬身在他手中，虽然仍未搜到血刀经，不过王动倒是已寻到一些线索了。
当下选定一个方向，一步掠过三四丈，飞身疾驰过去，以王动现在的轻功，最佳状态大概能一掠十五六米左右，在这雪地上倒是打了不少折扣，影响了发挥。
饶是如此，没过一会儿，已飞掠到雪山腰处，功聚双耳，一道淫邪的笑声传了过来。
一个僻静的雪洞内。
“淫僧，你滚开，你滚开啊……”水笙满脸惶急，神色恐惧，盯着对面一藏僧语无伦次的大叫道。
“嘿嘿！小娘子，既然你都说了佛爷爷是淫僧了，佛爷爷要是不淫给你看，那可太吃亏了！”宝象满脸淫笑，目不转睛的盯着水笙猛看，又朝洞外叫道：“勇智师弟，你可要守好洞口，别让人来打扰了我的美事！”
“知道了，你快点。”洞外，传来勇智不耐的声音。
宝象眼睛转回水笙身上，淫笑道：“美人儿，你可让佛爷爷想死了，该死的中原人，追了我那么久，现在就让佛爷爷来乐呵乐呵……”
说着，宝象伸手一抓，撕拉一声，水笙胸口的衣襟顿时被抓碎了，春光乍泄，但见肌肤如雪，露出穿在里头的粉色亵衣，宝象嘎嘎怪笑，双目喷火，神色无比亢奋。
“救命，救命啊！”水笙撕心裂肺一般大叫起来。
“嘎嘎，小美人，你叫啊，随便叫啊！没有用的，就算你叫破了喉咙也没有人会来——！”
话音未落，洞外一声闷哼，宝象立时洞察，神色一凛，“勇智师弟，发生了什么事？”一边说话，一边去取搁在一旁的藏刀，刚取了刀在手，他脸色顿然大变。
“嗤”的一响，犹如秋蝉哀鸣，一闪而逝。
可是宝象练刀四十余年，岂能不知这是刀锋破空的声音，他心下大骇，已知有人不知不觉摸进了洞来，脚步当下猛地一移，竟于刹那间移开了三尺，几乎同时，他反手一刀朝身后绞去。
可是这一刀只挥到一半，蓦然臂膀生疼，一股难以言语的剧痛涌来，嗤啦一声，好似裂开一张布帛，宝象握刀的右手竟生生被斩下。
刀光一闪，割破宝象的喉咙，随之将他已涌上喉咙的一声惨嚎打断。
水笙杏目圆睁，惊慌失措的看了过去，已看见来者是一年轻人！
王动看了水笙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走到宝象身边，一刀裂开其藏红僧衣，水笙却在一边慌乱的拉扯着散乱的衣衫，遮掩着胸口春光！
恐慌的情绪退去，顿然羞意遍生，面红似火。
哗啦！
一卷古旧的册子自宝象胸口跌落，王动一刀挑起，接在了手中，略微翻了几翻，面色微动：“果然是血刀经！”
不过，现在不是深入探究的时候，将血刀经收好，王动目光落到水笙身上。
水笙道：“你、你不要看……看我！”
王动没有废话，将身上大衣解下，丢了过去，水笙立时接过，看了王动几眼，似乎有些犹豫，男人的衣服她还从来没有穿过，不过终究还是手忙脚乱的穿在了身上。
穿好大衣，遮盖严实，水笙脸上一片滚烫，想要说一句“谢谢”的话，可她从小到大也无这种经历，再加上这些日子里又惊又怕，受尽苦楚，真是前所未有，一句话堵在喉咙上，说不出来。
突然——
雪洞猛烈的摇晃了一下。
王动面色一变，一把抓住水笙，以最快速度奔出洞外，水笙吓得花容失色，尚以为是方脱虎口，又逢狼窝，对方也是想轻薄于他！慌忙之间，一拳砸了过去。
这一拳砸到了对方胸口上，水笙顿感拳头一震，震得手臂生疼，对方却似浑然不觉，不过很快水笙就明白自己是误解了！
轰然一声震响，山道西侧高峰上一大片白雪滚将下来。
初时速度尚缓，可仅仅相隔片刻，那声音中隐隐有雷声作响，紧接着又变成震耳欲聋，轰轰隆隆的巨响，大量积雪裹挟着岩石洪流，势如惊涛骇浪，排山倒海一般自山顶滚落下来，其势如山崩地裂，巨浪滔天，声势惊人之极。
水笙吓得脸色一瞬间煞白。
她只觉得风声作响，冷风如刀，划过脸颊，自己好似腾云驾雾一般，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雪山脚下奔驰，这是在与那滚滚激荡的雪山洪流赛跑。
“大雪崩！”
王动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一片凝重，身后剧烈的山崩地裂，裹挟而来的大量积雪，泥石流给了他无比巨大的压力！即使还相隔着一段距离，可那种压力已如悬在头上的利剑般予人强烈的胁迫力！
天地之威，简直是非人力所能抗衡。
大自然在这一刻显露出来的力量，让中原，西域双方任何一位骄横的武林高手都为之骇然失色，竞相四散。
这种力量，完完全全凌驾于任何武者之上，雪潮所至，掩埋一切，推平一切，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止，王动完全生不起任何抵抗之心，抓着水笙狂奔，速度却是被拖慢了两三分，他干脆夹面条似的将水笙夹了起来，竭尽全力催动横空挪移的精妙身法。
好似一条幻影闪过，王动终于赶在大雪崩之前，冲下了雪山，嗖嗖嗖！他身法不停，连连闪烁，窜进了密林子里，又朝前奔出了数百米，这才停下了脚步。
将水笙放下，王动转过身来，看向了身后，触目所及是一片恍似好莱坞大片中的灾难场场景，汹涌滚荡的雪潮直接将一个个躲闪不及的武林中人吞没其中，其后浩浩荡荡，没有丝毫阻碍的朝前推进，继续吞没着另一批跑得不够快的武林中人。
哗啦啦，剧烈的震响声中，雪流摧毁了将近百米密林子，又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停了下来。
现场是一片的散乱，哎哟哎呦的声音从各个方向传了过来，许多武林中人不是被打断了腿就是被折了臂膀，还有一大批被掩埋在了厚厚的雪层下方。
“救人！”水笙浑身似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转眼却看见王动没事人一般走到了一边，从怀中取出一个册子，水笙认得出来，那就是自淫僧身上搜出的册子！
水笙道：“你不去救人么？”
“触目所及，遍地都是当死之人，我没亲自动手杀人已算开恩，还要救人？”王动哂然道。
水笙面色一滞，有些生气，不过想到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却是憋了回去，突然似想到了什么一般，脸色大变，大叫起来：“爹，爹……表哥……表哥……”
叫了好一会儿，突然有了回应，“表妹！”汪啸风自雪林一侧飞奔过来，面色狂喜，“表妹，你——！”一句话刚说到一半，汪啸风注意到水笙身上穿上的大衣，声音戛然而止，目中闪过一丝孤疑。

第010章 打通任督二脉，后天境八层
汪啸风盯着水笙看了好一会儿，眼中孤疑之色更甚，涩然道：“表妹，你，你这件衣服是谁的？”
“表哥，你别乱猜……这衣服是……”水笙本欲解释，突地想到山洞中差点被“淫僧”非礼，又羞又愤，却难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当下支支吾吾，踌躇不语。
“是件男子衣衫？”
汪啸风语气涩然，冷冷说道。
水笙抬头看去，但见其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憎恨，顿时只觉心头一片冰凉，她被宝象掳走的十余日里，又惊又怕，惶恐难安，好不容易才得以脱难，这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般的表哥不上来安慰不说，反是怀疑于她。
一刹那间，水笙紧紧抿着嘴唇，强忍着眼眶内翻滚的泪水。
汪啸风却以为水笙是无言以对，更为愤怒，突然一个声音道：“是我的！”
十数米，一颗双人合抱的大树下，王动转过身来，双手环抱胸前，靠着树身说话了。
汪啸风抬眼看去，先是觉得有些眼熟，略一思索，双目中喷出火来，“是你！”却是已认出王动乃是那抢马之人，这新仇旧恨一起上来，汪啸风心中无比愤怒：“你对我表妹做了什么？”
“你猜！”王动嘴角浮现出一缕笑容，落在汪啸风眼里，只觉有说不出的嘲讽讥削之意，一股心火轰然涌了上来，完全淹没了他的理智，大吼一声：“我杀了你！”仗剑冲了上来。
“表哥，不要！”水笙惊叫一声，又朝王动叫道：“你，你快些走吧。”
汪啸风听在耳里，更是认定水笙跟对方有了私情，妒火熊熊升起，几个跨步已冲到王动面前，剑风响起，一剑当胸朝王动疾刺下去。
“铃剑双侠”在江湖中名气不小，虽说其中泰半是靠了水岱的面子，但要说起来汪啸风的武功其实也不算弱，这一剑刺来，又急又快，放眼江湖之大，青年一代中只怕还真找不出几个对手来，甚至换做一些成名高手，面临这疾刺的一剑也唯有暂避锋芒。
可惜汪啸风选中的对手偏偏是王动，面临这当胸一剑，他连稍退半步的意思都没有，右手一扬，迎着剑锋而上，铮的一声轻响，手指弹中剑体。
汪啸风只觉虎口剧痛，长剑脱手落地，忙俯身去拾。
王动伸掌在他肩头一推，这一掌并没使多大力气，汪啸风却似麻布口袋般被掀得飞出，几个筋斗向后翻跌了出去，砰的一声，摔落在雪地里。
水笙见他跌得十分狼狈，忙奔过去相扶。
“滚开。”汪啸风爬起身来，一把将水笙推开，后者踉跄几步，差点摔倒，以一种陌生的眼光盯着汪啸风。
便在这时，一道清啸声响起，衣袂破风声随之落下，一手持铁枪的麻衣老者纵身掠来。
汪啸风大喜道：“花伯伯！”
来者正是南四奇中排行老二的花铁干。
“汪贤侄！”花铁干看着汪啸风摔得鼻青脸肿，一身的狼狈模样，目光一转落到王动身上，皱眉道：“尊驾何人？不知我这侄儿与你有何仇怨？值得如此欺凌？”
“花伯伯，他就是道上抢我马那人，而且……侄儿怀疑此人跟血刀门的恶僧是一伙的。”汪啸风提醒道。
花铁干受此提醒，定睛一看，果然如此，心中狂喜道：“你就是王动？！”
“是又如何？”王动反问道。
“你与血刀门恶僧勾结，掳我水侄女在先，现下又伤我啸风侄儿，却是饶不得你！”花铁干哼了一声，纵身朝王动扑了过去，掌中大铁枪一转，平平一枪疾刺而出，点向王动的喉咙。
“花伯伯住手，不是这样的……！”水笙连忙出声阻止，她却不知花铁干仅仅是寻个出手的由头罢了，真正所为的还是王动身上的连城宝藏，怎可能被她三两句话阻挡。
王动却是对此心知肚明，这花铁干看似光明磊落，实则假仁假义，一旦突破下限，那当真是人至贱无敌了！
当然，现在花铁干还在竭力维护着自己的光辉形象，不过王动急着去研究血刀经，没工夫与花铁干多作纠缠，当下呛啷一声，长刀掣出，一字青眉刀凌空指向花铁干，自有一股凌厉萧杀的气势。
下一刻，王动大喝一声，一道娥眉般的刀光亮起，裹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恢弘一刀，直接斩在了花铁干枪头之上。
当啷一声震响，花铁干枪尖被斩得剧烈震颤，嗡嗡颤抖起来，险些拿捏不住枪把子！他心下一惊，脚一扭，身子凌空一转，竟将这股斩击的力量化为推力，身子凌空旋转的同时，枪尖同时回转起来。
穿心一枪！
这一枪来势汹汹，刚猛凌厉，乃是花铁干压箱底的杀手锏，一枪刺出，别说穿心了，便是一睹厚墙都能直接穿透。
一枪破袭而来，王动顿感气劲迫人，胸口肌肤生寒，寒毛根根竖起，心脏部位隐隐发麻，好似感受到了那一股袭来的威胁。
嗖！
千钧一发之际，王动轻飘飘一闪，施展出了九阴真经中的“横空挪移”，这一闪也不甚远，却恰到好处的避开了这一枪，噗嗤一声，枪尖直接捅进了前方的大树中，好似捅进了一团烂泥中一般容易。
王动身形又是一闪，接近花铁干身侧，这次轮到花铁干身体发麻了，还没等到他将铁枪拔出，王动直接挥刀斩下，花铁干慌忙松开握抢的手，可惜还是晚了，这一刀直接劈在他右手之上，齐腕而断，一条臂膀洒着滚烫的鲜血飞了出去。
王动一脚飞踹，点中花铁干心口，后者如被雷击，整个人似一团烂肉般飞了出去，陷进一堆积雪里，生死不知。
“花伯伯！”汪啸风脸色煞白，目眦尽裂，水笙则杏眼圆睁，捂住了嘴唇，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动将刀身在雪地里一抹，抹净污血，长啸一声，射入了密林子里，顷刻之间，消失不见了。
一刻钟后，王动在数里外，一座终年积雪的小山峰上落脚。
方才一战王动先斩花铁干一只臂膀，紧接着又以一记穿心脚点中后者胸口，料来即使不死也要重伤，三招两式就奠定了胜局，看似极为容易，实则凶险万分，那花铁干的内力修为与王动在伯仲之间，兼具经验丰富，若非王动身具上乘轻功，绝难胜得如此轻巧，甚至纵然是胜，自己也难免受伤。
能如此轻易取胜，可见上乘武功的重要性，非是花铁干实力不够又或不够老练，实是王动所练九阴真经中的身法已超越了当代。
寻了个山洞，王动取出血刀经，先是浏览了数遍后，默记于心！
接着随手翻开第一页，见图中人形头下脚上，以天灵盖顶在地下，两只手的姿式更是十分怪异。不过王动知道这西域武功与中原大相径庭，而且所习九阴真经中怪异法门也是不少，因此也不惊奇，当即依式而为，也是头下脚上，倒立起来。
练了不到半个时辰，王动顿时全身发暖，犹如烤火一般，说不出的舒适受用。
这“血刀经”乃血刀门中内功外功的总诀，若是寻常人修炼，每一页图谱都须练上一年半载，方始有成。但王动内力已厚，更通达任脉，比起血刀老祖也就差了一筹而已，因此修炼起来自是得心应手，比起常人的修炼速度何止快了百倍！
内息在身体各处经脉穴道内通行无碍，血刀经中一页图谱接一页的被王动练过，没有丝毫阻滞，不到两个时辰，已练到了图谱最后一页。
翻开图谱最后一页，只见图中一裸体男子以左手支地，身子与地面平行，两只脚却翻过来勾在自己颈中！
王动当下依图而行，只是这一次真气运转却不似前番通畅，往往运行到了一半，就好似狂奔的洪流撞上了一睹巨大而厚实的石墙，一瞬间被堵了回去。
王动并不泄气，再接再厉，可如是尝试十数次后，依然无法练成这最后一幅图谱。
他眉头一皱，停止了真气运转，静坐在山洞里思索起来，思忖片刻，心中忽然一动。
“恐怕，这最后一幅图谱需要将督脉一起打通才能练成了！”
这般想着，王动有了一个想法，再次作出图谱内的怪异姿势，体内真气运转起来，循着图谱内所示运行，很快又来到了那一堵无法冲破的关碍前，真气立时被挡住，难以突破。
王动念头一转，真气化作“神照经”法门，一刹那间，体内真气好似被注入了全新的动力，噗噗做响，在经络穴窍内发出如水流激荡的声音。
咚咚咚咚！
王动甚至能听到真气运行在经脉内的流动声，但他这次并不急着冲击，缓缓化去神照经真气，转为血刀经法门，如是十二次循环后，终于，坚定信心。
轰隆！
一瞬间，王动晋入了神照经“观神普照，无思无念”的奇妙境界里，脑海里似乎听到“啵”的一声脆响，一个关卡被轰开了。
王动立时明白，自己终于通达任督二脉，晋入了后天境第八层了！

第011章 以一敌三！‘连城’世界，天下第一高手！
任督二脉一通，体内真气再也压制不住，哗哗作响，一往无前的冲击而出，每发起一波的冲击，真气总量便增加一分，逐步上升的趋势足足过了一刻钟才停止，王动略一运转气息，顿感内力增加了有三、四成以上。
他压抑住激动的心情，此时复练血刀经最后一图，果然是运转如意，随心而动，短短是几个呼吸间，一蹴而就！
血刀经上的内功心法便就此练成了。
血刀经内功既成，王动翻过图谱，开始练习经上下卷所载刀法！
王动于武功一道上本就天赋奇高，加之血刀刀法源出于血刀经，刀法招招都与血刀图谱互相契合，互相印证而出，他修炼起来却是没有丝毫难度，半个小时不到，一百零八式血刀刀法也练就了，一经施展开来，虽然还难跟血刀老祖一甲子修行相提并论，可于刀法精巧，领悟上却已超越了血刀老祖坐下所有弟子！
当下，王动出了山洞，飞身而下，落在半山腰处，积雪的悬崖上，朝着远处一看，隐隐可听得悲怆的啸音，一簇簇人影在雪林子里散开，大肆搜查。
“啊！二弟啊二弟，哥哥一定替你报仇……”一个充斥着怒火的声音道：“你们不是都说自己经验丰富，就算是从天上飞过的鸟也能追踪得到么？那好，告诉陆某人，现在那奸贼在哪里？”
“陆大侠，你不要生气，这……这我们不正在找么？”
“正在找，正在找！这句话你们已经说了两个时辰了！”那个声音怒气冲冲道。
“陆大哥，花二哥的仇一定要报啊！咱们落花流水，江南四奇，几十年的交情，情同兄弟，生死与共，没想到，没想到花二哥他——！唉！”
一声满是悲痛的叹息。
“找到那姓王的，我刘乘风必以手中之剑，斩断那恶贼手臂，也让他尝尝花二哥的痛。”一个杀气森森的声音说道。
“难道，那花铁干被我一脚踹死了？”
王动站在遍布积雪的悬崖上，倒也没怎么在意，只听得一个个充满恨意的声音自雪林中传出，他面上一笑，突然仰天一声长啸，震得山顶积雪簌簌滑落。
幸得此峰过低，积雪不厚，倒是无雪崩之患。
王动右手一转，一道寒光闪过，那得自血刀门的弯刀在他手中绷得笔直，刀尖斜指地面，一缕刀气倏然冲出，激得地上雪花四散。
王动目视前方，大笑道：“落花流水，王动在此！”
“王动在此！”
“王动在此！”
“王动在此！”
……
连绵回音，在群峰之间震颤开来，一簇簇积雪被震得滚落，而面临王动的挑战，回应也是极快的，当即就有三道充满恨意的啸声传出，片刻之后，三道身影朝着雪峰激射上来。
这三人年纪都已不小，当先一人穿了一身白袍狐裘，虬髯泛白，手握一柄鬼头刀，正是南四奇之首，有着“仁义陆大刀”之称的陆天抒！
陆天抒身后，刘乘风，水岱一左一右，两人是使剑的高手，此刻都是一般举动，目光直接锁定王动，一手按住剑柄，面含杀机！
与此同时，雪林子里也传来密集如鼓点的脚步声，许多江湖人纷纷朝这个方向汇聚过来，放眼看去，中原一方与西域武林一方泾渭分明的分成了两个部分。
嗖嗖嗖！
陆天抒，刘乘风，水岱三人几乎同时凝住身形，在距离王动十数米远的斜坡下立定，满是怒意的瞪着王动。
“奸贼，我二弟与你有何仇怨，值得下如此毒手！”陆天抒恨声道。
“姓王的，今日我刘乘风若不为花二哥报仇，誓不为人！”
“哦！那看来你真的要当不成人了！”王动淡淡道，“花铁干死了么？”
水岱拔剑在手，冷声道：“让你失望了，我花二哥命大得很！”
“呵！失望？这从何说起，区区花铁干，他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王动耸了耸肩。
没有关系？！
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顿时将陆天抒，刘乘风，水岱三人气得暴跳如雷，饶是三人久临战场，经验丰富，知道每逢大战必静气的道理，这种时候也是额头青筋暴突，怒气往上翻涌。
“好，好，好！”陆天抒怒极反笑，仰天发出一阵悲怆且恨意十足的笑声，连道三个“好”字，“奸贼，今日陆某必取你项上狗头。”
短短几句对话，中原，西域各方的武林中人已赶至雪峰下，仰头观望。
“王动！”
“这小子就是王动。”
“据说武林中最上乘的内功‘神照经’，还有‘连城宝藏’的大秘密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没错！……唉，可惜了！陆，刘，水三位大侠现下怒不可遏，怕是会直接将那王动杀死，连城宝藏的秘密岂不从此成了绝响？”
“那可未必，我听说这王动武功之高，实已踏入天下第一流高手的行列，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这个我也听说了，这王动武功是挺高，否则也不能重创花铁干花大侠，也不知他年纪轻轻，究竟是如何练出这一身精湛武功的，不过他武功再高，难道还能敌得过陆，刘，水三位大侠么？”
雪峰下，一阵议论纷纷，中原，西域各方好手面色各异，打着自己的算盘。
……
说句实话，若非贯通任督二脉，一举跃入后天境第八层，真气总量在原来基础上足足增添了有三四成之多！王动面临陆天抒，刘乘风，水岱三人联手，胜算不会超过两成，他也不会率先发起挑战。
但此际贯通任督二脉，真气的增加倒是其次，王动更深刻的感受到了体内内息的流动，以往即使感触内息，也不甚明朗，只知其所在，而不知其为何在！如今王动感觉着内息在经络穴窍内运转，如潺潺溪水，流动不休，稍一运转，便化作激流！
在对力量的掌控上，远胜任督二脉未贯通之前。
任督二脉一通，体内真气之掌控，近乎如臂使指，随心所欲，调动起来势如行云流水，自然而然，没有了丝毫阻隔凝滞。
打个比方而言，就像行军布阵，将领调动军队之前还需向元帅，皇帝层层汇报，得授军令方可！而贯通任督二脉后如承天授，再无任何制肘之处。
陆天抒掣出了鬼头刀，一股寒气迫出，绽放幽绿的寒芒，刘乘风紧跟着拔出了剑，喝道：“姓王的，今日你插翅难逃，此地就是你葬身之所。”
“废话真多！”王动随口说着，一跃而起，自悬崖上一掠而下，十数米距离一晃而过，右手一抖，唰！一股刀气挥洒而出，弯刀划过一条诡异的弧线，凌空斜斩陆天抒的脖颈。
陆天抒大喝一声，鬼头刀挥出，一刀斩击！
双刀相撞，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音波，瞬间激荡出去，震得雪花四散。
早在之前“抢马”事件里，陆天抒跟王动有过短暂交手，双方比拼过一记内力，他知道对方年纪虽轻，一身内力却甚是雄浑，是以这一次出手全力催发，鬼头刀挥出之际，体内真气已完全灌注上去，一刀下去，开碑裂石！
让他震惊的是，硬碰一刀后，只觉得一股雄浑大力自对方刀身传递过来，震得手臂一颤，整个人立足不稳，哗啦啦跌足朝峰下滚落下去。
滚落十数米，陆天抒手抓住地面一块凸起的石头，定住翻滚的身体，心中震惊：“此人内力之深，竟然还在血刀老祖之上！”
陆天抒前次与血刀老祖交手，已感震动，他成名数十年，居于南四奇之首，一身内力非同凡响，自忖天下之大，论武功或许尚有二三人能胜过自己，可论内力之厚却可独步天下。
谁知与血刀老祖一交手，方知人外有人，血刀老祖内力竟隐隐压他半筹，当时已颇为惊奇，岂料如今与王动一交手，竟感到对方内力之深，似乎还要压过血刀老祖一筹。
陆天抒脸色立变。
雪峰下，更是人人变色，群雄鸦雀无声，陆天抒竟在内力比拼上输给了年龄不超过二十的王动，这是所有人都无法预料到的。
“厉害！太厉害了！”
“这王动的功夫究竟是怎么练的，也太邪门了！就算他打娘胎开始练起，也不至于内功比陆老爷子还深吧……”
“嘿！”雪林深处，一颗巨大的槐树上，一光头老僧攀着树杆，瞧着雪峰上的场景，嘿然笑了一声，旋即又面露疑惑：“这姓王的小子用的刀法路数，怎么好似老祖我这一门的……”
血刀老祖猛一细看，面色一沉：“奶奶的，怕是老子的徒子徒孙被这姓王的杀了，来了个人财两空！对了，宝象徒儿身上可不带了一册血刀经么？……娘的，这姓王的功夫很高，老祖我不忙动，且静观其变，等他们两败俱伤，再来坐享其成！”嘿然冷笑！
嗤嗤两声剑鸣，在陆天抒被击退之际，刘乘风，水岱顿时接了上去，两柄剑互相交叉而上，封向王动全身上下一切路线。

第012章 独步江湖，冠绝武林
两柄剑以极快速度刺出，贯穿空气，笼罩王动全身上下各个重要穴位，风声连绵作响。
吸取了陆天抒的教训，刘乘风，水岱两柄剑击出，如风拂柳，剑势轻灵，飘忽不定，走的全是精巧机变的路数，并不与王动硬拼！
“跟我比招式变化？”
王动轻笑一声，弯刀一转，刀法蓦然大变，一瞬间由“血刀刀法”化为一字青眉刀，刀刀挥出，势如清风拂来，缠缠绵绵，却又是绵绵不尽，每一招之间都带着极多变化，丝丝如缕，环环相扣，令人眼花缭乱，防不胜防。
“嗯？”
刘乘风，水岱两人立即察觉到王动刀势中的变化，面色微变，血刀刀法其实也长于变化，一刀挥出，后续至少有五六种变化，可其最本质的特征还是一个字“诡”！一字青眉刀方是变化莫测，招法击出，看似寻常，可只要黏上了对手，顿时就如天罗地网一般，缠绕不尽。
对方能于争斗之中，从容转换两种刀势，显然比事先预料的还要更难对付。
刘乘风，水岱都是脸色凝重。
眼前的对手，恐怕将是前所未有的强敌，纵是血刀老祖也要膛乎其后。
不过，对方既然对花铁干下了重手，纵是再难对付，也要让其付出代价！
刘乘风，水岱恨极了王动，几乎同时，各展绝学。
水岱绰号冷月剑，掌中一口长剑翻飞，剑气森寒，剑光密密麻麻，犹如冬天夜晚中的冷月，光芒遍洒，从各个角落发起攻击。
与之相反，刘乘风剑势不快，在空中连连画着一个又一个圈儿，划起一道道弧线，剑法绵柔，如卷云舒展，十分柔和，但柔和中却自然而然生出一股极为柔韧的力道，将王动刀上蕴含的劲气一次次消解了去。
“有意思！”
王动眼睛一亮，运转真气，凝聚于刀身之上，倒是将大部分力量朝刘乘风倾泻下去，后者渐渐不支，剑势难以化解王动刀上所含内力，被迫得不断后退。
“奸贼！吃陆某一刀！”
陆天抒一抓地面，身体翻身跃起，再度冲了上来，凌空砍下，一刀劈杀王动的头颅。
一股凌厉的气息，在离得地面两米高处，已将地上的积雪激荡开来，可见这一刀上蕴含的气劲足有千钧，若是真被击中，定然是脑浆迸裂，身首分离的结局。
“好！”
见得陆天抒这凌厉迫人的一刀，水岱大喝一声，脚步推进，一剑刺向王动的咽喉！另一边，刘乘风也是杀机大盛，跟着刺下一剑！
“落花流水”四人是几十年的老交情，对各自的武功路数知根知底，因此即使以往没有联手的经验，仍然能抓住最佳时机，递出杀招。
虽然只是短暂交手，三人都已清楚，单凭己身绝无获胜把握，甚至就算是两人联手也要被压制，唯有三人联合作搏命一击，方有取胜的希望。
水岱，刘乘风在这一刻同时抛弃了守势，发动攻击，所为的就是为陆天抒创造机会。
唰！
王动右手弯刀一挥，封杀过去，一柄刀同时迎战水岱，刘乘风两柄杀气腾腾的利剑。
与此同时，他左手上扬，笼罩在袖袍内的一只手迎向了空中劈斩而下的鬼头大刀。
剧烈的金铁交鸣之声响了起来，弯刀与两柄剑在空中瞬间互击，绽裂开一道道光火，交手至此，这尚是首次的兵刃接触。
激荡的内力伴随着弯刀的挥斩，汹涌澎湃的滚荡上来，水岱，刘乘风即使早有准备，知晓对方内力非同凡响，仍是被震得身躯颤抖，踉跄后退。
两人面上反是荡起一丝笑容，目光同时投向陆天抒斩出的一刀。
见得王动左手撩来，竟是打算以一只手抵挡他这全力催发的一刀，陆天抒面色微微一愕，旋即冷笑一声：“好，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陆某就先斩你一条臂膀，让你尝尝我二弟的痛……”
说话之间，风声大作，鬼头刀凌空斩落！
嘶啦一声，没有丝毫悬念，王动左手袍袖碎裂开来，布片四散，但就在陆天抒以为能一刀断去对方手臂时，鬼头刀突然一震，当的一声颤响，已然被阻挡了下来。
“什么？”陆天抒满脸愕然，惊得眼珠子都突了出来，血肉之躯竟然挡住了钢刀砍杀？
王动却是没有丝毫犹豫，左手一挥，嗤啦一声，一道寒光乍然射出，竟然是一柄匕首。
陆天抒顿时醒悟，非是对方有着什么金刚不坏之躯，而是在袖袍里暗藏了一柄匕首。
匕首骤然攒射而来，划出一道灿灿白光，尖锐的劲风直贯眉心，陆天抒到底经验丰富，面临这全无防备的突袭，猛的暴喝一声，鬼头刀顺势收摄，立在面前。
当啷一声，匕首被刀身阻挡了下来，激射而回。
王动面色不变，好似早有所料一般，左手挥出，探爪一抓，抓住了陆天抒一只手掌，顺势一拉，后者立时推金山倒玉柱一般倾斜下来。
陆天震惊之下待要反击，却觉对方手掌上的劲力绵绵不尽，虽然不甚强大，可手法却诡异到了不可思议的境地，一抓一捏，咔嚓一声，掌骨粉碎。
王动的手顺势而上，如挥琴弦，快速的自陆天抒手掌掠至臂膀，爪力过处，咔咔咔一阵乱响。
陆天抒大叫一声，面上显现出恐怖的神色，弹指之间，对方竟已废了他整条臂膀，敲碎了手臂上所有脆骨！
这，正是九阴神爪！
嗤嗤风声，响自身后，刘乘风，水岱两人目眦欲裂，两剑一左一右刺下。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在自己三人联手之下，王动非但破了攻势，更趁机废了陆天抒一条臂膀。
王动背心，颈部分别一麻，他身形一转，左手一抄，一把抄起那柄反射回来的匕首，左右开弓，当当两声，弯刀挡住了水岱的冷月剑，匕首封杀了刘乘风的柔云剑。
刘乘风，水岱两人身体一震，后退三步。
王动也是手腕一颤，身形一闪，飞身落到了十二三米处，一方圆桌大小的岩石上，左手匕首反贴在掌心，右手弯刀斜指地面。
雪峰下，无论中原一方还是西域方面的武林人士全都看傻了眼，谁都没有料到在陆天抒，刘乘风，水岱三人联手合击下，王动仍然是大占上风，甚至废了陆天抒一条手臂！
要知道，不论陆天抒还是刘，水二人可都是江湖顶尖高手啊！
只身抵敌甚则胜过三位顶尖高手，如此高手，简直是闻所未闻，更别说亲眼得见了。
“好厉害，这姓王的武功这么厉害，怕是陆大侠几位危险了。”
“糟糕，连城诀在这人身上，咱们怎么可能得手？！”
“此人武功，恐怕已经可以独步江湖了！”
“唉！连陆大侠，水大侠，刘大侠三位联手都奈何不得，放眼天下，还有谁是他的对手，这姓王的武功之高足可冠绝武林啊！”
一众武林人士纷纷议论着，连连叹息，各个面上都带着惊色。
人群中，汪啸风同样面色大变，十分不甘心：“不可能，怎么可能啊？这姓王的看起来比我还小几岁，武功怎可能如此之强？”
“爹爹……！”水笙脸上泛起忧色。
另一边，血刀老祖面色凝重，喃喃道：“这姓王的武功居然比老祖预料的还高，只怕真的斗起来，老祖也未必是对手啊，据说此人得了‘神照经’，早就听说那神照经乃天下第一的内功，难道真有这么神妙？！”
血刀老祖对连城宝藏倒是不太上心，却惦记上了王动身上的“神照经”。
雪峰上，陆天抒已站了起来，他右手已废，鬼头刀便换在了左手，刘乘风，水岱两人一左一右靠在陆天抒两旁，长剑平指王动。
王动稳稳站在岩石上，目光俯视下来，身子缓缓压低，便在身体下压的过程中，骤然一声清冷喝声，俯冲而出。
一道青光射出，双方再次交手，王动右手弯刀划出道道圆弧，一轮轮弦月似的刀光不断升起，左手匕首嗤嗤如风，进退飘忽！
这一番，王动率先发起了一轮快攻，一刀接一刀，刀刀循环不绝，快如疾风暴雨，刀法展动开来，刀风荡漾而开，直接将陆天抒三人包裹其中。
刀风呼啸，地面上雪花一阵狂乱舞动，嗤嗤激射散开。
一团团风雪缭绕升腾而起，围绕着四人快速激斗的身影旋转不休。
雪峰之下，众人只看到一团团白蒙蒙的雪块狂乱飞舞，其中四条身影快速的交手，令人目眩神迷，难以分辨彼此，只有一阵阵刀剑争鸣的声音响起。
此番激斗只持续了片刻，忽然一道长笑响起，众人都听得出来，这声音乃是王动发出，随即只见得一条青影射出，当当两声撞开陆天抒几人。
“落花流水，不过如此！”大笑几声，影子连闪，投入了雪峰之间。
身后，陆天抒“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刘乘风，水岱两人则面色微微泛白，额头冒着冷汗，满脸不甘的叹息一声。

第013章 血刀老祖，看鞭！！！
半个月后，江陵城中。
荆州府名楼，望江楼上。
砰！
惊堂木重重的拍在堂前一张方桌上，一须发斑白，满脸风霜的老者口沫四溅，“话说这江湖滚滚千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列位可知，方今天下，江湖之中，以谁的风头最盛，以谁的武功最高……”
“这还用说吗？当今天下，武功最高者不是南四奇就是北四怪……！中原八大高手，鼎足而立多少年了！”
堂下，一众食客内当即就有人说道。
“嘿嘿！”说书讲古的白发老者嘿然笑了两声，抱拳道：“这位大爷说得极是，不过消息却不甚灵通啊，南四奇，北四怪，中原八大高手鼎足倒也是事实，可惜那已经是旧黄历了！”
“咦！什么意思？”有人饶有兴趣道。
“嘿！列位大爷，你们都非是江湖中人，故而只能在这儿听老儿吹吹侃侃，不过当今江湖之中却早已经是传得沸沸扬扬，轰动整个武林了啊。”
白发老者咧着嘴笑道。
一惫懒汉子朝老者面前方桌上丢了枚碎银，懒洋洋道：“我说老张头，你就别卖关子了，直接讲正题吧！”
“好，好，好！”老张头眉开眼笑的将碎银收入怀中，嘿然道：“列位，可曾听说过前段时间，西域血刀恶僧肆虐之事？”
一听“血刀恶僧”，堂下诸多食客顿时眉头大皱，血刀门僧人每到一地，即肆虐一境，奸淫掳掠，无恶不作，而其下手的对象又多是良家女子，故而江湖中人自是恨之入骨，平民百姓也是咬牙切齿，恨不得食其肉寝其骨。
老张头也叹息了一口气：“却说那血刀恶僧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终于激怒了咱们中原武林四位大侠，不错，正是那南四奇了！在‘落花流水’四位大侠的统帅下，中原各方高手十数日追击，终于将血刀恶僧赶回了老巢，西域大雪山下……”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中原武林群雄虽然武功高强，堪称猛龙，可那血刀恶僧一归老巢，西域方面也是人多势众，因此双方便在大雪山下，冰天雪地里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激战，话说这一战啊，当真称得上百年难遇的一场恶战，打得是那个惨烈啊，中原高手对上了西域恶贼，而南四奇也敌上了血刀门的老祖……”
“这一战真是打得鬼哭神嚎，杀得天昏地暗，以至于最终竟引发了大雪崩，双方都是死伤惨烈，这才罢斗……”
见堂下食客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白发老者一叹，话锋一转道：“不过，中原，西域双方高手虽然罢斗了，但真正的好戏这才开始呢？”
“咱们啊都知道，落花流水，江南四侠，那可都是武林中响当当的大人物，每一位都是武功高强，几近天下无敌的顶尖高手！可是，你们想到过没有，世上竟然还有人可与一己之力匹敌四位大侠，甚至战而胜之！”
啪！老张头又是一拍惊堂木，目光炯炯的扫视全场，堂下食客面上都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不错，你们不相信，我老张头也不相信，可事实上，这就是事实，现在这全江湖谁不知落花流水——南四奇折在了一人手中，花铁干花大侠更是连命都差点丢掉了，还有整个武林谁不知那王动武功独步江湖，天下第一？”
老张头略一停顿，抑扬顿挫道：“列位不信，那且听我老张一一道来……”
其实，望江楼上，一众食客里也有不少武林中人，听了那老张头的话，似乎言语间对那王动颇为推崇。
靠窗边一桌坐了七八个身配兵器的汉子，其中一高瘦中年冷哼一声：“这老头都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去教训他！”
“不过是一跑江湖说书的老儿罢了，犯不着为此置气！”左首一精悍汉子伸手拦住，“而且，这老儿说得也没错，那王动武功确可称得上天下第一！”
闻言，高瘦中年似有些不服气，嘟嚷道：“就算他武功盖世，独步武林，可其品性却是逊极，此人不辨正邪，竟对江南四侠出手……哼！”
“对事不对人，咱们只论他的武功而已！”
精悍汉子道了一声，正要说话，目光一转，但见门口进来一汉子，那汉子满脸急色，匆匆跑了过来，抓起桌上一壶酒，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老赵，你可是号称草上飞，轻功也是一绝，什么事儿竟让你跑得这么急？”精悍汉子讶然道。
那被称作老赵的汉子扫视众人一眼，满脸凝重，唉声叹气了一会儿，沉声道：“出事儿了！”
“什么事？”
精悍汉子等人脸色也凝重起来。
“花铁干花大侠，陆天抒陆大侠都死了，被人杀了！”
“什么？”一众人骇然色变，脸上尽是愕然，“难道是王动动的手？”
“不是那人，不过也算是间接被那人所害！唉！也是四位大侠疏于防范了，没料到血刀老祖带了西域高手前来偷袭，花大侠重伤未愈，陆大侠废了一臂，两人死得好冤啊，刘乘风，水岱两位大侠仓促之下，也是负了伤，幸而没有遇险！”老赵跌足道。
陆天抒死，花铁干死，刘乘风，水岱尽皆负伤，短短数日内，这个消息已然传遍了江湖每一个角落，同样的也震惊了江湖，比前次王动引起的轰动更胜，因那次毕竟没有死人。
但是，这仅仅只是开始，好像是报复前番大雪山一战一般，在血刀老祖率领下，西域高手已然大批大批踏入中原，搅得武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血刀老祖一行人一路南来，浩浩荡荡，每到一地，必以各种形式拜会当地武林高手。
六月十三日，西域高手荡平万胜门，门主白启辉当场身死，门下一百零九人无一幸免。
六月十四日，西域高手灭三山帮，长青派，五雷教于常山，常山八虎与血刀老祖交手一百余招，尽被血刀枭首。
当日下午，西域高手再诛“鹰爪”赵家。
六月十五日，西域高手灭五虎堂，万家帮。
六月十六日，血刀老祖斩南方名宿‘风雷剑’雷万震于市井之中。
六月十七日……
六月十八日……
……
一个接一个震动江湖的消息不断传出，整个江湖都乱了，彻底的乱套了！
江湖比任何时候都要热闹，可与此同时也比任何时候都要乱。
西域高手一路南下，先以偷袭手段，斩杀中原武林定军山似的人物，南四奇中的两位，其后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路快刀斩乱麻，步步紧逼，扫荡中原各方势力，各大高手！
短短时日内，一个接一个门派被连根拔起，满门灭绝，又有一个接一个成名高手相继被杀！
相对于西域高手的气势如虹，中原武林之中一片哀号之声。
六月二十二日。
荆州府。
西域高手汇聚在江陵城中。
血刀老祖独卧于一台敞开的轿子之上，光头发亮，满脸煞气道：“听说这江陵城中有一高手，外号叫什么五云手，是铁骨墨萼梅念笙的徒弟，嘿！那梅念笙据说武功奇高，还在南四奇之上，可惜死得早了……不然老祖我倒是想会上一会……”
“老祖武功天下第一，什么南四奇，北四怪，铁骨墨萼全都是中原武林吹出来的，老祖血刀一出，他们全都屁滚尿流，哈哈……”一众西域高手哈哈大笑。
府城内的中原武林人士人人自危，即使听得西域高手肆无忌惮的笑声，也只得躲得严严实实，咬着牙齿不敢现身。
“什么中原武林群雄，我看干脆啊，改个名字都叫做中原小猫罢了，嘿嘿！”血刀老祖哈哈大笑。
哒哒哒……
笑声之中，突然有马蹄声疾驰而来。
“西域宵小，休得猖狂！”
马蹄如雷，狂响大作，足有上百骑飞奔驰来，当先两骑，一左一右正是刘乘风，水岱两人，在其身后则是上百中原武林人士。
“来得好！”血刀老祖嘿然一笑，唰的一声，血刀拔了出来，扬刀一指，一股刀气迫出，指正刘乘风，水岱两人，“嘿嘿，正像中原人说的来而不往非礼也，兄弟们，这群中原人前番大闹咱们西域，今次咱们以牙还牙，扫荡中原，现在把这一批羊羔再宰杀了，从此之后，中原武林再无抗手！杀！”
此时——
望江楼上，王动正站在窗口饶有兴致的观战。
当日大雪山一战，他只身抵敌陆天抒，刘乘风，水岱三人，却是难以尽兴，只因他虽有把握击溃三人联手，乃至杀死三人！可是却无把握在陆天抒三人反击下安然无恙，纵是不负丝毫损伤，全力搏杀后，怕是一身内力也要十去其八，这在西域，中原各方环饲在侧的情况，是十分危险的，故而他当机立断，当场撤退。
由于已成就“位面第一高手”，时间限制被扩大至十二个月，是以接下来他又用了近一个月时间来稳定后天境第八层的修为，到得此时，方才重出江湖，没想到这一复出，就见得如此一幕大戏上演。
看着西域，中原各方激战于闹市之中，王动没有插手的意思，不过目光一转，落到血刀老祖手上那一柄血刀时，却有了几分兴趣。
想到就做，王动穿窗而出，身法展开，自房顶窜下，血刀老祖陡觉一朵阴影罩下，头上劲风迫来。
“血刀老祖，看鞭！！！”
嗖！一条银影如出水蛟龙，自半空中卷了下来。

第014章 落花无言，人淡如菊
荆州府，市井之间。
杀气弥漫。
刀光剑影充斥于长街每一个角落，西域高手与刘乘风，水岱带来的中原一方武人再次碰撞，杀声大作，血肉横飞。
血刀老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高卧大轿之上，身子稳稳不动，一只手却按在了血刀刀柄上，他的目光追逐着场内两条身影——刘乘风与水岱！
等！血刀老祖在等——等待最好最妙的出手时机，他长于西北苦寒之地，一步步踏上高位，跻身西域武林中的领袖人物，耐性自然是有的，在他三十岁时，就曾藏身雪林之中三天三夜一动不动，不眠不休，不喝不食，最终暴起突袭，一刀斩下了西域武林中一位成名高手的头颅。
不过，那位成名高手跟刘乘风，水岱一比，简直是不值一提。
现在才是最值得等待的时候。
血刀老祖静静等待着，心中充溢着强大的信心，只要刘乘风，水岱两人稍一露出破绽，他立即就能把握住，拔刀而出，斩下两人的首级。
就在这个时候，血刀老祖突然头皮一麻，顶上有风声袭来，那声音尖锐而短促，却裹挟着凌厉之极的劲气，森森之气迫下，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生出极度危险的感受。
“血刀老祖，看鞭！”
一道清冷喝声响起。
血刀老祖无须抬头去看，依然感觉到这一鞭袭来，劲气刚猛，气劲绵绵不绝，几乎是平生仅见的厉害了得，他连想都不想，大脚猛的一踹前方，轰隆一声，身体就像是一击重锤般撞碎了轿子的靠背，一瞬间倒窜出去。
呛啷一声，血刀拔出，还没等他挥出一刀，脸色又是一变，因为那股头皮发麻的感觉如影随形的再次袭来，而且比前番更甚，血刀老祖清晰无比的感觉到随着自己倒窜而出，头上那弹射而下的鞭子也是陡然化开，缠绕成了一个圈儿，直接笼罩了两丈方圆。
他仍然没有摆脱对方鞭法的攻击范围。
空气嗤嗤作响，一瞬间有七八道颤音响起，与此同时，血刀老祖面前也出现了七八道银影，分别击打向胸，肩，心脏，面门，额头，喉咙等各个重要部位。
好快的鞭法！
血刀老祖耸然动容，如此惊人的出手速度，纵然是他也要逊色半筹。
便在银鞭闪动之中，一条青色的影子自天而降，左手一转，掌心内贴着一道摄人心魄的寒光，一个俯冲，直接撞了上来。
“王动！”
血刀老祖失声道。
他没办法不惊讶。
大雪山一战，血刀老祖在雪林中观战，见得王动以一人之力战陆天抒，水岱，刘乘风三人，他已经是心中震动，对前者一身刀法造诣忌惮甚深。可到得现在，对方一条银鞭乍现，竟攻出了毒龙出巢的威势，血刀老祖才知道王动的鞭法造诣犹在刀法造诣之上。
血刀老祖被震到了。
这简直是绝无可能之事。
须知武功之道最忌三心二意，兵器上的功夫能练通一种已是十分难得，而能在此基础上得其三两分精髓，那也就足以扬名江湖了！
放眼江湖之大，能达到这种境地的武人决然不多。
可是这王动……非但刀法了得，鞭法上造诣竟犹然胜过刀法？！怎不教血刀老祖惊震莫名。
好在他也算老而弥坚之辈，心神一震，立时醒悟过来，便觉一股寒气迫来，眼前刀光闪烁，血刀老祖在大雪山上已见识过王动运使匕首的本领，不敢小觑，面色凝重，血刀一抖，嗤嗤风声作响中，夹杂着一缕腥气，刀身不住颤抖，好似一条活蛇一般。
匕首与血刀相交，只听得一声脆响，王动立感一股迫人的寒气冲摄而出，激打在了掌心之中，刺得皮肤隐隐生疼。
匕首一截跌落地面，竟然被血刀直接割裂成了两半，此刀之锋利，简直已称得上“削铁如泥”四字了。
“好刀！”王动不惊反喜，屈指一弹，掌中半截匕首激射而出，打向血刀老祖的胸口。
与此同时，半空中气流抽动，毒龙鞭也袭卷下来，血刀老祖方以血刀劈开匕首攒射，紧接着便面临毒龙鞭的抽击。
感到空中幻出的阵阵鞭影，血刀老祖面皮抽搐了几下，大吼一声，不退反进，朝王动杀了上来，企图将距离拉近，近身搏斗，抑制王动鞭法的威力。
血刀老祖这一招虽然是行险，可确是老道之极，险中求胜的妙招，王动鞭法瞬间被打乱，落到了空处，血刀老祖狞笑一声，血刀幻出一道血影，将他身子一裹，倏然朝王动当胸递来。
就在血光刺来之际，王动突然手一松，银鞭跌落下去，随即化掌为爪，朝血刀迎了上去。
骇人的一幕出现了，只听当啷一声，这一柄削铁如泥，寒气迫人的宝刀竟被王动指爪一扣，骤然抓中。
血刀老祖面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暴喝一声，身体如陀螺般旋转，血刀反削王动手指。
在刀气吐出的前一刻，王动已松手，侧身一进，避开血刀削势，探爪抓中血刀老祖手掌，咔嚓作响，其指骨，腕骨几乎就在一瞬间裂开了。
王动指爪一进，抓中血刀老祖咽喉，噗嗤一响，出现了两个血洞。
“啊！”血刀老祖叫了一声，踉跄着倒退几步，一只手捂着喉咙，血刀当啷落地，眼睛死死盯着王动，脸上泛着无比惊恐的神色。
“他的爪法竟然也不比鞭法差……”
这是血刀老祖最后一个念头。
他死不瞑目！
王动挑起毒龙鞭，又是一卷，将血刀卷了过来，手刚刚握住刀柄，正要细细查看这战利品一番，突觉掌心隐隐发疼，王动摊开掌心，眉梢不由一挑，掌心中竟有一道淡淡的血痕。
他略一思索，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方才他以指爪扣住血刀老祖袭来的一刀，明明定住了刀势，可迫出的刀气却仍是割裂了掌心，当时却全然无觉。
王动微惊，此刀之锋芒似乎比想象更甚。
他倒是明白血刀老祖为何死不瞑目了，这血刀老祖论修为也就比南四奇高出一线，不过距离后天境八层终还欠缺一步！但修为只是战力的一部分，并不代表一切，倘若是在血刀老祖熟悉的雪地环境中，依仗血刀之力，未必没有与王动一战的可能性。
思索之间，屈指一弹，叮！刀体轻轻颤动，泛起暗红色的血光，在阳光映衬下显得十分妖冶。
血刀薄如蝉翼，刀身极为柔韧，弯折曲直，无不随意，王动只轻轻一抖，便带起嗤嗤风声。
他自顾自的把玩着血刀，场中却是人人变色，一片的鸦雀无声。
血刀老祖死了？
雄踞西域，肆虐中原武林的血刀老祖就这么死了，这叫所有人都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却又不得不相信，此时，场中彻底的死寂下来，不管西域还是中原一方的武林人士全都像是中了定身法一般，停止了交锋，呆呆傻傻的望着王动，好似是在看一场独角戏。
王动！
又是王动！
大雪山，斩花铁干一条手臂，重创花铁干的是他，接下来大战陆天抒，刘乘风，水岱三人的也是他！
现在，杀血刀老祖的又是他！
这人，究竟是属于西域还是中原一方，所有人都愣住了，只觉得无法转过念头来。
过了好片刻，突然有七、八个西域高手偷偷摸摸自王动身后摸近，中原武林一方却不知出于何种心理，呆呆的看着，并没有阻止。
就在这几个西域高手挥刀斩向王动之时，一抹血光绽裂。
王动只是手腕一转，甚至连头都不回，血刀反手挥出，划出一道半圆弧图案，下一刻，哧哧哧哧……七八个西域高手惨厉的嚎叫一声，被血刀泛起的血光淹没，身体好似布娃娃一般撕裂开来。
惨烈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震得脸色发白，甚至有些人看着地上的残肢断臂，哇哇呕吐起来。
王动不用回头，光从现场中人的表现来看，也知自己这一刀造成的景象怕是不太好看。
微微一皱眉头，目光落到血刀之上，但见此刀光滑如新，暗红色泽隐隐发光，上面却不沾丝毫血迹。
“果然是一口杀人饮血的宝刀！”王动挑起刀鞘，返刀入鞘，环顾四周：“你们随意，不用管我！”身形一纵，风一般飘走。
……
六月二十七日。
荆州府，万家。
江陵城名宿“五云手”万震山新纳一房小妾，宴请八方宾客，门前往来，一片喧嚣热闹的盛景。
谁能想得到就在五天前，血刀老祖率着大批西域高手进驻江陵城，这群宾客中不少人是战战兢兢，度日如年。
宾客往来，自然少不得贺礼。
而一份独特的贺礼由管家送至万震山手中，没过多久，万震山，其独子万圭两人没有去大堂招待宾客，反是将厢房大门紧闭，在他们面前的方桌上摊着一个书册，其上却书着一个个数字。
万震山，万圭两人面色阴晴不定，呼吸急促，似疑惑又似狂喜，似难以置信又似满怀期待。
也不知过了多久，万震山醒悟过来，匆匆找到一册唐诗选辑，循着书册上的数字，结合连城剑诀翻阅起来，一刻钟后，他面色潮红，狂喜道：“没错，是连城宝藏的秘密，找到了，在西天宁寺……！”
狂喜中的万震山，万圭爷俩并不知道，与此同时，江陵城内大街小巷各个角落，相继有武林中人发现所谓的“连城诀”！
六月三十日。
望江楼上。
“惨啊，惨啊！……大家都以为找到了富可敌国的宝藏，却不知那竟是索命勾魂的毒药，啧啧，那宝藏之上全都抹了销魂蚀骨的剧毒，大家一哄而上，都在抢，朝廷的官儿在抢，武林中的大侠也在抢，就连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君子都在抢，唉！争得那叫一个厉害啊，很快便动上了兵器，还没抢到宝藏便死伤无数，不过抢到宝藏的人也活不长……啧啧！幸亏我老张头腿脚不好，这才没有赶上，反而逃过了一劫，可见啊，这做人啊，还是不能太贪心……”
老张头口沫横飞，嘘嘘不已，堂下的一众食客内，有人眼光闪闪，问道：“那最后宝藏去了那里？”
“唉！谁知道呢，抢着抢着，突然那天宁寺轰然垮塌，地下水涌了上来，到处都是水，所有人合着宝藏一起冲啊冲的，冲到了长江里面去了……”
闻言，堂下诸人纷纷露出扼腕叹息之色。
窗口前，一青衣人丢了一枚碎银于桌上，悠然下了楼去。
这青衣人自然就是王动。
王动踏入市集之中，随处可听得“西天宁寺”，“连城宝藏”……等等词语，不论老弱妇孺还是市集上卖菜的菜农，街上的挑夫苦力……形形色色，各色人等都是议论纷纷，各个神色似亢奋，激动，又似惋惜，悔恨……
不过，集市上往来的江湖人却少了许多，几乎看不到几个佩刀带剑的武林人士。
走出了数条街，突然一阵淡淡的花香传来。
“典哥，你看这花好么？”一身着黄色衣衫，姿容秀美的少妇捧着一盆素雅的菊花，站在一花店门前，在他身边，是一相貌堂堂，身材高大的汉子，两人肩并着肩，手拉着手，没有片刻分离。
王动看了一笑，转身又走向了另一条街，一男一女自前面行来，岁数都不大，男的大概二十岁左右，女的十七八岁，女的脸蛋圆圆，大眼黑溜溜，男的则是一张长脸，面孔黝黑，颧骨微高，粗手大脚，这一对男女眼光滴溜溜转着，这边看看，那边瞧瞧，看到什么都很新鲜的模样，一看就是第一次进城来的乡下男女。
“师妹，师妹，这城里真好，以后我一定要多赚钱，在城里给你买大房子住……”
“那有什么好的，我才不喜欢呢，我还是喜欢住在乡下。”
黑脸青年抓了抓头，憨笑道：“嘿嘿，其实我也一样，只要跟师妹，师父在一起，在哪里都是好的。”
“师哥，瞧你那傻样，叫你空心菜真没说错了。”圆脸少女笑道，突然愁眉苦脸道：“唉，可惜不知道爹爹跑那里去了，几天前突然进城来，便没回来了……”
王动瞧着这一男一女，突然笑了起来，大踏步走过。
“哈哈哈！”
笑声突起，黑脸青年，圆脸少女都吓了一跳，直待得王动走远，两人才互相吐了吐舌头，冲着王动背影道。
“怎么这城里到处都是怪人！”
第十卷 主世界，定州武会

第001章 洗澡还带剑的少女
主世界。
大周王朝，定州，绥阳郡城。
青铜门的穿越遵循着一个规则，从何处去，便回到那里。
王动再次回到了客栈中。
但是，他却疏忽了一件事，青铜门的规则是成就“位面第一高手”后，主世界与武侠位面的时间流逝已然平行，因此当他在连城世界多逗留了将近一个月时间，这主世界同样也是如此。
一个月不见房客踪影，客栈掌柜早就认为他已经离开，王动原先的厢房，此时已经换了客人。
当白光闪过，王动出现在厢房内时，他只看了一眼，额头就冒出了一丝冷汗。
当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少女，一个正在洗澡的少女。
厢房内搁置着一个大大的浴桶，少女半躺在浴桶里，哼着甜美的歌儿，一只白皙娇嫩的小手拂着水花，荡起热水上的花瓣，整间厢房内都合着一股花瓣与少女体香的味道，予人的感觉，十分的暧昧。
王动唯一庆幸的就是，那少女是背对着自己的，不然若是让人瞧得突然出现，麻烦可就真的大了。
“话说，这个场景貌似有些熟悉啊。”
自己跟李沅芷不就是这样结缘的么？王动心中苦笑，正琢磨着该如何悄无声息的离开，那少女突然娇躯一震，惊呼一声，王动只看到一双明眸瞬间由迷蒙，愉悦转为煞气腾腾，好似要吃人一般。
还不等王动作何解释，虽说这事儿也确实不好解释，那少女蓦地在浴桶里一捞，呛啷一声，竟然是一道剑鸣，伴随着宝剑出鞘，数道剑光轰然散开。
砰砰砰！
浴桶在瞬间被剑光撕裂开来，水花四溅中，热气腾腾的烟雾缭绕升起，那少女左手一引，一股劲气牵扯下，唰唰唰！挂在梳洗架上的一层白纱飞卷过来，将少女玲珑有致，曼妙迷人的躯体包裹了进去。
“有没有搞错，洗澡还带剑？”
王动无力吐槽，要是这是古龙世界，少女用的武器也是剑，他尚以为撞上了风四娘呢！
“淫贼受死！”
那少女缠上了一层白纱后，面上露出羞愤之色，柳眉倒竖，煞气腾腾，娇喝一声，一剑如风刺来。
嗤的一响，气流爆出一声脆响。
剑光闪烁，眨眼之间，击向王动咽喉部位，这剑法一出，锋锐迫人，竟好似一枚尖利的针，虽然威势不大，可其速度及凌厉程度都是可圈可点。
“想杀我‘红粉蝶’独孤红没那么容易！”仓促之间，想着对方未必能看清自己模样，王动直接将屎盆子扣在了绥阳郡出了名的采花贼独孤红身上，反正这哥们债多了不愁。
紧接着，王动身影一退，砰然一声，撞碎了窗户，那少女轻哼一声，剑光飞泻，竟如长了翅膀一般斜飞而出，轻巧灵动，竟然让王动生出一种难以闪避的感觉。
当！
既然不能闪避，王动以血刀刀鞘封死了这一剑，身形借力飘出，掠过街道，在对面的房顶上几个闪烁，便消失不见了，那少女咬牙切齿，恨恨跺了跺脚，终究在只披了轻纱的情况下不敢追出。
“‘红粉蝶’独孤红，我萧青儿不杀你，誓不为人！”
……
“好厉害的剑法，一剑刺下，避无可避，这样的剑法我倒还是第一次遇见！那女孩究竟是什么来头？论修为的话，假如方才一剑出了全力……嗯，想必在那种情况下是不可能留手的，那么她的修为应该是后天七层！这倒罢了，唯独这一手剑法实在让人不得不重视啊。”
王动寻了个僻静无人的巷子，自房顶跃下，琢磨了半晌，却因资料不多，没丝毫头绪，既然想不出，那便也不想了，当下踏出了巷子。
方踏入市集之中，迎面一行人踱步过来，这群人衣饰熟悉，大概有将近二十人，竟然都是三河帮弟子，在这群弟子中，正有着王动的“老熟人”岳一诚，张莽几人，领头者却是一二十七、八岁的蓝衫青年。
王动看得也挺眼熟，赫然正是曾教导过他们的“教习”林沐白。
稍后林沐白半步的却是莫神医亲传，王动的大师兄莫厉，莫厉低着头，只顾着走路，面色阴沉，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王动没有上去打招呼，闪到街边一角，只听林沐白，岳一诚，张莽几个身份较高的弟子一边议论着，一边走过。
“林师兄，这一趟任务可真是叫我大开眼界啊，想不到光是绥阳郡里，青年一代中就是那么的卧虎藏龙……”岳一诚脸上带着羡慕道。
“是啊，像什么惊鸿剑杜天伟，玉面剑客司徒枫，李鹤，秦军，上官石……这绥阳郡内可是人才济济了，对了，前一个月还崛起了一个使鞭的年轻高手，无影鞭王动，连败了杜天伟，司徒枫！啧啧……”张莽也是啧啧赞叹，面上同样很是羡慕。
“呵呵，说起来，这个无影鞭王动还精通医术，有神医之称呢……”岳一诚也说道。
不过，两人都不会认为此王动就是彼王动。
莫厉眼睛先是一亮，随后也是叹了口气，王师弟无法练武，自然不是同一人了。
林沐白眉头一皱：“莫师兄，还没有王师弟，丁璇师妹的消息么？”
“只遣人捎来了一封书信而已！”莫厉沉声道。
林沐白笑道：“有书信来也算好事，证明他们并没有出事！”略微安慰了几句，林沐白便换过了话题，毕竟不论王动还是丁璇虽然与他一样同属三河帮，可在帮内却非是一个派系，没必要太上心。
“大家都精神点，可别出了漏子，咱们待会将这次运送的货物交给铁掌帮，下午我准许可以在郡城内休息半日，明天一早就离开绥阳，回去复命！”
“是！”一众人应声道，岳一诚跟林沐白关系较劲，应了一声后，又道：“林师兄，你说咱们这次能不能见到曹老爷子……”
“见曹老爷？别做梦了，‘铁掌仙’曹震曹老爷子一手开创铁掌帮基业，武功之高，在整个定州都属于顶尖行列，咱们这些人想见到他老爷子的荣光……哼！”
林沐白冷哼一声。

第002章 收徒
“大师兄这一趟押送目的地原是铁掌帮，真是巧了……”
王动看着莫厉，心中微微一动。
“‘铁掌仙’曹震赫赫声威，武功已由后天转先天，实力强劲，放眼整个定州武林，都是第一序列的高手，这等层次的强者，可遇而不可求，正好可以去拜访一下。”
也是有着曹战那层关系，王动才会想到上门拜访，否则换做毫无干系的小辈，“铁掌曹府”凭什么接待。
“也不知芸儿丫头怎么样了，虽说服用了生生造化丹，可以压制毒性三年……可难保没有差差池，正好顺道瞧一瞧……”
想到这里，王动朝东北方向行去。
绥阳郡城以东，占地极广，气势宏大的“铁掌曹府”矗立于此。
府邸外，一左一右是两头丈寻高下的铜铸狮子镇守，张牙舞爪，口吐铜球，极具气势！
王动负手立于曹府门外，不一会儿，一人匆匆赶来，面上含着喜色，抱拳道：“王兄弟，你可来了，有失远迎，万望勿怪！请！”
正是听得下人回报，立即匆匆赶过来的曹战。
“冒昧到访，该请罪的应该是我才对。”王动笑了笑，注意到曹战气色红润，满面红光，跟当日的惶恐天壤之别，显然在铁掌曹府庇护下，脱离了黑煞教的威胁后，这段时日过得很是不错。
“王兄弟你是曹某全家的救命恩人，曹战铭感五内，不管你什么时候来，曹某都必是扫榻相迎，荣幸之至。”曹战正色道。
“举手之劳，曹兄客气了，对了，芸儿怎么样了？！”
王动随着曹战的引路，朝府内行去。
“芸儿气色极好，方才听到下人回禀，说是王兄来了，还吵着要来迎接了，呵！这也亏得是王兄弟妙手回春了。”曹战笑道，不过笑容之中却泛着一丝隐忧。
生生造化丹只能压制三年毒性的事情，王动并没有隐瞒曹战。
“曹兄且宽心，三年时间，完全化解芸儿体内剧毒，我虽然没有完全把握，但七八成还是有的。”
王动略一沉吟道：“稍后我再为芸儿诊断一次吧。”
曹战大喜，感激不已。
说话之间，两人已行经一宽广的练武场处，阵阵劲风传来，练武场内粗略一看，就有三、四百人，八成是身穿灰衣，仅有一小部分着了青衫，蓝衫。
曹战主动介绍道：“这些都是铁掌帮弟子，穿灰衣的是普通弟子，穿青衫的是大伯父的记名弟子，穿蓝衫的是大伯父的亲传弟子。”
“原来如此。”王动点了点头。
练武场内，铁掌帮弟子都在演练武艺，虽然以“铁掌”著称，曹震更有着“铁掌仙”威名，但弟子们自然不可能都练习掌法一技，场内有的弟子练刀，有的练剑，有的练拳，有的练腿——反倒是练掌的十分少见。
这倒不出奇，掌法易学难精，倘若内力不够，威力远逊于兵器上的功夫，就算是面对拳脚功夫也要逊色一筹。
对那些蓝衫弟子，王动倒是重点关注了一下，人数不多，但各个都是精气旺盛，凛然生威，尤其其中一四方正脸，四十岁许的蓝衫大汉，负手立于场中，吐气开声，突然一掌击出，砰的一声，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已被击得碎裂开来，哗啦啦四散。
“这位是童川童师兄，我大伯父亲传弟子一共有十三位，童师兄论入门早晚的辈分排在了第四，但他一身武功已得大伯父真传，碎玉掌力刚猛凌厉，连大伯父都很是称赞，十三位师兄弟里，武功数一数二！”
曹战笑着说道。
“好了，曹老弟，你就别吹捧我了！数一数二，这我可不敢当。”那童川耳朵一动，哈哈大笑三声，朝着王动，曹战走了过来。
“好厉害的耳力。”曹战苦笑一声，叹服道：“童师兄，你这么了得的耳力，我可不敢在你背后说坏话了。”
“谅你也不敢。”童川哈哈一笑，大步一跨，便是一丈距离，如若标杆印过了一般，声音落下，人已跨至身边，看向了王动，笑道：“曹老弟，这位是——！”
“童师兄，我来给你引介一下，这是……”
不等曹战说完，王动笑道：“在下王动，见过童兄。”
“王动？”童川眉头一挑，咧嘴笑道：“可是有着无影鞭之称的王动，王少侠？”
“少侠不敢当，王动就是我了。”
“好，好！”童川道了两个“好”字，突然右手一推，带起一股掌风，印向王动的肩头。
王动一掌迎击。
砰！
双掌交击，劲气一散而开，王动身体颤抖了一下，手一缩，负于身后，皱眉道：“童兄这是什么意思？”
童川身体稳稳不动，眼中闪过一抹惊异之色，他是后天境九层，定州武林准一流的高手，方才一掌催动，虽然没有尽全力，可到底也出了七成力道，对方竟然稳稳接下来了，只不过是微微颤抖了一下而已。
联系上对方的年龄，童川心中惊讶不已。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名不虚传，名不虚传啊！王少侠勿怪，老童我不过是见猎心喜，故而出手试探一下罢了，哈哈，哈哈！”干笑了两声，童川转身离去。
“王兄弟，童师兄他就是这种脾气，我代他给你赔个不是。”曹战苦笑道。
“无妨。”王动摆了摆手，淡淡道：“我还没那么小气。”
很快进入曹府待客的大堂之中，一个小女孩欢呼一声，跑了过来，牵着王动的手，仰着小脑袋，转悠着一双黑漆的眸子，“大哥哥，你来看芸儿么！”
正是曹芸儿。
“是啊。”王动笑了笑，将曹芸儿抱了起来，一面逗着小女孩玩，一面以真气探进小女孩身体内，查看毒性状况，结果是仍趋于稳定。
看来短时间内不需要担心了。
曹芸儿感觉到一股暖暖的气流，以为是王动挠她痒痒，咯咯笑个不停。
“芸儿，快下来。”曹战说道。
“我不嘛！”曹芸儿伸出两只小手，抱住王动脖颈，咯咯笑道：“我就要大哥哥抱。”
“看来芸儿丫头最喜欢的还是王兄弟你，有你在啊，连我这个当爹的说话都不管用了，唉！”曹战苦笑道。
“我跟这丫头也很是投缘。”王动道。
曹战眼睛一亮，提议道：“既然如此，我看啊，王兄弟你不如收了芸儿丫头作义女如何？”
“义女？”王动微微一愣，笑道：“这恐怕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芸儿丫头与王兄弟你投缘得紧，连我这个当爹的都很是吃醋，而且这丫头身上——！”想到曹芸儿就在面前，曹战连忙改口道：“总之，王兄弟对芸儿的恩情犹若再生父母，芸儿丫头能做兄弟你的义女，那是她的福气。”
见得王动仍有迟疑之色，曹战朝曹芸儿打眼色：“芸儿，还不快叫义父！”
“叫大哥哥义父？”曹芸儿看了看曹战，又看了看王动，满脸疑惑，搞不清楚为什么“大哥哥”突然就升级成“义父”了！
王动其实很明白曹战的心思，曹芸儿身上的毒还要靠他来解，至少现阶段还没找到其它能够驱除的人，而这毒仅仅只能压制三年，这三年没事，那么三年之后毒性爆发后呢？
虽然王动叫他放心，可身中剧毒的是自己爱女，岂能放得下心来？故而曹战便想着让王动收了曹芸儿作义女，这样一来，虽说是义女，总归是半个女儿，再怎么说也要比原来上心吧！
不是他曹战急不可待的推销自己女儿，半途找个爹出来，实在是无法可想了而已。
当然，细细想来，这对王动而言其实也是合则两利的事情。
“哈哈哈，我曹震的孙女要拜义父，岂能那么莽撞？”
正在这时，后堂之内，大笑之声响了起来，紧接着一鬓发发白，长眉斜飞入鬓，面容威严的老者龙行虎步踏入正堂，在其身后一左一右还跟着一男一女，男的腰上悬刀，女的佩剑，面貌都很年轻，男俊女俏，宛然一对金童玉女。
“大伯父。”曹战一愣，连忙躬身施礼道。
“大爷爷！”曹芸儿在王动怀里弱弱叫了一声，小脑袋缩了缩，似乎对曹震有些害怕。
“曹前辈，你好。”王动拱了拱手，不卑不亢道。
“大胆！”
“无礼！”
两道清叱同时响起，那一对“金童玉女”一左一右窜出，风一般朝王动抓了上来。
王动左手抱着曹芸儿，右手一挥，砰砰两声，这一对“金童玉女”只觉得肩头被轻轻一按，一股无形力量涌动，身不由己的往后退去。
啪啪啪！曹震拍了拍巴掌，赞叹道：“好俊的功夫，后生可畏！战儿，还不替我介绍一下，这岂是待客之道？”
曹战慌忙介绍了一遍，闻得王动之名，曹震面上露出恍然之色，笑道：“怪不得身手如此了得，原是近来闻名遐迩的无影鞭王动王公子，失敬失敬，请坐。”
“在铁掌仙面前，可不敢称什么闻名遐迩。”
王动微微一笑，人敬一尺，我还一丈！知道曹震已收了小觑的心思，倒也没必要为此闹僵。
坐下来后，曹震却率先提及了方才的话题。
不过，王动略一寻思，这要是做了曹芸儿的义父，面对曹震岂不成了子侄辈？当下寻了个理由婉拒了，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我与芸儿丫头实在投缘，若是曹前辈放心得下，不如予我收芸儿为徒如何？在下武功虽然低微，但一身医术却自问尚有可取之处，绝不至于教差了芸儿。”语气里隐有淡淡傲意。
“哈哈，王公子肯收芸儿为徒，这是芸儿的福气，曹某岂能不允？”曹震眼睛一亮，哈哈笑道，面前这年轻人武功在年青一代中虽称得上佼佼者，不过曹震乃是先天境界的大高手，倒也不会太过重视，唯独此人一身医术却是听闻已久，而且曹芸儿身中剧毒，他也曾以先天真气查探过，自知便是自己想要驱毒也要元气大损，如此还未必能做到！
能结识这样一位医术精湛，武功亦是不错，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对家大业大的铁掌帮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当下议定，先教曹芸儿给王动磕了三个响头，初成拜师之礼，本来曹震准备大肆操办一场，举行一场隆重的拜师之礼，却被王动拒绝了。
曹震想了想也觉将王动这个铁掌帮隐藏的后援暴露出去，远及不上隐藏得好，便点头同意下来。
拜师之礼完毕，突然有下人上来回报，说是三河帮押送的一批药材已然交付到帮内了，对这种事情，曹震一挥手，“如此小事，也用来打扰我？婉君，玉林，你们俩去处理一下吧。”
“是，师父！”
那一对“金童玉女”应声道。
这一对金童玉女，男的叫做常玉林，女的叫做许婉君，都是曹震的记名弟子，但却极得曹震喜爱，若非两人才后天六层的修为，怕是已被曹震收为亲传弟子了。
常玉林，许婉君方要出门，却被王动叫住了。
“两位稍等。”
常玉林，许婉君立即停下脚步，疑惑的望着王动。
王动笑道：“是这样的，三河帮押运的这一批人中我倒是有一个熟人，许久未见了，请两位待会替我留他一下。”
……
一个巨大的院子里，铁掌帮内的一些灰衣弟子差使着一个个下人将一批批药材送进库房内，而林沐白，岳一诚等人站在院子一旁，小声的议论着。
“啧啧，这铁掌帮还真是够气派，光这规模气度，就比咱们三河帮强多了。”
“唉，毕竟是先天高手开创的门派啊！”
“也是，我听说铁掌仙曹老前辈弟子过千，十三位亲传弟子，个个都是高手，尤其是排名前三位的，更是了得无比。看看，光是这药材就是一车一车，一船一船的送！那是多大的手笔啊。”
“好了，不要说话了。”林沐白皱了皱眉叱道。
突然，铁掌帮一方中声音大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一个灰衣弟子一刀划开一个麻袋，滴答滴答便有水搅落了下来，往里一开，麻袋内的药材竟然全都打湿了。
说话之间，又有几名灰衣弟子划开几个装药的袋子，一共有八九个大袋子中的药材全打湿了。
顿时，铁掌帮弟子目光投向了三河帮这一方，林沐白等人顿时头皮发麻，那些打湿的药材都是押运过程中不小心浸了水，而有些药材进了水后，药力难免大打折扣。
“三河帮的各位，你们有什么要解释的么？”一铁掌帮灰衣弟子目光凛然，冷冷道。
林沐白等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怎么回事？”
正当这时，常玉林，许婉君踏进了院子里。
“常师兄，许师姐！”一众铁掌帮弟子慌忙行礼，然后说明了情况，常玉林略一皱眉，与许婉君对视了一眼，许婉君稍一沉吟，一挥手道：“算了，这次就不为难他们了，只是下不为例！”
林沐白等人本以为大祸临头，一听这话，如蒙大赦，千恩万谢。
许婉君走了上去，直接道：“你们之中，谁是莫厉？”
“在下正是莫厉。”莫厉摸不着头脑，疑惑道：“敢问小姐找在下何事？”
许婉君看见莫厉，面色稍缓，道：“不是我找你，是别人找你！总之，阁下请稍留一下吧！对了，你们就先出去吧！”后一句话，却是对林沐白等人所说。

第003章 交手与反思！血刀刀法与辟邪剑法！
林沐白，岳一诚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对方单独留下莫厉是什么意思。
莫厉一皱眉，笑道：“既然如此，林师弟，你们就先出去吧。”
林沐白沉吟着点了点头，走近莫厉身边低声道：“莫师兄，一切小心。”
待得林沐白一行人离去，莫厉在一个仆役带领下，进入了一个无人的别院内。
等了一会儿，正当莫厉暗暗揣测之际，脚步声响起，一人走了进来，“大师兄，别来无恙！”
“王师弟！”莫厉抬头看去，微微吃惊道：“怎么是你？你怎么在铁掌帮内？”微带愕然的同时，泛着一丝欣喜。
“大师兄，我也是方才在路上碰巧看见了你，知道你是来铁掌帮，这才让人单独留你一下，至于我为何在铁掌帮，那就说来话长了！”
王动简单的提了几句，在泾河上被人袭击以及结识曹战的事情。
“阜阳阴家？！”莫厉皱了皱眉，沉声道：“师弟，你做得很对，不回三河帮内是对的。”随即又是惊奇道：“不过，这样说来，近来绥阳郡城内崛起的青年高手，无影鞭王动，就是师弟你了？”
王动含笑点头。
莫厉先是愕然，摇头苦笑道：“师弟，你瞒得可真深啊！”
“大师兄见谅，我实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莫厉摆了摆手，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又聊了半晌，莫厉道：“师弟，时间差不多了，林师弟他们还在外面等着我，你孤身在外，一切万事小心。无论有什么事情，请记住还有我们这群师兄弟以及师父他老人家！”
王动重重点头。
一日后。
“七师兄回来了！”
整个铁掌曹府喧哗一片，众多弟子以敬畏，仰慕的眼光看着一名二十七、八岁的蓝衫剑客！
蓝衫剑客面容冷峻，神色傲然，背负一口精致无双的宝剑，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不过，他的倨傲并没有引起铁掌帮弟子反感，反之，男性弟子满脸狂热与崇拜，女弟子也是各个双目放光，异彩连连。
蓝衫剑客名叫叶鸿飞，是曹震第七位入室弟子！
而前六位，都在三十岁以上了。
叶鸿飞面色冷漠，缓缓朝里行去，身周萦绕着一股无形气劲，将一个个簇拥过来的铁掌帮弟子推开。
一众弟子又惊又叹，满脸艳羡与钦佩。
“七师兄变得更强了，好厉害的内功啊！”
“那是，帮主他老人家十三位入室弟子中，就属七师兄天赋最高，就连帮主自己都称赞过呢。”
“七师兄不是外出历练去了么？你们说七师兄这次回来，会不会是为了定州武会的事情？”
“废话，这还用说……”
……
“哈哈哈！”大笑声中，童川大踏步走了过来，看着叶鸿飞连连道：“好，好！叶师弟，回来就好！”
他细细打量了叶鸿飞几眼，目中露出满意之色：“看师弟的模样，此番历练定然是艺业大进了。”
面对童川，叶鸿飞脸上解冻，溢出一丝自信的笑容，道：“上一届武会，师弟我仅列于第二十七位，三年历练，如今我自信除萧玄风之外，余者皆不足畏！”
童川闻言，大点其头，发出酣畅的笑声，“好，师弟，我们几个师兄的愿望就全托付在你的身上了。”
“定不让诸位师兄失望。”叶鸿飞重重点头，沉声道：“距离武会开始尚有四五个月时间，接下来几个月我将潜心修炼，将这三年历练所得完全消化，希望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师弟，我们这些师兄都会全力以赴帮你的。”童川道。
“师兄，多谢。”
“师兄弟之间，不必说这些客套话。”童川摇头，又道：“好了，师弟，这些话以后再说，先跟我一起去拜见师父他老人家。”
童川，叶鸿飞一先一后朝正堂行去，途经一个小别院的时候，嗤嗤风声作响。
“那是何人？”叶鸿飞抬头看去，见得别院内一人运鞭如飞，迅若疾风，每一鞭抽出都带起一道尖锐的啸音，目中不由射出一丝讶异之色。
“此人姓王名动，绰号无影鞭！”童川略微介绍了一下，看着叶鸿飞一笑道：“我记得师弟你的外号也是叫做无影剑吧！”
“虚名而已，不足挂齿。”叶鸿飞又看了王动一眼，忽然道：“师兄，我去跟他过过招。”
“师弟，我们还要去拜见师父——！”
“放心，要不了多少时间，或许，也就几个呼吸而已。”
说着，叶鸿飞身形一纵，轻巧无比的射入别院内，落在王动面前。
王动早已有所察觉，毒龙鞭一卷，倏然收摄，目光落到了叶鸿飞身上。
童川似是对自己这师弟很是无奈，苦笑着走进别院内，介绍道：“王少侠，这是我师弟，无影剑叶鸿飞！”
无影剑？王动眉头一挑，颔首道：“叶兄你好。”
“你的鞭法使得不错，咱们走两手吧！”叶鸿飞直接说道。
王动皱了皱眉头，没有应声。
叶鸿飞道：“王兄莫非怕了？”
“不是怕了，是没必要！”王动道。
“哈哈，那可由不得你！”叶鸿飞轻笑一声，背上长剑出鞘，剑光连闪，空气嗤的响起，拉出一条长长的气流，一剑刺向王动的肩膀。
“师弟，手下留情。”童川叫道。
“师兄放心，我有分寸。”
叶鸿飞手腕一转，那刺出的一剑蓦然分化，一团夺人眼目的旋光升腾而起，其中剑影绰绰，分化成了一条条，一道道虚幻朦胧的影子，也不知那一道是实，那一道是虚。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王动面色一冷，长鞭一卷，同样化出一条条鞭影，凌厉的气劲缠绕而起，好似一条蛟龙喷涌出水，张牙舞爪。
砰砰砰！砰砰砰！
毒龙鞭与叶鸿飞的剑在空中连绵碰撞，一道道气劲炸开，散射出去。
一鞭一剑在半空中僵持了一会儿，叶鸿飞眼中光芒一闪，唰！刺出了奇诡无比的一剑。
一剑刺出，剑体吟吟颤抖，走势飘忽不定，却又奇快无比，如若鬼魅幽影。
“追风一剑！”
嗤嗤嗤……
叶鸿飞剑剑挑出，每一剑都奇准而迅捷的刺在长鞭腾挪舞动之处，如果说王动的鞭是一条毒龙，那么叶鸿飞的剑就是一根修长尖锐的刺，每一次刺下都准确无误的刺在毒龙的龙筋上。
崩！崩！崩！
数声崩响，王动的毒龙鞭立时散乱开来。
“无影鞭，好大的名头，也不过如此！”叶鸿飞哈哈一笑，“以后在我面前，休要再用‘无影’的名号。”
说话之间，叶鸿飞只听得呛啷一声，有一道妖冶的血光升起。
王动手按血刀，挥刀出鞘，一刀迫出，刀气激荡出去，凌空一击，顷刻袭来。
“咦！你还懂得用刀？”叶鸿飞早看到王动悬于腰上的刀，但他先前只以为是装饰品而已，并没在意，随着王动这一刀挥出，方知对方刀法造诣不弱，惊讶之中，反手一剑撩去。
没有想象之中刀剑互击的声音，血刀在接触到剑体的前一刻，便好似化为了一条灵活无比的毒蛇，咝咝吐信，自前后左右，上下八方各个方向攒射进攻，妖冶的血光，次次绽放，让人望之生寒。
血刀就像是化成了一条灵活小蛇，缠绕在叶鸿飞的剑身上，不时的咬噬一口，噗噗噗……剑气层层碎裂，叶鸿飞面上微惊，脚下一动，抽身飞退。
叶鸿飞惊奇的望着王动，双方这一轮争斗却是谁都没有胜过谁，他先是打乱了王动的鞭法，而对方也迅速作出反击，以刀法破了他的剑法，竟然是旗鼓相当，平分秋色的结局。
当然，叶鸿飞并不会认为自己胜不过王动，他三年历练，岂能没有绝招？不过绝招是为武会所准备，进而一举成名的，自是不可能现在就暴露出来。
耸了耸肩，叶鸿飞道：“我收回刚才说的话，像你这种对手，应该留到武会上再来交手！”说罢，转身离开。
王动收刀入鞘。
走回屋内，王动沉思起来。
方才一战，表面看起来是平分秋色，可王动心里清楚，自己是落了下风，那叶鸿飞只用了一柄剑就迫使自己连换鞭法，刀法！
不过，他反而庆幸有这么一战了，最近连番胜利，确实让自己有些昏头了，而经过这么一战也让王动看清楚了自己的软肋。
武功懂得虽多，却都没有练到精深处，那些杂七杂八的武功也就不说了，王动至少懂三、五十种以上，可面临高手时却无多少作用，而像九阴神爪，大伏魔拳，毒龙鞭，血刀刀法，归元五灵手……等等武功，其实练到高深境界，纵然是先天高手也未必不能一战。
说明白点，王动的软肋，劣势在于学得多，却没有什么镇得住的杀手锏，或是能在生死争斗中奠定胜局的底牌。
思虑半晌，王动心中一动，自怀里掏出一物来，却是一方袈裟。
辟邪剑谱！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一时看破红尘，拥有了大无畏之心，打算自宫练剑了。
而是在王动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这般想着又摸出了一古旧册子。
血刀经。
辟邪剑法的精义在于“快”，“诡”二字，达不到这两点，那么同样的剑招使出来也是稀松平常，但欲练此剑却非得自宫不可，不然心火上升，那可不是好玩的。
不过，血刀刀法的精义同样是“快”与“诡”，王动思忖着，能不能将这两种武功融合为一体呢，既得其长，而又不需要自宫？

第004章 以战养战，起于杀伐
王动披散长发，双脚行于大地之上，自北方呼呼刮来的冷风吹得人彻骨生寒，他却是浑若无觉。
十五日前，王动传了曹芸儿紫霞秘笈入门筑基的篇章及神行百变的口诀，当天便辞别了铁掌曹府，踏上了游历之路，天下之大，他不知去往何处，索性便不去想去往何方，双脚踏过之处便是客途，一晃数日，不知不觉间竟深入了深山老林之内，感受山川之险，丛林之幽，渴时饱饮山露，饥时以野果充饥，心绪却是前所未有的沉静下来。
似乎在无知无觉间，心神已得到了某种催化，某种升华。
王动比任何时候都专注于武道之中，全副心神都放在了武学之上。
七十二路辟邪剑法，血刀刀法，他在心灵之中已演练了无数遍，找寻其中微妙的契合点，更不断研习紫霞秘籍，华山混元功，试图得到某种启发。
林家的辟邪剑谱，得自华山岳肃，蔡子峰两人，而这两人当初偷阅葵花宝典，默诵而出的宝典秘笈残缺不全，许多地方实则都是由自身武功心得，感悟补全。
王动修行紫霞秘籍，华山混元功由来已久，而今更是打通任督二脉，修为更进一层，实则一身武功已超越了岳，蔡！如果说世上还有人能从“辟邪剑谱”中获得启发，彻悟，那么那个人一定就是他。
行出深山，上了一条驿道，王动随意选了一个方向，大步前行，这般又过去了近十日，却不知是否出了绥阳地界。
突有马蹄声自身后狂卷而来，一行十余人的骑士队伍呼喝着奔近，各个手持马刀，满脸煞气。
王动恍如无觉，不予理睬。
那十余名骑士飞驰而过，队伍前方的首领手持一条马鞭，突然一鞭横扫下来，噼啪一声，朝王动打了下来。
王动面色不变，任凭马鞭抽打在身上，鞭上的倒刺立即将衣襟撕扯开一个窟窿，皮肉上显现出一条红痕，血迹渗出。
一众骑士大笑不止，纷纷直赞那骑士首领“好鞭法”，骑士首领哈哈大笑数声，一拍坐骑后臀，队伍风卷残云般驰入前方。
王动从彻悟中回过神来，瞧着这一只马队带起滚滚黄尘，奔向道路前方，直至消失踪迹。
瞥了几眼，已六、七分确定这是一只马贼队伍，却不知力量几何，不过心中杀意既生，不管其是否马贼，又具有多少力量，都难抵拔刀而起，杀人饮血的欲望。
以战养战，自战斗中得到明悟与升华，不知有多少前辈高人遵循了这条道路，而如今，王动用十五日光景，昼夜不停于心中演练血刀刀法与辟邪剑法，此时却该到了实践的时候了。
从怀中摸出晌午时在道旁客栈买来的馒头，尚有些微余温，撕扯开来，细嚼慢咽的吃下了，又从腰间解下酒壶，一路饮酒而行。
一刻钟后，王动已衔尾追踪而至，前方出现了一个小村庄，十数匹马拴在村口，村庄内燃烧着一个个篝火，夜风吹拂，一股焦糊中夹杂着血腥的怪味弥散开来。
放眼看去，村庄内遍地死尸，都是寻常的村民，十几具裸女尸体被丢在一边，身上遍布着被侵犯过的痕迹！
村庄内一空地上，除了那新到的十余骑士外，尚有三四十位大汉聚拢在一起，这群人肆无忌惮，大声谈笑着，从他们的谈话中，王动已确认这就是一股马贼。
而且，这股马贼来历不小，乃是大盗独孤盛麾下的队伍，各个都是精干悍勇的好手！
这群马贼显不是想从这村庄中获得什么财物，纯粹是为了杀人淫乐而已。
那骑士首领围着篝火而作，手上串着一串烤肉，仔细一看，竟然是割下了女人的乳房！
王动伏在草丛里，血刀悄无声息的出鞘，村庄内的一群马贼全然不知死神降临。
血刀之上，杀机升腾。
心中的杀意却随着血刀拔出，缓缓化去。
王动伏在草丛内，一动不动，“大盗”独孤盛横行定州，乃是后天境十层上，定州武林第一流的高手，先天之下几乎无敌！而其麾下更是高手如云，纠集了大批黑道高手，曾有先天高手亲往杀他，却被独孤盛以五百精锐马贼合围，不得不铩羽而归。
场中五十余强悍马贼，纵是其中无甚高手，但其难缠程度也比武侠位面中两三百精兵更甚！
没有等待多久，机会很快来临。
那骑士首领醉醺醺离开人群，歪歪扭扭朝着一侧行去。
王动如鬼魅般窜了上去，就在骑士首领解开裤腰带，一泄如注之际，血红色的刀光一闪，扑哧一声贯进了骑士首领躯体内。
骑士首领挣扎了几下，被王动拖进了草丛之中，一切都做得无声无息。
拖入草丛后，王动飞快的剥下其身上衣衫，突然捏着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取出来一看，却是一枚银质的令牌，上面以篆体字书着“黑山”二字。
“黑山盗？！”
王动立时了然，数月前怒涛剑张太冲一剑上黑山，抵敌黑山十九盗，最终十六盗被杀，仅有三名黑山盗逃走，显然这剩下三名黑山盗当下却是投靠了独孤盛。
黑山十九盗个个都是高手，最低都不下于七层，而且战斗经验丰富，凶悍残暴，若是正面匹敌，王动绝无可能如此轻易解决此盗！
换上黑山盗的衣衫，王动低着头，一路摇摇晃晃，歪歪扭扭的行了过去，一群马贼早喝得是颠三倒四，醉眼朦胧，纵是王动与黑山盗在身量上就有不小差别，可在夜色掩护下，也是没有人怀疑。
眨眼之间，近至数米，一个马贼抬头一看，突然一震，张口惊呼：“什么——！”
“人”字尚未出口，王动抽身而上，血刀凌空划出，一道暗红色的血光，划着诡异的弧线，奇快无比的斩出，哧哧风声作响，当先四名骑士头颅冲天飞起。
全场震动，犹然未从惊变中回过神来，王动飞身跃入圈内，血刀闪过，场中篝火堆呼啦一声爆散开来，层层焰火汇入暗红血光中。
刀气弥漫全场！

第005章 闪电暴雨夜，血刀绽放
血刀挥动，暗红色的血光弥散而出，层层刀气，如雾气流泻，覆盖全场。
王动在一瞬间晋入“观神普照，无思无念”的奇妙境界里，心意里曾多次演练的血刀刀法，辟邪剑法在同时爆发，一柄血刀翻滚如飞，划着诡异的弧线，偏又奇快无比，裂破空气的尖锐啸声不绝如缕。
“敌袭！”
一名马贼大吼一声，拔刀迎上，话音未落，血刀一闪，将他连刀带人一起斩为两截，齐腰而断。
一众马贼里，以那十数名骑士最为难缠，各个基本上都有后天境六层以上的实力，不过王动率先以偷袭斩了统领的黑山盗，紧接着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杀了七八名骑士，余者已不足为惧。
战斗发生得突然，结束得也比想象中更快，短短十几个呼吸里，马贼已伏尸一片，十几个残余马贼朝村外逃窜。
王动追了上去，毫不留情，血刀挥出，再斩十人。
终究还是有三人逃至村口，翻身上马，仓惶逃离。
三骑飞速狂奔而出，眨眼之间便奔出百米开外，正要松一口气，劲风嗤嗤作响，自身后席卷而来。
领头的马贼回头一看，竟见敌人如箭一般飞窜射出，速度之快，更犹在奔马之上，他骇然色变之际，拉弓搭箭，一箭射出！
这一箭射出，目标非是王动，而是天上。
咻！
一道尖锐凄厉的啸音，瞬间撕裂了夜空，传播出老远地方。
就在响箭迸发的同时，妖冶的血光，自身后窜来，一划而过，砰砰砰连续三响，三名马贼胸口裂开一道血花，王动已窜到了嘴前方。
呛啷一声，血刀归鞘。
王动挽住狂奔的战马，目光却望向了天空，果然也就三两个呼吸停顿，咻咻咻！半空中连续三声锐啸，遥遥传来。
响箭射出，昭告四方，显然，更有一批马贼在离此不远之地，匆匆杀来。
王动翻身上马，手一拉马缰，驾驭着三骑狂奔而去。
方才一战，时间虽短，但他全力催发，体内真气已消耗大半，若是再遭逢马贼的大队伍，必然难敌，因此便先行退却，找个安全的地方，养精蓄锐。
当然，王动也没想着轻易就能摆脱马贼队伍的追击，独孤盛麾下的马贼纵横定州十数年而不败，若说其中没有擅于追踪，隐迹的高手，那是绝无可能的。
正是如此，王动根本没有掩藏行迹的打算，只因不管他如何掩盖行迹，在经验老到的马贼眼里，只怕也是破绽处处，在这种徒劳之事上浪费时间并不可取。
一路狂奔，大概奔行了十数里后，王动驱使马匹深入丛林之中，手一松缰绳，三匹马被他朝三个方向驱赶，随后王动随意选了一个方向，窜上了树梢，施展开横空挪移的身法，深入其中。
约莫飞奔出十数里，王动其间几度转换方向，随后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坐下来静静修功，恢复真气。
半个时辰后，蹄声轰然作响，一行过百人的马贼队伍踏碎夜晚的宁静，蜂拥而至，在丛林一角勒住马缰。
火光亮起，映得四周亮堂无比。
一尖嘴猴腮的汉子细细查看着四周迹象，又是手摸，又是趴在地上嗅闻，略一沉吟，他回报道：“回禀三当家，点子确是入了林没错，不过此人狡猾，将马儿赶得四下乱窜，分成了好几个方向，倘若是白天的话倒还有迹可循，可这夜黑风高的，想要追踪实在艰难！”
三当家叫做张彪，本来也是黑山十九盗之一，自投靠了独孤盛后，独孤盛为壮大自己的力量，直接就给出了第三把交椅。
独孤盛的马贼队伍，称作青山寇，第一把交椅自然是独孤盛坐着，而第二把交椅是其拜把子弟兄——黑心道人！
青山寇众人数过千，精甲两百，实力不容小觑！能够直接坐上青山寇第三把交椅，张彪的武功自然不弱，早在十年前就已打通任督二脉，乃是后天八层中难得的好手。
此番青山寇出击，是得到了消息，定州南阳郡镇南镖局有一趟大镖要保，行经此地，独孤盛便动了劫掠的心思，派出了张彪以及另一名黑山盗出马。
两人为防镇南镖局暗渡陈仓，分成了两股队伍，巡守各个要道，岂料没等到镇南镖局，变故先生。
就在这时，另一名去小村庄查探的马贼也回来了，将情况一一禀报，张彪仅在听得黑山盗死去时，面色冷得可怕，眼神爆射出一股凛冽的杀机。
花了一刻钟用来询问那探子各个问题，张彪随即目光凝视着大山深处，黑夜里，其中恍似藏着一头恶兽，能吞噬一切潜入其中之人。
他哼了一声，一挥手，“走！”
问询之下，已了解到对方的难缠程度，丛林之中，更将极大限制青山寇的战力，甚至数量优势反而成了劣势，很容易被各个击破，即使心中怒极，恨不得将对手碎尸万段，张彪却非无谋之人！
一声令下，青山寇缓缓退却。
王动此际已恢复了全身真气，伏在数百米外，一棵槐树的树冠上，望着青山寇退去，心中不由一凛，不被愤怒冲昏头脑，能审时度势，做出正确判断，可见那领头之马贼绝非易于之辈。
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去，王动只能一叹，对方人数众多，再加之其中好手不少，若是深入丛林之内，那么王动还可寻机偷袭，各个击破，可抱做一团，并不冒进，那他就没有机会了。
总归不能冲出去硬拼吧？
这只是找死而已。
便在这时，面上突地一凉，手指抚去，是一滴水珠！
王动心中一动，望着天空，但见夜空之上，乌云厚重，层层掩盖，一团团积压下来，在那层层乌云之中，一道道几不可见的电弧咝咝炸裂。
稀稀疏疏的雨点降落下来，打在林梢，声音颇为绵沉。
“要下大雨了？！”
这般想着的时候，骤然之间，天空陡地化为一片惨白之色，一道闪电裂破长空，紧接着，轰然一道雷霆炸开，震得人心惊胆颤。
下一刻，雨点如注，狂飙而下，顷刻之间，便化为了倾盆大雨，整个夜空都被笼罩上了一层雨幕。
青山寇中，火把没过多久便被大雨浇灭，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妈的，倒霉，先找个地方避雨！”
张彪骂了一句，引着马贼离开。
“机会来了！”
王动眼睛一亮，身形如冲天之鹰，一飞而起，朝着马贼队伍奔行的方向窜去，暴雨中夹杂着声声炸雷，将整个天地都化作一片喧嚣，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的逼近。
夜黑风高，暴雨倾盆，马贼队伍逐渐散开，前面的狂奔，后面的紧赶，追得慢一些的顿时被吊在了身后。
咔嚓！
一道闪电裂破夜空，就在雷霆震动的同时，王动出手了。
嗖！毒龙鞭化作勾魂索命的长索，卷住了最后一骑上马贼的脖颈，王动猛一使力，此贼顿时被拉扯得倒飞而出。
哧！
一道刀光无声无息划过，王动人随刀走，与此贼在半空中倏然分开，后者立时断为两截，跌落地面，他身形一窜，上了战马。
一切都是在顷刻之间发生，青山寇中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一颗定时炸弹已潜入自己的队伍里。
吊在马贼之后，王动拍马上前，掌中血刀掣出，从容不迫的收割着一条条马贼的性命，短短片刻，便有十数名马贼无声无息的魂归天外。
但在暴雨与雷霆的掩盖下，青山寇只顾着往前奔驰，寻找避雨的地方，竟无一人有所察觉。
连斩十余人后，王动也不再对这些小喽啰出手，以免打草惊蛇，他不着痕迹的迫开前方人群，朝领头的张彪迫近，张彪大声呵斥着马贼探子寻避雨之所，浑不知死神降临。
王动手一转，血刀斩出，直劈张彪脖颈。
刀气迫开雨幕，发出一种让人难以形容的声音，张彪悚然一惊，几乎是本能的挥手格挡，头颅则微微一偏。
下一刻，一只手臂哗啦飞出，血刀刺骨生寒的气息刮过他的脖颈，虽未斩中，迫出的刀气已令他脖上隐现血痕。
“啊！”张彪痛得狂吼一声，目眦欲裂，挥拳击来。
砰！
王动一拳迎击，双拳碰撞下，王动身体一颤，几乎跌下马上，张彪也是坐得不稳，翻身而下。
呼吸之间，王动往下一跌，身子凭空转动，倒射而出，自马腹下一道血光冲杀，张彪整个人被血光斩中，身首异处。
三招之间，张彪这位后天境八层的高手便一命呜呼了。
王动却无得意，反是心中暗凛，猝然突袭下，对方避过了杀招不说，还能在剧痛之中无间隙的展开反击，若是王动修为稍弱，只怕就算先断其一条手臂，也无法斩杀此人了，反而会被对方找到空隙，将自己杀死。
争斗一起，生死一发，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可见残酷。
虽然成功斩杀张彪，但耗费三招，已令余下马贼回过神来，人人狂吼，拔刀出鞘。
王动手掌血刀，面临上百凶悍的马贼，心中战意横生，一声清啸，合着一股血光，窜了上去。
刀光凌空劈下，映衬着天上一道闪电。

第006章 刀法融合，武功大进
刀光冲天飞起，凄艳的血色与裂破天际的闪电交相辉映，凌空一斩，当头一名骑士连人带马被血光撕裂成了两半。
王动举刀向天，在闪电辉映下，血刀之上，一滴滴鲜血被暴雨洗刷一空，刀体绽放着妖冶而夺目的殷红色泽。
贼众大震，呆望过去，一时之间，竟忘了冲杀。
王动手臂缓缓下落，直至血刀与肩平齐，直指前方，一股迫人的杀气弥散而出。
杀！
喉咙中迸发出一记无声的嘶吼，王动掌刀而上，朝着贼众发起冲击。
以一敌百！
即使以王动此时的武功，这亦是十分疯狂的行为。
在武侠位面里，他不是没有戮战群敌的先例，可独孤盛麾下的马贼绝非寻常兵甲可比，纵是寻常马贼，其悍勇也可以一当十！而其中精锐更可以一当二十乃至三十，或者更多。
毫不讳言的说，这将是王动有史以来最艰难的一战。
然则，随着第一刀斩出，刀光与闪电交相辉映，立时驱散了王动心灵深处犹豫，惶惶，踟蹰，恐惧，退缩等等负面情绪，心意之中唯有一股一往无前，激流勇进的锐气。
逆流激荡，有我无敌！
杀，杀，杀！
王动的精气神在一瞬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一切的举动都转变为最为本能的挥刀，斩击！
每斩一人，他的心灵则愈发平静，每杀一人，他的意念即坚定一分。
心神比任何时候都要敏锐，甚至可以看清每一人死去时面上扭曲的表情，王动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之中充斥着一股酣畅淋漓的快意。
以人练刀，何其快哉？！
挥刀，斩杀，挥刀，斩杀……
一次次循环不休的动作，无限契合着心灵之中的演练，伴随着每一次挥刀染血，王动只觉得自己手中之刀突然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刀速变得更快，迅如疾风，刀势则飘忽不定，如阴风鬼魅，诡异莫测！
这种变化是如此的怪异，却又如此的凌厉！
似乎是在不断的战斗中，获得了某种顿悟与催发，血刀刀法与辟邪剑法竟然一步步契合起来，形成了一种似是而非，却又兼容两种武功特性的刀法。
马贼一个接一个倒下，短短一刻钟内，伏尸五、六十具，地上已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但是，贼众的凶性已被彻底激起，并未因此退却，反发起更为凶悍的攻击，刀光闪动，有超过七把刀同时挥斩而出。
一轮痛快淋漓的厮杀下，王动真气已损七成，斗志未衰，气息却已衰减，面临贼众的反扑，这时不再选择硬碰，就地一滚，滚入了泥泞之中。
噗噗噗！
一刀接连一刀转入淤泥之内。
方避过这第一轮攻击，王动还未站起，身后劲风狂响，一声厉吼中，又是几把刀劈下，他扬刀迎上，再斩三贼。与此同时，身上，胳膊上嗤嗤作响，裂开了一道道口子，鲜血涌出。
交手至今，这尚是王动首次受伤。
“他力竭了！杀！”
贼众狂吼，杀气滚荡！
终于看到将敌人击杀的希望，一众马贼都是面露亢奋之色，反扑越发凶猛。
若是寻常时候，到了这种境地，王动便该知事不可为，会选择遁走一途，可如今他却是陷入了一种极度冷静却又极度疯狂的状态里，没有任何退缩之意，只是一遍接一遍挥动血刀。
嗤嗤嗤……短短两三个呼吸，王动身上再添十几个伤口。
伤势虽然都不重，却已严重影响了刀法的发挥，以至于再一刀斩出，即使将一贼手中之刀斩断，却无法斩杀此贼。
“我来杀他！”
狂吼声中，贼众突然散开，一人挺枪刺击！
咻！
一枪贯出，雨幕被劲气激得荡开，一杆精铁大枪在电光辉映中，闪着骇人心神的色泽，那贼与枪合一，人随枪走，一瞬间掠过十数米，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水沟，一声大吼。
“死吧！”
银光一闪，枪尖一捅，穿向王动的心脏，当即就有一缕尖锐的气息刺来。
枪尖未至，锐气已发，此贼武功显然已入后天七层上，非是寻常贼众。
千钧一发之间，王动眼眸一转，看向了那一杆攒射过来的银枪，他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冷静。
吟吟吟吟吟吟……
血刀在掌中发出连绵不断的颤音，好似一道道抖动的音符，震响而出，跌落的雨水滚荡在血刀之上，立时被劲气击散，溅射开来。
王动的眼睛亮了起来。
心神如若幽谷寒潭，玲珑清水，澄澈无比，在一瞬间进入了无思亦无念的奇特境界中。
手中只有刀。
眼中只有刀。
心中只有刀。
恍惚之间，王动似乎领悟到了什么，但那种领悟太过于虚无缥缈，冥冥之中已感受到了其存在，却始终无法触及到更深层次的真谛。
无思无觉之中，掌中血刀一扬，那迅猛无比的一枪竟直接被刀锋抵住，前进不得。
便在这时，咔嚓一声，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照彻得整个雨夜如同白昼，与此同时，也如一盏明灯驱散了王动心中的疑惑，奇妙的体悟就在这一刻产生。
抵住长枪的血刀蓦然由极静转为极动，再生出了一层奇妙的变化。
刀锋一转，挑得银枪跌向一旁，旋即王动手腕一转，血刀轻飘飘挥出。
王动此时已只残存三成内力，而这一刀挥出所用的力量更不过是三成中的十分之一，就那般轻飘飘的，浑无多少力量的荡出，划着诡异的轨迹，血色一闪，割破了对手的喉咙。
当啷一声，银枪直到这时才跌落地面。
王动身形荡出，犹如雨夜之中的幽灵，血刀一次次轻飘飘挥出，十分轻柔，轻柔得似乎随意一击就能击飞，结果却是一次次不费吹灰之力的割裂一个又一个马贼的喉咙。
任何一个马贼，哪怕是以一当二十，三十的精甲，也不过是一刀之敌，刀出即死。
再次付出二三十条性命后，残存的贼众崩溃了，饶是他们凶戾成性，可在这种无法击败的对手面前，也是彻底丧失了斗志，眼看着自己人被对方如割草一般收去性命，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惧足以将人逼疯，几乎是弹指之间，残存的马贼溃散了。
落荒而逃！
王动没有追击，他的目光回落血刀之上。
“刀不轻出，出则染血！”
不管是血刀刀法还是辟邪剑法，其实共同点很多，快，绝，诡三方面特性不提，而其凌厉狠毒更是同出一辙，如今融合了血刀刀法与辟邪剑法精义的全新刀法却又是百尺竿头更胜一筹了。
“此刀为杀而生，是以名之为‘杀身刀法’！”
呛啷一声，血刀复入鞘中。
敌寇退去，王动顿感一股深深的疲倦涌上心头，默运内息查看，发现体内真气残存已不足一成。
但是，这种疲倦仅是肉身上的体现，而心灵却是在这一轮生死厮斗中获得了淬炼，感悟到了更深一层的境界。
将血刀刀法与辟邪剑法相融，王动知道，自己在武道上终于踏出了极富意义的崭新一步。
倘若将来得窥上乘武道精义，这一步的作用至关重要。
正要觅地疗伤，这般想着的时候，体内真气自如运转起来。
王动神色一动，蓦地感觉到这次搬运周天跟以往有些不同，以往真气流动如潺潺流水，润物细无声，此时却在小腹处有一股燥热气息升腾而起，好似包裹着一团火焰流转经络穴窍之内。
顿时，王动感觉浑身发烫，如若跌进了火盆之中。
“不会吧？！”
王动心中一凉，突然想起了八个字——若不自宫，功起热生！
幸而，除了浑身发烫外，并没有其它诸如真气逆流，上蹿下跳，又或者走火入魔的征兆，故而王动表现得还算镇定，身上一片火热，暴雨击打在身上反而是降温了，当下他也不去寻什么避雨之所，直接就地搬运周天，恢复真气！
不知过了多久，暴雨停歇，天光大开，雷雨过后的清晨显得格外的清爽，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层暖暖的阳光气息中。
林间驿道上，鸟语花香，鲜意盎然，倘无那遍地的死尸，倒也称得上一方美景。
马蹄声起，踏碎了林间的平静。
王动眉头一皱，站起身来，经过一夜调养，体内那股燥热气息有所减缓，却不能让他放心，这种时候他不想与人打交道，当下展开身法掠走。
没过多久，一支镖队出现在驿道上，由远及近，很快便抵达伏尸遍地的现场。只要不是杀人如麻，近百具马贼尸体骤然出现在眼前都会带给人极大的震撼感。
镖队内，立时响起一阵惊呼，尤其是在发现那些马贼都是青山寇后，惊呼立转为倒抽凉气的声音。
青山寇劫掠定州境内，押镖者深受其害，与此同时也了解青山寇的厉害，镖局一众人顿时揣测着眼前所见究竟是何方高手所为。
镇南镖局总镖头孙阳泽盯着眼前惨状，眉头大皱。
“爹，你看这究竟是什么高手做的？”
孙阳泽身旁一个少女问道，这少女十七八岁，举止干练，手握宝剑，颇具英气，乃是孙阳泽独女孙秀秀。
“看不出来。”孙阳泽摇了摇头，缓缓道：“青山寇肆虐定州，看不过眼的高手不少，或许……！”

第007章 萧青儿
王动一口气奔出了二三十里地，终于抵达了最近的集镇。
住进了镇上的酒楼，美美洗了个热水澡，往伤口上涂抹了药粉，倒也不需要包扎，毕竟只是皮外伤而已，王动修炼的几门道家内功都有疗伤的奇效。
换了身干净衣衫，王动一身的清爽，对镜自照，颇有几分风流倜傥的韵味。
只是一想到体内真气的怪异情况，他就愉悦不起来了。
那股燥热气息虽然衰减了一些，却在体内循环往复，游走奇经八脉，经络穴窍，没搞清楚其缘由之前，实在让人难以放心。
暂且放下这件烦心事，王动思忖着修炼上的事情。
“任督二脉是人体经脉的枢纽，此二脉一通，则百脉俱通，真气游走体内经络，再无阻碍。而接下来想要晋入后天境九层，十层，须得贯穿天地二桥……”
武道修炼的第一步，是为炼精化气，这个淬炼纯化的过程也是一周天循环的过程，人体一周天，即是一天地！以人体之内天地，勾连天地四方，宇内八极之外天地，是为天地桥！
天地桥一成，内外天地生生循环，元气生生不息，淬炼肉身，化后天为先天，在此基础上方可踏入先天之境。
“天地二桥，天地二桥……”
王动喃喃念叨了几句，很显然这天地二桥是个极为模糊的概念，绝非实物，而是精神层面上的存在。
炼气化神——！
王动心中微动，回忆着紫霞秘籍，九阴真经，混元功，神照经等内功心法，想着能不能自其上获得启发，事实证明，这是徒劳无功的，几种内功中即使有先天境界的描述，那也是只字片语，对王动的帮助实是微乎其微。
放弃这无谓的举动，王动也有些饿了，当下出了厢房，进入酒楼大堂之内。
刚点好酒菜，酒楼内蓦然一阵低呼，只见一名黄衣少女迈入大堂，此女也就十五六岁模样，容貌极美，神色清冷，一瞬间吸引了酒楼内所有客人的注意力。
一些血气方刚的青年暗暗偷看，魂儿都似飞了一般，若非见得黄衣少女手执宝剑，一眼可窥乃是江湖中人，怕是早已抵受不住诱惑上前搭讪。
王动不经意一瞧，当即就是一愣，这黄衣少女竟是那日于客栈厢房内洗澡的女子！
正觉不妙之际，黄衣少女眼眸流转，凝住在了王动身上，一双澄澈如琉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疑惑，她略一思忖，顿时怒气上涌。
“无耻淫贼，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萧青儿一声清叱，宝剑出鞘，数道剑光如炸开的浪花，翻滚流泻，如潮绽放！
“好剑法！”
王动赞了一声，此是肺腑之言，当日于客栈厢房之中，萧青儿一剑刺来，令得王动都生出避无可避之感，当时王动就觉得这萧青儿剑法之妙，实属罕见！而如今这一剑刺出，浩然如波浪，层层推动，一波强似一波，简直是碧波连绵，劲气如丝如缕，绵绵不绝，无论威势还是力量，速度都远在当日之上。
这萧青儿论修为也就后天境七层左右，可予人的压力之盛，寻常的后天八层武者恐怕都要逊色三分。
好在这短短不足一月的时间里，王动的武功也获得一次巨大飞跃，当下一脚踢飞一张酒桌，翻滚着朝萧青儿撞了过去，与此同时，身形一闪掠近，以手作刀。
斩！
萧青儿手腕一扭，剑光大盛。
轰隆一声闷响，那翻滚过来的酒桌立时被剑光撕裂开来，粉碎成一块块木板，然则还未等萧青儿展开下一轮攻势，一波刀气自木屑纷飞中掠出。
唰！
萧青儿只觉得胸前一闷，刀气扑面而来，撞在了长剑之上，嗤的一声，长剑斜飞而出，钉入木墙之内。
萧青儿立足不稳，踉跄后退，一连退了七步，这才稳住娇躯，双眸中射出讶异之色，她实未想到在她眼中一卑劣无耻的“淫贼”竟身居如此厉害的功夫。
堂内诸多客人知这是江湖恩怨，寻常人自然是埋着脑袋，不敢多看，就连一些武林中人在见得萧青儿的剑法，王动的手刀后也是面色大变，默不作声。
王动起身走至墙角，拔出射进木墙内的宝剑，旋即朝萧青儿走了过去。
萧青儿神容清冷，暗暗戒备。
“不管姑娘相信与否，当日只是一个误会而已。”
青铜门的事情无法解释，也解释不得，王动随口道了一句，抵还宝剑。
“你有什么阴谋诡计？”
萧青儿没有接剑，冷冷问道。
王动笑了笑，将剑抛给萧青儿，转身走至靠窗位置，另择一席位坐下，唤来客栈老板，丢了一锭大银以作赔偿。
萧青儿返剑入鞘，精致的容颜上泛起些许疑惑之色，瞧此人做派并不像淫贼一流，难道真的是一个误会？
不过一想到当时情景，她面上顿时掠过一抹晕红，脸色变了几下，走到王动对面坐下，叫了十几个精致小菜，却每样都只是浅尝一口则止，随后拿一双清冷的眸子盯着王动，一瞬不瞬。
王动斟满一杯酒，举杯示意道：“姑娘倘若要看，不妨坐过来如何？”
萧青儿冷冰冰的盯着王动，默不作声。
王动一笑，举杯一饮而尽。
他自斟自饮，倒也快活，没过多久，窗外马蹄作响，一支镖队于酒楼内停了下来。
来者正是镇南镖局的队伍。
留着十几人在外巡守，随即总镖头孙阳泽，孙秀秀一行二十余人踏入大堂内，叫上了酒菜，大快朵颐起来。
对这支镖队，王动本不上心，不过这群人酒酣耳热之际，谈话就有些无所顾忌了，却是谈起了路途所遇青山寇伏尸遍地之事。
声音一大，引起了大堂内许多人注意，孙阳泽回过神来，低喝一声：“不要胡说八道，赶快吃饭，完了趁早赶路。”
谈话顿休。
突然，阵阵惊呼，惶恐的声音自集镇上传出，伴随着滚滚如雷的马蹄声，一行百数十人的骑士队伍如狼似虎般冲入镇内，很快来到酒楼外。
马上骑士各个都是清一色的打扮，疾装劲服，透着一股悍勇之气。
“那小贱人就在里面么？”一个嘶哑的声音道。
“回禀头领，眼线回报，她就在里面！”
“好，进去，给少当家报仇。”嘶哑的声音冷冷道。
“是青山寇！”孙阳泽朝外面看了一眼，面色凝重，招呼着镖队众人暗暗警惕。
轰隆一声，一群凶神恶煞之徒闯入酒楼，领头者是一八尺大汉，手握一柄硕大的斩马刀，他一进酒楼，目光森然的环视一圈，随即锁定了萧青儿，冷冷道：“青山会办事，闲杂人等都给我滚开，若有敢趟浑水的，本统领的斩马刀可不是吃素的。”
青山会即是青山寇，不过做贼的自然不会自称为贼。
酒楼内一众客人在青山寇闯进来时纷纷变色，不乏吓得腿脚发软之辈，在知道青山寇是冲着黄衣少女而来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亦是纷纷对萧青儿投去怜悯之色。
不过，怜悯归怜悯，终归还是自己小命要紧，倒也没有谁敢伸出援手来。
“爹！”
孙秀秀毕竟是女流之辈，瞧得萧青儿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顿生同仇敌忾之心。
孙阳泽默不作声的摇了摇头，唯恐孙秀秀做出什么不明智的举动来，将其拉到了身边，又示意镖局一群人退至墙角。
青山寇统领重点关注了镇南镖局一群人，眼中泛过一抹冷意，他已得知张彪被人袭杀，几乎全军覆没，而张彪等人的目标原本就是镇南镖局的镖物，不过当下还是应以替少当家报仇为先，不宜节外生枝。
“臭丫头小贱人，咱们已布下天罗地网，这下看你还往那里逃？”青山寇统领斩马大刀一指，一股骇人的气机锁定萧青儿，狞笑道。
“说，究竟是谁指使你害了我们少当家的？”
“废话少说，想死的就尽管来！”萧青儿看了王动一眼，直接拔出了宝剑。
青山寇统领注意到这一举动，盯着王动，目光一冷。
王动嘴角一抽，饮尽了杯中酒，心中苦笑，孔老夫子还真没说错，果然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得罪什么也不能得罪女人啊，这不，马上就被拖下水了！
不过，转念一想，青山寇的少当家似乎就是“红粉蝶”独孤红，这样看来这事儿跟自己还真脱不开干系，毕竟当时自己是直接将屎盆子扣在独孤红身上的。
“贱人！等老子把你抓起来后，让兄弟伙们轮流干你，到时候还能不能嘴硬！”
青山寇统领一挥手，当下一群如狼似虎的马贼撞碎桌椅，举刀扑向萧青儿。他自己则手握斩马大刀，一声虎吼，朝王动杀来。
呛啷！
血刀飞出，一抹淡淡的血光乍然崩裂，凌空一划，青山寇统领仰天大吼一声，额头咔嚓一声，头骨碎裂开来，一缕淡淡的刀痕崩碎开。
斩马大刀跌落，当啷落地，发出一道渗人的颤音。
全场惊震！
孙阳泽，孙秀秀一群镇南镖局的人被震住不提，就连那些狂吼着冲向萧青儿的马贼也在这时呆愣住了，集体失语。
王动一提酒壶，咕嘟咕嘟灌了几口，噗！一口酒喷在血刀之上，血光绽放。

第008章 青儿中毒
抛却“自宫练剑”的坑爹设定不说，仅从进境上而言，辟邪剑谱带给人的进步速度实可称惊人，一旦修行此剑，哪怕是武林中下九流的庸手，短时间内也能突飞猛进，甚至跃升高手行列也未必不能。
林平之在获得辟邪剑谱后，短短几个月内，从一个三流庸手一举跃入笑傲世界第一流高手即是明证。
王动的天赋胜过林平之十倍，进境同样是其十倍，结合血刀刀法，辟邪剑谱两家之长的杀身刀法，兼有诡异，快，狠，绝四大特征，单论威势甚至还胜过了辟邪剑谱一筹！
一刀之间，一位后天七层上的青山寇统领当场被毫无反抗之力的斩杀！
全场惊震！
几乎所有人都有刹那失神。
唯有一人例外。
萧青儿仗剑而起，一剑刺出，噗噗噗！一朵朵剑花缭绕剑锋，绽放明灭不定，剑光如惊鸿，横贯全场，眨眼工夫便刺死了七八名马贼。
贼众回过神来，狂吼阵阵，扑向萧青儿。
萧青儿长剑反转，身形一退，剑光包裹了她美妙的躯体，砰然一声，碎裂开背后的窗户。
穿窗而出的同时，萧青儿往下望去，但见酒楼已被一簇簇马贼围住，粗略一扫，马贼人数接近两百，当先五十余骑身穿皮甲，气息彪悍，更是其中精锐。
她清叱一声，一脚踢在窗沿上，扬起一阵木屑的同时，身体如利剑般攒射而出，目标直指其中一位精甲！
剑光闪过，那名精甲捂着喉咙踉跄倒地，萧青儿则旋身落在马背上，一扬马缰，战马嘶吼一声，扬蹄奔出。
“小贱人！”
贼众大怒，在一精甲统领率领下，煞气腾腾的追击上去。
不过，就在这时，半空中一道尖锐的啸声传出，那精甲统领只觉劲风扑面，尚未来得及反应，瞳孔中银光闪过，胸口一阵剧痛，整个人好似被巨锤轰击一般，吐血倒飞出去。
王动毒龙鞭横挥，又扫飞当先四名精甲骑士后，身形一掠，落在精甲统领的战马上。
“驾！”
一拍马背，战马如利箭射出。
过百寻常马贼，再加五十余可以一当二十，三十的精甲骑士，这等实力哪怕王动战力倍增，也不会想着去正面对抗！对手不是任人宰割的猪崽，一旦陷身包围之中，对王动而言也有相当威胁，以他后天境八层的修为，硬拼的话倒也能拼掉对方六七成实力，不过他自己怕也要筋疲力尽了！
自家性命最是珍惜不过，别说拼掉百人，便是以一人性命换万人，那也是亏本之极的买卖。
精甲统领坐下战马乃是千里良驹，后发先至，几个呼吸便超过了萧青儿，奔在前头。
贼众狂吼，追逐上来。
“放箭！”
咻咻咻咻咻咻……
劲气作响，一篷箭雨密集的攒射过来。
王动头也不回，反手一转，毒龙鞭转动如飞，如陀螺般旋转出来，化为一道急速旋飞的银光，如磨盘一般将一支支攒射过来的利箭搅成粉碎。
奔行速度丝毫不减！
“唔！”
一道闷哼响了起来，王动回头一看。
却是萧青儿猝不及防下，背心中了一箭，她身形一个踉跄，差点自马背上跌落下去。面色却是一瞬间泛白，额头冷汗直冒，银牙一咬，长剑反手一撩，格挡住又一次射来的一篷箭雨。
当当当！
长剑巨震，背心受伤的情况下，萧青儿劲力不足，顿时坐身不稳，一个翻身跌落马下。
贼众狞笑，扬刀冲上前来，大吼连连，“抓住这小贱人，为少当家报仇！”
乱刀斩下，萧青儿咬牙格挡，左支右绌，眼见就要失手被擒。
王动吁了口气，一掌拍在马背上，身体一个倒翻，三个闪射掠入场中，血刀掣出，迫退马贼，左手一揽萧青儿蛮腰，施展横空挪移之法，追上前方奔行的战马，飞身跃上。
“你没事吧？”
王动一边发问，一边挥动血刀，斩落一支支射来的劲箭！到手的鸭子眼睁睁的飞了，青山寇简直是气急败坏。
萧青儿身子软绵绵无力，整个人几乎瘫在王动怀里，咬牙道：“不要你这个淫贼多管……唔！”说话之际，扯动了伤口，又是一声闷哼。
“姑娘果然有志气，王某人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既然如此，干脆将你丢下去，任凭你被这群马贼凌辱蹂躏如何？”
“你——！”
萧青儿气得说不出话来，眼眸一翻，差点昏过去，王动看她的脸色苍白无比，额头冷汗直冒，神色一动，目光落在其背心中箭的位置，果然渗出了一缕黑血。
“箭上有毒！”
王动立时明了，当即运指如飞，指指落正萧青儿背上要穴，以一路九阴秘传疗伤指法封锁毒力扩张，随即自怀里取出一枚丹丸，喂向萧青儿。
“这、这是什么？”萧青儿虚弱道。
王动道：“解毒丸！你中毒了，先将毒性压制下来，到了安全地方，我再替你解毒。”
“你有这么好心？”萧青儿努力扭过头去。
“都这会儿还逞强？”王动直接以手捂住萧青儿的小嘴，一缕劲气送出，将丹丸送入后者嘴里，丹丸入口即化，即使萧青儿想要吐出，也是来不及了。
那有别人不吃还强迫给喂的？萧青儿又羞又气，哼了一声，彻底晕了过去。
见得萧青儿昏迷了过去，王动血刀一收，毒龙鞭掣出，嗖，嗖，嗖！银鞭如蛟龙出海，一次次贯穿而出，将身后追来的马贼一个个击飞，渐渐的追兵越来越少，奔行了一刻钟后，终于彻底摆脱了追兵。
王动一手按住萧青儿香肩，催动起紫霞真气，灌入后者体内，任凭战马奔驰，如此又过了一炷香时间，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破庙。
拍马过去，将马栓在庙外，王动抱起萧青儿朝里走去，庙宇荒凉已久，倒是没有什么人，清理出一片干净地方后，王动让萧青儿反躺在上面。
查看了一下萧青儿面色，又以手指把了把脉，王动自言自语道：“毒性这么剧烈，还好你碰到了我，要不然这回就惨了！”

第009章 异变突起
青山寇箭上涂抹的毒药，所为者是以最短时间杀伤敌人，因此毒力虽然剧烈，毒性却并不复杂！以王动学自药王神篇中的解毒之法，解救起来不说轻而易举，却也算不得有多难。
诊明了毒性，正要下手，萧青儿闷哼一声，幽幽醒转过来，看了王动一眼，有气无力道：“这是什么地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只觉得浑身瘫软无力，一丝劲气也使不上来。
“别动！就那样趴着，我先替你将毒箭取出来。”王动一边说着，一边取出匕首，以烈酒喷在其上，漫不经心道：“把衣服脱了吧。”
“什么？”萧青儿愣了愣神，随即气急道：“你这淫贼休想——！”
“想什么呢，你不把衣服脱了，我怎么给你取箭？”王动话锋一转，笑了一声：“再说又不是没看过？”
萧青儿张嘴欲骂，不慎又扯动了伤口，疼得她闷哼一声，眉头大皱。
“罢了，我倒是忘了现在你没什么力气，还是我自己亲自动手吧！”
说话之间，王动却是毫不客气撕开萧青儿背上的衣襟，露出内里的亵衣，一伸手将其拨至一旁。
感受着对方手上的热力传至自己娇嫩白皙的肌肤上，再想到对方正目光灼灼的注视着自己的身体，萧青儿羞愤交加，一口气没上来，眼眸儿一翻，很是干脆的再次晕了过去。
昏过去也好，免得凭白多承受一些痛苦，王动顺手又是一指点在了萧青儿昏睡穴上，匕首一挥，截断了箭杆！
萧青儿方一中箭，王动就在第一时间以封穴手法阻止了毒素蔓延，接下来又给她吞服了解毒丸，实则毒素已驱除了一半，剩下一半也尽在箭头周围，并没有扩散出去，因此解毒并不困难，最难的反倒是如何将箭头取出。
箭头扎进了筋骨之中，哪怕一个轻微的动作都能引来剧痛，饶是萧青儿已陷入昏迷之中，身躯仍是因剧痛而微微发抖，费了好大力气，“啵”的一声，终于将箭头取了出来。
王动抹了抹额头的冷汗，紧接着做下一步骤的工作，掌力沿着箭伤部位催发，以真气缓缓迫出毒血，待得血迹不着黑色时，又在伤口上涂抹了药粉，这药粉乃是药王神篇中秘传的疗伤圣药，一涂抹其上，立时止住了血。
最后王动解下了衣袍，盖在了萧青儿身上，这才长长吁了口气。
“话说，咱以前看过的武侠小说里，这种疗伤解毒的事儿可是倍喜闻乐见的，那叫一个暧昧旖旎啊！怎么轮到我这儿就这么累人呢！”
虽说解这种毒并不复杂，一切按流程运作即可，可对于王动而言这到底是首次，因此施手的时候全神贯注不说，又要运转真气驱毒，一分心神都不敢分，至于什么香艳过程，开玩笑呢！
他稍一歇息，一指点出，解开了萧青儿的昏睡穴，不过看她的样子一时片刻倒也不会醒来，王动暂且不管，当即坐了下来，双目微闭，搬运周天，静坐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王动神色一动，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睁开眼睛，立时与一双眸子对视，这一双眸子澄澈无比，既有星月的皎洁，亦有空谷幽潭的宁静，正是萧青儿的一双眼眸。
王动历经二十几个世界，要说美人儿的话，他见得也不在少数了，单论姿容，萧青儿容颜精致秀丽，固然已称得上第一流的美女，但与其同等级的美女，王动见得虽不算多，可十根手指头也难以数清，唯独这一双眼眸亮如天星，静如幽潭，委实有着摄人心魄的神采。
即使以王动的挑剔，亦不得不承认，这一双眸子中蕴含的神采，确有使人心甘情愿沉醉其中的魔力。
与王动对视半晌，终究还是萧青儿率先败下阵来。
她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微微偏过头去，静默了半晌，一只白皙的小手拉扯着衣袍，待得拉到眼前时，又突然一顿，惊觉到这是对方的衣服，顿时面色一凝。
许是动作过大，扯动了伤口，一缕刺痛令她眉梢微微一颦！
“美人卷珠帘，深坐颦蛾眉！”
王动心中闪过这句话，笑道：“你的毒才刚刚驱除，伤口没有愈合前，最好不要有太大动作。”
此话一出，萧青儿竟是点了点头。
王动面上微微有一丝愕然之色。
本以为已摸清楚这黄衣女子性子的他，还认为对方依旧会是一句冷冰冰的回复呢，又或干脆不答！
摇了摇头，王动续道：“待会我给你说个方子，你记下来，照方抓药，磨成药粉，均匀涂抹在伤口上，只要数日功夫便能痊愈，且不会留下伤痕。”
萧青儿眨了眨眼睛，脸上飞过一丝红晕，轻声道：“谢、谢谢——！”
许是从来没有对人说过“谢谢”的缘故，这简短两个字说起来竟是十分吃力。
王动挑了挑眉，笑道：“倒也不必跟我说谢谢，若不是我，你也不会招惹到青山寇。”
萧青儿摇了摇头：“不是如此，跟你没关系。”
斩钉截铁的一句话，却全无解释的意思。
实则那一日王动直接将屎盆子扣在“红粉蝶”独孤红身上，萧青儿确实恨得牙痒痒，可以定州之大，她孤身一人又岂能找得到人？
不过事情就是有那么巧，许是独孤红霉运当空，萧青儿没去找他，他自己却无意中瞧见了萧青儿，顿时惊为天人，一顿死缠烂打，萧青儿愤怒之极，直接一剑下去就将独孤红送上了西天。
要说独孤红那厮也确实够衰，被萧青儿刺死了，后者仍不知道他姓谁名谁，直到青山寇杀来，萧青儿这才明了自己竟是寻到了“正主”。
见萧青儿的模样，显是不再计较当日之事，王动识趣的不再去提，话锋一转道：“对了，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倒还不知道姑娘名字？可否见告？”
萧青儿看了王动一眼，略一沉吟，道：“我叫青儿！”声音微微一顿，又道：“我姓萧！”
“萧青儿！”王动喃喃念了一遍，笑道：“姑娘果然好名字！”
萧青儿摇了摇头，咬着嘴唇道：“什么好名字，不过是……随口叫来罢了。”
“名字本就是个称呼而已，仔细斟酌也罢，随口道来也好，在乎的只是好不好听而已，我倒是觉得姑娘名字甚佳。”王动洒然一笑道：“我叫王动，王是成王败寇的王，动是动静之机的动。”
萧青儿闻言，微微一笑道：“你的名字倒是挺名副其实的。”
王动哈哈一笑道：“姑娘说得没错，王某人自小好动，也不知闯了多少祸，家父倒是时常念叨着，自己当初是取错了名儿，早知如此，取个静字多好。”
说到这儿，王动心下却是微微一叹，想着前世的父母，却没发现萧青儿抿嘴笑时，神色却是微微一黯。
王动性子里有一股与生俱来的洒脱，很快放下心中的黯然，笑道：“姑娘武功，容貌俱是出众，又是姓萧，不知与定州第一世家——南阳萧家有何关系？”
定州九大势力——一教三宗五世家，第一世家便是南阳萧家，而第一公子亦是出自南阳萧家，正是有着本州年青一代第一人之称的萧玄风。
萧青儿微一愣神，摇头道：“南阳萧家，那里是我能高攀得上的。”
王动笑了笑，正要说话，突然几个散乱的脚步声传来，王动运功一听，已知来者共有三人，相距有数百米之遥，故而脚步声颇为细微。
片刻之后，说话的声音响了起来。
“公子，这里有个破庙，不如咱们先去庙里歇息一会儿吧。”一个女子声音道。
“也好，反正本公子也累了。”
说话之间，三人进入庙内，当先一人一身白衣，羽冠束发，一派公子哥儿的扮相颇为风骚，这公子哥儿早看到庙外柱子上栓着的马，知晓庙内早已有人，仍是毫不在乎的走了进来，目光环顾，落到了萧青儿的身上，面上掠过一抹惊艳之色。
随即，白袍公子落落大方的拱手道：“在下杨逢，路途倦乏，进来叨扰一二，两位勿怪。”
王动目光扫去，看了白袍公子杨逢一眼，又落到他身后两个童子打扮的男女身上，这一男一女两童子，男的捧着一杆长足七尺的银枪，女童捧着一口上好宝剑，剑鞘之上点缀明珠宝石，十分惹眼。
见得王动注意到这一枪一剑，杨逢面上露出一缕自矜之色，含笑看着对方的反应。
“白袍杨逢，枪剑双绝！”
定州武林年轻一辈里，他的名气并不弱，即使有不认识他的人，一旦看到这一枪一剑的行头，那也会立时想起。
杨逢满心以为会看到对方震惊的表情，岂料王动看了一眼后，面色丝毫不变，道：“荒郊野外，无主小庙，请随意。”
杨逢皱了皱眉，潇洒的耸了耸肩，笑道：“相逢即是有缘，在下已报了姓名，不知能否有幸知道二位名讳？”

第010章 准一流，黑心道人
王动淡淡一笑，道：“萍水相逢，不问来历，哪来什么缘不缘的，报名就不必了。”
杨逢眼中闪过一丝愠怒，对方如此不识趣的态度令他大为光火，按捺住心头怒火，目光落向萧青儿身上，呵呵一笑道：“姑娘似乎受了伤，正好，杨某手上有上好的伤药，杨欢，把咱们杨家秘传的伤药取一些来。”
“是，公子！”杨欢正是那男童，应了一声，解下缚于肩上的包袱，取出了一盒药膏。
杨逢接过药膏，朝萧青儿走去，面带笑容道：“此药名为清风玉露膏，乃是以上百种上乘药材精炼而成，对外伤内伤俱有奇效，堪称伤药中的珍品，当世之间，也仅有我杨家秘制，曾经陌阳郡郡守朝我爹求取此药，因其制作困难，得之不易，亦被我爹所拒绝——！”
说着，递向了萧青儿。
萧青儿没有伸手去接，淡淡道：“既然如此珍稀，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杨逢哈哈一笑，朗声道：“此药虽则珍贵，终究只是身外之物，难及姑娘万一，在下既已见得姑娘受伤势所苦，若是不施以援手，于心何忍啊！”
萧青儿道：“你那只眼睛看到我很苦了？”
“呵……！”闻言，王动忍俊不禁，轻笑着摇了摇头。
萧青儿看了王动一眼，微带一丝气恼的闭上了眼睛。
杨逢面色一僵，手凝滞在半空中，进也不是，缩也不是，脸上神色变幻，十分精彩，过得好一会儿，讪笑一声：“看来是杨某过于冒昧了，抱歉。”
杨逢面露苦笑，摇头走向破庙另一边，那对童子早收拾出一片整洁干净的场地，又在地上铺上白布，供杨逢休憩。
杨逢坐了下来，在旁人无法看到的角落里，面色阴沉。
对这杨逢那一抹隐晦的敌意，王动倒也不至于没有察觉，不过对方既然没有来找麻烦，他也懒得理会，盘膝坐下，血刀平放于双膝，王动双手一左一右抚在血刀之上。
心意里，不间断的演练着杀身刀法。
这门脱胎于辟邪剑谱的刀法，继承了辟邪剑谱的优点，每练一次即进步一分，进境之快，让人瞠目结舌，本来这该令王动欣慰的，只是经络穴窍内那丝丝缕缕的燥热气息也同时随着刀法演练而动，这就不得不让王动暗暗警惕了。
吟吟吟……！
演练之中，劲气自手掌无意识的喷薄而出，击打在刀身上，顿时引起了一道道颤音。
刀体颤动，一缕刀气弥散出去，迫得地上的杂草，灰尘往外层层推移。
“此人武功不弱。”杨逢惊异的看了王动一眼，面色一沉，忽然“啪啪啪”拍起手掌来，“刀气隐隐，敛而不发，好功夫。”
受此打扰，王动皱了皱眉，自心演之中醒转过来。
“哈哈，抱歉，抱歉，方才突然见兄台运气于刀，刀体震颤，故而忍不住叫出声来。不过杨某却是没有想到这荒郊野外竟还能遇到兄台这样的高手，真是走运，杨某痴迷武功，心痒难耐，倒是想跟兄台切磋切磋，不知是否有这荣幸？”杨逢故作潇洒的大笑，随即发起挑战。
“好啊……咦！”
话音一落，警兆骤生，王动身形一闪，窜出了破庙，只听得一道凄厉的咆哮声，王动看见了令人震骇的一幕。
庙外栓马的柱子旁不知何时已站了一黑袍道人，随手一探，一只手掌便好似钢筋铁骨一般探入了战马的肚腹之内，马腹在这一只手掌探爪抓摄下，如同豆腐一般被切开，嘶啦一声，战马长啸倒毙之际，黑袍道人抓出马的心脏，投入嘴里大嚼起来，面上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黑心道人！”
杨逢比王动速度稍慢了一线，一眼瞧到黑袍道人生吞马心的场面，立时惊呼一声，脸色凝重。
“小辈眼光不差，竟然认得道爷，嘿！”黑心道人生吞活剥，几口就将马心吞了下去，舔了舔殷红如血的嘴唇，嘿然道。
黑心道人？青山寇坐第二把交椅的那个家伙？！王动略一皱眉，道：“只有你一人？”
“对付你们这些个小辈，道爷一人足矣！”
“慢着。”杨逢叫了一声，拱手道：“前辈只怕是误会了，我跟这位兄台可不是一路人。”
“哦？你又是谁？”黑心道人转了转眼珠子，随口问道。
“晚辈杨逢，来自陌阳！”
黑心道人挑了挑眉毛，道：“陌阳铁枪杨家？！”
“正是！”杨逢自得一笑道：“晚辈仅是路过于此，在这破庙内歇脚罢了，跟这位兄台可是素不相识，至于他与前辈有什么过节，可跟晚辈没多少关系。”
黑心道人嘿然笑了一声，道：“既然无关，还不给我滚蛋。”
“晚辈这就离开。”杨逢又朝王动拱了拱手，笑道：“抱歉了，兄台，你与黑心前辈的过节，我可是没有搀和的道理，希望后会有期。”
“后会怕是无期了。”黑心道人淡淡道。
“未必！”
呛啷一声，血刀出鞘，刀鞘弃之一旁，暗红色的血光散开，王动一手持刀斜指地面，嘴里缓缓说道，眼睛却没有去看杨逢那怕一眼。
黑心道人对此仅以冷笑作答，面上闪过一抹不屑，负手而立，指甲上一滴滴血液滴出，并不急着出手。
杨逢则带着自家童子飞一般离开了。
萧青儿缓缓走了出来，踱步至王动身边，看了黑心道人一眼，眉头微微一颦，淡淡道：“想不到青山寇的二当家也会因我们而亲自出马，可惜！”
“可惜什么？”黑心道人油然道。
“可惜你今日就要埋骨于此。”王动续道：“青儿姑娘，我说得可对。”
“说得妙极，这也正是我想说的。”萧青儿嫣然点头，她体内剧毒方被驱除，面上仍有苍白之色，但这一笑之间，直如百花绽放，有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
“哦，看来我与青儿姑娘果然心有灵犀一点通。”
……
黑心道人眼神泛冷，脸上却无丝毫动怒之色，反是哈哈大笑道：“好一对牙尖嘴利的野鸳鸯，可悲你们尚且不知现在越是激怒我，待会死得越是凄惨。”
“口舌之争，确实毫无意义，黑心道人，你修为确实在我二人之上，但若真的打起来，死的却一定是你！”
萧青儿手腕转动，光芒一闪，宝剑在手。
呛！
长剑缓缓自剑鞘内抽出。
方抽出寸许，一只手抵住了她拔剑的手。
萧青儿不解其意的看向王动。
王动微微送出一股劲气，长剑返入鞘内，说道：“你先看着，此人由我一人来对付即可。”声音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萧青儿凝住王动，一瞬不瞬看了几眼，点了点头。
“小心！”
“无妨。”王动洒然一笑，血刀凌空指向了黑心道人。
“好，好，好！”黑心道人仰天连说三个“好”字，怒极反笑道：“看来道爷我久不出手，倒是让许多人忘了我的威名，如今竟连一个黄口孺子也敢挑衅道爷，妙，妙极了！”
他狂笑一声，大袖一挥，突然大踏步朝王动走了过来。
砰砰砰！
黑心道人步子迈得并不大，但每一步踏出都如若尺量，一分不多，一分不减，双脚踏在地面，顿时震得地面微微颤动，好似一头大象撞击过来一般。
王动单手一动，手缓缓上扬，血刀指正中天，便在双方相隔仅十数米之际，他忽然动了。
一动如风雷。
轰！
一脚狠狠踩踏在地面上，砰的一声，地上陷进去了一个深深的脚印，与此同时，王动整个人如火箭般喷射出去，面临黑心道人这样一位高手，他竟然率先发起了冲击。
十数米距离，瞬间即至，嗖！王动身形一窜，一下子猛的蹿升至两丈高的半空中，一声暴喝，便好似凌空一道炸雷裂开，与此同时，刀光大作，丝丝缕缕如血一般殷红的刀光绽放开来，化成一片急速旋转的血光，将王动直接包裹了进去。
下一刻。
哧！
劲气被拉得发出一道破裂的声音，王动身形一划，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一刀斩下。
刀光所指，正是黑心道人的头颅。
如此凌厉的攻击，即使以黑心道人的老辣狠戾，眼睛也忍不住跳了跳，他一生之中交手不计其数，但像这样从一开始就直接发动最凶猛的搏命攻击也十分少见。
对方精气神已在一刀之间凝聚成了一股，化为了一股气，一股一往无前，有死无生的气！
倘若是寻常对手，怕是武功比对方高上一两筹，恐怕也要被迫得落入下风，但黑心道人不是一般的武者，他以“黑心”自号，又坐上青山寇第二把交椅，本性之中自然有一股暴戾悍勇的意味，面临这气势汹汹的一击，大吼一声，不闪不避，一爪抓去。
当！
金铁交击之声，猛的绽裂，在半空中一道火花散开。
黑心道人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个闪烁金光色泽的圆环，正是这一环，抵住了王动凌空下击的一刀。
双方一天一地，一上一下，一刀一环，尽皆是全力催发，劲气激荡散开，黑心道人脚下一沉，两只脚竟直接陷进了泥土中。
王动被震得倒翻飞出。
就此一刀已试出这黑心道人的修为，赫然已是后天境第九层上，准一流的高手！

第011章 斩杀准一流
后天境界的武道修行中，有两个分水岭，一是任督二脉，二是天地桥。
如今王动已打通任督二脉，晋入后天境第八层，单论内力浑厚程度，跟后天境九层——准一流境界的高手相比，确实有些差距，不过要说差距有多大却也未必，双方真正的差距实则不在内力深厚上，而在于对内力的掌控以及回复速度上。
准一流高手已经一定程度上感应天地二桥，内力回复速度比起王动至少要快了两三成，要战这样的对手，绝不能予对方喘息的机会，必须快刀斩乱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战斗。
想想看，双方都在消耗内力的情况下，黑心道人本就在内力上占优势，回复速度又快上那么两三成，时间拖得越久，自然对他越是有利。
黑心道人手臂微麻，拔出陷入泥土中的双脚，面上少有的闪过一丝凝重。
一击之下，已试探出对方的武功比起自己也就逊色一筹罢了，当下他就决定改变战法，黑心道人性子狠戾，与此同时却也是经验丰富，懂得在什么时候选择什么战法对自己更有利。
黑心道人决定施展两种战法，缠字诀与拖字诀！
说穿了就是耗，耗光对方的内力，就是要依凭更深的内力，更快的回气速度欺负对手。
这战法说来寻常，但不得不说，对于一般人而言，还真是一个无解的战法。
不过，王动并非寻常对手，黑心道人错就错在不该将他视为一般人对待。
王动的杀身刀法，对于内力的依仗较诸同等级的武功要少了太多，在他被震飞的同时，身形凌空一转，犹未等落地，一刀刺在了地面上，血刀弯曲弹射。
嗖！
借势之下，王动再一次窜射而出，杀身刀法展开，顿时便有一股凛冽的杀机环绕升腾，嗤嗤劲风作响，丝丝缕缕的刀光密密麻麻的铺展开来，笼罩着黑心道人身前要穴。
黑心道人冷笑一声，金环舞动，化出一道道旋转的金光，噗噗噗！一股股刀气在他面前崩碎开来。
与此同时，黑心道人展开身法，采取了游斗方式，金环时不时的击来，打向王动头颅，喉咙，脖颈，胸口，心脏等各大重要部位。
王动清喝一声，血刀挥出。
这一刀飘忽不定，忽左忽右，循着诡异莫测的弧线，却又是快速绝伦，黑心道人只觉得劲风一响，瞳孔中一道血光闪过，血刀已杀至身边。
他身形一掠，斜身而过，一手扬起金环，抵挡过去。
令他诧异的一幕出现了。
在金环与血刀相撞的瞬息，血光突然散开，金环立时击打在了空处。
“不好！”
黑心道人神色骤然一紧。
果然，无声无息间，血光越过了金环，以谁都想不到的角度一掠而至，斩向了黑心道人的喉咙。
哧！
一眨眼，冰寒萧杀的气息便迫近了喉咙，黑心道人顿时喉头升起一颗颗颤栗的颗粒，紧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刀气扑面袭来。
千钧一发之际，黑心道人目眦欲裂，大叫一声，手舞足蹈的同时，身形猛的移开了半寸，只听得嗤啦一声，喉咙上裂开一道长长的血痕，鲜血渗出。
与此同时，黑心道人反击的一爪探出。
锵！
一爪拂正刀锋，王动身体一震迫开，退后数步，持刀在手，目光平静而冷漠。
黑心道人手指一抹喉咙上，将沾染的鲜血送进嘴里，舔舐干净。
眼睛却是死死锁定着王动，面上泛着毫不掩饰的森冷之色，方才那一刀诡异莫测，他一时疏忽大意，竟险些断送在这一刀之下。
“好小子，道爷承认方才是小觑了你，不过从现在开始，道爷将全力出手，让你知道什么才是噩梦！”
唰！
王动一刀催动，刀气迫出，指向黑心道人，直接以实际行动回应黑心道人挑衅的话语。
另一面。
萧青儿目光注视着战场，确切的说，她的目光一瞬不瞬锁定着黑心道人，一只白皙修长的小手抚着剑柄，虽未出鞘，杀机已泄，直冲黑心道人而去。
感受着萧青儿的杀机锁定，黑心道人眉头微皱。
对方是以这种方式警告他，只要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萧青儿瞬间就能发起突袭，一剑杀来。
如此以来，黑心道人即便是争斗之中，也不得不将一两分心神放在萧青儿身上，无法全力抵御王动。
“好阴险的小子！”
眼神一动，黑心道人略一沉思，顿时察觉到这一着的厉害之处。
本来他见得王动阻止萧青儿出手，还以为对方是少年轻狂，目中无人，现在方想到对方的用意之深。
论武功，萧青儿比起黑心道人弱了两三筹，倘若黑心道人全力出手，怕是数招之间就能将萧青儿格杀，更何况，萧青儿还受了伤，实力打了折扣！
这样一来，即使萧青儿与王动联手，助力也不会增加太多，甚至还可能形成制肘局面，一损俱损！
与其如此，倒不如仅王动一人出手，萧青儿则仗剑环饲一旁，虽不出手，可黑心道人为此付出的心力防备，却远胜过出手啊！
话不投机半句多，生死相争，更不可能有什么多余的话，一刹那的凝滞后，两条身影同时闪出，再次交上了手。
当当当！
金环与血刀连绵碰撞，丝丝缕缕的光火绽裂射出，黑心道人抛开了小觑的心思，已将王动视为值得注意的对手，此番出手，劲气凌厉，环环刚猛，每一环击出都带起风声阵阵，内力灌注下，足有万钧之力！
格挡了十余记后，王动已被震得手臂发麻，连连后退，这还是在黑心道人戒备着萧青儿，仅施展八成内力的情况下。
砰！
又是一次碰撞，王动被震得身形倒翻，跌落之际，一掌击地。
哧！
刀光一折，贴地飞掠，以常人全然无法想象的角度斩了出去，黑心道人眉心当即一寒。
“故技重施，是黔驴技穷了么？道爷有了防备，凭你这微末伎俩，岂能翻得出我的手掌心？”
黑心道人冷哼一声，金环脱手旋飞而出，撞向血刀。
王动运刀如飞，以巧劲扭转金环方向，倒卷而回。
黑心道人袍袖一挥，凭空生出一股吸旋力量，将金环纳入袍袖之中，与此同时，他大掌一翻，抓摄过来，五指根根直立，如剑破空，发出嗤嗤风声。
“尝尝道爷我的‘腐心手’！”
一手探出，立时有一股腥风扑鼻，黑心道人整只手掌化出淡淡的黑色，好似被一团黑烟笼罩住了，黑气扑过，染上了地面的杂草，本来青翠欲滴的草叶立时枯萎了下去，竟似沾染着剧毒一般。
此门功夫的凌厉歹毒，端看其初出手的威风，便知还在金环之上。
事实也是如此，黑心道人之所以成名，全赖这“腐心手”的功夫。
修炼这腐心手，最关键的一步便是要以秘制毒液浸泡双手，再以心法内功将毒气导入手掌内储存，平素不显，但于战斗之中，一经催动，顿时可显露毒功威力。不过这一步也最是危险，稍微不慎，毒气便可能被顺势导入体内，反噬自身。
黑心道人自得腐心手以来，以极大毅力修行近二十年，可惜终归资质有限，尚未臻至大成境界。
大成境界的腐心手，两只手掌将全部转变为黑色，乌漆墨黑，形如浓墨染就！然则出手之间刺鼻的毒气将全部消失，无色无味，无影无相，然则毒气却能于不知不觉间导入对手体内，实是厉害无比的毒功。
刺鼻中夹杂着一丝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王动立觉头脑一懵，一阵头晕目眩的感觉涌了上来。
“不好！”
王动应变之快，远在常人之上，刹那之间，即以九阴真经中的闭气秘诀封锁穴窍，紫霞真气催动，汹涌灌入，一眨眼就将吸入体内的毒气扑灭。
“死！”
凌空一道劲风裂破，一张杀气腾腾，黑色气息缭绕的大手抓摄下来，五指如钩，锐利的五股气息从五根手指中喷涌而出。
毫无疑问，一旦被这五根手指击中，必然是脑浆迸裂的局面。
心念电转，王动血刀上扬，砰！这一爪击中血刀刀身，噗嗤，王动双脚下陷入泥土中足有一尺，黑心道人狞笑一声，一掌拍下。
掌风作响。
可是就在这一掌即将击中王动头颅之际，对方突然诡异无比的一转，也不知用了什么身法，好似化为了一条灵蛇，身体如波浪一般蛇状起伏，自掌风笼罩内一闪而出，嗤啦一声，黑心道人一掌只切掉了对方一缕衣襟。
“这是什么身法？”黑心道人瞠目结舌。
王动就地一滚，脱身而出，这门蛇行狸翻之术出自九阴真经，因其速度，变化上都难及横空挪移，螺旋九影等数门轻功，这次尚是首次施展。
便在黑心道人吃惊之际，萧青儿终于动了。
长剑无声无息的出鞘，一道剑光引空而起，带起空气流动，刺向了黑心道人的喉咙。
即使元气受损，萧青儿也刺出了最为巅峰的一剑！
一剑之下，精气神全都融入了剑锋之中，化为一股凌厉的杀气。
萧青儿脸色越发苍白，剑光却在一刹那间大盛，剑光映照下，她神容清冷，脸色无比平静，一声清喝，锋芒之上剑光收敛，紧接着化为一个细微的光点。
黑心道人心神一震，慌忙拍出一道道掌力，但那一点寒星却如一枚飞针一般，轻而易举的洞穿掌力封锁，拉长为一道流线的光，嗖的窜了上去。
“想要杀我？没那么容易！”
黑心道人目眦欲裂，一掌震空，嗤的一声，长剑贯穿了手掌，尖锐的剧痛涌来，他却是不管不顾，狞笑着一脚飞踹向萧青儿。
此时他盛怒而发，一脚踢出，便是一颗石头都能踢成粉碎，更别说人的身体了。但是就在这时一道血光冲天而起，紧接着他的肩头突然一疼，一缕血箭飙射了出来。
这一疼，黑心道人踹出的一脚顿时一缓，但那道血光却没有停止动作，凌空一转，又折向了他的手臂，“嗖”的一下子刺穿了手臂，在其中一搅一挑，手筋顿时寸寸断裂起来。
下一刻。
一道道刀光好似银河飞泻，倾泻而下，哧哧哧……一道道血光飙射出来，黑心道人的胸口上砰砰砰一道道伤口炸裂开来，王动手腕一振，血刀化作飞星，一刀割破了他的喉咙。
咯咯咯！
黑心道人鼓动着喉头，不敢置信的看着王动，手指指了指，圆睁着双眼，没有丝毫力气的倒了下去。
“好刀法！”萧青儿面色苍白的看了王动一眼，脸上泛着淡淡笑意，收剑入鞘，随即脚下一个踉跄，瘫软了下去。
“没事吧？”王动道。
“没事，稍微有些脱力而已，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王动皱眉道：“你不该出手的。”
“我不喜欠人情，见你有些凶险便出手了，不过看你现在的样子，似乎做得有些多余了。”萧青儿笑了一声。
“那也不是，此人武功极高，高了我至少一筹，兼且经验丰富，我跟他打有些吃亏，虽然我有些把握将他击杀，但自己恐怕也不会好过！”王动摇了摇头道。
“准一流的高手，自然不好对付。”萧青儿喘了口气，捋了捋额间微显散乱的发丝。
王动笑了笑，目光转向了一侧，道：“杨兄看了那么久，还不出来么？”
萧青儿微微一愣，随即也朝那个方向看了过去，只听得一道风声闪过，一人自林子里窜了出来，几个闪烁，落在王动对面的场地上。
正是杨逢。
杨逢看了看地上黑心道人的尸身，啪啪啪！突然鼓起掌来，“了不起，了不起！两位当真是厉害，黑心道人在定州武林虽然算不得第一流人物，可到底也是成名的高手，竟然就这样死在二位手上，倘若传了出去，怕是立即就会引起轰动吧。”
“不过，杨某有些疑惑，还请兄台解惑？”
王动道：“请说。”
“是这样的，杨某自问敛气的功夫学得还算不错，我离得这里起码有两三百米之远，如此距离，纵是先天高手也未必能察知，却不知兄台如何发现了我？”
王动道：“我若说是猜的，你恐怕不信。”

第012章 互相下毒
杨逢道：“自然不信。”
王动道：“很遗憾，事实就是如此，我真是猜的。”
杨逢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盯着王动看了几眼，目光最后落到那一口血刀上，道：“兄台的这口刀甚是奇异，想必非是凡物，可有名字？”
“此刀名为血刀！”
杨逢注视着刀身上隐隐闪烁的殷红色泽，目光微闪，叹道：“倒也是名副其实，可惜煞气未免太重了些。”
“刀本就是杀人之物，煞气重一些也是理所当然。”王动笑了笑道。
“那倒也是。”杨逢作沉思状，点了点头，话锋又一转：“方才我见兄台你运刀，挥刀！刀走偏锋，杀气腾腾，锋芒毕露！刀气之盛，远远望之也教杨某好生心惊，却不知是那一派那一家的刀法？”
“此刀法叫做‘杀身刀法’，想来杨兄是没有听过的。”
杨逢皱眉思索了一会儿，点头道：“兄台说得没错，在下确是孤陋寡闻了。”
王动道：“倒不是杨兄孤陋寡闻，实是这刀法初创，尚未显于江湖而已。”
“刀法初创？！”杨逢微微一愣，愕然道：“不知是何方高手的杰作？”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杨逢愕然道：“兄台难道是要告诉在下，这刀法乃是由你所创？”
王动笑了笑，道：“好像是的。”
杨逢闻言，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又打量了王动好一会儿，叹了口气，拱手道：“佩服佩服！”
王动摇头道：“你不用佩服我，真要说起来，这杀身刀法也并非完全出于我手，实则将另外两种刀法互融而已。”
杨逢正色道：“独辟蹊径，也是十分难得！可惜，可惜——！”
王动道：“可惜什么？”
杨逢道：“可惜你马上就要死了。”
王动道：“我为何要死？”
杨逢道：“因为有人要杀你！”
王动道：“谁要杀我？”
杨逢指了指自己，微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与阁下有仇？”
“那倒没有，不过杀人这种事情，很多时候其实是不需要理由的。”杨逢摇了摇头，解释道：“倘若真要说原因的话，只能说阁下于我而言颇为碍眼。”
“我理解，因为我看杨兄实也有相同感觉。”王动正色道。
杨逢微微愕然，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王动继续道：“不过，有一点我不明白，还望杨兄赐教。”
杨逢一摆手，道：“请说，本人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认为自己能杀得了我？”
“杀得！”杨逢断然点头。
“那好，请出手！”王动道。
“不必出手。”杨逢笑了笑，面上浮现出一丝嘲讽，淡淡道：“虽然不想承认，却不得不说，阁下的武功确实要胜我一两筹，即使你现在损耗了不少真气，我自信可杀得了你，却没有不受丝毫损伤的把握。”
“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像我这样的人即使是一根头发丝也比你一条命还要珍贵，以伤换命？呵！做这种亏本的生意可完全不符合本公子的风格啊。”
说到这儿，杨逢脸上已露出胜利者的笑容，看向了王动，嘴角一挑：“本来你跟黑心道人激斗一场，损耗了不少真气，假如我要杀你，便该立即出手才是，你道我为何与你东拉西扯么？”
王动脸色一变，问道：“为什么？”
杨逢轻笑一声，“因为我在下毒，我这种毒叫做‘阴风十绝散’，无色无形，随风而散，只是微有异香，不过那香味与花草之香相似，又是十分细微，因此几乎无人可以察觉！一旦阴风十绝散之毒侵入体内，毒性立即潜伏起来，这种毒对常人并无效用，但对修炼内功的人而言却是催命符，一旦运转内力，嘿嘿，便知何谓‘十绝’了。”
瞧着对方变了颜色，杨逢负手身后，脸上不无得意：“大约你还自以为得逞，跟我东拉西扯拖延了不少时间来恢复真气，却不知早已入我彀中。”
不过这时候王动又恢复了平静，盯着杨逢上上下下瞧了起来，瞧了半晌，那杨逢自信王动已是瓮中之鳖，倒也不急着出手，问道：“你看我干什么？”
“我还有一句话要说。”王动问道：“杨兄最近可去过绥阳郡？”
“杨某恰好自绥阳而来。”
“那么，杨兄大概听过一个人的名字。”
“什么人？”杨逢随口问了一句，哂笑道：“假如兄台是想显摆后台，道出自己背后有什么大人物的话，那杨某劝你还是省省吧！如是一早在破庙中时，你早点说出来，我或许还会跟你结交一二，不过现在嘛，你的后台越大，我便越要杀你。”
“这点请杨兄放心，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叫王动而已。”
杨逢微微一愣，脸色蓦地一沉。
王动这个名字并不出奇，十分大众化，可跟绥阳郡结合起来却令他不得不想到一个人了，“无影鞭”王动，据说此人鞭法无形无影，青年一代罕有人及，纵是杜天伟，司徒枫也败在了此人手中！
不过，鞭法高明对杨逢而言也不算什么，关键是这人还是一名神医！
杨逢脸色已经变了，变得很难看。
“看来杨兄是想到了。”王动悠悠叹了口气，道：“其实方才我做了三件事。”
杨逢沉声道：“那三件事？”
“第一件事是恢复内力，第二件事是驱毒！”王动笑了笑道：“不得不说，杨兄这阴风十绝散确然厉害，原本我是想直接化解掉得，但发现解起来太过于麻烦，绝非一时片刻能够做到的，因此我便只是驱散罢了。”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
杨逢冷笑道，听到王动的话，反而再次冷静下来，阴风十绝散一出，便有淡淡香味，方才他却是嗅到香味未散，若说驱散了，那怎生可能。
“杨兄别慌，我还未说第三件事呢，这第三件事嘛倒是与杨兄一般，我也在下毒！”王动道：“凑巧，我这种毒也是微有异香，同样也是随风而散，有所不同的是，我这种毒可不管什么练没练武，对任何人都十分有效。”
说着话儿，王动朝杨逢一步步行去。
“我这种毒乃是一种花毒，名字甚美，名曰金波旬花。一旦中了这种毒，当时并不会发觉，可一旦有过激的动作，立时便会发作。”
噗！
说话之间，杨逢见得王动踱步而来，本欲出手，可手一动，劲气立散，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浑身的力气都在一瞬间被抽空了一般。
杨逢骇然色变。
“一旦中了金波旬花之毒，内力溃散，真气逆行，几乎必死无疑，纵使是我这下毒者，身上也无解毒之药。”
杨逢面如死灰之际，王动续道：“不过仅是短时间吸入这种毒倒也无妨，仅仅只会陷入昏迷之中而已，睡上几天也就毒气自散了。”
还没等杨逢高兴起来，又听到了一句话，“当然，杨兄是等不到睡醒的时候了。”
说话之间，血刀闪过，杨逢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一缕血花激射开来。
“别动他的尸身。”提醒了萧青儿一句，下一刻，王动身形一射，窜入密林子里，没过多久，一左一右将杨逢身边那对童子提了回来。
只是，这两人也失去了生命气息。
王动就地挖坑，血刀削铁如泥，挖起土坑飞快，很快便挖出一个大坑，直接将黑心道人，杨逢等人的尸体丢入土坑内，填泥埋葬起来。
当然，埋葬之前倒也没忘了先搜刮一下战利品，在黑心道人手上搜出了一沓银票，其次还有腐心手的秘籍！王动稍微翻阅了几下便没有了兴趣，这种一看就是先伤己再伤人的武功，除非是走投无路，不然是怎么也不可能去学的。
不过，作为战利品来收藏倒也不错。
王动琢磨着，自己将来是不是也学学少林的藏经阁，待得功法秘籍多了起来后，也建立一个专门用来储藏武功秘籍的所在。
倒是杨逢身上斩获了不少好东西，像那什么清风玉露膏，阴风十绝散等等，王动是用药的大行家，稍微一验即知是好东西，当下毫不客气的收拢起来，清风玉露膏对内外伤俱是有效，而阴风十绝散用得好了，也能在争斗中达到出奇制胜的效果，当然这些东西都只能作为辅助，却是不能视为依靠。
否则，若是如杨逢一般，用毒用到了王动这种行家面前，那可就太悲剧了。
除此外，余留下的三件兵器，一只金环，一杆银枪，一柄宝剑！虽然算不上神兵利器，可也非是寻常货色，只是王动身上已带了毒龙鞭，血刀，再带上的话，那可真成兵器谱了。而且这些东西是赃物，带上了容易惹麻烦，稍微想了想，王动又寻了一个角落，挖坑将几件兵器埋了进去。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萧青儿只是静静看着，待得王动做完一切，她脸上也是无丝毫异色，似乎对她而言，这只是寻常之事。

第013章 南阳郡，武会之前，高手云集
定州九郡，南阳郡位列第一，素有定州第一郡之誉，这不光是因南阳郡辖区之大远胜其余八郡，更因为此郡乃是三江汇流之所，船只往来不绝，商贸畅通，促使南阳郡的繁华亦是其余八郡难以相提并论。
郡城内的主干道，全是以坚硬的青石铺就，平整而宽广，足可容七八辆马车并行，干道两侧是一排排酒肆茶楼，亭台楼阁，鳞次栉比，来自其余八郡的商品全都能在一家家商铺内寻得，俨然一条繁华的商业街。
王动漫步于人流之中，感受着周遭嘈杂而喧嚣的氛围，油然一种时空交错的感觉，如非身边不时走过身配利器的武林中人提醒着他已深处波澜诡异的江湖之中，怕是他也会难掩好奇，加入购物的人潮之中。
四个月前，击杀黑心道人仅仅是开始，在萧青儿离去后，王动直接以游荡在定州境内的各股马匪势力为对象磨练刀法，在大杀一通后，终于是激怒了一些真正的高手，对王动展开了围追堵截，不过王动只身一人倒也浑然不惧，能战则战，不战则暂避锋芒，到处打着游击。
几个月下来，刀法进境之快，便是王动自己都暗暗咂舌，他估摸着若是现在再与黑心道人打一场的话，只怕五十招内就能决定胜负。
唯一让王动无法放心的是，在他体内流动的那一股燥热气息也随着刀法进步变得越发难以琢磨了。
摇了摇头，暂不去想这些事情，王动打量着街道上的人群，一眼看去，到处都是带刀携剑以及各式奇门兵刃的武林中人，作为定州第一郡，来往的江湖中人多一些并不奇怪，不过相比起往常，现在的数量起码翻了两倍。
原因很简单，数日之后便是定州武会之期。
虽说这定州武会可参与者都是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一代高手，然则毕竟是三年一期的武林盛事，不管是大小势力还是独行侠客都喜欢来凑这个热闹。
毕竟，能在武会上扬名立万者，必然是青年一代的佼佼者，只要不死，其中一半以上将来都会成为定州武林的顶尖人物，不管是拉拢还是套关系，抑或是敌对势力收集情报都需趁早才是。
闲逛了不久，王动问清楚武会地点后，当即赶了过去。
这是定州武林三年方有一届的盛事，参与者又全都是青年高手，各个傲气得很，自然不可能像走江湖卖艺的人一般搭个擂台就可以开打了，便是这武会地点的选择也十分隆重，慎之又慎，今年的武会地点在凤仪楼。
凤仪楼是南阳郡五大名楼，占地广阔，呈前后院的设置，一个硕大的庭院夹在前后两楼的中央，前后两楼都有四层，可容纳数百人居住，待得武会开始，青年高手们在庭院内开打，其余人便可在酒楼上观战。
不过，即使凤仪楼面积不小，但相对于郡城内现在的武林人士数量来说还是太小了，根本无法容纳那么大的客流，能进凤仪楼者不是成名的高手就是事先收到了请柬一类，一般人连门槛都摸不到。
凤仪楼前，距离武会尚有数日，但各地武林人士已相继赶来，人声鼎沸。
“很抱歉，你没有请柬，我们不能放你进去。”
两名铁塔一般的大汉，神色冷漠，伸手挡住了一个青年。
这青年长相很平凡，穿得也很普通，一切都是普普通通，手上则以粗布包裹着一长条形状的物品，虽然他包裹得严严实实，但此地武林人士众多，眼睛毒辣者不在少数，一眼便看出包裹得是一口剑。
平凡青年眉头一皱，缓缓解开了包裹上缠绕的粗布条。
见得这一幕的人以为他是要硬闯进去了，微微一愕的同时，各个脸上泛起看好戏的神色。
南阳郡内的江湖中人谁不知铁虎，铁豹兄弟手底下扎实无比，更练就一身横练铁布衫的功夫，几乎刀枪不入，只是早年曾受凤仪楼老板娘的恩惠，这才投身凤仪楼做起了贱役报恩！
这铁虎，铁豹任何一人都是准一流高手，两人联手，便是后天境十层的一流高手也可一战，正是有着这对兄弟的存在，凤仪楼才在一个女人手上发展起来，否则的话早被一群如狼似虎之辈连皮带骨的吞掉了。
铁虎，铁豹亦是嘿然冷笑，假如这青年要硬闯的话，他们不介意将这小子丢出去。
平凡青年将束缚包裹得粗布条解到了一半，手一顿，抬头问道：“一定要有请柬才能进去？”
“那也未必，倘若你有些名气的话也能入场，毕竟，请柬不可能发到每个人手中。”铁虎抱着一双铁疙瘩似的臂膀，嘿嘿笑道。
“别人的请柬呢？”
平凡青年又问道。
铁豹道：“别人的请柬也一样。”
“哦！”平凡青年轻轻点了点头，转过身来，目光环顾，最后落到了一手持摺扇的白衣公子身上。
“你有请柬么？”平凡青年走了过去。
“唰！”白衣公子手中摺扇一扬打开，目光落在平凡青年身上，看了几眼，不屑的扫开，冷笑道：“那里来的白痴，滚远一点，本公子没兴趣跟你纠缠。”
全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平凡青年依旧不依不饶道：“你有请柬么？”
白衣公子哼了一声，“不识抬举！”
嗖！
说话之间，他手中摺扇一转，划出一道半圆弧，迅捷无比的截出，直取平凡青年一条手臂。
“咦，这一招好熟悉……这是如意扇法！”
“什么，如意扇法？！如意道人的绝技？”
“难道这白衣公子是如意道人的传人？”
“如意道人性子孤僻，向来是独来独往，想不到销声匿迹近十年，竟然多出了一个传人。”
……
议论纷纷的声音还未落下，那平凡青年手一抖，一股劲气流动，粗布包裹立时炸裂开来，一道剑光闪射而出，当当两声，点正白衣公子的摺扇，又是一剑飞星，脚步疾掠，一缕尖锐的劲气激射向白衣公子的胸口。
啵……
一声脆响！
在那一缕劲气炸开之前，白衣公子手腕一转，摺扇倏然下坠挡在了胸口。
白衣公子退了几步，闪过一抹惊讶：“有意思。”
平凡青年一剑无功，不再追击，抽身疾退，长剑斜指地面。
众人朝他手握之剑看去，都是大跌眼镜，大家本以为他慎之又慎包裹着的是一口万金不易的宝剑，岂料这一瞧之下竟是一柄再寻常不过的铁剑了，连剑鞘都没有，且剑身极薄，刃口不平，显是磨了又磨的一口旧剑。
不过，这时候众人脸上都没有丝毫嘲笑的意思，这平凡青年靠方才一剑已取得所有人的正视。
“两位住手，都请入场吧。”铁虎突然说话了。
“不是无请柬不得入场么？”平凡青年道。
铁豹嘿然道：“那是刚才，现在你的剑就是请柬。”
平凡青年略一沉吟，朝凤仪楼内行去。
白衣公子冷笑一声，玩弄着手中的摺扇，“慢着，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吴凡，口天吴，平凡的凡！”
白衣公子点了点头，摺扇一甩，插入后颈的衣襟内，“本公子白景逸，你的剑法不错，可惜才交手一招，不能尽兴，武会之上再来玩一把如何？”
吴凡沉默着点了点头，踏入楼中。
白景逸冷笑一声，亦是随后踏入其中。
随着吴凡与白景逸相继入楼，又一阵议论响起。
“啧啧，真是高手如云啊，这个吴凡，还有那白景逸原先都连名字都没听说过，可手底下的功夫，虽然只交手一招，也能看出非同一般了。”
“白景逸还好，至少疑似是如意道人的传人，可那吴凡就像是突然冒出来一样，从他的剑法，各位可能看出什么底细来？”
众人皆是摇头，即使是一些自命见识不凡之辈也是皱着眉头说不上来。
“看着吧，等到武会开始的时候，除了那些早已成名的年轻高手，还有越来越多原先无名之辈冒出来。”
“这也是常理，每一届武会都会有几个年轻高手横空出世，就是不知道这一届谁是最大的黑马了。”
……
“又冒出来两个高手！”
距离凤仪楼不远处，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也看见了凤仪楼前发生的一幕。
“高手越多越好，能跟各种各样的高手交手，对我的武道也将是一种助力。”一个浓墨大眼，背上缚着一杆精铁短棍的青年嘿然笑道。
“秦兄好武成痴，这份劲头可将咱们几位都比下去了。”一面容儒雅的青年说道。
“哈哈。”秦姓青年不以为忤的哈哈笑了几声。
其中一个面容阳刚的青年看了看四周，似乎在找寻着什么，道：“不知道王兄到了没有？”
“怎么？杜老弟对上次一战还是耿耿于怀？！”秦姓青年眨着眼睛调笑道。
杜姓青年还没说话，一个穿着水绿衣衫的少女噗嗤一笑，“秦大哥你可不知道，我师兄这半年来可是憋着劲呢，那股劲头，啧啧！便连我这师妹也是仅见啊。”
“憋着劲儿找我报仇？”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了起来，几人微微一惊，转身看去，只见一青衣青年缓缓走来。
正是王动！

第014章 四大高手一巨头
“诸位，半年不见，别来无恙。”
王动笑着走了过去，眼前这群都是他的老熟人，正是李鹤，秦军，杜天伟，江燕，张玉蓉五人。
“哈哈，王兄弟也来了。”秦军性格豪爽，见得王动走了过来，哈哈大笑，跨步而出，与王动碰了碰拳头，算是打个招呼。
不过，秦军天生神力，即使不催动内力，双臂之上也有千斤以上的力道，这种打招呼的方式换了一般人还真没办法承受得住。
李鹤负手而立，微微笑着跟王动点了点头。
杜天伟上下打量了王动几眼，见得王动腰上随意的挂了一把刀，脸上掠过一抹讶色：“王兄莫不是弃鞭练刀了不成？”
另外四人也是露出好奇之色。
王动拍了拍血刀刀鞘，倒也不隐瞒，嘿然笑道：“这段时间确是练了练刀法，到时候就要以刀来领教杜兄的剑法绝学了。”
“哦，那我可是求之不得了。”杜天伟战意升腾。
张玉蓉捂着小嘴吃吃笑了两声，“我说你们两个不会是打算现在就开打吧，剑拔弩张的样子。”
杜天伟苦笑一声，“怎么会？我只是对王兄的刀法感到好奇而已，究竟是什么样的刀法能令王兄弃鞭不用，你们几个难道不好奇么。”
说话之间，其余几人都将目光投向了王动。
“咳，我说各位，你们别这样看着我行不行，就算你们的目光诚意满满，我现在也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李鹤摆了摆手，苦笑道：“罢了，罢了！看来王兄是铁了心要卖关子了，咱们什么都不用说，还是先进凤仪楼再说。”
六人当下朝凤仪楼行去。
李鹤，秦军等人自不用说，就连王动也在绥阳郡年青一代的中闯出了不小名气，通名报姓后，轻易便踏进了楼内。
方踏进楼内，才走出几步远，轰然一阵惊呼声响起，群情喧哗起来，几个人讶然回头，只见一黑衣青年昂然阔步踏入楼中，虽只一人，可相比起王动六人进入楼内时仅稍微引人注目的场景，此人声势何止强了十倍。
“夏侯正卿！”张玉蓉低呼一声。
声音虽压低了，夏侯正卿却已听入耳中，朝王动几人看了一眼，最后落到了李鹤身上，淡淡道：“李兄来得好早！”
“夏侯兄来得也不晚。”李鹤似与这夏侯正卿有些过节，两人眼睛相撞，互不相让。
夏侯正卿哼了一声，冷笑道：“败军之将，何足言勇？”
“是么，今次我倒再想领教一下夏侯兄的五灵手绝技！”
李鹤淡然回道。
“我从不与手下败将交手。”夏侯正卿唇角一挑，掠过一抹讥讽。
“那李某就只好逼你出手了。”李鹤争锋相对道。
“逼我出手？呵呵！真是好大的笑话。”夏侯正卿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这小子还是那么张狂啊。”秦军摸了摸鼻子道。
“他的性格就是如此，想让他改变这张狂的个性，一辈子都不可能。”李鹤平静道，“好了，咱们也上去吧。”
当下六人继续朝里行去，行至廊道拐角时，两个美貌侍女袅袅而出，将几人朝楼上厢房引去。
六个人，六间厢房。
王动在自己的厢房内思索起来，方才夏侯正卿与李鹤曾说到了“五灵手”，令他颇为在意，没过一会儿，敲门声传来。
“王兄，快点出来喝酒。”却是秦军粗豪的声音。
王动自不推辞，推门而出，跟着秦军进了一个雅间，这雅间并不大，但布置得却十分用心，雕纹花饰极为精致，李鹤，杜天伟，江燕，张玉蓉四人已在其中等候。
“李兄，那夏侯正卿是什么人？看你跟他似乎有些过节的样子。”酒过三巡，王动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李鹤颇有些古怪的看着王动，“王兄竟然不知？若不是李某熟识王兄为人，换作旁人怕是会认为是在戏谑于我了。”
王动苦笑一声，“抱歉，我对这些一向不太上心，了解得不多。”
李鹤摆了摆手，叹了口气：“说起来这夏侯正卿跟我也算是死对头了，我出自金阳宗，他是归元宗弟子！原本我跟他是半斤八两，数次交手，谁也占不到上风，不过在上一届武会中，我没想到他修为突飞猛进，竟练成了归元宗五灵手的绝技，交手不出三十招，便败在了他的手中。”
“夏侯正卿不过是暂时领先罢了，而且师兄此次也练成了我金阳宗的凌日剑法，必然能击败夏侯正卿。”江燕道。
李鹤笑了笑，没有说话，但神色中却显露出强大的自信心。
秦军倒了一大碗酒，一口就喝得精光，哈哈一笑：“大碗喝酒，真是爽快！”
又倒了一碗酒，秦军道：“王老弟既然不知，老秦我便跟你说上一说，这武会上有五个人需要注意，被称作四大高手一巨头。”
李鹤闻言皱了皱眉。
杜天伟微微哼了一声。
秦军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我知道两位老弟是心中不服，那也没关系，大不了这次武会将这群家伙全都干翻就是，不过现在还是得听我说着。”
“这一巨头，自然是萧玄风无疑。”
“四大高手，方才见过的夏侯正卿是一位，接着是阴家那个长得跟娘们一样的家伙，阴可人，另外两人是秋静蓉，赵无涯，也都是各有来头，四个人实力都在同一档次，算是旗鼓相当了。”
“当然了，这只是上一届武会的排名，三年过去，现在嘛，嘿嘿！”
秦军笑了两声，不再说下去了。
不过，王动已经明白他的意思，这个排名只能当做参考，绝不能当真，二十岁左右本就是进步最快的阶段，别说三年了，对于一些天赋绝佳者而言，哪怕是十天半月都可能带来一次实力的巨大变化。
除了这一位巨头，四大高手外，秦军接着又重点提了二十几个名字，都是值得关注的对手。
王动吸了口气，心中一叹，这个世界还真是武风大盛啊，真不愧是武林的极盛时代，光光是一个州就有这么多青年才俊，这还仅是在秦军看来值得关注的对手，而且还不包括那些尚是默默无闻的高手。
“嗯？”
这时，王动目光投向了窗外，看向庭院之内。
雅间上的窗口视野极好，这是让人观战的所在，能让人在任何一个雅间内看到下方庭院各个角落。
“怎么了？王兄。”
“看到一个熟人。”王动轻笑一声，下方的庭院内一簇簇武林中人来往穿梭，其中一人正是曾与王动交过手的司徒枫，看来他是打算入住后院的样子。
“是司徒。”李鹤等人一眼瞧去，同样看见了。
“要把他叫过来么？”
“还是算了，跟这小子喝酒扫兴得很。”秦军撇了撇嘴。
“司徒他可是对王兄牵挂得紧啊，这半年来，他进步速度极快，王兄你可得小心了。”李鹤笑吟吟道。
王动微微一笑，“我也很期待。”
张玉蓉笑道：“好啦，反正再隔三四天，武会就开始了，到时候有你们打的，现在就别聊这些东西了。”
王动等人哈哈一笑。
泾河之上，一艘大船扬帆起航，自阜阳郡朝南阳郡行去，船上一面“阴”字大旗猎猎飞扬。
阴可人负手立于船头，他的目光似穿透了河上的薄雾，凝住到了千里之外的南阳郡。
“南阳郡，我阴可人又来了！”站立良久，阴可人哼了一声，一张修长而白皙的手抓在了船舷上，船舷顿时如豆腐一般绽裂开来，“萧玄风……哼！”
与此同时，南阳郡内，五大世家之首，萧家府邸后花园中，一座石亭里。
一容貌俊雅，气质出尘的青年正襟危坐，一面品茶，一面朝身后一中年管家发问道：“倾城回来了没有？”
管家微微躬身，恭声道：“回禀少爷，倾城小姐已经回来了。”
“哦！”俊雅青年微微点头，闭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道：“那我现在去见她。”
“少爷！”管家面有难色，“倾城小姐说了，她不想任何人来打搅自己。”
“连我也不能？”俊雅青年面色一沉，闪过一抹怒气。
“是。”管家低着头。
俊雅青年吸了口气，挥手道：“下去吧。”
待得管家离开后，俊雅青年脸上泛起一丝阴沉，咔嚓一声，掌中的茶杯直接化成了粉碎，跌落一地。
突然之间，他手掌一探，五指齐齐如钩，好似发泄着心中的怒气一般，五道气息自指尖喷薄而出，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刹那之间，五道气息融合为一。
扑哧！
一缕尖锐的气息激射而出，瞬间击打在了石亭柱面上，“噗”的一声，出现了一个指头大小的孔洞。
竟然是无形指力。
“倾城，即使没有你，我萧玄风要做到的事情也一定能够办到。”
……
接下来三天，王动等人并没有探讨任何跟武学有关的东西，仅仅是饮酒作乐，或是没事去逛一逛南阳郡城，不知不觉间，各自却都以自己的方式将状态提升至了巅峰。
随着络绎不绝踏入凤仪楼的武林中人，汇聚了整个定州年青一代精英的武会终于在万众瞩目中开始了。

第015章 武会终开始
“黑煞教玄阴左使到。”
“归元宗向尊老到。”
“金阳宗聂护法到。”
“玄光寺澄观大师到。”
“阜阳阴家三长老到。”
……
凤仪楼内，今夜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伴随着一个接一个的唱名声音，除南阳萧家外，定州其余八大势力的代表相继入场，在侍女的引领下，踏进各自的包厢内。
“冲天派掌门岳琨到。”
“阜阳李家族长李厉到。”
“绥阳铁掌曹府，铁掌仙‘曹战’到。”
“怒涛剑张太冲到。”
“五绝手张啸林到。”
“百花谷惊鸿仙子到。”
……
紧随八大势力代表之后入场的是来自定州各郡的其它家族，门派的头脑人物，又或者是一些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正邪两道都来了不少。
“南阳萧家萧玄风萧公子到！”
最后，于万众瞩目中，萧玄风姗姗来迟，身为南阳郡的霸主，萧家压轴出场已经成为了惯例，不过让人意外的是，萧玄风竟是只身一人前来，身边无任何人随行，饶是如此，随着他的到来，场内气氛也是骤然热烈起来。
萧玄风就好像是一个强烈的发光源，让得任何人都无法忽视。
一刹那间，无数道蕴含着羡慕，嫉妒，崇拜，仰慕，敌视……等等复杂情绪的目光投到了萧玄风身上。
对于众人的目光，萧玄风像是根本没有察觉，亦或者根本不在乎，龙行虎步，昂然而行，待得他将要踏入楼中时，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环顾一圈。
本来萧玄风是站在庭院里，其余人是在酒楼上，双方一上一下，但是萧玄风这一眼看来，目光竟如利剑一般刺人，气势之盛，倒像是是他居高临下的俯视一般。
王动所在的雅间内。
“功聚双目，催发如剑，好深厚的内力，看来萧玄风这三年光景没白过啊。”李鹤吸了口气，有些涩然道。
“这是理所当然之事，萧玄风乃是武学奇才，天赋奇高，修为远超三年前也应是早有预料才对，怎么？李老弟难道是怕了？！”说是这般说，秦军脸上亦难得浮现出了一丝凝重。
李鹤看了秦军一眼，苦笑道：“秦兄不用激我，即使明知不敌，我也要跟萧玄风交一交手，至少知道究竟是多大差距。”
前院三楼居中的一个雅间内，坐着一男一女两个气质出众的年轻人，正互相交谈着什么。
“秋姑娘，你的眼力在我之上，以你所见，这萧玄风究竟是到了什么境界？”
“萧玄风的进境之速，绝对比赵兄揣测得还要可怕，对于与他交手，我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秋姓女子谈及“萧玄风”时，眼中闪过一抹异彩，摇头叹道。
赵姓青年皱眉道：“秋姑娘如此看重萧玄风？”
秋姓女子捋着额间长发，摇头道：“非是我看重他，而是事实如此，不得不承认而已！即连我师尊都曾经说过，萧玄风此人乃是定州武林三十年未遇的奇才，怎么高估都不过分！”
说到这儿，秋姓女子叹了口气，“我劝赵兄也放弃跟萧玄风交手的打算吧，以其在萧玄风那里被打击，倒不如期待这届武会多涌现出一些足够分量的对手！”
苦笑着说完这句话。
“是么？听秋姑娘这般说，我倒更要称量一下萧玄风是否名副其实了，哈哈。”赵姓青年哈哈笑了两声。
秋姓女子见劝说不能，叹了口气：“唉，随你吧！”
……
就跟现世搞运动会一般，武会比斗正式开始前，照例先是一通毫无营养的发言，大概意思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大家切磋可以，“尽量”不要造成伤亡，不过紧接着又来一句，“但是——拳脚无眼，难免有所损伤”，这就不得不让王动腹诽了，这纯粹就是当了婊子还立牌坊啊。
看来这武会也不单纯，王动琢磨着，只怕举办这个武会，不单单是各方势力想要摸清楚对手下一代的实力，更想着直接斩草除根，以除后患。
王动隐晦的看了看李鹤几人，见他们都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中了然。
李鹤几人之所以若无其事，绝不是说他们不懂言中之意，而是这对他们来说，属于理所当然之事。
好在武林中人都不怎么长篇大论，一通简短的发言后，比斗正式拉开序幕。
本来王动还以为这比斗之前怎么也要搞个抽签仪式，到了真的打起来的时候，大家亮出签子来，各找对应的签子放对！
不过稍微向李鹤几人一问，这才知道自己是看多了某点小说，根本没什么抽签之说，比武全都是开放性的，谁要打，那就跳出去，指名道姓的挑战也行，而别人不应战也不能勉强。
当然，定州武林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凤仪楼内起码就聚了个一小半，在这种情况下被人指名道姓的挑战却不应战的话，那脸面可就丢大了。
因而，即使有些人明知不敌，一旦被挑战了，那也是要硬着头皮跳出去打上一场的。
当然啦，假如双方差距过大，仍然想着下死手的话，那是会引起众怒的，毕竟大家也不是瞎子，明摆着不是一个重量级，仍然下死手，那不是摆明了以挑战为名杀人么？
虽说，杀人这种事情，江湖上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可是毕竟不能摆在台面上来不是，尤其是在这一场盛会中。
言归正传，且说随着几位台上坐镇的武林名宿下令“武会开始”，先是静默了一会儿，各个厢房，雅间内都没有什么动静。
“呵呵！最开始不可能有什么高手，王老弟，咱们先走一个。”
秦军爽朗的笑了一声，举起了酒坛子碰了过来。
刚把酒杯举了起来，秦军嘿嘿笑道：“王老弟，你这可就不厚道了吧，老秦我用坛子，你也好意思用那么丁点大的杯子？”
王动苦笑，这货酒量太猛了，虽说他自己也颇为好酒，可自个儿喝酒那是一杯一杯的饮，秦军是先嫌弃酒杯太小，上大碗！接着大碗也不过瘾，直接就抱着大酒坛子猛灌了。
“好，就当是舍命陪君子了。”
砰！
王动一挥手，抄起桌上一个酒坛，同秦军一碰酒坛，咕嘟咕嘟两个人展开了牛饮。
李鹤一群人是看得目瞪口呆。
“秦兄，你还是悠着点儿吧，待会了喝醉了，还怎么上场？”杜天伟道。
李鹤笑道：“算了，杜兄，不要劝老秦了，他自个儿清楚得很。”
“嘿，还是李老弟知我，这武会第一天晚上啊，恐怕轮不到我出场啰。”秦军嘘嘘不已，似乎很是可惜。
大家都明白，最开始的时候，除非那种好战如狂的武痴，真正厉害的对手都不怎么可能出手，别看秦军性子豪爽，大大咧咧，好似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可身为一名武人，那能没有傲气。
以秦军的傲气，根本看不上前面出场的对手。
“嗯，终于有人出场了。”张玉蓉眼睛一亮。
没过多久，一条身影自后院二层酒楼上飞身落下，行至庭院中间位置。
凤仪楼内的庭院占地面积广阔得好似一个足球场，中间部分，假山林立之中，还开凿出了一左一右两个池塘。
飞身落下的是一个年轻人，看模样也就十五六岁，显得很是青涩，直接站在两个池塘中央，拱了拱手，朗声道：“在下陌阳快刀门弟子余英，自知武功低微，难入方家眼中，在此献丑，只为抛砖引玉，不知那一位英雄肯赏脸？”
话音一落，就有一人翻身落至场中。
“我来会你。”
这人同样先是自报家门名号，紧接着取出兵器就与余英叮叮当当斗在了一起，王动看了一眼，即知这两人都是后天境五层的修为，在小门小派倒也算得上杰出弟子了，不过如今凤仪楼内汇聚着整个定州七八成的年轻一代好手，自然是远远不够看了。
并不是说小门小派内便不能出高手，只是这概率毕竟是小。
王动打通任督二脉后，这几个月里勤修杀身刀法，进境一日千里，战力暴涨，这眼光也是飞速暴涨，在余英与另一人出手的瞬间便洞察出两人的修为，而双方斗了几招后，他更是看出了余英将在第三十招左右获胜。
果然，当啷一声，第三十二招时，余英以一记力劈将对手的兵器斩落，取得了第一场胜利。
令人意外的是，紧接着那余英又大胜三场，直待得一位后天境六层武者出手后，他才被击败。
不过，那余英倒没丝毫沮丧之色，径直朝楼上走去，王动见得他方走到楼道口时，便有一群快刀门弟子涌了上来，簇拥着他，各个脸上都是与有荣焉。
“呵呵！这个余英在后天境五层的武者中，其实还算不错，而且运气也不错，竟然连胜四场，也算是小露一把脸了，那什么陌阳快刀门名气会有一定程度上扬了。”李鹤笑着解释道。
王动点了点头，怪不得一些小门小户都乐于参与武会，除了结交一些势力及涨涨见识外，恐怕最关键的就是在武会上露脸，对本门声望有很大作用吧。

第016章 无影鞭VS如意鞭，三鞭败敌
庭院之内，两名青年身材都是一般的魁梧，一个用一把鬼头大刀，另一个更是凶猛，直接挥动了一柄铁锤。
当！
一道巨大的撞击声中，铁锤一击砸碎了鬼头大刀，轰在了用刀青年的胸口上，顿时用刀青年身形萎顿下去，半天爬不起来。
“浔阳铁匠门赵刚胜！”
赵刚浓墨大眼，虎背熊腰，知道自己赢了，喜得是抓耳挠腮，不胜欢喜！
用刀青年的同伴奔跑出来，瞧着前者的惨状，狠狠瞪着赵刚，怒目视之。
“你们要跟俺打么？”赵刚一挥铁锤，瓮声瓮气的问道。
还打个屁！用刀青年的同伴一听赵刚说话就知道自家兄弟这一锤子是白受了，对方明显就是一棒槌，而且就算要打那也要能打得赢啊，泪流满面中将自家兄弟带出场外。
赵刚还真没辜负铁匠门这出身，接下来以打铁趁热之势，一顿狠敲猛打，又锤翻了五人，兴奋得是嗷嗷狂叫。
王动看得无语了。
“轮到我上场了。”张玉蓉笑着站起身来，话音落时，穿窗而出，飞射至场中，一身水绿衣衫猎猎飞扬，让得王动又想起她追击独孤红时的飒爽英姿。
“小姑娘，我不跟你打，欺负了你的话会被师父责骂的。”赵刚瓮声瓮气道。
“呵，大个子，你能赢得了我再说吧。”
嗤！
空气一颤，张玉蓉长剑出鞘，一道剑光包裹中，突然之间激射而出。
“玉蓉姑娘进步不小啊。”
王动笑了笑道。
身为师兄的杜天伟，目光柔柔的落在张玉蓉身上，笑了笑道：“师妹她其实也很努力。”
王动不置可否，眼睛看向了场中。
跟半年前相比，张玉蓉的修为进了一层，如今已晋入后天境第六层，不过王动赞的并非是其修为的进步，而是张玉蓉心性上的进步，比起半年前，现在的张玉蓉要沉稳了许多，剑法之上亦多了一丝丝的灵动。
只怕要不了几年，这张玉蓉便要后来居上，武功超迈杜天伟这位师兄了。
一间雅室内，怒涛剑张太冲捻须微笑，同桌的几位老友亦是啧啧赞叹。
“张兄，恭喜，恭喜！看来还是教女有方啊！啧啧，这剑法虽然还十分生涩，但起码已有了那么一丝灵性了！前途无量啊，前途无量……”
“我的女儿还不是你们这群老家伙的侄女！”张太冲嘿然笑道：“你们的那些绝活，我可都是瞧准了的啊，不传给你侄女，难道还带进棺材不成？”
“哈哈，张兄，几十年了，你还是改不了这无利不起早的个性啊！好，好，好！既然是侄女，咱们说什么也要帮衬一把。”
……
张玉蓉展开剑法，一轮猛攻，她的剑法走的是轻灵迅捷的路子，兼且身法快捷，不过片刻已迫得赵刚左支右绌，大叫一声：“不比了，我认输了。”
掩面泪奔而去。
棒槌也是要脸的啊！
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小姑娘击败，赵刚同志心灵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而场中则总算有了一些反应了，身为怒涛剑张太冲之女，张玉蓉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值得让人侧目的。
张玉蓉连胜五场后落败，不过最后一场她以后天六层的修为战败了一位后天境七层的武者，算是武会开始后第一个小高潮。
时间流逝。
夜色已深。
这本是常人最为疲倦的时候，不过对于武者而言，稍具内功修为者即能驱散这一点点的疲倦，保持着精神灿灿，一轮接一轮的战斗下去。
出场者修为也是如叠罗汉一般越来越高。
“哼！”
突然，一声冷哼，自楼下传来，王动几人方听得这个声音，一道红衣倩影掠飞而出，射入场中，她随手一抖，唰！一条长长的鞭子凌空划出一条幻影，将前面的对手抽飞，长鞭余势不绝，抽打在地面上，噼里啪啦一阵作响。
终于有高手出场了！
众人都是精神一振。
“如意鞭法，‘红莺’崔婷！”
有人低呼起来。
崔婷哼了一声，漠然道：“我不想浪费时间，谁来做我的对手？”
雅间内，李鹤等人在崔婷现身的同时，竟然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王动。
王动摸了摸鼻子，古怪道：“你们看我干什么？”
“用鞭的高手太少，更难得是同时出现一男一女，这崔婷在浔阳郡名气极大，堪称女中豪杰，王兄就不想见识一下。”李鹤等人目光灼灼的看着王动，毫不客气的撺掇起来。
“真是服了你们了！”
王动站起身来，暂且将血刀解下，身形一闪，李鹤等人只觉得眼睛一花，王动已出现在了两个池塘中央，与崔婷正对而立，不由得微微吃惊。
“啧！王老弟这手轻功可真是漂亮之极，比起半年前强了不止一筹啊。”秦军笑道。
“嗯，看来王兄进步之快也是出乎意料！”杜天伟点了点头，脸上掠过一抹凝重之色，自打半年前败在王动手上后，杜天伟这半年里勤修苦练，终于修成了第五路剑法绝学“寒冰剑”！
虽则跟王动是朋友关系，但同样存在着竞争。
“哈，杜老弟压力大了。”秦军调笑道。
杜天伟点头：“是有些压力，不过压力越大，我便越有动力。”
……
“咦！又下来一个高手？”
随着王动下场，这一手“横空挪移”的轻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嗯？！”阴家的包厢内，阴可人在王动现身的同时，目光微微一凝，唇角掠过一抹冷意。
半年前他修炼上出了一些岔子，却因自己修炼的武功乃是走的邪道路子，不敢冒然找正道上的名医诊治，闻听王动“神医”之名后，当即派人去邀请，谁知后者却是敬酒不吃，阴可人本想直接掳人，却不料对方竟离奇的消失在了厢房里，究竟什么时候离去的，到现在为止对阴可人而言依旧是个谜。
“怪不得敢拒绝本公子，原来是自恃轻功，真是井底之蛙，愚不可及！”阴可人哂然一笑。
庭院之中，崔婷目光一动，面色不改：“来者何人？”
“王动！”
王动简单介绍道，打量着崔婷。
此女穿了一身火红的裙装，整个人就好似一团燃烧的火焰，显得十分高挑性感，可其性子却又冷漠之极，予人一种冰火两重天的奇异观感。
但是，这种观感给人的感觉并不显得矛盾，反而觉得是相得益彰，火热的表象与冷漠如冰的内在两种迥异气质，巧妙无比的契合在了一起。
崔婷轻一点头，漠然道：“你用什么武器，难道是打算空手接我的鞭法不成？”
王动听了暴汗一把，这姑娘兼容火热与冷漠两种气质，俨然女王气象，又手挥钢鞭，他要是空手接鞭——我次奥，不可想象的景象啊。
“姑娘鞭法凌厉，我哪敢空手迎战。”干咳一声，王动手一抹腰间，一道银光飞卷，嗤嗤嗤……气流一阵急速的响动。
“凑巧，我的武器也是鞭子！”王动手一挥，银鞭化作一条蛟龙，缠绕升腾，“此鞭名为毒龙鞭，长及两丈又五，姑娘小心了！”
崔婷漠然的脸色终于有了些许变化，微微惊讶的点点头，一抖手，唰，手中钢鞭挥洒如意，一瞬间挺得笔直，如一杆标枪一般攒射过来。
如意鞭法，曲直如意！
崔婷的鞭法早已登堂入室，一鞭挥出，任意变化，刚柔并济，非是如此，她也难以以一女子之身晋升浔阳郡年青一代中的佼佼者。
鞭法一般都是抽，卷，击，打，破，袭等等攻击方式，但崔婷一鞭挥下，化作一杆标枪一般，竟然直刺过来，一瞬间洞穿了空气，发出一道尖锐的啸声后，凌空打来。
嗖！
施展出横空挪移，王动身形一瞬间暴退数米，随后只听得“咻”的一道颤音，发出令人耳膜生疼的呼啸声，毒龙鞭一瞬间绷紧，横亘在了半空中。
刺！
王动同样是化鞭为龙，一鞭刺出。
但是与崔婷有所不同的是，崔婷一鞭刺出，挺得如同一杆标枪，而王动却是在鞭法中融入了“杀身刀法”的韵味，明明是一鞭挥出，但在空中却是闪出道道诡异弧线。
毒龙鞭与如意鞭终于碰撞在了一起，好像是两条毒蟒互相缠绕住了。
砰砰砰！
眨眼之间，王动与崔婷都是奇快无比的挥鞭，连续三声爆响，如意鞭突然一僵，本来运转如意的趋势凝固住了，就像是一条被扼住了七寸的毒蟒，再也难以挣扎出去。
崔婷脸色一白，倒退数步，盯着王动看了几眼，“我输了！”转身即走，当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崔婷败了？三招就败了！”
有人难以置信的低呼道。
“崔婷的鞭法早已登堂入室了，可惜王动的鞭法比他更具灵性，更是融入了其它武学，崔婷败得不冤。”
也有高手暗自点评。
“你的鞭法比起半年前又进步了不少。”
一个冷傲的声音响了起来，司徒枫缓缓走来，盯着王动道：“半年前，我就说过，一鞭之仇，定州武会上，必有回报！现在终于到时候了。”

第017章 势如破竹，一举成名
“无须赘言，出手即是。”
打嘴炮毫无意义，尤其是面对司徒枫，王动更没有半点废话的意思，直接说道。
“哼！”
司徒枫哼了一声，拇指一扣，缓缓拔出剑来。
司徒家是五世家之一，在定州享有盛名，作为司徒家新一代的佼佼者，司徒枫所受到的瞩目程度远非崔婷，王动一战时可比。
无数道关注的目光投了下来。
一声悠长的剑鸣，长剑出鞘，司徒枫侧身而立，以双手握住剑柄，气势迅速攀升，弹指之间，他的精气神已跃至顶峰，好似一柄出鞘的利剑。
下一刻。
一声暴喝。
司徒枫踩着密集的小碎步，以极快速度朝王动奔跑过来，双脚踩踏地面的声音，声声叩击，似乎是一通极富节奏的鼓点。
咚咚咚咚咚咚……
在一阵阵疾若暴风骤雨的鼓点声中，距离飞速接近，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七米！
就在双方相距约七米之际，王动终于出手了。
银光飞泻，如匹练一般抽卷而出，唰的一闪，直击司徒枫胸前要穴。
“又是这一套？！”司徒枫冷笑一声，剑光一闪，掌中宝剑挥动，横扫过去，截向毒龙鞭袭来的方向。
刹那之间，长剑与毒龙鞭相撞，绞缠在了一起。
一股汹涌澎湃的力量自毒龙鞭上涌动而出，拍击长剑。
司徒枫浑身一颤，双目中射出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为了报观澜桥下一鞭之仇，这半年来他委实是下了一番苦功磨砺剑法！相比起半年前，自忖非但剑法上有了巨大飞跃，就是内力修为也是有着长足长进，纵然还没有贯通督脉，可也就是临门一脚的功夫了。
岂料长剑与银鞭互交一击，自己竟是被震得手臂发麻，若非他对王动并无小觑之心，怕是这一鞭抽击就足可震得长剑脱手飞出了。
“该死，这怎么可能？”
司徒枫咬着牙齿，心中震怒，对方进步之快让他又惊又妒，“就算你打通任督二脉，晋入后天八层又如何？武道争锋，并非内力高就能取胜！我一定会击败你！”
司徒枫手腕一转，长剑游弋之下带动着身体如陀螺般旋转起来，知晓自身内力不及王动后，他顿时放弃了硬碰的打算，剑势一变，飘忽不定，化为轻灵的路子！
一剑刺出，剑锋连颤，足足有十三道颤音绵延开去，每一道颤音都代表了一种变化。
王动面色不变，劲气喷涌，毒龙鞭在内力驱使下，陡然狂暴起来。
咻！咻！咻！
连续三鞭，贯通了空气，发出尖锐而短促的呼啸声音，一道声音未停，另一道声音又起，速度之快，竟还在司徒枫剑势之上。
任他千般变化，我只一鞭破之！
轰！
疾若光火的一鞭袭击而出，就在司徒枫密布的剑势之中，巧妙的寻到了一丝空隙，嗖的一声穿透而出，在司徒枫目眦欲裂，骇然欲绝的眼神中，轰然击打在了胸口上，摔死狗一般飞了出去。
哇！
司徒枫瘫软在地上，张口吐出一口鲜血，面上惊怒交加。
竟然是与上次一模一样的结局！
就连胸口上劲气炸开时的剧烈痛楚也是一般无二……但是上一次他与王动交手起码有一刻钟的僵持状态，胜负未分，而这一次由拔剑，挥剑再到被击败——三个呼吸都不到。
对方由始自终只出了四鞭！
四鞭！
竟然连四鞭都接不下？
一念至此，司徒枫又急又怒，他本就是狂妄自负，骄傲无比的性子，强烈的屈辱感受一下子涌上心头，急火攻心，眼睛一翻，又是一口鲜血吐出，昏死了过去。
全场一片讶然之声。
“红莺”崔婷，三鞭败北。
“玉面剑客”司徒枫，司徒家族下一代中的佼佼者之一，也就只多撑了一鞭而已。
这个王动……何许人也？！
王动毕竟出道甚晚，战绩又少，数来数去也就只有观澜桥上两场成名之战罢了，因此他也就在绥阳郡有些名气，出了绥阳郡，那就是昏天黑地两眼抓瞎了。
不过，即使绥阳郡中人，对王动其实也是知之甚少。
嗖！
便在这时，一条身影射了下来，王动目光一动，这是司徒家的一位长老，作为家族代表出席武会。
“枫儿！”司徒家长老掠至司徒枫身边，取出一颗药丸放入司徒枫口中，旋即将其抱了起来，朝王动看了一眼，“好鞭法，好身手，年青一代又出了一位高手，可喜可贺！本人很想知道你究竟能走多远？”
嘿然一声冷笑，抱着司徒枫飞身掠去。
这位司徒家长老心中怒极，恨不得一掌将王动直接击毙，但武会之上成败胜负，生死存亡，任何人都不得插手的规矩是定州武林共同决定，哪怕他再愤怒也不敢触犯众怒。
虽则司徒家长老转身离去了，但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司徒家族已经盯上了王动。
王动神色漠然，没有丝毫担忧，惧怕，犹豫，惶惶的表情，神照经“观神普照，无思无念”的境界里，一切负面情绪都已被驱除得干干净净。
五世家之一，司徒家族又如何？
放眼定州，尚且有另外八大势力鼎足而立，更别提大周王朝十九州了。
况且，在大周王朝十九个州中，定州武林实际上是下等偏弱的一个州。
有着众多武侠位面做后盾，王动拥有无限成长的潜力。
接下来，出场的是杜天伟。
同王动在武会上再次一战，是杜天伟早有的约定，不过还没出手他就已经苦笑连连了，不是自己进步小，而是王兄迈得步子太大，进步得太快了！
看见王动与崔婷，司徒枫的两场比斗，他心中已知自己胜算太小，而且比起他人他还知道王动已弃鞭用刀，显然，王动在刀法一道上的造诣绝不会低于鞭法。
这算是一场很和谐的友谊赛，王动自然不会施展什么狠戾手段，杜天伟展尽绝学，斗了一百招上下认输。
有着前面两场胜局，这一场王动再次获胜，没有多少人感到惊讶。
斗了三场，王动兴致已尽，返入雅间内。
秦军早已备好了庆功酒，哈哈笑道：“王兄，真是了得，干一坛！”
又是一坛子酒！
王动摸着鼻子苦笑不已。
“王兄进境之速，真是令人不得不钦佩。”李鹤饮了一杯酒，笑着说道，脸上也是有着一抹惊讶，至于张玉蓉，江燕两个女子面上更是有着不掩饰的讶异之色。
“好了，你们就别捧我了！接下来还是看杜兄的表现吧！”
杜天伟还没发话，一身材雄壮，体魄悍勇的青年已进入场中，正是杜天伟的老对手上官石，半年过去，上官石依旧豪气不减。
杜天伟与上官石斗了好几年，上官石习武较晚，从被杜天伟轻易击败到成为如今旗鼓相当的对手，杜天伟可以说是看着他成长起来的。
两人已是惺惺相惜，既是劲敌也是互相成长起来的助力，没说几句话便斗在了一起，杜天伟施展出怒涛剑法第五路的寒冰剑，森寒的气息缭绕剑体，步步紧杀。
上官石剑法厚重，步履沉稳，每一剑并无多少变化，却又如一堵厚厚的石墙般令人难以突破！
两柄剑不知相交了多少次，终于在斗到第三百招时，双方气力都跟不上了，各自罢手，以平手结局。
杜天伟叹息一声，怔忡良久，退入了包厢内。
王动知道他的复杂心情，眼睁睁看着他人后来居上确实挺让人泄气的，但是无论是他还是李鹤几人都没有出言安慰杜天伟，这不是三言两语的安慰就能解决的事情，只能靠杜天伟自己的斗志，是化上官石的威胁为未来前进的动力，还是就此一蹶不振，都只有杜天伟自己能决定。
随后上场的一位陌阳郡后天八层青年武者，与上官石交手三十招后将其击败！
你方唱罢我登场，各郡青年高手纷纷出场，展露绝艺，一个又一个青年高手涌现而出，表现得可圈可点。
在众多青年高手之中，王动的表现只能算中上，风头迅速被他人抢占。
一个接一个原本默默无闻的名字在与上一届成名的青年高手相争中脱颖而出，成为全场焦点……铁剑吴凡，如意扇白景逸，狂刀厉风，巨斧石岩……等寥寥数人则是最被看好的黑马，以势如破竹之势进入各大势力眼中。
黎明时分，第一夜比武落下帷幕。
第二场武斗，将在三日后，接下来三日将是各路青年高手以及各方势力收集情报，拉拢新晋高手的时间。
以黑马之姿涌现而出的几位新晋高手，门槛直接被各路势力踩破，稍微次那么一等，两等，三等者也有不少势力前往拉拢，拜访！唯独表现得还算惹眼的王动，门可罗雀，几乎无人问津。
“你得罪了司马家族，自然没有人愿意为此与五世家中人结仇了。”李鹤笑着说道，随后又以试探性言语道：“不过，我金阳宗内的长辈却对王兄期待很大……”
王动笑着将话题拉开了。
李鹤的意思他自然清楚，不过王动却没有投靠任何一家势力的打算，他身上秘密太多，与人联盟的话倒也做得，但投身其中却过于“亲近”了。
……
凤仪楼顶层的一间花厅内。
两名女子言笑晏晏，互相交谈着什么，其中一名少女一身黄衣，身段苗条，体态轻盈如燕，而其姿容亦是秀美无比，一颦一笑皆有动人心魄的魅力。
此女正是萧青儿。
另一位女子少妇打扮，看年龄在二十七八岁左右，朱钗插头，雍容华贵，言语之间透着贵气！
岳凤仪，凤仪楼的老板娘。
“青姑娘，我可有好一段日子没看见你了！”岳凤仪上上下下打量着萧青儿，笑道：“青姑娘倒是出落得越发美丽了，也不知将来那家的少年郎能娶得姑娘，啧啧……”
啧啧赞叹。
“岳姨，你又来打趣我……”萧青儿脸色一红，撅着小嘴不依道，竟有些撒娇的意味，如是王动在此，见得素来表现清冷的青儿姑娘如此小女儿作态，怕是要跌破眼镜。
“好啦，好啦，青姑娘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到岳姨这儿来是干什么？”岳凤仪调笑一番，回到正事儿上。
“这不正是武会之期么，我来看看又怎的？”萧青儿辩解道。
岳凤仪呵呵轻笑两声，道：“青姑娘这话可说得不尽不实啊，要说武会，以往也不是没有，可那一届青姑娘你是来过的？！”
岳凤仪续道：“青姑娘你要是不说，岳姨可就走了，须知如今我这儿可是牛鬼蛇神俱全，我得时时刻刻盯着他们，万一一不留神，闹出乱子可就不妙了。”
“好吧，岳姨，我向你探听一个人的消息。”萧青儿低头道。
“探听一个人的消息？”岳凤仪眼睛一亮，眼神中射出强烈的八卦气息，“男人，女人？”
萧青儿一抬头就看到岳凤仪满脸戏谑的表情，当即拖长了声音，不依道：“岳姨——！”
“算我怕了你啦！”岳凤仪拍了拍额头，随手自柜子里丢出一本书来，萧青儿抬头一看，封面上有三个篆体大字“争名录”！
“青姑娘，你先瞧瞧，你要找的人是不是在这册名录上！啧啧，便宜你啦，须知这争名录在我凤仪楼可是卖到五百两银子一册的啊！”
一说到银子，岳凤仪这满身贵气的少妇，眼中竟似金花乱坠，银光闪闪，萧青儿心中腹诽，岳姨什么都好，就是这贪财的个性改不了！还有这——就这么一册薄薄的小册子竟然敢卖到五百两银子一本？这也太黑了吧！绕是萧青儿对金银财物不甚看重，也不由得暗暗咂舌，顺便鄙视那群购买名册之人——真是一群蠢蛋啊！
萧青儿翻阅着争名录，目光快速的浏览着，每一页都记载着两三个名字，然后是一排排简略的信息，翻了十几页后，一个名字映入眼帘之中。
“绥阳王动！”

第018章 一招！震撼全场
“这是什么玩意？《争名录》？！就这么薄薄的一个小册竟然敢卖五百两银子？”
看着李鹤几人带回来的一本簿册，王动啼笑皆非，这所谓的《争名录》握在手里掂量，怕是也就二三两重吧，薄薄的一册还没一根指头宽呢！
据李鹤所说，这《争名录》乃是由凤仪楼所发行，其上收拢着九郡青年高手的信息，独家垄断，只此一版，五百两银子一册不二价，还是爱买不买！
别看这价格已经丧心病狂到极致，偏偏购买的人还不少，举凡武林中人，稍微有些名气的都不可能缺钱花，大手大脚的花销，五百两银子对寻常人家而言是一笔巨款，可轮到凤仪楼这儿，五百册《争名录》，半个时辰就销售一空，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毕竟，凡是手底下有些硬功夫的武林中人，来钱的渠道不要太少，五百两开销购买得九郡青年高手的资料绝对算是物超所值了。
但是，王动虽说对银两不怎么放在心上，可总觉得自己若是去买了这劳什子《争名录》——会被人骂成蠢蛋冤大头似的。
随手一翻，翻至《争名录》第一页。
“南阳萧氏萧玄风，二十又七岁，精擅剑法，修为已晋后天境第九层，为定州武林年青一代的第一人……”
略微翻看，介绍起来仅是寥寥可数的几句话，参考作用几近于无，王动顿时就知道这玩意纯属坑爹了！尤其是在简短的介绍后，下方还备注着一排蚂蚁大小的小字，大略意思是此参考资料来源于三年前。
我次奥，这真是坑死人不偿命啊。
王动心中腹诽不已。
一晃三日，武会第二场如期而至。
进入第二场比试后，后天境七层以下的武者基本不可能上场了。
烛火通明，照耀得整个庭院如若白昼。
场内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比斗，对决的两人，一个是在第一场武会上大放异彩，一举跃升黑马行列的铁剑吴凡，一个是上一届扬名的武者。
嗡嗡嗡嗡嗡嗡……
一道道细微的颤音响动起来，好似蜜蜂扇动翅膀的声音，一柄铁剑在挥杀之中震颤不休，一股股气流被搅入铁剑之中，产生了一股诡异的旋转能量。
铁剑在吴凡的掌控下，瞬间切割进对手的防御范围内，那一位上届成名的青年高手浑身剧颤，脸色一白，整个人飞了出去。
“吴凡胜！”
全场议论纷纷，吴凡是表现得最为出彩的几匹黑马之一，可他如此轻易的取胜，还是让八九成以上青年高手难以相信，心中压力倍增。
好似跟吴凡争锋相对一般，紧随着吴凡出场的是如意扇白景逸，他的表现也不辜负黑马之名，同样是三招两式解决了一位后天境七层的对手。
紧接着，狂刀厉风，巨斧石岩……甚至秦军，李鹤……都是相继出场，仿佛是互相竞争一般，每一场战斗都没有浪费多少时间，上场下场，短短片刻就已结束。
不过，与第一场比斗有所不同的是，这一场比斗每个人都不进行连庄，一场对决后即下场。
“呵，这其实是为了先淘汰掉一批人，王兄没有发现么？大家都在有意无意错开厉害的对手，这虽然没有明示，但却是历代武会约定俗成的默契。”李鹤解释道。
王动点了点头。
他总算是明白那什么争名录的作用所在了，上面对每个人的资料详述虽则不多，可已足以让人找准自己乃至对手的定位了。
“该我上场了。”
一刻钟后，王动出场，随身携带的兵器仍然是毒龙鞭，杀身刀法已被他当作底牌使用。
嗖！
风声一响，一道身影进入场内，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此人身材魁梧，雄壮威武，浑身好似覆盖着一层淡金色，显然在外家炼体功夫上造诣不浅，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气息，显露出后天境第八层的强大修为。
雅间内，杜天伟大皱眉头，道：“王兄今次麻烦了，他这个对手不论外功，内功都成了气候啊。”
李鹤翻阅着《争名录》，沉声道：“此人叫做孙猛，出身三宗之一的玄光寺，在玄光寺这一代俗家弟子中数一数二，更是将玄光寺镇派绝技之一的巨灵托塔功练到了第八层，实力非同小可啊。”
闻言，杜天伟这次不止是皱眉头了，面上浮现出一丝凝重。
毫无疑问，即使在同等修为者中，这孙猛也该是佼佼者无疑。
王动虽然也是后天境第八层的武者，可面对这孙猛——杜天伟摇了摇头，他还是觉得胜算不大。
李鹤与秦军对视一眼，都觉得拿捏不定，在他们看来，无论是王动还是孙猛都有赢的可能性。
“一半一半吧！”
场内，孙猛缓缓朝王动走去，行走之间，他的气势不断攀升，便如一波接一波的浪涛在层层滚动中越来越剧烈，越来越汹涌，突然之间，怒浪炸开。
孙猛骤然加快了速度，由缓步而行化为急速的冲刺，砰，砰，砰！双脚踩踏地面发出的震响声，如同一头大象辗压而过，横冲直撞出去。
吼！
一声暴吼，孙猛一纵而起，一拳捣出，拳头之上弥散开一道淡淡的金色。
孙猛怒目圆瞪，威风凛凛，彪悍的气息一展无遗，好似一尊巨灵神一般，拳风激荡，竟似带起了隐隐闷雷的声音。
巨灵托塔！
如此刚猛的拳法，王动自出江湖以来，不管是在主世界还是武侠位面都是仅见，他自问自己若将大伏魔拳练到一定造诣，绝不至于输给这“巨灵托塔”的一拳，可现在却是有所不及的。
唰！
银影闪过，毒龙鞭一掠而出。
手握住长鞭的一瞬间，王动心神已晋入无思无念的境界，一片空灵澄澈，驱散任何负面情绪。
下一刻，挥鞭！
吼！
这一鞭挥出，当真是犹若毒龙出巢一般，嘶吼咆哮之声猛然大作，更为诡异的是在银鞭之上，更有一股股锋锐的气息吐露。
这股气息不属于鞭法，而是来源于刀法。
杀身刀法！
轰！
孙猛一震，面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对方一鞭扫出，如龙如蛟，与他拳力僵持不下，突然之间又有一股锋锐的气息绵延而出，直冲他的心肺。
心肺最是脆弱，被这股锋锐的气息一侵，孙猛立时打了个寒颤，蹬蹬蹬蹬蹬蹬……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以震惊的眼神望着王动。
一招！
孙猛，这位出身玄光寺，俗家弟子中数一数二的人物，一招就被击败了！
非但孙猛自己难以相信，全场观众也是神色各异，惊震者有之，错愕者有之，怀疑者也有……种种表情，不一而足。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又涌现出了一位黑马！比铁剑吴凡，如意扇白景逸等人更黑的黑马，一招击败孙猛，这战绩可将另外几匹黑马给比下去了。
一刹那间，王动再次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力。
王动返回雅间内，杜天伟仍是张着嘴不敢相信，“王兄，你竟然……竟然一招击败了孙猛……这，这……”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取巧而已，是孙猛太小看我了，以至于一出手就是全力猛攻，竟无丝毫防御。”王动道。
李鹤微微一笑，“王兄太过于谦虚了。”
他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却是不信王动真是取巧，那孙猛走的是战场搏杀，一往无前的刚猛路子，每一招每一式本就该是全力出击，不留余力！
这才符合巨灵托塔，猛士搏命的精义。
“哈哈，王老弟，看来我们是都看走眼了啊。”秦军吸了口气，一双眼珠子瞪得老大，“本来老秦我这次再见到你，就觉得你进步不小，可现在才知道，你这进境简直就是飞啊。”
王动讶然失笑，却也不去反驳，脱胎于辟邪剑谱的杀身刀法本就是速成的武功，短时间内就能让人达成一次飞跃，王动修炼近半年，战力飚飞之快还超过他自己的预料，事实上，他现在战力如何，就连自己都无法把握。
而且，随着每一次战斗，杀身刀法还在飞速进步。
轰！
就在这时，全场轰动！
终于是轮到四大高手出场了。
第一个出场的是夏侯正卿，王动自己也修炼了归元五灵手，对夏侯正卿不由得多了一分关注。
面临四大高手之一，夏侯正卿的对手自知无法取胜，直接发起最猛烈的攻击，夏侯正卿在对方突进身前三尺时，手突然一动一抓，哗啦，那人顿时摔飞出去。
一招解决，干脆利落无比。
王动摇了摇头，因他并没有看见夏侯正卿施展五灵手，显然这个对手对他而言没有丝毫压力。
秋静蓉，赵无涯相继入场，同样是一招败敌。
然后，一个熟人出场了，是阴可人！王动只看到袍袖一挥，阴可人的对手已浑身瘫软倒地。
“这是什么武功？”
王动皱着眉头，思忖起来。
而此时，全场气氛已达到了最高，万众瞩目中，萧玄风缓缓登场。

第019章 血刀终出鞘
萧玄风，这位定州武林年青一代最杰出者，在万众瞩目中缓缓登场。
闲庭信步，踏入场中，对于众人的目光毫不理会。
萧玄风负手而立，淡淡道：“出手吧！”
声音平淡，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就好似一位王者朝自己的臣子施加命令。
萧玄风的对手乃是一位后天境第八层武者，面上浮现出屈辱之色，拔刀出鞘，没有任何废话，便朝萧玄风冲杀而至。
刹那之间，双方距离拉至数尺范围内。
萧玄风摇了摇头，转身即走。
对手掌中宝刀突然呛啷落地，身体一动不动，凝固在了原地。
“怎么回事？”
“他怎么动也不动了？”
“萧玄风做了什么？什么时候出的手？”
现场一片哗然，许多人面上露出惊震加无法理解的神色。
雅间内，杜天伟眼睛瞪得老大，脸如死灰，他曾经以萧玄风为竞争对手，可到得现在才发现双方差距之大，简直是令人绝望。
李鹤，秦军两人亦是满脸凝重，双目对视，眼中都有深深的震撼之色。
倒是江燕，张玉蓉两人因修为较弱，眼力不足，没看出其中的玄奥，只是满脸疑惑，倒无杜天伟，李鹤，秦军三人的震惊。
“无形指力，真是好厉害！好深的内功！”
过了好半晌，雅间内才有一道沉重的声音响起，这样的场景出现在凤仪楼许多个雅间内。
凤仪楼内，一间装饰得极为古朴的雅室内，坐着黑煞教，归元宗，金阳宗……等八大势力的代表，几个大人物互相对望着，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深深的忌惮之意。
不过，这些大势力之间的龌蹉自是影响不了比斗，随着萧玄风的离场，第二场比斗算是告一段落了。
第三场，也是最后一场比斗同样在三日后。
“手发无形指力，需要极深的内力做后盾，萧玄风八成是晋入后天境第十层了，就是不知道是否贯穿天地二桥？！”
王动也是最近同李鹤等人的交谈中才知，自己一直以来认为进入后天境九层，十层就是贯穿天地二桥实乃误解，实则两者之间是一个统一而又单独存在的问题。
哪怕进入后天境十层，打通天地二桥的可能性也极小。
思忖之中，王动再一次拿出了辟邪剑谱。
他抛开一切成见以及由现世所带来的认知，仅以最为纯粹的心思来重读剑谱。
葵花宝典，实则分为上下两部，上部称之为“乾部”，下部称之为“坤部”，又名“天书”，“地书”，“阳录”，“阴录”。
又所谓大哉乾元，至哉坤元！
一上一下，一乾一坤，一天一地，一阳一阴！上下交合，乾坤互转，天地交融，阴阳化生。
王动全部精神都沉浸在剑谱之中。
辟邪剑谱虽然是葵花宝典的残篇，但带给王动的启发并不会削弱，它就是好像是一把钥匙，无意间叩开了一道神秘的门户。
三天时间，王动都待在厢房里，甚至连李鹤，秦军等人的邀请也推拒了，他一遍又一遍研读着剑谱，没有修炼一丝一毫，却又像修炼了全部，剑谱精义，阴阳之道一点一滴融入心神之中。
当三天后再次见到王动时，张玉蓉，江燕，杜天伟三人都还罢了，李鹤，秦军两人却是皱了皱眉头，王动还是那个王动，却又像多了一丝变化。
一丝令他们都感到极度危险的变化。
最后一场比武终于拉开，全场之中，不管是老一辈武林中人还是已经出局的年轻一代此时都不免有些亢奋起来。
出人意料，秦军第一个下场。
他是定州一流高手“铁罗汉”朱猛的高徒，而朱猛其实也是玄光寺俗家弟子，秦军立时找上了自己的老对手——玄光寺智定和尚。
秦军跟智定和尚激斗差不多三百招，以微弱优势胜出。
一场接一场战斗过去，恍如走马观花一般，临到这最后一场比斗，实则总共人数也二三十人罢了！每一位下场都是施展出了压箱底的绝技，其中不乏让人眼睛一亮的高招。
突然，一个蓝衫剑客踏进了场内，是铁掌帮叶鸿飞！
上一届武会，叶鸿飞在所有人中只排到了第二十七位，算是中上！而本届武会他后来居上，以一柄剑击败了不少排位靠前的高手，表现得十分抢眼，算是本届黑马之一。
在铁掌曹府内，王动曾与叶鸿飞交手，表面上是平分秋色，实际上他却知道自己是落在了下风，而这还是叶鸿飞没有崭露任何底牌的情形下。
没有犹豫，王动站了起来，进入场中。
“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竟然走到了这一步，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看见王动，叶鸿飞直言不讳道，言语如剑法一般直接。
“未必。”王动道。
“是么？上次交手，我们是平分秋色，但那是因我并没有动用任何绝招！但这次就不一样了，希望你不要后悔。”叶鸿飞淡淡道。
王动道：“无须废话，出手就是。”
“好！”
叶鸿飞也是干脆，应了一声，长剑出鞘。
刹那之间，一股离乱的剑光，在王动眼前绽放，他手一挥，一鞭飞出。
顿时，长剑与毒龙鞭交织缠绕在了一起，半空中，一道道碰撞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论是王动还是叶鸿飞都是引人瞩目的黑马之一，两人的争斗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不少人看见，相比起前两场比斗，王动腰上多挂了一把刀，这让许多人暗自揣测起来。
经过前面两场比试，王动的鞭法已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那种凌厉迅捷，又是刚猛无俦的鞭法，放眼整个定州也是罕见，让人不得不好奇且加以研究。
但是，现在又挂了一把刀，难道此人除了擅长鞭法之外，还会用刀么？
一鞭一剑斗了近百招，胜负难分。
叶鸿飞脸上已无淡然，满脸凝重之色，他在这短短片刻里连换数种绝招，竟全都被对方抵挡了下来。
又拆数招，叶鸿飞身形倏然一退，沉声道：“这么打下去也不是办法，恐怕就算是斗到筋疲力竭，咱们也难分胜负，不如一招定胜负如何？”
“好！”
说话之间，银鞭一绕，已缠在王动腰上，他手上顿时没了武器。
叶鸿飞面色一动：“你终于打算用刀了么？”
用刀？！
成百上千道带着惊疑之色的目光凝注在王动身上，此子鞭法凌厉过人，却不知刀法如何？
“鸿飞冥冥日月白，青枫叶赤天雨霜……”
叶鸿飞长吟一声，剑光大盛，整个人融入剑光之中，好似一只孤雁一窜即至。
王动手按刀柄，眼睛忽然闭上。
天地一刹那陷入死寂之中。
周遭再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人或事物的存在，他就像是突然之间自这个世界剥离了出去。
呛啷一声，血刀出鞘。

第020章 一路拔刀
“大哉乾元，至哉坤元……”
血刀出鞘的瞬间，一抹凄艳而壮丽的色泽弥散而出。
嗡！
气流一颤，一股锋锐萧杀的气息冲天飞起，化入血刀之中。
王动突然睁开了眼睛，一刀平平挥出。
这一刀不带丝毫变化，一刀平斩，就是三岁小儿也能做到，而随着这一刀挥出，血光消散，云淡风轻，更是无丝毫威势，似乎随意一伸手就能将这一刀抵挡下来。
叶鸿飞脸色却已大变，这平平无奇的一刀落在他的眼中竟比世上任何神妙的招法都要可怕，这一刀挥出虽无精巧变化，却似有意无意契合了某种奇妙的韵律，竟使得他亦生出避无可避，逃无可逃之感。
这是乾坤互转，阴阳化生的一刀。
叶鸿飞感到不妙的同时，迅速催动剑势，就要以“鸿飞冥冥”的一剑封杀上去，突然胸口一疼，紧接着是剧痛，一股尖锐的力量在他胸膛爆发。
轰！
下一刻，叶鸿飞整个人都被击飞出去，倒翻出十数米开外。
王动收刀入鞘，看着面色苍白的叶鸿飞，点了点头，转身离场。
叶鸿飞咬着牙齿站了起来，脸色一片惨然，倒不是他伤得有多重，事实上他也就是被震伤了肺腑而已。
当然，这并不是说叶鸿飞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而是王动一刀斩出后，瞬间化刀锋为刀背，更收摄了七分力道，否则，哪怕叶鸿飞真的是金石之身，只怕也要被一刀两断。
真正令叶鸿飞惊惧的是王动方才斩出的那一刀，他竟然看不懂。
是的，完完全全看不懂，即使被斩中了，承受了这一刀的力量，他依然是看不懂。
明明是自己先出剑，对方却是后发先至，明明感觉到对方的刀法并不快，可还没等回过神来，自己就已经中刀。
一切都是那么的诡异，不得不让他感到惊惧。
全场一片哗然。
原本一场旗鼓相当的争斗，随着王动拔刀，竟在短短一瞬间内结束，黑马之一的叶鸿飞被一刀击败，这让许多人都有些难以相信。
雅室内，杜奇伟吸了口气，苦笑道：“虽然知道王兄的刀法不会那么简单，不过这也太过出乎意料了吧。”
李鹤脸上亦是首次露出动容之色。
“李老弟，王老弟这一刀你觉得如何？”秦军灌了一口酒，沉吟了一会儿道。
李鹤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看不懂。”
连看都看不懂，自然更无可能接下了，李鹤续道：“秦兄的意思呢？”
“老秦我自己也是摸不着头脑。”一向大大咧咧，豪气过人的秦军，此时竟有些被打击到了的意味。
双目对视中，这一对好基友不约而同露出苦笑之色。
第三场比武，全部青年高手也就二三十位，淘汰一个是一个，比斗流程犹若走马观花，进行得很快，年轻一代一个接一个下场。
铁剑吴凡对上了如意扇白景逸。
双方斗了两百余招，吴凡一剑裂破白景逸衣襟，白景逸一扇削去吴凡几缕头发，又是平手结局。
……
王动再次下场，一刀在手，破关斩将，先后击败了三匹黑马。
先是与狂刀厉风以刀对刀，接着是刀劈石岩的巨斧，再后又是——三匹黑马，却都是一刀击溃，令得全场都沸腾起来。
黑马！黑马！
王动是一黑到底，俨然已成为本届武会最为璀璨的一颗新星。
王动这种势如破竹的态势，也令得无数人对他还能走出多远，不由得期待起来。
自然，光彩夺目的背后，嫉恨，眼红者也是不少。
王动安之若素，皆不予理会。
在王动取得连环胜利后，秦军，李鹤亦是不落人后，再度下场。
秦军直接挑上了四大高手之一的赵无涯，交手不出十招，遗憾落败。
这倒不是秦军与赵无涯差距很大的缘故，实则双方差距也就半筹，只是无论秦军还是赵无涯走的都是刚猛凌厉的路子，短短数招便能分出胜负。
本就是寻常切磋，倒也不需要再继续打下去了，倘若演变成生死之斗，怕是两败俱伤又的结局。
李鹤与夏侯正卿一战，吸引了王动的注意力。
李鹤出自金阳宗，夏侯正卿出身归元宗，两宗之间显然都具有相当的了解，而作为两宗弟子中的佼佼者，李鹤与夏侯正卿更是对对方的武功颇为熟悉，战斗一开始，没有多余的试探，很快便陷入激战之中。
夏侯正卿的出手又急又快，五指轮转，如莲花次第绽放，咻咻咻！劲气流动，始终笼罩在他指掌之间，五股气息喷薄欲出，变化不断。
同样修炼了归元五灵手，王动注意到，比起夏侯正卿，自己好像缺了什么，以致于只能按部就班的修行，无法发挥五灵手最大的杀伤力。
略一沉吟，王动心中一动，八九分猜到自己是欠缺什么了。
“总纲！”
正如九阴真经一般，归元五灵手肯定也有一篇统领全部心法口诀，指法，爪法的总纲。
相到这一点，王动倒也没有一定要去将五灵手总纲弄到手的心思，一门武功而已，不值得如此费心。
李鹤与夏侯正卿这一战，算是本届武会最精彩的战斗之一，李鹤当真人如其名，身化飞鹤，翩然入云霄，一剑任东西，凌日剑法施展得淋漓尽致，而夏侯正卿也不负四大高手之名，五灵手绝学尽展，手指翻飞，杀机绽露。
就在双方绞着，难分难解之际，李鹤突然回身一转，将后背留给了夏侯正卿。
夏侯正卿不疑有他，一手抓摄过去。
就在这时，李鹤一剑倒转，裂破衣襟，竟自腋窝之下穿过，噗嗤一声，剑气一吐，击打在了夏侯正卿身上。
夏侯正卿慌忙一退，却已然晚了一刹，胸前衣襟划破，皮肤之上被剑气裂开一道浅浅的口子。
这点皮毛小伤自然不会影响夏侯正卿的战力，若是在生死斗之中，根本无济于事，可这是武会切磋，夏侯正卿却算是输了半招。
一时之间，夏侯正卿自是脸色难看，李鹤却是故意气他一般哈哈大笑起来，“夏侯兄，这下你可输了。”
“卑鄙，用这种怪招取胜，你也不嫌胜之不武。”夏侯正卿怒道。
“胜就是胜，败就是败！总而言之，我胜了，夏侯兄你败了。”
李鹤哈哈一笑，返剑入鞘，故作得意的模样气得夏侯正卿脸色发青。
……
“哈哈！李老弟，厉害，厉害！你这次可把夏侯正卿那个狂妄的家伙气得不轻啊。”
李鹤回到雅间，秦军立即竖起了大拇指。
“这次他丢了颜面，以后看他还如何在师兄面前张狂？”江燕也笑道。
李鹤正要说话，忽见场中又走来一人。
这是一个比女人长得还要秀气的男人，一入场中，眼睛蓦地一转，看向了这边的雅室。
“阴可人！”李鹤略一皱眉头。
“姓阴的小子有些邪门，说句实话，老秦我觉得就是夏侯正卿看着都比这小子要顺眼得多。”
秦军少有的一凝眉：“看这模样似乎是冲咱们来的，你们谁得罪这小子了？”
“是冲我来的。”
王动笑了笑，话音落时，已穿窗而出，掠入场中。

第021章 走火入魔，战力倍增
凤仪楼顶层，五楼上的花厅内。
一身素白衣裙，容貌秀美的少女站在窗前，居高临下，俯视着被灯光照得如同白昼一般的庭院。
“怪不得青姑娘你一早就对这姓王的小子亲睐有加，呵！本届武会涌现出的新人之中，确是以此子最为出色。”雍容华贵的美丽少妇微笑道。
“岳姨，你又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对他……他亲睐有加了？！”
萧青儿没好气道。
“咦？！难道是我误解了不成？”
岳凤仪惊咦一声，萧青儿正要点头，却又见岳凤仪满是戏谑之色，“这我可就不明白了，既然是误解，那青姑娘为何对姓王的小子这么关注呢……”
“青姑娘能解释一下么？”岳凤仪调笑道。
萧青儿轻抚额头，无奈道：“岳姨，你再这么戏弄我，我可就生气了。”
“嘁，真没趣。”岳凤仪扭过头，嘀咕道。
萧青儿苦笑一声，目光回落场中，在阴可人身上微微一凝，面上露出些许凝重之色，“岳姨，你看他们这一战谁胜谁负？”
“青姑娘，这你可就难住我啦，王动此子一路破关斩将，摧枯拉朽，刀法十分的精彩，未必没有压箱底的绝招，怕是还未显露出真实实力来。”
萧青儿秀眉一舒，岳凤仪又道：“不过阴可人数次下场也都是一招败敌，干脆利落，实是深藏不露，他的武功究竟达到了什么境地，没出手之前，恐怕谁也拿捏不准。”
“这一战，胜负难料啊！”
……
庭院之内。
烛火通明。
有微风起，拂过院内两方池塘，平静的水面顿时被打破，荡开了一道道涟漪。
王动心却如明镜，一瞬间晋入“观神普照，无思无念”的奇妙境界中，其心如静水。
阴可人负手而立，黑色衣袍随风飞扬，平淡的目光落到对面的王动身上。
说起来，阴可人与王动之间的矛盾很有意思。
阴可人是恼恨王动不识抬举，竟敢拒绝自己的“邀请”，却不知当日王动也在三河帮大船上，更斩杀了他派出掳人的吴管家。
王动则相反了，知后者而不知前者。
当然，这其实也没多大关系，矛盾既已结下了，不管是一个还是几个矛盾，在根本上并无区别。
无须多余废话，王动右手一抹，一道血光散开，血刀已入掌中。
一手握刀，刀锋斜指地面，王动缓缓朝阴可人走去，每走一步，他的气机即增强一分，精气神互相交融，气势迅速攀升。
但令在场众人惊讶的是，所有人都感觉得到王动气势的提升，可他的姿态却予人一种无比闲适，从容不迫的意味，好似不是在迎接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激战，而是在郊外踏青，赏花赋诗，手中握着的亦不是杀人的刀，更像是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招待着远方来的客人。
两种迥然相异，矛盾之极的感受，让人难受之极。
阴可人眉梢一挑，冷笑一声：“故弄玄虚，又有何用？”
哗啦！
突然之间，阴可人出手了，就好像是一瞬间搅碎了平静的水面，他一飞而起，身形连闪，掠过二十余丈的空间，以一种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猛然欺进王动身边。
下一刻。
黑色袍袖如一朵漆黑的云彩，瞬间舒展开来，嗖的一卷，竟如同刀子割破空气一般犀利，去势之凌厉迅猛，竟还在王动一鞭挥卷之上。
面临这又疾又狠的一袖飞袭，王动不闪不避，清喝一声，猛的朝前一踏，咔嚓一声，坚硬的青石板层层碎裂开来，哧！血刀一挥而上。
让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袖袍在撞上血刀的一瞬间，突然一化，化刚猛为绕指柔，缠缠绵绵的黏了上来，缠住了血刀。
阴可人面上黑气一闪，冷笑一声，哗啦！突然之间，那缠住血刀的袍袖似充满了气体一般鼓胀起来，砰砰砰，颤抖不休，发出让人心惊胆颤的声音。
“嗯？”
王动警兆骤生，立感一股危险的气息迫近。
但越是在危险之中，他越是冷静，血刀一动，阴阳化生，乾坤互转的一刀再次爆发。
吟！
刀体震颤，嗤嗤嗤……一股股凌厉的气息破出，迫得袍袖噗噗作响，好似随时要崩裂开来。
阴可人脸色微变，深深一次吸气，胸膛立时高高鼓了起来。
呼！
吐气开声！
咻！
凤仪楼内的观众离得太远，即使身怀深厚内力，恐怕也未必能看清阴可人这一招，可王动与阴可人就在咫尺之间，顿时就看到随着阴可人这一吐气，一股淡淡的黑气喷涌而出，化为一道劲箭，攒射而来。
“这是什么武功？”
如此诡异的武功，即使以王动的见识，也不由得微微一惊，但身体已本能的做出反应，杀身刀法猛然爆发，阴阳化生的一刀斩出。
轰！
拢住刀体的黑袍如同被炸药轰中，巨大的响声中，轰然裂开，一道道碎布片如雪花般飞扬，纷纷下跌。
便在碎片纷飞之际，血光一闪，抵住那一道攒射过来的黑色气剑！
王动身形一颤，竟被迫得倒退数步，就此一招，已然试出了阴可人真正的修为。
此人修为竟已臻至后天境第九层的境地。
四大高手中，前三者皆是后天境八层，此人分明要比前三者强出一筹不止。
而以阴可人所修炼的上乘武技，寻常的后天境十层——一流高手恐怕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如此厉害的对手，王动尚是首次得遇，倘若他没有练成杀身刀法的话，那么这一战实无再打下去的必要，不过现在随着这一记硬碰后，他却是浑然无惧。
急速的挥刀中，真气在体内哗哗流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涌动起来。
就在这时，那一股本来已经时断时续的燥热气息猛的喷发，好似积蓄许久的火山，只等着时候来到，一朝爆发。
轰！
滚烫的气息，瞬间流转奇经八脉，经络穴窍之中。
即使是内家真气之上，也在一个呼吸之内沾染上了燥热气息，陡然变得狂暴起来，如同一头发怒的狂狮。
吼！
真气咆哮，如虎如龙。
澄净如水的心境一瞬间被打破，王动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脑门，令得整个人都热血沸腾起来，刀势紧接着就是一变，一刀斩出，除了煞气腾腾的杀意，尚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意。
战！战！战！
喉咙之中，发出无声的嘶吼，王动前所未有的渴望战斗，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百无禁忌的战斗，唯有如此，方能发泄心中的火气。
心中只有刀。
手中只有刀。
刀在心中，刀在手中，杀，杀，杀！
“哈哈哈哈哈哈……”
几如疯魔一般，王动长发不知何时散开，披散双肩，在刀气舞动中，几如星河倒泄，纷纷扬起。
疯狂而炽热的战意竟令得阴可人气息也不由得微微一窒，随即好似恼羞成怒一般，眼中杀机大盛，探爪抓摄。
“黑邪大法，穿空神爪！”
裂破空气的爪力瞬间掠至，阴可人屈指探爪，五指如钩，闪烁着渗人的凶光，一缕缕黑色气息若隐若现。
嗤！
空气一响，一抹寒光闪现，猛的一下子窜至王动面前，噗！铁画银钩，一勾击向他的喉咙。
锋锐迫人的气息吐出，还没有抓到，王动喉咙之上隐然已生出刺痛的感觉，就在这一瞬间，几乎是本能一般，体内那股火热滚烫的气息忽然之间分散开来，窜向周身上下二三十几个穴位。
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王动意随心走，身随心动。
下一刻。
嗖！
好似是闪电一般，青影一闪，诡异的掠出数丈，于咫尺之间避开阴可人的穿空神爪。
“什么？”阴可人心中大动，面上显现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黑邪大法乃是一种极为邪门的武功，这门功夫共有十三重，修练这门武功需要不间断的以资质禀赋上佳且身具一定修为的年轻处女为鼎炉，吸取女子元阴精华成就己身，也亏得阴可人出身世家，家族势力庞大，才能为他的修炼提供“材料”。
饶是如此，又要天赋上佳又要身具一定修为的处子也不是那么容易寻得的。
不过就是这样，自修炼黑邪大法以来，被阴可人吸取了元阴精气的女子都已过百数，这也使得他将黑邪大法推至第九重的境地，以九重黑邪大法的成就催动穿空神爪，素来都是无往不利，杀人从不用二招，却没想到在王动这里竟失了手。
震动之际，摄人的劲气再度袭来。
阴可人看到了前所未有的一幕。
就好像是闪电一般，蜿蜒曲折，却又快速绝伦，一种诡异无比的身法。
他从来没有见识过这样的身法。
清影一闪，王动合身扑来，一刀斩下。
“穿空神爪！”
阴可人目眦欲裂，几如疯狂一般，五指如钩，当当当！以快速无比的手法连续数次击打在血刀上，却偏又避开了其锋芒。
不过，那一波接一波涌来的刀气却使得他难过无比，突然喉咙一甜，竟涌出一缕鲜血来。
“退！”
哪怕阴可人再不心甘，此时也知道自己再打下去，情况不妙了，当机立断，抽身疾退。

第022章 萧玄风之剑
交手之前，阴可人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迫败退。
“该死！”阴可人咬牙切齿，所有的风度都化作怨毒，“畜生，迟早要将你碎尸万段。”
王动闪电掠至，身法之快，疾如风雷，紧接着又是一刀杀来。
阴可人拼着受伤，反手一记穿空神爪，当！五指如钩，弹动刀身，劲气汹涌而来，阴可人浑身剧颤，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借势倒窜，狼狈溃逃。
全场鸦雀无声，人人惊震。
王动与阴可人从交手到结束，前后不过十个呼吸，可是双方各展绝学，生死一发间闪电互攻，堪为本届武会最为精彩之一战。
在阴可人吐血奔逃之际，一刹那间，无数道目光投向场中的王动。
震惊，错愕，嫉妒，难以置信……等等复杂的神色，在这时出现在全场观众脸上。
所有人都知道本届武会最大的新星已出来了。
但是也有一些功力精深，眼光毒辣的老辈高手目光灼灼的盯着王动，面上泛起惊疑之色。
“哈哈哈哈……王老弟干得漂亮，姓阴的小子这次丢脸丢大发了！”
雅室内，秦军拍着桌子乐不可支，大笑不止。
杜天伟已经被震得麻木了，每次觉得王动已经到了极限时，后者总会给他带来意外的惊喜。
李鹤微微一皱眉头，“秦兄，不要笑了！”
“怎么？李老弟，你这就不对了，王老弟胜了，尤其是击败了姓阴的，咱们该高兴啊。”秦军不满道，他性子直爽，虽对王动修为进境之快感到惊讶，却也不至于妒忌。
“秦兄，你想到哪里去了，你以为我会嫉妒王兄么？”李鹤一看秦军的脸色就明白他的意思，苦笑道：“你自己过来瞧瞧吧，总觉得王兄有些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秦军满脸疑惑，踱步到窗前，朝着下面观望。
“怎么说呢，跟平时有些不太一样。”李鹤想了想说道。
这样一说，秦军，杜天伟等人细看，顿时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平素的王动予人的感觉十分冷静，从容不迫！而现在却如一座喷发的火山一般，表现得十分狂躁，几如怒狮。
“糟糕！”
几乎是同时，秦军，李鹤两人异口同声大叫一声。
“走火入魔！”
两人心中顿时涌出这四个字来，目光对视，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之色，“走火入魔”对于一名武者而言，几乎是比死还要可怕的事情。
花厅之中，岳凤仪眉头突然皱紧，眼中光芒大盛，盯着王动细看了几眼，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岳姨，你怎么了？”
萧青儿感受到异动，讶然问道。
岳凤仪摇了摇头，脸色有些迟疑，终究还是说道：“姓王的小子，他……走火入魔了……”
“什么？”萧青儿脸色一白，露出惊骇之色。
岳凤仪转身看着她，沉声道：“青儿，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跟这王动究竟是什么关系？”这时候也不再称呼萧青儿为“青姑娘”了。
“他——！”萧青儿咬着嘴唇，脸上掠过一抹晕红，缓缓道：“他曾经救过我的命——。”
“救过你的命？怎么回事？青儿，你怎么没跟我提起过？！”岳凤仪脸上杀机一闪，森然说道。
“岳姨，现在就别管这些了，你告诉我，该怎么救他。”
岳凤仪沉吟道：“这小子救过你，便不能不救他，不过走火入魔，非同小可。亦非病症，却不是什么药物可治，只有顶尖高手才能以无上内力镇压其体内错乱的真气。”
“顶尖高手？！”萧青儿脸色一动，咬着嘴唇道：“好，我去求小姐出手。”
岳凤仪看着萧青儿，轻轻一叹道：“傻丫头，倾城小姐何等骄傲，岂非为了救一男子而出手？”
“就算再难，我也要去求求小姐。”萧青儿咬了咬牙，斩钉截铁道，随即又以祈求的神色看着岳凤仪，道：“岳姨，在我没回来前，求你帮我看着他——！”
岳凤仪看着萧青儿那一双恍似会说话的眼眸，幽幽一叹：“去吧，唉，真不知道这小子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值得你这般对他。”
萧青儿福了一福，迅速离去。
……
庭院中，王动战意如狂，精神灿灿，举刀向天，殷红而凄艳的血色在刀体上绽放，尤其是在周遭烛火映照下更显得寒气迫人。
“萧玄风，出来一战！”
王动放声大笑，直接朝萧玄风发起了挑战。
“哼！”
一声冷哼，声音虽轻，却如炸雷一般，在每一个人耳边响起，萧玄风如一朵云彩般自酒楼上飘落，足不沾尘的掠至王动身边。
萧玄风看了王动一眼，哂然一笑：“走火入魔，死生一线，尚不自知，真是愚不可及。”
“废话！”冷哼一声，电光火石之间，王动身形一窜射至，掌中血刀凌空斩去。
“以为胜了一个阴可人就了不起了么？在我萧玄风眼里，你们都是一群土鸡瓦狗。”
王动体内真气沾染那股火热气息，走火入魔，反而战力倍增，实际上却是契合了“烈火烹油”的意味。
那股气息在体内越烧越旺，而自身潜力则越发的被逼迫出来，但是却无法持久，迟早会虚耗过度，油尽灯枯。
但是，至少在这时，他以后天境第八层的修为，催动杀身刀法，战力之盛，已可与后天境十层——定州第一流的高手争锋。
正是如此，即便是阴可人的狂妄自负也要暂避锋芒，狼狈败退，但萧玄风不是阴可人，面临这足可迫得一般后天十层高手也要暂避的一刀，他迎着刀锋，如一柄出鞘利剑，陡地射出。
萧玄风五指腾飞，指气纵横，以五根手指弹动指力，一次次撞击在血刀刀体上，迫退那股凌厉的刀势。
阴可人没有做到的事情，他却似轻易就做到了！
全场震动，每个人都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萧玄风的武功已足以使得八九成以上的青年高手心如死灰，永远难以升起敌对的意愿，唯有极少数心志坚毅的青年并未因此却退，反是激起了与之争锋的欲望。
场中，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激战。
血刀在王动手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刀气之盛，只怕就是大雪山血刀门一派的创派祖师复生也要看得瞠目结舌。
而萧玄风五指飞掠，一根手指便是一口剑，五口剑排空布阵，一次次击溃汹涌扑来的刀光。
就连凤仪楼正厅内，八大势力的代表，这些大人物们，这时候也觉得热血沸腾起来。
定州武会，开始于三、四十年前，每三年一届，到得此届已有十几届，但这一届却绝对是最强的一届。
萧玄风出人意料的晋入后天境第十层，以其修炼的上乘武功，恐怕放眼定州，同级高手之内也没几个能与他争锋，甚至即令是先天高手出马也未必能杀得了他！
以此等惊人的艺业，本该以压倒性的优势成就第一！可是却偏偏出了一个怪胎……竟然在走火入魔之中跟萧玄风斗得旗鼓相当。
当当当当当！
萧玄风以手作剑，手指之上似沾染了一层金色光辉，每一次击打在血刀刀身之上都引起一阵金铁交鸣之声，将王动每一次的攻击都封杀于外。
但是，萧玄风脸上并无得意之色，反而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因为他发现对方虽然无法攻破自己的防御，可自己也没办法破掉对方的刀法。
萧玄风骄傲无比，武会上涌现的青年高手在他眼中全都土鸡瓦狗之辈，即使是斗成平手，对他而言也是莫大的耻辱。
又一次封杀血刀，萧玄风身形蓦然一退，看着王动道：“你很荣幸，与此同时，你也很不幸，因为你将看到我萧玄风的剑法！”
呛啷一声，一道剑光冲天飞起。
萧玄风的宝剑一直缚于身后，但出鞘的时间实在不多，以至于都快让人以为那就是一个摆设，但是到得现在所有人才知道，萧玄风的剑绝对不是一个摆设，而是真正杀人之剑！
就在这一刹那，剑气大盛，萧玄风一剑斩出，力发千钧，裹挟着雄浑大力，正如他的人一般，剑势亦是自高而下，爆发出沛然难御的一击。
王动同时挥刀！
乾坤轮转，阴阳化生的一刀！而且这一刀挥出，竟似又有进步的意思，气息之盛，尚是前次之上。
轰！
一刀一剑于半空中互击，两条身形在空中乍合即分。
萧玄风闷哼一声落地，除了脸色有些难看外，再无其它异样。
王动嘴角渗出一缕血丝，脸色微泛苍白，他一抹嘴角，看着手上沾染的血迹，经过这一记刀剑互击，却是如一盆冰水浇下，暂时性将体内的火焰熄灭掉了，也使得他再次清醒过来。
“多谢！”
朝萧玄风一拱手，王动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朝场外掠去，他知道这次若非与萧玄风硬拼一招，熄灭了心中大火，只怕自己就有些危险了。
虽然这绝非萧玄风的意愿，但王动却是承了这一个情。
身形数闪，王动直接掠出凤仪楼，朝郡城外跑去。
凤仪楼正厅内，司徒家族的长老看着王动离开，面色一动，拱手笑道：“诸位抱歉，老夫突有些急事，先行告辞。”
说罢，匆匆离去。
另一边阴可人朝身后一魁梧汉子低声道：“刘教习，你也去。”
……

第023章 倾城秀色，不敌一剑光华
夜色已深，一轮弦月掩藏在乌云之中。
大街上清幽寂静，再无白日时繁华喧嚣的热闹场面。
司徒家长老展开轻功，一溜轻烟般掠出凤仪楼，循着一个方向直追上去。
就在这时，衣袂破风之声自身后响起，那声音细微之极，但他身为先天境界高手，六识俱开，灵觉何等敏锐，立即为他所察知。
司徒家长老回首一看，一眼认出身后之人乃是阴可人身边的随从“刘教习”，知晓阴家也不打算轻易放过对方，他也不以为意，觑了一眼后，心照不宣。
时值深夜，司徒家长老也怕跟丢了人，不再耽搁，真气狂运，十成真气在体内爆发，速度骤然提升一倍，如狂风卷过。
眨眼之间，司徒家长老已奔出数里，将“刘教习”甩在了身后。
咚！咚！咚！
就在这时，寂静的长街上突然传来脚步声，那声音并不大，反而十分清脆，每一步踏出都似乎契合了某种韵律，好似钟磬一般悦耳，可与此同时这“钟磬”敲击之声却又像是每一次都敲打着司徒家长老的心脏。
一刹那间，他竟然有些控制不住真气，骇然之下，慌忙停下脚步，环顾周遭，只是任凭他如何感知，亦是没有丝毫发现。
刘教习很快赶了上来，奇怪的看了司徒家长老一眼，不过双方分属不同势力，对方实力更远在他之上，刘教习倒也不敢接近，迅速越过司徒家长老，追逐而去。
“难道是我的错觉？”
对于一位先天高手而言，这种想法实在过于荒谬了，只是诡异的情况却不得不让司徒家长老如此去想。
正当此时，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风，吹散了乌云，云破月出，皎洁的月光挥洒下来。
司徒家长老脸色突然一窒。
因为，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街上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位青衣女子的背影。
青衣女子背对着司徒家长老，负手而立，臻首微仰，看着天上那一轮弦月。皎洁的月光洒在那青衣女子身上，顿时就连天上的明月亦成为了她的侧影，仅以一个背影即能予人无限美好的幻想，只觉得世上任何美好的词汇都用在此女身上亦不足形容其灵秀之万一。
司徒家长老一瞬间目瞪口呆，只以为是月神降临，否则尘世之间岂有如此钟天地之灵秀的女子？即管他已过七十高龄，仍生出怦然心动的感受，随即又是暗暗惭愧，竟对“月神”生出亵渎之心思。
“不对！”
司徒家长老突然回过神来，额头一瞬间惊出了冷汗，他与那青衣女子之间间隔不足二十米，双方更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以他先天境界的灵识，岂能无所察觉？可是此女如何接近，又是如何出现，他竟是全然不觉。
冷汗涔涔落下，司徒家长老怒喝一声，“妖女，你究竟施的什么邪魅手段暗算老夫？”
说话之间，司徒家长老陡地射出，瞬间掠过二十米距离，一爪如风，抓向青衣女子的肩膀。
就在这一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司徒家长老只觉得身体一刹那被一股前所未有的锋锐气息击中，整个身体一瞬间如坠冰窖。
他似乎看到一位青衣女子突然跃起，跃入半空。
一刹那间，一种时空交错的奇异感受出现了，天上的明月被无限拉近，成为她的侧影之一。
青衣女子就在那明月之中反手一挥，以指作剑，凌空下击！
司徒家长老心神为之震慑，脑子一懵，只觉得一团浆糊，什么都无法去做，也什么都不能去想，只知道在这一瞬间，自己好像是看见了一道流光！
这道流光出现得如此突然，仿佛天地裂开一般，让人兴起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又似是从天外飞来，突然降临人间。
这道流光一现，夜色跟月光同时消退，天地间竟是再无余物，只有这清冷，孤傲，却又似无所不在地光辉。
轰！
璀璨夺目的光华猛的在一刹那爆发出来，刺得司徒家长老双眼几乎无法睁开。
世上只有一种光如此刺眼。
——那就是剑光！
放眼定州武林，已有多少年未见如此灿烂的剑光了？
十年，二十年，还是五十年，或者是更多年以前……
璀璨的剑光便就在这时收摄，猛的凝聚为一口银灰古鞘的剑！
神剑！
司徒家长老顿时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这个天地变得前所未有的陌生，天空，大地乃至于空气，似乎都在一瞬间全都变成了自己的敌人。
方圆数丈之内的空气全部被卷入了剑体之内，随后化为一点寒星，在他瞳孔之中扩大。
无声无息间，透体而过。
下一刻，司徒家长老，这一位先天境界的高手如同一个布娃娃一般横空飞出，翻滚着跌出二三十米远。
“咳咳咳……咳咳咳……”司徒家长老一阵急速的喘咳，面色一阵潮红，“哇”的一声忍耐不住喷出一大口血来，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了生命力的急速流失，却是不管不顾，眼睛死死盯着那青衣女子，嘶声道：“好厉害……真是好厉害的剑法！”
青衣女子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本就是好剑法。”声音平淡，既无自矜，亦无夸耀，仅是简单地陈述而已。
司徒家长老盯着青衣女子的面容，猛的一颤，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你，你是——！”
“我姓萧，双名倾城二字。”
南阳萧家下一代中以两人最有名气，第一自是有着定州年青一代第一人之称的萧玄风，而这第二就是号称有着“倾城秀色”的萧倾城。
萧倾城素来深居简出，少有见人，定州武林多传的是她容颜绝代，秀色倾城，恍如月宫之神降临尘世。只可惜此女谨守大家闺秀风范，又是体弱多病，不宜外出，无数人因此而叹息遗恨难见绝色佳人。
但现在司徒家长老才知道，这位传说中体弱多病的大家闺秀，竟然是世上罕见的大高手！什么倾城秀色，只怕也难及其一剑光华之万一。
一念至此，司徒家长老好似疯魔了一般，哈哈狂笑起来：“哈哈哈……练神入微，与道冥一，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宗师级的剑法，值了！哈哈，定州武林年青一代第一人萧玄风？九大势力，一教三宗五世家？！”
司徒家长老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直笑得眼泪一颗颗跌落下来：“放眼定州，原来你才是第一高手，哈哈哈。”
复笑三声，声音渐至不闻。
嗖！
突然之间，又有一条身影掠来，来者是岳凤仪。
“倾城小姐。”岳凤仪恭恭敬敬道，又看了死去的司徒家长老一眼，皱眉道：“怎么只有一人？”
“另一人，我任他过去了。”萧倾城淡淡道：“倘若连那样一人都不能对付，那也不值得我出手。”
“可是，姓王的小子已经走火入魔了。”岳凤仪辩解道。
“那又如何？我只答应青儿救他一次，既已替他杀了此人，接下来他是否走火入魔又与我何干？”
萧倾城决定了的事，从无更改，岳凤仪心中一叹，只能让王动只求多福了。
……
“自求多福的明显不该是我，而是你。”
血刀自刘教习胸膛抽出，一篷鲜血顿时喷出，王动瘫软于地，看着天上的月亮，喃喃自语道：“好像再过不久又到初一了吧？那就先不忙着兑换了，看看青铜门再说。”
半个小时后，王动意识来到青铜门前，看着上面光影流转，突然之间，四个字停顿下来。
“咦？！”
第十一卷 再入笑傲

第001章 独孤九剑
“笑傲”世界。
“晦气！”
王动这才一穿越过来，心中就是一阵腹诽。
这个世界此时正是深更半夜，暗夜之中，伸手难见五指，再加上一阵雷一阵暴雨，豆大的雨花在阵阵狂风吹拂下一会儿急，一会儿缓，始终不止，若非他内力深厚，功聚双目，在这荒郊野外的怕是寸步难行。
饶是如此，以他的目力，也仅能隐约看到二三十米远。
暗道一声晦气，王动随意选了个方向，顶着风雨飞掠而行，奔跑了大概有一刻钟，突然一阵杂乱的打斗声音自东南方向的林子里传出。
王动身形一纵，掠入林子里，当先却是一座荒废许久的破庙，庙内火光闪闪，打斗的声音就是自其中传出来的。
轻轻一提身法，王动如风中柳絮，无声无息的飘进破庙之中。
“令狐少侠，你剑术高明，大家都是很佩服的。岳不群的功夫和你差得太远，照理说，早就该由你来当华山派掌门人才是……”
一个干涩的声音嘿然道。
“咦！我又赶得这么巧？”
巧合撞得次数多了，王动倒也没太惊讶，朝里一望，果然是华山派一行人。
王动一眼就看到了岳不群，不过岳不群现在状态可不好，华山派岳不群，宁中则乃至十余个华山弟子都被一群黑衣蒙面人制服了。
唯有一个脸色苍白，病怏怏的青年持剑跟十四、五个蒙面高手对峙着。
毫无疑问，这就是令狐冲。
王动略微有些惊异，在原著里岳不群带领弟子前往福州，名为拜访嵩山找左冷禅评理，实则却是冲着林家辟邪剑谱而去。
眼下他倒是没看到林平之在华山弟子之中，想来是真的挥了那一刀了！却不知在没有将林平之收入门墙的情况下，岳不群又是如何打算？
王动懒得去细想，隐在暗处看这一场好戏。
其实他隐藏的地方距离令狐冲和那十几位蒙面高手也就十二三米，不过王动自打通任督二脉后，后天境八层的内力放在笑傲世界已堪称顶尖高手，根本不虞被发现。
再则说了，即使被人发现了，王动也不在乎。
令狐冲身上异种真气互相抵消，无法施展内力，而那十几位蒙面高手也对令狐冲的独孤九剑十分戒惧，双方互相对峙着都是不敢轻易出手。
打了好一通嘴炮后，就在王动等得不耐烦，准备亲自动手时，那十几位蒙面高手失去了耐心，唰唰唰唰剑光乱颤，十几柄剑同时朝令狐冲递了过去。
一时间劲风嗤嗤作响，剑光映着火光，杀气腾腾，颇为壮观。
令狐冲手握一柄长剑，挥舞得眼花缭乱，左挡右挡，被逼得连连后退，却就在最危险的时候，令狐冲突然似领悟了什么——爆种了！
长剑倏出，剑尖颤动。
嗤嗤嗤，一道道劲气几乎在同时裂破。
只听得“啊！”“哎唷！”“啊哟！”惨呼声不绝，跟着叮当、呛啷、乒乓，诸般兵刃纷纷堕地，十几位蒙面高手的眼睛竟然在一瞬间被令狐冲以迅捷无伦的手法尽数刺中。
被点了穴道跌坐一旁的岳不群来不及惊疑令狐冲如何练就这般精妙剑法，面色大喜，正要叫令狐冲将那些蒙面高手手脚筋挑断，慢慢拷问，突然一个抚掌的声音响了起来。
“好剑法，独孤九剑，果然是妙绝当代！”
声音突起，在场众人都是吃了一惊，其中尤以两人为最，一是令狐冲，二则是岳灵珊。
令狐冲想着自己自打从风太师叔处学得独孤九剑以来，因谨守与风清扬的秘密，从不与外人提起过，便是师父师娘也是一起瞒住了，正是如此，才使师父疑心自己学了别派剑法，近来多是冷淡对待，却不想此时竟被人一口道破。
岳灵珊则是想到了王动曾提起过当代以两种剑法称尊，一是独孤九剑，二是辟邪剑法！顿时恍然大悟，无怪乎大师兄剑法大进，原来这就是独孤九剑！
随即，岳灵珊又是一愣，这个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她抬头一看，只见一浑身湿漉漉的青衣人缓步踏进破庙内，行走之际，身上白气蒸腾，竟是以深厚内力直接烘烤衣衫。
果然是王动！
“是你！”
令狐冲吃惊之余，看到踏入破庙的王动，脸上露出愤怒之色。
他只跟王动照过一次面，还是在一年多之前，可是由于王动绑架过岳灵珊的缘故，却是死死记住了王动的模样。
手腕一转，令狐冲持剑在手，满脸戒备之色。
王动看着令狐冲戒备的模样摇头一笑。
而这时那十几位被刺瞎了眼睛的蒙面高手在其中一苍老声音的指引下，一个牵着一个的腰带，连成一串朝庙外离去。
突然之间，一道暗红色的刀光闪出，哧哧作响，令狐冲只觉得一道光骤然一闪，隐约看到一口半圆弧，殷红似血的刀。
刀光乍然一现即隐，王动缓缓收刀入鞘，道：“你要跟我动手么？”
说话之间，噗噗噗！十数位蒙面高手手捂着喉咙，一个个倒毙在地。
令狐冲看得浑身发凉。
这十数位蒙面高手被他刺瞎了眼睛，确然是惊慌失措，但绝不至于没有防备，竟在一眨眼间就被人一刀杀死，每个人都是一刀割喉，如此可怕的刀法，竟远在他曾经交过手的田伯光的快刀之上。
“多谢少侠出手相救，这些蒙面宵小歹毒无比，危害武林，幸得少侠将他们杀死，否则遗患江湖无穷，鄙人华山岳不群，代武林正道感谢少侠，岳某被歹人点了穴道，无法起身行大礼，少侠勿怪。”
岳不群倒不是没认出王动，只是他深通厚黑之道，又看到王动的惊人刀法，扪心自问即使全盛状态也未必能斗得过，更别说这时被点了重穴，动弹不得。
老岳也是无奈，眼前这种惨景，稍微不慎，华山就是个全军覆没，从此销声匿迹于江湖的结局。故而他直接睁起眼睛说瞎话，只想着先将王动稳住，最好忽悠得对方解开他穴道。
话音未落，王动身形一闪，直接一脚踹在岳不群要穴上，后者眼睛一翻，当场晕死过去。
“你干什么？”宁中则，岳灵珊都华山弟子惊呼起来，可惜动弹不得。
令狐冲大叫一声，“嗖”的一剑刺出，剑势飘忽，却偏又快速绝伦的刺了过来。

第002章 独孤九剑到手
一剑如风，划破空气，闪电一般刺向了王动的面门。
王动神色不变，轻踏地面，足不沾尘的往后飘飞。
令狐冲剑法去势虽然是又疾又快，却始终与他维持了尺许距离，就是一尺之距，竟如天壤之隔一般，难以拉近。
“独孤九剑，出于宋时独孤求败之手，计有九式三千六百种变化！破剑，破刀，破枪，破鞭……九式！你这一式，若我没猜错，应是破剑式吧，果然是疾如风雷，剑法精绝。”
王动油然述说，身形即将掠退出破庙之时，突然一转，便自令狐冲密不透风的剑网之下从从容容的脱身而出。
“可惜这独孤九剑妙则妙矣，却还要看由谁来驱使，以我的武功，即便是风清扬亲临也未必就能奈何得我，令狐冲，你还远远不够班啊！”
悠悠一叹，王动不再闪避，朝着令狐冲刺来的一剑，屈指一弹！
令狐冲因无法动用内力，自知其短，剑法刺出，绝不轻易与人硬碰，当下手腕就是一转一倾斜，想要从侧面刺出，岂料王动这一指弹出，竟似乎封锁了他所有的进击路线，不管他如何变化剑势，仍然难以闪避。
王动一指弹正剑锋。
叮！
一声脆响。
令狐冲浑身剧颤，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掀起，哗啦一声飞了出去，直跌落进十数米远的杂草丛里。
手中之剑更是脱手飞出，发出“咻”的一道颤音，劲箭一般弹出，扎进了庙内泥塑的菩萨上。
“抱歉，忘了你不能动用内力了，下手重了些。”
王动嘴里说着“抱歉”，脸上却殊无歉意，径直朝华山一众弟子行去。
“近年不见，岳姑娘风采依旧，真是可喜可贺。”
王动目光落在岳灵珊身上。
“你把我大师哥怎么样了？”岳灵珊瞪着王动，怒声道。
“姑娘请放心，令狐兄只是被摔了一下而已，想死那有那么容易？不过待会就说不一定了。”
说话之间，王动手指一拂，岳灵珊只觉得一股劲气袭来，身上被制住的穴道噗噗噗一阵松动，立时解开。
她站起身来，娇喝一声，没有多想，拔剑就朝王动刺了过来。
叮！
王动眼睛也不眨一下，食中二指一并，便将岳灵珊这怒极而发的一剑夹住。
“岳姑娘，我替你解穴，你却反刺我一剑，姑娘这可是恩将仇报啊。”
“呸，你算什么恩人？”岳灵珊愤怒道，双手一握剑柄，使劲想要将长剑拔出来。
可剑体就好似同王动两根手指连接起来，扎了根一般，任凭她费尽全身气力也是纹丝不动。
王动劲气一催，长剑吟吟作响，一股剧颤的力量传输过去，岳灵珊闷哼一声，也是摔飞了出去。
“小师妹！”
令狐冲摇摇晃晃的从杂草丛里再次站了起来，大叫一声，就要再次杀上来，可惜才跑了几步，浑身一股脱力的感觉涌来，踉跄着瘫软在地。
王动身形一闪，闪至岳灵珊身边，长剑一挥，一剑斩下。
当然，他这也就是装模作样，吓一吓令狐冲而已。
“住手！”
“不要！”
两个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第一个声音出自宁中则。
第二个声音是令狐冲。
令狐冲目眦欲裂，大吼起来，整个人急得像是要发狂。
王动不是人妻爱好者，直接无视了宁中则，看着令狐冲道：“要我住手也简单，只要令狐兄答允我一件事，我保证不动你小师妹一根汗毛。”
“你武功那么高，还要我令狐冲答应什么？”令狐冲怒道。
“那你就不需要管了，只要告诉我答应还是不答应就行了。”说话之间，王动举剑作势，似要再次斩下。
“住手！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令狐冲慌忙大叫起来。
王动长剑一收，笑道：“这就对了，须知我与你华山派并无仇怨，何必搞得如此争锋相对。”
令狐冲生性不羁，性情豪迈，可一听这话，饶是以他的心胸豁达也是气得七窍生烟，只是慑于对方武功，不得不忍气吞声道：“你究竟要我做什么？”
“简单，令狐兄将独孤九剑的口诀告诉于我就行了。”
“什么？”令狐冲浑身一震，想到跟风清扬的承诺，一句话脱口而出：“不可能。”
王动闻言笑了笑，转头对岳灵珊道：“岳姑娘，看来在你这位大师哥心目中，你的地位还不够高啊，竟然还比不过一门剑法！既然连你大师哥都不珍视姑娘性命，那也休怪王某不懂得怜香惜玉，辣手摧花了……”
眼见王动又要举剑，令狐冲吓得亡魂大冒，“好，我告诉就行了，你听好了！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甲转丙，丙转庚，庚转癸……”
令狐冲开始背诵起独孤九剑的心法口诀。
破庙内，其余的华山弟子都被制住了穴道，却并没有昏迷，本来是又惊又怕，可这时听得令狐冲背诵口诀，一个个都已忍不住竖起耳朵静心默记。
一门高深的剑法对武林中人的吸引力太大了。
而方才令狐冲一剑刺瞎了十四五位蒙面高手的眼睛，剑法之高，惊世骇俗，所有华山弟子都看在眼中，惊在心底。紧接着又有这王动现身，武功亦是深不可测，即使如此，也在打着那“独孤九剑”的主意，一切种种都预示着那门被称作“独孤九剑”的剑法的厉害。
听就听吧，王动懒得去管，别说剑诀洋洋洒洒三千余字，能够记得多少分之一，便是记住了又如何？
独孤九剑可不像是辟邪剑法，只要舍得挥那一刀就行，这门剑法绝对是对天赋的考验，没有足够的天赋悟性，想练成这剑法，怕是练上三、五十年也未必能有多大成就。
用了一刻钟时间，令狐冲诵完口诀，盯着王动道：“我背完了，你要是没记住，我也可以给你抄写下来，但是现在这里无笔无纸，而且我饿了也渴了，没力气去抄……”
“没必要！”
王动挥了挥手，忽然问道：“习得形剑成于外，则剑气备于内——下一句是什么？”
令狐冲一愣，道：“是尔身心自有主，其为用也。”
“炼剑莫先于炼气，炼气要首在于存神，存神之始功——下一句是什么？”
“夫剑贵乘机以进，无隙则退——上一句是什么？”
“戌则吞斗持罡，运用水火，和合坎离，妙在筑基——前后两句分别是什么？”
……
王动连续发问道。
令狐冲支支吾吾，回答得是结结巴巴，令狐冲是豪迈不假，但这并不表示他就不懂得害人，而且在他看来这王动简直就是恶贼中恶贼，能害得他走火入魔那才是痛快淋漓，故而故意将剑诀中一些要点背错，却不料王动竟以剑诀向他发问。
王动记忆超强，有过耳不忘之能，令狐冲却无法做到将方才改动的口诀完全记忆下来，顿时答得是牛头不对马嘴。
“你敢骗我？”
王动笑了笑，面上并无丝毫怒色，令狐冲却已生出不妙的感觉，他的预感没错，骤然一道血光闪过，扑哧！岳不群一只手臂‘嗖’的被斩断，飞窜出去。
“啊！”
强烈的剧痛中，岳不群大叫一声惊醒过来，看到残缺的胳膊，眼睛一翻又晕死了过去，身体仍在剧烈的痛楚中不断抽搐。
“师父！”
“师兄！”
“爹爹！”
……
一刹那间，惊呼四起，宁中则，令狐冲，岳灵珊以及华山派一众弟子全都大叫一声，以吃人的目光朝王动看了过来，满眼恨意。
“你这恶贼，我没想到你……你竟然如此……如此的狠毒……”岳灵珊盯着王动咒骂道，可惜她自小不会骂人，骂出来的话翻来覆去不过是“恶贼”，“狠毒”，“奸贼”——实在是无法激起王动一丝一毫的怒气来。
不过一群人咒骂也是心烦，王动浮光掠影的闪过，一两个呼吸内转了一圈，将华山派众全都敲晕，耳根子总算是清净了。
“我们华山派跟你究竟有何仇怨，值得你下如此毒手？”令狐冲双目通红，眼珠子都似要爆出来，嘶声吼道。
“无仇无怨，我早已说过我只要剑诀罢了！令狐冲，说来这还是怪你，你爽快点将剑诀告诉我，你的恩师就不会断臂了，这全都是你的错。”
王动满不在乎的说，那神态，那语气，若是放在电影里，活脱脱就是一即将悲剧的反派角色。
可惜这不是电影，而是现实，认清楚了现实的残酷，令狐冲只得低头，再次默诵起剑诀来。
才诵了一句，王动一摆手阻止道：“令狐冲，我得提醒你一句，别给我玩什么花招，养育了你的师父，师娘，还有你的同门师弟师妹们，甚至你心爱的小师妹的小命，可全都捏在你一个人的手里！惹得我性起，杀人灭派这种事情也不是干不出的，你也不想你华山派百年传承就毁在你一个人手上吧？”
令狐冲浑身剧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拳头握了又握。
……
口诀记完，虽然量令狐冲也不敢耍花招，王动还是喜欢有十成把握，直接以口诀拷问令狐冲，半个小时后，确定剑诀心法无误，王动心情不错，拱手笑道：“令狐兄，多谢了，还有华山派的各位，王某告辞。”

第003章 百年之后，九阴神爪再现世
王动一边钻研着“独孤九剑”，一边朝杭州赶去，他的目的地是任我行囚禁之所——西湖梅庄。
“唉！”
想到这儿就不由得叹了口气，因强行融合辟邪剑谱的缘故，虽然使得战力在短时间内大增，以后天境八层修为竟可比拟九层，十层的高手，可是随时都可能“走火入魔”也太让人郁闷了。
王动可不想自己身子里存着一座毁灭性的活火山，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忍痛散去这一身内力。
“北冥神功暂时得不到，吸星大法先凑合着吧……虽说这吸星大法有极大缺陷，可跟走火入魔一比，这缺陷也就不算什么了。”
事急从权，为了解决体内这座活火山，必须散去功力，可王动又不愿意数年心血一朝毁，从一个比拟后天境九层，十层的高手瞬间打回原形！如此一来，吸星大法就不得不弄到手了。
一路快马加鞭，不觉已进入河南境内。
晌午时分，日头毒辣得紧，王动正在驿道旁一小酒馆内喝酒吃饭时，突然蹄声雷动，一群七、八个劲装疾服，身负兵刃的骑士自东南方向的驿道上狂奔过来。
几人在酒馆外勒住马缰，却不是打尖吃饭，而是朝酒馆内的人探问一身材高瘦，腰挂弯刀的白袍老头子是否经过，探明情况后，几人立时扬鞭打马，急急赶去。
王动自斟自饮，喝着小酒，吃着小菜，好不悠哉！而接下来半个时辰里，陆陆续续又有十几二十批人经过，都是探问那高高瘦瘦的白袍老者，接着风风火火的赶去。
吃饱喝足，王动丢了一只大银锭给酒馆老板，老板神色狂喜，千恩万谢。
王动哈哈一笑，钱财对他而言，予取予夺，几如泥土，可随手丢出的那枚银锭却能令酒馆老板一家子高兴好几个月。也不是不能赏得更多，不过过量了那就不是做好事，反是害人了。
不错不错——！
王动满满又打了一壶酒，心情愉悦的踏出酒馆，恰在此时，东南方向又有十几二十人狂奔而来，临到酒馆前，领头一凶神恶煞的大汉勒住马缰喝问道：“喂，大爷问你们，你们可曾见过一个高高瘦瘦，腰上挂了一把弯刀的白袍——！”
“老者”二字还没有吐出，凶神恶煞的大汉已是突然横飞出去，翻着滚跌进驿道另一旁的荆棘林子里，扎得嗷嗷大叫。
是被人一脚踹飞的！
王动旋身落在马背上，哈哈大笑中拍马而走。
余众大怒，三四个人去那荆棘林子里救那凶恶大汉，其余人等尽皆狂吼着朝王动追了上去。
追击者虽多达十余人众，各个又是凶恶彪悍，但却不放在王动眼里，真要对付，也就弹指之间的事情，他不管不顾，任凭这群人在身后追击，自己则大笑着催马疾行。
奔行了有十几里，进入一松林子里，一场好戏出现在王动眼前。
松林子里黑压压站着许多人，少说也有六七百之众，各个都是身带利刃兵器，黑白两道的武林人士都有，围着中间一个石亭，亭内仅有一人，正是那身量高瘦，一身白袍的老者。
“啧！五岳剑派，日月神教大战向问天！”
王动一瞧就知这是剧情中的那一幕，抬眼看去，那向问天果然很有“天王老子”的风范，在六七百人围困中，一手握着酒杯，一手拈着白须，竟是对围着他的众人瞧也不瞧一眼。
“不要让你那小子跑了！”
身后蹄声如雷，那一群十几人就在这时追了上来。
王动略一思索，不理那一群追击者，纵身跃入场中，身形一闪，进入亭子里。
身法之疾，众人都是吃了一惊。
王动直接在石凳上坐了下来，取下腰上酒壶，大灌了几口酒后，道：“天王老子向问天果然好气魄，但不知今日能否有命活下来？”
向问天转过头来，两道冷电似的目光朝王动一扫，哼了一声：“小子，你也是来杀本人的么？”
“错了，我只是来凑热闹的！”王动举起酒壶，朝向问天略一示意，又灌了一口酒。
向问天嘿然一声，饮尽杯中酒，面上却露着冷笑。
“兀那小子，快快滚出来。咱们要跟向老头拼命，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日月神教办事，奉东方教主之命，擒拿叛徒向问天，闲杂人等速速滚蛋，否则悔之莫及。”
“看这小子显是跟向问天一伙的，都是邪魔妖道一流，咱们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斩杀妖邪，可不能心慈手软。”
……
石亭之外，一片吵吵嚷嚷的声音，煞气腾腾，眼瞧着一场恶战就要来临，向问天诧异的望了王动一眼，嘿然道：“小子，你若再是不走，待会恐怕想走也来不及了。”
“这里这么热闹，我哪里也不去。”王动继续喝酒。
“哈哈哈哈哈哈！”向问天突然大笑起来，声音如雷，震得人耳膜生疼，“你既不走，向某人可是要动手啦！”
“啦”字落下，向问天化作一团白影，朝群豪扑了出去，霎时间刀光耀眼，十余件兵刃齐向他砍去！
砰然一声，向问天就地一滚，撞进五岳剑派中泰山派一位道人怀中，后者胸口立时塌陷，吐血之际，向问天已夺其剑在手，嗤的一响，长剑激射出去，又将左侧一位偷袭的高手穿喉钉死！
“哈哈，痛快，痛快！”
向问天一边大笑，一边大呼痛快，左抢右进，身法闪烁，拳头狂舞，眨眼之间便拳毙十数位武者，黑白两道都有，一时间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啪啪啪！”
王动在石亭内拍起手掌来，笑道：“向左使果然好功夫，看来这一场热闹凑得值了，可惜没有好酒，否则当浮一大白。”
“没有好酒也无妨，只要是酒就行！”向问天在群豪围攻中大笑道。
“好！”王动手一推送，酒壶如流星一般，攒射而出。
“兄弟也是好俊的身手。”向问天眼睛一亮，大笑一声，一手夺过一柄砍来的刀，手如疯魔乱舞，当当当！挡住四面八方砍杀下来的兵器，一手抓住射来的酒壶，仰天大口大口灌了起来。
“先杀小崽子！”
不论五岳剑派还是日月神教一方，黑白两道高手尽皆大怒，顿时间，十余人射进亭内，各种奇门兵器一刹那间招呼上来。
王动探爪一抓，噗嗤，当先一人直接被他抓捏住胸口，劲气一催，胸口上出现五个血洞，仰天倒毙。
紧接着，王动飞身而起，双手舞动，屈指探爪，五指如钩，锋锐的气息喷薄而出。
哧哧哧哧！！！
好似利剑刺击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那窜进亭内的十几名正邪高手都在一瞬间被抓中，紧接着身上出现五个血洞，身体踉跄着倒地。
“九阴白骨爪？！”
日月神教一方，四五十名黑衣教众内，一个胡须花白，满脸皱纹的小老头眼神骇然，失声惊呼起来。

第004章 震慑群雄，西湖梅庄
“九阴白骨爪？！”
日月神教一方，那胡须花白，满脸皱纹的小老头失声惊呼起来，面上满是骇然之色。
百余年前，一部“九阴真经”横空出世，引爆整个江湖，掀起无数腥风血雨，天下五绝于华山论剑，定鼎真经归属，最终以中神通王重阳技压群雄，获得真经。
不过这仅是故事的开始，其后数十年，江湖数代风流人物，新老各代顶尖高手，俱是与真经牵连不断，又引出无数恩怨情仇，江湖纷争。
匆匆百数十年过去，这些故事早已成了江湖隐秘，放眼江湖之大，知道的人也是寥寥无几，仅在少数一些传承过百年的门派里多少有些记载。
日月神教便是其中之一。
“什么？九阴白骨爪？！”
“这怎么可能？”
随着那白胡小老头一声惊呼，场中正邪各方势力中，又有几道苍老的声音冒出，各个都是惊疑不定，眼神中射出剧烈的惊震之色。
王动朝那白须老头看了一眼，面上微微讶然，笑道：“你这老头倒还有些见识，不过——嘿！九阴白骨爪那种练到邪路上的功夫算得了什么？本人这就是九阴神爪！”
说话之间，王动大步迈出，闯入正邪群雄之中，爪出如风，五指如钩，嗤嗤作响，抓摄长空。
刹那之间，当先十数人刀剑齐出，大吼声中，朝王动发起了进攻。
只听得噗噗噗一阵脆响，如同击穿了一层层白纸，王动在众人围攻中犹若闲庭信步，从容来去，指爪抓摄之间，一个接一个武者闷声倒毙，身上要害部位全都是露出五个渗人的血洞。
顿时，场中不论是五岳剑派一系的正道高手，还是日月神教等黑道群豪全都是眉心直跳，骇然失色。
如此凌厉毒辣的武功，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向问天抬眼一瞧，脸上也是露出一抹惊异，心中大为震撼，他身为日月神教光明左使，任我行掌权时，位高权重，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江湖人送外号“天王老子”，便可知其是何等的狂妄自负，放眼江湖之大，能被他放在眼中的也是寥寥无几，可这时候也是暗暗心惊，不知江湖上何时又出了个这般厉害的年轻高手。
“邪道妖人，休得猖狂，本人嵩山乐厚，前来杀你！”
群雄惊惧之际，突然之间，一个矮矮胖胖，面容丑陋的老者跃众而出，一掠而出，朝王动杀了过来。
“大阴阳手，嵩山乐厚！”
此人一左一右，两掌同时推出，掌力却又互相迥异，一阴一阳，阳掌先出，阴力却先行着体，一股寒气袭上对手来，然后一股炙热的掌风跟着扑到，阴阳双掌掌力同时朝王动迫来。
王动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化爪为拳，砰砰两拳，无分先后的撞上乐厚阴阳两掌，后者浑身巨震，面色一白，凌空被击得暴退，踉跄落地，几乎一屁股瘫软下去。
“掌法倒是不错，可惜没有修到上乘境界，软绵无力，吓唬小孩子还行，也配在本人面前献丑？”
王动随口点评，从容自若。
场中群雄却是纷纷变色，嵩山十三太保之一乐厚，大阴阳手威震江湖，竟然不是对方一拳之敌？！这让场中无论正邪都有些难以接受。
群豪却是不知，王动深怕走火入魔，根本不敢动用太强的内力，方才两拳也就发挥了四五成的功力罢了！若是全力催发，乐厚早已被生生震死。
嗖！
乐厚一咬牙齿，旋身一抽，自身旁武者之中，夺来一口长剑，剑锋颤动，如风鸣响，施展出嵩山剑法，再一次向王动杀出。
“妖邪之辈，人人得而诛之，乐兄，我们也来助你！”
与此同时，又有数人飞身掠来，这是几个年岁不小的道人。
“是泰山派的几位前辈……啊！那是玉磬子，玉音子二老还有天乙道人，天松道人！”正道群雄中，立时有人面色亢奋，连连惊呼。
“不知所谓。”王动哂然一笑，一步不退，迎着乐厚的剑势撞了上去，乐厚剑势倏然三变，嗤嗤嗤数声，分别刺向了王动眉心，心脏，喉咙三个部位。
但是，王动只是探爪一抓，只听得“当”的一声，乐厚递出的长剑竟然被直接扣住，动弹不得。
王动反手一搅，咔嚓一声脆响，长剑陡地断折开来，尺许剑尖直接被王动以九阴神爪生生折断，弹射而出，噗嗤一声，射进了乐厚胸膛之内，直没进去。
乐厚仰天发出一道凄厉的吼声，双脚一软，倒毙当场。
一切都发生在呼吸之间，快得令人直感不可思议，直到这时，玉磬子，玉音子，天乙道人，天松道人四口长剑才刺上前来。
唰唰唰唰！
剑风作响，四口长剑如风刺出，笼罩了王动全身上下各大要害部位。
王动面容不变，手掌一翻，又是九阴神爪！
爪风嗤嗤掠过之际，他已如闪电般撕裂剑光笼罩范围，巧妙无比插进剑势的破绽中，九阴神爪掠出，以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同时掠过四口长剑，直抓四人手腕。
玉磬子，玉音子，天乙道人，天松道人虽然称不得什么一流高手，但二流高手还是妥妥的，可四口长剑如风刺出，那一只手掌抓来，竟然比四个人还快，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四人手腕剧烈生疼，随后咔嚓咔嚓作响，腕骨被生生撕裂。
四人一声痛呼，呛啷呛啷，四口长剑立时跌落下去。
刹那间，四人毛骨悚然，心中涌起不妙的感觉，却听对方大笑一声：“你们四个老道士，武功太差，本人连杀的兴致都没有，去吧！”
“去吧”二字一出，四人顿觉被一股大力抓中，浑身软绵绵无力，随即如腾云驾雾般，被人直接丢了出去，砰砰数响，重重摔落在地。
虽然没被杀死，四人心中却都生出比死还要难受的屈辱感觉。
“兄弟，好厉害的爪功，向某真是佩服之极，你这个朋友，姓向的交定了，却不知是否有这荣幸？”
另一边，向问天一面与敌人周旋，一面却时时留心着王动这方的情况，见得王动三招两式解决了大阴阳手乐厚及泰山派四名高手，心中不由大震，脸上却是哈哈大笑。
“好！向兄威名远扬，王某也是神交已久，能交向兄这样的朋友当浮一大白，可惜此地非但无好酒，便是连劣酒也没了！”
王动随口敷衍，心中却绝不当真。
向问天此人看似豪迈过人，胸襟坦荡，磊落不凡，可只要往深处一想便可知晓此人并不值得深交，他与令狐冲称兄道弟，不能说无半分情谊，但最大的目的却还是利用及摆布令狐冲以图救出任我行，而达成目的后更是无丝毫透露，便让令狐冲替代任我行被囚，全然不顾所谓“兄弟之谊”。
“要好酒有何难？且先杀出去再说！”向问天哈哈大笑，左闯右突，攻势越发猛烈起来，围困的人数虽众——多达六七百人，可每次能递招出手的实则顶多十数人，打垮了当先二十几人后，后方的正邪群雄立足不稳，踉跄散开。
王动足尖一挑，一柄长剑落入手中，刹那之间，嗤嗤作响之声连绵不绝，只听得当啷当啷之声不断响起，王动展开独孤九剑之中的“破箭式”，专门应对的便是这种群攻的状况，他的武功高出令狐冲好几筹，剑法展开，威力也是高出数筹，顷刻之间，已杀得人群大乱，兵器跌落的声音次第传来。
六、七百之众的武林中人，便是其中高手不多，可真要倾力围杀过来，便是先天级数的高手也要给跪，王动与向问天都深知其理，绝不多做纠缠，否则一旦陷身其中，时间久了，气力不济，顿时就是九死一生之局。
王动为了防备走火入魔的情况，绝不敢全力催发内力，顶多也就施展七成内力，饶是如此，他也可跻身当世超一流高手行列，向问天是日月神教仅次于东方不败，任我行的高手，比起王动也就略逊半筹，双方联手，很快杀出一条通道，哈哈大笑声中，展开身法，急速掠去。
后发群雄一愣之后，轰然大作，奔袭而来，却又那里能追得上？
唯有寥寥可数的几位老者，面容呆滞，神色惊震，犹然沉浸在巨大的震骇之中。
“九阴白骨爪？！不……九阴神爪！”
“九阴再现，江湖风波起，武林又要大乱了！”
……
半日后，王动，向问天两人坐在一无名小镇的酒楼上饮酒聊天。
“可惜这小小一个乡镇上却无甚好酒，倒是怠慢兄弟了，唉！”向问天一叹道。
王动微微一笑，道：“这确是憾事，本人平生有两大喜好，一好武，二好酒！不过向兄与我乃是朋友，这武自是不成了，至于酒嘛……”憾然摇了摇头。
向问天闻言，心头暗乐，只觉得这新交的王兄弟果然是知人解意，自己正发愁如何说道，他便自个儿给出梯子来了，当即笑道：“要找一个既可斗武又有美酒的地方，倒也不难，向某人倒是知道一个妙处所在，嘿！”

第005章 任我行
“九阴真经，重现江湖！”
当这个震撼的消息还在高层小圈子里流传，极少数老辈高手孜孜不倦的翻查着自家门派内的典籍，企图透析百十年前那一段野史秘典，武林掌故时——西湖梅庄外，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嵩山门下，华山门下弟子，有事求见江南四友，四位前辈。”向问天一面扬声叫门，一面回首对王动低声道：“兄弟，这梅庄四友性子古怪，咱们要想讨一杯美酒且切磋武艺，恐怕不会太容易，待会进去，一切听我安排可否？！”
“就依向兄所言。”
王动微微一笑。
言多必失，向问天是怕王动胡乱说话坏了他的大计，却不知这也是正中王动下怀，两人都是各怀鬼胎，别有目的而来，有所区别的是，王动对向问天是知根知底，后者对他却是一片空白。
今次造访梅庄，向问天所图甚大，自然不可能以本来面目示人，他易容乔装后，化名嵩山弟子“童化金”，王动则扮作华山弟子“风云力”。
敲门声方落，梅庄两个大龙套，“一字电剑”丁坚，“五路神”施令威就好像是等着人前来拜访一般，迅速打开大门，目光炯炯的打量着向问天及王动这两个不速之客。
王动耸了耸肩，毫不客气的将这两人留给向问天应付，自己则退到一旁，欣赏着梅庄的景色。
这梅庄毗邻西湖而建，风景秀丽，雅致迷人，庄园内梅树簇簇，待得春日梅花绽放，定是香雪如海，万梅齐放，一片缤纷胜景。
“清幽雅致，果然是一处归隐的好所在。”
王动心头暗赞，无怪乎梅庄四友甘愿在此隐居十几年，一边欣赏着景色，一边思索着如何将吸星大法搞到手！
最简单的法子莫过于走令狐冲的老路，不过王动可没有代任我行被囚的自虐倾向，如此一来，他最大的对手变成了任我行。
如能全力出手的话，王动相信任我行也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不过，一旦全力出手，再次走火入魔的可能性太大了。
他这边暗地里斟酌法子，另一边向问天为了能进入梅庄，也正在对丁坚，施令威大拍马屁。
“想当年丁兄在祁连山下单掌劈四霸，一剑伏双雄，施兄在湖北横江救孤，一柄紫金八卦刀杀得青龙帮一十三名大头子血溅汉水江头，这等威风，在下却常在心头。”
“一字电剑丁大哥和五路神施九哥的名头，在下仰慕已久。左师侄说起，有事须来杭州向江南四友请教。在下归隐已久，心想江南四友四位前辈未必见得着，但如能见到‘一字电剑’和‘五路神’二位，便算不虚此行，因此便答允到杭州来走一趟……”
……
为了能救出任我行，向问天可算是豁出老脸了，“老哥”，“前辈”一口一口的叫着，“仰慕”，“敬佩”，“崇敬”……等等字眼更是络绎不绝，直拍得丁坚，施令威这两个有着近二十年宅龄的中年死宅心花怒放，头重脚轻，一不留神已把王动两人放入了庄内。
入庄之后，梅庄四友丹青生，秃笔翁，黑白子，黄钟公先后出场。
王动很有“傀儡”的自觉，将自己置身事外，向问天则大飙演技，上演了一场精彩纷呈的个人秀。
一登场，向问天当即就来了个先声夺人，抛出了鱼饵——西山行旅图，率意帖，笑傲江湖曲谱，王质烂柯山遇仙谱，呕血谱等神仙鬼怪棋局……
除老大黄钟公尚能把持得住外，其余三人都是很快上钩。
向问天不动神色，稳坐钓鱼台，看着鱼儿一个个上钩，一番波折后，梅庄四友悉数败在王动手上，在丹青生，秃笔翁，黑白子三人的鼓动下，黄钟公终是按捺不住也咬钩了。
不过，黄钟公虽然答允自己三个兄弟让王动同任我行比斗，但对向问天在旁观战却是执意不允，无奈之下，向问天只得妥协，但暗中却将一小纸团递给王动，叮嘱他交付给任我行。
王动知道纸团内包着的是钢丝锯，表面点头，心中却是冷笑。
……
梅庄地牢直通西湖湖底，狭长的地道内，有着数重厚重的铁门，石门加以禁锢，没有钥匙开锁，纵是当代顶尖高手也无法撼动。
看见这禁锢森严的地牢，王动再一次觉得自己配合向问天演这场戏算是值了，否则的话，就算是将梅庄四友悉数擒拿在手，丹青生，秃笔翁，黑白子倒还好说，逼迫之下，未见得不会交出钥匙，可黄钟公却是软硬不吃，原著里面受到任我行胁迫，那是直接以死相抗的，要让黄钟公交出钥匙，实不现实。
地道左拐八拐，行了约有一顿饭工夫，这才抵达禁锢任我行的囚室外，透过铁门上一尺许见方的孔洞，可见其内囚着一衣衫褴褛，满脸胡须的魁梧老者。
正是任我行。
梅庄四友对任我行一番言语相激后，任我行答允了比武。
“风兄弟，这位任先生武功深不可测，厉害无比，身份来历俱是非同小可，倘若他重入江湖，势必掀起惊涛骇浪，伏尸遍地，血流成河！非是老夫信不过你，只是此事牵连重大，在此却不得不再提一句，这场比试之后，不论谁胜谁败，请千万千万不要对外人说起一句。”
黄钟公再次提醒道。
“大庄主放心。”王动目光微闪，一笑道：“今日之后，我便当世上无‘任先生’这人。”
“好！”黄钟公吁了口气，点头道：“开门。”
轰隆！
四把钥匙同时转动下，这一面精铁打造的大门轰然洞开，王动头一低，踏入牢狱内，顿觉得目光一暗，一股腥风陡地扑面而来，好似面前卧着一头蛮荒猛兽一般。
这股气势自有任我行多年身居高位的影响，但其被囚西湖之底一十二年，那股影响已被削弱得七七八八，更多的还是他一身强悍武力所致。
王动眉头一皱，脸色复归平静，举着蜡烛走至铁牢一侧，一一将四壁的烛台点燃。
呼！
室内陡地的亮起光火，映照在任我行脸上，一张长脸浑无丝毫血色，煞白煞白。

第006章 杀机顿生
王动一边点燃烛台，一边随手将裹着钢丝锯子的纸团及一柄木剑交托到任我行手上。
“嗯？！”任我行一愣，已转过身去，悄悄将纸团打开，身体猛地一颤，锁住他手脚四肢的铁链子顿时当当作响。
王动手持木剑，挡住铁门上供人窥探的方孔，并不去催促。
过得片刻，任我行一挽木剑道：“老夫十余年不动兵刃，不知当年所学的剑法还记不记得，小兄弟，便由你先行出手吧！”
任我行被囚禁在西湖之底足有十二年，此刻突然有重见天日的希望，他虽是极力平复心情，但那略带一丝嘶哑的嗓音里仍是透露出了他内心的激动。
“任先生是前辈，而我是武学后进，自当如此。”王动脸上古井无波，瞧不出丝毫变化，抱剑油然道：“请！”
任我行哈哈一笑，“请！”
说话之间，任我行突然将木剑缓缓朝胸前一拉，这一剑由下而上，不过是移动了两尺光景，惊人的是随着他木剑缓缓朝胸前拉动，剑身嗡嗡颤抖起来，与此同时，整个铁牢也似被一名巨人挥舞着一柄大锤敲击，嗡嗡声响大作，宛如闷雷滚动一般。
“好内力！”王动眉梢一挑。
任我行这一手举轻若重，气贯剑体而斗室齐鸣，王动扪心自问，自己是没办法做到的，单这一着就能够看出任我行内力之高，至少超过了他一两筹，寻常后天境十层高手怕是都有所不及。
这点王动倒是不意外，任我行身怀吸星大法，内力不高那才是怪事。
不过这吸星大法缺陷太大，不能如北冥神功一般融炼异种真气，北冥神功不论吸纳了什么属性的真气，尽数都可化为北冥真气，运转如意，归以一身，海纳百川而自身无损。
吸星大法则不然，异种真气入体后，将修炼者的经脉穴窍当做战场，在其中互相抗衡又互相厮杀，因此修炼者纵是吸得十成内力，顶多也就发挥出六七成罢了，再多则恐反噬自身。
即使如此，吸星大法的隐患也已经埋下了，只是拖延了反噬的时间而已。
不过，吸星大法虽有隐患，短时间内却不会发作的，而且这隐患并非不能驱除，相比起来，还是先解除了走火入魔的燃眉之急再说。
心中念头急转间，王动不再废话，木剑横执在手，面容淡漠而冷静。
刹那之间，一股锋锐的气机如银瓶乍破，朝着任我行刺了过去。
“好！”
任我行面色微动，赞了一个好字。
铁门之外，梅庄四友闻言都是心头大讶，任我行身为日月神教前教主，素来是我行我素，狂妄自负，目无余子！放眼天下，能被他看在眼中者怕是一只手掌都能数得过来，而如今王动一剑未出，仅是木剑横执，竟然已让他赞了一个“好”字？！怎么教人惊讶万分？
“本就是好剑法！”
王动神色不动，轻吐出声，横执的木剑便在说话之间平推开去。
哗啦啦！
一阵阵宛如水花激荡的声音响了起来。
王动一剑推动，竟似将四周之地化为了一潭湖水，平推过去，便是水花剧动，涟漪泛起。
下一刻。
王动手腕一转，直指任我行，那本已积蓄到了巅峰的剑势就在一刹那间骤然爆发开来。
咻！
尖锐的破空声，如同刺破了空气一般，王动人随剑走，化作一道幻影，森寒剑气，席卷任我行。
“妙哉！”任我行再赞，他手腕一动，铁链当当作响，宛如一阵密如骤雨的鼓点，与此同时，木剑如风掣出，封杀上来。
任我行行剑，犹如王帅用兵，铁链化作牛皮大鼓，鼓点齐齐大动之中，剑法展开，丝丝如缕，环环相扣，恍如千军万马一起杀出，每一剑都是一道军令，每一道剑势则是一个军阵，一剑接连一剑，相互独立又是互相统和，似能随时随地发出军令，将所有的军阵在一刹那间统和起来。
砰！
两柄木剑在半空中相交，一沾即开，继而一青一灰两条影子在铁牢内风一般旋转起来，腾挪转移，身法如魅影，刹那之间，这小小一间铁牢内到处都是青灰二色的两条人影闪动，两柄木剑在快速的运转中，化出百千道虚幻的剑影，却除了第一次相交外，此时竟无一次碰触在一起。
铁门外，梅庄四友透过那一尺见方的孔洞看得是目眩神迷，他们四兄弟都堪称江湖上的一流好手，可此时运尽目力竟也是难以把握住任我行及王动两人的身法，更别提去捕捉双方剑势的走向轨迹了！
震惊之余，四人心神不知不觉被剑势引动，顿感头脑昏昏沉沉，好似被重锤击中，想要一瞬间昏睡过去一般。
骇然之下，梅庄四友慌忙退开，远离铁门，眼观鼻，鼻观心，澄净心神，待得心绪稳定下来后，这才敢再次凑上前去观战。
“好厉害！”
梅庄四友心中又是惊惧又是叹服，任我行武功之高，当世罕有人及，剑法展开能有如此神威也就罢了！可那“风云力”何许人也？不过是江湖上一无名小卒，竟也身具如此骇人的剑法？简直是教人难以想象。
梅庄四友如何如何惊讶，王动自是没有时间去多管，他必须将全部心神倾注在剑锋，这才能抵挡住任我行那如千军万马一般的攻击！
毫不讳言的说，这任我行武功之高，还在他预估之上，而且任我行带给他的压力之大，比起萧玄风更甚。
这并不是说任我行的武功比萧玄风更高，仅是双方性格不同，进而导致武功路数亦是大相径庭，任我行独断专行，霸道唯我！他的武功也是霸道无比，招招力发万钧，气势迫人！
且当日王动与萧玄风一战，始终处于走火入魔的状态之中，真气如“烈火烹油”，潜力被大幅度激发出来，再借助杀身刀法与那套诡异又快如闪电的身法，战力已是倍增。
咻咻咻！！！
室内剑气长啸不绝，连绵作响，两柄木剑倏然刺出，又倏然收回，剑影闪烁，劲气如狂风暴雨一般弥散开来，但诡异的是，那散开的劲气却又似受到一股吸旋力量的作用，缠绕在两柄木剑周遭，无法喷涌出去。
饶是如此，室内油灯也是晦明不定，犹若风中烛火，随时都要熄灭一般。
任我行以剑势排空布阵，调兵遣将，以急如光火，劲如雷霆的攻势杀到，王动却是将速度发挥到了极致，以无双无对的快剑迎战，只听得空气啵啵作响，一道接一道剑势被击溃开来。
呼吸之间，王动已攻出了七七四十九剑，而任我行的剑势也被击溃了四十九次。
木剑在王动手中翻滚腾飞，忽而化为蛟龙狂舞，张牙舞爪，忽而化为白云苍狗，生灭不定，飘忽来去，忽而又变成了疾风暴雨，展开密如阵雨的攻击。
在任我行的压力激发下，独孤九剑的厉害之处才算是真正显现了出来。
独孤九剑并无特定剑招，也没有特别的规范之处，运剑出剑全凭修炼者自身的感悟，对剑术体悟越深则施展的剑法越妙，招法击出，全然都是合乎当时意境，不拘一格，自由挥洒而出。
正所谓“佳句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说的即是传诵千古的名句，佳句难能可贵，凭借的是天生灵悟，心中灵光一闪，绝非是死记硬背所能写出来的，用剑与写诗虽然大相径庭，但道理却是相同的。
王动穿越过来后，或许是融合了两个灵魂的缘故，精神力大增，天赋卓绝，虽然未必称得上惊才绝艳，但在武道一途上却的确有着过人之处，独孤九剑他得来时日虽短，却已经有了不少领悟，而此时再被任我行逼迫，心中的灵动就如同潺潺清水，丝丝缕缕的涌动出来，不可断绝。
剑法运转，如光如影，无数乍看起来平凡无比，偏又能恰到好处的破去任我行霸道攻势的“妙招”如雨后春笋一般源源不绝的生发而出。
王动运剑到极致，心随意转，一股快意在胸中激荡，不可不发，当下之间，便是一道清啸，引空而起。
长剑一刺，化为一线流光，陡然激射而出。
砰然一声，剑锋之上爆出一道破裂的声响，一缕尖锐的气息喷吐而出，如一枚针尖刺在了任我行的脸上。
“好小子，果然了得！”
被那道如针尖一般的气息刺中脸颊，任我行立感面上皮肤一疼，他目中精光爆射，脸上闪过一抹杀意，口中却是大笑赞叹起来。
倘若向问天在此，见得任我行这般神色，立能知晓任我行这是动了真怒，杀机已生。
只因，在这连绵不绝的剑势攻击下，任我行已经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
王动初进铁牢时，展露精妙剑法，他一赞再赞，看似胸怀磊落，实则往深处思考便能知道任我行这是处于居高临下的地位，自认前辈高人，故而对“晚辈”才能不吝惜赞美之词，因晚辈武功再高，在他看来也就值得一赞罢了，却不能威胁到自己。
但是，一旦感觉到来自“晚辈”的威胁，心态立时不同了。
一刹那间，任我行已将王动视为必须正视的同级高手。

第007章 任我行的惊震
一缕淡淡的杀气弥散，任我行大笑声中，长剑一振，劲气贯入剑体之内，只听得一阵阵颤音响起，他反手一扬，掌中木剑横划而出，直朝着王动就是一剑劈杀。
这一剑来势汹汹，速度快若闪电，在十分之一个刹那里已迎了上来。
嗡！
双剑再一次在半空中相交，两股劲气轰然碰撞在了一起，不同于前次乍合即分，这一次双剑相交却是凝滞了足有三个呼吸，两柄木剑嗡嗡颤抖起来，发出如同蜜蜂扇动翅膀的声音。
王动顿感任我行木剑之上传来一股吸旋的力量，将他贯注于剑体内的真气迅速的分解，化去。
“吸星大法！”
王动神色微动。
消去王动剑上附着的内力后，任我行的力量顿时长驱直入，排山倒海一般辗压下来，砰砰砰！王动一瞬间被逼得倒退数步。
唰！
任我行振臂一挥，铁链当当作响之中，长剑再度杀至，斩向王动的脖颈部位。
“嗯，这是对我动了杀念？”
这一剑劲气内敛，杀气却有着丝丝外泄，王动精神感应何等之敏锐，立即把握住任我行这一丝杀气，心中冷笑一声，脚下一错，已施展开横空挪移之法，奇快无比的避开这一剑斩杀。
长剑一转，反向任我行胸膛撩去。
嗤嗤嗤！
在刺出之际，剑锋之上劲气喷吐，爆发出一阵阵脆响，王动剑势倏然三变，化出道道幻影，笼罩任我行胸前各大要穴。
这一剑虚虚实实，实中夹虚，虚中藏实，变化之奇，运劲之妙，饶是以任我行数十年的经验也无法在一眨眼间窥破，闷哼一声，脚步挪移，不得不暂避锋芒。
退了几步，任我行执剑而立，脸上却有些挂不住了！
他任我行是什么人？
曾经的日月神教教主，江湖上首屈一指的大人物，天下有数的大高手！竟然被一个小辈逼退？这说出去还要不要脸了？虽说今天这一战绝不可能传出去，可任我行自己心里这一关便是过不去啊。
神色变幻了几下，任我行面色泛冷，木剑一扬，再次刺了出去，这一次灌注木剑中的内力较诸前番至少强了两三成，一剑振出，斗室之内立即发出一道尖锐的啸声。
王动没有后退，反是朝前一步踏进，一剑封杀上去。
轰然一声闷响，两柄木剑在撞击的瞬间，再也难以支撑住狂暴的真气，直接炸裂开来，碎裂的木屑激射开去，嗤嗤作响，打在铁牢上，竟发出嗡嗡作响之声。
与此同时，伴随着这一次碰撞之下，一道狂风陡然震散开来，嗖的一下将室内的烛火尽数扑灭。
“嘶！”
梅庄四友此时也是倒抽了一口凉气，饶是隔着一重铁门的阻隔，四人也感觉到一股剧烈的劲风袭来，透过铁门上的方孔打在脸上，如冰刀子刮过一般生疼。
正自骇然，漆黑的铁牢内劲气碰撞之声大作，一道道尖锐而短促的响声此起彼伏。
虽然室内漆黑一片，但梅庄四友内力已见火候，要瞧个大概情形还是能够办到的，往里一看，四人顿时悚然动容。
王动竟与任我行拼起了拳脚功夫！
比起兵刃上的功夫，拳脚比拼更为凶险，且更需要时间的积累，任我行以吸星大法纵横天下，拳脚功夫还在剑法之上，且由于吸星大法的威慑力，恐怕当代江湖能与他比拼拳脚功夫的不出一掌之数！
而现在，梅庄四友知道，又要在这个数目上再添加一人了。
四人放眼看去，只见王动与任我行出招拆招全无章法，毫不拘泥于当世武学的范畴，举手投足，随手拈来，招法未必有多精妙，偏偏用在此时却是恰到好处，妙用无穷！
两人越打越快，最初之际，梅庄四友还能分得出一青一灰两条影子，可过得片刻，两条影子已完全融合在了一起，单凭目力已无法捕捉。
梅庄四友顿时骇然欲绝，心下暗忖，若是易地而处之，只怕无论对手是王动还是任我行，自己恐怕都难以接下三招两式！
“好厉害，想不到这风云力武功之高，一至于斯！”
“我梅庄四友隐居西湖一十二载光景，看轻天下英雄豪杰，确是坐井观天了啊！”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世上高手层出不穷啊。”
……
梅庄四友又惊又叹，这四兄弟归隐梅庄十几年，心中傲气却是丝毫不减，放眼江湖之大，能被他们看在眼里的人屈指可数，平素也是以此自矜自傲，此时陡然见到王动，任我行这两位当代大高手的对决，一时之间竟生出心如死灰之感。
室内，王动与任我行的争斗已到了白热化的境地，双方此时都超出了切磋的范畴，已然打出了真火，非要将对方压倒不可。
斗到这种境地，不论是王动还是任我行，事先都是想不到的，而且此时双方也都没有了收手的余地，一旦稍有懈怠，对方雷霆一般的攻势很可能瞬间扑到！在这种时候，指望对方的人品，纯粹就是找死的行为。
王动首次感受到吸星大法的厉害之处。
他戒备着任我行的吸星大法，出手速度已提升到了极限，各种绝招，杀招层出不穷，绝不给任我行任何发动吸星大法的契机！饶是如此，在劲气碰撞中，也觉得一股股吸旋力量不断涌来，自己攻出十分力道，便有两三分之力被对方自己给化解去了。
王动自己是暗暗戒惧不说，却不知任我行心中的震惊还远在他之上。
王动在剑法上能与他拼得旗鼓相当不说，竟在拳脚功夫也是毫不逊色，这简直是不可思议之事。
“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任我行冷哼一声，目中精光爆射，手上劲气突然暴涨。
王动立时感觉到压力大增，被逼得节节败退，任我行脚步一进，仿佛是鬼魅一般，嘶啦一拳裂破空气，打向了王动的眉心。
轰！
这一拳打出，空气顿时发出一声爆响，好似凭空响起了一道炸雷。
王动立感一股炙热的气息滚滚涌来，隔着数尺距离，脑袋已是嗡的一响，一股昏沉的感受涌上心头。
“不好！”
王动体内真气狂运，一刹那间将那股昏沉的念头驱散，但毛骨悚然的感觉却并未散去，他清楚的把握到任我行这一拳的厉害之处，弄得不好可能就是重伤，甚至被直接击杀。
生死危机下，再也顾不得什么“走火入魔”的顾虑，念头方生，几乎是本能一般，身体内起码有二三十几个穴道同时发热，一股股火热的气息喷涌而出，一瞬间贯通奇经八脉，流向身体各个部位。
一种诡异而强大的感觉涌了上来。
唰！
王动身影一闪。
“什么？”
任我行神色一变，就在他这一拳将要击中王动之际，对方突然消失不见了。
呼啦一声，两股劲风自任我行左右两侧击发出来，速度之快，竟好似是同时发出一般，王动身影连闪，如若鬼魅幽灵，游弋来去，一招接一招朝他杀了上来，速度之快，即使以任我行的见识也是前所未有。
“好快的身法，这是什么武功？”
任我行心中大震，他才接了数招，已被迫得仅能自守，全无反击的余地！对方出手之快，角度之诡异，迥异于世间任何武学。
《葵花宝典》的秘籍，任我行实则也是看过的，倘若他不是事先修行了吸星大法，怕是自己也会忍耐不住挥下那一刀！可惜单凭书本上的揣摩，又那里能及得上真正的修炼？
葵花宝典上所载的武功并不拘泥于任何兵器，此时王动以一双手施展开来，同样具有莫测的威力，但见五指如钩如剑，化作道道幻影，任我行只觉得被一道道利刃划中，嗤嗤声响中，身上裂出一道道伤口。
梅庄四友已是看得傻了眼，任我行竟然被王动全盘压制住了，而且……受伤了？！四人只觉得脑子突然无法思考，整个人都是一阵眩晕。
“这小子好诡异的功夫，老夫竟然都抵挡不住，这样下去，老夫非被这小子给……咦！不对，这小子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对劲？”
任我行经验丰富无比，很快发现王动的异样，但这一愣神，胸口又是一阵剧痛，随即整个人被一股力量刺中，踉跄后退。
“嘶！”
任我行倒抽一口凉气，又怒又惊，再也顾不得去观察王动的异样了，他只知道若再这样下去，自己非被对方玩死不可！
念头急转，任我行陡地撮唇一吸！
哗啦！哗啦！
深深吸气，如长鲸吸水，丈寻之内的空气好似化成了流水，被任我行一下子吸入了腹内，急速的吸取下，周遭的空气碰撞竟发出翠竹爆响的声音，清脆无比，如若炒豆！
任我行胸膛在一瞬间好似充满了气体一般，高高鼓起，好似变成了一只大青蛙。
随即，他猛的张嘴发出一道石破天惊的狂吼。
下一刻！
一股肉眼可见的音浪排空而起，斗室之内好似在一瞬间爆发了一个小型飓风，整个铁牢被震得嗡嗡作响，如鸣钟磬。

第008章 修炼吸星大法
任我行这一声暴吼，完全抛却了异种真气隐患的顾虑，动用了十二成内力，犹如投下了一枚大当量的炸弹，室内顿时掀起了一股恶风。
砰砰砰砰！
梅庄四友只觉得头脑一懵，被震得魂儿都散了，直接栽倒在地。
王动首当其冲，顿时就是眼前一黑，头重脚轻，几欲扑倒在地，不过任我行这一声雷霆大吼却真有醍醐灌顶的功效，一刹那倒是让王动再次清醒过来了。
“好险！”
暗道一声侥幸，王动定住心神，再以真气流转全身，驱逐那一股震荡的不适感，脚底下却是装模作样的踉跄几下，眼睛一翻“昏死”过去。
任我行死死盯着王动看了半晌，眼珠子瞪得老大，过得好半晌，这才吁了口气，喉咙里“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想不到老夫竟被一个毛头小子逼到这种境地，嘿，嘿嘿！”
嘿然冷笑两声，任我行满带杀意的看了王动几眼后，收回了目光，随即手一翻，掌心内多出了一钢丝锯子，他眼神中透露着一股激动，恍似连一刻都不想停留一般，立即蹲坐下来，以钢丝锯对准了铐住自己的精铁锁链。
咔咔咔……！
不断的拉锯，阵阵让人牙根发酸，难听之极的声音连绵不绝的发出。
任我行内功精湛，寻常铁链猛力一挣便能扯断，根本困他不住，这锁住他四肢的链子乃是上好的精钢打磨铸就，足足锯了有半个多时辰，这才将锁住四肢的铁环锯开。
他长长松了口气，锯开这铁环也太磨人了一些，即使他内力深厚，此时也不禁生出些许疲倦的感觉。
但是任我行的神色却是异常亢奋，激昂，浑身都抑制不住的颤抖着，喉咙里爆发出一阵狂笑，初始之际还是极度压抑，只是三两个呼吸，笑声已呈癫狂之态。
任我行整个人就好似疯魔了一般，大笑不止，嘴里喃喃不绝，念叨着四个字：“东方不败……东方不败……”
本来以任我行的心志，是绝无可能如此如癫如狂的，但他被囚西湖之底一十二年，今朝得脱牢笼，心中的激动难以言喻，压抑在心中十几年的仇恨，愤怒都在这一刹那间爆发了出来，心神动荡之下，他更是没有丝毫防范，毕竟整个西湖地牢也就他一人醒着，其余人等都被他震晕了过去。
而就在任我行疯魔了一般大笑的时候，王动把握住了这绝佳的时机——出手了！
王动的出手简单而直接，因为这种时候本就不需要太多的花招，任何花招都是多余的，而他这一次出手，蕴含的力量也是不多，但却也是恰到好处。
在一个绝佳的时机，在任我行绝无防备的瞬间，王动陡地一掌拍在地面，身形一纵而起，由极静化为极动，就好像是一座突然喷发的火山。
正因为突然，所以来不及抵御！
嗖！
闪电一般，王动已窜至任我行身前，双手化出道道残影，如狂风，如暴雨，如闪电……快得让人难以反应得过来，连一眨眼的工夫都不到，他一双手已闪电般掠过任我行胸前各大要穴。
任我行双目圆瞪，身体保持着后退的姿势，右手一扬，正准备朝王动击出，可刚刚抬手，手臂上就是一阵软麻，同样被封住了穴道。
任我行是当代顶尖高手，压箱底的手段少不了，任何小觑他的念头都是找死，即使封锁住了任我行胸前要穴，他一双手也是毫不停留，如挥琵琶，转轴拨弦，劲气嗤嗤不绝，眨眼之间又将任我行四肢穴道全封，再以九阴真经内的锁穴秘法施加过去。
“你——！”任我行又惊又怒，张嘴欲骂，可刚说一个“你”字，王动屈指一弹，一股劲风射在他的喉咙上，又封死了他的哑穴。
临得这时，王动才终是放下心来。
“任教主，你到底还是落到了我的手上。”
王动脸上并无得意之色，他有心算无心，又是趁机偷袭，拿下任我行本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并不值得得意，说这话，只是简单地陈述罢了。
可正是如此，任我行才更是愤怒，他脸孔似充血了一般，变得赤红，双目瞳孔暴突，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好似要吃人一般。
他……不服啊！
不但不服，而且不甘！
眼看着就要得脱牢狱，重返江湖，再一次掀起腥风血雨，再一次搅动武林风云……最关键的是，他终可以杀上黑木崖，朝自己平生最大的敌人东方不败复仇时，竟然如此憋屈的被人制住了？！
任我行岂能甘心？
愤怒，憎恨，憋屈……无数种负面情绪在任我行心中涌动起来，他一口老血压制不住，竟然被刺激得直接吐血了，接着双眼一闭，昏死了过去。
“不会吧？我还没怎么样了，就昏了，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吧！”王动无语了一会儿，再一次点燃油灯，接着走到任我行身后那块铁板前，袍袖一挥，上面的杂物被一扫而空，果然见着铁板上镂刻着一行行字迹，大致浏览了一遍，确定无误了，正是吸星大法的口诀。
确定这事儿后，王动倒没急着当场就去修炼，打开铁牢大门，逐一封住梅庄四友的穴道，这是九阴真经内的封穴秘诀，最是厉害不过，除非功力高出王动两三筹，否则的话，没有王动解穴就只有等死！企图自己冲穴的话，倒也有可能冲破，但一百人里，九十九人都将是必死一途，剩下一个也是半残。
做完这些事后，王动再次退回铁牢内，将铁门掩上，自己则藏于一侧，收敛气息，静静等待。
果然，只等了一刻钟左右，一个细微的声音传来，几乎低不可闻，只在接近铁牢之际，呼吸之声突然急促起来。
“教主，属下向问天救驾来迟了！”
铁门外，向问天声音难掩激动，放下了戒心，朝前走了过来。
王动神色一动，突然一掌轻飘飘按在了铁门上，这一掌击出，软绵无力，更无丝毫风声，甚至连气流波动都没有带起几丝，但是一掌按在铁门之上后，那铁门却是“嗡”的一声，颤音大作。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透过厚达尺许的铁门，砰的一声，击在了向问天的胸口上。
一身闷哼后，衣袂破风的声音掠起。
王动打开铁门，地上除了一摊新鲜的血液外，向问天已失去了踪迹，真要追的话，倒也未必追之不上，但细细一想，向问天是死是活似乎也并不打紧。
这般一想，王动也懒得去追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回到铁板前，王动再次阅读起吸星大法的口诀，这口诀也就一两千字而已，王动却是读了一遍又一遍，细细琢磨着其中精要，再思索之中的诀窍，一字一句的斟酌下来，虽不知花了多少时间，但两三个时辰总是有的，王动却全不在乎。
一边研究着吸星大法的关窍，王动倒也有一分心神照顾着任我行，他灵觉敏锐，早已察知任我行已清醒过来，只是故意装昏而已，显然是打着先冲破穴窍，继而打算跟王动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微一哂然，王动懒得去理会，别说他是以九阴真经中的封穴法制住了任我行的穴道，便是普通的点穴手法，一下子被制住了三四十多个穴道，想要一一冲破，只怕也要耗上七八个时辰不可。
等到冲破穴道，黄花菜都凉了。
弄清楚吸星大法修炼之中的一些关窍部分后，王动盘膝坐了下来，气息缓缓呼出，吸进！
呼，吸！呼，吸！一呼再一吸，一个循环！
这只是最简单的呼吸法门，却令他的心神快速的沉静下来，仅在一瞬间，已晋入观神普照，无思无念的境界里。
负面情绪在一瞬间一扫而空，化作微不足道的尘埃。
修炼吸星大法之前，最重要的一步是散功！
这本是最危险的部分，吸星大法的修炼者，九成九都是在这一关前踌躇不前，而只要心中存了犹豫，意志不坚，最终必然是功败垂成的结局。
但是，王动心神却是静如止水，波澜不动！
三河帮《三河心法》修成的内力最为浅薄，在念头一转间已散入奇经八脉之内，接着是修行最深的紫霞真气，混元真气……再接着是修炼神照经，血刀经而得来的两股真气，一股真气至存至净，一股真气却是透着诡异！
这数种真气，王动修成用了数年，不知费了多大心力，可散去却只需要数个呼吸，短短片刻，数种真气已融入了奇经八脉之内。
呼！
一股燥热的气息涌了上来，王动眉梢出现了些许殷红之色。
不到片刻，那一团殷红之色朝着全身上下弥散，他浑身的皮肤都好似被蒸烤了一般，白气蒸腾，皮肤如充血一般。
这是修炼辟邪剑谱而成的真气，也是致使他走火入魔的源头。
其余数种真气王动都是散入奇经八脉，唯有这一种真气是被他直接逼出体外，非是散掉，而是直接废除了。

第009章 一日千里，后天境十层
驱除辟邪剑谱修成的诡异真气比王动想象中更为艰难，倘若没有吸星大法的口诀，这几乎是不可能之事，足足耗费了近一个时辰，王动才将辟邪真气彻底清除干净。
接着，他念头一动，九阴真经中“易筋锻骨篇”的口诀在心神中浮现。
紫霞，混元等数种真气散入奇经八脉，倘若置之不理，迟早会消散一空，而修炼吸星大法之时，若是有真气回流丹田，那也是危险之极的事情，不过就这般任其消散，想想也颇为心疼，王动思来想去，倒不如施展易筋锻骨篇内外兼修的法门，用以淬炼筋骨穴窍，拓展经脉。
心法运转之中，内力如潺潺流水，涌入筋骨穴窍之内，王动立感浑身被一股饱满，鼓胀的感觉围绕，周身上下微微发痒，发热，好似沐浴在春日的和光之内，心意里流淌着一股升发，生机勃勃的韵味。
王动心神放开，感受着那一股充满生机的气息，任其在体内流淌，感受着那暖洋洋的气息流进筋骨，穴窍，再涌入经脉之内。
哗哗哗……
好似流水一般，王动能清晰的感受到经脉内一道道清越作响的声音，飞快流经，原本已凝固，僵化的经脉竟在那一条条“流水”的不断冲刷下缓缓拓展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啵”的一声脆响，体内所有气息已如气泡般破碎开来。
到得此时，王动浑身上下再无一丝真气留存，已合了吸星大法“常如空箱，恒似深谷”的要旨。
要说有多么惋惜，多么遗憾，王动倒也不觉得。
现世有句话叫做，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其实这练武的道理也基本一致，太早了不行，太早了孩童筋骨，经脉穴窍不够壮实，无法承受内家真气冲击淬炼，最终只会是揠苗助长的结局。
可是，太晚了则更加不妙！
王动练武的时候，已经十四五岁，起步其实已经算晚了，这个年龄筋骨，经脉穴窍大致都已经成型，筋骨是修炼外家功夫的本钱，而经脉穴窍则是内家真气的容器，一旦定型，经脉穴窍凝实下来，再要拓展那就难了！
可以说，若没有其它机缘，哪怕悟性再好，将来的成就也不会高到那里去。
“大唐”世界中，高丽“奕剑大师”傅采林也曾经说过：凡想成为出类拔萃的高手者，必要由孩提时练起。每个人想把任何东西学至得心应手，最重要的一段时间就是五岁至十五岁这十年之内，就像学语言，过了这段时间才学，怎也语音不正，武功亦然。
傅采林是“大唐”世界三大宗师之一，说的话自然不假，也正是如此，傅君婥才敢断言，寇仲，徐子陵两人纵是拜入三大宗师门下，也是无济于事，学无所成。
可惜傅君婥怎么也料不到的是，开着猪脚光环挂的寇仲，徐子陵两人，气运之隆，当世无敌，先是误打误撞练就了四大奇书之一的“长生诀”，直接后天返先天，伐毛洗髓，这是寇徐的第一次蜕变，紧接着又吸取了千年至宝——和氏璧之中的异力，改穴易脉，脱胎换骨，完成了第二次蜕变。
随后在第三次蜕变中，这俩货更是丧心病狂，直接吸取了魔门数十代邪帝存于“邪帝舍利”之中的元精，这才算是奠定了大宗师的成就。
三次蜕变，加上无数次以战养战，战斗中的感悟及催化，这才使得寇徐两人在短短十年之间，由两个不懂丝毫武功的普通人，在不足三十岁际就武功大成，登临大宗师宝座，近乎天下无敌。
王动差不多算是错过了五岁到十五岁的最佳练武时间，假如不是有着青铜门这金大腿，那么他就算练上一百年，只怕也是先天无望，最高成就很可能就止步于后天境九层，十层……甚至更低层次！
在“射雕”世界中，吸吮梁子翁二十年殚尽竭虑培育的宝蛇之血，这是王动第一次伐毛洗髓，通达经络，借此他一举打通任脉，跃升后天境七层，与此同时，也为后来打通督脉奠定了基础。
而如今，王动将后天境八层的功力尽数散入奇经八脉，辅以“易筋锻骨篇”，用以淬炼筋骨，拓展经脉穴窍，算是再一次激发了体内的潜力，扩展了经脉容量。
如果说，散功前他的经脉只是一个小小的脸盆，那么现在总算是进化成大浴桶了。
虽说革命远未成功，距离“汪洋大海”还有无穷距离，但这一步踏出，也可算是武道上的一次飞跃。
完成了关键的散功一步，修炼吸星大法再无阻滞，王动循法而为，顷刻之间，气通百窍，周天圆满。
吸星大法，这一门震慑江湖，凶名赫赫的“魔功”就这样练成了。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顺乎心意。
王动“呼啦”站起，窜至任我行身旁。
任我行顿感不妙，再也不敢装死，眼睛陡地睁开，凶光爆射，瞪视着王动，无奈被封了哑穴，想说话也说不出来。
王动无视任我行眼内闪烁的怒焰，淡淡道：“任教主且宽心，你这吸星大法勉可算是解除了我走火入魔的隐患，你虽是无意，我却不能假装没看见，总会留你一条性命的。”
说话之间，已是探爪一抓，抓正任我行的脉门之上。
吸星大法运起，任我行体内顿如大坝倾塌，江河倒灌，一泄如注。
一股磅礴的真气涌进王动体内，王动不慌不忙，导引真气，注入奇经八脉，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任我行初始之际还是双目喷火，脸上露出疯狂之色，过得片刻，面容已是扭曲起来，瞳孔中的光芒逐渐涣散，黯淡了下去。
哗哗！哗哗！
真气倒灌，发出水花激荡的声音，而王动的修为，也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进着，每时每刻，他都能感觉到力量的暴涨。
后天境一层，二层，三层……弹指之间，便已踏入。
后天境四层，五层，六层……也不过就是十数个呼吸。
啵！
啵！
两声脆响之中，后天境七层，八层毫不意外的告破。
但是，真气洪流丝毫没有断绝，仍是如山洪，如大江，如怒浪一般的滚涌而来。
王动估摸着差不多吸取了任我行九成功力后，松开了手，闭上眼睛，盘膝坐了下来，沉淀着体内暴涨的内力。
轰！
体内真气如山洪暴发一般，足足梳理了一刻钟，这才稳定了下来。
“后天境十层！”
任我行一身内力果然浑厚之极，单是吸取其九成功力，竟也将王动推至了后天境十层的境地。
待得体内气息平复，王动睁开眼睛，眼前情景却令他吃了一惊。
只见任我行原本一头乌黑的头发竟已变得花白，浑无光泽，好似枯草一般，而其眼神亦是浑浊不堪，再无先前凌厉摄人的光芒，除此之外，他浑身皮肤亦是在这短短片刻褪尽光泽，褶皱遍布，如同枯树皮一般，分明已是一风烛残年的老人，那里还有所谓日月神教教主的威风。
略一思忖，王动便明白了，任我行修炼吸星大法数十年，积患之深已达神仙难救之境地，加之被囚西湖之底十数年，忧愤交加，久而久之，心神俱伤！只是他内功深厚，这才能将所有积弊尽皆镇压下来，而如今一被王动吸取掉九成功力，顿时就支撑不住了。
嗤！
屈指一弹，一缕劲风击出，任我行身上哑穴立时解开，他瞳孔转动，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王动，眼中愤怒，怨恨，恶毒之色交替，最终化为深深的遗憾，嘶哑着声音，颤声道：“东方不败……东方不败……”
任我行浑身气力消散，生机全无，只是反复喃喃念叨着这个名字。
王动已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道：“好，我受了你的吸星大法，东方不败，自由我替你杀之。”
话音一落，任我行眸中最后一丝光泽也消散了，头紧接着一垂——他死了！
王动站起身来，谓然一叹。
任我行自执掌日月神教以来，可谓是威风凛凛，不可一世，以吸星大法纵横江湖，群雄闻风丧胆，放眼天下之大，能为敌手者却是寥寥无几，他的前半生几乎算是踏到了人生的巅峰，后半生却是峰回路转，一落千丈，由不可一世，跺跺脚就能令天下武林震动的盖世魔头变成了阶下囚。
真可谓是成也吸星，败也吸星，最终亡也吸星。
王动叹息良久，一掌催动，一股劲风扫出，将室内的灯火尽数打灭，随即踏出了铁牢之外，轰然一声闷响，铁门再度弥合起来。
他取出铁门机括内的四柄钥匙，手一挥，已自方孔之内射入牢中。
噗噗噗噗！
连续四道弹指，落在梅庄四友身上，震散了四人体内被封住的穴道。
王动解下腰上酒壶，灌了一口酒，再不回头，径直朝地道外行去。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王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长吟之声，响彻于同道之中。

第010章 天下风云出我辈
骏马奔驰于郊外驿道之上。
王动骑在马上，手上提了个酒壶，且饮且走。
没过多久，一片茂密的林子出现在前方，就在王动驱马入林之际，哗啦哗啦阵阵声响，前方突然窜出十几个手握刀剑，满脸凶悍的强人。
“小子，咱们哥几个只为求财，手底下不想见血，识相的乖乖下马，交出身上一应财物，然后滚蛋。”
强盗头儿倒也不是没看见王动坐下黄马的行囊中，一左一右插了一刀一剑，只是见王动玉冠束发，锦衣华服，衣饰之上虽无珠玉点缀，可那料子却实是非凡，他做到众贼之首，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一眼便瞧出这是天下第一布庄“南通布庄”的料子，且是上品之中的极品，价比黄金。而其坐下那匹黄马亦是英挺非凡，显是千里良驹模样，再加之王动太过年轻，这贪念一生，便是怎么也压抑不住了。
一面说话，强盗头儿一面朝手下打着眼色，防止对方硬闯，至于什么交出财物，便让人滚蛋之语，不过是诱人下马的策略罢了！
王动哑然失笑，双腿一夹马腹，一缕真气如锥刺了过去，黄马长啸一声，撒开蹄子狂冲上前。
“不识抬举！”
强盗头儿冷哼一声，手一挥，身后十几人蜂拥而上，悍然对着冲上来的黄马迎击。
眨眼之间，双方短兵相接，当先两贼狞笑一声，来了个旱地拔葱，一左一右突袭上来，扬刀下劈。
王动饮尽最后一滴酒，轻笑一声，将酒壶抛向了半空之中，手腕一转抹向了左侧行囊，一道湛然寒光飙射而出，刹那间好似突然爆开的火球，散碎的剑光倾泻而出，凌空扑来的两贼如薄纸一般被剑光透过，剑光余势未绝，又将冲上前来的群贼罩入光芒之中。
噗噗噗！
如同被乱箭射中一般，贼众身上血花爆散，露出一个个血洞，仰天就倒。
强盗头儿如遭雷击，脸色吓得惨白，浑身一个激灵，往密林深处窜去。
王动看也不看一眼，另一只手扬起，突然在虚空一弹。
恰在此时，酒壶跌落下来，正被这一指弹中，酒壶顿时如一颗流星般激射出去，击中强盗头儿的背心，后者仰天吐出一口血，倒毙当场。
顷刻之间，场中便已抛下十数具尸体。
王动驾马扬长而去，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
唰唰唰！掌中长剑转折闪动，挽出数道亮丽的剑花，呛啷一声，插入行囊之中的剑鞘内。
王动看着马鞍左右两个行囊内，一刀一剑，微微苦笑，只有老天才知道他现在是多么渴望有一个修真世界又或者奇幻世界的储物袋，空间戒指什么的！
辟邪真气既已废除，杀身刀法显然不可再用了，而血刀刀法却是远不足以成为压箱底的手段，王动也只好弃刀练剑，修行独孤九剑！
当然，这也不是说从此之后，杀身刀法就只能束之高阁了，只是需要再变上一变，直至无须辟邪真气催动亦能发挥莫大杀力，要办到这一点自然不易，但也非永远不可做到。
就连“葵花宝典”也是前朝皇宫内一太监所创，王动自问自己怎也不至于输给一太监，等到将来眼界愈广，见识越宽，修为越高之时，自能缓缓将新一代的杀身刀法完善。
急是急不得的！
前次以血刀刀法融合辟邪剑法给王动敲响了一个警钟，以他现在的修为见解，真要创造一两种武学的话，倒也未必不能做到，但那都是二三流的武学——有等于无，而若是想要创出跟辟邪剑谱同级乃至更高层次武功，非得继续精修积累不可。
如今却还是太嫩了啊。
王动感叹着，纵马疾驰了有一个时辰，进入了一个小城镇。
在镇里寻了家客栈，将黄马交给店小二照顾，自顾自入了大堂，吃饱喝足之后，天色已暮，王动不急着赶路，便要了间上房休息。
说是“上房”，实则一无名小镇上，最好的房间也就那么一回事儿，还算整洁，干净，宽敞罢了！
王动盘坐在床榻上，运转“神照经”心法，做着这数日里不间断的功课——纯化自身内力！
任我行一身内力，除了自身修炼所得外，七、八成倒是吸纳旁人而来，按原著中说法，平生大概吸取有十几二十名高手的内力，虽经他多年淬炼，依旧是驳杂不堪，否则也不至于隐患重重了。
要解决这隐患，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关键是要找对方法，如任我行一般思忖了十几二十年，到最终想到的法子还是以霸道内力镇压，结果是堵不胜堵，到头来终究还是没抗过去。
光靠堵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最简单的法子莫过于寻得“北冥神功”，任何真气都可转为北冥真气，一切后患自也是迎刃而解了，只是北冥神功不是单靠想想就能搞到手的，这个法子只能暂行搁置。
王动眼下采取的是第二个法子。
纯化驳杂内力，缓缓化解异种真气的困扰。
这法子本来也是不易，因使用这个法子必然还得再修行另一种上乘内功，且那种内功不能比吸星大法逊色多少，此外还得具有化解异种真气的效果。
按常理，王动该是去寻“易筋经”的，少林寺高手虽然不少，但如今王动不论内功还是身手俱已臻至当代顶尖的境界，放眼笑傲世界，也就东方不败，风清扬二人，他尚无取胜把握，余者纵是嵩山左冷禅，少林方丈方证禅师，武当冲虚道长亲至与王动争锋，只怕也要逊色半筹。
不过，他虽对自己摸进少林寺而不被人察觉深具信心，却无把握能在诺大少林寺中寻得“易筋经”典籍，别说此经未必便在藏经阁内，就是在藏经阁之中，以少林藏书之丰，也是无异于大海捞针。
好在王动虽无易筋经，却有另外一种较诸易筋经也未见得逊色的内功——神照经！
金庸世界里的数种知名绝学，九阴真经既有内功心法，又有轻功，身法，步法及武功招式一类的剑法，掌法，爪法，拳法，鞭法……除此外还有闭气秘诀，移魂大法，点穴，解穴，缩骨等多种实用性极高的辅助类功法，包罗万象，可称得上“博大”二字。
而九阳神功虽只是内功心法，但练至大成境界，内力自生，循环不息，气劲罩体，防御陡增，可自动反弹外力攻击，轻功身法更是自然而然一蹴而就，胜过无数轻功精妙高手，亦可疗伤驱毒，克制阴邪寒性内力，最BUG的是一旦修成，天下武学，九成以上都可随意驱使，随手拈来，丝毫不逊色他人数十年苦修。
因之，九阳神功可称“精深”。
九阴九阳相合，正是印证了“博大精深”的奥义。
王动所修神照经，论博大不及九阴，论高深不及九阳，可却是金庸世界第一等精纯的内功，用以纯化驳杂的内力，正是相得益彰。
数日光景，经由神照经纯化之后，王动内力浑厚程度虽然降低了不少，几乎快要跌破后天境十层，但驱除了部分驳杂内力后，真实战力反而不减反升。
一夜功夫，王动运转神照经，行功七七四十九周天。
黎明时分，突然一阵喧哗声音传来，马厩那边传出马匹嘶吼咆哮的声音。
“抢马啦！有人抢马啦！”
“来人啦！有人抢马——！”
一个尖锐的声音大呼起来，王动有过耳不忘之能，立时听出这是店内小二的声音，店小二方大叫了两声，突然闷哼一声，戛然而止。
“贼和尚，不要杀人！”一个略带不满的声音叫道，随即骂骂咧咧了一句，显是已说得晚了。
果然，另一道难听之极的声音嘿然道：“老道儿，你说得晚了，贫僧这钢钹儿一钹下去，便是铁铸的脑袋也要像西瓜一样裂开。”
“嘿，贼和尚胡吹大气！”另一名道人嘿嘿笑道。
突然，只听得哐当作响，好似有人摔在了门板上，紧接着一道凄厉的呼声响起：“杀人啦！”
是客栈掌柜的声音。
随着掌柜一声凄厉的大呼，那道人冷哼了一声，紧接着只听“咔嚓”作响，便没了声息。
还是那道人的嘿笑：“贼和尚，你那钢钹儿厉害，贫道这八角狼牙锤难道会比你差么？”
“你这臭道士，叫贫僧不要杀人，自己倒是杀得畅快，嘿嘿！干脆贫僧就大开杀戒一场。”先前的和尚怪笑起来。
“好了，西宝和尚，玉灵道人，你们俩就别胡闹了！这一次难得圣姑传令咱们三教九流，五湖四海的弟兄们齐上五霸岗，令谕之急，当真是前所未有，咱们啊可别耽误了时间，免得惹恼了圣姑，赶紧上路！”一个含糊不清的女声催促道，好似牙齿漏风一般。
听到接连两道惨呼，王动眉头一皱，身形穿窗而出，朝马厩方向射去，又听得一个嘶哑的声音道：“张夫人，你说圣姑这次传召咱们，究竟所为何事？”
“圣姑的心意，我怎知晓？”张夫人含糊着声音，沙哑道：“咱们三教九流，五湖四海的弟兄都承了圣姑的恩情，不管圣姑有何令谕，就是要咱们去闯刀山火海也是不能皱一下眉头的……”
话音未落，几人同时望向一个方向。
唰！一道身影闪射下来，落入场中，正是王动。

第011章 弹指杀人
身形一闪，王动落入马厩内，目光看了过去，只见马厩内外，一左一右躺了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正是本店小二和店掌柜，两人都是被重器击毙，脑浆迸裂。
棚子里则站了四个奇装异服，面相凶恶的男女。
三男一女，年龄都已不小，分别是一僧一道一丐加一老妇人，特征那是相当的明显，前面的和尚满脸的横肉，却偏偏披了身颜色亮丽，大红的僧衣，手上的钢钹儿沾染着血迹，犹然滴着血。
显然这个人就是那西宝和尚了。
在其身边，手提一柄百八十斤重八角狼牙锤的是玉灵道人。
头颈和肩头盘着两条三角头型青蛇的老叫花子是严三星，此人心狠手辣，杀人无算，人送外号“双蛇恶丐”，乃是黑道上一响当当的人物。
最后那名缺了一排牙齿，说话就漏风，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即是众人口中的“张夫人”！
西宝和尚，玉灵道人，双蛇恶丐严三星，张夫人等四人都是在数天前接获了圣姑任大小姐传讯，诏令三教九流中的人物前往五霸岗一会，四人不敢耽搁，日夜兼程，待得途经这小镇的时候，四匹马已是累得奄奄一息，难以动弹，恰好看见店小二在马厩内喂马，当下四人也不客气，直接上前抢马。
至于结果，就是眼前这副场景了。
王动眼皮一翻，目光在四人身上一一扫过，打量了一眼，随后落到了店小二与掌柜的尸身上，微微叹息了一声。
西宝和尚，玉灵道人等四人都没有动作，面上含着戒备之色，不动的原因却是被王动突兀射来时的身法惊到了。
张夫人朝严三星施了个眼色，后者干咳一声，一抱拳头，嘶哑着嗓音说道：“本人岭南严三星，这位好朋友不知所为何来？”
王动没有理会严三星，目光投向了张夫人，落到她身后牵着的黄马上，道：“这是我的马！”
原来是不小心动了这人的马！四人恍然大悟，张夫人歉然一声，抱拳道：“冒犯了！”
倒不是她脾气很好，实则这张夫人也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只是她看得出眼前这小子虽然年轻，可光凭那一身如风掠至的轻功，即能看出不好招惹了，犯不着为区区一匹马横生枝节。
正要将黄马送回马厩，又听王动说道：“两条命！”
“什么？”张夫人等人不解其意。
王动目光平静，弹了弹手指，道：“留下两条命，剩下两个人滚蛋。”
四人神色一变，面上大怒。
西宝和尚冷笑连连，嘿然道：“嘿，小子！给脸不要脸，你以为我们是怕你么？我看你是活腻歪了，贫僧正好送你上路。”
那张夫人本要将黄马送回马厩，这时候也停下了脚步，冷冷盯着王动，一脸看死人的模样，她先前示弱，可不代表就是怕了！
“想不到竟然撞上了正道的少侠，行侠仗义到咱们头上来啦。”
严三星冷笑一声，面上不屑。
“正道少侠？呵！我可不是。”王动轻笑一声，竟然有人称自己为“正道少侠”？天下间还有比这更好笑的事情么？
“老子管你是不是？既然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最先出手的是西宝和尚，“呼啦”一声，手中的钢钹儿已旋转着飞舞过来，发出嗤嗤裂破空气的声音，这钢钹儿乃是一奇门兵器，边缘锋锐异常，既可以切割，也可以用来砸人。
邪派中人没有什么以多胜少，胜之不武的说法，伴随着西宝和尚一出手，另外三人动作也是不慢，玉灵道人大吼一声，纵身一跃，一掠丈三，凌空一锤轰击下来。
唰的一道寒光闪过，张夫人掣出一柄柳叶短刀，身形一掠，如风飘至，一刀斩来。
严三星嘴中发出“啾啾”之声，颈上，肩上盘着的两条青蛇陡地一下子躬曲，嗖的弹射而出，朝着王动激射过来，与此同时，严三星掌中蛇杖一抖，席卷过去。
既然已经看出对方身法不弱，四人直接就是杀招用上，为的就是一击毙敌，免得凭白多费工夫。
王动摇了摇头，略一哂然，面临四名邪道高手的杀招，脚下动也不动，只在那钢钹儿飞来之际，突然一拳击出！
嗡！
钢钹儿立时被轰得爆响一声，发出一道剧烈的颤音，轰然倒射而回，只听砰的一声，那西宝和尚面门被钢钹儿砸中，顿时血肉模糊，半边脑袋开了花，眼瞧着是不能活了。
王动一拳击出后，拳头突然化开，变成了一张大网，大网一展，便网住了张夫人斩来的那一柄柳叶刀。
张夫人只觉得一股劲气扯动，手腕一阵剧颤，虎口裂开，她惊呼一声，柳叶刀已自掌中嗖的飞出，落入了王动手中。
这一柄柳叶刀一落入王动手中，顿时有了可怕的变化，不论杀气还是凌厉程度都较诸在张夫人手中可怕十倍。
刀光一闪。
噗噗！
两条窜射过来的青蛇在半空中被直接斩成了两截，朝地面跌落之际，那一道刀光如惊鸿一般，朝天冲飞而起，撞上了玉灵道人的一柄八角狼牙锤。
当！
一道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在八角狼牙锤与柳叶刀之间炸开一道火花，玉灵道人只觉得一股澎湃大力涌来，他浑身剧颤，几乎被劈得倒飞出去。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脆响，柳叶刀断折开来，一半的刀尖飞上了半空。
玉灵道人还来不及高兴，突然听到哧的一响，掌中八角狼牙锤也是突然断折开来，随即胸口剧痛，竟是被对方手里半截刀尖刺中了。
呼啦作响，严三星掌中蛇杖在这时候杀到，裹挟着一股腥风，朝王动头顶砸来。
王动屈指一弹，半空之中跌落的半截刀尖正正被指力击中。
咻！
如劲箭，如狂风，半截刀尖闪电般激射而出，光芒一闪，已插入严三星额头之中，强大的力量化为一股后冲的力道，将严三星整个身体带得倒飞数米，撞上马厩内拦马的栏杆，哗啦啦一阵狂响。
弹指之间，西宝和尚，玉灵道人，双蛇恶丐严三星这三位绿林中有着不小名气的高手便已身死当场。
张夫人捂着裂开的虎口，眼睛愣愣的瞧着王动，双目中射出无比恐惧的神色，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冲起直往上涌，涌进了心尖里。
张夫人一刹那间如坠冰窖，整个人都吓呆了，吓傻了，吓得连一丝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动目光望来，张夫人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在流逝，周遭的空气全都凝固起来，化为一堵无形的墙壁，她浑身一软，已瘫倒在地。
不是她胆子太小，只是对方的武功太可怕啦！
她闯荡江湖四五十年，黑白两道的高手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可是厉害到这种境界的对手却是闻所未闻，更别说亲眼见到且领教对方的武功了！
要知道西宝和尚，玉灵道人，严三星几人虽然称不上一流高手，可却都是二流之中的佼佼者啊！而且每个人都有几种压箱底的手段，真要施展出来，就是一流高手也未必能抗得住！
可是就是这般厉害的三个人竟然被对方直接秒杀了？！对方出手之轻松，举止之从容，给她的感觉简直是不比捏死一只苍蝇困难得了多少？
当今武林，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一位如此恐怖的高手，而且对方还是如此的年轻？
一时间，张夫人目光呆滞了。
王动走了过去，看着张夫人，后者浑身一个激灵，以为对方就要杀她，心中又惧又怕，偏又连出手反抗的勇气也无。
“回答我几个问题，饶你一命。”王动说道。
半晌之后，王动挥了挥手，张夫人如蒙大赦，仓皇逃窜而去。
不过，王动大致算是搞清楚了情况，却是那位任大小姐发布了谕令，召集三教九流，五湖四海人士，在五霸岗聚会。于是乎，一时间风起云涌，天下间各路牛鬼蛇神纷纷出动了。
日月神教以三尸脑神丹操纵三教九流中人，任盈盈为此求情，这才能准时发下三尸脑神丹的解药，虽说那解药只能保一年无忧，但尝过三尸脑神丹发作时地狱般痛苦的人，却都明白这份恩情之重——由此……任大小姐相招，三教九流齐出，看起来很正常？
但王动总觉得按任盈盈个性来看，貌似有些不对劲啊！
略一思忖，王动面上露出一丝古怪之色，该不会是冲着咱来的吧？
这点倒不难猜，毕竟当时他并没有杀向问天，向问天脱身之后，最可能找的人当然是任盈盈，任盈盈身为日月神教圣姑，虽说是被架空了，可任我行一世枭雄，岂能不留下几个忠于他的手下？这么多天过去，梅庄那边想来该是把任我行死讯通报上去了，保不齐便是任盈盈通过自己的秘密渠道得知了此事——这是要报仇啊！
“有意思。”王动唇角一挑，“五湖四海，三教九流，五霸岗上群雄会，任大小姐下得好一盘大棋。”
王动笑了一声，神色平静而从容，“一盘大棋岂能无对弈之人？某这便接下了。”

第012章 援手恒山……今日福威镖局
虽然估摸着任大小姐极可能是冲着自己而来的，王动却没有亲上五霸岗的意思，天下间三教九流中人何其之多也？等到尽数汇聚五霸岗的时候，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如今距离一个月的回归期限也不多了，王动琢磨着行程，选定了前往福建的方向。
当然，要是想延长时间，倒也可以去找东方不败这位天下第一高手拼上一拼，不过暂时王动还没这打算，倒不是一定会输，实际上对于曾修炼过同源而出的辟邪剑谱的王动而言，葵花宝典的厉害之处早已是大打折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可算是对东方不败了解甚深，弱点，破绽掌握得未必完全，但对于真正高手而言，一个破绽已足以决定生死了。
而东方不败对于王动的了解却是一片空白！
之所以现在不去黑木崖，简单来说，太麻烦了！
虽说给了任我行承诺，但可没说什么时候去履行啊，王动心安理得紧。
一路纵马疾驰，路途中倒是遇到了不少武林中人，正邪两道都有，任大小姐一道命令布出，天下武林风起云涌，三山五岳，五湖四海的牛鬼蛇神纷纷出动，这也是惊动了五岳剑派，昆仑，峨眉，少林，武当等等正派人士。
江湖风波恶，暗潮汹涌啊！
王动全没有这是自己引出的自觉，这一日，终于踏入福建境内，山道上崎岖难走，马儿行走速度极慢，行了两个时辰，方才走出山区，前方老远处正有一行三十几人赶路，皆是尼姑打扮，隐隐约约有声音传来：“这次嵩山左盟主传来讯息，说到近日三教九流的妖魔鬼怪异动非常，幕后主使者乃是魔教中一位大人物，为的就是大举入闽，企图劫夺福州林家的《辟邪剑谱》……”
“那林家少主林平之虽听说领悟了辟邪剑谱奥秘，近年里武功大进，连青城余观主也被他刺瞎了一只眼睛，斩了一臂！不过魔教人多势众，他武功再高，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因此左盟主要五岳剑派一齐设法拦阻，以免给这些妖魔歹徒夺到了剑谱，武功大进，五岳剑派不免人人死无葬身之地……”
原来是恒山派的人！
王动看了一眼已是心知肚明，左冷禅为了合并五岳剑派，称霸武林，抛出魔教抢夺辟邪剑谱的诱饵，引得恒山派倾巢而出，为的是一举歼之——也就恒山派一群尼姑才会傻乎乎的上当！
至于尼姑们提到了林平之，王动倒也在一路上听说过许多次了，练就了辟邪剑法的林平之果然没教人失望，非但救回了林震南夫妇，且一举击败了余沧海，杀得后者断臂瞎眼，好不容易才逃脱一条性命。
而接下来林平之回归福州后，重掌福威镖局，在不足一年的时间里，非但使得镖局重振，声威更是远胜林震南掌管之时，其一手七十二路辟邪剑法凌厉狠辣，出手如风，杀得无数黑道高手闻风丧胆，因之名动江湖，堪称近年武林中最受人瞩目的一颗新星。
“驾！”
王动拍马赶了上去。
恒山派一众弟子听得动静，回头看去，领头的老尼是恒山三定之首定静师太，亦是将目光投到王动身上。
待得马儿追近，王动勒住马缰，笑道：“诸位可是恒山派的师太！”虽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定静师太讶然看了王动一眼，瞧得对方并无敌意，点了点头，双手合十道：“不错，贫尼恒山定静，不知少侠叫住我等所为何事？”
王动道：“倒也无甚大事，只是江湖风波险恶，而人心之险恶尤有过之，前途多艰，诸位师太要小心了！”
定静师太略一皱眉，以为王动所说的险恶指的是“魔教”，缓缓道：“多谢少侠关心，区区邪魔妖道，若真敢来犯，贫尼定教其有来无回。”
王动微微一笑，双手合十一礼道：“若仅是邪魔妖道，那倒也无妨了，有些时候，真正要提防的敌人恰恰是最不可能之人！”
说完，也不等定静师太回应，王动拱手一笑道：“诸位好走，在下先行一步了，告辞！”
定静师太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一个小尼姑奇道：“师伯，这位施主好生奇怪，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定静师太没有回答，缓缓摇了摇头。
二十八里铺是进入福建境内的必经之路，若是要打埋伏的，任谁都会选址于此。
王动催马疾行，在天黑之前已进入镇中，一路看去，果然是静悄悄的毫无人烟的模样，显是嵩山派怕镇上人数太多坏了他们的伏击大事，用手段将人驱离了。
寻到了镇上最大的酒馆，推门而入，其中自是空荡荡无人，王动抛了一枚金锭在桌上，自顾自去店内窖藏取来了美酒，自斟自饮起来，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没有下酒的小菜，只好以自带的干粮凑合着。
喝了有小半个时辰，微有醉意，王动打了个酒嗝，伸了个懒腰，喃喃自语道：“差不多了！”
说话之间，身如腾龙般一窜而出，上了房顶。
此时夜色降临，小镇上静悄悄一片，仅有微风吹拂，王动如轻烟一般在房顶飘起，身形一纵，便掠出有七八丈之遥，身法之快捷灵动，几如鬼魅幻影一般。
倏忽之间，王动已飘至镇内一间房顶之上，足尖微一法力，只听得轰隆一声，整片瓦房塌陷了下去。
“什么人？”房间内一阵惊呼之声，伴随着刀剑出鞘，一道道寒光闪烁，劈啪作响，将崩碎的瓦片，房梁劈散开去。
屋内有七个蒙面汉子，可一刹那间刀剑齐出，寒光绽裂，竟如千百柄刀剑掣出一般骇人。
王动却是如一缕轻烟自刀光剑影中穿过，容易得好似吃饭喝水一般。
唰！探爪抓摄，只听得嗤嗤作响，抓拿如风，一抓一个准，随手便抓起了一个黑衣蒙面汉子，再是一抖，后者仰天大叫一声，身体骨节好似碎裂了一般，瘫软下去。
“余师弟！”剩下六名黑衣蒙面汉子目眦欲裂，大吼起来。

第013章 好快的刀
随着数道满是仇恨的怒吼，王动眼前青光乱闪，森森寒气席卷过来。
四口精铁长剑，两把钢刀，闪着锋锐的光芒，或斩或刺，对准了他的喉咙，眉心，胸口，心脏，头颅，四肢各个重要部位。
一刹那间，杀气漫空。
王动面色不动，倏然一退，这一退之势动作并不快，退得也就一步之隔，然则却恰到好处的避开了所有攻击，令得长剑钢刀全都劈在了空处。
一退之后，又是一进。
脚下轻轻一次踩踏，却发出轰然一声巨响，好似一头巨象辗压过一般，王动身体陡地冲射出去，只听得砰砰声响，六个蒙面汉子几乎同时发出一道急促的惨叫，身体如被疾行中的火车撞中一般飞了出去。
撞破房屋，横飞至大街上，已然没有了生机。
惊呼之声，自四面八方传来，夜色之下，影影绰绰，一条条身影快速飞掠而至。
王动笑了笑，自那撞破的大窟窿里踏出，走至了长街上，足尖一挑，一柄钢刀飞至掌心。
屈指一弹，“叮”的发出一声脆响。
嗖嗖嗖……
夜色里，一条条身影飞射下来，将王动包围在了中心，这群人都是清一色黑衣，又以黑巾覆盖了脸面，粗略看去，人数约在三四十人左右。
黑衣蒙面人之中，出现一道苍老悲愤的声音，嘶声道：“凭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与我魔教作对？”
“既是魔教中人，那有自称为‘魔教’的道理。”王动笑了笑，手掌中钢刀转动着，闪着渗人的寒光，“好了，你们是什么人，我心知肚明，犯不着弄这些虚名堂装神弄鬼！”
“那边藏着的嵩山派朋友，也一并现身吧，光靠眼前这群土鸡瓦狗，想要奈何得我，只能说是痴人做梦。”
王动目光看向了左侧一间笼在阴影中的大屋。
此言一出，场中气氛立变，能明显得感到周遭蒙面人呼吸急促了一下，眼神闪烁，而那间大屋则是毫无动静。
“哦，以为我是诈你们么？”王动一笑道。
话音一落，大屋子里终于有了动静，在嵩山派三位太保“九曲剑”钟镇，“神鞭”邓八公，“金毛狮”高克新带领下，又窜出了十余人，这批人只穿着一身黑衣，却未蒙面。
在地上数具尸身上扫了一眼，三大太保目中杀机大盛，不单单是因对方杀死了七名嵩山派精锐弟子，更因机密泄露而大感愤怒，此番针对恒山派的谋划，虽是借了任盈盈召集三教九流的牛鬼蛇神的东风，事实上却是筹谋已久，却被对方一语道破，这显然是内部出了奸细。
一念及此，钟镇，邓九公，高克新三大太保面色凝重无比。
“能擒则擒，不能擒则必须将此人杀死，否则我等难以向左师兄交差！”钟镇咬着牙齿，低声道。
邓九公，高克新重重点头，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三人一刹那间达成了意见，没有任何废话，钟镇一挥手，咚咚作响，好似鼓点敲击的声音大作，当先十数位黑衣蒙面的嵩山弟子蜂拥而上。
剑光大盛，起码有十三、四口长剑刺向了王动身上各个部位。
嵩山派此次为了对付恒山派，虽只派出了五十余人，却各个都是精锐弟子，五十余人的力量扭在一起，便是江湖上第一流的高手也要暂避锋芒，稍微不慎，便是个身死饮恨的下场。
可惜，王动不是一流高手！
他起码要比所谓的一流高手强上两筹还多。
剑光一起，王动钢刀还在旋转，但等到那十数道剑光刺近身前三寸时，旋转的已经不再是钢刀，而是刀光。
璀璨的刀光，好似烟火一般在夜空中绽放开来。
只听得一道道金铁交鸣之声，刀光卷入了那里，那里就是一阵的惨呼，刀光搅碎了刺来的十数口长剑，又是凌空一划，只在一个呼吸间，分别落到了那十几位嵩山弟子身上。
噗噗噗！
血花绽放，淋漓鲜血冲天飞起。
十几名精锐嵩山弟子，只在一个呼吸间就被夺去了性命。
好快的刀！
快得连眼睛都似乎跟不上刀光的轨迹。
钟镇，邓九公，高克新三人看得眼皮子直跳，面容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快刀，江湖上出名的快刀手虽然不多，但真要计算起来，一只手起码是不够的，例如万里独行田伯光的狂风快刀，三十六路刀法，快如疾风暴雨，纵是五岳剑派中的重量级人物也不敢小觑，还有曲江二友中的“神刀”白克，甚至是嵩山派也有数位快刀手……
原本，钟镇三人也是认为这些人刀法够快的，可是现在看了王动的刀法，他们方才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快！
这是一种直来直去，简简单单，没有任何多余变化的刀法，因为对于这种追求速度的刀法而言，一切的变化都是多余。
一切的要诀，只有一个字，快！
田伯光，神刀白克，嵩山派中的刀客……这群人刀法已经够快了，但见了王动的刀法，钟镇三人只觉得前者连给后者提鞋都不配。
萤烛之火那能与日月争辉？
念头一转，也就一眨眼间，钟镇，邓九公，高克新三人面色大变中，身形冲天飞起，朝王动杀了上来。
从对方那一刀之间绽放的光华中，他们已经清楚的知晓，对方武功之高，已到了一种极其高深的境界，非得众人合力，方有战胜的把握。
“不要留手，大家都出全力，杀！”
钟镇发出杀气凛然的声音。
见了对方的出手，再有着生擒的想法，那只能是个笑话了，面对如此可怕的对手，唯有搏命死战，方有战而胜之的希望。
一声令下，一众嵩山弟子长剑掣出，刹那间，剑光飞舞，笼罩向了王动。
王动手腕一转，钢刀飞舞着落入两手之间，双手猛地用力，突然一折！
咔嚓！
一柄百炼钢刀陡然崩碎开来，化成十数二十块精铁碎片，以惊人的速度激射而出。

第014章 我们仍未知道那天所看见的人的名字
崩！
一柄百炼精铁的长刀，突然解体，崩碎成十几二十道碎片洋洋洒洒的激射而出。
在内力的灌注下，弹射出去的精铁碎片，不论速度还是威力都已不下于强弓劲孥的攒射，迎面就射入了冲杀上来的嵩山弟子之中。
“啊！”
顿时间，一阵人仰马翻，凄厉的惨呼声不绝如缕，当场就有十数人倒地不起，鲜血溢出，有人被破袭而来的铁片击碎了手骨，一只手好似断裂了一般，也有人被击碎了腿骨或是被流弹也似的碎片击穿了腹部，但这还算是好的，至少性命无忧。
真正倒霉的是被碎片击中了额头，喉咙抑或心脏……等重要部位，当场就破开老大一个血洞，生机飞速流逝，气绝当场。
一击之威，一至于斯。
王动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则伏尸遍地。
剩下的嵩山弟子虽还有近三十人，却已人人胆寒，瞧着王动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头自地狱中踏出的恶魔一般。
“啊！奸贼，你该死！”
钟镇见得这样一幕，额头青筋暴突而起，他虽然也是心惊不已，可心中的怒气早已如沸腾的火山一般，难以抑制，仅在刹那间便爆发开来。
唰！
钟镇掌中突然闪出一剑，正是他成名的兵器“九曲剑”，凌空一跃，已朝王动刺来。
他外号称作九曲之剑，剑势一出，果然是走的轻灵变化，曲折变幻的路子，明明简单的一记直刺，却是游弋来去，忽左忽右，九曲十八弯，奇峰突起，让人防不胜防，偏又奇快无比。
“钟师弟，你攻他下盘，我和高师弟攻他上三路。”
神鞭邓八公长啸一声，手中黑影一闪，长鞭陡地飞射出去，如毒蛇一般朝王动颈项缠绕上去，与此同时，高克新暴喝一声。
长剑出鞘，展开嵩山剑法中一式凌厉杀招“万岳朝宗”，刹那间一道寒光绽裂开来，笼罩王动胸前大穴。
“好。”
钟镇冷然一喝，就地一滚，地龙翻身，一剑刺出，攻杀王动小腹以下。
“靠！”
王动目光一寒，探手虚抓，哗啦！一股劲气排空而起，搅乱了面前的气流，吟！钟镇掌中九曲剑发出一道颤音，歪歪斜斜扭曲过去，被一股吸旋的力量引动，已然失了准头。
王动身形抢出，砰然一声，撞在了钟镇的胸口上，后者立时闷哼一声，胸骨陷进胸腔之中，嘴里鲜血狂喷，整个人如被火车头撞中一般轰飞出去。
钟镇其人被撞得飞起之际，又被王动探爪一抓，再度抓拿回来，凌空一甩，迎着高克新撞了上去。
其掌中九曲剑则被王动夺去，九曲剑一如手中，立时如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一般，蛟龙也似的狂暴起来，迎风抖颤，长剑争鸣。
九曲剑如风挑出，唰唰数闪，邓八公挥出的长鞭突然碎裂为数段，后者骇然失色之际，王动纵入半空，一剑划出，半月形的弧线割裂下去，只听得哧的一声，邓八公一颗大好头颅冲天飞起，鲜血淋漓而下。
而在另一边，钟镇被王动甩飞出去，正迎上高克新刺来的长剑。
高克新这一剑“万岳朝宗”，乃是嵩山剑法中最为霸道的一剑，一剑刺出，有来无回，纵是嵩山掌门左冷禅也没有练到收发如意的境地，更别说高克新了，骇然失色中，一剑将钟镇贯穿，但钟镇被王动甩飞出去，力量何其之强大？
即使钟镇被高克新一剑贯穿躯体，整个人却如一堵厚墙撞上了高克新，两人呼啦一声飞出十数米开外，重重跌落在地上，没了声息。
嵩山门下，一十三太保，眨眼之间，已去其三，加上另一位死在王动手上的“大阴阳手”乐厚，嵩山十三太保已有四人丧命在王动手下，此事若是传扬出去，整个江湖固然是要掀起一片惊涛骇浪，嵩山派怕也是将与其不死不休。
王动却是并不在乎，身形如电，射入人群内，一剑接一剑刺出，余下的近三十名嵩山弟子只见到一片耀目的剑光，却根本看不到对方的影子，而那剑光闪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慌乱，倏忽之间，剑光戛然而止。
临得此时，一众嵩山弟子突觉身上一阵剧痛刺来，伤口崩裂，血花溅射，才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被对方长剑刺中。
“你们这群人，武功太差，我懒得杀你们，滚吧！”
说话之间，王动一剑挑去地上剑鞘，九曲剑返入鞘中，这九曲剑身为嵩山太保的佩剑，自是百炼精钢打磨，锋利迫人，远比王动现下手下的那柄剑强得多了。
而且，这九曲剑用得也尚算顺手，王动便却之不恭了。
“尊驾究竟是什么人？大丈夫敢做敢当，可敢报上名来，他日我嵩山门下必有厚报。”
一众嵩山弟子面面相觑，对视片刻，骇然之色渐退，又是当中那一道苍老的声音说道。
“这是要找我报仇么？”
王动哈哈大笑，“本人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雷锋是也，告诉左冷禅，要找我报仇就尽管来吧。”
那说话的嵩山老叟闻言心中一动，想起一件事情来，沉声道：“本派乐厚乐师兄可也是尊驾所杀？”
王动道：“乐厚？你是说那个所谓的大阴阳手么？！如果是的话，那就没错了。”
“好，好，好！”那嵩山老叟仰天爆发出一阵愤怒的长笑，连道三个好字，目注王动几眼，似要将他的模样印在心底，随后一挥手，领着手下弟子将地上尸身背上后，迅速离开了。
王动无所谓的笑笑，回返至来时的酒楼内，继续喝酒。
方才的事情，已全然不放在心上。
帮助恒山派解决这个大患也纯是心血来潮之举，五岳剑派中唯有这恒山派虽是一群尼姑，可无论老小却都还称得上侠义正气，枉死在嵩山派手底下未免太冤了。
王动自己虽不是什么正道中人，但总是觉得，这魑魅魍魉，妖魔鬼怪横行的江湖之中多一点正气总是好的，既然遇上了，又能帮上忙，伸一把手也未尝不可，当然若是超出自己的承受力之外，那就没办法了。
简单来说，帮恒山派这一遭未必有多么好心，自然，他也没有跳出去大张旗鼓告诉恒山派一众尼姑，自己是他们救命恩人的意思了。
来无影，去无踪，做好事不留名，可不就是雷锋么？
王动一声轻笑，灌了一口酒，又喝了半个时辰，他醉醺醺爬上马背，一拍马优哉游哉而行，身子仰躺在马背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
此时天色虽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可也是一无月的夜晚，周遭黑漆漆一片，但王动兴致一来，立时趁夜而行，驾马出镇，一切顺乎心意。
正是纵马江湖道，随性任逍遥。
约莫在王动驰离小镇一、两个时辰后，恒山派一众弟子这才姗姗来迟，先是为这无人的小镇惊疑片刻，紧接着便发现了先前打斗的痕迹。
火把点燃，冲天火光映得眼前如同白昼。
定静师太皱着眉头，站在那一座破损的酒楼内，查探着周遭的痕迹，打量半晌，已是估摸了八九成。
“看来在咱们来之前，这里曾有高手打斗过，仪琳，告诉师姐师妹们加强戒备，小心谨慎着。”
定静师太一面查看着，一面朝一个小尼姑吩咐道。
“是。”
仪琳走出酒楼后，定静师太在大堂里徘徊片刻，忽的拾起一片碎瓦，又拾起一片，接连查看了十几片碎瓦，这些碎瓦大小不同，但却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切口平滑如镜，显是被利器割裂开来。
她面上露出一丝惊疑之色：“好快的剑法，而且不是一个人，是一个，两个，三个……一共七个人。”
定静师太行走江湖数十年，经验之丰富毋庸置疑，从碎瓦切口顷刻之间就推断出屋内原有七名剑客。
“不过——！”
她抬起头来，看向头上房梁处破开的孔洞，面上掠过一抹凝重。
那七名剑客剑法之快固然已让她颇为吃惊，但也就是稍微惊讶而已，唯独七名剑客的对手才教人不得不动容，从酒楼这大堂的现状来看，除了房顶破损及墙壁上多了几个大窟窿外，堂内却几乎没有多少破损。
这只有一个原因。
即是有一名武功极高的高手破开房顶，从天而降，仅在三两个呼吸间就将屋内七名剑客轰飞出去，唯有如此才能不损及堂内布置。
她沉思着自大窟窿内迈出，踱步来到长街，果然发现街上有人体坠落砸裂青石板的痕迹，地上更有多处鲜血，从血迹的新鲜程度来看，这场杀斗应在一两个时辰之前。
而且，定静师太又发现，这场争斗规模还不小，自地上杂乱的足迹来看，至少也有四五十人之众。
而敌人——只有一个！
“究竟是何方高手在此火并？”
定静师太喃喃自语道，突然，叫做仪琳的小尼姑叫了起来：“师伯，我们发现了这个？”
小尼姑发现的东西有两样，一样是断裂的铁片，一样是几段寸长的鞭身。
定静师太先看碎铁片，看了几眼，面色越发凝重，看到第五块铁片时，突然见到上面竟按出了一道明显的指印，深入碎片里面，不禁面色一变：“好深厚的内力。”
复看那几小截鞭身，脸上惊色更深：“嗯？这好像是嵩山派邓八公的鞭子，邓八公号称神鞭，鞭法凌厉莫测，变化万千，竟被人一剑削断，好厉害的剑法。”
定静师太“嘶”地倒抽一口凉气。

第015章 “威福”镖局，嵩山令旗至
福州府西门大街，青石板路的尽头，在福威镖局的原址上，一座更显宏伟的宅邸巍然矗立。
一年之前，青城派挟千钧之力扫荡福威镖局，镖局上下一半以上镖头身死，林震南夫妇被余沧海掳掠而去，镖局更被青城一把火几近烧光，镖号遍布数省，中原武林最大的一家镖局就此陷入家破人亡的境地。
但接下来的发展却是峰回路转，林家少主林平之竟然悟通辟邪剑谱奥妙，短短一两个月里，武功飞跃式突飞猛进，由一个下九流的庸手竟然一举跃入一流高手行列，非但救回了林震南夫妇，便是余沧海也被他刺瞎了一只眼睛，斩断了一臂，若非余沧海当机立断，负伤遁走，怕是连性命也要搭上了。
其后林平之返回福州，重建福威镖局，以七十二路辟邪剑法开道，震慑一切牛鬼蛇神，近年光景，福威镖局再度崛起，声威更是远胜从前。
不过，镖局的名字却是略有改动，换做了“威福镖局”。
威在前，而福在后。
威福镖局府邸前，镖头进进出出，来往穿梭，突然一道破风声响起，嗖的一声，一杆令旗不知从什么方向飞来，扎入了府邸上方“威福镖局”的金色大匾内。
众人听得风声呼啸，讶然抬头，只见那是一面五色锦旗，旗上缀满了珍珠宝石，迎风展动，发出灿烂宝光。
“五岳剑派，嵩山左盟主令旗？！”
全场镖头，人人变色。
五岳剑派崛起江湖，虽仅在这七八十年里，但声威之盛，放眼江湖仅在少林，武当之下，其余诸如昆仑，峨眉，崆峒等派，虽则有着积年余威，但在江湖人等心目中，威势较诸五岳剑派也要逊色半筹。
而嵩山派作为五岳之首，五岳盟主左冷禅心狠手辣，杀伐果断，威势之重，如一堵山岳压在武林中人头上，五岳令旗指向之处，除却日月神教，少林武当等屈指可数的几个势力外，简直是所向披靡。
拿一年之前，刘正风的例子来说，刘正风身为五岳衡山派第二号人物，仅次于掌门“潇湘夜雨”莫大先生，可在其金盆洗手之日，左冷禅令旗突来，顷刻之间，金盆洗手变成一场惨剧。
刘正风何等人物，可嵩山派说灭就灭，辣手无情，其霸道声威早已深入人心。
威福镖局崛起武林，虽在福建诸省名声鹊起，可跟嵩山派一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五岳令旗一出，先声夺人，转瞬之间，一行人如风掠至，来至威福镖局府邸之前。
“托塔手丁勉。”
“仙鹤手陆柏。”
“红白剑汤英鄂。”
“白头仙翁卜沉。”
“秃鹰沙天江。”
……
威福镖局一众镖头面皮抖动着，惊震的望着那一群来人。
丁勉，陆柏，汤英鄂皆是嵩山十三太保之一，而卜沉，沙天江等人也是成名已久的高手，每走出一人，皆能引起极大轰动，更别说联袂而至了。
当日刘正风金盆洗手会上，嵩山派高手齐至，但为首的主使者也就一位太保——大嵩阳手费彬。
而现在，单是以托塔手丁勉在嵩山派的地位，即在费彬之上了。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一众镖头面色大变，心中惴惴不安之际，那群嵩山高手之后又闪出了一人，只是此人身量矮瘦，身高不足五尺，先时被丁勉等人挡住身形，倒也没人细看，而此时突然站出，镖头之中立时有人惊呼：“是余沧海！”
众人放眼看去，果然见这人缺了一只手臂，面上一只眼睛以黑巾覆盖着，加之他身形矮小，形象颇为滑稽。
“放肆。”余沧海冷哼一声，唯有的一只手突然一挥，袍袖一裹，一道银光闪过。
顿时，镖头中先前叫出“余沧海”名字之人惨呼一声，额头被一只银镖击中。
嵩山派第二号人物，托塔手丁勉不满的看了余沧海一眼，却没有说什么，负手而立，淡淡道：“你们速去向林平之林总镖头禀报，就说嵩山派有几句话要问他，叫他出来回话吧。”
立时有镖头匆匆忙忙进入了镖局内部，没过多久，那镖头又匆忙返回，却依旧只是他单独一人。
“林平之那小子呢？”
余沧海冷笑一声，嘿然道，“难道是怕了，因此躲起来不敢见人。”
那镖头面色迟疑了一下，道：“总镖头让你们自个儿进去见他。”
此言一出，余沧海袍袖一动，似又要发怒，嵩山派的几位高手，也是面色泛冷，丁勉一挥手阻止了余沧海，嘿然道：“嘿，好大的架子，走吧，咱们便进去见见这位林总镖头。”
“林总镖头”四个字却是加重了语气，似乎颇为不屑。
在那镖头引领下，丁勉，余沧海等人踏入镖局内部，片刻即进入一庭院之外，那镖头站着不动，道：“总镖头就在里面。”自己则面上露出一丝惧怕，不敢踏足其中。
丁勉哼了一声，率众而入，不及片刻，已来到一座花园里。
院子里建着一座别样景致的小亭，亭内柱子上挂着一柄宝剑，内里则站着一人，衣服样式十分的花哨，花花绿绿，与园内百花十分的应景，好似女子的衣衫一般。
那人背对着丁勉等人站着，听得脚步声轻启，突然说话了：“就是你们要见我么？”
声音轻柔婉转，透着一股阴气。
丁勉等人心中生出一丝怪异的感觉，那种感觉让人十分的不适，偏偏却又难以形容。
“你就是林平之？”
丁勉暂且抛下那股怪异之感，哼了一声，沉声问道。
“不错，我就是林平之。”
说话之间，林平之缓缓转过身来，阴柔的目光落到了丁勉等人身上。
余沧海陡地哼了一声，面上杀机大盛。
“哦！这不是青城余矮子么？上次教你侥幸逃脱了性命，今次你倒还有那般好运么？”林平之盯着余沧海，柔声说道。
丁勉心中怪异感更甚，他略一皱眉头，打断余沧海即将出口的话，沉声喝问道：“林平之，我嵩山派受余观主委托，为前番之事，要你跟我们去嵩山走一趟，在左师兄面前解释解释。”
“哦，原来是兴师问罪来了？”林平之讶然失笑，又摇了摇头：“那倒不必。”
“必”字落下，他突然伸手一抓，呛啷一声，石柱上悬挂的长剑出鞘，寒光闪现。

第016章 王动到来
剑光一现，丁勉，陆柏等人立时知道了何谓辟邪剑法。
这是一种怪异之极的剑法。
这剑法快得教人无从反应。
林平之长剑一出，丁勉，陆柏等人当即感觉到面前百花绽放，乱花迷离，让人眼花缭乱。
但是，绽放的不是百花。
绽放的是剑光。
剑光正如这百花园内的簇簇鲜花一般盛放开来，触目所及，好似满眼都是剑花闪动。
林平之一剑在手，竟刺出了百花缭乱，恍如百千口长剑同时刺出的味道。
这是何等凌厉快捷的剑法？
丁勉，陆柏几人早从余沧海口中对辟邪剑法有些了解，心中并无丝毫小觑之意，但等到林平之这一剑刺出，才知道余沧海的描述根本无法道出辟邪剑法真正厉害的十分之一。
唰！
剑光恍如雷雨夜中的闪电，阵阵闪动，剑势则如疾风暴雨一般展动开来，林平之身随剑走，身形好似消失在了剑光之中，再也分不清究竟是人的影子，还是剑的影子。
呛！
丁勉，陆柏等嵩山高手长剑相继出鞘，展开嵩山剑法，杀入剑影之内，与林平之纠缠在了一起。
余沧海面色变幻，阴沉不定，唯一剩下的一只左手缓缓拔出长剑，盯着战圈之中林平之快速变换的身形。
突然，好似抓住了对方的破绽一般，余沧海眼睛一亮，唰的一剑递出，刺向林平之的喉咙。
嗤！
鲜血飞溅，几滴火热粘稠的液体飙射在了余沧海脸上，他狞笑一声，伸出舌头一舔，一股腥味涌动。
是血！
林平之的血！
自一年之前被林平之斩断一臂，刺瞎一只眼睛之后，林平之就成了余沧海的噩梦，林平之一日不死，他心中之屈辱便一日不消，反是与日俱增，而如今一剑刺穿林平之的喉咙，余沧海顿时乐得要发疯。
“余沧海——！”
一声暴吼响了起来，丁勉怒目瞪着余沧海。
余沧海浑身打了个激灵，一下子自癫狂的状态里恢复过来，再看战圈之内，面上笑容顿时凝固。
林平之根本没有死。
他那一剑刺中的根本不是林平之，而是刺穿了嵩山派一位高手的喉咙。
怎么可能？
自己明明是对准了林平之的喉咙刺出，为何没有杀死林平之，反而误杀了嵩山派一位高手？
余沧海脸上浮现出骇然不信之色，纵是打死他也想不通为何会出现这般诡异的情况。
好在他也不用多去想了，因为就在这个时候，面前剑光闪动，一道突兀的剑光陡然射来。
这道剑光来得太过诡异，也是太过突兀了，竟好似是凭空出现，先前没有任何征兆，而且速度之快也是余沧海平生所仅见。
浑身巨震，余沧海搏命挥出一剑。
当！
左手剑荡开了那刺来的剑光寸许，险之又险的绕过他的心脏位置，仅在胸口上留下了一条血痕。
余沧海惊魂未定，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才不过一年的工夫，林平之的剑法比起首次交手时，进步之快，已达让人匪夷所思的境地。
想起初次交手时的场景，余沧海扪心自问，若非当时对林平之太过小觑，根本没有将其放在心上，因此在斗剑中太过松懈的话，自己绝无可能战败。
林平之当时剑法虽然已经够快，剑势也同样极为出人意料，往往在人所无法预见的角度刺出突兀而诡异的一剑，实在是诡异莫测，防不胜防。
可是，余沧海自忖自己若是一开始就全力以赴的话，至少有七八成把握抵挡林平之的快剑。
然则，现在再度面临林平之的剑法，余沧海只接了一剑，已觉得手脚冰凉，浑身亡魂大冒。
如此剑法，简直是鬼神莫测。
天下之间，竟有如此厉害的剑法？
辟邪剑法！这就是辟邪剑法！
余沧海又惊又恨，惊的是林平之这个大仇人竟然练成如此厉害的剑法，恨的是自己当日扫荡福威镖局，手段不够干净利落，也不够缜密，否则的话何止于凭白多了这样一个厉害对头？
甚至，他满心贪欲的想，纵是辟邪剑谱恐怕也已经落到了自己手上了吧，如能拥有如此厉害的剑法，凭自己的天赋以及多年修为，辟邪剑法所能发挥的威力必然远远超过林平之，恐怕到那个时候，天下无敌也未必不可能。
天下无敌！
天下第一高手！
这种种称号就好似是一团烈焰炙烤着余沧海的心神，让他悔恨交加。
但他很快便没有悔恨的时间了，林平之一剑又至，剑光一展，已笼罩了余沧海，将其拉入了战圈之内。
林平之一剑在手，来无影，去无踪，如幽灵，似鬼魅，变幻莫测的剑势笼罩了丁勉，陆柏，汤英鄂等嵩山高手之外，还包括了一位青城掌门。
他竟以一人之力抵敌余沧海加丁勉，陆柏等嵩山派九大高手，非但没有落在下风，反而剑出如风，越发凌厉，嗤嗤作响声中，丁勉等人浑身上下都被裂开了一道道口子。
恐怖！
如此骇人的战绩，一旦传出江湖，怕是立即会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退！”
就在这时，丁勉突然一声暴喝，身形倏然一退，与此同时，袍袖里银光一闪。
篷！
一篷闪烁着碧绿色彩的飞针爆射而出，瞬间多达百十枚飞针朝林平之罩了下去。
“天罗地网透骨针。”
这是丁勉压箱底的底牌，平生仅用出三次，前面两次暗算了武林中两位超一流高手，而现在又将其对准了林平之，可见在他心中，林平之的威胁已不下于超一流高手。
上百枚淬毒的飞针如暴雨般激射出去，林平之剑势荡开，只听得一阵叮叮作响，当下便有数十枚飞针反射回去，射进了躲闪不及的众高手身上。
林平之突然一声闷哼，他终究无法将所有飞针荡开，身上瞬间被十数枚毒针射中，立即一股晕眩的感觉涌了上来。
他脚下一个踉跄，本来急如闪电的剑法顷刻大乱。
倘若林平之内力深厚的话，倒也能压制剧毒一二，可他偏偏除了辟邪剑法外，一身武功实无可取之处，内力还是在这一年里修炼了剑谱内附着的一篇心法，这才勉强算是达到三流的程度。
丁勉一掌击出，扫得林平之手中长剑飞射而出，掌风一闪，印在了他的胸口行，立时打得林平之倒飞出去，鲜血狂吐的瘫软在地上。
丁勉一皱眉头，先是掏出解药，为中毒的几人解了毒。
陆柏被飞针划伤了脸皮，解毒之后青气消散，心有余悸的看了林平之一眼，长吁了一口气：“怪不得当初林远图震慑黑白两道，几乎天下无敌，这辟邪剑法果然是古怪之极，放眼天下，我还从来没见过哪门哪派的剑法这般怪异。”
“这姓林的小子原本不过一下九流的庸手，练成辟邪剑法后，短短一年竟一跃而成江湖中超一流的高手，怕是左师兄都不能轻易胜过，若是我嵩山得了这辟邪剑谱，天下之大，还有什么对手？武当，少林甚至魔教都只有俯首称臣……”
“红白剑”汤英鄂面带激动之色。
一众嵩山高手闻言，皆是心神大动，脸上露出会心一笑。
丁勉一挥手，笑道：“好了，夜长梦多，先将姓林的小子抓起来，等到回了嵩山，自有左师兄亲自审问……”他略一沉吟，又道：“对了，还有林震南夫妇也一并带走吧，免得这小子不肯开口。”
余沧海在一旁听得不是味儿，丁勉等人如此肆无忌惮的讨论，他这个大活人站在一边却似形同无物，显然是“辟邪剑谱”即将到手，丁勉等人瞧见了剑谱的威力，连一丁点表面工作都不打算做了。
而且，剑谱一落到嵩山手中，还有他余沧海的份儿么？
自己为了剑谱费尽苦心，甚至为此断臂瞎眼，到头来却连一口汤都喝不到，余沧海又恨又怒，面上神色变幻，突然神色泛冷。
“你不仁，我不义，只要剑谱到手，我余沧海还怕他嵩山左冷禅么？”
一念之间，余沧海突然一剑朝丁勉等人刺了过去，剑影一展，分作八道寒光，每一道寒光都迫向一位嵩山高手。
丁勉等人猝不及防，惊呼一声：“姓余的，你要干嘛？”
八人身形同时朝后飞退。
岂料余沧海这一剑仅是虚招，为的也不过就是将嵩山八大高手破退罢了，一剑功成，他身形一闪，掠至林平之身前，一手抓起林平之，展开身法，朝墙头射去。
嵩山众人勃然大怒，那容到手的鸭子就此飞走，当下飞身追求。
余沧海不要命的催动身法，一闪上了墙头，正要跃下，突然浑身一震，胸口陡地的塌陷了下去。
他的瞳孔之内，最后闪出一道青色的影子，随后仰天落了下去。
“呵，这里倒是挺热闹的么？”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了起来，青衣人一手探出，抓住跌向地面的林平之，脚步一跃，好似凭空挪移一般，一瞬间便自墙头消失，出现在了七八丈外的石亭子里。
“王大哥。”林平之满带诧异的惊呼一声。

第017章 一剑杀七人
丁勉，陆柏等嵩山八名高手本已追出去，谁知异变突起，余沧海被一突兀现身的青衣人击毙，八人顿时微微愣神。
“嗯？你中毒了？”石亭子里，王动没去管丁勉等人，微咦一声后，笑道：“那也没什么。”
说话之间，已是手指如飞，封穴法展开，封住林平之体内流窜的毒素，将其逼至一个位置，随即一掌催动，拍落下去。
只听得“砰”的一声，嗤嗤作响，十几枚飞针自林平之体内飞窜而出，紧接着一股青灰色的血液流溢出来。
竟是直接以内力生生将毒针及毒素逼了出来！
丁勉，陆柏等人看得眉头直跳，催动内功逼毒实则也不足为奇，但此人逼出毒素的速度也实在是太快，太轻松了些，轻松得就好似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此人内力之深，让诸人都不由得骇然。
一掌迫出林平之身上的残毒，王动摆手阻止了正要说话的林平之，转过身来，看向嵩山一众人等：“你们还不走么？”
丁勉吸了口气，道：“尊驾武功高强，令人钦佩，但我等是奉了五岳剑派嵩山左盟主的号令，前来带林平之回去问话，尊驾武功虽高，可左盟主之令，我等却不得不听……”
“又拿左冷禅来压人？”王动笑了一声。
“丁师兄。”就在这时，“仙鹤手”陆柏脸色突然一变，低呼道：“你看他手上拿着的是什么？那好像是，是——。”面上浮现出不敢相信之色。
丁勉讶然望去，他的脸色也变了。
“九曲剑！”
九曲剑是嵩山太保钟镇的佩剑，素来是剑不离手，爱惜异常，纵是他们这些师兄弟也不教碰上一碰。
此番嵩山派派出高手，兵分两路，一路即是丁勉，陆柏等人，前来擒拿林平之，获得辟邪剑谱的秘密，第二路便是由钟镇率领，在二十八里铺伏击恒山派的尼姑。
如今钟镇并未现身，爱剑却落入这青衣人之手，丁勉心中生出不妙的感觉。
“看来始终要靠剑说话。”王动摇了摇头。
丁勉神色泛冷，踏前一步，质问道：“能否请尊驾解释一下，我师弟钟镇的佩剑为何在你身上？”
也是见对方内力太过惊人，否则以嵩山派横行霸道的一贯作为，丁勉早已直接出手，将对方或擒或杀。
“剑既已在我手中，你觉得人还能怎样呢？”王动反问一句，直截了当道：“不必废话，出手就是，否则待我拔剑，你们将再无出手的机会。”
“狂妄！”
丁勉怒不可遏，身形一动，已是朝王动窜了过去，陡地拔升到两丈高下，凌空倒转，一掌按动，凌厉的气劲笼罩王动全身。
呛啷！
陆柏等人也是速度不慢，长剑几乎同时出鞘，剑光大盛之际，七口剑闪烁着渗人的寒光，刺向王动全身各个要穴。
王动掌中转动，九曲剑陡然发出一道颤音。
吟！！！
下一刻，剑鸣作响，尖锐而短促的啸音凭空生出，化为一道跃动的音符。
音符作响中，王动一剑击出。
首当其冲的陆柏，汤英鄂等人张大了嘴巴，同时生出一种惊艳之极的感觉，就好像骤然之间，见到了一生追求之物。
几个人学剑一生，现在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剑法。
看到林平之的剑法时，陆柏等人已经是心中震骇，自以为天下剑法，如论精绝莫过于斯，而待得如今见到了王动的剑法，陆柏几人心中突然之间觉得林平之的剑法也就那样了，虽可算精妙，但绝对称不上天下无双。
眼前所见，方是天下无双的剑法。
林平之出剑诡异莫测，突兀凭生，招招都是不循常规，完全出人意料，兼且快速绝伦，故而便是丁勉，陆柏等众多高手联合也被他一时压在下风，但王动的剑法却是毫无花俏，一剑刺出，平平无奇，偏偏却让人生出无可抵御的感觉，好似不论如何躲避，最终都会被刺于剑下。
林平之的剑法虽然了得，他们还能躲避，抵御一二，但王动长剑一出，几人心中竟然生出无法抵抗，只能束手就死的奇异感觉。
然后，在那惊艳之极的剑光之中，陆柏几人闭上了眼睛，只因剑光在这一刹那间猛然爆射，刺得人双眼剧痛，几乎要跌落泪花来，使得他们也不得不闭上眼睛。
噗噗噗！
喉咙一疼，如同裂帛一般，陆柏几人眼睛一闭之际，喉咙已被王动一剑贯穿。
嵩山七大高手仅在一剑之间就被王动杀死，简直是比杀鸡还要容易。
“这是什么剑法？”
林平之握紧了拳头，手心冒汗，自打练就七十二路辟邪剑法，他一剑在手，便如昔年之林远图一般，打遍黑白两道无敌手，心中傲气一生，但王动一剑击出就击溃了他所有的傲气。
“不出所料，王大哥果然厉害。”惊震之后，林平之心中暗道，单以年龄算，其实他跟王动相仿，或许他的年纪还要大上一些，可在林平之心里，对于绝境中赐予他辟邪剑谱的王动却极为尊敬。
丁勉也看到了陆柏等人被一剑刺穿喉咙的一幕，他瞳孔猛然收缩，暴吼一声，一掌按下。
气劲顿时降临下来，迫击王动的头顶。
王动右手握剑返鞘，左手却突然朝空中一抓，五指如钩，划破空气，只听得噗嗤一声，丁勉这凌空下击的一掌直接被王动抓中，一拿一捏，咔咔作响，一条手臂顿时瘫软下去，好似筋骨断裂了一般。
王动随手一挥，丁勉顿时跌落向十数米开外，重重摔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
“九阴神爪！九阴神爪！原来杀了乐厚的也是你！”丁勉脸色惨然，踉跄着站起，凄厉大呼一声道。
“眼力不错。”王动赞了一声道。
丁勉惨然道：“尊驾究竟与我嵩山有何仇怨，为何处处与我们作对？”
“并非是我与你们作对，而是你们处处都撞在了我的枪口上，教我无意间遇上了，此乃天意使然。”
“好一个天意使然。”丁勉苦笑惨笑一声：“你杀了我吧。”
“我为何要杀你？”王动摇头道：“杀了你便无人替我向左冷禅带话了，你回去告诉左冷禅，林家由我罩定了，想要动林家，且看他嵩山可还有能用之人，去吧。”

第018章 金宗：辟邪剑堂
嵩山派众来时气势汹汹，蛮横霸道，回去时却是丁勉孤身一人，形容狼狈，王动想想也觉得蛮杯具的，嵩山十三太保名震江湖，震慑黑白两道，乃是嵩山中流砥柱一般的力量。
毕竟，左冷禅武功虽高，但靠其一人纵横江湖是没多大问题，可问题是他不是什么独行侠，他是一派之主，要发展壮大一个门派却是孤掌难鸣，绝不能没有臂助的。
嵩山十三太保便是左冷禅麾下最强的一股力量。
不过，在这短短不足一月的时间里，十三位太保便有半数以上命丧王动之手，光是想想，王动琢磨着不是自己有着“太保煞星”命格，便是这嵩山太保们霉运当头了，要不怎么每次都撞到他的枪口上来呢？
十三太保命丧过半，相当于断了左冷禅一臂，王动已经能想象到吃了这么大亏的左冷禅将是何等抓狂了。
但是，有着林平之这位新晋超一流高手加上王动这尊当代顶尖高手坐镇，哪怕左冷禅一开始如何如何雷霆震怒，等到他回过神来，怕也要仔细斟酌是否划算，然后将这笔账暂且记下，却是绝不会轻举妄动的。
左冷禅是枭雄，枭雄最懂的就是隐忍，因此他再斟酌过双方力量后，便绝不会与王动，林平之拼个两败俱伤，到头来任由他人坐收渔人之利。
尘埃落定，王动转过头来，看着林平之微微一叹：“你到底还是练了。”
其实，这本是理所当然之事，在那种父母亲人生死皆操之于人手的情况下，林平之抵受不住剑谱诱惑也是必然，因此王动也就是略微感叹罢了。
“这是平之自己选择的路，并不觉得有甚可叹之处，唯有王大哥的恩情，我一直感怀于心。”
林平之表现得倒十分平静，站起身来，走到王动面前，突然长身一跪，砰砰砰！在地上连磕三个响头。
“父母大恩，不能不谢，这三个响头是叩谢王大哥传我剑谱，方能救出我父我母的恩德。”
王动摇了摇头：“辟邪剑谱本就是你林家所有，我不过是原物奉还罢了，真要说来，还是我顺手借用了去。”
“这正是平之要叩谢王大哥之处，除您之外，不论何人得到剑谱，只怕也绝不会返还于我。”林平之摇头道。
见林平之神色坚定，王动摆了摆手：“罢了，随你吧。”
却不料，林平之仍未起身，在地上又连磕三个响头，这一次磕得更重，更响，头皮撞得青石板嘭嘭有声，好似要裂开一般，其额头上也磕破了皮，渗出血迹。
三个响头磕完，林平之依然俯首在地，不说话也不起身。
王动道：“这又是什么意思？”
听见王动发问，林平之埋首沉声道：“这三个响头与一年前是一般的请求，请您收我为徒吧。”
王动面上露出意外之色，不过这次倒没急着拒绝，油然道：“你可知，即使你拜我为师，我也没什么可再教你的了，我身怀的武功虽多，其中不乏江湖上第一等的武功，但不到上乘境界，却也远不及你所修炼的辟邪剑谱来得精进凶猛。”
林平之没有说话，只是再次磕了三个响头。
王动略一沉吟，道：“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便收你入门罢。”
林平之面色大喜，喜道：“多谢老师收录。”说话之间，又磕了三个响头。
“好了，虽然我收你入门，不过我丑话先说在前面，需得定下一些规矩再说。”王动面色一正道。
林平之神色一凛，沉声道：“老师请放心，平之绝不敢违抗师命。”
王动点头道：“倒也没必要那么拘谨，于我门下没什么繁文缛节，暂时只定三条门规，一不得忤逆犯上，二不得背叛师门，三不得同门相残，只此三条，你得牢记，若有违背，定当严惩不贷，轻则废除武功，逐出师门，重则直接取你性命。”
“不敢有违。”林平之神色肃然。
王动点了点头：“起来吧，从今以后，你便是我门下二弟子。”
“二弟子？！”林平之讶然道：“难道老师门下还有一位师兄不成？”
王动笑道：“不错，在你之前，我还收了一人入门，不过却非是你的师兄，而该是师姐才对。”
“原来是大师姐。”林平之恍然点头。
王动却在想，倘若林平之知道自己这位“大师姐”其实是个七八岁的黄毛丫头片子，也不知该是什么表情？
许是被王动收归门下，林平之面色难掩激动，又问道：“敢问老师，本门叫什么名字？”
本门——？！
王动一愣，随即恍然，看来林平之是误解自己所说乃是一门派了，不过想想王动身怀的武功，这也是常理，没有完整的传承，岂能在如此年纪即修得那般绝艺？
一愣之后，王动也在思索着，自己是不是真该将“门派”事宜提上日程了？
定州武会一役却是教他明白到，在江湖之中，除非真是盖世无双的绝代高手，否则的话没有靠山在武林中真是步履维艰。
但王动有着青铜门在手，却绝不愿意投靠任何一方势力的，因此组建一方自己能依为臂助的势力就必不可免了。
在未成为位面之主前，并不能随意让人脱离位面出去，也就是说，短时间内，在这些位面之中即使创建了势力也未必能帮上忙，但未雨绸缪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一念之间，王动注意打定，当下笑道：“本门唤作‘紫霄宫’，宫下有数个分宗，不过这些你暂且不用知晓，只要知道你之所属，当是‘金宗’即可……”心下暗忖，想不到当日古墓戏言一语成箴，自己自此之后，就要为“紫霄宫”的发展壮大出工出力了。
“紫霄宫，金宗！”林平之喃喃念叨起来，反复几遍后，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王动道：“金宗之下，又有数个分支，本门讲究独立，给予弟子最大的决断专行之力，因此你既入我门下，金宗当再开一分支，你既修炼了辟邪剑谱，以剑为名，这一分支便称之为‘辟邪剑堂’吧，你便为第一任剑堂之主，在此世尽最大程度发展壮大。”
紫霄宫，金宗，辟邪剑堂！
林平之讶然，没想到自己甫一入门，便得授重任，当下道：“是，定不负老师重托。”
王动笑了笑道：“我倒也不是只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我这里有一门刀法乃是融合了本门‘血刀’与七十二路辟邪剑法而成，最是适合于你，便传授给你吧！”
说着，王动解下腰上血刀，交托到林平之手上，“有刀法却不能无一柄好刀，这柄血刀能极大程度发挥此门刀法的厉害，也一并交予你手。”
林平之神色激动的接过，“敢问老师，这刀法叫什么名字？”
“此刀法名为‘杀身’。”王动道：“我还会在这个世界停留数日，接下来几日，我便会指点你刀法修行，杀身刀法由辟邪剑谱所出，你既练了剑谱，再修刀法，当能事半功倍，你内功颇弱，实在不成模样，这几日里我也将指点你内功修行事宜。”
林平之一愣后，失望道：“老师只留几日就要走了么？”
王动道：“这也是没办法之事，时间一到，我便不能在本世逗留了。”
林平之听得云里雾里，如坠云端，只觉得王动说话高深莫测，十分难以理解。
数日之后，林平之大张着嘴巴，看着王动凌空一纵，突然便消失在了半空中，他隐隐约约有了些许猜测，而这猜测却令他激动得难以自已。
“难道老师是神仙下凡？”
不管林平之如何揣测，王动却是不知了，而在其离开之后，林平之果然遵守王动所言，其后的时间里，威福镖局再度改名换姓，化为“辟邪剑堂”，他右手剑，左手刀，刀剑合璧，收拢黑白两道高手并入麾下，大肆壮大剑堂势力，短短时日里，辟邪剑堂声威大震，成为继日月神教，少林，武当，五岳剑派后又一崛起的大势力……
第十二卷 绝代双骄

第001章 主动出击
定州，南阳郡城郊。
由“笑傲”世界返回主世界，王动几乎感受不到的时间的流逝，就连被他杀死的“刘教习”，身上血迹都犹然未干。
时值深夜，凉风习习，王动可不觉得荒郊野外对着一个死人是多么有趣的事儿，正要转身离去时，神色一动：“有人来了。”
风声响起，一位黄衣少女自远处飞速掠至，闪入场中。
“萧青儿！”
萧青儿依旧是一身淡黄色襦裙，纵身一跃，如风中精灵，飞舞着便到了王动身前，面上闪过一抹急切。
“王动，你没事吧？”
死人不好看，但是青儿姑娘却绝对是赏心悦目的，王动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笑道：“多谢青儿姑娘关心了，我能有什么事。”
萧青儿闻言，一双澄澈的眸子闪烁着，上下打量了王动好半晌，微咦一声。
方才凤仪楼内，即使以萧青儿的眼光也能瞧出王动有些不对劲，可现在王动给她的感觉却是再正常不过，实在教她有些想不通。
“难道是岳姨瞧错了，他根本就没有走火入魔？”
萧青儿也只能这般想了，旋即她目光落到一边的“刘教习”尸身上，秀眉微皱，轻声道：“此人叫做刘威，外号‘金刚掌’，一手金刚掌力刚猛过人，一流高手之下几乎无人能及，因此被阴家招揽麾下……”
说到这儿，萧青儿语声微顿，沉吟道：“这次定州武会，你可算是出尽了风头，除萧玄风之外，定州青年一代里的高手几乎都算是被你超过了，怕是不出数日，你的名字便将传遍定州，啧！很得意是么？”
萧青儿好看的皱了皱俏鼻，哼了一声，眼神如刀，狠狠剜了王动一眼。
小小被‘讥讽’了一下，王动只能苦笑。
“今次武会，你得罪了一些‘大人物’们。”萧青儿瞪了王动一眼后，继续道。
王动目光在刘教习尸身上一顿，道：“这我倒是看得出。”
萧青儿不理睬王动，自顾自道：“大人物未必便有大肚量，这刘威放在寻常武林人中虽可称高手，但在九大势力里也就一般，你对付得了刘威，但是——，王动，你还是及早离开南阳郡吧。”
说着话儿，一双明亮的眸子却是一瞬不瞬的盯着王动。
“好。”王动给了肯定的回复。
萧青儿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便走了，你一切小心。”说罢，她身形一转便要离去。
“青儿。”王动突然叫道。
“什么？”萧青儿讶然回头之际，王动已趋步上前，环住她纤细的小蛮腰，在其娇嫩的唇上留下一吻。
萧青儿浑身一颤，生出触电般的感觉，整个人一瞬间好似灵魂出窍，脑子里一片空白与茫然无措。
王动情商虽然不高，但却不是傻子，青儿姑娘的丝丝情意岂能感受不到？
或许这也是他的错觉，但双方都有好感却决然无假，他素来以行动派自居，既有好感，绝不拖泥带水，一吻之后，拥抱了萧青儿一下，轻声在其耳边说了一句话，随即身形一退，倏然消失在夜空里。
过了好半晌，萧青儿才回过神来，面上的红潮渐渐褪去，神色幽幽，自语道：“我只是个丫鬟而已……”
……
“绝代有佳人，一顾倾人城。”
萧倾城一身青衣，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里，沐浴在月光之下，整个人透着一股空灵，虚幻，飘渺的韵味，不似尘世中人。
岳凤仪站在不远处，目光竟也似为萧倾城光彩所迫，不敢直视，在司徒家长老尸身上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心中一声叹息。
即使是先天境界的高手，定州武林超一流的人物，在萧倾城手中竟也是如此不堪一击。
以指为剑，随手一击，其剑气之盛，光华之隆，便已盖过了定州武林一切高手。
“练神入微，与道冥一。”
岳凤仪心下亦是暗暗低喃此语，不禁苦笑。
以神炼剑，以剑炼神，入微入神，神剑相合，这已是剑道宗师之境。
无怪乎司徒家那位长老临死前会是那般震惊，倘若她不是早知萧倾城的厉害，恐怕也是难以相信。
“倾城小姐，此事既了，凤仪便先行告退了。”轻轻一叹，岳凤仪恭敬道。
“你自去就是。”萧倾城负手而立，淡淡道。
岳凤仪略一躬身，身形一纵，飞速掠走之际，心中的那股压抑感也在迅速消退，跟萧倾城站在一起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萧倾城立于月色下，只待了片刻，风声轻启，一黄衣少女落到青石长街上，正是萧青儿。
“小姐。”
萧青儿轻道了一声，快步朝萧倾城走了上去，如论姿容，她本已是天下第一流的美女，至少能将天下九成九以上的女子比较下去，但萧倾城之美已超出凡人所能想象，好似月宫之神降临人间。
倘若世间有百花之仙，那萧青儿顶多可算百花之中不起眼的一株，然萧倾城便如照耀百花的明月一般，月光一洒，百花便失了颜色。
在萧倾城面前，似乎世间任何女子都只能成为她的侧影一般。
“回去吧。”萧倾城看了萧青儿一眼，神色平静，并不询问什么。
“是。”萧青儿也不知为何，长松了口气，应声道。
……
三日后，一方小舟飘荡于泾河之上，舟上有一戴斗笠，披蓑衣，面容蜡黄的男子。
这正是易容乔装后的王动。
易容术，王动自然不懂，但他却深通医理，一些改变肤色的药膏倒是能轻易制作出来，倘若是熟识他的人，又或眼光敏锐之辈，自能轻易瞧出破绽，不过对王动而言，这其实也不打紧。
因他今日是来杀人的。
探听到今日将是阴家大船启航返回阜阳的日子，他已埋伏许久。
始终教人欺上门来，那绝不是王动的风格，以往武功尚弱，自是须得隐忍，而如今虽然还远远不能纵横江湖，可到底已算是一流高手，纵然不敌，也有了几分自保之道，自然就没必要那么小心翼翼了。
哗哗哗！
半个时辰后，一艘挂着“阴”字大旗的大船乘风破浪，朝着王动的方向驶来。
王动抬头看了一眼，便将小舟划开，荡至一侧。
顷刻之间，那阴家大船驶近小舟，擦身而过，就在这时，呛啷一声，王动掌中剑光一闪，九曲剑引空出鞘，他身剑一合，一纵上了阴家大船。
嗤嗤嗤！
剑气惊鸿！

第002章 剑气映金波
刺杀之道，讲究一击不中，远遁千里，阴家大船之上，藏龙卧虎，高手决然不少，不可能给王动第二次发动突袭的机会。
“速战速决。”
心中计议已定，仅在跃上船板的瞬息，王动身剑相合，九曲剑引空而起，风驰电掣一般自甲板上一众护卫中穿空而过。
噗噗噗！
剑气惊鸿，带起一缕缕的血花溅射，剑光便似一道闪电，凌空一闪，劈在了船舱上，舱门轰然破开之际，他身如青烟一掠而进。
一切都发生在弹指之间。
“什么人——？”
舱内有着十二三人左右，似乎正在宴饮之中，阴可人居于首位，在他左右两侧分别坐了五、六人，男男女女都有，各个目光凌厉，精气旺盛，显然都是高手。
一声厉喝之中，人人惊起。
一道剑光，自舱门破碎之中飞出，裹挟着尚未激飞出去的木质碎片席卷而出，笼罩全场。
犹如裂帛一般，只见到那足可供十数二十人一起饮宴的宽长宴席，在剑光之中陡然分割开来，一裂两半。
剑光洋洋洒洒，如狂风，如惊鸿，如烈日……在一瞬间爆发开来，席面左右的十数名高手猝不及防，只在一个弹指间就被剑光迫得纷纷倒退。
咻！
尖锐而短促的呼啸之音响起，爆发的剑光在刹那间倏然凝聚，化为一点寒芒。
如若一滴水珠大小的寒芒，却凝聚了所有的杀气，剑气于其中，一旦爆发开来，可知其威力，定是力发万钧，穿空裂石。
寒芒一闪，犹如横空挪移一般，杀至阴可人面前。
他眉心陡然一疼，如同被一缕极为尖锐的针尖刺中，与此同时，心中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死！”
死的感觉！
“啊！”
生死悬于一线，阴可人陡然狂吼一声，头上玉冠砰的裂开，一头长发狂舞，双手飞扬，五指如钩间，真气啸聚而出，缕缕气劲排空激发，震得船舱都似在为微微颤抖。
一缕缕黑色气息缭绕指掌之间，阴可人目眦欲裂，神色几欲发狂，拼命的催发力量。
“黑邪大法，穿空神爪！”
唰！
一爪凌空印出，在千钧一发间，击中剑体，只听得“锵”的一声金铁交鸣之音，阴可人浑身一颤，五指生出一股被重锤击中，似要断折的感觉。
“抵挡住了？”
阴可人又惊又怒，只差一点，只差一丝……自己就要没命了，直接被这一剑洞穿眉心而死。
他一生之中何曾遭遇过如此险恶的境地，当即是又怒又恨，杀意如狂。
嗡！
但就在这时，一道颤音响起。
颤音发自对方的剑体，九曲剑震颤起来，引发出一股螺旋的力量，如针尖如麦芒，在急速的旋转之中，噗嗤一声。
血光散开。
九曲剑竟已刺穿了阴可人的手掌，再以奇快无比的速度，刺向他的喉咙。
一剑穿喉！
轰隆！
危机之中，阴可人背后的舱门陡然破开，一口寒光绽裂的宝剑如神龙覆海，凌空一卷，点正了九曲剑剑锋。
两柄剑都是一颤，凝滞在了半空之中。
“穿空神爪！”
阴可人险死还生，抓住九曲剑凝滞的瞬息，另一只手挥卷而出，一击穿空神爪朝王动胸口印去。
王动九曲剑一转，寒光一现，已自阴可人掌心内抽出，呛！抵挡住了这一记穿空神爪。
“畜生！”
阴可人痛得面皮子抽搐变形，一张原本俊美至不可方物的面容狠狠扭曲，大吼起来。
“宜人，杀了他。”
木屑纷飞之中，出现一位白衣女子，掌中一口宝剑生寒，其容貌跟阴可人有几分相似，十分秀美。
此女正是抵住王动必杀一剑之人。
“孽障，受死！”
阴宜人清冷一喝，剑光一闪，迫向王动。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电光火石之间，根本容不得他人插手，但阴宜人挡住王动必杀一剑，顿时令得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间隙，舱内那十数名高手立即抓住这个小小空挡，一时之间，刀剑出鞘，掌风拳力，尽皆朝王动杀至。
“事不可为，退。”
对方既已反应过来，再行刺杀已是不可能，那白衣女子‘宜人’剑法十分高明，武功绝不在阴可人之下，再加上十二三位武林高手，纵是王动今非昔比，练成了吸星大法后，一举跃入后天境十层行列，可多纠缠下去，那也是自寻死路的行为。
剑光一转，独孤九剑展开，嗤嗤作响的剑气刺出，一瞬间刺出了三十六剑，剑剑直破对方出手的空隙与破绽。
将众人迫开之后，王动身形倒卷，一跃而出舱。
“孽障，你逃不了。”
阴宜人娇喝一声，振剑而出，白色影子如影随行，自舱内飞出，一剑凌空下击。
王动反手拿下头上斗笠，饱含内力的斗笠飞旋而出。
阴宜人一声冷喝，剑气大盛，砰然一声，斗笠爆散开来，碎屑纷飞之际，王动早已飞身落至泾河上的哪一方小舟内。
脚下劲气一催，小舟如离弦之箭一般飞掠而出，片刻之间，已去数十丈远。
站在船头，王动略一躬身，如名伶退场一般朝阴宜人挥手示意。
阴宜人银牙一咬，面上掠过一抹冷意。
哼了一声，她看也不看甲板上倒了一地的护卫，退入船舱内。
对方武功十分高明，剑法更是精妙，她虽然心高气傲，却也不得不承认，单凭自身绝无把握能将对方留下来。
既无把握，追上去也是无济于事。
“二哥，你没事吧……”
阴宜人退入舱内，瞧着阴可人道，后者面色铁青，面容不时抽搐一下，一只右手被剑锋破开，显露出一骇然渗人的血洞。
阴可人眼中射出骇人的杀机，“宜人，那畜生人呢？”
阴宜人摇头一叹道：“教他跑了。”
“跑了？”阴可人面上神色更冷，闭上了眼睛，过了好半晌，才恢复了冷静，“还好宜人你这番在船上，否则这次后果不堪设想。”
“对了，宜人，你能看出那畜生的武功剑法路数么？”
阴宜人皱着眉头，略微思忖片刻，摇头道：“看不出来，这孽障武功修为很高，怕是已入后天境第十层，不过这还不算什么，尤其是他的剑法，看似平平无奇，偏偏招招直指对手破绽，十分厉害……定州武林，各大门派的武功，我几乎可算是了如指掌，但这种剑法却是平生仅见……”

第003章 红衣娇风
定州要乱了。
这是司徒家族三长老——“司徒鸣”死讯传开后，定州武林大多数人的想法。
江湖风波险恶，厮杀争斗循环往复，永不停息，千百年来从未改变，以后怕也是不可能改变，哪怕是最精密的计算仪器，也难以算出同一时间里，武林中有多少场厮杀，又有多少人身死人亡。
死个把人真的挺正常。
但是，在定州这片地界上，若是死的人出身九大势力，那就绝不正常，尤其是死的人还不是九大势力中的小卒子，而是司徒家族三长老“司徒鸣”，一位化后天为先天的高手。
放眼定州武林，先天高手妥妥是第一序列的存在，遍数整个定州九郡，一郡之内未必能超过一掌之数，也就是说，整个定州也未必能有五十人。
这是什么概念？
只要稍微对定州武林武者的大体数目有些微了解，便能知道这个比率有多么骇人了，万中选一倒是未必，但是千里挑一恐怕是不成。
对九大势力来说，先天武者起了个定海神针似的作用。
陡然折损了司徒鸣，司徒家族等若断了一根顶梁柱。
司徒家会不会为此发疯？
这是定州武林很多人都想知道的，许多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这件事中的一位关键人物——“饮血刀”王动。
……
一座尚算繁华的市镇内，闹市之中。
“上好百炼精铁长剑一口，开价五百两白银，价廉物美，欲购从速。”
“九曲剑”翻转如飞，搁置膝前。
王动头戴斗笠，腰悬一青铜酒壶，一身简简单单的青布衣衫，俨然一副落拓剑客的模样。
王动近来确实蛮落拓的。
因为钱都花光了。
自打王动武功小有所成以来，身上便从来没缺过银两，若有所需，“劫富济贫”的事儿也不是没干过。
当然啦，‘劫富济贫’毕竟不是他的正当职业，也就偶尔为之，劫的还一应都是为富不仁，鱼肉乡里的地主老财，口碑稍微好一些的却是从未动过，而且他素来是大手花销，挥金如土，钱财来得快，去得更是哗啦啦如流水。
而现在，终于算是告罄了。
穷啊！
王动感叹着的时候，又听说了一件事儿，这事儿跟自己有关，原来自己的名头经过武会一事又变了，由‘无影鞭’变成了‘饮血刀’。
虽说这名号依旧很是让人吐槽，但却也代表了一件事。
自己是用刀的！
自己是一位刀客！
甭管以前是用鞭还是什么，反正现在在定州武林中人来看，他王动就是一位用刀的好手。
既然大家都这么去想，王动顿时觉得自己拿着一口剑的行为很傻，这不摆明了告诉别人，他王动刀法不差，而剑法亦是不弱么？
混江湖不能没有底牌，也不能没有秘密。
尤其是自打司徒鸣的死讯传开后，王动更是清楚，自己怕是要有麻烦了，虽然他自己很清楚，司徒鸣的死跟他没有丝毫关系，但是他自己怎么想没用，关键还是要看司徒家族怎么去想。
王动不得不留一手。
正琢磨着的时候，面前已聚拢了不少武林中人，目光灼灼的打量着九曲剑，一些用剑的武人似乎很是意动。
九曲剑虽然称不上什么名剑，宝剑，但绝对算得上一口好剑。
武林之中，上乘的武功秘笈难求，而要寻得一口趁手的上好兵器，其实也不容易，一旦得到便是珍而重之，哪会轻易易手，不过肯出手的话，那定然是到了穷途末路了。
场中不乏老油条，皆是想到了这一点，目光灼灼之中，一些人开始压起了价格。
“你这口剑虽算得上上乘，却不是什么精品，剑锋狭长，刚而易折，唉。”一人摇头晃脑的叹息，伸出两根手指道：“五百两银子价格未免过高，我出二百两。”
“我出二百二十两。”
“我出二百五十两。”
“三百两，一口价！”
……
王动面色不动，充耳不闻，一群人见此，又是你一两，我一两的往上加价，正火热之际，蹄声大作，四骑马自长街一头奔逐而来，横冲直撞，行人纷纷避让，惊呼四起，有人张口欲骂，抬眼一瞧马上的骑士，顿时闭上了嘴巴，噤若寒蝉，似乎十分的畏惧。
四骑之首是一位满脸横肉，左侧脸一条斜长刀疤的魁梧汉子，哈哈大笑着，手挥一条马鞭，打马狂奔着驰过长街。
“鬼面虎！”
人群内，有人低呼道，声音里透着既怒且惧的意味。
这鬼面虎是本城恶霸，仗着一身高强武功，麾下收拢了不少武功好手，招摇过市，横行无忌，城内许多人都遭受过鬼面虎的欺凌，却是敢怒而不敢言。
王动也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倒不是这鬼面虎气势多么强大，而是此人长相之奇葩，即使他经历二十几个世界，仍是少见得紧。
这般想着的时候，叮叮当当！面前银铃作响，一条红影越众而出，自外面挤了进来，俏生生的模样，看起来二八年华，乃是一明眸皓齿的美丽少女。
少女着了一身红色衣裙，皓腕之间挂着一银制铃铛，走动之间，当当作响，十分悦耳。
走至面前，红衣少女蹲身下来，脆生生道：“大叔，我能看看这口剑么？”
大叔？！
王动一愣，他被人叫过“神医”，“公子”，“少侠”……等等称呼，可这被人叫做大叔当真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次啊！
难道自己已经很老了么？
话说就算是加上武侠位面的时间，自己貌似也不到二十岁呀。
苦笑一声，王动道：“姑娘请便。”
“多谢大叔。”红衣少女面上掠过一抹调皮的笑容，抓起九曲剑，呛啷一声，拔出寸许，旋即速度放缓，缓缓抽展开来，只听得一阵阵“吟吟”之音，颤抖不绝。
红衣少女眼眸一亮，嘿嘿笑了一声，脆声道：“果然是一口好剑，五百两银子并不多，不过我身上没那么多银两，大叔，我能不能先赊欠一下。”
“无妨。”王动点头。
一来是他本就没把这九曲剑放在心上，二来眼前这红衣少女给人的第一印象极好，既然无所谓，那也就不必去计较了。
“大叔放心，我很快就能还你的。”
红衣少女脸上笑容绽放如花，旋即摸出一个装银子的锦囊来，在王动面前使劲的往下倾倒，足足将整个囊子倒了个一干二净，方才跌落下几颗碎银来，大略看去，约莫三、四两的模样。
红衣少女面上也掠过一抹绯红，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似乎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竟然已经穷到了这种境地？
唰！
那鬼面虎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拍马行近，一鞭挥打下来，将外围的人抽散。
“嗯？”
鬼面虎目光直接落在红衣少女优美的背影上，目光中掠过一抹淫邪之色：“哈！好漂亮的小娘子！”
说话之间，大手一伸，朝红衣少女香肩抓了过去。
又是恶霸调戏女侠的戏码？！
王动无语了。
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那红衣少女身影突然一转，九曲剑便在转动之中，嗖的一声出鞘，一剑刺穿了鬼面虎的掌心。
她身形一进，长剑便在贯穿掌心之际又往前猛然一窜，送入了鬼面虎的喉咙。
咯咯咯咯！鬼面虎捂住咽喉，鲜血滚涌而出，仰天大吼一声，自马背上跌落下来。
“老大！”
“贱人！”
鬼面虎身后三人人人惊震，面色大怒，朝红衣少女拍马冲来。
红衣少女一声冷哼，手腕连转，嗤嗤作响，下一刻，三人也是手捂咽喉，自马背上跌落下来。
场中一瞬间陷入失声状态。
谁都没想到这一个看起来好似乖乖女的红衣少女，一旦出手竟然是如此的狠辣，一剑刺出，便要了鬼面虎的性命。
红衣少女返剑入鞘，在众人惊震的目光里，走上前去，搜刮着战利品，不一会儿，脸上露出天真如稚子的笑容：“哈，找到了。”
“大叔，我说了很快就还你的，看吧！”红衣少女将战利品中，一个钱囊随手丢给了王动。
“果然很快。”王动接过钱囊，笑了笑道。
红衣少女嘿然一笑，手腕铃铛作响，如来时一般，轻快离去。
“这——！”
“鬼面虎就这么死了？”
“嘶……那小姑娘究竟是什么人？看起来就跟个瓷娃娃似的，想不到出手竟然那么毒？”
“嘿！毒么？那是你不知道鬼面虎的狠辣，他是死有余辜，惹到了不该惹的人物，你看那小姑娘那般年纪就练成哪般可怕的武功，嘿！”
王动将钱袋收进袍袖里，目中掠过一抹思索之色。
那红衣少女也就十五六岁年纪，一手剑法之快，却连他都觉得颇为少见，却出现在这样一个小城里，这就值得让人深思了。
“兄弟，你还是快点走吧，别看鬼面虎死了，他手下那一大批凶神恶煞……唉！”
一个人叹息着提醒王动，一句话说完，好似怕沾染上无端之祸，飞速离开了。

第004章 大周王庭九品通缉令与武林神话
“九品通缉令？”
王动坐在城内一家酒楼内，把玩着方自路边兵器店，花二钱银子购来的一柄钢刀，面上有着思索之色。
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小小一个城里突然涌入这么多高手。
弄清楚情况之后，王动了然。
这事儿跟朝廷有关。
自打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屈指算来也有好几年光景了，在江湖之中，朝廷给王动的存在感简直是弱爆了，似乎武林之事，根本没朝廷什么事儿。
可真等到朝廷运作起来，他才发现大周王朝的影响力之大，无以复加，无时无刻都在发挥着。
比如说，这九品通缉令……
顾名思义，这是朝廷针对武林中人，设下的一个通缉榜单，榜单一共划分为九品，一品最低，九品最高。
一般而言，朝廷发下的前三品通缉令，对应下的悬赏都是金银财宝一类，而到了三品以上，悬赏除了金银财物外，还多了功法秘籍，灵丹妙药，神兵利器……一应等等，琳琅满目。
大周朝廷收罗天下武功，无尽灵宝，对武林中人而言，吸引力之大，毋庸置疑，因此即使武林中人对朝廷有所排斥，可对朝廷的通缉令却十分重视。
而且，换个角度来说，登入大周王朝通缉榜单，对江湖人而言，未尝不是一个扬名立万的渠道。
与此同时，这也十分危险。
近百年岁月里，第九品榜单上加起来拢共也不足五人，任何一人单独拿出来都是跺跺脚，即能惊动天下十九州的绝代人物，其中名头最盛，武功最强的便是有着“狂人”之称的燕狂徒。
如果将江湖划分为几个时代，那么一百二十年前到一百年前，这中间的二十年便是属于燕狂徒的时代。
这不是说，燕狂徒已经是天下无敌，莫可争锋，事实上在当时的天下间，至少还有三个人可与燕狂徒在武功上一争高下，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能比燕狂徒更狂，更傲……更为锋芒毕露。
燕狂徒一生行事，只论喜好，不拘常规，杀神杀魔杀佛杀仙杀妖杀鬼杀人，杀尽天下，以只身之力，遍战天下高手，大战三百战，小战无尽数，无一败绩，堪称当时武林之不败神话。
而在其最会惹事，也是锋芒最盛的时期，燕狂徒终于不甘心对手只是天下武林，而将目光投向了大周王庭。
当时的大周王庭，历经百余年积累，正是如日中天，龙威鼎盛，对天下武林的掌控程度远非今日可以相提并论，大周王旗所至，天下武林无不俯首称臣，便是连那屈指可数的几个传承千年的古老圣地也要暂避锋芒，不敢争锋。
王庭之中，当真堪称是高手如云，强者如雨。
甚至，纵是大周皇帝，大周太子亦是名动天下的绝代高手之一。
王朝至此，几近登峰造极，乃是亘古未有的强盛。
整个王朝都沉醉于这旷古绝今的强盛之中，根本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一个狂人，一个狂到连天都要惊叹的狂人，竟会以只身之力，同如此一个庞大皇朝为敌。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之事。
然而，正因为世上有此不可思议的事，方能有天下武林前所未有的精彩。
据说，百年前的一个夜晚，燕狂徒狂笑着冲入大周王庭，以一双铁拳冲阵，王朝十万亲军，八百禁庭高手竟不可挡，任他一路杀入中枢，闯至天下至尊宝座，十九州龙气汇聚之所在，直面周帝。
一场注定将载入武林史册的激战就此展开。
大周皇帝，大周太子，协同王庭内无数高手，合战燕狂徒一人。
这一战当真是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大周龙庭在激战爆发的十几个呼吸里便被打成了一堆废墟。
事后有人统计，燕狂徒以一人之力格杀三百五十六名高手，参战之人无不带伤，周帝更是被燕狂徒生生以拳头轰死，大周太子本是绝代高手，又值壮年，以其神功至少还有一甲子之寿，可在此战之后，不足半年竟是心衰力竭而死，传说大周太子身死之日，白发苍苍，肌肤尽枯，整个变成了皮包骨头，精气已完全衰退……
史料记载，此战过后：龙庭尽毁，天血雨，鬼神夜泣……血光冲天，三日不散……
这一战，被称作“龙庭之祸”！
假如，燕狂徒自此而亡的话，那么毋庸置疑，此战便将是毕生最为精彩的一战，但恐怖的是，虽然在“龙庭之祸”中，燕狂徒身中无数创伤，浑身无一处不是伤口，甚至连他金身不坏的骨骼都被击成了粉碎，但恐怖的是，他非但没有死，反而破而后立，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几乎只差半步，便履足至武道巅峰的境地。
终于，大周王庭也不知用何办法请动了当时天下间又一位绝世剑手——“剑圣”司空玄！
如果说，屠龙之战已足以流传史册，那么“狂人”燕狂徒与剑圣司空玄之战便足以光耀千古，这一战争斗之烈，激斗之凶猛，已然超越了武林中人的想象，不论是燕狂徒还是司空玄都已抵达了武道中至高无上的境界，武力之强，虽不足以旷古绝今，但至少已经称得上横绝当代了。
两人都是武中超凡入圣的强者，在寻常人眼里，几与神圣仙佛一流无异，大战选定的地点本是牧野，岂料争斗一启，两位绝世强者拳剑争锋，璀璨于天地之间，且战且走，一战竟是九天九夜，最终竟是横贯牧野，打入大荒群山，战场连绵三千里，直至摩云峰顶，这才耗尽心力，双双陨落。
“嗜武如狂，独战天下。以战为生，好战而亡！”
这十二个字便是燕狂徒平生写照。
而大周王朝经过龙庭之祸后，本已如日中天的趋势轰然崩塌，若非大周太子在残存的半年时间里力挽狂澜，镇压一切反对声音，只怕大周王朝早已分崩离析。
古往今来，以一人之力斗战一个强盛王朝，且令其衰落者，唯燕狂徒一人耳！
据说，大周太子最后一道遗诏便是“杀燕令”——杀尽天下燕姓之人！
可见其心中之恨！
以一人之力造成“龙庭之祸”的燕狂徒乃是九品通缉令上第一人，百年以来无人能撼动，而王动眼下所遇之事，却是一位背负大周王朝五品通缉令的高手，遁入了定州境内，按蜂拥涌入此城的一些武林中人的推测，这人的必经路线便是这座小城。
由定州总督府发布的信息来看，这位叫做“申虹舟”的哥们儿乃是一位已晋后天境十层的高手，也不知是因何触怒了大周王朝，被通缉上了。
至于悬赏的赏额是什么，王动倒不是很清楚，不过瞧那络绎不绝赶来的武林中人，想来也是丰厚得紧。
到底是凑不凑这次热闹呢？
王动琢磨着，很快便有了决定，这酱油可打可不打，一切视情况而定。
对于武功秘笈，他并不是很上心，如今身怀的九阴真经，神照经等尚且未参透呢！
至于神兵利器，灵丹妙药，终归只是辅助，王动也并没有多少迫切的心思。
正想着的时候，楼下喧哗大作，散碎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那杂种就在这里么？”
“没错，我一直盯着他，看着他进入酒楼，一直没离开。”
“哼！那小贱人杀了虎爷，我看这杂种跟那贱人是一伙的，上去抓了，剥皮抽筋，替虎爷报仇。”
“是！”
替“黑面虎”报仇的人到了。
王动丢了一枚银锭在桌上，提了酒壶，飞身跃至街上，“不用上去了，我自己下来了。”
“黑面虎”麾下之人大概来了四五十人左右，人人彪悍凶恶，提刀握剑，照例几句嘴炮后，在领头者挥手中，狞笑着便朝王动杀了上来。
王动手中钢刀抖开，刀光铺展开来，呛啷作响之声，连绵不绝。
一场争斗只持续了十几个呼吸便落下了帷幕。
原地躺了一地，抱腿的抱腿，抱手的抱手，哎哟哎呦的大叫起来，王动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只杀了领头几人，其余的不过是挑断几根筋，略施惩戒罢了。
扬长而去，走入长街之中，身后风声响起，“兄台请留步。”
还好不是“道友请留步”，不然王动非得立马给跪不可。
回过头来，五、六人赶上前，当先一人锦衣华服，是一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公子，抱拳朗笑道：“在下余若鱼，方才在一旁瞧得兄台大发神威，刀法甚是高明，心中十分佩服，不知能否有幸共饮一杯？”
余若鱼发出邀请道。
王动打量了余若鱼等人一眼，举起手中酒壶，摇了摇道：“抱歉，我喜欢独自饮酒。”
“呵！”余若鱼轻笑一声，歉然道：“是余某冒昧了，那么，兄台可也是为申虹舟而来，那姓申的武功极高，不如兄台与我们结伴，互相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说话之间，余若鱼目光灼灼的盯着王动。
“你误会了。”
王动眉梢一掀，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待得王动走开了老远，余若鱼身后一人低声道：“余兄，你怎么看？能不能确定？”
余若鱼略一沉吟，道：“不好说，这人刀法过人，面上还化了妆，身形也跟申虹舟十分相似，只是——。”

第005章 夜袭与召唤
入夜，清冷的月光洒在小城中。
一家客栈内的厢房中。
“明日便离开这里，回南阳郡看看吧。”
离开南阳郡已有半年多了，王动对三河帮无甚牵挂，但对师傅“莫神医”等人终归还是留了一份心思。
念头打定，王动盘坐在床榻上，静坐修炼起来。
这是王动的习惯，只要一有时间就用来修炼，事实上在好几年前，他便以打坐修行代替睡觉了。
对学武之人而言，这是一个极好的习惯。
武学之道，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凡欲在武道上攀登高峰，取得大成就者，天赋，机缘，毅力，三者缺一不可！
王动有天赋，更有大机缘，这就代表了只要他运气不是太差，将来成就必然不会太低，但倘若他没有大毅力的话，那在武道高峰上也不会走得太远。
行功之中，王动缓缓沉入神照经“观神普照，无思无念”的境界中。
真气如流水，潺潺流经于经脉穴窍之内。
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
三个周天。
……
九个周天。
足足搬运十二个周天，夜色已深，王动心神一转，念头里的心法已变。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
“其意博，其理奥，其趣深，天地之象分，阴阳之候列，变化之由表，死生之兆彰……”
“不谋而遗迹自同，勿约而幽明斯契，稽其言有微，验之事不忒，诚可谓至道之宗，奉生之始矣。”
九阴真经内的精妙口诀，流转于心神之内。
王动定住真气运行，缓缓归入丹田，并不以心法去搬运真气，仅是细细参悟心法中的武功精妙。
时间缓缓流逝。
呼啦！
夜色中，一条漆黑的影子，犹如乘风而来，轻若无物的飘进院子里。
他屏住气息，灵猴一般闪至王动厢房外，无声无息的点破纱窗，自袖袍里取出一个竹制吹管，往小孔内吹去。
丝丝缕缕的青烟，缓缓流泻进厢房中。
突然！
哼！
一声冷哼在黑影耳边炸响，炸雷一般，震得他耳膜一疼，骇然之际，正要后退，只听得噗嗤一声，纱窗洞裂，一道流光激射而至。
竟然是一支竹筷！
竹筷嗖的一下子，便插进了黑影胸口之中，他闷哼一声，往后倒翻，飞掠而出。
眼看将要奔出小院，一缕尖锐的爪风凌空压至，抓拿向他的脖颈部位。
嗖嗖阴风，侵袭而来。
正是九阴白骨爪！
黑影头也不回，手腕一转，袍袖里闪出一道银影，只听得机括一响，篷！一篷细若牛毛的飞针攒射而出。
这一着当真是出其不意，攻其无备，突兀之极。
王动施展的“九阴白骨爪”，本是凌空下击，身在空中，无处借力，而这一篷飞针又急又快，距离又是如此之短，更是出人意料，让人防不胜防，若是换了旁人，纵是与王动武功一般无二，又或者更胜一筹半筹，只怕也难免要失算了。
但王动没有！
他突然吸了一口气，胸膛顿时鼓胀起来，整个人好似突然重了千八百斤似的，陡然下坠。
与此同时，他指掌之间，五指轮转，一股吸旋的力量激荡而出，搅得气流顿时散乱起来，那一篷射来的飞针顿时便有二三十枚被搅得偏离了方向。
咻咻咻！
但仍有更多飞针，闪着渗人的寒芒，飞射而至。
刀光一闪。
一缕细密的刀光陡然闪现，初始之际好似一条银色的细线，眨眼之间，便化成一轮半月弧似的刀光。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一阵颤响，刀光飞舞中，只见得银针四射，散向四面八方。
咔嚓一声。
刀体突然崩裂开来。
王动不得不承认，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这话果然是至理名言，二钱银子买来的刀确实是坑爹得紧。
便在刀体崩碎的瞬间，王动猛然一喝，深深吐气，口中发出一道炸雷也似的声音。
气息自嘴里喷吐而出，噗，一道白色气浪排空而出，如同气剑激射，将最后一轮飞针激打开去。
王动落至地面。
抵御这一轮暗器爆射，眨眼之间的工夫都不到，但已费尽了他浑身解数，若是他武功稍微弱一些，又或者应变差一些，怕是绝难抵挡的。
对方武功，虽然已称得上不错，但较诸自己来说，也就是一招之敌，但凭借着手中一盒机括暗器爆发出的杀伤力，恐怕一些后天境十层的一流高手也要逊色几分，稍微不慎，一流高手被阴死也很正常。
能在江湖上厮混打滚的，果然没有轻与之辈，即使武功不高，却未必没有几手压箱底的手段。
这也给王动提了个醒，只要武功没有练到登峰造极，不怕任何阴谋鬼祟之前，便决不能小觑任何人，哪怕对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被暗器飞针挡住了一个呼吸，那黑影早已消失在夜空里，王动眉头微皱，这攻击来得就莫名其妙得紧，根本无从去想。
既然想不到，那便不再去想。
王动素来都不喜欢让杂念扰乱了心绪，对方的身形他已记下，只要再次出现，必然会有抓住的机会。
……
城西，一家小型的院落里，院内有一石桌，几方石凳，几个人或站或坐，凝神等待着什么。
其中一人，锦衣华服，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正是那余若鱼，此时手上把玩着一方摺扇，突然道：“赵兄回来了。”
话音一落，一条黑影灵猴一样跃入院子里，落地之际，发出一声闷哼，捂住了胸口。
“嗯？”
“赵兄受伤了。”
余若鱼等人面色一动，看了过去。
黑影扯下面上黑巾，却是一位面容普通的中年汉子，嘿然一声，嘶哑道：“伤了脏腑之气，需要疗养几天！嘿！”
赵姓汉子说话之间，一手按住胸口，一手拔出胸上的竹筷，发出倒抽凉气的声音。
拔出竹筷后，他盯着竹筷看了几眼，冷笑几声，便扔在了地上，自顾自解开衣衫，在一旁上起了药。
余若鱼等人却是面色一变，赶紧询问起来。
赵姓男子一面上药，一面缓缓道来自己受伤的因果。
余若鱼几人仔细听着，面色凝重。
“以一支竹筷击伤赵兄，这份功力绝不在一流高手之下啊。”一个中年汉子叹息道。
“我倒是惊讶他在那种情况下，竟还能抵挡赵兄的黑影神针，不说这份手段，单只说应变之急，一流高手中也是少见。”几个人里，一三十岁左右的美少妇道。
“不过，照赵兄所说，那人应不是申虹舟，咱们怕是找错人了。”
“不错！申虹舟精擅刀法，轻功也是不凡，但在爪法上却无建树。”
“好在赵兄没有暴露，否则，咱们便是凭白惹上了大敌。”
几个人议论纷纷，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来。
赵姓男子已上完了药，以上好的伤药止住了血，胸口却仍是隐隐作痛，那是竹筷之上蕴含的尖锐气息刺伤肺腑所致，闻言冷笑一声：“惹上大敌？那也未必！他武功虽好，但我若要杀他，起码有一百种方法，任何一种都能教他生不如死。”
余若鱼笑道：“赵兄出自无影门，所谓‘万象无影，变幻莫测’，无影门的暗器，用毒都是一绝，自然是不怕的，但咱们倒没必要再去招惹那人了，赵兄就放过他吧。”
赵姓男子哼了一声。
余若鱼笑了笑道：“说起来，这次咱们行事也是太莽撞了一些。”
那美少妇目中一闪，幽幽道：“为了那件东西，就算再莽撞也是值得的。”
“不错，那件东西本来是在定州总督府内，戒备森严，重重把守，咱们本来绝无可能夺得，嘿！想不到申虹舟竟然得手了……果然了得，某也不得不对他说个‘服’字。”
“大盗申虹舟，名传定州，当然不是浪得虚名，好啦！咱们还是合计合计，该如何抓住申虹舟……此人狡诈多疑，能自总督府内盗出那件东西，绝不是能轻易对付得了的……”余若鱼道。
“我在想，申虹舟为何一定要到这座城来？”美少妇沉吟道。
赵姓男子嘿然道：“那还用说？他明知有这么多高手在这里守株待兔儿，也要不惜犯险来此，当然是有舍弃不下的东西。”
……
翌日，王动在客栈内用着早点，放眼看去，倒是发现这城内涌进来的江湖人数量又多了些。
不过，这跟他没多大关系，王动打了一壶酒，结账之后，出了长街，朝就近的马肆而去。
他眉头微微皱着，罕有一丝心绪不宁的感觉。
只是，这感觉异常之古怪，因他根本不知从何而来。
带着这种古怪的感觉，王动挑好了马，打马出城，入了驿道，那心神不定的感觉更甚。
“不对劲啊。”
在一个密林子里，王动坐了下来，心神流转全身，真气过处，畅通无阻。
“不是修炼出了问题。”
王动思忖着，心神一动，意识立即来到青铜门前。
“王动……”
“王动……”
“王动……王动……”
呼唤的声音，隐然传进意识之中，竟然是李沅芷的声音。

第006章 三入书剑，落子天下
李沅芷的声音？！
王动微微一愣。
自打成为“书剑”世界第一高手后，或许因曾带李沅芷进入主世界的缘故，他已能在一定程度上感应到李沅芷的气息。
心神一动，意念沉入青铜门内。
呼唤的感觉越发的强烈，感应着李沅芷的气息，似乎十分的焦虑。
没有多少犹豫，王动当下引动了青铜门。
每一次的穿越都是一次颠倒时间与空间的奇妙之旅，刹那光华闪动，王动再次降临书剑世界。
“寒波拍岸金千顷，灏气涵空玉一杯。”
入眼所及，碧波千顷，景色分外熟悉，正是西湖胜景。
王动缓步行于西湖岸边，可惜此西湖非彼西湖，否则的话，倒是可能再瞧一瞧梅庄秀色。
他这厢悠然而行，岸边一些行人却已是目瞪口呆，盯着王动那一头长发，面上露出震惊之色，随即如同炸锅的鱼群一般，仓皇四散，唯恐被当作“反贼”一党，殃及池鱼。
王动充耳不闻，视若无睹，负手而立，目光始终投注在眼前那千顷碧波之上，欣赏着西湖美景。
片刻之后，马蹄作响，一名清廷参将领着近百清兵，驾马赶至，呛啷一响，钢刀掣出，目光一瞬不瞬落在王动身上。
“逆贼，本将劝你乖乖束手就擒，否则后悔莫及。”
那参将将钢刀一指，冷然喝道。
“束手就擒？还真是毫无新鲜感的对话啊。”王动笑了一声，转过身来。
那参将随意的打量了王动一眼，神色突然一愣，好似不敢相信一般，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盯着王动猛看几眼，面色陡地变得煞白，砰的一声，自马背上跌落下来。
身后一副手慌忙上前，将他扶了起来，那参将面上却已无丝毫血色，颤声道：“你，你，你是……”
声音战战兢兢，却始终说不出来。
“本人姓王。”
王动道。
“姓王？！”闻言，那参将面色顿时变得好像要哭了一样，难看之极，突然啪啪两巴掌，左右开弓，自己打了自己两耳光，哭丧着脸道：“小人该死，小人不知道王……您老人家在此……”
“你认识我？”王动道。
“小人……小人曾经看过您老人家的画像……”
王动挥了挥手。
那参将如蒙大赦，翻身想要爬上马背，奈何身子就好像瘫软了一般，使不出半分力气，还是在副手的帮助下，这才再度骑上马背，正要夺路而去。
“慢着。”王动忽然道。
那参将亡魂大冒，身子踉跄了几下，险些再次惊下马背来，战战兢兢道：“您，您还有何吩咐？”
王动道：“我问你几句话。”
问话结束，王动一挥手，那参将一拉马缰，赶着投胎一般狂奔而去，来时速度不慢，去时更是快如狂风，身后一众清兵是面面相觑，也不知自家大人是发了什么疯，跟在马屁股后一路狂奔。
足足跑出了三条街，拐过一个弯，那参将好似力气用尽，身子一滑，自马背上跌落下来，摔在地上。
还是那副手一路小跑，赶紧将其扶起来，“大人，你没事吧？”却感觉到自家大人身体颤抖不停，似乎很是恐惧一般。
“还好，还好。”那参将惊魂未定，抹了一把冷汗，长吁了一口气，“总算是保住了性命。”
“大人，小的不是很明白？”
副手面色犹犹豫豫，踌躇道。
那参将在王动面前就跟个孙子似的，现在却好似突然又变成了爷爷，一瞪眼道：“你不明白什么？”
“大人，咱们干嘛不上去抓了那个反贼，好大一功劳呢。”
“功劳个屁，你懂个鸟蛋，要不是本大人反应得快，咱们这回只怕脑袋就要搬家了。”
“不会吧，大人，咱们这么多兄弟呢！一起上去，乱刀砍杀，那反贼还能有三头六臂不成？！”
“三头六臂？！”那参将冷笑道，“没错，真是那人的话，那他还真就有三头六臂，别说咱们这点人，便是再多上一两倍，那也只能是送菜，你想死，本大人可还没活够呢。”
“大人，这——！”副手面色迟疑。
“你不信？”那参将冷冷道：“你知道刚才那人是谁么？”
“他说他姓王。”
“天下间姓王的人多如牛毛，但反贼之中，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晃悠的只有一个。”
“是他！阎罗——！”副手脸色也变了，唰的变得惨白。
“不要说出来，本将不想听到这个名字。”那参将截口道，随即长长吁了口气：“现在，你该知道本将为何转身就走了吧，不是不肯上去，而是不想送死。”
副手重重点了点头，面色凝重无比。
他现在当然已经知道了那人是谁。
阎罗王！
王动！
天下第一高手！
当代武林第一人！
此人号称当世最强，一路东来，战败天下高手，无人能及。
清廷数次派出重兵围剿，非但无法将其击杀，反而自身损失惨重，光是三品以上大员，就至少有三人死在他手上，至于三品以下官员，清廷秘密培养的高手更是死伤无数。
尤其是岳阳楼洞庭湖一战，清廷高手几乎倾巢而出，更不惜将多年秘密拉拢的江湖好手汇聚起来，欲图将王动及红花会一网打尽，岂料竟被对方将计就计，致使功败垂成，清廷高手几乎全军覆没，就此失去了对江湖的掌控能力。
甚至，就连当日的主事者，清廷大学士傅恒也是失手被擒。
后来，清廷用了诸多手段，这才将傅恒自红花会手中救出。
不过，傅恒虽是陷落在红花会之手，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之中，王动一人之功便超越了红花会所有人。
当代武林，再无一人声名之盛，威望之隆，能超迈于王动之上了。
然则，对清廷而言，王动却是必须拔去的眼中钉，肉中刺！甚至，其一个人占据的分量就已可红花会相提并论！奈何，不管清廷如何想除去这颗眼中钉，却始终只是想法罢了。
“大人，此人重现江湖，咱们要不要上报？”副手道。
“报个屁！”参将骂了一声，冷冷道：“咱们报上去了又能如何？此人出现在咱们的地头上，上面命令下来，还不是要咱们亲手去抓，人家是什么人？天下第一高手！咱们连红花会都拿不住，还能奈何得了他？别自找麻烦，凭白丢了性命。”
“大人高明。”
副手恍然大悟，“不过，这样一来，咱们就得瞒住了。”
“就当没这回事，告诉兄弟们，统一口径，咱们今天就是一次普通的巡逻，根本没见着什么反贼，走！喝花酒去。”
回应的是轰然应诺之声。
西湖岸边，王动悠然负手：“原来是怎么回事？怪不得沅芷那么着急了！”
方才自那参将口中倒是问出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李可秀！
李可秀本是浙江水陆提督，节制定海、温州等五镇，统辖提标五营，兼辖杭州等城守协，太湖、海宁等水师营！
这些不是要点。
关键点是李可秀是李沅芷的父亲。
剧情的转折点就在这里了。
似乎是他与李沅芷的关系被清廷探知了，清廷以李可秀通敌，叛逆为名，已将其监禁起来，家眷也是尽数成擒！
“希望还未出事，否则的话，便是我的过失了。”
王动暗忖道。
在本来的故事里，乾隆曾被红花会囚于六和塔，乾隆引为毕生奇耻大辱，凡是知道此事的官员侍卫，尽皆被他诛戮灭口，李可秀也不得幸免，但那毕竟是在数年之后。
“现在，首先要做的便是找到沅芷。”
在这个世界，王动后天境七层时，武功已可称天下第一，如今已是后天境十层，功力较诸当年何止强了十倍！然则他毕竟是孤身一人，放眼天下之大，要找到一人却是不易。
“先跟红花会联络上吧。”
红花会是江湖第一反清组织，其势力绝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般简单，可惜却流于江湖做派，不去发展壮大势力，反是个个单打独斗，走江湖豪杰的路线，若是武林大豪，那倒无错，但身为反清的密会组织，却是决不能这般行事。
不过，王动要做的，只是想借助红花会的势力，打探到李沅芷的消息罢了。
这般想着的时候，西湖之上，有一方小船划了过来。
王动目光一扫，面色一动。
想不到自己刚想着去找红花会，对方却已找上门来了！看来是方才的清兵之中，有红花会的人员！
念头转动之间，那小船已划至面前，船上一艄公打着赤膊，身穿断褂，头戴斗笠，抱拳拱手道：“可是王动王大侠当面？！”
声音十分恭敬。
大侠？！
原来已从“少侠”升级为“大侠”了？！
“不错，我就是王动。”
艄公闻言，拿下头上斗笠，躬身一礼道：“请王大侠登船，我红花会诸当家恭候多时了。”礼数十分周全。
王动点头，身形一闪，下一瞬，已出现在小船上。
“王大侠的武功果然是天下第一！当世无人能及。”艄公倏然起敬，他根本没见到对方如何动作，只是眼睛一花，已消失不见，再现身就到了船上。

第007章 千军辟易，单人独剑闯军阵
小船顺流而下，在孤山脚下靠岸。
一座娴静雅致的庄院坐落于此，门匾上书“马家庄”三字。
马家庄的主人叫做马善钧，表面身份是江浙一带的大绸缎商人，暗地里却是红花会杭州分舵的舵主。
“王大侠请。”艄公停船靠岸，单手一迎道。
王动放眼看去，马家庄外，早有人恭候多时。
一左一右站了两排红花会弟子，中间则是以陈家洛，无尘道人为首的诸位当家，自也少不了天池怪侠袁士霄，天山双鹰关明梅，陈正德，陆菲青，霍青桐等人。
“恭迎王大侠驾临！”
当王动走近时，红花会弟子突然齐声欢呼，神色恭敬无比。
王动微一讶然。
他却不知，自打岳阳楼洞庭湖一战后，自己的声望之隆已达当世武林第一的境地，任何人都是望尘莫及，加之他以一人之力令得清廷损兵折将，威望大减，在红花会弟子看来，更是值得敬仰与崇拜！
“有劳诸位久候了。”
王动与红花会之间的关系，谈不上朋友，也算不上敌人，毕竟他还曾挟持过红花会的几位当家！只是因双方都与清廷为敌，加上洞庭湖一战也算有联手之谊了，这才算缓和了些。
打了个招呼，王动目光落到陆菲青身上，直接道：“陆师傅，沅芷在哪里？”
“王动！”
话音一落，一道白影出现在马家庄门口，俏生生的模样，只是面容有些憔悴，愣愣盯着王动看了半晌，随即冲过来便扑进了他的怀里，面上梨花带雨，泪珠儿在眼眶中簌簌滚动落下。
“好啦，沅芷，不要哭了，一切有我。”
王动用力拥抱了李沅芷一下，以手抹去她面上珠泪，只是越抹越多，泪花止不住的滴落。
哭了半晌，李沅芷好似是累了一般，竟然沉沉睡去了。
王动拥着李沅芷，目光中透着一丝怜惜。
陆菲青叹道：“五天前，乾隆突然下令，解了李可秀的职，又将他和全家老小都监禁起来，好在沅芷学了你传的‘神行百变’之术，倒是没被抓住！只是这几日里她担心爹娘，几乎都没合过眼睛！可恨老夫身为沅芷的师傅，却帮不上什么忙。”
“没关系，只要人还活着就行。”王动淡淡道。
无尘道人踏前一步，拱手道：“此间说话并不方便，我红花会已备好酒宴，尊驾请移步庄内吧！”
红花会的诸当家中，纵是与王动有过节的，这时候也是抱拳施礼，不失礼数，天山双鹰，袁士霄等人则是哼了一声。
“好！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向诸位请教。”
王动点头道。
进入庄内，先将李沅芷送入厢房内睡下休息，王动来至宴席上，红花会一众当家已等候多时。
“王兄请坐。”
陈家洛挥手一迎道。
王动安然就坐。
陈家洛举起一杯酒，朝王动举杯道：“王兄请！”
红花会诸位当家也是一起举杯。
“请！”
王动食中二指捻起酒杯，一饮而尽。
饮尽杯中酒，王动直截了当的说：“在场诸位中，有不少人与王某有些过节，想必看我不顺眼的也不少，废话我也不多说了，只请诸位帮我一个忙，帮我探清李可秀及其家属囚禁之所，便算我欠红花会一个人情吧。”
陈家洛笑道：“王兄言重了，沅芷姑娘是陆先生的弟子，陆先生是红花会的朋友，帮助沅芷姑娘也是红花会分内之事。”
“不错，尊驾此言，倒是小觑我红花会了。”无尘道人豁然说道。
“嘿！我们对你姓王的虽然很不服气，但大家都是反清同道，志同道合，小小过节，又算得了什么？”
“没错，咱们红花会当家们，武功虽然不及你，但这点心胸还是有的。”
一众当家纷纷说话了。
天山双鹰中的陈正道道：“你伤过雪雕，老夫饶不过你，但大家都是为了反清，就算要算账，也要等杀了清狗皇帝再说。”
陈家洛道：“李可秀被监禁在杭州的抚台衙门里，至于具体地点，倒是不知晓，不过……”
他声音一顿，沉吟起来。
“不过什么？”王动斟满一杯酒，问道。
陈家洛摇头叹道：“是这样的，抚台衙门平日里就已是禁卫森严，戒备重重，可如今其戒备之严又胜过平素十倍，其内各个节点都有精兵把守，还有清廷高手助阵，无异于龙潭虎穴啊！”
“哦！”王动饮尽杯中酒，道：“可是乾隆亲到了么？”
闻言，陈家洛，无尘等人面上露出惊讶之色。
“尊驾果然厉害，乾隆此趟是微服出游，暗地里则抽调精兵，高手防卫，咱们也是费了不少力气，总舵主机缘巧合与乾隆会面了一次，这才算知晓了此事，尊驾竟从只言片语，便猜出了乾隆到了……”无尘道人讶然道。
“那也没什么。”王动笑了，“乾隆当下是在抚台衙门么？很好，很好。”
“很好？”无尘道人讶然道：“尊驾此言何意？”
“你说我若是将清廷皇帝擒拿在手，教他放人还有什么难处么？”王动油然道。
“擒拿皇帝？”红花会等人先是一愣，面上动容道：“抚台衙门精兵如云，戒备重重，就算是一只苍蝇都没办法悄无声息的飞进去，乾隆若是不自己走出来，这绝无可能。”
“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王动摇头道：“乾隆若是安安分分待在紫禁城内，我想要抓他，恐怕还要费不少的力气，但他竟敢离京出行，这便是取死有道，自取灭亡。”
说罢，王动站起身来，看向陈家洛。
“请借剑一用。”
对方目光中并无威慑，压迫的意味，但陈家洛闻言，却是情不自禁解下佩剑奉上。
“多谢。”王动接过剑，一点头道：“请诸位稍待，王某去去就回。”
话音一落，王动已消失在众人眼前。
红花会众人面面相觑。
过得半晌，无尘道人吐了口气，道：“他难道想要独自闯阵，以一人之力擒拿乾隆？”
“这也太狂妄了吧，就算他武功天下第一又如何？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抚台衙门里，清兵之多虽不是千军万马，但起码也有八九百之巨啊。”
“倘若是寻常兵甲，便是再多一些，咱们召集弟兄，也能搅一个天翻地覆，但那都是乾隆麾下的御林军，个个骁勇善战，绝非等闲啊。”
“咱们难道就这么干等着？”
“嘿！他王动是英雄好汉？咱们难道就是孬种不成？传了出去，说我红花会平素自号反清，事到临头，却是胆小怕事呢！”
“不就是一死么？十八年后又是一英雄好汉，总舵主，咱们也去吧！”
“没错，干啦！闯进府衙，抓住乾隆皇帝。”
“总舵主，你就下令吧，咱们各位当家立即去召集兄弟们。”
一众当家说着说着，突然群情激昂，相互鼓动起来，纷纷朝陈家洛请令。
“这——！”陈家洛闻言，站了起来，来回踱步，搓着双手，满脸举棋不定的样子。
他本就是优柔寡断的性子，胸中书生腐儒之气远多过决断，若是真如众人所言，这便是攸关红花会存亡的大事，顿时是下不了决定。
踱步半晌，目光不由得便放在了无尘道人身上。
无尘道人略一沉吟，点头道：“真要说起来，这其实也未尝不是一次绝好机会，以往乾隆都在深宫之中，咱们可能抓得住他么？可这次，若是将所有弟兄都号令下来，未必没有机会。”
“但这样一来，兄弟们怕是要死伤惨重啊。”陈家洛踟蹰道。
“总舵主，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咱们干的是反清的事儿，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兴我汉族荣光，要是怕丢脑袋，失性命，以我们的功夫，什么事情不能做，何必跑来反清？”
这话未免就过重了，无尘道人摆手压制住众人的争论，道：“总舵主，此事重大，要做则要当机立断，否则机会一失，便只有错过了。”
陈家洛沉吟片刻，看着个个激昂的红花会当家们，终于叹了口气：“也罢，二哥，家洛初掌红花会，许多事情都还不清楚，此事你觉得该如何去安排？”
无尘面上闪过一抹失望之色，道：“马善钧是杭州分舵的舵主，杭州府衙的情况，他最是清楚！咱们红花会在江南一地势力最旺，城内旗营，绿营中的兵丁都有不少是我们红花会的弟兄……现在正是要用上了。”
说话之间，已召来了马善钧，教他去安排下去。
无尘等人则纷纷出庄，朝抚台衙门奔赴过去。
一行人脚力都是不弱，只花了一刻钟，便赶到了府衙外，面前的一幕却教众人惊得呆住了。
只见府衙之外，伏尸遍地，由衙门外开始，一个个清兵伏于地面，层层叠叠，直透里间延伸。
粗略一数，便起码有一、两百具尸体，至于拐角之后，还有多少具尸身却是看不到了。
“这——！”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还有其它反清的兄弟会，先咱们一步攻打府衙么？”
红花会一众人都被眼前场景惊得呆住，面容有着一刹那呆滞。
袁士霄身形一跃，迈步上前，目光在那一具具尸身上游弋，突然深深吸了口气，“是一个人！”
“什么？”
“你们看！”袁士霄指着地上的清兵尸身道，“这些尸体身上，全都只有一个伤口，喉咙，眉心，心脏……这些死穴部位！都是一剑杀死，没有浪费丝毫气力！全场死了这么多人，可你们看这里，连鲜血都没沾染多少！”
闻言，红花会众面色大变，纷纷上前探看，果然如袁士霄所说，地上清兵都是被一剑刺杀，各个只有眉心，喉咙，心脏等死穴部位破裂一点，血液都没溅出多少，若是在远处探看，怕还以为是全都睡着了。
“好可怕的剑法！”
无尘道人惊声道，他的追魂夺命剑本也是名震江湖的快剑，寻常武人刺一剑的功夫，他便能刺出七八剑，可现在只是看了看伤口，脸上就已出现了失魂落魄的表情。
“这，难道都是那王动一人干的？”
“倘若真是如此，此人武功怕不已达到鬼神莫测的境地！”
“嘶！”一阵阵倒抽凉气的声音响起。
红花会众人人相顾骇然失色。
吟！
突然之间，一道剑鸣引空而起，出自府衙的后院之内，悠悠剑鸣，震荡半空，裹挟着金铁杀伐之音。
“走！”
红花会众立即朝后院赶去，一路上，到处都是尸体，无一例外，全都是被一剑击杀，身上没有多余的伤口。
越往里行去，嘈杂喧哗的声音越大，杀声四起，接连不断传来惊呼之声。
锵锵作响交鸣之音，如同滚动于战场上的激昂战鼓，连绵响动。
待得陈家洛，无尘道人一行人踏入后院，却发现面前只有一地尸体，王动又或是其它清兵已尽数消失不见。
猛然间，在百数十米开外的侧角内，呛啷呛啷，兵器跌落的声音，如同一条长蛇游动起来，朝着里面延伸。
红花会一众展开身法，赶赴过去。
眼前陡然出现了清兵，活着的清兵！
但是，这群骁勇善战的御林军，此时尽皆都是失魂落魄，面有惊恐之色，各个丢盔卸甲，四散溃逃。
红花会众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杀入了里间。
吟吟吟！！！
悠悠剑鸣，如同跳跃在琴弦上的音符，震响在耳边。
红花会所有人都看到了一道光。
一道剑光！
除了初出茅庐的陈家洛，霍青桐等年轻人外，红花会的诸当家们每一位都有十数年以上的江湖经验，但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璀璨的剑光。
凌厉如闪电，骄矫如神龙，一剑击出，剑势连绵，没有任何多余的变化，似乎也不太精妙，但是每一剑击出都带走一名清兵的性命。
长剑如飞，握在王动的手中。
王动神情从容，除了额头隐现的汗渍外，他的手掌依旧充满的力量，他的剑法同样是出如疾风，没有任何的散乱。
自府衙外，一路杀进来，其实他顶多也就击杀三百余人，但余下的清兵却已心胆俱丧，没有了战斗的勇气。
对方就好像是永不可战胜的恶魔，己方无论发动何等攻势都奈何不得，甚至无法阻挡对方前进的脚步，但对方却只要一剑击出，就能随意收割走一条条性命。
清兵溃散四方！
王动一步步前进，掌中之剑，翻转如飞。
他再次感觉到独孤九剑的厉害之处。
这种剑法极擅于群战，尤其是面临这种数量远胜自己，但个体力量又远低于自己的情况，独孤九剑的威力便发挥出来了。
每一剑都不会浪费过多的气力，真气！这便极大延长了战斗下去的体力与真气！
在群战方面，纵是辟邪剑法也难以跟独孤九剑相提并论。
院子尽头处，一座石亭内，八名疾装劲服，太阳穴高鼓的武士簇拥着一位四十岁左右，身穿黄袍，面容跟陈家洛有几分相似的男子。
乾隆！
这就是乾隆了！
这位满清的皇帝，此时额头冷汗涔涔滚落，双手搓了又搓，搓得发白，身躯都在微微颤抖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一条如鬼如魅的身影，整个人陷于一种难以言喻的惶恐之中。
乾隆比任何时候都要后悔，后悔自己为何要离宫出京。
嘴唇哆嗦着，乾隆颤声道：“逆……贼……逆贼！”手心已是冷汗直冒。
“陛下请放心，我等就算是粉身碎骨，也必要保全陛下安危！”
八名武士中，一人说话道，但从其微微发白的脸色来看，此语并不能带给乾隆多大信心，这八名武士都是乾隆身边的一等贴身侍卫，个个武功高强，可那也得看跟谁比，他们当然认出了来者是谁。
王动！
当代武林第一高手！
原本，八名侍卫对此称号都是不服气的，可是现在亲眼得见，这才知道对方武功之高超越了传言中的十倍。
天下间，居然有人能将武功修炼到这种境地？！若非亲眼得见，他们就算是做梦也想象不到，一个人如何能够单人独剑，只身独闯军阵，八百精兵竟然都档之不住。
“快，快，快！”
就在这时，后院里又闯进两百兵丁，在一名武官带领下，奔至乾隆身前跪倒，“臣浙江布政司尹章垓叩见皇上！护驾来迟，望皇上恕罪。”
乾隆大喜，“尹章垓，你来得正好，朕恕你无罪！起来！替朕杀贼！”
“是！”
尹章垓起身，一挥手，令手下兵丁准备，顿时之间，杀气四溢！
这两百兵丁竟然全都是弓箭手，在尹章垓一声令下间，掣出弓箭，长箭引出，弯弓拉弦。
刹那之间，两百名弓箭手分作四排，拱卫在乾隆坐下，弓弦拉满，对准了王动。
“不好！”
陈家洛，无尘道人等红花会众面色一变，两百名弓箭手所带来的威胁对一名武林高手而言，比千军万马更胜。
尹章垓单手缓缓举高，大吼一声：“弓箭手，准备！”
“放！”
嗖嗖嗖嗖嗖嗖……

第008章 擒拿乾隆
嗖嗖嗖嗖嗖嗖……
尹章垓一声令下，排头五十名弓箭手弓弦立松，劲气撕裂的声音响起，五十支闪着森冷寒光的箭矢爆射而出。
“放箭！”
“放箭！”
“放箭！”
尹章垓连连大吼，几乎没有多少间隔，第一排的弓箭手射完，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立即补上，只听得弓弦崩崩作响，箭矢疾风骤雨排空激射而出，犹如飞蝗流星一般。
“小心！”
陈家洛，无尘道人等红花会酱油众一面大叫提醒，一面身形暴退。
王动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前行的脚步并未因此驻足。
掌中之剑，微微抖颤起来，震颤的音符，引空而起。
王动一剑划出，划在了面前的半空中，当先攒射而至的一批箭矢立时断折于地，但剑势的变化仍在继续，一剑刺入空气之中，竟生出一种刺入泥潭的意味。
剑势搅动着泥潭，顿时生出了一种复杂无比的变化，原本简简单单，直来直去的剑势突然之间化作千百道剑影，层层叠加，密布虚空。
“破箭式！”
这正是独孤九剑之中的破箭式，这一式倘若练到登峰造极的境地，剑法之速当真可追风逐电，一剑击出，非但可将敌人击出的暗器，飞矢击飞，甚至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借力打力，反击对手。
王动距离这种境界，自然还有一段差距，但是这一瞬间出剑，他的剑法之快，也达到了一种惊人的地步，只听得嗤嗤作响，空气锐啸不绝，一支支飞射而至的箭矢崩飞而出。
咻！咻！咻！
成百乱箭被王动一剑格挡，击飞出去，四散崩飞。
王动一声长啸，仗剑而起，青衫猎猎飞扬之中，身如鸿雁一般，瞬间掠过八、九丈距离。
“这轻功只怕是天上的飞鸟也难追及了。”
红花会众看得眼珠子都差点暴突出来，天下间第一流的轻功高手也就一掠三，四丈距离，可王动掠飞而出，身如飞燕，竟达到了八九丈之远。
一窜之下，就到了那一排弓箭手面前。
王动身法不停，横冲直撞而过，便如同一头洪荒巨象辗压而过，一个个弓箭手直接被撞飞出去，唰的一剑，光华闪动，尹章垓眉心咔嚓一声，崩裂开来。
王动如青烟一般，飘入石亭子里，目光落到了乾隆身上。
乾隆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压摄下来，身不由己的往后退步。
“朕乃天子，逆贼，你敢犯上作乱。”
或许是恼羞成怒，乾隆退了数步，猛然声色俱厉的大吼起来。
王动嘴角一挑，略一哂然。
“逆贼，御驾当前，休得放肆！”那八名侍卫暴吼一声，鼓足了勇气，朝王动杀来，每一人都在出手的瞬间，拿出了压箱底的绝技。
暗器，毒药，飞星子，奇门兵器……同时掣出，八人围攻而上，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王动身影一晃，已自陷入天罗地网之中，掌中之剑忽左忽右，随手刺出，两三个呼吸后，又是晃了晃，闪至乾隆面前。
砰砰砰！
身后八名侍卫瘫倒于地，已然绝了生机。
“你！”乾隆睁大了眼睛，目中射出难以掩饰的惊震之色，但他终归是当了几十年皇帝，养气的功夫还是有的，怒喝道：“逆贼，朕乃九五之尊，真龙天子，你可知自己已犯了诛九族的大罪……”
“天子个屁。”
啪！
王动直接一巴掌抽飞下去，乾隆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打得翻滚出去，直跌入亭外花圃之内。
“你敢打朕？”乾隆在花丛内滚了几滚，狼狈不堪，双目喷火，杀机凛凛。
王动直接就是一剑下消，剑光一闪，乾隆脑后小辫子已尽被削断，头顶光秃秃一片，甚为滑稽。
不等乾隆反应，他趋步上前，居高临下，俯视下来。
“皇帝陛下，似乎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啊！近在咫尺，人尽敌国，如今你身家性命皆操诸于我手，还敢跟我摆你皇帝的威风？真是天大笑话！”
说话之间，王动伸手抓拿下去，乾隆身不由己的被抓得飞起。
“好了，现在咱们便来谈谈条件吧。”
……
“竟然真的被他做到了。”
红花会一众人呆愣愣的瞧着，如坠梦中。
哒哒哒哒哒哒……
长街之上，阵阵脚步声响了起来，在红花会杭州分舵舵主马善钧引领下，一个个红花会弟子“姗姗来迟”，只来得及打扫战场，追击溃散的清兵。
半个小时后，马家庄内。
陈家洛，无尘道人等红花会十四位当家，天山双鹰陈正德，关明梅，天池怪侠袁士霄，霍青桐等人围坐在大厅内，个个面上都是浮现着既亢奋又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在众人中心圈子内，乾隆瘫软在一张大椅子上，浑身动弹不得。
略一沉吟，无尘道人首先开口：“该怎么解决这鞑子皇帝，得尽快拿出章程来，抚台衙门虽被马善钧派人控制起来，消息一时片刻传不出去，但也瞒不了多久。”
“一不做二不休，杀了这鞑子皇帝，满清的江山还能坐得稳么？”
“对，杀了他！”
“总舵主，你就下令吧。”
大部分人都是提议直接杀死乾隆。
陈家洛目光一瞬不瞬盯着乾隆，看着那与自己颇有几分相似的面容，沉吟不语。
红花会三当家，奔雷手文泰来看了陈家洛一眼，“总舵主，你将于总舵主留下的信取出来给大伙儿瞧瞧吧。”
“不错，也是该让大家都知道的时候了。”陈家洛闻言，如梦初醒，小心翼翼的从怀里取出一封信笺来，传阅全场。
“这！”
“总舵主跟这狗鞑子皇帝竟然是……”
“怎么可能？”
“不过，于老舵主的笔迹却是没错的。”
信笺很快被众人浏览一遍，一个个面上都显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实在是信中所透露的事实太过惊人了。
但知道这个秘密后，如何处置乾隆更是大问题了。
无尘道人一叹道：“我看大伙儿也别琢磨了，乾隆是被王动捉住的，该怎么处置，还是听他的意见吧。”
“也是，只有这样了。”众人纷纷同意。
王动一人一剑独创抚台衙门，杀溃千军，力擒乾隆，在场众人纵是以往与王动有些不谐，此时也是佩服万分，不敢怠慢。
王动在马家庄的后院子里，安顿“老丈人”李可秀及李府上下人等。
擒下乾隆，很容易便迫出了李可秀及李府家眷监禁所在，好在并没有动刑，只是因大起大落，受惊不小，尤其是在知道王动对乾隆下手之后，李可秀好悬没昏死过去。
李可秀在厢房里瘫坐了好半晌，神色木然，唉声叹气。
“爹爹，是女儿不好，你要怪就怪我吧。”李沅芷蹲在李可秀面前，面上有喜又忧。
李可秀苦笑不已，怪自己的女儿？这小丫头能懂什么事？他从一底层武官一路往上爬，费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才爬至江浙提督的位置上，也算是一方大员，可现在——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了，不对，境况比那差多了，挟持皇帝，弑君造反，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啊。
一念及此，李可秀便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砰砰！
敲门声起，王动踏进厢房之内，目光落到李可秀身上。
“李伯父！”
对这突然冒出来的女婿，李可秀看了几眼，目光很复杂。
“我知伯父现在心情一定很不好受，或许还在责怪于我，恨我连累了你李府。”王动缓步走近，油然道：“不过区区一江浙提督又算得了什么？伯父现在气恼于我，将来必会因此而感激我。”
“我还要感激你？”李可秀哑然。
“不错，因我打算送伯父一场大富贵。”王动缓缓道：“天大的富贵。”

第009章 封穴锁脉
脚步声起，陈家洛，无尘道人等人将目光投射过去。
王动踏入正厅，抓起瘫坐在大椅上的乾隆，随手丢至一旁，坐了下来。
“诸位都讨论得差不多了么？”
“那么，现在就听听我的意见吧。”
“下一步，该怎么做？杀官？造反？”
“杀官不是目的，造反也不是目的，这些都只是达成目的的过程而已，无论是诸位红花会当家还是王某人，最终想要达成的目标都只有一个。”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王动一字一顿，吐出这八个字来。
“对，复我汉人江山，这是咱们红花会立会的宗旨。”红花会众人点头。
王动摇头道：“打江山，夺天下，光靠说是不成的，在座诸位都是江湖中人，王某人也不例外！江湖中人，江湖手段，难上庙堂！称雄武林还成，但要想推翻满清，恢复中华正统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王动续道：“红花会自创建以来，没有一百年，也有七八十年之久了，虽有发展，却是始终不能取得较大战果，甚至无法夺取一个完整的根据地，诸位就没什么想法么？”
话音一落，红花会一众人等面上浮现出不服之色。
无尘道人一挥手，制止了几位脾气暴躁的当家，沉吟道：“尊驾有何看法？”
“江湖是江湖，天下是天下！满清势大，想要一举推翻绝无可能，不能操之过急，但又不能磨磨蹭蹭，因时间最是消磨英雄志气！时日一长，少年也熬成了白头……要想推翻清廷，必须有一个突破点。”
无尘等人道：“突破点？”
“不错。”王动点头道：“原本，这个突破点藏起来了，不好找，但是现在，咱们却将更好的突破点抓在了手中。”
“乾隆？”
“对。”王动颔首道，“三国时，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号令天下，而今乾隆入手，咱们也正好可以效仿一下，以乾隆来钳制满清……”
无尘皱了皱眉，道：“尊驾想法不错，但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乾隆怎会听咱们的话？”
“听不听话，一切全凭手段！”王动笑了笑，道：“我杀人的手法不少，但是，诸位恐怕不知道，我要人生不如死的手段却也不至于逊色几分。”
说着话儿，他已至怀里掏出一枚青绿药丸，摊开掌心，任由众人观看。
“毒药？”
无尘问道。
王动略微一笑，道：“这种药叫做‘女儿心’，别瞧它名字颇为动人，实则却是天下剧毒之物，所谓‘女儿心，心不定，常变幻，难安宁’！药如其名，此药药性也是如女儿心思一般，变幻不定，难以琢磨，倘若‘毒手药王’无嗔大师仍在世的话，或许还能有三两分解开的可能，可惜——。”
“用毒制人，手段未免太过于下作了。”
王动摇头道：“我说了，我们要做的是光复汉人江山，非是行走江湖，锄强扶弱，诸位都是大侠，本人却无顾虑。”
“不过——。”王动手掌一握，将药丸收起，话锋一转道：“于本人而言，以毒制人也未免太过于小家子气，也太麻烦了！”
他目光一转，落到陈家洛等人身上，问道：“不知红花会中，可有清廷俘虏？”
“有倒是有，不过……”无尘道人疑惑道。
王动摆了摆手，道：“道长无须着急，请带一人上来，稍后便知。”
无尘道人点了点头。
不过片刻，便带了一位俘虏上来。
“俘虏带上来了，尊驾要怎么做？”
王动点了点头，并不答话，站起身来，朝乾隆走了过去，屈指几弹，劲气噗噗打在乾隆身上，解开了他身上的禁锢。
“你——！你要对朕做什么——！”乾隆骇然道：“你们这些无君无父，无法无天的反贼——！”
“混账！”此言一出，红花会众勃然变色。
“冢中枯骨，也值得动怒么？”王动笑了笑，摆了摆手，踱步至那带上来的俘虏前，手挥琵琶，倏然之间，指力渗透，掠过那人胸前大穴。
红花会一众人等只看见王动出手如风，恍似百十只手同时击出，一瞬间也不知出了多少次手。
瞬息之间，风声戛然而止。
众人都是不解其意。
王动道：“且稍候片刻。”
只隔了有一刻钟光景，在红花会众人惊震的目光中，那人突然浑身战栗，如打了摆子，面色乌青，整个人七窍流血，弹指之间，竟然死了。
红花会内，陈家洛，无尘等人自是看得惊骇莫名，乾隆亦是亡魂大冒，只觉得一股凉气由脚底板往上直窜，冷飕飕窜进了心尖。
他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到王动这一手，最终要用到还是在他身上。
“诸位觉得如何？”王动坐下，缓缓道：“我这一手封穴锁脉，逆行气血之法不敢说震古烁今，但也绝对称得上独步当代了，若是用毒制人，或许还有一两分解除可能，但我这一手施诸于人身上，方今之世，可打包票，断无一人能解！”
王动娓娓道来。
他这话倒也不是胡吹大气。
这一手出自九阴真经中的“归元锁脉封穴法”，纵是放在南宋年间，也就天下五绝等寥寥几人有数分解除的可能，而在如今这个时代，那真称得上封穴法之中的广陵散曲——绝唱！
“方才我所施展乃是重手法，因此此人片刻之间，气冲心脉，筋脉断裂而死！但若将重手法化作柔和之劲气，最长却可潜伏于心脉之中半年以上才会爆发！只需每隔半年，化解一次罢了，也算省事不少！”
说话之间，王动探爪一抓，乾隆便好似小鸡一般落入他掌心之内，噗噗连响，劲气不绝，红花会一众人等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来不及反应，王动双手已走遍乾隆身上诸大要穴。
随手一掷，乾隆落于地上，面如死灰。
“好啦，柔劲已种入他心脉之中。”王动拍了拍手，目光落到乾隆身上，道：“皇帝陛下，记住我方才说的话吧，若要活命，每隔半年来此一次，可得化解！自然，我的话你也可不信，嘿！”
乾隆胸口急剧起伏了几下，面色愤怒无比，嘶声道：“你……你是要将朕当一个傀儡，然后亲手推翻自己的江山么？”
“不错。”王动没有否认。
“不可能！”乾隆冷喝道：“你们这群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朕纵是死，也绝不使你等如愿以偿。”
“是么？你就是死，也不让我如愿？”王动哂然一笑，随手拔出藏于皮靴内的匕首，呛啷一声，弃于乾隆面前，“那你自杀吧。”
“你敢羞辱朕？”乾隆暴怒如狂道。
“怎么？不敢？！”王动摊手道：“你若要死，没有谁会阻止你，皇帝陛下，或许你搞错了一件事，对我而言，把你抓在手中，我们要做事情确实方便了许多，但如没有你，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而且！”王动目光微冷，只听“啪”的一声，突然一巴掌抽在乾隆脸上，后者顿时如轱辘一般，翻转着飞出去。
“羞辱你又如何？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啊！”乾隆只觉得头晕目眩，狼狈不堪的爬了起来，再也无法抑制胸中的暴怒，大吼一声，抓起地上的匕首，朝王动冲了过来。
呛啷一声，短匕拔出，扎向王动胸口。
咔！
短匕在距离王动胸口还有寸许时，凝固在了半空中，被两根手指轻轻一夹，便如被扎住了七寸的长蛇，动弹不得。
“你是当皇帝当糊涂了吧？以为拿把刀就能与我拼命？”
王动冷笑，一脚踩了下去，“啪嚓”一声，毫不客气的踩在了乾隆面上，头颅砰然一声，按在了地板上。
乾隆大吼出声，挣扎连连，他已有四十多岁，但因养尊处优，保养得法，身体十分健康，但跟王动比较起来，却也是以卵击石，只挣扎了片刻，便浑身抽搐，没了力气。
“住手！”陈家洛叫了一声，站了起来。
王动收回了脚，目光落到陈家洛身上，道：“兄弟同心，血脉相连，我料想陈总舵主也该说话了。”
“什么？”陈家洛吃了一惊，面色一变道：“你怎么知道？”
无尘，文泰来等人也是面露惊讶之色。
陈家洛与乾隆乃是血脉兄弟，这个秘密，原本也就前总舵主于万亭与文泰来知晓，其余人等还是在片刻前才得知此事，不料竟被王动一语道破，众人顿时愣住了。
王动没有回答，看向了乾隆道：“当年于万亭夜入深宫，这件事情，你也是知道的吧！”
乾隆捂着脸爬起，面色变幻，阴沉不定，但却再没跟王动拼命的勇气了。
“你与陈总舵主乃是血脉兄弟，严格说来，也是汉人，却做起了满人的皇帝，嘿！这个秘密若是透露了出去，就算汉人不反你，你的皇帝位置怕也坐不稳当了。”
王动盯着乾隆，道：“你与我们合作，推翻满清，将来新朝建立，汉家天下重复，你仍然可以当皇帝，如若不从，后果如何，你是明白的。”
乾隆如同川剧中的变脸一般，脸色倏然几变，最后呼吸凝重，喘息道：“你说话可当真？”
……

第010章 乾坤入手
“你觉得我有骗你的必要么？”王动冷笑道。
乾隆呼吸一滞，嘴唇抖了几下，没有说话。
王动拍了拍手，笑道：“好啦，你现在可以先去休息，然后慢慢思考我的话，当然，千万不要让我等你的回复太久！”
当下便有人引着乾隆下去。
虽然还没有等到乾隆回复，但王动已经知道了答案。
乾隆没有选择。
不从则死。
而顺从了的话，汉家天下重立，他仍有当皇帝的可能性。
这也是王动当着他的面，直接揭穿他陈家子嗣的原因所在。
给乾隆一个台阶，一根救命稻草。
或许，在以前，他从未将自己陈家子嗣的身份放在心上，但现在这绝对是他要牢牢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
威逼利诱，说穿了也不过就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老套路罢了。
不过，套路越老，越证明其实用性。
眼瞧着乾隆背影离开，陈家洛长长吁了口气，叹道：“或许，这也是最好的结局。”
“这确是最好的结局，有乾隆这位满清皇帝做内应，推翻清廷，或许比预料中还要简单许多。”
王动油然道：“不过，接下来便得商量下一件事了？”
“什么事？”
“以谁为主。”王动直截了当道：“正如我先前所说，红花会成立几十年以来，素来是江湖草莽的做派，虽有建功，却难成大业。倘若红花会仍不改变的话，那你我双方也只好分道扬镳，各行其是。”
“尊驾的意思是……”无尘道人沉吟道。
“我的意思很简单，三年！”王动伸出了三根手指，直接说道：“给我三年时间，红花会听我差遣，三年之内，即使不能尽逐鞑虏，推翻清廷，但我保证做成之事，绝对比你红花会三十年来更甚。”
王动本以为此言一出，红花会一众人即使不勃然变色，也必思忖良久，谁知十四位当家对视一眼，又与陈家洛眼神交流片刻，后者点了点头，随即异口同声道：“好，就依尊驾所言，三年！三年之内，红花会任凭尊驾调动，希望你不要教我等失望。”
王动微一愕然，抚掌道：“如此大好。”
站起身来，躬身一礼，“多谢诸位的信任。”
“尊驾行事做派，我们虽然有些不赞同，但却不得不说，对清廷的反击超迈了我等合力，这也是我们对尊驾寄托厚望的原因所在。”
陈家洛，无尘等人面色肃然的站起，亦是同时躬身施礼。
接下来，又是一番激烈的商讨后，王动一道道命令下达，众人抱拳施礼，先后离场，陈家洛则先行去看乾隆，很快，正厅中便只剩下无尘，文泰来与王动三人。
无尘道人目注王动身上，忽然道：“将来汉家天下重立，尊驾真的打算让乾隆继续做皇帝？”
王动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直笑得腰都弯了下去，过得好半晌，这才喘了口气，哂然道：“怎可能？”
闻言，无尘道人，文泰来两人面色一愕，随即亦是捧腹大笑起来。
“乾隆此人坐在满清皇帝位上，屠戮汉家子弟不计其数，你红花会中，怕也有不少人身死其手吧？再让他继续做皇帝？两位可能放得下心？汉家若立，祭大旗者，他便是第一人！”
……
杭州，长街之上。
“快，快，快！”
战马狂奔，一旗人武将领着一营清兵，狂吼着朝着抚台衙门飞奔。
抚台衙门外，一车车尸身被人拉往外去烧毁，那旗人武将奔袭而至，见到这种场景，直吓得是亡魂大冒，屁滚尿流，差点就昏死过去。
后院之内，石亭子中。
乾隆面色铁青，负手而立。
那旗人武将领着几员武官，奔入院内，当场就跪了，爬到乾隆面前，痛哭流涕。
“奴才苏萨哈救驾来迟，奴才死罪！”
乾隆铁青着脸色，冷冷盯着苏萨哈等人，双目喷火，“啪”！一个茶杯被他当场摔成碎片。
苏萨哈等人吓得浑身战栗，如若筛糠。
“死罪？嘿！不错，你们都是死罪，来人，拿下，赐死！”乾隆冷笑一声，一声令下，当下便有一群如狼似虎的侍卫涌入，将苏萨哈等人一并拿下，拖往外面。
苏萨哈等人发出如杀猪般的嚎叫，连连求饶，但却无济于事，很快便传来数声惨叫。
没过片刻，那一群侍卫再度踏进院子里，各个面上都露出戏谑之色。
竟然是红花会的一众当家！
“啪啪啪！！！”
一人踏进院子里，抚掌笑道：“皇帝陛下，宣旨吧！浙江布政司尹章垓勾结红花会，意图叛乱！浙江水陆提督李可秀率众杀贼，护驾有功！皇上乃是‘圣君’，有过可以不罚，有功可决不能不赏啊。”
王动油然道。
乾隆面皮子抽搐了几下，脸上铁青之色未散，他素来以“十全武功”，“圣明之君”，“千古一帝”自诩，可是此时听得这‘圣君’二字，只觉得说不出的刺耳。
方才那么大火气，倒不是作伪，而是真的气得发疯，只是火气却不能朝王动，红花会一众人身上倾泻，苏萨哈等人一是撞在了枪口上，二是王动要安插人手接管杭州府的旗营，绿营！自然要大杀一通，空出位置来。
随着乾隆旨意下达，江浙官场上立时掀起了一阵阵惊涛骇浪。
江浙官场上这一段时间真可谓风起云涌，变幻不定，便是官场上厮混打磨几十年的老油子也觉得这时节诡异到了极点。
真是既捉摸不透，又看不清啊！
先是浙江水陆提督李可秀被以通敌，附贼罪名拘禁，还没等江浙官场上的诸多老油子回过神来，风云变幻间，又是浙江布政司尹章垓勾结红花会叛乱！
诡异的事情就在这儿，这时节跳出来“护驾”的竟然就是李可秀！
于是乎，乾隆盛怒之下，大杀一通，一批批意图“附贼”的官员纷纷被杀，又有一大批杀贼有理，救驾有功的“新人”走马上任，接管空缺。
最风光的还是李可秀李大人！
李大人非但官复原职，更是由从二品提督摇身一变，破格提拔，变成了从一品大员！

第011章 下一站推倒
王动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确，自己就是个江湖人。
打天下，决死沙场，绝不同于江湖武者间的争锋，纵是他一身武功足可纵横武林，绝无抗手！但当个人之力面临千军万马之际，那也是十分孱弱的，真到了那种关头，唯有转身就逃。
即使王动武功突然暴涨十倍，一百倍！面临军队亦无所惧，他也不打算再轻易出手了！
如今自满清入关，据占中原已有百余年，与此同时，汉民族也被荼毒了百余年，整个民族的精气神几乎已被打垮。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绝不简简单单是将满清赶出中原，再度恢复汉人江山那般简单，而是要恢复整个民族的精气与灵魂！
明朝覆灭，汉家天下在血与火中毁灭，与此同时，整个民族的精气神也被埋葬于此，唯有再一次经历血与火的淬炼，方能如浴火凤凰一般得以重生。
王动所要做的，仅仅是一个引导罢了。
夺取天下的谋略，他并不比红花会众高明多少，但他却站在历史的高度上，不至于受到时代的局限！
古往今来，多少王朝兴衰？有几个是由外部开始的？真正占据主导的作用的，几乎都是自内部而衰，纵是前明亦不例外，若非前明天灾不断，内耗严重，再加上李自成的农民起义那一把烧遍整个明朝天下的大火，满清入关只能是妄想。
掌控了乾隆。清廷衰亡便成定局，王动所要做的便是一步步将自己的力量安插进清廷之内，发展壮大，扩大影响，掌控地盘，终会有彻底蚕食掉清廷的一天。
而且，可以预见的是，有着乾隆这个史上最大的反骨仔襄助。这一天来得绝不会太晚。
王动的计划，看似很复杂，其实可用三点来概括：抢人，抢钱，抢地盘！
……
一个月后。
长白山玉笔峰下，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李沅芷身披一身雪白狐裘，秀发散开。披在香肩之上，仰望着那穿云入霄。一座笔直如剑的险峰。“这山峰这般陡峭，就算找到宝藏，又怎能运得下来？”
王动笑道：“总会有办法的，当年李自成能将宝藏运上去藏好，自然不会没有取用之法！”
这一行人还有红花会无尘道人，文泰来等数位当家同行，此外还多了一位蜡黄脸。身形消瘦，如若麻杆。缚着一口长剑的汉子！
蜡黄脸汉子牵着一个壮实的孩童，孩童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滴溜溜乱转。不时落在王动身上。
“苗大侠，多谢了！”无尘道人朝蜡黄脸汉子拱手道。
这蜡黄脸汉子自然就是苗人凤，那孩童则是小胡斐。
苗人凤浪迹天涯，漂泊江湖之中，找到他很是费了不少工夫！
找苗人凤自然是为了‘闯王军刀’中藏着的宝藏地图。
苗人凤目注玉笔峰，嘶哑着声音道：“当年闯王兵败，将一笔大宝藏藏了起来，意图以后东山再起，可惜到头来也是美梦一场空！我们胡苗范田四家本是闯王贴身侍卫，百十年来，恩怨纠葛，几乎都是因这笔宝藏而起！苗某人也很想看看那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笔宝藏，嘿！”
说话之间，一行人纵马朝峰山奔行过去。
不过片刻，突然叮叮当当一阵骤响，在白雪皑皑的半山腰处，两名刀客翻滚着激斗下来，奇怪的是，这两名刀客一人断了一臂，一人则是一瘸子！
“咦！这两人竟好似用的是同一路刀法！”无尘道人讶然道。
文泰来点了点头，道：“不错，这一路刀法颇为精妙，可惜他二人火候不深，只得了一、二分精髓！”
苗人凤目注争斗中的两人，目光中闪现出回忆之色。
“啊，是胡家刀法！”小胡斐突然叫了起来，惊声道：“苗伯伯，他们怎会我胡家的刀法？”
那独臂刀客与瘸子本在争斗中，此时突听小胡斐的话，都是浑身一震，有所不同的是，独臂刀客面露激动之色，瘸子则似十分惶恐。
两人刀法同出一源，独臂刀客学了八成，瘸子虽练得极少，来来回回就那么两三招，却是刀法中的总纲，因此武功也是不相上下，难分伯仲。
但这一震之间，瘸子刀法立时散乱，被那独臂刀客一刀斩中，划中眉心，仰天倒毙于雪地之中。
独臂刀客抢上前去，在瘸子怀中掏了几下，摸出两张泛黄的残页来，又从怀里掏出一册古旧的册子，奔至王动一行人面前。
砰的一声，他跪倒在雪地上，朝着王动磕了三个头，满脸激动之色，大哭起来。
“很好，很好！”王动笑了笑道。
独臂刀客又奔至小胡斐面前，泪流满面的打量着，又将手上的册子与两页残篇朝胡斐递过去。
胡斐愣了愣，接过来一看，不由又叫了一声：“是胡家的拳经刀谱，怎会在你们手上？”
王动指了指独臂刀客，对胡斐道：“这是你平四叔！”
“平……四叔？”胡斐愣了愣神，叫道，又朝苗人凤看去，见后者也无反对意思。
无尘道人，文泰来等人都是疑惑的看了过来。
王动并不去解惑，对那独臂刀客道：“阿四，你往后打算做什么？”
平阿四有些茫然，他自学武以来，这几年里，无时无刻都只是想着为胡一刀报仇，而今斩杀大敌，顿时觉得什么目标都没有了。
“小人，小人不知道！”
王动道：“既如此，你以后便跟在斐儿身边吧！苗大侠觉得如何？”
苗人凤看了平阿四一眼，点了点头。
一行人再次上路，只行了片刻，马儿行走艰深，众人只得弃马上山，展开身法，朝峰山掠去。
王动转过头去，看着李沅芷，在后者娇呼声中，已被拥入怀内，旋即如腾云驾雾一般，飞腾而上。
王动不论身法还是修为，都远在众人之上，即使加上一个李沅芷，速度之快，众人也是望尘莫及，眨眼之间，已消失在山峰间。
当众被王动拥入怀里，李沅芷初时还有些羞涩，不敢睁开眼睛，只听得耳边风声嗖嗖掠过，她不由得伸出双手，抱住王动的腰身。
好半晌之后，风声戛然而止。
李沅芷睁开眼睛，放眼看去，原来自己达到了最高峰处，触目所及，群峰尽收眼底，雪山胜景，一览无余。
“好壮观！”李沅芷喃喃道，一抬头，正迎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她这才发现，自己仍如八爪章鱼般抱着王动不松手，立时羞得面色绯红，挣扎着落足地面。
冷风刮过，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很冷吧？姑娘！”
王动上前，将她的小手握入掌心之内，李沅芷顿感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面上露出几丝红晕，摇了摇头。
王动一笑，将她拥入了怀里，在后者娇怯之中，一吻落在她娇嫩的红唇上。
一刹那间，李沅芷只觉得浑身发烫，一丝力气也无，如棉花般揉进王动怀中，眼眸缓缓合上，只被无尽的索取着。
香津暗渡，百般缠绵。

第012章 H
亲吻缠绵了好一阵，直待得无尘道人，文泰来，苗人凤等人身形隐现，王动才放开李沅芷，后者面色绯红，脸蛋儿滚烫，浑身软绵无力的倾倒在王动怀里，小嘴儿不住喘气。
王动哈哈一笑，拥着李沅芷，身形掠过长空，融入雪峰之间。
寻找及启用“闯王宝藏”的事宜无须赘言，自有红花会一众人等去办，根本用不着王动去操心。一个月后，杭州府内，王动正式将李沅芷娶进门，拜堂成亲，洞房花烛夜，自是无尽的淫靡缠绵，食髓而知味。
与李可秀摊牌之后，反清势力的发展自是由其接手过来，李可秀乃是由底层一步步爬上来，根基扎实无比，于政治上的老谋深算远非王动可比，再有乾隆大开绿灯，自是事半功倍。
王动与李沅芷则是享受着新婚后的蜜月期，在接下来的两，三个月里，两人游遍大江南北，于北国冰雪世界里看银装素裹，于长江大浪中观潮起潮生，在巍峨险峰间见旭日高升……这一段时间，是王动自打一脚踏入江湖后，度过的最为闲适，亦是最为安宁的日子！
但是，王动知道已经是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他是江湖中人！
江湖，有争斗，有厮杀，有热血，有悲欢离合，有儿女情长，但是绝不英雄气短。
王动喜欢纵马江湖，在郊外驿道，群峰险栈上驰骋而过的感觉喜欢与对手作生死相搏刀光剑影一刹那间呼啸而过时的刺激！
甚至每一次挥刀，每一次出剑，每一次银鞭飞掠……都是如此的酣畅淋漓。
或许是已经感觉到了王动的去意，在最后一个晚上，素来娴静，羞涩的李沅芷竟然少有的疯狂，索要了一次又一次，好似要将自己所有的爱恋与不舍都镂刻进王动心底里。
光影闪动，一方凝重古朴，透着苍老气息的青铜门户悬浮在王动的意识海里。
王动的意念，化作一道光，降临到青铜门前。
念力如潮水，涌向了青铜门，与这方神秘而又古老的门户做着交流。
在以前，王动也曾有不少次的尝试，但青铜门就如同一颗沉寂千万年的顽石般波澜不动，除了它自主发起交流外，任何人为尝试都是徒劳无功。
王动本以为这一次也不例外仅是习惯性而为罢了，岂料念力一触及到青铜门上，念头立即传来一股触电的感觉。
将！嗡！嗡！
青铜门巍巍颤抖起来，震颤着整个意识海，与此同时，在青铜门户上一个个类似篆体的小字浮现上来。
这些字似乎十分古老，字形晦涩，如龙似蛟，又好似是一道道闪电飓风，暴雨，雷霆汇聚而成，字形充斥着凝重，端庄，古老，苍凉的气息！
王动从未见过这种文字，但其意思却明确无比的传达进了意念中。
青铜门本就充满了神秘，连“穿越”这种荒谬的事情都是其搞出来的，这点事儿王动倒也不觉惊奇。
但将这段信息接收完毕后王动顿时皱起了眉头。
“一年之内达到先天境界？！不对，现在只剩下不到十个月了。”王动叹了口气，“麻烦了啊。”
青铜门传过来的一段信息，简单来说，即是要王动在一年之内化后天为先天，晋入先天之境！如果失败，在接下来一年时间里，青铜门将转为关闭状态！
而且，这段信息还是在两个月前发布的，不过那段时期是王动与李沅芷的蜜月期，貌似正在塞外观赏大漠落日，草原风光，因此便疏忽了！
剩下的时间不到十个月！！！
王动眼下虽已达到了后天境十层，似乎与先天之境只有一步之遥，但事实上却绝不能这么算，后天与先天之间的分水岭，所代表的绝不仅仅是修为的差距，更是一种生命本质的蜕变，乃至于一次精神意念的升华。
严格意义上来讲，后天境十层的修为与先天之境并没有多大联系。
沟通天地二桥，晋入先天之境。
只要领悟到了，机缘到了，哪怕是修为低微之极，也能转入先天。
寇仲，徐子陵即是代表，但寇徐一是由于悟性极佳，加之“干娘”傅君焯之死，令得他们在大喜大悲之中获得了明悟与开示。
不过，仅是有明悟还远远不够，最关键的是两人修成了“长生诀”上的神妙武功。
这种千年难得一遇的奇缘，方才造就寇徐二人的武道起步即是先天之境。
王动在武学上悟性绝佳，但要想在十个月里就悟通天地二桥，恐怕也是希望渺茫，关门造车绝不可取。
“机缘！”
王动不缺机缘，青铜门即是武者最大的机缘。
他要做的，即是将其找出与把握住。
思忖之间，青铜门上幻影流转，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跳动着，旋转如飞，随后化为四个大字，轰然一声震响，打开了一扇光门。
敕勒川，阴山下。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王动睁开眼睛，便看见一副熟悉的场景，大草原上的落日风光，一瞬间又让他想起了与李沅芷一起踏马奔驰的日子。
愣了一会儿，王动放眼看去，天地开阔，一望无际，没看见人烟，倒先是看见了满地的金珠银宝，如同垃圾一般，稀稀疏疏散落在地上。
往前遥看，还有一些珍宝，首饰，珍贵的皮毛，鹿角，麝香……等等名贵珍稀之物丢弃得满地都是，好似是有人一路走，一边抛洒似的。
这不是好像，这是事实。
抛洒这些名贵之物的人就是小鱼儿，姓江名鱼儿。
一条漏网之鱼。
这里，正是“绝代双骄”的世界。
“绝代双骄”是古龙大师的名作，讲述小鱼儿与花无缺这一对同胞兄弟在移花宫主设计之下，一个被移花宫收养，一个流落恶人谷中，被江湖上臭名昭著的“十大恶人”养大！
两人在移花宫主暗地推动之下，不得不作生死之博，兄弟相残……
略一回忆剧情，王动顺着遍地金银散落的方向行去，才走了片刻，突然蹄声震动，一群人刀来剑往，互相拼斗着冲了上来，争抢着地上散落的财物……

第013章 绝代双骄
小鱼儿将骗来的珍宝财物肆意丢弃，果然如他所料一般引发了连场恶斗，可惜这“恶狗抢食”的好戏他没有瞧见，否则的话，怕是连鼻子都要笑歪了。
王动倒是很想看戏，但那群陷入疯狂抢夺之中的恶客明显也将他视为了“竞争对手”，倏然之间，便有两骑挥刀冲杀过来。
王动磨了磨拳头，就要出手，但就在这时，突听一阵铃声远远传了过来。接着，他便瞧见了一个火红的影子，像是火。
这团火竟是一人一马，火红的马，火红的衣服，人马本来极远，但来得好快，简直像是在飞！
铃声传来，一群疯抢财物的恶客好似被惊醒了一般，面上齐齐色变，就连朝王动冲杀上来的两名刀客也是愣了愣神，脸色煞白，如同撞见了什么凶神恶煞。
弹指之间，只听一个又娇又脆的声音喝道：“一共二十七个，谁也不准走！”
人马已火云般飞到眼前，马上人红衣如火，手里挥动着根火红的鞭子，鞭子雨点般落下，眨限间人仰马翻，一个又一个恶客被抽得飞起，跌落地上。
只是方才还凶神恶煞的一群人此时真如小鸡一般，面临抽卷而下的长鞭，非但不敢逃，不敢招架，竟连惨呼都不敢呼出声来，只是咬着牙直哼哼。
唰的一鞭飞出，如风逆卷，将王动面前那两名刀客带得飞出十数米外，红光一闪，长鞭发出‘嗖’的一响，击向了王动。
王动自然不可能那么‘听话’，长鞭一闪，他脚下已是轻轻一移，恰到好处的避开了飞击而下的鞭子。
“咦！”
清脆的惊咦声响起，马上的红衣少女神色微动，皓腕一转，鞭影陡然散开，疾风骤雨般罩落下来。
王动这一次没有躲。
他只伸出了两根手指，凭空一弹，一股劲气飞掠而去，只听“啪”的一道脆响，已将长鞭击中，反弹而回。
红衣少女娇躯一震，手掌一拍马背，带得身子凌空一转，才将那股迫来的劲气卸去。
将手一扬，长鞭飞落掌中，她抿了抿嘴唇，一双星月般的眸子盯着王动看了片刻，道：“你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他们”自然就是那一群疯抢的恶客。
王动打量着那红衣少女，即使以他的眼光，也不得不承认这少女容颜之精致秀美，实乃平生仅见。她的衣服红如火，她的面靥上也带着胭脂的红润，她的眼睛泛着柔水的湿意，却又有繁星的明亮，眼波流动之间，简直如若天上的仙女儿入了凡尘。
“张姑娘是觉得我很穷么？”王动反问道。
这红衣少女自然就是“小仙女”张菁，她乃是昔年江湖第一美人玉娘子之女，千里追踪，马踏塞外，正是为了铁心兰手中的“藏宝图”。
张菁微微一愣道：“你认识我？”
王动一笑道：“姑娘这身行头，我恐怕想不认识都难。”
张菁微一皱眉，轻哼一声，手掌一按坐下枣红马，风卷残云一般奔腾而去。
真有个性！
王动哑然失笑，身形一纵，掠上其中一匹马，那马一声长鸣，撒开蹄子朝着张菁离去的方向跑去。
不过王动这匹马论脚力自然远远不及张菁的千里宝驹，只片刻工夫，那一团火云就已将距离远远拉开，渐渐跑出了视线范围。
王动驾着马，任凭马儿跑着，心中却是寻思起来。
十个月内悟通天地二桥，晋入先天之境，这对他而言也是个不小的挑战。
如果失败，青铜门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就将处于关闭状态。
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能争取的自然还是要去争取。
绝代双骄的世界里，以两种武功最为著名，分别是移花宫的明玉神功以及燕南天修炼的嫁衣神功！这两门功夫都是天下第一流的武功，若是能弄到手上，参考作用之大自是无须赘述。
只不过，想搞到手上，似乎并不太容易。
王动摇了摇头，一边转悠着思绪，一边取下了腰上的酒壶。
也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渐渐黑了起来，在王动面前出现了一个破败的小镇，镇上已没了人烟，他驱马而入，在一座破屋子前，又看见了小仙女张菁的枣红马。
张菁脆生生的声音从破屋里传出：“哼！你以为他是真的睡着了么？”
又一个惊讶的声音道：“不是睡着，难道是死了？”
“小鬼，告诉你，他是中了别人迷药……奇怪，他怎会被人迷倒的？也好，我正可搜搜那东西在哪里？”
借着夜色掩盖，王动悄无声息，柳絮一般飘上了房顶，正看见小仙女张菁在地上一昏迷的青年身上搜寻着什么。
即使不了解剧情，王动也能一眼瞧出这青年乃是一西贝货，正是女扮男装的铁心兰。
只看了一眼，王动目光便落到了一旁那‘小鬼’的身上，那小鬼头也就十三四岁年纪，一张脸稚气未脱，极具迷惑性，脸上一道狭长的刀疤，非但未使他难看，反而凭添了一种奇异的魅力，即使还未成长起来，但已是一人中绝顶的美少年。
小鱼儿！
这便是昔年天下第一美男子江枫之子，江小鱼了！
此时的小鱼儿，娇娇怯怯的呆立一旁，不像一条鱼，倒似一个小媳妇儿，愁眉苦脸的盯着张菁搜查铁心兰，显得十分‘木讷’，十分老实。
但若真有人将他当作了老实人，恐怕非得吃大亏不可。
张菁在铁心兰身上搜寻半晌，却什么也没搜着，脸上露出迷惑之色，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失声道：“不好，那东西莫非已被迷倒他的人先换走了？那会是什么人？小鬼快提桶水来，泼醒他，我要问他的话。”
小鱼儿赶紧笑道：“是，莫说一桶，十桶我也提得动。”
但他却像是一桶也提不动的样子，一面打水一面喘气，好容易打满了一桶，喘着粗气，喃喃道：“这鬼桶怎么这样重，我……”脚下突然一个踉跄，身子也噗地跌倒，水桶直飞了出去，一满桶水溅在小仙女身上。

第014章 王动现身
扑通一声，一满桶水全都溅到了张菁身上，一身火红的衣裙立时变得湿漉漉的。
小鱼儿骇得脸色都白了，连滚带爬，手忙脚乱的扑至张菁面前，跪在地上给她擦拭水渍。
“你这个笨蛋，死猪！瞧你长得还像个人，哪知你笨得像个猪！你要不把我身上弄干净，我不宰了你才怪。”
张菁跺着脚，抖着衣服，恨声不已。
“阿姨，姑姑……我不是故意的，我该死，该死！”
小鱼儿一边诚惶诚恐的道歉，一面连道‘该死’，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慢，运指如飞，眨眼之间，已从张菁宗鼻、梁邱、伏免、鹊灵等穴道一路点了上去，竟几乎将她足阳明经上所有的穴道全都点了个遍。
小仙女半边身子一麻，噗嗤一声，跌倒在地，面上花容失色，颤声道：“你，你，你这个——！”
王动站在房顶上，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不禁叹息，要说张菁的武功也不算弱，不然也不能出道一年就闯出“小仙女”的名头来，单论武功，在年青一代里，张菁可称得上出类拔萃，十个小鱼儿加起来怕也未必斗得过她。
但论上手段的话，在恶人谷长大的小鱼儿，却远不是张菁所能相提并论了。
栽在小鱼儿手上，并不算冤。
小鱼儿阴谋得逞，得意无比的连番三个跟头，拍手大笑道：“哈哈！小鱼儿水淹仙女，小仙女真狼狈，惨兮兮……告诉你，永远莫要将别人瞧得太笨，也永远不要占人家的便宜，要别人叫你阿姨，一个小孩子若总是想占别人的便宜，就一定会倒霉的。”
张菁拼命咬着牙，拼命忍着，她毕竟算聪明，知道这眼前亏若能不吃时，总是不吃的好。
哪知小鱼儿又道：“对了，还有，你方才打了我三巴掌，我可不能不还给你，瞧在你是个女人份上，你叫我三声好哥哥怎么样？少叫一声我便打你一巴掌。”
张菁惊呼道：“你……你敢？”
小鱼儿笑道：“我不敢……我不敢……”
他说着话儿，右手一扬便要朝张菁掴下去，张菁本是愤怒无比，眼睛却突然瞪大，盯着小鱼儿的身后，“是你！！”
“哈？！”小鱼儿一愣，旋即大笑道：“真是个笨猪，凭你也想骗我么？这种小把戏我三岁就不玩了，快快叫声好哥哥来听听。”
却听一个声音在他身后油然道：“一个小孩子若总是想占别人的便宜，就一定会倒霉的。”
小鱼儿吓了一跳，身子一蹦老高，哪知他身体还没转过来，背心突然一僵，便如一只蛤蟆般，噗通一声掉了下去，动弹不得。
“你这孩子年纪虽小，鬼伎俩却不少，我虽然不惧，但总觉得还是让你安安分分，手脚都不能动弹更要保险得多。”
王动慢悠悠踱步至张菁面前，微笑道：“张姑娘你好，又见面了。”
“我不好。”张菁恨恨瞪着趴在地上，一张紧贴地面，不能动弹的小鱼儿，没好气道。
王动点了点头，赞同道：“这点我倒是看得出来。”
张菁咬了咬嘴唇，“你……能不能将我穴道解开？”
王动还没答话，小鱼儿已大叫起来：“大叔，大侠！求你高抬贵手，千万不要解开那恶婆娘的穴道，不然小鱼儿小命难保。”
“你这笨猪，小坏蛋，竟然还敢叫我恶婆娘？”张菁恨声道。
“呐！大叔，你看见了，这恶婆娘有多坏！”
王动在小鱼儿面前蹲下，笑了：“大叔？我很老么？你这孩子就是不懂说话，活该被教训了。”
说话之间，已是随手一指点出，一缕劲气在张菁身上荡开，小鱼儿煞费苦心连点张菁身上十数二十几个穴道，竟被他一指就破了。
张菁穴道一开，看了王动一眼，便冷笑着朝小鱼儿走了过去。
小鱼儿哭丧着一张脸，饶是他有千百般计谋，可是全身被禁锢的情况下，也是无计可施。
“阿姨，姑姑！小鱼儿不是故意的……”
张菁突然展颜一笑，捏了捏一双青葱如玉的手指，甜笑道：“嗯，姑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姑姑这里有一门分筋错骨手法……”
说话之间，张菁手法展开，岂料才在小鱼儿身上施了几手，后者已是声泪俱下，杀猪般的嚎叫起来，求饶连连，一刹那间倒让张菁疑惑起来，自己这分筋错骨手是否真有如此神效？
王动知道这“小仙女”张菁表面上便如她火红的装束一般，火辣无比，嫉恶如仇，如同一只小辣椒，又或者一只小蜜蜂，但其外刚内柔，心地十分纯真善良。
“姑娘你可别被他骗了，这个小坏蛋一身的铜皮铁骨，一副身子不知被多少遍打磨，你这几手施加下去，怕是也就挠挠痒罢了。”
话音一落，小鱼儿顿时不叫了，一双眼珠子滴溜溜转着。
王动笑了笑，手一摆，阻止了怒气再升的张菁，话锋一转道：“不过这孩子只是有些偏激，本性却不坏，姑娘既已出了气，便饶过他吧。”
张菁转向王动道：“你认识这坏小子？”
“今日才是第一次见。”
“既然是第一次，那你怎么知道这小子本性不坏？”
王动闻言一笑，道：“我双眼不盲，一个人是好是坏，我倒也是看得出来的。”
小鱼儿自小在恶人谷长大，乃是谷内出了名的小魔星，小坏种！被人说道本性不坏，这倒还是第一次，心中念头转悠着，口里却是大叫道：“大哥说得不错，小鱼儿天真纯良，小孩子不懂事，冒犯了大哥，大哥你还是放了小鱼儿吧。”
他倒是从善如流，立即改口叫王动‘大哥’。
张菁冷笑道：“你这小坏蛋要是都算天真纯良，天下间还有恶人么？”
说是这般说，她终究还是听了王动的话，不再跟小鱼儿计较，朝王动道了一声：“多谢你了。”又道：“你知道我是谁？我还不知道尊驾的名讳呢？”
“本人姓王，单名一个动字。”
“王动？！”张菁略一皱眉头，思忖起来，她出道以来不足一年，但江湖上已不知有多少成名高手栽在了她的手上，因此自视甚高，但面前这人虽仅只两次出手，且两次都仅只是一指了事！却教她都多少有些高深莫测的感觉，只是这名字却是闻所未闻。
张菁思索着王动来历的时候，王动已将注意力转到铁心兰身上。
张菁注意到这一点，面上露出一丝警惕之色：“你在找什么？”
“张姑娘再找什么？我便在找什么。”王动道。
张菁吃了一惊：“你也是为藏宝图而来的？”
“是，也不是。”王动摇了摇头，踱步至铁心兰身前，一指点出，劲气落于铁心兰眉心之上，昏迷之中的铁心兰发出一声低吟，似要清醒过来。
张菁已将王动视为‘竞争对手’，态度自然不像方才一般良好，哼了一声道：“放弃吧，我已将她全身上下搜了个遍，那藏宝图不在她手上……”
王动道：“还有一个地方没搜？”

第015章 ‘藏宝图’到手，结伴同行
“还有一个地方没搜？！”
张菁微一愕然，精致素雅的容颜上浮现出几丝疑惑之色，可紧接着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颊生红晕，羞愤道：“好，你好！想不到你竟也是个登徒子……”
王动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
铁心兰一声低吟，悠悠醒转过来，一睁眼便看见了小仙女张菁，顿时脸色一白。
王动已蹲了下来，笑意吟吟的打着招呼：“铁姑娘你好！”
铁心兰这才发现王动，又吃了一惊：“你，你是……”
“在下王动！”
“王动？”铁心兰一愣，随即似醒悟过来一般，争辩道：“什么姑娘？我是男……”
“好啦，姑娘这身装扮便连那边那小鬼头都骗不过，王某人双眼不盲，还能蒙骗得过我么？”
王动指了指躺在水井边的小鱼儿。
铁心兰看了看小鱼儿，又看了看王动，瞪眼道：“你把他怎么样了？”
“只是点了穴，让他静上片刻罢了。”王动道：“这孩子心性太过跳脱，武功虽然不成模样，但一肚子的诡计却教人防不胜防，还是直接禁锢了得好。”
张菁哼了一声，上前道：“铁心兰，你真有本事，竟能一直逃到这里来，能从我手上逃得这么远的人，除了你还没有第二个，但现在你还能往哪里逃？快点将那东西交出来吧，免得自讨苦吃。”
铁心兰咬着嘴唇，“什么东西，我不知道。”
“好！铁心兰，你真好，真有骨气，我从来没有对别人这样好好说过话，你，你还要装蒜？”张菁气得跺脚，鞭子突然飞起，一鞭子抽了过去。
只是，鞭子还没沾到铁心兰身上，便被一指头弹中，倒卷回去。
王动收回了手。
张菁跺了跺脚，气急道：“你又阻我？难道你跟他们俩是一伙的么？”
“我要跟他们是一伙的，方才便不会救姑娘你了。”王动油然道：“只是，姑娘的做法稍显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
“姑娘本非恶人，又何必故作凶神恶煞？”
张菁杏眼圆睁，秋水一般的眸子盯着王动，“你说什么？”
王动笑了笑，道：“姑娘若是恶人，方才那一鞭子便不会如此轻飘飘的了！须知我那一指头可是连半分力气都没使出的。”
张菁闻言呼吸一滞，咬着嘴唇，来回踱步，忽然冷笑道：“好，你要做好人，但别忘了，你跟我也是一般的目的，都是为了那藏宝图而来的，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什么好办法？”
说着话儿，张菁倒还真是沉住了气，打了一声呼哨，屋外的枣红马‘咻’的奔了进来，她便倚靠着马背，抱着双手，冷眼旁观。
张菁不过是十四五岁的年纪，小女孩儿心性未脱，对她的话，王动只是一笑置之，目光便再度落到了铁心兰身上。
铁心兰脸上露出警惕之色，“你们要的东西，我……我真不知道。”
王动摇了摇头，坦然道：“铁姑娘这话不尽不实，其实我早已知晓姑娘将那图藏在了什么地方，只是并不想冒犯了姑娘，故而才没有动手自取。”
目光落到了铁心兰一对靴子上，王动道：“所以，还请姑娘自己将靴子脱下来吧。”
“不，那里没有！”铁心兰情不自禁的缩了缩脚，强自争辩道。
另一边，张菁眼睛一亮，“嗖”的一下窜了过来，也不等铁心兰反应过来，便双手连挥，直接镇压了铁心兰的反抗，将其靴子脱了下来。
“哈！找到了。”张菁低呼一声，呼啦！一张图纸迎风展开。
但是，还不等张菁看上一眼，一只手突然抓来，唰的一下便将图纸夺去了。
张菁一愣，随即怒气上涨，瞪着王动，大叫一声，扑过来争抢。
“还给我！”铁心兰速度也是不慢，两拳一并，如疯似狂的抢上前来，这倒不是她因藏宝图被夺失去了理智，而是家传绝学所致，正是铁狮狂战的疯狂一百零八打！
铁心兰看起来柔柔弱弱，娇娇怯怯的模样，但这拳法展开，竟似放弃了一切守势，疯狂进击，全然一副搏命的气派，两拳一上一下，划出七八道拳影，打向王动周身大穴。
可是，面临张菁与铁心兰两人的进击，王动连闪避一下的意思都没有，只听得砰砰两响，铁心兰两拳已经打中了他的身体，一拳击中胸口，一拳击中喉咙。
“你为什么不躲？”
铁心兰吃了一惊，小仙女张菁扑上来的速度也不由得一滞，两人虽是对‘藏宝图’志在必得，但心地都十分善良，并无杀人的意思。
正当铁心兰吃惊之际，拳头突然一震，只觉得从对方身体中传出一股震荡的力量，那股力量并不是很强，却是绵软柔长，充斥着一股柔韧强劲的力道，直接便将她的拳力卸至了一边，连带着也将她身躯带得一动，扑通一声，撞进了张菁怀里。
“哎呦！”
张菁猝不及防之下，抱了个满怀，踉跄着，两人同时跌倒在地。
“让开！”张菁急忙将铁心兰推开，手掌一拍地面，娇躯一震而起，唰！红影闪动，一条细长的鞭子朝王动抽打了过去。
王动站立不动，一只手展开图纸浏览起来，另一只手五指轮弹，次第如波罗花绽放，只听得噗噗噗劲气连响，张菁一条长鞭挥舞得狂蛇乱舞，鞭影变幻，可不论她如何变化，竟都无法脱开王动一手之内，弹动的劲气，非但一次次将长鞭崩开，更是在飞腾之间反卷回去，将再度冲杀上来的铁心兰也给束缚住了。
小鱼儿躺在地上，手脚不能动弹，一双眼珠子却是滴溜溜转个不停，始终注意着场中的动静，但此时瞧得这一幕，他不禁也是看得呆住了。
对方武功之高，竟还在他预料之上。
斗了片刻，别说夺回藏宝图了，便是连近身丈寻都难，张菁气急不已，将鞭子一甩，气苦道：“不打了，算你厉害！不过，你一个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菁姑娘也是弱女子？”
王动哑然失笑的同时，手一挥，那一张图纸飞入空中，张菁，铁心兰两人正要去抢夺，呼啦一声，一张图纸竟突然崩碎开来，解体成了千百碎片。
铁心兰顿时愣住了。
张菁失声道：“你，你竟把藏宝图毁掉了，你知不知道……”她声音忽的一顿，只拿一双恨恨的眼神盯着王动。
她盯着王动看了半晌，突然一转身上了枣红马，便如来时一般，化作一团烈火，扬长而去。
王动看着张菁离开，直到对方消失在星光夜色里，这才转过头来，看向了铁心兰，只见铁心兰也将自己的小白马召唤了过来。
“铁姑娘这便要走了么？”王动问道。
“藏宝图你都拿去了，你还想怎样？”铁心兰怒声道。
“藏宝图，呵呵！”王动轻笑一声。
铁心兰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王动摇了摇头，并不揭破这藏宝图乃是江别鹤伪造的事实，想要靠这图寻找到燕南天的剑谱，那纯粹是坑爹啊！
不过，不得不说，江别鹤那厮是走了狗屎了，这藏宝图虽然找不到燕南天的绝代剑谱，可意外性的却指出了前代一位绝顶高手的地宫！这也正是王动虽知晓藏宝图是伪造，仍然弄到手上的原因，毕竟也算是指出了大体线路。
铁心兰略一皱眉，又听王动说道：“铁姑娘一路北上，可是想入昆仑山，进恶人谷内？”
铁心兰身躯一震，失声道：“你怎知道？”
王动油然道：“我非但知道姑娘的目的地是昆仑山恶人谷，更知道姑娘是想寻你的父亲狂狮铁战，可惜姑娘这一趟注定是白跑了。”
“你胡说，休想骗我。”
王动摇了摇头，指了指小鱼儿道：“你可知这小鬼头是从哪里出来的么？他自小就是在恶人谷长大的，狂狮铁战是否在谷中，你一问便知。”
恶人谷长大的？
铁心兰脸色变了，“我不信！”
“你虽然口里说着不信，但我知道，你心里却已经是相信了的。”王动叹息道：“你且想想看，除了恶人谷那种地方，还有什么地方能养出这样一个小鬼来？”
“不错！除了恶人谷，还有什么地方能养出我小鱼儿？哈哈，还是大哥眼力高明，佩服，佩服！”小鱼儿大笑起来，他嘴里说着佩服，一双眼珠子也是转动不停，嚷嚷道：“对了！究竟是什么人告诉狂狮你铁战在恶人谷的？你真该打那人的屁股。”
小鱼儿面上大笑，心中却是戒惧不已，他自打出谷以来，拢共也就数日光景，可这秘密竟被王动一语道破，而且对方对自己似乎颇为熟悉，只是任凭小鱼儿思来想去，记忆里也是无一丝印象。
他自负聪明过人，机智无双，不管对方武功如何厉害了得，都能凭借自己的机谋过关，可是在连动也不能动弹一下的情况下，纵有千般计谋，万般诡计，那也是无计可施。
瞧着铁心兰阴晴不定的神色，王动笑道：“恶人谷绝不该是姑娘该去的地方，我劝姑娘还是及早还回中原吧。”
铁心兰略一沉默，说道：“尊驾知道我父亲的下落么？还请告知！”
王动笑了笑道：“我虽然知道铁战不在恶人谷内，但他具体的下落也是不知道的，唯一能告诉姑娘的是，铁战他如今不但很安全，只怕再度出现时，一身武功怕是连十大恶人之首的血手杜杀也要有所不及了！”
这话未免太过笼统，若是换做小鱼儿来讲，铁心兰绝不可能当真，但由王动说起，铁心兰却是情不自禁的就相信了，只觉得对方的言语里总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
“好了，言尽于此，告辞。”
王动一拱手，朝门外行去。
“大哥，你要走之前，至少先替我解了穴道——！”
小鱼儿大叫起来。
“你这小鬼头，到这种时候还敢使坏，方才我点你穴，不过用了半分力罢了，凭你那一副被万春流泡了十几年药浴的身子骨，恐怕早已解得七七八八了吧！罢了！”
王动头也不回，踏出门外，随手一指弹出，一枚铜钱弹出，激射到小鱼儿身上！
……
星光之下，王动驱马而行。
风声呼呼作响。
行了不足片刻，突然之间，风中有一道清脆的银铃声荡开，没过一会儿，一匹枣红马奔腾上前，马上一位红衣少女，火红的衣裙在风中猎猎飞扬，一双如星月般的眸子恨恨瞪着王动，“差点被你骗了，你费尽心机将藏宝图拿到手，怎会轻易毁掉？不过我没想到的是，才那么一会儿时间，你竟已将藏宝图全都记了下来，佩服，佩服！”
小仙女张菁竟然又折回来了。
王动倒也觉得有些意外，笑了笑道：“那么，姑娘打算怎么办呢？”
“哼！接下来，你到哪里，我便去那里，你休想能摆脱我！”
“姑娘乃是绝代佳人，有美相伴，旅途不寂寞，真是不亦快哉，可惜有美人却无好酒，稍微有些遗憾！”王动抚掌叹了一声，在张菁羞恼的目光中，话锋一转道：“那藏宝图的主人是谁？姑娘可知道么？”
“废话！”张菁没好气道：“藏宝图的主人，便是昔年江湖上最负盛名的剑客，素有天下第一神剑之称的燕南天，大侠燕南天！”
张菁素来骄傲，谈及旁人时，不管那人武功有多高，名气有多大，却总不能令她服气，唯独说起这燕南天之际，前一刻本还在与王动置气，下一刻精致的容颜上已满是说不出尊崇仰慕之色。
“不错，正是燕南天。”王动抚掌道。
张菁目中露出崇敬之色，娇叹一声道：“据说燕南天生得虽不英俊，却是江湖上最有男子气概的男子汉，他的剑法，至今仍无人能及，但他的气魄却更是教人敬仰，我娘亲她……”
声音突然一顿。
张菁的母亲，乃是昔年的江湖第一美人玉娘子，玉娘子人美如玉，心更是冷如玉，江湖之中不知多少英雄好汉竞相追逐于她，她却独独钦慕于燕南天一人！
张菁千里追踪铁心兰，想要得到她手上燕南天的藏宝图，正是为了宽慰母亲的心。
王动也在叹息：“我也听说燕南天的剑法，惊绝当代，无人能及，传闻他非但能够在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也能在人面前削光他的头发而那个人绝不察觉，甚至有传说他一剑挥出，能教人在十里之外感受到他的剑风……只可惜，如此神剑，却不能亲眼得见，真是平生憾事！”

第016章 碧蛇神君
“当年的燕南天剑术通神，一剑在手，纵横无敌，放眼江湖之大，几无一人能与他争锋相抗，剑法之强，已达出神入化，登峰造极之境，就算不能震古烁今，但也足以横绝当代了……”
张菁目中露出神往之色，幽幽一叹道：“江湖传说，他在十几年前，不知为了什么闯入恶人谷，从此就没有再出来，他虽然剑法无故，但遇着那许多恶人，只怕……”
说到这儿，张菁语气一沉，默然片刻，又道：“那藏宝图，据说就是燕南天入谷之前留下的，他似乎也自知入谷之后必死，所以便将他生前搜集的古玩珍宝，以及他无敌天下的剑谱，全都藏在一个隐秘之处，若没有这藏宝图，谁也找不到。”
王动轻笑一声，道：“哦？！”
张菁转过头来，看了看王动，“你笑什么？”
“我有两个疑惑未解，还请姑娘开示。”王动伸出了两根手指，在张菁面前晃了晃。
张菁眸子闪烁：“什么疑惑？”
王动油然道：“我只听说当年的燕南天虽然剑法无敌，可本人却是穷得很，穷到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将佩剑当掉赊酒的时候不少，却从未听说过他有搜集古玩珍宝的爱好。”
张菁闻言，神色一动，沉吟片刻，问道：“还有呢？”
王动目视着张菁的眼睛，缓缓道：“燕南天纵横天下，当代无敌！恶人谷放在寻常江湖人耳里，固然是教人闻风丧胆，可落在燕南天眼中，纵是十大恶人一流，分量只怕也不比一粒尘埃稍重！试问又怎能让他‘自知入谷必死’呢？”
张菁身子一颤，脸色沉了下去，“你是说，那藏宝图是假的？是有人故意伪造出来的？”
“姑娘觉得呢？”王动反问了一句。
张菁沉默起来，半晌没有说话。
一时间，除了清脆的铃铛声，便只剩下马蹄嗒嗒作响的声音，两骑并排跑了有好片刻，张菁才说话：“你既然知道那藏宝图是假的，为何要去抢？”
王动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一拍马背，加快了速度。
“哼！神气什么！”
没得到回答，张菁很是不满的撇了撇嘴，紧随其后。
两人策马狂奔在平原上，大概奔跑了有三、四个时辰，终于在天亮的时候抵达了最近的集镇！
曙光初露，集镇上人潮渐渐多了起来，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此地已迫近青海，四川的边境，汉民已多。
王动修为已达后天十层，内功精湛，张菁的内力火候也称得上登堂入室，因此即使骑马赶了一夜的路，两人依然是精神抖擞，没有丝毫倦意，倒是马儿累得直喘气！
径直来到镇上最大的一座酒楼前，将马儿交给伙计牵走喂食，王动，张菁踏入酒楼之内。
王动好酒，行走江湖之际，兵器有可能不带在身上，但酒壶却是从来不缺的，可惜壶内的酒在昨日早已告罄，因此才发出有美人却无醇酒的叹息！
醇酒美人，仗剑高歌，这才是江湖啊！
要来了好酒好菜，一面同张菁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后者似乎对王动颇为好奇，言语里总有些试探的味道。
不过王动在这个世界本就是一片空白，除了‘青铜门’外，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菁姑娘请！”
斟满一杯酒，王动朝张菁举了举杯，目光便落到了窗外的集市上，放眼望去，这一个小镇半条街尽收眼底，到处都是忙忙碌碌，奔波来去的人群，有推着小推车的车夫，有挑着胆子赶集的挑夫，也有街边卖菜的大婶，架着火炉子烘烤炊饼的大叔……
形形色色，各式各样的人，似乎都能在这小小一个集镇上找到缩影。
王动饮尽杯中酒，心下却不禁叹息起来，如果自己没有练武的话，只怕也是这群奔波劳累的人群中之一吧。
相比起精彩多姿又危险重重的江湖，这一种生活却未免太过于平淡了！
王动是一个喜欢寻求刺激，绝不甘于平凡的人！若是不知道江湖，没有学武的机缘那倒也罢了，但既然有着青铜门的缘法在手，若是不拼一个轰轰烈烈，精彩璀璨的人生，岂不世上白走了一遭？
喝了大概有半个时辰的酒，正要结账离开，王动目光一凝：“嗯？！”
“怎么了？”张菁随着他的目光望去，脸上升起一丝愠怒之色：“又是那小鬼！”
进入眼帘的正是小鱼儿跟铁心兰两人，张菁一看之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素来骄傲自负，却被小鱼儿这样一个十三四岁的小鬼头阴了一把，若非王动及时出手，还不知要吃什么大亏呢。
对张菁来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虽然小小教训了小鱼儿一把，但回过神来，仍是余怒未消。
王动目光本是落在小鱼儿，铁心兰身上，此时闻言，转过头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张菁好几眼。
“你……你看什么？”张菁没好气道。
“菁姑娘嫉恶如仇，性烈如火，这本是值得赞许的事儿！”王动话锋一转道：“不过，我总觉得，一个女孩子性子太急了，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要你管！”
王动唇角溢出一丝笑容，道：“我知道菁姑娘本来是既善良又温柔的，为何总将自己伪装成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张菁面颊一红，咬着嘴唇道：“你才认识我这几天，也敢说知道我？”
“我认识姑娘的时间，比你想的要久的多。”
王动笑了笑道。
说了这话后，也不管张菁什么表情，王动眼睛再度回到小鱼儿两人身上，却见小鱼儿，铁心兰两人正在一个路边摊上打尖，不过饭菜才刚刚端上来，小鱼儿脸色一变，打翻了铁心兰手中的碗，紧接着从碗里挑出了一样东西。
以王动的目力，即使隔着数百米的距离，仍旧清楚的看到那东西在曙光中闪着碧绿色的光，妖冶而丑恶。
张菁微咦一声道：“那是什么？”
以她的眼力，却是看得不太清楚。
王动道：“是一条蛇，一条碧磷蛇！”
“碧磷蛇？！”张菁微微一愣，随即面上露出一丝冷笑。
王动灌了一口酒，道：“这两个小鬼好像又被人盯上了！”
“不是好像，而是事实！”
“哦，看你的样子，似乎知道是谁？”原著情节对王动而言，记忆太过久远了一些，这种旁枝末节已经不是很清晰了。
“我当然知道。”张菁冷笑一声，道：“你听过十二星相么？”
“好像听过，据说是这二十年里，江湖上最残酷，最狠毒的一批强盗。”
“不错，这碧磷蛇便是十二星相中那条蛇的标志，标志既已出现，那条臭蛇想必也就不远了。”张菁面上浮现出一丝不屑：“那条蛇自号什么青海之灵，食鹿神君！呵，真是胡吹大气，也不怕笑死人！”
“人会不会被笑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咱们若是再不赶上去，那两个小鬼怕是就有大麻烦了。”
张菁道：“他们有麻烦，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动点头道：“你说得不错，这事确与你无关，但却与我有关系。”
说话之间，王动已站起身来。
十二星相纵横江湖，唯一失手的一次便是栽在了燕南天的手上，燕南天的‘藏宝图’现世，什么古玩珍宝，十二星相未必放在眼里，但剑谱却必是垂涎欲滴的。
碧蛇神君盯住小鱼儿，铁心兰两人，当然也是为此而来，只可惜，他却不知，那所谓的藏宝图眼下早已不在铁心兰身上了。
“我既然取了铁心兰的‘宝图’，现在她又为此被人盯上了，你说我怎能袖手旁观？”
说话之间，王动已站了起来。
“我也去！”张菁几乎同时站起，咬着嘴唇道：“我早已说过，你去那里，我就去哪儿！没找到宝藏之前，休想甩掉我！”
“但那图，姑娘已经知道是假的……”
“假的也一样。”张菁脸上闪过思索之色，沉声道：“如果图是伪造的，这之中必然牵扯着一个大阴谋的存在，我更不能置身事外了。”
这姑娘还真是正义感十足啊！
王动行事素来都是只论喜好，跟自己扯上关系，又力所能及的时候，这才会伸手管上一管，倒是与正义，侠气没多大关系，但是对这种充满侠义，正气的女孩子，他多少还是有些佩服的。
江湖风波恶，多少杀机藏中间！一个女孩子能有如此坚持，实在难得得紧！
王动，张菁两人出了酒楼，小鱼儿，铁心兰早已如惊弓之鸟般，驾马穿过小镇，一溜烟儿跑得不见了。
“这两个小鬼跑得倒是挺快！”王动哑然失笑道。
张菁眼波流转，一双眸子盯着王动，上上下下打量起来。
“姑娘是瞧我脸上有花？”
“我一直挺奇怪，我瞧你的年龄也不比他们俩大几岁，怎一直小鬼小鬼的称呼着？”
“哦！那姑娘觉得我是什么年龄？”
张菁摇了摇头，道：“我瞧你的容貌绝不超过二十岁，可听你的语气，却总像三十多岁似的。”
“姑娘倒是好眼力。”王动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走吧！”

第017章 买剑
小鱼儿，铁心兰早已跑得没了影子，王动嘴里说着‘走’，但他偏偏是不慌不忙，牵马步行在人流中，脸上没有丝毫着急之色。
张菁忍不住道：“你要是再不追，恐怕就再也追不上了。”
“我要是现在追上去，只怕那所谓的碧蛇神君就要吓得不敢出来了。”
“那条小蛇虽然不济，胆子倒还不至于小到那种地步。”
“他以前胆子如何，我不清楚，但现在既有菁姑娘在此，料想若是被他瞧见了，八成是不敢露面的。”
“我难道是鬼？”
“菁姑娘为何这么说？”
“我若不是鬼，那臭蛇干嘛怕我？”
“如真是鬼的话，那条蛇只怕还未必会放在眼里，但菁姑娘当然不是鬼，而是仙，是降入凡尘的小仙女，仙女既至，魑魅魍魉自然是避之不及了。”
张菁被人称作‘小仙女’，自然是赞赏她容颜绝美，如若天仙！可被王动这么直接的称赞，仍是难免有些不好意思，俏脸微红，不说话了。
沉默了片刻，见着王动依旧朝前走着，她终于忍不住又道：“你似乎走错路了，现在的方向不是出镇的那条路。”
“刚才进镇的时候，我瞧见前面那一条街上有个兵器铺子。”
王动指了指前方。
张菁愣了愣道：“所以呢？”
“所以我打算先去挑一把好剑！”
“你也用剑？但不知剑法如何？”张菁面上掠过一丝好奇。
王动笑了笑道：“我的剑法自然及不上天下第一神剑燕南天，燕大侠！但想必也不算太差。”
张菁‘哦’了一声：“这我倒真有兴致见识一下了。”
“总有机会见到的。”
又走了片刻，便抵达了王动口中的兵器铺子。
张菁看了几眼，便忍不住叹气：“这就是你说的兵器铺？”
眼前是一间被炭火熏得乌黑的瓦房，屋内火焰熊熊，只有一个铁匠！
墙上，地上都挂着铁犁，铁耙，铁叉子，铲子……各种各样的农具！至于刀剑一类，反而是寥寥无几。
真要说起来，这就是个铁匠铺，还真不能说是兵器铺子，无怪乎张菁会叹气了。
王动上前与那赤裸着胳膊的铁匠打了个招呼，几句话的工夫，便以二钱银子买到了一把剑。
剑长三尺三寸，生铁打铸，似乎由于铸成时间太久，无人问津，刃口上还生出了黄锈。
现在，这口剑就在王动手上。
王动随意把玩了几下，插进两块铁片打磨而出的剑鞘里。
这剑鞘还是那铁匠不好意思沾便宜，故而奉送的。
“这也算好剑？！”张菁冷笑一声。
王动反问道：“这把剑不好么？”
“好，好，好极了。”张菁连说三个好字，喃喃道：“我看你这把剑别说用来杀人了，便是杀鸡都杀不死，唯一的好处就是胜在便宜，对了，或许还可以拿去砍柴。”
“既便宜又能砍柴，这倒还真是好剑。”王动笑了笑道。
“就怕柴没砍断，你这剑先给崩断了。”张菁哼了一声道。
王动微微一笑，略一沉吟，说道：“菁姑娘听我说个故事如何？”
“索然无趣，什么故事？你说来听听！”
“这个故事恰好也跟剑有关？”
“哦！”张菁提起了一丝兴致。
王动笑道：“菁姑娘可曾听说过沈轻虹？”
“沈轻虹？！这个名字，我好像听人提过！”张菁面上露出思索之色，缓缓道：“莫非便是那人称‘飞花满天，落地无声’的沈轻虹么？据说此人曾是威远、镇达、宁远三大镖局的总镖头，江湖上名头不小，不过十几年接了一趟大镖后，便了无音讯了，你的故事难道跟这人有关？”
“有些关系，但关系不大！”王动点了点头道：“当年江湖上的诸多镖局，可说便以威远，镇达，宁远三大镖局名头最大，影响最广，沈轻虹是三大镖局总镖头，而沈轻虹之下，有个镖头叫雷啸虎，江湖人称雷老大……”
“雷啸虎，这个名字倒是挺唬人的。”张菁笑道：“我明白了，你的故事跟这个雷啸虎有关？”
“我早已说过，姑娘是个极聪明的女子！”王动点了点头，续道：“也是在一次行镖中，那雷啸虎等人路过一处小镇，在一个客栈里，撞上了一个穷汉！”
“有多穷？”
“姑娘觉得有多穷，那便有多穷！”王动道：“那汉子虽然穷，但手上却有一口好剑！”
“什么样的好剑？”张菁又问道。
“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王动回答了八个字。
“那倒还真称得上好剑了。”张菁喃喃道，注意力已被调动了起来，不过她仍是难免好奇：“只是，你既说那是一个穷汉，身上怎会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
“姑娘不信？”
张菁点头。
王动叹道：“雷啸虎等人自然也是不信，因为穷汉的那把剑光从卖相上来看，比我这一把可要逊色多了！”
“你的剑，剑刃都快绣得钝住了，还能有比这破剑卖相更差的？”
张菁奇道。
“我这剑不过是绣得钝住剑刃，那穷汉的剑却几乎锈得快烂掉了！相比起来，我这口剑卖相怕是要好上十倍。”
王动继续道：“见别人不信，因此那穷汉便叫雷啸虎一行人拔出刀，抽出剑，随便砍来试试！”
张菁嫣然道：“那什么雷啸虎，雷老大，我虽然没听过他的名字，不过他既然能当沈轻虹手下的镖头，想必也有两把刷子！用的兵器自然也不会太差！”
王动道：“雷啸虎有几把刷子我不清楚，但他的兵器却也是一口剑，虽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也是百炼精钢，假如用来砍柴的话，怕是能砍上几十年不止！”
“下面的不用你来说，我也知道，雷啸虎以自己的剑斩那穷汉的剑，当然断的是自己的剑了。”张菁拍手道。
“不错，雷啸虎的剑斩去，那穷汉轻飘飘将剑挡在空中，也没用什么力量，雷啸虎那口百炼精钢的长剑却是一沾就折，像布帛一样被削成了两截！穷汉的那口剑风一吹看起来就要断的剑却是丝毫无损。”
“雷啸虎想必是吃了一惊？”
王动点头道：“他非但吃了一惊，更是又惊又喜，没想到自己这一趟走镖，竟撞上了如此一番奇遇，当场便打算将穷汉手中的‘宝剑’买下来。”
“这样一口宝剑，便是求也求不来，又有什么人会卖掉？”张菁叹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那穷汉却说红粉赠佳人，宝剑赠英雄……！”
“噗嗤！”张菁忍不住笑了起来，“那雷啸虎也称得上英雄么？”
她笑了片刻，又问道：“好，你说那穷汉准备买雷啸虎多少银子？”
“不多，也就作价一千两罢了。”
张菁赞同道：“这样削铁如泥的宝剑，江湖上也没有几口，万金不易！作价一千两金子，倒也真是不多。”
“其实是一千两银子。”王动笑了笑道。
张菁闻言，瞪大了眼睛，星月般的眸子里射出讶然之色：“一千两白银？那穷汉是穷疯了不成？”
“他要真是穷疯了，那就不该卖给雷啸虎了，雷啸虎虽然是三大镖局的镖头，俸禄不低，但江湖中人大手花销，身上其实也没多少钱，就是这一千两还是找其他镖头凑了凑，才凑齐了！”
王动面上露出一丝微笑道：“雷啸虎花了一千两银子，虽然有些心痛，但得了这样一口宝剑，却更是高兴得差点忘了自己的生辰八字，再被众家兄弟一称赞，便难免有些得意忘形，以为得了这样一口宝剑后，必定天下无敌，当下就连总镖头沈轻虹也有些瞧不上了。”
“沈轻虹又怎么说？”
“沈轻虹当时其实不在场的，也是事后才得知雷啸虎得了一口宝剑，当下也没多说，只笑了笑从手下趟子手里借来一口寻常的铁剑，与雷啸虎双剑互击，没想到，这次断的却是雷啸虎手中那口‘削铁如泥’的‘宝剑’。”
张菁先是一愣，接着目光动了动，露出一丝沉吟之色：“接下来呢？”
王动微微一笑道：“接下来雷啸虎自然是面如死灰，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知道自己是上了当，当场就要追上去去找那穷汉的麻烦，不过却被沈轻虹挡了下来，仔细询问他那穷汉的相貌……”
“雷啸虎只稍微提了两句，沈轻虹就突然叹起了气，说道‘只叹你们随我多年，不想竟还都是有眼无珠的瞎子’。”
张菁沉吟道：“莫非沈轻虹认得那穷汉不成？”
“不错！”王动点头。
张菁目光微闪，缓缓道：“那穷汉究竟长得什么模样，你能跟我说说么？”
王动笑了笑道：“那穷汉也没什么显著的特征，只是跟常人比起来，身材比较高，骨骼比较宽，双手比较长，一双眼睛……”
王动还没说完，张菁已截口道：“一双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几天几夜没睡醒似的……”
说罢，她叹了口气，道：“若我没有猜错，你说的那穷汉，便是燕南天。”

第018章 王动的剑
郊外。
驿道。
芳草青青。
马蹄作响。
穿出小镇后，眼前出现了七八条岔路，王动，张菁不约而同选择了最右边第二条小路。
驾马奔跑片刻，张菁继续着刚才的话题，“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要告诉我，剑术到了高深的境界，哪怕掌中无剑，亦胜有剑，正如一块破铜烂铁到了燕南天手里，也成了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
王动微讶，正色道：“姑娘若是专精于剑，将来成就必然极高。”
张菁眸光柔和，缓缓道：“燕南天无剑胜有剑，草木竹石，均可为剑！现在你以锈剑为器，莫非是觉得自己已不在当年的燕南天之下？”
王动沉吟片刻，道：“我不是燕南天。”
“好！”张菁撇了撇嘴，“既然你不打算说，那么换个话题，我比较好奇的是，你怎么知道燕南天的事？”
“燕南天乃是天下第一神剑，我知道他的事情很奇怪么？”
王动反问。
“不错。”张菁轻点臻首，目光转动，“昔年燕南天名满天下，声名之隆，威望之高，恐怕就是帝都皇城中的皇帝老儿也有所不及，江湖之中，只要不是聋子，都该听过他的名头。”
“就算是聋子，也该听说过燕南天。”王动纠正道。
张菁白了他一眼，续道：“但是，燕南天虽然名动天下，无人不知，可他的做派却如同他的剑一般，犹如天外神龙，脱略行迹！天下间几乎没有人没听过他的名头，但见过他真面目的人却是少之又少，更别说对他的事迹了如指掌了，王公子能为小女子解解疑惑么？”
说着，一双如水如玉的眸子，灼灼的凝注在王动脸上。
“并不是了如指掌，只是恰好知道而已。”王动一笑道。
张菁哼了一声，一副‘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
又行片刻，驿道两边的草丛内突然嘶嘶作响，发出阵阵让人心惊肉跳的声音，一簇青绿色的草丛迅速移动过来。
张菁眉头大皱，那簇移动的青绿色自然不是什么草丛，而是一条条青碧交杂的小蛇，缠绕蠕动，看的人头皮发麻。
“那条臭蛇就在附近，若教我捉住了他，定要让他知道弄这些东西恶心我的后果。”
张菁哼声道。
“一条小蛇，何须脏了姑娘的手？”
叮！
王动掌中那把铁剑突然自‘剑鞘’内弹出，风声颤动，剑光连闪，呼吸之间，光华倏然收敛，地上那一簇青碧小蛇却已经变成了死蛇。
“果然好剑法！”张菁眼睛亮了起来，深深看了王动一眼，又看了看他掌中的铁剑，这一把剑虽然连剑刃都生了锈，然则此时却连一滴血都没沾上，在阳光中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王动唇角一勾，眼睛注视着岔道一边，数百米开外的一处密林子。
张菁顺着他的目光瞧了过去。
恰在此时，一个声音从密林子里传了出来。
“小臭蛇，你瞧见么，这就是那藏宝图，你想不想要？”是小鱼儿的声音，连续喊了两遍后，才有一个冷笑的声音回应起来。
“这迟早是我的，我并不急！”
这个声音又尖又细，又滑又腻，既像是毒蛇吐着信子，又像是蠕动的声音，教人听得全身都要起鸡皮疙瘩。
张菁脸上露出反胃的表情，下一刻，已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红色的影子射向那处密林。
“这姑娘还真是心急。”王动耸了耸肩，纵身一掠，如一条影子般吊在张菁身后。
两条身影如清风，如飞絮，轻若无物的飘进密林子中。
王动一眼瞧见林子中间站着一对少年男女，铁心兰脸色惨白，神色惊惶，小鱼儿手上拿着一块暗黄色纸片，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铁心兰手中的‘藏宝图’已经被王动毁去，小鱼儿手上所握自然不可能是‘真’，用意显然是诈碧蛇神君的。
“好，碧蛇神君，你不肯出来么？”小鱼儿目光转动，哈哈笑了一声，突然将那张皮纸塞入大笑的嘴里，大嚼起来。
王动看见这一幕，顿时就有些后悔毁掉那张宝图了。
铁心兰是一个极美的女子，她的容貌就算是比起小仙女张菁也并不逊色多少，放眼天下之大，如此出色的女子只怕也不多！
但是，谁说美女就没有脚气了？
话说，那张原版的藏宝图，铁心兰可是贴着脚丫子穿在靴子里的，一天两天还没什么，可她却是被张菁追赶着由中原跑到了塞外，千里奔波，有些异味也是在所难免。
可惜，可惜！
王动很惋惜，若是能瞧见小鱼儿吞吃下原版那张图，这小子的表情想必有趣得紧。
“臭小子找死！”
小鱼儿方将手中的黄纸揉搓着吞下，一声冷喝响起，绿影一闪，从绿荫成群的树梢中跳下一个很滑稽的人。
只见那人穿着条碧绿的紧身衣，又长又瘦的身子，弯弯曲曲，扭扭捏捏，全身都似没有骨头，那双又细又小的眼睛泛着绿光，活脱脱的就像是条蛇，毒蛇！
王动微微一愣，这货的形象挺新潮啊！
大概……大蛇丸跟阿凯综合起来，就是这副尊荣吧？！
张菁同样看得一愣，随即忍俊不禁，一道银铃也似的笑声响了起来。
这道银铃般的笑声传出，场中三人，神色各异。
“谁？！”碧蛇神君面露警惕，大喝一声。
“小仙女！”铁心兰，小鱼儿听出来人的声音，面露喜色。
碧蛇神君闻言，面色一变，陡然一窜，嗖的一声，整个身体真如同化成了一条青蛇，又窜进了密林之中。
“小臭蛇，你若能跑出我的手掌心，我佩服你！”
张菁忍不住笑出声来，当下就有些后悔，十二星相，恶贯满盈，是她手下必杀之人！可对于小鱼儿，她同样没什么好感，本还想让小鱼儿受一番教训后再出手来着。
一声冷笑，红影掠出，几个起落，便掠过二三十丈距离，唰的一声，张菁掌中软鞭飞出。
鞭子抽打得枝叶横飞，但却抽了个空，张菁神色不变，追了上去。

第019章 九花宝蛇丹
趁着小仙女去追杀碧蛇神君，王动现身，落入场中。
“王公子！”
铁心兰面露惊喜之色，接着将小鱼儿拉了过来，急切道：“公子你来得太好了，小鱼儿他……他中了碧蛇神君的剧毒……”指着小鱼儿手臂上一道冒着黑血的口子。
“看得出来。”王动看去，小鱼儿的手臂虽然经过放血处理，但仍难阻止残余蛇毒蔓延，若无解药，怕是不出半个时辰，小鱼儿就要变成了死鱼儿。
小鱼儿是被神医万春流调教出来的，这点他自然很清楚，但是他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危机之色，反是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似乎得意得很。
“王公子，你有解毒的办法么？”铁心兰期盼的看着王动。
王动断然道：“有！”
铁心兰大喜过望。
“不过……”王动指了指小鱼儿，又道：“我为什么要给这臭小子解毒？”
铁心兰一愣，笑容在脸上凝滞，“你……为何不给小鱼儿解毒？”
“你瞧这小子，那里像是中毒的样子，既然连他自己都不着急，我干嘛要急？”
王动解下腰上酒壶，灌了几口酒，神色悠闲，似乎真没有替小鱼儿解毒的意思。
铁心兰身体一震，颤声道：“求求你，求求你……”美目中射出哀求之色。
王动不禁暗叹，不愧是本世界的主角，这亲和力还真高，小鱼儿跟铁心兰才认识一天吧？！这好感度提升速度略碉堡啊。
小鱼儿一双眼睛转来转去，突然大笑起来：“你不要求他，你想想看，碧蛇神君的毒何等之厉害，岂是他说解就能解的，你如此苦苦相求，岂不是令他下不来台？！”
闻言，铁心兰愣住，不由自主的瞧向王动：“你，你……”
王动不动声色。
小鱼儿又道：“咱们也走吧，小鱼儿的死活跟他有什么关系？”说着，他又叹了口气，“哎！只可怜那碧蛇神君是冲着藏宝图而来，小鱼儿却替旁人遭了罪！你说好笑不好笑？”
最后一句话，小鱼儿明面上是冲着铁心兰所说，却拿眼角余光瞟着王动。
“小鱼儿啊小鱼儿，你这小子果然油滑无比，你也莫要激我，就算我出手替你解了毒，也能随时再取你性命的。”王动故作冷笑道。
小鱼儿哈哈大笑起来：“我可没有激你，我小鱼儿高兴死就死，高兴活就活，用不着别人操心。”
“但我既已打算救你，你便想死都不可能了……”说话之际，王动声音还极冷，话音一落，已变成一声叹息：“小鱼儿，你以为我会这么跟你说么？！你是早已瞧出我不会对你袖手旁观，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是么？”
小鱼儿嘻嘻一笑：“因为，我早已看出，大哥是一个好人！”
好人？
啵！
王动一指头弹在小鱼儿脑门上，后者立时捂着脑门，揉了起来。
“求求你千万不要叫我好人，被女孩子发好人卡，我起码还想得过去，你这厮虽然是个小鬼头，但勉强已算个男人……”
铁心兰这时又惊又喜，面上担忧散开，破涕为笑：“原来你早已知道王公子他，他……竟然还故意教我担心。”
小鱼儿嬉笑道：“我可没有让你担心，只是你自己太笨罢了。”
“不是她太笨，而是铁姑娘心思纯洁，没有你这小鬼头那么多心眼。”
王动道：“不过，小鱼儿，你自负聪明，不错！你也的确很聪明，但你是聪明过了头，你瞧准了我不会对你出手，我也容得下你的‘聪明’，但等你真正的敌人出现，你还能如此如鱼得水么？你若不改改这个性子，终究也不过是小聪明罢了。”
“是，是！大哥教训的是。”
小鱼儿大点其头，嬉皮笑脸之色却是未改，显是并不放在心上。
王动也懒得再去敲打，初出恶人谷，尚未经历过江湖大风大浪的小鱼儿，是不会懂这些道理的。
“不过，大哥，你要是再不替小鱼儿解毒，小鱼儿可真要变成死鱼儿了。”
铁心兰又紧张起来：“王公子，需要做一些准备么？”
“用不着，若是换了其它毒的话，或许我还要费些工夫，但既是蛇毒……”王动轻笑一声，已自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取出一粒药丸随手丢给了小鱼儿。
小鱼儿接了过来，毫不犹豫的吞服下去。
只过了片刻，他面上已恢复红润，手臂上的黑气逐渐消散。
铁心兰瞪大了眼睛，目中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碧蛇神君的蛇毒令江湖闻风丧胆，不知多少经验老到，武功卓绝的人物丧身在这蛇毒之上，想不到竟被王动如此轻易便化解了。
“啧啧！大哥这手医术真是绝了，不过小鱼儿以后难免再中暗算，大哥不如再赐下十七八粒丹如何？”小鱼儿砸吧了几下嘴唇，啧啧赞叹道。
王动面色一黑：“再赐十七八粒？！你想得倒美，你当我这九花宝蛇丹是糖丸不成？！小鬼头，我劝你还是少说废话，赶紧坐下来行功化解药力，自有你的好处。”
所谓‘九花宝蛇丹’，实则也不过是王动随口取的名字罢了。
这丹药由九种珍贵花草，加宝蛇之血炼制而成，对天下任何剧毒都有一定作用，尤其是对应在蛇毒上，除了屈指可数的几种绝毒外，其余蛇毒几乎随手可解。
不错，这丹药的主材正是梁子翁的蝮蛇之血。
当初，梁子翁费了千辛万苦，在深山密林中捕到了一条奇毒的大蝮蛇，又以各种珍奇的药物饲养，那蛇体色本是灰黑，服了丹砂，参茸等药物后渐渐变红，喂养二十年后，最终已全部转红，化成一条宝蛇。
可惜梁子翁辛辛苦苦喂养二十余年，最终却是给王动做了嫁衣，被王动捷足先登，吮吸蛇血之后，非但功力陡增，更是在筋骨淬炼上有着奇效，使他顺顺利利打通任脉，进入后天境第七层。
当日，王动放血之后，足足放了三大海碗，王动狂饮两大碗，已是浑身燥热，难以抑制突破的气息！剩下一大海碗蛇血却被他保存了起来，最终辅以药材，灵花，炼制成了这九花宝蛇丹。

第020章 论剑
梁子翁耗费二十年心血，以秘传古方，各种珍惜药材培育而出的大蝮蛇，实则已经化成‘蛇王’一类的存在，就连西毒欧阳锋的蛇毒亦能克制，碧蛇神君的碧磷蛇毒自然不在话下。
以宝蛇之血炼制而成的丹药，祛毒甚至只算得上辅助的功效，其主要功效乃是易筋锻骨，增强内力。
借助‘药王神篇’中的法子，王动炼成九花宝蛇丹，拢共也不过是二十余粒！其中李沅芷服用了七粒，王动助她化解药力之后，功力倍增，再加上他传下的一些九阴真经中的功夫，放眼书剑世界，李沅芷已可跻身顶尖高手行列。
片刻之后。
嗖！
小鱼儿一跃而起，握了握拳头，只觉得浑身劲力充沛，当下哈哈笑了起来，他自小便被万春流以各种药汤打磨身子，对药力的吸收状况，恐怕还超过王动没打通任督二脉之前。
药力很快在他体内化开，小鱼儿顿感体内内力在原来基础上起码增加了有一两成。
当然，小鱼儿本身的内功修为，在王动看来，实则也够逊的。
小鱼儿很聪明，但正因为他太聪明了，总以为任何事情都可以靠自己的聪明过关，全然不将武学修炼放在心上。
以他的天赋，又有万春流这位神医襄助，只要稍微在武学上用点心思，寻常人就要花数倍的时间来追。
“大哥这丹药真是厉害，小鱼儿还从来没见过呢！”
小鱼儿嬉笑道。
王动没有说话，目光望向密林子一侧，衣袂破风的声音响起，一条火红的身影，如火焰一般飞射过来，落入场中。
张菁一张精致的容颜上，表情难看，咬着嘴唇道：“想笑就笑吧。”
没有人笑。
小鱼儿目光转动，也不认为这时候去触张菁霉头是件多么有趣的事儿。
“那条小蛇逃了？”
王动问道。
“哼！”张菁哼了一声。
王动道：“哼是什么意思？”
张菁别过头去，又哼了一声：“哼就是不想说的意思。”
任谁都瞧得出来，这位时常傲，偶尔娇的少女这时心情确实不太美妙。
王动不再追问。
碧蛇神君武功虽不及张菁，但经验丰富无比，从张菁掌心溜走，也不算太让人意外。
小仙女目光一转，落到铁心兰，小鱼儿身上。
铁心兰如受惊般，垂下头去。
“我又不会吃了你，你那么怕我干什么？”小仙声一双漂亮的眼睛瞪大道。
铁心兰咬着唇。
小仙女哼声道：“你们两个还不走？”
小鱼儿大笑道：“这里又不是你家的？我们爱呆多久呆多久，你能管得着么……？”
话音未落，一个甜美的女子声音道：“这里虽不是她家的，却是我家的，不管是谁想要待在这儿，总要问问我的意思。”
这声音甜甜糯糯，十分柔美，但清爽如甘泉的声音里却又夹杂着一丝冷冽，倒是与小仙女的声音有七八分相似。
王动虽早已察觉有人走近，此时仍是忍不住抬头看去，只见一绿衣少女，手挽花篮，肩着花锄，款款自树后走出，她的体态是那么轻盈，像是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她的柳眉轻轻，大大的眼睛充满了忧郁，容貌虽非绝美，但却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她身后还跟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个子虽然又高又大，却是满面稚气，毕恭毕敬地跟在她身后，连头都不敢抬起。
这男女两人一个就像是弱不禁风的闺阁千金，一个又像是循规蹈矩，一步路也不敢走错的世家少年。
小仙女先是一愣，随即拍起掌来，“哈！慕容九妹，顾小妹！怎么是你们？……是了，我倒忘了，这里已是你们慕容山庄的地盘。”
……
人间九秀，慕容山庄。
所谓人间九秀，说的便是慕容家九姐妹，据说这九姐妹非但个个容貌出众，秀外慧中，就连武功一道上，江湖上也是少有人及，因此大凡名门世家子弟，没有一个不想娶一个慕容家女儿回去的。
王动对这慕容九秀倒是挺感兴趣的。
可惜，除了最小的慕容九外，其余八女都已嫁人！
但只瞧慕容九的秀色，便可窥慕容九秀名不虚传。
小仙女张菁跟慕容九似乎关系不错，叽叽喳喳在前面聊个不停。
王动将注意力转到‘顾小妹’身上。
‘顾小妹’实际上是一个男子，真名顾人玉！可惜太容易害羞，一路走来都是低着头，宛似一个受气的小媳妇。
被王动目不转睛的瞧着，‘顾小妹’头垂得更低，满脸羞红，一副恨不得将头垂进胸膛的样子。
若非他生得又高又大，浓眉大眼，王动差点就要将其当做女子了。
“王兄，你，你，你老是瞧我干嘛……”
就这一句话，顾人玉说得结结巴巴，细若蚊呐，若非王动耳力过人，根本听不见。
但瞧见顾人玉这未语先羞的模样，他真恨不得自己听不见。
囧了一会儿，王动目光落在顾人玉两只不知往那处放的手上，笑道：“顾小弟练的是拳？”
“是，是。”顾人玉低着头。
“‘玉面神拳’顾人玉，巴山顾家神拳传人，王大哥不知道么？”随在身后的铁心兰奇道，目光落到顾人玉身上。
被铁心兰这样盯着，顾人玉脸色又涨红了。
王动笑了笑道：“顾小弟听过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么？”
顾人玉一愣，摇了摇头。
“回风舞柳剑？”
张菁如风转回，闪至王动面前，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闪着好奇的光：“世上有这一种剑法么？我从未听过。”
王动道：“世上剑法何止千万，菁姑娘没听过的多了去了。”
张菁嗤笑一声，不屑道：“我没听过的剑法自然不少，但只要稍有独到之处，便决不至于漏过。”
“噢！”王动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手腕一动，突然之间，一道剑光飞起，落入了道旁的花圃之内，一瞬之间，花瓣如雪花般簌簌飞落。
剑光一闪，复入鞘中。
“我这手剑法，自问尚有可取之处，菁姑娘可曾听过？”
王动看了过去。

第021章 论武
巴山。
顾氏。
单独提出，不论巴山还是顾氏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名词，但两者放在一起就不得不教王动想起一个人。
一位极负盛名的剑客。
巴山顾道人！
这位顾道人以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行走江湖，仗剑天下，他的剑法或许还及不上西门吹雪，叶孤城，燕十三，谢晓峰等寥寥几人，但剑法一出，其空灵清绝，却也是当时绝响。
在古龙世界里，巴山顾道人堪称神人。
神级龙套！
最强路人甲！
他从未正式登场，但却屡被提及，经常被拿出来与其它知名剑客作比较，俨然已成为一标杆式的存在，一位剑客若能拿来与顾道人比较，非但是一种荣誉，更是一种认可，高手的认可。
话说，一笔写不出两个顾字，又同样是出自巴山，要说这神拳顾家跟顾道人没关系，王动说什么也不信。
正是如此，王动才会询问顾人玉是否知晓‘回风舞柳剑’。
脑子里转悠着这些念头，掌中铁剑化光而出，又倏然倒卷归鞘。
花圃之内，一簇簇花朵被剑光卷动，宛似下了一场绚烂的花雨。
小仙女眼睛都直了起来。
先前王动以剑斩蛇，剑势一出，笼罩丈寻方圆，近百毒蛇在呼吸之间被斩杀一空，小仙女已知王动剑法之高，当世少有，可是此刻铁剑击出，她才知道，斩蛇之际，对方恐怕连三分本事都没有用到。
这一剑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没有丝毫花哨，于变化上也并无精妙可言，但偏偏快得出奇，快得小仙女根本来不及反应，剑光飞起，落下，她竟全然无法捕捉到剑势运转的轨迹。
最奇怪的是，王动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随手挥出，小仙女却觉得剑势击出，不论角度，弧线，轨迹都是妙不可言，增一分嫌多，减一分也是略失颜色。
小仙女固然是看得眼睛发直，慕容九眼睛也是亮了起来。
“这是什么剑法？”小仙女惊声问道。
“我这剑法名曰独孤九剑，乃是一位叫做独孤求败的前代剑手所创，菁姑娘可曾见过？”
王动也不卖关子，直言道。
小仙女摇了摇头。
这剑法她非但没有见过，便是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独孤求败？但求一败，好狂妄的名字！”慕容九轻笑一声。
王动摇头道：“这名字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自然是过于狂妄了，但放在这位独孤前辈身上却是恰如其分，只因在他活着的时候，确已做到了一剑在手，当世无人能及，独孤求败之名，当之无愧！”
慕容九哂然道：“但是这位当之无愧的大高手，我却没听过他的名字。”
王动正色道：“前辈高人，神龙见首不见尾，隐迹江湖，笑傲山林，且作逍遥游！没听过名字也并不奇怪，正如菁姑娘自言天下剑法，但有可取之处，无一遗漏，但也没听过我这独孤九剑一般。”
张菁叹气道：“好吧，算你啦！就算我夸夸其词了一些，人家已羞愧得无地自容，你又何必再提？”
“抱歉，我只是阐述一个道理而已，没听过不代表不存在。”王动一指弹在剑鞘上，发出叮的一声颤音，续道：“这位独孤前辈名声虽然不显于世，但其剑法之高，虽不敢称震古烁今，恐怕也不在昔年的燕南天之下。”
燕南天已在江湖中销声匿迹十数年，但他的名字一出，仍然具有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魔力。
张菁，铁心兰目中露出神往之色，就连嬉皮笑脸的小鱼儿，此时脸上也有一股复杂的神色。
慕容九也在叹息，喃喃道：“燕南天，燕南天……我早已听说他是天下第一神剑，剑法之高，自然是当代第一，武功之高，也是天下数一数二的人物……！可惜可惜！”
娇俏的容颜上显露出惋惜，遗憾之色。
“可惜什么？”
张菁奇道。
慕容九唇角泛起一缕异样的微笑，缓缓道：“可惜我不早生二十年，无法与燕南天一较高下……唉！”
慕容九娇叹一声，她一双大大眼睛里总有一缕萦绕不散的忧郁之色，而随着这一声叹息，这股忧郁越发浓郁了。
噗嗤！
一声不合时宜的笑声传出。
忍不住发笑的人是小鱼儿。
慕容九一双柔和的目光泛着冷意，如剑般刺了过去。
“你笑什么？”
小鱼儿憋着笑，一本正经道：“我可没笑，我是替燕南天高兴。”
“高兴？”慕容九一愣。
“不错。”小鱼儿正色道：“你想啊，幸亏你生得晚了些，否则的话，这江湖那还有燕南天什么事儿，你说该不该替燕南天高兴？”
他说得虽是一本正经，但慕容九又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小鱼儿话语中的嘲讽之意，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你敢这样跟我说话？”慕容九冷冷道。
“我有什么不敢的，这里虽是慕容世家，但我又不是你慕容家的人，你能管得住慕容家的下人，还能管得住我小鱼儿的嘴么？许你自我陶醉，还不许我说两句，这是什么道理。”
小鱼儿哈哈笑道。
慕容九气得全身发抖。
王动哑然失笑。
“慕容姑娘最好还是不要与这小鬼头一般见识，这小鬼别的本事没有，但气人的本领却是天下一绝，他若说了什么话，你最好当做什么也没听到得好。”
小鱼儿嬉笑道：“还是大哥了解我，不过除了气人的本领，小鱼儿其它的本事，其实也不少。”
“偷奸耍滑，无耻暗算也算本事？”小仙女冷笑道。
小鱼儿油然道：“但你也曾栽在我手上不是么？”
慕容九本还气得发颤，听了这话，立即朝张菁看去，忍不住道：“菁姐，你真的栽在——。”
张菁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慕容九眼睛一眯，又落到王动身上：“我不与这臭小鬼一般见识，但你也认为他说得不错是么？”
王动目光在慕容九身上一转，叹了口气道：“慕容姑娘修炼的武功确实十分了得，放眼天下，虽然有不少厉害的功夫，可能与慕容姑娘修行的法门相提并论——我想来想去，也不超过五种！但燕南天的神功，恰好便是那其中之一。”

第022章 当世神功
“你虽然言之凿凿，我却不信你真能瞧出我所练武功的根底来。”
慕容九眼波流转，淡淡道。
王动弹了弹手指，道：“慕容姑娘所练武功乃是一门世所罕见的奇功，倘若练到巅峰之境，功成九转，以身化石，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只怕非但能与燕南天，移花宫主争锋，就算是傲视江湖，无敌天下也未必不能！只可惜——！”
王动说到第一句时，慕容九还是满脸不以为然，可说至第二句时，她的脸色就已经变了，一双眸子紧盯着王动，目中射出难以掩饰的惊讶之色。
慕容世家乃是天下有数的家族，轻功，暗器双绝，闻名天下，慕容家族家传的内功心法自然也是非同小可，但慕容九所学却非是自家心法，而是一门偶然得来的奇功。
化石神功！
这本是她最大的秘密，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却不想竟被王动一语道破。
“九妹，难道真被他说中了？！”小仙女瞧着慕容九变幻不定的神色，讶然道。
慕容九神色变幻了几下，目注王动，问道：“只可惜什么？”
“可惜这门武功虽是一门奇功，也是邪功，练至巅峰，固然是威力绝伦，但既称得上邪功，哪怕我了解不多，却也能知道大凡邪功，每进一步，都如同悬崖走钢丝，步步惊心！而修为每进一层，危险则又加深一层，修炼至深处，一丝一毫的进步说是与天争命也不为过，明知越练下去，只会陷得越深，也不得不饮鸩止渴，只因到了那时，就算想停也是来不及了。”
王动道。
这是他修炼辟邪剑谱走火入魔后的经验之谈。
慕容九默然片刻，才道：“你说你了解不多，我看你是知道得太多了。”
她似乎并没有继续深谈下去的意思，话锋一转：“你先前说到，能够与我这门武功抗衡的法门，似乎世上有着四五种之多？！我很好奇，究竟是那些武功，公子能为我解惑么？”
王动笑了笑道：“第一种，方才已经谈到了，乃是燕南天的神功！”
慕容九点了点头，“天下皆知燕南天剑法之高，已达不可思议的境地，但却无人知他究竟是如何练成这身惊世骇俗的剑术，更不知他修了何等玄奥的神功大法。”
当年，燕南天横空出世，一剑出江湖，短短时日，即已名动天下，但他的身世来历，武功路数，剑法根底却都似笼罩在重重迷雾之中，听得王动提及燕南天所习神功，非但慕容九好奇得很，铁心兰，张菁，小鱼儿也是竖起了耳朵。
王动道：“燕南天所学的武功名为‘嫁衣神功’，这门神功凌厉刚猛，无坚不摧，练成之后，横扫千军，挡者披靡！”
又疑惑道：“这门神功本是昔年铁血大旗门的镇教神功，我也奇怪，燕南天燕大侠是如何得来的。”
“铁血大旗门？”慕容九惊呼一声。
“怎么？慕容姑娘听过这个名字？”
慕容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确定道：“似乎有些印象……”
张菁奇道：“嫁衣神功？这门功夫名字倒是奇怪得很。”
王动一笑道：“只因这门神功取得正是为他人作嫁衣的意思。”
张菁听得越发迷糊，问道：“既然是为他人做嫁衣，对自己岂非无用？”
王动道：“不错，这种功夫练成之后，真气就会变得如火焰般猛烈，自己非但不能运用，反而要日日夜夜受它的煎熬，那种痛苦实在非人所能忍受，所以只有将真气内力转注给他人，但若要练成这嫁衣神功，至少也要二十年苦功，又有谁舍得将如此辛苦练成的功力送给别人呢？”
“所以昔日江湖中有种传说，你若是想害一个人时，才会传授他嫁衣神功的心法，让他受一辈子的苦。”
张菁思忖道：“照你这么说，这嫁衣神功非但一点不神，反而是个祸害？”
“练得不对法，自然是祸害，练得法子对了，那就是神功了！”王动道：“武道禅宗，嫁衣神功！这本是昔年江湖上流传最广的一句话。”
“武道禅宗？难道这嫁衣神功出自佛门？”
众人疑惑道。
“非也，这禅宗非是明示，而是说禅宗最重顿悟，这门神功也是如此，悟了也就懂了。”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张菁翻了个白眼，“你就别卖关子了，直截了当的说好不好？”
王动看了张菁一眼，道：“练这嫁衣神功有两个法子，第一个法子，便是我方才所说，由人转注！但这法子对转注之人自然是惊天之喜，对修炼这门神功的人却委实是为得他人做嫁衣，百害而无一利，因此便有了第二个法子。”
慕容九，张菁，铁心兰，小鱼儿四人这时候已被王动的解说吸引过去，凝神倾听。
“嫁衣神功因真气太过刚猛，练成之后，也是无法动用，这法子便是在练到六七成时，将全身功力毁去，然后从头再练过。”
“这就叫欲用其利，先挫其锋！嫁衣神功经此一挫，锋芒尽去，再行练过，非但事半功倍，而且练成之后，威力更是远胜从前。”
铁心兰低呼一声，慕容九，张菁，小鱼儿三人也是面露惊奇之色，这种匪夷所思的法子，他们实在没有想到。
慕容九沉思片刻，缓缓道：“不错，这嫁衣神功的确可算其一，第二种呢？”
“这第二种并没有名字，但不妨将其叫做五绝神功！”
慕容九道：“什么意思？”
王动解释道：“只因这门神功乃是前代五位号称‘天地五绝’的顶尖高手倾尽毕生心血，合力所著。”
慕容九闻言，问道：“嫁衣神功，至少还算有些影子，但这五绝神功，我却是闻所未闻。”
“这并不奇怪，我早已说过，没听过不代表不存在。”
慕容九略一思索，又点了点头：“好，就算你说得有理，那么下面呢？”
“这第三门神功，你就算没听说过它的名字，但移花宫主，你总该是知道的。”
王动缓缓道。

第023章 移花宫主，明玉神功
铁心兰抢着道：“莫非是移花接玉？”
王动摇了摇头，笑道：“移花接玉固然名头极大，但说穿了也不过是一种借力使力的法门，在本质上与武当的太极推手，少林的沾衣十八跌并无区别，只是移花宫主武功太高，出手也太快，这才让人觉得神鬼莫测，防不胜防！”
“因此，以其说移花接玉厉害，倒不如去佩服移花宫主的手段，能化腐朽为神奇。”
张菁撇嘴道：“你又卖关子，究竟是什么？”
“菁姑娘的性子，总是这般急。”
王动缓缓道：“江湖上人人都知晓移花宫主的移花接玉大法威力绝伦，却不知相比起她们真正所学中的精华，移花接玉只能算得上皮毛罢了。”
移花接玉，名震江湖，每一次出现，江湖上就不知有多少英雄好汉吓破了胆，但是，如此厉害的神通，竟然只不过是移花宫主武学的皮毛？！
张菁等人都愣住了。
他们不愿相信，但王动的语气，却教他们不得不相信。
王动看向了慕容九，说道：“这一门武功叫做明玉功，恰好与姑娘所学一般分作了九重，只要能练到第六重，已可与当代第一流高手一争长短，若能练到第八重，几乎就可无敌于天下。”
几个人不知不觉听得入神，移花宫主的神秘，还在燕南天之上，能听到移花宫主的秘辛，对任何武林中人都具有极大的吸引力。
慕容九忍不住问道：“若是练到第九重呢？”
王动道：“明玉功若是练到第九重，便会产生一种不可思议的现象。”
“什么现象？”四人都是面露好奇之色。
王动目光环顾一圈，道：“诸位与人交手，内力是越用越少，而斗得越久，损耗也越多，是也不是？”
“这是自然，与人动手，真气流转全身，通达经脉，内力源源不绝的输出，当然是越来越少。”张菁理所当然道。
王动叹道：“不错，动手过招，内力越用越少，这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事，但正是化不可能为可能才能称得上是‘不可思议’！”
“我大概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慕容九娇叹一声，道：“你是想说明玉功一旦练至大成，就算动手过招，内力也不会损耗是么？”
王动微笑道：“我早该知道，慕容姑娘是个聪明的女子，以姑娘的冰雪聪明，能想到这一点，也在预料之中。”
“我也早该知道，只要是漂亮的女孩子，在你的口中，总是‘冰雪聪明’的。”
小仙女忽然瞪了王动一眼，冷冷说道。
慕容九瞧了小仙女一眼，面上神情有一丝古怪。
王动好像没听见一般，继续说道：“但是，慕容姑娘却还是将这明玉功想得简单了。”
慕容九面上惊色一闪而逝，沉吟道：“请公子赐教。”
其余三人，也将目光投到王动身上。
王动取了酒壶在手，灌了一口酒，说道：“明玉功练到第九重时，功力运行，已不会向外挥发，反而向内收敛，最惊人的是，体内的真气，也必然会形成一种漩涡！那漩涡便如同一个极有巨大吸引力的磁力场，无论什么东西触及到它，都会被卷进去，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因此，练成明玉功后，与敌交手，任何人进攻的真气，都会被化为己有，彼攻我几分，我便强盛几分，彼却又弱几分，而自身却可长久的保持在最巅峰状态，真气操控至化境时，甚至可隔空将对方的功力全部纳入自身体内，夺天地造化为己用，亦非虚言夸大。”
王动沉声道。
话音一落，慕容九，张菁，铁心兰三女固然是骇然失色，就连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鱼儿也是长大了嘴巴，悚然动容。
天下竟有如此奇功？
这简直是颠覆了武学的常理，教人直叹不可思议之事。
过了好片刻，慕容九如失魂落魄一般，叹了口气道：“怪不得移花宫主纵横当代，无人能及！练成如此神功，自然是天下无敌的。”
这话虽然由慕容九说来，但也是张菁，铁心兰，小鱼儿三人的想法，饶是他们三人都没有什么成就天下第一的心思，此时也觉得灰心丧气。
移花宫主之强，已足以教人绝望。
王动笑了笑，道：“你们大可不必如此，据我所知，移花宫主也未能将明玉功练到巅峰，而且就算练到第九重，也未必就是无人能敌！”
慕容九愣了愣，惊声问道：“第九重的明玉功，也不能无敌天下？”
王动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慕容九疑惑不解道。
王动道：“我早已说过，这几种神功很难分出孰强孰弱，明玉神功第九重虽强，但也并非不可力敌？”
慕容九道：“谁人能敌？”
王动道：“放眼天下之大，只有一个人！”
慕容九沉吟道：“燕南天？”
王动点了点头。
慕容九又道：“但是，明玉功既成，功力非但永远保持在巅峰，而且越来越强，就算燕南天练成了嫁衣神功，又如何能敌？”
王动道：“这只因为慕容姑娘你犯了跟刚才同样的错误，你将嫁衣神功也看得简单了。”
“我将嫁衣神功看得简单了？”
慕容九微微一愣，心中疑惑万分，她虽是十分好奇，但瞧着王动却是一副不愿再谈的样子。
张菁目光闪烁，盯着王动，忽然道：“这些秘辛，你又是恰好知道？”
王动点头道：“恰好知道。”
张菁哼了一声，“你恰好知道的未免多了些。”
王动一笑道：“我知道的其实一点都不多，只是知道应该知道的而已。”
张菁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慕容九默然片刻，缓缓道：“嫁衣神功，五绝神功，明玉功！这只是三种，你说有不超过五种法门可与我所习神功抗衡，也就说，至少还有一、两种，不妨一道说来？”
王动微微一笑道：“还有一种叫做吸星大法，姑娘当然也没听过它的名字。”
慕容九不否认。
“但是，这门武功的修习者，姑娘却是认识的。”
“哦？！我认识？”慕容九神色微讶，她想了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不由问道：“是什么人？”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王动笑了笑，指了指自己：“正是区区在下。”

第024章 吸星大法，化石神功
“你？！”
慕容九目中闪过一缕孤疑之色，虽然依旧没听过，这次她却也不敢小觑，略一思忖，沉吟道：“你这吸星大法有何出众之处，凭何与明玉功，嫁衣神功分庭抗礼？”
小仙女，铁心兰，小鱼儿三人也是望着王动，脸上带着好奇之色，王动却似没有深谈下去的意思，伸了个懒腰，话锋一转：“慕容山庄果然是秀丽雅致，景色宜人，难得来此一趟，慕容姑娘，咱们可以参观一下么？”
慕容九微微皱眉，紧盯着王动瞧了几眼，淡淡道：“随我来。”心中却是因无法得到解惑而闷闷不乐。
慕容山庄依山而建，占地并不广，气派也不大，但每一片瓦，每间房子，每一个花圃，假山……都建筑得小巧玲珑，匠心别具，看来别有一番风味。
王动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暂且打起了酱油，一路走来，几乎没怎么说话，小鱼儿倒是在这一段三气慕容九，表现相当活跃。
慕容九领着几人参观庄院，三转两转，也不知过了多久，在一条青石通道前停下脚步。
她一张白皙的脸蛋上有着些许微妙变化，随手招来两个丫鬟，让丫鬟领着王动几人继续前行，自己则踏入了通道内。
“九妹这是做什么，神神秘秘的样子？”
小仙女略有些好奇的嘟嚷了一句。
“谁知道呢！”
王动随口道。
又行了有一刻钟，进入一座小园子里，王动踏进园心的亭子内坐下，取下酒壶喝了一口酒，道：“你们继续参观，我先歇息一会儿。”
张菁等人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确定张菁几人离去后，王动起身出了院子，转入了一座假山后，迅速消失不见。
只隔了片刻工夫，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摸了过来，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朝假山方向走来。
这人正是小鱼儿，才刚走近假山，他身体突然一震，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就知道你这小鬼狡猾得紧，一定会跟来。”
王动自小鱼儿身后走出，看了小鱼儿一眼：“一个时辰后，穴道自动会解开。”
说罢，扬长而去。
轻车熟路的来到那青石通道前，王动躬身入内，行不出数丈，一股寒气扑面涌来。
“果然是地下冰窖！”
王动念头一动，继续前行，通道尽头，是一间石室，一扇青铜大门紧紧封闭着。
王动笑了笑，掌心贴着铜门，真气涌入锁孔内。
气机感应下，呼吸之间便搞清楚了其中的结构，掌力喷吐，只听咔的一声脆响，青铜大门啪的打开。
信步入内。
石室内寒气更甚，温度骤然下降，一股浓郁的药味儿弥散开来。
王动放眼看去，只见屋子四周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草，也有些炼丹制药的铜鼎钢炉。
王动在各色药草旁行过，打量过去，也不禁有些吃惊，他本就是医药上的大家，但这之中，竟然有好几味药草连名字都叫不出来，此外，他也看到了数味堪称稀世之物的灵草，仅在药王神篇的绘图中有记载，一旦炼制成丹，粒药便可活死人。
若是换做数年前，王动初至武侠世界时，只怕这些灵药，他半点认不出来也要大肆搜刮，难逃魔掌。
但如今他内力已算精深，虽对灵药也有觊觎，但还不至于不问自取。
打量了一会儿后，王动走至室内另一扇青铜门前。
手指轻叩，敲击铜门。
之所以不自行开门入内，是因为他记得慕容九修炼化石神功之际，乃是浑身赤裸，寸缕不沾。
虽说这种香艳的场景，某些时候，王动也是挺喜闻乐见的。
但，并不是现在。
过了好半晌，才有一个清脆却冷硬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好大胆子，竟敢擅闯慕容山庄，你若不想死，便给我立即滚蛋。”
石室铜门是被她锁上的，而慕容家的下人是禁止入内的，慕容九当然想得到这是有‘外人’闯入了山庄。
王动道：“慕容姑娘，是我！”
里面传来一声冰冷的哼声。
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穿衣的声音。
王动耳力过人，即使隔着一层密封的铜门，也是听得清清楚楚，自动脑补慕容九的穿衣的场景，无边香艳。
只一会儿，铜门轰然洞开。
慕容九俏生生的出现在眼前，一张略显过白的素净脸蛋上泛着一丝红晕，冷冷道：“你来这里做什么？真以为你是菁姐带来的，我便不会杀你么？”
对于慕容九的羞恼，王动表示理解，如果是他练功的时候被人打扰，想必心情会更糟，更何况这姑娘练功的时候还是玉体赤呈，干净得很。
王动报以歉然的笑容，道：“方才我的话其实还没说完。”
慕容九一愣道：“什么？”
“慕容姑娘的化石神功确然可与嫁衣神功，明玉功争一争锋芒，但是……”王动话锋一转道：“但你若要匹敌燕南天，移花宫主，起码也要将化石神功修到第八转乃至大成境界的第九转，以姑娘进境，就算运气足够好，大概也要四五十年左右。”
慕容九眉头皱得跟紧，冷冷道：“就算如此，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王动弹了弹手指，从容道：“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姑娘一件事。”
“什么事？”
“我的武功即使及不上燕南天，移花宫主，但姑娘若想杀我，大概也要再练上二十年，神功七转以上才行。”
慕容九闻言，冷笑不语。
“慕容姑娘不信？”王动油然道。
“我信，我信极了！”
她口中虽然说着信，身形却是一动，绿色衣裙飘飞，五指划出，点向了王动的眉心，一股冰冷的气息扑面袭来。
她表面看起来柔柔怯怯，娇柔无力，如同一个待字闺中的秀女，但这一出手，竟然是又疾又快，如风如雷。
王动脚下一踏，身形倏然飘退，轻易闪过这一击。
慕容九冷笑一声，一双白皙修长的小手凌空飞舞，化作百十道幻影，笼罩王动周身上下，劲气催发，她的脸色更白，隐隐然竟呈现出一丝不健康的青灰色，便如同经过千万年风发的岩石一般的色泽，诡异无比。
“你的吸星大法呢，我倒是想见识一下。”
慕容九手掌一划，抓摄下来。
“好！”王动轻吐一口气，身形站立不动。
啵！
一声脆响，只听得风声响起，一股旋转的气息凭空生出。

第025章 一招击败
慕容九素手飞舞，如拨琴弦，弹指之间，已攻出了七七四十九手，招招凌厉迫人，笼罩王动胸口，面门各大要穴。
就在她攻势卷动的一瞬间，王动也出手了。
王动的出手极其简单。
慕容九出手如风，又快又疾，招式精巧玄妙，变幻莫测，让人眼花缭乱。
王动的出手恰恰相反，简单到了极点，甚至没有丝毫的多余变化，手掌一伸一探，凌空抓出。
嗤啦一声，空气陡的发出一声破响。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慕容九立即瞧见在王动的掌心中，一团急速旋转的气息凭空生出，周遭数尺之内的空气便如同受到极强的吸引一般，瞬间被一抽而空。
嗡！
慕容九只觉得浑身一震，如同撞上了一睹无形的气墙，她发出的攻击只在刹那之间，便如暴晒于烈阳之下的冰雪一般，冰消瓦解。
“怎么可能？”
慕容九简直是不敢相信的自己眼睛，她攻出的七七四十九手精妙招法，居然如此轻易就崩溃了？
王动身形一闪，欺近她身前三尺。
慕容九吃了一惊，再要退避已来之不及，银牙一咬，芊芊素手一掌催动，反手按击而出，迫向王动胸口。
这一掌催发，不求建功，只求将王动迫退。
岂料王动竟是双臂舒展，空门大开，全无阻拦。只听得噗的一声，慕容九一只玉手已按在了王动胸口上。
一股柔韧的触感，随着玉掌传了过来。
“嗯？击中了？”
王动的反应，大出慕容九意料，可还不等她来得及高兴，面色已是一变，目中射出难以掩饰的吃惊之色。
“你……！”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慕容九只觉得体内真气不受控制的沸腾起来，那原本紧闭的闸口轰然崩塌，滚滚流淌而出，以她的一只手臂为枢纽，猛的朝对方体内汇聚过去。
慕容九原本就极为白皙的玉容，一刹那唰的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她一双大大的眼睛圆睁着，由震惊化为惶恐，极力想要挣脱开去，但是那只手掌就好似扎了根一般，动弹不得，浑身的力气也如那绵绵流淌而出的真气一般，迅速溃散。
王动笑了笑，手一挥，五指轮弹，点中慕容九的手掌。
立时间，本已凝固的气劲倒卷而回，慕容九踉跄着后退，足足退了有七八步，一双眸子惊魂未定的瞧着王动，瞬也不瞬。
方才那一失神的工夫，她的内力便被吸走了足有一成。
王动默察体内，感受着慕容九的真气。
在念头感应中，这一小团的真气十分的诡异，充斥着阴寒，邪异的气息，虽然相比起他本身的真气，这一小团真气显得十分弱小，但却如浮在水中的冰块一般，十分的鲜明。
是的，如果说王动原本的真气是水，那么这一小团的真气就是冰！与原本的真气既相容又互相排斥，古怪无比。
王动心中微动，已经有了大概想法。
化石神功，威力莫测，乃是一门跟明玉功，嫁衣神功比起来也未见得逊色的武功，然则这门武功，男子却是修炼不得的，唯有身具玄阴之体的处女方能修炼，而且修炼化石神功对练功之地的选择也十分苛刻，非得寒气逼人的阴寒场所才可。
正是如此，慕容九才在这密封的冰窖内练功。
王动要在八个月内晋入先天之境，天下任何武学，只要有可取之处，都能够成为他的参考，这化石神功固然是剑走偏锋，诡异无比，也非男子所能修行，但确不能否认这门武功的强大，因此也成为了他参考的选择。
不过一门不能亲身修炼的武功，哪怕将其法诀吃透，只怕也领悟不了几分精髓，换做寻常人，还真没有办法，但王动却以吸星大法吸取慕容九部分功力，不为强大自身，只为研究这门神功的特性。
而且这小小一团的异种真气，相比起他本身的功力而言就如同航空母舰旁边的一艘帆船，实在不值一提，就算引出了问题，也能有办法将其镇压，驱逐出去，顶多多花费些时间罢了。
慕容九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盯着王动看了好半晌，才缓缓吐出三个字来：“明、玉、功……？”
一字一顿，似乎极为艰难。
王动哑然失笑。
“慕容姑娘怕是误会了，明玉功乃是移花宫的镇宫绝学，当世之间，除了移花宫主之外，再无第三人学得。”
王动道：“我这吸星大法虽然与明玉功在表现上有几分相似，但实则却有本质的区别，不过这差异却非外人所能知道，慕容姑娘首次得遇，误会了也不足为奇。”
慕容九更是吃惊，失声道：“这就是吸星大法？”
王动点头，“不错，慕容姑娘感觉如何？可否能与你的化石神功相提并论？”
慕容九咬着嘴唇，沉默不语。
王动一笑，踏入冰窖内。
慕容九水绿衣袖扬起，风一般飘了过来，挡在他的面前，“你进来干什么，你出去……”
声音却有些底气不足。
“那可不行，我大费周章，就是为了进来瞧一瞧这化石神功，我的目的未达成，怎会舍得离开？”王动摇头道。
“你已练成了吸星大法，我……我也远不是你的对手，还将化石神功瞧在眼里？”
慕容家族九姐妹，各有奇学，慕容九是最小的一个，在八位姐姐熏陶下，更是骄傲无比，若是有人知道她竟然自承不如他人，只怕会吃惊得连舌头都吞下去。
王动却在叹气：“慕容姑娘倒也无须妄自菲薄，你败在我手上，非是化石神功不及吸星大法，而是你的修为远比我低，倘若你将化石神功练到七转以上，我怕便不能击败你了！”
“而且，我这吸星大法虽然也能吸人功力，但却有一个极大的缺陷，真要说起来，非但与化石神功比起来有所不及，与明玉功一比，八重明玉功以下，倒也能抗衡一二，但八重以上，乃至第九重巅峰境界的明玉功，高下之分，怕是相差甚远了。”
王动说着话，手指却是突然一动，一缕劲气击出，打中慕容九胸前穴道。

第026章 以身化石，身如金刚，神功九转，无敌天下……
吸星大法与明玉功都有吸人功力为己所用的功效，但这仅是表象上的类似，本质上却是南辕北撤，差异极大。
说起吸星大法，便不能不提北冥神功，作为北冥神功的残篇，吸星大法缺失了异种真气兼容的法门，导致他人功力入体后，因无法融合为一体，一个两个还无妨，一旦异种真气数量达到一种临界点，自身就会陷入一种极度危险的状态，异种真气随时都可能反噬自身。
不过虽说有着这个缺陷存在，吸星大法吸人功力的法门与北冥神功倒无二致，都是修炼人身经脉穴窍，三十六路北冥神功尽数练成，人身经脉穴窍打开，任何一个穴道触碰到对手内力都可引动北冥神功的吸功。
明玉功的吸功又是另一种情况。
首先，明玉功唯有修炼到巅峰的第九重才有吸功的效果，致使这一现象产生的原因却是因明玉功一旦达到第九重境界，体内明玉真气自然而然就会形成一个真气漩涡中心。
以一点为中心，即使不催动功力，真气也会不断旋转，类似于磁力场，黑洞一般的真气漩涡会源源不断的将触及到的任何东西，不管是功力，还是兵器，枯枝，落叶，泥土……万事万物，只要质量没有超过明玉功吸取的上限，都会被真气漩涡风卷残云一般卷走，吞噬。
因此仅以吸人功力的方法论，两者之间也是泾渭分明，一个是借助于‘穴道’，一个则是真气本身化为了类似黑洞的存在，吸取周遭一切之物。
两相比较，北冥神功属于‘有形’，明玉功则是‘无形’之物。
这并非是说有形就逊于无形，仅仅是两种武功法门运转的区别罢了，真要说孰强孰弱的话，王动也不能判断。
不过，从实用角度来看，不说北冥神功，就算是吸星大法与明玉功摆在一起，在功力没有臻至化境前，王动九成九都会选择缺陷极大的吸星大法，而不会去挑选明玉功。
原因很简单，相对于吸星大法而言，明玉功的修炼条件太过于苛刻了。
前人记录中，明玉功修炼到第八重至少也要花费三十二年苦功，移花宫两位宫主，邀月，怜星皆是天纵之才，进境之快，远远超迈前人，却也用了二十四年工夫！
这还是两人心无旁骛，诚心正意，外物不假的缘故。
照王动看来，这明玉功倒是有意无意贴合了古墓派‘十二少，十二多’的精义，较诸玉女心经更适合做古墓派的镇派神功，若是由小龙女来修炼，恐怕进度比之邀月，怜星也未见得会逊色多少。
换做王动来练，除非他能随时随地进入观神普照，无思无念的境界，否则只有事倍功半。
心念转动，王动一指破空，劲气落在慕容九身上，已将她的穴道封住。
慕容九动弹不得，吃了一惊：“你做什么？”
王动笑了笑，径直踏入冰窖内。
目光环顾，已瞧见墙上挂着的九幅图画。
九幅图画上皆镂刻着赤身裸体的曼妙女子，千姿百态，动作怪异，王动一一扫过，有的图画上裸身女子是双手抱足团卧，有的是闭目倒立，有的则是掌心擎天，盘膝静坐……
王动注意到，图画上的裸身女子，经络若隐若现，一些紧要穴位，标注着红点，蓝点，黑点……
这些应该是真气运行中的紧要环节。
想到方才木慕容九就是以如此香艳的姿态修炼着，王动脸色有些古怪起来。
慕容九身子被定住了，无法回头去看，此时一张白皙的脸蛋上也不禁掠过一抹微红，忍不住道：“你在看什么？”
“这冰窖空空荡荡，除了慕容姑娘你之外，你说我还能看什么？”王动一面将面前九幅裸女图与前世论坛上的小H图做对比，一边随口问道：“这化石神功，慕容姑娘修到了几转？”
“这与你何干？”慕容九大怒道。
“确实与我没什么关系，随口问问而已，慕容姑娘何必如此大动肝火？”王动笑道，目光转动，又回到那第一幅图上。
“我猜慕容姑娘方才修到第三转吧。”虽是询问，语气里却满是酌定。
“哼！”
慕容九哼了一声。
王动点头，“看来我是猜对了。”
只见第一幅图上，刻画着赤身裸体的女子，以手脚倒立在冰上，旁边写着几行小字：“化石神功，须处女玄阴之体方能习之，此乃化石神功之入门第一步，三年有成，口诀如下……”
“化石神功，功成九转，肌肤化石，身如金刚，水火来袭，只如清风，刀兵加身，不遮不挡，神功九转，万物不伤，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王动将口诀看了一遍，叹道：“神功既成，天下无敌！据说当年达摩老祖练就金钟罩气功，全身上下无一罩门，刀劈剑斩，火烧水淹，不损分毫！这化石神功以身化石，玉石铸金刚，倒是与金钟罩有异曲同工之妙，妙哉，妙哉！”
仅是看了一遍口诀，王动与自身所学互相印证，已觉得受益匪浅。
慕容九嗤的一声，冷笑道：“就算再妙又有何用，这化石神功唯有玄阴处子方能修炼，你除非变作女子，否则一切都只是痴心妄想。”
王动倒也不生气，笑道：“变作女子的法门，本人倒还真有，姑娘若是想练练，可以跟我提，我也想瞧一瞧，女子修炼后会是何等模样。”
慕容九却气得说不话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慕容九突听得一阵裂帛撕裂的声音，她心头一惊，生出一丝不妙的感觉。
下一刻。
王动又出现在她眼前，一双手上却如丢垃圾般团着一团纸帛，却不是化石神功的图谱又是什么？
慕容九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王动，惊得说不出话来。
王动自她身边走过，径直出了冰窖，喃喃自语道：“好好一个青春年华的女子，什么武功不能练，何必练这种凶险莫测，就算练成，人也变作活僵尸的功夫呢……”
说罢，已将手中图谱丢进了铜炉丹鼎之内。
慕容九立时惊醒，哀求道：“不要，王公子，我求求你，不管你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目光就已呆住。
一点星火，投进了丹鼎之中，呼啦一声，燃烧起来，眨眼之间，便要将所有图谱化为一团灰烬。
慕容九呆呆半晌，一双眼睛愣愣瞧着燃烧的丹炉，好像是石化了一般。
“不管什么条件都答应——姑娘你怎不早说半刻，害得我现在好生后悔……”王动无奈摊手道。
眼睁睁瞧着九张图谱在面前烧成一团灰，慕容九目光瞬间尖锐起来。
如同受了刺激一般，慕容九发出一声尖锐的大叫。
“姓王的，你好狠！你这个恶魔，死坏种……我慕容九究竟什么地方得罪了你，竟让你这样来害我，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吧，否则我怎也不会放过你的……呜呜呜呜呜呜……！”
希望落空，慕容九脸上的哀求之色消失，化作了满腔的愤恨，一瞬间将平生所能想到的一切脏话全都骂了出来。
只是她出身慕容世家，名门闺秀，哪怕绞尽脑汁，翻来覆去那几句脏话，对于久经论坛战斗的王动而言，杀伤力几近于零。
骂了片刻，慕容九眼睛一红，突然呜呜呜低声哭泣起来。
“有没有搞错，又弄哭一个？”
慕容九哭了一会儿，突觉身子一震，体内真气再次流转起来，她几乎是一瞬间就飘飞而出，杀至王动身前，一掌拍出。
王动瞧着击来的掌势，动也不动。
慕容九却似惊弓之鸟一般，突然想起前番的场景，她已对王动的吸星大法生出戒惧之心，当下掌力一收，水绿袖袍拂动，掌中突然多了一个七彩斑斓的锦囊。
慕容世家，轻功，暗器，天下一绝，这正是慕容九的‘七巧囊’！
七巧囊落入掌心，慕容九玉手一动，便要催发慕容家名动江湖的暗器之术。
突然，她手腕微微一疼，如被针扎，随即眼前一花，掌中七巧囊已消失不见了。
王动掂了掂七巧囊，笑眯眯回望着慕容九。
慕容九神色一呆，浑身煞气腾腾的气势，突然消失无踪。
双方差距之大，即使她再是愤恨，也知于事无补。
“你这恶贼，是故意来羞辱我的么？”慕容九恨声道。
王动道：“慕容姑娘，你也别怪我，这化石神功练到巅峰，确然可以纵横江湖，但是不说修炼这化石神功，危机四伏，一个不慎便枉送了性命！就算你侥幸练成，只怕那时也七老八十了！这又何苦呢？”
“你武功比我高，说什么自然由着你！”慕容九哼了一声，冷笑道：“但这化石神功既然诸多弊端，你不也是冲着它而来的么？”
“这一点我从未否认，化石神功，我虽不能修炼，却也能成为我武道上的借鉴！”
王动笑了笑，又道：“慕容姑娘其实大可不必如此生气，王某人偶尔也不是空手套白狼，既然取了你的化石图谱，自然会给你相应的补偿，气恼也是于事无补，姑娘倒不如想想该从我这里取得什么好处……”
说着，他脸上露出一丝恶趣味的笑容：“例如，方才说到的哪一门男变女的武功，若论最高成就，虽则比不上化石神功，但只要过了第一道关卡，却是极易速成，不消一年，即能一跃成为天下第一流的高手。”

第027章 连杀两人
慕容九直接无视了王动的恶趣味，让人由男变女的武功，暂且不去考虑这种武功是否存在，就算是有，也必定是诡异无比，慕容九有修炼化石神功的勇气，却没有去做王动试验品的心情。
不过，对方说的话也不错，化石神功既然已经毁了，自己又不是对方的对手，多想无益，倒不如想想该如何弥补损失。
一念及此，慕容九道：“你能教我什么？”
“姑娘想学什么？”
王动微微一笑，不答反问道。
慕容九问道：“不管我想学什么，都能从你这里得到么？”
“只要王某会的，姑娘尽可挑选一种来学，不管是兵器上的功夫，还是拳脚上的功夫……”
慕容九冷笑一声，略带嘲讽的语气道：“你会的武功很多么？”
王动道：“不算少。”
“不算少是多少？”
“没有一百种，大概也有七八十种。”
王动道。
慕容九这次却是真的吃了一惊，瞧着王动的神色，也不似夸大其词，冷冷道：“这么多武功，你练得过来么？”
王动笑道：“技多不压身，有的人认为武功不在乎多寡，只在乎高下，哪怕只是一门粗浅的功夫，练到巅峰境界，也能成为一代高手，但王某人却喜欢万流归宗，领略诸般武学……”
“这些武功，我未必都会深练，有的浅尝则止，有的是只看不练，更有的是看过即忘……对我而言，每一种武功，既是一种宝贵的经验，也是武道上一处不错的风景。”
王动悠然道：“你若以修炼的心境却瞧它，自然是不堪其累，但若换一个悠闲的心境，千般风景一览而过，得到的只会更多。”
慕容九微微一愣，咀嚼着王动话语内的韵味。
饶是她眼下瞧王动怎么都不顺眼，可对方的话语娓娓道来，却有一种教人信服的力量。
默然片刻，慕容九抬头。
“我若要学你的吸星大法呢？”
“可以。”王动直截了当道。
他答得太过于干脆，倒是教慕容九愣了片刻，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门可以吸取他人功力为己用的武功，这是什么概念？
一旦传扬出去，整个江湖，天下武林都会被搅得沸沸扬扬，引动轩然大波。
虽然王动坦言，在最高成就上，吸星大法应该比化石神功逊色，但化石神功练到第九转是何等艰难？
吸星大法却是可以靠着吸取他人功力，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飞速成长。
不过，慕容九毕竟还算冷静，激动过后，迅速冷静下来：“你说这吸星大法有一个大缺陷？”
“不错。”王动直接将缺陷告知慕容九。
慕容九了解原因后，吸了口气，心中暗道难怪，无怪乎对方那么大方！原来这吸星大法虽然可以吸人功力，但是每用一次，就等于一次慢性自杀。
“姑娘考虑得如何？”
王动问道。
“剑法！”慕容九吐出两个字，盯着王动。
王动抚掌道：“姑娘原来是瞧上了我的独孤九剑，果然好眼力，不过这门剑术虽然精绝，但对悟性要求太高……”
慕容九脸色一黑，打断道：“你觉得我悟性很差么？”
“姑娘的悟性，当然不算差，但我却觉得，姑娘若是学剑，不太适合。”
慕容九看着王动，道：“那你觉得我应该学什么？”
“我这里有一门爪法，有循序渐进的法子，也有速成的法子，姑娘选择哪一种……”王动笑了笑，缓缓说道。
……
约莫过了有两三刻钟，王动飞身出了慕容山庄。
化石神功已经弄到手上，而且得罪了山庄主人，虽然给了‘赔礼’，也算两讫，但慕容九想来也是不愿再看他的。
王动素来很有自知之明，传了那门爪法后，立即离去。
正好借此将小仙女给甩掉。
一举两得！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这样想着的时候，王动身形去得更疾，青影一闪，短短十几个呼吸内，已纵出百丈开外，慕容山庄渐渐远去。
嗖的一声，如燕投林，王动射进了道旁一座密林子里。
不巧的是，这林子里竟然还有两个人。
两个形貌很奇特的‘人’。
这两‘人’毫无疑问是人，但偏偏都长得一点都不像人。
前面一个高大魁伟，满脸横肉，一嘴络腮大胡子，虽被水淋得湿透，看来仍是雄赳赳，气昂昂，就像是条牛！
另一人却一身白衣，弯着腰，驼着背，一张脸就像是倒悬的葫芦，再加上一嘴山羊胡子，两只细眉小眼，就算将他放到山羊窝里去，也不会有人瞧出他是人来。
这两人也吃了一惊，对方身法太快，等到落入眼帘时，躲闪已来不及。
瞧见王动，两人表情都是微微一怔。
王动眨了眨眼睛，指了指自己的脸，“你们认识我？”
还没等这两人说话，王动又是一叹，“我料想你们两个畜生就算不认识我，也该知道我的！黄牛，白羊，既然已经来了，那条小蛇想来也该在附近！”
这两人的那一张脸，简直就似黑暗里一个硕大的红灯笼，王动若是再猜不出来这两人就是十二星相中的黄牛，白羊，那他就是傻子了。
看来，十二星相这一批江湖上最狠毒，最凶残的强盗仍是没有放弃夺取燕南天‘藏宝’的计划。
王动话音一落，黄牛，白羊表情各异。
黄牛挠了挠脑袋，满脸憨厚之色，瓮声瓮气道：“俺就是黄牛，小兄弟，你咋知道？”
白羊一双小眼睛微微眯着，双手依旧背负身后。
但是，就在这一瞬间，异变突起。
寒光一闪，白羊背后突然掣出两柄弯刀，一左一右，怒吼一声，裹挟着两股厉风，扑面杀来。
那黄牛脸上也是傻愣愣，痴呆呆得笑着，挠着头的一只手掌心内却是嗤嗤作响，一篷牛毛般飞针爆射出来。
惨碧色的针尖，闪烁着渗人的光芒，显然是带着剧毒。
“班门弄斧！”
王动摇了摇头，身形一闪，横空挪移，突然出现在黄牛，白羊身后，剑光闪过，两人得身体如裂帛般一分为二。
唰！
王动剑光一转，身形飞纵，一剑击向密林的左侧。
“你也出来吧！”

第028章 神蛛凌空，银丝渡虚
王动自踏入这密林子里，就已察觉到左侧还隐藏着一人，一剑将黄牛，白羊斩杀分尸，剑光不停，凌空一转，便已刺了过去。
他先是参悟辟邪剑法，虽然走了不少弯路，更险些走火入魔，但在事后静修之中却获得了极大推力，近来又是静修独孤九剑等上乘剑术，此时他在剑法上的造诣，不论速度还是威势，先天境界之下已算罕见。
这一剑刺出，如击败革，没有丝毫悬念，便刺入了一颗一人合抱的大树之内。
王动手腕一抖，剑体瞬间颤动起来，如同被注入了一股锋利且尖锐的能量，直接将这颗巍峨大树一贯而穿。
树身之后，传来一声冷哼。
崩！
一声颤抖的崩响发出，紧接着王动似乎听到一道极细极微，甚至难以带动丝毫气流的声音，那细微的声音以极快的速度朝某个方向冲了出去。
一条影子自大树身后飞射而出，朝着声音消失的方向射出。
“好轻功！”
王动耸然动容。
这人绝不是碧蛇神君。
不单单这人黑衣，黑巾蒙面的作风跟碧蛇神君那一身绿色环保河童套装全然不同，更是因为那条蛇在地上爬还行，轻功却是绝不可能达到这种境地的。
王动一瞬间想到了许多人。
非但碧蛇神君不行，恐怕就算小李飞刀，陆小凤，司空摘星甚至轻功无双，天下第一的楚香帅也要望尘莫及。
此人一纵之势，穿云凌霄，身如飞鹰，竟然纵出了足有二、三十丈之遥。
这是什么概念？
以王动此时的身法修为，竭尽全力也就飞掠八九丈左右，或有增减，但却绝不超过十丈，轻功天下无双的楚香帅最高纪录也仅有十四五丈。
楚留香号称盗帅，轻功之高，无双无对，他的轻功已不单单只是一种武功，更是一种艺术，一个传奇。
世上还有人的轻功能超过楚留香么？
自然是有的。
大千世界，高手如云，诸世界中，轻功一道上超越楚留香的恐怕不在少数，但在古龙世界中，若说有人能在轻功上超过楚留香，王动是一个也想不到。
幸好他已不用去想。
他定睛一看，立即发现这人轻功或许不弱，但却绝没有想象中那般惊人。
只见那人每一次飞掠前，袍袖都先是一抖，似乎有什么东西攒射出去，王动先前还没察觉，此时经阳光一反射，立即看到此人袍袖中射出的是一根近乎透明的柔韧丝线。
透明丝线顶端缠绕着一枚细弱牛毛的飞针，飞针激发，一闪便是二三十丈，直没进前方的物体中，此人便跟着飞了出去，竟像是凌空飞渡一般。
“神蛛凌空，银丝渡虚！原来是黑蜘蛛！”
王动恍然大悟。
这黑蜘蛛是江湖上一位亦正亦邪的人物。
此人身份来历颇为神秘，一身武功也不算弱，他袖中所藏——据说是南海千年神蛛所结的丝，又坚又韧，刀剑难伤，黑蜘蛛将这千年蛛丝藏在一个特制的机簧筒中，手一扬，蛛丝就飞了出去，最远可达二十七丈，而蛛丝顶端的飞针，无论钉住什么东西，他人立刻就能跟着到哪里，当真是来去飘忽，快如鬼魅。
凭着这一手‘银丝飞渡’的轻功，黑蜘蛛在江湖上名气并不小。
王动稍微一愣神，那黑蜘蛛便已连续几个起落，闪出了百丈开外，冷冷的声音随风飘来，“好剑法，当真是好剑法，这一剑之仇，老黑我记下来了。”
这种嘴炮，王动略一哂然，只当做耳边风。
他对那千年蛛丝颇有几分兴趣，没撞到手上也就罢了，若黑蜘蛛不长眼色，自动送上门来，保管下次来得去不得。
银丝飞渡确然是来去如风，云燕飞来，但是每一次催发，都是蛛丝先行，人随其后，王动若是轻功尽展，虽然没有黑蜘蛛一次性飞纵之远，但速度上却不至于逊色。
劲气一运，没入大树之中的铁剑，轻轻松松拔了出来。
剑锋之上，沾染着一丝血迹。
只听得咔咔作响，剑体崩碎出一道道密接的纹路，已然断裂开来。
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此言当真是至理名言，区区一柄铁剑，内力灌注得稍微强一些便承受不住了。
当然，这也是王动功力尚未晋入化境，这才无法做到如臂使指，从容自若的境地！
若是达到出神入化的境地，别说一柄铁剑了，便是飞花摘叶都能伤人，内力灌注于其上，枯枝朽木都可化为神兵利器，杀人制敌，无往不利，而本身不伤。
距离这种境界还远着呢！
王动远目。
随手一抛，铁剑射入密林之中。
片刻之后，除了地上多了两具死尸，这里已是一片平静。
……
离开了慕容山庄，王动按着藏宝图所示，直朝着四川而去。
星夜赶路，只用了不到五天时间，王动就踏入蜀地，在峨眉山脚下，小镇上的客栈落脚。
坐在酒楼上靠窗的位置，王动打量着镇上过往的人流。
镇子虽小，人流量却不小，尤其是佩刀带剑的武林中人，数量不低，个个都是神色凝重，三五成群，交谈着什么。
不过，最引人瞩目还是街道上不时走过的一些道人，这些道人乌簪高髻，背挂长剑，他们佩的剑又细又长，神情更是倨傲异常，既像是全不将别人瞧在眼里，但却又不时以锐利的目光去打量别人，他们既像是来市上散步闲逛的，面色偏偏又十分慎重。
王动知道这些道人必就是峨嵋门下，峨眉剑法，辛辣迅急，凌厉锋锐，号称天下无双，门下弟子的眼睛自然难免要生在额角头上。
何况，这里就在峨嵋山下，正是峨嵋弟子的地盘，他们要在这里招摇过市，作虎视眈眈，巡逻查哨状，也只好由得他们，又有谁敢去管他。
王动自然知道，这些人都是被江别鹤伪造的藏宝图诓骗而来，而峨眉派之所以摆出如临大敌的架势，一不外乎是怕有人闹事，但最关键的只怕也对燕南天的剑谱觊觎甚深。
王动只当看戏，酒酣耳热后，结账下楼，到了无人的场所，身法展开，朝着峨眉山上飞掠而去。

第029章 峨眉绝谷，地下宫殿
峨媚山山势险峻，正是“高出五岳，秀甲九洲”，尤其是后山，抬头望去，险峰狭道，怪石嶙峋，纵是飞鸟也难渡。
不过以王动的轻功，却是如履平地。
他花了两天的工夫，才探出图中指向的目标为峨眉后山。
在这两天里，峨眉山脚下的武林中人越聚越多，蜂拥而来，仍有络绎不绝之势。
王动对这些只当瞧个热闹，藏宝图虽然是假的，但峨眉后山悬崖峭壁下的地下宫殿却是真真切切。
他的目标正是那一处地下宫殿。
确切的说是地下宫殿之中秘藏的‘五绝神功’。
峨眉山高峰险，群峰之间，雾气环绕，王动一路施展轻功，青烟般飘落在后山之顶，整个人也似融入了那一层厚厚的雾气里。
没费多大工夫，便瞧见了地图上标注的宝藏入口。
那是一个被厚厚的野山藤覆盖的地洞，不过这时候已有被翻动的痕迹，想来已经有一批人捷足先登了。
王动看了一眼，便没了兴趣。
这所谓宝藏入口自然是假的，实际指向的却是峨眉历代祖师葬身之所，乃是峨眉剑派的禁地，江别鹤故布疑阵，就是为了引动江湖纷争。
不过，接下来他便发愁了。
地宫所在是峨眉后山悬崖之底，这自然没错，但具体方位，王动却是全然不知，须知这峨眉后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难道他还能一寸寸土地的找过去么？
就算有那个心，也没那个时间啊！
王动回忆着原著情节，看能不能有所帮助，好在他记忆力不错，穿越过来后，又融合了另一人的灵魂，记忆天赋更是得到了加成，原著虽然已看了不少年，倒还真想到了点有用的东西。
第一，地宫方位猴群十分密集。
猴群密集的地方，树木瓜果自然应该不少。
第二，那个方位的峭壁朝内侧陡斜，但前一段又有不少可落脚的部分。
最关键的是，凹陷的内侧绝壁上有一个洞窟。
洞窟内有两个人加一批巨额财宝。
那两人被困在绝壁之内十数年，上也上不得，下也下不得，一人是十二星相中的献果神君，另一人便是王动曾向小仙女提起过的中原三大镖局总镖头沈轻虹。
当年沈轻虹接了一趟前所未有的大镖，不想却被十二星相盯上了，他自知单凭一人之力很难保全镖物，因此便用了金蝉脱壳之计，明里送镖上路，暗中却将镖物藏在了这峨眉绝壁石窟之内。
一番波折后，十二星相有数人折在了燕南天手上，沈轻虹与献果神君却也是互相较力，最后双双都困在了洞窟内。
这段十几年前的江湖公案，王动也不算太清楚，但有了这个鲜明特征，找寻起来就远比方才大海捞针强上太多了。
王动不再浪费时间，展开身法，一个个地方搜寻过去，只要觉得有些嫌疑的方位，一个也没漏过，足足用了有两三个时辰仍旧是一无所获，倒是在这途中，王动又瞧见了几批人上山。
以王动的身法，隐在暗中，别人却是发现不了他。
眼瞧着天色将暗，一轮残阳自西边落下，王动琢磨着是否明日再来时，突然听到一阵投掷石块的声音。
那声音隐隐约约传来，显然距离不近，只是空谷旷达，加之王动耳力惊人，倒也能听得一二。
心中微动，王动身法一展，掠了过去。
没过多久，王动站在一处悬崖边，朝下探望，只见下方三十余丈处，峭壁内凹，一群猴子攀在岩壁上，龇牙咧嘴，吼叫着朝一个地方投掷果子。
同时，那个地方也不断有一块块飞石掷出，朝着猴群投掷。
王动眼睛亮了起来。
“不错，就是这里了。”
沈轻虹，献果神君两人被困在洞窟内十数年，若是常人，早该成了一堆枯骨，但那献果神君乃是十二星相中的‘猴’，深懂猴性，每一飞石激怒猴群，猴群便以果子之类投掷进去较劲。
十二星相个个都是死不足惜，仅是献果神君一人的话，王动连看都懒得多看几眼，但沈轻虹却称得上义勇之辈，既然撞见了，王动也不在乎伸一把手。
只是，那个洞窟位置距离悬崖百余米，又是往内凹陷，即使以王动的轻功，攀沿下去也是十分危险的，而绳索的话，他身上却是没有备下。
想了想，反正沈轻虹被困了十几年，倒也不急在这一时。
将肩上准备的一个包裹放下，王动将其中之物取了出来，却是一方柔韧，巨大的帆布，正是早已制好的简易降落伞。
吸了口气，王动身形一纵，已朝悬崖下跳了下去。
耳边风声作响，一瞬间便降落了几十丈，王动双手一撑展，那块巨大帆布制成的降落伞嗖的一声大开。
王动身形立时一缓，如坠云雾之中，‘缓缓’飘落下去。
说是缓缓，其实降落的速度仍是不算慢，换做普通人，这仍是一种极限的玩命行为，即使有那勇气，双臂也无法承受降落时的风阻。
但武功却是世上最神奇之物，化一切不可能为可能。
不过，这也导致即使是这种能刺激得常人瞳孔发涨，肾上腺素急速分泌的行为，对王动而言，也没了多少考验。
甚至，他还有心情在飘落之中，俯瞰着这峨眉胜景。
没过一会儿，地面已在眼前，距离地面尚有七八丈时，王动双手一展，凌空一个跟头，轻飘飘落到地面。
王动打量着谷底。
这里，就像是一个酒瓶的瓶底，四周悬崖绝壁，壁滑如镜，就算是有蟑螂那么多脚，那么强的生存力，也休想爬得上去，当真称得上一个绝地。
但是，这里竟丝毫没有潮气，反而是温暖而干燥的，在上面看到的那凄迷的云雾，距离头顶还很高很远。
脚下也不是沼泽湿泥，而是非常令人愉快的草地，柔软的青草，看来就好像是张碧绿的毯子，明亮的光线中，充满了芬芳的香气。
四面枝叶茂密的树林，树木间还点缀着一些鲜艳的花草，风景之秀丽，景色之宜人，简直让人生出仙境之感。
这仙境唯一可怕的，就是那无边的静寂，没有风，也没有声音，每一根草，每一片叶子，都是绝对静止的，看来竟像是没有丝毫生气。
这里既是仙境，又是一块死地。
王动不由得对当年在此建造地下宫殿的欧阳亭佩服起来。
这得多疯狂的人，才能将宫殿选址在峨眉绝谷下，又得需要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在此建造出一栋地下宫殿来？

第030章 诡异地宫
欧阳亭乃是昔年江湖上最厉害的高手之一，号称当世人杰，人中之龙！
但是，欲望是无止境的，欧阳亭要做天下第一，要留名千古，要成为震古烁今的强者，于是费尽心血在此地督造出一座地宫，又煞费苦心说服了当时天下间五位号称“天地五绝”的顶尖高手进驻地宫，一起钻研武艺，企图创造出一套前所未有的奇功。
这就是‘五绝神功’的由来。
只可惜那天地五绝穷尽心力创出神功，功成之日，却也是他们的葬身之日。
不过欧阳亭也没能去验证五绝神功是否真的能够空前绝后，震古烁今，便被毒杀！
当年天下间威名最盛，武功最高的六大高手尽皆命丧于此，却无一人得知，欧阳亭一生只为惊天动地，名动千古，可惜却连死都死得默默无闻，即使后来这地宫被萧咪咪发现，进而霸占此处，但对这段江湖悬案，欧阳亭其人却是一概不知——不能不说这是一件极具讽刺意味的事。
王动心想着，手一招，将空中飘落的那块帆布吸了过来，搭在肩头，缓步朝那片茂密的树林子走去。
与此同时，他功聚双耳，灵觉提升到极致。
地宫已被萧咪咪据为老巢，他不得不防。
这一块林子内，古树参天，生长得极为繁茂，放眼看去，到处都是几人合抱的粗壮巨树，王动目光游动着，片刻之后，落到一棵树身上。
这棵树即使在众多巨树内也显得特别粗，特别壮，但是古怪的是上半截树皮粗糙，下半截树皮却是光滑得很。
王动神色一动，踏前几步，又停了下来，退后数步，突然一掌挥出。
一股强劲的掌风拍动，只听咔嚓一声，那一块树皮陷进去了一片，咔咔作响，树身上出现了一道门户。
门户一现，嗤嗤作响，数十点寒星喷射而出。
王动面色不动，搭在肩头的帆布却凌空一卷，旋转成了一团灰色的光，又柔又韧的帆布一瞬间便将那攒射而出的寒星包裹起来。
一股柔韧，绵软的化劲融入其中，王动手一挥，帆布陡然散开，那一篷寒星便被抛射出去，咄咄声响，钉入了旁边一颗巨树中。
树体之上，立即显现出一股灰黑色泽。
竟然是一篷毒箭！
王动早知此行想要达成目标，没有那么容易，倒也不奇怪。
树身处门户现开后，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洞。
王动捏了一枚银锭在手，劲力一催，一道银光如流星一般坠落，砰然撞了下去，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是撞在了铁板上？！
王动眉头一皱，从声音的反馈状态来看，这洞并不深，但其中也不知有没有机关，这洞内又狭又窄，若是布置下陷阱，想要杀人真是太容易了。
略一思忖，王动身形一纵，跳了下去。
已经来到门前，当然没有退回去的道理。
他一坠落地面，脚下立即传来一股厚实的触感，果然是一块铁板，紧接着只听一声脆响，那铁板猛然动了起来，竟然直往下坠去。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乘坐电梯时，电梯突然失灵下坠一般，幸好这只是一瞬间的事，那下坠的铁板由极动骤然化为静止。
四周的黑暗也陡然散开，被一道刺眼的光驱散。
与此同时，王动只觉得脚下一动，那块铁板竟移了开去，下方突然出现一个洞穴，穴内布满了尖锐渗人的尖刃！
这洞穴长宽起码都有十四五丈，竟好像是掐准了人类轻功所能达到的极限，又是在失重状态下骤然出现，四周无处借力，哪怕是顶尖高手，一个不慎，只怕也要饮恨收场。
但王动若论武功或许还称不上顶尖高手，可他应变之快，反应之速，却超乎了常人所能想象，那铁板一移开，他的身形就已经动了。
身形一闪，已闪出了九丈！
四周无处着力，他闪射出去之际，右手已朝腰间一抹，一道银亮的光华射出。
唰！
毒龙鞭凭空一卷，卷中了穴内一根尖刺，王动伸手一拉，一弹，身如飞星，一下子竟然弹射出去，落到了洞穴的边沿。
一条幽长的地道出现在眼前。
从地道尽头，一簇簇灯火闪烁，耀得整个通道如若白昼。
王动双手突然一挥，嗤嗤作响，一篷铜板飞射而出，已将所有灯火打灭。
黑暗里顿时传来几声低呼，通道尽头有衣袂破风之声。
王动自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打开瓶盖放在地上，又取下腰上的酒壶，尽数倒入其中。
刹那之间，一缕缕肉眼难见的白烟自瓷瓶内弥散而出，王动掌风一催，已朝通道尽头扩展出去。
这是根据药王神篇中的秘方，王动研制而出一种迷药——失神香！
这种迷烟无色无味，挥发速度极为迅速，王动自己又添加了一点金波旬花的粉末，药性之剧，虽然未必真能令神佛失色，但要迷昏几个人当真是轻而易举。
王动屏住呼吸，运转九阴真经中的闭气秘诀。
这里是萧咪咪的地盘，对方占据了天时，地利，暗中更不知道埋着多少机关，若是一味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只能是自找死路的行为，唯有主动出击。
王动凝神静待了一会儿，踏入通道内，幽长的通道上，不时能看到中了失神香，昏倒在地的人，无一例外，这些人全都是穿着轻纱，搽脂抹粉，容貌俊美的少年郎！
王动生出一种恶心的感觉，这些少年郎当然就是笑眯眯的男宠。
萧咪咪外号‘迷死人不偿命’，是十大恶人之一！最善于的便是勾引俊秀的男子，但被她勾引的每一个男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十大恶人之中，萧咪咪无论武功，计谋都称得上出类拔萃。
她从被她害死的几百个男友身上学得了无数武功，王动会的武功种类已经称得上一个博了，但跟萧咪咪比起来只怕也要望尘莫及。
不过，武功不是学得多就厉害，如论武功，放眼绝代世界，能够稳胜王动的人也找不出几个！萧咪咪虽称得一个高手，但跟王动比较起来，却也差距不小。
只是，胜负从来都不是由武功高低来决定的。
这一点王动当然清楚得很。
再长的地道也有走完的时候，一扇石门毫无征兆的洞开，王动不动声色，踏足其内。
咻咻咻！
眨眼之间，一篷乌黑如墨云的劲箭激射而至。
王动没有抵挡，对手还没出现，他就算将所有的毒箭尽数挡了下来，全部劈成粉碎当成柴烧了，也不会有丝毫得意的心情。
他身形一退，就要再次退入那一扇石门内，岂料石门竟轰然落下，先他一步关闭下来。
王动面色微动，手中毒龙鞭一卷，卷动如风，卷住了一个凸起部位，身形一射飞出。
前方突然之间，又是一扇门打开，数十道剑光在一瞬间刺了出来。

第031章 掌控全局
门户一开，数十道剑光齐齐喷射出来，又疾又快，又毒又狠！
与此同时，王动头上，脚下几乎在第一时间传来一声巨响。
地面上，一块巨大的青石板突然移动，显露出一个巨大的坑洞，洞内密密麻麻布满了锋锐迫人的尖刺，尖刺周遭是滚动的火油……
一缕火星陡然炸开，刹那之间，火油扑腾腾燃烧起来，化成一片火海。
头顶上的天花板却是轰然垮塌，裂开。
哗啦！
巨量的粘稠液体顿时倾覆下来。
嗤嗤嗤……
王动身后，劲箭攒射，一篷漆黑的乌云紧迫而至。
前有利剑，后有毒箭，上有剧毒之水，下是刀山火海，这才是真的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王动自一脚踏入江湖，虽然不过短短数年光景，但早已是身经百战，大大小小也不知经历过多少次凶险的局面，但是紧迫到如此情形的却仍是前所未有。
对方甚至还没现身，凭借着地利优势就已经让他陷入必死之境。
一刹那间，王动心中生出无比危险的感觉。
但是，越是危机关头，王动却越是冷静，他的心灵在一瞬间晋入观神普照，无思无念的境界，意念所至，体内四肢百骸，奇经八脉内的真气飞速涌动。
他身子突然一扭，一块巨大的帆布射了出来，展动如风，螺旋一般旋转起来，将头顶倾盆落下的溶液包裹进去。
只听得阵阵让人心惊肉跳的滋滋声响，那一方柔韧的帆布上冒起了浓烟，已被毒水腐蚀开来。
王动一掌催动，包裹着剧毒溶液的帆布如灰云般射出，投向了前方刺来的剑光。
与此同时，王动毒龙鞭卷动，与投射出去的帆布包裹一起射入了剑光中，卷住了一柄剑体。
他轻轻一拉，一名轻纱少年自剑光中飞出，身不由己的投入半空。
包裹着毒水的帆布被数十道剑光轻易刺破，具有巨大腐蚀性的毒液如雨花般喷散开来，浇洒在那一群轻纱少年身上。
阵阵惨叫声中，王动深深吸了口气，体内浊气吐出，清气上升，那本已下坠的身形竟然奇妙无比的凝滞了一霎。
足尖点中飞入半空的轻纱少年，王动借势朝前一撞，投入前方的门户内。
身后，那名轻纱少年被嗤嗤窜来的毒箭穿心而过，惨叫着跌入火海刀山之内。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快得甚至教人连呼吸都来不及，由王动用帆布包裹毒水，再到他投入大门之中，变化之快，应变之急，足可让人眼花缭乱，无法置信，甚至就算是让王动自己再来一次，也未必能够做到。
方才那短短不足一霎的时间里，他实已施展了浑身解数，将一身武学之中最为精深，也是最为奥妙的部分尽数爆发了出来。
虽然险到了极点，但等这份经验沉淀下来，必然会迎来一次新的进步。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但武学之道，犹如攀登危岩，绝壁万仞，唯有激流勇进，方能有大成就，大觉悟……”
王动心中暗道，毒龙鞭却是挥动不停，连续几次抽击，将门内剩余的几个轻纱少年击杀。
大步迈入正厅。
正厅建得极是宏伟，宽阔，摆设装饰更是精致华丽，但却空荡荡的没有一人，只是厅中心有一方桌，桌上搁置着几个精致的小菜，一个火炉，炉上竟然还温着酒！
桌子一角，有一张淡蓝色的纸笺，上面写着一排素雅的小字：贵客光临，蓬荜生辉！
王动也不客气，大步走了过去，抓起火炉上的酒壶，在鼻翼间轻轻一嗅，仰头灌了几口，大声道：“贵客既临，主人却藏头露尾，这也是待客之道么？”
四周里响起一个柔媚入骨，咯咯娇笑的声音：“虽是贵客，也是恶客，客人凶得很，妾身一介弱质女流当然心中害怕，不敢出来了。”
声音从正厅中每一个角落传来，叫人无法确定方位。
“迷死人不赔命也叫弱质女流，这简直是我听到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能教贵客笑上一笑，我这做主人的也是高兴得很。”那个声音嫣然道。
王动又灌了一口酒，苦笑道：“萧咪咪，萧姑娘，你真不愧是江湖上最厉害的女妖怪，我王动出道以来，可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萧咪咪咯咯叫娇笑道：“能被公子这般夸奖，妾身也觉得荣幸得很。”
“既然荣幸，为何还不现身相见？”
“咯咯！那可不成，公子武功太高，我若是出来，只怕就是送羊入虎口了。”
王动道：“好！萧咪咪，你厉害，但你也别以为我真拿你没有办法，我若是将这个宫殿一把火烧了，你还能藏得住么？”
“烧了，不，不要……”萧咪咪果然花容失色，但才惊叫了两声，又娇笑起来，拍着巴掌嬉笑道：“好啊，好啊，这破地方本姑娘早已住得烦心了，公子若真能一把火将它烧了，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这女妖怪果然不愧是十大恶人之一，油盐不进，王动不再说话，直接退出正厅，不一会儿就提了一桶火油，手持一个火把走了进来，竟然真是准备焚烧宫殿。
王动拿了一个勺子，一瓢瓢火油泼了出去，火把一挥，嗞嗞作响，顷刻之间，一股剧烈的火势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他耳朵一动，朝着左侧射了过去。
廊道拐角处，水绿襦裙一闪。
王动紧追而去。
他身法迅捷，灵动如风，萧咪咪却是地头蛇，对整座宫殿地形，机关无比的熟悉，总能找到机关，暗箭来阻挡王动的去路。
唰！
水绿襦裙猎猎飞扬，萧咪咪三拐两拐，闪射进一个大厅内，突然停下了脚步，笑意吟吟的看着追来的王动。
“啊呀，公子小心。”突然惊叫一声，双手翻飞，一篷细若牛毛的飞针激射出去。
这一篷飞针爆射而出，来势之快，已超乎常人所能想象，王动掌力一催，一股劲风荡开，击飞了半数以上飞针，身形一翻，正要凌空而过，面色突然大变，陡然自半空中跌落下来。
哧哧声响，身上被十数枚飞针刺中，直没体内，顿时皮肤之上，一缕缕黑气弥散开。
“啊呀呀，公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啧啧啧，这就叫不听萧姑娘言，吃亏在眼前，咯咯！”
萧咪咪捧着心口，作惊呼状，卖弄了一会儿演技，化作银铃般的娇笑声：“绕你精似鬼，照样喝了老娘的洗脚水。”
萧咪咪笑意吟吟，襦裙摇动，轻盈的腰肢一折又一折，便似邻家平易近人的少妇一般，身姿婀娜，袅袅动人的走来，青葱食指在王动额头一点，嫣然道：“真是可人的小郎君，你放心，虽然你长得不算俊美，又将我那一堆的妃子杀得七七八八，但萧姑娘我却偏偏对你中意得很，绝不会要你的小命的……”
“你！”王动挣扎了几下。
“小乖乖，可是觉得浑身无力，使不上半点力气么？”萧咪咪捂着小嘴，娇笑道：“你一进来就用药迷昏了我不少人，本姑娘怎能想不到你用毒的功夫不错，想必你自己也对自己用毒的本事深具信心。”
“但姑娘我那一壶酒中下的却是软骨散，这虽然不是毒，却比毒还要厉害，常人吃了没事，但内功高手吃了，真气运得越快，便消散得越快！”
王动道：“所以你便带着我兜圈子？”
“小郎君真是一点就通，萧姑娘我真是越瞧你越喜欢。”萧咪咪喜滋滋道。
王动道：“但我却越看你越恶心，你知道么？我最讨厌的便是四、五十岁的老女人仍旧一口一个姑娘的装嫩！你擦的脂粉再多，也掩盖不了你脸上，眼角的鱼尾纹……”
萧咪咪笑容一凝，冷冷盯着王动，忽然冷笑起来：“我明白了，你是想激怒我，然后早点死么，但我偏偏不教你称心如意，你放心，不出十日，你要不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的求我，我佩服你！”
“用不着！”
王动道。
三个字一出，他的身体突然动了起来，如龙如蛟，完全看不出半点中了所谓‘软骨散’的模样，十指翻飞，瞬间就已走过萧咪咪身上要穴。
萧咪咪立即被封住了穴道，动弹不得，骇然失声道：“你，你没有中……”
王动没有说话，突然张嘴一吐，一股酒箭射出，旋即又是一掌击在胸口，只听得叮叮作响，射进体内的十数枚飞针嗤嗤飞出。
萧咪咪眼中已全是惊骇之色。
“我若不假装中了你的诡计，你这女妖怪会那么容易出来么？”
王动油然道：“这座地宫，你住了不少年头，有些什么机关，想必清楚得很，我问你答！”
萧咪咪眼珠子滴溜溜转动。
王动道：“我劝你最好不要玩什么花样，也别想着来蒙骗我，否则待我真的动手，一个时辰之内，你若不乖乖跪在地上像条母狗一样求我，我佩服你！”

第032章 九现神龙鬼见愁
萧咪咪虽然是十大恶人之一，但所谓的‘恶’终究还是只能针对他人，对自己却是怎么也‘恶’不起来的。
萧咪咪无疑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从来都不去尝试自讨苦吃的行为，因此王动的手法一个都没用到，她已经一股脑儿将自己知道的东西吐了出来，只恨说得不够多，不够快。
“很好！”
得到想要的东西，王动一指弹出，劲风射出，噗的一声脆响，萧咪咪已经晕死了过去。
一个时辰后。
王动站在一间奇怪的屋子里，这间屋子竟是八角型，八面墙，有的是铁，有的是钢，有的是石板，竟还有一面是黄金所铸。
宫殿就已是建在地下，这间奇怪的八角型屋子却还在宫殿之下。
王动之所以在这，却是他知道五绝神功的秘籍就在这个区域里。
萧咪咪在这里住了不少年头，从未发现这地宫最大的秘密，王动对具体位置，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但他知道，原著里小鱼儿便是通过江玉郎在粪坑之下挖掘的通道，抵达了神功所在，不过粪坑通道什么的，王动可没兴趣去钻，既然知道了大体位置，小心一些，摸出机关所在又有何难？
王动打量着这间奇怪的屋子，八角型的屋子里，没有桌子，没有橱子，因为在地底，所以也没有蛛网，积尘，空气也不知是哪里进来的。
屋子里只有绞盘，大大小小，形状不同的机关绞盘，有的是铁铸，有的是铜铸，有的是石造，自然也有的是金子的。
八面墙。
每一面墙之后，都藏着一个秘密。
但却只有七个质地各异的绞盘，只因在那面土墙上没有绞盘，仅有一个铜质的拉环。
王动就算不用脑子去想，也知道土墙之后必是陷阱。
他当先转动了石质的绞盘，眼前的石板墙突然一转，已出现了一道门户。
他只看了一眼，立即知道自己手贱了！
石板墙之后，不是宝藏，也不是天堂，而是地狱。
竟然是一具具死尸。
一股腐臭，让人作恶的气息喷涌而来，王动只得屏住呼吸，运转闭气秘诀，手一动，又将石门转了回来。
接下来，他没有急着动手，思索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面黄金铸就的墙上。
黄金的绞盘转动，黄金的墙壁也随之移动，现出了道门户，他的人还未进去，已有一片辉煌的光洒了出来，这金色的墙壁后，竟赫然全都是珠宝，数不清的珍珠银宝，像是砖块，垃圾一般堆砌在一起。
耀目的金光，耀得人眼花缭乱，耀得王动的瞳孔，脸上也似覆盖上了一层金光。
他却轻轻叹了一口气。
换做其他人见了如此之多的金山银海，纵然不会为之疯狂，只怕也要惊震失神片刻，但对于王动而言，却真是最不值钱也最没有意义的东西。
连城宝藏，闯王宝藏……他都能视而不见，如今也是一样。
手又是一转，金墙也封上了。
这一次，他走到铜绞盘前，即使还没有打开铜门，一股金铁锋锐之气，已迫上心头。
王动眉梢一挑，毫不犹豫的转动了铜绞盘。
这一次，果然没有教他失望。
触目所及，是一排又一排的兵器架子。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十八般兵器，应有尽有，甚至还有许许多多的奇门兵器，杀人暗器！
王动一生之中，从未看到过如此之多的兵器，甚至有些形式怪异的兵器，他非但没有瞧见过，便是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枪，最长的长达丈八，最短的才不过三尺。剑，最大的宛如木桨，最小的竟宛如筷子。
长枪短剑，整齐地排列在兵器架子上，它们虽然没有生命，却又似蕴含着杀机，令人胆寒的杀机！
每一件武器经过几十年尘封，依然是寒光湛湛，锋锐逼人，显然这里的每一件兵器都是武林中最为上乘，千金难求的名器。
普天之下，所有的凶杀之器，只怕尽都在这屋里。
迈步室内。
金铁之气，刺骨生寒。
森然萧杀的气息，笼罩整个铜室。
王动心灵之中，生出一种奇怪无比的感觉，这种感觉十分的玄奥，只可意会，难以言表，一边咀嚼着这股感受，他目光随意打量着，随手拔出了一柄剑，只听“呛啷”一声，剑作龙吟，森森的剑气，直逼眉睫面来。
“好剑！”王动神色一动，赞了一声。
单只是这一口剑，只怕已经比他曾经用过的九曲剑强上几个档次了，但是像这样的剑，在这个铜室之内，纵然不多，也绝不算少。
在悬挂着这口剑的兵器架子上，边沿处雕刻着一排小字。
“沧浪剑，三海剑客，海奇鹰所用！”
将沧浪剑返入鞘中，王动放眼看去，果然见每一件兵器的架子木沿上都雕刻着一些小字，有的仅是寥寥几个字，有的是一排字，但也有一些雕刻了几十字，上百字，纪录得十分详细，清楚。
这倒是方便了王动。
现在他的目光又落到了一件兵器上。
这一件兵器乍看之下，像是一条鞭子，但是再看，又好像什么都不像。
金黄色的鞭身，就像是条金龙，龙的角，左右伸出，张开的龙嘴里，吐出一条碧绿色的舌头。
王动查看着架上刻录的信息。
这果然是一条鞭子。
这条鞭子的名字，相当华丽，也是相当霸气，叫做“九现神龙鬼见愁”。
‘九现’指的是这件兵器兼具的九种妙用。
这条鞭子全身反鳞，运鞭出去，非但可粘人兵刃，使对方兵刃脱手，还可粘住暗器。
龙角分犄，则是专制天下各门各派软兵刃。
龙舌直伸，打人穴道。
那张开的龙嘴，咬人刃剑如探囊取物。
除此之外，一双龙眼乃是霹雳火器。
龙嘴之内，可射出一百零八道‘子午问心钉’，见血封喉，子不过午。
在必要时，那浑身龙鳞，也全都可以激射面出，端的是厉害无比，骄如神龙，鬼神见了也要发愁。
“果然厉害！”王动也不得不承认，相比起这九现神龙鬼见愁而言，自己身上的毒龙鞭起码要逊色两三筹！

第033章 夺命天罗伞，神功绝学
看完此鞭的九种妙用，兵器架子的末端，还镂刻着一排小如蚂蚁的字体。
“九现神龙鬼见愁，天下第一巧匠公输子所制，天下有双，只得其一，憾甚！”
王动略一浏览，取了这条华丽得一塌糊涂的金鞭在手，劲气过处，一条钢鞭立时陡得笔直，化为一道金光抽打在空气上，一道凄厉的嘶吼响起，真如鬼神咆哮一般。
森寒萧杀之气，流溢而出。
“不愧是天下凶器！”王动赞叹一声，又摇了摇头：“可惜可惜！”
这“九现神龙鬼见愁”金鞭称得上妙用无穷，就算一个不会武功的人，若是应用得法，阴死一两个一流高手也没有丝毫问题，较诸起毒龙鞭而言，胜过不止一两筹。
关键也正是在这‘用之得法’四个字上。
这件兵刃以其说是一条鞭子，倒不如说是一件奇门兵器，大凡奇门兵器，用得好了，杀伤力极大，用得不好，控制不住，便如豢养的毒龙一般，能够伤敌，也会反噬己身。
王动倒不至于受其反噬，只是奇门兵器，若没有相匹配的运使法门，却是远不及毒龙鞭的运转如意，如臂使指。
将金鞭放回原位。
这间兵器室极为宽大，王动朝里行去，脚下突地咔咔一响，竟是踩碎了一截人骨！
只见在寒光映衬下，一具骷髅斜斜躺在角落里，这具骷髅不但衣衫腐烂，本应是灰白的骨架，此刻竟也变成乌黑色，在寒光下看去更是可怖。
一眼瞧去，在这具骷髅乌黑色的骨骼上，密密麻麻钉着无数根细如牛芒的银针，根根直透坚硬的骨骼深处。
“好厉害的暗器！”
王动盯着骷髅上扎满的银针，看了好一会儿，面上神色已变。
萧咪咪的飞针绝技跟这机括暗器一比，简直就是三岁小孩子的玩意。
吸了口气，王动目光四顾，果然在兵器架子的底端发现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小圆筒子。
将圆筒摸出，仔细打量了几眼，单从外表来看，这个圆筒除了那一层金光色泽外，平平无奇，瞧不出任何复杂的结构，王动却知道在圆筒深处，必然有着精密之极的机簧，否则也无法在一瞬间激发出成百上千的杀人飞针。
王动掂量了一下圆筒，眼睛落到面前的架子上，这个架子上依旧摆放着不少兵器，但泰半以上都是暗器，机括一类！
架子的中心位置，一个圆筒状结构的框架上却是空空如也。
想来，这就是原先搁置金筒的位置。
框架边沿处，依然有着一排楷体小字。
“天绝地灭透骨穿心针，神手匠所制，机簧一发，三百六十枚穿心针齐出……天下暗器，此器第一！”
单凭只字片语，或许对这天绝地灭透骨穿心针的威力还没有直观体现，但王动这时才发现，地上那具骷髅，右手手骨靠在背后，五指如钩，竟是如利剑，如神兵，齐齐刺入了墙壁之内。
要知道，这墙壁可都是坚铜所铸的啊！
单凭这一手，王动就已经知道，这具骷髅生前必然是当世顶尖高手，或许正是那天地五绝之一！
天地五绝的修为，究竟达到了什么层次，以前王动还无法预测，但就凭这五指力发，催动如剑，切铜墙如淤泥的手段，恐怕修为至少胜过他一两筹以上。
一位如此厉害的高手，都被这暗器杀死，天下第一暗器，也称得上是名副其实了。
“天绝地灭，透骨穿心！”王动感叹一声，又想到了两种暗器。
“出必见血，空回不祥，急中之急，暗器之王！”
“孔雀翎！”
天下第一的天绝地灭透骨穿心针。
号称‘暗器之王’的暴雨梨花针以及那传说中美丽至不可方物，杀人于无形的孔雀翎！
这三种暗器在自己的时代里都称得上暗器中的王者，若论孰强孰弱，恐怕是谁也不知道。
王动虽然有些好奇，但却一点都不想去求证谁高谁低。
不论是谁想要知道这个答案，都是一种极危险的行为。
可惜眼下这天下第一的暗器已经成了一个空筒，就算王动将那三百六十枚秘制银针收集回来，他也没本事将其还原回去。
若是谁都能将其还原，制出这门暗器的人也不会被称作‘神手匠’了！
王动随手一抛，手中金筒落入那框架上。
既然已经进来了，当然没有空手而回的道理，王动转悠了一圈，目光落到一把伞上。
“玄铁为骨，天蚕丝为面，刀剑难伤，水火不侵……”
这兵器宝库内出现的东西，即使是一把伞，也绝不可能是寻常之物。
这又是一件奇门兵器。
这件奇门兵器叫做‘夺命天罗伞’！
它由两个部分组成。
‘夺命’是夺命剑！
伞才是天罗伞！
伞中藏剑！
王动将夺命天罗伞取入掌中，这把伞的伞把又细又长，但重量却是出乎意料的沉重，比想象中沉了起码有数倍。
“玄铁为骨，怪不得这么沉！”
呛啷一声，王动随手拔出一把匕首，朝伞面刺了过去，只听得一道细微的颤音响过，伞面轻轻一弹，毫发无损，手中的匕首却是滑了开去。
王动的眼神越发满意。
他这轻轻一刺，虽然没有使出全力，但也激发了五六成的功力，纵是铜墙铁壁被这匕首扎下，也该扎出一个窟窿，但这天蚕丝的伞面却是轻而易举的承受住了，果然是奇门之宝。
王动手指缓缓游弋着，抚摸着伞柄，一层光滑的秘银结晶层上有个小小的圆环，他拇指轻轻一挑！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好似敲击钟磬，发出颤颤之音，顷刻之间，一道寒光亮起，迫人的剑气喷薄而出。
王动掌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口又细又长的精钢长剑，这口剑连两指宽都不到，又细又薄，刃口却是锋利无比，闪着渗人的寒光。
他轻轻一剑荡去，便裹挟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寒气。
吟！
一道长吟，引空而起。
“好剑！”
王动目注着这口‘夺命剑’，审视片刻，反手一转，剑光闪过，夺命剑已归入伞柄之内，一切都契合得天衣无缝。
收了夺命天罗伞，王动踏出兵器库。
啪！
一掌拍去，铜绞盘转动，一道铜门缓缓降落下来，将满室剑气寒光封锁其中。
王动再不看一眼，心中却有种感觉，总有一天，这满室兵器，暗器都能派上用场。
又转动铁绞盘，踏入铁室内。
这间铁屋又高又大，室内却是空空荡荡，显得有些阴森，而在屋子中央，孤零零的站着两具惨白色的骷髅。
两具骷髅还保持着争斗时的状态，左面一人的右掌，直插入右面那人的肋骨里，他赤手一抓，便能直透入骨，这份惊人的爪功，王动自问难以企及，但右面那人却也以掌力将其胸骨击碎，脖子捏断！
这两人竟是在恶斗之下，各施杀手，同归于尽！
“这两人只怕也是那天地五绝之一。”
王动念头闪过，径直走向了铁屋左侧，那里有着五张矮几，案上还放着些笔墨，绢册！
走向其中一张矮几，王动随意拿起一本绢册，只翻了几下，他的眼睛就已经移不开了，再往后翻看，脸上神情已是一片凝重。
他又捡起其它四张案上的册子翻看，绢册上记载的竟然全都是武林中最为上乘的武功。
虽然早有预料，王动此时也是吸了一口气。
这些绢册上记载的武功虽然不多，但每一门拿出去都足以在江湖上引起轩然大波！
他随手翻阅了片刻，便发现起码有五六种不在九阴神爪，摧心掌，大伏魔拳之下的武功！
单是上乘武功也就罢了，偏偏在绢册之后，竟还有一篇篇注解的小字。
这些小字纪录得十分杂乱，好像没有多少头绪。
但王动面上却是一片凝重，前所未有的严肃起来。
他在看到那一种种厉害的武功之时，还只是变了变颜色，这些杂乱无头绪的篇章却令他慎之又慎，只因这一篇篇小字竟是那几位顶尖高手毕生武学的心得体会。
武功若是达不到一定高度，这一篇篇注解，心得当真就犹如杂物，垃圾一般，非但毫无用处，反而容易使人走上歧路，但王动修为已达后天境十层，正是要参悟先天之道，这些杂乱无绪的篇幅对他作用之大，更是远在那一种种高深武功之上。
“就算没有五绝神功，单凭这五大高手的心得体悟，我这一趟已算够本了！”
暂且将绢册放下来，王动继续探寻着其它几间屋子。
眼前这些绢册上记载的武功虽然已算上乘，但却仍不是那天地五绝武功中，真正的精髓所在。
转动锡绞盘，打开的屋子里，蕴藏天下奇毒。
银绞盘后，出现的一间间奢华无比，如若天上宫阙一般的卧房。
王动一一走过前面五间卧房，无一例外，每间卧房中都有一具或两具骷髅，死状各异！
一路行到尽头的第六间卧房。
往里一瞧，王动顿时愣了愣。
只见一位头戴珠冠，满面虬髯的大汉迎门而坐，双手按在桌子上，竟似要作势扑起。

第034章 再上峨眉，又遇小仙女
这汉子浓眉如戟，环目圆睁，满脸杀气，一眼就能予人极深的印象。
他的手掌粗大，骨节如精铁，肌肤却身为白皙，显然双手之上，修炼了一种极为可怕的武功，这种武功或许是掌法，又或许是拳法，爪法……再或者是剑法……但不管是什么武功，他双手一动，定然是风雷齐聚，拥有着碎金断玉，沛然难挡的力量！
但是，王动却只是叹了口气。
不管多么可怕的武功，死人是永远用不出来的，死人也是永远无需防备的。
眼前这人，不管他生前有多么大的名气，多么盛的威望，又有多么高的武功……不管他活着的时候有多么了不起，但是现在却都不比一缕尘埃更重。
欧阳亭！
这人大概就是昔年号称一代人杰，人中之龙的欧阳亭了！他煞费苦心修建地宫，又说服了天地五绝，企图创造一种震古烁今，冠绝天下武林的奇功，可惜到头来却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卧房内有一张大床，精致雕花的珠帘垂了下来，挡住了一切窥探的目光。
王动一手掀开帘幕，床上躺着一名女子！
这女子的年龄已瞧不出，因为她的年龄早已定格在数十年前，她的容颜也定格在了那个时代，她虽然已死去数十年，却依然能瞧出生前时的绝代风华。
床前的枕头上搁置着一本绢册，其中记载着一切故事的起点与终结，也记载着眼前这女子的一生。
王动却没有翻阅。
他已不必翻阅。
这段故事，他本就是十分熟悉的。
将帘幕合上，王动退出了卧房，朝锡室走去。
锡室，是收藏着天下奇毒的房间。
欧阳亭夫妇已经死了数十年，肉身却分毫不腐，是因为中了一种奇毒。
王动精研医术，毒术，但像这种能教人尸身保存数十年，上百年仍旧完好无损的奇毒，他仍然是一概不知。
这样一种毒，他自然好奇得很。
锡室之中，或许能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一个时辰后，王动出了这八角型的屋子，回到了地宫正厅内。
王动独门的封穴手法，萧咪咪自然挣脱不得，但是她人虽然还在，王动却快要认不出来了。
她满脸血污，一张原本还算风韵犹存的脸上被人以小刀割了起码有七八十道口子，她的眼珠被挖出，脸上空洞洞一片，鼻子，耳朵，舌头都已被割掉，整个人如同恶魔一般可怖。
但是她的人却还没有死！
王动略一皱眉头，踏入正厅内，气劲一弹，震开了萧咪咪身上的穴道。
萧咪咪一下子软倒在地，挣扎着，竟然爬不起来，王动这时才发现，她的手筋，脚筋居然也全被挑断了。
“江玉郎？！”
王动略一沉吟道。
萧咪咪挣扎的动作顿时一滞，一张恶魔般的脸狰狞扭曲起来。
看来没猜错！
“你去吧！”王动点了点头，一指点出，劲风呼啸，裂破了萧咪咪的喉咙。
萧咪咪身为十大恶人之一，平生作恶无数，什么样的死法都不值得同情，只是江玉郎那个小子阴狠狡诈，一旦逃了出去，就是个后患！
萧咪咪的男宠，王动杀了七七八八，其他人逃了出去，怕是打死也不会再回来的，但江玉郎却狡猾得很，定然能看出一些端倪来，等到王动脱离了这个世界，下面几个室内的珍珠银宝，神兵利器，天下奇毒……等等，只怕都要变成江玉郎的囊中之物。
略一思忖，王动摇了摇头，罢了，多想无益！
接下来，王动并没有将那些武功绢册收集齐全后就离去，而是在地宫内小住了起来。
他足足待了有三天时间。
这三天时间中，天地五绝毕生心血之结晶“五绝神功”也早被他找了出来。
假如说铁屋子中绢册上的武功是埋葬在地底的根茎，那么这五绝神功就是生长在空气中，开放在春天的花朵。
这才是天地五绝武功真正的精髓所在。
这一部神功之精深，博大绝不在王动所修炼的九阴真经之下，甚至就算他将来补全了九阴总纲，只怕也要逊色一筹。
三天时间，王动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武学之中，忘掉了一切，孜孜不倦的吸取着天地五绝武学的精华部分。
他的修为在短短三天里，自然没有显著成长，但是举手投足之间，无论招式还是内力的运转较诸起三天前都要胜了不止一筹。
离开地宫的三天后。
地宫内，一个隐秘的洞窟中，一条瘦削的身影一跃而出，他一双目光既有狐的狡诈，又有狼的阴狠，像一只谨慎胆小的小猫一般，小心翼翼打量着地宫内每一个角落，确定空无一人之后，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了半晌，他便急不可待的对地宫展开了地毯式搜索。
他的确是一个聪明人，或许比天下间九成九以上的人都要聪明得多，只花了一刻钟不到，便摸到了那间八角型屋子的所在，更是打开了暗道，下到了里面。
一个又一个绞盘打开。
在铁屋子里，银屋每一间卧房，他搜索了一遍又一遍，双眼通红，呼吸急促，气喘如牛：“怎么没有……怎么没有，可恶！”
突然，一拳头狠狠砸在地上。
他咬着牙齿，恨恨了半晌，收拾心情，又打开了那一扇金屋，眼睛顿时放起了光，整个人都已呆住了，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了异样的红晕，指尖也开始微微颤抖。
“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整个人都扑进了那金山银海之中，疯狂的将金珠银宝抱进怀里，足足过了好半晌，才喃喃道：“绝世的宝藏，绝世的武功……本来都该是我的，是我江玉郎的！可恶……不过没关系，有了这富可敌国的藏宝，还有什么不能得到，还有什么遗憾？”
江玉郎喃喃自语着，一张脸好似喝醉了酒一般，红晕满面。
但就在这时，这本该只有他一个人的屋子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悠悠叹道：“你既没有了遗憾，那我也就安心了。”
一听到这个声音，江玉郎面色陡然变得惨白，整个人惊得跳了起来，一回过头，他便看见一个青衣人站在外面，负手看着他，也不知看了多久。
“你，你……你没有离开？！”江玉郎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脸色唰的惨白，没有了一丝血色。
“江玉郎，我佩服你！我王动很少佩服别人，但对你却当真是有些佩服了，你可真能忍……但你终究还是失算了，你若再多忍半个时辰，只怕我便真的离开了。”
说话之间，王动已转身朝室外走去。
身后，那一方偌大的金门轰然降落下来，江玉郎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已被封死在了里面。
“富可敌国的财富，绝世无双的宝藏，有这些给你江玉郎陪葬，你还有何遗憾的……”
“只是，当你饿得连自己的肉都恨不得啃上一口的时候，希望还能发觉那些黄金的可爱。”
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悠悠传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可悲，可怜，可恨！”
这地宫修建得固然隐秘无比，通往地宫之外的道路亦是让人难以想象。
半个时辰后，王动浑身湿漉漉的自峨眉山半山腰一口水井内爬了出来。
谁能想到这一口又深又高的水井之中，竟然隐藏着一条通往世上最大宝藏的通道？
王动想不到，他若是能想到，早先就该从此而入了。
一面运转着内力，将身上湿漉漉的衣服蒸干，一面已将天罗伞嗖的打开，举在了头上。
因为这个时候，天上还在下着雨！
绵绵细雨，如断了线的水珠，自天上掉了下来。
整个峨眉山都似笼罩上了一层水汽，放眼看去，群峰若隐若现，在这细雨朦胧的世界里显得格外壮观。
王动正要下山，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若有若无的传了过来。
他神色一动，展开身法，已朝那个方向飞射过去。
没过一会儿，那声音越来越清晰。
“铁心兰这丫头，怎地到了这里就突然不见了？”
这声音又娇又脆，赫然正是小仙女张菁的声音。
另一个声音却是慕容九的，只听她淡淡道：“只怕她已发觉了我们。”
“咱们一路跟着她，她半点也没发觉，到了此地又怎会突然发觉？”小仙女苦恼的叹了口气，又恨恨道：“只可恨那姓王的，竟一声招呼不打就离开了……千万别教我再遇着他，否则……”
慕容九冷笑一声道：“否则怎样？”
“反正我是饶不过他！”小仙女道。
慕容九冷冷道：“我看你不是饶不过他，而是恨不得再见到他才是！”
小仙女看了慕容九一眼，道：“我说九妹，我怎一提起姓王的，你就好像吃了火药一样，难道你——。”
她说着说着，脸色突然就有些古怪起来。
慕容九微微一愣，面上竟也有了一丝不自然。
两人同时闭上了嘴，展开身法，朝峨眉山上飞掠而去。
嗖！
天罗伞转动，一条青色人影随风飘了过来，吊在两人身后不足十丈处，以小仙女，慕容九的武功，竟然也是毫无所觉。

第035章 移花接玉
王动跟在小仙女，慕容九身后，听到两人的谈话，立即明白到，两人必然是故意将铁心兰放了，然后再一路悄悄跟踪而来。
他虽然毁掉了铁心兰身上的‘宝图’，但铁心兰贴身收藏那张图许多日子，就算不能将整张图完整记下，可要找到峨眉山上来倒也确实不难。
小仙女，慕容九打得好算盘，不过铁心兰别看外表柔柔弱弱，可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进入峨眉山地界，轻易的便将两人给甩掉了。
王动瞧着小仙女，慕容九两人找来找去，却始终无法搜寻到铁心兰的踪影，他可没工夫在这儿陪着两人兜圈子，当下身形一动，熟门熟路的朝峨眉后山掠去。
片刻工夫，王动已来到后山上，收了天罗伞，身形一跃，进入了那个洞穴内。
洞穴内没有一丝光火，黑漆漆一片，王动只有功聚双目才能勉强看到，隐隐约约的声音自洞穴深处传了出来，间或夹杂着金铁交鸣之声，似乎洞穴深处已有人动上了刀剑，火拼起来。
这样一场好戏，王动当然不甘错过，当下迈步深入洞穴之内。
才走了数丈，拐角处便躺着几具尸体，身上或是刀伤，或是剑伤，也有是被掌力击中胸膛而死的……
越往里走，出现尸体的频率越高。
没过一会儿，金铁交鸣之声大作，眼前火光大亮，王动隐在阴影之中，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这洞穴深处有个偌大的空地，空旷旷的中心摆放着一具具黑漆漆的棺材，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镂刻着：峨眉历代祖师之灵位！
这里果然是峨眉禁地！
不过，现在这历代峨眉高人的安息之地可是一点都不平静，场中是刀光剑影，拳来脚往，劲气呼啸不绝。
峨眉剑派弟子与侵入这禁地之内的众多江湖好手斗在了一起，打得是不亦乐乎，剑光闪个不停，声光音响俱全。
总体而言，场中江湖好手虽多，但峨眉剑法狠辣决绝也是出了名的，一众峨眉弟子剑气相合，勾连剑阵，威势大增，又有老一辈峨眉高手在旁助阵，竟然是大占上风，杀得一众江湖好手是连连溃败。
王动扫了一眼，立即看到了小鱼儿，铁心兰两人也在被围攻之中，不过小鱼儿武功虽弱，但他颇具应变之道，在剑光环绕之中，也能周旋一二，铁心兰却被逼得是左支右绌，眼见就要被剑光刺中。
王动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铁心兰被人杀死，身形一动，横空挪移而出。
唰！
袍袖一拂，一股劲风席卷而过，立时便有几支火把熄灭了下去，铁心兰的方向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什么人？”
那几个围攻铁心兰的峨眉弟子冷喝一声，听风辨位，剑光连闪，几柄剑同时朝王动刺了过来。
当当当！
王动手中天罗伞挥出，以伞作剑，化作点点寒星，凌厉的攻势瞬间将几人刺来的剑光击碎，又是凌空一划，几个峨眉弟子只觉得手中一空，掌中之剑竟已是脱手飞出。
铁心兰吃了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肩膀突然被人轻轻一拍，下一刻，只觉得如腾云驾雾一般，整个人被抓了起来。
铁心兰想要挣扎开去，但被那人抓中肩膀，浑身的真气竟然无法动弹，一时之间，骇然欲绝。
“铁姑娘，别怕，是我！”
将铁心兰一把提到了安全地带，王动道。
“王公子！”铁心兰又惊又喜。
“嘘！”王动食指抵住嘴唇，示意铁心兰小声说话，后者惊醒过来，低声道：“王公子，你快救救小鱼儿吧。”
王动看了铁心兰一眼，有些好笑道：“好像咱们每一次见面，姑娘都是要我救那小鬼啊！”
铁心兰闻言一怔。
“放心吧，别瞧小鱼儿武功比你还弱，但一时片刻还是不会有事的，而且……”王动一顿道：“这小鬼不知天高地厚，总是该受一些教训的，该出手的时候，我自然会出手。”
铁心兰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王动目光再次落向场中，一边看着这场全武行，一边道：“场下这都是些什么人，铁姑娘能给我说说么？”
铁心兰一点头，指了指一众峨眉弟子中间，一位头戴铁冠，面容冷峻的道人道：“那是峨眉派当代掌门，神锡道长，此人内力深厚，剑法更是雄浑沉着，凌厉刚猛，放眼江湖，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他。”
“哦！”
王动轻轻‘哦’了一声，表示明白。
铁心兰继续说下去，又指着一个身材魁梧，高大雄壮的黄衣僧人道：“这是五台山鸡鸣寺的黄鸡大师，此人掌力过人，五台山的寺庙中当属第一！”
“王公子可曾听过淮南王家世代相传的‘大刀鹰爪神功’，这一门武功七十年前便已名扬天下，左边那看来瘦小枯干的老人，便是当今‘鹰爪门’的第一名家，人称‘视人如鸡’王一抓。”
“视人如鸡？这个名头倒是有趣得很。”王动险些笑出声来。
铁心兰却是满脸凝重之色，芊芊玉指一个个指了过去，为王动介绍道：“那个锦衣虬髯大汉是西河十七家镖局联盟总镖头，‘气拔山河铜拳铁掌震中洲’赵全海……他右手边的白衣女是雪花刀柳如玉，昔年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三位罗刹女，她便是其中之一，一手刀法出神入化，就连历史悠久的五虎断门刀传人，也曾败在她的手上……”
这一男一女，一个名头唬人之极，一个更是击败五虎断门刀的后人，王动听得本是肃然起敬，但一眼看去，只见那赵全海在十几个峨眉弟子围攻下，身上早已挂彩多处，血迹斑斑，一双所谓‘铁掌’只怕非但不能震中洲，怕是连块砖头都未必能拍得动了！
而那雪花刀柳如玉，刀法挥动，倒确然称得上一个快捷凌厉，只是王动随便看了一眼，竟发现她刀法之中起码有七八个破绽，每一个破绽都足以教她一击毙命。
“厉害，厉害！”王动摇头叹道，“这场中究竟还有那些‘厉害’人物，铁姑娘不妨一起道来？”
“还有神龙剑冯天雨，此人剑法之高，关外无双……‘一叱开山’啸云居士，此公气功独步海内，‘剑掌双绝’孙天南，枪王邱清波……”
铁心兰倒似对场中人物了如指掌，一字一句，娓娓道来。
不过，很快她也说不下去了，因为这时候，小鱼儿的情况已经相当危险了。
“王公子，求你出手吧。”铁心兰看着王动，眼中露出一丝请求道。
王动叹了口气，正要出手，忽然面色一动，“又有人来了！”
说话之间，衣袂破风之声响起，来人还未现身，就已听得‘嗤嗤’数十声急风骤响，昏黄的油灯，燃烧的火把，突然─齐熄灭。
灯火熄灭后，虽有一阵静寂，但惊叱之声立刻又响起，数十人在黑暗中纷纷呼喝。
“谁？”
“又是什么人闯了进来？”
“掌灯！快！快！”
火光很快又亮起，场中却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只见这两人衣衫雪也似的洁白，头发漆也似的乌黑，那皮肤却更白于衣衫，眸子也更黑于头发，竟是两个看起来娇柔无力，弱不禁风的秀美少女。
此刻在这峨嵋后山禁地灵堂中的，可说无一不是江湖上厉害的人物，就算那些紫衣道人也都是峨眉子弟中百里挑一的好手，但这两个白衣少女却似全未将任何人瞧在眼里，两双明亮的秋波，微微上翻，娇美的面容上满带着冷漠傲慢之意。
这种与生俱来，不加做作的傲气，自有一种慑人之力，此刻灯火虽亮起，室中反而变得死一船静寂。
那黄鸡大师突然冷笑道：“居然有女子闯入峨嵋禁地，峨嵋子弟居然还在眼睁睁的瞧着，这倒真是江湖中前所末闻的奇事。”
他口中说话，眼角却瞟着神锡道长。
神锡道长面沉如水，四下的峨嵋弟子却已不禁起了骚动，有了怒容。
两名少女中，其中一位圆脸少女噗嗤一声，冷笑道：“荷露姐，你可听见了，这峨嵋后山，原来是咱们来不得的。”
另一名少女，荷露冷冷道：“天下无论什么地方，咱们要来便来，要去便去，有谁能拦着咱们？有谁敢拦着咱们。”
神锡道长终于忍不住怒叱一声，厉声道：“是哪里来的小女子，好大的口气！”
这一声怒叱出口，峨眉弟子哪里还忍耐得住，两道剑光如蛟龙般交剪而来，直刺向少女们的胸腹。
白衣少女却连瞧也未瞧，直等剑光来到近前，纤手突然轻轻一引，一拨。
谁也看不出她们用的是什么手法，两柄闪电般剩来的长剑，竟不知怎地拨了回去。
左面的剑刺在右面一人的肩上，右面的剑却削落了左面一人的发髻，两个峨眉弟子心胆俱丧，愣在那里再也抬不起手。
啸云居士，黄鸡大师等人不禁为之耸然失色。
神锡道人一掠而出，变色道：“这，这莫非是‘移花接玉’？”
移花接玉，这四个字当真有着风云变色的魔力，此言一出，铁心兰心中一震，“啊”的一声叫出口来。
竟然还有人？！
神锡道人目光一转，朝着王动的方向看来，冷喝道：“还有谁藏在那里，出来！”

第036章 花无缺
神锡道长话音一落，众人的目光全都朝王动隐匿的方向望了过来。
铁心兰讪讪一笑，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
火光亮起，照了过来。
既然被发现了，王动索性大大方方的亮相。
铁心兰直接被无视，神锡道长盯着王动，冷冷道：“阁下又是何方神圣，报上名来！”
神锡道长这个怒啊，峨眉禁地都快成为公共厕所了，不管哪路牛鬼蛇神都能来闹一闹。
“我就一过路的，顺便围个观而已，道长要发火，怕是找错人了。”王动手朝圆脸少女，荷露两女身后一指道：“喏，那才是你要找的正主。”
神锡道长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已有一个声音响起：“尊驾法眼如炬，无缺佩服！”
这语声清朗而柔和，便如一阵温凉的清风，让人一听这个声音就生出好感来，那声音未落，两名移花宫少女之后，已突然有一条人影飞掠而出，纵在火光之上，本是燃烧的火把被他掠来的疾风一压，竟也是黯然失色。
神锡道长只感觉来者身法之快，竟是平生仅见，眼前只是一花，场中已突然多了一位浊世佳公子，翩翩少年郎。
这少年公子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年纪，身上也不过穿了套简简单单的白麻衣衫，但那种华贵的气质，已非世上任何锦衣玉带的公子能及。
他负手立于场中，虽然没怎么说话，但众人的眼睛却都已移不开，这少年公子就好像是一个聚光体，一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王动也不得不承认，这少年不论外表还是风度，神采，倒是真称得上‘完美无缺’四字。
铁心兰只瞧了一眼就已呆住，愣神道：“这人是谁？”
正如男人喜欢看美女，女人当然也喜欢看长得漂亮的男人。
“移花宫，花无缺。”王动淡淡道，取了酒壶在手，灌了一口酒。
花无缺笑了笑，朝王动微微施了一礼，温文尔雅道：“兄台有礼！”
王动举了举酒壶示意，算是打了招呼。
花无缺又转过头，朝神锡道长，啸云居士，黄鸡大师等人施礼招呼。
他的礼数周全，一举一动，飘逸而潇洒，恍如行云流水一般，让人挑不出半点瑕疵，但却丝毫不过火，态度更是温文尔雅，予人如沐春风之感。
神锡道长本是满腹怒火，此刻竟也被花无缺这种迷人的风度所慑，不觉抱拳还礼道：“足下莫非也是出自绣玉谷，移花宫？”
花无缺从容一笑道：“弟子花无缺，正是来自移花宫，本宫中人已有多年未在江湖走动，礼数多已生疏，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各位包涵才是。”
花无缺一来，立即成为了众人的焦点，其余人等全都变成了陪衬，原本要找王动麻烦的神锡道长此时也似忘了他的存在。
王动走到一边坐下，喝酒看戏打酱油，瞧着场中的事态发展。
接下来，花无缺略施手段，先是以移花接玉在一个呼吸间击溃了数十峨眉弟子，又以空手入白刃的手法轻而易举夺了神锡道长掌中宝剑，身手之变化莫测，武功之高，震得在场之人一怔一怔，至此……不过是短短片刻工夫，事态发展已全部由花无缺主导。
铁心兰始终瞧着花无缺，看着看着，此时嘴角不知不觉间也泛起了一丝钦佩的笑意。
她却不知就在她盯着花无缺的时候，也有一人看着她。
这人正是小鱼儿。
小鱼儿看了看花无缺，又看了看铁心兰，突然“哼”了一声，向地道外大步奔出。
“小鱼儿，你去哪里？”铁心兰怔了怔，面上露出诧异之色。
小鱼儿却对她的呼唤充耳不闻，脚步声越发急促，转眼之间就没了声息。
“他这是怎么啦？”铁心兰疑惑道。
王动摇了摇酒壶，微微一笑道：“你可知，妒忌并不是女孩子的专利……不用管他，不过是小孩子脾气罢了！”
铁心兰微微迟疑，朝王动施了一礼，终于也快步跟了出去。
而此时这峨眉禁地内，已全然没有了方才剑拔弩张，刀剑相向的紧迫态势，花无缺控场之下，不论是峨眉一方还是那些闯入峨眉禁地的江湖高手，全都‘恍然大悟’到这藏宝图一事事有蹊跷，打得你死我活，真是一点都不值当。
又待了片刻，瞧着没多少好戏看了，王动起身，径直朝洞外走去。
“兄台留步，无缺有事请教！”
花无缺的声音自后面传来，王动脚下不停，恍如未闻，圆脸少女，荷露互相对视一眼，不动声色挡在了王动的去路。
“阁下没听到么，我家公子叫你停下。”
圆脸少女眼波流转，淡淡道。
王动转了转天罗伞，唇角一掀，不闪不必，大步朝两女走了过去。
“留步！”那叫荷露的少女冷喝一声，素手一探，抓向王动右臂。
圆脸少女则是身形一进，芊芊玉指伸出，点向王动左边臂膀！
这两名少女出手的威势虽然不大，蕴含的气劲也不算强，但那出手的速度却当真是可圈可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一抓，一指却也是武林中上乘的爪法与指法！一旦被这看似软绵无力的攻击抓中又或者戳中，两条手臂当场就要被废掉！
王动却连看都不看一眼，直等到圆脸少女，荷露的攻击迫近身边，手指突然一动，一引，一股气息缠绕吐出。
圆脸少女，荷露只觉得身子突然一颤，身不由己的转换了方向，只听得两道闷哼，同时发出，荷露的一爪抓中了圆脸少女一条胳膊，圆脸少女的手指也点中了荷露的胸口。
这种场景，赫然正是方才圆脸少女与荷露击败峨眉弟子的翻版！
两名少女本已痛得眉头打颤，此时更是花容失色：“移花接玉？！你……你怎么也会？”
“移花接玉，也不过是一门厉害点的技巧罢了，很了不起么？”
王动略一哂然，脚下却没动。
只因就在这时，花无缺已自场中掠了过来，先是以真气舒缓圆脸少女，荷露的痛楚，随即面向了王动，道：“兄台对两个女孩子下这么重的手，岂非有失男子汉的身份？”
王动道：“我有出手么？我怎么不记得！她们难道不是被自己击伤的么？”
花无缺叹道：“但若非你——！”
王动截口道：“她们若是出手轻一些，还会受伤么？”
花无缺摇头道：“一个男人，对女孩子总该客气些，即使她们出手重了些，你也该瞧她是女人份上，让她一些。”
王动笑了一声，道：“不错，我对大多数女孩子都还算客气，但蛮不讲理的女人却恰恰是例外！”
花无缺道：“兄台此言，请恕无缺无法赞同！”
“我自己的话，那用旁人认同。”王动淡淡道：“无缺公子大概是习惯了别人对你恭敬客气，但你可知别人怕你，敬你，不过是忌惮你身后的移花宫与你那一身的厉害武功！”
他回头指了指神锡道长等人，道：“正如他们肯听你说话，跟你客气，只因为他们都打不过你，想不客气都不行！但在我这里却是行不通的。”
“我从没强迫他人的意思，兄台对我却是有些误会了。”花无缺道。
王动叹了口气，“花无缺啊花无缺，我总算明白小鱼儿为何会看你不顺眼了，只因你虽没这种意思，但居高临下的看人已成为了你的本能。”
他挥了挥手，道：“无须赘言，移花宫的绝学，我也早想领教了！随我来吧！”
话音一落，花无缺只觉得身侧劲风一响，王动已消失了身影。

第037章 两强相遇
王动身如一缕轻烟，谁也没瞧见他有什么动作，人却已飘出了八九丈，纵进了那幽长而黑暗的地道中。
紧接着，所有人都听到一道尖锐而短促的破风之声，那声音骤然响起，一闪即逝，就好像一只蜜蜂轻轻震动了一下翅膀。
但是，这一下翅膀的震动却似在整个地道内挂起了一道狂风，掀起了一层怒浪，震得整个狭长的地道都嗡嗡作响起来。
这分明是身法快到了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高度，进而与空气产生摩擦，引起了震颤。
神锡道长，啸云居士，黄鸡大师等人原本还不在意，此时却全都变了颜色。
“好快的身法，好高明的轻功！”‘视人如鸡’王一抓，‘掌剑双绝’孙天南亦是悚然动容。
他们虽然都没有亲眼瞧见对方身法究竟快到了什么程度，光凭这颤动的回音，已能知道如此可怕的轻功，非但常人无法想象，自己等人也根本不能捕捉轨迹。
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花无缺身上。
花无缺却还是那么镇定，那么从容，就好像世上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变色一般，他轻轻一叹，已踏出轻快的脚步，迈入了地道之中。
圆脸少女，荷露两人紧随花无缺之后，也进入了地道内。
洞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过了片刻，啸云居士笑了一声，忽然道：“这位移花宫的花公子固然是奇才天纵，武功卓绝，但那位居士，我瞧来也是厉害非常，只凭他的轻功，便已足以名动江湖，若是还有一身与轻功相匹配的武功，那已非本人所能揣测的了。”
黄鸡大师也是轻轻一叹道：“何止是厉害，那位居士轻轻一划，移花宫的两名女子便成了他的牵线木偶，武功之高，分明已达深不可测的境地！”
“早就听闻移花接玉，妙绝天下，乃是天下间最为不可思议的武功之一，这里的人，有谁不想见识一下？”王一抓突然道。
他话语一顿，又笑了笑：“就算别人不想看，我却一定要去瞧一瞧的。”
说罢，王一抓也走进地道内。
神锡道长目光一闪，道：“不管是移花宫的花公子，还是另一位居士，都是年纪轻轻，但武功之高，已非我等所能及！当世武林，这两位都可算是不世出的奇才，两人这一战，想必是精彩纷呈，贫道却也是不愿意错过的。”
“是极，是极！”啸云居士叹道：“这样的一战，若是还有人不去看，只怕是个笨蛋！”
黄鸡大师微微一笑道：“贫僧虽然脑子不算灵光，幸好还不是个笨蛋！”
众人不再交谈，但地道内却已亮起了火光，一群人纷纷涌入，飞快的朝外面赶去。
就在这时，这峨眉禁地之外，已经有一场争斗展开。
四个人。
现场的状况是小仙女张菁在一边打酱油，慕容九作为参战的一方，以一人之力力压小鱼儿与铁心兰的联手。
具体情况已无需去多做考究，总而言之是小仙女跟慕容九两人为了找到铁心兰的踪迹，在这峨眉山上苦搜了老半天，走得脚丫子都酸了，又被这绵绵细雨淋得一身湿漉漉，心里早就是满满的怨念。
等到好不容易找到了铁心兰，又被小鱼儿三言两语挑起了火气。
小鱼儿气人的本事，历来都是一绝。
慕容九当场就爆发了，直接对小鱼儿出手，要给他一个教训。
眼瞧着小鱼儿不敌，铁心兰立即上前帮忙，于是乎便成了三人的混战！
不过，即使铁心兰与小鱼儿联手，慕容九仍然大占上风，两人攻出的招式，她轻易便能化解，她随手一抓，却能迫得铁心兰，小鱼儿手忙脚乱。
“九妹，差不多就行了，住手吧！”小仙女在一边道。
慕容九咬着嘴唇，恍如未闻，出手如风，却是攻得越发的快了！
小仙女叹了口气，在一边瞧着。
她看着看着，眼睛已亮了起来。
她突然发现慕容九施展的招式，竟然是从前都没有见过的，相比起以往而言，招法变化更为精妙，更为凌厉，出手速度也似快了不少。
慕容九一双手，凌空飞舞，十指如钩，每一次划出，都能带起一股凌厉的劲风，她一头黑长直的发丝便随着飞舞的双手，跃动着，予人一种强烈的吸引力。
小仙女又看了片刻，竟发现自己已无法压下出手的欲望。
“九妹，你若再不停手，我就要出手啦！”
小仙女咬着嘴唇道。
“好！菁姐，你出手吧，就算是加上你，也照样不是我的对手！”
慕容九五指一探，如风抓出，只听得嗤啦一声，已抓住铁心兰胸前的衣襟，只要爪法一进，劲气一吐，铁心兰便要伤在她指爪之下。
可就在这时，一道红光闪过，唰！宛如一道火焰跃动，飞掠而来。
小仙女张菁终于出手了。
她一鞭飞出，袭卷慕容九抓向铁心兰的一只手。
慕容九五指一缩，一转，劲气挪移，朝着袭击而来的长鞭击去，竟恰到好处的将抽击过来的鞭子卸向了一边。
“九妹，小姐姐倒是小看你啦，下面我就要动真格得了！”张菁微微有些惊讶，鞭子一转，如蛟如龙，却始终掌控在她一只手掌之上。
慕容九十指翻飞，身法展开，变化越发的诡异，也是越发的凌厉快捷！
她自修炼九阴神爪以来，虽然只是短短十余日，但有着化石神功的底子在，修炼这九阴神爪竟是超乎异常的快速，精进的速度，只怕就算王动看见了也要吃惊不小，不过也正是化石神功的阴寒诡异性质的存在，直接也对九阴神爪造成了影响，慕容九虽然练得是正宗上乘的道家法门，可出手之凌厉，诡异，歹毒……竟似乎比速成的法门还要胜过一筹。
嗤嗤嗤！
慕容九十指划出，撕裂空气的声音响起，她凌空一跃，双手已罩向小仙女，铁心兰，小鱼儿三人！
小仙女娇喝一声，红影闪过，掌中长鞭穿透天上落下的雨幕，直迫过去。
铁心兰双拳挥出，一拳一喝，脸色决绝，正是狂狮铁战的‘疯狂一百零八打’！
小鱼儿眼珠子转动，他武功虽然不高，眼力却实在不差，用出来的武功更是什么都像，又似什么都不像，右手还是拳，左手已变成爪，两只脚也同时跃起，踢了出去，甚至他的肩膀，肚皮，脑袋……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似变成了攻击的武器。
眼见得四人就要战到一起，突然一道柔和的轻风刮了过来。
这股轻风也不知从何而来，但是一出现，顿时铺洒开来，将四个人全都罩了进去。
慕容九，小仙女，铁心兰，小鱼儿四人只觉得一瞬间好似坠入了虚空中，软绵绵浑不着力，又像是四面八方都是力，都是风！
慕容九的双手被那股风一带，顿时身法踉跄，打着旋儿朝一边落去。
小仙女的长鞭还没有飞出，便被那股风兜住，倒卷而回。
铁心兰的疯狂一百零八打一下子便似被蛛网缠住，越动缠得越紧，直至动弹不得，小鱼儿的怪招才使到一半，面前已多了一道气浪，被那浪头一撞，他整个人便如一艘竹筏，身不由己的被掀得飞了出去。
“谁？！”
虽然没有受伤，但四人全都变了脸色。
“我！”
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四人只觉得眼前青影一闪，已多了一个人！
一看到这个人，小仙女就咬住了嘴唇，恨恨的盯了过去。
“菁姑娘好！”感受到这道目光，王动笑着打了声招呼。
小仙女嘴唇紧紧抿着，转过头去，却不说话。
慕容九看了王动一眼，一张精致的容颜上竟也出现了恨恨之色，“你毁了我的……现在，我只不过要教训教训人，你也要跟我作对么？”
毁了我的——？！
我次奥，这断句也未免断得太暧昧了一些吧！
王动面色古怪道：“非是我要跟九姑娘作对，而是现在已不该由你们来打！”
“不该由我们来打，那又该是谁来打？”
慕容九冷冷道。
王动指了指自己：“其中一个是我？”
慕容九眉头微皱，“你要跟谁打？”
“你马上就知道了！”王动道。
慕容九果然很快知道了！
自峨眉禁地的山洞内，走出了一大群人！
花无缺虽然先行在前，但他的脚步并不快，他一步一步，轻灵而行，身后跟着两名移花宫侍女，就算是行走是幽暗狭长的地道内，也像是去郊外踏青，沐春而归的贵公子！
神锡道长，啸云居士，黄鸡大师等一大群人很快便追上了他的脚步。
一大群人从地道内走出，花无缺并不是走在最前面，但是不管是谁，第一眼注意到的一定是他。
慕容九只看了一眼，已经知道王动的对手一定是花无缺，只因跟花无缺一比，其他人都已差得太远。
花无缺的年龄虽然不过十三四岁，单从外表，不过是一少年，但是他的气度，风采却让任何人无法将他看做一个少年。

第038章 何谓高手？
现在，所有人都已退开，站在了十余丈开外，留出了一片空地。
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两个人身上。
花无缺依然是那么从容，那么冷静，他的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微笑，缓缓走至场中，面对着王动，到了此时仍还不忘施礼：“久等了！”
王动唇角一掀，一缕笑容浮现，手指一动。
嗖！天罗伞倏然打开，左手举在了头顶，绵绵细雨滴落在伞面上，丝丝缕缕的声音显得极为清晰。
神锡道长等一众见识过花无缺身手的人都生出怪异的感觉，在面临着花无缺这样一位可怕的对手时，此人竟仍有闲暇，不愿让细雨打湿自己的衣衫。
观战的人都顶着漫天飞雨，而他这个即将对决的人却浑身滴水不沾，一尘不染，甚至就连鞋面也没有沾上一点水垢。
花无缺静静站立，飞雨落在他的头发上，也似泛着光泽，袍袖一拂，缓缓道：“请！”
王动却没有出手，淡淡道：“在出手之前，我尚有几句话要说。”
花无缺道：“请说。”
王动手指点向小鱼儿，道：“你可知他是谁？”
明明是王动与花无缺之间的对决，突然之间扯到了自己身上，小鱼儿有些摸不着头脑。
花无缺看了小鱼儿一眼，道：“恕无缺眼拙，确是不知！”
王动笑了笑道：“他的人你虽然不认识，但他的名字，你纵是没听过一千遍，也该有八百遍了。”
“哦！”花无缺眉梢一挑，拱手道：“还未请教！”
王动道：“他就是小鱼儿，江中的小鱼儿，江鱼！”
听到‘小鱼儿’三个字时，花无缺那好似永远镇定的脸上已微微一变，待得‘江鱼’两个字一出，他霍然回首凝注着小鱼儿，一字字道：“你就是江鱼，就是小鱼儿？”
小鱼儿怔了怔，油然生出一丝不妙的感觉，道：“我这名字很出名么？”
花无缺又瞧了他半晌，轻轻叹息了一声，转首对王动道：“只怕与兄台的对决要推后了！”
王动轻轻一笑：“哦，这又是为什么？”
花无缺缓缓道：“只因无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更重要的事情？就是杀了小鱼儿么？！”
此话一出，小鱼儿固然是怔住了，众人也都吃了一惊，谁知花无缺却是点了点头：“不错！”
听见花无缺竟是肯定了王动的话，众人更是吃惊，花无缺武功虽高，神锡道长等人对他却不害怕，只是忌惮他身后的移花宫，只因为花无缺的风度气质予人的感觉就是一个温良如玉的谦谦君子。
没有人会认为这样一位如玉如壁的君子也会杀人，手上也会染血。
小鱼儿差点惊得跳了起来，“你要杀我……？我连你是谁，都是今天才知道，你竟突然跑过来说要杀我？！”
小鱼儿活了十几年，倒是首次这么吃惊。
花无缺却叹了口气，缓缓道：“抱歉得很，但这确实事实！”
王动也笑了，忽然道：“我也抱歉得很！”
花无缺道：“抱歉？兄台为什么要抱歉？”
“你可知我为何要告诉你他就是小鱼儿？只因我早已知道你要杀他，但我偏就要救他！”
王动微微笑道。
花无缺目注王动，叹息一声道：“那无缺也只好先将兄台打倒了！”
他的语声虽然柔和，但说话之间，已是一掌拍了出去。
花无缺与王动之间相隔起码有八九丈，纵是顶尖高手，一掌催动，掌力也是难及！但花无缺手掌推动之际，人还在那里，等到掌力催发，人影闪掠而出，已近至王动身前。
花无缺掌力一催，便似一股轻风，掌力看起来竟似十分柔和，但是王动已瞧出他这一掌所取的部位却是歹毒无比，而且掌心深陷，劲气似吐似收，显然只要触及到敌人身上，定然是风雷齐聚，力发千钧的一击！
这一掌的厉害之处，小鱼儿，铁心兰是瞧不出来，慕容九，小仙女也是看得迷迷糊糊，但神锡道长，啸云居士，黄鸡大师等人武功倒也未必比慕容九，小仙女高出多少，但眼力却是何等高明，一眼便看出花无缺这一掌实已是武林中最为上乘的厉害掌法！
“好！”
王动却是动也不动，一手递出，迎面击出。
哪知花无缺这本已如覆水的一掌，走到了尽头，竟然又生出了变化，掌力突然一收，一转！便似凭空划了一个圆弧，那圆弧一收一转之中，已将王动击出的掌力包裹了进去，随即倒卷而回。
“移花接玉！”
神锡道长等人耸然动容！
那圆脸少女，荷露先前虽然显露了一手‘移花接玉’的功夫，但相比起花无缺而言，两女的移花接玉简直就是地上的淤泥，而花无缺的出手则是天上浮云！
浮云轻灵，飘逸流动，变幻莫测，实非常人所能捉摸。
花无缺本道这移花接玉一出，对方那一掌必定要反卷而去，击打在自己身上，岂料就在这时，王动竟也是手腕一转，一引！那本已反卷而回的掌力突然又是一转，非但如此，更将花无缺自己的掌力也包裹了进去，便如江河倒泄一般，轰然击来。
花无缺这一刻终于露出动容之色，“好功夫！好掌力！”他身形连连变幻，刹那之间，连拍三掌，终于将这反卷而回的掌力卸去。
天罗伞在手中缓缓转动，一滴滴雨水自伞面上滚落，王动道：“我早已说过，移花接玉不过是一门精妙的手法的罢了，若是由移花宫主使出，自然是独步武林！但你若再不用出真正的功夫来，只怕在我手上，连一招都走不过去！”
花无缺叹了口气，突然自怀中抽出一柄银剑。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他掌中这柄银剑，剑身狭窄，看来竟比筷子还细，却长达五尺开外，由头至尾，银光流动，似乎时刻都将脱手飞去！
这一口银光闪烁的长剑，细长狭窄，熠熠生辉，寒光迫人！竟与王动天罗伞中夺命剑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唯有长度更胜几分。
花无缺左手中指轻弹，银剑“铮”的一声龙吟，他唰的一剑抖动，长剑倒指地面，颤颤的寒光，迫得地上的积水竟在一刹那间溅开。
“好一口宝剑，请！”王动只看了一眼，已收回了目光。
“好！”
花无缺只道了一个字，剑光一闪，剑已出手！
五尺长剑突然一吐，已化作了一道光。
银色的流光，划破雨幕，映得飘落的雨水生出银色色泽，宛如半空中泼下了一盆水银。
王动神色依然未改，但一旁观战的人却已是惊呼起来。
神锡道长等人更是骇然失色。
只因为他们发现花无缺这一剑刺出，非但快得教人目眩神迷，其间的变化更是莫测难度，一剑刺出，银光流动，竟如同刺出了百十剑一般。
王动仍是动也不动，花无缺却已是面色微变，但见银光一旋，剑势突然变了方向，一剑又一剑刺出，招招连环，剑剑相合，剑势一转，那本是四面闪烁的流光，突然被剑势勾连在了一起，化为了一片偌大的光幕。
这一剑正是移花宫剑法中的妙着，先是以虚招诱敌，见对方并不出手，花无缺剑法立变，将所有虚招连成一团，由虚化实，已是绵绵不绝，层层推动而来的杀招！
这一剑击出，水银泻地，势如天花乱坠，变幻之中蕴含着层层不绝的杀招，当真可令武林中九成九以上的学剑者黯然失色，羞愧得无言以对！
但是，王动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银亮的剑光映上他的脸庞上，他的右手已突然抓了出去。
只听得嗤啦一声，空气被抓得发出一道爆响，他整只右手已融进那一片银亮的光华中。
旁人看见这一幕，固然是悚然变色，慕容九却是‘啊’的惊呼一声，变了脸色。
她自然不是为王动担心，只怕她心中更恨不得花无缺这一剑能在王动手上戳几个窟窿才是，她之所以变色，却是因为已经认出王动这一抓一探正是‘九阴神爪’！
但是，王动的九阴神爪已跟她的大相径庭，不论是出手的速度，还是凌厉变化，非但远远胜过，就连那一探一抓之间也是没了多少阴邪的气势，反倒是充满了堂皇大势，雄浑之极的力量！
慕容九本已认为自己的九阴神爪已经学得不错，但看见王动这一出手，她才知道自己实在还差得太远。
“九妹，他这一手与你……！”
慕容九正惊震之间，小仙女惊疑不定的看了过来，迟疑道。
但是，很快小仙女就没心情去顾这事儿了！
场中，花无缺的剑光不断的变化，但是王动的右手却像是一个钳子一般，五指轮转，不论他如何变动剑势，总是难以跳出王动一只手掌之间。
剑气流动，剑光闪烁！
剑气如喷涌的浪涛，剑光就像是翻滚的狂风！但是不管浪潮有多高，狂风有多大，只要一撞到那一只手掌，顿时就像是撞到了一个阻洪的大坝，一面巨大而厚实的高墙！非但无法推进，反而被一次次的击溃而回。
假如浪潮足够高，足够凶猛，狂风足够强，自然也能摧毁大坝，击碎高墙，但是在花无缺的感觉中，对方就好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渊，不管他如何催动剑气，激发内力，总是触摸不到底线。
众人全都看得呆住了！
神锡道长等人自是骇然失色，花无缺的武功之高，已超迈于诸人之上，但是王动的武功，竟似乎比花无缺还要高出不少！
移花宫的两位侍女此时也是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相信之色。
最惊讶的还是小仙女与慕容九两人，她们早已见识过王动的武功，也与王动短暂交手，但是到现在才知道，与她们交手之时，对方恐怕连一分本事都没有用到。
就在这时，花无缺突然一声长啸，啸音传开，震荡在群峰之间，刹那之间，银光突然一收，化为一剑击出。
这一剑出，花无缺好像用尽了浑身力气一般，精气神全都灌注到了剑尖之上。
王动竟也没去打扰，只等到那一道剑光化为最盛，剑气，剑势都达到巅峰之际，掌中天罗伞突然一转，手指在伞柄圆环上一扣！
呛啷一声，又是一道银光亮起。
夺命剑出鞘！
一剑斩去！

第039章 江湖一句话，情爱放一旁
剑作龙吟，银亮而璀璨的剑光划破空气，就那般不可方物的跃入众人的眼帘之内，一剑斩出！
这一剑击出，剑势横冲直撞，并无多余变化，更无法与花无缺那变幻莫测的剑法相提并论，但神锡道长，啸云居士等人只看了一眼已不得不移开眼睛。
只因为这一剑出，剑光之盛，锋芒之锐利，已非常人所能逼视。
小仙女忍不住低呼一声，捂住了小嘴，整个人都已呆住，一双明亮的瞳孔之中，已只剩下这一剑划出的光影。
王动曾在她面前说过自己的剑法还算不错，可是现在小仙女才知道，这岂止是不错？！自从燕南天绝迹武林，江湖之中，至少已有十年不见如此璀璨的剑光了！
昔年天下第一神剑燕南天剑术通神，一剑击出，浩浩荡荡，挟风雷而击，剑气之盛，剑势之雄浑大气，环顾天下武林，也无一人能望其项背。
如论剑法，燕南天的剑法未必有多精妙，抑或又有多少玄奥莫测的变化，但即使是平平无奇的招式到了他的手里也能化腐朽为神奇，变成妙绝天下的妙着！不论是多么精妙的剑法，多么厉害的剑势，他只要神剑一挥，一切剑招，剑势便都如冰雪曝于残阳之下，消失殆尽。
王动这一剑，固然难能与燕南天相提并论，但是这一剑击出，爆出的光芒，亦是如燃烧的火焰一般，焕发着惊心动魄的光彩。
银光一闪，便如一道闪电一般，已劈在了花无缺剑法最妙，剑势最盛处，一刹那的凝滞后，剑气轰然爆发！
花无缺只觉得一股气息迫来，这一股气息既不雄浑，也不算太强，但却是锋锐无比，轻易便将他的剑势穿透。
余势不绝，银色的剑光闪动，那一股锐利的气机已喷吐而出，刺在了他的手腕之上！
花无缺手腕剧疼，再也难以维持剑势，脚下踉跄后退，朝后跌倒下去，与此同时，一道银光脱手飞出，只听‘呛’的一响，已射入山间土石层之内。
众人全都愣住了。
尤其是神锡道长等人，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看起来永远都是那般从容，那般镇定，武功更是高得不可思议的移花宫无缺公子，居然在对方一剑之间，就被迫得如此狼狈，就连掌中宝剑亦是被击得飞出。
王动手指一动，银光一转，夺命剑便如一条银丝般，无声无息返入天罗伞之内。
“看来是我胜了！”
天罗伞在掌中转动着，一缕缕水珠滴落下来，落在水洼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动看了花无缺一眼，微微施了一礼：“那么，小鱼儿我便带走了，无缺公子，后会有期！”
……
“倚楼听风雨，淡看江湖路。”
峨眉山半山腰处，观景台，一座避雨亭内。
天色阴沉沉的，乌云压得极低，致使整片天地都显得有些昏暗，雨势却是渐渐大了起来，由最初的绵绵细雨化为豆大般的雨点，恍似一阵极具韵律的鼓点般，敲击在避雨亭的红瓦上。
小仙女放眼瞧去，整座峨眉山都已笼罩在一阵疾风骤雨之内，风雨之中，显得越发的巍峨。
不由自主的，小仙女目光朝亭前站着的一人望了过去。
她们的衣衫都已经湿透了，浑身湿漉漉一片，极为狼狈，可是这人却还是一副干净整洁，从从容容的模样。
一瞧见这，小仙女顿时就怨念颇深。
慕容九也在看着王动，目光闪烁，不知想些什么。
小鱼儿则靠在栏杆上，眼睛半开半合，一脸沉思的模样。
铁心兰目光转动，瞧了几人一眼，幽幽叹道：“想不到移花宫再现江湖，只怕从此之后，这江湖又要掀起风浪了！”
“江湖多风雨，古今如此，从不是一人又或一地之功！”王动负手而立，一句话说出，已转过头来，看着小仙女狼狈的模样，不由得一笑。
小仙女咬着嘴唇，眼睛恨恨瞪着她，似乎想扑上来咬一口似的，不过她天生丽质，姿容之秀丽，殊乃天下罕见的美女，即使在生气之中，亦有一股让人惊心动魄的魅力！
“我本以为你纵是不杀了那花无缺，也该狠狠教训他一顿，想不到竟是如此轻易就放过了！”
小仙女瞪了王动半晌，淡淡道。
她的语气虽然平淡，却总有一股轻蔑讽刺的意味儿。
这股味道，别人或许听不出来，但王动认识小仙女的时间虽短，可对她的性子已摸得七七八八，当下就是一笑：“我与花无缺又没什么深仇大恨，不放了他还能如何？”
“或许你是怕了！”小仙女哼了一声道。
王动道：“哦？”
小仙女淡淡道：“你当然不是怕花无缺，但你却怕移花宫主，别瞧你在花无缺面前威风凛凛，但移花宫主若是现身在你面前，你只怕就要吓得屁滚尿流了。”
王动笑了笑，瞧着小仙女。
小仙女被看得有些不适，扭过头去，哼声道：“怎么，被我说中了？”
王动叹息一声，道：“我知道菁姑娘是恼我不辞而别，但一个女孩子，尤其还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我总觉得不应该将‘屁滚尿流’这样的话挂在嘴上。”
“笑话，你是我什么人？我为何要恼你不辞而别！”小仙女目光闪动，争辩道：“而且，就算我说……那种话，你管得着么？”
“不错，菁姑娘的事情，我确然是管不着的！”王动叹道：“不过，现在我却要对菁姑娘说一句话？”
小仙女微微一怔，低下头去，面上竟有一丝红晕，道：“什么话？”
王动只说了两个字。
“再见！”
小仙女赫然抬起头，“再见，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要告辞了！不过，总归是相识一场，临走之前，这就算是个小礼物吧！”王动说着话，袍袖一挥，已有四本绢册闪了出来，屈指一弹，四本绢册倏然分开，朝着小仙女等人射了过去。
小仙女，慕容九，铁心兰，小鱼儿四人微微惊讶，几乎同时伸手一抓，将那飞来的绢册抓在手中。
“这是什么？”小仙女不解其意的将绢册摊开，随意翻了翻，面色突然变了。
“菁姐，怎么啦？！”慕容九迷惑的瞧了瞧她，也赶紧将手中的绢册打开，瞧了两眼，她的面色也变了。
铁心兰，小鱼儿翻开了册子，两人的脸色也是大变，变得十分凝重，一双眼睛呆愣愣盯着手中的绢册，竟然再也无法移开眼睛。
这些柔绢订成的书册上，记录的竟是武林中最上乘的武功。
在场之中，不论是小仙女，慕容九还是小鱼儿，铁心兰的武功都是名师传授，可此刻仍不禁瞧得冷汗直冒，只因他们忽然发现自己以前所学的功夫和这绢册上记载的武功一比，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玩意。
四人虽有些发愣，但手里拿着这绢册，竟再也舍不得放下来。
王动看了四人一眼，笑了笑，转身朝亭外踏去。
小仙女率先回过神来，惊讶道：“这些高深的武功，你竟舍得这样给了我们？”
“那绢册上记载的武功固然极为惊人，但菁姑娘也大可不必如此在意！正如移花接玉在移花宫主手上纵横无敌，妙绝天下，但由旁人使出，则是一文不值！燕南天的神剑也是如此！换了旁人，就算与燕南天一模一样的武功，剑术！也休想用挥出天下无敌的剑来！”
嗖！！！
王动打开了天罗伞，头也不回的走进风雨之中，“练就绢册上的功夫，固然能成为当世一流高手，但若想百尺竿头，再进一步，则又要另觅他法了！”
他说到第一个‘练’字时，刚踏出避雨亭一步，等最后一个‘了’字落下，人竟然已去达了百丈开外。
小鱼儿突然惊醒过来，疯狂的冲进风雨中，大叫道：“等一下，王大哥，我想知道——！”
“不要问！”
风雨深处，淡淡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但我绝不会告诉你！”
“为什么？”小鱼儿不解道。
“只因你若不知道答案，或许还能活，但若是知道了，则是必死无疑。”
话音落下，天罗伞已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轮廓，人已去得远了，唯有古怪的歌声随风雨飘摇而来。
“笑天下，恩恩怨言何时才休罢……”
“黄昏近晚霞，独行无牵挂……”
小仙女咬着嘴唇，目光遥望着那个方向，直到声音寥寥，化为无形，她才叹了口气，喃喃念道：“黄昏近晚霞，独行无牵挂……”
心中却有一种感觉，或许这将是最后一次见到王动。
虽然她与王动相识至今，短短还不足月，可一念至此，也不知为何，心底里竟隐隐有一种失落之感。
慕容九踱步到小仙女身边，亦是轻轻叹息了一声，喃喃道：“此人武功，机变暂且不提，心思变化当真无人能以猜测，性格也教人捉摸不定，确已算得上当世第一流的人物，哎！”
一声轻叹，融入风雨之中。

第040章 泛舟江山
离开了峨眉山，沿着岷江南下，王动幕天席地，朝饮清露，暮宿原野，全副心神都沉浸在五绝神功与化石神功之中。
越是钻研，王动越是惊讶，这两种神功确然称得上顶尖的法门，不管那一种都已超越了他自身所学，纵是九阴真经，神照经，吸星大法一流也要逊色一筹！
而且，这两种神功与王动以往所学有着太多迥异之处，有些地方甚至全然违背了武学常理，纵是以王动的天赋，钻研起来亦是甚为艰难！
五绝神功倒也罢了，有着天地五绝的心得，体悟借鉴，即使有着晦涩艰深之处，总能在其中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唯独化石神功棘手无比，这门神功非玄阴处女之身不得修炼，如非王动吸取了慕容九一股化石真气可以略作研究，恐怕他就是钻研上一百年，也未必能摸到化石神功的精髓。
沉迷于武学参悟之中，王动全然不管时间流逝，不知不觉间已到了叙州，川中民丰物阜，景象自然又和贫瘠的西北一带不同。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站在一处凸起的沙壁上，王动望着滚滚江流，不禁吟道。
“好一句‘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妙哉，妙哉！”突有一艘陈旧的乌篷船驶了过来，船上一个蓑衣笠帽的艄公掌着木桨，大笑道：“尊客何往？小老儿可载你一程！”
王动瞧了过去，只见那艄公两鬓斑白，满面沧桑，掌着一只硕大的木桨，一双手亦是十分粗大，乌篷船在翻滚的江流中摇摇荡荡，他整个人却似一杆标枪般矗立，身体竟是纹丝不动。
除了这白发艄公外，船上还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这姑娘长着一张圆脸，虽不算多么漂亮，但却十分精灵可爱，一双大眼睛更像是会说话一般，极其动人。
这小姑娘在船上忙里忙去，脚步却十分轻灵好看，犹似跳舞一般。
只扫了一眼，王动已笑了：“长者相邀，岂能推辞？”
说话之间，身子不动不摇，青影一闪，人已闪射而出，足尖在江面上轻轻一踏，水花溅起时，王动已稳稳落足到船板上。
白发艄公微微笑着，竟似毫不动容，倒是那圆脸的小姑娘诧异的瞧了过来，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喃喃道：“真看不出这么一个公子哥儿，一跳竟跳得这么远，难道这人竟是只兔子不成？”
她看起来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要王动听见，好气一气他似的，偏偏王动那一双平素比猫还要灵敏的耳朵，这时候却是充耳不闻，已朝那白发艄公打了个招呼：“还未请教老丈尊姓大名？”
“公子折煞小老儿啦，小老儿那称得上什么尊姓，老汉姓史，人家都叫我史老头，我那孙女倒有个好听的名字，她叫史蜀云！”
史老头笑道，一扬手，木桨落入江流之中，也不见如何用力，乌篷船已如离弦之箭般划了出去。
王动微微一笑，这史老头明显是个风尘异人，隐迹江湖，逍遥于大江大水之上，但他既绝口不提，王动也没有探听别人隐秘的嗜好，当下在船上寻了个位置坐下，闭目凝神，继续参详起那两门神功来。
那叫做史蜀云的小姑娘忙完了船上的事情，坐在船头，一双又白又嫩的小脚丫子浸入水中，荡来荡去，嘴里还哼着小曲，只是一双眼睛总是瞟来瞟去，不时落到王动身上，似乎十分好奇。
乌篷船驶离渡口，一路顺流而下，在史老头掌控之下，风浪虽急迫，船行却十分平稳，好似陆地上行走一般，也不知过了多久，船身微微颤抖了一下。
在船体颤抖之前，王动已心生感应，睁开眼睛来，恰好看到一只船迎面而来，眼瞧着就要撞上，史老头突然将木桨一伸，轻轻在那驶来的船身上一点，那船立时倾斜过去，交错而过。
王动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一幕，那史蜀云瞧着他睁开了眼睛，哼着小曲站了起来，走进乌篷内，不一会儿又走出，一双又白又嫩的小手捧在王动面前，大眼睛眨呀眨，“要吃么？”
她一双小手里，竟捧着一把莲子。
王动道：“多谢姑娘！”
史蜀云撇了撇嘴，道：“谁要你谢？我是问你吃不吃？”
“既如此，那便却之不恭了。”说着话，王动已捡了几颗莲子丢进嘴里，又脆又甜，却又夹杂着几分苦涩的滋味儿。
史蜀云这才嘻嘻一笑，又坐了下来，将白嫩的小脚放入江水中，哼着歌儿。
放眼看去，但见苍穹湛蓝，江水金黄，长江两岸，风物如画，王动听着这萧姑娘脆生生的歌儿，吃着莲子，赏着如画河山，倒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船又行了两日，已入了巫峡，史老头仍旧不紧不慢的掌着浆，史蜀云却换了─身青布的短衫裤，扎起了裤脚，更显得她身材苗条。
她一双会笑的大眼睛转来转去，瞟着前方，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嘴里的曲子却是哼个不停。
两日相处，王动已知道这小姑娘只要一高兴就会哼起小曲，但是这巫峡景色虽美，但却也是险流之地，过往船只在此翻船沉舶的不胜枚举，她又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呢？
只过了片刻，乌篷船身突然一震，已转入一条湍急的峡谷中。
滚滚洪流，发出激荡澎湃，震天呐喊的声音。
但是呐喊的除了翻滚的江流，还有人！
许许多多的人，每个人手中都掌着刀剑，前方的峡谷之中，二三十条快船将一条大船团团围住，快船之上，手握刀剑的凶悍汉子，嗷嗷叫着冲上了大船之上。
那条大船之上，也是跃出了一些大汉，同快船上冲来的人拼杀在一起，只是寡不敌众，渐渐被逼得溃散起来。
大船上，一个华服中年男子手握一口宝剑，舞成一片炫光，同十几个水匪交战在一起，打得是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这华服男子虽然勇气不错，但剑法却算不上高明，被十几个水匪一通乱砍，身上很快便挂了彩，却咬着牙苦撑，丝毫不退。
只因在他身后还有一丰韵少妇，少妇吓得脸色惨白，怀里抱着一个婴孩！
突然之间，那婴孩嗷嗷大哭了起来，哭声响亮，华服男子吃了一惊，又被划中了几刀。
史老头白须飘拂，一心掌舵，像是什么都没看见，史蜀云脸上却已没了高兴之色，娇呼一声道：“爷爷！”
史老头充耳不闻，眼睛半闭半合，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史蜀云咬了咬嘴唇，哼声道：“好！爷爷你若再不管，我便要从这里跳下去了。”说着，身子一晃，已晃到了船头，面临着湍急的江流。
史老头终于叹了口气：“以你这丫头的水性，别说这小小一条江，就算是汪洋大海之中，也只有淹死鱼的份儿！那有淹死你的份儿。”
他又叹了口气，掌中木桨突然一点，乌篷船嗖的便窜了出去。
片刻之间，乌篷船便接近了那二三十条快船。
快船上，当先几个水匪瞧见史蜀云俏生生的站在船头，早已是垂涎欲滴，大笑着冲了上来：“那小娘子——！”
话音未落，史蜀云突然轻笑道：“不要凶，请你们吃莲子。”
她的手一扬，当先两条大汉，立刻狂吼一声，抛去手上刀枪棍棒，以手掩面，鲜血自指缝间流出。
剩下几个水匪立刻大呼道：“伙伴们小心了，这小娘皮暗器厉害！”
史蜀云娇笑道：“你们吃莲子么？好，姑娘就再赏你们几粒。”
说话之间，她那双又白又嫩的小手连扬，手里的莲子雨点般散了出去，但却不是干莲子，而是铁莲子。
只见那些大汉们一个个惊呼不绝，有的立刻血流满面，有的兵刃脱手，有的一头扎入激流之中，打着旋儿，惨呼着被卷进江水中……
史蜀云站立船头，就连那一张圆圆的脸蛋上亦是充满了英气。
王动却没去瞧她一眼，目光落在了史老头身上。
“年轻人，有没有兴趣与小老儿比上一比！”史老头瞧了王动一眼，忽然又叹了口气。
“怎么比？”王动不动声色道。
“就这么比！”话音一落，史老头突然张开双臂，仰天长啸，啸声清朗高绝，如龙吟风鸣，震得人耳鼓欲裂！临近的一艘快船上，十几个水匪捂住耳朵，大叫几声，突然栽进了江流中。
长啸声中，史老头哈哈狂笑，足尖在乌篷船上一点，整个船身竟一下子下沉三尺！
史老头人如长空飞鹰，冲天飞出，落到其中一条快船上，他掌中木桨一展，如横扫雷霆，迎面的七八个凶恶汉子，竟被他这一桨扫得飞了出去，远远撞上山石，头破血流中跌落下去。
史老头又是一声暴喝，木桨一挥，只见一名身材魁梧，肌肤如铁的高大汉子竟直接被他拍中了头颅，那头颅竟没爆开，而是咔嚓一声，打进了颈项之中。
这白发苍苍，身材瘦削的老头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竟似有雷霆之威，当真是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王动亦是有些吃惊，大声道：“好内力！”
大赞声中，王动脚下一迈，倏然几闪，已冲入大船之上，天罗伞闪过，只听嗤嗤风声，十余个汉子捂着喉咙，倒翻着飞出。

第041章 我来杀人
王动固然是惊讶史老头内力之雄浑，史老头不经意间一瞧，更是暗暗吃惊，只见一柄天罗伞在王动手中上下翻飞，急速的旋转中，已化为一团陀螺也似的旋光，这一团旋光飘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惨呼，旋光离去，就只剩下一地的尸身。
最令他惊讶的是，他竟完全瞧不出王动的武功路数，既像是剑法，又像是刀法，鞭法，拳法等等，简直是怪异无比，却又不得不承认王动使出的单独一招或许称不上什么妙招，绝招，但用在此处却又是恰到好处。
短短片刻，大船上人仰马翻，一个个水匪被扫得飞了出去。
“好！”
史老头亦是大赞一声，随即他桨出如风，或斩，或劈，或挑，或刺……一个普普通通的木桨，硬是被他用出了神龙天骄的气概，木桨过处，便如巨兽辗压而过，血肉横飞。
在王动与史老头联手之下，二三十条快船，足足有七八百水匪的队伍竟在片刻之间就被杀得一阵呼爹喊娘，抢天呼地的惨嚎，溃散千里！
“别人都能走，唯独你不能！”
史老头暴喝一声，身影一纵，飞鹰横空一般，在几条快船上接连闪掠出去，大手一抓，已如老鹰扑小鸡一般将一个黄衣黄巾，虬髯浓密的大汉夹在了怀里。
那黄衣大汉被史老头夹住，半边身子立即瘫软下去，他吓得面色惨白，冷汗如雨，嘶声道：“老前辈莫非是……莫非是昔日名震天的史……”
“住口！”史老头发出雷霆般的暴喝。
那黄衣汉子额头青筋已突了出来，连忙改口，连连道：“晚辈该死，晚辈也瞎了眼，晚辈实末想到史老前辈的侠驾又会在长江出现，否则晚辈又怎敢在这里讨饭吃。”
史老头冷笑道：“讨饭吃这三个字未免太谦了，江湖中谁不知道‘横江一窝黄花蜂’做的全是大生意，大买卖……”
说至此处，已是声色俱厉。
黄衣汉子颤声道：“史老前辈饶命，晚辈，晚辈……再也不敢了……”
“好！”史老头大叫一声，双臂突然一展，那黄衣汉子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一般飞了出去，只听一声脆响，已撞死在峡谷石壁上，头骨崩裂。
剩下的一众水匪看见这一幕，全都是倒抽冷气，愣住了。
史老头仰天大笑，双目圆睁，厉声道：“你们还不滚？是嫌老汉手上染血不够多么？”
余众水匪如梦初醒，顷刻之间，已滚得远远的了。
巫峡之中，再度恢复了平静。
那华服男子怔怔的瞧了瞧王动，又看了看史老头，直到水匪去了好远，这才惊醒过来，奔至王动面前，颤声道：“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叶某……叶某……”
“不必！”
王动略一点头，身形一射，回落乌篷船之上。
那叶姓华服男子本还想上前来谢一谢史老头，岂料才刚刚走进，话只说到一半，史老头已是一瞪眼，喝道：“谁救你啦，老汉不过是想杀人罢了，滚！”
一声暴喝，叶姓华服男子彻底傻眼了。
史老头将木桨一点，乌篷船疾驰而去。
小船泛流而行，史老头屹立船头，手掌木桨，身体依然如标杆一般挺直，但是浑身已没了那一股雷霆般的气势。
王动悠然而坐，欣赏着江面风物，壮美河山。
史蜀云这时候却是坐立难安，走来走去，目光总是在天罗伞上瞟来瞟去，似乎很感兴趣的模样。
王动哑然一笑道：“姑娘若是想瞧，尽管拿去看就是啦！”
“可以么？”史蜀云惊喜道。
对武林中人而言，独门兵器，绝不离手，几乎已是金科玉律！
王动点头。
史蜀云当下接过天罗伞，捧着走到一边看了起来，时而赞叹，时而艳羡，时而又叹息几声，隔了好片刻，突然将天罗伞往王动面前一搁，闷闷道：“还给你！”
“哦，姑娘瞧完了！”
史蜀云闷声道：“你还是赶快将这伞收起来吧，最好是收在我瞧不见的地方！”
“为什么？”
“因为你若再不将它藏好，只怕我就会忍不住动手抢了！但你这个人还算不错，我若抢了你的东西，毕竟不好意思，而且你武功太高，我也不是你的对手。”
又瞟了王动一眼，史蜀云闷闷不乐道，只怕这最后一句话才是心里话。
许是这天罗伞伞面由天蚕丝秘制的原因，杀人之后，血液顺流而下，一丝痕迹也是不沾染！其实即使没有‘伞中藏剑’的设定，这天罗伞已称得上是第一流的兵器。
又行了有半个时辰，小船靠在沿岸一座小镇的渡口上，史老头丢了一锭碎银给史蜀云道：“云儿，去镇上买几个小菜，一大坛酒过来，我与小兄弟喝一杯。”
“就知道指使我。”史蜀云哼声去了。
她去得快，回来得更快。
船舱内，史老头，王动相对而坐，史蜀云先是替史老头斟满一碗酒，又为王动斟了一碗酒。
“请！”史老头端起酒碗，微微示意道。
“请！”王动亦是以碗施礼，旋即一饮而尽。
酒不是什么好酒，几个小菜也很简单，但史老头，王动的心思自然也不在这上面，一碗酒饮尽，又是一碗。
三碗酒喝完，谈话终于打开了。
史老头眉头舒展开来，笑道：“小兄弟年纪轻轻，武功之高，却已是江湖罕见，实在难能可贵！佩服，佩服！”
“前辈内力雄浑，也是当世少有，我也是很佩服的！”王动道。
“噗嗤！”史蜀云忍不住笑了起来，道：“你们两个大男人互相吹捧，羞是不羞！你们若是不羞，我这小女子倒真是有些听不下去了。”
她果然一阵风出去了。
史老头盯着史蜀云跑出去的身影，苦笑一声，眼中却有浓浓的笑意。
“我这孙女从小被老汉宠坏了，一点规矩都没有，倒是教小兄弟见笑了。”
“怎会？史姑娘天真可爱，可说是一个极好的孩子。”
史老头正色道：“你真这么想？”
“这是自然。”王动道。
史老头面上忽然浮现出一股笑意，那笑容十分的古怪，只听他低声道：“既如此，老汉将我这孙女嫁给你如何？”
王动一怔，还未说话，船舱外已传来跺脚的声音，一个娇羞的声音道：“爷爷，你，你，你究竟说得什么话儿！”
声音一落，人已一溜烟儿上了岸，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史老头脸上浮现出狡黠的笑容，哈哈笑道：“这丫头以为我不知道她在偷听，哈哈！”
他酣畅淋漓的笑了片刻，自顾自斟满了一碗酒，一饮而尽道：“小兄弟此番下江南，不知所为何事？”
王动沉吟道：“我来杀一个人！”
“哦！”史老头点了点头，面上并无惊讶之色，问道：“杀谁？”
“放眼江南，只有一人！”
史老头又一点头，叹道：“老汉大概已经知道是谁呢，但我想不出的是，你为何要杀他？”
“我杀他，只为引出一人与我一战！”
王动提了酒坛，满上一碗酒。
史老头这时才面色一动，颇感兴趣道：“放眼天下，能与小兄弟战上一战的人，只怕已经不多了。”
王动叹了口气，将那一碗酒饮尽，沉声道：“但这人非但能与我一战，只怕要杀我也不算太难！”

第042章 慢着，下面是我来与你赌！
宜昌府，一条繁华的商贸街内，王动坐在二楼临栏的位置，瞧着楼下大堂之内的一幕。
这座酒楼名为‘玉楼东’，乃是这商贸街上名气最大，位置最好的一座酒楼，此刻临近晌午，更该是最热闹的时候，偏偏酒楼内却是空空荡荡，几乎没有客人前来，全因大堂内来了几位府城中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玉面神判萧子春，鬼影子何无双，金狮李迪，阎罗手雷鹏等等，拢共虽只来了九个人，但这九人却是府城中名气最大，威望最高的人等！
原本以这几人的名气与武功，任一人都能在府城内横行无忌才是，偏偏这时候一个个却是冷汗如雨，脸色难看得很，只因在他们面前还有一只鬼。
萧子春等九人名气再大，手段再了得，恐怕九个人加起来也未必能及得上这只鬼的一只手。
“恶赌鬼”轩辕三光！
所谓三光乃是天光，人光，财光，说得便是他嗜赌如命，为了赌可以六亲不认，非得赌到天光人光钱也光，也不见得肯罢手，但是这轩辕三光赌品却很是不错，他一只眼睛便是输了赌注，生生剜去的！
可见此人确实是个奇葩。
王动在半日前离船上岸，在府城中闲逛了一个多时辰后，来到这玉楼东喝酒，这一喝又喝了一个多时辰，本来来的时候，这里楼上楼下还是喧嚣热闹得紧，没过多久，萧子春等九人到来，立时赶走了一批人，但萧子春九人也没得意太久，就被轩辕三光堵上了。
被轩辕三光堵上的人，一般来说，就算想不赌也不成了！
王动坐在二楼上，只当看戏，只见那轩辕三光赌法百出，赌注也是各种各样，什么砍手，赌命，钱财都已不新鲜，他已经赌起了别人的娇妻美妾。
萧子春几个人每赌一次，脸色越是难看几分。
轮到阎罗手雷鹏的时候，此人已是脸色惨白，连呼道：“我不赌，我不赌……”
轩辕三光哈哈狂笑，脸上一只独眼瞪得老大，暴喝道：“格老子的，你个龟儿子，老子开了口，赌不赌还轮得到你说了算？”
“鳖孙，站稳了！”
雷鹏非但没有站稳，几乎晕了过去，他平素被人称作‘阎罗手’，这时候倒真像是见了阎罗王一般。
便在这时，一人朗声笑道：“轩辕先生便放雷兄一马吧，你若要赌，本人倒是可以奉陪！”
说话之间，一个青衫秀土已飘飘走进大堂之内。
其实此人已来了好一会儿，一直在窗外窥探，只等到这关键时候方才现身，不过这人内力不错，又隐匿了气息，因此瞒过了轩辕三光等人，但王动打通任督二脉时，方圆十丈之内，飞花落叶的动静都难瞒得住他，更别说此时已晋后天十层了。
他一眼瞧去，只见进来这青衫秀士眉清目秀，面如冠玉，颔间一缕飘飘的胡须，打理得十分整洁，总体而言，卖相相当不错。
只瞧这卖相，王动便已有七八分确定这人的身份了。
果然，萧子春等人见到这青衫秀士，都不禁是喜动颜色。
轩辕三光目光闪电般在这人身上一转，也不禁动容道：“你是谁？”
青衫秀士微笑一揖，道：“在下江别鹤。”
果然是江别鹤！
二楼上，王动笑了笑，他此行的目标正是这号称江南大侠的江别鹤！
江别鹤此人名为‘大侠’，实则乃是个类似岳不群的伪君子，只是相比起岳不群而言，江别鹤做得又要更彻底一些。
他本名江琴，乃是小鱼儿的父亲江枫的书童，出卖过江枫，诓骗过燕南天，昔年天下间最有名的两个男人，几乎都间接栽在了他一个小小书童的身上，这实在是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事情。
江别鹤与岳不群一般，都有着称霸江湖，成就武林霸主的野心，但岳不群至少还守着一个华山的基业，虽然残破了些，江别鹤却是从小小一书童走到如今，成为赫赫有名的江南大侠，不管在这其中用的手段有多么卑劣，王动倒也不免有些佩服此人了。
当然，佩服归佩服，并不妨碍他出手的决心。
出手并非是为了什么伸张正义，又或警恶锄奸等等原因，没那么冠冕堂皇，说白了不过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罢了。
是的，江南大侠名头再大，说穿了也不过就是个小卒子！
王动要动这个小卒子，矛头所指却是其背后的存在。
邀月宫主！
江别鹤是邀月宫主的一枚棋子，一条狗！又或者连狗都算不上，因为邀月宫主太骄傲了，也太强了，骄傲得所谓的江南大侠连给她做狗的资格都没有。
用得着的时候，招招手，用不着时候就滚蛋！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外如是！
假如仅是动江别鹤，就算王动将其生剥活剐了，只怕邀月宫主也不会眨一下眼睛，但是在此之前，峨眉山上，王动还碰了花无缺，有这个因素在，邀月只怕就不会安之若素了！
站起身，提了桌上的酒壶，王动灌了一口酒，已朝楼下走去。
行走之间，轩辕三光与江别鹤的声音相继响起。
只听轩辕三光厉声道：“江湖传言，江南一带，出了个了不起的英雄，乃是燕南天之后第一个当得起‘大侠’两字的人物，莫非就是你？”
“那只是江湖朋友抬爱，在下怎担当得起。”
“好一个江别鹤，你说要与我赌，怎么赌？”
“江某素日从不赌博，轩辕先生倒是精于此道，赌注自然也由你定？”
“好！果然爽快！”轩辕三光大声道：“既然如此，你我两人不论谁输了，便任凭对方处治如何。”
王动走下楼梯，步入大堂，但在场之人却没有任何人看他一眼，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到江别鹤与轩辕三光身上。
两人的赌法极其简单，只见江别鹤取了一碗满满的鱼翅羹放在一张小小的圆桌中心，道：“你我依次往桌上击一掌，谁若要将这碗鱼翅羹震得溅出，或是使得碗落下去，那人便算输了。”
他口中说话，一掌向那桌面拍了下去，坚硬的梨木桌面在他掌下竟像是突然变成了豆腐似的，一掌切下，已穿透了桌面，桌上那碗盛得满满的鱼翅羹，却是纹风不动，一滴也没溅出。
这一掌之力，竟似乎刚柔并济，虚实相佐，放眼江湖，也没几个人能够做到，萧子春九人固然已看得呆住，轩辕三光脸色也变了。
江别鹤却笑了笑，朝轩辕三光施礼道：“在下已击下了第一掌，此刻该轮到轩辕先生了。”
轩辕三光怔了好久，突然仰首狂笑道：“我‘恶赌鬼’平生与人大赌小赌，不下万次，从未有─次还未赌时，便己先认输了——。”
他话还没说话，只听一人冷冷道：“但这次你却是要认输了么？既是如此，你这恶赌鬼便闪开吧，接下来是我来与他对赌！”

第043章 邀月宫主至
王动大步走出，萧子春等人本欲呵斥，但一股无形的劲气迫来，几个人非但说不出话来，身形更是被迫得踉跄后退。
轩辕三光怔了怔，目光闪动，厉喝道：“格老子的，你这厮又是什么人？”
王动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身形一进，已站在了江别鹤面前。
江别鹤微微一愣，微笑道：“敢问小兄弟尊姓大名，江某人可有得罪之处么，还请赐教。”
王动道：“你就是江别鹤？”
“正是，江某……”
江别鹤一句话尚未说完，王动已截口道：“但我看你却不像江别鹤，反倒是很像另一个人！”
江别鹤又是一怔，笑道：“哦？小兄弟看江某人像谁？”
王动道：“我瞧你像极了昔日燕南天之拜弟，江枫身边一小小书童江琴！”
这本是江别鹤平生最大的秘密，换做其他人，纵是狡诈如狐，老谋深算如岳不群之辈，被人一口道破自身绝密，恐怕也要大惊失色，但江别鹤脸色竟是丝毫不变，反而微微一笑道：“江枫江大哥乃是别鹤最为仰慕的恩兄，昔日别鹤受其大恩，言谈举止亦是受其影响，能与恩兄身边的书童相似，亦是我的荣幸。”
王动不禁又多看了他几眼，叹息一声道：“江别鹤，你果然是江别鹤！放眼当世，除了江别鹤，还有谁能有如此厚的脸皮？”
此话一出，江别鹤神色未变，萧子春，何无双等几人已是勃然大怒，暴喝一声：“放肆！”
萧子春号称玉面神判，一手判官笔，笔法老练，狠辣无比，鬼影子说的则是何无双轻功一展，便如鬼魅一般，如影随形，金狮李迪亦是名副其实，一出手当真如狂狮飞扑……
但是，所有的攻击落到王动身前三尺，突然已被截住，没有人瞧见王动如何出手，他更像是连动也未动，萧子春手中的判官笔已经崩碎，鬼影子也像是曝于烈阳之下消散无形，金狮刚扑到半空，便已被定住……
几个人连哼声都未发出，身体却已经被轰得飞了出去。
轩辕三光突然瞪大了眼睛，江别鹤脸色也变了变，道：“尊驾果然了得，但萧兄，何兄几位非但是江某的同道好友，亦是江南武林中的正义之师，江某纵是不敌，也不得不代江南武林同道向尊驾讨个说法。”
“好一个仁义无双的江南大侠！”王动哂然一笑，话锋一转道：“但你若认为我是来为江枫报仇，那便是大错特错。”
“如我所说，我来此只为与你打个赌。”
王动伸出右手，掌心摊开，缓缓道：“我的赌法十分简单，我向你出手三招，挡得住，你活！挡不住，死！”
这赌的就是性命了，在轩辕三光看来，实在没有半点技术含量，但是赌法却令他不禁摇头叹气，他已见识过江别鹤的武功，那刚柔并济，虚实相佐的一掌实是惊人，眼前这人虽然高明，但他绝不相信，江别鹤连三招都撑不过！
甚至环顾天下，轩辕三光也不认为有谁能做到。
江别鹤也愣了愣，大笑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好！”
大笑声中，他已经一掌推出。
这一掌虽无先前震破圆桌时的刚柔变化，但却是奇快无比，风声一响，已印到了王动胸前，速度之快，环顾江南武林，只怕也没几人能够做到。
轩辕三关瞧见这一掌，又叹息起来。
但是王动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手指突然划出，当空划了个圆弧，一引，一转！江别鹤拍出的一掌竟已被包裹了进去，掌力倒卷而回，只听噗嗤一声，已击中江别鹤胸口。
“移花接玉！”
轩辕三光失声惊呼道。
江别鹤脸色也是大变，他早已知道对方武功非同小可，这一掌极难奏功，因此这拍空一掌快则快矣，实则只出了三成内力，纯为试探之招！
但是对方化解之法竟像极了移花接玉，这——
情势急迫，已容不得江别鹤多想，那一掌之力反击在他胸口，江别鹤闷哼一声，身体借势倒纵而出，飞纵之际，掌中金光一闪，一柄金质摺扇落入掌心。
唰的一声，摺扇点出，也不知触动了摺扇中什么机括，只听嗤嗤风声划破空气，数十道寒光喷射去。
江别鹤连瞧也不瞧一眼战果，凌空倒翻，一掌击在门沿上，飞掠而去。
转瞬之间，他就纵出了大堂，闪到了大街之上。
“我才只出了一招，你走得掉么！”突然之间，一个声音在江别鹤背后响起，他吃了一惊，摺扇一转，反手击去。
江别鹤的应变不可谓不快，金光一闪，戳向王动眉心。
嗤的一声，刺出的金光忽然凝住。
两根手指凭空出现，只是轻飘飘一夹，这凌厉迫人的一击竟再也攻不出去，江别鹤这一击纵是有着蛇的变化，被这两根手指一夹，也如同被夹中了七寸一般，再也动弹不得。
幸好江别鹤还能动，他突然一声长啸，双臂张开，两只拳头正要轰出，手臂突然一疼，剧痛！
强烈的痛楚涌了上来，但这还没有完，金光一闪，那一柄金质摺扇突然转向，嗖的一声飞射击出，只在他胸口上一击。
咔嚓一声脆响，江别鹤只觉得胸膛一阵剧痛，胸骨已然碎裂开来，他双眼一翻，很干脆的晕死了过去。
王动单手一抓，老鹰抓小鸡一般将江别鹤提在手中，身形连闪，片刻之间，已消失在大街上。
大街上，一群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目瞪口呆，这变故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们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似乎就已尘埃落定，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以不可思议的声音道：“刚才那人，好像是江南大侠吧？”
“江别鹤，江大侠？”
“除了那个江南大侠，还能是谁？”
“可是，江大侠已有三四十岁，那人未免太过于年轻了。”
“不！我说的是被抓走的那位！”
“什么？”惊呼之声，连绵不绝。
江湖之中，消息传递极快，短短一日工夫，江南大侠江别鹤被人擒拿而去，生死未卜的消息已然传遍江南武林。
巫峡自巫山县城东大宁河起，至巴东县官渡口止，全长四十六公里，绮丽幽深，磅礴大气，景色之秀丽，天下少有。
唐代诗人李端有云：巫山十二峰，皆在碧虚中。回合云藏日，霏微雨带风。猿声寒过水，树色暮连空。愁向高唐望，清秋见楚宫。
王动站在巫峡两岸最高峰的一端，遥望如画山水，虽然没见到楚宫，但巫峡层峦叠嶂，云腾雾绕的秀美景色，却是尽收眼底。
峡谷之中，江水汹涌翻滚，奔流无尽，一只乌篷船飘飘荡荡，停泊在谷内，奔流的江水，竟然无法将其带走。
船上，白发艄公披着蓑衣，头戴斗笠，仰头朝峡谷上空看了一眼。
空中缠绕的雾气，也无法挡住他的眼睛，目光穿透雾气，落到了王动身上，忽然叹了口气。
船头，圆脸的少女将一双白嫩的小脚放进江水中，洗濯起来，神色却也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王动负手而立，山风拂来，青衫猎猎飞扬。
史老头，史蜀云的目光，他早已察觉，但却没有去看哪怕一眼。
江别鹤被他抓了过来，也是随手一丢，弃置于地，便不再去管，甚至就连江别鹤的穴道都没有封锁！
现在，江别鹤就靠在峡谷上一棵树下，他神色萎靡，似乎没了半点生气。
事实上，江别鹤受的伤虽然重，但决不至于达到动弹不得的地步，只是他根本不敢逃跑。
王动俯瞰着谷间雾气流泻，江中浪花翻腾，他的目光似乎在探寻着什么，又似游离在天地之间，没有半点焦距。
心神之中，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静。
移花宫主来否不来，到得此时，对他而言都已不算重要，不管如何，他的精气神都已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但是，王动很清楚，哪怕他保持着最巅峰的状态，在面对移花宫主时，依然没有半分获胜的希望。
他虽然没有见识过移花宫主的厉害，但却与花无缺交过手。
与花无缺交手当然不是什么游戏，而是借此推断出移花宫主的境界。
移花宫主，邀月，怜星……究竟达到了什么境界？！
王动没有再去想，因为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轻微之极，如同一缕清风，又像是一滴水滴落，但就是这细微的声音，却清晰无比的滴打在他的心灵深处，在平静之中掀起了一丝涟漪。
王动心陡然一紧，他虽然没有看见，却已然知道，要等的人已经来了。
峡谷之中，史老头那双手突然握紧，掌中的木桨啪的一声断裂开来，他的瞳孔已在收缩。
岸上高处，不知何时，已突然多了一条白衣人影。
史老头瞪大了眼睛，他一直注意着山峡上，但这白衣人影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竟然全然不知。
这条白衣人影既像是一缕清风，又像是峡谷之中那漫天雾气中的一部分，似乎本来就在那里，又好像是刚从雾气中走出。
她便如同踏在空气之中一般，没有半分重量，轻飘飘的已落在一截比筷子还要细的树枝上，但是那细细的枝桠竟似也没感受到她的重量，一点都未向下沉去。
“你可知，从二十年前，天下之间，已无一人再敢向移花宫出手。”
一个优美的语声突然响起。

第044章 七七四十九剑
王动的记忆很好，只要听过一次的声音，几乎再不会忘记。
丁璇的声音很活泼，让人一听就能感受到生机勃勃，活力四射。李沅芷的声音清脆娇嫩中又透着一丝顽皮可爱，而萧青儿的声音则是如清溪流泉，澄澈，纯净，素雅……
但是，他从来没有听过如此独特的声音。
这一道声音既像是天外飞来，灵动飘逸，不可捉摸，又像是自森罗地狱中发出，冷厉无情，让人战栗！
这道充斥着矛盾的声音一出，一股森寒，萧杀之意笼罩下来，似乎连气温也骤降了下去。
江别鹤连瞧也不敢瞧那白衣如雪的女子一眼，脸上忽然泛起难以言喻的恐惧之色。
王动却还是那么镇定，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从容，举止更无失措之处，就连眼睛也没眨一下，已缓缓转身，面向了邀月宫主。
举凡临敌之际，倘若事前背对对手，骤然转身，则必然会露出一瞬息的空隙，这瞬间的空隙虽然是眨眼即逝，但已足以为高手把握，十分危险。
但是，王动仍是毫不犹豫的转过身来，只因为他知道以邀月宫主的骄傲，绝不至于趁虚而入，环顾天下武林，纵是燕南天亲临，邀月也绝不屑于乘虚出手，更别说是王动了。
现在，王动已站在了邀月宫主的面前，看向了那屹立高处，宛如乘风而来的白衣女子！
只看了一眼，王动心中已止不住生出一丝惊艳的感觉。
他不是没见过美丽的女子，但邀月宫主之美，已非笔墨所能形容，她的姿容固然是无双秀色，她的风度，气质更是飘若浮云，灵动变幻，予人高不可攀的感受。
她的容貌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岁月亦无法在她绝代的容颜上留下痕迹，但她那冰凉，冷漠的态度又哪里是青春年华的少女所能具有的？
清风徐来，峡谷之中，雾气萦绕而上，邀月宫主更似飘在云端之上，她一身的锦绣宫装融入雾气之中，洁白的长裙飘飘飞扬，一双手却拢在长长的云袖之中，整个人宛如巫山神女，随时都要化仙而去一般。
邀月宫主的目光游离于天地之间，世上已无一人能让她另眼相看，悠悠道：“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这话虽是询问，但却是轻描淡写，淡然陈述的语气。
王动叹了口气，道：“我原本以为会有很多话要说，但现在见到了宫主，又觉得任何话都已是多余。”
“既然如此，你出手吧。”邀月宫主淡淡道。
王动摇头道：“虽然多余，但有几句废话若是不说，总归心里不痛快。”
邀月宫主冷冷道：“既是废话，倒也不必再提。”
王动悠然道：“倘若是小鱼儿与花无缺之间的关系呢，这也不必再提么？”
话音一落，王动只觉得遍体生寒，已被一道冰冷的目光锁定，只听邀月宫主冷冷道：“他们之间若有什么关系，只能是死敌，注定生死相搏，不死不休！”
“宫主又何必欺人？你我都很清楚，小鱼儿，花无缺这两人非但不是死敌，反而是兄弟，亲生的兄弟，他们两人都是江枫和花月奴……”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王动神色已是一变，几乎是想也不想，身形陡然挪移而出，闪到了八九丈外。
一道金光划破空气，就在王动挪移的刹那间，几乎是擦着他的身体而过，无声无息没进了他原先所站的地层中。
坚硬的青岩就像是豆腐一般，被那道金光一切，已透入其中，不知有多深。
王动固然是变了脸色，江别鹤更是面如死灰，花无缺，小鱼儿这两个人，他现在自然是一个都不认识，但这两人既然能令邀月宫主动怒，其中必然牵扯着一个大秘密！
江别鹤能从一小小书童摇身一变，成为江南大侠，智商当然不低，从邀月宫主骤然发怒的举动便能推断出，这个秘密必是邀月宫主的禁忌！
果然，只听邀月宫主道：“这件事情，你如何知道？”
王动一笑道：“不错，这本该是只有你两姐妹才知道的大秘密！但偏偏现在我却知道了，我自然有自己的渠道，但却绝不会告诉你！”
他脸上虽然还有笑容，暗地里却实已打起了万分精深，邀月宫主喜怒无常，稍微不慎，都是自寻死路的结局。
邀月宫主沉默片刻，淡淡道：“你不必告诉我，我也能知道。”
王动道：“哦？”
邀月宫主道：“你的确很聪明，才见过花无缺一面，竟已能从蛛丝马迹中，猜到小鱼儿与花无缺之间的关系！连我也佩服得很！”
她虽然说着佩服，语气却是一片冰寒。
当日江枫携带花月奴私奔，途中产下二子小鱼儿和花无缺，紧接着怜星，邀月相继赶到，在场之中，再无余者！而以邀月的神功，世上又有谁能近身而不被发现呢？
别说近身了，以她修为之高，百丈之内，纵是飞花落叶的声音也休想瞒得过去，正是如此，邀月才推断王动乃是猜出来的，只因除此之外，再无其它理由。
“但你就算猜出来了，也该将这个秘密深埋心中，更不该来招惹移花宫，自取灭亡。”
邀月宫主又道。
她悠悠叹了口气，一双云袖之中，一只手缓缓抬起。
一股冰冷的气机，透体而出。
直到这时，她一双手仍拢在云袖之中没有显出，但是她面前的空气却已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引动，快速的流动起来，丝丝缕缕的气息化为一个又一个螺旋，在她面前破碎，升腾。
明玉神功！
王动面色一动。
邀月的明玉神功已达到第八重巅峰的境地，武功之高，放眼当代，几无一人能与她争锋！从花无缺的武功中，王动已大致推断邀月的境界，但到现在，亲眼目睹，他才知道，邀月的武功比想象中还要可怕得多。
以真气引动空气，王动若是运转吸星大法，倒也能做到！但在他的感觉中，邀月似乎根本没有运转真气，她举手投足之间，已有了莫测之威！
这份功力，境界，纵是还没达到明玉九重，只怕也就半步之遥了。
但王动的性子偏偏是越是可怕的境地，越是冷静，邀月宫主摆明了是要杀人灭口了，他非但不惧，反而笑了起来。
大笑，王动哈哈大笑道：“邀月宫主，你瞧我像会自寻死路的人么？我既然知道你的秘密，还敢引你前来？怎能没有后手？”
邀月宫主气息一凝，手却不由得一停，冷笑道：“我倒像听听你能有什么后手？”
王动大声道：“我的后手很简单，便是将这个秘密传出去，传得越开越好！你可知，这个本只有你两姐妹知道的秘密，现在有多少人知道了么？只怕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若活着，这些人都会守口如瓶，但我一死，不出半日，这个秘密便会传得人尽皆知！”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已朝邀月宫主走了过去，面上仍带着微笑：“如果这样，邀月宫主，你还敢杀我么？”
邀月宫主面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她那一双云袖竟隐隐颤抖起来。
不对！
突然之间，邀月宫主猛的醒悟，从王动遇到花无缺再到现在也没有几日，时间上根本由不得他去做太多事情。
她这一醒悟，心中更是升起难以言语的愤怒！
以邀月宫主的武功，地位，在江湖上已是近乎神话一般的存在，又有何人敢欺骗，戏耍于她？
王动纵声长啸，啸声震动四野，传递至巫峡深处，长啸声中，他已凌空掠出，身形一闪，近至邀月宫主身前。
“呛啷！”
一声长吟，天罗伞转动之中，夺命剑猛的出鞘！
自得到夺命天罗伞以来，这还是他首次在第一次攻击中就用出了夺命剑。
咻！
尖锐而短促的剑鸣之中，夺命剑化出道道银光，密布虚空。
眨眼之间，王动刺出了七七四十九剑！
这几乎已是他前所未有的巅峰之剑！不论剑法的速度，剑势的变化，还是剑气的强度，都已经达到了以往从来没有的高度。
银亮的剑光，冲天飞起，几乎映得整个峡谷上空，都染上了一层银色气息。
江别鹤脸色已经变了，变得难看无比，他紧紧握住了拳头，咬住了牙齿，只因为他发现这七七四十九剑一出，他只怕连一剑都支撑不住。
奔腾的江流之上，还有两人在观战，史蜀云固然是看得惊心动魄，史老头也是耸然动容，掌心中捏出了一把冷汗。
这七七四十九剑，他虽然能捕捉其中的轨迹，但是否能接下这一轮快攻，心中却没有丝毫把握。
当然，最令他震动的还是，面临邀月宫主这位几乎堪称当代第一的高手时，王动竟然还能抢出四十九剑！
不管是采取了什么方法，一旦流传出去，都必然会轰动武林。
邀月宫主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她的脸上甚至还泛着一丝冷笑，那七七四十九剑击出，银光罩来，她的身形已突然消失，窜进了云雾之中。
王动这凌厉迫人的四十九剑，竟全部击在了空处。
“好，很好！放眼天下，还从来没有谁能先我攻出四十九剑！你很好！”
冷笑声中，王动突然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力量破开雾气，降临下来。

第045章 一道明玉真气
邀月宫主终于出手！
王动似乎看到雾气之中，一条云袖之内伸出一只晶莹剔透，洁白如玉的手，这只手轻飘飘一掌拂动，一股诡异的真气冲摄长空，凌空又突然一转，降临下来。
漫天银光，瞬间失色。
王动击出的七七四十九剑，在这股真气冲击下，呼吸之间，折转而回，反杀向了王动。
锐利的气劲，竟然也没有丝毫消减。
“移花接玉！”
移花接玉这门武功，几乎是移花宫的招牌，但凡移花宫弟子，似乎都能耍上一手！但是，唯有在邀月宫主手中，移花接玉才真正称得上妙绝天下，独步武林！
七七四十九道凌厉锋锐的剑势，被这妙绝天下的一着一折，竟也只能乖乖的任凭趋势，反噬主人。
王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夺命剑横击而出，面容淡漠而宁静。
唰唰！
尖锐的破空声，如同刺破了空气一般，迎着那反卷而回的剑势，封杀上去。
区区一剑自然不可能封杀住四十九剑，但是王动这横空一剑，封锁剑势的同时，突然弥散开来，划出一道狭长的弧光！
弧光一闪，已如一条无形的丝线一般将那四十九剑缠绕在了一起，连成了一个整体，汇聚成了一剑。
王动脚步一进，掌中夺命剑也似闪烁着熠熠寒光，一剑平推，推入了空气之中，宛如一堵厚墙推出，当先的气流被直接扫荡一空。
只是刹那之间，这连结四十九剑的剑势便已被推到了巅峰。
璀璨的银光，爆射开来，又在刹那收摄，化成一个细微的银点刺出。
“好！”
邀月竟也难得的称赞了一声，道：“这一剑还有点意思！”
她皓腕一动，云袖飞出，化成一道匹练也似的流云。
流云缠绵，飘逸灵动，突然将这一剑绕住，也未见如何作势，王动这勾连了四十九剑的剑势已被轻飘飘化解入清风之中。
王动也不禁动容。
邀月宫主武功之高，简直已达到深不可测的境界！王动以前所遇到的最强的对手，只怕连邀月宫主一只手都比不上。
以王动如今的修为，再辅以多种绝学，寻常的先天高手要败他，只怕也要费点功夫，邀月宫主却是从从容容，轻描淡写的接下他倾力一剑，这份功力，只怕在先天高手中也算少见。
以云袖化解掉王动这一剑后，邀月宫主人如飞仙，飘然而来，长裙及地，水袖垂下，冷漠而平淡的瞧着王动，道：“你再刺我几剑试试。”
“好！”
王动没有丝毫犹豫，直截了当。
唰！
寒光一闪，夺命剑轻飘飘刺出，刺到半空，剑体突然颤抖起来，剑光一旋，一片飞旋的光幕射出。
邀月宫主云袖扬起，袖袍之中，两根芊芊玉指突然一屈，一弹，只听‘当’的一声震颤之音发出，清越而激昂的金铁交鸣之音远远传出，响彻在巫峡上空。
邀月宫主随手一弹，非但将王动剑锋击中，还发出了如钟磬一般的震响。
一股汹涌澎湃的力量自剑锋涌来，传至王动手臂之上，他手臂一沉，身体却随之而动，凌空一翻，一剑荡去，已将这一股涌来的力量消去。
只听一声巨响，这荡出的一剑，恰好击中山峡上一棵巨大松柏树，剑光闪过，树身立分两截。
这消去力量的一剑之威，也是如此的不容小觑，王动却仍是脸色不变，一剑击地，夺命剑一折，一股弹动的力量涌来，他整个人已如飞鹰一般，再度升高五六丈！
人到高处，一声长啸，身形倒纵而下，剑光如疾风骤雨一般展开，笼罩邀月全身上下。
邀月素手一击，一股真气冲摄而出，迫散那漫天落下的剑光。
直到这时，邀月宫主还未主动抢攻一次，王动费尽了心力，施展浑身解数的精妙剑法，她随手一拂，一击便能化解，从从容容，轻描淡写！
王动在她面前，竟似构成不了丝毫威胁。
一剑又出，王动展开水银泻地一般的攻势。
他的剑法一剑快逾一剑，一剑强逾一剑，密接的银光在山峡上空不断绽放，构成天罗地网一般的攻势。
凌厉迫人的劲气，连绵席卷而出，王动在刹那之间非但剑法尽展，他平生所学的一切精妙绝技，九阴神爪，摧心掌，归元五灵手……等等也全都被融入了剑势之中，彻底爆发出来。
这样的攻势，纵然是铜墙铁壁，也该被打成筛子才是，但是邀月宫主就像是一道清风，一片流云，一道虚无缥缈的光！不论王动攻出何等精妙的剑法，打出何等凌厉的攻势，却总像是清风流云一般遥不可及。
“你的武功我也瞧得差不多了，倘若你再苦练十年，或许还能与我一战！只可惜，你没机会了。”
邀月宫主突然冷笑，说话之间，她双袖舞动，流云般飞出，整个人突然飘了起来，飞天一般纵起。
她那本就白皙如玉的脸上，此时更似泛着晶莹的光泽，云袖之中，一只手轻飘飘探出，凌空一抓，探向了王动刺来的剑光。
这才是她真正意义上第一次的出手！
夺命剑飞转，剑势在一瞬间展开，朝着邀月的手掌洞穿而去。
顷刻之间，一道青影，一道白影已战在了一起，直到这时，王动才真正体会到邀月宫主的厉害之处，不论是出手速度还是威势，她都已达到了王动无法触及的高度。
王动攻出十招，邀月却能在相同的时间里攻出二十招，甚至三十招！但这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即使王动攻出十招，邀月其实也能只用一招就将十招全部击溃。
从邀月真正出手开始，第一个呼吸，她就已占据了上风，第二个呼吸，她已取得了压倒性优势，第三个呼吸结束，则将是王动败亡的时刻！
硬抗一招，王动已在后退。
交手至此，全部算起来也就片刻之间，但王动感受到的压力之大，已远超以往任何一个时刻。
“逃！”
江别鹤早已看得心胆俱寒，浑身打了个激灵，也顾不得伤势，身形一纵，飞掠而去。
邀月目光微动，冷哼一声，右手一催，凌空一掌劈向了王动，与此同时，如一朵白云般飞了出去。
江别鹤实已爆发了浑身潜力，刹那之间，已奔出数十丈，只差半步，就要纵入密林深处，一个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怪只怪你听到不该听的话！”
咻！
一缕指风，啸聚而出。
江别鹤心中一紧，一股强烈的危险感觉涌了上来，他目眦欲裂，狂吼一声，双拳劲气勃发，一身真气尽数爆发，满头长发都在一瞬间根根竖起，但是没有用，那缕指风砰然一声，已穿透他的眉心，咔嚓一声，裂开头骨。
江别鹤，死！
王动却连看都不看一眼，他根本没时间去看，邀月宫主的劈空掌力已压迫而至。
刹那之间，一股诡异之极的真气，呈螺旋状朝迫来，急速的旋转之中，周遭的空气竟也被吸纳进去，成为掌力的一部分。
明玉真气！
环顾当代，也唯有练就明玉神功的邀月宫主才能击出如此可怕的掌力！
这一掌来得太快，快得根本教人无法闪避。
王动没有闪避。
他不用闪。
掌中夺命剑一转，已劈杀出去。
“破气式！”
唰！
银亮的光华闪动，划出一道怪异的弧线，光芒闪动之间，只听得噗噗数声，这一道劈空掌力猛然爆散开来。
散乱的气劲，朝着四面八方涌去，王动自己也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推动，身形踉跄后退。
“走！”
他身形一翻，已掠入云雾深处，直朝下方的峡谷中坠落下去。
既然将地点选在巫峡，王动自然早已选定了退路，坠落峡谷对常人而言，固然是绝境，对武林高手来说却是逃生坦途！
邀月宫主之强，远不是现在的王动所能抗衡的了，再不走的话，只怕就再也走不掉了。
不过，王动并不后悔引邀月出来，这一战虽然凶险，但对他的好处也是不言而喻，只要脱身后，觅地精修，必然会成为武道上的又一次催化！甚至，这一番交手的意义之大，已不在天地五绝的心得之下，甚至还要过之，毕竟观看他人心得，远比不上亲身体会的感触。
哪知，王动身形刚刚翻出，邀月已如风拂来，速度之快，身法之急，竟连半空中的云雾也被破开。
“惹怒了我，你以为你还能逃得掉么？”
邀月冷笑，反手就是一掌拍出，这一掌之力竟比前番还要胜过三分，而且王动身在半空，无处着力，纵有破气的剑法，也难发挥其中精妙。
刹那之间，掌风呼啸，迫向王动头顶。
眼见就要被这一掌击中，只听嗖的一声，天罗伞忽然打开。
澎！
邀月宫主这沛然难御的一掌尽数宣泄到了天罗伞之上，王动只觉得身体一沉，整个人如流星一般朝下坠去，与此同时，竟还有一股未尽的真气透过天蚕丝制成的伞面，涌了上来。
“吸星大法！”
心念电转，王动直接发动吸星大法，将这股明玉真气纳入体内。
明玉真气一入体内，当即横冲直撞起来，王动只觉得喉头一甜，险些吐出一口血来。
“邀月宫主，这未尽之战还是留待下次吧，后会有期了！”
天罗伞一转之间，王动身形隐入伞面之内，立时开启了青铜门，瞬间消失不见。
第十三卷 鹿鼎记

第001章 一剑西来
“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扬州城自古为繁华胜地，古人云人生乐事，莫过于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自隋炀帝开凿运河，扬州地居运河之中，为苏浙漕运必经之地，明清之季，又为盐商大贾所聚集，殷富甲于天下。
“或许我以前想错了！”
王动站在一处高地，极目运河两岸，青楼花坊，河中画舫尽收眼底，莺莺燕燕，丝竹管乐之声也是不绝如缕，当真是笙歌处处，一片繁华奢靡的景象。
但王动的心思全不在此。
青铜门的开启分为两种，一是被动开启，二是主动开始，第一种限制了时间，必须是每月初一方能开启，后者虽然没有时间限制，却得以相积累的时间作兑换。
王动付出了一个月时间，随机兑换了一个力量层次较低的世界，颠倒时空的光华闪动后，他就降临到了这个世界。
鹿鼎记世界！
便在降临这个世界的同时，青铜门便传递过来一个信息，已默认他为本世界第一高手。
在以前，王动以为要成就位面第一高手，那非得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惊涛骇浪，打遍天下无敌手，且得到大部分江湖人认可才行，事实上，在书剑世界，他就是这么做的。
现在看来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也许仅仅只需得到青铜门认可就行了。
罢了！
摇了摇头，王动不再去想。不过既然成为了本世界第一高手，那么时间上就很充裕了！
一年！
按青铜门的规定，他最长可在这个世界待足一年，当然，即使有这么充裕的时间，王动也未必会待足就是了。
为今之计，还是先寻个安静之所，静修一段时日，一是养伤。主要还是消化与邀月宫主一战的领悟。
身形一闪，王动消失在运河岸边。
……
夏季的天气。变得很快，经历晌午的酷热之后，到了下午时分，天气骤然转阴，乌云遮天蔽地而来，厚厚的云层压得极低，一阵阵骇人的雷霆过后，黄豆大小的雨点滴打下来，发出炒豆般的声响。
不到片刻，雨下得越来越大，也是越来越急，整个扬州城顿时笼罩在一阵暴雨之中。
倾盆大雨之中，无数行人客商竞相奔走，朝往避雨的客栈，行在！平素喧嚣繁华的扬州城，大街小巷，顿然一空。
王动撑开天罗伞，缓缓步入长街。
雨势太大，才只下了片刻功夫，青石板的街道上。坑洼之处已积起了一层水洼。
急雨之中，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王动的前方，后方，分别有数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人匆匆忙忙跑动着，踩踏得地上水花四溅，似乎是急着去寻避雨之所。
不及片刻，身形交错而过。
就在这时，一道狂吼响起，这几个戴着斗笠的人猛然一掀身上的蓑衣，只听呛啷之声不绝，雪亮的刀光闪动，竟然都朝王动扑了过来。
与此同时，大街两边的民房之中，屋内，房梁之上也是杀声大作，一群身穿清廷官兵服饰的汉子冲杀而至。
“反贼受死！”
当先一位相貌凶悍，身穿官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狞笑一声，从房梁上一跳丈八，合身一刀，自王动头顶劈下。
“半个月来，这是第几批了？！”
王动叹了口气：“究竟还要不要人安宁了！”
他摇了摇头，探手一抓，迎面扑来的刀光突然分开，一把已捏住那官袍汉子的胸襟，随手一抓，后者已如炮弹般飞了出去。
钢刀跌落，唰的一声落到王动掌心，反手一挥！
只听嗤啦一声，那连绵不绝的雨幕已被破开。
刀光亮起之际，迎面四人瞳孔急剧收缩，砰然一声，头上的斗笠，身上的蓑衣被劲气一催，轰然裂开。
裂开的除了蓑衣，斗笠之外，还有他们的额头。
一场乱战，转瞬落幕！
地上伏尸遍地，殷红的血水融入雨水之中，染得长街一片触目惊心。
“这样下去还真没完没了了，惹得性起，我直接杀进北京城，直入皇宫，大开杀戒啊！”
嗖的一声，钢刀脱手飞出，将一位远远逃出的清廷爪牙钉死在墙壁上。
从降临鹿鼎世界以来，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前半个月时间，王动一直处在静修之中，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外，从无走动，岂料就是这样，还是引起了清廷的注意。
这没办法，此时正值天地会反清复明大兴之际，天下各地，沸沸扬扬，清廷为了镇压天地会及各地反清势力，广布耳目眼线，每每遇到形迹可疑之人，便派出清廷高手或追捕，或格杀！
王动这一头长发，在这人人顶着金钱鼠尾过日子的世界中，倒像成了唯一的异类了。
虽然这些所谓清廷的高手，无法对他造成什么威胁，但却像是嗡嗡乱叫的苍蝇一般，让人耳根子不得宁静。
“略火大啊！”
王动转身朝隔壁一间酒肆踏入，酒肆之中，挤满了避雨的人，早就瞧得外面的动静，人人吓得胆战心惊，这时候看见王动走来，更是惊骇欲绝，纷纷缩了起来，唯恐遭了池鱼之殃。
敲了敲柜台，王动随手抛出一枚银锭，掌柜如遇煞星，心惊肉跳，躲到柜台下面，不敢冒头。
“连打个酒都这样，这日子没法过了。”
满脸晦气的打酒出来，王动已下定了注意。
上京上京！！！
王动素来以行动派自居，说走就走，不过扬州离京城尚远，走路太麻烦，骑马似乎也太累，想了想还是先走水路，接着再转道罢了。
半个时辰后，王动头戴斗笠，负手立于船头。
目光遥望雨幕中的夜空。
一剑西来！
船行途中，王动大多数时间都待在船上的客房中，静坐修炼，绝代世界一行，他所获良多，尤其最后与邀月那一战，这段时间静静参悟，更是获益匪浅。
邀月最后汇聚明玉真气的一击，王动吸纳了部分明玉真气在体内，这股真气也与化石真气一般，迥异于他原来所学，更是与体内原本的真气有所排斥。
一道化石真气。
一道明玉真气。
纯以量来论，哪怕这两道真气加起来，也未必及得上王动本身真气的百分之一，不过与他本身真气相比，这两道真气由于其独特性，便如水里的油一般，虽然浸在水中，却又互不相融。
不过王动还没将这两道真气研究透彻，倒也不急于将其驱除出去，尤其是明玉真气，王动感觉若是能将其融入一体，或许自己的修为能再进一大步也说不一定……
进一步来说，倘若能借此形成真气漩涡，兼容北冥与明玉两种神功之长，对于战力的增长，只怕也绝非一加一那般简单。
修炼加赶路之中，不出数日，北京城已然在望。

第002章 夜入皇宫
京城在望。
王动不是第一次来京城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本位面不是大唐世界那种完全不科学的世界，稍微一个有点名气的城就敢铸出八九丈乃至越十丈的高墙，而像洛阳，长安那种天下重城更是超迈二三十丈以上。
这简直是坑爹的节奏啊。
遇到那种高度的城墙，王动都要给跪。
好在北京城最高段也就五丈左右，王动寻了个空隙，纵身一跃，轻飘飘掠上高墙，落入城中，墙上把守的重兵却连他的影子都看不见。
城中车水马龙，人流穿梭，倒也有几分喧嚣繁忙的景象，只是王动放眼瞧去，满街的鼠尾辫子，实在让他提不起丝毫闲游的兴致。
行步到了东大街，踏进一座酒楼之中，王动要了间上等客房，又点了酒菜，着店小二送进房来。
入夜时分，王动从静修中醒来，身形一掠，穿窗而出。
此时他的轻功之高，已达到常人所难以想象的地步，身体一穿出窗户，双臂突然展开，如同张开了一双翅膀，在半空中轻轻一扇，本已下坠的身子凭空凝住，一缕轻烟般冉冉上升，飘向了数丈外的房顶。
足尖一点，王动化作一道幻影，无声无息的纵出，朝着紫禁城的方向飞掠而去。
片刻工夫不到，巍峨的宫墙已出现在眼前，宫墙之上，灯火通明，一队队清兵往来穿梭，秩序井热的巡逻着每一个角落。
王动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身法不停，只听得‘嗖’的一道细微的风声划过，人已如一条影子般穿入皇城之内。
这城楼上固然是灯火通明，明晃晃的火光照得方圆百丈如同白昼，那一队队巡逻清兵更是瞪大了眼睛，但王动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掠过，却无一人能捕捉到他一丝半点的轨迹。
虽已入夜，整座皇宫却仍是笼罩在一片灿灿光火之中，到处都是富丽堂皇，一片豪奢华贵的景象，只可惜这大好江山，如画宫墙竟落入满洲之手。
偌大的皇宫，要想寻到康熙行在绝非易事，不过王动并不着急，飞身落入一座院子内，信步而游。
这戒备森严的大内禁宫，在他眼里只如自家后花园一般，足可闲庭信步，甚至还有闲情雅致欣赏每一处的风景。
逛了半晌，也不知来到了何处，王动取了酒壶在手，喝了几口酒后，壶内酒已然告罄了。
“晦气！”
王动暗骂一声，接着又是一拍额头。
“不对啊，话说这皇宫内院搜集天下万宝，上好的美酒还少得了么？”
所谓醇酒美人，仗剑高歌！王动平生有三大爱好，一好武，二好美人，三好美酒！
这酒瘾一来，除了前两者之外，其它的差不多都可以挪挪位置，当下飞身而起，抓了几个太监探问皇宫酒窖所在，只是这几个太监地位太低，一问也是三不知，倒是吓得够呛。
随手将这些个太监点晕，王动接下来如法炮制，又抓了几批宫娥太监逼问，半个时辰后，他来到一处偏僻的宫殿，打翻几个侍卫，踏进酒窖之内。
约莫过了一两个时辰，王动醉醺醺的踏出酒窖，扬长而去，也幸得这里位置偏僻，酒窖也鲜有人来，这才无人发现。
当然，即使被人察觉了，王动也未必在意。
以王动的酒量，一下子喝了这么多酒，此时也难免有些醉意，不过他素来不喜欢以内力逼出酒气，喝酒喝得就是这份滋味儿，靠内力逼酒有什么意思？
微醉之中，转入一条廊道，前方又出现一座宫殿，放眼瞧去，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慈宁宫！”
王动面色一动，其它地方他未必知道，但这慈宁宫却是如雷贯耳了，话说现在住在这宫的该是假太后毛东珠吧！
这般想着的时候，一道衣袂破风之声传来，一个面色蜡黄，弓腰曲背的老太监摸进院内，身子一闪，隐入假山之后，竖起了两只耳朵，仔细聆听着什么。
这老太监一双眼珠子浑浊不堪，瞳孔泛白，却是一个瞎子。
“原来是海大富！”
王动立即明白，这老太监是那个老货了，瞧他眼睛已瞎，想来韦小宝已入宫不少日子了！
他对海大富手头的几件东西，尤其是化尸粉这种生化武器颇有几分兴趣，当下身法一掠，隐入暗中探看。
海大富躲在假山之后，整个人就像是一截朽木桩子，一动不动，听了有好一阵子。
突然之间，慈宁宫内传出动静来，海大富身子一弓，背脊挺了起来，整个人也似高大了几分。
不及片刻，只见慈宁宫内走出一个美貌宫娥，那宫娥四下探看了几下，朝殿内招了招手，顿时便有几个侍女抬着什么东西走了出来。
那东西被白布包裹着，缠绕成了一团，王动却一眼瞧出，乃是人的尸体。
只见那领头的美貌宫娥神色一凛，低声道：“小心处理了，别教人瞧见了。”
“是！”几个侍女似乎已是熟门熟路，恭声应是，随即抬着尸身，快步离去。
直待得几个侍女出了内院，那美貌宫娥吸了口气，回转慈宁宫内，海大富又等了好一会儿，这才纵身一跃，朝那个方向追去。
王动足尖一点，化作一缕轻烟，吊在海大富身后。
海大富三拐两拐，不过片刻就追上了那几个侍女，他眼睛虽瞎，但对这深宫大院的熟悉程度，却是了然于心，熟捻无比。
又到了一个拐角，海大富先行藏在假山之后，待得那几个侍女走近，突然从身后一窜而出，双手掠过，噗噗闷响，几个人已全被他放倒在地。
那白布裹着的尸身跌落地上，海大富走了过去，以一双手在那具尸体上摸索起来，特别是在四肢关节及胸口勒骨等部位尤为关注，查看了一会儿，他哼了一声，喃喃道：“化骨绵掌，果然是化骨绵掌，只是这蛇岛的功夫，怎会出现在慈宁宫？”
他喃喃了一会儿，将弄乱的地方还原，又一一在几个侍女身上戳了几下，身形一闪，躲回假山之后。
只是三两个呼吸，几个侍女再度醒转，几人面面相觑，尤似做梦一般。
“难道是撞鬼了！”几个侍女冷岑岑打了几个寒颤，脸色煞白，抬着那尸身一溜烟去了。
海大富怔忪了一会儿，发出一阵急速的咳嗽，腰都咳得弯了下去，足有好片刻，才转了个方向掠走。
王动跟在海大富身后，只见他左拐右拐，走进了一个无人的院子里，进入了其中一间房内。
阵阵压抑不住的喘咳之声，自屋子内传了出来。
即使不踏进院子里，王动也能嗅到一股浓郁的药味儿！
王动信步入内。
他早已瞧出这海大富练了一种阴柔互济的功夫，只是没有练到家不说，反是练岔了气，伤了肺腑，假如在此阶段立即停止不练，好好调养的话，或许还能无忧，但是海大富却一味强练下去，又服用了一些药性霸道的药物，以毒攻毒，舒缓肺腑，如此一来，毒越积越深，终至难以化解，命不久矣。
吱呀！
门被推开，房中海大富又咳嗽了一声，嘶哑着嗓音道：“是小桂子回来了么？！”
话音未落，一股阴柔的气劲喷吐而出。
海大富突然出手，双掌一催，一上一下，戳向王动的胸腹，喉咙！
韦小宝是丝毫武功都不会的，以海大富的耳力，只要一踏进院子里，声音便会送入他的耳中，但是眼下这人在推门之前，他没有感觉到丝毫气息，推门之后，竟仍然感觉不到任何气息。
来者武功之高尚不可知，但这份轻功之高，恐怕已足以独步天下，正是心惊于此，海大富才故意误认为‘小桂子’，与此同时，骤然发动突袭。
但是，他双掌一动，只拍出一半，胸口突然一疼，劲气立即使不出半分，噗嗤一声，萎顿在地。
“好，好……咳咳……好功夫！”海大富瘫倒在地，喘咳起来，嘶声道：“不想我海大富在这深宫之中几十年，竟不知道宫内还藏着这样一位大高手……咳咳，看来我瞎得果然不冤！”
他又喘咳了几声，道：“你是太后派来的么？嘿，太后果然好手段！”
“太后？！”王动哂然道：“你确实瞎得不冤，否则何至于如此没眼界，放眼当世，你觉得还有谁能使得动我么？”
“你，你是——！”海大富还想再说什么，王动已懒得理会，一脚踹出，海大富顿时如滚地葫芦一般，滚进了床底下。
王动这时才打量着整间屋子，这屋子虽然宽敞，布置却极为简单，除了几张桌子，两张床外，仅有一个架子，架子上搁置着一些瓶瓶罐罐！
王动辨药之术虽称不得天下无双，但也很少有人能比得上，没过一会儿，便搜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化尸粉！
这玩意沾血即溶，化骨化肉，杀人无形，简直是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必备良方！五绝地宫之中，虽然也有类似的剧毒，但比起这化尸粉来，效力上却也要逊色半筹。
将化尸粉收了起来，王动面色一动，目光又在这架子上扫了一眼，落到一个瓷瓶上。
话说，这一簪花瓷瓶摆在这药架子上很不和谐啊！
略一思忖，王动伸手将瓷瓶一转。
下一刻！
嗤嗤风声作响，三道寒光攒射而出。
这三道寒光来势之快，之急，当世只怕已很少有人能避得过去，但王动身子连动也不动，三道寒光已咔嚓一声，当空折断，跌落地上。
赫然是三支淬毒的短箭！
三箭齐发之后，架子陡然移动了一下，显露出一个小阁子，阁内码着几本古旧的册子！

第003章 进击的鳌拜
药架后的暗格打开，几本古旧的小册子落入眼中。
王动鼻翼一抽，已经嗅出册子上沾染着剧毒，当下手掌上布满一层真气，这才将册子取了出来。
随手一翻！
“大擒拿手！”
“大慈大悲千叶手！”
“阴阳磨！”
“僵尸拳！”
“……”
竟然全都是武功秘籍！
这之中大擒拿手是鹰爪门的绝技，王动早已练得精通，大慈大悲千叶手乃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这门武功倒是不错，可惜却是残篇，这里所记载的口诀怕是连本部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僵尸拳？！练这破玩意，还不如去修化石神功呢！
几册秘籍之中，唯一还算靠谱的只有一本，崆峒派的独门绝技‘阴阳磨’。
海大富又是暗格，又是机关，册子上还煞费苦心沾染剧毒，王动原还以为是什么珍稀的玩意值得如此慎之又慎，这一看，不禁无语了。
将几册秘籍记下，王动随手一抖，那几本册子已化作飞絮，簌簌散落一地。
走出房间，屋外是一个空旷的院落，海大富在宫中地位甚高，性子又是乖戾，倒也没人敢冒然打搅他的清静。
王动在一座石亭内坐下，阴阳磨的口诀流转于心。
半个时辰后，他飞身一掠，身体便轻飘飘飞了出来，迎风一掌朝着一扇木门击出。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坚硬的松质木门上已多了一道掌印，五指宛然！
掌印外沿木屑纷飞，丝丝缕缕，似被刨子刮过一般，内里却隐有焦痕，恍如被灼烧过后的场景。
阴阳互转，水火相济，刚柔两股劲力融于一掌之间，这正是崆峒派阴阳磨掌力练到上乘境界的征兆！
海大富修炼半生，误入歧路，练得整个人都废了，也不过练出阴柔的劲力！
王动只练了半个时辰，随手一击，刚柔并济，水火同体！无论威力还是对劲气的精准把握，海大富只怕连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亏得海大富双眼已盲，否则若是见到个中情景，只怕要羞惭至死。
一缕柔和的霞光，自东边升起。
不知不觉，已过了一夜。
王动不再耽搁，飞身出了院子，抓了个老太监迫问出上书房的位置，当即掠了过去。
一路朝上书房的方向而去，巡逻的侍卫逐渐多了起来，即令以王动的轻功，在这种严密的布守中要想躲过众人耳目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费了好大一番功夫，这才落到上书房屋顶上。
只听一个低低的声音自屋内传来：“小桂子，我要你办一件事，你有没有胆子？”
又一个声音道：“你叫我办事，我还怕什么？”
轻巧的揭开琉璃瓦，透过孔洞，王动将书房中场景尽收眼底，房中仅有两名十三四岁的少年，一个穿着黄袍，面带凝重之色，另一人则是个小太监。
不消说，这两人自然就是康熙和韦小宝。
只听康熙压着嗓音，低沉道：“鳌拜这厮横蛮无礼，心有异谋，今日咱们要拿了他，你敢不敢？”
“原来是到了这一出戏！”
王动恍然大悟，念头一转，已不急着动手。
房内康熙，韦小宝商量半晌，定下计谋，接着康熙又招来十二名布库小太监，冷声道：“你们练习摔跤，搏斗也有好几个月，不知有没有长进，待会有个大官儿进来，这人是咱们朝里的扑击好手，我让他试试你们的功夫。你们一见我将茶盏摔在地下，便即一拥而上，冷不防的十二个打他一个。要是能将他按倒在地，令他动弹不得，我重重有赏。”
说着拉开书桌的抽屉，取出十二只五十两的元宝，道：“赢得了他，每人一只元宝，倘若输了，十二人一齐斩首。这等懒惰无用的家伙，留着干什么？”
最后这两句说得声色俱厉。
十二名小太监一齐跪下，说道：“奴才们自当奋力为皇上办事。”
这康熙倒果然有些心计，竟是丝毫口风不露。
王动静观事态发展。
过了好半晌，门外靴声响起，一名侍卫叫道：“鳌少保见驾，皇上万福金安。”
康熙道：“鳌少保进来罢！”
王动瞧去，一虎背熊腰，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汉子走了进来，掀开帷幕，跪下磕头：“鳌拜见过皇上！”
康熙自书桌后走出，亲手将鳌拜扶起，笑道：“鳌少保何必多礼？快快请起！你来得正好，我这里十几名小太监在练摔跤，听说你是我满洲勇士中武功第一，你来指点他们几招如何？”
朝旁边的十二名小太监指了指。
鳌拜微笑道：“皇上有兴，臣自当效力。”
当下康熙抚掌一笑，又令门外侍卫退下去休息，紧接着十二个小太监分作六队，一阵死缠蛮打起来。
鳌拜笑吟吟瞧了片刻，面上不以为然。
康熙一边同鳌拜说话，突然之间，似被茶水烫了一下，手一松，呛啷一声，茶盏掉在地下，摔得粉碎。
鳌拜一怔，说道：“皇上……”
两个字刚出口，那十二名小太监已一齐扑了上来，扳手攀臂，抱腰扯腿，同时朝他发起进攻。
一番毫无技术含量的扭打，令王动看得直摇头，打着打着，韦小宝突然拔出了刀子，揉身一扑，刺进了鳌拜大腿。
“小太监找死！”鳌拜目眦欲裂，狂吼一声，大手一抓，就要将韦小宝擒拿过来，岂料就在这时，背心忽的一疼，又被一刀扎中。
下这一刀的正是康熙。
鳌拜背肌一收，立时将刀子夹住，回身一旋，扫中康熙的肩膀，后者立时风筝般滚落开去。
“原来你是要杀我！”
鳌拜大叫一声，终于惊醒过来，面上露出一丝厉色，大步朝康熙走了过去。
一个个小太监再次朝他扑来，这下鳌拜不再留手，拳打脚踢，抓拿撕扯，将一个个扑来的小太监打得肠穿肚烂，断骨断筋。
王动摇了摇头，真是看不下去了，这鳌拜好歹也是满清第一勇士，虽说是粗心大意，却被十几个小太监逼得这般模样，可见这所谓的第一勇士水分有多大？
这时候，韦小宝瞧着鳌拜朝康熙扑去，面色大急！
目光一转，突然将一个香炉抓在手中，先是一把香灰丢出，接着跳了起来，就要将这香炉砸向鳌拜头顶。
就在这时，屋顶上一声破响传出。
王动终于出手！
他凌空一拍，正是刚刚练就的阴阳磨掌力，一道劲气击出，只听‘啵’的一声脆响，韦小宝砸向鳌拜头颅的香炉已被击偏，横飞出去。
与此同时，又是一声暴吼传来，鳌拜一拳砸出，正中康熙顶门，后者的脑袋顿时如西瓜般爆开，鳌拜余怒未消，发了狂一般，双手一抓一扯，只听‘嘶啦’一声，康熙竟被撕成了两截。
康熙一死，房中仅剩下的两人，不论鳌拜还是韦小宝全都怔住了。
方才盛怒之中，鳌拜心智精神全都把持不住，疯魔了一般，这一下子将康熙撕碎，他心中立时一凉，额头冷汗涔涔直冒，胸中更是跳个不停，如同打鼓一般。
他虽然权倾朝野，权力之大，可谓一手遮天，但亲手将皇帝杀死，这何异于平地一声惊雷？！
“啊！”韦小宝突然尖叫一声，拔腿就跑。
“杀人啦！鳌拜杀了皇帝啦！”
“快来人啦，鳌拜把皇帝杀了！”
“……”
他闯出书房，大叫狂呼！
鳌拜如梦初醒，回过神来，知道既然已经造成小皇帝死亡的事实，再想其它的已经无益，为今之计，唯有先下手为强！
他既是顺治留下的顾命大臣，更身兼内侍卫大臣，宫中侍卫都是他的亲信心腹，正是如此，方才康熙才要将把守的侍卫调下。
一念至此，鳌拜虽然依旧心慌意乱，但已有了注意。
“小阉货哪里跑，要不是你这贱种鼓动小皇帝，岂有今日的祸患？！”
鳌拜怒火熊熊，满腔愤怒无地发泄，虎扑而出，朝着韦小宝猛追上去。
他身强力壮，又练有内功，韦小宝哪里跑得过他，顷刻之间，就要被抓上。
韦小宝吓得脸色惨白，“惨了，惨了，我韦小宝今日恐怕小命不保！”
岂料就在这时，鳌拜忽的一声闷哼，腿弯一折，跌倒下去，在地上翻了几个滚。
“去慈宁宫！”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韦小宝险死还生，惊魂未定，也顾不得那个声音的来源，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朝慈宁宫跑去。
一边跑，一边仍是大呼不绝。
整个皇宫都被惊动起来，人人色变。
鳌拜勃然变色，只是不论他如何追，总是在距离韦小宝寸许之际，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倒。
“太后，太后救命！鳌拜杀了皇帝，造反啦！”
韦小宝连滚带爬，终于跑到了慈宁宫。
一声低呼响起，在一位三十岁许，头戴珠冠的妇人引领下，几个人从慈宁宫内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你说鳌拜造反啦？”假太后毛东珠脸色几变，冷声问道。
不等韦小宝回话，一声暴吼响起，鳌拜冲杀而至，一句话也不说，双拳一握，便捣向了韦小宝。

第004章 即使是鳌拜只要敢逆袭就没问题……
“放肆！”
毛东珠冷哼一声，手掌一拍，砰砰两声，接过了这两拳。
鳌拜一怔，显是没料到这深宫内院中的太后，竟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鳌拜，你要造反么！”毛东珠冷喝一声道。
鳌拜早年历经战阵，决戮沙场，胸中自有一股决断之气，这时候被逼到了绝路，反而没了犹豫，厉喝一声：“反就反罢！”
大喝之中，脚步一进，双拳挥动！
毛东珠冷笑，身形闪掠，直朝鳌拜迎上，双掌一进，一道阴柔的气劲喷薄而出。
“这就是化骨绵掌？！”
鳌拜前脚刚至，王动已如影随形飘进院内，无声无息隐入假山之后，目光落往场中。
绵掌这一类功夫，放眼天下，首推武当太极绵掌，练到深处，刚柔转化，阴阳相合，一掌击出，雄浑大气，气势庞沛，乃是道家武学中最上乘的功夫。
不过这种功夫入门已然极难，想要练到高深处更是难如登天，武当自开宗以来，历代弟子中能得其精髓者不过一、二人！
毛东珠的化骨绵掌出自蛇岛，阴邪歹毒有余，若论大势气魄自然远不能与武当千锤百炼的太极绵掌相提并论！但她一掌击出，阴风扑面而来，鳌拜也是吃了一惊。
嘭！
拳掌相交，只听劲气迸发，响个不停，毛东珠与鳌拜拳来掌去，斗个不停，两人武功半斤八两，一时间倒也难分胜负。
呛啷数声，旁边的数名宫娥拔出宝剑，合力杀向鳌拜。
“鳌拜，你胆敢谋逆叛乱，今日本宫必要你伏诛于此！”
得了这数名生力军之助，毛东珠顿占上风，鳌拜左支右绌，渐呈不支！眼看就要被毛东珠一掌毙于掌下。
“话说，鳌拜这满洲第一勇士的名头究竟是怎么来的？”
王动叹了口气。
他却不知鳌拜号称满洲第一勇士，乃是指战场搏杀，勇猛无畏！倒不是说鳌拜武功真有多么高明。
鳌拜是王动用来搅乱清廷的一枚棋子，当然不能让他这么容易死去。
念头转动之中，手掌一翻，几枚铜板出现在掌心。
屈指弹射！
咻！
劲风呼啸而出，只听当当数声，那数名宫娥手中的宝剑全被击飞。
毛东珠掌心已抵住鳌拜心脏部位，正要催动掌力，突然胸口一震，一股真气在她身上绵延开来，这一股真气并不尖锐，似乎也无伤她的意思，但却是如长江大浪绵绵不绝，她只觉得浑身一震，整个人已被冲得退开。
鳌拜前一刻已在大呼‘我命休矣’，此时险死还生，也顾不得追究个中原因，转身就逃！
“这恶婆娘厉害，待本官召齐了人马再来！”
毛东珠本要追上去，又突然顿住脚步，朝着院落四周望去，目光惊疑不定。
“何方高人，还请现身一见？”
毛东珠大呼一声道。
四周无人回应。
她连呼三次，突然一声低呼自身后传来，却是发自其中一名宫娥！
毛东珠眉头一皱，“怎么啦？”
“师姐……那，那小太监不见了！”那宫娥吃惊道。
毛东珠四下一看，果然已没有了韦小宝的踪影，眉头不禁皱得更深。
一名宫娥低声道：“师姐，那鳌拜真的造反了么？”
“鳌拜都杀到这慈宁宫来了，应该不假。”毛东珠叹了口气。
“那师姐，现在咱们怎么办？”又是一名宫娥说道。
毛东珠面色一怔，咬了咬牙齿道：“咱们先撤，这清廷上下，宫禁之中，也到处都是鳌拜的党羽爪牙！咱们不是对手，只有先走为上！”
“可是，四十二章经还没有拿到，教主若是怪罪下来……”一个宫娥迟疑道。
“事急从权，这也是无奈之举！”毛东珠神色一沉，忽然道：“对了，你们速去地牢，将真太后抓出来，咱们一起带走！”
她冷笑一声道：“鳌拜势大不假，但他杀了小皇帝，弑君篡位，纵是坐上了龙位，也是名不正言不顺，满清的贵族不会服他，天下人也不会服他，就看他们谁赢得到最后……”
说是如此说，毛东珠却知道，鳌拜多半是败亡的结局，不过与鳌拜敌对的一方只怕也要元气大伤，不过这与她何关？
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在那时返回宫中，拥立幼主，届时这天下也可操持于手中。
想法很好，但那几名宫娥刚将真太后带出，院外已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杀！”
阵阵杀声，呼啸而至。
“师姐，鳌拜杀进来了！”一名宫娥花容失色道。
毛东珠脸色几变，狠狠瞪着真太后看了几眼，挥手道：“不用带走她了，咱们走！”
话音一落，身法展开，朝着一个隐秘的方向逃走。
毛东珠等人前脚刚走，鳌拜已领着一众亲信侍卫，旋风般杀了进来。
真太后被毛东珠囚禁了十几年，方脱牢狱，骤然便听到鳌拜造反叛乱，当真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但她终归是当过太后的人物，到底还有一股凛然的风范，喝道：“鳌拜，本宫驾前，你敢！”
一声叱喝，一些侍卫顿时面露迟疑之色。
“太后，便由臣送你上路吧！”
鳌拜哈哈大笑，面色突然扭曲狰狞，扬刀一挥，只听嗤啦一声，一颗头颅冲天飞起！
“咦！”
杀得如此容易，倒令鳌拜微微惊咦，但此时他杀性一起，这点滴的疑惑瞬间便被满腔戾气冲散，只当太后是被这场面吓得怔住了！
太后一死，众皆怔住。
鳌拜却是狂笑一声，抓起那颗头颅，一挥手朝永寿宫而去。
片刻之后，一颗头颅‘嗖’的飞进永寿宫中。
宫内，一名捻着一串佛珠的华贵妇人猛的一惊，整个人险些昏了过去。
“太皇太后，臣鳌拜见驾！”
鳌拜浑身浴血，哈哈狂笑着冲进宫内，这一路走来，他见人就杀，逢人就砍，已是杀出了凶戾，‘见驾’二字落下，刀光一划，已将那华贵妇人劈成两半。
“我鳌拜血战沙场，百死余生！效了死命打下这大清江山，不说功劳，也有苦劳！有什么对不起你爱新觉罗氏，既然你们要杀我，那我便先将你们杀光，杀，杀，杀！”
杀气凛然！
鳌拜额头青筋暴突，脸色狰狞如恶鬼，口中连吐三个‘杀’字，整个人都似疯魔了一般，一刀又一刀，劈在那太皇太后的尸身上。
砍杀半晌，尸身已成肉泥，鳌拜忽的清醒过来，一挥手，领着亲信侍卫转道其它宫殿。
清廷大乱！
……
这场好戏，王动虽然没看见，但具体发展却也能猜出七八分，这时候他已出了皇宫，落到一条巷子中。
韦小宝自手中跌落，翻滚于地。
“去吧，就当是做了一场梦！”
撂下一句话，王动飞身而去。
数日之后，鳌拜杀死小皇帝，皇太后，太皇太后一应人等，谋朝篡位的消息传出，天下皆震！

第005章 易筋经，七十二绝技！
嘭！
阴阳磨掌力旋击而出，印入对面一棵树体之内，树体顿时塌陷下去老大一块，整个树身嗡嗡颤抖起来，似乎随时都要倾塌下去。
王动没有去看这一掌造成的结果。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
这只手纤长素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王动素来很看重手的灵巧度，一双手也经常用秘制的药液浸泡，饶是如此，这双手看起来也不像很有力气的样子，但是随手一挥，非但能够力发千钧，碎石断玉，时机用得妙了，也能以一己之力推动天下大势……
武功，果然是世上最奇妙的东西。
离了京城后，王动直接朝着河南赶去，一路行来，不论何时何地都能听得众人争相议论鳌拜杀死小皇帝，篡位造反的消息。
这消息传出，数日之中已然震动天下，人人闻之色变。
满洲第一勇士，鳌拜鳌少保，鳌中堂大人彻底火了！
爆火！
放眼天下，若是称量出十个风云人物，那么后面九个加起来也及不上鳌少保此刻一分的风头。
夕阳西下，殷红色的霞光落往山头。
王动头戴斗笠，纵马于郊区驿道之上，天罗伞别在腰间，掌中却握着一个酒壶，将壶中最后一滴酒饮尽，王动抹了抹唇角，传来一丝微微扎手的感觉。
唇角之上，不知何时已有绒毛也似的胡须。
王动微微一怔。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屈指算来，自当初一脚踏入江湖以来，怕也有四五年的光景了吧！他自己似乎也快要二十岁了，真是岁月如风刀，刀刀催人老！
阳虞郡中三河帮，红颜知己也似的丁璇，师傅莫神医，书剑世界，柔情似水的李沅芷，笑傲世界，射雕世界……
王动回忆着往事，回忆着那一个个人！甘甜苦涩，个中滋味，尽在心头。
几日后，王动踏足河南境内，又来到嵩山脚下。
黄昏近晚霞。
嗡！嗡！嗡！
晨钟暮鼓，阵阵梵音自嵩山之上传了下来。
王动心有感叹，武侠世界行得越多，去的地方也就越多，这嵩山少林寺上次来时还是在宋时，如今时光流转，物是人非事事休！
略作感叹，王动轻车熟路朝山门掠去，上一次入少林时，他修为尚低，不得不前乔装打扮，以抄录经书为名混进藏经阁，而今弹指数百年过去，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少林不再是数百年前的少林，他也不再是昔年的王动。
身法展开，浮光掠影一般穿过山门，进入寺院，转过佛堂，廊道！
一座雄伟的佛骨塔出现在眼前，丝丝缕缕的香火气息飘荡在风中。
王动身法一凝，落到佛骨塔前，拈了一炷香，焚于塔前。
不远处有几名僧侣只觉得瞳中青影一闪，佛骨塔前似乎站了一人，焚香而祷，待得他们揉了揉眼睛，再看时，哪里还有什么人的影子！
“难道是高僧显灵？”
这几名僧侣又惊又喜。
藏经阁内，两名服事僧人正整理着阁中典籍，嘎吱一声，窗户突然掀了开来，一股清风吹了进来，两名僧人被那清风一拂，立时晕了过去。
王动站在藏经阁内，目光所及，一个个书架上整整齐齐摆满了各式典籍，他随意走动着取来阅读，既没有隐身藏经阁数十年的扫地死宅暗中窥伺，也无深藏不露的少林高僧口喧佛号，突然驾临！
少林武功传承千年，体系十分完整，这个时代武学虽然没落了，但是少林武功的精华却依然保存完好，只不知因何原因，再无人能达到历史上的成就，或许是时代使然，也或许是走岔了路。
王动一边思考着，一边取来经书阅读。
这经书倒不是什么武功绝技，仅是寻常的佛经，因王动记起扫地僧曾经说过，少林七十二绝技，每一项都是凌厉狠辣，伤人性命的厉害功夫，练得越深，戾气越重，因此需要以慈悲佛法化解，否则戾气反噬，则必死无疑。
七十二绝技自创立以来，唯有达摩祖师一人身兼七十二门，次之便是宋初一位高僧练到了二十三种，排在第三位是十三绝神僧！除这三者外，再无一人能练到十种以上！
王动倒未必真把扫地僧的话尽数当真，既然有人能练及十种，二十种甚至达摩祖师身兼七十二绝技于一身，想来武功本身上是没有问题的，之所以无人能练成，反受其害，想必还是修炼不得其法，入了歧路！
至于扫地僧所言的戾气，在王动看来，不过是在心灵漏洞之中产生的负面情绪罢了！
只要澄澈心神，头脑清明，不染尘埃，神魂自然通透洁净，纵是心灵并不强大，但心中既无尘垢，哪怕是杀场戮战，刀山火海之中修炼武功也能心魔不生，外魔不侵。
虽不会全信扫地老僧的话，但这经阁之中，哪怕是寻常佛经之上也有历代高僧的批注，备录！亦是难得的智慧结晶，看看倒也无妨。
沉浸在典籍之中，不知不觉夜色降临，王动神色一动，袍袖一拂，地上那两个昏过去的服事僧人悠然醒转。
“怎么突然晕过去了？！”两人面面相觑，摸着光头，直感莫名其妙，又以为是礼佛不敬，冲撞了佛陀。
窗外灯光亮起，又有两名僧人举着灯笼走了进来，这两名僧人也是服事僧，见前两人迟迟不回，特来查看。
王动早已隐入了阁楼之上。
四名僧人说了几句话，提着灯笼又在经阁内转悠了一圈，关窗封门，脚步声远去。
自这日起，王动便隐身少林藏经阁内观览武功绝技，佛经典藏，全不管外界纷争，天下风云！
岁月悠悠，转眼三个月过去。
酷热的炎夏过去，秋天来临，藏经阁外，那一颗有着数百年悠久历史的梧桐树上，片片黄叶如飞絮，纷纷飘落。
王动踏出藏经阁，目注天地之间，秋风吹来，一身青衣猎猎飞扬。
廊道上有脚步声响起，几名服事僧人逐渐走来，但已不是先前那一批！
这几人方踏入院中，突然一怔，吃惊的望着站在藏金阁外的王动，“你，你是何人？”
王动笑了笑，双臂一振，袍袖旋飞而去，鼓荡的袍袖犹如充满了气劲一般，只见数丈开外，一片片落下的梧桐叶片忽的凝住，随即‘嗖’的声响中，化作道道黄光朝他飞来。

第006章 诸侯并起，天下大乱
“什么？！”
几名服事僧全都怔住，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黄光飞卷而来，王动袍袖倏然一收，骈指如刀，刀风破空，只听“嘭”的一声，片片梧桐枯叶已爆散开来，化为一团火焰。
“袈裟伏魔功！”
“燃木刀法！”
几个服事僧人惊呼起来，面上露出不敢置信之色。
王动仰天一声长啸，悠长的啸音如若惊鸿，传遍整座寺院，震动少室群峰，一个个僧人飞掠而来，涌入院中，大声叱喝：“何方鼠辈，胆敢擅闯经阁……”
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目光顿住。
嘭！嘭！嘭！连续七声震响，道道轰鸣，如若敲击大鼓一般，王动挥动拳头，七拳轰出，那颗四五人合抱的梧桐巨树阵阵颤动，树体上清晰可见烙印出七道深深的拳印。
七拳击出，他五指一开，化拳为掌，收拢胸前，这一掌虽没有击出，但在场众僧都突然感到一股迫人的压力骤生，犹似金刚降临，韦陀伏魔。
砰然一声，树体再颤，隔着四丈之距，五道指痕印入树身尺许。
少林众僧明知任凭王动屹立经阁前并不妥当，此时竟也是鸦雀无声，只觉得对方一举一动都充斥着魔力，再也挪不开眼睛。
突然之间，那股凝重的气息消失了，王动脸上逸出一丝笑容，骈指一拈，一朵花在指间绽放，数丈之外，一片飞落的黄叶陡然凝住，无声无息间分为两截，切口平滑，竟如刀锋一般。
众僧倒抽一口凉气，愣愣的瞧着王动，半晌无法言语。
世上竟有人能气达数丈，仍凌厉如刀，此人内力之深，简直已到了寻常人匪夷所思的境地。
众僧惊怔之间，王动微一施礼，道：“不请自来，叨扰贵寺许久，还望恕罪，不过经阁之中，我也留下了些许心得体悟，希望能对贵寺有所帮助！”
“告辞！”
话音一落，众人中一名老僧如梦惊醒，大叫道：“尊驾请留步！”
但王动已是一声长啸，身如长空飞鹰，一窜数丈之高，凌空一个倒折，化为一条青色的影子，数个起落，人已去得远了。
少林众僧人人色变，倒抽凉气。
这一手轻功当真如同飞燕去来，足可傲视武林，妙绝天下，却又比内力更为惊人了。
下了少室山，王动展开身法朝就近的城镇而去，一是打尖休息，二是探听江湖上最新的消息。
此番藏身少林寺中，他收获之丰，难以想象，少林七十二绝技历经数百年乃至千年岁月的沉淀，也不知经过了多少代高僧之手，也许草创之际还有破绽，但被无数少林高手加以斧正弥补之后，堪称千锤百炼，虽未必称得上‘不败’，但实已可说是‘不破’之武功。
王动初学乍练，数月光景自然难得其中精髓，但光凭他那一身远超当代的浑厚内力，即使只领略其中皮毛，发挥出来的威力已足教世上高手瞠目结舌。
除了七十二绝技外，易筋经也已被收入囊中。
修炼吸星大法的隐患，王动一直引以为忌，因此除非万不得已，他从不冒然吸取他人功力，以免走上任我行的老路！
结合经中历代高僧对易筋经所作的批注，心得！王动大概已明白易筋经化解异种真气的路子。
这与北冥神功是完全不同的。
北冥神功乃是道门武学中顶尖的功夫，既有王道，亦有霸道相辅相成，正奇相合，无往不利！它对异种真气的特性突出在‘融合’二字上，不论什么性质的真气，一旦入体都会被化为北冥真气。
易筋经则不然。
易筋经更突出的是一个‘调和’的作用。
便如一个统军的大帅，底下将领虽有数十上百，人心迥异，各有矛盾冲突，但有大帅的存在，一切矛盾都会被调和镇压，化于无形！
但仅是‘调和’毕竟不是真正消弭争端，比起北冥神功而言，易筋经有两个劣势存在。
第一：临界点！
易筋经调和作用虽强，但毕竟有其极限存在，正如统军大帅或能用十数将，二十将如臂使指，可将领人数一旦多达上百呢，那便非是力所能及了。
不过这一点倒也可忽略，吸取他人内力为己用看似了得，终归远不及自身修炼所得，王动或偶一为之，但绝不会将其视作正途。
而且，正如易筋经调和功效有其极限所在，人体经脉穴窍所能容纳的真气也有上限，自我修炼便是一个拓展经脉，不断进化的过程，吸取他人内力则不成，一旦到达极限，终生再无望进步。
第二：品阶高低！
易筋经乃是佛门武学的精髓，品阶之高，无需赘言，但王动纳入体内的化石真气，明玉真气也是由天下顶尖的神功所出，或许领悟‘无我相，无人相，诸法空相……’之后，易筋经能压倒前两者，现在却是不能。
简单来说，虽有统帅之名，将领之中却有威望不比统帅低者，因而便成了对峙之局。
市井之间，酒楼乃是三教九流汇聚的场所，不用刻意打听，王动已能知道自己想要的消息。
乱了！
果然乱了！
非但清廷大乱，这个天下也乱成了一团。
只从一点，便能瞧出这天下纷乱的程度。
王动踏入酒楼时并没有戴斗笠，但是众人瞧见他那一头长发，固然有诧异吃惊之色，却无一人面露惶惶，正是因为清廷内斗不止，地方上反清势力层出不穷，天下失控。
三个月时间，大势已改！
先是鳌拜杀死小皇帝，皇太后，太皇太后，大肆屠戮宫廷，剿灭反对势力，但他终归还是没有昏头到直接登基称帝，而是先扶持了爱新觉罗一世系的一位五岁幼童登基，自己则加封‘皇父’，称‘摄政王’，独揽大权，排除异己！
不过他先杀皇帝，又杀太后，太皇太后！忠于爱新觉罗氏的，以前就与鳌拜作对的王公大臣乃至爱新觉罗一氏系的怎会坐以待毙，短短半月之内，相继便有五路大军起兵，五路大军各拥爱新觉罗宗室中一人为帝，浩浩荡荡，开拔京都！
除此外，三藩相继相应，平西王吴三桂在云南起兵，平南王尚可喜在广东起兵，靖南王耿精忠在福建起兵，吴，尚，耿三人联手打出‘诛叛逆，杀鳌拜’旗号，大军进发，势不可挡。
台湾郑家附属势力天地会，沐王府乃至众多江湖势力也是不甘寂寞，纷纷行动，蜂拥会京都！
鳌拜眼见事不可为，干脆撕破脸皮，直接在京城登基称帝，改回国号为‘大金’，自称‘大圣皇帝’，秣兵历马，誓要将一切‘叛逆’荡平。
暗流汹涌，天下大乱，诸侯并起，一个将台面彻底打破，重洗天下牌的时代来临了……

第007章 沐王府小郡主
乱套了，乱套了！
王动早料到自己帮了鳌拜那一掌后，这天下必乱，但仅仅三个月就乱得一塌糊涂，却还是有些始料未及。
不过搅浑这潭水本就是他的目的，以前的满清乃是铁板一块，无从入手！眼下这么一乱，清廷已从内部而破，反清势力也就有了崛起的机会。
既然已经乱了，离开本世界之前，干脆就再添一把火吧！
王动心想着，眼下已是一锅浑水，他偏要再烧一把大火，将这锅本就浑浊不堪的水煮沸。
那么，这把火往哪里烧呢？
稍微一寻思，王动面上露出一丝恶趣味的笑容，这一把大火，他准备烧在江湖之中。
心中有了想法，王动当即又踏上入京的行程，数日之后，已抵达石家庄境内，到了夜幕降临时，突然冷风呼啸，乌云压顶，黄豆大小雨点炒豆子一般落了下来，顷刻之间，已是密密麻麻，将整个天地笼罩在一层密集的雨幕之中。
“晦气！”
王动也懒得打开天罗伞，沿着大道展开身法，一路向西狂飙，谁知这一带竟是空空荡荡，掠出十数里，路上竟连一个避雨的地方也没有，又飞掠了一会儿，一条小河上游出现了座寺庙。
那寺庙破旧不堪，显是久不经香火祭拜的模样，但总归算是个避雨的地方，王动身形一纵，已闪入破庙中。
庙内湿气浓重，地上杂乱不堪，王动袍袖一挥，一道劲风荡过，扫出一片干净地方来，盘膝坐下，运转内力将衣衫蒸干。
以他现在的内力，蒸干衣衫不过片刻工夫，就在这时，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不过片刻，一行十几人出现在破庙外，这一群人有男有女，个个都配着兵器，疾装劲服，一派江湖中人的打扮，浑身湿漉漉的闯进破庙来。
当先一人乃是位二十五六的公子哥儿，身材高瘦，面容微黑，看起来颇有几分英气，他一踏进破庙，当即就是一怔，显是没想到庙内已有人，待瞧见王动的头发时，这公子哥儿目中露出诧异之色，表情却变得和善起来，拱手道：“在下等人赶路途中，遇上这场暴雨，不得不在此稍作停留，叨扰兄台了。”
王动扫了一眼，道：“破庙无主，请随意！”
那公子哥儿微微一笑，施礼道：“多谢！”
当下领着众人入庙，在另一侧清理出一片空地来，一群人坐下休息，却不时拿惊异的目光打量王动。
公子哥儿见此情景，干咳一声，眼睛朝王动望来，又是一抱拳：“在下姓水，单名一个木字，还未请教兄台大名！”
这人似乎是世家子弟，一举一动总是礼数颇多。
“水木？！”王动哑然一笑，看了那公子哥儿一眼道：“原来是沐王府中人，失敬失敬！”
这公子哥儿正是沐王府小公爷沐剑声，其祖上乃是明朝开国大将沐英，功勋卓越，受封沐王！明朝灭亡之后，沐王府继续拥立明宗室桂王后人，与清廷周旋抗衡，在诸多反清势力中，仅次于天地会。
此番天下剧变，沐剑声看准机会，乔装入京，浑水摸鱼，却不料仅报了‘水木’二字，就被一陌生人道破身份，他脸色顿时大变。
沐剑声神色一变，打了个哈哈，笑道：“什么沐王府，兄台可不要乱说。”
他说话之际，身后两名虎背熊腰的中年汉子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悄悄绕到了王动身后。
这两名汉子正是沐王府中家将柳大洪和吴立身！这两人一个号称铁背苍龙，一个是摇头狮子，都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人物，两人速度奇快的一绕，一人一只胳膊伸出，抓向了王动。
“啊！小心！”
沐剑声身后，一个面颊雪白似玉，容貌清秀可人，仅有十四五岁的少女似乎仍有些迷糊，瞧见柳大洪，吴立身突然向王动出手，不由低呼一声。
王动看着那少女，道：“小姑娘心肠倒是不坏，不过该小心的绝不是我！”
他语气平淡的说着话，脸上神色未改，身体也是纹丝不动，那一左一右探来的两只手却在抵触到衣衫的一瞬间，突然剧震。
柳大洪，吴立身脸色骤然大变，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劲气迫来，两人的手掌尽数被卸开，然后一左一右，‘嘭’的一声，同时打在对方身上。
柳吴两人互击一着，一左一右飞出，背脊重重撞在庙墙上，只听咔咔作响，头顶掉下几片瓦来。
紧接着，整座破庙大颤，一根根椽子何瓦片砖泥纷纷跌落。
沐剑声脸色一变，大叫道：“不好，这庙要塌了，大家快出去。”
他一边说话，一边飞奔过来，刚将柳大洪扶起，轰隆一声闷响，破庙顶上半边横梁塌陷下来，瓦砾碎片横飞。
那清秀少女面色惶急，疾呼一声：“哥，小心！”
其余众人也是纷纷色变，大呼道：“小公爷！”
但是，还是晚了，那横梁如风坠落，击向沐剑声头顶！
方才的情景，王动瞧在眼中，这沐剑声能为救自家家将而犯险倒也算难得，他哈哈一笑，突然站了起来，凌空一拳击出。
迫人的劲气，啸聚而起，一声巨响，那坠落的横梁突然横飞开去，犹在半空已爆裂开来，翻滚的气浪，竟如炸药崩裂一般。
沐王府中人全都怔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此刚猛的拳力，简直是闻所未闻，更别说亲眼目睹了！
“还不走？”王动喝道。
沐王府众人如梦初醒，纷纷朝破庙外跑去。
王动伸手连抓，柳大洪，吴立身，沐剑声几人只觉身体一轻，如坠云雾般飞了出去。
那清秀少女本被另一大上三、四岁的女子牵着，似乎担心自己哥哥，突然挣脱开，冲了上来！才冲到一半，头顶稀里哗啦一阵乱响，一堆瓦砾跌落下来，她蓦地一声惊呼，眼睛吓得闭上，突然肩膀一沉，被人抓了起来。
“睁开眼睛吧！”下一刻，一个声音她耳边道。
清秀少女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如同受惊的小猫一般，瞧见前方破庙已成了一堆废墟，不由得拍了拍胸口，有些后怕的模样。
“你叫沐剑屏吧？！”
嗖的一声，天罗伞在掌中打开，遮挡住暴雨侵袭，王动道。
“是你救了我么？多谢你啦！”清秀少女面带感激，突然一声惊咦：“咦，你怎么知道我叫沐剑屏？”
她说完这句话，又想到此行被叮嘱千万不可泄露真实身份，慌忙捂住了嘴，摇头道：“不对，不对，我不叫沐剑屏……”

第008章 深山鬼屋，庄家大院
王动无语，这姑娘也不知该说是天真还是天然呆？！
沐剑声等沐王府众人瞧着破庙崩塌倾毁，顷刻间化为废墟，面色呆滞了一会儿，突然人群中那十七八岁的俏丽少女惊呼一声：“小郡主，小郡主人呢？”
沐剑屏蹦了起来，朝着方怡招招手：“师姐，我在这儿！”
声音却是自身后传来，沐王府一众人回头看去，雨幕之中，沐剑屏正站在王动伞下，毫发未损。
唰的一声，方怡拔剑出鞘，剑指王动，“你快把小郡主放了，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
“怡儿休得无礼！”
柳大洪呵斥一声，面向王动，抱拳道：“柳某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尊驾勿怪！”说着深施一礼！
面上露出歉然之色，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方才破庙崩塌之际，王动一拳轰击横梁，拳力所及，横梁便如被雷电击中一般爆裂成粉，他看在眼里，惊在心里，对方武功之高，简直已达到不可思议的境界。
柳大洪混迹江湖几十年，哪里还不清楚这是遇到了生平未有的大高手，纵是合众人之力，只怕也难当对方一拳之威，又哪里还敢得罪。
王动摆了摆手，一笑道：“不知者不怪，我对诸位并无恶意！”
沐剑声苦笑一声，道：“方才多谢兄台出手相助，不错，我们正是沐王府的人，在下沐剑声，这是我的师傅柳师傅，江湖人称铁背苍龙……”
指了指柳大洪道。
柳大洪苦笑一声道：“小公爷就不要羞煞柳某了，铁背苍龙的名号乃是江湖朋友抬爱，可不敢在这位面前夸耀……”
“是。”沐剑声点了点头，又一一介绍了沐王府众人，随后施礼道：“我等非是有意隐瞒，实是情势所迫，兄台勿罪。”
“沐兄此行是入京么？”王动道。
沐剑声点头：“不错。”
交浅言深乃是大忌，王动并未询问沐剑声等沐王府众人入京所为何事，不过纵是不问，这其实也并不难猜。
大雨倾盆而落，站在雨中淋浴的滋味可不好受，沐王府众人当下就要再寻避雨之所。
嘭！嘭！嘭！
突然之间，只听得马蹄声响，二十余乘马自东南方疾驰而来，片刻间奔到近处，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晦气，这里本来有座小庙，可以躲雨，偏偏又倒了。”
这一行人形色各异，男女老少都有，马鞍中插着刀剑以及一些奇门兵器，竟然都是武林中人，那个苍老的声音落下后，一人惊咦道：“咦？怪事！”
一位老者怔道：“什么怪事？”
那面露惊异之色的人乃是一四五十岁左右的黄脸汉子，长相普普通通，一双手在背囊中一摸，摸出来一物。
沐王府众人一瞧，不禁吃了一惊，这黄脸汉子手上赫然是一条尖头，惨碧色的小蛇，不消说，众人也能看出这小蛇剧毒无比。
沐剑屏看了一眼，更是一声低呼，一只小手拉住了王动衣衫，缩在了他身后。
那黄脸汉子旁若无人，低呼道：“古怪，古怪！我这小花素来灵巧活泼，怎么突然一动不动了。”
那老者哼了一声：“这冷血畜生有什么打紧的，快快收起来，咱们还要寻一个避雨之所！赵老三，咱们给你银子是让你做向导，可不是来游玩的，你说说，附近可还有什么屋舍，哪怕是山洞，只要能避雨也好。”
老者指着一身材高瘦的汉子道。
不一会儿，那赵老三惶然指出西北的山坳中有一座鬼屋，颇不敢去的模样，马上一众人却是不以为然，哈哈大笑着，扬鞭催马而去。
“小公爷，咱们怎么办？”沐王府众人将目光投向沐剑声，要他拿主意。
沐剑声踌躇道：“咱们平生不做亏心事，鬼屋不鬼屋的倒也不惧，只是方才那一群人一眼就不是什么善类，只怕……”
柳大洪颔首道：“不错，刚才那一行人冒着这么大雨骑马而来，个个仍是精气充沛，身上还配着利器，显然都是武功不弱，而且那耍蛇的汉子颇为诡异，对付起来还要防备他放毒蛇咬人……不过，我瞧他们应该跟咱们目的一样。”
沐剑声沉吟道：“柳师傅的意思，这群人也打算入京？”
“不错，而且我还在琢磨着他们是不是来自云南……”柳大洪压低了声音道：“毕竟云南一带毒蛇众多，而且那个老头似乎也是操的云南口音。”
沐剑声耸然动容：“吴三桂？！”
沐王府忠于前明，吴三桂却是引清兵入关，出卖了整个大明朝，双方之间有着难以调和的仇恨，一提到这三个字，沐剑声语气中也多了几分咬牙切齿之意。
倘若真是吴三桂的人马，此时派人入京，那就不得不防了。
沐剑声正沉吟着的时候，只听王动道：“诸位，你们慢慢商量，本人先走一步。”
话音一落，王动一步踏出，身形融入黑夜雨幕之中。
沐王府众人先是一怔，继而就是一惊，只因对方非但自己走了，还将沐剑屏一起带走了。
方怡跺脚道：“这人果然不安好心，小郡主，小郡主她……”
“不对。”柳大洪摇头道。
方怡气恼道：“小郡主都被他抓走了，师父，这还有什么不对？”
柳大洪叹了口气，道：“怡儿你年龄尚轻，江湖经验不够，所以瞧不出来，此人武功之高已经达到深不可测的境地，他若真对咱们有歹意，就算咱们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的大弟子，刘一舟忍不住道：“师父，这样说也未免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我瞧他年纪不过二十，怎会咱们联手也不是敌手？”
柳大洪看了刘一舟一眼，又叹了口气。
一直默不作声的吴立身道：“柳大哥说得不错，那位公子武功之高，姓吴的连想都不敢想，也不知他年纪轻轻，究竟是如何练出来的？”
争论一番，还是沐剑声一锤定音道：“好了，大家不要争了，不管怎么说，我也不能放着剑屏不管，而且前面那群人若真是吴三桂派来的，更是不能置之不理！走吧！”
说罢，沐王府一众人也朝西南方向赶了过去。
……
王动身如鬼魅，轻飘飘尾随着那行人，没有外人在场，这群人谈话便没了顾忌，只是一会儿工夫，便摸出了这群人的底细。
“果然是神龙教的人！”
弄清楚这群人底细，王动便不再去管，身形一纵，窜到了诸人前方，片刻之后，掠入了一座山坳之中。
荒郊野外，密林深深，再加上又是暴雨倾盆，整个世界都是漆黑一片，沐剑屏先是体验了一把前所未有的极速。
速度之快之疾，简直非人所能拥有。
此时，她突然想到那‘鬼屋’之语，顿时吓得不断发颤，一双眼睛中泪花滚滚，几乎就要哭了出来，战战兢兢道：“你，你不会是鬼吧？”
王动一乐，有意吓唬她一下，嘶哑道：“不错！”
“啊！”沐剑屏尖叫一声，掉头就跑，深一脚浅一脚窜进树林中，突然被一条藤蔓一挂，整个人便倾倒下去。
眼瞧着便要栽倒在地，突然一只手揽来，将她揽进了怀里，沐剑屏又是一声尖叫，眼眸一翻，很干脆的晕了过去。
“貌似玩脱了！”
王动无奈道，将沐剑屏抱了起来，掠入密林之中，片刻之后，一片大屋子出现在眼前，却没有光火，黑漆漆一片。
王动敲了敲门，无人回应，当下推门而入，这片屋子占地极广，院子却十分整洁，不像无人居住的模样。
当然，这里有人居住是毫无疑问的，因为王动已明显感觉到目光的窥探，而且还不是一个人，一二三……一共有五个人，轻功都还算不错，但若王动真有心要抓的话，也就是弹指之间的工夫，只是他本就是不请自来，这主人似乎也不像太好客的模样，只要没找自己麻烦，王动也懒得理会。
直入大堂，王动点燃了烛火，一缕劲气输入沐剑屏体内，后者浑身一颤，悠悠醒转过来。
一睁开眼睛又见到王动，沐剑屏娇躯打颤，战战兢兢，吓得呜呜哭了起来。
“鬼，鬼……”
王动拍了拍她的头，手感不错，顺手便将其发型揉乱：“好了，跟你开玩笑！我怎么可能是鬼。”
沐剑屏捂住脸，目光从指缝中透出：“你不是……鬼？”
“你瞧，鬼不可能有影子吧！”指了指地上，王动有一种逗小孩子的感受。
沐剑屏瞧了瞧地上，又瞧了瞧王动，这才松了口气，紧接着又道：“你就算不是鬼，也是个坏人！把我带到这个地方来。”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王动道。
沐剑屏轻易便被转移了注意力，怔道：“这里是？”
王动面上露出一丝笑容，道：“你猜？”
沐剑屏咬着嘴唇，左看看右看看，一阵冷风突然自大厅吹了进来，她打了个寒颤，如受惊的小猫一般跳了起来，迟疑道：“鬼屋？！”
“真是聪明的姑娘！”王动打了个响指：“答对了！”
“鬼鬼鬼鬼鬼鬼……鬼屋……”沐剑屏小脸一刹那又变白了，身子打颤，险些又要晕了过去。

第009章 双儿，双儿！
王动自正厅后门而出，转入后面的廊道，朝其它院落走去，沐剑屏亦步亦趋，紧紧跟在他身后。
自从知道这里是‘鬼屋’之后，这姑娘就陷入自己吓自己的状态，一丁点的风吹草动就能让她如同惊弓之鸟。
她低着头，一双眼睛根本不敢往其它黑漆漆的地方看，只认准了王动的脚步。
王动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沐剑屏一时不慎，撞入他怀中，低呼一声，连忙脱开。
王动笑了笑道：“你要是怕黑的话，何不在厅中等着？”
“我才不怕呢！”沐剑屏挺着小小的胸脯，以一副自以为了不起的样子说道，心中却想：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大厅里，那不是更吓人么？
便在这时，黑夜之中隐隐约约传来女子哭泣的声音，时断时续，哀怨凄凄！
“女，女鬼？！”沐剑屏娇躯一颤，脸色唰的一下子变白，两只手握成拳头，身子抖颤着，眼角含泪：“我，我，我不怕……！”
“不怕就好。”
王动点了点头，才一转身，衣襟一沉，只见沐剑屏一只小手扯着他后襟，低着头，半个身子都缩在他身后。
王动哑然失笑，继续朝前走去，那殷殷哭泣的声音忽左忽右，飘忽不定，一时似乎离得很远，一时又似乎就在近前。
沐剑屏已吓得不敢睁开眼睛，两脚发软，浑身的重量几乎全靠在王动身上。
“把手给我！”
一把将沐剑屏的小手握入掌心，牵着她朝里行去。
一个硕大的灵堂出现在眼前，堂上白纱飘飘，灵位一排排的搁置着，冷风窜进灵堂，吹得纱幔飘拂而起。
与之同时，堂外女子哭泣的声音大作，一道白纱的影子自堂外轻飘飞过，真如同小说话本之中的白衣女鬼一般。
沐剑屏顿时毛骨悚然，要不是王动握着她的手，只怕这下子就要晕了过去。
王动目光却落到那一排排灵位上，“庄氏”二字跃入眼中。
果然，王动微一点头，这里就是因明史案而受诛戮的庄家遗孀栖身之所。
哒哒哒哒哒哒……
就在这时，阵阵马蹄声响起，贱碎黑夜中的宁静，只听一个声音惊咦道：“咦，没有关门？！厅中还有灯火！”
继而这个声音一扬，高声道：“喂！主人家在么？咱们路经此处，到此避雨！”
这一行自然就是神龙教一行人，早在高呼之时，一群人已自顾自闯入院中。
虽是陌生人，但人多的话总是能驱散不少惧意，沐剑屏正要相应，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王动将其拉了过去，隐身暗处，在她耳边道：“别出声！”
没过片刻，沐剑声等沐王府一众人也来至院内，将整个庄院探查了一番，没看见王动与沐剑屏的影子，却瞧见了那满满的灵位，一个个又是忧心，又是戒惧。
两方人马待在大厅之中，神龙教中那高瘦老者目光转动着，似乎对沐剑声一行人起了些兴趣，便以言语试探起来。
沐剑声本也怀疑对方是吴三桂的人马，虽然担心沐剑屏，此刻也只有打起精神，互相试探。
突然之间，雨夜之中，又有一道哀怨的哭声响起。
“鬼哭！”
厅中双方都是微微色变。
“想不想去瞧一瞧那女鬼的模样？”王动在沐剑屏耳边低声道。
后者忙不迭的摇头。
王动道：“若这鬼是人假扮的，你还怕不怕？”
沐剑屏一怔，迟疑道：“假的？”若是假鬼的话，却教自己那么害怕，那真是太可恶了！
“想不想去吓一吓她？”王动鼓动道。
沐剑屏颇为意动，但面上仍有迟疑之色：“真的是假的么？”
王动笑了一声，一按她的肩膀，沐剑屏顿觉浑身的重量全部消失，整个人化成了一道飞絮，轻飘飘的飞了起来。
眨眼之间，已是数个起落，飘然落到一处屋顶上，沐剑屏打眼望去，只见几个身穿白衣的‘女鬼’荡来荡去，间或哭泣几声。
沐剑屏鼓起了腮帮子，握了握拳头，心下暗恨：“可恶！”
王动在其耳边低语几句，她眼睛蓦地一亮，脸上竟也有了些许恶作剧的笑容。
……
一身穿雪白衣服，肌肤白皙的清秀女孩轻飘飘掠入园中，这女孩跟沐剑屏差不多年岁，都只有十四五岁，头挽双髻，似乎是个丫鬟！
她压着嗓子，似模似样的哭了一声，突然肩膀一沉，被人拍了一下。
白衣少女吃了一惊，身形一掠，纵出七八米开外，转过头往后一看，却是空荡荡一片，与此同时肩膀又被拍了一下。
白衣少女猛一回头，只见一披头散发，吐着舌头的女子两手朝她抓了过来。
“啊！”
白衣少女低呼一声，花容失色，整个人吓得踉跄倒退，险些跌倒下去。
“终于也教我吓到你啦！”
这人自然就是沐剑屏，瞧着白衣少女被吓住，立即忘了自己方才被吓得哭泣的可怜模样，忍不住咯咯娇笑起来，还朝那少女扮了个鬼脸。
脚步声起，王动自少女身后走了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白衣少女咬着嘴唇，退后几步，小脸上满室戒备之色。
沐剑屏踏前一步，问道：“这正是我们要问的，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在这里装神弄鬼的吓人？”
话音一落，只听吱呀数声，园中几间关闭的屋子里突然窜出四条白影，足尖一点，已纵出三丈许，轻飘飘掠来。
这一手轻功在王动固然没什么了不起的，但若放在江湖之中，不论姿态之优美，还是身法之快捷都足可称得上当代一流，放眼江湖也是少有人及！
四条白影，八只手，如同穿花蝴蝶一般，绕着王动，沐剑屏，一刹那展开了攻势。
这四个白衣女人想必都是庄家遗孀，欺负一群寡妇没有丝毫成就感，王动并不打算出手，正要施展身法避开，突然惊咦一声。
他突然发现，这四人出手时的运气方式，攻击角度乃至发出的招式，竟然都有些熟悉的样子。
看起来似乎有些印象，但仔细想想，一时片刻又想不出来。
这一愣神，八只手已经击了过来，王动手指一圈，将击往沐剑屏的招式一圈一引，引了过来，对于打向自己的几只手却是全然不管。
只听嘭嘭数声，八只手全部印在他后背，胸膛之上。
王动身体却是站得如标枪一般，纹丝不动，四个人，八只手击来的招式就像是泥沙滚入了大海，无声无息便给消融了进去。
那四个女子都吃了一惊，慌忙退开。
实则，王动若真想要对付他们，只需稍稍挪移气劲，她们自己发出的劲道便会反击在自己身上。
四道气劲入体，王动略一感应。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那么熟悉，果然是华山派的武功！”
真气稍一运转，这几道气劲便被无声无息化解掉了。
华山派与王动缘分不浅。
只可惜，若是由华山派来看，这不管怎么看都是一桩孽缘啊！
先是从岳不群手上夺得了紫霞神功，继而又从袁承志处爆出混元功，后来更在令狐冲身上取得了独孤九剑剑诀！
独孤九剑并非华山派原始传承，暂且不提，其余两种紫霞神功，混元功却都是华山武功中的精髓，正因如此，王动虽见这四名女子施展的武功有些熟悉，却不能一眼瞧出，只因他学得都是上乘功夫，这几名女子学得却只是华山寻常的武功，唯有感应过气劲之后，才能通过那同源而出的气息辨别出来。
只是，庄家遗孀怎么跟华山派扯上关系了？！
他这边寻思起来，那四名女子面色却已是大变，盯着王动，目光中充满忌惮之色，既不敢走，也不敢再度出手！
琢磨了一会儿，王动抬起头，目光落到当先那个女子身上，这人一身白衣，披散头发，面颊雪白如纸，眼眶通红，似是经常流泪的模样，夜晚瞧来，倒还真像是女鬼一般。
“可是庄夫人？！”
这女人正是庄家三少奶奶，她盯着王动瞧了片刻，眼神冷漠中透着隔离：“尊驾武功高强，我们远不是对手，但你们深更半夜之中闯进我府中，岂非太过失礼？”
不愧曾是大富人家的少奶奶，武功不及，便以礼数压人！
王动略略一叹道：“庄夫人请别误会，我对诸位非但无恶意，恰恰相反，对昔年庄家那一桩惨案更是深表同情！”
庄夫人微微一愣，面色稍缓，继而又化作冷漠：“那已经是过去许久的事情了，到了如今，已没什么好说的，咱们这里全是一群寡妇，不好招待外人，尊驾请回吧！”
“是么？没什么好说的！”王动弹了弹手指，缓缓道：“昔年明史一案，鳌拜亲手审理，牵连两千余口，入狱更不知凡几，光是凌迟处死者便有十八人之多，如此深仇大恨也能放下么？”
庄夫人等人身子打颤，拳头握得发白，嘴唇已咬得出血来，过得好片刻，那庄夫人凄然冷笑几声，道：“灭族破门之仇，谁能忘记？只是以前鳌拜权倾朝野，一手遮天，现在更是，更是……我们这些寡妇，怎能奈何得了他？”

第010章 恶客临门
“鳌拜虽然也算了得，但却绝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难对付，庄夫人若要杀他，本人倒是可助一臂之力！”
王动缓缓道。
“什么？”庄夫人身子一颤，目光瞪着王动，缓缓道：“你有什么目的？”
王动取来酒壶，轻轻摇了摇，灌了一口酒道：“我杀人或许还有目的，帮人却十之八九没有原因。”
庄夫人闻言，沉默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鳌拜拥军十万，篡位称帝，权倾天下，你凭何对付他？”
王动笑了笑，不再说话。
那庄夫人还待再问，突然金铁交击的声音自正厅传来，叮叮当当！刀剑撞击的声音异常的刺耳。
沐剑屏变色道：“啊，我沐王府的人不会跟那群人打起来了吧？”
她面上露出急切之色，转身朝大堂跑去。
王动两根手指一伸，夹住沐剑屏的衣领，轻轻一提，却又将她提了回来。
“放开我，你这个坏人。”沐剑屏挣扎道。
王动顺手又将她发型揉成一团，道：“一群不速之客在自家家里打架，主人俱在，哪里轮得到你出手？”
庄夫人哼了一声，领着一群女人去了。
大堂内，沐王府与神龙教的人也不知因何就打了起来，双方斗得如火如荼，沐王府人数上略低，武功却比神龙教众要高一筹，斗了片刻，居然占据了上风。
眼看战局将定，神龙教众中那高瘦老者突然高举判官笔，满脸炙热的大叫道：“洪教主万年不老，永享仙福，寿与天齐！”
其余教众也是一起举起兵刃，同声高呼：“洪教主神通广大，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佑我教众，法力无边，天下无敌！”
声震屋瓦，状若癫狂。
庄夫人等人赶到时，见得如此情景，都是怔了怔，隐身暗处之中，并不急着出手。
“教主神威，无坚不摧！”
神龙教众又是一声大呼，二十余人双目赤红，眼神灼热，精神灿灿，红光满面，如同打了鸡血般冲杀而出。
这群人突然之间就似疯魔了一般，如痴如狂，悍不畏死的拔刀出剑，一阵乱刀砍杀，短短几个呼吸立即扭转败局，更迫得沐剑声等沐王府众节节败退。
庄家众妇人都是看得面容失色，“妖法，这群人难道会妖法不成？”
“什么妖法，不过是区区惑人心神的幻术罢了！”
王动负手立在庄家人之后，目光看向场中，似这一类的精神秘法在九阴真经，五绝秘籍之中都能寻到，修成之后，一言一语，一举一动，甚至一个目光都有惑人心神，动人心魄的力量！
看似很不错，实则只要精神坚韧，心神无垢，不染尘埃，区区外魔邪术实在不值一哂。
常人不懂其中道理，便以为这乃是邪法，妖术，实际上却是精神秘法的一种。
神龙教众的法子，乃是以极具韵律的语言，加上一定程度的动作诱惑教众心神，以达疯狂忘死的境地，在精神秘法中是极为粗浅的一种，而且这群人应该还常常服用一些摧毁神智的药物，这才会轻易被引动。
神龙教众战力大增，不及片刻，便将沐剑声，柳大洪，吴立身，方怡，刘一舟等沐王府的人打倒在地，那高瘦老者一一点了他们穴道，又带领教众一阵高呼，突然一齐坐倒，所有人额头汗水有如泉涌，呼呼喘气，显得疲累不堪。
前一刻这群人还是猛男，现在个个就是病夫，只怕一个不会武功的汉子也能一拳一个将他们击倒在地。
庄夫人以目示意，突然之间，数条白影一起飞出，大堂之中烛火陡然熄灭。
“什么人……”
黑暗中一道短促的疾呼响起，随即在嘭嘭响声中戛然而止。
片刻之间，一网成擒！
另一间客厅之中。
王动，沐剑屏，庄夫人等人相继落座。
白衣少女捧了碗热茶上来，送至王动面前，轻轻道：“公子请！”
沐剑屏道：“为什么只有他的，没有我的？”语气颇为不满。
“别欺负人家小姑娘！”一只手伸了过来，按着她的头发，几下就揉得乱糟糟的。
沐剑屏心中泪流满面，却不敢争辩，只觉得这人实在太坏了，自己不过说了句实话而已，哪里算得上欺负别人啦？
倒是自己，遇见这人连一个晚上都没有，已经被欺负了好多次了！亏得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好人呢！
白衣少女抿嘴一笑，退至一边。
沐剑屏收拾起失落的心情，看向庄夫人：“喂，我哥哥他们呢？你将他们怎么样了！”
庄夫人道：“姑娘请放心，他们自有人照料着，无甚大碍！”
她说着话，目光却落在王动身上，以她原来的想法，似这种不速之客，自然是统统吓走就是！只是一来此人武功已不可力敌，二来她更是对王动先前所说的话甚为在意。
鳌拜诛戮庄家全族，如此深仇大恨，但有一线希望，她们也不想放弃。
庄夫人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王动道：“我很好奇，庄夫人你们怎会华山派的武功？”
庄夫人一怔，茫然道：“什么华山派？”
瞧她神色倒似真的不知，王动道：“你们连自己学得是何派武功也不知道？”
一群女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庄夫人开口道：“我们的武功乃是恩人所传，至于什么门派却是不知了，依公子所说，这是华山派的？”
“确实如此！”
“公子怎会知道？”
王动道：“因我恰好也懂得一点华山的功夫！”说话之间，他右手一动，凌空几指划出。
庄夫人等人看得齐齐色变，只因王动这几指划出，正是她们方才所用的武功，但是其间的精妙变化，她们别说施展出来，便是连想都想不到！
事实上，华山派寻常的武功，王动还真不会，但以他的功力境界，似这种层次的武学，只瞧一眼，随手用来，已不下于常人数十年的苦修。
庄夫人吃惊之后，又是一喜，瞧着王动的眼神也不禁和善起来。
“难道公子也是华山派的弟子？”
王动笑而不语。
江湖中人隐瞒师门来历乃是寻常事，见王动不答，庄夫人便不再问，继而脸上露出悲愤之色，缓缓道来。
原来当年明史案爆发后，庄家男丁全被送往京城杀头，女人则被流放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但是在路途之中却偶遇了一名高手，非但杀死了押送的官差，更传授了她们一身武功。
庄夫人等人也不知这恩人来历，面上露出回忆之色，庄夫人道：“恩人看起来年岁已经不小，但容貌甚美，只是她一只手却是，却是……”
“她断了左手掌，因此以铁钩做手是不是？”
王动忽然道。
庄夫人抬起头，目露惊异之色，显是被王动说中了。
果然是何铁手！
嘭！！！
突然之间，一个丫鬟急急忙忙走进来，低呼道：“不好啦，三少奶奶，那些妖人中有一人逃了！”
“什么？”
庄家众人齐齐色变。
神龙教众中逃走的是那位高瘦老者，此人武功最高，被庄家擒住之后，便装晕迷惑别人，趁着看守懈怠的时机逃了出去。
这般漆黑的雨夜之中，一个人逃了出去，想追都无处去追，庄家众人都很清楚，逃走的虽只是一个人，但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她们都没有想到的是，神龙教众的援军来得比想象中要快得多。
才隔了一刻钟不到！
咻！
一道尖锐的声音蓦然撕裂夜空。
箭风破空，尖锐刺耳，即使在雨夜之中，也无法掩盖其声音。
庄夫人一怔，“怎么回事？”
王动功聚双耳，突然道：“恶客上门了！”
话音一落，轰然一声，已有人破门而入，迅速闯入院子里。
只听一阵高呼响起：“洪教主仙福永享，法力无边！我教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无敌天下！”
一个嘶哑的声音高声道：“咱们远道而来，擅闯宝宅确有失礼之处，但贤主人这份贺礼也未免太过了，请出来说道说道吧，否则休怪咱们一把火将这庄院给烧了，让你们再无装神弄鬼的所在。”
客厅之中，庄家一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有凝重之色。
庄夫人一拍桌子道：“走吧，虽是恶客临门，咱们也不至于怕了他们！”
原来神龙教众却是在路上分成了两批，第一批只是探路的，第二批才是其主力，前一批一路前行，顺道留下印记，第二批便能循着印记赶上来！因此当那高瘦老者逃出去后，在半道上便撞见了第二批神龙教众，将话一说，便杀上了门来。
这一行加上那高瘦老者也就六人，剩下五人形色各异，两女三男！女的还尚可入眼，三名男子却是模样古怪，乃是两名头陀，一个道人！
那两个头陀，一个高高瘦瘦，如同竹竿，一个矮矮胖胖，恰似冬瓜！那道人却是脸色阴沉，黝黑一片。
王动一眼瞧去，其中一人便是那假太后毛东珠。
“请坐！”庄夫人踏入大厅，一挥手道。
“坐就不用了，你把咱们的人还有另一批抓住的人都一并交出来吧！”那道人嘶哑着嗓音，负手道。

第011章 天下布武，落子江湖
这黝黑脸道人正是神龙教五龙使之一，无根道人！在神龙教中，地位仅次于教主洪安通，一上来便直接向庄夫人要人，绝不半点废话。
庄夫人看了王动一眼，皱眉道：“只要你们的人没问题，但另一方却是不行！”
沐剑屏本来缩在王动身后，听到这话，也是气鼓鼓道：“不错，你是痴心妄想！”
“既然谈不拢，那便手底下见真章吧！”无根道人嘶哑着嗓音怪笑一声，身形突然一进，大手一抓！
这一抓之势奇快无比，又是突如其来，庄夫人竟是躲闪不开，眼见便要被一爪抓中，人影一闪，眼前已多了一人。
只听咔嚓脆响，无根道人一声怪叫，整个人突然倒飞出去，重重摔倒在地，一只手已成了鸡爪子，非但张不开，整个人也爬不起来了！
“赤龙使！”
胖头陀，瘦头陀，毛东珠几人大惊失色，目光朝王动望了过来，满是吃惊之色。
迎接他们目光的是一道尖锐的风声！
破风声中，五道黄光飞射而出，毛东珠几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胸前突然一震，一股澎湃的力量涌来，瞬间流转全身！
这股力量庞大之极，简直是沛然难挡，五人不论武功高下，竟同时被击得飞出大堂，滚入院子里。
叮当数声，黄光坠落于地，发出清脆的回响，竟然是再普通不过的铜板罢了。
以小小一枚铜板将他们这样的武林高手击飞数丈，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即令是奉如神人的教主洪安通也要望尘莫及。
最恐怖的是，这之中对力道的控制，一枚轻飘飘的铜板将一个人击飞数丈，这之中蕴含的力量足可切金碎玉，击穿他们的胸膛也是轻而易举，但那铜板打在身上，竟化为一股震颤的力量，将他们掀飞出去，而不是穿透力量！
胖头陀，瘦头陀等人固然骇然失色，毛东珠更是面色大变，失声道：“原来是你！”心中掀起惊天巨浪，她早已知道深宫之中坏她好事之人乃是一位世所罕见的大高手，却绝没想到对方竟是如此年轻，而且这么快又再次遇上了。
“不错，是我，滚吧！”王动道。
到了这种时候，神龙教就算是想不滚都不成了，不过庄家一众人非是嗜杀之辈，因此神龙教众虽然狼狈了些，总算还是将自己人全部带走了。
沐剑屏盯着王动，好奇道：“那人好像认识你的样子？”
庄夫人等人也将目光投了过来。
王动略一沉吟，瞧了沐剑屏一眼，终究没有隐瞒的意思，道：“在宫中的时候见过她一次！”
“宫中？！”沐剑屏一怔道：“什么宫中？”
“当然是皇宫之中。”
沐剑屏面上露出一丝惊讶：“你去皇宫干什么？难道是杀鞑子皇帝不成？”
她也就随口一问，没想到王动居然真的点了点头，道：“差不多。”
沐剑屏愣了愣，疑惑道：“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王动叹了口气，简单将过程讲了一遍，然而他虽然说的平铺直叙，语气也是平平淡淡，没有丝毫起伏，沐剑屏，庄夫人等人却已是渐渐瞪大了眼睛。
沐剑屏捂住了小嘴，半晌才放开，吃惊的盯着王动道：“你说刚才那个女人曾在宫中假扮太后，还有鳌拜会杀了皇帝，竟是你参了一手？”
王动略一沉吟，缓缓道：“真要说起来，小皇帝确也算是由我所杀。”
鳌拜杀了小皇帝康熙，篡位登基，天下皆知，谁曾想到真正的幕后黑手竟然另有其人？
庄夫人也不是没想过王动所说是否属实，只是他的语言神情不似作假，再以对方显露的武功来看，办到这一点似乎也真不算太难。
一念及此，庄夫人忽然涌出一股怒气：“这样说来，你竟救了鳌拜两次？”
庄家众人同时怒目瞪向王动，好似有着深仇大恨一般。
“这虽不是我的本意，却也是事实。”王动点了点头，又笑了笑道：“不过，夫人且不要急着动怒，正因如此，你更该感谢我才是。”
“鳌拜乃是我庄家破家灭门的仇人，你救了他两次，我还要感谢你？”庄夫人怒极反笑道。
“不错！”
王动续道：“若任凭鳌拜被小皇帝擒拿格杀，到最后也不会死几个人！你庄家死了多少口人，难道这就算抵命出气？”
“但鳌拜这一篡位，满清的那些王公贵族们势必会联起手来反他，他若失败，必定株连九族！”
庄夫人沉默了，过了片刻才道：“但他若胜了呢！”
王动微微一笑道：“他若胜了，夫人更该高兴才对，似这般的血海深仇，我总觉得若不是亲手去报，毕竟不算完满。”
庄夫人忽然走到王动面前，膝盖已软，已盈盈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头：“庄氏未亡人还请尊驾助我一臂之力，报这血海深仇。”
庄家其它妇人也是齐齐跪下，磕头在地。
“诸位请起来吧。”王动袍袖一拂，庄夫人只觉一股力量涌来，不由自主站了起来，只听对方说道：“这件事在我瞧来，还是要靠夫人你们自己去办。”
庄夫人顿时一急。
王动摆了摆手道：“夫人且听我说完，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鱼，以诸位现在的武功，要想报仇自然很难，我这里倒有几门心法口诀，夫人可想听上一听？”
庄夫人闻言，面上却是大失所望，凄然道：“一门武功要想练到高深境界，起码也要二三十年，就算尊驾所说乃是绝世武功，恐怕我们也等不起了。”
“不错，寻常武功自然要靠年岁积累，但我这心法却是速成的法门，短短数月即可见成效！一旦修成，纵是当代第一流高手，只怕也未必能是对手！”
王动淡淡道：“不过，天下没有不要钱的午餐，练这种速成法门，进境虽快，但对自身经脉穴窍损伤也是极大，而且练成这速成武功后，从此之后，除了经验的累积，将再无进境！”
“当然，若夫人执意的话，我也可亲自出手替你们将鳌拜擒来！”

第012章 王动的恶趣味
庄夫人顿时陷入天人交战之中。
血海深仇的仇人，毋庸置疑，她自然是想亲手抓来，亲手手刃，一刀刀将对方的皮肉割下来的，但王动所言那种速成法门能否靠得住呢？
这是一个问题！
她不怕这法门之中的隐患，就怕练成之后依旧无济于事。
庄夫人的抉择，对王动而言并不重要。
“夫人倘若一时不能决定，可以慢慢想！不过现在我却要先下去休息了，夫人能否替我准备一间厢房。”
王动续道：“最好再备下一份笔墨纸砚，再找一个识字的丫鬟过来。”
庄夫人怔了怔，却没有多问，目光一转，落到那挽着双髻的白衣少女身上，微一点头：“双儿！”
“是！”白衣少女乖巧的应道。
果然是双儿啊！
王动看了过去，双儿已经走了过来，微笑道：“公子，请随我来吧。”
“我呢？”沐剑屏指了指自己，却见无人睬她，一跺脚道：“我去找我哥他们！”
刚跑出两步，背上衣襟顿时一紧，沐剑屏又被抓了回来。
“你哪里也不准去。”王动伸出了一只手。
沐剑屏连忙用双手掩住头，鼓着腮帮子，气呼呼道：“不准再弄乱我的头发了，坏死了。”
噗嗤！双儿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连忙掩住小嘴，故作严肃的在前带路，王动与沐剑屏随在她身后，一路上，沐剑屏瞧准机会，总想着偷跑，每次才跑出几步，就被王动捏住衣襟，像小猫一般抓了回来。
沐剑屏泪流满面，嘴里小声嘀咕不停，见王动没有反应，又壮着胆子，提了一点声音埋怨起来。
可不管她如何腹诽，王动始终没有放她走的意思，沐剑屏哀声又叹气起来，忽然她眼睛一亮，似发现什么一般盯着王动，面颊微微绯红，扭捏道：“你，你……你不放我离开，不会是，是喜欢……”
“打住！”王动连忙喝止道：“略自恋啊，姑娘！”顺手又揉乱了沐剑屏的头发。
沐剑屏低着头，握紧了小拳头，身子微微打颤，这次不是吓的，是气的！大叫一声道：“都说了不准再弄乱我的头发啦，你要是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双儿推开一间厢房的门，将王动迎了进去，脆声道：“公子请稍等！”
没过一会儿，双儿取来了笔墨纸砚，略显拘谨的站在房间里，“公子还有何吩咐？”
“不用这么客气。”王动挥了挥手道：“你识字么？”
双儿‘嗯’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好，你过来坐下，我来说，你将我说的话记下来。”王动招了招手，示意双儿在写字台前坐下，又对一旁好奇观望着的沐剑屏道：“小郡主你也别闲着，过来磨墨！”
“为什么又是我？我也会写字呀！”
沐剑屏怒了！
双儿嘻嘻一笑道：“还是双儿来磨墨，让这位小姐来写字吧。”
王动摇了摇头道：“好了，双儿姑娘，你坐下来吧，小郡主写的话并不合适。”
“公子唤我双儿就行了。”双儿笑道，这次也不推辞，盈盈坐了下来，摊开面前的绢帛。
“坏人！”沐剑屏一边生着闷气，一边磨墨。
一切准备完毕，王动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风雨之声映入耳内，他取下腰上酒壶，喝了一口酒，缓缓吟诵起来。
双儿，沐剑屏两女只听了几句，面上已露出了惊讶之色，这分明就是极为高深的武功心法。
这确实是武功心法，但却是速成的法门。
自打那一日决定将这一把火烧到江湖之中后，他就开始寻思着这一步该如何做？
很快王动便想出了法子。
天下布武！
这个世界力量层次不是很低么？很好，咱就给他升一下档次，太过高深的武功丢下去不行，少林寺就是例子，空有如山传承却修不出高深武功，就算侥幸练成了高手，那也太费时间了，于是王动便想出了这速成之法。
速成之法并非他所独有，至少在九阴真经，五绝秘籍中便有好几种速成武功，当然，类似这一种武功缺陷都是不少！
一是对人体经络穴窍的伤害，速成之法等若强行将真气以不适之法运行，损伤经脉自不可免，二是修炼速成武功，一开始进境极快，以后想要进步却也是千难万难。
不过相对于当今武林的整体层次，这两大缺陷其实都可忽略不计！一旦修成一门速成武功，一跃便可成为当代第一流高手，即使以后不得寸进似乎也不算太遗憾。
昔年黄蓉若论武功，远不能与郭靖相提并论，但她家学渊源，竟硬生生写出了九阴真经的速成之法，藏于倚天剑中。如今的王动论武功或许还及不上后期的郭靖，但超迈黄蓉却是绰绰有余，若论眼界卓识，黄蓉纵有洪七公，黄药师等五绝高手教授，有哪里能及得上王动博采百家！
此时此刻，修为暂且不提，如论及见识武功收藏之丰，博采众家之长，放眼金庸世界，只怕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王动了。
最终，王动推衍所得的功法，加上九阴真经，五绝秘籍之中的功法，共计有三十二种武功，这之中既有兵器上的功夫，也有拳脚功夫，更有轻功身法……
每一种武功放到江湖之上，只怕都会被一众武林中人视为瑰宝，若是在各大门派之中，亦将是镇派的法宝，这样的三十二门武功一并投入江湖，将会有多大影响？
应用得巧妙的话，已足以改变天下大势。
抄录了整整一宿，才将所有心法口诀抄录完毕，沐剑屏早已趴在写字台前睡着了，双儿亦是打了个哈欠，但她双眸之中却是泛着光彩。
“双儿，你也累了吧，先下去休息吧！”
“我先伺候公子吧！”双儿站起身道。
“那倒不必，我还有些事，你先下去吧。”
“嗯。”双儿轻轻应了一声，柔声道：“那公子你也早些休息。”退了出去。
“或许还能再添一种，凑足三十三种武功。”待得双儿离开，王动略一沉吟，踱步至写字台前，一手摊开了一张绢帛，一手自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往砚台中倒了出去，竟是些白色的粉末！
他磨了磨墨，让粉末在之中化开，随手取了笔，在绢帛上大笔一挥，龙飞凤舞的写下四个字。
“无字天书！”
接着又是八个大字。
“欲练神功，挥刀自宫。”
待得落下最后一个字，王动凝聚真气于掌心，在纸上轻轻一抹，所有字体竟然消于无形。
这七十二路辟邪剑法的口诀，王动其实只写了一半，但单只是这一半，如论威力已然在其它三十二种之上。
不过，会有人发现其中奥秘么？
王动唇角一掀，稍微有些期待起来，想了想又从一叠绢帛中抽出了三张，这三张绢帛上记载的武功，一种是由吸星大法简化而来，曾经向问天便施展过类似的武功，他根据任我行的吸星大法，创出了吸功入地小法，虽不能吸取他人功力，但却能移花接木，将别人击来的劲气导入地下，旁人若是不知跟脚，也能唬住人！
不过王动在向问天的基础上又改进了几分，虽依旧不能吸取他人功力，却能借力打力，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化去他人功力，倒是与‘化功大法’有几分类似，不过若论霸道又要逊色不少。
当然，名字什么的，如今自然既不叫吸星大法也不叫吸功入地小法了。
第二种是根据独孤九剑变化而出的一路剑法。
第三种是由浮光掠影身法化出的一门轻功。
“如果把这三门武功丢给沐剑声，会有什么发展？”
王动面上露出一丝恶趣味的笑容，他想到就做，掏出秘制药物涂抹脸上，弄了一张蜡黄脸后，脸型虽无改变，却已瞧不出原来的模样了，可惜没有备用的衣衫，只好将衣服一脱反穿上，随即王动穿窗而出，又取了屋檐边的斗笠戴上，来到沐剑声等人的厢房外。
沐王府等人都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在屋子里待了一晚，却发现无人理睬他们，此时房中一片咒骂之声，突然之间，吱呀一响，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
王动身形一掠，窜入房中，屈指连弹，除沐剑声之外，其余沐王府人等已全被他点晕了过去。
沐剑声吃惊道：“你是何人？”
王动早以内力挤压声带，改变了声音，苍老而嘶哑的声音响起道：“你就是沐王府的小公爷，不用怕，我是来救你的！”
说话之间，王动探手一抓，身形如风掠出房间，沐剑声只觉得腾云驾雾一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射了出去，顷刻之间已掠出庄家，随即身形一坠，落到密林中一处空地上。
王东袍袖负在身后，一派高人风度，憋着笑冷冷道：“好了，你滚吧！”
“前辈，你——。”沐剑声一点都摸不着头脑，只觉得这人武功固然是高得不可思议，人也是莫名其妙。
“不要问那么多，只要知道老夫是来救你的就成啦！”
沐剑声恳求道：“前辈，晚辈还有一些同伴陷在里面，也请前辈出手相助一番。”
“老夫此来只为救你一人，其它人关我何事？”王动冷着声音道。
“前辈若不愿出手相助，晚辈也不敢勉强，只好自己前去。”沐剑声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站住。”王动喝了一声，故作动怒的挥了挥袍袖，“烦，烦，烦！在这里等着，老夫去去就来！”
话音一落，人已一飞冲天，身如飞鹰，纵上六、七丈的高空，凌空又是一个转折，朝庄园激射而去。
沐剑声悚然动容，身体都在打颤。
刚才被那位前辈带着飞掠，只是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如同腾云驾雾，现在亲眼得见前辈身法，才知道此人武功有多么的不可思议！
如此轻功，简直已不像凡尘中人。
“天下武林之中，果然是藏龙卧虎，高人隐士不知凡几，例如这位前辈若是现身江湖的话，只怕天下都要震动……”
沐剑声心中敬仰万分，思忖道：“也不知他跟我沐王府有何关系，为何要来救我？唔！不过能得这样一位世所罕见的大高手相救，总归是一件好事。”
他心想着，突然目光一凝，原来在前辈离开的地方，一片草地上，落下了三张绢帛，上面隐约可见一排排小字。
沐剑声走了过去，将那三张绢帛捡了起来。
“想必是前辈方才甩袖的时候落下的，待会等他过来，再还给他好了。”
心中也是不免好奇这绢帛上记载的是什么，随手打了开来，沐剑声看了一眼，已是一声惊咦，再看一眼，额头冷汗直冒，目光已挪移不开了。
第一张绢帛上第一排写着：武之极，窃阴阳，夺造化，破苍穹，动乾坤，身如宇宙，吐纳万物，此谓吞噬星空大法！
接下来是大法的口诀。
第二张绢帛上：星辰九变。
这竟然是一门剑法，上面非但有口诀，还有简易的图画，沐剑声眼睛扫过，虎躯狂震，倒抽凉气。
“好精妙的剑法，怪不得敢称星辰九变，果然是包罗万象，有星辰明灭之变化。”
第三张绢帛上所载却是一路轻功身法，唤作‘步步生莲’。
“婆娑世界，步步生莲！”
沐剑声明知不该去多看，却就是忍不住去瞧去看，他虽练武功，但也并不算有多痴迷，可是一看见这三门武功，只觉得奥妙无方，心神都已被吸引了进去，再也舍不得放下。
甚至在他心中想着方才那位前辈武功如此高明，难道就是练了这些武功不成？若自己学会，练到与那位前辈一般境界，天下还有何处不能去得？
他额头冷汗直冒，一双手抓着三张绢帛，一会儿想着还给那位前辈，一会儿又想占为己有，心中天人交战。
突然之间，声音响起。
沐剑声鬼使神差的竟将三张绢帛一收，收进了袖袍之中，然后他就看到那位前辈在前，后面柳大洪，吴立身，方怡等人相继掠了过来。
沐剑声低着头，额头冷汗直冒，面上露出一丝羞愧之色，不敢去瞧王动一眼。
王动看了他一眼，心中暗道，还好这小子动了心，不然自己还得费些口舌送出去！
声音冰冷道：“好啦，人已经带到了，你们现在就走吧，我已经训斥了抓你们的人，以后你们也不要想着找他们的麻烦。”
“前辈，我妹妹剑屏她……”沐剑声硬着头皮叫住王动。
“放心，那小丫头与我徒弟在一起，安全不是问题。”王动身形一掠，数个起落，消失不见了。
沐剑声一呆：“原来那位兄台是这位前辈的徒弟，怪不得年纪轻轻，武功竟那般高明！”
一念及此，沐剑声心中欲念更盛，拢入袍袖中的绢帛又紧了紧。

第013章 遍地奇遇，祸福自省
王动隐身暗处，目注着沐剑声等人离开。
“想不到我自己倒也做了回老爷爷，只不知这奇遇撒下去，能掀起多少风浪来？”
沐剑声得了那三册速成功法，将来能做到什么程度，王动要说不好奇那是假的，若非时间有限，他倒还真想暗中观察一番。
三十二册功法加上半册辟邪剑谱，要想全部散布出去，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而且王动虽意在搅乱天下，但最终目的还是为了增加江湖正道的力量，使个人之力在面对天下大势前也有作搏命一击的机会。
武功的存在就是为了争强斗狠，取人性命，杀身之物，本不可轻传！但方今之世，异族掌管天下权，华夏正统反遭倾覆，世道本就已经不正常了，若是王动时间充裕的话倒还能慢慢解决，但既时日无多，即使明知不可轻为也得为之了。
即使如此，王动也不可能胡乱散放，除了态度上要慎重对待，行动上也要做两手准备。
一个多月后，黄昏时分，夕阳已暮。
郊外驿道上，王动面前站着几个人，之中有双儿，有沐剑屏，还有几个陌生的男女，相貌都十分年轻，此时都是满脸不舍之色。
“坏人，你要走了么？”沐剑屏低声道。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有聚终有散，随便将你抓在我身边，现在终于可以得脱魔爪，反而不舍得了么？”
王动笑道。
“谁说不舍得？我巴不得你快点走呢！”沐剑屏撅嘴道。
王动目光移开，看向另一个少女：“双儿。”
“公子！”双儿踏前一步，轻声应道。
王动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我交待你们的事情，都记住了么？”
双儿点了点头，认真道：“请公子放心，双儿绝不敢忘！”
自王动传授了庄家上下一身武功后，庄夫人感其恩惠，便将双儿赠给了王动，这一个多月里，双儿随着王动行程大江南北，足迹踏遍天下，乃是生平未有的经历，一点一滴都印在心头，难以忘怀！此时知道王动要走，满心不舍！
她本是盘算着‘公子去那里，双儿就跟去那里’，但王动早已告诉她，自己要去的地方，旁人绝难去得。
即使不舍，也无丝毫办法。
“还有你们，也都记住了么？”王动目光一转，又落到那另外几个年轻男女身上。
几人立即跪了下来，一字字道：“请老师放心，弟子等决不敢忘！”
王动摇了摇头：“起来吧，我只是传了你们一点武功，倒也算不上什么老师。”
这几个男女都是王动在这段时日里解救下来的，天下不靖，世间多不平事，他能解救的其实连其中万分之一都不到，这几人心性，资质都算不错，因此他便传了几手。
“好啦，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到此为止吧，希望后会还有期！”
王动伸手揉了揉沐剑屏的头发，娴熟的动作，已不知有了多少次，以往之时，沐剑屏早已挑开他的手，大叫起来！这时却是站着不动，一双眸子一瞬不瞬盯着王动。
另一边双儿也是瞧着王动，眼巴巴的样子。
王动笑了笑，也伸手过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双儿脸上立即露出既开心又悲伤的神色。
“真是个傻丫头！我又不是永远不回来。”
王动手指一伸，摸了摸她的小脸，在后者一缕羞红中迅速抽离，一转身，已扬长而去。
黄昏近晚霞。
独行无牵挂。
王动扬手，手中的酒壶高高举起，朝后扬了扬：“再会吧！”
双儿怔住，这个动作是如此熟悉，但此刻似又是那般遥远，夕阳余晖之中，王动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眼帘中。
“还能再见到坏人么？”良久，沐剑屏喃喃道。
这个问题却没有人能回答。
王动离去的半年后。
这半年时间里，风起云涌，天下局势固然是大变，江湖之中也是风虎云龙，精彩纷呈，江湖的这半年，堪称这近一百年中最精彩也是最诡异的一段。
虽然只是半年，但半年的时间里，涌现出来的高手却比过去几十年加起来还要多，这许多的高手每一人都拥有一身顶尖的武功，放眼天下，也是罕见的大高手！
如这样的高手，本该寥寥可数才是，但是方今天下，却起码有数十人之多。
这些涌现出来的高手中，有以往就小有名气的，也有些人在半年前庸碌无为，只会一点三脚猫的功夫，更有人连丝毫武功也是不会，他们如何崛起，如何在短短半年间成为天下顶尖高手的，任何人都不清楚……
据说青州林家的大公子是在打扫祖屋时，偶然得到了一册盘龙剑法，自此之后，剑法突飞猛进，一手盘龙剑法打遍青州无敌手。
还有人说扬州韩大侠偶得天人传授，拾得一个小瓷瓶，瓶中有惊世骇俗的练气之法，习练之后，武功倍增。
更有人议论襄阳方公子之所以功夫大进，乃是被一位将死的绝顶高手灌顶传功，因而练就了威力无匹的蛟伏黄泉功……
关于这些武功的由来，世人议论纷纷，各种传言流传世间，但不知从何时起，又有一个说法，说是这些武功全是由一个叫做‘紫霄宫’的仙人门派所出，流传世间一共有三十三种，其中最厉害的一种叫做‘无字天书’，天书之中记载无敌之法，若然得之，非但常人所不能及，更将雄霸天下，冠盖当代……
传说紫霄宫故意流出这些足可称雄江湖的武学，乃是为了驱逐蛮夷，恢复中华！而若有恶人得之，为非作歹，又或者助纣为虐，也将有其门下弟子斩杀，收回秘笈……
说法莫衷一是，传言也是从不消绝，但天下之间却已为此热闹起来。
北京城，西街一座酒楼内。
一面容阴沉，身材高瘦的老者踏入楼中，在他身后，还跟着四名弟子打扮的汉子，都是背负长剑。
本来喧嚣热闹的酒楼，在这老者踏进之际，突然静寂下来，直等到老者协同四名弟子登入楼上雅间，堂中才有人谈论起来。
“这人是谁？好大煞气！”
“唉！他就是厉疯子！原本他武功只能算江湖二流，也不知怎么得了一套厉害掌法，邪风掌！武功一跃登入天下顶尖行列，更是投靠了鳌拜麾下……啧啧……”
轰！
突然之间，一道巨响响起，所有人都看到楼上的一间厢房突然破开，那厉疯子凌空飞出，狼狈不堪的摔了下来，砸碎了一张方桌。
一位白衣少女自楼上飞出，四道剑光朝她刺去，她双手一挥，如穿花蝴蝶，竟在一刹那间奇妙无比的穿入剑光的破绽中，只听咯咯数响，四名汉子崩飞出去。
白衣少女身形一落，飘入大堂之中，那厉疯子突然跃起，大吼一声，双掌挥动，一股阴风席卷而出，正是他名震京城的邪风掌。
这掌法实在是厉害之极，据说厉疯子练成当日，便只用了三招便格杀了一位当代一流高手，哪知那白衣少女身形一闪，单手一进，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花，厉疯子已吐血飞了出去，砰然衰落地上。
哇！厉疯子大吐一口鲜血，面色大变：“你，你废了我的武功……”
“若按公子的吩咐，你应该死了才对！我没杀你，已算你的运气。”
这白衣少女正是双儿，说话之间，仍是轻轻柔柔，毫无煞气的样子，但堂中之人已是瞠目结舌，震得难以言语。
这少女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厉疯子这样一位武林中顶尖的高手，竟被她一招之间就废了武功？
事实上，除了双儿，沐剑屏等少数几人外，任何人都不知道，这正是王动的后手！
他自己流传出去的武功，自己自然有破解之法，正如一卷考题，若是早就将答案倒背如流，哪怕这试题比自身所学难上十倍，要破解也是不难！
厉疯子掌法一出，就算一流高手也无法洞悉他掌法中的破绽，双儿却早已知晓其破绽所在，结局自然早已注定。
这一点厉疯子自然不清楚，他面上浮出难以置信之色，“你是，你是何人……”
“你的武功从什么地方得来的？我便是从那里来的！”双儿淡淡道。
“什么？紫霄宫，难道传言竟是真的？”厉疯子双目圆整，颤声说道。
双儿冷笑一声，没有回答，身形一闪，已跃至厉疯子身边，将其击晕后，自厉疯子身上一掏，不及片刻，已找到一册绢帛，随手放入袖中，展开神行百变之法，出楼而去。
待得官兵杀至，早已去得远了。
……
……
主世界。
光芒流转，王动自青铜门内踏出，再一次出现在那一片密林子中。
这是他穿越时间最长的一次，前后历经书剑，绝代，鹿鼎三大世界，时间上已超过了半年。
叮叮当当！
一阵清脆的银铃声音响起，王动只听一个清脆且愕然的声音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抬头看去，在密林子不远处，一个明眸皓齿，二八年华的少女正靠着一颗大树休息，怀中抱着一口宝剑。
这少女一身红色衣裙，皓腕之上系着一枚银铃，风声荡起，便有清脆悦耳的声音传开，正是那曾经自他这里买走九曲剑的少女！
第十四卷 主世界，步入先天

第001章 薛银铃
照青铜门的规则，成为位面第一高手后，武侠位面与主世界的时间流速已经是一致的了！王动也没想到，都过了半年多，一出青铜门竟然又遇到了这红衣少女。
他微微一怔之际，红衣少女已起身，皱着眉头瞧着他，道：“喂，我问你是什么时候到的？”
这问题既不好答也不能答，王动话锋一转，笑道：“姑娘不认识我了么？”
“你是——？”红衣少女微微一怔，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略带疑惑的打量了王动几眼，“我见过你？”
“姑娘掌中之剑便是由我这得去的，可还记得？”
王动指了指她手中九曲剑道。
“咦！”红衣少女惊咦一声，又仔细打量了王动几眼，面色稍缓，露出一丝笑容道：“原来是你啊，那位好心的大叔。”
“实不相瞒，本人差一点才到二十岁，大叔二字实在消受不起。”
王动正色道。
“谁叫你当时乔装打扮来着？我还没怪你占我便宜呢！”红衣少女不满道。
“如此说来，倒是我有错在先了。”王动笑了笑，拱手道：“在下王动，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我姓薛！”
王动瞧了瞧她那一身鲜艳的红衣，笑道：“薛红衣？”
红衣少女俏鼻微微一皱，轻哼了一声道：“谁说喜欢穿红衣服就一定要叫红衣的，这是何道理。”
王动立即想到绝代世界的小仙女，素来也是喜欢一身鲜艳红色衣裙装扮，点头一笑道：“不错，也有可能叫做小仙女。”
红衣少女却以为王动是在称赞她，展颜一笑，随即皓腕一扬，系在腕上的银铃叮当作响，发出清越如水花的声音。
“银铃！”少女摇了摇铃铛，嫣然道：“薛银铃！”
离开主世界半年有余，以前的信息只怕已经跟不上时代，王动拐弯抹角，有意无意的朝薛银铃探问，才知他离开的这半年里，江湖上绝不平静，一派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景象。
先是大盗申虹舟夜入定州总督府，也不知盗走了何物，令得总督府大怒之下祭出了五品通缉令，江湖中人闻风而动，或是为了朝廷悬赏，或是为了申虹舟盗取之物，纷至沓来。
可惜那申虹舟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此人精擅易容之术，轻功又是卓绝，竟带走一众江湖中人兜了个圈子，随后也不知怎的就销声匿迹了。
紧接着，定州九大势力粉墨登场。
一教三宗五世家，在这半年中似乎都抛开了以往韬光养晦的策略，迈开了步伐。
黑煞教依旧气势迫人，教主厉无风野心勃勃，吞并各大中小门派，大肆扩张势力，威风凛凛，风头之盛，放眼定州九郡，无人能与之争锋。
名列三宗的归元宗，玄光寺，金阳宗也是不敢寂寞，纷纷派出弟子行走江湖，广拉存在感，各地皆传大名。
五大世家之中，以司徒家族行动最为火爆，司徒家族三长老——司徒鸣之死乃是一个导火索，这个导火索彻底引爆了整个司徒家族，作为这一事件中的关键人物，王动已上了司徒家族的黑名单。
为此，司徒家族派出大量人手，在江湖上大肆搜索王动踪迹，说得好听是要个说法，直白一点就是怀疑王动与司徒鸣之死脱不了关系。
当然，他们也不是怀疑是王动杀了司徒鸣，毕竟司徒鸣好歹也是一位列入先天的高手，以王动在定州武会中显露出武功，独力杀死司徒鸣的可能性太低！
但是这件事情上王动怎么也脱不了干系，再无其它有效信息前，司徒家族不找他还能找谁？
唯有王动自己清楚，这事儿自己还真是冤枉得很。
“话说，那个什么‘饮血刀’王动不会就是你吧？”
说到这儿的时候，薛银铃也是微微一怔，拿古怪的眼神瞧着王动。
“你看我像吗？”
“我看你像极了。”
王动叹了口气，索性大大方方承认：“我自己也觉得很像。”
薛银铃眼眸中露出一丝笑意，又打量了王动几眼，奇道：“你的饮血刀呢？我听说那口刀狭而长，刀身如血，锋利无匹，不知能不能见识一下。”
“那口刀其实并不叫饮血刀，而是唤作血刀。”王动指了指薛银铃掌中九曲剑，道：“我连剑都卖给你了，刀自然也早就拿去换了酒钱了。”
“那还真是遗憾啊！”薛银铃毫无半点遗憾之色地说道。
“对了！”薛银铃突似想到了什么一般道：“假如你真是那什么饮血刀的话，还是及早回一趟阳虞郡吧！”
“哦？”王动眉梢一挑，有些疑惑的瞧着薛银铃。
薛银铃一笑道：“据说司徒家族将定州翻了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你！因此失去了耐心，打算对三河帮下手了。”
定州武会上，王动一刀在手，斩落不知多少匹黑马，击败阴可人，抵敌萧玄风等等战绩，业已成为定州青年一代仅次于萧玄风的领军人物，他的身份来历被有心人一查，自然再难隐藏。
王动眉头一皱，道：“多谢提醒。”
薛银铃嫣然一笑，捋了捋额间一缕秀发，正要再说话，突然之间，一道尖锐的声音划破长空！
唳！！
放眼望去，那是一头盘旋于半空的苍鹰，引空长鸣，声音传出老远。
薛银铃抬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唉！又追上来了，这头畜生真是烦人！”
她朝王动招了招手，“后会有期吧！”
银铃般的声音还未落下，红影一闪，已掠入密林深处。
薛银铃这一离开，王动倒没及着走，寻了块干净的青石坐了下来，没过多久，阵阵急促的破风之声响了起来。
足有二三十余人出现在王动面前，全都一身的黑衣，当先两人，一人个子高高，鹰钩鼻，予人的感觉十分阴沉，另一人断了一臂，在断臂处衔接了一支铁钩子，更是杀气腾腾！
铁钩子指了指王动，问道：“喂，那边的小子，你看见过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孩么？”
王动点头：“看见了。”
铁钩子又道：“那她往什么地方跑的？”
“那边！”王动随手指了个方向，与薛银铃掠出方向相差十万八千里。
“追！”铁钩子一挥，领着一众下属就要朝那个方向追去。
“慢！”鹰钩鼻一伸手挡住了他，朝天望了一眼，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呼哨，只听扑腾腾作响，那一只硕大的苍鹰落到了他的肩头。
鹰钩鼻嘴中发出尖锐的长鸣，与肩头的苍鹰交流起来，片刻工夫，他目光泛寒，森然道：“好大胆的小子，竟敢蒙骗我们！”
“唉！真是多此一举，你们中既然有人会鸟语，又何必来问我？”王动起身，唰！手腕一转，天罗伞转动，只听哧的一声，伞尖已没入面前的青石之中。
铁钩子目光微闪，冷笑道：“你要跟我们动手，小子，你可知我们乃是……”
“请千万不要告诉我你们有多大的来头！”铁钩子一句话还未说完，已被王动截断了，“我这人胆子太小，你们倘若来头太大，我可就要吓得不敢动手了。”
王动叹道：“这可不行，我刚欠了薛姑娘一份人情，正发愁该如何回报！你们便送上门来了，大好良机，岂容错失？”
铁钩子赫然爆发出一声长笑：“原来是跟薛小贱人一伙的，你要找死，本人便送你上路！”
话落人闪，欺身向王动，劲风一响，铁钩划破空气，猛然钩向王动的喉咙。
王动只觉得喉头一凉，一股寒气迫来，他眉头一挑，身形不动，反手一切，唰的一声，迎着钩来的铁钩，一斩而出。
嗡！
一道颤音发出，王动这一斩，巧妙无比的契入铁钩子的缝隙之中，一斩而下，正中铁骨，咔嚓一声脆响，那嵌入进去的铁骨已猛然掀起，竟被直接震了出来。
铁钩子仰天发出一声暴吼，双目圆睁，身形飞退。
嗖嗖嗖……
风声连响，一众黑衣弟子飞扑而至，刀剑出鞘，齐齐杀来。
崩！
一道崩响发出，那一颗青石陡然炸开，天罗伞一弹而出，如弹簧一般左右弹射，嗤啦一声，已刺入当先一位黑衣人胸膛之中。
后者仰天惨呼之际，天罗伞凌空一转，化作飞星，道道寒光，弥散全场，每一道寒光亮起，非死即伤。
铁钩子，鹰钩鼻瞳孔收缩，两人对视一眼，铁钩子身形掠出，绕到王动背面，嗤啦一声，臂膀之上忽然脱落，破风射出，直指王动背心。
鹰钩鼻则是长啸一声，飞扑而出，右手掌中一转，突然多了一把弯刀，他暴吼一声，冲杀而至。
与此同时，那一头苍鹰也是射向半空，一声尖锐的嘶鸣中，飞扑抓向王动眉心。
两人一鹰，一前一后，一上一下，竟是配合得天衣无缝，前后夹击的凌厉攻势，瞬间朝王动罩了下去。
哪知王动背后就像长了眼睛一般，就在这一瞬间，他身体突然动了起来，掌中天罗伞破空划出！
嗤嗤！
破空两声，几乎同时发出，鹰钩鼻，铁钩子顿感一股尖锐的气息刺来，竟如同剑一般萧杀锐利，这虽然是一前一后的两击，可速度之快，却如同是在同一时间发出一般。

第002章 雷家堡，灵虚子被擒
天罗伞破空划出，一前一后完全相悖的两击，竟几乎在同时爆发。
叮！
一声脆响。
天罗伞击正攒射而来的铁钩子，王动凌空一点即走，那飞击背心的铁爪却被这股力量带得陡然旋转起来，如一道旋风般倒卷而回，只听‘嗖’的一声，铁钩子瞳孔大睁，连闪避都已来不及，喉咙一疼，已被那铁爪刺中。
嘭！
强大的力量犹然未止，在扎中他喉咙的一瞬间爆发出来，带得他的身体火箭般倒飞十数丈外，重重摔倒在地。
鹰钩鼻一记地趟穿心刀递出，刀光一闪，劲气迫开面前的黑衣人，进至王动身前，正要一刀将王动穿心时，一股尖锐的气息喷薄而出，击正刀锋。
嗡！
颤裂的力量涌动上来，鹰钩鼻几乎把持不住手中的弯刀。
寒光再闪，锐利的劲气刺来，在他眉心一吐，鹰钩鼻顿觉整个人如坠冰窟，全身上下冷到了极点，似乎整个人都被冻僵了一般，动弹不得。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尖锐而短促的唳叫引空而起，呼啦，王动头顶上空，那一头巨大的苍鹰张开双翅，双爪探出，凌厉的寒光闪烁，似要将他的头盖骨一道掀翻一般。
王动眉头微皱，已刺到鹰钩鼻眉心尺许的劲气骤然一收，寒光一闪，天罗伞在他手中化为一口长剑，凌空刺出。
没有丝毫悬念，那一头扑击而下的畜生便被一穿而入，劲气一引，一道真气随着伞尖在其体内爆发，惨厉的鸣叫中，这头苍鹰跌落地面。
鹰钩鼻汉子看得又恨又惧，他一声暴吼：“上！”
招呼着一众黑衣下属朝王动攻杀，自己则身形飞退，倒翻而出，转眼就要掠入密林之中。
他要逃了！
“他们都可以走，唯独你不可能走！”
但是，王动早就注意着他，岂能任凭他逃遁而去，天罗伞凌空一挥，击飞几名挡路的黑衣弟子，身形纵跃而出，一道云彩般飘至鹰钩鼻前方，天罗伞一点，后者胸口剧痛，仰天一声大呼，倒了下去。
王动探手一抓，将其抓了起来，也懒得理睬那些已吓破了胆的黑衣弟子，飞速离去。
不一会儿，王动在一处隐秘的区域落足，一缕劲气输入鹰钩鼻体内，后者如被针刺心尖，晕迷之中也是疼得一声大吼，醒转过来。
“你！”
鹰钩鼻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瞧见了王动，不禁吃了一惊，随即意识到自己已落到了对方手上，颤声道：“你想干什么？”
“别像个小媳妇似的。”王动看了他一眼，道：“好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们究竟是什么来头了！”
“我若是告诉你，你会放过我么？”
这鹰钩鼻很快明悟状况，倒是没冒出这么二逼言语出来，直接问道。
王动道：“可以考虑，但你若是敢不说，我保证你死得不会太痛快。”
此话一出，鹰钩鼻脸色固然是一变，嘴里说得也是不慢，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道：“我们都是雷家堡的人！”
雷家堡是这片区域中最大的一个势力，堡主雷正阳，据说练就一套阳刚掌力，有雷霆不当之威，武功之高，已是少有人及。
“你们雷家堡跟薛姑娘有仇？”
“无仇无怨！”鹰钩鼻叹道：“不瞒公子，其实要抓那小贱……薛姑娘的并非是我雷家堡，而是另有其人，我们只是奉命而为罢了！”
“奉命？奉谁的命令？”
王动有了些兴致。
“我们是奉了黑煞教使者的命令。”鹰钩鼻道。
又是黑煞教？！
王动眉头一挑，继续问下去，原来黑煞教崛起定州，触手所及，已是朝九郡延伸开去，这雷家堡便是秘密投靠黑煞教的中小势力之一。
“那黑煞教使者是何许人也？”
鹰钩鼻回道：“使者大人高深莫测，就连咱们堡主也对他的身份讳莫如深，只道他是教中的大人物之一，小人却是不敢相询的。”
王动略一沉吟，手掌突然一切，嗤的一声裂破空气。
“假如你的回答仅是这些，恐怕很难保住自己这条小命。”
“公子稍等！”鹰钩鼻额头冷汗直冒，大叫道：“对了，使者大人此番出马，似乎并不是刻意冲着薛姑娘而去的，倒像是偶然撞上了，所以命令咱们出手擒拿……”
“哦！”
王动不置可否的哦了一声。
鹰钩鼻急切道：“小人也是偶然瞧见，使者大人擒拿住了一位邋遢道人，只是那道人也很了得，使者也被他击伤了，正因如此，使者大人才没有即刻返回教中，而是留在雷家堡养伤！还有，还有使者大人好像称那邋遢道人为师兄……”
邋遢道人？！
师兄？！
王动目光一闪，探手一抓，已捏住了鹰钩鼻的肩膀，咔咔作响声中，后者疼得脸庞抽搐，却不敢叫出声来。
王动冷然道：“你说的那位使者是不是也是一位道人，金色大袍，玉冠束着头发……”
鹰钩鼻瞠目结舌，吃惊道：“莫非公子竟认得使者不成？”
“我当然认得。”
确定了，那位黑煞教使者果然就是灵虚子前辈的师弟，将道子！想不到时隔一年，灵虚子前辈还是落到了将道子手中。
不过，若论武功，将道子应比灵虚子前辈逊色一线才对，除非他已晋入先天境界又或暗算伤人，否则绝无可能擒拿住灵虚子。
灵虚子前辈素来提防着这个师弟，自然不可能被后者暗算，而先天之境也非那般容易踏入，王动略一沉吟，道：“除了这使者之外，黑煞教还出动了什么高手？”
鹰钩鼻惊道：“公子真是厉害，跟使者一起来的还有独孤盛。”
王动惊咦一声。
青山寇的首领，‘大盗’独孤盛。
申虹舟也被称作‘大盗’，但他所谓的‘盗’不过是施展空空妙手，神偷手段罢了！独孤盛之‘盗’乃是强盗，杀人盈野，无恶不作！
又探问了半晌，王动已探知灵虚子此刻正被羁押在雷家堡之中，问明路线后，王动屈指一弹。
咻！
一缕指气击出，弹碎鹰钩鼻汉子丹田气海，随后他一声长啸，朝着雷家堡方向掠去。

第003章 潜入
雷家堡矗立在小青山脚下，占地辽阔，建筑雄伟，自创建以来已历经五代，当代堡主叫做雷正阳，练就一身刚猛雄浑的掌力，开碑裂石，只如同喝水吃饭一般简单，据说武功之高已远超先祖。
除了武功上的造诣外，雷正阳更擅于经营扩张，大肆收拢高手，增强实力，不过十数年功夫，雷家堡已成为这方圆百里内首屈一指的一大势力。
王动站在小青山一座断崖上，居高临下，遥注雷家堡已有两个时辰之久，此堡依山而建，周遭建有高高的围墙，仅在西北方向开了个大门供人通行，城墙上每隔半个时辰便换上一次岗哨，一队队侍卫交叉巡逻，戒备之森严，教人瞠目结舌。
不过这点王动倒是不放在心上，高墙重卫能防得住寻常人，却防不住武林高手。
要摸进堡内并不难，难的是如何救出灵虚子，按那鹰钩鼻的说法，王动将面临两个难题。
第一：找出灵虚子拘禁之所。
这一个难处费点时间倒也不难，首先将道子是因为受了伤，这才没有即刻返回黑煞教，而是暂时在雷家堡休养，在这样一个临时驻地，拘禁‘囚犯’的场所自然不可能太复杂，再次将道子也不会想到会有人前来营救……
艰难得是第二点，如何在不惊动堡内高手的情况下将人救出来，稍有差池，后果便是不堪设想。
那雷正阳修为如何暂且不知，但独孤盛，将道子都是定州第一流高手，趋近先天境界的人物，每一人都足可与王动单独交手，更别提除了这三者外，堡中还有不少高手，一旦惊动了他们，陷入到围攻之中，王动自己想要脱身都难，救出灵虚子更只能是痴心妄想。
“硬碰绝不可取，只能偷偷潜入进去，走一步看一步顺势而为了。”
王动略一沉吟，计议定下。
“在此之前，必须将体力，精神保持在巅峰状态！”
王动隐隐觉得这次救人不会有那么容易，身形一掠下山，到了临近的小镇上要来酒菜，吃饱喝足后，他缓缓步出小镇，往小青山回走。
一步一步，每一步都是一次呼吸！一呼一吸，一个循环！精气，血气，精神体力便在周天循环之中逐渐趋于一致。
由小青山飞掠至小镇，他连半刻钟都没用到，往回走却足足走了有一个时辰。
在半山腰处，一颗巨大的青石下，王动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时间流逝，夕阳西下，一缕红霞映照着小青山，整座山峰都闪着殷红色的红光。
王动依旧静静等待，很快就连最后一丝晚霞也全部消散，夜色笼罩整座小青山，至上而下，放眼看去，雷家堡之中火光闪烁，最中心处更是宛如白昼。
阵阵冷风，自北边刮来，城头火光一阵乱颤，依稀有咒骂的声音传来。
王动没去等到什么夜半三更，其实像雷家堡这样的江湖势力，个个都是经验丰富，越是半夜三更，防守得反而越发严密。
他眼睛一睁开，右手一拍地面，身子便如一团浮云般飘了出去，直到飘出四五丈开外，双腿才安稳舒展开来。
天罗伞展开，王动像是一朵雨云飘落山腰，轻飘飘朝雷家堡荡去。
他白日之际早已探明墙头巡逻的情况，此时身形飘来，如一道清风自一处暗角掠入，一切都发生在无声无息之间。
落地的瞬息，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足尖一点地面，已朝那最中心处掠去。
没过多久，王动飞身落进一座独立的院子里，还未站稳脚步，耳朵一动，人已如轻烟般腾空而起，倒悬在廊角房梁之上。
下一刻，廊道拐角鬼鬼祟祟探出一个人影，这人二十七八岁左右，面泛红潮，隐有精气亏损的虚脱之象。
他左顾右看了一会儿，小心翼翼来到厢房门前，敲响了房门！
咄咄，咄咄咄！
敲门之声，两短三长，极具韵律。
王动目光闪烁，立时瞧见厢房大门吱呀一声，又探出一个女子，这女子插着珠花，面上亦有桃花泛滥之色，一瞧见那虚亏脸色的男子，立时在对方胸口击了一拳，调笑道：“死鬼，怎么现在才来？”
男子气息急促了一下，顺势一把握住那女人的手，放到嘴边舔了一下，嬉笑道：“七娘，等急了吧。”
“咯咯！你这死鬼跟我这样无礼，就不怕被老爷发现了，要知道我名义上可是你的七娘啊！”
那女人咯咯娇笑一声，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在男子额头一点。
“怕什么？那老头子现在正陪着使者，还有独孤盛那个老家伙，哪里有空来管咱们？啧啧！老头子不解风情，竟让七娘这样的美人独守空房，真是暴殄天物啊！”
女人又笑了一声，胸口波涛汹涌，媚笑道：“既然是暴殄天物，你这死鬼还等什么？”
那男子早已是口干舌燥，一听这话，立时双臂一伸，将女人揽入怀中，顺势朝房中推去，一张嘴已按捺不住亲吻上下，滋滋有声。
尼玛！
一来就听到这么颠覆伦理的对话，紧接着似乎还要上演更火爆的战争大片。
王动无力吐槽。
“抱歉，打搅二位了。”
那男子与七娘缠绵亲吻着，拥入房中，情热无比之际，突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风声一响，一道人影闪入房内，与此同时，房门吱呀一声关闭。
缠绵之中的两人顿时吃了一惊，咻！劲气呼啸射出，那七娘身上噗的一声脆响，双眼一翻，瘫软下去。
“什么人……”
惊变乍起，轻浮男子脑袋一空，连自己偷情的事情都忘记了，当下就要呼叫，喉咙却是一疼，已被一只手掐住，更将他呼叫的声音生生憋了进去。
王动稍微运劲，掐得轻浮男子眼睛翻白，面色涨红时，才缓缓道：“你要想死，那就尽管叫吧！”说罢，松开手来。
咳咳咳咳……轻浮男子捂着喉咙，急速喘息几声，忽然背脊生寒，连忙将嘴捂住，将咳嗽的声音憋了下去，脸上却满是惊悸骇然之色。
“不要杀我！”
“放心，只要你够听话，我不会伤你一根毫毛。”王动等他平息心情，缓缓问道：“你跟雷正阳是什么关系？”

第004章 再见灵虚子
这轻浮男子叫做雷立乾，乃是雷正阳之子，而那七娘则是雷正阳第七房小妾，虽然早有预料，王动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做一个悲伤表情先。
“使者抓来的那位道长关在什么地方？”
情况紧急，王动没功夫废话，直接问道。
雷立乾吃了一惊，呆呆的看着王动，摇头道：“这，我不……”
他一句话还未说完，王动面无表情，突然一掌击出，也没什么风声，更无丝毫迫人的气息，轻飘飘落至房中那张圆桌上，老檀木制成的桌面顿时陷入进去，烙印出五道深深的指痕。
“你要是敢说不知道，下一掌便落在你身上。”
唰！雷立乾脸色霎那变了，那张因纵欲过度而面无血色的脸，此时更是惨白惨白，如一张白纸一般，哆嗦了几下，几乎是用哭一样的声音颤道：“少侠，我是真不知道啊……不，不，不！不过凡是跟我们雷家堡作对的人，一向都是囚禁在地牢中！”
“地牢？！”王动瞧了瞧吓得浑身瘫软的雷立乾，料想他是不敢说假话的，略一沉吟，道：“好，你现在便带我去地牢。”
雷立乾哭丧着脸，还要再说什么话，但对方目光射来，他顿时心尖打颤，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只得听令行事。
片刻之后，廊道之上，雷立乾在前，王动随在他身后，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一队巡逻侍卫自另一边走来，见得雷立乾纷纷行礼道：“大公子！”
雷立乾张了张嘴，本欲说话，突然浑身一个哆嗦，径直朝前走去。
只因一个细若蚊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若自信能跑得比我出手更快，那便尽管叫吧！”
雷立乾不敢叫！
一路颤颤兢兢而行，似乎这雷家堡中人对雷立乾都很是惧怕，即使有觉得王动很陌生的，但却无一人敢多问半句。
七拐八拐之中，拐进了一座院子之中，院内假山如林，中有一个小湖泊，却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王动却是一皱眉头，感应到数道窥探的目光，果然，四个灰衣人嗖的自假山后窜出，落到雷立乾面前，拱手行礼。
“大公子！”
雷立乾瞧了王动一眼。
王动面色不动，从容而镇定。
雷立乾咬牙道：“打开地牢，本公子要进去提审一个犯人。”
“大公子，堡主有令，没有他的令谕，任何人不得踏进地牢。”
“连本公子也不行？”雷立乾哼了一声。
“大公子请见谅！”
四个灰衣人对视一眼，摇头道。
“好，果然是忠心职守，你们的忠心我会告知正阳兄，让他提拔你们。”王动抚掌赞许了一声，话锋又是一转：“但是方才使者下令，要我与大公子前来提审一名犯人，把门打开吧。”
“这……”
四个灰衣人面露迟疑之色，却又不知王动是哪一位大人物，不敢得罪，一个灰衣人施礼道：“请问大人有何凭证？”
王动轻笑一声道：“正阳兄正在堡内陪着使者喝酒，使者酒兴突至，突然就要提审犯人，还需要凭证不成？若真要凭证，大公子难道不是凭证？”
目光一转，落到雷立乾身上。
“不错，使者正是怕你们不认识这……这位大人，因此才教本公子陪着来！”雷立乾额头冷汗直冒，连忙挺着胸膛道。
一个灰衣人咬牙道：“大人恕罪，没有令谕，属下等不敢擅作主张。”
“擅作主张？！”王动面色一寒，声音突然冷了下去，负手冷笑道：“好，你们便选一人去向使者求证吧，我便在这里候着，不过若是扰了使者的雅兴，使者发起怒来，后果如何，本人可是一点都不想知道。”
他嘿然冷笑几声，袍袖一挥道：“去吧！”
拢在袍袖中的双手已是劲气暗运，便要出手！
哪知四个灰衣人面面相觑，每人都是面露难色，不敢去当那个出头鸟，万一使者真动怒起来，谁过去谁倒霉啊！
四人虽然忠心，但攸关自己的小命，到底还是不敢这么儿戏，一念及此，连忙道：“大人恕罪，属下们立即打开通道。”
说罢，四人分别取出一把长长的青铜钥匙，走到一座高耸的假山旁，四把钥匙同时探入假山的孔洞内，咔咔作响声中，假山中心那一面湖泊上突然掀起了一层层涟漪！
一个石柱型，黑黝黝的物体自湖泊中心冒出，仅探出水面寸许，咔嚓一声，一个青石板拉了开来，显露出一条狭长的通道来。
尼玛！
这机关之术略碉堡啊！
王动心中一阵腹诽，幸得抓了雷立乾，否则要想找到这地牢所在，只怕就是将整个雷家堡翻个天，他也未必能想到地道入口竟设在湖泊之下。
“大人请！”
四名灰衣人躬身施礼道。
“好！”
王动应了一声，袍袖突然卷出，流云一般划破空气，只听嘭嘭数响，四名灰衣人面门正中，一声闷哼也未发出，便软绵绵昏死过去。
将这四人又藏到假山后，王动一抓吃惊中的雷立乾，身形一掠划过湖面，没入通道之中。
通道呈阶梯状而下，大约走了有十数丈，拐过廊道，进入一间巨大无比的石室内，室内燃烧着熊熊火油，映得整间石室如若白昼。
在这间大得不像话的石室中，建着一个个囚牢，粗如儿臂的精钢构成的铁牢内，关押着许多人，粗略一看，至少便有百八十人左右。
从牢中那些人的装束来看，八九成应该都是武林人士，而在囚牢之外，还有四五十位身披铁甲，戴着青铜头盔，整个人都包裹在一层铜墙铁壁中，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卫士拱卫着。
王动微微皱了皱眉，这些人铁甲裹身，简直堪称刀枪不入，纵是以类似隔山打牛的手法击中，也未必能一击致死，真气反要大损。
一群铁甲卫士瞧见王动，雷立乾走了进来，竟也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微微施礼。
王动缓步而行，目光在囚牢中打量着，这一个个铁牢中的人都是精神萎靡，气息散乱，没有多少力气的模样。
突然，他目光一凝，只见在其中一座铁牢内，一个形容枯槁，头发散乱的邋遢道人盘膝而坐，眼睛紧闭，似乎睡着了一般，正是灵虚子。

第005章 千钧一发
“前辈！”
王动目光闪烁，声色不动的打量着囚牢中的灵虚子，拢在袖袍内的两只手如莲花绽放，十指轮弹，一缕缕碧鳞色粉末无声无息逸入空气之中。
碧鳞粉末一经接触空气，瞬间消融开来，丝丝缕缕肉眼难见的白雾流泻，弥散四方。
“闭气秘诀！”
王动逆转真气，封闭全身气窍。
连三个呼吸都不到，离得王动最近的雷立乾只觉得头脑一懵，一股眩晕的感觉涌了上来，随即天旋地转，栽倒在地。
噗噗噗……
随着白雾扩散，便如引发了多米诺骨牌效应，以王动为中心弥散，羁押在铁牢中的‘犯人’一个接一个昏迷过去。
王动朝众铁甲卫士看了过去，顿时一怔。
“咦！”
这群铁甲卫士一个个竟仍是站得笔挺，毫无所感的模样，他以金波旬花秘制而成的失神散居然不起作用？
诧异之际，一众铁甲卫士已注意到囚牢中的异样，呼啦！人群一分，一人越众而出，似乎是诸人的统领，严密的铜盔之中，一双冰冷的眼神如利剑一般刺了过来。
那统领腰挎宝刀，一手按住刀柄，大步如飞，直朝王动而来。
“杀！”
呛啷一声，夺命剑闪电出鞘。
王动当机立断，天罗伞转动之中，他拇指已经一扣伞柄银环，夺命剑闪射而出，冰冷的剑光亮起，刺破空气！
这卫士统领显然已对他生出了怀疑，或许无法确定，但对王动而言，除了出手，其余任何举动都已是多余。
他素来以行动派自居，失神散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却无丝毫遗憾，又或觉得惶惶无措，剑光一起，身形便已融入剑光之中，如一道飞瀑般掠过，冲杀而出。
“果然有问题！”
卫士统领目光生寒，却不做丝毫闪避，他浑身上下都被精甲包裹，刀枪不入，与任何人争斗都无需闪避。
宝刀出鞘，横刀一架！
当！
金铁交鸣之声，引空而起，卫士统领浑身一颤，只觉一股大力涌来，浑身不由自主的踉跄后退，几乎站立不稳，跌倒下去。
他丰富的经验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横刀一挥，一股旋转的力量已带动着整个身体如陀螺般旋转起来，刀光如雪，凌空斩出。
但是，这一刀才刚刚出了一半，雪亮的光华中突然有一缕尖锐的气息刺了进来，那气息猛然上扬，嗤嗤两声，卫士统领大叫一声，钢刀跌落在地，双手捂住眼睛，鲜血横流。
王动一剑，已将他的两只眼睛刺破！
这群铁甲卫士，几乎刀枪不入，就算以隔山打牛的掌力也未必能一击致死，但终归还是不能做到全无破绽！
眼睛便是他们的破绽。
唰！
王动一剑刺破卫士统领的双眼，长剑一转，斜刺而出。
当！这一剑刺正卫士统领胸口，虽然无法刺破精甲，但一股锐利的气息已喷吐而出，后者浑身剧颤，身体如火箭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之上。
这一段说来虽长，实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那一群铁甲卫士还未反应过来，自己的统领已被击得飞出，众人惊呼之中，王动身形一掠，射入众人之中。
“速战速决！”
王动运剑如飞，夺命剑在他手中飞扬舞动，就像是琴键上跳动的精灵，轻灵飘逸，如风如电！
嗖嗖嗖！
剑气如惊鸿，王动整个人都似被一股旋转的光包围着，那一团光转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惨叫，顷刻之间，二十余人双眼泣血，脚步踉跄。
夺命剑又出，王动正要一鼓作气将剩下近三十人全都刺瞎，突然之间，一群人身形摇晃，毫无征兆的栽倒下去，没有了动静。
王动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原来不是失神散不起作用，而是延缓了一些。”
他略一揣测便明白了，恐怕这群铁甲卫士都曾经过迷香一类药物的考验，较诸一般人，身体的抗性药高出不少，故而坚持的时间较长。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嗡！！！
巨大的震响之声，如战场上敲击的牛皮大鼓的声音，响彻云霄。
王动回头看去，只见那卫士统领一手挂在墙上，搬开了一个机括！机括一弹，引动着其中的构造，嗡！又是一道巨响传开。
“失策！”
王动暗道一声，右手一进，咻！夺命剑电光刺出，细长的剑锋自卫士统领眼眶插入，直入寸许！
将这卫士统领杀死后，他身形一掠，回至灵虚子的牢狱前，剑光一闪，火光四溅之中，已将铁牢上的锁链切割开来。
闪入其间，王动自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拔开盖子，放在灵虚子鼻翼之间，后者在无知觉之中鼻翼抽动了几下，下一刻悠悠醒转过来。
“前辈！”
灵虚子一睁眼就瞧见王动，先是一愣，“怎么你小子也来了？”随即目光一转，看到了石室内的场景，顿时醒悟过来，王动是来救他的。
“我若不来，谁来救你？”王动道：“前辈，时间紧迫，这些废话休提，咱们先出去再说。”
“慢着。”灵虚子沉声道：“我丹田气海已破，功力尽废，完全是个累赘，你带着我逃出去，有几成把握？”
灵虚子倒是没说什么‘你快走，不用管我’的废话来浪费时间，直点主题。
“运气好，那就是八九成，运气不好，一出这地牢就撞上对方的高手，那顶多就只有两三成把握了！前辈你若再不走，就算再好的运气也要变成坏运气了。”
王动一边说话，一边手指伸出，一探灵虚子腕脉，真气灌输进去，果然感觉其中空空荡荡，没有丝毫气息。
他眉头微微一皱。
灵虚子眉头也皱了起来：“两三成把握啊，就怕你小子把自己也陷了进来。”
“前辈尽可放心，一旦察觉不妙，我会立即丢下前辈，独自逃生。”
王动说道，一手探出，老鹰抓小鸡一般将灵虚子抓了起来。
灵虚子前一刻还在目瞪口呆，后一刻身体一轻，已被提了起来，风驰电掣一般驰入通道之中。
“好轻功！”
灵虚子耸然动容，赞叹道：“怪不得你小子敢一个人来救老夫，你这一年时间里，精进之快，当真令老夫大吃一惊啊！”
一年之前，王动不过初通任脉，满打满算也就后天七层的修为罢了，可此时轻功一展，非但身法迅捷如风，浑身更是劲气雄浑，一身修为竟似已不在他之下了。
转眼之间，王动已奔出了通道，拾级而上。
身形还未冲出湖面上的通道，天罗伞嗖的打开，旋转如飞，只听嗤嗤声音不绝，四面八方攒射而来数十上百道暗器，飞箭！无一例外，全都击在了天罗伞之上，急速旋转之中，数十道暗器倒卷而回，四面顿时响起一阵惨叫的声音。
湖泊，假山之中，人影绰绰，一条条身影跃出，仗剑挥动，杀气腾腾的朝王动扑来。
“大胆狂徒，竟敢擅闯雷家堡，还不束手就擒！”
暴喝之声，响彻全场。
除了这已经赶了过来的高手，雷家堡之中仍有一道道衣袂破风的声音，络绎不绝的传来，显然还有更多，更厉害的高手急速赶来。
不过还未赶来的高手尽可不必去管，因为就在当下已有十二三口兵器自四面扑杀而至。
王动身体一缩，一半的身体突然又缩进了地道之中，天罗伞挡在上方。
嘭嘭作响，十几口兵器尽数劈杀在伞身之上，但是伞面却是不住抖颤，化为一股股震颤的力道，将一次次攻击卸掉，这般直面迎击十几道强击，伞面仍是光滑如新，连丝毫破损都没有。
一个虬髯汉子被震得一弹而起，目光之中却射出贪婪之色，大吼道：“好一口宝伞，这把伞我要了！”
他话音未落，天罗伞之下，一道龙吟，引空而出。
嗖嗖嗖……
剑光如长江大浪，一泻千里，在刹那之间爆发开来，围攻上来的十几人突然惨叫一声，身上鲜血狂涌，倒飞出去。
“什么？！”
“这是什么剑法？”
“好快的剑法！”
一剑之威，竟在呼吸间击杀十几位高手，余众皆惊，震得不敢上前。
王动长啸一声，夺命剑飞出，长剑连斩，斩出一条道路来，身形一跃，窜出包围圈，直朝着堡外而去。
眼前这一群人，修为最高者也就后天七层左右，对他构不成威胁，但那些还未赶至的高手却不得不教他慎重对待。
心念电转之际，前方突有一个高冠老者闪出，双掌一推，发出滚滚如雷一般的声音。
“小贼，我雷家堡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接本座一记奔雷掌！”
他掌力一推，双手大开大合，果然是刚猛凌厉，沛然压来。
“小心，他就是雷正阳。”灵虚子低呼一声，提醒王动道。
王动一点头，面色丝毫不变：“他奈何不得我！”
说话之间，脚尖一点地面，身如飞天之鹰窜上四五丈的半空之中，一剑展开，剑气震荡之中，周遭的气流尽数旋转起来，被他一剑卷入其中，朝着雷正阳斩杀下去。
凌空下击！

第006章 先天高手出现……危机关头！
“破掌式！”
一式九剑，刺入雷正阳的掌力之中，剑光如飞星，腾挪跳跃，横冲直撞，就如同一个火车头，将雷正阳的掌力撞得支离破碎。
雷正阳面色剧变，大叫一声，正要再展开厉害招式，突然之间，九剑齐发，他的胸口噗的一声裂开一道血洞，整个人被击得飞出数丈，撞塌了一面墙壁。
轰隆隆……墙壁塌陷下去，将雷正阳掩埋在其中。
王动收剑，没再去看上一眼，心中却知道这一式九剑先破掌力，损耗不少，等到喷吐之际已只剩下不足两成力量，已难将雷正阳一剑击杀了。
“堡主！”
蜂拥赶来的其它高手失声惊呼，神色巨震。
“一剑！堡主竟然也接不下此人一剑，这……”
雷家堡自开创以来已有一百多年，历经五代，但前面的一百多年，雷家堡也就是个地方势力，到了雷正阳接掌之后才真正发展壮大起来，短短十余年便将雷家堡发展成方圆百里内最大的一个势力，其无论手段，武功都已超迈先祖，如此了得的人物竟被人一剑击飞，看见这一幕的雷家堡高手都有些难以接受。
灵虚子面上动容，叹道：“一式九剑，威力雄浑，锋芒毕露！雷正阳的武功未必比普通的后天十层高手逊色，不想竟接不下你一剑，果然好剑法。”
“前辈倒也不用夸我，那虽只是一剑，但耗费的精力，真气实际上不比大战一百回合逊色多少。”
这一点，灵虚子自然也清楚，他正要再说话，突然之间，长啸之声冲天而起，从雷家堡左右两个方向，两道身影急速的飞掠而来。
其中一人身穿金色道袍，头戴玉冠，自左边冲出，每一次飞掠都可及八九丈之远，身法之速，绝不在王动之下。
“将道子！”
与此同时，相对的方向，又有一人飞掠而至，这人年纪已经不小，乃是个六七十岁左右的老者，五短身材，神色阴沉如僵尸，目光森冷的贯注而来。
“此人是谁？”
王动问道。
“他就是独孤盛，青山寇的大统领！”
灵虚子答道。
王动神色微讶，独孤盛乃是纵横定州的马贼大盗，麾下贼众如云，自身武力也已趋至后天巅峰，曾有先天高手前往杀他，也被他合五百精甲之力杀退，想不到这样一个恶名远扬的人物，竟是个矮矮瘦瘦的小老头。
“师兄，真想不到还有人来救你！但在我手中，你还能逃得掉么？”
将道子，独孤盛连连长啸，身法催动到了极限，一左一右，眨眼之间快速接近。
灵虚子叹息一声，“罢了，你带着我是逃不掉了！自己先走吧！”
“未必！”
王动疯狂运转真气，速度陡增，片刻之间，已飞出雷家堡，眼看就要射入黑夜之中的广阔天地里，一道尖锐的破风之声自西北方向传来。
长啸之声，如同翻滚的浪涛，响彻夜空，久久不散。
“好精纯的内力！”
王动微微动容。
“糟了，想不到他竟还没有离开！完了，小子，这下你就是想走也走不掉了。”灵虚子面色骤然大变。
这次不等王动询问，灵虚子已飞快说道：“来人是黑煞教的右护法，‘黑鹰王’鹰搏空，此人十年之前便已踏入先天之境，我此番之所以失手被擒，便是因他出手的缘故，否则单凭师弟和独孤盛联手，就算能败我，也断无可能将我擒住。”
“这么说来，前辈的武功也是被此人废掉的？”
“不错！”灵虚子微微苦笑道：“你还没踏入先天之境，绝无可能敌得过鹰搏空，更别说还有师弟和独孤盛在侧了……想不到竟是我把你给害了。”
他声音中微微透出自责之意。
“前辈无须自责，我若想走，他们拦不住我！”
唳！
黑夜之中，再次响起鹰搏空的长啸，这一次却如巨鹰嘶鸣一般尖锐刺耳，声音之近，似已犹在耳畔。
“前辈，将道子跟独孤盛比起来，谁的武功更高？”王动突然问道。
灵虚子莫名其妙道：“他们两人的武功可说半斤八两，师弟胜在精巧，独孤盛则是心狠手辣，出手凌厉歹毒！不过如论功力的话，恐怕还是独孤盛要胜过半筹！”
“是么？”
唰！
王动突然凝住前进的身形，身体一转，凌空倒翻，迎着右侧的独孤盛掠去，与此同时，他抓在手中的灵虚子被他轻飘飘一甩，如浮云般飘落地面。
射出之际，他与独孤盛尚有百丈距离，但在他全力施为之下，数个起落，人已如利箭般攒射而至。
“杀！”
清冷一喝！
人如飞鹰，冲天飞起，夺命剑击出，清冷的剑光璀璨夺目，瞬间笼罩王动遍体上下，凌空倒转，疾如狂风暴雨的攻势顷刻笼罩独孤盛全身上下。
“找死！”
独孤盛先是一怔，根本没想到在这种前后夹击的情况下，王动竟然还敢返身杀来，直接迎战。
随即他狞笑一声，一双小眼睛中射出残忍的光芒，他半点闪避的意思都没有，弯刀拔出，一刀劈空。
当！
刀剑相撞，一缕光火瞬间裂开，与此同时，独孤盛，王动皆是身体一颤，两人都是后天十层的修为，独孤盛乃是一甲子苦修而出雄浑内力，王动则是被神照经提纯之后，一身内力胜在精纯，刀剑互击，竟都站不到多少便宜！
轰！
一上一下两股劲气交击，独孤盛双脚轰然一声，被击得下陷尺许，陷入泥地之中。
而王动身体也是一颤，被震得飞出，他长剑连挥，倏然一剑刺入空气之中，搅动气流如旋风般飞舞起来，身体陀螺也似得凭空一个转身。
剑光闪烁，如风似电！
刺眼的剑光在一刹那间大作，半空中只听得嗤嗤作响，劲气与剑光齐飞，夺命剑舞动如狂，一刹那间已不知刺出了多少剑。
这一轮攻势比上一番更快，更急，简直是雷霆风暴，沛然难挡，独孤盛也是面色一变，弯刀划破长空，连连斩出，已将他名震定州的断龙刀法施展了出来。
轰！
王动一剑又出，这一剑击出，便如画龙点睛之笔，瞬间将他所有的攻势勾连起来，化成一团炫目的剑光。
七七四十九剑！
独孤盛突然之间感觉到王动这是攻出了四十九剑，他虽然无法全部捕捉下来，但感觉之中确然是四十九剑。
这正是王动与邀月宫主一战的结果，四十九剑击出，密接成网，天罗地网一般的攻势猛然降临下去，独孤盛身体剧颤，整个人被一股强横的力量压倒下去，半边身子被斩入了泥土之中。
他狂吼一声，双臂一振，地面猛然碎裂开来，发出一阵爆炸的声音，只听咔咔作响，他已要拔地而出。
但是，就在这一瞬间，王动身形倒转，头下脚上，一掌探下按住他的头顶，五指一扣，已插入他的头颅之中。
噗嗤一声！
王动疯狂运转吸星大法，独孤盛只觉得身躯剧颤，体内真气如溃堤的大坝，一泻千里。
“我的功力，功力……”独孤盛骇然欲绝，想要挣扎，但浑身的力量都在飞速流逝，越发挣扎不脱。
噗噗噗！噗噗噗！
王动身体表面，一些穴窍突然炸开，有丝丝鲜血流溢而出，这是他将吸星大法运转到极致，由于吸收太快而无法控制造成的。
但是，他的功力却在以惊人的速度膨胀着，前进着。
“独孤兄！”
就在这时，将道子凌空掠来，见得这样一幕，他想也不想就是一掌朝着王动拍出。
轰！
王动一纵掠起，身带狂风，地面都似刮起了一层地皮，反手一掌朝他掌印印去。

第007章 斗先天
王动这是在拼命了。
前有臻至先天境界的‘黑鹰王’鹰搏空阻道，后有将道子，独孤盛这两位后天巅峰的高手追击，一旦陷身围攻之中，必死无疑。
他当机立断，不进反退，逆杀大盗独孤盛，夺取其一身功力，竟然成功了。
由王动倒卷而回，夺命剑出鞘，凌空下击，七七四十九剑齐出，大破独孤盛断龙刀法，将其半身斩入泥土之中，再到运转吸星大法吸取独孤盛一身功力奠定胜局，一切都来得太快了。
弹指之间，一两个呼吸都不到。
将道子掠至时，已经迟了。
事实上王动与独孤盛的修为都是后天十层，伯仲之间，甚至只论功力，独孤盛一甲子的内力或许还要强上一线，但是高手相争，毫厘之间，一丝一毫的失误都可能成为败亡的主因。
王动应变之快全然出乎独孤盛意料之外，先机一失，迅速便落在下风。
不过，王动也深深的明白，假如没有与邀月宫主那一战，他想要这么快斩杀独孤盛也是痴心妄想。
独孤盛号称大盗，统率青山寇，横行定州二十年不衰，一身武力乃是杀场搏杀而出，经验之老道毋庸置疑。
但是王动与邀月宫主这位顶尖高手一战所获得体悟太大了，这完完全全是武道上的一次巨大催化，绝不逊色再得一册化石神功又或五绝心得。
“死！”
将道子大吼杀至，一掌催动。
呼！王动身形倒纵，风卷残云般飞掠而起，反手一掌印击过去。
嘭！
刹那之间，双掌相交，一股凌厉的气劲朝着四面八方迫去，卷起一道旋风，泥沙尘土都被掀得飞了起来。
“不可能！”将道子面色骤变，身躯巨震，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但是他凌空一个倒翻，竟然又稳住了倒飞的身形。
王动的第二波攻击发动，化掌为爪，五指雪亮，闪着如剑如刀的寒光，凌空一抓，撕裂空气。
“孽障，你若敢伤将道子兄一根毫毛，本座诛灭你九族。”
突然之间，鹰搏空充斥着森冷威胁意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衣袂破风，尖锐的呼啸引空而起，黑夜之中，一人如大鸟般射来，竟已迫至不足五十丈内。
王动冷笑，攻势丝毫不变，指爪一进，已朝将道子胸口探出。
将道子避无可避，轻轻一探，已被抓中胸口，王动本身就达到后天十层的修为，一爪抓去，碎金裂石都是轻而易举，此刻又吸取了独孤盛一身的功力，蕴含的气劲之凌厉，就算是铜墙铁壁只怕也要被抓一个窟窿。
他指爪一探，将道子一身金色道袍轰然破碎，但他这一爪也突然凝住，被一层坚韧无比的物质抵挡住。
将道子破碎的道袍中，居然还穿着一层金甲，也不知由何种料子制成，王动这碎金裂石的一爪竟然也无法穿透。
不过即使无法洞穿，但被这般狂猛的力道一击，将道子也是浑身剧颤，如被雷击，胸前咔咔作响，骨骼粉碎开来，整个人吐血之中狂翻出去。
王动身形掠进，一剑刺出，嗖的一声，一道光穿向将道子的喉咙！
哼！
一道冷哼突然响起。
身后锐啸大作，一股凌厉的劲风凌空抓来，气流啵啵作响，如同被撕碎一般爆炸起来。
‘黑鹰王’鹰搏空在这一刹那如巨鹰一般从天而降，一爪抓向王动背心。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生出，王动这刺出的一剑，剑势才刺到一半，突然一个转折。
唰！
剑光倒转，夺命剑化作一道长虹，刺向那凌空抓来的一爪。
黑夜之中，鹰搏空五指如钩，指甲在手指上卷曲着，闪着金铁一般的色泽，完全异于常人，面临王动刺来的一剑，竟然不闪不避，五指一探，那原本卷曲于手指上的指甲猛然一吐，如刀锋一般席卷而出。
五指就是五刀，五刀碎空。
当！
金铁交鸣之声大作，夜空之中，在夺命剑与他指爪之间，竟炸起了一缕光火。
一股强大的力量随着剑体蔓延而至，王动浑身一颤，倒退三步，每一步踏出，地上都深深陷了进去，但这股卷来的力量已被他化入地底。
“咦！”
鹰搏空惊咦一声，目中射出奇异之色，显是没料到王动竟抵挡住了他这破袭而至的一爪，以他的想法，对方纵是不被击得飞出，也该兵器脱手才是！却没想到仅是退了三步就将这一爪之力化解了！
而且鹰搏空借此一击，更清晰的感觉到对方内力之深已臻至后天巅峰，简直不像这个年龄所能达到的，此外剑法一出，亦是变幻无方，难以捉摸，显然拥有极深的底蕴。
“这小子年纪轻轻就达到这种境界，所修功法非同凡响……”
鹰搏空目光闪烁。
王动在他眼中已是瓮中之鳖，并不急着动手。
哇！将道子又吐出一口鲜血，目中射出凌厉之色：“鹰王，这小子将独孤兄杀了！”
“将道兄稍安勿躁。”鹰搏空摆了摆手，目光一转，森冷的气机落到王动身上，阴测测道：“小子，你杀了独孤兄，已是罪无可恕，天理难容，按说就是千刀万剐也难恕罪，但本座念你年纪轻轻，一身修为不易，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鹰搏空负手，目光威严而冷冽：“向本座跪拜磕头，奉上所修功法口诀，再自废武功，本座或可饶你一命。”
他气度从容，眼神居高临下，看着王动就像看着一个死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王动冷哂：“天理难容，谁定的天理？”
鹰搏空淡淡道：“在你面前，本座就是天理，小子，不要废话，也不要有任何侥幸的心理，本座既然已经来了，你若负隅顽抗只有一条路，死路！”
“真当我是软柿子，你想这么捏就这么捏？”
夺命剑倒指，剑气流动，王动一步步朝鹰搏空走去。
“本座可没当你是什么软柿子，而是一只臭虫，本座一脚就能够踩死。”鹰搏空摇了摇头，以一种怜悯的眼神瞧着王动。

第008章 一剑挡先天
“无需废话，是死是活，用剑说话。”
王动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激怒的神色，一旦进入战斗之中，他心灵深处的一切惶惶，犹豫，愤怒，胆怯……等等负面情绪便如曝于烈日下的冰雪，化于无形。
“哈哈哈……是死是活？！”
鹰搏空便如听到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
“不知死活的狗东西，在本座面前，凭你还想搅起浪花来么？”
他面上冷笑，轻蔑的朝王动勾了勾手指。
王动不再说话，缓步朝鹰搏空走去，长剑倒指，丝丝缕缕萦绕剑锋的气机不断喷吐，似敛似收！
黑煞教右护法，黑鹰王鹰搏空，一位十年前就已臻至先天境界，放眼定州九郡都能数得上字号的高手，在王动迄今为止所遇到的一切高手中都能够排进前三！
但是王动没有丝毫畏惧，鹰搏空再强，也决然强不过邀月宫主，这一点无须交手，只凭双方的气势，王动就已能判定！
邀月宫主之强，便如清风如流云，如天外的仙，虚无缥缈，难以捉摸，王动接她三招两式都要费尽心力，鹰搏空虽然了得，却远还没达到那种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的地步。
固然强大，却并非无法抗衡。
王动目光平静，突然之间，手腕一振。
嗡！
剑体猛然颤抖起来，剑气喷吐之中，一道颤音划破空气，化成了一道光刺了出去。
这一剑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多余的变化，唯有一个字“快”！快到了王动的极限，光芒一闪，鹰搏空眉心就是一麻。
他的眼睛在一瞬间锐利起来，鹰视狼顾，泛着凶狠凌厉的光。
“这小子果然有些门道……”
能够晋入先天境界的高手，不说万里挑一，但个个都绝对称得上武学奇才，狂妄自负只是鹰搏空的表象，隐藏在内里的是鹰一般的凶狠，狐狸一般的狡诈。
鹰搏空心念电转，双手却是丝毫不慢，十指如钩，卷曲的指甲喷吐而出，划出道道凄厉的寒光，刺耳的破风声音颤动四野，让人毛骨悚然。
十指划出的鹰爪之力与剑光交织缠绕，碰撞在了一起，道道光火绽裂开来，金铁交鸣之声不绝如缕。
王动运剑如飞，剑光闪烁，如雷霆，如清光，划出道道凌厉的剑势，一道道剑光铺展虚空，密接成网，以一口剑涵盖方圆丈寻，笼罩这一丈之内的所有区域，布下重重以剑光织就的天罗地网。
空气嗤嗤作响，被一道道剑光切割开来，发出刺耳的颤音。
“找死！”
鹰搏空一声冷喝，不闪不避，双爪如钩，以最强硬的姿态硬碰上去，整个人突然一飞冲天，窜入天际，化成了一头巨鹰，凌空盘旋！
轰！
他仰天一声长啸，头下脚上，自半空中降临下来，整个人便如一头自苍穹中扑击而下的巨鹰，双手大展，寒光布满，刹那之间，千百道锐利的光芒朝着王动头顶罩了下来，每一道光都是一种变化，令人眼花缭乱！
呼！
地面之上，仿佛窜起了一股上升气流，萦绕王动周身，与鹰搏空扑击而下的寒光融会贯通，凝聚成了一团。
“神鹰九变！”
将道子看得震颤，这正是鹰搏空称雄定州的绝技‘神鹰九变’，也是鹰搏空‘黑鹰王’之名的由来，这门武功，将道子闻名已久，他与鹰搏空交情也算不错，但却从未见他施展过，此时一见，不由得心神大震，鹰搏空的身法之变化多端，爪法之凌厉迅捷竟远在他想象之外。
不过，当他目光移到王动身上时，脸色又是一变，因为在鹰搏空如此凌厉的攻势下，王动虽被压在了下风，但却并非完全失去了反击之力。
“此子绝不能留。”
一念之间，将道子目中寒光闪烁，冷笑一声，大踏步朝灵虚子而去，嘴里更是大叫道：“师兄，你真是好运气，落到这等地步了，都还有人来救？可惜啊！”
他摇头晃脑，大声叹息起来：“可惜这只是痴人做梦罢了，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啧啧！师兄，我劝你还是痛痛快快将‘心真经’的口诀交出来，就算不顾全你那条老命，也该为这小子想想吧……”
他声音说得极大，甚至故意以内力束缚声音朝王动灌去，想要扰乱王动的心神。
但是，王动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神色丝毫不变。
将道子哼了一声，大步前行。
就在这时，剑气大作，剑光大盛，王动突然双臂一振，仰天长啸，啸声之中，夺命剑如光似电刺破长空。
这一剑乃是汇聚了他一身剑法之中的精华，乃是真真正正的夺命之剑，杀生之剑！威势较诸于那七七四十九剑还要胜过三分，剑势一出，方圆数尺之内的空气瞬间被剥离一空，融入剑体之内。
鹰搏空眼皮一跳，双爪一收，身形飞退，以他之能，竟然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这一剑太过凌厉，他若是全力催发，倒也未必不能抵挡下来，但自己也免不得要受一点震颤的伤害，鹰搏空自负过人，岂能接受？
他身法如电，一退便是数丈，王动气势如虹的一剑立时刺在了空处，哪知就在这时，剑体陡然一颤，本已枯竭衰退的剑势竟似又活了过来，衍生出了新的变化。
咻！
剑势如蛟龙，光芒一转，这原本刺向鹰搏空的一剑，弹指间已如飞星闪电一般，破空朝将道子击了过去。
“什么？这一剑竟是虚招？”
这气势惊人，简直如同搏命一击的剑势居然是虚晃一招，真正的目的乃是击向将道子！这一着，鹰搏空固然没有料到，将道子也是吃了一惊。
剑光飞起，王动整个人也跟着飞了起来，融入剑光之中，呼吸之间，一剑劈空，剑势爆发而下，千百点寒星笼罩将道子。
“啊！”
将道子大吼一声，身形暴退，金袍之中，一双手拍空而出，不要命一般狂运真气，抵挡那劈斩而下的剑势。
气劲相交，将道子仓促之间凝聚的劲气终究远无法与王动全力一剑相提并论，砰然一声，将道子整个人被斩得飞出，再次吐血。
若非他应变够快，及时以身穿金甲挡住这一剑，只怕已被斩落黄泉。
但是这一次他被斩飞之际，王动另一只手已是一爪探出将他拉回，一股吸旋力量猛然吐出。
又是吸星大法！
将道子顿感体内真气如洪，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破开丹田，飞速倒灌出去。
“鹰王救我！”
诡异的情况，让得将道子亡魂大冒，大叫起来。
“气煞我也！”
鹰搏空大怒杀至，一爪袭来。
王动提起将道子，反手丢了过去，与此同时，身形暴退，心中却是一叹，时间太短了，一个呼吸都不到，哪怕他拼了老命一般运转吸星大法，也只吸走将道子一两成功力而已。
体内异种真气越多，吸星大法的隐患便越是凸显，这种饮鸩止渴的行为，王动不是不清楚，但一则他有神照经纯化真气，更有易筋经调和异种真气，短时间内隐患尚浅，并不是那么严重！
最关键的是不得不为，与鹰搏空一轮搏杀，时间虽短，可消耗内力之巨远非常人所能想象，而比拼回气速度，后天境界岂能与先天相提并论？
因此，明知吸星大法的缺陷存在，王动也不得不先补充真气再说，否则的话，只有战败一途。
嗖！将道子飞卷而来，鹰搏空哼了一声，慌忙化爪为掌接过，还不等他将道子放下，王动身如轻烟，一掠而至。
唰！
夺命剑击出，剑锋剧颤之中，一刺而下。
“小畜生，本座必杀你九族不可。”
鹰搏空身形飞退，双目喷火，这次是真的抓狂了，以他的武功，纵横定州武林，又有几个人能将他迫退？而在这番短短交手中竟被王动两次迫退，对他来说，简直是难言的耻辱。
飞退数十丈，鹰搏空抛下将道子，一飞冲天，与王动杀到了一起，他双爪如电，来去穿梭，杀招尽显。
王动以一剑演化出诸般武功，展尽毕生所学，与他倾力搏杀。
“这小畜生究竟出自何门何派？”
斗了片刻，鹰搏空眉眼直跳，心中吃惊不已，王动一剑演化诸多绝学，每一种都称得上精妙二字，若然出现在武林中，本该有所名气才对，但他却连一种都没见过。
“这小子年纪轻轻，竟练就这么多种上乘武功，身上必有秘密，擒他下来，慢慢逼问！”鹰搏空念头闪过，出手更快更急，神鹰九变中的精妙变化一一展露。
嗡！嗡！嗡！
剧斗之中，夺命剑陡然发出道道颤音，隐隐与气流相合，与地面齐震，王动的心神瞬间晋入‘观神普照，无思无念’的奇妙境界之中。
他的念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与自身武道互相印证，契合，试图打破那一层隔阂，触及到武道更上一层次的秘密。
如论真气的浑厚程度，吸取独孤盛之后，王动早已臻至后天十层巅峰，但是先天境界的突破靠的却非是真气，而是一种催化，一种领悟。
隐然之中，夺命剑震颤之中，已有了一丝丝奇妙的变化。

第009章 心真如门，心生灭门，总摄一切法
唰！
剑锋爆响，刺破空气，锋锐而萧杀的气劲带出连绵的气爆声音。
王动神与剑相合，气机凝聚如一，整个人沉浸在一种玄奥不可测的奇妙境界之中。
冥冥之中，似乎已窥探到武道上更高一层的门槛，临门一脚就能踏入其中。
先天之境！
武道的修炼之中，后天境界以任督二脉为分水岭，但这道分水岭远不如与先天的差距。
后天与先天之间的鸿沟，并非只单方面体现于力量上，事实上，只论真气浑厚程度，先天高手未必就强于后天武者，以王动来论，他此时功力之深，未见得比鹰搏空逊色。
真正的鸿沟是本质上的差距，一旦晋入先天境界，真气性质将转变为‘先天’，先天真气！品阶之高远在后天真气之上，且先天高手对真气的精细掌控也非后天武者所及，这种区别形诸于争斗上，往往便成了先天武者对后天武者的压倒性优势！
简单来说，后天武者需要十成功力才能做到的事情，先天武者只要同等量下的五成，三成，一成功力就能办到！甚至随着境界的提升，这种差距将越发扩大。
也幸得王动所修武功无一不是上乘法门，修成之内力品阶本就远超寻常，这才弥补了不少与先天真气之间的差距，否则他早就跪了！
“鹰蛇合流！杀！”
鹰搏空仰天长啸，发出冷酷萧杀的声音，凭空之中，气劲激荡，似有鹰啸，蛇吼引空，已是用出了压箱底的绝招。
“万丈红尘炼金身，返本归源才是真！”
王动神容不变，目光前所未有的锐利起来，精气神灌注于一剑之内，一剑荡去！
这一剑荡入空气之中，便如破入浪涛之中的船桨，搅动起来，迅速打破气流的走向与轨迹。
长剑铮铮长鸣，震颤的音符传遍四野，夺命剑也似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便在那光彩最盛，锋芒最利之际，王动一剑平推！
轰！
漫天气流都随着这平推的一剑化成滚滚流泻的浪潮，被剑势横推而去，直朝着鹰搏空杀来的攻势扑了上去。
下一刻，两股力量碰撞交击，劲气横流激荡，爆散开来，鹰搏空这杀气腾腾的一记杀招竟被王动抵挡下来了。
鹰搏空浑身一震，倒退半步，交战以来，正面交锋中，这还是他首次被迫退。
“不可能！”
他脸色一变，有些难以置信，更令他动容的是，王动方才的一剑之中，他隐然已经感觉到了威胁，那一股气机竟似在战斗之中得到了某种催化，开始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蜕变。
这种蜕变，他有着难以忘怀的熟悉之感，因为他自己也曾经走过这条路。
“天地二桥，先天之境！该死，绝不能让这小子突破！”
一念至此，鹰搏空心境已变，立即打消了生擒的念头，双目中射出剧烈的杀机，双掌齐出，气劲狂涌，漫天遍地都是爪影幻化，已是用出了十二成的力量，务求将王动扼杀于此。
嘭嘭嘭！
气劲碰撞不停，鹰搏空全力催动，先天真气如滚滚浪潮，以最为强横也是最为凌厉的手段辗压下去，没有丝毫的虚招变化，每一击都是逼迫王动硬碰硬的手段。
剧烈的碰撞之中，剑体颤抖不息，王动压力大增，每一剑运使都如同陷入泥沼之中，无比的艰难，但是他却是一步都不退，一剑又一剑划去，横冲直撞，正面硬撼！压力越大，反弹越强，在鹰搏空带来的压力之中，王动的剑势飞速变化，心灵深处也似得到了某种催化，某种领悟。
突然之间，剑光飞起。
夺命剑斩入半空，这一剑本无多少变化，鹰搏空却是面色一变，竟生出难以躲避的感觉，他招法连变，但夺命剑却如飞星一般，腾挪跳跃于虚空之中，砰砰作响，已将他攻出的招式尽数化解于无形。
“什么？”
鹰搏空面色难看之极，正要再杀上去，空气一颤，王动一剑又至。
嗡！
方圆丈寻之内都被引动，气流固然是被卷入了剑体之中，地面也是抖颤不停。
王动整个人都似焕发着一层光，冲天飞起，窜入半空，连绵剑势瞬间被引动，剑气长鸣，布满虚空。
“鹰搏空！”
王动人在半空，一声清冷喝声，目光洞穿虚空，气机锁定鹰搏空，又是一道冷喝。
“杀！”
一剑斩出，引动连绵激荡！
惊人的一幕的出现了。
这一剑划出，竟直接将鹰搏空布下的气劲斩碎，浩荡的剑光合身扑杀上去，只听嗤啦一声，他胸口衣襟碎裂，鲜血流溢而出，已被划出一道尺许长的口子。
当！
鹰搏空反应也不慢，一爪划出，金光闪烁之中，迫开夺命剑的攻势，爪力一吐，在王动肩膀上留下五道深深的爪痕。
硬碰一招，居然是平分秋色的结局。
“杂种，本座若不将你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鹰搏空暴怒如狂，彻底疯魔了！他没办法不怒，在他眼中，王动就是瓮中之鳖，他可以居高临下的俯视，想如何摆布就如何摆布，而此时竟然被对方所伤，这简直是巨大的耻辱。
汹汹怒火，在心头燃烧，鹰搏空满头长发根根竖起，头上束发的玉冠都劲气一冲，都是猛然炸裂开来，可见他心头之愤怒已是难以抑制。
他仰天一声大吼，扑杀而至，与王动厮杀在了一起，气势骇人之极，王动毕竟还没有踏入先天境界，在鹰搏空搏命厮杀之中，顿时陷入了下风，被迫得连连后退。
但是他剑势却是丝毫不乱，招招连环，布满空间，防御得滴水不露，与此同时，心中气机束成一股，朝那一道冥冥不可见的门户冲杀而去。
嗡！
一声震颤，隐然听得一个撕裂的声音，但是却没有彻底粉碎，那一道门户只裂开了一线便重新闭合，更将王动冲杀而至的气机轰得溃散。
气机一散，密封的剑势立时有些散乱，鹰搏空抓住机会，再次在王动身上留下一道爪痕。
长剑连闪，剑光再次弥合上去，王动神色丝毫不乱，气机一束，就要再次发起冲击。
但是就在这时，荒野之中，一道悠长的啸音破空而出，这啸音震撼四野，如虎如龙，有着撼人心神的气势。
一个任何人都没想到的人站了起来。
“前辈！”
王动也是微微一惊，发出长啸的人正是灵虚子。
“不可能，这老杂毛早被我废了……”
鹰搏空更是脸色大变，目中射出难以置信之色。
灵虚子傲然立于大地之上，一身邋里邋遢的道袍无风自动，猎猎飞扬，强大的气机突破空间，锁定鹰搏空，他的气势如剑一般锋芒毕露，锐不可当！锋芒之盛，竟似不在鹰搏空之下，那有半点武功尽废的迹象。
灵虚子目光一转，看向了将道子，迫人的目光射来，将道子顿然一惊，竟抑制不住的倒退几步。
“将道子师弟，你不是一直想要本门的‘心真经’么。”
灵虚子油然述说，轻叹一声：“这就是了！”
叹息之中，他整个人已如风雷一般动了起来，好像是一道裂破天际的光，合身一扑，弹指间掠过数十丈距离，尖锐的破风之声，冲天大作。
鹰搏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青影闪过，轰然一声爆响，面前的气流塌陷下去，朝着他滚动下来。
“一心化道，真我如一！”
灵虚子仰天长啸，一掌催动，打穿空气！
心真如门。
心生灭门。
总摄一切法。
‘真我如一’的一击，蕴含灵虚子浑身的精气元神，死死锁定鹰搏空，鹰搏空顿时生出避无可避的感觉，心中警兆大作，这强势无比的一击，已足可威胁他的生命，甚至将他陷入死地之中。
“死！”
剧烈的威胁下，鹰搏空仰天狂吼，目眦欲裂，不要命一般的疯狂催动真气，身体表面经络穴窍噗噗作响，真气剧烈的运转下，已被撕裂开来，皮肤表面鲜血喷涌，如同血人一般。
他浑身浴血，面目狰狞如恶鬼，吼声如雷。
顷刻之间，两道劲气碰撞下，发出道道雷霆一般的震响，灵虚子，鹰搏空刹那之间互换身形，交错而过。
噗嗤一声，灵虚子仰天吐血，栽倒下去。
鹰搏空亦是脸色惨白，胸膛塌陷下去，衣襟破裂染血，整个人摇摇欲坠，但还不等他恢复气力，面色骤然一变，身形当下就是一移，一窜。
一道剑光擦肩而过，鹰搏空再毫厘之间躲了过去，但他身形上窜之际，那剑光陡然一转杀来，只听一道凄厉的吼声，鹰搏空一条手臂冲天飞起。
鹰搏空躯体一颤，剩下的一只手一甩，数道寒光窜向灵虚子。
王动身形一闪，一剑荡去，当当作响，卷飞暗器之时，鹰搏空已提了将道子，急速的飞掠而去，满是怨毒的声音飘了回来。
“小畜生，一臂之仇，本座上穷碧落下黄泉，此生此世，必诛灭你九族，将你碎尸万段……”
“我等着！”
王动冷笑，鹰搏空受了重创，还带着一个将道子，他若真要追的话，至少有七八成把握，但是，这种时候却绝不能将时间浪费在追击上。
“前辈，你又何必……”
王动苦笑着，飞速取出瓷瓶，倒出生生造化丹，送往灵虚子的嘴边。

第010章 重返三河帮
“生生造化丹，肉白骨生死人，造化生死，确然是疗伤驱毒的无上灵丹！可惜老道我强运本门秘传心真经中的化道之法，暂时性重聚功力且暴涨一倍，先伤心神，再损精元血气，大罗金仙下凡也难救了。”
服下一粒生生造化丹，灵虚子元气稍复，面上苦笑，叹息道：“如此灵丹，用在老道这样一个将死之人身上实是不值。”
“区区一粒丹药罢了，没什么值不值得的。”王动摇了摇头，手指一探灵虚子脉息，眉头微皱。
“也罢，总归多亏你这粒丹药为老夫续命，倒不至于让本门道统自我而绝……”
灵虚子面露微笑，眼神中蕴有缅怀之意，道：“以前倒也没跟你提起过，老道这一门叫做‘玄真道’……”
“前辈，你的伤势虽重，却未必无药可救，就算晚辈无能为力，但我还有一位老师，他的医术之精，远在我之上。”
王动截口道。
“即使如此，你听我说一说也是无妨的。”
灵虚子摆了摆手，目光执拗的盯着王动。
王动知道灵虚子是怕自己时日无多，只得叹了口气，“好吧，前辈，但你就算要说，总要先离开这一个是非之地吧。”
一刻钟后，王动在深山老林之中寻得一座坐落于山坳内的破庙，灵虚子以秘法重聚的功力渐渐溃散，面色略显惨白，但生生造化丹的药力也在不断发挥作用，一时间，他精力倒也恢复了几分，看不出重伤垂危之状。
寻了个位置，灵虚子盘膝坐下，继续方才的话题。
“玄真道自玄真祖师创立至今已有近三百年，到了我这里已有十一代！玄真祖师本是在中州立派，也有过数代辉煌，只是到了第七代祖师时，一场变故突生，本派便就此衰落了。”
中州之地，汇聚天下十九州精华，亦是武道争圣之地，这玄真道能在中州立派，且历经数代辉煌，显然也不是那么简单。
王动暗忖道。
“那是什么变故？”王动问道。
灵虚子苦笑着摇了摇头，叹道：“那至少已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真相早已不为人所知，不过……”
他语声一顿，又道：“老道给你的那张布帛还在身上么？”
“当然。”王动点头，将那块布帛取了出来，送到灵虚子面前。
这块布帛乃是当日灵虚子离开崤山时所赠，布帛面上记载着他的医术心得，但这只是馈赠的表面，真实情况却是这张布帛遇火不损，反而经烈火煅烧之后，会浮现出一副隐秘的图画。
灵虚子却不伸手去接，笑了笑道：“瞧你的样子，这张布帛的秘密，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王动点头：“不错，我用火烧之后，看到了一副古图。”
“唉！这便是我玄真道一百多年前那场变故中唯一留下的一条线索，当年七代祖师云游天下，重伤而归，只带回了这张布帛，没过几日便仙逝而去了，其后数代，本门都在追寻着这一条线索，却始终无果！终于到了我师之时，无意中发现了布帛中的秘密，他耗尽毕生心力，根据图上所示，这才寻到了崤山……”
王动点头，那幅图虽然画得不甚详细，但只靠那些模糊的痕迹，确是崤山无疑，不过这是他对崤山颇为熟悉的缘故，而灵虚子之师凭着这样一副痕迹不清的图画，踏遍万水千山寻至此处，其中艰难，王动虽未亲眼得见，却也能想象一二。
“既然前辈的老师寻到了崤山，那这图上的秘密……”
灵虚子摇头道：“事情真有那么简单便好了，可惜我师虽寻到了图中所在，却得其门而不能深入！老道我当年也问过师父，据他老人家说，图中所示，乃是一处人间奇险之地，不入先天之境，万不能踏足半步，否则凶险莫测，堪有性命之忧！唉，我师本是天纵之才，天赋超迈我十倍，但他老人家为寻图中之秘，穷尽毕生心力，却荒废了武功，一生都未踏足先天之境……”
灵虚子又是感叹，又是惋惜，过了好片刻才道：“老道遵从师父的教诲，可惜资质驽钝，数十年修炼也难以返还先天！唉！武学之道，年岁越大，道路越窄！我早已知先天毕生无望，只想着能在剩下的几年里去拼死一搏，不过现在这也是不成了。”
自王动认识灵虚子以来，此老素来是游戏风尘，性子豁达，却不料在今日这短短一刻间连番长吁短叹。
武道之路，随着年纪的递增，若不跳出后天的范畴，确然是越走越窄，先天之境并非单指一种，乃是精神与肉身的统筹！
精神意念固然不受年岁限制，但精元血气却会随着年龄提高逐步衰退，纵是灵虚子没有受此重创，以他的年龄，只怕也难返还先天。
灵虚子目光落到王动身上，话锋一转道：“当日一见，老道便知你天赋之高，足可传承本派，而我又要与黑煞教周旋，因此便将那张布帛给了你！现在看来，我的眼光没错，你的天赋倒是比我想象的更高。”
“前辈过誉了。”王动道。
灵虚子摇了摇头，惋惜道：“可惜你已有师门，老道倒是不好再让你拜入我派。”他声音一顿，续道：“我玄真道武功原有三大神功，分别是归真经，心真经以及列于两者之上的玄真经！可惜现在只剩下心真经了，余者更有十八种绝学，三十六路小法，大多也是失传了！”
王动略微惊讶，他早已猜测这玄真道并不简单，但听灵虚子如此道来，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厉害许多。
玄真道其它绝学没见识过倒也罢了，但那心真经能令灵虚子在丹田破碎的情况下重聚真气，虽然只是短时间内，却已称得上妙不可言了，可玄真道内还有更胜一筹的玄真经。
“老道一身所学除了心真经，藏空弹指刀，无极道音外……其余一些小道法门能否传承下去倒也无所谓了！现在便一并说于你吧，在将来若能找到一个传人，那便传下去，若是不然，那也不必强求……”
……
一日后，一舟顺流而下，前往绥阳郡城。
灵虚子在传了王动心法口诀后不久便陷入了沉睡之中，他伤势太重，又内力尽废，若非有着生生造化丹药力护持，只怕连一时三刻也撑不下去！
即使如此，情况也很是凶险。
以王动自己的医术，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好办法，只好去向自己的老师莫神医求助，不过以灵虚子境况，不宜舟车劳顿，而且还要防备着黑煞教的反击！因此在回返三河帮之前，他先得将灵虚子安顿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绥阳郡，铁掌曹府！
灵虚子与‘铁掌仙’曹震乃是旧识不说，更为曹芸儿驱过毒，而王动与曹府也有丝丝缕缕的关系，乃是曹芸儿的老师！灵虚子有难，曹震自然不能负手旁观！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也只有‘铁掌仙’曹震这位先天一流的高手才能令黑煞教有所忌惮。
行程极快，傍晚时分已抵达绥阳郡城！
经过定州武会之事后，王动名头已是不小，他的再度到来，便是连曹震也亲自出府迎接，得知王动来意后，曹震没有丝毫犹豫。
事实上，单凭黑煞教剿灭五湖联盟之事，曹家与黑煞教已是生死大敌，没有任何缓和余地！
将灵虚子安顿好，王动又留下了一些丹药，没有过多徘徊的离去。
出城之际却又再次碰到了几个老朋友，正是秦军，李鹤，杜天伟，江燕，张玉蓉一行人！
时隔半年，秦军依旧豪迈，拉着王动就要去喝酒，得知王动有急事之后，只得作罢，双方小谈片刻，又约好了下次相聚的时间，王动匆匆离去。
王动没有乘船而行，而是展开身法朝阳虞郡掠去！以他此时的修为，乘船的速度已远远落后用轻功赶路。
而且，他也想借此印证一些东西，与鹰搏空一战，虽未突破先天之境，但也就差临门一脚了，只有半步之遥。
细细想来当时没有突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毕竟当时王动乃是以吸星大法累积大量功力强行冲关，听起来不错，实则远及不上水到渠成的晋升，而且功力不纯，对以后修行也有极大弊端。
一面印证心得，一面以神照经纯化功力，不数日间，已抵达阳虞郡内。
终于又回到了三河帮。
站在高处，望着三河帮的大校场，正有许许多多三河帮弟子来往穿梭，校场上一排排新丁井然有序的站立着，似乎又是一轮新人入帮。
王动多少有些回味的感觉，当初自己也是这般站在大校场上，顶着酷暑烈日，若非从丁璇哪里偷学来呼吸法门，只怕也难以过关。
丁璇去了锦州，拜入她的老师花寡妇柳叶清的师门‘焚月谷’，离去之前与王动约定三五七年后再会，如今已过去了一年多，却不知境况如何了。
王动思索着，一跃而下，无声无息掠入大校场内。
大校场上，虽然新丁换了一批，但与几年前相同的是，站在前面训话的依旧是‘黑面神’马庸，马庸乃是三河帮排入前五的高手，一手开碑掌力十分了得，当年王动便觉得此人深不可测，不过现在看来却也不过如此，大概后天七八层的修为罢了。
在马庸身后，王动更看见了当年同一批的一些‘熟人’，曾做过他们教头的林沐白面上已有威严之色，观其服饰，已成了一舵之主，岳一诚，张莽则成了执事，以他们的年纪，倒也称得上年少有为了。
黑面神马庸正在对一群新丁训话，林沐白，岳一诚，张莽几个人站在后面交谈，其他人则是眼观鼻，鼻观心，肃然静默着，这也显示出了几人不俗的地位，别说一群新丁目光中带着敬畏，就连三河帮中的精英弟子也是恭敬有加。
马庸训话结束正要离开，突然怔了怔，目光朝一个地方望去，哪里已突然多了一人！三河帮的大校场不是运动场，想进就进，外围也有一些弟子把守着，但这人什么时候来的，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马师傅，好久不见！”
王动扬了扬手中的酒壶，打了个招呼。
“你……！”马庸目光一凝，眉头皱了起来，虽感觉这人有点面熟，但却始终想不起是谁。
就在这时，岳一诚，张莽惊呼的声音响了起来：“王动！”几人目露吃惊之色，一瞬不瞬的望了过来，都有些震撼。
本届定州武会上，年青一代涌现出诸多黑马，纷纷将上一代成名好手斩落于地，其中最黑的一匹黑马就是王动，连败各方高手，就连阴可人也被战败，最终只负于萧玄风之手，消息传出，早已是名传定州。
王动出身三河帮的信息，自也隐藏不住，早被挖掘了出来！他的名字在其它地方或许还不算什么，但在三河帮响起，却当真有着风云变色的魔力，岳一诚，张莽等人惊呼出声，众人的目光已纷纷投了过来，露出又惊又敬的神色，那一群站在校场中的新丁更是人人目光炙热！
马庸更是吃惊，瞪着王动看了片刻道：“王动？‘饮血刀’王动？”目光不由自主的移去，却没看到那一口颇有名气的血刀。
“王动，你还回来干什么？”张莽突然踏前一步道。
“哦，我不能回来么？”王动笑了笑道：“我这趟回来，乃是为我老师而来，闲话到此为止吧！”
说罢，旁若无人，大步朝里行去。
“站住！”
方走出数米远，突然一声暴喝响起，一道掌风自背后袭来，噗的一声，一记掌力便要喷吐在他的背心上。
但是，王动却连动也不动，在那掌力喷吐之际，背心一震，掌力已无声无息化解而去。
蹬蹬蹬蹬……
身后，马庸踉跄倒退，骇然色变！他那可开碑碎石的掌力，竟连伤及对方的资格也无。
王动转过身，看着马庸道：“马师傅，你这是何意？”
马庸瞪着王动看了半晌，吐了口气道：“马某不过是试探一下罢了，饮血刀王动，果然名不虚传，哈哈，哈哈！”
面色难看得笑了两声。
“是么？”王动不置可否，身形一晃，闪入里去。

第011章 拳头大才是道理
黑面神马庸并不擅长掩饰，王动能感觉到他的忌惮和敌视，略一思忖，他心下明了。
“希望你们不要做得太过火了！”
他毕竟是起始于三河帮，旁枝末节，容让一二却也无妨，但若挑战到自己的底线，那就两说了！心中冷笑一声，王动大踏步朝药堂而去。
“周师兄，咱们三河帮的定例不是两年才招收一次新丁么？怎么最近这短短半年里连续三次招人？”
“哼！你难道没发觉定州武会后的改变，近来这一段日子里入帮的人越来越多不说，还有不少成名高手投入帮中……”
“是啊，以前在这阳虞郡中，咱们三河帮虽然也算势大，毕竟还有清水帮，漕帮鼎足而立，但这半年里，它们可被咱们比下去啦！”
“……”
一群三河帮弟子迎面走来，议论纷纷。
“半年时间而已，这么大的改变，你们知道靠的是什么吗？”那‘周师兄’抱臂于胸，斜视众人，正要继续说下去，突然浑身一颤，失声道：“王师兄！”
“周成师弟，好久不见。”王动笑道。
“王师兄，你还记得我！”叫做周成的青年面色激动。
“莫师在药堂么？”
“在！王师兄是要找莫老么？现在药堂哪里……”周成点了点头，面色犹豫，欲言又止。
王动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径直前行，没过多久，已来到了药堂门外，两名灰衣汉子把守在药堂门外，目光射来，喝道：“药堂重地，不得擅入！”
三河帮的药堂素来由莫神医坐镇，以前从无人把守，这两人显然是新来的，否则也不至于认不出王动。
王动面色不改，脚下不停，迈入药堂之中。
“放肆！”
两名灰衣汉子先是一愣，继而面色狰狞，大喝一声，一左一右，出手擒来！
噗噗两声，这两个灰衣汉子身躯剧颤，滚地葫芦一般跌倒出去，双膝酸软，爬不起来。
王动一只手自袍袖内伸出，掌心捏了几枚铜板在手，不见如何作势，已如利箭般激射而出，四道闷哼几乎同时响起，自墙头阴影处栽倒下来四人。
面上虽仍是古井无波，眼神中却已有了一丝冷意。
“只想获得，却又不愿意承担风险，世上那有这么好的事情？”
王动哂然冷笑。
因他在定州武会上横空出世的缘故，三河帮声望大增，借助这股暴涨的风势，三河帮高层在半年之中广招人马，更大肆收拢高手，扩张势力，一举将以往齐名的清水帮，漕帮压在下风。
如果没有司徒家族那档子事儿的吧，王动此番归来，怕是立即将成为高层之一，帮主赵烈都要出门相迎。
但世上没有‘如果’，三河帮此番作为摆明了是既想借用王动带来的声望大肆发展，可又不想承担风险。
正是如此，马庸才会对王动的归来显出忌惮和敌意。
仅仅如此，倒也无妨，但在王动的老师，莫神医坐镇的药堂外，居然派高手驻守，更有高手暗中监视，摆明了是先将莫神医困住，一旦司徒家族压境，而又交不出王动，便可顺风顺水的做‘墙头草’，弃车保帅！
当然，那时候交出的就是与王动有关联的莫神医一系了。
三河帮在阳虞郡虽是举足轻重，但于司徒家族而言却是有些弱小了，搞出这番举动，王动可以理解，但并表示他可以谅解。
药堂之中，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坐在檀木大椅上，左手握着一册泛黄的药典，目光不离书页，面色淡然道：“尊客大驾光临，请恕老朽怠慢，进来喝杯清茶吧！”
“弟子王动，需老师出手相助。”
一个清朗的声音道。
“动儿！”莫神医手腕一颤，目光朝门外射去，只见一身穿青衣，容貌颇为秀气的青年缓步走入堂中。
莫神医眼睛在王动身上凝视片刻，突然大笑起来，“好，好，好！”连道三个好字，可见心中之愉悦。
“近年不见，老师可好？”王动上前问候道。
他是莫神医的关门弟子，莫神医是真真正正将一身精湛医术毫无保留的传授，对于莫神医，王动也是十分尊敬。
莫神医叹了口气：“人老了，不中用了！连一些小辈也能欺上门来了！”
“是弟子牵累了老师！”王动惭愧道。
莫神医摇了摇头，面上露出愉悦之色：“有徒如你，老夫心中开心得很，怎会怪你？”
“老师虽不怪罪，我却不能无动于衷……”王动笑了笑，缓缓道：“请老师稍等，我须得先去做一件事。”
转身欲去。
“慢来，慢来！”莫神医招了招手，捋着胡须笑道：“再急的事情都可放下，这一年多过去，老夫得先考校你的医术再说，若是答得不好，别看你武功已练得不错，老夫找抽不误。”
“是！”
王动苦笑一声道。
当下，师徒两人探讨起医术问题，这一年多时间里，王动虽专注于练武，但医术却也从未放下，甚至抽出大把时间研究药王神篇以及灵虚子的医术心得，医术上的造诣早已是非同小可，后来又在绝代世界打开峨眉地宫，得到了一些医术，毒术的篇章，又进一层！
跟莫神医讨论起来，无论眼界见识都远非当日可比，只片刻工夫，莫神医已是喜上眉梢。
突然之间，咳嗽之声响起，传自药堂门外。
王动早感应到一群人的到来，面上却是神色不动。
“乖徒儿！别理他们，咱师徒俩继续讨论。”
莫神医皱眉道。
王动‘好武’，莫神医却是好医，一生痴于医道，这讨论起来，便是一发不可收拾，眼瞧着大有三日不休的架势，王动无奈道：“老师，我此番回来，是真有急事相求！要讨论的话，不如路上再说！”
“哦？什么急事？”莫神医奇道。
王动将灵虚子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丹田破碎……再次重聚真气……心真经……”
莫神医眉梢一挑，面上露出惊异之色：“这般凶险的情况，你竟还保住了那位灵虚子道长的性命，不错，不错……”
“这非是弟子的功劳，全是生生造化丹的药效所致。”
“生生造化丹？！”莫神医微咦一声。
哼！
一声冷哼在门外响起。
“莫神医，你好大的架子，帮主来了，竟也不出来见礼？”
显是外面之人等得不耐烦了，匆匆涌进院内，吱呀一声，数人大踏步走入堂中，当中一位中年男子，身穿华服，四四方方的脸，颇有几分威严之色，正是三河帮帮主赵烈。
在赵烈身后，全是三河帮的高层人物，什么青霜剑叶枫竹，黑面神马庸，花寡妇柳叶清等等！
“莫老，赵某不请自来，还请恕罪了。”赵烈负手而立，淡淡道。
青霜剑叶枫竹抱剑，站立一旁。
黑面神马庸目注王动身上，目光闪烁，忌惮不已。
花寡妇柳叶清巧笑嫣然，也在瞧着王动。
莫神医瞥了赵烈一眼，脸色平静，却没有答话。
赵烈眉头一扬，脸上掠过一抹怒气。
“老莫，帮主与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赵烈身旁窜出一人，四五十岁左右，矮矮瘦瘦，声音尖锐刺耳，方才在门外说话的也是此人。
啪！
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面前人影一闪，一记响亮的耳光响起，整个人已被抽得飞了出去，在空中打了个旋儿，惨叫着重重摔倒在地。
赵烈几人，人人色变，朝那人影望去。
王动目光平静，看向了柳叶清，拱手道：“柳师可好！”
柳叶清咯咯娇笑一声，神色妩媚动人：“我吃也吃得，睡也睡得，当然很好，唯一可惜的就是我的乖徒儿不在身边，想起来还真有些挂念啊。”
“丁璇想必也是记挂着柳师的。”
王动道。
他与柳叶清旁若无人的交谈着，赵烈干咳一声，踏前一步，沉声低喝一声道：“王动，你可还认是我三河帮中人？”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赵烈冰冷道：“若你还认可自己是三河帮中人，此刻便应低头认错，认罚！且朝被你打伤的几位帮中同道道歉。”
“反之，若你不认！赵某也不会迫你道歉，但你深受本帮培养大恩，一朝腾达，反向本帮出手！此种龌蹉行径，赵某必会宣扬江湖，让整个江湖同道都知道你乃忘恩负义，不仁不义之人！”
赵烈目露精光，义正言辞，一上来便是以大义扣帽子。
“果然是当了几天帮主的人，说话都跟别人不同！”王动拍了拍手掌，笑了一声，缓缓道：“我也懒得与你争辩，你爱怎么说便怎么说吧。”
他转身对莫神医道：“老师，可以走了么？”
莫神医笑了笑道：“待老夫收拾几样东西，便随你离去吧。”
赵烈脸色黑了下来。
王动这种轻描淡写的行为就好似他蓄满了力道，一拳打出，结果这全力一击却打在了空处，教人难受之极。
“王动，莫老乃本帮上卿，他的一切事情自由本帮全权负责，你想带走莫老，休想！”赵烈冷声道。
“呵！”莫神医轻笑一声道：“姓赵的小子，当初老夫与范帮主结交的时候，你这小子还在穿开裆裤呢！老夫留在三河帮，是看在老范的交情上，可不是卖身！”
赵烈淡淡道：“莫老，你可不要受这姓王的小子蒙蔽啊！似这等寡恩少义之徒，举凡江湖中人都可耻笑之。”
“呵呵！赵帮主，你可听过一句话？”王动笑了笑，朝前走去。
“什么话？”
“嘴炮打得再响都无用，拳头大才是道理！”
说话之间，王动一脚踩踏！
“嘭！”
地面碎裂开来，以他的身形为中心，一股涡漩腾升而起，四处激荡。
赵烈等人只觉得一股澎湃的劲气，如江河泄洪一般涌荡上来，尽皆色变！
下一刻！
剑光一闪！
嘭嘭嘭！
连绵震响，引空而起，除花寡妇柳叶清外，赵烈，叶枫竹，马庸几人身边的桌椅，甚至几人身后的房门砰然碎裂开来，化成激荡的碎片，被一股旋转的力道引动，激射过来。

第012章 又见薛银铃
定州武会一役，奠定了王动在年青一代中的地位，赵烈并不会因为对方的年纪而小觑，因此将三河帮前数名的高手一并带来，但是到了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有多么可笑。
对方的武功已经达到了他望尘莫及的地步，虽然在修为上不会差距多少，但战力之差却是如若云泥，他甚至连王动怎么出手的都无法看清！
剑光闪过，气劲涌来，桌椅，房门层层碎裂，继而道道锋锐的劲气攒射而至，赵烈只觉得自己如同大海之上的小舟，沛然大力，澎湃难挡。
嘭嘭嘭！
仰天吐出一口鲜血，赵烈已如破布娃娃般飞了出去，摔倒在院内青石板上，与他一同飞出的还有叶枫竹，马庸几人。
叶枫竹号称青霜剑，是说他剑法一出，便如清霜一片，让人避无可避，但是这一次他连剑都没拔出，怀中之剑已被夺去，人也被一股劲气击得飞起。
“帮主！”
“师父！”
就在这时，惊呼声起，林沐白，岳一诚，张莽几人领了一队弓箭手赶至，瞧得眼前场景，骇然失色！
五十人众的弓箭手队伍，人人搭弓拉弦，箭引弦上，神色紧张的对准药堂大屋。
“嘭！”
本已破烂的房门，化成碎片，激溅开去，同一时间，王动现身门口处，手腕转动，叮的一声脆响，天罗伞倒指地面，坚硬的青石板一刺而入，火星四溅。
众人呆愣愣的看着，为他气势所迫，一时之间竟是鸦雀无声。
崩！
突然之间，一声崩响，一名弓箭手手腕一软，利箭激射而出，仿佛引起了连锁反应一般，余众亦是将箭一放。
嗤嗤嗤……
尖锐的攒射之声，连绵不绝。
“嗖！”
王动不闪不避，身形如风一般射出，迎着那一篷射来的利箭而上，与箭雨一撞，箭雨便如被利刃分割开来一般，纷纷扬扬朝两面散开，形成一条无箭的通道。
林沐白，岳一诚，张莽乃至一众弓箭手何曾见过如此惊人的场景，全都面色惨白，整个人怔住。
王动身形一凝，顿住身法，天罗伞平平伸出，指向众人！
明明只是一柄伞，更相隔着数丈距离，但数十人却都好像变成了牵线木偶，一动也不敢动，所有人都生出被利剑刺中的感觉，冰冷的气机萦绕周身，额头冷汗涔涔直落。
王动唇角一掀，转身即走。
随着他这一转身，也似带走了那利剑加身的锋锐感受，数十人浑身脱力般瘫软于地，大口喘气，面上犹然带着惊悸。
“赵帮主！”王动踱步至赵烈身边，后者目露惊骇之色，捂着胸膛后退。
“现在，我师可以离开了么？”
这自然是毫无疑问的，此刻在赵烈眼中，王动简直就是洪荒猛兽。
半个小时后，王动，莫神医以及莫神医一系的莫厉等人，踏上三河帮最大的一条快船，顺泾河而下，直往绥阳郡城而去。
昼夜兼程，只花了两天一夜的工夫，便抵达了绥阳郡。
莫神医片刻工夫都没耽搁，直接朝铁掌曹府而去，诊断过灵虚子之后，他的脸上露出无比凝重之色。
“筋脉尽废，五脏六腑也被暗劲重创，若非你以生生造化丹续命，只怕早已……这伤势比我想象中还要严重得多啊。”
“老师，有办法么？”王动问道。
莫神医吸了口气，面沉似水：“那生生造化丹，你还有多少粒？”
“五六颗吧！”
莫神医站起身来，沉声道：“每隔三日，再给他服用一粒，连续九日！然后再取一粒给我研究药性，老夫这里倒还有一副续命金丹，假如能与生生造化丹药性相融，或许能起死回生吧……”
“希望如此！”他又叹了口气。
……
崤山依旧笼罩在层层雾气之中，王动展开身法掠上最高处的一座山峰，举目眺望群峰之间。
那张布帛上的古图蕴含着玄真道数代追寻的大秘密，灵虚子生死未卜，就连自己的老师莫神医也没有多少挽救的把握，因此王动才想着在最后的时间，至少能将这个秘密找出来。
但是他根据图中所示，连续探寻了多日，却没多少收获。
那图谱所勾勒的地方，看似很容易找到，可真等到自己去找的时候，才发现如同镜花水月，看到的不过是虚幻，难以触及真实。
“翻遍整座崤山，刮地三尺，我就不信找不到。”
王动面沉若水，又取出那一张布帛。
骈指如刀，凌空一划，嗤啦一声，一缕气劲激射而出，落到一堆枯黄的树叶上，片刻之后，汹汹燃烧起来。
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燃木刀法’。
将泛黄的布帛投入火堆中，在烈火煅烧下，没过多久，布帛上便出现了丝丝缕缕的线条勾勒，一张充斥古朴气息的图谱浮现出来。
这幅图在这几日中，王动已不知瞧了多少遍，闭着眼睛都可临摹出来，但他仍是怕有所遗漏。
目光锁定图谱，上上下下，足足看了有半个时辰之久，王动吸了口气，以他的心境，此时竟也生出一丝焦躁之气。
“该死！”
突然之间，他目光一凝，遥注西南方向，眼神似洞穿层层雾气！
“嗯？不会这么巧吧！”
微露惊诧之色，王动一掠纵出，掠下山峰。
一刻钟后，王动隐在一座巨大的树冠内，瞧着数十丈外的两人！
“果然是她！”
其中一人一身鲜红衣衫，容颜精致，十五六岁的年纪，浑身散发着青春靓丽的气息，正是薛银铃，另一人却是个有些肥胖的中年，这肥胖中年四十岁上下，相貌普通，身材普通，穿着普通，上上下下都透着普通的气息，丢在人群里绝不引人多看一眼。
倘若是市井之间，王动倒也不会注意此人，但在这崤山之上，他却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越看越是惊奇。
此人绝不简单。
薛银铃额头已隐隐冒着汗渍，一身红衣亦是有些脏乱，显然踏入这崤山已不是一日两日了，但这胖子浑身却仍是干干净净，衣服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王动目光落到这胖子双脚上时，更是吃了一惊。其步伐之沉稳，身法之轻灵，只怕比起他还要强上一筹。
“二叔，我们已经找了三天了，仍然一点头绪都没有，真是在这崤山上么？”
薛银铃泄气道。
“不会错的，这里是我和你爹追寻了一辈子的秘密，别说三天，就是再花三年，三十年也要将它找出来。”
矮胖中年男子一双夹在肥肉中的眼睛微微一眯，自袍袖中取出一张布帛来，“我费尽心机才从总督府内盗出此物，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嗯？！”
他突然一声惊咦，一张胖胖的圆脸一凛，纵声一跃，竟朝王动这边掠了过来。
此人不动的时候矮矮胖胖，就好似一只土拨鼠！可是这一动之间竟如同大雁一般，身法无比的轻灵，刹那之间，已掠过数十丈距离，燕子般窜上树梢。
“出来！”
暴喝之中，一掌催动，一股灼热的气息自其掌心喷吐而出。
“真是了得！”
在这矮胖中年取出那张布帛的时候，王动气机一泄，呼吸稍重，但只不过是一刹那就迅速收敛，没想到仍是没有避过此人耳目。
不过王动半步已触及先天境界，纵是先天高手亲临也是浑然不惧，天罗伞一折，破空击出。
半空之中，天罗伞与矮胖中年的掌印毫无花假的对了一记。
嘭！
一道螺旋的气劲朝上冲刺，洞穿树冠，落叶纷纷散落之际，矮胖中年，王动都是一震，谁也没有占到丝毫便宜。
飞身落地，互相对峙着。
知道对方不好对付，矮胖中年不再出手，负手而立，眼神凝住在王动身上，沉声道：“好剑法，不过尊驾隐身一旁偷听我们说话，恐怕有些不太好吧。”
“你的掌力也不错。”
王动神色不动道。
“二叔！”薛银铃掠了过来，顿时一怔：“咦！怎么是你？”
矮胖中年一皱眉道：“银铃，你认识他？”
“薛姑娘你好，想不到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王动微微一笑，目光转到矮胖中年身上道：“在下王动，偷听两位说话，确是我的过错，不过……”
他声音一顿，手掌一翻，那张布帛已出现在手上。
矮胖中年，薛银铃都是吃了一惊。
“不过幸得如此，才发现这么有趣的事情，或许在此之前，我们可以合作一下。”
矮胖中年目光闪烁，凝视着王动掌中的布帛，沉吟道：“怎么合作？”
一刻钟后。
一堆篝火前，两块布帛都投入了火堆中，在烈火烘烤下，很快显露图案。
矮胖中年目光一闪，盯着布帛上的图案，眼神炙热无比。
“怪不得我们找了那么久也没丝毫线索，原来这图竟是两份。”薛银铃喃喃轻语，随即看向王动：“不过我好奇的是，你怎会有另一张图谱？”
“偶然得来罢了。”
王动道。
现在他倒是知道那矮胖中年的身份了，此人正是自总督府中盗宝而去，令得朝廷发下五品通缉令的‘大盗’申虹舟，无怪乎身法如此之高明了。

第013章 山海经
这布帛也不知是何种材质，烈火煅烧亦是丝毫不损，王动曾以利刃刺击，也是不损分毫，而且即使被烈火烘烤之后，温度也不见升高，握于指间，反是透露出丝丝冰冷锋寒的气息。
两张布帛重叠在了一起，顿时呈现透明之色，上下两种图纹在互相重叠补充之后，原本模糊的区域顿然清晰起来。
“原来如此。”薛银铃轻语。
“两张图重叠后才能指定真正方位，不过如此一来，灵虚子前辈的老师，扶风道长是如何找到得呢？”
一是碰巧！
但这希望实在不大，王动思忖着，恐怕当年因此图也曾掀起过一番风浪，扶风道长遗失了其中一张，又或者根本就是朝廷出手夺了其中一张。
有了具体的路线，王动，薛银铃，申虹舟按图寻踪，深入崤山山脉群中，他和申虹舟自不必说，薛银铃轻功也是不弱，一路且停且走，也只用了一两个时辰，便深入百里开外，通过一条狭长的隧道后，一座被烟雾笼罩的山谷出现在眼前。
山谷内，怪石嶙峋环绕中，有一汪泉眼，泉水汩汩涌出，经年日久，形成了一座湖泊，湖泊上方蒸腾着丝丝缕缕的雾气！
薛银铃素喜干净，这一路行来，脸上沾染了些灰尘，便走至湖边清洗。
素手一探入湖中，她立时低呼一声，手指生出针刺的感觉。
“怎么啦？”申虹舟看了过去。
“这湖水好冰。”薛银铃缩回了手，惊诧的盯着眼前这个湖泊。
王动踱步过去，手指在湖面一探，也是皱了皱眉头，道：“恐怕这水是从地下寒潭而出，不过……”
只是，王动见识过的寒潭也不在少数，但温度如此之低却仍是仅见。
他略微皱了皱眉头，没再说话。
申虹舟看了王动一眼，眉梢微微一挑，继续朝山谷深处走去。
双方所谓的‘合作’不过是利益所趋，却又都因对方实力而相互忌惮，这才保持住暂时的平衡罢了。
这条山谷又深又长，谷内道路崎岖，宽窄不一，有的地方宽达数十米，上百米，有的区域却仅有尺许。
走了大概有半个时辰，依然没有抵达尽头的意思。
一股压抑的气氛油然而生。
不论王动还是申虹舟，薛银铃，三个人脸色都极为凝重。
并非是因长途跋涉的倦怠，而是因谷内诡异的寂静所致。
死寂死寂！
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谷内没有丝毫空气，甚至连气流都凝固了起来，处在一种绝对静止的状态里，这样的场景，王动在峨眉地宫曾见到过一次，但这次的诡异气氛却又远胜那次。
一路走来，地上积了厚厚的灰尘，枯枝落叶，可是蛇虫鼠蚁一类，却连一只都没有瞧见，似乎这里就是一个死地。
生命绝迹的死地。
这样想着的时候，王动目光一凝，停下了脚步。
“你在看什么？”
薛银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在八九丈高处，一只小小的鸟儿停驻在长于岩壁上的一株小树上。
这只鸟只有巴掌大小，浑身翠绿，鸟头上却有一缕金黄色的毛，极为醒目。
“咦！这只鸟我好像见过？”
薛银铃惊咦一声。
嗖！
王动身如冲天之鹰，一跃而起，攀升近五丈高下，嘭！一脚踩踏在岩壁上，又是升高数丈，天罗伞划破空气，当空刺出。
扑腾扑腾！
却还晚了一步，那鸟儿被劲风刮得打了个滚儿，仍是扑扇着翅膀，闪电般窜上了高空，半空中盘旋了一圈，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飞入树木丛中。
“你干什么？”薛银铃惊诧道。
王动目注鸟儿离去，面上神色未改：“你们被人跟踪了。”
薛银铃一怔道：“什么？”
“也是我疏忽大意了。”王动自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放在鼻翼间轻轻一嗅，又递给了薛银铃。
薛银铃不解其意，也是嗅了嗅，随即脸色一动：“好香！”
香气不是由瓷瓶而来，而是由她与申虹舟两人身上传出，似一股鲜花的香味，十分浓郁。
这股清香，若无其它辅助手段，凭人类的嗅觉根本无法感触，但却会吸引特定的鸟禽。
“你们被人盯上了，方才那只鸟，便是由人所篆养的。”
王动道。
“二叔！”薛银铃看向了申虹舟。
申虹舟神色变幻，脸色难看，一咬牙齿道：“已经到这里了，不可能再退出去了，走！”
行进速度再次加快。
与此同时，距离王动一行人二十里外，一行人迅速挺进着，这群人人数在二十人左右，全都是清一色制式装备，十分精良。
黑衣劲装，腰悬刀剑。
他们行进速度虽然快，但却井然有序，丝毫不乱，似乎是行军打仗一般，一个个气息都十分精悍。
当先一人，满脸络腮胡须，身材魁梧如牛，豹眼突出，精光爆射，一举一动，都有一种教人窒息的力量。
雷响，江湖人称“豹子头”，定州总督府四大统领之一。
唳！
一声清脆的鸣叫，在半空中响起，翠绿光芒一闪，一只鸟儿飞射下来，落到一个高瘦男子手掌上。
这人高高瘦瘦，就像是只猴子一般，咧开了嘴笑道：“雷统领，看来那两只老鼠察觉到咱们了。”
“错了，是三只老鼠！”
雷响淡淡道，手掌一握，胡须上扬，“加快脚步！”
“是！”
一声令下，众人领命，展开身法，纷纷朝前射去。
雷响却是不疾不徐，背负双手，尾随于众人之后踱着步子，他的步伐不快也不慢，跨步的幅度也不大，但每一步迈出竟都有十数米远，上半身却连晃动都没晃一下，神异之极。
此时，王动，申虹舟，薛银铃三人已攀着岩壁上升，行进片刻，抵达了一条狭长的甬道内。
甬道之中，漆黑一片，也不知通达何处，又有多么长远，薛银铃不知从何处寻来几个火把。
申虹舟看向了王动，道：“再对一次图如何？”
“好！”
王动点头，两人以火把烘烤布帛，再次重叠起来，看了片刻，申虹舟面露喜色：“不错，就是这里了。”
“这里究竟隐藏着什么？”
王动问道。
“你不知道？”申虹舟看了王动一眼，不动声色道。
王动道：“愿闻其详。”
申虹舟摇了摇头：“抱歉，申某也是偶然得了这幅图，并不知道其中究竟。”
“哦！是么？”
王动不置可否，他来此追寻这个秘密，一是想完成灵虚子的心愿，二也是好奇心作祟，但这里究竟隐藏着什么却是丝毫不知，但申虹舟若说一点都不知道的话，他却是打死也不信的。
不过对方摆明不愿意说，他也不能去逼迫。
“申兄，请！”王动摆了摆手，让申虹舟先走。
申虹舟哈哈一笑，胖脸上浮现出憨厚的笑容：“申某老了，老眼昏花，还是小兄弟走前面吧。”
“哈哈，长者为先，我可不敢跟你争啊。”
“小兄弟说笑了，咱们武林中人，以武论高小，达者为师，王兄弟年纪虽小，但武功之高，已远远超越申某，当然是小兄弟走前面。”
“申兄，你又谦虚了，我可挡不住你三招两式。”
“哈哈哈，小兄弟真是喜欢说笑话。”
“既然申兄觉得这么好笑，那就给兄弟一个面子，不要再推辞啦。”
“……”
两人你来我往，推让来去，就是不肯走前面。
前方可能隐藏着一个天大秘密，不论王动还是申虹舟都想要去揭开，可与此同时，两人都本能的感到前面必然也藏着巨大危险。
“我走前面。”
薛银铃哼了一声，当先走去。
火光亮起。
这条甬道极为狭长，地面很干燥，也很干净，但却有水花滴落的声音不知从何方向响起，也幸得三人都是武功高手，艺高人胆大，换做寻常人，只怕要吓得腿软。
也不知过了多久，甬道渐渐宽阔起来，水花流淌而过，浪花激溅而起声音大作。
“有条地下河！”
薛银铃将火把照了过去，火光照射的区域内，只见这条河仅两三米宽，不过越往前越宽，也不知有多长，火光照射下，水底泛着火光，有些五彩的光亮起，闪烁着一种妖冶的色泽。
唧唧！啾啾！
突然之间，一个怪异的叫声响了起来，有些像鸟叫，但这甬道内又长又黑，怎可能跑出鸟来？
惊异之际，异变突起。
啵！啵！啵！……
水花溅射，那地下河的水面突然溅开，一眨眼间，唧唧啾啾乱叫，十数条黑影飞窜而出，窜向了薛银铃。
火光映照下，寒光闪闪，十几个怪异的生物张开大嘴，尖锐而狰狞的牙齿，朝着薛银铃噬咬下来。
“啊！”
饶是薛银铃武功，剑法俱是不弱，可她毕竟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骤然之间见到如此‘怪物’，也是吃了一惊，失神惊呼起来。
噗噗噗噗！
劲风响起，王动，申虹舟同时窜出，一阵碎裂惨叫的声音大作，王动反手一刺，天罗伞倏然飞出，将一条黑影钉死在岩壁上。
声音戛然而止，再次恢复了平静。
薛银铃惊魂未定，拍了拍胸脯，火把照射过去，不由得吃了一惊：“这是什么怪物？”
“这究竟是鱼，还是鸟？”申虹舟看了一眼，脸色也是一惊。
只见天罗伞钉住的‘怪物’似鱼似鸟，生有鱼头，鱼身，却没有鱼鳍，反是生出了两只鸟类的翅膀，不断的扑扇着，一时片刻还未死去，更是发出唧唧啾啾的怪叫，令人毛骨悚然。
“蠃鱼！”王动一眼瞧去，神色也是一变，脑子里顿时浮现出一段话来。
“邽山，蒙水出焉，南流注于洋水，其中多黄贝。蠃鱼，鱼身而鸟翼，音如鸳鸯，见则其邑大水。”

第014章 雷霆一击
“蠃鱼？这个怪物？”薛银玲惊魂甫定，疑惑的望了过来。
“这是‘山海经’记载中的一种异兽，生长在邽山蒙水之中，鱼身鸟翅，性情暴戾，因此有传说一旦在哪里出现，哪里就要发大水。”
王动解释道。
薛银玲一怔道：“什么山海经？”
申虹舟亦是露出好奇之色。
看来这个世界并没有‘山海经’的存在，王动摇了摇头，也不多做解释，沉吟起来。
申虹舟眉头一皱道：“银铃，你跟在我后面走。”
“二叔，下面我有了防备，区区几只怪物伤不了我！”薛银玲掌中转动着九曲剑，神色已恢复了镇定。
“胡闹！”申虹舟叱喝一声，透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一步踏出，朝前行去。
“申兄稍安勿躁！”王动叫住申虹舟，唇角浮现出一丝微笑：“或许我们应该等一会儿再走。”
申虹舟先是一怔，随即若有所悟，一张胖脸上挤出憨厚的笑容：“不错，还是小兄弟考虑得周到，我们确不应该着急。”
薛银玲略一思忖，便明白了王动的想法，一皱眉头道：“让对方来打头阵……不过，还有个问题没有解决……”
“放心，这点我自然想到了。”王动随手抛出一个瓷瓶，丢给了薛银玲，道：“这瓶中是我秘制的药粉，稍微涂抹一些，便能打乱你们身上被种下的香散！”
“你方才为什么不拿出来？”
薛银玲倒不怀疑王动会在这上面耍手段，顺手接了过来。
“因为那时并不需要！”
王动一笑，袍袖之中，屈指连弹，几缕灰白的粉末无声无息飘落地面。
“天香引！”
这种药物与薛银铃，申虹舟所中的香散类似，单凭人的嗅觉根本无法闻到，只有通过特殊手段辅助才行。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王动正是对这句话身体力行。
之所以不直接下些剧毒药物，原因很简单，武功只要练到七八层，通达任督二脉后，对于身体机能的掌控已经十分高明了，到了这种程度，寻常剧毒就很难奈何得了了。
而一旦达到了王动一般的境界，除非天下奇毒，否则一应剧毒稍微吸入一点，瞬间便能察觉，进而进行屏蔽驱逐。
尾随申虹舟，薛银铃两人的是哪一方人马，实力又是如何，王动虽然不清楚，但能令申虹舟这位并不比他逊色的高手变色，想来不是易于之辈，如此以来，下毒就变成了下下之策。
计议一定，王动三人迅速撤退，以远超来时的速度退往出口。
半个时辰后，三人退出甬道，身法一展，掠入一簇密林之中，静静等待。
时间缓缓流逝。
突然，衣袂破风的声音响了起来，一群黑衣劲装疾服的男子出现在眼前，掠上山道，出现在甬道口前。
王动收敛气息，目光平静，遥望过去。
一个虬髯大汉映入眼帘。
山道崎岖，陡峭险峻无比，此人却是负着双手，如履平地，一步数丈，缓缓而行，气度之沉稳，举止之从容，都足以教人动容。
此人武功之高，已达深不可测的境地，只怕就是‘黑鹰王’鹰搏空比起来也要逊色一筹半筹。
王动看了不足一个呼吸，目光已移开，先天境界的高手，六识俱开，灵觉之敏锐远非常人所能想象，即使他的目光中并未蕴含敌意，也不敢保证对方不会察觉。
很快，虬髯大汉一行人进入甬道中，声音远去。
王动却仍是一动不动，气息收敛，安静的等待着。
他的耐性素来就不错。
申虹舟，薛银铃显然也不是什么焦躁之人！
三个人都保持着一种相对的寂静，哪怕对方并无丝毫异样。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想不到这次竟是他亲自出马，嘿！申某人还真是倍感荣幸啊！”
申虹舟站了起来，嘿然笑着，目光中却是一片凝重。
“二叔，你认识他？”
“豹子头雷响，定州总督府的四条狗之一，我想不认识都难。”申虹舟冷笑一声道：“差不多了，咱们也进去吧。”
眼睛朝王动看去。
王动笑了笑，身法一掠，先行射出！
一来一去有了两次经验后，三人行进速度不慢，再次赶到那条地下河时，地面脚印有些杂乱，显然雷响等一众人在此停留过。
当下脚步放缓，跟了上去，黑暗的甬道内，三人缓步行进，防备着雷响一众人，连火把都没有点，只得将功力聚往双目，倒也不至于成为睁眼瞎子。
越往前行，水花越响，地下河道渐渐宽阔起来，随时都有蠃鱼张开狰狞可怖的大嘴，突然破开湖面，从水中窜上来咬人！
但王动三人有了防备，自不会被这些鱼怪所伤。
倒是地面上，蠃鱼的尸体越发多了起来，而且往前深入，还看见了两具黑衣劲装汉子的尸身，尸身面目模糊，浑身都有被咬噬的痕迹。
看来让雷响等人打头阵的做法十分正确！
王动暗忖道。
又行了有片刻功夫，黑暗中突然透出了一缕光，王动精神一振，知道已经快要抵达出口了。
果然，没过多久，甬道口出现在眼前，申虹舟，薛银铃当下就要掠出。
嗖！
天罗伞一扬，挡在了两人前面。
“你干什么？”申虹舟还以为王动是要朝他出手，反手一掌拍去，掌力如风，迫袭而至。
但是，天罗伞也是凌空一划，寒光闪烁，如剑一般刺出，一式九剑，砰然一声，掌力被挑得爆散开来。
“申兄误会了。”
一击挑破申虹舟的掌力，王动身形一退，目光凝住甬道口外，叹了口气：“看来这世上果然没有几个傻子，你们出来吧。”
“嗯？”申虹舟，薛银铃一怔。
哼！
一声冷哼，传自甬道外，申虹舟，薛银铃两人只觉得声音好像是耳边炸开，宛如雷霆一般。
下一刻！
真正的雷霆来了。
一道魁梧的身影出现在甬道口，如狂飙，如怒浪，如雷霆一般攒射而至，双掌一翻！
轰！
凭空之间，好似一道炸雷响了起来，这才是真正的雷霆一击。
王动立时感觉到身前劲风狂涌而来，巨大的压力如一座巍峨山岳崩塌下来。

第015章 每当儿童节之际，我都要打开少儿频道，对这已经不再播放筋钢胡撸娃的世界默默的流翔……
刚猛如雷，生发如电。
偌大的甬道都因这威力绝伦的掌力而剧烈颤动起来，那人一步踏出，蓦然一声长啸，直如虎啸猿啼，声波如浪潮，排山倒海一般澎湃汹涌而来。
声势之浩大，骇人听闻。
王动身形飞退，他只能退，如此威猛的掌力，以他平生所见，也就邀月宫主能更胜一筹，那掌力涌荡而来，沛然难挡！
他抽身疾退之际，天罗伞划出一道寒光，陀螺一般旋转起来，将一道道迫来的劲气分割开来，弥散四方。
“嗯？”
那人目光转动，神目如电，右掌在胸前‘缓缓’抬起，划了一个半圆弧形，下一刻闪电击出！由极慢瞬间转为极快，让人生出时空交错一般的感觉。
这一击轰出，凭空就有一股奇异的力量产生，将那些弥散四周的劲气再度牵扯，融汇而入，空气都在嗡嗡作响，剧烈颤抖起来。
王动亦不禁动容。
这一掌当真是有崩山裂石之威，掌风中竟蕴含着郁郁风雷，仿佛地狱中的勾魂之手，一掌印出，笼罩方圆丈寻之地，已然将王动，申虹舟，薛银铃三人尽数都圈入掌力范围之中。
紧接着，那人化掌为爪，虚虚一抓，扩散的掌力顿时百川汇海一般凝实起来，王动顿感四面八方都被锁定，一堵堵厚墙从天上地下每一个方位挤压而至。
没有丝毫犹豫，反手一抓，夺命剑已自天罗伞中抽出，化为一团急速旋转的寒光。
光芒四散，罩住王动全身上下，劲风撕裂，臻至极限的快剑连绵而出，顷刻之间，已不知刺出了多少剑！
啵啵啵……
连绵破响，气爆之声不绝如缕，王动仗剑而起，撕裂掌风的笼罩，整个人剑光罩体，人剑相合，一声长啸之中，化成一道射出的光。
“斩！”
清冷一喝！
一剑由上而下，斩击那人眉心重穴，犀利的剑气，撕碎重重阻隔的真气。
与此同时，申虹舟双臂收摄，形成凝聚的力量，两拳如影随形追至。
薛银铃娇喝一声，神容清冷，一双星月也似的眸子里闪烁剑光，九曲剑在她极力催动下，爆射出道道耀目的剑光，素手一扬，只听得啵啵爆响，九曲剑刺破空气，点杀敌人喉咙！
王动，申虹舟，薛银铃三人在敌方巨大的压力下，弹指间就形成了联手之势，绝招尽出，杀机绽裂！
三人联手一击，虽称不上天地交泰，沛然难当，却也是可圈可点，锋芒所及，足以令天下九成九以上的习武者为之色变。
“好！”
剑光闪烁下，那道魁梧身形面容显露，虬髯浓密，煞气凝聚，如同一头扑食的恶豹！
雷响！
发出如雷一般的长笑，双臂一振，如翅膀一般扇动起来，风声大作，整个人飘然而退，射出甬道。
“洞里的三只老鼠，可敢出来一战，雷某赐你们一死！”
唰！
剑光一转，王动面上无丝毫犹豫之色，率先射出。
甬道之外，竟又是一片险恶的天地。
峡谷绝壁，云雾缭绕，覆盖了丛山峻岭。
他身形纵掠而出，上下左右劲风呼啸，激射而来。
王动一声长啸，深深吸了一口气，哗哗！气流发出水花一般的声音，似乎都这一口气抽空了一般，而他的身形奇迹般的在空中一顿，冉冉上升丈寻。
当空一剑斩出，剑气弥散八方。
从上下左右方向偷袭而来的几人瞬间被剑气斩中，浑身裂帛一般爆裂开来。
王动则是身如轻烟，一剑平指，横空挪移三尺，剑光倒转，击向西北方向的虚空。
西北方向本是空空如也，但这一剑击出，竟似料敌机先，剑光方至，已突然窜出一人，挥刀袭杀而来。
当！
刀剑相交，绽裂开一丝光火。
王动手指弹动，如挥琵琶，剑光在一瞬间上掠，割裂了此人的喉咙。
连哼都没有哼出一声，此人已如破布娃娃般跌落下去。
直到这时，申虹舟，薛银铃两人才自甬道内掠出，瞧得眼前一幕，都不禁怔了怔神。
“啪啪啪！”
抚掌的声音响起，雷响屹立于峡谷奇石之上，目露精光，激赏道：“毛头孺子，武功不弱，应变更是连本人也不得不赞你三分，可惜却有些不自量力，倘若你归顺于我，或可饶你一命。”
雷响负手而立，俯视下来。
“哈哈哈哈哈……”申虹舟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喘气道：“雷豹子，豹子头！真是好大的口气，若你真实本领有你口气的一半，又怎会被我们迫出甬道来？”
雷响目光一凝，眉宇间一缕煞气升腾，眼神如剑，刺向申虹舟。
申虹舟冷笑，暗自戒备。
轰！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峭壁之上，岩石剧烈的震颤起来，噗噗噗！岩缝之中，道道灰白色的光窜出。
吼！
嘶吼之声，响彻峡谷。
恐怖的一幕出现在眼前，那一个个岩窟之中窜出的白影竟是一条条粗壮狰狞的白蟒，一刹那间足有二三十条白蟒窜出，闪电般扑向众人。
啊！惨叫声响起，顷刻之间便有数名黑衣汉子猝不及防被白蟒缠住，拖进了岩窟之中，发出凄厉的吼叫。
“畜生找死！”
雷响大怒暴喝，雷霆一般的吼声中，双掌挥出，发出滚雷一般的巨大回响，两头白蟒的头颅如被炸弹轰中，横空爆炸开来。
鲜血横飞，血肉淋漓！
雷响身形一纵，凌空飞起，又是一脚踹出，砰砰数声，又有数头白蟒如被雷击，撞向绝壁。
寒光一闪，申虹舟在腰间一抹，银色的电光飞起，竟是一条秘银色的铁链，迎风一抖，铁链如一杆标枪般抖得笔直，噗嗤一声，已如利剑般洞穿一头白蟒硕大的头颅。
薛银铃眉眼直跳，嘴唇发抖，眼神有刹那的空白。
这一群白蟒不论速度还是凶残程度都远超世人认知，但是以薛银铃的级数而言，倒也绝不至于被蟒所伤。
但骤然之间，突然遇上如此可怕的怪物，她顿时失神了。
呼！裹挟着一股腥风，一头长有十二三米的大蟒奇快无比的扑了下来，大嘴一张，咬向薛银铃。
呛啷一声，剑光闪过，一剑自左侧飞出，贯穿大蟒的头颅！
王动终于出手！

第016章 儿童节不卖萌，天理也难容！
一剑贯穿，剑气炸开，白蟒硕大的头颅轰然碎裂。
“走！”
王动探手一抓，抓正薛银铃的肩膀，狂蟒咆哮中，浮光掠影般自陡峭的岩壁间掠过，数个起落，已窜出百丈开外。
申虹舟铁链划出银辉，将一头巨蟒横扫开去，如影随形追了上来。
“退！”雷响一声炸雷般的怒吼，领着残存十几名手下紧随而至。
双方都不约而同选择了退却，实在是跟一群发疯也似的大蟒打很不值当，就算是将这一群大白蟒尽数屠光，也没什么好得意的。
而且这峡谷绝地之中，凶险莫测，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更为恐怖的怪物存在。
轰隆隆！
突然之间，山石滚动的声音大作，一块块，一颗颗碎裂的山石自悬崖峭壁上滚落。
腥风大起！
峭壁之上，两头足有七八丈之长的大蟒疯狂一般席卷而来，这两头大蟒全身都已化白，而不像其它的大白中带灰。
两头巨大的白蟒在绝壁之上如履平地，拥有强横力道的蟒身推平一切阻挡之物，绝壁上的山石，数目，枝桠尽数崩裂。
咆哮之音，颤动整个峡谷。
两头白蟒闪电般掠至，蟒身一卷，两名躲闪不及的黑衣汉子惨叫一声，已被甩飞出去，撞死在山崖上。
“孽畜找死！”
雷响狂吼，双拳一并，劲气炸裂，转身与那两头大白蟒战在了一起。
咆哮，嘶吼连绵不绝。
雷响双目圆睁，一脚踩踏地面，崩！地上一块坚硬的岩石瞬间炸裂，他双手环抱，将一头白蟒抓在手中，一拉一扯，万钧巨力爆发，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那一头长达二十余米的白蟒已被他直接撕碎开来。
鲜血如雨坠落，染红了半空，骇人之极。
申虹舟虽在急速飞掠之中，但也时时关注着身后的动静，眼睛一瞟，见得这一幕，瞳孔不禁一缩。
王动却是不管不顾，带着薛银铃急速穿行。
峡谷尽头，两壁夹峙，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夹缝出现在眼前。
一线天！
王动眉头微皱，俯身拔出靴中匕首。
“薛姑娘小心。”
轻语一声，迈入夹缝之中。
这夹缝七拐八弯，也不知有多长，两面山壁奇峰突起，怪石嶙峋，走了有五六十米，咝咝声音大作，一条条白色小蛇自绝壁各个方向闪射而至。
这些小蛇大的也不过二指宽，小的连筷子都不到，但行动如飞，激射如电，而且数量更远在白蟒之上，瞬间咬噬下来，恐怖无比。
光芒闪动，匕首在王动指掌之间迅疾如风，化为一团旋转的光。
这石壁夹缝仅容一人通过，狭窄无比，剑法根本无法展开，匕首倒是可运转如意。
王动匕首之上包裹着一层绵软柔和的劲道，一条条白蛇飞射而至，便如抛进了浪花之中，被那一股股柔韧的力量弹中，反卷而回。
蛇群数量太大，杀不胜杀，唯有以巧劲化解。
他现在总算明白扶风道人为什么会叮嘱不到先天，万不可探此秘境了！此处简直就是一所人间绝地，非但常人无法涉足其中，就是武林高手贸然入内，那也是九死一生。
呼！
身形一掠，自夹缝中跃出，蛇群的袭击戛然而止。
薛银铃惊魂未定。
“这，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啊！”
王动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他也无法回答。
目光望向前方，眼前豁然开阔，除了两面依旧夹峙的石壁，前方出现了吊桥！
触目所及，这座吊桥至少有着一百多米长，架在一条已经干枯的河上，尽头是开凿在绝壁上的一个洞窟。
这本是一条宽达百多米的大河，也不知干枯了有多久了，河内光秃秃一片，只有一地的泥沙。
泥沙淤积起来，却都是干燥无比，连一滴水都无法挤出的干燥，跟周围郁郁葱葱的世界极不相符。
在河岸上立有一座高高的石碑，上书三个古繁体大字，王动约莫能认得出来。
“流沙河！”
正沉吟间，又是一条身影窜出。
是申虹舟！
“二叔，你受伤了！”薛银铃惊呼一声。
“被咬了一口，放心，没有大碍！”
申虹舟胳膊上有个深深的牙印，他面色不变，运指如飞，封住伤口周围穴道，淤黑的毒血瞬间便被他以雄浑内力迫出，又自怀中取出药膏，涂抹了上去。
打雷一般的声音蓦然响起，那是雷响的吼声，饱含着真气的嘶吼令得两面夹壁都在巍巍颤抖，群蛇发出连绵惊悸的声音。
“此人倒还真了得，竟想出这种办法过来！”
王动道。
申虹舟哼了一声，目露精光：“我们先过桥，然后斩断绳索，谅他们也过不来！”
“不错，但这样一来，若另一边没有退路，那我们也是自陷死地了。”
王动一笑道。
申虹舟遥望过去，道：“那洞窟与地面相距差不多有五十丈左右，虽然高度不低，但以你我的轻功，就是直接跳下来也摔不死。”
王动叹了口气：“申兄说得不错，但你不觉得这条河太干净了么？”
“太干净？”
申虹舟微微一怔，放眼望去，河床内到处都是淤积的泥沙，竟然太干净？
“除了泥沙，这河床内竟然连一块石头，一片树叶都看不见，申兄不觉得奇怪么？”
说话之间，王动随手一招，嗖！三尺外一截枯枝飞射而来，屈指一弹，枯枝如利箭般射出，落入河床内。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那河床内的泥沙竟好似化成了水，眨眼之间，枯枝已被吞没了进去。
申虹舟脸色已变，折了一片树叶，射入河床中，亦是同一下场，入沙则沉。
“连一片树叶的重量都无法承受？”
饶是这一路走来，已见得这地方太多的古怪之处，此时申虹舟仍是不禁动容，心中涌起一丝惊惧，若非王动观察仔细，倘若贸然跳下去的话，真是死得窝囊啊！
“果然是绝险之地。”
雷响就在这一刻踏出夹缝之中，目光闪动，也瞧见了泥沙吞没树叶的一幕。
他浑若无事，夹缝之中的群蛇对他而言，似乎不比一缕尘埃更重，但带来的手下却已只剩下寥寥几人了。
两方人互相对峙片刻，王动道：“雷兄，我们暂且罢手如何？”
“黄口小儿，凭你也配跟我称兄道弟？！”雷响唇角浮现出一丝不屑的冷笑：“你们三个人武功虽然还算不错，但在我看来也不过是土鸡瓦狗，先杀了你们又能有多难呢？”

第017章 灵晶玉髓
“是么，我倒想试试看。”
王动踏前一步，直面雷响，虽无雷响那般凶猛霸道的威势，但整个人亦是锋芒毕露，宛如一柄出鞘利剑，拥有着一种任何事物阻挡面前都要一剑斩碎的意志。
雷响眼睛微微眯起，面上神色不动，瞧不出任何想法，忽然笑了起来，拍手道：“有趣有趣，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雷某便暂且饶你们片刻又有何妨呢？”
王动抱着双手，懒洋洋道：“我好像看到一头牛在天上飞。”
“牛怎么可能会飞？”薛银铃瞪大了眼睛。
“牛皮都吹破天了，牛怎么可能不飞？”
薛银铃噗嗤一声，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王动没去理睬满脸杀气的雷响，雷响虽然了得，但他与申虹舟联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目光遥望吊桥尽头的洞窟，再没丝毫犹豫，洞窟之中究竟隐藏着什么，王动很是期待。
过桥过桥！！！
双方戒备着，同时踏上了吊桥。
这吊桥也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经过岁月风霜的侵蚀，踩在上面吱呀作响，摇来晃去，也幸得诸人都是武学中人，换做普通人来，怕是要吓得走不动路。
咔嚓！
突然之间，一名黑衣汉子脚下的木板碎裂开来，洞穿一个偌大的窟窿，他猝不及防之下，半边身子立时跌落下去，此人倒也有几分应变之能，一手抓出，抓正木板。
但是倒霉的事情再度发生，抓中的那块木板也崩裂开来，一声惨呼之中，黑衣汉子跌落吊桥之下。
还不等他被流沙吞没，平静的沙面突然破开，唰的一声，窜出一条巨大的黑影，凌空一卷，便将那黑衣汉子卷中，拖入了流沙之中。
“那是什么怪物？”
看见这一幕的人都是悚然动容。
这干枯的流沙河连一片落叶都不能承重倒也罢了，居然在河床下还隐藏着如此怪物？还有没有天理啦？！
王动皱了皱眉头，对薛银铃，申虹舟二人提醒道：“小心一些！”
事发仓促，以他的目力也仅瞧见那‘怪物’长有数丈，似蛇非蛇，能得到的信息确然不多，饶是如此，也足以让他更增几分警惕了。
这地方实在是太古怪了！
接下来众人都是走得小心翼翼，一百多米的距离硬是走了有半刻钟，倒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
一渡过吊桥，王动三人瞬间与雷响几人拉开距离，一面戒备着，一面打量着洞窟内的场景。
冷！
好冷！
这是王动的第一个感觉！
整个洞窟简直就像处于极北寒冰之中，温度降到了零下以下，在冰冷刺骨的气温中，一个起码有着百丈方圆的洞窟映入眼帘，如汉白玉染就的洞内莹白一片，散发着冰冷而晶莹的光！
空空荡荡的洞窟内有着一方寒潭，长宽各是两百米左右，至少便占了整个洞窟一半的面积。
寒潭上，飘荡着丝丝缕缕的雾气！
“这里竟然也有一座寒潭！”薛银铃讶异道。
“或许，外面山谷中那座寒潭便是发源于此。”
申虹舟沉思道。
王动看着这座寒潭，潭水十分清澈，但一眼望去却是深不见底，给人深不可测的感觉。
“雷统领，那里有条小路！”
雷响的一名手下指着洞窟一侧道。
“走！”
雷响朝王动三人看了一眼，终究没有立刻出手，一挥手，朝那个方向行去。
“二叔！”薛银铃看向了申虹舟。
申虹舟没有丝毫犹豫道：“已经到了这里了，终归不能退回去了，小兄弟觉得呢？”
“说得不错，而且这个地方也的确令我很好奇！”
王动笑了笑道，三人当下赶了上去，转入那条小道中，一个长长的甬道出现在眼前。
但甬道内的场景却让王动不由皱了皱眉，整条狭长的甬道内，到处都是散碎的尸骨，白骨森森，令人骇然。
“想不到这处人世绝地，在我们之前，还有这么多人来过？”
薛银铃叹了一身，有些不敢相信。
“来了这么多人，到最后却都死在了这里，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王动沉吟道。
申虹舟亦是满脸凝重：“不错，他们能闯过前面的关卡，当然武功都是不弱，却最终都死在了这里，恐怕真正的危险还没出现。”
三人越发谨慎，心神前所未有的凝聚起来。
咔！
王动脚下一响，低头一看却是踩中了一具尸骨前的一块玉牌，他俯身一看，目光顿时就是一凝，将这玉牌拾了起来。
玉牌上镂刻着两个古体字。
“扶风！”
顿时一皱眉头：“难道这人就是灵虚子的老师扶风道人？”
扶风道人最后怎么死的，灵虚子并没有说起，但这具尸骨若真是扶风道人的话，想来他最后仍是不甘心，所以还是闯入了此谷！
鉴于这具尸骨很可能是扶风道人，王动俯身将其移到一边，免得被人踩踏，这才一移动，从尸骨上呛啷一声跌落下一物。
目光看去，却是一柄匕首！
匕首的鞘上镂刻着云纹图案，浮云之中，依稀是一头似龙非龙的怪兽，龙头鱼身，吞云吐雾，却没有角！
“螭！”
给王动的感觉，这镂刻的怪兽有些像龙生九子之一，螭！
俯身捡起匕首，手指触摸鞘上，顿时一股冰冷锋锐的感觉涌了上来，非但是手指上的触感，那股冰冷的寒意更是直透心底。
“王动，你这是干什么？”
薛银铃觉得王动的举止有些古怪，诧异问道。
还不等王动答话，惊呼之声自里间传来，那声音中透着按捺不住的惊喜之意，申虹舟身形一动，掠了过去。
王动也是不慢，将尸骨安置一旁，收了匕首，飞速掠出。
呼！
眨眼之间，又进入一间莹白的秘境中，雷响，申虹舟等人都是呆怔怔站着，目光发直的望着前面。
王动一眼看了过去，顿时呼吸艰难，再也移动不了目光！目光所及，只有那一片灿灿红光，只望了一眼，整个人的心神都像是被吸引了进去。
“好美……”薛银铃呼吸停顿，喃喃轻语。
是的，眼前所及，此请此景，此物此花，美得教人目眩神迷，美得惊心动魄，直叹造化之玄奇，天地间竟能创造出如此美丽之物。
莹白色，晶莹剔透，如仙玉如灵晶一般的玉石上，一颗似乎完全由玉石组成的‘树’茁壮成长，完全玉质的结构中，叶片，枝桠，甚至树体都透着一种晶莹的光泽。
这种光泽虽不璀璨，亦不刺人眼球，但那种神光内蕴的色泽已非世间一切笔墨所能形容！
但最让人惊心动魄的还不是树体本身，而是在树体上竟结着一颗颗殷红如血，仅有手指头大小的透明果实！
“灵晶玉髓！”
王动心神收摄，脑海里一刹那空白，只剩下这四个字来！
天材地宝！
没有错，这就是武侠小说中经常出现的天材地宝。
莫神医年青时游历天下，曾经意外获得圣手药王孙思远的药典残篇，自此医术大进，而收了王动入门后，他将药典残篇悉数传给了王动。
在圣手药王的药典中便有关于眼前之物的记载。
灵晶玉髓！
一种依凭天地气运，钟造化灵秀所生的产物，甚至王动从来只将它当做一个传说，一种神话来看待，因为‘灵晶玉髓’的产生实在是太苛刻了，苛刻到几乎完全违背常理。
花草树木的一粒种子偶然融入玉石之中，经数千年乃至更长时间的成长演变，吸取了玉石中所蕴精华，形成的结晶之物。
这非但是一种运气，更是一种生命的奇迹，造化的灵秀。
现在这个奇迹就出现在了眼前。
心神刹那凝滞后，王动心脏怦怦跳了起来。
他没办法不动心。
这灵晶玉髓毫无疑问已称得上人世间的仙宝，灵物，圣物，神圣之极！一旦弄到了手，非但对武道有着难以言喻的神效，而且……王动更知道，灵虚子有救了！
一定要弄到手！
不惜一切代价弄到手！

第018章 鸣蛇
这玩意绝对要搞到手！
这是王动唯一的想法。
他还在想着时候，雷响已展开了行动，反手一掌击向申虹舟，掌力汹涌澎湃，如江河滚荡！
申虹舟惊醒过来，一面挥手抵挡，一面后退，雷响乃是晋入先天之境的厉害高手，掌力一催，威不可当，他不得不退。
一掌迫退申虹舟，雷响身形一弹，如同弹簧一般射出，一个呼吸间已掠至‘玉树’旁，屈指抓摄下去。
他手掌一探，还不等手指触及那殷红色，如一颗颗红宝石般的玉髓，脸色突地就是一变，变得很难看。
嗡嗡嗡！
劲气呼啸，如风如电，伴随着如同敲击钟磬的声音，毫无征兆，也不知从何处突然窜出三道白玉一般的光。
三道白光，凌空一窜，钟磬之音大作，扑向了雷响。
雷响倒也真不愧为先天高手，不论对肉身的掌控还是真气的操纵上都已达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境地，寻常的武林中人催动身法便如离弦之箭，能发不能收，雷响非但能收，还能变化。
他身形突然一顿，由急速瞬间转为静止，紧接着又是一退，身法变化，腾挪转移，如蛟似龙，弹指之间已至少变化了十三次。
每一次变化都是精妙无比，足可避过世上九成以上的杀招，但这一次他连续十三次变化，竟仍未能做到丝毫无损。
那三道白光快到了极致，也是灵巧之极，破空一划，噗噗作响，雷响肩头，手臂裂开一道口子，带起殷红血花。
雷响大吼一声，盛怒一击，扫中一道白光。
啪！
一声脆响，这一道白光猛然撞向了汉白玉一般的石壁，躯体一个摇晃，扇动翅膀，嗡嗡钟磬音符中，再次窜了出来。
不过，借着这刹那的功夫，王动倒也看清了这是什么怪物了。
“鸣蛇！”
按山海经中记载，这种蛇生有四张翅膀，发出的声音正如钟磬敲响一般，一旦出世便会引起旱灾！这点倒是与会引起水灾的赢鱼相反，当然神话故事难免有失真与夸大之处，可以借鉴却不能尽信。
噗噗噗……
血花次第绽放，惨呼之声接连响起。
三条鸣蛇都是通体莹白，与这斗室融为一体，光泽难分，两条小一点仅有一米左右，最大的一条却足有两丈之长，但其速度之快却简直如同流星一般，凌空飞舞，来去如风，眨眼之间，三条鸣蛇几个飞旋，残余的几名黑衣汉子也被洞穿而死了。
是的！
他们的死因就是穿透，洞穿！
这三条鸣蛇简直就像是修真小说中的飞剑，凌空飞旋，曲折如意，而且具有极强的穿透力，一个扑杀，直接由人前胸进后背出，透体而过。
王动看得也是心头一跳。
这三条鸣蛇比起峡谷中的白蟒而言要小得太多太多了，最大的一条也就六七米！而峡谷中的白蟒却有两条达到二十五六米以上，何等之恐怖！
但是真正的恐怖绝不应该看躯体庞大与否，以这三条鸣蛇的速度与那恐怖的穿透力，恐怕一个来回就能撕裂一头白蟒。
王动没空去多想了，三条鸣蛇解决了那些黑衣汉子，光芒一分，一条窜向了雷响，剩下两条又是一分，其中一条只是一闪，便朝他射了过来。
一种心悸的感觉油然而生。
快！
假如问王动现在有什么感受，他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快！
太快了！
这鸣蛇飞翔的速度简直就是一道狂飙，一道闪电，凌空一闪，已窜至身边，纵是以王动的目力也难以捕捉其飞翔的轨迹。
好在他并不需要以眼睛去捕捉，只凭着心灵中那一丝悸动的感觉，天罗伞嗖的展开，划破空气。
砰！
鸣蛇撞在了天罗伞上，以千年天蚕丝织就的扇面终究还算靠谱，极为柔韧的材质往其中一陷，随即一股反弹的力量产生，这一条鸣蛇顿时弹了回去。
间不容发之间，王动拇指一扣伞柄上的银环，夺命剑出鞘。
寒光闪烁之中，密集如雨的剑光散开，布满虚空，一剑封杀上去，只听嗤嗤两声，这一条鸣蛇被夺命剑斩飞。
“我次奥，这都不死，还有没有天理啦！”
这条鸣蛇被斩飞数十丈，撞上石壁，一个反弹，似乎有些晕头转向，摇摇晃晃中又扑了上来。
王动顿感惊异，以他此时的功力，一剑斩出，力发千钧，纵是钢筋铁骨也要被斩成粉碎，可斩在这鸣蛇之上，居然毫无作用？
这简直是丧心病狂啊！
与此同时，雷响，申虹舟也发现了这一点，两人面上都露出震骇之色，雷响袍袖一展，双手寒光一闪，一左一右各多了一口弯刀，申虹舟亦是一抹腰身，精索长链在手。
如临大敌！
雷响这位先天境界的高手就不说了，王动也是半边触及到了先天境界，申虹舟同样早就达到了后天巅峰，任何一人放在定州武林都已称得上难得的高手，可现在面临一条蛇竟是如此慎重对待，恐怕就算是传了出去也没几个人会相信。
“杀！”
王动一剑封杀，剑光环绕，与此同时，将薛银铃罩住，以这鸣蛇的速度，已绝非薛银铃所能应付得了的。
噗噗噗！
王动身上首次血花绽裂，这鸣蛇的速度太快了，扑扇着翅膀，来去如风，饶是他剑光密封也无法护住周身，好在他早就防住了要害，不过是皮外伤罢了。
他身上虽被撕裂了十几道伤口，心中倒是不急了，因为他已经发现这鸣蛇倒也并非真的是不坏之身，被连斩十数剑后，飞翔速度明显变慢了。
况且，他的目的是灵晶玉髓，并非一定要斩杀鸣蛇！
剑光连连封杀之中，王动身形也是不断前移，迅速接近玉质树体，探手连抓，一颗颗红宝石也似的玉髓落入掌中。
整座树体也就结了不足二十颗玉髓，但他这一抓，瞬间便有七八颗落入掌中，而且全是挑选着最大的来抓。
嗡！
鸣蛇长啸，暴怒如狂，三条鸣蛇眼见守护之物被人夺去，凌空一折，竟全部朝王动扑了上来。

第019章 惊变
鸣蛇之所以难对付，正是因为其惊人的速度与防御力，一条鸣蛇就足以迫得一流高手进退两难了，三条一起上是什么感觉？
王动很快享受到了这种感觉。
他手一动，一拨一引，眨眼之间，天罗伞被拨得旋转起来，夺命剑亦是引空而出。
一伞一剑划破空气，循着诡异的弧线，阻挡住两条鸣蛇的去路。
王动的应变不可谓不快，但是很可惜此番朝他攻来的鸣蛇是三条，他一伞一剑只阻挡住两条小蛇，那一条长足六七米的大蛇却并未阻住。
嗡嗡嗡！
如同敲击钟磬一般的声音响起，空气发出震颤，王动面色当下就是一变，身子侧身一移。即使在仓促之间，王动的身法之快依然不是常人所能触及，这仓促一移也有六七丈，但却仍没有脱险。
哗啦作响，一缕白光在空中闪过，快速无比的绞杀下来。
王动左右开弓，天罗伞，夺命剑齐出，封杀上去，顿感一股强劲得不可思议的力量涌来，手腕巨震。
这还没完，另外两条鸣蛇也在此时恢复过来，发出咆哮之音，扑杀而至。
没有丝毫犹豫，王动手腕一转，一伞一剑已脱手飞出，撞了上去。
身形却是飞速后退，袍袖中银光一闪，那柄由尸骨中拾来的匕首落入掌心，呛啷一声，刀光飞起，已被拔出鞘来。
匕首出鞘的瞬间，王动心中一愣，意念在这一刻凝滞起来。
一股奇异的波动以匕首为中心，如同一圈圈的涟漪，飞速荡漾开来，与此同时，在王动的感觉中，匕首之中更似蕴藏着一股冰冷之极的气息，瞬间由指间蔓延上窜，流转全身，连他的心神都似被冰封了起来。
神兵通灵！
古老的传说中不乏类似的记载，例如名传千古的干将，莫邪！剑成之日，铸剑师以身铸剑，将整个人的精元血气神魂都融入剑体之中，以身为剑，剑自生灵。
以前王动只当这些是神话罢了，但在这一刻却由匕首之中，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一股灵性。
那气息冰冷而锋锐，冷时如极北万丈冰窟下的玄冰，锋锐如无双剑气，但在这冷冽锐利的气息中却又有一股灵动的气机并存。
灵性！
那冰冷而又极具灵性的气息游转全身，王动心神固然是一僵，身体也似被人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嗖嗖嗖……三条鸣蛇，攒射而至！
王动整个人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瞧着这三条凶兽射来，眨眼之间，右边肩胛骨一阵剧痛涌来，已被洞穿。
血花绽裂！
那条鸣蛇洞穿肩胛，又是一转，劲风呼啸，自背后射来。
王动只觉得背心生凉，冰寒的气息直透心尖。
一股难以言语的压迫感涌了上来。
会死！
不避开的话，这一次绝对会死。
“动！”
“动！”
“动啊！”
王动心中狂吼，意念前所未有的凝聚起来，束缚成一股，上下冲刺，刹那之间，似乎延伸到了一个新的区域，一扇神秘的门户在他面前洞开。
危机关头，王动也顾不得去领悟更多，浑身气息回流，再次流动起来，反手一挥，划了出去。
哧的一声，鸣蛇发出一声厉啸，身体自中而断，分为两截！
这蛇身坚韧无比的凶兽竟被随手一划，斩成了两段。
王动心中震动，手上却是不停，凌空一转，嗤嗤两声，匕首再度飞出。
吼！
冷冽的寒光之中，气息交织，隐隐浮现出螭龙之影，凌空一扑，另外两条鸣蛇也被搅成了粉碎。
眨眼之间，三条凶猛的鸣蛇便被斩杀，洞中另外三人都愣住了，目光尽皆落到王动掌中的匕首上。
“好一口通灵神兵，雷某人本以为能获得这些玉髓已是天幸，不想上天竟假你之手再送来一口神兵！哈哈，上苍待我何其之厚也？”
雷响哈哈笑了起来，面上欢喜无限。
他自然有得意的理由，本来王动与申虹舟联手也能对他造成一定威胁，但此时王动右边肩胛骨被洞穿，等于废了一只手，战力大损，联起手来也无法对他造成威胁了。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哈哈！”
雷响笑得酣畅淋漓，可谓意气风发。
申虹舟，薛银铃两人面色却是沉了下来。
王动面色有些惨白，肩胛骨上汩汩流出的鲜血已被他封住，饶是如此，阵阵疼痛依然如针刺一般涌荡上来。
左手握着螭龙匕首，其中那股锋锐气息萦绕而上，似吐似收，王动眉头微皱，也不知怎的，那股如鲠在喉的紧迫感并未因鸣蛇的死亡而消散。
而且，这一股紧迫感并非来自雷响。
一握上这螭龙匕首，似乎灵觉骤然提升了不少，心灵之中能感觉到许多以前察觉不到的东西。
咔咔！
突然之间，有一道脆响响了起来，汉白玉一般的石壁突然裂开，一块块碎片跌落下来。
“不好！这洞窟要塌了？”
雷响面色一变，当下就要行动。
轰！
一声巨响之中，碎片崩裂，石壁上洞开一个巨大的洞口，瞬息之间，一股阴风自其中透了出来，这洞窟之中，气温本就冰冷之极，但这阴风一出，更透着一股恶臭，教人闻之头晕目眩。
咯咯咯咯！
犹似青葱少女娇笑的声音响起，几个人都是吃了一惊，难道石壁后的洞穴里竟然还有人？
不等人反应过来，咯咯，咯咯的娇笑声音大作，笑声清脆如水花，偏偏其中又似充斥着难以化解的郁郁之气，教人闻之直欲作呕。
伴随着浓烈的腥风，一道黑中带绿的影子从洞口窜了出来，如同一道匹练横空一卷，卷向了薛银铃。
一道身形自薛银铃侧面窜出，狂吼一声，挡在了前面。
正是申虹舟！
他左手探出抓住薛银铃，朝着王动抛了过去，右手握拳，一拳捣向那庞大的黑影，口中犹在大呼：“小兄弟，帮我照顾……”
砰！
话音未落，人已飞出，那道匹练轻轻一抽，申虹舟便如绣球一般被击出数十丈外，撞在了石壁上，没了气息。
“二叔！”
薛银铃悲呼一声，声如泣血。
“尼玛，这种怪物都出来了！”
王动眉眼直跳，只瞧了那黑影一眼，一手抓住薛银铃，身形暴退。

第020章 突破了！
王动身形暴退，他退得当真不慢，那道庞大的黑影才刚刚一转，他已飞退十数丈，黑影飞扑而至时，他已经退到了尽头，撞在了坚硬的石壁上。
终于是退无可退了！
王动先是苦笑一声，紧接着面色一怔，手指似乎触摸到了什么东西，目光看去，在这道坚硬的石壁上竟凹陷下去了一块，而且那图形依稀正是——
眼神一亮，想也不想，王动一扬手便将匕首按了进去。
下一刻。
轰然巨响之中，石壁陡然洞开，一方门户出现在眼前，王动左手抓匕首，右手抓薛银铃，飞身窜了进去。
还没来得及站稳，厚厚的石墙再度弥合，一声轰响震颤石壁，紧接着是连绵不断的愤怒咆哮。
王动脸色发白。
一半是肩胛重创所致，还有一半是被恶心的。
“化蛇！”
山海经中的一种传说生物，人面蛇身，性淫而暴戾，化蛇这个名字听过的人或许不多，但美女蛇绝对该是听过的。
刚才那玩意，通俗来讲，就是美女蛇！
但是王动绝不会承认，即使是美女蛇，那也肯定是一条被泼了浓硫酸，毁了容的美女蛇。
干呕了半晌，王动才有力气看向薛银铃，皱了皱眉头。
薛银铃的状况很不好，面色惨白惨白，不言不语，目光呆滞，再没有了以前的神韵，一双美丽的眼睛中亦是有着丝丝死灰之色，泪珠儿簌簌而落。
王动倒是很想安慰一下，却发现根本无话可说，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叹息归叹息，还有更紧迫的事情要做，王动暂且将薛银铃的事情放下，注意力回到自己身上。
肩胛被直接洞穿了，这伤要不了命，但却不能不小心处理，哪怕留下一丝一毫的隐患，都对出手会有影响。
好在他趁机夺得了八颗‘玉髓’，否则这番还真是亏大了。
空出一个瓷瓶来，将玉髓收入其中，王动盘膝坐下，取出伤药，皱着眉头清理伤口。
清理好伤口，涂抹上伤药，王动又运转真气，以‘易筋锻骨篇’的功夫调息了半个多时辰，觉得气血已有八九成通畅时，这才站了起来，正式打量着这处所在。
实际上也根本不需要过多的打量，目光所及，空空荡荡的一片！
偌大的石室，起码有着两个篮球场大小，但除了在左侧有个小水潭之外，整个石室竟好像被搬家公司光顾过一般，空旷得紧。
王动在石室中踱着步子，从头开始，一寸一寸摸索过去，一个多时辰后，他脸色沉了几分，因为在这石室内，他并没有找到其它任何机关。
也就是说，想要出去还得走前门，打不打得过外面那条‘美女蛇’另说，恶心加反胃那是肯定的。
一想到这里，王动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转回薛银铃身上，王动劝慰道：“薛姑娘，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
薛银铃抿着嘴唇，双手抱着膝盖，神色怔忪，不发一语。
王动也不觉得一句劝慰能管用，寻了个地方坐，又取下腰上的酒壶，本想喝几口酒解闷，却不想壶中已是空空如也，倒不是喝光了，而是刚才一番乱战之中，酒壶已被劲气裂开。
晦气！
王动双臂枕着头，满脸晦气的躺了下去，以地为床，神思扶摇。
外界此时早没了动静，但却不知那条蛇中‘美女’走了没有，虽然没交过手，但光凭感觉，那美女蛇给他的压力即在鸣蛇之上。
假如仅他自己一人的话，或许还能溜之大吉，即使到了绝境，也有青铜门这个压箱底的手段。
打不过，咱难道还不能开回城卷轴作弊吗？
可惜的是，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啊！
光养好伤不成，修为至少还得再进一步，这才勉强有自保的把握。
王动思索着。
当日与鹰搏空一战，王动就已触摸到先天境界的门槛，只差那临门半步便能化后天为先天，但这半步却不是轻易能迈过去的，机缘到了，也许下一秒就能踏过，可卡上个十年八年也不是笑话。
武学修炼到了这飞跃性的一步，光靠努力已很难见成效，讲究的就是一个缘法。
说白了就是运气！
王动运气素来不错，但在这种时候还想着去撞运气，那才真是吃撑了，想着想着，灵光突然一闪，想到了方才那件奇异之事。
将螭龙匕首摸了出来，方才被螭龙匕首上的冰冷气息冻彻心神，危急关头，他拼死一搏，冥冥之中似乎又感应到了一层境界。
这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实难以言语描述，但在直觉之中，王动尚能分辨得出，这一次的感悟与上次同鹰搏空对阵时，感悟先天境界又有所不同？
可是以他现在的修为，早已臻至后天境界的巅峰，再上一层的境界除了先天还能是什么？
王动皱着眉头沉思着。
“难道后天十层并非后天境界的巅峰，还有第十一层？”
换做寻常的武林中人，哪怕此人天资卓绝，又有着与王动一般的感悟，恐怕也想不到这一点上去，只因方今之世，武学体系早已深入人心，就像鱼儿跃不出鱼缸，这一世的武人也难破除心中的陈规樊笼，可王动先是来自于现代世界，又历经诸多武学世界，自然不会拘泥于一世。
一念及此，王动目光落到螭龙匕首上。
呛啷一声，匕首缓缓出鞘。
龙吟之声，震荡开来。
王动只觉得身体一震，匕首一离开刀鞘，就像是破开了封印的蛟龙，引空长啸，咆哮嘶吼，一股奇诡的波动自匕首上传达出来。
瞬间，那一股锋锐冷冽的气息再度涌出。
这一次王动先有了防备，心神收摄，体内真气流转全身，构建出层层防御。
几乎连一丝间隔的时间都没有，他自身的力量便与匕首上涌动的奇诡波动相触！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螭龙匕首如若通灵，刀体震颤不休，如同奏出了一曲萧杀悲凉的曲子。
轰隆！
刹那之间，王动心神之中如有一道闪电划过，裂破长空，撕开阴霾，意念似插上了无形的翅膀，凌空一跃，便晋入了一个奇妙的境界之中。
与此同时，体内真气哗哗奔流起来，发出水花作响的声音，真气流转全身，走遍四肢百骸，人体上下各条经络，各个穴窍之中。
这本已到了尽头。
但是就在这一刹那间，王动心神一震，只觉得体内嗡嗡作响，似雷声，又似钟磬之音滚滚涌荡，眨眼之间，那本已断绝的尽头，突然又多出了一条经脉。
体内真气化作流水，缓缓涌入这一条经脉之中。
半个时辰后，王动睁开了眼睛，他全身上下未见一分动作，但身体却似被一股无形之力托举而起，一跃站了起来。
后天境第十一层！
王动握了握拳头，一拳平平推出，方圆一米之内，气流塌陷下去，如水浪一般朝后席卷。
自己并没有返还先天，体内的真气比起半个时辰前也没有明显增长，但却能清晰的感觉到对自身躯体乃至真气力量操纵已大大提升了。
这显然已超越了所谓的后天巅峰第十层，却又不是先天之境，那么……姑且便称之为第十一层吧。
打眼朝薛银铃一瞧，王动心中一丝的兴奋顿然消散。
薛银铃此时卧倒在地上，牙关紧咬，脸色苍白，面上的泪痕油然未干，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昏迷了过去。
王动赶紧走过去，把了把薛银铃的脉象，时缓时急，但却并无衰竭之象，他顿时松了口气，看来这姑娘只是哀伤过度，这才昏睡了过去。
叹了口气，王动一掌催送，丝丝缕缕精纯的内家真气缓缓输入薛银铃体内，也就一刻钟左右，薛银铃低吟一声，睁开了眼睛。
“薛姑娘，你这又是何苦呢！”
王动叹道。
薛银铃目光转动，打量着四周，旋即又看向王动，面带茫然道：“你是什么人，还有这里是什么地方？”
王动微微一怔，神色有些古怪：“薛姑娘，这个玩笑可不好开。”
“你叫我薛姑娘，我姓薛么？”后者如是道。
……
尼玛这种展开略狗血啊！
这是王动现在唯一的想法。
简而言之就是薛银铃受不了自己二叔惨死眼前的打击，心神受创，自行蒙蔽了负面意念——失忆了。
这叫什么事儿？
王动挠了挠脑袋，这种发展一般不都是出现三流言情小说中的么？只是他转念一想，貌似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
想了想，伸手在薛银铃面前摇了摇，将后者茫然的目光吸引过来。
薛银铃眼神迷糊而茫然的看着他。
“薛姑娘，你还记得多少东西？”
王动问道。
“我姓薛。”薛银铃盯着王动看了好半晌，茫然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焦点，王动点着头，心想着经过提醒，还能记起自己姓薛总算是件好事，却见薛银铃又顿了顿，咬着嘴唇道：“你告诉我的。”
都失忆了还卖萌，王动泪流满面。
薛银铃站了起来，光洁无瑕的手腕上，那一枚银铃叮叮当当作响，清脆悦耳，她闻声扬了扬手，目光瞧了过去，“咦！我戴着这铃铛作什么？”

第021章 先天
“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我想来想去也只想到一个答案，大约是用来卖萌的。”王动直言不讳。
“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薛银铃秀眉一皱，嘀咕了一句，又道：“那我叫什么名字？”
“银铃！薛银铃！”
薛银铃轻轻‘哦’了一声，转了个圈子，银铃作响之际，殷红色的衣裙也是飞扬舞动，映衬得她如火中精灵一般，疑惑问道：“为什么不叫薛红衣呢？”
“姑娘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是诚心找茬来着吧。”
薛银铃好看的皱着鼻子，一个个问题如同连珠炮弹一般涌了上来。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你又是谁？”
“还有这是什么地方？”
“我为什么会跟你困在一起？”
“阿嚏……这鬼地方怎么那么冷？”
“喂！你知道怎么出去么？”
“……”
王动作冷笑状，阴测测道：“姑娘想要出去，恐怕很难。”
“你，你为什么突然变了语气？”
薛银铃吓了一跳，顿时便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小脸煞白，惊惧道：“我难道是被你抓来的？”
王动没有说话，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感觉着这股‘不怀好意’的目光，薛银铃更是害怕，双手掩着胸脯，连连后退：“你、你、你……不要过来，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她龇牙咧嘴，鼓着腮帮子，本要装出凶狠的模样，岂料就在这时，咕咕两声，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什么声音？”
“没什么声音，你听错了。”
薛银铃捂着小肚子，满脸窘迫道，话音一落，肚子竟再次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这次难道也是我听错了。”
薛银铃脸色涨红，左顾右看，朝左侧水潭一指：“肯定是那水潭里的鱼的动静，绝对，绝对不是我的肚子在叫。”
她双手在面前摇摆不停，用了两个‘绝对’加重语气道。
逃遁一般躲开，跑至水潭边，朝其中一指道：“看，就是——呀！好漂亮的鱼儿……”
最后一句话却是一声低呼。
水潭里的确有鱼！
水潭仅只井口大小，潭水清澈，深幽而不见底，但是潭水上却游着八九条鱼儿，赤红的，水绿的，莹白色……五颜六色，一应俱全，每条鱼都仅有巴掌大小，小巧玲珑，晶莹剔透，浑身散发着玉石一般的光泽，漂亮之极。
哗啦！
水花激荡，却是薛银铃开心的伸手去抓水中鱼儿，一只小手才探入水中，鱼儿固然是作鸟散开，她也是一声惊呼，迅速收回了手。
“冻死我了。”薛银铃打了个寒颤，可怜兮兮道。
王动盯着这小小水潭，心中浮想联翩。
作为一个从现代世界而来，历经各类电影，动漫，网络小说熏陶后，什么都可能缺，唯独不会缺少想象力。
结合着这一路走来的怪异情况，先是最初峡谷中那一方寒潭，接下来的白蟒，白蛇，鸣蛇，化蛇等等一群山海经中的怪物，再结合手上这柄匕首——尼玛这水潭底下不会真有一条龙吧？！
王动心中惴惴！
正想着的时候，许是水潭恢复了平静，水面上又聚起了一群不知死活的鱼儿，欢快的戏水。
也是探手一抓，破开水面，冰冷的气息涌来，温度果然比起外界还要低了不少，不过王动修为更进一层，自也不放在心上，五指挑动，一条条鱼儿便飞了出来。
“一群呆货！”
薛银铃看得目瞪口呆：“你捉这么多鱼干什么？”
“吃！”王动回答得很直接。
银铃姑娘自是饿了，王动自己也好不到那去，从踏进谷中开始，七八个时辰过去，神经绷得紧紧的，劳心劳力，再加之受伤的缘故，更是损耗了精气，要说不饿那纯是扯淡。
当然这鱼儿看着漂亮，却未必不带刺儿，吃之前自然还要先验验毒。
结果是可喜的。
这些鱼看着像是玉铸成的一般，身上也没有一丝半点的鳞片，王动祭出螭龙匕首，唰唰几刀，便割出了几块生鱼片。
没法子生火，只能将就着了。
将一块生鱼片丢进嘴里，王动顿时一怔，非但没有丝毫鱼腥味儿，反而透着一股清新如兰花的感觉，正要仔细品尝其味道，鱼肉已在口中化去，融为一股暖流。
“似乎捡到宝了啊！”
王动食指大动，螭龙匕首连挥，刀法之精妙，刀光之繁复，什么厨神食神都要甘拜下风，但如螭龙匕首的主人复生，见得他如此暴殄天物，只怕也要气得吐血。
一时间，食欲大增，不一会儿，便吃了七条鱼。
“好吃么？”
薛银铃目不转睛的看着，吞咽着唾沫，面上露出既想吃又恶心的神色。
“你也来点？”
王动唰的一刀，挑出一片鱼肉。
薛银铃看了看王动，又看了看螭龙匕首上，那晶莹如玉竹般的鱼片，终究还是迈不过心里那道坎，使劲摇了摇头。
“我才不吃……咕咕！”
一句话还没说完，又有两声古怪的声音发出，薛银铃满脸羞红，大叫道：“不是我！”
“那难道还是我？”
“反正不是我！”
她大叫一声，满脸羞怒之色，张牙舞爪的扑了上来，“我也要吃！”
才吃了一片鱼肉，一双漂亮的眼睛顿时弯了起来。
“好吃么？”王动随口问道。
“好难吃。”
薛银铃一边反驳一边伸手争抢。
“喂，没这个道理吧，难吃你还抢？”
“谁叫你把我抓到这个鬼地方来。”
“傻子，那是骗你的。”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个大坏蛋。”
“坏不坏暂且不提，能不能给我留一口。”
“你已经吃了好多了，跟一个小姑娘争东西吃，羞也不羞？”
“那家的小姑娘这么能吃，你是夜兔族的么？”
……
争抢半晌，王动又顺势再捞了十几条鱼，两人吃饱之后，大眼瞪小眼，只是没过多久，薛银铃眼睛一眨一眨，半开半合，睡眼朦胧了。
王动也有些疲乏了，以地为床，随便一躺，便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觉得浑身升起一股炙热的暖流，遍地热烘烘，如在火炉中炙烤一般，胸口上却是沉甸甸被人压着，软玉温香，一股甘甜清冽的少女幽香涌了上来。
睁开眼睛便瞧见薛银铃双手死死抱住自己，浑身蜷缩成了一团，紧紧压在自己身上，少女口中无意识的喃喃轻语：“冷，好冷……”
娇柔的身体亦在无意识的轻微颤抖，一股冰冷的气息自她的身上传来。
若是其它时候，王动面对此情此景，自会觉得怪异，但此时他身上那股热流激荡，游遍全身上下，薛银铃将他当做了取暖之物，而他也将前者视为降温之物，迷迷糊糊之中，眼睛又闭上了，一双手将薛银铃环抱入怀中，亲密无间。
渐渐的，薛银铃娇躯的颤抖停止了下来，她一张精致的脸蛋上露出恬静之色，在王动胸口蹭了蹭，双手一伸，往上搂住王动的脖子……
恍兮忽兮，恍兮忽兮！
不知过了多久，薛银铃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继续睡，睡了片刻，身体反应过来，“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她面色绯红，语无伦次，手忙脚乱的挣脱开来，跑到一边，心绪不宁。
其实王动早已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倒也记起了一些片段，不用多想便明白八九是吃那水潭中的鱼搞出的状况，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吃了浑身燥热难耐，而薛银铃却是浑身冰冷，想来想去，应该是阴阳之别！
不过王动倒也没什么忧心，只因他这一醒来，立时发现浑身燥热的情况固然是消失了，体内内力竟也增加了一分半分，浑身上下更是充满了精力！
他好歹被武侠小说熏陶了那么多年，岂能不明白那水潭中的鱼乃是类似于梁子翁的大腹蛇，襄阳剑冢外的菩思曲蛇一类的宝物，吃了既增内力更长气力，当下心中大爽，美人在怀更是第二爽，当然是——继续睡。
在王动原本的打算中，本是养好伤就走，不过现在发现了这水潭中的鱼竟有如此神效，一时片刻倒也不急了。
一晃就是半个多月过去，王动的伤势早在第五天就已痊愈，这要是放到现代社会，如此恐怖的恢复速度，怕是要吓傻一大堆人，但在这武侠世界里却也是平平常常，气血充溢外加炼精化气，又有潭中宝鱼进补，恢复得快自是理所当然。
不快那才是怪事呢！
不过也到离去的时候了，经过十几天疯狂的吃鱼，内气的增长终于是到了临界点，再靠吃鱼已很难增长内力了，而且潭水中的鱼不知是被吃光了还是学精了，最近两三天根本就不怎么冒出潭水了。
当然，即使如此，王动也很满足了，内力在第十一层的基础上又进了半筹不说，光是自身气力也有长足增长，此时此刻，哪怕不催动内力，单凭肉身也足可打出两三千斤的力道，楚霸王项羽复生都要给跪！
瞧着那井口大小的潭水，王动神色有些踌躇不定，过了好半晌，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入水一探。
不光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更有探路的意思，以他的想法，这水潭应该是与谷外寒潭相通的，因此除了正门之外，要出这里，恐怕还有一条水下通道。
薛银铃惊呼声中，王动已跃入水潭之中。
王动封闭全身穴窍毛孔，阻止水里那股冰冷刺骨的气息涌入，与此同时，他运转内力，飞速下潜。
这半个多月时间，王动可没浪费时间，早已推算出以他的修为能在这潭水中坚持的时间——一刻钟！
不算多长，但也可用来一探了。
身形飞速下沉，十丈，二十丈，三十丈，五十丈……王动这才发现这潭水非但远比想象中要深得多，也要大得多，这水潭完全是一个坛子结构，坛口仅如一口井一般，但内里却是宽敞无比。
下潜了五十丈后，巨大的水压滚滚涌来，比寻常湖水带来的压力要强得太多太多了。
王动身形一沉，十一层内力全开，瞬间如一柄利剑破开暗流，又下沉了数十丈，默算着距离潭口大概有八九十丈距离，此时压力之大已如山岳崩塌一般，再难下潜半寸。
其实也不必再往下潜入了。
王动放眼看去，看见了惊人的一幕，此时距离潭底还有数十丈，以他的目力自也无法贯穿这般深远，但在那潭底却铺着一层层发光的石头，如明珠如星月点缀。
层层眩目的珠光中，这潭水之底竟有着各色摆饰，华丽而奢靡，宛然占了两个篮球场大小，便如水底之中的龙宫，奢华无比，也是庄严宏伟之极。
王动心神陡然一震。
因为，在这龙宫之中，最上首的位置，龙座之上，赫然端坐着一位华服中年男子，闭目安坐，神色平静，竟如活人一般。
“肉身不腐，金身不坏！”
王动动容无比，这人毫无疑问是死去许久了，或许便是此地的主人，但此人竟能保持肉身不坏，一身武功已达到神鬼莫测的境地。
“这人或许就是螭龙匕首的原主！”
朝着这位武道上的先贤默然肃立，王动逆转真气，飞速上升。
第十五卷 小李飞刀

第001章 小李飞刀
崤山烟雨峰下，两座新坟。
王动，薛银铃站在坟前。
薛银铃紧盯着其中一座坟，坟前石碑上雕刻着申虹舟三字，眉头微微皱着，目光却很茫然。
进入那一处人间绝地很是费了一番波折，出来却很容易，王动早已做好准备，谁知那条‘美女蛇’却根本连影子都没有，不过王动并不觉得高兴，因为灵晶玉髓也随着美女蛇一块消失了，连玉质树体，玉石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原处留下了好大好深一个坑。
若非王动早先夺得八颗玉髓在手，这时候只怕要郁闷得吐血。
“嗯？！”
就在这时，衣袂破风，王动目光一转，看向了西北一侧，唰的一声，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汉子出现在眼前。
目光相交，两人都是一怔。
“你们竟然还没死？”
这虬髯汉子正是雷响，神色一怔，随即大喜过望，他这大喜自然不是因为王动，薛银铃两人没死的缘故。
“哈哈，本以为此番定要空手而归，不想你这小子如此命硬，真是雷某人的运气！”
当日化蛇破山而出，凶威凛凛，简直是威不可当，雷响拼尽全力，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不过身上还是中了化蛇的毒气，那毒气虽只吸入一两口，但毒性之霸道凶狠却是前所未有，他逃出生天后，足足花了大半个月驱毒，当真是一段痛苦不堪，惨不忍睹的日子啊。
“小子，雷某注定是你命中的克星，乖乖将你身上的宝贝统统交出来吧。”
雷响狞笑一声，身形一纵，扑向了王动。
“只怕你没命来拿！”
王动冷哼一声，夺命天罗伞掣出，唰的一道白光展动，划破空气，击杀出去。
刹那之间，王动精气神融为一体，饱满充溢，剑法展开，浩浩荡荡，直如长江大河一般，空气被搅得沸腾汹涌起来，如同发飙的狂风。
嘭！
两股劲气毫无花假的碰撞在了一起，一股螺旋的气息四面冲刺，掀得地面尘沙飞扬，雷响双手一震，只觉得对方内力非但强劲无比，更是悠远绵长，竟似已不在自己之下。
“这小子武功进步好快。”
雷响大吃一惊，面色一凛，双拳一握，拳风震荡，已发挥出了十二分力道，每一拳轰出都似一道狂吼，震颤山林。
“必须杀了此人，否则后患无穷。”
雷响固然是杀机四射，王动何尝不是如此，这雷响知道玉髓，螭龙匕首的秘密，自身又是朝廷的人，一旦让他脱身离去，只怕麻烦会接踵而至。
“杀！”
一身冷喝。
天罗伞在掌中化出，锐利的锋芒如剑！
剑光骤然如冷电精芒，千点万点，洒将下来。
一剑如雷击电闪。
一剑似冰霜天降。
一剑时而如烈阳临空，时而如飓风侵袭，时而又是浪涛拍岸……剧烈时有着火山怒浪一般的狂暴，轻柔时又似细雨微风一般柔和细腻，随着剑势展开，王动的剑法竟是变化万千，精彩纷呈。
两人以快打快，都是全力搏杀，片刻之间，已互换了三四十招，王动只觉得剑法所至，剑势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无不随心所欲，剑意更是肆意纵横，流淌于心，一股气息随着剑势剑意在心中舒展，不得不发。
当下一声长啸，王动身如神龙天骄，人跃于空，天罗伞在他的掌中，化出夺目的剑芒，电光火石之间，揉身扑出。
啵！
只听一声脆响，如同击碎了一个气泡，王动，雷响两人身形交错而过，噗嗤一声，雷响胸口血花绽放，鲜血淋漓飞出。
他骇然欲绝，面上露出惊惧之色，身法一纵，就要逃离开去，哪知王动头不回，身不摇，天罗伞反转刺出，一式完全异于寻常的剑法击出，间不容发之际，已刺入雷响颈椎之中。
气劲爆发，咔咔碎裂之声响起，如同骨牌一般在雷响体内流动。
雷响喉咙咯咯作响，眼中露出无比恐惧的神色：“你杀了我？你居然能杀了我？”
他临死也无法相信。
“不错，我杀了你！”
王动吐了一口气，天罗伞缓缓收回，鲜血自伞沿滴落，依旧是白皙光洁，不染尘埃。
于是这里又添了一座新坟。
绥阳郡城，铁掌曹府。
一群人纷纷涌了出来，当先就有莫神医，满脸焦急之色，“臭小子，你这大半月跑那里去啦！”
“让老师担心了！”王动面露惭愧之色，旋即自袍袖中取出瓷瓶来，打开瓶盖，笑道：“不过幸运的是，却教我寻到了这个东西……”
“这是——！”
莫神医随意一瞧，面色当即就是一变，目光也再也挪移不开了，低呼道：“居然是灵——这玩意你是从什么地方找到的？”
以莫神医的定力，也是极为艰难的才收回了目光。
“老师，先甭管我从什么地方找到的了，能不能告诉我，现在救不救得了灵虚子前辈。”
莫神医摇了摇头，叹道：“现在，他就是想死也难了。”
数日后，靠着玉髓的神奇药效，灵虚子终于在一只脚踏入鬼门关的情况下，硬生生被拉了回来，伤势逐渐恢复之中，按莫神医的说法，要不了几日就能恢复清醒，王动也终于松了口气。
但很快这口气又提了起来，没办法，虽然此时以战力而论，寻常的先天高手也未必斗得过他，可实际上他仍不算踏足先天境界，距离期限越来越近，虽然没怎么计算时间，大概也就一两个月光景了，王动觉得自己应该还能再博一把……
王动静待着青铜门开启的日子来到，意念一沉，便抵达了青铜门前。
轰隆！
光影流转之中，意念如飞，在颠倒时空的感觉之中，顷刻之间，王动双脚落到实地，呼呼风声大作，夹杂着鹅毛大雪，凄风冷雪飞洒在天地之间。
冷风如刀。
万里飞雪。
睁开眼睛，王动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积雪遍布的林子里，放眼开去，四野一片空旷，竟似渺无人迹。
嗖的一声，天罗伞打开，举在了头上，挡住肆意侵袭而来的风雪，王动唇角一掀，面上浮现出一丝笑容：“秋风吹渭水，大雪满中州，真是个杀人的好天气。”
这个世界正是‘小李飞刀’！

第002章 李寻欢
“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钦点拒做官，情义走天涯！”
这二十个字堪称是李寻欢毕生写照，青年时代极尽辉煌，才华横溢，天纵之姿，武功之高更是惊世骇俗，百晓生排兵器谱，列尽天下高手，小李飞刀依然名列前三，仅次于天机老人与上官金虹之下。
只可惜辉煌之后便是无尽落寞，李寻欢重情重义，这本是最大的优点，却也是他最大的破绽，一生为情义所困，所苦！
“小李神刀，冠绝天下，出手一刀，例不虚发！”
牛家庄是个很繁荣的小镇，这时天色还未全黑，雪已住了，街道两旁的店家都有人拿着把扫把出来清扫自家门前的积雪。
王动坐在镇上最大的一处酒铺内喃喃低语出这十六个字，放眼天下，但凡武林中人，愈是高手，只怕没有一人不想见识一下小李探花的飞刀，也没有一人不想亲眼目睹一下他那出手一刀的惊心动魄！
上官金虹如此，王动自也不例外。
只可惜要见识这出手一刀的代价实在太大了，上官金虹本已站在胜利巅峰，他不相信李寻欢的飞刀真能“例不虚发”，结果赌输了！输掉的除了金钱帮的千秋霸业，更有自己的性命，那么王动呢？
王动沉吟着，然后他就听到了嘶吼咆哮的声音。
这声音自镇外传来，每一次嘶吼都如同自胸膛内迸发，每一声的咆哮都充斥着难以言喻的痛苦与哀伤，不类人，倒似一头受伤垂死的孤狼。
出现在眼前自然不是狼，而是一条身形魁梧的虬髯汉子，这汉子在冰天雪地里精赤着上身，满面泪痕，一面狂吼，一面狂奔而来。
他两只生铁铸就的大手竟拖着一辆马车，辗压在雪地上，发出轰隆隆的声响，飞驰的马车到了酒铺前，骤然停了下来，虬髯大汉霹雳般狂吼一声，用力往后面一靠，只听‘砰’的一声，车厢已被撞破个大洞，他一双脚如铁柱子一般锤入雪地里，地上的积雪，都被铲得飞激而起！
酒铺内的客人见得这骇人神力，相顾骇然，当场便吓走了一多半。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王动打量了那虬髯汉子几眼，眼睛一亮，回忆起剧情发展，已认出了这人的身份。
这汉子正是铁传甲，因为练了一身铁布衫的横练硬功，江湖人称‘铁甲金刚’，二十年前遭遇江湖仇杀，被李寻欢所救，为了报答李寻欢的救命之恩，从此隐姓埋名，自甘为奴！
铁传甲大步走进酒铺，将几张凳子拼了起来，又铺上了厚厚的狐裘，然后从马车内抱出了一个人。
王动想过许多种情况，却从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看见李寻欢。
昔年朝堂上惊才绝艳的小李探花，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小李飞刀终于出现在面前。
他已不再年轻，连眼角都布上了皱纹，但他仍然充满了魅力，一双眼睛更是有着透人心魄的魔力！
但是现在这一双充斥着魔力的眼睛也如风中烛火，虽然依旧明亮，却已是摇摆不定，似乎随时都要熄灭。
李寻欢的面色苍白，浑无一丝血色，连嘴唇都已发紫，即使隔着老远，王动都能嗅到他身体里的毒气，正在快速的侵蚀着他的生命，剥夺着他的活力。
铁传甲将李寻欢抱到狐裘上坐下，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就像是精心呵护着一块易碎的玻璃，铁塔一般的汉子，动作却比小媳妇还要轻柔。
他的神情更是哀伤而沉重，将李寻欢放好后，猛的一拍桌子，大吼：“拿酒来，要最好的酒！掺了一分水就要你们脑袋。”
“二十年来，你今天才算有几分‘铁甲金刚’的豪气！”李寻欢却是满面笑容，似乎完全不将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他的笑容温暖而和煦，若非他的脸色太难看，实可令天下间绝大多少女怦然心动。
酒很快端了上来，铁传甲一把拍开泥封，倒了一杯酒，举杯涩然道：“少爷，恕我放肆，我敬你一杯酒。”
李寻欢仰天大笑道：“我记得你已有二十年不曾喝酒，能令你破戒喝酒，我也算不虚此生了。”
他也是举杯痛饮，两人喝了一杯又一杯，喝得醉眼迷离，大笑不绝，旁若无人，酒铺内所有人都怔住，谁也想不通一个将死之人有何好开心的。
王动已起身，抬步朝着他们走了过去，径直坐了下来，取来一个酒碗，倒了一碗酒，“请！”
举起酒碗朝李寻欢，铁传甲两人微微示意，一饮而尽。
铁传甲本来紧绷的身子又放松了下来，一双眼睛却仍是瞪着王动。
“请！”李寻欢微一打量王动，面上笑容更甚，举杯饮尽。
王动将酒碗一放，看着李寻欢道：“你不问我是谁？”
“酒逢知己千杯少，此时此刻，还能陪我喝酒的都是知己，你是谁又跟这有什么关系呢？”李寻欢笑了笑，又咳嗽起来。
“李探花果然是李探花，名不虚传，放眼天下，又有几人能在死前还有如此豪气，如此从容！”王动抚掌笑道。
李寻欢被王动一语挑破身份，没有丝毫意外之色，大笑道：“我倒未必真有什么豪气，只是笑着死总比哭着死好。”
“不错，醉死总比毒死好得多。”
王动点头，伸手一抓，将一坛酒抓在手中，泥封砰然碎开，又倒了一碗酒：“我再敬李探花一碗，请。”满饮而尽。
“请！”
一碗酒饮尽又是一碗倒下，一坛子老酒饮尽，王动依然神采熠熠，李寻欢却是咳嗽不停，面色越发惨白。
王动目光一转，瞧着李寻欢酒杯旁的小刀，赞道：“好刀！”
他赞的是刀，看的却是李寻欢的手！
这一双手十分修长，肤色却是惨白惨白，甚至透着不健康的灰白之色，但是它毫无疑问是江湖中最可怕的一双手。
小李飞刀名列兵器谱第三，名气之大，声望之隆，真可谓举世瞩目，但这柄可令江湖为之色变的飞刀却不过是凡铁所铸，这样一把平平常常的刀，一落到李寻欢手上，便似有了生命与魔力。
然而此刻李寻欢那一双本应是天下间最可怕的手却已连酒杯都拿不稳，酒液溅了出来，他一面咳嗽着，一面擦去溅在身上的酒。
他举杯饮尽杯中酒，大笑赞道：“好酒！”
王动赞刀，他却是赞酒。
王动微微一笑，缓缓道：“江湖传说，小李飞刀，例不虚发，不曾亲眼目睹这一刀的风采，岂能无憾？”
“江湖传言，多为夸大虚假之言，这一刀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便随着我一起埋葬吧。”李寻欢咳嗽几声，微笑道。
王动一笑道：“李寻欢岂是短命之人，这区区‘寒鸡散’的毒恐怕还要不了你的命。”
“寒鸡散，少爷中的毒就是寒鸡散！”铁传甲就像是被铁锤砸中了脚趾，一蹦而起，看着王动，又惊又喜道：“你认得这毒，你……”
“寒鸡散的毒，两个时辰内便会发作，我就算能配出解药，只怕也要好几天。”王动截断他的话，淡淡道。
铁传甲顿时如一盆冰水浇在头上，嘴唇哆嗦着，瞪着王动，半天说不出话来，突然大吼一声，萎顿而坐。
李寻欢淡淡一笑道：“生死由命，何必在意！”
王动看着李寻欢好片刻，吐出一口气，叹道：“别的不说，李探花这份气魄便足以教人心折，像李探花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死去呢？”
王动续道：“我解不了这毒，却并没说别人解不得。”
“谁人能解少爷的毒？”铁传甲霍然抬起头来，颤声道。
“李探花所中寒鸡散之毒乃是七妙人中‘妙郎君’花蜂所下，但花蜂骗财骗色，偷鸡摸狗还行，想要配出寒鸡散只怕还差了十万八千里，要解这毒，自然得找对正主。”
“正主是谁？”铁传甲急切道。
“就算你别的都不知道，也该知道七妙人中还有一个‘妙郎中’梅二先生。”
“不错，我早该想到了！”铁传甲呆了呆，一拍脑袋，大喜道：“少爷，你有救了，我立刻带你去找梅二先生。”
“江湖这么大，这么点时间，你上那里去找？”
王动淡淡道。
铁传甲又怔住，突然跳了起来，“你一定知道梅二在那里？”
“不错，我知道。”王动点了点头。
铁传甲已急得额头冒出了冷汗，“我，我该上那里找……”
王动道：“不用去找，只要做两件事就行了。”
“那两件事？”
“喝酒，等！”
在王动喝到第五碗酒，铁传甲额头青筋都快暴突出来时，砰然一声，一个浑身泥污，又黄又瘦的穷酸秀才跌跌撞撞闯了进来，扑倒在柜台上，嘶声道：“酒，酒，快拿酒来！”看他的神情，就像是若喝不到酒立刻就要渴死了。
瞧见正主来了，王动饮尽碗中酒，笑道：“偌大的江湖，九成以上的人缺了都是无妨，但若是缺了李探花，这江湖恐怕也要失了几分精彩，酒兴已去，后会有期！告辞！”
微一示意，起身离开。
“你，你还没有……”铁传甲心中大急，也顾不得其它什么了，大手一抓就朝王动肩膀抓去。
但他手还没碰下去，掌心突然刺疼，如被无数根尖刺扎中，身形踉跄后退数步，再看时，人已在十数丈外了。
李寻欢举起杯中酒，注视着王动离去，目光最后落在天罗伞上，叹了口气，喃喃道：“好一口奇门兵器，百晓生若是重排兵器谱，这把伞……”

第003章 金丝甲，飞剑客
保定城中心繁华地段，醉仙居上。
醉仙居高三层，雕栏玉砌，装饰奢华，乃是保定城数一数二的名楼。
王动要了一壶老酒，几个精致小菜，坐在二楼靠窗户的位置，打眼望去，百米开外，一座占地宏大，庭院交错的宅邸进入眼帘。
昔日李园，今日兴云庄，除了大门外那那幅御笔亲书的‘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对联还在外，早已瞧不出当初景象。
兴云庄大门外车马如龙，进进出出，庄主龙啸云龙四爷交游广阔，朋友遍布四海，来往之人非但有武林英豪，江湖侠客，亦有巨商富贾，文坛名流！
龙四爷非但是保定城中数一数二的大人物，在江湖上也是鼎鼎大名，人所共赞，这点从酒楼内诸多客人的谈论中便能听出。
时值近午，酒楼上汇聚着三教九流人士，这里属于兴云庄范围，武林人士来往频繁倒也一点不稀奇，谈论都是当今武林发生的一些事件。
其中最轰动的一件事便是梅花盗重出江湖。
这事虽然也就在两、三个月内，但消息传出，早已震动江湖，引爆武林，只因梅花盗名气太大了。
梅花盗乃是这三十年来，江湖上最残暴最凶狠，名头最大的大盗，此人劫财劫色，凶狠暴戾，无恶不作，杀人如麻，一身武功更是出神入化，罕有人及！
三十年前，梅花盗横行江湖，黑白两道高手无不对其恨之入骨，但却都奈何不得，当时的点苍掌门吴问天剑法精绝，独步武林，号称江湖第一剑客，扬言要斩杀梅花盗，结果第二天就死在了自己院子里，只有胸口上多了五个梅花般的血痕……
点苍派乃是江湖大派，即使不及武当，少林威名，历代剑法名家也是从无断绝，吴问天之死自然震动了江湖，却不料梅花盗犯下这桩公案后，顿时销声匿迹，一晃便是三十年。
“梅花盗手段歹毒无比，每次杀人，必是前胸要害，留下五个梅花般的血痕！除此外，全身上下，再无一分伤口。”
“前胸乃是人体要害，本是武林高手防卫最严密处，但梅花盗却专挑这位置下手，好像不如此，便无法显得他的厉害一般。”
“唉！此贼人品卑劣，但一身武功却绝不可小觑，若非百晓生作兵器谱时，他早已销声匿迹，必定名列前五……”
“三十年前，梅花盗便已横行天下，点沧掌门都栽在他手上，如今重现江湖，短短两三个月便做下几十件大案，此贼比起三十年更为猖狂了！”
酒楼内，一群武林中人议论纷纷，许多人眼睛发亮，面色火热。
鉴于梅花盗的猖狂作案，江湖中稍有资产的人都是人人自危，寝食难安，已有上百家约定，不论谁杀了梅花盗，都将自己家产的一成分给他。
这自然是一笔巨额财富。
此外，江湖第一美人也是扬言无论僧俗老少，谁除了梅花盗，她便嫁给谁。
因此，梅花盗固然可怕，但只要杀了他，瞬间便能得到巨额财宝，倾国美色，诺大盛名！
财色名利动人心魄，梅花盗的厉害倒是其次了。
欲除梅花盗，先得金丝甲！
这是近段时间中，江湖流传最广的一句话。
梅花盗杀人专拣胸前要害，金丝甲却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所有人都认为只要挡住梅花盗出手必杀的一击，接下来便有机会了。
“唉！金丝甲啊金丝甲……你究竟落在了何方？”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抚着长剑，对酒长叹。
这是江湖上无数渴望一夜成名，美色财富尽入手之人的心声。
别人或许不知道金丝甲在那里，王动却是知道的。
他准备将金丝甲弄到手上。
他当然不是为了成名，更不是冲着什么巨额财宝以及所谓的江湖第一美人，但王动至少知道一点，只要金丝甲在手，那么就一定不会缺少敌人。
有压力才有动力！
要在期限来临前晋入先天境界，必须要有压力啊。
王动招来小二，又打了一壶酒，结账下了酒楼。
在大街上找人问明了路，王动朝着目标行去。
天上又飘起了絮絮飞雪，王动自兴云庄门口走过，依稀能听得其中欢歌笑语，他唇角一掀，灌了一口酒，大笑而去。
西门外有一座废旧的祠堂。
这座祠堂已经荒废了许多年，杂草丛生，蛛网密布。
王动一抬头，便瞧见祠堂上那一块悬空的牌匾，半边已经脱落，摇摇晃晃，几乎就要被风雪刮走。
牌匾上书就四个大字，沈家祠堂。
据说这座祠堂跟当年的江湖第一名侠沈浪有关，可惜昔年那一批的名侠，枭雄，美人，死得死，退隐得退隐，久已不现江湖，据说有人曾在海外仙山瞧见一行人，依稀便是当年的沈浪，熊猫儿，王怜花，朱七七等等名侠……
这座祠堂是否与沈浪有关，早已无从考究，但王动一踏进祠堂内，便瞧见了一个人。
这是一位浓眉大眼，面容冷漠而倔强的少年。
他只穿了一件又薄又旧的衣衫，背脊却挺得笔直如标枪，仿佛无论什么都不能令他屈服一般，王动进来的时候，他正在拔着地上的杂草，一根一根细细的拔出，但他的背脊依然很笔挺，姿势十分怪异，露出了插在腰上的剑。
严格说来，这实在已不能算是一柄剑，只是一条三尺多长的铁片，既没有剑锋，也没有剑鄂，甚至连剑柄都没有，只用两片软木钉在上面，就算是剑柄了。
在一天前，这恐怕是他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
而现在，在他身上有一件江湖人人欲得的宝贝，金丝甲！
“打扰了！”
这是王动的第一句话。
阿飞依旧在清理着祠堂，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王动叹息一声道：“斜阳草树，寻常巷陌，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当年沈天君纵横江湖，冠绝武林，号称‘九州王’。云梦仙子云梦令出，武林群雄莫不低头俯首，黄山之上却被沈天君‘乾坤第一指’一指击败，真可谓举世瞩目，神威盖世！沈天君之子沈浪更是青出于蓝，犹胜于父，连快活王都败在他的手上，第一名侠之称亦是当之无愧！可惜可惜，祠堂仍在，侠影却早已了无踪迹，诚为可叹！”

第004章 怜花宝鉴
“沈氏一门双绝，不论沈天君还是沈浪都称得上一代人杰，前辈风采，委实令人神往。”
王动悠悠道。
阿飞拔草的动作已顿住，五指捏紧，骨节发白，青筋暴突。
他霍然转头，盯着王动，一双如鹰一般锐利的眸子中燃烧着连洪水也无法浇灭的火焰，他的脸上也露出复杂无比的感情。
自卑又自尊，骄傲尊崇之中又似带着一丝恨意。
王动却是视若无睹，微微一笑，话锋一转道：“本人王动，前来向兄台讨借金丝甲一用。”
阿飞的手突然握住了腰间的木质剑柄，冷冷道：“我不认识你。”
“王某本就是无名小卒，你不认识倒不稀奇。”王动道：“但我却知道你，你叫阿飞，或许应该叫沈飞才对。”
阿飞面上突然涌出难以言喻的痛苦之色，盯着王动道：“你要金丝甲？”
王动正色道：“不是要，而是借！”
阿飞冷冷道：“好，我给你！”
他按在腰间的手奇快无比的一动，腰上的‘剑’弹射而出，落到了他掌心之中，只听啵的一声，空气被长剑刺破，剑光如飞星，点杀而至。
王动只觉得眉心一凉，飞剑已刺到眼前。
果然是快剑！
他不是没有见识过快剑，连他自己都是以剑速见长，但是阿飞剑法之快，仍是令他有些吃惊。
阿飞的剑法没有任何繁复的花招，直来直去，似乎将一切的变化都化为一刺！
王动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纯粹’，一种纯粹的快。
任何武功修炼到巅峰，其实都是殊途同归，不论是千变万化，繁杂多变的武学，还是大繁至简的武学，在本质上都没有任何区别，但练武之人却有千百种，人的心理更是复杂多变，任何武学经人手之后都失去了纯粹的真意。
但是，阿飞的剑法却是纯粹得不染丝毫尘埃，每一剑击出都似以灵魂激发，以生命作献祭，非但要带走敌人的性命，就连自己的性命也是毫不在意。
这剑法虽无丝毫精妙可言，但实已极为可怕，放眼当代，或许还不能冠绝武林，却已能纵横一时了。
只可惜王动如今的修为也达到了一种极高明的境地，单凭快剑，已很难将他击败。
剑锋一闪，劲气在眉心爆开时，他手指突然一动，哧的一声，一缕指风如刀破空，叮的一声脆响，击在了剑体上。
藏空弹指刀！
灵虚子师门玄真道的这门功夫既是指法，又是刀法，这一点上倒是与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可惜六脉神剑王动还没见识过，倒是无法做比较。
一指弹出，剑锋作响，剑体震颤，以王动现在的指力，随手一指都有洞裂金石的力量，阿飞掌中之剑也不过是一块破铜烂铁，本该当场碎裂才是，但他手腕一转，颤声之中，已将指力化解，随即长剑一出，又是一剑刺出。
唰！
簌簌飞雪之中，一剑迎风破空，漫天遍地如柳絮般的雪花都被这一剑冲散，化成雪粉。
这一剑自然更快更疾，也更加的毒辣。
王动却是神色安然，冷静得如同一块寒冰。
嗖的一声，天罗伞已展开，举在了头顶，挡住了漫天飘飞的雪花，他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清风流云，就如突然将自己化作了一片雪花，融入了飞雪之中，突兀的消失不见。
下一个瞬间，王动竟已到了十丈开外，静静站立，目光平静而淡然，盯着阿飞一动不动。
自修为再进一层后，王动的轻功再一次得到了晋升，以前竭尽全力也就八九丈左右，此刻足足提升了一丈有余，全力一掠，足可掠出十丈之远，即便是往上纵跃，也能达到六七丈之高。
一掠能飞出三十多米，一跳能跳六七层楼那么高，这是什么概念？假如王动还能回到现代社会的话，凭这一身武功，足可红裤衩外穿冒充超人。
裹挟着一股劲风，阿飞俯冲而至，十丈距离也不过眨眼工夫，他手腕一振，掌中铁剑又刺了出来，剑锋所指，依旧是王动的眉心。
但是这一次他铁剑刺出之际，王动也动了起来，天罗伞陀螺一般旋转起来，一股螺旋的劲气将漫天风雪卷入其中。
飞雪爆散之中，天罗伞中弧光一闪，快得教人难以置信，好似凭空炸开的一道闪电，当的一声，已抵住阿飞铁剑贯出的锋芒。
夺命剑在手！
半空中，两柄形式怪异的剑剑锋相抵，僵固在了一起，一股劲气凭空冲出，周遭三尺内的雪花都被绞成粉碎。
刹那之间，剑光一闪，王动右手一扬，夺命剑回入伞柄之内。
咔咔咔！
碎裂声中，阿飞掌中铁剑猛然炸开，他身体一震，倒退数步，面色却依旧是冷漠如冰，没有丝毫变化。
身形凌空倒转，反手一抄，已将地上一支竹竿抄在了手中。
以手作刀，划了下去，唰的一声，已削出了尖端，这一切都在他凌空一转的瞬间完成，而身形还没落地，竹竿尖端已化作长剑贯出。
即使是一支竹竿，在他的手中，同样有着令天下无数剑客为之色变的力量。
但是这一‘剑’终究没有刺出，只刺到了一半，便停顿了半空中。
王动只说了一句话，阿飞这一‘剑’便刺不下来了。
这句话是：“我知道沈浪的下落！”
阿飞一直在追寻着沈浪，王怜花，熊猫儿等上一代名侠的下落，或许是想证明什么东西，他想要成名！
他夺得金丝甲在手，为的也是杀梅花盗扬名江湖——但是想要成名不过是表象，他真正要的不过是证明自己。
至于证明什么，王动不用去想。
沈浪，王怜花等人早在许多年前就已远走海外仙山，王动自然不清楚他们具体所在，可他却知道王怜花远赴海外之前曾做了一件事。
王怜花本是沈浪的死敌，此人文武双全，惊才绝艳，所学之杂，涉猎之广，近百年中，武林中没有一人能比得上！
而在他与沈浪一笑泯恩仇，化敌为友之后，他将自己毕生所学著成一部宝典——“怜花宝鉴！”
怜花宝鉴上不但有王怜花的武功心法，也记载着他的下毒术，易容术，苗人放虫，波斯传来的摄心术……等等邪门功夫，王怜花怕它落入心术不正之人手中，因此准备将宝典托付给李寻欢，希望李寻欢能为他找一位天资高，心术好的传人……可惜机缘巧合，怜花宝鉴毕竟还是与李寻欢失之交臂，如今却是在林诗音手中……
“怜花宝鉴记有王怜花毕生所学，或许……还能从中得到沈浪他们的蛛丝马迹……”
“或许”这个词语，有时候确实很妙。
至少王动能看得出阿飞面色虽未有多少变化，眼神却已经动摇了。
阿飞沉默半晌，缓缓道：“怜花宝鉴在什么地方？”
“兴云庄！”
片刻之后，王动转身朝祠堂外走去，手上却多了一个包袱，包袱之中正是金丝甲。
王怜花一身所学若是被阿飞学会了，沈浪会是什么表情？光是想想，王动就觉得颇为有趣。

第005章 弹指之间杀两人
金丝甲到手，王动悠然步出沈家祠堂，来到西大街上。
风雪稍住，迎面走来几条泼皮汉子，其中一高个子嘿然道：“万大善人真是好艳福，上个月才做新郎，今儿又纳小妾，啧啧！”
“什么狗屁善人，姓万的上月纳张家娘子，逼得张家全都跳了河，这次做得更绝，非但夺了王家小子的未婚妻，还趁势逼死了王老爷，占了王家家业……”
又是一人道。
“王家那酸秀才不识抬举，怎是万老爷的对手？”一个矮个瘦子淫笑道：“不过万老爷也有七十多了，那话儿还管用么？”
一群人淫笑连连，面上都露出会意之色。
王动身形一闪，突兀的挡在了几人面前，道：“请问各位，万府怎么走？”
“凭什么告诉你，滚开！”
一个泼皮面色不善道。
王动摇了摇头，随手一挥，这人如遭雷击，轰飞出去。
一个时辰后，王动提了一个大包裹，再次踏上醉仙居，上了二楼，捡了中心位置坐下。
砰然一声，大包裹重重的砸在桌子上。
楼内不乏三教九流中的武林中人，当下便有好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朝王动射来，眼睛盯着桌上那鼓鼓的包裹，面露贪色。
“这位公子，你需要点些什么？”
店小二迎上前，躬身笑道。
王动唰的一下解开包袱，顿时珠光宝气映满堂，但见包袱之内珍珠银宝，翡翠宝玉，琳琅满目，映得人眼花缭乱！
“好酒好菜尽管端上来！”
王动随手抓了一把丢了过去，那店小二目露吃惊之色，眼睛死死盯着包袱内的财宝，过得好半晌，这才如梦初醒，点头哈腰道：“是，是，是！请公子稍等！”
一溜烟儿跑了下去。
酒楼内，四面八方，许多道饱含深意的目光凝望过来。
王动却是旁若无人，面不改色。
“金丝甲……！”
突然有一名矮矮瘦瘦，面色蜡黄的老者浑身剧颤，低呼一声道。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到包袱中那一团金光上，再也挪移不开了。
“咳咳咳，白老先生！”
蜡黄脸老者身边，一青衣小帽的儒衫中年干咳几声。
蜡黄脸老者顿时惊醒，但已经来不及了，他那一声低呼早已落入有心人耳中，刹那间，楼内气氛诡异起来，许多人目光闪烁，心中却是又惊又喜。
这段时间以来，江湖上还有什么比‘梅花盗’，‘江湖第一美人’，‘林仙儿’，‘金丝甲’……更值得人竞相争论？
没有！
便是连江湖第一大帮金钱帮的风头，在近段时间里也被盖过了。
欲斩梅花盗，先得金丝甲，金丝甲在手，倾国财富，绝色美人，尽入指掌之间。
本来，金丝甲的踪迹一直是一个谜团，所有得到金丝甲的人都恨不得将其藏到骨头里，这顿时教许多妄图成名，希冀财富美人的武林中人只能望洋兴叹。
但是现在——金丝甲再现江湖，而且，竟是以如此堂而皇之的姿态显现在众人眼中。
顿时，那望着王动的目光中，非但充斥着赤裸裸的贪婪，更像是瞧着一个傻子，一个死人一般。
蹬蹬蹬蹬蹬蹬……
便在楼内诸多武林人士震惊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涌来，楼梯上又上来了一批人，当先是一群豪奴，一个中年管家指着王动，满脸怒意道：“是他，是他！江大侠，刘大侠！就是此人无故杀了万老爷，抢劫万府财物，你二位可要给小人做主啊！”
“诸位大爷……”
那店小二本已备好了酒菜，此时瞧得这种阵仗，那还敢端过来，战战兢兢，浑身发抖的缩在一边。
万府豪奴中踏出两名华服男子，一人四方脸，面容威严，一人身着儒衫，手中一支判官笔，当下便有人认出这两人正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高手，‘义不容辞’江少义，‘一笔判春秋’刘铁生。
江少义，刘铁生也不例外，目光第一时间被桌上的金珠银宝所吸引，紧接着瞳孔一缩，落到金丝甲上。
江少义眼中一闪，环顾四周，突然踏前一步，厉声道：“在座诸位江湖同道，江某和刘兄受万府重托，特地前来追缴杀死万老爷，劫掠万家财物的贼人，刀剑无眼，还请各位暂避。”
“嘿！”
金丝甲就在眼前，除了那些普通人溜之大吉外，举凡武林中人又有几个舍得离去？
有人冷笑，有人不屑！
“好孽障，小小年纪便如此歹毒心肠，休怪刘某心狠手辣，今日便为江湖除这一害！”
刘铁生义正言辞，声色俱厉的斥责一声，掌中判官笔一动，当下就要出手。
但是，就在这时，王动突然笑了一声。
“小贼，你笑什么？”江少义厉声喝道。
王动不去理他，目光一转，朝那店小二一招手，后者被这目光一凝，只觉得心神剧颤，身不由己的走上前来。
王动一伸手取了其托盘上的一壶酒，轻轻摇了摇，拇指一动，揭开壶盖，仰天咕嘟咕嘟灌了起来。
“小贼找死！”
被这般无视，江少义怒不可遏，大喝一声，掌出如风，人随风走，嗖的一声窜了上去，一掌击出。
嗤嗤两声，刘铁生判官笔点出，袭杀王动胸前要穴。
但是王动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突然张嘴一吐，一道白光笔直射出。
竟是一道酒剑！
酒液竟当真似化成了一柄剑，笔直射出，击中江少义喉咙，后者立时仰天大吼一声，喉咙竟被酒剑直接穿透，整个人更被一股大力带动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王动一指点出！
当！
刘铁生那足可摧金裂石的判官笔顿时被他一指抵住，刘铁生浑身剧颤，还没来得及反应，王动反手一抓一拍。
一抓之间，刘铁生已把持不住判官笔，脱手飞出，没有丝毫间隔的一拍落至，判官笔嗖的反射回去，击穿刘铁生的心脏。
“你，你，你……”
刘铁生目中露出惊恐无比的神色，指着王动，说不出话来，一声惨呼，仰天倒毙。
弹指之间，江少义，刘铁生这两位武林中名声不小的高手尽皆倒毙当场，人人惊震。
酒楼之上，刹那间鸦雀无声。

第006章 万钧之力，沛然难当
满楼寂然。
一时间，只有风雪飘飞的声音。
许多道目光落到王动身上。
江少义掌力惊人，称雄河朔之地，少有人及，刘铁生判官笔法精绝狠戾，亦是江湖一绝，百晓生排兵器谱，此人名列第八十九，也算得上一难得的高手。
两个人竟然都没在此人手上走过一招，死得如此之容易，大出众人意料。
嘭！
一四十岁左右的精瘦汉子猛然一掌拍在桌子上，面含煞气，厉声喝道：“好孽障，出手如此歹毒，诸位江湖朋友，我料定此人就算不是梅花盗，也必与其有关！”
“不错，封掌门说得有理！”
立时有人认出那精瘦汉子乃是江东名宿，快剑门的掌门封英。
“梅花盗祸害江湖，咱们都是为匡扶正义，惩恶而来，岂能容这孽障嚣张？”
又一道清朗的声音说道，这是一位翩翩公子哥儿，腰佩宝剑，玉冠束发，潇洒不羁，身边还拥着几人，各个也都是气息精悍，显然修为不弱。
这公子哥儿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左右，名气却比封英还大，乃是御笔山庄少庄主方凤武，此人入世不过一年，就已连胜二十七位成名高手，据说武功之高，还在御笔山庄老庄主方正越之上。
梅花盗行踪虽未现，但早有人凭其作案轨迹推断出他已藏身保定城内。
此时的保定城中，当真是风云汇聚，卧虎藏龙，天下间四面八方的高手便如那飞雪一般，纷纷而至。
醉仙居身为保定城数一数二的名楼，汇聚于此处的武林好手自然不少。
方凤武话音落下，就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酒楼上，许多人纷纷出言喝骂。
“梅花盗？谁是梅花盗，我是么？”
王动神容不变，哂然一笑道：“你们这群人，一个个号称武林高手，但在我眼里，也不过就是土鸡瓦狗，说得再是冠冕堂皇又有什么用？想要金丝甲，拿去吧！”
众人大怒，呛啷之声不绝，刀剑出鞘，眨眼之间，便有十数人杀了上来。
但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王动口中说着‘拿去吧’，手上也是伸手一抓，竟真的将那武林中人人欲得的瑰宝金丝甲抛飞出去。
砰砰！
一刹那的凝滞后，劲气交击，一人掌出如风，迫开对手，纵身一跃，朝金丝甲探手抓了过去，但还不等他将金丝甲抓在手中，左侧飞来一道刀光自他胸腹穿透，一个虬髯大汉狞笑着，伸手抓住了金丝甲。
噗嗤一声。
虬髯大汉面上狞笑未散，已化作一声狂吼，握着金丝甲的右手被一剑连臂斩断，脱手飞出。
砰砰砰！
酒楼之上，桌椅纷纷炸裂开来，酒碗，盘子碟子，酒坛齐齐粉碎，顷刻大乱。
大乱之中，一道雷霆般的怒吼响起，一人厉笑道：“小辈，你说我们在你眼里都是土鸡瓦狗？纳命来吧！”
这一声厉笑竟是来自楼上，厉笑声中，楼板突然破开，轰隆声响中，裂开好大一道窟窿，一条身形魁梧，铁塔般的汉子如雷神天降，身形倒转，一掌击向王动头顶。
与此同时，王动脚下巨震，地板砰砰绽裂开来，一道刀光，一道剑光，划出缭乱的轨迹，一个披头散发的道人，左手使剑，右手挥刀，扑杀上来。
醉仙居乃是三层楼，二楼上发生如此之大的动静，早已惊动了顶楼和一楼的一些武林高手，但是这些人却都是经验丰富的老道之辈，并没有立即发作，而是选择在这大乱的时机中骤然突袭。
“‘五丁开山’雷不破！”
“‘刀剑双绝’黄山疯道人！”
有人惊目看去，认出那铁塔汉子，披头散发的道人，立时惊呼起来。
雷不破精练五丁开山掌力，又是天生神力，掌力雄浑难御，放眼江湖，能与他在掌力上一较高下的一双手就数得清，黄山疯道人跟雷不破相比也是丝毫不逊色，此人刀剑双绝，可左右双手互使，人疯，剑疯，刀疯！
这一上一下，骤然发动袭击，雷不破，疯道人虽事先全然不知对方，可却配合得天衣无缝，选取的时机更是恰到好处。
嗖！
那蜡黄脸老者——姓白的老人身形一窜，此人瘦得跟竹竿似的，面上更是带着病容，但这突然一窜，却比灵猴还要敏捷，一窜跃出了数丈，双手袍袖连挥，速度迅如疾风骤雨，眨眼之间，便有数十点寒星朝王动激射而至。
数十道寒星飞射之中仍在互相碰撞，炸出道道火星，不断变换位置与角度，让人根本难以用肉眼锁定。
“‘病鬼’白五！”
山西白家精修暗器机关毒术，在武林中的地位跟四川唐门也差不了几分，据说白五先生先天有疾，因此在内功修为上寻寻常常，但他的暗器之术却是精妙绝伦，武林中以暗器成名的千手罗刹跟他一比，却是连提鞋都不配。
呛！
剑气大作，长剑出鞘之音，震颤开来。
两柄剑一左一右，破开桌椅，木屑纷飞之中，闪电般罩向王动胸前各大要穴。
封英乃是快剑门掌门，一剑击出，快如疾风，剑势连绵，更是如同骤雨不停。
方凤武的剑法却是龙飞凤舞，铁画银钩，不像是杀人之剑，倒似凌空书法，泼墨作画。
五大高手，虽然不是同时出手，但也是电光石火之间，几乎没有间隔。
王动却是突然大笑起来。
“藏头露尾，你们以为我就没发现你们这两只老鼠么？”
敢将雷不破，疯道人称作老鼠，以前自然没有，以后恐怕也不会再有了。
大笑不绝，王动双腿如陀螺般旋转起来，绞向下面窜出的刀光和剑光，与此同时，手掌一翻，一掌上击。
劲气如翻滚的巨浪，冲向雷不破按下的掌力。
咔咔咔咔！
王动的双腿如金铁一般，化成了风车，旋转绞杀，疯道人掌中的一刀一剑被劲气引动，互相碰撞在了一起，爆鸣之中，碎裂开来。
同时！
轰！
半空中一声雷霆般的霹雳响起，王动一掌上冲，击中雷不破的手掌，双掌相击，雷不破眼中露出骇然惊惧之色。
饶是他以上击下，全力而发，此时竟觉得一股如山岳般的巨力拔地而起，轰然翻来。
万钧巨力，沛然难当！

第007章 吸星之威
“怎么可能？”
雷不破骇然色变，心中狂吼，他号称‘五丁开山’，掌力自是以雄浑大力见称，但此时两股掌力相击，只觉得万钧巨力排山倒海一般的倾覆下来，无可抵御，更是没办法阻止。
一波接连一波真气如长江怒浪一般侵袭而至，雷不破浑身剧颤，整个人就似大海汪洋上的一叶孤舟，只能随波逐流，听之任之。
雷不破大吼，浑身发出噼里啪啦一阵炒豆般的声音，他竭尽全力想要挣脱开去，但是没有丝毫用，对方的掌力在上扬之中猛然收摄，化掌为爪，咔嚓一声，已将他一只手掌捏住。
雷不破极力挣扎，但对方的爪力水银泻地一般无孔不入，就像是一枚尖锐的钉子，牢牢钉死了他的手腕。
下一瞬，雷不破瞳孔收缩，面容扭曲。
“内力，我的内力……这，这是什么邪术？”
一股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吸旋力量自对方手心传出，雷不破只觉得体内真气沸腾，似山洪暴发再也压制不住，冲破堤坝，飞泻而出。
啵啵啵……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他体内运行，流泻而去，以至于雷不破身体表面，经络穴窍层层炸开，一道道血花绽裂。
感觉着内力的迅速流逝，雷不破魂飞魄散。
吸人内力，世上竟有如此魔功？
如此诡异骇人的魔功，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的惊惧在下一瞬化作一道歇斯底里般的咆哮，因为王动反手一扣，如挥大锤一般将他砸了出去，砸向病鬼白五激射而出的数十道寒星。
噗噗噗！雷不破身上血花激溅，瞬间被打成了筛子，人却如重锤一般飞射，余势不绝，撞向白五。
白五大惊失色，退避躲闪之际，王动整个人如山岳坠落朝着楼下崩塌而至。
他的双脚便似两道狂飙的飓风，掀起层层气浪，楼下稀里哗啦一阵爆响，桌子椅子杯碗盆碟旋风般崩裂飞射。
王动的内力已经达到了一种临界点，即使还有上升的余地，他也绝不会再以吸星大法来提升了，此时此刻再以吸星大法吸取他人内力，非但没有益处，反而令自身真气沾染尘埃，实在得不偿失。
因此王动吸取雷不破的内力，实则是先吸再化，主要依凭的还是‘化字诀’，内力自手掌吸入，顷刻被化至双脚而出。
吸字诀与化字诀之间的精妙操纵及转化，就算是任我行亲临也要瞠目结舌，甘拜下风。
疯道人只觉得风声大作，劲气刺人，他神色一变，慌忙后退。
轰！
王动双脚落地，地面顿时如被炸弹轰中，传来一声巨大的爆鸣，青石铺就的地板轰然碎裂，炸裂成无数细小的石块碎砾。
王动一声长啸，烟尘碎片激射之中，人如火车一般冲刺而出，脚踏大地，地面便似被远古猛犸象踩踏而过，咔嚓作响，连绵抖颤！
“接我三拳，饶你不死！”
王动目光穿透烟尘阻隔，锁定飞退之中的疯道人，挥动了他的拳头。
大伏魔拳！
恢弘的劲气，张扬的拳力如巨浪翻滚，猛然沸腾起来。
第一拳挥出，他一拳击出，拳头如枪，手臂似剑，刚猛凌厉，沛然难当！
疯道人退出了八九丈外，王动才挥动了第一拳，但疯道人眼前一花，那股凶悍至不可思议的拳力已如雷霆般涌来。
“疯魔掌法！”
疯道人双手舞动，大掌开合，头发散开，如疯似魔一般封杀上去。
疯道人号称刀剑双绝，刀疯剑狂，乃是武林一绝，但唯有他自己知道他双掌上的功夫还在刀剑之上，双掌展动，杀气布空，绝不在雷不破的五丁开山手之下，甚至还要胜过一筹半筹！
下一霎那，疯魔双掌与大伏魔拳相撞。
只是瞬间的接触，疯道人脸色已是煞白，浑身剧颤，踉跄倒退，身体摇摇欲坠。
王动身形一进，拳头舒展，骈指如刀，一刀进击，疯道人只觉得胸口剧痛，闷哼一声，人已被击得飞了出去，跌入飞雪漫天的长街上。
“这一掌倒是有点看头，留你一命！”
王动没再看一眼，身体一缩一窜，纵身跃起，双臂一扬，撕裂楼板，人声惊震之中，再一次射入第二层楼上。
屈指弹射，指风如刀，嗤嗤作响，两个争夺金丝甲的武林好手立时崩飞出去。
王动跃身而起，裹挟着一股旋风，迫得周遭人群踉跄退散，探手一抓，金丝甲嗖的飞入掌中。
身形一掠，王动落身到一张桌子上，双腿如旋风般扫动，桌上的碗筷杯碟全都化成了杀人的暗器，激射飞出。
哧哧声响中，一片人仰马翻，惨叫不绝。
一切都发生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局面却已是大变，雷不破被王动当成重锤掷出，被白五射出的暗器打成了筛子，疯道人刀剑齐折，人更是昏死在长街之上，而酒楼内更是一片惨厉场景。
所有人都已被震住！
王动出手之快，来势之急，寻常人固然是难以想象，纵然是江湖高手也是瞠目结舌，骇然失色。
王动站起身来，站在桌上，居高临下俯视着众人，掌中金丝甲扬起，缓缓道：“金丝甲就在这里，可还有人想要？”
白五脸色数变，阴晴不定。
封英执剑在手，目光一瞬不瞬盯着王动，却不敢轻举妄动，他身为快剑门掌门，剑法自然出色，此时握剑的手却不禁颤抖。
方凤武目光闪烁，长剑低垂。
一时间，酒楼竟沉寂下来，针落可闻。
“真是一群废物，竟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吓成这副模样，我若是你们，干脆一头撞死得了！”
突然，一个冷笑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里满是讥讽之意，紧接着，人群中突然有黑影一闪，一条黑色的人影嗖的窜出，朝王动扑了上来。
这人的身形异常高大，来势更快得惊人，一双眼睛闪着幽绿色，毒蛇一般的寒光，身形一扑，更裹挟着一股腥风，腥风掠过，人群纷纷扑倒！
“毒！好毒——！”有人嘎声叫道，一句话还没说完，面容已扭曲，人已倒毙当场。

第008章 深不可测
这人黑袍大袖，一双手便拢在宽大的袍袖中，射至王动三丈开外时，他突然狞笑一声，袍袖轰然碎裂，青光闪过，但见他双手戴着一副青幽幽透着渗人光彩的铁手套，双掌一扬，已有一种凌厉的冷风直逼王动眉睫。
这人练的是一种极奇诡阴森的外门掌力，掌力之强，已无疑是武林中第一流人物！
但这还不足以教人动容，最值得人注意的是他手上的那副青幽幽的铁手套——
“青魔手！”
王动足尖一点桌面，身如柳絮飞雪，朝后飘飞。
武林有七毒，最毒青魔手！
青魔手乃是伊哭采天下金铁之英，淬以百毒，锻制七年方才制成的一副铁手套，这件兵器歹毒无比，凶险莫测，堪称武林中最霸道的兵器之一。
百晓生品评天下兵器，青魔手名列第九，但实则这件兵器绝不在第八位诸葛刚的金刚铁拐，第七位西门柔蛇鞭之下，只因青魔手太过毒辣，百晓生故意将其贬低罢了！
那人嘎声怪笑道：“不错，正是青魔手！本人邱独，乃是伊师座下首徒，能死在青魔手下，也是你八辈子的福气！”
哗啦！青魔手撕裂桌面，木屑爆散中，邱独如影随形杀至。
邱独手中的青魔手并非兵器谱上原版，但也是剧毒无比，沾染上一丝半点就能要人老命，以王动之能也绝不愿意去硬碰一着。
他身形一退，就像是踏着一股轻风，轻飘飘掠退七八丈。
嗤嗤两声，背后劲气作响，一左一右两柄剑交叉斩来，人影晃动，却是封英，方凤武伺机而动，趁势偷袭。
紧接着，灰影闪掠，白五舞动袍袖，再一次催发暗器。
王动神色却依旧冷静而沉着，冷笑一声，宽袍大袖陡地展动开来，便如同展开了两只翅膀，在半空中斜斜一划，他那飘动的身形忽然上升，神异般再次拔升丈许。
封英，方凤武两人只觉得面前青影一闪，王动已消失不见，两人都是吃了一惊，面色立变。
不过不论封英还是方凤武都称得上当世武林中的高手，挥剑之际也都留有余地，感觉到长剑一落到空处，两人不约而同变换剑势。
手腕倒转，一剑上撩！
提撩一剑，剑锋隐隐颤抖。
以封英，方凤武两人的修为，一剑撩出，足可将人一剑斩成两截，如此两剑便在眨眼之间追上王动。
但是王动身形一翻，凌空倒转，双掌在半空中一拍一合！
他这随手一拍，双手便如同一柄钳子，死死钳制住了封英撩来的长剑，然后将剑身一扭，只听“当”的一声清越的响声，又将方凤武撩来的一剑封死于半空之中。
方凤武身躯一颤，只觉得一股雄浑大力涌动，踉跄倒退。
王动双掌用力，唰的一声，封英直感肉掌火辣辣剧痛，似被无数尖锐的细针刺中，他闷哼一声，手掌不由自主放松。
下一瞬，掌中之剑已然飞了出去。
长剑瞬间易主，王动手腕一转，这一口剑便在真气激荡中发出连绵颤音，声音激荡开来，如水花作响，焕发出新一轮的生命。
唰！
王动一剑倒转，剑锋刺破空气，发出炒豆般连绵不绝的爆响。
耀目的剑光爆发开来，一剑击出，剑势密布虚空，连绵不绝，层出不穷。
破箭式！
独孤九剑中的这一式剑法专破天下暗器，密集的剑势笼罩半空，似柔云一般罩住白五催发的暗器，激烈的旋转之中，嗤嗤爆鸣，所有暗器竟在顷刻之间反卷而出。
“不！不可能！”
白五瞪大了眼睛，面上露出无比恐惧的神色，身形暴退，只听嘭的一声，竟撞碎了木墙，朝楼外跌去，但是那数十道暗器经由王动剑气激发之后，反射而回的速度更快，力量也更是强大，白五方撞破墙壁，数十道寒星已扑面而至。
他面容狰狞，喉咙中发出一道嘶吼，袍袖挥动，倾尽全力抵御攒射而回的暗器，但是没有用，只听得裂帛爆响，两只袍袖被劲气撕碎，惨厉的叫声中，白五已被打成了筛子。
白五双目圆睁，面上扭曲的表情定格。
他死不瞑目。
善泳者死于溺！
白五练了一辈子的暗器之术，持之纵横江湖，却没想到最终死在自己的暗器上。
王动再不去看白五一眼，目光一转，已落到邱独的身上，他大袖临风，如风中之鹰，身形借势再度飘退，掌中宝剑焕出绽然寒光。
“你逃不了！”
邱独狞笑一声，体内真气爆发，速度陡增，身形一晃，青光闪过，青魔手已进至王动喉咙！
迫人的寒意，扑面而至。
“逃？！”
王动哂然一笑，右手抖动，剑光嗤嗤作响，一剑激发，迎向了青魔手。
青魔手在邱独的催发下，闪烁着渗人的青光，一只手迎向王动刺来的长剑，一只手却划过诡异的弧线，凌空一进，插向王动的心脏。
以其掌力之凌厉，催动如此迅猛的攻势，只怕就算是铁人也要被刺出一个窟窿来，当然也根本不需要打出什么窟窿，以青魔手的毒性，划破一点皮肤就能要人老命，纵然是王动生生承受了，恐怕也不好受。
当！
王动掌中宝剑击在青魔手上，火光绽裂，剑体紧接着又是一弹，又击向了邱独另外一只手，‘当’的又是一声金铁交鸣之声。
“区区一把剑也想挡得住我……”
邱独冷笑连连，话还没有说完，他神色突然大变，两只青魔手之中突然涌出两股牵引的力量，一左一右，相互交击在一起，然后同时回流，砸正邱独的胸膛。
咔嚓！
邱独胸膛顿时碎裂开来，砸得飞了出去，待得落地之际，已没了声息。
一左一右两只青魔手却仍死死插在他的胸膛上，染得血液瞬间乌黑。
酒楼内残存的武林中人看得目瞪口呆，人人失色，不明白好端端的邱独为何双手回撤，反被自己的青魔手打死了！
唯有王动自己清楚，这只不过借力打力罢了。
他一剑击出，剑势轻飘无力，只因自己并没有出一分的力，但是一剑击中邱独左边的青魔手，长剑一跳，又用这一股力量打中了邱独右边的青魔手。
他自己没有出一分的力量，邱独却已被自己催发的力量砸死，这解释起来虽然简单，不过是因势利导，借力打力八个字罢了，但放眼天下，实已称得上武林中最为精妙的手法，修为不是达到极高明的层次，永远无法做到这种程度。
蹬蹬蹬蹬蹬蹬……
封英目中终于露出恐惧之意，倒退数步，身形一翻，已往外飞去。
“逃！”
方凤武亦是心生寒意，身为御笔山庄少庄主，交游自然广阔，他不是没有见过武林高手，但是武功高到这种境地的却仍是平生仅见。
面临雷不破，疯道人，白五，邱独以及他和封英等人的围杀，对方竟仍能做到丝毫无损，反而一举斩杀四人，举止仍是轻描淡写，神态亦是从从容容，不像是杀了人，反似扫落了一地尘埃。
这怎能不教方凤武心中惊惧？！
“该死！此人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我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难道的石头里崩出来的不成？”
“如此武功，如此武功……还有那剑法……”
方凤武牙关紧咬，心中除了一片凉意，只余下‘深不可测’四个字，嗖的一声，身形纵跃而出，逃窜的方向却是与封英相反。
王动神色不动，任凭封英，方凤武逃窜，手腕一转，掌中之剑飞舞着落入两手之间，双手猛地用力，突然一折！
崩！
一声崩响，似拉动弓弦。
封英乃是快剑门之主，他随身携带的佩剑自然不同寻常，但在王动双掌之下却是瞬间崩碎开来，一柄百炼精铁的宝剑陡然粉碎，碎裂成十数二十块精铁碎片，在内力的灌注下，碎片化为一篷箭雨，咻咻声响，激射而出。
下一刹！
封英仰天一声狂吼，背心便被精铁碎片击中，砰然声响，由背心入自胸口窜出。
与此同时，王动手掌一拍，一道掌风击出，三丈外，原先的那张桌子上，天罗伞飞速窜了过来！王动一掌斩中天罗伞伞柄，白光一闪，天罗伞已旋转着飞了出去，横击方凤武的背心。
方凤武噗嗤一声，仰天吐出一口鲜血时，天罗伞已弹射而回，再度落入王动掌心。
‘噗通’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直到这时，封英，方凤武才跌落半空，重重砸在已被飞雪掩盖的长街上。
一切再度恢复平静，王动神色淡定而从容，举止更是不疾不徐，似乎根本没有动过手，但是所有人都已失了颜色，只觉得整个酒楼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头上悬着万千利剑，一动也不敢动，唯恐稍微一动便招来雷霆一击。
王动目光一转，落到一人身上。
这人正是醉仙居的掌柜，瞧得自己好好的酒楼顷刻间被打得破破烂烂，这掌柜简直是泪流满面，而当王动朝他招了招手时，掌柜已不是泪流满面了，而是心肌梗塞，几乎快要吓得晕死过去。
他宁愿自己晕死过去。
掌柜哭丧着一张脸，颤颤巍巍道：“大侠，您，您老还有何吩咐，请……”
“这些金银珠宝买你这一栋酒楼够了么？”王动指了指桌上的包袱道。
“大侠……这……”
掌柜哪敢接话，战战兢兢道。
王动道：“够还是不够？”
掌柜慌忙道：“够，够了……！”
“很好！”王动笑了笑道：“那么从现在开始，这个包裹就全部属于你了，而这酒楼便是我的了，你依然做这里的掌柜，谁若敢打这包袱的注意，便是与我王动过不去。”

第009章 扬名江湖
从北方刮来的寒流过境，夹杂着凄风冷雪，肆虐着整个保定城。
醉仙居又恢复了往日喧嚣热闹的场景。
破碎的木墙，碎裂的地板全都经过修整，焕然一新。
赵掌柜焕发了事业的第二春，迎来送往，笑脸迎人。
醉仙居第二层楼，十分热闹，一位白发苍苍，满面风霜的长衫老者正在讲古。
这白发老者讲得却非是神仙鬼怪，画虎画皮，亦非话本传奇，秦汉唐宋……而是江湖逸事，武林掌故。
江湖永远不缺少精彩，更不缺少刺激，江湖上那些精彩的故事便是三天三夜都讲不完，不论是对武林中人还是寻常人而言，这都极具吸引力，因此酒楼上早已坐满了人。
长衫老者卷着烟卷，用一个火褶子吹燃，啪嗒啪嗒的抽着旱烟，一双眼睛微微眯着，露出既狡猾又极具韵味的笑容。
他虽然已老得不像话了，连眼角都布满了皱纹，但一双眼睛却显现出与年龄不合的明亮。
白发老者深深吸了一口烟，面上露出陶醉的神色，随即手一抬，只听‘啪’的一声。
惊堂木重重的敲击在方桌上，发出清脆的回响，白发老者扬声道：“且说滚滚江湖千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昔日纵横天下的名侠俱隐，江湖武林几春秋？自百晓生排兵器谱开始，这十年来却是以兵器谱中人最负盛名，武林中人为争夺兵器谱排名，展开连场剧斗，掀起无尽腥风血雨……”
“噗嗤！”
一个又清脆又干净的声音娇笑道：“爷爷，就兵器谱这点破事儿，我早听过百八十回了，就算你没有说烦，我的耳朵都已经听出老茧来了。”
这是白发老者‘孙老头’身边坐着的小姑娘，也就十六七岁的年纪，梳着两条大辫子，看起来又甜又活泼，一双大眼睛更是黑得发亮，眼波一转，就仿佛可以勾去男人的魂魄。
孙老头面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无奈道：“好，好，好！那红儿你想听什么？”
叫做‘红儿’的小姑娘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甜笑道：“爷爷你便说下当今江湖最轰动，最有名的事吧！”
孙老头一笑道：“要说当今武林最轰动的事情自是以梅花盗复出为最，此事流传已广，可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红儿咯咯一笑道：“既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爷爷又何必再提他？”
“梅花盗自然不用再提，但我要说起接下来这人，却又不得不提梅花盗。”
红儿笑道：“为什么呀，难道这人与梅花盗有关系不成？”
孙老头道：“此人与梅花盗有没有关系，尚是未知之数，但欲斩梅花盗，先得金丝甲，这句话，列位总该是听说过的？”
梅花盗，金丝甲，江湖第一美人，林仙儿……这本就是近段时间江湖上最为脍炙人口的话题，一提起金丝甲，在座客人不管是否武林中人全都竖起了耳朵，耐心倾听。
“金丝甲的名字，我倒也是听说过的，据说乃是武林七宝之一，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红儿道：“难道金丝甲便在爷爷口中之人手中不成？”
孙老头笑道：“不错！”
红儿咯咯娇笑道：“我早已经听说若是谁杀了梅花盗，非但能得到富可敌国的财富，甚至就连这江湖第一美人也许下承诺，不论谁杀了梅花盗，她便嫁给谁！这金丝甲重现江湖，想必争夺的人一定不少！”
孙老头抽了一口烟，叹道：“争夺的人自然不少，可死的人却也不在少数。”
“哦！”红儿捧着脸颊脆生生问道：“说了这么多，爷爷却还没说那金丝甲究竟在何人手中？”
孙老头吐出一口烟道：“那人姓王，单名一个‘动’字，年纪倒是不大，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或许还不到。”
‘王动’这两字似是具有一种别样的魔力，两个字一出，酒楼上已是风云变色，举凡武林中人，莫不露出凝重表情。
红儿眼波流转，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笑道：“这个名字听起来也就普普通通，但瞧这模样，却又像十分有名？”
孙老头道：“此人横空出世，尚不过三五日，因此名头还未传入江湖，但在这保定城中已然是如雷贯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红儿拍手笑道：“好厉害——那这人究竟做了些什么大事？”
孙老头道：“倒也算不上大事，只是杀了些人而已。”
“杀人有什么了不起的呀？”红儿道。
“杀人当然没什么了不起！放眼江湖，谁不杀人？”孙老头面色平淡，抽了一口烟，续道：“但若所杀之人都像雷不破，疯道人，白五……这群人那么有名，那就很了不起了。”
红儿一笑道：“这样听来倒有几分意思了。”
孙老头目光闪动，扬声吟道：“风虎云龙醉仙楼，试问座上谁敌手？此人首出江湖，第一战便是这醉仙居上，列位所坐之地或许便是当日战场！这第一战便是以一敌众，先斩江少义，刘铁生，接下来更是以一人之力力抗雷不破，疯道人，白五……这群高手，甚至最后连青魔手伊哭座下大弟子邱独也出手了。”
红儿道：“这些人难道都被那王动杀了不成？”
孙老头叹道：“虽未杀光，但只要对他出过手的，基本上也差不了多少了。”
红儿眼波流转，哼声道：“这人倒是好大杀性。”
孙老头续道：“但这醉仙居一战也不过是开始罢了，金丝甲只要一日在此人手上，麻烦便一日不会断绝，就在这短短几日间，起码已有二十三批人找上了他，每一批人都称得上高手。”
“那结果呢？”红儿问道。
孙老头叹了口气，道：“找上王动的人虽都已称得上高手，但王动此人年纪虽不大，一身武功却是惊人之极，已远超常人所能想象的境地！而且此人精擅轻功，纵是陷入围杀之中也有办法脱出重围，因此找他的人虽多，却无一人能将金丝甲夺走，反而又死不少人。”
酒楼上，一些江湖中人听到这里时，呼吸开始急促，虽是风雪天气，外界寒风凛冽，此刻也不禁汗流浃背，手心冷汗直冒。
死的人当然不少，其中不乏名动江湖的高手，光是传入众人耳中的便有‘江西一窟鬼’——这群鬼本是黑道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手段狠辣无情，武功更是高绝，因此江湖上有人说若是落到山西一窟鬼手上，最好赶紧自杀，越快越好！
可惜的是，这一窟十七条老鬼，如今还剩下的已只有两三条孤魂野鬼了，其余全都去见了阎王。
除了山西一窟鬼外，还有淮南三鹰之首的江振威，此人一手大力鹰爪功，也是江湖称赞的绝技……以及鬼和尚，山阴老怪，鬼影子，铁掌开山……等等十余号各有不凡绝技的成名人物。
“这么多人，难道就没一人是那王动的对手么？”红儿忍不住问道。
孙老头吸了一口烟，缓缓道：“对手自然是有的，而且怕是已经盯上他了。”
“哦，是什么人？”
孙老头叹道：“伊哭，青魔手伊哭，除了他还能有谁？”

第010章 江湖第一美人，林仙儿
漫天风雪，笼罩着整个保定城。
大雪已连绵下了三日，地上早已积起了厚厚的雪层。
王动站在城北一座荒废的宅院里，满天风雪落到他的头发，肩头……没过片刻，他身上已积起了一层雪，他的身形却是一动不动，站得如一杆标枪般挺直，目光遥望着簌簌飞雪飘落，忽然道：“你若再不出来，我便走了！”
“王兄连这点耐性都没有么？”
忽然间，门外传来一阵响亮的笑声。
半掩的木门外，一个青衣人负手踱入宅院内，举止从容，神情更是悠闲而潇洒，但其一张脸却是青渗渗，阴森森的，仿佛戴着一层面具，又仿佛这就是他本来的面目。
王动看了他一眼道：“青魔手伊哭？”
青衣人道：“正是。”
王动道：“你故意引我到此，自然是想为邱独报仇，现在我既已站在这里，你可以出手了。”
青衣人大笑道：“为邱独报仇？我为何要为邱独报仇？邱独也值得我出手么？也许我只是想跟你做一个交易而已。”
王动脸上却没有多少表情，盯着那青衣人又看了几眼，忽然一笑。
“什么交易？”
“王兄一剑出江湖，短短数日，即已身经大小三十六战，斩杀数十位成名高手，此事早已轰动保定，恐怕要不了几日，也会传遍天下武林，届时无数高手蜂拥而至，王兄武功再高，只怕也架不住群狼饿虎！何不将金丝甲让给在下？”
“宝物动人心魄，金丝甲号称武林七宝，自是珍稀异常。我为何要让给你？”
“自然不会教王兄吃亏。”青衣人笑了笑，将一双手伸了出来，同样戴着一副青光湛然的铁手套，道：“我这青魔手集天下金铁之英，淬以千百种剧毒之物，锻冶了七年方成，非但坚不可摧，如论毒性，天下亦无一种毒兵能出其左右！价值绝不在金丝甲之下。我拿这青魔手来换王兄手上的金丝甲如何？”
王动眼睛在青魔手上一扫，淡淡道：“邱独手上也有青魔手，但他死却也死在青魔手上。”
青衣人长长叹了口气，道：“王兄的意思我明白，你是说兵器的好坏并没有关系。主要是要看用兵器的是什么人。”
王动道：“你能明白就好。”
青衣人沉吟了半晌，忽然自怀中取出个长而扁的匣子。
他将这匣子慎重地放在桌上，用两只戴着铁手套的手，笨拙地将匣子打开，立刻便有一股锋锐的剑气冲摄而出，光芒湛然而森冷，摄人心魄。
这黝黑的铁匣子里。竟是柄寒光照人的短剑。
王动看了短剑一眼，道：“鱼肠剑？”
青衣人笑道：“王兄果然好眼力，鱼肠剑名传千古，光耀古今。实为武林中不可多得的重宝，举凡武林中人无不想得之而后快，此剑本是归藏剑山庄藏龙老人所有，藏剑山庄已是势大财雄。藏龙老人更是武林中不可多得的高手，此外。他还与少林，武当，昆仑三大派掌门人俱是生死之交，饶是如此，藏剑山庄为了此剑仍是不知经过多少次血战！”
“果然好剑！”王动抚掌赞道：“如论价值，这口鱼肠剑只怕还远在金丝甲之上。”
“正是如此，我拿这鱼肠剑来换金丝甲，王兄可否令我如愿以偿？”
青衣人微微一笑道。
“鱼肠剑千古名剑，我听说此剑削铁如泥，吹毛断发，锋利天下无双，也不知是真是假？”王动看着宝匣中短剑，喃喃道。
青衣人微笑道：“此剑传诵千古，自然不假！”
“眼见不如闻名，虚有其表的东西，不论是人是物，我都见得太多了！总是要试一试才行。”
“哦！不知王兄打算如何试呢？难道是用你掌中之伞，只怕会损了王兄心爱之物。”
“伞倒是不必，恰好我手中也有一口匕首，便试一试吧。”
话音一落，王动袍袖突然如流云飞卷般舒展开来，只听得呛啷出鞘之音，宛如龙吟，青衣人顿感一股迫人的寒气迎面罩来，光芒一闪，半空中如同一道闪电划过，漫天风雪都被这一道寒光撕裂。
哗啦！
下一瞬间，青衣人掌中一空，连同铁匣子，鱼肠短剑在内突然飞上了半空。
噗！
跌落地面之际，非但铁匣子变成了对称的两截，鱼肠剑也被削成了两半。
袍袖自然收摄，螭龙匕首在清越的长吟中复归鞘内，王动叹了口气，道：“千古神兵，原来也不过如此。”
青衣人盯着地上断裂两截的鱼肠剑，神色呆愣片刻，恢复了平静，叹道：“怪不得王兄毫不动心，竟是有着如此异宝在手，好一口神兵利器，王兄能让我瞧一瞧么？”
王动却没有理会，盯着青衣人，反问道：“我有个问题。”
“王兄请说。”
“伊哭怎会是一个女人？”
青衣人眼睛忽然变了，他的眼波变得比水更轻柔，柔媚得能教人甜出蜜来，他嘶哑的嗓音也在一瞬间变得比银铃更动听，咯咯娇笑起来：“伊哭当然不会是女人，所以我不是伊哭！”
这声音简直骚媚入骨，动人心弦，只要有耳朵的人都该听得出她非但是一个女人，更是天下罕见的美女。
“王兄既然瞧得出我是一个女人，这里又没有外人，你会怎么做呢？”
她娇声说道，媚眼如丝，缓缓脱去了手上的铁手套，露出一双光洁无瑕的玉手，便用这一双玉手揭开了脸上的面具。
面具之下，果然是一张美绝人寰的脸蛋，她的肌肤光洁如玉，却比玉更为白皙柔润，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巴……无一处不美，亦无一处不充满着诱惑力！
王动平生所见美女不少，但能与此女相提并论的却也是屈指可数。
林仙儿！
此女当然就是江湖第一美人，林仙儿！
林仙儿媚笑着，她的眼波柔媚，小嘴轻抿，鼻子坚挺，一张俏脸微微上仰着，鼻子里发出轻微的喘息，勾人心魄，整个人都似染上了一层绯红色泽，她娇笑着，忽然剥开了身上的衣衫，两只玉手轻柔而舒缓，缓缓将身上的衣服一层层脱下。
一身青衣跌落地面，她身上已只剩下了一件薄而近乎透明的纱衣以及亵裤！

第011章 本章内容甚恐怖，18岁以下请在家人陪同下观看
“嘤咛！”
凄风冷雪中，林仙儿媚眼如丝，小嘴微张，发出低缓而极具魅惑的喘息，一双白皙无暇的玉手在自己的娇躯上移动着，解开束着她完美腰肢的腰带，她一件件将身上的外衣除去，随手抛于雪地上。
片刻之间，她上身已只剩一件单薄得近乎透明的纱衣，纱衣里面的撩人空间却并没有亵衣的存在，以至于王动一眼便能瞧见林仙儿胸前那两朵嫣红的蓓蕾，傲然挺立着。
林仙儿娇吟一声，一只手遮掩着胸前春光，一只手捏着裙角，面容绯红，羞答答娇滴滴的解开裙子的环扣，下一瞬间，裙子便如纷飞的花朵，跌落她白皙修长的双腿之间。
衣裙跌落，她下身穿着一条纯白的亵裤，一手掩胸，一手抚着亵裤上的纯白，风雪卷来，林仙儿瑟瑟发抖，小嘴发出声声低吟。
王动盯着林仙儿，毫不避讳的打量着。
连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虽然是一个荡妇，但也绝对是一个尤物，她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美，亦无一处不是充斥着诱惑，美得叫人窒息的脸蛋，挺翘的鼻梁，勾人的眼神，胸前坚挺而嫣红的双峰，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白皙而修长的双腿……
林仙儿的确很懂得如何勾引男人，她的一举一动，乃至不经意间的一个眼神都充满了魅惑！
“怪不得有人说，林仙儿虽然长得像仙女，但却经常带人下地狱……”王动叹道。
林仙儿舔了舔嘴唇，嫣然笑道：“原来王郎早已知道了仙儿，那你愿不愿意随我一起下地狱呢！”
她娇笑连连，摇曳生姿。风情万种的朝王动走去。
此情此景，只要是一个生理正常的男人，恐怕没有谁不动心。
王动当然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一种名为欲火的火焰在体内燃烧起来。
林仙儿眼神发光，脸上的笑容既骄傲又得意，青魔手早已被她丢弃一旁，她身上已经没有了任何金铁之器。
她也不需要其它任何一种武器。
因为她那引以为傲的胴体本就是最厉害的一种武器，不论如何厉害，如何骄傲的高手面临她赤裸的娇躯都要被征服。
林仙儿从来没有失败过。以前没有，这一次也不例外。
一阵风雪卷来，林仙儿娇呼一声，整个人就像是变成了一只受惊的小猫，软绵绵的朝王动怀抱投入过去。嘴里发出娇吟：“王郎，爱我……！”
啪！王动反手一巴掌抽了过去，林仙儿整个人被抽得飞了起来，在雪地里翻了几滚，但她脸上却全无痛苦之意，反是发出阵阵娇喘呻吟，她的笑容更甜。也更媚，连声音里都充满了诱惑，吃吃娇笑道：“原来你喜欢打我！打得好，打得妙……”
她眼波迷离。就像是猫咪一般再一次缠了上来，嘤咛一声，滑入王动的怀抱，喘息道：“美人投怀送抱。王郎又何必如此大煞风景，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王动缓缓道：“只可惜是一只蛇蝎美人！”
“王郎是否对仙儿有所误会呢？江湖险恶。仙儿只是一柔弱女子，绞尽脑汁，一切只为自保罢了！”
林仙儿眼眸半开半闭，脸颊绯红，语气幽幽而低沉。
忽然双手环住王动的脖颈，美丽的脸蛋上仰，香舌暗吐，朝王动的嘴唇凑了过去。
“林仙儿若也是柔弱女子，放眼江湖，只怕没几个不弱的女人了！”
王动手一动，将林仙儿环上来的两只手牵向下面，一只手又将林仙儿凑过来的脸按了下去。
“王郎还真坏呢，如此作贱仙儿！”
林仙儿吃吃娇笑着，像一只听话的小猫咪一般，柔顺的跪了下去，两只娇嫩的小手飞快的动了起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中，王动一把抓住林仙儿的头发，下身一挺，一杆标枪般刺入一个滑腻，柔润的所在。
“呃！”强硬而无丝毫预兆的闯入，林仙儿顿时被噎了一下，她眼眸半翻，嗔怪的望了王动一眼。
下一刻，俏脸上仰，臻首轻摇晃动，一进一出，一条滑腻的舌头灵巧的舔舐起来，鼻翼之中不时发出低沉而诱人的呻吟。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如水一般扭动起来，胸前挺立的双峰亦是压了上来，王动手一伸狠狠抓捏起来，心中大叹。
祸水啊祸水！这个女人的确称得上是一个祸水！
最关键的是，不管对林仙儿做些什么，王动既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更不需要承担什么责任，世上还有比这更便宜的事情么？
不上是傻子！
只可惜这林仙儿私生活太过泛滥，用她的话来说，心情好的时候就算是门房也能陪睡，只怕此女早已是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了！
王动心中多少还有点洁癖在，因此欲火虽然被撩了起来，但有些地方却是连半点都不愿意碰的。
不知过了多久，这废弃的宅院里，喘息声渐渐大了起来，林仙儿大声呻吟，媚眼如丝，嘴里呜呜低吟，一阵急速的抽动中，她突然一声长吟，浑身发烫，与此同时，一股火热的液体在她嘴里喷射出来。
呜！
就在这一刹那间，一股尖锐森冷的气息划破漫天飞雪，骤然印向王动的背心。
风雪之中，突然跃出了一条青袍大袖的身影，双手一错，遍布半空的雪花竟都被劲气激得上扬翻飞。
两只闪烁着骇人青光的铁手如风似电，凌空杀至。
青魔手！
这才是真正的青魔手！
青魔手一出，顿时生出凄风苦雨，一片萧杀惨厉的景象，青光之中，似有冤魂缠绕，咆哮不绝。
邱独掌中的青魔手与这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差了十万八千里。
此人出手之迅捷，攻势之凌厉，自然已无须赘述，而他选取的时机之巧妙亦是恰到好处。
不论是谁在激情之后都难免会生出些许疲倦，空虚之感的，只要还是人，那就不能例外，而任何高手一旦产生空虚之感。不论身体还是心灵必然会产生破绽。
这破绽在寻常时倒也没什么大不了，可一旦为对手所趁，那便相当危险了，稍微不慎，付出的便是生命。
咻！
半空中两只青魔手如同两道交错的闪电。眨眼之间已接近王动背心，但是就在这一刹那间，异变突起！
“伊哭，本人等你很久了！”
冷笑声中，轰然一声闷响，雪地里如同炸弹爆开，千万道纷扬的雪花倏然飞卷起来。化作银白色的潮汐，一条怒龙般卷向了伊哭！
“不好，中计了！”
伊哭脸色一变，青魔手催动。刚猛的力道瞬间粉碎雪花化作的怒龙，砰然一响，雪花在半空中爆散开来。
一击落空，伊哭前进的趋势一凝。抽身飞退。
“想跑，迟了！”
王动身如神龙天骄。一声长啸，身形在爆散的雪粉中崭露，天罗伞飞旋而起，一点而出。
呼！
啸聚的狂风，好似半空中一道狂飙，卷动半空中破碎的雪花，嗖嗖嗖飞卷之下，凝聚成了一点白芒，朝着伊哭眉心点杀下去。
伊哭挥动青魔手，当！火星绽裂中，他身形一顿，一左一右架住了天罗伞！
王动神容不变，拇指一扣天罗伞伞柄银环，呛啷一声，夺命剑爆射而出。
一剑刺出，身如飞星，他整个人便融入剑势之中，自两只青魔手的空隙中一闪而入，刺进了伊哭的胸膛！
伊哭仰天狂吼，双臂一振，双手上的青魔手脱手飞出，奇快无比的射向王动。
剑光一闪，当当两响，青魔手跌落地面。
伊哭面色黯然，露出失望之色，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道：“好一件奇门兵器，我竟没想到你是伞中藏剑！”
“就算你事先知道，也改不了你死亡的结局。”
王动冷漠的看着伊哭，夺命剑一闪，贯入伊哭喉咙之中，将其最后一丝生机消弭。
四日后，京城一座客流量极大的酒楼内，许多三教九流中人议论纷纷，他们所议论的自然都是武林中最引人瞩目的事件。
金丝甲重现保定醉仙居，许多江湖成名高手为此丧命的消息方传遍江湖，一个更为震动的消息接踵而至。
百晓生兵器谱第九位，青魔手伊哭之死！
“江湖中只要有耳朵的人，绝不该没有听过百晓生这个人，江湖中有眼睛的人，也绝无一人没瞧过兵器谱。”
“不错，昔年百晓生品评天下高手，排定兵器谱，名列榜首的是天机老人的天机棒，第二位是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的子母龙凤双环，第三乃是小李探花的飞刀……”
“这些都人尽皆知的事，但你可知兵器谱第九位是谁么？”
“第九当然是‘青魔手’伊哭，据说伊哭采金铁之英，淬以百毒，锻冶七年方才制成一副青魔手，实可称武林中霸道的兵器之一，因此也有人这样说，武林有七毒，最毒青魔手……”
“哎！你说错了。”
“哦，错在那里？”
“你这话若是放在几天前自然是千对万对，但轮到此时却都已是老黄历了。”
“愿闻其详！”
“‘青魔日哭，赤魔夜哭，二魔齐哭，天地变色’，可惜伊哭现在唯一能哭的只有一个人――便是他自己！”
“哦！那现在排在第九的是谁？”
“是一把伞！”
“什么样的伞能对付得了青魔手？”
“这自然是一把能要人老命的伞，天下间虽有千千万万把伞，但这把伞却绝对是其中最迅疾，最狠毒，最霸道也可能是最厉害的一把伞了！他虽然现世至今也不过七天，但恐怕已是江湖中最有名的一把伞了。”
“夺命天罗伞！”

第012章 名动江湖
嗤！
夺命剑如风贯穿伊哭的咽喉，立时斩断了他的生机，轰然一声栽倒在地，王动缓缓收剑入鞘中。
林仙儿微微一怔，瞧着王动的目光微微闪烁。
伊哭再怎么说也是江湖上超一流的高手，放眼天下，能跟他过招的怕也没有多少，这死法也未免太容易了一些，由伊哭暴起突袭到生机断绝，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来得太急太快了，林仙儿武功也不算弱，但却连丝毫轨迹都没捕捉到。
“这王动武功只怕比预料中还要高！”
林仙儿心念电转，再没去瞧伊哭哪怕一眼。
青魔手伊哭虽然名列百晓生兵器谱第九，凶威赫赫，震慑黑白两道高手，但死了的伊哭，其分量也不比一粒尘埃更重。
林仙儿乃是极端功利主义者，一怔之后，面上再度浮现出娇媚的笑容，媚眼如丝，眼波迷离，那张足可颠倒众生的娇俏脸蛋上升起丝丝潮红，半裸的胴体闪着迷离的色泽，小嘴吐着丝丝热气，香舌轻吐，舔了舔嘴唇，拍手娇笑道：“王郎果然了得，仙儿虽然早知王郎武功非凡，仍是不免大吃一惊哩！”
她一双白皙的玉手捧在胸前，眼中也在闪着崇拜，钦慕的光泽，足可满足世上任何男人的虚荣。
与此同时，林仙儿腰身一扭，嘴里发出诱人至极的呻吟，裹挟着一股香气，再一次朝王动怀抱投了过来。
砰！
王动只回了一拳！
林仙儿捧着肚子，弓下腰身，栽倒在雪地上，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之色，反是带起了一丝讶异，她实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天下间竟然还有男人能拒绝她的诱惑。
风声掠出，再抬起头时，王动已消失不见了。
“这女人真是个妖精！”
王动飞身落入天街，作为一个生理及心理都十分正常的男人，被林仙儿这般勾引，体内的火气再度被挑了起来。
感受着体内升起的燥热气息，以王动对自身躯体的掌控力，自可轻松驱除，但他却没有压抑自己自身欲望的想法。
情色欲望，天理伦常，压抑自己可不是自己的风格，想到此，王动身影一转，已朝城内最大的一座青楼射去。
四日后！
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雪终于有了停歇的迹象，天上飘着零星小雨，屋内却是满室生春，洋溢着教人面红耳赤的气息。
一间色泽雅致，装饰精巧的房间内，挂着精致纱帐的秀塌内传出声声诱人的呻吟，香床上一男一女，女子面容秀美，十七八岁年华，正是出落得最美丽的时候，此时她一张精致的脸蛋上带着丝丝潮红，眼波迷离，已然陷入无意识的状态，小嘴轻启，发出声声似欢乐又似痛苦的声音。
“郎君，素雅……饶了素雅……”
少女名叫素雅，是这座偎翠楼的花魁，刚到出阁的年纪，本被城内大户赵大官人预定，却被王动横插一脚拔了头筹。
“唔！”
素雅才发出几道意味不明的声音，就被王动用嘴堵了回去，舌头撬开美人的贝齿，缠上她的香舌，津液交换，亲吻缠绵起来。
与此同时，王动一只手抚着素雅修长白皙的长腿，一手揉捏着她胸前的香软，抚摸着挺翘上如樱桃般的蓓蕾，卖力的挑逗起来。
素雅早已是浑身乏力，整个人陷入无意识状态中，在王动的调情下，只知迎合，娇躯死死缠着王动。
王动双手移动，环住素雅的腰身，发起最后一波攻击。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一道极尽欢愉的声音中，素雅臻首扬起，胴体上香汗淋漓，面上红晕满布，双眼迷离，秀发湿漉漉的粘在脸颊上，香肩上，小嘴里发出抑制不住的喘息。
“唔！”
待得她好不容易清醒过来，一抬头便瞧见了王动调笑的眼神，立时面颊生晕，满脸羞涩的埋进锦被中，鸵鸟般藏了起来。
美人含羞带怯的神情，实是别样风情，这几日里，王动早已知晓这女子也是个可怜人，本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却在一场变故中家破人亡，不得已沦落青楼之中，但其性子却如其名一般，素净而雅致。
王动哈哈一笑，将佳人自锦被中搂入怀中，双手在其娇美的躯体上运动着，亲吻起来，直到门外响起敲门声，这才放过了怀中美女。
“公子，洗澡水已经烧好了！”四个束着双髻的俏美丫鬟将洗澡水倒入浴桶内，洒上花瓣，点上香料，顿时满室都升起一丝丝旖旎香气。
“公子，我服侍你沐浴！”素雅顾不得害羞，自锦被内钻出来道。
“不用，一起去洗吧！”
娇呼声中，王动已将美人抱入怀内，揭开帘帐，赤挺挺的朝浴桶走去，四名小丫鬟全都是面染红晕，却忍不住不看。
王动却是面色不改，在四名小丫鬟的服侍下进入浴桶中，闭上眼睛，嗅着也不知是美人体香还是花香或者香料传出的香气，心中升起一丝惬意的感受。
“堕落啊堕落，男人变坏果然很容易！”
王动心道。
不过这种堕落的日子也到头了，对王动而言，心中向往的永远是那充满着刀光剑影，生死搏杀的江湖。
他享受着刀剑争鸣的刺激，也喜欢着这种肆意驰骋的日子，放纵自己的欲望，终究不过是其中的一剂调味罢了。
“杀了一个伊哭后，倒是清净起来了。”
王动这几日里，虽然是放纵着自己，但青楼本就是三教九流之所，江湖上的信息也没落下，他已然知晓此时自己在江湖上算是出名了。
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伊哭怎么说也是兵器谱第九，江湖上超一流的人物，作为斩杀伊哭的王动，不出名才是怪事。
兵器谱第九，青魔手早已是过眼云烟，夺命天罗伞才是现在进行时，此时此刻，但凡江湖上稍有耳目的人都已知晓，天下间又多了一位顶尖高手，甫入江湖，便已掀起惊涛骇浪。
正是如此，王动名气虽然传了出去，但身边倒是清净起来了，毕竟混江湖的也没几个傻子，没有一点分量，谁敢冒然出手？“既然没人出手，那便主动出击吧！”

第013章 主动出击
修炼之道，在乎于张弛有度，不紧不慢，一味的勇猛精进绝不可取，所谓刚则易折便是此理，当然假若放纵过了头，在江湖中那也是取死有道，半点冤枉也没有。
江湖固然是多姿多彩，却也是充满着崎岖艰险，刀光剑影，假如连这点觉悟都没有，那也就不必来混江湖了。
一收一纵，要有谱！
王动这点觉悟还是有的，偎红倚翠，软玉温香只是江湖路上的一道风景，稍住脚步下来欣赏自无不可，但却绝不会因此便停止了前进的道路。
没人出手？
那便主动出击！
既然一脚踏入江湖，即便没有突破先天境界的压力，没有那成就天下第一高手的任务，王动也要与当世高手争一争锋芒，否则的话，岂不妄自走这一遭？
或许世上有许多人甘于平凡，但王动从来都不是甘于平凡的人！
前番夺取金丝甲，醉仙楼大战，引动八方高手来袭对王动而言，其实都不过是正餐前的小菜又或者开胃酒罢了，主要目的不过是借此称量本世界高手的武力层次，进而推测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位置罢了。
真正的大餐乃是天机老人，上官金虹，小李飞刀……等等当代顶尖高手，倒不是说王动一定要与这些人为敌，实则是身为武人的自然反应。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放眼天下群雄，当世那些自命不凡的高手们，谁不是心高气傲，谁又是肯轻易服人的？
王动自也不例外。
他渴望与当代高手交锋，与其说是想要借此获得突破的契机，倒不如说他本心中便有那么一种锋锐的意志存在。
数日懈怠在此时一扫而空，眼眸再度锐利起来。
……
“黄昏近晚霞，独行无牵挂。”
王动踏出偎翠楼时，已是黄昏时分，阴沉沉的天色下，飘着零星小雨，洒满长街。
雨幕中的长街显得出奇的空旷，王动转动着掌中的天罗伞。一声破风之音，雨伞瞬间撑了开来，他头也不回的离开偎翠楼，心中毫无留念之意。
转过两条街，归元庄映入眼帘，按时间上推算，此时此刻，李寻欢应是已在归元庄内了。
对于李寻欢与龙啸云这段恩怨，王动自然是知根知底，如今的李寻欢虽然已经成了一个酒鬼，但其年轻时代却当真是风光如意得很，非但文名满天下，武功之高，更是少有能及，论及风采之盛，恐怕也不在当年沈浪，王怜花之下，其人生中最大的转折点便是与龙啸云结交。
李寻欢一生之中也不知交了多少朋友，但不得不说，错得最离谱的还是要属这一次。
王动目光略微扫过归元庄内，即便没有踏足其间，他也能够想到此时此刻这庄院之中，只怕是精彩纷呈，好戏连台。
不过王动眼下正准备去拜访一人，这归元庄内的好戏一时半会也不会结束，他也就不急在一时了。
身形一转，便朝着左侧一个方向走去，转瞬消失在一条狭长潮湿的甬道内。
甬道尽头，昏黄的烛火闪烁，从一个鸡毛小店内隐隐传来苍老的咳嗽声，在寂静而残破的甬道内显得既苍凉又孤独。
这小店的位置实在太过于偏僻，三两间残破的小木屋，卖一些粗粝的食物及劣酒，一天下来只怕也很难等到几个客人，店主孙驼子拘偻着背影，一边咳嗽一边擦拭着桌子，突然之间，他耳朵微微一动，瞧往了门外。
几个呼吸后，王动自甬道内缓缓步出，朝着小店走了过来。
王动眼睛扫过孙驼子，继而目光在其一双手掌上一凝，面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孙驼子身材干瘪瘪，恍若麻杆一般，一阵风吹过来似乎就能刮跑一般，但其一双手掌较诸常人却要粗大许多，十指修长而粗壮，以王动的眼力，一眼就能瞧出这孙驼子一双手掌上的功夫实在是非同小可，放眼天下之大，怕也没多少人能在手上功夫上胜过他。
不过，孙驼子武功虽然也算不错，却也还难入王动的眼界，他之所以来此，为的还是兵器谱上的第一人——天机老人！
孙驼子是孙小红的二叔，与天机老人的关系非同小可，甚至有人猜测他是天机老人的儿子，至于其是否属实，王动倒也没有去验证的打算。
“小店已经打烊，客人来得不是时候，还是请回吧。”孙驼子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掠过王动全身上下，在天罗伞上微微凝注了目光，缓缓说道。
“开门迎客，岂有将客人拒之门外的道理？”王动神色自若，收了天罗伞，不急不缓的进入店内，目光在店内一扫，但见这店里的布置与外面也是一般表里如一，残破寒酸得紧，一笑道：“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阁下一代高手，却也未免太过于清苦了。”
孙驼子面色一变，旋即笑道：“公子说笑了！”
王动洒然一笑道：“孙二先生不承认倒也无所谓，本人王动，此来只为一件事，便是请阁下替我向天机老人孙老先生代一句话……”
他的话音未落，孙驼子脸上笑容已消失，忽然截断道：“什么天机老人，孙老先生，驼子我一概不知。”
他口中说着不知，眼神却变了，原本醉眼朦胧，浑浊不堪的双眼在一瞬间变得如鹰一般锐利起来，拘偻的驼背虽未挺起来，浑身焕发的气势已卓然不凡。
“是么？”王动却是如若未觉，自言自语般反问了一声。
下一刻！
青影闪烁之中，王动手一动，半空中一道尖锐的啸音引空而起，他五指一动，如钩似剑，裂破层层空气，朝着孙驼子面门抓摄过去。
“好快的速度！”
孙驼子脸色一变，着实吃了一惊，他与王动之间本还有着丈寻距离，但王动手一划，五指如钩抓出，一瞬间如同飞鹰掠空，凌空下击，身体却没有丝毫动作，静如止水，简直就像是一只手突然延展开来一般，神异之极！

第014章 一剑慑服
“好！”
孙驼子目射湛湛寒光，厉喝声中，浑身劲气狂涌，只听得噼里啪啦一阵爆响，在他身边的桌椅板凳受不住膨胀的压力，碎裂开来。
与此同时，孙驼子振臂一挥，干枯的手臂在一瞬间膨胀起来，青筋根根暴突，一张蒲团般的大手飞扬，五指化钩迎击王动。
砰！
两只手掌在半空中毫无花假的硬碰一记，激扬的劲气，掀起遍地尘埃，四散开来。
哼！孙驼子闷哼一声，面上露出一丝异样的潮红，显然在这一次碰撞中吃了点小亏，但是别看他隐姓埋名十数年之久，可一身的脾性依旧是如烈火一般，察觉到对手的强大，非但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是脚步一进，双手飞舞，十指嗖嗖狂响，便要展开连绵不绝的攻势。
对孙驼子的反应，王动如早有预料，天罗伞一点地面，身体如化为一粒尘埃，融入了清风之中，孙驼子双手变幻，爪力连绵，层出不穷的攻势，尽数落到了空处。
王动身形一闪，已退到了门沿处，盯着孙驼子洒然一笑道：“如此了得的鹰爪功，也是寻常小店的老板所能有的么？”
孙驼子停下脚步，看向了王动，目光中闪过一丝凝重：“在尊驾面前，驼子这点微末武功哪里敢称了得。”
“孙二先生又何必妄自菲薄。”
“是否妄自菲薄，我自己清楚。”孙驼子话锋一转，冷冷道：“你找老爷子什么事？”
王动笑了笑：“百晓生作兵器谱，孙老先生的天机棒名列榜首，天下第一！举凡武林中人，谁不想亲眼目睹一番？王某身为一介武人，自然也不例外，因而想请孙老先生品鉴一番！”
孙驼子冷笑道：“你杀死了一个青魔手伊哭，便以为能与老爷子较量一二么？未免有些不自量力。”
“孙二先生果然是认得王某人！”王动面上毫无喜怒之色，淡淡道。
“杀斗醉仙居，剑斩青魔手！‘夺命天罗伞’王动天下闻名，江湖上谁人不知？我背是驼了，但却不是耳朵聋了！”
孙驼子口中虽然说着‘天下闻名’，但语气里却总有一股淡淡的讥讽之意。
这并不奇怪，天机老人名动天下，震慑黑白两道高手数十年，乃是江湖上真真正正数一数二的大高手，身为天机老人的后辈，岂能没有一点傲气？是以王动显露出的武功虽然已是极强，却也很难震住孙驼子。
王动不以为忤，淡淡一笑道：“是否不自量力，犹未可知，王某人倒是颇为期待与孙老先生一会……”
说到这里，他话音微微顿住，略一沉吟，忽然之间，拇指一扣天罗伞银环，长吟引空而起，夺命剑弹射而出。
“嗯？”
孙驼子脸色一变，还以为王动这一剑乃是针对他而发，正要有所动作时，夺目的寒光已如星月般挥洒下来，摄人心魄。
湛然清冷的剑光撕开昏黄而阴沉的天色，一剑击出，斗室之中，遍体生寒，锋锐的气机弥漫四周。
被这股冰冷透体的气机笼罩，孙驼子只觉浑身一僵，体内流淌不息的真气竟也有了丝丝凝滞之感。
“什么？！”
孙驼子神色大变，这一惊非同小可，好似一桶冰水从头顶浇灌而下，躯体手足都是冰凉，连气机都无法圆融运转，岂不是要束手待毙？
嗤！
王动却不去管孙驼子的变化，一剑平推，森冷的寒光在挥洒的瞬间便被一股神异的力量所引导，收摄成了一道光。
剑光！
剑光如清风，如闪电，横空一划，宛如一道霹雳一般，令得这昏暗的小店内都是一白，如同置身冰天银雪，白银玉砌之所。
剑光一闪，指正前方。
王动目光如剑一般刺了过去。
嗡！
丈寻开外，正前方的一方木桌上，几个粗糙的酒碗，酒壶都是一颤，凭空飞了起来，融入了这一道剑光之中。
弹指之间，剑光倏然收摄。
王动反手一转，夺命剑回入天罗伞内。
“烦请孙二先生为王某将这一剑带给天机老人！”
转身踏出酒馆，融入雨幕之内。
轰！
直到这时，半空中才是一道轰鸣，那几个飞起的酒碗，酒壶尽皆在那一道刺目的剑光中粉碎开来，齑粉簌簌洒落。
如此惊人的一幕，顿时让孙驼子惊得呆住了。
他没有办法不震惊。
孙驼子起码也是江湖上第一流的高手，见识过的剑法高手自然不在少数，可是如此惊人的剑术，当真还是少见得很。
对方一剑击出，剑气之盛，锋芒之锐利，放眼当代，固然已是少有人及，但剑法中蕴含的威势更是拥有着惊心动魄的力量。
这才是最令孙驼子震惊的，对方并非是以剑体粉碎酒碗，酒壶，而仅仅是一道虚化的剑光，隔着一丈多远就具有了如此骇人的力量，这是什么概念？
过得好半晌，孙驼子才由震骇中回过神来，面朝着王动离开的方向，脸上满是凝重与忌惮。
“此人剑法之速，剑势之凌厉锋锐，环顾当代剑手，只怕已无一人能望其项背了！”
孙驼子深吸了口气，心中涛浪翻滚，“真不知这王动年纪轻轻，是如何练成这般惊人剑术……名侠沈浪，王怜花在他这个年纪都要逊色不少……”
……
从孙驼子的酒馆前抬头一望，便能瞧见归元庄内矗立的阁楼，一座座精致的小楼，雕栏玉砌，昭示着昔日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的荣耀。
王动轻松的越过高墙，无声无息的进入庄子内。
以王动身法之快，举目天下，恐怕也没几个人能胜得过他，这归元庄既非龙潭虎穴，对他来说自然是如履平地，三两个起落间，轻巧的掠过廊道，院落，阁楼……
庄内的气氛显得十分紧张，这从一个个婢女，奴仆匆匆的脚步，焦虑的神色中便能看出，王动如风掠过，制住了一名下人，探问情况。
很快他便了解了大概，倒与原著没什么区别，李寻欢还是误伤了龙啸云与林诗音的儿子龙小云，废了这小子的武功，继而李寻欢回到了这庄园内，一番虚伪而又狗血的剧目后——李寻欢被自己的好兄弟龙啸云暗算了！

第015章 天下无敌（一）
没错，李寻欢被龙啸云暗算了。
这并不奇怪。
李寻欢固然武功极高，但其弱点却未免太多，不但多，而且过于明显，以龙啸云的老谋深算，稍微设计便能加以利用了。
因此，在龙啸云等人的算计下，名动江湖的小李飞刀便成了声名狼藉的‘梅花盗’，被龙啸云联合一批高手囚在了兴云庄内。
按王动的观点，李寻欢这纯粹就是自讨苦头，并不值得同情。
但理智上，王动还是要出手帮衬一把。
冲着李寻欢那一手独步天下武林的飞刀绝技，这好感度就值得大刷特刷。
在此之前，王动还有一件事情去做，自下人口中逼问出林诗音的住处后，当即赶了过去，片刻功夫便瞧见一座精致的小筑！
冷香小筑！
这是当年李寻欢住过的地方，自李寻欢远走塞外后，这里便成了林仙儿的住所。
遥对着冷香小筑，烟雨蒙蒙中，矗立着一座小楼。
王动展动身法，双臂振动，没有引起任何动静，雨燕般投向小楼的方向。
小楼内十分的安静，林诗音喜欢清静，居所内只有两名婢女侍候。
吱呀一声，窗户被一阵清风推开，两名侍女诧异的望去之际，清影一闪，射入房间。
嗤嗤！
王动屈指连弹，风声骤响，不等这两名婢女有何反应，已被劲气弹中穴道，眼眸一翻，晕眩过去。
“彩荷，暖月……是什么声音？”
两名婢女倒下时的响动，惊动了里间厢房，从隔帘内传出一个清冷的声音。
王动微微一笑，“里面的可是林夫人么？在下冒昧来访，失礼之处，烦请夫人见谅。”
说话之间，王动扬起脚步，掀开帘幕，进入里间厢房。
骤然听得陌生男子的声音，厢房内的女子却是低呼一声，不等她有何反应，已瞧见对方悠悠然踏入房内，步履不疾不徐，神情安然自若，不像是不请自来的恶客，倒像是漫步在自家的花园之内，十分悠然。
一袭紫衣的林诗音静立于窗前，一只手捂着嘴唇，惊异的看了过来。
“夫人你好！”王动施了一礼，打量了林诗音一眼，心下暗道这林诗音容貌，气质果然不俗，无怪乎李寻欢，龙啸云为其神魂颠倒，反目成仇！
林诗音冷静下来，沉默片刻道：“你是谁？”
“夫人不必管我是谁，在下此来，只为向夫人讨要一样东西。”
林诗音冷冷道：“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王动摇了摇头，笑道：“我要的乃是当年王怜花所留之物！”
怜花宝鉴！
王动来见这林诗音，自然是冲着怜花宝鉴而来。
他透露给阿飞的消息是怜花宝鉴在兴云庄内，却并没有言明在林诗音之手，短短几日工夫，阿飞又怎能轻易得手？
怜花宝鉴乃是王怜花倾尽毕生心血所著，记载了他一身绝学，实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瑰宝，但王动身负九阴真经，五绝神功，心真经……等等多种奇功，对常人所看重的武功心法反而不大在意，他真正觊觎的反是怜花宝鉴上记录的易容术，下毒，放虫，摄魂等等奇门异术……
这些旁门左道的秘术，看起来有些见不得光，实则用得好了，其效用绝不下于修成一门顶尖武学。
林诗音脸上掠过一抹惊色，但她怎可能轻易将怜花宝鉴叫出来，漠然道：“什么王怜花，我不知道。”
“我既已找上门来，夫人又何必自欺欺人？”
王动弹了弹手指，淡淡道：“当年王怜花远走海外，留下毕生心血之结晶怜花宝鉴，本是交由李探花保管，阴错阳差才落到夫人手上，夫人既与李探花一刀两断，这等睹物伤怀之物又何必留在手中？”
林诗音冷冷笑了一声，瞪着王动，不再说话。
王动叹了口气：“我本不愿动粗，夫人这又是何苦来哉？”
“你若想要，有本事便来拿吧！”
林诗音冷笑。
“也罢！如此便只有得罪了，还请夫人勿怪。”
王动点了点头，缓步朝林诗音走了过去。
林诗音目光泛冷，在王动接近之际，突然双手一挥，两掌交错，朝着他胸膛印了过去。
她武功不高，但毕竟不是弱不禁风的女子，双掌交错击出，发挥了全力，竟也有几分威力，但王动避也不避，只听砰砰两声闷响，林诗音双掌印在他的胸膛上，身子竟是一动未动，面上神色也是无丝毫变化。
林诗音面上终于露出惊震之色，一咬牙齿，双手化掌为爪，朝着王动面门抓了过去。
呼！
一道细微的风声闪过，王动袍袖一挥，林诗音抓过去的手掌不由自主的软了下去，她想要后退，胸口却又是突然一麻，动弹不得。
大惊之下，林诗音仰首看向王动，正好对上一对闪着诡异色泽的眸子——
正是九阴真经中专门针对精神而发的‘移魂大法’！
片刻之后，厢房内咔嚓一声脆响，在书架后弹出一个暗格，内里放着一册典籍，王动伸手取来，页面上正是‘怜花宝鉴’四字。
稍微翻阅了一下内容，确认无误后，王动袍袖一挥，送出一缕劲风，在林诗音回过神之际，人已如利箭般射出厢房，穿窗而去。
展开身法，王动朝着一个方向射出，早先时候逼问林诗音厢房所在的时候，他顺便问出了李寻欢被囚禁在柴房，当下一缕轻风般飘了过去。
片刻之后，他闪入了前院。
砰砰砰！
突然之间，一阵激斗的声音从放置柴火的院落里传了过来，数声闷响之后，那院落中一道剑光冲天飞起，夹杂着森寒锋锐气息的剑气迫开雨幕，气势惊人。
剑光环绕之中，一条身影腾挪闪跃，剑出如风，迫得几个追击的好手难以近身。
王动抬眼看去，这人正是阿飞！
阿飞也来救李寻欢了！
就在这时，场中一条中年汉子大笑道：“阁下年纪轻轻，剑法如此高明，何苦自甘堕落，与李寻欢这梅花盗为伍？还不束手就擒，田某人饶你一命！”
这中年汉子叫做田七，乃是围攻阿飞的几名高手之一，名字虽然俗气，但掌中一条金丝软棍翻滚如龙，威力惊人，江湖人称田七爷，也是一位响当当的人物，除他之外，还有摩云手公孙摩云，赵正义，游龙生……等等一众高手！
王动感觉到暗中还有数名更厉害的高手潜伏着，伺机而动。
唰！
阿飞一剑贯穿，化为流光，人已融入剑中，冲射而出。
“你跑不了！”
田七，赵正义等人冷笑声中，阿飞前方的院子里哗啦啦一阵响动，从各个角落窜出二十几人来，人人劲装疾服，手持弩匣，对准了阿飞。
嗖嗖嗖嗖嗖嗖……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蓬乌压压的箭雨狂风一般朝着阿飞席卷而去。

第016章 天下无敌（二）
放眼江湖之大，武林中人犹如过江之鲫，多不胜数，但真正能够称得上高手的却不多。
阿飞毫无疑问是一个高手，或许比天下间九成九以上的武人都要高明得多。
阿飞的剑法变化虽然不多，可其剑速之快，剑势之凌厉，就连王动首次遇到时都有些吃惊。
‘飞剑客’阿飞此时虽然还没有像十几二十年后一样成为武林神话，可他的锋芒之盛已非等闲，绝不容任何人小觑。
但是阿飞的快剑固然是他最大的优点，却也是一处最明显的破绽。
剑势变化不多，代表周旋的余地不广，攻击的方式过于单一，简单来说，阿飞并不善于群战。
但是江湖从来都是波诡云谲，从不因个人意志而转移，此时此刻，阿飞便陷入了这样的困境之中。
前有强弓劲弩喷涌，潮水般激射而至，这些劲装汉子手持分明便是诸葛连弩，一经激发，便是百箭齐发，骇人之极！更为紧迫的是身后更有藏剑山庄少庄主游龙生，田七，赵正义，公孙摩云……等多位高手追击杀至。
“杀！”
冷喝声中，杀气大盛。
游龙生，田七，赵正义等人合十数高手之力，外有连弩齐射加以威慑，短短片刻之间，阿飞已被就迫得险象环生。
若换了旁人，身陷如此逆境，纵然不惊慌失措，恐怕也难有还手之力。
阿飞没有！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块冰，一块石头，面容冷漠无比，神色也是异乎寻常的冷静，在如此绝境中，他竟仍能反击！
他的反击比任何人想象得都要来得凌厉，迅捷！游龙生掌中宝剑一闪，刺向阿飞背脊时，阿飞人在半空，身法竟突然一折，陨石般坠落下来，右手一划，唰！斩中游龙生腕脉！
游龙生低哼一声，掌中宝剑跌落下去，还不等宝剑落地，阿飞就地一滚，反手抄起宝剑，电光火石之间，剑光飞舞，华为一团光幢，那数十道攒射而至的弩箭直接被光幢撞飞。
与此同时，刀枪棍棒，各种兵器撕裂空气的声音响起，厉吼声中，赵正义，公孙摩云，田七等人自四面八方杀来，阿飞双臂一振，一剑刺出！
唰！
剑出如风，平平刺向左侧空处，只听‘当’的一声剧响，已将田七挥来的软棍封杀，阿飞运剑如飞，一口宝剑在他手中真如化成了一道闪电，电光闪过，便有一道刺目的寒光划破长空。
这光芒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凌厉，教人防不胜防，寒光一闪，剑锋已刺入公孙摩云喉咙之中。
“咯咯咯咯……！”
公孙摩云喉咙咯咯作响，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骇然之色，狂吼一声，捂住喉咙，倒毙当场。
众人大惊失色，阿飞却是毫不停留，剑光一挥，舞成一团耀目的眩光，身形融入光芒之中，迫开攒射而来的利箭，朝着院门外冲出。
王动隐身暗处，瞧得这一幕，也不禁暗暗点头。
由阿飞自游龙生手中夺剑，迫开强弩攒射，再杀公孙摩云，一切都发生在弹指之间，来得实在太快了！
阿飞应变之快，态度之从容，手段之凌厉果决，纵使换成王动自己，自问异地处之，怕也未必能比阿飞做得更好。
阿飞即将破门而出之际，场下异变再起。
“砰！”
院门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劲力轰开，碎片激溅，烟尘纷飞！
“阿弥陀佛！”
清朗的佛号声中，五名灰袍白袜的僧人挡在门外，当先一人眉目斑白，一双眼睛炯炯生威，恍似怒目金刚，此人正是少林寺心眉大师。
心眉虎目一扫，目光在公孙摩云身上一凝，沉声道：“阿弥陀佛，施主下手好是很辣！”
被心眉这一阻，追兵再次围了上来，阿飞目光扫过，仍是神色不变，只是冷冷道：“我若下手不很辣，现在死的就该是我了。”
心眉双掌合十，一圈古铜佛珠在掌中转动，缓缓道：“梅花盗作恶多端，施主又何必执迷不悟……”
阿飞截口道：“谁是梅花盗？”
“当然是李寻欢，罪证确凿，无从狡辩！”赵正义正气凛然的厉声道：“此獠为虎作伥，不知悔改，大师何必与他废话？”
阿飞本是盯着心眉，此时却缓缓转过身，面对着赵正义，缓缓道：“我只后悔一件事，上次为何不一剑杀了你！”
上一趟阿飞潜入兴云庄中，却撞见了赵正义几人围攻铁传甲，因此拔剑相助，当时本有机会将赵正义一剑击杀，但因铁传甲的话，没有下手。
赵正义冷笑，面露不屑，瓮中之鳖，也只能逞口舌之利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道：“你不必后悔，现在杀他也不晚。”
“何方鼠辈？”
赵正义，田七，游龙生等人神色一变，心眉眉头微微一皱，口宣佛号：“阿弥陀佛！”肉掌一合，嗤的一响，掌中那一串古铜佛珠飞卷而出，朝着左侧房檐打去。
砰！
古铜佛珠击中房檐，轰然一声暴响，檐角粉碎，碎石四射溅开，那一串古铜佛珠却是凌空一弹，心眉身形一纵，将其收入掌中，面上露出微讶之色。
他明明听出声音来源于左侧檐角，酌定此人藏身此处，但佛珠击去，却是空无一人。
“大师只道别人出手很辣，但你自己的戾气却也不算轻！”
清朗的声音自心眉等人身后响起，院门外，一青衣人手持一把金铁为骨，濡白色伞面的铁伞，神色自若的朝众人行来。
王动缓缓走近，在心眉等僧人两三丈外停下脚步，看着院落内众人，微微而笑。
赵正义面色一沉，踏前数步，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难不成也是梅花盗同党？”
“‘铁面无私’赵正义？！”王动嘴角露出一丝哂然：“似你这等夹私藏奸，挑拔离间，趁人不备，偷施暗算，不仁不义之辈也敢号称‘铁面无私’，这真是天下间最好笑的笑话。”
不等赵正义发怒，王动续道：“你也不必往我头上扣什么梅花盗的帽子，这一套或许对旁人管用，在王某人这里却是行不通的。”
心眉眉头凝聚，忽然道：“檀越姓王？”
与此同时，场中其他人也是忽地醒悟，目光一瞬不瞬落到王动掌中那一柄濡白色铁伞上，面上泛起几丝凝重。

第017章 天下无敌（三）
“檀越姓王？！”
心眉微微皱着眉头，指掌之间，那一串古铜佛珠停住了转动。
赵正义，田七，游龙生……等人面色一沉，神色间都流露出一丝忌惮。
姓王——外加那柄极具个人特色的玄色铁伞，他们如何还能认不出对方的身份。
“夺命天罗伞！”
“王动！”
除梅花盗外，近段时间里，江湖上再没有任何人能比这个名字更为轰动，名气更大了。
在场众人没有一个是孤陋寡闻之辈，自然都听过王动的名字，也知他掌中那柄铁伞不但能遮风挡雨，杀人之快，威力之强，更在伊哭青魔手之上。
赵正义强忍怒气，沉声喝道：“王动，你来这里做什么？”
王动却没有看他一眼，面对着心眉，淡淡道：“我来带走一个人！”
赵正义厉声道：“这里没有你要带走的人。”
心眉口宣佛号，转动着佛珠，缓缓道：“小僧若不答应，又如何？”
“那我就要问问你们，为何要自寻死路？”王动笑了笑。
“好大的口气。”人群之中，田七走了出来，沉声道：“王动，你虽然了得，但我们也不怕你，只是你我之间并无深仇大恨，犯不着为此拼个你死我活，你要带走这个小子也行，但要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谁说我要带走他？”王动看了阿飞一眼，失笑道：“他有手有脚，自己会走，何必我来带他？”
心眉眉眼低垂，缓缓道：“原来檀越是冲着李寻欢而来。”
“你说对了。”王动点头。
心眉叹了口气，道：“请恕小僧不能答应。”
“大师方外中人，参禅修佛，自在逍遥，何必趟这趟浑水。”王动摇了摇头。
田七讥讽道：“姓王的小子，我看你是疯魔了！你当自己是谁？凭你一句话就想从我们手里要人？简直是狂妄之极，不自量力！”
“这小子何止是狂妄，我看他是入魔已深，无药可救了！”赵正义阴测测道：“此子近段时日以来，大肆屠戮江湖同道，手段阴狠恶毒，分明就是邪魔妖道所为，其言其行，就算不是梅花盗同党，也是江湖一大祸害，今日正好斩杀了这祸胎，以谢江湖。”
“假如这就是你们的遗言，那还真是教王某人失望得很。”
王动并不动怒。
一人冷笑道：“青魔手伊哭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假如你以为杀了一个伊哭就足以自恃，那就大错特错了，别人怕你的夺命天罗伞，我却丝毫不放在眼里。”
说话之人是游龙生。
王动看着游龙生，淡淡一笑道：“青魔手伊哭的确没什么了不起，但你身为藏剑山庄的少庄主，却连自己掌中之剑都保不住，说这样的话岂不可笑？”
“你！”
游龙生顿时像是被人在脸上狠狠揍了一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说不出话来。
他眼睛一转，冰寒无比的瞪着阿飞，看着落入阿飞手中的‘夺情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阿飞却是神色不变，看也不看游龙生一眼。
这自然让游龙生更是愤怒，面容上露出恼羞成怒之色。
他身出名门，藏剑山庄的名气在武林中或许比不上武当少林等名门大派，但也绝对不会逊色几分。游龙生既是藏剑山庄主人藏龙老人之子，又是当代第一剑客天山雪鹰子的唯一传人，自然是目无余子，骄傲自负，此番剑出江湖，本欲仗剑天下，闯出一番盛名，岂料却是连番受挫，先是被李寻欢教训了一顿——
这且罢了！
李寻欢毕竟是列居兵器谱第三，早已名动江湖的顶尖高手，败在他手上，游龙生倒也想得通，可紧接着被阿飞夺去掌中宝剑——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最令游龙生难堪的是，阿飞抢去了夺情剑不说，对他竟然还视若草芥，这种轻描淡写，视若无睹的态度带给他的屈辱却比王动那几句讥讽更甚百倍。
气氛凝固起来，情势一触即发。
啵！
恍如垂落了一滴水珠，平静的湖面掀起了一丝涟漪，一缕清音袅袅升起，由远及近，从花园的方向飘了过来。
这是有人吹笛的声音。
笛声悠扬之中，有人踏着音符飘入院里。
灰影一闪，这人已出现在院子里一株梅花树下，树梢上的花瓣被其笛音所激，簌簌飘落下来，散入风中。
这人身法飘忽，如凌波踏燕，笛声也是悠远动人，清冽纯净，恐怕任何人在不了解的情况下都会认为这是一位浊世佳公子，然而事实却令人大跌眼镜，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蜡黄脸，胡子稀疏的老者，在其灰袍下还夹着泛黄的书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古板的老学究。
笛音骤止。
心眉口宣佛号，双手合十，朝这老学究施了一礼。
赵正义，田七等人亦是面露微笑之色。
王动看着老学究掌中的笛子，还未说话，一直静立一旁的阿飞眉梢一挑，忽然道：“铁笛先生？”
铁笛先生目光闪动，看向了王动，也道：“夺命天罗伞？！”
他也不等王动回答，问道：“青魔手伊哭便是死在这把伞下？”
王动道：“不错！”
“可惜了！”铁笛先生叹了口气，面容上露出惋惜之色。
“可惜什么？”
王动问道。
“可惜你本有大好前途，今日却非要自寻死路。”铁笛先生微微笑，颔下稀疏的胡须飘起，缓缓道：“老夫既然已经站在了这里，你今天非但带不走任何人，自己也得留在这里。”
王动笑了一声。
“铁笛先生，名震武林！我虽然行走江湖时日不长，但也曾听过铁笛先生武功之高，绝不在武林七大掌门之下。”
铁笛先生闻言，面上露出自矜之色。
又听王动轻笑一声，续道：“但我更知，武林之中，虚有其名之辈，简直是不要太多……而且……！”
他声音一顿，眉宇飞扬：“武林七大掌门，很了不起么？”
话音未落，王动人已闪电般动了起来，天罗伞瞬间收摄，半空之中，白光一闪，化作一道惊鸿快剑，凌空劈斩而落。
咻！
尖锐而剧烈的劲气在一刹那间喷涌而出，地面上一道道积水猛地爆散四射，宛如炸开了一道闪电。

第018章 天下无敌（四）
炸开的当然不是闪电，而是一道光，剑光！
但是没有人怀疑，这一剑流光，会比闪电逊色。
铁笛先生眉头一跳，心中大感讶异，他自认对王动已是颇为看重，此时见得这一剑光寒，仍是不由吃了一惊。
百晓生若是重排兵器谱，只凭这一剑，这姓王的小子已可列入天下名剑前十之列。
铁笛先生一代高手，虽惊不乱，白光斩至时，身子突然凌光掠起，冲上梅梢，只听哗啦啦一片声响，花瓣飞满半天。
呛！！！
簌簌飘飞的梅花中，铁笛先生如风疾掠，掌中毫光一闪，间不容发之间，手中铁笛如利剑般刺了出去，击中斩来的白光。
金铁交鸣声中，白光旋转而回，飞射入王动掌中。
直到这时，赵正义，田七，游龙生等人才如梦初醒。
“放箭，放箭！”
赵正义手一挥，连声厉喝：“杀！先射杀那姓王的小子！”
金光闪烁，田七挥动着金丝软棍冲杀上去，游龙生劈手自一名手下掌中夺来一剑，人影一晃，剑刺阿飞。
阿飞也动了！
他这一动非是迎击田七，游龙生，而是挥剑朝弩手扑了上去，但他才扑出丈许，面前灰影一闪，掌风扑面。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檀越何必执迷不悟！”
心眉袍袖挥动，大手铺展，掌力汹涌如浪涛，一波接连一波朝阿飞涌去。
阿飞冷笑，一剑刺入掌力空隙，同心眉斗在了一起。
另一边。
咻咻咻咻咻咻！！！
强弓劲弩一轮齐射，数十上百道箭矢爆射而出，一轮乌云般罩向王动。
箭风呼啸，破空袭至。
王动神容不变，单手一抓一挥，天罗伞引弓如满月，唰的一声挥动起来。
半空中只有天罗伞所化的白光一闪，灿灿白光瞬间便将乌云划破，裂开层层缝隙，一支支箭矢崩碎弹射四散。
“好！”
铁笛先生大赞道。
旋即仰天长啸，身形飞射，掌中铁笛流光般化出，尖锐的锋芒裂破空气，戳向王动背心。
对于身后的危机，王动连眉头也不皱一下，反掌一击，天罗伞陀螺般旋转起来，被掌力催动下，射入人群。
顷刻间数声惨呼，数名弓弩手直接便被天罗伞裹挟的力量轰飞。
王动人已随着天罗伞落入弩手群中，身法闪掠如风似电，但见清影展动，飘忽不定，到处都是哀嚎惨叫之声。
铁笛先生跟在王动身后吃灰，一支铁笛化剑，冲着青影戳来点去，竟然全都落到了空处。
“此子轻功之高，简直是闻所未闻。”
铁笛先生心中震撼，以他的目力，竟也无法捕捉对方的身法轨迹。
王动腾挪闪烁，变幻莫测，忽而出掌，忽而弹指，忽而探爪，忽而击掌如刀，忽而骈指如剑……身法之变幻，轻功之高妙，看在铁笛先生眼中，直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他人在哪里，哪里便带起一阵腥风，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一众弩手哀鸿遍野，死伤惨重，尽皆丧失了战斗力。
突然之间，一道剑光自侧面刺出，这一剑来得好快，光芒一闪，便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王动身形骤然凝住，居然仍是颜色不改，左手突然一探一抓。
这一探一抓，真如毒龙探爪，刚猛凌厉之极，竟然直接抓正剑锋。
那刺来的剑光就似被拿捏住七寸的毒蛇，任凭翻滚不息，却全然没有了威胁。
“你！”
游龙生悚然动容，失声惊呼。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倾尽全力的一剑，在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年轻的人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轻轻一抓就失去了一切力量。
“我早已说过，你的剑法简直是不堪入目，以你这种剑法，迟早会丢了你父亲还有老师的脸面，你回去苦练十年，再来找我一战！”
王动指爪一旋，五指如切刀，喷吐劲气。
砰然一声脆响，这一口精铁长剑轰然碎裂，化成道道碎片。
王动屈指一弹，一指弹中其中一块碎片，砰的一声击中游龙生胸口。
“好，好，好！十年之后，你若不死，我必报今日之恩。”游龙生连连倒退，一屁股瘫倒地上，捂住胸口，脸色煞白煞白。
王动不再理睬他，一是没有必要，二是被游龙生这一阻，虽未造成什么麻烦，但铁笛先生已追杀而至，铁笛化剑，一剑点杀。
锋锐的气息，透体而入。
铁笛先生憋了一肚子闷气，此时此刻，再无丝毫留手，展露出不逊色七大掌门的武力，以一支铁笛化剑，幻出道道残影，笼罩王动全身上下各个要穴。
王动足尖一点，倏然飞退数丈，顷刻之间，脱离了铁笛攻势范围。
探爪一抓，一股劲气吐出，天罗伞摄入掌中，旋即平平一刺出去。
当！
金铁交鸣，弧光电火炸裂开来。
天罗伞一刺之间，伞尖直接刺入了铁笛孔洞之中，在半空中溅开一缕火光。
铁笛与天罗伞互相抵冲，铁笛先生直感觉手腕发麻，一股强横的劲力汹涌灌来，让他不由自主的倒退数步。
在内力的拼撞下，他居然落入了下风，而且是毫无悬念的下风。
“这不可能！”
铁笛先生脸上终露出难以掩饰的惊骇之色，轻功高超也就罢了，连内功修为都达到如此惊人的层次，这还教不教人活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手腕一转，叮的一声脆响——是从笛子中发出！
这种声音王动并不陌生，这是机括激发的声音。
果然所料不差，数十点寒星伴随着脆响，暴雨一般喷射出去。
可是他快，还有人比他更快，就在寒星喷射的一瞬间，王动身法一进，天罗伞化枪如龙，一挑击正铁笛。
铁笛顿时被击得上扬，那数十道寒星顿时仰着喷射了出去。
铁笛先生脸色一变，身形暴退，冲天飞起，朝着院外射去，他来时身法飘忽，不沾染一丝尘埃，去时也是飘忽如风，难以捉摸，弹指间掠过数丈，飞临梅树上空，就要射出院墙外。
呛啷一声，王动拇指一扣，夺命剑自天罗伞中飞出。
激扬的剑气，一瞬间爆发。
一片片梅花被剑气所激，化作一道长龙冲杀半空之中。

第019章 天下无敌（五）
自巫山峡与邀月宫主一战后，王动在武道上再一次突飞猛进，其中尤以剑术为最，虽不说一日千里，但也相距不远了。
王动之剑术纵然还称不得超凡入圣，亦达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境地。
仅仅是一个拔剑的动作，夺命剑尚未出鞘，然而剑势却已张弓引满，刹那之间，一股锋锐萧杀的气机冲摄长空。
劲气化剑！
半空中梅花簌簌冲飞，一条长龙也似的朝铁笛先生激射而去。
铁笛先生面色剧变。
凭一股引而不发的气息竟能造就如此异象，简直是骇人听闻。
他纵横江湖近一甲子岁月，一生之中也不知遇到过多少厉害的剑客，见识过多少惊人的剑法，可锋锐到如此境地的剑势，实可谓平生仅见。
就算是一个傻子用屁股去想也能知道，这剑势一旦激发，必然是石破天惊，威力绝伦。
铁笛先生自然不是傻子。
他心中萌生退意，假如可以的话，早已溜之大吉，但他心灵深处急剧敲响的警钟却明明白白的告诉他——绝不能逃。
一股惊人的气机早已将他死死锁定，令他逃无可逃，避无可避，除了迎战之外，其它任何应对方法都是自寻死路。
铁笛先生毕竟也是一代高手，只是一转念间已下定决断，雷霆般大喝一声，右手一动，掌中铁笛便化作一道流光掣出！
与此同时，他身形倒挂，头下脚上，一掌穿空，狂风过境般压向王动头顶。
“呛！”
湛然金铁之音中，夺命剑闪电出鞘。
王动手腕一进，只听“当”的一声脆响，不差分毫的击中攒射而至的铁笛。
光火绽裂之间，铁笛先生只觉得地面上骤然升起一股狂飙，令人遍体生寒，他眼睛微微一眯，竟是难以逼视。
唰！
王动又是一剑刺出，光芒铺展开来，冲天飞出。
他的身形也是随之一纵，利箭般攒射出去，人剑相合，便如一道长虹划过，满空飞舞的梅花被那长虹一掠，突然之间便震得粉碎开来，花粉簌簌飘落。
半空中铁笛先生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长啸，轻飘飘朝院墙外飞去，才掠出两三丈，突然之间胸口裂开一道血花，斜斜栽倒下去，没了生息。
铁笛先生一死，赵正义，田七，心眉大师等人全都变了颜色。
见机不妙，赵正义虚晃一招，脱出战圈，当下就要逃之夭夭。
青影一闪，一人挡住他逃离的路线。
“此路不通！”王动笑道。
“滚开！”赵正义大吼一声，双腿陀螺般旋转起来，带起强烈的旋风，气势惊人。
王动却只是摇了摇头，不见如何动作，轻描淡写的一抓，五指旋动，自他腿法的缝隙中抓出，轻易之极的捏住赵正义的喉咙，劲气一吐，立时就能切断他的喉骨。
“饶……饶命！”
赵正义面色煞白，战战兢兢的求饶道。
“他是我的！”
阿飞一剑荡开古铜佛珠，漠然说道。
“好！”
王动闻言点头，爪力立时消散，凌厉刚猛的力道化作一股绵软如浪的气息，赵正义身不由己的便被这股力量推动，整个人朝着阿飞撞了过去。
这一手说来简单，但在劲气已吐的情况下，说收就收，收发由心，如臂使指，拿捏劲气之巧妙，运气之灵动变化，其间的圆融转换，放眼天下之大，恐怕也没几个人能做得到。
“多谢！”阿飞惜字如金，长剑倒转，自勒下穿过，直刺赵正义胸口。
“阿弥陀佛！”心眉大师口宣佛号，一手拈花于胸，一手凝聚起雄浑气劲，带动身后四僧的力量击出。
浑厚的掌力，瞬间杀至阿飞身前，印击落下。
“出家人原来也会偷袭杀人！”王动笑了一声，身法闪掠，心眉大师只觉得眼前一花，对方已错身融进他与阿飞的间隙中。
心眉大师眉头微皱，攻势不变，只是目标换成了王动。
王动挥动袍袖，宽大的袍袖突然鼓荡起来，似被劲气充溢，砰然一声闷响，劲气相交，心眉闷哼一声，蹬蹬蹬倒退数步。
他与另外四名少林高手组成罗汉阵，阵法圆融转化，如同一人，他这一溃退，其余四僧亦是脚步踉跄，不住后退。
“袈裟伏魔功？！”心眉大师盯着王动吃惊道，声音既是惊震又是诧异。
王动眉梢一挑，他这七十二绝技的功夫乃是从鹿鼎世界的少林寺中夺得，不过少林，武当本就是武侠世界中的常客，这个世界的少林寺同样有七十二绝技的武功，但想来纵是有些类似，却也不会完全相同，不然心眉大师语气不会那么怪异。
“哦！我这是袈裟伏魔功么？那你再瞧瞧我这招是什么！”王动一边说话，右边一按，裹挟着一股劲气送出，沛然难当的掌力喷涌而出，涵盖丈许方圆，罩向心眉大师五僧！
五僧齐齐变色！
“般若掌？！不，不对！”
心眉大师面色变幻不定，既是惊讶又是震动，这一掌初初看来像极了少林般若掌，可再细看，却似乎又有极大不同，但精妙之处却是各有千秋，实是教人难以相信。
仓促之间，他来不及多想，舌绽春雷，吐气如电，一手拈花，一手结降魔印！带动身后四僧身法变动。
雷霆般一声大喝，降魔印化拳！
一拳如出海神龙，直捣王动胸膛。
王动一笑，右手轻轻一移，掌力轻飘飘击出，将心眉大师的降魔拳法截断。
一掌，一拳抵触半空，劲气四射逸散。
不待心眉下一个动作，王动手掌一变，五指朝下一抓，指甲嗖的弹射，如刀片一般吐出，切入心眉的拳头里。
心眉吃了一惊，正要运功挣扎，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王动掌心涌动，心眉只觉得体内真气如溃坝的洪水，汹涌的朝外灌出。
他极力挣扎，依然摆脱不得，顿时骇然失色道：“这……这是什么魔功？！”
“魔功？！”王动呵呵轻笑：“我这吸星大法取他人功力为我所用，正是道家正宗的上乘心法，世人无知，以为是邪术！我原以为少林高僧见多识广，想不到也是如此愚不可及！”

第020章 天下无敌（六）
话说吸星大法被武林中人视为魔功邪术，真心冤屈，且不说这门武功脱胎于逍遥派北冥神功，妥妥贴贴的道家一脉，单说其海纳百川，假外力以存真的特性便是武学上妙不可言的道理。只不过光是王动自个儿明白这道理没用，还得天下人怎么看，而对于天下九成九以上的人而言，似吸星大法这等损人利己，完全违背常识的武功——即是魔功！
“魔头，你练这种阴邪功夫，必遭果报！”
心眉大师手足瘫软，浑身使不出一丝力气，感受到体内真气冰消瓦解，目眦欲裂道。
“因果报应这一套，我可不信！”王动无所谓道。
“师兄！”其余四名护法罗汉搞不清楚状况，但见心眉受制于王动之手，顿时一声怒喝，冲上来援救。
“不要管我，快跑……”心眉疾呼道。
“想跑？我送你们一程！”
王动右手拖着心眉，步法丝毫不慢，一闪之间滑到四僧面前，左手一送，便有一股绵软柔韧的清风卷动。
砰砰四声几乎同时响起，四记阴阳磨掌力隔空击中四僧。
四僧如遭雷击，倒飞出去，撞塌院墙，哎哟哎哟一阵痛哼。
“你好毒——！”心眉凄厉道。
王动面色冷淡：“没杀你们，我已算宅心仁厚了！”说着话，袍袖流云一样卷出：“你也去吧！”
心眉只觉得一股澎湃大力涌来，身不由己的飞了出去，断了线的风筝般跌入四僧之中。
他叫了一声，挣扎着想要站起，脚步一个踉跄，又瘫软下去，登时面如土色。
就这短短片刻间，他苦修一甲子的精湛内功，起码消去了六七成。
王动再不去瞧心眉一眼。
另一边，赵正义也葬身在阿飞剑下，喉咙被夺情剑贯穿，整个人被钉死在一株老树上，面上挂着无尽恐惧之色，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轻易死去。
铁笛先生，心眉大师两大强援一死一伤，其它几名高手也是死伤惨重，余者人人色变，早就吓得心惊肉跳，那还有再战的勇气，纷纷扯呼溃散。
王动一眼扫过，眉心一动。
砰！
轻轻一脚跺在地上，地面微微一颤，一支弩箭被反震力激得弹射而起。
王动扬指一弹，弹中弩箭！
咻！
弩箭化作一道湛然黑光，电射而出。
“啊！”一声惨叫响起，这支弩箭自田七背心一穿而过，带起一蓬血雨，田七余势不绝，仍向前奔行了数丈，这才栽倒下去。
残余的一众喽罗，王动则不再下杀手，任凭四散。
阿飞抓住一名服色鲜艳的高手，迫问出李寻欢下落后，身形一掠，纵了出去。
王动笑了笑，身化清风，不紧不慢的吊在阿飞身后。
阿飞数个起落，纵出二三十丈远，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瞪着王动。
嗤！手掌一扬，他人已飞起，掌中夺情剑如一杆标枪般刺了过去。
“方才你我还在并肩作战，阿飞兄这么快就要过河拆桥了么？”
王动大笑一声，轻轻一跺脚，身形突兀的攀升，如一片落叶飘飘融入风中，轻飘无力的黏在夺情剑左右，任凭剑光飞泄，始终无法捕捉到他的轨迹。
阿飞紧紧抿着嘴唇，沉默如金，剑光奇妙无比的一折，全无征兆似的刺出一剑。
剑光飞旋，好似一条腾空而起的蛟龙！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阿飞兄这一剑较诸当日倒是更胜一筹了。”
王动眼睛微微一眯，食中二指伸出，奇快无比的一夹。
嗤！
风声一颤，蛟龙般的剑光倏然消散。
这犀利无匹的一剑竟被王动两根手指夹住，说出去恐怕也人敢相信。
阿飞冷漠如铁石一般的脸上竟也是微微动容，但他这一剑却仍有后续变化。
喉咙中发出一道低喝，脚步一进，带起一阵狂风，剑锋一进。
王动手指散开，当当两响，击中剑锋，以一着藏空弹指刀指力将阿飞这一剑的所有变化击溃。
夺情剑收摄，阿飞退后数步，盯着王动，面上露出凝重无比的神色。
王动转动着天罗伞，面带微笑。
即使身为对手，阿飞也不得不承认，此人之风度神采确有过人之处，对方与李寻欢是截然不同的两个风格，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称得上无迹可寻。
沉默半晌，阿飞忽道：“金丝甲呢？”
王动微微一笑，自袍袖中吐出一个小包裹，道：“当然在我手里，怎么，阿飞兄是想要回去么？”
言罢，随手将包裹抛了过去。
“不必！”阿飞摇头，夺情剑一点，这包裹便飞了出去，旋即转身掠走。
他的确想要金丝宝甲，但那是由自己亲手夺回来的，而不是对方施舍过来。
王动轻笑一声，身法展动，对那武林中人人人求之不得的金丝宝甲竟也是弃如敝屣，不再多看一眼。
轻飘飘掠出，王动如乘风飞走，眼睛似不经意的朝西北侧廊道一角瞟了一眼。
过了片刻，一个一身素白的女人——林仙儿从侧角廊道飘了出来，猫着腰拾走包裹，抬眼望着王动掠走的方向，咬了咬牙齿！
前面出现了一座庭院，院子内有一间铁屋子，一缕火光自缝隙内透出。
阿飞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激动之色。
他听到了李寻欢的声音。
李寻欢那极具个人风格的咳嗽声自铁屋内传出，不过铁屋子里除了李寻欢，还有一人，这人嘎声道：“兄弟，你……你对我太好了，我并不是不懂你的苦心，可是……可是却叫我这一生如何报答你？”
这声音焦灼中蕴着担忧，担忧中含着叹惋，叹惋里夹着黯然神伤，黯然中又有着柔肠百折，侠肝义胆……
只听一个声音，便形象鲜明的再现了一个铁骨铮铮，铮铮傲骨……义胆忠肝，肝胆相照，义薄云天的——绝！世！好！男！人！
但是这个绝世好男人却因为种种原因而无法为兄弟做到情义两全，因此满是不甘，痛苦与无可奈何。
“这演技给秀得——神啦！”
王动不禁暗暗赞叹，在这位爷面前，什么金像奖，金马奖，百花奖，奥斯卡影帝全都是战五渣，一律给跪啊！

第021章 天下无敌（七）
龙啸云正大飙神演技，羞煞一众影帝，阿飞却颇有些不长眼色，身法飞掠就要直接闯进去。
呼！一道清风掠过，王动后发先至，声音束成一股，传音道：“阿飞兄且慢！”朝一侧努了努嘴。
阿飞皱眉看去，在十数丈外，崎岖嶙峋的假山后，藏着一条紫色的影子。
那是一个女子，王动认了出来，林诗音。
“看好戏。”王动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没有让王动两人等太久，好戏很快就上演了。
随着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三四个劲装疾服的汉子慌慌张张的闯进院子里，呼唤着“龙四爷”！
没过一会儿，龙啸云从铁屋子里走出，瞧见这几人惊惶失措的模样，眉头一皱，招了招手，示意几人走远一些。
待得离铁屋约莫有二三十丈距离，龙啸云压低声音道：“怎么回事？你们没得手么？”
“没有！”一人垂头丧气道。
“没有？！”龙啸云一听，脸色一变，厉声道：“你们几十个人，再加上心眉大师和铁笛先生，居然还对付不了一个愣头小子？”
另一人苦笑道：“单是那个小子就很难对付了，咱们几十个人围攻他，都差点让他给闯了出去！可就在心眉大师出手的时候，偏偏又杀出来一个煞星，横插一杠子！别说抓他们了，铁笛先生，心眉大师，赵大爷，田七爷……他们几个全都栽了！”
全栽了？！
龙啸云一时间有些眩晕感，还以为听错了，难以置信道：“心眉大师，铁笛先生何等高手？究竟是什么煞星？”
“龙四爷，你大概也听过他的名字。”又是一人叹道。
“谁？”
“夺命天罗伞！”
龙啸云面色微变：“王动？！”
“对！”一人苦着脸道：“四爷你没有亲眼瞧见，这姓王的简直就是个怪物，武功高得可怕。”
龙啸云一时还有些难以相信，要说王动的名字，他自然是听过的，可是他可不记得什么时候得罪过此人。
“四爷，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先离开吧！要不然等会姓王的赶来，那就糟糕了。”一个汉子焦急催促道。
龙啸云恍然醒悟，走出数步，一拍额头，咬牙道：“不忙，咱们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李寻欢，你们几个去砍了他的手！他不是飞刀厉害么？没有了手，我倒想看看他还如何发飞刀！快！”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李寻欢？”
“世上那有这么便宜的事！”龙啸云冷笑，狰狞无比道。
哗啦！
砂石滚落的声音自假山后传出，龙啸云几人已成惊弓之鸟，骇然色变。
幽灵般的影子从假山后飘了出来，她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讶和怀疑，也充满了悲伤和愤恨。
她整个人都在颤抖着，泪流满面。
一瞧见这条影子，龙啸云就像是被一柄一百八十斤的大铁锤重重的砸在脸上，他面色铁青，冷汗涔涔直落，惊声道：“诗音？”
林诗音没有说话，面色一片死灰，眼睛看着龙啸云，空空洞洞，似乎瞧着的就是一块石头，一根草！
这远比被人砍了一刀更教龙啸云痛苦，他只觉得自己一瞬间坠落万丈深渊，努力伸出手掌，抓过去却是一片虚空，过得好片刻，才涩声道：“你全都听见了？”
林诗音面容冰冷，她的眼神，她的动作，她全身上下每一处似乎都透着冷笑与讥讽：“我只恨自己听见得太晚了！”
“诗音，你听我解释！”龙啸云面色如土，正要巧舌如簧，只听一人抚掌轻笑道：“嘟！八点档虐恋狗血剧到此打住吧。”
王动缓步走出，施了一礼：“林夫人安好！”
他神情安然自若，举止温文有礼，面上微微而笑，不管从任何方向来看，都像是一个彬彬有礼的佳客，那几个劲装大汉却是冷汗如雨，大吼一声，转身就跑。
忽然之间，一道剑光飞出，嗤嗤劲风掠过，几条大汉身上血花绽裂，仰天栽倒。
龙啸云脚步一动，唰！一缕寒气激射而来，抵住了他的喉咙。
“你敢动一下，我就刺穿你的喉咙。”阿飞执剑在手，冷冷道：“我不杀你，只因为杀你的人绝不该是我。”
王动弹了弹手指，笑道：“龙四爷最好听话一些，须知阿飞兄的剑可不像我那般好说话。”
若依王动的风格，自然是直接宰了省事儿，但这是李寻欢与龙啸云之间的恩怨，他懒得插手。
不过以李寻欢的个性，九成九仍是不了了之！
你说还有剩下的百分之一？等那天太阳打西边升起再说吧。
铁屋子里，李寻欢人被倒悬在半空中，手足都被麻绳束缚着，玩起来捆绑PLAY！
“李探花安好！”王动推开铁门，瞧见这幅场景，一笑道。
李寻欢居然还笑得出来：“桌上有酒，假如小兄弟能为我斟上一杯，那么我便一无所求了。”
“小李探花倒也果然不愧为小李探花，到此境地仍能谈笑自若！放眼天下之大，又有几人能有这份风采气度。”王动抚掌赞叹道。
“苦中作乐到了小兄弟口中竟变成了气度不凡，小兄弟是要羞煞李某么？”李寻欢苦笑道。
王动笑了笑：“此情此景，仍能苦中作乐，怎能不教我钦佩万分？不过这里的酒太馊，地方也太臭，人更是又馊又臭，似李探花这等难寻的酒友，可不能慢待了。”
屈指弹射，劲气射出，敲开李寻欢身上的穴道，又是随手一划，嗤啦一声，麻绳寸寸碎裂开来。
李寻欢落到地上，瞧着铁门外，面上露出一抹忧郁之色，叹道：“说实话，此时此刻，我倒宁愿自己永远待在这间屋子里。”
外面的情况，李寻欢就算没有听全，也该听了五六分了，自然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王动淡淡道：“世上总有一些事是无论怎样也逃避不得的。”
他弹了弹手指，续道：“有些时候，拖泥带水莫不如快刀斩乱麻，来得爽利自在。”
李寻欢默然片刻，苦笑道：“小兄弟这份潇洒自在的风采，李某恐怕是一辈子都学不来的。”
……

第022章 天下无敌（八）
王动摇摇头，这李寻欢什么都好，就是这性格太过拖泥带水，他敢保证，今天放走了龙啸云，龙啸云不但不会感谢李寻欢，反而会更恨他，恐怕将来还会生出祸患来。
他不是李寻欢的保姆，提醒到此份上，假如李寻欢还中招的话，那也是自招的。
不再多言。
“阿飞，把剑收起来吧。”走出铁屋，李寻欢看了看林诗音，又看了看龙啸云，叹了口气。
王动退到院外，将空间留给李寻欢几人，思索着如何将小李飞刀的法门套到手。
对于小李飞刀，王动不是志在必得，但他天性好武，举凡有些特殊的武功，总是喜欢想尽办法搞到手，似小李飞刀这等绝学，若是不能一探究竟，不免隔靴搔痒，总有些遗憾。
略一思忖，王动有了些想法，从怀里取出《怜花宝鉴》，一页页翻阅，借助着惊人的记忆力，快速的背诵下来。
半晌后，李寻欢走了出来，神色黯然。
“李探花可还好？”王动瞧他神色，心道果然不出所料。
“李某现在只想喝一杯好酒。”
“这有何难？”王动洒然笑道：“我知道这城内有一去处，上等的美酒佳酿，应有尽有。”
一刻钟后，醉仙居上。
顶层的三楼上，偌大的空间只有王动，李寻欢，阿飞三人。
桌上摆满了酒。
王动斟满一杯酒道：“上次与李探花匆匆一别，未能尽兴，今次定要补上，请！”说着举杯满饮。
李寻欢亦是举杯饮尽，欣然道：“上次李某中了寒鸡散毒，乃是将死之人，倒是没请教小兄弟的名讳。”
王动道：“我的名字普普通通，姓王，单名一个动字。”
酒过三巡，见火候差不多了，王动笑道：“对了，方才在兴云庄中，我倒有些意外收获。”
李寻欢一愣道：“什么意外收获？”
王动看了阿飞一眼，也不卖关子，直接将《怜花宝鉴》掏了出来。
“一本书？武功秘籍？！”李寻欢疑惑道。
阿飞的神色则有些激动起来。
王动嘿然一笑：“李探花猜对了一半，这上面的确记载了不少武功！但却不光是武功秘籍那么简单，可以说，一旦这本书的消息流传到江湖上，从今往后，王某人只怕就永无宁日了。”
李寻欢微微动容：“看来这书来历不小。”
“何止不小？”王动叹道：“简直是如雷贯耳，李探花，你再猜猜此书究竟是何人所留？”
李寻欢苦笑道：“王兄何必卖关子。”
“哈哈！”王动哈哈一笑：“此书主人可谓文武双全，惊才绝艳，所学之杂，涉猎之广，近百年间，江湖上恐怕都没人比得上他！而且他少年时代就已名动江湖，武功智慧，俱是天下顶尖，乃是与昔年天下第一名侠沈浪并驾齐驱的人物。”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李寻欢哪里还能不知，动容道：“王怜花！”
“不错，此书正是这位王怜花公子毕生所学之结晶。”
王动点头道。
李寻欢疑惑道：“但王怜花的秘技怎会在兴云庄中？”
王动笑了笑，将当初告诉阿飞的说词又简述了一遍，不过却没提这《怜花宝鉴》乃是用不光彩的手段从林诗音手上夺得的，以免让李寻欢心生疙瘩。
“王怜花本打算将《怜花宝鉴》交予李探花，让你为他找个心性好，悟性高的衣钵传人，如今倒是物归原主了。”
说着，王动将怜花宝鉴送至李寻欢面前。
以李寻欢的心性，此时都忍不住有些惊奇，实不敢相信王动竟将这天下武人梦寐以求，求之不得的武学宝录随随便便的送出。
却不知王动这是“将欲取之，必先予之”，似李寻欢这类人，想要从他手上套取小李飞刀的法门，说难难如登天，说易也可能不比戳破一层纸更难。
李寻欢的情义是他永远难以迈过的槛，因此王动打定注意从这方面下手，以其耍花枪，施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倒不如大大方方的结交。
总不至于他贡献出了《怜花宝鉴》，请教个飞刀法门，李寻欢还能好意思不说？
小李飞刀虽然号称例不虚发，但跟怜花宝鉴一比，性价比未免太低！不是说王怜花就比李寻欢强，只能说怜花宝鉴适用性太高了，就算是一个废物，得到了怜花宝鉴都能做出一番成就来。
李寻欢没接怜花宝鉴，笑道：“设若如此，一事不烦二主，也不必再去另寻他人了，试问这怜花宝鉴的传人，当世之间，舍王兄其谁。”
王动摇头道：“假如是其它时候，我也就当仁不让了，但在此刻，却有人比我更适合继承这怜花宝鉴。”
目光一转，看着阿飞。
李寻欢若有所思，阿飞身世神秘，性子冰冷，但是每当谈起沈浪，王怜花，熊猫儿这群名侠时，他的脸上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感情。
阿飞沉默片刻，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缓缓道：“我——！”
王动截口道：“我知道阿飞兄从不愿受人人情，但这绝不是人情，此物非我所有，也绝不是用来做人情所用，而是为其寻找一个适合的继承者！正如当日在沈家祠堂所说，当世之间，再无一人能比阿飞兄更适合了，你若拒绝，那王某人也只好将它毁掉了。”
“前辈心血，毁掉了岂不可惜？”李寻欢笑了笑，道：“阿飞，你便收下吧。”
李寻欢不愧是阿飞最好的基友，说的话必王动管用多了。
阿飞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李寻欢见阿飞收下了，面露欣然之色，旋即看向王动道：“王怜花一代高手，武功绝顶，我很好奇，王兄对这怜花宝鉴便真的不动心么？”
这话若由其他人来问，那便是质疑，十分无礼，但李寻欢问来却是坦坦荡荡。
“宝录珍笈在前，我辈武人岂能不动心？”
王动暗道问得好，要的就是往武功方面扯，笑道：“其实这书中内容，我早已看过，也记下了不少！正好有些不通之处，想请李兄二位指教一番。”
一瞬间，“李探花”也升级为“李兄”了。
实则王动何止是记下不少，整册怜花宝鉴早已是倒背如流了！
“指教不敢当。”李寻欢谦虚道。
当下王动与李寻欢，阿飞两人讨论起武功心得来，也不光光是怜花宝鉴之中的内容，他一身所学或许不及王怜花的杂多，但只在武功上，放眼金古黄三大世界，只怕也无一人能比他所学更博！
九阴真经，神照经，易筋经，五绝神功……一应种种法门皆是博大精深，天下第一流的武学，此刻与李寻欢两人肆意探讨，随手拈来，信口而出，皆是武学妙理，发人深省。
阿飞剑法虽利，武学造诣上却不足为伍，因此还不觉得什么，李寻欢却是大感震动，只觉匪夷所思，心道：怪不得王兄不怎么将怜花宝鉴放在心上，原来他所学之精，涉猎之博，亦绝不在王怜花之下，甚而犹有过之。
三人以酒相交，纵论武学，不觉时间流逝，待到兴头上，王动露出了狰狞面孔，道：“李兄的小李飞刀，妙绝天下，实在教人心折！不知能否请教一二。”
“这有何不可？”李寻欢全然不在意，笑道：“其实我这小李飞刀也是普普通通，没有过多诀窍，说穿了，唯有精气神罢了……”
说着，将小李飞刀的法门精窍娓娓道来，王动不时发问，流露出思索之色。
待得李寻欢说完，王动才知李寻欢还是太过谦虚了，小李飞刀怎么可能普通？
这飞刀法门的精义确实是“精气神”三字，飞刀一出，便凝聚一体的精元，气机，精神！因而锋芒所指，挡者披靡！但是小李飞刀的手法之妙，出刀的技巧之精微亦是妙绝天下，教人叹为观止。
轰！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轰然巨响，整座醉仙居都似颤了一颤！

第023章 大欢喜女菩萨
王动本不欲理会，但楼下动静实在太大，当下透过窗户察看，眉头立时一皱：“晦气！”
“什么晦气？”李寻欢笑问道。
王动灌了一口酒，道：“当今武林之中，能教我忌惮的不出一掌之数，或许现在遇到的便是我最怕的一个。”
“哦，此人武功极高？”李寻欢动容道。
王动苦笑道：“它的武功或许已足够高，却还不足以让我畏惧，事实上我宁愿对付比它强十倍的对手，也实在不愿面对此人。”
“能教王兄如此苦恼，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李寻欢奇道。
“我不想说出它的名字，李兄还是自己看吧。”
当下李寻欢踱步至窗前，朝下探问，只瞧了一眼，他的脸色也变了。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不论是谁，突然之间看见十几个比五百斤大肥猪还壮还胖的女人都会呆住的，尤其是最中间的那个“女人”——也许“它”已经不能被称作“女人”了！
它简直就是猪中之王，移动起来就像是一堵肉墙，在她身上居然还挂着几个油头粉面的男宠，这些男宠其实都还算强壮，但挂在这堵肉墙上，就像是一个个瘦猴，十分滑稽。
但是这些男宠却似乎并不觉得滑稽，一个个竟似十分受用，笑得脸上脂粉横飞。
这本是极其可笑的场景，但却没有任何人笑得出来。
这十几个女人组成了一堵肉墙，横冲直撞，客栈厚实的木墙直接撞出窟窿，颤声大作，似乎随时都将倾塌。
酒楼内一阵人仰马翻，众多食客落荒而逃。
“大欢喜女菩萨！”李寻欢怔声道。
“除了这个怪物还能是谁？”王动面露苦笑，这大欢喜女菩萨简直就是一朵奇葩，他宁愿同时与天机老人，上官金虹，李寻欢三人厮杀，也不想跟这个怪物交手。
李寻欢也不得不承认，“怪物”这个词用来形容大欢喜女菩萨，实在贴切得很。
王动道：“现在我只想跟李兄说一句话。”
李寻欢道：“什么话？”
“后会有期。”王动叹道：“因为我已经准备逃了，逃得越远越好。”
“其实我也很想逃，遗憾的是，我却决不能走。”
李寻欢苦笑道。
王动正想问一句“为什么”，突然之间就看到大欢喜女菩萨身后走出一人，这个女人比起其它十几个女人都要肥了一圈，但跟大欢喜女菩萨一比，仍然显得十分“苗条”。
这个虎背熊腰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王动也认识，正是一直跟随在李寻欢身边的“铁甲金刚”铁传甲。
但是现在恐怕没有人认为他是“铁甲金刚”，就算是，那也一定是“铁甲小宝”，铁传甲在这个女人怀里，简直就像是一个听话的小宝贝。
不过无论王动还是李寻欢都能看得出来，铁传甲这是被人封锁了穴道，动弹不得。
王动一本正经道：“若是其他时候，我一定会助李兄一臂之力，就算是去战天下无敌的对手亦是在所不辞，但是这一次却是无能为力，想必李兄一定能够谅解。”
“我理解。”李寻欢叹了口气。
他提了酒壶，斟满一杯酒，一饮而尽，旋即走下了楼梯。
阿飞亦步亦趋的跟在李寻欢身后，摩挲着怀里的长剑，默不作声，有些时候，王动真以为他是李寻欢的影子。
当然，阿飞绝不可能是李寻欢的影子，他不是荆无命，李寻欢也决不是上官金虹。
王动随手取了一坛酒，穿窗而出，飘飘掠至对面的房梁上，寻了个好地方看戏。
他自己不想与大欢喜女菩萨交手，但看别人跟这女怪物拼命却是乐意之极。
砰！
拍开泥封，一边喝酒，一边看着醉仙居内的情形，不论李寻欢还是阿飞都不是喜欢废话的人，不过片刻，轰然巨响中，夹杂着慑人剑光，双方终于是交上了手。
这场交手绝不符合王动的美学。
你能想象一头五百公斤重的肉猪，身法却像是一片树叶般轻盈么？
李寻欢也没想到大欢喜女菩萨的身法居然丝毫不弱，它整个人扑了过来，就像是一头蛮荒巨兽，李寻欢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放佛整座山峰都已朝他倾塌。
李寻欢身法一折，朝后飞退。
他的速度当真不慢，轻功之高，至少不会比王动差！
王动看得眼睛微眯，自他轻功大进以来，这还是首次遇见能在轻功上与他并驾齐驱的人物。
几个起落，李寻欢已掠出数十丈。
但他不是来逃命的，而是来救人的！
“李寻欢，我已看上了你，你往哪里逃！”咯咯狂笑声中，大欢喜女菩萨追上前来，一只巨大的手掌横空抓向李寻欢。
李寻欢身形一扭，奇异之极的变幻身法，突然之间，他一只手自袍袖中伸出。
这只手纤细修长，惨白皮肤隐隐透露着一丝不健康的灰青，但是在这一瞬间却突然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寒光在他指间一闪！
小李飞刀终于出手！
王动只看见一线璀璨至不可方物的刀光划破半空，乍现即隐！
这一瞬间短暂得根本难以用时间计数，可那一瞬间的刀光，其惊心动魄竟是平生仅见，神乎其技！
刀光一闪，已插入了大欢喜女菩萨的右眼！
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大欢喜女菩萨似乎感觉不到丝毫痛苦，狂笑不绝，反手将飞刀拔下，放在嘴里大嚼起来。
一柄精钢铸成的飞刀竟被它生生嚼碎吞了下去，似乎那根本不是钢铁，而是嘎嘣脆的鸡肉，其凶残暴力，贝爷来了都要给跪！
李寻欢也不禁怔住了。
就在这一瞬间，一声长啸引空而起，王动如利箭般自房梁上射出。
呼啦！
掌中酒坛呼啸飞出，王动袍袖一挥，裹挟着一股强横的劲气，酒坛打着急旋射向大欢喜女菩萨。
这酒坛去势之快，绝不比李寻欢的小李飞刀逊色多少，眨眼之间便迫近大欢喜女菩萨。
轰！
就在这刹那间，蕴含在酒坛上的气劲轰然爆发，酒幕飘洒之际，整个酒坛一个弹指间碎裂成百千块碎片，在王动强横真气的灌输下，片片如飞刀，只听得嗤嗤作响，在大欢喜女菩萨身上带起道道血箭。
“又来一个小不点，你这是要给我挠痒么？”
大欢喜女菩萨咯咯狂笑，狂笑未止，面色突然一变，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吼：“你敢下毒！！！”
普通的毒是奈何不了大欢喜女菩萨这等高手的，但王动蕴含在酒中的毒乃是天下奇毒“金波旬花”，最绝的是此毒见血后在血液中传播极快，内力稍弱的，几个呼吸间便撑不住，再被酒水一浇，金波旬花之毒见了水，肌体立即肿胀腐烂。
那大欢喜女菩萨狂吼连连，脸上凶性毕露，大叫着朝王动杀来。
王动展开身法，飞速掠开。
只隔了十几个呼吸，大欢喜女菩萨浑身肌肤腐烂，目光涣散，一声垂死巨吼，仰天栽倒。
“善了个哉！如非必要，王某人实不愿以毒杀人，这一次破例为之真是罪过罪过，女菩萨请千万勿怪。”
王动在大欢喜女菩萨尸身前双手合十道。
李寻欢不禁哑然。
这时王动又自怀里取出一个瓷瓶，打开塞子后倒向大欢喜女菩萨流血不止的伤口处，却是一些灰白的粉末。
“这是何物？”李寻欢讶然道，却见那些灰白粉末入血即化，而大欢喜女菩萨的肉身迅速骨销肉融，化作一股股黄水，不由失声道：“化尸粉。”
王动一怔，这才想起化尸粉并非鹿鼎世界的专利，在本世界其实也有，点头道：“不错，正是化尸粉。我方才所下之毒，危害巨大，流传出去，必然造成极大死伤，不能不将他们全部化去。”
李寻欢点了点头，朝醉仙居内看去，见阿飞依旧剑气森寒，安然无恙，而大欢喜女菩萨的十几个门下和男宠见大欢喜女菩萨已死，却突然都停下了手，放下了铁传甲，竟头也不回的全都离去，一点报仇的意思都没有。
李寻欢过去查看铁传甲，后者处于昏迷状态，不过身体无碍，至于他为何会落入大欢喜女菩萨等人之手，却得等醒过来再问了。
直到这时，李寻欢才松了口气，道：“大欢喜女菩萨武功之高，确是教我吃了一惊。”
王动点头：“若非百晓生兵器谱一不排女人，二不排魔教中人，这大欢喜女菩萨必能进入前五之列，或许还会更高……”
李寻欢沉吟道：“大欢喜女菩萨来自苗疆，苗疆之地使毒用蛊的手段固然厉害无比，可要培养出如此厉害的高手，恐怕稍有不怠。”
王动忽然道：“我或许已经猜中了它的来历？”
“哦？！”李寻欢奇道：“愿闻其详。”
王动叹道：“百晓生兵器谱不排女人，不排魔教，这大欢喜女菩萨或许两样均沾。”
“魔教中人？”李寻欢耸然动容。
他不得不动容。
虽然近三十年来魔教隐匿，天下武林第一大势力已为上官金虹的金钱帮所取代，但魔教的影响力却从未消失，依然拥有着令人谈之色变的魔力。
王动有他怀疑的理由，淡淡道：“魔教有十大神功，大搜神针，大搜魂手，大移穴法……其中有一种便是嚼铁大法。”
魔教或许是江湖上最为神秘的组织，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组织高手如云，但他们究竟是些什么人，练的什么武功，却始终笼罩在重重迷雾中，放眼天下，知道的也没有几个，这些隐秘就连李寻欢知道得都极少，他实在很惊奇王动是如何知晓的？
想到化尸粉，李寻欢心中一动：莫非王兄也是魔教中人？
这时候，大欢喜女菩萨的尸骨已被全部化去，只留一摊黄水。
王动目光微动，瞧见黄水之中竟有一块漆黑如墨的铁板，当下走了过去，用木棍将铁板翻拣出来，不由得一声惊咦。
李寻欢，阿飞两人也走了过来，看着这块墨色铁板。
只见铁板上镂刻着一行行小字，竟是一门精深无比的心法，最左侧深深镂刻着四字——嚼铁大法。
“看来王兄果然没猜错，这大欢喜女菩萨果真是魔教中人。”李寻欢叹息一声。
他叹息的时候很多，但这次叹息是因为知道自己又有大麻烦了，不论是谁，惹了魔教中人都会有大麻烦的。
即使李寻欢从来不缺少麻烦缠身，这次仍觉得有些头疼。
王动却是郁闷起来，尼玛早知道大欢喜女菩萨身上带着这块铁板，自己一定不会手贱到这么快就用化尸粉，搞得现在处理起这块铁板这么恶心……
第十六卷 寻秦记

第001章 先天之境与青铜门新规则！
一个月后。
主世界，崤山翠屏峰。
晨曦初开，山间雾气环绕，王动盘坐在一颗青石上，突然之间，一声悠长的吐息！
乳白色的气息嗖的自口中飞出，直达数丈开外，嗤嗤数声，切断沿途花草枝蔓，其利如剑。
与此同时，他全身上下未见一丝动作，身体却似被一股无形之力托举而起，一跃站了起来，毫无征兆的轰出一拳。
轰！
丈寻之地立时潮翻浪涌，气流层层崩塌，予人一种空间倾覆的错觉，好似一拳打出了一个真空。
王动一声长啸，声震群峰，音波如肆虐的飓风，直接将周遭雾气席卷一空。
他双臂一振，就似插上了双翅，人如神龙天骄，一跃至半空中，云雾自然环绕，长袖飘飘，恍若神仙中人。
也不见如何作势，原本搁置青石一侧的天罗伞弹射而起，就像是被一条无形无影的丝线牵着，神异之极的落入王动掌中。
王动反手一抓，只听一声长吟，夺命剑已自天罗伞中飞出。
一剑斩出，王动身形竟神乎其技的再度攀升数尺，剑势却如流星，顷刻坠落，只听一道巨大的轰鸣，那一颗质如金铁的青石已在这一剑之间粉身碎骨。
终于晋入了先天之境。
王动感受着这股韵味，这就是先天之境了。
比起后天之时果然另有一番天地，内家真气的增涨上几近于无，可以忽略！但是王动清晰的把握到自身的升华，不论精元，气血还是神魂都有着一丝丝根本性的转变。
这是生命本质的升华，惠及肉身乃至灵魂，对身体的掌控更为纯粹，即便是同等力量，所能造成的破坏力，威势亦非未入先天前可堪比拟，精神也更为灵敏和纯净，目光所及，这一片天地，那一花一草，老树磐石，也似有了灵气一般。
王动感觉，现在就算再度与邀月宫主这等级数的高手交锋，他也是无所畏惧了。
在小李飞刀的世界中，或许孙驼子没传达他的意思，又或者其它因素，总之到最后还是与天机老人未曾碰面，但在期限到最后一日却遭遇了少林的围攻，少林高手众多，更有奇阵相辅，即使以王动的修为亦是大感压力，但从另一方面讲，这亦是一次武道上的催化。
果然回归主世界后，短短二十日左右，王动便破旧立新，斩破瓶颈，一跃晋入武道上另一片天地。
进入先天，首先是生命本质的变化，紧接着便是青铜门规则的变化。
第一：自此以后，进入武侠位面不再只能停留一个月，而是延长为一年。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好消息，以往由于时间紧迫，王动在武侠位面中纯粹就是打一圈酱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很多事情都无法去做。
时间延为一年，一年时间——周旋的余地可大了太多了！
不过与此同时，青铜门原本一月一次的穿越机会，也变成了一年最多四次。
王动暗忖，这点有得有失，失去的是更多的机遇，得到的是时间，他的一年最多可当主世界五年，遗憾的是，这种时间在他身体的表现上并非是停止的。
好在他身负上乘武功，自身修为亦是不俗，大大延缓了身体的衰老。
但在特殊情况中，这却拥有了极大的周旋余地。
得与失，谁能说得清楚呢？
第二：虽然还不能指定穿越位面，却拥有了否决的权利，即是说，当光门出现后，假如觉得这个位面不值得浪费一次机会，可以直接否定。
第三点是王动最为看重的一点。
这似乎是青铜门开放的福利。
例如以往即使成为了位面第一高手，带人进入主世界后，也要消耗王动自身的累积时间，当时间消耗完毕，人便要被遣返。
这第三点中，传达了一个与此有关的信息，即是在武侠位面建立门派。
当这门派在该位面成为公认的‘第一名门’时，便能带出不超过三人而无时间限制。
至于要想解除一切限制，无所顾忌，还是要照老规矩，成就“位面之主”。
对于建立门派，王动毫无心理负担，自定州武会后，他就感觉到了势单力薄，在这以武犯禁，强者为尊的江湖中，只要还没有踏足武道巅峰，终究还是要聚众！
人多则势众！
略一思忖，倘若真建成门派的话，想要飞速壮大，还真只有从武侠位面中招人。
毕竟在主世界，他根基太浅了，按部就班的发展下去，还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呢。
“白云朝顶上，甘露洒须弥，自饮长生酒，逍遥谁得知……”
密林中突有歌声响起，一邋遢道人大笑着踏歌而来，这道人一身泛黄道袍，年岁已不小，披散头发，掌中握着一个酒壶，且歌且饮，看起来既豪迈又狂放。
王动早感觉到他的到来，笑道：“前辈倒是逍遥自在，真教人羡慕。”
“逍遥自在，哈哈！哈哈！不错，我辈修道者，不求登仙极乐，只求红尘逍遥，不是神仙，胜似神仙。”
这道人哈哈大笑，旋即目注王动身上，毫不掩饰的目中的激赏之色，抚掌赞叹道：“打破窠臼出樊笼，先天一气还是真！恭喜小友，终是臻至先天之道矣。”
王动淡然道：“只是打破了旧的笼子，又步入新的笼子罢了，倒是前辈破而后立，一跃登入先天，实教人钦佩。”
“贫道也没想到此生尚有望先天之道。”这道人叹道。
这邋遢道人正是灵虚子！
原本以他的年龄，早已是气血衰败，此生几乎无望先天，更别说强催“心真经”后，浑身气息几乎断绝，几与死无异了。
但王动自寒潭洞天中取得玉髓，却不愧为天地奇珍，孕日月精华，实有起死回生的神效，非但将灵虚子从鬼门关拉回，更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破而后立，一跃晋入先天之境。
“前辈，现在我也晋入先天之境，咱们来比试一下如何？”
王动一笑道。
“咳咳咳！咳咳咳！”灵虚子一口酒喷了出来，面色涨红，吹胡子瞪眼道：“贫道又不是傻子，已经吃了你小子那么多次亏，还傻乎乎的送上门来被你虐。”
一想起这事儿，灵虚子就郁闷不已，十日前他初入先天，一时手痒想试试手，王动当即自告奋勇，谁知他一个先天高手竟被这小子全面压制，打得憋屈无比。
当时他还以为自己是初入先天，境界不稳，于是又用了三天稳定气息，接着找王动再战，没曾想竟是连战连败，一次比一次败得快。
王动讶然失笑，他是以十一层入先天，战力之强，远非寻常先天高手可比。
两人联袂而行，踏着晨雾，回返清风观。
山间有清脆的铃铛声响起，清越玲珑，似空谷幽泉般动听。
一个火红衣裙的少女在林间嬉戏，恍似林中精灵，瞧着王动行来，面露喜色：“呀！王动！”
丢了手上的花儿，提着衣裙奔跑过来，山间多砂石，她跑得飞快，脚下突然一个踉跄，惊叫一声朝前摔倒。
身形一闪，王动上前一步，牵着她的小手，将她身形稳住，笑道：“还是这么毛毛躁躁啊。”
这少女正是薛银铃，自打失去记忆后，这女孩性子便有些迷糊。
薛银铃摇了摇手腕，铃铛脆生生作响，她嘻嘻一笑，毫无惭愧之色。
自灵虚子痊愈后，便离开了铁掌曹府，连同王动，薛银铃，莫神医一系的人马都暂居于崤山清风观。
“铁掌仙”曹震倒是有心挽留，毕竟王动这一路人马虽然不多，可力量着实不容人小觑，但寄人篱下可不是王动或者灵虚子的风格，因而拒绝了曹震的挽留。
回到清风观，莫神医正在院子里演练着一路拳法，大师兄莫厉等人则在观内忙碌。
王动瞧了瞧，微微皱了皱眉头，他们这行人虽然人数不多，但清风观毕竟太狭窄，看来扩建必须提上日程了。
不过这些得等随后与灵虚子说道说道，他已决定将崤山定为立派之基，虽然知晓灵虚子不会反对，但应有的尊重是必须保持的。
而且，他素来喜欢混迹江湖之中，留守一个地方可不是他的风格，灵虚子变成了绝佳的替代人选。
莫神医停下演练，看了过来，笑道：“银铃丫头，你过来。”

第002章 降临寻秦世界
“不要。”薛银铃脸色一变，缩在了王动背后。
王动哑然失笑，一伸手将其又提了过来，道：“老师，银铃恢复得怎么样了。”
莫神医摇了摇头，叹道：“难说，记忆之事本就难以预测，什么样的可能都有，好啦！废话休提，先教这丫头喝了药再说。”
薛银铃神色大苦，可怜兮兮道：“能不能不喝？好苦的。”
“你说呢？”
不顾薛银铃的抗议，逼着她将药喝完，苦涩的滋味儿令她直吐舌头，眼泪汪汪。
一番嬉闹后，王动找到灵虚子，将扩建道观，奠立山门的想法与他一提，后者亦是无异议。
得到灵虚子的同意，王动当即下山，往绥阳郡城而去。
在他的念头里，要建就要大建，大兴土木，建成一个类似于前世‘武当’一般的道教圣地，绝非小打小闹！
现世的武当山建筑群规模宏大，山上庙宇道场林立，光是占地就达数百万平方米，气势雄伟之极。
不过武当之所以有如此规模，乃是历经千百年演变积累，又有历代帝王发力，王动想要短时间达成目标，这自然不可能，这非得要动用海量人力物力才行。
当然，不论人力还是物力，归结起来还是要财力支撑。
如此巨大的工程，所要耗费的财富自然是恐怖的，但拥有众多武侠位面支撑，这点难度，王动倒还不放在眼中。
赶到铁掌曹府，找上‘铁掌仙’曹震，王动径直说明来意。
他收了曹芸儿为徒，与铁掌曹府关系匪浅，双方可说天然盟友。
而王动自己在绥阳郡根基尚浅，像这种大兴土木的工程，当然要找作为地头蛇的曹震帮忙。
曹震先听王动要扩建道观时还不以为意，待得听到建筑的规模，不由得大吃一惊：“规模这么大，你这是要……”
他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不错，我这是要自立山门。”
王动没有隐瞒，直接道。
即使有些揣测，曹震仍是难掩讶异之色，自那日王动，灵虚子拒绝了他的延揽，他便想到前者气量非小，但却没料到才过了十几日功夫，对方已打算自立了。
显然，这想法在对方心中由来已久，非是心血来潮。
不过这对铁掌曹府来说也非坏事，近几个月来，定州武林风起云涌，江湖上杀机四伏，这点从定州武会后更见端倪，定州九大势力，“一教三宗五世家”中人频出江湖，搅风搅雨，整个州郡俨然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铁掌曹府实力虽然不算弱，可也经不起这些大势力折腾，曹府家大业大，暗地里也不知有多少人垂涎，曹震不能不防啊。
假如能与王动等人联手，曹震压力即能大减。
合则两利，曹震自不可能不经营这层关系。
惊讶过后，曹震慢慢冷静下来，缓缓道：“这工程太大了，要全部建成，只怕非得十年八载不可，这还得是人力物力，财力俱是充足的情况……”
他摇了摇头，有些不看好。
王动笑道：“这是长久经营的事情，自然不可能一蹴而就，曹老爷子放心，财力上我已有解决办法，但是这人力，物力就要借助你们曹府的能量了！”
“哦！你已有解决办法？”瞧王动神色不似作伪，曹震大感惊讶，随即欣然道：“只要你能解决财力问题，其它的都好说。”
王动点头道：“这就多谢前辈了。”
“无妨。”曹震摆了摆手，看着王动，欲言又止道：“小兄弟是否已踏入先天之道？”
王动点了点头，笑道：“前辈好眼力。”
曹震浑身一颤，目中射出奇异之色，叹道：“果然是江湖滚滚千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曹某果然已老了。”
他心中涌起复杂无比的感受。
既有震惊，赞叹，欣赏，亦有嫉妒等负面情绪，不过他心性终究非同常人，很快便将这一丝丝负面情绪压制住，拱手道：“王兄弟年纪轻轻，已是迈步先天之境的上乘武道，可谓前途无量。”语气里更见郑重，已将王动视为同道中人对待。
“前辈谬赞了。”王动道。
曹震摇了摇头，“这是老夫的肺腑之言。”旋即，他目中射出跃跃欲试之色：“王兄弟之武学，老夫早已是技痒难耐，未知今日能否领教一二？”
“有何不可。”王动淡然一笑道。
曹震欣然道：“好！那咱们现在就去演武场，今日定要领教王兄弟的奇功绝技。”
“前辈，晚辈尚有要事在身，我看也就不必那么麻烦了吧，咱们搭把手就好了。”
王动微微一皱眉说道。
说罢，右手一移，劲风嗤的一响，好似横空挪移一般，手掌瞬间抓拿至曹震胸口，速度之快，予人一种时空交错的奇异感触。
曹震目光一闪，赞道：“好爪力！”身形不动，不闪不避，反手一掌按出，掌势似缓似快，汹涌滚动的声音如轰雷！
随随便便的一掌，已可窥见他被称作“铁掌仙”绝非浪得虚名，掌力之强，确有着碎石崩山的力量。
间不容发之间，岂料王动爪力忽的收摄，骈指如剑，倏然一剑刺出，点中曹震掌心。
啵！
只听一道细微脆响，如同碎裂一个气泡，王动指剑一点即收，负手身后，神色平静。
曹震却是浑身一震，面色复杂，过得好半晌，这才略带黯然的道：“王兄弟以前被人称作‘无影鞭’，后来又是‘饮血刀’，老夫今日才知你剑法之精，绝不在定州几位剑术大家之下，老夫叹服。”
他现在才知王动为何不愿在演武场与他交手，这是给他留颜面，不教他在弟子门人面前丢脸。
王动微微一笑，转移话题道：“对了，曹前辈，芸儿呢？这一次我准备将她一并带上崤山，毕竟我好歹也是她的老师，至今为止，倒还没教过什么，不知能否得到前辈的同意？”
“有你做芸儿丫头的老师，乃是那丫头的福分，老夫岂能不赞同。”
如果说先前曹震还有些疑忌的话，现在他可是求之不得。
半个时辰后，王动带着小芸儿出了曹府，本要直接回崤山，想了想，又去拜访了李鹤，秦军，杜天伟这几个老朋友，拒绝了几人喝酒的邀请，只道“来日方长”，王动给薛银铃买了些小礼物后，径直回了崤山。
接下来一段日子，曹震接连派出弟子来访，随行的还有不少建筑，土木专家，在崤山上堪舆巡查，时间如流水，一晃眼便到了下月初。
嗡！！！
王动唤出青铜门，只觉得识海大震，过得片刻，颤声方才停止，他意念一沉，来到青铜门面前，骤然发觉这青铜门似乎有了些奇异变化，但要细说，又很难道出有何不同。
暂且将这想法压下，他念头一动，青铜门上光环流转，一道又一道古朴晦涩的字符闪过，随即化为三个大字：寻秦记！
“这个世界——！”
王动看着光门上的三道古朴字体，微微皱眉，这个世界力量层次太过低端，恐怕比书剑世界都要不如，浪费一次机会似乎有些不值得。
他思忖片刻，正要否决，念头又是一转，改变了想法。
刹那之间，轰鸣大作，光门轰然洞开。
……
公元前二五一年。
时值战国年代，七国并立，诸侯争雄，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各地盗贼纷起。
王动一脚自光门内踏出，触目所及，天地苍莽，乃是一片荒无人烟之地，他当下攀上就近的一座高峰，登高眺远，随后选定一个方向，展开身法，风一般狂飙而去。

第003章 武士行馆，自寻死路
呼呼风声自耳边飞快掠过，王动身法之快，几如鬼魅，随意一次飞掠便达七八丈之远，直如御风而行的神仙中人。
短短片刻，他已掠出数十里地，一条大路出现在眼前。
路上行人很稀疏，偶尔也有几乘骑士飞驰而过，王动不再施展轻功，改为步行，间或欣赏着这全未被污染的天地。
约莫半个小时后，终于抵达了就近的市集。
这个时代人丁稀少，七国总人口加起来也就两千万左右，加上连年征战，更是损耗严重，这个市集也就相对比较热闹罢了，如论繁华，恐怕就连现世最为偏僻的一些小镇也要不及。
王动很快失去了猎奇的兴趣，寻了个供应饭食的地方打尖，草草用过一餐，便朝集市中心的一间大屋行去。
用餐的时候，他随意问了，这里是魏国境内，王动一琢磨，正好，这第一站便去魏国都城大梁。
本世界武力层次在王动看来不值一哂，但反过来想，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正因武力值不高，才更容易达成‘位面之主’的成就，将此地改造为一个天然后备基地，这也正是王动穿过来的原因。
集市中心的大屋是“武士行馆”所在。
方今之世，盛行养士，诸国王公贵族皆是大肆招揽奇人异士，武士打手！一个大贵族，手底下有着数百上千门客不足为奇。
正是这种养士的风气，致使民风尚武，天下各地，“武士行馆”遍地开花。
当然，这里毕竟只是一个集镇，所谓行馆也不过是一间可供遮风挡雨，陈设简陋的大屋罢了。
行馆内有二十几名武士，各个身配弓矛剑斧，三三两两抱成一个个小团体，正观看着场内一场剑斗取乐，喧哗之声不绝于耳。
王动迈步入内，环顾一眼，直截了当道：“谁是馆主？”
话音一落，立时人人侧目，一众人的目光都落到王动身上。
“好啦，诸位兄弟先散去吧。”一两鬓斑白的麻衣老者拍了拍手掌，示意斗剑的两名剑士退下，随即来到王动面前，躬身一礼，笑道：“小老儿正是，公子爷有何吩咐。”（战国时代“公子”指的是诸侯之子，原著也忽略了这问题，这里也就不计较了。）
他瞧王动锦衣华服，玉簪星冠，风采气度俱非寻常人能比，倒是不敢怠慢。
王动道：“本人要去魏都大梁，需要十人护送，这是雇佣的费用。”
说着，丢给麻衣馆主一个钱袋。
麻衣老者伸手接过，略一掂量，不动声色的打开钱袋一看，只见金灿灿一块金子，立时笑逐颜开：“好说，好说，公子爷请随便挑选。”
他领着王动来到一众武士面前，殷勤的介绍起来。
王动毫不在意，以他的武功，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去得？又何须他人护送？之所以雇佣这些武士，不过起个向导的作用罢了。
随意指了几个看得较顺眼的，其中有一对窦姓兄妹，哥哥叫窦武，妹妹叫窦梨，都是二十来岁年纪，此外还有几名精悍剑士。
“还差几个人，公子爷可还看重了谁？”
麻衣馆主侍立一旁，见王动挑拣得差不多了，笑眯眯问道。
“你帮我再选几人吧。”王动无所谓道。
“那小老儿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麻衣馆主从善如流，正要挑人，只听一人大笑道：“哈哈！从这里到大梁的路，还有谁能比我藏霸更熟悉，公子，这一路上马贼盗匪无数，可谓危险重重，你若想安然抵达大梁，必不能少了我藏霸的护持。”
这藏霸身材魁伟，体魄雄壮，十分精悍，目光扫过窦武，窦梨等人，带着轻视与不屑。
“藏霸，休得无礼。”
麻衣馆主叱喝一声，走到王动身边，低声道：“公子爷，这藏霸对到大梁路线的熟悉程度，确实无人能及，只是……”
他声音一顿，欲言又止。
“没什么，就他吧！”
王动摆了摆手，指了指藏霸道。
“唉！”麻衣馆主轻叹一声，微微皱了皱眉头。
藏霸则是哈哈大笑：“还是公子好眼力，不过沿途匪盗甚多，以防万一，公子何不将我这些兄弟一并带上，如有险况，也好多几个帮手。”
他指了指身后七八个汉子。
王动一扫，见这些人面有煞气，非是善类，却是毫不在乎，一点头道：“也好。”
“哈哈，公子爽快。”藏霸一竖大拇指，随即拈着手指，嘿然道：“只不过，这佣资——嘿嘿！”
王动微微一笑，丢给他一锭金子。
藏霸忙抓在手中，牙齿一咬，面上露出贪婪之色。
略做准备，一行十五人的队伍踏上前往魏都大梁的路。
连日兼程，这一日刚走出十几里地，天上突然闷雷滚滚，片刻之间，暴雨倾盆浇灌而下。
地面转眼便成了一片泥泞，难以赶路，一行人当下寻了个洞窟避雨。
待到雨势渐缓时，已经到了傍晚时分，众人原先准备的干粮在路上早已吃完，这时便有人提议去打猎。
片刻后，留了几人守在洞窟，藏霸带头出去打猎。
洞窟内里，王动盘膝坐在一团篝火前，双目微闭，心意之中，演练着各种武学。
他自晋升先天之境后，体内真气也在几日之内全部转化为先天真气，此刻催动起一身武学，圆融如一，功法进境绝非后天之时所能媲美。
忽地轻微的脚步声靠近，一人低声道：“公子！”
来者是那一对兄妹中的哥哥，窦武。
“什么事？”
王动道。
窦武低声道：“公子，你要小心藏霸，我恐怕他会对您不利。”
“哦！”王动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见其一副轻描淡写的态度，窦武气息一滞，心中不觉有气，摇了摇头走开。
窦武摇着头走到外面，妹妹窦梨靠过来，低声问道：“哥，怎么样？”
窦武闷声一叹道：“这位公子一副不经世事的模样，算啦，咱们自己小心一些罢了。”
窦梨担忧道：“据说藏霸跟马贼头子‘灰胡’也有联系，唉，早知如此，咱们就不答应这一趟任务啦。”
“嗯！”窦武沉重的点了点头。

第004章 世上真有鬼神耶？
“哗！！！”
藏霸等人返回的时候，立时引来阵阵欢呼，他竟猎回了一头凶猛的野猪，瞧野猪腹上剖开一道狭长的伤口，显是一击致命。
除了野猪外，还带回了两只野兔，一只山鸡。
突然一名留守武士上前，在藏霸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藏霸闻言，哼了一声，阴冷的目光盯着窦武，窦梨兄妹看了一眼。
窦武，窦梨两人神色一震，暗暗发苦，显然方才窦武偷偷去找王动被藏霸留下的眼线盯上了，因而引起了藏霸的怨恨。
洞窟内很快燃烧起熊熊篝火，清理干净后的野味被架在火上烘烤。
足用半个多时辰才烤熟，藏霸转了转眼睛，以剑划下一块上好的精肉朝王动走来，嘿然道：“公子请用。”
王动正在喝酒，看了他一眼，道：“不必。”
“公子何必客气！”藏霸笑道，眼睛却盯着王动掌中酒壶，喉咙蠕动，“好香的酒啊，但不知藏某是否有福分，能不能——！”
武夫好酒，自古如是，偏偏先秦时代酿酒工艺十分粗燥，纵是当世第一流的美酒，又那及得上王动掌中这壶来自千多年后的美酒，瓶塞揭开，光是那股醇香气息就教藏霸蠢蠢欲动了。
王动笑了笑，只回了一个字。
“滚！”
藏霸神色一怔，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叫你滚，你没听见么？”
王动淡淡道。
藏霸自讨了没趣，重重哼了一声，脸色难看的走开。
“霸爷，谁惹你生气啦！”
一个手下瞧着他脸色不好看，走过来小心翼翼问道。
藏霸冷声道：“那小子不识好歹，自寻死路，叫兄弟们准备好，咱们今晚就动手。”
“霸爷，还有窦家兄妹几个人没入伙呢？”
“不用管他们，他们若是老实一点还好说，若敢对抗我们，定教他尝尝我藏霸之剑是否锋利。”
藏霸神色傲然，满不在乎的说，随即神色又是一沉，“不过窦家兄妹竟敢通风报信，也不能不给他们一个教训。”
说着，他昂然踱步至场中，大声道：“兄弟们，这漫漫长夜，大家光是喝酒吃肉，实是无趣，不如来场斗剑助兴如何？”
话音方落，立时引来阵阵喝彩。
“好！既然弟兄们都同意，这样，窦武，你上来跟藏某比斗一场。”藏霸大笑道。
窦武浑身一震，连连摆手拒绝。
“怎么？窦武，你是不给我藏霸还有兄弟们的面子？”藏霸面色一沉，故作愤怒道。
“不，不，不敢！”窦武呐呐道：“只是小人剑术低微，怎是藏爷的对手？”
藏霸哈哈大笑，一挥手道：“这确是难为了你，也罢，你便和我你妹妹窦梨一起来吧。”
窦武，窦梨心中叫苦不迭，知道推拒不过，只得上场。
“藏爷，请！”
两人入场，抱剑施礼道。
“你们先出手。”藏霸豪气的一挥手。
“呛！”
“呛！”
两道长吟，窦武，窦梨长剑出鞘，一左一右展开攻势。
藏霸却是面色不屑，待得两剑斩来，忽地身形一缩，低头闪过一剑，随即退后三步，避开第二剑，“呛啷”一声，手握重剑，劈出一剑。
他臂力惊人，否则也没办法一剑刺死一头野猪，此刻一剑劈杀，势大力沉，“当”的一声巨响，封住窦武的长剑，随即一声巨吼，手腕连转，长剑闪动，一剑接连一剑的斩出，借助惊人的臂力，斩得窦武，窦梨两人不断后退，难有招架之力。
嗤啦一声，窦梨掌中长剑被劈得飞出，藏霸目中寒光闪过，狞笑一声，杀机大盛，一剑斩向窦梨脖颈。
噗！！！
岂料就在这时，他膝盖突然一软，脚下一个踉跄，俯冲着栽倒在地，额头磕在一块顽石上，当即头破血流。
窦梨惊魂甫定，只道是自己运气好，连忙退开。
“滚！”藏霸推开来扶的手下，一抹额头，鲜血满手，脸色难看的冲窦武，窦梨两人走去，在两人耳边低沉道：“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冷哼一声，以满带寒意的目光盯着两人片刻，转身走开。
另一边，王动看着这场闹剧，喝了一口酒。
藏霸那突然‘失脚’，自然是他搞得鬼。
夜色渐渐黑了起来。
山里的夜晚，十分阴寒，洞窟内一片诡异的气息。
藏霸朝两名手下施了个眼色，道：“去结果了那小子，将他身上的财货都搜上来。”
两名手下心领神会，嘿然冷笑，提剑朝王动摸了过去。
突然！
砰砰两声，这两名手下浑身一震，被人打倒在地，翻了几个滚。
一男一女持剑挡在了前方，瞪着藏霸等人。
藏霸一瞧，当即大怒：“窦武，窦梨，你们两个真的不怕死吗？”
“怕！但咱们既然答应了保哪位公子去大梁，就不能不讲信义。”
窦武咬牙道，他知道自己跟妹妹两人今天怕是要交待在这里啦，但是信义所在，有些事情不得不为。
“好！”藏霸怒极反笑，一挥手：“你们自己找死，藏爷又有何理由不成全你们……”
倏忽之间，藏霸身后窜出几名剑士，如狼似虎的朝窦武，窦梨兄妹扑了上去。
窦武，窦梨兄妹二人对视一眼，仗剑冲杀。
立时间，人影幢幢，剑风四起，两人的剑术并不出众，在众人中也属于中下，面临七八个虎狼一般的敌人，就算是单对单也没有胜出的把握。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窦武，窦梨两人长剑所指，竟是所向披靡，挡无可当，对手的长剑劈来，本是一往无前的杀招，却突然之间或是一顿，又或骤然转向，诡异之极。
只听得“当当”作响，窦武，窦梨两人杀了个七进七出，对手人仰马翻，连连惊呼。
“有鬼！”有人惊叫道。
“一群废物。”藏霸气不打一处来，持剑杀去，窦武见藏霸杀来，心中有些慌乱，匆忙中将剑一架。
当啷！
双剑相交，藏霸面上顿时露出错愕之色，只觉得一股难以言语的雄浑大力涌来，整个人如被雷击，翻滚着飞了出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难道真有鬼神耶？！”

第005章 墨者元宗
一剑将藏霸劈出数丈开外？窦武惊骇失色，怔怔的瞧着掌中长剑，连他自己也不禁怀疑是否真有鬼神暗助，否则无法解释这突如其来的神力。
藏霸瘫软于地，半晌爬不上起来，心中更是惊恐，大呼道：“快来扶我！”
一众武士如梦初醒，慌乱的搀扶了藏霸逃了出去，片刻之间，整个洞窟除了篝火燃烧的声音，再无杂音。
窦武，窦梨面面相觑，既有疑惑，又害怕藏霸等人突然返回，守在火堆旁，一夜难眠。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翌日清晨，王动惬意的伸着懒腰，窦武，窦梨兄妹却是眼眶通红，心中暗自腹诽，别人刀都快架到脖子上来了，害得咱们担惊受怕，自己倒是优哉游哉。
“对啦，怎么只有你们两个人了？”王动环顾一眼，故意问道。
窦武，窦梨神色尴尬，支支吾吾，毕竟暗害雇主，这种事情说出来也挺丢人。
正不知怎么回答，王动淡定的一挥手：“罢了！抓紧时间启程，咱们距离魏都大梁还有多远？”
也是藏霸等人走运，正巧撞上王动突破先天，心情不错，这才略作惩戒罢了。要按王动往日的风格，定教其知道什么叫做不作死就不会死。
王动不再追问，窦武松了口气，答道：“大约还有五六日的行程！”
居然还要五六天？
王动郁闷了。
本着青铜门规则改变的原因，从此一月变一年，他自觉时间充裕，加之也对这先秦时期的风土人情，地理风貌颇为好奇，因此便是步行上路，但几天时间下来，该欣赏得也都欣赏得差不多了，这兴致自然也就去了。
王动琢磨着到下一个集镇时，搞上几匹马代步，不过这似乎也不大靠谱，如今这时代，七国征战，马匹乃是重要的战略资源，控制得相当严谨，一般的小城镇未必会有。
如此行了半日，到了正午时分，日头火辣辣的烘烤着大地，王动内力精深，早已到了寒暑不侵的境地，倒是没什么感觉，窦家兄妹又累又渴，便有些受不住了。
王动当下停止前行，寻了一处靠近水源的密林歇息，窦武，窦梨则是奋起余力去找了些果实吃食，他们运气不错，竟然还猎到了一只野兔。
剥皮清洗之后，正架在火上烘烤，密林中一处草丛突然簌簌而动。
呼啦！
窦武，窦梨吃了一惊，以为是什么凶猛野兽，一下子站起，手按剑鞘，面露警惕。
王动则是神色自若，来者并非什么猛兽，而是一个人！
听其气息，重而浓浊，十分急促，好似风箱一般，显然身有重创。
果然，那处草丛簌簌伏倒，一条灰影跌跌撞撞的闯了出来。
“什么人？”
窦武一声低喝，“呛”的一声抽出长剑，指向来者。
来者是个麻布葛衣的中年男人，手拿木剑，赤着双脚，浑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似乎刚从河里爬出来，他胸前染有一大片血迹，衣服也有被刀剑割破的痕迹，显是不久前曾经历恶战。
葛衣中年古拙而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丝笑容：“本人只是偶然路过，并无敌意，不知能否向三位讨点饭食。”
他只看了一眼，目光就落到王动身上。
窦家兄妹却没有放松警惕，冷冷道：“你先将剑放下再说。”
“好！好！”那人苦笑应道。
“不用了。”王动打量了这人几眼，对其身份有了些猜测，站起来挥手制止道：“来者是客，不必紧张，请过来坐。”
“多谢！”
葛衣中年抱拳深施一礼，上前坐下，动作幅度太大，似乎牵动了伤口，面容狠狠抽搐一下。
窦武，窦梨两人却没有坐下，一左一右在葛衣中年旁边站定，如盯犯人般将他盯死。
王动看了两人一眼，笑道：“严阵以待，岂是待客之道？无需如此，我相信这位兄台非是歹人。”
葛衣中年面露苦笑，似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遭遇此等场景。
王动又道：“本人王动，尚未请教兄台尊姓大名？”
“不敢当，我的名字叫元宗。”葛衣中年叹了口气道。
果然是元宗！
王动暗道不出所料，这元宗本是墨门这一代的钜子，为人乃是理想主义者，希冀借助“墨者行会”的力量结束战国纷争，不过理想终归难成现实，就连墨者行会自身也是一分为三，变成了“赵墨”，“齐墨”，“楚墨”。
元宗想整合三墨，反被赵墨领袖严平追杀得不断奔逃，进而结识了穿越而来的项少龙，成了给项少龙大开金手指的“老爷爷”，自己则因伤势过重，最终死在了楚国。
现在自己既然来了，当然不能教元宗这般死去。
本位面人丁稀疏，七国加起来也就两千万左右，统一的难度比起书剑位面都要小得多，王动准备将这个位面建成主世界的后背基地，成就位面之主，墨者行会也算一股不小的势力，自然值得收拢。
“元兄缘何有伤在身？”王动故意问道。
“唉！”元宗叹了口气，他生性直率，倒也不隐瞒墨门的内斗，一五一十的道来，最后深深一叹道：“我此番出山，原有停止纷争的志向，没想到却是这般收场，就连我墨者行会中也是内斗不断，又怎能阻止天下纷争呢？唉！终归是镜花水月。”声音中颇有些心灰意懒。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七国征战数代，两百年风起云涌，时至如今，已到了不得不合的时候，只是欠缺一个强有力的人物，操持乾坤，将其整个归一。”
王动道。
元宗浑身一震，将“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此句喃喃念诵数遍，目露希冀色彩：“我也希望那一天尽快来到，以让天下之民少受苦楚，只可惜我元宗无法目睹那一日了。”
“那倒也未必。”
王动摇头道。
“自己事自己知，我身中剑伤，肺腑已遭了重创，只怕命不久矣。”
元宗说道，语气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丝丝遗憾。
王动道：“元兄之伤，却也并非无药可救，你又为何放弃治疗？”
元宗笑道：“王兄何必安慰我，我也略通岐黄之术，以我现在的状况，除非岐伯再世，扁鹊重生，否则已是必死无疑。”
王动油然道：“些许小伤，何必劳烦岐伯，扁鹊两大神医，我便知当世之间，有人能医治元兄身上剑伤！”
“哦？”元宗微一讶然，“当世竟还有如此神医？我怎不知？”
旋即轻叹道：“不过他纵是医治得了我，但天地茫茫，我恐怕也没时间去寻他了。”
“何须去寻？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王动指了指自己，笑了笑：“能治元兄的，便是我了。”

第006章 只手破千军
“咻！”
王动运指如风，气贯指间，银针如跃动的精灵，这是五绝秘笈中记载的一种针法，叫做五行续命神针，凝气归元，延绵气血，用到巅峰处，确有续命延寿的神效。
当然，若有必要的话，这续命神针同样可化为夺人性命，杀人无算的狠厉针法。
也是元宗运气好，以往王动身上虽常备着不少丹药，但却从未准备银针，还是上一次在小李飞刀世界学得飞刀之法后，他才准备了一套银针，足有三百六十五枚。
一是飞刀体积太大，身上带不了多少，二是王动很清楚小李飞刀终究是姓“李”的，就算王动练到巅峰，恐怕也难超脱李寻欢的窠臼，因此化刀为针，独辟曲径。
嗖！
一路针法施完，银光一敛，王动将银针收入针囊内。
“元兄感觉如何？”
王动将针囊收入袍袖道。
元宗满脸惊奇之色，活动了一下臂膀，胸口仍然隐隐作痛，然而却全无虚弱衰败之感，只觉得精力充沛，体内更隐隐有一股陌生而神秘的气息流动，带来勃勃生机，教人生畏。
“神乎其技，王兄神技真是教人叹服。”元宗长叹拜谢。
“医者仁心，不必客气。”
王动笑了笑。
他的医术承自莫神医，药王孙思远一脉，其后又从各个武侠位面搜罗出药王神篇，五绝医经等多部医典，融会贯通后，他在医术上的造诣虽不敢称出神入化，但放眼天下之大，亦是少有人能及。
只论医术上的积累与造诣，或许还不如岐伯，扁鹊等古之神医，但说起治病救人的神效，现实系的神医绝对比不上武学侧！
配合上先天真气的妙用，那效果绝不是简简单单的增幅，而是蹭蹭蹭的上涨。
另一边窦武，窦梨两兄妹也是看得瞠目结舌，方才他们瞪大了眼睛，可王动运针之快，已达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境地，他们非但看不出其中的玄奥，更是连一丝一毫的轨迹也无法捕捉。
两人心中一动，直到这时才知道这看起来清清秀秀，柔柔弱弱的公子哥儿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这时候，野兔已经烤熟，四人分而食之，王动道：“元兄身上的伤势，大概还需要几次治疗，再慢慢调养一个月才能完痊愈，我将要去魏都大梁，元兄不如同行如何？”
窦武，窦梨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头。
元宗身有刀剑之伤，显有强敌在侧，光是治疗他已经非是明智之举，再邀请他同行，那绝对是自找麻烦。
“多谢王兄的好意，只不过我——！”
元宗摇了摇头，当下就要拒绝，一句话只说到一半，嗡嗡嗡！忽然之间，大地嗡嗡颤抖起来。
窦武，窦梨神色一凛，目光望向前方，惊声道：“是马贼的队伍？”
元宗亦是神色一变，旋即俯身趴下，耳朵贴在地面倾听，片刻之后，他低呼一声：“至少在五百骑以上！”神色无比的凝重。
窦武，窦梨骇然色变，此处除了这一处密林，方圆十数里都是一片坦途，马贼来到，他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窦武暗呼糟糕，一步上前将火扑灭，祈祷道：“希望这群马贼只是路过，不会发现我们。”
“希望不大，这是大股的马贼，之中定有不少经验丰富之辈，光凭足迹就能发现我们！”元宗摇了摇头，沉声道：“而且这处密林子靠近水源，马贼一定会来此取水。”
“这可怎么办？”窦家兄妹闻言也觉有理，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办法只有一个。”元宗抚了抚掌中木剑，缓缓道：“请王兄还有两位先寻一个较隐秘的地方躲避，而我会埋伏在水源边，当马贼来到时，我则可暴起突袭……”
“马贼足有数百众之多，你这不是自寻死路？”窦武紧皱眉头道。
元宗笑了笑道：“硬拼自然是有死无生，但我可趁势夺马而逃，也能吸引马贼的注意力，将他们全部引走。”
窦武，窦梨动容，明白到元宗是打算牺牲自己来换取王动三人的逃生机会。
两人虽觉不妥，却沉默起来，因连他们自己也不得承认，这确是最好的办法。
“不要浪费时间了，王兄还两位请速速躲避去吧。”元宗洒脱一笑道。
王动摇了摇头。
“王兄，即使你留在此处，也不过是……！”
王动缓缓打断道：“元兄高义，令人钦佩，但是区区马贼，何足道哉？”
天罗伞在掌中缓缓旋转着，王动一笑道：“我去去就来，元兄稍等片刻。”
说罢朝密林外走去，步伐沉稳，不急不徐。
“王兄！”
元宗顿时色变，跟了上去。
窦武，窦梨更是暗暗叫苦，暗道接下这趟差事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先是遇到藏霸的袭击，现在马贼来袭，这雇主竟然还如此逞强，岂不是自寻死路？
死就死吧，相对苦笑，两人也大踏步跟了上去，想要阻止。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元宗三人不管如何加快脚步，甚至是奔跑，竟然都无法追上王动，后者看起来不急不徐，每一步都似缓缓踏出，可也不知为什么，短短几个呼吸竟已到了百丈开外，其间的诡异视感，予人一种神鬼莫测的感觉。
嘭嘭嘭！嘭嘭嘭！！！
如同敲击牛皮大鼓的声音，马蹄狂奔下，似一阵急促的鼓点，一群人数众多的马贼队伍出现在眼前，这群马贼来得好快，顷刻之间，已奔袭而至。
“完了！”
窦武，窦梨面色一变，心中惊惧，却咬着牙齿不退。
元宗叹了口气，木剑倒持，快步上前。
王动倏然驻足，对面那群马贼在百丈外勒住缰绳，当先一个首领模样的壮汉子，长了一大把灰胡子，目光如狼，高踞在高头大马上，神色傲然的看了过来。
元宗疾步走到王动身边，沉声道：“是灰胡子的队伍！”
灰胡子？！
王动饶有兴致的打量起这位原著中给项少龙送去第一个进身之阶的马贼。
靠着阻击灰胡这笔功劳，项少龙结识陶方，得以融入乌家堡，而后更是在送赵国公主赵倩前去魏国的途中斩杀灰胡，因而名声大震。
王动略一推导时间，显然灰胡现在出现在这里，应该就是为了阻击项少龙。
这样一想，项少龙此刻也该是在前往魏都大梁的途中，若是王动晚几日出发的话，或许还能遇见。
忽然，一骑奔驰上前，在灰胡子跟前说了几句话，窦武，窦梨看着那名骑士，顿时怒道：“是藏霸？！早就听说他跟灰胡勾结，果然没错！”
也不知藏霸跟灰胡说了什么，那灰胡子听了藏霸的话，面上露出一抹狞笑，忽然一挥手，轰隆隆！一左一右各奔出二十骑，朝着王动等人奔袭而来，杀气腾腾。

第007章 出鞘剑，杀气荡！
马蹄声声如击鼓，震颤大地，四十骑风卷残云般奔袭而出，裹挟着滚滚烟尘，马上群贼狂吼。
“呛”，“呛”……刀枪剑矛，各式兵器掣出，杀机毕露。
窦武，窦梨面容大变，紧紧握住掌中长剑，身躯隐隐有些颤抖。
元宗神色无比的凝重，木剑横在胸前，低喝道：“不要恋战，灰胡只遣出四十骑，这是我们的机会，以最快手段击杀对手，抢夺马匹逃走。”
“嗯！”窦武，窦梨重重点头。
王动忽然道：“元兄觉得究竟需要何等武力才能终结乱世，一统乾坤？”
元宗愕然，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
也不等他回答，王动笑了笑，未见如何作势，轻轻朝前踏出一步，化作一道惊鸿，掠出数十米开外。
飞驰而来的一众马贼只觉得眼前一花，面前已站了一人，但此时杀气上涌，早被冲昏了头脑，就算有些疑惑也顾不得多想，当先一条麻衣恶汉拍马急纵杀来：“小兔崽子找死！”
狞笑一声，一剑斩向王动的脖颈。
“王兄小心。”元宗骤然色变道。
王动看也不看一眼，并指如刀虚空一夹！砰！根本不等这一剑近身，隔着数尺距离，长剑轰然崩碎开来。
王动现在的修为何等了得？就算是在人才济济的主世界也称得上一位高手，更别说这个只靠技巧与身体本能战斗的世界了。
放眼寻秦世界，自然以稷下剑圣曹秋道为个体武力巅峰的代表，可即使是曹秋道一旦陷身上百精兵的围攻下，若不及时遁走，恐怕也要饮恨收场。
说穿了在寻秦世界的背景中，虽然武风盛行，但却因没有发展出内家真气的修炼体系，个人武力终究不能抵抗浩浩大势，于国家征战，军阵厮杀之中起不了多大作用。
王动则不同，以他当下的修为，一掠最远可达十一二丈，将近四十米左右，一纵能跃出七八丈的高度，甚至抛开一身先天真气，单凭肉身他都能打出三四千斤的巨力。
这是什么概念？
毫不讳言的说，就算是在充斥着热武器的现代社会，只要王动自己不做死，凭这一身武功已足以纵横无敌！甚至很多特殊的情况下，他所能发挥出的作用绝不会在战略性核武器之下。
现实社会尚且如此，这个时代更是毋庸置疑，至于能否终结战国七雄争霸的格局，一统这个乱世，王动从来没有怀疑过这点。
是的，单以个体武力而言，王动虽自信已可只身破千军，但也绝无法做到以一敌万！一旦陷身千军万马之中，对他而言也是九死一生的格局。
但是他又不是傻子，怎可能自陷死局？
武林高手面对成建制的军队时，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不是强大的力量，而是优越的机动力！像郭靖那种困守襄阳的行为等若是自断一臂，放弃了自身所长，跟敌人在一处死磕到底绝不可取。
当然这实则也是郭靖内在的性格所致，换做王动的话，早抛开一切节操，毫无下限的发动斩首战了，以他的身手，放眼天下又有几个人能挡？
闲话休提，且说王动一指崩碎长剑，五指轮动，嗤嗤劲风作响，漫天碎开的铁片顿时被指力击中，弹射而出。
麻衣恶汉首当其冲，丝毫反应也无，额骨直接被碎片击中，喀嚓一声粉碎开来，整个人更是被击得飞起，撞飞数丈。
与此同时，又有数人被碎片击中，一命呜呼。
刹那之间，人马长啸！
一众马贼愕然失色，完全搞不清这是怎么一回事。
王动步伐不停，朝一众马贼缓缓踱去。
“杀！”
群贼勃然大怒，拍马奔腾而来，狂吼声中，分作两路，一左一右奔出，扬刀挥剑，待得冲至王动身边，猛然挥动臂膀，狠狠斩杀下去。
王动偏似毫无所觉，眼睛也不眨一下，双臂安稳舒展，竟像是迎合着那劈斩而来的刀剑。
宽袍大袖却是缓缓鼓荡起来，宛如充满了劲气，涛浪般随波流动。
呼吸之间，王动与数骑错身而过，刀剑瞬间斩落下来，他袍袖一鼓一荡，浪涛般起起伏伏，轻易的便将刀剑斩来的力量化去。
同一时刻，那斩来的刀剑却是咔咔绽裂，砰然粉碎开来。
破碎的劲气倒卷向马上的骑士，立时之间，数名马贼浑身血花绽裂，惨呼声中，人仰马翻。
“什么？发生了什么？”
灰胡子大吃一惊，茫然无措，刀剑斩在对方身上，粉碎的竟然是刀剑？！眼前这一幕完全颠覆了他的常识。
就连奔上来准备帮忙的元宗，窦武，窦梨三人也是停下了脚步，失神的望着这一幕。
王动双臂上扬，仰天长啸，声如雷霆霹雳，滚动在半空之中，人马长嘶，都不由自主的倒退。
下一刻，他轻轻一跺脚！
轰！
便似凭空炸开了一道雷霆，地面轰然爆裂，烟尘鼓荡，王动人如神龙天骄，由平缓化为极动，一瞬间冲射至数丈高，天罗伞转动，一线惊鸿裂破空气。
唰！
轻轻一挥，七八颗人头突然断裂，冲天飞起，鲜血犹在半空挥洒之际，王动身形一掠，瞬间拉出一条长长的青影，便似一道闪电掠空，啵啵啵……就像是碎开了一个个气泡，余下十数骑上的马贼身形一颤，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击中，横飞出去。
王动足尖一点，人如幻影飘出，两三个起落，竟已掠至灰胡子身前。
灰胡子大惊失色，险些直接从马背上栽倒下来，强忍住心中的惊惧，几乎是本能般抓出腰间的战斧，一斧劈向王动的头颅。
灰胡子天生臂力惊人，双臂上有数百斤的力道，这一柄大斧沉重无比，就算没有一百斤，起码也有七八十斤之重，一斧劈出竟也是虎虎生风，足可将金石劈成粉碎。
王动神色不动，一指点出。
咻！
锐利的劲气，呼啸而作，那劈杀而来的一斧已被这一指点中，瞬间便如被扼住了七寸的毒龙，僵固在了半空。
“你！”灰胡目眦欲裂，浑身抖颤，说不出话来。
“你是要给我挠痒么？”王动五指伸展，轻轻一抓，灰胡便觉臂膀一软，大斧脱手飞去，落到了对方手掌中。
咔嚓！
两根手指在斧头上轻轻一拗，这一柄精铁大斧竟咔的一声碎开了。

第008章 是人是鬼，魏都大梁
“你，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灰胡子脸色煞白，双腿打颤，战战兢兢道。
他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人物，他甚至怀疑眼前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头洪荒巨兽，否则缘何有如此神力？刀剑斩杀下去，对方丝毫未损，反而崩碎了兵器，百八十斤重的大斧倾尽全力的劈去，对方一根指头就能抵住，轻轻一拗便将一柄精铁铸就的大斧报废！
这尼玛是人能做到的吗？简直就是鬼神降世。
“你说呢。”
将死之人，王动没工夫废话，撂下一句话，手指一弹，一缕劲风破空射出，洞碎灰胡子的喉骨。
灰胡子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仰天自马背上栽倒下去。
群贼大震，又是惊骇又是惶恐，身边虽有几百个同伴，但面临如此恐怖而诡异的敌人，人人都觉得心胆俱碎，一股凉气自脚底冷到心尖。
其中以藏霸最是恐惧，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招惹的竟是如此恐怖的存在，一边仓惶后退，一边挥动双臂，尖声鼓动道：“杀！杀了他！”
“杀！”
声嘶力竭的狂吼声中，竟也真被他鼓动了起来，当下便有数十人拍马冲杀而出。
王动哂然一笑，唰！天罗伞横握于手，以伞化剑，一剑挥出。
这一剑平平无奇，既没有什么精妙变化的剑势，也不够凌厉快绝，但却浩浩荡荡，似大海汪洋中爆发的潮水，滚滚涌动，不可断绝。
当先冲出的十余骑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气墙，轰然飞出。
王动手腕一转，剑势一变，化作一道游走的白光，顷刻之间，只听得惨呼连绵不绝，白光出现在那里，那里就是一片的人仰马翻。
灰胡子的这批手下，名为马贼，暗中却是归魏王掌管，用以袭扰敌国，因此配给自然不弱，勉强也可称得上精锐，数百上千人联合起来，确然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若是换了旁人，即便拥有与王动一般的修为，只怕也不敢直面锋芒，近千人斩杀下来，就算不被围攻而死，也要被累死。
但王动却没有此顾虑，一则他一身所学皆是武林中第一流的上乘心法，回气的速度本就非同反响，再加之王动在后天之境时就擅长掌握内家真气，此时晋升先天之境，在真气的掌控上更是再上一层楼，绝不会出现高射炮打蚊子的情况，如此一来，倒也谈不上什么损耗了。
嗤！又是一剑轻飘飘破空，收割掉几颗人头，王动身边已清理出诺大一片空地，余众骇然色变，不敢上前。
王动一剑倒转，挑中一颗碎石，只听得嗤啦一道破风声响，碎石击中藏霸背心，余势不绝，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后，又将他前方的一名马贼击杀。
这一幕便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剩下的一众马贼轰然溃散，四散奔逃，只留下一大片的死尸。
王动身形不动，并不追杀，像这种小喽罗杀得再多也不会带来丝毫荣耀感，没必要大开杀戒。
“这——！”
元宗失神的望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口舌干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窦武，窦梨也是如坠梦里，过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瞧着眼前这惊人一幕倒抽凉气。
三个人都是瞠目结舌，呆呆的望着王动，心中涌出难以置信的感受。
王动身形一纵跃上马背，回首道：“马现在也有了，三位还待在那里干什么？”
元宗三人回过神来，连忙也各登上一匹马，心中却依然转悠着既是震惊又是疑惑的念头。
四骑一路绝尘，将遍地死尸抛在脑后，足足奔行了有半个时辰，元宗终于按捺不住惊疑的念头，道：“王兄，你究竟是什么人？”
此时此刻，虽然仍旧称呼王动为“王兄”，但就连元宗自己都能感觉到语气上的变化，方才多的是感谢，现在则是带着敬畏。
他乃是墨门弟子，自问天不怕地不怕，平生之志只为贯彻自己的志向与理念，可是方才那惊人的一幕已将他平生所学所颠覆，不得不畏。
王动看了元宗一眼，道：“元兄不必惊惧，王某人不过是一名武夫罢了。”
“武夫？！”元宗一愣，随即苦笑一声，世上竟有如此厉害的武夫？！他自问一身剑术之精，纵使比不上稷下剑圣曹秋道，但也相差不远，但王动随意一剑，无论威势还是速度都可令他生出萤烛皓月之感。
我元宗学剑一生，自命非凡，却原来是坐井观天，可笑可哂！
坐井观天之语，元宗自然不知，但却是感同身受。
他虽然没有明说，王动却一眼看出了他的想法，正色道：“武学之道，渺如云海，深不可测！元兄倒也不必沮丧，相比起来，我不过是比你多了几分机缘罢了。”
本世界的武力层次不值一哂，王动大可藐视，但对于这个世界的众多剑手，尤其是元宗这一类的顶尖剑手，王动却没有轻视的态度，不论是元宗还是曹秋道都不过是受限于时代罢了，倘若异地处之，曹秋道，元宗等人未必不能成就一代高手。
元宗自是不知王动的想法，谓然长叹道：“王兄不必安慰我，我还得感谢王兄！唉！今日得见王兄神技，始知我以前是多么的浅薄。”
听其语气，似乎有些心灰意冷，又有许多的感慨。
“昨夜山洞之内，也是公子出手相救么？”另一边，沉默了许久的窦家兄妹忽然说话了。
“不错。”王动点头。
窦武，窦梨深深看了王动一眼，躬身施礼道：“多谢公子襄助。”
王动摇了摇头：“不必谢我，藏霸是冲着我而来，相反的应该是我谢你们才对。”
对于窦家兄妹，王动倒是颇为看重，这两人虽然天赋不算高，年纪也大了些，但轻生死重信义这一点却是殊为难得，只为信义二字，就能够为一个陌生人搭上性命，纵使有再多的缺点也是值得包容的。
他既已决定一统天下，自然不可能不收拢一批部属，这窦武，窦梨人品上有保证，自然值得培养一番，至于所谓的天赋差，年龄稍大——这也算缺点？话说他又不是要培养出几个天下无敌的高手，要那么好的天赋干什么？
有了马匹代步，行进速度果然快了不少，不出两日，已抵达魏都大梁城。
路途中倒是有一段小插曲，窦武，窦梨两兄妹曾朝王动请教剑法，王动顺水推舟来了几场实战演练，其过程倒也无需赘述，以王动今时今日的修为，纵是丧失了一身先天真气，放在金古武侠世界里都称得上第一流高手，教导两只菜鸟，那简直是殴打小盆友的节奏。
王动本来还想传授一两套内功入门的心法出去，麻烦的是，他在这个时代纯粹就是个文盲，而单以口授的话，又有许多大相径庭的地方，不得不将此计划暂且退后，只等以后想到了具体步骤再说。
魏都大梁在后世的开封境内，毗邻黄河南岸，更是洛水，岁水，丹水，鸿沟数大河交汇之所，魏人又先后开凿了大沟，梁沟两大人工护河，团团保护著大梁，成天然屏障。
按地理位置而言，魏国的处境十分不妙，其位于中原腹地，北贴赵，西靠韩，秦，东齐，南临楚，周遭强敌环伺，若无这重重环绕护持，早已是举国倾覆之局。
适逢乱世，一国之都禁卫森严，王动非是魏人，要从正门而入绝无可能，但这也难不倒他，让窦武，窦梨入城打点住所等等，他则选了个偏僻位置，身形一纵，携着元宗一阵风般轻飘飘而入。

第009章 墨家门徒
“缥缈黄河风渐远，烽烟四起举刀兵，七雄何所战，五霸枉纷争……”
王动信步于大梁城中，欣赏着这古代王城气象，城内酒肆商铺林立，人潮涌动，已显露出几分古代市集的繁华场景。
城内那可供十数骑通行的主干道上，不时有贵人车架通行，骏马奔腾，精悍卫士开道，极具气派。
元宗将木剑以麻布捆缚起来，负于身后，瞧着魏都景致，叹道：“我曾周游列国，观察诸国气象，如论王城之盛，当以魏国，秦国为最，其余齐楚燕赵韩等国都要逊色不止一筹。”
“以元兄所见，七国争雄，这天下大势终归何处？”
王动道。
元宗略一思索道：“自商鞅变法后，秦国国势日盛，国内军力之雄，冠绝宇内！六国无一可单方面与其匹敌，但秦国之内部亦是多方掣肘，尤其是吕不韦掌权后更是加剧了这一矛盾，秦人素来排外，吕不韦因‘奇货可居’而以外人的身份登高位，早已招致秦人憎恨，只因吕不韦势大，这才能将祸患压下，但终有引爆的时候……”
两人并肩而行，一路谈话，忽然人潮涌动，人群里爆发出一阵低呼。
放眼开去，一行上百人驾马缓行而来，马上骑士个个精悍，目露精光，体魄健壮，显然皆是以一当十的勇士，众人拱卫中是一生俱贵相，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这男子穿了一身简易便服，唇角带着一缕微笑，予人如沐春风的感觉，但他那天生贵族般的气质却又教人不敢放肆。
元宗低声道：“是信陵君！”
战国四公子，信陵君魏无忌的名头，王动当然是听过的，窃符救赵的故事流传千古，信陵君两度败秦，威望之盛在魏国境内无人能及。
果然随着信陵君的马驾行来，街上行人纷纷止步，退避到道旁两侧，所有魏人都露出尊敬崇慕的神色，甚至有不少魏人跪拜礼拜。
道路已被人群阻塞，王动，元宗两人踏进街边一间酒肆落坐，瞧着信陵君一行人远去，元宗道：“早已听说过信陵君在魏人心中威望之隆，无人可及！今日方知果然不虚，可惜正是如此，信陵君反招致魏安厘王的猜忌，不受重用。”
面上露出惋惜之色，又道：“安厘王已是庸碌无能之极，但相比起其父魏昭王却要差得远了，魏昭王在位时每尝败绩，便是割地求和，往往数座城池！只用了二十年不到便将魏国百年积蓄败得干干净净，若非还有个能干的儿子信陵君支撑，魏国早已是国覆族灭。”
酒肆店主这时送来了酒菜，元宗当下停止了谈话。
啪！王动取来一坛酒，一掌拍开泥封，给元宗斟满一碗，又为自己斟满，道：“元兄请！”举碗一饮而尽。
“请。”元宗欣然饮尽。
魏都的酒比起其它地方的要好，但酿酒工艺受限于时代，对尝遍了美酒的王动而言仍显涩然。
一边喝酒一边交谈，足有半个时辰之久，窦武，窦梨终于出现了眼前，两人已安排好了住所，当下就要引王动，元宗前去。
“这先不急，时间尚早，我还打算去拜访一个人。”王动摆了摆手，看着元宗道：“元兄可愿同去否？”
元宗微一愕然，旋即呵呵一笑道：“自然愿意，不知王兄打算去拜访谁？”
王动弹了弹手指道：“邹衍！”
元宗疑惑道：“莫非是那位以五德始终说名动当代的玄学大师。”
“正是。”王动点头。
元宗虽大惑不解，但也不好多问，当下两人出了酒肆，问明方向，朝邹衍的住所而去。
邹衍的观天楼高达五层，乃是大梁最为惹眼的建筑物之一。
王动之所以拜访邹衍，实则却是奔着邹衍一身所学而去，此人是阴阳家中的大师，擅长阴阳天机，五行术数，洞察天命！在原著里他便预见到项少龙会是天下格局中改天换地的新圣。
阴阳五行之术若是换到了现实世界，早已被斥之为迷信，什么阴阳大师，殿堂级术士都不过是骗子一流，只看骗术高低罢了，但青铜门本就是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存在，且单从邹衍的预言便能看出此人确有真材实料。
五行术数虽是旁门，但若是用得好了，所能发挥的作用绝不在任何顶尖高手之下。
呼啦！
正行进间，街边酒肆内突然窜出几个人，这几人全都是粗布麻衣打扮，腰挎木剑，赤着双脚，神情肃然，一派苦行者的模样。
几个人哗啦一声窜到王动，元宗前面，挡住了两人去路，目光如剑，一瞬不瞬的射了过来。
确切的说，几人的目光全都凝注在元宗身上。
王动立时知晓，这些人都是墨家门徒，乃是冲着元宗而来。
元宗微微皱了皱眉头，旋即舒展开来，缓缓道：“严平不至于追杀我至魏地，你们是楚墨还是齐墨？”心中却是苦笑，想不到自己初入魏境便暴露了行踪，瞧对方的行动举止，显是偶然间撞见，而非事先知晓而为。
元宗除了暗叹倒霉外，还能说什么？
对方默然片刻，冷漠的盯着元宗，当先一领袖模样的中年人道：“元宗，把锯子令交出来，饶你不死。”
元宗哈哈一笑：“墨者岂是畏死之辈？但老实说，锯子令并不在我手上。”
当日他被赵墨领袖严平率众围攻，怕锯子令落入严平手中，因而将锯子令交给了项少龙，可这话自然不能让对方信服，其中一人手按剑鞘，似欲拔剑。
元宗丝毫不惧，油然道：“此乃魏国王都，你们是要当街拔剑吗？”
此处动静已引起了旁人注意，那中年人也不想大张旗鼓，一挥手阻止了手下下一步的举动，盯着元宗看了片刻，冷冷笑了一声，转身率众离开。
元宗目送着这几位墨者，直待得对方背影消失在巷道内，才叹了口气道：“魏国境内竟出现了墨者行会的人，实让人始料未及，王兄再与我待在一起，只怕会有很大的麻烦。”
王动道：“元兄觉得我是怕麻烦的人么？”
元宗一怔，随即醒悟过来，以王动的武力，放眼天下，举世无敌，他自己不找人麻烦，别人就要谢天谢地了，还怕什么麻烦。
“倒是我多虑了，但这毕竟是我墨者行会的事，不好将王兄牵扯进来。”
元宗说道。
齐楚赵三家墨者行会，每一家都有数百上千名苦行者一般的精悍武士，这两三千武士统合起来，再加上墨家的影响力，便是七国都要慎重对待，这股力量王动怎也不可能忽视。
略一沉吟，决定向元宗透露出一些真实想法，道：“墨家的理念，我也有所涉猎，不过墨翟兼爱，非攻的理念于当代而言实在太过于理想化，战乱未平，攻伐便绝不会停止！除非有一强有力的人物以强力手段统合诸国，天下大统，这才能在一定程度消弭争端，如今我虽单人独剑，孑然一身，但也有扫荡乾坤的志愿，未知元兄能否助我一臂之力？”
元宗肃容道：“消弭争端，终结乱世，此是我毕生夙愿，自是当仁不让。”
随即，他盯着王动瞧了片刻，正色道：“王兄可是有争霸天下的志向耶，还请王兄据实以告。”
“不错。”王动肃然道。
元宗沉声道：“如此甚好。”简简单单四个字，王动却已明白了他的意思。
元宗沉吟片刻，续道：“我自孟师处承传锯子令以来，殚精竭虑，无不想要将三墨合一，岂料被严平所伤，本以为心愿难偿，幸得为王兄所救，这才保住了性命！眼下首要之务仍是要统合墨者行会，方才之人我虽不知是楚墨还是齐墨门徒，但想来绝不会善罢甘休，还要去打探一番再说。”
说着，元宗一拱手便要尾随而去。
“且慢。”王动道。
元宗以为王动是怕他自投罗网，笑道：“王兄且放心，我虽然没有王兄的神技，但就凭那些人，尚无法将我留下来。”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傲然。
“这一点我当然知道。”王动笑了笑，经过这两日治疗，元宗身上的伤势已大幅度好转，就连原本损失的元气也被王动以五行续命针强行激发血气元力补回，眼下虽还没完全痊愈，但凭他的身手，也非一般人能敌。
“他们并没有离开。”王动目光转了转道。
元宗恍然醒悟，这才是常理，对方好不容易发现他的踪迹，怎可能轻易让他离去，定然会暗中监视他，直到确定位置后才好动手。
他面上露出一丝狡猾道：“既是如此，那我便带他们兜一兜圈子吧。”说罢，随意选了个方向走开。
王动一笑，继续朝观天楼行去。
才走出一条短街，他身形微微一顿，已感应到自己身后也吊着一条影子，略一哂然，倒也懒得去理会。
不片刻，已至一座造型奇特，楼高五层的建筑前，正是观天楼。

第010章 不问自取
杯具啊杯具，王动忽然有一种一头撞死的冲动。
这是一件很悲催的事情。
邹衍并没有在观天楼内，听下人说似乎是去赴什么王公贵族的宴请了，但是王动还是踏进了观天楼，并没有依仗武力强行突破，只不过是小小的摄魂之术便从从容容的进入了楼中。
在观天楼的顶层第五楼中，王动自顾自的翻阅着一堆书简，尤其是一些被邹衍珍而重之收藏起来的竹简，看得出来这些才是邹衍毕生所学之精华。
不过王动郁闷的发现看这些文字就好像是在看天书，连蒙带猜也顶多认识一成罢了，还不保证是否正确。
这事儿还真不能怪他，就算是专门研究古文字的学者到了这个时代，基本上也要变成文盲没跑！且说周朝的文字是金文，及至周室崩灭，这天下纷乱几百年，由于各地文化，习俗的不同，早已形成了各种各样的文字，别说七国了，便是同一个国家都有好些种书写方法，例如赵，魏，韩本来同属于晋，可三家分晋才不过百五十年，这三国的文字就大变样了。
这就是乱世！王动感叹着，怪不得秦始皇一统中国后，第一时间就是毁灭六国文字，车同轨，书同文了，这换成谁也受不了。
看不懂归看不懂，王动终归觉得自己不能白跑一趟，连蒙带猜收拢了一批竹简，直接扯了屋内的幕帘做包裹，打了个结，提在手中径直下了楼。
至于什么不问自取——读书人的事儿能叫偷么？节操神马的扔掉喂狗算了。
邹衍乃是天下知名的玄学大师，方今之世，名气绝不是什么无形的，而是看得见，摸得着的，随时随地都能变成权力！尤其像邹衍这种断天运，批符命的大师在乱世中更是吃香，王公贵族莫不趋之若鹜，因只要邹衍一句话，说此人乃是真命天子或者新圣，立时便能为其带来巨大的声望。
正是如此，邹衍虽非魏人，但在魏都大梁却是受尽尊崇，连信陵君，魏安厘王都要以礼相待。
等到邹衍回来，发现他的收藏少了大半，只怕脸色会相当精彩。
王动颇有些恶趣味的想到，淡定的下了观天楼，还有余暇跟院落内的仆役打个招呼。
几个仆役面色一片茫然，还未清醒过来。
王动此时的摄魂术已不单单局限于九阴真经内的“移魂大法”了，又参详了五绝秘笈中的幻术及怜花宝鉴中的波斯摄魂法，强强联合，就算是一些意志坚定的武林高手稍微不慎也要中招，更别提区区几个仆役了。
依依然出了院子，王动打了个清脆的响指，那几个仆役浑身一颤，眼神微动，带着迷惑，渐渐清醒过来。
那位墨家武士没敢进入观天楼，王动在里面待了起码有半个时辰，以为这人已经离开了，没想到走出门，这人又随了上来，一条影子般吊在后面。
“真有耐性！”王动眉梢一动，捏了一枚铜钱在手，咻！裹挟着一缕劲风，破空激射而出，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西北侧百米开外传来一道闷哼，一人栽倒在地。
一刻钟后，王动走进了一处行馆，这是窦武，窦梨两兄妹找到的，这个时代客栈旅馆尚处于萌芽状态，想要在大梁城找个落脚的地方并不容易。
“公子！”窦武，窦梨出来迎接，瞧着王动提了个包裹，面色有些诧异。
王动将裹着竹简子的布包递给窦武，道：“这是一些书简，你们认识上面的字吗？”
“小妹识的字比我多。”窦武闻言打开包裹，取出一卷竹简递给窦梨，窦梨摊开简子，看了半晌，没有深锁，低声道：“只认识小半不到，即是如此，这内里的意思也看不懂。”
“罢了，你们替我去寻几个识得上面文字的来吧……”王动倒也不失望，丢出了一个钱袋。
王动花钱如流水，身上虽常备四五个钱囊，此刻也已是两袖清风了，他寻思着以后干脆将金锭打铸成“金叶子”，既方便携带，若有必要也能化成趁手的暗器。
窦武，窦梨点头应诺，一溜烟去了。
王动进入房间，盘坐在榻上，思索着自己在寻秦世界能做的事情。
自青铜门升级之后，一年之内便只有了四次穿越机会——这机会绝对是宝贵的，在一些极危险的情况下，往往会成为保命的最后手段！
寻秦世界连内家真气的修炼体系都没发展起来，想要在这个世界提升修为很难，这点王动早有预料，但他损耗这一次机会可不光光是来这旅游一趟，打打酱油也就算了。
主要目的是将本世界一统，建成一个拥有巨大人力，物力资源的后备基地，随时能为主世界输送资源！
但在此基础上，王动突然发现自己能做的事情还真不少。
首先锯子令中貌似藏有“墨子剑法补遗三大杀招”，王动天性好武，已达到某种痴迷的程度，举凡新奇的武功，总是想要弄到手，常人形容一个人渊博常以“博采百家”而论，可他自己一身所学何止百家千家，饶是如此，仍然乐此不疲，只嫌不足，而绝不会觉得已经太多。
好处是正是他的这种个性，使得他自己通达百家，集天下武学大成，诸般武学，无不顺手拈来，但坏处也很明显，一个人精力总是有限的，即使他武学天赋极高，可要想将一切武功都练到出神入化，那也绝无可能——诸般优劣，王动自己也很清楚，但却半点改变的意思都没有。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哪有那么容易？
本世界不通内家真气，但剑法技巧上却也有可取之处，“墨子剑法补遗三大杀招”值得他弄到手，丰富自身的武学库。
锯子令在项少龙手中，不几日后，项少龙就要来到大梁城，对于同这位穿越者同道碰面——王动颇有几分期待。
项少龙若是知晓自己的“同道”身份，脸色想必会更加精彩。

第011章 指点
和氏璧！
长生诀！
战神图录！
除了“墨子剑法补遗三大杀招”，王动觊觎最深的便是这三件异宝。
故老相传长生诀乃是上古黄帝之师广成子所著，内含超脱天人界限，堪破虚空之法，战神图录更为了得，为四大奇书中最为虚无缥缈的一部，神秘莫测犹在长生诀之上。
这两部奇书震古烁今，来头实在太大，在黄易世界中牵连之广，影响之远大亦是难以想象的，大唐，破碎，覆雨……一个又一个武林时代随之起伏沉降！任意得到其中之一，一旦参悟出其中的精微奥妙，都有可能臻至天人造化之境，逐鹿武学巅峰妙境。
较诸而言，和氏璧虽无法与长生诀，战神图录相提并论，但也未见得逊色许多。
那和氏璧也不知是何方奇石，内蕴神秘异力，武学中人获此异力相助，片刻间就能脱胎换骨，升华生命本质。
后世寇仲，徐子陵学武之时早已错失了习武的最佳时机，却能屡屡勇猛进境，打破一个又一个难关，长生诀固然是主要因素，但两人借助和氏璧异力脱胎换骨之功也绝不该忽视。
没有和氏璧异力襄助，寇徐或许也能成为江湖上第一流的高手，但要说他们能在三十岁左右就迈步大宗师之境，这就纯粹是笑话了。
本世界的和氏璧是否就是那块蕴含异力的和氏璧尚是未知数，就这几个世界的尿性而言，要说寻秦世界与大唐世界是在同一个时间平面上，其可能性只怕还不到百分之一！
但是利益是巨大的，哪怕仅有微末可能，也值得王动尝试着去搜寻一番。
他缓缓思忖起来，长生诀云深不知处，天地无极，单靠他一人去搜寻无异于是大海捞针，先行排除。
战神图录倒是就镂刻在战神殿内，但战神殿那玩意极不科学，已完全超越了凡尘俗世的界限，非但可以自行移动，天命未临之前根本不会现世，俨然已是自成一界，说穿了要进入战神殿，惊人的武学修为尚是次要的，主要还是靠缘分。
没有缘法还是别做白日梦了。
以王动如今现实而言，就算有缘寻到战神殿，到底进不进去，他恐怕还要仔细斟酌斟酌——没记错的话，战神殿外可是有魔龙守护的，他又不是凹凸曼，凭什么打怪兽？
考虑来考虑去，就眼下情况来看，似乎还是和氏璧最为现实。
“和氏璧……！”
王动屈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和氏璧又称传国玉玺，这是在秦灭六国，一统天下之后，而现在和氏璧应该仍在赵国。
“完璧归赵”的故事深入人心，王动怎会忘记？
正思虑间，脚步声自前堂响起，转眼间，元宗步入房间内。
王动看了过去：“元兄受伤了？”
元宗身上麻衣碎裂了几处，肩膀上隐有一道血痕，染得麻衣有一处晕红。
他不在意的笑了笑，“小小轻伤罢了，不打紧。”
“这点新伤自不要紧，但却怕牵动旧伤，随后我再为元兄针灸一次吧。”元宗呼吸平缓，气息有力，的确不是什么大伤，王动笑了笑续道：“元兄可曾弄清楚对方身份？”
元宗点头道：“是符毒的人！”
“符毒？”
“符毒是楚墨的领袖，本该在齐国发展，突然出现在了魏国也不知打的什么注意，我跟他们交了手后，发现他们人数虽然不多，才二三十几个人，可全都是高手——！”
说到这里，元宗声音微微一顿，看了王动一眼，心中暗暗苦笑，在这人面前，世上只怕还真没几个人称得上高手，又道：“我也是费了些手脚才安然脱身，不过我们行馆的踪迹却是暴露了。”
他面色淡然的说，不论是元宗还是王动，对踪迹暴露都并不在意。
两人要一统三墨，总合墨者行会，本就是要大展拳脚的，楚墨突然现身魏国，其实还省了他们一番手脚。
“可惜符毒并没有亲身前来。”元宗略有些惋惜道。
“他们今次没有留下元兄，想必不会再贸然行事，一定会将消息传回去，符毒必会快马加鞭而来，咱们所要做的不过是等待罢了。”
等当然不是傻乎乎的什么也不做，那不符合王动的美学，他素来以行动派自居，等待的时间里，已足够做许多事情了。
没过多久，窦武，窦梨领着几个老学究一般的人回到行馆，王动将那“借来”的竹简丢给几人，先让这几个老夫子熟悉熟悉，稍后便给他讲课——打死王动也想不到，自己竟还有再做学生的一日。
好在他记忆天赋惊人，且别看这些竹简一大包的样子，实则却也没有多少字，抛开重复的字眼，需要认识的委实不多，只用了一日光景，王动已勉可阅读，还不算太流畅，但已经可以凑合了，直教几个老夫人叹为天人，恨不得将其收为门下。
对此王动只好是敬谢不敏了。
一边研究着简中阴阳五行之术，王动终于发现自己脑袋不够用了，这玩意还真不是单靠自学就能成才的，他琢磨着是否寻个时日亲自去向邹衍讨教——未免有点自投罗网的感觉。
正钻研时，突然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咔！
行馆内空旷的院子里，窦武，窦梨双剑相交，演练剑术。
元宗在一旁正襟危坐，不时指点一二。
王动站起身来，看了看元宗道：“元兄，咱们也来切磋切磋！”
元宗一怔，苦笑道：“王兄是要戏弄元某么？”
“只论剑术，不论其它。”
王动摇了摇头。
这几日里王动有意相授，元宗已明白何谓内家真气，因此听闻此言，知道王动只打算以剑术同他较量，当即眼睛一亮道：“既是如此，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话之间，长身而起，木剑横于胸前，目光如炬，平视着王动！
窦武，窦梨神情火热，当即退下场去观战，他们虽然不知道王动的深浅，却知道元宗也是一位极其了得的剑术高手。
元宗手腕缓缓移动，木剑由横向前，直指王动。
王动双手低垂，收拢在袍袖里，目光平静而淡然。
喝！一声低喝，蹬蹬蹬……元宗踩着碎步，侧着身子奇快无比的朝王动接近，长剑一振，嗖！一剑如风刺出！
王动衣衫无风自动，袍袖翻飞，一手突然自袖袍内伸出，轻轻折落院内一颗梅树上的枝条，唰的一声抖得笔直，枝条迎风颤动，一点木剑侧角，随即平平移动。
元宗只觉得对方剑势的变化，移动轨迹都看得清清楚楚，但还不等他反应，手腕突的一麻，木剑呛啷一声跌落地面。
嗤啦一声，枝条如剑般挺直，刺到了他的喉咙上，锐利的劲气，令人遍体生寒。
元宗怔怔好一会儿，才不可置信道：“你没有催动内力？”
“没有！”
元宗默然片刻，长吐出一口气，缓缓道：“如此剑术，果然是神乎其技。”
他虽知自己跟王动差距极大，可在对方没有动用内家真气的情况下，自己仍是如此不堪一击，即使以他的豁达心性，一时间也不禁有些失神。
“元兄的剑术其实也不错，只是你不够快罢了，再来！”
王动一抖手，枝条飞舞，幻出重重虚无缥缈的影子，圈向了一旁观战的窦武，窦梨两人，“你们也一起出手。”
元宗此时方才知道王动此举根本不是为了跟他切磋，而是借切磋之名，指点他们剑术心得，当下抛开心中那一点失落，足尖一跳，木剑回落手中，长笑声中，一剑刺出。

第012章 纪嫣然
十五日后。
魏都大梁西大街一武士行馆内。
两名精悍剑士抱剑而立，各退三步，“呛”，“呛”，两道剑鸣中，长剑出鞘，两人合身扑去，顷刻间缠斗在一起，不及十合，其中一人惨呼一声，手按胸口，鲜血自指缝内渗出，踉跄倒退。
另一名灰衣剑士收剑入鞘，昂然而立，面上满是傲然之色，顾盼神飞。
“遽昂胜了！又胜了！不愧是西馆第一剑手！”
周遭观战的一众武士内爆发出一阵惊叹，瞧着场中傲然矗立的遽昂又羡又畏。
“遽昂已经连胜三十场了，还有谁能阻止他？”有人长叹道。
呼啦！就在这时，人群分开，一男一女两名剑士自外围强挤了进来，这引得有些人不满，顿时就要喝骂出声，却听有人低呼道：“是窦氏兄妹。”慌忙捂住了嘴，不敢出声。
窦氏兄妹窦武，窦梨是近几日内大梁城中的风云人物，两人于数日前凭空出世，剑挑王都内各大武士行馆，剑术精绝，罕有敌手，崛起速度之快教人瞠目结舌。
这对兄妹单一而论已可算剑术高手，更为了得的是两人精通一套合击之术，双剑合璧，天衣无缝。
三日前魏国三大剑客之一龙阳君以剑相试，窦家兄妹联手抵敌，双方缠斗百回，竟以龙阳君气力不济而首尝败绩，因而名声大震，大梁城内也不知有多少王公贵族向这对兄妹抛出了橄榄枝，试图招揽，却都被一一回绝。
窦武，窦梨一踏入场中，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窦氏兄妹，嘿嘿！”遽昂目射奇异色泽，嘿然道：“来得好，你们这几日里连挑城内数大行馆，就算你们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你们啦！嘿，听说你们的合击之术很是厉害，希望不要教我失望。”
窦武，窦梨对视一眼，瞬间以眼神达成了默契，后者站了出来，漠然道：“凭你还不配令我们用出合击之法。”
遽昂面色一沉，道：“配或不配是靠剑来证明的，而不是用嘴说出来的。”
“我亦是如此认为。”
窦梨拔出长剑，手腕一翻，由缓变快，一剑攻杀出去。
遽昂大吼一声，出剑相迎，“锵”！双剑撞击在一起，发出一道金铁交鸣之声，窦梨身形一颤，退了一步，遽昂也同时感到手腕被震得发麻，不由得暗暗吃惊，他本就勇力过人，鲜少有人能在力量上与他较量，想不到这一女子竟能与他硬碰而只是稍逊一筹。
这种力量出现在一女子身上，殊为难得，却不知窦梨这股神力绝非天生，而是这半个月里由王动以药物辅以秘法生生激发出了潜力。
类似这种强行激发潜力的秘术，颇有些揠苗助长，但窦家兄妹筋骨早已凝固成型，倒反而是成全了他们。
两人身形一颤震开，随即又扑杀在一起，半空中两口剑光你来我往，左格右挡，片刻间已互相拆了二十招，围观众人都是看得目眩神迷。
遽昂忽然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砰砰砰！脚步连踏上前，改为双手握剑，剑剑横劈，势大力沉，劈得窦梨连连后退，步法已有了一些散乱。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窦梨将要战败了。
果然窦梨脚下一滑，身形踉跄，重心不稳，半个身子跌倒下去。
“败吧！”遽昂狞笑一声，一步进击，毫不犹豫的朝窦梨脖颈斜劈。
突然之间，窦梨单手一按地面，身体竟是一个灵巧的翻转，避开遽昂斜劈下来的长剑，嗖！一剑如风刺进了后者的咽喉。
遽昂双目圆睁，“呛啷”一声长剑坠地，双手捂住喉咙，目中犹有不可置信的神色，似乎没想到自己竟会在胜利的时刻被人反杀，挣扎几下，没有了生息。
现场一片哗然。
窦武走了过去，“小妹，你没事吧。”事实上方才他也是捏了一把冷汗，手已按在了剑柄上，随时都要拔剑相助。
窦梨摇了摇头，气息有些急促，返剑入鞘。
两人并肩离场，一众武士竟不敢阻拦，纷纷退散，形成一条供两人通行的道路。
方踏出武士行馆，背后一个声音响起：“两位请留步。”
一青衣中年人自武士行馆内追出，拱手施礼道：“敝人乃是信陵君府上选侍元昭，我主求贤若渴，贤兄妹剑利术精，艺业高超，何不投入我主府中效力，君上宽厚待人，仁义之风，必会厚待贤兄妹二人。”
“我兄妹二人乃是王动王公子的家将，公子待我兄妹恩重，请恕难从命。”
“贤兄妹高义教人钦佩，也罢！既如此，还请两位收下此物，若是以后改变了注意，可持此物来我主府上。”元昭颇为失望，叹了口气，递出一块椭圆的铜牌。
窦武，窦梨略一迟疑，信陵君在魏人心目中地位超绝，拒绝了信陵君的招揽已颇为艰难，假如连铜牌都不收，那就是瞧不起人了，当下伸手接了过来。
“告辞。”元昭一拱手去了。
……
……
信陵君的府邸位于魏王宫东北侧，占地广袤，院落林立，建筑成群，周遭以厚厚的高墙圈围，高墙内随处都有一队队卫士拱卫，俨然一个城中城，与魏王宫争锋相对。
重重府卫拱卫着正中心一座庭院，这庭院内住着的自然是信陵君，那名叫元昭的青衣中年此刻入了府邸，匆匆来至庭院外，经过通报后，在下人的引领下来见信陵君。
“拜见君上。”正厅内，元昭恭恭敬敬的施礼道。
“何事？”信陵君魏无忌凭卧在一张奢华的辇榻上，榻前一方木几上搁置着美酒珍馐，几位美人娇娇羞羞的跪侍一旁。
元昭道：“禀君上，属下意外发现了两名厉害的剑手。”
“哦！”魏无忌闻言，兴致顿然寥寥，他门客三千，其中也不知有多少奇人异士，精通剑法之辈更是数不胜数，区区两名剑手实难教他提起兴趣，不悦道：“就这事？”
元昭道：“君上且勿小看这两名剑手，此二人单独来说，府中倒也能寻出十数可与其抗衡的对手！但这二人却精通一门合击之术，纵是龙阳君也在他们手上失了颜面。”
“哦？！”信陵君魏无忌微微惊讶，龙阳君乃魏国三大剑手之一，剑术之高，罕有人能及，听这意思竟是败在了那两人手中？
魏无忌目中射出感兴趣的神色，他与安厘王势同水火，龙阳君是安厘王的宠臣，借助比剑切磋为名，已连杀了他多名得力干将。
元昭将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道来。
“你说是这两人不肯接受本君的招揽？”魏无忌微微皱了皱眉，隐有不悦之色，“那王动是什么人？”
“此人也不知是何方人士，突然出现在了大梁，一直深居简出。”
信陵君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挥了挥手，几位美人会意，躬身退了出去，他则揉着额头，缓缓寻思起来。
他素有大志，视自己为拨乱反正的救世主，而安厘王，龙阳君等人则是挡他大业的绊脚石，必须被清除掉的存在，今次赵国与魏国的联姻，便是由他提出，表面上是为了提升自己在魏国的影响力，暗地里却是借联姻掩盖，欲行篡位之实。
当然，不管安厘王如何昏聩无能，篡位这种事情，信陵君是绝不可能做在明面上的，因此他早已准备了计划，控制项少龙为傀儡，借送赵国公主赵倩入宫的时机，斩杀安厘王，最后直接就可将这一切推到项少龙或赵国的头上，他自己则可光明正大的登上王位。
不过篡位杀王毕竟非同小可，信陵君虽有信心将项少龙控制住，成为自己的傀儡，可是光靠项少龙一人，只怕还不保险。
信陵君目光闪动，面上泛着危险的神色。
正在这时，脚步声起，一位侍女袅袅步入，呈上一方竹贴。
魏无忌随手接了过来，看了一眼，面上露出微笑。
“能教君上如此开心，这帖子必是纪才女送来。”元昭道。
魏无忌点头，欣然道：“不错，嫣然小姐今晚在雅湖小筑设下盛会，邀请四方公子豪杰谈文论武。”
“君上雄韬伟略，世间何人能及？必能得到纪小姐青睐。”元昭拱手道。
魏无忌哈哈大笑，神色间时分愉悦。
……
“纪嫣然的帖子？”
王动看着眼前那一方竹贴，突然醒悟到纪嫣然这么一位才色兼备的女子就在城内，自己竟然忘了去瞧瞧？可惜这份帖子并不是送给他的，而是送给窦家兄妹的。
此女乃是一位奇女子，文采一流，剑术之高，亦是与龙阳君一同列入魏国三大剑手，正是如此，她眼界也高，想要入她眼中，就算不能文武双全，起码也要兼顾一道。
窦武，窦梨亦是相顾愕然，足足问了那送来竹贴的青衣侍女三遍，这才兴奋的确定自己真的被天下闻名的纪才女所邀请了，一时间心花怒放，难以自持。
就连元宗亦露出好奇之色：“早就听闻纪嫣然才华绝世，容颜之美更是可令天下任何男子心动，可惜竹贴上无我，倒是无缘一见了。”
王动哈哈一笑，无所谓道：“咱们若是想去，何必管这些俗尘凡礼？她纪嫣然既然不请，咱们有手有脚，难道还不能不请自来吗？”

第013章 楚墨符毒
纪嫣然的雅湖小筑位于一清幽雅静的所在，成荫的林木中间，一条白石铺就的小道直通前方一方秀湖！
如银皎洁的月光洒在林荫间，一道长桥延伸而出，连接着秀湖中心那片小州，只见这方区域纵横数亩，其上随处都可见制作精巧的灯笼，映得整片绿州如同白昼，上面那几座雅致精巧的小楼房舍置身其中，有若仙人隐居的福地。
长桥上不时有车队经行，显是被天下闻名的纪才女吸引而来，窦武，窦梨持竹贴，早已进入其中。
王动负手立于湖边，欣赏着月夜下的湖岸胜景。
元宗并没有来，“不请自来”这种事儿，他毕竟做不出来。
解下腰间酒壶，王动喝了一口酒，这是他前几日夜入魏王宫，自其珍藏的酒窖中掏来的珍品，为了几口酒就闯入王宫禁地，放眼天下，能够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更是不多，当然某个只有九根指头的老乞丐可能会将王动引为知己。
喝酒赏月乃是人生一大乐事，就着这湖光山色，银白月光，王动诗兴大发，“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声音一落，清脆的抚掌声响起。
王动心道：“好湿！”
果然一个如清水玲珑的声音讶然道：“好诗！”
随着说话的声音，一身穿白地青花长袍，简简单单挽了个马尾的绝色女子自林荫小道中走出，瞧着王动，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中闪动着愉悦之色：“先生真是好文采……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这是嫣然今夜听到的最动听的话，但仔细品味，这句中又蕴含着天道恒常，人世无奈，生命短暂的道理，教人颓然叹息。”
王动瞧了过去，这纪嫣然果然是冰肌雪肤，明眸善睐，容颜之美绝不在他见过的任何女子之下！
“原来是纪小姐，纪小姐不在小筑之中，怎会跑到外面来了？”
纪嫣然一双宝石般的乌黑眸子闪闪生辉，嫣然一笑道：“若嫣然一直待在小筑中，怎能听到如此发人深省的美妙诗句？先生大才，真令人钦佩。”
王动没有说话，喝了一口酒，目光凝住在纪嫣然身上，毫不掩饰的欣赏着此女动人的风姿。
纪嫣然微皱秀眉，故作嗔怒道：“先生这般盯着嫣然看，不嫌太过失礼么？”
“怎会失礼？纪小姐风华绝代，有倾国倾城之姿，乃是天下最为动人的女子，我堂堂男儿欣赏美丽的女子，正是天经地义，失礼之处何来？”
纪嫣然咀嚼着‘倾国倾城’四个字，亦嗔亦喜道：“虽然明知你说的是歪理，但你如此赞美嫣然，我怎好再生你的气呢。”
她娇叹一声，又道：“唉！先生知道我的名字，我还没请教先生的名讳呢？”
“我姓王，单名一个动字。”
王动微微施礼道：“那么，纪小姐，后会有期了。”
“王先生这就要走了吗？”纪嫣然讶然道：“是嫣然惹先生生气了么？还是先生讨厌我？”
王动道：“纪小姐觉得我是瞎子吗？”
纪嫣然摇了摇头。
“其实像纪小姐这样美丽的女子，就算是瞎子也不会讨厌的，不过我来此，只为看看天下闻名的纪才女究竟是何等女子，现在既然看到了，自然该是离开了。”
纪嫣然惋惜道：“先生才华卓绝，何不去我的小筑内坐坐，共论天下大势。”
“纪小姐觉得自己能影响天下大势么？”
“这个自然不能。”
“既然不能对大势施加影响，那么说得再多也不过是空谈罢了，又何必再在这上面浪费生命？有那么些时间，倒不如去喝几杯酒来得畅快？”
王动淡淡道。
纪嫣然为之语塞，她本是天下闻名的才女，要说辩才当然不可能弱，可往些时日里，她与人辩论都是以治国方论，各类学说为题，哪里遇到过像王动这种不按规矩出牌的。
不过她终究是极聪明的女子，略一沉默，秀眉微皱道：“或许这种讨论并不能对天下大势造成影响，但战乱终有平息的一日，早一日找到最好的治国方略，人民便能少受一日的苦楚。”
“佩服！佩服！”
王动鼓掌道。
“先生是在损嫣然么？”
“怎么可能？”
“但我从你的语气里却没有听到半点佩服的意思。”纪嫣然盯着王动道。
王动笑了笑道：“我只是觉得纪小姐你煞费苦心，但与你讨论的人却无一是可为将来之天下做主之人！即便讨论的方略再精妙又能如何？将来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此一时彼一时，到了天下归一的时候，就算你的法子再好也要因个人的意志而偏转！更何况，纪小姐你邀请来的人，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纪才女也！如此情况下做出的讨论，岂不可笑可哂？”
不理纪嫣然沉思的神色，王动飘然离去。
满口胡诌忽悠住了纪嫣然，王动心情愉悦，寻了一间酒肆，要了一些下酒菜，慢慢品尝，足足消磨了有一个多时辰，这才悠哉悠哉朝行馆回去。
距离行馆尚有百十米，他眉头微微一皱，身法闪掠，疏忽之间射入行馆内。
只见整座行馆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打斗的痕迹，王动眉头微微一皱，飞身上楼，入了自己原本的厢房，目光扫过，最后落到了左侧一面墙上。
这里原本悬挂着夺命天罗伞！
如今已是空空如也。
今次去纪嫣然的雅湖小筑，王动少有的没有将天罗伞随身携带，一是嫌麻烦，二是在这个世界实无一人能教他动用兵器。
倒是没想到仅仅头一回就中招了。
按现场的尿性来推断，应该是在一两个时辰前，有一大批人闯进了行馆内，同元宗展开了恶战。
这群人多半就是楚墨，以现场的破坏程度推断，出动的人数在百人左右，不排除暗中还有墨者。
天罗伞不见了大概有两种可能，一是元宗没有趁手兵器，顺手取了天罗伞战斗，二是被楚墨的人取走了。
如果是第二种的话，王动就不得不感叹还真特么世事无常，想平素都是自己顺手牵别人的羊，不料如今终于湿鞋了。
惆怅啊惆怅，他还有心情感叹，只因为并不觉得天罗伞就如此拿不回来，像这样一柄世所罕见的奇门兵器太惹眼了。
穿窗而出，王动身形凭空一个挪移，已掠至数丈外一座房顶上，目光扫动，眼前一切行迹表露无遗，与此同时，他功聚双耳，倾听着周遭的动静。
片刻之后，身形一动，人已如大鸟般朝着西北侧方向激射而出。
他身法一展，速度何等之快，脚下一座座屋舍飞速倒退，仅仅是片刻之间，一阵剧烈的打斗声音落入耳内。
这声音是从一处密林子里传出，林中正展开着一场激战，上百墨者围攻着元宗一人，元宗且战且走，身上已挂彩多处，若非他这半个月里剑术突飞猛进，只怕早已魂断黄泉。
“元宗，这一次看你还往什么地方逃？交出锯子令来，饶你不死。”
楚墨的领袖符毒身材雄壮，手按剑鞘，目光死死盯着元宗腾挪闪避的身形，只让手下墨者不住围攻，自己则在寻找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元宗没有回答，他根本没有时间去说什么话，如今的情况下，符毒根本不可能放过他，任何话都只是凭白浪费了力气。
符毒不过是为了消磨他的斗志，故作此语罢了。
嗤嗤嗤！剑风闪动，瞬间就有七八口剑同时刺了过来，元宗暗叫不妙，倘若是他全盛时候，自然还能够抵挡，甚至做出反击，可此时他且战且跑，已消耗了太多的气力。
符毒这次显然是做了充足的准备，将他逃跑的一切路线堵死，最后将他逼往了这片荒废的密林子里，此处空旷无人，既难以逃脱，也不会引起魏人的注意。
仓促之间，元宗挥剑格挡，只听咔嚓一声，掌中木剑断裂开来，从三个方向刺来三口剑！
元宗将手中断剑迎面一甩，自己则就地一滚，避开这三剑，砰然一生，身体撞进后面一人的怀里，一肘子击中此人心窝，后者惨呼倒地时，他夺过这人手中之剑，唰唰三剑，挡住刺来的三口剑。
还不等他喘息一下，又有十数人围攻上来。
符毒面色微松，知道元宗已经是强虏之末了，心下大安，他自从得知元宗出现在魏国后，立即带着一百八十名墨者武士快马加鞭赶来，却没想到元宗比预料中的要难缠得多，纵然被如此多武士围杀，竟也差点被对方逃脱出来。
眼瞧着时机已到，符毒狞笑一生，砰砰砰！脚踩出一阵急促的声音，猛然朝元宗冲杀过去。
待得双方相隔丈寻时，他一声狂吼，忽然跳了起来，势大力沉的一剑轰然朝元宗斩了下去。
这一剑直朝元宗头颅斩下！
元宗避无可避，想要挥剑格挡，又被人缠住，眼见就要丧命在这一剑之下，忽然一生长啸引空而来，一人却比那声音来得还要快。
唰！
符毒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掌中长剑轰然碎裂，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陡然天翻地覆，身体倒转，整个人飞了出去。

第014章 你们现在是要跟我打！
符毒正要一剑斩下元宗的头颅，骤然间狂风大作，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就像是破布娃娃一般横飞出去，拦腰撞在一颗大树上，头一歪，立即死了。
一众墨者全都怔住了。
这变故来得太快了，谁能想到刚才还意气风发的符毒钜子，一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具死尸？
“钜子死了，钜子死了……”有墨者喃喃道，随即清醒过来，以怨恨的眼神望着王动。
“钜子被他杀了！”
“杀了他！”
“为钜子报仇！”
狂吼声中，一众墨者轰然冲了上来，王动略一哂然，身形飞速旋转，旋风过境般横扫过去。
元宗慌忙道：“王兄，手下留情！”
他可是见过王动只身破千军的震撼场面。
“好！”王动应了一声，双臂舞动，如同一轮旋转的风车，绞杀面前一切之物，只听得一阵阵断裂的声音响起，当先冲来的十几名墨者踉跄后退，掌中长剑竟全都断裂开来。
王动看也不看这些人一眼，反手一掌击出，轰然一声巨响，丈寻开外，一颗粗壮的树干猛地爆碎开来，哗啦啦一阵暴响，老长一截树身直挺挺倒下。
“都给我站住，再敢放肆，有如此树！”
王动冷然道。
事实上无须他言语警告，场中也没有人敢动了，一个个墨者武士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全都呆住了。
隔空一掌轰爆了一棵树？这是什么？神仙？妖怪？！！
众人骇然色变，看着王动的眼神不再是怨恨，而是畏惧，就连元宗也怔住了，好在他已有了一定抵抗力，很快回过神来，喝道：“符毒已死，你们难道还要替他效命吗？”
元宗大踏步至众人面前，大声道：“本人元宗，乃是上代钜子孟胜之徒！受孟师之命接任钜子，符毒为一己私欲，罔顾墨者精义，根本不配做钜子，也不配领导你们，今我元宗便是你们的领袖，必会完成孟师之命，一统三墨，整合所有墨者力量……”
王动这时才发现看起来有些沉默寡言的元宗其实嘴炮打得相当不错，不过想想这也是理所当然，嘴炮不行的话，在这个时代根本无法宣扬自己的理念。
趁着元宗收服楚墨的时候，王动也迫出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符毒等人并没有收走夺命天罗伞！
这就有了两个结论，第一是这些楚墨撒了谎，不过这可能性微乎其微，第二除了符毒率领的楚墨外，还有一批人进入了王动下榻的行馆内。
王动略一思忖，就有了答案。
“信陵君魏无忌！”
在整个大梁城内，与王动扯得上关系的也就信陵君魏无忌了，他知道信陵君的野心，更清楚信陵君的计划。
信陵君想要招揽窦武，窦梨两兄妹，但有自己在前，这招揽根本不可能成功，正是如此，信陵君打算杀了他！
遗憾的是，今晚王动正好离开了行馆，信陵君派出的人手却在厢房内发现了天罗伞，顺手牵羊了去。
这虽然是王动自己的猜测，但可能性却极大。
当然，假如这个可能排除的话，那么就只有偶然性作案了，这就坑爹了。
王动并不急着去确认，假如真是信陵君的人所为，那跑也跑不了。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几日。
信陵君魏无忌府邸内，正厅中，魏无忌摩挲着一柄濡白色的铁伞，爱不释手，这铁伞伞面也不知是何质地铸成，刀剑劈斩上去也是丝毫无损，水火更是难侵，而且——
信陵君微微一扣把柄上的一枚银环，呛啷一声，一柄长长的细剑抽了出来。
伞中藏剑！
魏无忌看着这柄剑眼睛发光，当他知道这伞中竟然藏有一柄剑时，先是惊讶，继而就是大喜，有此物做掩饰，刺杀魏安厘王就更有把握了。
信陵君府选侍元昭在这时求见，信陵君返剑入鞘，一边把玩着天罗伞，一边在正厅内接见元昭。
不片刻，元昭进入正厅，先参拜了信陵君，继而道：“禀君上，属下奉君上的命令去打探消息，已经打探清楚了。”
“哦？说来听听。”魏无忌精神一振道。
“君上，与王动在一起的那人正是墨者行会上代钜子孟胜的传人，元宗！几日前，元宗和楚墨符毒发生了一场内斗，最终以元宗取胜告终，夺得了楚墨的领导权。”
“墨者行会！”魏无忌念了一遍这个词，随即道：“能否将那元宗招揽到手下来？”
“这——！”元昭迟疑了一下，见魏无忌面有不悦之色，咬牙道：“应该可以试试，即便不能招揽成功，我建议君上也决不能放过元宗此人，此人身怀锯子令，君上若是能得此令，凭君上的手段，未必不能取而代之。”
“我非墨者，也能领导墨者行会？”信陵君奇道。
元昭道：“墨者行会是一个奇怪的组织，有些时候十分呆板，只认锯子令！当然这是在没有其它领袖的情况下。”
魏无忌点了点头，只要锯子令到手，他自然有办法将墨者行会其它领袖一一弄死，话锋一转道：“赵公主还有多久能到大梁？”
元昭已习惯了魏无忌思维的跳跃性，回答道：“已经近了，顶多一两日功夫。”
魏无忌点了点头，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
……
这一日，赵国送亲的队伍终于抵达了大梁城，项少龙协同赵公主赵倩等人相继入城。
这次联姻是由信陵君一手促成，迎接的队伍自然也该是信陵君，不过项少龙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一路上他误打误撞，早已从平原夫人口中偷听到信陵君打算利用自己为傀儡的信息，双方一碰头，就已展开了钩心斗角。
另一方面，王动所在的行馆外，此时也有人送来了请帖。
是信陵君魏无忌府上的请帖，邀请王动，元宗，窦武，窦梨四人前往赴宴。
“鸿门宴？！”王动冷笑：“玩这一套，我倒想看看是谁会吃不了兜着走。”
正好，他也想想见见项少龙这位穿越者同道。
外面早已备好了马车，王动，元宗等人登上车，开往信陵君府邸。
约莫有一刻钟左右，马车进入了魏无忌府中，早有美貌婢女上前相迎，领着几人前往宴会的客厅。
“赵国公主今次入魏是由项少龙护送，故人想见，元兄是何心情？”一路上王动问道。
“少龙曾在我手下学了三个月剑术，突飞猛进之快，教我也瞠目结舌，而且他见识过人，胆略谋算都过于常人，实在是个奇才，能与他再次相见，定要痛饮一番。”
王动笑了笑，转入一条长廊，没过一会儿，只听得一阵阵丝竹管乐之声，还有歌姬曼妙的歌声自宴厅传出。
信陵君魏无忌坐在上首，一身材高大，体魄雄壮的青年坐在左首，除此外还有几名信陵君府中的重要成员陪同宴会。
瞥见王动等人入内，魏无忌哈哈大笑一声，对左首的雄壮青年道：“少龙，来，我来向你引荐几位壮士！”
“这位是元宗钜子，这两位是窦壮士和窦小姐，他们三位剑术都是不凡，少龙你也是剑术高手，当是可以切磋一番。”
魏无忌一一介绍道，却故意忽略了王动。
项少龙浑身一震，失声道：“元兄。”
“少龙！”元宗微微一笑道。
“哦！少龙竟认识元宗钜子？”魏无忌略微有些惊讶，旋即哈哈一笑道：“这可正是巧了，待会定要多喝几杯酒才好，请落坐吧。”
魏无忌挥手示意道，元宗，窦武，窦梨却是站立不动，目光看着王动。
项少龙看了看王动，敏感的察觉到场内的气氛不对，信陵君似乎很是针对这个人，但是元宗却又好像以王动为首似的，这教他很难不生出好奇之心。
更令他奇怪的是那王动似乎有意无意的打量他，那若有若无的笑容令他毛骨悚然。
魏无忌好似才发现王动一般道：“你就是王动？”
“我就是。”
“我听说窦壮士还有窦小姐都是阁下的家将？”
“可以这么说。”
魏无忌面色突然一沉，道：“阁下可知你已惹下了大祸？”
“哦？”
“你这两位家将斗败了龙阳君，使他丢了颜面，此事已传遍大梁，龙阳君那个小人睚眦必报，你和你的家将恐怕都很难逃过龙阳君的报复。”
魏无忌严肃道：“你别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龙阳君骗得了王上宠幸，嚣张跋扈已是惯了的。”
“那怎么办？还请信陵君救我……”王动大惊失色，随即神色一敛，淡淡道：“你以为我会怎么说么？话说信陵君，你道龙阳君是个小人，但你背后说人坏话岂不更是人品贱格？”
王动缓缓上前，看着他道：“信陵君魏无忌，我也懒的与你废话，我只问你一句，我的天罗伞是否在你手上？”
“大胆！”
“放肆，竟敢跟君上如此说话？”
信陵君还没有说话，他的几名亲信已大声斥责起来。
王动毫不理会，盯着信陵君，后者面色阴沉，冷冷道：“什么天罗伞不伞的，我魏无忌何等样人，岂会拿他人之物？”
“看来果然是在你手中！”王动笑了笑，道：“魏无忌，交出天罗伞，我饶你不死。”
此话一出，厅中顿时一片寂静。
信陵君府上的几名亲信人员固然是神色大变，项少龙亦是满脸愕然，他实难相信世上竟有如此狂妄的人。
魏无忌盯着王动，双目中喷射出杀机，怒极反笑道：“好，好，好！我魏无忌尚是首次遇到如此愚蠢的蠢物，来人，拖下去，杖毙！”
大喝声中，堂中轰然大作，一队如狼似虎的府卫冲入厅中，就要前去擒拿王动。
呛啷！呛啷！呛啷！连续三道长鸣，元宗，窦武，窦梨几乎同时拔剑，格挡府卫的冲击。
魏无忌脸色无比的阴沉，大怒道：“好胆，竟敢在本君面前拔剑。”突然之间，伸手摔碎了面前一个茶盏，砰然粉碎中，厅中巨震，一个个如狼似虎的武士涌了出来。
信陵君门客三千，府卫如云，府邸之内的防御岂是等闲，转瞬之间，整个大厅几乎被挤得碎开，乱战成了一团。
项少龙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卧槽尼玛！这发展也略碉堡了吧，突然就上演全武行了。
他目光一转，豁然长身而起，朝信陵君扑了过去。
信陵君安坐不动，面前人影一闪，一条大汉持锥跃出，挡住项少龙的扑击。
“项少龙，你是自寻死路，朱亥，杀了他！”魏无忌面色阴寒，厉声一指道。
信陵君府上高手如云，再加上厅中难以施展开来，元宗，窦武，窦梨很快便被迫得手忙脚乱，项少龙虽然一人抵住了朱亥的轰击，但抬眼一瞧眼前场景，还有厅外源源不断赶来的武士，不由得心中发凉，心道完了，我项少龙今日真是要莫名其妙栽在这里了。
“将他杀了。”魏无忌看着王动仍站在面前，心中厌烦，一挥手像甩垃圾道。
立时间，数名武士狞笑着朝王动杀来。
“不做死就不会死，有些人怎么永远都不明白。”王动袍袖舒展开来，缓缓道：“他们都战败了又有什么关系，因为，你们现在是要跟我打！”

第015章 信陵君和他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跟你打？！”信陵君魏无忌嘴角抽搐了一下，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就你也配！”
“配或不配，你很快就知道了。”
王动神色不动，淡淡道。
魏无忌冷笑道：“本君只知道你马上就要被剁成肉酱喂——！”
他这句话还没有说完，一个‘狗’字已被堵在了喉咙里，就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见了惊人的一幕。
他看见王动突然飘了起来，就在五六名府卫仗剑扑杀上来时，王动整个人如同化成了一片纸，一片树叶，轻飘飘的飘了起来，五六柄剑斩在他的衣衫上，竟如同斩在了空气里。
下一刻，王动单手一扬，一条长袖已流云般飞卷出去，卷住了劈杀而来的长剑，剑体叮叮当当一阵碰撞，突然解体成了一大滩碎片。
长袖则带起一道狂风怒浪，余势不绝，闷响声中，五六名府卫连一声都未发出，人已横空飞了出去，“哎哟哎哟……”痛呼不绝，撞翻了七八名武士。
天下武林之中，运使袖袍为武器的功夫决然不多，只因这非但需要极其高明的内力，对真气上的掌控起码也要做到刚柔并济，阴阳相合，否则也难以发挥出云袖的威力来。
江湖上运使云袖的法门，自是以武当流云飞袖，少林破衲功最负盛名，但王动这一手显露，虽非这两门武学中任何一种，可纵是浸淫此道数十年的武当，少林高手亲临，恐怕也未必能如此从容挥洒。
“什么？”信陵君大吃一惊，眼珠子都差点鼓了出来。
王动身形一转，整个人就像是化作了一道狂飙，一重怒浪，裹挟着千钧之力轰然冲进了激战的人群中。
砰砰砰！
他双手动也未动，但身体裹挟而来的力量已如远古巨象辗压而过，中者无不筋骨断折，横飞出去。
刀剑斧钺朝他劈来，他不闪不避，最多也就是袍袖一挥，又或者随手一抓一探，一个个武士就如小鸡一般被捏了起来，轻轻一抖，浑身便似散了架一般，软绵绵瘫倒下去。
王动此刻是何等修为？单是靠肉身就能打出三四千斤力道，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骇人的力量，信陵君赖以信重的府卫在他这里，简直就像是还没断奶的孩童，身法过处，一片人仰马翻，只能用“清场”两个字来形容。
短短一两个呼吸之间，这装饰奢华的宴会大厅已被打成筛子，墙面上到处都是老大的窟窿，这都是王动随手丢出的武士撞出来的。
叮叮叮……！！王动屈指连弹，劲风过处，长剑利刃尽数崩飞，元宗，窦武，窦梨三人终于从围攻中脱身出来。
瞧着眼前场景，也是大感惊震，呐呐不能言语。
王动身法一闪，轻易的切入项少龙与朱亥的战圈中，项少龙身不由己的朝后飞退。
“找死！”朱亥怒目圆睁，面孔无比的狰狞，双臂一振，足有上百斤的大铁锥抡动起来，砸向王动的头颅。
“小心！”
项少龙提醒道。
一切都发生在转眼之间，而项少龙与朱亥激战正酣，两人武力半斤八两，项少龙胜在灵巧多变，朱亥则是势大力沉，力量刚猛，两人激战之中，每一秒都可能丧命，根本无暇分神他顾，自然也无法注意到王动出手的场景。
“该小心的不是我。”
王动面色不动，右手如风掣出。
项少龙看得眼睛一突，差点蹦脚跳了起来，有没有搞错？别人百十斤的大铁锥抡下来，就算是坚硬的青石也要砸得粉碎，这货居然就拿一只手去硬碰？
找死也不是这样玩的吧？
心念未必，他便看见王动五指箕张，似缓实快的旋转迎出，正面迎向那一柄砸来的大铁锥。
“啊！”项少龙惊叫一声，这一次他是真的跳了起来，脸上神色就像是见了鬼一般，十分之精彩。
他看见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噗！”
重重的大铁锥与王动的手掌终于碰触到了一起，没有想象中的骨肉断裂，鲜血淋漓的场面，只有一声轻微的闷响。
这响声就如同是击在了一层厚厚的棉布上。
“这，这怎么可能？！”项少龙惊呼起来，面色无比的惊骇。
打死他也想不到世上竟有人能以一只肉掌接住一柄轰鸣砸下的巨大铁锥！
项少龙一瞬间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颠覆了。
朱亥的脸色却比他还要震惊，一双眼睛瞪得如牛眼一般大，骇然呼道：“你——！”
话音未落，王动手腕一转，一指弹动，敲击在了大铁锥上。
嗡！
铁锥嗡嗡震颤，朱亥瞬间感觉到一股颤动的力量绵延上来，身体发麻，软绵绵没有一丝力道，他脚下一软，人已瘫倒下去。
“呛啷！”
大铁锥失手跌落下去，不偏不倚正好砸中他胸腹之间，顿时咔嚓声响，胸骨已全部断裂开来，眼看是不能活了。
朱亥倒也确是勇武非凡，身受如此重创，硬是咬牙不痛呼一声，只拿一双牛眼大的眼睛怒视着王动。
“勇气可嘉，值得表扬！”王动赞了一句，屈指一弹，咻！一缕劲风射出，击中朱亥额骨，“去死好了。”
咔嚓一声，朱亥额骨碎裂，气息全无。
朱亥一死，满厅皆寂，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片惊震之中，就连元宗，窦家兄妹也不例外。
王动目光一转，凝住到了信陵君身上。
“你，你要干什么？”王动的目光既不蕴含杀气，也无凌厉凶悍可言，偏偏信陵君被这目光一罩，顿时身体一颤，心中一片冰凉。
信陵君魏无忌绝非懦弱胆怯之辈，否则也无法做出窃符救赵的壮举，但是面对如此凶悍至不可思议的对手，他没办法不恐惧。
朱亥……甚至他麾下门客中的武士，一个个都是难得的高手，哪怕是寻常的府卫也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可在此人手里竟如顽童一般不堪一击。
信陵君终于知道了对方底气何在，也终于明白到对方为何会说其它人都战败了也不打紧——他信陵君魏无忌要战的对象，只有一人！
但这一人给他带来的压力却比一百名高手还要可怕！
“信陵君，这些就是你的依仗么？也不怎么样嘛！”王动探手一抓，一股劲气激动，地下一柄长刀如被无形的丝线牵扯起来，唰的一声飞到了他的掌中。
“隔空取物？！”项少龙已彻底呆住了，半晌无法言语，“难道这人就是传说中万中无一的武林高手，世上居然真的有武功存在。”
长刀飞入掌中的瞬间，王动反手朝信陵君一刀挥出。

第016章 辟易千军，世间无人不能杀，不可杀！
匹练般的刀光挥洒而出，信陵君面前一张矮几便如被闪电劈中，顷刻间撕成了碎片。
信陵君瞳孔圆睁，骇然失色。
砰！
他只感觉到一股汹涌如潮汐的力量涌来，无法抵御，身体便似大海汪洋中的一叶扁舟，身不由己的被抛高起来，撞破了背后的屏风，重重摔倒在地。
碎裂的坚木刺破脊背，鲜血染红了背襟。
信陵君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强忍住剧痛，捂住胸口，爬起来推开后门狼狈逃窜，边跑边大呼来人！
王动斜斜一刀拍出，击飞两名趁机偷袭的武士，挽了个刀花，不紧不慢的朝信陵君追去。
方才那一刀碎裂了硬木制成的几案，真正令信陵君受创的却不过是刀锋吐出的劲气罢了。
身形一晃，王动身影没入门后。
项少龙呆若木鸡，愣愣的瞧着后门的方向，心中一片空白，肩膀上突被人拍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瞧见是元宗，失声呼道：“我滴娘！元兄，你究竟是从何方找来的神圣？有没有问问这位练得是什么功夫，葵花宝典还是辟邪剑法？！”
元宗一皱眉头：“少龙，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咱们还是快点赶上去吧，信陵君府邸强手如云，或许能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再说信陵君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恨不得背插双翅，一路狂奔呼救。
咚咚咚咚……
急促的脚步声如同紧锣密鼓，自四面八方的院子里涌出，数量众多的府卫及门客大声疾呼“君上”，重重将信陵君魏无忌护持了起来。
信陵君抬眼一瞧，但见府卫如云，门客云集，人流滚滚，此外还有数量不低的弩手在他面前一字排开，终于是舒了口气。
剧烈的阵痛涌来，信陵君急促的喘咳起来，目光却是死死锁定拐角处。
青影一晃，王动自拐角处姗姗而来，他的神情悠然而淡定，步伐不急不徐，面上犹然带着微微笑容，不像是持刀杀人的恶客，倒似郊外踏青，兴尽而归的游人。
魏无忌心神猛然一紧，瞳孔微微收缩，暴喝一声道：“站住！”
王动从善如流，倏然驻足，目光一一扫过，笑道：“好大的阵仗，信陵君，你觉得这就能护得住自己周全么？”
信陵君面沉若水，阴森森道：“自然护得，本君有三千门客，八百虎贲勇士，你纵有绝世武力，本君却绝不信你能敌得过这么多人？今日你是必死无疑。”
王动悠然道：“不错，三千门客，八百虎贲，这样一股力量纵是我也拼不过，但是，我何必硬拼？！”
哂然笑声之中，人突如利箭般激射而出，闪向军阵。
信陵君面色剧变，振臂狂呼道：“放箭，放箭！！！”
大吼声中，只听得机括颤动，咻咻咻！一道道弩箭划破空气，墨云一般朝王动罩了过来，密密麻麻，足有两三百之数，笼罩数丈方圆。
元宗，项少龙，窦家兄妹恰好自拐角处赶出，抬眼就瞧见这骇人心神的一幕，吓得慌忙缩头躲避。
弩箭乃是以机括激发，穿透力远胜于一般的弓箭手射出，瞬间爆射出两三百之数的弩箭，放眼天下，几乎无人能挡！
所谓的稷下剑圣曹秋道若是在此，直面其锋，一个呼吸就要被射成筛子。
之所以说是“几乎”，正因为这天下间突然有了个异数存在。
王动神容不变，面色无比的冷静，陡然振臂长啸，右手长刀掣出。
一刀掠过长空，劲气铺展过来，嗤嗤有声，但见寒光一闪，弧线般晃动，首当其冲的十几枚弩箭立时被刀气截断，哗啦啦跌落了一地。
王动长笑一声，陡然拔地而起，融入那一道尚未消散的刀光之中，凭空窜起有五六丈，只听得嗤嗤风声自脚下攒射而过，那一簇又一簇的弩箭劲矢尽数射到了空处。
右手忽然一抖，一股颤动的力量传达到了刀体。
崩！
掌中长刀轰然崩碎，解体成数十道长短不一的碎片，在一股强劲的力量催动下，电射而去。
这数十道金铁碎片在王动真气的催动下，穿透力之强，绝不会在强弓劲弩之下，只会远远超过，弹指间掠过二三十丈距离，攒射到了那一排弩手身上。
血花绽放，当即便有多达二十人被碎片射中，惨呼连连，其余弩手亦是相顾骇然，纷纷溃败。
信陵君面上涌起一阵慌乱，大吼道：“都不准退，列阵，出击！杀！谁若能替本君斩杀此人，本君厚赏千金，不，万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千余之众也能给人相当的勇气，然而还不等军阵迫来，王动身形一闪，一步凌空踏出，一朵青云般飘过千人军阵。
千余之众的军阵在他眼里如若无物。
他的速度何等之快，二三十丈距离也就两三个起落罢了，众人眼前一花，他人已闪至信陵君面前。
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信陵君左右八名武士扑杀而出，一人持长矛，一人持斧，余众也是刀剑相加而来。
王动脚步一错，直接朝使矛武士撞了过去，身形微微一旋，咔嚓一声，长矛崩断声中，使矛武士横飞出去。
半截长矛一闪，刺进持斧卫士的喉咙！
叮叮叮叮！
旋即屈指轻弹，连连六指弹出，脆响声中，六口刀剑齐齐崩飞。
信陵君面色大乱，转身就逃，王动探手一抓，捏住了他的喉咙，面上犹带微笑：“三千门客，八百虎贲，于你看来是铜墙铁壁，但在我而言却是土鸡瓦狗！取你性命又有何难？”
“君上”，“君上”，“恶贼，放开君上”……一众门客，府卫瞧见信陵君被王动擒拿在手，纷纷失色惊呼起来。
王动环顾众人一眼，笑了笑道：“叫你的人都退下吧，否则我立即捏断你的喉咙。”
“你若敢杀本君，你自己也跑不了。”信陵君恨声道。
“笑话，就凭你手下这群鸡鸣狗盗之辈也能留得住我？！还是你以为你这魏国信陵君的名头能令我忌惮一二。”王动哂然道：“夏虫不可语冰，放眼当代，于本人眼里，尚无一人不能杀！不可杀！”

第017章 刺杀之谋
信陵君浑身一抖，不可思议的瞪着王动，他实难想象世上竟有如此肆无忌惮的人存在，百无禁忌。
略一默然，信陵君语气放缓，叹了口气道：“唉！是本君看走眼了，你究竟要如何才肯放过我？假如是那把伞的话，我立时便可还给你，并赠上万金以作赔罪！”
“也是一代枭雄，倒是能屈能伸。”王动看了他一眼，道：“不过天罗伞本就是本人之物，还给我也是应当，而且你的性命才值区区万金么？先让你的人滚出去，咱们也许可以好好谈谈！”
说着王动放开捏住信陵君喉咙的手。
但是所有人都没有动，任何人都知道只要王动愿意，随时都能捏断信陵君的脖子。
这一点信陵君自然看得比谁都清楚，没有丝毫犹豫，一挥手令所有人退下。
待得所有人都退了出去，信陵君强忍住心中的屈辱感，道：“阁下究竟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出来吧，本君必会一一兑现。”
“真是从善如流，你若方才就如此聪明，何至于此？”王动抚掌赞道：“不过，现在不急，你先将本人的天罗伞还来再说，而且本人乃是应邀来此，却被迫得不得不拔刀相向，信陵君，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么？未免太过失礼！”
信陵君目光闪烁，暗暗猜测着王动的打算，口中长笑道：“这有何难，本君立即置办一座上等宴席赔罪！”
此时此刻，别说小小一座宴席了，不论王动有何不合理的要求，信陵君都不得不去满足，片刻光景后，几人已移驾到另一座庭院里，进入一间建筑精巧，装饰大气的客厅内。
“王兄请上座！”
信陵君倒真是能屈能伸，非但对王动改了称呼，更迎手让王动上座，就连元宗，窦家兄妹也都坐在了主位上，倒是他自己落座末位！
丰盛的宴席很快布置起来，信陵君手捧天罗伞呈至王动面前，笑道：“王兄宝伞天下无双，乃是世所罕见的珍物，也怪无忌一时贪欲作祟，险些铸成大错，想起来真是教人无地自容。”
项少龙等人目瞪口呆，暗道那什么伞是否天下无双倒是未必，但你信陵君脸面之厚真是天下无双了。
“无谓的话就不用再说了。”王动取了桌上酒壶，斟满一杯酒，举杯在鼻翼前微微一嗅，居然没有下毒？真是教人失望，一饮而尽杯中酒，又斟满一杯道：“信陵君，你可知我为何不杀你？”
信陵君忍气的功夫炉火纯青，面对这当面揭疮疤打脸，竟仍是微微一笑：“愿闻其详！”
“我不杀你，只因本人打算与你信陵君做一笔交易。”
王动淡淡道。
信陵君不动声色道：“什么交易？”
“自然是对你有极大好处的交易，我知你信陵君有雄心，却因为安厘王的牵制束手束脚，难以发挥，正是如此，一直想取而代之。”
信陵君勃然色变道：“阁下何出此言，无忌从未有此想法。”
“是否有这想法，你知我也知，信陵君又何必自欺欺人？”王动哂然一笑道：“假如你信陵君连承认的气魄都没有，那我还是杀了你，再另寻他人做这笔交易吧。”
信陵君面色微变，略一沉吟，沉声道：“是无忌的过错，还请王兄明言。”
“好！”王动点头道：“信陵君你有壮志，但受制于安厘王，我知你已有计划，将在赵国公主入宫之际，安排人手行刺安厘王！却因无万全把握而迟迟不得动手，是否如此！”
信陵君面上终露出惊骇之色，这本是他最大的秘密，除了手下心腹外，再无一人得知，此刻竟被对方一口道出？
项少龙亦是面露惊讶之色，信陵君想要行刺魏王之事，他却是从平原夫人口中偷听得知，更知道在信陵君计划中是打算逼迫自己为傀儡刺杀魏王，届时也好一推干净。
王动续道：“这没什么大不了，我可以帮你刺杀安厘王，甚至可以帮你做得更多，唯一的条件就是你当上魏王后，帮我做一件事。”
王动要去刺杀魏王？闻言，元宗挑了挑眉，窦家兄妹面露惊色，默不作声。
信陵君沉默片刻，缓缓道：“什么事？！”
王动知道他已经心动了，神秘一笑道：“这点等你当上魏王再说，现在只问你答不答应？”
“我若不答应，王兄是否立即便要取我性命？”信陵君苦笑道。
“信陵君乃是聪明人，想必不会做此愚蠢之事。”王动笑了笑，道：“事不宜迟，信陵君请现下就做好准备，一个时辰后便携赵国公主入宫见魏王！”
“这么快？如此岂不是一点准备也没有？”
信陵君愕然道。
“何须准备？难道信陵君是信不过本人不成？如果真要准备的话，那么信陵君只需要准备一件事？”
“什么事？”
“准备好足够的人手，大杀一批反对你即魏王位的人！”
信陵君微微皱了皱眉头，这种强硬做法，显然跟他计划相背离，就算成功即位，也难逃篡逆之名，对他名气有着相当大的打击！
而且大杀一批人后，魏国也要深受此创，这对一心想着即位后就大展拳脚，一统天下的他来说绝非明智之举。
可瞧对方言之凿凿的模样，显然无从更改，一咬牙道：“好！”
说罢，目光凝住王动：“王兄能否容无忌下去安排人手？毕竟一个时辰时间太短。”
“这是信陵君府邸，你是主人，一切自然由你。”王动笑了笑道。
待得信陵君匆匆走开，元宗走上前来，道：“王兄不怕他耍花样，再次召集人马来围杀我等！”
王动油然道：“我刚才故意显示武力，就是为了震慑他，他是聪明人，没有把握的事情不会做的。”
元宗皱眉道：“但我却不知你此举是何用意？还有你打算教信陵君帮忙做什么事？我想不通天下间有什么是你不能办到的！”
王动微微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项少龙这时候上前道：“王——咳，阁下——！”
“项兄请唤我王兄即可！”王动看了项少龙一眼道。
“好吧，王兄是否行刺魏王我并无意间，但你擅自将倩儿夹在其中，此举是否有失妥当？”项少龙盯着王动，目光灼灼道。
“倩儿？！这是赵国公主的闺名吧，项兄叫得如此亲热，赵公主是否乃是你的红颜知己？”
项少龙微微一怔，面庞有些发热。

第018章 项少龙，二十一世纪特种兵，穿越先秦，年少多金，风流潇洒，而后——卒！！
王动笑了笑，话锋一转：“我曾听元兄说当日将锯子令交予到了项兄手上，对此令亦颇为好奇，不知项兄能否拿出来看看。”
项少龙立时被转移了注意力，看了元宗一眼，道：“这本就是元兄之物，物归原主也是应该的。”
说着，自怀里取出锯子令，递给了王动。
这锯子令是一个铜铸的大方印，上面镂刻着一个墨字，王动以拇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颠来覆去看了几遍，手指一动，只听咔的一声，铜印上启动了一个方孔。
逆十字转动下，方孔内竟吐出一张两三寸许的帛卷！
“锯子令中竟藏有东西？”元宗惊讶之极。
项少龙面上亦是露出讶异之色，这锯子令他带在身上好几个月，把玩的时候也是不少，竟从来未发现其中暗藏机关，神色一动道：“王兄是早知锯子令中藏有帛卷么？”
“锯子令乃是墨者历代钜子传承之物，持令可号令墨者行会，我只是觉得并没有那么简单罢了，果然如此！”
王动随口答道，一面将帛卷在案几上摊开，其上布满了图形和蝇头小字，那些图像是一个个人形，持剑而立，栩栩如生，似乎演练着什么剑势。
元宗目光闪动，细细审视着帛卷上的内容，片刻之后，突然长吐出一口气道：“王兄，你可知你所发现之物对我墨者而言有多么重要？我今日始知锯子令传承的用意，这帛卷分为上下两篇，上篇是首代钜子墨翟所著的‘兵法精要’，下篇却是墨子剑法三大杀招！”
元宗目注帛卷之上，久久无法移动，缓缓道：“墨子剑法大抵以守为主，讲究御敌之道，却无杀敌之术，甚至连进攻的招式也是寥寥无几，若非王兄揭开这锯子令的秘密，我实难想象墨子剑法中也有如此凌厉的杀人之法。”
墨者提倡兼爱，非攻！杀伐之术绝非其理念，因此这“墨子剑法补遗三大杀招”对元宗震动极大。
“剑法只是术，伤人者非术亦非兵，终究还是取决于人！”
王动目光扫过帛卷上的图像，心中加以印证，连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三大杀招确然有其独到之处，守在攻中，攻在守中，攻守已然互相融合，难分彼此！
“不错，杀人者终究还是人，幸亏王兄提醒，否则我险些怀疑墨子精义。”
“元兄只是一时震动罢了。”
元宗哈哈一笑，道：“如此剑法，若不修习，岂非可惜！少龙，你也来一起看看吧，数月未见，不知你剑术有否精进，看你我二人谁能先将此剑法修成！”已不自觉的将王动排除在外。
“哈哈哈，元兄是要与我较量么？定要教你大吃一惊。”项少龙大笑道。
当下两人围到几案前，全副心神都投进帛卷之上，仔细研究起来。
这补遗三招名为三招，实则每招至少有百多个图形，可知复杂到什么程度。
若换了一般人，想要将这三招练成，至少也要消耗三五年之功。
但这补遗三招对墨子剑法恰好起了个承上启下的作用，元宗与项少龙都是修习墨子剑法的剑术高手，每每都能从其中与自身所学得到印证，片刻之间，就能融会贯通。
补遗三招分别是以守代攻，以攻代守，攻守兼备！
项少龙，元宗互相研究，不时讨论一句，全然忘记了王动的存在，脸上都露出心醉神迷之色。
王动轻笑一声，目注帛卷之上，用心默记，待得全部记下来后，走到了一旁，自顾自的喝酒。
不片刻，项少龙与元宗忽然持剑互斗了起来，你来我往，兔起鹊落，长剑交相辉映，斗不多时，乍然分开，又围拢到了几案前，互相讨论起来。
如此边看边练了好几回，咚咚咚……一阵脚步声惊醒了沉醉中的两人，信陵君大踏步走进来，目光一转，凝住在王动身上，沉声道：“都已准备妥当了，眼下就可入宫见安厘那个老贼！”
项少龙，元宗停止交手，面露凝重之色。
“好，那就进宫吧！”王动长身而起，斟满一杯酒，举杯一饮而尽。
信陵君大步走了过去，抓起一只酒壶，咕嘟咕嘟灌了起来，随后一抹嘴唇，面上掠过一抹狰狞道：“先喝一杯庆功酒！哈哈！痛快！”
当下信陵君一马当先出了客厅，吩咐婢女去将赵国公主赵倩请来，自己则又到了大较场上，选取了十几名高手随行，又将手下亲信一一唤来，命令一个个传达下去。
信陵君倒也确是雷厉风行，先前一个时辰果然没有浪费，一个个命令传达出去，却是井井有条，毫不慌乱，片刻之间就已全部就行。
恰在这时，一名宫装少女在数名侍女的拱卫下，众星拱月一般袅袅而来。
“哈！倩公主到了！”信陵君笑道，目光凝住在那宫装少女身上，两眼闪起贪恋的光芒。
王动喝了一口酒，也打量着这赵国公主赵倩，此女约莫十六七岁左右，容貌娇俏可人，眼若秋水般宜人，姿态无不优雅，就像一朵珍贵的鲜花，文静中又充满撩人的丰姿。
她一身宫装曳地，宽袍大袖穿在她身上显得既是雍容又贵气，此刻秀眉微颦，多了几分愁绪，却更添几分清丽动人。
赵倩一进入院子里，一双秋水般的眸子便落到了项少龙身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爱慕情绪。
信陵君魏无忌略微说了几句客套话，当先出府而去。
赵倩犹豫了一下，故意落后几步，踱步至项少龙身边，低声道：“项郎——！”
“放心，一切有我！”项少龙面露自信之色，躲着人群握住了赵倩一双白皙的小手，心中却是叹了口气，别看他说得轻松，但那王动要与信陵君合作，又为何要杀魏王，打的究竟是什么注意，一应种种，项少龙全然不知。
一想到该如何将赵倩安然带离魏国，项少龙心中满是忧虑。
府外早已备好车驾，几人上了车，马队缓缓朝魏王宫驶去。
信陵君府邸与王宫相隔不远，一刻钟后已驶入宫门，来至王宫门外，打发了人去通报见王驾，信陵君哼道：“安厘那个老鬼，倒是好大的架子！我一入宫，他必定已知道消息，却将本君如此晾着，此时多半是在跟龙阳君，楼梧，芮宋，管鼻那几个小人商量如何对付本君！”
龙阳君、楼梧、芮宋、管鼻……都是安厘王的亲信，一路上信陵君已提了不知几回。
闻弦歌知雅意，王动点头道：“放心，待会我一并料理了他们。”
“如此甚好。”信陵君大喜道。
安厘王看来跟信陵君果然水火难容，足足晾了信陵君有半个时辰，这才珊珊派人来请进。
信陵君一挥袍袖，怒气冲冲的进入殿内，但是王动等人却被拦了下来，一名近侍道：“王上有令，除信陵君与赵国公主外，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信陵君怒道：“放肆，这是本君带来的人，你也敢拦？”怒目瞪着那名近侍。
那近侍却毫不畏惧，道：“小人只是奉王上口谕，君上何必为难小人！难道君上是要在王上殿前失仪么？！”
说罢，这近侍身形朝后一退，左右各涌出八名持戈卫士，虎视眈眈的望着信陵君。
王动笑了起来：“信陵君，看来不止是你打算对付安厘王，安厘也有想拿你开刀的用意！”
“放肆，卑贱之人也敢冒犯王上！”那近侍面色一变，冷喝道：“左右卫士，还不将此人拿下，拖出去杖毙——啊！”
话音未落，声音已化作惨叫！
这近侍捂着喉咙，鲜血淋漓，仰天栽倒在玉白台阶上。
王动手持天罗伞，长笑道：“信陵君，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婆婆妈妈，多费那闲工夫！直接杀进去就是了。”
说话之间，天罗伞如风掣出，道道寒星弥散开来，左右合共一十六名持戈卫士还未反应过来，已被寒星点中，血花绽放。
眼见一发不可收拾，信陵君脸色难看，振臂狂呼：“联系宫内我们的人手，杀安厘老鬼，有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信陵君苦心经营数十年，即使王宫之中也潜伏着一股不弱的力量。
呛啷一声，天罗伞飞旋之中，夺命剑自其内电射而出。
“本人先行一步！”王动一剑在手，杀机勃发，身法一闪，已射进宫殿之中。
元宗苦笑一声，木剑掣出，横于胸前。
项少龙暗暗苦笑，挡在花容失色的赵倩身前，信陵君则反是冷静下来，突然之间，人潮涌动，自西北侧涌进数百卫士，项少龙，元宗大叫糟糕，却见那群卫士在信陵君面前拜倒。
信陵君长吐一口气，哈哈大笑。
恰在此时，王殿之内，惨叫连连，信陵君一挥手，大喝道：“随本君入殿！”
此时动静四起，整个魏王宫早已大乱，到处都是呐喊声，各处涌出一批批，一队队的卫士，信陵君有备而来，却是怡然不惧。
王宫之中乱作一团，无数卫士战到了一起。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项少龙暗暗叫苦，他可没有跟随信陵君，当信陵君小弟的想法，方才也不过是形势所迫罢了，此刻见得乱战一团，信陵君等人再也顾不上他，连忙一拉赵倩。
“倩儿，我们走！”一手持剑劈开两名卫士，选了条僻静小道，往王城外逃去。
正逃入一条花园时，突然之间，嗤啦一道风声自左侧贯出，项少龙几乎想也不想，挥剑格挡。
当！
一声震响，项少龙和对方都是身形一震，暗道好厉害的对手！项少龙抬眼看去，只见那人丹凤眼，柳叶眉，小蛮腰……乃是一个清秀之极的男人！
“龙阳君！”
项少龙瞬间认出对方，嘴里暗暗发苦，龙阳君乃魏国三大剑手之一，在这种情况下遇到如此可怕的敌人，绝不是一件好事。
龙阳君打量了项少龙一眼，道：“你就是项少龙，本君早已听说过你的名字，果然是极有气概的男人！”他的语气似乎颇为欣赏，突然声音转冷，凤目含煞道：“但你竟敢在我魏国王宫内撒野，该杀！”
项少龙心道这龙阳君一定是还不明白情况的严重性，否则的话就不会说什么“撒野”，正要解释，龙阳君振臂一剑刺来。
项少龙无奈迎击，斗了十数合，好不容易迫开龙阳君道：“龙阳君，信陵君已杀魏王去啦，你再不去救，魏王小命就不保啦！”
“什么？！”龙阳君失声惊呼，再也顾不得项少龙，扭身朝魏王宫殿跑去。
项少龙正要松一口气，忽然一道冷箭射出，嗖的刺入他的后背！
赵倩娇躯一颤，一声惊呼：“少龙！”

第019章 项少龙已死，有事烧纸
这一箭来势凶猛，力贯金石，饶是项少龙身上穿着皮甲，竟仍是被一箭扎透，深深扎进筋骨皮肉之中。
剧痛瞬间涌来，项少龙来不及反应，只听得耳边嗤嗤风声颤动，他骇然色变，就地一滚，避开这一轮利箭攒射。
噗噗噗……
一轮劲箭齐射下，扎进地面，沙尘纷飞。
项少龙正要去看赵倩有无受伤，一声痛呼在耳边响起，便见赵倩胸口中了一箭，俏脸上满是痛楚，娇躯颤颤欲坠。
项少龙目眦欲裂：“倩儿！”
“蠢材，谁叫你们射赵国公主的！”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中，正前方假山处旋风般扑出一行二十余人。
那发怒之人是一身材魁伟之极的猛汉，手脚粗壮，面庞粗横狰狞，犹若恶鬼般可怖，额上特意戴了个银色额箍，乱麻也似的长发披散双肩，愈发突出了他的凶狠。
这人就是嚣魏牟，此人提倡以禽兽为师，最是凶残可怖，乃是名闻天下的凶人！在项少龙护送赵倩来魏的途中阻击，却被项少龙以火攻烧得灰头土脸。
嚣魏牟虽是齐人，暗地里却跟多国高层有勾结，赵穆乃至龙阳君，魏安厘王都跟他有秘密联系。
正是如此，嚣魏牟才能进入魏王宫，却不想非但撞上了信陵君篡位的时机，更与项少龙这个大仇人狭路相逢。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项少龙，今次我看你还能不死？”
嚣魏牟将手中劲弩一抛，拔剑出鞘，指向项少龙，厉喝道：“杀！”
项少龙面色大变，一颗心直往下沉，他受了箭伤，单是一个嚣魏牟就已难对付，更别说嚣魏牟身边还有征勒，宁充这两位略逊一二筹的齐国武士，加上另外十几名生力军襄助了。
电光火石之间，嚣魏牟炸雷般一声暴喝，长剑倒拖，冲杀过来。
长剑与地面之间绽裂开一缕缕火花之际，他猛地一跃而起，凌空一剑劈杀。
“杀！”余众也是一拥而上。
毕竟是魏王宫中，加之此刻杀机四伏，嚣魏牟等人也不敢多耽搁，招招重手，项少龙左挡右架，终究寡不敌众，奋力格杀掉十一名武士后，他自己也身受十多处剑伤，浑身血肉模糊，气力衰竭。
“项少龙！”嚣魏牟狂吼一声，一剑斩去，斩飞项少龙掌中长剑，回身一脚将其踹飞！
项少龙重重砸在地上。
嚣魏牟几步上前，狞笑一声，一剑将其首级斩下，打包带走。
“走！”嚣魏牟哈哈大笑几声，命人抬起昏死过去的赵倩，迅速撤走。
另一方王殿前的夺门之战也落下尾声，信陵君占了先手，将忠于魏王的武将悉数格杀，又收拢了余众卫士，意气风发的迈入王殿内。
“嗯？！”
信陵君一眼扫过，殿内扑倒着二三十具尸身，却有一人高踞王座上，居高临下！
他微微一惊，继而才发现坐在王座上的正是王动，正以一种玩味的神色瞧着他，在其脚下还踩着一人，那人穿着王袍，趴在王座前，瑟瑟发抖。
“怪不得这个位置人人都欲得之，居高临下看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不过站得太高，摔得越重，就像这位一样。”
指了指脚下那人，王动长身而起：“这位置还是让给你信陵君吧！”
说话之间，人已出了大殿。
至于该怎么处置安厘王及接下来的大清扫等等收尾工作，信陵君自会料理，倒是不需要他来操心了。
王动伸了个懒腰，纵身跃上了王宫大殿的顶上坐下，就在这魏国王宫最高也是最为尊崇的位置上喝酒赏景。
“咦！”
突然之间，王动微咦一声，目光一凝，落到了一个方向。
单手一拍，呼啦声响，身形如纸鸢般飘飞而出。
片刻之间，王动已追上了目标，玩性大起：“大胆淫贼，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还不叫上我——嗯？赵国公主？！”
大鸟般自嚣魏牟顶上飘飘掠过，却一眼就瞧见了这群“淫贼”的绑架对象竟是赵公主赵倩！
嚣魏牟等人吃了一惊，哪知道突然杀出个程咬金，当即刀剑掣出，十数人齐拥而上，围杀上来。
王动这时已瞧见赵倩中了箭，眉头微皱，收起了游戏的心思。
战斗没有丝毫悬念，只用了两三个呼吸便落下了帷幕，但是王动却吃了一惊，因为在击杀嚣魏牟后，他手中的包裹滚落地面，从中滴溜溜滑出了一颗人头。
“我了个次奥，项少龙这娃竟然杯具了！”
王动看着项少龙的首级，深感主角不死定律真是放屁，手一卷又将项少龙首级卷了起来！
虽然跟项少龙没什么交情，但帮其收尸还是能做到的。
随即探了探赵倩的鼻息，气息很是虚弱，当下不再耽搁时间，抱了赵倩入怀，身法闪掠，落进一座尚未被破坏的院子里。
径直推开其中一间厢房，立时传来一声惊呼，“不要杀我！”却是几名婢女作抱头蹲防状，吓得瑟瑟发抖。
战乱一起，宫里的婢女，仆役全都吓得慌了神，纷纷躲避，这几名婢女便是如此，以为凶神恶煞降临，自是害怕得不得了。
“不用怕，我不是什么恶人！”王动语气放缓，以摄魂之术将这几人的情绪安慰下来，续道：“你们去给我找一些干净的布来，另外再去烧一点开水……”
几名侍女打发了下去，王动将赵倩抱到床榻上，手指一划，一缕劲气裂开少女的衣襟，顿时显出一片莹白如雪的肌肤，雪白小衣包裹下盈盈一握的酥胸。
一缕淡淡的处子幽香弥散开来，萦绕鼻尖，予人一种旖旎暧昧的感觉。
不过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王动心神瞬间晋入“观神普照，古井无波”
的状态中，仔细查看着赵倩的伤口。

第020章 苦恨年年织金缕，徒为王家做嫁衣（上）
赵倩伤在肋下，只差寸许就是人身要害，王动略一观察，五指晃动，以一路指法封住流血的伤口。
一只手往下移动，按住赵倩平滑软腻的小腹，缓缓输送真气，另一只手也没空闲着，顺手划开了赵倩一身宫装，自其粉背解下贴身小衣上的绑结！
霎那间，随着小衣半面揭开，赵倩已是酥胸半露，一点挺翘的红晕隐隐显露在半遮半掩的小衣间，粉白光洁的肌肤无半点瑕疵，予人一种白玉美人的感觉。
赵倩的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香气，这香气并不浓郁，十分淡雅，就像是兰花的气味，淡雅纯净，但却令人回味悠长。
这种淡雅的气息，来自于赵倩那可令世上任何男人无法移开眼睛的纯洁玉体，没有丝毫杂质参杂其间。
王动倒还没忘了给赵倩疗伤的事情，目光一凝，已从赵倩那半掩的丰挺上移开，眼睛重落到那一枚利箭上。
箭矢虽然没有刺中要害，但也深入筋骨，所带来的痛苦从赵倩那煞白的玉容上即能看出。
没有浪费时间，王动一手按住赵倩伤口，一手如刀划过，这一枚利箭瞬间裂成两截，下一刻，几乎是闪电一般伸手一夹，已将另一半箭身拔了出来。
随着箭矢的拔出，赵倩娇躯猛然一抽，微微蜷缩起来，口中发出一声满带痛楚的闷哼，雪白玉齿咬得紧紧的，红唇上渗出丝丝鲜血。
“可怜的孩子！”王动缓缓抚摸着赵倩的额头，她的肌肤平滑而光洁，有一种润润如丝的感觉，手指掠过，就像是绸缎玉锦。
一手掐法印，五指震颤，凝住于胸前，丝丝缕缕的气息被引动起来，王动口吐道道玄奥音符，缓缓安抚着赵倩痛楚的情绪。
这一门音功出自玄真道，唤做无极道音！
当日灵虚子以为必死，怕玄真道一派绝学失传，将一身武功口授给王动，除了最为深奥的心真经外，便以藏空弹指刀，无极道音最是厉害，练到高深境界，任何一门都有值得惊叹之处。
若论精微厉害，也绝不在九阴真经，五绝秘籍，怜花宝鉴上所载厉害功夫之下。
道音念动，如清水玲珑，又似和风细柳，暖阳春风，赵倩面上惊悸的情绪缓缓褪去，紧紧颦住的秀眉亦是微微舒展开来。
没过片刻，那几个婢女匆匆返回，带来了素白干净的布帛与暖暖的热水，王动浸湿布帛，拧干，随即小心翼翼擦拭着赵倩伤口部位。
这伤口距离少女丰挺玉乳不过两三寸，擦拭之际自然免不了触碰，五指过处，只觉得软如暖玉，又是弹性惊人。
将赵倩伤口擦拭干净后，王动自怀里取出上好的伤药涂抹上去，许是动作大了些，赵倩秀眉一阵阵抽搐，额上冷汗涔涔滑落！
本着长痛不如短痛的原则，王动飞速涂抹完伤药，以温润绵柔的布帛遮住伤口，又取出一粒丹药送入赵倩口中。
待得一切做完，王动看了那几名婢女一眼，道：“如今王宫中兵戈未息，你们几个不要乱跑，就待在这房里照顾这位小姐，不要让人来打扰！”
“是！”这几名婢女早已六神无主，此刻将王动当作什么大人物，哪还敢不遵从，一个个躬身应诺。
王动转身出了房间，将门反锁上，身法纵掠而起，一溜烟出了这个院落。
循着嚣魏牟等人的路线，片刻之间，王动已找到方才项，嚣等人恶战之处，一眼便扫到项少龙的半截尸身。
王动眉头微皱，话说这项少龙跟他同为穿越者，原本他还想打听一些关于时光机的问题，想不到后者竟然死得这么干脆？
不过转念一想，也对！原著中项少龙三番两次陷入绝境，最终死里逃生，实则都有很大的侥幸！
就拿原著中他逃离魏国那一战来说，那时候他其实已陷入信陵君掌控之中，若非楚墨领袖符毒为了锯子令强行攻入信陵君府，致使信陵君府大乱，他也没办法趁势脱身。
即使如此，他的逃离仍被嚣魏牟等人算中，长街迎头痛击，如非纪嫣然突然现身营救，项少龙已死得不能再死了。
跟项少龙谈不上什么交情，王动觉得自己收个尸就行，然后将其尸身交给元宗来处理即可。
很快寻了一方长长的绸子过来，嗖！白云般飞卷出去，将项少龙半截尸身卷好，又将其头颅放进去，王动身形一晃，朝魏王宫方向射去。
此时宫内仍是乱糟糟一团，无数士兵恍似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不过信陵君毕竟是有备而发，料来只要斩杀了一些魁首，骚乱自会很快平息。
刚飞临魏王宫上空，便见到元宗被二十余位精锐兵甲围攻，王动旋风般窜去，秋风扫落叶一般横扫一空，眨眼之间，十数二十人破布娃娃一般飞散。
人人骇然，不敢上前。
对方不敢攻上来，王动也懒得去理会，看了元宗一眼道：“元兄，你没事吧？”
“无妨！”元宗哈哈一笑，收剑而立，气息虽有些急促，精神却十分亢奋。
在王动授剑之下，本来他的剑法就已是突飞猛进，又得了墨子剑法补遗三大杀招，此番以兵练剑，以战养战，反是融会贯通，剑术上又上升了一个境界。
自觉纵是稷下剑圣曹秋道亲临，也是浑然不惧。
“对了，王兄这是——！”元宗以奇怪的眼光瞧着王动提着的“大包裹”。
“元兄，你还是自己看吧！”王动摇头叹道。
元宗微微一怔，上前掀开绸子，当先又是一个圆圆的小包裹，其上沾染着晕红血迹。
元宗眉头微皱，已有了些不妙的感觉，慌忙揭开包裹一角，立时一个熟悉的面目涌入眼帘。
“少龙！”
元宗身躯剧颤，目中闪过一抹痛色，仰头看天，过了好片刻，才深深一叹，回忆道：“当日与少龙相识于破屋，我授他墨子剑法，三月相谈，见他谈吐非凡，卓见远大，已知他日后定有一番作为，想不到竟是英年早逝，如此去了！唉，王兄，少龙是死在何人之手？”
可怜嚣魏牟好歹也是名震七国的一代凶人，在王动手中打了个酱油，连个名字都没报就杯具了！
王动只好形容了一下其容貌形象。
元宗略一思索，道：“根据王兄所说，此人应是齐国嚣魏牟，据说此人力大无比，剑术之精，冠绝齐境……难怪杀得了少龙，唉！罢了，反正他也死了，多说无益！”化作一道悠长的叹息。
元宗说着，自王动手中接过项少龙尸身，又有些感叹起来，深思道：“少龙往日与我交谈，多说起秦国之事，每每表现得兴致盎然，而他本人亦是生得高大，倒与秦人多有相似！或许他自己就是秦人，待我将他火化了，便将其骨灰带往秦地，觅地安葬，也不枉相交一场。”
王动耸了耸肩，这当然不是事情真相，事实上不过是项少龙想抱秦始皇粗大腿罢了。
元宗感叹半晌，又问道：“赵公主，你准备如何安置？”
“如今再将其留在魏国已经不妥，待魏国事了，我便要去赵国一趟，顺便将她一起带上吧。”去赵国自然是为了寻访和氏璧！
元宗点了点头，目光盯住王动，沉声道：“王兄现在是否能告诉我，你助信陵君刺杀魏王的用意了。”
王动弹了弹手指，一笑道：“元兄是否还记得，几日前我从楚墨中选了几人出来？就是为了今日行事。”
元宗越发迷惑不解，王动摆手道：“元兄不必着急，你很快就会知道我的用意了。”

第021章 苦恨年年织金缕，徒为王家做嫁衣（下）
宫庭政变在信陵君残酷手段镇压下，很快平息了下来。
忠于安厘王的一派老臣重臣被信陵君大肆围剿，诛杀！仅有龙阳君等寥寥数人见机不妙，趁乱逃走，暂时尚未落网。
一日之间，血流成河。
整个魏都大梁都沐浴在一派血腥气息中，无数人为此剧变感到震惊，想必要不了十天半月，信陵君诛杀安厘王，登上魏王宝座的消息就会传遍七国，震动天下。
相比起昏聩无能的安厘王，信陵君不论能力还是威信都要胜过十倍，百倍，相应的带给六国的压力也要强胜十倍。
赵倩在第二日清醒过来，知晓项少龙的死讯后，险些又昏死过去。
王动不得不以精神大法平复其内心中的负面情绪，但她仍是神色失落，郁郁寡欢，琢磨着赵倩这是精神上的创伤，很干脆的又玩了一次不请自到，将赵倩送到了纪嫣然的雅湖小筑，让那位纪才女想办法开导她。
一晃就是数日，这几日里，大梁城中实行了严格的禁令，信陵君一面大肆清洗，一面将魏国军政要权收拢，掌控在自己手中。
元宗在训练手下的墨者，王动也没有闲着，直接闭关数日，参悟武功心法，他一身所学之博杂，不敢说震古烁今，起码也称得上惊世骇俗了。
众多绝学想要炼成一炉，融会贯通，其难度之大非但普通人无法想象，纵是臻至先天一流的高手也要瞠目结舌，因此王动从未有懈怠之心。
不过这数日中，王动最主要的目标还是参悟体内那两道异种真气。
一道是自慕容九身上吸取的化石神功真气，一道是得自邀月宫主的明玉神功真气！
这两门神功玄奥异常，其精深玄妙绝不在王动所学任何一门奇功之下，只因化石神功男子不能修炼，而明玉神功他又只得了一道真气，并无心法口诀的缘故，一直以来王动都无从下手。
也是近日臻至先天境界，武学又进一大台阶，这才又开始研究起来，数日光景，果然有了一些心得。
化石神功九转功成后，身化铁石，刀剑难损，水火不侵！同少林金刚不坏之身的最高境界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可惜这门心法唯有玄阴处子才能修行，王动的一些领悟暂时不能落到实处。
反而邀月的一道明玉真气令他获益匪浅，与吸星大法交融贯通，对真气的精微掌控又深入了一层。
这一日，纪嫣然遣侍女前来，让王动赶快去雅湖小筑一行。
一刻钟后，王动来到雅湖小筑，纪嫣然的香闺淡雅素净，屋内陈设精致而大方，纪才女依旧是一身白净长袍，秀发披散香肩，长长的发丝直垂腰际，只一个优美婀娜的背影，便带给人无限美好的感觉。
赵倩则坐在秀榻上，宫装曳地，俏脸低垂，一只白皙小手被纪嫣然握在掌中，似乎手上受了伤，纪嫣然正以一方素净的布帛为她包扎伤口。
听到脚步声响起，纪嫣然玉脸微微一侧，带着一丝嗔怒道：“王兄终于来了吗？你可知倩儿方才打算自尽，若非嫣然恰好撞见，打落她手中匕首，此时已是香消玉殒。”
纪嫣然容颜之美，皎如明月，精致无方，乃是真真正正的全方位无死角，不管从任何方向来看都是姿容绝色，优雅大气！
即使以王动阅遍美人的眼光，也不免感到一丝惊艳，本来还是欣赏美人玉容的心情，一听此语，却是微微一皱眉头。
纪嫣然已包扎完毕，将赵倩拥入怀中，抱了片刻，白了王动一眼道：“倩儿妹妹，这负心人已来了，需要姐姐回避一二吗？”
赵倩确是一副为情所伤的模样，因此纪嫣然有此揣测，只是任她如何聪明，也想不到赵倩虽是为情所伤，伤心的却是另有其人！
“嫣然姐姐，不是这样的……”
赵倩低声道，扫了王动一眼，迅速移开目光，一张俏脸上掠过一抹羞色，她已从那几名婢女口中得知为她治伤的人正是王动，少女清白之躯被一个男人瞧了，自是难掩羞意，但这情绪一闪而逝，容颜上又是一片黯然。
“纪小姐能否让我单独与倩儿说几句话。”王动看着纪嫣然道。
“这也正是我将王兄唤来的原意，但你若是敢欺负倩儿妹妹，嫣然可不会放过你。”纪嫣然轻笑一声，离开了屋子。
王动朝赵倩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安然就坐，伸手抓住了赵倩受伤的小手。
两只手触碰在一起，赵倩生出触电般的感觉，微微吃了一惊，就要挣脱开来，但以王动的修为，一只手按下去，纵是一头大象也挣扎不得，赵倩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挣脱，反是触动了伤口，低呼道：“你弄痛倩儿了。”
“倩公主连死都不怕，还怕这点痛楚么？”
王动随口回了一句，解开了绑扎伤口的布帛，一面道：“纪小姐伤口包扎得好，伤药也是上好的，却还不够好！这伤口痊愈后，只怕会留下疤痕！”
布帛解开，显露出赵倩莹白似雪的肌肤，恍似羊脂白玉，但在皓腕间却留有一道蜈蚣也似的割痕！
“如此美丽的一只手，若是留下了一道疤痕，岂不可惜？”王动取出一个玉瓶，将药膏涂抹上去，随后又以布帛重新包扎。
他的动作可绝没有纪嫣然那般轻柔，每一次触碰都令赵倩感到疼痛，但她却是死死抿住嘴唇，没有再呼一句痛，好像只要再说一个“痛”字就输了一般。
“倩公主果然是个坚强的孩子。”王动面露赞许之色，环顾四周一眼道：“纪才女的雅湖小筑名闻天下，世上也不知有多少人心向往之，上次匆匆而来，倒是没怎么欣赏！今次是怎也不能放过机会了，倩公主能陪我同游么？”
赵倩咬着嘴唇，低声道：“我不想去，你自己一人去赏吧。”
“那可不行！”王动摇了摇头，微笑道：“湖光秀色，如画美景，既无美酒已是一大憾事，再无美人相伴，那真是无趣之极。”
一伸手将她拉了起来，后者低呼一声，立时身不由己的跟了上去。

第022章 夹在纪嫣然和赵倩之间的师徒场
时值黄昏时分，落日余晖洒落湖中，点点珠光闪烁，如同明珠宝玉深藏湖内，有清风徐拂而来，湖水泛起道道涟漪，碧波一冲而开。
王动携着赵倩踏上绿洲中最高的一座小楼，名湖风物，湖光胜景，一览无遗。
“水色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灵幻天！名湖秀色，如诗如画，确是教人赏心悦目，倩公主觉得如何？”王动负手立于高楼上，眼望天际一线红霞道。
赵倩默然片刻，芊芊玉指抚于箭伤处，道：“倩儿在想，那时候死了该多好，你何必要救我？！”
王动五指向天箕张遮住眼睛，稀疏的红光自指缝洒下，微微笑道：“这一点倩公主还真不该问我，你该去问射你的那名箭手！倘若他箭法够准，再多移那么几寸，那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与你收尸了。”
赵倩手指微微一僵，一张秀美的脸蛋上露出不知该嗔怒还是气苦的神色。
如此恼人的话，她当真是首次听说。
“倩公主今年是十六岁还是十七？”王动话锋一转，问道。
“十六！离十七还差了五个月！”
王动笑道：“二八年华啊，娉娉袅袅，青春无敌，正是人生中最为美好的时刻！倩公主从一出生，恐怕这还是第一次出赵国王宫吧，你可知纵是赵国，魏国加起来也不过是江山一隅，弹丸之地！”
“你可知宇内之浩瀚广阔，远远超乎你的想象，世间河山之秀色可夺人神魄，山河之壮丽亦能教人叹为观止……还有那人间世之精彩，酸甜苦涩，个中滋味……江湖之涛声运起，一代新人胜旧人！大千世界，万千精彩，只怕倩公主想破了脑袋也难以形容其中之万一，此中盛况，倩公主难道不想见识一下吗？”
赵倩妙目生光，面上露出神往之色，旋即垂头低声道：“倩儿自出生起，命运就已决定了！你不要再戏倩儿了好么……倩儿要回去了。”一低头，转身便要朝楼下跑去。
“倩公主想飞吗？”
王动一伸手牵住赵倩，目光直视后者的眼睛，缓缓道。
赵倩只觉得对方目光深邃，难以测度，偏又有一种夺人心魄的神采，直教她难以逼视，俏脸一侧道：“飞？”
她叹了一口气，续道：“倩儿也想变成鸟儿，自由自在的飞翔，但这却是不可能的。”
王动哂然一笑道：“小小年纪，如此多的叹息，你自觉生无可恋，实则可笑之极！而且鸟类纵是能飞，也称不上自由自在！”
说话之间，袍袖一卷小楼上一簇鲜花，一截花枝立时截断，离弦之箭般冲射长空，只听一道轻响，一只翠羽小鸟自半空中跌落下来。
王动袍袖一卷，一道劲风扫过，将其卷入指掌之间，随即摊开掌心，那翠羽小鸟在他掌心内不住挣扎，却似被一股无形之气罩住，始终无法挣脱。
王动目视赵倩道：“你觉得它是自由自在的么？”
赵倩看着王动掌心中的翠羽鸟，颤颤道：“鸟儿自由自在的在天上飞，你为何要将它打下来？！”
“倩公主是生气了么？还是觉得自己也是笼中之鸟，因而有兔死狐悲之感？！”王动反问一句，一挥手，那翠羽鸟脱手飞出，翅膀扇动，仓惶逃窜而去。
“倩公主想飞吗。”王动又问了一遍。
“你明知这是不可能的，何必再来戏耍——。”赵倩气恼道。
看见赵倩生气，王动反而笑了，截口道：“我还道你已不会生气，原来还是会发怒的！不过我只问你是想还是不想？”
赵倩咬着嘴唇，一双美目瞪着王动，一言不发。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王动笑了笑，放过拉住赵倩的手，赵倩转身就欲下楼，突的香肩一沉，已被一只手揽住，王动在她耳边道：“现在，我来带你飞！”
下一刻。
赵倩低呼一声，她发现她自己真的已飞了起来，就像是被一道清风裹住，身体轻飘飘如无物，一朵云彩般飘出了小楼。
清风扑面而来，拂乱了她一头青丝长发，她惊呼一声，立时发现自己竟身在十数米的高空中，脚下是雅湖小筑崎岖的假山，精致的花园。
如此巨大的高度，吓得她不敢动弹，连眼睛也逼了起来，一人在她耳边轻笑道：“将眼睛睁开来吧，如此秀丽景色，若不欣赏，岂非可惜之极？”
直到这时，赵倩才发现自己是被王动揽在怀中，她面上掠过一抹羞意，可一双美丽的眼睛却是睁了开来，凝视着下方景色，只觉得心中跳动着一股欢快的情绪。
这还是自项少龙死后，她首次有这样的感觉。
她突然张开双臂，想要欢呼，想要拥抱这片大地，甚至连自己的存在都似已经遗忘掉了。
但是就在这时，身体骤然急速下降，她吓了一跳，情不自禁的伸出双臂将王动抱紧。
王动哈哈一笑，足尖一点，拥着美丽的小公主，身如柳絮般飘往湖面，粼粼波动，淡金色的流光返照在两人身上，如若凌波而过的神仙中人，不类凡尘。
纪嫣然听得动静，奔出小筑，瞧见这动人心魄的一幕，不禁掩住小嘴，秀丽的容颜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惊震之色。
王动，赵倩竟然在飞？
“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纪嫣然妙目流转，喃喃轻语！
这是庄子逍遥游中的一段，记载了列子御风的故事，以前纪嫣然一直当这是传说，现在才知世上真有可御风而行之人。
王动自也瞧见了纪嫣然，身形飘然而落之际，袍袖拂中湖面，波纹荡漾开去，人已如飞星般射出，在湖中长桥上一点，拥着赵倩落入庭院内。
赵倩娇躯酥软，软绵绵没有一丝气力，过得好片刻才推开王动，双颊上带着一丝晕红，突然又想起项少龙，心中升起一丝背叛的愧疚感。
王动察言观色，知晓应是已打消了赵倩的死志。
其实在他看来，赵倩跟项少龙之间的感情根本没有那么深厚，两人相识也不过一月光景罢了，最初连几句话都没怎么谈，也就是项少龙护送赵倩前往魏国的这十几天里，项少龙接连打败了几批马贼，又误打误撞破了少原君意图奸淫赵倩的阴谋，这才以英雄救美之姿俘获了美人芳心。
另一方面，赵倩虽贵为赵国公主，在王宫中却是深受煎熬，其父孝成王好男风，淫乐成性，根本不在乎这么一个公主！其母也是早早就被赵穆害死，就连她自己也受到赵穆觊觎，偏偏赵穆却是孝成王的好基友，深受孝成王宠幸。
随后赵倩又被当作了政治上的筹码，随手便被孝成王卖出去成为和亲的对象。
正是如此，作为第一个对她表示关心的对象，再加上项少龙本人长得不差，又有不错的身手气概，泡妞手段更是非凡，赵倩一个从小在深宫中长大的公主哪里是对手？迅速就沦陷了。
项少龙一死，赵倩就想着自寻短剑，固然有感情因素存在，但更关键的还是她没了依靠，心中绝望的缘故。
“倩公主今后有何打算？是留在大梁还是回赵国？”王动问道。
赵倩秀眸一红，摇头道：“不，我绝不留在大梁，若让我待在大梁，赵倩宁愿一死，但我也不愿意回赵国！倩儿也不知能去哪里？”
“我明白了。”王动点了点头，缓缓道：“既然如此，你便随我学剑吧！不要你学完全部，只要你能学得我一分剑术，放眼天下之大，便再无一人能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
“让我……学剑？！”赵倩呆了呆，讶然道，她从小到大唯一一次摸凶器便是打算结果自己。
“不错！”王动道：“没有谁是天生的剑手，也没有人会是注定了的命运，随我学剑，用剑来掌握你的命运。”
清脆的脚步声响起，纪嫣然已自另一座院子踏出，目光深深凝住在王动身上，叹道：“列子御风，旬有五日得还！王兄也是御风而行，虽远不及列子，却也是神乎其神，教嫣然大开眼界。”
她娇叹一声，嫣然一笑道：“不过教一人是教，教两人也是一样，王兄可否对嫣然一视同仁呢！”
“纪小姐难不成是想拜我为师么？”王动笑了一声。
“拜王兄为师也未必不能，不过事先还得让嫣然瞧瞧王兄的剑术是否值得令我心甘情愿的叫上一声老师。”纪嫣然精致无双的容颜上绽放出灿灿笑容，忽的反手一抹，一柄长剑出现在掌中，崭然寒光流泻开来。
她那一双秋水一般的眸子瞬间锐利起来，闪烁寒芒，娇斥一声道：“看剑！”
娇喝声中，纪嫣然身形鬼魅般突进，腰身一扭，掌中长剑倏然递出，剑光闪烁，寒光瞬间罩向王动周身三尺。
王动一笑，动也未动，待到那一剑刺进时，食中二指拈出，只听咔嚓一声，剑锋已被夹断。
身形稍微一侧，从容避开剑体，寒光一进，食中二指间拈住的一截剑锋已抵住纪嫣然喉咙。

第023章 劝君更尽一杯酒，此去幽冥多故人
一缕尖锐的寒气喷薄欲出，针砭肌肤生疼，纪嫣然吃了一惊，倒退数步。
王动两指一捏，劲力催动，啵！指掌间那半截剑锋便如脆玻璃般粉碎开来，跌落一地。
纪嫣然微微失神，她乃魏国三大剑手之一，平生还未遭遇过如此惨败。
“纪小姐可服气了么？”
王动道。
纪嫣然弃了掌中断剑，娇叹道：“王兄剑术通神，嫣然佩服之至。”
她声音一顿，又道：“昔年庄子见赵文王，说剑三论，有天子剑，诸侯剑，庶人剑。庄子崇天子，诸侯之剑，视庶人剑为斗鸡，颇为鄙薄。倘若他能见识王兄神剑，想必会扭转想法。”
庄子说剑是流传千古的名篇，王动非但读过，而且倒背如流，当下道：“庄子以剑喻国，说的是剑，又不是剑。”
纪嫣然白了他一眼：“王兄是以为嫣然很愚笨么，这点我自然清楚，只是打个比方罢了。”
王动哑然失笑：“谁敢说名闻天下的纪才女愚笨？只怕会被天下人口诛笔伐。”
纪嫣然眼眸一亮，“王兄总是能说出一些新奇的话来。”
王动笑了笑，道：“愿赌服输，纪小姐自然不会赖账，现在我却只想听小姐叫我一声老师。”
一统天下，成就位面之主，非是一朝一夕之功。当然假如王动无所顾忌的打杀一通，将七国王室尽数扫灭，天下瞬间就会大乱，届时他拉起一支队伍，趁势而起，统一天下的难度会降低许多。
不过这样一来，必然是生灵涂炭，死伤惨重。
黎民何辜，这种场面却是王动所不愿意看到的。
正是如此，他更情愿多费些手段，浪费些时间也没什么。
不过天下未归一之前，先在寻秦世界建好门派，成为天下第一名门却是可行的！
按青铜门的新规则，该位面门派一旦成就第一名门，王动以后便能随时降临下来了，相当于在两个世界之间打通了一条位面通道。
排除这点，能让赵国公主，天下第一才女拜入门下，也是一件极其痛快之事。
纪嫣然面颊红晕升起，煞是动人，含着一丝羞意盈盈下拜，“老师！”
“倩公主呢？”王动又将目光移向赵倩。
赵倩看了纪嫣然一眼，面临后者鼓励的目光，她也是鼓起勇气，含羞带怯道：“老师。”
声若蚊蚋，几乎低不可闻，若非王动修为精深，还真不容易听见。
纪嫣然明眸闪动，道：“既然已经拜师，老师能否说说自己的身份来历呢，这点嫣然可是颇为好奇啊。”
“这些纪小姐以后自然会知道的。”
纪嫣然不悦道：“老师，你的称呼是否也应该换一下了，而且你的话颇像是敷衍之词。”
“好吧，嫣然！”王动从善如流，立即转换称呼，“并非是我不愿意说，只是我的来历非三言两语所能道清。”
纪嫣然秀眉微颦，娇叹一声道：“也罢，老师不愿说，嫣然自不逼迫，只是不知老师有何剑术教我和倩儿妹妹。”
“练剑不练气，总归难入上乘，授剑先不忙，还是先让我告诉你们何谓练气之术吧！”
说着，王动朝院内一方小亭走去，盘膝坐下，由“真气何物”一步步谈起。
一晃又是数日，王动都在雅湖小筑教导纪嫣然，赵倩养气，练气的法门，所幸当代寻仙访道盛行，炼气士之说并不少见，纪嫣然，赵倩两人接受起来并不困难，短短几日就已入了门径。
这期间，他以宝蛇之血炼成的“九花宝蛇丹”被用来替两女洗伐筋脉，也终于是彻底告罄了。
这一日，纪嫣然正在练气，忽然皱了皱眉头，起身四顾。
“嫣然，为何心绪不宁的样子！”王动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种被人窥探的感觉。”
纪嫣然摇了摇头道。
王动微微讶然，想不到此女感觉如此敏锐。
纪嫣然感觉得没错。
从三日前便有一批人马遥遥监视着雅湖小筑的动静，但这批人马却非是冲着纪嫣然而来，目标乃是王动。
毫无疑问，这批人马自然是信陵君指派的人手。
王动倒没觉得奇怪，如今魏国动静已基本上稳定下来，军政大权差不多也被信陵君掌握了，他原本就琢磨着信陵君差不多要向他下手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此语乃是至理名言。
信陵君自负枭雄，掌控欲望强烈无比，想想也不可能容得下王动这样一位武力超绝的人物在王都逍遥自在。
王动的存在，对于他而言，就是心底深处的一根刺，若不拔除，只怕是寝食难安。
“也罢，我也等得有些烦了。”其实就算信陵君不动手，王动图穷匕见的日子也就在这一两天之内。
不计报酬的刺杀魏安厘王，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然后一切好处都教信陵君独占了？真当他有那么好心。
果然，到了下午时分，信陵君遣人来雅湖小筑，邀请王动，纪嫣然，赵倩三人赴宴。
“大王吩咐，务必要王公子，纪小姐，赵倩公主前去，另外，元宗钜子已经入宫赴宴了。”来人恭敬说道。
“赴宴？我看是赴死吧。”王动冷笑一声，单手一抓，将此人直接抓死，回头对纪嫣然道：“嫣然，今日恐怕要让你的雅湖小筑染血了。”
纪嫣然早感觉到风雨欲来，握剑在手，精致的容颜绽放一笑：“区区一个小筑，嫣然何尝放在心上。”
“好！”王动看向了赵倩，见其脸上有一丝担忧，走过去握了握她的手，道：“倩儿还没来得及学剑，嫣然你便保护她吧。”
话音方落，雅湖小筑周遭突有道道锐啸之音，引空而起，震颤四方。
与此同时，四周密林摇动，阵阵密集如鼓点的脚步声响动起来，一时间也不知从四面八方涌出多少人。
“来得倒是不慢。”王动面上无丝毫惊讶之色，“嫣然，倩儿，我去去就来。”
说罢，转身就要离去。
纪嫣然踏前一步，臻首微抬，仰起俏脸，在其唇上轻轻一点，旋即退开，面颊生晕。
王动只觉得一股幽香萦绕鼻间，唇上生香，微一愕然笑道：“纪才女所为可不符合师徒道理。”
纪嫣然面上红晕未散，抿嘴一笑道：“老师难道不欢喜吗？你可骗不了我。”
一双漂亮的眼睛眨呀眨，目不转睛的盯着王动。
“能得嫣然一吻，自是不胜欢喜。”
此时脚步声越来越近，湖边岸上已有兵甲现身，各个都是身披甲盔，手握重器，披甲武士之后，又是一排排弓箭手，密密麻麻，也不知究竟来了多少人。
王动脚步欺前，踏至赵倩身旁，嗅着少女淡淡的体香，起了调笑的心思：“倩儿不给我一些鼓励么？”
赵倩本还满心的担忧，一听此语，眼神一阵恍惚，一刹那间又想到了项少龙，只因项少龙也曾跟她说过相似的话。
“老师。”赵倩不敢去看王动的眼睛，白皙精致的耳朵一阵滚烫，那股火热迅即蔓延到一张小脸上，不需要照镜子，她也能知道自己此刻定是满面红晕。
玲珑有致的酥胸急剧起伏片刻，赵倩羞意难当，突然闭上了眼睛，两只小手紧紧握紧小拳头，一副既不主动，也不抵挡，任君品尝到样子。
王动哈哈一笑，知道这位小公主虽然仍未完全忘切项少龙，但已不再封闭心扉！
当下两手探出，一低头亲吻在她一张柔润的小嘴上，把其搂进了怀里，用力似要将其身体全部揉进自己身体中一般。
赵倩先还觉得有些不适，微微有些挣扎，但唇齿相依，顿时一股触电般的感觉涌来，她浑身酥酥软软，只觉得用不出一丝一毫的力量来，轻易的便被扣开贝齿，舌头缠绕在了一起，香津暗渡，好一番缠绵。
突然之间，王动放开赵倩，长笑声中，身形飞天纵起，一掠出了院子。
赵倩眼波柔媚，目光迷离，俏脸上一阵火热滚烫，红晕染遍双颊，痴痴望着王动飞去的身影，一颗心怦怦直跳得好快，项少龙的影子在心中越来越淡。
砰砰砰砰砰……
长桥上已有披甲武士冲上，杀气腾腾的朝雅湖小筑扑来。
王动身形一穿而过，天罗伞展开，白光晃起处，一个个武士跌落湖中，岸上有人大声呵斥，又有一群如狼似虎的武士扑来，震得长桥颤颤，随时都要倾塌一般。
王动一声长啸，清越的啸音回荡开来，人如一朵青云般冉冉升起，天罗伞凌空一划，唰！一道锋锐的劲力过处，长桥咔嚓一声，轰然破碎开来。
只听得水花轰鸣，一个个武士跌落湖中。
王动身形一掠，一跃纵向岸边。
“放箭！”
“放箭！”
“放箭！”
岸上一统领模样的武将大声疾呼，一排排弓箭手越众而出，放眼开去，围绕湖岸，人群如潮！
刹那之间，劲风大作，嗖嗖嗖……密密麻麻，黑云遮天蔽日一般，无数道锋锐的箭矢自四面八方朝王动攒射而来。
“真是好大的阵仗！”
王动心中冷笑，这信陵君还真是下了血本，为了对付他一个人，居然派出了如此之众的弓箭手。
倘若他没有天罗伞这种刀剑难伤的奇门兵器在手，只怕还真只有暂避锋芒。
一声龙吟，引空大作，夺命剑出鞘！剑光一分，湖上两块破碎的桥板猛地飞出，遮住左右，夺夺声响，一刹那间也不知有多少利箭射中桥板。
天罗伞旋转成一团白色的光，将前方利箭扫飞，王动一座移动堡垒般冲入密林，身形一掠，飞上树梢，几个起落，人已去得远了。
魏王宫，一座偏殿内，几案上摆放着玉液琼浆，珍馐佳肴，信陵君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在殿内来来回回踱着步子，突然之间，一灰衣中年匆匆而入，正是信陵君宠臣元昭。
“元选侍，人手安排得如何？”
信陵君急忙问道。
元昭自信道：“大王请放心，臣奉大王之令，调动了三千甲士，千五百弓箭手！都是精兵悍将，团团将雅湖小筑围住，任那王动有万夫不当之勇，也是必死无疑。”
“此人不容小觑啊！”信陵君见过王动的厉害，仍然带着一丝顾虑。
“那王动再是厉害，终究是肉体凡胎，五千人马一拥而上，团团围住！就是神仙也要死了，大王就放一百个心吧，微臣敢打包票，不出半个时辰，大王便能见到那王动首级，否则请取元昭之头。”元昭微笑道。
“好！好！好！”见得元昭如此自信满满，信陵君抚掌连道三个“好”字，脸上终露出放心之色，不怪他如此慎重，实在是王动给他的压力太大了，因此这才一掌握魏国大权，便急不可耐的对王动下手。
一想到马上就能将王动除掉，信陵君顿感心情愉悦，斟满一杯酒，欣然一饮而尽道：“元选侍，元宗那边你可布置妥当？锯子令也是本王必得之物。”
“庄烈将军已经带人前去，元宗逃无可逃。”
元昭微笑道。
信陵君点了点头，庄烈是他手下排名前五的猛将，又擅于练兵，由他带人去对付元宗，他放心得很，毕竟元宗不是王动。
又饮了一杯酒，信陵君只觉得志得意满，如今位登魏王宝座，手掌魏国军政大权！三十年辛苦谋划一朝得逞，无尽豪气自胸中涌出。
“那王动狂妄自负，自以为有点武力就敢不把本王放在眼里，还敢威胁本王，简直是愚蠢至极！”
信陵君哈哈大笑，满脸傲然之色：“本王何等人物，迟早要扫灭六国，一统天下，成为天下新主，一介武夫，猪狗一般的东西真是不知所谓。”
“大王雄心壮志，心怀宇内，必将成就一番前所未有的大业，臣能追随大王，实乃微臣之福。”元昭看着信陵君意气风发的样子，也是一阵得意，连连拜服，心中无比的酣畅，能追随一代名主，留名青史，夫复何求？！
君臣相视，哈哈一阵大笑，都是说不尽的快意。
但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厉喝，紧接呛啷呛啷之音大作，那声音由远而近，一条长龙般游了过来。
信陵君被打消了兴致，怒声道：“谁在外面放肆？”
“我！”
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信陵君面色一变，砰然一声，门窗裂开，一个圆滚滚的包袱嗖的飞了进来，砸在信陵君面前的几案上。
那包袱猛然滚开，滴溜溜滚出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怒目圆睁，好似盯着信陵君猛看。
“啊！”信陵君吃了一惊，随后立即发现，这颗人头竟然就是他手下猛将，庄烈。
唰！
风声一响，一条影子如风般射了进来，正是王动。
不过王动并不是单独一个人来的，在他手上还抓着一个人，那人低着头，站在王动身后。
“王动，竟然是你！怎么可能……”信陵君骇然色变，三千铁甲，一千五百弓箭手派出去围杀此人，对方竟然毫发无损？这还是人吗？简直是与鬼神无异了。
元昭本来在大笑，此时也笑不出来了，笑意在脸上凝固，显得十分滑稽。
王动不答信陵君的话，猛地一手将元昭抓死，随即朝信陵君走去。
信陵君浑身发抖，一瞬间只觉得手足冰凉，“王动，你杀了本王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只会成为魏国之敌，你要想清楚了。”
“信陵君可还记得，我曾说过替你刺杀魏王，你为我做一件事。”王动俯身拾起地上一个酒壶，一个酒杯，缓缓问道。
要本王帮他做事？那就是不会杀自己了，信陵君心中一定道：“王兄，我们之间看来有些误会，但这误会并非不能消除，你要我帮你做什么事，不论何等艰难，我一定办到。”
心中却想下次一定要设出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绝不再失手。
王动摇头道：“用不着那么困难，我要你做的事情十分简单，只向你借一物而已。”
“什么？”信陵君道。
“便是你项上人头。”王动笑了笑道。
“你！”信陵君心中大骇，震惊的望着王动。
王动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一定在想，我杀了魏王，现在又要杀你，究竟是为什么？其实原因很简单。”
他指了指身后那人道：“你便让信陵君死得瞑目一些吧。”
“是！”那人答应一声，抬起头来，却是一位相貌普通，身材普通的中年人，此人浑身上下，竟是无一处不普通。
但是他很快就不普通了，他从怀里掏出一物，覆盖到了面上，手掌覆压下去，片刻之间，竟变了一个人。
信陵君惊骇的瞧着此人，因为这人的容貌竟跟他一模一样，惟妙惟肖，连眼角的皱纹都似完全一致。
突然之间，他就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灌在头上，怒喝道：“你们竟敢冒充本王？”
他一切都明白了过来。
王动是先借他的手清除掉魏王一系，随后李代桃僵，掌管魏国。
“大胆！”那人怒吼一声，怒视着信陵君：“本王才是魏无忌，你是何人，竟敢冒充本王？！”
信陵君大怒，他就像是在照一面镜子，对方竟然连声音都变得一模一样了。
王动微微笑着斟满一杯酒，缓缓走至信陵君面前，举杯递上，缓缓吟道：“劝君更尽一杯酒，此去幽冥多故人，安厘王在下面等着你。”

第024章 易宗，圣门（上）
“劝君更尽一杯酒，此去幽冥多故人……”
信陵君浑身一颤，怔怔的接过那杯酒，满脸木然。
这李代桃僵之计王动早有计划，信陵君筹谋三十年，对魏国一应事物知根知底，也只有他才能将一切障碍清除。
在这计划里，王动只起了个推动作用，待得一切尘埃落定，这才大手一抓，一把捞走所有果实。
不过没有怜花宝鉴的话，这计划便永远只能是计划，实施却是不可能的。
王怜花一代人杰，所学之博杂便是王动也要惊叹，一册怜花宝鉴包罗万象，轻功，剑法，掌法，封穴术，苗疆蛊术，波斯摄魂术，幻术，易容术……等等法门应有尽有，简直又是一册九阴真经。
王动博采百家武学，兼修药王神篇，对于怜花宝鉴内所载武功，巫蛊毒术虽然看重，倒也不是很急迫，最合他心意的反是易容之术。
自得了怜花宝鉴以来，他反复揣摩实验，已是颇有心得，今次灵机一动，正好用上。
当然，王动的易容术远未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破绽自然是有的，但以信陵君的地位，此时此刻的魏国，又有谁敢去怀疑他的身份？
怀疑一国之主是假的？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没工夫浪费时间，王动朝假扮魏无忌的墨者点点头，后者会意，仗剑朝信陵君杀去。
这墨者被王动调教后，一身剑术突飞猛进，信陵君哪里能挡得住，两三个回合间已被刺穿了喉咙。
随即，“魏无忌”趋步上前拔下信陵君的衣服换上，又用剑将信陵君的尸身劈得血肉模糊，不复人形。
也就在这时，宫外喧哗大作，阵阵急促的脚步声涌来，宫中守卫终于赶来，“魏无忌”朝王动躬身施了一礼，深吸口气，大踏步走出宫外，厉喝的声音传来：“慌什么？本王无恙……！”
王动一缕轻烟般飘上宫墙，举目四顾，心道：“魏国之事总算告一段落了。”
墨翟的思想是极好的，但楚墨的节操他却是信不过，因此在假“魏无忌”身上早留下了禁制手段，免得后者魏王当久了便忘了自己是谁，想要脱离掌控。
虽然不惧，可终归是个麻烦，王动只好先将这麻烦消弭于无形之中。
三日后，信陵君府邸内。
嗡！
一声剧烈的颤动声音中，地面洞开。
王动掀开覆盖其上的铁板，露出一个甬道来。
纪嫣然，赵倩两人面露好奇之色，将早已准备好的油灯递了过来。
火光亮起，狭长的甬道映入眼帘，却见这条甬道斜斜而下，足有十丈，临得拐角处又是一片漆黑。
“我先下去！”王动接过油灯，随口道了一句。
说话之间，拾阶而下，身形一晃，已消失在拐角处。
拐角后又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王动鼻翼微动，嗅着一股火油的气息，用油灯将其点燃，呼呼作响，甬道两侧升腾起两道火龙。
耀目的火光映得暗室一片光明。
甬道尽头是一间石室，四面摆放着书架，架上是一些书简，卷轴！而在石室中间则是十几口大箱子，整整齐齐的排列着。
王动随手打开其中一口箱子，立时满目生辉，金珠银宝，耀人眼目，逐一将剩下十几口箱子打开，全都是金银珠宝，明珠翡翠！
不错不错！
王动心情愉悦。
金银珠宝什么的，以前他可能不怎么在意，但如今要在主世界建立山门，广修宫墙，不论如何都需要一笔巨额财富来填。
这石室中的宝藏正好物尽其用，一下子就省了王动不少时间，信陵君还真是难得的好人。
得到这口宝藏，王动来到本世界的第一个目标总算达成了，接下来就是如何将这宝藏输送到主世界去。
按青铜门的规则，唯有成为“位面之主”才能解除一切限制，想降临就降临，想走就走，通行无碍。
但即使是寻秦世界这个力量层次低微的位面，要做到一统天下也非一日之功，急是急不得的。
王动琢磨着还是先在本位面建立道统，成为“第一名门”，开通一个临时通道再说。
第一名门，说穿了就在于一个“名”字上！
名气，名声！
对于王动来说，成就盛名真的不难。
他略一思索，已改变了去赵国的念头，方今天下，以秦国最为鼎盛，要享天下第一的盛名，还是转道秦国先。
一个月后。
秦国王都，咸阳城内。
杨泉君府邸。
“砰！”
杨泉君怒气勃勃的将一个精致的茶盏“砰”的摔落地面，粉身碎骨中，破裂的碎片四溅。
府邸内一众侍女，府卫，门客全都噤若寒蝉，目光低垂，心中惶恐不已。
“君上息怒！”众人之中，只有一个清俊儒雅的中年面容不变，上前劝道。
“息怒？叫本君如何息怒？”杨泉君是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人，脸庞圆如面盆，脖子上满是赘肉，十分滑稽，单从外表，谁也瞧不出此人竟是秦国第三号人物。
“吕不韦简直是欺人太甚！”
杨泉君恨恨不已，“本君绝不与他干休！”
当今秦国之主是庄襄王，也就是“奇货可居”中的主角！除了庄襄王外，秦国以两派势力最强，一是以相国吕不韦为首的吕党，其次便是以杨泉君为首的秦国本土贵族。
两方人马为了各自利益，早已是势同水火，明争暗斗不休。
只是吕不韦以一商人身份列居秦国相国高位，手段眼光何等之厉害？饶是杨泉君有着本土贵族襄助，仍是屡屡被吕不韦压在下风，颜面大损。
今次发火，也是因军方一个重要位置被吕党夺去，使得他雷霆大怒。
杨泉君怒气冲冲，连着又摔了几个茶盏，这才怒气稍歇，那清俊中年上前道：“大王宠幸吕贼，君上只有暂且忍耐。”
“再忍耐下去，恐怕本君早已尸骨无存？”
杨泉君闻言，气不打一处来，冷笑一声道：“吕不韦与朱姬那贱人勾结，谁知道的邯郸的那小子究竟是谁的野种，大王被吕不韦蒙蔽……竟打算让那野种继承储君……”
他冷哼一声，正要继续说下去，突然之间，一个声音在外面响起。
“妙参造化无尽数，算尽苍生算鬼神！”
这声音悠悠清雅，没有丝毫烟火气息，似乎从极远处传来，可给人的感觉却似就在耳边响起，令人回味无穷。
与此同时，杨泉君府邸外，来了一青衣羽冠的年轻道人。

第025章 易宗，圣门（下）
杨泉君微微一怔，旋即怒道：“是何人在外喧哗？”
不片刻，便有侍女回禀：“君上，门外来了一位方士。”
“方士？！”杨泉君哼了一声，他从不相信什么巫医相卜，神仙之说！素来将方士一流视作骗子，拂袖不悦道：“将他轰走！”
那侍女领命下去，谁知才过了片刻，府外反是轰鸣大作，喧嚣嘈杂之音不绝。
杨泉君勃然大怒，一巴掌猛地拍在几案上，厉声道：“放肆！”
“君上息怒！”那清俊儒雅中年拱手劝了一句，随即打发了下人出去探问情况，不一会儿，又一名侍女匆匆上前禀报道：“回禀君上，门外那方士不肯离去，因而争执了起来。”
“好，好，好！”杨泉君闻言，怒极反笑道：“吕不韦那贱厮处处跟本君过不去也就罢了，如今区区一个方士也敢在本君府前撒野，真当本君长剑不利耶！”
他冷笑一声，猛地站了起来，取下柱上悬挂宝剑，大踏步朝外行去。
清俊中年等一众门客慌忙跟上。
杨泉君杀气腾腾的穿过长廊，宫院，便见府邸前围满了人，大抵都是他篆养的门客，武士一流。
他大步上前，立即瞧见这群门客，武士围着一人。
那人青衣道装，羽冠束发，是一二十岁左右的年青方士。
一众门客，武士大声呵斥，推推攘攘，想要将那青年方士轰走，可那青年方士从从容容的站着，双脚却似落地生根，几十人齐齐使力推他，却仍是稳如泰山，坚如磐石，动也不动。反而推他的几十位门客，武士，个个涨红了脸，好似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一般。
杨泉君见状，气不打一处来，怒道：“废物！你们难道都没有吃饭么？几十个人竟轰不走一个人，本君养你们这群废物何用？”
杨泉君这番呵斥，可说不留丝毫情面，几十个门客全都羞怒不已，偏偏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清俊中年踏前一步，目光微闪，冷喝道：“拿剑斩他。”
一众门客，武士恍然醒悟，长剑出鞘，刹那间便有十几口长剑递出，狠狠斩了过去。
劲风作响，四面八方都是呼啸的剑影。
那青衣道人却是毫不动容，微微一笑，拂尘抖动，白云出岫一般卷了过去，只听得呛啷呛啷声音不绝，十几二十口长剑竟在一瞬间被卷了进去，叮叮当当一阵脆响，无数碎片跌落一地。
“什么？”
杨泉君等人瞧见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全都瞠目结舌，头皮发麻。
青衣道人笑了笑，缓步朝杨泉君走去，手中拂尘摆动，左一拂，右一拂，一个个围拢上来的武士便哎哟哎哟跌得人仰马翻。
蹬蹬蹬……杨泉君骇然色变，吓得倒退三步，失声道：“你，你，你……你是何人？”
“稽首了。”青年道人拂尘一收，微笑道：“贫道不过是方外中一散人，自取一个道号，唤作紫霄。”
这青年道人自然就是王动，抵达秦国后，先了解了秦国如今的派别势力，随后心念一动，又做起了神棍的勾当。
“你要对本君做什么？”杨泉君惊魂未定。
“君上不必惊惧，贫道此行并无恶意，相反，是要送给君上一个大造化。”
王动微微一笑，催动起摄魂之术，影响着杨泉君的感观，后者立被影响，对眼前这道人生出崇敬，敬畏之感。
以王动此时的修为，催动精神秘法，纵是一流高手稍微不慎都要着了道，似杨泉君这类不通武学的寻常人，要影响其感观，只能用不费吹灰之力来形容。
不几日，王动略施手段便取得了杨泉君的信赖，言听计从，奉若神明，忽悠着杨泉君将他引荐给庄襄王。
秦国王宫咸阳宫分前廷，内廷。
前廷三座主殿巍峨壮丽，设于前后宫门相对的中轴线，两边为相国堂和各类官署，后廷以秦王与王后的后三宫为主，左右两方为东六宫和西六宫，乃太后、太妃、妃嫔和众王子的宫室。
王动抱以欣赏的目光，沿途观览，只见殿堂，楼阁，园林里的亭，台，廊道等等无不法度严紧，气象肃穆，非是魏王宫所能比较。
车马缓缓驶过前廷，进入一个广阔无比的广场，有东西侍卫上前引领，当下王动等人下车步行，进入内廷。
内廷建筑形式比外廷更多样化，布局紧凑，各组建筑自成庭院，四周有院墙围绕，不同区间又有高大宫墙相隔，若没有人引路，迷途是毫不稀奇的事。
越往深处，守卫越是严密，两旁兵馆内卫士如云，予人极大的压迫感。
对于这威震天下的秦国军队，王动也是极有兴趣，目光扫过，见这些秦宫卫士法度俨然，行动如一，确是天下强军，无怪乎秦国最终能横扫六合，一统天下了。
庄襄王喜好奢华逸乐，大造宫殿，今次设宴之地是在栖凤殿，也是后廷中最为宏伟的木构建筑。
栖凤殿是三层楼式的高台建筑，其上是两层楼阁式的殿堂。
殿堂两旁及其下部土台的东西两侧，分布着十几间大小不等的宫室，有卧室，休息室，沐浴室，盥洗室等。
各室间以回廊，坡道相连，墙上有彩绘壁画，回廊的踏步铺上龙凤纹或几何纹心砖，殿堂和长阶则铺方砖，气派宏伟，富丽堂皇。
转过长廊，栖凤殿映入眼帘。
“真人，请！”杨泉君恭敬的以手相迎，示意王动先行，除跟随杨泉君而来的府中门客外，周遭侍女，宦官，宫卫尽皆露出惊愕之色。
一项嚣张跋扈的杨泉君竟也对人如此恭敬的时候？！
“君上不必客气。”
王动淡淡道。
几人鱼贯而入，尚未踏进栖凤殿中，一声长笑扑耳而至。
杨泉君面色一变，神色中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冷声道：“是吕不韦那奸贼，想不到他竟也来了。”
王动目光看去，终于瞧见这位史上最出名的投机者。
吕不韦年约四十，方面大耳，身材魁梧，予人极具威势的感觉，此时正离席大踏步朝王动等人迎来。
“哈哈！本相听说杨泉君要见大王，不知所为何事？”吕不韦口中大笑，目光却是瞧着领先杨泉君一步的王动，眼神微闪。
“本君要做什么事，难道还需要向你吕不韦通报么？”杨泉君争锋相对，冷笑道。
“哈哈，本相怎敢有此意思！只是君上乃国之重臣，拜见大王必有大事，本相身为相国，怎能不关切一二？”
吕不韦微笑道。
杨泉君冷哼道：“吕不韦，你关心的事情未免太多了。”
吕不韦正色道：“只要与国有利的事情，本相都会关注，正如前几日的‘司马尉’一职，本相便是当仁不让。”
司马尉是武将职位，统领东西两营兵马，镇守咸阳王宫，这个位置自然非同小可，前几日杨泉君与吕不韦争夺这个职位，最终以吕党获胜，吕不韦此时提起，便是故意激怒杨泉君。
果然杨泉君气得面皮发紫，目光怨毒，恨恨道：“吕不韦，你得意得未免太早了……”
吕不韦长笑道：“当得意时自然得意。”
两人互暴嘴炮，你来我往，斗得不亦乐乎！
王动瞧得叹气，比起老谋深算的吕不韦来，才几句话就被激得大动肝火的杨泉君简直就跟两三岁的小孩子无异。
“胜负寻常事耳，君上何须动怒？”王动微微笑道：“只要能一下子将敌人打死，就算先前败得再多，又有什么关系？吕相国以为如何？”
吕不韦眼神一眯，面色忽地一沉，冷喝道：“本相与杨泉君说话，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插嘴说道，君上府中有如此不懂规矩之人，本相以为不妥，不如由本相代你教训一二如何！”
“教训我？！”王动哑然失笑。
“吕不韦，你太猖狂了，真人乃是本君的贵客，你敢对他无礼？”杨泉君大怒，双目圆睁，瞪着吕不韦，如斗鸡一般。
一时间，剑拔弩张，气氛紧张。
就在这时，一队队内侍分左右涌进殿内，齐齐唱喝道：“大王驾到！”
吕不韦，杨泉君等人闻言，当下各自哼了一声，分列两旁跪拜迎驾。
王动却是站立不动，目注殿外，在众相跪拜之中，显得极其醒目。
吕不韦瞧了一眼，嘴角噙起冷笑之色。
杨泉君暗呼糟糕，以目示意王动跪拜，后者却似全然无睹。
没过片刻，在两队手持长戈的彪悍卫士引领下，庄襄王辇驾驾临。
王动瞧了过去，见这庄襄王年约四十，身材高瘦，皮肤白皙如女子，脸容苍白，只有身上穿着的帝皇冕服，给他带来了几分威严。
庄襄王也瞧见了站立不动的王动，倒是没生气，目露讶然之色。
一内侍上前，目光冷冽如刀，厉声道：“大王驾前，休得失仪，殿上之人跪拜迎接。”
王动只笑了笑，朝那庄襄王微微一拱手：“贫道方外之人，拜天拜地，却是不拜人间帝王。”
此言一出，人人色变。
吕不韦状似怒不可抑，大喝道：“放肆，小小方士！口出不逊，来人，将此獠叉出去！”

第026章 紫霄国师
吕不韦虽不清楚王动的底细，但瞧杨泉君如此慎重其事的态度，本着敌人所看重的，便是自己要打击的原则，毫不手软的借势发难。
“大王息怒，容臣回禀……”
杨泉君慌忙劝阻，吕不韦却不等他将话说完，一打眼色，自他身后跃出两名精悍武士，磨拳擦掌，一左一右扑向王动。
吕不韦权势滔天，在秦国之中，仅次于庄襄王之下，门下养士无数，能人辈出，而能随身伺候身边的更是高手中的高手，拳脚功夫极是了得。
两人左右并肩齐出，双拳挥动，虎虎生风，都是一般的注意，要一个照片将王动撂倒拿下。
王动眼睛也不眨一下，待得四只拳头击来，轻轻一个转身，袍袖鼓荡，噗噗两响，两名彪悍十足的大汉惨叫一声，跌飞两旁。
哗啦啦一阵碎裂的声音中，两名大汉将左右宴席砸得稀烂，美酒珍馐倾倒一地。
辇车上的庄襄王微微皱了皱眉头，露出一丝不悦之色。
一旁内侍宦官见状，尖锐的声音大叫起来：“狂徒放肆，王驾之前岂容你嚣张，左右卫士，将此獠拿下。”
一声令出，左右一十八名持戈卫士一拥而上，长戈掣出。
秦国本就以军力见雄，大秦雄军威震天下，庄襄王身边的卫士都是精锐中的精锐，非但各个勇武非凡，更精通战阵配合，虽只一十八人，但配合战阵搏杀之术，纵是当代第一剑手，稷下剑圣曹秋道也不能轻言胜之。
可所谓武力终归是对比出来的，对王动来说，哪怕是当世最强的几十人，上百人联手相向，依旧是暴虐小朋友的节奏，没有丝毫技术含量。
对那十八名虎扑而至的卫士视若无睹，王动身形一转，目光锁定吕不韦。
与此同时，左右合共六柄长戈朝他后背落下，或砸或刺，力道刚猛！
王动脊背微微一鼓，劲气流转。
砰砰数声，六柄长戈毫无阻滞的击中王动背心，背脊，腰部等要害，六名持戈卫士只觉得一股颤抖的力量顺着长戈蔓延全身，软绵绵瘫软下去。
“什么？”
除杨泉君等早已见识过王动惊人神通的人外，余众都惊得呆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听说吕相国打算招揽天下贤者能人，奇人异士，集天下之才著出一本古今未有的奇书。”
王动瞧着吕不韦，一面说话，一面朝他走去。
“杀！”
剩下一十二名持戈卫士回过神来，顾不得惊惧，虎吼声中，悍不畏死的杀至。
王动头也不回，袍袖反手挥出。
就像是一片青色的云彩一般，飞泄而去的袍袖将一切撞上之物卷中，顷刻之间，长戈粉碎，卫士轰然倒飞而去。
吕不韦骇然色变，倒退三步。
“据说此书包罗古往今来，天地万物。吕相国甚至曾夸口说，一旦书成，上至治国方略，下至三教九流，皆可由书中学得，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王动随口述说，吕不韦满心惊惧，全然摸不着头脑。
忽地眼前一亮，两道剑光左右刺出，嗤嗤两声，一剑刺向王动心脏，一剑点杀王动咽喉。
管中邪！许商！
这两人堪称吕不韦手下最为厉害的剑手，管中邪剑术之精，秦国上下，几无一人能与其相提并论，许商虽略逊半筹，但也有上蔡第一剑手之称。
正因两人剑术精绝，就连庄襄王也是大为欣赏，特别准许两人在禁宫中也可佩剑。
管中邪，许商二人联手，足可挑战当代第一剑手曹秋道！
两道剑光眨眼间分袭而来。
王动右手一动，屈指弹出。
这一指弹动的速度似乎奇慢无比，所有人都能清晰的瞧见他手指弹动的轨迹，弧线，但是管中邪那如风掣来的剑光竟躲闪不及，生生撞了上去。
叮！
一声脆响，如敲击在玻璃上，声音清越动人，颤声连绵不绝。
剑光也在这一指之间，冰雪般消融瓦解，管中邪浑身剧颤，喝醉了酒一般，身体摇摇晃晃，朝后跌倒，难以爬起来。
呛啷一声，掌中宝剑跌向地面。
唰！王动左手一抄，将此剑抄入手中，右手手指上扬，随手又将许商刺来的一剑夹住。
嗤啦一声，已夺剑在手，反手一剑敲出，许商连一声闷哼都未发出，人已被敲得昏死过去。
“这样的一剑也配杀人么？”
王动手指在剑体上轻轻一敲，咔嚓一声，剑体冰块一般簌簌碎裂。
他忽然又将另一柄剑夹断，半截剑体送到嘴边，吞入口中。
咔嚓，咔嚓！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响声中，嚼糖豆一般嚼碎吐出，已成了一团铁渣。
“吕相国欲著成一部无所不包的奇书，自以为天下无双，包罗万象！然则千般精略，无穷妙术，我只问一句，能得长生否？”
说话之间，王动张口一吐，丈寻开外，一方几案上一只茶盏便如风化了千万年，被劲气一催，簌簌化成了粉末。
庄襄王，吕不韦等人全都看傻了，就连杨泉君也不例外，只以为是鬼神降临，而不是一个凡人。
口嚼金铁，吹杯成粉！
如此恐怖的场面，也根本不是凡人所能办到的，只能是鬼神！是真仙，否则何以身具如此大能？！
“贫道此次入世，本是为弘扬道统，鼎立山门，传承修真练气之术！但大王既是不欢迎，那贫道这便去了吧。”
王动看了庄襄王一眼，淡然道。
“真人且慢！”
庄襄王一听，急得慌忙从辇车上跳下来。
千古艰难唯死而已，帝王享尽人间尊荣，更是不想死！王动方才那一句“能得长生否？”，加上传承道统的说法，早被他理解为传授长生之法，神仙之术。
在长生的诱惑面前，庄襄王早顾不得什么帝王尊仪，跳下辇驾，长身一稽道：“真人且慢，是孤慢待了真人，孤这便向真人赔罪！”
“大王，紫霄真人神通广大，法力超凡，乃是真正的有道真仙，请以国师之位待之。”杨泉君跳了出来。
“好，好，好！孤这便昭告天下，奉真人为国师，享无上礼！”
庄襄王满口答应，看他那模样，只要能留下这位“真仙”，获传长生之法，别说国师之位，就算是跪下叫爹只怕也是当仁不让。
第十七卷 陆小凤传奇

第001章 故人相逢
主世界。
嗡嗡！
光幕颤动，抖动的涟漪水花一般荡开，渐渐凝聚为一道虚实相间的光门。
光门之内是一条神秘莫测的通道。
时间与空间交错倾覆的熟悉感觉中，王动自光门内一跃而出，打眼从门的这一端望去，似乎还能瞧见另一端的先秦世界。
这又是一个新发现。
以前从武侠位面返回，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瞬移，可没有这样一条穿梭两界的时空通道。
王动今次回到主世界并非一个人，他还带回了吕不韦，不过吕不韦可绝非自愿而来，而是被他顺手敲晕抓过来的。
现在吕不韦还没醒过来，王动一把将其丢在地上，自己则与青铜门交流起来。
没过片刻，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不出所料，这条位面通道的出现是因为在先秦世界创建的门派成为了“第一名门”的缘故。
圣门！
这就是先秦世界中门派的名字，归属于紫霄宫下易宗。
之所以叫“圣门”，便纯是王动恶趣味作祟了。
不过既然称了“圣门”，为了令这个名字名副其实，王动在先秦世界里却是大肆收拢诸子百家典籍，广纳百家门人弟子。
成就“第一名门”比想象中还要简单，这里也无须赘述，倒是另一个发现让王动颇为在意。
事实上他这番先秦时代之旅，前后加起来也不过三月有余罢了，根本没有用完一年时间。
从青铜门上交流而来的信息得知，一旦在武侠位面成就第一名门，便能随时脱离位面，且在剩余时间未消耗光之前，还能随时随地再次降临下去。
这个发现可说才是此行最大收获。
正是因为这一点，王动才没有急着去搜寻和氏璧，长生诀乃至于战神图录——还有接近九个月时间呢！
瞧着吕不韦一时片刻还没醒来，王动身形一跃，又跳进光门中的通道，过了片刻，他一手抓着一个装满金银珠宝的大箱子穿出通道。
手一挥，嗡嗡颤动声中，两界通道化作一阵光雨，消失无踪。
“国师，这……这里是什么地方？！”恰在此时，吕不韦清醒过来，双目略有些茫然，待得瞧见王动站在身边，顿时面露不安之色。
他记起自己是被王动打晕，害怕对方会对自己不利！尤其想到对方那恐怖的手段，更是胆颤心惊。
“这里是什么地方？”王动轻笑一声：“反正已不是你原来的世界了，对了，到了这里，你就不要再称我什么国师了。”
“不是我原来的世界？”
吕不韦闻言心中一突，环顾四周，但见紫竹簇簇，微风送来，摇曳生姿，山间雾气环绕，如若神仙胜境，确是瑰丽多姿，脱口而出道：“难道这里是仙界？”
王动也没指望吕不韦能理解位面之说，淡淡道：“随你怎么理解，你只要知道这里既不是秦国，也不是六国任一！方今之世，乃是大周天下……”
“大周？！”吕不韦失声惊呼起来。
王动眉头一挑：“不是你所理解的姬氏周朝！”简单介绍了一下大周的制度，法统，天下十九州的划分。
吕不韦嘴巴大张，能吞下一个鹅蛋，既难以接受又难以理解。
王动没心情顾忌吕不韦的感受，之所以将他带过来，实则是瞧中了吕不韦的商业才能。
一个门派要发展壮大，金银是不可缺少的。
当然，王动有着青铜门在手，任一世界都可掠夺到海量财富。但是，这种完全依靠武侠位面的发展是不可取的，一次两次还可以，次数一旦多了，难免就会引人怀疑。
世上没有多少傻瓜，一次又一次凭空“变”出巨额财富，不引入瞩目才怪呢，这些都很难以解释。
吕不韦的商业才能毋庸置疑，只要王动做好前期投入，后期便只需要给予必要的保护，然后坐收其带来的利益就行了。
当然，吕不韦此人野心极大，骤然从一国之相变回一商人，这种落差恐怕是很难接受的，不可能对王动忠心，怨恨倒是必然的，不过吕不韦忠心与否，王动丝毫不在乎，以他的能力也不怕吕不韦脱离掌控。
“本世界的情况，你以后慢慢了解吧，现在跟我走！”
王动托起两个大箱子，沿着崤山小道，向山上的清风观行去。
原本以王动的身法，就算托着几百斤的箱子，要上山也不过片刻罢了，但有个吕不韦的存在，这一段路程硬生生走了半个多时辰。
没办法，吕不韦虽然还算健壮，但毕竟是养尊处优，且不通武学，在这崤山小道上行走，王动时时刻刻还得注意着，免得这厮一不小心滚落山去，摔得支离破碎。
山上仍有不少建筑，土木专家，堪舆地形，寻找最佳的奠基方位！这些都是铁掌曹府请来的，另外“铁掌仙”曹震还派了七、八名名弟子前来监督，其中竟然还有熟人。
一是叶鸿飞！
铁掌仙曹震有十三位弟子，叶鸿飞排在第七，是天赋最好的一个，王动曾与他交手两次，一次是在铁掌府内，当时他略逊半筹。
第二次则是在定州武会上，叶鸿飞虽然败在他手中，但其一式剑招“鸿飞冥冥日月白，青枫叶赤天雨霜”确有独到过人之处。
还有两人是铁掌府的一对金童玉女，常玉林和许婉君！
这一对金童玉女已从一年前的后天六层晋入第七层，正式被曹震收入门下。
一年多没见，叶鸿飞显然功力大有精进，眼中神光内蕴，瞧见王动的身形，他眼中精光一闪，上前迎接道：“王兄，自定州武会上一别经年，别来无恙！”
说得好像咱们很熟似的，王动暗自腹诽，拱手道：“叶兄！”
定州武会上，叶鸿飞被王动一式融合了血刀刀法，辟邪剑法的杀身刀法击败，引以为耻，这一年多以来潜心苦练，无时无刻不想着雪耻，此时目光一扫，却不见王动带着那一口形式独特的血刀，一怔道：“王兄，你的刀呢？”

第002章 银船遭劫
王动以十一层入先天，战力之强，远非寻常先天高手可比，正是如此，纵然曹震踏入先天境界愈十年，根深蒂固，可跟王动交手仍要落在下风，逊色一筹。
曹震并没有将王动晋入先天之境的消息透露出去，一是他落败了毕竟要顾忌颜面，二也是不想打击门下弟子的信心。
倘若叶鸿飞了解真相的话，决然不会升起找回场子的想法。
当初王动将血刀刀法与辟邪剑法融合，化为了一路“杀身刀法”，短时间内虽然战力大增，却是得不偿失，险些走火入魔。
最终不得不将一身功力化去，不过杀身刀法威力不俗，就那么弃了也是可惜，因此干脆将刀法与血刀一起传给了林平之。
也不知道笑傲世界中，辟邪剑宗在林平之的手中发展得怎么样了？
王动一边想着，一边随口敷衍着叶鸿飞，“什么刀不刀的，早拿去换钱喝酒了。”
这话说得没丝毫诚意，叶鸿飞眉头一挑，正要说话，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叫道：“老师！”
道观内闪出一大一小两个女孩，一身水绿衣衫的曹芸儿牵着薛银铃的手，咯咯脆笑着跑了过来。
小女孩对王动极为亲近，蹦蹦跳跳的跑到王动身边，围着他转了一圈，一双大眼睛眨了眨：“老师，你拿着这两个大箱子干什么？！”
“这里面装的都是给芸儿买的糖。”
“呜！老师骗人。”曹芸儿撅了噘小嘴，不信道。
小丫头很快又快活的笑了起来，抱着王动的大腿，像攀树一般爬了上去，坐在托举的大箱子上，咯咯娇笑，一面催促道：“老师，快走，快走。”
听着这丫头干净清脆的笑声，王动也是心情愉悦，旋即想到曹芸儿身上中的毒，眉头微微一皱。
生生造化丹的药力可压制毒性三年，如今只过了一年，时间上还很充裕，但如此剧烈的毒性长久留在小芸儿身上，自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王动自忖以如今的功力，配合丹药，秘法等辅助，应该已能驱除小丫头身上的奇毒，或许会折损一两成功力，但那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到里面去说话，叶兄还有两位也请一起来，我有事拜托你们。”
王动招呼着叶鸿飞及常玉林，许婉君这对金童玉女，朝观内行去。
薛银铃瞧了默不作声跟在王动身后的吕不韦，疑惑道：“他是谁？”
“我请来的管家。”
一行人进入道观内，王动拍了拍曹芸儿的脑袋瓜子，小丫头不乐意的从箱子上跳下来。
将两口箱子放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显出不轻的份量。
众人都有些疑惑，不知道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王动笑了笑，揭开一口箱子，立时间，满目生辉，珠光灿灿。
“哇！”曹芸儿这丫头夸张的叫了一声，满眼小星星。
“好多金银珠宝！”薛银铃也是吃了一惊。
叶鸿飞，常玉林，许婉君三人神色一变，目光被满目眩光所吸引，武林中人不缺钱，但是一大箱子的金银珠宝，明珠翡翠突兀的摆在眼前，仍然有着摄人心魄的魅力。
震惊之余，叶鸿飞三人略一估算，这一大口箱子的价值起码在百万两以上，一边还有一口箱子，假如份量相等的话，岂不是说这里就有两三百万两？
即使对于财大气粗的铁掌府，这仍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叶兄，我要建立山门，少不了铁掌府的帮助，这是第一笔资金！你先将这口箱子带回去吧。”
只是第一笔资金？！叶鸿飞这才感觉到王动手笔之巨，略一沉吟，对常玉林，许婉君道：“常师弟，许师妹，你们先回去通知师父，请师父他老人家将王师兄，童师兄，聂师姐……这几位派过来。”
百万两以上的财富非同小可，叶鸿飞感觉光是自己一人护送并不保险。
常玉林，许婉君面色慎重的点点头，返身去了。
由崤山到铁掌府，一来一回至少要半日工夫，叶鸿飞此时也没了挑战王动的兴致，一点头又回到前院督工。
没过多久，灵虚子，莫神医听得动静，过来瞧见两箱金银珠宝，都是吃了一惊。
所幸两人一个是修道之人，一个潜心医术，性子都很淡薄，对金银不甚看重，迅速回过神来，询问财宝来历。
王动随口胡扯，只说是在崤山一隐秘地点无意发现。
待得灵虚子，莫神医离去，王动指着一口箱子对吕不韦道：“我若将这口箱子给你，你能赚取多大的利润？”
吕不韦沉吟道：“这不好说。”他现在脑袋还是一团浆糊，莫名其妙呢。
王动笑了一声，道：“那也不急，从今以后，你便来做我的管家，你先用一个月，两个月时间来了解本世界的信息。”
吕不韦沉重的点了点头，心里却十分憋屈。
王动自怀里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红色药丸，道：“对了，这里有颗洗涤筋骨的丹药，对你身体大有好处，你先将它吃了吧。”
吕不韦面色微变，什么洗涤筋骨，对身体有好处，他是一点都不信。
王动笑意盈盈，并不催促，吕不韦却觉得在对方满脸笑容背后，是冷冽冰寒的杀机。
一咬牙接过药丸，吞入口中！
“糟糕！”
药丸一入口，吕不韦就暗暗叫苦，原本他还想耍个花招，将药丸藏在舌头底下，谁知药丸一入口，立即化开。
刹那之间，吕不韦只觉得腹内升起一股寒气，萦绕而上，不禁打了个寒颤。
王动不动声色道：“好啦，吕管家，你先下去吧！记得不要乱说话！”挥了挥手。
吕不韦满心怨愤，他堂堂秦国相国，此时竟要做一管家，挥之即去，招之即来。
怀着不甘，愤怒，憋屈！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显露，吕不韦转身出去了。
顷刻间，屋子里只剩下王动，薛银铃，曹芸儿三人。
薛银铃一双星月般精灵的眸子眨了眨，凑近王动耳边，低笑道：“坏蛋，你给他吃的是什么鬼东西。”
“当然是好东西。”
“鬼才相信你呢。”
薛银铃白了王动一眼。
王动轻笑一声，话锋一转道：“银铃，我给你带来个礼物。”
银铃姑娘果然立时被转移了注意力，好奇道：“什么礼物？”
王动一笑，一手拉过薛银铃白皙娇嫩的小手，一手取出一个镯子。
“好漂亮的镯子。”薛银铃目光有些移不开了，这镯子晶莹剔透，如水晶如琉璃，通体却呈现出殷红色泽，与她那一身火红衣裙极为搭配。
王动将手镯给薛银铃带上，少女举起小手看来看去，爱不释手。
“呜，老师偏心，只对银铃姐姐好，没有芸儿的礼物。”
曹芸儿嘟着小嘴，委屈极了。
王动哈哈一笑，手指刮了刮小女孩的鼻子，“怎可能忘了小芸儿？”又自袖袍里取出一块项饰，是一方莹白色玉牌，为她戴上。
到了黄昏时分，常玉林，许婉君带来了铁掌府的几位“太保”，没做停顿，一群人护送着一口箱子离去。
大把大把的银子撒下去，铁掌府的行动果然雷厉风行起来，充分发挥出铁掌府的关系人面，一批批人马调动起来。
也不知曹震如何操作的，就连绥阳郡郡守也是亲自出面，征集民夫壮劳力，沿着崤山山脚往山上铺路！
而另一边，铁掌府也开始联系周边郡县，将一船船一车车的建筑材料运抵而来。
趁着这段时间，王动开始为曹芸儿驱毒，小丫头中毒已深，加上年纪还小，身体赢弱，驱毒过程绝不可能一蹴而就，足足耗费一个多月，这才彻底将其身上毒素清除。
黑煞教之所以给曹芸儿下毒，行的就是连环之计，其主要针对的对象是“铁掌仙”曹震。
一旦曹震放手为曹芸儿驱毒，必然元气大损，战力大减，黑煞教便能伺机而动，布局绥阳郡。
正是如此，王动虽精通医术，又有灵丹，秘法辅助，可长达一个多月的驱毒过程，仍是折损了不小的元气，一身修为起码损了两成。
按正常流程来的话，想要恢复过来，起码要一年半载！
“话说，我是不是什么时候再抓一个高手来吸吸……？”
吸星大法虽有不小缺陷，但王动有神照经提纯芜杂真气，有易筋经调和异种气息，一时片刻倒也不会出问题。
王动正琢磨着是否付诸于实践的时候，铁掌府那边已传来一个消息，押送银两前去交付的船被人劫了。
银船是在泾河上被劫的，押送银船前去交付的铁掌府弟子共有一百三十六人，领头者是曹震的三位亲传弟子，可惜这三位亲传弟子只有一人逃脱，余下两人也全都被人抓了，踪迹全无。
银两没有成功交付，本已送抵的建筑材料也全都被物主扣押下来。
事情十分急迫。
王动听到这个消息，面色也是微微一沉，银船押送的财富巨大，泾河上的水寇不顾铁掌府的名头铤而走险劫船，似乎也很正常。
但是曹震的亲传弟子起码都是后天七八层以上的高手，再加上一百三十三名普通弟子，泾河水寇真有那能耐做得如此干净？

第003章 阴谋来袭
究竟是寻常的水寇所为还是另有所谋？
王动本能感觉到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不过他也没什么好犹豫的，银船被劫，建山门的计划直接搁浅，不管从任何方向来看，这口气都咽不下去。
下山下山！！！
银船遭劫的事情只透露给了灵虚子和莫神医，拒绝了灵虚子一同前往的想法，这是防着调虎离山之计。
倘若真有人暗地里使绊子，这边前脚刚下山，那边后脚就将老窝抄了，这得多杯具？
也只有灵虚子这位先天高手镇守观内，王动才能放心。
一个时辰后，王动赶到了绥阳郡城，径直往铁掌府奔去。
曹府外的长街上，两名贩水果，煎油饼的小贩一边叫卖着，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曹府内外动静。
在王动现身进入曹府后，两名小贩互相打了个眼色，那贩水果的蜡黄脸汉子吆喝着，担着水果挑子慢悠悠晃走。
转过两条长街，这汉子进入了一间客栈，将挑子一放，匆匆朝楼上厢房走去。
“属下参见三位大人！”
黄脸汉子进入其中一间厢房，单膝跪拜。
三名老者形貌各异，一人断了一臂，脸色阴森可怖，一人高冠华服，最后一人则是位金衣羽冠的道人。
正是黑煞教右护法‘黑鹰王’鹰博空，雷家堡堡主雷正阳和将道子。
经过一段时间的疗伤后，几人身上伤势都已痊愈，当然，被王动斩去一臂的鹰博空是怎么也不可能复原了。
“姓王的小子现身了？！”将道子沉声问话。
黄脸汉子恭敬道：“回禀使者，此子现已进入铁掌府内。”
将道子是黑煞教的玄阴使者，同另一名阴煞使者并立，在教中地位仅次于教主厉无风及两名长老，左右护法之下。
将道子一点头：“继续监视动静。”
蜡黄脸汉子躬身应诺，退出房间。
“我现在就去杀了姓王的小杂种！”鹰博空面上杀气毕露，似乎已按捺不住。
自断了一臂后，他的独门绝学神鹰九变威力大减，在教中地位已有所不稳。
“鹰王少安毋躁，姓王的小子今次必死无疑，便由小弟我和雷兄来对付吧。”
将道子目光一闪道。
“你们去对付那小杂种？”鹰博空一怔。
“正是！不过我的那位好师兄便需要鹰王出力了，嘿！我这位师兄也真是命大，强催心真经竟然还不死，恐怕我是擒不下他了，鹰王武功远胜于我，也只有你出手才能一举建功。”将道子恭维道。
“好！”鹰博空一咬牙答应下来。
他之所以被王动斩下一臂，灵虚子可说才是罪魁祸首，若非被灵虚子以‘真我如一’的一击先击伤，绝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我明明已将灵虚子气海点破，灵虚子居然还能催动真气将我打伤，那心真经究竟是什么武学，如此奇妙？”
鹰博空心中暗道，想着将灵虚子擒拿下来时，一定要将心真经迫出。
将道子暗自嘀咕：“心真经虽然了得，但又怎及姓王的小子那吸人功力的法门？若是被道爷弄到手中，放眼定州武林，还有何惧哉？”
当日雷家堡外一战，王动为对抗鹰博空，先吸独孤盛一身功力，后吸将道子，结果被鹰博空打断，只吸走了将道子一成功力。
饶是如此，也惊得他震撼莫名。
骇然之余，将道子也是对此功法垂涎欲滴，甚至超过了‘心真经’，反是将此秘密隐瞒了。
雷正阳沉吟道：“鹰王去对付灵虚子，我与将道兄对付姓王的小子，曹震由谁去对付？”
‘铁掌仙’曹震一手碎玉掌力雄浑刚猛，确有碎金断玉的惊人力量，雷正阳深为忌惮，自忖整个黑煞教中也就教主厉无风能稳胜一筹，其余几位先天高手纵然能胜，只怕也要付出不小代价。
“难道是教主亲自出马？”
雷正阳一惊道。
鹰博空嘿然道：“千金之子，尚且坐不垂堂，教主何等人物，区区一个曹震，岂会轻易出手？”
将道子道：“雷兄放心，曹震自有人去对付。”
“是教中那位高手？”雷正阳问道。
将道子摇了摇头，嘿然笑道：“雷兄不要乱猜了，对付曹震的并非教中高手，嘿，须知如今这定州武林可不平静，除了本教之外，三大宗门，五大世家也是纷纷搭台唱戏，热闹得紧啊，铁掌曹府妄想置身事外，简直是痴人说梦。”
雷正阳闻言，若有所思。
阜阳郡，阴府，一间富丽堂皇，装饰奢华的厢房内，牙雕象床上，两女一男，三具白花花的躯体缠绵在一起。
两个女人都是青春年华，身躯泛着活力，在男子奋力冲刺中，大声尖叫，由急促到喘息，由高到低，渐渐躯体黯淡下去，似乎失去了光泽。
突然之间，声音戛然而止，两个女人眸光黯淡，气息若有若无。
“哼！”阴可人披衣而起，厌恶的看了床上女人一眼，冷哼了一声，“来人！”
“公子爷！”一管家打扮的老者推门而入，目光平淡，似乎已见惯了眼前场景。
“将她们处理掉。”
阴可人挥了挥手，大踏步出了厢房，雅间内早有婢女躬身侯着，伺候着他沐浴起来。
阴可人眼眸微眯，双臂舒展，懒洋洋躺在大浴桶内，享受着婢女的伺候。
过了片刻，脚步声起，那老管家躬身入内，凑到阴可人耳边道：“公子爷，已经处理好了。”
“嗯！”
阴可人眼睛一眯，表示知道了。
他修炼黑邪大法共有十三重，以身怀武功的处女为鼎炉，吸取鼎炉元阴精气，壮大己身，如今修至第十重，起码搭上了上百女子的性命。
“通知七剑侍，告诉他们，随本少爷去铁掌曹府。”
阴可人突然道。
老管家道：“少爷是要亲自出手对付曹震？”
“不错，本少爷要杀的就是他，老匹夫不识抬举，挡住了我阴家的路，真以为动不了他么？”
阴可人冷笑。
“少爷的大法已修至第十重，再有七剑侍联手，纵然不敌曹震，要想全身而退倒也不难。”
老管家心忖道，倒也放下了心。

第004章 八大高手围杀王动，信心满满的将道子！
半个时辰后，王动，曹震协同铁掌府数名高手，在渡口驱船朝事发地带赶去。
渡船是轻简的快船，船上水手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全力开拔下，短短一日工夫已抵达。
泾河中上游水域。
“师父，就是这里。”
银船押送除了一百三十三位普通弟子，尚有曹震三名亲传弟子，不过逃脱的只有排行第六的章林，三十岁的模样，背负长剑，指着前方水域道：“我们就是在这里遭到了袭击！”
章林愤愤道：“当时是深夜左右，我们行船至此，突然从前后涌上来十几条快船，将我们包围了起来，船上高手不少！唉，我也是侥幸跳水逃生。”
曹震面色阴沉的点点头，难掩愤怒之色。
他没办法不愤怒。
自铁掌府成立以来，这尚是首次遭遇如此严重的挑衅，若不以鲜血洗刷这个耻辱，对铁掌府的声望将是巨大打击。
砰！
身形破开水面，跃上快船。
曹震以希望的目光望了过去。
这人叫做张鱼，武功倒也是稀松寻常，但水性过人，绰号浪里白条！曹震今次将他请来就是指望着他能寻到些蛛丝马迹。
张鱼摇了摇头，歉然道：“曹老爷子见谅，张某实在无能无力。”
“以张兄弟的水性，难道连丝毫踪迹也找不出？”
张鱼叹道：“要说踪迹的话，倒也能发现一二，但那点踪迹，其实有等于无！唉，这片水域流量太大，一两日工夫，什么踪迹早给冲刷得一干二净了。”
曹震失望不已。
章林道：“师父，不如找找附近的帮派势力，也许能问出些什么。”
“也只能这样了。”
曹震也想不到其他办法，朝王动道：“王兄弟觉得如何？”
王动站在船头，遥望两岸。
巧合的是，这里正处在阳虞郡管辖范围内，本郡最大的三大江湖帮派便是漕帮，清水帮以及王动出身的三河帮。
三个帮派都是靠水吃饭，各自把持着一条乃至数条水上商道。
“也好！不过时间紧迫，前辈，咱们还是分头行动，各自打听。”
王动道。
“你说得有理，时间拖得越长，银船被转移的几率便越大。”
曹震点头赞同。
“我先去漕帮驻地，有人知道漕帮怎么走么？”
王动自快船上丢下一条小舟，随后问起漕帮的路线，他虽在阳虞郡生活了好几年，但时间都用来练武，学医，对与三河帮齐名的漕帮，清水帮知之甚少。
章林道：“我对这一带熟悉，便由我与王公子同行，将功折罪吧。”
“也好，你便与王兄弟同去漕帮。”曹震没有意见。
当下兵分两路，曹震等人驾驭快船朝清水帮而去，王动，章林两人则划着小舟，驶向漕帮驻地。
“漕帮驻地是在泾河上游的一小块绿洲上，漕帮高层在这上面修建防御，凭借天险，易守难攻。”
章林一边划桨一边道。
“原来如此，章兄似乎对漕帮很了解？”王动点头道。
章林叹道：“因为我在武学上没多少天赋，师父便将铁掌府内的一些俗务交给我来打理，泾河上经常往来，跟漕帮，清水帮，三河帮也打过不少交道，久而久之，自然也就熟悉了。”
话匣子一开，章林看向王动笑道：“说起来还是王公子厉害，我听说你原本出身三河帮，却能在定州武会上大放光彩，跟第一公子萧玄风交手也是不落下风，真是教章某汗颜。”
“什么不落下风？都是传言罢了，当日我比起萧玄风来可不止逊色一筹。”
王动道。
章林笑道：“是公子太谦虚了。”
王动笑了笑，没说话。
章林又是一叹，忽面露羞愧之色：“王公子曾相救曹战师弟，又治好了芸儿身上的毒，我与曹战师弟情同手足，本该拜谢才是，谁知今次又失了公子的银船，真是教我无地自容。”
王动目光一动道：“谁跟你说芸儿中毒了？”
曹芸儿中毒的消息是被封锁住的，也就王动，曹震等寥寥几人知道。
章林微微一怔，苦笑道：“是曹战师弟无意中透露的，怎么了？”
“没什么。”王动摇了摇头。
一路上，章林话语颇多，对王动似乎抱有极大的好奇心。
小舟行驶有半个时辰，突然之间，泾河的辽阔水域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绿岛。
岛上修有房屋，篱笆，石墙……墙内隐隐约约可见人影绰绰，来往巡逻。
距离绿岛尚有十里远，岛上高处已升起一道浓烟，没过多久，从小岛周围冲出七八条轻舟，迎面冲来。
“漕帮驻地，闲杂人等一律退散，否则休怪某家刀下无情。”
虬髯大汉矗立船头，高声喝道。
“哈哈！诸位兄弟不要误会，我等是友非敌，请兄弟前去通知贵帮杨丘杨帮主，就说铁掌府章林前来拜会。”
那条虬髯大汉以目打量船上的王动，章林片刻，喝道：“好！某家这便去通报，你们在此等候。”
足等了有两三刻钟，绿岛上高处飘起两道浓烟，漕帮的一众手下立即收了刀剑，对章林道：“冒犯了，请两位随我等来。”
当下驾舟在前开路。
没过多久，轻舟靠岸，王动，章林两人登上绿岛。
一统领模样的黝黑汉子闪出，目光灼灼的盯着两人，冷声道：“本帮规矩，岛上禁止外人携带兵器，还请两位暂且卸下兵刃，等回去时候再取回。”
“应该的。”章林笑了声，毫不犹豫的解下长剑。
黝黑汉子伸手接过，目光一转，瞪着王动：“阁下呢？”
“伞也算兵器么？”
王动转了转掌中的天罗伞，淡淡道。
“自然算。”黝黑汉子冷冷道。
“哈哈，入岛随俗，公子暂且容让一二吧。”章林打着圆场。
王动淡淡道：“可惜我没有容让旁人的习惯。”
黝黑汉子冷冷道：“不肯解下兵器，便不准入岛，规矩绝不容破坏。”
“既然如此，便由章兄一人进去吧，我在外等候就是。”王动看了章林一眼道。
“唉！大家这又是何必呢？区区小事何必闹得这般僵？”章林跺脚，对黝黑汉子道：“我跟贵帮杨丘帮主乃是旧识，就当给我个面子如何？否则待我入内，倒要跟杨帮主好好说说。”
见章林抬出了帮主压人，黝黑汉子这才哼了一声，满脸不悦的离去。
“两位请！”
两名漕帮带刀弟子走出，在前带路，往里行进。
王动一面走，一面打量着岛内布置，这漕帮内外确是禁卫森严，说十步一岗，五步一哨是夸张了，但是也差不了多少了，岛上随时都有弟子巡守着，监察四方。
以眼前所观估算，岛上人数大概有千把人左右。
往里行进了片刻，一片沼泽地出现在眼前。
哗啦！
沼泽内突然窜起一条黑影，猛地朝章林扑了过来，章林吃了一惊，当空一掌劈去，将那黑影劈飞出去。
“原来是一条鳄鱼——！”章林松了口气，目光突然圆睁，盯着王动身后：“小心！”
王动立即转身。
轰！
掌风大作，章林暴喝一声，突然一掌印向他的背心。
与此同时，那两名带刀弟子猛地拔刀，刀光一闪，一左一右劈杀过来。
砰砰砰！
沼泽地内也是响动大起，淤泥突然破开，一刹那间足有八条影子窜出，合身一扑，刀光生寒，凌空罩向王动全身上下。
瞬息之间，已布下了天罗地网之势。
“死！”章林狞笑一声，掌力催出，轰在王动背心。
王动立时如断了线风筝一般，飘飞出去。
“蠢货！”章林满脸不屑。
但是，就在这一刹那间，王动飘飞的身形又忽地倒卷而回，宛似被一根线倒提着一般拉了回来。
呼啦一声，他身形便如一道风一般自两道刀光织就的寒网中一穿而过，砰！两柄长刀猛然爆裂，蓬蓬声响中，那两名偷袭的漕帮弟子惨呼声中，轰飞而去。
“早知道你这厮不对劲，果然是奸细。”王动反手一抓，抓破空气。
咻！
章林只觉得满面生寒，被一股凛冽的劲气笼罩，速度之快，绝非他所能抵御，咔嚓一声，胸骨已被五指抓碎，仰面瘫倒。
不过王动并没有杀他，不论如何，章林都是曹震的弟子，还是留给曹震处置得好。
唰！
当空之中，八道刀光扬起，斩落下来。
王动一掌催动，天罗伞陀螺一般旋转起来，飞旋的劲气，如水龙一般带动得沼泽内的泥沼层层飞出，白光闪出，天罗伞已分别刺向八个方位。
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八道闷哼，刀光崩溃中，那八条身形已直挺挺摔进沼泽中。
这一次却再没有起来。
弹指之间，除章林尚有喘息外，便有十人丧命。
王动目光森寒，拇指一扣伞柄银环。
呛啷一声。
夺命剑出鞘。
长剑在手，指正前方。
“都出来吧，难道还要我来一个个请你们么？”王动道。
沼泽密林之中，立时之间，一声长笑引空而起：“姓王的小子，别以为杀了几个喽罗就有什么了不起？今次我们汇聚八大高手对你一人，你已是逃无可逃！道爷劝你还是束手就缚，免得自讨苦吃。”
金衣道袍，羽冠束发的将道子飞身射来，落在树梢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王动，面上泛起志在必得的冷笑。

第005章 将道子和他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山风徐来，崤山之上雾气流泻，簇簇紫竹，迎风招摇，亭亭雅致。
“好风当杀人！”
山脚下，鹰博空仰头露出一个森冷笑容，拾级而上。
他一步数丈，身法纵掠如飞，腾云一般步步登高，短短片刻已掠至半山腰处，突然之间，大鸟一般提纵起十二三米高，掠上山腰处的石台。
哗啦哗啦！一只只飞鸟被其气息惊动，簌簌飞走。
“如画山河，灵山胜境，何等自在逍遥之所，鹰王杀气如此之重，真是大煞风景！”
二三十丈外，观雨亭内一道人悠然而坐，面前石桌上摆着一副残局，他一手拈着一枚黑子，声音淡淡传来。
鹰博空看了过去，眼神泛冷：“臭道士，你这条老命还真是大，破了你的气海竟然还不死。”
灵虚子黑子落入棋盘，发出清脆一声响，微笑道：“好死不如赖活着，鹰王都没死，贫道怎好先你而去？”
“这一次你若还能逃脱本人股掌之间，我鹰博空名字倒过来写。”
“空博鹰？这名字当真不错，贫道拭目以待了。”
鹰博空冷哼一声：“本人没工夫跟你这臭道士逞口舌之利，将心真经交出来，留你一条老命。”
灵虚子眉头一挑：“怎么？你这头老鹰也对这本经书感兴趣？那就来拿好了。”
“不识抬举！”
鹰博空一声冷笑，唰！身形一闪，两三个起落已掠出二十余丈，裹挟着一股劲气，扑面压来。
“鹰王还真是没耐性？不忙，先陪贫道下一局再说。”
灵虚子袍袖一拂，石桌上的棋子嗖嗖窜起，黑白两色棋子交杂，漫天飞舞，激射而去，劲气嗤嗤作响。
“雕虫小技！”
鹰博空冷笑一声，满脸不屑之色，单手抓出，五指轮转，风轮一般转动起来，一颗颗棋子尽数崩飞，在半空中便被劲气所激，爆散成了齑粉。
鹰博空身法一进，一瞬间窜入观雨亭，独臂挥动，五指如钩，划出道道寒光，朝灵虚子抓摄过去。
砰！
灵虚子一掌轻飘飘击在石桌上，轰然声中，石桌猛地翻飞起来，迎着鹰博空撞了过去。
鹰博空却连闪避的意思都没有，五指一催，如击豆腐，石桌轻易被他五指贯穿，余势不绝，将石桌粉碎开来。
灵虚子自石凳上一跃而起，一声长笑：“也罢，便与鹰王斗一场。”说话之间，一掌迎上。
砰！
半空之中，一掌一爪毫无花假的对撞一记，激扬的劲气冲散开来，激得两人衣衫狂卷。
鹰博空身形一颤，身形被击得后仰，惊呼道：“你已晋入先天之境？”
“不错！”灵虚子退后一步，面容平静道。
“好！”鹰博空大呼一声，眼中射出浓烈的杀机，身形一掠，又朝灵虚子扑了上来。
灵虚子也是毫不相让，两袖飘飘，双掌飞舞，劲气相交，他虽是初入先天之境，可鹰博空断臂之后战力大损，十成功力顶多发挥七八成，两人交手在一起，竟有棋逢对手的意味，斗得难分上下，谁都无法彻底压倒对方。
……
……
泾河水域上。
一艘装饰奢华的大船行驶在水面上，船上挂着一方大旗，旗上的‘阴’字表明了船主的身份。
阴可人负手立于船头，玉冠束发，那张俊美得完全不似男人的脸上露出冷漠的笑容。
在阴可人身后立着七人，四男三女，都是二三十岁年纪，四名男子容貌有着八九成相似，神情更是几乎一模一样，令人一看就知道这四人定是四胞胎，三名女子也是一般情况，乃是三胞胎。
七个人背负长剑，就像是阴可人的影子一般，不言不语。
这七人正是阴府的七剑侍。
七人从小就被阴府培养，吃住生活在一起，修炼一门需七人同使的剑法，就连修为也是几近一般！三十年悉心演练，七人几乎已是心意相通，剑阵一起，威力倍增。
迎面一艘快船驶来，两艘船渐渐接近。
“嗯？”阴可人眉头一挑，嘴角掠过一抹冷笑：“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迎面驶来的正是曹震的快船。
阴可人今次出马，本是要直捣黄龙，杀向铁掌府，没想到半途就遇到了曹震，只觉得便是连天意都在自己这一边。
“阜阳阴家的船？”快船上曹震也发现了阴字大旗，眉头微皱。
就在这时，船上惊呼声起，有人大叫道：“撞过来了。”
曹震吃了一惊，立即瞧见阴家大船竟直直朝着他这条快船撞了过来，船速来得好快，船上水手根本来不及转向，只听得砰然巨响，两船已撞在一起。
快船身位比阴家大船小了几倍，甲板顷刻破碎开来。
“阴家是要干什么？真当我铁掌府好欺负么？”
曹震大怒，对方摆明了是故意撞上来的，原本银船被劫，他心中就憋了一肚子气，此时更是怒火中烧，双臂一展，已如雄鹰朝阴家大船扑去。
“曹老匹夫，忍你很久了！今日这泾河便是你丧命之所。”
阴可人双袖飞卷，两只手如钩一般划出，直接就是一道穿空神爪。
嗖！
风声响起，七剑侍七人如一，剑光融合成一线，几乎在同时间朝曹震杀去。
“果然是冲着曹某人来的。”
曹震心中冷哼。
阴家是五世家之一，列于定州九大势力之中，铁掌府虽然不弱，但跟阴家一比却是小巫见大巫，差距不小！
但曹震能以一己之力撑起铁掌府的威名，自然也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知道阴家是要对他出手了，手上也是劲气一催，毫不留情。
澎湃的碎玉掌力击出，哗啦啦声响中，大船的船舷层层碎裂。
与此同时，漕帮所驻小岛上。
将道子声音落下之际，又有七位高手自沼泽密林各个方向掠出，团团将王动包围起来。
“道爷布下天罗地网，任你插翅难飞。”
将道子目光森冷，瞧着王动，就像是看一个死人。
他有自信的理由。
今次被他招来的八名高手，有投靠黑煞教的漕帮帮主杨丘，此人是后天九层高手，剑法不俗！
还有雷家堡堡主雷正阳，比起杨丘更要胜过半筹。
此外更有他这位只差半步就能一脚迈入先天的高手。
余下五人，两人出自漕帮，是杨丘的拜把子弟兄。
另外三人则是青山寇的头领。
青山寇也是早就暗地投靠了黑煞教，大头领独孤盛死在了王动手中，这三位头领任何一人能杀死王动，都可凭此成为新晋大头领。
这五个人也都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后天八层的武者，算是二流高手中的佼佼者。
八人联手，寻常的先天高手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这教将道子如何不自信满满？
只可惜，将道子对王动的了解还止步于两三个月之前，却不知道主世界虽只两三个月，加上武侠位面，王动起码已多出半年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早已是今非昔比，修为起码翻了两筹。
以王动如今的修为，纵是再次与邀月宫主一级的高手交战，或许仍要略逊一二，却未必不能争一争锋芒，至少全身而退并不难。
“嘴炮还是先留着吧，出手就是。”王动直接道。
“小崽子急着送死，大爷岂能不成全你。”一名青山寇统领阴测测道。
“一起出手，将他拿下！”
将道子却是大喝一声。
刹那间，将道子，雷正阳，杨丘等八名高手飞身扑来，或许是将道子早打了预防针，八人一出手就是全力而发，各自掣出最为厉害的杀手锏。
劲风大作。
掌风，拳风，刀光剑影水银泻地一般朝王动倾泻过去，八大高手联手出击，直如雷霆震动一般。
王动身法飘飞，如柳絮，如落叶，穿梭于疾风骤雨之内，从从容容的避过一道道杀招。
将道子八人拼尽全力，竟连他的衣衫都沾不上。
“什么？”
将道子骇然色变，“怎么可能？这才多长时间，这小子怎可能进步如此之大？是了！这小子厉害的也就轻功。”
当即喝道：“姓王的小子轻功了得，大伙儿使些精巧功夫，将他缠住……”
他话音未落，王动足尖一点，身体被一根丝线拉着般倒飞出去。
一瞬之间，已退到了八九丈开外。
“你们打完了吗？那么，现在轮到我了。”
长剑一振，嗡嗡作响，颤动声中，剑光突兀的飞起。
王动人随剑走，身体融入剑光之中，又轻飘飘的掠了回来，唰的一剑刺出。
噗哧！
一名青山寇统领眼睁睁瞧着夺命剑刺来，他刚想闪避，喉咙就是一疼，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将道子只觉得一道剑光亮起，遍体生寒，他慌忙后退，嗤啦一声，胸口衣襟裂开，划出好大一条口子。
与此同时，噗噗声响，夺命剑在王动手中真正显现出了‘夺命’的精义，如同跳跃的精灵，每一次亮起都收割走一条生命，短短几个呼吸，地上又添了四具尸体。
弱是换了旁人，就算与王动一般修为，也没办法如此简单的击杀后天八层，九层的高手！
但是王动本就以轻功身法见长，配合剑法，威力顿时成倍上升。
眨眼之间，已只剩下将道子，雷正阳，杨丘三人。
三人齐齐色变，想也不想，就要逃窜而去，唰！一道剑光飞泄而至，将三人直接笼罩在内。
“跟他拼个鱼死网破！”将道子大吼道。
“鱼会死，但网却不会破。”王动一剑点出，刺中杨丘胸前穴道，此人闷哼一声，立时昏死过去。
剑光一化，又将雷正阳刺死。
随即另一只手探爪抓摄而出，捏住将道子一只手掌，吸星大法催动起来，将道子立时感觉体内真气倒灌，开闸泄洪一般喷涌出去。
这一吸，直接吸走了将道子八成功力，总算弥足了为曹芸儿驱毒所带来的损失。
将道子直接就昏死了过去。
王动手指连点，以九阴真经中的封穴秘法，将将道子体内剩下的两成功力也尽数锁住。
下一刻，意念沉浸入识海，直接将青铜门召唤了出来，打开了通往先秦世界的两界通道。
轰隆！
王动提着将道子进入通道内，天旋地转的感觉中，只是瞬息，眼前景色豁然开阔，已回到了先秦世界。
此处，正是纪嫣然的雅湖小筑。
王动并没有将纪嫣然，赵倩带到秦国。
“你终于回来了。”一声低呼自身后响起。
纪嫣然一身剑装劲服，面露喜色，在她身边，赵倩亦是妙目转动，闪着愉悦之色。
自‘圣门’成为第一名门后，两个世界的时间已趋于一致。
“这人是谁？”纪嫣然随即注意到被王动提着的将道子。
“他是我抓来的俘虏，我还有些用处！你们先将他绑起来，等我处理好一些事情后，再来跟你们分说。”说罢，王动将将道子一丢，身形一闪，又隐入了青铜门内。

第006章 三入笑傲
身形一闪，王动又回到沼泽密林中，一道指力点去，杨丘悠悠醒转。
“啊！”这位漕帮帮主一睁开眼便瞧见王动，面色剧变，当下抽身急退，才退了一步，他顿时感觉到不对劲，体内空空如也，内力难以催动。
骇然之下，脚下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王动一条影子般掠至，取出一粒丹药，直接道：“废话少说，给你两条路走，想活命就将这颗丹药吃下，想死，呵呵……！”
杨丘脸色发白，略一沉吟，颤抖着手接过丹药吞服下去。
“果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欣赏你。”
王动拍了拍手，赞叹一声，又道：“另外再奉送你一个消息，我这种药由七七四十九种奇花异草炼成，唤作‘女儿心’，所谓女儿心，心不定，常变幻，难安宁！这药的药性也是如女儿心思一般，变幻不定，难以捉摸，倘若不知道那四十九种花草的名字，便永远无法确定药性，而只要药性有一丝一毫的差错，那便是大错特错，神仙难救！当然，天下之大，能人辈出，未必无人能破解，保不齐杨帮主福缘深厚，能撞上那样的高人！”
他说一句话，杨丘脸色便白一分，话音落下，杨丘面色已经如同白纸一般，身形摇摇欲坠，颤声道：“公子饶命，但有吩咐，杨某无不遵从。”
王动笑了笑：“我刚说杨帮主是识时务的人物，果然没错。记住了，每隔半年来向我讨要一次解药，只要你老老实实替我做事，我也绝不会亏待了你。”
以药制人其实并不符合王动的风格，但是似杨丘这类刀口舔血，杀人如麻，啸聚一州一地地头蛇一般的人物，畏威而不怀德，若不显示狠辣手段，非但难以控制，反而会让他觉得你好欺负。
通过控制杨丘，进而掌管漕帮，这也是王动没对杨丘开刀的用意。
原本他还琢磨着该如何在主世界开辟出一条生财之道，这漕帮自动送上门来，正是恰到好处。
“杨丘你是何时投靠黑煞教的？对黑煞教有多少了解？”
王动问道。
黑煞教是因取代了五湖联盟的地位而崛起，怎也不可能放过五湖联盟的后人曹战，曹芸儿等人。
先不说王动与铁掌府千丝万缕的关系，就凭他斩断鹰博空一条手臂的事情，两者间已势同水火，必然有正式交锋的一日。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多了解对手一些，总是没错的。
“在下是一年半前投入了黑煞教，但是我在教内地位低微，了解的事情并不多……”
杨丘将自己了解到的一些信息说了出来。
王动默默记下，盯着杨丘道：“依你所言，黑煞教还派了几名使者驻留在岛上？”
“是这样的，一共有四位使者，其中一人跟在下拜了把子，刚才已被公子杀死。”
“哦！我杀了你的把兄弟，你对我可有怨恨？”
“在下怎敢？说起来还要多谢公子，黑煞教派了这几人下来，名为帮助我拓展势力，实际上却是来监视和夺权的。”杨丘愤愤道。
“既然如此，我便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你将黑煞教派来的人都召集过来。”王动抚掌道。
杨丘微一迟疑，面上露出狠辣之色。
他好歹也是一帮之主，那能不清楚王动的意思，对方这是要他与黑煞教彻底决裂。
半个时辰后，杨丘召集漕帮弟子，当众将黑煞教数名使者捆绑起来，怒斥黑煞教不当人子，随后扬刀一挥，送人上路。
事毕，杨丘单独来见王动。
“做得不错。”王动笑了笑，又道：“定州九郡，南阳第一！阳虞郡却是最小的一个，十个阳虞郡加起来才比得上一个南阳郡，偏偏在这么小的一个地方，却有漕帮，清水帮，三河帮……这许许多多帮派，杨丘你有没有觉得太多太乱呢？”
杨丘闻弦歌而知雅意，大喜道：“公子是否要攻伐清水帮，三河帮！只要除去这两个帮派，阳虞郡剩下的小帮小派，不值一提。”
漕帮，清水帮，三河帮在阳虞郡鼎足而立几十年，期间互有强弱，却从未有那一帮能彻底压倒另外两帮，但是杨丘见识过王动的武力，自忖以王动的手段，攻破清水帮，三河帮并非难事。
“三河帮就算了，只取清水帮吧。”
王动摆了摆手道。
三河帮高层赵烈等人虽是一群趋炎附势之辈，甚至曾羁押莫神医，但他毕竟曾寄身三河帮，渡过穿越之初的大难关，没必要为此据占三河帮基业。
“现在我还有事，你先做好准备，三天后对清水帮下手。”
没过多久，王动乘一艘快船离岛，船上还带着章林，这是要交给曹震处置的，另有从漕帮带出的八名经验丰富的水手。
船速极快，顺着泾河水域而下，在阜阳郡上游时，王动见到了曹震的船。
船体破损的很严重，隐有漏水的迹象，船上还有未经处理过的尸体，曹震面色铁青的站在损毁严重的甲板上。
王动一把抓住章林，飞身落到曹震身边。
“前辈！这是——！”
没等王动询问，曹震一掌拍在船舷上，船舷硬实的厚木如豆腐般簌簌而落，铁青着脸色道：“老夫在路上遇到了阴家的船，跟他们起了冲突，斗了一场。”
阴家？！
王动眉头一挑，在漕帮内他找回了银船，但是银两起码损失了一多半，足有七八十万两银。
据杨丘所说，这是将道子，鹰博空等人送给了阴家，请得阴家出手对付铁掌府。
“拿我的银子做交易，我的钱是那么好拿的？”
王动面上泛起一丝冷意，定州武会上，阴可人被他击败，暗地理却派人来杀他，现在又记上了一笔。
他没有问曹震交手情况如何，瞧得出曹震并不想深谈。
事实上，阴可人黑邪大法推至第十重后，除先天高手以下，能击败他的人已然不多，又有七剑侍结剑阵襄助，饶是曹震碎玉掌力催至极限，也只能略占上风，却无法斩杀对手，奠定胜局。
曹震自觉颜面无光，当然不想多提。
这时候曹震注意到被王动制住的章林，眉头一皱，隐有不好的感觉：“怎么回事？”
“他投靠了黑煞教，做了奸细。”王动一拍章林肩膀，震开他的穴道。
章林立即站了起来，怒斥道：“师父，不要听姓王的胡说，他才是黑煞教的走狗……”
“闭嘴！”曹震怒吼一声。
章林吵闹的声音戛然而止，噤若寒蝉。
曹震深吸一口气，问道：“老六，我问你，你是不是奸细？你说实话。”
“不是，师父，你要相信我啊。”章林满脸惶急的争辩起来。
“好。”曹震应了一声，掌出如风，突然一掌按在章林头上，咔嚓一声，章林颅骨碎裂，鲜血溢出，面上神色僵固。
“老六，我养了你二十年，你怎骗得了我？”曹震闭上了眼睛，轻叹道。
王动心道曹老爷子你出手也忒快了，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还以为你是杀人灭口了。
过了片刻，曹震睁开眼睛，挥手令人将章林的尸身收敛了，又问起漕帮内的情况。
王动简单的说了一遍。
曹震听得怒气勃发，哼声道：“黑煞教，阴家……老夫与你们势不两立。”
船抵绥阳郡时，王动径直往崤山掠去。
崤山半山腰的观雨亭已损毁得相当严重，柱毁栏折，灵虚子负手立在石台上，笑道：“老道士估摸着你今日也该回来了，故而在此等待，果然不假。”
“前辈这边如何？”
王动道。
“来了一只断翅老鹰，颇为凶恶，所幸还是被打发了去。”灵虚子笑了笑，道：“可惜这观雨亭矗立百十年，也不知给了多少人方便，却是因此劫而毁了。”
王动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正好一起新建。”
阜阳阴家。
一面容枯瘦，须发干枯的灰衣老者正襟危坐在石亭内，石桌上摆着一壶茶，灰衣老者斟满一杯茶，捧杯入手。
正要品尝时，脚步声匆匆而起，一下人急急而来：“大管家，公子回来了。”
“哦！”
灰衣老者神色一动，一步踏出，像一条灰影般飘出去七八丈，又是一步，便步出了院子。
阴可人，七剑侍恰自外院进入，阴可人面色微白，气息有些不稳，七剑侍则是或多或少身上有些伤口。
这灰衣的老管家却连看都不看七剑侍一眼，盯着阴可人道：“公子爷，你受伤了。”
阴可人面色阴冷，道：“曹老匹夫的碎玉掌力确实有些门道，是我太小看了他，不过这一次我已经见识过他的碎玉掌，有了不少领悟，等将这些尽数消化，修为必然更为精进，下一次便是我杀他之时。”
瞧着他信心满满的样子，老管家脸上露出欣然之色，又道：“公子爷伤势虽轻，但也需好生调养，免得损失元气。”
“这我自然知道。”阴可人淡淡道，突然又似想起来什么，道：“对了！那个叫什么王动的小子，现在是否在崤山上？”
老管家道：“不错，而且此子跟铁掌府也走得很近，还收了曹战的女儿为徒。”
“倒是过得惬意。”阴可人冷笑一声，挥了挥手，“你去给我杀了他。”
“好。”老管家微微一怔，随即微笑道：“也罢，老夫差不多也有十三四年没出手了。”
说着，老管家微一躬身，朝院外退去。
“且慢。”
阴可人又道。
“公子爷还有何吩咐？”
阴可人淡淡道：“还是将他留着，且多养几日，等我参透了这次的领悟，亲自去杀他，羊！总是要养肥了，杀起来才痛快。”
老管家微微笑道：“公子爷说得有理。”
三日后，阳虞郡发生了一件大事，漕帮突然朝清水帮开战，双方互有损伤，最终达成协议，两帮融合为一，更名为‘泾河帮’，由双方高层一起领导。
当然，这是明面上传出的消息，实际却是王动暗地襄助，先除掉清水帮中的刺头，示之以威，然后再以药物控制下一批高层。
他多少也懂得制衡的道理，自然不可能让杨丘大权独揽，新成立的泾河帮由杨丘和原清水帮帮主吴近水共同领导。
吕不韦经过一个多月的缓冲期，总算对这大周天下，江湖武林有了些了解，王动当即将他打发了出去，安排吕不韦做起了泾河帮的大管家。
实际上王动这一套类似于军政分离，杨丘，吴近水等人只能掌管帮众弟子！吕不韦则控制着财务，商业，银钱大计。
王动做起了甩手掌柜，又从先秦世界取了两箱金银珠宝，尽数交给吕不韦发展。
在吕不韦的掌控下，建设工程进展很快，一条直通崤山清风观的白石阶道很快铺成，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各种建筑材料在耗费巨大人力，物力的情况下拉至山上。
山门殿建设不需要王动去管，这两个多月里青铜门两次出现，随机而出的都是低力量层次的世界，被王动直接略过。
这一日，王动念头一沉，又一次进入先秦世界，在大梁城一偏僻小巷内，找到了衣衫褴褛，浑身脏污不堪的将道子。
以将道子对武学的理解，哪怕体内内力被王动封住，无法催动一丝一毫，在这先秦世界里仍然可称第一流的高手。
因此上次王动过来取珠宝时，直接以截脉手法封住了将道子双手双脚经脉，这样一来，将道子已真真正正成了一个孱弱不堪的老人，在这大梁城中独自生活了一个多月，形同乞丐，真是无比凄凉。
“将道兄可服气了么？”
“你要我做什么，尽管说吧。”将道子是彻底了没了脾气，这一个月对他来说简直是活在地狱一般，现在他早将什么神功绝学抛之脑后，唯一想的就是吃一顿饱饭，洗一个热水澡。
“爽快！将道兄在这里生活了一个月，应该已经明白了吧，这里已是另外一个世界，这个世界武力低微，即使你现在只剩两成功力，在这世界，仍称得上唯我独尊的高手。”
王动笑了笑道：“说起来我给你的绝非什么苦差事，而是一场天大富贵！在这个世界，我创建了一个门派，但我管理的时间却不多，我要你在的便是我不在的时间段里，代行执掌。”
“圣门？！”将道子问道，这是这段时间里，他听到的最多的一个名字。
“不错。”
“你要我做的就是帮你管理圣门？”将道子面色古怪，似哭似笑道。
“怎么，将道兄不要愿意么？”
“王八蛋才不愿意。”将道子狠狠抹了一把脸，脸上带着一种比哭还要难看的神色。
一个月前王动前来要他做一件事，将道子当即拒绝，可当时他若是知道王动要他做的是圣门代掌门，早他妈同意了。
他苦苦钻研武学，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将心真经搞到手是为了什么？为了武功更高，不错，但武功更高绝不是最终目的，一切所求者不过是荣华富贵，手掌大权罢了。
这个世界将道子已大致了解，虽繁华不及大周天下，可在大周他就是到死能成一郡之主吗？
而在这里，似乎一国之主也不是什么梦想！
想到此，将道子几乎就要哭出来了，他真不知自己这一个月的苦是为什么受的。
在先秦世界用了半个月时间将将道子扶上圣门代行者位置，其中九成时间倒是用来赶路和安抚纪嫣然，赵倩的。
打开两界通道，王动正要从光门射出，轰隆！光幕涟漪一震，王动脑子里忽地多了一道信息。
“笑傲世界？怎么可能？辟邪剑宗竟然成了笑傲世界第一名门，林平之怎么做的？”
笑傲江湖世界要想成为第一名门，就必须压倒日月神教，这难度系数就算没有五颗星，起码也有四颗星了。
王动颇感好奇，念头一动，这才发现在青铜门上又多了一条通道，他略一沉吟，飞身掠去。
呼吸之间，王动睁开眼睛，已发现自己处身在一座小城内，他漫步而走，片刻后，已从周围人的谈话中了解到这是位于陕西境内的一座小城，名动江湖的华山剑派就在数十里地外。

第007章 不好啦，大魔头王动上华山了！
闻道曲江新水满，欲携歌管出重城。
曲江楼上。
王动依靠在临窗位置，桌上摆着几道菜品，一碗奶汤锅子鱼，一盘葫芦鸡，一碟酸辣肚片，还有两碟清淡雅致的素菜。
酒自然不能缺少，乃是陕西的名品贵妃稠酒，一面品尝着美酒佳肴，一边欣赏着窗外小桥流水，倒也是难得惬意。
许是临近华山剑派的缘故，城内不乏佩剑带刀的武林中人，酒楼之中更是三教九流汇聚，无须刻意打听什么，王动已大概了解到自己想获得的信息。
五年！
主世界仅仅过了一年多，但在笑傲世界中，距离他上次降临时，却已经过了五年多了。
这五年中，江湖风波乍起，乱象纷呈，武林之中只能用一代新人换旧人来形容。
首先是岳不群被王动斩去一臂后，没过多久便卸下了掌门位置，由令狐冲接掌华山派门户。
紧接着是嵩山派的没落，嵩山十三太保接二连三死在王动手下，十成中去了九成，剩下大猫小猫一两只，左冷禅虽仍是五岳剑派第一高手，但是孤掌难鸣，没落在所难免。
与嵩山派衰退形成鲜明对比的便是辟邪剑宗的崛起。
左冷禅一代枭雄，素来是顺昌逆亡，霸道独专，嵩山十三太保一下子死了十位上，这般大的损失几乎能令嵩山派举派震荡，吃了这么大亏，他岂能咽得下这口气？
这种愤怒甚至还超过了日月神教！
左冷禅遍寻江湖，难觅王动踪迹，便直接将气撒在林平之头上，数年时间里，数次纠集嵩山，华山，泰山等数派高手围杀辟邪剑宗，甚至他还亲自动身前往，要亲手击杀林平之。
岂料林平之剑法之高，剑术之诡异，远远超过了他预料之中，数次围剿都被林平之杀出重围，无功而返。
一直到一年前，左冷禅第七次与林平之交手，不过百招竟已落在下风，若非他功力高深，及早抽身而去，只怕已葬身在林平之剑下。
此战过后，林平之名传江湖，震动天下武林。
近年来，已渐有‘江湖第一神剑’之称。
昔日的天下第一高手东方不败，二十余年未现江湖，更是不曾出手，武林中更是有人传言东方不败早已死去。
如此一来，论起威势名望，东方不败还要略逊林平之一筹。
在林平之这位江湖第一神剑的全力发展下，福建周边八省，黑白两道高手尽数降伏，纷纷汇聚麾下，辟邪剑宗声势之浩大，渐有取代日月神教的势头。
原来如此！
王动心道，林平之麾下所谓的黑白两道高手，一众牛鬼蛇神，全部加起来恐怕还不及日月神教三分之一的势力。
但是东方不败那货自练了葵花宝典，不阴不阳，早没了什么雄心壮志，一直藏在深闺绣花鸟，这二十年来日月神教其实低调得很。
第一名门，重点比较的是“名望”，倒非是什么势力！而至少在这段时期里，辟邪剑宗的名头压住了日月神教，王动这才能打开本界通道。
当然，辟邪剑宗能压倒日月神教的名头，王动自己也脱不了关系。
他现身时间虽短，连一个月时间都没有，但这一个月里，引起的轰动，却足可令江湖武林轰传十年。
先是斩去华山掌门岳不群一只手臂，紧接着以一百五十多年前名动天下的‘九阴神爪’击杀正邪两道数十名高手，昭示着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瑰宝‘九阴真经’的现世。
这还没完，又将嵩山太保几乎尽数诛杀，而随着魔教圣姑任盈盈声势浩大的行动，武林中人更是知晓任我行也是死在王动身上。
这个消息投进江湖中，又是一个重磅炸弹，引得天下武林沸沸扬扬。
闻者无不心惊。
更没有人会忘记，林平之这位‘江湖第一神剑’也是由他一手造就，因此武林中人看待辟邪剑宗，也绝不会忘记王动这位隐身不出的厉害人物。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哥久不在江湖，江湖却始终流传着哥的传说？”
王动吐槽不已。
既然来到了华山境内，若不去华山，真就是白跑一趟了。
在酒楼内歇息了半个小时，王动将酒壶装满，又在城内买了一匹马，一路打马绝尘，径直往华山而去。
华山天下险。
华山脚下，王动取下缰绳，将马儿放逐野外，仰望华山群峰，果然是峰峦叠嶂，险峰绝壁，任是飞鸟也难飞渡。
华山绝险，长空栈道之名，王动早有耳闻，可惜现世时没时间来旅游，如今以他的轻功，所谓绝险却也算不了什么了。
王动飞身朝山上掠去，步步如腾云驾雾，身法之灵动，就算飞鸟也有所不及。
片刻之后，渐有叱喝的声音传来，山上有弟子正在练剑。
王动倏然停住飞掠的身形，一步步朝山上行去。
山间雾气浓郁，狭窄的山道上，两名华山弟子镇守在要道上，听得动静，一人喝道：“什么人？”
王动笑了一声，不紧不慢的走去。
另一人微露警惕之色，手按长剑，喝道：“华山门下，来者通名。”
“你们去禀报贵派岳掌门，令狐掌门，就说老朋友前来造访，请他们喝酒。”王动自烟雾中走出，摇了摇酒壶道。
一人面露孤疑之色，盯着王动，仍没有放松警戒，询问道：“敢问尊驾名讳？也好让我等通报掌门。”
这两人却是令狐冲就任掌门后的新进弟子，并不认识王动。
“好说，本人王动。”
两名华山弟子闻言一怔，只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突然之间，其中一名弟子惊叫道：“什么，你，你是王动？！”
呛啷一声，拔剑出鞘，一边朝另一名弟子大叫道：“快去禀报掌门，大魔头王动上山了。”挺剑朝王动刺来。
王动哈哈一笑，一指弹出，叮的一响，长剑震飞，那华山弟子浑身一颤，软绵绵昏迷过去。
另一名华山弟子面色惊恐，连滚带爬，哭爹喊娘起来：“不好啦，大魔头王动来了。”
凄厉惊恐的嚎叫声音瞬间在华山上回荡开来。

第008章 辗压岳不群
大魔头！王动！
一石激起千重浪。
王动此名，在这个世界上当真有着使风云变色的魔力。
那名华山弟子骇得浑身发颤，双腿瘫软，连滚带爬的逃走，边逃边叫。
这种类似大魔王驾到的待遇，本来除了东方不败外，再无他人，现在又多了个王动。
任凭那名华山弟子逃离，王动一边欣赏着华山秀色，一边沿着石阶而上。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数十名华山弟子蜂拥而来，堵在道上。
这群华山弟子各个长剑出鞘，人人神色紧张。
领头的是令狐冲的两个师弟，施戴子和高根明。
施戴子脸上满是戒惧之色，低喝道：“王动，你来我华山派干什么？”
“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管得着么？”
高根明冷冷道：“我们华山不欢迎你。”
“笑话，华山屹立千万年，什么时候变成你们的了？真以为你华山祖师在这里开宗立派，就能明目张胆的当强盗？”
王动懒洋洋说了一句，一步步走来。
施戴子，高根明压力大增，额头冷汗涔涔滚落，大叫道：“站住，再不停步，我们就出手了。”
“龙套就闭嘴吧。”
说话之间，王动一步踏出，风驰电掣一般掠过八九丈，嗖的一声窜进跟前。
“华山弟子，一起出手，击杀邪魔妖道。”施戴子，高根明两人骇然色变，挺剑直刺。
但是，王动的身形就像是一道幻影一般，自两人交叉的长剑中一穿而过，掠进了一众华山弟子中间。
“将他围住，不要让他逃了，杀！”
众弟子先是一惊，随即大喜，各个挺剑刺来，眨眼之间，就有十几口长剑闪烁寒光。
王动摇了摇头，天罗伞也懒得动用，探爪抓摄而出。
五指如钩，直接抓向那一口口刺来的长剑，只听得轰然碎裂之声，十几口长剑几乎同时粉碎开来。
对付这群华山弟子，没有丝毫技术含量，王动随意一指，袍袖一拂都可轻易要了他们老命。
七八个呼吸间，几十名华山弟子已躺倒多半，施戴子，高根明双目喷火，咬牙刺来。
王动以手探去，随意一抄，已将两口剑抄入掌中，一抓一转，两口精铁长剑就像是麻花一般被扭曲起来，砰然碎裂。
“九阴白骨爪？！”
施戴子失声惊呼道。
自王动横空出世以来，随着各派老一辈高手将密幸传出，绝迹江湖近两百年的九阴真经再次引爆了武林，九阴真经中那一套套厉害武功也伴随着老辈高手之口，迅速为人所知。
“都说了是九阴神爪了，你们怎么就是听不懂？”
嗤嗤两声，施戴子，高根明浑身一软，瘫倒下去。
王动一声长啸，声震华山群峰，随手一探，抓了一华山弟子，迫问出思过崖的方向，一片青云般掠走。
思过崖位于华山玉女峰，是华山派历代弟子犯规后囚禁受罚之所。
“这还真是个不毛之地啊，连个毛都没有。”
王动站在思过崖上，举目四顾。
崖上光秃秃的寸草不生，更无一株树木，除一个山洞外，一无所有。
他来这思过崖上，当然是冲着洞内镂刻的五岳剑派各派剑法精招。
王动有武功收集的癖好，不过今次收集五岳剑派剑法，倒是为了将来门派传承做准备。
他一身所学多是精深奥妙，但一个门派内，一众门人弟子总不能人人同等对待吧？
真正厉害的武功自然只有核心弟子才能习得，寻常弟子还是由五岳剑派这种中等层次的剑术入手吧。
身形一闪，进入洞内。
洞窟岩壁上已破开了老大一个洞，从中隐隐有火光透射出来。
看来华山派还是发现洞内剑法图刻的秘密了，王动心道也不知是令狐冲发现的，还是岳灵珊发现的。
当初首次进入笑傲世界，王动曾绑架了岳灵珊一回，随口道破了思过崖的秘密。
洞窟内有人，王动没有隐藏行迹，那洞内之人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眨眼之间，一个人掠了出来。
“这不是岳先生么？话说我现在是该叫你君子剑，还是神雕侠呢？”
王动大笑道。
从山洞内掠出的正是岳不群，他着了一身灰色儒衫，一条袖管空空荡荡，另一只手则握着一口长剑。
“王动！”
岳不群定睛一看，惊呼一声，随即面上露出剧烈的怨恨之色，冷笑道：“没想到你还敢来我华山？”
“放眼天下之大，尚没有我不敢去的地方。”王动屈指一弹，拂落衣袖上的尘埃，笑道：“看岳先生的模样，似乎是想找我报仇？”
“邪魔妖道，人人得而诛之。”
岳不群冷喝一声，脚步一进，一剑嗖的刺了出来。
王动手腕一动，天罗伞一扬，叮当一声，火花四溅，挡住了岳不群杀机腾腾的一剑。
“凭岳先生这等剑法，想找我报仇，只怕不容易。”
岳不群哼了一声，一字不答，反手一转，长剑如狂风般搅动起来，嗖嗖劲风，笼罩王动全身上下。
与此同时，他面上紫气蒸腾，贯注长剑，剑体嗡嗡颤抖，竟隐有闷雷滚动的声音。
王动眉头一挑，心道怪不得岳不群信心满满，原来这五年时间里非但剑术突飞猛进，就连紫霞神功的修为也是不止涨了一筹！
岳不群此人资质本就不差，只是以往几十年都忙着振兴华山，自打卸下掌门大任后，他潜心修炼紫霞神功，终有了长足的精进。
“岳先生好精纯的内力！”
王动赞了一声，笑道：“紫霞神功，我也会。”
身形一闪，突然一掌击出，丝丝缕缕的紫气滚荡涌动，汇聚入掌心内。
一掌按出，呛！击正剑体，长剑猛地一颤。
掌力余势不绝，压迫而来。
岳不群手腕一动，长剑脱手飞出，使了个脱手剑势，与此同时，一掌相迎。
砰！
半空中，两掌相击！
岳不群浑身剧颤，身体如遭雷击一般，猛地飞了出去，撞在了墙壁上，瘫软着身子滑落下来，张口吐出一摊鲜血。
那离手长剑在半空中旋飞，嗖的朝王动刺来。
王动却连看都不看一眼，随手一抬，一指将其崩飞。
岳不群面如死灰，他自以为五年苦修，又得了洞窟剑法图刻的精奥传承，不论剑术内力都是突飞猛进，已足可同王动一战，岂料竟是一击而溃，败得一塌糊涂。
对方所展露的，完完全全是辗压一般的实力。
若非亲身体会，他实难相信世上竟有人身具如此雄厚的功力。
“九阴真经真有那么厉害？”岳不群惨然道。
“对付你还用不着九阴真经。”王动一指点出，嗤的一声，岳不群闷哼一声，昏死过去。
王动一脚迈入洞窟内。
这里是昔年五岳剑派设伏日月神教高手的场所，山道内已没有了骸骨，显是被岳不群等人清理过了。
不片刻已入洞窟深处，但见洞穴石壁上刻满了剑法图刻以及运使着各种剑势的小人。
王动先大致扫了一遍，五岳剑派屹立江湖多年，其剑法确有独到之处，而这洞窟内所刻更是各派剑术精髓，倒也不乏令他眼前一亮的点睛之笔。
融合了两个人灵魂念力，王动记忆力极佳，几乎过目不忘，洞窟内镂刻图形虽多，记忆起来倒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王动已将墙壁上图刻尽数记下，正揣摩着的时候，突然之间，洞外响起人声。
王动身形一掠，穿出洞窟，又是一掠，已到了外面危崖处。
嗖嗖风声中，几名华山弟子自栈道上掠来，当先三人正是令狐冲，宁中则，岳灵珊。

第009章 两百年后，再演华山论剑事
令狐冲执掌了华山门户，少了几分不羁，多了三分稳重，宁中则面色凛然，岳灵珊体态丰腴不少，头发盘起，挽了个妇人髻，宛然少妇模样。
王动一眼扫过，抚掌大笑道：“恭喜，恭喜！恭喜令狐兄和岳姑娘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惜我来得匆忙，倒是没准备什么贺礼，失礼之处，尚请见谅。”
岳灵珊柳眉一竖，怒喝道：“呸，假惺惺，谁要你的贺礼。”
王动微微一笑：“贺礼虽然没有，但是一杯喜酒还是应该敬贺的。”
掌心一推，酒壶旋飞而出，激射而去。
“师妹小心。”
令狐冲低喝一声，拔剑出鞘，一剑斩击，剑光如一条白虹般直斩过去。
“唉！就算令狐兄不接我敬的酒，又何必拿一只酒壶撒气。”
王动轻叹一口气，袍袖流云般飞卷出去。
咻！
半空中那一只酒壶立时被一股无形之气卷住，猛烈的旋转起来，攀升三尺，轻轻巧巧避开令狐冲迅疾如风的一剑。
王动屈指又是一弹，一道无形指力隔空激射。
嗡！
金铁所铸的一只酒壶被指力一击，竟发出洪钟大吕一般的轰鸣，一股酒液震颤而出，化作一道酒箭，攒射而去。
速度之快，绝不在强弓劲弩激射之下。
酒液所化的劲箭只是一闪，已迫至令狐冲身前，他连忙回剑格挡，横剑于胸，只听“当”的一声，竟有金铁交鸣之音大作。
酒箭砰然碎裂。
令狐冲只觉得手腕剧震，长剑嗡嗡颤抖不已，不禁骇然失色，以一股酒箭横冲直撞，竟有这般骇人的劲力，如此雄厚的内力，简直是闻所未闻，更别说亲眼得见了。
王动探手一抓，半空中飞旋的酒壶便如被一根无形丝线拉扯般回落掌中，喝了一口酒，摇了摇酒壶，叹道：“本以为令狐兄乃是好酒之人，不料如此美酒，却不懂得珍惜，真是令我失望。”
“你这恶贼，还来我华山做什么？真当我们好欺负么？”岳灵珊愤怒道。
王动失笑道：“怎么你们华山每个人都有被害妄想症似的，我来华山看风景行不行？”
岳灵珊冷冷道：“你当我们是傻子么！”
“爱信不信！”
王动又喝了一口酒，随口说道。
宁中则踏前一步，沉声道：“你把我师哥怎么样了？”
“是说岳先生么？”王动指了指山洞：“正在洞内躺着呢，是死是活，我就不知道了。”
宁中则面色大变，慌忙朝山洞内跑去，岳灵珊叫了一声“爹”，连忙也跟了进去，令狐冲虽有担忧之色，却是满脸戒惧，丝毫不放松的盯着王动，手按长剑，浑身紧绷。
“令狐兄还请放松，没必要那么紧张，你可知你今日之所以能坐上华山掌门位置，又迎娶了你心爱的小师妹，最应该感谢的人是我！”
王动笑了笑道。
“邪魔妖道，果然无耻之极。”令狐冲气得喷火，几乎又要拔剑杀来。
“唉！令狐冲做了华山掌门，果然不好玩了。”
王动叹气道。
没有经历原本的一次次变故，令狐冲依然视岳不群为偶像，这一坐上掌门，不知不觉中就在模仿着岳不群的作派，那一股子的放浪不羁之气倒是少之又少了。
“师哥！”
“爹！”
山洞内传来宁中则，岳灵珊惊叫的声音，没过片刻，两人扶着满身是伤的岳不群走了出来。
岳灵珊双目通红，沾着泪珠，恨恨瞪着王动：“你这恶贼，纳命来！”挺剑朝王动刺来。
令狐冲看到这种情形，还以为岳不群遭了毒手，胸中那股怒火再也按捺不住，大喝一声：“欺人太甚！”
长剑猛地振出，剑光如虹，朝王动卷了过去。
宁中则将岳不群交给另外几名华山弟子照看，冷喝一声，飞身扑出，剑光一闪，刺向王动眉心，正是华山玉女剑十九式中穿花一剑。
王动长笑一声，侧身避过令狐冲的一剑，屈指连弹，叮叮两响，又将岳灵珊，宁中则击出的两剑击退。
这才发现华山派果然是被虐出成果来了，短短五年，上至令狐冲，下至岳灵珊，剑法内力都是大有增进。
而且令狐冲接任掌门后，开始修炼华山派最高密典紫霞神功，调和了体内异种真气，两两相激，反是使得内力大增，长剑击出，剑势嗡嗡作响，单论内力，已不在江湖一流高手之下。
三道剑光飞舞，水银泻地一般，再次笼罩过来。
王动足尖一点，身形忽地飘了起来，未见如何作势，却已从从容容自剑网中脱身而出。
“岳姑娘还是退下吧。”袍袖一拂，岳灵珊长剑断折，人如皮球般飞了出去。
“珊儿！”宁中则惊呼一声，银牙一咬，剑势突的一变，由精巧繁复的玉女十九剑化成了一路奇绝剑势。
但见银光飞舞，剑锋闪烁不定之间，猛地里她一剑挺出，直刺王动心口，当真是捷如闪电，势若奔雷。
“好！无双无对，宁氏一剑！宁女侠这一剑倒有几分看头，但要想杀我，差得太远。”
“远”字未落，王动手指奇快无比的拈去，轻轻巧巧的拈住了刺来的剑锋，姿势之从容，神情之淡定，就像是自自家花园中拈去一朵小花。
宁中则脸色一变，咔嚓一响，剑锋已被折断。
咻的一声，半截残锋激射而来。
她胸口一疼，便知要穴被击中，浑身酥麻酸软的倒了下去。
“师娘。”令狐冲目眦欲裂，大吼一声，贯通全身劲气，长剑如龙，一剑比一剑狠厉的朝王动刺来。
与此同时，那半截残剑弹射而回，王动随手一指弹出，半截残剑化星飞射，当的一声，火光四溅中，已将令狐冲气势汹汹的一剑封杀。
令狐冲浑身一震，几乎要被震得跌倒，他身形凌空一翻，长剑轻点地面，又是一式破剑式击出。
王动身形飘忽，在令狐冲剑光中腾挪闪退，犹有余暇轻叹：“华山啊华山，又是华山！仗剑载酒江湖行，百年风雨弹指间，令狐兄可知这华山绝巅从不寂寞，就在那一两百年前，也有几位当世高手在这华山之巅比武论剑，名动天下！”

第010章 华山论剑，九阴真经
令狐冲额头冷汗涔涔滚落，那还有力气去回话，直到如今，对方尚未主动抢攻一次，他竭尽全力，费尽浑身解数施展开的独孤九剑的精妙剑法，对方轻轻松松便能脱身而去，随手一招便能封杀。
令狐冲前后见过王动三次，第一次时他一现身，王动便要望风而逃，第二次时，王动武功之高已非他所能及，这五年来他勤修内功，苦参独孤九剑中的精妙剑术，一日不见中断，自问武功精进之快已远非常人能及，但这时与王动再次交手，顿生丧气之感，只觉得对方武功深不可测，难以想象。
“此人武功之高，只怕真的是无人能制，天下无敌了。”
令狐冲念头一转，又想到风清扬，心道也不知风太师叔是否还在华山，或许只有他老人家才能与此人一争高下。
“与我交手，还敢分心，令狐冲你是嫌命太长了么？”
王动长笑一声，反手一拍，轰隆隆，劲气滚荡，一道阴阳磨掌力轰击而出。
凌厉刚猛的掌力扑面，令狐冲遍体发麻，如此惊人的掌力，实属平生仅见，他当真也有几分应变之能，剑势一变，长剑虚晃不定，剑锋嗤嗤吐动剑气。
破气式！
独孤九剑九式剑招便以破气式最为精妙，也是最难领悟。
这一式专门用来对付身具上乘内功的敌人，讲究料敌机先，准确感应敌人内力走向，在对方内力没有发出之前的一瞬，攻敌必守，截断敌人内力运行，将其攻击打断，甚至可令对手内力反噬。
王动却笑道：“令狐兄这一手破气式用得妙极，但你出手没有我快，剑术也不及我精，内力更是相差甚远，如何能破得了我的掌法？”
掌势不变，迎着长剑击发，令狐冲刚要催动剑势，一阴一阳，刚柔并济的两股真气已缠绕剑体，崩！一声脆响，长剑直接震飞。
王动一掌催动，长剑激射而出，利箭般刺向令狐冲。
就在这时，一道劲风嗤的响起，自左侧飞出一颗石子，当的一声金铁交鸣之音中，长剑被击得偏离方向，往悬崖外飞去。
嗖嗖，衣袂破风，一青袍白须的老者，凌空掠来，随手一抄已将长剑抄在手中，立在悬崖边，屈指一弹剑体，嗡嗡颤音不绝。
“风太师叔！”
令狐冲又惊又喜道。
风清扬瞧了令狐冲一眼，叹气道：“唉，蠢材，蠢材！修了数年的独孤九剑，一用起来还是如此不堪入目。”
“是弟子愚钝，给太师叔丢人了。”令狐冲垂头道。
风清扬摇了摇头道：“倒也怪不得你。”目光落到王动身上，眸中隐有神光闪烁。
王动正色施礼道：“风老先生有礼。”
风清扬拱手回礼，“不敢当。”
又道：“以尊驾的武功，要杀令狐冲这小子也费不了多少手脚，如此大费周章，自然是为了想迫我出手！唉，其实也没必要那么麻烦。”
王动微笑道：“环顾当代，还有谁不想见识风老先生的剑术。”
风清扬叹了口气，话锋一转道：“老夫这些年虽常在深山，江湖上的消息却也偶有耳闻，尊驾果真修习了那失传已久的九阴真经么？”
王动道：“九阴真经我并没有练全。”
令狐冲，岳灵珊，宁中则等人一听，震惊不已！此人年纪轻轻，武功之高，已是深不可测，没想到这还是不全的九阴真经，若是一旦学全，那还了得？
却不知王动一身所学，早已超出了九阴真经的范畴。
风清扬抚掌赞道：“妙哉，妙哉。”
“有何妙处？”
“能够见识到九阴真经这等武学宝典，老夫自是不尽欢喜。”风清扬面露欣然之色，忽然不知想到了什么，惋惜道：“可惜，可惜！”
令狐冲等人都听得莫名其妙，不知他可惜什么。
王动却点了点头，赞同道：“确是可惜，昔年独孤求败仗剑江湖，无敌天下，欲求一败而不可得！最终不得不黯然退隐，与雕为友，未能与那九阴真经的创始者黄裳一战，确是武林中一大憾事。”
“不错。”风清扬点头道。
王动目光环顾华山绝巅，笑了笑道：“说起来不论九阴真经还是独孤求败都与华山缘分不浅，遥想当年天下五绝，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五大高手为争夺九阴真经之归属，于这华山之巅论剑比武！最终还是重阳真人技高一筹，力压四绝，夺得九阴真经。”
“其后两次论剑，也都有九阴真经的传人！而第三次论剑时，神雕大侠杨过更是得了独孤求败剑冢遗传之人。”
风清扬笑道：“如此说来，确是缘分不浅，非至如此，重阳真人更是我华山祖师郝真人之师。”
面上却有惊讶之色，风清扬乃是当世武林位份最尊的寥寥几人之一，对前代武林了解得也不是太深，毕竟时间相隔甚远，但对方却似对武林掌故了如指掌，娓娓道来，如若亲眼目睹。
王动道：“独孤求败未能与黄裳一战，实为憾事，但今日却勉可弥补这一遗憾。”
风清扬笑道：“不错，正要请尊驾指教九阴真经。”
“指教不敢当。”王动手臂一挥，劲力过处，天罗伞嗖的飞窜出去，叮！伞尖已插入坚硬的山石内，深入内里。
“好内力！”
风清扬赞了一声，手指一并，一抹掌中长剑，剑气嗡嗡不绝，只听得一道长吟，宛似龙吟虎啸，刹那间似乎清光爆射。
“看剑！”
剑光一闪，清光弥散之间，一道锐利的气劲呼啸大作，风清扬随手一撩，剑气一瞬间吐露，噗噗噗！游弋的气劲自地面激射而来。
王动舍弃天罗伞，便是不打算以剑法取胜，纯是要以九阴真经中的功夫与风清扬斗上一斗！
那剑气破地而出之际，王动双臂一振，仰天长啸，音波排空而出，令狐冲等人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几乎失聪。
五指一抓一拢，并成一拳，王动身形像是刹那间拔高了一般，予人一种托举山岳的错觉，猛地一拳击地。
大伏魔拳！

第011章 华山之巅，独孤九剑
大伏魔拳法刚猛凌厉，气势迫人！当年周伯通便曾以这一路拳法匹敌杨过的黯然销魂掌，以阳刚对阳刚，也只是稍落下风。
砰！
一拳击中地面，令狐冲等人只感觉地面一震，隐有劲气碰撞的声音响动。
剑气土崩瓦解。
王动身形猛地拔升数丈，凭空一步踏出，幻出八九道残影，似乎凌空踏步一般迫近风清扬身边，拳风震荡，一拳杀进剑网之中。
“好刚猛的拳法，放眼江湖，只怕也少林大金刚拳法，武当太极拳中的一式重手可堪比拟。”
风清扬赞了一句，长剑徐晃，幻出道道剑影，剑光飞泄如流星，一剑胜似一剑，剑剑不离王动双拳，手臂！噗噗劲气破碎，已将一道道拳力破开。
战端方起，一旁观战的几人已瞧得目眩神迷，只觉得惊心动魄。
“世上剑法，竟然能练到这等地步？”岳灵珊惊叹道。
“这是独孤九剑中的破掌式！”令狐冲喃喃轻语，目光盯着风清扬幻化万千的长剑，一瞬不瞬，掌心中已渗出了冷汗。
他参悟独孤九剑数年光景，本以为已尽得剑术精髓，可如今瞧见了风清扬的剑术变化，才知自己所悟怕是连风清扬三成也不到。
王动武学天赋极高，不论什么武功一看就能有所领悟，一学就极易上手！饶是如此，他在独孤九剑的领悟上也难以跟风清扬一甲子参悟相提并论。
与风清扬交手，同样是对他剑术上的一次催化。
他双拳大开大合，横冲直撞，直击剑体。
风清扬却是变化万千，一口长剑忽来忽去，如鬼似魅，难以捉摸行迹。
唰！
突然之间，风清扬袍袖一振，长剑颤音不绝，竟以一种几乎不可能的角度刺出一剑，这一剑来势迅捷，剑势如光似电，轨迹变幻莫测。
这一剑虽仍有独孤九剑的影子，但更多的是风清扬个人的领悟。
一剑飞星，一闪之间，已迫近王动身前三尺。
他身形忽地一移，施展出了九阴真经中的横空挪移之法，几乎就像是瞬移一般，顷刻之间突破剑势封锁，在风清扬侧面一拳击出。
风清扬神色凝重，反手一剑上撩格挡。
与此同时，他身形飞退，长剑在飞退的过程中，不断游弋，宛似一条爬动的长蛇，循着各种诡异的弧线，轨迹，布出一道道剑光。
“破气式！”令狐冲瞪大了眼睛，想要将那一道道剑光印入脑海中，希望能有所领悟。
果然，啵啵啵！就像是击碎了一个个气泡，劲气在长剑引动下，次第破碎开来。
轰！
王动身形不动，面上神色未改，又是一拳击空。
大伏魔拳法虽是走的阳刚迅猛的路子，但与天下各门各派的刚猛拳法截然不同的是，这一路拳法的招数变化也是神妙无方，绝不下于任何精巧的功夫。
这一拳击出，看似寻常，风清扬却隐隐觉得随后还有二三十个变化，每一个变化都封锁了他的后路，迫得他不得不直面其锋芒。
他眉头一皱，长剑唰唰斩出，啵啵啵！劲气爆发声中，一只拳头隔空击来。
风清扬横剑于空。
当！
金铁交鸣声中，长剑轰然断裂开来，在半空中碎成了无数铁片，风清扬双袖连挥，将那迫来的拳力一一化解，脚下却是不禁倒退数步。
每一步倒退，地面坚硬的岩石上都出现一个浅浅的脚印。
这是他将劲气导入地下的缘故。
风清扬深吸了一口气，苦笑道：“好深厚的内力，假如尊驾是要靠内力取胜的话，老夫这把老骨头可经不住折腾，只能甘拜下风。”
令狐冲等人闻言，面色都是一变。
风清扬剑术之高，已如神技一般，竟然仍不是对手？！
“当然不是！只是试试风老先生的功力罢了。”
王动已试出风清扬的武功，确是不凡，寻常先天一流的高手对上他，也未必能稳胜！
当下把功力限制在六成，大概跟风清扬差不多，五指一并，缓缓合拢，“风老先生再接我一拳。”
身法闪掠，倏然几闪，一拳打去。
“妙！妙！妙极了！”风清扬连道三个妙字，袍袖一卷，呛啷一声，宁中则手中宝剑自动出鞘，飞入风清扬掌中。
一剑刺穿空气，气流发出尖锐的啸音。
“轻功妙极，拳法也是妙不可言，莫非便是九阴真经中的螺旋九影和大伏魔拳法！”一边催动精妙剑法，一边说道。
“风老先生好眼力！”
王动拳头一开，化拳为掌，变掌为爪，凌空一跃而起。
身如飞鹰，自空中倏然抓摄下来。
“再接我一爪！”
哗啦！
空气都被抓得唰唰作响。
风清扬神色一变，身形连闪，剑光晃动之间，避开这惊人的一抓，只听得嗤啦一声，石壁上清晰的被抓出五道深深的爪痕，每一道爪痕都深入坚硬的青石，令人生畏。
“九阴神爪！”风清扬动容道。
令狐冲，宁中则，岳灵珊等人都是看得头皮发麻，如此凌厉的爪力，金铁也要被抓成粉碎，几人连忙闪身避开，远远脱离战圈外观战，唯恐遭了池鱼之殃。
“我用了好几次爪功，风老先生还是第一次叫对名字的。”
王动身形旋飞，又是一爪抓摄过来。
“果然是天下第一的爪力，名不虚传！”风清扬足尖一点石壁，身形一纵飞起数丈，长剑反手挥出，洒下道道寒星。
王动爪力变幻，破开剑势时，风清扬一声清啸，一片青云般从思过崖掠走。
唰！王动袍袖挥卷而出，卷中天罗伞，人如飞鹤，紧追风清扬身形而去。
令狐冲等人只见到两条身形飞纵变化，不可方物，转眼之间，几个起落就消失在雾气之中。
几人连忙展开身法，追了上去，可是追了片刻，却连影子都没摸着，突然之间，从左侧数百丈外，一座山峰间剑鸣引空而起，寒光绽裂，剑光冲天飞出。
哗！哗！哗！飞鸟簌簌惊走，引得漫天都是鸟鸣。
“在那里！”令狐冲等人连忙赶了过去。
但还未等他们赶到位置，就见到那道剑光就像是一条游龙般飞快游走，没过一会儿，又游到了另一边峰头上。
几人只得变换身法，朝另一边赶去。
呛！就在这时，一道震响划破长空，随即一声长啸响起，依稀见到一条影子飞射而出，眨眼之间，已去得远了。
令狐冲等人不知发生了什么，连忙赶了过去，只见风清扬长剑低垂，站立在一颗山石上，足下山石上剑痕处处，已被粉碎开来！
王动早已没有了踪迹。
咔嚓！
风清扬手中长剑突然炸裂开来，粉碎成一块块铁片，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的剑柄。
他面带苦笑，长叹一声：“唉，败了……！”又喃喃道：“败得好，败得妙！”一声长啸，身形纵出，消失了踪影。
令狐冲再也没有见过风清扬！

第012章 道消魔长！小妖女，大魔头！
大轰动！
整个江湖都轰动了！
一代大魔头王动在消声匿迹五年之后再次现身江湖，一出现便单人独剑挑了华山派。
华山前掌门君子剑岳不群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当代掌门令狐冲数招战败，最轰动的还是数十年未现江湖的前代剑宗高手——风清扬的现身。
据说，当日风清扬以独孤九剑挑战王大魔头的九阴真经，两人且战且走，剑气之盛，光华之璀璨，就连华山脚下都有人看见，但是根据流传出来的消息，风清扬还是战败了。
五岳剑派，少林，武当，峨嵋，昆仑等正派名门尽皆震动了。
一个林平之已号称‘江湖第一神剑’，辟邪剑宗威压八方，如今王大魔头再现江湖，道消魔长，武林正道一片哀声。
沸沸扬扬的传言中，王动乘船而下，一路饮酒赏景，忽有一日，船行至河南境内，在渡口靠岸后，王动选了集镇上一家两层楼的客栈。
要了酒菜，吃到一半时，集镇上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骑飞奔而来。
王动透过窗户看去，马上骑士却是一名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穿了一身翠绿衣衫，皮肤雪白，面容清秀可爱，其一双眸子犹为引人注目，半弯如星月，总似带着几分笑意一般，精灵可人。
翠衣少女驾马飞驰而来，临近客栈门前时，一个漂亮的翻身，轻轻巧巧的跃落马背。
将缰绳交给小二，自己闪身进了客栈内。
这样一个容貌秀美，精灵可爱的少女进入客栈内，大厅中三教九流的客人无不眼前一亮，被少女吸引了过去。
翠衣少女却是旁若无人，朝掌柜招了招手，点了点几个小菜，又要了一壶茶，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下。
凑巧便与王动隔桌相对。
王动颇为好奇，打量了这少女一眼。
翠衣少女一双眸子瞪了过来，“看什么看？小心本姑娘戳破你的眼睛。”配合着她清秀的容貌，不见凶狠，反是显得活泼可爱。
王动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翠衣少女自顾自斟满一杯茶，似是纵马奔驰了不少时间，口干舌燥得厉害，一口气咕嘟咕嘟喝了精光。
接着又催促了几下，掌柜很快将小菜端上，翠衣少女吃得很快，但是吃相却不给人难看的感觉。
才过了片刻，又是一阵马蹄声自集镇一头飞驰而来。
翠衣少女眉头一皱，朝窗外看了一眼，嘀咕一声：“嵩山派的狗贼，还真是阴魂不散。”
她哼了一声，站起身来，“掌柜，结账！”丢下一枚碎银，转身就要朝楼下走去。
砰！
客栈大门突然粉碎开来，一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出现在门外，一只手掌收回背后负起。
大厅内一阵惊呼。
大汉目光扫过，对众人的惊叫视若无睹，盯上了翠衣少女：“妖女，你敢杀我嵩山弟子，我丁勉岂能饶你。”
正是托塔手丁勉。
“呸！辟邪剑宗杀你嵩山弟子比我多上十倍，百倍！你有本事去找林平之的麻烦！”翠衣少女面露不屑，一脚踢在一张方桌上，“请你吃残羹冷饭！”
哗啦！满桌的剩饭残羹，酒水尽数随着方桌翻滚，朝着丁勉翻飞过去。
与此同时，翠衣少女单手一挥，“看黑血神针！”嗖嗖嗖！劲风攒射过去。
黑血神针乃是魔教的剧毒暗器，施放之际，如暴雨狂风般激射而出，歹毒凌厉无比，纵是第一流的高手一时不慎也要中招。
丁勉刚一掌将方桌劈开，闻听此言，慌忙抽身急退，嗤嗤几声，面前几道影子划过。
丁勉定睛一看，竟是几枚铜板。
“什么托塔手，我看你改个名号叫白痴得了。”翠衣少女轻笑一声，抽身急退，朝窗外扑去。
“小妖女！你休想逃！”丁勉面上露出恼怒之色，身形一纵，狂风般掠上二楼，撞塌栏杆，大手一抓，朝翠衣少女背心抓了过去。
他武功远在翠衣少女之上，这一抓含恨而发，劲力直透五指，中者非死即残。
翠衣少女只觉背心发冷，心知不妙，但要闪避已来不及，眼看就要伤在丁勉手下，嗤啦一声，一道劲气呼啸掠过，噗哧一声，已将丁勉一只手掌穿透。
丁勉闷哼一声，定睛一看，穿透手掌的却是一根竹筷，心中不禁一惊，他方才劲气催动，真力流转指掌之间，竟被一根竹筷轻易穿透？！
“丁勉！”一个声音笑道：“几年不见，威风不减啊。”
一听见这个声音，丁勉整个人都呆住了，虽然已经过去了五年，但他对这个声音可说记到了骨子里，绝不会忘记。
脖子僵硬的转动，瞧了过去，靠窗的位置，王动举杯一饮而尽。
蹬蹬蹬……丁勉脚下踉跄，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升腾而起，骇得倒退数步，“是，是你。”
他只觉得心中发苦，方才只顾着追杀‘小妖女’，却是根本没有注意到楼上正坐着‘大魔头’。
“是我！”王动道。
丁勉颤声道：“我不知尊驾在此。”
“那你现在知道我在这里了，为何还不出手？”
丁勉勉强一笑：“我怎敢朝你出手。”
王动斟满一杯酒，目光遥注窗外，淡淡道：“你既不敢向我出手，那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是，是，我马上走。”丁勉来得迅捷，走得更是不慢。
翠衣少女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瞧了瞧王动，眼珠一转，搬了张椅子在王动对面坐下。
“酒很好喝吗？”
翠衣少女一只白皙玉手托着下巴，轻笑道：“我瞧你一杯一杯喝了十几杯了，喝酒伤身，你不知道么？”
王动目光一转，落到少女身上，道：“我本以为姑娘是要感谢我救了你才对，想不到却管起我喝酒来了。”
“我好端端的在哪里，又没有求你救我，为何要谢你？”翠衣少女理直气壮道。
“姑娘说得有理。”王动笑了笑，“倒是未请教姑娘名字？”
“我姓曲，乐曲的曲，双名非烟！”翠衣少女轻笑道。
王动面容微动，旋即笑道：“好名字。”
他倒是没想到自己遇见的竟然是曲非烟，当初林平之从王动手上得到辟邪剑法，短短数月，剑法大进，非但救回了父母双亲，也顺手自费彬剑下救下了曲非烟。不过他也就做到这里罢了，接下来却没再管了。
不过王动想也能想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在险恶的江湖中一路走来是多么的不容易？
曲非烟奇道：“你不怕嵩山派找你的麻烦吗？”
“姑娘觉得我会怕么。”
“你当然不会怕，看起来丁勉倒是怕你怕得要死，想来你应是个江湖上了不起的大人物，否则丁勉也不会吓得那么惨。”曲非烟眼眸闪烁，嫣然一笑道：“小女子已经报上来名，你这大人物是不是也该告知真名？”
“大人物不敢当。”王动喝了一杯酒，道：“敝姓王，单名一个动字。”
他说来虽是轻描淡写，曲非烟却是呆了呆，随即呼啦一声站了起来，“王动！”面上满是吃惊之色。
王动这个名字虽然很普通，随便一抓就有一大把，但能令丁勉如此害怕的王动，只会有一个。
过得好片刻，曲非烟才吸了口气，叹道：“怪不得丁勉那么怕你，有你这大魔头在此，所谓正道自然要退避三舍。”
“你不怕我么？”
曲非烟哼了一声，“你没听见别人叫我什么吗？我是小妖女，你是大魔头，你什么时候听过妖女会怕魔头的？”
“有道理。”王动长身而起，丢了一片金叶子在桌上。
银两难以携带，回到主世界后，王动终于鸟枪换炮，打造了一批金叶子出来，随身携带了一些。
“真是浪费啊。”曲非烟黑漆漆的眼珠一转，毫不客气的将金叶子揣在怀里，哼着小曲，随手换成了一枚碎银，放在桌上。
“姑娘倒是生财有道。”王动哑然失笑，朝楼下走去。
曲非烟跟了上来，满脸得意之色：“小妖女风餐露宿，吃了上顿没下顿，可怜得紧，哪里比得上你这大魔头出手豪阔。”
王动想了想，轻叹道：“你小小年纪，便没了爷爷，一个女孩子闯荡江湖，确是不容易。”
曲非烟闻言一怔，眼眶红了红，随即又觉得不对，对方怎知道自己没了亲人，而且不提父母，单提一个爷爷？惊叫道：“你知道我是谁？”
“你姓曲，自然是曲洋的孙女。”
曲非烟一呆，嘀咕道：“你连这也知道，不会也是日月神教的人吧！不过，我听人说你杀了任教主，这是真的吗？”
王动其实真没想杀任我行，但他吸尽了任我行的功力，任我行属于油尽灯枯而死，因此道：“不算假。”
曲非烟叹了口气，愁眉苦脸道：“唉！怪不得任大小姐要找你拼命了，原本你躲着不现身还好，现在你一现身，只怕江湖上的牛鬼蛇神又想行动了。本来我还想着待在你身边，便不怕嵩山派了！可任大小姐杀人从不手软，我跟着你，她恐怕不会念旧情。”
“你要跟着我？”
“你是大魔头，我是小妖女，我不跟着你，还能跟着谁？”曲非烟理所当然的说着，随即又开心起来：“不过我听了你那么多传说，江湖上将你说得武功盖世，几乎天下无敌，想来就算有三分虚假，你也应能应付得了任大小姐手下那批牛鬼蛇神的。”

第013章 正派三大高手至
“想不到这个魔头销声匿迹了五年多，又出来搞风搞雨了！还到了河南，难道是要对我嵩山下手了？”
丁勉纵马狂奔出集镇，一口气奔出十几里，仍是心悸不已，额头冷汗滚落。
“不行，我得赶快回去通知掌门师兄，教他有所防备。”
当下丁勉顾不得休息，快马加鞭，一路狂奔，沿途换了五次马，终是以最快速度赶回嵩山。
嵩山派太岳殿内，丁勉见到左冷禅后，顾不得寒暄，噼里啪啦直接将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王动那个魔头已经到了河南，丁师弟你还跟他照了面？”
左冷禅微微一惊，沉声问道。
“对。”丁勉点头。
左冷禅略一沉吟，又道：“那魔头武功如何，丁师弟你瞧出来了么？”
丁勉面上微露尴尬之色，叹道：“说来惭愧，五年前我就非是他一剑之敌，只觉此人武功之高，世所罕见，现在再见更是觉得深不可测，唉！便是连出手的勇气也没有了。”
左冷禅眉头皱了起来，思索片刻，沉声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立即赶回来告知掌门，希望能早做准备。”
丁勉道。
左冷禅点了点头，也觉得事情有些棘手。
要说左冷禅不恨王动，那是不可能的。
王动一个人几乎将嵩山十三太保杀绝，他能不恨吗？左冷禅简直是恨得咬牙切齿，做梦都想将王动剥皮抽筋，剔骨削肉！纵是如此也难消心头大恨。
但是短短五年，武林早已是物是人非，如今的嵩山早不是昔日气焰鼎盛的时期了……
五年前左冷禅手下人才济济，所以他可以嚣张跋扈，张狂霸道，不可一世！甚至敢在衡山刘正风金盆洗手的宴会上，肆无忌惮的冲进去，将刘家满门杀绝。
这是何等霸道专横？
但那又如何？嵩山派有那个底气！因此纵是有不少江湖人士看不惯嵩山嚣张的气焰，却也只能闷在心里，不敢指责。
别说寻常武林中人了，就连少林，武当也装起了瞎子，聋子，只当成看不见，听不着。
堂堂衡山派第二号人物刘正风满门灭绝，这么大的事情，偏偏整个江湖都能当没发生一样。
而现在呢？嵩山派虽还谈不上没落，但无论是谁都能瞧出嵩山派确是日落黄昏，在走下坡路了。
整个嵩山全靠一个左冷禅支撑着。
不过嵩山左冷禅，少林方证，武当冲虚道长，素来有着正派三大高手之称，只要左冷禅还活着，嵩山派纵是再落魄，倒也没谁敢来撒野。
只是这几年来左冷禅屡次与林平之交手，都是铩羽而归，最后一次交手，更是险些陷身在林平之剑下！无论声势还是气魄都远不如以前了。
“掌门师兄，假如要召集弟子们回山门的话，现在就该发令了，再迟恐有不及。”
丁勉催促道。
左冷禅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必召集弟子，我自有主张。”
“掌门师兄的意思是？”
“随我去少林见见咱们的老邻居吧！方证那个老和尚，一直想要置身事外，哪有那么容易？！”
左冷禅冷笑道。
……
……
数日后，两骑进入登封境内，马上一男一女，正是王动和曲非烟。
“王哥哥，你为什么要杀任教主？”
“我听说你修习的是绝传武林两百年的九阴真经，那是真的吗？”
“九阴真经是不是有传说的那么厉害？”
“对啦！据说林平之也是你教出来的，你的剑法是不是更高？”
“不过，王哥哥你的剑在什么地方，我怎一直没看见过？”
一路上，曲非烟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我问你话，你为什么不答？”
王动道：“曲丫头你要是再怎么多废话，咱们还是各走各道吧。”
“我比你也小不了几岁，干嘛叫我丫头？！”曲非烟不乐意道：“还有我不过问你点话而已，你堂堂一个大男人，何必这么小气？”
“我说曲大小姐，你有什么话要说，便直截了当吧。”
曲非烟道：“王哥哥你能不能教我武功？”
王动取下马鞍上的酒壶，打开盖子，喝了一口酒，轻笑道：“怪不得你一路上，哥哥长哥哥短的，叫得那么亲热，原来是打得这个注意。”
“不行吗？”曲非烟泄气道。
“教你武功也不是不行，但我现在教你，只怕是害了你。”
“不想教就算了，还说什么害了我？”曲非烟撇了撇嘴。
王动摇了摇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要我教你武功，无非是要给你爷爷报仇。”
曲非烟咬着贝齿，轻声道：“嵩山派的狗贼杀了我爷爷，还有刘公公全家，我找他们报仇，天经地义。”
她声音虽轻，语气里却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恨意。
王动叹了口气，目光看着前方，两骑并行在林荫小道上，前方有一大片浓密的丛林。
“你要报仇自然没错，但我见你的性子颇为跳脱，只怕学了我的武功，不出几日，便要找上嵩山报仇！你学艺不精，当然是自取灭亡，这不是害了你是什么？”
“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你当我连那点耐性都没有？”
曲非烟道。
王动轻笑一声，摇头道：“你又不是君子。”
曲非烟闻言泄气，愤愤道：“说来说去，你就是不肯教我，何必找那么多借口！林平之学剑时间照样不长，不依旧成了江湖第一神剑？”
“你知道林平之学的是什么武功吗？”
“林平之学的自然是辟邪剑法，所有江湖中人都一清二楚。”
“不错！但你可知辟邪剑法男人学得，女人却是学不得的！”
“为什么？”曲非烟讶然道。
“这个问题的答案，世上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或许遍数天下，也难出一掌之数，恰好这里便有三个人知道！”
王动笑了笑道。
“三个人？！”曲非烟微微一怔，这里加上王动也就两人，哪里有什么三个人？她也是极为灵秀的女子，立即感觉到不对劲，顺着王动的目光，朝密林望去。
“有人？”
王动朗声道：“你说是么？方证大师，冲虚道长，还有嵩山派的左掌门，三位都是一派高人，既然来了，何不大大方方现身相见？”

第014章 神功盖世（上）
“阿弥陀佛！”细微声响中，一僧一道一俗自林间走出，方证大师口宣佛号，双手合十道：“王居士有礼。”
王动目光扫过三人，笑道：“左掌门到此的目的，我倒也能料到，但大和尚，老道长不在寺庙道观内参禅礼佛，敬拜三清，来这里堵我去路干什么？”
方证眉目低垂，缓缓道：“居士一剑出江湖，短短时日便搅得武林沸沸扬扬，老僧不得不来。”
“哦！”王动不置可否。
这方证要说慈悲之心，自然也是有的，不过坐在少林方丈这个位置上，以其说他是虔诚向佛的老和尚，倒不如说一名合格的政客。
原著中嵩山势大，左冷禅气焰嚣张，不可一世的想要将五岳剑派合并为一派，目的便是为了挑战少林，武当的地位，进而称霸武林。
嵩山派的崛起首当其冲受到威胁的便是少林寺，因两派都并存于嵩山上，嵩山要崛起，必然要踢开少林这最大的一块拦路石！
而少林执正道武林牛耳几百年，自然也不可能甘心退位让道。
方证对此洞若观火，但是他的对策却是不慌不忙，相对于左冷禅的霸道专横，方证这个棋手却是云淡风轻，淡定从容得很。
先是联手武当，最后又力推令狐冲继任恒山派掌门。
多余的事情，他一件没做，偏就这小小一步棋已足以破坏左冷禅五岳并派的计划，因当时五岳剑派中也唯有身具独孤九剑，吸星大法的令狐冲才能抵抗左冷禅！
这是最关键的一点，武功上并不逊色。
还有一点就是方证早已看透了令狐冲的为人放荡不羁，并没有什么权势之心，对少林没有丝毫威胁。
不过如今这世界被王动一番折腾，早就崩坏得不成形了，嵩山派算是衰落了，起码二三十年内是不可能复起了。
对少林，武当来说，现如今最大的威胁早非嵩山派，而换成了辟邪剑宗！一个日月神教就已搅得江湖武林惊涛骇浪，谁敢保证辟邪剑宗不会成为另一个日月神教？
没有人敢保证。
但是辟邪剑宗既有林平之这位江湖第一神剑，再加上传说中更为了得的王大魔头，两大顶尖高手联手，预期是很可能成为现实的。
一个江湖上并存着两个‘日月神教’，少林，武当若还不能有所作为，这执武林牛耳的魁首地位，恐怕也要岌岌可危了。
“老道很是好奇，王居士如何肯定林子里来的是我，方证大师，还有左掌门三人？”
冲虚道长笑了笑道。
王动淡淡道：“我倒也未必能肯定，只是我听得林内三道呼吸沉稳有力，气脉悠长，显是内功修为已臻至第一流的高手，放眼武林，有此等深厚内力的高手屈指可数，又是三人同至，这便猜上一猜，果然没错。”
“原来如此。”冲虚道长恍然道。
左冷禅面色阴沉，忽然哼声道：“方证大师，冲虚道长，两位何必与他废话，这魔头残害武林正道，恶行累累，已是邪魔妖道一流！若不将他及早除去，只会遗祸人间，后患无穷！”
“呸！姓左的你好不要脸，当初你杀害刘公公一家，怎不见你虚言大话？”曲非烟冷叱道。
左冷禅神色凛然，满脸义正言辞，“刘正风自甘堕落，甘与魔教妖人曲洋为伍，遗害家眷，乃是他咎由自取！左某匡扶正道大义，问心无愧。”
“无耻！左冷禅你简直是恬不知耻，我爷爷和刘公公琴曲相交，光明磊落，本已打算退隐江湖，你，你……”曲非烟气得浑身打颤，她虽有口舌之利，却又那是左冷禅对手？
左冷禅闻言冷笑连连，“我道是谁，原来是魔教妖人余孽，怪不得与魔头通行，嘿！”
他嘿然一声，袍袖一甩，咻！一道银光飞射而来。
王动手指一动，屈指弹射，击中银光，叮！银光化作一道匹练，迅速倒卷而归。
左冷禅连忙将头一偏，匹练般的银光夺的一声射入山石，直入尺许，却是一枚银镖。
方证，冲虚道长微微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好厉害的指力！”左冷禅眼角余光扫过钉入山石的银镖，瞳孔微微一缩。
王动道：“左冷禅你好歹也是一派掌门，却以暗器对付一个小女孩，未免风度全无。”
“魔教妖人，人人得而诛之！左某一人之荣辱，又算得了什么？”左冷禅振振有辞道。
“罢了，话不投机半句多。”王动目光一转，又移到方证大师，冲虚道长两人身上，道：“两位此来，自不是专为与本人说几句话就走，二位虽是出家人，但也都是武林中人，武林中的规矩，二位想必比我明白得多。”
武林中的规矩，自然是强者角力，强者胜，弱者败。
方证大师手指捻着一串佛珠，眉眼低垂，僧袍拂动。
冲虚道长微微一笑，道：“贫道在武当山时，已听说近年来江湖上出了一位了不起的剑手！号称江湖第一神剑，其剑法之高，绝不在当年林远图之下。”
声音一顿，又道：“听说那林平之的剑法乃是王居士所教授，此言是否属实？”
武林之中，早有流传林平之是王动的弟子，一听冲虚道长询问，就连左冷禅也是凝神倾听。
王动略一沉吟，道：“我虽教了林平之一点东西，但他的底子却仍是辟邪剑谱。”
“多谢居士解惑。”冲虚道长躬身一礼，含笑道：“但居士能与风老前辈较量，剑术之高，自也是天下绝顶，贫道素仰风前辈的剑术，可惜无缘得见，今日能与居士交手，也是一样。”
王动笑了笑道：“我与风老先生交手时，用的倒非是剑术。”
冲虚道长神色一动，欣然道：“若能得见绝迹武林两百年的九阴真经，贫道更是无憾。”
“方证大师的少林绝技，武当秘传的太极剑术，我也是闻名久矣。”王动袍袖一拂，曲非烟顿觉身体被一股柔和的风包裹着，身不由己的被送到了数丈外。
“废话少说，魔头受死！”
左冷禅已按捺不住，呛啷一声，长剑出鞘，他身形一纵，嵩山剑法中的一式杀招‘万岳朝宗’化作冷电精芒，倾泻而来。

第015章 神功盖世（下）
五岳剑派以剑闻名，剑法自有其独到过人之处，例如华山剑法便是险中带绝，绝中藏奇，奇中又有稳，并非等闲。
嵩山剑法则是气象森严，端严雄伟，以气势雄浑见长，左冷禅一式‘万岳朝宗’使出，磅礴大气，剑势连绵不绝，长江大浪一般汹涌滚动而来。
剑法上的威势，就连方证，冲虚这两位武林中的顶尖高手也是微微一惊。
“姓左的剑法如此高明，王哥哥会不会有事？”曲非烟不禁担忧，随即又想到林平之都受过王动教授，左冷禅既然不是林平之的对手，当然更不可能打得过王动。
“不过他们有三个人，那大和尚和牛鼻子老道的武功绝不会在左冷禅之下，这些所谓的正派人士卑鄙狡诈，万一联起手来，三个打一个……！”
一想到这里，曲非烟神色中露出一丝焦虑。
王动神容不变，天罗伞旋转飞出，落入指掌之间，凌空一指，伞化为剑，平平刺出！
这一剑来势虽不迅疾，但却是雷霆万钧，如山岳倒倾，左冷禅催发的剑势与其一撞，冷电精芒，立时溃散瓦解。
“嗯？”左冷禅吃了一惊，只觉得对方剑法分外熟悉，他定睛一看，心中大动：“这分明便是我嵩山剑法。”
昔年魔教十长老攻打华山，五岳剑派高手纷纷前去围剿，大战之后，死伤惨重，五岳剑派中许多精妙剑招由此失传。
嵩山派自左冷禅接掌掌门后，经他多年搜集剑术残篇，去芜存菁，整理出一十九路嵩山剑法，饶是如此，仍有数十招精妙剑式遗漏。
单是数十招剑式的话，倒也不至于让左冷禅牵肠挂肚，偏偏这数十剑招中有十几招乃是嵩山剑法中的秘传，任何一招都是画龙点睛之笔，十九路嵩山剑法缺少了这十几招秘传剑式也是威力大打折扣。
“这一招是我嵩山秘传‘云岳千钧’，子午十二剑便因缺了这一式，难臻完满，这魔头哪里学来我嵩山剑法？”
左冷禅顾不得多想，对方剑势如龙，压迫而至，他长剑一振，体内真气爆发，力贯剑锋，嗡嗡颤音不绝。
正要一剑反撩，白光一闪，天罗伞突兀的划了个弧线，叮当一声，点中剑锋。
左冷禅浑身一震，身形倒掠，掌中精铁长剑挥洒，布开剑势，但是他快，王动却比他更快，剑势才刚布下，已被闪电般冲破，剑气呼啸中，撕碎眼前一切。
他那精妙无比的剑势在对方眼里，竟似比一层纸还要薄弱，轻易就可洞穿撕裂。
当当当！两柄剑刹那间撞击在一起，光火绽裂。
“世上竟有如此之快的剑术？”左冷禅浑身发冷。
他数次与林平之交手，辟邪剑法诡异迅疾，左冷禅当时已觉天下剑法之速，莫过于此，可现在看到王动的剑法，他才知道林平之的剑术其实也不算很快。
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快的剑，电光火石之间，他攻出了九剑，对方却是一一封杀，又在同样的时间里反手回了三十三剑！
如此快的剑法，简直已超越了常人所能想象。
咔！又是一剑递出，却是刺到了空处，左冷禅心道不妙，果然，只听一声脆响，长剑已被格飞。
左冷禅固然是脸色大变，方证大师，冲虚道长面色也是无比的凝重。
天下盛传，王动于华山绝巅与风清扬较量，最终却是风清扬战败，方证，冲虚都是曾见过独孤九剑精妙剑法的人，原本还存有疑忌，如今终是相信了。
“此人剑法之高，已达到出神入化的境地，就算称不上震古烁今，已足以问鼎当代了，只怕风清扬真不是他的对手。”
呼！长剑被格飞的瞬间，左冷禅抽身急退，面上罩起一层寒气，大手一催，一股冰寒萧杀的劲气喷涌而出。
寒冰神掌！
当年左冷禅与任我行相争，险些丧命在任我行吸星大法之下，因此耗费二十余年苦心钻研克制吸星大法的武功，竟真被他研究出了一种冰寒阴柔的真气，唤做寒冰真气！
而寒冰神掌便是以寒冰真气为根基，由此催发而来，掌力阴柔歹毒，骇人之极。
寒冰神掌一出，方证大师，冲虚道长都是吃了一惊。
嵩山派中的掌上功夫，自是以大嵩阳神掌最负盛名，这种掌法招式繁复，变化多端，但是在威势上却有所不及，而如今左冷禅催动的掌法，单看其出手的威势，已超迈大嵩阳神掌之上。
“左掌门这一手冰寒掌法，确有过人之处。”出手至今，王动首次赞道，唰！天罗伞一收，剑光瞬间消散。
“你用手，我便也用手对你！”
王动五指箕张，如钩似剑，嗤嗤裂破空气，一爪抓摄而出！
砰！
两只手在半空中迅速相交，王动五指劲气一吐，破开寒冰真气，指甲如利刃般嗖嗖吐出，刺入左冷禅手掌之内。
“九阴神爪？！”左冷禅惊声道。
“不错！”王动面色不动，指爪一进，抓向左冷禅心脏部位。
“阿弥陀佛！”
洪亮的佛号引空而起，方证身形飘忽而来，袍袖之中，一只大手忽的探出。
他这一抓一进，爪势不住变化，似乎每一个刹那都在变幻方位，隐藏着十几个后着，每一个后招都锁定了王动身上要穴，令他不得不守。
王动顿时被一股凌厉的劲气笼罩，他长笑一声，弃了左冷禅，反手一爪朝方证探去。
方证大手一化，两爪在空中对了一记，劲气砰然裂开。
“好爪力，少林龙爪手果然非凡。”
王动面色不变，赞了一声道。
方证则是后退数步，脚下踩出尺许深的脚印，面容越发凝重，叹道：“九阴神爪也不愧是一百多年前震动江湖的绝技，名不虚传，但要说天下第一的爪功却也未必，只是老僧龙爪手未入上乘，难以与居士争锋。”
“龙爪手千锤百炼，实已称得上不破的武功，若是练到深处，确是不比九阴神爪逊色。”王动点头道。

第016章 这人的武功，已经天下无敌了！
“不要脸！你们一个少林方丈，一个嵩山掌门，两个人打一个，算什么英雄豪杰？你们自己不觉得羞惭，我这一个小女子都替你们脸红。”
曲非烟拍手笑了起来，以言语相激。
“哼，对付邪魔妖道一流，何必讲什么正道规矩。”左冷禅冷然道，一只手负在身后，微微发颤，其上多出五个孔洞，鲜血汩汩流出。
方证眉目低垂，颜色不改，缓缓道：“王居士武功盖世，倘若是一人，无论是老僧还是左掌门都不是对手！只得联手与居士较量，见罪之处，尚请居士谅解。”
“大和尚何错之有？我看也不必拘于一人，两人了！”王动目光落到冲虚道长身上，“道长也请一起来吧，省得浪费时间。”
说话之间，他身形忽地飘了起来，就像是一片羽毛，浮空而起，天罗伞嗖的撑了开来，化作一道飞旋的光，旋转飞出，朝冲虚道长卷了过去。
与此同时，王动双袖展动，一只袍袖流云般飞出，匹练也似的卷向了左冷禅，另一只手嗖的化爪抓向方证大师。
竟在刹那之间，朝方证，冲虚，左冷禅这三大高手同时出手。
“居士如此盛情，既如此，贫道也就不客气了。”冲虚道长长剑出鞘，一道剑光划空飞出，点中天罗伞旋转的中心。
他长剑也似随着天罗伞的旋转而划圆，一个弧线画出，天罗伞猛的倒转，又朝王动飞了过来。
“阿弥陀佛！”方证口宣佛号，不闪不避，一记龙爪手探出。
“狂妄！”左冷禅口中低喝，心中却是大喜。
方证，冲虚，左冷禅号称正道三大高手，武功之高，已是天下罕见！举目天下，能在武功上胜过他们的恐怕不出一掌之数。
三人中任何一人都是武林中最为顶尖的高手，两人联手几乎已是天下无敌，倘若三人齐出，左冷禅已无法想象世间还有谁能抵挡？
冷笑声中，左冷禅掌出如风，冷冽森寒的气劲迫出，丈寻方圆之内，气温陡地下降不少。
几乎同时间，两声闷响，王动以袍袖拂中左冷禅寒冰神掌，又以一记九阴神爪化去方证的龙爪手。
唰！
天罗伞弹射而归。
王动身形凭空，突兀的上升三尺，大手一抓，将天罗伞抄在手中，嗖的一声，又是以伞化剑，寒光绽放中，一瞬间化出一道长长的匹练，直接将方证，冲虚，左冷禅三人尽数圈入战圈内。
左侧冷风乍起，恍似自极地吹来的冰寒气息，左冷禅一掌催动，击向王动腰肋。
王动足尖一点，身形腾挪飘忽，轻灵之极的避开这一掌，天罗伞横空一击，又将冲虚道长绵柔不息的一剑封杀。
“好！左掌门你用冰寒掌力，本人便用火！看是你冰能灭火，还是我火能融冰！”
说话之间，袍袖倏然一收，五指合并，化为一记掌刀斩出。
哗啦！空气都似被这一记掌刀斩中，迅速朝左冷禅推动过去，又猛然凝聚起来，嘭然声中，爆散成了一团火焰。
砰！
左冷禅被这一记掌刀斩中，闷哼一声，面色发白。
“燃木刀法？！”方证面上首次露出动容之色，惊呼一声：“你为何会我少林派的燃木刀法？”
燃木刀法乃是少林七十二绝技，可惜这门武功甚难练成，非但需要上乘内力推动，更要自身对刀法有所领悟，少林寺立派千年以来，练成这门武功的僧人绝不超过三十人！
近七十年来，寺中更是无一人修得这门以掌作刀的精妙刀法。
他面色一沉，手上不由更添几分劲力，体内易筋经的功力全力催动，龙爪手嗤嗤裂破空气，化作道道幻影。
“哦！那是燃木刀法吗？大和尚再瞧瞧我这一手是什么？”
王动不答反问，五指迎着方证抓来的龙爪手，忽的一化，五根手指指甲喷吐，道道寒光闪烁，挟着一股森森之气，扑面压来。
方证失声惊呼：“拿云式！”
少林龙爪手共有三十六招，招招都各具变化妙处，对方这一招，分明便是龙爪手的第七招‘拿云式’！
弹指之间，王动五指如钩，已将他施展的‘抢珠三式’尽数化去，他用的虽未必有方证精妙，练得也没有方证深，但招招都是直切破绽，轻而易举便将方证的龙爪手破去。
呼吸之间，王动已与冲虚，左冷禅，方证各交手一招，非但没有落在下风，反是占据胜局。
“好厉害！”曲非烟看得目瞪口呆，她武功有限，虽瞧不出王动出手的精妙，但她虽痛恨正道武林高手，却也知道能以一人之力匹敌冲虚，方证，左冷禅这三大高手是何等的不可思议！
方证三人此时终于抛下一切包袱，意识到眼前之人乃是生平未有之强敌。
当下方证双袖拂动，大掌连挥，掌影幻化万千，尽数朝王动兜头罩去，正是千手如来掌。
冲虚长剑转动，展开绵绵不绝的剑势，剑法密不透风，已将太极剑中的精妙展示出来。
左冷禅一声长啸，顾不得身上伤势，将寒冰神掌催动到极限。
三大高手联手出击，当真是威势绝伦，身法闪掠之间，曲非烟目光竟难以跟上，王动则是忽左忽右，腾挪闪烁于攻势之中，间或以拳，掌反击一记。
方证，冲虚，左冷禅三人早已将内力催动到极限，劲风掠过，地面上一阵沙尘飞扬，但是三人却越斗越是心惊，不管他们用出何等精妙的招式，对方总是能从从容容破去，不管何等凌厉骇人的攻势，也都无法伤到对手一根汗毛。
这还如何打？！
忽然之间，王动一声长啸，天罗伞凌空一击，化为三道寒光，只听砰砰砰三声，已将方证，冲虚，左冷禅震出战圈。
“三位的武功，我也看得差不多了！”王动身形飘飘，呛啷一声，夺命剑出鞘，“左掌门刚才攻了我不少剑，现在我也回你一剑！”
剑光忽然一闪。
咻！
尖锐而短促的啸音中，漫天光芒陡然黯淡了下去，一切的光芒都被一道光所取代。
剑光！
啸聚的剑光绽放开来，裂破长空，化为千点万点精芒，左冷禅只觉得光芒之盛，难以逼视。
那光芒猛地一颤，倏然凝聚为一点寒星，锐利的气息随着剑光一闪间已刺到了他的身上。
左冷禅骇然色变，待要闪避，却觉得浑身好似冻僵了一般，体内真气难以运转，随即一道寒光在他瞳孔内闪过，他便什么直觉都没有了。
呛！
王动回剑入鞘，身形如被一根无形丝线拉扯着般飞身后退，一揽曲非烟小蛮腰，身体一片青云也似腾空而上。
“今日就此作罢，两位后会有期吧。”王动一声长啸，几个起落，消失不见了。
方证大师，冲虚道长一怔，瞧着王动远去的身形，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咔嚓！
忽然之间，一道脆响响起，左冷禅眉心碎裂开来，一道血痕溢出，整个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见得这一幕，方证，冲虚对视一眼，都是倒抽了一口凉气，两人连忙走过去，审视着左冷禅眉心的一道裂痕，面色无比的凝重。
过了好半晌，冲虚才长长叹息一声：“好凌厉的剑法，好快的剑法！若非亲眼得见，贫道真难以想象世上竟有如此神剑，无怪乎连风老前辈都败在了此人手上。”
“以这一剑之利，恐怕刚才还真如他所说，单是为了看我们的武功了，并没有动真格的。”方证苦笑道。
冲虚也是苦笑着摇了摇头，沉吟片刻，道：“大师，你瞧此人武功到了何等境地？”
方证摇了摇头：“我瞧不出，此人武功之高，当真是闻所未闻。”
“老道士我也瞧不出他的深浅来，但我至少知道以这人的武功，只怕真的已经是天下无敌了。”冲虚道长吐出一口气，轻叹道。

第017章 灭嵩山，上黑木崖
天空阴沉沉，冷风飕飕刮过，天上稀稀疏疏飘着小雨。
嵩山脚下，王动，曲非烟持伞而立。
中岳嵩山由太室山，少室山组成，少林寺居于少室山上，嵩山派则在东峰太室山，不谈少林寺这正道魁首，嵩山派近年来虽有些衰落，却仍算是武林中第一流的名门，山道上前来拜山的武林中人络绎不绝。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嵩山派虽没落，前往太岳正殿的要道仍是有不少嵩山弟子镇守。
不久，王动两人便遭遇了第一道关卡。
四名嵩山弟子持剑而立，镇守在一条山道上，目光虎视眈眈的注视着每一位到来的访客。
一名弟子见王动，曲非烟两人径直而来，冷喝道：“嵩山门下，来者通名。”
王动看了一眼，笑道：“怎么这些名门正派都喜欢搞这一套？”
曲非烟接道：“哦，还有那个门派跟王哥哥你说过这话？”
“华山派！”王动轻叹道：“上次我去拜访华山时，那些华山弟子也叫我报上名来。”
曲非烟目光转动，嫣然道：“然后呢？”
“然后我报上了名，结果他们都朝我拔剑，我就只好打上去了！”
曲非烟拍手笑道：“打得好，打得妙！”
那四名嵩山弟子面色陡然一变，长剑纷纷拔出，一名弟子长剑戟指：“你是何人？”
王动还没说话，曲非烟已是轻轻一叹，“连名震江湖的王大魔头都不认识，你们说，你们是不是该打？”
“什么？你是王动？！”四名嵩山弟子吃了一惊，长剑晃动！
“几个小喽罗而已，交给我解决就是。”曲非烟衣袖展动，一左一右吐出两柄匕首，寒光转动，迎了上去。
王动没有出手，但是这并不表示是这四名嵩山弟子的好运。
恰恰相反，若换成王动出手，对这些武功低微的寻常弟子，他顶多也就是打晕了账，可曲非烟却因曲洋，刘正风全家都死在嵩山派手上的缘故，对嵩山派恨之入骨，下手绝不留情。
曲非烟武功不高，勉可排入二流，但这四名弟子却是下九流的身手，自然抵挡不了她。
两柄匕首飞速划去，交手数招，两名弟子被她踢得东倒西歪，噗哧一声，又划破一名弟子的喉咙。
那两名脚步踉跄的弟子还不等站稳，曲非烟双手一甩，匕首嗖的飞了出去，刺入两人心脏。
仅余的一名嵩山弟子骇然色变，狂吼一声，转身便逃！
曲非烟飞步上前，一掌击中此人背心，劈手一抓，抢过这名弟子手中长剑，一剑了结了他的性命。
“小丫头杀性好重。”王动瞥了一眼。
曲非烟吐了吐舌头，装起可爱来，“嘻嘻！我是小妖女嘛！还有不要叫我小丫头，叫我非非。”
四名嵩山弟子被杀，山道上的一些武林中人尽皆震惊，山上其余嵩山弟子也发现了这一幕，齐齐色变。
这是被人杀上山门的节奏啊！
除当年魔教教主任我行曾杀上门来，嵩山立派上百年，还从来没有第二次。
不过，现在有了！
王动神色不变，继续朝山下行去。
哗啦！
从山道拐角处一涌而出数十名嵩山弟子，人人仗剑，气势汹汹的冲杀过来。
“何方妖人，敢在我嵩山撒野！找死！”
王动并不作答，身形一闪，扑入人群中，袍袖拂动，被劲气扫中的一众弟子顿时人仰马翻，踉跄跌倒，呛啷呛啷！长剑如断了线一般，齐齐跌落。
曲非烟看得分明，抓住时机，冲上前抽冷子袭击，片刻之间，连杀十几人。
王动摇了摇头，袍袖一卷，曲非烟身不由己的被一股吸旋力量拉扯过来。
“王哥哥，你做什么？”
杀得正痛快时，被坏了好事，曲非烟满心不满地叫道。
“再不把你带走，你恐怕就要把他们全都杀光了。”王动一揽曲非烟，身形冲天飞起，一朵青云般朝峰上掠去。
曲非烟咬牙道：“他们都该杀。”
王动自己就是杀人如麻的人物，至今为止，死在他手上的有多人，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了，对杀人倒是不反感，但曲非烟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杀性如此之重，总觉得不是一件好事。
说话之间，王动身法闪掠，起落之中，一座座雄伟的宫殿群映入眼帘！
殿前巨大的广场上，正有两三百名嵩山弟子在几位师长辈带领下，演练剑法，所谓人多势众，两三百名剑手一起演练同一门剑术，倒也是颇为壮观。
身形一闪，王动朝殿前广场射去，穿入院外殿门时，天罗伞掣出，白光划过，“嵩山”二字的金字大匾轰然炸裂。
碎裂声响，惊动了广场上一众嵩山弟子，瞧见大匾粉碎的一幕，人人惊震。
“你！你做了什么？孽障，你该死。”一青衫老者怒吼起来，山门外的匾额乃是由开派祖师亲手所书，相当于嵩山派的门面，被人一击粉碎，他没办法不怒。
当下一众嵩山门人怒气勃发，就要围拢上来。
“住手！”托塔手丁勉自太岳殿内飞身射出，挡在众门人之前。
青衫老者怒道：“丁勉，你挡我作甚？你知道这孽障做了什么吗？他将祖师匾额打碎了。”
“我看见了。”丁勉面色铁青，转过头来，“王动，你还来我嵩山干什么？”
闻听王动的名字，青衫老者等人都是面色一变，知道丁勉为何要阻止他们出手了。
王动一笑道：“左冷禅想要对付我，我倒是不在意，但他这几年来，数次跟我那位徒儿作对，倒是不能不来收点利息。”
“什么利息？”丁勉知道王动的厉害，忍气吞声道。
“简单，把你嵩山派一十九路剑法，大嵩阳神掌的秘籍交出来，我转身便走，若是不然，今日起嵩山便从江湖上除名吧。”
王动淡淡道。
青衫老者气得脸都绿了，“好大的口气，凭你一人也想灭我嵩山派，简直是痴人做梦。”
曲非烟轻笑道：“连左冷禅都被我王哥哥杀了，要灭你们，有什么难的。”
“什么？掌门师兄被杀了。”丁勉脸色大变，只觉得心头一股凉气升腾，大喝道：“不可能，我师兄武功何等高明，小妖女不要胡言乱语。”
“哼！左冷禅联合方证那个老和尚，还有冲虚那个牛鼻子老道，三个人联手都被王哥哥打败了，我若是骗你，现在我们站在了这里，左冷禅为何还没回来？”曲非烟又来一发打击。
“不可能，不可能……”丁勉双目失神，喃喃道，他极力让自己不相信，但是偏偏左冷禅联合方证，冲虚的事情极为隐秘，对方既然知道，那必然是已经同掌门师兄交手了。
突然之间，丁勉眼中射出仇恨的火焰，面容狰狞，大吼道：“嵩山弟子，听我号令，杀了这魔头，为掌门报仇。”
怒吼声中，他反手一抓，夺过一名弟子掌中长剑，随手一抖，朝王动扑了上来。
王动一指点出，点正剑锋。
当！
一根手指与剑锋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音，长剑寸寸碎裂中，王动手指一夹一甩。
咻！
寒光一闪，丁勉喉咙已被一块精铁碎片洞穿。
“明知是死，何必自寻死路。”王动摇了摇头，大鸟一般掠去，袍袖一甩，便如一道狂飙刮过，哗啦啦！足有七八口长剑被这一卷带动，朝着他飞了过去。
砰！
一掌催动，七八口长剑如被雷击，咔咔碎裂成无数道碎片，倒射而回，立时间，血花绽放，一片人仰马翻。
就在这时，王动耳朵一动，听到一道细微的声音，他屈指一弹，咻！一块精铁碎片裹挟着一股劲风朝西北侧射去。
当！
一道剑光飞出，点中碎片，随即一人振动长剑，凌空掠了出来，射入殿前。
“老师，是我！”这人肤色白皙，容貌极为阴柔秀气，穿了一身殷红衣服，单从外表已瞧不出多少男子特征，竟然是林平之。
“平之，你怎么来了？”王动微微一怔道。
林平之面上满是欣喜之色，道：“我听到老师重出江湖的消息，立即就赶过来了，我估计老师不会轻易放过嵩山派，因此便在嵩山脚下的集镇候着。”
目光朝后瞥了一眼，又道：“老师，我先将这群碍眼的家伙打发了。”
“也好，我正好看看你这几年来的进步。”王动笑道。
林平之一点头，身形一闪，人已融入剑光中，只听嗤嗤声响，剑光就好像是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弧线，几颗头颅冲天飞起。
王动抬眼瞧了过去，也不得不承认林平之进步之大，辟邪剑谱这门武功虽然修炼的第一条件极为坑爹，可一旦满足了那坑爹的先决条件，速成起来真是了得无比。
如论剑法，林平之即使无法与风清扬相比，只怕也相差不远了。
片刻之间，林平之连斩嵩山派十几名好手，三四十名寻常弟子，余众骇破了胆，纷纷作鸟兽溃散。
“嵩山派怕是完了。”王动轻语。
曲非烟眼眶通红，目中泪光闪动，“爷爷，刘公公，你们看见了么……”
林平之长剑一收，并不追击溃逃的敌人，走了回来。
曲非烟抹了抹脸上的泪珠，对林平之道：“多谢你了，你救了我一命，我还没有谢过你。”
林平之淡淡道：“救你是老师的意思，你不应该谢我。”
“王哥哥？！”曲非烟一怔，看向王动，目光闪动，“王哥哥是你叫他来救我的，你怎么知道我？”
原本的历史中，曲非烟是被费彬一剑杀死，死的时候才十二三岁，王动以前看书的时候，对这位精灵可爱的女孩如此死去就觉得有些遗憾，因此便跟林平之提了一提，能救便救。
“你不是问我是不是日月神教的吗？”王动随口敷衍了过去，又道：“平之，你是一个人来的？”
林平之道：“并非如此，在山脚下还有我十六名弟子！我让他们在山下等候。”
王动点了点头，这辈份又涨了啊。
接下来，三人进入太岳殿中，抓了一名尚来不及逃走的嵩山弟子，迫问出嵩山剑法，心法所藏的位置后，当即掠了过去。
没过多久，王动便搜罗出了一大堆的武功秘笈，嵩山派做了几十年五岳第一，江湖上的声望今次于少林，武当，这些年来搜集了无数秘笈，剑法，刀法，掌法等等，不一而足。
可惜嵩山派几十年心血，如今都便宜了王动，不过王动眼界太高，这些武功他看得上的少之又少，倒是曲非烟满心喜悦，找了个包裹，竟像挑大白菜一般拣了一大堆。
王动翻了片刻，从中找出了五册秘笈，其中便包括了嵩山十九路剑法，大嵩阳掌以及两门嵩山内功心法等！
见曲非烟大包小包的模样，王动哑然失笑，随手自其中拣了一册出来，略略一翻，道：“把这些都丢了。”
“不！这是我的东西。”曲非烟噘嘴道。
“那上面的武功，你就是练上一辈子，只怕也就丁勉，费彬一流！嵩山派的武功有这几册就够了，其它的都可以扔了。”
曲非烟眼睛一亮，盯着王动手上的五册秘笈。
王动笑了笑，直接丢给了她，“拿去吧。”
曲非烟这才满意起来，开心笑道：“王哥哥你待我真好。”
略作徘徊，三人出了太岳殿，曲非烟忽然停下脚步，“咱们就这么走了，这嵩山派的基业不就留给少林那帮秃子了吗？不成！决不能便宜了他们，干脆一把火烧了。”
这丫头是要把杀人放火，烧杀抢掠做个全套不成？王动一把抓住曲非烟，“大好景致，你就不要焚琴煮鹤了。”
曲非烟鼓了鼓脸：“但是，里面的那些武功秘笈，不也便宜了少林和尚？”
“少林寺千年传承，还缺那几本破书？”
“不行！”曲非烟是恨透了名门大派，怎么说也不愿意让少林占了便宜，一溜烟又跑了回去，过了片刻，竟背着一个大包裹跑了回来，还真是把嵩山派的经阁一并打包带走了。
一刻钟后，距离嵩山十几里外的集镇上，十六名剑手一起跪拜：“拜见师傅！”又在林平之引荐下拜向王动：“拜见师祖！”
“他们都修炼了辟邪剑法？！”王动有种泪流满面的感觉，这十六名剑手都很年轻，约在二十岁左右，人人脸蛋光洁无须，喉结都几乎消失，容貌也十分秀气，声音也是阴柔。
“弟子只教了他们辟邪剑法的第一部分！”林平之笑道。
王动突然想起前世论坛上的一个笑话，十万太监平天下，说是武林中打生打死，数一数二的高手，结果皇宫里随便出来一个太监都能将他秒杀？
为什么，因为太监们都练了葵花宝典！
尼玛，林平之这是要逆天啊！

第018章 任盈盈杀至
华山派被挑事件尚且沸沸扬扬，嵩山派被灭的消息一出，顿时引爆了全江湖。
听到这个消息的武林中人，第一反应就是质疑，不信！
开玩笑，嵩山派可不是什么下九流门派，说灭就灭，即使近年来有些没落了，但放眼江湖，把日月神教，少林，武当，所有正邪两道势力尽数算上，嵩山派照样可排进前五。
嵩山掌门左冷禅更是当世顶尖高手，与少林方证，武当冲虚道长并称三大高手！
如此雄厚的底蕴，就算是日月神教倾力来剿也要崩掉一口牙。
但随着传言愈演愈烈，一个个消息得到证实，所有武林中人都感到震撼，嵩山派竟然真的被灭了。
左冷禅这位曾经张狂不可一世的顶尖高手也被一剑杀死，而造成嵩山灭门局面的竟是一个人！
时隔数日，大魔头王动再次掀起惊涛骇浪，而相比起前番大闹华山，这次灭嵩山简直就像是投下了一百枚深水炸弹，搅得整个江湖都是一片震荡。
武林正道一片哀鸿，魔头气焰嚣张，令人生畏，邪道高手则先是惊震，随即蠢蠢欲动，伺机而起。
江湖一派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而就在这种紧张的局势中，王动，林平之，曲非烟等人乘船而下，前往太原府平定州。
“我日月神教总舵就位于平定州，王哥哥你该不会是要找东方教主的麻烦吧？”曲非烟一面欣赏着两岸风物，一面笑问，从她满不在意的口气便能听出这只是随口反问，并未真往那方面想。
“不错！”王动道。
“什么？”曲非烟一怔，低呼道：“你真打算去找东方教主？且不说教主武功盖世，单是黑木崖守卫之森严，就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
林平之轻柔接道：“东方不败号称天下第一高手，他那得自葵花宝典上的武功，我也早想领教了。”
“七十二路辟邪剑法对葵花宝典，这一战我也颇为期待。”王动抚掌笑道。
其实不论东方不败手中的葵花宝典，还是林家辟邪剑谱，都与原版大不相同。
原本葵花宝典早被红叶禅师一把火烧掉了，而流落到日月神教的宝典乃是华山岳肃，蔡子峰强行记忆下来的版本，缺损差异良多。
林家辟邪剑谱又是林远图看了华山版，结合自身武学，自由发挥出来的版本。
真要说起来，辟邪剑谱虽是出自于葵花宝典，但若说辟邪剑谱一定逊色于后者，那也未必。
林平之手指抚过剑鞘，神色愈发阴柔，“定不教老师失望。”
船上操舵的都是老手，大船行驶速度极快，不出一两日，已行经大河中下游！
前方突然现出十几艘船的影子，影影绰绰，由远及近，迎面迅速驶来。
十几条大船成品字形排列，每条船上都站了几十条人影，有男有女，佩刀带剑，还有各种奇门兵器，显然都是武林中人。
王动所在大船上，有水手打出旗语，那十几条大船上却是毫无动静，似乎根本没瞧见。
眨眼之间，双方相隔已不足百丈。
曲非烟眉头微微皱起，瞧着那十几艘大船，忽然叫道：“是三山五湖的妖魔鬼怪！他们都是听任大小姐的号令！”又愁眉苦脸道：“我早知道任大小姐不会善罢甘休的，果然没错。”
“任盈盈？！”王动眉头一挑。
说话间，前方十几艘大船猛的加速，浪涛层层推动过来，只不过三五呼吸，双方相距已不足十丈。
十几艘大船倏然分开，八艘大船一左一右从两面夹来，当先则是五艘船横冲直撞的扑至。
林平之冷笑一声：“自寻死路！”
话音未落，正前方，中间一艘大船上，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出手！”
呼啦！一名眉目清秀，容貌极美的黄衣女子自船舱内飞出，落身甲板，长剑出鞘，发号施令。
“任大小姐。”曲非烟低呼道。
王动看了过去。
任盈盈身边，高手众多，但却都不及一人醒目，那人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极具威严，正是天王老子向问天。
任盈盈一声令下，嗖嗖劲风大作，每条船上都飞出道道铁钩！十几条大船拢共加起来，足有上百铁钩！只听碎裂声响大作，铁钩破开甲板，抓进内里！
崩！崩！
猛的齐齐使力，竟是要在一刹那间将王动这条大船撕裂一般。
“任大小姐好大煞气！”
王动朗笑道。
任盈盈目光射来，俏丽的容颜上满是怨恨之色，咬牙道：“恶贼，今日你必死无疑。”
“哼！”林平之冷哼一声，“口气不小，也不知本领如何！老师，这些个小毛贼何须劳烦你出手，便由我来打发了吧。”
“好。”王动欣然点头，话说这些年来每临战事，不管大小，总是要亲自出马，如今这收徒弟的好处总算显现出来了。
林平之目光一转，落到弟子们身上，微一点头。
十六名弟子齐齐拔剑，呛啷呛啷大作，身形倏然分开，各自选定一艘大船掠了过去。
林平之则是身形一闪，长剑掣出，剑光闪烁，只听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十几二十条铁钩瞬间被他一剑截断，弹射而回。
人仰马翻中，林平之身形一纵，飞身朝任盈盈所在大船扑去。
他精修辟邪剑谱数年，早练就了一身诡异莫测的身法，人影晃过，忽左忽右，往来穿梭，敌人尚未反应过来，已带起了连串血花。
大船上上百之众，其中不乏高手，真要联起手来，单凭林平之一人绝无可能抵挡，但其身法来去如风，鬼魅一般，饶是船上人多势众，竟被林平之一人剑光压住，杀得一片惨呼。
“好一个辟邪剑法，果然名不虚传，让向某人来会你。”炸雷般的声音响起，向问天一声大喝，反手一抓，自一名大汉手中夺来一柄鬼头大刀，大鸟般疾扑而至，一刀劈去。
匹练般的刀光，斜斜对准林平之脖颈。
林平之只觉脖颈一寒，冷笑一声，掌中长剑骤雨般点出，带起一阵血花的同时，身形诡异的一进，插入向问天劈来的刀光中。
哧！疾风一响，长剑反撩，以一种诡异无比的剑势迫开刀光。
向问天吃了一惊，刀法立时一变，布下刀网！
但是林平之掌中长剑却似灵蛇一般，飘忽不定，单凭肉眼实难捕捉轨迹，嗤的一声。
刀网层层碎裂。
剑光划着诡异的弧线，向问天只觉得寒光一闪，他顿时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觉。
几乎想也不想，身形暴退，与此同时，大刀横击！
叮的一声脆响！
鬼头大刀猛然碎裂。
一缕尖锐的气息吐出，刺在向问天胸口上，只觉得遍体生寒，他不禁感到后怕，幸好挡住了这一剑，不然非被一剑刺穿胸口不可。
还不等他松口气，林平之那本已枯竭的剑势陡然又活了过来，奇异的一撩，向问天只觉得一股刺疼，左眼已被刺破。
他“啊”的叫了一声，骇然后退，捂住左眼。
大船上众人纷纷色变，连任盈盈也不例外。
问天号称天王老子，武功之高，就算比不上少林方证，武当冲虚，却也顶多逊色一筹！却没想到才接林平之几剑，就被刺破了一只眼睛。
另外十几艘大船上也是惨呼不绝，林平之收下的十六名弟子虽只练就部分辟邪剑法，但以辟邪剑法的诡异迅疾，纵是江湖上一流高手稍微不慎也要着了道！绝非寻常人等所能抵挡。
任盈盈面若冰霜，低喝道：“祖千秋，老头子，诸草仙，计无施，漠北双熊！你们去帮向叔叔，杀了姓林的小子。”
话音一落，几条人影掠出，汇向了向问天，齐齐朝林平之杀去！
任盈盈微微松了口气，忽然张嘴一吸，一缕尖锐的啸音引空而起。
嗡嗡嗡！嗡嗡嗡！
不过片刻，王动脚下的大船剧烈颤动起来。
“糟糕，船舱破开了，漏水了。”有水手惊叫起来。
曲非烟低呼道：“有人在水底凿船，想要把船弄沉！”
“沉就沉了！”王动道了一句，轻轻一跺脚，轰隆！大船猛的一颤，他整个人就像是一个钻头一般钻了下去，破开一个人形洞口，直接由甲板跌进了大河里。
呼吸之间，河中飘起一缕缕鲜血，十几具尸体被河水冲得远去。
砰！
水面破开，王动身形一闪，掠上船头！
大船破开这一个人形大洞，河水止不住的倒灌进来，船身不住下沉，只怕连一刻钟都无法支撑就要沉默，船上水手一阵慌忙。
任盈盈面露冷笑，冷喝道：“蓝凤凰！”
“大小姐！”一苗人女子点头，袍袖一抖，一个透明的布袋飞了出来，爆开后，一蓬毒蜂扑闪着翅膀飞出。
蓝凤凰嘴唇撮起，打出道道呼哨，毒蜂嗖的朝王动飞卷而去。
与此同时，任盈盈身形一纵，在甲板上一个飞扑，长剑振起，刺向王动胸口。
嗡嗡嗡！一蓬毒蜂黑云一般席卷而来，震颤着翅膀，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王哥哥，快让开，那是五毒教篆养的杀人蜂，剧毒无比。”
曲非烟提醒道。

第019章 黑木崖上，天下第一（上）
王动没有退让。
他身形动也没动一下，嘴唇呢喃着道道音符，念动无极道音。
就像是被一股无形之气击中，那一蓬飞来的毒蜂只要撞进他身前丈寻范围，便立时没了生命气息，簌簌而落。
“什么？！怎么回事？”蓝凤凰瞧得失神，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嗖！
一剑迎风刺来，剑光一闪一进，任盈盈娇躯一扭，长剑猛的刺下。
“恶贼，今日我就要替我爹爹报仇！”
王动一指点去，化入剑光中，“任大小姐死了父亲，便如此怒不可言，任我行一生毁家灭门无数，那些人又找谁喊冤？”
当！指头点住长剑剑锋，剑锋轻轻一颤，一股颤抖的力量蔓延而来，任盈盈娇躯一颤，只觉浑身发麻，她一咬牙，冷声道：“那与我何干！”
腰身一扭，将涌来的力量化入剑势，一剑飞星，再一次刺来。
“不错，确与你任大小姐无关。”王动微一哂然，骈指一夹，碧粼粼的一剑已被夹住。
任盈盈吃了一惊，待要变换剑势，却只觉得长剑生了根一般，动弹不得。
王动瞥了她一眼，缓缓道：“但以你如此武功，想要找我报仇，只怕就算练上二十年，也接不下我十招。”
曲非烟瞧的心急，连忙叫道：“王哥哥手下留情，不要杀任大小姐。”
另一边蓝凤凰也是面色大急，惊呼一声：“放开大小姐！”飞身扑来，袍袖中嗖的碧光一闪，一条碧磷长蛇张开毒牙，猛的扑了过来。
在崤山那条蛇谷内，王动已见识过蛇的祖宗，自然不会将这一条小蛇放在眼里。
手指一动，咔嚓！剑锋已被折断，碧粼粼的光芒一闪，碧磷长蛇瞬间化成几段，袍袖一吐，一股劲气拂动，蓝凤凰身不由己的被掀得飞起。
“留下一条船，看在非非的面子上，饶你一命，滚！”王动看着任盈盈说道。
曲非烟也劝道：“大小姐你快走吧，你们不是王哥哥的对手的。”
任盈盈眸子闪动，看了看王动，又看了看曲非烟，低哼一声，转身就走。
“休想！”走出三步，反手一挥，砰！一蓬寒星爆射而出。
“自取灭亡，怨不得人！”王动袍袖一卷，将射来的暗器尽数卷入其中，反掌一击，一股掌力吐出。
任盈盈胸口砰然一响，闷哼一声，断了线的风筝般朝大河内栽倒下去。
“大小姐！”蓝凤凰合身扑去，将任盈盈抱入怀中，水花溅起，两人一并落进大河中。
曲非烟微微一怔，精致的容颜上露出叹惋之色，“你杀了大小姐？”
“或许会死，或许不会！”王动道，方才破空一掌，他只出了两成掌力不到，又是隔空而发，任盈盈是生是死还真不好说。
说话之间，王动身形一闪，掠过十丈距离，已进入战圈之中。
原本向问天等人虽人多势众，但林平之剑法诡异不说，身法也是迅如疾风，根本不能凭人数压制！如今再加入一个王动，更没有了丝毫悬念。
“事不可为，退！”向问天见机最快，抽身退出战圈，直接朝河里跳去。
“你可以走，但不能这么轻易的走。”王动屈指一弹，嗤！一道指力在向问天胸口重穴炸开，后者痛呼一声，一头载入河里。
这一道智力破去向问天人身要穴，虽要不了他的命，一身功力只怕也要去了七八，从此再难翻起风浪。
连向问天都逃了，余众更是失了勇气，纷纷跳河逃生。
“谁都可以走！你们两人不行。”王动没有追其他人，反手夺来一柄钢刀，刀光亮起，割破了漠北双熊的喉咙。
袍袖一卷，两具尸身飞了出去，这两头‘熊’生前以吃人为乐，死后却是喂了鱼。
一场闹剧很快落下帷幕。
没过多久，王动等人换了一条大船，重新起航，一日后改走陆路，又过了几日，终是抵达了太原府。
太原府已属于日月神教势力鼎盛的区域，王动等人进入城中，选了家上等客栈休整。
“非非，你就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王动看着曲非烟道。
“我不！”曲非烟不乐意：“我要跟你们一起去，神教总坛，再没有人比我更熟悉了，有我在能帮你省下不少麻烦。”
“但带来的麻烦会更大。”王动道。
曲非烟从小在黑木崖长大，对黑木崖的熟悉自是毋庸置疑，但王动今次本就是打算偷摸进去，仅是他和林平之的话，倒还有几分不惊动黑木崖上守卫的把握，若是加上曲非烟，那些守卫又不是木柱子，不被发现才怪呢。
“如果你听话，等我回来，或许会传你一门武功。”
曲非烟眼眸发亮，喜滋滋道：“真的？是九阴真经中的么？”
“也行。”王动不置可否。
“那好，一言为定。”曲非烟喜道。
一刻钟后，王动，林平之两人向黑木崖进发。
离平定州西北四十余里，山石殷红如血，一片长滩，水流湍急，那便是有名的猩猩滩。
更向北行，两边石壁如墙，高达两三百丈，墙壁陡峭光滑，纵是江湖上顶尖如方证，冲虚一流的高手也难攀行，只能由中间一道宽约五尺的石道通过。
但在石道上却有无数日月教教众把守，严防密守。
黑木崖禁卫之森严，较诸皇宫大内，非但不见逊色，反是依凭天险，远远胜之。
也正是有此天险为凭，武林之中，素来是日月神教主动攻击，武林正道少有反击，非是不愿意，而是根本不可能反击。
王动，林平之两人隐在一隐秘角落探望。
“怪不得日月神教屹立数百年，如此天险，真是难以飞渡！”林平之也犯起了难，“难道要一路杀进去？”
“日月神教总坛，教众没有万八千，起码也有四五千！就算排成队站在那里让人杀，也能把人累死。”王动略一沉吟，“等天黑吧。”
夜幕渐渐降临下来，黑木崖上火把簇簇，光火照耀，宛如白昼！不过黑木崖占地广大，火把照射不到的角落，多不胜数。
黑暗中，王动身形飞掠而出，起落之间，已如飞鸟一般掠进石道中，单手一攀，身形纵起五六丈，悄无声息的攀在了岩壁上。
又是一探一凸起的石壁，身形再度纵起数丈，如是二十余次后，已攀升了一百多丈！
再往前的石壁已是一片光滑，还被人用水浇灌过，滑腻无比，甚至已找不到多少可供攀爬的凸起部位。
王动双手双脚按住石壁，劲气贯通，像是贴在了光滑的石壁上一般，游动着身躯朝崖上攀去，竟是使出了武林中一门极为特殊的绝技“壁虎游墙功”。
这门武功也是奇门绝技的一种，能让人像壁虎一样攀爬岩壁，轻灵迅捷！但是就算是这门武功的创始者复生，只怕也无法做到王动这般境界，恐怕昔年将总舵设在黑木崖的日月神教祖辈也想不到世上竟有人身具如此奇功。
短短片刻，王动又攀升了一两百丈，身形一窜掠上崖顶。
这片区域倒是无人巡守，因没有人能想到世上竟有人能从如此绝地攀升上来。
将早已准备好的一条长长的麻绳丢了下去，没过多久，便将林平之拉了上来。
从悬崖上往下看，借着稀薄的月光，只觉这岩壁危不可及，陡峭无比，对于王动竟能凭一己之力攀升上来，林平之又惊又叹。
“走！”不管林平之的感叹，王动身形一晃，风一般掠了出去，没过多久，簇簇火光映入眼帘，一队队日月神教教众严密把守着。
不过已经到了崖上，凭这群寻常教众也难发现王动，林平之的身形，两人展开身法，自死角绕了过去，进入一座庞大的宫殿群中。
东方不败自练了葵花宝典后，变态变性，早就是深居简出，隐居之所只有杨莲亭一人知道。
黑木崖面积极广，王动可不想像无头苍蝇一般乱窜，身形一掠，进入了一座院子，院门陡然一开，走出一条锦衣华服的汉子。
那人甫一踏出门口，便听得风声响动，大吃一惊，双手化爪，径直抓了过去，竟是一手不俗的爪法。
王动微咦一声，探手一抓，五指掠过，那华服汉子只觉双手酸麻，全无劲力，随即胸口要穴被劲气击中，一只手拿捏住了他的喉咙。
“想死的话就叫吧！”王动说了一句，松开了手。
“你们是谁？”华服汉子骇然失色，又恍然醒悟，大惊道：“你们不是神教教众？不可能，黑木崖禁卫森严无比，你们怎么可能进得来？”
“你这厮爪法倒也不错，叫什么名字？”王动不答反问。
“敝人上官云。”
“哦！原来还是个名人，可惜不姓杨！”王动倒也听过这上官云的名字，乃是日月神教一分堂堂主，练得一手鹰爪力，江湖人称“雕侠”！
又道：“你也别管我们是怎么进来的，带我们去见杨莲亭。”
上官云面色大变：“杨总管位高权重，我若受你胁持去见他，日后必遭处罚！”
“你若不带我去，也不必等日后了，现在就得死。”王动淡淡道。

第020章 黑木崖上，天下第一（下）
上官云面色剧变，咬牙道：“好，我带你们去见杨总管就是。”
“果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前面引路。”王动不置可否道。
当下上官云在前开道，一行人转过几条长廊，曲曲转转间，到了一座大殿前。
殿前左书“文成武德”，右书“泽被苍生”，上首匾额上是“日月光明”四字。
左右合共一十八名执戟铁卫虎视眈眈，严密把守着，注意到王动三人，冷喝道：“止步！”
王动朝上官云打了个眼色，后者无奈上前拱手道：“青龙堂堂主上官云有要事向杨总管禀报！”
一名铁卫看了上官云一眼，冷冷道：“在此等候，我入内通报。”
没过多久，这名铁卫返回，道：“杨总管叫你们进去。”
三人鱼贯而入。
日月神教的光明殿建筑胸围，内部广阔，由前门抵达正殿，足要经过三道大铁门，每一道铁门中，两边长廊上无一装饰，左右却各站了一百五十名精悍武士，手持钢刀，互相交叉，形成一个拱形刀阵！
凡人进入其中，便要由拱道而入，只要稍有异动，头上三百柄钢刀便要齐齐斩下，将人辗成肉酱。
王动，林平之两人行走在刀阵中，却是面不改色。
上官云目光闪动，经过第三道刀阵时，身形突然加速，快步冲出刀阵，大叫道：“左右刀卫，将这个两个奸细斩杀……”
他话音未落，王动，林平之两人身形一闪，移形换位一般，已自刀阵掠出，一左一右分别在他肩头一探一抓！
上官云便如老鹰爪下的小鸡一般，身不由己的被抓得飞了起来，飞进刀阵之中。
恰在此时，三百刀卫乱刀齐下，一声惨叫中，瞬间将他分尸。
“闯进去！”王动低喝一声，一马当先，朝殿内飞掠。
林平之反身一剑，将扑来的数名刀卫击杀，身法展开，尾随而至。
数百名刀卫齐齐大吼追来，却只能在两人身后吃灰。
弹指之间，王动掠入正殿，一眼扫过，殿上左右分立五十名执戈铁卫，殿中有十余名日月神教教众，似乎正在争执着什么。
殿首竖着一个屏风，屏风内火光闪动，隐有一道人影在其中！
屏风外则站着一人，此人三十岁年纪，穿一件枣红色缎面皮袍，身形魁梧，满脸虬髯，形貌极为雄健威武。
正是杨莲亭！
东方不败宠幸杨莲亭，任命杨莲亭为大总管，总览日月神教一应大权，许多人都认为杨莲亭是靠吃软饭，谄媚巴结上去的！
但王动却知道，这杨莲亭其实性格极为刚硬，原著中任我行等人为了逼迫东方不败下落，将杨莲亭脚骨敲碎，此人连哼都没有哼过一句，确也算得上是一条汉子。
“什么人，竟敢擅闯圣殿？将他拿下！”杨莲亭猛的见王动，林平之自前殿掠来，吃了一惊，随即大喝道。
王动振臂一挥，天罗伞连点，一个个教众人仰马翻，仰天跌倒，他身形一掠，扑至殿首，探手一抓，已将杨莲亭抓在了手中。
林平之仗剑如风，剑光闪烁之间，只听砰然巨响，殿上屏风已被撕碎，一条人影惨呼着自其中飞出，捂住喉咙，鲜血滚动。
“教主！”殿上教众大惊失色。
林平之呸了一声，面露诧异：“东方不败怎是这等货色，连我一剑都接不下？”
“他不是东方不败！”王动五指一抓下，杨莲亭浑身被劲气锁住，动弹不得。
“杨莲亭，东方不败在什么地方？带我们去见他！”
杨莲亭只是冷笑，面露不屑，“凭你们也配见教主？”
殿中那十余教众中，原来争执得最热烈的一人，怒目圆睁，瞪着杨莲亭，吼道：“东方兄弟，你果然是被杨莲亭那狗贼害了！我童百熊为你报仇来了。”
怒吼声中，振臂朝杨莲亭扑了上来。
“你们日月神教的争端，我没兴趣掺合！滚开！”王动袍袖一挥，砰的一声，童百熊横飞出去，摔在地上，半晌动弹不得。
林平之一剑在手，身如鬼魅，只听得嗤嗤连响，殿上一个个武士仰面栽倒，转眼便被他杀了二十余人。
“叫所有卫士退下！”王动五指微微一催劲气，杨莲亭一条胳膊咔咔作响，已被卸了下来。
这是九阴真经中专用来行刑磨人的手法，其痛楚远非寻常可比，杨莲亭痛得面皮发颤，却没叫出一声。
“果然是条汉子！”王动赞了一句。
杨莲亭一咬牙，突然道：“好！你们是要见东方教主么？教主他天下无敌，你们既然敢去送死，那是再好不过了……”
林平之冷冷截断道：“葵花宝典也未必称得上天下无敌……”
杨莲亭冷笑：“等你见到东方教主，便不会再怎么嘴硬了，教主的厉害，岂是你们这群匪类所能抵挡的，放开我，我带你们去。”
王动也不怕他逃跑，松开五指。
杨莲亭恢复自由身，连连冷笑，推开屏风后一扇小门，露出一条长长的甬道，径直踏入其中：“有胆就来吧。”
“老师小心，让我走前面。”林平之瞥了一眼道。
他是怕甬道内有机关陷阱。
“无妨。”王动摆了摆手，却知这条甬道乃是杨莲亭密会东方不败专用，绝不可能设置陷阱。
而且东方不败自负天下无敌，既有他自己在，又何必徒劳功夫设陷？
从容而入。
经过一条昏沉阴暗的石道，三转两转，眼前豁然开朗，显出了一片精致的花园，青松翠拍，红梅绿竹，交映成趣，其精致秀丽绝不在纪嫣然雅湖小筑之下。
花园正中心，有一排精雅的屋舍，只听居中一间屋舍内传出声音道：“莲弟，你带谁一起来了？你难道忘了这里只有你一人能来，除了你之外，别人我谁都不见。”声音阴柔娇媚，透着一股诡异气氛。
杨莲亭哼声道：“我若不带他们来，他们便要杀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莲弟你别生气，是我不好，我这便将他们杀了，替你出气。”说话之间，屋舍内嗤嗤数响，窗户洞穿，隐有两道红光激射而出，竟是两枚红线连接着的绣花针，疾如风火一般朝王动，林平之射了过来。
林平之自听得辟邪剑谱，葵花宝典渊源的那一日起，早有与葵花宝典一争高下的念头，见这两枚绣花针来势迅疾，却是丝毫不惧。
红影一闪，人随长剑而动，只听叮叮两声，两枚绣花针与剑光碰撞，火花四溅，弹射而回。
“咦！”东方不败惊咦一声，“好俊的剑法？！不对，这剑法有古怪！”他赞叹一声，便见屋舍大门无风自开，一团粉红的光从里滚了出来，只见东方不败穿着艳丽，搽脂抹粉，打扮得极是风骚。
王动虽早有准备，此时瞧得东方不败这幅卖相，仍觉得十分诡异。
“哈哈！东方不败，原来东方不败竟是这幅模样。”林平之哈哈大笑道。
东方不败目光落在林平之身上，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你练得便是那辟邪剑法！哎！你便是那什么林平之吧，我听莲弟说起过你的名字，江湖上的事情我本已是不感兴趣的，但辟邪剑法……”
“你还在婆婆妈妈什么？还不快点将他们杀了！”杨莲亭扶着卸掉的手臂怒声打断。
东方不败惊呼一声：“莲弟，你的胳膊被人卸掉了，是谁做的？是不是痛得厉害？没关系，我很快便能给你接好的。”
他飞扑上去，抱住杨莲亭，就像是一个殷勤的妻子一般，体贴入微的服饰着。
王动移开了眼睛，有种蛋碎的感觉，真是不忍目睹了啊！
“快快动手，先将他们杀了，再跟我亲热不迟！”杨莲亭一把将他推开，怒道。
“是！”东方不败微笑道，转过身来，瞧着林平之叹了口气道：“哎！你练了辟邪剑法，我本来有很多话能跟你说的，但莲弟不喜欢你们，那我也只好将你们杀了。”
“葵花宝典也未必天下无敌，你杀得了再说吧。”林平之冷笑道。
“杀得了，杀得了……”东方不败喃喃一声，突然之间，身形一转，他那一身艳丽的红袍便随着身形卷动，抽丝剥茧一般化出道道红线。
银光闪动，一枚枚绣花针自东方不败掌心射出，绕住红线！只听得嗤嗤声响大作，漫天都是红光闪动，一瞬间也不知有多少枚飞针激射而出。
“你的对手不是我！”
王动笑了一声，天罗伞掣出，白光卷动，将激射而来的飞针尽数卷飞，足尖一踏地面，身形飞絮一般倒退十丈。
“好身法，好轻功！”东方不败动容道，“这位兄弟也是一代高手，也不知叫什么名字？”
“凭你还不配知道我老师的名讳。”林平之长剑一挑，化出一团飞旋的光，已将七十二路辟邪剑法用了出来。
漫天之中，但见银针，剑光不住闪动，东方不败，林平之两团红光交织在一起，忽左忽右，忽东忽西，难以分辨。

第021章 挥手间笑傲江湖，降临陆小凤世界
辟邪剑谱源出于葵花宝典，虽经林远图以自身武学融合，但也继承了葵花宝典的特点，剑势迅疾诡异！
林平之长剑来去如风，全无规律可言，往往从不可能的角度刺出，若是常人面对这种诡异的剑术，哪怕是武林中第一流的高手也未必能挡得了几剑！
但东方不败浸淫葵花宝典二十余年，对宝典的领悟远在林平之之上，他掌中虽无剑，缭绕身遭的绣花针却化成了一口口飞剑，简直是如同话本小说中的剑仙，飞燕去来，了无痕迹。
东方不败双手五指任意变化之间，红线缠绕纷飞，一枚枚绣花针穿刺来去，只听得尖锐的劲风不住响起，花园之内劲气纷飞。
林平之，东方不败两人闪烁来去，以快对快，以诡化诡，针尖对剑光，杀得难分难解，片刻之间，已互换了数十招。
即使以王动的眼光，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战确有其精彩独到之处。
“你还在磨磨蹭蹭什么？快杀了他！”
杨莲亭大叫起来。
他武功低微，只觉得眼花缭乱，却是瞧不出这一战中的精微奥妙，不过杨莲亭素来深信东方不败的神功，根本不觉得世上有谁能与其交手，只以为东方不败见猎心喜，因此一时不下杀手。
东方不败闻言，双臂突然一振，一身艳丽的袍子如被狂风席卷，汹涌鼓荡起来！
下一刻！
红芒闪动，东方不败发出一声锐利的尖啸，若隐若现的红芒随之而动，只听一声脆响，林平之掌中长剑已被打断。
林平之吃了一惊，身法一闪，当下就要后退。
以其诡异的身法，这一闪一退之间，换成方证，冲虚这等高手都难以捕捉，可东方不败对葵花宝典洞若观火，竟似早已料定林平之飞退的步子，一闪而来，挡住了林平之的去路。
“咻”的屈指一弹，一枚绣花针激射而出，点杀林平之眉心。
眼看林平之就要被一针刺穿眉心，王动身形如风掠出，天罗伞一击刺出，叮！一声脆响，那一枚绣花针已被击得飞开。
东方不败眉头一皱，拈了个兰花指，指间红芒一闪，又是一枚飞针射向王动。
王动一把抓住林平之，身形飞退，天罗伞化作一道激射的白光，又将飞针荡开。
“好功夫！”东方不败赞了一声，虽只是一枚小小的绣花针，可在他手上射出，足有洞金裂石的力量，他实未想到世上竟有人能如此轻易的将其荡开。
“我还有一路杀身刀法未出，若非我把血刀留在了宗门，你未必能胜我。”林平之看着东方不败道。
“短短几年，你能达到这种境地，已经十分难得了。”王动笑了笑，站在东方不败面前，“下面由我来跟你打！”
东方不败看了王动一眼，柔声道：“是你伤了莲弟？”
“是我！”王动点头。
东方不败笑了一声，“你该死！”红芒闪动之间，他五指咻咻弹动，寒光激闪，交叉射来。
“葵花宝典上的武功，对我没用。”
王动忽然飘了起来，就像是一片羽毛，随风荡漾，竟在间不容发间插入飞针攒射的空隙中。
骈指如刀，嗤嗤声响中，指刀裂破空气，一条条红线尽数粉碎开来。
东方不败微微一惊，五指一拈，一枚飞针在手，化作剑势，如掣清光，电刺王动双目。
一刺之间，他五指不住变化，忽左忽右，飘忽不定，难以捕捉轨迹，简直是鬼魅一般。
但是王动却是一指点出，这一指平平点出，点在左侧虚空中，尖锐的气机如同一柄利剑，刺破密布的针网。
东方不败只觉得这一指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却是精妙无比，他所有的后招竟在这一指之间，全然没有了作用。
锋锐的指力破空击来，东方不败反手一击，飞针嗡嗡作响，手臂微微一麻。
“好深厚的内力！”东方不败心中吃惊，还不等他有什么动作，王动脚步一错，移形换位一般，突然闪射而至，一掌穿空！
东方不败身法连变，化出十余变化，抽身急退，却仍是无法逃过这一掌的封锁，对方这一掌击出，气机似已将他牢牢锁定，避无可避。
厉啸一声，东方不败挥手迎击，食中二指却是骈起，夹着一枚飞针刺向王动掌心。
这变化来得太快，岂料王动雷霆一般的掌力竟倏然溶解，化掌为一道剑指，一指点出，砰然一声，东方不败身体一震，身前要穴已被击中。
王动又是一进，一道掌力吐出，东方不败顿被轰飞，吐出一口血。
“好功夫！好厉害的武功，我自修行葵花宝典以来，日久天长，自以为天下武学已尽得其妙，足可无敌于天下！想不到世上还有人能将武功练到如此境地！”东方不败惨然道。
“你败了？！”杨莲亭怔住，旋即怒道：“你往日自夸武功盖世，为什么连一个毛头小子也打不过？”
东方不败叹气道：“我已尽力而为，实是这人武功太高！”身子一晃，软倒在地。
林平之也是看得叹服不已。
其实东方不败的武功绝不在风清扬之下，纵然不是王动的对手，却也决不至于败得如此轻巧。
可惜王动曾修习研究过辟邪剑谱，进而也对葵花宝典有了不少了解，其实不论剑谱还是宝典，其威力所在都在于突兀快捷上，宝典上的武功之所以看起来恐怖，一是出手迅疾，教人难以抵挡，二是突兀，宝典武功出手之际，全无征兆。
而王动非但防备着这几点，更对其颇有研究，加之武功修为又在东方不败之上，东方不败哪有不败的道理？
“我败了，自然任你处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东方不败道：“但我求你饶过莲弟一命。”
“死就死了，你求他干什么？”杨莲亭怒道。
王动屈指一弹，一股劲气将杨莲亭打晕，看着东方不败道：“饶过杨莲亭没有什么，甚至我也可以不杀你！只要你答应我几件事就行。”
“只要你能饶了莲弟性命，什么条件，我都可答应。”
东方不败道。
“好说！”王动道：“第一我要你身上的葵花宝典，第二……”指了指林平之，“你当着所有教众的面，封林平之为副教主，总揽教务大权。”
之所以不直接叫东方不败让出教主位置，是毕竟要有个适应的过程，其实突然叫林平之成为日月神教副教主，这也很突兀，但毕竟已有杨莲亭的先例。
当然，也远用不着这么麻烦，日月神教经过这一百多年被朝廷，武林正道的打压，早非昔日明教的光景了。
如今的日月神教控制结构，已非是靠什么信仰，又或严密组织来掌控！极具讽刺意味的是，这所谓天下第一大教，其掌控力的核心绝非东方不败，而是一颗“药丸”。
三尸脑神丹！
这是一种阴损之极的毒药，药中含有三种尸虫，服食后无一异样，可每年端阳节午时，若不及时服用克制尸虫的解药，尸虫便会脱伏而出，进入人脑，服此药者不会当场死亡，却会受尸虫控制，如鬼似魅，连父母妻儿都能啃来吃了。
三尸脑神丹的炼制方法和解药，只有历代教主才能知道，其核心便是三种尸虫！而每一代教主所炼制的尸虫又有极大不同，正是如此，原著里任盈盈中了三尸脑神丹之毒，任我行也没办法解。
似这种毒药，都是属于‘奇’毒的一种，其特点便在于一个‘奇’字！这一点上神龙岛的豹胎易筋丸也是一样。
王动一直认为神龙教教主洪安通实际上是个奇葩，这厮能煞费苦心安排毛东珠扮太后，一扮十几年，就为了找四十二章经！
你说你有豹胎易经丸在手，何不干脆给小皇帝，文武大臣一人一颗？这再难还能比扮太后更难？脑子稍微转一转，清廷也差不多控制在手了，还用去找四十二章经？
这奇葩被戴绿帽，真是一点都不冤枉。
“第三我要三尸脑神丹的炼制方法和解毒之法。”
王动道：“剩下的事先不说，这三件事你能否答应？”
东方不败道：“为了莲弟，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他又叹了口气，“其实这教主我做得也没什么意思，你要的话，那便拿去好了！你若不放心，我可以带着莲弟去隐居，从此不再踏入江湖……”
王动笑了笑道：“哦！你要去隐居，那干脆我给你找个地方如何？”
东方不败一怔道：“什么？”
王动没有回答，从东方不败身上爆出葵花宝典，随手丢给了林平之！一日后，东方不败出现在光明圣殿，召集日月神教高层，任命林平之为副教主，总揽教务大权。
先秦世界！
“这是什么地方？”东方不败被王动抓走，由笑傲世界抵达主世界，未等惊讶，眼前天地翻覆，又进入了这一位面。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
王动摊开双手，微微笑道：“欢迎来到战国时代！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不过这些你都可以慢慢去了解，稍后我会介绍一位道长给你认识，你所要做的便是尽快助我一统天下，什么时候完成，那什么时候我便将杨莲亭带过来，让你们团聚，从此再不分离，否则，你们便每年端午见一次了……”
王动颇具恶趣味的道，可惜这不是棒打牛郎织女，而是一对好基友！不过王动相信基建团的力量，以东方不败对杨莲亭的感情，绝不会放任不管。
将东方不败带到圣门，经过几个月的发展，在庄襄王大力支持下，一座辉煌宏伟的宫殿正在建设中，有将道子坐镇，圣门弟子已过三千，当真是百家齐至！
纪嫣然，赵倩已被接到了咸阳，将东方不败扔到圣门后，王动接下来几日里便是陪着两女，渡过了几日悠闲时光，王动回到了主世界。
今次从笑傲世界回来，除了带出了东方不败，王动连曲非烟也一并带了出来，本来临走前还想去找找风清扬，看能不能多忽悠个免费打手，可惜风清扬自上次一战后，早已销声匿迹，也不知在那处溜达去了。
从九阴真经中挑了一门轻功“螺旋九影”，教给了曲非烟和薛银玲！瞧着曲丫头没什么趁手兵器，王动顺手又将毒龙鞭与鞭法一并传给了她，薛银玲则学了九阴神爪。
忽忽又是数日过去，这一日王动沉浸识海，青铜门山岳一般横亘在识海中，光门如轮盘一般飞速转动，轰！震颤之中，一道光门打开了。
王动定睛一瞧，心道：“尼玛等了好几个月，总算有个力量层次不低的世界了。”

第022章 金鹏王朝，红鞋子，公孙剑器
夜色已深，瑟瑟秋风中，飘荡着绵绵细雨，长街上已有积水。
这在白日时或许是一条繁华的集市，但在此时，空空旷旷的长街上几乎瞧不叫人影。
嗖！天罗伞撑展开来，举在头顶，遮蔽冷风绵雨，王动走上长街。
阵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深夜的寂静，两匹健马纵过长街，溅起水花。
王动一眼扫去，马上骑士是两位青衣大汉，一人虬髯冷面，面如紫罩，马鞍上挂了一对银光闪闪的钩子！一人缺了半边耳朵，脸上一道狰狞的疤痕，异常可怖！
这两个青衣汉子似是身负重任，不住挥鞭打马，疾驰而过。
王动瞧着奔马远去，心道原来是到了这一出。
那两名青衣汉子，虬髯紫面的叫做勾魂手，刀疤脸则是铁面判官！这两人或许还称不上江湖第一流高手，但武功之高也是少有人及！
勾魂手，铁面判官都是青衣楼的人。
青衣楼并不是一座楼，而是一个秘密组织的名字！
这个组织共有一百零八楼，每一楼又有一百零八人，其组织之严密，势力之庞大，或许还及不上青龙会，却也绝不在武林七大剑派之下。
勾魂手，铁面判官此行匆匆而来，只为找一个人——陆小凤！
王动略一沉吟，已打算跟上去瞧瞧，将要展开身法时，前方拐角的甬道里突然走出来一人。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满面风霜的老太婆，边走边止不住的咳嗽，她穿着一身补满补丁，很长很长的青色旧衣，洗得发白的衣裙将她双脚全都笼住，佝偻的身子就像是被一块大石压断了腰！
“糖炒栗子！”她手里还提着一个大竹篮，用很厚的棉布盖着，一面走一面叫卖着：“刚上市的糖炒栗子，又香又热的糖炒栗子，才十文钱一斤。”
如此冰冷寂寞的夜晚，冷风中还飘着雨，但是一个孤苦贫穷的老妇人，已到了生命中的垂暮之年，还要出来用她那几乎完全嘶哑的声音一声声叫卖她的糖炒栗子。
这实在是一副很凄凉哀伤的画面！
王动也绝非没有同情心的人，但是他偏偏就像没有看见一样，径直就要从老太婆身边走过。
那老太婆轻轻叹息着，也不知是在叹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还是在叹息这冰冷无情的世道，但她还是用嘶哑的嗓子叫住了王动，“公子爷，买点糖炒栗子吧，十文钱就能买一斤。”几乎是哀求的语气。
王动停下脚步，转过头瞧着她，足足看了好几眼，才道：“我不能买！”
老太婆疑惑道：“为什么？老婆子的糖炒栗子又甜又香！”她似乎想证明这一点，掀开厚棉布，竹篮里果然飘出一股诱人的香气。
王动却已闭住了呼吸，缓缓道：“因为我怕死！”
“死？谁要你死？”
“你！”王动淡淡道：“吃了公孙大娘的糖炒栗子，谁能不死？”
“公孙大娘？谁是公孙大娘？！”老太婆问道。
王动笑了笑，又道：“我曾听说公孙大娘杀人，素来是在月圆之时，今夜既非月圆，更是连月亮都没有！你又何必要杀我？”
“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说话之间，他突然已出手，探爪一抓，劲风嗤的一响，已朝老太婆脸上抓了过去。
这一抓又快又疾，爪势更是凌厉多变，放眼江湖，能避得过王动这轻轻一抓的只怕也没有多少人，但是那老婆婆偏偏就是其中的一个。
她身体突然飘了起来，不见半分佝偻之色，就像是天边的一朵云彩，轻飘飘的便飞了起来，身法之灵动轻盈，变化之快，在王动所遇一切女子之中，竟只有邀月宫主能比。
她果然就是公孙大娘，身形一飘，一串银铃般好听的声音也飘了出来，“公孙大娘杀人，也未必一定就要月圆！”
她旋身一转，竹篮中的栗子便如雨点般激射下来，简直是狂风暴雨一般了得。
公孙大娘的糖炒栗子，一颗就能毒死三十条大汉，就连王动也不敢去接！他身形忽的一退，天罗伞化作一团飞旋的光，卷飞射来的栗子。
“这么好的糖炒栗子，你为何要如此浪费？！”公孙大娘又是一声轻叹，忽的探手入竹篮，但见寒光一闪，两柄短剑已从竹篮中飞了出来。
华山剑法中有一招叫做“白虹贯日”，表示一剑击出，剑气辉煌，如长虹穿日而过，但若是有华山弟子在此，瞧见公孙大娘这惊鸿一剑，必然会羞惭不已。
这才是真正的白虹贯日！
好快的出手，好快的剑，鲜红如火焰的光一闪，就像是裹挟着一团发热的光，两柄短剑竟已破空五丈，直刺王动的咽喉。
世上当然没有谁能用五丈长的剑，也没有谁能将剑刺到五丈开外，公孙大娘两口短剑飞出，袍袖里就同时射出两条鲜艳的缎带，缎带一缠，便绕住了两口短剑。
任意飞舞，如臂使指！
王动一瞬间想到了东方不败御使飞针的法子，也是以一条红线缠绕绣花针，一针飞出，方圆五十丈内，取人性命如同探囊取物！
但是东方不败的出手绝对没有公孙大娘来得好看。
王动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动人心魄，如此瑰丽的剑法！
这已经不是取人性命的剑术，而是一种瑰丽绚烂的艺术。
这公孙大娘本名公孙兰，便是公孙剑舞的传人。
公孙剑舞，本就是剑法中最为精彩动人的一笔。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王动也终于明白了杜甫当年的感受。
鲜艳的缎带凌空飘飞，如同彩云一般，两口短剑倏忽来去，掣如清光惊虹，漫天风雨都被森寒的剑气所激，簌簌飘散，转瞬间又被剑光搅动。
王动身法又是一退，天罗伞化光一击，人如飞仙，突然自飞舞的剑光中惊鸿穿过，一剑刺向公孙大娘。
公孙大娘回身一旋，便如壁画中的飞天，身上所穿长长的青袍忽的飞出，罩向王动。
但见电光一闪，青色大袍已被剑光撕碎。
公孙大娘青袍下竟还穿着一身鲜艳华丽的衣裙，青袍化作碎片时，她身形突地一滑，便滑进了风中，轻盈的身子凌空翻出，长裙飘飞，忽的掠了出去！
王动探手一抓，已捏住了她一只脚！
公孙大娘咯咯娇笑，洒下银铃般的笑声：“你是想要我的鞋子么，那还不容易？给你就是了。”
娇躯一扭，飞掠上了左侧的高楼，竟真的只留下了一只鞋子。
红鞋子！

第023章 陆小凤
“溜得真快！”
王动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红绣鞋随手一抛，他又不是杨康，可没有收藏女人鞋子的习惯。
不过没有瞧见公孙大娘的真容，王动多多少少还是有点遗憾，根据原著描述，这位公孙剑器的传人，毫无疑问是一位绝色丽人。
“罢了，以后总会再度遇上的。”
对于这点，王动很是肯定。
公孙大娘从来都不是安份的人，此女非但剑法卓绝，当世女剑手中足可列入前五，此外更是精于易容之术，化身千万。
似武林中一些成名的女性高手，女屠户，桃花蜂，五毒娘子，销魂婆婆，玉面罗刹，千手观音……以及方才的熊姥姥等等！
你或许会觉得女性之中高手辈出，其实这些全都是公孙大娘的马甲，不信我换个马甲再跟你说话——就是这种节奏！
王动也没想到自己刚穿过来，立即就撞上了公孙大娘的马甲之一……
ID：熊姥姥！
这绝不是什么好运气，因为公孙大娘从来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此女心狠手辣，杀人无算。
这倒无所谓，混江湖的又有几个存有慈悲心肠？就连王动自己也是染血无数，一双手上也不知送走了多少亡魂。
可是，王动杀人起码还有个理由，但是公孙大娘杀人根本没有理由，心情差了固然要杀人，心情好了也未必就不杀人！
被公孙大娘这一耽搁，青衣楼的两人，勾魂手，铁面判官早不知奔出几条街了。
好在这集镇也不大，不一会儿，王动便在一家名为迎春阁的妓院发现了勾魂手，铁面判官的坐骑。
王动径直踏入迎春阁内，转入西苑的桃花厅，远远便瞧见了勾魂手，铁面判官两人的身影。
偌大的桃花厅内，烛火通明，厅内则是杯盘狼藉，地上乱七八糟堆了一地的酒坛，似乎刚举行过一场狂欢。
厅内四条衣着华丽的汉子直挺挺朝门口跪着，四张涨得通红的脸上还被画了图留了字，分别是乌龟，王八，活猪，土狗！
很滑稽的一幕！
王动倒是知道这四人有个名号，唤作“江东四杰”，素来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今次找上了陆小凤的麻烦，反遭如此戏耍！
铁面判官瞧着这四人，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得弯了腰：“威风凛凛的江东四杰，几时变成乌龟，王八，活猪土狗的？这倒真是怪事。”
勾魂手也是拍手狂笑：“欢迎大家来参观参观大名鼎鼎的江东四杰现在的威风，无论谁进来看一眼，我都给他十两银子。”
如此合情合理的请求，王动既然听到了，当然不能不给面子，当下笑道：“看一眼就能得十两银子，世上竟有这种好事？”
铁面判官，勾魂手一怔，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走进西苑的王动，两人对视一眼，勾魂手道：“本来没有，但是现在有了！”
铁面判官目光闪动，也道：“你要是想赚钱，那就最好快一些。”
“看一眼就能赚十两银子，这么好赚的钱，我要是不来赚，那简直就是个傻子！”王动一步踏出，身形一晃。
铁面判官，勾魂手只觉眼前一花，对方已晃进厅内。
王动果然在看，仔仔细细将江东四杰脸上的图画扫了一遍，啧啧赞叹道：“四位脸上这图这字，倒真是不拘一格！另有一番情调。”
江东四杰咬着牙，眼睛狠狠瞪了过来，但是他们被陆小凤制住，浑身动弹不得，连话也说不了。
王动转过身来，又瞧向了铁面判官，勾魂手两人，笑吟吟道：“我已经看了，我的银子在哪里？”
勾魂手“嘿”的一声，“当然不会少了你的银子！”取出一锭金元宝，放在了桌子上。
王动道：“恐怕还不够？”
“不够？！我这锭元宝起码也值一百两银子，你竟然说还不够？”
王动正色道：“我刚才看了就算没有一百眼，起码也有八十眼，一百两银子怎么够？少说你也要给八百两银子才行！”
铁面判官突然笑了笑：“八百两银子怎么够，我这里有五千两银票，你来拿吧！”自怀里取出一沓银票，放在了勾魂手一只银晃晃的钩子上。
勾魂手嘿然一笑，举起银钩，朝王动伸了过去。
王动喃喃道：“五千两！想不到八百两一下子就翻成了五千两，这钱还真是好赚，难道遇上的是两个傻子不成？”
一伸手，已朝银票抓了过去。
勾魂手目中凶光毕露，狞笑一声：“我的钱哪有那么好拿？”银钩一晃，突然朝王动双眼抓去。
他号称勾魂手，掌中一对银钩也不知钩走了多少人的魂魄，劲气一催，银光闪动，便要直接把王动的眼珠子给钩出来。
但是，就在银光一闪之际，王动突然朝下一抓，轻轻松松便将这劲道十足的一钩抓在了手里！五指轻轻一格，只听咔咔声响，银光闪亮的精铁钩子已被格断，跌落地面。
勾魂手面色微微一变，王动手指一夹，五千两银票便落入了手中，瞧也不瞧他一眼，自顾自数了一遍，长叹道：“看来要赚钱真是不难，要是这种傻子能多遇上几次，我想不发财怕是都难了。”
铁面判官抚掌笑道：“好，好功夫！恕我眼拙，尚未请教尊驾名讳？”
“跟你们青衣楼比起来，我只是个无名小卒，就算说了名字，你们也不知道，又何必再提。”王动道。
勾魂手怔怔瞧着断裂的银钩子，突然随手丢了出去，道：“你既然已认出我们来自青衣楼，还敢与我们作对？”
“我不过是来赚银票而已，谁说与你们作对了？！”王动将银票收入袍袖，施施然出了桃花厅，勾魂手两人竟也没有阻挡。
要找陆小凤，得先找到陆小凤的朋友‘老板’朱停！不过王动不用这么麻烦，他早就知道陆小凤在何处！
古龙世界，单纯的武功秘笈绝少，其实以王动如今的底蕴，也用不了再去苦心搜集什么秘笈了！
不过古龙世界却绝不缺乏高手，陆小凤，西门吹雪，叶孤城，独孤一鹤，霍休，木道人……这些人都是世上罕见的高手，王动尚未见识过这些人出手，倒也无法推断这群人到了何等境地，不过公孙大娘的剑术武功已如此了得，这群人只会更强，而绝不会比公孙大娘逊色！
可以说，每一人都足可成为王动的劲敌，与任何一位交手都是对武道的再一次催化，进而升华！
这种升华绝不逊色于再得一册顶尖的武学宝典。
青云客栈位于城西繁华地段，虽已是深夜时分，但是天上绵雨不停，客栈内早就住满了人，因此大堂内也挤了不少人，正在煮酒作乐，堂内酒气十足。
王动抵达青云客栈的时候，小二迎了上来，躬身道：“客官，不好意思，小店已经住满了人，您……”
“我找人！”王动打断了小二的话，道：“找一个四条眉毛的人！”
小二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客观您是要找陆大爷？”
“不错。”王动笑了笑，摸出了一张银票，丢给了小二。
“客官，你请随我来，我带你过去。”店小二接过银票，看了一眼票面，神态越发殷勤。
陆小凤素来是花钱如流水，只要身上有钱，他就绝不会亏待自己！住要住最好的房间，喝也要喝最好的酒。
好在他从来没有缺过钱，甚至有人说，不管什么时候，他身上带的钱都不会少于五千两！
许多人对此不理解，还好王动很理解，因为他刚刚才赚到了五千两。

第024章 青衣楼
很快来到陆小凤所在的厢房外，王动推门而入，立即便看见了陆小凤，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世上或许有千万种人，但是陆小凤绝对是那种看了一眼就很难忘记的人，他长得或许不是很英俊，他的眉毛太浓，眼睛不大，鼻子也不是很挺，嘴唇又显得薄了些，似乎一切都不完美，但是加起来却能给人好看的感觉。
好看这个词或许不该用在男人身上，但陆小凤确实是一个很好看的男人！
“看来我来得并不是时候！”
厢房内除了陆小凤，还有一个女人！
她是老板朱停的老婆，朱停的长相虽然不敢恭维，但她的老婆却是美艳之极，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成熟的风韵，很少有男人不对她动心。
江湖上许多人都认为她跟陆小凤有一腿，不过王动知道陆小凤这个人虽然是个浪子，有过许多女人，却从不碰自己朋友的女人！之所以放任这传言，不过是为了保护朱停。
只因朱停虽然不怎么懂武功，但却有一双巧夺天工的妙手，此人精通机关建筑，暗器机括，论及巧妙玄奇，绝不在鲁妙子之下！
江湖上打朱停主意的人自然不少，但有陆小凤这样一个朋友，无论是谁，总要顾忌几分的。
“错了！”老板娘瞧了王动一眼，道：“你来得正是时候，因为我马上就要走了，屋子里有这样一个酒鬼在，我简直连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那你最好赶紧走。”王动笑了笑道：“因为现在已经是两个酒鬼了。”
老板娘说走就走，走得当真不慢，出了房门，还顺手将门带上了。
陆小凤舒舒服服的躺在那张大床上，胸口上摆着一杯酒，满满的一杯酒，酒液却没有溅出来，因为他一动不动，就像是一个死人一样。
王动走了过去，提起桌上的酒壶，咕嘟咕嘟一口气已将半壶酒灌了下去，随即一抹嘴唇，道：“好酒！”
陆小凤奇道：“你如此牛饮，还能分辨得出这酒是好是坏？”
“我倒未必能分辨得出，只是陆小凤喝的酒，总归不会太差的。”王动搁下已经空空如也的酒壶，又伸手抓向另一只酒壶。
陆小凤忍不住提醒道：“那好像是我的酒。”
王动正色道：“我现在虽然喝了你的酒，但要不了多久，便能还上十倍，百倍的好酒！这样一笔大赚的生意，你要是还不同意，那你便不是陆小凤。”
陆小凤苦笑道：“看来一间屋子里果然不能有两个酒鬼，因为躺着喝酒的人，无论如何都比站着喝酒的人要吃亏得多。”
“有道理！”王动笑道，这次他没有提着酒壶就灌下去，取了一个酒杯，斟满一杯酒，朝陆小凤一举道：“恭喜你！”
陆小凤问道：“恭喜我？恭喜我什么？”
“恭喜你交了好运！”
“什么好运？”
王动微微笑道：“陆小凤交的好运当然是桃花运，我便知道，马上便有一位绝色美人前来找你！我知道陆兄你见过不少漂亮的女人，但这一位却是与众不同的。”
“哦，有什么不同？”
“这一位非但美丽，而且身份尊贵，乃是一位公主！”王动面露笑容，缓缓道：“一位倾城绝色的美丽公主不远千里前来找陆兄，你说值不值得恭喜？”
陆小凤面容一怔，随即张嘴一吸，胸口上的酒杯便突然飞了起来，杯中酒被他一口喝光，他再吐一口气，酒杯又回到了原处，喃喃道：“这还真是值得恭喜……”
话音未落，便有两个人嗖的从窗户外钻了进来，赶来的正是铁面判官，勾魂手两人！
两人一窜进屋子，便瞧见了王动，都是一怔。
“你们说你们的，不用管我！”王动微微一笑，走到了一边，自顾自的饮酒。
暂且将自己置身事外，瞧着青衣楼的这两人跟陆小凤打嘴炮！没过片刻，砰然碎裂声中，窗户破碎，大门洞裂，又有三个人来到。
一个是玉面郎君柳余恨，可惜现在已没有人会认为他是‘玉面’了，他一张脸几乎被人削去了一半，面容狰狞无比，跟他一比，就连缺了半只耳朵的铁面判官都称得上英俊潇洒了。
第二个是断肠剑客萧秋雨，此人外表斯斯文文，就像是一个秀气的书生。
最后一人便是撞碎了大门的人，叫做千里独行独孤方！
柳余恨，萧秋雨，独孤方，这三个人就算不是江湖上最孤僻，最古怪的人，也已差不多了，但现在却都因一个人聚在了一起。
上官飞燕！
上官氏是金鹏国的王族，这是个古老的国度，虽远在中土之外，但却富饶丰足，藏有巨大财宝！
但也正是因财招祸，五十年前金鹏国在邻国的铁蹄中沦陷，为保存复国度火种，当时的金鹏王将巨额宝藏平分四份，分别交给内务府总管严立本，大将军严独鹤，皇亲上官木，上官瑾保管，随如今的金鹏王前往中土避难。
如今五十年过去，跟随在金鹏王身边的上官瑾已死，而严立本，严独鹤，上官木也都有了化名。
严立本化名阎铁珊，一手创立了珠光宝气阁，富甲关中。
严独鹤化名独孤一鹤，成为了峨嵋派当代掌门。
上官木便是霍休，这人隐藏得最深，表面是天下第一富人，实际上却是青衣楼的主人！
霍休便是这一系列事件幕后的推动者。
为了消弭一切后患，他先是利用上官飞燕除掉了如今的金鹏王，但这远远算不上完美收尾，因为了解当年真相的还有两个人，阎铁珊和独孤一鹤！
不论是阎铁珊还是独孤一鹤，任何一人都是武林中难得高手，尤其是独孤一鹤，一手“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绝妙无比，放眼天下，能与他争锋的满打满算，未必能有十人！
要除掉阎铁珊和独孤一鹤自然不容易。
霍休隐身幕后，一手策划上官飞燕，青衣楼这两条线找上了陆小凤，便是设计利用陆小凤去办到这件事。

第025章 好快的出手，好凌厉的剑法
柳余恨，萧秋雨，独孤方，这三人或许个性怪僻，但武功之高，确可称得上当世一流，或许武林中九成以上的人都会买青衣楼的账，这三人绝对是例外。
冲突发生得很快，结束得更快！
铁面判官旋身飞起，两只判官笔疾点柳余恨天突，迎香两处大穴，柳余恨一动不动，任凭判官笔刺入骨肉！
他双手不知被谁齐腕斩断，现在左腕装了一只铁钩，右腕却是装着个大铁球。
此时右腕铁球轻轻一挥，便砸在了铁面判官的面庞上，等到他收回时，那一张脸已经血肉模糊。
铁面判官仰面栽倒，没了气息。
柳余恨瞪着铁面判官的尸身，冷冷道：“这张脸原来并不是铁的。”左腕一钩，将尸身抛出了窗外。
勾魂手的那对银钩也飞了起来，飞出了窗外，他面色如土，双色下垂，手臂关节处鲜血淋漓，已被人一剑挑破了筋脉！
萧秋雨手中的短剑也在滴着血，他微笑着，看看勾魂手，道：“看来你这双手以后再也勾不走任何人的魂了。”
勾魂手咬着牙，牙齿还是在不停的格格作响，忽然大吼道：“你为什么还不杀了我？”
萧秋雨淡淡道：“因为我要你回去告诉你们楼上的人，这两个月最好乖乖的呆在楼上不要下来，否则他恐怕就很难再活着上楼去。”
勾魂手脸色又变了变，一句话都不再说，扭头就往门外去。
谁知独孤方忽然又出现在他面前，冷冷道：“你从窗口进来的，最好还是从窗口出去。”
勾魂手狠狠的看着他，终于跺了跺脚——从窗口进来的两个人，果然又全部都从窗口出去了。
独孤方目光一转，又落到了王动身上，冷冷的看着他。
这目光绝不像是瞧着一个活人，不论任何人被这目光盯住，只怕都要毛骨悚然，王动却只是笑了笑，“看来现在该走的是我了。”
“你知道就好！”
独孤方道。
王动微微一笑道：“还好我是从门口进来，所以不用跳窗户了。”说着话，王动长身而起，朝陆小凤微微一笑，已朝门外走去。
独孤方身形又是一闪，挡在了他的面前，“谁说你这样就能走了？”
“哦，那我该怎么样走？”
王动道。
萧秋雨淡淡道：“这间屋子进来容易，想要出去却是要留下点东西的！铁面判官留下了他的命，勾魂手再也钩不了魂，你若不留下点东西，岂不坏了规矩？”
“有理！”王动点了点头，似乎极是赞同，脚下却是不停，径直朝前走去。
忽然之间，剑光一闪，萧秋雨掌中短剑一转，已朝王动喉咙刺了过来。
尖锐凌厉的气息，顷刻喷吐而出！
这一剑来势又疾又快，就像是一条毒蛇，骤然之间跃了起来，要一下子咬破他的喉咙，只这一剑，谁都能瞧得出，这位断肠剑客萧秋雨非但断人肝肠极为内行，断人喉咙也是不差。
陆小凤虽仍是躺着不动，眼睛却已看了过来。
王动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那一剑刺来之际，突然骈指一点，只听嗡的一声，颤音大作，短剑已被劲气迫开，刺到了空处。
“好！”萧秋雨大喝一声，目中精光大盛，身形一转，反手又是一剑，嗤的一声，这一剑刺向王动的心脏。
与此同时，柳余恨脚步一进，左腕铁钩抓向王动喉咙，右腕大铁球轰击他的头颅。
王动笑了一声，身形忽地腾空而起，奇异般的一转，已从凌厉的攻势之中脱身而出，只听砰然一声，屋顶已被撞开一个窟窿。
“哪里逃！”独孤方冷笑一声，双手连挥，寒光骤雨般攒射过去，竟是在一刹那间以满天花雨的手法打出了九九八十一枚铁蒺藜！
嗖的一声，天罗伞突的撑开，匹练般的白光凌空一旋，激射而至的铁蒺藜便如被搅进了搅拌机的泥沙，簌簌跌落！
呛啷一声，夺命剑出鞘，落入王动掌中，横空一剑击出。
“嗯？！”陆小凤的眼睛亮了起来。
半空中，剑光忽的一闪，刹那之间，斗室生辉，只听一道尖锐而短促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柳余恨左腕铁钩猛地断折，右腕大铁球也是突兀的一分两半，萧秋雨心中一惊，正要后退，剑光一折，他一只握剑的手噗的一声裂开一朵血花，短剑呛啷落地。
风声一颤，剑光又是突兀消逝，王动人也消失不见了。
“好快的出手，好凌厉的剑法！”陆小凤不知何时站了起来，盯着屋顶破开的窟窿，吐出了一口气。
便在这时，晚风中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乐声，美妙如仙，与乐音一起而来的还有一股芬芳的香气！
各式各样的鲜花从窗外飘进来，从门外飘进来，然后再轻轻的飘落在地上，漫天都是飞舞的花瓣。
地上仿佛忽然铺起了一张用鲜花织成的毯子，直铺到门，一个女子慢慢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那女子也就十八九岁年纪，身上穿着件纯黑的柔软丝袍，长长的拖在地上，拖在鲜花之上。
她漆黑的头发披散在双肩，脸色却是苍白的，一双漆黑的眸子犹如天星，熠熠生辉。
没有别的装饰，也没有别的颜色，她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鲜花上，地上五彩缤纷的花朵竟似已忽然失去了颜色。
演技派上官飞燕所饰演的‘丹凤公主’终于出场！
而就在上官飞燕出场的同时，王动已雇了一辆大车，驾马奔出了市集，进入了一片密集的枣林内。
枣林中间有一间简陋的小木屋，马车径直在木屋外停下，王动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招呼着两个驾马的车夫下来，接着推开了木屋的门。
小木屋内的摆设也跟它的外表一般，陈旧，简陋！但是打扫得却很是干净，布置得也很精细。
屋子里只有一个人，这是一个身材矮小，面容消瘦的小老头，王动推门而入的时候，这老头正握着一杯酒，独自自品尝着。
瞧着王动走了进来，这小老头竟也不见吃惊之色，甚至连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
王动也没有打招呼，一挥手便让两个车夫进屋搬起屋内储存的美酒，这屋内什么都缺，唯独不缺好酒，屋子里摆着各式各样的酒坛，大的小的，圆的，方的……酒坛上贴有标签，标注名字，竟都是天下各地的名酒。
两个车夫都是身强力壮，搬进搬出，不住的将各式美酒放入大车内！没过片刻，已搬得精光。
小老头面前一方简陋的木桌上还摆着半坛没喝光的酒，香气四溢，王动一伸手便将其抓了过来，又用盖子封住。
霍休终于忍不住了，叹了口气道：“你已经搬光了我屋内所有的酒，连这半坛也不放过？”
王动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反正待会你这些酒都要被人砸烂，倒不如全都送给我！”
“砸烂？谁要来砸这里？”
霍休话音未落，衣袂破空的声音响起，一条身影在枣树上轻轻一点，嗖的一声已射进了小屋内。
来人正是陆小凤！
陆小凤来得很匆忙，匆忙得以至于连手上的酒杯都没有放下，他一进屋子，目光便不住打量了一圈，随后叹道：“我以前来你这里的时候，从来没有缺过酒，想不到今天却找不出半坛来，我听人说越有钱的人越小气，想不到你这天下第一富人也不例外，你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的？”
“我就算对别人小气，对你也不会的。”霍休转动着指间的酒杯，笑道：“只可惜你来得晚了一些，我的酒已全被这人搬光了！”指了指王动。
“他要搬你的酒，你就坐在这里不动，任凭他们搬？”陆小凤道。

第026章 上官飞燕的车厢内……
霍休道：“他们有三个人，而且都是年轻力壮，我不过只是一个双手无力的老头子，不任凭他们搬，还能如何？”
看了一眼陆小凤，又道：“你又为何急成这副模样？”
陆小凤叹了口气，看着王动道：“当时我也正在屋子里喝酒，然后这人便走了进来，一语不发，却将我所有的酒都给喝光了。”
霍休道：“他要喝你的酒，你就任凭他喝光？难道当时他们也有三个人？”
陆小凤反问道：“玉面郎君柳余恨，断肠剑客萧秋雨，千里独行独孤方！这三个人你认不认识？”
霍休笑了笑，道：“我虽然不认识这三个人，但也知道这三个人都有一身不错的武功，每个人都算得上江湖第一流高手。”
陆小凤又道：“假如这三人联手一击，江湖上有几个人能只用一剑便破去？”
“柳余恨，萧秋雨，独孤方的武功已不算弱，我还知道他们每人都有一手可堪称道的绝技，三人联手一击，江湖上能一剑破去的少之又少，出名的剑客中有白云城主叶孤城，你的朋友西门吹雪，木道人，再加上一个峨嵋掌门独孤一鹤！我算来算去，恐怕也很难超过五个人！”霍休淡淡道。
陆小凤笑了笑，指了指王动，“现在恐怕又要加上一个人了。”
“那就怪不得你这大酒鬼也没办法了。”霍休一笑，对王动道：“失敬失敬，尚未请教！”
“敝姓王，单名一个动字！”王动笑了笑，道：“我虽然喝了陆兄的酒，但也说过会还上十倍。百倍的好酒，现在就在这里。”
陆小凤盯着大车上堆砌得似一座小山的酒坛，笑道：“这桩生意倒真是不亏！”
霍休道：“何止不亏，简直是大赚特赚，我以前常说你不会做生意，所以永远成不了真正的有钱人！现在看来是大错特错，亏本的只有我罢了。”
王动道：“你也没有亏，因为这些本就是要被砸光的，我不过是在它们被砸之前。抢先拿走而已。”
陆小凤奇道：“谁会来砸这里？”
“当然是求你做事的那个人，一个能请得起柳余恨，萧秋雨，独孤方做保镖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陆小凤？”王动油然说道。
他话音未落。衣袂破风之声已响起，柳余恨，萧秋雨，独孤方三人身形一闪，自枣林内射出，他们来得好快，瞧见了前方的小木屋。身法竟是丝毫不停，只听砰砰砰三声轰鸣，小木屋前，左右已被撞破了三个大窟窿。
柳余恨。萧秋雨，独孤方三人直挺挺的从窟窿中走进去，独孤方随手一拗，两张精致的雕花木椅四分五裂。柳余恨朝床上轻轻一坐，木床轰然崩塌。
“这里的家具都不结实。”萧秋雨伸手朝木墙抓去。只听咔嚓咔嚓连声串响，木屋不住抖颤崩裂。
“这房子看来好像也不太结实，不如拆了重盖。”三个人又开始拆房子。
陆小凤苦笑道：“看来这人果然是个乌鸦嘴，只要是坏的事情，就没有不准的。”
王动一笑，身形忽然朝后一飘，就像是被一条丝线拉扯着倒退，顷刻间便退入了枣林中，消失不见了。
枣林外停着一辆马车，车厢是以上等檀木制成的，绘着彩雕，精致的幕帘低垂，挡住了车厢内的场景，却有一股淡雅芬芳的气息传出。
王动掀开了帘子，一窜便钻进了车厢内，“你好！”
车厢内只有一个人，一名十八九，美丽得如同云霞的少女坐在由鲜花铺就的御座上，一身纯黑的柔软丝袍自然流泻，长长的拖在地上，一只柔若无骨的白皙玉手轻轻抚着自己流云般的长发，漆黑发亮的眸子中蕴着一种能教所有男人自投罗网的柔软笑意，忽地嫣然一笑道：“你好！”
这种如同百花簇开的笑容，配上她精致无双的容颜，眸子柔柔的仰慕之意，简直是能要人老命。
“你知道我是谁吗？”王动不是没见过美丽的女子，但能比上官飞燕更为出色的确然不多，他似乎已快被融化进那双漆黑发亮的柔软眸子中了。
“我不知道你是谁！”上官飞燕轻摇臻首，柔声道：“但我知道你一定是一个很有本事的男人，不论是谁，只要能一剑迫退柳余恨，萧秋雨，独孤方的联手，那个人就一定很了不起。”
她眸光轻柔，凝视着王动，一双漆黑发亮的眼睛里充满了仰慕和信心。
无论是谁，只要是一个男人，被这样一位放佛天仙化人一般的少女敬慕，崇拜都会感到骄傲与欣喜的，王动却突的冷了下来，道：“你在勾引我？”
上官飞燕嫣然道：“你怕我引诱你么？”
“我谁都怕，唯独不怕被女人勾引，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王动已坐进了花丛中，坐到了上官飞燕身边。
上官飞燕轻轻一笑，臻首靠在了王动胸膛上，立时间，便有一股花香萦绕鼻间，那至少是数十种鲜花混合起来的香气，就算是鼻子最为灵敏的人也无法一一分辨出来，但是那这香气却不会给人庸俗的感觉。
不管是什么东西，在上官飞燕身上都不会给人庸俗之感。
王动从来都不是什么君子，坐怀不乱的这种东西，历来都不符合他的习惯，上官飞燕挨进怀里的时候，一手已探住她的胸口，酥软细腻的感觉即使隔着丝袍仍然能够感觉得到。
上官飞燕的酥胸不算很大，但却十分坚挺，就像是含苞欲放的玫瑰，予人美好的触感。
王动毫不客气的大力蹂躏起来，揉捏了一会儿，上官飞燕莺莺低吟，面颊带红，樱唇吐气，含着花瓣芬香，如麝如兰的香气喷薄而出，在王动胸口轻轻撩动。
王动头一低，直接吻住了上官飞燕的嘴唇，极富技巧的撬开上官飞燕的贝齿，舌头伸了进去，缠住一条香滑细腻的小舌，来了一次缠绵悱恻的深吻。
与此同时，抚住上官飞燕坚挺的手也是不甘寂寞，绕过胸口丰盈，自衣襟上方直直探入，撩起内里的亵衣，大手一探，直接揉捏住了那满是酥软滑腻的坚挺部位。

第027章 已经七点了，小盆友们还是去看大风车吧！这一章只有家人陪同才能观看！
上官飞燕这一身纯黑丝袍自然是最为上乘的布料，触手柔软，但不论如何酥软，隔着袍子抚摸给人的感觉与隔靴搔痒无异。
王动一只手自丝袍衣襟上方探入其中，掀开了内里的小衣，五指一探，盈盈一握的酥胸，立时被他一只手包裹了进去，只觉触手一片温润滑腻，上官飞燕丝袍微微下滑，已露出胸前一抹白玉般的肌肤，她的坚挺却比丝绸更为柔软，又暖又软，揉捏起来，予人舒服至不可言的感觉。
王动稍一用力，毫不怜惜的揉捏起来，两团丰盈便不断在掌中变形，上官飞燕媚眼如丝，小嘴中发出声声娇喘，双臂不由自主的环在王动颈上，就像是一只吊在枝条上的树袋熊。
王动一面以大手揉捏着上官飞燕的坚挺部位，一面同上官飞燕激吻，舌头搅入后者的小嘴中，与上官飞燕一条小舌头互相搅拌追逐，津液互渡，像是两条小鱼般互相缠在了一起。
上官飞燕身上的纯黑丝袍在双方的火热中，不知不觉朝下滑落，露出白皙如玉石，光滑似绸缎的莹白香肩，与此同时，胸口的浑圆也在丝袍滑落中露出了盈盈如堆雪的酥胸。
不及片刻，上官飞燕已是亵衣半解，胸前一对可令世上任何男人动心的玉峰盈盈秀立，在双方激扬的动作中，这一对玉峰微微抖颤，更是撩人心弦。
王动揉捏了片刻，又把玩起那两点晕红来，在他手法之下，酥胸上两点晕红逐渐肿胀挺立。
就在这时，上官飞燕一声低吟，已被王动抱在了怀里。
王动右手自其酥胸移开。自亵衣内往下继续滑落，探入衣裙中的三角地带，只觉得越往下去越是一团火热，突然之间，手指触及到了丝丝毛茸茸的感觉，已进入了一片稀疏的森林中。
盈盈湿润之感自里面透出，上官飞燕面色火热，眼眸中升起欲火的火焰，双腿却不由自主的夹起。将王动一只手死死夹住，似乎不让他继续朝下探寻那更深的秘密。
王动也不着急，与上官飞燕激吻的嘴突然分开，低头咬住了她其中一只玉峰，将峰上那晕红的宝石含入嘴中。忽而轻柔，忽而用力咬噬起来。
上官飞燕娇喘嘘嘘，夹紧的双腿不由自主放松了警惕，王动立时将手指朝里深入，亵裤在他轻车熟路中朝下移去，突然之间，手指按在了玉道上。微一用力。
上官飞燕眼眸顿时半开半闭，臻首轻轻摇动，但脸颊却是红云如火，似是承受着什么折磨。又像是在享受着，小嘴中发出诱人的喘息。
喘息声中，王动另一只手移动到了上官飞燕一双修长坚挺的美腿上，往下滑落。握住了她一只秀美的小脚。
上官飞燕穿着的是一只红绣鞋，鞋面上绣着一只燕子。振翅欲飞的模样。
王动五指灵活的一动，已将她一只绣鞋脱了下来，松开啃咬的胸前酥软，笑了笑道：“公主也喜欢穿红绣鞋吗？”
上官飞燕娇喘道：“难道还有其他女人吗？”
王动五指一面在那深幽的河谷游动，一面道：“我来的时候便遇到了一位。”
“你是不是也像脱我的鞋子一样，脱了她的鞋子？”上官飞燕一双闪亮的眸子就像是要滴下水来，“你就不怕我吃醋？”
“这你倒错了，这次是她自己脱了绣鞋，而不是我动手！”王动笑了笑，道：“而且她不过是个老太婆，这你也要吃醋？”
“只要是女人，就算是八十岁以上的老太婆，我照样吃醋。”上官飞燕眼眸闪动，目中蕴着脉脉情意，小嘴一凑，突然又要吻上来。
这次王动却是微微一侧，避开了这一吻，道：“吃醋的女人更为可爱，但是一个女人一边说着吃醋，一边准备用她那可一瞬间毒死一头大象的飞燕针刺我，那就不可爱了。”
上官飞燕面色微变，环住王动颈项的一只手突地一动，一枚细长锐利的针在她指间一闪，已朝王动脖颈刺去。
上官飞燕的武功已不算弱，又是在咫尺之间，只要她手指轻轻一动，飞燕针便可刺入王动脖颈内，但是光芒一闪间，她突然觉得怀中一空。
只听一声长笑，车厢那低垂的幕帘便被一股风掀起，一条身形电光一般闪了出去。
“承蒙公主款待，还是留待下次与公主再续情缘吧。”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不见。
另一方面陆小凤本是打定主意，不论对方用什么说辞，玩什么花样也决不去趟这趟浑水的，但是上官飞燕早已引诱住了花满楼，为了最好的基友，陆小凤只得同意。
上官飞燕此时早已整理好了衣衫，面颊晕红未散，开始迎接着另一场演出。
不提上官飞燕如何忽悠陆小凤，花满楼等人，再说王动展开身法，起起落落，不过片刻，已射入了一片开阔场地。
没过多久，霍休从枣林方向激射而来，身法如风，迅捷无比。
王动身形一闪，挡在了他的面前，道：“霍楼主行色匆匆，这是打算要去哪里？”
霍休身形倏然一凝，飞身落下，负手道：“楼主？什么楼主？”
王动一笑道：“当然是青衣楼楼主！”
霍休除了是天下第一富人外，更是江湖神秘组织青衣楼的楼主，这本是他最大的秘密，换成一般人，骤然听得他人一口道出自己的秘密，就算不面色大变，恐怕也难免会有些慌张。
但是霍休就像是一块石头，一根木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神色木然道：“你说我是青衣楼楼主？！”
王动点头：“不错，我说你是青衣楼楼主。”
霍休略一沉默，缓缓道：“既然你知道我是青衣楼楼主，那你就不该出现在我面前，更不该当着我的面说出来。”
他叹息一声，负在身后的双手落下，垂在一双宽大的袍袖中。
袍袖微微鼓荡，便似充满了劲气。
王动盯着他那一双拢在袍袖内的手，忽然笑了笑：“我听说陆小凤曾品评天下高手，说起当今天下武功真正能达到巅峰者，只有五六人！霍休便是其中之一！”

第028章 王动VS霍休！
论武功，陆小凤虽然已十分了得，但绝对称不上天下无敌，可他眼光之独到却的的确确少有人及！
陆小凤曾品评天下顶尖高手，独孤一鹤，霍休都在其中，此外还有少林方丈大悲禅师，武当长老木道人，南海飞仙岛，白云城主叶孤城以及他的好友万梅山庄西门吹雪。
这些人都是当世顶尖高手，放眼天下，能做对手的可能也就彼此罢了！
当然，这也从另一方面证明了陆小凤交游之广阔，因为这些人几乎都是他的熟人。
霍休当然也是他的熟人，闻言只是一笑，道：“陆小凤是我的老朋友，你知道，很多人都喜欢替朋友吹嘘的……”
“陆小凤不是你的朋友，你唯一的朋友便是钱。”王动截口道。
霍休淡淡道：“能与钱做朋友，倒也不错。”
王动转动着天罗伞，缓缓道：“的确不错，所以我想跟霍先生打一个赌。”
霍休道：“赌博是靠运气的，但我从不相信运气，所以我从与人打赌。”
“只可惜这个赌你非打不可。”
“哦！那我倒想听听你准备赌些什么？”
王动笑了笑，从袍袖中取出一沓银票，举了起来，道：“这里有五千两银票。”
“不到五千两，现在只有四千九百两了。”
“你看得出？”王动倒是有些诧异了。
“只要是钱，是多是少，我一眼就能知道！”霍休淡淡道：“我非但看得出这是四千九百两银票，更看得出这银票出自青衣楼。”
“它也许出自青衣楼，但现在已经全是我的了。”王动道。
霍休不置可否道：“你打算用这四千九百两银票与我赌什么？”
王动摇了摇手中的银票，道：“霍休除了钱还能有什么？我要跟你赌的，当然是你全部的财产。”
霍休问道：“你知道我有多少钱吗？”
王动微微一笑：“我听说霍休富甲天下，就算是皇帝老子跟他一比也要相形逊色！据说霍休的钱多到十辈子也花不清，就算每天吃一万两一顿的饭，吃上三五年也未必能花光！”
“你拿四千九百两就想赌我全部的财产？”
“不错！你赢了，这四千九百两就是你的！输了，你的家产也就是我的了。”
王动面色不变道。
霍休盯着王动看了片刻，长长叹了口气，“现在我才知道，世上最会做生意的既不是陆小凤，也不是我，原来是阁下才是！”
“惭愧惭愧！”王动道。
霍休目光忽地尖锐起来，道：“赌注你已经下了，赌法是不是应该由我来定？”
“请！”
王动袍袖一垂，深施一礼道。
“好！”霍休大喝一声，如同晴空一声炸雷，声震密林。
周遭的树木嗡嗡颤抖，树叶簌簌飘落，若是有寻常武林中人在此，只怕说什么也不敢相信这矮矮瘦瘦，面如枯木的糟老头子，一身内功竟是如此深厚，如此精湛！
“那我就赌你的命！”
霍休突然大步朝王动迈了过来，一步数丈，三步就已经踏到了王动身前，挥手就是一爪抓摄，枯如朽木一般的爪子嘶嘶生风，裂破空气。
王动天罗伞一点地面，身形如陀螺般旋转起来，扭腰反手，同样是一记九阴神爪抓了过去。
砰！
劲气轰然溃散。
王动身形一震，凌空一翻，将那股迫来的劲气卸去，霍休则是双脚往下一沉，足足塌陷下去尺许，他低喝一声，袍袖一甩，仿佛移形变位一般，影子一闪，再次杀至。
一拳轰出，打破气流！
轰隆！
霍休身前的空间内就像是被一拳打穿了一般，气流层层塌陷，散碎的劲气却被他拳头一搅，纷纷汇聚了过去，化成一记刚猛无比的拳力。
这一拳拳力纵横，阳刚之气聚而不散，直如呼啸的海浪，迸发的火山一般，非但雄浑有力，而且劲力精湛，并不外泄！
一切的拳力都被束缚成了一股坚不可摧的气息，随着拳头轰击而出。
如此凶猛凌厉的拳法，王动尚是平生仅见，即便是他全力催动大伏魔拳法轰出的一拳，恐怕也要相形逊色不少。
“好精湛的功力，如此精纯的内力，真是天下少有！”
王动赞叹道。
他虽然早已将霍休看得很高明，此时方才知道自己还是小觑了对方，此人一身功力之精纯，已达到匪夷所思的境地。
霍休练得是一门笨功夫！
之所以说这是一门笨功夫，不是说这门功夫很笨，又或者不入流！
事实上这门武功绝对算得上内家武学中最为顶尖的心法之一！
但是王动绝不会去练这门武功，就算练了这门武功就会天下无敌，他也绝不会去练。
事实上，这门武功，他也没资格去练了。
这门武功虽然不是葵花宝典，但也差不了多少。
童子功！
霍休练得正是童子功。
故老相传，只要有恒心修炼童子功的人，武功一定能登峰造极，但是修炼这门武功，牺牲实在太大，世上真正有恒心修炼这门武功的人，满打满算只怕也不出十人。
霍休就是其中之一。
王动实在很难想象霍休究竟是怎么坚持下来的，霍休年轻时曾是金鹏国的重臣，能成为四位托孤大臣之一，权力不可能小，来到中原后，他摇身一变，又称为了天下第一富人，暗地里还组建了青衣楼这个神秘组织。
既拥有着数之不尽的财富，又有权力，只要他招招手，天下什么样美女没有？就算是夜夜做新郎也只是等闲事耳。
能有非常之毅力者，必有非凡之成就，霍休精修一甲子以上的童子功，一身内功之精湛，内力之精纯，也已臻至凡俗所不能想象的境地。
王动念头急转，天罗伞在掌中飞出，白光一闪，他人也同时飞出，融入光芒之中。
唰唰唰！
以伞化剑，刹那之间已攻出三十三剑，飞舞的剑光，如腾挪于空的蛟龙，左右缠绕，织成一道密布的剑网。
霍休面色不变，神色木然，双拳大开大合，阳刚之力横冲直撞，直接以一双铁拳开道，将漫天剑光崩碎。
“看来那四千九百两银票是我的，你的命同样也是我的。”霍休冷笑，“不过我瞧你浑身上下，也就这把伞最值钱。”
说话之间，又是一拳击出，轰击伞尖，当的一道金铁交鸣之音，震荡老远。
王动借助这一震之力，身形扶摇而上，凌空倒转，剑光如疾风骤雨般笼罩下来。

第029章 最负盛名的一把伞
霍休长啸一声，反手一拳击去，剑光层层碎裂，紧接着又是一拳！
王动伸手一掌迎击，两人一上一下，一天一地，互相拼了一记内力，只听轰然闷响，周遭劲气炸开，烟尘四散。
拳掌一触即收，王动身形飞退，天罗伞左右交错，布出道道防御。
霍休大步进击，直来直去就是一拳挥动，破开重重阻隔，王动一退再退，霍休一进又进。
片刻之间，双方且战且走，劲气过处，树木倒塌一片。
“黔驴技穷了吗？”霍休冷冷说了一句，突然双臂一振，浮光掠影一般，刹那之间掠过七八丈距离，一拳轰至王动胸口。
噗！
就在拳力将要抵达的瞬息，王动反掌一迎，又是拳掌相交，劲气四散中，发出一声闷响！
凶猛之极的力道中，王动竟被迫得倒退三步，蹬蹬蹬……双脚已深深陷进泥地中。
霍休冷笑一声，拳头一动，就要发出致命一击！岂料王动化掌为爪，嗤的一声，五指寒光闪烁，指甲吐露，噗哧一声，五指已刺进他的拳头中。
“瓮中老鳖，垂死挣扎！”
霍休面露哂笑，忽然之间，神色一变，只觉双拳控制不住劲气，循着对方五指飞速流泻而去。
他待要挣扎，已是来不及，体内闸门一开，想要关闭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没过片刻，王动反手一挥，霍休如滚地葫芦般跌倒地上，浑身颤抖，一瞬间仿佛衰老了二十年一般。
王动吸取了任我行的教训，怕一吸干对方功力，对方立即便油尽灯枯而亡，因此还给霍休留下了一成功力。
“这……这是什么邪门武功？”霍休颤声道，不复往日智珠在握的形象。
王动没有回答，眸光闪烁，潜心体会着吸来的童子功内力！
这一战可说极为凶险，即使是他也是费尽了心机，霍休无论内力，武功，经验都绝不会在他之下，尤其是一身内功之精湛深厚，更是教人惊叹，王动不能不重视。
吸星大法远远称不上无敌，若是在交手之初，他就动用吸星大法，恐怕未必能得见成效！
方证能以易筋经功力抵御任我行的吸星大法，霍休的童子功更是精湛深厚，体内真气凝炼得如同铁板一块，他开始就用吸星大法，只怕也吸不到什么！
但是交手数十招后，双方已打出了真火，霍休体内真气如洪流，汹涌奔腾起来！此时就不是那么容易控制住了，王动骤然施展吸星大法，果然一举奏功。
没过多久，王动探手将霍休抓起，身形一掠，几个起落，消失在密林之中。
翌日上午，青石板的街道已被太阳晒得发烫，市集上一片繁忙喧嚣的景象。
一辆缀满鲜花的马车进入市镇，在一座客栈前停下。
陆小凤从马车内跳了下来，与他一起的还有一位贵公子！这位贵公子跟陆小凤差不多年纪，面容俊秀，神态温文儒雅，唯独一双眼睛恍如死水一般，波澜不兴。
花满楼！
经过一夜时间，陆小凤，花满楼两人已成功被上官飞燕的神演技忽悠住，准备替金鹏王向阎铁珊，独孤一鹤，霍休讨回一个公道，要回当年那一笔宝藏。
但是，陆小凤，花满楼虽说已是江湖上罕见的高手，阎铁珊，独孤一鹤，霍休也是不凡，三人非但武功高明，而且身旁更有不弱的势力，单凭他们两人是无法办到这件事情的。
因此陆小凤打算再去请几个外援，其中一人正是西门吹雪。
要请西门吹雪出手并不容易，陆小凤虽然是西门吹雪最好的朋友，但他抓破了头皮，也想不到请动西门吹雪的方法，于是乎，陆小凤便准备去找两个人。
“我想不到有什么方法能请动西门吹雪出手，所以我只能去找他们！”
陆小凤道。
花满楼在喧嚣的人群中穿梭，他的脚步既轻又快，他眼睛虽然看不见，却绝不会撞上任何人，问道：“他们是谁？”
陆小凤道：“你很少在外面走动，也许还不知道江湖中有两个很奇怪的老头子，一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古往今来所有奇奇怪怪的事，他都知道一点，另一个本事更大，无论你提出多奇怪困难的问题来，他都有法子替你解决。”
花满楼笑道：“原来你说的是大通和大智！”
大通和大智一向行踪飘忽，江湖上只有一个人能找到他们！那个人就是孙老爷，全名龟孙子大老爷。
陆小凤，花满楼正到处搜寻孙老爷的时候，王动也在集镇上，走着走着便遇见了一个和尚。
这和尚长得倒也是方面大耳，很有福相，身上穿的却又破又脏，脚上一双草鞋更已几乎烂通了底。
最关键的是这和尚竟不是用走的，而是双手双脚着地，一边慢慢的爬着走，嘴里一边喃喃念道：“阿弥陀佛，菩萨恕罪！”
王动笑了笑，蹲了下来道：“和尚为什要求菩萨赎罪？”
这和尚苦着一张脸，唉声叹气道：“因为和尚做了坏事，所以菩萨才罚我爬回去。”
“是菩萨罚你爬回去，还是和尚自己罚自己爬回去？”
和尚双手合十道：“和尚就是菩萨，菩萨就是和尚，罪过，罪过！”喃喃几声，爬着就走了。
另一方面，陆小凤，花满楼在孙老爷的引领下，来到大通，大智‘隐居’的山窟内。
山窟里阴森而黑暗，洞口很小，小得只能容人爬着通行。
山窟里传来沉闷的声音，“可以开始问了。”
一个问题五十两银子，陆小凤将第一块五十两重的银子抛进去，第一个问题是：“五十年前，世上是不是有个金鹏王朝？”
过了片刻，山窟里就传出一个人低沉而苍老的声音：“金鹏王朝本在极南一个很小的国度里，他们的风俗奇特，同姓为婚。朝中当权的人，大多复姓上官。这王朝虽然古老而富庶，但五十年前已覆没，王族的后代，据说已流亡到中土来。”
陆小凤吐出口气，仿佛对这答复很满意。
于是又抛了锭银子进去，开始问第二个问题：“除了王族的后代外，当时朝中的大臣，还有没有别人逃出来的？”
“据说还有四个人，受命保护他们的王子和复国的巨额财富东来中原，其中一人也是王族，叫做上官谨，还有三个人是大将军严独鹤，司空上官木和内库总管严立本。”
“这问题还有点补充：这王朝所行的官制和我们汉唐时相差无几。”
第三个问题是：“他们后来的下落如何？”
“到了中土后，他们想必就已隐姓埋名，因为新的王朝成立后，曾经派遣过刺客到中土来追杀，却无结果。当时的小王子如今若还活着，也已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了。”
陆小凤沉吟片刻，又问出第四个问题：“若有件极困难的事定要西门吹雪出手，要用什么法子才能打动他？”
这次山窟内沉默了很久，才说出了四个字的回答：“没有法子。”
陆小凤叹了口气，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认不认识这样一把伞，伞面之坚韧就连独孤方以满天花雨手法撒出的铁蒺藜也无法穿破，伞中还藏有一把剑！”
山窟你又沉默了片刻，那低沉的声音才道：“是一把什么样的剑？”
陆小凤道：“那把剑剑身狭长，恐怕只有两指宽，或许还要窄一些。”
那把低沉的声音道：“伞中藏剑，这是奇门兵器的一种，很难制造出来，但是一旦铸出来，必定为名家所收藏！武林中最近的一百年，类似的也只有三五把，每一把都被名家收藏，曾名传一时。但是其中最负盛名的一把伞，名气之大，就算其它几把伞加起来也是不及。”
陆小凤忍不住问道：“那一把伞叫什么？有什么来头？”
山窟内这次沉默得更久，足足沉默了有一刻钟，才缓缓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小李飞刀？！”

第030章 我一直想知道，灵犀一指能不能夹住小李飞刀？
陆小凤耸然动容，失声道：“小李飞刀？！”
非但陆小凤失色，花满楼那一直沉静如水的脸上也是有了波澜。
小李飞刀！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所代表的名字，当真是有着使风云变色的魔力，即使过去了数十年，上百年，此时听来，仍然有着惊心动魄的力量。
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钦点拒作官，情义走天涯！
这本就是昔年江湖中流传最广的传说，只要是武林中人，又有谁没听说过小李探花？又有谁不想见识他出手一刀的绝世辉煌？
李寻欢，飞剑客，天机老人，嵩阳铁剑……这一位位前辈名侠虽早已作古，但他们的故事却流传了下来。
飞剑客和李寻欢生死相交的友谊，小李探花与兵器谱第二的上官金虹最后一战……这一桩桩事，江湖上已不知流传了多久，有些已经变成了传说，变成了神话。
事实上，在许多武林中人心中，小李飞刀的确已经成为了神话。
山窟内那低沉嘶哑的声音道：“我知道陆小凤这个名字已经很有名，江湖上已很少有人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是我要告诉你，小李飞刀当年锋芒之盛，威望之隆，只怕就算你陆小凤，花满楼，西门吹雪全部加起来也要不及。”
陆小凤一向不是个肯服气的人，这次却是长长叹息道：“前辈名侠，令人神往！我辈自是远远不及。”
花满楼微笑道：“我只恨晚生了数十年，不能得见小李探花昔日的风采！但是你说的那把伞又如何跟小李飞刀扯上了关系？”
低沉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这本是武林中一段极其隐秘的往事，事到如今，知道的人已是不多。”声音忽地顿住。
陆小凤投了锭大银进去，道：“愿闻其详！”
“昔年百晓生作兵器谱，天机老人居于首位，上官金虹的龙凤双环列居第二，小李飞刀则是第三……！”
这次那沉闷的声音还没说完，陆小凤已笑道：“但是第一的天机老人死在了龙凤双环下，第二的上官金虹却又被小李飞刀杀死，所以，排名第三的小李飞刀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你如果什么都知道，那就最好不要来问我。”低沉的声音冷冷道。
陆小凤摸了摸鼻子，苦笑道：“好吧，还是由你来说。”
那把低沉的声音继续道：“那把伞名为夺命天罗伞。”
花满楼忽道：“夺命天罗伞？”
陆小凤一怔道：“难道你听说过？”
花满楼微微沉吟，又摇了摇头，“似乎有隐约耳闻，但却想不起来了。”
山窟内低沉的声音道：“江南花家传承数代，就算有些记载，那也不出奇！那把伞伞中藏剑，伞是天罗伞，剑是夺命剑！伞的主人虽只是神龙一现，不足月寻就已侠隐！但单只是这短短一月时间里所做下的几件事就足以轰传后世。”
陆小凤又投了一锭大银，问道：“他做了什么轰动的事？”
“第一件是夺走武林七宝之一的金丝甲，第二件是一剑击杀兵器谱第九的青魔手伊哭，第三件是杀死大欢喜女菩萨。”
陆小凤闻言，微露迟疑之色。
那低沉的声音继续道：“金丝甲虽然号称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但对顶尖高手而言却是毫无用处！青魔手伊哭也算了得，但与兵器谱前几位同样相去甚远，倒是大欢喜女菩萨，昔年虽名不显于中原，一身武功却是惊人之极，就算比不上兵器谱前三，也差不了多少了。”
“不过仅是做出这三件事，虽已足以轰动当代，却不足以名传后世。”
陆小凤闭上了嘴，直接抛出了一锭银子。
山窟内沉闷的声音道：“所以这三件事只不过是表面，却很少有人知道此人曾与小李探花，飞剑客相交，更是与飞剑客有过一战。”
陆小凤忍不住问道：“此战胜负如何？”
“双方都未动真火，因此算是平手收场，但是在此人侠隐之后，相传飞剑客谈起此事，也曾自承不如。”
陆小凤面露动容之色，飞剑客锋芒毕露，出手之际，剑法决绝之极，既不给自己留退路，也不给别人留退路，仅以这方面来讲，倒是与现在的西门吹雪有些类似，如此一位骄傲自负的绝代剑手却自承不如他人，必是对手有非凡之处。
“此外，此人更曾向天机老人挑战？”
“哦？这一战胜负又如何？”
“这一战并没有打起来，双方也没碰面，天机老人云游世间，当时并不知晓，但事后却看见了对方的剑法！”
陆小凤并没有去问双方连见都未见过，天机老人又是如何看见剑法的！他知道，世上有些剑法是不需要剑能传递的。
这一次山窟内沉闷了很久，才继续道：“天机老人品评那人的剑法，曾道五年之内就能大乘，十年之内就可天下无敌。”
天下无敌！
这样四个字从天机老人这位兵器谱第一人口中道来，没有人会怀疑。
陆小凤沉吟了许久，才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说那人曾与小李探花相交，有没有可能已学到了小李飞刀？”
“不知道，因为就算学到了也再无意义！数十年，近百年过去，那人就算还活着，想必已老得连牙齿都掉光了。”
山窟内低沉的声音幽幽道。
从山窟内出来，陆小凤，花满楼两人沿街而行，到了一家名为‘上林春’的酒楼用餐，正商讨着请动西门吹雪的方法，一阵惊呼响起，酒楼内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血人。
陆小凤定睛一瞧，立即吃了一惊，这人竟然是断肠剑客萧秋雨，但是现在恐怕已没有几个人认得出他来了！
萧秋雨就像是从血池内滚出来的一般，浑身都在淌着血，身上的伤口就算没有一百道，起码也有八十道，眼睛，鼻子，耳朵，嘴巴……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在淌血。
奔到陆小凤面前，一把抓住陆小凤的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突然发出一道垂死的狂吼，人已直挺挺栽倒下去。
陆小凤，花满楼吃了一惊，忽然振动双臂，如大鸟一般掠过大厅，穿入长街，朝着一辆疾驰的黑色马车追了上去。
那辆马车横冲直撞，在长街上引起阵阵慌乱，但陆小凤，花满楼何等高手，身法纵掠之间，已飞掠而至，一窜就上了马车，探手朝车夫一抓。
陆小凤神色一动，五指飞速移开，便见那车夫已是面色铁青，嘴角还流着黑青色的血，已然服毒自尽。
车厢内也没有人，却有一柄银晃晃的铁钩，钩子上挂着条黄布，沾染着血写着“以血还血”四个字。
花满楼道：“现在这种时候，出手杀萧秋雨的只可能是青衣楼！这也是对我们的警告，教我们不要多管闲事。”
“但他们显然看错了人。”陆小凤五指一捏，黄布簌簌化成碎片，冷笑道：“越是想要吓唬我，我就越是要管！走，去万梅山庄，我已经想到了请西门吹雪出手的法子。”
“什么法子？”花满楼愕然道。
“放火！这次他若还是不肯出手，我就放火烧了他的万梅山庄。”
星月漫天，皎洁的星光洒在长街上。
陆小凤，花满楼已经从万梅山庄归来，现在的陆小凤已经少了两条‘眉毛’，他本来长胡子的地方，已经像婴儿一般光滑。
要陆小凤刮掉自己的胡子，这就是西门吹雪答应出手的条件。
但是西门吹雪并没有与他们同行，因为西门吹雪有自己做事的风格。
长街之上，夜色静谧，并没有几个行人，花满楼抬头仰视着夜空，忽然笑道：“今晚的月色一定很美，我虽然看不见，但是能感觉得到。”
陆小凤朝天上看了一眼，笑了笑道：“不错，今夜确是一个不错的夜晚！有月，有满天星，假如再能有一杯酒，那就更好了。”
花满楼失笑道：“你这酒鬼，什么时候都是三句话不离酒字。”
“我……！”陆小凤笑了一声，正要说话，神色忽地一动。
与此同时，花满楼足尖一点地面，身形朝后飘起，倏然飞退数丈。
嗖嗖！就在这一刹那间，劲气呼啸的声音大作，长街两旁的房屋上，一左一右突然闪出一条身影，两条身形冲天飞出，嗤的一响，刀光大亮！
陆小凤定睛一瞧，见这两条身形都戴着一副鬼脸面具，失笑道：“原来青衣第一楼的鬼面兄弟！”
青衣楼有一百零八座，每一楼都有一百零八人，一百零八幅画像！鬼面兄弟便是在青衣第一楼留下第一幅画像的人。
这两人每一人的武功都已在萧秋雨之上，十分了得，两人更是精通一种合击之术，双刀联手，放眼天下，已很少有人能比得上了。
雪亮的刀光铺洒交织下来，两道刀光如龙，纠缠往复，像是瞬间织出了天罗地网，铺天盖地的朝陆小凤罩了下来。
陆小凤身形旋动，双臂一振，忽然双手合十，像是一柄尖刀转动起来，一溜烟间，居然自刀网中闪身射出。
他人在半空，双臂又是一划，就像是突然之间张开了一对翅膀，身形倒卷而归，迎着一道刀光扑了上去。
就像是闪电一般，陆小凤手指轻轻一动，已撞入了那一道刀光中，咔嚓一声！刀锋已被手指截断。
陆小凤身形翻转，手指也跟着翻转，刀光一闪，已裂开了一人的鬼脸，噗哧！鲜血绽放！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食中二指骈指一点，击中另一人的胸腹，闷哼声中，这人也是如破布麻袋一般横飞出去。
弹指之间，两位武林中第一流的高手已然失去了生命。
就在这时，长街之上，突有一个声音轻叹道：“好一个彩凤双飞，灵犀一指！果然是妙绝天下！”
长街尽头，一家客栈门前的旗帜下，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位青衣人。
那人坐在客栈石阶上，身侧放着一把白晃晃的铁伞，面前却有一方磨刀石。
在他的掌中却有一柄小刀，长不过三，四寸，一柄很普通的铁打造出来的小刀，正自仔仔细细的磨着刀锋，银亮的刀光映着的月色，令人生寒。
陆小凤目光闪动，道：“王兄这是何意？”
王动却连瞧都没有瞧陆小凤一眼，目光凝住在这一柄小刀上，双手缓慢轻柔的在磨刀石上轻轻磨着，淡淡道：“陆兄，你可知道从很多年前，我就一直想知道一件事情？”
陆小凤面露凝重之色，沉声道：“什么事情？”
王动笑了笑，缓缓道：“你那灵犀一指天下无双，自出道以来，从未失手！却不知是否能夹住小李飞刀？”
话音一落。
刀光突闪！
漫天星月瞬间失色！
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刹那间宁静下来！

第031章 刀光
刀光一闪！
漫天星月瞬间失色。
苍穹夜色中虽是明月高悬，星辰漫天，在这一瞬间，尽皆失去了颜色，黯淡了下去。
天上地下，所有的辉煌，所有的光都凝聚到了一点上。
小李飞刀！
惊心动魄的刀光，瞬间划破长空，放眼江湖，至少已有六十年不见如此辉煌璀璨的刀光了。
陆小凤瞳孔骤然收缩，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立，一股危险到极点的感觉油然而生，他一生之中也不知有过多少次离奇的遭遇，遇到过多少次险境，但是绝没有任何一次能比这次给他的压力更大。
这一刀破空，锋芒之锐利，气机之鼎盛，天上地下，几乎已无一人能接下。
幸好还有一个陆小凤！
好一个陆小凤！
就在这一瞬间，几乎就在刀光一闪的同时，他身形已如一股清风般飞了起来，手指一伸，夹向了虚空中。
冰凉的刀光就在同时透过指间，迫袭而来，与此同时，一股锋锐至不可言的气息喷出，刺向了他的咽喉。
陆小凤一声长啸，身形陡然一转，身如长空飞凤，就那般轻灵无比的一旋，只听啵一声脆响。
刀光轰然瓦解。
陆小凤手指之间也是咔嚓一声轻响，那一柄飞刀崩碎解体，化成了碎片，簌簌跌落地面。
一抹刺痛在咽喉生起，陆小凤手指一抹，竟是一缕血迹。
飞刀虽未伤及他的身体，但一股锋锐无比的刀气已刺中了他的咽喉。
一声长叹响起，王动长身而起，赞道：“好一个陆小凤，好一个灵犀一指，果然是妙绝天下，举世无双的绝技。”
陆小凤低头瞧着指间一缕鲜血，过了片刻，才苦笑道：“你的飞刀没有杀气！证明王兄并不想杀我，倘若你有心杀我，我未必能接得住。”
王动摇了摇头，“即便是没有杀气的飞刀，你若不是陆小凤，现在也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陆小凤叹道：“不错，这一刀之威，真是令人叹服！”目中露出悠然神往之色，“这真是小李飞刀？”
王动笑了笑，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这话虽然是模棱两可，陆小凤却已明白了他的意思，或许这的确是小李飞刀的手法，但如不是小李探花亲自出手的一刀，又怎能称得上小李飞刀？
长街上吹来一阵冷风，一片乌云飘了过来，遮盖了月色，不知何时，王动又已消失不见了。
陆小凤面露沉吟之色，目光闪动，“这人倒是跟鬼似的，来的时候静悄悄，走的时候也是没有一丝动静。”
花满楼道：“你怀疑他跟青衣楼有关？”
“我们刚遭到了鬼面兄弟的刺杀，他立即就出现了，这不能不教人生疑。”
两人穿过长街，朝一座挂着灯笼的酒楼走去。
“你瞧这人的武功如何？”花满楼问道。
陆小凤叹了口气，“我曾经说过世上武功能够达到巅峰的只有五六人。”
花满楼微笑道：“你说过，我还记得你说的这五六人中有霍休，独孤一鹤，西门吹雪，木道人，叶孤城……”
“不错！”陆小凤轻声道：“但现在恐怕又要再加上一个人了。”
“你觉得此人武功也达到了当世巅峰？”
陆小凤略一沉吟，缓缓道：“他太年轻，内功修为纵然已是极深，恐怕也难与内外功俱臻化境的木道人，大悲禅师较量！论剑法，也未必是西门吹雪，叶孤城的对手。”
花满楼续道：“但此人虽未臻至巅峰，却每一样都已达到了极其可怕的境地，或许又比巅峰更为可怕了。”
陆小凤道：“不错，我们已经有了阎铁珊，霍休，独孤一鹤这样三个对手！所以我不想再添一位可怕的对手了。”
花满楼道：“这四个人中，不管是哪一位，我都不想选他做我的对手。”
可惜这句话才刚刚说完，阵阵马蹄声便自长街尽头传来，一名车夫驾着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那车夫也就二十来岁年纪，锦衣华服，腰悬玉带，面容也极是俊秀，若非他驾着马车，绝不会有人将他当作车夫，只会认为是什么豪门贵公子。
马车极是奢华，点缀珠玉，闪闪生辉，很快奔至陆小凤，花满楼身前，车夫跳下来道：“可是陆大爷，花公子当面！小人奉我家主人之命，请两位贵客前去赴宴。”
陆小凤摇了摇头，道：“陆大爷不敢当，你和我一起走出去，不管任何人都只会将你当作大爷，而我只是一小厮罢了。”
“陆大爷说笑了，小人不过是沐猴而冠，那及得上陆大爷，花公子人中龙凤，誉满天下的风姿。”
花满楼微笑道：“连一下人都如此会说话，主人必当不凡，尚未请教。”
年轻人面露自豪之色，以崇慕的口气道：“小人来自珠光宝气阁，霍总管已吩咐过，两位若是肯赏光，就要小人送两人前往珠光宝气阎府！”
就在陆小凤，花满楼前往珠光宝气阁的时候，王动趁着夜色，飞身落入一座巨大的宅院内，这座院子几乎有一半以上都已呈现荒废模样，但仍能瞧出昔日的豪奢景象。
这里正是金鹏王朝小王子逃来中原时所购的府邸，但这位流亡王子太会花钱，却不懂得赚钱，五十年过去，自己手上的那一笔财宝早已用尽。
也正是为了继续维持奢侈的生活，他才想向霍休，独孤一鹤，阎铁珊等人讨要财宝！
这自然是他的一厢情愿，霍休为彻底了断后患，与上官飞燕结成了同盟，直接将金鹏王和他的女儿上官丹凤杀死！
然后，上官飞燕又依霍休的计策，假扮成上官丹凤，准备利用陆小凤剪除阎铁珊，独孤一鹤。
如今这计划虽仍在进行，却没有人知道霍休已落入了王动手中！
霍休性格怪异，行事神秘，就连他最为亲信的手下也不知道他的行踪，只能说是作茧自缚。
偌大的宅邸，除了中央一座正殿外，几乎没有灯火，自长长的廊道内踏出，王动便走进了花园。
月光笼罩着的花园内，却有一个小女孩，这女孩也就十二三岁年纪，模样精灵可爱，看起来很乖很乖的样子，站在花丛中，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似已看了许久。

第032章 奇怪的毒与欧阳情！
小女孩叫做上官雪儿，是上官飞燕的妹妹，看起来又乖又可爱，一副天真纯良的模样。
但是王动却知道这女孩骗死人不偿命，说谎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陆小凤何等精明的人物，照样被她骗得团团转。
上官雪儿，上官飞燕，这一对姐妹都不是省油的灯。
听见动静，上官雪儿转头看来，眨了眨眼睛，一副迷惑的样子，“你是谁？”
王动径直走来，笑了笑道：“一个小女孩，深更半夜不去睡觉，也不怕长不大么？”
上官雪儿瞪大了眼睛，道：“小女孩，谁是小女孩？”
“当然是你！”
上官雪儿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王动好几眼，才淡淡道：“第一我是在自家花园里闲逛，睡不睡觉是我的事，第二我早已经不是孩子了，或许年纪比你还要大那么几岁。”
“哦？！这我倒看不出来？”
“你看不出来，只因为你眼睛不好！”上官雪儿又淡淡接着道：“你应该明白，有些人是天生就生不高的，有些六七十岁的老头子比我还矮一大截，你总该也看见过。”
王动失笑道：“这话你已经对陆小凤说过一次了，现在又拿来蒙我？”
上官雪儿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道：“原来你已经见过了我的小表弟，他在那里？”
“在路上！”
“在路上？他要去那里？”
“珠光宝气阁。”王动道。
上官雪儿‘哦’了一声，道：“瞧你的样子，似乎知道很多事情？否则的话也不会趁陆小凤不在的时候，才敢跑到这里来。”
王动微笑道：“就算你装出一副看不起的样子，我也不会上你的当的，事实上就在一刻钟前，我刚与陆小凤交过手。”
他一面说着，已走到了一簇簇花丛中，目光游弋，在园内一片枯萎的花丛前凝住了目光。
“你在找什么？”上官雪儿道。
“你在找什么，我便在找什么！”
王动道。
这座府邸内实则已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就连金银器物都被搬空了，拿出去典当换钱。
王动之所以趁夜来此，不过是对一件事情略有些好奇。
他的好奇心素来都不小，而这件事又不需要大费周章，因此顺道便来了。
上官雪儿在找的东西是她姐姐上官飞燕的尸体，因为她认为自己的姐姐已经被上官丹凤杀死了。
事实却是截然相反的。
园中有一小块地明显有翻动过的痕迹，上面的花草是随后再植入上去的，但是地下埋藏尸体中毒性却散发了出来，渗进了泥土里，已将那块地变成了死地，所以后来植入上去的鲜花全都枯死了。
王动挥动着锄头，这块地很快便被挖开，先是出来一截鲜红的衣衫，紧接着几铲子下去，便挖出了一具尸体。
上官雪儿目露忧郁之色，提着灯笼照了过来，火光映在尸体上，突然惊呼一声，灯笼跌落地面，倒退了几步。
因为她赫然发现这具尸体竟不是上官飞燕，而是上官丹凤。
她的脸在月光下，除了有些苍白，有些发青，竟仍是栩栩如生，就像是刚睡着了一般，丝毫没有腐烂的痕迹，看起来既是妖冶又是诡异。
王动伸手朝尸身上按了下去，触手一片冰凉，僵硬，就像是一块冰，一块铁，但却绝不是人的肉身所能具备的感觉。
“你……你在干什么？”上官雪儿又倒退了一步，吃惊的望着王动，她虽然年纪不大，但已经懂得很多东西了，知道世上有些人有着变态而又古怪的嗜好。
还好王动已收回了手，叹了口气，“果然不错！”
“什么？”上官雪儿面上吃惊之色未散，“她既然死了，那我姐姐又在那里？她的尸体还没腐烂，应该死的时间不长。”
“不！她已经死了很久了，至少也死了一两个月时间了。”王动摇了摇头，道：“之所以死了这么久，尸身仍能不腐，只因为她中了一种奇怪的毒，这种毒要了她的命的同时，却也能保持她的尸身长久不腐，甚至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已死的样子。”
上官雪儿道：“你认识这种毒？”
王动点了点头，又摇头：“我不认识这种毒，但我见过！”
在绝代世界，峨眉地宫下，王动便见过这种毒了，欧阳亭，方灵姬这一对生死鸳鸯便是中了这种毒，因而尸身百年不腐，乍一眼看上去，仍是栩栩如生。
王动来此，便是为了验证这一件事，他念头转动，思忖着这一件事。
“究竟只是相似的毒性？还是同一种毒？！”
现在也无法回到绝代世界，再去那地宫之中，倒也无法验证，略一思索，王动便将这丝疑惑抛之脑后，对上官雪儿道：“到底是你的表姐，你将她安葬了吧！”
说话之间，身形一闪，射出宅邸，心中突的一动，朝着一个地方飞掠而去。
时值深夜，就连最会做买卖的酒家差不多都已打烊了，但有一个地方非但没有关门，反是热闹喧嚣之极，门口大大的红灯笼高挂，莺莺燕燕，丝竹管乐之声不绝如缕。
怡情院，城里最大的一座青楼。
“情”是欧阳情的“情”！
欧阳情，怡情院里的花牌上，第一个名字就是她。
据说她最大的本事，就是对什么人都一样，不管你是和尚也好，是秃子也好，只要你有钱，她就会把你当做世界上最可爱的人。
干她这行的，只要有这一样本事，就已足够了。
王动已进入了怡情院，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便迎了上来，谁都瞧得出来他是一位江湖客！
江湖客对别人来说或许很麻烦，但对这些迎来送往的姑娘而言，往往意味着‘凯子’，走江湖的刀头舔血，有今天没明天，出手往往大方得很。
王动也的确没有令她们失望，随手一抛，便是一叠银票丢了过去，“我要找欧阳情！”
老鸨就像是嗅着气味的狐狸一般迎了过来，咯咯笑道：“大爷，不好意思，情姑娘今晚已经有客人了，要不从这些姑娘中挑……”
砰！王动又是一抛，一个锦囊丢进了银盘中，珠光闪动，滚了出来，竟是一颗颗又大又圆的明珠。
“那就最好叫他快点滚蛋。”

第033章 峨嵋四秀
欧阳情或许称不上绝色，却属于那种越看越好看，相处得越久便越耐看的类型。
寻常美丽的女子，多半是有一张鹅蛋脸，欧阳情却生得一张白嫩圆脸，瑶鼻樱口，眉目清秀，笑起来脸上一边一个酒涡，一双眼睛总是笑眯眯的看着你，是那种让人一看就心生喜悦的笑容。
现在她那间布置精巧的小屋里又来了一人，这人布衣长裙，满脸苦涩的皱纹，竟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
这老太婆当然就是公孙大娘。
“你说他在你这里待了三天三夜，却只顾着吃，只顾着喝，连碰都没有碰你一下？！”公孙大娘冷笑，“面对着你，他竟然还能把持得住，他难道是个太监不成？”
欧阳情吃吃笑了起来，笑得极是好看，一双眼睛也是微微眯着，像一只小猫，“他当然不是太监，这点我可以保证！他绝对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比世上大多数男人都更要有男子气概！”
“他既然是个男人，为何不碰你？”
“也许是因为他真的喜欢上了我！所以才不愿意轻易碰我，你知道，男人都是贱骨头！”
欧阳情嫣然道。
公孙大娘冷冷道：“你以为我会相信？还敢跟我撒谎？！”
欧阳情红着脸，咬着嘴唇道：“他抱了我！”
“抱着你睡觉？”
“嗯！”欧阳情低声道。
“然后呢？”
“除了最紧要的一关，该摸的摸了，该吃的亏也被吃了……”欧阳情声音越发低了。
公孙大娘冷冷道：“所以你就喜欢上了他？”
欧阳情声音忽然大了起来，一双明眸中放着光，“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他？要知道他长得并不难看，出手也很大方，年少多金，英俊潇洒！对我又够体贴温柔，这样的男人打着八个大灯笼都很难找到，我喜欢他又有什么奇怪的。”
公孙大娘略一沉默，缓缓道：“不错，这个人确是个很有本事的人，这点连我也不得承认！”
欧阳情又道：“他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公孙大娘问道。
“他说最近在女孩子中间是不是很流行穿红绣鞋，短短一两天，他已经遇到三个穿红绣鞋的女人了。”欧阳情面露微笑，“他说第一个是个老太婆，第二个是一位公主……”
“第三个呢？”
“第三个当然就是我了！”欧阳情嫣然道。
公孙大娘冷笑一声，“原来这人不是来找你的，却是来找我的。”
欧阳情轻叹了口气，苦恼道：“所以我也很奇怪，他是怎么知道我也是大娘的人的？”
“你不是我的人，你是红鞋子的人！”公孙大娘道。
红鞋子这个由公孙大娘创建的组织，全由女人组成，所有成员加起来也就七八位，欧阳情便是其中之一，排行老四！
“大娘好像对这人特别关注似的？”
“因为我已经跟他交过手了。”
“哦！”欧阳情眼睛发亮，“他的武功如何？”
“他的武功当然很不错，若是他的武功再差一点，现在只怕已经是个死人了。”公孙大娘目光闪动，缓缓道：“而且我也已经认出了他手中那把伞，或许当今世上，能认出那把伞的人已经很少很少，但我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哦，那把伞叫什么名字？”
公孙大娘轻声道：“那把伞叫做夺命天罗伞，你就算没有听过这把伞的名字，也该听过百晓生！数十年前百晓生作兵器谱，那把伞便取代了青魔手的位置，或许也不在飞剑客，小李探花之下……”
……
……
陆小凤正在洗澡，他确实应该舒舒服服洗一次澡，然后好好睡上一觉了。
他已经快有两天没有睡好了。
珠光宝气阁的宴会有一个好的开始，却没有好的结局，现在珠光宝气阁的主人阎铁珊早已赴了黄泉。
阎铁珊是被上官飞燕偷袭杀死的，但是阎铁珊的大总管却还活着。
阎铁珊的大总管就是霍天青！
霍天青是天禽老人之子，昔年天禽老人本是江湖中辈份最尊之人，在世之时，江湖上受过他恩惠的人数不胜数，过世之后，霍天青便是天禽门新一代的掌门人，他年纪虽然不大，一身武功却已是非同凡响，就算比不上陆小凤，只怕也差不了多少。
霍天青受过阎铁珊的恩惠，他要为阎铁珊报仇，已约好了与陆小凤决斗的时间，若非天禽门弟子突然出现插足，令霍天青打消了决斗的念头，恐怕现在已经和陆小凤分出了生死。
短短两三天，便经历这么多事情，但是疑团仍然存在不少，只有休息好，才有精力却解决这些疑团。
陆小凤躺在一大盆热水里，闭上了眼睛，放松着身体每一个部分，他一向都是懂得享受的人。
但是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开门的声音，下一刻，紧闭的大门忽然打开，从门外走进来四名劲装佩剑的女子。
这四名女子都很年轻，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二三岁，最小的看起来才十六七岁，各个都是年轻美丽，不但人美，风姿也美，一身靓丽的劲装剑服，衬得她们苗条的身子更婀娜动人。
一个大男人精赤着身体正在洗澡，突然闯进来四个年轻漂亮的女侠，你会有什么感受？
陆小凤的感受绝不算好，他一向不是个害羞的人，现在却觉得脸上正在发烧，用不着照镜子，就知道自己脸已红了。
看起来年龄最大，身材最高，丹凤眼的女子微笑着道：“水好像已凉了，我再替你加一点热的。”
一伸手已将炉子上煮着的水抓了过来，滚烫的开水仍在沸腾着。
陆小凤正要站起来，一个始终不说话，看来最文静，年龄也最小的女孩子，已忽然从袖中抽出了柄一尺多长，精光四射的短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丹凤眼女子淡淡说道：“我看你最好还是安分些，我四妹看来虽温柔文静，可是杀人从来也不眨眼的，这壶水刚烧沸，若是烫在身上，你不死也得掉层皮。”
她一面说着话，一面往盆里倒水——滚烫的开水！

第034章 纵论当世剑术名家，孰为第一
滚烫的开水还在壶内沸腾着，倒入澡盆内立时蒸腾出一股热气，陆小凤却笑了起来：“以后我若告诉别人，我洗澡的时候，峨嵋四秀在旁边为我添水，只怕没有一个人会相信。”
峨嵋门下历来人才济济，剑术名家层出不穷，这一代掌门独孤一鹤座下以三英四秀最负盛名。
现在现身的便是峨嵋四秀。
身材最高的是马秀真，眼睛最有神采的是孙秀青，最沉默的是叶秀珠，最文静，最秀气的是石秀雪。
马秀真一双凤目中又充满了寒意，冷笑道：“现在你就尽管笑吧，但我这壶水从你头上浇下去的时候，你若还能笑得这么开心，我佩服你！”
陆小凤叹了口气，“你不用佩服我，我一点也不想要你佩服，不管是谁被一壶烧得滚烫的沸水浇在头上，他都是笑不出来的。”
石秀雪依旧一副文静的样子，柔声道：“所以你若不想变成烤猪，最好乖乖回答我们几个问题，若是答得好，说不定我们会放你一马。”
陆小凤笑了笑，忽然道：“你们是要找西门吹雪？”
马秀真面露微笑，“陆小凤倒也不愧是陆小凤，确有几分机灵……”
陆小凤已打断了她的话，一双眼睛盯着前方，淡淡道：“他已来了。”
话音一落，天地间立时充斥着锋锐萧杀之气，一股摄人心魄的剑气迫袭而至，寒气萦绕斗室，令人生寒。
峨嵋四秀都是一僵，陆小凤屈指一弹，只听叮的一声脆响，石秀雪掌中那柄架在他颈项上的短剑已被迫开，水花溅起时，他人已如风窜出，另一面架子上的衣袍自行飞起。
陆小凤凌空一旋，袍子已经穿在了身上，再一眨眼，他已经在系腰带了。
不过这时候，无论是石秀雪还是马秀真，叶秀珠，孙秀青都已顾不得陆小凤，一怔之间，立即转身瞧去。
瑟瑟秋风中，一名青衣人倚在门口，掌中一柄铁伞倒指地面，微微而笑，和煦的笑容予人如沐春风之感，原本那迫人心神的凛然之气，竟刹那间消散无踪。
马秀真盯着青衣人，上上下下看了好几眼，道：“我听说西门吹雪嗜穿白衣，常年都是一身素白。”
石秀雪静静道：“不止如此，据说西门吹雪从来都是剑不离身，身不离剑！而且就像是一块冰，从来没有笑过。”
孙秀青接口道：“这人穿的不是白衣，手中也没有剑！当然也不是冰块！”
“所以我只能对四位姑娘说一声抱歉，令你们失望了。”王动微笑道：“我不是西门吹雪。”
马秀真目光如剑，盯着王动道：“你来了多久？”
陆小凤叹了口气，“在你提着那壶开水，准备将我烫成烤猪的时候，他就已经来了。”
马秀真，石秀雪四人闻言，面上都是不禁露出惊讶之色，她们都是耳聪目明，感觉敏锐之人，现在却被人迫近身边，自己仍是一无所觉，怎不令她们心惊。
王动看向了陆小凤，笑了笑，“陆小凤倒也真不愧是陆小凤，不管到了那里，身边总是不缺美女！就连洗个澡都有峨嵋四秀提壶添水，真是羡煞旁人！”
陆小凤苦笑道：“你不用羡慕我，这种待遇，你若想要，我倒真想让给你。”
马秀真淡淡道：“你若羡慕，下次洗澡的时候，尽可以提前告诉我们一声。”
石秀雪面露晕红，柔声道：“我们保证将你伺候得舒舒服服。”
王动看着石秀雪，看了半晌，才叹了口气，道：“好好一个文学少女，为何手上不拿书，偏要去拿剑呢？”
石秀雪一怔，自是不理解何为‘文学少女’。
马秀真冷冷道：“你也是陆小凤的朋友？还是打算为他出头？”
王动哑然失笑道：“陆小凤纵横天下，难逢敌手，何时需要旁人替他出头？”话锋一转，又道：“四位姑娘是打算找西门吹雪报仇么？”
马秀真目露寒光，冷冷道：“西门吹雪杀了我师兄苏少英，我们找他报仇不应该么？”
王动淡淡道：“不是不应该，而是四位姑娘正值青春年华，尚有无限美好，又何必自寻死路！”
石秀雪秀气的面容上露出一抹质疑：“你认为我们不是西门吹雪的对手？”
王动转动着掌中天罗伞，缓缓道：“放眼天下，能做西门吹雪对手的寥寥可数，仅以剑法而论，遍数整个江湖武林，我想来想去，可在剑术上同西门吹雪一争锋芒的剑术名家，只怕也就五六人！所以四位姑娘就算不及西门吹雪，倒也不必泄气。”
“名气大，未必代表本事大。”石秀雪显然不会服气。
马秀真也是冷笑：“小女子倒想听听阁下的高见，那五六位剑术名家都是何方高人。”
陆小凤已竖起了耳朵。
峨嵋四秀或许不会将王动的话当真，但陆小凤却已见识过王动的武功，尤其是那出手一刀，竟然是绝迹武林数十年的小李飞刀！
他心中揣测与怀疑并生，此时自是仔细听着。
王动笑了笑，道：“这第一位自是贵派掌门独孤一鹤，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确是了不起的绝技。”
闻得王动称赞独孤一鹤，马秀真面容稍霁，傲然道：“我师剑术名动山河，天下无双无对，何必你来说。”
王动只是淡淡一笑，“独孤一鹤剑术之精，确是天下罕见，但要说无双无对，倒也未必。”
“懒得与你争辩，还有呢？”马秀真冷冷一笑，继续问道。
王动续道：“还有武当名宿木道人！”目光瞧往陆小凤，道：“这一位跟陆兄乃是好友，想必也有所了解。”
陆小凤面上露出了笑容，他本就是珍惜朋友的人，一想到木道人，便想到了与木道人喝酒的日子，笑道：“不错，木真人无论内功还是剑术都已臻至了巅峰，不过他自己却认为自己剑术只能算第三，喝酒第二，下棋才是第一。”
“我却认为木道人深藏不露，不论剑术，内功，都超乎外人想象！”王动一笑，又道：“武当派历来不缺剑术大家，方今天下，若论名家剑手，武当一派，除木道人外，当今掌门石雁真人也是其一。”

第035章 与西门吹雪交手
少林，武当乃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历代掌门都是天下有数的大高手，就算称不上天下第一，只怕也相差不远，这一点连心高气傲的峨嵋四秀也不得不承认。
陆小凤也是点了点头，道：“石雁真人执掌武当门户，虽久不在江湖上行走，但其功候之深，神剑之利！据木真人所言，十年之前就已在他之上。”
王动略微一哂，并未去反驳，又道：“还有南海飞仙岛，白云城主叶孤城。”
一听到叶孤城这个名字，马秀真，石秀雪四人都是皱了皱眉。
独孤一鹤名气已然不小，叶孤城名气却比他更大，其剑法通神，已臻至绝巅之境，据说见过他剑法的人都称其剑术天下无双，尤其是其中一招‘天外飞仙’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技，已是剑法中的‘神’！
能得见叶孤城剑术者自然也都是当世名家高手，绝非凡俗一流可比，他们的话自然不假。
因此，近年来，江湖上已渐盛传叶孤城为天下第一高手！
马秀真哼了一声，道：“叶孤城此人盛名广传，我虽未见识过他的剑法，但想必也有两把刷子！好，便算他一个，这才四人！还有一两人呢？”
王动道：“还有一人姓王名动！”
峨嵋四秀都是一怔，露出思索之色，马秀真道：“这人又是谁，我连他的名字都未听过。”
陆小凤笑了笑，续道：“但你却已经见过他了。”
“我见过他？”马秀真又是一怔。
陆小凤淡淡道：“不错，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此言一出，峨嵋四秀都盯住了王动，马秀真道：“是你？”
“是我！”王动道。
马秀真冷笑一声，“你有何惊人绝技？也敢说此大话？”
王动道：“有很多！”
石秀雪咬着嘴唇，柔声道：“我倒想见识一下。”
她声音仍是柔柔怯怯，娇柔动听，就像是一道清泉，掌中却是寒光一闪，一口短剑已翻手掣出。
但就在这时，忽然之间，又响起了一道冷冷的声音：“我也想见识一下。”
这声音凭空乍起，就像是从天外飘来，充斥着一股萦绕不散的彻骨寒意，冷得人心尖打颤。
这声音简直不像人所能具有！
就像是一口出鞘的长剑，泛着湛然冷芒，弥散着令人生畏的寒意。
小小的院子里不知何时又多出了一人。
一名一身如雪般苍白的人影静静站立在院内一颗白果树下。
繁茂的枝桠遮住了天光，这一身素白的人影便站在树荫中，一动不动，整个人就像是融进了阴影里的幽灵。
这人长身而立，身体挺直得就像是一口出鞘利剑，白衣胜雪，背后斜背这一口形式奇特古怪的乌鞘长剑。
峨嵋四秀一抬眼，瞧见了这个人，不由自主觉得有阵寒气从心里升起，直冷到指尖。
马秀真失声惊呼道：“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
这个人当然就是西门吹雪！
除了西门吹雪外，世上还有谁具有如此纯粹的剑气，如此纯粹的杀气！
西门吹雪却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眼睛盯着王动，冷冷道：“我要瞧瞧你的剑法！”
王动对其到来毫不动容，缓缓转过身，终于看见了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比想象中更冷更傲，冷得就像是极北之地的寒冰，他的傲气却是来源于血肉灵魂。
王动打量了西门吹雪好几眼，目光游弋，落到了他一双手上。
这是一双苍白，修长的手，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保养得极好，五指如剑，与他身体一般笔直！
世上学剑之人，只怕都希望拥有这样一双手。
王动却依旧神色不变，面上甚至还泛起了一丝微笑，缓缓道：“西门吹雪的剑术，我也是早想领教了。”
西门吹雪道：“好，拔你的剑！”
“当拔剑的时候，我自然会拔！”王动手按天罗伞柄，五指旋转，伞体亦是隐隐发颤。
西门吹雪眼睛已亮了起来。
亮如天星，锐如剑芒！
凌厉萧杀之气，刹那之间，已密布在这院子每一个角落，这份沉重的压力，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但是，一个声音却忽地叫了起来。
“等一等！”石秀雪大叫了一声，她那本是文静，秀气的脸蛋上此时却泛起了一丝厉色：“西门吹雪，在此之前，我们还有一笔账要跟算！”
西门吹雪赫然转过目光，冷冷的看了过去，“苏少英的帐？”
“不错！”石秀雪大声道：“不管是谁杀了峨嵋派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西门吹雪缓缓道：“我只想让你们明白一件事。”
马秀真踏前一步，厉声道：“你有什么屁话就尽管说。”
西门吹雪道：“三天前，我在珠光宝气阁杀了苏少英！而现在我又是刚从珠光宝气阁回来，因为我又在那里杀了独孤一鹤，所以，你们现在若要报仇！最好记住，已不单单是苏少英的仇！”
此言一出，马秀真，叶秀珠，孙秀青，石秀雪四人唰的一下子脸色全白了，白得就像是一张纸一样，毫无血色。
马秀真失声道：“你……你说什么？”
西门吹雪道：“我说我杀了独孤一鹤。”
石秀雪一张秀气的脸蛋上突然充满了愤怒之色，大声道：“你放屁，凭你也杀得了师傅！”
厉喝声中，她双手寒光闪动，忽然掣出了两口短剑，剑光闪动，她人已与双剑一起冲出，合身一扑，双剑如两道电光，一左一右交错刺向了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盯着那刺来的两道剑光，身形一动不动，面容也是如冰雕一般，没有丝毫变化。
石秀雪一声娇喝，双剑腾空，已然刺出。
就在这时，青影一闪，一人突然挡在了她的前方，竟然是王动。
石秀雪这一击双剑合击，本就是盛怒而发，风雷之势一成，却是能发不能收，眼看双剑就要将王动洞穿，对方忽地探手一夹。
一道飞驰的剑光已忽地顿住，落入了对方两指之间，王动又是一抬手，只听的“当”的一声脆响，又将另一口刺来的短剑封杀。
王动道：“好好一个姑娘家，我总觉得不该将‘放屁’两个字挂在嘴上的。”
“你，你放……！”
石秀雪大惊，她运起全身功力，用尽了浑身力气，想要将短剑从对方两指间拔出，短剑却是纹丝不动，如同生了根一般，自己却是涨得脸颊通红，又惊又怒道：“好啊，原来你也是西门吹雪的帮手！”
王动不答，突然一松手，石秀雪立足不稳，踉跄着朝后跌去。
他却已转过身，面向了西门吹雪，双袖垂下，道：“请！”
西门吹雪亦道：“请！”
话音一落，只听呛啷一声，半空之中，电芒一闪，剑光如长虹惊天，突然自西门吹雪背上飞出。
冷冽的剑光激射而出，长剑却已落入西门吹雪之手。
他手腕一动，犹如神龙覆海，剑光就似神龙的利爪，半空中只有厉芒一闪，刺穿了空气！
锐利萧杀的剑气，层层布满！
剑光却比剑气更为惊人，没有人能形容这一道剑光破空的惊心动魄，世上也绝没有任何语言能描述其神韵。
那既是一道狂飙，又是一道怒浪，更像是一道闪电，一道划破暗夜的极光。
剑光一闪，超脱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突然之间，便已刺到了王动眉梢，其间似乎没有丝毫时间阻隔。
剑出，已至！
王动瞬间已觉一股锋锐无匹的剑气刺来，虽只一剑，但剑光所至，他浑身上下都已被剑气所笼罩，寒意扑面罩来！

第036章 绝代剑手
好快的剑！
这剑法快得就像是一道闪电一般，顷刻之间，已破空劈来，视时间，空间如无物。
自一剑出江湖以来，王动也不知同多少以剑速著称的剑客交过手，这些人剑法之快已然不俗，但却没有一个人能与西门吹雪相提并论。
公孙大娘的剑术恢弘瑰丽，就像一出绚烂璀璨的舞曲，她的剑法变化多端，又迅捷如风，可是与西门吹雪一比也不禁失了颜色。
西门吹雪的剑法纯粹而干净，就像是冰山上的积雪，没有丝毫杂质，所有的变化都化为了一个字。
快！
狂风暴雨，闪电惊雷一般的速度！
其剑势之凌厉，剑速之迅捷，都已是王动平生所仅见，犀利无匹的剑气刺破空气，锐利的尖啸引空乍起，隐隐竟有郁郁风雷之声。
一剑击出，竟有如此惊人的威势，这种神乎其技的剑术，寻常武林中人别说没有见过，只怕连想都不敢想。
峨嵋四秀未曾直面锋芒，但被那摄人心魄的剑势所迫，竟也是蹬蹬蹬踉跄后退，面上都已失了颜色。
她们本以为自己的剑法已经不错，可见到了西门吹雪的剑法才知道世上竟有如此快剑。
这种超越一切的快速，放眼江湖，又有谁人能敌？
至少还有一个人！
王动终于动了。
就在剑光笼罩，剑势袭身的刹那间，他足尖突的一点地面，身形倏然飘退，与此同时，反手一击，只听呛啷一声，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气劲牵动，天罗伞嗖的旋转起来。
伞面猛地撑展，化作一道白光，迎向西门吹雪掌中神剑。
西门吹雪面色不动，剑势也是不改，利剑一击，半空中就似银电一闪，天罗伞已被击得倒飞而去。
王动双臂一振，一声长啸，身形纵跃而起，伸手一抓，探向天罗伞，只听呛啷一声，夺命剑已出鞘。
唰！
剑光一闪，刺了出去。
叮！
两口长剑瞬间在虚空中交击，剑锋一撞，光火山动之间，劲气横飞。
“好剑法！”王动神容不变，口中却赞道，身形一进，剑光舞动之间，化成一团飞旋耀目的寒光，凌空穿刺！
西门吹雪目光越发明亮，锐利的就像是一口出鞘神剑，他掌中之剑却远比目光更为森寒，也更为冰冷！
又是一声龙吟，破碎了空气，没有人瞧见西门吹雪如何出手，剑光却又闪了起来。
只听“当”的一声，火花闪动之际，两柄长剑便如闪电一般交缠在了一起，腾挪飞舞，极尽变化。
峨嵋四秀早已花容失色，惊得呆住，她们做梦也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剑法，每一道剑光都令她们手足冰冷，心尖打颤。
陆小凤瞳孔微微收缩，面上也是没有了慵懒之色，他双目微微眯起，只因场中剑光之盛，剑气之锐利，以他的目力都隐有刺眼之感。
陆小凤对西门吹雪从来就很有信心，或许比对自己还要有信心一些，但是现在他手心也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嗡！
就在这时，双剑再次相交，两条化光的利剑触碰之下，引起道道震颤，破碎的劲气排空卷出，周遭的落叶，花草尽数被绞成了粉碎。
事实上，以王动，西门吹雪神剑之利，世上几乎已无任何事物可抗了，就算是金铁卷入剑光之中也要被绞成粉碎。
震颤声中，剑光陡然大盛，一青一白两条身形如神龙飞腾，裹挟着闪电风雷，剑气纵横，剑光肆意驰骋。
没有人能形容这两口剑的变化和速度，也没有人能形容这一战的惊心动魄！不论是西门吹雪还是王动的剑都已是极尽变化，每一剑击出都有奔雷闪电之威，若是对手不是彼此，任何一剑都有碎金裂石之威。
王动也已是将剑势催动到了极致，不论是剑法上的变化还是速度都已臻至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在西门吹雪面前，没有人能留手！
王动也不能！
突然之间，他反手一剑，以一种诡异莫名的姿势击出，剑光缭绕，如毒龙，如闪电！
唰唰唰！
刹那之间，已是三剑洞裂而去。
这虽然只是三剑，对西门吹雪而言，却比武林中第一流的剑手三百剑，三千剑，三万剑还要可怕，因为只是一流的剑手决无法对他刺出三百剑，一剑也不能！
西门吹雪长剑一振，一剑迎击。
陆小凤面色却变了，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因为他突然发现西门吹雪的剑法虽然依旧灵动，可在剑势上却有了一丝凝滞，就像他那本该纯粹无暇的神剑上沾染了一粒尘埃！
这一粒尘埃虽然细微，若是对付一般人倒也不打紧，可面对顶尖高手——尤其是一位旗鼓相当的绝代剑客时，这一粒尘埃的羁绊便已足以致命。
西门吹雪剑心无暇无垢，这种变化上的凝滞本不该有的，是什么令他沾染了尘埃？
陆小凤没有去想。
他已没有时间去想。
就在他决定出手的一瞬间，呛！一道剑鸣破空响起，剑光一闪，忽然之间，朝上窜去，崩碎了层层剑势，一条青影如出水蛟龙一般飞腾出来，凌空一折，已射到了八九丈外。
正是王动！
反手一转，夺命剑已归入鞘中。
陆小凤，峨嵋四秀都是疑惑不解，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王动盯着西门吹雪，看了半晌，才道：“一百七十二剑，刚才你一共出了一百七十二剑！”
西门吹雪神色不动，长剑在手，淡淡道：“你可以试试我还能出多少剑！”
王动道：“我已不必试，你先与独孤一鹤一战，不论体力，剑气都有所损耗，锐气已失，再打下去，必死无疑！”
西门吹雪面色不改，道：“未必。”
王动不置可否道：“无论真假，但今日你确是不在巅峰，我不欲占你便宜，而且，这里也绝非斗剑之所！”
他说着话，目光却瞧向了陆小凤。
陆小凤摸了摸鼻子，苦笑起来。
西门吹雪闭上了嘴，沉默不语。
两位绝代剑手斗剑之时，必然已将全部心神心力都倾注到了剑上，旁边如果还站着一位顶尖高手，无论出手与否，对敌对一方都是巨大的压力。
西门吹雪盯着王动，看了好片刻，长剑突然一转，一道剑光如神龙出海，剑光一交，丈寻外的那颗白果树已是簌簌碎裂。
“好！择日再战！”
剑光又是一旋，西门吹雪身形已融入剑光中，人与剑合为一体，像是一道光消失不见。
“会有那一日！”王动将声音遥遥送了出去。

第037章 天青如水，飞龙在天（上）
西门吹雪就像是一虚无缥缈的幽灵，来时匆匆，去时也是了无痕迹，风声拂动，人已远去。
峨嵋四秀心惊于独孤一鹤的死讯，也是无心久留，一语未发，匆忙便朝珠光宝气阁赶去。
陆小凤目注王动身上，目光闪动，笑道：“王兄的剑法果然是神妙莫测，令人钦佩。”
王动笑了笑，道：“陆小凤莫非也想一试我剑下锋芒？！”
“王兄说笑了，以你神剑之之利，又何必再试？！”陆小凤从容一笑道：“陆某尚有要事在身，倒是不能与王兄共饮一杯了，殊为遗憾，后会有期。”
衣袂破风，陆小凤身形也已远去。
如果有人问，江湖上什么武功最实用，这答案绝不会是剑法，刀法，也不会是拳法，掌法，而是轻功！
江湖上的轻功好手不少，每隔几年都会涌现出一批所谓的轻功高手。
只要在江湖上混过几年还没死的人都知道，要想在江湖上厮混，你拳脚弱一些没关系，但逃一定要逃得够快。
轻功太差的人，一般都活不长。
那么，江湖上谁的轻功最高？
或许这个问题永远没有答案，有的人说是偷王之王，司空摘星！甚至有人相信司空摘星确是已可乘风而上，摘星拿月！
但也有的人说白云城主叶孤城的轻功犹在司空摘星之上，已如神仙中人。
当然，也有人说陆小凤深藏不露，他才是真正的轻功第一。
至于是真是假，却从来没有得到证实，但陆小凤或许还称不上轻功第一，但他轻功之高，确是天下少有，就算把武林中一些归隐的名侠都算上，陆小凤也绝不会跌出前十，甚至位置可能还要高一些。
他身法一动，便如驾着一股风，呼吸之间，已轻飘飘掠了出去，像是飞絮般飘进了密林之中。
纵掠之间，周遭的林荫飞速倒退，尽皆成为身旁的侧影，其身法之灵巧，速度之迅捷，就算是飞鸟只怕也要望尘莫及。
突然之间，陆小凤眉头微皱，他发现自己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人！
世上能跟得上他脚步的人已然不多，其中每一人都足以成为劲敌。
陆小凤身法陡然一折，翻身一旋，手指已是轻轻夹出，咔嚓一声，一截树枝落入指掌之间。
迎风一抖，树枝上的叶片，枝桠尽数散落，咻的一声，已刺了出去，去势之凌厉迅捷，纵然比不上西门吹雪，但也绝不会差多少。
这小小一截树枝，一旦落到了陆小凤手里，也绝不会比神兵利器弱上几分。
劲气嗤的一响，陆小凤化出一剑，凌空刺击。
灵动的身形飞身而起，避开这一‘剑’穿刺，轻声道：“是我！”
陆小凤剑势倏然一凝，浪涛般的攻势一瞬间说停就停，从从容容的凝住下来。
他已听出那是花满楼的声音。
砰！
掌中树枝因承受不住劲气运转，砰然一声炸开，簌簌化为齑粉。
花满楼失笑道：“你火气什么时候这么大的？”
陆小凤道：“刚刚！”
五指一开，指间齑粉簌簌飞散。
花满楼轻叹一声，道：“我与你相交那么多年，虽然早已知道你除了那两根手指，剑法也应该不错，但却没想到竟是如此了得。”
陆小凤摇了摇头，“你若瞧见了刚才那一战，便绝不会这么想。”
花满楼微笑道：“我已经‘瞧’见了。”
陆小凤微微一怔，瞧了花满楼一眼，道：“原来方才你也在场，怪不得这么快跟了上来。”
“其实在峨嵋派那四位姑娘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来了，只是我看你乐在其中，也就不好打扰了。”
花满楼道。
陆小凤板起了脸：“既然你已经瞧见了，不妨说说感想，你觉得如何？”
“那四位姑娘都是不错的女孩，如果有朝一日你心性定下来，不再浪荡，倒也不妨考虑一下。”
陆小凤本来板起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了，叹了口气，“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也不那么正经，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花满楼神色一正，沉吟片刻，道：“我双眼早盲，能‘看’出来的已经不多，但我至少知道那人剑势之凌厉迅疾，放眼天下剑手，臻至如此造诣的也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位！其剑法亦是变化莫测，而且绝不拘泥于常理，天马行空，脱略痕迹，已不在西门庄主之下。”
陆小凤苦笑道：“你还说你看得不多，我却觉得你看得已太清楚了。”
花满楼微微一笑，沉吟道：“你觉得此人与西门吹雪一战，胜负如何？”
陆小凤沉思片刻，摇头道：“我瞧不出来！”
声音一顿，续道：“此人和西门吹雪的剑法都已臻至了当代巅峰，如论剑术，我也瞧不出谁更强一些，恐怕是伯仲之间，但是……”
“但是”什么——陆小凤没有再说，花满楼却已明白他的意思。
但是西门吹雪一身奉献于剑，掌中只有剑，王动却不只有剑。
陆小凤苦笑道：“这也正是我担心的一点，我也没料到此人已有天下无双的小李飞刀在手，一身剑法却也不在飞刀之下，或许还有过之……”
花满楼话锋一转，问道：“你方才走得那么急，是打算做什么？”
“我正要去找西门吹雪。”
“你找得到？”
陆小凤道：“西门吹雪每次杀人后就会饿，这种时候总是会去大吃一顿，所以若去最近的饭馆找他，绝对不会有错。”
说话之间，两人已展开身法，朝前掠去。
花满楼身法飘飞，忽然道：“我倒是没想到西门吹雪竟然杀了独孤一鹤。”
“这一点我也没想到。”陆小凤露出思索之色，接着道：“我跟独孤一鹤虽然不是太熟，但我却见过他的剑法内功不止一次，他虽未有一次尽全力，却已是惊人之极。”
“我记得你曾说过天下间武功臻至巅峰者，最多只有五六个人，独孤一鹤便是其中之一。”
“不错！”
“现在呢？”
“现在我也是这样想的。”陆小凤淡淡道：“独孤一鹤的剑法沉着雄浑，内力深厚，攻势虽凌厉变化，防守却是丝丝入扣，交手经验之丰富，也不是西门吹雪能比得上的，所以西门吹雪若不能在三十招内杀死独孤一鹤，便必定死在独孤一鹤手上。”
花满楼道：“有人能在三十招内杀死独孤一鹤吗？”
“没有人。”陆小凤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直截了当道：“天下间绝没有一个人能在三十招内致独孤一鹤的死命，西门吹雪也一样不能。”
花满楼问道：“那西门吹雪是如何杀死独孤一鹤的？”
陆小凤摇头道：“这也正是我想问的。”
幸好他已不必再想。
因为就在这时候，他已经瞧见了西门吹雪，浓荫密布的林子外是宽敞的大路，大道两旁有一个小小的酒馆。
说是酒馆，其实也不过是一个简易的棚子罢了，棚子内有三五张桌子，虽然简陋，但却还算干净。
西门吹雪便坐在一张桌子前，面前摆了一叠青菜，没有丝毫油渍，就是那种白水煮过的青菜。
除了一叠青菜，还有一碗白水，一碗素面。
一口长剑也放在桌上，离着他的右手不过寸许，随时都保持着最佳的出剑姿势。
西门吹雪其实是一个很讲究的人，他平时的饭食都是京城最有名的大厨精心烹饪而出，但是在外面却素来只吃白水，素面……最多再加一叠小菜，连一点油渍都不肯多沾。
“我等你很久了。”西门吹雪似乎早料到了陆小凤的到来，淡淡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独孤一鹤死了，只因为三十招后，他的剑法突然乱了，像他这样的高手，本来是绝不会发生这样的错误的。”
陆小凤道：“剑法一乱，只有两个原因！一是心乱，二是内力不济！独孤一鹤身经百战，心绝不会乱，内力也绝不会不济。”
西门吹雪道：“这也是我没想到的。”
陆小凤沉吟着，道：“莫非他在跟你交手之前，内力已被人消耗了很多？莫非已有人先跟他交过了手？”
西门吹雪冷冷道：“你逼人出手时，又几时给过别人说话的机会？”
……
瑟瑟秋风吹拂而来，将枝头寥寥可数的几片枝叶带走，风声中竟隐有一阵缥缈的歌声，带着种淡淡的忧郁，美得教人心碎。
王动站在寂寥的小院子里，听着那美妙婉转的歌声。
歌词也是凄凉悲戚，美丽而动人的，似乎是在述说一个多情的少女，为她的情人奉献了一切，最终却遭遇了背叛，因此以一条白绫了结了自己的生命，但是在垂死之前，哪位多情而美丽的少女却仍是心念不悔，只望着情人再来看她一眼。
轻拂的秋风将歌声送得很远，就像是山间的精灵，轻柔悲伤的歌唱。
王动已一阵风一般掠了过去。
半山腰处，有一座破旧的庙宇，那一阵阵轻灵如仙乐，悲伤似精灵哭泣的声音便是从破庙里传出来的。
天色已渐昏沉，透过薄薄的窗户，破庙内却有一缕缕淡淡的火光摇曳，其中隐有一曼妙少女婀娜多姿的倩影。
“你好！”
吱呀一声，王动推开了庙门，从从容容走了进去。

第038章 天青如水，飞龙在天（中）
简易棚子搭成的小酒馆内，谈话仍在继续，陆小凤道：“独孤一鹤只与西门吹雪过了三十招，剑法已乱，恐怕当时浑身内力连五成都不到，或许更少！”
西门吹雪面色冷淡，只是听着陆小凤与花满楼的谈话，沉默不语。
花满楼接口道：“这附近能耗去独孤一鹤五成真力的人多不多？”
“不多。”陆小凤当即道：“有你，我！还有西门吹雪，霍休……但是在珠光宝气阁出手的只会是他！”
他当然就是霍天青。
花满楼续道：“我知道你曾经怀疑独孤一鹤就是青衣楼主人，但如今他已经死了，又该如何查下去。”
陆小凤沉吟着，终于轻轻舒了一口气，道：“或许我一开始就想错了，独孤一鹤并不是真正的青衣楼主，他也是被诬陷的。”
“哦！独孤一鹤也不是真正的青衣楼主，谁才是？”
陆小凤略一思索，“现在我也还没有想明白，但有三个人嫌疑最大，青衣楼主一定就在这三个人之中。”
“三个人！那三个人？”
花满楼道。
“霍休，霍天青！本来只有他们两个人，但现在还加上了一个人！”
“王动？！”
“不错，他出现的时机太巧了，让我不得不怀疑。”陆小凤点了点头，“而且以此人的剑法武功，也足以担当青衣楼之主。”
“一百七十二剑！”西门吹雪突然说话了。
陆小凤微微一怔，不明白他的意思，又听西门吹雪续道：“方才我与此人交手，一共出了一百七十二剑。”
“这已经听说过了，那他出了多少剑？”
“他当然也是一百七十二剑，放眼天下，没有人能让我一剑！谁也不能。”西门吹雪冷冷道。
“但你为何特别提这一点……”
陆小凤继续问道。
另一边，半山腰处。
“你好！”王动迈步踏进了庙门，眼前豁然一亮，这座小庙在外面瞧来破破烂烂，里面却是布置得犹若花园一般，遍地都是鲜花簇簇，撩人的香气，萦绕斗室。
红烛生辉，映得室内一片光明。
这小小一座破庙此时竟像成了一女子的闺房，在其中竟还摆着一方精巧的绣床，一黄衫少女坐在窗前，对着一方铜镜，梳妆打扮，顾影自怜！
这少女真如画中的精灵一般，体态婀娜生姿，淡黄色的衣裙长长曳地，裙摆拖在地上，宛似一抹彩云。
少女便是高踞彩云上的云中仙女，轻摇臻首，轻启朱唇，柔声唱着歌儿，声音比银铃更动听，倩影也是如诗如画，予人无限遐想。
忽然间，歌声戛然而止，黄衫少女柔声道：“你好！”
话音一落，自己已是噗哧一声娇笑，抑制不住的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难道你每次遇到女孩子，都是这样问候的么？”
“也许只因为我每次遇到的都是你。”
王动道。
黄衫少女娇叹一声，仍是对镜自照，没有转过身来，一只柔若无骨的白皙玉手却是轻轻舒展，朝王动招了招手，青葱玉指间夹着一方小小的木梳。
王动走了过去，接过木梳，一手抚过黄衫少女流云一般的乌黑秀发，一面轻轻以木梳轻轻梳着，道：“现在我是该叫你上官丹凤，还是上官飞燕？”
“上官丹凤就是上官飞燕，上官飞燕也是上官丹凤，两个人都是我。”少女娇柔声道：“所以，不管你怎么叫我，我都会很高兴。”
王动一笑，“上官丹凤不是上官飞燕，上官飞燕有时候却是上官丹凤。”
上官飞燕吃吃笑了一声，转过头来，白皙的脸庞微微仰起，眼波流转，柔声道：“那究竟是上官飞燕好看，还是上官丹凤呢？”
此时的上官飞燕已卸下了伪装，恢复了本来面貌，她与上官丹凤本就有七八分相似，但却比上官丹凤更漂亮，一张精致的脸蛋找不到丝毫瑕疵，她也比上官丹凤更年青，更活泼，看起来纯真得就如同天上的小仙女！
上官丹凤无疑已是个非常完美的女人，但是上官飞燕却美得几乎已接近每个男人心目中的梦想。
她不但美，而且看起来又纯洁又天真，她那一双澄澈得没有丝毫杂质的眼神看着你的时候，就好像已将你当做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男人，同时让你也觉得她就是唯一的女人。
上官丹凤的笑容，可以让你引起很多幻想，她的笑却也可让你忘记一切。
王动目光已顿住，瞧着这张脸，瞧了半晌，才道：“现在你是否又在引诱我？”
上官飞燕吃吃笑了起来，嫣然道：“因为我已经发现，你比我想象中更有本事！我知道陆小凤，西门吹雪……他们都已是江湖上了不起的大人物，放眼天下武林，也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他们，但是你却比他们更强不是么？”
上官飞燕轻轻转过身子，双手搂住王动的腰，臻首靠在他的胸膛上，似乎在倾听着他的心跳，她一张精致的容颜上也似染上了一抹红晕，柔声道：“像你这么有本事的男人，我若不赶紧抓住，那简直就是个傻子。”
“原来刚才你也在场。”王动已将木梳丢到了一边，伸手一探，一只手自上官飞燕衣襟进入，抓住了一团软腻部位，轻轻揉捏起来。
上官飞燕面上娇羞之色更浓，颊上晕红，道：“像我这样的弱女子，若是换做寻常时候，恐怕一进入你百丈范围内，就会被发现了！但我知道，当时你们是绝对不会注意到我的。”
王动笑了笑，“所以我早就说，上官飞燕是个聪明的女孩子，聪明之极。”
上官飞燕眼眸似星月般闪动，亦嗔亦喜的面容上泛着欣然之色，“但是聪明之极的上官飞燕却还是想不通，你为何放过了西门吹雪？”
“我没有放过他，我只是没把握。”
“因为有陆小凤在？”
王动微微一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续道：“西门吹雪的剑法太绝，对别人绝，从不留活路！所以也把自己的退路断了，我与他交手一百七十二剑，这时候尚还有余力脱离战圈，但若是过了一百八十剑，那便只有一条路了。”
“什么路？”
“杀了他，或者被他杀死。”

第039章 天青如水，飞龙在天（下）
暮色昏沉。
有凄冷的风从北方吹来，卷起山道上片片枯黄的叶片，天地间一片寂寥景象。
狭窄的山道上忽然多了一位青衣人，这人看起来在三十岁左右，面容英俊，神态沉稳，衣饰虽不华丽，却无不得体，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儒雅风流，很秀气，很斯文！
就算是最挑剔的人，恐怕也难以在礼仪上挑出他的过错来。
他的轻功同样不凡，一道青云般飘上了山腰，直朝半山腰处那一座破庙而去。
但是，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一个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那声音从破庙内传出，摇曳的烛火中，依稀还能瞧见少女娇柔的倩影，那圣洁无暇的躯体正遭受强有力的冲击，阵阵销魂蚀骨的诱人声音传了出来。
啜泣，呻吟，娇喘……！
青衣人身法顿时凝住，胸口就像是被人用千钧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五脏六腑都被砸得粉碎，原本沉稳冷静的神情一扫而空，脸色变得一片铁青。
咔嚓！脚下坚硬的青石也在他盛怒之中，砰然碎裂。
破庙之内，却是被翻红浪，春意盎然。
上官飞燕确是一个尤物，只要有眼睛的人，恐怕都不会怀疑这一点，而她在床上给人的享受更是可他妈蚀骨。
此时，上官飞燕上半身的衣衫早已脱到了腰部，泛着鲜花气味的亵衣丢弃于地，长长的秀发因汗水纠缠在了一起，下身的衣裙也被撩起，露出修长洁白的美腿，如雪般晶莹的肌肤，耀花了人的眼睛。
王动自上官飞燕背后将其拥入怀中。双手大力蹂躏着她胸前丰盈的双峰，身躯起伏挺动着，掀起阵阵淫靡的喘息。
忽然冷笑一声，凑近上官飞燕耳边道：“这就是你的手段？你的情人倒真是不少！”
上官飞燕小嘴发出阵阵难以抑制的娇喘，媚声道：“难道你在吃醋？”
“我有时候也吃醋，但却从来不吃你这种女人的醋！”王动张嘴咬住上官飞燕晶莹如玉的耳朵，道：“我只会做。”
他双手一动，已将上官飞燕娇躯整个的抱入怀中，将她赤呈的玉体转了过来。面对面相对着，随即猛地一用力，将其洁白如玉的粉背按在了墙壁上，双手搂住她一双挺直修长的美腿，掀开淡黄色衣裙。深深用力，挺枪而入。
咔咔声响，墙壁发出阵阵颤音，似也要为之崩碎一般。
上官飞燕的媚笑声，也在这激昂的冲刺中化作声声娇吟低喘。
破庙外，青衣人铁青的脸色猛地扭曲变形，目中射出痛苦无比的神色。飞步上前，似乎要直接冲进破庙内，但才冲出三步，双脚就已顿住。
青衣人身体颤抖着。猛地一声狂吼，双拳紧握，横扫开去，周遭丈寻之地。层层碎裂，花草树木尽皆在他宣泄之中化成了粉碎。
夜色逐渐渲染开来。将整个世界带进黑暗之中，破庙内娇喘声越发急促起来，突然之间，发出一道似痛苦，似欢愉的长鸣。
青衣人拳头紧紧握起，目光中闪动着火焰，能将一切焚烧殆尽的怒火！
没过片刻，庙门‘吱呀’一声，一道青影走了出来，站在了他的对面。
夜色中，阵阵凉风吹拂而来，带起地上碎裂的草叶，打着旋儿飞舞。
两名一身青衣的男子相对而立。
王动负手道：“霍天青！”
霍天青脸色铁青得可怕，冷冷道：“你既然知道我在这里，就绝不该现在才出来。”
王动笑了笑，懒洋洋道：“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多留一刻便多赚千金，换成是你，你会放着如玉美人不理而站在这外面喝风吗？”
霍天青闭上了嘴，眼中非但有仇恨，愤怒，也有嫉妒！
很多时候，嫉妒与憎恨本就是分不开的。
王动续道：“以你的聪明才智，当能想到上官飞燕引你来此，就是为了让你跟我拼个你死我活……！”
霍天青冷冷打断道：“我会活，你会死。”
王动不置可否道：“霍天青本非愚人，何必行此愚行？”
霍天青道：“你若是我，你会转身离开？”
“我会杀了你。”王动淡淡道：“但我杀你非是愚行，你要杀我却是愚不可及。”
霍天青冷笑，声音尖锐而冷厉：“你认为我杀不了你？”
“我知道你的武功已经很不错，或许比任何人想象得都要高一些，但是还不够。”王动盯着霍天青，从容自若道。
“那你知不知道几个时辰前，独孤一鹤也跟你说了差不多的话，现在他的血已流干。”
令独孤一鹤功力大损的果然就是霍天青，若没有他耗去了独孤一鹤五成以上真力，西门吹雪只怕现在能吹的已只有他自己的“血”！
王动缓缓道：“我不是独孤一鹤！”
霍天青冷冷笑着，已不再说话，任何话都已多余，夺情之仇本就是比杀父之仇更为深刻，也更加耻辱的仇恨，只有用鲜血才能洗刷。
破庙内，上官飞燕缓缓从绣床上爬了起来，赤裸胴体上红潮未退，她赤呈玉体，轻哼着甜美的歌儿，一丝不挂的走到铜镜前坐下，对镜自照，一只手轻抚着自己流云也似的秀发，明亮的眼睛里闪着奇异而动人的光。
砰砰砰！砰砰砰！
就在这时，窗外劲气炸开，迫人的真气滚荡而起，引得窗框阵阵颤动。
上官飞燕忽然吃吃笑了起来，笑得就像是一只小狐狸！
“轰！”
王动与霍天青终于交上了手。
暴烈的轰鸣声中，是霍天青的双拳，双拳齐出，便似两道裂破长空的闪电，以天地为鼓，滚滚轰雷声音炸开，一时间，真像是有着风雷齐动，惊天动地之威。
霍天青本是个沉稳的人，他做了阎铁珊十几年的大总管，不管大事小事从未出过一丝半点的差错，许多人都说他冷静得就像是一块木头，一颗石头。
他的武功也是以精妙变化见长，一招击出，后招绵绵，可现在双拳一动，竟是如此刚猛暴烈的拳法，似是想要一拳将王动轰成粉碎，可见其心中之暴怒。
“天禽神拳，风雷第一！九式齐出，天下无敌！”王动身形闪烁，脱口而出道。
霍天青冷冷道：“不错，这就是风雷九式神拳！”
“确是精妙之极，但要说天下无敌，倒也未必！”王动凌空一翻，翻手一拳轰出，大伏魔拳滚荡席去。

第040章 金鹏王朝卷尾声
天禽老人乃是江湖上不世出的奇才，学贯百家，拳掌双绝，就连王动也听过他的大名，是以霍天青双拳一动，便将这一路拳法认了出来。
天禽派共有十三种拳法，每一路拳法都已是江湖上第一流的绝学，尤以‘风雷九式’为尊，昔年天禽老人以此拳法纵横武林，罕有敌手，更是打出了‘九式齐出，天下无敌’的威名。
霍天青是天禽老人之子，一身武功也得其真传，此时盛怒之中，双拳疾若狂飙，拳风震荡，更是带起郁郁风雷之声，每一拳出，当真有着惊天动地之力，苦非亲眼所见，只怕谁也难以相信斯文秀气的霍天青霍大总管，竟也能发出如此刚猛的拳法。
如此凌厉暴烈的拳法，举世之间，也找不到几个人可直面其锋。
王动却偏偏就是其中一个。
他不闪不避，身法如飞絮，随风盘旋，翻手就是一拳凌空罩下。
大伏魔拳法。
两人一上一下，一天一地，王动凌空下击，一拳之势当真是打出了崩山摧城之威。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他一只拳头已分别同霍天青双拳各自轰了一记，凶猛暴烈的劲气排空而起，恍如烈烈风沙。
霍天青身形一颤，脚下坚硬的青石咔嚓咔嚓碎裂开来，竟踉跄着倒退数步，他面上掠过一抹惊震之色，实难相信对方内力竟雄厚到如此境地，只是一拳竟将他风雷九式的双拳击溃。
唰！
王动身形一闪，趋近霍天青身前，又是一拳击出，这一拳看来平平无奇，与霍天青那霹雳雷霆一般的声威更是无法相比，偏这平平无奇的一拳，却已将霍天青拳法后续的变化尽数封死。
霍天青冷哼一声，身法展动，拳头一开，化拳为爪，一爪抓摄而去。
五指嗤嗤生风，裂破气流，每一指都尖锐如剑，喷吐锋锐的气息。
“天禽神爪？！”王动唇角一掀，同样化拳为爪，五指齐出，一记九阴神爪凌空抓出。
隐含萧杀的气息，缭绕指间，不论声势，威力都绝不在霍天青天禽神爪之下。
刹那之间，两人攻势已至，在半空中奇快无比的互换了十几记，只听得金铁交鸣之声不断响起，五指生寒芒，寒光闪烁之间，劲气嗤嗤裂破。
凌厉气劲中，王动五指一进一探，奇异无比的错入霍天青爪法的空隙中，哧哧数声，霍天青手腕血光裂起。
霍天青吃了一惊，正要变化爪势，蓦然胸口发冷，锐利的气机喷吐而来。
几乎是本能般，霍天青身形一移，五道寒芒裂过，胸口青衣碎裂，闪现五道血痕。
王动身形一凝，道：“现在你依然不改变想法么？”
“你以为你便胜了？”霍天青冷笑一声，突然向后一扭腰，双臂微张，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施出了一招，身形如瞬移般闪射而至，双手一上一下，错手击出，幻出百千残影。
王动五指一化，劲气喷出，直面其锋。
岂料霍天青突然之间，身形再度消失不见，人已到了王动右肩后，左手五指齐并如鸟嘴，啄向了王动脖颈，右手戳向他的腕脉。
王动微‘咦’一声。
这一着变化看来虽简单，但招法变幻之间，却蕴藏着连绵后招，数十上百种精妙变化，每一个变化都是奥妙无穷。
简简单单的一手，竟是妙若毫巅，其中的巧妙，已非言语所能形容。
一时间，王动竟也无法拆解其中的奥妙，身形一闪，一边朝后飞速倒退，一边道：“昔年天禽老人独上峨嵋，金顶斗掌，大败胡道人，用的便是这一招吗？”
“不错，这就是凤双飞！”
霍天青暴喝一声，双臂又是一振，便如插上了翅膀的凤凰，身形一扭，又是一记凤双飞，闪射而来。
“好一个凤双飞，果是绝妙！我也破不了这招！”王动笑了一声，身形倏然凝住，已是骈指如刀，一刀劈出，“但我何必破它！”
“凤双飞”乃是天禽老人一身所学中的精华，犹如‘天外飞仙’之于叶孤城，都已达到招法中的巅峰，几乎再无破绽可言。
王动确是破不了，但他却可以挡。
骈指一刀，刀锋破空，只听砰然声响，霍天青凤双飞的攻势已被截住！他厉喝一声，翻手又是一记小天星掌力。
青影一闪，王动身法直进，刚柔并济的两股掌力破空击出，已与霍天青小天星掌力碰撞在了一起。
劲气轰飞中，两道青影也是再度激斗在了一起，以快打快，以强对强，顷刻之间，已互换了五十招。
霍天青越打越是心惊，他继承了天禽老人的真传，一身武学可说兼容百家之长，不论拳法，掌法，指法，爪法乃至剑法，刀法都有过人之处，可是这短短几十招内，他连换十几种武功，不论掌法，拳法……对方竟都是齐头并进，与同类武功应对，似乎非要跟他争锋相对一般。
“无怪乎天禽老人得享盛名，一身之力，身兼百家武学，确是了得之极！可惜你霍天青虽得了他的真传，终究还差了些火候！倘若天禽老人复生，或许还能与我一战，可惜！”
王动轻叹一声，并指一点，如剑击出。
霍天青心顿时沉了下去。
他已施展浑身解数，将一身所学毫无保留的用出，自觉对方也绝不好受，却不想在这激斗之中，对方竟还能从从容容的说话。
这对他的打击，简直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大吼一声，霍天青拳掌交错，劲气如虹，但是就在这一瞬间，王动一指已至，“啵”一声脆响，劲气砰然碎裂。
王动身形疾电般一闪，一指如剑，化光点杀。
砰！
霍天青胸口立时被一股尖锐的劲气击中，剧痛涌来，身形倒退，胸前已多了一道血淋淋的血洞。
血洞虽浅浅只有半寸，霍天青面上却是再无一丝血色，呆愣了好半晌，才涩然道：“为什么不杀我？”
王动道：“以你的武功，再有五、七年火候，必是一个极好的对手！我为何要杀你！”
“好！”霍天青脸上浮现诡异而又奇怪的笑容，突然反掌一击，猛地拍在了自己的胸膛上，穴窍碎裂中，人已直挺挺倒了下去，面上仍带着那古怪的笑容。
王动微微一怔，轻叹道：“何必！”
上官飞燕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一身衣裙迎风飘扬，也是轻叹道：“你已经放过了他，他却自己杀了自己，这个人倒还真是个傻子。”
随即，她叹息之色消失，精致的脸蛋上浮现甜甜的微笑，盯着王动，明亮的双眸中闪动着崇拜与仰慕，“但我的眼光却果然是没错的，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得多，我知道霍天青已是少见的高手，但你杀他，却并没有用多少的力气！”
王动忽然道：“我没有杀他。”
上官飞燕吃吃笑道：“不是你，难道是我？”
王动转过头，看着上官飞燕，上上下下看了好片刻，才道：“你以为他自杀是为了你吗？”
上官飞燕嫣然道：“我才不管别的男人是为了什么而死，我只知道，现在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她甜甜笑了一声，张开双臂，抱住了王动的腰。
王动却是反手一挥，一巴掌抽在了她的脸上，上官飞燕顿时如滚地葫芦般跌倒在地，一张俏脸上满是错愕之色。
她怎也想不到，世上竟有男人狠心打她？
王动淡淡道：“我打你！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你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聪明，别人也没有你想的那么蠢！就像现在，你明明已恨我恨不得要死，又能拿我怎样呢？”
……
……
珠光宝气阁阎府后面有一座山，山并不高，山势却很拔秀。
上山数里，就可以看见点点灯光，灯光在黑暗中看来分外明亮。
那一点点的灯光是从山上一座小楼中透出的，花满楼，陆小凤两人已站在楼前。
这座小楼，陆小凤并不陌生，因为小楼的主人便是霍休。
花满楼道：“你一向都不是沉默寡言的人，平时要想堵上你那张嘴，简直比要你戒酒还难，但是上山的路上，你却一句话不说，是不是在担心？”
陆小凤淡淡道：“我担心什么？难道我还有什么好怕的么？”
花满楼微笑道：“你当然不会怕什么，但你却担心这小楼便是青衣第一楼，你也担心青衣楼的主人就是霍休！因为不管这么说，霍休都算是你的朋友。”
陆小凤闭上了嘴，径直朝小楼走了过去。
朱红色的门是闭着的，门上却有个大大的字“推”。
陆小凤从善如流，伸手就是一推，推门就开。
大门打开，出现了一条宽而曲折的甬道，转了好一会儿后，前方的石墙上又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字。
一个“转”字指向左侧。
陆小凤就左转过去，转了几个弯后，走上一个石台，迎面又有个大字“停”。
陆小凤就停了下来，花满楼当然也跟着停下，却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忽然停了下来？”
陆小风道：“因为这里有个停字。”
花满楼道：“叫你停，你就停？”
陆小风道：“我不停又怎样？这里有一百零八处机关，每一处机关都能要人十条老命！一百零八处加起来就要一千零八十条命！你有没有一千零八十条命？”
花满楼道：“我只有一条命！”
陆小凤笑了笑，“巧得很，我也只有一条命！既然我们都没有一千多条命，倒不如听话一些，他们要我转就转，要我停就停，我这么听话，别人又怎么好意思来对付我。”
他话音未落，石台已经在下沉，沉到了最底部，眼前豁然一亮，出现了一间六角形的屋子。
整间屋子空空荡荡，只有一张石桌，桌上摆着两碗酒，旁边有一个“喝”字。
陆小凤笑了笑，道：“看来听话的人总是有些好处的，至少还有人请我喝酒。”
他正要伸手去端酒碗，忽然之间，石室左侧的墙壁缓缓移动，露出了一道暗门，其后是一条长长的石阶，也不知通向什么地方，一个声音从其中传了出来。
“那里的酒不好喝，陆兄若是要喝好酒，还得劳烦到这边来。”
一听到这个声音，陆小凤脸上笑容更胜，他已听出这个声音并不是霍休。
但是他对这个声音也绝不陌生。
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王动。
这里既然可能就是青衣第一楼，王动又在这里，那么霍休的嫌疑自然也就被排除了，不管如何，自己的朋友不是青衣楼主，他总是要松一口气的。
“我早就知道王兄乃是慷慨之人，从不肯亏待朋友！既有好酒，怎能缺了我陆小凤？”
他大笑一声，已朝暗门迈入，走过长长的石阶，眼前突然多了一个石牢，牢中似乎还有个老人，这老人只穿了身洗得发白的青衣。
陆小凤一眼瞧去，目光却忽然凝住了。
“霍休？！”
这个老人竟然就是霍休！
他才认为霍休洗脱了嫌疑，没想到一转眼又见到了霍休。
石牢中的老人抬起了头，目光却有些涣散，还有些呆滞，盯着陆小凤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陆小凤，你好！”
陆小凤看了口气，道：“我很好，但是你看起来却不太好。”
“不管是谁，若被废了九成真力，还被囚在牢中，都不会太好的。”
被废了九成真力？陆小凤更为疑惑，霍休的武功之高，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天下间还有谁能废霍休的武功？他正要再问，花满楼已身形一闪，冲出了石道，到了另一间石室中。
陆小凤立即跟了过去，果然便瞧见了王动。
这一间石室中，遍地都洒着鲜花，精致的云锦铺满地，一张金碧辉煌的王座矗立在中央，王动就坐在王座上，朝他微笑举杯。
王座下，竟然还有一个少女，正埋头为他揉腿，陆小凤虽然瞧不见少女的面目，却总觉得有些熟悉之感。
“飞燕？！”花满楼愣了片刻，忽然道。
埋头服侍的少女，忽的抬起了头，嫣然道：“我早就说这人的鼻子比狗还要灵，就算眼睛看不见，但却一定闻得出我在这里的，看来果然没说错。”

第041章 青龙会
陆小凤瞧着上官飞燕，脸上渐渐泛起了苦笑之色。
王动单手一迎道：“请坐！”
陆小凤，花满楼于是坐下，隔桌与王动相对，上官飞燕不知从哪里取来了一坛酒，三只金杯，斟满了三杯酒。
王动取了一杯酒，举杯道：“先干为敬，请！”言罢，一饮而尽。
陆小凤举杯在鼻间微微一嗅，面上露出微笑，饮尽杯中酒后，高声赞道：“好酒。”
王动自上官飞燕手中接过酒坛，一边斟酒，一边道：“这里本储有上百种好酒，但像这种等次的酒却也不过两坛，我知陆兄会来，便特地留下了一坛以飨贵客。”
“看来我口福真是不浅。”陆小凤淡淡笑道：“但酒既已喝了，王兄可否解我心中疑惑？”
王动袍袖一舒，淡淡道：“陆兄有什么问题，不妨一一道来。”
陆小凤环顾四周一圈，问道：“这里是否就是青衣第一楼？！”
王动不置可否道：“好像是。”
陆小凤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原来你真是青衣楼主，这我倒真是没想到。”
“哦，何以见得？”王动转动着酒杯，看了他一眼，淡淡问道。
陆小凤有他的理由，“这里既然是青衣第一楼，而你又在这里，当然就是青衣楼主。”
上官飞燕忽然展颜笑道：“那看来我也是青衣楼主。”
陆小凤道：“何以见得？”
上官飞燕问道：“这里是不是青衣第一楼？”
陆小凤点头道：“好像是。”
上官飞燕笑了笑，“这里既然是青衣第一楼，我恰好又在这里，我当然也是青衣楼主。”
陆小凤微微一怔，苦笑道：“这样说来，我可能也是青衣楼主……”
上官飞燕冷冷打断了他的话，“你不是。”
“你都可能是青衣楼主，为什么我不能是。”
“你知不知道青衣楼是个什么样的组织，这个组织又有多少人？”上官飞燕不答反问。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我虽然对青衣楼不是很了解，但也知道这个组织一共有一百零八座楼，每楼又有一百零八人，全部加起来人数已逾万。”
上官飞燕淡淡道：“这只是青衣楼摆在明面上的人，你知道一个庞大的组织要想运作，衣食住行永远都是首要之务，若是把这些人也加上，人数或许还要多上一两倍。”
她声音一顿，面上泛起一抹冷笑，“几万人的开销，光是每天的吃穿就已是一笔巨资，像你这样的穷光蛋，又怎么可能是青衣楼主？！”
陆小凤一生之中被人骂过混蛋，也被骂过酒鬼，可让人骂作穷光蛋倒也是第一次。
凡是混过几天江湖的，谁不知道陆小凤身上随时都能掏出五千两银票？
一个随时随地都能拿出五千两银票的人，怎么可能是穷光蛋？
偏偏这次陆小凤还真不能反驳，他只能苦笑：“看来要想当青衣楼主，首先必须是个有钱人，穷光蛋是万万不行的。”
“没错。”上官飞燕冷冷道。
王动缓缓饮尽杯中酒，微微一笑道：“所以我也不是青衣楼主。”
陆小凤有些意外，“你也不是？”
“我身上的钱或许比陆兄还少，像我这样的穷光蛋又怎么可能是青衣楼主？！”王动缓缓道：“这里的确是青衣第一楼，但在这里的所有人中，真正的有钱人只有一个。”
“霍休！”陆小凤叹了口气，苦笑道：“当然是霍休。”
王动道：“以陆兄的智慧，其实早该想到了，青衣楼这样庞大的组织，放眼天下，又有几个人能养得起？你之所以忽略了这一点，只因为你太重视朋友，而霍休恰好就是你的朋友。”
陆小凤沉默片刻，又看向了王动，目光忽地锐利起来，“就算以前你是个穷光蛋，现在你却一定已是有钱人，比天下间任何人都要有钱！”
王动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陆小凤续道：“霍休的武功当然是你废了的，也是你把他关起来的。”
王动没有否认，点了点头，“是我。”
“你将他关起来，当然是为了他的钱！”陆小凤声音平淡，目光却越发锐利：“现在霍休所有的钱恐怕都已变成了你的，或许，连青衣楼也不例外！你以前可能不是青衣楼主，但现在却一定已经是了。”
王动摇了摇头：“我不是。”
“你不是，难道她是？”陆小凤看向了上官飞燕。
“当然也不是她。”王动笑了笑，袍袖展动，缓缓道：“谁都不是青衣楼主，连青衣楼都已没有了，那来的青衣楼主？”
“没有？！”陆小凤皱了皱眉头。
“没有的意思就是不存在，现在已再无青衣楼，只有青龙会。”王动微微笑道：“天青如水，飞龙在天！倘若陆兄有一日行走江湖，听到这句话，切不可忘记，这表示青龙会已经到了。”
陆小凤沉默了，他瞬间就明白了王动的想法，承继青衣楼，虽可摇身一变成为新的青衣楼主，却不免已打上了别人的印记，而将青衣楼改组为青龙会，却是将其彻底消化为自己的力量。
“陆兄现在还有什么问题？”
陆小凤深深吐出一口气，沉声道：“现在我已只有一句话。”
“什么话？！”
“我还缺一个公道。”
陆小凤目光如炬，盯着王动，他的神色虽依旧沉稳，脸上也无怒色，但世上又有谁敢小觑陆小凤？
花满楼自发现上官飞燕后，便一直沉默不语，可只要陆小凤一出手，他自不会袖手旁观。
或许花满楼是个瞎子，可这个瞎子却绝对是世上最可怕的瞎子！有些时候，或许比陆小凤还要可怕。
举世之大，又有谁能挡陆小凤，花满楼联手一击？
王动却仍是沉着而淡定，气度更是从容，淡淡道：“现在陆兄当然也该知道所谓金鹏王，丹凤公主早已死去，委托你向独孤一鹤，阎铁珊，霍休三人讨回公道的‘丹凤公主’，不过是上官飞燕假扮。”
陆小凤转头瞧向了上官飞燕，叹道：“来的时候，我遇到了雪儿！她本已将事情告诉了我，但没瞧见你之前，我总难以相信。”
上官飞燕嫣然笑道：“现在你是否已经相信了。”
王动道：“上官飞燕已在这里，陆兄是为谁讨要公道？”

第042章 神秘之手，对峙陆小凤！
“为我，为花满楼！”陆小凤沉声道：“当然还有金鹏王，丹凤公主！他们都本不该死，该死的是害死他们的人。”
王动笑了笑，“害死他们的人不是我，是霍休！陆兄若要讨回公道，往回走几步就行了。”
陆小凤道：“霍休已经死了，所以我只能找你。”
“霍休还活着。”王动道。
陆小凤斟满一杯酒，一饮而尽，道：“活着的只是穷光蛋霍休，天下第一富人霍休却已死了，好在拿走他所有钱的你还在。”
“我拿走他的钱，便得背他的罪？”
“不错。”陆小凤淡淡道：“钱本就是世上最大的罪恶，你要当天下第一富人，就要背这天下第一的罪。”
王动面上泛起一丝笑容，话锋一转，问道：“陆兄知不知道霍休有多少钱？”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霍休的钱，恐怕我十辈子都挥霍不尽。”
“何止是十辈子，也许你一百辈子都用不完。”王动轻叹一声，道：“我曾说霍休的钱多到每天吃一万两银子一顿的饭，吃上三五年都吃不完！可是等我拿到霍休的账本，才知道仍是说得太少了。”
他目光一转，看向了花满楼，道：“江南花家，地产多不胜数，据说就算是最好的千里驹跑上三天三夜，依然是花家的地产！珠宝最多的则是阎铁珊的珠光宝气阁，峨嵋掌门独孤一鹤，白云城主叶孤城，还有西门吹雪万梅山庄的产业也是不少！但我敢保证，就算是这些人全都加起来，只怕还是不及霍休财富之多。”
陆小凤耸然动容，花满楼脸上也露出惊讶之色，他们虽知霍休是天下第一首富，却不知其财富之巨已达如此惊人的地步。
王动轻叹道：“所以我说，霍休的武功若有其赚钱本事的十分之一，已足可天下无敌。”
陆小凤道：“恭喜你。”
王动道：“我说这些，不是要你恭喜我，而只是想告诉你，你讨要公道的对象绝不该是我。”
“不是你是谁？”陆小凤盯着王动，然后他便瞧见王动脸上似乎闪过一抹奇特又古怪的神色。
王动沉吟片刻，缓缓道：“我出手的时机还是太晚了，等我将霍休擒下来才发现，他的财富早已经在流失，其中九成九都已经在一只神秘之手的操控下流向了他处，也许正是因为察觉了这一点，霍休才会打阎铁珊，独孤一鹤手中那笔财宝的注意，可惜他终究还是为他人做了嫁衣，我敢打赌现在珠光宝气阁阎府，独孤一鹤的财富也都落入了那只神秘之手掌中。”
“所以我才会说你讨要公道的对象错了，如今真正的天下第一富人是那只神秘之手，而不是我！我能得到的其实都已是他吃光喝净后留下的残渣。”
“神秘之手？！”
陆小凤皱起了眉头，他听得出王动没有说假话，“这只手既然拿走了霍休的财富，为什么不将青衣楼一并接管？”
王动轻轻笑了笑，眼神中又露出一丝奇特的神色，“也许在他眼中，所谓的青衣楼还比不上一条狗管用。”
陆小凤眉头皱得更紧：“这个人是谁？霍休的财富怎么会落入他手里的？”
“不论如何，霍休其实都已算得上一代人杰。”王动弹了弹手指，拂落袖袍上的尘埃，道：“这个人能不动声色的接管霍休的财富，其手段，武功乃至势力只怕都要远远超越霍休！像这样厉害的人物，放眼天下，也不过一两人，我已经有了些揣测。”
“这人是谁？”陆小凤问道。
王动却是一笑，道：“我不会告诉你的，陆兄也不必去追寻这只神秘之手，因为以陆小凤的声望名头，就算你不去找他，终有一日，他也会找到你头上来的。”
他声音一顿，又道：“我的话已经说完，陆兄若还打算向我讨个公道，那便尽管出手。”
话音落下，王动却没做任何防备，径直一手取过酒壶，一手取来一只酒杯。
壶身一倾，已朝酒杯中倒了下去。
晶莹的酒液化作一缕酒箭，注入了酒杯中，发出哗哗作响的声音。
陆小凤目光看了过去，面上浮现出一丝惊讶之色。
哗哗！
酒液如箭落下，酒杯顷刻间已被注满，满溢的酒液却并没有朝外倾泄，而像是被无形力量束缚住一般，朝上升腾。
倏然之间，杯中又起了一种奇妙的变化。
酒杯中的酒水忽的旋转起来，化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均匀的分成两股酒箭，一股从酒壶内倾倒入杯，另一股却又自酒杯内扑腾而起，顺着酒壶再度注入壶内，完全违背了“水往低处流”的常理。
两股酒箭一上一下，一进一出，这边注入，另一边立即返归，形成了循环不息之势，一只小小的酒杯竟似永远也倒不满一般。
上官飞燕目中射出惊震之色，如此神异的景象，别说亲眼看见了，她简直连想都没有想到过。
陆小凤也是悚然动容，失声道：“阴阳互济，生生不息！”
这八个字说来简单，却已是内功臻至化境的体现，世上习武者千万，又有几人达到如此境地？
陆小凤虽早已知对方武功之高，天下罕有人及，心中自然绝不会小觑，可因对方太过年轻的缘故，料想对方内力上必有所不及！但到了这时候，他才知道这想法大错特错。
此人非但刀剑无双，一身内力竟也臻至了天下绝巅之境！
如此年纪，如此修为，简直是匪夷所思，陆小凤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人是如何练出来的。
陆小凤面上凝重之色越发浓郁，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出手。
他一生之中也不知遭遇过多少厉害的对手，但恐怕没有一次能比这次更加可怕，更加危险。
对方虽然空门大开，胸腹之间更似毫无防备，但无论气势，气机却都已臻至了巅峰，而且气息循着酒箭生生不息，绝不会出现一衰三竭之势。
看似处处破绽，实则却是妙至毫巅，神乎其技的一着，已是无懈可击。
不管陆小凤用什么招法攻击，什么时候攻击，等到他的都是阴阳互济，乾坤互转的雷霆一击。
陆小凤一只手缓缓张开，五指并拢，化成了一只拳头。
拳头缓缓上扬，对准了王动。
这一拳虽然没有打出，但是一股凌厉的气机已冲摄而出，朝着王动激荡开去。
王动身形动也没动，依然左手提壶斟酒，右手握杯，却有一股阴阳相济的力量化生而出，轻轻一绞，陆小凤拳上的气机已然崩溃消散。
陆小凤也没有动，依然横拳于空，对准王动。
王动则自顾自斟酒，两股酒箭循环不息，似乎要到天地尽头！
他一双手也是稳如泰山，一动未动，神色更是从容而镇定，陆小凤额头却渐渐渗出了一丝冷汗，现在他只觉呼吸渐重，心跳加快。
忽然之间，花满楼轻轻叹了一口气，一伸手抓住了面前的酒杯，举杯一饮而尽，说出了他自进来后的第二句话：“我也有一句话想说。”
王动忽然笑了笑，道：“请说。”
陆小凤已觉自己举起的拳头沉重如山岳，他这一拳虽然没有击出，但精气神却都已注入了拳势，他实在想不到在这种时候，对方竟然还能开口说话，还能如此从容。
幸好花满楼这时候已说出了第三句话：“再见！”砰然一声，酒杯搁入桌上。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挥洒在山坡上，陆小凤走在山坡上，闷声不响。
“其实你用不着生气。”花满楼悠然道。
“我生气？”陆小凤跳了起来，“我生谁的气？”
花满楼笑了笑，道：“也许是生我的气，也许是生你自己的气，你虽然气我阻止了你，但是你更气你自己。”
“哦！我气我什么？”
“你虽然憋着气不说，但我知道其实连你自己也承认了，自己比不上那人，所以才更加生气。”
陆小凤又不说话了，加快了脚步，径直朝山下奔去，又走了片刻，忽然苦笑了一声，长叹道：“花满楼，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有时候很讨厌。”
花满楼悠然道：“但你却绝不该讨厌我，因为我救了你。”
“你救了我？！”陆小凤又绷起了脸，“就算我一个人不是对手，难道加上你还不成？”
花满楼淡淡道：“就算能胜，但我和你，恐怕最多也只能活一个！死的无论是你还是我，这都是我不愿意见到的。”
陆小凤怔住，叹了一声道：“不错，那小子实在是个怪物，我怎也想不出他是如何练成那一身武功的。”
花满楼淡淡笑了笑，伸手折落道旁一朵野花，放在鼻间轻轻一嗅，缓缓道：“如此美好的生命，如此美丽的景色，不去赏花饮酒，却反想着去拼命杀人，难道你是傻子不成。”
陆小凤也笑了起来，“若要喝酒，我倒有个好去处，赵大麻子的狗肉乃是一绝，不能不去尝尝……”
谈话声渐渐远去，陆小凤，花满楼两人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山道上不知何时却多了一位灰衣长裙的老太婆，长长的裙子拖在地上，正在摘着野菜，忽然之间，林间窜出一只飞燕，那老太婆抖手一折，一截野菜的枝桠嗖的飞了出去，一声哀鸣，飞燕自半空跌落，鸟躯已被枝桠刺穿……

第043章 绣花大盗卷起
陆小凤是一个浪子。
他自十三岁入江湖，到如今差不多已快二十年，这近二十年时间里，他也不知遇到过多少古里古怪的人，又撞见了多少桩充满诡异的阴谋！
每一个怪人，每一件怪事都能在京城最热闹的茶楼里，讲上三天三夜也讲不完，个中的精彩和离奇更是毋庸赘言。
陆小凤的一生本就充满了精彩和离奇。
但是，就算把他经历过的一切离奇事件，一切古怪之事全都加起来，只怕也没有他现在正在做的这一件事更离奇，更怪异。
陆小凤是个喜欢交朋友的人，他的朋友三教九流，无所不包，他能与当代名侠高人坐而论谈，也能与贩夫走卒称兄道弟。
江湖上也许还有比他更会交朋友的人，但这种人绝不会太多。
熟悉陆小凤的人都知道他有时候看起来很懒，很邋遢，却绝对还算得上一个爱干净的人。
可是现在的陆小凤恐怕就算是他最好的朋友花满楼，西门吹雪也未必认得出来了。
他整个人就像是在臭水沟里泡了半个月，又在烂泥里打滚了半个月，非但浑身上下挂着一摊臭泥，身上更是散发着一种教人不敢恭维的臭气。
以前的陆小凤也许会是各大名门世家的座上宾，又或青楼画舫中最受欢迎的客人，但现在他如果赶过去，只怕隔着半里就会被人乱棒轰走。
陆小凤现在正在做一件平生最离奇，也是最怪的事。
他正在一堆臭泥里挖蚯蚓。
这是他与司空摘星的一次打赌，两人比赛翻跟斗，他若赢了，司空摘星以后一见到他便得磕头叫大叔，而司空摘星若是赢了，也不要他磕头，只需要去挖蚯蚓！
遗憾的是，这一次司空摘星胜了！
上次陆小凤翻跟斗赢了，司空摘星二话没说就将赌债——五十坛陈年老酒给了他，所以这一次他也不能赖账。
一个跟头，一条蚯蚓。
司空摘星胜了六百八十个跟头，他就得挖六百八十条蚯蚓！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陆小凤那天下无双的灵犀一指也许能夹住世上任何一口利剑，但在抓蚯蚓这件事上只怕还比不上任一一老农。
又抓住一条蚯蚓，一边将其塞入背后臭烘烘的布袋里，脚步声响起，自西北侧而来。
陆小凤本不在意，但这脚步声却分明是朝他走来，当下抬头定睛一看，差点一蹦而起。
世上能让陆小凤如此吃惊的人更少。
王动恰好是其中之一。
一身青衣，一柄白伞，王动自远方悠悠而来，面上泛起笑容：“陆兄，你好！”
“我不好！”陆小凤站直了身体，无论如何，他总是不愿意在这人面前落下风的，“无论是谁挖了几天蚯蚓，他都绝不会好，尤其是现在又遇见了你……”
“陆兄似乎很不想见到我？”
“因为我每一次见到你都没有好事。”陆小凤道：“第一次见到你，我立刻被青衣楼找上了门，第二次见到你，你又给了我一刀……”
“但这次你见到我，却一定是好事。”王动笑道：“因为我刚从卧云楼过来。”
卧云楼是湖州第一名楼，卧云楼主人的家厨名动公卿，做菜的手艺天下一绝，据说连神仙尝了都要动凡心。
陆小凤跟卧云楼主人是朋友，每年至少都要去三次湖州，就是为了品尝卧云楼的美酒佳肴。
不过最令他流连忘返的还是卧云楼的粽子，正是为此，近七年来，每年端午节他都是在卧云楼度过的。
“今年端午节你没有去，卧云楼主很是挂念你，知道我跟你认识，离开的时候非要我给你带一包粽子过来。”
王动微微一笑，变戏法一般袍袖一甩，掌中已多了个油包。
“按说，陆兄游戏江湖，以天下之大，更是难觅踪迹才是！幸好我来的路上又遇到了一人，倒也是运气。”
“你遇到了谁？”陆小凤问道。
“一个打我这把伞注意的人。”王动转动着天罗伞，道：“我们俩打了个赌，他如果能从我手中偷走这把伞，我便帮他做一件事，如果偷不走，他就得告诉我陆小凤的下落。”
这个人当然就是偷王之王，司空摘星。
陆小凤已经在苦笑，“想不到这个老猴子贼性不改，现在连赌性也这么大。”
“赌性大并不是坏事，否则我岂能看到你挖蚯蚓。”王动笑道。
陆小凤板起了脸，“挖蚯蚓并不好看。”
“若是一般人挖蚯蚓当然不好看，但陆小凤挖蚯蚓却是好看之极！”王动道：“事实上我三天前就已经到了。”
陆小凤一怔道：“然后你看我挖蚯蚓看了三天？”
王动点了点头：“不错。”
陆小凤苦笑道：“我怎么以前没瞧出你会是这么无聊的人？”
王动叹了口气，道：“我也是看了三天后才忽然想明白，这件事确实挺无聊，所以我现在已准备去看另一场戏了。”
“什么戏？”
王动没有回答，瞧着陆小凤，淡淡一笑道：“这当然是一场精彩纷呈的好戏，但我若是陆兄你，现在恐怕是一点都不想知道，而且是避得越远越好……”
陆小凤皱起了眉头：“我为什么要避？”
“因为江湖上最近出了一位大盗。”
陆小凤笑道：“江湖上的大盗从来都不少，莫非这位大盗有些与众不同……”
“不错！这位大盗非但能绣花，还能绣瞎子。”王动道：“据说这短短一个月里，他已绣出了一百多位瞎子！绣走了南王府十八斛明珠，华玉轩珍藏的七十卷价值连城的字画，镇远的八十万两镖银，镇东保的一批红货，金沙河的九万两金叶子……”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陆小凤已耸然动容。
“就这短短一个月里，听说此人已做下六七十起案件，每一个案件放在寻常时候都可轰动一时，偏偏这人手段高超，连公门第一神捕金九龄也找不到丝毫蛛丝马迹……”
金九龄是苦瓜大师的师弟，偏偏苦瓜大师又是陆小凤的朋友。
“金九龄破不了案，当然要找一个帮手。”
陆小凤苦笑道：“恰巧我就是最理想的帮手，无论谁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总是会来找上我的，所以……”
王动拂落袍袖上的尘埃，道：“所以我若是你，现在最好是躲起来，躲到谁都找不到才好。”

第044章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
五羊城，凌云楼。
凌云楼乃是广州名楼，取的是凌云壮志之意，整座酒楼高达四层，建在城中繁华地段，背抵江海，登临高楼又可观浪涛奔涌，船舶往来。
酒楼内汇聚了八方商贾以及众多江湖豪客，杯酒交错间，议论声不绝。
王动坐在第四层楼上临窗的位置，目光遥望远处，一座占地雄伟，气势恢宏的宅邸映入眼帘。
平南王府。
假如说五羊城有一个地方称得上龙潭虎穴，那这个地方既不是府衙，也不是掌控了半座城黑道势力的蛇王的巢穴，而正是这平南王府。
所有人都知道王府内精锐府卫多达八百以上，每一位府卫都随身佩有诸葛神弩，一旦发现有人擅闯王府，顷刻间便能万箭齐发，纵是当世顶尖高手闯入其中，只怕也要饮恨收场。
除了这配有诸葛神弩的府卫，平南王座下更是高手如云，据说这位王爷不喜诗书，唯独好武成痴，非但收拢了一批武林高手，自身的武功也十分了得。
正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平南王世子自小便拜入白云城主叶孤城门下，据说已得了白云城主真传，剑法精绝，王府上下，已无一人能及。
王府禁卫之森严，可见一斑！也正是如此严密的戒备，纵然是江湖上最猖狂，最嚣张的大盗，也不敢来犯王府之威。
但这安然的局面在十几天前已被打破，王府金库失窃，十八斛明珠消失无踪，幕后黑手正是这段时间江湖上风头最盛的绣花大盗。
平南王大发雷霆，要求六扇门在一个月内务必追回明珠，缉拿绣花大盗归案，此事早已惊动江湖，酒楼内一众江湖人议论的也正是这事。
六扇门忙活了半个月，依旧头绪全无，终于去请动了金九龄出手。
金九龄虽早已洗手不干这一行，但不管是谁，只要吃了一天公家饭，一辈子都休想脱身！六扇门请到头上来，他当然不能不管！
只可惜这位天下第一神捕，这次好像也不神了，金九龄能得到的线索也是不多。
对酒楼内的议论，王动充耳不闻，目光一动，却落到了王府中一座塔楼上。
在如今这个时代，凌云楼已算颇高的建筑，这座塔楼却比凌云楼还要高出一倍，高高的塔楼矗立于王府中心。
遥遥看去，一览无际的天空也似低垂下来，那座塔楼就像屹立白云之间。
一位白衣人负手立于塔楼之上，似乎正观赏着奔涌的江河，来往的船舶，飘浮的白云都成了他的侧影。
这人白衣如雪，长身而立，实在像极了西门吹雪。
但是他却绝不会是西门吹雪，西门吹雪比他更冷，他却比西门吹雪更傲！
王动沉吟着，收回了目光，片刻后，结账下楼，步入长街。
广州乃是商贾汇聚之地，长街上人流如潮，车马如龙，王动抱以欣赏的目光，边走边瞧，三转两转后，已到了城西一处寂静的宅邸。
这是青衣楼控制下的一处产业。
那只手拿走了霍休九成九的财产，好在没有斩尽杀绝，总算留了一些残渣，但以霍休财力之雄，即使是一些残渣也颇为可观。
正是如此，王动将青衣楼改组为青龙会后，一时间尚能维持运转。
不过这毕竟不能长久，他倘若不能及早注入新的资金，青龙会这个刚改组不久的组织，怕是顷刻间就会崩消瓦解。
说到底这个青龙会远不是那个绵延几百年不灭，号称阳光所照之处，皆有青龙会存在的庞大组织。
本来要解决资金问题很不容易，好在出了个绣花大盗。
绣花大盗作案六七十起，每一起都劫掠了巨额资金，平南王府的十八斛明珠，华玉轩七十卷价值连城的字画，镇远镖局八十万两镖银，金沙河九万两金叶子……林林种种，全部加起来，数额之大，足有千万之巨！
金九龄披着绣花大盗的马甲，费尽心机做下了这连桩大案，王动却只要将他劫了就行，世上还有比这来钱更快的事情吗？
王动已步入了院子里，在花园内一座凉亭中坐下。
除了金九龄，公孙大娘其实也是目标之一。
原著中金九龄就是打算将所有罪责都推给公孙大娘，企图将公孙大娘变成自己的替死鬼，为此他多番算计，一步步将陆小凤引入局中，可惜终究还是小看了陆小凤。
金九龄设计公孙大娘，一是公孙大娘行事诡秘，身份也是神秘莫测，很是符合绣花大盗的推论！
但这只是第一点，除此外，还有着将‘红鞋子’纳入掌控的打算。
红鞋子这个组织，虽然只是由几个女人组成，但‘赚’钱的能力却是了得无比，王动便记得红鞋子中其中一位一年‘赚’了一百八十万两，但是她仍旧觉得收成太少，明年有把握再翻一倍。
红鞋子中的二娘是金九龄的情人，只有杀死了公孙大娘，二娘才能上位，红鞋子这个组织也就顺理成章落入金九龄掌握之中。
对此，王动却觉得金九龄太过于想当然，原因是他将红鞋子想得太过于简单了。
红鞋子明面上是由公孙大娘创建，一个只收拢女人的组织，整个组织，全部人手还没有十个人。
或许女人天生就很会花钱，但是就算是最会花钱的女人，一年之中只怕也花不了百八十万两，公孙大娘也不像贪恋金银财物的人，这么多钱是从何处而来？又要流到何处去？
这些王动虽然无法肯定，但却已经有了不少揣测。
或许红鞋子也不过只是一层表象，公孙大娘幕后也被一只手操纵着，王动隐隐觉得这只手正是拿走霍休财物的那只神秘之手。
这自然是一只极为可怕的手，就连王动也存了几分忌惮，轻易不敢对公孙大娘下手。
思忖之间，呼啦一声，风声响起，一道白影飞入院内，落向亭中石桌，却是一只信鸽。
王动探手将信鸽抓入手中，解下一枚漆黑的信丸，揉捏开来，其中只有一张短笺。
透露的信息只有一个，陆小凤去了云隐寺。
云隐寺是苦瓜大师的道场，苦瓜大师又是金九龄的师兄，在已经知道会被人找上门来的情况下，陆小凤居然还是去了？！
嘴上说着怕麻烦，身体却可劲儿的往麻烦地凑，某种情况上来说，陆小凤这也算是一种傲娇吧？

第045章 煮酒论剑，沧浪飞仙（一）
临近黄昏时分，一场暴雨突然来袭，长街上很快便淌满了水，放眼望去，风雨交错的天地里，到处都是匆匆奔行，寻找避雨场所的行人旅客。
啵！
一朵水花溅起，王动走入雨幕中。
天罗伞撑展开来，举在头顶，遮住瓢泼大雨的侵袭，王动缓步踏上长街，他的步子迈得并不大，步伐却又稳又平，每一步踏出，地面的积水都自然而然分开。
风雨袭来，天罗伞也似带起了一股旋转的力量，将侵袭而至的雨水，冷风尽数迫开。
如此大的一场暴雨，他却是像是郊外踏青，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被打湿，神色亦是无比从容，与周遭狼狈不堪的行旅形成了鲜明对比。
片刻之间，王动已走上城中名桥‘云渡桥’。
自桥头往下望去，平南王府矗立于风雨交加的天地里，府邸内灯火通明，连成一片辉煌火光，越发显得气魄雄伟。
王动略一打量，身形一闪，已朝王府方向掠了过去。
平南王府邸外，八名铁塔般的汉子分立两旁，拱卫着王府安宁。
脚步声起。
王动自昏沉沉的雨幕中走出，径直朝王府方向而来。
八名府卫目露摄人精光，一下子就朝他盯了过来，其中一名豹头环眼，满脸煞气的汉子冷冷注视着王动，厉喝道：“王府御前，闲杂人等休要靠近，速速退避！”
王动闻言，神色丝毫不动，脚下不紧不慢的走来，“闲杂人等退避？也就是说，不是闲杂人就能来了么？！”
此时雨势越发急促，暴雨中尚夹杂着飕飕冷风，刮得天地间一片轰鸣，寻常人等就算在丈寻内说话，只怕都很难听得清楚，但王动声音虽不大，语气也十分平淡，声音却像是一口利剑，撕裂雨幕，清晰无比的透入一众府卫耳内。
八人都是吃了一惊，已知来者非是等闲之辈，豹眼大汉神色一变，沉声喝问：“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王动笑了笑，没有答话，身形一动，已来到了近前，瞧着八名面露戒备之色的府卫，一笑道：“本人来此，别无他求！只为白云城主叶孤城而来，烦请通报。”
豹眼大汉脸色阴沉沉，打量着王动，已将他看作初出茅庐，不自量力打算挑战白云城主的毛头小子！
似这种愣头青他已经见得太多了。
白云城主叶孤城剑法举世无双，一式天外飞仙更是旷古绝今的绝技，近年来，隐然已被尊为天下第一高手。
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武林中人争名夺利，再没有任何东西比‘天下第一’的名头更为吸引人。
纵然平南王府堪称龙潭虎穴，能挡得住江湖上的老油条，却抵挡不住一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愣头青。
自叶孤城入驻南王府以来，已不知有多少愣头小子妄图挑战叶孤城，一战成名天下知。
豹眼大汉面色冷肃，冷冷道：“白云城主天外中人，岂是你想见就见，立即退去，以免自误。”
他声音泛冷，语气中充满了警告，与此同时，另外七名府卫也是手按刀鞘，面有萧杀之气。
他们八人看起来只是王府中一名侍卫，但其实却都是少林俗家弟子，师从铁罗汉门下，非但练就了一身横练硬功，手上的功夫也是不弱，八人联手，纵是江湖中第一流的高手稍微不慎也要饮恨。
平南王招揽的大批武林高手中，他们单一个人或许算不上什么，但八人联手却足能排进前十，可见非凡之处。
“我早已想到要见白云城主没那么容易。”王动神色仍是安然，缓缓道：“幸好他不能见我，我却能让他瞧瞧我的剑！”
“你的剑？！”
豹眼大汉微微一怔，他尚未反应过来，便瞧见王动单手一扬，掌中铁伞倏然朝天升起，飞向了半空中。
风声大作，漫天雨水都在刹那间被铁伞冲击朝上，倒卷向天。
下一刻！
只听呛啷一声长吟，半空中犹似电光一闪，豹眼大汉只觉得一道电光破空裂出，耀目的光芒迫得人眼睛无法睁开，遍体生寒。
漫空生银辉！
昏沉沉，阴暗的天地却随着这寒光闪动，银辉升腾，白了一白！
夺命剑如被一条无形丝线牵引，落入王动掌心。
剑光如龙，倏然化为一条白线，飞了出去。
平南王府邸外，左右本摆着两尊威武雄壮的镇宅石狮子，王动一剑划出，剑光如一道匹练，已卷住了左侧一尊石狮。
脚下轻轻一踏。
嗡！地面轻微颤抖之际，王动长剑如枪，轻轻一挑，轰隆颤响，这一尊石狮竟被他一剑挑动，像是活了过来般，飞上了五六米的空中。
豹眼汉子八人顿时目瞪口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不怪他们震动，王府这一对石狮，每一尊都重达一千八百斤，非但常人无法搬动，即令是身负上乘内功的武林高手也难以挪动！可是对方长剑轻轻一挥，一挑，一尊接近两千斤的石狮竟就像皮球般飞了起来，这是何等的惊人？
轰然声中，石狮复又流星般坠落。
唰！
剑光一闪，半空中光芒卷住了石狮，剑光一交，如惊鸿掣电，裂破长空，耀目的光辉方升起，突然间又消失不见。
呛啷一声，夺命剑又回入鞘中。
天罗伞自空中落入王动掌中之际，轰隆巨响，那一尊石狮也再次落在原地，分毫不移。
豹眼汉子八人瞠目结舌，面色都已凝滞。
王动微一施礼，缓缓道：“烦请将我这一剑带给白云城主，告诉他于江海之滨，王某人恭候他大驾光临，煮酒论剑！”
话音落下，人已远去。
足足过了好半晌，八人才回过神来，面上却仍有惊骇之意，这冷风暴雨无法令他们感到寒冷，但那道萧杀冷冽的剑光却在心中萦绕不去。
豹眼汉子沉吟片刻，忽地踱步至石狮前，定睛一看，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这才发现这一尊石狮竟已被齐中截开，齐齐整整的斩成了两半，但由于剑法快得惊人，若不凝神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一切都发生在石狮自半空中坠落的刹那间，剑光一闪，一尊大理石铸就的石狮已被斩成两截，这是何等惊人的眼力，在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又是何等不可思议的力量和速度？

第046章 煮酒论剑，沧浪飞仙（二）
“他说他姓王？”
平南王府邸内，那尊被一剑剖开的石狮已被搬到了院子里，是由四名力士分了两趟才搬进来的。
叶孤城白面微须，穿了一身雪白长袍，凝视着石狮切口处，瞧了半晌，目光闪动，问出了第一句话，随后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叶孤城身侧还站了一英挺少年，少年也是一身白衣，随身佩带宝剑，无论风度神采竟与叶孤城都有几分相似。
这少年正是平南王世子，他亦是盯着石狮切口，目露跃跃欲试之色，闻言道：“这一剑挟风雷而击，无论力量还是速度都已臻至顶峰，环顾当代剑手，能发出这样一剑的也没有几个。”
他笑了笑，又道：“王乃大姓，太原王家三绝剑，兖州王府的一字电剑也都是了不起的绝技，但要臻至这一剑的威势却还差得远，或许在一个月前，我也猜不到对方是谁，但现在我却已经知道了。”
霍休，独孤一鹤，阎铁珊，这三人中每一人都是江湖中了不起的人物，雄踞一方！三人之死自然在江湖上引起了一番轰动，作为事件的主角，陆小凤固然是盛名再上一层楼，王动之名也不知为何不胫而走，传到了江湖。
叶孤城又问：“他约我在何地？”
“江海之滨！”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只可惜今夜既无漫天繁星，也无高悬明月，大江上浪潮翻滚，水流涌动，一艘乌篷船随着急流飘荡在江面上。
此时暴雨暂歇，却仍有稀稀疏疏的雨点洒下，江上更是刮着嗖嗖冷风，沿岸停泊着一艘艘渔船，商船……密密麻麻泊在江岸，各种船只起码有数百艘，可见这大江上行船来往之频繁。
沿岸众多船舱中闪动的火光，嘈杂喧哗的声音，倒也令这雨夜不显寂寞。
王动盘坐在乌篷船内，舱中炉火升腾，炉子上尚煮着酒，一股醇厚浓郁的酒气弥散整个船舱。
他没有操控船的走向，任凭浪潮推动，只静候着白云城主的到来。
南王谋反，意图以南王世子替代皇帝，叶孤城也是幕后推手之一，他与西门吹雪之间的约战轰动天下，举世侧目，实则却是掩人耳目之举。
王动找上叶孤城，绝非一时心血来潮，而是有心在这场名动天下的‘决战’中插上一手。
对此，他已经有了计划，只等叶孤城前来。
平南王在广州之地数十年经营，势力之广，绝非等闲，就算他没有道出‘江海之滨’，相信对方要查出他的行踪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果然，没过多久，一点灯光由远及近，飞速驰来，船桨推开波浪，眨眼之间，已接近王动所在的乌篷船。
王动看了过去，这艘快船上仅有四人，除了两名操舟大汉，两名背负长剑的白衣人负手立在船头，其中一名白衣人虽然更年轻，也更英俊，但跟另一人一比，总是有几分古怪，一举一动，似乎都是刻意模仿着另一人。
王动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那人身上，微微一笑：“白云城主？”虽是疑问，却是肯定的语气。
叶孤城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寒星般的眼睛，冷冷的盯着王动，过了片刻，才道：“王动？”
叶孤城人如剑，目光也如剑，若换了其他人，被他这般盯着看，纵然不畏惧恐慌，只怕也要浑身不自在，王动却是神态自若道：“不想白云城主竟也听过我的名字。”
“我知道你并不奇怪，放眼天下，能与西门吹雪交手，依旧全身而退的人毕竟不多。”叶孤城盯着王动，淡淡道。
他说着话，白影一闪，一片白云般突然间已飘到了王动面前。
王动见过不少轻功高手，但叶孤城身法之迅疾灵动，仍是令他吃了一惊。
“好轻功，常听人说白云城主人如飞仙，剑如飞仙，果然是名不虚传。”王动目光一亮，斟满一杯酒，举杯道：“如此轻功，当浮一大白！”说罢一饮而尽。
叶孤城却是动也不动，淡淡道：“我从不喝酒。”
王动一愣，随即点了点头，笑道：“不错，我倒忘了你与西门吹雪有同样的习惯。”
西门吹雪，叶孤城都是只喝白水，因为对他们来说，酒是一种‘毒药’，远比世上一切剧毒更毒的毒药，酒能伤身，也能乱性，他们的剑法却容不得一点尘埃。
“也许只因为我和西门吹雪才是剑客。”
叶孤城淡淡道，天下间学剑之人不知凡几，但在他眼里，真正称得上剑客的人恐怕也就一二人，他看着王动，“你不是剑客。”
王动笑了笑，连他也不得不承认，相比起白云城主，他的确算不上剑客，如论剑法，他未必比白云城主逊色，但他所学太多，绝非将自身奉献剑道。
叶孤城又道：“但是这世上也并非只有剑客才能论剑，你约我来此煮酒论剑，酒不必喝，不妨拔剑。”
话音一落，一股锋锐的气机已朝王动迫来，如剑如芒，摄人心魄。
王动神色未变，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这缕尖锐的气息，从容道：“既是我相约城主而来，自然是我为主，城主乃是客人，那有主人向客人先拔剑的道理，便由城主先手吧。”
叶孤城面容冷峻，如大理石般毫不动转，淡淡道：“远来才是客，先出手的不该是我。”
王动笑了笑，一指他对面的座位，道：“既然争执不下，城主与我都不愿先出手，不如先坐下来聊聊，再等待合适的时机。”
叶孤城点头，径直在王动对面坐下。
他一落坐，船舱中那股迫人的气息立时消散。
王动又斟满一杯酒，盯着叶孤城看了片刻，忽然笑道：“叶城主的风度神采，倒是令我想起了一位前代剑手。”
叶孤城正襟危坐，道：“哦？那一位剑手？”
王动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长吟道：“东海之滨，双剑争锋，紫衣白袍，孰为剑雄！此人自东海而入中原，只身一人，一剑转战三千里，败尽天下高手，最终与紫衣侯决战东海之滨，因谁也不知他来历，也不知他名姓，因而称之为东海白衣人。”

第047章 煮酒论剑，沧浪飞仙（三）
昔年白衣人一剑入中原，以无敌之资转战天下，纵横不败，实是武林史上最为惊才绝艳的人物之一，其神剑之利，剑术之精绝，只怕就算是今日的白云城主，西门吹雪也未必能比得上。
白衣人与紫衣侯东海之滨的一战，亦是旷古烁今的绝响，其间精彩，也绝不在西门吹雪，叶孤城紫禁之巅一战之下。
王动将这一段武林掌故娓娓道来，叶孤城面容依旧冷漠，眼神中却不禁露出悠然神往之色：“前辈风采，令人神往，我只恨晚生了百年，不能与白衣人，紫衣侯一战。”
白衣人天下无敌，求败而不可得，尝尽无敌的寂寞，正因如此，当他最终败亡在方宝玉之手时，反是对方宝玉说“谢谢你”。
今日的叶孤城也如昔年的白衣人一般，拥有无敌之资，放眼天下，对手难寻。
叶孤城的目光再次落到王动身上，“白衣人虽早已作古，但这里却恰好是江海之滨，你更是一个绝好的对手。”
王动目光闪动：“白云城主的天外飞仙，乃是举世无双的绝技，我也早想领教了。”他袍袖展动，虚虚一迎，“请出手！”
叶孤城神色漠然，没有出手。
不管是他还是王动都已臻至了武道中极高的境界，对争斗中千钧一发的把握远胜常人，谁先出手，谁就更容易露出破绽。
两人互相对峙，以气机交锋，船舱中虽没有刀光剑影，却又比刀光剑影更为凶险。
另一艘快船上，平南王世子盯着船舱中，目光闪动，过了片刻，突然长声大笑道：“两位都是当世绝顶高手，一旦交手，势必石破天惊，这一战之精彩，想来也绝不会在当年紫衣侯，白衣人东海之滨一战之下！小王能目睹两位交手，足称毕生荣幸。”
他面上笑容如春风，续道：“只是刀剑无眼，死生一线，这又何必？小王有个提议，我瞧前方一座小岛，两位不如比一比谁先登上小岛，先者为胜，如何？”
南王谋反大计已定，叶孤城在其中占据了关键地位，南王世子已瞧出王动武功非同凡响，纵然叶孤城能战胜，只怕自身也难免要身受其创，他怕影响了大计，因此出言干涉。
王动瞧了南王世子一眼，对此洞若观火，笑道：“我没有意见。”
叶孤城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好。”
大江中段有一座数亩方圆的小岛，遥遥望去，就像是泊在江心的一艘巨船，两艘小船顺着急流冲去，眨眼之间，间隔已只有数里。
嗡嗡嗡！
就在这时，船舱陡然震颤起来，被汹涌的浪涛颠簸抬起，王动目光一闪，探手一抓，咻！天罗伞如被无形丝线牵引，瞬间已飞落到了他的掌中。
与此同时，叶孤城一只手也是按住剑柄。
另一艘船上，平南王世子目光一瞬不瞬的盯住王动，叶孤城所在的船，忽觉两股锋锐的气息几乎同时喷吐，随即轰然一声暴响，船舱已被两道凌厉的剑气的撕碎。
碎片纷飞中，两道身影如同神龙天骄，纵身跃起，已然交上了手。
两道剑光划破夜空，撕裂冷风，叶孤城，王动这两位举世难见的大高手竟在小小一艘船上展动剑法，倏忽来去，蛟龙也似的剑光瞬间碰撞在了一起。
气劲轰然爆发。
隔着数丈距离，平南王世子只觉得脸面一寒，被宣泄的劲气的刮中，竟如刀割一般生疼，他面色不由一变。
唰！
王动手掌天罗伞，夺命剑一飞如电，电射而出，疾刺叶孤城胸前要穴，只听得当当当金铁交鸣之声，宛如疾风骤雨，雨打芭蕉。
两人以快打快，身法倏忽来去，剑影飘忽，一经交手，就是精彩纷呈，足可令天下九成九的武学中人瞠目。
叶孤城如一朵白云，飘在天上，他的剑则高踞云端，缥缈凌厉，变化之迅疾，剑术之飘忽，令王动也不得不凝重以待。
但是王动的剑法也是无常变化，如清风，如流水，如白云，如涛浪……随手拈来，竟都是绝妙之招，妙不可言。
乍一交手，已是精彩之极，两道剑光惊艳如龙，搅动江海，放眼这数百年江湖史，精彩至如此程度的一战也是少见，足可与紫衣侯，白衣人东海之滨之战，李寻欢决战上官金虹之战交相辉映。
平南王世子自拜入叶孤城门下，短短十年已然得其真传，本人也是不世出的剑术奇才，隐已成为王府第一高手，但是现在瞧见这一战也不禁口干舌燥，心惊肉跳。
白云城主的剑法固然是极尽变化，超常人所能想象，惊艳之极，可对手也是丝毫不逊色，王动的剑术也是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平南王世子虽不入江湖，但王府中高手如云，更有叶孤城这位天下绝顶的剑客教导，眼光绝非等闲，可王动剑势变化，究竟用的是什么剑法，他竟一招都瞧不出来。
平南王世子紧紧握住拳头，掌心已然被冷汗湿透，目光却是一瞬不瞬，盯着交手中的两人，惟恐错过了一刻。
但是王动与叶孤城交手之快如风如电，即使他穷尽目力，竟也无法捕捉双方身法的轨迹，他越看越是心惊，“我原以为已尽得老师真传，现在才知道，平时老师都没有动真格的，如果我与他们俩正式交手，只怕……只怕连三招都扛不过。”
平南王世子心中苦涩。
“白云城主的剑法已到巅峰，招式上的变化我也胜不过他。”
王动催动夺命剑，与叶孤城展开激战，连换二十八种剑法，竟也无法占到上风，心下也不由佩服。
“如论剑法，白云城主确实要比西门吹雪胜过一筹，不过西门吹雪跟独孤一鹤和我一战后，剑术必然再上一层，而且剧情被我崩坏得不成模样，现在的西门吹雪也没有被孙秀青的感情羁绊住，剑法上已无破绽。”
王动心中暗忖，西门吹雪，叶孤城之战，如今才是真正的旗鼓相当。
唰！
叶孤城一剑飞击，如冷电精芒，激射而至。
王动抽身急退，身法一闪，已朝大江中射去，夺命剑化光一击，呛啷一声，爆射出一团耀目的光火。

第048章 煮酒论剑，沧浪飞仙（四）
王动，叶孤城双剑争锋，以快对快，短短片刻已从船上激战至江面。
王动身形凌空，夺命剑掣出，电光火石间，半空中双剑化龙一交。
轰！
光火激溅，劲气横流激荡，涛浪如被雷霆轰击，在双剑交击中次第炸开。
“痛快！”王动一声长笑，声音中有说不出的酣畅淋漓，他平生好武，对于挑战从不畏怯，面对叶孤城这样一位旗鼓相当的剑客更是大感痛快。
武功一旦晋入先天之境，单纯的修炼已很难有多大的进境，唯有与高手争锋才能促成武道的一次次催化，寇仲，徐子陵十七八岁学武，三十岁就踏足大宗师之境，除了不凡的际遇外，以战养战更是不可缺少的关键点之一。
没有一次次生死间的磨练，寇仲，徐子陵也成长不了那么快。
王动探手一抓，一道水浪排空而起，化作一道劲箭攒射过去。
叶孤城一剑横扫，水箭轰然崩碎，与此同时，天罗伞凌空飞旋，白光急转中，裹挟来一股狂风，竟将王动身形陡地卷动起来，毫无半点凭仗的拔升三尺。
下一刻，一步飞星，长剑嗖的刺了出去，点向叶孤城咽喉。
劲风嗤的一响，一闪而至。
这一剑快得不可思议，剑势更是诡异离奇，难以捉摸，纵然是当世顶尖高手面临这一剑，只怕也要饮恨，但这一剑刚刺出，叶孤城掌中神剑竟也同时催至。
当！
火花爆溅中，两口利剑剑锋相抵，催散出强大的力场，引得江水滚滚涌来。
剑光闪动，王动一剑催发剑势，迫向叶孤城，双方踏水凌波，身法旋动间，竟又从江面飞身落入船上。
“当世神剑，不外如是了。”
平南王世子瞧得目眩神迷，震惊失语。
再厉害的轻功高手也无法做到凭虚御风，江面这一番激战实则不过短短一两个呼吸罢了，但是其间精彩已非千言万语所能形容，随意一剑都有惊心动魄之处，交战对手换了任意一方，都是险绝当世的绝杀之招。
另一方，王动飞落小船之上，单足一顿。
小船立时颤声大作，只听咔嚓一声，叶孤城立足之地的船板寸寸碎裂，转眼间一艘小船便已碎成了七八片。
“我再帮你一剑。”
清冷的声音响起，叶孤城白云般飘飞，一剑斜挥。
咻！
锋锐的剑气如一条白线般划了过来，王动身形一闪，避开这一剑劈杀，但是他脚下的船板却无声无息被剑气划为两半。
江浪翻滚。
一青一白两条身形各自射出，跌足至一块碎裂的船板上，随着翻滚的潮水，身形起伏，互相对峙。
船板顺着急流而动，起伏不定，但王动，叶孤城竟都如扎根在其上的柳絮一般，不至于沉入江中。
转眼间，江心那一座小岛越来越近，已只有里许距离。
王动唇角浮现出一丝笑容，反手一掌击出，掌力破空，击的却非是叶孤城，而是江面。
轰！！
掌力顷刻爆发，掀起道道浪涛，借助这一股推动的力量，他脚下船板嗖的一声，离弦之箭一般飞射出去，眨眼间就拉开十丈距离。
叶孤城神容不变，一剑划去，剑势层层密布虚空，推动着身形前进，鬼魅般追摄而至。
双方极尽就速度，里许距离也不过是弹指之间。
叶孤城足下一顿，船板寸寸碎裂，他人如飞仙，白云一般飘起，朝着王动直掠而来。
剑光闪动。
一剑如清光，如流云，如惊鸿，电射而下，疾风骤雨一般笼罩过来。
王动顿感背心发冷，一股锋锐的气息迫来，气息之森寒，来势之迅疾，竟是平生仅见，就连西门吹雪的快剑似乎都要逊色一分。
“好剑法，白云城主，确是名不虚传。”
王动一声长啸，夺命剑匹练一般倒卷而回，迎向叶孤城这来势汹汹的一剑。
当当当！！！
疾风骤雨一般的攻势中，火光不停歇的绽裂，耀得整个雨夜生辉，大江上就像是有两条闪电狂舞，互相交击。
沿岸不少商船上的人瞧见这惊人一幕，都是骇然失色。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惊心动魄的场面。
江心中两条身形变幻莫测，快剑如电，光华绽放，几如江海上的仙，谪临凡世，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神剑交锋。
方今天下，暗潮汹涌，天下乱象虽未呈，但世间却绝不安宁，武林中更是腥风血雨，这些商船贸易来往，行于大江汪洋之上，多多少少都要有武林中人护卫安宁，对于刀兵绝不陌生。
可是，直到瞧见眼前这惊人之景，他们才知道，剑光互击，竟是可以如此惊心动魄。
“痛快，自我剑法大成以来，尚是首次有此酣畅淋漓的一战。”叶孤城一声长啸，面上首次露出笑容，又是一剑斩落。
这一剑自空降下，一泄而至，如银河倒泄，惊艳至不可方物。
当！
夺命剑闪电刺出，化出九剑，又在半空中忽然融合归一，将叶孤城这惊艳一剑封杀。
“这一剑精彩之极，但却仍非叶城主剑法神髓，我要瞧你的天外飞仙。”
砰！
与此同时，王动脚下船板承受不住劲气，轰然碎裂。
噗通一声，他身形一沉，已没进了江河之中。
叶孤城却是借着王动封杀的一剑之力，身形再度飞起，飘飘如白云，飘逸似云中之仙。
他目中神光闪动，映着长剑寒芒。
轰隆！
江面破开，一道身形冲天飞出，裹挟着道道浪涛，如一条出水蛟龙，冲杀而至。
剑光分化，人影也是随之变幻，明明只有一人攻击，但在这一瞬间，剑势快到极致，竟如同百十人一起出剑，从四面八方破水而出。
凛冽的杀气，弥散开来。
唰！
叶孤城一剑倒转，身形忽地朝前一俯，顷刻之间，便如垂天之云一般降临下来，剑光缥缈而灵动，已非凡俗之招。
天外飞仙！
这一剑击出，光华一闪，还没有彻底展开，但王动已被剑气所笼罩，一种可以令人连骨髓都冷透的剑气封杀而来。
那剑气来去无影，竟像是凭空生出，来至天外，缥缈不可方物，不可捉摸，纵是以王动的武功，居然在这一刻也难捕捉轨迹。
这种虚无缥缈的感觉，王动平身只在邀月宫主身上感受过，而如今却又多了一个叶孤城。
邀月宫主的武功，来去缥缈，如从云雾深处催发，叶孤城的剑法却更为可怕，竟像不存在于这个世间，而是由天外降临下来。
王动这时才真真正正感觉到叶孤城的可怕之处，如论武功，叶孤城绝对不及他的博杂，论及内力，叶孤城更是无法与他相比，可叶孤城的剑法却绝对要在他之上，这一招天外飞仙的确已堪称剑招中的“神”，已是浑然天成，毫无破绽！
这一招天外飞仙无人可破，唯有抵挡！但是天下武林之中，武林中人犹如过江之鲫，但能真正接下这一招的，只怕也就两三人而已。
纯以剑术论，王动也未必能抗得下来。
幸好他一身所学绝不止剑法那么简单，电光火石之间，他已出手。
呜呜呜呜呜呜……
他念动无极道音，将音符的力量融入剑体，夺命剑破空刺去，与此同时，另一只手蓦然一曲一弹。
咻！
空气瞬间被劲气撕裂，如被刀割。
藏空弹指刀已被他催发出来，指刀破风，封杀叶孤城胸前要穴。
刹那间，半空中，两道剑光交错而过，一瞬间的凝滞后，劲气轰然爆发，引得浪涛炸开，溅起道道水浪。
噗通！
王动，叶孤城两人几乎在同时，坠入江河之中。

第049章 前方的路，更高的境界，破碎虚空
谁赢了？！
平南王世子面色凝重，穷尽目力，朝着江河之中望去，如在寻常时候，他绝不会有这样的念头，白云城主几近天下第一人，剑术通神，又有何人能击败他？
但是眼下南王世子瞧见了王动的武功，却也不得不承认，叶孤城固然是剑法超凡入圣，此人也未见得逊色，胜负谁属，真是谁也无法判断。
“我自拜入叶师门下，勤修剑法，自以为剑术已尽得真传，放眼天下，除叶师外，也就寥寥数人可与我较量，今日方知坐井观天。”
南王世子心中苦笑。
轰隆！
异变又起，两道剑光掣如闪电，清光，毫无半点征兆间再度绽放，自水中透射而出，惊艳不可方物。
刹那之间，两道剑光交织在了一起，便似两头蛟龙，裹挟着电光风雷，自江中直朝不远处的小岛游弋过去，速度之快，直教人叹为观止。
几乎在同一时间，江面破开，两道身形飞身而起，剑光交缠，在一阵光火绽裂中，落身小岛之上。
光华收敛，剑气也是瞬间消散。
呛！王动反手将夺命剑回入鞘中，瞧往叶孤城，耸了耸肩道：“天外飞仙，果然是天下无双的绝技，这一战是我败了。”面上却浑无颓色。
叶孤城摇了摇头，淡淡道：“你没有败！”
“如果是分武功高下，生死相搏，我当然没败，但论起剑术，叶城主确是胜过了我。”
王动叹了口气，只从方才的较量中，对叶孤城的剑术境界，他已有了八九分的推论，的确是比他要强过一筹半筹，尤其是那一招‘天外飞仙’，更是招法中的巅峰，几乎没有丝毫破绽可言，堪称剑法中的‘神’招！
有一些武林中人听多了武林野史传说，便以为无招胜有招，一旦拘泥于招法便是落了下乘，其实这才是一知半解，比茫然无知还要可怕。
武学之道，招，势，意……任何一项通达无碍，都可迈步道境，成就巅峰，并非就是说剑意，剑势一定就在剑招之上。
正如独孤九剑号称无剑胜有剑，破尽天下剑法武功，可面对叶孤城的天外飞仙时，只怕也是无从下手，因为这本就是不破之招。
“可惜这一场既非分生死之战，也非较量剑法，而是比谁先抵达这座小岛上，因此你依然没有败。”叶孤城道。
王动微微一笑，不再纠缠这个问题，话锋一转道：“叶城主可知我为何来找你？”
叶孤城看了王动一眼，淡淡道：“我瞧得出来，你并非专程是来找我比剑的。”
王动并不否认，点头道：“城主法眼无差，我来找你，比剑不过是其中之一，更深层次的原因，却是来邀请你。”
“邀请我？”
叶孤城略微皱了皱眉头。
嗖！
天罗伞撑展开来，举在头顶，王动缓缓解释道：“叶城主可曾听说过青衣楼？”
青衣楼本就是江湖上的神秘组织之一，其势力之广，绝不在江湖七大门派之下，当然，这个组织的‘神秘’面纱在最近也被揭开，随着青衣楼主霍休的身份揭开，青衣楼早已是土崩瓦解，这件事早已轰传江湖，不知道的人倒是很少了。
不过叶孤城的剑法凌驾云端，高不可攀，行事作风却绝非孤高而行，在江湖上耳目极广，又有平南王府为之张目，倒是比九成九以上的江湖客知道更多。
他更知道青衣楼瓦解后，一只神秘大手一把掠夺了霍休九成以上财富，只留下一个青衣楼的空壳子，而这个‘空壳子’却被眼前之人接手，随之重组。
他一念间就想通一切，道：“你想邀我加入青衣楼？”
“不是青衣楼，而是青龙会。”王动摇头。
王动组建的这个青龙会毕竟不是那个绵延数百年的庞大组织，他也不是那位神秘莫测，一直将真面目隐藏在重重烟雾后的青龙老大。
山寨版就要山寨版的觉悟，他的目标既非雄霸江湖，也非割据天下，而是将青龙会建成第一名门，随之借此打开两界通道罢了。
这个世界武力层次并不低，倘若是中规中矩的去发展，怕是要耗费不少时间，不过走捷径的话就容易得多了。
这条捷径便是‘借势’。
第一名门突出的便是一个‘名’字，因此最简单的方法便是拉拢一批天下顶尖人物进来，这名气自然而然便蹭蹭蹭飞涨了。
本世界的那一批顶尖高手，王动多少有些研究。
首先便排除了陆小凤，这货没事的时候找他喝酒还行，真要深交，那便不只是价值观不同的问题，还有陆小凤太喜欢管闲事，惹上的是非太多。
紧接着又排除了花满楼，遍数天下，能令王动感到高深莫测的人物，也不过二三人，花满楼便是其中之一。
花满楼的高深莫测，指的非是他的武功，而是心灵上的高深莫测。
花满楼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一切都隐藏在那副微笑的面容下，谁也琢磨不透，此人究竟是真善还是伪善，究竟是在黑暗中仰望光明的圣者，还是剖开满楼鲜花后，另一个蝙蝠公子？
反而，看起来孤高自傲的叶孤城，西门吹雪更容易拉拢，这两人性格固然清冷骄傲，却都执着于剑道，有其欲望所在。
西门吹雪一生奉献于剑，原本还有个孙秀青羁绊着，如今却是连这一点也没有了，叶孤城之所以襄助南王谋反，约战西门吹雪决战紫禁之巅，终极目标还是为了突破剑术的更高境界。
说穿了，叶孤城是为了找到更高层次的道路，他的剑法已经走入了瓶颈，企图借决战更上一层楼，如不得进步，宁死而已。
如果是其它的，王动或许还给不了，但通往更高层次的路却是有的！叶孤城，西门吹雪都是剑术奇才，未必便比燕飞，浪翻云等人逊色，所欠缺的不过是一个机缘。
叶孤城闻言，不动声色，反问道：“不管是青衣楼还是青龙会，你邀请我加入，必然准备了说服我的理由，我倒是想先听听。”
王动笑了笑，抬头望天，缓缓道：“叶城主可曾听说过破碎虚空？！”

第050章 论破碎虚空的可能性
“破碎虚空？”叶孤城微微皱了皱眉，面上露出疑惑之色。
本世界并没有破碎虚空的概念，王动将这话题抛出来，也根本没指望叶孤城正确理解，反而叶孤城若是持肯定答复，他怕是要怀疑叶孤城被人穿了。
“明还日月，暗还虚空！打破肉身和精神上的束缚，抵达另一重天地！这便是破碎虚空，简单来说，可以理解为武学上的至高境界。”王动尽量以简单的语言讲解，“佛门中有修正果金身，道门中也有成就金丹元神，举霞飞升的说法，这也是破碎虚空。”
破碎虚空是一种境界，也是一种成就。
“王兄一代高手，莫非也相信神仙方士之说？”叶孤城孤疑的看了王动一眼。
王动摇了摇头，缓缓道：“这并非神仙方术，而是武道上至高的一重境界，叶兄非是愚人，我自不会以神仙之说来说服你。”
“哦？破碎虚空的境界如何？”叶孤城不动声色道。
王动仰望苍穹，目中露出悠然神往之色，道：“那种境界尚不是现在的我所能企及，其间玄奥，我更是说不出来，唯一能告诉叶兄的是，任何一位晋入破碎虚空级别的高手都是人间世无敌的强者，傲视苍生群雄，哪怕举世皆敌，千军万马，照样奈何不得！虽非神圣仙佛一流，却也差不了多少了。”
他目光一转，落到叶孤城身上，笑了笑续道：“似我和叶兄这般武功，在寻常人眼中已是高不可攀，超凡入圣！可若是在破碎虚空一流的高手面前，怕是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对方一个眼神就能将我们击溃。”
这话如果换成一般人来讲，叶孤城只会当成笑话来听，但他已见识过王动的武功，绝不在自己之下，此时听来，当真是惊心动魄，面上第一次变了颜色，耸然动容道：“这世上真有如此高手？！”
“有！”王动肯定的点头，“虽然不多，但却的确存在着，单是我知道的便有绝代剑圣燕飞，无上宗师令东来，传鹰，浪翻云，庞斑……”
至于主世界，王动如今虽然还是个没出过定州的土鳖，但到底过了这么长时间，多少也有了些了解，从一些武林传说来看，主世界的武力层次只怕比起大唐等世界还要高了一个层次，疑似破碎虚空级别的高手虽然仍是凤毛麟角，但从一些故老相传的典籍中也能找到蛛丝马迹。
“绝代剑圣燕飞，无上宗师令东来……传鹰……”叶孤城咀嚼着这几个名字，忽然问道：“为什么这些名字，我一个都没有听说过？倘若世上真有如此高手，绝不至于默默无闻。”
“很简单，他们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叶兄自然没有听说过。”王动瞧着叶孤城，又是一笑：“佛家有大千世界的说法，这其实是没错的，正如我的来历，我相信叶兄应该调查过，想必是一无所获！我的武功，叶兄只怕也是没见过的。”
“不错。”叶孤城承认，目光落到王动身上，隐隐有了猜测。
“叶兄应该也猜到了，我的确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王动直言不讳道：“我之所以来此，不过是为了磨练自己的武道罢了。而要想打开回归的同道，须得满足一个条件，这也是我邀请叶兄加入青龙会的原因。”
叶孤城沉默了。
以他的心性，世上能令他心动的只有一种，那便是剑术上更高的境界。
“打开通道，我也能去往你的世界？”叶孤城又道。
“通道一旦打开，就会产生三个名额，叶兄若是愿往，自然是其中之一。”王动笑了笑。
叶孤城点了点头，续道：“打开通道的满足条件是什么？”
“这点我稍后再为叶兄解释，不过单是叶兄一人加入，只怕犹有不足，还得再邀一二人。”王动道：“我有个人选便是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叶孤城在剑术上的天赋未必逊色燕飞，浪翻云！之所以成就无法同后者相提并论，不过是受世界所局限罢了，再好的天赋终究受困于环境而裹足不前，徒呼奈何？！
正如书剑，鹿鼎世界永远无法诞生五绝一流的高手，非是世上没有天资超卓的人物，实在是环境如此！
自身成就如何，除了自身因素，还要看对手是何等人物，倘若对手超卓，压力便能化作动力！浪翻云和庞斑便是如此，两人早就视对方为终极对手，最终拦江一战双双突破，破空而去，成就传说。
这就是环境因素！
覆雨世界的环境是高手如云，武道路上绝不寂寞，处处都能寻得对手，这才能造就破碎级别的高手，原本大唐世界也不缺乏高手，三大宗师，石之轩，宋缺一流都是有望破碎的人物，之所以无一成功，非是天赋，缘法的因素，实是自身格局不足！
毕玄，傅采林将自身命运同家国捆绑在了一起，若是没有超脱之道的世界，这自然是大格局，可世上明明有超脱之道，却仍是如此做，这便是格局问题了！
宁道奇甘做静斋打手，武功虽高，格局之低，却是教人发哂。
石之轩被一个女人搞得精神分裂，纵然才情绝世，百年后也不过黄土一堆，难得超脱！唯一有大格局，有希望破碎超脱而去的宋缺就这样被坑了，世上能堪一战的对手皆是如此，徒之奈何？！
叶孤城约战西门吹雪，本质上与庞斑，浪翻云之战没有丝毫区别，可惜这个世界的环境决定了根本没有任何破碎的可能性，就算将天魔策，长生诀，战神图录，剑典这四大奇书都扔到这个世界，也要经过数百年的发展，等到高手积累到一定程度以上后，才有可能诞生破碎虚空级别的高手。
破碎之道便是超脱之道，上古金仙广成子写就长生诀，最终却是在战神殿内抛弃了肉身，元神成道，证破碎金刚而去。
其后数千年岁月，江湖武林人杰辈出，真正超脱出去的却不过是一掌之数，破碎何其之艰难也？

第051章 我回来了
《陆小凤传奇》世界。
秋高气爽，送来一股暖风，金九龄躺在他那张式样精巧的躺椅上，暖洋洋的晒着太阳。
他这张躺椅乃是昔年七巧童子的杰作，七巧童子天生残疾，双腿瘫痪，也练不得武功，因此便精习机关暗器之术，在暗器机关之道上的威名，甚至还要在如今的江湖第一巧手‘老板’朱停之上。
似这样一张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躺椅，实则却是机关暗器集大成的作品，一经激发，瞬间就能弹射出三十六颗霹雳神雷，威力巨大，比起唐门的神火飞鸦有过之而无不及，而就算躲过了霹雳神雷，尚有三百六十枚黑血神针构成的天罗地网，纵是江湖中的顶尖高手，稍微不慎，也要阴沟里翻船，厉害无比。
这种七巧椅一共有五张，其中两张被七巧童子毁去，传世至今的不过三张，一张收藏在大内皇宫，一张落在朱停手上，最后一张流落江湖，不知去向，却不料竟是落在了金九龄的手上。
金九龄十三岁出道，十六岁踏入公门，只用了十年不到就成为了六扇门中第一神捕，又在七年前金盆洗手，如今四十二岁的他正是精力的巅峰，深厚的内力，优裕的生活使得他完全不像是一位已过了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倒像是一位二十四、五岁的花花公子。
花花公子身边当然少不了莺莺燕燕，美酒佳人，不过金九龄又比世上九成九以上的花花公子更懂得享受，无论什么他的要求都是第一流，不是第一流的酒他不喝，不是第一流的美女，他瞧也不会瞧上一眼。
金九龄的生活，大概只有一个词能形容。
现充！
人生赢家！
FFF团必烧之目标！
三头蛇孟伟，白头鹰鲁少华都是六扇门中赫赫有名的能手，也是金九龄的心腹死忠，两人赶来的时候，金九龄正怀拥美人，在两名妙龄美女的服饰下饮酒作乐。
瞧见孟伟，鲁少华进入院里，金九龄笑了笑，几名妙龄女子识趣的退下。
“金爷！”孟伟，鲁少华恭恭敬敬的躬身施礼。
金九龄看着孟伟，鲁少华，懒散的眼神变得锋锐：“陆小凤已经到了？”
孟伟点了点头，恭维道：“金爷料事如神，除了陆小凤外，还有薛冰，此刻都到了城内，需要属下去接触一下吗？”
“薛冰？！江湖中四只母老虎中最漂亮的一只？陆小凤倒也不愧是陆小凤，不管走到哪里，身边总有美人相伴。”金九龄脸上透着淡淡的讥讽之色，嘿然笑了两声。
有人说五羊城内有两位‘王’，明面上的自然是指平南王府，背面指的便是蛇王！蛇王手底握着满城三教九流的势力，人手数千人，城中的大事小事几乎没什么能瞒过蛇王耳目，许多人甚至认为蛇王才是五羊城真正的王，比平南王府还要可怕得多。
这是假象。
其实蛇王不过是台面光鲜，早被金九龄拿捏住了把柄，成为后者的一枚棋子，有蛇王为其张目，金九龄耳目之广，可想而知。
摆了摆手，金九龄淡然道：“暂不用去管陆小凤，他自会来找我。”
“是！”孟伟恭声应道，继续禀报城内事宜。
金九龄半眯着眼睛，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只是静静听着，却没有发言，他号称天下第一神捕，绝非浪得虚名，最善于从小事中窥见蛛丝马迹，进而拿捏对方，单是这样的手段，江湖上便起码有二三十位成名高手被他捏住了把柄。
忽地，金九龄叩击桌面的手指一顿，“王动？！你说此人进了平南王府？”
“正是，此人已入了平南王府三日，据王府内的眼线回报，似乎世子对其颇为看重，经常请教武艺。”
孟伟轻声回禀着。
金九龄面露沉吟之色。
近段时日，江湖上最轰动的事件无过于霍休，阎铁珊，独孤一鹤这三大高手之死，只因这三人非但是江湖顶尖高手，每一人身后更是背着一大势力，三人一死，青衣楼，珠光宝气阁自然是崩消瓦解，峨嵋派也是实力巨损。
这三大高手之死所带来的轰动，甚至比绣花大盗尤甚。
在这件轰传江湖的事件中，陆小凤固然是大放异彩，除此外，却还有另一个人的身影。
这人便是王动，近段时日才传出江湖的名字。
王动的名字，金九龄当然是听过的，事实上，王动入城不过半日，他面前就已摆上了一份有关前者的资料，可惜的是，王动此人就如凭空出现一般，即使以他的耳目也所得信息不多，但金九龄自信，江湖上绝不会有人比他得到更多的信息。
霍休，独孤一鹤等人为何相继身死？究竟是死在谁的手上？寻常江湖人等都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只知此事与陆小凤有关，但金九龄却查出这件事中关系着一个宝藏，即令没有这个宝藏，单是霍休，阎铁珊身家之巨就足以让任何人心动了。
阎铁珊珠光宝气阁，霍休这位天下第一富人的财富，最终都落到谁的手上？这是整个江湖无数人想知道的事情。
江湖中人所求者无外乎名利二字，阎，霍两人的巨富实在太过庞大了，由不得人不动心。
金九龄自然也不例外，做梦都想找到这笔巨额财富，现在他已嗅到了契机，要把握住这笔财富的走向，或许就要着落在王动此人身上。
原本金九龄就有了些计划，不过在他的计划中，对付王动的事，是在绣花大盗这件事处理好之后，可如今王动突然进入了平南王府，金九龄隐隐觉得有些变数。
“大人！此人现在在南王府内，不知底细，只怕会影响大人的布局，要不要——！”鲁少华做了个‘切’的动作。
金九龄略一沉吟，摇了摇头，淡淡道：“不要轻举妄动，且让我先去接触一下他再说，不管他有什么目的，既然他已出现了，便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第052章 推演九阴真经总纲！
平南王府。
“世子小心了！”庭院之内，四名剑手各据一方，将南王世子环在中心，嗤嗤声不绝，剑招带起劲风扑面而来。
“来得好！”南王世子目中精光闪烁，哈哈大笑，唰的一声，长剑递出，迎向刺来的四口铁剑！
当当当！金铁交鸣之声回荡不绝。
“世子的剑法又精进了。”
“不错，以前世子的剑法凌厉过人，锋锐毕露！实则盈不可久，如今虽然看起来威势弱了不少，其实却是锋芒内敛，力蕴其中，剑术造诣更进一层了。”
“王先生真是大才，短短时日就令世子大有精进，可叹先前进府时，我等还不服气，真是有眼无珠。”
“是啊，幸亏王先生胸襟广阔，不与我等一般见识。”
庭院一侧，几名锦衣华服的教习师傅注意着场内的剑斗，一面点评，面上都是露出又惊又叹的神色。
这几位教习师傅在没有被平南王招揽入府前，各个也都是一方豪杰，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人物，一听到又有高手入王府，南王世子更是对其恭敬有加，进出甚至都执弟子的礼节，顿时都有是大为不服气。
白云城主叶孤城成名已久，剑术已入化境，隐隐已被江湖尊为天下第一高手，南王世子以师待之，教习们倒是没有意见，但区区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压到了他们的头上，因此在王动进入王府的首日，便遭到了一众教习的挑战。
结果自然是显而易见的。
几名教习惊叹之余，余光朝庭院中心的石亭望去，石亭内一青衣青年提笔正襟危坐，面前的石桌上摊开着几张宣纸，纸上写满了字。
“王先生武学渊博，前所未有！我周升平生也见过不少以‘博’著称的武学名家，但任何一位跟王先生一比，简直连提鞋都不配。”
几名教习瞟了一眼后，都回过神来，其中一位虬髯汉子周升以敬畏的语气说道。
“举凡常人能修行数种，十种武学就称得上博了，可王先生一生所学，何止百家，瞧来如同汪洋大海，委实深不可测！”
又有一位教习轻叹道。
而庭院内南王世子的剑斗，教习师傅们之间的惊叹议论，王动却全然不管，全副心神都凝聚在笔端，落在宣纸上。
片刻之后，他搁下了笔，目光注视着宣纸上所写的字句，一字一句，铁划银钩，如论字迹，自然难以跟书画名家相提并论，但每一个字都蕴着锋锐之气，透着一股难以言语的韵味。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
王动心中默念。
他所录下的正是九阴真经的口诀。
作为金庸世界道门中集大成的武学之一，即使是如今的王动，对九阴真经也并没有小看，可惜他所得到的九阴真经，一是来源于古墓中的重阳石刻，二是从梅超风手中获得下卷，并不全面。
九阴真经的上卷还好说，对如今的王动而言，与真经上卷中的练气之法等级相同的内功法门，他起码已有不下十门，因此并不甚看重，唯独没有得到真经的梵文总纲，仍是有些遗憾。
那梵文总纲乃是九阴真经全篇的精华所在，郭靖也是在精修总纲后，才渐渐有了与五绝高手争锋的能为！洪七公更是借此破而后立，武功更进一层。
王动看重的则是梵文总纲伐毛洗髓，脱胎换骨的能力。
对于自己在武学上的悟性灵感，王动自忖随着眼界见识的增进，绝不会下于任何世界，任何一位武学奇才！唯独自己的根基偏弱了些。
当然，这个根基偏弱，其实也是相对而言。
王动年近十五方才修行内功，习练武学，算起来已经很晚了，人体筋脉差不多已定型，换成一般人，即便悟性超人，将来也未必有大成就。
不过王动依凭着青铜门，大肆掠夺各个武学世界的资源，数次伐筋洗髓，总算是脱胎换骨，奠定了浑厚的根基。
但是这还不够，的确以王动如今的根基而言，金古世界决然找不到任何一人能与他媲美，凭此根基也能取得大成就，即令是在高手如云的主世界，也未必就不能跻身顶尖高手的行列。
可是王动的梦想远比这要广大得多，顶尖高手绝不是他的终点。
在现世时，王动已习惯了平凡，碌碌无为，一面痛恨着自己的平庸，却又无能为力，等到他穿越，知道这个世上有着武功的存在后，他当即就立下了志向，今生绝不甘于平庸，人生就是要精彩的活着！
只是顶尖高手的能为岂能活得精彩？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朝暮旦夕间，只求无憾！
唯有无敌才能无憾！
王动所要做的是奠定无敌之资，只有最强的根基，才能做到真正的逍遥自在。
不过王动也不知何时还能进入射雕世界，梵文总纲自然无从获得，但这并非阻碍。
既然不能获取原版，那就以真经上下卷为基，逆向推演出总纲法门就是了。
这并非不可能。
以王动现在的武功，即便是黄裳亲临，真正打起来也未必就是他的对手，试想当年黄裳不过是区区一儒生，却能读透万卷道藏，创出九阴真经的武功，而今他王动身兼百家武学经典，在武学上无论眼界见识都要超迈黄裳，又有真经上下卷为据，推演出总纲又有何不可？
这是个挑战，王动却是毫不动摇。
这数日之中，他沉浸在总纲推演之中，渐渐捋清了上卷练气之法，总纲法门虽仍是雾里看花，却已非看不见摸不着了。
王动感觉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将一应法门推导而出。
这是他以自身所学加真经上下卷来推演，即便最终推演出来总纲，只怕与原版也是大相径庭，但能为上却未必会弱。
“待得有朝一日重入射雕世界，寻到原版的总纲，倒是要看看这两版总纲，孰强孰弱？”
王动暗自忖道，心中颇为期待。
呛！另一边，南王世子剑光挥动，已将四名剑手击溃，目光转动，看向了王动。
“先生，看剑！”哈哈大笑一声，南王世子身法闪掠，一剑朝石亭内的王动刺来！
“嗯？！”王动自推演中回过神，唇角掠过一抹笑容，袍袖一拂，哗啦啦声响，石桌上的宣纸嗖嗖嗖飞了出去，尤在半空中已化成齑粉，罩向南王世子。

第053章 布局天下
嗖嗖嗖！飞出的宣纸爆散成粉，疾风骤雨般席卷罩来！
南王世子吃了一惊，震碎几张纸不算什么，可这般轻描淡写，浑无丝毫烟火气息，对劲气的控制已然是出神入化，由不得他不震动。
他长剑一转，剑光舞成一团急旋的光，漫卷过去，纸粉簌簌溃散中，寒光一闪，长剑已刺到王动身前。
王动神容不变，轻飘飘一指点出。
叮！
剑光如散落的烟火，层层崩碎。
南王世子只觉得一股难以言语的锋锐气息攒射而来，长剑震颤，眨眼之间，一口上好的精铁长剑已崩碎成了好几截。
南王世子脚步踉跄，倒退了好几步，瞧着地上碎裂的剑体发怔。
一侧那几位教习师傅也是看得失神！
过得好半晌，南王世子才轻吐出一口气，苦笑道：“我原以为自己剑术更进一层，已拉近了跟先生的差距，想不到仍是犹若天渊。”
王动笑了笑，说道：“其实以世子的剑法，方今武林，年青一代高手中已少有人及！而且世子乃是天潢贵胄，御下千军，庶人剑学不学也是无妨。”
南王世子目光隐动。
‘庶人剑’出自庄子说剑，有天子剑，诸侯剑，庶人剑！如今王动点出他无需学‘庶人剑’，意思耐人寻味。
南王世子野心勃勃，胸有问鼎篡逆之意，他自见了王动与叶孤城江海之滨的一战后，这几日每每露出招揽之意，甚至不惜拜师拉拢，可惜却被王动拒绝了，只道切磋可以，拜师就大可不必了。
“先生高见，但小王才识浅薄，庶人剑已难以学精，还望先生不吝赐教，襄助小王！”南王世子念头急转，又一次试探道。
王动淡淡一笑，“我与叶兄一见如故，叶兄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世子乃是叶兄的传人，倘有需要，我自会出手。”
见王动终于松口，允诺下来，南王世子大喜过望，“得先生此语，小王不胜欢喜！”
这话倒不是恭维，原本的故事里，叶孤城行刺皇帝失败，被一众大内高手及宫庭禁军团团围住，眼看就要一场血战时，西门吹雪却拦住了禁卫高手，说到‘我若与叶城主联手，普天之下，谁人能挡’？当时就惊得大内高手们面无人色，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叶孤城，西门吹雪或许无法正面抗衡千军万马，但双剑联手，却的确拥有着从一众大内高手，三千禁军中杀出血路的能为！
王动的武功绝不在叶孤城之下，倘若两人联手，也绝对拥有辟易千军之威势，能得其之助，南王世子岂能不喜动颜色？
王动自身也有推波助澜的意思，若是南王世子真能篡位成功，登临帝位，对他也有不少好处，起码青龙会便能迅速发展壮大，成就第一名门的时间将会大大缩短！
虽有这般想法，但由他主动投过去，和南王世子三番五次盛情相邀后才‘勉强’允诺，完全是两个概念！
两人在石亭内坐下说话，那些陪练的剑手和教习师傅全都退了下去，有俏丽的婢女捧酒过来伺候。
南王世子却先一步自俏婢托盘中取走酒壶，笑着替王动斟满一杯酒，“我知王先生喜好美酒，特地令下人从酒窖内取来这三十年的陈酿，请先生品尝。”
“我好酒不错，但真正的好酒摆在面前，我倒未必能品得出其中妙处了。”王动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南王世子正色道：“这也正是先生的洒脱之处。”
说了半晌，便谈到了绣花大盗的事情上来，南王世子道：“我听说先生曾向父王探问过此事，莫非先生对此事也有兴趣？”
“绣花大盗几个月内，便接连做下了几十件大案，此事早已轰传武林，举凡江湖中人，又有谁不对他感兴趣？”
王动道：“我听说华玉轩，镇远，镇东两大镖局，金沙河……起码有二三十个势力开出赏格，累积起巨额赏金，悬赏缉拿绣花大盗，如今不管是谁，只要捉拿住绣花大盗，瞬间就能轰动天下，名利双收，能不心动的江湖中人实在少之又少！”
南王世子点点头，江湖上如今确是沸沸扬扬，作为绣花大盗曾作案的地点之一，最近五羊城中也涌来不少武林中人。
“此贼目无王法，可恨之极！”南王世子声音中透着一丝冰冷。
平南王府也是受害者之一。
王府总管江重威被刺瞎了双眼，府库内丢失了十八斛明珠。
不过这些损失对王府而言倒也没什么，关键是王府的颜面为此蒙羞，而且绣花大盗能轻易出入王府宝库盗走十八斛明珠，这也为王府的警卫敲响了警钟，往更深层次去想，南王世子不得不怀疑王府之中是否有奸细的存在，须知他们所谋划的事何等险恶？
容不得半点失误！
正是如此，平南王府也是对六扇门施加最大压力的一方，务必缉拿绣花大盗归案！
“此案已交归金九龄，我早听说此人乃六扇门三百年中第一神捕，本以为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谁知却是徒有虚名！哼！”南王世子轻哼一声，明显对金九龄的办案效率很是不满。
王动笑笑，这事本就是贼喊捉贼，神捕就是贼！难道叫金九龄自己抓了自己投案吗？
“既然迟迟无法结案，不如王某人也插上一手吧……”王动笑了笑道。
他自有自己的考量，绣花大盗一案已然天下瞩目，做成此事，名声必然如日中天，再加上叶孤城的加入，青龙会成就第一名门也就指日可待了。
“哦！王先生也要插上一手？”南王世子微带讶然。
还不等他说话，便有一下人匆匆来禀！
“金九龄来了！”南王世子皱了皱眉，“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引他进来！”
没过片刻，脚步声响起。
王动抬眼看了过去，便见到在仆役引领下，玉冠束发，风度翩翩的金九龄龙行虎步的走进庭院，朝南王世子拱手施了一礼，“参见世子！”目光便朝王动看了过来！

第054章 我只用了六成功力……
“世子，这位是——？”金九龄看着王动，故作疑惑的问道。
“金九龄你来得正好！”南王世子淡淡道：“这位是王府的客卿，亦是小王的贵客王先生，王先生对绣花大盗一案也有几分兴趣，你六扇门既然查不出什么，倒不如来协助王先生。”语气颇为不满。
金九龄心头一跳，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
绣花大盗一事他策划已久，早拟定了拿公孙大娘顶缸的计划，此时这王动凭空插上一手，横生枝节，他隐隐有不安的感觉，面上却是佯作苦笑：“世子责怪的是，我也知绣花大盗一案关系重大，因此私下邀请了陆小凤出手，正要向世子汇报……”
“陆小凤？！”南王世子挑了挑眉，颇感兴趣道：“就是那个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正是。”
“哦！我听说陆小凤的灵犀一指天下无双，世上便没有他不能夹住的兵器，果真如此了得？”南王世子又问道。
金九龄正容道：“江湖传闻，往往空穴来风，但陆小凤的厉害之处却是无可置疑，他那一手灵犀一指也确是举世无双的绝技。”
“先生，你看……”南王世子以询问的眼光瞧向王动。
王动淡淡一笑，若有深意的瞧着金九龄：“前次我与陆小凤也曾短暂交手，未分胜负，如今机会难得，更是要与他再度较量一番，看谁先揭破绣花大盗的真面目！”
“揭破”二字，语气却似重了一分，南王世子或许听不出什么，金九龄心中有鬼，眉头不禁又皱了皱。
而且，王动那颇有深意的目光也令他隐隐有些厌烦，似乎对方瞧出来了什么的样子！
“我辛苦谋划一场，岂能在这关键时刻让这愣头青莫名其妙的搅局？”金九龄心中升起一丝杀机，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倒不是我信不过王先生，只是那绣花大盗武功极其了得，手段更是残忍，武林中已有二十余位成名高手遭了他的毒手，你……！”
声音一顿，面带迟疑，谁都能瞧得出他还真是‘信不过’！
南王世子大笑一声，正要说话，王动微微一笑，先说道：“听闻金九龄乃是六扇门中第一高手，武功造诣非同凡响，我也早想领教一二。”
金九龄眉头深皱，摇头道：“王先生乃是世子的贵客，争斗起来，若有损伤的话……不好，不好！”
南王世子冷笑道：“凭你金九龄也伤得了王先生？”他自见了王动，叶孤城江海之滨那一战后，便对前者深具信心。
“切磋而已，又不是生死相斗，何必推辞？”王动道。
“那好吧！”话说到这份上，金九龄再不推辞。
实则他是求之不得，这般故作姿态本就是想摸一摸王动的底！
没过片刻，庭院四周便聚起了一批王府高手，都是听说金九龄，王动将要有一场比斗，迅速赶了过来观战。
王动缓缓进入庭院中心，天罗伞在掌中转动，看向了金九龄：“你用什么兵器？”
王府禁卫森严，哪怕是金九龄想要进来，也不能携带兵器，不过院内两边都有兵器架子，十八般武器应有尽有，金九龄却连看也没看一眼，摊开双掌，淡淡笑道：“我便用这一双肉掌来领教王先生的绝技吧。”
“什么？”旁边观战的一众王府高手纷纷露出惊愕之色。
“狂妄！”南王世子低哼一声，唇角泛起一丝冷哂。
王动神色不变，淡淡道：“也罢，请！”
见对方并没有被激怒，金九龄倒也不失望，拱手道：“请！”
他话音一落，脚步轻轻一滑，竟仿佛泥鳅一般已滑出了五六丈，右掌如刀，反手劈了出去，隐隐竟有刀锋割裂空气的声音。
“好功夫！”
就这一滑一劈，满场观战的王府高手已耸然动容，再不敢对金九龄有丝毫小觑。
“嗯？！”南王世子也是神色一正，露出几分期待之色，“金九龄号称六扇门第一高手，倒也并非浪得虚名。”
王动身法一动，天罗伞化作一道白光，迎击上去。
砰！
劲气轰然爆开！
“好！”金九龄一声大喝，整个人气势再度拔升，双掌一开，似拨开重重涛浪，劲气连绵不绝的罩了下来。
他一双肉掌实有千变万化之能，忽而如清风流云，忽而似雷霆霹雳，劲气在他双掌操纵下，变化多端，直教一众观战的高手惊震失色。
“果然是头老狐狸！”
唯有王动清楚，别看金九龄掌势变幻，威势极其了得，实则此人一直是在藏拙，根本没有用出真正的本事来。
古龙世界的顶尖高手，一个个都是老狐狸，就没有一个不是深藏不露的，不到最后关头，永远也无法摸透其真正的实力！
陆小凤品评天下高手，说起当今武林武功真正能臻至巅峰者，只有五六人！这之中包括了独孤一鹤，霍休，少林方丈大悲禅师，武当长老木道人以及白云城主叶孤城，万梅山庄西门吹雪！
可当他跟金九龄最终交手时，才赫然发现金九龄的武功比他想象的要高得多，他甚至认为木道人，古松居士，苦瓜和尚都不是金九龄的对手！
当然，这是他不知道木道人藏得更深！
不过金九龄的武功虽然超出预料，结果却仍是不敌陆小凤。
陆小凤低估了金九龄，金九龄也同样低估了陆小凤，他算计了一切，却没有算到世上有深藏不露这种恶习的高手绝不止他一个。
唰！
金九龄用掌如刀，斩中划空而来的天罗伞，与此同时，身法展开，掌上渐渐又增了一分气力，他便以这种循序渐进的法子来摸王动的底子。
斗了约莫有片刻功夫，金九龄自觉已窥破了对方的虚实，不经意露了一个破绽，被劲气刺中，身形踉跄倒退。
他‘慌忙’站定，轻叹一口气，苦笑道：“王先生果然了得，金某甘拜下风！”
心头却是大定，暗忖道：我只用了六成功力，不过此子也应该保留了一二成功力！但我要将他击败杀死并非难事，是我高估他了！
“金兄承让了！希望下次还能与你交手！”王动不置可否道，心下暗忖：“我用了三成功力，金九龄应该保留了四成左右的功力。”他精修多种上乘武学，眼界见识远非金九龄可比，对对手底细的把握却是比金九龄强多了，可叹金九龄没摸出王动的底子，却把自己隐藏的底子暴露了。
“哈哈！”金九龄哈哈大笑，心中却想，下次交手便杀了你！

第055章 名侦探王动！
案发现场，平南王府藏宝库内。
偌大的府库已经空空如也，自从绣花大盗从这里盗出十八斛明珠后，宝库里剩余的贵重物品早被王府转移到他处收藏。
空荡荡的宝库内站着四个人，除了王动，南王世子，金九龄，另一人便是劫案的受害者，王府前任总管江重威。
他双眼被绣花大盗刺瞎，加上看守不利，致使王府失窃，不管有多少原因，都是不可推卸的责任，自然已不能再做王府总管了。
江重威叹息一声，回忆着那天的场景：“那天是六月十一日，是王妃的生辰，王爷命我到宝库内取来明珠玉璧为贺礼！谁知等我打开了宝库，却发现里面已经有了一个人！”
这个人当然就是绣花大盗。
这番话江重威明显已说过多次，讲述起来十分流畅，他对绣花大盗的形貌又做了一番描述，指着正前方沉声道：“当时绣花大盗就坐在这个位置，一口珠宝箱子上，正在绣着一朵牡丹花……”
“王府重地，岂容闲人入内，当时我便出手想将他擒下，岂料——。”江重威声音一顿，面上露出忌惮之色：“我的十三太保横练功夫虽然算不上什么举世无双的硬功，可也练出了八九分功候，寻常刀剑斩在身上，连个白印子都不会留下！然而此贼的武功实在远远超乎我的意料，已达深不可测的境地，一招便破了我的横练功夫，第二招又废了我这对招子……”
江重威平生最得意的两件事，一是做成了平南王府的总管，二是将十三太保横练，铁砂掌这两门武林中的大路货武功练到了常人望尘莫及的境地，他一身武功虽然称不上顶尖，却也足可同武林中第一流高手一较高低，就算是王动也未必能一招破掉江重威的横练硬功！
“我与重威兄相交数十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重威兄的武功。”金九龄深深‘叹息’：“那绣花大盗的武功显然已臻至了当世巅峰，没有顶尖高手与其抗衡，即便是寻出了他的踪迹，抓不到也是枉然。”
王动在一边看着金九龄大飚演技，心道你丫的这样吹捧自己，真心不觉得脸红？！
不过这样一来，他倒是知道金九龄为何能一招破去江重威的横练硬功了，像金钟罩铁布衫，十三太保横练，混元童子功这一类的硬气功，除非练到劲气浑圆一体，通神入化的境地，否则身上一般都会有罩门存在，金九龄跟江重威几十年交情，江重威那点老底子怕是早被前者看得溜光了。
只听金九龄续道：“正是如此，我这才请来了陆小凤襄助！不过若早知道王先生在的话，也就不必多此一举了。”
“是不是多此一举，现在说尚早！”王动站了出来，看向了宝库外，说道：“大致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整个宝库禁卫森严，想要进出宝库，光是外面就有九道岗位把守，这宝库也是三重铁门紧锁，想要悄无声息的摸进来，几乎不可能。”
他看向了江重威，问道：“我再确认一遍，宝库的钥匙真是由江总管一人掌管？”
“不错！得蒙王爷信重，江某怎敢有丝毫懈怠？这钥匙自从交到我手上那一天起，便从未离身！”
“从未离身？”
“从未离身的意思便是吃饭睡觉洗澡也不例外，只可惜江某还是辜负了王爷的重托，唉！”江重威重重叹息了一声。
“江总管敬忠职守，小王素来瞧在眼中，此事与你无关，父王也没怪你！”南王世子安抚道。
王动点了点头，在宝库内巡视着，脚步踏在地面，清越作响，又道：“有没有可能是自这地下挖掘地道潜入？”
挖掘地道？！你当这王府禁卫都是吃干饭的吗？金九龄心中更显轻视，断然道：“绝无可能！”
“唉！”王动深深长叹一声，伸手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沉声道：“看来我猜得没错！”
“哦！王先生已经发现有蛛丝马迹了吗？”南王世子讶然道。
金九龄也微露谨慎之色。
“不错！我已经看出来了。”王动点头，‘淡淡’一笑：“这就是传说中的密室盗宝杀人事件。”
南王世子，金九龄两人直接怔住。
江重威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杀人事件？我还没死好不好？还有什么密室盗宝，这不是废话吗？
王动瞧着几人精彩的表情，肚子里笑得翻腾，表面却故作无视，傲然一笑道：“诸位放心，凶手的身份，我基本上已经锁定了。”
“凶手是谁？”金九龄心下不屑，面上仍做出郑重神情。
王动轻语道：“这宝库禁卫森严，巡守之严密，按理说便是一只苍蝇也难以飞进！想要悄无声息的摸进宝库，除非是隐形人！”
江重威眉头微皱：“王先生莫非想说那绣花大盗能够隐形吗？”
“或许，那绣花大盗真的能隐形呢！”王动轻声道。
“荒谬！”江重威哼了一声，他对这位王先生是否有所助力，已是不抱任何希望，若非对方是世子的客人，他早已拂袖而去。
“隐形，并非是说真的化为无形！隐形的方法很多，例如一杯酒装在杯子里，能瞧得见摸得着，但如果将这杯酒倒进酒壶中！你还能将它找出来么？明明这杯酒就在面前，但无论如何就是看不见，找不到，这也是隐形。”
王动唇角泛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例如这件案子里，有四个人便隐形了。”
他伸出了四根手指，看向了南王世子，缓缓道：“这四个人分别有平南他王，还有世子！”
江重威面上浮现愠怒之色，正要呵斥，却被南王世子挥手制止，只听饶有兴致道：“还请王先生赐教，我和父王是如何隐形的？”
王动道：“这宝库禁卫重重，闲杂人等绝不可能进入，我知江总管也肯定会下令任何人都不能越雷池半步，但世子又或王爷想进去，外面的府卫怎会真的阻拦？而只要世子，王爷下一条命令，严令他们不准吐露半句，想必任何人都会守口如瓶的，当然，世子和王爷是绝不会如此无聊的！”

第056章 逗你玩的！
他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假若有精通易容之术的人，乔装易容成王爷或世子，即使举止形容不是很相似，但以世子，王爷的威严，府中卫士谁敢质疑？然后再从江总管手中取来钥匙，此举虽然施展起来也十分麻烦，但也不失为一条捷径。”
南王世子听得神色一凛，暗道以后一定要注意这一点，他虽是天潢贵胄，但在这江湖武林的世界中，对于江湖之事绝不陌生，知道武林中有一些精擅易容术的高手，一双妙手巧夺天工，能将一条狗伪装成一个人，也能将一个人变成一条狗。
“第三个隐形的人，便是江总管。”
王动看着江重威。
监守自盗总是最容易的。
江重威浑身一颤，露出十分愤怒的样子。
“我相信江总管，他绝不可能是绣花大盗。”南王世子断然道。
“世子……！”江重威感激莫名。
王动却知似这种王侯之家，绝不可能相信任何人，别看江重威在平南王府数十年敬忠职守，平南王貌似也很看重他，该怀疑还是会怀疑，甚至会是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南王世子之所以敢一口否决，或许是早就暗中调查过了。
“王某也就说说而已，并非真的怀疑江总管。”王动续道：“所以绣花大盗正是这第四人。”
“谁？”金九龄当即问道。
王动目光落在金九龄身上，轻笑道：“这还用问吗？真相只有一个，绣花大盗就是你啊，金九龄！”
金九龄面色一怔，目光微微有些发冷，随即苦笑道：“王先生，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江重威更是哼了一声，直言不讳道：“世子，江某有一句话不得不说，你请这位王先生来查案，只怕是所托非人。”
南王世子也是苦笑：“王先生，你就别开玩笑了。”
“玩笑？！你们以为我是在开玩笑？”王动环抱双手，不置可否道：“为什么金九龄就不能是绣花大盗，只因为他是天下第一神捕就没有丝毫怀疑，这才是天下最大的玩笑。”
金九龄神情无奈：“好吧，就算我是绣花大盗，王兄怀疑我总得有理由吧。”
“理由很简单！第一，江总管虽说钥匙从不离身，但假如是他最亲密的人，最好的朋友，要从他手上悄悄将钥匙盗走，打铸个模型再仿制一把，也并非不可能，金兄你身为六扇门中第一神捕，这一点应该比我更清楚是吗？”
“不错，的确有这个可能。”金九龄叹息一声，又苦笑起来：“而我恰好与重威兄是数十年的交情，确实有盗走钥匙的可能性。”
江重威大声道：“金兄绝不可能做这种事，我相信……”
“光是你相信没用。”王动轻声打断，续道：“第二，王府戒备森严，禁卫重重，偌大的王府地形复杂莫测！一般的江湖好汉别说进来盗宝了，光是在之中转悠只怕就要转晕了，就算是江湖顶尖高手，如果不能熟知地形，想要避开这重重关卡也绝无可能，除非事先就有王府地形图在手。”
“但王府重地，何等森严莫测？寻常人等岂敢窥视？”王动淡淡道：“不过凡事总有例外，寻常人或许弄不到王府的地形图，六扇门中却是必定存在的。”
六扇门中有，金九龄这位第一神捕想要弄到手自然是轻而易举。
这一点，金九龄同样不能否认。
“而且，我闲着无聊命人调查了一下金兄的产业，发现金兄的房产多达上百处，田产也是十万亩以上，光是上个月就购入了十三处房产，价值一百二十万两银子上，除此外，金兄你还为博几位美人一笑，一掷千金，挥霍三十五万两银子之多，实在是特大土豪，真是让我忍不住生出交个朋友的想法。”
王动笑了笑道。
金九龄断然道：“王先生只怕是查错人了，我名下房产确有七处，田地倒是有千亩左右！至于在女人身上花的钱确是多了些，这也是我的老毛病了。”
江湖中人都知道金九龄最大的毛病就是风流自赏，性好美色，据说当年他之所以进入公门，就是为了一个女人。
“我在女人身上花的钱，的确有些来路不正，假如世子或王爷一定要知道的话，金某必会一五一十道出，但现在却不足为外人道了。”
金九龄没有丝毫慌乱，正容说道。
公门中捞外快乃是常事，他身为六扇门第一神捕，捞钱那是理所当然，就算他自己不伸手，也有大把大把的人会将钱送到面前来。
随即，金九龄脸色一沉，目光如电：“但是，若是有人将没根没据的事情肆意泼到金某头上，那我金九龄也绝非好惹的。”
“男人好色有什么错，倒不如说男人不好色才是真正的有毛病，在这一点上，我与金兄倒是志同道合。”王动直接无视了金九龄的威胁，微微一笑道：“金兄好歹也有神捕之名，这样狡辩有何意义？你那一百多处房产田产虽然没挂在你的名下，但背后却有你的影子，假如辩解几句就能脱身，六扇门中也没那么多冤案。”
金九龄摇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我金九龄自然不会接受。”
王动道：“也罢，那我便再提几点，镇东，镇远两大镖局，走镖路线必是隐秘之极，寻常人等绝难获知，但你金九龄却是例外。”
“想不到我这神捕之名，此时倒成了最大的嫌疑，不管任何事情都可以往这上面一推了。”金九龄冷哂道：“金某不否认此点，但要获知镇东镇远镖局的走镖线路，天下间能办到这点的虽然不多，但也绝不止我一个。”
“不错，所以还有华玉轩！”王动道：“华玉轩失窃了七十副价值连城的字画，这些字画被华玉轩主秘密收藏，知晓的人仅有三五人！另外几人并非武林中人，自无问题，唯独金兄例外。”
江湖上谁都知道金九龄精于古董字画，是华玉轩主的老朋友，华玉轩主每每得了精妙的作品，必然第一个找金九龄来鉴赏。
话说到这里，确是疑点重重，南王世子此时目光也隐隐有了些变化，瞧着金九龄的眼神中隐带孤疑之色。
金九龄叹了口气，道：“你说得不错，看来我的确很有嫌疑，现在就连我自己都开始相信自己就是绣花大盗了。”
“哦，金兄你终于承认了吗？”
金九龄摇了摇头，漠然道：“我并没有承认，只是我的确有嫌疑而已。”
接着，他转头看向了南王世子，苦笑道：“原本我是查案的，想不到将自己绕进去了，既然如此，便请世子将金某先行收押吧，等到洗脱了嫌疑后再放我出来。”
南王世子微一沉吟，“也罢……”
“哈哈哈！金兄真是幽默啊，我逗你玩而已，想想也不可能嘛，你堂堂天下第一神捕，大好前途，怎么可能会是绣花大盗呢？”王动突然笑了起来。
“逗我玩？！”金九龄微微一怔。
“当然。”王动抱臂于胸，正色道：“其实我真的只是在开玩笑而已，你们不是早就看出来了么？话说我还以为金兄早就知道我想当一回捕快，所以这么配合我呢，金兄，你说是吗？”
金九龄面容微微一僵，随即笑道：“当然！”
一刻钟后，金九龄自南王府中离去，一路神色不变，直待得进入自己的府邸内，脸色立时冷了下来。
“此子不杀，我心难安。”他咬牙切齿吐出八个字来。

第057章 百无禁忌
金九龄脸色阴沉得可怕，阖府上下的仆役下人都能感觉到他那股阴郁的怒气，一个个躬身低头，噤若寒蝉，唯恐触了霉头。
从十九岁开始，金九龄就觉得那些曾被他抓住的案犯强盗就是一头头蠢猪，只要他愿意，随意就能将他们放在砧板上宰割。
他骄矜自负无比，其实就连陆小凤也没被他放在眼里，在他眼中，陆小凤也不过是一头比较聪明一点的猪罢了。
但猪始终是猪，再聪明的猪也逃不脱被人宰割的命运。
正是如此的自负，金九龄才敢将陆小凤引进计划中，企图将后者操弄在手中，成为自己对付公孙大娘的一柄刀，一枚棋子。
这个计划前期进展得很顺利，一切如金九龄所预料，他是久负盛名的六扇门第一神捕，而且名声一向很好，果然没有人怀疑他。
金九龄最强的保护罩不是他的武功，反是他第一神捕的名声，谁会相信威名赫赫的天下第一神捕竟是恶贯满盈的绣花大盗？！
可是现在金九龄才发现这看起来坚不可摧的保护罩，实则脆弱得就像是一层薄纸，以前之所以没被人捅破，只不过是没有人往那里去想罢了。
他又不是傻子，不会真的以为王动是在逗他玩，开个玩笑而已！
事实上，就算原本是在开玩笑，那番话说出来后也不再是了，毕竟他的嫌疑太大了，每一件劫案背后似乎都能找到他的影子，一件还能说巧合，二三十件劫案撞在一起还能说巧合吗？
这样想的才是真正的蠢猪！
金九龄很清楚，南王世子听了那番话，现在只怕是已怀疑上他了。
若换了常人，但有一丝一毫的嫌疑，南王世子也是宁可杀错，绝不放过，不过金九龄到底披了一层第一神捕的皮，六扇门中几乎都是他的徒子徒孙，即便是南王世子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也不会轻易动他，可局势却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再容不得他从容布局了。
金九龄走进他那间布置精巧的屋子，神色逐渐冷静下来，思索着对策，发自内心的讲，他自然是想将王动除掉的，可现在王动若是死了，他将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另一方面，王动手上握着霍休那笔庞大财富的走向，在没得到这笔财富前，金九龄也不想轻易放弃。
“想不到区区一个愣头小子，一时不察，竟成了一只刺猬！”
金九龄冷笑着坐了下来，沉吟片刻，霍然长身站起，面上犹豫之色一扫而空。
“不对，当断不断，反受其害！霍休那笔财富可以暂且不管，就算得不到也没什么大不了，此子却必须得趁早铲除，否则必成心腹大患。”
金九龄本就是杀伐决断的人物，先前只是被财富蒙蔽了眼睛，此刻瞬间想通，立即便有了对策。
他一生行事素来谨慎，从不行险，即使自觉武功胜过王动，单凭自身就能将其斩杀，但他丝毫没有亲自出手的念头。
金九龄踱步至一面墙前，揭开墙上的画轴，在墙面上按了几下，机括作响声中，左侧一个阴暗角落突然显出一个暗阁。
暗阁内仅有几张泛黄的纸笺，每一张纸笺上都录着一个名字。
纸笺上记录的每一个名字对武林中人都绝不陌生，这些人都是武林中成名已久的人物，毫无例外也全都是高手，每一位都是武林中第一流的好手，其中名气最小，武功最差的一位都能在五十招内破掉江重威的横练硬功，最多七十招便能将江重威斩杀于剑下。
这些人有的是江洋大盗，有的是威名远扬的大侠，也有名门正派中的高徒……但却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被金九龄拿捏住了把柄，足以令他们身败名裂，一生经营付之流水的把柄。
“也该是用一用这着棋的时候了。”
八张纸笺，八位武林中第一流的高手，每一位高手都经验丰富，手段百出，金九龄相信纵然是白云城主叶孤城面对这八位高手联手合击也要铩羽而归，天下间几乎已没有一人能独力对抗这八大高手！
“公孙大娘也不能让她闲着……”
公孙大娘创建的红鞋子组织中，二娘早已是金九龄的人，金九龄念头一转，又生一策，即使王动逃过了八大高手的围杀，也能确保万无一失！
当然，金九龄不认为八大高手会失手，只是他素来谨慎，哪怕觉得十拿九稳，也总是喜欢再上一层保险，将一切隐患彻底消弭。
入夜时分，嗖嗖……两只信鸽扑扇着翅膀自金九龄府邸飞出，直上夜空。
“有动静了！”
“飞出来两只鸽子，是信鸽！快去禀报主上！”
间隔金九龄府邸数百米开外，巷道阴暗角落中，传出两声低呼。
轻呼未落，又是一个声音响起：“不枉我等候一场！”一条身形忽地自左侧一家酒楼上窜出，轻点栏杆，身形扶摇而上，刹那间已拔升七八丈，探爪朝空中抓去。
“是主上。”巷道内的两人先是一惊，随即便瞧见了惊人一幕，那一只探出去的手隔着数丈虚空遥遥一抓，两只鸽子便如坠入了天罗地网，扑腾腾直落进了掌心中。
王动轻盈坠地，自鸽子腿上取下捆绑的信笺，稍微一浏览，又系了回去。
另一边巷道内的两人慌忙过来拜见，目光中满是敬畏之色，自王动改组青衣楼为青龙会以来，自然不乏阻力，却都被他以强力手段镇压，眼下这两人也都是青龙会中高层，瞧见王动那登云直上的绝顶轻功以及那一手凌空摄物的玄妙手段，心中越发惊震，不敢造次。
“不必多礼。”王动摆了摆手，自袖袍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洒了些药粉在两只鸽子身上，随即又丢了一只瓷瓶给两人，示意两人使用。
两人疑惑不解的揭开瓶塞，微微一嗅，顿觉一股腥臭的气息，与此同时，又从两只鸽子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这气息虽然淡雅，却绵延悠长，令人一嗅之下就极难忘怀。
这便是王动的手段。
金九龄专门驯养出来的信鸽，一日之间可飞行七，八百里，若是只飞出数十里的话，王动倒也勉可一追，一旦超过了五十里，就算是轻功天下无双的盗帅楚留香来了也要跪！
因此王动便用了这个办法，在信鸽身上洒下的药粉，无色无味，只有以他秘制的药物辅助才能进入人的嗅觉系统内。
略微解释了几句，掌中吸旋的气机顿时收敛，那两只信鸽受惊般冲飞出去，瞬间消失在了夜空中。
“追上去，看看这两只鸽子的目的地在那里，然后控制起来，不要泄露了风声。”
“是！”
这青龙会的两名高手躬身应道，身法展开，已然扑了出去。
白日里平南王府中一番作为，王动绝不单单只是为了调戏调戏金九龄罢了，他最大的目的便是迫得金九龄出招，唯有如此，才能最快的抓住他的尾巴。
金九龄武功心智都称得上顶尖，放眼江湖，也绝对是排在第一序列的，但是王动却从来没有将他当做对手。
信息太不对等了！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对金九龄的底细早就是了若指掌，金九龄对他却是茫然无觉，如此不对等的局面，怎么可能称得上对手？
王动之所以对金九龄出招，不外乎三个目的，一是空手套白狼，套走他劫取的那笔巨额财富，二是将其作为了成名捷径上的踏脚石，不过最关键的还是第三点，无他，怨念作祟罢了。
天大地大，念头不通达最大！
王动并没有立即返回王府的意思，他只是与南王府合作而已，倒不一定非要将自己绑在王府的战车上。
在这个世界，他毕竟只是一个过客，没有束缚，因此可以百无禁忌，这一点自命洒脱的陆小凤做不到，所以他明明已经有几分把握金九龄就是绣花大盗时，还要与公孙大娘联手设下计谋，明明金九龄已在他面前承认自己就是绣花大盗，偏还要特地找到江重威，华一帆，常漫天等人在外为佐证！
这就是世俗力量所带来的束缚与压力，陆小凤活在这个江湖中，也不得不去顾忌，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即便杀死了金九龄，他非但会与苦瓜大师交恶，甚至还会得罪六扇门。
在这个世界中唯一能斩断所有束缚，冲破这一层天地的，恐怕只有西门吹雪，叶孤城两人。
王动一面想着，朝着目的地前去。
他现在打算去找陆小凤和薛冰。
陆小凤，薛冰落脚的地点也没有逃过他的眼线，金九龄固然有一批得力的人手，重组后的青龙会虽然暂时还无法跟青衣楼相比，但也不算太差，至少查明区区两人的踪迹还是没问题的。
凉风如水，值此夜色下，街道上已颇为冷清，唯有两旁的客栈茶楼中透露出隐隐烛光，前方不远处有一间破旧的茶寮，寮内点着昏黄的灯，一个人蹲在角落里捧着碗热茶呼噜呼噜的喝着，火光照在他的头上，竟也泛着光。
这个和尚穿着破破烂烂的袈裟，又脏又臭的草鞋，长得却是方面大耳，颇有福相！
这个和尚王动倒也认识，正是武林四大神僧中最古怪的老实和尚。

第058章 突然出手
蹲在茶寮角落中的人，赫然便是天下四大神僧中名列第三的老实和尚。
这个和尚来历成谜，谁也不知其根脚底细，一身武功之高却足以排进天下顶尖高手的行列中，他的行踪更是诡秘莫测，往往一消失便是很长一段时间，等到所有人都快将他忘记时又突然现身江湖，谁也不清楚他消失的时间里究竟是躲在什么地方，又干了些什么！
近年来已有越来越多的武林中人了解到，这个看起来很好欺负很老实的和尚很不好招惹，就连陆小凤看见他都头疼得很。
王动看见了这和尚，非但不头疼，反而笑了起来，立即迎了上去：“老实和尚，最近菩萨有没有再罚你在地上爬？”
老实和尚吓了一跳，连茶碗都险些颠倒，他看着洒了一地的茶水，脸色也在发苦，“和尚又没有犯错，自然不会被菩萨罚。”
“和尚真的没有犯错？”王动走进茶寮，道：“可我前些日子恰好碰见过欧阳情，她跟我说起了一件怪事。”
老实和尚的脸突然有些发红，嗫嚅着说：“什么怪事？”
王动一本正经道：“欧阳情说她遇见了一个神仙，那神仙是个和尚，在她房间里光坐着什么也不做，看着她睡觉看了一晚上，你说这事奇怪不奇怪？”
“奇怪！”
老实和尚脸已经涨红，就像个小媳妇似的低垂着脑袋，看着自己那破破烂烂的草鞋。
王动又道：“那你知不知道那个神仙和尚是谁？”
老实和尚愁眉苦脸道：“知道，正是和尚我。”
王动听了叹了口气，盯着老实和尚看了好几眼，一副很惋惜的样子，“看来你这个和尚果然六根不净，很不老实。”
“和尚哪里不老实？”
“老实的和尚怎么会去青楼？找女人？”
老实和尚苦着脸，头垂得更低，再也不敢争辩，只喃喃念道：“我佛慈悲，和尚一生就做了这么一件坏事，为什么总是被人提起，先是陆小凤，现在又是小伙子？”
“所以说一个人若是不想被人惦记，亏心事是半点也做不得的。”王动笑了笑，又道：“你已见过了陆小凤？”
老实和尚叹了口气，说着：“和尚先前还在一家又明亮又暖和的客栈里，店主许是见和尚老实，还舍了几道斋菜招待和尚……”
“然后呢？”
“然后和尚便走了背运，客栈里突然来了一只陆小鸡和一条母老虎！光是一个陆小鸡就够和尚受得了，再加上一条母老虎，和尚就算再舍不得斋菜，也只能逃了。”老实和尚惋惜道。
江湖中有四条母老虎，据说都跟陆小凤有些关系，其中最漂亮的一条姓薛，针神薛夫人的孙女，薛冰！
王动微笑着：“和尚逃之前就没对陆小凤说些什么？”
老实和尚耷拉着眉毛：“和尚唯恐逃得不够快，那还敢多说些什么？”
“和尚既然没说，不如我来问个问题，和尚知道哪里能找到公孙吗？”
老实和尚几乎跳了起来，吃惊道：“是欧阳还是公孙？”
王动盯着老实和尚，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道：“公孙，公孙大娘的公孙！”
老实和尚左顾右盼，若非王动就挡在面前，只怕已经逃了，但他的面色愈发愁苦：“你为什么要找公孙？”
“因为她想请我吃她的糖炒栗子！”
“请你吃糖炒栗子还不好？”
“一般的糖炒栗子当然没什么，但公孙大娘的糖炒栗子一颗就能毒死三十条大汉，这么好的糖炒栗子我吃不起。”王动道。
老实和尚苦口婆心的劝道：“既然你现在还没被毒死，就已经该谢天谢地了，看你年纪轻轻，前途远大，又何必送上门去寻死呢。”
他振振有辞的劝说：“我知道你的武功已经很不错，但你武功就算再好也未必是公孙大娘的对手，就算你打得过她，像你这样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一旦瞧见了公孙大娘的真面目，肯定喜欢还来不及，那还忍心再下狠手，到最后还是要死在她的手上，这又何必呢。”
“公孙大娘真有这么美？那我还真是非找她不可了。”王动微微一笑道。
“唉！”老实和尚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便朝外走，一面走还一面喃喃念叨：“像我这样老实的和尚，为什么遇见的都是些要色不要命的人呢，陆小凤是这样，现在又来了个小伙子，我佛慈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王动转身看着他，忽然似不经意般说道：“我听说王侯公卿之家多有信佛，往往邀请高僧大德讲经念佛，和尚也是名籍神僧，想来也有像平南王府，太平王府一类的王侯之家请去讲经吧？”
“和尚若也算神僧，这世上的神僧也当真太多了些……”
老实和尚头也不回，身形却忽然朝前飘了起来，就像乘着一缕清风，一朵灰云般冉冉直上，其身法之优美，变化之灵动，放眼江湖，只怕也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
王动早知这和尚深藏不露，一身武功比起陆小凤也是毫不逊色，可瞧见他这一手轻身提纵之术，仍是不禁挑了挑眉。
紧接着，更令他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老实和尚身形朝前一飘，人犹在空中，身法却突然一折，闪电般倒卷而回。
如果说他飘出去的时候是一朵灰云，那么倒卷回来时便化成了一道灰色的狂飙，几乎不留给人思考的时间，瞬息已朝王动撞了上来。
他那一双灰漆漆的袖管里伸出双手，奇快无比的缠向王动的脖颈，双腿也如风卷残云一般紧接着锁了上来，竟在一瞬间用出了蒙古摔跤，扶桑柔术的手法。
这一瞬间的变化，简直是教人眼花缭乱，几乎没有人会想到这个看起来又憨厚又老实的和尚竟会暴起出手，即便是想到了，江湖上也没有几个人能对付得了老实和尚这闪电一扑。
王动同样没有想到，老实和尚不老实，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他之所以突然提起‘太平王府’便是一个试探。

第059章 自创武学，天罡元气罩
如果把陆小凤世界中的BOSS划分出档次，大概能分出三档。
三档的代表性人物依次分别是金九龄，木道人，小老头吴明！
金九龄属于最寻常的那一档，小老头则是地狱难度的副本BOSS，基本上属于不可攻略的那种。
金九龄的武功智略已算得上一代枭雄式的人物，但跟小老头一比，简直连提鞋都不配。
只论武功，小老头已是可媲美扫地僧一类的绝代高手，而其智慧之渊博，格局之大，根本不是宅在少林藏经阁数十年不露面的扫地僧可相提并论的。
不论智谋，武功，小老头都有竞争古龙世界第一人的资格，只怕明玉神功大乘的邀月宫主都要逊色一筹半筹！
再对比格局，困于情爱泥潭二十年的邀月宫主与小老头更是判若云泥。
王动一直怀疑小老头就是那只将霍休财富掠夺一空的神秘之手，也只有他才有这个能力无声无息做成此事。
小老头创立了隐形人组织，这个组织的王牌叫做宫九，不过宫九的真实身份是太平王世子。
王动正是怀疑老实和尚也是隐形人之一，这才突然说出‘太平王府’试探他，事实上不止是老实和尚，连同公孙大娘也是王动所怀疑的对象。
他甚至认为老实和尚就是公孙大娘和无名岛之间的联络者。
王动当然不是无的放矢，他有怀疑的理由。
首先，老实和尚曾去找过欧阳情。
欧阳情虽然明面是怡情楼的‘妓女’，实际上却是红鞋子组织的四娘。
其次，老实和尚对公孙大娘了解过多，公孙大娘行踪诡秘，来历更是神秘莫测，几乎所有江湖中人对此都是讳莫如深，偏偏老实和尚却认识她——
这已极为可疑了。
一次可以说巧合，巧合的次数多了便不是巧合，而是必然了。
王动不是警察，所以不需要找出证据，只要他觉得是，那便可以了，更何况老实和尚在后来的故事中又在无名岛现身……
除此之外，公孙大娘也曾提到过霍休那笔财富的走向，表现得非常恐惧，她无疑是知道其中真相的，而放眼当代，又有谁能令她感到恐惧，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鉴于这种种念头，王动于是出言试探，但他绝没想到老实和尚会如此果断，当机立断就已出手。
老实和尚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莽撞的人。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老实和尚把握时机之妙，这个和尚无愧是天下最为顶尖的人物之一，单从这时机的把握就可窥端倪。
他的出手更是快如迅雷疾电，双手如蟒蛇缠绕过来，双腿则是化成了一道锁，锁向了王动的下盘。
直到他已近身，空气中才发出嗤的一声暴响。
老实和尚的出手竟似比声音更快，更迅猛，闪电般的攻击，绕是王动身经百战，平生也不知遇见过多少出手迅捷的高手，可能比老实和尚更快的似乎也没有几个！
天下间能躲过他这突然一击的当然更少。
这攻击来得实在太快，就连王动都没有避过的把握，幸好他也不必躲，就在老实和尚双手，双脚的攻击临身的刹那间，王动身体猛的一震。
嗡！
剧烈的颤音滚荡而起，地面都似震颤了一下，王动浑身上下劲气喷薄，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真气虚影，由上至下，浑身突然被一口金钟也似的虚影所笼罩。
砰！
老实和尚双手，双脚刚攻击过去，突然就被一道气墙所阻隔，震颤后退。
“金钟罩？！”老实和尚失声惊呼道。
金钟罩这门武功虽然出自少林，但就如罗汉拳，铁布衫这些大路武功一般，其练法早就流入江湖，不过江湖上练这种武功的人虽然不少，真正能有所成就的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这种武功虽然初期并不算太难，只要有恒心毅力，一般都能在几年中练成，可一旦到了六层以上，每进一层都要忍受一次近乎抽筋剥皮一般的痛苦，层层递增，非大毅力绝无法忍过去。
除此外，要臻至高深境界，更需要绝高的天资！因此虽然历年来修炼金钟罩的武林中人也不算少，却几乎没有人以此成名。
金钟罩名头传得实在太广，所有人都知道这种武功只要没练到最高境界，罩门总是存在的，似老实和尚这一级数的高手，九层以下的修为，他一眼就能看出罩门所在。
“错了，这可不是什么金钟罩，而是本人自创的天罡元气罩！”
说是自创，其实不过是用来唬弄老实和尚罢了。
这门天罡元气罩的武功，其核心精义实则来源于少林寺的金刚不坏神功。
这门神功的代表性人物是空见，当年空见便以这门武功硬挡下了谢逊十二记七伤拳，其身却是毫发无损，反是谢逊被震得内息翻腾，五脏六腑疼痛欲裂。
虽然空见最后仍是被谢逊打死了，但那是谢逊施展诡计，令空见来不及运转神功，否则别说十三拳，便是一百三十拳，只怕谢逊也伤不得空见分毫。
这实在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王动自忖自己一身功力绝对要在空见之上，可要他凭修为硬抗谢逊十几拳，不受损伤，那也绝无可能！
空见之所以能有如此神异能为，金刚不坏神功的厉害可见一斑，对于这门神功，王动的期待还在佛门最高经典的易筋经之上。
可惜这门神功就跟化石神功一般，同样是王动修炼不得的。
与之相反的是，化石神功的修炼条件是玄阴处子之身，而金刚不坏神功则非童子之身不可修行。
虽然觉得有些遗憾，王动只好将这念头放下了，可来到这个世界后，又为他修炼这门神功带来了契机。
这个契机便是霍休！
霍休修炼的是童子功！
王动吸纳了霍休一身童子功的功力，他顿时便有了修炼金刚不坏神功的可能，而且依凭着霍休精湛的童子功功力，他更能在短短时间里就将金刚不坏神功推至一种极高的境界，不下于空见数十年苦修。
借着童子功功力，这门武功迅速练成，这是最大的好处，可缺陷也在于此处，因为王动的童子功功力是恒定的，这门武功也再无进步的可能性。
除非他以后解决了这个问题。
这绝非易事，至少现在的他还无法办到。
新修成的功夫既不单单是金刚不坏神功，也不单是童子功，而且王动还化用了金钟罩的精义于其中，因此将其称之为天罡元气罩。
王动一面说着，骈指如剑，引指击出，啸聚的剑气凝聚指间，喷薄吐露！
“自创的？！”
老实和尚面露吃惊之色，抽身急退，身法一闪，便飞退出去。
啵！！！
老实和尚退得快，王动的剑指却无视了距离，隔着数丈，遥遥一击已点正他的胸口，袈裟立时碎裂，绽开一朵血花。
“果然是好功力，好剑法！”
老实和尚闷哼一声，被这道剑指一击，只觉得体内一股锋锐的气劲乱窜，难以抑制，他微微一惊，身形一翻，飞鹰般落到左侧一客栈的房顶上。
嗖！
脚步一点，离弦之箭般飞射离开。
王动身形一纵，势如神龙天骄，一步飞星，已紧随着老实和尚的身影追了上去。
老实和尚以一种王动从未见过的怪异姿势飞掠着，他的动作绝对称不上好看，跟飘逸更是粘不上边，可速度之快，当真不容小觑。
幸好王动的轻功也是数一数二的，老实和尚起步虽然快了一两步，距离却在逐渐拉近，最多只要十几个呼吸，王动便有把握追上他。
老实和尚显然也清楚这一点，他身形忽然一翻，掠上一座屋脊，袖袍流云般挥卷出去。

第060章 薛冰
哗啦啦一阵狂响，那座屋顶就像是被十二级台风卷过，顶上的瓦片化成了一道道暗器，嗖嗖嗖狂飙乱卷，盖了过来。
王动一掌催动，瓦片纷纷震碎时，老实和尚单脚一勾，已自屋脊上翻了下去，闪进了黑暗之中。
他正要追击上去时，从屋顶破开的窟窿内传出一道清朗的声音：“哪位朋友在房顶上，不妨下来喝上一杯。”
这个声音他很熟悉。
正是陆小凤的声音。
有人请喝酒的时候，王动总是不会落于人后的，连老实和尚也不追了，身形一动，已闪进了窟窿中，然后他便看见了陆小凤。
这里是一家酒楼的二楼，时近深夜，酒楼内已没有几个客人，屋顶窟窿破开时，就连那剩下几个客人也落荒而散了。
酒楼的掌柜蹬蹬蹬跑上楼，看着屋顶上诺大一个窟窿，欲哭无泪。
王动一挥手，丢过去一个钱袋，那掌柜捏了捏钱袋子，面上神色顿时多云转晴，眉开眼笑。
陆小凤便坐在酒楼左侧的一个位置，在他身边还坐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子，穿着一身雪白的衣服，又轻又软，一副很乖很文静的模样。
瞧见下来的是王动，陆小凤倒像是吓了一跳，微微发怔，苦笑道：“王兄大半夜的不去睡觉，却跑到这酒楼房顶上来做游戏，真是好兴致！”
“有兴致不是我，而是被我追的那人……”
王动走到陆小凤对面坐下，径直取了酒壶，酒杯，斟满一杯酒。
“王兄追的是谁？”陆小凤好奇问道。
王动举杯一饮而尽，笑道：“我追的是一个神仙。”
那一身雪白，容颜白白净净的女孩咬着嘴唇，轻轻道：“连神仙都能被你追着逃跑，看来你才是真正的神仙。”
这个女孩子似乎极其害羞，只说了一句话，白净的脸上就浮起了红晕。
王动叹了口气，道：“我不是神仙，陆小凤才是神仙。”
那女孩噗哧一声，瞧着陆小凤，明亮的目光中蕴着笑意，“他原来是神仙，我怎么没有瞧出来？”
“以前本来我也是瞧不出来的，但现在，你看陆小凤既有美酒佳肴，又有绝色佳人相伴左右，岂不是快活似神仙，胜过我在房顶上喝西北风百倍？”
王动笑道。
“原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怪不得跟这负心贼是朋友！”那姑娘脸上更红了，几乎垂下头去。
王动道：“薛小姐这话错了，我倒是很想跟陆兄交个朋友，可惜陆兄对我心怀顾忌……”
“你认识我？”薛冰一怔道。
“针神薛夫人的孙女，我岂能不知道？更何况江湖上似薛冰薛小姐这样出色的美人毕竟不多！”王动又看向了陆小凤，道：“陆兄此来，当然是应金九龄之邀，为了绣花大盗而来。”
“正是！”
“明知是个大麻烦，陆兄这又是何必？”
陆小凤苦笑道：“有的时候，就算知道是麻烦，躲也是躲不过的。”
王动呵呵笑了两声，对此嗤之以鼻，对这个世界的高手，他都有过研究，陆小凤的性格，他多少有些了解，虽然嘴上说着怕麻烦，实际上却特别喜欢往麻烦上凑，说穿了就是陆小凤内心深处喜欢出风头。
“如此看来，我与陆兄又要比上一场了。”王动又道。
陆小凤眉头一挑：“王兄此言何意？”
“很简单，王某如今恰好在平南王府列居客卿，王爷和世子对本人又还算不错，那绣花大盗自王府中盗走了十八斛明珠，我又岂能坐视不管？”王动笑了笑道：“陆兄要查绣花大盗，我也是一样，不妨比一比谁先做成此事如何？”
陆小凤心中也不知如何想法，面上却是微微一笑：“王兄的手段，我已经见识过了，岂敢再跟你比，我难道不怕你的飞刀么？再来一次，我可未必能躲得过去。”
“可一不可二，我的飞刀第一次既已无功而返，自然就没有了第二次。”
王动笑了一声，又看向了薛冰，轻叹一声道：“千金之子，尚且坐不垂堂，薛小姐绝代佳人，何苦以身犯险？”
薛冰咬着嘴唇：“什么犯险？”
王动道：“我略懂几分相面之术，薛小姐如今面上青气隐隐，黑气上升，表示若不及早退去，怕是血光之灾已在旦夕之间。”
陆小凤道：“王兄懂得的东西倒是真不少。”
“江湖险恶，能多学几样东西，糊里糊涂送命的可能性也就少了些，陆兄认为呢？”
陆小凤沉吟着，笑道：“此言有理。”
王动取来酒壶，又斟满一杯酒饮尽，哈哈大笑道：“酒兴已尽，但愿下次还能与陆兄畅饮！”笑声之中，人已如风一般穿出了窟窿，遥遥射远了。
酒楼内又静了下来。
过了片刻，薛冰看向了陆小凤，奇道：“这人是谁，我本以为他是你的朋友，但现在瞧来，你好像对他颇有几分忌惮？”
陆小凤微微沉吟着，缓缓道：“此人姓王名动，我事到如今也只见过他七次。”
“哦？！”
薛冰微微凝神。
陆小凤续道：“我见他第一面时，他只用了一剑就破去了玉面郎君柳余恨，断肠剑客萧秋雨，千里独行独孤方三人联手的一击！”
薛冰好看的皱了皱眉梢：“这三个人名声虽然不怎么好，但一身武功却都称得上当世一流，能够一剑破去他们三人联手，倒真是了不起。”
陆小凤笑了笑：“若没有第一流的身手，以柳余恨三人的名声，又岂能活得那么长？不过，现在他们倒是都死了。”
他继续说下去：“我第二次见他时是在霍休的小屋，然后他一声不响的搬光了霍休珍藏的好酒。”
薛冰嫣然道：“这个人倒真是有点意思。”
陆小凤板起脸，“你若知道他第三次做了什么，便不会觉得有趣了。”
“哦？他做了什么？”
“他给了我一刀！”陆小凤目光微微眯了起来，抬起右手放到眼前，看着自己两根手指，似乎回味着那一刀的惊心动魄。
薛冰轻轻笑了笑：“你这两根手指，也不知夹断过多少口好刀，就算给你一刀，又有什么大不了。”
陆小凤摇头苦笑道：“若是一般的刀，当然没什么了不起！唯独这一刀，我宁愿面对一百口，一千口钢刀，也不愿意再接一次。”
“哦！这一刀很了不起？”薛冰奇道。
陆小凤吐出一口气，缓缓道：“这一刀的确很了不起，武林中这数百年来，虽然出了无数的名侠刀客，只怕也没有任何一口刀能比这小小一柄飞刀更有名，更具传奇色彩……”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薛冰已耸然动容：“小李飞刀？！”

第061章 好兄弟，好朋友
嗖！
王动飞身落进自己那处独立的宅邸，寂静的院子里很是清幽，园内一方清潭映照着天上半轮残月，显得愈孤寂冷清。
不过王动还是现了不同之处，微微一挑眉头：“既然来了就出来吧，别躲躲藏藏了。”
来的不是敌人，而是美人。
放眼天下也是屈指可数的绝色美人！
上官飞燕就像是沐浴在黑暗中的幽灵，从园内一颗巨大的白果树后飘了出来，飘到了王动身边，自身后拥抱住了他，玲珑有致的曼妙玉体亲密的贴了上来。
她那精致无双的容颜上透露着亦嗔亦喜的娇俏神色，巧笑嫣然道：“想我了没？”
若是不了解她的真性情，只怕无论是谁都会认为她是一个又天真，又纯洁，对自己喜爱的男人偏又用情至深的完美女孩。
上官飞燕绝对是那种会让你认为，她眼里只有你一个人的女人！在她那双夺人心魄的眼睛看着你的时候，你会认为她只属于你一个人！
王动素来都以行动派自居，他反手一揽，上官飞燕已从身后翻了过来，落入他的怀抱中，毫不客气将手从她小衣中深入，捏住那一团柔软。
上官飞燕俏丽的容颜上泛起红潮，柔媚的眼神中带着说不尽的媚意。
“我记得我没有叫你过来？”王动手指灵活的活动着，拈着一粒又软又酥的樱桃。
自金鹏王朝的事件告一段落后，上官飞燕就被他安排管理着青龙会的一些事物。王动甚至没有监督她的意思。任凭她暗地里耍些小动作。
上官飞燕有能力。又有野心，他全不在意！
“因为我想你了啊！”上官飞燕伸出玉臂，环住王动的颈项，目光中蕴着说不出柔情蜜意，浓浓的情意就连最森寒的坚冰也能融化。
王动呵呵轻笑几声，面上神色无丝毫变化。
上官飞燕咬着嘴唇，乖巧地说道：“而且我知道你想要找大娘，你知道。我也是红鞋子的人，能够给你的帮助很多哩！”
“你以前或许是红鞋子的人，但现在一定不是了。”
金鹏王朝事件中，上官飞燕的一切计划都是单独谋划，独立于红鞋子组织之外，这对一个组织而言，已经与背叛无异。
正是因为上官飞燕的背叛，才有薛冰的加入，八个人的红鞋子，少了一人。自然要加入一人。
“公孙大娘若是知道你在这里，只怕会立即来杀你。你就不怕？”王动道。
上官飞燕凑近他的脸颊，冰凉的红唇贴在他的脸上，轻轻亲吻着，透着一股芬芳的花香气息，过得片刻，才吃吃轻笑起来。
“我怕什么呀？！你是我的情郎，只要有你在，就算是大娘来了，你也会保护我的不是么？”
王动神色微动，旋即笑了一声，“原来如此，我大概已明白你的打算了，你正是想借着我的手铲平了公孙大娘，然后顺手将红鞋子拿到手中，是么？”
“飞燕的这点小心思，果然瞒不过你。”上官飞燕嫣然道：“不过连我都是你的，红鞋子当然更是你的。”
王动目光中泛着淡淡的嘲弄之色：“错了，红鞋子不是你的，更不是我的！或许也不是公孙大娘的……”
红鞋子只是一个外壳，真正掌控一切的是那只手。
上官飞燕微微一怔，待要再问，王动已屈指一弹，震开了她胸前的衣襟，“如此良辰美景，谈这些未免太煞风景，眼下还是办正事吧。”
嘤咛声中，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一夜风流不尽！
一晃眼数日过去。
这几天里，陆小凤和薛冰先是去找了江重威了解情况，随后的行程也没有脱开金九龄的设计，果然找上了栖霞山另一只母老虎，江轻霞！
江轻霞本也是红鞋子组织的人，陆小凤从这里开始怀疑上了公孙大娘。
为了验证绣花大盗出入王府宝库的方法，陆小凤决定亲自潜入王府，他找上了蛇王，请蛇王出手取得王府的地形图。
“王府禁地守卫森严，单是禁卫就起码有八百之众，每一名禁卫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更随身配带着诸葛神弩！稍有风吹草动，便是万箭齐，我知道你的武功，放眼江湖几乎已无人比得上了，但擅闯王府，一旦被现，仍是九死一生。”
蛇王是陆小凤的老朋友，所以此时他脸上带着深深的忧虑，紧紧握住陆小凤的手，沉声道：“所以你一定要小心，情况一有不对，必须立即退走。”
“你知道我的性格，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一般都不会去做的。”
陆小凤也紧紧握住蛇王的手，其实他一点把握都没有，只是他不愿意让朋友担心。
蛇王没有再说什么，他当然也懂陆小凤的意思，他们是十几年的老交情了，互相之间，有些时候已不必用言语表达。
薛冰坐在一边，桌上摆着酒，她倒了一杯又一杯，喝着闷酒，然后瞪着陆小凤，“你一定要去？”
陆小凤点点头。
薛冰又道：“你一定不让我跟你去？”
陆小凤又点点头，薛冰瞪着陆小凤，瞪了好片刻，忽然狠狠扭过头去，大声道：“好，那你去吧，最好被万箭穿心，死得越惨越好！”
陆小凤唯有苦笑，看着蛇王说道：“我去王府的时候，我担心公孙大娘会来找薛冰，所以我希望你能替我照顾好她。”
蛇王点了点头，沉声道：“你放心，就算是我死了，也绝不会让人动她一根汗毛。”
“你去死吧，我用得着你来管？”薛冰挥手将一只酒壶甩了过去。
陆小凤伸手接过，又放到桌上，朝蛇王点了点头，展开身法，直朝王府方向射去。
他并不担心薛冰的安全。
他了解蛇王的性格，像蛇王这种人，从不会轻易下承诺，但一旦下了承诺，那必定会以生命来完成。
人的一生中能交到这样可以肝胆相照的朋友毕竟很少，所以陆小凤去的时候，非但很放心，心中也充满着一股温暖，不管是谁，拥有这样性命相托的朋友，都会感到温暖的。
陆小凤已去了很久，薛冰却还在喝着闷酒，蛇王叹息道：“其实你应该了解他，他之所以不让你去，不过是不想让你跟着他一起冒险罢了……”
薛冰红着眼睛，眼睛里已经有了泪光，什么话也没说。
蛇王又叹息着，走了过去，提起酒壶为她斟满一杯酒，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举杯道：“像我这样的人，从来只会劝人喝酒，而不会劝人戒酒，唯独现在例外，你已经喝得够多了！假如喝坏了身体，陆小凤回来，只怕会怪我没照顾好你。”
“这一杯酒，便是最后一杯酒如何？”
蛇王一饮而尽，轻叹道。
薛冰怔了怔神，也喝光了杯中的酒，然后她一阵眩晕，已倒在了酒桌上。
蛇王瞧着薛冰，瞧了许久，砰然一声捏碎了掌中酒杯，瓷片刺进掌心中，溢出血来。
他人已躺到了椅子上，面容上带着无尽的疲倦之色，挥手道：“将人送过去吧！”
话音落下，外面却是鸦雀无声，也没有手下听令进来。
蛇王微微皱了皱眉头，泛起一丝警觉，低喝一声道：“来人！”
依旧静寂无声。
蛇王终于察觉到不对，就在他有所动作时——
“嘿！！！”
一个冷笑的声音突兀响起，语气里透着说不尽的嘲弄，讽刺之意，那声音冷笑道：“果然是好兄弟讲义气，陆小凤有你这样的好兄弟，好朋友，当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第062章 把蛇王喂蛇了
带着嘲弄意味的声音突兀的屋内响起，这声音虽然很轻，听在蛇王耳内，却恍似凭空一个炸雷，炸得他心惊肉跳。
“谁？！”
蛇王身体先是一僵，随即猛然回头，他便看见酒桌前不知何时已坐了一二十岁左右，容貌十分清秀，一身青衣的青年。
蛇王瞳孔猛地收缩，低喝道：“你是什么人？”
“蛇王，你真不知道我是谁么？”青衣青年以一种嘲弄的目光盯着他，就像是盯着一个小丑。
这一身青衣的青年人自然就是王动。
蛇王是金九龄的傀儡，他早就知道蛇王会趁着陆小凤潜入王府的时候，会将薛冰迷晕送到金九龄手上，造成薛冰悲惨之极的下场。
现世的时候，王动就对此怨念颇深，不能释怀，如今既然穿越到了这个世界，自然要行那念头通达之举。
这件事情上，金九龄固然是罪魁祸首，蛇王更不是个东西！
陆小凤自负聪明绝顶，这件事上却也是个蠢蛋，想蛇王手底下多的是恶棍，强盗，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之徒！会将这样一群恶棍收拢麾下的人怎么可能是善男信女？又怎么可能真心与他结交？
只要脑子没犯抽，稍微往深处细想一下，就算不能发现问题，多少也该有些警惕才是，偏偏陆小凤却连想都没想，亲手将薛冰留在了贼窝中，说好听点，他这是对‘朋友’推心置腹，可实际上呢，他这就是自我感觉太好，总认为自己‘朋友’遍天下，别人怎会算计他？
苦瓜大师目中无人，唯独对他陆小凤另眼相待，亲手为他烹调菜肴！
木道人，古松居士，大悲禅师……这些人都是武林中的前辈名侠，眼界非凡，偏也对陆小凤推崇备至。
白云城主叶孤城剑术通神，一式天外飞仙冠绝武林，隐然已有江湖第一高手之称，可也想试一试陆小凤他那两根手指，能否夹住自己的神剑。
众多的赞誉与推崇，令陆小凤志得意满，让他飘飘然不知所以，不过他自己飘飘然倒也罢了，却害得薛冰为此香消玉殒。
“我很好奇，你究竟有什么把柄落到金九龄身上，能让你像一条狗一样听话。”王动斟满一杯酒，微笑道。
蛇王面色大变。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悚然而惊，蛇王蓦然暴起，他身下所坐坚实的檀木大椅顷刻间在他的狂暴中化为粉碎。
唰！！！
他身形凌空旋转，披在身上的狐裘随之飞旋，噗噗噗……劲气作响，刹那之间，便在狐裘的遮掩下，从他浑身上下各个角落飞射出道道寒星，竟都是一枚枚闪烁着渗人绿光的铁蒺藜，数以百计的寒芒疾风骤雨一般罩了过去。
这位面上总是染着病气，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病秧子的蛇王，竟是一位江湖上少见的暗器高手。
这一手暗器之迅疾毒辣，恐怕就算是武林中成名已久的千手观音也难以企及。
王动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一手按在了桌面上。
嗡！！！
震荡的气息猛然席卷开来，以他为中心，一团无形的真气气罩盖了下来，气息层层滚动，将一枚枚激射而来的铁蒺藜暗器震荡得失了准度，全都朝左右两侧飞出。
“什么？”蛇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怎么可能？”
如此雄浑的功力，他别说亲眼目睹了，简直连想都没有想到过。
啵！
王动按在桌面上的手，轻轻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敲击了一下。
酒杯嗖的弹射而起！
叮！
在一道指力的催动下，酒杯倏然激射而出，飞星般朝蛇王射去，锋锐的气息喷薄而至。
蛇王神色立变，立即就要闪避开去，胸口却猛地一阵刺痛，已被酒杯击中，顿时一股锋锐如利剑般的气劲从酒杯中涌出，瞬间灌进他的身体中，在他体内爆发开来，像是引爆了连锁炸弹！
“哇！”蛇王压抑不住的吐出一口鲜血，身形一阵颤抖，软绵绵倒塌了下去。
他心中一阵阵发冷，对方武功之高，令他感到一阵阵恐惧。
他想要逃跑，浑身却连一丝气力都用不上来，而且这里面动静这么大，外面却全无声音，只怕自己留在外面的手下也已全军覆没了。
“我自问没有得罪你，尊驾何必与我为难？”蛇王挣扎着说道。
“因为我看你不顺眼很久了。”
王动只说了一句话，便不再理睬蛇王，径直取了一粒丹丸，送入薛冰嘴里。
“唔！”只过了一会儿，薛冰悠悠醒转过来，一只纤白素手捂着头，只觉得一阵阵眩晕，眼花缭乱的瞧着眼前的场景，怔怔道：“发什了……什么事？”
她面上存着茫然之色，瞧见了王动，还有些奇怪对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接着看见了瘫软在地的蛇王，更是怔了怔：“蛇王，你这是……”
慢慢过了几息，薛冰脸上的迷糊神色消失，身上泛起一缕杀气，脸色更像是冰一般冷漠。
她终于回过了神，知道自己被暗算了。
王动走向了蛇王，居高临下的看着，道：“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若是能活，想必没有人愿意死。”蛇王苦笑：“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很好，果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怪不得你可以与金九龄如此投契。”王动笑了笑。
很快便由蛇王口中套取到了金九龄的计划。
“好！好得很！”薛冰盯着蛇王，神色变得十分可怕，她心中更是一阵后怕，如果她落到金九龄手上，那绝对是生不如死。
“金九龄……”薛冰咬着贝齿咯咯作响。
嘭！！王动一脚踹出，正正破了蛇王的气海，后者修行了几十年的内家真气瞬间消散一空。
“你！”蛇王瞪着王动，脸色一阵惨然，“你，你好狠毒……”
“我只说饶你一命，可没说不能废你的武功。”王动不在意道。
薛冰冷着一张脸上前，冷冷盯着蛇王看了好片刻，看得后者头皮发麻，突然冷笑一声：“他说饶你一命，我可没有答应。”一把将蛇王抓了起来，唰的一声，便投了出去。
砰！
蛇王的身躯撞碎木墙，跌入院后一个高高筑起的蛇巢中。
蛇王眼下这个藏身之所，本就是以一个烹制蛇类食材为掩饰的蛇肉馆子，后院的蛇巢中充斥着千百计的毒蛇，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咝咝声响中，是蛇王痛不欲生的哀嚎，丧失了功力的他，根本无法挣脱群蛇环绕，毒蛇啃噬中，足足痛苦哀嚎了好一阵，这才渐渐没有了声息。

第063章 霸气侧漏金九龄
王动抚掌笑道：“薛姑娘杀伐果断，令人钦佩。”
薛冰俏脸上罩着寒气，冷冷道：“我只觉得这种惩罚还是太轻了。”
她虽然看起来又乖巧又文静，但谁若是认为她只是个会卖萌的软妹子，那就大错特错了。
如意客栈中，孙中见色起意，想要调戏薛冰，薛冰低着头，羞红着脸，反手一刀就把孙中那只‘禄山之手’斩了下来。
世上有哪个软妹子有这种凶残技能？
“这次是你救了我，我欠你一条命！”薛冰看向了王动，说道：“这条命我已未必能还得了，但还是要再请你帮我一个忙。”
“这是自然，金九龄也是我要对付的。”
王动明白薛冰要说什么。
另一方面陆小凤已顺利潜入平南王府，与叶孤城碰撞出基情四射的火花，一番波折后，金九龄现身出来，继续诱导陆小凤进入歧途……
一个多时辰后，金九龄从王府离去，选了条较为隐秘的道路，展开身法朝城南一荒僻的地段掠去。
狡兔三窟，在这个区域里便有金九龄的一个秘密据点。
他早已吩咐过蛇王，一旦迷晕了薛冰，便即刻将薛冰送到这里来。
金九龄足尖轻点，身法显得十分飘忽诡秘，又是一个闪掠，他人已无声无息窜入了一条阴暗的甬道内。
弯弯曲折的甬道尽头便是据点所在。
金九龄步伐平稳，不急不徐的朝前走着，甚至尚有余暇整理衣衫，他的脸上浮现出既是得意又残酷的笑容。
他甚至能够想象得到，薛冰现在正躺在据点小屋内的情景，就像是一只软弱无力的小猫！
这想必是一个极是有趣的场景。
别人都当薛冰是母老虎，但在他看来，却不过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咪罢了。
陆小凤还以为薛冰仍在蛇王哪里等他回来，或许还存着美梦，做梦去吧！
金九龄冷笑着走出甬道，一间不起眼的小屋出现在面前。
他当下就要迈步入内，目光却突的一动，凝住在门扉的把手上，神色蓦地一变。
“不好！！！”
金九龄猛地警惕起来，心中涌现出一丝不对劲的感觉，脚步一顿，朝后方阴影角落飞退。
能够在强手如林的六扇门中混到第一神捕的位置，金九龄自然不是等闲之辈，他除了身负极高的武学修为，更有着超乎常人的直觉。
这种直觉已帮助了他多次，这次也不例外！
轰！
就在金九龄身形一退的同时，木门猛然粉碎开来，破碎纷飞的木片中，两道又快又毒，匹练也似的刀光交织缠绕飞出。
瀑布般的刀光急攻猛进，罩向金九龄飞退的身影。
金九龄眉头微皱，面上却没有什么惊怒的表情，足尖又点，闪掠躲开！
就在这时，他心中警兆骤生，后背猛地一凉，即使没有听到丝毫动静，他也能感觉到一股无声无息的阴柔掌力拍向了他的背心。
这股阴柔之极的掌力迫袭而来，居然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息，但金九龄却能感觉到这道阴柔掌力爆发开来的可怕，足可将他震得支离破碎！
前有双刀攻杀劈来，后有掌力击出，一瞬间金九龄已面临前后夹攻之势。
他身形尚处于闪避之中，若换了旁人，纵然有办法闪避，身法也要有所凝滞，但是金九龄身形却猛的一顿，扭腰，旋转，人已如鹰一般飞腾而起。
身法变化之迅捷灵动，足可教天下间九成以上的武林中人瞠目结舌。
而这仍非金九龄全部的本事，他非但能变换身法，更能反击，但见他双手舞动，指间似乎有细微的寒芒闪烁，叮叮两声，已将劈杀而来的双刀击溃。
紧接着，反手一掌，印向身后！
嘭！！！
那道袭来的阴柔掌力也被这一掌接下，劲气爆散。
刀光蓦然间消散无踪，两口短刀嗖的飞入一女子袖中。
这女子十八九岁俏丽模样，衣裙如白云，正是薛冰！
“好一个金九龄，果然是深藏不露！我以前太小看你了。”薛冰盯着金九龄，纯白的脸颊上罩着寒气，语声冰冷道。
“若没有这点本事，怎能做得下几十件轰动天下的大案！”王动轻轻笑了一声，从金九龄身后走出。
发出那道阴寒无声掌力的正是他！
这门武功是崆峒派的绝技‘阴阳磨’，是他由海大富房间搜出的，且不去管海大富如何有崆峒武学，不过王动看得出这‘阴阳磨’应该是由七伤拳变化出来的。
阴阳磨只修阴阳两股劲气，七伤拳却要兼顾阴阳五行之气！
王动的阴阳磨掌力已练到了阴阳并济，圆融转化的地步，施展起来可刚可柔，变化无穷，恐怕就算是开创这门武功的崆峒祖师也比不上他！
“原来是王兄和薛冰，薛小姐，我金九龄自问并没有得罪两位，你二位无故偷袭于我，这是什么意思？”金九龄沉着一张脸道：“薛小姐乃是女子，金某不好与你计较，但王兄若不说出一个道理来，就算你是世子的贵客，金某也非要讨个说法不可。”
薛冰冷冷道：“金九龄！你也不必装模作样了，蛇王已交代了你的阴谋，现在蛇王已在奈何桥上，黄泉路上多寂寞，如今便送你下去陪他，这个说法够了么？”
“薛小姐说的什么阴谋，金某一个字也听不懂，我到这里来，不过是得到消息，绣花大盗会在此现身，因此匆忙赶到。”金九龄皱着眉头，脸色也冷了下来，“莫非绣花大盗便在两位之中，又或者两位都是？”
王动笑了笑：“绣花大盗的确在这里，但却不是我们，而是你。”
“王兄又在开玩笑？”金九龄冷冷道：“这种无凭无据点笑话最好还是少说，小心祸从口出。”
“金兄你看这是什么？”王动取出一张白灰色纸笺，亮了出来。
金九龄只看了一眼，神色大变。
王动笑了笑道：“那天夜里，你前脚放了鸽子，我后脚就把它们截了下来，金兄你也真够小心的，居然把联络点设在千里之外，害得我的人差点就跟丢了！”
“我的人攻下了据点，顺手也把金兄留在那里的赃物接收了，倒是要多谢金兄的厚赐了。”
薛冰神色冰冷，目光如剑的刺在金九龄身上，“你还有何话可说？”
金九龄沉默着。
“唉！”过了片刻，金九龄仰着头颅，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斥着惋惜之意。
“姓王的小子，还有薛冰薛丫头，以你们二人的本领，在当今江湖青年一代里，已称得上拔尖，原本金某还对你们颇为欣赏，但既然你们要自寻死路，那金某也只好忍痛下杀手，送你们上路了。”
金九龄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神态说不出的从容，淡淡道：“蛇王既死，未免他黄泉路上寂寞，我就不多废话了，请两位去死吧。”
话音一落，人已出手。
金九龄的身形突然消失，他的身体似乎是横空挪移了一般，突兀的出现在王动面前，右手以一种奇特的姿势攻了出去，罩向了王动的面门。
“小心！他手里藏着针！”薛冰出声提醒，方才金九龄就是以飞针击退了她的双刀。
唰！
她人白云般掠了过去，双袖舞动，袖袍内刀光隐隐闪动，随时都能吐露锋芒。
“小心有什么用？我的针不能绣花，却能绣瞎子，两针就是一个瞎子！”
金九龄面上露出嘲弄的笑容，右手五指摊开，指间寒芒闪动，舞成道道耀目的寒光，锋锐尖利的气息直朝着王动双眼刺了过去。

第064章 金九龄这下真的侧漏了！
银芒闪动，金九龄指掌之间飞针吐露锋锐气劲，奇诡无比的刺向王动的双眼。
咻咻咻！
锋锐的气劲刺破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锐啸。
“真是霸气侧漏啊！”
寒气扑面罩来，王动面上神色却是无丝毫变化，反是哈哈大笑起来，脚下步法旋动，分光化影一般闪掠而去，金九龄层层密布的针网全都刺到了空处。
“嗯？！”
金九龄微微一皱眉头，眸中冷意更甚，五指一动，嗤的一道细微的响动，迫向了从后方攻来的薛冰。
薛冰立觉眉目生寒，一缕锋锐摄人的气息倏然射至，她掌中双刀化作一道匹练，叮叮声响，细弱牛毛的飞针与两口短刀相撞，竟撞出道道光火。
一针迫退薛冰，金九龄双臂一振，人如飞鹰般提纵而起，扑向了王动。
唰！
半空中他身形忽地凌空倒悬，化作一道残影扑击而至，这一招飞鹰式以上击下，来势如风雷，他双手间暗藏的细针更是增加了其中的凶险。
王动身法一凝，忽地原地站定，似已不打算再做闪避，右手五指凌空一扬，五根手指齐齐并拢，一拳当空捣去。
哗啦声响，这一拳平平挥出，拳势凝聚为一体，拳头前方的空气顿时被这一拳迫开，层层排空出去，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金九龄面泛冷笑，唇角带着哂然之意：“蠢材！”
一声冷笑，他身法骤然再进一层，残影般已杀至王动身侧，双手大开，飞针裹挟着寒芒，疾风骤雨一般的刺来。
嗤嗤嗤！！！
其中三枚细针当空一闪，已扎向了王动打出的拳头，每一针都是直朝拳头上筋脉而去。
金九龄对劲气的掌握已到了一种极深的层次，一针扎去，倘若刺中对手的拳头，绝对能将对手一整只手都废掉。
在他深厚真气的灌注下，哪怕是百炼精钢也如泥塑，随意一针便能穿扎刺透，更何况血肉躯体？！
令他吃惊的一幕的发生了！
叮叮叮！
细针在刺到王动拳头的瞬间，顿时爆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震得四散飞射。
“什么？”
金九龄猛地一惊，“这……这怎么可能？”
随即他定睛一瞧，便看见王动手指上套着一枚戒指，便是凭着这枚戒指的戒面硬生生将攒射而来的细针尽数格挡下来。
这是何等惊人的眼力和速度。
金九龄眉心一跳，在平南王府中，对方与他交手的时候，连现在出手的速度的一半都达不到。
他隐隐有些不妙的感觉，似乎有些事情已不在他掌握之中了。
王动身法如闪电般疾进，宽袍大袖卷动，猛地一袖扫了出去。
唰！那漫天溅射的细针都被袍袖裹挟着阴柔气力所引动，下一个刹那，袖袍匹练飞出，诸多细若牛毛的飞针嗤嗤倒卷向了金九龄。
“你……！”
金九龄目光中显露出一丝惊震，面上酌定从容的神色一扫而空，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妙，对方的武功远不止他料想到那般，也远比他预料的要高明。
容不得他多想，诸多飞针倒卷攒射而至，金九龄抽身疾闪，已将身法运转到了极致，拉出道道虚幻的影子，宛如鬼魅。
王动神容不变，脚步又是一进，一手抓向了半空中。
抓摄的姿势方出之际，下一瞬又化作两指齐并，恰恰拈住了半空中一枚细针，双指如剑，以细针作剑锋，倏然刺了出去。
这一刺实在惊人之极，小小一枚细针刺击，竟发出了如洪钟大吕一般的回响，震得街边房屋上的瓦片都在嗡嗡作响。
金九龄面色大变，失色道：“住手……”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一道森寒之极的气息刺至，金九龄待要闪避，瞳孔内只觉得电光一闪，随即一股强烈的刺痛从右眼涌出。
啵！
就像是炸开了一个气泡，他右边眼睛的瞳孔已被挑破，炸开。
但是这远远不是终结，嗤啦一道风声大作，电光又闪，挑向了金九龄的左眼。
金九龄目眦欲裂，顾不得剧烈的痛楚，抽身飞退，朝另一边的巷道闪去。
他心中涌出强烈的惊惧，完全丧失了交手的勇气，落荒而逃。
王动五指一动，细针弹射而出。
咻！
寒光一闪。
金九龄发出一道悲惨之极的哀嚎，疾奔的身形直挺挺跌落下来，重重摔倒在了青石板长街上，他的下体已经是血肉模糊，完全被飞针内蕴含的气劲炸碎，他双手捂住鲜血浸染的下身，身体蜷缩成一团，伴随着哀嚎阵阵抽搐。
“金兄，真是抱歉！看你连逃跑都是那么拉风，那么霸气，一不小心就手贱了。”王动‘歉然’道：“你看现在这炸得满地都是，要不你收集一下，看看还能不能再用，不然就真的只能侧漏了，杯具啊！”
王动长叹。
金九龄已痛得浑身打颤，神智有些模糊，没有听清楚王动的话，否则他非得被活活气死不可。
薛冰惊异的看了王动一眼，有些沉默。
金九龄的武功已令她颇为吃惊，此人却更是高深莫测。
她又转头看向金九龄，一双明眸中寒气骤生，刀光一闪，斩了过去。
钢刀裹挟而来的寒气一冲，金九龄寒毛倒竖，终于是清醒了几分，慌忙打滚闪躲，一面大叫道：“住手，你们不能杀我。”
薛冰面无表情，直接的回应仍是一刀。
金九龄再无力气闪躲，吓得心胆俱裂。
当！
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凌空一抓，已将薛冰劈出的钢刀架住。
薛冰微一怔神，面色不善的敲向王动：“为什么阻挡我杀他？”
王动还没有说话，金九龄又大叫起来：“你们敢杀我？六扇门中我的徒子徒孙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你们若是杀了我，非但六扇门不会放过你们，朝廷也绕不得你们。”
“你以为朝廷会保你这个绣花大盗么？”薛冰冷笑道。
金九龄大声道：“说我是绣花大盗，你们有证据吗？”
的确，王动虽然拿出了那张纸笺，也控制住了金九龄的一个联络点，顺带着还没收了他一大笔赃物，可金九龄完全将这些一推干净，因为这些并没有直接证明他就是绣花大盗。
王动微微笑着：“金兄似乎脑子有些不灵光了，像我这样的人，要杀人的时候，还要证据吗？你平素逮捕犯人的时候，难道每一次都收集全了证据？我之所以不让薛小姐杀你，只因为这样简单杀了你，太没有技术含量了！”
他轻轻说着：“我相信，你很快就会知道，有时候死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情。”
说罢，他一指点去，金九龄浑身一颤，气海顿时破碎开来。
翌日，南王世子押着金九龄亲临六扇门，就如王动杀人不需要证据，南王世子怀疑一个人的时候，同样也不需要证据。
不到半日，金九龄麾下的一众心腹，如孟伟，鲁少华等等尽数被逮捕。
金九龄只以为六扇门中多的是自己的徒子徒孙，枉自他自负聪明，却忘了六扇门中岂有善男信女？以往他地位稳固，门下人等自然乖乖听令，如今他成了落水狗，想要将他打落地狱的更是不可计数！
金九龄号称六扇门三百年中第一神捕，六扇门其他人一世被他压下，无法出头，背地里恨他恨得咬牙切齿的人何其多也？
平南王府已下了死令，要六扇门不管用什么手段，务必尽快迫问出数十起劫案中财货的下落……
六扇门的手段，武林中黑白两道中人，只要稍微有些见识的，没有一个不打从心底感到颤栗。
陆小凤是最后一个去探问金九龄的人，他跟苦瓜大师毕竟是十几年的交情，如今苦瓜大师的师弟落到这个份上，他没道理不去看一看。
而且，他还有些话想要问金九龄！
只可惜根本没来得及问一句话，据说他只看了一眼，平素以胆大包天著称的陆小凤就落荒而逃了，然后大吐特吐，几乎连胆汁都快要吐了出来。
往日风流潇洒的金九龄已完全不见了，他只看见了一个住在坛子里的人。

第065章 转战江湖，名动十方（上）
如果问江湖中这几个月里，最轰动的事情是什么？保管每一个的回答都是绣花大盗！
绣花大盗在短短两三个月里，接连做下数十件大案，劫掠财货价值几有千万之巨，最让人震惊的是绣花大盗的劫掠对象竟包括了平南王府，禁卫森严的王府宝库就像是他的后花园，堂而皇之便取走了十八斛明珠，这实在是耸人听闻的事。
三个月前，还没有人听说过绣花大盗这四个字，而三个月后，绣花大盗之名已传遍了五湖四海，其凶名之鼎盛，悬赏之巨，已不在昔年梅花盗之下。
沸沸扬扬的江湖中，无数武林中人尚在议论纷纷时，又爆出了更轰动的消息。
“绣花大盗伏诛了！”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短短十余日内已轰传江湖，引至无数惊涛骇浪。
还未等人定定神，更为惊人的内幕爆了出来，惊爆了一地眼球。
绣花大盗竟然就是金九龄？！
这怎么可能？
绣花大盗是接连做下几十件劫案，气焰嚣张的巨盗，金九龄是公门第一神捕，两个人如果说有关系，那也是贼鱼兵的关系，什么时候竟然等同起来了？
不论众人如何惊讶，金九龄是绣花大盗的事实已不可更改，无数武林中人更关注的是另一个信息——金九龄是栽在了谁的手上？
这才是最需要关注的事情。
公门第一神捕，这个名头说来威风，其实在大部分武林中人看来，公门中人都是朝廷鹰犬，金九龄为朝廷效力，三十年来也不知招惹多少仇家，更何况他一向风流自赏，极重派头，看他不顺眼的人自然更多！
黑白两道中，少说也有千八百人想要他的命。
即使如此，金九龄依旧活得潇洒惬意，因此就连再恨他的人也不得不承认金九龄手段高超，实是厉害无比的人物。
可如今，他莫名其妙的便栽了！
无数江湖中人打听着其中的详情，一个人的影子浮现出来。
王动！
前番金鹏王朝的事件中，霍休，独孤一鹤，阎铁珊三位鼎鼎大名的人物身死，名动一时的珠光宝气阁烟消云散，这本也是江湖上的大事件，很是轰动了一段时间。
不过在这个事件中，王动只是配角，听过他名字的人不算多，唯有现在随着金九龄声败名裂，王动之名迅速传播开来。
武林中新一代风云人物冉冉升起。
沸沸扬扬的议论中，事件的主角王动则已离开了平南王府。
距离平南王的谋划还有一段日子，王动决定将这段日子利用起来，单是待在王府中演算心中所学，已不足以推动他进步的动力。
白云城主的剑术虽然高明，但他也与西门吹雪一般，剑法也没有留多少余地，除非王动真与他生死相斗，否则单是切磋毫无意义。
江流汹涌滚荡。
渡口边除了王动，还有两人，陆小凤和薛冰。
自从看到金九龄最后的惨状后，陆小凤的心情一直很不好，而且他信心满满的来查案，没想到却是这种“我还没用力，他就倒下了”的结局。
这种蓄满气力一拳打出，结果完全打在了空处的感觉，令他十分郁闷。
更何况陆小凤还对红鞋子这个组织颇为在意，这个组织虽然是金九龄抛出来引他入彀的，可既然已引起了他的兴趣，他总有一种一探究竟的欲望。
红鞋子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公孙大娘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创立这个组织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是在其它时候，陆小凤或许会不顾一切的去调查清楚，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唯独现在是例外。
现在他有更急切的事情，他刚刚得到一个消息，武林中三百年来最负盛名的两位剑客相约于月圆之夜，决战紫禁之巅。
这两位绝代剑客，其中之一，便是“白云城主”叶孤城，另一位是他最好的朋友，西门吹雪！
这场决战的消息本来早就传遍江湖，偏偏陆小凤前段时间都在挖蚯蚓，因此直到现在才知道。
“王兄，这次多谢你救了薛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原本我该请你喝酒才是，不过我现在有事在身，尚请见谅。”陆小凤道。
薛冰在一旁听着，冷着一张脸，“我跟你什么关系，我的事需要你来道谢？”
陆小凤摸了摸鼻子，面露苦笑。
“陆兄是要去京城？”王动道。
“不错，决战之期临近，西门吹雪或许现在已经到了京城，不过在去京城之前，我还得先将薛冰送回去！”陆小凤看了薛冰一眼，拱手道：“告辞！”
薛冰却站着不动，淡淡道：“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你自去你的京城，我双脚俱全，何须别人来送。”
陆小凤知道薛冰仍在生着他的气，苦笑道：“那你去哪里？”
“这是我的事，原本是没必要告诉你的。”薛冰板着脸，淡淡道：“不过你既然问了，我说说也无妨。”
她缓缓走到王动身边，玉臂伸出，挽住了王动的手，板着的俏脸上浮现红晕，嫣然道：“我如今还能去哪里，当然是他去那里，我便跟着去那里。”
陆小凤怔了怔神，咂吧了嘴，嘴里忽然有点干涩，“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薛冰不去看他，只盯着王动，咬着嘴唇道：“因为我突然想通了，你看我还不到十九岁，而你已经三，四十岁了，年纪已经快能做我爹了，而他却跟我差不多大，长得又比你好看，武功也比你强，我若还不紧紧抓住他，我便是个傻子了。”
她嫣然一笑，淡淡道：“须知男人喜欢漂亮的女人，女人同样也会挑男人，而且挑起来会比男人更挑剔。”
其实陆小凤现在也不过三十岁左右，他也不是看不出来薛冰这段话完全就是在气他，可听了后，仍是忍不住胃里泛酸，只觉得连酸水都快翻起来了。
王动，薛冰乘坐的快船早已远去，陆小凤仍是站在渡口，过了片刻，脚步声响起，一人走到了他的身边。
这人容貌俊秀，气度更有种说不出从容，镇定，掌中则有一柄折扇，正是花满楼。
花满楼耳朵一动，笑了笑道：“我记得薛冰是跟着你一起来送王动的，现在薛冰似乎不在这里，莫非是跟着王动一起走了。”
陆小凤没好气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多管闲事了？”
花满楼失笑道：“我知道你一向喜欢洗澡，身上就算不香，总该不臭才是，为何现在有股这么酸的味道？”
陆小凤嗅了嗅自己的衣袖，“什么味道？”
花满楼笑道：“醋味！”

第066章 转战江湖，名动十方（中）
快船顺流而下，行驶速度极快，将渡头越跑越远，薛冰回首望了一眼，眉头微颦，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动轻叹了口气，忽然道：“薛姑娘，你令我很为难！”
“为难？”薛冰回过神来，目光落到王动身上，有些不解。
王动朝薛冰逼近，走到她的身边，眼睛直视着她，说道：“我虽然知道你只不过是想气气陆小凤，并没有其它意思，但你要知道我好歹也是一个男人，有的时候就算明知是假，也很容易会当真的。”
说着，他脚步一进，握住了薛冰纤美如玉的一只手。
薛冰微微吃了一惊，漂亮的眼睛睁大，尚未等到她回过神来，王动已轻笑一声，放开了她的手。
薛冰退后两步，白净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她定了定神，咬着嘴唇道：“你知不知道，你的举动很无礼，若换了别人，我早已一刀斩了下去。”
王动洒然一笑：“那就多谢薛姑娘刀下留情了。”
薛冰以手抚额，无奈道：“跟你说不清楚，我现在倒是觉得你比陆小凤那个负心贼还要坏了。”
她话锋一转，又道：“对了，你此番驾船而去，究竟有什么目的？我到现在仍不知晓。”
王动笑道：“那是因为薛姑娘本就没有问过。”
“现在我已经问了。”
薛冰白眼道。
王动略一沉吟，缓缓道：“武林七大派屹立江湖数百年，历来为人所推崇，举凡江湖中人，莫不想见识七大派的神功绝学，王某人自然也不例外。”
“原来你是盯上了七大派？！”薛冰恍然大悟，抚掌轻笑道：“有趣，有趣！看来我这趟跟着你是来对了，否则岂能撞上这般有趣的事情。”
王动哑然失笑道：“我们这趟便是去拜访少林，武当，昆仑三派。”
“是拜访还是上门寻衅？”薛冰问道。
“这有什么区别？”
薛冰想了想，似乎也觉得没多大区别，又问道：“为什么只提少林，武当，昆仑这三派，还有四派呢？”
古龙世界的七大派，除了少林，武当，昆仑，另外四派分别是峨嵋，华山，点苍以及海南剑派。
王动道：“这四派已不必再提。”
“哦？”薛冰面露疑惑之色，峨嵋，华山，点苍，海南四大派即使不及少林，武当，但也是当世一等一的名门，当世武林中人，莫不趋之若鹜，可听对方的意思，似乎另有见解，当下拿疑问的目光瞧了过去。
王动笑了笑，道：“独孤一鹤在世之时，峨嵋派威名之盛，几乎已不在少林，武当之下，天下间最为顶尖的一批剑手中，独孤一鹤必然高居前列，我也早听人说起他那刀剑双杀四十九式的绝技精彩之极，就算称不上前无古人，至少也足以横行江湖了，只可惜我终究是无缘得见，可惜，可惜！”
王动连道可惜，一确是为没有见到独孤一鹤的刀剑双杀四十九式可惜，二却是觉得独孤一鹤死得太冤枉，若非霍天青先行消耗了他一半功力，死的可能就是西门吹雪了。
当时的西门吹雪比起独孤一鹤来，无论剑术，功力，实则都是要逊色半筹的。
当然，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西门吹雪经过与独孤一鹤一战后，只怕已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跻身到了更高的境界中了。
在王动看来，西门吹雪与陆小凤最大的不同，便在于西门吹雪一直在进步，他的人就如他的剑一般锋芒毕露，勇猛精进，剑锋所指，只在前方！
陆小凤恰恰相反，他的武功一直在原地踏步，甚至还有些退步，最初陆小凤的武功应是胜过西门吹雪一筹的，就算是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决战之际，陆小凤比起西门吹雪来，只怕还是要高过一线。
直到决战之后，西门吹雪就像是扫落了心灵中最后一缕尘埃，叶孤城的死亡，变成了他剑法上巨大的催化与动力，短短时间内，他的剑术突飞猛进，终于晋入无剑胜有剑的境界，远远将陆小凤抛在了身后。
薛冰略一思忖，点头道：“不错，峨嵋派这一代的名气倒是有一半多是由独孤一鹤撑起来的，他一死，峨嵋声势也是大减，余众之中虽也不乏高手，却已不足以让你上门了。”
她笑了笑，又道：“点苍，华山，海南三派当然也是一样。”
点苍，华山，海南这三大派，在这二三十年里，倒也出了不少名传一时的高手，但的确没有一位足以问鼎当世顶峰，不过似这种名门大派，拼的已不是顶尖高手，而是各自的底蕴，只要派中底蕴仍在，就算一时衰退，终有再度崛起的时机。
王动摇了摇头，道：“这一点薛姑娘却说错了，点苍派我并不熟悉，但华山，海南两派，如果不是因为门中镇派剑法早已失传，即便没有独孤一鹤一级的高手，我也要去登门拜访一番的。”
海南派对镇派剑法名为天残十三式，这门剑法专走偏锋，招法大异于世上一切剑术，剑招之奇，剑势之诡异都已非常人所能想象，两百年前天残老人一剑伏八方，江湖上不知多少黑白两道高手死在他的剑下，后来天残老人开创海南一派，将自己一身所学之精华融为十三式，便是这天残十三式！
可惜三十年前这门剑术也已绝传，就连海南派当代掌门人也只练成了其中两式。
薛冰皱眉道：“海南派的天残十三式失传了没错，但华山镇派的太岳三神剑何来失传一说？”
王动道：“因为太岳三神剑只是华山派如今的镇派剑法，却非是华山派最初的镇派剑法，太岳三神剑虽然已算精妙，可若跟后者一比，只怕是云泥之别。”
“你是说华山最早的镇派剑术失传了，所以这才把太岳三神剑当作了镇派剑术？这我怎么没听说过？”
薛冰不信道。
“薛姑娘没听过的事情多得是，不知道这件事又有什么奇怪的。”王动道。
薛冰轻哼一声，“好！那我倒真要请教一下了，华山派原来的镇派剑术是叫什么？”
“也是巧了，这门剑法恰好也是十三式。”
……

第067章 转战江湖，名动十方（下）
……
“这门剑术唤作清风十三式，名字虽然俗气，剑法却无丝毫烟火气息，运转起来，当真是如同清风一缕，来无影踪，去势缥缈，纵然是江湖顶尖高手也难把握其行迹。”
武林七大派齐名江湖，少林，武当固然是泰山北斗一般的地位，昆仑，点苍，峨嵋，海南，华山各派也是各有所长，并不见得逊色几分，是以七大派互相礼敬，从不互犯。
不过如论及剑法高妙，无论那一门那一派都绝不敢与华山争锋，便是因为华山派有这一套清风十三式的缘故。
虽然王动尚没有见识过这一门剑术的精妙之处，但能以一门剑术冠绝天下剑法，令少林，武当，昆仑等六大派不敢争锋，想来这门剑术实是妙不可言，神妙之处只怕还在独孤九剑之上。
薛冰秀眉微颦，思索了片刻，摇头道：“这门剑术我的确未听说过。”
“薛姑娘没听说过不奇怪，据我所知，这门剑术起码已绝迹武林四五十年之久了。”
王动早调查过当代武林中的七大派，清风十三式妙绝天下，实乃历代剑术中不可多得的名篇，他即使身负多种上乘剑术，真要细究起来，只怕没有一种剑术能比得上这清风十三式的精深奥妙。
当然，剑术终究只是‘术’罢了，术是死的，人却是活的，再是精深高明的剑术，终归还是要看是由谁来用，就像西门吹雪，叶孤城这种顶尖的剑术高手，随意一剑便胜过世上九成以上的精妙剑法，普通人纵是将一口剑使出花来，也敌不过他们轻轻一挥。
但是，这也并不能否定了清风十三式的奥妙之处，对这门剑术，王动要说没有兴趣，那是不可能的。
可惜调查之下，这才发现清风十三式早已失传，现如今华山派的镇派剑术却换成了一门叫做太岳三神剑的剑术。
按时间上来推算，应是华真真接过华山门户之后的事情，想必在这段时间里又生出了一些变故，这才令得清风十三式失传了。
这令王动颇为疑惑，华真真虽然年青，但却是武林中不世出的奇女子，一身武功早得了华山第四代掌门，辣手仙子华琼凤的真传，武功之高就算无法冠绝江湖，但也绝不会比当时名满天下的盗帅楚留香差多少。
薛冰面露思忖之色，奇道：“这清风十三式既是如此了得，华山派必是万般珍视，又怎会失传了？”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王动惋惜一叹，道：“我听说这清风十三式意境高远，剑势更是清淡平和，不染点滴烟火气息！修行这门剑术的人一剑刺出，明明已是绝杀之招，看起来却偏偏是风轻云淡，常人甚至会以为对手是在给他躬身行礼，行酒奉茶，因此往往在不知不觉中丢了性命。”
他说得简单，其实已经道出了清风十三式的精义，薛冰凝神一想，也不禁神色一动，问道：“这清风十三式跟玄门三大剑法相比如何？”
王动笑道：“若是清风十三式没有失传，只怕玄门三大剑法都要下降一个档次。”
所谓的玄门三大剑法，分别是武当两仪神剑，昆仑派的飞龙九大式以及巴山顾道人的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
薛冰点了点头。
王动又道：“我还知道一种十三式的剑法，这套剑法本与清风十三式也就伯仲之间，但修行这门剑法的人却实是一位震古烁今的奇才，竟在此基础上又推演出了十三式后的两种变化，尤其是第十五种变化，已经穷究了剑势变化的巅峰，融神意于一体，白云城主的天外飞仙或许已可称招法中的‘神’，但与这第十五种变化一比，只怕也是小巫见大巫了。”
薛冰耸然动容，白云城主剑法之高，已是超凡入圣，近年来已隐有天下第一高手之称，世上竟有人剑法高到连白云城主也要望尘莫及，她有些不信，道：“世上真有这样的人？”
“有的。”王动点头。
“是谁？”薛冰又问。
王动笑了笑，“我就算说了他的名字，薛姑娘也必是没有听说过，既然如此，又何必多说？”
瞧出他没有回答的意思，薛冰微微一皱秀眉，道：“你既然不想说，又何必提？”
她气恼的哼了一声，眼波流转，改变了话题，“我听陆小凤提起过，你似乎给了他一刀？”
王动笑道：“好像是有这么一件事，只可惜这一刀也跟过去陆小凤面对过的千百刀一般，被他那两根手指夹住了。”
“这倒真是可惜。”薛冰嫣然一笑道：“你为什么不加把力，或许你多使一分力，那两根讨厌的手指便被斩下来了。”
“我倒也想，只是陆小凤怕是已不会再给我机会了。”王动道。
薛冰眸光闪动，又道：“听说你出的那一刀很有名，很了不起，似乎正是昔年名动江湖的小李飞刀？”
王动笑了一声，转过头看着薛冰，轻笑道：“我还以为薛姑娘要问些什么，其实大可不必这般试探，假如你真想知道什么事的话，不必拐弯抹角，直接问我就是。”
“我直接问了，你就会说？”薛冰道。
王动微微笑着：“该说的自然会说。”
这话等于是废话，薛冰咬了咬嘴唇，只觉得这人笑得是如此可恶，却见王动自袍袖中取出一柄小刀，长不过三四寸，只不过最为寻常的凡铁打造的一把小刀。
王动目光注视着这把小刀，轻声道：“这把刀虽然很有名，其实却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昔年李寻欢以这小小一把飞刀纵横不败，名动天下，时至如今，仍有无数的故事流传下来，但对他来说，这却未必是件好事，若是一切能够从来，只怕小李探花会宁愿自己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而绝不会去学这例不虚发的小李飞刀。”
小李探花的故事流传至今，有许多已成为江湖中最为动人的传说，吸引着无数年轻人前赴后继的奔入江湖，薛冰当然不会没有听说过，但那毕竟是近百年前的事迹，流传下来的事迹都很模糊，可听王动轻声述说，却似乎对李寻欢生平极为熟悉，薛冰心下讶异，不禁问道：“你莫非真是小李探花的传人？”
“我不是！”
王动摇了摇头，淡淡道。
薛冰还想再问，王动已踏上了甲板，此时船已穿过江流，进入大海，天地一片开阔，遥遥便有一艘快船自远处开来，那艘快船上似有欢歌笑语之声。
不及片刻，那艘快船与王动所在的大船擦身而过，但见快船上站了七八个少年少女，各个都是意气风发，佩刀带剑，显然是初出茅庐的江湖少年，从船上洒下一片歌声。
这种情景倒是令王动想起了丁璇！
与丁璇一别之后，大概已有两年的光景了，也不知丁璇境况如何？当初受阴家，黑煞教的威胁，他与丁璇不得不各寻归处，他留在了绥阳郡，而丁璇则去了锦州，希望借着柳叶清的关系拜入焚月谷中……
“等到这次返回主世界，也该跟阴家，黑煞教算一算总帐了。”
王动心中暗忖道。
以前他是有心无力，如今以他的武功，放眼定州，已绝对称得上最为顶尖的行列，已足以同阴家，黑煞教等大势力抗衡了。
“你在想些什么？”瞧着王动若有所思的样子，薛冰好奇道。
“没什么。”王动摇了摇头，转过头来看着薛冰，笑道：“薛姑娘，我教你一首歌如何？”
“嗯？”薛冰明显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好啊！”
片刻后，船上响起薛冰清脆悦耳的歌声，曲子带着说不尽的洒脱惬意，正是那首花太香。

第068章 昆仑山门
七日后。
皑皑雪峰间，两道身影若隐若现，穿行在雪林中。
“这昆仑派的山门藏得还真是够隐秘！”
王动依然一身青色衣袍，薛冰武功虽然也算不错，但内功显然尚未臻至寒暑不侵的境界，因此身上披了一件狐裘大衣，浑身一片雪白，一头青丝被寒风带动，拂得略微有些散乱，白净精致的容颜显得越发俏丽动人。
闻言，她素手轻拂，捋了捋散乱的发丝，笑道：“昆仑派地处西极，名头虽响，行事却十分神秘，他们的山门所在，武林中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
她一双素白小手交织负在身后，头微微歪着，眸中含着笑意：“不过我恰好是那极少数人之一，假如你能求求我，我心情一好，或许就告诉你了。”
“倒是不用劳烦薛姑娘了，山人自有妙计。”
“哦？！”薛冰目光一凝，讶异的瞧了过来。
她很快知道王动所谓的‘妙计’。
王动仰头看向群峰，扬声道：“在下王动，特地前来拜会昆仑掌门灵虚上人，请出来一见。”
滚滚声浪，似翻滚的浪潮，一波接连一波的涌动，越来越是宏大，蕴含着极强穿透力的声音，回荡在群峰之间。
幸运的是并没有引发雪崩。
当然，就算是引动了雪崩，以王动的轻功也绝不会放在眼里。
声音一落，没过片刻，雪林中衣袂破风声响起，一高一矮，两名昆仑弟子在前方现身，挡住去路，其中一人持剑在前，目露凶光，喝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本人似乎已通过名了，难不成你们都没有听见？”
王动道。
“放肆！”另一位昆仑弟子冷喝一声，“呛啷”一道长吟，掌中长剑出鞘，一剑随风，轻飘无力的斜刺过来。
王动眼睛也不眨一下，手指一抬，一缕劲风咻的激射而出。
当啷作响，那斜刺而来的长剑猛地齐中断裂，气劲砰然一声，撞在那名昆仑弟子胸口上，当下翻滚着飞出四五丈开外。
“此子了得，速去回禀掌门。”那昆仑弟子大惊失色，顾不得胸口剧痛，落荒而逃。
王动瞧着两人远远逃开，摇了摇头，道：“昆仑弟子就是这样一副目无余子的德性？”
薛冰青葱玉指勾着一缕发丝把玩，一面轻笑道：“昆仑地处西方，独尊西域武林惯了，素来是横行霸道，肆无忌惮，有什么好奇怪的？”
“只希望飞龙九大式不会令我失望。”
“飞龙九大式名列玄门三大剑法，就算称不上天下无双，也自有其过人之处。”薛冰道。
两人展开身法，不紧不慢的吊在那两名昆仑弟子身后。
那两名昆仑弟子全无所觉，没过多久，两人已逃回昆仑山门范围内，驻守山门外的昆仑弟子听得动静，一呼啦奔涌出来十几个，瞧见两人狼狈的样子，讶然道：“两位师弟，难道你们没将来人擒下？”
“各位师兄，来者厉害，非我们所能及，请速去向掌门回报……”
那十几位巡守弟子却毫不在意，大笑道：“两位师弟，你们是被吓破胆了不成？这西域武林，唯我昆仑称尊，谁敢放肆？区区小事，又何须劳烦掌门，且看我等将其拿下。”
“走！”领头的一位巡守弟子一挥手，当下就要出击。
“不用了，我已经到了。”
一道声音响起，青影一闪，前一刻还在数十丈外，倏忽间几个闪掠，已然掠至。
如此神乎其技的轻功，当下就把那些昆仑弟子吓了一跳，慌忙拔剑杀来。
王动身法不停，身形裹挟着一股旋风，自一众昆仑弟子中一穿而过，旋动的气劲带得一众昆仑弟子东倒西歪，一个个飞跌出去。
那些昆仑弟子终于失色，连滚带爬的朝山门内跑去。
王动负手原地，并不追击，又过了七八个呼吸，一身雪白，如同融在风雪中的幽灵一般的薛冰才赶了上来，呼吸略带一丝急促道：“你的轻功好快。”
方今武林，年轻一代高手中，薛冰已堪称顶尖行列，武林中人一旦谈起江湖中有哪些厉害的女子，其中必然少不了她，但王动也就比她大了两三岁而已，一身武功却让她生出深不可测的感觉，这种感觉令她颇为泄气。
“薛姑娘若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王动微微一笑道。
“真的？你没骗我？”薛冰眼前一亮。
“自我武功有成以来，已很少骗人了，更何况是薛姑娘这般美丽的女子，我又怎舍得欺骗？”
薛冰嫣然一笑道：“你还说你不会骗人，我看你骗女孩子的本事，只怕还在你的武功之上。”
王动哈哈一笑，当下传了薛冰一套自‘五绝神功’秘本中得来的轻功。
薛冰冰雪聪明，只听了两遍口诀，已将一篇千字余的心诀都记了下来，一面思索着心诀所录，一面与自身所学对照，秀眉不时颦起，没过片刻，薛冰自思索中回过神来，看着王动的目光颇为复杂，轻轻一叹道：“我原以为你是敷衍我，但这门轻功我虽未完全悟通，但其中的精微奥妙，竟似已不在武当梯云纵，峨嵋柳絮随风身法，天山派的‘踏雪无痕’之下，或许犹有过之……”
王动微笑不语。
昔年江湖上有着‘盖世人杰’之称的欧阳亭，汇聚了当时武林最强的五人——天地五绝，企图创造一种惊天动地，空前绝后的神功。
这五绝神功汇聚了欧阳亭与天地五绝毕生心力，是将他们那一身绝顶武功熔炼为一炉的心血结晶，或许还称不上空前绝后，但也的确能够惊天动地了，其中任何一门武功拿出来都足以同武林大派争锋。
“绝代世界中的四大神功，可惜终究还是欠缺了明玉神功和嫁衣神功！”
王动颇为遗憾，四大神功他只得其二，化石神功和五绝神功，偏偏化石神功还是非玄阴处子不可修行！倘若能将明玉神功，又或者嫁衣神功弄到手，以这两种神功的特性，王动有把握将自己的武功推向更高一层的境界。
就在这时，昆仑山门中，一群人蜂拥而出。
薛冰看着领头的一位身负七星宝剑，道袍高冠的老者，低声道：“他就是昆仑掌门灵虚上人，在他身后的六名老者是他的师弟，号称昆仑七子，也是昆仑派功侯最深的七人。”
王动点了点头。
灵虚上人目光闪动，如剑一般刺在王动脸上，道：“尊驾不在中原武林逍遥，到我昆仑山门捣乱却是为何？”
他虽身处西域，但只从这一句话，已表明对中原武林并非没有关注，显然也是听过王动名头的。
王动道：“早就听闻飞龙九大式精深奥妙，名列玄门三大剑法之一！我来此目的很简单，只为借阅一番剑谱，上人清静无为，乃是有道之人，想必不至于令我徒劳往返。”
借阅剑谱？！
“大胆狂徒！”一众昆仑弟子纷纷大怒，张口喝骂起来，一个个瞪圆了眼睛，像是要将王动生吞活剥了一般，灵虚上人身后几个师弟也是勃然大怒，尤其是脾气最为暴躁的灵震子气得吹胡须瞪眼睛，若非灵虚上人还站在前面，已拔剑杀了上来。
灵虚上人反是哈哈大笑起来，大笑道：“区区毛头小子，真以为在中原有了几分浮名，便能到我昆仑耀武扬威了么？真是可笑之极。”
王动从容道：“飞龙九大式乃是昆仑镇派剑法，我当然也不是白白借阅，便以这门刀谱换取如何？”
说着，他袍袖一挥，一卷薄册自袖中吐出，如被一条无形细线牵引般，缓缓朝灵虚上人飞了过去。

第069章 剑阵
一众昆仑弟子喝骂声戛然而止，一个个就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鸭子。
灵虚上人那几个师弟也是耸然动容。
灵虚上人目光闪动，微微带起一丝慎重，这一手真气操控的功夫虽然精妙，但换成是他也能做到，尚不足以让他心生忌惮。
探爪一抓，那卷薄册嗖的被吸入掌心。
“血刀经！”
这薄薄的绢册仅有几页，灵虚上人随手翻阅，便见上面记录着一句句心法口诀，心诀一边还画着一个个人形图案。
图中的小人姿势颇为怪异，行功运气的法门竟是迥异于中原武林各门各派的武学。
灵虚上人起初还不在意，但一将心诀和图案中的小人糅合起来看，顿时发现了其中的妙处，这血刀经名为刀谱，实则也是一门极为上乘的内功心法。
这门心法所载行功运气的法门与中原武学大相径庭，倒是与西域武学多有相通之处。
“这血刀经虽未必能比得上我昆仑镇派心法，但在冲穴调脉上却颇有独到之处，若能与我昆仑派武功相融，必能推上更高境界。”
灵虚上人武功眼界都远胜血刀老祖，一下子便把握到了血刀经的精髓。
“独孤一鹤刀剑同修，创出了刀剑双杀四十九式！我若将这门刀谱彻底融入飞龙九大式中，未必不能超越他。”
他又翻阅了几下，随即将血刀经收入袖中，目光再度朝王动望了过来，冷着一张脸道：“你们可以走了！”
王动目光一凝，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薛冰轻笑一声，饶有兴致的看着王动，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王动轻叹道：“黑吃黑这种事情，我原以为只有我这种人才会去做，想不到堂堂昆仑掌门却也不能真正做到清静无为，真是令我失望。”
“废话，你这愣头青擅闯我昆仑山门，本座不与你计较，已算是宽宏大量。”灵虚上人冷笑。
王动自顾自道：“我本不想兴刀兵，为何总是不能遂我心愿？”
薛冰噗哧一声，笑道：“因为你本来就是个大坏蛋，像你这样的坏蛋，理应坏事做尽，千万别学酸腐儒生君子动口不动手那一套！”
“薛姑娘说得有道理，但我还是习惯以理服人。”
王动笑道。
“谁有功夫听你废话！”
灵虚上人冷喝一声，双臂猛然一振，两只手臂便似化成了两张翅膀，大鸟一般暴起，身形凌空掠来，蒲团也似的肉掌裹挟着一股罡风，陡地朝王动头颅按了下去。
汹涌的气劲，如怒浪喷吐，倏然罩了下来。
“不知死活的东西，不走那就死吧！”
灵虚上人一声暴喝！
轰隆！
单掌一覆，如一座山岳般压下。
“小心，这是昆仑派神龙八掌中最厉害的一式，‘翻山印’……”薛冰提醒道。
“放心，他既翻不了山，也覆不了地。”
王动身形站立不动，丝毫没有闪躲的意思，声音也是从容而镇定，那掌印罩下，他右手忽然高高挥起，反掌一击。
嘭！！！
双掌在半空中毫无花假的硬拼一记，汹涌的气劲形成一股涡漩，以王动为中心四处激荡，雪地上的积雪如被十二级台风过境，瞬间刮去了厚厚一层。
古怪的是，王动脚下竟只是微微一降，柔软的雪地上只留下一个淡淡的脚印。
“哼！”灵虚上人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汹涌的气劲直冲上来，将他的身形直接掀得飞出，他踉跄落地，险些一屁股坐倒下去。
“怎么可能？这小子的内力怎会强到如此地步？难道是从娘胎里就开始修炼不成？！”
灵虚上人眼角一抽，面上再无原先的酌定之色，余众昆仑弟子也是惊骇失色，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薛冰松了口气，又笑了起来：“这就是你所谓的以理服人？”
“不错，拳头大就是道理，把人打服了也是以理服人。”
王动一面说着话，抬脚跨出，身形移形换位般瞬间掠过七丈，在灵虚上人尚未反应过来时，翻手一掌印向他的胸口。
澎湃的气息，如一堵厚墙倒塌下来，朝灵虚上人压了过去。
灵虚上人面上神色一变，一面抽身急退，一面大喝道：“诸位师弟助我！”
同一时间，灵虚上人的六位师弟身形一闪，各出一掌，六只手掌猛然按在了他的后背上，六股真气灌进他的体内。
六股内力涌入体内，灵虚上人瞬间便觉得体内气息暴涨，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强大的劲气，这种强大的感觉也带给了他巨大的信心。
雷霆般一声暴喝，已闪电一掌击出。
蕴含着强大气息的双掌再次相击，顿时炸开，王动身形一颤，竟被震得连连飞退，他身形旋身一扭，运转化字诀，已将那股涌来的大力化开，灌入雪地中。
轰隆！
绵软的雪地当下便承受不住这股劲气的轰击，塌陷下去老大一层，周遭离得稍近些的昆仑弟子也被劲气卷得跌开。
“有意思，这便是昆仑派的七星八卦剑阵吗？”
王动目光锁定灵虚上人七人，见他们的站位分明是按八卦方位而定，又暗合了七星变化，顿时心下了然。
武林七大派之所以地位超然，便是因为每一门都有阵法绝学镇压山门，尤以少林底蕴最为深厚，随便就能拿出七八套阵法出来。
这之中以少林罗汉阵最负盛名，昔年魔教血神子独上嵩山，连败少林七大高僧，却被困在罗汉阵中，苦斗三日三夜都没有闯出去，到最后竟筋疲力尽，被活活的累死。
自此之后，罗汉阵的威名天下皆知，江湖中也不再有人敢轻犯少林。
这七星八卦剑阵自然比不得由一百零八位武僧组成的罗汉大阵，但也绝不容小觑。
灵虚上人七人功力同源而出，又有阵法呼应，心心相应，纵横合击，七人之力已完全融合为一人，如臂使指！
王动吸纳了多人功力，其中更有霍休这位精修童子功一甲子以上的顶尖高手，按理说，一身功力纵然比不上灵虚上人七人的总和，也绝不会逊色太多才是。
事实却非如此。
灵虚上人七人功力同源而出，融合归一，几乎没有损耗，辅以阵法加成，更是威力倍增，王动一身功力毕竟不是自身修成，即使有神照经提纯真气，易筋经统合调理，一身功力顶多也只能发挥一半！
此消彼长，一击之下，竟被迫得后退。
“杀！”
灵虚上人背后七星宝剑嗖的飞出，一声冷喝，七人脚踏八卦，剑光分化成七星，旋风般将王动罩进剑阵中。

第070章 剑中之王
剑气森寒。
漫天寒星化作千百道虚幻的剑影，层层笼罩下来，雪花纷纷被劲气激得飞起，又在飞卷的同时被绞碎成了齑粉。
王动只觉得遍体生寒，周身上下要害已被无数道虚幻的剑光罩住。
灵虚上人七人合力推动剑阵，剑光若流星，星光明灭吞吐不定，剑阵虚虚实实，幻象实相交错丛生，令人难以把握。
“好！”
王动竟仍是面不改色，长笑赞叹，笑声之中，天罗伞自动飞出，化作一道匹练，横空点了出去。
天罗伞以破剑势点出，一剑封杀，后发而先至，灵虚上人七人所组成的剑阵攻势尚只发出一半，已被点中中心，“叮”的爆发出一阵金铁交鸣之音。
火光四溅中，灵虚上人冷哼一声，一剑平推，七人的气息浑然一体，剑光爆闪，展开一轮连绵不绝的快攻。
当当当！！！
王动身随意转，天罗伞在掌中纵横肆意，犹如天马行空，绝不拘泥于剑法剑势的范畴内，往往随意一剑偏偏直指剑阵气劲连绵处，在劲气尚未完全贯通之前，一剑化光而至，将绵转不息的气劲截断。
“阵法之道，果然不容小觑。”
王动心下暗赞。
这昆仑七子每一人都堪称当世第一流的高手，但若没有这剑阵辅助，除了灵虚上人外，其余六人都不是他十合之敌，可一旦发动剑阵，已足以同他争锋相对。
唰！
心念转动间，他又是一剑刺出，剑锋刺入了空气，瞬间如同刺碎了层层气泡一般，发出啵啵啵连绵脆响，凌厉的剑势更是止不住的嗡嗡震颤，将周遭的气劲尽数包裹进去。
剑势闪电一闪，横空刺出。
“不好！”
灵虚上人只看到寒光一闪即逝，随即面目生寒，双目都被一股锋锐的气息刺中，几乎令他难以睁开眼睛，他心念急转，长剑一卷，唰唰两剑，将六位师弟的力量裹挟进去，一剑格挡。
刹那之间，半空中天罗伞与他掌中七星宝剑相交，诡异的是，竟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劲气寸寸崩溃中，如同上演了一幕哑剧。
“斩！”
灵虚上人大喝一声，手腕猛震，七星宝剑攻势急催，匹练一般的剑光急斩而出。
这迅猛一击，直如雷霆霹雳一般，闪电劈来，而这一剑带来的结果也没有令灵虚上人失望。
当！
王动挥伞格挡，似呈不支之势，手臂猛然一个颤动，天罗伞脱手飞出，射向半空中。
灵虚上人哈哈大笑，目射湛湛凶光，飞步上前，乘胜追击，掌中七星宝剑划过玄妙的轨迹，一剑斩向王动的脖颈。
王动五指箕张大开，陡然朝地面一按，轰然声响中，厚厚的雪层下如同有一条巨蟒翻腾，迅速卷动起来，化成一面巨大的雪墙。
雪粉簌簌弥散开来，遮天蔽地，厚厚的雪墙更是阻隔了一切耳目。
嗡！
雪层下似乎有微微颤抖的声音，这声音细微之极，不是江湖顶尖好手绝难发现，但灵虚上人一生都身处大雪山中，瞬间便感应到了这一股轻颤。
“诸位师弟小心，此獠钻入雪地下了，提防暗算！”
灵虚上人提醒道。
“师兄放心，他这是自寻死路。”
说话之间，七人剑光陡然暴涨，杀气弥漫全场，点点寒芒疾风骤雨一般罩住雪地，噗噗噗！雪地上就如同遭遇了一轮炸弹轰击，浪潮一般翻滚起来。
半空中，天罗伞缓缓降落，突然之间，下坠之势如流星一般疾速起来。
青影一闪，王动的身形突然从伞的后面闪出。
他手指一扣，呛啷一声，夺命剑闪电出鞘，凌空一剑劈杀而来。
唰！
森寒的剑气，破开层层空气，那堵厚重的雪墙，飞扬的雪粉都被一剑划开，分成了两半。
“糟糕！”灵虚上人眼皮狂跳，浑身上下都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但已来不及闪避，这一剑飞星，宛如天河倒泄，剑光铺展下来，几如一轮明月坠落，无论威势还是速度，几乎都已不在叶孤城那一剑天外飞仙之下。
剑光一闪，夺命剑已斩入剑阵中心，斩中了剑阵锋芒最盛之处。
原本这七星八卦剑阵勾连七人剑势，但却引而不发，只有在真正击中敌人的一瞬间，才会彻底爆发出来，但王动这一剑斩下，顿时如同燎原星火，剑阵中蕴含的势轰然爆发四散。
灵虚上人等七人阵势立乱，七口长剑互相撞击，火星四溅。
原本勾连在一起的‘势’在这一刻非但无法形成助力，反而成为了致命的阻碍，七道剑势绞成一团乱麻，灵虚上人七人气息翻腾，踉跄后退。
王动只将剑光一旋，化成一团耀目的旋光，整个人已融入剑光中，骤然激射而至。
只听风声嗤的一响，紧接着金铁交鸣之声大作，七口长剑脱手飞出之际，昆仑七子中四人胸口飙血，翻滚着飞了出去。
但是这还没完，王动反手又是一击，两道掌力印出，又是两人胸前塌陷，昏死过去。
“师弟！”灵虚上人目眦欲裂，他们七人一心同体，感情甚笃，转眼间自己六位师弟生死不知，他心中之愤怒可想而知。
狂吼一声，灵虚上人尚未站稳脚步，已强催功力，呼啦一掌打出，按向王动背心。
王动运起吸星大法，回身一掌击去。
啪！
双掌交击，印在了一起。
灵虚上人顿时面色大变，目中流露出骇然之色，只觉得自己体内的功力飞速流逝，想要抽身开来，但浑身却是软绵绵的，居然连一丝一毫的力气都用不出来，只能眼睁睁感受着内力的消散。
“掌门！”昆仑派一众弟子大惊失色，方才灵虚上人七人运转七星八卦剑阵，他们根本插不上手，也没想过要插手，岂料局势瞬间大变，一个个骇然之间，拔剑杀来。
王动左手运剑，也没用什么精妙剑法，一剑一个点出，只见得昆仑弟子如同下饺子一般一个个倒了下去。
“住手，我答应你了，飞龙九大式剑谱借给你翻阅就是。”灵虚上人奋起余力大叫道。
“抱歉，我改变主意了，借哪有抢来得快！”
王动笑了笑，吸字诀又增三分力，短短几个呼吸间，已将灵虚上人浑身功力吸走了九成，随即劲气一吐，灵虚上人便如死狗一般飞了出去。
另一边，薛冰抚掌娇叹道：“佩服，佩服！我常听人说，昔年名满天下的楚香帅应变之能非人能及，对手即便强过他，也往往会稀里糊涂败在他的手上，今日王兄应变之速却也不逊多少了。”
王动道：“你不用佩服我，剑阵终究只是死物，即便配合得再妙，也终归不是一体，只要用点心思，总有办法破解的，只是我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只好用些手段了。”
说着，他目光一转，看向了剩下的昆仑弟子们。
这些昆仑弟子一个个踟蹰不前，惊怖不安，手中虽然拿着利剑，但却颤颤巍巍，竟似随时都要脱手坠落，在王动目光看过来时更是骇然惊退。
“昆仑派收藏剑谱武经的地方，我懒得自己去找，你们中谁去为我取来？”
王动淡淡道。
昆仑众弟子一阵骚动，突然之间，其中一个面容冷峻的弟子满脸怒容，大喝道：“你这恶贼痴心妄想！我昆仑弟子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背叛师门！”
王动瞧着这人，微笑道：“勇气可嘉，像你这般勇气的年轻人，近来江湖上已经越来越少了，我向来都是十分欣赏的。”
他嘴里说着‘欣赏’，匹练般的剑光却飞了出去，剑光一划，咔嚓一声，这面目冷峻的青年额骨碎裂，连叫都没有叫上一声，双目圆睁着倒了下去。
“啊！”昆仑一众弟子惊呼出声。
薛冰瞧着王动，轻声道：“看来你的确不是一个好人。”
“我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好人，好人又怎会打别人秘笈的主意？”
王动淡淡道。
其实灵虚上人等人除了态度蛮横了一些，今次完全是无妄之灾，换成是王动自己，若有人对他说借阅一下秘笈，他也定是立即拔剑相杀。
不过正如他自己所说，他从来不喜欢以什么江湖规矩来约束自己，也没想过要当什么好人，即使表面上表现得再是有礼，那也不过是表象罢了，一旦有必要的话，王动绝不在意施以‘强硬’手段。
“幸好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薛冰嫣然笑道。
世上毕竟不是谁都具有非凡勇气的，能够对自己性命置之度外的人自然更少，很快，便有昆仑弟子为王动取来了一册册武功秘籍。
昆仑派好歹也是七大派之一，底蕴还是有的，刨除了一些王动看不上眼的，竟还有十几册之多。
薛冰道：“昆仑派有四大绝学，除了飞龙九大式外，尚有纵鹤擒龙手，无极潜渊刀和如意连环夺命剑，这一路剑法也就比飞龙九大式稍逊半筹。”
“不错。”王动稍一翻阅，果然寻到了这四册秘笈，他挑出飞龙九大式的秘笈，当场浏览起来，见这剑谱上所载剑法果然是剑势如龙，刚柔并济，的确是精彩之极的剑法，灵虚上人等人只怕连这剑法一半的威力都未发挥出来。
不过，剑谱上所收录的剑势仅有五式，欠缺了最后四式剑法。
王动又翻阅了纵鹤擒龙手，无极潜渊刀，如意连环夺命剑三册秘笈，也是毫不例外，都欠缺了最为重要的一部分。
这倒没有出乎他的预料，之所以没有直接杀死灵虚上人便是防着这一点，似这些名门大派，凡是重要的经典武经，往往都是不经笔墨，而是口口相传，上一辈传一辈，这固然是防止了重要武功的流逝，可与此同时也容易造成失传，一旦上一辈身死，又没来得及传授后辈的话，这武功往往就这么失传了。
海南剑派天残十三式剑法，如今只剩下两式，便是这么来的。
他径直朝灵虚上人走了过去，一股真气催动，送入后者体内，后者悠悠醒转，瞧见王动掌中的秘笈手册，双眼如喷火。
“你……！”
灵虚上人恨声道。
王动直接打断：“废话休提，我的意思你想必也明白，你那六位师弟我并没有下杀手，休养几年后也是无碍！但你若是拒绝，只怕昆仑派今日便要自武林除名了。”
半个时辰后，王动得偿所愿，带着薛冰，两人扬长而去，只留下一片惨淡的昆仑山门。
数日后，整个西域武林震动，一个消息轰传开来，素来是西域之地唯我独尊的昆仑派封山十年，十年中不再有弟子行走江湖。
这个消息在短短半个月内自西域之地传入中原，引来一片哗然时，无数人猜测纷纷，很快便有内幕消息爆了出来。
造成昆仑封山十年的竟然是一个人！
王动，又是王动！自前番绣花大盗事件后，王动之名再次轰动江湖。
与此同时，另一边王动，薛冰自西域之地回归中原武林，一路行来，他已不再拘于七大派，走一地战一地，短短一个月间已剑挑江湖上二三十股势力，这些势力虽无法与七大派相提并论，却也不容小觑，更有数十位成名高手栽在了他的手中。
由于他剑法精绝，又因‘王’姓缘故，‘剑中之王’之名不知不觉间不胫而走，声名之盛，近来已渐有同白云城主叶孤城，西门吹雪争锋相对的趋势。

第071章 一剑动江湖
嵩山少林寺。
一白须白眉的老僧踏进藏经阁内，径直上了经阁二楼，踱步至一摆满经卷的架子上，枯瘦的大手伸出，从架上角落里取下一册帛卷。
这册帛卷页面已经泛黄，透着古旧的气息，显然已有许多年头了。
这老僧正是方今少林方丈大悲禅师，他略作沉吟，信手翻至帛卷其中一页，目光久久凝注其中。
蹬蹬蹬……
脚步声起，又是一位大和尚进入藏经阁内。
这人身材魁梧，骨骼惊奇，指掌也远较常人粗大，颔下蓄着浓须，根根如利剑，不过最引人瞩目的还是他那一双眼睛，神光闪闪，如剑一般锋锐毕露。
“方丈师兄，昆仑灵虚上人的回信到了。”
这大和尚便是少林铁肩，武林中有四大神僧，少林便占了其中三位，分别是大悲禅师，铁肩，再加一个苦瓜和尚。
铁肩一面说着，一面从袖袍中取出一纸信笺。
大悲禅师接了过来，打开信笺阅览，这封信也就短短百余字罢了，他却足足看了有一刻钟，这才神色凝重道：“阿弥陀佛，果然是这样。”
“方丈师兄，信里说了些什么？”
铁肩面露疑惑之色，他在少林寺中位份极尊，可说仅次于大悲禅师等寥寥几人，但七大派掌门之间的书信来往，不得允诺，他却是不得翻阅的。
大悲禅师摇了摇头，直接将信递给了他。
怀着好奇的心思，铁肩当下细读起来，只看了一眼，他神色就是一变，紧接着继续看下去，面上神色也是愈发古怪。
“这……这怎么可能？吸人功力，世上岂有如此魔功？”
铁肩难以置信的看向大悲禅师，说道：“师兄莫非早就知道了？”
大悲禅师眉目低垂，指掌间一串佛珠轮转，点头道：“我也没想到时隔七八十年之久，这门魔功竟又再现江湖，武林从此只怕又生事端。”
铁肩道：“即是再现，也就是说这种魔功曾在武林中出现过，但我为何闻所未闻？”
大悲禅师轻叹道：“这本是当年我少林寺的一段公案，由于时间间隔太久，其中又牵扯到了小李探花，因此并未传出江湖。”
“小李探花？！”铁肩大师耸然动容，但凡武林中人，不论是谁，没有谁能在听到李寻欢之名时还能保持平静。
大悲禅师点了点头，摊开掌中的帛卷，又翻到那一页上，泛黄的绢帛上小字已有些模糊，但仍能看见有‘李寻欢’，‘飞剑客’，‘梅花盗’，‘心眉’，‘夺命天罗伞’，‘王动’，‘吸星大法’……等等字眼。
大悲禅师神色凝重，缓缓述说：“昔年梅花盗为祸江湖，我少林受百晓生蛊惑，错认小李探花就是梅花盗，派遣心眉禅师协同数位高僧一起下山擒拿，岂料却被两人所阻，其中之一便是飞剑客……”
铁肩神色一动道：“另一人便是那修炼魔功之人？”
“不错，那人的名字也叫做王动，手上所执兵器也是一把伞，唤作夺命天罗伞！此人也不知是何来历，一剑出江湖便夺了金丝甲，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短短十数日内，已有数十位成名高手丧命在他的手上，昔年百晓生兵器谱上排名第九的青魔手伊哭，苗疆的大欢喜女菩萨也都是栽在了他的手上。”
“王动？”铁肩又惊又讶，随即露出了然之色。
这一前一后虽然相隔七八十年，但两个‘王动’都以伞为兵器，也都修炼了吸人功力的魔功，要说没有关系，就连三岁小孩子也不会相信。
“那门吸人功力的魔功，据他自称叫做‘吸星大法’！当年心眉大师便是被他吸走了七成功力，其他几位高僧也为其重创，后来心眉大师一直对此耿耿于怀，致使郁郁而终。”
大悲禅师目光平静，转动着佛珠，续道：“此人出手狠辣，性情乖戾，捉摸不定，又身怀如此魔功，一旦为祸江湖，造成的祸端将是梅花盗十倍更甚，我少林自不会放任自流，因此也遣出人手追捕此人，只可惜此人狡猾多端，终还是让他逃之夭夭，不知去向！”
大悲禅师目光看向藏经阁外，双手合十：“忽忽八十载过去，前人虽已作古，我少林却犹存世间，这一段少林公案也该是了结的时候了。”
另一方面。
江州府名楼，临湖居上。
临湖居毗邻仙女湖，坐在二楼，三楼靠窗的位置，湖光山色，如画美景都可尽收眼底，吸引得无数文人雅士前来赏景。
临湖居秘制的清酒，味道醇美，回味悠长，也是江州一绝！而临湖居的大厨，据说是由宫中退下来的，乃是真真正正的御厨，一手糖醋鲤鱼，酥鲫鱼的名菜更是享有盛誉。
但这时三层楼的临湖居虽已坐满了宾客，却没有一人顾得上赏景，对桌上的美酒佳肴也似浑不在意，一个个都眺望着湖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这些客人几乎都是佩刀带剑的武林中人，三五成堆围坐一起，谈论的自然也都是武林中事。
“来了吗？”
“还没有！”
满楼豪杰，问答得最多的便是这两句话，六个字！
在场数百武林豪杰，群聚临湖居上，所等待的便是这一场决战。
十二连环坞第一寨寨主‘黑燕子’罗飞约战近来转战三千里，一剑横扫数十位成名高手，进而名动天下的‘剑王’王动，决战仙女湖畔。
这场决战已堪称江州武林十年未逢之盛事，但凡江州武林中人，无人不想目睹这一战的精彩，也无人不想见识有着‘剑中之王’之称的王动，一剑击出，是何等的惊心动魄！
“王动，王动……！”有人喃喃感叹着，这是一位两鬓斑白，看起来六七十岁的老者，他的声音中不无感慨：“近来这武林还真是风云激荡，先是武林中三百年来最负盛名的两位剑客，白云城主叶孤城约战西门吹雪决战紫禁之巅，如今又有这王动的横空出世，得享天下盛名，三个月前谁知王动何人？三个月后天下何人不识君？”
他的感慨顿时引起了连锁反应，又有人长叹道：“据说那王动也就二十岁左右，真不知他一身武功是如何练成的！”
“此人的确是武林少有的奇才，先破绣花大盗，擒金九龄已令人震惊，想不到竟又独剑闯昆仑，力破七星八卦剑阵，败昆仑七子，迫得昆仑不得不封山十年，实教人难以相信。”又有一人道。
“他这一路行来，已连败三十二位成名高手，霹雳堂蒋神通一手霹雳神掌威猛霸道无方，河朔群雄莫敢争锋，却在他手上连三剑都未走过，扬州小白龙韦四海练就七七四十九手摩云弄月剑，据说比起当年的巴山顾道人的回风舞柳剑也差不了多少了，岂料也没走过十合，还有淮南神鹰王，青州鬼影子……”
“你们说了这么多，有人知道这王动究竟是何来历？师从何门何派吗？”有人问道。
满楼豪杰沉默了片刻，有人长叹道：“据说此人剑法独树一格，无论剑术剑势都迥异于世间任何一派，可其在剑法上的造诣实已登峰造极，而其剑法之变化多端，剑势之凌厉迅捷，放眼江湖，只怕已只有白云城主叶孤城，西门吹雪可争一争锋芒。”
“紫禁之巅，双剑争锋！举目世间，孰为剑雄？”
有人长吟出声，随即长叹道：“白云城主与西门吹雪这一战的确是千古少有，非但已轰传天下，势必也将流传后世，但这一战却终有些遗憾，若是再加上这一位剑王，那该是何等之精彩？我辈武人若能目睹这当世三大剑客争锋，开此武林千年未有之盛事，纵是一死也无憾了。”

第072章 湖心之战
“来了！”
就在群豪议论纷纷之际，突然之间，一条灰衣汉子站了起来朝窗外张望，大声叫道。
议论声戛然而止，满楼豪杰尽皆将目光投向异动传来的方向。
马蹄声声如滚雷，由远及近的轰鸣声传来，一行十八位精悍骑士扬鞭打马，呼啸着穿过青石长街，直朝仙女湖畔飞驰而去。
这十八位骑士个个身材魁梧，看起来十分彪悍神勇，尤其是当先一人，精悍干练，一身黑衣，眉宇间总有一股消之不尽的戾气，无论是谁，一眼都能瞧出这黑衣汉子绝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
“罗寨主到了。”
有人眼睛发亮，低声呼道，顿时便有数十位武林豪杰‘呼啦’而去，朝仙女湖畔赶去。
决战的主角之一已经到场，眼看一场精彩之战即将拉开序幕，又有几个人还能坐得住，坐在临湖居上凭窗眺望，又怎及得近距离观战来得痛快？
十二连环坞第一寨寨主‘黑燕子’罗飞对无数道目光视若无睹，奔马犹在急行，他单手突然一按马背，身子已如云中飞燕，轻盈跃起，灵巧之极的掠过五六丈距离，轻若无物也似的落在湖畔边。
这一手轻功虽未必称得上天下顶尖，但其身法之灵敏，姿态之优美，已足以令当世九成以上武林中人望尘莫及，顿时便引来一阵喝彩声。
“十二连环坞罗飞在此恭候，敢问剑王何在？”罗飞抱拳朗声道。
声音虽不大，却清清楚楚将场内嘈杂声音压了下去，这令在场众多武林中人都是心下暗凛，这罗飞以轻功成名，但一身内功显然也达到了极其高明的境地，否则也无法压服十二连环坞另外十一名桀骜不驯的寨主，自己夺得了第一寨寨主的位置。
如是三次，场内却没有回应，罗飞面上无丝毫恼怒或不耐之色，抱拳于胸，闭目养神。
“剑王看来还没有到？”
“诸位看这一战胜负如何？”有人窃窃私语道。
“罗寨主纵横天下，一手‘燕子飞云纵’的绝顶轻功独步武林，尤其是其中自创的一着‘飞燕去来’纵横来去，杀人无算，更是武林罕见的杀手绝技，剑王固然剑术超卓，毕竟不及罗寨主身经百战的老道经验，稍有不慎，未尝没有阴沟翻船的可能。”
呜呜呜呜呜呜……
仙女湖中突然有一阵阵宛若呜咽的声音响起，所有人便看见湖中心的一艘乌篷船飞快的朝岸边靠了过来，船上并没有船桨，也没有舵手操纵，那乌篷船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一般飞了过来，神异之极。
嗡！！！
又是一道颤音引空而起，乌篷船由极动瞬间变为极静，终究是没有靠岸，在距离湖畔尚有十二三丈距离处倏然凝顿。
“罗飞！”
一个声音从乌篷船舱内飘了出来。
罗飞猛然睁开了眼睛，目光一瞬不瞬的盯住小船，沉声问道：“可是剑王当面？”
“不错，我就是王动。”船舱内那声音说道：“我的规矩，你懂了吗？”
罗飞点了点头：“我明白。”
非但他明白，在场数百武林豪杰也都心中了然，‘剑王’王动一剑西来，转战三千里，三十二位成名高手败在他的手下，每胜一位，便要取走前者一门得意绝技。
即使如此，仍有似黑燕子罗飞这般的成名高手主动邀战，只因那数十位成名高手虽然战败，还要将自己的独门绝技奉上，可只要遵守规矩，每一人却都能得到剑王的指点，每一位获得指点的人在短短数日内都得到了突飞猛进，武学上更上一层楼！
剑王武学之渊博，冠绝天下，非但当世武林无人能及，只怕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短短一个月内，这几乎已经成为了天下武人的共识，剑王武学之博却又比他的剑术更为知名了。
“好，你出手吧！”
乌篷船内，王动的声音再次传出。
话音一落，罗飞双臂陡然一振，两只手臂凌空一划，就像是插上了一对翅膀，身形突然掠起，轻飘飘如飞燕掠空，朝乌篷船飞了过去。
他整个人就像是真的变成了一只鸟，自如飞腾，身法之巧妙，便如一只凌空取水的飞燕，足尖轻点，点破湖面的平静。
啵！
宛如刺破了一个气泡，一圈圈涟漪延伸开来时，罗飞已三个闪掠，射上了乌篷船上。
在场所有武林豪杰眼睛都亮了起来，人人双目放光，江湖上练这门燕子三抄水轻功的人也不是没有，但要像罗飞这般真正做到凌波三渡，轻若飞鸟的人，只怕是屈指可数。
嗖！
罗飞身形一闪一缩，身形陡然似矮了一圈，灵巧若猿猴也似的窜入船舱内。
嘭嘭嘭！！！
劲气炸开的声音连绵响起，湖面上就像是响起了一道道闷雷，乌篷船嗡嗡作响，船舱颤抖不休，似乎随时都要被气劲炸开，船身周遭剧烈抖动起来，引得周边尺许内的湖水都似煮沸了一般，次第溅开。
湖畔边，数百位武林豪杰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这一战的场景，但船舱内黑漆漆一片，隔绝了一切目光的窥探。
“如此动静，可见这一战是何等之精彩，只可惜竟是不能亲眼目睹。”许多人扼腕叹息。
“气劲激荡得如此厉害，却连乌篷船的船舱都未炸开，可见他们两人对内力的操控都已入化境。”
一个白发苍苍的高冠老者竖起了耳朵，忽然叫道：“不对，只有罗寨主一个人的掌力，这是他一人发出的声音，剑王没有动静。”
这白发高冠老者是江州武林名宿，他的话无人质疑，当下便有人惊呼道：“难道那剑王任凭罗寨主攻击，自己却并不还手吗？”
一语未毕，一道长啸声引空而起！
砰！
罗飞脸色惨白，身形倒窜着自船舱内飞了出来，直朝湖中跌去。
咻！他身形凌空一翻，一掌按在湖面，借着激荡的水柱，身形扶摇一上，就要再度落身船上，岂料乌篷船忽地一进，从舱内突似劈出了一道闪电，劈在了湖心。
轰隆巨响中，一道水浪激射而出，猛然撞在了罗飞胸口上，他一生闷哼，人已如木桩子般跌入湖中。
满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这一战来得如此轰动，结束得却又如此迅捷，其中究竟有多少玄奥妙处，竟也没有一个人能看懂。
过了好一会儿，罗飞才捂着胸口，浑身湿漉漉的自湖中走出，苍白的脸色，恭恭敬敬的朝乌篷船施了一礼：“多谢剑王指教，罗飞甘拜下风！”
紧接着，他挥了挥手，当下便有一精悍骑士取来一册帛卷，道：“这册秘笈便是罗某那着‘飞燕去来’，愿赌服输，自当奉上。”
一挥手，帛卷如利箭般射入船舱，随即没了动静。
船舱内又传来王动的声音：“你的轻功，内力都已不错，小天星掌力练得也有七八分精髓了，只是都欠缺了一些火候，需要……”
在场数百武林人士都已知道这是剑王惯例的指点，当下众人都竖起了耳朵，岂料‘需要’二字落下后，却再没有了声音，但是罗飞却是不住点头，苍白的脸色上也似放着光。
“传音入密！”
在场众多武林豪杰都是心中剧震，这传音入密的功夫除了需要一些技巧，最关键的则是要足够深厚的内力，只有足够深的内力才能将声音束缚成一股，传进自己指定的人耳内。
放眼天下之大，能够施展传音入密这门功夫的人少之又少，而现在这剑王王动隔着十余丈距离，竟也能将自己的声音传进罗飞耳内，场内数百人士却是丝毫声音也听不到，内力之深，简直是登峰造极，惊世骇俗了。
江湖上所有人都知道剑王剑术入化，如今却才知晓他内力之高明，只怕还要在剑法之上。
过了好片刻，罗飞面上光彩愈盛，流露出抑制不住的狂喜，猛地单膝跪地，拱手抱拳道：“剑王今日之厚赐，罗某毕生不忘，今后但有剑王用得着之处，必不推脱。”
乌篷船这时却是轻轻摇动，迅速朝湖中心而去了。

第073章 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云雾深处，精彩一战！
云雾缭绕群峰之间，烟云深处有一个小山坳，山坳内有一座小小的道观，这道观仅由三四间屋子组成，灰墙青瓦，墙面上斑驳的痕迹无不说明着这座道观存在的年月已经不短了。
道观虽小而破旧，却有着一段不平凡的故事。
自昔年以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横扫江湖的顾道人归隐于此后，这里便被称作巴山剑派，江湖上无数醉心于剑的年轻人将这小小一座道观奉为圣地。
如今这里又聚满了来自五湖四海的武林豪杰，却非是来朝圣，而是前来观战。
剑王王动转战三千里，横扫天下高手，威名早已震动天下，而今已朝巴蜀之地赶来，早有许多人猜测到他的目的地正是巴山剑派。
一众江湖豪杰的目光都投向了道观外。
一位衣饰朴素，白面微须的中年道者盘坐在蒲团上，膝盖上平放着一口长剑，双眼微闭，养精蓄锐！
这道人看起来普普通通，在场众人却没有谁敢小看了他。
他正是巴山剑派这一代的掌门人，巴山小顾！
此人是一位半隐居的隐士，少有在江湖上走动，出剑的时候自然更少，但只要见过他剑法的人都认为他在回风舞柳剑上的造诣已不在昔年老顾道人之下。
“剑王乃是武林中不世出的奇才，无论剑法，内功都已登临化境，他一路转战而来，见识过他剑法的人中也有不少剑术名家，许多人都认为他的剑术已足以同白云城主叶孤城，西门吹雪一争锋芒！”
“但是小顾道人也绝不是弱者，回风舞柳剑剑势飘逸，剑中真意有出尘脱俗之意，小顾道人入世而出世，显然已得其神髓！”
“他们都是当代最为杰出的名家剑手，双剑相遇，势必要一争高低。”
众人议论纷纷，满含期待。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的声音越过群峰，由山脚起，清晰无比的送了上来。
“王动拜山！”
众多江湖豪杰都是心神一凛，暗道：“来了。”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两道身形如云中之仙，破开萦绕的烟雾，飘飘然如一缕清风送了上来。
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王动轻揽薛冰纤腰，身形飘忽，如融在云雾中的幽灵，足不沾尘的飘然而至。
小顾道人睁开了眼睛，长身而起，目光在王动身上一凝，稽首道：“有礼了。”
不等王动回答，又道：“尊驾此来，自是为了回风舞柳剑的剑诀！”
“不错。”王动不否认。
小顾道人面上无愠怒之色，略作沉吟，又道：“尊驾能以一人之力，大破昆仑七子的七星八卦剑阵，剑法之高，当世罕有人及！因此我若出手，必然是全力而发，不会有丝毫留手。”
“自当如此。”王动道。
小顾道人续道：“贫道一生所学皆系于这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上，因此今次也只会攻出四十九式剑招，倘若四十九式剑招无用，便是再多十倍也是无用，若不得胜，便是我输了。”
说罢，他袍袖一垂，长剑一振，如被一条无形丝线牵引一般飞到了他手掌之中。
“请！”
直至如今，小顾道人举手投足之间透露的风度神采教人心折，便是王动也不禁心下暗赞。
他目光环顾，扫视全场江湖豪杰，嘈杂的声音随着目光游弋，迅速静了下来，针落可闻。
王动道：“这里闲杂人等太多，斗剑亦如饮酒，非但要选对人，更要挑选好环境！据闻回风舞柳剑乃是顾道人观巴山烟雨所得，不如我们去云雾深处打如何？”
小顾道人略一沉吟，点头：“好！”
话音一落，身如飞剑，乳燕投林一般窜入缭绕的云雾中。
唰！
王动掌中天罗伞转动，旋转成一团飞旋而璀璨的光，他身形一纵飞出，人影瞬间与旋光相融，合为一体，呼吸间消失不见。
薛冰展开身法，凌波仙子一般紧接着掠走。
场中数百位武林豪杰尽皆愕然，全都大眼瞪小眼，傻了一般。
呛啷！！！
云雾深处，突然一声龙吟也似的剑鸣，清越颤动的音符激荡四野，震得雾气翻滚流泻，四散崩碎，随即一道璀璨夺目的剑光冲天飞起，破开云雾，宛似一道匹练也似的长虹！
怔住的武林群雄立时回过神来。
“追！”有人大声喝道：“如此精彩的一战，放眼江湖，一生之中又能逢几次，我巴天石却是不想错过的。”
巴山小顾，剑王王动，两人都堪称当代顶尖剑手，双剑争锋，或许还及不上白云城主叶孤城与西门吹雪之战，但也足以轰传江湖，令无数豪杰侧目。
这一战势必也是精彩万分，这一点没有人会怀疑，只从那惊鸿一剑就可窥一二。
当下众多武林人士展开轻功，甩开脚步，急匆匆朝剑光飞起之地赶去。
当当当！！！
雾气流泻之中，金铁交鸣之音连绵不绝，每一次交鸣都如同是敲响了战场上的铿锵大鼓，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弦上，让人胆战心惊。
剑光连闪，炸开的火花次第迸射，如同一轮轮绽放的莲花，璀璨夺目，惊心动魄！
一些武林豪杰停下了脚步，呆呆望去，几乎是看傻了一般。
但更多的人则丝毫不停的飞驰而去，忽然之间，一道剑光如银河倒泄，由天而降，直如飞星陨落，所有人脑海里立即出现一个画面。
一位绝代剑手如云中之仙，身形凌空，一剑倒坠！
缥缈如仙的剑气，冲摄长空！
“这一剑是回风舞柳剑中的‘仙踪渺渺’，数十年前老夫有幸得见老顾道人施展，但也没有此时的惊艳夺目，小顾道人已超越了老顾！”
一位白发白须的消瘦老者目光顿住，喃喃说道。
他话音未落，飘渺如仙的剑气突然被冲开，被铿锵如击鼓的轰鸣掩盖。
轰鸣声阵阵响动，响彻在每一个人的心中，就似一位巨人敲击着一面雷鼓，引得闷雷滚滚翻动！
那白发消瘦老者面色当即大变，大喝道：“大家退开！”
但还是迟了，当场便有十数位内功不足的江湖人捂着胸口，面色惨白的昏倒了过去！
唰！
雾气中又有剑光一闪，裂开了烟云，一道虚无缥缈的光不可方物一般的垂了下来。
嗡！！！
一道颤音引空大作，雷鼓与此同时爆发出一道巨响，震颤四野，连周遭数丈内的云气都被震颤一空，显露出其中的场景。
白发消瘦老者面色一白，眼睛死死看了过去，怅然若失：“剑动雷音，世上竟有如此神乎其技的剑法，小顾道人败了！”

第074章 薛冰出手，九阴神爪
两骑并行于山径小道上，其中一位是一容颜精致，白衣如雪的妙龄少女，她眸光闪动，瞧着身边的青年道：“那破玩意你翻来覆去起码已看了百八十遍了，还有甚好看的？”
王动仰躺在马背上，目注掌中一册帛卷，笑了笑道：“这可不是什么破玩意，而是剑谱，武林中最为上乘的剑法心诀之一。”
他看的正是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剑谱。
“我倒没想到巴山小顾竟真的将剑谱给了你。”薛冰摇头轻叹道。
“小顾道人风度之佳，我亦是十分佩服的！不过我所给予的回报，其价值也绝不在这一路剑谱之下。”王动将帛卷一收，淡淡道。
“昔年巴山顾道人持剑纵横江湖，光彩夺目，他所开创的这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我亦是十分好奇的，不知能否借我一观？”
薛冰素手轻撩秀发，似漫不经意道。
“薛姑娘的要求，我岂会拒绝？更何况这区区之事！”王动一笑，便将这武林中无数人心摇神醉的剑谱递了过去。
薛冰嫣然一笑，伸手接过，当下摊开帛卷，细细阅读起来，忽而沉思，忽而秀眉微颦，过了好片刻，她清幽幽叹了口气。
“还你罢！”娇叹声中，又将剑谱送还。
王动接入手中，双掌夹住剑谱，轻轻一按一磨，一册帛卷已如齑粉般簌簌飘落，散入风中。
“回风舞柳剑剑意出尘脱俗，小顾道人入世而出世，因此得其神髓，薛姑娘的刀法走的虽也是轻灵一路，但却过于凌厉，锋锐迫人，因此并不适合修行这门剑诀。”
王动笑道。
“这点我也瞧出来了。”薛冰有些郁闷道。
王动道：“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教姑娘一套武功如何？”
薛冰眼睛一亮，问道：“剑法还是刀法？”
王动摇了摇头，道：“都不是，是一门爪法！”
王动虽兼修了多派剑法，但他行剑出剑却又绝不拘于原有套路，行剑之际，念动剑至，随心而发，早已超脱了原有的范畴，教是教不了的。
至于刀法，他所学虽多，却也真找不到什么适合薛冰修行的，虽然柳絮阴风刀，一字青梅刀也都是走的轻灵，凌厉的路数，与薛冰所学相符，但这两路刀法是他从丁璇手上偷师而来，没得到后者的同意，却是不能乱教，而且这两路刀法以他如今的眼光来看，未必算得上上乘，只怕还及不上薛冰自身所学。
“爪法？！”
薛冰神色一动，露出几分奇异之色。
王动自顾自道：“这门爪法唤作九阴神爪，爪势变化多端，凌厉摄人，姑娘或许没有听过它的名字，但这门爪法练到高深境界，也绝不在少林龙爪手，武当太极大擒拿手之下，姑娘学是不学？”
“我若说不学，那真是天下第一的傻子。”薛冰嫣然一笑道。
一连三日，王动都在教授薛冰九阴神爪的功夫，薛冰冰雪聪明，天赋也属上乘，在爪法上的进境极快，而就在两人一个教一个学的时候，江湖上已因小顾道人的战败，再次掀起了一轮狂潮。
剑王王动自大破昆仑后，一剑西来，转战天下，连战连胜，如今更是连小顾道人也败在他手下，下一个又是谁？无数江湖豪杰翘首以待，猜测纷纷。
少林？
武当？
然而不管剑王王动找上的是少林还是武当，必然是惊天动地的一战，夺人眼目还在与小顾道人一战之上。
少林，武当素居武林中泰山北斗的地位，但凡武林中人，纵是敬仰其威名，但又有谁暗地里不想一撄其锋？
可惜这也就是想想，少林，武当历代以来高手辈出，人杰如雨，休说一般武林中人不敢触其锋芒，便是武林中最为顶尖的高手也要退避三舍，昔年魔教血神子几近天下无敌，最终却被困于少林罗汉大阵，三日三夜力战，终至力竭而死，这便是触犯少林的榜样，有此先例，谁敢轻犯？
忽忽又是数日过去。
这一日，郊外一条官道上，王动，薛冰两人将马栓好，在道旁略作休息。
薛冰皱着秀眉，演练着九阴神爪，唰！身形忽地飞纵而起，屈指探爪，抓摄而出，气劲激荡气流，空气嗤嗤作响。
她身形一闪，五指如钩，喷吐摄人的气劲，猛地朝道旁一块青石抓去。
嘭！！！只听一道沉闷的响声，坚硬的青石上已多了五个清晰可见的指洞。
王动抚掌赞道：“薛姑娘果然了得，短短几日，已练透了九阴神爪三分精髓，欠缺的已只是火候了，但那是长久的水磨工夫。”
薛冰俏脸上露出笑容，甜甜道：“还是你教得好。”
两人休息了一刻钟工夫，继续上路，这次才行了五六里地，忽然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无量天尊，贫道恭候二位多时了。”
官道上站了一位面容古朴，身形消瘦的中年道者，这道人背上斜插了一口长剑，掌中一柄拂尘，长长的头发以一只式样特别的铁冠束着。
薛冰看了过去，道：“原来是老君观的铁冠道人，怎么，你是来为昆仑七子，巴山小顾找场子的么？”
铁冠道人与巴山小顾，昆仑七子之间素有交情，江湖上尽人皆知，因此薛冰有此一问。
“不然！”铁冠道人摇了摇头：“剑王一剑动江湖，剑法已入化境，举世闻名，贫道也是学剑之人，特来请教剑王绝技。”
“你的武功太差，恐怕他没兴趣陪你过招。”
薛冰看了王动一眼，以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道，她自练了九阴神爪后，一直跃跃欲试，想要找一个高手试招，这铁冠道人自动送上门来，她是求之不得。
“还是让本姑娘来陪你过两招吧，接招！”
说话之间，薛冰袍袖一甩，匹练一般飞射而出，袖袍内两口短刀嗖嗖激射而去。
与此同时，她素手一按马背，曼妙的身形在半空中一个旋转，掠向铁冠道人，右手五指一探，气流激荡，抓摄而去！

第075章 魔教十神功
“小辈放肆！”
铁冠道人面上闪过怒火，铁拂尘嗖的飞入掌中，轻飘飘横扫出去，只听“当当”两声脆响，金铁交鸣声中，炸开一团光火。
薛冰射出的两口短刀尽被震飞，倒卷归来。
薛冰袍袖舞动，两只长袖一扫，直接将两口短刀收入其中，随即五指一划，如刀似剑，锋锐萧杀的气劲裂破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啸音！
九阴神爪乃是天下爪法中不可多得的名篇华章，爪势变幻莫测，爪力更是凌厉骇人，其核心精义便在于‘摧敌首脑’。
五指吐劲，如刀如剑，摧敌首脑，如穿腐土！
梅超风，陈玄风不得九阴真经中上卷练气之法，修炼九阴神爪时，胡乱揣摩，以为‘摧敌首脑’便是以五指去穿透敌人头骨，这自是大谬！
所谓摧敌首脑，实则是说攻敌之要害部位。
嗤嗤嗤！！！薛冰五指如钩似剑，吐露劲气，爪势连绵变化，就像是一轮不住旋转的砂轮，绞杀一切，爪势招招不离铁冠道人周身要穴，狠厉无比。
铁冠道人整个人都被爪法所笼罩，只觉得浑身发冷，他清楚的感觉到，只要自己稍微不慎，哪怕显露出一丁点破绽，势必将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此女的武功，远比江湖传言中要厉害得多。”
铁冠道人心惊不已。
他却不知，王动一剑西来，转战四方，薛冰一路相随，观摩了数十场高手交锋，无论眼界见识都已远超以往，再加之王动寻常不吝指点，武功更是一日千里，此时薛冰一身武学造诣何止上升了一筹！
猝不及防下，铁冠道人一时间竟被压在下风，陷于被动防御的境地。
薛冰展开身法，飘飘如凌波之仙，疾风骤雨一般的爪势笼罩下去，开启一轮密不透风的快攻。
不过铁冠道人终究是老而弥坚之辈，铁拂尘防御得点水不漏，忽然之间，他把握住薛冰攻势间的一丝凝顿，反手拔剑！
呛！
一道清越的剑鸣声中，铁冠道人背后斜插的长剑出鞘，寒光如一道匹练，绞动过去。
薛冰毫不相让，以九阴神爪多变的特性周旋于剑光闪动之间，爪法层出不穷，变化莫测。
双方以快打快，铁冠道人剑法变化的同时，薛冰也同时变化爪法，忽忽之间已交手过百招，竟仍是不分胜负。
铁冠道人乃是武林中超一流的高手，放眼天下，能与他争锋相对的高手少之又少，这一战若是传扬出去，势必将轰动江湖，薛冰的声名也将更上一层楼。
但薛冰较诸起铁冠道人，终究还是逊色了半筹，百招之后，铁冠道人已扭转劣势，反守为攻！
长剑暴刺，拉出尖锐的破风声音，剑光瞬间凝聚为一点寒芒，铁冠道人身形一缩一纵，竟然施展出了一式‘玉女穿梭’，人如飞梭一般将剑锋送了出去。
这一剑来得好快，薛冰只觉得寒芒一闪，已刺到了她的眉心。
她眉心一麻，遍体生寒，已来不及躲避。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薛冰陡觉身体一轻，已被一只手揽入怀中。
王动一手揽着薛冰，一手化爪探出，未见如何作势，只听‘啵’的一声，像是击碎了一层光幕，一只手已融入剑光中。
“夺”的一声，铁冠道人只觉得掌中一轻，长剑已嗖的飞出，落到了对方手中。
他瞳孔陡然收缩，露出惊讶之色。
王动把玩着这口长剑，轻笑一声道：“道长这口剑质量不行，用来杀鸡都嫌太脆，也想杀人么？”
说着，剑锋倒转，已送入口中，咔嚓咔嚓声响，竟如嚼甘蔗一般咬开一段，一口一口吞了下去。
铁冠道人双眼圆睁，面色猛的一白，眼神极其的恐怖，就像是瞧见了一头地狱中走出的恶魔一般，踉跄着倒退几步，连手中铁拂尘跌落下去了，他也丝毫不管，翻身一掠，已落荒而逃。
“你……”薛冰也是吃惊的瞧着他。
王动低下头去，看着怀里的薛冰，道：“薛姑娘受惊了。”
薛冰顿时醒悟过来，俏脸一红，推了推王动胸口，“你先放开我。”
从王动怀里脱身出来，薛冰双颊仍泛着一丝晕红，白嫩可人的容颜显得极其动人，似掩饰一般问着：“你，你刚才用的那是什么……邪术？！”
王动随手抛掉掌中残剑，笑道：“薛姑娘聪明过人，难道也会如一般愚夫一样认为那是邪术吗？”
薛冰眨了眨眼睛，平复着心绪，“你是在变着法子骂我是愚夫？”
王动只当没听见，续道：“这可不是什么邪术，而是昔年魔教十大神功之一，名为嚼铁大法！”又叹了口气，惋惜道：“只可惜却是十神功中最不中用的一种，用来吓唬人还成，杀人进攻那就不行了。”
其实‘嚼铁大法’倒也并非那么不中用，能够生吞金铁如豆腐，起码在脏腑之气的修炼上堪称独步天下，否则的话也无法融金化铁，只是若是与魔教十神功中另外几种——‘天绝地灭，大搜魂手’，‘金刚不坏，大搜神手’，‘上天入地，大搜神针’以及魔刀化血大法，魔刀刀法一比，嚼铁大法也没什么了不起了！
“魔教？！”薛冰耸然动容，“你竟会魔教的武功？”
昔年小李探花的传人，一代名侠叶开和另一位绝代刀客傅红雪联手反击魔教，终也只能令其所创，而无法将其覆灭，但魔教自此之后起码也有数十年未现江湖了。
“难道你是魔教中人？”薛冰神色一动道。
王动失笑道：“我现在也会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难不成我也是巴山剑派中人？”
薛冰悠悠道：“据说一代名侠叶开其实是魔教公主之子，我原本还有所怀疑，但现在你既会魔教神功，又懂得小李飞刀的法门，想必与叶开关系匪浅，或许便是他的传人也说不定。”
王动敲了敲她的脑袋，哈哈大笑：“薛姑娘真是冰雪聪明，聪明之极，王某人钦佩之至。”

第076章 纵横八十载，道一段公案！
薛冰被敲了一记脑袋瓜子，嗔怒的看着王动：“你别以为我听不出你是在讥讽我？难道我说错了么？”气恼的背过身去。
王动笑道：“错得离谱！我是叶开的传人？！叶开做我的传人还差不多，昔年我与小李探花论交时，叶开只怕还没生出来。”
“谁有空听你鬼扯！”听了这话，薛冰嗔声道。
王动轻叹道：“为什么我说真话的时候，别人反而不信呢？”
薛冰白了他一眼：“我若信你，那才是天下第一的大傻瓜，你说的若是真话，岂非是说自己是一个起码过百岁的老怪物？”
“也许真是如此。”王动定定道。
薛冰这次连话也懒得说了，转身跳上了马，蹄声作响中，扬尘而去。
日头渐渐西移。
王动，薛冰两人离去约一两个时辰后，衣袂破风的声音响起，一道三僧的组合展开轻功急行而来。
三僧中为首的是一身材魁梧，颔下蓄有浓须，目光锐利如剑的大和尚，他目光闪动，环顾全场，略一检视后道：“铁冠道兄，你便是在此处与那王动交手的？”
“正是。”这去而复返的道者正是那铁冠道人，闻言面色微红，有些语焉不详道。
他好歹也是执掌老君观的一派之主，气势汹汹的前来挑战剑王王动，岂料百招之下连薛冰都收拾不下，最后更被王动吓得落荒而逃，这种颜面荡然无存的事情怎么好意思说出来？
也是他走了霉运，慌乱逃出了数十里后，竟恰好撞见了这少林铁肩和少林罗汉堂，般若堂两位首座，更没想到这三个大和尚也是冲着王动而来，推却不过，只好引路，此时见王动，薛冰两人早已离开，他着实是松了一口气。
铁肩微一点头，双手合十道：“王动此子一剑出江湖，短短时日已掀起腥风血雨，若听之任之，实非武林正道之福，贫僧此刻就要追踪而去，铁冠道兄是否同行？”
铁冠道人慌忙摆手，推脱道：“贫道也想为武林出一份力，只是眼下正好有事在身，只怕不能同行了，待得我处理完急事，再来助三位大师一臂之力如何？”
铁肩岂能听不出铁冠道人推却之意，微微一笑，不置可否道：“如此，便多谢道兄盛意了。”
另一方面。
王动，薛冰两人驱马踏入这方圆百里内唯一一座县城，寻了附近一座酒楼，又要了两间厢房，熏香沐浴之后，两人在大堂碰头，要了一壶酒，又点了几个精致小菜。
一面品尝着酒菜，一面闲聊着，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两人之间的关系近了许多，谈笑之间便少了很多顾忌。
正闲聊得起劲时，王动忽地看向大堂门外，皱眉道：“扰人兴致的来了！”
“嗯？！”薛冰随着他的目光，疑惑的望了过去。
三僧鱼贯而入，踏进酒楼大堂，当先一虬须如剑的大和尚，目光径直落在王动身上，口宣佛号：“阿弥陀佛，想要找到王居士还真是不易。”
薛冰看了三僧一眼，在领头大和尚身上一凝，轻笑道：“刚打跑了牛鼻子，又来三个老秃驴，还都是铁字辈的，有趣有趣。”
铁肩三僧对薛冰的调笑置若罔闻，眼睛始终盯着王动。
王动笑道：“大和尚不在庙里吃斋念佛，供养佛陀，跑来找我做什么？”
薛冰也笑着道：“可能和尚们觉得你与佛有缘，特来渡化于你。”
铁肩三僧只是静静听着，并不动怒，铁肩则将目光从王动身上移开，凝注到搁置在桌上的一柄白伞上，看了好片刻，开口道：“贫僧此来，却是为八十年前的一段少林公案而来，特来向居士询问几个问题。”
王动反问道：“我若不答，你们又能奈我何？”
铁肩三僧面色一凛。
王动又摆了摆手道：“说笑而已，三位大师难得跑这么一趟，我若连几个问题都不回答，传了出去，别人岂非要说我不尊武林高人？”
铁肩略一默然，缓缓道：“请问居士与八十年前名列百晓生兵器谱第九的‘夺命天罗伞’是何关系？”
王动没有直接回答，伸手取过桌上的铁伞，好整以暇地问道：“我这把伞叫什么名字？大和尚可知晓？”
铁肩道：“如贫僧没有看错，这把伞便是夺命天罗伞。”
王动又道：“八十年前兵器谱上的‘夺命天罗伞’又是何名何姓？”
“也是凑巧，那人恰好与居士同名同姓，也叫王动。”铁肩道。
自铁肩提起‘八十年前’时，薛冰便一直竖起耳朵听着，听到此时，她终于忍不住面露惊异之色，心中却是越发好奇起来。
她本是揣测着王动乃是叶开的传人，却被后者一口否定，而且王动也没有说谎的必要，这非但没有打消她的好奇心，反而越发想要挖掘出其中的内幕来。
王动微微笑着，从容道：“天下之大，虽说无巧不成书，但这件事却恰好不是巧合，我掌中既有夺命天罗伞，而我又叫王动，八十年的人当然也是我。”
铁肩眉头微微一皱，淡淡道：“居士说笑了。”
王动看向了薛冰，道：“我面对着薛姑娘这样的美人时，的确会说些笑话，却从不跟和尚说笑，那实在是世上最倒胃口的事之一。”
薛冰甜甜笑道：“此言有理。”
铁肩却似一块岩石一般，面上神色仍是不动，目光却陡然亮了起来，如剑一般刺了出去。
“也罢，居士既不肯说实话，贫僧便只有得罪了。”
铁肩说着话，双袖低垂了下去，两只蒲团大的手掌尽皆收入袍袖之中。
“说来说去，到头来还是要动手。”王动略一哂然，神色平静。
铁肩淡淡道：“这也是无奈之举，若居士肯自愿随我等一起上嵩山一趟，自是可以免伤和气，再好不过了。”
薛冰嗤笑一声：“如此一来，这和气虽不伤了，只怕他人也从此出不了少林寺了。”
王动目注铁肩，淡淡道：“素闻少林铁肩出家前乃是一位名捕，黑道上的勾当无一不精，昔年江湖中的第一号飞贼‘千面人’易容之术天下无双，据说已不在当年盗帅楚留香之下，却仍是栽在了你的手上。金九龄是苦瓜大师的师弟，苦瓜代师传艺，但金九龄那一身名捕的本事却非苦瓜能教得出来的，想必是出自你手，你来寻我，怕也有为金九龄报仇的意思！你出手吧！”
铁肩神色漠然，并不答话，突然踏前一步，袍袖轰然鼓荡起来，双袖横扫！

第077章 又是一年一度只能在大人陪同下观看的章节，我问汝，汝年满十八岁否？
嘭！！！
铁肩袍袖鼓荡，双袖中劲气一催一分，周遭的桌椅就如被无形大手推动一般，朝着两边分开，正在两旁用餐的一些食客也顿时遭殃，踉跄着被推动，跌倒在地。
这些食客也非毫无眼色，知道撞上了武林中人打斗，也不敢抱怨，一个个神色惊骇，落荒而逃。
在真气鼓荡下，铁肩两只袍袖可刚可柔，刚如金铁，柔如缠丝，双袖一扫，凌厉的劲气扑面罩出。
王动依旧安坐，身形不动，手指一拈，拈出一对竹筷，咻咻两声，锋锐萧杀的劲气破空刺出，点杀而去。
铁肩眉头大皱，顿时察觉到王动的难缠之处，这小小两只竹筷在对方手里实已化成了天下无双的杀剑，比世上任何神兵利器都要可怕，每一次点杀，都是直冲他劲气最盛，真气循环之处。
他双袖一震，攻势立生变化，两只袍袖倏忽来去，变化不定，时如清风流云，时如一道匹练破空，层层笼罩向了王动。
“大和尚的少林绝学练得不错，这袈裟伏魔功起码已得了八九分神髓，似乎还融入了破衲功的三分精义，更是了不起。”
王动赞了一声，铁肩施展的这袈裟伏魔功和破衲功与金庸世界中的少林绝技虽是同名，双方间却有着极大差异，只是无论其招法之巧妙，变化之迅捷都是毫不逊色，算得上旗鼓相当。
铁肩听得却是心中一震，他自投身少林以来，三十年精修袈裟伏魔功，又融破衲功精义于其内，自问纵是当世顶尖高手也难窥破，想不到竟被这王动一语道破，顿觉不妙！
他的感觉没有错。
果然，王动手中竹筷一化，忽地一上一下，半空中犹似两道惊鸿划过，只听“啵啵”两道闷响，就像是刺破了气球一般。
铁肩两只宽大的袍袖砰然炸开，破碎的僧衣碎片如雪花般散落，他吃了一惊，抽身急退。
咻！王动手中竹筷又是一变，一剑化光，刺破了空气，点杀向他的眉心，锋锐的气息，瞬间喷吐下来。
就在这时，但听雷霆般一声暴喝，那随同铁肩一起来的两位老僧，罗汉堂，般若堂两大座同时足踏地面，大堂轻颤时，两僧已如奔雷一般攻了过来。
两僧一左一右，从铁肩身后杀出，忽然各出一拳一掌，齐齐朝王动轰去。
罗汉拳！
般若掌！
这两门绝技本就是以刚猛雄浑著称，力千钧，威不可当。而今这罗汉堂，般若堂两大座为救铁肩，盛怒而，更是没有丝毫留手，拳掌中蕴含的威势足可摧金粉石，血肉之躯正面扛上去，只怕顷刻间就会被轰成肉酱。
汹涌如浪潮的攻势下，哪怕这两僧冲着的目标是王动，薛冰也感受到了其中的威胁，身形忽地轻飘飘掠起，旋身闪出。
“方外之人想不到也有如此之重的煞气！”
薛冰冷笑一声，身凌半空，五指一探，虚虚抓向罗汉堂座。
哪知她这一抓之势才探到一半，已被一只手抓住。
“这一场戏可是我的，薛姑娘还是到一旁观战吧。”说话之间，已从王动手中送出一股柔绵的劲气，这气劲虽然轻柔，却是绵绵不绝，薛冰竟身不由己的被劲气推动，朝一边退去。
一将薛冰送了出去，王动那只手又朝攻来的拳头抓去，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变化也是不慢，竹筷一转，弃了铁肩，虚虚一探，直朝般若堂座攻来的手掌夹出。
“不要与他对掌，小心他那吸人功力的魔功！”铁肩惊魂甫定，连忙提醒道。
罗汉堂座顿时惊醒，那敢再以自己的拳头去硬撼对方的爪法，一旦被抓住，岂不是送羊入虎口？拳法一变，自空处击去。
谁料王动的变化竟比他还要来得快，他这一爪抓出，气势迫人，分明已将变化穷尽，偏偏在这一刻竟从从容容又是一变，化爪为指，一指点出。
嘭！！！
罗汉堂座拳头上立时出现了一个血洞，就像是被飞箭穿透了一般，迫得他身形踉跄而退。
另一边，王动竹筷也同时夹住了般若堂座的手掌，在真气灌注下，竹筷坚愈金铁，铁夹子一样夹住了后者手掌。
这老僧眉宇间怒火骤升，大吼一声，掌力横空激荡，只听哗啦啦一声狂响，王动身前的酒桌簌簌粉碎，桌上的酒菜也是如雨一般坠落。
“大和尚别动怒，我向你赔罪，请你吃肉！”
王动哈哈一笑，竹筷凭空一夹，夹住了一块肥肉，闪电般送入这般若堂座口中。
这老僧只觉得口中一香，满口肥肉，他吃了一惊，待要吐出去时，那对竹筷‘啵’的一声点在他胸口上，喉头一松，已将肉吞下腹中。
砰！！！与此同时，王动手中的竹筷再也承受不住气劲灌注，轰然炸成了齑粉。
“大和尚，吃肉的滋味如何？香是不香？”
王动笑着道。
那般若堂座眉目低垂，双手合十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不愧是得道高僧，这境界就是高。”王动赞叹道，语气里却殊无赞叹之意。
铁肩，罗汉堂，般若堂两僧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调笑，却无一人说话，心中早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别说他们震惊不已，就连自觉对王动已算了解的薛冰都觉得惊心动魄。
他们现在才现，王动的武功，竟远比想象中还要高明得多。
铁肩三僧竭尽了全力，对方却是坐在椅子上，以一对竹筷化剑，从容不迫的将三人的攻击悉数化解，甚至还能展开反击，举止之从容，应变之镇定，那有半点像是在与人做生死搏杀？
铁肩三僧每一人都堪称江湖顶尖高手，身手之高明，就算比不上陆小凤这等高手，但也绝不会相差多少。
他们也都是经验丰富之辈，一生中也不知见识过多少厉害的武功，多少可怕的高手，可是扪心自问，却实没有一人能比眼前之人更为可怕。
这怎么可能？
铁肩三僧只觉得匪夷所思，武学之道，从没有多少捷径可走，即使这人拥有那吸人功力的魔功，能够解释得了为何拥有那般高深的功力，可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又哪里来的这化腐朽为神奇的武学造诣？
难道真如他所说，他真的就是八十年前的那个人，只是修炼了某种奇功，这才能保容颜不老？！
铁肩三僧一时间惊疑不定。

第078章 那就全都留下来罢
铁肩三僧惊震不已，实则却是被王动三招两式迫退的假象所欺骗，进而导制了误判。
以王动此时的武功，确是比铁肩等人要高明得多，但也绝不至于出两筹，只是王动一身所学最擅于变化之道，在群战一道上虽远不及邪王石之轩的不死印法，却也颇有独到之处。
铁肩及罗汉堂，般若堂二僧，这少林三大高僧虽为当世武林顶尖高手，但在王动不惧群战的武功下，三人联手带来的压力甚至还及不上与叶孤城江海之滨上的那一战。
这纯是由个人武学之风格所形成。
便以西门吹雪为例，紫禁之巅一役后，重新复出的西门吹雪剑法之高，几近天下无敌，已然晋入‘无剑’之境，较诸此时的王动而言，只怕都要胜过半筹，但他面对虎豹兄弟时却自问没有多少把握，这固然是因为虎豹兄弟四人每一位都堪称顶尖高手，更精通一套合击之术，但最关键的原因还是西门吹雪的剑法太独太绝，绝不给对方留退路，也不给自己留转圜的余地，他的剑法一旦杀不死人，自己便会陷入不利的场面。
简而言之，西门吹雪个人强烈的剑道风格，决定了他并不善于群战。
但这局面若是换成了王动，他却能周旋于其间，进而寻找契机和破绽，从容的将虎豹兄弟击溃！
铁肩怔怔了片刻，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轻叹道：“王居士武功盖世，放眼当代，只怕已无人能及，无愧为剑中之王，贫僧佩服不已。”
他双手合十，低宣一声佛号道：“只盼居士践行正道，少动干戈，这便是武林之福了，贫僧告退！”
薛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噗哧一声笑道：“你这和尚还真是厚脸皮，眼瞧着打不过了，便拍起了马屁，我也是佩服得很。”
“若不精通这厚黑之术，又怎能教得出金九龄？但今日你就算能舍绽金莲，说得天花乱坠，也休想蒙混过关。”王动眉头一挑，淡淡道：“说打就打，说走就走，你们当王某人是三岁孩童，随意就能戏耍逗着玩？”
铁肩眉头大皱，沉声道：“居士待要如何？”
“很简单，我瞧你们方才施展的三门绝学，袈裟伏魔功，罗汉拳，般若掌都还算不错，交给我也就算补偿了。”
王动直截了当道。
“放肆！”
“痴心妄想！”
那罗汉堂，般若堂两大座当即大怒，厉声呵斥起来，尤其是脾气暴躁的罗汉堂座，更是冷笑连连：“好孽障，果然是心怀叵测，竟敢窥视我少林绝学，这是大罪过！”
铁肩眉头皱得更紧，沉声道：“少林绝学，概不轻传，居士这要求实属强人所难！”
“既如此，那你们也全都留下罢。”王动淡淡道。
话音未落，人影倏闪，呼啦一声，王动依旧是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却如横空挪移一般，鬼魅般的移近铁肩三僧，身法迅疾之极。
饶是铁肩三人都做了防备，仍旧是吃了一惊，三人虽惊不乱，抽身急退，随之又踏出玄奥的步伐，身形突进。
一退一进之间，竟似做了千百次演练一般，毫无间隙阻滞，配合得天衣无缝。
轰！
铁肩大吼一声，站定当中，蒲团也似的双手连连挥动，道道虚幻的掌影交织叠加而去。
罗汉堂，般若堂两大座也是不落其后，左右击出，拳掌互融，汇聚成了一股汹涌的气劲洪流。
三人联手一击，天地交泰，威势之盛，尚只是初初显露，那无法收敛的气机已迫空而出，震得整座酒楼嗡嗡直响，直似摇摇欲坠一般。
铁肩三人都很清楚，对方乃是平生未遇之劲敌，因此都是全力催，绝无丝毫保留，劲气横流滚荡，直如一道道雷霆翻滚着压摄而出。
这一击论招法也就寻常，远没有叶孤城的天外飞仙来得飘逸灵动，更没有其中的空灵变化，但如论威势，实已越了叶孤城那一招‘天外飞仙’，放眼江湖，只怕已至少有十年未有如此可怕的攻势了。
王动也是微微动容，就在这一击轰雷一般降临的刹那间，他忽然屈指一弹，一缕指气破空射出。
这一缕指气淡如轻烟，只怕就算是江湖上下三流的武人也能出，但度却是奇快无比，后先至，“啵”的一声，已弹中那翻滚涌来的攻势。
如同燎原之星火，这一缕指气爆的瞬间，立时引起了剧烈的连锁反应，本已张弓引满，蓄势待的一击被指气一击，便如山洪，如岩浆一般轰然宣泄而出。
王动一拍椅子扶手，身形安稳舒展，嗖的掠入半空。
恰在此时，下方雷霆霹雳一般的巨响声中，那张椅子被宣泄的劲气轰击，顿时如炸弹一般爆炸开来，碎屑激溅而出，粉碎成了千百道木屑。
在内家真气的灌注下，这道道木屑几不逊于利箭攒射，嗖嗖嗖……一阵疾风骤雨的奏响声中，酒楼两边的墙壁已被射成了筛子。
铁肩三僧面色一片铁青。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等人全力催动，已臻巅峰的联手一击竟被如此轻易的瓦解了。
不过是一道指气罢了。
以那道指气中所蕴含的真力而言，他们甚至不需要防御，任凭激射在身上，也不会有丝毫损伤，但用在这时却又是如此的玄奥与巧妙！
王动那轻描淡写的一缕指气，落在常人眼里，自然是毫无高明之处，普普通通，但在顶尖高手看来，却实在是大巧不工，妙至毫巅的一着！
仅在那刹那之间，便能窥破了铁肩三人合击中的一线破绽，这已是难如登天，而能在劲气转圜的瞬间抓住时机，以一缕指气将攻势引爆，这更是神乎其技。
这简简单单的一着，蕴含了何等高明的眼力和度？！
铁肩三僧想不出，他们也没有时间去想，劲气引爆的瞬息，王动身形倒转，以上击下，大掌一按。
嗡！！！
劲气嗡嗡颤动之中，竟浮现出一道淡淡的真气虚影，一口虚幻的大钟似由王动掌中吐出一般，凌空罩了下去。
铁肩三僧一瞬间已被大钟当头罩下。

第079章 大悲禅师出手
“此子糊涂了，终于出此昏招。”
虚实交织的大钟兜头罩下，铁肩三人不惊反喜。
世上绝没有任何人能以一记掌力压迫他们三个人，过去没有，将来只怕也不会有，当然这只限于这个世界。
王动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还有无限上升的空间。
但是，至少在现在，他绝没有一记掌力压服铁肩三大高手的实力。
铁肩以及两位少林首座禅师惊喜之下，骤然再聚功力，几乎是在同时，反掌一击，朝天击出。
就在这时，王动突然长长吸了一口气，气流如同水花一般响动了起来。
下一刻，他吐气开声，宛如凭空响起了一道炸雷，满楼哐当作响。
无极道音！
这门得传自灵虚子之手的音功实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在王动浑身真气的催动下，铁肩三人顿觉心中一震，运转的真气立时陷入了一瞬息的凝滞中。
高手相争，一刹那已足以决定胜负了。
嘭！！！闷响声中，铁肩三人各自受了一掌，身形踉跄着翻飞出去。
王动身形化作一道匹练，五指化爪，虚虚一抓，直朝铁肩胸口要穴抓去。
“阿弥陀佛！”
宛如洪钟大吕一般的佛号陡然响起，这声佛号中竟也蕴含了真言之力，汹涌如潮，滚荡似洪流也似的压迫而来，满楼之内，都是佛号连绵不息的震颤回响。
薛冰只觉双耳中嗡嗡作响，那一道佛号回响不绝，直灌耳内，她慌忙运转内息，心下却是震动不已。
来人内力之深，实已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地。
少林寺高手虽终，但内力修为能臻至如此造诣者也只有一人。
少林方丈，大悲禅师！
“居士好狠辣的手段。”
苍老的声音中，一位灰衣老僧突然飞掠进来。
这老僧白须白眉，面容干枯瘦削，身材几如竹竿，但身影一闪，人随音至，身法之巧妙，速度之迅疾，竟似不在王动之下。
迎着王动凌厉的一抓，老僧面泛悲悯之色。
“王居士也接老衲一掌。”
大悲禅师右手结菩提法印，掌沿靠在胸口，五指向天，忽然踏出一步，枯瘦如朽木的手掌凌空按去。
漫空之间，在王动眼中，顿生出重重异象来，似有一尊高达数丈的佛陀盘坐虚空，佛印传心，佛手幻出万千虚影，铺天盖地一般涌了过来。
大悲掌！
‘悲’是慈悲，悲悯的‘悲’，但大慈悲也有大决断，大悲悯也是大狠厉，这一掌破空，实是将天下掌法中威猛，阳刚，凌厉，凶狠的意味都展露了出来。
王动不闪不避，九阴神爪的爪法一变，化为一记阴阳磨掌力。
一阴一阳，一刚一柔，两股迥异的劲气融合归一，互相缠绕，又互相激发，狂飙漫卷一般击出。
呼吸之间，半空中间隔着丈许距离，双掌遥击。
劲气轰然爆散开来，碎乱的气劲四面激散，击碎了周遭一切桌椅等物。
王动身形一旋，安稳落地，盯向了对面的老僧：“好掌力，大悲掌名不虚传。”
自王动进入这个世界以来，尚是首次遇到能与他正面对掌的人物，这大悲禅师无怪乎能居于少林方丈之位，较诸于铁肩等人，他一身修为何止要高明了一筹！
大悲禅师摇了摇头，叹息道：“居士谬赞了，居士的掌力雄浑莫测，才是真正的天下无双！世人皆知王居士剑法已入化境，号为剑王，却不知居士拳掌上的功夫犹在剑法之上，令人赞叹。”
“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虚伪？”薛冰冷笑道。
王动目光一转，看向酒楼外，道：“门外看戏的两位大师，方外之人如此鬼鬼祟祟，邪祟行径，也不怕你们的佛祖降罪，让你们下十八层地狱？”
“王居士好利的牙齿！”
两位黄袍老僧相继踏入，一人面容古拙，神色古井不波，如同腐朽的古木，一人身材消瘦，形如瘦猴！
这两人卖相虽不怎么好看，但一身气机之盛，竟也丝毫不在罗汉堂，般若堂两位首座之下。
“少林寺有九大首座，两位又是那一院那一堂的首座？”
王动道。
少林三堂六院，三堂是罗汉堂，般若堂，忏悔堂，六院则是菩提院，戒律院，证道院，药王院，舍利院，达摩院。
九大首座皆为江湖顶尖高手，这还不包括大悲禅师，铁肩，苦瓜这三位更为高明的‘神僧’以及众多的武僧，可见少林底蕴之厚。
没等这两位老僧回答，王动又道：“四大神僧来了两位，九大首座来了其四，诸位大师还真是瞧得起我王某人，可惜，可惜！”
大悲禅师眉目低垂，他当然明白王动的意思，铁肩三人已然受创，战力起码损了五成，就算加上他们三人也不足以将对方留下来了。
少林寺乃是天下第一大派，正邪两道中，也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决不可能倾巢而出，今次出动了六大高手，纵是对付当年魔教血神子也不过如此了。
只是途中突发变故，大悲禅师与铁肩分道两路，本以为单独一路也足以应对一切麻烦了，岂料眼前之人的难缠程度犹在预料之上。
“虽不足以留下王居士，留下薛小姐也是一样的。”大悲禅师忽然道。
王动笑了笑：“大和尚留不住我，却来难为一个小姑娘，也不怕少林寺千年声誉毁于一旦？”
“出家人四大皆空，所谓声誉，名望俱不过是一场虚妄罢了。”大悲禅师淡淡道：“只要居士随我回少室山，讲清楚当年的那一段公案，再将那门吸人功力的魔功化去，一切便一笔勾销。”
王动也不动怒，微笑道：“老和尚似乎已认定吃定了我一般，你信不信我随手一动，这里便要有一个和尚去见了佛祖？”
他手指一动，五指间寒光闪烁，一截刀锋隐隐吐露出来。
“小李飞刀！”
大悲禅师面露动容之色，若换了旁人，当然不会往小李飞刀上去想，但大悲禅师早已阅览过少林藏经阁内的留卷，知晓当年那位兵器谱上的‘夺命天罗伞’与小李探花关系匪浅，面前这人就算会小李飞刀，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江湖上所有人都知道小李飞刀，例不虚发，就算眼前之人不是小李探花，又有谁去敢赌那出手一刀？
大悲禅师沉默着。

第080章 见鬼之幽灵山庄
大悲禅师等人终究还是选择转身离去。
铁肩三僧虽然遭创，却并没有完全丧失战斗力，三人联手，依然可媲美一位陆小凤一级的高手，再加上大悲禅师以及另外两名少林首座，六大高手合击，未必没有斩杀王动的机会。
不过这样一来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就算成功，六人中只怕顶多也就一二人能活，对方乃是真真正正站在天下绝巅的人物，放眼天下，能与其正面抗衡交锋者不出一掌之数。
少林高手虽众，却无一人能踏入这一掌之数间，就连大悲禅师也要逊色半筹。
而且似这等级数的高手一意逃跑的话，阻拦的难度系数更是倍增。
既无把握，自然没必要徒增伤亡。
看着大悲禅师等人遥遥远去，直至身影全无，薛冰目中难掩好奇：“你究竟是烧了少林藏经阁，还是掘了佛骨舍利塔，让这些和尚不顾身份的千里追击，一副非要拿你是问的汹汹模样？”
“不过是八十年前的一段陈年旧事罢了。”
王动哂然一笑，语气里泛着一丝讥讽：“佛家劝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却没想到这群四大皆空的和尚，记仇能记上一百年。”
“与八十年前那位跟你同名同姓的‘夺命天罗伞’有关？”
薛冰回忆起铁肩说过的话，询问起来。
“一点不错。”王动没有否认。
“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是你的祖辈还是师长？”薛冰奇道。
王动道：“薛姑娘是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自然是真话。”薛冰一双小手绞在身后，嫣然一笑道：“与你接触越久，便越觉得你这人的神秘，说实话，现在我越来越想知道你的来历了。”
“八十年前那人真的是我。”王动定定道。
薛冰气恼不已，嗔道：“你戏弄我觉得很有趣么？”
“是挺有趣的，但我可没有说假话。”王动一本正经道：“其实八十年前我与人决战于大雪山中，一时不慎坠入冰窟，被冰封其中，陷入假死状态，直至最近才脱困而出。”
他随口胡诌起来。
这故事充满了玄奇味道，薛冰却有些半信半疑起来，细细打量了王动半晌，孤疑道：“真是如此？”
王动叹了口气，喃喃道：“我说真话的时候她不信，我胡诌的时候她倒是当真了，这孩子难道是脑子有病？”
薛冰气得说不出话来，一双漂亮的眼睛瞪着王动，然后她做了一件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她人就像是一片白云一般飘了过来。
王动只感到一股清淡素雅的香味萦绕鼻间，随即左耳一疼，就像是被小猫用爪子挠了一下，已被咬了一口。
这一下咬得还真是不轻，王动顿时就是一怔。
薛冰也怔住了！
她一张精致白净的脸蛋上忽然红了，就像是染上了苹果的色彩，煞是动人。
王动摸着自己的耳朵，眼睛却是瞧着薛冰，道：“怪不得江湖上都说神针薛家的小姐是惹不得的，看来她果然是会咬人的。”
“我只恨，只恨没把你耳朵咬下来……”薛冰低着头，连耳根都是一片通红，咬着嘴唇说了一句话，身形一旋，一片白云般飞快跑了出去。
过了好片刻，她又飞了回来，依旧低着头，红着脸，又恢复了王动初见她时那副又乖又文静的模样，轻声道：“少林和尚今次铩羽而归，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你有什么应对的办法？”
王动道：“我现在已只有两件事要做。”
“那两件事？”薛冰疑惑不解。
“第一件是去见一群鬼。”
薛冰睁大了眼睛，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动却没有解释的意思，目光凝注在薛冰身上，缓缓道：“第二件事便是道别！”
“道别？和谁道别？”
“这里别无旁人，所能道别的对象自然也就只有薛姑娘了。”王动笑了笑，道：“与薛姑娘同行的这段日子，甚人令人留恋，但到了此时，也该是分道扬镳的时候了。”
“你是要让我走？”薛冰本来低着的头仰了起来，瞪着王动，就像是一只发怒的小猫。
王动微微笑着回应，没有说话。
薛冰瞪着他看了好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轻声道：“不错，是到了分道的时候了，反正我留在这里，也只会是个拖累，令你束手束脚。”
“倘有闲暇的时候，我也会去薛家看姑娘的。”
王动道。
“谁稀罕你来看我？！”薛冰狠狠跺了跺脚，扭身就跑。
三两个呼吸后，门外马蹄作响，王动出得酒楼时，薛冰已去得远了。
数日后，一个劲暴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江湖。
少林方丈大悲禅师，铁肩及少林四位首座大师，合计六大高手联手朝剑王王动发难，最终却铩羽而归的消息在江湖上引起了巨大风波。
没有谁清楚其中的缘故，更没有人知道至少十年未出少林半步的大悲禅师为何因剑王而破了例，但所有人都知道的是，这件事绝不算结束。
少林寺传承千年，武林中几乎无有一门派能及得上它的源远流长，这千年岁月里，少林也不知遭逢了多少次劫难，遭遇过多少次强敌，但到了今日，少林依然是山门鼎立，依然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过去的劫难，强敌反而成为了少林赫赫威名上的勋章。
江湖上议论纷纷，猜测着其中的内情，但却几乎没人看好剑王与少林之争。
昔年魔教血神子武功盖世，何等嚣张不可一世？到最后还不是倒在了少林罗汉阵下，何况剑王？
沸沸扬扬的传言中，王动没有空闲理会，乔装打扮后立即朝鄂境赶去，三日后，他进入了鄂境西北部一条官道。
这条官道乃是当年明成祖遣人修建，直通武当山脚下。
不过王动的目的地却不是武当派，而是官道沿途的一座废弃庄园。
在官道上飞掠了有二三十里后，王动终于见到了一座庄园。
这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庄园，建在官道左侧数里外，一平坦的山坳中，单从庄园外面的颓败来看，至少已荒废了十几年了。
一片颓败中，依稀能看出庄园鼎盛时候的气派景象，家眷如云，奴仆景从。
但这一切在十几年前的一个夜晚改变了，突然的变故，一夜之间，庄园内几百口人，包括家眷奴仆尽数消失得干干净净，后来虽也有人眼馋这庄园，但只要一进入其中，不出数日便会突然暴毙，‘鬼庄’之说渐渐流传于此地。
王动当然不是真的要来见鬼，他只不过想借此进入幽灵山庄。
少林，昆仑虽同为七大派，但前者的实力远比后者要可怕得多。
大悲禅师，铁肩，苦瓜和尚，这三人乃是与老实和尚并称于世的神僧，甚至老实和尚在其中只是名列第三，除此外，少林更有九大首座，每一位也都是江湖上的顶尖高手，余众武僧更是不计其数，一旦发动起来，世上没有任何一人，任何一个势力可以无动于衷！
上次大悲禅师等人铩羽而归，下次杀至时，必然是已有了完全把握，因此纵然是王动，此刻也只有暂避锋芒。
若换了其它势力，纵然实力比少林还要可怕，王动也能将自己化成一滴水，融入汪洋大海中，令对手找不到他！偏偏少林寺却有着铁肩的存在，这个和尚教出来的金九龄已是六扇门三百年里第一名捕，但金九龄那一身名捕的本事跟铁肩一比，却简直又是小巫见大巫了。
当年江湖上第一飞贼‘千面人’易容之术冠绝天下，单以易容术而言，已足可同化身千万的楚香帅相提并论，最终仍就是栽在了铁肩手上。
王动易容的本事虽也算不错，但跟千面人，楚香帅一比，那真犹若是云渊之隔，这些时日他数次改装，依旧被识破了踪迹，往往前脚方至，没过多久，少林群僧便追踪而来。
幸亏王动自己也不是孤家寡人，暗地里也已调动了青龙会的人手，给少林一众高手带去多番惊喜。
王动很清楚，单凭现在的自己绝无法一力抗衡少林众多高手，而这群和尚也不像是会给他单挑的机会。
就算是单挑，只怕也是要他一人单挑他们一群。
这种事情有一个血神子去做已经足够了。
王动不是血神子，他又不是傻子？
不过如何应对来势汹汹的少林群僧，王动心中已有了对策，最关键的一步便是进入幽灵山庄。
幽灵山庄的首领‘老刀把子’，真实身份乃是武当木道人，当年因暗地里娶妻生子的缘故，违反了武当门规，不得不放弃了武当掌门之位。
其后近二十年里，他化身为‘老刀把子’，组建幽灵山庄，手底下聚拢了一大批被武林各方势力逼得无路可走的高手！
可惜王动却不知道幽灵山庄的具体位置，因此只有先来这座‘鬼庄’探路。
这座鬼庄原本是木道人为私会妻子沈三娘所建，后来沈三娘与他的弟子叶凌风私通，木道人怒不可抑下，杀死了沈三娘，又将叶凌风推入深渊沼泽！
虽然这里如今已经荒废了，但木道人依旧时常前来。
王动没有多想，身形一闪，已射入鬼庄之中，顿时便觉暗中有一股阴冷的气息闪过。

第081章 “勾魂使者”石鹤
王动立生感应，知晓这是暗中有人在窥探着自己。
这窥探之人武功显然极是高明，甚至已足以令王动感到一丝威胁，否则在对方目光投注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不至于产生阴冷之感。
这一丝阴冷气息来得突然，消失得更快，犹如秋蝉哀鸣，一闪即逝。
与此同时，数十丈外，一道细微的破风声音传出，有一条鬼魅也似的黑影遥遥飞掠远去。
王动自来到这个世界，差不多已见过了当世一半以上的顶尖高手，这些人的轻功当然都很不错，陆小凤，司空摘星，西门吹雪，白云城主乃至大悲禅师等人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但此时瞧见这条黑影鬼魅一般的身法仍是有些惊讶。
这人轻功也未见得比陆小凤等人更为高明，但他所施展的身法却是迥异于世间任何一派，诡异之极，飞掠之际，浑身僵硬，如同僵尸，双脚起码离地三尺，平平悬浮着飞了出去，待到气力衰竭时轻轻一点地面，再次射出，每一次射出竟都有十丈之遥，极为了得！
王动没有丝毫犹豫，双臂一展，飞鹰一般掠了过去。
这条鬼影的轻功虽然高明，但他也是不妨多让，甚至还要胜过一筹，他一身武功本就以轻灵变化见长，轻功自然不可能不好，以他今时今日的轻功，只怕就算是当年以轻功名满天下的楚香帅亲临，也未见得会逊色几分。
咻！咻！
两条身影飞速掠走，足不沾尘一般穿出鬼庄，短短片刻，已掠出老远一大段距离，将这座废弃庄园抛之脑后。
突然之间，前方出现了大片大片浓密的树林，浓荫遮蔽了阳光照射，显得异常的阴森幽暗。
那条鬼影就像是融入黑暗中的幽灵，身法一纵，已窜入了密林中。
王动紧随而去。
一脚踏足密林之间，尚未稳定身形，只听‘呛啷’一声长鸣，龙吟大作，一道匹练也似的剑光自一棵数人合抱粗的大树后飞出。
这道剑光当真如同惊鸿掣电，一剑破空，阴暗的密林间顿时像是裂破了一道闪电，惨白惨白的剑光熠熠生辉，划破半空。
剑光当空一绞，轰然巨响声中，那一棵巨树陡然折断，木屑纷飞中，闪出一道匹练般的闪电。
这当然不是闪电，而是剑光，但这一剑流光，直如飞星激射而来，当真是比闪电还要可怕得多。
这一剑破空，就算及不上叶孤城的天外飞仙，只怕也差不了几分。
王动甚至连眼睛都来不及眨，森寒的剑气已然直迫在眉睫。
唰！
王动扭身，翻转，竟在刹那之间强行扭转身法，脚底就似安装了弹簧，嗖的一下弹入半空。
闪电一般的剑光顿时刺空，在他脚下划过。
那条黑色鬼影手臂又是一转，剑光如龙，厉芒一闪，再次飞起，追逐着王动的身形。
但王动竟似化作了飞絮，身形随风而动，极尽变化，自漫天剑气中穿插而过，突然手腕一转，天罗伞化剑点杀。
一剑定住如龙的剑光！
当！
漫天剑气瞬间消散。
那黑色鬼影反手一挥，震开天罗伞，长剑一转，‘呛’然一声，归入鞘中。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显露在王动面前。
王动只看了他一眼，眼皮顿时就是一跳，若非他早有了解，这时只怕真会以为自己是见鬼了。
这个人的脸就像是一块黑漆漆的平板一般，除了一双眼睛，整张脸的轮廓都被削去了。
这人却冷冷地注视着王动，道：“很好，世上又多了一位值得我拔剑的人，但要称剑中之王却还差了些。”
他果然认识王动。
“勾魂使者？”王动忽然道。
“你知道我？”
“我接管了霍休的青衣楼，知道得总是要比常人多一些。”
青衣楼毕竟曾是江湖上第一号的杀手组织，即便幽灵山庄组织再是严密，但天下无不透风的墙，总还是有渗透到渠道的。
不过王动自然不是通过青衣楼的卷宗了解幽灵山庄，只是随意寻了个理由。
勾魂使者就是石鹤！
石鹤是木道人的徒弟，与当今武当掌门石雁真人同一辈分。
二十年前，石鹤威名之盛还在石雁之上，当时最有希望继承武当道统的也是他，可惜一场变故后，他不得不自毁面目，假死隐遁。
“知道得多不是好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勾魂使者石鹤冷笑道。
“你杀不了我。”王动面色从容，平静道：“以你的剑法，当世只有一人能削去你的脸。”
“谁？”
“你自己！”王动淡淡道：“你宁愿自毁面目，也不愿让人认出你来，而我若与交手，至多只要十招，我便能看出你的武功来历。”
石鹤闭上了嘴，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毒蛇般暴突。
他沉默了片刻，又道：“你还知道多少？”
“我知道得不算多，但已足够。”王动笑了笑，续道：“我知道你们收拢了一批被江湖各大势力逼迫而无路可走的人，而我如今恰好也被少林盯上了，也许我们可以合作一下。”
“我如何信你？”石鹤一双眼睛如刀盯了过来。
“你只能信我。”王动笑道。
“好！”石鹤冷冷看着他，看了好片刻，突然反手拔剑，一剑绞出，一颗大树瞬间化作漫天碎屑。
剑光又是一旋飞出，他人也同时飞起，融入剑光中，倏忽间飞射而去。
约莫两个时辰后，眼前出现了一道万丈险壑，峡谷深不见底，将一高一矮两座山峰阻隔开来，中间起码间隔有上百丈的距离。
云雾缭绕于峡谷之内，翻滚流泻不止，更显险峻。
石鹤却像是没看见这万丈深渊一般，身法不停，轻轻一纵，已飞入云雾之中，便似凭虚御风一般，轻飘飘朝对面飞去，直如鬼魅。
天下间绝没有任何人能一掠百丈！
这也不是世上任何轻功能做到的事情，即令是大唐世界的三大宗师一流，施展轻功全力一纵，最远也不过二十余丈左右。
王动定睛一看，立时发现峡谷之间被横亘着一条钢索，这条钢索也就一根手指粗细，掩藏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若非王动这般武功臻至顶峰的高手，寻常人等绝难发现。
山峰之间，罡风阵阵，这条细细的钢索被吹得摇晃不已，即令是轻功绝顶的高手走在上面也未必敢保证自己不会掉下去。
王动却连想都没想，掠上了钢索，穿过了云雾，紧接着钢索上出现了一个吊篮，垂在钢索下方，石鹤已落足于吊篮中，目光仰起，冷冷的盯着他看。
王动毫不怀疑，他紧跟着跳进去，石鹤必然会拔剑！

第082章 小叶子
在这万丈深渊上与一位顶尖剑客决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但王动非但无丝毫惧色，反而笑了：“你现在已是瓮中之鳖，只要我一剑削断绳索，你立即就会掉下去摔成肉饼。”
石鹤亦是冷笑：“你能削断绳索，我一剑难道就斩不断钢索？”
“你当然能！但你掉下去会死，我却能活得好好的。”王动掌中天罗伞转动，“只要有这把伞在手，别说你区区一道深渊，便是再深几倍，我跳下去也摔不死。”
石鹤闭上了嘴，他手一放，吊篮上绳索滚动，已径直往下方落去。
嗖！
王动速度丝毫不慢，竟真的直接从钢索上跳下，天罗伞一转，撑展开来。
峡谷内卷动的山风，立时成为了上浮动动力，缓缓降落下去。
吊篮落地时，王动也几乎同时落下！
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的场景，只听一人拍手咯咯笑道：“好你个勾魂，没有老刀把子的命令，你竟敢将外人带进来。”
这个声音又清又脆，如同银铃一般好听，是一个小姑娘的声音。
清脆的声音是由是数丈外，一间小木屋内传出来的。
“他自己要进来，我能有什么办法？”石鹤冷冷道。
“你可以杀了他！”那小姑娘又笑道。
“我杀不了他！”
“以你的剑法，竟然杀不了他？”小姑娘清脆的声音中透出一丝惊奇，下一刻，木门便被推开，一个穿着红衣裳的小姑娘旋风般跑了出来。
这小姑娘年龄绝不会超过十四岁，生得娇俏可人，一身轻功居然不弱，风一般就掠了过来，一双乌漆漆的大眼睛盯着王动，上上下下打量了起来，背负着双手道：“以勾魂的剑法，竟然杀不了你，想来你也不是无名之辈。”
王动道：“我姓王！”
小姑娘秀眉一掀，又打量了王动几眼，目光落到了他掌中的天罗伞上，忽然咯咯娇笑起来：“原来你就是王动，据说你的剑法之高，当世已是少有，因此还得了个‘剑王’的称号，不过连勾魂都杀不了你，看来你果然很了不起。”
石鹤不知什么时候已飘走了。
“像你这样的风云人物，又怎会到这鬼地方来？”小姑娘说道。
王动反问道：“像你这样可爱的小姑娘，竟然也知道我？”
这小姑娘又甜甜笑了起来：“因为小姑娘偶尔也会去江湖上走动走动的。”
随即，她突然板起了脸：“但是我不管你有多大的名声，你既然到了这里，那就是新人，新人就得听话。”
“听话？听谁的话？”王动道。
“新人当然得听老人的话，而我便是这里的元老之一，你更得听元老的话。”小姑娘道。
“你也是元老？”
“元老是资格老，而不是年纪老，我从小就生活在这里，这里比我资格更老的还没有几个，我当然也是元老。”这小姑娘甜甜笑道：“别看你的武功已很不错，但到了这里，若是让人知道你是自己闯进来的，只怕活不过明天，但若是有一个元老保护你，那就不同了。”
“不过，我既然保护了你，你怎能不表示感谢呢？”
王动笑了笑道：“你要我怎么感谢你？”
小姑娘甜甜道：“我也不要你别的，我只要你就行了。”
王动叹了口气：“原来你是要我卖身给你？”
“不错，女人能够卖身，男人当然也不例外。”小姑娘轻笑起来，笑得就像是个小狐狸：“你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像你这么聪明的孩子，我最是喜欢。”
王动苦笑道：“我活了这么多年，倒还是第一次被人叫做孩子，尤其是被一个小姑娘叫做孩子。”
小姑娘一本正经道：“元老并不一定就是年纪老，年纪大一些的当然也可能是孩子，现在你已是我的人了，我不开心的时候，你要逗我笑，我哭的时候，你要抱着我，安慰我！别人欺负我的时候，你要帮我打他，我不让你说话的时候，你不能说话，尤其是不能跟大叶子说话。”
“大叶子是谁？”
“大叶子就是我的姐姐叶雪，我是小叶子，叫做叶灵，机灵的灵。”叶灵嫣然道。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推着王动进了小木屋，这木屋内十分空荡，只有一张小床，这张小床却十分精致，暖被锦帐，鲜花枕头，应有尽有，屋子内萦绕着一股少女的气息，很是好闻。
叶灵将王动推到了床上，凑近脸庞道：“我去给你拿点吃的来，你乖乖在这睡一会儿等我。”说罢，已旋风般离去。
王动摇了摇头。
这叶灵摆明了是小女孩心性，对于她来说，现在的王动只怕是一个新鲜的玩具，不过王动也没有放在心上，他就算脾气再不好，也绝不会跟一个小女孩一般见识的。
当下一翻身躺在了绣床上，闭目养神，足足过了有半个时辰，叶灵才回来，手上端着一个木质托盘，托盘上有一壶酒，几个精致的小菜。
一瞧见王动睡在床上，叶灵一双星月般的漂亮眸子顿时眯了起来，她一手托着木质托盘，凑近了过来，笑眯眯道：“很乖，很听话！奖励你一下！”
说罢，小嘴一凑，已凑向了王动的嘴唇。
王动本来可以躲开，但他连动也没动，美人香吻这种事情，他从来都是不会拒绝的，尤其是这个少女看起来又机灵又可爱。
冰凉柔软的嘴唇凑了上去，双唇一凑，轻轻一触，便已分开。
叶灵风一般离开，吃吃笑着，一样一样将托盘上的酒菜摆在绣床上，摆好之后，自己也趴在了绣床上，一只纤纤素手托着香腮，盯着王动直看。
“好像我没看到筷子？”
王动说道。
“因为我本来就没有拿筷子！”叶灵吃吃笑道：“你这么乖，我当然要奖励你，一次奖励还不够，我自然得亲自喂你。”
她抬起纤纤素手，轻盈的自盘子里取了一只油炸肉块，小嘴轻轻‘啊’了一声，喂向了王动的嘴里。

第083章 对决木道人，通天崖上，天下第一战（上）
“叶灵，你出来！”
突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紧接着，一道道脚步声在屋外响起，有的脚步声很轻，就像是一缕轻柔的风，有的脚步声却很沉重，踩踏在地面上，如象踏，如击鼓，如闷雷……但不管是轻是重，无不表示着来人每一位都是高手。
叶灵手一抖，刚刚斟满的一杯酒立即洒了出去，脸色也变了：“遭了，我的姐姐来了，我刚才一不小心把你的消息说了出去，现在他们一定是来杀你的。”
王动看着她：“我瞧你不像是‘一不小心’，反像是故意的，我早已看出来了，你就是个小坏蛋。”
叶灵本来已花容失色，听了这话，又咯咯娇笑起来：“我早说你很聪明，像你这么聪明的孩子，我越来越喜欢了。”
吧唧一声，又在王动脸上亲了一口。
门已推开！
王动立即看到了叶雪。
她看来美丽而柔弱，就像是生长在断崖上的兰花，在风霜雨雪的冲刷下默默绽放，她的眼神却是明亮而倔强，似乎不管任何事都不能难住她，也不能令她屈服。
叶灵忽然抓起王动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王动护体真气自然反弹，震得她牙齿生疼，嘴皮也破了，溢出血来，她却是不管不顾，狠狠道：“我说过了，你是我的人，所以你决不能看其他的女人，尤其是不能看她，你若是再瞧她一眼，我便挖出你的眼珠。”
她张牙舞爪的模样，活像是一只发怒的小猫。
与叶雪站在一起的是一位冷峻的年轻人，苍白的脸色，苍白的手，一身白衣如雪，乍然看去，像极了西门吹雪或叶孤城。
他是叶孤鸿！
除了叶雪，叶孤鸿这最引人瞩目的两人，还有一群奇形怪状，约莫有二十多人，显然这还不是幽灵山庄的全部底蕴，但单凭眼前这群奇形怪状，已然是非同小可，这群人卖相虽然恶劣，可每一位都曾是轰传一时的厉害高手。
王动一眼看过去，竟也认出了好几人。
那断了一条右臂，装上了一条铁钩子的老者是“独臂神龙”海奇阔。
满脸长满了金钱癣的魁梧中年汉子是‘金钱豹’花魁。
他是江南花家的嫡系子弟，甚至还算是花满楼的叔辈，江南花家暗器之术精绝天下，就算比不上四川唐门，也差不了几分，这花魁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据说他那一手“满天花雨洒金钱”的暗器功夫已足可进入天下暗器名家前三之列。
紫面长髯，手持一口大关刀，看来有几分像戏台上关公的是‘百胜刀王’关天武。
面容威严，犹如法吏的是当年黑道七十二寨刑堂总堂主‘辣手追魂’杜铁心。
一个牙都快掉光，看起来风烛残年的老太婆却是昔年江湖上最让人闻风丧胆的邪道高手之一，娄老太婆！当年她只为了一颗在传说中可以延年益寿的异种蟠桃，就割断了他老公“圣手仙猿”娄大圣的脖子。
除了这些人，还有‘大头鬼王’司空斗，南海飞鱼岛主于还，素以隐士自居的古松居士……
每一个人都不简单，但是最吸引王动注意的还是另外四个一身黑衣的老人，这四个黑衣老人孤独的站在人群之外，看起来又安静又沉默。
王动却知道这一群人中最难缠，最厉害的也是这四个人！
昔年少林寺中最有名的既不是大悲禅师，也非铁肩，或者九大首座，而是以‘龙，虎，狮，象，豹’五罗汉最负盛名，但自无龙罗汉受刑而死后，剩下的四罗汉一怒之下前去刺杀少林方丈大悲，虽以失败而告终，四罗汉却成功脱身，自此销声匿迹，隐遁江湖之中。
这样一群凶神恶煞都有一个共同点，每个人都有一段精彩的过去，然后每个人都被人所迫，不得不隐姓埋名，藏身在这幽灵山庄内。
所以，最了不起的还是木道人！
这老道士能以一己之力将这一群人收拢于麾下，实在是了不起，确然堪称天下最为厉害的人物之一。
王动目光一一扫过，没有说话。
叶雪看向了叶灵：“叶灵，你过来。”
“我为什么要过去？你凭什么命令我？”叶灵挺起了胸膛，忽然抱住了王动一只手，声音中透着说不出的得意：“你样样都比我强，但我现在终有一件事胜过你了，我已有了男人，你却还没有。”
这本是极其幼稚的话，她却说得很是骄傲。
王动其实很理解，叶灵，叶雪虽然是姐妹，但实际上叶雪才是木道人真正的女儿，叶灵却是沈三娘和叶凌风通奸所生，在木道人眼里，她只不过是一个野种，有的只有恨！
叶雪皱起了眉头，还没有说话，叶孤鸿踏前一步，目光如剑，盯在了王动身上，忽然道：“我听过你的名字，我也知道江湖上很多人都认为你剑法之高，已足以同白云城主，西门吹雪一较高下，但你们之所以得享盛名，只因为我还没有出江湖。”
王动笑了笑，看着他：“你出江湖又如何？”
叶孤鸿声音平淡，骄傲而自信：“我若一剑出江湖，必将名动天下，天下间将再不会有人提起剑王，也不会有人记得白云城主叶孤城，万梅山庄西门吹雪。”
“了不起！”王动抚掌道。
叶孤城面色冷漠，淡淡道：“我原想等紫禁之巅一战后，便挑战他们中的胜利者，但如今你闯进了这里，却是更好。”
“好在哪里？”王动反问道。
“好就好在大战之前，能以一位江湖顶尖剑手之血祭我掌中利剑。”叶孤鸿看着王动，目光尖锐而凌厉，冷冷道：“所以，你若不想死，最好赶快拔剑。”
“我不必拔剑。”王动道。
叶孤鸿语气冰冷：“不拔剑就死。”
王动笑了笑：“看来你并不想杀我，否则何必如此多的废话。”
叶孤鸿道：“好！”
“好”字出口，剑已出鞘。
他拔剑的速度也许还比不上西门吹雪，却绝不比别人慢。
他的出手轻灵，狠毒，辛辣，除了嫡传的武当心法外，至少还融合了另外两家剑法的特长。
剑光一闪，已刺到了王动的咽喉！

第084章 对决木道人，通天崖上，天下第一战（下）
这一剑击出，迅疾狠辣，快若飞箭，江湖上已很少有人能比得上。
这一剑已是叶孤鸿剑法中的精粹，力透剑体，劲气勃发，就算是铁人也会被一剑贯穿，自叶孤鸿练成这一剑来，从未失手过。
但是这一次他偏偏失手了！
长剑刺破空气的瞬间，眼前已人影全无，叶孤鸿只觉青光一闪，王动已出现在左近数丈外。
叶孤鸿反手一振，剑作龙吟，一道匹练飞出，绞杀过去。
他的剑法不但快，而且毒，交织缠绕的剑光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层层覆盖下去，卷入剑网中的枯枝落叶弹指间就被绞成了碎末，但王动就像是一缕清风，一道虚无缥缈的光，在剑网之中纵横来去，挥洒自如。
叶孤鸿一连攻出了九九八十一剑，竟连他的衣角都没有擦着一下。
叶孤鸿冷笑：“我不信你能永远躲下去。”
剑光一化，又攻出惊鸿掣电般的一剑。
王动这次果然没有躲，森寒的剑光刺来，他手指一动，一指头按了出去。
叮！！！
清脆的声音响起。
森寒的剑光竟被这平平无奇的一指按碎，指头一进，已同剑锋撞在了一起，这能将铁石也刺穿的一剑，居然奈何不得王动一根手指，宛如被钉住了七寸的毒蛇，动弹不得。
叶孤鸿面色一变，手腕剧震。
王动手指一动，在剑体上轻轻一弹，嗡！一道震颤的声音中，一口百炼精钢的长剑突然之间崩碎开来，寸寸碎裂。
叶孤鸿身形也被一股大力涌动，踉跄着倒退，几乎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看着光秃秃的剑柄，面色如土。
王动收回了手指，看着他道：“以你这样的剑法，只怕就算再练上一百年，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他声音中不带丝毫讥讽语气，仅是平淡的陈述，可听在叶孤鸿耳中，简直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面色一阵阴晴不定，忽然反手一掌拍向了自己的额头。
王动探手一格一抓，叶孤鸿拍下的手掌直接被格断，随即又被抓住了胸口，整个人如坐过山车一般，翻滚着飞出七八丈外。
叶孤鸿重重跌落地面，嘶哑着声音道：“你连死也不让我死？”
“要死你可以死远一点，别在这里碍我眼！”王动看了他一眼，平静道。
叶孤鸿咬着牙齿：“好！你再等我二十年，二十年后，我必再来寻你一战。”
“二十年只怕不够！”王动随口说了一句，不再理他，瞧向了众人。
这群人见得方才一幕，大多数人居然还是面色不改，神情很是镇定。
‘大头鬼王’司空斗忽然道：“此人不能留，他来历不明，留下来必成祸患。”
娄老太婆一说起话来，牙齿就在漏风，声音沙哑难听：“既然不能留，难道是要让他走？”
“当然也不能让他走。”司空斗冷冷道：“我们这里每一个人都见不得光，江湖上也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我们的脑袋，一旦走漏了一丝半点的消息，非但二十年心血白费，这里只怕也没有几个还能活着。”
“既不能留，也不能让他走，那又该如何？”
“只有一条路！”
“什么路？”
“死路！”司空斗冷笑道：“幽灵山庄内没有活人，只有死人，他既然要入山庄，当然也要变成死人，真正的死人！”
‘辣手追魂’杜铁心叹了口气：“你们谁来出手？”
“一事不烦二主，杜老总昔年乃是七十二寨刑堂总堂主，处刑的手段天下无双，就算是鬼也要害怕，如今正要看杜老总大显身手。”
司空斗道。
“好多年没动刑了，我只怕手段有些生疏了。”杜铁心喃喃道。
叶灵忽然站了出来，大声道：“你们不能杀他，没有我的同意，谁敢动手？”
“我敢！”杜铁心冷笑道：“我十几年未动刑，手痒难耐，今天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谁挡在我面前，谁就得死，你也一样。”
叶灵挺起了胸，大声道：“我是元老，我有权带人进来，现在他已是我的人了，不管是生还是死，都得我说了算。”
“我好像也是元老，但我说的话不算数，你说的也不算数，老刀把子的话才算数。”‘独臂神龙’海奇阔安装在臂膀上的钩子闪着森寒青光：“对付这种没签合约就闯进来的人，老刀把子的规矩是什么？”
“只有一个字。”
“什么字？”
“杀！”
叶灵的脸色已变了，咬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诸位能否容我说一句。”王动说道。
“你可以多说一百句，我们都不急，这里每一个人都很有耐心。”
杜铁心微笑着，但昔年江湖上每一个人都知道，‘辣手追魂’杜铁心笑着的时候，也正是他戾气最重，最可怕的时候，很多就算是刀砍在脖子上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铁骨汉子，宁愿闯刀山火海，下油锅，也不愿意落到杜铁心手上。
王动只说了两句。
“本来，我是打算寻你们合作的。”
“但现在，我突然觉得，你们还是都死了好！”
话音一落，天罗伞突然跳了起来，化作一道匹练也似的白光，刺穿了空气。
大头鬼王司空斗练的是爪法，左手练的是白骨爪，右手练的是黑鬼爪，这两种爪法都是武林中罕见的绝毒爪法，一旦练成，双手便变成了剧毒之物，只要擦伤对手一点皮，便能要了对手的命，三十年前，他便以双爪破了上一代淮南鹰爪王的爪功，因而轰传一时。
天罗伞刺来，他双爪也同时挥舞而起，抓向了伞柄！
这一抓他已练过千万遍，从来没有失手的时候，但这次他双爪刚刚抓出，顿时发现对方这一刺竟远比想象中还要来得快。
嘭！！！
天罗伞瞬间洞穿了他一只肉掌，破空一进，伞尖又刺进了他的喉咙。
鲜血飞溅，司空斗圆睁着双目倒下，脸上犹有难以置信之色。
王动身形飞舞，突然之间攒射如电，天罗伞化作一道游走的蛟龙，嘭嘭嘭！弹指之间，又有三人倒翻着飞了出去。
杜铁心，娄老太婆，‘百胜刀王’关天武等人同时出手，自各个方向杀出，天罗地网一般的攻势罩了上去。
海奇阔手臂一伸，钩子嗤啦一声抓破空气，抓向了王动的脖颈。
花魁双手闪电飞舞，快得就像是有千百只手，点点寒星绽裂光火，以满天花雨手法打出道道暗器，疾风骤雨一般激射。
古松居士一把取下头上发钗，嗖的一声，穿刺如剑！
飞鱼岛主于还袍袖一吐，一对飞鱼刺不知何时也亮了出来。
除了那四位身形消瘦，一身黑衣的老者依旧站立不动外，其余人等几乎同时出手。
出手的每一个人，武功都已极为高明，争斗的经验更是丰富无比，二十多人一起出手，放眼天下，绝没有一个人能够抵挡。
甚至没有一个人能抵挡他们联手下的三招！
但是，王动偏偏挡住了。
他非但挡住了，竟然还能够反击，天罗伞飞旋如龙，剑光一转，又夺走了一条性命，花魁漫天飞舞的暗器也被旋光绞碎！
他身形一纵，穿云凌空，竟又用出了一招飞燕去来的杀手绝技。
这一招本是夺自罗飞之手，但现在由王动使出，罗飞来了也只有望尘莫及，身法掠过，娄老太婆眉心洞裂，踉跄栽倒。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现在才发现王动的武功竟然比想象中还要高明得多，他们二十多人一起出手，世上本无一人能得以幸免，但对方的轻功却实已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居然能在一众高手中来去自如。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声轻叹响起：“住手罢！”
“老刀把子！”
海奇阔等人悚然失色，这个名字竟似有一种魔力一般，令这群凶神恶煞之辈也感畏惧，就那般纷纷脱出战圈，不再出手。
数十丈外，灰雾弥漫的树林下突然站了一位头戴斗笠的灰衣人！
他声音中听不出丝毫感情色彩，连一眼也没有瞧向海奇阔等人，看着王动，淡淡道：“跟我来！”话音一落，灰影已闪出老远。
王动身形一掠，紧追而去。
两条影子闪射而去，一先一后进入灰雾弥漫的丛林，又自丛林中穿射而出，直朝着西北侧飞驰而去。
王动目光锁定着灰雾中的影子。
这木道人的轻功实已达到一种巅峰，他的轻功没有陆小凤的轻灵变化，也不及石鹤，老实和尚的诡异，只因为他根本已不需要这些东西的补充。
他的轻功充满了一种堂皇大势，纵掠如飞，其速如电！
王动展尽身法，居然也无法将距离拉近半点。
不管是陡坡，沼泽，山崖，河流……在两人面前似乎都是一片坦途，一一飞掠而过，然后地形一路走过，渐渐朝一座悬崖峭壁纵去。
绝壁上有一处平整的断崖，悬在半山腰上，在往上一些还修建着一座小屋，这里被山庄中的人称作通天阁，断崖自然就叫做通天崖！
这本是人间的绝地，但王动，木道人却如履平地，一路攀升，衣袂破风声中，双双纵上了断崖。

第085章 天下第一战
木道人屹立崖顶，回转过身，斗笠低垂，遮住了他的面目，声音平淡无波：“你说要与我们合作？”
王动笑了笑，直言不讳：“合作之说不过是我随口胡诌诱你出来，主要还是为了杀你。”
“你跟我有仇？”
“无仇无怨！”
“既是无仇无怨，你为何一定要杀我？”
王动看着木道人：“你一定要知道答案？”
木道人微一沉吟，缓缓摇头道：“不说也罢，请！”
王动双袖低垂，意态洒然：“请！”
“呛！”
“呛！”
剑作龙吟，划破长空。
两人几乎同时出手！
山崖上弥漫的云雾在两人出手的瞬间便被横扫一空，迷雾如龙，翻卷着滚荡而去。
半空中，冷电精芒骤闪，爆散出千点万点，如同散碎的烟火，耀目之极。
没有人能描述出他们剑势中的灵动和变化，也没有人能形容他们一剑破空的惊心动魄。
两口长剑极尽变化，缭绕光华，那已不是剑光，而是划破长空的惊鸿，撕裂天幕的闪电，光华夺目之极，几乎已不是人间之物。
天上地下的一切光辉都黯淡了下去。
世上已只有这两口剑的光华！
双剑争锋，剑气纵横，肆意流转之间，他们的剑挥到那里，那里就是一片粉碎，崖上的树木枝桠被卷入了剑势中，顷刻间便绞碎成了齑粉，坚硬的青石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同样也被剑光撕碎。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州！
世上已没有任何人，任何事物能阻挡这一战，也同样阻挡不了他们两人的剑！
不管是王动还是木道人，两人皆是站在当世巅峰的高手，世上纵有诸多顶峰，他们却是屹立在了绝巅。
放眼天下，高手虽众，能与他二人争锋相对者，满打满算也很难超过三人。
这一战几乎已能够称之为‘天下第一战’，纵是叶孤城，西门吹雪即将到来的紫禁之巅一战也要有所不及。
白云城主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乃是三百年来江湖中最负盛名的两位剑客，他们之间的一战早已是举世瞩目，非但轰动当代，也势必将名垂后世。
可王动和木道人这一战也绝不会比紫禁之巅一战逊色，甚至犹有过之，倘若叶孤城，西门吹雪中任何一人能得见这一战，只怕紫禁之巅一战也打不起来了。
王动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木道人的剑术，内功的确是超过了西门吹雪，超过了叶孤城，他精修武当剑术，道门心法，武当派的两仪神剑名列玄门三大剑法之一，也不可谓不精妙了得，可是木道人的剑法又岂是区区两仪神剑所能表述的？
他的剑术，内功俱是臻至了巅峰，立足于武当剑术心法，却也是超脱了武当武学，遍数武当历代掌门，只怕唯有张三丰张真人复生，才能在剑法内功上压过他半筹。
这一战之精彩夺目可想而知，只可惜这几乎已可称之为‘天下第一’的一战却是无一人得见。
突然之间，王动仰天长啸，就连啸音之中也充满铿锵锋锐的气息。
唰！
他一剑平推，剑势幻化万千寒星，每一点寒星都是险绝天下的绝杀之招，连绵剑势，破空袭卷，眨眼之间已迫近木道人眉心。
但就在这时，剑势再生变化，那幻化而出的万千寒星，陡然啸聚而起，凝聚为一点寒芒，破空点杀！
锐利的啸音，引空大作！
这一剑当真犹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足堪妙绝天下，纵是叶孤城的‘天外飞仙’也要有所不及。
木道人长剑在手，面临这妙绝天下的一着，身形猛地拔升而起，登时剑气狂溢，凌空一剑劈杀！
他的剑法或许不及西门吹雪的狠厉迅疾，也不及叶孤城的飘逸灵动，但却充满了堂皇大势，剑势宛如泰山压顶，携着不可抵抗的力量，轰然降临。
两道剑光再次交缠到了一起，宛如天地间一位巨人一手操持着一道闪电，互相交击。
两道剑芒飘忽来去，吞吐剑气，阵阵惊雷之声如敲天鼓，那是长剑撞击的音符，转眼之间，已不知交击了几百几千次。
山石碎裂，滚荡四散，轰鸣声中，直朝着山崖底部落下，发出阵阵连绵不绝的滚雷之声。
陡然之间，光华再盛，剑光冲摄长空，如两道惊鸿匹练，惊艳不可方物。
这一战终于到了尾声。
半空中惊雷狂响，电光火石之间，两道身影乍合倏分，绽裂开无数道光火。
木道人一声闷哼，踉跄飞退，王动亦是脸色惨白着直半空跌落，但就在落地的瞬息，他反手一击地面，身形陡然再次跃升，窜近木道人身边，一手抓住了木道人。
没有丝毫犹豫，吸星大法狂催而起。
无往不利的吸星大法却在这时失效了。
木道人的真气就像是一块矗立千万年的磐石，一块铁板，任凭他如何冲刷打击，如何捶打淬炼，竟然也是丝毫奈何不得。
“木道人！”
王动冷喝一声，舍绽惊雷。
轰隆！
木道人头顶的斗笠直接被劲气炸碎。
木道人陡然间被就喝破掩藏二十年之久的身份，严守的心神顿时露出了一丝破绽，王动真气乘虚而入，强摧猛攻一般进入他丹田之中。
真气如天河倒泄，立时从木道人气海之中倒灌而出。
木道人面色居然还是很镇定，仰头望向天地之间，一声轻叹：“老了啊，果然是老了啊……”
“不错，你是老了！”
王动平静道。
木道人之败，并非是败在剑法，内功上，而是败在岁月上，他数十年殚精竭虑，虽有深厚无匹的内力，但气血实已呈衰败之象。
若是他再年轻十岁，纵是内力精深不及现在，王动也未必能胜得过他。
但这一战，仍是他毕生最为凶险的一战，木道人之强，即使早有预料，仍是令他大吃了一惊，其间之凶险更非笔墨所能形容，稍有不慎，今日便有翻船的可能。
内力的迅速流失，木道人面容已露惨白之色，他眼睛中露出恍然之色，竟然还能微笑：“你拥有如此奇功，无怪乎年纪轻轻，内力便如此精深，可惜强行夺取而来的功力，终归不是自己所修，将来必有大患……”

第086章 神功盖世
“多谢木真人指点，这一点我早已有了解决之法。”王动目光平静。
短短十几个呼吸间，他已吸走了木道人七八成功力。
就在这时，脚下山崖剧震，嗡嗡颤抖起来，这悬在绝壁上的半边山崖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碎裂开来，直朝下方深谷跌落下去。
山崖碎裂的同时，王动身形拔升而起。
木道人则随着山崖坠落，他嘴唇嚅动着，目光穿透层层碎石，似乎说了一句什么，但却被轰鸣滚荡的山石闷响所掩盖，随后便被无数碎石覆压着，就那般坠落了下去。
王动足踏岩壁，不时以手攀住绝壁凸出部位，数个飞腾，已落身于山巅之上。
盘膝落坐。
王动双目微闭，心神收摄，意沉丹田。
木道人内力浑厚无匹，强行吸纳了他一身功力后，王动此刻便感觉丹田犹如泥沼，每一次运转都像是陷身泥浆之中，阻滞力十分强大。
王动凭着吸星大法夺取了多位高手的功力，但因自身修炼了神照经，易筋经的缘故，体内数种异种真气都处于微妙的平衡之中，可如今又吸纳了木道人一身浑厚之极的功力，这就犹如在一潭死水中，又添加了一股强而有力的生力军，顿时便打破了原有的平衡，异种真气互相之间产生冲突，抗争……俨然将他的身体演化成了战场。
这种局面十分危险，稍有不慎，便会招致真气反噬，走火入魔的下场！
吸星大法最大的缺陷便是无法化解异种真气，昔日任我行不过吸纳了正邪两道十几位高手的功力，异种真气便开始在体内作乱，吸来的功力非但无法成为助力，反而变成了祸患，需要他时时以自身修来的功力压服！
不过王动既然敢夺取木道人一身功力，自然会考虑最坏的结果，此时异种真气在体内互相冲突，倒也在他意料之中。
念头一动，气随意走，已运起了易筋经的心法。
最初得到易筋经时，王动功候尚浅，连先天境界也未踏入，当时对于易筋经的体悟不过能得其皮毛罢了，根本无法领悟到其中精髓，而如今较诸当时，他一身修为造诣起码超迈了四五筹以上，再来看这易筋经，又是另外一片天地，已非昔日那般不可捉摸。
按经上历代高僧的批注，修炼易筋经最紧要处便是要“不存习武之念”，但这恰好是最大的难关，易筋经千古宝录，更是少林最高心法，似这等武林中人趋之若鹜的绝学，天下武人谁不动心？
谁能按捺下修习的念头？
在以前，王动也是这般理解，直到他修为日渐精深后，才恍然醒悟，“不存习武之念”指代的并非是表面上的含义，而是与易筋经最高精义“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诸法空相……”相通。
一门武学之所以有其价值，便在于让人修炼，易筋经的存在当然也不例外，所谓‘不存习武之念’实则指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
‘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也是同理。
这是一种无念无识，万象皆虚的空灵境界。
王动气行周天，运转着易筋经中的诀窍，他心神之中，流转的却是神照经的心法，无知无觉间，已晋入‘观神普照，无法无念’的奇妙境界中。
轰隆！
一刹那间，王动只觉得心灵深处一震，似乎震开了某个玄奥的窍穴，弥散出一缕玄奥的气息，体内那数股蛮横的异种真气被这股气息一抚，竟然尽皆安份起来，随即循着易筋经法门飞速运转。
没过多久，打破的平衡再度趋于稳定。
王动睁开了眼睛，感受着体内劲气的流动，只觉得浑身真气充沛，整个人前所未有的强横，经脉中流淌的气息绵绵悠长，不可断绝。
王动目光一动，看见了山巅一块一人高下的青石。
他抬手一掌发出，匹练一般的掌力如惊鸿破空，劲气充沛至不可想象。
嘭！！！
掌力破空三丈，横击在青石身上，这块坚硬的青石轰然一声，碎裂成了千百石沙，如同下了一场沙雨！
嗖嗖嗖嗖嗖嗖……
不等王动细细体会，衣袂破风的声音遥遥传来。
这里的动静终于传达到了山庄之中，海奇阔，杜铁心，四罗汉等人展开身法，朝着通天崖方向疾掠而来。
王动目光看去，来者起码三四十之众，这群人无一不是高手，身轻如燕，短短片刻，已奔至了悬崖下。
“通天崖塌了？”
海奇阔等人仰头看去，瞧见通天崖坍塌崩毁的景象，面上无不色变。
与此同时，一声清啸从众人头顶响起。
一道青影穿透云雾，如云中之仙，自山巅飞纵而下，在离地尚有二三十丈高处时，此人右手一探岩壁凸出部位，急剧坠落的身形登时一缓，飘飘然如一朵青云般缓缓落地。
“王动！”
海奇阔等人都是瞳孔一缩，随即想到了一个问题：“老刀把子呢？”
老刀把子素来深不可测，山庄中人无不畏惧，也没有谁会认为神秘莫测的老刀把子，竟会栽在王动手上。
王动转动着天罗伞，笑了笑道：“老刀把子坠落深渊，怕是已经粉身碎骨了，你们若是想找，在那边深谷中的碎石堆里应该还能找到，不过死者为大，我劝诸位还是不要打扰死者沉眠了。”
“老刀把子死了？！”一语未落，众人脸上都已变了颜色，每个人脸上都写着震惊和不信。
唰！
黑影一闪，‘勾魂使者’石鹤如同一缕幽魂一般飘出，直朝着王动指出的深谷方向射去，紧接着，海奇阔，杜铁心等人也动了。
没过多久，石鹤，海奇阔等人又折返回来，一群人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尤其是石鹤，那一张本就没有面目的脸上，此时更是狰狞如恶鬼！
“老刀把子真的死了！”
就算没有赶去深谷的人，这下子也是心中一沉，从诸人脸上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是你杀了他？”石鹤利剑一般的目光刺在了王动身上，冷冷道。
王动面色平静：“诸位数十年处心积虑，只为复仇，老刀把子一死，这几十年心血怕是瞬间付诸流水，幸好老刀把子虽然死了，我却还活着。”
“你也想做老刀把子？”海奇阔冷笑道。
王动平静的看着他：“我做不得老刀把子吗？”
海奇阔面露狞笑，断臂上的铁钩子唰的一声掣出，惨绿色的寒光闪动：“也不是不能做，但是要先问过我这只手答应不答应。”
众人之中，立时有人响应道：“何须与他废话，先宰了他再说。”
“数十年苦心毁于一旦，此仇岂能不报？”
“还想做老刀把子，吃屎去吧。”
“杀了他！”
“动手！”
群情激愤，立时间刀光剑影，呛啷一声，有人抢上前来，一剑刺出。
唰！王动反手一抄，一把将刺来的长剑抄在手中，剑光一闪，噗嗤一声，已裂破此人眉心，哈哈大笑道：“好得很，看来你们都想当老刀把子，只可惜老刀把子的位置只有一个，既然都不服气，我便杀得你们服气！”
说着，剑光一抖，一口精铁长剑猛然崩碎开来，化作百十道金铁碎片，激射而去。
王动此时功力之深，放眼天下，已是无人能及，即令是无名岛上那深不可测的小老头亲临，单论功力也要望尘莫及，碎片在浑厚劲气的催动下，破空袭杀，已不比江湖顶尖高手出手一击逊色。
惨呼声连绵响起，一瞬间便有七八人栽倒了下去！
他双臂一振，仰天长啸，啸音如雷霆滚动，与此同时，飞鹰一般纵掠而起，反手一击，拍向了海奇阔。
轰隆！
气流滚动，发出闷雷滚滚的咆哮。
只听咔嚓咔嚓碎裂音符不绝，海奇阔独臂上的铁钩被击得碎裂开来，整个人被掌力轰中，身体立时四分五裂。
一掌之间，昔年纵横四海的‘独臂神龙’海奇阔就被打成了碎片。
盖世神威，无可抵挡！

第087章 击破山庄，天下无敌
‘独臂神龙’海奇阔昔年纵横七海，与长江水上飞争雄，武功趋至当世顶尖，却连王动一招都接不下来，被一掌拍得四分五裂。
王动在这一刻真正显露了近乎天下无敌的实力！
世间武人纵是多如过江之鲫，但如今还能与他一争锋芒者也就一二人，纵贯古龙世界数百年的武林史，其间虽是风起云涌，高手辈出，但就算是加上一些不世出的奇人，数百年来有资格做王动现在对手的只怕也就四五十人！
直到这时，他才真真正正站在了这个世界的巅峰。（古龙前期小说中那些不科学的角色，我向来是不考虑的，例如俞佩玉什么的。）
他身形闪动之间，便似裹挟着一道道汹涌的浪潮，涛浪翻涌之间，破空袭杀而至的掌力，拳劲乃至金铁之器的斩击，竟然都被层层荡漾而起的劲气化开。
种种攻击，丝毫不加于身。
花魁以‘满天花雨’手法激发的暗器，本是江湖罕见的杀手绝技，但王动袍袖一卷一抖，百十点寒星倒射而回，花魁连一句惨呼都未发出，便被打成了筛子。
王动穿行于众人之间，疾若狂风，动如奔雷，没有人能看清他如何出手，但一位位高手就如破麻袋一般崩飞出去。
唰！
‘百胜刀王’关天武挥舞着一口大关刀自身后斩来，掀起凌厉的寒气。
王动反手一掌斩击。
“当！”肉掌与大关刀碰撞，竟迸发出金铁颤音，大关刀寸寸碎裂之际，他屈指一弹，一缕碎片激射而出，洞穿了关天武的喉咙。
随即身法旋风般一闪，又窜到了杜铁心面前。
杜铁心骇然失色，身法急退的同时，用出了他当年令江湖黑白两道高手为之胆寒的七十二路截脉断魂手，双手挥舞之间，幻化出千百残影。
王动骈指如剑，剑气呼啸之中，一指破空点杀！
啵！
恍如是击碎了一个气泡一般，他的手指轻易的破开层层劲气，一指洞穿了杜铁心防守在心窝的手掌，锐利的气劲透体而入。
杜铁心似乎听到了一个破裂的声音，心脏已被凌厉的劲气震碎。
刚将杜铁心击杀，剑气呼啸之音大作，半空中寒光骤闪，飞鱼岛主于还如同神话传说中的八臂哪咤，挥舞着四对八口飞鱼刺电射而来。
王动不退反进，身法闪电般突进，手掌一托，只听‘夺’的一声，于还掌中一口飞鱼刺脱手飞出，如被一条丝线牵引着一般落到了他的掌中。
身形凌空一转，飞鱼刺旋刺而出，瞬间穿透于还的眉心，自脑后颅骨吐出。
于还身形踉跄倒退，没有立即死去，双目圆睁，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连王动一招都接不下来。
王动看着他，语气平静：“我早听说南海有七大名剑，首推飞仙岛白云城主，余者六人也是江湖罕见的高手，看来传言有误，我也是高看你了。”
飞鱼岛主于还名动南海，位列于七大名剑之一，剑法自然不凡，只可惜这‘不凡’也仅是相对于寻常人而言，在王动看来，也就平平常常。
所谓的南海七大名剑，怕是白云城主一人就夺走了南海九成剑气，余众六人不过是来凑数的罢了。
于还狂吼一声，身形仰天栽倒，终于死去。
短短十几个呼吸间，三四十位高手已伤亡过半，海奇阔，于还，杜铁心等人本是诸人中的佼佼者，却也是被轻易杀死，场中一时间寂静了下去，针落可闻，再没有人敢出手！
才刚赶了过来的叶灵瞧见了这一幕，连呼吸都快要停顿，她怎么也想不到王动武功之高，竟达到了这般不可思议的境地。
唰！黑影幽魂一般闪过，电光一闪，抓向了叶灵，是勾魂使者石鹤出手了。
王动身法一动，竟后发而先至，天罗伞闪电一击，破空杀出，剑气流动，一片光幕一般罩住了石鹤周身。
呛啷一声，石鹤反手拔剑，剑光如一道闪电，裂破长空。
他探爪抓向叶灵的一招，本就是虚招，真正的目的还是王动，王动身形一动，他的剑也是电光般出鞘，凌厉的剑芒，撕碎光芒。
嘭！
半空中恍惚有厉电一闪，“啵啵啵……”声音连绵不绝，气流尽皆被电芒一般的剑光撕碎，惨厉的呼啸之音中，剑光撞上了天罗伞。
劲气轰然爆散，两股凌厉的剑气破碎成无数道细碎的气劲，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周遭树木枝叶便似被凌迟了一般，绞碎成了千万道碎屑。
王动袍袖一拂，叶灵身形如被轻云托起一般，飘飞退出十丈外。
剑气呼啸之中，王动天罗伞化出一道剑势，再度与石鹤掌中利剑相交！
两人几乎同时跃起，射入半空，金铁交鸣声中，半空中犹如绽开了一圈璀璨的烟火，两道剑光眨眼间已不知交击了多少下，破碎的剑气迫得周遭众人不得不远退十数丈外。
突然之间，半空中又有一道轰雷也似的声音响起，所有人便看到一道刚猛至不可思议的掌力破空一击，轰在了石鹤胸口上。
石鹤一声闷哼，胸口立时塌陷了下去，仰天栽倒。
王动紧随着飘飞落地，看着他说道：“我曾与西门吹雪交手，也曾与白云城主论剑，你的剑术几乎已不在他二人之下，足可与石雁争锋，这又何必？”
单论剑术，王动就算能胜石鹤，也绝非短短几个呼吸间所能做到，这一战决胜一击，仍是他那一道阳刚掌力。
石鹤惨笑一声，那张狰狞如恶鬼一般的面目上，利剑一般的目光黯淡了下去，没有说出一句话，他便死去了。
王动环顾全场，他目光中再无凌厉气息，可所有人都不禁低下头去，没有人敢对视他的目光。
“我做老刀把子，你们还谁不服？”
他以盖世神功震慑全场，早已杀得众人都已怕了，此时此刻，那还有人敢冒头逆进？
王动目光又转向了无虎，无狮，无象，无豹四罗汉，方才一场大战，只有他们四人没有出手，而现在也没有相应。
在王动目光下，四罗汉眉目低垂，似乎没有丝毫感应。
半日后，山庄内又发生了一场激战，无虎，无狮，无象，无豹四罗汉联手刺杀王动，一刻钟后，四罗汉尽皆负伤不敌，甘愿臣服，自此幽灵山庄尽入王动掌中。

第088章 又见薛冰
三日后，王动离开了幽灵山庄，一路北上，沿途留下暗记，没过多久，便联络上了青龙会的人手。
城中一座叫做‘仙人醉’的酒楼内，厢房之中，青龙会遍布在江湖上的暗线正朝着王动汇报着近来武林中的情况以及薛冰的踪迹。
“薛冰不见了？”
王动微微皱了皱眉头：“什么时候不见的？你一点一滴的仔细说来。”
与薛冰分道而行后，他实则也派出了人手，暗中保护着薛冰，留心着她的行踪，但现在却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是！”这位青龙会中的暗线是一位相貌平庸，身材中等，四十岁许的中年汉子，实则便是这仙人醉酒楼的掌柜，闻言他不敢怠慢，神色恭谨道：“与主上分手后，薛姑娘似乎心情很不好，原本她的路线似乎也是要北上，前往京城，可临到中途，突然又转道乘船下了扬州，属下本以为薛姑娘是要去扬州散心，岂料她才入扬州半日，我们便失去了她的行迹……”
“扬州！”王动略一沉吟，道：“带我去她最后消失的地方。”
一路快马加鞭，不出数日，王动已奔赴扬州境内，来到一废弃庄园内。
这座庄园荒废已久，内里破烂不堪，屋子损毁严重，地上杂草丛生。
王动目光搜寻着蛛丝马迹，思忖起来。
“这地方荒废已久，毗邻郊区，薛冰不可能无缘无故来此，是有人引她前来，是谁？”王动神色微动，浮现出一道红色身影：“公孙大娘？！”
脚步声响起，一个挎着花篮，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进了园子，一路来到王动面前，露齿笑道：“尊驾可是王动王公子？”
“不错。”王动看着这小女孩道。
卖花的女孩甜笑道：“那就好啦，我已等了公子您好多天了，这里有一封给您的信，有个人托我交给您。”
“哦，是什么人？”
“那种大人物，我哪里会清楚？只是那人说我只要把这封信给您，您就会给我一万两银子。”卖花女孩轻叹道：“一万两我自是不敢奢望的，只希望公子能给个三五两，我便心满意足了。”
“三五两那还不容易？只是一个卖花的小女孩，步法居然如此轻灵，倒也真是稀奇！”
王动笑了一声，五指一探，抓向了卖花女孩的手腕。
这女孩居然不慌不忙，神色很是镇定，看着王动捏住了她的手腕，目光中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神色。
“你……！”王动只吐出了一个字，声音便戛然而止。
这卖花女孩已没有了生命气息，她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显然早就在牙齿内藏了见血封喉的毒囊，随时都能咬破自尽。
他之所以出手，是因为突然看破了这卖花女的底细，此女乃是昔年以五毒手闻名江湖的五毒娘子，别看她外表宛如女童，实际年龄足可做王动的奶奶了！
花篮中搜出一张淡黄色纸笺，纸笺上画了一艘造型奇特的大船，下方注着一排小字，指明了地点。
若换了他人，倒也未必能从纸笺上寥寥无几的信息中得出什么，王动却恰好知道这艘船正是通往无名岛的船。
对于这位神秘莫测的无名岛岛主小老头，王动素来是忌惮三分，即便如今修为大进，他也没多少取胜的把握。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他一身内力八成都是通过吸星大法得来，为了维持体内异种真气的平衡，根本无法全部动用。
虽然存着一丝忌惮，却也并不畏惧，以王动眼下的武功，放眼天下，他若是想走，已无一人能将他留下！
当即乘船而下，一日后，抵达纸笺上所述的地点，一个船只往来频繁的通商口岸，放眼开去，起码有着数百条大船小船泊在渡口。
渡口上，一个满脸带笑，身材中等的灰衣老者走近，躬身施礼道：“可是王动王公子？”
王动看着他：“是我。”
老者面上笑容更甚，鞠躬道：“小人奉主上之命，在此恭候公子大驾，请公子随小人来。”
王动随着老者上了其中最大最稳的一条海船，不及片刻，那灰衣老人在甲板上吆喝一声：“开船！”
巨帆在十数名水手协力下高高升起，大船穿行而出，进入大海。
王动踏上甲板，阵阵海风扑面而来。
这艘海船表面就像是一艘货运的商船，船上码满了各种货物，也不知载往何地。
连续数日，大船依旧航运在汪洋大海中。
船上每一个人都对王动恭敬有加，他也没去迫问大船开往何处，一是早就知道目的地乃是无名岛，二是清楚就算迫问了也没用。
这一日，王动将那灰衣老人叫到了自己的房间。
“公子，你有何事吩咐？”灰衣老人微微躬身，神色恭谨。
王动瞧着他的神色，看了好片刻，突然道：“我很奇怪，公孙大娘不卖糖炒栗子，什么时候又变成船把子了？”
灰衣老人愕然道：“什么公孙大娘，糖炒栗子？”
“不承认也没关系，我清楚就行了。”王动微笑着，忽然五指一化，探爪抓摄。
呼！灰衣老人身形风一般飘起，砰的一声轻响，穿窗而出。
但他人刚刚穿出窗外，王动竟已在外面等着他了，五指收拢，劲气如缠丝，一瞬间就将灰衣老人笼罩于掌中。
灰衣老人身法又是一变，如清风，如柳絮，变化多端，让人叹为观止，只是他无论如何变化，王动居然都能先一步截断他的后续变化，让他逃无可逃。
“第一次让你逃脱了，这一次你要还能逃走，我王动的名字倒过来写。”
话音一落，王动已捏住了对手的手！
‘灰衣老人’看着王动，面上浮现出惊奇之色：“你的武功进步好快，比起上一次时起码提升了一二筹，否则你绝对抓不到我。”
“终于肯承认了么？”王动道。
“你都已经抓住我了，我就算不承认，又能有什么用？”公孙大娘咯咯笑了起来，声音如银铃一般清脆动听。
王动叹了口气道：“你能先把易容解除了再说话么？”
一个白鬓如霜的老人，却用比风铃更为动听的声音说话，这种感觉实在不好。
公孙大娘从善如流，很快解除了易容。
一个灿烂如朝霞，高贵如皇后，绰约如仙子般的美丽女子出现在了王动眼前。
她身上穿着依旧是那一身老旧的灰袍，但不管什么衣服穿在她身上，似乎都比世上一切华丽绚烂的宫装更为夺目。
“你让我解除易容，我立即就除掉了，现在我也想请你做一件事。”公孙大娘扬起脸，微笑道：“你能先把我的手放开么，以你的武功，我根本逃无可逃。”
“不能！”王动笑了笑，道：“看见了你的真面目，我若还放开你的手，那才是天下第一的傻子。”
公孙大娘嫣然道：“你握住我的手，其实我倒是没什么，只是我怕有人会吃醋。”
“谁会吃醋？”
“你千里追踪，是为了谁而来？”公孙大娘笑颜如花：“我的这群姐妹，喜欢吃醋的倒是真不少，但八妹却是其中醋劲最大的，她若是瞧见你拉着我的手，只怕醋坛子都要打翻了。”
王动道：“薛姑娘就算会吃醋，也绝不会吃我的醋。”
公孙大娘摇头道：“你如果这么想，那便真的错了，或许八妹以前有些喜欢陆小凤，但现在她一定是更喜欢你多一点，否则的话她现在就该已经到了京城，而不是在这船上了。”
她面带微笑：“男人总是以为自己了解女人，其实最了解女人的只有女人，八妹出身名门，看起来虽然又乖又温柔，其实性子骄傲之极，以前也就陆小凤能入她眼中，她自然便以为那是喜欢了。其实我一直以来都不看好她和陆小凤，陆小凤太不安分，也太喜欢管闲事了，八妹若是跟着他，未必会有好结果，幸好现在有了你。”
王动讶然道：“薛冰也在这艘船上？”
公孙大娘看着他的神色，似笑非笑道：“以你的武功，其实早就感应到了八妹已站在你背后了，对么？”
王动苦笑着，他一回头，果然便看见了薛冰。
就如第一次见她时一样，她仍是穿着件雪白的衣服，又轻又软，就像是一朵天外降下的云。
她白皙精致的玉容上染着红晕，轻轻咬着嘴唇道：“谁会为他吃醋，我恨不得咬他一口。”
公孙大娘轻叹道：“我只希望你这一口千万要咬对人，一定不要咬到我才好。”
薛冰脸色更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红晕，垂着头，声音更轻：“你还不放开大娘的手。”
“我若一放开，她只怕立刻就要跑了。”王动道。
公孙大娘道：“你可以先点了我的穴道，这样就不怕我跑了。”
王动看着她，轻叹道：“你是薛冰的大姐，她就在面前，我又怎好意思点你的穴？”
公孙大娘绷紧了脸，正色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跑的！”
王动笑了笑：“我一点都不放心。”
果然，他一放手，公孙大娘身形一翻，已然窜了出去，灰雾般飘飞而去。
王动没有去追，目光看着她的身影，轻笑一声道：“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这话果然没错。”
公孙大娘掠出甲板，轻盈如一朵云彩般立在船舷上，笑意盈盈道：“就算你变着法子夸我，我也不会忘记你说过若是让我逃了，名字会倒过来写的！”她娇笑一声，灰袍碎作千百蝴蝶，里面竟然穿了一件水靠，嗖的一声，已窜入了海浪之中。

第089章 旖旎春色
王动转身走向了薛冰，握住了她一只柔滑细腻的纤手，薛冰浑身娇柔无力，红着脸被他牵着进入了房间。
两人面对面坐下。
王动面露微笑，看着薛冰，没有说话。
薛冰被她看得脸蛋滚烫，扭过了头去，娇嗔道：“你能不能放开我的手？”
“不能。”王动笑道：“我已经放走了公孙大娘，现在若是一放手，我怕你也是要飞了。”
薛冰咬了咬嘴唇，轻声道：“你若是舍不得大娘，还可以马上追去。”
王动叹了口气：“若是在陆地上，我现在追上去，倒也能追得上，但若论水下功夫，只怕十个王动也及不上一个公孙大娘！而且，在我眼里，就算是一百个公孙大娘也及不上薛冰一根头，薛冰已在眼前，我又何必去追？”
听了前半段话时，薛冰眼眸中隐隐有气恼之色，听到后半段话时，她眼波已是温柔似水，目光垂了下去，盯着自己脚上的红绣鞋：“你就会说好话哄我，我那有大娘漂亮。”
王动道：“漂亮是相对的，有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薛冰在我眼中胜过西施百倍，更遑论公孙大娘。”
薛冰噗嗤一声，笑颜如花：“你刚才说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但我瞧你骗人的功力怕是还在你的武功之上，你看见了我，就忘记了别人，看见了别人，又忘记了我！从我第一次看见你，我就知道了，你也是一个大坏蛋。”
“我哪里坏了？”
“你若不坏，那时候为何让我走？”薛冰悠悠道。
“原来你到现在还在生气。”王动哑然失笑道。
薛冰板起了一张俏脸：“我为什么不能生气，莫忘记小心眼本就是女人的特权。”
王动目光凝注在薛冰身上，似笑非笑道：“就算要生气，也该是我生气才对，我记得那时候好像被薛姑娘咬了一口。”
薛冰本已平复的脸色噌的一下又染上了红晕，想到了那时的情景，脸红红心跳加，眼神有些飘忽，不敢与王动对视，嘴里却故作硬气道：“咬了一口又怎样？”
“不怎样，我只是打算咬回来而已。”
王动轻笑一声，说着，他身子向前一进，嘴唇凑了上去。
薛冰眼神显得有些羞涩，有些慌乱，心中更是一团乱麻，还不等她有所反应，已被咬住了嘴唇，一股触电般的感觉传了过来。
薛冰只觉得浑身软，她一只白皙纤柔的玉手抵住王动的胸膛，想要推开，却又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一双灿如星月的漂亮眸子里满是羞赧之色，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眼睫毛因太过于害羞而微微颤抖。
王动一边亲吻着薛冰，一手很自然的轻揽住薛冰的香肩，在被揽住的瞬间，薛冰娇躯轻轻颤抖了一下，王动五指行动着，轻轻梳理着她绸缎般光滑黑亮的柔顺长，安抚着她羞恼不安的情绪。
薛冰一头秀很长，直垂腰际，她也不喜钗一类的装饰品，因此平素都是披散于香肩，正是王动最为喜欢的‘黑长直’类型。
对于女人而言，拥有一头顺滑柔顺的长，无疑是很加分的，而薛冰的秀也似她的人一般，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瑕疵，抚摸起来，秀在手指间丝丝缕缕滑过的触感也能给人一种极大的享受。
王动另一只手本来是他握住薛冰的手，可此时却被过于紧张的薛冰紧紧反握住，修长白皙的手指紧密扣住，似乎唯有如此才能给她一些支撑的力量。
王动微微一挣，竟然没有挣脱开来，他指间送出一缕劲气，这才将手掌脱身而出，然后这只手伸出，托住了薛冰白皙娇嫩的下巴，手指轻轻抚摸着她已开始烫的玉容。
薛冰臻微摇，眼波柔媚似水，眸中一片迷离之色，沉浸于这缠绵悱恻的长吻之中。
王动早已叩开她的贝齿，攻城略地，进入她小嘴之中，吸吮着她嘴里香甜的津液，含住她的香舌，如品尝着世上最为美味的珍馐，慢品细尝。
薛冰玉体软，一阵娇柔无力，似乎随时都要倾倒下去，她不由自主的伸出玉臂，环住了王动的颈项，整个人都似树袋熊一般吊在了王动身上。
在王动如风似火一般的侵略下，薛冰只觉得浑身烫，像是沉醉在不可自拔的梦境里，琼鼻间出似痛苦又似欢愉的娇吟。
这一吻天翻地覆，不觉时间流逝，直到薛冰喘不过气来，王动这才放过了她，将她拥在怀里，看着她娇颜似火，双目迷离的乖巧模样。
足足过了好半晌，薛冰才从失神，迷离的无意识状态中回过神来，察觉自己不知不觉间竟已被王动抱在怀中，想要挣脱出去，却是浑身无力，一时间羞赧不已，红着脸埋入王动怀中。
王动手指轻轻捋着薛冰光滑柔顺的秀，感受着指间滑落的触感，低着头咬住薛冰白皙娇嫩的耳垂，在她耳边轻语：“冰儿，以后我叫你冰儿好么？”
被咬住耳垂的瞬间，薛冰娇躯明显的一僵，随即恢复过来，却连抬头的勇气都似丧失了，琼鼻轻轻‘嗯’了一声。
王动拥着她柔软的身躯，嘴唇下移，吻向了她光洁的脖颈。
薛冰微一失神之际，一只手自下而入，撩开衣襟，探入她的亵衣内，探过她光洁平坦的小腹，一路往上。
这种肌肤接触却又比接吻更为刺激了，薛冰只觉得对方手指每一次轻触都带起一阵触电般的感觉，这种感觉似酥麻似欢愉，难以形容，只是身体却如被火烧，越来越烫。
她琼鼻内出一道难以抑制的呻吟，突然之间，一只手已按住了她胸前的柔软，微微拨弄着其上的珍珠，顿时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了上来。
薛冰本已迷离的眼神忽然有了一丝清醒，眼神中闪过一丝也不知是娇羞还是气恼，愤然的神色，失去的力量突然又回来了，她双臂一伸，抱住了王动，在他耳朵上狠狠咬了一口。
“坏蛋！果然居心不良，我再也不要理你了。”羞恼的丢下一句话，旋风一般飞出了房间。

第090章 无名岛上，奇功绝学
大船又行了两日后，一艘自无名岛而来的快船赶到，迎接着王动，薛冰二人上船。
快船如飞梭，速度极快，半日后，终于抵达了无名岛。
按说既然已经找到了薛冰，便没必要再去小老头的岛上了，以免横生枝节。
王动却不这么想。
小老头无疑是一位奇人，他一眼就能窥破别人的心思，精通天文地理，甚至能预测海上的风暴，潮汐走向，使得天地伟力为己所用！
这实在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王动也佩服得很。
更难得的是，这小老头在武学上也是一位不世出的奇才，前人耗尽心血也学不会的武功绝学，他短短几个月就能练成，随手用来，便有无穷妙用，他一人便身兼多种失传已久的绝技，武功之高，实已达到了深不可测的境地，或许已足堪为当世第一人了。
像这样一位奇人，若是不见上一见，殊为遗憾！
更何况以王动的性格，又岂能不对小老头一身所学感兴趣？
小老头一身绝学，如意兰花手，化骨绵掌，指刀，混元气功，醉卧流云七杀手等等都曾是名动天下的奇功绝学，每一种都已不比七大派中镇派武功逊色。
这已足可引起王动的注意了。
不过王动一身所学也是非同小可，他身负多种奇功，要寻出十数种与如意兰花手，化骨绵掌，指刀等同级的武学倒也不难，因此对这数种武学，他对得失之间看得并不是很重。
真正令王动重视的，还是宫九所练的一种具有再生之力的奇术。
原著中陆小凤为了与宫九谈判，无意间撞破了宫九这个超M变态狂的事实，宫九当时央求陆小凤以鞭子抽他，甚至故意侮辱沙曼来激怒陆小凤。
盛怒之中的陆小凤，果然举起了鞭子，狠狠抽打着宫九。
那时的陆小凤怒气勃发，虽未存着杀心，手上的力气却实没有多少保留，很快便将宫九浑身上下抽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若换了普通人，纵然不伤筋动骨，只怕也要十天半月下不了床，可震惊的一幕出现在了陆小凤面前。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宫九再度出现在眼前时，身上的伤口竟已全部复原，肌肤如玉石光滑，甚至找不到一丝一毫的伤痕。
这一幕固然是震住了陆小凤，王动此刻回想起来，也不禁心动。
怜花宝鉴，五绝秘笈内也有一些异术，但细想起来，却实无一种能够比得上宫九这门奇术。
这种能够让修炼者具有奇异再生之力的奇术，价值之大，对王动而言，就算是把如意兰花手，化骨绵掌，指刀等等这些曾轰动一时的绝学全都加上，也比之不上。
单是为了这一门奇术，来这一趟，便有了价值。
无名岛上。
王动，薛冰两人方下了快船，沙滩上已有一排人等候着了。
这一排人作奴仆装扮，个个神色恭谨，一丝不苟的立在沙滩上，每一个人都像是一杆插入沙地的标枪，浪涛激来，也是分毫不动。
“王公子，薛小姐，请随小人前来！”一个仆人神色恭敬的迎接，随即在前引路。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薛冰疑惑不解，终于问了出来。
那仆从依旧恭谨回答：“小人只是奉命来邀请两位，薛小姐若有疑问，可等到了后，我家主人自会回答。”
薛冰闭上了嘴，她没有再问到什么地方？因为她已经看出来了，这群仆人绝不会回答任何一个问题。
“别怕，有我在！”王动握住了她的手，束气成音，在她耳朵响起。
“唔！”薛冰点了点头，脸色隐有些红晕，这两天来她虽然气已经消了，但对王动的亲密举动，仍是感到有些害羞，但与此同时，被握住手的瞬间，更多的是心安。
王动牵着薛冰，一前一后跟上去。
大约在荒岛上行了有一刻钟，忽然来到一处山崖前，崖上青藤密布，那领头的仆从掀开一处青藤，立时便显露出了一个可供一人通行的洞口。
王动随意打量着四周，见周围没有丝毫人工破坏的痕迹，显然出入之人非但十分小心，而且还做了精密的掩饰，倘若没有人带路的话，只怕在岛上住上一百年也未必能发现这个洞口。
就算有人误入此岛，也会将这里当作一个荒芜人烟的荒岛。
穿过长长的通道后，眼前豁然开朗，一处飞瀑自山崖百丈处流泻而下，周遭古树参天，果然是别有洞天。
不过这仍非目的地，再度前行有数里，地势一路走高，山地崎岖不平，险地丛生，这群奴仆打扮的下人却个个步伐轻灵，如履平地而过。
王动对岛上情况早有了解，并不惊奇，薛冰目中却露出讶然之色，她看得出来，这群仆人每一个非但内力不俗，轻功亦是不凡，放在武林中，任何一人都足可与江湖一流高手并肩，在这里竟然只是一个仆人？！
一口气再往前走了半个时辰后，山势陡地豁然开朗，一座山谷出现在眼前。
山谷里芬芳翠绿，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花园，花园中间，一大片亭台楼阁显露出来，雕栏玉砌，精巧的楼亭，恢弘的园林，纵是在中原也是少见，而能在这荒岛上建出如此一大片庄园，非但需要巨大的财力，更要有强而有力的权利。
这片庄园对那群仆人而言，却似乎是禁区，一到园林外，便悄无声息的退去了。
紧接着，又有两名容颜俏丽的婢女迎了上来。
两名婢女穿过长长的走廊，转过庭院，将王动，薛冰带到了一处庄院内。
一名俏丽小婢言笑晏晏道：“房内已备好了香汤，公子和小姐乘船劳顿，请先行沐浴更衣，我家主人早已令人备好晚宴，日落后会亲自替二位接风洗尘。”
王动笑道：“你家主人倒真是客气，不过现在离日落尚有一段时间，我却不想只在房内待着。”
另一名小婢道：“公子是主人的贵客，主人早有吩咐，公子便当这里是自己的家，想要做什么都行，便是将这里一把火烧了，那也没什么。”
她笑颜如花，虽不及薛冰容颜精致，却也是俏丽可人，瞧着王动，又抿嘴笑道：“公子可要小婢服侍您沐浴？”
薛冰闻言，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王动。
王动哈哈一笑，伸手环住了薛冰娇柔的腰肢，笑道：“抱歉呢，我若是将你们留下来，今夜的晚宴怕是会酸得不得了。”
薛冰脸一红，慌忙将他推开，旋身进了其中一间房间。

第091章 不胜凉风的娇羞
厢房内的装饰虽不奢华，却显得颇为精巧，左侧一排架子上摆满了经史子集，甚至还有野史杂文一类。
书架近处有一方铜质的梳妆镜，其上雕刻着精致的云纹，镜面也打磨得十分精细，照出的景象十分清晰，显然是出自天下巧匠之手。
厢房中心浴桶内，热水蒸腾出丝丝缕缕的云气，桶内撒着花瓣，室中飘着一缕淡雅清香的气息。
薛冰便坐在梳妆镜前，云裳半解，长长的衣裙拖在地上，宛似一袭白云。
她玉手轻抚，梳理着披散双肩的黑亮长，目光却凝视着铜镜内，痴痴看了好半晌，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只觉得双颊烫，精致的容颜上染上红晕。
过得片刻，她轻轻站了起来，娇躯轻旋，云裳便已落到了地上，露出了羊脂白玉也似的晶莹肌肤，正要进入浴桶时，敲门声忽然响起，还不等她有所反应，一人已大大方方走了进来，随手又关上了门。
薛冰轻呼一声，双手掩住胸前，嗔怒道：“你，你进来做什么？快给我出去。”
“冰儿，一起洗吧！”王动笑着走上前。
“谁要跟你一起洗！”薛冰又羞又急，见得王动踏上前来，也顾不得害羞，伸出双手，想要将王动推出门外。
王动伸手一拉，娇呼声中，薛冰娇柔无力似的栽入他怀中。
温香暖玉抱满怀，王动双手收拢，嘴唇一凑，吻了下去。
“唔！”
薛冰琼鼻内出一道娇吟，正欲说出的话立被堵住，随即贝齿被撬开，香舌被紧紧吸吮住了。
不一会儿，薛冰已是眼波迷离，双眸柔媚似水，王动见她已动情，俯身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薛冰满脸红晕，娇羞着点了点头。
下一刻，王动一手探入她胸襟亵衣内，一手穿过她修长白皙的美腿，自腿弯中穿过，轻轻一揽抱了起来。
水花激溅中，两人同时倒入了浴桶内。
满室生香。
没过片刻，薛冰出一道似痛苦似欢愉的娇哼。
与此同时，双手紧紧环抱住王动，指甲几乎刺进他肌肤中，精致的俏脸上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雪雪低呼：“疼……！”
“乖！”王动轻拍她玉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薛冰秀眉渐渐舒展开来。
又过了片刻，娇吟声在厢房内响了起来。
……
……
（以上省略）。
傍晚时分，王动牵着薛冰的手，在花园内散步。
晚风拂过，送来阵阵淡雅的花香。
他一手挽着薛冰，一手轻揽着她的腰肢，不时说上几句笑话与一些甜言蜜语，逗得薛冰咯咯直笑，双眸中更是含情脉脉，透着绵绵情意。
少女新瓜初破，心灵最是柔弱，甜蜜的语言再加一些亲密的小动作，能够安抚她娇羞不安的心。
薛冰雪颜上红晕未散，又恢复了那副又文静又害羞的模样，羞答答娇滴滴的依偎在王动身上，宛似一只乖巧的小猫咪。
两人相携着朝花园中心走去，一条溪流潺潺而过，水花在晚风中清越作响。
薛冰嗅着风中淡雅的花香，忽然离开王动身边，小跑着上了溪流上的石桥。
她双手绞在身后，又一回，俏脸上泛着甜蜜的笑容，望着王动。
小桥周遭，鲜花如海，簇簇绽放，薛冰俏生生立于桥头上，眸中含情，雪颜上一点娇羞，却当真是人比花娇，美不胜收。
王动看着她，不禁念道：“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冰儿，你知否你此时美得让我移不开眼睛。”
薛冰听得他的赞美，心中甜蜜，灿如星月的眸光闪闪，嘴上却娇嗔道：“你只说我现在美，也就是说我以前不美了？”
王动也走上桥头，伸手梳理着她流云也似的长，笑道：“冰儿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是最美的。”
“又在哄我！”薛冰抿嘴甜甜一笑，靠拢过来，挽住王动的胳膊，柔柔道：“虽然知道你在哄我，但我还是很开心。”
王动轻轻一笑，在她俏脸上轻轻留下一吻。
海岛上夜色黑得很快，天光虽还未完全落下，亭台楼阁内却都已掌上了灯。
灯火最为灿烂的一片区域离着花园不远，从那里传来阵阵嘈杂的声音，显然人数不少。
王动目光看了过去：“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嗯！”薛冰轻轻点头。
他牵着薛冰一边朝那片区域走去，一边简单介绍着岛内的情况。
薛冰早就对这里的一切感到惊奇，听得王动娓娓道来，面上难掩讶色：“你是说，这座岛被一个小老头控制着，而大娘也是那个小老头的手下？”
“这也是我的怀疑而已，不过红鞋子这个组织，每年收入都在数百万乃至千万两银子上，纵是有些开销，凭你们几个人能花得了多少？剩下的那些银子又是流向了何处？你就没有多少怀疑？”
王动说道。
薛冰秀眉微皱：“我才入红鞋子不久，那里知道那么多？”
王动微微一怔，旋即笑道：“不错，我倒忘了，你是接了上官飞燕的班，这才被公孙大娘吸纳入红鞋子的。”
薛冰目光闪了闪，玉指轻轻拨弄着秀，缠绕在指间，似漫不经心问道：“我曾听大娘说，上官飞燕之所以会被驱出红鞋子内，跟你有很大关系，似乎你跟上官飞燕的关系很不一般，还有老四欧阳情对你也是另眼相看……”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已被王动一指头弹在额头上。
“唔！”薛冰捂着额头，嗔怒的瞧着他。
王动笑道：“不要疑神疑鬼，我跟欧阳情可没什么关系。”
薛冰咬着嘴唇，盯着王动：“你只提老四，为什么却不说上官飞燕？大娘说得没错，你跟那个狐狸精果然有关系。”
“是有一点关系。”王动略一沉吟，并不否认。
薛冰眸光一黯，心中酸楚，只觉得难受极了。
她紧盯着王动，面带气恼之色，王动亦是对视着她的眼睛，过了好半晌，薛冰忽然娇叹一声，道：“你为何不骗骗我？你若是说没有，就算我明知道你是骗我的，我心里倒还要好受一些。”

第092章 王动论武
花厅内灯火通明，已来了有十五六人，男女老少都有，打扮也是各异，有的峨冠博带，腰悬宝玉，华服上更有明珠点缀，有的却是不修边幅，随随便便套了件袍子，连鞋都忘了穿……
一个腰缠白玉带，头戴紫金冠，看起来很是雍容的中年人却是一位酒鬼，一手提着一只玉壶，一手握着一只金杯，身形摇摇晃晃的走上厅中一弯弯曲曲的石桥上，步伐突的一个踉跄，已醉倒在了桥栏上。
花厅中心，烛火高悬。
火光照射下，五六个人正围着一张桌子赌博，赌具只有骰子，赌博的方式是最简单的比大小，但是他们赌的却不小，桌上摆满了一叠叠银票，每一张银票最小的面额都是五百两，有的人面前银票所剩无几，愁眉苦脸，有的人旁边却堆满了票子，喜笑颜开！
这群人都有一个特点，一个个都全神贯注在自己的事情上，似乎没有一点好奇心，王动，薛冰这两个岛上明显的陌生人走进厅中，竟然没有一个人抬头看他们一眼。
王动也丝毫没有上前结交的意思，携着薛冰上了石桥，目光环顾，指着花厅内一众人道：“冰儿，你看厅中这群人如何？”
薛冰微一沉吟：“都是高手！”
王动微微一笑，淡淡道：“高手倒也未必，不过他们每个人的武功的确都还算不错，如果你单独对上了，尤其需要注意五个人。”
薛冰奇道：“那五个人？”
王动看着卧倒在桥栏上的高冠中年，笑道：“其中之一便是这个酒鬼，此人练的是五十年前名传一时的‘醉中七杀手’，所谓醉卧流云七杀手，唯有饮者得真传！这一门杀手绝技讲究的是似醉非醉，似梦似醒，于虚实变化之间一击绝杀，不过此人只知一味模仿饮中八仙之一的贺知章，却无贺知章半分风流洒脱，终究是画虎类犬，只得其形，不得其神，怕是连醉中七杀手三分真传也没得到，你只要练成了我教给你的九阴神爪，破他那三脚猫功夫倒也不难。”
“嗯！”薛冰乖巧的点了点头。
那‘贺尚书’这时翻了个身，睁开醉眼朦胧的眼睛，瞧了王动一眼，喃喃道：“本尚书不过多贪了几杯，糊里糊涂醉倒了，居然就有人非议起来，说不得要重重的罚他一下，起码也要罚上三十年苦役。”
王动充耳不闻，又看向了花厅中央，指着聚赌的几人道：“除了这醉鬼外，那小胡子练得是化骨绵掌，老学究练得是与藏边一阳指，华山弹指神功齐名的‘指刀’，现在正坐庄的那个酸秀才气息悠长，浑圆一体，应该修的是混元气功。”
薛冰道：“这才四人？还有一人呢？”
王动指向赌局中唯一一个女子，道：“你看见那个女人没有？”
王动当然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她就是沙曼，她面如冰霜，体态婀娜，身上只穿了件宽大的睡袍，慵懒的气质与冰冷的神情交织，矛盾中又透着一种奇特的魅力。
薛冰叹了口气：“我想这第五人也应该是她，她又有何出众之处？”
王动反问道：“你看她的手如何？”
沙曼的手修长有力，有些像男人的手，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十分漂亮，纤长有力的手指在摇晃着骰盅时又十分灵活，变化迅疾。
薛冰目光闪动：“这双手若是握上一口好剑，江湖上能接下她一轮快攻的人只怕不多。”
“不错，她练得确是剑术。”王动道：“女子学剑，多是以剑势变化取胜，看她的身形，走的也应是轻灵一路！不过她五指长而狭，身上的气息对于女子而言也过于锋锐迫人了，剑势轻灵中还走了偏锋，但又不及南海剑派的咄咄逼人，应是以点苍剑术为主，还有天南剑派，华山剑派的影子……”
他二人旁若无人的讨论着，花厅内的声音不知何时却都静了下去，赌博中的几人也停了下来。
一时间，花厅内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除了王动，薛冰两人的声音，再无杂声。
王动视若无睹，面上笑容未改，神色更是镇定。
薛冰眸光闪动，问道：“这四人我若遇上了又该如何？”
王动叹了口气：“那酸秀才和老学究一身武功已迈入江湖顶尖行列，就算是有我教你，你要胜过他们，起码也要有一两年功夫，但要想在他们手上脱身，十天半月已足矣！”
“哼！”
“哼！”
赌桌边，头发发白，两鬓苍苍的老学究以及那坐庄的酸秀才齐齐冷哼了一声。
王动置若罔闻，续道：“这酸秀才练成混元气功，一身功力已是非同小可，要破他的气功唯有找对方法。”
“什么方法？”薛冰问道。
与此同时，那坐庄的酸秀才也竖起了耳朵，面上微微冷笑，他修炼混元气功已有四十余年，功力之深，就算比不上大悲禅师，但也逊色不了多少了，绝不相信有人能轻易破了他的气功。
王动笑道：“你别瞧他的气息浑圆一体，无迹可寻，实则他还远远未臻至大乘，一旦出手，现在这浑圆一体的气息便会被瞬间打破，必然露出行迹，届时便能伺机攻其破绽了！”
酸秀才脸色一变，露出惊异之色，只听王动续道：“这混元气功看起来高深莫测，实则跟童子功一样，也是一门笨功夫，只要没修至大乘，也就只能欺负比他弱的，遇到比他强的，一旦抓住他气息转圜间的凝滞，破起来轻而易举。”
又对薛冰道：“等过几天我教你一路专破护体气功的指法，再将你的轻功提升一两筹，一两年后，冰儿你不出百招便能破了他这门气功。”
“那可说好了。”薛冰撩了撩长发，甜甜笑道：“可不许反悔。”
“这是自然。”王动点了点头，转而看向那老学究，道：“这老学究跟那酸秀才真打起来，输的成面怕是占了八成，但他练得是指刀，胜在轻灵变化，凌厉迅疾，你要破他这一路以指为刀的武功，反要比破混元气功难一些，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那小胡子突然冷冷说道：“空口说大话谁都会，我不信你能破得了我的化骨绵掌。”
……

第093章 花厅之战
化骨绵掌！
王动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鹿鼎世界之中，蛇岛神龙教内便有一路掌法也叫做‘化骨绵掌’，假太后毛东珠练的便是这一门掌法，名字虽然相同，掌法的核心精义乃至威力却是天壤之别。
假太后毛东珠的化骨绵掌一旦撞上了这小胡子，只怕最先化去的便是她自己的骨头！
两者之间，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
王动看了小胡子一眼，笑道：“化骨绵掌的确已是江湖罕见的绝学，但若以为学了这门掌法就无人可破，却是痴心妄想了。”
“哼！”
小胡子哼了一声，面露哂然：“本人倒想听听你有何高见。”
王动面色平静，娓娓道来：“我听人说化骨绵掌阴毒霸道，掌力绵柔如水，不可断绝，如论威力，甚至还在西藏密宗‘大手印’，西方星宿海‘天绝地灭手’之上。昔年化骨仙人独闯星宿海，夜入朝天宫，力毙黄教大喇嘛于掌下，似乎也是佐证！实则却是言过其实了，星宿海，黄教大喇嘛之所以悉数战败，不是大手印，天绝地灭手的功夫不及化骨绵掌，只不过是他们都没有练到家罢了。”
“在我瞧来，化骨绵掌或已不在大手印之下，但跟天绝地灭手一比，却是不止逊色了一筹。”
小胡子冷笑不语。
王动目光转向薛冰：“冰儿，你还记得我曾经提过的魔教十神功，其中有一种唤作‘天绝地灭，大搜魂手’吗？”
薛冰点了点头，嫣然道：“自然记得，这名字听来倒像跟星宿海的‘天绝地灭手’有些瓜葛。”
王动笑道：“冰儿你有所不知，昔年星宿海曾有一个叫‘多情子’的人也练就了天绝地灭大搜魂手，不过此人最终却是被与叶开齐名的傅红雪所斩杀，按我的猜测，多情子应该还没来得及完整的将天绝地灭大搜魂手传下，星宿海留存的天绝地灭手多半便是天绝地灭大搜魂手的残篇。”
薛冰道：“若是完整传下来了又如何？”
王动油然道：“若是星宿海有完整的天绝地灭大搜魂手，化骨仙人唯一能化的骨已只有一人，便是他自己！”
他将这一段武林掌故娓娓道来，如数家珍，在场众人全都怔住了神，他们这群人都是小老头培养的‘隐形人’，虽名不显于江湖，却不代表他们见识浅薄。
恰恰相反，这里每一个人都经验丰富，阅历之深，放眼江湖，只怕也没有多少人能比得上，但王动随口道来这一段武林密幸，竟是没有一个人听说过。
那酸秀才和老学究互相对视了一眼，酸秀才忽然长长叹了口气，道：“看来这人知道的事情果然不少。”
老学究冷冷道：“事情知道得多不见得是好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酸秀才轻叹道：“若是一般人，当然死得很快，但这人既然是老头子请过来的，想必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小胡子瞧着王动，道：“据说这人是武林近段时间里最出风头的人物，已被许多武林中人尊为剑王，能够被呼作剑中之王，剑法想必也是十分了得。”
酸秀才道：“你们谁先上去试试他的剑法？”
小胡子叹了口气，道：“像他这样名动江湖的大人物，我们若是一个人出手，未免显得有些不够尊重。”
老学究问道：“一个人不够，难道是要大家一起出手？”
酸秀才点了点头，笑道：“一起出手虽然很不公平，幸好我们都不是讲究公平的人！”
“这真是极好的！”
几个人一人一句，似乎还要再说下去，王动忽然打断道：“你们的废话若还没有说完，可以留到黄泉路上慢慢说，不必急于一时，若是再不出手，我也只好先下手了。”
“好！”
话音一落，那老学究，酸秀才，小胡子三人身形同时飞起，扑杀而来。
呼啦！酸秀才身形凌空，猛然长长一次呼气，面前的气流便如流水一般滚动起来，发出潺潺流淌的声音，他胸腹猛然膨胀起来，陡地吐气开声。
一道炸雷也似的厉喝声中，酸秀才一拳击穿空气，嗖的一声，杀上桥头，拳风鼓荡，气息几乎浑圆一体。
老学究，小胡子两人也几乎同时杀至，一人五指吐露劲气，指甲如刀锋嗤嗤吐动，割裂空气，一人掌出如风，一掌如刀斩来。
‘隐形人’学的都是杀手绝技，这三大高手齐出，一招之间，杀招尽显。
三人联手一击，几呈天地交泰之势，威力沛然难当！
王动周身上下都被凌厉的劲气所笼罩，他却是连半步也不退，面上神色仍是那么镇定，居然还能够微笑：“冰儿，你看清楚我如何破他们的武功！”
说话之间，忽然一指平平点出！
嘭！！！
漫天空气都似被这普普通通的一指点穿，凝聚的气劲呼啸之间，点中了酸秀才轰雷一般击来的拳头。
一指对一拳！
酸秀才这一拳以混元气功推动而出，劲气蕴满，纵然是铜墙铁壁挡在面前，也要被一拳击穿，但被这一指点中，迅猛无比的一拳竟再也催发不出去了。
啵的一声，拳头上一道深深的指洞绽开，鲜血横流。
酸秀才面色大变。
“我早说这混元气功是一门笨功夫，只能欺负比你弱的，遇到比你强的，弹指可破，你现在信了么？”
王动油然述说，一指弹出，只听咔嚓咔嚓碎裂声响，酸秀才一只手居然断折开来，人也如被炮弹击中一般，横飞开去。
嗤嗤嗤……
老学究运指为刀，指刀吐动寒芒，划破长空，裂向王动的眉心。
嘭！小胡子一记化骨绵掌已印在了王动胸膛上。
王动脚下动也不动，身体忽然一颤，紧接着剧烈的颤动如涟漪一般从上而下催出。
嗡！！！他整个人浑身上下突然弥散开一股劲气，由上而下，一口真气形成的大钟轰然罩下。
天罡元气罩！
整座石桥都猛然颤抖了一下，桥下溪流被劲气一激，爆炸开来。
老学究的指刀，小胡子的化骨绵掌同时轰在了天罡元气罩上。

第094章 约战少林
“不妙！”
老学究，小胡子同时感觉到他们的一击并没有击实，就好像击在了滑溜溜的冰面上，攻势被卸了开去。
果然，王动元气罩瞬吐瞬收，身形一退，老学究的指刀，小胡子的化骨绵掌立被卸开，在一股牵引的力量下，毫无花假的硬碰了一记。
“哼！”
“哼！”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浑身剧颤，王动左右一推，老学究和小胡子只被他轻轻一送，浑身上下就似散了架一般飞了出去，当空吐血。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一声长吟，醉卧桥栏上的‘贺尚书’也终于出手了。
事实上，他出手也就比酸秀才三人缓了一个呼吸罢了。
他选取的时机不可谓不妙，不论任何人都能想到这种时刻正是王动陷入酸秀才三人攻势之中，新力未生之际，偏偏王动却打破了这一常识。
三大武林中堪称顶尖一流的高手，弹指之间就已崩溃，败退之快，已非世上任何人所能想象。
贺尚书口中长吟，双袖如流云出岫，袖中寒芒闪烁，攻势处于虚实之间，诡秘莫测。
这是醉中七杀手的第五招‘世事无常’，招法便如这世间之事，无常变化，令人捉摸不透，但他长袖方飘出，寒芒尚未完全崭露，王动已推金山倒玉柱一般朝他退了过来。
这一退，非但速度快得惊人，威势也如火车头轰然撞击而至。
贺尚书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已撞进了他怀中，胸骨咔嚓碎裂，整个人被撞得横飞出去，哗啦啦一声狂想，桥栏已被撞成粉碎。
短短一两个呼吸之内，四大高手便遭逢惨败。
这是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过的事情！
这里每一个人看起来都很平庸，实际上每一位都是江湖少见的高手，他们在武林中虽是默默无名，但武林中所谓的成名高手在他们瞧来，几乎都与废物无异，能入他们眼中的人太少太少。
王动虽有剑王之名，但这里的人也不是太看重，直到这时，所有人才骇然失色，知道眼前之人一身武功之高已非凡俗所能想象，纵然还不能天下无敌，但也差不了几分了。
花厅之内，一时间寂静无声，针落可闻。
“你为何不出手？”薛冰目射奇异的光，看向了赌桌旁的沙曼，方才酸秀才三人杀出，她却是连动也未动，竟似一点兴趣也没有。
沙曼面冷如冰，漠然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出手？你们跟我有仇？”
薛冰反是说不出话来了。
就在这时，忽听一个声音笑道：“贵客光临，本该奉上美酒佳肴才对，你们却反而对客人动手，这岂是待客之道，真是失礼之极。”
花厅一头，一个人背负着双手，缓缓走了进来。
这个人圆圆的脸，头顶已半秃，脸上带着很和气的笑容，若非他在此时此刻出现，不管任何人瞧来，只怕都会将他当作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老头。
唯有王动清楚，这是武功真正臻至返璞归真之境才具备的‘普通’！
王动自己若是将浑身气息收敛起来，天下间九成以上的武林中人也绝对瞧不出他是练过武功的，在别人看来，也是境界返璞归真的表现。
但这种‘返璞归真’跟小老头完全是两个概念！
小老头已挂着一脸和煦的笑容，慢慢朝王动走来，微笑道：“手下人礼貌疏慢，阁下千万莫要怪罪。”
王动笑了笑，道：“我只希望他们不要怪我就行了。”
小老头笑眯眯道：“他们已很久没有遇到对手了，难免有些目中无人，而我管教也太过于松散了，经此一事，他们也该知道人外有人，感激你还来不及！”
“如此甚好。”王动抚掌笑道：“尚未请教老先生尊姓大名？”
小老头开怀大笑道：“小老儿姓吴，叫吴明。”
王动道：“是无名还是吴明？”
小老头笑了笑道：“自然是吴明，口天之吴，日月明！其实我最多不过有张多嘴而又好吃的口罢了，说到日月之明，那却是连一点都没有的。”
王动也笑了：“本人王动，‘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王，好动的动！我当然也非是什么王侯，不过若说到好动，那却是没错了。”
小老头抚掌道：“剑王王动之名，早已轰传江湖武林，小老儿纵是身居海岛，也不至孤陋寡闻，否则也不会邀请阁下前来了。”
……
……
一晃三日。
这一日，一艘快船驶离无名岛，乘风破浪，转瞬间已去十数里，船上除了水手，便只有返航的王动，薛冰两人。
这三天时间里，王动已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非但得到了如意兰花手，化骨绵掌，指刀，混元气功等等绝学的心法口诀，那种拥有奇异再生之力的奇术也被他收入囊中。
蜕凡术！
这是王动自己所取的名字，本来这门奇术是没有名字的。
与此同时，他也成为了小老头吴明隐形人组织中的一员。
这要换了陆小凤，那是绝不会答应的，但王动在某些时候，节操之低，令人发指！
而且在来无名岛之前，王动早已研究过小老头的性格。
小老头天纵之才，超出世上之人太多，但也正是因为他太过于超凡，因此对世上一切事物也都是一种‘游戏’的心态。
他一手创建了隐形人组织，一手栽培了太平王世子宫九，甚至为此还拟定了一个篡国的计划，但你若以为他很看重，那便错了。
如果小老头真的看重，原著中陆小凤杀了宫九，也坏了篡国的计划，他绝不会不报复回来！
他做这些事情，或许仅仅只是因为无聊，成功了不值一笑，失败了也不值一哂。
在王动看来，以小老头的格局，生于此世，不得不说是一个悲哀，他如果生在大唐世界，又或主世界，成就必然极高。
无名岛远远抛在了身后。
王动步上了甲板。
海风阵阵扑面袭来。
薛冰正坐在船舷上，两只白净的小脚丫上没有穿鞋，在半空中俏皮的荡来荡去，嘴里哼着轻快的歌。
“这一次回归中原武林后，便直接约战少林吧。”
王动心中暗忖，目光遥望天地之间。

第095章 天下高手会京师
京师从未有一日如这般热闹过。
武林中三百年来最负盛名的两位剑客，南海飞仙岛‘白云城主’叶孤城相约西门吹雪于月圆之夜，决战紫禁之巅。
这一战轰传天下，举世瞩目！
自决战的消息在江湖上传开的那一日起，短短一两个多月里，一波接一波的武林人士蜂拥而至，像赶集一样的涌入京城，光是最新统计，如今京师内的江湖中人已逾四，五千之众！
但这远远还不是最终数字！
在决战之期九月十五日来临前，尚还有十数波人潮涌入，在这十几波人马中，单是成名人物怕就有不下三四百位，其中甚至还包括了七大派掌门人，十数位雄踞一方的势力头目，四五十位大镖局内的总镖头！黑道上的魁首，总瓢把子一类的人物也不会落于人后，起码有五十余位赫赫有名的黑道高手赶来！
举凡武林中人，又有谁愿意错过这一场百年罕见的决战？
更何况，近日又传出了剑王王动约战少林，决战于京师的消息！
叶孤城，西门吹雪固然是垂名天下的剑客，剑王王动横空出世，转战三千里，却也未见得逊色，少林寺更是千年宝刹，数百年来列居武林中泰山北斗的地位，剑王王动对决少林，这一战之精彩瞩目也绝不会在叶孤城，西门吹雪紫禁之巅一战之下。
不论是叶孤城决战西门吹雪，还是剑王王动对决少林，任何一战都堪称百年难逢的武林盛事，双战并行，更是千古罕见，过去不曾有，以后只怕也不会再有了。
因此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纵然一些被俗务缠身的武林豪杰也是放下手头之事，快马加鞭，不远千里赶赴京城而来。
俗务任何时候都可以去做，可一旦错过了这两场惊艳当代，也势必将名垂后世的决战，只怕是会抱憾终生。
王动，薛冰两人赶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九月十二日。
此时，距离叶孤城，西门吹雪决战之期仅有三天。
京城繁华甲于天下，商铺，酒楼，客栈分布在长街两旁，行走在可容八辆马车并行的御道上，随处可见来自天下各地的商贾行旅，当然，值此武林风云际会之期，入眼处最多的还是佩刀带剑的武林中人。
薛冰放眼看去，十个人中倒有一半乃是武林中人，不由得轻叹道：“我现在才知道，江湖人竟有如此之多。”
实际上因天下武林人士蜂拥而入的缘故，这天子脚下，京师重地从未有如此乱过，两场百年罕见的决战并行当代，虽是武林中前所未有的盛事，却是升斗小民的不幸。
就在这短短一个多月里，京师起码已发生了不下千余件流血事件，每天都有数十案件发生，数十人命断黄泉路。
如此之多的武林人士涌入京师，纵是方今朝廷也压不下来，只命令京城守军严密布防，每日不间断的巡守城中，但是只要没引起极大骚乱，守军也绝不会去管这群目无法纪的武林中人。
就连朝廷也是一副放任自流的态度，京城一应小民更是人人自危，这一两个月内，所有人都减少了出门，唯恐一不小心，遭了池鱼之殃。
薛冰轻叹一声后，目光四下一扫，面露轻笑道：“好像我们也被人盯上了，而且人数不少。”
“不是好像，而是真的被盯上了。”王动目光微闪：“我大概能想到他们是为什么而来。”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而武林中人争名夺利，最大的筹码便是高深的武功，为了一门上乘的秘笈，背叛师门，杀师灭门者不在少数。
自王动向少林发出邀战之约后，没过多久，武林中又有一条更为轰动的流言传开。
剑王王动身怀昔年名满天下的小李探花的飞刀绝技，除此之外，更练就了一门可吸人功力的魔功！
小李飞刀已足以令世人瞩目，那吸人功力的魔功‘吸星大法’则更是震动当代，对武林中人而言，一身功力无异于命根，一门可吸取他人功力为己所用的武功，纵是无数人口中斥为“魔功”，但又有谁敢说没有觊觎之心？
因此，自王动，薛冰前脚踏入京师，立即便被一些急不可待的势力盯上了。
王动灵觉超凡，不需用眼睛去看，单是感应到的不怀好意的气息，起码就有四五百之众。
“他们愿为少林的马前驱，自寻死路，我岂有不成全他们的道理？！”
王动弹了弹手指！
叮！！！一口突然刺来的短剑被他一指弹中，这口短剑从街边一小贩手中刺出，急如狂风，江湖上已很少有人能接得下这一剑，但被他一指弹中，短剑寸寸碎裂，那伪装成小贩的汉子口吐鲜血，横飞出去。
砰的一声，撞上一面石墙，等跌落地面时，人已死了。
“‘翻天燕’花二先生！”
立即便有人认出这汉子的底细，当场惊呼起来，‘翻天燕’花二也是武林中一位成名已久的好手，虽无法与当代顶尖高手争锋，一身武功却也足以进入第一流行列，尤其是他武功中一招‘云燕双杀’更是少见的杀手绝技，却没想到王动一指，便已将他击杀。
举止之轻松，动作之随意，无异于扫落沾染衣衫上的一点尘埃！
“几日前，白云城主叶孤城现身春华楼，一剑击杀唐天容，当时我便觉其剑法之高，难以想象，但剑王这一指，也是不遑多让。”有人低声惊呼道。
唐天容乃是唐门二公子，唐门暗器用毒天下无双，江湖传言唐天容一手暗器绝杀之术，不论是出手的速度，还是暗器运用之妙，都早已超迈唐老爷子之上，可春华楼上，叶孤城一剑击出，唐天容连暗器都未发出，就死于叶孤城剑下。
这件事早已震惊京师，然而现在王动一指击杀花二，也可与叶孤城一剑杀唐天容交相辉映。
“无怪乎有人说剑王的剑法，已足可与白云城主比肩，此言绝非夸大其词。”
人群中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显是被震住了，有人骇然惊退，但更多的人则是目光闪动，又或抱着侥幸心理，仍是跟了上来。
王动如若不见，携着薛冰一路前行，道路渐渐开阔，人流却稀疏起来。
前方出现了一座石桥，乃是京城名桥，望月桥！
王动径直踏上了望月桥，目光环顾，声音平静：“人都到齐了吗？想打王某人注意的留下，不想出手的退到五十丈外，以免误伤。”

第096章 横扫全场
王动语气平淡，传遍全场。
“狂妄！”一声冷喝，一面容黝黑，身形魁梧的中年汉子，领着十数位精悍武士旋风般来至近前，目光落到王动身上，沉声道：“本人天魁会会首杨胜武，有事向王兄请教。”
天魁会是雄踞山西的一个大帮会，会首杨胜武一手天魁阳掌威力不凡，碎金裂石，不在话下，此人在江湖上名头也是不小，一出场便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王动看了他一眼：“你跟我有旧？”
杨胜武微微一怔：“那倒没有。”
王动面色一冷：“既然跟我不熟，称什么兄道什么弟，凭你也配？滚！”
一句话把杨胜武气得七窍生烟，他身后一众手下纷纷厉喝起来：“好胆！”
呛啷声响，刀剑齐齐出鞘，当下就要杀上前来，反倒是杨胜武强忍住了怒气，一挥手挡住了怒气冲冲的一众手下，冷声道：“早听闻剑王之名，原以为气度高雅，超凡拔群，今日一见，方知见面不如闻名，嘿嘿……果然是妖邪一流，怪不得会修那种吸人功力的邪术……”
“谁有空听你废话！”
他话音未落，王动身形突然一闪，自望月桥上一闪而至，反手一掌拍出！
砰！连反应都来不及，杨胜武只被掌风刮中，浑身便如散了架一般横飞出去，撞入了人群之中，登时一片骨折肉碎的惨叫之声，足有七八人遭了池鱼之殃。
“会首！”天魁会的一众精悍武士目眦欲裂，纷纷朝王动杀了上来。
王动双臂一振，空气之中发出噼里啪啦一阵狂响，未见如何作势，十数名精悍武士已尽数轰飞出去，跌落地上时，已没了气息。
全场一时鸦雀无声。
王动转身一步踏出，直如横空挪移一般，青影一闪，又站到了十数丈外的石桥上。
石桥周遭，数百道目光尽数落到屹立桥头的王动身上。
场内一片压抑的气息，几乎每个人都能听到身边之人急促的呼吸。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非但天魁会会首杨胜武魂归黄泉，就连他带来的班底也被一扫而空。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若非场中多了十几具死状惨怖的尸体，只怕很多人都只会认为自己是看花了眼，而不会觉得王动曾动过手。
王动环顾全场，道：“我再说一遍，想要跟我动手的尽管留下，不想死的则退到五十丈开外，但有误伤，后果自负。”
有着杨胜武的例子在先，此时这句话说出，拥有着极大的说服力，再没有人认为他狂妄自负。
压抑的气氛中，当下便有四五十人悄无声息的远远退开。
不过被吸星大法吸引而来的武林中人少说也有四五百之众，抛开了一些围观打酱油的，仍有三四百人不愿就此作罢。
“大家不用怕他！他武功再高，也不过一个人罢了，咱们这么多人，堆也堆死他了。”
人群中，当下便有人大声鼓动起来。
“不错，双拳难敌四手，我就不信他真能万人敌！”
“咱们这么多武林同道，我就不信世上还有人能挡！”
“他转战天下，夺取百家武学，抛开小李飞刀和吸星魔功，单是其它武学秘笈，起码就过百种！”
“一起上，抓了他，分秘笈！”
群情激涌，在被武林上乘秘笈的刺激下，纷纷响应，朝着石桥围了上来。
“人多若是有用，又何必学武功？”
数百武林人士潮水般围杀而至，王动却是面不改色，唰！天罗伞如被一条丝线拉扯着般飞旋而出。
旋光之中，他身形一窜，竟迎着数百对手杀出。
……
……
就在王动于望月桥上对决数百江湖人士时，京城西北一条繁华的商业街内，正坐在春华楼上饮酒的陆小凤，花满楼两人也得到了王动，薛冰入城的消息。
王动转战三千里，首破昆仑，继而挑战天下高手，无一败绩，赫赫声威，震惊江湖。
如今他约战少林，更是犹如在沸油中添了一把火，愈烧愈烈，威名早已传遍江湖每一个角落，因此始一入城，消息便迅速传开。
“薛冰也到了？”陆小凤精神为之一振，连酒也顾不得再喝了，长身而起。
花满楼斟满一杯酒，一饮而尽，瞧着他失笑道：“想不到你这酒鬼也有不贪杯的时候。”
陆小凤笑道：“我若心情好，酒自然是怎么喝都行，但心情若是不好，喝闷酒又有什么意思。”
陆小凤近来的确有些焦头烂额，因为他又接了一个烫手山芋。
白云城主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决战在即，大内四大高手却在这种时候找上了陆小凤，告诉他以大内禁卫之力，仅能容八个人进入皇宫，若是超过了八个人，一旦在皇宫内出了乱子，以大内禁卫的能力，只怕就难以应付了。
这八个人首先西门吹雪，叶孤城便占了两个名额，也就是说，真正容许进入皇宫观战的只有六个人！
大内四大高手交给了陆小凤六条宫庭御制的缎带，让他自主将缎带分发下去，只有手持缎带的人才能进入皇宫观战，其余人等，一旦靠近皇宫，大内禁卫一律视作闯宫犯上之辈，格杀勿论。
这实在是一个天大的麻烦，即使以陆小凤的智谋武功，在接下这个烫手山芋时也觉头大如斗。
眼下京师之中汇聚了来自天下各地的武林好手，人数之众，只怕早就超逾万人了，这之中不乏大名鼎鼎的武林名人，有些人是陆小凤相交多年的老友，还有些人就算是陆小凤也得恭恭敬敬叫上一句‘前辈’，而要在这逾万之众中挑选六人，他不管将缎带给谁，最终都讨不了好，任务之艰巨可想而知。
正是如此，距离决战之期已不足三日，他手上六条缎带却只发出去了两条。
花满楼已站了起来，微笑道：“就算你刚才心情不好，现在却一定不是了。”
陆小凤也笑了起来，一想到薛冰，他心中总是有一种暖暖的感觉。即两人下了楼，朝望月桥方向赶了过去。

第097章 望月桥上，陆小凤出手
望月桥上，杀气漫空。
王动一人抵敌数百位武林好手。
这在天下间九成九以上的武林中人看来都是极为疯狂的事情。
一个人武功哪怕练得再高，纵是天下无敌，但也是肉体凡胎，岂能以一人之力匹敌数百位武林好手的围杀？
但是，现实的一幕完全颠覆了常识。
数百位江湖豪杰合击之下，刀光剑影，掌风拳力铺开天罗地网一般的攻势，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休想穿过，王动的身形却像是化作了一缕清风，灵动变化，于密不透风的攻势下来回穿梭，任意来去。
数百人联手也挡不住他！
反而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有二三十人丢掉了性命，甚至没有人看清王动是如何出手的。
“有本事不要躲躲闪闪，只会逃跑算什么英雄好汉！”
群雄又惊又怒，有人气急败坏的大喝道。
在生死相搏之间，要对手放弃长处，这本是荒谬之极的话，岂料王动竟真的应了下来。
“好！”一声清喝，王动身形陡然一凝，停顿了下来。
“好，此獠狂妄自负，自取灭亡！”
“一起出手，杀！”
群雄大喜过望，冲杀上去，劲气漫卷，如洪水如浪涛，汹涌狂袭而来。
王动神容不变，静静看着群雄狂冲而至，反手握住了天罗伞伞柄。
呛！！！
一道尖锐的剑鸣，引空大作，空气内颤音连绵，便连气流也似被颤音激荡，化作道道涟漪，排空而去。
夺命剑闪电出鞘。
王动长剑戟指前方，刹那之间，一股锋锐萧杀的寒气迫袭而出。
冲在最前方的一众武林豪杰只觉得被一股彻骨的寒意所笼罩，打从心尖内冒出寒意，一个个已生惊惧之心，但后方群雄呼啸蜂拥而来，迫得他们不能停下脚步。
一咬牙，诸人刀剑齐齐挥动，扑杀过去。
王动手腕一振，反手一剑挥出。
嗤啦一声，空气发出抖颤的音符，剑气似游离的弧光，飞射击出，连惨呼也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首当其冲的十数人便被剑气所斩，头颅冲天飞起。
一剑之威，迫得众人身形都是一顿。
剑光一转，又是一剑斩在了桥面上，厚重的青石铸就的石桥在这一斩之间，突然断裂开来，王动反手一剑挑出，一块磨盘大小的青石横飞而去。
在劲气的催动下，青石宛如战场上的绞肉机，嗖嗖席卷，裹挟着无可抵挡的力量。
一旦被青石击中，没有丝毫悬念，直接骨肉碎裂，筋骨断折而死，纵然是被青石裹挟的劲气擦中一下，也要身受重创。
呼吸之间，人仰马翻，凄厉的惨嚎声中，已清出了一大片空地，抛下了数十具尸体。
人人惊震，目光中宛如瞧见魔鬼一般，无不骇然。
王动单足一顿！
嗡！
石桥轰然颤动起来，本就被一剑斩开的桥面在他一踏之下，就像是陷入了一场地震当中，桥面颤动不休，轰然倒塌下去一段。
惊呼声中，又有数十人躲闪不及，直接跌落了桥下河流之中。
片刻之间，三四百之众的武林好手，几乎已死伤过半。
这绝对是噩梦一般的场景。
“邪魔！他已经入魔了，非人力所能及。”
“秘笈我不要了，让我走。”
“跑啊！”
群雄为之震骇，也不知谁一声呼喝，早就没有了胆气的众人拔腿就跑，狼狈溃散。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当王某人是能随便逗着玩的？”
王动冷笑一声，身形冲天飞起，掌中夺命剑掣出，剑光如龙，掩杀而去。
若换了是平常时候，这群龙套角色跑就跑了，他也懒得去追杀，可此时京城之内汇聚了天下高手，其中也不知有多少人想打他的主意，若不杀得狠一些，怎能令人生畏？
便在他剑光展动，大开杀戒之际，两条身形自西北方向飞掠而来。
这两人显是当世顶尖高手，身法其疾如风，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住手！”
这两人正是匆匆赶来的陆小凤和花满楼两人，隔着老远的距离，陆小凤便瞧见了此处剑气冲霄的情景，立即将身法催动到了极致，迅速赶到。
瞧见眼前场景，陆小凤一声冷喝，人如飞凤，倏然几闪之间，横掠数十丈距离，扑向王动。
陆小凤未必算得上多么正派的人物，但若是有人在他面前大开杀戒，要他撒手不管，那也是绝无可能，更何况在被王动追杀的一群人中，还有一些是他熟悉的人！
江湖上所有人都知道陆小凤爱交朋友，他或许不是江湖上武功最高的人，但“朋友”之多，却绝对能够名列前三甲之列。
这群人中有不少人恰好就是陆小凤的“朋友”。
王动已不是第一次看见陆小凤出手，但显然这一次他才显露出真功夫来，这一扑之势，身法之迅疾曼妙，当真犹如飞凤凌云，果然是世间罕见的轻功绝技。
他的出手更是疾如星火，劲风一颤，一指已点中王动夺命剑剑锋。
“啵”的一声，点碎了剑光。
剑气亦是层层崩溃。
一指未毕，陆小凤又是一指破空。
气劲呼啸大作，这一指点杀，当真是有着非凡之力，空气直接被指气贯穿，裂破长空，点向王动胸口大穴。
“陆小凤的灵犀一指，我也早想领教了。”
王动足尖一点，身体如被一条无形丝线牵扯着一般倒飞。
陆小凤脚下亦是一点，骈指如剑，指正前方。
两人平平飞掠而出，却始终相差了尺许距离，陆小凤纵有天下无双的灵犀一指，却也是有力无处使。
就在这时，王动身形突然一顿，一手同样也是五指一开，宛似莲花次第绽放，拈出一指点杀过去。
一指对一指！
半空中顿时有了霎那的凝滞，随即如同击碎了一个气泡一般，劲气裂开，四散溢出。
陆小凤只觉得手指像是被利剑刺中了一般，一道尖锐的剧痛涌了上来，隐隐有一道细微的碎裂声音，手指竟像是断折了一般。
陆小凤大吃一惊，身形凌空一翻，往后飞退。

第098章 京城风云起，决战前夕
陆小凤退得虽快，心中却在发冷，冷得打颤。
他自十三岁出江湖，这近二十年里纵横不败，罕逢敌手，一手‘灵犀一指’更是被奉为天下无双的绝技。
但在这一刻，灵犀一指终究还是破了！
陆小凤退出二十丈开外，这才身形一顿，将受伤的那只手负在了背后。
他一向都是一个骄傲的人，绝不会将自己软弱的一面示人，尤其是在对手面前。
一面凝神注意着对面的王动，一面真气暗运，化解着手指的剧痛。
痛楚缓缓消褪，陆小凤心却沉了下去，手指筋骨已折，起码需要一两个月时间的悉心调养，在这段时间里，当然也绝不能再施展灵犀一指，否则灵犀一指不单单只是被破掉，而且还要被废掉了！
唯一能让他聊以自慰的是，他看得出对方也绝非毫发无损。
或许他的指骨也折了，或许他伤得比我还要重，陆小凤也只能这么想了。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一条白影轻若无物般飘了过来，就像是从天际垂下的一袭白云。
陆小凤立即便看见了薛冰。
薛冰却并没有看他，眼睛落在王动身上，神色中有着说不出亲昵和骄傲！
她为什么对王动表现得如此亲昵？万什么她看着王动的目光如此的骄傲？
陆小凤没有去想。
他不愿意去想。
一瞬间，他只觉得胸口被一只千钧巨锤狠狠轰击了一下，轰得心脏都四分五裂开来，痛得他直欲找个没人的地方大醉一场，狠狠的放声一哭。
花满楼也在这时飞掠而至，与陆小凤一左一右并肩而立，双方呈拱卫之势，正面直撄王动的锋芒。
不管是陆小凤还是花满楼都堪称当代最为顶尖的一小撮人，一人已足以纵横江湖，因此他二人从未有联手的经历，但两人十数年相交的默契，足可令两人在首次联手中臻至天衣无缝的境地。
不论何人，一旦朝他们出手，面对的必然是石破天惊的反击。
他二人联手合击，几乎已可以天下无敌。
王动却只是笑了笑：“若是在几个月前，陆兄和花兄联手一击，我倒真未必能破得了！但时过境迁，如今纵是两位联手合击，只怕也未必能在我手上走出一百招！”
花满楼微笑道：“足下既有如此信心，不妨一试。”
“我不必试。”王动屈指弹落袍袖上的尘埃，平静道：“我与两位并无仇怨，自也无须做生死之博。”
说罢，他目光一转，又落到了陆小凤身上，道：“第二次了！”
陆小凤没有说话，十分沉默的样子。
花满楼只得开口道：“什么第二次？”
王动看着陆小凤：“这已是陆兄第二次向我出手，事不过三，我只希望没有第三次。”
陆小凤忽然抬起头，大声问道：“若有第三次又如何？”
陆小凤绝不是一个肯服输的人，但现在就连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论武功，自己绝非王动的对手！
但是他唯独不想在这个人面前服软。
王动没有回答，只轻笑了一声，一手揽住薛冰纤腰，袍袖一拂，人已如风飞出，转瞬消失不见。
陆小凤，花满楼两人静立桥头，半晌没有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花满楼才长叹一口气，拍了拍陆小凤的肩膀：“我知道你现在最想要的是一坛酒，这一次不管你想要喝多少，我都陪你。”
陆小凤语气涩然：“你若真想帮我，最好现在就推我一下。”
“推你？”花满楼疑惑不解。
“推入河中，直接淹死。”陆小凤冷冷道。
随着王动，薛冰两人的离去，周遭观战的众多武林人士也是如潮散去。
但望月桥这一战，却如同在京师中投入了一枚重磅炸弹，来自四面八方的无数武林中人为之哗然色变，议论纷纷。
不出半日，京师之地已是沸沸扬扬，无数武林中人奔走相告，似乎京城每一个角落都有议论交谈此事的江湖人。
“听说了吗，剑王王动终于现身了。”
“此人的确是不世高手，一现身就引得八方云动，血雨腥风，江湖只怕就此生乱了。”
“望月桥一战，数百位武林好手联手围杀他，却被他轻易击破，反杀死重创过半好手！”
“据说陆小凤，花满楼也出手了，依然是铩羽而归！剑王武功，只怕真的已堪称天下无敌了。”
“古往今来，也不是没有横空出世的高手，但如剑王锋芒之盛，武功之高，却是绝无仅有，放眼天下，世上还有谁能相抗？”
“少林寺今次是踢到铁板了！”
“那也未必，少林千年宝刹，底蕴深厚无比，大悲禅师，铁肩，苦瓜名列天下三大神僧，更有不知多少位武功精深的僧人！剑王武功虽高，但要以只身之力挑战少林，那也是过于狂妄自负了。”
“不论如何，紫禁之巅白云城主和西门吹雪之战，再加上剑王和少林之间的对决，两场百年难见的武林盛事并行于世，我等有幸目睹，也不枉世上走一遭了。”
京城内就像是掀起了道道旋风，无数人为之争论不休，但经望月桥一战，京师内众多武林人士为之震慑，纵然再是垂涎剑王绝学，却也没有谁敢轻易去撄锋芒。
京城西弘法寺。
少林众僧入京后，便挂单在这座寺院。
“方丈师兄，王动此人已彻底入魔了，望月桥一役，死伤在他手上的江湖中人不计其数！若不及早降伏此魔，只怕是遗害武林，后患无穷啊。”
少林铁肩神色凝重，对上首的少林方丈大悲禅师道。
大悲禅师眉目低垂，指间一轮佛珠轮转，低宣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佛眼观世人，红尘俗世，无不可渡之人，然我等终究修业不足，不是佛！若遇不可渡之人，说不得也只有施降魔手段了。”
闻言，众僧齐念佛号。
“我已到了，诸位大师若要降魔，何不移步？”
一声轻笑，蓦然响起。
少林众僧脸色齐齐一变，大悲禅师左右分立的苦瓜和尚，铁肩僧袍翻飞，身形猛地扑出。
砰！！！
弘法寺正殿的庙门，轰然碎裂，化成数十上百道碎片，激溅开去。
同一时间，一位一身青衣，手握一柄玉白色铁伞的年轻人出现在庙门外。

第099章 殿前之战
铁肩袈裟伏魔功展动，便如狂风扫落叶，将激溅而来的碎片崩飞。
一声大喝，人如大鸟纵出，一掌破袭而至。
苦瓜和尚的攻势却比铁肩来得更为迅疾，也更为凌厉，一手大金刚掌力如轰雷滚动，直有崩山碎石之威。
天下皆知苦瓜和尚妙手调羹，烹制素菜的手艺天下无双，却几乎没有人见识过他与人交手，甚至有许多人认为苦瓜和尚根本不会武功，之所以能名列天下四大神僧之中，不过是他佛学造诣深厚，无人能及罢了。
但如今他甫一出手，劲气如雷霆炸开，无论声势还是威力居然都在铁肩之上，较诸大悲禅师也就逊色半筹。
轰！
两人攻势未到，王动身形旋风突进，爆发开的气流竟似形成了气浪，朝四面八方弥散。
身影一闪，他人已后发先至，突入铁肩，苦瓜和尚两人攻势之中，随之一掌拍出。
砰！！
半空中一声闷响，气劲轰然爆散。
王动一掌击出，先后与铁肩，苦瓜和尚对拼了一记掌力，可他出手之快，实已达到匪夷所思的境地，两记对掌，居然只发出一道声音，像是同时击中一般。
铁肩，苦瓜和尚身体一颤，气息已露散乱之象。
王动脚步又是一进，就像是一架重型坦克横冲直撞而来，肩头一靠。
砰砰！
铁肩，苦瓜已被靠中，一声闷哼，踉跄着朝后跌去，步伐凌乱，面容泛白，犹带着难以置信之色，月前王动武功虽已极高，但绝没达到如斯可怕的境地，举手投足之间，居然便破了他两人联手。
两人跌出，又有数僧越众飞出。
少林此番京城一行，几乎高手尽出，对王动严阵以待的程度已超过了当年魔教血神子，除了大悲禅师，铁肩，苦瓜这三大神僧外，另有九大首座之中的六位以及上百位武功不凡的武僧。
大悲禅师指间一轮。
咻咻咻！！
一串古铜佛珠陡然散开，如天花坠落，汹涌激射出去。
与此同时，他一步踏出，紧追天花坠雨一般的攻势，一掌按出，汹涌无匹的劲气，笼罩丈寻方圆，直接将王动罩入掌力之间。
“阿弥陀佛！大悲师兄降伏妖邪，老僧岂有不襄助之理？”
又是一道洪亮的佛号响起，一灰袍老僧自偏殿内射出，足尖一点殿门，身形陡地拔升数丈，迅疾凌厉的跃到王动上空，双脚合拢的朝王动头顶直踩下去。
这灰衣老僧正是弘法寺主持，天净禅师！
六大首座也是各催绝技，齐齐扑来。
风雷之势，劲如雷霆霹雳！
倏然之间，王动已陷入八大高手合攻之中，其中更有大悲禅师这位几乎站在当世巅峰的高手！
“黄泉路上无坦途，诸位又何必急着送死？”
王动屈指连挥，五指轮转间，催发出无数道劲气，金铁交鸣之音连绵不绝，星火激溅，大悲禅师击发而出的古铜佛珠竟被王动一指一指弹射而回，反向大悲，六大首座密不透风一般的罩了过去。
大悲等人运掌击飞佛珠时，王动反手朝天一抓！
唰！
劲气狂响，这虚空一抓，直接将空气撕裂开来，天净禅师如锥如钻的双腿也被这一抓抓正，在一股大力的挥动下，猛然被投掷砸了出去。
“释迦掷象功？！”天净禅师面露惊容，退口而出道。
佛经中有一则故事，说佛祖释迦牟尼为太子时，一日出城，大象碍路，太子手提象足，掷向高空，过三日后，象还堕地。
故事自然不可信，但佛家却因这则故事，衍生出了这一门释迦掷象功！
此时王动施展出来，当真是力大无穷，有万钧巨力，纵然是真有一头大象在前，也要被一手抓起，投掷出去！天净禅师只觉得自己便是对方手中的象，他催动全身真气，也是挣脱不得。
“不错，这就是释迦掷象功，你倒还有点眼力。”
王动猛然一挥，呼啦一声，天净禅师已被砸了出去，撞在院墙上，墙面轰然倒塌时，他人也被掩入了塌碎的墙面下，生死不知。
“天净师弟！”
大悲等人方将卷射而回的佛珠崩飞，便瞧见了这一幕，目眦欲裂，七人一声怒吼，已是各展绝技，将数十年苦修的佛功尽数崭露，没有丝毫保留的攻杀出来。
与此同时，铁肩，苦瓜和尚两僧也恢复了气力，都在第一时间施展出压箱底的武功，全力出手。
短暂交手，在场诸僧都清晰无比的明白到，眼前之人的武功确是已达到了天下无敌的境地，当世之间，只怕真的没有一个人能在武功一道上将其击败了。
这短短一个月时间，对方的武功已是突飞猛进，比起月前又强胜了一筹！
原本对方就是站在当世巅峰的高手之一，而今又进一筹，更是强横得不可一世，唯有全力而发，方有降魔的机会。
不论是大悲禅师，铁肩，苦瓜和尚还是少林六大首座，诸僧都很清楚这势必将是此生最为艰险的一场争斗，稍有不慎，非但自身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少林千年声誉也要荡然无存。
这一战非但干系着自身性命荣辱，更关系着少林千年威名！
已无退路，唯有胜！
诸僧全力攻出，绝招尽显无遗，殿前青石在劲气狂飙中寸寸碎裂，道道裂缝如密接的蛛网，朝着四面八方弥散开来。
王动足尖轻踏地面，身如一片青云，倏然飘飞十丈。
砰！
寺院左侧一座浮屠小塔在他反手一击之下，轰隆隆滚荡飞出，直朝着大悲的等人撞了过去。
刹那之间，轰然巨响爆散开来。
大悲禅师，铁肩，苦瓜和尚，六大首座等九大高手倾力一击，尽数落在了浮屠小塔上，立时将这一座小塔轰成了粉碎。
漫天石粒齑粉，如洒落的暴雨，逸散的雪粉，簌簌飞洒四散。
“嗖！”
天罗伞突兀的一下被打开，挡住了纷纷飘落的石粒，石粒击打伞面的细碎声音中，王动静静站在殿前，如倾听着一轮急雨。
不过在转眼之间，王动又由极静化为极动，身形突然压低，单足点在地面，像是一道闪电飚射而出。
石粉簌簌飞卷中，他骈指如刀，凌空劈杀落下。
轰！
劲气横流激荡！

第100章 摧枯拉朽入云霄，九丈高塔决浮尘
一手如刀，横越十丈虚空，倏忽之间已劈杀至大悲禅师近前，时空间的神异转换，教人叹为观止。
这攻势疾如风雷，大悲禅师已无法闪避，唯有拼死抵挡。
风声爆响，大悲禅师双掌开合，劲气连绵之间，幻化出千百道掌影，腾升而起，似有一尊千手千眼的观音突然降临到了禅院内。
呼啦！
大悲禅师猛地长长一个吐息，舍绽春雷，半空中犹似怒雷破空，千百掌影陡然融合为一，化为迅雷一击。
王动掌刀与大悲掌力赫然相交！
嘭！！
半空中惊雷剧震，劲气爆散，摧枯拉朽一般四面八方溃散。
大悲禅师一声闷哼，嘴角溢血，几乎被击得飞出，但他又是一声大喝，双脚便如钉子一般，死死钉入了地面中，整个身体背脊向后躬着，如一张弹取的长弓！
咔嚓咔嚓……
禅院内坚硬青石所铺就的地面寸寸碎裂，次第绽开。
铁肩，苦瓜和尚等人与此同时杀至，呈天罗地网一般朝王动笼罩过来。
王动却是旋风般一闪，倏忽之间已避开了一切杀招，掌力又一次倾吐，如怒浪，如洪水，如沸腾的岩浆，翻滚流淌而去。
哗啦！！
气流排空，激荡四野，竟发出如流水一般的声音。
大悲禅师面色一变，立觉一股汹涌至不可思议的力量倒灌而来，他双脚再也抓不住地面，直朝后方飞退！
王动掌刀却似粘住了他一般，平平掠起，与大悲禅师保持着同样的速度。
弹指之间，两人一前一后撞入禅院宝殿之内。
变化之快，铁肩，苦瓜和尚等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只不过迟滞了一个呼吸，佛殿中轰鸣声大作，整座佛殿嗡嗡颤抖不休，屋脊震颤，似乎随时都要崩塌一般。
爆鸣之音，连绵不绝，佛殿内就像是有一位巨人不住的挥舞着闪电，引发雷霆！
“不好！”
铁肩，苦瓜等人都是面色剧变。
这一番短暂交锋，可说是电光火石之间，短短几个呼吸间，他们实已展露了平生之力，纵然如此，对方仍可从容应对，随手反击都是妙若毫巅，无迹可寻！纵是铁肩，苦瓜等人也不由得生出深不可测的感觉！
合众人联手之力，尚且如此，大悲禅师一人抵敌王动，岂能讨得了好处？
诸僧皆是神色大变，纷纷朝佛殿内射去。
与此同时，弘法寺僧众以及少林此行入京的过百武僧也终被前殿的异变所惊动，纷纷从各个佛堂内跑了出来。
“怎么回事？”
“何方妖魔鬼怪，竟敢亵渎佛祖圣殿？”
“大悲大师也在宝殿之中，正与那魔头激战！”
众僧皆是面露吃惊之色。
就在这时，一道颤音破空，几乎是瞬间蔓延开来，整座寺院都似颤抖了一下。
嗡！
一缕缕散碎的气劲自佛殿内逸散而出，掀起尘埃，前殿尽皆被罩入烟尘之中。
突然之间，佛殿内一道雷霆霹雳也似的轰鸣，整个殿堂房顶就像是被倒掀起来一样，惊天动地的响声中，半边屋顶轰然坍塌下来。
支撑佛殿的巨大横梁，轰然坠落！
嗖！
身影自烟尘内飞出，伸手轻轻一托，那足有数千斤之重的横梁竟被生生托了起来。
以掌托住这尊横梁的正是王动。
旋即，一掌催动，巨大的横梁如炮弹一般撞击而出，轰然一声，已将大悲禅师直接撞飞出去，又是一闪，直朝铁肩等人撞了过来。
“方丈师兄！”
铁肩，苦瓜，六大首座等人目眦欲裂，眼神中怒火如炙，强摧功力，硬撼而去，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横梁已被数人合力击碎。
木屑纷纷如雪下。
尘埃散落四方。
那座巍峨雄壮的佛殿在此时也再也支撑不住，咔咔碎裂声响中，连绵不绝的倒塌下来，顷刻之间，已化作了一片废墟。
铁肩等少林僧众固然是因大悲禅师的重创而怒火熊熊，弘法寺众僧也在这一刻惊得呆住了。
屹立京师，足有两三百年历史弘法宝殿倒塌了。
以往巍峨雄壮，威严大气的宝殿，几个呼吸间，就变成了一团废墟。
众僧简直不敢相信的自己眼睛！
他们宁愿是自己的幻觉！
弘法寺所有僧众霎那间都有一种天塌地陷的感觉。
弘法寺建在京城以西，地势较高，弘法大殿轰然崩毁，巨大的声响也瞬间传了出去，传出老远。
以弘法寺为中心，数里范围内几乎所有人都看见了这让人吃惊的一幕，其中自然包括了许许多多武林中人！
弘法寺也是天下名寺之一，寺院住持天净禅师在武林中的名气虽及不上大悲，但也差不了多少，此时弘法寺一塌，顿时便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
“弘法寺怎会塌了？”
“听说少林众僧便是挂单在弘法寺，莫非是剑王已经与少林对上了？”
无数武林中人骇然望去，揣测纷纷。
“何必猜来猜去，咱们立即赶过去便知道了！”立即便有人展开身法，风一般飞掠而去。
“不错！若真是剑王已与少林交手了，一旦错过此战，必将抱憾终生！”
“走！”
成百上千位武林豪杰纷纷响应，施展轻功，朝弘法寺方向赶了过去。
也就在这时，一道长啸，引空而起，震撼十里。
所有赶来的武林豪杰便看见一条身形自弘法寺窜飞而出，如一朵飘摇的青云，冉冉而上，倏忽之间，竟已飞掠到了禅院内最高的一座舍利塔上！
这座舍利塔共有七层，高达九丈，乃是弘法寺历代高僧安息归眠之处，气魄之雄伟，实可谓京师一大雄观！但是那条青影引空直上，竟似毫无停顿凝滞，一飞冲天，已掠了上去。
一掠九丈之高！
所有瞧见这一幕的武林豪杰，江湖人士纷纷色变，眼珠子几乎暴突了出来，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世上竟有如此轻功！
这句话几乎能从每一个人脸上读出来。
“剑王！果然是剑王！”
有人朝塔顶的青色人影凝神看去，顿时引起了阵阵惊呼。
高塔耸立。
人在塔顶。
王动就那么轻轻松松的站立塔顶，负手身后，目光俯视，沉静而悠远，然而却无不和谐，仿佛一幅优美之极的画儿，人与塔，天与地，苍穹浮云构成的绝美画卷，无论是谁，心意里都涌起和谐自然的感受。
似乎此人就该站立塔顶，踏足云霄，不入凡尘！也不知是这方天地剥离了这人与塔，还是这人与塔将天地在这一刹那给放逐了出去。
目光俯视下来。
惊呼戛然而止。
无数江湖中人，不论是武林大豪，三教九流，抑或是下九流中的打手走卒一流，尽皆呼吸停顿。
一时之间，整个世界都仿佛静默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住在塔顶的青衣人影身上，每个人都知道这一幅画面已被深深镂刻到了心里，只怕终生也无法遗忘了。
弘法寺一侧一座小山上，薛冰站在峰顶，也在看着那条青影，目光中蕴着一种说不出的骄傲。
西街一座酒楼内，陆小凤正在借酒浇愁，花满楼则在旁静坐着，忽然听得了动静，两人推开窗户一望，尽皆都是呆了呆。
“比不了！看来我果然是比不了！”陆小凤喃喃自语道。
砰！忽然抛酒掷杯，穿窗射出，朝弘法寺方向飞掠而去。
花满楼亦是紧随其后。
“那是姓王的小子！”
另一条街上，同时看见这一幕的还有峨嵋四秀，孙秀青，石秀雪等人！她们此番入京本是为了伺机找西门吹雪报仇，可此时也似尽皆抛在了脑后，娇躯一扭，四女已射了出去。
市井之间，也有几个人抬头盯着舍利塔。
“祖师爷唯一的香火血脉也断了，便是死在了王动手上，我们天禽门的根也没了！”
“我们身受师门大恩，却没能护住祖师爷的血脉，让王动杀死了霍天青，这是我们的罪，本该以死赎罪，但就算要死，也必须先报了仇。”
“剑王剑法入化，武功盖世，以我们的武功，要想报仇，只怕终生无望！幸好他终于和少林对上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师门天恩，唯有粉身以报！”
这群人是昔年天禽老人的传人，说话之间，身形连闪，也赶了过去。

第101章 空前灿烂之战
弘法寺内。
舍利高塔。
剑王与少林之战已展开的消息不胫而走，京师之内，举凡得到这个消息的武林豪杰莫不抛下手上一切事物，如潮水涌来。
数以千百计的江湖人士汇入弘法寺内观战。
嘭嘭嘭！！！
大地突然震动起来，如击雷鼓，道道轰鸣由远及近，宛似一道长龙，迅速赶来。
一众武林豪杰骇然回望，便看见御道上军阵气势如虹，一排排精兵悍将疾驰而来。
粗略扫去，军阵起码也在一两千之众，全都是禁卫中的精锐，人人彪悍魁梧，在军阵集结之下，一股难以言语的压抑气息弥散全场。
纵是在场有数百上千武林中人，此时也不禁纷纷退开，不敢与军阵禁卫争锋！
忽然之间，军阵中一声大喝，数千精兵悍将齐齐吐气开声，脚踏地面，宛如雷震，已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哒哒哒哒哒哒……
军阵自中分开一条小道，四人拍马越众而出。
这四人每一位都气度不凡，面容威严，年龄都在四五十岁左右，身穿锦绣官服，显是禁军统领一类的人物。
“大内四大高手！”
有眼尖的江湖人一眼望去，立时低呼起来。
大内皇宫中高手如云，其中以四人最负盛名，也是最为了得。
这四人分别是潇湘剑客魏子云，富贵神剑殷羡，大漠神鹰屠方以及摘星手丁敖……！
自古以来，侠以武犯禁，武林中人目无法纪，动辄杀人！朝廷和江湖属于泾渭分明的两面，朝廷视江湖为扰乱天下的毒瘤，武林中人也将替朝廷卖命的武林人看作鹰犬。
因此纵是魏子云，殷羡等人在未入朝任职前，江湖上名气也是非凡，此刻却也没有谁前去搭话。
魏子云四人也完全没有同任何人叙话的意思。
他们领军前来，却是为了防备有人伺机生乱，数百上千位江湖人汇聚一处，一旦有人煽风点火，引发乱局的话，将会造成何等可怕的局面？
只怕顷刻之间，这京师繁华之地就会血流成河，天下缟素！
这种可怖的场面，他们连想都不敢去想一下。
数千之众的精兵悍将列阵在前，长矛在手，刀剑虽未出鞘，数千精锐所带来的锋锐萧杀之气却已弥散全场，令在场诸多江湖豪杰如鲠在喉。
如非实在不愿错过剑王与这少林之间，这一场百年罕见的对决，只怕在场九成人都已散去了。
魏子云抬头，仰望着舍利高塔，长叹道：“白云城主，西门吹雪决战在即，却将决战地点选在了紫禁之巅，这已教我等心力交瘁，不想此时剑王竟又与少林对上了。”
殷羡手按剑柄，他号称‘富贵神剑’，一口宝剑流溢华光，点缀宝石珠玉，手掌抚过剑鞘上的玉石，亦是轻叹：“紫禁之巅一战固然轰传天下，剑王与少林这一战之轰动也决不在前者之一，势必将垂名后世，流传千古！”
“不错，或许千古之后，我等俱成泥土，剑王却也能如昔年小李探花，飞剑客，名侠沈浪等人一般，盛名依旧为后人乐道。”‘大漠神鹰’屠方也在轻轻叹息。
“人生在世，所求者不外乎身前身后名，若能垂名后世，即令现在身死，也不枉世上走此一遭了。”‘摘星手’丁敖道：“我等虽已入朝为官，不再行走江湖久矣，但终究是一介武人，一生之中，能得见两场流传千古的高手对决，也算无憾！”
类似这样的议论，在周遭每一片区域响起。
人潮如涌。
观战者云集四方之地，目注舍利高塔，一瞬不瞬。
高耸巍峨的舍利塔。
王动就那么静静的站在塔顶，目光悠远，神色从容而镇定，看着天外云卷云舒。
清风徐来，拂动了他的衣袍，他整个人也似有了一种随风而动的韵味，身体仿佛了融入了清风流云之中，随时随地都要乘风而去，驾云直上九霄一般。
他的风度神采乃至精气神在这一刻都已臻至了巅峰，几乎已达到了完美无瑕，无懈可击的境地。
弘法寺内无数观战者骇然失色，无法言语，他们中有很多人都无法了解王动的境界，但在这一刻却都能够感受到他的可怕。
嗖嗖嗖嗖嗖嗖……
衣袂破风声连绵不绝。
以铁肩，苦瓜和尚，少林六大首座为首，数十位武功高强的少林，弘法寺僧人联手出击，展开身法，杀上高塔。
“此子已入魔道，无药可救，众弟子与我联手降魔！”
铁肩一声长啸，足踏舍利塔，攀升而上。
劲风扑面。
杀气迫空。
如长虹，如怒浪，如狂风，如烈焰一般的劲气划破长空，数十位武功高强的高僧前赴后继，掌风拳力连绵不绝。
层层气劲布满舍利高塔塔顶，几乎已将整个塔顶笼罩。
“诸位大师，我等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天禽门传人，山西雁，市井七侠八大高手一声长啸，交相呼应，也是在这一刻朝高塔飞掠而来，抓住时机出手了。
王动足尖轻踏，踏正踏顶尖锥！
他身形如步云，再次扶摇直上，一掠八九丈，人如凌霄之仙。
“在场还有谁看王某人不顺眼的，不妨一起出手！”
事到如今，他的声音依旧很是从容。
但话音一落，一道飞虹一般的掌力划破长空，似天河倒泄，惊艳至不可方物。
咔嚓咔嚓……
掌力未至，罡风已到，塔顶琉璃青瓦尽被掌风所笼罩，好似被飓风扫过，层层破碎，四散激溅。
嘭！！！
数位僧人直接被掌力扫中，毫无丝毫抵抗之力，直朝塔顶坠下。
王动也是同时自半空中坠落，足尖又一次踏上塔顶，似一片羽毛落下，但是塔顶却像是承受了一块天外陨石的轰击，砰砰爆碎声音中，塔顶如雪花般碎裂开来。
呛啷一声，夺命剑闪电出鞘，剑光如闪电，即令是在白日之中，也绽放出不可置信的光彩，摄人心魄。
一场空前灿烂之战就在开启。
顷刻之间，剑光与无数道劲气交击，轰鸣连绵不绝，舍利高塔上如同打雷一般，震撼四野。

第102章 三尺神剑，天下无双；武林神话，垂名后世！
虚空中厉芒暴闪而过，仿佛永夜中裂破天际的一线弧光，星火点点，瞬间绽放开来，生出璀璨精芒。
王动一剑平推，化入空气之中。
这一推之势迅疾无伦，偏又予人一种一帧一帧画面定格，缓慢翻过的奇异感觉，奇快与奇慢两种矛盾之极的剑势融汇一体，实教人叹为观止。
剑体微微抖颤起来，引动了周遭的气流，似乎连空气都在这一刻化成了泥沼，被剑势搅成了一团浆糊。
剑势也终于在这一刻臻至了巅峰。
一剑生光辉！
重重剑影，铺满虚空！
道道剑光密结成蛛网，如同是一道道缠绕交击的闪电雷霆。
弹指之间，这精彩之极的一剑生就寒芒，已将众僧尽数罩入剑势范围内，避无可避。
咔嚓咔嚓……
塔顶覆盖的琉璃青瓦在剑气压迫下，寸寸碎裂，塔顶尖锥一声爆鸣，已然断裂开来，一杆标枪般倒坠直下！
紧接着轰然巨响声中，半个塔顶像是被直接掀翻了一般，发出连绵不绝的绽裂音符。
这一剑之威，实已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弘法寺内外，无数瞧见了这一幕的观战者，无不为之惊骇失色。
“世间竟有如此神乎其技的剑法？”
“剑王，果然是剑中之王！”
众多江湖豪杰为之惊震失语。
“这一剑之威，已超越了白云城主，超越了他那一着‘天外飞仙’。”陆小凤也是耸然动容，喃喃自语道。
花满楼耳朵一动，素来从容自若的脸上也泛起了难以掩饰的吃惊之色，轻叹道：“他说纵是我二人联手，也未必是他百招之敌！我原还当是他骄矜自负，现在却有些信了。”
禁军阵前。
魏子云，殷羡等人也是相顾骇然，他们本是天下少有的高手，即使尚无法与当世顶尖高手争锋，却也差不了多少，一身轻功纵是行走于险壑绝壁也该是如履平地，此时却都险些从马背上跌落下去。
为维护皇宫安定，九月十五的那一夜，按魏子云四人的设计，是只能容八人入宫，这八个人中还要先行排除了西门吹雪以及叶孤城。
剩下的六人当然也都是天下顶尖高手！
这样八人虽然已极其了得，但以皇宫守卫之力，三千禁军合众多大内高手，魏子云等人到底还是有几分对付的把握。
但现在只瞧见了王动这一剑，他四人手心中已冷汗直冒，若入宫八人都是如剑王一般级数的高手，不需八人，只要一人，倾尽皇宫禁卫之力，他们也没有多少对付的把握。
“孽障啊！”
“佛门圣地，竟被如此亵渎。”
瞧见舍利塔塔顶崩碎的场面，弘法寺僧众怒火汹汹，捶胸顿足，仰天长嚎。
王动身形凌风，若云中之仙，执剑在手，整个人也似与掌中长剑融为一体，焕发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光芒。
“方外之人，四大皆空，尘归尘，土归土！你等妄称高僧，安眠归息之地，却修得如此富丽堂皇。”
唰！
剑气陡然再增，凌厉骇人的剑光冲摄长空，迫得天光也为之失色。
一剑击空，神与剑合，气机涵盖四面八方！
轰！
塔顶猛然又是一次巨大的轰鸣，破开了老大一个窟窿，碎瓦纷飞之际，王动与众僧齐齐自窟窿跌下，跌入了舍利塔内。
弘法寺内外，一众观战的武林豪杰都是一懵，交战双方都跌入塔内，这还怎么看？
心念未毕，如若雷鼓一般的闷响便在塔内响起。
轰隆隆如滚雷一般的声音，交鸣不绝。
舍利塔嗡嗡颤抖不休，所有人都看到从声音传出的那一层舍利塔内，塔身青砖如磨粉一般，簌簌跌落。
紧接着，塔身陡然破碎开来，却是数名僧人撞破塔身，自塔内直跌而下，犹在半空，已是吐血不止。
即使无法瞧见塔内双方激战的情形，但只这一幕，所有人都能想象到其中的精彩和惨烈。
洞开的窟窿中，道道剑光如飞星，绽放如歌！
掌风拳力亦是呼啸不绝！
激烈的碰撞中，这一层舍利塔终是承受不住，猛然破碎开来，青砖绽裂，四散激溅！
不论是王动还是少林，弘法寺僧众，乃至半途参战进来的天禽门八大高手，此时此刻都已打出了真火，出手行力之际，毫无半点收敛，当真是杀招连绵，劲气四溢。
激溅飞射的沙石内也被灌注了真力，破空激射，已不比江湖第一流高手激发而出暗器逊色，这一层舍利塔霎那崩碎的同时，沙石也是如雨崩飞，四面弹射。
瞬息之间，离得舍利塔稍近的一些人便遭了池鱼之殃。
“啊啊啊……！”
惨呼声连绵不绝，周遭观战的武林中人实在太多，沙石飞溅也太是密集，顿时便有人被击瞎了眼睛，打落了牙齿，崩碎了头骨！
不过这还不是最倒霉的，最惨的是一些直接被沙石击中了要害的人，立时倒毙当场。
“退！快退！”
“大家都退到百丈外观战！”
众人骇然失色，惊呼声中，人群飞退，许许多多武林豪杰面上都有难以掩饰的震撼之色：“余波所及，尚有如此之威，也不知塔内的对决是何等的惊心动魄？”
雷霆霹雳一般的轰鸣依旧不绝，王动等人又打入了下一层舍利塔。
“难道他们是要从塔顶打到地面，一层一层的打下来吗？”
观战众人集体失语。
就像是回应一般，砰砰碎裂声响中，舍利塔层层破碎，震动四方。
最后一道轰鸣声时，已在底层爆出。
旋即，剑光大盛，如凌驾长空的毒龙，当空一绞，舍利塔底层四壁已被绞成了粉碎。
轰隆隆，滚雷一般的剧响下，这一座京师最为壮观，最为雄伟的建筑物之一，已如风化了千万年一般，轰然倒塌下来。
舍利塔塌陷的同时，铁肩，苦瓜和尚等人破开墙壁，翻飞而出，人人面色惨白，脚下踉跄，几乎连站也站不稳了。
惊鸿掣电一般的剑光划过，裹挟着一人冲天飞出，射入弘法寺广场之内。
王动执剑而立，掌中三尺神剑映光生寒，他浑身更似透着一股迫人的光辉，令人难以逼视。
铁肩强自支撑着摇摇晃晃的身躯，一挥手，大喝道：“少林众弟子听令，布罗汉大阵！”
话音一落，步伐雷动，一百零八位少林武僧齐齐杀出，射入广场，布就罗汉大阵！
“你们可以慢慢布阵，我不急！”
王动神容冷静，缓缓道。
昔年魔教血神子凌驾武林黑白两道，独上少林，连败少林高僧，一身武功之高，几乎堪称天下无敌，即使比起如今的王动来也差不了多少，但最终仍是被困入罗汉大阵内，三日三夜，力竭而死！
今日之王动，论武功，或许已比血神子尤胜半筹，但他经过这一番激战，气力已有所减退，比起昔年血神子而言，反而更为不利！
但他神色却依旧很是从容，执剑静立，静等着少林弟子布就大阵。
敌人的压力对他来说，反而成为了更进一层的催化，他如今正是要借着这一催化，抵达武道上更高的层次。
数个呼吸之间，名震天下的少林罗汉大阵已布出，一百零八位少林弟子气机交感，循环往复，呼吸同体，精气神之间更是遥相呼应，已然成为了一个不可断绝的整体。
此阵一立，几乎已可天下无敌。
王动执剑向天，一步一步，步伐沉稳有力，不急不徐朝大阵踏去。
咚咚咚咚咚咚……
步伐雷动，像是一阵密集的鼓点，每进一步，鼓声便越发剧烈，临到他逼近大阵中央时，步伐之音已如雷霆，一剑击出，便是闪电风雷齐至，引动长空！
……
半日后，一个震撼的消息传遍京城，又由京师之地往天下四方传去。
剑王王动只身一人独创弘法寺，力破少林，弘法寺众高手，大悲禅师，铁肩，苦瓜和尚等众多高手联手合击，却也为剑王一人一剑杀败，名震天下的罗汉大阵也被他一剑破去！
此战少林损失惨重，残余僧众败退京师，回还嵩山去了。
而经此一役，弘法寺大殿被毁，舍利塔倒塌，弘法寺却算是彻底没落了，残余僧众四散，不知去向。
但就连王动也没想到的是，此后百余年岁月里，这弘法寺遗址却成为了后来者瞻仰的圣地，无数将一生奉献武道的年轻人将此遗址奉为圣地，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朝圣者络绎不绝……
岁月流逝，渐渐的成为了又一段武林神话……
……
弘法寺一战的余波犹在京师回荡，搅得整个京城如同沸腾的江河，直到九月十五，白云城主与西门吹雪约战之期的来到，这一战的余波总算稍有收敛了。
一轮明月高悬中天，清辉月色洒落苍穹，笼罩着整个紫禁城，这一座禁卫森严的皇城禁宫在这一刻，竟似也披上了一层浪漫的色彩。
王动如踏着一缕清风，足不沾尘，飘入紫禁城中，飘上太和殿的屋脊，坐了下来。
对着那一轮明月，取下腰间酒壶，王动灌了一大口，曼声长吟道：“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第十八卷 主世界，剑动定州

第001章 大日如来经，五指山
主世界，崤山烟雨峰。
紫气东来，云山雾绕之间。
王动安坐绝巅之上，眉目低垂，峰顶罡风阵阵，冷风如刀，他身形却是如磐石不动，安如山岳。神容之间似肃穆，似凝重，有一种大佛盘踞，宝相庄严的味道。
突然之间，王动长身而起，衣袍自然收拢，气息弥散周身。
哗啦！！！
也未见如何动作，空气已如水花一般激荡而开，形成一圈一圈如若实质的涟漪，一尊大佛虚影便在涟漪之中突兀显露，耸立于王动背后。
王动一步踏出，人如飞仙，凌空虚渡，倏忽之间已在十二三丈开外，五指一探，轻轻朝前一抚一按。
三四丈开外，一方磨盘大小的青石爆出炒豆般密集不绝的脆响，青石如泥沙般粉碎解体，但却没有直接爆散开来，反是在一股虚按力量下，直朝地面沉去。
厚实的地面在青石挤压下，几如泥潭沼泽化开，呼吸之间便将一整块碎裂的青石吞没了进去。
王动周身气息也在同时尽数收敛，归于平静。
这已是他回归主世界两个月后。
弘法寺，舍利塔一战，乃至其后以只身之力大破少林一百零八罗汉大阵，即令以当时王动的修为，也大感压力，但经此一战后，他的修为造诣的确又更进了一层，那一战的领悟已成为了武学之道上又一次巨大的催化。
尤其是在佛门武学的领悟上，以前王动虽也修习了不少佛门武功，但却并没有系统的整合起来，纵然能随手运使，其实也不过是照猫画虎，难以跳出窠臼樊笼之外。
经弘法寺一战后，王动就像是得到了一种启发，一种开悟，不敢说已完全跳出樊笼外，但在佛门武学的造诣上却的确是突飞猛进，短短时日，便已有了融汇一炉，另开一片天地的趋势。
这段时间以来，王动冥思苦想，做了无数次的推演，便是为了完成心中的构想，今日总算是完成了这门全新武学的雏形。
这门武功融合了王动一身所学，因是以佛门武功为核心主体，他将其命名为“大日如来经”！
方才他反手之间，轻轻一抚，便将青石震碎，紧接着随手一按，地面柔若泥沼，迅速便将青石吞没，这一手即是‘大日如来经’的第一式。
“五指山！”
这一式命名自是取自世尊如来镇压孙猴子的故事，王动一手击出，威力自然难以与神话传说相提并论，但这一手摧石成沙，融地为沼，显然也拥有着沛然大力，的是世间罕见，精彩之极的神功。
“我这‘大日如来经’初成雏形，想要彻底完善，怕是还要费一番功夫！但若真正将这门神功开创完成，其中的精微奥妙，神奇之处，也绝不会在四大奇书之下。”
王动心道：“若是有朝一日降临到大唐世界中去，世间四大奇书未必不会因我这‘大日如来经’而变成五大奇书。”
这些日子，王动除了开创大日如来经的雏形，九阴真经的总纲也被他逆向推演了出来。
因没有原版的关系，王动无法做一个直观的比较，但以他此时的修为造诣，纵是九阴真经的创始者黄裳复生，只怕也不再是他的对手，想来推演而出的九阴总纲也不至比原版逊色。
“你的武功又精进了，现在的我，只怕已很难接下你三十招。”
雾气破开，一面容冷肃，身形如剑挺立的白衣人走上山巅。
王动回首看去，微笑道：“叶兄来到这里已有两月了，所见所闻，也该有了许多了解，觉得如何？”
这一身白衣如雪的男子当然就是叶孤城，闻言，冷肃如冰的脸上也是罕见的露出了一缕笑容：“很不错，自我剑法有成以来，再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感觉更好。”
当日弘法寺一战后，少林一落千丈，千年威名跌至低谷，与之相反的是王动的强势崛起，如日中天，俨然成为了江湖新一代的神话，紧接着抛出青龙会后，迅速便奠定了“第一名门”的位置。
紫禁之巅一战如期到来，没有情爱牵绊的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终是如宿命般相遇，双剑交锋，剑气纵横，却险些是两败俱伤的结局，紧要关头为王动所阻。
数日后，王动回归了主世界，与之同行的还有叶孤城。
王动仔细瞧了叶孤城一眼，见其气息如云如雾，飘在天外，有一种超然物外，脱胎换骨的味道！
这种‘脱胎换骨’并非是指字面上的意义，更多的表现是在精神上，就像是终于破开了重重束缚，扫净旧有尘埃，天地更新。
对叶孤城这种种变化，王动早有预料，原先的世界对于叶孤城而言已是太小，他的路几乎已走到了尽头，天地便成为了一个巨大的牢笼，将他牢牢困死在了其中。
而如今一旦踏足这片更为广阔的天地，世界更新，精神自是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语的其妙蜕变。
这或许已不是脱胎换骨，更像是一种“重生”！
“恭喜叶兄，想来要不了多久，叶兄的剑法必然晋入一个全新的境界。”王动笑道。
叶孤城仰首望天，嘴角挂着一缕微笑，却没有说话。
他什么也不必说。
王动飘身下山，叶孤城仍是站在云雾之中，风一动，雾气流泻，便将他的身形掩入了雾气之中。
崤山上的建设仍在如火如荼之中，经过半年多的修建，崤山上已经出现一片气势宏伟的建筑群，由入门巍峨壮观的紫霄山门，再到上清，玉清，太清三院以及玉霄，神霄，凌霄三大宝殿，诸多经阁……
紫霄宫已初具规模了！
半年时间想要促成这么大规模的建设，自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里面还多亏了铁掌府，曹震凭借过人手腕，打通了郡府的门路，贿赂了郡守，这才拥有了充足的人手和资源供调动，把运送，建设，管理等等一切人手都算上，起码便有两三万人同时开工，为这一建设出工出力。

第002章 紫霄宫招人，萧玄风再现
如此巨大的人力乃至资源消耗，花钱自也是如流水，哗哗得流。
每一日消耗的财富都足以令一个大富之家倾家荡产，王动从寻秦世界带回的两箱金珠银宝早已告罄，幸好他早先收服了漕帮和清水帮。
这两个帮派自重组为泾河帮后，以原漕帮帮主杨丘，清水帮帮主吴近水为明面上的正副手，王动背后操控，又搞了军政分离的那一套，将吕不韦派去做起了泾河帮的大管家，一手掌握了全帮的商业网络，钱银往来。
吕不韦深谐识时务者为俊杰那一套，经过这么长时间，早认清了现实，更何况他被迫服下剧毒，解药还掌握在王动手上，就算再是不服气也没用，只得老老实实替王动办事！
吕不韦也不愧为中国两千年历史中最富传奇色彩，也是最成功的商人之一，区区一个泾河帮的商业往来，很快便被他吃透，泾河帮在他掌握之下，银钱进项在短短几个月内就大幅度提升了一两倍，可谓蒸蒸日上。
正是有着泾河帮的银钱输送，崤山紫霄宫的修筑才不致因缺银而停工。
王动绕过前殿，直抵后殿上清院内，立即便看见了三名花一般的美丽少女。
薛银铃坐在院中石亭内品着香茗，手腕间挂着的铃铛随着动作清越作响。
曲非烟则在花园中修习武功，自王动传了她那一套毒龙鞭法后，她便一直勤修不辍，进境也是极快，若她现在回返笑傲世界，不出一月，必能在江湖上扬名。
不过笑傲世界对她而言，已是再无留恋，她却是没想过再回去了。
最后一位小女孩，却是王动小徒弟曹芸儿，此时正双目放光的盯着曲非烟练武，不时拍手鼓掌叫好！不过一瞧见王动走了进来，她立即便丢下了曲非烟，咯咯笑着跑了过来，伸出双手扑入王动怀抱，腻声道：“老师！”
“动哥哥！”
曲非烟随手一抖，毒龙鞭自然收拢，也上前来打招呼。
王动瞧她额间香汗淋漓，几缕秀发粘连在了一起，笑着伸手替她梳理开来。
对他亲密的举动，曲非烟俏脸泛着红晕，一双柔柔的眸子也似含着羞意，却并没有躲开，任凭王动给她整理好秀发。
薛银铃走出石亭，瞧了曲非烟一眼，道：“非非你还真是对哥哥百依百顺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他的小妻子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薛银铃也开始学着曲非烟，称呼王动为哥哥了。
曲非烟闻言，满脸通红，目光却狠狠刮了薛银铃一眼：“就你多话！”
“这孩子还真是不识好人心，被人占了便宜却还嫌我多事，我瞧她多半是个傻子。”薛银铃娇叹道。
薛银铃早已停止了服药，她的记忆依旧没有恢复过来，但她自己却是完全不在乎，已恢复了昔日顽皮狡黠的性格。
曲非烟恨得咬牙：“你才是傻子呢！”
王动轻敲了薛银铃小脑袋瓜子一下：“好了，银铃，不要闹了，你们陪我走一走吧。”
“好啊！”薛银铃摇了摇手腕，铃铛作响，一面笑道：“那个白衣服的怪人，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吗？”
王动摇头。
严格说来，无论是叶孤城还是西门吹雪，他们的性格都算不上孤僻，两人只是将一生奉献于剑，眼中，心中都只剩下了剑，早已容不下外物罢了。
在外人瞧来，这就是个性冷漠而孤僻，实则这是误解，常规意义上的孤僻并不适合放在他们身上，他们也绝非孤僻，只是交流的对象是剑，非人而已。
王动抱起小芸儿，几人一起在院内散步，逛了一大圈，又回到了石亭内，坐了下来。
薛银铃取来茶壶，茶杯，正要斟上，曲非烟却伸手挡了下来，一溜小跑出了院子，不一会儿又跑了回来，手上托着一个乳白色的玉瓶，甜甜笑道：“动哥哥，我知道你喜欢喝酒，上次我瞧见灵虚子那个牛鼻子老道藏了这壶好酒，顺手便借了过来，留着给你！”
薛银铃微微一怔，随即苦笑道：“怪不得上次灵虚子前辈哭丧着脸一整天，原来是遭了你这个小偷儿，唉！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能对我也这么好？”
“想得美！”曲非烟冲她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我若什么时候送你酒，保管给你下上穿肠毒药。”
“是么？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足以让你记住啊。”薛银铃微微笑道。
曲非烟打了个寒颤，上次她不过小小捉弄了薛银铃一下，结果被薛银铃邀来比武，整整虐了她一下午。
她固是精进神速，可薛银铃一是武学上天赋也是极高，二是一身武功本就远胜曲非烟，兼且修炼了九阴神爪这种极善变化的爪法，武功宛如坐了火箭一般，一日千里！
曲非烟又那里是她的对手？
曲非烟恼怒道：“你不要太猖狂了，我只不过是现在武功不如你罢了，等过得几年……”
她话还没说完，已被薛银铃悠悠打断：“我今年不过十六岁，而你却已是二十好几的老女人了，等过得几年，你只怕已人老珠黄，休说武功了。”
“胡说八道，我明明才十八岁而已，你……”曲非烟气道。
“什么？原来你已经十八了，居然比我还大两岁，亏我还一直当你是我妹妹……”薛银铃作震惊状。
曲非烟这次是真的气得说不话来了。
曹芸儿抬头看着王动，茫然道：“老师，非非姐姐和银铃姐姐为什么吵起架来了？”
王动揉着她的小脑袋：“小芸儿这种时候只要微笑就行了。”
薛银铃胜了一场，也不再乘胜追击，目光瞧向了王动，转换话题道：“现在这里比起以前宽敞了许多倍，只是空置的地方，显得太过于冷清了，你准备怎么办？”
“的确是有些冷清了。”王动点头。
如今紫霄宫内，加上莫神医，莫厉，灵虚子等人，一共也就十几人。
“是该招收些弟子入门了。”王动微一沉吟道。
曲非烟闻言，已顾不得生气，显得极是兴奋道：“好啊好啊！招收弟子？动哥哥准备招多少人？”
“越多越好。”王动回答得很直接。
曲非烟微微一皱秀眉：“动哥哥，弟子人数招得太多，怕是驳杂不清，里面难免混进一些心怀叵测之辈！这半年来，有不少人盯上了紫霄宫，明里暗里都有眼线，他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难以瞒过我的眼睛！只是因他们对我们不了解，这才没有冒然动手，可若一旦广开山门，他们便要混进来了。”
她虽然年纪不大，但出身日月神教，自己的爷爷就是魔教右使，其后更在江湖上独自闯荡了四，五年之久，对江湖上的鬼域伎俩了解之深，绝不下于许多江湖上打混几十年的老手。
“无妨，我自有办法。”王动摆了摆手，又看了曲非烟一眼，笑道：“不过非非对这种事情，了解得倒真不少，不如我便将甄选弟子的事交给你去办如何？但凡年龄在十五岁以下，根骨还算不错的，都可挑选过来！至于混进来的探子，便由我来解决。”
“好啊！”曲非烟拍了拍手，满脸喜意道。
将甄选弟子的任务交给了曲非烟，王动便做起了甩手掌柜，不想薛银铃也跟着凑起了热闹，一晃三日，曲非烟，薛银铃两人总共才不过招收了二，三十余人，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显然，紫霄宫名声不显，除了实在没有门路，又或心怀叵测的，并没有多少人愿意投来！
这一日曲非烟，薛银铃两人照旧早早下山招人，到了晌午时分，曲非烟一路跌跌撞撞跑了回来，脸上犹带着擦伤，模样十分狼狈，直接闯进了后院，见到了王动，身形一软：“动哥哥，不好啦！银铃被抓走了！”
“怎么回事？”王动微微一皱眉头，扶起了曲非烟，一缕真气送了过去：“谁抓了银铃？”
“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那人自称萧玄风，他抓了银铃，说是让你在黄昏之前去见他，否则就不敢保证银铃的死活了。”曲非烟急道。

第003章 反手之间镇压萧玄风
“什么？银铃丫头被萧玄风抓了！”
莫神医，灵虚子等人也赶了过来，都是面带愠怒之色：“非非丫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曲非烟连忙又将事情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
灵虚子疑惑道：“萧玄风此人乃是南阳萧家这一代领军人物，他为何抓了银铃丫头？还要迫得你出面？罢了！老道懒得多想了，这便陪你走上一趟吧。”
王动挥手制止：“不用！我自己一人去就行了！前辈你和老师，替非非把伤口敷上药吧。”
“我这点小伤没关系，动哥哥，我陪你一起下山。”曲非烟急道。
王动摇了摇头，也不等她继续说下去，身形已如一缕清风飘出了院子。
自定州武会后，定州武林风起云涌，各方势力纷纷派出门人弟子行走江湖，扬名立万，一段时间内，很是出了一些青年俊杰，但却无一人能盖过萧玄风的风头。
这位定州年青一代第一人，自武会一役后，沉寂半年有余！方才一剑出江湖，果然无论剑法武功都已晋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他只身转战定州九郡，连败数十位名家高手，休说年青一代难以与他争锋，纵是老一辈高手中也少有他的敌手了。
落雁楼乃绥阳郡名楼，属标志性建筑物之一，楼高四层，毗邻泾河支流，若登临顶楼观景，泾河水秀，城内风物，皆可一览无余。
此时四楼临窗的位置上，一面容俊雅，气质出尘的青年正负手立于窗前，眺望远方，俯视全郡。
这人正是萧玄风！
在萧玄风身后不远处，左侧一桌坐着四个一身黑衣，面容冷肃的老者，薛银铃则坐在角落内一张椅子上，被封了穴道，动弹不得。
另一边也有几个人，目光不时落在萧玄风身上，低声议论着什么，这几人却是李鹤，秦军，张玉蓉，杜天伟等人！
“萧玄风的气息醇厚悠长，已完全化后天为先天，武功进境，相比起年前武会上，不可同日而语。”
“武会一战，对我们来说都是一次巨大催化，原以为自己已进步良多，但比起萧玄风而言，还是逊色了不止一筹。”
“以萧玄风现在修为，休说年轻一代无可争锋，便是把定州老一代高手都算上，只怕也就三五十人能与他斗上一斗！”
“萧玄风来绥阳郡做什么？莫非是冲着王兄而来？！”
“很有可能，萧玄风素来孤高自傲，目无余子！武会之上，却并没有力压王兄取胜，如今他功候大增，只怕来者不善。”
“若真如此，咱们就得先去提醒王兄做好准备了，王兄在紫崤山上，走！”
李鹤，秦军等人低声揣测着萧玄风的来意，当下便准备起身下楼，赶往崤山通知王动。
他们刚起身，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们都是王动的朋友？”
萧玄风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指着窗外，淡淡道：“他已经到了。”
李鹤，秦军几人都是一怔，随即朝窗外望去，果然一眼便瞧见了王动。
长街之上，王动缓缓朝落雁楼方向走来，间隔三四十丈之际，倏然停下了脚步，望了过来。
萧玄风亦同时投下了俯视的目光。
两道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王动神色平静，缓缓道：“我已经到了，把人放了！”
“赢得了我，人自然归你！你若败了，本人也不在乎多一个暖床的丫鬟！”萧玄风面露戏谑的笑容，又道：“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迫你现身？”
“没必要！”
话音一落，王动人已消失。
“什么？！”萧玄风顿时吃了一惊，面上戏谑凝固。
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迅疾的身法，就像是一道狂飙，一道惊雷，风鼓雷动，一抹青影已窜至了眼前，数十丈距离也不过是一个呼吸罢了！
轰！
一股排山倒海，汹涌如怒潮翻滚的掌力迫袭长空，凌空一卷，激射而至。
萧玄风只觉得自己就像是变成了大海中的一叶扁舟，身不由己的被掌力卷动起来，撞碎窗棂，木墙，直接被卷向了窗外。
他人半空，那股卷动的掌力又是一化，化成一股按压的力量，降临到了他的身上。
萧玄风立觉浑身如被禁锢，恍似一座山岳倾塌下来，推金山倒玉柱一般压在了他的身上。
“我萧玄风纵横无敌，岂能就这样败了？！”
萧玄风双臂猛然一振，喉咙中发出一声狂吼，似要将那覆盖压迫下来的力量撑开，崩散！
但是，那股压迫的力量也在同时翻升，饶是萧玄风拼命催动真气，整个人仍旧如蛛网上的蚊子，瓮中的老鳖，世尊如来掌心中的孙猴子一般，根本挣脱不得。
紧接着，他整个人便如陨石一般，直接从半空坠落，轰然坠地。
“五指山！”王动身形一闪，一步凌空，紧随着萧玄风坠落的身形，反掌一压，一股雄浑的掌力已覆盖萧玄风周身，只听他浑身骨骼如炒豆般密集爆裂，人已被直接压进了长街中，只露出了半个脑袋来。
萧玄风头一垂，昏死了过去。
“浑身筋骨经脉尽碎，救活了也是个废物。”
王动看了萧玄风一眼。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只在电光火石之间，萧玄风就被镇压进了土层中，非但李鹤，秦军几人没想到，那四位黑衣老者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无人不感到震骇莫名。
萧玄风乃是定州武林风云人物，他的一举一动都吸引了无数道目光，实际上自他一踏入绥阳郡，郡城内许多势力便已知晓了，早就派出了眼线探子，或明或暗的窥视着！
眼前的一幕，简直是颠覆性一般的景象。
“孽障！”那四位黑衣老者终于回过神来，各个面露惊容，破开窗户，凌空扑杀而来！
一位黑衣老者大手一探，抓住薛银铃的肩膀，怒喝道：“你敢还手，这小娘们便……！”
王动根本没有等他说话的意思，身形一扑，一掌穿空！
嘭！！！
那抓住薛银铃，威胁王动不准还手的黑衣老者胸膛猛地塌陷下去，人如破布麻袋般飞出。
“老三！”另外三名黑衣老人目眦欲裂，倾力杀来，王动身形旋风一扫，只听劲气连响，如击雷鼓，三人翻滚着飞了出去。
……

第004章 名动定州
阜阳阴家。
阴可人手指轻抬，忽地一记指力破空穿射，咻的一声，三丈开外一木桩无声无息崩碎开来。
阴可人面露满意的笑容：“我的伤势早已复原了，而且与曹震一战后，我的黑邪大法终又有了突破！曹老匹夫，下次交手便是你败亡之时。”
阴府大管家，一面容枯黄的灰衣老者侍立一旁，露出赞许之色：“曹震的碎玉掌力刚猛凌厉，但公子的大法专破阳刚掌力，以公子现下的造诣，未必不能与曹震争锋！”
他声音一顿，又道：“公子是否要立即对铁掌府下手？”
阴可人摇了摇头，慢条斯理道：“不急，这破阵斩敌便如狩猎，好的猎物当然要留在后面，如今还是先拾掇了那姓王的小子，区区一个蚂蚱也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开宗立派，痴人做梦。”
老管家微笑道：“公子言之有理，此子身上很有些油水，若是榨干了，对我阴府也有极大补益。”
阴可人点了点头。
当日将道子，鹰博空为请得阴家出手对付铁掌府，直接送来了七八十万两白银，而据阴可人事后调查得知，这笔巨大财富却是将道子等人截获了王动的银船后送出的一部分，这岂能不教阴可人垂涎？
他走入亭轩，招了招手，立即便有一俏婢手捧玉盘，奉上美酒。
阴可人一手把玩着酒杯，面露惬意之色。
一名中年仆役疾步进入院内，在阴可人面前跪下道：“公子，据探子回报，萧玄风已经到了绥阳郡，逼迫王动现身后，两人在落雁楼交上了手……”
“哦！”阴可人面色一振，不等那仆役将话说完，已笑道：“看来已不用我亲自出马了，有萧玄风出手，姓王的小子必是死无葬身之地，咱们只管接手好处就是了。”
老管家皱眉道：“萧玄风此子无论天资，心性，皆有过人之处！定州武林年轻一代中，若说还有人能与公子争锋，则非此子莫属。”
阴可人目露精光，点头道：“不错，萧玄风的确堪称我之劲敌，即令我再是自信，也不敢小觑了他！不过如今我黑邪大法已入上乘，其后进境必是一日千里，长则三年，短则一年半载，萧玄风必败于我手！”
老管家微微一笑：“萧家占据五世家魁首位置的时间已太久了，公子击败萧玄风，引领阴府走上魁首之日，老奴拭目以待。”
阴可人傲然一笑：“绝不会让你等太久。”
说罢，他目光转向那中年仆役，问道：“萧玄风与姓王的小子一共过了多少招？”
中年仆役面露难色：“一招！”
“什么？萧玄风一招便败了姓王的小子？”阴可人神色一震，急不可耐的再次发问。
那老管家也是露出凝重之色。
中年仆役吞了口唾沫，急忙摇头道：“不！是那王动一招便败了萧玄风，后者筋骨经脉尽碎，其后更在呼吸之间，掌毙萧家四大黑衣执事！”
砰！
阴可人手上的酒杯猛地炸碎，酒液四溅，溅得他满身都是酒气。
阴可人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了脖子，半晌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紫。
那老管家神色一凛，一步踏前，朝那中年仆役喝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一五一十详细道来。”
“是！”中年仆役面露惧色，慌忙回禀起来。
老管家面色越听越凝重，眉头已皱成了一团，目光中蕴含着不可思议：“这才短短一年时间，那王动武功竟已精进如斯？”
阴可人一屁股坐了下来，神色阴冷无比。
“滚！”他忽然一声冷喝，一脚踹在了那中年仆役身上，后者筋骨断折，翻滚着飞了出去。
满园侍候的仆役婢女都是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喘一下，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位白衣少女气呼呼闯进花园内，秀美的容颜上含着凛冽杀气：“气死我了，区区一个纨绔子弟，居然也敢打我打主意，对我动手动脚……”
阴可人眉头大皱：“宜人，谁惹你生气了？”
阴宜人愤然道：“除了那潘平还能有谁？若非瞧在他是昌平伯之子的份上，我早已一剑斩了他的狗头。”
昌平伯？！
阴可人眼睛一亮，一条计策浮上心头，忽然道：“宜人！我有件事要你帮忙，你去替我约见潘平，就说我阴可人今夜设宴于散花楼，恭候他的到来。”
一晃数日，落雁楼前一战的消息如旋风过境，飞速传扬。
自定州武会以黑马姿态杀入群雄耳目之内，迅速扬名后，王动再次与萧玄风交手，竟是反手间将萧玄风镇压，随即掌毙萧家四大黑衣执事，这实在是惊爆了一地眼球。
消息传开，定州武林为之震动，无人不感到吃惊。
随着王动声名的传播，薛银铃，曲非烟再次招人时，而今竟是人潮如涌，络绎不绝，短短几日内，便已有六、七百人投身而来。
“动哥哥！这么多弟子，你准备怎么安排？而且其中还有不少带艺投师，心怀叵测之辈，他方势力的眼线耳目也是不少，单是我能瞧出来的就有十几人！”曲非烟就这个问题来询问王动，面含忧虑之色。
“非非，你想太多了，这些都不用去理会。”王动笑着回答道：“先打发他们去做杂役，工地上现在不是正缺搬运，施工的人手吗？这么多免费劳工，岂能荒置着不用？”
曲非烟目瞪口呆。
薛银铃则站在一边，坏笑道：“哥哥，你不是一开始打算招的就是苦力吧？”
王动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差不多！”
其实他要想真去找出探子眼线一类，也并非什么难事！
他身怀摄心夺魄之术，只要一个个去审问，六七百人而已，花费不了半日就能完全挑拣出来。
王动却觉得完全没必要去浪费这个时间，照他看来，倘若紫霄宫未来鼎盛辉煌，自然能令人产生极大归属感，纵使真是卧底奸细，届时也很难反叛了！而若是紫霄宫衰弱式微，哪怕以前再是忠诚的弟子，也不敢保证不会四散离去。
曲非烟愁眉苦脸道：“动哥哥，你让这些人去做杂役，只怕要不了多久，人就要跑了一半。”
她还指望着将来大手一挥，成千上万弟子纷纷效命呢！
“跑了就跑了！一点苦都受不了，那也不值得培养。”王动无所谓道。
“好吧，就算这是第一步，接下来，动哥哥又准备如何做？”
曲非烟继续问道。
“我紫霄宫泾渭分明，现在便得定下规矩来，以后凡是想要入门之人，首先都得去做一段时间杂役！熬过这段时日的人，便跃升为记名弟子，此时可发予入门心法！在此基础上，甄选天赋，心性不错的弟子，擢升为外门弟子，其后再由外门挑选出内门弟子！”
王动面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不过，门派真正的中坚力量，能够得到真传的还是真传弟子！前面都是无妨，唯有真传弟子需要慧眼考量。”
曲非烟眼睛一亮，喜道：“动哥哥这个办法好，这么一层层挑拣下来，大浪淘沙，我就不信还能揉进去奸细！”
才刚打发了曲非烟，薛银铃两人，王动刚来得及斟上一杯酒，吕不韦却又来了。
吕不韦被王动打发去泾河帮做了大管家，此时却并不是一人回来，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领头一人锦衣华服，中等身材，是一位神色倨傲的中年人！
“本人昌平伯府管家潘成！今日前来，是有件生意要跟你们这里能做主的人谈！你去将主人叫出来！”
潘成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瞄了王动一眼，语气冷硬地说道。

第005章 侠以武犯禁，肆无忌惮（上）
王动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目光落到吕不韦身上，淡淡道：“他是谁？”
潘成眉头大皱，不悦道：“你是耳朵聋了不成？本人昌平伯府管家潘成……”
王动依旧看着吕不韦，重复道：“他是谁？”
吕不韦苦笑道：“这位是昌平伯府内大管家，潘成潘总管……”
“哦！”王动点了点头，目光终于移向了潘成：“原来是公卿贵族府内的一条狗！本人就算再是不堪，也绝不与狗说话，若要谈生意，回去换个人再说，滚！”
“混账！”潘成勃然变色。
他身后数人也是怒气上涌，冲上前来。
王动袍袖流云般挥卷而出，那冲上来的几人合着潘成一起，立即如滚地葫芦一般被扫出门去。
一袖将潘成等人扫地出门，王动目光又转向吕不韦。
被这目光一罩，吕不韦只觉得浑身冰凉，一股凉气由脚底寒到了心尖。
只听王动说道：“我近段时日没有管你，吕不韦你是否便以为我很好说话？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带到我面前来？！”
吕不韦慌忙道：“公子息怒，请听小人解释。”
“好！说说吧，这群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又牵连到了昌平伯府？”
大周太祖以武定鼎天下，本身就是绝代高手，倒没玩什么兔死狗烹的那一套，立国之后，大肆分封功臣，单是异姓王，国公加起来就有三，四十位，侯爵更是多达百余位，区区一位伯爵，王动倒也不放在眼中！
“不韦也不知其中缘由，只是那位潘总管突然来到泾河帮内，说是代表昌平伯府前来，一张口便要分润掉五成干股……”吕不韦拣紧要的说了一遍。
“昌平伯府不会无缘无故对泾河帮下手，看那潘成的来势，是蓄谋而动！这究竟是昌平伯府起了觊觎之心，还是有人推波助澜？”
王动微一沉吟，对吕不韦道：“你先下去，设法调查一下此事缘由！”
“是！不韦告退！”吕不韦躬身退下。
吕不韦到底也曾是一国之相，泾河帮在他全力运作下来，很快便得到了回报。
紫霄宫内，王动阅览着吕不韦传回的密信。
“又是阴家，三番两次与我作对，这次居然又挑拨了昌平伯府来寻我的麻烦？”
王动面露冷哂之色，一抖手，密信化为灰烬。
阜阳阴家与他之间仇怨甚深，丁璇之所以远走锦州，便是为了避祸……
这个“祸”指的就是阴家！
在定州武会上，王动战败阴可人，随后阴可人便指使手下来追杀他！
还不止于此，当初将道子等人劫了他的银船，为了请动阴家一起出手对付铁掌府，将其中一多半财物，折合下来足有七八十万两白银的财富送了过去。
财物损失，王动倒也不在乎，但阴家坐收渔翁之利，坐收到了他身上，这实在是不能忍！
下午时分，昌平伯府派人送来请柬，大概意思是，潘平潘大公子邀约王动于某楼饮宴。
王动看完请柬，直接道：“饮宴就不必了，潘大公子若真想与我谈生意，让他自己上山来。”
“公子，这让小人很为难！”那送来请柬的仆役面露苦色。
王动淡淡道：“我不想说第二遍。”
那送柬仆役脸色一变，再不敢多废话一句，匆忙离去，连潘总管都被扫地出门，他一个小厮还能如何？
郡城一莺莺燕燕汇聚的青楼内，脂粉气在房间内弥漫。
一年约三十许，身材虚胖，面容泛着青白，透着纵欲过度之相的锦衣男子一面调笑着美人，一面对侍候一旁的潘成道：“等那姓王的小子来了，先晾他几个时辰，给他一个下马威！”
潘成揉了揉腰，顿觉一股酸痛，发狠道：“这人连大公子的面子都敢扫，咱们何不干脆……”做了个‘切’的手势。
潘平看了他一眼，嘿嘿笑道：“钝刀子割肉，慢慢来，不急不急！”
他一把揽过一位美人，摇头晃脑道：“放心，你是本公子的人！他打了你，便是与我作对，迟早让这不自量力的小子死无葬身之地。”
“谢大公子替小人做主！”潘成谄笑道。
就在这时，那送柬小厮匆匆走了进来。
“哦！已经回来了，那王动收了本公子的柬，是个什么脸色？”潘平嘿然道。
小厮跪了下来，满脸苦色道：“回大公子话，那王动说不会来赴宴，要公子您自己亲自上门！”
“什么？”潘平满脸愕然，随即一手拍在了酒桌上，暴怒起来：“荒唐！本公子是什么身份？他又是个什么货色，我给他请柬，他不诚惶诚恐也就罢了，居然还要本公子亲自去拜访他？”
潘成阴冷道：“公子，此子目中无人，小人都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不！本公子不相信这郡城内有谁敢不赴我的约！别瞧他嘴硬，却一定不敢不来！”潘平突然又摆了摆手，满脸傲然道。
潘成微微一愕，心道你这厮那来的自信？
一晃便是四五个时辰过去，夜色早就降临下来，郡城内一片灯火通明，楼内莺莺燕燕丝竹管弦，靡靡之音不绝。
潘平脸却好像涨成了猪肝色，眼神中充斥着怒火，厢房内桌椅碗碟打碎了一地，吓得一众流莺花容失色，四散而开！
“他居然敢不来？他怎么敢不来？”潘平面容扭曲，似乎不敢相信！
翌日，一乘大轿在十数护卫守护下，晃晃悠悠上了崤山，于紫霄宫前，潘平落轿下地，带着一众手下呼啸间朝宫内闯去。
唰！！
银芒疾电般一闪，一条银鞭搅动如龙，裹挟着一股锋锐的气劲，挡住了潘平等人的去路，砰砰数声，四名护卫翻飞而出。
“什么人胆敢放肆？”潘平骇然失声道。
一十七八岁，容颜秀美的翠衣少女走了出来，反手一转，毒龙鞭已收拢起来，正是曲非烟！
紧接着，左侧清越的铃声响起，薛银铃也是缓步行来。
潘平本已暴起的火气猛地一瞬间消散，瞧了瞧曲非烟，又看了看薛银铃，面露垂涎之色：“原来是两位美丽的小姐，本人潘平，乃是昌平伯之子，不知是否有幸得知两位小姐芳名？”

第006章 侠以武犯禁，肆无忌惮（下）
曲非烟，薛银铃没作理睬，两人身形散开，王动便从大殿缓缓走出。
“潘公子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潘平被搅扰了亲近美人的时机，不悦的看了过来：“你就是王动？”
王动道：“本人正是！”
潘平质问道：“本公子给你发来请柬，邀你赴宴，你竟敢不来？”
王动道：“潘公子若只为此而来，却是可以回去了。”
潘平面容大怒，厉声道：“好！本公子懒得与你废话，只问你一句，泾河帮你做不做得了主？”
“做得了主如何？做不了又如何？”
“做不了主，那就换个能做主的人来说话。做得了主，那本公子今日只要你一句话。”潘平直截了当的道：“泾河帮的所有营收你我三七分成，答应还是不答应？”
王动笑了笑：“原来潘公子是空手套白狼来了，什么事情都不做，便要凭白分我三成干股！”
潘平下巴一翘，嘿然笑道：“你错了！不是三成，是七成干股！你三我七！”
他伸手在空中一抓，慢条斯理又道：“原本本公子只打算分润五成干股，但你先打了我的人，还敢扫我面子，不来赴约！多要你两成，以示惩戒。而且本公子也绝非只拿好处不做事，你虽分润出了七成利润，但却能得到我昌平伯府的庇佑，定州九郡谁敢不卖面子！表面上看你分摊了利润，其实好处更大，怎么样？”
此言一出，薛银铃，曲非烟两人都是气急，王动却仍是面不改色，一笑道：“我已只有一句话！”
潘平昂着脖子，道：“什么话？”
王动淡淡道：“潘公子的废话若是已说完，那就可以滚了！”
“什么？你说什么？”潘平昂起的头颅一僵，几乎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够胆再说一遍！”
“废话已说得太多，何须第二遍！”
潘平勃然大怒，面皮涨得发紫，猛地一拂袍袖：“不见棺材不掉眼泪，有你求我的时候，走着瞧！”转身大步离去！
却听王动又道：“潘公子看来耳朵真是出了问题，我说的是教你滚出去，而不是走出去！”
潘平本已踏出的脚步又停下，转过头来，神色暴怒如狂：“你敢叫本公子滚出去，好大的胆子！”
非但是他怒不可抑，身边一众护卫也是齐齐大怒，呼喝着冲上前来。
王动静静的瞧着，忽然五指一探，探爪朝前抓摄而出！
轰隆！
半空中气流鼓荡，也随着他这轻轻一抓，猛地朝四面八方爆散，中央部分则是瞬息塌陷了下去一般。
五道气息呼啸而出，又在瞬间融合归一！
潘平等人骤觉一股大力加身，恍似自天外降落下来，已身不由己的瘫倒在地，爬也爬不起来。
王动袍袖一拂，劲风如匹练般袭卷而去，潘平等人果然便如裹成了一个圆球，唉呦痛呼声中，直朝殿外滚了出去。
过了好片刻，殿外方传来一阵咆哮威胁的声音。
莫厉从大殿内走了出来，面上泛着一丝忧虑，道：“我在三河帮时，就早已听过这位潘公子的名头，此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师弟这么得罪他，怕是会有祸患！”
“无妨，师兄不必担心！”王动摆了摆手。
曲非烟手指把玩着一缕发丝，嘻嘻笑了起来：“他若敢报复，取了他狗头便是！”
莫厉心中一寒，通过这一段日子，他大概已了解曲非烟的性子。
别瞧她笑颜如花，貌似纯良天真，但若是谁真当她纯洁善良，那才是真的太傻太天真了！她绝对是个无法无天的小妖女，说得出，那就一定敢去做。
莫厉名字中虽有个‘厉’字，但其人非但一点不冷厉，反是处处透着和善，为人处世有些优柔寡断。
方今之世，天下间已现乱象，但大周立国三百年，底蕴深厚无比，即令盛极而衰，依然令天下武人为之忌惮。
尤其是自当年燕狂徒祸乱龙庭一战后，大周皇帝，大周太子虽是相继身亡，大周太子却也在死之前颁布了‘杀燕令’。
杀尽天下燕姓之人！
此令一发，虽针对的是燕姓，可推波助澜之下，却将这打击范围扩大到了整个江湖，这百年风雨江湖，朝廷与江湖之间矛盾重重，从未有一日休止。但朝廷势大，纵是江湖中人再有不满，也只敢私下捣鬼，终究无法再出一个无法无天的燕狂徒，敢与朝廷正面交锋。
……
一直到下午，吕不韦匆匆从泾河帮总坛返回，汇报道：“公子，原本与泾河帮有联系的十几个商号突然派人前来，说是以后不再供应本帮的货物。”
“陌阳，定阳……几个郡城内镖局也称不再押送本帮的镖了！”
“还有几条本帮行船的线路在今天也断了！当地一些帮派势力似乎连起伙来对付我们，不让通过。”
“前面供应紫霄宫木材，石料的几个商会，也在催着立即交付货款，以后却不再供应……”
他一条一条汇报起来，全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若换了一般人，这任何一条消息都可教人焦头烂额，王动神色却还是很平静，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了。”
吕不韦愁眉不展的退下去后，没过多久，承接紫霄宫工程建设几个主事，也纷纷前来诉苦：“公子爷，不是小人不守信用，只是郡府那里传来了死命令，让小人等不可再做下去，俗话说民不与官斗，小人们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如火如荼的建设也在半日之中纷纷停工，山上的工人纷纷撤走，就连紫霄宫新招收来的“弟子”中间也是沸沸扬扬，议论不绝。
“据说宫主狠狠扫了昌平伯公子的颜面，将潘公子得罪得狠了。”
“昌平伯乃是朝廷钦封的伯爵，门第显赫，宫主得罪了他，还能讨得了好？”
“你还叫他宫主？我看这紫霄宫怕是根本立不起来！”
“嘿！活该，咱们都是为了拜师学艺，却教我们来做杂役，真是岂有此理！”
“咱们也走吧，留在这里，也是无甚前途可言？”
原本因被打发去做杂役，就有一百多人愤然离去，此时得知前途一片惨淡，短短两三天里，又有三四百人离开，余众已只有百余人了，其中还有些踌躇不定的，最终留下来的未必会超过五十人。
曲非烟见此情况，在王动面前大发脾气：“气死我了，那什么潘公子不敢明着来，竟然耍这种手段！我早该一鞭子抽死他才是。”
王动笑道：“能熟用手上的权利，迫使对手就范，这也是一种本事！”
“你还笑得出来？”曲非烟愤然道。
王动斟满一杯酒，气定神闲，道：“非非，你何必生气，你转念一想，其实应该感谢那潘公子才是，患难见人心，留下的人都是有些魄力，又或者心性实诚之辈，这些人才值得培养，待此事过后，便提升他们为记名弟子罢。”
“动哥哥准备出手了么？”曲非烟喜道。
“不急，再等几日。”王动一饮而尽杯中酒，摆手道。
可惜王动不急，另一人却是着急了，不几日，曹震自铁掌府赶到了崤山，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得罪了昌平伯？曹某在州府内还有些关系，倒是能说和几句。”
“那倒不必。”王动拒绝道：“此事是阴家在背后使了绊子，直冲着我来的，说和没用！曹前辈无须担心，此事自有我来处理。”
王动本还有意再等几日，但瞧曹震都开始感到焦虑了，他也只好提前出手了。
一袭青衫，王动飘然下山而去。

第007章 一人一剑，独闯阴府
青衫一袭，王动一人一伞，直奔阜阳而去。
明面上使绊子对付紫霄宫的是昌平伯之子潘平，但他只不过是被人操弄的木偶，真正的罪魁祸首还是阴家。
潘平这方面可以缓一缓再解决，但与阴家之间的仇怨却是该做个了断的时候了。
王动不发则已，一动则如惊雷狂飙，闪电奔袭而来，根本不给阴家丝毫反应的机会。
阜阳郡城繁华依旧，长街之上，商贾行旅，江湖豪侠，触目皆是，往来穿行不息。
“丽质，定州武林这段时日风波乍起，乱象纷呈，咱们初次行走江湖，万事小心为上……”
“师姐，由出山门到现在，这话你起码已说了八百遍了，你就饶了我的耳朵吧。”
“师傅嘱托过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我可不想出什么岔子。”
两名初出茅庐，黑衣劲装的明丽少女絮絮叨叨，迎面而来。
王动上前问询：“请问两位姑娘，到阴府怎么走？”
‘阴’虽非大姓，但天下阴姓之人也是不少，不过在定州一境，提到阴姓，想到的必然是五世家中的阜阳阴家。
年龄稍大的黑衣少女目光一凝，有些警惕之色，那叫‘丽质’的少女却是落落大方的朝左侧一指：“喏！往这方向一直前行，再拐两个弯就到了。”
“多谢。”王动略一拱手致谢，转身朝少女所指的方向行去。
黑衣少女目光中闪着一丝疑惑，盯着王动离去的身影，面有思忖之色。
‘丽质’嘻嘻笑了起来：“师姐，你瞧他瞧那么久，莫不是动了春心？”
“胡扯！”黑衣少女面色一红，娇斥道：“死丫头你再敢乱说，小心我对你不客气！我只是觉得这人有些熟悉……”
她秀眉又皱了起来，忽然灵光一闪，低呼道：“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他。”
丽质奇道：“是谁？”
黑衣少女道：“你瞧见他携带的那把伞没有？咱们自下山门，一路行来，听到最多的名字又是谁。”
丽质‘啊’的一声恍然醒悟，眼睛里闪着小星星，兴奋莫名：“难道他就是落雁楼前，一掌败萧玄风的王动？咱们不过刚下山，居然就遇上了这种风云人物，快过去瞧瞧他要做什么。”
黑衣少女一把将她拉住：“死丫头活得不耐烦了，我听说这王动跟阴家有些过节，你瞧他直奔阴家而去，搞不好就是一场恶斗，你居然还敢不知死活的往前凑？”
她训斥了丽质一顿，又仔细叮嘱道：“像这种危险人物，咱们只要看见，第一时间就必须跑得远远的，总之行走江湖，小心为上，快走快走！”
催促声中，两名少女如避瘟神，飞快离去。
阴府建于城南中心繁华地段，楼阁轩台成片，占地广袤，外有高墙拱卫，内中家丁府卫成群，堪称禁卫森严！
王动转过一道弯，放眼瞧去，这座气势雄伟的府邸便映入眼帘。
府邸外不时有一队府卫巡逻经过，精悍的气势，冷厉的目光，扫视着任何一个敢于迫近阴府的来者。
王动径直行去。
一队府卫恰在此时巡逻而来，唰！几乎是不约而同，十数人的目光射了过来。
“来者止步！”一位府卫统领冷喝道：“此乃阜阳阴府，报上姓名来意！”
王动从善如流，微微一笑道：“本人姓王，单名一个动字，特为杀人而来。”
府卫统领先是一怔，随即神色一变，厉喝道：“放肆！拿下！”反手拔剑出鞘，扑杀过来。
他身后一众府卫速度也是不慢，刀剑纷纷掣出，寒光闪动。
王动一指点去。
啵！
一声脆响，府卫统领额骨蓦地碎裂，王动旋身一脚踢去，府卫统领整个人便横飞轰出，撞上了那一群扑上前的府卫身上。
咔嚓咔嚓！筋骨断裂粉碎的声音连绵响起，府卫统领却仍是横飞不停，轰然一声巨响，阴府大门如烟花般爆散开来。
王动身形一闪，闪入府邸之内。
直到这时，府邸内的卫士，家丁等等方才如梦初醒，知道有敌来犯，一个个怒喝冲杀而至。
王动脚步不停，天罗伞肆意点出，一步一杀，扑杀过来的府卫，家丁等人便如飞蛾扑火，络绎不绝的倒在脚下。
一声长啸，王动天罗伞反手一挥，如雷如电，匹练一般的旋光飞腾长空，横空一绞，裂帛声中，十数颗头颅冲天飞起。
他身形一动，天罗伞化作剑势，又是一剑劈出。
便如撕碎了一张纸，院邸内一根矗立道旁的石柱陡然断折，在劲气一催之间，已如孙猴子掌中的定海神针铁一般，横冲直撞辗压过去。
惨呼哀嚎声连成一片，眨眼之间，便有上百人被石柱或辗死，或撞伤！
阴府众人骇然欲绝，勇气顿然消失，纷纷拥挤着朝后溃退。
王动一步踏出，身如流光闪过，嗤嗤两声，惊鸿掣电暴闪，人仰马翻中，他身形已射出前院。
阴府后花园内，阴可人心情十分愉悦，自侍女手中取来美酒饮尽，面上颇有自得之意，朝恭立一侧的老管家道：“那姓王的小子如何了？”
老管家笑眯眯道：“一切如公子所预料，只怕他现在已被连番变故打懵了，焦头烂额，心慌意乱呢！”
“哈哈哈！”阴可人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五指在半空中虚虚一握，似乎将对手捏在了掌心中，意定神闲道：“区区一只小蚂蚁也配与我争锋，任你武功高强，照样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我原本还当萧玄风是我之劲敌，现在看来他也就是个废物！”
“萧玄风已废，定州武林年青一代再无人可与公子争锋，公子崛起之势已不可挡！”老管家捋须微笑：“恭喜公子！公子准备何时对那王动下手？”
“不急！我已经让宜人前往司徒家族，鼓动他们出手对付王动。”
阴可人摆了摆手，自得道：“我现在倒是希望那王动武功更高一些了，他就是我手中的一枚绝妙的棋子，一口上佳的利剑，助我扫清眼前障碍！”
老管家眼睛一亮，叹服道：“公子高明，老奴这下可心服口服了。”
阴可人又是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志得意满之极。
就在他心中欢喜之极之际，忽然之间，连绵震响声自前院传来，伴随着惨呼哀嚎之声。
错乱的脚步声匆匆闯入，一众人浑身挂彩染血，冲入了后院，哭爹喊娘道：“少爷，敌——！”
‘袭’字尚未出口，一道剑光破空飞来，如惊鸿匹练，裂破空气的声音不绝，血光绽放如花。

第008章 阴府覆灭
剑气呼啸若雷音。
点点剑花在半空中铺开，一朵一朵宛似莲花绽放，一条青影踏着莲花，势如惊鸿般落入园内。
“王动！”
阴可人一眼就认出来者正是他鄙薄已久的王动，面上顿时难掩惊愕之色。
他做梦也想不到王动居然有胆单枪匹马，一人一剑杀入阴府，视威震定州的阜阳阴家如无物，如此之嚣张！
先前他还是志得意满，只以为万事都在掌握之中，而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对方竟已直接欺上门打脸，令他一切的算计都变成了滑稽的笑话！
阴可人只觉得自己突然就好像变成了一个小丑，满心的恼羞成怒冲昏了头脑，双目直欲喷火，怒极反笑道：“好！好得很，王动，你竟然敢擅闯阴府，你这是自寻死路，今日必教你死无葬身之地。”
阴可人话音未落，府邸深处又有两道长啸引空而起。
“何方鼠辈，敢到我阴府放肆！”
“宵小之辈，你既自取灭亡，我阴厉魂成全你！”
两条身形划破长空，鹰袭而至，是阴家的两位前代高手，浑身气息都十分深厚，化后天为先天，当先那青袍老者阴厉魂厉啸声中，身形陡然一闪，已窜至王动面前！
“鼠辈死来！”说话之间，反手一掌如刀，劈杀而至，劲气破空，一缕气息分割而开，如线如刃割裂袭至。
王动身形幻影般倒退，拉出长长的残影，飘飞之中，他从容述说：“你的掌力看似刚猛凌厉，实则空有其形，却无丝毫神韵可言，我破你不须第二招。”
说话之间，手掌一开，劲气洪水般倒泄，神异之极的错入阴厉魂掌势锋芒最盛之处，只听一声破响，似是搅碎了一个气旋。
阴厉魂闷哼一声，惨白着脸色，踉跄倒退。
另一名绿袍老者神色一变，厉喝道：“贼子厉害，众人联手杀他！”
他率先出手，一掌破空，五指渗出惨绿，似有勾魂夺魄的魔力，却是一门阴邪狠辣的毒掌功夫。
阴可人大鸟般腾升而起，一手探出，五指如钩，抓摄劲气！
嗤嗤声响，空气似被无数道气剑洞穿。
“黑邪大法，穿空神爪！”
迅如疾电般闪过，阴可人一记穿空神爪已迫至王动心脏，似要一爪将他的心脏抓碎。
阴厉魂也是同时再提一口先天真气，唰的一闪，扑杀而来！
三大高手，几乎在同时出手！
阴可人暂且不提，但阴厉魂与那绿袍老者，这两位阴家上一代的高手，实非等闲之辈，一身武功之精湛奥妙，纵然比不上陆小凤，西门吹雪那一级数，但也绝对相差不远。
不过最值得人惊讶的还是另外一个人。
那一直以‘老奴’自居的灰袍老管家陡然狂笑起来，声若悬雷，激荡长空，他浑身上下噼里啪啦炒豆般爆响不绝，就像是浑身的骨骼经脉同时膨胀炸开，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
灰袍老管家消瘦干枯的身形急剧膨胀，呼吸之间已拔升尺许，浑身肌肉隆起，如钢似铁，一股彪悍之极的煞气弥散开来。
此情此景就连王动也不禁为之侧目。
这灰袍老管家显是修炼了一种十分奇妙的横练硬功，只不过他应是修炼中出了些岔子，否则不至于形容老朽，别看他行功运气之际，凶威迫人，实则这种横练状态不能维持长久，否则气劲反噬，只会是自取灭亡。
不过，单以灰袍老管家眼下的表现来看，他的武功显是比阴厉魂，绿袍老者都要高明了一筹半筹。
他身形一动，如狂飙过境。
砰！！！
地面坚硬的青石板砰砰碎裂，激溅四射，老管家人如巨灵般横冲直撞而来，五指向天，又在回落之中迅速合拢，一拳轰击而至。
轰隆！！！
气流层层塌陷，形成一道狂飙，急速扫荡而来。
拳力亦是如影随形而至。
四大高手联袂出击，都在第一时间爆发出了最为凶猛的攻势，一瞬之间，几呈怒浪奔涌之势，如此凌厉汹涌的一击，放眼定州武林，起码已有十年未见。
阴可人，阴厉魂等人胸中都升起了一股巨大的信心，此时此刻，就算是铜墙铁壁挡在他们面前，也会在瞬间被掌风拳力撕碎。
王动身形在劲气中飘飞而起，忽然一手探出，如剑点杀向左侧虚空。
几乎在同一时间，绿袍老者惨绿盈盈的五指自左侧抓来，恰被指剑一点，啵的一声，掌心已被洞穿。
绿袍老者心神大骇，只觉得一股锋锐无比的气息自破开的掌心窜入，在手掌经脉穴窍中横冲直撞，他当即动念催动真气镇压，但为时已晚，砰然一声，一只毒掌已被炸开。
鲜血飞溅中，王动又是一指点杀。
绿袍老者喉咙上猛地绽开一道血洞，双目圆睁，直挺挺飞出。
两指之间，便已将绿袍老者击杀，王动身形旋飞，大袖飘飘，一只长袖忽然轻飘飘飞了起来，流云一般席卷开来。
一瞬之间，好似一道惊鸿，一抹青云，一道匹练破空。
咔嚓声响，阴可人手臂断折，流云长袖横击在他胸口之上，吐血倒飞而出。
一记破空拳力便在这时自背后袭来，是阴厉魂暴起出手！
王动身体一俯，整个人就好象突然矮了下去一大截一般，毫厘之间避开阴厉魂的杀招，随即倒撞入后者怀中，便如火车头骤然轰击而至，阴厉魂整个人立被撞散了架，倒毙当场。
王动凌空一跃，又避开灰袍老管家的一记拳力，掌中天罗伞反手一转，白光一闪，已点在了灰袍老管家颅骨上。
当！
只听一道金铁交鸣之音，这一点竟似真击在了钢铁上一般，与此同时，灰袍老管家浑身上下更有一股充溢的气劲四处激荡，砰的一声，猛地将天罗伞震开。
天罗伞一震而落，又点在了他眉心，紧接着又被震开，再次点到了他的胸膛！
王动掌中天罗伞就如雨点般落下，瞬间点中灰袍老管家浑身上下要害，只听他一声狂吼，浑身气息如洪水般爆发开来，却又在瞬间收摄。
密集如鞭炮炸裂的串响声中，灰袍老管家浑身筋骨尽皆粉碎，再无一丝生息。
他并非是死在王动力量之下。
方才王动是以借力打力之法，由一点到另一点，逐次循环，每次都借了灰袍老管家自身之力，然后呼吸之间打遍他周身，以他自己的力量破了他横练硬功。
随即，王动朝阴可人走了过去。
阴可人手臂已断折，此时却已顾不得疼痛，面容上露出惊怖的表情，他怎也想不到合阴厉魂，老管家……诸人之力，竟然被王动如此轻易的破去。
对方武功之高，已完全超出他意料之外。
他心中又是恐惧又是愤怒，悔恨交加！若是早知道这王动身怀如此高明的武功，他定会设计更为周全的计划，而绝不会将自己置身绝境之中。
阴可人心中无数个念头转动着，寻找着脱身保命的办法。
“你若还有什么遗言，最好快点说，迟恐不及。”王动瞧着他说道。
这位曾迫得他和丁璇远避他乡的‘阴公子’，如今也终是倒在了他的手中，心中却不觉有丝毫得意。
他这一路行来，短短数年之间，却比常人十辈子，一百辈子还要精彩，一双手也不知会过多少高手，多少富有传奇的人物，如今这阴公子，实已不放在他眼中。
“不！你不能杀我，我的父亲游历诸州，不在府邸之中，他才是阴家真正的高手！你若杀了我，他定会将你碎尸万段，还有我妹妹阴宜人，她的老师是天姥山……”
阴可人骇然色变，惊慌失措的大叫起来。
“真是难看，我一直认为一个人纵然立即就要死去，至少也该保持一些风度……”王动摇了摇头，反手一刀斩落。
“等等！黑邪大法，我还有黑邪大法，这门大法威力莫测，我只不过得了其皮毛罢了，我将大法给你，你饶我一命……”
王动手刀一顿。
片刻后，王动从阴可人手上获得了黑邪大法的秘笈，直到这时，才算明白当初阴可人为何无缘无故派人来掳掠丁璇！
这黑邪大法确是一门极其邪恶的武功，以身怀武功的处女为鼎炉练功，功法每进一层，便有诸多少女悲惨无比的死去。
王动略一推演阴可人此时的功法进境，立时便知他修炼到如今这般境地，起码便有过百少女化为白骨。
再转念一想，如果当初不是王动在射雕世界中武功大进，回返主世界后，终是顺利将吴管家斩杀，丁璇此时怕也是化为了白骨。
“我现在倒真不想杀你了，单是杀了你太便宜了。”
王动反手一击，将阴可人打晕过去，又在府内泼上火油，一把大火腾升而起，缭绕整个府邸，盘踞阜阳百年之久的阴家便在大火之中轰然崩塌。
阴家行事张狂跋扈，昔年建府时，早将周遭住民轰散，这时一把大火烧开，倒也不怕殃及池鱼。
一刻钟后，王动抓了阴可人，飘然而去。

第009章 杀入昌平伯府
一舟如梭，千里快哉风。
王动充分发挥闪电战的精义，阴府覆灭的消息尚未传开，他人已抵达昌平县。
阴可人被以封穴锁脉之法制住，藏在了一个隐秘所在。
对于如何处置阴可人，他已有计划。
研究过黑邪大法的心法真诀后，对于这门武功，王动已有了大致了解。
这确是一门阴邪之极的武功，修炼这门武功固然是要以少女为鼎炉，吸取处子元阴精华，而修炼者本身的体质也会被武功所改变，转为阴寒一类的体质。
王动之所以不将阴可人立即杀死，便是看重了他的阴邪体质，正好可以用做一个上佳的实验活体，在他身上试验几种王动一直以来不曾修炼的武功。
昌平伯府，堂前院下。
昌平伯之子潘平手持金杯，怀拥美妾，意态惬意，一边调笑着小妾，一边懒洋洋道：“差不多已过去六，七天了吧，那姓王的小子居然还没服软，倒是令本公子有些意外。”
大管家潘成在一旁哈腰笑道：“大公子放心，泾河帮商道全都断了，定州九郡，也再没有一个商会敢跟他做生意，就连崤山上的工人也都尽数撤走……那小子现在只怕已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我敢断定，顶多再有两三日，那小子便会跪着来求您开恩！”
“开恩？”潘平冷哼一声，目中射出狠毒之色，阴冷道：“那王动不知尊卑，无法无天，竟敢羞辱本公子，简直是可恶，可恨，该杀之极！”
潘平又想到了当日滚地出门的场景，大声咆哮起来。
“等他来了，本公子要教他跪上七天七夜，等他以为我会饶他一条狗命时，再把他碎尸万段，剁碎了喂狗。”潘平阴森森道。
森冷的语气，听得潘成都是心中一寒。
一头戴紫金冠，国字脸的华服老者在这时走入园内，潘平听得响动，慌忙站了起来：“爹，你怎么来了？”
潘成以及那小妾也是立时躬身弯腰，深施大礼。
昌平伯看了看潘平，道：“我听说你调动了府内的人手，甚至还动用了郡府的关系，教他们去对付一个什么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爹，是这样的……”潘平添油加醋的将事情起因发展说了一遍。
昌平伯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听到最后，已是勃然大怒，厉喝道：“这些武林中人，自恃勇力过人，便不将朝廷法纪放在眼里，一个个都是无君无父，无法无天的逆贼，依本伯看来，全都该死，该诛！可惜当年太祖立国之时，心存仁义，不曾剿灭这不知所谓的江湖武林，否则岂有百年前龙庭之患？”
“孩儿也是如此想，这才打算给那王动一个教训。”潘平急忙道。
“嗯！”昌平伯点了点头，难得赞赏了一句：“平儿，这件事你做得倒是不错，不过手段还是太软了，对这些武林中人就该施以雷霆手段，让他们敬畏恐惧，不敢不服！”
“是，孩儿明白了。”潘平点头如捣蒜，连连道：“有了爹您老人家的教导，孩儿下次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话音未落，一个声音已飘入园内：“只怕没有下次了。”
园内似有一阵清风拂来，人影一闪，昌平伯，潘平眼前已多了一人。
“你……！”潘平眼睛陡的瞪圆，满脸的不可思议。
王动随手一探，一把将潘成抓死，紧接着朝昌平伯走了过去。
那恭立一旁的小妾被这骤然而来的变故惊得花容失色，大声尖叫起来。
昌平伯也是吃了一惊，但他到底身居伯爵之位，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物，虽惊不乱，厉喝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伯府，擅杀伯府下人，这是以下犯上的大罪过，本伯足可直接定你死罪，还不速速跪下悔悟！”
“爹，他就是王动。”潘平从惊震中回过神，大叫起来。
“什么？”昌平伯又是一惊，随即大喝起来：“府卫何在？还不速速前来保护本伯。”
一面大喝，他身形一面往后退。
王动脚步依旧不急不徐，似乎丝毫没有抢占先机，趁着府卫赶来之前，先将昌平伯擒拿在手的想法。
嘭嘭嘭……！
长廊震动，脚步声响个不停，伯府内一队队府卫从数个方向冲出，飞速赶到。
昌平伯府一共有十三队的府卫，每队二十人，此时二三百之众的府卫一起冲出，气势骇人。
“鼠辈小贼，竟敢擅闯伯府，该杀！”
“伯爷休慌，小人来也！”
“小贼受死！”
数位身材魁伟的精悍大汉面色羞怒，怒喝着冲杀上前。
他们是掌管伯府安宁的侍卫统领，如今却让人无声无息摸进了府里，站在了伯爷面前，岂能不又惊又怒？
唯有奋勇杀贼，方能抵消此次的过失。
“杀！”
暴喝声中，七八位冲在最前的府卫统领越众而出，兵刃出鞘，朝着王动围杀上来。
瞧见王动已被府卫包围，昌平伯终于舒了口气，面上显出恼怒之色，大喝道：“抓活的，本伯要教这目无法纪的逆贼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诸般兵器，闪动寒芒，交织着劈了下来。
王动身形却是丝毫不动，双掌突然一开，气劲若洪流喷涌而出，凌空一分。
哗啦！
空气如水花般激荡起来，发出清越作响的声音，随着他这双手一划，也似在半空中分割开来一般。
下一瞬，气劲猛然收摄，两只手掌幻出道道残影，展开雷霆霹雳一般的攻势，几乎在同一瞬间，围杀上来的七八位府卫统领已被掌力击中，一声闷哼也未发出，身体轰飞开去，砸倒了一片急冲上前的府卫，哎呦痛呼声连绵不绝。
“五指山！”王动反手一罩过去，五根手指便似瞬间罩出了五道无形气劲，化作山岳压迫而去，数丈范围内，一众府卫层层溃散，踉跄瘫倒。
昌平伯面色大变，他怎也想不到自己府中精锐，在此人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目中闪过惊慌之色，转身就逃。
王动脚下一挑，两柄钢刀一左一右激射而去。

第010章 一剑倾城，天下无双
只听嗤啦声响，钢刀穿透昌平伯双肩衣襟，裹挟而来的雄浑大力将他整个人带得飞了起来，咻的一声，两口钢刀钉在了高高的门墙上。
昌平伯整个人如挂腊肠一般被挂了起来。
潘平惊呼一声，也想逃跑。
王动一眼看了过去。
这一眼如剑如雷，就像是隐含着一股难以言语的压力，瞬间剥干了潘平浑身的力气，他双脚一软，已瘫倒在地，爬也爬不起来。
一步踏出，王动已站在了昌平伯面前，看着他道：“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逆贼，休要张狂，本人乃是朝廷钦封的伯爵，你动我一根汗毛，便要上九品通缉令，届时死无葬身之地。”昌平伯咬牙喝道。
王动一掌抽出。
啪！！
昌平伯本已被离地高挂，但王动这一掌裹劲挟气，一巴掌抽在他脸上，耳光响亮，崩飞了满嘴牙齿。
昌平伯一生之中享尽尊荣富贵，何曾遭受过如此欺凌，顿时痛得惨嚎起来。
王动袖袍一吐，一个瓷瓶托在掌心，倒出两粒红色药丸，屈指连弹，咻咻两声，两粒药丸如箭射出，分别进入了昌平伯以及潘平的口中。
昌平伯大惊：“你给本伯吃了什么？”他想吐出来，但那药丸入口即化，还没来得及反应，已吞入了腹中。
“当然是好东西，此药名为‘情丝缠’，所谓情丝缠不尽，断肠又销魂！此药以七十二种奇花，三十六种异草，再辅以十数种毒虫制成，每隔两三月便要服一次解药，若无解药压制，一旦发作起来，你便会知道什么叫做肝肠寸断。”
王动淡淡道：“你若不想尝试这种滋味，最好就要听话！当然，以你的地位，尽可找些所谓神医圣手来解毒，但我却不得不先提醒你一句，我这药丸中，上百种以上的材料，奇花，异草，毒虫，哪怕搞错了一种，乃至一丝的分量，也是会要人老命的。”
说罢，他又是一指点出：“还是让你先尝尝毒发的滋味再说，以免自误。”
只隔了一个呼吸，昌平伯凄厉无比的哀嚎声音在堂院内响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王动已离去，昌平伯府又恢复了平静。
但这平静之中却蕴含着郁郁风雷，致使府内每一位下人都是噤若寒蝉，无人不是心惊胆战，只在片刻之前，已有十数人被昌平伯打杀。
府堂之内，一位医师正为昌平伯脸上敷药，许是动作大了些，昌平伯嘴角一抽，一脚踹在了那医师身上。
“滚，全都滚！”
昌平伯勃然大怒，在他怒喝声中，一众下人骇然退下，唯有潘平留在堂内。
啪！
昌平伯陡地站了起来，面上怒火熊熊燃烧，气得浑身打颤：“悖逆不道，简直是悖逆不道！这些武林中人，一个个个都是乱臣贼子，全都该杀，全都该死！本伯何等尊荣，绝不会向那逆贼低头俯首。”
“爹，但咱们都吞了那贼子的毒药，若不低头，难道跟他拼个同归于尽吗？”潘平缩着脑袋，小声说道。
“不！我们是何等尊贵的身份，与那小贼相比，我们是玉，他就是一摊烂泥！哪怕就是被烂泥沾上了，弄脏了丝毫，那也是我们的损失，更别说同归于尽了。”
潘平低声道：“但就凭府中这些废物，刚才你也看见了，根本不是那逆贼的对手。”
“这群废物不行，自然有人做得到。”昌平伯冷厉道：“当年我在帝京时，与军中一员武将有些交情，那名武将叫做吴猛，勇力过人，刀法精绝，戍边八十万禁军中也是少有对手！沙场战阵之中，曾以一人之力连斩南荒三位蛮族大将，只因性情暴虐，又贪花好色，凌辱残杀了军中一员女将，险被军法所斩，不过董帅念其过往功劳，饶了他性命，但也被赶出了军中。”
“爹，为何以前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
“哼！这吴猛性好渔色，被赶出军中后，从此浪荡天下，每到一地，必大肆劫掠美人享乐，迟早惹出大祸，我当然要跟他划清界限。”昌平伯冷哼道。
潘平犯愁道：“如此一来，咱们现在往哪里去寻这姓吴的？”
昌平伯冷笑道：“也是天意要教那逆贼王动灭亡，吴猛如今恰好就在南阳郡内，我立即修书一封，令人赶赴南阳郡，请得吴猛出手擒拿王动，迫使那逆贼交出解药来。”
“太好了，爹，你赶快写信吧。”潘平大喜道。
……
南阳郡，萧府之内，充斥着一片惨厉萧杀的气氛。
一位富态雍容的中年妇人立在床前，看着床上满脸死灰的萧玄风，哭哭啼啼，泣泪不止：“已经过去好多天了，我的孩儿究竟怎么样了？那天杀的贼子，竟如此重伤我的孩子，我要诛了他九族，让他生不如死。”
另一边站着一位面容威严的紫袍中年，眉头紧紧皱着，神色烦躁中又透着冷厉。
他看向一位相貌古拙的灰衣老者道：“秋神医，我儿境况如何？”
秋神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他已没有了生命危险，但要想重续周身已断的筋骨经脉，则非得我师‘圣手仙医’亲自出手不可，萧家主，请恕老朽无能为力了。”
这紫袍中年正是萧玄风的父亲，萧家当代的家主萧致远，为了救治萧玄风，他暂且压下了雷霆之怒，不远万里前往圣手谷，请来秋神医出手。
萧致远希冀道：“那请问秋神医，圣手前辈又在何处？”
“唉！我师天外中人，云游四方，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圣手谷师兄弟九人，也都有数年没有见过他了。”秋神医苦笑着摇了摇头。
萧致远眼中闪过深深的失望。
秋神医又道：“稍后我会留下药方，能做到我已做了，却是该离开了。”
萧致远一路将秋神医送至门外，拱手道：“有劳秋神医了，若有圣手前辈的消息，请务必相告。”
“这是自然。”秋神医也是一拱手，扬长远去。
萧致远转身走入府邸内，面上已是宛如寒冰，一片冷厉煞气。
“来人！”他猛地一声大喝，声震府邸，冷森森的声音中透着无尽杀气：“萧府四剑，萧安，萧平，萧冷，萧厉！你们四人即刻点齐人手，杀去绥阳，将那姓王的狗贼给我抓回来，无论谁敢挡路，一律格杀勿论。”
他咬着牙齿，咯咯作响：“萧某要将那王动狗贼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喂狗，让他跪在我儿面前，一根根捏碎他的骨头，斩碎他的经脉。”
一位黄衣少女躲在庭院后，听着萧致远满是怨毒狠厉的声音，俏脸上升起惶急之色。
“怎么办呀，那家伙真是太乱来了！现在我该怎么办？再去求小姐出手？！”萧青儿咬着嘴唇，眼眸中含着忧虑焦躁，又使劲摇头，想道：“不行不行，以小姐的性子，别说我根本请不动，就算能请动，我又怎能让她去跟自己的父亲为敌？”
就在这时，院内匆匆奔入一人，在萧致远面前单膝跪下道：“回禀家主，据阜阳探子回报，半日前，王动突然现身，只身一人杀入阴府，阴家二老，阴厉魂，阴默魂，大管家铁烈尽数为其所杀，阴家大公子阴可人被掳走，余众死伤无数，阜阳阴府已为他一人所灭。”
“阴家灭了？”萧致远蓦地眼睛睁大，目瞪口呆：“被那狗贼王动一人就给灭了？”
庭院后萧青儿也是险些惊呼起来，赶紧以小手捂住了嘴，目光中却也是难掩惊震之色。
院内一时沉默起来，过了好片刻，才听萧致远冷声道：“萧府四剑，暂且停手，此事从长计议。”
萧府后院深处，有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林荫之内，一方湖泊处于中央，岸边鲜花似锦，盛开灿烂！
湖心处有一绿洲，绿洲上建着几间精致素雅的小屋。
缕缕轻音似潺潺流经的溪水，自绿洲雅舍内传出，淡雅的古韵旋律，似是述说着一个久远的故事，悠远回荡，不可断绝。
无数飞鸟停驻此间，似是倾听着雅舍内的弦音。
就在这时，林荫深处走出一条大汉，这大汉九尺身长，魁梧雄壮，只穿了一件单衣，肌肉如钢似铁，腰间斜挎着一把战刀。
巨汉舔了舔嘴唇，锐利的目光透着淫亵之色，望向了绿洲上的雅舍，嘿然自语道：“自我吴猛来到这南阳郡，无一日不听说萧家三小姐有倾城之秀色，姿容无双！嘿嘿，如今瞧来，居然还是一位妙懂音律的才女，甚好！甚好！我吴猛最喜欢的就是才女，将才女压在身下，听她婉转低吟，那才有乐趣！”
他大步跨出，昂长的身躯竟如豹子般敏捷，几个纵掠之间，已飞入了绿洲。
他往琴音传来的方向一望，顿时虎躯巨震，目光中透着难以言语的惊艳之色。
“这，这……世上竟有如此美女！我吴猛游历天下，自问已见过无数美女，可那些美女跟这萧倾城一比，简直就是庸脂俗粉，连她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吴猛目瞪口呆，只愣愣的瞧着一间雅舍外。
一位青衣女子悠然盘于青石之上，古琴轻放香膝，十指轮动，如抚天音。
琴韵如天外飞来，不入俗尘，充斥着一种让人难以言语的和谐自然之感，也不知是琴韵融入了天地，还是天地为这天音而赞美。
吴猛陡地回过神来，双目中射出强烈的邪淫色彩。
他身形一动，就要冲上去狠狠占有那青衣女子。
就在这时，突听“铮”的一声金铁颤音，如鸣天鼓，扶摇九霄。
倏然之间，天地间和谐自然之感一扫而空，无尽苍凉肃杀之意似从九霄中一垂而泻，弥漫天地之间。
整个优美静谧的世界瞬间失色，化作无边无际的战场，湖边停驻的飞鸟簌簌惊飞，冲入长空。
吴猛冲出的身形猛地一顿，忽然之间，面容扭曲，目光中透着无穷的恐惧，抽身急退。
他身形一掠，已窜出绿洲，但就在这时，又是“铮”的一响。
金鼓天音，划破长空。
吴猛整个人就像是被无形无影的攻击击中，身体蓦然爆散开来，化作一蓬血雨，跌入小湖之中。
一方清泉，瞬间被鲜血侵染。
只听一人长叹道：“可惜了！大好山水，竟被俗人血气沾染，真是晦气！”
紧接着又有人一女子的声音响起：“有何可惜，我等能有幸目睹如此神剑，已然不虚此行。”
最开始那个声音沉默了片刻，才轻叹道：“不错，这一剑实在是妙极，吴猛乃是沙场戮战中，百死余生的悍将，一身武力纵是较诸宗师一流的高手也不见得逊色，想不到却连你一剑都接之不下，不愧是昔年盖代剑圣司空玄的后人，只不知你究竟悟通了司空玄几成剑意！”

第011章 倾城之剑，天宫再现
湖畔边，百花绽放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位白衣公子，气度洒脱，风采过人，瞧来却不过二十岁左右，但他眉宇间细碎的鱼尾纹，两鬓垂落的一缕白发无不表露着他并非外表那么年轻。
另一侧潺潺溪流边，一方青石上也坐了一容颜娇媚，体态婀娜，着一身水绿衣裙的女子，她脱下鞋袜，将一双纤纤玉足浸入清流中惬意洗涤。
白衣公子掌中褶扇转动，微笑道：“在下白天衣，自天宫而来，天宫十七位天将中，本人名列第十三位。”
绿裙娇媚女子浸洗着双足，柔声道：“妾身出身卑微，自小便没有名字，萧小姐可直接称呼我为第九天将。”
萧倾城目光平静，望了过来。
白天衣从容笑道：“我等不远万里，寻觅至此，只为向小姐讨取一样东西。”
萧倾城道：“讨要何物？”
“自是当年剑圣司空玄遗留之物。”白天衣一手负于身后，淡淡道：“昔年司空玄一剑独行，纵横十九州，世人皆道他孑然一身！但我天宫自有秘密渠道，知晓司空玄实有血脉在世，只因他一生树敌如林，敌手遍布天下，这才将自己的血脉藏了起来。”
第九天将不知何时已穿好了鞋袜，自青石上站起，续道：“司空玄一生横扫无敌，历经千百战，几乎败尽天下高手，其中甚至不乏名传至今的绝代人物，但真要说起来，他一生中最为精彩灿烂，最富传奇色彩的一战，仍是要属和燕狂徒之间的牧野之战。”
“司空玄剑登绝巅，固是超凡入圣的不世剑手，但燕狂徒独战天下，也是武中无敌的霸主！纵是以司空玄的骄傲自负，面对这位天下第一狂人，怕是也未必有十足把握。”
白天衣侃侃而谈：“据说司空玄临战之前曾以无上精神大法，将毕生所悟之剑意真法注入一物之内，交托给了自己的子女，其后辗转百年，司空剑圣后人不知所踪，我天宫寻觅多年，终是在上月得知司空遗脉下落……”
白天衣目光灼灼的投在萧倾城身上。
“不错，我娘亲确是司空之后。”萧倾城神容清冷如故，恍似说着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忽然玉指一拈，自如瀑发丝间取下一支碧玉花簪，淡淡道：“司空玄一身剑意真传尽在这支玉簪内，你们若是想要，尽可来拿。”
话音一落，天地之间立生奇异的变化。
“嗯？”
白天衣，第九天将神色一变，立即感觉到萧倾城的气息突似从这方天地消失了一般，她整个人已从这片世界剥离了出去，置身于虚实交替之间，进入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奇妙境界之中。
由白天衣，第九天将立足的湖畔到湖心绿洲，之间距离不过二三十丈而已，这般距离对他们这种级数的高手而言简直如同咫尺之间，一掠即至。
他们一抬眼，也能瞧见萧倾城青衣如仙的身姿，但在心灵感应之中，萧倾城的身形却像是在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飞退，时空转换，转瞬之间，她人已到了千万里之外，间隔天涯之遥。
这种咫尺天涯的矛盾感受，不论是白天衣，还是第九天将都是首次感触到，他们相顾之间，目中都泛起了一丝惊震，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对面那青衣女子的可怕之处。
萧倾城玉指婉转，轻轻一弹指。
她指间所执的碧玉花簪陡然脱手飞出！
轰隆！
刹那之间，天旋地转，白天衣，第九天将都生出一种虚幻莫名之感，在他们念头之中，周遭的场景飞速转变，替换，就像是变成了一幕幕无声的哑剧。
世上的一切都光，一切的色泽都黯淡了下去，唯有一缕绿意如梭如电，夺尽光华，激射而来。
花簪如飞梭，转瞬即至。
哗啦一声，湖泊内也似被劲气激荡，一缕缕水花荡漾而起，如一道道幕帘般倒挂悬空，一垂而下。
场景再次生动了起来。
嗡！
一缕轻颤，引空而起，抖颤的音符排空漫卷，湖泊内涟漪飞速蔓延，一圈一圈连绵不绝。
白天衣，第九天将心神剧颤，随着那一道音符扩散入耳，几乎瞬间心神失守。
一时之间，只觉眼前诸般幻象重重，勾动起内心无穷的杂念欲望，宛似陷入一场场不可脱身的噩梦之中，心魔丛生。
一缕剑意弥散开来。
这一缕剑意并不锋锐，凌厉，也无大气磅礴，咄咄逼人之势，似乎剑意之内什么都没有，又像是包容一切，予人无穷奇妙的韵味。
那一支花簪就像是活了过来，成为了司空玄这位不世剑手的化身，自冥冥虚空深处，一剑劈杀而来。
“噗！”
白天衣，第九天将同时口吐鲜血，面色煞白。
两人身形倒掠，如被万钧之力撞中一般，飞退撞入了林荫深处。
就在两人退入密林的瞬间，林荫深处，又有四道身形疾若光火，凌空窜射而出。
这四人显也是天宫中人，方才却并未现身，此时自密林深处急纵而出，四道剑光也在同时间，匹练一般划破长空。
剑气如惊鸿。
剑光如瀑，弥漫开来。
惊鸿掣电一般的剑光如蛟龙腾升，横空绞杀，挡在四人前方的几颗老树轰然爆炸开来，木屑纷飞之中，四道闪电卷动如狂。
萧倾城如一缕青烟，不知何时已从绿洲落足湖畔，那一支碧玉花簪又回到了她玉指之间。
剑光绞来，她玉指旋动，一片盈盈绿意便如天光倒泄，即刻将四名剑手身形淹没了进去。
盈盈绿意溃散之时，四名剑手也已断绝了生息。
萧倾城手指一动，碧玉花簪又插入她绸缎般光滑的如瀑长发间，目光朝林荫深处投去。
密林内有两道低促的喘息声。
白天衣的声音响起：“萧小姐，你果然厉害，是我们小觑了你！以你今时今日的造诣，只怕不出三五年，你就能晋入天人之境。”
萧倾城淡淡道：“不须三五年，一年足矣。”
第九天将轻叹道：“小姐的手段才是教人钦佩，我们是小瞧了你，但以我二人联手之力，你要想胜过我们，却也非易事！但你却以花簪内所含精神异力，勾起我们心中的心魔，轻易使我二人心神受创，应变之快，实教妾身自叹弗如。”
她悠悠叹了口气，又道：“但这种事情再不会有第二次了，待下次来时，也绝不会再只有我二人！我天宫重出江湖，必将凌驾众生之上，小姐手中花簪亦是我等志在必得之物，这一点请小姐牢记了。”
萧倾城神容不变，道：“萧倾城天下无敌，无论何人前来，皆是一剑斩之。”
“妾身记下了。”第九天将幽幽道，话音一落，衣袂拂动，两人身形已远去。
萧倾城手指缠绕着一缕发丝，思忖道：“我的剑法已走入瓶颈，若要再求突破，必要与天下高手争锋，定州太小，这便前去中州吧。”
……
另一方面，随着阜阳阴家的覆灭，王动之名再一次引爆定州，这一次远比落雁楼前，一掌击败萧玄风来得震动，消息传开，定州九郡无不为之震惊。
但阴家覆灭的消息犹未散去，一个更为轰动的消息却已如狂飙过境，席卷天下，弥散向天下十九州每一个角落中。
相比起这件事，阜阳阴家之覆灭便如大海中溅起的一缕水花，再无人注目。
天宫重现！
这是一个在江湖上销声匿迹，起码已有七十年的庞大组织。
这个组织以梦天帝为首，坐下三神将，十七天将，此外还有数量众多的高手！这个组织结构之完整，势力之庞大，放眼整个武林史，亦是罕见！
这个组织野心勃勃，以天自居，企图一统江湖武林，凌驾众生之上！
七十余年前，这个组织便曾在江湖上掀起惊涛骇浪，以中州为圆心，将势力范围蔓延向了天下十九州，在其势力最为鼎盛的时候，几乎已统一了大半个江湖。
但就在关键时刻，终于引动了两位惊天动地的大高手，南海归墟骑鲸人以及神秘莫测的羽化仙，两人联手于虚玄渊大破梦天帝无上玄功，终是令武林又多出几十年平静……
而如今，它卷土重来了。

第012章 玄阴尸傀
崤山紫霄宫。
历经数日，崤山上的建设再次动工，泾河帮的商道，商会供运的问题也尽数恢复，这些问题自由吕不韦去解决，以他的手段，在对方理亏的情况下，必然能大敲一笔。
对这些事情，王动毫无兴趣，全权交给了吕不韦打理。
眼下亟待王动解决的事情，便是阴可人！
阴可人此时已完全没有了昔日智珠在握，从容淡定的姿态，他整个人被丢在了地上，被王动以封穴锁脉之法制住，浑身僵直，动弹不得。
王动走了过来，目光平静的看着他。
“你，你要做什么？”阴可人眼神惊骇，连连道：“王动，你放了我，我阴可人保证，再也不与你做对了。”
王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一指点在了他的身上。
“啵”的一声，阴可人顿觉自己身上穴道震开了一部分，体内已能动用一部分真力，但依旧无法恢复行动。
紧接着，阴可人感觉到从对方手指之间吐出一缕真气，注入他经脉穴窍之内，循着一种诡异的线路，在他体内运行了一圈。
阴可人正感惶惶莫名时，王动淡淡道：“按着这线路，运转你体内的真气！”
“你……！”阴可人惊诧的看着王动，越发惴惴不安，这种完全受制于人，生命操之他人之手上的感觉，令他几乎快要崩溃了。
“你若不做，我现在便一掌拍死你。”王动直截了当道。
阴可人无可奈何，只能暗运真气，循着那条线路运转起来，心中却止不住的思忖着脱身之法。
王动手指依旧点在他身上，感应着他体内真气运行的虚实。
他令阴可人运转的心法正是‘化石神功’。
这门神功是从绝代世界，慕容九身上得来，其中精微奥妙，未必便逊色明玉神功，嫁衣神功，尤其是这门武功大乘之后，浑身筋骨肌肤都将化为铁石，刀剑加身，也是分毫伤害不得。
王动对这门神功也做过许多研究，冀图将其中独到之处融入自身武学之内，可惜这门神功非得处女玄阴之体方能修行，纵是以他的修为造诣，没有亲身修炼过，实也无法悟出其中精髓。
阴可人修炼黑邪大法，吸收处女元阴真精，体质早已转为阴邪，王动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他当做小白鼠，至于会练成什么鬼模样，又或走火入魔而死——去他娘的！
阴可人初时还有思索对策，很快他便感觉到不对劲了。
体内阵阵阴寒之气，便似万载玄冰下，积攒万年的寒气瞬间爆发，流转全身，他整个人都像是要被冻僵了一般，一股股寒气流转经脉穴窍，只觉得下一秒就要被直接冻成粉碎。
骇然之下，阴可人当下就要停止运转气息。
“不准停！”王动低喝一声，一掌催动，灌入阴可人体内，立时之间，阴可人体内凝滞的寒气再以一种狂飙般的速度运转起来。
阴可人脸色一阵紫一阵青，无穷的痛苦流转全身，令他整个人都产生了一种痉挛，凄厉的哀嚎起来。
王动一皱眉头，一缕指气弹出，立将他哑穴封死。
阴可人哀嚎戛然而止。
没过片刻，啵啵啵……阴可人体表肌肤寸寸炸裂开来，穴窍内涌出一道道鲜血，直到这时，王动才停止催动掌力。
他取出疗伤的上品丹药，居然又开始给阴可人治伤。
如是三日，阴可人就在这种先摧残再治疗的境况下渡过，整个人精神状态都显得有些恍惚起来。
又过了几日，阴可人体表肌肤转为乌青，就像是死去多日，已呈僵直状态的尸体。
王动一指划出，只听嗤啦一声，阴可人肌肤上出现了一道长长的割伤，血液却似凝固了一般，没有流出。
“居然真练出来一些效果来了？虽然这人算是练废了一半。”
王动思忖着，取出一枚丹丸，弹入阴可人口中。
这丸丹药乃是他秘炼而成，其中采用了日月神教三尸脑神丹的炼法，又加入了金波旬花，弥罗花等十数种摧残精神，具有强烈致幻效果的药物。
从一周前，王动每天便喂阴可人三次丹丸，使其精神完全丧失了抵抗力。
事实上，现在的阴可人已与活死人无异，已丧失了自主念头。
王动又每日不间断以摄魂夺魄之术，不断朝他脑海里灌入不可抵抗的念头，以及做出强烈的‘主从’暗示。
“化石神功先验证到这里，可以再换一种了。”
这段时间，王动通过观摩阴可人体内化石神功的运转轨迹，也是颇有所得，他现在很有一种邪恶科学家的气质，再一次朝阴可人体内灌入一道行功路线，随即以摄魂术命令阴可人运转起来。
葵花宝典！
这一次运行的正是这门武功，但却已非日月神教版的葵花宝典，又或林家辟邪剑谱。
王动已将两者结合起来，取其精义，糅合成了一种。
一缕缕真气在阴可人体内飞快运转起来，那本因修炼化石神功而越发显得阴邪的气息，在循着葵花宝典心法运转下，竟然生出丝丝燥热之感。
王动屈指一弹，一道真气破空划出，阴可人胯下立被去了根，不过他修炼化石神功，居然连疼痛都已感受不到。
没过数日，阴可人体内气息竟然又由寒转热，再由热转寒，忽而如万载玄冰，忽而又如喷发的火山，寒热变化，奇异无常。
他整个人体表肌肤也是一日数变，一会儿被寒气冻裂，一会儿又被炎阳一般气息烤焦，他整个人已经完全面目全非，面目由乌青转为黝黑，狰狞可怖，似乎真成了一头千年僵尸。
又一日，阴可人体内寒热气息逐渐平息，转为一股邪异之极的气息，他浑身巨震，竟然震开了王动封死的穴道，咆哮一声，已一跃而起。
砰砰砰！
大地都在他咆哮声中，青石寸寸成灰。
“给我趴下！”王动五指一压，气息如山如岳，压迫下去，阴可人一声咆哮，竟然抗拒了一两个呼吸，这才被压趴下去。
又过了半月，崤山上多了一位全身罩重甲，只露出一双森寒眼睛的人！
这重甲人力大无穷，奔跃如飞，身法诡异无比，却终日如奴仆一般跟在王动身后。
“不过是为了验证几种武功而已，没想到化石神功，葵花宝典竟然在阴可人身上产生了异变，居然练出了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倒也算是意外之功。”
王动看着‘阴可人’，道：“以后你就叫做玄阴尸傀了！”
‘阴可人’被练成这种类似僵尸，傀儡一样的东西，的确是一个意外，现在他精神已尽被摧毁，再被王动灌输强烈的精神暗示，已完全成了王动的奴隶，只听他一个人指挥。
紧接着，王动又开始思忖起下一步的计划。
“如今在这定州内，我只怕已得不到多少进步，唯有前往更为广袤的天地，天下十九州，中州为最！是该到中州去了。”
王动这样想着：“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些事情得先解决才行！”
自他扫灭阴家之后，黑煞教，司徒家族都没了动静，还有南阳萧家也并未因萧玄风被废而展开报复，但这并不表示他就可以高枕无忧，对方暂时没有行动，只因心存忌惮而已。
他若想安心离开定州，前往中州，必须先解决了这些后患。
“这玄阴尸傀既已炼成，正好可以试一试威力如何！”
王动心下计定，又找到了叶孤城，直接道：“叶兄，我有些对手要解决，你有没有兴趣参上一手？”
叶孤城没有丝毫迟疑，点头道：“什么时候？”
“现在！”王动说道。
半刻钟后，王动，叶孤城以及一具尸傀直下崤山而去。

第013章 杀入萧府
南阳郡，萧氏府邸。
一位富态雍容，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难掩戾色，在堂来焦躁的走来走去：“那小贱人怎么还没来？你养了她也有二十年了，难道就让她出一次手，替我儿玄风报仇也办不到？”
萧致远坐在堂内大椅上，面沉如水：“我已派人去请倾城了。”
中年妇人面露冷笑，讥讽道：“你好歹也是她爹，自己的女儿居然还需要请，嘿！”
萧致远怒气骤升：“还不是你做的好事，如不是你气死了她娘，何至于此？”
中年妇人闻言也知理亏，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眼神中却闪过一抹惧意。
萧致远好歹也是世家之主，自不可能只有一位夫人，萧玄风和萧倾城实乃同父异母，只是与性子清冷的萧倾城有所不同，她的母亲性格温婉，这中年妇人却是尖酸刻薄，对前者冷嘲热讽，经年累月之下，致使郁郁而终。
没了母亲，又被这大夫人所嫌，萧倾城在府内处境自然艰难，而萧致远也是一心培养萧玄风，对这女儿却是不甚看重，如此又过了数年，便在萧倾城十五岁之时，竟突然展露惊人绝艺，一剑杀至这大夫人面前，如非被萧致远所阻，这大夫人早被萧倾城一剑斩杀。
萧倾城被萧致远这一阻扰，并未再度出手，只是父女之间本就不多的情分，却是愈发淡薄了。
萧致远斥了一声，面上闪过烦躁之色，萧玄风被废，让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做错了，若是一开始多关心一些这个女儿，只怕萧家之势早已更上一层楼。
这四五年里，他再未见过萧倾城出手，但只远远一观，已然能感觉到萧倾城气息愈发虚无缥缈，像是不存在于这个空间，又像是融进了这片天地，予人一种天人相合的奇妙感受。
这种玄之又玄的境界，萧致远别说见过了，便是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萧致远正转悠着念头，打发去请萧倾城过来的下人已匆匆赶回，回话道：“禀家主，三小姐在半个月前就已离开了临湖小筑。”
“什么？离开半个月了。”萧致远神色一惊，捧着的茶碗咔嚓粉碎，茶水溅了一身，却是不管不顾，急问道：“她有没有说去了什么地方？”
“据青儿姑娘说，三小姐是去了中州。”
萧致远闻言目瞪口呆，久久难以回神。
中年妇人狠狠跺了跺脚，尖酸道：“真不愧是那贱人的女儿，嘿！半点不知感恩。”
“闭嘴！”萧致远满脸铁青，冷喝一声。
……
与此同时，一艘快船泊在江岸，王动，叶孤城两人以及一具尸傀登上渡口，进入南阳郡城内。
玄阴尸傀重甲披身，头罩黝黑铁盔，只露出一对阴寒的眼睛，一般人瞧上一眼，对上那对眼睛，便只觉得由心里冒寒气。
叶孤城气度非凡，透着锋锐如剑的气息，也非等闲之辈。
王动更是近日定州武林闻名遐迩的人物，许多人只从他着装以及掌中天罗伞，便已认出他的身份来。
这样两人以及一具尸傀行走在郡城内，顿时吸引了许多人注意。
王动随意抓了一路人，探问出萧府方向，当即一行人赶了过去。
这一举动自是吸引了诸多武林中人的目光，许多江湖人士目光闪动，快步跟了上去。
南阳萧氏雄踞一方，郡城内密布耳目，王动等人抵达府邸外时，萧府内外早已是布满了一队队府卫，严阵以待。
萧致远越众而出，目光阴冷的看着王动，冷笑道：“好，好，好！萧某倒是没想到，你竟然还敢来此。”
“萧府亦非龙潭虎穴，我有何不敢来？”王动看了萧致远，直截了当道：“废话休提，我今日前来，只为带走一人。”
“哈哈哈……！”萧致远怒极反笑：“别说我府没你要的人，就算是有，你也带不走任何一人！非但如此，你自己也得把命给留下来。”
萧致远身后也站着四位老者，锦衣华服，气机浑厚，都是转还先天的高手，其中一人冷笑道：“家主何须与此子废话，他既敢上门寻死，正好将他打杀了，为玄风报仇。”
“不错！”萧致远一声冷喝：“萧氏府卫，布阵，杀上去！”
嘭嘭嘭！！！
一队队府卫在萧致远发令之下，结成阵势，刀光剑影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一层层朝王动三人罩了过去。
王动手一挥，一声轻叱：“破！”
轰隆！
玄阴尸傀嗖的飞了出去。
它身上所披重甲起码过百斤，但它这一瞬间窜出，竟真的如同传说中的飞天夜叉一般，来去如风，拉出一道道虚幻的残影。
只听砰然震响，十数口战刀利剑斩在尸傀身上，火光溅射中，玄阴尸傀毫无丝毫凝顿，直接将前方阻路的十数名府卫撞飞，破开阵势，以一双铁拳来回冲杀。
劲气连绵暴响，一个个府卫轰飞而出，惨呼哀嚎的声音连绵不绝。
“什么？”萧致远等人吃了一惊。
萧府之外，诸多观战的江湖人士也是惊呼失色。
“这重甲人是谁？怎会听那王动的命令？定州何时又出了这样一位高手？”
玄阴尸傀甫一出击，便是效果显著，但这远远还不是它最终的战力呢！
这头尸傀已完全丧失了主动意识，只剩下本能，成为了一头活死人，但体内化石神功，葵花宝典真气却无时无刻都在运转着，每天都在变强，就连王动也无法推演出它最终能拥有什么等级的战力！
“放肆！”
一声厉喝，萧致远身后一位老者飞身扑出，一掌破空，击在了玄阴尸傀身上。
嗡！
铁甲大震，在掌力轰击之下陡然塌陷下去，咔嚓一声，已显碎裂的痕迹，那老者面露冷笑，以为这一掌之力已穿透铁甲，击碎了尸傀的五脏六腑，岂料尸傀竟陡然一声咆哮，也是一拳捣中了他的胸口。
筋骨碎裂声音中，老者狂吐鲜血，人如破布娃娃飞出，跌落地面时，已完全没有了声息。
“孽障！”萧致远面色铁青，呼啸闪出，朝王动杀了过来，与此同时，另外三名老者也是身形连闪，分三个方向围杀而至。
“我来做你的对手！”剑光一闪，叶孤城人剑相合，合身接下了萧致远的攻击。
他自进入主世界后，心灵得到全面升华，剑术造诣再进一层，一剑封杀，剑气破空袭来，威势也是丝毫不在萧致远之下。
王动站立原地，静待着萧家三老攻击来临，周身上下却有一股无形气机腾升而起，又自半空倒泄而下，宛如一轮气罩加身。
只过了十几个呼吸，萧家三老人已吐血飞出，王动虽未下杀手，三人却都已受创，以他们的年纪，浑身气血早已衰败，只怕终生也难以完全复原了。
玄阴尸傀也如猛虎杀入羊群，他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行动又是如风如雷，完全是以辗压的姿态，横扫一众府卫！
南阳萧氏为定州五世家之首，萧致远一身武学自也不俗，较诸起叶孤城而言，他甚至还要胜过半筹，但此时萧府众人大败溃散，他心神立时失守，攻势之中难免便有了一丝凝滞。
这一丝凝滞，时间虽然短暂，已被叶孤城抓住，只听嗤啦一声，如裂绢帛，一道剑光如丝分割空气，斩在了萧致远身上。
砰！
萧致远胸口剧痛，吐血翻飞出去，跌落地面时，已是满脸死灰。
“王动！”萧府之内，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条倩影掠出，王动打眼一瞧，一位黄衣少女俏生生立于府门下，又惊又喜的瞧着他。

第014章 惊才绝艳
一刻钟后，王动带着萧青儿，转身离开了萧府。
并没有对萧致远下杀手，但他生受了叶孤城一剑，想要复原，怕是至少也要一年半载，且就算复原之后，战力也会大损，届时纵然王动不在定州境内，萧家也难以对紫霄宫产生威胁了。
“萧府之中，我是专门侍候小姐的丫鬟，虽然实际上小姐也从未教我伺候过她，不过小姐在半个月前已离开了定州。”
萧青儿边走边说道，显得异常的活泼。
“离开了定州？”
对萧青儿口中这位萧家三小姐‘萧倾城’，王动也是颇为好奇。
从定州诸多传言来看，这位萧三小姐应是有绝世之姿容，才华亦是非凡，只可惜体弱多病，因而常年养在深闺，但萧青儿透露出的只言片语，这萧倾城分明是一位武学已有极高造诣的大高手。
而且，他现在倒是知道了，当初定州武会上，除阴家外，司徒家也曾派人追杀他，然后被萧青儿请动了萧倾城，一剑将那位司徒家族的长老‘司徒鸣’斩杀了账。
萧青儿点头道：“对，小姐孤身去了中州，我本也想跟着一起去，小姐却没答应！其实我明白的，我跟在小姐身边，非但帮不上忙，反而是个拖累！”
萧青儿略带伤感地说道：“我虽然名义上是小姐的丫鬟，但受到照顾的却反而是我，萧府非是善地，若没有小姐的招抚，我也活不到今天。”
王动微微一笑，握住了她的手。
萧青儿心中一暖，俏脸上浮出了一丝笑容，道：“小姐既已不在萧府，我留着自也没什么意思，其实就算你不来，我过不了几日也会去找你的。”
她说到这里，突似想起了什么，抚额道：“糟糕了，我方才出来得匆忙，还有一样东西忘了取走，留在了临湖小筑！”
“什么东西？”
萧青儿抿嘴道：“是小姐送我的一件礼物！”
没过多久，萧家府邸后，林荫深处走出几人，直行至湖畔边。
萧青儿看向了湖心绿洲，朝绿洲上一排雅舍一指，道：“你们在这里稍候片刻，我进去取了东西就出来！”
说罢，纤腰一扭，足点清波，朝绿洲掠了过去。
叶孤城目光在湖畔，林荫处游弋着，面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这里在不久前曾有过一场激战，从这个方向有四名剑手同时出手！”
叶孤城目光一转，落到密林一处，地上仍残存着碎落到木屑，他拾起一片为剑气粉碎的木片，瞧了好一会儿，方道：“一剑击出，剑气破空，已有雷霆之威。若仍在我原来的那片天地里，只凭这一剑，已足可与当代剑手争锋，而现在却有四人同出，但他们的对手却更是非凡，居然只在呼吸之间，已将四人生机尽数断绝。”
叶孤城目光如剑，凝在一摊碎木屑内，之中有四点淡淡的血迹。
王动却瞧着湖畔边几个已快消失的脚印，道：“那四名剑手虽已算不俗，但立足于此的两人却又远胜过了他们，这两人虽未身死，却已受创。”
“不错，他们在一瞬间退入了林中，应变之快，实教人吃惊。”叶孤城点了点头，瞧着湖畔一处被绞碎的花丛，神色愈发惊奇，忽然长叹一声：“这一处并非是被剑气所挫，而是为剑意所伤！如非亲眼得见，真难以想象，世上竟有如此神乎其技的剑法，如此超凡的剑意！”
他口中虽是轻叹，目中却闪动着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熠熠神光。
黄影一闪，萧青儿已从湖心小筑内返回，落身岸边，手中多了一幅画卷！
王动目光落到画卷上，奇道：“这就是青儿你特地回来取的东西？”
“嗯！”萧青儿点了点头，走到王动身边，素手轻揽，摊开了画轴。
立时间，一幅予人无限遐想，无限神秘的图画出现在了王动面前。
画卷上是一副美丽的精致，描绘得也正是此地的场景。
不过画内所绘显是仲夏夜，繁星满天，明月高悬苍穹，清辉月色弥漫整片天地之中，也笼罩这小小一方湖泊，整片雅舍都为月光所笼罩，光华之中，隐一位青衣女子优美的身影！
王动瞧着这幅画，目光似乎都陷入了图中那片灿烂星海中，一时之间，竟有些失神。
他微微吃了一惊，迅速收摄心神，回过神来。
再瞧向这幅画时，他面上神色已十分严肃。
这幅画卷的绘者境界高远，武学造诣之深，绝非如今的他所能企及，其以神入画，意融一炉，几乎已使这死物一般的画卷生出了‘生命’，产生了‘灵韵’，甚至单凭一幅画卷就能牵动他的心神，这种手段已近于传说！
王动凝神看向画卷落款处，仅有“萧情”二字，笔划中亦似含着神韵，有摄人心魄的力量。
叶孤城也在看着画卷，过了好片刻，突然又叹了一口气！似他这样的人，本来绝不该有叹气的时候，但今日这短短片刻之间，却似乎已将‘平生之叹’都用光了。
“萧情是谁？”王动问道。
萧青儿笑了笑道：“萧情就是小姐，‘小情’是小姐的娘亲给她取的乳名！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小姐才会落这个名字。”
王动轻叹道：“你这位小姐还真是了不起的人物！”
他也是世上罕见的武学奇才，别人学一生都未必能学会的武功，他只要看一眼就能学成，稍做思考，便能领悟出其中的精髓，但此时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这萧倾城才是真正的惊才绝艳！
“那是自然！”萧青儿理所当然地说道，语气里竟有着说不出的骄傲。
她又道：“你有没有听说过王维诘？”
王动当然听说过‘王维诘’的名字。
这王维诘与崤山本就有牵扯不断的缘分。
此人乃是前朝大家，号称诗、画、剑三绝，昔年登临崤山有感而发，故作《崤山行吟紫竹林图》一卷。
这王维诘号称三绝，非但是天下闻名的大画家，大诗人，在剑道上亦堪称宗师一流，传说他这一卷崤山行吟图乃是平生最为精彩之大作，此图非但诗画精绝天下，而其画竹之际更以笔作剑，剑意纵横肆意之间，竹似剑，竹叶似剑，竹节亦是剑！
每一笔划出，皆是融入了最为精彩的剑法心诀，行吟图内，看似紫竹簇簇，紫意盎然，但落在有心人眼里，却是一部极为上乘的剑术密典！
王维诘著下《崤山行吟紫竹林图》后，自叹此后无力超越此作，从此封笔停书。但他逝后，此图却不知何故流落江湖，为争夺此图，当年武林中也算掀起了一段不小的风波。
但是，几番波折后，此图最终销声匿迹，不知落入了何人之手。
萧青儿续道：“其实王维诘这幅‘崤山行吟图’早在一年前便被小姐得到了，小姐得到这幅图后，只花了小半个时辰，便破尽了他的剑意剑势，小姐说王维诘诗画虽堪称天下极品，但他剑法却只得了一分神韵，实在配不上一个‘绝’字，因而撕毁了崤山行吟图，自己作了这幅画卷。”

第015章 转战四方，千里奔袭
离了南阳郡城，王动等人又登上了一艘快船。
“现在又去何处？”叶孤城站立船头，询问起来。
“陌阳。”
陌阳郡乃是黑煞教盘踞之地，总坛便设于此处，王动这是充分发挥闪电战精义，绝不予敌人反应的时间，瞬击千里。
南阳郡内要说没有黑煞教的探子，眼线一类，绝无可能！怕是眼下各方势力的探子已马不停蹄奔返回报，但王动等人奔袭千里，纵然黑煞教先行一步获取情报，也来不及调动分散各地的人马了！
王动就是要借用时间差，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若是等对方整装齐备，又或黑煞教干脆跟司徒家族联起手来，即令是王动也要大感棘手。
快船顺风而下，驰骋江流之上，直抵下游。
王动等人弃船上岸，在就近的县城内换乘快马，一路扬鞭驱马，不一日，已抵陌阳境内，略作休顿后，便直接朝黑煞教总坛杀去。
黑煞教总坛位于陌阳郡城西，建于一处高地上，周遭垒石为堡，坚墙广铸，五步一哨，十步一岗，拱卫森严，一队队巡逻弟子防守着一切可供同行的要道，没有通行手谕，即便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过去。
由一条条要道，一路往内延伸，重重宫殿楼阁显露出来，却正是黑煞教总坛。
一座被拱卫于中心的大殿内，一位面相威严，鹰视狼顾的锦衣中年高踞上首，锐利的目光巡视全场。
殿内也有二十余人，尽皆都是黑煞教高层人物，‘黑鹰王’鹰博空也在其内，在厉无风目光凝注下，却都有些紧张的样子。
黑煞教原不过是一三流小帮派，几乎在厉无风一手之下将其发展壮大，成为定州九大势力之一，其积威之深不言而喻。
厉无风手指敲击着椅子，沉声道：“南阳方面传回了一个情报，那叫王动的小子又打上了萧家，萧家受创极重，怕是需要一两年才能缓过来！”
“什么？”殿内众人都是震惊。
厉无风续道：“本座研究过王动此子的作派，不论是灭阜阳阴家，还是此次突袭萧家，都是快刀斩乱麻，出奇制胜！事前没有半点征兆，根本没有给阴家又或萧家准备的时间，否则以这两家之底蕴，纵然不敌，也绝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
鹰博空踏前一步道：“我教曾设计对付铁掌曹府，此子与曹府关系密切，我教不可不防！”
‘黑鹰王’鹰博空本来在黑煞教内地位崇高，仅在教主厉无风以及两位使者之下，但自被王动斩断一条手臂后，战力大损，在教内地位虽不说一落千丈，但的确难复昔日荣光了，他对王动恨意不可谓不深，可是近段时间里，关于王动的连番情报却是将他打懵了。
落雁楼前，一掌击败萧玄风，只身一剑覆灭阜阳阴家，此刻竟然又令南阳萧家重创！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之事。
鹰博空实在想不通这短短时日里，王动武功为何能取得如此之大的飞跃！
厉无风面露冷笑：“不错，我教的确是要防备！不过，本座倒是很期待那王动的到来，此子一年之前，定州武会上，尚不是萧玄风的对手！短短一年，成长至此地步，必是修炼了某种极为高明的玄功！他若敢来，本座必将他擒拿下来，迫问出玄功秘诀，届时本教必然如虎添翼！”
“是吗？你要擒下我，我已经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自大殿顶上响起。
轰隆！
轰然巨响声中，大殿陡然破开了一道巨大的窟窿，半空中寒光如电乱闪，大殿梁柱齐齐为寒芒斩断，只听哗啦啦阵阵狂响声不绝，如山崩如摧城，整个房顶直接倾塌下去。
大殿内众人都先是一怔，谁也没有想到他们正想着对付王动的时候，对方竟已经到了！
来的如此之快！
没有丝毫征兆，竟然已越过了重重把守，悄无声息的从顶上发起了攻击。
殿顶崩塌，万钧之势层层覆压了下去，殿内众人面色剧变，展动身法，骇然飞退。
“小辈，你这是自取灭亡！”
厉无风率先回过神来，一声震破气流的长啸，只听哗啦啦乱响不绝，他人已冲破房顶，大鸟般朝王动掠了过来！
身形未至，一股裹挟着阴邪之气的掌力已如狂风过境般，横扫而来！
屋顶上弹飞而起瓦片碎木被阴邪掌力包裹进去，立时寸寸粉碎，如被九霄罡风扫过。
厉无风一出手，便是他名动定州的阴煞掌力！昔年他也正是以此绝技，击败了五湖联盟之主五湖散人，大破后者的碧波惊涛掌力。
经此一战后，厉无风已起码有七八年未出手，此时一掌击穿，划破气流，充斥阴邪味道的掌力果然有着销魂蚀骨的力量。
自王动从陆小凤世界返回后，尚是首次遇到如此厉害的对手！
他身形一旋，天罗伞破空击出。
唰！
天罗伞在掌中回转，匹练一般的白光洞穿气流，只听‘啵’的一声，点进阴煞掌力气势最盛之处。
气机瞬息交锋，无数道细微的气劲在方寸之间碰撞不绝。
紧接着，一声剧烈的震颤发出。
嘭！！！
厉无风的阴煞掌力，王动天罗伞化出的一击在碰撞之中，气劲旋飞，朝着四面八方弥散。
初次交锋，竟是旗鼓相当，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厉无风身形一纵，大鸟一般掠空十丈，落足另一座大殿顶上，阴冷的目光盯着王动：“小辈，只你一人也敢擅闯本教，本座不得不佩服一下你的愚昧和狂妄。”
“谁说只有我一人？”王动目光投向堡垒方向，笑了笑道：“我的人已经到了。”
话音未落，剑光已自要塞地带飞纵而起，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击破防守力量，直朝这大殿中心杀来。
与此同时，还有另一道剧烈的轰鸣，连绵不绝，就像是有一头巨象横冲直撞，一路辗压着冲来。
厉无风面色一变，随即冷笑道：“不管谁来都是送死，本座先将你这小崽子擒下再说。”
他足尖一顿，立足所在的殿顶砰然炸开，人如火箭般朝王动俯冲而来。

第016章 扫除后患，再临鹿鼎世界
厉无风再一次出手！
只在出手的瞬间，他已爆发出浑身十二成功力，毫无丝毫保留的全力出手，务求在最短时间内将王动擒拿下来。
王动不闪不避，挥掌相迎。
两人以快打快，以掌力对掌力，厉无风浑身劲气鼓荡，阴煞掌力萦绕周遭，王动亦是催动出阴阳磨掌力，极尽圆融变化。
两人自一座大殿顶上战到另一座殿顶，且战且走，屋顶如狂飙扫过，青瓦层层碎为齑粉，宫墙次第洞裂！
嘭！！
又是一次掌力交击，掀起层层劲风，厉无风额头滚落冷汗，脸色已变了！
他突然发现对方武功竟远比想象中要高明，他已施展了浑身解数，却依然是奈何不得。
他本以为一生之中最为惨烈的一战，乃是当年与五湖散人的交手，那一战他虽战败了五湖散人，令后者重伤不治而死，可自己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但现在厉无风才蓦然惊觉，这一战才是毕生最为艰难的一战，对手虽然年轻，一身武功却远比当年的五湖散人要可怕得多。
“厉教主，我已瞧过了你的掌法，你也见识一下我的剑法！”
王动反手一引，呛啷一声，如被一只无形大手抓取一般，夺命剑闪电出鞘。
剑气激荡，层层覆压而去。
也就在王动剑光划破长空的同时，叶孤城，玄阴尸傀几乎同时自诸多黑煞教弟子围攻中杀出，一掠飞来，挡住了二十余位黑煞教高层的攻势。
“叶兄，我们来比一下谁先解决对手，如何？”
王动夺命剑在手，剑催寒芒，道道光华笼罩厉无风。
“好！”叶孤城一声应和，掌中宝剑‘夺’的一声激射而出，已将一位黑煞教高手喉咙刺穿，他身形旋动之间，人如幻影，宝剑不知何时又回归手中，旋风般杀了过去。
“混账，你当本座是泥塑菩萨，任人揉捏不成？！”
厉无风勃然大怒，运掌杀来，崩碎层层剑光。
王动只是一笑，没有回话的意思，剑气缭绕之中，两人各施手段，转眼三十招过去，厉无风已落下风。
他神色一变，一掌拍出。
这一掌破空，非是击向王动，却是横空击在了横脊上，借着这一掌之力，他身形一窜，飞速退走。
王动身如神龙天骄，纵入五六丈的虚空中，夺命剑在手，一剑破空杀来。
嗤啦一声，剑气已斩在厉无风身上，后者闷哼声中，自房顶种种跌落下去。
另一边，叶孤城，玄阴尸傀联手之下，也是杀得黑煞教高层四散崩溃，进入了收尾阶段。
“好了，叶兄，停手吧！”
王动飞身落下。
他并没有斩尽杀绝的意思，以其将黑煞教连根拔起，倒不如将其收为己用。
黑煞教二十余位高层在叶孤城，玄阴尸傀攻杀下，足足死了一半，剩下一半也都是心胆俱寒，再没有了抵抗的意志。
在王动胁迫之下，诸人面如土色，不得不服下‘情丝缠’的丹丸！
之所以不动用三尸脑神丹，只因为三尸脑神丹在笑傲世界，或许称得上是大杀器，但在这主世界，遇到真正的高手，根本起不了多少作用！
三尸脑神丹说穿了就是蛊虫而已，遇到对真气操纵自如的高手，蛊虫一入体，弹指之间，即能以真气将其辗碎。
而这‘情丝缠’却是‘女儿心’的升级版，药性比后者更为复杂，发作起来也是更为痛苦，而且这之中一部分药物来自其它世界，纵然是这个世界第一流的神医，若不知晓其重药性，也是无可奈何。
厉无风受了王动一道剑气，尚不足以致死，不过王动却没有控制厉无风的意思，此人以一己之力将黑煞教由一个三流势力发展壮大，显然不是易于控制的人物，纵是服下了药物，只怕此人也会暗地里耍手段。
王动直接将厉无风当作了另一只小白鼠，只可惜这一次却无上次的好运，厉无风只坚持了数天，便在体内真气冲突下，爆体而亡。
另一方面，黑煞教经王动重新整编后，大举朝司徒家族发起进攻，双方征伐不息，各有死伤，短时间内却是难以分出胜负。
王动半点没有插手的意思，听之任之。
……
崤山紫霄宫。
王动一身青袍，行走于簇簇紫竹之间，宫殿内外，一众新进弟子不时投来敬畏的目光。
自王动扫灭阜阳阴家，又以雷霆之势连破南阳萧家，黑煞教后，早已令整个定州武林为之惊惧，众多势力在这段时间里，络绎不绝的上山拜访。
举凡定州武林之人，所有人都知道，紫霄宫崛起之势已是势不可挡，如不趁现在结交，以后想过好日子都难。
泾河帮那一边，前段时日曾截断泾河帮航道的几股水寇，以及那些个提出不再供应货物的商会，此时也是悔恨不已，近些日子，连连送来大礼！
除了紫霄宫外，受到最大好处的便是铁掌府。
另一方面，随着紫霄宫之名的广为传播，自有无数弟子前赴后继上山拜师，一心想着有朝一日统率成千上万弟子，一声令下，从者云集的曲非烟笑开了花！
王动将这一应事情交给曲非烟打理，最后报上来，这次入门弟子却是过了千人。
经过一段时间的杂役任务后，从中甄选出了记名弟子一百三十五人。
演武殿。
一位十二三岁左右，目光精灵，模样颇为俊秀的少年自殿内走出，进入练武场内。
偌大的广场上，已有了不少弟子云集其中，正在锻炼着拳脚功夫。
这些弟子多是一身灰衣，还有少数十余位穿着白衣，独自占了广场一大片区域锻炼，也不跟那群灰衣弟子说话，似乎很是不屑的样子。
一身蓝衣的俊秀少年进入广场内，却是犹如鹤立鸡群，很是引人注目。
“古师兄！”
无论灰衣弟子还是白衣弟子纷纷上前问好，神情透着羡慕。
蓝衣少年微笑着回礼，心中却是感叹不已。
他叫做古临川，来自绥阳郡，烟波县境内。
古临川的父亲是一位秀才，按理说，他也该读书，走科举之路才是！不过方今之世，武风盛行，科举之路也早被高门士族垄断，因而在紫霄宫初次招人的时候，古临川成为第一批入门的弟子。
后来几次甄选，他又成为了第一位外门弟子，第一位内门弟子！
紫霄宫内对制服有着严格规定，记名弟子着灰衣，外门弟子着白衣，内门弟子着蓝衣，至于真传弟子则是着紫衣！
朝他问好的一众弟子中，不乏富贵人家子弟，以往这些人，古临川只能仰望，而今这些人却要保持着敬意向他问好，古临川当然知道这种改变来源于什么，看着愈发雄伟壮阔的紫霄宫，他心中充满了斗志。
唰！
王动直上烟雨峰，在一颗青石上安然落坐。
他心意一动，念头一沉间，已来到了青铜门前，已有好长一段时间不再召唤青铜门，再次来到这扇充斥着古朴，神秘意味的门前，王动立时发现其中有了不少的变化。
在青铜门上又多了好几条线，也不知对面联通着什么世界，王动将意念沉入门内，同青铜门交流起来，很快便知道，除了寻秦世界，陆小凤世界，笑傲世界……等等外，就连书剑世界，鹿鼎世界也已被打通了！
书剑世界中，王动控制了乾隆为傀儡，为反清势力添油加火，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成为第一势力倒也不奇怪，不过鹿鼎世界难道也达成了第一名门的成就？
他心中一动之间，光轮流转，已进入光门之内。
第十九卷 鹿鼎+书剑+寻秦

第001章 鹿鼎世界，神龙教
这是王动第二次进入鹿鼎世界了。
距离上次离去，时间已过去一年有余。
上次王动在此方世界滞留有半年多，不过其中一半时间都是待在少林藏经阁，依他的所作所为来看，几乎就是打了一圈酱油。
偏偏他在剧情关键点上横插一手，在小皇帝康熙设计杀鳌拜时，一巴掌拍飞了韦小宝砸向鳌拜头颅的香炉。
就这小小一巴掌，整个剧情线完全乱了。
小皇帝反被鳌拜所杀，紧接着，鳌拜狂性大发，大肆屠戮宫廷，剿灭反对势力！最后更干脆在京城登基称帝，改回‘后金’国号，自号‘大圣皇帝’。
以前就与鳌拜作对的王公贵族乃至爱新觉罗一系，自也不会束手就缚，短时间内就有数路大军起兵，每一路大军都各拥爱新觉罗宗室中一人为帝，誓要扫灭鳌拜这个乱臣贼子。
与此同时，三藩群起响应，平西王吴三桂，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精忠三路兵马分别在云南，广东，福建等地起兵，互相勾结，遥相呼应。
台湾郑家附属势力天地会，沐王府乃至众多江湖势力也是不甘寂寞，纷纷展开活动，想要在这风云激荡的局势中占据一席之地。
这便是王动上次离开时，这个世界的大致格局。
“时隔一年，也不知这世界变成了什么模样？”
王动自光门中一脚踏出，正立足于一方峭壁上，抬眼望去，海天之间，波浪翻滚，浪潮澎湃激溅而来，掀起道道水浪！
王动环顾一圈，他这次穿越地点似乎是在一座海岛上。
初来乍到，所得资料太少，倒是不能确定具体位置，如这座海岛是一座荒岛的话，他就只能扎个木筏划出去，又或干脆游到沿海了。
今次重临鹿鼎世界，王动并非孤身前来，身边还跟着玄阴尸傀。
连他也不得不承认，有了这具尸傀，很多事情做起来的确是方便了许多，至少不必事事亲历亲为。
而且王动事前思考过，如今这鹿鼎世界怕是乱象纷呈，陷于诸侯征战的局面，他今次进入这方世界，难免要与军阵正面冲突。
以他今时今日的修为，若无同一级数的高手正面牵制，纵然军阵也很难对他产生威胁，但仔细想来，这总是一个麻烦。
玄阴尸傀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兼且动如风雷，严格说来，比起王动更适合战阵冲杀，以其刀枪不入的防御力，纵是天下精锐善战之士也难破防，在它力量没有穷尽之前，绝对堪称战场上的绞肉机，无人能挡。
一具玄阴尸傀用得恰到好处，足抵十万精锐甲兵！
这一次进入鹿鼎世界，虽然是临时起意，但王动也绝非是漫无目的，首先是要见一见双儿和沐剑屏，为昔日之事做一个了结。
不过最大的目的，还是他打算将鹿鼎世界建成一个巨大的后备基地。
科技基地！
简而言之，王动挺有兴趣在这个世界玩一场争霸天下的游戏，他这数年时间里，历经多个世界，做过大侠，也当过人人惊惧的大魔头，还曾当过一国之师，也参与过谋朝篡位，唯独还没做过皇帝！
按理来说，书剑世界远比鹿鼎世界更为接近近代，攀科技树的话也更为容易，实情却绝非如此，清廷统治的这一百年里，社会风气僵化，民智蒙昧，火器的应用和发展，基本上陷入了停滞状态。
真要说来，反是这康熙年间，对火枪，火炮的利用更为频繁。
攀科技树的念头，并非王动心血来潮，作为一个从现代世界而来的穿越者，若没有攀科技树的想法，那才是不正常。
只是以往王动常被诸事牵绊，难有余暇罢了。
其实，以王动现在的武功，如今这个时代的火器，已对他产生不了什么威胁！别说现在了，纵然是在现实世界，只要他不是自己找死，陷入军队围杀之中，以现代武器的精良，也很难将他杀死。
但以王动的灵觉，随着修为的加深，对危险的感应也是愈发敏感，纵是现代社会中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想要设伏围杀他，又是何其之艰难？
王动上一世也不是什么军事专家，对各种武器了解极少，即使在这个世界攀科技树，也顶多提出一些超前构想，后续就只有交给能工巧匠了！
至于究竟什么时候能出成果，需要多少年才能发展出能威胁到如他一般等级高手的武器，那真是只有老天才知道了！
不过，哪怕一切都是未知，这也不妨碍王动随手布局。
一边转悠着念头，一边自足有五六丈高的峭壁上一跃而下，身形如柳絮，轻飘飘的落下。
砰！
玄阴尸傀的身法则是毫无美感可言，直挺挺的跳了下来，如一颗陨石坠地，双脚重重插入地面尺许，身体却是动也不动。
王动手一挥，玄阴尸傀直直踏出，以双掌劈开岛上随处可见的荆棘，在前开路。
没过多久，一条羊肠小道出现在了眼前，路径周遭也出现了人工开凿的痕迹。
“看来不是一个荒岛！”
王动正这般想着的时候，猛听得咝咝作响，是毒蛇吐信的声音，从道旁草丛中发出，连绵不绝，也不知有几百几千条毒蛇藏匿其中。
原本再是剧毒的蛇，总是畏惧人类的，但这岛上的蛇听得人声，竟然昂着头颅，吐着信子，嘶嘶声中爬了出来。
王动昔日便能从崤山那道遍布异蛇的峡谷中杀出，此时更不会将这些所谓毒蛇放在眼里，足下微微一顿，地面轻颤，一股劲气如涟漪般横扫开去。
就这轻轻一顿，方圆十数丈内的毒蛇已尽被震死。
玄阴尸傀肌肤化石，毒蛇咬在身上，只怕还要崩掉牙齿，却是连抵挡都不必。
王动一路前行，足下气息弥散，周遭蛇群纷纷溃散。
“原来如此，我大概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蛇岛，神龙教的总坛！王动至少已有了八九成把握，果然蛇道尽头，一群身着神龙教怪异服饰的人出现在了眼前，其中竟然还有王动几个‘熟人’。

第002章 高级玩家跑新手村，辗压流的节奏
映入眼帘的是一群少年男女，约莫有百人左右，着青，白，黑，黄四色衣裳的全是少年，花红衣裙的则是少女，除了这些少男少女，王动倒也看见了几个熟人，胖瘦头陀以及假太后毛东珠。
“诸位好。”王动自石径内走出，玄阴尸傀亦步亦趋，紧随于后。
园内一众人都是一怔，胖头陀，瘦头陀，毛东珠三人则是面色大变，失声惊呼道：“是你？你怎会找到这里来的？”
不怪三人骇然失色，一年之前，毛东珠等人曾在庄家鬼屋与沐王府发生过一场冲突，结果却被王动横插一手，弹指之间便将神龙教一众人击败，就连教中仅次于教主的高手，无根道人也不是对方一合之敌！
若非对方没有下杀手的意思，毛东珠等人怕是早已命断黄泉。
王动笑了笑道：“想来就来了。”
一众少年男女醒过神来，一个少年踏前一步，冷喝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本教重地，这是滔天大罪，还不束手就缚。”
“给我拿下！”
说话之间，几个少年男女拔出长剑，剑尖晃动，朝王动扑了过来。
“不要动手！”胖瘦头陀，毛东珠三人面色大急，慌忙叫道。
“闭嘴，这里哪有你们三个说话份儿。”那几个少年男女面露冷笑，对胖瘦头陀，毛东珠三人的惊呼全然置之不理。
毛东珠，胖瘦头陀都是神龙教的老人，按理来说，地位绝非这些少年男女所能及，实情却不是如此，由于教主洪安通宠幸少年男女，在教中，这群少年少女的地位反而极高，动辄对教中老人喝骂训斥，也只是等闲之事。
剑尖闪动，几个少年男女分数个方向朝王动刺了过去，剑光却没有对准要害，只是扎向他手臂，双腿，胸肋间等位置，显是打着将他生擒的主意。
“小朋友，剑不是这么耍的。”
王动袍袖一卷，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刺来的几口长剑尽被崩碎，那几个少年男女被劲风一扫，倒飞而去，砸中人群中心，立时筋骨断裂声音不绝，惨呼哀嚎声连成一片。
王动手一挥，玄阴尸傀猛地朝前一窜，胖瘦头陀，毛东珠只觉得一股腥风刮过，如刀刮面，紧接着眼前黑影乱闪，还未等他们回过神，逾百之众的少年男女已倒了一地。
寥寥十数人面色惨白，目光中透着无尽恐慌，崩溃一般尖叫起来。
“你们也想出手？”王动目光一转，看向摆出架势的胖瘦头陀，毛东珠三人。
毛东珠三人骇然倒退，咽了口唾沫，以惊惧的目光瞧着玄阴尸傀。
园内的动静也终于传了出去，惊动了神龙教内众人，只听得脚步声响个不停，从前方一排排竹楼内窜出一条条身形，其中八九成倒是身着五色衣裳的少年男女，粗略瞧来，起码也有四五百之众。
“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闯岛，青龙门，白龙门，黑龙门，赤龙门，黄龙门众弟子听令，速速将贼人拿下，报禀教主！”
惊呼厉喝声音不绝，转瞬之间，王动已被青，白，黑，黄，红五种衣裳的少年男女围住。
“破！”王动朝前轻踏，一声轻叱。
玄阴尸傀再次扑了出去，横冲直撞，挡者披靡，如一台永不停息的战车，直直自中央辗压了过去。
一个个神龙教弟子被直接撞飞，骨肉碎裂而死，短短几个呼吸，已在场中清出了一大片区域。
“这是什么怪物？”
一众神龙教弟子骇然色，这‘怪物’身披重甲，刀剑斩上去，也是难伤分毫，又是力大无穷，行动如风，这还怎么打？
“不要怕他，咱们有教主神通庇佑，这怪物能够刀枪不入，我们也能！”
人群中有教众大喝起来，满脸狂热之色，振臂狂呼道：“教主神威，佑我教众，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顿时，大批大批的教众同声高呼：“洪教主万年不老，与天同寿，法力无边，天下无敌！护我教众，所向无敌！”
长诵声中，一众人状若癫狂，原本骇然的神色自脸上消退，一个个悍不畏死，疯狂的朝王动，玄阴尸傀杀了过来。
“区区惑人心神的幻术罢了。”
不论是五绝秘笈，怜花宝鉴，抑或是九阴真经中都有摄心夺魄之术，王动虽未精修，但一法通百法，远不是神龙教众这种粗浅幻术可比。
他撮唇一吸，突然之间，一声长啸！
啸音如龙吟虎吼，震天动地，一时之间，恍似天地翻覆，一众陷入癫狂状态，冲杀上来的神龙教众霎时间只觉脑袋一懵，似是被震得开裂了一般，多诺米骨牌一般一个个倒了下去。
轰隆！
巨响声中，前方那一排排竹楼也似发生了连锁反应，在剧烈的震颤之中，支柱断裂，一层层塌陷下来。
砰！一个白鬓垂胸，面容丑恶，却身穿鲜艳大袍子的老者冲破竹屋，厉啸一声，朝王动扑了过来，呼啦一声，一掌按下。
王动看着这丑恶老者，动也未动。
只听嘭的一声，一掌已击在他胸前，他浑身上下却连衣袍也是丝毫无损，那丑恶老者却是一声狂吼，震飞了出去，跌落地上时，已是大口喷血。
王动瞧着他：“你就是神龙教主，洪安通？”
“你……！”洪安通面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王动，只吐一个‘你’字，又喷了一口血。
他自负武功天下无敌，从未想到世上竟有人，动也不动一下，只凭护体真气就能将他震得重伤垂死。
“洪教主，我一直有个疑问，你既有本事让毛东珠潜入清廷，冒充太后十几年不被发觉，为何不干脆让毛东珠给清廷小皇帝，一众王公大臣，一人一颗豹胎易筋丸？！如此一来，清廷转眼之间，便落入你手，岂不比十数年苦苦追寻四十二章经来得痛快许多？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洪安通先是一怔，继而浑身一震，双目中射出悔恨交加的神色。
“我瞧你这副模样，便知道你根本没有想过这件事，怪不得一辈子只能窝在这蛇岛称王，下辈子投胎，记得加点在智商上。”
王动一指划出，一缕气息瞬息裂破洪安通喉咙。

第003章 苏荃
一日后，神龙教尽入王动掌控之中，抛开死伤人数，尚有三四百之众弟子。
一晃又过了三日，王动将陆高轩叫了过来。
这陆高轩在神龙教内掌管着药房，负责指点教众采药，制药！王动丢给他一个大瓷瓶，道：“这是我从洪安通身上搜出的药方，制成了豹胎易筋丸的解药，你拿下去，分发给教众。”
陆高轩浑身一颤，颤抖着双手接过瓷瓶，洪安通一死，举教都是惴惴不安，因随着他这一死，以后豹胎易筋丸解药又到何处去寻？
这是压在所有教众心头的一块大石，随时都能教人精神崩溃。
“属下多谢公子大恩，愿为公子效死，肝脑涂地。”陆高轩跪伏在地，叩拜起来。
“罢了，下去吧。”
王动挥手令其退下，其实他根本未从洪安通手上得到什么药方，这豹胎易筋丸解药全是他这几日里，结合药性现配出来。
随着解药下发，神龙教内顿时人心大定，王动入岛时展露的手段，早令教众敬如天人，而今又发下解药，恩威并施之下，岛上众人无不慑服。
竹楼以西一侧，环绕着一座小湖，修建着一座颇为精致的庭院。
几个婢女在一边窃窃私语，一个婢女捧着一精致托盘，上搁置一大一小两个碗，说道：“这是夫人吩咐准备的燕窝粥，我这就要给夫人送去。”
“你还叫她夫人？洪……洪安通都已死了，她还算什么夫人？”另一个婢女低声取笑道。
“也就小萍你太老实，这才到了现在，还那么听她的话。”
叫‘小萍’的婢女气道：“你们怎么能这么说夫人，夫人平时待我们那么好。”
另外几个婢女先是一怔，继而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一个身着鲜艳衣裙，容颜娇媚的丽人从一间厢房内走了出来，这娇媚丽人也就二十三四左右，微笑之间，媚态横生。
她微微扫了那几个嬉笑的婢女一眼，目中笑意盈盈，旋即对小萍笑了笑道：“小萍，你下去休息吧！”
伸手自小萍手上取过托盘，捧在手心，娉娉袅袅的出了庭院，一路来至大堂，在王动面前盈盈拜倒道：“妾身参见公子，公子劳顿了几日，妾身瞧得不忍心，特地准备了燕窝粥，给公子解解乏。”
王动道：“你就是苏荃？”
娇媚丽人微微一怔，随即笑道：“不想公子也知妾身贱名。”
王动道：“拿过来吧。”
苏荃盈盈一笑，纤腰轻摇，捧着托盘走近前来。
王动伸手去接，她却轻轻躲了开去，言笑盈盈道：“还是让妾身来服侍公子吧！”
说罢，揭开碗盆上的盖子，立时有一股清香溢出，苏荃舀了一小碗，捧在手心，取了一个小勺舀了一勺，檀口轻启，吹散粥中的热气，殷勤的朝王动口中送来。
王动瞧着她，却没有张口。
苏荃娇媚一笑，柔声道：“公子，可是嫌弃妾身服侍得不周到？”
“那倒没有。”王动道。
鹿鼎世界中，这苏荃绝对是最有心计的女人之一，别瞧她已被洪安通抢来了好几年，但洪安通为修炼武功，这些年不近女色，两人实无夫妻之实，即使如此，苏荃却能令洪安通服服帖帖，可见手段了得。
“不过，粥再好又怎及得美人如玉？”
对于送上门来的美人，王动很少有拒绝的时候，伸手一拉，小碗跌落地面摔成粉碎时，苏荃也已跌进他怀中，没过多久，堂内响起阵阵让人面红耳赤，极尽勾魂诱惑的声音。
翌日，当陆高轩，盘瘦头陀，毛东珠，五龙使等神龙教众再来拜见王动时，便见到主位一侧又添上了一个位置，苏荃着一身华服宫装，衣袍拖地，宛似垂云，颊生红晕，娇媚之态尽显。
陆高轩等人都是人精，一眼瞧来，那还不知情况，慌忙又朝苏荃行礼：“拜见夫人！”面色恭敬之极，至于心里怎么想，那就不知道了。
见礼之后，五龙使中一人走了出来，却是青龙使许雪亭，禀报道：“公子，平西王吴三桂派来的使者已到岛外，请问公子如何处理？”
“吴三桂？”王动微微一皱眉头，倒是想起来了，吴三桂确与神龙教有勾结，事实上远不止如此，吴三桂为图大业，一共勾结了四路援军，除了神龙教，还有西藏，蒙古，沙俄都是他的援军，只待他起兵之日，便会群起响应。
当然，如今天下大乱，局势如何，王动尚未回到中原腹心，却是难以了解了。
苏荃却以为王动不明就里，朱唇轻启，凑近他耳边，细细解释起来，倒是做了一个详细的补充。
过了片刻，王动点头道：“让吴三桂的人进来吧。”
没过多久，一行十数人队伍进入大堂中。
领先一人叫做吴贵，是一位约莫四十岁年纪的中年人，乃是吴三桂的心腹。
他一进入大堂，瞧见坐于上首的王动，顿时就是一怔：“你是何人？洪教主何在？”
王动瞧着他，道：“洪安通已去了黄泉，现在只好由我来与你们谈了。”说话之间，探手一压，一股山岳般压力垂临下去，吴贵等人脑袋一懵，尽皆晕眩过去。
半日后，一艘大船自蛇岛开拔而出。
大船上起码带走了蛇岛上八成人马，只留下少量人清理岛内的银钱，吴贵等人也在大船上，只是却都已被王动以摄心之术控制住了。
大船在熟练水手的操纵下，行驶速度极快，两个时辰后已抵临近的港口。
苏荃踏上港口，眺望远方的市集，面上露出欣喜之色：“妾身起码已有五年未踏足中原，见过这么多人了。”
王动笑道：“直到现在，我也才瞧见你真正的笑容。”
苏荃微微一怔，目中露出感激之色。
不数日，便已抵达云南境内，进入吴三桂掌控的地界，一路进入城中，吴贵前去向吴三桂禀报，临到下午时分，吴贵回来传达吴三桂的话：“公子，平西王有令，只能由您一人前去拜见他，当然，夫人若愿随行也可以。”

第004章 简单粗暴，定三藩
平西王府，气象万千。
与原本历史上的仓促起兵大有不同，由于鳌拜杀小皇帝，篡位登基，满清贵族纷纷起兵围剿，清廷自身早已陷入内乱之中，哪里还能腾出手来对付吴三桂？
吴三桂借此获得了宝贵的发展壮大时机。
起兵之初，吴三桂联合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精忠以及广西将军孙延龄，陕西提督王辅臣等多达十余股大小势力，当时尚是打着“诛鳌拜，杀叛逆”的旗号……
但这一年过去，清廷内耗严重，反是吴三桂等势力大肆攻伐，挥军攻入桂，川，湘，闽，粤，陕，甘等省，势力大涨之下，强弱易位，吴三桂终于暴露了潜伏许久的野心，早在一个月前自封‘周王’，加封天下水陆大元帅，兴明讨虏大将军，发布檄文，呼吁天下之人揭竿而起，推翻清廷。
王动，苏荃一路穿过禁卫森严的府邸，重重把守之下，吴三桂这老巢几乎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他一眼瞧过去，便发现一队队巡逻的精锐甲士，尽皆改头换面，已将头上的金钱鼠尾鞭子割去了。
进入王府大堂，立时有娇俏婢女奉上茶水，过了一会儿，一位中年管家入内，拱手道：“两位请稍等，王爷突有急事处理，暂时无法会客。”
“无妨！”王动摆了摆手。
这一‘稍等’，便足足等了有两三个时辰，中间王动不时感应到有多人隐在暗处窥探堂内，显是吴三桂收拢起的一批江湖好手，对造访的每一批访客做‘例行检查’。
吴三桂没有一开始就出来，自然也绝非如中年管家所说突有‘急事’，应是他生性谨慎，非得确定了安全后才会现身，即使王动表面身份是神龙教这个盟友的使者也不例外。
王动不急不躁，面上无丝毫不耐之色。
对于将死之人，他总是显得特别宽厚。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吴三桂这才‘姗姗来迟’。
吴三桂人还未进入大堂，一阵爽朗的大笑先飘了进来。
“劳使者久候了，代本王向洪教主问好！”
随即，一个头戴王冠，身穿蟒袍，腰悬玉带的华贵老者在众人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身材并不魁梧，面容略显黝黑，但行走起来却是脚下生风，透着精悍干练之气。
王动依旧安然坐着，品了一口茶，这才打量起这位遗臭后世的大汉奸，却没有说话。
簇拥着吴三桂的一众江湖好手中，一青面长脸汉子朝他一指，冷喝道：“放肆！见了王爷，还不行礼？”
“哈哈哈！”吴三桂大笑三声，朝那青脸汉子摆了摆手，“无妨，都是自己人，没那么多规矩。”
随即，吴三桂瞧着王动，道：“本王先前听吴贵回报，洪教主令你前来，身负紧要之事？却不知是何要事？还有，洪教主此番去了哪里，为何没有亲自前来见本王？”
王动油然道：“洪教主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怕是没办法来见你了，幸好，你还可以去见他！”
这口气实是漫不经心，吴三桂自坐镇云南以来，素来是法令如山，唯我独尊，这一年间攻城略地，更渐渐有了问鼎天下之势，何曾被人如此轻慢？
他眉头微微一皱，目中闪过一丝厉色，道：“哦！洪教主去了何处？”
王动目光一抬，瞧着他看了好几眼，一字一顿道：“阴曹地府！”
吴三桂面色微微一怔，紧接着冷了下来，居然还能沉得住气，盯着王动打量几眼，忽道：“你不是神龙教使者？”
王动慢条斯理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吴三桂面色骤冷，猛然一挥手：“好大胆子，竟敢前来消遣本王，拿下！”
话音一落，他身形立退，隐入身后一众江湖好手包围之中，与此同时，劲风响起，足有七八人同时出手。
王动目光看了过去。
这七、八人的身手或许难以入他法眼，但放在当世江湖之中，显然都是一流好手，尤其是其中两人，出手之间，透着几分熟悉的味道。
王动略一思忖，便知是怎么一回事。
当年他首次进入鹿鼎世界时，一时恶趣味发作，肆意融合本身所学，创出了三十三种极易速成的武功，随后将其散落天下之间。
这两人显然也是得到‘奇遇’的人选，可惜只得其形，却浑无半分神髓。
衣袂闪动，诸人已合攻杀来！
他们每一人都拥有武林一流身手，诸人合力，绝不相信世上有人能一力抵挡！
这也是吴三桂瞧出王动不对劲，仍然沉着应对的底气所在。
嘭！！！
王动掌中茶碗骤然爆裂开来，粉碎成数十道瓷片，嗤嗤声响，划破空气。
寒芒耀动中，四面八方激射而出，首当其冲的七八人立被瓷片击中，眉心，喉咙，额骨……等等要害位置如薄纸一般，一穿即透，连一道闷哼也未发出，人已死去。
余众骇然色变！
王动身形合着椅子一并挪移了出去，电光火石之间，根本未瞧见他如何出手，吴三桂只是一眨眼，身边众多的护卫已尽数倒了下去。
他神色大变，面上终是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慌恐惧之色。
“吴三桂，瞧着我的眼睛！”
一个透着诡异味道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吴三桂浑身一震，情不自禁的看了过去。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只在一两个呼吸之间，苏荃怔怔的望着眼前这一幕，几乎怀疑自己身在梦中。
王动单身独闯神龙岛，大破神龙教众时的情景，她却是没有看见的，即使事后得知，也没有身临其境的震撼感。
直到这时，她才知晓，为何王动将豹胎易筋丸解药分发了下去，神龙教众仍是不敢反叛，反是愈发敬畏这位‘新主’！
苏荃也练就一身武艺，神龙教中，除了教主洪安通，五龙使等少数几人，便要数她的武功最高，但是瞧见王动的武功，她方才知道，自己一身所学根本什么都不是！
王动用摄心术控制住吴三桂心神，下令道：“吴三桂，即刻下令，将你手下诸将尽数招来！”
“是！”吴三桂目光呆滞，应了一声道。
……

第005章 始于秦，终于秦，秦王王动！
王动设下圈套，请君入瓮，控制吴三桂心神发号施令，其手下诸将莫敢不从，在一两日内纷纷自各地赶回，不费吹灰之力，尽数成了他瓮中之鳖。
紧接着便是一番大清洗，吴三桂麾下嫡系将领，夏国相，马宝，胡国柱等二十余人直接斩杀，又清除了一些死硬份子，余众则先被王动施以精神暗示，再以‘情丝缠’之毒胁迫，唯有慑服一途。
这也是无奈之举，摄魂术在常人看来神秘莫测，诡异之极！但说穿了，也不过就是精神幻术罢了，终究不是万能，除非王动时时加以精神操纵，否则时间一长便会失效，而且被摄魂术操控的人宛如扯线木偶，破绽也是太大。
短短数日间，清除如此之众的吴军将领，自是在军中引起了不小骚动，王动直接打开了吴三桂的宝库，大肆犒赏三军，简拔军官补缺，这才重新稳定住了军心。
至于吴三桂，起码一两个月间，王动还需要他站在台前当这个傀儡，倒是没有立即送他下去见洪安通。
吴军动荡了半月余，局势渐渐安定了下来。
这一日，王动，苏荃在花园内散步，忽自前方一座庭院内传出杯碟粉碎的声音，夹杂着一年轻女子清脆的叱喝声。
“怎么回事？”王动向一婢女垂询道。
小婢躬身答道：“回禀公子，那座庭院里羁押的是一位女刺客，在一个月前，这名女刺客擅闯王府，企图行刺王爷，被府卫拿了下来，不过王爷并没有问罪这女刺客，反是将她关了起来，一应照料也是不缺。”
“哦！”王动心中一动，朝那座庭院走去。
声音是自庭院中心，一间上了锁的厢房内传出。
厢房内的女子也似听见了院子里的脚步声，叱喝声骤然提了几分：“吴三桂，你这个狗贼，有本事放我出去……！”
王动骈指如刀，划了出去，房门上的精铁锁链如薄纸般截断，当啷跌落地面。
厢房内平静了一小会儿，随即房门大开，一个绿影闪了出来。
“狗贼，纳命来。”娇叱一声，朝王动等人扑了过来。
苏荃莲步轻移，素手轻轻一架，已将绿衣少女攻出的两掌破去。
这段时间里，王动偶尔也会指点她武功，还传了她一套擒拿手要诀，依凭这一路手法，放眼江湖，也没多少人能做她对手。
“这位妹妹好大的火气！”苏荃挥手迫退绿衣少女，盈盈轻笑道。
王动瞧向了绿衣少女，见其容颜清丽，有沉鱼落雁之姿容，确是世上少见的美人，顿时便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此女应该就是阿珂了！
不过此女除了美貌，一无是处，在王动瞧来，算是个高档花瓶，他历经多个世界，见惯了美色，也就不以为意。
阿珂，陈圆圆，九难，吴三桂，李自成等人的这段恩怨，王动那有闲工夫理会，挥手道：“不用再关着她了，随她去吧！”
阿珂先是一喜，随即目露警惕之色：“你这恶贼，想要耍些什么花样，休想让我上当！”
苏荃目光在阿珂身上扫过，咯咯娇笑道：“夫君，妾身瞧这位妹妹容貌可人，闭月羞花，就这么放了倒是可惜，不如你将她纳入房中如何？”
阿珂花容失色，冷叱道：“痴心妄想，想要羞辱于我，我……我纵是死了，也绝不会遂了你愿！”
“姑娘想多了。”王动在苏荃头上轻敲了一下，朝侍立在侧的婢女道：“送她出去。”
“是！”
阿珂如坠梦中，直到被送出了王府，仍觉心神恍惚，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他居然真放了我走？看来我是误会那位公子了，下次遇到了，定要向他道歉！不过他放了我离开，也不知吴三桂那狗贼会不会惩罚他？”阿珂心中暗想道。
五日后，一件轰动天下的大事件发生，吴军兵分两路，突然朝耿精忠，尚可喜的势力范围展开突袭，吴军以一攻二，拉开连绵战火。
消息传开，举世瞩目，天下各路诸侯却是惊喜莫名，几乎做梦都要笑出声来。
天下各路诸侯中，最招人痛恨的，毫无疑问非吴三桂莫属。
吴三桂势力坐大，对天下任何一股势力而言都是如鲠在喉，而今吴军突然朝耿精忠，尚可喜发起攻击，在各路诸侯瞧来，必是一场持久之战，最终也是三败俱伤的结果，岂能不教人欣喜若狂？
战况发展却全然超出了所有人预料，开战仅仅数日，耿精忠，尚可喜便相继遇刺身亡，双方手下大将也是纷纷遭遇刺杀，死伤惨重！
群龙无首之下，耿精忠的靖南军，尚可喜的平南军军心涣散，全面溃败，吴军势如破竹，攻城略地，往往大军只开到城下，城内已是举起白旗投降。
短短十余日内，天下各路诸侯尚未来得及反应，吴军已占领了耿精忠，尚可喜的地盘，对这两方势力展开整编收拢，军队暴涨至二十余万之众。
天下哗然，无不为之震恐！
大军占领数省之地，威势一时无俩，吴三桂这傀儡在此时自也没有了用处，被王动送去给洪安通作伴去了，王动则由幕后走向前台，亲自操纵一切。
吴，耿，尚三方旧有势力融为一股，其间错综复杂，自也有人发出质疑，又或干脆自立出去，但很快便被扑杀了下去。
大肆将反对势力清剿一通后，这数省之地终是落入王动掌控之中。
其实，古往今来，无数良将行兵治军，哪怕是孙子复生，也绝不敢如王动这般简单粗暴的解决一切事端，胆敢质疑反对者，直接镇压，再叛再杀！
直到压服得人人慑服畏惧为止！
这很是危险，稍有不慎，便会将众将推到对立面上去，最终导致全盘崩溃。
王动对此全不在乎，只因他最为强大的力量来源于自身，而非军队，纵然手上无一兵一卒，他依旧是这个世界天下无敌的高手，没有同级高手抗衡制肘的情况下，他一人之力所能发挥出的能量，甚至还超越了十万精兵强将。
正是如此，他才可以毫无顾忌的操纵手下诸将，崩盘了没关系，清场后再来一遍就是。
掌控了这数省之地后，王动并未急着再起战火，当下首要之务便是治理，在此情况下，也是大肆提拔了一批官员起来。
其实，相对于靠所谓清官，好官，能臣干吏治理地方，王动更推崇于依凭制度，将一切都纳入制度之内，官员也无须优秀与否，那怕中人之资，也能循规蹈矩，按制度治理地方！
只是他初掌大权，手上人才太少，暂时尚无法制定出合理合情的规章制度来，暂时也只能先凑活着。
数日后，一众武将文臣纷纷上表，请求王动自立为王。
王动应允，召群臣前来商议国号。
商讨之间，有怀念故朝之人提议继承前明国号，却被群臣很快否定，也有人提议以‘楚’为国号，更有人以‘易经’出发，提出‘乾’，‘德’，‘正’等国号，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却是无法达成统一意见。
众臣只好让王动裁定。
王动思忖片刻，缓缓道：“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近两千年前，秦灭六国，一统天下，车同轨，书同文，自此建立我中华历史上第一个统一帝国，秦王嬴政亦是第一位皇帝！帝国由秦而始，今也该自秦而终！诸位既无法商定，那便直接以‘秦’为国号吧！”
“秦二世而终，以此为国号，未免有些不祥！”有人担忧道。
王动却道：“李世民未登基前，也被封为秦王，却奠定盛唐基业，国祚之延续，乃治政清明与民心，区区国号岂能有扰？就这样决定了！”
群臣拜倒：“大王英明！”
三日后，王动于西安加封为王，立国号为‘秦’，诏告天下！
消息传出，举世哗然！

第006章 相逢双儿
秦王王动！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道震破天际的雷霆，闪电般响彻于天下每一个角落，传到哪里，哪里就是一阵爆炸！
无数人为之惊震错愕！
秦王王动，对于天下各方势力而言，这都是一个陌生之极的名字。
明明是吴三桂麾下的大军，怎么会突然改头换面，尽皆归入了那王动掌握之中？
吴三桂降清叛明，继而再叛清，背负一生骂名，难道就这么给人做了嫁衣？
他自己又去了哪里？
重重疑问，萦绕在天下间无数人心中。
各路诸侯更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秦军吞并耿精忠，尚可喜的地盘势力后，背靠数省之地，大军扩张至二十余万之众，以南方数省的人口数量，兵源还能源源不断的得到补充，如此大势，已远远凌驾余众诸侯之上！
就在各路诸侯殚精竭虑之际，秦军休整月余，再度开拔大军，浩浩荡荡，直逼京城而去。
兵锋所指，天下震动！
鳌拜以及满清各路诸侯大感威胁，纷纷罢战，双方暂时达成了联手协议，誓要先将‘叛逆’镇压后，再分出一个胜负来！
大军进发，王动力排众议，以苏荃为女帅，总摄大局，又将玄阴尸傀以及神龙教众留在她身边，助她镇压一切阳奉阴违，怀有异心者。
与此同时，王动孤身离了西安，直朝京师而去。
秦军大军压境，气势汹汹而来，一场大战在即，京城之内早已是全面戒严，城门紧锁，高墙上也有一队队清兵来回巡逻，杜绝进出。
不过这高墙重兵即使能挡得住天下人，王动却绝对不属于其中，身形疾闪之间，已掠入城内。
城头上把守的清兵只觉得眼睛一花，根本无法捕捉他的行迹。
唰！探手虚抓，自道旁一座民房外摄来一顶斗笠，戴在头上，王动行于长街之上。
这京师之地早没有以往喧嚣繁华的场景，长街两旁，皆是闭户锁门，行人极少，直到抵足西街中心地段，人流才算多了起来，但也远不及昔日车马如龙，人流穿梭的热闹。
王动登上西街最大的一座酒楼，目光环顾，偌大的酒楼内，也只有七八桌客人，除了两桌身着清廷武官服饰的酒客大声说话，谈笑无忌外，其余几桌客人都是闷头吃喝，不发一语。
王动招来掌柜，叫来了几个小菜，又要了一壶好酒，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品尝。
那两桌清廷武官大碗喝酒，早就喝得醉醺醺的模样，谈笑之间，毫无顾忌！
王动一面听着，倒也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一个多月前，几个自称庄氏未亡人的妇孺潜入宫中，企图行刺鳌拜，虽然事败，但这几个妇人武功却出奇了得，轻功身法更是变化多端，饶是鳌拜收拢了大批江湖好手在麾下，竟然还是被这几个妇人逃了出去。
鳌拜大为震怒，在第一时间下令封锁宫城，随后派出大量人手，全城大搜，缉拿这群胆大妄为的‘叛贼’，岂料行刺的庄氏妇人没有抓到，反是索出了一批藏匿许久的天地会‘反贼’！
“也怪这群天地会的贼子倒霉，圣上本意是要抓那几个庄家余孽，不想殃及池鱼……哈哈……”
“这算哪门子倒霉？天地会难道就不是反贼了，嘿！这群贼子个个目无君上，悖逆无道，最好全都抓起来，诛他们九族！”
“不错！圣上已下令，明日便将那群天地会贼子法场内五马分尸，听说这群反贼平素大谈义气，也不知会不会有人来救！”
“他们若是敢来，正好一网打尽！”
一群清廷武官嘻嘻哈哈，醉意十足的大笑起来。
一道轻微的低哼声从左侧一角落内传出，那里坐着三个相貌普通，中等身材，十分不起眼的中年汉子！
其中一名较为瘦削的汉子瞪着那群武官，面现怒气，似乎已忍不住要扑过去，却被另一名黄脸汉子按住了手。
黄脸汉子朝瘦削汉子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又将小二招呼了过来，三人结账，一溜烟出了酒楼离去。
王动瞧着这三人，心中一动，抛下一枚银锭，跟了上去。
这三人警惕性极高，出了酒楼后，直接进入了一条巷道内，拐了七八道弯，绕了一个大圈子，来到了一座静谧的宅邸前。
瞧着三人进入宅邸内，王动身形一纵，翻墙而入。
府邸内院大堂内，候着一群人，约莫有二三十人左右，除了天地会会众，还有几个一身素白，容貌不俗的少妇，正是庄家的几位妇人。
一位模样乖巧，清秀可人，穿着一身雪白衣裙的少女静静立在庄家几位少奶奶后面。
忽听得脚步声响起，那三位汉子已步入堂内。
黄脸汉子上前几步，朝中间一位穿着青袍，书生模样的中年男子行礼道：“总舵主，已经打探清楚了，鳌拜那狗贼已下令，明日便要在法场处决兄弟们，说是要五马分尸……”
“嘭！”一个面容消瘦的道人猛地一击掌，拍在一张方桌上，怒气勃发：“鳌拜这狗贼真是可恶，老道士真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余众也是怒不可抑，纷纷怒骂起来。
庄家几位少妇面面相觑，三少奶奶自责道：“这都怪我们行事太过莽撞，这才连累了天地会的各位兄弟。”
玄贞道人摆了摆手，劝解道：“庄夫人也是为了剪除鳌拜此贼，与我等志同道合，我天地会恩怨分明，此事岂能怪你们！”
“不错，庄夫人，你们就不要自责了！”陈近南亦道。
玄贞道人转向陈近南，沉声道：“总舵主，明日便是行刑之期，咱们的准备时间已经不多了，必须尽早拟定出一个计划。”
陈近南脸色凝重，缓缓道：“道长此言，我何尝不知，只是兄弟们都被羁押在大内天牢内，戒备重重，根本无法闯进去救人！而明日法场内外，只怕也是龙潭虎穴，鳌拜的犬牙必是张开大网，等着我们一头扑进去，纵是拟定多么周全的计划，也是无用。”
玄贞道人咬牙道：“纵然是龙潭虎穴，老道也要闯上一闯……”
陈近南点了点头，道：“这是自然，我天地会义字未先，决不会置兄弟生死不顾，只是明知是陷阱，人多了反而碍事……”
他声音一顿，瞧着玄贞道人道：“道长，你带着兄弟们，于今夜便潜出城去，明日劫法场，我一人去就行了。”
“总舵主，你……”玄贞道人等天地会众顿时色变。
庄夫人道：“我们几个妇人虽未必能帮得上什么忙，但没将鳌拜杀死，为我庄家满门报仇前，却是决不会离开京城的。”
说罢，她目光转向了身边的白衣少女，温声道：“双儿，你青春年华，却是不必跟着我们几个未亡人送死，今夜你也出城去吧。”
双儿使劲摇头，语气决然道：“三少奶奶，双儿不走，双儿还没报答你的大恩……”
庄夫人面露温婉笑容，将她抱在怀里，抚着她一头秀发，道：“傻孩子，真是个傻孩子！我对你有什么恩惠，值得你赔上性命……！”
双儿待要再说话，突听一个声音自堂外飘了进来：“不错，这小丫头的确是个傻孩子！像这么可爱的傻姑娘，又有谁不心疼？”
双儿眼睛猛地睁大，面上露出惊喜无比的神色。
“谁？”堂内陈近南，玄贞道人等天地会众却是面色大变，急将目光投向堂外。
随即，一道青影毫无半点征兆，突兀的现身堂前。
“本人姓王，单名一个动字。”他微笑道。

第007章 杀入皇宫
“秦王！”陈近南，玄贞道人等天地会众人皆是浑身剧震，面露惊骇之色。
王动此名平凡无奇，放在一个月前，谁也不曾听说过，此时听来却是如雷贯耳，实有令风云变色的魔力。
陈近南等人怎么也想不到在这两军交战的前夕，这位秦军之主竟敢亲履险境，孤身闯入京师之地。
“公子！”双儿娇躯轻颤，乳燕投林般扑入了王动怀中，喜极而泣道：“你终于回来了。”
王动抹净她眼角泪花，笑道：“傻孩子！”
旋即，他目光投向了天地会一众人。
陈近南等人从惊震中回过神来，各个面露戒备之色，陈近南略一沉吟，沉声问道：“敢问秦王，与吴三桂是何关系？”
王动笑了笑道：“我亲手送吴三桂下了黄泉，你说他跟我是什么关系？”
即使早有所料，陈近南仍是难掩震惊，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实在想不通王动在杀了吴三桂的情况下，又是如何将吴军尽收麾下？
“除非吴军中过半将领是他早先安插好的，这才能在杀了吴三桂后取而代之，但要促成此事，算计之深，实是骇人听闻。”
陈近南心惊不已。
玄贞道人忽道：“秦军与清廷大战在即，秦王不坐镇中军指挥，反是孤身犯险闯入京城，殊为不智。”
王动看着他，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道理我比道长明白得多，但这京城在你们瞧来，犹若龙潭虎穴，于我而言，却不过是后花园，我想来便来，想走就走。”
陈近南等人都是大皱眉头，觉得这‘秦王’太过于狂妄了。
王动也不管众人脸色，续道：“我此行入京，目的之一便是刺杀鳌拜，恰好听到天地会会众被擒拿住的消息，既然适逢其会，倒也愿助诸位一臂之力。”
陈近南拱手致谢：“多谢秦王美意，只是我天地会的兄弟都被关押在大内天牢内，又有鳌拜麾下众多犬牙看守，想要救出十分困难，不知秦王有何良策？”
王动笑了笑，道：“良策倒没有，唯有一字！”
陈近南一怔道：“什么？”
王动道：“唯‘杀’而已！”
陈近南苦笑道：“秦王是在开玩笑么？”
自一个多月前，庄氏几位夫人潜入皇宫行刺后，鳌拜大为震恐，而今皇城之内戒备森严，四处布防，防御之严密较诸以往何止十倍，俨然已是天罗地网，杀进去之说，无疑是痴人做梦。
庄氏几位妇人却对视一眼，三少奶奶道：“我们几个妇人愿随公子一同前去。”
王动道：“皇宫之内，禁卫众多，起码有三四千之众，以我之力，只怕也未必能护持几位夫人周全。”
庄夫人决然道：“只要能杀得了鳌拜，纵是一死又有何妨！”
王动点了点头，当下一揽双儿纤腰，人已如风飘出。
庄夫人等人亦是展开身法，跟了上去，眨眼之间，大堂内已只剩下天地会一众人。
一群人眼巴巴的瞧着陈近南，玄贞道人道：“总舵主，我们怎么办？”
“那王动贵为秦王，身份尊崇，庄氏不过几位妇人，他们尚且敢犯险闯宫，我天地会的英雄难道连他们都不如？”
“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一个疤，总不亏了兄弟义气！”
“总舵主，下令吧！”
陈近南到底不是陈家洛，虽难免有些书生意气，却绝非优柔寡断之徒，见群情奋勇，当机立决道：“也罢！那大内禁宫纵是龙潭虎穴，咱们也闯上这一遭。”
当下，天地会一众人纷纷出了宅邸，直朝皇城方向而去。
王动几人身法并不快，天地会一众人很快便赶了上来，片刻之后，一座宏伟的皇城出现在了眼前。
王动等人身形一闪，隐入暗处，朝前方那高达三丈有余的城楼望去，城楼上筑有炮台，一队队身穿盔甲，腰悬钢刀，全副武装的禁卫来回巡逻，每隔三尺，则又站着一手持枪矛的精悍兵卒，拱卫着整座皇城。
粗略扫去，映入眼帘的精悍兵卒便有三四百之众，隐在城楼死角的更不知有多少。
天地会众人瞧得眼前场景，都是心中一沉，他们方才只凭一股血气上涌，一下瞧见皇宫如此森严的景象，顿觉潜伏进去的难度，比预想的还要高数倍。
陈近南亦是眉头紧锁，瞧着王动道：“想不到单是城楼上的守卫就比日前多了数倍，现在想要偷摸进去，几乎都已不可能，秦王有何良方？”
“何必偷偷摸摸？”王动突然自隐身处站了出来，直朝城楼而去。
天地会众人都是一惊，陈近南更是暗暗发苦：“我本以为这秦王不动声色便夺了吴三桂基业，总该有些谋算才对，想不到他竟如此鲁莽……”
城门下一队队清兵冷厉的目光朝王动投了过来，发出冷叱！
王动却是恍若未闻，步伐不停，那群清兵目光中闪动寒芒，厉喝着有几人掣出钢刀，朝着王动扑了过来。
嘭嘭嘭！！！
下一个瞬间，几个清兵浑身盔甲碎裂，人已轰飞出十数丈外，撞得城门轰然巨响，巨大的轰鸣，宛如打雷，震得城楼都似在轻轻发颤。
一刹那间，不论是城楼上还是城下把守的清兵都是面色大变，厉呼起来：“有叛贼来袭！杀！”
呼喝之间，上百位清兵急扑而来。
王动振臂长啸，对眼前扑来的敌人视若无睹，身形陡然冲天飞起，一跃已上了城楼，谁也没有瞧见他如何出手，一个个悍勇的清兵已如下饺子一般，朝城楼四面激飞出去。
数百位精悍凶猛的清兵联手合围，也挡不住他半步。
天地会一众人全都看得呆住了！
他们从未想过世上竟有人能将武功练到这种地步！
陈近南，玄贞道人率先回过神来，越众而出，直朝城楼掠了过去，紧接着，余众也是弹射而出，直扑前方一群悍卒。
就在这时，砰然一声暴响，那巨大的城门宛似被一道闪电轰击，寸寸碎裂开来，激溅射出的碎片直接将挡在前方的上百位清兵打成了筛子！
陈近南等人已做好了拼杀的准备，但他们人刚刚扑至，敌人却都已断绝了生机。
又是一声长啸，自半空中响起，陈近南等人抬头望去，立即看到了令人心胆俱碎的一幕，一门重达数千斤的大炮高高弹射而起，在半空中突然转了一个方向，朝向了皇宫！
嗤啦一声，火花溅射，一枚炮弹直朝刚刚赶来的一队队大内禁卫轰击出去。

第008章 你有科学，我有神功（一）
轰隆！
震天轰地的巨响声中，炮弹炸裂，四面激溅开花。
一阵人仰马翻中，王动身如一片青云，飘飘然如乘风，掠过前方兵阵，直朝皇宫中心射去。
众禁卫发出一声呼喝，急追紧赶而上，却只能在他后面吃灰。
乾清宫殿前，数十上百位大内高手簇拥着鳌拜，将他团团拱卫在中心。
这群大内高手倒有一半以上出自江湖，因鳌拜许下的荣华富贵，被招揽入宫，此时听得宫外传来的震响，都是面色一变，其中一疤脸汉子道：“圣上请暂避入宫，交由臣等来对付来敌，定教这群叛贼有来无回。”
动静如此之剧烈，却是没有人相信来犯之敌竟只是一人闯宫。
鳌拜面露冷笑，如草虬髯根根立起：“朕受命于天，真龙天子，自有上天庇佑！岂会畏惧这群鼠辈贼子？而且朕若是只靠你们这群人护持，只怕早已损为灰烬……”
他冷笑一声，拍了拍手。
突然之间，自四面八方的廊道内涌出一队队精锐甲士，所持却非枪矛刀剑一类的兵刃，而是火枪！
这群精甲显是训练有素，从几个方向冲出，短短十几个呼吸间，已以四，五十人为一组排在了鳌拜面前，拱卫着他四面八方，粗略扫去，竟有四五百之众。
鳌拜傲然道：“这支火枪营乃是朕秘密训练而出，所持火器都是经过手艺最为娴熟的工匠之手，绝不会炸膛，一枪激发，足以将百步开外的靶子击成粉碎！朕就不信这群反贼都是铜头铁臂，能挡这火器之威！”
鳌拜看似粗莽，实则胸中城府之深远非常人所能想象，否则他也不能力压另外三外顾命大臣，权倾朝野！
当年满清入关，以红夷大炮开路，不知轰破多少道坚城，鳌拜又岂能看不出火器在战阵上的威力？只是清军之中，汉军旗占了一半以上，若真配上火器，一旦有了谋逆之意，后果当是不堪设想，因此，清廷纵是深知火器之威，在入主中原后，却是再不多加研制，时日已久，更显荒废！
不过鳌拜篡位登基后，成了众矢之的，竟又练出了这一支奇兵。
一众大内高手瞧着一排排蓄势待发的火枪兵，都是倒抽了一口凉气，神色剧变。
在场中人都是大有见识，自然知晓火器之利，之威！
“有这一支火枪营在手，就算天地会逆贼党羽齐出，一起来攻，也不过是来送死罢了。”疤脸汉子叹道。
蓦然之间，长啸之音由远及近，一道青影已如利箭般射了过来，速度之快，超乎世人所能想象。
鳌拜脸色也是蓦地一沉，挥手喝道：“准备！”
第一排火枪手立时半蹲下来，举枪瞄准，后排众枪兵也是蓄势待发，一旦第一组枪手射击完毕，他们便能迅速补上位置，前排则退入后方装填火药，如此循环往复。
呼吸之间，青影一闪，已窜入宫殿前方。
“射击！”
突然一声冷喝响起。
砰砰砰！砰砰砰！
火蛇喷发，硝烟弥漫，一轮齐射之下，发出连绵不绝的炸响。
“火枪？！”
王动神色一动，有些出乎意料，只可惜这个时代的火器，威胁实在有限，无论威力还是速度，甚至还及不上武林高手激发的暗器。
唰！
天罗伞如陀螺一般旋转起来，飞旋的白光，凌空绞杀，只听得噗噗噗之声连绵不绝，弹丸竟被倒卷而回，攒射入枪兵阵营内。
惨呼哀嚎声音连绵不绝！
一道龙吟，引空大作。
夺命剑倏然之间落入王动指掌之间，匹练般的剑光挥卷如龙，破空飞舞。
他身形一旋，突然融入剑光之中，一掠飞出，如一颗天外流星，竟纵出了近十五丈之遥。
惊鸿掣电一般的剑光凌空一绞，只听轰然一声爆鸣，乾清宫一角屋檐被剑气一截而落，垂下一大截！
王动反掌一击，如山洪，如怒浪，如岩浆喷发一般的掌力破空一击。
轰！
垂落的屋檐在半空中轰然爆炸开来，无数碎裂的瓦片，石块如满天花雨，朝着火枪营铺天盖地一般激射而去。
气劲催发之下，每一片，每一块激射而去的碎粒都是劲如流矢，弹指之间，淹没人群，惨嚎四起。
啵！鳌拜忽然发出一声惨叫，一只眼珠已被石粒炸开，与此同时，他身形陡地一轻，已被人一把抓在了手中，冲天飞出。
呼吸之间，飞出了乾清宫外广场。
……
一日后，鳌拜被杀的消息由京城蔓延出去，传向各地。
刺客强攻进皇城内，力破千军，斩杀鳌拜，他的人头甚至被悬挂到了城楼高高的旗杆上！
京师在短短数日间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与此同时，秦军也已压境而来，满清联军仓促迎战，双方展开了惨烈的激战。
另一方面。
庄氏的几位夫人在报仇后，回返了庄家大院，天地会一众人也是散去，仅有总舵主陈近南一人没有离开。
这却是遵循了王动的意思，要他做一个引荐之人，前往台湾郑家。
王动要一统天下，岂能容台湾孤悬中原之外，任凭郑氏一家称王称霸？
此次台湾之行，他早已做好先礼后兵的准备，若是谈得拢，郑氏愿意归顺的话，将来天下大统，倒也能做一富家翁，反之他也不在乎直接动手扫灭。
皇宫一战，陈近南已见识过王动的武功，只觉已是仙神一流的身手，至今想起，仍是惊心动魄，震撼难言！
他是台湾郑家的军师，知晓这秦王要前往台湾，岂能不心中惴惴，纵然王动没要他引荐，他也是要跟上来的。
一路南下，直抵福建境内，随之登上了前往台湾的一艘大船。
王动负手立于甲板上，望着碧海蓝天。
“公子！双儿已经把这些碎羊皮拼出来了。”双儿穿了一身素净洁白的衣裙，更显娇俏可人，来至王动面前，捧着一副羊皮残卷道。
这些碎羊皮当然就是四十二章经中的藏宝图，王动虽然知晓宝藏就在鹿鼎山内，但鹿鼎山范围也不小，就算排出大量人手搜寻，只怕也要花费一些时间。
不过他从鳌拜手上迫出了两本四十二章经，再加上吴三桂手上的一本，虽只有三部，不过拼凑出来后，大体位置也应该出来了，如今再找寻宝藏，难度便会降低好几倍。
“双儿真是心灵手巧，谁若是取了双儿，才是天大的福气。”王动笑着称赞道。
双儿双颊生晕，咬着嘴唇道：“双儿只愿跟着公子！”
大船船舱内，一位身着灰衣，面容枯瘦的老者瞧着陈近南，疑惑道：“陈军师，今次你领来的这人是何身份，瞧你对待他的态度不同寻常。”
陈近南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晋先生，此事你就先不要问了，等到了岛内，我再向郡王和大公子禀报吧！”
如今台湾岛上的霸主便是郑成功之子郑经，袭封了郑成功延平郡王的爵位。
郑经有三子，分别是郑克藏，郑克爽，郑克举！
郑克举年纪尚幼，且不去说，但是郑克藏和郑克爽兄弟为争夺继承者位置，却早已是水火不容，台湾岛上也因这郑家大公子，二公子之争，分成了两股势力！
以陈近南为首，支持郑克藏的势力和以冯锡范为首，支持郑克爽的势力。
陈近南之所以闭口不谈王动身份，便是怕泄露了出去，再生事端，届时难以收拾。
灰衣老者点了点头，又道：“不过，幸亏陈军师你回来了，如今岛内，冯锡范不知以何奸计迷惑了董国太，让董国太也转变了口风，站在了二公子那一边，大公子近来，处境十分艰难啊！”
他叹了口气道：“不过这些事情，老夫管不了，也不愿去管！不论是大公子还是二公子继承爵位，都无所谓！只是老夫当年跟着国姓爷东征西讨，真不想让国姓爷一生心血付诸东流啊。”
陈近南讶然道：“晋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晋先生苦笑道：“岛内众人都忙于内斗，根本不关心外事，但我手下的眼线却已察觉，这段时日，荷兰人又有异动，似乎有卷土重来的意思！”
他转头瞧着陈近南，笑容苦涩：“以眼下岛内人心不齐，各自为战的局面，荷兰人若是卷土重来，陈军师认为是否还能挡得住？”
陈近南浑身一震，失声道：“荷兰人又回来了？这怎么可能？当年他们与国姓爷不是签订了互不侵犯的协议？”
晋先生面现怒色，道：“这群化外蛮夷，素来是不识礼教，不知信义，唯利是举！当年国姓爷仍在，岛内强势，他们自然不敢侵犯，而今岛内势弱，再加上中原大乱，他们自然是要卷土重来了！这群蛮夷狼子野心，此番重来，所图非小，只怕非但想再度强占台湾，更要借着中原大乱的时局，侵犯神州大地。”
“什么？”陈近南耸然动容，急声道：“晋先生，你为何不向郡王禀报？”
“早已禀告过了，只是郡王近年来耽于酒色，那会将老夫的话听在耳内。”晋先生语气苦涩道。

第009章 你有科学，我有神功（二）
越是靠近台湾岛，周遭的舰船便越发多了起来，多数是商船，也有数十艘战船巡守，附近的小岛，海面，江面上都分布着郑氏麾下兵力，严密布控。
王动，双儿在陈近南引领下，一行人登岛而行，穿过赤嵌楼，直往郑氏王城而去。
荷兰人统治台湾近四十年间，在岛上大筑高墙巨堡，构建炮台防御，王城城楼之上，单是正面，首当其冲便有近二十尊大炮。
郑氏王城在荷兰统治期间，本名为热兰遮城，是荷兰人统治台湾的中枢，岛上原住民因不堪忍受荷兰压迫，曾发起过多次起义，其中最大的一次起义，以死伤六千余人为代价，一度占领了热兰遮城，但也因此遭到荷兰人更为凶猛的反扑，起义以失败告终。
后来郑成功驱逐荷兰人后，将热兰遮城更名为安平城，作为郑氏的王城。
岛上驻军加上巡防海面，驻守附近小岛的士卒，按王动的估算，郑氏麾下兵力约在三，四万人左右！
这已是一股极为庞大的力量，未必没有争夺天下的实力。
吴三桂起兵之初，手下也不过七八万兵马，其中大半还是用来凑数的，真正能征善战的精锐甲士也只有两三万人而已。
郑氏若有野心，完全可趁着中原大乱，参与进这场逐鹿天下的游戏中，依凭台湾岛为后盾，进可取沿海数省，退可以海峡为防线，实是各路诸侯中安全系数最高者，可惜却陷于内耗之中，岛上势力都只盯着眼前那一亩三分地，的是鼠目寸光。
王城分内城和外城，郑氏一系居于内城核心，王动一行人直抵中央区域后，陈近南为难道：“秦王可否稍候片刻，容陈某入内向郡王报禀一二？”
“陈总舵主请便。”王动不置可否道。
陈近南松了一口气，又吩咐婢女道：“你将这两位贵客请到花厅奉茶，好生伺候！”
“是！”小婢恭声应道。
当下这小婢在前引路，王动，双儿走过一片花园，进入一装饰精巧的花厅内，立时有婢女手捧银质托盘，茶香四溢。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没我的吩咐，不得进来！”
王动挥手屏退一众婢女，袍袖又是一拂，两扇房门也闭合起来。
约莫过了一两炷香时间，花园里突然传来阵阵细碎的脚步声，在一位统领模样的大汉引领下，多达四五百之众的精锐士卒极力压低着脚步声，向花厅接近。
这数百之众的士卒，弓箭手便占了有六七成，余众也是披坚执锐，十分干练！在那统领目光示意下，飞速将花厅团团包围起来，出口被封了个水泄不通。
三百名弓箭手引箭在弦，只要一声令下，便能齐射而出，将任何敌人在一瞬间射成马蜂窝。
那大统领朝身侧一位甲士递了个眼色，后者立时扑了出去，一脚踹开房门！
那统领冷峻的目光朝房内投去，正要发号施令，神色突的一变：“没人？怎么会没人？”
花厅内空空如也，却那有人的影子存在？
隔着花园百丈开外，两个人隐在暗处，双儿目光投向园中，俏脸上满是愤然：“公子！那陈近南在江湖上好大名声，什么‘为人不识陈近南，便称英雄也枉然’，我原当他是个好人，想不到他竟是要害你。”
王动摇了摇头：“未必是陈近南的主意。”
他一把抓住双儿肩膀，身形如风掠出，一闪之间，没入另一片庭院内，抓拿了几个仆婢，迫问出郑氏核心主殿位置后，箭一般射了出去。
一座构建雄伟，色泽华丽，布置奢侈的大殿内，或坐或站着二十几个人！
方今台湾之主，延平郡王郑经高踞上首，面前摆放着精致的美酒佳肴，两个儿子郑克藏，郑克爽分立左右两侧。
除了这三位郑氏王族嫡系，堂中众人便以另两人地位最高，支持郑克藏继位的军师陈近南以及一面白无须，双眼狭长的中年男子，这人正是在江湖上有着‘一剑无血’之称的冯锡范，一身武功也不在陈近南之下。
陈近南此时额头冷汗涔涔直冒，面上尽显焦急之色：“郡王，那秦王绝非凡俗一流，不可冒然触怒，请您三思……”
郑经眉头大皱，他浸淫酒色日久，身体已被掏空，蜡黄脸色上透露出不满：“军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的？”
“嘿！或许陈军师是见那王贼势大，想要另取进身之阶，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倒也不是不能理解！”郑克爽嘿然笑道。
此言一出，堂中人人色变，郑经目中闪过一丝孤疑之色，盯向了陈近南。
陈近南惊声道：“二公子此言何意？陈某一心只愿辅助郡王推翻清廷，光复大明，从未有二心！”
“二弟，军师这些年来东奔西走，为我郑氏立下汗马功劳，忠心可嘉，你岂能随意污蔑？！”
郑克藏瞧了陈近南一眼，他对陈近南阻扰擒拿王动也存了一丝怀疑，但陈近南毕竟是他的左膀右臂，这时却不得不站出来说话。
郑氏族中为继承权内斗不休，郑克藏，郑克爽这两兄弟几乎撕破脸皮，对郑克藏的指责，郑克爽很是不屑，冷笑道：“人心隔肚皮，陈军师如何想的，谁又能知道呢！”
说着，他朝郑经拱手道：“父亲，陈军师说那王贼一身武功高深莫测，万夫莫敌，这话便是无稽之谈。冯老师和陈军师都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高手，敢问两位可否做到万人敌？”
冯锡范拿一双狭长眼睛盯着陈近南，阴测测道：“休说万人敌，只要有过百精锐甲士联手，冯某遇到了也只有落荒而逃！不过陈兄武功卓绝，或许能够能人所不能也未必。”
郑克爽冷笑道：“父亲一生之基业都为驱逐满清鞑子，重立大明正统！而今中原大乱，那王贼自投罗网，正是上天假手所致！天意要使父亲完成心愿，若然不取，怕是反受其咎！”
“陈军师，你宁愿父亲受上天责难，也要维护那王贼，是何居心？”

第010章 你有科学，我有神功（三）
相对于郑克藏，郑经本就更宠溺次子郑克爽，只是郑克藏是嫡长子，他到底还没糊涂到废长立幼，但郑克爽，董国太等人常在耳边煽风点火下，郑经对陈近南也没了昔日的信任，此时更是不满，摆手打断陈近南要说的话，道：“好了，我已遣郑凛率众前去擒拿王贼，单是弓箭手就有三百之众，此外还有五十名火枪手，两百位刀斧手！休说区区一贼子，便是神仙下凡也要俯首帖耳，只怕要不了片刻，郑凛就会将人带上来了。”
话音一落，殿外陡然传来阵阵错乱的脚步声。
郑克爽大笑道：“恭喜父亲，看来郑凛已将那王贼押解回来了。”
又被抢先一步，郑克藏暗骂一声，也是连忙恭喜起来。
冯锡范恭维道：“王贼既已被咱们拿在手中，郡王便可胁持此贼号令秦军，进而攻取天下，重立汉家正统！”
“哈哈哈！”郑经拈着长须，爆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面上满是自得，只觉天下唾手可得。
便在这时，殿外散乱的脚步声越发大了起来，夹杂着阵阵呼喝，只听得劲气暴响，一个个拱卫殿外的精锐甲士如滚地葫芦一般跌进殿内。
郑经大笑声戛然而止，如被扼住了喉咙的鸭子。
一青一白，两条身影踏着满地伤兵，缓缓走入殿中。
殿中众人一时间都呆了呆，只怔怔盯着两人。
王动目光直接落到郑经身上，低喝道：“郑经，你好大的胆子！”
“放肆！”冯锡范冷喝一声，面上戾气闪动，身形一扑，朝王动射了过去。
唰！
他袍袖中轻轻一吐，一口长剑绽裂寒光，点向王动胸口大穴。
“冯兄，住手！”
陈近南失声惊呼起来，但已来之不及，王动抬手一指，破开寒光，一指头点中剑尖。
崩！
一口百炼精铁长剑寸寸碎裂，冯锡范口吐鲜血，横飞出去。
一指崩飞冯锡范，王动大步踏出，直朝郑经走去。
郑经等人已骇得面色发颤。
“秦王，手下留情！”
陈近南疾呼一声，身形一闪，挡在了王动前面，但王动脚步依旧不停，径直撞了过去，陈近南无奈，双手划动，爪势探出，却是他名动江湖的‘凝血神爪’。
“陈近南，你这凝血神爪在我面前，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
王动挡也未挡一下，任凭陈近南两爪抓在手上，只听啵啵啵……数声脆响，陈近南指间顿生一股触电一般的感觉，双手五指在下一刻被劲气崩断。
王动身形一移，已一把将郑经抓在了手中。
郑克爽目光一转，突然之间，朝双儿扑了过去，与此同时，人群中也有四人与他一般做法，都是想将双儿拿下来，以牙还牙，胁迫王动。
五道身影扑来，双儿娇躯一扭，抽身急退，倏然之间已避开五人攻势，随即双掌一进，只听砰砰数声，郑克爽等人已飞了出去。
余众面色大变，都未想到这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柔柔糯糯的一个小女孩，身手竟也是如此了得。
双儿一击杀退郑克爽等人，迅速站到了王动身边。
嘭！王动反手一抓，将郑经摔在了地上，痛得后者哎哟哎呦叫了起来。
“郡王！”
“恶贼，放了郡王！”
群情激愤，似又要扑上前来。
王动抬头，一眼扫了过去，裹挟着无形的威压，沉甸甸压迫殿中！
众人头上如被浇了一桶冰水，浑身发寒，立时惊醒过来。
王动再不看众人一眼，瞧着脚下的郑经，道：“郑经，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也不等他回话，续道：“想死，我现在一巴掌就拍死你，想活的话，从现在开始，你台湾郑氏便得听我号令。”
“贼子你敢……我郑经乃是延平郡王，坐镇台湾！你对我无礼，不怕被天下人群起而攻吗？”郑经咬着牙，色厉内荏道。
“天下人群起而攻？郑经，你太高看自己了！”王动哂然道：“不过听你的意思，却是不想活了，既如此，便成全你吧！”
说话之间，一掌拍了下去，凛冽掌风，凌空罩下。
“不要！”郑经意志崩溃，大叫起来。
嘭！！！面前那张质地坚硬的檀木方桌在掌力覆盖下层层崩解，碎裂成了千百碎片，大理石铺就的地板咔嚓一声，密结的蛛网状裂痕四面弥散。
“饶命，我愿投降！”郑经面如土色，不住叫道。
郑克藏大声道：“父亲，不可！”
郑经厉喝道：“混账，你是想害死为父不成？我知道了，你早已盯着我这位置了！”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王动屈指一弹，一缕指风送出，郑克藏只觉潮涌而来，身形翻滚着飞了出去。
嘭嘭嘭！！！
一阵阵奔跑的声音传来，夹杂着盔甲摩擦的声音，震颤的声音令地面都似在轻轻抖动着。
王动耳朵一动，立即听出来者人数不少，至少也有千余之数。
拱卫郑氏权力核心的大队府卫到了！
大殿内，郑经等人都不禁露出一丝喜色，以为救兵到了，自己就能立时脱困。
紧接着，五位披坚执锐，身材魁梧雄壮的府卫统领率众堵住了大殿出口，瞧着内里的场景都是骇然失色，大喝起来：“贼子，你若敢伤郡王一根汗毛，本统领定将你碎尸万段。”
“立即放了郡王，尚可留你一条全尸。”
“郡王休慌，我等已率府中十二支禁卫赶来，这贼子逃无可逃！”
郑经顿觉勇气又回到了身上，目光转了转，大声道：“秦王，我府中禁卫已倾力出动，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算你杀了我，自己也只有死路一条！这又何必？不如这样如何，你把我给放了，咱们合作如何？一起将满清鞑子驱逐出关！”
“是么！”
王动微一哂然，突然一手揽住双儿，一手将郑经抓拿起来，身形一窜而过，惊鸿掣电一般射出大殿。
殿外果然围满了府卫，各个都是严阵以待，刀剑出鞘，弓箭在弦，千余精甲将四周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水泄不通。
唰！
青影一闪，如一道划破长空的青色闪电，众人甚至还来不及反应，王动已飞过军阵，随即又是一闪，他人又再次出现在了大殿内。
一把将郑经丢在殿上，王动冷笑道：“你当这是天罗地网，本人却视之为土鸡瓦狗，出入无物。”
说罢，他手指一弹，一粒药丸激射而出，送入郑经口中。

第011章 你有科学，我有神功（四）荷兰人来了！
台湾岛再次易主，这次却是落入了王动掌中。
被药物控制了的郑经，郑克藏，郑克爽等郑氏一系人马，如今已提不起丝毫反抗的心思，这之中药性发作时那种肝肠寸断的痛苦自然是原因之一，更关键的还是他们心中畏惧了！
这是一个蒙昧的时代！
王动所展现出的身手，几乎没有人认为那是‘武功’所能办到的。
在当时场中众人看来，那已是神仙一流的手段，是法术，也是神通，总之不是所谓的‘武功’！只要想想是臣服在神仙手段之下，倒也不觉得难受了。
一晃七日，王动除了整合台湾岛上的力量外，便是带着双儿在岛上四处走动，观光，赏玩的同时，也不忘指导双儿的武学。
这一日，王动携双儿回到王城，立即有属下面色凝重的前来汇报：“禀秦王，岛外附近海域发现了荷兰人的三艘舰船，船上派出了使者入岛，说是奉荷兰提督雷米尔之令前来，大王是见或不见？”
“荷兰人终于来了！”
王动少有的精神一振，这几日里，他倒是从陈近南口中听说了荷兰人的异动，此番卷土重来，所图必然非小，绝非仅盯着台湾这一地一岛。
不过荷兰想要趁着中原内乱之机，大举入侵，将中国变成它又一殖民地，王动何尝没有打荷兰人的主意？
如今已经是十七世纪中叶，由于英国的崛起，与荷兰在各处争夺海上霸权，昔日的‘海上马车夫’已逐渐有衰弱之势。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荷兰这‘海上马车夫’称霸海洋两百年，建立东西印度公司，殖民范围囊括大西洋，欧亚，北美北非等地，底蕴之深厚，远不是那么容易被耗光的。
即使有着英国，法国等后起之秀强势入场，争夺海洋霸权，荷兰依旧是方今世上最为强大的海洋霸主之一！
鼎盛时期的荷兰拥有船只超过一万五千艘，商船吨位占欧洲总吨位的四分之三，几乎垄断了海上贸易，挪威的木材，丹麦的鱼类，波兰的粮食，俄国的毛皮，东南亚的香料，印度的棉纺织品，中国的丝绸和瓷器等等，来自世界各地货物，几乎都经由荷兰商船转运以及销售。
要论及荷兰造船业的发达程度，仅在荷兰首都阿姆斯特丹一地，就有上百家造船厂，全国可以同时开工建造几百艘船。
这种造船能力与速度，在如今这个时代是极为可怕的！
王动看重的便是荷兰这极度发达的造船业以及众多技术娴熟的造船工人。
他这次来到这鹿鼎世界，绝非只为了做一锤子买卖，而是真心想将这个世界打造成自己的后花园，如此一来，为了消弭一切后患，就绝不能单推平清廷了事。
推翻清廷，重新建立一个大一统的中国只是开始，接下来便是走入大海，向世界各地蔓延过去。
要做到这一点，单靠如今的中国已是不成了，没有赶上大航海时代的中国，此时许多地方已经开始落后于西方了。
事实上，王动虽有心在这个世界发展科技，但他前世本非什么科学怪人，顶多提出一些超前的构想与建议，对科学整体发展的推动恐怕并不大。
而且，前世军用武器大规模爆发阶段，得益于世界紧张的局势，几乎都是在一二战期间！而王动若将自己的帝国蔓延至全球的话，只怕世界大战也未必会发生了，这又将大大延缓军用武器的发展进程。
等到这个世界发展出能威胁到他这一级数高手的武器时，怕是他的武功也早已达到更为高深的层次中去了！
未必会管用，并不代表做起来就没有意义。
以王动如今的武功，正常状态之下，他至少还有一百年寿命，他很想瞧一瞧在自己一手操纵下，这个世界一百年以后，究竟会发展成什么模样。
“别人千里迢迢而来，岂有不见的道理，让荷兰使者前来觐见吧。”王动挥手道。
“是！”
一个时辰后，王殿之内，陈近南，晋先生等人分列大殿左右。
事实上，天地会分布各地，势力全部加起来，并不比郑氏逊色，唯独难以整合而已！
王动能省事便省事，以不杀郑经等郑氏一系为条件，迫得陈近南投效过来！
以陈近南的性格，是绝不会受毒药所制的，但却对郑氏十分愚忠。
“宣荷兰使者入殿觐见。”
一共是三名荷兰人，领头者是一唇角留着两撇小胡须，身着西式特色服装，头戴毡帽，略微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子。
小胡子揭下帽子，深施一礼道：“荷兰使者范特文参见郑大人！”
他的汉话十分蹩脚，听起来很是怪异。
“大胆！”
王动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左右殿上的文臣武将却是神色剧变，叱喝起来。
小胡子‘范特文’被一顿指喝，顿觉莫名其妙，环顾左右道：“鄙人……有什么失礼之处吗？”
王动安坐王座，抬手虚按，令众人安静了下来，淡淡道：“郑氏已卸去大位，而今台湾归于本王治下，不知者不罪。”
郑氏已经不是台湾统治者了？范特文面露惊讶之色，随即道：“原来如此，是鄙人失礼了，感谢大王的宽宏大量，为表歉意，鄙人想向大王奉上一份礼物！”
说罢，他转身自身后跟班手中接过一个礼盒，朝王动走了过去。
“呛！”
殿前两名侍卫蓦地将刀横架，挡住了他的去路。
“让他将礼物呈献上来。”王动道。
殿前卫士闻言将刀一收，范特文再次上前，打开了礼盒，却见里面并排摆列着两只式样精巧的火枪。
“这两只火枪乃是最新工艺制成，无论射击远度还是精度都得到了调整，一枪激发，最远可射到两百五十步外！大王，可需要鄙人演示一二？”
范特文笑道。
“不必了！”王动心道这群洋鬼子无论现在还是几百年后，小气的德性始终不改，真以为两只火枪就能打发了？朝站立一旁的双儿点了点头，道：“收下吧！”

第012章 科学与神功
献上礼物后，范特文直奔主题：“大王，鄙人这次是奉雷米尔提督的命令，前来台湾传达荷兰的友谊，希望台湾能重新开放港口，双方重建生意上的往来。”
“可以。”王动点头。
范特文本已备好了一大堆说词，不想对方同意得如此之爽快，一时大喜过望，恭维道：“您是一位英明的王者，鄙人代表荷兰，感谢您的仁厚。”
晋先生，陈近南等人神色一变，急道：“秦王……”
王动挥手打断，瞧着范特文，又道：“开放港口，我可以允诺下来，但你们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范特文怔道：“请大王明述！”
“本王早听过荷兰造船业的繁荣，对此也很是钦佩，假如你们荷兰能租借五百艘船，两千名造船工人！那么，别说两国通商，便是岛上一些港口，租借给你们也不是不行！”
“这个……”范特文一时拿不定主意，道：“这件事太过于重大，鄙人做不了主，大王能否让我先回去禀报雷米尔提督。”
“这是自然。”王动点头，道：“送客！”
范特文又是一怔，按中国人的习惯，接下来不是应该盛宴款待，再备下厚礼相赠吗？
这个秦王真是不知礼节！他暗自腹诽着，被两名侍卫送出了大殿。
“秦王，荷兰人来者不善，贸然开放港口，只怕会是引狼入室啊。”范特文一离开，晋先生就站了出来，焦急的劝说道。
“来者不善是肯定的，引狼入室却有可能也是引狼入瓮！”王动道。
晋先生眼睛一亮，恍然大悟：“莫非秦王是故意设圈套，引荷兰人上当？”
王动笑而不语。
晋先生又皱了皱眉，道：“不过秦王提的条件太高，荷兰人未必会答应。”
王动笑道：“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我相信荷兰人一定会给出一个‘合理’的价格。”
陈近南紧皱眉头，沉声道：“我朝向以信义名扬四海，秦王乃一国之主，更该以身作则，倘若出尔反尔，只怕会被诸国取笑。”
“双儿，走吧！”王动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并没有回答的意思，拉着双儿离开了王殿。
他懒得与陈近南扯一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又或对异族不必讲信义的理论，因实在没有必要，陈近南同意与否，本就无足轻重，既然如此，又何必浪费时间？
果然不出所料，仅隔了半日，荷兰提督雷米尔又将范特文派遣入岛，王动令晋先生与其展开谈判，经过三天的商谈后，双方达成协定，荷兰答应租借两百艘船及一千名工人。
不过，范特文也提出了一个条件，他说道：“我荷兰与贵岛曾有过一段不融洽的往事，雷米尔提督担心我国船工在岛上的安全，希望贵方允许我们派遣卫队入岛保护！”
晋先生否决道：“我中华乃礼仪之邦，贵国船工既入岛内，便是我们的客人，安全事项自由我们负责。”
范特文却始终不同意，坚持要派遣卫队，由荷兰人自己保护自己，最终还是由王动点头，允许荷兰人遣出一支三百人的卫队入岛。
距离台湾岛数十海里外，一支荷兰人的舰队泊在海面上。
这支舰队由十二艘战船组成，最中心的一艘战船极是庞大，全长近七十米，拥有三层炮甲板，船身共安装九十五门火炮！
这是荷兰主力舰‘莫克托号’。
在当今这个时代，这样一艘长近七十米，可运载海军五百名以上，火炮接近一百门的战舰绝对堪称海上的庞然大物，足可与后世的航空母舰相提并论。
拥有这样一艘战舰，无疑是国力雄厚的象征，即使如荷兰这样的海洋霸主，达到这种级数的主力舰也不多。
事实上，就算到了十数年后，直到一六八八年，荷兰海军战舰也才达到一百零二艘，主力舰六十九艘！
与此同时，英国，法国则后来居上，已然超越了海上马车夫，海军拥有舰队分别达到了英一百七十三艘，主力舰一百艘，法二百二十一艘，主力舰九十三艘！
但是，无论荷兰还是英法主力舰，绝非任何一艘都能与‘莫克托号’相比，绝大多数主力舰舰身仍是维持在三十米左右，装载五十到一百门重炮！
当然，若是把可供一战的战船都算上，则荷兰，英法三国舰船数量都会暴涨数倍以上。
一艘快船由台湾岛驶出，直抵莫克托号，范特文自快船内跃出，登上战舰，朝提督雷米尔禀报道：“一切已经谈妥了，岛上答应我们派遣三百卫士进驻。”
雷米尔年约四十岁许，面容粗旷，闻言，唇角浮现出一丝冷笑：“贪欲使人目光浅薄，那岛上的统治者更是愚蠢，只以为能从荷兰占到便宜，却不知一脚已踏入地狱，用中国的话来说，这叫火中取栗，自取灭亡。”
范特文回望台湾岛方向，目光中也浮现出蔑视之色，笑道：“只等我们的人进入岛上，等他们消去了警惕，便能里应外合，趁机攻取巨堡！台湾终将再度回到我荷兰帝国手上！”
荷兰人动作极快，还不到十日，晋先生便来向王动汇报：“荷兰船队已经到了。”
“怎么来得这么快？”王动有些惊讶。
晋先生笑道：“荷兰人看来已经等不及了，所以并没有从本土抽调人手，而是直接从锡兰，马来亚的殖民地调人！所以才来得这么快！”
王动恍然。
晋先生又问道：“秦王准备何时对荷兰人下手？”
王动笑了笑：“荷兰人远道而来，便是客人！我们做主人的，岂能不为他们接风洗尘？”
他自怀中取出一个瓷瓶，丢给晋先生道：“将这瓶佐料加在宴席内，尽一尽地主之谊。”
王动懒得与这批荷兰人多做纠缠，直接采取最简单的办法来解决，这一瓶‘失神香’用进去，别说是人，一千头大象也要被迷倒！
可才过了半个多时辰，岛上突然传来阵阵枪响，枪声是从西南方向传出，正是岛上设宴款待荷兰人的院子，岛上士卒已经与荷兰人交上了手。
王动招来晋先生，问询道：“怎么回事？”
晋先生面露惭愧之色，苦笑道：“手下人粗手粗脚，让荷兰人起了疑心，看破了我们的计策！这群荷兰人也是了得，当机立断就以西南院为屏障，跟守军打了起来！”
“咱们人数虽众，但荷兰人火器厉害，一时半会也难以攻破！”
王动无语的看着晋先生，若非早知这晋先生曾跟随郑成功一起攻台，他只怕就要怀疑此人是荷兰人的内奸了，否则何以连这点小事情都办不好？
“罢了！带我过去看看吧！”
很快，便赶到了交战的地点，只听得火枪爆鸣声声，打得四周烟尘四散，夹杂着汉语和荷兰语对骂的声音。
王动朝战场走了过去。
晋先生神色一急，慌忙制止道：“秦王，这群红毛鬼的火器厉害，小心为上。”
他虽然也曾听说这位‘秦王’，武功之高，冠绝天下，但想肉体凡胎，岂能敌得过火器之威？
王动摆了摆手，朝荷兰人方向看去，但见荷兰人依凭院墙为屏障，数百位士兵分布隐匿起来，不时射出子弹，将攻上来的岛上军卒打退。
枪口喷射而出的多是铁砂，少量则是铅弹！不过精度都极其坑爹，一旦达到五十步外，基本上只能靠概率碰运气了。
王动的接近也引起了院墙内荷兰士兵的注意，突然，院墙内有人以荷兰语大喝起来。
王动虽听不懂说些什么，却听出了这声音正是范特文。
紧接着枪声暴响，一蓬蓬铁砂，间或夹杂着数粒铅弹激射而来。
“秦王，小心！”晋先生等人骇然色变。
王动神色丝毫不变，袍袖忽如流云般飞卷而出，直如神话故事中的袖里乾坤一般，凌空一卷，竟已将那一蓬铁砂，铅弹尽数裹了进去。
随即，又是挥卷飞出！
一蓬蓬铁砂，铅弹以比来时更快数倍的速度弹射而回，霎那之间，院墙内响起一阵阵惨叫的声音。
“oh！Mygod！”
“魔鬼，他是魔鬼！他用的是魔法！”
荷兰人一片惊恐慌乱的声音。
王动目光又是一转，落到身侧一方凳子大小的青石上。
嘭！！！
这一块青石陡然弹射而起，在他一掌催动之下，宛如陨石横冲直撞出去，迅速雷霆一般的速度，令得空气发出尖锐之极的啸音。
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青石已划过数十米空间，撞在了一面院墙上。
墙体轰然坍塌瓦解，崩碎开来！
躲在墙后的十数名荷兰士兵被劲气一震，人人吐血，倒飞出去！
“给我强攻进去。”王动冷喝一声道。
岛上军卒为他神威所振奋，一时之间，人人欢声呼喝起来，悍不畏死的发起了冲锋。
院墙已破，以区区数百荷兰士兵，再难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
一个尖叫的声音响了起来：“不！不要进攻，我们投降了！”
墙头上举起一面白旗，范特文瑟瑟发抖，满脸乌青的大叫道。

第013章 你们的科学挡不住我的神功（上）
荷兰主力舰，‘莫克托号’上。
雷米尔斟满一杯荷兰金酒，悠闲的品尝着，面上露出陶醉之色。
他的心情很是不错，一千名荷兰船工，三百名荷兰士兵都已进入台湾岛内，只等对方松懈之际，便能抢占岛内坚堡，令对方失去最有力的屏障。
纵然不能在第一时间攻克堡垒，也能令岛上士卒大乱，无力防御外界攻势，届时他便会率舰队发起进攻……！
雷米尔目光投向台湾岛方向，他已经看见了结果。
要不了多久，他就能率领英勇的荷兰士兵登临岛上，重新让台湾成为荷兰的殖民地，而他将成为台湾新的主人。
他将成为荷兰人的英雄，记载入荷兰的史册内，甚至凭借这个功劳，未来更进一步，接任荷属东南亚殖民地的总督位置也大有可能。
就在这时，一艘快船，疾驰而至。
“范特文已经回来了么？”
雷米尔自言自语道。
不出所料，很快，范特文登上莫克托号，出现在了他面前。
但瞧见眼下的范特文，雷米尔却吓了一跳，手中杯子呛啷一声，跌落甲板上。
只见范特文蓬头垢面，满脸瘀青之色。
“怎么回事？你怎么搞成这副模样？”
雷米尔急问道。
范特文满脸悲愤之色，愤然道：“雷米尔提督，我们都被骗了！那些中国人不讲信义，出尔反尔！我们的人才刚刚登上岛，就被他们暗算了！现在，已经全部被抓起来了，只有我被放回来报信！”
“那些中国人都胆小如鼠，怎么可能敢暗算我荷兰帝国？”雷米尔满是错愕震惊之色，一时之间难以相信。
“怎么不可能？那些中国人奸诈狡猾，卑鄙无耻，他们什么诡计都用得出来！”范特文恨声道。
终于，雷尔米接受了事实。
“该死的中国佬！”他咬着牙齿，脸上满是恼羞成怒之色。
事到如今，他当然已经明白，什么租借船只船工，什么商谈都是对方的诡计，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圈套，只等着他上当，一头钻进去！
雷米尔铁青着脸色，恐怖之极，心中又怒又恨，荷兰舰队纵横世界，殖民地遍布世界各个角落，除了英法舰队能抗衡外，什么时候遭受过如此羞辱？
“岛上那位晋先生说了，想要赎回三百荷兰士兵，必须再拿一千船工去交换！”范特文又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雷尔米再也按捺不住怒气，狂吼起来：“气死我了，这群中国佬，我一定要杀了他们！荷兰舰队，统统给我朝台湾冲去！”
雷米尔振臂怒吼：“开战了！”
范特文本想劝说一下，但瞧雷米尔暴怒的神态，唯恐触了霉头，赶紧闭上了嘴。
海浪翻滚，荷兰舰队开足马力，直朝台湾岛海域迫去。
与此同时，王动，双儿站在岛上最高的一座瞭望台上，俯视着整片海域。
“这些荷兰人横行霸道惯了，猖狂不可一世，只吃了一次小亏便受不住了！竟以区区十数艘战船也敢来攻台。”
王动笑道。
他目光又转向附近海域，台湾海军也尽数调动了起来，一艘艘战船展开阵形，依托附近小岛，迎向来犯的荷兰海军战舰！
短短片刻之间，荷兰海军战舰已迫近十里之内，气势汹汹的杀来！
轰！轰！轰！
荷兰海军战舰率先开炮，一颗颗炮弹在火焰喷发之中，划出一道道抛物线，凌空激射而来。
宁静的海域，瞬间被雷霆一般的咆哮声打破。
这个时代的火炮，最远射程也就十数里，台湾海军战舰上装载的火炮却要比荷兰海军射程弱了不止一筹，只能静默着等待着对方再度接近，方才能展开互射！
陡地，双方距离已只有五里左右。
台湾海军终于有了行动，一艘艘战船呼啸而出，呈弧线状疾驰海面之上，将荷兰海军打了个包围，似要一举将这十数艘荷兰战船圈进口袋之中。
轰隆隆！轰隆隆！
雷霆滚动一般的声音炸开。
火炮齐鸣，炸裂声音连绵不绝，响彻在台湾海域之上。
荷兰，台湾双方海军在这片海域拉开了激战，但见一颗颗炮弹破空飞射，足足激战了有半个时辰，荷兰以寡敌众，折损了五艘战舰，直接沉没到了大海中，就连莫克托号也被击穿了两层甲板。
不过，台湾方面受损更是严重，往往需要损失三五艘以上战船才能换取荷兰一艘战船的伤亡。
终于，在莫克托号再度被一枚炮弹击中，碎片激射，划破提督雷米尔的额头后，他猛地清醒了过来，知道如果再不走，今日怕是要全军覆没了。
毕竟，双方投入参战的战船数量，相差太大了！
“走！”莫克托率先调转方向，疾逃而去，台湾海军憋着一口怒气，足足追杀了数十海里，这才罢休。
战后，王动一面吩咐抢救伤员，重整舰队，一面召集文武大臣前来议事。
“通过这次与荷兰海军交手，诸位有什么看法？”王动站在王殿上，目光环顾，问道。
众人都是沉默，脸色极其凝重。
过了片刻，还是晋先生率先发言：“荷兰海军比起十年前国姓爷攻台时更为厉害了，相比而言，我台湾海军因长久未经战事，反而退步了许多！而且荷兰海军战舰无论吨位，移动速度，还是承受炮击的能力都远远超过了我们。”
他轻叹道：“其实，最直观的差距的是，我们最大的一艘战舰也没超过三十米，战船上装载的火炮也大多都在十几门，二十门左右！而荷兰海军，不说长近七十米，接近一百门重炮的莫克托号，单是其余每艘最少也安装了三十门火炮！”
“不错，总结得很好！正是如此，我才设计从荷兰提督雷米尔手上骗来了一千名船工，你们要把他们好好的利用起来！给他们最好的待遇，才能让他们尽心为我们办事！”
王动道。
“荷兰人与我台湾仇深似海，竟然还要给他们最好的待遇？”有人持不同意见。
王动道：“想要驴子拉磨，又不给口粮，这怎么可能？就算要你们要卸磨杀驴，总该等到磨子无用的那一天。”
众人这才恍然，只听王动又道：“荷兰人经此一败，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只怕很快就会纠集大批战舰，卷土重来，届时我会亲自出手，扛过这一次袭击，但再有下一次，则须你们自己应对了，否则养海军何用？”
一众文武大臣都是愕然，荷兰海军都在大海之上，据坚船大炮之威，纵然你秦王武功盖世，若是陆地之上，还能行斩首之策，但苍茫无际的大海上，又能发挥多少作用？
果然，数日之后，一支庞大的战队再次气势汹汹的杀进台湾海域。
而这一次，台湾岛一众高层全都震惊了，即使众人早有预料，却也没想到荷兰人来势如此之凶猛，投入的战船数量乃至兵力，都令众人感到一阵无力。
“不对！不止是荷兰人的战舰，还有葡萄牙人的战舰！”
“荷兰人和葡萄牙人竟然联合起来了。”
不错，这一支舰队确是荷兰，葡萄牙联手而来，足足投入了三百余艘战船，双方兵力总和起来，超过了四万人，这样一支庞大的海军队伍，简直不像是来进攻一个小小的台湾岛的，甚至可以左右一位海洋霸主的国运。
莫克托号上，范特文已恢复了往日荣光，笑道：“雷米尔提督这个联合葡萄牙人的计策真是绝妙，不过葡萄牙人跟我荷兰人也有极大冲突，矛盾！我倒没想到，他们会这么轻易同意联手。”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葡萄牙人也想在中国这个庞然大物身上咬下一块肥肉，跟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不过中国太大了，就算多了一个葡萄牙来瓜分，对我们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雷米尔冷笑着望着台湾岛上，“给我狠狠冲杀进去，今日我要将台湾海军统统轰碎！”

第014章 你们的科学挡不住我的神功（中）
荷兰人与葡萄牙人为了争夺殖民地利益，双方之间的冲突，矛盾由来已久，台湾岛上一众高层都没有想到，他们竟会抛下矛盾，联起手来了！
这让所有人都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
三百余艘战舰，四万之众联合军队开拔台湾海峡，数千门大炮共同对准一个方向所带来的磅礴压力，是没经历过这种战争场面的人无法想象的，岛上的文臣武将有许多都经历过郑成功攻台的时代，当年郑军与荷兰人连场戮战，但直至最终决战，战舰，军力投入最多的时候，双方火炮数量加起来也就来数百门而已！
饶是如此，数百门重炮互相对射的场面，仍是令许多人至今想来都是心惊胆战。
葡荷联军便以这种泰山压顶之势，层层推进，令台湾岛上下无不为之色变。
“这……这还怎么打？我们的战舰不及对方坚固，火炮也比不上他们的精良，就连数量也相差甚远！真要硬拼起来，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要全部打光了！”
“要不把士卒都撤回来，咱们据坚城而守，料荷兰人，葡萄牙也攻不进来！”
“大军可以撤回来，但战船还能搬到岸上来么？没有了海军，本岛便成了没牙的老虎，只会是自取灭亡！”
台湾岛一众文臣武将议论纷纷，人人面露忧虑惊惧之色。
事实上，他们也不是没有看出葡荷联军水分巨大，三百余艘战船中倒是有一多半是由商船改造而成，上面甚至没有安装炮台，四万葡荷大军也并非全由葡萄牙人，荷兰人组成，其中裹挟而来的殖民地仆从军就占了七八成，这些仆从军自然称不上什么精锐，更多的也就是起一个‘炮灰’的作用！
但仆从军就算再是乌合之众，台湾海军也同样谈不上什么精锐之师，自郑成功攻占台湾以来，军备疏于训练，比起这堆仆从军也好不了多少！
最直观的差距还是那数十艘主力舰以及数千门直欲喷涌火浪的重炮，这才是让岛上文武大臣感到窒息的地方。
海战拼的是什么？士卒的精锐固然算决胜条件之一，但最为关键的还是坚船重炮！
岛上上层惊惧莫名，驻守海域的台湾海军也是士气低落，无人不感到恐惧，以这种状态迎敌，若没有将领弹压的话，怕是被敌方几轮齐射就要陷入崩溃自乱之中。
岛上一瞭望台上，晋先生面色铁青，颓然叹道：“自攻台以来，才不过区区十年而已，武备竟荒废至此，武将畏死，士卒怯战！若是国姓爷泉下有知，只怕，只怕……”
他长长叹了口气。
陈近南亦是面色凝重，半晌没有言语。
另一边，王动倒是脸色平静，目光巡视着周遭海面上，大航海时代前后两百年的差距，并不是那么容易拉近的，葡萄牙人，荷兰人都是大航海时代中的先行者，方今世上列居前列的海洋大国，台湾海军与之有这么大差距并不奇怪。
“晋先生，传我军令，令海军各部统领出战，有敢退缩不前者，杀无赦！”
王动下令道。
“是！”晋先生神色一正，深吸口气应道，随即匆匆离开，传达诏令去了。
大战一触即发之际，又有甲士匆匆来禀报道：“禀大王，荷兰使者，葡萄牙使者来了！”
“召他们过来。”王动道。
很快，葡荷两军使者被引至王动面前。
这次荷兰人派出的使者却换了人，不再是前番的范特文了，不过比起范特文来，这两人却更为倨傲，站在王动面前并不行礼。
荷兰使者目光居高临下，操着一口蹩脚的汉话，道：“你就是台湾岛上的王？本人受雷米尔提督之令前来，不得不提醒阁下，你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你愚蠢的行为已激怒了所有有血性的荷兰勇士，你务必立即释放所有羁押的荷兰人民，并为此付出赔偿，至于赔偿的款项内容，已全部记录在了这份条约上！”
荷兰使者取出一份条约，便要交给王动。
王动没有去接，反问道：“本王如果不答应又如何？”
荷兰使者似乎早就等着他的这句话，昂着头颅，一手指着海域上葡荷联军，冷笑道：“你没有拒绝的资格，否则，等待你的便是战争！”
陈近南踏前一步，沉声道：“这里是台湾，不是荷兰，也不是葡萄牙，还轮不到你们来做主。”
荷兰使者，葡萄牙使者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你错了，我们拥有无敌的战舰，无坚不摧的大炮，没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做主的，真理是由强者所掌控的！你们的海军在我们看来就像绵羊一般弱小，没有与我们谈条件的资格。”
“阁下，你拥有一天的时间来做出抉择，希望你不会像前次一样愚蠢，做出明智的选择来。”
荷兰使者，葡萄牙使者说罢，转身离去。
“何必选择？本王接受你们的宣战！”王动说道。
荷兰使者转过身来，目露嘲讽之色，冷笑道：“阁下，你会为自己的愚蠢和傲慢付出巨大的代价，那会是你永远不能承受的，告辞！”
王动道：“本王说过你们可以走了么？”
呛啷！两名卫士亮出泛寒的刀光，架在两位使者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荷兰使者面色一变，怒斥道：“你们汉人有句话，叫做两军交战，不斩来使，阁下好歹也是一位王者，难道要违反你们汉人的规矩么？”
“我们就是规矩太多，才致有将来之祸！更何况，本王何时将规矩放在眼里？”
王动目光平静，淡淡道：“将这两人打断了腿脚，丢进海里去喂鱼！”
“是！”两名卫士疾步上前，架着荷兰使者，葡萄牙使者就走。
这两位使者终于恐慌起来，大叫道：“不！你不能这么对我们。”
“我们是使者，不是犯人！”
“你会后悔的，你这个愚蠢的家伙，你一定会死得惨不忍睹！”
陈近南面露不忍之色，道：“秦王……”
王动摆了摆手，道：“求情的话就不用说了，你若实在闲得慌，便去战船上出一把力！”
荷兰人不是善男信女，把台湾及东南亚各地死在他们手中的华人全加上，就算没有二三十万，也差不了多少，这种殖民时代奉行的弱肉强食政策，没什么对错可言，唯有以杀对杀！

第015章 你们的科学挡不住我的神功（下）
“该死，他们竟敢这么做！”
荷兰，葡萄牙两位使者都被打断了腿脚，抛进海里喂鱼，通过望远瞳远远看见这一幕的荷兰人，葡萄牙人全都暴怒了！
“进攻，摧毁他们的战船，将这些该死的汉人杀得片甲不留。”
气势汹汹的叫嚣声中，葡荷联军数十艘主力舰一字排开，层层推进，以一种辗压的姿态朝着台湾海军冲锋！
事到如今，任何话语都已是多余，唯有战争与杀戮才能熄灭他们的怒火。
“荷兰人，葡萄牙人杀过来了，准备迎战！”台湾海军一方，各部统领也是大叫起来。
片刻之间，葡荷联军与台湾海军已接近至数里范围，双方战船互相对峙，突然之间，几乎是同时发起了进攻。
震天动地的轰鸣声中，大炮喷涌出烈焰，一枚枚炮弹激射而出，在这区区数里海域内掀起了重重怒浪。
轰！轰！轰！
雷鸣般的响声震颤四野，令得整个世界恍如置身末日之中，炮弹落在海中尚且罢了，不过是激溅起一道道浪涛，一旦落在战船上，顿时甲板炸裂，碎片四溅，一名名海军士卒为之或死或伤。
荷兰人，葡萄牙人非但战舰数量占据优势，火力更是比台湾海军凶猛数倍，另一方面，荷兰以及葡萄牙海军的精良程度也远非台湾海军能比，主力舰上每一名炮手都起码有三五年以上的经验，操控火炮的技术，射击精度远在台湾海军炮手之上。
短短一刻钟间，台湾海军已被击沉了十数艘战船，军心已乱，阵形已显现出崩溃的趋势。
瞭望台上，一众观战的文武大臣尽皆骇然失色，面容花白。
“这……这可如何是好？荷兰人，葡萄牙人火力凶猛如斯，咱们如何能挡？”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朽哆哆嗦嗦，颤声道。
“不是对手，根本不是对手！投降！赶快派出人手去向荷兰人，葡萄牙人请降，再迟一些的话，恐怕咱们的海军就要拼光了。”
有人迟疑道：“但是，秦王的命令……”
“秦王？什么秦王！咱们台湾只尊郑氏，哪里来的秦王？”一名青衫老朽冷笑道：“正是有着这位秦王，才致有今日之祸，等到荷兰人，葡萄牙人攻上岛来，必定先拿他泄愤，他自身难保，诸位难道还要跟着他陪葬？”
此话一出，一众文武大臣脸色阴晴不定，目光闪动。
“好热闹！荷兰人，葡萄牙人大军压境，你们不思虑破敌之策，竟然打起了本王的主意！”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由远及近，王动一袭青衣，缓缓走上高台。
他目光落在那振振有词的青衫老朽身上，笑了笑道：“葡荷联军攻台，你觉得是本王的错，还应该投降？”
那青衫老朽吓得倒退数步，面上有惊慌之色，突然咬了咬牙齿，已然将一切豁出去了，指着王动叱责道：“不错，你这逆贼篡夺郑氏大位，悖逆不道，丧心病狂，更引祸于荷兰，葡萄牙！别人惧你淫威，却吓唬不住老夫。”
王动却不理会他的指责，目光从青衫老朽身上移开，看向了众人，道：“还有谁觉得是本王的错，又或想要投降？不妨一起说出来。”
一众文武大臣中，倒是有大半处于沉默状态，这都是见过王动那惊世骇俗的身手的，这些人都很清楚一件事，荷兰人，葡萄牙人不好惹，这位‘秦王’又何尝是善男信女？
唯有少数一部分人响应了青衫老朽的话语，他们倒也听人说起过王动的武功，几如天书，但也正是如此，没有亲眼见识过的人，又怎会当真？
青衫老朽以及这少数人很快便飞了起来，从高台上一坠数十丈，跌向大海之中。
既然这些人要投降，他不介意送上一把！
当然是要他们自己游过去。
与此同时，他身形也是一跃，跳了下去。
一片惊呼声在身后响起。
他人犹在半空之中，唰的反手一斩，斩落悬崖间一株手臂粗细的松树，松树跌入海中时，王动身形冉冉落下，轻飘飘踏在了树身上。
昔年达摩老祖一苇渡江，传颂千古，成为神话，以王动如今的修为，一苇渡江或许还差了点，但‘一树渡江’却是轻而易举。
劲气催动下，松树如飞梭，激射而去。
荷兰主力舰莫克托号上，荷兰提督雷米尔卓立船头，遥望着台湾海军溃败的场景，哈哈大笑起来：“本人早已说过，这些汉人军队不堪一击，荷兰勇士们，给我继续进攻！杀入岛上，人人有赏！”
荷兰海军狂吼起来，发起一轮更为凶猛的攻势。
同一时间，台湾海军内却陷入了一片慌乱之中，在葡荷联军凶猛的火炮攻势下，节节败退。
“撤退吧！顶不住了！”
“不能撤，上峰有令……”
“去他娘的上峰，要打叫他们自己来打！老子不干了。”
一名疤脸汉子拔出腰刀，大吼大叫！但是突然之间，天旋地转，这艘战船上所有人便看见这疤脸大汉硕大的头颅被一只手摘了过去。
一位青衣人现身战船之上。
“秦王！”战船上，一位海军统领双目圆睁，不敢相信地叫道。
咻！
就在这时，劲气破风，一枚炮弹裹挟着凛冽罡风，飞射而来。
这枚炮弹极为精准，竟是正正射向甲板中心。
“坏了！”战船上一众士卒尽皆变色，不同于荷兰，葡萄牙海军战舰之中有着一，二，三层甲板的划分，台湾海军九成都只有一成甲板，炮弹落在边舷又或一些不紧要位置尚且罢了，一旦击中甲板中心，运气稍差一些的，直接就会被击沉。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嘭！
王动反掌一击，一股劲气排空吐出，这一枚炮弹顿时被轰得飞出，犹在半空之中，已然碎裂开来，却是被掌力轰碎的。
“众将士听令，调转船头，迎向来敌！”也不等众人回过神来，他冷喝一声，下令道。
“什么？”战船上一众士卒全都怔住了，葡荷联军用数千门火炮交织而出的区域，简直成了死亡禁区，正面迎上去，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本王尚且在船上，你们怕什么？”
王动又道。
“尊令！”一位海军统领咬了咬牙齿，大吼起来，喝令将士调转船头，倏忽之间，已朝对面杀了过去。
莫克托号上，瞭望手朝雷米尔禀报道：“雷米尔提督，有一艘台湾海军的船朝我们过来了。”
范特文哈哈大笑：“一定是那些愚蠢的家伙派出的使者，想要向我们投降了。”
雷米尔冷笑着挥手：“现在想要投降，迟了！传令，给我将这艘船直接击沉！”
呼吸之间，炮弹呼啸，穿插交织在半空之中，如滚滚怒雷一般朝那艘战船倾泻而下。
战船上一众将士呼吸都已凝滞，王动身形一闪，射向高处，反手一击之间，高达十余丈的桅杆直中而折，落向他手掌之间。
沉重坚硬的桅杆在他掌中轻若无物，一挥之间，桅杆上一方大帆如白云，如匹练，如惊鸿一般铺展开来，随风漫卷，轻松之极将攒射而来的一轮炮弹裹挟进了巨帆之中。
连青石都能击成粉碎的炮弹竟无法穿破这小小一层帆，被巨帆一卷，竟似消去了所有冲击的力量，纷纷朝大海中跌落。
战船上一众台湾将士全都看得呆住了，随即爆发出一阵火山喷发般的欢呼：“秦王威武！”
“噢！上帝！我看见了什么？我看见了什么？”莫克托号上，瞭望台上，一名荷兰瞭望手直接从高台上滚落了下去，发出难以置信的大叫。
“上帝！你们永远不会相信我看见了什么？他竟然用帆布将炮弹挡了下来，挡住我荷兰无坚不摧的炮弹……”
雷米尔冲过去，一脚踹在他身上，大怒道：“你这个愚蠢的家伙，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一把夺过望远瞳，朝海面上望去，紧接着，他也呆住了，面容上露出无法置信的神色，仿佛是一只被扼住喉咙的鸭子，喉咙里不断的发出‘噢噢噢’的惊呼！
猛然之间，他浑身剧颤，想到了大海中一个个恐怖的传说，难道这一艘便是传说中的‘魔鬼船’？船上挥动巨帆是海上的魔鬼？
“集中火力，给我将这艘船击沉，不！让他成了碎片，永远消失在大海上！”雷米尔目露恐惧，大吼大叫起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无数炮弹疾如暴风骤雨般倾泻而出，但是那一方巨帆竟如传说中坚不可摧的神物一般，将一枚炮弹卷入其中，没有一枚击中战船。
顷刻之间，双方距离再度拉近，这一下葡荷联军中所有人都看见了这恐怖的一幕。
“噢！上帝！”
“天上的神啊！这是你给我们的警告吗？”
“是魔鬼船！魔鬼朝我们冲过来了，赶快逃，否则我们都要死。”
联军中，不论葡萄牙人，荷兰人，还是从殖民地裹挟而来的仆从军，尽皆发出一阵阵或惊恐，或畏惧，或慌乱的惊呼声，甚至有许多人直接跪了下来，朝神祷告祈祷。
十七世纪中叶，教廷的力量和权威甚至还在国家之上，就连战舰上都有不少的传教士，正是如此，才更加畏惧这种‘未知而诡异的力量’。
“那是异教徒信仰的魔鬼，不要畏惧，上帝注视着你们，勇士们，勇敢的与魔鬼战斗！神庇佑着你们！”一艘艘战船上，传教士大声疾呼。
唰！
王动身形陡然拔升而起，一飞冲天，足有八九丈之高，掌中桅杆转动，巨帆如云，将攒射而来的一枚枚炮弹抖落，他身形穿射而出，直朝葡荷联军所在的战舰掠去。
经过这一轮对射，葡荷联军也损失了几艘船，但都不是主力舰，所谓的损失几乎可忽略不计。
若是在陆地上，王动绝不会向拥有数千门重炮以及数量众多的火枪手的四万大军正面发起冲锋，人力有时而穷，正面冲锋这样一支军队，对他而言也属于找死的行为。
但在海上就不同了。
一旦到了海面上，在他眼里，这所谓的四万大军其实只算得上‘三百余人’，因为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乃至没一艘战船都成为了他们的囚笼。
王动自身却能在这‘囚笼’之中任意来去，倏忽之间，他已落足江面之上，桅杆成为了快船，疾驰而去。
弹指之间，双方距离已不足百丈。
“火枪手列队，射击！”
葡荷联军中发出阵阵疾呼，一队队火枪手涌上船头，火舌吐动，一蓬蓬铁砂，铅弹激射而来。
王动足下一顿，劲气鼓荡，立时掀起了一道巨浪，直朝前打了过去。
淹没那一蓬蓬铁砂，无数铅弹之际，他大袖展动，人如利箭射出，足踏江面，一式飞燕去来，起落之间，射向莫克托号上。
砰砰砰！砰砰砰！
“魔鬼！魔鬼飞过来了！”惊叫声中，莫克托号的火枪手队伍展开了疯狂的射击，雨打芭蕉一般朝王动罩了过来。
“你有科学，我有神功，你们的科学挡不住我的神功！”
王动哈哈大笑，双手展动，五指幻出道道残影，凌空抓摄，铁砂被罡风真气笼罩，铅弹为他双掌所覆，几乎没有令他身法一丝凝滞。
“还给你们！”
他双手一开，子弹倒卷而回，嗖嗖嗖劲气激射中，一朵朵血花绽放的同时，伴随着道道惨呼。
“噢！上帝！”
雷米尔提督双目圆睁，发出尖锐的叫声。
“你们的神也救不了你们！”王动身如狂风过境，扫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惨呼。
咻！一枚炮弹激射而来，他探手一抓，竟直接抓摄入掌，又是一捏，便在掌中炸开。
这一幕直接让葡荷联军崩溃了。
“不！”
“恶魔，他是恶魔！”
崩溃的叫声之中，王动飞身而起，落向桅杆之上，双臂一振，凌空长啸起来。
嘭嘭嘭嘭嘭嘭！！！
包含着真气内劲的啸声在半空中炸开，他周遭的空气泛起层层涟漪，肉眼可见般一扫而空，大海上也似被这音浪炸起了道道浪涛，以他所在莫克托号为中心，周遭百丈方圆内，转瞬间如同天旋地转，一个个士兵脑袋巨震，下饺子一般倒了下去。

第016章 怪物
葡荷联军固然有四万之众，但正如王动所说，在这汪洋大海之上，所谓的坚船已成为了他们的囚笼，以王动的身法，联军根本无法形成战力。
若非王动想有所缴获，他甚至可潜入海中，一艘一艘将葡荷联军战船击沉，这又要比以音波将联军士兵震晕来得更为容易了！
“恶魔！他是恶魔！快逃啊！”
葡荷联军心胆俱碎，骇然欲绝，四面溃散。
王动自莫克托号上一掠而起，身形宛如飞天，冉冉落在一艘战船桅杆顶端，足下一沉，十数丈高的巨大桅杆猛地垂落，直接将舰船一捅而穿，劲气在甲板上炸开老大一个窟窿。
“天，天啊！”台湾岛一方，无论瞭望台上的文臣武将，又或是海军士卒，尽皆张大了嘴巴，惊震失语。
“杀！”过了好半晌，台湾海军内才爆发出一阵阵欢呼，战船冲杀而来。
这一场当世罕见的海战，很快便落下了帷幕。
葡荷联军气势汹汹而来，意图一举攻占台湾，最终却是丢盔卸甲，一溃千里！
台湾缴获一级舰两艘，二级舰，三级舰共计四十七艘，寻常战船百余艘，俘虏不计其数，这些俘虏绝大部分充作奴隶，一部分经验丰富的葡荷士兵则被打乱，用以训练台湾海军。
就在台湾海战落下帷幕时，中原大地上，秦军与清廷之战也进入了尾声，秦军背靠数省之地，挟数十万大军压境，每番作战，更有玄阴尸傀冲阵破城，无人能挡！
清军节节溃败，很快便被打散，残部朝关外逃去。
至此，秦军一统天下之势已成，又以雷霆之势横扫天下各方残余势力，挡者披靡。
一统大业的收尾阶段还需要一段不小的时间，王动却是没工夫理会的，将这一应琐事交由苏荃处理，又留下玄阴尸傀助她镇压四方，随后带着双儿，又找到了沐剑屏，一同回返了主世界。
崤山烟雨峰。
光幕如涟漪般荡开，一道光门凭空显现，一男两女自青铜门内掠出。
沐剑屏一身翠绿衣衫，妙目流转，打量着山色胜景，精致的容颜上露出欢喜之色：“这里便是坏人的家吗？”
王动笑道：“好了，这崤山以后有的是时间看，咱们现在先回紫霄宫内。”
“嗯！”沐剑屏乖巧的点了点头，双儿自无意见。
当下王动三人联袂下了烟雨峰，很快巍峨壮丽的紫霄宫建筑群映入眼帘。
沐剑屏，双儿目光流转，瞧来瞧去，似乎怎么也看不尽，王动却是眉头一皱，隐约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
果然，才进入紫霄宫前院，立即便有一大群弟子大喜涌来。
“太好了，掌教回来了。”
“这下咱们有救了，看那‘怪物’还敢不敢来！”
王动眉梢一挑，问道：“什么怪物？发生了什么事？古临川，你来说！”
他点向宫内唯一一名内门弟子，古临川。
古临川倒是没想到掌教竟记得自己的名字，面色一喜，随即正容答道：“回禀掌教，是这样的……”
他简明扼要的将事情首尾说了一遍。
原来在王动进入鹿鼎世界的这段时间内，崤山上却是闹起了‘怪物’。
那怪物来去如飞，动静飘忽，畜栏内每次采购的猪牛羊不下百头，但每次都是片刻光景便被那怪物吞食得干干净净了。
而且这怪物十分狡猾，当有人巡守的时候，根本不会出来，也不知潜伏到了何处，而一旦守卫稍有松懈，那怪物便星火窜出，待听到牲畜惨叫时，守卫再回来看，已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不过，众人吃了几回哑巴亏后，倒也摸出了怪物出没的几分规律，在数日前与那怪物展开了一场‘撕斗’！
说是‘撕斗’，实则不过是这群弟子往自己脸上贴金罢了，事实上，上百名弟子与那怪物争持的时间连一个呼吸都不到，他们甚至还未看清怪物的原貌，已被一股磅礴的劲气掀得飞了出去，摔得晕头转向。
古临川说到这里的时候，一众弟子脸上都露出惊怖之色，显是心有余悸。
“我知道了！”
王动心中一动，顿时想到了崤山深处的那座密谷，已有了一些猜测，他并不说破，缓缓道：“这件事情我会处理，你们不必惊慌，都回练武场去吧。”
打发了古临川等一众弟子，王动带着双儿，沐剑屏朝内院走去。
后院内，莫神医，灵虚子，曲非烟，薛银铃等人都在，瞧着王动走了进来，先是露出喜色，随即又是一怔，将目光投向了双儿，沐剑屏两女。
曲非烟笑意盈盈，眼波流转：“王哥哥，这两位妹妹是？”
王动介绍道：“这是双儿，这是屏儿！她们俩跟非非你来自‘同一个地方’，你先带她们熟悉一下。”
曹芸儿一溜烟跑了过来，一双漂亮的大眼睛转个不停，看看双儿，又看看沐剑屏，脆生生道：“两位姐姐好，我是芸儿！”
不等她们回应，小丫头又咯咯笑道：“老师每次回来，都会带来不同的姐姐哩！”
王动踱步至石桌前坐下，看了看灵虚子，一皱眉头道：“前辈，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罢了！”灵虚子取了桌上酒壶，斟满一杯酒，一饮而尽，笑道：“看你的模样，应该已从外面那群兔崽子口中听说了那‘怪物’的事情了吧？”
“不错！”王动点了点头。
“其实我跟那怪物也交过了手！我循着怪物留下的踪迹，找了好几日才追踪到它，可惜我也只看到一条白影，紧接着胸口就被撞了一下，险些晕死过去，只好落荒而逃了。”灵虚子苦笑道。
王动神色凝重了几分，灵虚子好歹也是一位臻至先天一流的好手，竟连那怪物影子都没看清，就被撞得落荒而逃？
换成他也未必能做到！
“前辈是在什么地方追踪到那怪物的？”王动紧接着问道。
灵虚子神色一正，瞧着他道：“就算老道士不说，你应该也已经猜出来了！”

第017章 “妖物”一流
入夜。
紫霄宫后院，畜栏之内，猪牛羊一类牲口都已陷入沉睡之中，不时哼哼一声，一条充满神秘色彩的白影无声无息潜伏而入。
霎那之间，牲畜惨嚎之声大作，那条白影就像是一道虚幻缥缈的光，飞卷如风，光芒流动之间，将一头头牲畜吞没了进去。
百丈开外，浓荫密布的林子里，王动双目低垂，功聚双耳，倾听着畜栏内的动静。
为了‘它’的到来，他足足等候了七天，终于在今夜让他等到了。
他目光一动，穿透重重暗夜阻隔，投向了畜栏方向。
咻！
那道飞卷的白影轻轻颤了一下，浑身裹挟的白光如涟漪般化开，突然之间，一道匹练般窜进暗夜中。
‘它’感应到了王动的目光。
不过，王动七日等候，又岂能让它轻易溜走了，匹练白光飞卷出去的同时，他身形已大鸟般纵起，紧追上去。
对于那道白影，究竟是什么怪物，王动已经有了七八分猜测。
崤山密谷中那遍布的蛇迹，他是怎么也不可能忘记的。
两者一追一逃，风驰电掣，当真是疾若风雷，片刻之间，已追逐进了崤山深处，直朝那条人迹罕见的密谷方向而去。
王动神色愈发凝重。
这怪物速度之快疾如星火，已非凡俗一流所能想象，王动本来对自己的轻功一向很有信心，这些年里，他也陆陆续续遭逢了许许多多轻功一道上的好手，邀月宫主，叶孤城，陆小凤，公孙大娘……他们的轻功都十分不错，可却没有一个人能有这怪物那种可怕的速度，饶是王动展尽平生之力，非但没有将距离拉近，反而越发扩大。
这头不知名的怪物奔逐之间，宛如一条白色匹练，横亘山野之间，绵延百丈，恐怖到了极点。
这当然不是说，这头庞然大物的身躯长达百丈，而是它速度之快，拉出了一条长足百丈的残影。
王动也终于勉强看清了这怪物的模样，这是一头长达十余丈，浑身雪白，似蛇似蛟一般的凶兽，它周身上下被一缕缕寒气环绕，疾驰而行，宛似腾云驾雾。
上次进入崤山密谷内，王动一行人也曾遭遇过一群凶猛的白蟒，但那一群白蟒大多三五丈之间，就算最后关头出现的两头巨蟒也就七八丈，而且那两头巨蟒被雷响轻易便撕碎了！
那一群所谓的巨蟒，躯体并没有产生异变，对于世俗中人，确然堪称凶兽，但遇上了武林中的高手，也是不堪一击。
如今这一头似蛇似蛟的庞然大物却是一个例外，在王动精神感应之中，甚至觉得在它体表上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力场。
这是一种本质上的升华！
如果这个世界真有‘妖’存在的话，这头怪物已绝不能用‘兽类’来看待，它已经具有了灵性，更像是传说中的妖物一流。
“这样追下去，怕是会追丢了……”
王动心下暗道。
论气力绵长，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比得上这头怪物，而且以这怪物的速度，一旦冲进了那条密谷内，更是鱼入大海，想要再搜寻出来就难了！
他心念一动，身法一折，已朝左侧一道山壁攀升，几个起落之间，登上悬崖绝壁上，又是一纵如飞，没进重重烟雾之中。
他却是打着‘守株待兔’的主意，并不直接追击那怪物，而是先一步往密谷方向赶去。
一两刻钟后，那条人迹绝踪的死谷内。
唰！
身形一闪，王动射入其中一个死角，隐没起来，他浑身精气也在同时间尽数收敛，就像是一颗了无生命气息的石头，与周遭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一条小蛇缠绕在崖壁上一株小树上，从他身边爬过，竟也无丝毫反应。
这是一种活死人的境界，在道家修行中已是极为上乘的境地，也是全真派祖师王重阳毕生追寻的境界，这种境界讲究的是一种对浑身精气的掌控，让气息浑然一体，不漏不泻，看起来就像一具死尸。
王动一面等候着怪物到来，一面思索着这密谷内的许多东西。
崤山深处藏有大秘密，这是他早就知道的。
王动之所以将宗门设在崤山上，也是经过几番思索考量的，崤山山灵水秀，不逊灵山胜境，洞天福地，极其适合修行，这只是原因之一！
最为主要的因素还是为了守住崤山的秘密。
王动隐隐有一种感觉，若是能够挖掘出崤山密谷内的秘密，将令他再一次得到升华，武学造诣势必将推向更高的一重天地。
上次进入崤山，来去匆匆，而且当时他实力不济，密谷中的许多秘密来不及发掘，饶是如此，他也得到了不少好处，那能令人脱胎换骨，扩展根基的天材地宝‘灵晶玉髓’且不去提，单是那座石室中寒潭内的小鱼，也为他晋入前无古人的后天境第十一层奠定了根基。
除此之外，流沙河那神秘莫测的‘怪物’，还有寒潭龙宫中那具武道先贤的金身……一个个疑惑，都令王动感到好奇。
寒潭龙宫中那一位武道先贤已不知死去了多少年，但肉身却是不朽不坏，已然成就了金身，这种神妙莫测的境界，王动此时连皮毛都没有触及到。
他的‘天罡元气罩’以金刚不坏神功为核心，融汇童子功，金钟罩于一体，寻常武林中人发起的攻击，几乎已可无视，在凡俗一流瞧来也是形成了‘金身’。
但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王动这具躯体，倘若有朝一日死去，气机立时就会散去，肉身要不了多久就会腐朽，绝不可能如寒潭龙宫中那尊金身一般不朽不坏。
那一尊武道先贤的肉身，已然是‘金玉之躯’！
金代表恒久，不朽，不坏！玉则蕴含了无瑕，无垢的意味！不过，那一尊肉身也的确晋入了无暇无垢，不坏之境。
类似的场景，王动所能想到的只有战神殿内证破碎金刚而去的广成子，同样留下了一具不朽金身。
广成子是四大奇书之《长生诀》创始人，亦是上古黄帝之师，在另一个世界，已是神话，传说一流的人物，但寒潭龙宫内那位武道先贤，也未必会在广成子之下。
嗡嗡嗡！！！
就在这时，颤动的声音响了起来，像是有一道道怒浪洪波自远处涌动，飞速游来。

第018章 狂蟒之灾
嗡嗡嗡！！！
滚滚轰鸣似雷音，由远及近，颤动而来。
那一道横亘荒野之间的白影就像是一道垂天降落的匹练，幻影百丈，裹挟着狂风怒浪，丝丝缕缕的云气萦绕周身，实非人间凡物。
风虎云龙！
王动现在唯一的感觉便是这四个字，所谓虎啸生风，龙起生云，这怪物排山倒海一般涌动过来，直有着惊天动地之威。
呼吸之间，那妖物已接近峡谷，颤动之势愈发剧烈，宛似发生了一场地震。
王动也终于明白为何在这条峡谷内，找不到丝毫生命迹象，飞鸟绝迹，走兽不生，这长长一道峡谷却是人间世一处死地。
他如今倒算是解了一个疑惑，有如此一几近妖物一流的凶兽盘踞于此，世上还有什么飞禽走兽敢靠近？
这是什么样一头怪物？
离得近了，看得真确，就连王动也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这怪物通体莹白，几如冰雪，莹光罩体，寒气环绕！粗如大圆桌一般的躯体，长足十余丈，一头似蛇似蛟，遍身鳞片的庞然大物。
十余丈身长是什么概念？有十几层楼那么高，如果这头怪物出现在现代社会，只怕立时会上演一幕真实版的狂蟒之灾。
哪怕是武林中成名许久的高手，心志稍有不坚定，见到这头怪物，怕是也要吓得打颤，被直接吓死也有极大可能。
王动心念电转之间，那‘白蛟’已风卷残云一般窜入峡谷之中，带起的阵阵罡风，直令他遍体生寒。
他气走全身，流转周身经络穴窍，浑身真气在一刹那间爆发开来。
天罗伞破空飞出！
唰！
半空中一道白光绽裂，撕碎层层空气，与此同时，他人如一朵青云直上，融入天罗伞所化的白光之中，迎着‘白蛟’激射而出。
那‘白蛟’与他之间起码还相隔着两三百丈之距，但他已不得不出手，若等那‘白蛟’近了身再出手，只怕以王动之能，也未必能把握住时机了。
而且这头‘白蛟’就像是一位武林中的顶尖的高手，予人的压迫感太强了，迫得王动不得不抢先出手。
一人一蛟裂破长空，相对冲击，迅疾如电光一般的速度拉出一青一白两道残影，劲气化作道道洪流，狂飙一般横扫四散。
砰砰砰！
周遭坚硬的青石就像是狂风怒浪中的浮萍，一颗颗被横扫激射而去，或是在半空中爆散，或是在撞上厚实的岩壁而粉碎。
不过，这都比不上双方的体型给人带来的震撼，王动在这头白蛟面前，简直如同蚂蚁一般渺小，这一战若是有幸为人所见到的话，怕是会惊得瞠目结舌。
说时迟，那时快，只是眨眼之间，王动已掠至白蛟近前，一声清越的长啸，掌中天罗伞化光刺出，直击白蛟双目。
叮！只听一道金铁交鸣之音大作，那头‘白蛟’竟似有所感应一般，将硕大的头颅一摇，已避开了双眼，这一击击中顶门，血光绽裂中，竟只刺入不到三寸！对于这白蛟庞大的体型而言，简直就像是被蚊子叮咬了一下。
吼！白蛟张口咆哮，躯如盘龙，直接朝王动撞了过来，他身形凌空一转，飘然而上，唰的一声，夺命剑掣出。
剑光如飞瀑，一垂而下，展开新一轮密不透风一般的攻击。
王动武学天赋极高，剑术造诣亦是进步神速，以他此时此刻的剑法境界，纵然是叶孤城亲临，怕是也抵不过他这一轮快攻。
在他剑气催动之下，金铁亦要被击成粉碎，但这白蛟非但鳞甲坚如百炼精金，周身更似萦绕着一缕缕神秘的气息，仿佛是一道缠绕整个躯体的无形力场，王动剑气迫去，竟被力场消融于无形之中，真正能迫开力场，轰击在它躯体上的劲气顶多只有三四成，已不足以伤其根基了。
哗啦！
那白蛟却被他这一轮攻击所激怒，咆哮连连，骇人的躯体凌空一卷，一股寒气罩落下来，王动立觉真气有了一丝凝滞，紧接着漫天蔽地一般的轰击下来。
轰！
王动整个人如遭雷击，在被蛟尾扫中的一瞬间，几乎有一种被粉碎的感觉，饶是他及早一刻催动了天罡元气罩，仍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了一堵岩壁上。
白影一闪，裹挟着凛冽罡风，白蛟吐气成云，飞掠而至，巨口大张，就要一口将王动吞下去。
“好厉害！我倒是小觑了这怪物！”
自王动武学步入上乘境界以来，尚是首次遭遇如此危机，就算是昔日面临邀月宫主之际，也没有此时此刻的危险来得更为迫切。
这白蛟的速度，力量倒还在其次，就算它速度比王动更快，力量更是完爆王动十倍，百倍以上也不打紧，只因它毕竟是靠本能战斗，似王动这种精修上乘武学，身经百战的高手，绝不至于对付不了这样一头异兽。
也正是如此，王动明知这怪物非同小可，仍然敢孤身追击而来，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怪物竟然还身具‘异能’！
那一道道神秘莫测的无形力场简直就是作弊，开启了‘防御光环’！他攻出一百剑，哪怕白蛟全都身受了，也就受一点小伤，但王动只要被它击中一次就受不了。
如果没有那种作弊一般的无形力场，这白蛟速度再快一倍，王动对付起来，也绝不会陷入如此险境。
不过他本就精擅于应变之道，愈是险恶的境地，反是愈发冷静，那张巨口咬噬下来，他面上神色竟仍是丝毫不动，心神晋入一种似虚似幻的空灵境界之中。
就在这一瞬间，王动的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灵动，他的精神意念无比集中的运转起来，锁定白蛟周身的力场，捕捉着力场变幻之间的丝丝缕缕细微的波动。
电光火石之间，夺命剑再闪！
嗤！
半空中恍似一道闪电裂破，又犹如秋蝉哀鸣，一闪而逝，只听嗖的一声，夺命剑已刺入白蛟硕大的头颅之中。
……

第019章 书剑世界
王动心神空灵，返照虚空，并没有因即将堕入万劫不复境地而令心境产生丝毫破绽。
越是危机关头，他越是冷静，千钧一发之际，终于让他抓住了破局的‘钥匙’，笼罩在‘白蛟’周身的神秘力场并非处于恒定状态，每时每刻都在变幻之中，就像是水波泛起的一重重涟漪，有强有弱，这正如武学中上乘的炼体功夫，不到无暇无垢，不朽不坏的境界，永远都有着‘罩门’的存在。
王动便是要找出那神秘力场上的‘罩门’！
他把握住了！
闪电惊雷一般的速度，掌中夺命剑化作一道飞鸿，从他掌中脱手飞出。
这一剑贯穿而去，剑势虽无丝毫变化，速度之迅疾却如撕裂长空的闪电，剑光生寒之间，已非凡间之物所能形容。
那是一道照彻暗夜，划破苍冥的极光，惊艳不可方物。
电弧一闪。
夺命剑切入神秘力场转圜变化的细微空隙之间，嗖的一声，已洞穿白蛟顶颅。
剑体几乎全部洞入白蛟体内，足可令金铁粉碎的气劲也随之在它体内产生爆炸。
白蛟一声咆哮，剑气在它体内爆发所产生的痛楚，令它几如疯狂一般发起了攻击，庞大的躯体八方横扫，辗压来去。
坚如金铁的青石地面层层碎裂，炸开，周遭的岩壁也被疯狂的破坏，厚重的黑石在辗压中化为齑粉。
它的力量，强悍得不可思议。
王动顾不得抢回夺命剑，在白蛟发狂的前一个刹那，单手一攀岩壁，身形如风而上，足尖疾点，直向高处掠去。
白蛟凶威滔天，只将巨大的身躯一缠一绕，攀上岩壁，雷霆般追来，巨口喷吐腥风，还是要将王动一口吞下。
嘭！王动反手一掌击出，与力场交击碰撞，身体扶摇再上，双腿盘曲收拢，宛如一尊大佛，凭空虚坐。
劲气呼啸炸开，化作一尊大佛虚影，盘在他身躯之后，王动手掌大开，五指疾电般朝下按去，已将大日如来经催发到了极致。
五指山！
他五指气机喷吐，正合了金木水火土五行五气，五气交融糅合，生出重重秘不可测的力量，重如山岳般的力量天塌地陷一般倾覆，轰然罩落。
五行生化，阴阳交感！
这一击‘五指山’横空压下，王动顿生一种奇妙的感觉，似乎已隐隐触摸到了‘大日如来经’第二式的一丝轮廓。
这一丝轮廓虽然还十分模糊，但武学由无到有，从来都是那填补虚空最初的一丝灵感最为关键，有了这一次催化，或许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将大日如来经第二式推演出来。
来不及多想，掌力分化五行，五气交融于空，垂天而落。
轰！！！
气劲在半空中，如山洪，如火山般爆发，喷涌！
白蛟那急速上窜的庞大身躯，狠狠咬噬而来的硕大头颅，都被无形气场所阻，就像是轨道上全速开进的列车，骤然间撞上了一堵墙，竟突兀的凝顿了一下。
惊怖的场景变成了一出哑剧，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似乎静了下来。
下一刻，场景再次生动了起来，白蛟身躯一卷一缠，气劲轰然崩碎。
王动反手又是一拍，这一掌非是击向蛟躯，反是轰在了岩壁上，岩壁层层剥开，白蛟也是轰然跌落下去。
王动终是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落身岩壁，静气凝神，镇压着体内鼓荡沸腾的气血。
这一战交战时间虽短，但实已是他近年来最为艰险的一战了，若非他练就了天罡元气罩，早在第一次白蛟撞击时便会身受重创。
这头近乎‘妖物’一流的庞然大物，它那庞大的躯体给了它巨大无比的力量与冲击速度，但同时也是其最大的弱点，正是由于它身躯过于庞大，王动才有腾挪展转的时机，以弱胜强。
夺命剑仍留在白蛟颅顶内，天罗伞也不知在何处抛落，王动反手一拔，自长靴中拔出了一口短匕。
这柄匕首正是自密谷中得到的‘螭龙匕首’！
匕首自鞘中一弹而出，一声清音，似雷音，似龙吟。
一种神秘莫测的气息流转，自匕首中传递到了王动指掌之间，那是一股充满灵性的异力，玄之又玄。
“斩！”
清冷一喝。
王动手执匕首，感受着那股灵韵，身体也似融入了其中的灵性，突然之间，人如天外飞星，垂落凡间。
银亮璀璨的刀光，几乎没有丝毫间隔，破袭斩下。
啵啵啵！！！
笼罩‘白蛟’周身上下的神秘力场在螭龙匕首灵性异力斩击之下，如一个个气泡，次第炸开，泛起重重涟漪，竟似有着一丝不稳之态。
白蛟咆哮，双目中显露出人性化的畏惧之色。
“什么？”王动也吃了一惊：“这匕首轻易就撕破了那道力场？”
‘螭龙匕首’充满了神秘意味，在崤山密谷中遭遇鸣蛇袭击时，那鸣蛇身体柔韧如丝，又坚如金刚，便是夺命剑也无法斩破它身体，当时王动便是仓促间用了螭龙匕首，一举建功。
如今旧事重演，竟连白蛟周身所罩的神秘力场也能斩破，他越发觉得这柄匕首来历非凡。
“这匕首莫不是寒潭龙宫内，那位前辈所有之物吧？”王动心念电转，只觉可能性极大。
那白蛟力场被破，顿生畏惧之心，就要飞窜而去。
不及多想，王动飞身迎上，指间螭龙匕首转动，与那白蛟缠斗在了一起，只要那神秘力场起不了作用，他再无所忌。
一时间，这座堪称人世间绝地的峡谷内劲气如潮，连连炸开，凶兽咆哮不绝，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时辰，随后寂静了下去。
一刻钟后，一头浑身带伤，鲜血犹不止的巨兽蜿蜒而出峡谷，昂然巨硕的头颅上，青衣人高踞其上！
王动神容疲倦，浑身破破烂烂，几如乞丐，体内五脏六腑都有被震裂的迹象，带有不轻的伤势，但他的神情却极为愉悦，拍了拍白蛟的头颅，道：“从今日起，你就叫做小白了。”
为这头人间凶兽起了个极为恶俗的名字，王动又笑道：“以后，你就是我紫霄宫的护山神兽！”
吼！白蛟发出了一声咆哮。
这头凶兽极具灵性，但究竟能否听懂自己的话，王动却也不知，不过将如此一头凶兽收归己用，无疑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情。
……
……
一座充满异域风格的城市内，长街两旁房屋重楼叠阁，还有身着上窄下宽曳地长裙，金发碧眼的贵妇人，道旁招揽客人，随处可见的娼妓，管理整座城市安全，昂首阔步而过的红衣卫兵。
这里正是十八世纪中叶的伦敦。
就像是八、九十年代的天朝，随便一个外国人走在街上，都能吸引无数人的注意，王动在这里也得到同样的待遇，行走在长街上，他这样一个异类，很是惹人眼目。
距离收服白蛟已经过了三日。
为什么王动会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伦敦呢？
因他在与白蛟一战中受了不小的伤，想着反正是养伤，不如趁此时机一边养伤，一边了结一些旧事，因此打开了青铜门，降临到了‘书剑世界’。
结果青铜门的传送再次坑爹了，这一次竟直接将他传送到了万里之外的伦敦。
十八世纪中叶，昔日的海上霸主，西班牙，荷兰，葡萄牙都已衰落下去，英国则如日中天，在世界各地建立殖民地，俨然已有了日不落帝国的威势。
除了成为当世最强的海洋霸主，在英国国内，经济文化也是迎来了一次爆发性阶段，已经进入了工业革命的初级阶段。

第020章 英国伦敦，巨兽来袭（上）
乔布斯&#183;乔斯达是落魄贵族的后代，他的曾祖父，祖父都曾在大航海时代中建立功勋，被英王室授予‘爵士’称号，可惜随着大航海时代的黄金时间远去，乔斯达家族逐渐没落了下去。
这只是这个时代微不足道的缩影之一。
不过到了这一代，乔布斯&#183;乔斯达极具商业头脑，他从十四岁开始接管家族内的一家小商铺，随后用了二十余年建立商业渠道，逐步发展壮大，如今三十七岁的他，已经是伦敦最为成功的商人之一！
在伦敦，几乎每一个人都知道乔布斯&#183;乔斯达拥有最为灵通的消息渠道，每一个想建立往来关系，又苦于没有门路的人，都会寻求他的帮助。
这一天，乔布斯&#183;乔斯达照例起了一个大早，用了早餐后，他叫佣人取来最新一期的报纸。
发行于十七世纪二十年代的《每周新闻报》，距今已有将近一百五十年的历史，这份报纸已经走进了英国的千家万户，成为许多人必阅的选项。
作为消息最为灵通的商人之一，乔布斯&#183;乔斯达也不例外。
虽然他很多时候，对报纸上所刊载的新闻嗤之以鼻。
他以一种安逸的姿势躺在躺椅上，浏览着报纸上的新闻记事。
“黑胡子海盗团异动，纠集三百艘海盗船集结封锁海峡！”
“英吉利海峡现神秘巨影，疑似巨型海怪！有多艘商船目睹海怪踪影……”
……
“该死的海贼！”乔布斯&#183;乔斯达揉着额头，骂了一声。
大航海时代中，黄金和海盗永远是经久不衰的话题之一！如今那段岁月虽已过去，但大洋上仍有无数支追逐‘黄金’的海盗团，其中一些强大的海盗团体，非但劫掠商船，甚至连各国海军都敢正面碰撞，抢劫，而且不乏成功的例子。
‘黑胡子’便是当今世上最为强大及臭名昭著的几只海盗团之一，其以冷血残酷的作风，劫船后不留活口著称。
乔布斯&#183;乔斯达对黑胡子痛恨无比，倒不是因为后者冷血劫掠的作风，这年头发家的商人又有几个敢称清白？许多家族都跟海盗团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在幕后指使海盗抢劫竞争对手。
黑胡子作为大洋上最强的海盗团之一，乔布斯&#183;乔斯达自然也想搭上这条线，令他愤恨不已的是黑胡子吞了他送出的重礼后，遇见乔斯达家族的商船依然是照劫不误。
又愤愤骂了几句，乔布斯&#183;乔斯达注意起下一条‘海怪’的新闻。
大航海时代，‘海怪’同样是人们瞩目的焦点，几个世纪以来，有许许多多人自称曾目睹巨怪，一个个言之凿凿，却又拿不出确凿证据。
无边无际的海洋充满着神秘与魔力，而海怪无疑是海洋中最令人着迷的精灵，少年时代的乔布斯&#183;乔斯达也曾疯狂迷恋着‘巨型海怪’，收集着关于海怪的话题与资料！
不过，随着年龄增大，如今的乔布斯&#183;乔斯达对于所谓的‘海怪’，唯有嗤之以鼻！
但他仍然仔仔细细的将这条新闻看完了！
贵族中总是不缺乏‘海怪’迷恋者，这或许将成为与贵族交往的谈资之一。
他正要继续阅读下去，突然管家上来禀报，有两位客人造访乔斯达庄园。
乔布斯&#183;乔斯达当即整理衣衫，前往客厅会见客人。
造访的两人一老一少，老者胡须花白，额头上有一道疤痕，金发年轻人体态魁梧，身高接近两米，修长的身姿极具魅力。
“乔斯达爵士，贸然造访，还请见谅！”白胡须老者取出一张写满一个个名字的纸，直接道明了来意，“我们希望借助乔斯达爵士的联络网，找寻到这张纸上的人！”
乔布斯&#183;乔斯达微微一笑，接过纸笺一看，见上面写着詹姆斯&#183;哈格里夫斯，凯伊&#183;约翰，詹姆斯&#183;瓦特，克伦普敦，卡特莱特……等等一排排名字！在每个名字后又标注一些个人信息，有的详细，有的又极为简略。
“乔斯达爵士，我们希望你能尽心去做，越快越好！”白胡须挥了挥手。
金发青年取出一个盒子，送到乔布斯&#183;乔斯达面前，盒子打开，装满了金币，银币，一根根金条。
白胡须笑道：“如果你能够在十天内将纸上的名字联系到一半，酬劳将会翻倍，每少用一天，再翻一倍！”
“为你效劳，是我的荣幸！”乔布斯&#183;乔斯达脱帽施了一礼，面露满意的笑容。
一刻钟后，白胡须老者，金发青年离开了乔斯达庄园，进入了一条小道，前方一座小树林中突然走出一身穿军装，体魄雄壮的中年男子。
“老布兰度，‘食尸鬼’迪奥，黑胡子手下最为重要的十人之二，我等你们很久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啪！啪！啪！随着中年军官的话音落下，小树林中涌出了二三十名精锐士兵，持枪对着白胡须布兰度与金发青年迪奥。
“该死！又是彭格列，王室的走狗！快逃！”
老布兰度一撩衣襟，就要拔枪反击。
砰！
枪声一响，老布兰度闷哼一声，捂着被打烂的手掌，鲜血四溢。
彭格列手持火枪，枪口仍在冒烟，他脸上露出冷笑与不屑：“没用的，不要试图反抗，那只是自找苦头！你们这些愚蠢的海贼，一旦上了岸，就是一群废物——啊！”
彭格列一句话没有说完，便化成了一声惨叫，手枪跌落地面，手掌被一柄小刀贯穿，他愤怒的瞪着金发青年，大喝道：“开枪，给我射杀了他！”
金发青年迪奥却在这时显示了惊人的速度，他突然一蹦三米高，以扭曲的路线朝前窜了出去，嗖嗖嗖！手中飞刀连连击发。
啪！啪！啪！
三柄飞刀，三名精锐的英国士兵捂着喉咙倒了下去。
“贫弱贫弱贫弱！我迪奥得到主人的传授，已经凌驾在凡人之上！”
迪奥发出大笑，步伐诡异而迅疾，突然几个飞窜，冲进了树林之中，连串枪声响起，又很快沉积了下去，彭格列大吃一惊，紧接着颈部撕裂般疼痛，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距离伦敦以北五十里以外，剑桥镇的骄傲，剑桥大学内正爆发着一场枪战。
交战的双方是海贼团伙与英国卫队。
驻守剑桥镇的卫队官安德烈目光投向战场，面色疑惑，朝身边的副官道：“这群该死的海贼已经坚持不住了，只要再过一会儿就能结束这场战斗！不过我很费解，这已经是这一周内爆发的第五起类似事件了，全都是海贼们闯入大学，企图绑架学者和研究员，他们究竟要干些什么？王室也很关注，要我们尽快调查这群海贼的阴谋！”
“从前几天被捕的海贼口供中，传过来一个信息，似乎这群海贼都是听命于一个清国人的领导！”副官杰弗森沉声道：“据说那清国人会巫术，已经招揽一大批的海贼在麾下。”
“会巫术的清国人？！”安德烈面露冷笑，十分不屑：“装神弄鬼，什么巫术能抵得过我手中的枪！”
……
海面上泊着一艘艘海盗船，粗略扫去，起码都有七八百艘，数万计的海贼云集于大洋之上！
王动站在‘死亡皇后号’上，这是一艘拥有上百门重炮，三层甲板加固的军舰，这艘军舰原本属于英国海军，在几年前被黑胡子海盗团劫掠而去，改造成了海盗船，成为黑胡子海盗团最为荣耀的战利品之一。
王动在这些时日里，花了一些时间，将黑胡子海盗团收拢在了麾下，又降伏了十几只海盗团，这才形成了如今的规模。
就在这时，瞭望台上，传来声声大叫：“敌袭！是英国海军！他们来了，正在逼近！”
“撤退！”
再凶悍的海盗团，与训练有素，战舰精良的海军一比，也是乌合之众，之所以会有海盗团袭击海军成功的案例，不过是以众击寡罢了，更多时候往往是海军一动，海盗船便落荒而逃，海军一撤，海盗团又返回，如此周而复始。
王动收拢的这批海贼都是老手，尤其是‘黑胡子’，更有着四十年与海军周旋的丰富经验，当下就要命令海贼们撤退。
“不准撤！准备迎战！”王动突然说话了。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回荡在海面上，令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声令下，数万名凶悍冷血的海贼噤若寒蝉，虽然王动的英语十分蹩脚，但却无人敢于违抗，这段时日中，敢于抗命的许多‘榜样’的惨象足以让一众海贼生畏。
只说了一句话，王动的眼睛便投向了大海中，目光穿透层层海水，似乎海面下藏着什么未知生物一般。
嗡嗡嗡！！！
‘死亡皇后号’突然轻轻颤抖了起来，海面翻动，隐隐有一道道巨大的涟漪升腾，朝着四面八方弥散而开，一个恐怖而庞大的生命在海面下轻轻舒展着庞大而优美的躯体。
一抹令人生畏的白影隐隐浮现。

第021章 英国伦敦，巨兽来袭（下）
大海上，以黑胡子海盗团为首，加上另外十六只海贼队伍所组成的海盗船队，与英国王室海军互相对峙，双方距离迅速拉近。
英国海军舰队只出动了不到五十艘，但舰队精良远胜海贼，光是一级舰就达到了五艘！面临无论人数还是船队都超出十数倍的海贼团，英国海军反是气势汹汹，以一种辗压一般的姿态飞速冲击而来。
英国海军主力舰海神号上。
“海贼就是一群老鼠，无法对我们产生真正的威胁，但若放着不去管，又随时随地会跑出来恶心我们一下！而且这些该死的海贼，根本不与海军大部队正面交战，一见着我们，立即就会躲进洞里去，烦不胜烦！”
这只英国海军的舰长由王室第三卫队队官罗杰斯兼任，他目光投向逼近的海盗船队，脸上显露出无比厌恶的神色。
他的副手杰尼斯笑道：“不过这次倒有些古怪，这群海贼见着我们，竟然还没有逃，反而正面迎了上来，我不得不赞赏他们的勇气。”
“这不是勇气，这是愚蠢，正好能让我一举将他们全都干掉！”罗杰斯目光不屑：“呵呵！这次海贼们赶着来送死，说起来，最应该感谢的还是那个清国人！”
“清国人？”
“没错！黑胡子还有他的手下，都是一群胆怯，狡猾的狐狸，根本不会与我们正面冲突，只有那个不明底细的清国人才会下这么愚蠢的命令。”罗杰斯淡淡道。
杰尼斯点了点头，随即提醒道：“虽然如此，罗杰斯，你还是应该小心一些！那清国人既然能收服黑胡子，想来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对了，从这段时间里，擒获的一些海贼口中，逼问出了一些口供，获得了一些惊人的信息。”
“哦！什么信息？”罗杰斯随口问道。
杰尼斯想了想，说道：“那些信息实在有些教人难以置信，据说那名清国人是一名巫师，会施展一些邪恶的巫术，例如让人无法动弹，控制别人的灵魂，也能用巫术让人承受地狱般的非人折磨，痛楚不堪，就算想死也死不了，还能一跳从一艘战船的船头跳到船尾，一跃能直接跳到桅杆顶端那么高……！”
“不过，最让人震惊的还是那名清国人曾经一声大吼，直接将一艘海盗船，近两百名海贼直接震死……”
罗杰斯嗤笑一声：“杰尼斯，我的好兄弟，你是一个睿智的人，竟然也相信这种荒谬无稽的话？你以为那名清国人是上帝吗？”
“不！我本来也是不相信的，但我逼问了十几名海贼，口供几乎都是一致的……”杰尼斯摇了摇头道。
“好了！杰尼斯，海贼是一群什么样的蛀虫，你比我还要清楚得多，他们总是谎话连篇，而且我从不相信巫术，就算世上真的有巫师，在我大炮射程之内，也要被轰成粉碎，你等着瞧吧，看我如何将那清国人打成肉酱。”
罗杰斯摆了摆手，轻松自如道。
说话之间，双方间隔已逼近十里范围内，已然进入一部分重炮射程之中。
“准备交战，舰队以三号战术排列，炮手就位……！”罗杰斯挥手发令。
海贼一方。
平静的海面下异动频生，海浪翻涌，一重重浪涛从海面下激荡而起，腾升数丈，一道庞大无比的白色巨影宛如蛟龙，畅游于海面之下。
‘死亡皇后号’的抖颤愈发剧烈，战舰上所有海贼尽皆感受到一股无比压抑的感觉，每个人毫无缘由的由心底深处生出恐慌的情绪来。
“海面下有什么东西！”
“怪物！一定是海怪，我好像看到一条白色的影子。”
……
恐慌的情绪蔓延着，海贼们惊呼四起。
人类早以为征服了世界，什么猛兽都抵不过枪炮，但白蛟却是近乎妖物一流的凶兽，绝对堪称这个世界最为强大的生命。
若非王动手握着‘螭龙匕首’，能够攻破白蛟周身的神秘力场，他也不是这头白蛟的对手。
王动感受着海面下的异动，他的目光穿透层层海面，轻语道：“小白，轮到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似是听到了他的话，海面下那条白影长尾一摆，蓦然沉了下去，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海盗团与英国海军的战争终于爆发。
“开炮！”
“开炮！”
……
轰！轰！轰！
火炮轰鸣，发出滚滚如雷霆的咆哮声音，震颤在大海之上，不约而同，双方几乎在同时开炮，拉开了第一轮对射。
轰隆！
英国海军炮手的精度远非海贼所能相比，仅仅只在几个呼吸间，便有七八艘海盗船淹没在炮火之中，破碎的甲板激溅四射，海贼惨嚎不绝，或被直接炸死当场，或是跌入汪洋之中。
海神号上，罗杰斯举起望远镜，察看着战场，冷笑道：“果然如我所料，不堪一击。”
杰尼斯也放下心来，觉得自己是多虑了，罗杰斯说得很有道理，什么巫师巫术能抗得住大炮轰炸？
就在这时——
砰！！！
海神号剧烈的一震，仿佛船底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击了一下。
罗杰斯，杰尼斯当下都是脸色一变，以为海神号被炮弹击中了，目光环顾，却根本没有炮弹砸落的影子，下一刻，更为剧烈的颤动响了起来。
轰！海神号就像是变成了大海中的玩具，猛地被海浪抛了起来。
吼！
巨吼，咆哮！
那是一道足可令人心胆俱碎的巨吼，仿佛是由悠远的远古传递而来，海浪在下一个瞬间猛地腾升而起，化作一道高达十丈的巨浪之墙，一双冰冷无情的眸子投射而来，令人遍体生寒。
浪涛形成的水墙轰然破碎，一头巨兽缓缓从海面下将身躯延展出来，光是伸出海面的一截身体就超过了海神号的高度，硕大无比的头颅昂然仰起，巨口喷吐寒气，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噢！上帝！”
“海怪！不！这是海神的怒火！”
海面上，无论是英国海军一方还是海盗团，数万人在这时尽皆露出惊恐无比的神色，无数人仿佛发了失心疯一般胡言乱语，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陷入了崩溃状态。
这样一头光是露出海面就长足五六丈的巨兽，骤然出现在世人面前，足可将无数人吓得发疯，哪怕是久经训练的海军，又或冷血残酷的海贼也不例外。
砰！！！
白蛟又是一声巨啸，猛地朝海神号砸了下去，轰然巨响声中，甲板像是脆玻璃一般咔咔碎裂开来，一尊尊安装在舷内的火炮像是玩具一般被直接掀了出去。
海神号上无数海军哭爹喊娘，几近崩溃，在白蛟的冲击之下，这一艘主力舰半边船身陡然破碎，朝着一面倾斜，船舱严重破碎，海水倒灌而进。
至于罗杰斯，安妮斯，早在甲板粉碎的瞬间，两人便跟许多士兵一般，被巨大的力量直接抛到了半空中，跌入大海。
一击将海神号破坏掉，小白直接冲进了海军舰队之中，横冲直撞，肆意辗压，大炮乃至火枪轰击在它身上，却根本无法击破它周身的力场，轻轻一抖，炮弹，子弹便倾泻入海。
摧枯拉朽！
唯有这四个字能够形容！
连一刻钟都没有抵挡住，残存的战舰调转方向，溃逃而去。
白蛟一个转身，又冲向了海盗团的船队，海贼们顿时爆发出一阵阵恐慌，无数人吓得屁滚尿流。
却见那头凶兽冲至死亡皇后号时，突然顿住，硕大的头颅轻轻俯了下去。
王动哈哈一笑，纵身一跃，跳上了它的头顶，一拍头颅，白蛟急转，朝伦敦方向冲去，巨浪在它横冲直撞之中，层层爆散开来。
无数海贼看到这难以置信的一幕，震惊得无法言语，过了好半晌，才爆发出一阵阵难解涵义的狂吼，随即在黑胡子海盗团引领下，紧随而上。
白蛟的速度何等之迅疾，很快便赶上了溃逃的英国海军，在后者惊怖的眼神中，白蛟一穿而过，毫不停留的越了过去。
没过多久，伦敦城已映入眼帘之中。
吼！
惊天动地的巨吼，回荡在海面上，震得海浪都在不住翻滚，白蛟以这种方式昭示着它的到来，随即以辗压一般的姿态冲进港口。
当这头洪荒巨兽出现在海港内时，顿时就像是投进了无数枚炸弹，惊呼恐慌的声音连绵不绝，一条条商船在它冲撞下，像是玩具一般崩碎开来。
傲慢的英吉利人瞪大了眼睛，浑身发抖，有的人发出压抑不住的嘶嘶吼声，有的人就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鸭子，张开嘴大吼，却连一丝声音都无法发出，港口上到处都是惊慌逃窜的身影。
正如叶公好龙的典故，大航海时代中，同样有无数人是‘海怪’的迷恋者，但是当一头真真正正的海洋巨怪出现在眼前时，人们剩下的却只有无尽的恐惧。
轰隆！
白蛟撞碎港岸，登临港口之上，修长的身躯昂然伸展，仰天咆哮，巨吼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
一位青衣人落足白色巨兽头上，在巨兽咆哮声中，如天神，如巨魔，俯视着整座城市，这一幕印在了无数英吉利人心中，以至于在此之后数十年，以此为主题的绘画，雕刻，诗歌等等艺术作品层出不穷。
后世有人统计，在巨兽登陆后的短短五十年间，延伸出来的艺术作品起码有上百万件，其中不乏流传后世的精品，而在百年后，这一幕也被多次搬上荧幕，成为经久不衰的经典，不过到了那时，却是没有几个人相信这是真实事件了，已然成为了传说，成为了众口交谈的神话故事。
白蛟以辗压一般的姿态冲入城市，横冲直撞，摧枯拉朽！
不过王动到底还是有些底线，约束着白蛟的疯狂破坏举动，并没有肆意去辗压平民，很快，白蛟便冲破了重重卫队封锁，轰踏了英国王宫……
当这一刻来临时，人类终于回想起了曾经一度被巨兽支配的恐怖，还有那在巨兽辗压蹂躏下，孱弱无力的耻辱！

第022章 纯武学世界
大洋之上，战舰如林，一艘艘舰船上，满载着来自欧罗巴各国的学者，专家及各种研究员，他们的目的地是大洋另一端的东方国度。
这些学者满是茫然惊惶，对未来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海面下，一抹白影若隐若现，掀动浪涛，以这道白影为中心，方圆数里之内，甚至找不到其余海洋生物的影子。
“白色巨魔！”
这是欧罗巴洲各国对白蛟的共有称呼。
在白蛟袭击了伦敦之后，王动趁热打铁，驱使着白蛟逐个扫荡下去，短短时日内，便横扫了欧洲包括英国，法国，普鲁士，葡萄牙等等强国，裹挟了大批大批的人才！
在这头仿佛从神话中走出的恐怖生物面前，欧罗巴各国引以为傲的坚船重炮竟是不堪一击，全都变成了废物。
当无敌的大炮也无法对白蛟造成杀伤，各国高层不得不低下骄傲的头颅，任凭对方掳掠一批又一批人才，自己还不得不充当遣送使者。
这一次人才掠夺，起码掳走了欧洲近八成各行精英，几个历史悠久的大学，更是直接被搬空了。
就在这数万名欧洲精英惶惶之时，在大洋彼端的东方，三大势力也正爆发着一场以天下为竞夺目标的战争。
这三大势力分别是清廷，红花会以及以李可秀为首的反清势力！
“红花会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啊！”
杭州城内，一座酒楼上，王动临窗轻叹。
欧洲方面的事情了结之后，王动为了节省时间，直接返回了主世界，随后再次通过青铜门，降临到了书剑世界。
这次倒没有太大偏差，传送地点却是塞外，若是数年之前，王动或许还有兴趣去瞧一瞧那位号称‘第一美人’的香香公主，不过经过这么多世界的历练，他猎艳心理淡了不少，径直便朝江浙地区赶了过来。
值得一提的是，在王动回返主世界的时候，还发生了一段小插曲，他曾经感应到了寻秦世界的召唤，因此又去了一趟寻秦世界。
将道子的武力在主世界或许算不了什么，在寻秦世界中却当真有点唯其独尊的味道，扮神扮鬼扮世外高人，甚至还将前剑圣曹秋道收作了弟子，俨然是乐不思蜀。
不过他总算没忘了王动吩咐过的几件事，费了不少工夫，却是将和氏璧找了出来，因而发出了召唤。
可惜这块价值连城的和氏璧终究还是一块凡石，并非大唐世界中那方拥有神秘异力的灵物！
结局在预料之中，王动也不失望，之所以要在寻秦世界搜寻和氏璧，本就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再回到书剑世界，王动略做打听，这个世界的进程却已经完全崩坏掉了！
本来他在乾隆身上下了禁制，企图将乾隆化为傀儡来操纵，在此过程中徐徐吞并清廷，可惜计划总赶不上变化，也不知什么地方出了纰漏，让清廷有所察觉，当朝太后乌喇那拉氏联合王公大臣直接废掉了乾隆的帝位。
李可秀以及红花会众当机立断，祭旗为盟，起兵反清！
满清承平百年，早没了昔年入关时的锐气，满八旗虽然还没有腐朽到根子里去，却也是军机崩坏，内里一团浆糊……
这样的军队，战斗力也剩不下多少了！
再加上汉军旗中，多有红花会的内应，甚至出现了临阵策反的事件，因此在起义之初，起义军气势如虹，攻城略地，打得清廷节节溃败，短短时日内，几乎就席卷了半壁江山，已然动摇了清廷的统治。
可就在形势一片大好的时候，起义军内部出问题了。
问题很简单，说穿了也就‘权利’二字。
红花会与李可秀本就是临时结盟，没有多少信任基础，为了争夺领导权，双方之间矛盾爆发开来。
陈家洛，无尘道人等红花会十四位当家想要约束，却无可奈何的发现，自己已经对红花会各部义军统领失去了控制力。
由于起义军内部分裂，清廷得到喘息之机，又施展分化离间之策，釜底抽薪，动摇了双方合作的根基，随后展开反攻，扑灭义军。
江湖组织果断靠不住啊！
王动苦笑。
敌人都还在活蹦乱跳，自己内部却开始争权夺利，准备分润战争红利了，这简直是为了眼前利益不要命了。
王动甚至可以预见到，如果他不插手的话，怕是也就一年，李可秀以及红花会这次起兵就会被清廷扑灭。
“罢了，闹翻了也好，将来下起手也不必手软。”
王动心忖道。
等到天下一统，红花会这种抱团结盟的江湖组织便成了祸乱因素，必须得清除掉。
不过，王动并不打算亲自出手，有小白这种战场大杀器在手，又何须他出手？
以王动的武功修为，用得恰到好处，或许能产生一身之力匹敌十万雄兵的效果，但这绝非战场冲阵，而是实施游击战，斩首战等等。
小白则不同。
这头凶兽那笼罩周身的神秘力场，就连王动也攻不破，放在这个世界，简直就是无敌的象征，匹敌十万雄兵？
错！大错特错！
白蛟一身之力，足可抵百万雄师，有它在战场上，来回滚上一两圈，什么钢铁精甲，千锤百炼的百万雄兵也要崩溃，甚至不需要那么麻烦，只要这头巨兽出现在战场上，无须出战，敌方怕就要吓破胆子了。
这个世界统一后的发展轨迹，王动已有了计划。
一个迥异于鹿鼎世界发展路线的计划。
对于鹿鼎世界，王动制定的计划是走科技流路线，铸造枪炮，攀科技树。
书剑世界则相反。
他从欧罗巴掳掠来大批大批的各行精英，并非是为了大搞军工建设，恰恰相反，他是为了遏制这个世界热武器的发展。
在王动的设想中，这个世界将成为一个以武立道的“纯武学世界”！
何谓纯武学世界？
简而言之，就是主攻武学侧！
并非是完全抛弃了科技侧，否则王动也不会掳掠回来一大批人才了，如飞机，汽车，电子计算机，造船业……等等民用科技依旧要发展，且会是科技发展的主流。
军事科技则会以禁令的形式禁止研究，无论是谁，一旦敢爆火器，大炮等等热武器，一概轰杀！
热武器将在这个世界，失去生存的土壤。
至少在王动活着的时候会是如此。
这种事情若是传到现世的论坛上，怕是会被一众网友直斥为开历史倒车，但扼杀热武器发展，压制历史进程后，这个世界的未来究竟会走向何方，实在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
出了酒楼，王动展开身法，风驰电掣而去。
李可秀自起兵反清后，自号天威大元帅，杭州是他的大本营，府邸周遭自有无数精兵悍将把守，王动却如一缕清风，无声无息飘入李府之内。
身法一折，已落入一座静谧的庭院内，身后突然响起一声低呼，似有不尽欢喜蕴含其中。
王动转过头来，瞧向庭院一座石亭内，一位宛若紫罗兰般的秀美女子亭亭玉立，正捂着嘴唇，不敢置信的瞧着他，她的双目微微泛红，眉宇间本带着丝丝愁绪，却在此时被喜悦一扫而空。
王动微微笑着，走了过去，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轻语。
“沅芷，我回来了。”
一别经年。
……
……
五十年后。
圣朝四十九年。
自清廷覆灭，天下一统，圣朝建立以来，已历四十九载春秋。
圣朝体制迥异于古往今来任何一个朝代，自立国以来四十九年时间里，历经两代圣主，不断开拓进取，励精图治，圣朝气象之雄壮，疆域之广阔都远远超越过去任何一朝，时至如今，四海升平，海内宴清，放眼世间，已然是一个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极盛之世。
深秋时节的郊外，片片落叶纷飞，鲜艳如火焰的枫叶随风飘摇，洒落天地之间。
“呜……呜……”的汽笛声响起，铁轨上一列蒸汽机车冒着浓浓的水汽，发出轰隆隆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而来。
列车厢内洋溢着欢声笑语，载着的是一群十五六岁的少年男女，这群少年中包含了各色人种，有金发碧眼的白种人，也有棕色人种，更有肤色黝黑的黑种人，不过还是以黑衣劲服的黄肤少年居多！
这群少年来自于北美洲南方行省第九区，都是区内一所尚武学院内的学生，今次在学校组织下，跨过大洋，来到大洋彼端的圣朝核心帝京修学旅行。
那些黑衣劲服少年都是初代或二代移民的后代，这还是首次踏足中土大地，想到即将抵达帝京，每一个人都难掩兴奋，一路叽叽喳喳，说笑个不停。
“你们听好了，帝京乃是圣主脚下，不同于其他地方，你们到了帝京，一定要遵守规矩，不要惹是生非……”组织这次旅行的一位老师又一次提醒道。
“知道了，老师，你已经说了一百八十遍了！”几个少年男女嘻嘻笑道。
组织老师瞧了他们一眼，无奈道：“你们这几个淘气鬼，我最怕惹出麻烦的就是你们了。”
这几个少年男女乃是这群学生最为杰出的一批，分别叫做洪难，方暖，杨怪，韩倒，萧艳……虽然年纪轻轻，却已拥有了一身不俗的修为，最弱的一位都是上品武徒！

第023章 帝京风物
圣朝以武开国，定鼎天下，“以武立道”四字是写入祖训之中的，自圣武皇帝传法授武经以来，由低到高将武者划分为武徒，武士，武师，先天武师，武圣五大等级，每个等级又分为上，中，下三品。
与此同时，圣朝对于武学心法，武技也有明确划分，为“天地玄黄”四阶，每一阶同样分为上中下三品，这便是众所周知的“武道四阶十二品制”！
黄阶武学又称下三品，玄阶武学为中三品，地阶武学为上三品，至于天阶武学超越俗流，修至上乘境界，足可蜕凡入圣，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力量，满朝勋贵世家，真正得圣主看重，得以赐下天阶武学的门第，半个世纪以来，拢共加起来只有三十六人。
不过这三十六人获赐的天阶武学也是以下品居多，至于天阶上品武学，可望而不可即，已非常人所能想象，据史料记载，立国四十九年来，也就三人有此殊荣。
这三人都是载入史册，名动苍穹的绝代人物，分别是‘大猿王’王弗儿，‘长生剑仙’叶平，‘大魔’苏命！
三人所修绝学，‘大日如来经’，‘北冥长生经’，‘无上天魔大自在经’也是为世人仅知的三部天阶上品宝典。
王弗儿三人绝世之资，得蒙武帝器重，后来晋入这个世界武道之巅峰后，又陆陆续续追随武帝而去，征战天外世界。
洪难，杨怪，韩倒等一群少年，一路打打闹闹，大声嬉笑喧哗，坐在临窗位置上的一位黑长直少女却是紧紧皱着眉头。
这少女黑发如瀑，容颜很是美艳，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透着一股文学少女的气息。
少女叫做萧艳，本来是安安静静的看着一份报纸，被自己同学的打闹吵得烦不胜烦，将报纸放面前桌上重重一放，怒道：“你们这群笨蛋能不能安静一点，吵得我都不能安心看报纸了！”
另一名俏丽少女方暖吐了吐舌头，嘻嘻笑着，凑到萧艳跟前，亲昵的搂着萧艳的肩膀：“好艳艳不要生气，让我瞧瞧你在看些什么？”
她笑着将报纸取到跟前，眼睛忽地一亮：“‘星宿剑仙’罗云？！”
“什么，什么？跟剑仙罗云有关？一起看一起看！”
洪难等几个少年一听，也都来了兴趣，慌忙凑了过来。
这份报纸是一份半月刊，叫做《半月纪要》，刊载了这半个月里，天下各地的杂闻趣事以及各种风云大事件，而这份报纸便用了一整个版面详细刊载了‘星宿剑仙’罗云一人一剑扫荡‘复兴社’的事件。
复兴社是活跃在欧罗巴洲西北行省的一个反叛组织，这个组织的主要人员来源于半个世纪前欧洲各国的前贵族们，以恢复白种人高人一等地位，重建国家为宗旨，在西北行省，复兴社势力十分庞大，甚至曾直接冲击圣朝驻西北行省的首府。
“好厉害，星宿剑仙果然不愧为天下有数的高手，竟然能以一人之力大破复兴社。”
“是啊，我也曾听说过复兴社，据说这个组织有数万成员，结构严密！但是……太厉害了！罗云剑仙一人一剑，万军丛中直取复兴社魁首首级，斩杀数十位高层后，飘然远去，一个人就让这么庞大的复兴社崩溃了。”
“一剑在手，试问天下谁敌手？这种气魄，真是令人神往。”
“大丈夫在世，当如是也！”
洪难等人盯着报纸，双目放光，一个个紧紧握着拳头，露出激动敬仰之色。
“好了，你们几个臭小子别做白日梦了，星宿剑仙何等人物，也是曾随圣皇周游天外世界的人杰之一，虽然如今再入凡尘，但将来也是必然会再度回去那方世界的。”
天外世界出自圣武皇帝之口，但对于这个世界的红尘中人而言，那方世界就是长生界，圣界，仙界！是天下间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所在。
那组织老师瞥了报纸一眼，摇了摇头，不屑一笑道：“复兴社的那群人全都是蠢驴，圣朝疆域太大了，原本他们小打小闹，圣朝也懒得理睬，偏偏他们却开始研制火器，枪炮！这就犯了忌讳了，圣朝立国之初，立下十条十恶不赦之罪，研制枪炮便是其中之一，是要受连坐之诛的！若非如此，罗云大人根本犯不着出手。”
“原来如此。”洪难等人恍然大悟。
圣朝之强势，超迈古今任何一个王朝一百倍，一千倍，复兴社数万成员看起来不少，实际上对于圣朝而言，只不过大象旁边的一只蚂蚁，根本用不着罗云这样一位天下有数的高手出马，不过违禁研究火器，那就另当别论了。
组织老师目光透过窗户看了看，笑道：“都准备好了，再过不久，咱们就要抵达帝京了。”
“呜……呜……”
一刻钟后，蒸汽机车在汽笛长鸣中，减缓速度，缓缓开进了站台，一众学生难掩兴奋，不等机车停稳，便有人直接从窗户跳了出来，稳稳落足，又惹得那组织老师一阵叱责。
“哈哈哈！”
洪难，杨怪等一众少年哈哈笑着，直冲出站台，来到铺展得平平整整的大街上，张开双臂，欢呼起来。
“这就是帝京！”
“帝京，我们来了！”
一众少年欢呼雀跃，引来一道道诧异的目光，少女萧艳捂住了脸，哀叹道：“太丢脸了，早知道就不跟你们这群白痴一起了。”
“艳艳，不要这么说嘛，来，跟我一起喊，帝京，我们来了。”方暖咯咯笑道。
“才不呢！”萧艳傲娇道，但是她的目光却也是转个不停，左顾右盼，似乎看什么都很新鲜，精彩的事物怎么都看不完。
一群来自于北美洲第九区的少年，此时就好像是突然从山洼里来到了大都市，被直接震住了。
平整得没有一点坑洼的水泥公路，宽敞无比的路面，足可供二十辆车并行，最宽处的街道面超过了五十丈，车道中心有修葺着整整齐齐的绿化隔离带，植入其中的花草，树木都是经过精心挑选，护理，在左右两侧还另有两条外侧绿化带，隔离出汽车道，马车道以及人行道来。
大道两侧有着规划得极为整齐的商铺，酒楼，居民楼等等！大多都保持着古风，但也有新建而成的高楼，极为引人瞩目。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流如潮，在北美洲难得一见的蒸汽汽车，在帝京却很是平常，与马车平分了半壁江山。
如潮人流中，不乏白皮肤，棕色皮肤，黑皮肤的异族人，这些人或是前来求学，或是经商，或是旅行，朝圣……当然也有当年那一批学者的后代，不过经过五十年的同化后，他们即使在面目上与汉民还有些不同，但行为举止，乃至语言，文化，服饰，都已经一般无二了。
洪难等一众少年，真正感受到了帝京的气象，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震撼。
由于天下尚武，帝京为圣主脚下，更是几乎人人修习拳脚功夫，是以每个人都精力充沛，精气神魄充满着昂扬的斗志。
各色各样的人交织出了帝京风物，有披头散发，不修边幅，且行且狂饮高歌的儒服狂生，有气度非凡的文人骚客，有剑客兴致突来，拔剑起舞，有佩刀带剑，短发劲装的武士，有容颜娇媚，英姿飒爽的女侠驾马驰骋在马道上……
一众学生叫来了几辆超大车厢的马车，一路直入城中心，进入了最为繁华的地段。
一座巨大的广场出现在了眼前，广场中心有一方人造湖泊，湖泊内盘着一头似蛇似蛟的巨兽，庞大无比，露出湖面的躯体已逾六七丈，头颅昂然向天，似作咆哮之吼。
“这就是帝京有名的白龙广场！”驾车的车夫也兼任着导游的工作，呵呵笑着介绍起来。
“这头白龙就是护国神兽，传说中圣皇的坐骑！”杨怪，韩倒，洪难等人尽皆感到震撼，“白色巨魔”是笼罩在欧洲经久不散的阴影，记载在无数野史杂文中，在场众学生都看过不少杂记，不过一直当作神话传说来看，此时都不由得心想，若传说是真的，那能驱使如此巨兽的圣皇该是何等强大？
“你们是从欧罗巴洲，婆罗洲还是美洲来的？”那车夫又笑着问道。
“我们来自北美洲，这次专门来帝京作修学旅行，正打算前往太学院参观。”组织老师笑道。
太学院是圣朝最高学府，圣朝一般的初、中、高等学府，顶多也就学到玄阶武学，唯有入了太学院才有可能学到地阶武学。
只是有可能而已，这一要看天赋，二要看机缘，每年太学院都会招收上万学生，真正能得院士们赏识，修行地阶武学者不到百分之一。
“如果你们是要去太学院的话，那我建议你们乘坐电车过去，这是去年才刚发明的新玩意，刚好还能路经太虚天碑，来了帝京，怎么能不去朝觐太虚天碑呢！”
那车夫善意的提醒道。
“太虚天碑！”洪难，杨怪等人都是一震，眼睛发亮，他们都在课本上学到过，自然知道太虚天碑代表什么。
太虚天碑又称为飞仙碑，是一方高十丈，宽二丈的巨大石碑，石碑上镂刻着神秘莫测的一副云纹浮图，这太虚天碑之所以别名飞仙碑，正是因为这方巨碑乃圣皇亲手雕铸，于圣朝七年自天外世界降入尘世，落在帝京以西飞仙峰上。
天碑上的云纹浮图蕴含神秘莫测之力，无论是不修武学的凡夫俗子还是当世顶尖高手，都必须在千丈开外观瞻，离得稍微近了，便有可能将心神吸进去，令精神受巨创。
圣朝四十三年，当朝冠军侯江回贸然闯进天碑八百丈内，结果只看了一眼，当场昏死过去，待到醒过来时，这位几乎臻至武圣境界的顶尖高手竟神智失常，直接成了一个疯子。
天碑如此危险，但每年却都有无数武人前去朝觐，原因很简单，因为天下间所有人都知道，天碑云纹浮图中蕴含着圣皇所著的至高武学宝录。
这并非空穴来风，自天碑入世四十二年来，记录在案的一共有三人从天碑中领悟出了神功秘法，最近的一次案例便是“星宿剑仙”罗云，此人在七年前观天碑七日七夜，悟出‘星辰九式剑诀’，自此突飞猛进，成长为天下顶尖高手之一。
无数武人深信，一旦悟透了天碑的秘密，便有可能举霞飞升，成仙了道而去。
而且，对天下无数武人而言，领悟天碑也是唯一可能获得天阶又或更高等级武学的途径！
电车缓缓而来。
洪难等人打量着这辆造型别致的车，见其分上下两层，充满了惊奇，但也就是这样，稍微慢了一会儿，下层已挤满了人，洪难等众学生对视一眼，一个个提气轻身，嗖嗖嗖……飞身上了电车第二层。
嗤的一声，身边劲风一响，一人飞身落下，竟后发先至，占了一个座位，洪难讶然望了过去，顿时心中剧震，这身法比他还要迅疾了一筹的竟只是一位身材矮胖，普普通通的大婶！
“这就是帝京？”洪难等人只觉越发惊震。
没过多久，电车重新开动，直朝着飞仙碑开去……
……
……
时光倒流，往前回溯五十年。
主世界，崤山紫霄宫，一座光门闪动，王动，李沅芷自光门闪掠而出。
“又回到这里了！这次我能够在这里多待一些时日么？”李沅芷眸光莹莹流转，瞧着王动说道，蕴含着期待。
王动笑道：“这次你想待多久都行！”他将小白留在了书剑世界，有着小白的襄助，想必他那位便宜岳父李可秀要不了多久就能统一天下，青铜门的限制自然也就解除了。
王动素喜逍遥自在，受不得羁绊，但对于李沅芷，心中却也不免有些亏欠，带着一丝怜惜，牵了她的手，笑道：“跟我来吧，我带你看看我们的新家！”
第二十卷 主世界天宫篇1

第001章 天宫，天网
事物都有两面性。
因此物性相克，有人们谓之邪恶的一方，自然就有所谓的正义之士守正辟邪，通俗意义上来讲，“天宫”毫无疑问属于邪道阵营，谁叫他们是失败者呢？
正义必胜，并非是因为正义才能取得胜利，而是只有胜利了，才能自称为正义！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这句话可不仅仅只适用于某一个世界。
七十年前一役，趁着南海归墟骑鲸人与羽化仙联手牵制住了天宫之主梦天帝，另有数十上百个名门大宗则联合了大周王庭，众多高手倾力而出，直捣黄龙，一举攻破了天宫老巢。
此一役中有诸多高手命断黄泉，天宫之神将，天将及麾下众多高手也几乎损失殆尽，就连梦天帝无上神功也被骑鲸人，羽化仙合力破去。
可以说这一战中天宫完全是大败亏输，彻彻底底被打残了！
大战到了最后，双方都是损伤惨重，联合势力也无余力将天宫完全扑灭，这就致使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经过七十余年的潜龙隐渊，天宫再次卷土重来。
天下哗然震动！
江湖人人自危！
曾经有人说一百二十年前到一百年前，这中间的二十年属于燕狂徒，那么七十年前到八十年前，这一阶段的十年就应该是梦天帝的时代！
梦天帝，那个曾经以天自居，自比神明的男人！短短十年间，席卷天下，若非江湖无数势力倾力抵抗，几乎真让他登临至尊，号令无极！
燕狂徒和梦天帝，他们最为辉煌的时期，虽然前后相差了有数十年，但两人交相辉映，毋庸置疑都是曾屹立一个时期绝巅的盖世人杰。
现在，天下诸多名门大派都面临一个十分严峻的问题。
七十年前的梦天帝已是天下罕见的绝代高手，历经七十年潜修，今次重入世间，他的玄功又达到了何等神鬼莫测的境地？而且，这七十年来，天宫又暗中培养，聚拢了多少高手于麾下，这都是亟待解决的疑惑。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果连重新入世的天宫有多少底蕴都不知道，这仗没法打。
为了应对复出的天宫，一个由江湖诸多名门大派，世家大宗等等势力构成的组织，迅速组建了起来。
这个组织名为“天网”！
顾名思义，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天宫此番重出江湖，虽然依旧将核心力量扎根于中州，却一改昔年强横霸道，肆无忌惮的作风，并没有立刻就在中州搅动腥风血雨。
相对来说，中州仍算得上平静，反而一些武力薄弱的州郡，天宫势力已飞速渗透了进去，天宫高手大杀四方，数之不清的中小势力或被诛杀，或被收降。
显然，天宫的策略变了，并不急着对最为棘手的中州动手，打着先降服中州外十八州的主意，再合十八州之力，围剿中州一地。
这策略并不高深，几乎是摆在了明处，稍微有些脑子的人都能看破天宫的计划，但也正是如此，才更难破坏这个计划。
这是阳谋，仍是何等智略高深之士也无法以谋算破之，唯有以力破除。
好在“天网”实力也不算弱，胜负谁属，尚是未知数呢！
……
……
苍穹之上有二十八星宿，天宫有二十八战将。
许多人都知道天宫有三神将，十七天将，不过那都是七十年前的老黄历了，复出的天宫远比七十年前更强，除了十七天将没变外，三神将变成了七神将，此外在神将，天将之下，还多了二十八位以‘四方星宿’命名的战将。
井木犴瞧来也就三十岁左右，灰衣黄脸，容貌普通，身材普通，但无论是谁，只要瞧见了他的身法，就该知道何谓人不可貌相。
风驰电掣一般的速度，诡异多变，变幻莫测的身法！
岳州多山，山势巍峨险峻，千丈险峰亦是不胜枚举，而井木犴飞驰之处正是岳州三险之一落雁岭，顾名思义，是说此峰岭绝险难渡，飞雁也无法飞渡，只能葬身于此。
但悬崖峭壁之间，壁立千仞，分明无落足之地，井木犴却是如履平地，一掠而过，这种神乎其技的身法，放眼天下亦是罕见。
若没有这等本事，他也无法名列二十八星宿战将之中。
天宫中人，从无浪得虚名之辈。
井木犴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或许也未必。
那位十七天将最末一位，号称“史上最弱天将”的‘弥天大谎’便是唯一一个特例！
井木犴对‘弥天大谎’印象极坏，此人简直就是天宫之耻，就拿此番征伐岳州来说，这个任务本来落在弥天大谎身上，但后者却伺机溜了！
逃跑了。
身为天将，尸位素餐不说，连区区一岳州也不敢征伐，这何止是耻辱，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天下十九州中，岳州之实力，还未必能排进前十五呢。
“弥天大谎懦弱无能，岂能担当天将，待本将征伐岳州功成之后，便夺了他天将之位。”
井木犴野心勃勃。
他正转动着念头，面色陡地一变，身法急转，融入风中，没有丝毫凝滞。
“咻！”
便在他身形一转之际，一缕劲风破空射来，砰然一声，崖壁上那足堪金铁硬度的青石咔嚓碎裂，洞穿了一个孔洞。
井木犴瞳孔微缩，双臂一振，凭虚御风，飞鹰一般掠上高岭间，大喝道：“谁？”
“犴兄来得好慢，萧某人已恭候多日了。”一位金衣道人现身峰顶，风吹金袍，光辉夺目。
他看起来十分年青，但浑身气息收敛合一，融为一股锋锐之气，萦绕眉宇之间，仿佛是一口真道之剑。
“唯一道萧惊禅！”井木犴立即认出金衣道人的身份。
举凡武林中有名之辈，天宫都有资料备注，这萧惊禅毫无疑问是其中最受瞩目的人之一！
即使在宗门林立，人杰如雨的中州之地，‘唯一道’也是享有赫赫威名的道门正宗，而萧惊禅更是号称‘唯一道’两百年来最具有天赋的传人。
中州之地的绝代高手，萧惊禅或许还排不上名字，但论起年青一代高手，他绝对不会掉出前十。
“天网之中，唯一道也占了一份子，更是天网发起人之一！本将也早听闻你萧惊禅之名，今日正好取了你性命，也叫唯一道痛上一痛。”
井木犴语气虽狂，目光极是冷静，话落，人闪，一掌割裂空气击出！

第002章 上天入地，一道独尊
落雁岭上，两人正在交手。
‘唯一道’萧惊禅。
天宫二十八星宿战将之井木犴。
井木犴挥掌攻杀，气劲在他掌中凝聚，碰撞，产生连绵不断的气爆。
龙生九子，第九子为犴，龙生水，犴生露，能食虎豹，镇压妖邪。
井木犴的气息疾速拔升，与险峰峭壁勾连为一体，融入了掌势之内，越发凶戾的气息，真如同传说中的龙子犴，镇杀一切邪祟及反抗者。
金衣抖动，泛起道道金色的波纹，波纹如涟漪般化开，直朝着井木犴延伸而去。
萧惊禅挥动了他的拳头。
简简单单，直来直去的一拳！
这样一拳就是愚夫老农，三岁小儿亦能挥出，但却又是那么的玄奥，没有臻至一定级数的高手，永远也无法理解这一拳的奥妙和精彩。
井木犴面色更为凝重，在他的精神感应中，这一拳来势变得极慢，一寸寸推进，都似乎蕴含了摧山蹈海之巨力，拳头每推进一寸，他的气息便被压减一截，如果说他的气势如山岳，那这一拳便是九天高穹之上的天神之拳，假借萧惊禅之手催动而出，一拳轰落，山岳如土丘，迅速崩塌！
砰！
拳掌相交。
没有四散激溅的气劲，并非两人真力不够浑厚，事实上，无论是萧惊禅还是井木犴都堪称当世少有的高手，但也正因如此，这两大高手对真力的操控也达到了常人所不能想象的境地，举手投足之间，看似劲气四溢，实则无必要的损耗微乎其微。
劲气交击间，井木犴的掌力已尽数被萧惊禅之拳所融解，消弭。
井木犴顿觉一股庞沛之难以想象的力量自掌心延展，融入他身体之中，攻城略地，肆意扩张。
他神色剧变，连忙运转先天真气，压制萧惊禅的拳力攻势，饶是如此，仍是令他难受得想要吐血，他足尖猛地一顿，身形倒飞射出。
如今他已站在峰岭之上，身后便是万丈险壑，跌落下去，足可摔得粉身碎骨，但他这一退一飞，没有半分的犹豫，身法更是天马行空，脱略行迹。
落雁岭之绝险，能埋葬得了长空飞雁，却也奈何不得天宫之战将。
“逃得了吗？”萧惊禅冷哂，身法如同瞬移，激射而至。
一手指天，一手划地，他眉宇之间那一缕锋锐的剑意也似嗤嗤喷吐，已然化为一口道剑，为其所驱使，纵横来去，如臂使指，世人流传之中的剑仙一流也不过如此。
如此神乎其技的武学，已非凡俗一流所能想象。
“惊寂神剑章？！”井木犴悚然动容，失声惊呼起来。
他面色已然大变，心中之震惊无以复加，这不是没有理由的，井木犴不是没有见识之人，世上能令他吃惊的东西已然不多，这“惊寂神剑章”绝对是其中之一。
武学之道诞生于何时已不可考，江湖武林数千年以来，其中也不知诞生了多少绝代高手，一世人杰！但真正能称得上天下无敌，冠盖当世的人物却是寥寥可数。
纵是燕狂徒，梦天帝一流也算不上！
在他们的时代里，固然已是强绝一时，但绝非无与争锋。
高手寂寞，无敌最是寂寞！
三百年前，一手创建唯一道的‘剑主’于青园便是这样一位寂寞无敌的绝代人物。
打遍天下无敌手，独立绝巅，最是寂寞是无敌！这句话便是于青园在世时的真实写照，在他活着的时候，天下纵有无数武人，世间纵有诸多人杰，却无一人能挡他神剑之威。
一代神龙天骄姬长空临死时仰天长叹三个“恨”字——
一恨与于青园生逢一世。
二恨苍天既生姬长空，何必再降于青园？
三恨一世不得无敌。
这一世是于青园极尽辉煌的时代，却是众多人杰落寞的时代，于青园一人之光辉，如日照中天，灿灿辉煌，掩尽群星之璀璨。
‘唯一道主’于青园，这‘唯一’二字非是于青园自取，乃是为天下武人所公认，这不是什么虚妄之言，于青园也的确达到了‘一道独尊’的境地，甚至有人相信于青园神剑在手，一剑击出，已拥有了惊天地，寂灭鬼神的神异之能。
可惜盛衰无常，自于青园逝后，这三百年来，唯一道竟再无一人能参悟于青园毕生心血之结晶‘惊寂神剑章’，这门武林中至高无上的心法剑典终成绝响。
但是，现在这门剑典竟在萧惊禅手上重现人间，井木犴岂能不大惊失色？
唰！
萧惊禅身如闪电，迫袭而来，绝迹武林三百年的绝学在他手中重现，他以手作剑，周身上下缠绕着一股玄之又玄的古韵。
啵！
一指破空，点在虚空之中，虚空便如脆玻璃一般，竟发出清脆的响声，似乎被这一指给撕碎了。
井木犴寒意顿生，只觉得一股难以言语的危险感觉涌了上来，他暴喝一声，浑身劲气化清为浊，身体一瞬间似有千钧之重，如陨石般朝下坠落，想要避开这碎空一指的击杀。
但是，下一个瞬间。
咔嚓！
萧惊禅的手指无视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突然之间，点杀到了井木犴的额头，额骨如泥沙，层层崩碎。
“怎么可能？本座还没有名动天下，没有执掌天下权……竟然死得这么容易，我不甘心……”井木犴双目中射出难以置信之色，浑身生机飞速消散。
萧惊禅大手一抓，扭断了他的脖子，将他的头颅抓在手中，人如清风，转瞬间自落雁岭消失不见。
……
……
崤山紫竹林内。
王动意念沉入识海中，站在青铜门前，光华流转中，他瞧着门上显露的四个字眼。
“英雄无泪……”
他叹了口气，睁开了眼睛，‘英雄无泪’这个世界相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力量层次已显得有些低了，对他武学的提升根本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自书剑世界回归主世界已有多日，他早已安顿好了李沅芷等人，这些日子里，精修武学，并没有一日之倦怠，但他的武道却似已进入了一个瓶颈，再没有了以往飞速精进的感觉。
“中州之地，是到了去的时候了！天宫！天网！这个江湖还真是精彩纷呈！”王动倒也不是光宅在山上，对引起天下轰动的两大组织还是知晓的。
“不过在此之前，先去找一个人，印证一番武学再说。”
王动心道。
武功修炼到了他这般境地，在他一路所遇的高手中，尚能与他争锋相对的已极少，幸好他还能想到一个人！
念动之间，青铜门再次展开，王动降临到了陆小凤世界中。

第003章 古系佛门武学，七十二绝技
“又回来了。”
穿越中那种时空轮转，似永恒又似刹那的矛盾感，王动已经懒得吐槽了，再睁开眼睛时，他打量着周遭场景，如今他正置身于一座密林子里。
没有明确的坐标，自然也就无法确定具体位置所在，王动也不在意，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展开身法飘出。
他察觉到一身武学已进入瓶颈，此番重临陆小凤世界，便是为了寻觅一位旗鼓相当的对手，不过本世界高手虽众，以他此时的修为，还能与他争锋相对的怕也就一二人！
除了那无名岛主外，便属那位神秘莫测的西方魔教教主玉罗刹，只是后者行踪过于飘渺，王动没工夫去寻找，还是直接去寻无名岛主一战比较痛快。
身形倏闪。
王动纵上一棵足有五六十米之高的巨树，矗立高峰，眺望远方，西北方向一座小城隐隐绰绰的显露，他一声长啸，疾射而去。
“倘若能抓上一两头飞行异兽，赶路也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王动心道。
主世界已渐渐向他崭露神秘一角，绝世高手，奇珍异兽，既然有着白蛟这种凶兽存在，再出来一些凶鸟灵禽，那也丝毫不奇怪！
他期待着有朝一日，抓上一两头来代步，届时入海有白蛟，上天有灵鸟，这才是不尽之潇洒。
不久后，王动进入城内，选了一座酒楼稍作休息，顺便探探近来江湖上的事情。
陆小凤似乎已从打击中走出，风骚依旧，在这段时日里又瓦解了几股江湖上所谓的黑恶势力，另一方面，由于王动的放任态度，幽灵山庄内一群牛鬼蛇神重现江湖，掀起腥风血雨。
不过最轰动的事情还要属少林封山！
没错，继昆仑封山之后，江湖七大派之魁首，少林寺也封山了。
这也是无奈之举。
京城弘法寺舍利塔一战之后，少林群僧惨败于剑王王动之手，高手死伤愈半，这江湖第一大派算是半残了，除了封山舔舐伤口，再次积攒实力外，还能如何？
想到少林，王动心中一动。
他一身所修炼的佛门武学九成来源于金系，古系却是少之又少，但事实上古系佛门武学绝不会比金系逊色，许多方面都有过人之处。
古系少林同样有七十二绝技，名字相同，本质上却是大相径庭，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如果能获得这个世界的少林众多绝学，或许便能推演出“大日如来经”的第二式也说不定。
王动所创的大日如来经，表面上看乃是佛门武学无疑，实际上行的却是‘无极而生，造化阴阳五行’的至妙之道，简而言之，是以道法为基，佛法为用，佛道融会贯通，一体成就。
大日如来经第一式“五指山”，对应五行五气，摄拿金木水火土五气，核心精义便在于“凝聚五气，危重如山”八个字。
第二式，第三式亦是由“五指山”衍生而出，所谓五气交感，造化阴阳，大日如来经的二，三式便在于这阴阳造化之道。
第二式为极阴之招。
第三式为至阳之招。
王动素以行动派自居，想到就做，半个时辰后，他招来老板结账，又打了一壶好酒，再去马市挑拣了一匹好马，一路直奔嵩山。
少林封山，昔日鼎盛的武林圣地去尽繁华，山门之外，枯叶遍地，一片寂寥萧瑟景象。
“繁华落尽，这才算是有了点出家人的样子。”
王动踏着枯叶簌簌作响，直抵少林山门前，目光穿透紧闭的寺门，这次他没有做梁上君子的打算，而是要正大光明的进入少林，当即扬声道：“王动拜山，少林群僧何在？”
清越的声音越过高墙，缠缠绵绵，如丝如缕，直往寺内钻去。
不及片刻，本是清净祥和的佛门之地内便传出喧嚣嘈杂的声音，间或夹杂着一些慌乱的惊呼，显然王动这不请自来让这群和尚压力极大。
悠扬的钟磬声音敲响，与此同时，少林僧众匆匆脚步声震响，寺门轰然洞开。
一面容枯瘦，身形却极是高大的老和尚屹立众僧前方，看着王动，神色有些难看的合十道：“阿弥陀佛！”
“诸位有礼！”王动回执一礼，随即看了看那老和尚：“大师如何称呼？为何不见大悲禅师，老朋友来了，何故避而不见？”
此言一出，少林僧众群情激愤，各个双目喷火，似欲扑上来将王动粉身碎骨，那老和尚袍袖舒展，阻挡住身后众僧，目中也有怒意闪烁：“老僧法号大智，方丈师兄早在月前圆寂，这还多亏了王居士之功。”
弘法寺一战，王动全力而发，绝无留手的可能，大悲禅师率先受他重创，就此身亡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王动道：“出家人四大皆空，消罪减业，贪嗔痴三毒乃根本烦恼，一念既生，业力便缠身而来！因此犯了这三毒的人，不知善，不知非善，不观罪福，不知利害，不知忆念，必然要堕入恶道之中！大和尚可知你已犯了嗔戒？恐怕也难免也堕入恶道之中，万劫不覆！我瞧你不该叫‘大智’，而应该叫‘大愚’！”
大智紧紧盯着王动，沉声道：“想不到王居士也懂佛法，既如此，你更该知晓，纵是世尊如来也有愤怒明王之相。”
王动笑了笑：“如此大师该小心，愤怒明王一把无明业火烧着，别先烧了自己。”
大智神色一变。
王动摆了摆手，又道：“诸位大师无须摆出这副大敌当前的架势，王某人此番前来，并没有对付少林的打算，只是想借少林寺藏经阁一观。”
“痴心妄想！我佛门圣地，岂能容你这妖魔邪祟亵渎清净！”大智尚未说话，众僧已是怒气勃发，大声呵斥起来。
“诸位大师好大的火气，我的话还没说完，王某人也不是平白借阅你少林藏经阁！我看了多少门武学，便偿还你们多少种武功如何？”
他一边说着话，抬手一催，掌力激发，三丈开外，一棵老树树干轰然朝内塌陷，陷出一个深深的掌印，随即化掌为指，凌空三按，嗤嗤声响，树体为之洞穿，如被利剑刺破。
如是这般，他双手变换，片刻之间，已演练十数门绝技，或刚猛，或阴柔，或凌厉，或锋锐……种种变化，随手拈来。
包括大智在内，一众僧人都是瞧得面色剧变，这群僧人中也有不少人曾参与弘法寺一战，他们早已知晓王动武功深不可测，但此时瞧来，招式变化间直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浑然没有丝毫烟火气息。
“这短短时日内，此子武功竟然更上一层楼，又精进了不少。”
大智等人心中都是一沉。
“如何，我这般若禅掌，拈花指功，寂灭爪力……可还能入各位高僧之眼，较诸你少林七十二绝技可见逊色？”
王动道。
“纵然你武功再是高明，也休想教我少林屈服在你这邪魔妖道之下！”一老僧厉声喝道。
“既然如此，王某人也就只好不问自取了！”王动叹了口气，道：“不过少林寺如此之大，我一个人深入其中，难免会有些失措，若是一不小心撞倒了什么烛火，将这千年宝刹付之一炬，诸位大师也请勿怪。”
“你敢！”众僧勃然变色。
“王居士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大智怒声道。
王动笑了笑，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种无视的态度更教人发火，大智强行抑制住愤怒的心情，沉声道：“王居士说的可是真的？你拿自己一身武功来交换我少林绝学，就不怕我少林看破你武学的破绽？”
王动神色微愕，随即抚掌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险些连眼泪都流了出来，只听他大笑道：“怪不得你少林空有诸般神功绝学，却非我一人之敌！你们以为我为何要将自己的武功拿来交换？你们若是真能破了我的武功，推陈出新，再造天地，我高兴还来不及，哪里还有那闲工夫去担心？”

第004章 武学之道，根基第一
人力有时而穷，而武学之道无穷尽也。
以有限的时间去追逐无穷之道，单凭个人之力是绝不可取的，纵然王动再是自负，也绝不会认为自己一人一日之功能抵众人数年乃至十年之功。
青铜门的存在很好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由于穿越时间段的不确定性，或许下次穿越过来时，已经是数十年，上百年后！
少林本就有诸般神功绝学，再从王动这里得到金系七十二绝技，从此知耻而后勇，潜心精修，数十年乃至百年后，会是如何一番光景？
“数十年，又或者百余年后，当我再上少林时，真希望你少林能造就出几位不世高手，又或创出几套精彩之极的武学，倘能如此，我将欢喜不尽。”
数日后，当王动离开少林山门前，说了这样一番话。
“数十年，百年之后再上少林？你究竟是何方神圣？跟百年前兵器谱上的那位究竟是什么关系？”大智神色一震道。
王动转动着掌中天罗伞，头也不回的朝山下飘去：“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我早已说过了，不是么？”
大智悚然动容，生出一些令人惊恐的想象，声音发颤道：“武功练到极致，难道真能长生不老？”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也很想知道！”
淡淡的声音随风飘来，青衣隐没，眨眼间已消失在山道尽头。
那是大智众僧最后一次瞧见王动。
而自此日起，少林封山，潜心钻研武学，历经数代高僧之手，终于渐渐将王动所传金系七十二绝技与本门绝学融会贯通，六十余年后，少林再开山门，高手辈出，更有一位惊天动地的大高手横空出世，纵横无敌……
不过，那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离开了少室山，王动沿途留下记号，召唤青龙会暗子前来，自己则一路朝神针薛家庄赶去。
日落黄昏，天边一缕残辉，残破而荒凉的驿道上，王动斜躺于马背上，任凭奔马前驰，凝神研究着刚刚到手的少林绝技。
同属于佛门一脉，古系七十二绝技绝不会比金系逊色，两者之间有着共通点，却也有着诸多迥异之处。
相比起金系七十二绝技，古系在机诡变化上更胜一筹，也更为凌厉，毒辣，招法变化之间，少了几分容情，金系绝技显得更为稳重大气，招法间颇见慈悲之意。
两者之间各擅胜场，孰强孰弱，纵然以王动眼光之高明，也无法判断高下。
不管是金系还是古系，少林绝学都有一个特点，传承数百年乃至千年，各种绝学经过数十代高僧的精炼补充，早已是千锤百炼，某种程度上来说，堪称不破之武学。
事实上，单从招法上来说，少林绝学几乎已做到了不破，招法没有破绽！不过，武功终究是由人来使，修炼者成就不高，纵然是不破之武功，也算不了什么。
王动搜集天下武学，融汇一身，便是要不断的让自己得到催化，如今这古系七十二绝技到手，一面研究，一面与自身所学互相印证，他本就醉心于武学，连续数日，非但不觉得枯燥，反有不尽之欢喜。
这一日，他眉头忽地一皱，手指抚在心肺之间，只觉隐隐生出刺疼，如被利刺所扎，同时，浑身气息流转之间，隐然有一丝阻滞之感。
“这是损了根基？！”
王动神色一动，随即了然。
他一身所学，何止兼修百家，体内异种真气混杂，虽然有着诸般神功绝学镇压，终究是治标不治本，很容易引出后患。
如今，这隐患已经显现出来了。
王动眉头却已舒展开来。
异种真气混杂于身体之中，对于天下间绝大多数武林中人而言，都是极度危险与恐怖之事，稍有不慎，便会陷入走火入魔乃至万劫不复的境地，但对王动来说，这本就是早有所料，并不为此忧心。
说一千道一万，都不过是两个字而已。
“根基！”
就拿七伤拳来说，这种拳法一拳之中便可蕴含阴阳五行七股不同的劲气，或刚猛，或阴柔，或刚中带柔，或柔中有刚，或横出，或直送，或内缩……七股劲气在拳中变化莫测，足可令敌人防不胜防！
但这门厉害拳法却有个最大的缺点，先伤己，再伤敌！拳功每深一层，自身内脏便多受一层损害，因此这七伤拳虽出自于崆峒派，但历代崆峒高手却无一人修炼到最高境界——早在之前便抑制不住脏腑重伤而死了。
但这个缺陷却被张无忌打破了！
张无忌同样修炼了七伤拳，却从来不受七伤所苦，为什么？
道理很简单，将九阳神功臻至大成境界的张无忌根基之深，远非崆峒派历代宿老所能媲美，对于崆峒高手而言，七伤之苦恐怖莫测，但于张无忌身上，却连他皮毛也未必能损害得了。
令狐冲解决吸星大法隐患，同样采用了这一点，以易筋经提升自身根基。
王动一路走来，先是取用了梁子翁的大蝮蛇之血，又得了易筋经，九阴真经中易筋锻骨篇……其后更服食玉髓，诸多际遇，使得他一身根基之厚，更在张无忌之上，这才能不惧体内异种真气造反。
不过到了这时，他的根基也显露出不足来了。
“长生诀，和氏璧，邪帝舍利都能提升根基，只要得到其中之一，就足可让我再一次脱胎换骨！不过长生诀流传千古，除了创出这门武功的光成子外，也就寇徐二人有所成就！我就算得到了长生诀，也未必能练成。”
王动天赋过人，他对自己也一向很有信心，但长生诀这玩意却绝不是有信心就能有所成的，要练成长生诀，更多的还要靠缘法，说穿了就是运气和光环。
“和氏璧和邪帝舍利，暂时也是可望不可及。”
一则他不知何时才能进入大唐世界，二则就算进去了，要在群雄环伺之下，将这两件宝物中任意一件搞到手，难度都是不小。
王动一直以来不断提升自己，也有着为进入大唐世界做准备的意思，对于和氏璧和邪帝舍利，他是志在必得。
这也是无奈之举。
他开始学武的时候，已经是十四五岁，年龄过于偏大了，若无法一次次脱胎换骨，永远无法走向巅峰。
武学之道，根基第一，最为重要！

第005章 王动‘收徒’，渤海之战
武学之道，根基第一。
王动从不忧心体内异种真气之患，只因他很清楚只要根基深厚，这些都不算问题。
大霹雳世界中，扶桑无敌神话‘军神’源武藏掌握天下内功变化，融于一身，一掌之间更能打出一百八十多种内劲，却从无异种真气之隐患，便是因为他根基之深，天下罕有其匹。
霹雳世界是否存在尚是未知数，道理上却是说得通的。
“以和氏璧或邪帝舍利促成又一次脱胎换骨，这是治本之法，但这两样宝物暂时都无法弄到手，唯有另设他法。”
北冥神功也是王动预设方案之一。
这门神功能将异种真气尽数化为北冥真气，虽无法提升根基，但也能解除隐患。
除了和氏璧，邪帝舍利一流的稀世宝物，又或顶尖的神功秘笈，寻一位旗鼓相当的敌手交锋，同样可促成武学的升华，王动今次重入这个世界，也是抱着这个目的。
这时，他神色微动，看向了前方百丈外一处葱郁的密林。
唰！一条漆黑的影子幽灵般窜出，转眼间奔至王动面前，跪伏于地：“拜见主上。”
来者正是青龙会潜伏各地的暗子。
王动点了点头，淡然道：“起来吧，我有两件事要你们去办，第一向江湖散播我要收徒弟的消息，第二仍是散播一条消息，不过是一场决战，就说我王动约战无名岛岛主，决战渤海之滨……”
小老头吴明虽是当世绝巅高手，近乎天下无敌的人物，但他深藏不露。声名不显于江湖，对武林中人而言，这第二条消息便有些无头无脑了，但王动不在乎，这些人不懂没关系。只要小老头明白就行了。
他相信吴明一定会受邀而来，这一战已是势在必行。
“退下吧！”王动一挥手，这位青龙会的暗探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隐没而去。
数日后，江湖再一次轰动起来，爆炸性的消息如同滔天浪潮。短短时间内就传遍了整个江湖，引爆了全武林。
自京城弘法寺一战后，销声匿迹有一段时间的‘剑王’王动重出江湖。
这还不算什么，重点是剑王此番重入江湖，竟透露了收徒之意。
这如何能不教天下武林中人人心激荡，心向往之？
‘剑王’王动履足江湖。时日虽不算长，但所作所为无不是轰动天下武林的大事，斩公门第一人金九龄，迫使昆仑封山，其后只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挑尽八方高手！
这战绩堪称璀璨夺目之极！
但其最为辉煌的一战，仍要属京城弘法寺舍利塔之战。
这一战如今已流传开来。传扬天下武林，举凡江湖中人，莫不为之动容，在这一战的精彩夺目之下，就连随后的西门吹雪，叶孤城紫禁之巅一战也是为之黯然失色。
弘法寺一战后，少林这正道魁，傲立武林千年的大派随之衰落，门内修为深厚的高僧死伤惨重，不得不步上昆仑派后尘。封闭山门。
而随着少林隐退，剑王之名却是如日中天，已是无数武林人士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武林神话一流的人物。
现在这位武林第一人终于要收徒了，又有谁不为之动心？
在剑王收徒的信息狂轰滥炸之下。王动约战小老头吴明的消息反而显得不那么引人瞩目了。
江湖沸沸扬扬之际，王动已抵达了薛家庄。
薛家庄建在半山腰，隐没于青山绿水之间。
王动却没有立即上山。
因为他抬眼一看，便瞧见山脚下的石径上停着一辆珠玉点缀，颇为精致奢华的马车，马车周遭散落着花瓣，瞧来还十分新鲜，晕染开一股淡雅的气息。
王动飞身而起，一闪便进入了车厢内。
宽大的车厢中更如同是花的海洋，缤纷夺目，萦绕着芬芳香气，而在百花丛中，却是一位可令百花黯然失色，巧笑嫣然的女子。
上官飞燕！
王动瞧着她，道：“看得出来，你最近过得很不错。”
上官飞燕抿嘴一笑，容颜之明艳，远胜过百花绽放，嫣然道：“这正是托了夫君您的福，若非是怕了你，飞燕现在只怕正像只老鼠一样，到处躲藏大娘的追杀哩。”
王动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但我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你。”
上官飞燕咬着嘴唇，俏脸上一片晕红：“这，这你难道还猜不出来么？因为飞燕想要第一个见到你，当初若不是我先退出了‘红鞋子’，薛冰根本别想加入，说白了薛冰也不过是补了我的缺，而如今你重入江湖，第一个要见的竟然也是她，你要知道，我也是女孩子，只要是女孩子，就没有不吃醋的。”
王动已懒得说话，上官飞燕是什么样的女人，世上再没有比他更清楚的人了，这女人就是一只毒蝎，只要抓住了机会，便会毫不犹豫蛰过来。
上官飞燕如今依靠着王动，不过是想要获取财富和权力，当然，王动也好不了多少，对他来说，上官飞燕也仅是一只美丽的花瓶。
他不再说话，直接将上官飞燕抱了起来，双手在后者娇柔无力的躯体上揉捏起来，以他的撩动手段，很快便令上官飞燕情动，衣裙一件件无声无息化成碎片，顿时间，一具曼妙赤裸，予人无限诱惑的玉体便出现在了眼前。
旖旎春色随之在车厢内弥漫，马车急剧的震荡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一道让人面红耳赤的娇吟，一切平静下来。
在这山野之下的石道上，尤其是在薛家庄脚下，做这种喜闻乐见的事情，确实有一种别样的刺激。
车厢内，王动已整理好了衣衫，上官飞燕则拍了拍车厢中一个角落，弹出一个暗格，重新取出一套衣裙换上，随即面带潮红，慵懒无力的依偎在王动怀中。
“你来这见我，不会就是为了做这种事吧。”王动笑道。
上官飞燕白了他一眼，媚眼如丝：“因为，飞燕实在很是想念王郎，当然，飞燕也有自己一点小心思，听说王郎传出消息要收徒，飞燕也很是眼热呢！”
“哦？你也想做我的徒弟？”
“王郎武功天下无敌，世上又有谁不想得你传授武学，飞燕当然也不例外，而且飞燕是你的女人，武功若是太差了，岂不丢了你的脸？”上官飞燕柔柔道。
“你如果知道我为何要收徒，便绝不会这么想了。”王动道。

第006章 我要创出一门横贯古今的神功！
“与君一战，渤海之滨……”
无名岛上，小老头吴明看着一张纸笺，面露微笑：“老夫这一生之中，倒还是第一次被人挑战，真是有趣。”
一位三十岁左右，面容冷峻如大理石雕塑的男子，唇角挂着玩味的笑容：“莫非你真要应战？”
“为何不呢？”小老头看着他，神色淡漠而寂寥：“我隐居于这小岛之上，从不在江湖上露面，并非是故意藏而不露，仅仅是这天下间无人值得我出手罢了。”
宫九石塑一般的脸上浮出一缕笑容，又道：“我也听闻王动此人武功不错，已被许多江湖人奉为所谓的天下第一，只可惜当初我不在岛上，未能一见，殊为遗憾。”
他口中虽说着‘遗憾’，脸上却毫无遗憾之色，只有一片冷酷和自负，无论任何人都能感受到他的自信和从容，仿佛世上没有一个人，更没有一件事能难得住他。
吴明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知道你是武学奇才中的奇才，你的武功之高，江湖上几乎已无人能比得上！但如果世上还有一个人能击败你，那这个人一定就是他！”
宫九眉毛扬起，神色似笑非笑：“是他而不是你？”
吴明双手交插负于胸前，淡然道：“我不是你的敌人！”
宫九目中精光大盛，灿灿神光，如锋锐的刀剑，刺向小老头吴明的脸庞。
吴明神容宁静，仍是从容不迫，世上已没有任何人和事能令他动容。
宫九如剑锋锐的目光盯着吴明看了好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沉静时看起来就像一尊大理石雕像，既冷漠又坚定，而这突然大笑又显得神经质十足，一静一动，如同寒冰和火山熔浆，两种矛盾的性格交织于一身，让他有了一种邪恶而诡异的魅力。
“如此一来，我倒更想见识一番这一位的手段了。”
渤海之战牵动的可不仅仅只有宫九一人，作为当世公认的武林第一人，剑王王动重出江湖的首战，早已吸引了天下武林的目光，成为了焦点之中的焦点，除了素来喜欢凑热闹的陆小凤以及他的一帮小伙伴们，武林七大派中除昆仑，少林两派也都派出了人手前往渤海，至于正邪两道成名高手更是不计其数，就连朝廷也为之瞩目，暗地里遣出了不少探子。
一时之间，江湖风起云涌，声势浩大，无数武林中人开赴渤海之滨。
渤海之滨，浪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碧海蓝天之下，如画江山浩浩然巍峨壮丽，江湖武林无数豪杰尽汇于此，誓要一睹剑王之风采。
驿道之上，奔马飞腾，仍有许许多多来自天下各地的武人疾驰而来。
嗡嗡嗡！！！
突然之间，大道震颤，人群中传出道道惊呼，所有人朝驿道方向瞧去，顿见一只长长的车队出现眼前，由远及近，缓缓而来。
“剑王到了！”
王动已被奉为天下第一高手，风从龙，云从虎，他这一现身，顿时如同风虎云龙齐齐啸聚，引动无数人的耳目，没有人不为之心神动荡，也没有人不渴慕以身代之。
武林中人追名逐利，又有谁不希望自己武功盖世，成为另一位武林神话。
“他不过弱冠之年，已经天下无敌，将来势必会垂名后世武林！而吾辈年逾古稀，却是庸碌一生，哈哈哈！”一位白发老翁仰天长叹，笑声中说不出的寂寥。
“好威风，大丈夫当如是也。”
“终于来了，不过为何会有这么长的车队？”
“这不算什么，除了剑王之外，还有他新收的一些徒弟！自他放出收徒的消息后，天下间想拜入剑王门下者，多如过江之鲫，只可惜剑王择徒极严，若无根骨缘法，纵然将万贯巨资，稀世珍宝放在眼前，也是不会收入门墙。”
许多人将目光投入车队中间，对那些被剑王收入门下的人又羡又妒，时至如今，天下间谁不知道王动武学博采众家，诸般绝学归于一身，任何人只要得他传授，纵然不能天下无敌，也可持之雄踞一方。
车队中央，一极为宽敞的车厢内，薛冰微笑着道：“其实我也很好奇你为何要收这些徒弟？”
她仍是一身雪白的衣服，又轻又软，仿佛随时都要被一阵风吹走，神容之间又温柔又害羞，谁也瞧不出她竟是闻名江湖的‘冷罗刹’。
尤其是自从得了王动传授后，她一身武功突飞猛进，天下间已很少有人是她的对手。
王动握着她的手，笑道：“收徒弟还需要理由么？这天下武林中人，凡有名气的，又有几个人不收徒弟。”
“你不一样。”薛冰柔柔的摇头，目光盯着他：“因为我看得出来，你不像是喜欢教徒弟的人。”
“哦，那我像什么？”王动笑着反问道。
薛冰咬着嘴唇，板起一张俏脸道：“我瞧你像个坏蛋，像你这样一个坏蛋，突然间莫名其妙收什么徒弟，定然没安好心。”
王动哈哈大笑，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薛冰板起的脸顿时如冰雪一般融化了，双颊飞红，嗔道：“讨厌，突然之间亲我……”
王动笑声停顿，瞧着车窗外，淡然道：“你知道我所学繁杂，但我一直以来都想超脱前人窠臼，创出一门横贯古今的神功，这当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薛冰安静的听着。
“至今以来，我已经有了许多次试验，也算有了不少心得，创出了一些绝技，不过这些绝技草创，还有诸多缺陷，我也不敢擅自修炼。”
王动手指闪动，接连指了指好一些人，一个个道：“那是华山弟子秋青池，隐姓埋名拜入我门下，倒也委屈他了，这人学了我的‘吸元大法’！”
“吸元大法？”薛冰目露好奇之色：“这门武功，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王动淡淡道：“因为这门武功本就是草创而出，你还记得在小老头的岛上我得了一门异术么？这‘吸元大法’便是以吸星大法和那门异术为根基创出来的。”

第007章 决战渤海之滨（上）
那一门异术练成之后拥有奇异再生之力，一般的伤势转瞬间便能愈合，这门不知出自何处的异术被王动称作‘蜕凡术’。
蜕凡术的快速修复实际上损耗的是精元血气，元气愈是旺盛，这门异术所能发挥的效用越大。
像是小老头吴明，固然内力深厚精湛，但他早已不在壮年，气血已渐渐衰败，反而不再适合修行蜕凡术。
至于吸星大法，薛冰早就从王动口中了解过这门武功的性质。
“吸星大法乃是吸纳他人内力，为我所用！而这吸元大法却是吸取他人的精元血气，壮大己身，人身修行，三花精气神，神魂为无根之水，精元，血气则是固本之木，在我的设想中，纵然身受垂死之伤，也能依靠这‘吸元大法’吞噬他人精元血气，补足己身！”
王动道。
薛冰吐出了一口气：“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
王动笑了笑，道：“不错，这吸元大法的确也容纳了九阴真经的几分真髓，行的正是损人利己之道。”
他看着那华山弟子秋青池，此子风度翩翩，俊逸过人，唯独面容上隐隐有青气显露，偶尔一瞥之下，显得颇为狰狞，其双目之中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戾气。
王动轻叹道：“可惜设想总归是设想，这门大法有夺天地造化之功，缺陷之大也超过了我的想象，秋青池自修行以来不过半月，但大法已扭曲了他的心性，这短短时日间，他已吞噬了不下十数人的精元，所作所为，却是较诸魔道更甚了……”
薛冰面露惊容：“如此说来，这大法分明是一种，一种……”
王动摆了摆手，微笑道：“你是想说，这是一种魔功是么？倒也的确如此，这大法中也确有当年魔教十神功中‘嚼铁大法’的影子，若真教我完善了这门大法，也势必将远远超越古往今来一切魔功，可惜太难了一些，这大法非但能扭曲人的心性，你瞧那秋青池如今看起来虽然精气旺盛，实则已是病入膏盲，半年之内，浑身精元血气必然逆行横死……”
王动此语并非虚言夸大，若真教他完善了这吸元大法，他直接就可吸纳他人精元为己用，根本无需再去打邪帝舍利的主意。
王动一个个指过去。
“那个蓝衣小子练了我刚刚推算出部分的大日如来经第二式，地藏印！”
“左侧那胖子练了我的天罡元气罩！”
“另一边穿黑衣服的练的武功也很特殊，是我从一道明玉神功真气中推演出来的……”
“再过去一点的小子练的是一门剑术，这是我归纳了包括独孤九剑在内十几种上乘剑术衍生出来的，我称之为无生道剑，顾名思义，是一门杀道剑法……”
“最西边那穿绿衣的女子，却是练了一门精神大法，这门大法是我融汇了九阴真经中的摄魂术以及怜花宝鉴，五绝神功中的幻术而成，它的危险性不比修炼吸元大法差，稍不留心，恐怕就会将自己陷入环境之中，无可自拔……”
……
王动语气平淡的述说，又接连点了十几个人，每一个人都有一门绝技在身，随后说道：“这些人修炼的武功，以我最先说的几种最是厉害，当然，后面的也是不凡，但一切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得修炼成功！”
王动轻轻叹了口气。
薛冰却已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些所谓的‘弟子’实际上只是王动的小白鼠，用来试验这些草创而出，尚未完善的绝学。
薛冰毫不怀疑王动言语的真实性，若真将他所传授的武功修成，这里每一位弟子势必都将名动天下——
只要在此之前，那位弟子尚没被武功中的缺陷所坑死。
武林中每一种上乘武学的创出都是历经岁月精炼，去芜存菁，用时间来将武功中的缺陷一点点磨去。
否则，这门武功最先坑死的恐怕就是创造者。
黄裳贯通道藏，其后历经数十年，将道藏精要融汇归一，这才成就了‘九阴真经’。
‘五绝神功’是天地五绝与一代人杰欧阳亭呕心沥血所创出，费时多年。
明教乾坤大挪移神功也是一位高人毕生心血，不过乾坤大挪移虽有七层心法，实际上真正能练成的也不过前面六层罢了。
乾坤大挪移的第七层心法就连那位创始人也未练成，不过是凭着聪明，纵其想象，力求变化而出。
后来的张无忌正是因此才怎么也练不成第七层，也幸亏张无忌心态平和，并非定要练到尽善尽美，否则他若练了这似是而非的第七层心法，最后关头必然走火入魔，不是疯癫痴呆，便是全身瘫痪，甚至自绝经脉而亡。
王动如今的作为也与创造乾坤大挪移的那位明教高人类似，但其恶劣性却又要胜过百倍。
不论是‘吸元大法’还是地藏印，无生剑道，精神大法……等等，这一切武功都不过是他凭借自身灵慧创出，其中存在着许多未知的缺陷，甚至还有一些想当然的部分，但他又不想荒废无数光阴来完善，这才想出用‘小白鼠’来试验的法子。
这些所谓的‘弟子’都置于他眼前，每一个人的精进，王动都是洞若观火，甚至他每一天都会以真气探察每一位‘弟子’状态，如此一来，仅仅才不过半个月光景，王动已是获益匪浅，许许多多武学中的缺陷被他所洞察，而一旦这些缺陷被察觉，再要补充，完善，那就容易得多了。
而如果没有这些实验体，单靠王动自己来完善，只怕非得花费十数年之功不可，这还是在最佳状态下。
只为了这一点，王动便已决定，即使这次离开本世界后，以后每隔一小段时间便要降临下来一次，观测每一位弟子的历程。
“天上没有凭空掉馅饼的好事，我的这些‘弟子’都还算聪明，他们大约也能察觉到我的目的，却仍要咬了我的饵，想必也都有了心理准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滚滚红尘之间，名利诱人，冒点险又算得了什么呢……”王动哂然道。

第008章 决战渤海之滨（下）
以“弟子们”为试验体，王动这种行为落在正派眼中，毫无疑问已是邪道，魔道一流！
换了一般女子在身边，王动自也不会如此堂皇道来，但薛冰外表看起来柔柔怯怯，仿佛一只容易受惊吓的小猫咪，却能低着头，红着脸，然后眼睛也不眨一下，一刀便将对手的手臂斩下来——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所谓的善良守序阵营！
她和王动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倒还真称得上天生一对。
海滨之间，浪潮汹涌滚荡，激昂的狂风带来战兆。
嗤啦！车厢幕帘陡然破碎开来，碎片纷飞中，王动身形如一片青云，扶摇直上，掠过众人头顶，呼吸之间，落足至一数丈高的沙丘上。
白影晃动，薛冰数个起落，紧随而来。
王动目光游弋，巡视全场，这里虽有数百上千武林豪杰，他仍是一眼便瞧见了陆小凤，花满楼，老实和尚等人。
这群人本就有种特立独行的气质，让人无法忽视。
“多日未见，陆兄风采依旧，倒是令我心安了。”王动微笑看去，“但不知指伤好的如何？”
昔日帝都望月桥上，陆小凤悍然出手，王动曾以一指对一指，破去陆小凤灵犀一指的功夫，令其指骨断裂。
“承蒙王兄关心，陆某人好得很，正欲再次领教王兄的绝世剑术。”
陆小凤盯着王动，淡淡道。
事实上，他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早已不是王动的对手，但如要叫他在王动面前示弱认输，那简直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那倒不必……”
王动摇了摇头，恰在这时，顿感一股凛冽的剑气由远及近而来。
来者并没有出剑，因为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口神剑，神剑虽未出鞘，但刺骨的寒意，迫人的剑气已足以教人动容。
王动看了过去。
十数丈外，一方礁石之上，正静静立着一位白衣如雪的剑客，浪花溅射在他雪白的衣衫上，他却如同一座冰山般一动不动，看起来既孤傲又寂寞。
白衣剑客抱剑而立，忽然说话了：“白云城主可好？”
“叶兄一朝脱樊笼，已是天外中人，潇洒逸仙，就连我也羡慕得很！”
王动道。
西门吹雪点了点头，沉吟道：“数月之前，你我之间曾有一番未尽之战，择日不如撞日，今日——。”
“今日恐怕不行。”王动打断道：“今日我的对手却非西门兄，他已经到了。”
便在这时，一众武林豪杰中有人惊呼，但见渤海洋面上出现了一艘大船，飞速驶来，片刻之后，在距离岸边百十丈处停顿了下来。
一位青衣小厮走上船头，朗声道：“剑王可在？我家主人有请。”
噗通！
那青衣小厮话音未落，船头已吊下一艘小船，一头戴斗笠的艄公竹蒿轻点，小船笔直如箭，劲驰而至岸边。
“我去去就回。”王动朝薛冰点了点头。
“嗯，小心！”薛冰轻声道。
说话之间，王动身形一闪，飘入小船之上，看了那艄公一眼，艄公又是将竹蒿一点洋面，小船扭身掉头。
呼吸间已抵大船边，王动飞身落于甲板之上，当下便有两名娇俏女婢自船舱内迎出，“剑王请！”
王动也不犹豫，径直入了船舱。
而此时海岸边一众观战的武林中人却有些傻眼，不知发生了何事。
“难道那大船主人就是那位所谓的无名岛岛主？”
众多武林中人议论纷纷。
小老头吴明深藏不露，虽有惊世之绝艺，但于江湖上却无寸名，唯有今次剑王王动突然而来的挑战，才让他真正走入江湖中人耳目之中。
大船内部显得十分宽敞，装饰虽颇为奢华，却不过火，反是予人精致的感觉。
烛火晃动，一位玉冠束发，锦衣华服的王侯世家公子背对着他，忽然道：“王动。”
王动淡淡道：“宫九。”
两人都是淡然陈述的语气。
宫九旋风般回头，看着王动，平静道：“你知道我？”
“我总是比常人要知道得多一点。”王动道。
“多一点已足够了。”宫九道。
宫九明面上的身份是太平王世子，他野心勃勃，觊觎龙城中那把宝座已久，他的一切作为都是冲着天下而去，纵然之中有些枝节藤蔓，也不过是争霸天下间的一点花红点缀罢了。
正是如此，哪怕宫九此番亲临渤海，挑战王动，他却也不愿现身人前，只将王动迎入大船内。
宫九负手于后，目光却盯着舱壁上悬挂着的一口宝剑，淡淡道：“小老头一向自负，放眼天下之大，也没有几个人能让他看在眼中，江湖上所谓的成名高手，在他看来都不过是一群蠢猪，连给他提鞋都不配，唯独他却对你的评价很高。”
王动道：“他是一个奇人，我这些年来见识过的不少高手，也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他。”
宫九话锋一转，道：“你当然知道我为何会来找你？”
王动点头：“所以我现在已只想跟你说一个字，请！”
宫九双手垂下，袍袖鼓荡，道：“请！”
哗啦！
他一个‘请’字落下，斗室之中，立时便生出无尽寒意，悬挂在舱壁上的宝剑猛然挣脱束缚，就像是被一只无形之手所牵引，弹射而出。
剑气化作龙吟之声，那一口宝剑已落入宫九指掌之间，他双目中陡然神光大盛，猛地朝前踏出一步，飞虹闪电，顷刻间如密布的蛛网，交织于室。
岸边诸多江湖武林豪杰见大船上迟迟不见动静，本还觉得莫名其妙，便在这时，剑鸣如龙吟长作，仅仅是一个呼吸之间，所有人便瞧见那大船正中的船舱如被数百上千流矢穿透，舱壁砰砰炸裂开来，千万点精芒在其中吞吐闪烁，如雷如电！
这当然不是雷电，却远比雷电还要可怕得多，飞腾的剑光似乎已有了灵性，充斥着让人难言的压迫力。
岸边观战的众人无不悚然动容，就连陆小凤，花满楼，老实和尚这些天下顶尖高手也不例外。
“这一剑已不在白云城主天外飞仙之下，甚至犹有过之，但这一剑却非出自王动，莫非便是那位无名岛主？”陆小凤动容道。

第009章 震古烁今的一战
“只此一剑，此人剑术之精已不下于白云城主和西门吹雪，像这样一位绝代剑手，绝不该是无名之辈。”
渤海岸上观战的无数武林豪杰无不心摇神动，这一剑破空之威，直如风雷霹雳齐动，有着惊心动魄的力量，教人无法不生出畏惧。
当然，一众震惊的武林人士中也不是没有人装样，例如，某位不老实的老实和尚。
这和尚虽然名列四大神僧，但暗地里却是小老头培养出来的隐形人，当然知道宫九的底细。
礁石之上，西门吹雪眼睛陡然亮了起来，灿如繁星，他掌中宝剑也似作剑鸣之声。
宫九一剑之威，其势便如步入湮灭的星辰，千道寒星，万点毫芒尽在破灭之中爆发，剑光飞泻，辐射向四面八方，所过之处无不化为粉碎。
如此神剑，足可令天下无数名家剑手羞惭欲死。
小老头吴明与陆小凤之间，曾经有过一番对话，两人谈及天下武林成名高手，小老头以一句“本来就是废物”作为最终点评。
所谓名家高手，于宫九而言，也是如此。
宫九是真正站在这个世界巅峰的超级高手之一，自木道人，叶孤城去后，放眼四海之间，能够与他争锋的高手绝不会超过三个人。
王动却并不属于这三人之中。
他早已超越了这个世界。
宫九的剑光就像是夜空中绽放的烟火，光华璀璨，遮天避地一般的笼罩下来，华光流转，倏忽之间，已然到了王动胸前。
这剑法非但华丽到了极点，而且快得不可思议，就像是平静的虚空中，骤然裂破，一道虚无缥缈的闪电毫无征兆的横空劈来。
但是王动竟像是早有所料，剑光一泄如注，他的身子突然凭空跃起，食中二指并拢，骈指如剑点出。
这一道指剑点杀，招法上并不出奇，但用在此时，正如王羲之挥毫泼墨，吴道子大笔江山，飘若浮云，矫若惊龙，实在是妙至毫巅的一着。
这是画龙点睛的一笔。
这一笔恰好点中宫九剑光缭绕的中心，这本是剑气最为锋锐，气势最盛之处，但在这一点之间，却如同破碎了的气泡，所有剑气都被提前引爆，宣泄了出来。
王动身体恍似在虚空中凝滞了一刹那，奇妙无比的再度拔升丈寻，反手一掌破空拍去，那如洪峰爆发一般，澎湃汹涌而来的剑气被这一掌轰击，如雨点般爆散开来。
偌大的船厅就似沉沦到了无边汪洋之中，两股碰撞的劲气掀起狂风，厅内桌椅装饰尽数被劲风席卷了过去，只听得哗啦啦声响连绵不绝，无数碎片激溅射出。
嗤嗤嗤嗤嗤嗤……
王动，宫九两人的功力何等之深厚，在劲气灌注之下，无数碎片只如劲箭利矢，朝着四面八方攒射出去，船厅四壁本就已被宫九剑气所摧，如今再一次雪上加霜，到处都是蛛网般密集的碎痕。
若非船厅中已做过清场，奴仆侍女一类都被早早打发了出去，就这一轮劲气互击，怕是就要死伤许多人。
“果然不凡！”
宫九面上首次露出正容之色，握剑的手却依旧很是稳定，突然一声大喝，掌中长剑闪动熠熠寒光，再次生出奇妙无比的变化。
他单手一推，又是刺出了一剑。
这一剑看起来虽不及前番的声势浩大，华丽璀璨，却远比前番更为可怕，他一剑刺出，剑光推动，所有的气劲都在瞬间融入了剑体之内，剑光每进一寸，都有十数种后续变化衍生而出。
这一剑之精妙毋庸讳言，但王动却很清楚，这一剑的精妙还远远没有表现出来呢，只有等到这一剑击到敌人身边时，数百种变化同时融为一体，化为一剑斩出，那才是宫九真正的手段。
单以剑法而论，王动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要比宫九逊色了一筹半筹。
还好他所拥有的绝不止剑法那么简单，他双臂陡然一振，仰天发出一声清啸，整个人一瞬间如同云中飞鹤，长空飞仙，突然之间窜升而起。
这一窜之势当真是势若奔雷，速度快到了极点，宫九凌空罩来的剑光也在这一窜之中寸寸崩溃，只听得轰隆一声雷霆般巨响。
船厅顶壁陡然破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王动直如一道清光，飞泻而出。
宫九一声厉喝，剑势随心而动，雷霆霹雳一般的剑光立时转折，自大窟窿内追袭上去。
渤海岸边一道道惊呼乍起。
西门吹雪终于按捺不住出手了！
他反手一剑，斩断一株小树，劲气一催，树体在落海的瞬息离弦之箭般射出，与此同时，西门吹雪却是比飞箭更快，人已稳稳站在树体上，呼吸之间，掠过百丈距离，接近宫九的大船。
大船之上，王动飞身窜出的同时，身法陡然一折，折向那足有七丈余的巨大桅杆，单手如刀斩落。
轰隆！
一声巨响爆开，那粗壮的桅杆猛地自中折断。
唰！
在王动劲气催送之下，长足三丈的半截桅杆便似化作了一柄巨矛，凌空斜斜刺出，正对着船厅上方窟窿破开的位置轰击下落。
咻！
尖锐的利啸声音乍然惊起，那是‘巨矛’在极速下击中与空气产生的剧烈的摩擦之音，这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岸上一众观战的武林中人无不为之色变。
这巨矛凌空一击之威，当真是有着惊天动地的魔力，放眼整个武林史，比这更精妙，更玄奇的一击绝对不在少数，但威势之凌厉能达到如此程度的，绝对是少之又少，数十年也难见这般凶猛的攻势。
“不好！”
宫九人在船厅之内，他双眼虽无法看到这力发万钧的一击，心灵中却先一步生出警兆。
那凌厉的攻势自上罩落，直令他在一瞬间遍体生寒，整个人就好像置身于北极万载玄冰之内，无边危险的感觉涌上心头。
宫九出身尊贵，乃是太平王世子，自修习武学以来，他更是百年难见的武学奇才，别人练一生也未必能有所成就的绝技，他轻易便能练成，在剑法一道上，他更是有着常人所不能及的天赋。
他的武功之高，实在已非常人所能想象。
危险的感觉对宫九来说，毫无疑问是极其陌生的，但感觉不会有错，宫九更是深信自己的感觉，一瞬之间，他剑势化攻为守，身法更是暴退！

第010章 这个世界最后一战！
一道彗星天外飞来，降临到自己头上是什么样的感觉？
宫九现在总算知道了！
他甚至生出了一丝丝荒谬的感觉。
他从未想到过，自己也有一天会感受到生命威胁。
这种感觉很新鲜，也很陌生，但却绝对不好受，宫九素来是一个很冷静的人，当他发现沙曼和陆小凤滚床单的时候，他没有丝毫动怒，他只不过是将自己精心备好的礼物留下，然后静悄悄的离开——
冷静得让人害怕！
就连陆小凤也对他佩服得很，事实上，这是陆小凤还没有看透宫九，如果看透了，便会知道他根本用不着佩服宫九。
因为宫九根本就不爱沙曼，他对沙曼精心呵护，言听计从，他可以万里迢迢赶赴北极之地，只为了精心雕琢一朵冰花送给沙曼，但这又能代表什么呢？就像是你养一条宠物狗，平素对它万般宠爱，沙曼于宫九而言，也不过是一只漂亮而又有些个性的宠物罢了！
宫九所爱惜的只有他自己，所以当这一刻自己生命受到威胁时，宫九的冷静顿时被打破！
“竖子！你怎么敢——！”
宫九面容一瞬间变得狰狞，整个人都暴怒起来，他平素伪装起来的冷静形象，立时被撕开，变得支离破碎。
他胸膛中的怒火宛似急剧喷涌的火山，无法抑制。
但是没有用，哪怕他再是愤怒，也知道这巨矛破空的一击实非人力所能抵挡，这样凶猛的一击，就算是铜墙铁壁摆在眼前也要被撞成粉碎。
宫九只能退，暴退！
他退得当真一点不慢，倏然之间，已倒飞出七丈余，砰然一声，撞碎了背后的墙壁。
唰唰唰！！！
飞退的同时，宫九剑势全面收摄，化攻为守，摄人心魄的剑气发出嗤嗤呼啸的音符，震得整艘大船都似在轻轻颤抖，道道剑光环绕过来，在宫九身前布下一层层光幕。
‘巨矛’一瞬即至。
轰隆！
超乎凡人想象的力量，毫无保留的瞬间爆发，船厅舱顶成为最先遭殃的目标，在巨矛轰然降临的瞬间，立时被劲气崩碎，碎片散射四方。
紧接着，巨矛撞上了宫九倾力布下的剑幕，一刹那的凝滞后，偌大的桅杆迅速被撕裂成亿万碎片，木屑似飞雪般爆散而出。
宫九首当其冲，细碎的劲气铺天盖地的一般的朝他罩来，他一身衣衫在眨眼间就被裂开了许许多多小洞，浑身上下都被刀刃般的劲气所切割，一道道伤口溢出鲜血来。
宫九王侯的尊贵形象不再，狼狈不堪，更感觉到一波接一波气浪汹涌而来，无可断绝！
他已是避无可避，唯有正面抗击，一声狂吼，宫九爆发出浑身劲气，汹涌激荡的气场排空数丈，掌剑齐出。
咔嚓！
只听一声脆裂的颤音，紧接着宫九掌中宝剑上一道道裂痕密布，寸寸碎裂。
而宫九破空击去的一掌却撞上了一层无形气墙，双方一触即发，宫九顿觉一丝丝绵密的气劲无可抵御的自他掌心涌入，还不等他运转真气压制，那气劲已在体内疯狂乱窜，肆意破坏。
“哇！”
宫九面色陡然惨白，再也压抑不住，喉咙一张，喷涌出了一口鲜血。
气劲仍未散去，宫九却已知道自己已经败了。
唰！
一道白影，幽灵般射入木屑纷飞的战场，‘铮’的一声，宝剑作清越龙吟，一道匹练般的剑光似长空垂落而下的飞鸿，围绕着那道白影而动。
“西门吹雪，你来得正好，你我之战看来已无可避免！”
王动的声音自半空中垂落下来。
“不错！你出手吧！”西门吹雪声音平淡，并未因即将面临这前所未有的对手而动摇。
“好！”
伴随着这一个‘好’字，伞影幢幢，在雪花般飞扬的木屑中闪现，如山倾地陷，江海翻覆般的磅礴压力直接笼罩下来，竟在眨眼间连同宫九，西门吹雪都涵盖进了攻势范围内。
“吾有天罗伞，煌煌镇天方！”
王动在迷雾中长吟。
渤海之滨，一高数丈的沙丘上，陆小凤遥望大船方向，面色陡然一变，低呼道：“不好！”
“什么不好？难道你是在担心西门吹雪？难道你认为西门吹雪会败？”老实和尚继续装样。
陆小凤面露苦笑：“西门吹雪剑术之精本已是世间罕见，自紫禁之巅一战后，他的剑法更步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以他今时今日的剑术武功，就算还不能天下无敌，也足可独步武林，但可惜他现在的对手是王动。”
“王动又如何？”老实和尚反问道。
陆小凤目光移转，看向了另一处沙丘上的一道白色倩影，笑容愈发苦涩：“这是一个例外，他的精进速度太过于惊人了！我第一次见到此人，就已知道此人武功深不可测，但那时若教我与他争锋，我未必便没有把握！直到京城弘法寺一战，此人以一己之力大破少林众高僧，我就知晓，此人武功已迈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超脱了凡俗一流，已是入圣入化的境地，遍数天下武林，已再无一人可制他了。”
老实和尚目光微闪：“我知道你是一个绝顶骄傲的人，倒还是初次见你如此推崇一个人。”
陆小凤气闷道：“我也不愿如此，但这却是事实。”
“既然你认为西门吹雪会败，为何不出手相助？”
“西门吹雪若是要人相助，那他就不是西门吹雪了，我若出手，只怕他立即就会调转剑锋，先杀了我不可。”
陆小凤望着大船方向叹气，他的目中闪烁着无数道剑光，惊雷掣电一般的剑光，交织于空，整个大船上都仿佛被密布的‘闪电’所环绕，幢幢伞影在‘闪电’中忽隐忽现。
渤海岸边数百上千位武林中人尽皆将目光投向了大船。
所有人都是目眩神迷，面容惊震失色！
他们今时今日方知，剑光行空，竟可以如此的惊心动魄。
没有人能真正看见这一战，西门吹雪，宫九以及王动三人的身影都滚滚烟尘所掩盖，但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一战的璀璨夺目，即使相隔百丈之遥，仍能感觉到一剑光寒带来的压迫力。
“当！”
忽然之间，天地之间响起一道颤音，那颤音如涟漪，瞬间在空气中化开，化为钟磬金鼓之音，回荡在海滨之间。
一声长啸，雾尘陡然被一剑劈开，随即西门吹雪惊雷一般射出，转眼之间，消失在了渤海边。
宫九一声闷哼，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一语不吭的后退。
王动并不追逐，身法一闪射出，落到了海面上一方碎裂的木板上。
这一块木板方圆不过尺许，但王动却如一片鸿毛，轻盈的落在其上，竟不见浮沉。
一艘小船逆流驶来，却不见有人操舟，操舟的老翁负手立在船头，抚掌微笑：“昔年帝王谷主萧王孙大战蓝大先生，楚香帅决战神水宫主，小李飞刀决战‘龙凤双环’的上官金虹……这些故事在武林中都已流传了许久，江海横流，古人俱已远去，徒留后人怀念！但今日三位这一战，剑气纵横，实已达到了另一个巅峰，却是将古人都比下去了，千百年后，也必将为人津津乐道！”
老翁抬起了头，斗笠下是一张圆圆的脸，长相极其普普通通，看起来就像是乡下间一个寻常的小老头。
王动道：“只可惜这一战却未见尽兴，而且对手也错了。”
“哦？！”吴明微微挑了挑眉毛。
王动续道：“我挑战的是吴明吴先生，却非是什么宫九，又或西门吹雪。”

第011章 决战渤海之底！
“什么？”岸上众人一片哗然。
虽然距离足有百丈之遥，但能到这渤海之滨观战的人，几乎都有一身还算不错的内功，每个人都耳聪目明，自然也都听清楚了王动与吴明这一番对话。
诸人这才明白，原来那位大船主人‘宫九’竟不是无名岛主。
这位看起来普普通通，还有些秃顶，乡下土财主一般的老翁才是正主。
而且，听王动的语气，似乎在他看来，这老翁一个人便比西门吹雪，宫九还要了得，还要厉害，这怎能不叫人吃惊？
西门吹雪是久负盛名的绝代剑客，自紫禁之巅一战后，更是勇猛精进，剑法一日千里，许多曾在近段时日见识过他剑法的名家高手，都开始以‘剑神’之名冠之。
那大船之主‘宫九’亦有通神之剑术，这样两位绝代剑手竟然还不上一位老翁？没有人愿意相信，但却又不得不信，已渐有天下第一高手之称的剑王王动，又岂会空口白话？
渤海之上。
“挑战啊，这还真是有趣。”吴明淡淡说着。
这话不假，吴明的确觉得相当有意思，他一生之中从未被人挑战过，当然，这也是因为他几乎从未出手过，平常人若是如此，纵然有一身高明的武功，难免也会因战斗经验不足而发挥不出几成功夫。
吴明不会。
他不是平常人。
他是武学奇才中的奇才，奇人中的奇人！世上总有一种人，他们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击庸人。
“不过，挑战的人既然是你，决战之地可否容老头子来挑选？”吴明又道。
王动微微一怔，道：“不在这渤海之滨？”
吴明微笑着说：“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他话锋一转，续道：“帝王谷主萧王孙大战傲仙宫主人蓝大先生，这一战是在泰山绝顶，绝岭云天之间，楚香帅决战水母阴姬却是在神水宫湖底，小李飞刀与上官金虹之战是在暗室之中……”
王动静静听着，岸上众多观战的武林人士也都静静听着，萧王孙，小李飞刀，楚留香，蓝大先生，上官金虹，水母阴姬——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名垂后世的名侠巨枭，他们的故事经久不息，至今犹在被无数人渲染传颂，几乎已成了武林中的神话。
在江湖上厮混的人，又有几个人没有听说过这些先辈高手呢？又有谁不想如他们一般，将自己的名字深深镂刻进武林史册中？
只听吴明又道：“这数次决战虽然轰动，但却都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王动道。
“轰动当代，垂名后世，却无人能真正恭逢其盛，亲眼目睹战况！”吴明又笑了笑，似乎泛着一丝讥削：“其实李寻欢，楚留香这些人又算得了什么呢？若我与他们生逢同代，世上又岂有他们成名的途径？”
他语气淡然，娓娓道来，只是简单的陈述而已，但却有一种让人无可置疑的气势。
“不过，他们有一点却是做得极对的，神龙不与蛇虫为伍，绝代之战，又岂能轻易示之人前，落入庸人耳目，任这些世俗庸人肆意品评？”吴明淡淡道：“所以，今日你我之决战，也同样不会有人亲眼目睹！”
“狂悖之徒，简直目中无人！”
“徒逞口舌之利，未见得有什么真本领。”
渤海岸边一阵喧哗嘈杂，剑王王动重出江湖的这一战，吸引了全天下武林的目光，汇聚而来观战的武林人士，不乏成名数十年的武林高手以及众多新近崛起的年青一辈好手，但在这吴明口中，竟然都只是‘蛇虫鼠蚁’一般的庸人，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
讥讽冷笑之声，吴明充耳不闻，他背负着的双手舒展开来，目光凝注在渤海洋面下，缓缓道：“今日之战，你我不如便以这渤海海底为战场，以暗流波浪为兵，看谁先将对方迫出海底，先出水者为败，如何？”
“海底作战场，沧浪为兵甲，吴先生果然有新意，如此有新意的战法，王某人岂能拒绝！好，便如此罢！”王动抚掌大笑，将天罗伞随手一掷抛向岸边，咻的一声，破空百丈，刺入岸边礁石之内。
随着王动的横空崛起，跻身武林第一人的位置，‘夺命天罗伞’已成为当代最负盛名的一件兵器，举凡武林中人，又有谁不知道这件奇门兵器伞中藏剑，天蚕丝作面，玄铁为骨，水火不侵，刀剑不伤——
这样一件神兵利器已足以教无数人垂涎，为之拼命争夺，但如今这夺命天罗伞堂而皇之的陈于人前，却无一人敢去碰触。
昆仑，少林的例子犹在眼前，又有谁还敢去触怒剑王神威？
轰隆！
王动出手了。
他探手一按，一股雄浑大力自掌心内喷涌而出，击落在海面之上，一股浪涛立时被掌力所掀动，猛然拔升而起，在半空中剧烈的旋转起来，倏然化作一道怒龙轰出。
数丈距离，一闪而逝，怒龙凌空席卷而来，澎湃的浪涛碰撞的声音，便似龙吟大作，似乎海面下真的有一头蛟龙在兴风作浪，张牙舞爪一般。
吴明足下轻轻一点。
砰！
一道碎裂的轻响在他脚下绽开。
紧接着，就好似发生了连锁反应，砰砰砰砰砰砰……连绵不绝的粉碎声音以他足下为中心，朝着小船辐射开来，眨眼之间，一艘小船便被劲气震碎，变成了千百碎片。
只听哗啦啦风声浪涛声狂卷，那被震碎的无数碎片凌空卷起，织就出一片天罗地网，将怒龙一般的浪涛包裹了进去。
水浪轰然炸开。
在劲气横空碰撞之下，一道足有十数米之高的浪涛自海面拔起，化成一面巨大的水墙，隔绝了观战者的目光，待得水墙炸开，汹涌的浪涛一下子溃散后，海面上赫然已不见了王动与吴明的身影。
“他们已打到了海底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海面下，每个人都恨不得自己生就千里眼，能够突破洋面的封锁，看到这一场前所未有的决战。

第012章 惊天动地两高手
呜呜呜呜呜呜……
一阵阵宛似海妖呜咽的声音奏起，紧接着是海底暗流与暗流相撞，激发而生的滚滚闷雷之音，这是王动与吴明真力互击所带来的战音！
渤海海面上狂飙骤起，就像是刮起了台风，肆虐的风暴卷起了怒浪，一道道巨大的浪涛喷涌而出，交相碰撞，展现出波澜壮阔的奇景。
水柱一般的浪头自洋面上喷发，惊破洋面与回击洋面时互相撞击，带来巨大的回音，撼动四野，音传十里！
岸上数以千百计的观战者尽皆骇然色变，无不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世上竟有如此玄功，如此惊天动地的大高手！”
正因为亲眼目睹，每个人才感到震撼，这两大高手简直已有非人之力，竟能以一身神功造就这天地之威。
“原来武功练到极处，竟是可以如此惊心动魄！”
类似的想法，可以从每个人脸上读出。
陆小凤面露苦笑，他已彻底绝了与王动争雄的心思。
轰！！！
渤海洋面上又是一道炸雷爆发，这道声音比先前更为剧烈，就像是一道流星坠入了大海中，引爆了深海中的潜流！
巨大的回音轰然弥散开来，哗啦啦！空气如水花一般被音波荡开，似乎已能从中看到一道道涟漪。
一幕世间独见的绝景在众人眼前上演！
海底之下，一左一右，两道暗流如同具有了生命一般，蜿蜒曲折，游龙也似的急速游动了起来。
惊人的速度，在海面下拉出蜿蜒而悠长的急流，让人直以为这是海底之下两头蹈海蛟龙的战争。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倘若是凡俗之人见了这一幕，只怕真的会跪下来，祈求海龙王熄灭它的怒火。
轰隆！
两头蛟龙也似的暗流轰然碰撞在了一起，剧烈的劲气爆炸声音连绵不绝的炸开，在一道道密布的水幕中，两道身影飞快的交手，攻击，真力碰撞，挪移，变换……转眼之间，已不知交击了多少次，又或化出了多少奇招险势。
王动已打出了真火！
这小老头吴明的确是前所未有的劲敌，已经足以让他感觉到巨大的压力，但这正契合了王动的心思，有压力才好，唯有压力才能催化出有一次进步。
许许多多种以前修行过的绝学流转于心，而心随意转，意动身动，王动随手而发，一种种精妙绝伦的武学在最为合适的时机施展而出，一次次将吴明的攻势截断。
“了不起！了不起！”
吴明轻轻赞叹。
海底之中，平素最为柔和的水也有了巨大的力量，四面八方的水墙辗压过来，已不逊于泰山压顶之力，更何况吴明还在激烈的生死决战之中，然而就是这种时候，吴明竟然还有余暇说话！
当然，海底之中说话的方式就比较特别了，乃是以一股绵密而凝实的真力将声音束成一股传至对方耳内。
这却比传音入密还要难上数倍了。
“吴先生的绝学也是令王某人大开眼界！”
王动亦是赞叹，随即一拳轰出，无形无影的真力随之勃发，拳劲在轰出的同时，化成一刚一柔，一阴一阳两股急速旋转的力量。
海水立时被旋转的真力轰开，隔绝出一条拳头大，长足十丈的真空通道，直直朝着吴明轰杀过去。
“化阴为阳，倒阳转阴，真是妙不可言！不过你以圆融阴阳的拳法打我，来而不往非礼也，也接我一招！”
吴明双手环抱，圆融太极，以他整个人为中心，海水一股无形力量挤压出去，亦是同样形成一个真空区域。
他双掌一开，打出阴阳交融，妙至毫巅的一掌。
拳劲掌力迅速交汇，没有惊天动地的撞击，却是阴转阳，阳化阴，无声无息消弭一空。
“混元气功！”
“化骨绵掌！”
王动一眼便看出，吴明这一手是以混元气功为核心，催动化骨绵掌而出，表里合一，已深得个中真髓，远非无名岛上那些所谓的隐形人所能相提并论。
掌催人动，吴明裹挟着一堵水墙压境，两人再次近距离交手。
海中的阻力也压不下他们的攻势，两人闪电般交手，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掣如电光，罢如雷霆，迅疾之极，但与先前有所不同的是，这一番交手更侧重于暗劲，即使攻势如电如雷，但却隐而不发，反而没有什么过大的动静。
不过这种暗劲交手却更为阴毒，也更为可怕。
以王动，吴明两人的修为境界，早已转化外呼吸为内呼吸，浑身穴窍毛孔在必要时都可以打开，用以呼吸，但是在这种千钧一发，生死间的搏杀之中，周身真力都需融合为一体，化为一道真劲轰出，因此就算是王动，吴明这等修为的高手，在这种急剧损耗中，也不能在海底待太久！
一刻钟转眼即过，两人忽战忽走，王动已闭上了眼睛，全凭玄奥的感觉来出手却敌，吴明再度化出雷霆一般的拳法，每一拳都如天雷轰顶，激得暗流汹涌，不断塌陷碰撞。
这两大高手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砰！
王动左手五指虚探，如龙飞鹤翔，这是纵鹤擒龙手，右手则是嗤嗤声响，不断以真力切割暗流，却是用出了藏空弹指刀的功夫。
“嗯？！不好！”
突然之间，王动心中一动，感觉到了一丝不妙，他感觉到在吴明暴烈的拳势掩藏下，却有一道道绵密如丝，阴柔之极的力量渗透进他周身的海水中，阴柔的劲气交织布下了一层层罗网，无声无息的收缩，束进，想要将他彻底的禁锢在其中。
“好一个如意兰花手！”
王动不禁动容，这如意兰花手本就以绵柔阴毒闻名江湖，但就算是昔年创立这门武功的如意仙子亲临，也远远达不到吴明这种无形无迹的境界，在他的手中，这如意兰花手仿佛已不是一种杀手绝技，而是一门登峰造极的艺术。
若非王动灵觉过人，只怕真会毫无察觉的陷落进去。
“哦！已经察觉到了吗？不过晚了！”
吴明微微一笑，猛然探手一抓。

第013章 乘龙而去！
哗啦！
如神龙咆哮，白虎探爪！没有人能形容这一抓的速度和力量！
如果现在摆在面前的一堵铜墙铁壁，王动毫不怀疑也会被这一抓所粉碎。
在这股抓摄的力量下，水墙寸寸塌陷，缭绕王动周遭的绵密阴劲急剧收缩，就像是一张拉动的渔网。
王动立即运转天罡元气罩，但是没有用，连老实和尚这等级数高手全力一击也无法攻破的元气罩，在那无数道绵柔阴劲的切割下，很快支离破碎。
不过这弹指间的功夫，却为王动争取到了时间，他瞬息收摄心神，晋入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外道相的禅道境界中。
“禅我如一，不动如来！”
王动双腿收拢，竟在海中盘坐，身动而心不动，念动梵音，就好似一尊盘踞的大佛，迎着吴明的攻势，五指同样也是一抓。
抓五气！
这是‘五指山’的起手式，一手抓出，拿捏五气，但是这抓五气却又分两个步骤，分别是内五气和外五气。
人体是一个巨大的宝库，唯有懂得挖掘的人才能应用隐藏的宝藏，内五气对应的便是心肝脾肺肾，而外五气则是游离于天地间的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气。
王动这蕴含禅意的一抓，五指齐出，自然而然引动心肝脾肺肾内的气机，刹那之间，五根手指喷吐五道迥异的气息，再与外天地五行之气交融，瞬间便有了一种的奇妙变化，就好似海中凭空拔出一座五行山岳。
同时——
哗哗哗！！！
耳边传来水花激荡的声音，那声音既清越又激昂，既充满了生命的灵动，又似带有摧毁一切的力量，水之音符无孔不入般渗透进王动心神之中。
赫然之间，王动产生了一丝丝明悟。
这里是渤海，是广阔无边的海洋！还有什么力量比江海的力量更大？纵然他王动和吴明在武功上已站在了这个世界的巅峰，但两人的力量相比起大海来仍是如同沧海一粟，渺小而卑微。
在这大海之中战斗，不应该视海洋为阻力，而应该视其为助力。
江海的力量同样可以为我所用！
王动催动而出的‘五指山’轰然击出，却全然不同以往五行五气平衡的攻势，这一次以水行之气为主，一击轰出，顿时融入了大海之中，牵动了某种秘不可测的能量。
吴明以绵柔阴劲织就的罗网直接被撕裂，紧接着，一道磅礴浩然的力量在海水中传递，迅疾无伦的轰在吴明的胸口。
砰！
吴明整个人便被一股强横的力量引动，身不由己的朝上拔升，弹指间冲破海面，没有理睬胸口的剧痛，他神容微微一愕，随即面上露出一丝苦笑。
“你败了！”
王动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内。
“败得好，败得妙！这一招威力绝伦，堪称天下无双的绝技，叫什么名字？”
砰！王动破开水面，看着他道：“这是我自创的大日如来经，第一式五指山！”
“好一个大日如来经，好一个五指山，我真期待你未来究竟能达到何等成就。”吴明哈哈大笑，飞临宫九大船之上，不一会儿，大船开动，渐渐去得远了。
王动已站在了沙丘上，他随手一抓，唰的一声，夺命天罗伞自动飞起，自五、六丈开外射入他掌心内。
这一手“虚空摄物”本来也堪称惊世骇俗的神功，但渤海岸上的诸多武林人今日都被震撼得麻木了，这时也是见怪不怪了。
王动看向了薛冰，面露微笑。
薛冰嫣然一笑，如兰花绽放：“恭喜你又胜了一场。”
“即是胜了，那就不再重要了。”王动伸出了一只手，迎向她道：“愿意跟我同游一番渤海吗？”
薛冰将素白玉手放入他掌心，目光瞧向海边：“可惜这里没什么好船？未必能尽兴。”
“我又岂会教你失望。”
王动哈哈大笑，笑声穿云凌霄，突然之间，化为一道悠长的啸音，在渤海之上远远传出。
“你在做什么？”薛冰瞧着他，目露不解之色。
“你再等片刻便知道了！”王动神秘一笑。
薛冰果然很快便知道了。
仿佛是回应王动的啸音一般，突然又有一道炸雷也似的咆哮声音自遥遥远处传来。
这声音绝不是人类所能发出，更非世上一切生灵所能发出。
海面上仿佛又掀起了巨浪，一道巨大的浪涛由极远处飞腾而来，片刻之间，已卷向了海岸，那巨大的浪涛就像是一条‘白练’，披荆斩浪，横冲直撞。
“大家快看，那是什么鬼东西？！”
本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王动身上，但此时海面上的动静太大了，让人无法不注意。
许多人以惊骇的目光瞧向海中，人群中一阵骚动。
近了！
那条‘白练’速度之快教人瞠目结舌，很快便以一种惊破眼球的姿态撞入众人的目光内。
然后，所有人的瞳孔都在瞬间睁大，面容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就连陆小凤，老实和尚这一类江湖顶尖高手也是纷纷色变，许多平素自负胆大包天的江湖人双腿打颤，牙齿咯咯作响，恐惧到了极点，却连一点声音都无法发出。
轰隆！
在一声巨大的咆哮声中，浪涛炸开，那条‘白练’猛然自海中拔升而出，巨大的头颅，修长而充满野性力量的身躯，单是拔出海面的部分便至少有五、六层楼之高。
正是白蛟！
书剑世界已平定了下来，因而早在半个多月前，王动顺便去了一趟书剑世界，将白蛟带入了这里，其后任它在渤海内遨游，准备给薛冰一个惊喜。
不过，惊倒是确实惊住了，喜却未必了。
“啊！”薛冰花容失色，惊得不住往后退，但这时一只手牵住了她，从其中传来了让人安心的气息。
“不用怕，跟我来！”王动微微一笑，安抚着薛冰不安的情绪，随即一揽她纤腰，飞身落足至白蛟硕大的颅顶上。
“这，这是——！”薛冰仍是十分吃惊。
“是我的宠物！”王动一拍白蛟头顶，后者仰天一阵咆哮，轰然一声，巨大的尾巴扫出，将岸前一座沙丘轰塌，随即破浪而去。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长吟声中，浪涛远去，人影无踪。
过了好片刻，渤海岸上的众多武林中人才从呆滞中回过神来。
“那是什么怪物？”
“那就是龙吗？难道世上真有龙的存在？”
“它通体琉璃，白如玉璧，莫非便是海中的白龙王？！”
许多人争相议论，却都显得有些语无伦次，而自这一日起，王动却又有了一个‘陆地龙王’的外号，又一段传说开始在江湖上流传……

第014章 大幕拉开的主世界！
“秋清池，原华山门下，修行‘吸元大法’四十三日，致走火入魔，真力反噬，经脉逆行亡。”
“梅凝霜，江左梅氏女，修行‘五狱气功’三十九日，小有所成，持续观测中。”
“蓝无一，江湖独行客，修行大日如来经第二式‘地藏印’三十三日，略窥门径，有待进一步观测。”
“江秀雪，原峨眉弟子，修行精神大法四十日，致精神错乱，已癫狂。”
“吴贾，原十二连环坞弟子，修行‘天罡元气罩’三十七日，真气破体亡。”
……
……
一张张记录着各种观测信息的纸笺经由青龙会密探之手，从天下各地发回，送归到了王动手上。
“武学之道，果然不能一蹴而就，一门高深武学的创立，遍布荆棘和白骨，不是我的，便是他人的。”王动神容中有着些许叹息，随即化为坚定，微微一抖手，所有纸笺无声无息化为灰烬：“武道漫漫修远，吾将上下求索。”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山野间开满了月季和蔷薇，柔柔的晚风中弥散着缕缕幽清素雅的香气，王动和薛冰肩并肩，手牵手，走在被鲜花簇拥的小径上。
“我又要离开一段日子。”王动率先打破静谧的气氛。
“不能带我一起走吗？”薛冰抬头看着他，带着一丝期待道。
王动伸出手指，轻捋着薛冰额间被晚风拂乱的一缕青丝，摇头道：“暂时还不能。”
本来主世界的定州已算安定，但计划永远没有变化来得快，自天宫重现江湖后，主世界分明便已进入一个波澜壮阔的大世，天宫席卷天下武林十九州，没有任何人或事可以置身事外。
他自己倒是不惧，但却不能不为其他人考虑，因而这次非但不能将薛冰带走，就算是李沅芷，曲非烟等人，也会将她们再次送出主世界，回到一个相对平和的世界中去。
“是吗？”薛冰声音低沉，显得有些失望。
王动以手抚摸着她的脸蛋，低头在她唇上留下一吻，随即笑道：“别不开心了，我会尽快回来看你的，临走之前，还有一件礼物送给你。”
薛冰抬起头：“什么礼物？”
“就是它！”王动笑了笑，掌中夺命天罗伞一转，放到了薛冰的掌心。
“这不是你的兵器么？”薛冰看着天罗伞，目光有些讶异。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自与吴明一战后，王动在武学一道上又有了不少的领悟，他一身所学渐渐融会贯通，一招一式都是菁华之所在，如今无论修为还是境界都已堪称宗师一流的人物，夺命天罗伞纵然再留在手上，非但无法增进战力，反而会成为武学上的囚笼，毕竟他的杀手锏绝非兵器上的功夫。
当舍得舍，如今舍弃天罗伞，正合其时。
王动在第二日回到了主世界。
自天宫重现，便以最为凌厉的手段击破了大周王庭苦心维持的平静，主世界风起云涌，一副波澜壮阔的大幕徐徐拉开。
风云激荡的大时代中，永远不会缺少精彩，一时间涌现了许许多多璀璨夺目的人杰，自然也有更多本该有着辉煌人生的高手沉沦下去。
即使地处偏远的定州，一条条轰动的消息，仍是不断的传了过来。
“二月初九，唯一道萧惊禅于岳州落雁岭，斩天宫星宿战将井木犴。”
“二月十三，天宫灭云州巨派魁首玄天宗，天宫第二神将亲临绝天峰，对决玄天道人，于三十六招后重创玄天道人，玄天道人逃遁而去，不知所踪！”
“二月十五，刑天道宗真传第一人刑天衣于天下第一楼遭遇以天宫两大天将，四大战将为首的华丽阵容伏击，刑天衣大破天宫高手，斩两大战将，重创一天将，其后从容遁去。”
“二月二十二，泰州大派金顶门一夜之间死伤殆尽，门中上至宗主，下至奴仆，总计七八六十三人鸡犬不留！金顶门化为人间死地，无形毒气萦绕不散，入内者无人可活过三日，江湖传闻此为第七天将毒王所为。”
“二月二十七，隐世大派仙履龙门弟子华灵萱进驻天网，同日，斩天宫十一，十五天将，这也是自天宫重入江湖以来，首次有天将一级的高手陨命，而一日之间斩双天将，华灵萱之名顿时轰传十九州！”
……
“唯一道”萧惊禅！
“刑天道宗”刑天衣！
“仙履龙门”华灵萱！
在天宫压境的时代中，作为‘天网’年青一辈‘最强三人’，率先将盛名传扬四海，天下武林年青一代高手，莫不以之为目标。
王动也不例外。
他天性好武，自来到这个世界起，便定下了追逐武道巅峰，必要将这一世过得精彩璀璨的目标，他性子之中从来不缺乏一颗追求刺激的心。
恰恰相反，王动很享受战斗之中，生死一发间的紧迫与刺激，还有在这之中心灵的解放与升华。
他几乎已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入这个大时代之中，与那无数人杰高手争锋，不过在此之前，他还得给曲非烟，李沅芷，薛银铃等人做最后一次辅导，这一次辅导后，便会将她们送入鹿鼎世界，又或书剑世界，笑傲世界一类已呈平和的世界中去。
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如他一般，渴慕着江湖中的刀光剑影，有一颗追逐刺激的心脏。
“非非，毒龙鞭法讲究曲直如意，千变万化，鞭子在你手上不是武器，而是你的‘手’，攻势要如迅雷闪电，但却又不能过于紧迫，需留三分之力……”
“银铃，你的剑法已入门径，但仍是拘泥形法，不见神髓，随后几日，我会教你一门练心之法，欲练剑，先静心！”
“沅芷，双儿和剑屏，你们的武功最弱，先将易筋锻骨篇练好，打好根基再说……”
……
王动不是一个好老师，他天赋纵横，任何武功都是一见即会，一学即通，很容易便能将一门高深武学练出真髓，因而对他来说，武功几乎已是本能，教起学生来，反而及不上灵虚子，莫神医来了。
“我会全力教你们三天，三天之后，我将离开定州。”
王动说道。
“哦！这里就是新近崛起紫霄宫么？道家之中，以紫气为贵，紫气凌霄，区区荒僻之地，居然如此之大的口气。”
而就在这时，紫霄宫山脚下，一位不速之客飘然而至。

第015章 天宫战将
天宫有二十八位星宿战将，虽然近来与天网轮番大战，折损了好几位，但那又如何？
只要死得不是自己就行了！
自己的性命重逾星辰，至于别人的命那就未必及得上一粒尘埃了。
行走江湖什么最重要？
安全第一！
这四个字便是任平的座右铭。
任平这个名字普普通通，一听就不像是什么重要角色，不过他另一个名字便颇为知名了。
“柳土獐！”
天宫二十八位星宿战将之一。
江湖上求名的武人不知凡几，但这恰恰是任平最为头痛的一点，对于他这样一个爱惜性命的人而言，名气太大实在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任平怕死，江湖上厮混的人大多都耻于言死，似乎一旦怕死便是莫大屈辱一般，不过任平对于自己怕死这件事不以为耻，反引以为荣。
七十年前一役，天宫死伤惨重，其中死得最多的便是一些所谓不怕死的傻瓜，反而当初还是一位小角色的任平，在七十年后爬到了星宿战将的位置，而且看起来他还能逍遥相当长一段时间。
这不得不说也是一种智慧。
任平向来认为自己是一个很有智慧的人，所以他很干脆的脱离了中州核心，核心之地固然繁荣，但也太危险了一些，不说这段时间内便折损了好几员战将，便是天将也死了两尊，天将一流的高手，任平自问自己是万万不及的，而连天将都死得如此之干脆，那真是不跑都不行啊。
“定州，虽然相对于中州而言，只是一个荒僻之地，不过正是如此，也出不了什么厉害角色！任某人便在这里夺下一片基业，称王称霸，天高皇帝远，岂不快活逍遥？至于中州，任他们拼个你死我活，与我何干？”
嗖！折扇展开，任平轻摇扇子，一步一摇朝崤山上行去，不时停顿下来，欣赏周遭的景致，以其说他是来杀人屠宗，倒不如说是郊游爬山，不亦乐乎。
他一点都不着急，因此足足用了一个多时辰，这才到了紫霄宫山门外。
任平朝宫门望去，打量了几眼，啧啧道：“区区一小地方的山门，修建得倒是颇为雄壮，不错，不错！打下来后，正好做我的行宫！”
四名驻守宫门的紫霄宫弟子目光扫去，一位弟子喝道：“你是何人，为何来我紫霄宫山门，可有拜帖？”
任平笑眯眯道：“拜帖嘛，倒是没有！烦请诸位进去禀报一声，本人专为屠宫灭门而来，请先做好准备。”
屠宫灭门？！
四名弟子都是一怔，随即醒悟过来，来者是敌非友，一名弟子勃然大怒：“找死！”
呛啷声响，四名弟子先后拔剑，围杀上去。
任平仍旧是一副笑眯眯，人畜无害的模样，倒也不急着出手，虽然自觉这小地方不可能养出什么高手，但早已说过，任平是一个怕死的人，而怕死的人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很谨慎。
任平等着这四名弟子出手，便是要从他们的剑法层次来推测这紫霄宫的最高武力。
唰唰声响，四口明晃晃的长剑从不同方向刺来，簌簌生风。
任平当下就是一愣，倒不是觉得这剑法有何高明之处，而是突然发现这些弟子的武功比想象中还要差得多。
他顿时放下心来。
“弱！真弱啊！像你们这么弱的废物，为什么还不去死？”
说话声中，四口刺来的长剑突然粉碎开来，四名弟子根本看不到他如何出手，身体便已被撕裂，横飞出去。
任平哈哈大笑，长驱而入，宫门内左右两侧皆悬挂着一口巨大的铜钟，他随手一掌拍出，只听轰然一声！
当！
震耳欲聋的洪亮声音回荡宫门内外，紧接着那口铜钟发出咔嚓声响，陡然碎裂成了千百道碎片。
“本将驾到，宫中上下还不出来跪迎！”
任平朗笑出声，极具穿透力的声音无孔不入，瞬间传遍整座紫霄宫，一时间，轰然惊动，一个个弟子涌了出来。
“都是废物！”任平轻摇折扇，缓步行进，没有人能看到他如何出招，也没有人能令他停下脚步。
咻！
一缕劲风洞穿空气，锐利的尖啸声中，激射而来。
“哦！终于来了个像样点的了！”任平折扇一抬，只听‘当’的一声脆响，劲气在扇面上碎开。
他轻咦一声，目光瞧了过去。
众多紫霄宫弟子纷纷退开，让出一条通道来，王动缓步走出，看了任平一眼：“天宫中人？”
“有点眼力，本人便是‘柳土獐’！”任平转动着手中折扇，笑眯眯道：“看在你这么有眼力的份上，本将便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让我在你身上种下‘天命符’，归顺了我天宫，倒也可以饶你一命。”
“你若能败我，归顺天宫倒也不是不行。”
王动笑了！
说实话，他现在倒是蛮开心的，他早就想会一会主世界真正的高手，而在正式踏足中州之前，便有一位天宫战将自动上门供他称量，世上还有比这更让人愉悦的事情么？
至于他会不会不是任平对手？会不会战败？到时候再说吧，王动最擅长的便是随机应变。
“为什么世上总有这么多不知好歹的人呢？”
任平叹气。
叹气声中，他早已暗中出手，一道暗劲无声无息的射出，招降王动是假，让对方放松警惕，然后暗下杀手才是真，任平并不会觉得正面对决中杀不了王动，但他更喜欢以最简单，最安全的方式来解决对手，过去的几十年，许多厉害的角色便是被他这么阴死的。
不过这一次他还是失手了，暗劲激射出的同时，王动却比之更快的动了，这一动迅如风雷，身形一纵窜出。
这一窜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跑，闪电一般的速度，身影一晃，已消失在宫院内。
任平顿时怔住，这位主前一刻还信誓旦旦的要与自己决战，下一刻便抽身就跑，这样有风格的人当真少见的很。
“有趣，真是有趣！不过被本将看上了，你岂能逃得了！”

第016章 定位主世界力量层次！
嗖！
身法如闪电，周遭的景物迅速飞退，王动当然不是在逃跑，只是没必要在自己老巢开战罢了，两位高手交锋，便是劲气激荡的余波也足以造成不少死伤了。
而且这位‘柳土獐’一边不露声色的与自己说话，一边以暗劲下杀手突袭，显然不是什么人品过硬的人物，在紫霄宫内开战，他随时都能抓拿人质，让王动投鼠忌器。
王动一步十丈，大步掠出，倏忽之间已飞腾出十数里，但是却始终无法摆脱任平，这任平就像是一条鬼魅，死死吊在身后，虽然王动也并未尽全力，但也足见这位天宫战将绝非等闲之辈。
“不管你怎么跑，你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已经盯死你了。”任平将声音束成一股细线，悠悠传进王动耳内。
换了寻常人，必然会受不了这种压迫感而心神大动，但王动虽不敢说已将道心养得通明无碍，想要靠言语令他动摇，那也只能是痴人说梦。
转眼之间又奔出十里，王动倏然停了下来，转身看去。
唰的一声，一条身影飞落下来，调笑道：“怎么不继续逃了？嘿！已经放弃了么。”
“不，我很高兴！”王动神容平静。
面前是天宫的星宿战将，“柳土獐”任平，这可能是一位比小老头吴明还要可怕的对手，但是他的心很宁静，一如那悠然遥远的苍穹。
是的，王动很高兴，今日将解开他一直以来的困惑，主世界的力量层次究竟达到了何等地步？
这任平就是一个衡量的标杆！
天宫是撼动寰宇，席卷天下十九州的超级势力，那位天宫之主梦天帝绝对堪称屹立天下绝巅的巨头，而在梦天帝之下，尚有七神将，十七天将，二十八星宿战将——
也就是说从第一档梦天帝而下，战将级高手属于第四个档次，其中或许有些出入，但应该相差不远。
“高兴？！”任平微微一怔，而就在这时，王动出手了。
夺命天罗伞被他舍弃，双手便解放了出来，左手探爪抓摄，真劲爆发，一道道气流如同肉眼可见一般被吸入掌心内，这一着乃是龙爪手中‘龙吸水’的功夫，但是放眼少林修习龙爪手的历代高僧，恐怕无一人能有他如此造诣。
右手以密宗大手印的功夫横空一掌推出，掌势在视觉中予人极缓的感觉，实则却是迅如雷霆的一击，空气被直接洞穿，打出了一条长足十丈的真空地带。
龙爪手叠加大手印，顷刻之间罩向任平，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一出手，王动便是全力而发。
凌厉至使人窒息的猛烈真力，暴风沙般腾卷旋转，更是平添了三分汹涌肆虐的力量，在迅疾如电的攻势中，夹杂着爪影与掌力的急促变化，声势骇人之极。
若换了寻常人，骤然面对如凶猛凌厉的可怕攻势，必千方百计先避其锋锐，再设法重整阵脚，但任平却是不退反进，猛然朝前一踏，折扇横出。
他的确谨慎过人，但并非没有决断，一旦决定了动手，便不会轻易将先机拱手让人。
一柄折扇在他掌中飞舞，幻出千百道森冷的光芒，一往无前的朝爪影与掌力交错融合的地带击去。
啵啵啵！！！
道道真劲在折扇迅疾无伦的点杀中，尚未臻至巅峰便被引爆，密集的气流朝着四方散射，任平无视爆散的气机，又是朝前一进，折扇化出刀势，斩向王动的两只手掌。
爪影与掌力倏然消散！
王动双手回拢，环抱胸前，圆融太极之招，催出阴阳交汇的两股气息。
任平手中折扇方斩出，立被这阴阳交融的气息缠绕了上去，折扇上蕴含的真力寸寸崩溃。
王动一声暴喝，催动出了无极道音，吼出的音符极速凝聚，化成一股尖锐的无形杀机，猛然朝任平眉心刺了出去。
任平掌中折扇来不及回撤，另一只手突然一挥袍袖，只听‘当’的一声，竟诡异的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
但是音波所化的无形杀机方消，王动第三轮攻势又已来到。
他身形倏地飞腾而起，飞临任平上方，双手一开，引动气机凝聚成道道真力，疾风骤雨一般降临下去。
任平闪电旋转，地面的沙石瞬间便被这股卷动的力量拔起，如沙尘暴一般冲天袭去，而在沙尘暴中心，闪动着渗人的杀机。
嘭！！！
就像是风暴与沙尘暴交击在了一起，一上一下两股力量的碰撞，形成一股汹涌的漩涡，以两人为中心四处激荡，附近的树木青石，风扫落叶一般翻腾破裂，滚往四方，最终形成一个方圆十丈的地段，干净如刚打扫过的操场！
王动也被这股巨大的能量冲击，身子猛然再度拔升，而任平则是触电般挪移开去，脚下地面层层粉碎，化解着冲击的大力。
看似是平分秋色的局面，实际上还是王动略逊半筹，因他是以上击下，占据了地利优势。
任平如滑翔机一般，滑出了十数丈外，面上再无一丝轻松地表情，目光闪烁，晦明不定。
“这小子怎么这么棘手？该死，按资料来说，这小子才不过二十岁左右，区区一个定州，居然会出现这种人物？！”
任平脸色难看，天下十九州，他为什么其它地方都不选，偏偏选中一个处于‘荒僻’地带的定州？还不是因为柿子捡软的捏嘛，定州武林积弱已久，起码已有三，五十年不见宗师一流的人物了，以他的武功本该纵横无敌才算科学，可如今这算怎么回事？这小子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成？真他妈见鬼了！
任平心中暗骂，他本就不是什么武学天才，之所以能有今日的成就，那是用时间出来的，别看他外表不过三，四十岁模样，实则已是九十岁上的‘老人’了！
“我的武功大概是战将一级么？就是不知道这‘柳土獐’在二十八位星宿战将上排什么位置。”
一轮交手，王动终于找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定位，心情当真愉悦之极，一声长啸，浑身劲气流溢而出，直朝任平卷杀而去。

第017章 年青一辈第一人！
攻！
不断的进攻！
王动彻底的将心灵放空，一如苍穹之空阔，这一瞬间，他在心中斩下了一剑。
这一剑非是寻常之剑，乃是道剑。
心中之道剑不能斩敌，亦不能斩自身，却能斩杀一切尘埃杂念，去芜存菁，道剑斩去了纷繁杂念，却斩出了一颗通明道心。
王动心灵愈发通透，整个人的精神气魄陡然攀升，化成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力量，在他周身上下不知不觉间竟缭绕出一道介于有形无形之间的力场。
在力场的加持下，王动攻势越发凌厉，一波接一波的真力轰出，激荡气流，一层层气漩倏忽之间升腾，又在倏忽间破碎。
这攻势如火山喷涌，如雷霆清光，实在是过于猛烈了一点，纵然以任平的修为，一时间居然也不得不避开锋芒，被压在了下风。
“晦气！真他娘的晦气！”
任平一边闪避挪移，一边心中大骂，郁闷啊郁闷，现在他唯一的想法就是郁闷。
原以为这定州武林没什么高手，顶多也就大猫小猫两三只，自己来这儿必定是以秋风扫落叶之势荡平一切不臣者，玩的就是辗压流！
现实却极为无情的抽了他一巴掌！
本来以为这王动只是一只小白兔，随手就可以捏死，谁知却是一头卧于荒丘中的猛虎。
出师不利啊！不用照镜子，任平也知道自己脸色晦气之极。
而就在任平大感倒霉的时候，山间刮起了一道清风，清风徐徐而来，伴随着萦绕不散的雾气。
深山老林之中本就多雾气，刮点风也不值得奇怪，但这阵雾气却来得很是离奇，浓郁的雾气弥散开数十丈方圆后，便萦绕不散！
雾气中有两道身影若隐若现，一个老头，一个青年。
老者面容消瘦，面皮全都干枯了下去，瘦得就像是一根麻杆。
青年穿了一身灰色衣衫，腰上随随便便悬挂了一口长剑，这口长剑也不是什么宝剑，一看便知是大众货色，青年长发飘扬，脱略行迹，很是洒脱，手上还拿了一个酒壶，灌了一口酒，轻笑道：“看来咱们这一趟算是白跑了，就算我们不来这定州，单凭这只‘柳土獐’，他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这个青年男子相貌倒并不是十分英俊，只能说不算丑，但神态很是潇洒，颇有几分不羁的神采。
麻杆一样的老者面露无奈之色，传音道：“聂师兄，你还是用传音入密之法吧，免得被他们听见。”
这麻杆老者已是垂垂老矣，看起来半只脚就快跨进棺材里了，但却叫那聂姓青年为‘师兄’！
聂姓青年摆了摆手，不在意道：“周师弟，放轻松一些，我已经以真气将声音束缚住了，是传不出去的！而且就算被听见了又如何？别忘了咱们这次来的目标正是那‘柳土獐’任平啊，别人怕他天宫战将，我聂不破却是不放在眼里。”
麻杆老者微微一怔：“这倒也是。”
他们两人乃是五雷剑宗门下，这五雷剑宗底蕴深厚，门中高手辈出，即使还及不上一些天下闻名的巨派魁首，又或武林圣地一流，但也是方今世上赫赫有名的大派，自天宫重出江湖以来，五雷剑宗也是天网的发起人之一！
聂不破咕嘟咕嘟的喝着酒，目光扫了战场一眼，嘀咕道：“这小子武功很不错么，叫什么名字？”
麻杆老者苦笑道：“聂师兄，我跟你一样，也是第一次踏足定州。”
大周王朝疆域太大了，风云人物层出不穷，饶是王动在定州武林已享有盛名，但也是名不出州，在其它地方仍旧是个无名小卒，正因如此，古往今来，无数求名的武人才会前赴后继的涌入中州。
只有在中州成名，才能誉满天下！
“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周师弟，你那么认真干什么？”聂不破哈哈一笑道。
麻杆老者轻叹道：“不过，这定州区区荒僻之地，三、五十年不见宗师一流的的人物，不想如今竟出了这样一位媲美天宫战将的年轻高手，倒也真是稀奇。”
老者语气中泛着一丝丝惊讶。
聂不破喝了一口酒，悠悠道：“周师弟，一位武人是否能成高手，又与出生地有何关系呢？昔年天下无敌的唯一道剑主于青园，猖獗不可一世的天下第一狂人燕狂徒，剑圣司空玄甚至是现在的天宫之主梦天帝，又有哪一位不是自荒僻之地走出？可见出生或许能决定一时之成就，但想要成为绝代高手，终归还是要靠自己。”
麻杆老者肃容道：“师兄教训得是。”
“而且，这定州可不仅仅只是出了一位高手而已，还有一个萧倾城啊！”聂不破淡淡说道。
“萧倾城？”麻杆老者疑惑不已。
聂不破摆了摆手，笑道：“周师弟，你权限不够，所以还不能查阅天网中的一些重要资料，因而不知道这萧倾城也不奇怪，事实上，在不久之前天宫第十三天将白天衣以及第九天将曾联袂而至，却被那萧倾城独力击破，溃败而去！”
“要知道，这萧倾城不过是一位双十年华的女子啊！”
麻杆老者面容一震，惊声道：“这怎么可能？天宫天将，每一位都是世上顶尖的高手，两人联手居然奈何不了一个二十岁的女子？还大败亏输而去？这岂不是说此女武功之高，已不在‘仙履龙门’华灵萱之下？”
华灵萱一日之间斩双天将，此事早已轰传天下，天下武林都为之动容，所有人都知道仙履龙门这一代出了一位精才绝艳的奇才，资质之高，足称仙履龙门三百年来第一人！
方今之世，风起云涌，自天宫重现后，各大名门宗派纷纷出世，无数天赋卓绝的年轻高手涌入江湖，争锋天下，但是却无一人能掩盖华灵萱的风采，此女渐渐已有年轻一代第一人之称。
听闻华灵萱之名，聂不破淡然的面容上也露出悠然神往之色：“萧倾城固然了得，但要跟华仙子相提并论，却还是差得太远！萧倾城之所以能败白天衣，第九天将两人，不过是取巧，使用了司空玄遗留之灵物，以其中所蕴含的的精神念力先伤了白天衣，第九天将的心神，并非是她的真实武力，而且萧倾城得司空玄的剑意真法传承，前期虽进展神速，将来必受其所困，如若不能突破这一个牢笼，她终生成就也就止步于此了，又岂能与华仙子相比？真要说的话，方尽世上，也就萧惊禅，刑天衣两人，可称华仙子的劲敌！”
麻杆老者迷惑不解：“萧惊禅，刑天衣虽然也算奇才精绝，但要跟华灵萱比，似乎还逊色不少，尤其是萧惊禅，迄今为止，他的战绩也就斩杀了一位天宫战将罢了。”
聂不破摇了摇头：“周师弟，你这看法浮于表面了，若萧惊禅，刑天衣真比华仙子弱不少，天网之中，又岂会将他们并称为‘最强三人’，别忘了刑天衣也是刑天道宗真传第一人，而萧惊禅更是领悟了‘唯一道’三百年来无人可修的‘惊寂神剑章’，你知道我师如何评价他们三人么？”
聂不破乃是五雷剑宗掌门弟子，未来有机会继承五雷剑宗大业的人物，他的师尊正是现在的五雷剑宗宗主雷九霄！
雷九霄素有‘雷动于九天之上’的称号，亦是天下闻名的绝顶高手，他的眼光之锐利，世间罕有人能及。
“宗主如何评价？”麻杆老者问道。
聂不破悠然道：“我师说他们三人，最为深不可测的是萧惊禅，最可怕的是刑天衣，最为虚无飘渺的便是华灵萱……！嗯？！”
聂不破说到这里，心中一动，瞧向了战场中心，失笑道：“这头老獐子果然跟传说中的一样贪生怕死，没脸没皮，他要逃了！”
是的，任平已经决定溜之大吉了。
并非是没有信心战胜对手，任平自忖，真要拼杀的话，以他九十年精修的神功，他就不信会斩杀不了这一个毛头小子，不过他更清楚就算能斩杀了对手，自己只怕也会受伤，万一对方还有什么压箱底搏命的手段，那就更吃亏了！
任平什么都吃，就是不喜欢吃亏，作为一个怕死的人，他更喜欢的是力量悬殊的战斗，行辗压流的王道，与人做生死搏杀，那根本就不是他的风格嘛！
“小子，欺人太甚，我跟你拼了！”
任平陡然厉喝一声，掌中折扇挥动，只听哗啦啦连绵不绝的声响，一柄折扇猛然解体，化成了千百道寒星，蜘蛛网一般朝王动笼罩过去。
与此同时，他抽身疾退！
没错，虽然嘴里大叫着要拼了，但脚下却是突然一滑，身形翻转，风一般掠了出去，几个闪烁，已飞出数十丈外。
王动袍袖挥舞，匹练一般展动开来，一股柔软的劲气流溢，将激射而至的千百寒星卷入袍袖之中，反手一挥，击向任平的背心。
与此同时，他身形掠起，追袭上去。
一声轻笑，响至雾气之中：“此路不通！”

第018章 暴气大法！
任平侧身闪过寒芒攒射，不等继续掠出，雾气中已闪出了两道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两道身影来势倒也不算有多快，却恰到好处的将任平的一切后路封锁住了，一下子便令他陷入了进无可进，退无可退的境地中。
任平脸色当下就是一变，变得很是难看，心中更是发苦，只因他已认出了这两人是谁，那麻杆一样的消瘦老者倒算不得什么，唯独那酒鬼一样的青年连他也要忌惮三分。
聂不破！
五雷剑宗掌门弟子！
五雷剑宗当代宗主，素有‘雷动于九天之上’称号的雷九霄的得意门生！
与此同时，聂不破也是天网的青年种子高手之一，虽然及不上萧惊禅，刑天衣，华灵萱三人，但这绝不表示聂不破就弱了，仅仅是前三者太强罢了。
天宫与天网之间的战争，乃是一场全方位的战争，战争的形式是多样而富有变化性的，双方都卯足了全力，以各种各样的明枪暗箭来打击对手，有正面战场上，明刀明枪的生死拼杀，也有隐藏在重重黑幕之下的暗战！
相比起正面战场来，毫无疑问，不拘形式的暗战更为可怕，也更为凶险。
暗战决胜的关键手是什么？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情报战！”
是的，无论天宫还是天网，双方都用尽了各种手段收集对手的情报，力求一切方法打击敌人！
前番萧惊禅获悉天宫战将井木犴的行踪，事先便在落雁岭等候，以及天宫通过情报了解到刑天衣的踪迹，于天下第一楼设伏。
这两个案例充分说明了情报战的重要性。
尤其是这两个案例，前者成功了，而后者却是失败案例，这强烈的对比更是突出了情报的紧要。
第二个案例中，天宫只探出了刑天衣的行踪下落，以此为根据设伏，却没有探明刑天衣的修为进境，以至于功败垂成，反受其所创。
而在看到聂不破的第一时间，天宫搜集到的许许多多关于‘聂不破’的情报顿时在任平脑中浮现，这些信息无不表明着眼前这看起来像酒鬼一样的青年的棘手。
“本将今日出门难道没看黄历不成？真是晦气到家了！”
任平郁闷之极，脸上好像能苦出水来。
现在，他面临一个极为棘手的场面。
前方是聂不破阻道！
后方是飞速掠至的王动，这小子虽然以前连名头也没听说过，但一身武功之强，跟他几乎也在伯仲之间，堪称一大劲敌。
进退无门！
唰的一声，王动飞身落下，瞧了聂不破与麻杆老者一眼，眸光闪动，面上却是不露声色。
“兄台能逼退这头老獐子，武功不俗啊！我聂不破最喜欢的便是交武功不凡的朋友，稍后定要与兄台把酒言欢。”
聂不破看着王动，举了举酒壶，灌了一口酒又道：“不过，现在还是先收拾了这头老獐子再说，我腰上这口剑乃是从柳林村王铁匠的铺子上买来的，共花了我二两三钱银子，是一把尚未开封‘好剑’，今日能饱饮天宫战将之血，倒也不算辱没了它。”
他一边淡淡说着话，目光已回落到了任平身上，与此同时，聂不破腰间所悬的长剑尚未出鞘，一股无形的剑气已是破空透出，隐隐将任平封锁进剑势范围内。
“慢着！”任平连忙大叫一声，掷地有声的撂下三个字：“我投降！”
他说得当真是又干脆又响亮。
麻杆老者怔住！
聂不破同样怔了怔，无语道：“早就听说过‘柳土獐’任平是个贪生怕死，没脸没皮的人物，今日我总算是领教了。”
“承蒙赞赏！”任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而且还振振有词道：“我现在被你们两方封死了去路和退路，而且怎么看我也不认为能敌得过你们三人联手，以其费心挣扎一番，平白损耗气力精神，倒不如干脆点投降算了，这样不简单省事儿多了！”
“有道理！”聂不破点头赞同，随即冷笑道：“但是即使如此，我还是要杀了你。”
说话之间，锋锐的剑气萦绕不散，寒气更甚！
“等等！你们不能杀我，须知我天宫中发布的任务，只要领取人不死，任务便不算失败，也绝不会再派给其他人，但我若死在这里，下次来定州的可能就是天将，神将一流了，若有他们出门，你等将死无余地！”
任平语含威胁的说，不过他的目光却是斜眼瞧着王动，显然这话是冲着王动而发，毕竟五雷剑宗根基深厚，而且本就是天宫死敌，但王动的根基却在定州。
王动神色不变，尚没有说话，只听聂不破哈哈笑道：“真是笑话，别人怕你们天宫，我聂不破又岂会放在眼中？兄台若有顾忌，不如也加入天网如何？！”
聂不破含有拉拢之意。
但是，他这句话才刚刚说完，面色就是一变：“不好！”
王动亦是眉头一动。
但见任平狂笑不绝，周身猛然爆发出一股汹涌的气劲，瞬间撕裂聂不破无形剑气的封锁，倏然之间，一飞冲天！
“哈哈哈！三个白痴，你们上当了，大爷我调戏你们玩呢，后会有期了！”
轰隆！！！
任平浑身劲气狂暴，一道道气息如火箭般喷发，化为一股急剧喷涌的力量，带动着他的身体电射而去。
宗师一流的人物都非简单角色，几乎人人都有一手保命的压箱底绝技。
任平现在所施展的这门秘技名为暴气大法，此法乃是七十年前天宫上一代天将中名列第三位的‘气宗’的绝学，这‘气宗’精修先天气功，一身气功深厚无比，可惜强中自有强中手，最终仍是以战死收场，死后还不得安宁，惨遭‘摸尸’！
这暴气大法即是任平摸尸‘气宗’得来，此法能够将全身功力凝聚为一股推动力量，凭空便让速度陡增一倍。
不过此法也有一个缺陷，便是施展这门秘法时，凝聚气劲融为一股喷涌的力量需要一些时间，因此任平才东拉西扯拖延时间。
任平火箭般蹿升数丈，身体凭空一折，电射而出之际，两个人几乎同时出手。
王动探爪抓摄，纵鹤擒龙手破开气流，虚虚一抓。
聂不破拔剑上击，剑光如绽放的烟火，次第盛开。

第019章 终于要去中州了！
两片破碎的衣襟随风飞扬，在下落的过程化为齑粉，簌簌飘落。
王动面无表情的收回了手。
聂不破神色木然，长剑归入鞘中。
周姓麻杆老者眉目低垂，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三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沉默不语。
丢人呐！在三人的前后夹击下，任平本已是瓮中之鳖，一时不察，竟然教对方逃走了，这事儿实在让人颜面无光。
过了好半晌，才听聂不破说道：“想不到这头老獐子逃命的本事当真不错，是我小觑了他。”
王动道：“他若没有这种本事，也活不到现在。”
“此言有理。”聂不破微笑拱手道：“在下聂不破，出自五雷剑宗门下，尚未请教兄台尊姓大名？”
“本人姓王，单名一个动字，聂兄原来是五雷剑宗门下高徒，真是失敬！”
王动对大周天下各大名门大派了解还相当肤浅，不过一些久负盛名的圣地大宗，他还是听说过的，这五雷剑宗便是那极少数可以将声名传播天下十九州的大派之一。
聂不破喝了一口酒，笑道：“今次我师兄弟来到这定州，虽然没有将那头老獐子斩杀掉，但有幸结识王兄，也算不虚此行，不过定州毕竟太小了，王兄一代高手，何必困守于这浅滩泥潭之中？”
这是要拉拢自己了，王动闻弦歌而知雅意：“不瞒聂兄，王某人正打算将手头上一些琐事处理干净后，便要前往中州之地，只是我对中州了解甚少，请聂兄不吝赐教。”
聂不破哈哈大笑：“这不过是区区小事，王兄不必客气！其实中州之地也没什么特别的，方今之世，武风盛行，中州也如天下其余十八州一般，宗门林立，江湖武人多如过江之鲫，只是高手更多，局势也更为复杂罢了——！”
他声音一顿，又道：“哦！还需要注意的便是朝廷的势力，中州乃是天子脚下，大周龙庭之核心，朝廷势力远胜于其它州郡，虽然因百年前燕狂徒造成的‘龙庭之祸’，致使朝廷势力盛极而衰，早已不复当初全面压制江湖各大派的局面，但朝廷底蕴仍在，一旦爆发开来，绝非天下任何宗门圣地可以承受！”
“当然，咱们这些江湖人与朝廷也绝非完全对立的，大周立国三百年，江湖和朝廷之间的界限很多时候都已混淆不清，朝廷和江湖又有多大区别呢？更何况，如今梦天帝复出，企图席卷天下，朝廷和江湖也是暂时性开始合作……”
聂不破又简要将中州各大门派以及一些绝顶高手，乃至年轻一辈的风云人物介绍了一番，最后轻叹道：“其实我说得再多，也远不及真正去领略，自天宫复出，搅动风云，方今之世已是风起云涌的大世，中州作为这场席卷天下武林的风暴的核心，其中的精彩璀璨之处，又岂是言语所能描述？”
“聂兄说得极是。”王动道。
聂不破趁势旧事重提，笑道：“王兄觉得我先前的提议如何？以王兄的武功，纵然在高手辈出的中州，必也能闯出一番天地，这点我绝不怀疑，但若要最快享名于天下，何不加入我天网之中，共同抗衡天宫之势。”
王动略一沉吟，笑了笑道：“聂兄可否容我多考虑几日？”
其实在心里，王动早已经同意加入天网了！
因为他实在找不到不同意的理由。
正如聂不破所说，如今这天下正处于一个风起云涌，乾坤激荡的大时代，举凡江湖中人，除非早已厌倦了一切争端，能够抛开一切，隐迹山林，笑傲山水之间，否则没有一个江湖人能够置身世外。
更何况，王动也根本没想过要置身世外。
前世他庸庸碌碌一生，平平凡凡每一天，根本不知何为精彩，自从来到了这拥有江湖武林的世界，他就早已下定决心，这一生一定要活得精彩。
一世若不得精彩，不如去死！
而且王动天性中有一种追逐刺激，渴望冒险的因子，他盼望着与更强的高手交战，与最精彩的风云人物争锋，如此一来，在现在的局势中，还有什么比加入天网更容易达成这一点？
不过，若是答应得太容易了，恐怕反教人看轻，得不到重视，因而他才没有立即应承下来。
聂不破含笑点头：“加入天网乃是一件大事，王兄多做思虑也属正常。”
说话之间，聂不破自袍袖中取出一块两指宽带令牌，递给王动道：“这是我五雷剑宗的令牌，等王兄到了中州之地，只要持此令到我剑宗任一分堂，我立刻就能知晓，届时再由我做东，必要与王兄痛饮一番，不醉不归。”
“既然如此，我便收下了。”王动接过令牌，翻转背面，上书一个‘雷’字，铁画银钩，如电光如霹雳，有一种说不出凌厉韵味蕴含在其间。
“好！就这么说定了。”聂不破再一次拱手道：“那头老獐子被你我二人吓退，以他那贪生怕死的性子，只怕是不会再来了，聂某这便要回返宗门，王兄，你我中州再见，告辞！”
“请！”王动亦道。
聂不破师兄弟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另一边，王动在三日间将紫霄宫内的一应琐事处理完毕，又将曲非烟，薛银铃，李沅芷等人分别送入鹿鼎，笑傲等世界中历练，最后朝灵虚子，莫神医告别。
“我此番前往中州，短时间内只怕很难回返，紫霄宫内一应事务就有劳前辈和老师你们了！”
王动道。
“你虽然叫我一声老师，但我其实也并没有教你什么东西，以你如今的武功造诣，早已超出了我的想象，我也没什么可多叮嘱的，只是中州之地非比寻常，前途艰险，务必慎之，慎之。”莫神医沉声道。
“弟子记下了。”王动道。
灵虚子面露沉吟之色，过了片刻，才说道：“你若是到了中州之地，便探查一下我‘玄真道’是否还有传人存世吧，一百多年过去了，我玄真道为何而灭，所有的线索几乎都断了，但老道仍是有些不甘心啊……”
灵虚子出自‘玄真道’，这玄真道本在中州立派，存世三百年，传至第七代祖师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就此衰落下去，其后辗转天下，渐渐不复存在了。
王动点头，随即转身，大步而去！
“终于要去中州了！”他在心中说道：“我这一去，必要名动山河，不得精彩，不如去死。”

第020章 锦州七大高手！
锦州。
锦绣之州。
锦州自古以来便有‘锦绣之州’的称谓，其山水如画，胜似瑶池仙境，让人流连忘返，更是多有文人骚客出世，留下许许多多回味无穷的名篇。
锦州不仅有湖光山色，更有绝色丽人，锦州女子之美，婉约秀丽，清新脱俗，自古以来，才子佳人的故事经久不息。
王动现在已踏足锦州境内。
昔日因阜阳阴家的缘故，他与丁璇两人无法再回返三河帮，当下他便在崤山之上落足，丁璇则是打道前往了这锦州，准备加入一个叫做焚月谷的门派。
一晃眼好几年过去了，物是人非，当初压在两人头上，庞然大物一般的阜阳阴家早被王动连根拔起，却不知丁璇是否顺利拜入焚月谷中，境况如何？
想着这些事情，王动索性转道锦州来看看。
驿道之上，王动手里握了个酒壶，半边身子侧躺在马背上，一边喝着酒，任马徐徐而行。
这条驿道十分热闹，非但商贾行旅络绎不绝，更不时便有一批披刀带剑，疾装劲服的武林中人驰骋而过，恍似赶集一般。
武林中人啸聚成群，扎堆扎堆的朝一个方向汇集，必然有要事发生，若换了其它时候，王动或许还会去凑一凑热闹，不过今日他了无兴趣，只自顾自喝酒，一喝酒尚未喝完，天色已大变。
轰隆隆~~~！
一道炸雷凭空响起，震响在天地之间，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隆隆回音，闷雷滚荡之音符，如山洪暴发一般不可断绝。
天边不知何时飘来一朵朵宛似浓墨染就的厚重云彩，在那一团团墨云之中有着一道道电弧炸开，交织成一圈圈密集的电网，前一刻还是艳阳高照的天气，转眼间便黑沉沉了下来。
咔嚓！
伴随着一道划破长空的闪电，豆大般的雨点倾盆而下。
这天气说变就变，实在教人始料未及，虽说以王动的修为，纵然这暴雨再大上十倍，百倍也不在乎，但淋成落汤鸡终究是不想尝试的，当下一拍马背，坐下骏马一声嘶鸣，疾驰而出。
一刻钟后，王动驾马驰入就近的一座小县城，直奔城中心繁华地段，踏进了其中一座酒楼。
砰！
一锭银子砸在柜台上，王动让掌柜先开了一间厢房，又打发了小厮再去买一套上好的行头过来。
虽然以王动的修为，随意运转一两遍真气，便能将衣衫烘干，但正所谓衣不如新，能用银子的解决的事情，他总是不肯亏待自己的。
沐浴更衣之后，王动一身清爽的自厢房内走出，在酒楼二层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要了两壶酒，几碟小菜，清闲的坐了下来。
取了一个酒杯，自斟自饮，一边倾听着窗外风雨之声，王动不禁轻叹，很久没有这样清闲了啊！
像这样的酒楼，一向都是五方八门，三教九流汇聚之地，在这种地方，想要探听到什么秘辛，那是想也别想，但如果仅仅是江湖上一些轰动的消息的话，根本用不着去打听，坐上一时片刻就自然而然知晓了。
因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的缘故，今日滞留在这酒楼内避雨的江湖中人更是不在少数，众人谈话的声音，如丝如缕的汇入王动耳内。
听着听着，王动眉头却是微微皱了起来，他现在总算是知道，那驿道之上为何有那么多武林中人来去匆匆了。
锦州果然是发生了大事！
这件事情之重大，后果之严重，已牵扯到了成千上万锦州武人的命运，那就是锦州武林最负盛名的七大高手集体失踪了。
整整一个月时间，七大高手了无音讯，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而锦州武林也因这七大高手的失踪，短短时间内便已是大乱，彻底的乱套了。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这七大高手每一位都是成名数十年的高手，资格之老，辈分之尊，遍数锦州武林，也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他们七人。
更何况这七大高手每一位不是掌控着一大武林世家，就是一派之主，每一位背后都有一大堆拥趸，牵扯着一个又一个中小势力，可以说这七大高手的一举一动，几乎已可影响到锦州七八成以上的武林中人。
像这样七位大人物突然之间失踪，后果之严重，任何人都可预见到。
而让王动皱眉头的是，这七大高手中恰好便有焚月谷谷主。
“焚月谷主，魏山居士，水木道人，云中君，天一南盲……还有‘风雷刀’莫行空，以及素有‘锦州第一剑客’之称的方远楼！他们这七位都是咱们锦州武林响当当的大人物，每一位跺跺脚都足以让锦州颤抖，怎么就这么突然失踪了呢？又有谁能让他们失踪？”
大堂之内，有人长吁短叹，显得极是想不通的样子。
这个问题显然也是酒楼内众多武林中人共有的疑惑，顿时，便有一人接着叹道：“唉！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他们七人固然已是我们眼中望尘莫及的大高手，但方今之世，风起云涌，天宫复出，或许便被天宫抓去了呢……”
此言一出，酒楼内顿时有一阵沉默，显然，绝非只有一个人这么想，天宫复出，对天下任何一位武人，都是极大的压力。
过了片刻，才听一人轻叱道：“不要胡说，我得到最新消息，七大高手最后一次现身是在‘翠云楼’。”
翠云楼不是酒楼，亦不是青楼，而是锦州第一楼，这翠云楼主便是方远楼。
“这点我等也听说了，但是却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都聚到了翠云楼去？”
“据说是方楼主发出的请帖，邀请六大高手驾临翠云楼，似乎是为了谋划一件大事，孰料一去不复还。”
“谋划什么大事？”有人继续问道。
那先前叱呵的武人摇了摇头：“小弟身份低微，又岂会知道方楼主这等大人物谋划之事，不过小弟虽然不清楚，但有一个人或许却是知道的。”
“何人？”
“当然是方楼主的掌上明珠，咱们锦州的第一美人，方若若方小姐！”这酒楼内三教九流之辈众多，男人嘛差不多都那么一个德性，一说到锦州第一美人方若若，说的人固然是口沫横飞，听的人也是露出悠然神往之色。
“自从方楼主等人失踪之后，另外六大高手的门人弟子都前往翠云楼兴师问罪，只可怜方若若小姐何等娇滴滴的美人，竟要受此等责难！”

第021章 绿衫少女！
……
江湖之上，名利和美人永远是不褪色的主旋律，听到酒楼内这群酒客东拉西扯的将话题扯到所谓锦州第一美人身上，王动就知道，自己再听下去，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结果也的确如此，接下来时间里，酒楼里一众江湖豪客纷纷歪楼，讨论起锦州的一系列女侠，又或又有那位江湖年轻俊杰俘获了那位女侠的芳心，一个个谈兴高昂。
王动目光移往窗外，注视着这一片已被雨幕所遮盖的世界。
雨下得越来越密集，在电光的急速闪烁之中，乌沉沉的穹布上不时掠过一道道电弧，整个世界都充斥着闷雷滚动的声音，倾盆大雨炒豆般密集的声音，乃至电光不时裂破穹苍的巨大回响。
一片的喧嚣嘈杂！
而便在这喧嚣嘈杂的世界中，王动却听到了一丝不和谐的声音。
那声音来自西北一侧，起码在百丈开外。
如今暴雨如注，一串串的雨线如幕布般垂落，别说听清雨中的动静，寻常人便是视线也很难触及丈寻外。
王动一眼瞧去，却似窥破了重重阻隔，看到了百丈开外的场景。
他静气凝神，耳中有嗤嗤声响，那是刀风破空的声音，在急速的挥斩之中，一口锋利的长刀斩碎雨幕，破空杀出。
“咦！”王动神色微动，泛起一丝惊异。
下一个瞬间，他身形一闪，人已突兀的自窗边消失，满楼酒客，竟无一人察觉到他的离去，纵有人不经意间瞟到窗边位置，也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记错了，窗边根本就无人坐过。
王动若扶轻风，一道细密的气流缭绕周身上下，形成一股旋转的力量，将从天而降的雨水朝着四面八方推开。
双脚落足地面之际，地上所积厚厚的雨水，亦是如遇避水宝珠一般，纷纷分开。
倏忽之间，王动穿过青石长街，朝着争斗的现场掠去。
一座造型特异，颇有些年头的石桥映入眼帘。
石桥之上，劲气嗤嗤作响，雨水激溅。
两方势力正在火拼，一方十数位灰衣劲装的汉子将两男三女五位青年男女团团包围，杀气弥漫之中，双方都已施展出浑身解数，全力拼杀。
以王动的眼光来看，那五位青年男女武功本就不算高明，就算是单对单，也未必能解决得掉一位灰衣汉子，如今被对手以优势兵力包围，很快便陷入了下风，一个个左支右绌，顾此失彼，显得是狼狈不堪。
与之相反，那十数灰衣汉子非但人数上占据了优势，而且比起对手各自为战来，他们更懂得合击之术，擅于利用联合战法，层层罗网便在刀光剑影中，寸寸逼近那五位年轻男女，眼看眨眼之间，这五人要要失手就擒。
事实上，若非这十数位灰衣汉子打算生擒对手，他们在三十招内就可奠定胜局，将对手五人一体斩杀。
“你们已是瓮中之鳖，逃无可逃，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灰衣汉子中，一位身材雄壮，虬髯满面的大汉吐气开声，喝声如雷，猛地朝前一踏，嗡！一股凌厉的气势瞬即朝五人罩了过去，他掌中寒光闪动，唰的一声，当空一刀劈斩而落。
这一刀势大力沉，来势迅猛，一位青年挥剑格挡上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长剑猛地断折两截。
“嘿！”那灰衣虬髯大汉狞笑一声，脚步再进，只劈得那青年仓惶闪避，绕是如此，胸口仍是被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一时间吓得脸色惨白。
一口刃口极薄，刀身狭而长的钢刀破开雨幕，在虬髯大汉下一刀即将劈落之际封杀而至。
当！
一声脆响，劲气爆散，雨水夹杂着血水四方激射。
一位英姿飒爽，英气勃勃的年轻女子挡在了青年面前，她叱喝一声，刀风穿空，招法间走的凌厉狠绝的路数，一刀在手，连其眉宇之间都蕴着一丝煞气，刹那间斩向了那虬髯大汉。
当当当！！当当当！！！金铁交鸣之音连绵不绝，夹杂着不时翻滚的闷雷之音，几如战鼓。
“果然是一字青眉刀！这五人是焚月谷门下！”
王动目光看了过去，终于确定。
丁璇的师傅‘花寡妇’柳叶清便是出自焚月谷，当年他与丁璇相交，最初便从丁璇手上偷学到了‘一字青眉刀’，‘柳絮阴风刀’等等刀法绝技。
纵是以他现在的眼光来看，这两种刀法亦是可圈可点，尤其是‘一字青眉刀’，刀走偏锋，一刀挥出，丝丝如缕，环环相扣，缠绵不尽，一旦黏住了对手，便非得叫对手脱上一层皮不可。
那英姿飒爽的女子刀气一吐，寒气喷薄而出，直令对手眉心发寒，便以这一式‘近在眉睫’迫退虬髯大汉，厉声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犯我焚月谷，不怕招来祸患么？”
“哈哈哈！”一群灰衣汉子哈哈大笑，一人面泛张狂之意，狞声道：“若是焚月谷主，我们还忌惮三分，现在嘛，焚月谷就是个屁。”
一句话气得五位焚月谷弟子面色发青，那虬髯大汉却是一挥手，大声道：“兄弟们不要玩了，全力出手，拿下这五个焚月谷的崽子，主上必有重赏。”
“铁老三，老子不要重赏，老子只要这三个小娘皮！”一条大汉淫声道。
“想得倒美，有老子在，岂能让你这鳖孙拔头筹！”
“杀！”
当下这十数灰衣汉子倾力出手，合成战阵，步步辗压过去，顷刻之间，那五位焚月谷弟子便连勉力支撑都无法做到，只听当当声响，数人兵器跌落，踉跄倒退。
不过，这五位焚月谷弟子中，有一人却引起了王动的注意，是一位水绿衣衫的少女，这少女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双袖之中拢着两口短刀，每一次划出都是嗤嗤作响，但这刀法虽已算登堂入室，却还难入王动法眼，真正让王动注意到的是这绿衣少女的轻功！
此女的轻功简直就是一种艺术。
她腾挪于雨幕之中，整个人便似融入了雨水间，化为了雨中精灵，一举一动之间，休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此女的轻功之高，身法之曼妙，几乎都已不该属人间之物。

第022章 ‘盲女’石祈
王动向以轻功出众着称，他对自己的轻功也一向很有自信，但如今瞧见这绿衫少女的身姿，却不得不承认，无论轻功之高妙，身法之灵动优美，较诸此女他都不止逊色了一筹。
以这绿衣少女轻功之高，若非顾忌四位同伴，她随时都可从容抽身而退。
她拢在盈盈水袖中的两口短刃时如流云清风，时如狂风暴雨，变化多端，刀法中蕴含着飘渺的韵味，倒是与焚月谷刀法路数迥然不同。
不及多想，那虬髯大汉步步迫近，裹挟着飞泻而下的暴雨，直朝着那英姿飒爽的女子扑去。
“力劈泰岳！”
一式刀法中常见的重手劈去，劲气随着刀锋吐出，横空朝着英气女子击来。
英气女子踉跄后退，却仍是无法脱离刀气笼罩范围内，她已避无可避。
就在这时，一根指头划破虚空，穿透重重雨线组成的幕帘，奇准无比的点准刀锋。
‘啵’的一声脆响，就如同粉碎了一个气泡，而虬髯大汉这一击中蕴含的气劲也似随着气泡的破碎而消散。
“什么人？！”
虬髯大汉惊震狂呼，瞳孔一阵收缩。
来者不答，那根破空点来的指头如若迅风，横空一掠，又点住了他的额头，咔嚓一声碎裂的响声。
虬髯大汉额骨崩碎，双目圆睁，连一句惨呼都来不及发出，人已丧失了生命气息。
他掌中钢刀朝下跌落，却被两根手指轻轻拈住，刀光闪动之间，长刀便落入这只手指掌之间。
英姿飒爽的女子吃了一惊，抬眼望去，一位青衣人映入眼帘，背对着她悠悠然而站，自有一股出尘脱俗的风姿，教人为之心折。
“当！”
王动屈指轻弹，掌中钢刀颤颤作响，发出经久不息的回音，音波化为涟漪，震得周遭的雨水不住粉碎。
“好胆，敢横架我们的梁子！”
那十数灰衣汉子又惊又怒，厉声叱喝起来。
王动不加理睬，悠然站定，背对着焚月谷五人道：“一字青眉刀不是这么用的，这门刀法势走偏锋，讲究出奇制胜，放诸于兵法之中，便是所谓的诡道！这刀法中的精义说穿了不过一个‘缠’字，缠缠绵绵，不绝不尽，如胶似漆，黏乎如热恋中的‘情人’！你们瞧着！”
说话之间，王动随意跨出，掌中钢刀轻轻发颤，吟吟不绝，银光飞泻之间，刀法展动。
事实上，王动并没有用心修习过这路‘一字青眉刀’，但他此时已是宗师一流的人物，武学造诣已步入上乘境界，以神意驾驭招式，一法通而百法相随，因而这套一字青眉刀在他手里施展出来，竟不比潜心修行这路刀法数十年的焚月谷高手逊色，甚而犹有过之。
刀光飞舞，刀势更是不住变化，那飞旋的刀光在虚空中织就一道道罗网，眨眼之间便将十数位灰衣汉子缠绕了进去。
刀势忽而凝重，忽而飘忽，搅动人心中最深处的恐惧，一众灰衣汉子只觉得如坠噩梦之中，被刀势环绕相缠，陷入了永无法醒来的可怕梦境中。
砰！
一声爆响，如鸣爆竹，一名灰衣汉子体内五脏六腑突然炸开，七窍流血，仰天倒毙。
砰砰砰！！砰砰砰！！！
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爆响，余众亦是相继破体而亡，伴随着最后一道爆响，是王动掌中钢刀承受不住气劲的灌注，轰然粉碎成了千百碎片。
焚月谷五人目瞪口呆，那英姿飒爽的女子愣了片刻，慌忙施礼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敢问前辈，可是我焚月谷中隐修的前辈？”
虽说从外表上看，王动跟他们是差不多年纪，但武学修为愈是精湛深厚，血气越是旺盛，只要精气不衰，容貌便没那么容易衰老下去。
武学之道本就是催生生命层次的升华，真正的高手往往都是驻颜有术，一些武功臻至天下顶尖一流的强者，哪怕寿元已过百岁，但只要精气充溢，依旧可以神完气足，面容看起来犹若一少年。
王动笑了笑，不置可否的摆摆手：“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到酒楼内去吧！”
焚月谷几人却以为他是默认了，当下面露欢喜之色，恭敬道：“是，前辈。”
一刻钟后，酒楼厢房内，五人全都换了一身新衣，还是那英姿飒爽的女子率先道：“我们四人都是焚月谷弟子，晚辈李琼英，他们三位是我的师弟师妹……”
李琼英恭谨的介绍了一遍，另外三位焚月谷弟子也都再次朝王动施礼，感激救命之恩。
“她是——！”王动微一点头，目光扫向那水绿衣衫的少女。
这绿衣少女脸蛋雪白，光洁无暇，容颜俏丽而精致，像是深山幽谷中含羞待放的幽兰花。
“呜！”她似乎感觉到了王动注视的目光，慌忙低着头，雪白的脸蛋上浮现出一缕羞意，双颊如染晕红。
两只白皙玉手更是不知朝那里放，最后颓然的交织于胸前，害羞的玩弄着手指。
王动不禁感到有一丝好笑，这少女拥有一身高深之极的轻功，便是连王动也自感不及，而她在生死拼杀之中，亦是无所畏惧，绝不后退，却不想在私下里竟是如此的惧怕生人与害羞。
“前辈，这位姑娘是翠云楼门下，更是方若若小姐的表妹，她叫——！”
李琼英正要介绍，绿衣少女终于说话了，声音细弱蚊蚋，低不可闻的说了两个字。
王动瞧着她：“施……琪？”
“呜！”绿衣少女连连摇头，轻吸了一口气，似乎是鼓足了勇气，这才坑坑巴巴的低声道：“是……是石祈！它山之石的石，祈福的祈……！”
说话之间，她微微抬了抬头，又慌乱的低下去。
不过就这一瞬间，却令王动注意到了她的一双眼睛，这本该是一双极其美丽的眼睛，无论任何女人，拥有这样一双眼睛，都必将增色不少。
但是极为不和谐的是，在这双眼睛中，王动却瞧不见一丝一毫的感情色彩，平静淡漠如镜湖，充斥空虚寂寥之意，瞳孔深处隐隐间还有一丝丝晦暗死灰之色。
李琼英叹息：“石祈姑娘惊才绝艳，出尘脱俗，然而却遭天妒，她的眼睛是看不见的。”
王动微微一怔，眼前这轻功超凡脱俗的少女竟是一位盲女？
他的性格素来很冷静，纵然是生死之间，亦未必能教他颜色稍改，但此时却真的有些惊讶了。
“今次我们的目的，便是要护送石祈姑娘前去玄阴山与方若若小姐汇合，岂料却遭到了黑道势力的阻击，若非幸运的得逢前辈搭救，后果难以预料。”李琼英感到十分侥幸。
另一名少女愤然道：“若不是谷主失踪了，这群妖魔鬼怪哪敢这么猖狂？等到谷主回来，总有让他们偿还的一日。”
焚月谷主，魏山居士，水木道人，云中君，天一南盲，‘风雷刀’莫行空以及锦州第一剑手方远楼，这七人是锦州武林正道的门面，可以说，锦州白道上的半壁江山就是这七人撑起来的，骤然之间，七人全体失踪，顿时黑白两道强弱易位，黑道高手群起反攻，准备趁着白道力量空虚的大好局面，一举侵占上去。
不过，对于锦州武林黑白两道之间的明争暗斗，王动没有丝毫兴趣，他直接问道：“你们都是焚月谷弟子，可曾知道一位叫丁璇的女子？她应是你们的同门。”
丁璇？！李琼英微微一怔，面上露出茫然之色，摇头道：“实在抱歉，前辈，焚月谷弟子过千人，晚辈认识的人极为有限，确是从未听过这人的名字。”
她又朝另外三位同门问道：“你们知道这人么？”

第023章 阎罗天子
李琼英这位焚月谷弟子并不认识丁璇，其余数人也不例外，都是歉然的摇了摇头。
却在这时，李琼英心中一动，道：“前辈，如今锦州武林正道诸派大概都已往玄阴山而去，我焚月谷上下也不例外，今次我等四人便是要护送石祈姑娘到玄阴山与方若若小姐汇合，前辈倘有余暇，何不与我们同行？若那位丁璇姑娘真是我焚月谷弟子，或许能在那里找到。”
她却是想到，此地与玄阴山相距千里之遥，这一路过去，恐怕难得宁静，自锦州武林正道七大高手失踪之后，翠云楼主方远楼唯一的女儿方若若便被无数人盯上了，但也正因为有太多人看着方若若，邪道上的一众牛鬼蛇神反而没有多少下手的机会。
如此一来，身为方若若表妹的石祈，处境便十分危险了，许多心怀不轨企图的人在无法对付方若若的情况下，只怕都会将目标转移到石祈身上。
今日的情况便印证了这一点。
对此，李琼英感到心急如焚。
石祈双眼已盲，纵有一身高明的轻功，但也难以抵挡层出不穷的阴谋诡计，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李琼英有着自知之明，知道以自己四人的武功，对付一些宵小鼠辈还行，遇到高手不免捉襟见肘，因而才邀请王动同行，起码也多了一位强援。
“玄阴山？！各大派为何会在这里汇合？”王动带着一丝疑惑道。
“晚辈等人也只是奉了师门长辈的命令，至于为何去玄阴山，也是毫不知情。”李琼英摇了摇头。
王动微一沉吟，终是点了点头：“也罢，索性无事，我便随你们一道上路吧。”
李琼英等人闻言大喜：“如此甚好，多谢前辈。”
计议定下，王动叫来酒楼掌柜，令他准备好一些干粮，清水等等物资，以备路上使用，然后直等到暴雨停歇下来后，一行人采买了六匹良驹，纵马疾驰而去。
便在王动等人赶往玄阴山之际，锦州某地，云山雾绕之间，坐落于山坳中的一座废弃庄园内。
这座庄园瞧来破败已久，其内蛛网密结，杂草丛生，清风吹来，吱呀作响，似乎随时随地都要倾塌下去。
此时此刻，正厅内却有烛光闪动，一张旧方桌前立着一位身材消瘦的男子，这男子瞧来四五十岁左右，两鬓沾染风霜，一身灰布衣衫已浆洗得发白，看起来就是一位落魄的穷酸秀才。
穷酸秀才研磨着一方砚台，待得墨汁渐浓，自袖管内取出一只狼毫大笔，轻柔的沾染着墨汁，便就着方桌练起了书法。
屋外冷风凛冽，吹得窗户咯咯作响。
穷酸秀才大笔一顿，面上露出一丝冷笑：“金老三，你人既已到了，为何还不进来？你这鬼鬼祟祟的习惯，何时才能改一下？”
说话之间，他掌中大笔一挥，浸润的狼毫被劲气一催，两滴墨水顿时吐露出来，咻咻声响，子弹般激射出去。
“啵啵”连续两声脆响，木窗竟被两滴墨水一穿而过，疾打向一道漆黑的影子。
这条漆黑的影子如鬼魅般闪动，身形骤然收缩，整个人就像是变成了一个皮球，嗖的一声，已从窗户上破开的一尺见方的窟窿，一穿而过，射入了大厅内。
这一手缩骨功简直是匪夷所思，一般人纵然是亲眼目睹，只怕也绝不会相信这是人所能办到的，而会以为是妖魔鬼怪一流。
事实上，锦州武林道上很多人都相信一件事，只要‘鬼影杀手’金奇踪愿意，他甚至可以无声无息钻到敌人的肚子里，然后在睡梦中将敌人开膛破肚。
这当然只是一个被渲染的传说，但也可见锦州武林中人对金奇踪畏惧之深。
“老穷酸，金某人受了你的帖子，不远千里赶了过来，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么？”金奇踪冷哼道。
穷酸秀才一挑眉毛，旋即微笑道：“不错，确是叶某失礼了，金兄勿怪！稍后叶某便将我那几坛窖藏了三十年的珍酿取出，向金兄赔罪……”
“免了！”金奇踪一挥手，不待叶秀才将话说完，冷声打断道：“你老穷酸外号‘夺命书生’，稀里糊涂死在你手下的蠢货就算没有一千，起码也有八百了，金某还没有发疯，喝了你的酒，岂能还有命在？”
“说得好，金兄这话说得在理！叶老穷酸的酒不喝也罢，不过我的酒却绝对无毒，更是世间绝无仅有的佳酿，两位不来一杯吗？”突然之间，一个阴测测的笑声传了进来，这声音不阴不阳，不男不女，既像是女子轻声哭泣，又像是男子低吟浅唱，一道声音内竟蕴含着重重回音，十分诡异。
“阴阳童子！”
叶秀才，金奇踪两人脸色都是一凛。
紧接着，风声嗤的一响，一个模样怪异，五短身材，头大脚短，身形瘦弱如童子，面容干枯如树皮的怪人射了进来。
这怪人正是令锦州武林正邪两道都极为惊惧的人物，阴阳童子！
他两只瘦小如儿臂的干枯之手竟各托着两只酒缸，身形却比风还要迅疾，轻轻一推，两只酒缸脱手飞出，各朝叶秀才，金奇踪飞了过去。
“本人说话算话，这便敬两位老兄一杯，不必客气！”
阴阳童子怪笑道。
叶秀才，金奇踪顿感一股浓重的腥气涌来，直欲作呕。
“谁跟你这怪物客气！”叶秀才，金奇踪两人抽身闪过，冷声叱道。
那两缸酒在半空中疾旋一圈，竟又倒转而回，落入阴阳童子手中，他一手托着一只酒缸，叹息道：“这种举世无双的好酒，为什么世人总是不懂得欣赏呢！”
说话间，他一只酒缸倒转，咕嘟咕嘟喝了起来，顷刻之间，一缸酒已下了肚，肚皮竟仍是丝毫不鼓。
“你以为世人都是跟你一样的怪物？！”
叶秀才，金奇踪两人眉心直跳，他们两人也都是杀人如麻的人物，但对于这阴阳童子却仍是颇为忌惮。
这阴阳童子缸中所盛也不是什么酒，而是血！
新鲜的人血！
据说这阴阳童子一出生便是雌雄同体，普通的婴儿一出生，便是一张白纸，但这阴阳童子从出生开始便似带着残忍暴虐的意念，在母体中就已将自己母亲的五脏六腑吃得干干净净，其父认为生了个怪物，将他弃之荒野。
本来阴阳童子是绝无可能活下来的，不料却被一过路的魔道高手所救，非但悉心培养，更传授以魔功，不过结局却非这位魔道高手所能预料，阴阳童子魔功小成之际，便伺机将他暗算杀死，吞入腹中。
阴阳童子目中闪过暴虐，杀机闪烁，怪笑道：“你们没有吃过人肉，饮过人血酒，又岂能知道，世间珍馐美酒，无过于此！”
“这种珍馐美酒，还是留给你自己吧，本人却是无福消受。”叶秀才冷哼道。
金奇踪身形无声无息退入阴影角落内，整个人也似在一瞬间融入了黑暗中，缓缓道：“人已来得差不多了，老穷酸，直说吧，你把我们叫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阴阳童子随手斩落方桌一角，在掌中搓了几下，便成了一只小小的木杯，他将木杯放入酒缸中，一杯一杯取用着血酒，道：“不错，我也很好奇！”
叶秀才正要说话，正厅大门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吹开。
阴阳童子眼睛看去，嘎嘎怪笑道：“看来还有人要来呢！”
一个幽幽的声音响了起来：“三位哥哥，你们一起聚会，怎能如此薄情，将奴家给忘了。”
话音一落，一位袅袅娉娉，风姿绰约，浑身上下透着娇媚之气的美妇冉冉走入大厅，这美妇瞧来也就三十岁上下，披着白狐裘衣，艳若桃李，媚意横生。
“骚狐狸！”金奇踪嘀咕了一声。
叶秀才看着这美少妇，眼睛却挪不开了，轻叹道：“夫人多年未见，风采依旧，真教小生欣慰。”
美少妇媚意横生的目光扫了他一眼，娇声道：“叶书生，你倒是苍老了不少。”
“夫人竟还记得当年对小生的称呼……”叶秀才眼睛一亮，满脸喜色。
阴阳童子忽然道：“叶兄，今日可不是叙旧的时候，本人千里而来，也不是为了看你二位旧情复燃，想必金兄也是如此想法。”
“当年我等四人，阴阳童子，夺命书生，香狐夫人，鬼影杀手并称为‘锦州四魔’，横行无忌，何等威风？却被正道七人以多胜少，逼得不得不隐姓埋名，这一晃也有七、八年不见了吧。”金奇踪道。
阴阳童子阴测测道：“嘿嘿！不过如今正道七人集体失踪，放眼锦州武林，还有谁人能挡我等？正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金奇踪冷笑道：“他们只是失踪了，而不是死了！万一有朝一日归来，咱们岂不是又要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有些时候，失踪就等于死了！”阴阳童子阴声道：“就算正道七人没有死，又有什么关系，我等乘此良机，灭其派，屠其族，他们纵然回来了又能如何？气也要气死他们。”
香狐夫人眼波流转，瞧着叶秀才，笑意盈盈道：“若单单只为了报仇泄恨，一人单独行动已足矣，更不必召集诸人前来，叶书生，我说得对么？”
叶秀才抚掌钦佩道：“夫人果然蕙质兰心，不错，叶某召集三位前来，正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想必这个秘密跟正道七人失踪有关？”香狐夫人微笑道。
“夫人又猜中了。”叶秀才轻叹一声，随即面容一正，凝声道：“三位应该早已经清楚，方远楼在失踪之前，曾召集另外六人到他的翠云楼，叶某对此感到十分疑惑不解，因而去查证了一番，无意之间，却教我发现了这个秘密。”
“叶兄，你就不要卖关子了。”
阴阳童子道。
叶秀才续道：“你道方远楼为何会召集另外六人？却是他得到了一幅藏宝图——。”
藏宝图！听到这三个字，阴阳童子，金奇踪都是神色一动，香狐夫人面上笑容则是依旧。
叶秀才声音顿了顿，目光一一瞧向三人，过了片刻，方沉声道：“而这幅藏宝图关系到的却是前朝一位盖世高手的墓葬。”
“与前朝高手有关？”金奇踪疑道。
“不错，那位前朝高手乃是一位惊天动地的大人物，他非但武功盖世，而且权利无双！在世的时候，有他一句话，却是比当时皇帝的圣旨还要管用，他一手创建而出的组织，在当时影响之大，牵扯高手之众，已非如今的人所能想象，这三，四百年来，江湖上也涌现出了不少震动天下的大势力，却还是没有一个能比得上……”
叶秀才话还没有说完，阴阳童子，金奇踪，香狐夫人三人已耸然动容。
阴阳童子阴测测的脸上也全部化成凝重之色，阴沉道：“我大概已经猜出来是谁了，但却有些不敢相信。”
叶秀才轻叹道：“你猜得没有错，这位前朝高手的名讳本就不难猜。”
“阎、罗、天、子！”金奇踪一字一顿，长长吐了一口气道。
“是的，正是阎罗天子。”叶秀才沉沉点了点头。
虽然已经想到了答案，但从叶秀才口中得到确认，阴阳童子，金奇踪，香狐夫人三人脸上仍是难掩惊容。
他们没办法不感到震惊！
与本朝大周有所不同，大周建国至今，国祚延绵已有近三百年，而前朝‘大乾王朝’则是一个短命的王朝。
大乾王朝由建立到覆灭，期间不过短短六十年岁月，而在此之后，天下大乱，群雄争霸，如此历经了近二十年天下动荡，方才有大周太祖横空出世，扫荡乾坤，定鼎天下十九州，重立龙庭。
在大乾王朝短命的六十年中，政令不通，国势衰弱，皇帝耽于享乐，朝纲为奸臣把持，天下各州郡实质上也是为诸侯或江湖宗派掌控，甚至很多人根本不知道皇帝何人？
但是这六十年中，你可以不知道皇帝是谁，却不能不知道‘阎罗天子’。
这是一位惊天动地的人物。
此人真实名讳已不可考，他见人世间污秽浑浊，道德败坏，世道沦丧，企图做人世间的‘阎罗天子’，代阎罗司掌生死轮回，赏善罚恶，因而一手创建了九幽阴曹地府，在其后的六十年岁月里，世上已不知皇城龙庭内的天子，只知人间世上的‘阎罗天子’！
而在大乾王朝分崩离析后，阎罗天子也紧接着坐化，其后‘九幽地府’中陷入了权力争夺，短短数月间，曾经辉煌鼎盛一甲子的‘地府’组织便在内部斗争中烟消云散，为当时争霸天下的各路诸侯做了嫁衣。
但是，谁也不敢说阎罗天子，地府组织的影响就此便消失了。
因为这三百年来江湖上还经常有许多奇怪的事。
很隐秘很邪恶的事，突然被揭开了。
很难缠的人，平白的掉了脑袋。
很艰难的事，忽然有人暗地里完成了。
谁也不知道做这些事情的人是谁，做事的人手法干净，神龙见首不见尾，武功高不可测，已非凡人所能想象。
但是许多人都相信这些人中一定有当年地府组织的传人，他们一定还秉持着赏善罚恶的原则与公理。
事实上，更许多江湖人相信，梦天帝之所以创建天宫组织，正是为了效仿昔年的阎罗天子。
天宫与地府虽然是对立的，但是从组织结构，势力构成来看，这个怀疑也不是没有道理。

第024章 第三神将！
横贯整个武林史，总有一些人在活着的时候就已名动九重天，被无数人渲染传颂，他们是武林中活着的神话，非但惊艳了一个时代，死后也必将垂名后世，影响深远。
毫无疑问，‘阎罗天子’便是其中之一！
不管在任何一个武林时代，如阎罗天子这样的绝代高手，势必都会是横绝天下，屹立绝巅的大人物。
天宫之主梦天帝，百年前的天下第一狂人燕狂徒，剑圣司空玄以及三百年前第一人，唯一道主于青园，当然更少不了一手创建了地府组织的阎罗天子。
他们每个人都凝聚着一个时代最为辉煌与璀璨的荣光，他们的故事经久不息，在江湖上被无数人渲染传播，历经百年风雨而不衰，他们的人纵然已作古，但活着时候的精彩却已成为了武林中最为隽永的传说与神话。
现在，一份牵扯着阎罗天子这位武林神话墓葬的藏宝图出现了，还落到了宿敌正道七人手中，阴阳童子等人怎能不为之震骇失色？
“阎罗天子的墓葬……”阴阳童子忽男忽女的声音中透着阴森森的气息：“不过以老穷酸你的性子，居然没想着独吞这个消息，反而将我们都召集过来，堂而皇之的公布，却教我不得不怀疑你的用心了。”
“道理很简单，因为我非但有自知之明，还很怕死。”叶秀才直截了当道：“以我一人之力，决不可能在正道七人手上讨得好处，更何况阎罗天子何等人物？他的墓葬必是人间绝地，布下无数机关陷阱，凭我一人就算进去了，恐怕也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方远楼那只老狐狸只怕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会邀请其余六人参与进去，否则——我才不会信他会那么好心。”叶秀才冷笑不已。
这理由的确很有说服力，阴阳童子，金奇踪，香狐夫人三人都已不禁在想，方远楼七人至今未归，或许便是已葬身在了阎罗天子墓地中。
“既然如此，阎罗天子的墓葬究竟在何处？”
躲在阴影角落内的金奇踪开口询问。
“这个问题的答案，叶某人也很想知道，不过藏宝图在方远楼手上，确切地点也只有他才最清楚。”
“但是那只老狐狸已经失踪很久了！”
“这不是问题，方远楼虽然失踪了，他的宝贝女儿却还在，只要将老狐狸的女儿抓到手，相信能够撬出来一些有用的东西。”
“方远楼那只老狐狸的女儿？据说叫做方若若，有着锦州第一美人之称，还真是期待啊！”阴阳童子舔着嘴唇，不阴不阳的声音飘忽不定：“第一美人血肉的滋味殊为难得，味道相信会极为可口。”
香狐夫人青葱手指抚着脸颊，笑意盈盈：“那么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这位第一美人儿，现在芳踪何处？”
叶秀才回答了三个字。
“玄阴山！”
……
……
“玄阴山？！这个名字倒有几分熟悉。”
锦州以西有座山，山势既不巍峨险峻，景致也不是十分优美，却因一座寺庙而极负盛名。
悬空寺。
寺内有位法号“行苦”的头陀，麻衣赤脚，胸襟袒露，露出古铜色的肌肤，正与一位金衣道人对弈。
这道人金袍大袖，容貌却极是年轻，眉宇间有锋锐之气，似是有一口道剑萦绕不散，正是名动当代的唯一道传人萧惊禅。
麻衣头陀捻起一粒黑子，思索片刻，在棋盘上轻柔落子，一面淡淡叙说：“三十年前盛极一时的尸阴密宗总坛便设在这玄阴山上，萧公子贵人多忘事，只怕是不记得尸阴教主正是葬身在令师无上神剑之下。”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会觉得有些印象。”萧惊禅朝棋盘一指，一枚黑子飞起，“啪”的一声又落下。
棋盘间黑白纵横，如两条蛟龙厮杀其中，这一枚黑子落下，正好促成了一个‘劫’，十数枚白子陷入劫中。
劲气过处，劫中白子无声无息化为齑粉散去。
“锋芒毕露啊！”麻衣头陀眉头微皱，又捻起一枚白子，久久却不落下，轻叹一声道：“年轻气盛，未必是什么好事。”
“此话大谬，年轻未必气盛，而且方今之世，风起云涌，正是百年难逢的灿灿大世，我辈武人，自当逆流激荡，勇猛精进，以心中剑斩杀一切束缚，藏拙未必是福气，倒不如展露锋芒。”
萧惊禅双手收拢于袍袖内，从容述说。
“阿弥陀佛！”麻衣头陀口喧佛号，瞧着萧惊禅，缓缓道：“如此说来，萧公子当下已打算赶往玄阴山？”
萧惊禅点头：“不错！”
麻衣头陀眉头皱得更紧：“以萧公子的智慧，应该瞧得出这件事中透着古怪？”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三百年来，江湖中也不知有多少人试图寻找当年地府组织的传承，却一直是了无行迹，突然之间阎罗天子的墓葬便现世了，这本该是一件极秘密的事情，但如今知道这件事的人虽然不多，但似乎也不算少了，要说暗地里没有人推波助澜，我萧某人第一个不相信。”萧惊禅唇角泛起一丝哂笑，声音却仍是平淡而冷静：“正如这棋盘上的局势一般，或许这便是某个人，又或某个势力做出的‘劫’，只等着鱼儿上钩。”
“你既然已经清楚，为何还要去？须知布下这个局的人，很可能便是天宫。”麻衣头陀沉声道。
“也有可能是天网。”萧惊禅微笑道：“其实无论是天网还是天宫，都没有什么关系——！”
“哦！”麻衣头陀眉毛扬起。
萧惊禅话锋一转，忽然道：“半个月前，我曾经遇见了玉小琴，有过短暂交手——。”
麻衣头陀面露疑惑之色。
“这个名字普普通通，你当然是没有听说过的！但是天宫神将你总该知晓，玉小琴就是天宫第三神将的名字。”
萧惊禅语气虽然平淡，麻衣头陀却已耸然动容。
天宫七大神将，每一位都堪称当世绝顶高手，没有人在听到他们名字的时候还能保持冷静。
除非他是一个死人！
“你遇见了第三神将？居然还能全身而退？”麻衣头陀语气里透着不可思议。
萧惊禅固然是与刑天衣，华灵萱并称于世的年轻一辈三大高手，但与天宫神将相比，仍然要逊色不少。
萧惊禅目中露出回忆之色，自顾自说道：“她虽然是一位女子，却是我平生所见最具英气，最有活力的女子，也远比我想象中要厉害得多，她的‘五狱阴阳役雷剑经’确是惊天动地的绝技，足可横绝当代武林，无论剑经催发时所蕴含的威势，还是剑意舒展间的灵动奥妙都绝不会在我唯一道‘惊寂神剑章’之下，说句老实话，玉小琴若是认真出手，我未必是她十招之敌。”
麻衣头陀惊容更甚，目露震骇之色：“以你的武功，居然接不下十招，天宫神将真有如此了得？！”
“我知道江湖上许多人都猜测过天宫神将的武功进境，他们或许已尽力想象其厉害，但是唯有真正面对过，才会知道天宫神将之能为远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厉害十倍，百倍。”
萧惊禅肃容道。
麻衣头陀一时失声，指间一串佛珠咯咯轮转，竟说不出话来。
萧惊禅声音从容而冷漠，眉宇之间一轮道剑虚影闪动：“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萧惊禅之剑只有前进，没有后退，面对第三神将尚且如此，遑论如今？”

第025章 天龙八部！
夜色深沉。
一轮明月高悬苍冥，清幽皎洁的月光铺展而落。
赶了一天路的王动一行人，夜宿于荒野间一座破庙内，王动在山林间晃了一圈，抓了些野味回来，交给李琼英四人洗净处理，环顾四周后，却发现了那位极为害羞的少女石祈不见了踪影。
当下步出破庙，心中微动，王动抬眼朝破庙顶上瞧去，便见一身水绿衣衫的少女，手托香腮，以一种闲适的姿态坐在庙顶上，仰望着苍穹上那轮明月，平素沉寂如一汪死水的双目中满是迷离之色。
星辉月色漫洒而落，白银般的星辉就像是一层薄纱，罩在她的身上，一瞬间也似为她披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姑娘原来在这。”王动一缕清风般飘上屋顶，不经意瞧见石祈的一双眼睛，不禁微微一怔。
这双眼睛虽然极为美丽，但在平时却充斥着空虚寂寥之意，隐隐间还透着丝丝晦暗死灰，但此时此刻在白银般的月光下映托下，竟似将星光月色都融入了其中，焕发着惊心动魄的魅力。
一怔之后，王动笑道：“有没有人告诉姑娘，你的眼睛美得教人窒息，足可让星月黯然失色。”
石祈恍似才感应到身边有人到来，如雏鸟般微微一惊，低下头去，轻声道：“我的眼睛是瞧不见的，公子你就不要来骗我了。”
“我骗人的时候或许会有，但绝不是现在。”
王动道。
石祈抿了抿嘴唇，目光又抬起，移向苍穹之上，柔声道：“虽然我瞧不见，但却能感觉得到，今晚的月色定然是极美的。”
王动目注星海，同意道：“的确很美。”
石祈雪白的容颜上浮现出一缕微笑：“那就好！”
她肌肤胜雪，花容玉润雪白，的确是难得的美人儿，不过王动历经诸多世界，如画美人早已不知见识了多少位，石祈虽然容颜娇美，但也称不上人间绝色，只是她一颦一笑间竟似有一种特异的魔力，是那种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的女子。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古今若流水，一去不返，不如当歌对酒，只顾今朝。”王动手中有酒壶，仰天灌了一口酒后，洒然笑道：“如此月色，岂能辜负？不如我为姑娘吹奏一曲如何？”
石祈目光盈盈，转向了王动。
王动伸手虚虚一招，左侧数丈外竹林中嗖的飞出一片竹叶，落入他指掌之间。
武学到了高深处，一法通百法，乐律不过是小道尔，竹叶在他手中也化成了乐器，有丝丝缕缕的音符响起，萦绕月空之中，曲子乐理调子大异于今世，却透着一股萦绕不散的洒脱之意，教人心怀舒畅，只觉世上无不可放下之物。
整个夜空都静了下来，只有晚风吹拂，明月高悬。
破庙内，四名焚月谷的青年男女坐于篝火堆前，听得耳畔如丝如缕的音符，似已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破庙之上，石祈玉手托腮，瞧着那一轮明月，目中华光闪动，迷离着无数色彩。
突然之间，音符一顿，就像是一汪宁静的清泉中投入了一粒石子，击破了清泉的平静，曲子骤然停歇。
王动眉头微皱，瞧向密林深处，淡淡道：“有客人到了，姑娘请移步庙内，待我打发了这些人。”
石祈柔柔点了点头：“公子小心。”
王动一行人一路走来，类似这样的恶客已经打发了十几批，因此也是不以为意，待得石祈进入庙内，王动双臂一振，一式飞燕去来，飞鸟般滑翔了出去。
食中二指，屈指弹动！
嗤！
那一枚竹叶‘嗖’一声，发出尖锐的破风之音，利矢般激射而出，几乎就在同时间，密林中响起一道短促的惨呼，砰然声响，一人捂着喉咙，自树冠上跌落下来。
飞花摘叶，皆可杀人！
放在金古世界中，这几乎已是传说中的境界，足可吓得无数武林中人为之屁滚尿流，但放在这主世界中，却也不过引起数道惊呼罢了。
“点子扎手，大家小心，并肩子齐上。”
厉喝声中，密林中人影闪动，呼吸之间竟已窜出数十人来，劲气呼啸之间，猛地朝王动扑了过来。
“黄泉路上多崎岖，你们又何必急着上路？”
王动袍袖挥动，身法扶风，穿梭于一众敌人之间，真力激荡，每一招杀手击出，必将带走一条性命。
短短片刻间，来犯之敌已死伤逾半，余众仓皇逃窜，王动并没有追击的意思，依旧驻足原地，凝神聚气。
刚才不过是开胃小菜，接下来才是正餐，就在方才那一轮激战之中，他明显感觉到了七股如丝如缕的杀机，虽然细微至不可察，却瞒不过他的灵觉。
沉寂的夜色中，隐藏着绵绵不尽的杀机。
王动闭上了眼睛，意念散入密林之中，笼罩方圆百丈之内，只要在这范围之内，任何风吹草动，哪怕是地下蚂蚁的爬动也休想躲过他的感应。
一刻钟一晃而过，那暗中所藏的七人寻不到王动的破绽，又不想轻易退去，立时出手！
嘭！！！
一声裂破夜空寂寥的巨响，王动身后一颗高足十丈，树身粗壮的巨树轰然炸裂，化作漫天木屑，木屑如蝴蝶纷飞中，一道匹练般刀光铺展而落，直朝着王动袭卷而来。
与此同时，夜空骤然光芒大盛，一道剑光急如冷电精芒，千点万点，自半空中洒将下来。
砰！砰！砰！砰！砰！
五道劲气激荡的声音也随在刀光与剑气之后，自四面八方破袭而来。
密林之中，这突然出现的七位高手全都是黑衣劲装，以青铜面具覆盖面目，几乎同时朝王动发动了攻击，围杀而来。
层层压力，劲如江海中滚滚激荡的浪潮，王动一瞬间便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比与小老头吴明一战时还要更甚一筹。
这七人联手一击，实已是天地交泰，沛然难当，王动退避，反击的路线都被七人封死，他已避无可避。
幸好他也根本无须退避。
那粉碎巨树的刀光卷来，王动身体就像是轧路机一般，突然迎着刀光倒撞了上去，刀光崩碎之中，他整个人朝下一缩，已撞入了这名刀客怀中，只听‘崩’的一声脆响，刀光飞起，迎上了半空中一垂而落的剑光。
劲气轰然四散间，王动掌力喷吐，落向那名刀客胸口，不过此时黑衣刀客也已反应过来，抽身疾退。
不待王动追击，另外五道喷涌的真力攻杀而至，王动双手顿如莲花绽放，化出掌影万千，只听劲气碰撞之声连绵不绝，终是将这一轮攻势抵御了下来。
刀光剑气再度加身，寒气森森之中，七人又成合围之势，王动以一敌七，已将身法催发至极限，于劲气重重中寻觅破绽，信手而击，一时之间，纵然这七人都是武力非凡的高手，居然也奈何不得，反而被王动随心意而动的攻势迫得压力大增。
嘭！
忽然之间，王动抓住稍纵即逝的破绽，破空一击，一道掌力轰在一位黑衣人胸前，后者喷血倒退中，七人合围之势立破。
“退！”那名黑衣剑手当机立断，一声冷喝，率先倒射而出。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有那么容易？”
王动飞身袭去。
但就在这时，夜空骤然似裂破了一般，一缕短促的音符引空乍起，在王动耳边一响，引起连绵颤音，那七人趁机跃出，投入密林之内，消失不见。
王动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现在他才发觉刚才那只是一种‘错觉’，或者说‘幻觉’，并没有什么真实的‘音符’存在，那道音符也绝不是在他耳边响起，更像是在他意念中一响，动摇他的心神。
“幻术？不！应该说是精神大法！”
对于精神大法，王动既警惕又注重，真正的精神大法是能教人超脱肉身的局限与束缚，以思感臻至神圣仙佛一流的境界，魔宗蒙赤行的藏密智能书，八思巴的变天击地大法皆具此威能。
在精神大法之中，思感得到衍生与无限升华，其中奥妙绝非凡人所能想象，以精神驾驭物质，能人所不能。
正是因为知道精神大法的厉害之处，王动在陆小凤世界中才会试图融合九阴真经中的摄魂术，怜花宝鉴及五绝神功中的幻术，形成一门属于自己的精神大法，可惜迄今为止，所得仍只是皮毛。
他沉默片刻，没有返回破庙内，迎着月色朝山巅行去，来敌已退，今夜大概不会再有不长眼的恶客了！
片刻后，王动行至山巅，盘膝坐下，意念一动，来到青铜门前，青铜门选择所穿越的武侠世界根本不会随他的心意而定，经常冒出一些如今已对他无用的选择，现在他做着例行的尝试，光华覆盖在青铜门上，一道道透着古朴气息的篆字快速闪过，变幻不定。
王动心有所感，只觉青铜门似乎有了一些奇特的变化，还不等他细细去想，光华蓦然收敛，化为四个大字。
“天龙八部！”
第二十一卷 天龙八部

第001章 青城派（上）
《天龙八部》世界。
北宋绍圣元年。
这一年可说是大宋政局的转折点，随着高太后的去世，憋屈了八年之久的哲宗赵煦终于得于亲政。
或许是因为被高太后及旧党压制太久，几乎是亲政的第一时间，赵煦便急不可待的大肆打击旧党势力，起复新党，重启变法之事，而那些曾在高太后垂帘时弹劾新党和罢免新法的官员几乎无一人幸免于报复。
一时间新党势力大炽，气焰嚣张，重复神宗朝王安石掌权时的风光，旧党势力则在朝堂上节节败退，赵煦政令连下，召集新党重议变法，试图扭转大宋衰退之势。
只可惜赵煦终究还是太年轻了，想法过于天真，大宋国势日衰，积弊百五十年，其中牵扯到的各方面祸患绝非靠一个变法就能逆转，而且赵煦也过于急功近利，这更导致了新旧两党的对立，非但无助于变法图强，反而处处掣肘。
大宋朝堂上固然是局势变幻，天下间亦是风起云涌，兵戈将起，中原腹地之外的辽国，吐蕃，西夏等国野心勃勃，窥视中原繁华世界，冀图入主天下，夺取神器！
江湖是江山一隅，天下大局的变化也同时影响了整个武林，随着老一辈高手的相继隐退，方今武林，最负盛名的两位高手便数“北乔峰，南慕容”，而就在这种情况下，一位来自天外世界的异人无声无息穿界而来……
……
……
蜀中名城“白帝城”。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李白一首《早发白帝城》道尽七百里三峡风光险峻，山水之壮阔！
不过去的地方多了，险山恶水也不知历经几多，见识愈广，王动也不免生出“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感觉来，就连那断崖壁立，高数百丈，号称雄奇天下的夔门，如今瞧来似乎也不过如此。
所谓感受其实都是对比出来的，李白固然是垂名千年的大诗人，诗中之仙，但说穿了也就是个普通人，也跟天下间九成九以上的人一般，对三峡激流之险峻叹为观止，可是以王动而今的武学造诣，不管是从夔门上还是下，似乎都不比从一个台阶跨上另一个台阶难上多少。
所以只游览了半日，王动便已没了兴致，随后他扎了一个竹筏，将筏子推入江流中，乘着这一叶扁舟，任水波激荡而去。
这次王动穿越过来，直接落在了白帝城西郊，他照例先打探了一番，了解了一些江湖近况。
结果表明，天龙世界的大幕似乎尚未拉开，又或者已经悄然开始，只是蜀中过于偏远，最新消息尚未传送过来。
从探听到的一些消息来讲，眼下的武林仍属于“北乔峰，南慕容”一北一南独领的时代，丐帮帮主乔峰因抵抗外族入侵，在江湖上盛名广传，而姑苏慕容也因跟近几年江湖上十数起谋杀案有关，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十数起谋杀案中，最为轰动的一起便是一年前少林玄悲之死。
少林寺千年宝刹，易筋经神功，七十二绝技享誉武林，历代高手辈出，在武林中占据着泰山北斗一般的地位，而玄悲更是方今少林辈分最尊的寥寥数人之一，其地位仅在少林方丈玄慈之下。
除了地位奇高，江湖上任何人都知道玄悲精修七十二绝技中的“韦陀杵”神功，数十年苦修，其武学造诣之高已臻当世第一流境界，想要杀死这样一位高手当然更不容易，但偏偏他就这么被人杀了，这自是在武林中引发了一场地震。
玄悲因得知“四大恶人”现身大理，图谋大理段氏时，在第一时间赶赴大理支援段氏，不料在陆梁州身戒寺遭遇高手袭击，不敌身死。
而这件事之所以会牵连到姑苏慕容，怪就怪在玄悲是死在自己的得意绝学‘韦陀杵’之下。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姑苏慕容氏‘斗转星移’神功名动武林，不怀疑他还能怀疑谁？
对天龙剧情颇为了解的王动更是清楚，这事儿慕容复还真不能喊冤，有的人坑爹，而当爹坑儿子的时候，这做儿子的就算再不乐意也只能咬着牙齿认了。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说一千道一万，怪只能怪慕容博手尾不干净，又过于高看了自己，他之所以袭杀玄悲有两个原因。
第一是玄悲透过慕容府邸的蛛丝马迹，猜测到了慕容氏造反的图谋，慕容博必须要杀玄悲灭口。
第二点则是贯彻了慕容博数十年来的理念，搅风搅雨，祸乱天下！对于图谋复国的慕容博而言，只有天下乱了，他才能趁势而起。
他实际上是想以一阳指击杀玄悲，进而挑起少林寺与大理段氏的纷争，可惜高看了自己，低估了玄悲，以他在一阳指上的造诣，居然还奈何不得玄悲，无奈之下，只得动用了斗转星移神功，令玄悲葬身在自己的绝学韦陀杵之下。
对于这慕容博，王动只能用三个字来形容。
搅屎棍！
从头到尾捋一遍慕容博这几十年来做了些什么，便会发现给他这三个字形容绝对不冤。
慕容博空有大志，一辈子做梦都在想着复国，却舍不得沉下心来制定出一个具体而完整的计划，他为了复国不择手段，在这一点上，王动其实还是很赞同的。
从某些方面来讲，王动很多时候为了既定目标，也会毫不犹豫的抛弃一些所谓的原则。
但可惜的是，慕容博手段有了，也不缺少一颗枭雄的狠辣心肠，唯独少了一点眼光，由始至终，慕容博都只将目光放在江湖上，企图由江湖而至天下，若是他拥有压服天下武林的身手倒也罢了，偏偏不自知，更可笑的是荒废三十年躲在少林藏经阁，就为了几部武学经书，也不知他究竟是为了武学，还是深感复国无望而迷惘了道路。
说穿了慕容博搞暗杀，拔乱天下的那一套跟后世的恐怖分子没有多少区别，或许能引起一时轰动，但这种伎俩于争雄天下而言，根本上不了台面。
竹筏在滚滚江流激荡下，飞速而下，王动负手立于筏子上，神态悠然。
“嗯？！”
突然之间，王动神色微动，听到了一些极为细微的声音从遥远处传来。
此时前方暗流旋涌，一个浪涛打了过来，将筏子卷入其中，砰砰碎裂的声音响了起来，竹筏几乎在瞬间崩碎瓦解。
而就在竹筏崩裂的同时，王动人已纵身窜出，飞鸟一般掠出，在陡峭湿滑的岩壁上轻轻一攀，扶摇而上，呼吸之间登上了崖顶。
嗤的一道风声中，王动身影晃动，朝着那细微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
片刻功夫，王动便已抵达声音传来的地点。
这是一片浓密的树林，由于正值严冬，前日刚刚下了一场大雪，此时积雪尚未化去，在一片白茫茫的雪林中，雪粉漫天飞舞，两条身形穿梭来去，正上演着一出打斗。
王动只看了一眼，已不禁叹息。
说是“打斗”，实是高看了。
这就是一场戏耍。
打斗中的两人，一个是六十岁左右的老者，手持奇门兵器，只从他的穿着打扮来看，应该也是出身名门，只是眼下他形容狼狈不堪，衣衫处处破损，头上束发的玉冠早被打碎，髻发散乱不堪，步伐更是凌乱失措。
另一人被一身宽大的灰袍罩住身形，灰布蒙面，随手一击将对手击退，哂笑道：“原来所谓的青城绝学就是这般模样，真是可笑！以你司马卫如此低微的修为，竟也能坐上一派之主的位置，称雄蜀地，蜀中武林当真是无人！”

第002章 青城派（下）
青城派？！
王动微微一怔。
没办法，笑傲世界里的青城派太过于深入人心，以致于一提起青城派，许多人首先想到的便是余矮子。
但事实上区区一个余沧海又岂能代表得了青城？
追溯源流，青城一脉历史之悠久，底蕴之深厚绝不在少林之下，其更是道教发祥地之一，道门中诸多练气士视之为圣地，之所以声名远逊少林，只因青城一脉多出的是隐修的道士，追寻着那虚无缥缈的练气长生，成仙了道之法，至于武学一道却是没多大建树，在武林中的威名自然也就被少林比了下去。
当然了，这个世界的青城派跟后世笑傲世界里的青城派绝对是风马牛不相及，除了都沾了个“青城”的名字，关系是八竿子也打不着。
后世余沧海所执掌的青城派主修剑法和掌法，以此扬名江湖，而天龙世界中青城派则是以暗器为主，在此基础上创出了两套暗器手法，分别是‘青’字九打及‘城’字十八破。
知道了那狼狈不堪的老者就是当今青城派掌门司马卫，王动倒是回忆起原著中的一段剧情，青城弟子曾前往燕子坞兴师问罪，谈到去岁冬天，掌门人司马卫被人以‘城’字十八破中的‘破月锥’功夫穿透颅骨，毙命于白帝城郊外。
如此一来，那灰布蒙面老者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慕容博！
为了鲜卑慕容氏的复国大计，慕容博可说是煞费苦心，不管是招兵买马还是贮存粮食，扩张地盘都需要巨额的经费支出，那么问题就来了——这海量的银钱从那儿来？
姑苏慕容氏固然是豪富世家，但也撑不起这造反的消耗，偏偏慕容博，慕容复也都不是什么商业奇才，再说了，赚钱那有抢钱来得快？
因为这个原因，江湖武林中但凡豪富世家，又不太引人瞩目的，几乎没有不被慕容博盯上的，在他威逼利诱，软硬兼施的手段下，也确实暗地里收拢了一大批势力，可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受他威胁的，毕竟造反这种事情一旦泄露，死得可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谁肯死心塌地的效命慕容博？
青城派就是这种情况。
青城派称雄蜀中，割据一方，与川中众多豪门望族，商贾世家结交紧密，早已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势力网络，这些望族巨贾非但将家族子弟送上青城学艺，就连看家护院也多是请的青城弟子。
如果能将青城派收入囊中，慕容博自有手段，让川中大族纷纷入他彀中，一旦成功，获得的非但是庞大的人力，更有源源不断的财富。
而且由于川人的排外性，青城派与中原武林中少林，丐帮等大派几乎无甚联系，这更是便于行事，至于所谓青城武学，对于慕容博而言，不过是三脚猫功夫，不值一提。
降服青城派，进而掌控蜀中，在慕容博的原计划中，本该是十拿九稳的。
但事实上所谓计划永远只是纸面上的意义，司马卫好歹也是一派之主，傲气总还是有些的，岂会轻易臣服于人？当然，最为关键的还是蜀中武林自成一体，跟中原各大派缺乏交流，司马卫根本就不了解当世武林中真正高手的厉害，他自负以自己一身所学，纵然不能比肩当代顶尖高手，但也绝不会比任何一位一流高手逊色，因此非但不惧慕容博的威胁，反而对此嗤之以鼻，甚至要将慕容氏造反的消息透露给官府……
于是，慕容博只好过来分分钟教司马卫如何做人了！
砰！！！
另一边，慕容博袍袖轻挥，迫得司马卫踉跄倒退，只听咔嚓一声，他一只手已被格断，掌中独门兵刃‘雷公轰’脱手飞出。
唰的一声，慕容博袍袖一卷，雷公轰落入他指掌之间，只见他以手作刀，随意一切，这柄百炼精铁所铸的兵器已被劲气划开，又在掌中一搓，如同搓泥丸一般，将断成两截的兵器搓成了一个铁球。
“不自量力的东西，以你这区区微末伎俩，也配与老夫动手？”慕容博哂然道。
“你……！”司马卫骇然欲绝，直惊得颤抖不休，一时间心如死灰。
慕容博这一手搓铁成泥的神功，已令他心胆俱裂，如此神乎其技的一幕，他别说亲眼目睹了，便是连想都没有想到过，世上竟有如此厉害的人物。
“只怪你不识抬举，自取灭亡。”慕容博戏耍的兴致尽了，目中杀机闪动，袍袖中忽的一手探出，如尖锥般刺向司马卫的颅骨。
这一刺迅疾无伦，直如利矢破空袭杀而来，别说区区司马卫，就算是当今武林第一流高手也未必能抵挡得住。
咻！
寒气破空。
司马卫顿觉一股冰冷萧杀的气息喷吐在额头上，他顿时骇得手足发冷，心中狂呼一句‘吾命休矣’，闭目待死。
但慕容博此时脸色却是突地一变，迅疾的攻势当下一顿，这一刺终究没有发出，然而司马卫被他指尖寒气一触，再加上受惊过度，竟直接昏死了过去。
慕容博没去管司马卫的死活，他的面色变得凝重无比，目中有惊震之色闪过，与此同时，他的身形却是微微前倾，一手指正前方，整个人保持着一种古怪的姿势，一动不动。
不是不想动，而是不敢轻易妄动，唯恐一动之下便会遭来雷霆一击。
慕容博眉心直跳，透过眼角的余光，他清楚的看见在身侧数尺外的雪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疏淡的影子。
以这道影子的距离来计算，对方分明就站在他身后一两丈处。
一刹那间，慕容博也生出了跟司马卫同样的感受，以他的武功，方圆五十丈内，任何的风吹草动，哪怕是飞花落叶的声音也该瞒不住他的耳目才对，可此时对方近身他一两丈之间，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已经来了有多久？他竟是全然不觉，若非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瞟到了那一道疏淡的影子，他恐怕更是做梦也想不到。
哪怕此时正值寒冬，积雪成堆，慕容博额头冷汗也是涔涔如雨而落。

第003章 斗转星移
蜀中白帝城西郊，一座被厚厚积雪所覆盖的密林子里。
冷风如刀，刮得人刺骨生疼。
但风再冷也比不过慕容博的心冷。
他整个人便似化作了一个木人桩，一动不动，一滴滴冷汗自额头滚落雪地，溅起雪粉。
慕容博强自抑制住震惊的心绪，多年来积累的经验，使他很快冷静下来，他保持着静立的诡异姿势，却并没有说话。
此时此刻，他浑身劲气充溢，流转全身上下，就像是一张拉满的弓弦，蓄势待发，一旦说话就会打破这种平衡，显露出破绽。
在这种敌我不明的情况下，哪怕露出丝毫破绽，都是极为致命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一炷香时间转瞬而过，慕容博身形仍是如磐石一般稳健，他的气息依旧悠长有力，没有一丝一毫的紊乱，但他双目中惊异之色却愈发浓了，心中更是生出一丝隐忧。
这一炷香时间内，他凝神行气，整个人精气神都已臻至前所未有的巅峰，但在气机感应中，仍是无法感觉到背后之人的存在，只觉得身后一片空空如也，如非心灵深处警兆未消，恐怕连他自己都会认为是疑神疑鬼了。
慕容博目光闪动，他心知此时遭逢的正是平生仅见的高手，虽不知对方姓谁名谁，为何而来？但正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已暗暗将对方视作敌手。
眼下的场面对他极为不利。
他心念电闪，思索着对策。
高手相争，向来是防御一方吃亏，而如今更是其中最为危险的一种状况，对方若是一上来就直接出手倒还罢了，偏偏只身不动，引而不发，这反而比暴起一击更为凶险。
只因为这样一来，慕容博每时每刻都必须保持精神的高度集中，不能有丝毫的松懈，但人力有时而穷，时间一长，他的精气神也必将由盛转衰。
或许根本不用等到他精力衰竭的时候。
须知他此时真气盈满，游走周身奇经八脉，虽然引而不发，但一股股热气却是不断逸散向脚下的雪地。
积雪一旦消融，必然会打破他如今保持的身形，届时他圆融无碍的气势瞬间就会露出空隙。
这破绽显露的刹那，就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推己及人，慕容博自忖换成自己，也绝不会放过这样的天赐良机。
不能再等下去了！
时间等得越久，越是会陷自己于不利！
慕容博也是颇有决断之人，念头一定，周身气劲立时鼓荡起来，似乎随时都会喷薄而出，同时他口中说道：“何方高人与在下开玩笑？何不现身一见，藏头露尾，可不是什么英雄所为。”
回应他的是一声轻笑。
轰！
而就在笑声响起的同时，慕容博动了。
他双脚之间真力爆发，就像是一枚炸弹凭空爆开，积雪轰然卷起，纷纷扬扬的雪粉化作一道龙卷，飞旋而起，直朝着身后扑去。
唰！
慕容博整个人则如利矢般朝前窜出，一掠已在七，八丈外，与此同时，他头也不回，袍袖向后挥卷，只听空气“咻”的一声，发出尖锐破风的声音，那枚被他揉搓而成的铁球陡然倒射出去。
这一连串的动作，拔身，破雪，前掠，挥袍拂袖！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无不显露出慕容博过人的战斗智慧以及超一流的身手。
他身形纵掠，如一道狂飙刮过雪地，卷起道道雪浪，两三个起落，已掠出三十丈开外。
但还不等他来得及松一口气，那个声音竟又在他身后丈寻外响起：“藏头露尾？你连面目也不敢示诸于人，也有资格谈什么英雄？”
这声音飘飘忽忽，如鬼似魅，随着声音落下，劲风作响，那一枚铁球竟倒转射回，朝着慕容博急打而来。
“怎么可能？”
慕容博瞳孔骤然收缩，一时间骇然欲绝，心中满是不可思议的念头。
他精修天下武学，自负内力轻功都已臻至天下绝顶行列，就算称不上天下无敌，但纵是有人能胜过他，至多也就胜过半筹。
可如今他呼吸间掠出三十丈外，对方竟是后发先至，简直如同贴着他背后的幽灵，鬼魅一般的身法竟是丝毫不露行迹，直到现在，慕容博仍是没有看到对方的面容。
那枚铁球贯穿空气，破空激射，发出滚滚闷雷一般的声音，慕容博顾不得震惊，身形倒折，双手之间劲气密布，一层层的真力铺展开来，在他十指之间不断变化，挪移不定。
正是姑苏慕容名震天下的斗转星移神功。
下一刻。
噗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闷声不住响起，那一枚蕴含真劲的铁球横冲直撞，将慕容博布下的层层真气不断撕碎，以最为凶猛的攻势，破开一条通道，横杀过来。
“斗转星移”并不单单是一种借力打力的技巧，其核心在于反弹和挪移，较诸移花宫的‘移花接木’绝技在技巧上还要胜过一筹，但任何精妙的武功仍是需要人来推动，那枚铁球上灌注了王动的真力后，几如奔雷闪电，以慕容博在斗转星移上的造诣，竟也无法借势反弹。
慕容博身形暴退，蓦然吐气开声，炸雷般的暴喝声中，浑身真气汹涌激荡，以挪移之法强行将铁球攒射的方向转移了寸许，打向了左侧。
轰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一颗两人合抱的巨树被铁球直贯而入，气劲随之爆发，千百道碎木片爆散开来，巨树下重重积雪也被掀起，化作一道雪墙。
慕容博瞬间就被无数木屑和飞散的雪粉所笼罩。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姑苏慕容氏的斗转星移绝技果然不俗！”
王动声音淡然，身形突进，瞬移般闪出十丈，一指如飞星，点杀进弥漫的烟尘雪粉之中。
慕容博冷哼一声，姑苏慕容名动江湖，类似这样的称赞，他已经听得太多了，但是此时听来，只觉得说不出的刺耳，对方的声音虽然平淡，但他却总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讥削之意，而且震动天下的‘斗转星移’神功在对方口中所得的评价，竟只不过‘不俗’二字？

第004章 惊骇的慕容博！
当代武林最具名气的武功莫过于降龙十八掌和斗转星移，这一点就连少林易筋经，七十二绝技都要逊色几分。
而大理段氏六脉神剑虽然堪称天下第一剑法，但正因为太过于高大上，段氏中人都几乎无力修行，寻常江湖人更是连听都没听说过了。
谈到降龙十八掌，斗转星移，便不得不提这两门武功的代表性人物。
北乔峰，南慕容。
前者暂且不提，所谓“南慕容”却绝非指代的是慕容复一人。
区区一个慕容复又岂能闯出“南慕容”的盛名？这个名头乃是姑苏慕容氏一百五十年来数代人所奠定，威名所及，黑白两道高手无不忌惮万分。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短短八个字对于许多江湖人而言，简直已如同是一个魔障。
但凡在江湖上厮混过的武人，就算不觉得慕容氏的斗转星移是天下无敌的神功，但又有谁能否认这门绝学的确是精彩夺目，古往今来罕有人能及。
现在这门在武林史上大放光彩的绝学，居然只落得一个“不俗”的评价？
慕容博暗自恼怒，口中却冷笑道：“什么斗转星移，姑苏慕容？阁下怕是认错人了！”
王动不置可否，淡然道：“哦，真的不是么？”
身形电射而至，一道无形指力透破虚空，纷扬的雪粉及爆散的木屑尽数被这道指力卷动，融入劲气之中，便似化作了一道由雪粉和木屑凝聚而成的指剑，顷刻间袭杀而来。
慕容博眼前一花，紧接着遍体生寒，只觉得浑身上下无一处不被这道锋锐萧杀的指力所笼罩，气机交感之下，竟连周身真气都不免生出丝丝凝滞之感。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慕容博心中无比荒谬，却是惊而不乱，重重一顿足，雪花爆散之中，他身形暴退，与此同时双手如莲花次第绽放，重重劲气弥散而出。
招法变化之间，他那如意变化的手指暴雨般疾点，同样以破空指力封杀上去。
啵啵啵！！！
宛似击碎了层层气泡的声音连绵不绝，慕容博封杀之势在王动一指点杀间，直如曝于烈日下的残雪，寸寸崩溃消融。
绵绵如丝的气劲从慕容博指掌间侵袭而入，顷刻间窜入他的奇经八脉之中，在他体内四面奔袭，侵蚀。
“哼！”
慕容博一声闷哼，五指一并，已化成了拳头，双拳狂风般抡起，就像是佛祖座下一尊护法罗汉挥动大杵，一股汹涌澎湃的巨力轰然击出。
韦陀杵！
这门少林绝技在慕容博运使之下，威势绝伦，凶猛之极，抡动之势，竟似有着摧城拔岳的力量。
滚滚风雷之音，滚荡而出。
慕容博一声巨吼，龙吟虎啸，风云汇聚，下一个瞬间，就像是一道轰雷在虚空中炸开，掀起层层雪浪。
但面临这雷霆霹雳交汇的一击，王动却仍是颜色不改，一掌平平按去。
这一掌平凡无奇，瞧来就像是拨开柔波一般，没有任何多余的变化，不论速度还是威势都远逊慕容博那风雷之怒的一击。
但这一掌却又是如此的玄妙，以慕容博之能，竟也难以窥破这一掌所有的奥妙精彩之处。
这一着用在他处或许平平无奇，但用在此时却当真是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堪称妙至毫巅的惊艳一着。
间不容发间，王动手掌已自拳势中一穿而过，不带丝毫阻滞，一击印在了慕容博胸口。
后者一声怒啸，身形却借着王动这一击拔升而起，人犹在半空之中，双臂一振，大鹰般飞掠出去。
他要逃了！
慕容博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他的经验之丰富超乎常人的想象，只是短短几个呼吸的交手，他便已清楚对手武功之高实已臻至鬼神莫测的境地，若是再不走，只怕今日真要栽在这里了。
因此他当机立断，借着王动一掌催送的力量，闪电般倒窜出去，顾不得抑制胸口的伤势，真力尽数爆发开来，全力施为之下，他整个人简直就像是一道狂飙，转眼之间已狂奔出十数里开外。
十数里外。
慕容博没有感觉到对方追来，微微松了一口气，紧接着眉眼一阵抽搐，这境况一定，一口真劲立时泄了出来，胸口的伤势随之爆发。
哇！慕容博张口吐出一口鲜血，染得面上灰布一片腥红，他心中又惊又怒，更多的是骇然：“此人是谁？一身武功连老夫也要望尘莫及，江湖上何时又出了这样一位大高手？”
姑苏慕容氏收罗天下武功，慕容博对天下一应武功路数都了然于心，但此时回想起来，方才对方弹指间三次出手，每一次都不过是最为普通的招式，平庸无奇，可用在当时却又是如此的神妙，而不管是增一分还是减一分都要失却颜色。
只是任凭慕容博想破脑袋，也是想不出对方的武功来历，凝神思索之际，只听一个声音悠悠道：“慕容先生来得好慢，本座已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这声音平静而淡然，然则落在慕容博耳中却不逊于一个炸雷，刚刚平静下来的心神再度失衡。
他惊震的抬头看去，但见百丈开外，一颗高足二三十丈的巨树树冠上正坐着一位青衣人，掌中有酒壶，悠悠然的喝着酒。
直到这时，慕容博才是真正看清楚王动的面目。
他面上虽蒙着灰布，但双目中却已射出难以掩饰的震撼之色，如果有人懂得读心术的话，定可从他的眼睛中看到“他竟如此年轻”这样的话语。
饶是慕容博做了许多猜测，此时仍是难掩惊讶，因为在他的推测中，不管是什么选项，对手都该是一位老怪物才对，而眼前这人显然不是。
虽说武功臻至高深境界，还老还童也绝非虚妄，可气息是骗不了人的，在王动的身上，慕容博看不到一丝一毫苍老的气息。
到了这种时候，慕容博反而不再逃了，只因他已想得很清楚，对方是在以一种猫戏老鼠的心态戏耍着他，逃跑只是自取屈辱罢了。
沉吟片刻，慕容博冷静下来，沉声道：“敢问尊驾究竟是何方高人？老夫自问从未得罪过你，尊驾为何阻我去路，苦苦相逼？”

第005章 慕容先生，你可愿入我门下
王动淡淡道：“在此之前，我连见都未见过慕容先生，当然更谈不上什么得罪。”
慕容博扯下面巾，露出一张颜容清俊，白眉长垂的脸来，沉声道：“既然从无过节，尊驾何苦咄咄逼人！”
王动哑然失笑：“你与青城派同样无仇无怨，不也同样对他们下手了么？”
慕容博神色一滞。
江湖角力，从来都是强者败，更强者胜，优胜劣汰是“果”，但仇怨却绝不是“因”，利益才是一切争端的根源所在。
他心中咯噔一下，试探道：“原来尊驾是为青城而来，恕老夫有眼无珠，却不知尊驾是道教那一支的高人？”
青城派掌门司马卫的武功在他瞧来不过是三脚猫，但青城好歹也是道教祖庭之一，未必没有一些隐修的高人，因而慕容博有此猜测。
“你无需妄加猜测，我与青城素无瓜葛，反而对你姑苏慕容氏颇感兴趣。”王动看了慕容博一眼。
慕容博眼神发冷，淡淡道：“尊驾意欲何为？”
“你姑苏慕容氏虽然家大业大，但能入我眼中者也不过是那斗转星移和参合指功，慕容先生能否将这两样法门借我一观？”
王动说道。
他先前给斗转星移的评价只是“不俗”，但那只不过是由慕容博催动这门绝技，往深处想来，这斗转星移绝不应该这么简单，当年的慕容龙城也是与大理段氏那位创出六脉神剑的剑圣以及逍遥子并驾齐驱的人物，一身武功之高绝不会在王动之下，倘若斗转星移仅仅只是‘挪移’和‘反弹’气劲的技巧，哪怕运使得再是出神入化，也不可能成为慕容龙城的独门绝学。
慕容博闻言脸色难看无比。
狩猎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于慕容博而言，青城派便是一只猎物，他盯上了青城的财富和蜀中势力，因而就出手了！但自己成为别人眼中的猎物，那可就不好玩了。
慕容博面沉如水，冷冷道：“斗转星移和参合指功乃是我慕容氏独门绝技，从不借予外人，尊驾未免强人所难，请恕老夫难以从命。”
王动神色不动，慕容博这种反应在他预料之中。
慕容博的下限绝对比许多人想象中要低得多。
为了复国，他几乎可以不惜一切手段，甚至甘愿被萧氏父子杀死，但下限再低，总还有些东西是例外的。
斗转星移神功和参合指便是其中之一。
慕容氏除了是鲜卑燕国后人，更是一个武林世家，他们一切的荣耀几乎都来源于一身高深武学，斗转星移，参合指乃是慕容家镇门法宝，一旦失去，这个世家便等于完了一半。
“既然慕容先生不愿意借阅，我也就不强求了！”
王动目光低垂，瞧着自己一双白皙袖长的手，淡淡道：“只不过我孤身一人踏足江湖，要做的事情却着实不少，未免有些分身乏术，因而想让慕容先生入我门下，替我打几年下手。”
“想要奴役我慕容博？做梦！”慕容博勃然变色，面容一瞬间变得铁青，气得浑身发抖！从来都只有他逼迫别人为奴为仆，横征暴敛，而今竟然风水轮流转，也有人将主意打到他身上来了。
王动油然道：“常人都说事不过三，而我这里却是事不过二，慕容先生已拒绝了我两次，既然道理说不通，那也就只好先将你打服了再来说理了。”
慕容博哼了一声，面容冷肃，周身气劲密布，严阵以待。
王动目光一抬，瞧向了他。
唰！
冷电精芒，横空爆射，就像是一道闪电，一口飞出剑鞘的神剑，朝着慕容博刺了过去。
寒气凛冽，杀机破空，一瞬之间，这本就是隆冬森寒的天气竟似乎更降了几分温度，空气中都弥散开冰冷的气息。
王动袍袖中缓缓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朝着慕容博虚虚一探。
他人立于数十丈之高的树冠之上，与慕容博一上一下，两者之间更是相隔着上百丈的距离——如此远的距离，别说是现在的王动，就算是突破人体极限，臻至天人化境的高手也休想将掌力，爪力乃至刀气剑气一类的真力击到百丈开外，甚至就算是三分之一的距离也未必能做得到。
但是王动这虚虚一探爪，慕容博冷肃的脸色陡然大变，就在这一刹那间，他只觉得身体周遭的空气突然变得密接，凝实起来，就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所操纵，揉捏！
周遭的空气不断的朝着他的身体挤压过来，一股无形的压力涌上心头。
地藏印之锁天式！
王动所创大日如来经乃是秉承造化无极，阴阳五行之道而生，表面上看似佛门武学，实则却是以道法为根基，佛法只是表面。
大日如来经第一式暗合‘五行五气’之法，名为‘五指山’，这一式又划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为‘抓五气’，单是这‘抓五气’便又有‘外五气’，‘内五气’之分，内五气自是指的是心肝脾肺肾中之气，而外五气则是指游离于天地之间的金木水火土五气。
第二部分为‘五气合流’，讲究五行五气融会贯通，成就一体。
大日如来经第二式，第三式则是行阴阳之道，因而第二式‘地藏印’乃是极阴之招，这一式王动只是草创而出，其中还有不少的谬误，但大体的概念却早已经形成了。
地藏印同样分为几个部分。
第一部分，锁天式！
锁天式这一着乃是以气机成锁，在精神之中锁定对手，慕容博之所以会感觉到空气收缩，实则是一种错觉，因为这一着针对的不是有形的形体，而是攻击对手的心神。
此外在王动推演之中，还有‘缚，应，破，镇’四着，不过尚未得到完善。
在王动气机锁定之中，慕容博只觉得自己好似被洪荒猛兽盯上的猎物，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无形的压迫之中。
那张虚虚探出的手在他眼前不断放大，以一种超乎常人想象的速度靠近。
这一次却不是错觉。
呼！
眼前一花，王动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前，气劲如浪涛般翻滚，周遭的积雪唰唰飞起，形成道道雪浪，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横冲直撞袭来。
慕容博乃是当代最为顶尖的高手，死在他手上的武林人士不计其数，但在他一生之中又何曾见识过如此雄浑的真力，间不容发之间，他怒啸一声，双掌挥动，两股掌力相辅相成，交融为一体，轰击过去。
这是少林般若掌法，他藏身少林寺中近三十年，偷学少林绝学，在这般若掌上的造诣已很少有人能及得上，即便是王动在这门掌法上也未必有他领悟之深。
他这一掌扫出，粉金碎玉只是等闲，但王动却连身形也未动一下，整个人就像是一座山岳，微微一个摇晃，般若掌力击在他身上，却被一股无形力场自动卸去，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一层层积雪以慕容博为中心散落开去。
王动的力量已如山洪般席卷过去，落在慕容博身上，瞬间扩散向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似乎是在一个呼吸间向他身体的每一块骨骼，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窍发起了攻击。
不管是什么样的攻势，严格说来凝聚总是比扩散更有威力，但王动一身武功远胜于慕容博，这种扩散性的攻击却比凝聚的攻势更为可怕。
慕容博虽为当代顶尖高手，但王动却是宗师一流的的人物，一身武功起码超迈他两筹以上。
慕容博根本是避无可避，无数气劲侵蚀进来，他身体中劲气顿然失衡，肆意乱窜。
王动身形一闪，一掌拍在了他的颅顶之上。
“糟了！”慕容博双目圆瞪，再也不复冷静的心境，他一张脸被劲气激荡得红胀，拼命想要运转真力，但却是丝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瞧着那一掌落下。
“不想老夫竟是死得如此不明不白……”
慕容博心中有无数的不甘心，他还有复国大业，雄心壮志，有着包举宇内，称霸天下的野心，但在这一掌之间却都变得如此无力，化作满腔不甘。
轻飘飘一掌按下，一股奇异的力量降临下来，但是慕容博却没有死，这股力量绵软而柔和，直将他身体束缚住，让地面如沼泽一般化开，只是弹指之间慕容博整个人已被完完全全压进了地层之中，头颅尽没地下。
“慕容先生，你便在这反省片刻，或许会改改主意。”
王动淡然的声音钻进他的耳内。
……
……
“我还没有死？”
雪地之上，司马卫打了个冷颤，突然醒了过来，他拍了拍昏沉欲裂的脑袋，记忆片段渐渐清晰，怒吼一声：“慕容老贼！你休想得逞！”
怒气宣泄后，这才发现慕容博早已不在现场，他凝神思索起来，方才他虽然昏死了过去，但毕竟是武林中人，并不是全无感应，昏昏沉沉间隐约也听到了一些话，全部结合起来，终于明白自己是被人所救了。
虽然觉得救自己的那位高人应该早已远去了，但司马卫还是环目四顾了片刻，大声道：“不知是那位高人救了在下，还请现身一见，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我司马卫当粉身以报！”
四周却无回应，司马卫又大声喊了三遍，依旧是只有风雪之声，他面露苦笑之色，摇头道：“看来那位高人是真的离去了。”
而就在他失望之际，风雪之中，突有一个淡淡的声音飘了过来。
“司马卫，你真要报答我么？”
司马卫又惊又喜，却不想这位高人尚未离开，当下毫不犹豫的躬身施礼，朗声道：“是尊驾救了我么？还请现身，容我司马卫致以谢意。”
“现身倒是不必了，司马卫，我只问你一句，你说话可真？”那个声音又道。
司马卫肃然道：“救命恩情大于天，岂能不报？我司马卫也是大好男儿，自是绝不虚言，恩人只要一句话，司马卫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我既不要你粉身碎骨，赴汤蹈火，也不要你万死，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即可。”
“莫说一个条件，就算是一万个条件，我司马卫也绝不会皱一皱眉头。”司马卫挺胸抬头道。
“很好，很好！我记下你的话了，到时自然会来找你。”声音渐渐远去，寥寥不绝。
这个人当然就是王动，他身形融入风中，转眼之间又回到了先前与慕容博交手的场地，慕容博陷地的区域已被新雪覆盖，王动足尖一踏，地面轰然震颤，一条身影便直接被震了出来，啪的一声，跌落地上。
王动瞧着他，笑了笑道：“慕容先生，现在你可考虑得清楚了？”

第006章 所谓天龙世界就是异族与佛门吊打中原武林！
王动落子青城不是心血来潮。
青城派他是看不上眼。
他看上的是青城山。
青城山是道教四大名山，道门一脉祖庭之一，放眼天下之大，很少有地方比青城山更适合开宗立派，建立一方道统。
天山虽然也算个好去处，位置却过于荒僻了一些，避世隐居倒是极好，却不利于传承。
关于天龙八部，有的人看到了豪气干云，有的人看到了兄弟义气，儿女情长，有的人看到了家国天下，宏图霸业。
王动却有不同的看法。
天龙八部乃是佛教术语，所谓八部乃是八种神道怪物，一天众，二龙众，三夜叉，四乾达婆，五阿修罗，六迦楼罗，七紧那罗，八摩睺罗伽。
且不去管这八部众代指的是剧情中何人，只从江湖武林的角度来看，整个天龙世界在王动瞧来就是佛教和异族吊打中原武林。
道家一脉当然也有高手，无崖子，李秋水，天山童姥都是站在当世武林绝颠的人物，但根基其活动状态，这三人基本上就是打酱油送装备的角色，而且一辈子痴迷于情爱罗网之中，这格局未免太低了一些。
正因如此，这逍遥派三人直接就可排除，余众称得上顶尖高手的有萧远山，萧峰父子，慕容博，鸠摩智以及后期的段誉，虚竹子，稍逊一筹的有段延庆，慕容复，少林方丈玄慈，丁春秋等人，紧随其后的便是少林玄字辈僧众以及天龙寺高僧。
当然，最不容遗漏的便是那位公认的天龙第一人，扫地僧！
而这一群人基本上不是异族高手就是出身佛门，萧氏父子是契丹人，慕容父子是鲜卑人，鸠摩智乃是吐蕃国师，大轮明王！大理段氏僻处南疆，素来是崇佛敬佛，历代皇帝卸位之后都会入天龙寺修行，虚竹虽然承继了逍遥派一脉道统，可是自小在少林修佛，二十年来树立的人生观又岂是一身道家真气所能摧毁的？
简单总结一下后就会发现，这中原武林当真是日薄西山，难以与异族高手争锋，道家一脉更是式微，远远及不上佛门的高手如云，就拿这青城派来说，好歹也是占据了道教圣地而立派，可掌门人司马卫的武功也就能跟寻常江湖人过招，于真正的高手而言，简直是不入流。
王动一身所学，其本质上仍是道家，纵是大日如来经也是道法为基，佛法为表！因而一来到这天龙世界，他便有鼎立道庭，重振道教一脉的打算。
一来天龙世界武力层次已不算低，如果能在这个世界立下根基，创出一脉道统，以后便能源源不断的培养出中层人员，朝主世界输送人才，毕竟主世界武力层次过高，许多卓有天赋的武人在尚未成长起来前就容易半道夭折，天龙世界就较为适宜了！
更何况在王动心中早有一个绵延数百年的大计划，这计划从天龙时代就要开始设计，或许只有到了神雕时代，又或者倚天屠龙时代方能见得成。
九日后，云南大理国境内。
“故地重游，慕容先生有何感想？”行走在大理境内一座小城中，王动一面欣赏着古城风光，一边朝慕容博问道。
慕容博绝不是第一次来大理，他的一阳指便是学自段延庆之手，当时的段延庆还不是四大恶人之首的‘恶贯满盈’，而是文武全才的延庆太子。
慕容博和段延庆一个想要复兴燕国，一个想要登基成帝，不过这过程中都困难重重，慕容博固然是在复国之路上走得艰辛，当时的大理国也是被权臣把持，段延庆别说顺利登基，就算保住性命也很艰难。
或许也正是在这种相似的情况下，两个人密谋勾结在了一起，只可惜最终段延庆还是因大理内乱而流亡出逃，致使两人谋划双双破产……
当然，慕容博和段延庆这种利益结合，自然不可能推心置腹，恐怕段延庆传授给慕容博的一阳指法门中也留了一手，否则慕容博也不至于无法靠一阳指击杀少林玄悲。
“尊驾千里迢迢赶赴这大理国，究竟意欲何为？”
慕容博目光闪动道。
他神色木然，脸色蜡黄，瞧来就像是一位饱经风霜的老翁，却是怕路途中遭遇昔日故人，做了一番易容。
自九天前被王动生生以巨力压进地层后，慕容博算是在奈何桥上走了一遭，随后果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老老实实做了王动的跟班。
王动并没有以毒或者禁制手法控制慕容博的意思，但慕容博却只能乖乖听命。
逃？！
就现阶段而言，在没有绝对把握对付王动之前，慕容博连想都没想过这件事，天下虽大，但他又能逃到哪里去？
除非他甘心从此避世隐居，不问红尘俗世，否则逃跑有什么作用？逃得和尚逃不了庙，他就算将自己藏在九地之下，还能将燕子坞慕容氏的基业尽数搬走么？
王动道：“逍遥派这个名字，慕容先生当然是听过的。”
慕容博没有否认。
或许天下九成九以上的武林中人都对这个曾经辉煌的门派一无所知，但慕容博却绝不包含在其中。
事实上在许多年前慕容博曾得到过一段关于‘凌波微步’的残篇，他与夫人试图通过这段残篇推演出凌波微步完整的法门，最终还是功亏一篑，饶是如此，在步法一道上仍是获益匪浅。
“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便是昔年逍遥派弟子避世之所。”王动喝了一口酒，悠然说道。
慕容博闻言身形微微一颤，眸光闪烁。
王动却懒得理会慕容博心中算计，自顾自在城内闲游，一个时辰后，游兴已尽，便去酒肆打好了酒，随后朝目的地赶去。
大理国僻处南疆，境内多险峰峡谷，有些地方终年雾气环绕，滋生蛇虫鼠蚁以及各种毒物，寻常人等贸然涉入群山之中，危机四伏！
不过王动，慕容博都是内功精深之辈，自不将区区毒虫放在眼里，但翻过重重山峰之后，却无奈发现似乎迷路了！
就在这时，阵阵马蹄声旋风般狂卷而来，山道之上，一骑奔马如履平地，飞驰而来。
那一匹疾驰的骏马神骏非凡，顾盼之际，一对马眼闪闪发光，最难得的是浑身漆黑如墨，没有一根杂毛。
马上骑士也是一身黑衣，黑纱蒙住面目，只露出一双灿如星月的眸子，而从她那优美的倩影便能瞧出这是一位年轻女子。
“好一匹神骏的宝马！”慕容博脱口赞道。
黑衣女子似乎正在逃命，追杀她的人足有二、三十余人，打头的是两个面容丑陋，头发花白的老妪，边追边骂。
“小贱人，你胆敢行刺咱们夫人，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活腻味了！”
“贱婢乖乖束手就擒，跟咱们回去向夫人磕几个响头，说不定夫人宽宏大量饶了你的小命……”
“咱们万里迢迢，从江南追你这贱人到大理，你道你还能逃得了么？趁早死了这份心，我们就算拼着一死，也非得擒你回去向夫人复命不可！”
那黑马虽然神骏，但山道崎岖狭窄，速度不免慢了下来，追杀黑衣少女的老妪等一群人则仗着灵巧的身法，渐渐将距离拉近。
“大家发暗器打马，再擒拿这小贱人！”其中一个体型肥胖的老妪大喝道。
唰唰唰！数十道寒星催发出去，只听啵的一声，一支飞镖恰好射中黑马一只后腿，黑马当即踉跄了一下，朝山道一侧歪倒。

第007章 水木清华，婉兮清扬，木婉清！
水木清华，婉兮清扬！
这黑衣少女正是木婉清，她孤身一人潜入曼陀山庄刺杀王夫人失败后，便被王夫人手下平婆婆，瑞婆婆两人携着数十位好手追击千里，一路从江南追杀到大理境内。
“黑玫瑰！”瞧见爱马受伤，木婉清目露寒意，娇躯一扭，人已轻盈的自马背上纵身掠出，左手袍袖连扬，只听得嗤嗤劲响，数支毒箭朝着来敌催射而去。
“这小贱人又要使暗器了！”
“留神她毒箭！”四下里一片惊呼，王夫人这一群手下从江南追杀木婉清到大理，一路上有许多人被木婉清以毒箭射死，此时一见到木婉清扬袖的动作，一众人慌忙闪避。
不过山道崎岖狭窄，供人腾挪闪躲的空间实在不多，仓促之下，仍是有三人来不及躲开，当场被毒箭射中。
“这小贱人好歹毒，大家也不要留手了，杀了她！”众人又惊又怒，吆喝声中，各式各样的兵刃裹挟劲风，朝着木婉清围杀上去。
呼啦！那瑞婆婆挥舞着一根铁拐杖，呼啸生风，扬仗劈去！
“贱婢该死！”平婆婆也是神色大怒，霍然朝木婉清扑了上去，双手一挥，每只手中都已执了一口短刀，寒光一闪，罩向木婉清周身。
木婉清忙催发暗箭，同时展开身法闪躲开兵器，不过她的武功毕竟远远称不上高明，在瑞婆婆和平婆婆等人合力围攻下，只是片刻间就被迫得险象环生，几乎无力反击。
嗖！王动身形忽的掠出，箭一般射了出去。
瑞婆婆，平婆婆等一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面前已多了一位青衣人。
王动骈指如剑，剑指一点！
砰！砰！砰！
锋锐的剑气破空点杀，平婆婆，瑞婆婆等十数人连反应都来不及，已被剑指点中，翻滚着身形飞了出去，死生不知。
另一边的慕容博瞧得这一幕，瞳孔微微一缩，余下的一众人却是惊得呆住了，他们也就是王夫人蓄养的打手，何曾见识过如此高明的武功？不知是谁率先回过神来，惊呼一声，众人四散溃逃而去。
王动剑指收摄，看向了木婉清，道：“敢问姑娘，无量山方向该怎么走？”
木婉清清冷的目光扫了王动一眼，眸子里露出一丝诧异之色，略微沉默，朝西北一侧的方向轻轻一指。
“多谢！”王动飞身掠去。
……
无量剑派始创于五代后唐年间，后来逐渐分裂为东，北，西三宗，三方相约每隔五年比武斗剑一次，胜者当入主剑湖宫，因北宗早在数十年前迁往山西，近三四十年来，已只有东西二宗比武斗剑。
对于无量剑派的宗门纠纷，王动没兴趣搀和，他与慕容博一路抵至剑湖宫，随意抓了一个无量剑派弟子，迫问出后山禁地所在后就赶了过去。
琅嬛福地位于无量山后山一处断崖下，虽然王动不清楚其具体位置，但好在与琅嬛福地相关的有一个极具鲜明特征的地标。
无量玉璧！
果然，没过多久，王动便看到了目标。
伴随着轰隆隆如滚雷的声音，一条大瀑布如银河倒悬，自一座高崖上飞泻而下，直垂谷底！而在大瀑布右侧壁立千仞，一方巨大的石壁光滑如镜，宛如白玉一般。
“走！”
王动一探慕容博肩膀，自断崖上一跃而下。
“你干什么？！”慕容博吃了一惊，这处断崖笔直垂落，宛似利剑，深谷之中雾气弥漫，不知有几百几千丈之深，纵然是他这种江湖顶尖高手，贸然跳下去也是极其危险。
王动却全不在意，两人一垂而落，瞬间便下落了上百丈，其坠落之势宛似流星。
唰的一声，王动将手一探，那坚硬如金铁的岩壁立时如豆腐一般被切开，下坠之势立时顿了一顿。
嗖嗖风声作响中，王动如法炮制，每隔数十上百丈距离，便将手一抓岩壁延缓坠落的速度，呼吸之间，已落向谷底。
这深谷底部经年累月被那条大瀑布冲刷，千百万年来，形成了一座面积不算小的湖泊！
王动手一松，慕容博砰的一声跌入湖心之中，他则是身形倒转，一掌按向湖面，在水花激荡之中，借着这一股冲击的力量，飞身落在湖边乱石之上。
轰隆！湖面破开，一条身形飞窜而起，慕容博面色难看的上了岸，明知王动是故意戏耍着他，这股怒气却是无处发泄。
王动站在巨石之上，居高临下，环顾整座山谷，但见此处果然是飞瀑壮阔，明湖绝丽，谷中更是秀色缤纷，花草如茵，确是人间仙境一般所在。
不过他却微微皱了皱眉眉头，因为这山谷内四处都有翻动过的痕迹，一些荆棘藤蔓也被折断，断痕还勉强有三分新，而在西侧一片石壁上，歪歪斜斜刻着一个浅浅的“段”字！
“倒是来晚了一步，已被段誉那傻小子捷足先登了！”
王动心道。
他面上却没有丝毫失望之色，这道理很简单，那记载着凌波微步和北冥神功的帛卷不管是在琅嬛福地内还是在段誉手上，他若想要夺来都是如同探囊取物一般简单。
虽然凌波微步和北冥神功都已被段誉取走，但既然下来了，当然还是要去看看那琅嬛福地。
这琅嬛福地是一座石洞，洞口被一块可活动的岩壁封死，王动展开身法，在深谷内搜寻了片刻后，便找到了那处洞口，当下迈步而入。
慕容博紧随着也步入石洞内。
入洞后是一条人工开凿，向下倾斜的廊道，约莫走了百十步后，眼前出现了一扇大门，王动推开大门，已步入一间石室内。
石室内隐隐有毫光透出，这光亮却不似天光，而是从石壁上镶嵌的水晶窗户外透进，王动朝窗外看去，甚至可看到有鱼虾游过，浅绿的水草在暗流中飘荡！
这座石室居然是建在剑湖之底，也不知无崖子当年费了多少心力，不过一想到绝代世界中那座壮观的地宫，这湖底石室也是小巫见大巫了！
慕容博却是初次得见这种奇景，目中露出惊叹之色：“这里就是你说的逍遥派弟子避世潜隐的所在？”

第008章 老王说老庄！
“不错！”王动淡淡应声，走入另一条廊道，十余步后，又进入了一间相连的石室内。
眼前豁然一亮，一位宫装美女正持剑而立，对着他的胸口。
这就是那尊著名的玉像了！
王动打量起来，但见这座玉像穿了一身淡黄色绸衫，栩栩如生，仪态万方，面上纹理隐隐透出晕红之色，乍看起来，更与常人肌肤无异！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一对眸子，这对眸子莹然有光，神采飞扬，正是画龙点睛的一笔，也正是这一对眸子，为这玉像灌注了灵性和生命。
这尊玉像若是拿到现代去展览，怕是立即会被奉为绝世珍宝，世上任何一位雕刻大师见了也会羞惭欲绝。
不过转念一想，那无崖子也是个逗比，他如果将雕刻这尊玉像的心力都用在讨好自己的小师妹身上，未必不能让娥皇女英共事一夫，得享齐人之福！再或者将三分精力花在武功上，区区一个丁春秋又岂能暗算得逞？更不会落得孤苦一生的下场了！
“咦！”慕容博瞧着玉像，微咦一声，却是发现这玉像跟王夫人颇为相似，不觉惊异。
玉像脚下一大一小两个蒲团，小的那个已然破裂，隐藏在其中的凌波微步和北冥神功自是早被段誉那傻小子拿去。
王动目光一动，一道掌风袭去，大蒲团嗤啦一声碎裂开来，可惜并不如他所想般蕴含着什么东西。
他手掌又是微微一抬，劲气喷涌而出，笼罩住了面前这尊玉像！
咔嚓！
这尊无崖子精心雕琢而成，堪称旷世奇珍的玉像发出脆声，当即崩碎成数百上千块碎片。
慕容博看得胸口一闷，即使他没什么艺术细胞，此时也不由得生出一种暴殄天物的感觉。
碎裂的玉片中，有一抹灰白色的影子闪过，王动探手一抓，一股气流激荡，将这东西吸入掌中。
这是一方古旧的灰白帛卷。
王动摊开帛卷，只见上面写着一行行小字，字迹飘若浮云，矫若惊龙，只从字里行间便能瞧出书写者的飘逸洒脱。
王动浏览着帛卷上的小字。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抟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然后图南，且适南冥也。”
“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
这帛卷上所记载的却也非是什么武功秘笈，而是《庄子》中的名篇“逍遥游”！
在篇章末尾处，落款是‘逍遥子’三字。
“原来是逍遥子手书，怪不得无崖子会珍而重之的将其藏在玉像内。”
王动点了点头，他目光又落在帛卷上，这一幅字如行云流水，清风明月，观这幅字就像是看那天外云卷云舒，庭前花开花落，笔墨之间，境界及其高远，依稀之间似也能感受到逍遥子当年的绝代风采。
慕容博的注意力也全被吸引了过去，目光闪动道：“敢问王兄，帛卷上写的都是些什么？”
逍遥派出世离尘，隐迹山水之间，世人对逍遥派几乎一无所知，但慕容氏先祖慕容龙城却恰恰是当年曾与逍遥子争锋抗衡的高手之一，因而在慕容家的先代手札中倒也能找到一些关于逍遥派的记载。
虽然这记载也只是只言片语，但也足以让慕容博知晓逍遥派的深不可测之处。
对于逍遥派武学，慕容博觊觎之深尚在少林绝学之上，否则的话，他当年也不会耗费心血与夫人共同推演凌波微步的法门了！
王动手掌一收，帛卷便卷了起来，他目光看向了慕容博，笑道：“怎么？慕容先生也有兴趣？！”
慕容博笑道：“一门绝技在前，我辈武学中人又有谁不心动？不知老夫是否有幸一观？”
王动道：“借给你看倒也不是不行……”
慕容博脸色一喜，道：“多谢！”说着，便伸手朝帛卷抓去。
王动将帛卷收摄，笑了笑道：“慕容先生未免太过心急了，我话还没有说完，借你可以，只是却不能白借！你既然瞧了这张帛卷，是不是也该将你慕容氏的斗转星移又或参合指功贡献出来一门？”
慕容博手一顿，干笑道：“看来老夫是无此缘法了，既然无缘，倒也不必强求。”
王动油然道：“或许是我脾气太好了些，让慕容先生产生了软弱可欺的念头，实话实说，我对你慕容氏这两门家传绝学志在必得，倘若慕容先生不愿意交换，那我也就只好亲自去找慕容复说道说道了，想必令郎不会如你一般固执。”
慕容博面色一变，眼睛中闪过一丝愤怒：“以尊驾的武功，放眼江湖，恐怕已无一人能与你匹敌，又何必觊觎我慕容氏家传绝学？”
“百舸争流，万川归海！我既然要在武学上另辟一番天地，自是要收罗天下武学，姑苏慕容氏名动江湖，岂能例外？”王动笑了笑道。
慕容博怒道：“尊驾如此作为，与强盗有何区别？未免有失身份。”
王动似笑非笑的瞧着他，道：“这句话慕容先生怕是没资格说。”
慕容博怒气一滞，深深吸了口气，渐渐冷静了下来，沉声道：“好！我拿一阳指来与你交换。”
王动摇了摇头：“大理段氏的一阳指不会在你慕容氏参合指之下，不过你自己所修一阳指法门恐怕也不完善，我自会去寻段氏中人索取，无需慕容先生劳心，还是拿参合指来换吧。”
“好！”慕容博咬着牙齿答应下来，参合指再重要，也不会比儿子更重要，或许没了参合指和斗转星移，慕容氏便失去立足之基，可若是没了儿子，那整个慕容家都不复存在了。
当下慕容博将参合指的法诀吟诵了一遍，王动静静的等他诵完，笑道：“你不会在口诀里掺假骗我吧？”
“当然不会，王兄若是不信，老夫可以对天起誓。”
“那倒不用，我有更简单的办法。”说着，王动身形一闪，慕容博只觉得眼前一花，对方已闪到了他的背后，一掌抵住背心，一缕缕气劲侵入他的体内，只听王动说道：“你就按照刚才背诵的口诀，在体内运行一遍真气吧。”
王动一面说着，一面将刚才所记的口诀诵出，慕容博脸色一变，额头冷汗涔涔而落。
他本是当世顶尖高手，对家传绝学更是造诣极深，在刚才所诵读的口诀中，他隐隐伏下了几个细微的隐患，略微将口诀中一些极细微处改动些许，这却是他深知王动乃是平生所遇之最强高手，一身武功已达深不可测的境地，口诀改动哪怕再多几处，那也是绝对瞒不过去的，可没想到对方竟是如此缜密，竟是要他运行一遍心法，直接以真气探查虚实。
慕容博冷汗滚落，忙道：“慢来，老夫年事已高，记忆衰减，方才好像是记错了几处口诀，且让老夫再诵一遍。”
王动脸色平静，淡然道：“我只希望慕容先生不要糊涂到把令郎也一起忘了。”
这次慕容博却是不敢再耍花样，老老实实将参合指心法诵了一遍，然后目光直盯着王动手上的帛卷。
王动随手一抛过去，慕容博忙伸手接过展开，只看了一眼，他就皱起了眉头，几个呼吸后，他面带愠怒道：“你骗我，这根本不是什么武功秘笈。”
王动看着他，反问道：“我何时说过这是武功秘笈了，不都是慕容先生你自己自说自语么？”
“你！”慕容博气得说不出话来。
王动又是一笑，目光转动，移向石壁上看去，在石壁上也都是刻着《庄子》中的句子，多是出自‘逍遥游’，‘天运’，‘天道’，‘秋水’等等名篇之中。
这些句子却是当年无崖子兴之所至，以剑法刻入石壁上，但见一笔一划之间铁画银钩，宛似行云流水，以王动的眼光，自然瞧得出，在这些句话中蕴含着一套极其高明的剑法。
他双手收拢袍袖之内，负手于后，自然而然有一种从容的气度，目光在石壁上逡巡片刻，缓缓说道：“更何况一门武学又岂止只是以法诀的形式传承，大道万千，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师法他人总归及不上师法天地，师法自然，只看你是否有此悟性罢了！有的人读遍道藏，世上也不过多一牛鼻子老道，有的人却能悟出九阴之术，武学经典！这逍遥派武学说一千道一万，其实都不过是承继道家经典，凌波微步自《易经》中而出，北冥神功却是承继了老庄之精微奥妙，你慕容博若是也能从那张帛卷中悟出点什么东西来，我说不得也会对你刮目相看……”
慕容博冷笑道：“周文王，庄子手无缚鸡之力，又哪里会什么武功？”
“不错。”王动转过头，看着他摇了摇头，淡淡道：“慕容先生岂不闻大道万千，殊途同归，文王，庄子虽然不会武功，但却并不代表他们弱小，他们境界之高远，又岂是你所能理解的？我中原武学追朔源流，怕是怎么也绕不开他们，倘若老庄也有机会修行武学的话，武道巅峰上必然有他一尊位。”

第009章 太玄问道篇！
大道万千，殊途同归！
一法通而百法通。
慕容博若有所思。
“这里还有几间石室，你若有兴趣便自去看吧，没事不要来打扰我！”王动自慕容博手中收回帛卷，径直跌迦坐于地，将帛卷摊放在膝上，沉心参阅起来。
慕容博等的就是这句话，这个地方是逍遥派隐居之所，虽然看起来荒废多年，但刮地三尺一般的搜索下，未必不能有所斩获。
如果能从中搜寻到一两门逍遥派武学，或许便不用忌惮眼前这位了吧！
慕容博心头火热，当下转身步入另一间石室内。
王动这一坐便是七日七夜，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石塑。
在这七天时间中，慕容博当然也没有闲着，他几乎是将整个琅嬛福地掀了个底朝天，却始终没有找到他梦寐以求中的逍遥派典籍。
这自然令他极为失望。
他不知道的是这件事早在十几二十年前就被李云萝这败家娘们做过了，直接就将琅嬛福地内各大门派典籍搬了个空。
慕容博虽然没有打搅王动，但他的注意力却无时无刻不在暗中窥视着，他看得出来，王动似乎从那卷逍遥子手书的‘逍遥游’帛卷上获得了一些领悟，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不可言表的奇妙境界中。
这种玄妙境界对于每个武林中人而言都是可遇而不可求，但相应的也极为危险——或许现在只要轻轻一掌就能要了他的命，慕容博心中这样想到，他眼中杀机沸腾，无数次险些按捺住澎湃的杀意，最终却还是迟疑了！
这一路走来，王动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过于高深莫测了！推己及人，他不相信对方会没有防范。
而在这七天之中，王动气息的变化更令慕容博愈发忌惮，前者的气息忽而飘渺如仙，似乎在下一秒钟就要乘风归去，飞升天阙，忽而又危如山岳，凝重万钧，给人一种平地之中巨岳险峰拔升而起的感觉，忽如清风明月，来去无痕迹，忽如雷霆千钧，闪电撕裂长空……一切种种或清淡，暴烈，虚无缥缈的奇异变化！
七天后。
嗡嗡嗡！！！
慕容博耳边忽然听到一阵阵震颤的音符，那声音细弱蚊蚋，险不可闻，却震得他体内气血隐隐颤动起来。
他眸中射出一缕惊异，随即朝王动所在石室掠去，便见石室之中，沉寂了多日的王动呼出一道悠长的气息，如剑一般激射在石壁上，立时震得整间石室都是止不住的颤抖。
下一刻，王动睁开了眼睛！
咔嚓！这石室建在剑湖底部，虽然石壁上安装了水晶，不至于全无光线透入，但总体来说，整个石室还是显得十分阴暗的，但王动眼睛睁开的一瞬间，这石室中的阴暗就像是定格在了纸板上了一般，然后有人以橡皮擦飞快的抹去，一寸寸光亮闪过。给人一种凭空炸出了一道电弧，耀得满室生光辉的感觉。
慕容博顿觉得阴暗的石室中霎时一白，有一道耀目的白光闪过，他的目光与王动眼睛一触，浑身上下更有着一种触电般的感觉传来。
这种现象说来高深莫测，当然了，落在寻常人眼中，这也的确称得上惊世骇俗了，用道家中术语来形容，便是那四个字——虚室生电！
如果说“飞花摘叶，皆可杀人”是武林中的传说，那么虚室生电便绝对称得上是神话了，无论是在民间传说，还是道门诸多典籍记载之中，与这四个字扯得上关系的都是一些陆地神仙一般的人物。
左慈，张道陵，葛洪……甚至是吕祖，也就是民间传说中八仙之首的吕洞宾！
“哗哗哗！哗哗哗！”
流水激荡的声音响了起来，响彻在慕容博耳内，丝丝缕缕的音符直透他心神之中，但这是在剑湖之底，又哪里来的流水之声？
他很快便惊骇的发现这声音竟是从王动身上发出，王动的经脉，血管甚至是整个身体就像是化成了长江，黄河，汪洋大海，在他的身体经脉内奔涌流淌着一条条洋流，互相碰撞，激荡。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王动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斥着大欢喜，大解脱，大觉悟的意味，身体霍然立起，大踏步朝洞外走去。
轰！轰！轰！
如龙如象，踩踏大地，每一步踏出，他身体中的力量都在不自觉中流泻而出，倾注在青石地面上，每一步踏出都留下深深的脚印，震得石室颤抖不止。
呼吸之间，他人已踏出洞外。
天光豁然一亮，那封闭整个琅嬛福地的巨大岩壁又出现在眼前，王动目光一抬，一股无形的力量也不知从他身体的那个部位吐露出来，猛地击在岩壁上面，簌簌石粉飞泻而落。
在岩壁上方十丈高处有着一个孔洞，孔洞内藏着一口宝剑。
这口宝剑却是无崖子所设置的一个小窍门，随着这谷中光影的变化，剑体就会显露出影子指出琅嬛福地洞口所在。
随着这一股无形真气印在岩壁上，一缕缕真气绵延而上，孔洞内所藏宝剑吟吟颤动，‘铮’的一声剑鸣乍起，如龙吟凤鸣。
寒光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匹练，一口银光绽裂的长剑陡然出鞘，破空一窜，落到了王动掌心之中。
他脚步不停，继续朝前走去，每一步迈出，看似幅度不大，但速度却是追风逐电，弹指之间，已抵达了那一方巨大的湖泊之前。
但他依然没有停下脚步，如履平地，踏水凌波，浮光掠影一般将五六十丈之宽的巨大湖面抛在了身后，在他前方出现的便是那一堵历经千万年瀑布冲刷后，光洁如玉石，高达数百丈的巨大石壁。
点缀着宝石金珠的长剑闪动着流光溢彩，灼灼光华中，王动身如一片青云，冉冉而上，他神容清冷，眼眸中光华如玉，气度如渊如云，衣袂飘飞之中，真如尘世飞仙，不染一缕尘埃。
紧接着跟出来的慕容博都几乎看得呆住了。
世上当然没有人能够从这无量峡谷一飞而上，一窜数百丈之高的绝不是人，也非世上任何武功所能办到，除非是神圣仙佛一流。
别说数百丈之高，哪怕是慕容博自己倾尽全力也就一跃八九丈罢了。
王动冉冉如云彩，扶摇而上的过程中，定然还是要在岩壁上借力的，那石壁看起来虽然光洁如琉璃，圆润似玉石，但王动此人武功之高便是慕容博自己都无法揣测，借力而上又有何难？只是他的轻功实在太过于灵动，身法也太过于飘逸，这才让人看起来如同谪仙人罢了。
饶是如此，这也是慕容博所不能想象的手段。
“这小子静坐七天七夜，看这情况，想必是有了非凡的领悟……”慕容博心中暗忖，琢磨着王动究竟要做什么？
他很快就知道了。
几个呼吸之间，王动终于攀升至了顶端。
云雾水花缭绕溅射之中，青衣如飞腾的云彩，翻飞纷舞，他掌中宝剑绽放出璀璨的光芒，这口剑虽然也是千锤百炼而成，但在无崖子手中起的不过是装饰之用，无崖子更不是什么剑客，因而宝剑蒙尘，但而今却在阵阵龙吟风鸣之中，华光溢彩，与天光争辉煌。
慕容博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璀璨，如此惊艳的光芒。
这是一种对于他来说极度陌生的光芒。
这是一种绝世，绝代的锋芒，唯有顶尖的剑法高手方能催动而出的光华。
天龙世界的武力并不算弱，但却是一个无剑客的时代，天下用剑之人即使多如过江之鲫，但却没有一个称得上是真正的剑客，别说如西门吹雪，叶孤城一流至诚于剑的绝代剑客，就算是如独孤一鹤一流的剑客也没有。
剑对于这个世界的诸多武林中人而言只不过是一种手段，一件最为寻常不过的兵器，却绝非奉献终生而去追求的‘道’。
只有在这个江湖时代落幕几十年后，才会诞生一位真正奉献于剑，矢志剑道的真正剑客——打遍天下无敌手，寂寞亦寂寥，虽隐居深谷，却间接影响了后面几个武林时代的独孤求败！
王动好似一片青色的云，手掌一转，挥动了他掌中的长剑。
“矫若惊龙，飘若浮云！”
慕容博一瞬间好像看到了王羲之挥毫泼墨，大笔书写那一幅名传千古的兰亭之序。
其实无论是书道还是剑道到了高深的境界都是想通的，而王动也确实是在以剑为笔，剑势如闪电行空，裂开云雾，剑光飞腾变化之间，更似有龙隐龙现之奥妙。
一道道电弧绽裂而出，但剑光与岩壁飞触之间，却没有爆发出丝毫的声音，只见到那莹润如玉的岩壁上，一层层雪粉簌簌飞落。
铁画银钩之间，一个个字眼在离地四百余丈之高的岩壁上显现，只是短短十几个呼吸，王动突然一声长啸，飞身朝山崖上射去。
岩壁上已突兀的多了两行字。
“大道旷荡，囊括万有，是谓太也！”
“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通而为一，故谓之太玄也！”
慕容博凝神望去，第一眼看去，只觉得这两行字意思不算深奥，但在往深处一想，却又觉得这短短四十七个字之中竟似蕴含着极其高妙的道理，无穷的哲理与禅味，更是高深武道互通，但要让他说出究竟有什么玄奥微妙来，却又是半点都说不出，反倒是从那蕴藏剑势的笔划之中，隐隐看到了许许多多精妙高深的剑术。
“大哉乾元，天地乾坤，至高至大，蕴含万事万象之变化，所以称之为‘太’！‘太’也有太初，太始之意！而大道至玄，奥妙莫测，取一‘玄’字……”
王动立于山崖之上，掌中宝剑蓦然崩碎解体，化为千百铁片，但他却是丝毫不觉，在琅嬛福地石洞内静坐七日夜，他的确是福至心灵，悟出了武学上前所未有的道理。
至少，对于他来说，这是前所未有的，就像是突然之间从一个小鱼塘进入了江海之中，开启灵慧，武学上得到了一次巨大的升华，甚至比前次参悟‘大日如来经’还要来得深刻。
这短短四十七字便是这一次领悟的总结，也是总纲，将来若是能由此衍生出武学，也必将是一门精彩之极的武学。
“这门心法乃是道家真法，修真之基，就叫做‘太玄问道篇’吧！”王动瞧着岩壁自语，他却是不知这一时心有所感，灵慧迸发，将这四十七字以剑雕刻在这无量巨壁上，无意间却为后世造就了一个武学圣地，以至于数百年后仍有无数武人前赴后继的前来朝圣，更有许多人从中获得好处。

第010章 钟灵
无独有偶，多年以后，人们又在海外一座仙岛发现了一幅李白的《侠客行》壁刻，在那壁刻诗句之中同样蕴含着武学中最为上乘的精义妙理，无数武人苦苦参悟石壁上的武功，为之绞尽脑汁，熬白了头发，却也难得其中十分之一的奥妙！
这幅壁刻被人称之为‘太玄经’，逐渐的又有诸多武学名宿将‘太玄经’与无量巨壁上的‘太玄问道篇’相提并论，并称为海外中土两大太玄仙碑。
不过这都是后武林时代的故事了，如今暂不去理会，在王动落身山崖上方后，没过多久，慕容博也从下方攀了上来。
这无量峡谷对常人来说险如天堑，无论是下去还是攀上来都是九死一生的事情，但毕竟难不住慕容博这一等级的武林高手。
“公子下一步准备如何行事？”慕容博上前问道，看到了方才王动催动剑势凌空刻字，矫矫若神龙飞仙的一幕，他心中忌惮与隐忧更增添数分，不禁连称呼也改得尊敬了许多。
王动这次前来大理，目的之一就是冲着琅嬛福地内的‘北冥神功’，他一身兼修多种内功，又在前期吸纳不少人的内力，即使有着易筋经，神照经等上乘内功纯化驳杂内力，依然难以消除其中隐患。
而且到了现今的境界，这一身功力隐患不解决，反而无助于自身根基的提升。
北冥神功未必能将隐患彻底根除，也无法升华根基，但却足以解决一时之忧了，当然要将这门心法弄到手。
为今之计，先找到段誉那呆子再说，计议已定，王动当下展开身法，自无量后山一掠而去。
慕容博面露无奈之色，满腹疑惑的跟了上去。
行不多时，已将剑湖宫抛在了后面，慕容博抬眼望去，只见那剑湖宫建在湖中心，这一座无量剑派的掌门行宫虽然未必有多么巍峨壮丽，但也是修建得精巧雅致，富丽堂皇。
“老夫倒是小觑了这无量剑，历代积攒下来，家业匪浅！那无量剑掌门左子穆武功平平，门下弟子更是土鸡瓦狗，只要一出手，老夫便有十足把握夺了他这份基业。”
慕容博在强盗这份职业上干得太久，不禁又犯了职业病，不过转念又想到自己如今也是身不由己，心下不由得一声轻叹。
“老夫威风一世，纵横江湖，难逢敌手，不意竟被这小辈任意驱使，受此耻辱，真是可恶至极。”慕容博心内暗恨，唯有以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的事迹聊以自勉。
无法确定段誉的具体位置，王动干脆来个守株待兔，直奔镇南王府而去，方飞掠出数里，王动微咦一声。
眼前灰白色影子晃动，一只小兽从高树上急速跃落，速度奇快无比的朝前掠去。
“钟灵的那只闪电貂？！”
王动一眼就认了出来，身形一晃，闪过去的同时，大手一探将闪电貂抓在了手中，这只小兽吱吱乱叫，四只尖锐的爪子凌空抓了过来，还想反口咬上王动的手。
王动气劲一震，闪电貂顿时被震酥了骨头，呜咽一声，软绵绵的伸展着身体，没有了丝毫的力气。
钟灵是个爱干净的少女，闪电貂不但被她养得白白胖胖，浑身毛发也是梳理得整整齐齐，十分干净。
王动将这只奇毒无比的闪电貂当宠物一般抱了起来，不理慕容博奇怪的神色，身法不停的飞掠下山。
不久上了大路，行到了正午时分，日上中天，两人当下在就近的一座小镇内歇息。
镇上一间酒肆内，刚点好了酒菜，没吃上几口，衣袂作响声音掠来，一道怪异难听的笑声远远送来。
倏忽之间，怪笑又似近了许多。
慕容博微露惊异之色，暗道来人轻功不俗，心头疑惑，不禁将目光投向怪笑传来的方向。
不一会儿，忽然人影一闪，夹杂着一阵劲风，一个又高又瘦，宛似一根高竹蒿的人闯进了酒肆，在他手上竟然还擒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这小姑娘圆圆的脸蛋，嘴角边有一个小小酒窝，容貌明媚照人，气质天真烂漫，说不尽的纯真可爱。
瞧见这瘦竹蒿子，慕容博目光一动，似乎有了些许算计。
举凡武林中的成名人物，慕容博了然于心，这瘦竹蒿他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四大恶人中的“穷凶极恶”云中鹤。
云中鹤将钟灵往一边凳子一放，接着伸掌在桌上一拍，叫道：“打两角酒，切两斤熟牛肉，快！快！”
“喂！你快放了我，我爹爹若是知道你抓了我，肯定不会饶了你性命的。”圆脸少女鼓着腮帮子气呼呼道。
“哈哈哈！落在我云中鹤手上的美人儿，还从来没有放过的，别人怕他钟万仇，老云我却是偏要做他的女婿。”云中鹤一阵怪笑，又道：“不过以钟万仇那张马脸，只怕也生不出你这种小美人儿，反倒是段正淳那老白脸死追着老云我不放，嘿嘿！钟万仇头上的帽子只怕早就绿油油了……”
原来因王动横插一手救了木婉清的缘故，段誉此番却是错过了与木婉清的一番故事，因而为了救出身陷神农帮内的钟灵，他听从了甘宝宝的建议，拿着甘宝宝给的信物回了镇南王府。
段正淳听了段誉的一番讲述，又看了老情人托来的信物，哪里还会不清楚钟灵正是他的女儿，当即领着四大护卫急匆匆杀向了神农帮。
不料刚救出钟灵没多久，回去的路上就与四大恶人中除老大段延庆外的三人狭路相逢，一番乱战中，却被云中鹤看准了机会，趁乱将钟灵掳走。
吱吱！吱吱！
窝在王动脚边懒洋洋的闪电貂听到了主人的声音，兴奋的叫了起来，唰的一声，朝钟灵飞掠了过去。
钟灵乍然听得‘吱吱’声响，小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小貂儿？你怎么在这里？嘻嘻，太好了！给我上去咬他！”
忽听得少女口中嘘嘘嘘的吹了几声，闪电貂目中红光闪动，直接就朝云中鹤脸上扑了过去。

第011章 北冥神功（上）
“什么鬼东西？”
云中鹤吓了一跳，但他终究不是左子穆一流，反应极其敏捷，身体迅速后仰避开闪电貂的撕咬，一只枯瘦的大手斜斜向上斩向闪电貂的脊背。
哧的一声，一只竹筷闪电般激射过来，直接将云中鹤掌心洞穿，他‘哎哟’痛呼一声，一个懒驴打滚躲到了钟灵背后，看着掌心鲜血淋漓，狠声道：“谁暗算老子，站出来！”
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王动，慕容博一桌，云中鹤已有了结论，目中狠辣之色闪动，厉声道：“是不是你们两个鳖孙暗算你爷爷我？”
慕容博面上怒气一闪，没有说话。
王动斟满了一杯酒，自斟自饮，淡淡道：“慕容先生，劳烦你出手将这蠢货擒下。”
被这么肆意驱使，慕容博心不甘情不愿的站起身，直朝着云中鹤走了过去，哗啦啦声响中，挡住他去路的桌子，凳子自动弹开。
云中鹤心中暗凛，下意识做出防范，口中却是不屑道：“凭你这老龟孙子也配跟你云爷爷交手？”
“哼！”
慕容博一声冷哼，连半句废话也不愿多说，大步一跨，突然之间人已转到了云中鹤的身后，劲气笼罩上去。
云中鹤大吃一惊，奋起浑身真气反击，砰砰砰声音碰撞有三五个呼吸，云中鹤跌跌撞撞倒飞出去。
“龟孙子厉害，云爷爷今天没吃饱饭，下次再来教训你。”
他足尖一点地面，立即就要开溜，云中鹤勉强也算得上江湖一流好手，但跟慕容博相比却差了不止一筹，哪里能抵挡得住？
不过云中鹤却无半点担心，他对自己的轻功充满了信心。
砰！！！
一记包含真劲的刚猛掌力破空印出，在云中鹤身形尚未拔升而起时，已按在了他的背心上，云中鹤仰头朝前吐出一口鲜血，跌向前方。
紧接着嗤嗤数声，胸口要穴已被制住，软绵绵跌在地上喘气。
慕容博负手而立，渊渟岳峙，一派超级高手的架势！别看他在王动面前就跟病猫似的，真动起手来，云中鹤这所谓的天下第四恶人，在他手上连十招也走不过去。
不过慕容博倒也没对云中鹤下杀手，毕竟他与段延庆有过那么一段香火情，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纵然是他对段延庆也有一丝忌惮。
咻！
灰白色影子晃动，闪电貂吱吱尖叫窜到了云中鹤后颈，狠狠咬噬了一口。
云中鹤一声凄厉的狂吼，浑身上下打起了摆子，闪电貂奇毒无比，但咬上一口后也不至于立即死去，只是云中鹤先被慕容博掌力重伤，功力衰竭，这下子毒发奇快，不一会儿就七孔流血而死。
酒肆内无论掌柜，店小二还是一众食客全都面容失色，如避瘟神一般轰然散开。
“喂！你的武功很高呀，多谢你救了我，不过你能不能再帮我解开穴道。”钟灵清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慕容博屈指一弹，一缕指风激出，瞬间震开了钟灵身上的穴道，后者长长舒了一口气，一扭腰站了起来，面上花容绽放，纯洁明艳之极。
闪电貂飞扑入她怀里，呜呜叫着，似乎在倾诉着自己受的委屈，钟灵将闪电貂举了起来，娇笑道：“小貂儿，我想死你了，对了！你看到段大哥没有？”
就在这时，一声清啸自遥远处响起，隐隐然有一个蕴含怒意的声音呼道：“云中鹤，你若敢动灵儿一根毫毛，我段正淳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势要将你千刀万剐。”
这声音如鹤啸鹰鸣，引空乍起，层层滚荡而来。
钟灵‘呀’的叫了一声，仰着清秀可人的小脸大声道：“段伯伯，我在这里，我没事啦，你不用担心。”
话音方落下不久，一条身影纵射而来，只见来人穿了一身紫色袍服，一张国字脸，神态威猛，浓眉大眼，肃然有王者之相。
段正淳来到近处，瞧见钟灵安然无恙，笑意盈盈的站在酒肆外，这才轻轻舒了一口气：“灵儿，还好你没有事。”
钟灵脆生生道：“段伯伯，劳你挂心了！不过幸好遇到了这两位好人搭救，灵儿这才幸免无碍！喏，就连云中鹤那个坏蛋也死啦。”
钟灵伸出手指了指云中鹤的尸身，段正淳仔细打量过去，顿时吃了一惊，他是与云中鹤，叶二娘，岳老三交过手的，知道这三人的了得之处，云中鹤武功虽在三人中最低，但一身轻功之高堪称独步武林，可进可退，最是难以击杀，想不到却在这里被人格杀于道旁。
不过王动太过于年轻，段正淳自然而然将他忽略了，对慕容博拱了拱手，感激道：“多谢尊驾仗义襄助，敢问高姓大名？此番恩情，段某人必有厚报。”
慕容博嘿嘿笑了几声，心道若非被那怪物一般的小子驱使，老夫才没兴趣管这种闲事，不过念头飞快一转，又想到眼前这人乃是大理国镇南王，当今大理皇帝段正明膝下无子，这段正淳的儿子便是以后的大理皇帝，若是能借此机会与大理拉上关系，倒也是一桩天大好事。
这样想着，慕容博面容不禁舒缓起来，笑道：“段王爷客气了，似云中鹤这等淫贼鼠辈，举凡武林中有几分血性之人，一旦遇上了都会出手除之！至于救下这位姑娘，倒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
慕容博深知人性道理，他越是如此不居功的姿态，越容易得到对方的感激。
果然，段正淳好感大增，当即就准备邀请慕容博前往王府作客，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王动缓缓说道：“敢问段王爷，令郎现在在何处？”
段正淳讶然朝王动看来，说道：“这位兄弟是说誉儿么？誉儿眼下正在王府之中，莫非你认识小儿？”
“你认识段大哥？”钟灵也是十分惊讶，喜道：“莫非你是段大哥的朋友？”
王动负手站了起来，笑了笑道：“我倒不是令郎的朋友，只是令郎拿走了一样我想要的东西！段王爷可否转告令郎一声，叫他拿那两样东西来换回钟姑娘呢？”

第012章 北冥神功（中）
“誉儿天性淳厚，段某深信他绝不会私取他人之物。”段正淳皱紧了眉头，不悦道：“而且，兄台所说的交换是什么意思？”
王动依旧微微笑着，道：“正如字面上的意思，若是拿不到我想要的东西，钟姑娘只怕暂时还只能由本人保管了。”
“什么保管？说的好像人家是货物似的？”钟灵嘟起了小嘴，气呼呼说道，不过重点好像有些不对。
段正淳眉头皱得更紧，面色也沉了下来：“原来如此，前拒狼，后入虎！不想两位也是心险叵测之辈，跟那云中鹤竟是一丘之貉！”
慕容博苦笑着叹了口气，他到现在已越来越看不清楚王动究竟想做些什么了！
段正淳冷声道：“不过段某倒想看看，凭你们两个鼠辈如何阻止我带走灵儿。”
说话之间，他身形晃动，右手一化抓向了钟灵，左手嗤嗤两声，两道一阳指力破空点出，分别激向慕容博和王动二人。
噗！
王动身体不动，一阳指力落在他身上就像是泥沙入海，无声无息间烟消云散。
慕容博微微一晃，避开一阳指力的攒射，段正淳只觉得眼前灰影一闪，前者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
段正淳迅疾如电的化探手势为一记掌力喷涌印去，慕容博抬手一印，反掌一击。
嘭！两道掌力瞬间碰撞在了一起，慕容博身体微微一颤，段正淳却是闷哼一声，踉跄着朝后跌退，脚步一记比一记沉重，足足退了有七步之遥。
“此人好深厚的内力！”段正淳心中巨震，瞪着慕容博，很是不甘心。
慕容博平淡道：“段王爷请回吧，以你一人之力是绝不可能敌得过我们的！不过段王爷可以放心，这小姑娘在我们这里，世上没有人能伤他分毫。”
钟灵瞧出不对，一双漂亮的眸子瞪着王动二人，朝段正淳道：“段伯伯，你快走吧，不要担心我！他们要是欺负我，我便放貂儿咬他们。”
段正淳不答钟灵的话，面沉似水，凝重道：“两位武功高明，段某自问不敌！不过我大理段氏屹立不倒，却也不是可以任人欺负的。”
王动对此不置可否，微笑道：“段王爷回去之后，请代为转告令郎，我要之物便是他自玉像脚下取走的东西！本人会在万劫谷中恭候大驾，告辞！”
话落人闪，王动一只手不知何时已搭在了钟灵肩膀上，少女一声惊呼，整个人如腾云驾雾一般飘了起来。
倏忽之间，三人身影俱去。
“万劫谷？！”
段正淳面色阴晴不定，有着几分忧虑，又隐隐间带着几分期待与欢喜之色！忧虑的是万劫谷主钟万仇虽然也算心狠手辣之辈，但绝对挡不住方才那两人，那岂不是连甘宝宝也有危险？
期待与欢喜的是如此一来，他便可名正言顺的前去与老情人相会，或许还能重续前缘。
王动一行人直朝万劫谷而去，钟灵倒也不怕他们，她生性活泼，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好奇地问道：“喂，段大哥从玉像脚下拿走的是什么东西？让你们那么想要？”
“那是当世武林中最为精深奥妙的两册武功秘笈，一是凌波微步，二是北冥神功。”王动没有隐瞒的意思。
慕容博耸然动容，直到这时他才知道那处石洞确是宝地，又心恨自己怎么不早知晓有这个地方！反倒是钟灵不知这两门武功的厉害之处，不大在意道：“你的武功已经那么高，还要武功秘笈做什么？”
王动哂然道：“世上又有那位武林中人会嫌自己武学秘籍多？何况你这小丫头的武功若是够高，又岂会被抓来抓去？”
钟灵‘哦’了一声：“对哦！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你的武功就很高呀，那你可不可以教我？”
她眨着一双漂亮的眸子，神情颇为期待，丝毫没有身为‘人质’的自觉。
王动哑然失笑：“你想学什么？”
钟灵道：“学什么都好，只要能变得很厉害就成。”
王动扫了她几眼，道：“你身量轻盈，心性灵动，只适合走轻灵的路子，这一路数本来最适合剑法，我这里便有一路剑法‘回风舞柳剑’，剑势轻灵迅疾，变化多端！但心性既能动，当然也需要能定，不过你这丫头一看便不是什么耐得住性子的人，收不住心，心猿意马，一路上乘剑法落在你手上怕是会使名剑蒙尘，你若真要学，我就教你两手手上的功夫！”
“什么功夫？”
“这门功夫叫做‘如意兰花手’，你若能练到上乘境界，放眼江湖之大，倒也没有多少人能制得住你了。”
这如意兰花手也是王动从无名岛上得到的功夫之一，名字虽美，却是武林中最为阴毒狠辣的武功之一，分筋错脉，伤人于无形。
练这门功夫需要懂得诀窍，否则的话练到死也未必能练成，历代以来，修炼这门武功的人也极少，其中最有名的是一个女人。
如意仙子！
那如意仙子本是武林中不世出的才女，无论哪一门哪一派的武功，只要被她看过两遍，她就能使得上手。
这种天赋较诸王动也未见得逊色几分，而如意仙子练成这门武功花了三年，但她的女儿练这如意兰花手却整整练了三十年也未成，最后竟心力交瘁，呕血而死。
牛肉汤用了五年，而小老头却只花了三个月，王动用了七天。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的武学天赋强出小老头，只因为他修炼这如意兰花手就已臻至武学上乘境界，更获取了其中的诀窍，似这种阴柔变化的武功，修炼起来自然费不了多少工夫。
接下来王动，钟灵两人一个教，一个学，不知不觉间已抵达离万劫谷约莫五六里外的大松林中。
忽听得唏律律一声马啸传了出来，钟灵惊喜的朝松林中一座若隐若现的大屋瞧去，喜道：“原来木姐姐已经回来了，我可以先去瞧瞧木姐姐么？我有好些日子没见过她了，不过你不用担心的，我不会逃跑的。”
王动点了点头。
于是钟灵蹦蹦跳跳朝大屋跑去，没过多久她便沮丧的跑了出来，垂头丧气道：“我本想邀请木姐姐去我家玩，但她却嫌我烦，将我赶了出来。”

第013章 北冥神功（下）
万劫谷中。
嘭！
慕容博催出一道掌力潮水般涌动，一条身形翻滚着飞了出去，撞在了一颗大树上，闷响声中，树叶簌簌跌落，树干亦是咔嚓一声崩断开来。
这条身形却是位马脸丑汉，‘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显是被这一击震伤了肺腑。
他恨恨的瞪着王动，慕容博两人，狠声道：“你们是段正淳请来的帮手么，有本事就杀了我吧。”
一旁的钟灵面露急色的去搀扶钟万仇：“不要再打了，爹爹你不是他们对手的。”
“不！”钟万仇一把将钟灵推开，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你们是要来带走宝宝，带到姓段的那里去，休想！我钟万仇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让姓段的逞心如意……”
王动摇了摇头，一指点出，似跨越了空间的界限，倏忽之间落在钟万仇眉心，后者声音戛然而止，软绵绵倒下。
“爹爹！”钟灵急切叫道。
王动道：“放心吧！我没有下杀手，只是让他昏迷几日而已。”
与此同时，大理城内，镇南王段正淳府邸。
此时王府内几乎汇聚着整个大理最有权势的一群人，除了镇南王段正淳，还有保定帝段正明，鄯阐侯高升泰，大理三公华赫艮，范骅，巴天石等人。
保定帝一行人得知四大恶人欲对大理不利，紧接着又收到段正淳已经与四大恶人中三位交手的消息，担忧之下，这才匆忙赶到了镇南王府。
适逢其会下，竟又从段正淳口中知道了王动，慕容博两人让段誉前去万劫谷。
段正明眉头紧皱，沉思片刻，说道：“以淳弟的武功，居然也被那位老者一掌逼退，这两人绝非等闲之辈！”
高升泰面露凝重之色：“依陛下看来，这两人与四大恶人会不会是一伙的？”
段正明摇了摇头：“我看不像，他们若与四大恶人一伙，就不会将云中鹤杀了！不过我也不敢肯定，妖邪一流，因利益而内讧厮杀并不罕见。”
段誉担忧着钟灵的安危，在一旁心急如焚，催促道：“伯父，爹爹，还有高叔叔！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咱们还是先想办法如何救出钟灵妹子吧。”
段正淳自得知钟灵是他亲生女儿后，惊喜交加，心中的急切不比段誉少，因而也同样催促起来。
“是极！”段正明点了点头，目光瞧向了段誉，有些好奇道：“那人是让誉儿拿玉像脚下的东西去，究竟是何物？”
段誉于是将他适逢其会介入了无量剑东宗，西宗比武，如何结识了钟灵，钟灵又如何陷入了神农帮内，为了救钟灵，他又如何赶往万劫谷等一系列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关于被幸双清，葛光佩追杀，失足跌落无量山深谷那一段，段誉不得不采用了春秋笔法，在他的叙述中没有所谓追杀，反是无惊无险，极其偶然的发现了琅嬛福地石窟。
段誉心知若是教段正淳等人知晓了他这番惊险际遇，只怕非逼着他习武不可，而且以后再想出去游历，十之八九也只能是在梦中想想了。
饶是如此，段正明，段正淳等人仍是对段誉这番际遇感到十分惊奇。
段正明啧啧道：“想不到誉儿你竟有这番奇遇，着实教人称奇。”
段誉自怀中取出‘凌波微步’，‘北冥神功’的帛卷，说道：“伯父，这就是我从神仙姐姐哪里得来的东西，你看——！”
段正明摇了摇头，挥手止住段誉的动作，笑道：“誉儿，这是你的际遇，伯父就不看了！你将帛卷收起来吧。”
大理段氏武学底蕴深厚，拥有着诸多武学典籍，一阳指绝技天下闻名不说，更隐藏着六脉神剑经这样惊世骇俗的武功，因而对于段誉一番奇遇，在场诸人都是毫不动心。
不过段正明等人若是真瞧见了帛卷内所载心法，只怕也要大感震惊了。
“伯父，那人既然要这帛卷才能换回钟灵妹子，给他便是，我这就去啦！”段誉说道，不过他一想到神仙姐姐遗留之物就这么失去，总觉得心中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极重要的东西似的，甚至比要了自己的性命更难受。
“神仙姐姐的遗物，就算要救钟灵，我又岂能随便交到他人手上！那岂不是教神仙姐姐在天上也要蹙眉痛心？这可万万要不得，不如我自己再抄写一份给了那人就是，但这正版却是绝对不能给的……”段誉暗自思量起来。
“誉儿！那两人来路不明，而且尚有四大恶人对我大理气势汹汹，怎能让你单独冒险？就由我和淳弟，还有四大护卫陪你走一趟吧！”段正明笑了笑道：“总要会一会这些人，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高升泰立即反对：“这怎么行？陛下，你的安危与国并重，岂能亲自犯险？还是由臣下率众去——。”
段正明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笑道：“无妨！我大理段氏虽是皇族，却从未脱离过武林，江湖手段自然也要以江湖规矩解决，否则岂不让武林同道笑话！不过高侯所言也有道理，我与淳弟赶去万劫谷，倒要防着三大恶人趁虚而入，就请高侯暂主事务吧……”
高升泰知道段正明素有决断，无奈道：“臣下遵命。”
“臣请与陛下和王爷同去，以臣的手段，必然有所助益。”又一人站了出来请命道。
段正明看了过去，见站出的人正是右丞相华赫艮，微一思量，点头道：“也罢！”因这华赫艮虽然位高权重，但当年混迹江湖时却有一手挖坟掘墓的绝活，二十年来也不见荒废，带去万劫谷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助力。
当下段正明又吩咐了一些朝政要事，段正淳等人则是去做了一些准备，翌日清晨，一行数人换了便服，迅速朝万劫谷赶去。
黄昏时分，一行人抵达谷口，段正明一眼便瞧见那株漆着‘姓段者入此谷杀无赦’的大树，似笑非笑的看了段正淳一眼，哂道：“这万劫谷主人，跟咱家好大的怨仇哪！”

第014章 会面交手！
冷风凛冽，空气中弥漫着郁郁杀机。
云中鹤已呈僵硬的尸体旁边围聚着三个怪人。
一面容狰狞可怖，双足凌空，只用一根铁杖支地的青袍怪客眯着双目，打量着云中鹤背心的掌伤。
一个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妇人低声唱着一首儿歌，旁若无人的逗弄着怀里的一个小婴儿。
最后一人却是一脑袋大得异乎寻常，浑身上下无不透露着怪异的丑汉，咋咋呼呼道：“云老四虽然不是个东西，但就这么让人杀了！我四大恶人也是颜面无光，老大，你说怎么办？”
青袍怪客就是四大恶人之首，‘恶贯满盈’段延庆，他腹中传出低沉诡异的声音：“好厉害的掌力，隔空发功就震裂了云老四的五脏六腑，却能让他伤而不死，此人功力收发自如，已臻至随心所欲的地步。”
叶二娘哄着婴儿，咯咯笑道：“根据一品堂传回来的消息，杀了云老四的那两人进了万劫谷！而且最新线报上说，老大你的死对头段正明，段正淳也都赶去了万劫谷，也不知要做些什么。”
“嘿！”
段延庆嘿然一声冷笑，‘呛’的一声，铁杖点在地面，人已飘了出去。
他双足俱已残废，仅以一根铁杖代步，这轻轻一点之下，竟如平地飞行一般，掠出足有七八丈之遥，如此轻功虽无法独步天下，但也的确是天下含有，出现在一位双足俱废的人身上更显得匪夷所思。
段延庆本来是大理太子，后因大理内乱，被奸臣杨义贞谋国后流亡出外。
因其身份，受到多方追杀，在湖广道上遇到强仇围攻，虽然奋力应战而尽歼诸敌，最后却身中无数刀伤，不但面目全毁，双腿残废，连说话都不能了。
从此他面上木无表情，口不能言，腿不能走，只能以腹语传意，以拐杖点地走路，连吃饭也只能用手扳开嘴巴，像寄信那样把食物投下去。
他挣扎着一路行来，来到天龙寺外，唯一的指望，是要请枯荣大师主持公道，但此时大臣都以为他死了，于是拥立段正淳的哥哥段正明继任大理国皇位，而段正明又立段正淳为皇太弟，段延庆悲愤欲绝，恰好此时刀白凤因为段正淳的多情愤怒不止，于是刀白凤为了报复段正淳的负心薄幸便委身于段延庆，于是有了后来的段誉。
正因这场露水姻缘，使其重拾做人的信心，更把段家剑和一阳指神功融入铁杖功夫之中，自此杀人如麻，摇身一变成为了令武林中人闻风丧胆的第一恶人。
段延庆从一位文武双全，丰神俊朗的太子殿下打落尘埃，成为了一个乞丐都不如的人物，最终却是重拾信念，志气未衰！
无崖子也有着类似的遭遇，但他的苦难与段延庆相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而无崖子受创之后更有弟子悉心照料，却只知道假死苟延，自怨自艾，在这一点上与段延庆一比，更是连提鞋也不配了。
……
黄昏时的万劫谷显得异常的静谧。
迎着保定帝似笑非笑的目光，段正淳面露尴尬的神色，知道自己这位素有智计的皇兄已经从蛛丝马迹中猜到事情真相了。
这时褚古傅朱四大护卫已将那株漆有“姓段者入此谷杀无赦”的大树砍倒，段正淳轻咳一声，大步上前，朗声说道：“大理段氏兄弟，应约而来，此间主人何在？”
他的声音以内功鼓荡传出，宛似洪钟大吕，瞬间惊动了整个万劫谷。
“段王爷果是信人，不知令郎来了没有？”
几乎在段正淳声音落下的同时，另一个声音遥遥自万劫谷内传了出来，这声音平平淡淡，就像是在耳边轻语，如丝如缕，不可断绝一般的涌入段正淳诸人耳内，令得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保定帝诸人对视了一眼，心下都有几分惊震，他们若在内谷之中倒也能将声音送出，但要做到如此云淡风轻，自问力有不逮。
段誉不懂这一手的厉害之处，当即站了出来，大声喊道：“我已到了，钟姑娘还好么？你不要伤害她。”
没过片刻，三人自谷内走出，正是王动，慕容博，钟灵。
段誉一瞧见钟灵，喜不自胜，忘乎所以之下立即就要跑上前去，一只手却伸了过来，制止了他的‘莽撞’举动。
段正明沉声道：“誉儿，稍安勿躁。”
“是！”段誉惊喜的心情一定，还是朝钟灵问道：“钟姑娘，你没有事吧？你不要怕，我一定会救你的。”
钟灵嘻嘻一笑：“段大哥，我好得很啦！”
段正淳看到钟灵安然无恙，悬着的心安定了一半，似无意间说道：“段某记得这万劫谷主人乃是钟万仇，不知两位将钟——钟夫人怎么了？”
王动并不理睬段正淳，目光径直落在了段誉身上，见这小子果然俊美非凡，有着一副极佳的皮相，可惜呆头呆脑，书生气十足。
他开门见山道：“段公子，我要的东西你带来了么？”
段誉下意识摸了摸怀里，在他怀中藏着‘北冥神功’及‘凌波微步’的正版，在他袖子里有另一份，却是他熬了半宿抄写的。
而这份抄写版跟正版也是一字不差，段誉的性子说好听点是君子之风，知书达理，难听些却是迂腐的书呆，作假这一节连想都没想到过。
从另一个方面来讲，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王动可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以他的武学见识，别说区区段誉，纵然是少林寺那位扫地死宅在秘笈上略动手脚也难瞒过他。
“神仙姐姐，你大慈大悲，小子要救钟姑娘，不得已将你留下的东西抄录一份，希望你不要怪罪。”段誉心中一面念叨，一面大声道：“你先将钟姑娘放了，不然我宁死也不会给你的。”
“很好！”
让段誉拿帛卷来交换钟灵不过是王动的一句说辞，到了他如今的境界，早不屑于行此下作手段。
主要目的是他懒得四处寻找段誉，故而引对方自投罗网，否则若真要威胁段誉，用钟灵或段正淳，刀白凤夫妇乃至于王语嫣都不算一击命中。
真正能命中段誉死穴的是他口中的那位‘神仙姐姐’，只要将琅嬛福地内那尊玉像搬来，威胁要将这尊玉像砸碎，只怕让段誉自寻了断，他都不会有丝毫犹豫。
‘很好’二字落下，段正明诸人眼前一花，王动的身影倏地消失不见。
“不好！”
“誉儿，小心！”
段正明，段正淳诸人心叫糟糕，他们虽然都暗中提气戒备，没有一刻放下警惕，但王动身法之速掣如电光，急如迅雷，非是同一等级的高手，又岂能抵御得住？
哗哗！
气流水花般溅开，一只似乎从异度空间飞出的手突然搭在了段誉的肩膀上，如鬼似魅。
嗤嗤声响！
段正明，段正淳分左右掠身扑来，一阳指力凌空激射，段正明一指截向王动背心，段正淳的指力则是疾点王动胸口大穴。
华赫艮及四大护卫亦是虎吼声响，浑身鼓荡着真气，悍然袭杀上来。
七个人同时出手！
这里面就连最为逊色的四大护卫也非泛泛，四人联手足可抵得上两位当世武林一流好手。
王动右手依旧搭在段誉肩膀上，左手屈指为剑，忽的点杀长空。
咻！咻！咻！
尖锐的气劲啸聚而生，凌空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刺耳声音。
王动以手指化出剑势，屈指点杀，他出手速度之快几乎已超越了当世武林中人的想象，幻出了重重剑指，无数剑影峰峦叠嶂，在虚空中拔升而出，似一座座高不可攀的险峰巨岳，横亘在了段正明诸人眼前。

第015章 弹指退敌！
王动屈指化剑，点杀长空。
剑势一经舒展开来，幢幢剑影如层层覆压而下的墨云，铺天盖地一般的袭卷向了对手。
王动竟以一道剑指便压制住了保定帝，段正淳，华赫艮以及四大护卫七人的围攻。
段正明诸人只觉得眼前劲气凌厉，骇人之极，锋芒之锐利，竟迫得他们目光都难以直视，面前的场景分明是他们七人围攻王动一人，但在他们的感觉中却恰恰是相反。
段正明七人只觉陷入无边沼泽之中难以自拔，那是由剑气构成的沼泽，丝丝如缕，缠绕上去了，便再也没有脱身的办法！
啵！啵！
两声脆响几乎是同时响起，如同击碎了两层气泡，段正明，段正淳两人手指当下就是一疼，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疼痛，紧接着催发出去的一阳指力如同暴晒于烈日下的冰雪，寸寸瓦解，烟消云散。
段正明，段正淳两人惊骇之际，王动身体微微一震，立时之间，他周身的力场便如湖面上掀起的涟漪，层层弥散开来。
嘭！！！华赫艮以及四大护卫被那层力场构成的涟漪卷入其中，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的飞了出去，足足在十数丈开外，方才重重跌落地面。
王动不知何时又站回了万劫谷门前，段誉也被他抓了过来。
“你——！”
段誉惊怒交加，一个‘你’字方才出口，已是戛然而止。
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了他的胸前，劲气一催，封死了他的穴道。
王动根本没兴趣听段誉这小子鬼扯，径直对其展开了搜身，搜的虽然不算很仔细，但王动的气机笼罩段誉周身上下，却是无一遗漏之处。
呼吸之间，正版以及抄写板两卷帛卷都落到了王动手上。
王动展开两卷帛卷，见上面的字字句句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当下笑道：“段公子准备得倒是充分。”
对于段誉的那点心思，他洞若观火。
“誉儿！”另一边，段正淳见段誉被王动抓了去，当真是又惊又怒，就要冲上前来，再次与王动展开搏斗。
段正明一伸手将他拦阻了下来，苦笑着指了指他的胸膛，又朝自己胸口位置指了指。
“啊！”段正淳低头一看，立即‘啊’的一声叫出口，只见在他二人胸口上都印着一个烧焦的手印，随着他身体一动，那一团的衣服簌簌粉碎，齑粉一般飞散开去。
段正淳面色惨白了一下。
他这次才是真的被吓住了。
这一掌既然能将衣服震成齑粉，那么稍微再一催使一分力，将他和段正明的五脏六腑一并震碎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而显然能够将衣服化为齑粉，却不损伤他二人肺腑分毫，这种对内家真气的掌控能力，实在是出神入化，妙至毫巅。
段正淳头顶顿时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焦躁愤怒的心情一刹那冷静了下来。
他自己死了倒是不要紧，但若是将皇兄也陷在这里，对于整个大理国都将是一次巨大的灾难，相比起大理一国，段誉的性命也算不得什么了，段正淳虽然疼惜这个“儿子”，但儿子与国家相比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段正明苦笑道：“尊驾武功惊人之极，正明甘拜下风！不过你纵是对我大理段氏有怨，又何必对小孩子出手？”
王动道：“我只要帛卷，东西既已到手，这位段公子自然还给你们。”顺手一拎，段誉如麻袋般抛了出去。
段正明双手环抱，将段誉抱入了怀中，他目光略一查看，见段誉安然无恙，只是被封锁了穴道，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去。
段正明又深深打量了王动一眼，忽地问道：“临走之前，尊驾可否告知尊姓大名？”
王动道：“本人王动，王侯将相之王，动静之动！大理段氏若愿意再次赐教，本人随时恭候。”
“王动！”段正明暗暗咀嚼了几遍这个名字，随即在脑海里搜索起与其相关的信息，毫无疑问，这是徒劳无功的。
片刻后，他目光中泛起疑惑之色，微微施了一礼：“告辞。”
“请！”王动挥手将其迎出，如同一位好客的主人。
段正明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只不过来时气势如虹，回去的时候却是灰头土脸，这一点就连段正明自己也清楚得很，他虽然极力保持风度，面上也无任何气急败坏之色，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介意。
万劫谷再一次安静了下来。
钟灵直到这时才找到再次说话的机会，问道：“你刚才没有伤害段大哥吧！”
王动摇了摇头。
钟灵瞧着他掌中的两卷帛卷，好奇道：“这就你说的凌波微步和北冥神功的秘笈？”
王动又点了点头。
钟灵歪着小脑袋想了想，一副极其可爱的样子，续道：“我可以看看吗？”
“可以！”王动随手将其中一卷帛书丢给了她。
“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钟灵欣喜的将帛书接到手中，顺便再给王动发了一张好人卡，嘴里又嘟嚷了一句：“不过你要是不欺负段伯伯，段大哥他们，那就更好了。”
慕容博亦是目光灼灼的瞧着帛卷，他的先祖慕容龙城近乎天下无敌，但留下的手札中对逍遥派武学亦是推崇备至，正因如此，慕容博自己曾与夫人共同推演凌波微步的一段残篇，企图复原完整的心法。
虽然这计划失败了，但他也是获益匪浅，自此身法大进。
而如今记载有凌波微步，北冥神功心法的帛卷就在眼前，仿佛触手可及，实则却是遥若天际。
如非王动就站在旁边，他恐怕早已出手抢夺了。
“没意思，还给你！”钟灵只看了一会儿，只觉得帛书上所载心法晦涩难懂，她看得头晕目眩，撇了撇嘴，交还给了王动，嘴里还自言自语着：“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跟鬼画符似的。”
这凌波微步和北冥神功皆可列入当世武林最为上乘的心法行列，其中不但充斥着高深的武学道理，更蕴含着道家经典，玄学上的精微大义，不懂其中奥妙的人，自然觉得玄之又玄。
王动扫了慕容博一眼，微微一笑道：“怎么？慕容先生也想看么？那倒也不是不行，老规矩，一物换一物。”

第016章 一指击敌！
换还是不换？
这是一个问题。
不过相对于‘生存还是毁灭’这种高端哲学论调而言，这问题就简单得多了，对于慕容博来说，更是如此。
既然已经交换出去了参合指诀，如今再将斗转星移用来交换，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接受之事。
人性就是如此，有一自然就有二，更何况他还能以‘忍辱负重’来说服自己。
“修真之士，法于阴阳，和于术数，持满乾坤，专气抱一，以神为车，以气为马，神气相合，乃可功成。或曰：精气主，气有原，呼吸元气，合于自然……”
慕容博略微思索了几个呼吸，便做出了决定，开始背诵起斗转星移的心法口诀。
王动凝神细听心诀，思索其中精要，确定慕容博这次终不敢在其中掺假糊弄自己。
他一身武学修为实已臻至当代武林最为巅峰的境地，纵然是昔年三大传说级高手慕容龙城，逍遥子，段剑圣重生，也未必就能胜得过他，这斗转星移虽然精妙绝伦，堪称慕容龙城毕生武学之精髓，但也没有超出王动理解的范畴，自然是一听即明，一触即通。
一卷‘斗转星移’心诀，洋洋洒洒五千余字，其中经义说来玄奥，总结起来，其实也不过二十四个字。
炼气存神，气贯周天。
合于阴阳，五气交融。
师法自然，天人交感。
王动一面听，一面思索，他是堪与慕容龙城前后交相辉映而不落下风的人物，短短片刻光景，对斗转星移的领悟已不在慕容博数十年精修之下。
诵毕心诀，慕容博灼灼瞧着王动，道：“斗转星移之法，老夫已尽数诵出，其中断无半分掺假之处，想必以王公子之能定可辨识，不过公子是否该履行诺言了？”
“这是自然。”
王动微一点头，将一卷帛卷送了出去。
慕容博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展开帛卷，目光中顿时闪过喜意，却见这帛卷上除了北冥神功法诀图录外，在之后更记载着凌波微步的心诀。
不过慕容博有所不知的是，这北冥神功本有三十六幅图，他手中的帛卷上却只有二十七幅图，只因后九幅图已被王动无声无息的以内力化去了！
这九幅图正是北冥神功的核心精义以及导气归虚的法门。
这倒不是王动有意留上一手，以备后患，逍遥子复生他尚且不惧，又岂会忌惮他传承下来的一门武功？
纵使这门武功名为‘北冥’也无区别，所谓‘绝顶功夫’，‘绝顶’的却不是功夫，终究还是运使功夫的人。
只不过王动一时间的恶趣味，有意坑慕容氏一番，倘若慕容氏真有人修习这北冥神功，一旦毫无节制的吸人增功，必将作茧自缚。
帛卷展开后，‘北冥神功’四个飘逸俊秀的字体当先映入眼帘，慕容博目光炯炯，凝神阅卷。
但见第一行字如此写道——
“庄子‘逍遥游’有云：‘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也。’又云：‘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是故本派武功，以积蓄内力为第一要义。内力既厚，天下武功无不为我所用，犹之北冥，大舟小舟无不载，大鱼小鱼无不容。是故内力为本，招数为末。以下诸图，务须用心修习……”
慕容博浏览着卷内微言精义，眼神愈发震惊，面上却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喜色。
“引人内力，为我所用！世上竟有如此神妙武功？若非亲眼所见，当真难以想象。”慕容博惊叹不已：“我虽从先祖手札中看到过对逍遥派的记载，但那不过是只言片语，今日方知此派武功之精深玄奥，枉我慕容博自命非凡，自以为尽窥天下武功之妙，如今才知是坐井观天了。”
王动一瞧慕容博神色，对他心理想法十分了然。
其实慕容博这是跳出一个樊笼，又进入了另一个樊笼，北冥神功当真凌驾慕容氏秘传绝学之上？
其实不然。
斗转星移未必便弱于北冥神功，否则当初慕容龙城何以堪称天下无敌？只是世人见物，眼中所见往往只有表面，如北冥神功这等吸人增功，堪称高手捷径的武功，自然是教人垂涎三尺，反对其余精妙武功颇为看轻了。
这正是层次不同，慕容博没有达到王动或慕容龙城这等境界，所言所见所想便失之于肤浅，难以窥得其中真髓。
不再理会慕容博，王动目光一转，投向了左侧簇簇浓荫处，微笑道：“三位瞧了那么久，为何还不现身？”
方才王动与保定帝段正明，段正淳等七人交手之时，感觉到些微异动，又有三道气息小心翼翼的潜行过来，随后隐匿在绿茵丛中。
哗啦！
那三人被叫破形迹，似乎是猛地吃了一惊，绿荫内呼啦一声响，随即一声冷哼后，风声嗤嗤响动，只听三人身法破风，迅速退去。
“既已来了，又何必走？又岂能走？”
王动幽幽叹了口气，他与那处绿荫相距足有百丈之遥，但他说出第一个字‘既’时，人已倏然射出，叹息声尚在悠悠回响之际，他人已如神龙天骄掠出了这一段距离，直朝着那三人凌空罩落下去。
这一罩之势直如天翻地覆，这飞逃的三人只觉得天空与地面都化成了一个巨大的囚笼，将他们死死罩在了其中，任是如何变化身形，都难以挣脱这天罗地网一般的牢笼。
这三人正是段延庆，叶二娘以及‘南海鳄神’岳老三这三大恶人，他们循迹跟着段正明，段正淳等人，本是想着伺机暗算，岂料却瞧见保定帝七人联手竟被王动一人压制，弹指溃败的惊人一幕。
饶是段延庆三人久经险阵，这一幕也教三人心惊胆颤，那里还敢有往日三大恶人的嚣张气焰？三人竭力收敛气息，隐藏身形，想要在不惊动王动的情况下悄悄退走，哪成想却被一口喝破，惊骇之下，当即飞遁而去。
王动如一片青云般冉冉落下，袍袖一扫，砰的一声闷响，击中了叶二娘的胸口，她整个人如被重锤轰击，喷涌出一大口鲜血，人已横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叶二娘手中婴儿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发出哇哇哭声，异常清脆响亮。
王动袍袖一卷，将这婴儿收入怀中，一手半抱着，一手屈指疾挥，噗的一声打在了岳老三的身上，瞬间气劲流转他周身，封死了他体内的真气，岳老三便保持着疾奔之势，扑通一声栽倒了下去，跌得七晕八素，灰头土脸。
咻！
劲风破空，带起尖锐刺耳的呼啸之音。
原来是段延庆见王动弹指间击溃叶二娘，岳老三两人，他心知难以逃脱，当下奋起勇力，铁杖疾刺，裹挟着凌厉气劲，绞碎了绿荫中花草树木，在漫天碎屑飘飞之中，铁杖似被一道无形气箭包裹，猛然朝着王动刺杀而来。
他虽然因早年叛乱成了残废之躯，但却将段家剑以及一阳指化入铁杖之中，一身武功融会贯通，铁杖催使起来，非但凌厉摄人，更是诡异而残忍！
这一刺乃是段延庆鼓动全身真力催发，一杖贯出，实已有了洞金穿石的力量，放眼江湖，能够正面硬接下这一招的人绝不会超过一掌之数，或许这个数字还要更少，两三人而已。
“这一招尚可入目，但也仅此而已。”
王动却是神容不变，竖起了一根手指，按了过去。

第017章 一阳指诀
一指！
面对段延庆倾尽全力的一杖刺击，王动竟然只回以一根手指，轻轻朝着铁杖尖端按了过去。
“你有何德何能，竟敢小觑于我？”
段延庆怒气上涌，难以抑制。
段延庆绝对是一个复杂的人。
早期他做太子时，文采风流，英俊潇洒，武艺更是非凡，堪称人中之龙，那时的他想来必是自矜自傲。后来一朝打落尘埃，贱如草芥，连一个最为卑微的乞丐尚且不如，而正是这种极度自卑与自傲所交织的复杂性格，最是怕别人瞧不起他。
他激怒之下，竟又迫出了一分半分的潜力，催运进铁杖之内，使得真劲流转之间更为凌厉迅猛。
气流被瞬息贯穿，铁杖如电一闪，凌空刺出，急速的刺击间竟似裹挟着郁郁风雷之音。
也就在铁杖刺击之势臻至顶峰之际，一根手指忽忽按至，点住了铁杖尖锋。
这足以洞金裂石的一刺被这一指抵住，‘啵’的一声脆响，竟然如气泡一般烟消瓦解，再没有了一往无前的锋锐气势，似乎抵在前面的不是一根手指，而是一面铜墙铁壁，一道世人难以逾越的天堑。
怎么可能？段延庆额头青筋暴突，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他实在想不到世上竟有人能以一根手指抵挡住他全力一击。
崩！
王动屈指又是一弹，这根铁杖顿时震飞出去，发出接连不断的震响，哗啦啦碎成了一地。
段延庆气势尽泻，又失去了代步的铁杖，当即萎顿在地，精气黯然，他木然的打量了王动片刻，以腹语术发音道：“你究竟是人是鬼？”
王动不答，只是安抚着怀内的婴儿，这却是一个男婴，也不知叶二娘从哪里抱来的，过了好一会儿，婴孩才停止了哭泣，安静了下来。
慕容博，钟灵这时候也走上前来。
“咦？四大恶人？又是这几个大坏蛋，他们怎么又来了！”钟灵瞧了三人一眼，愤愤不平道，她还记得叶二娘，岳老三挡住段正淳等人，自己被云中鹤抓走时的情景。
慕容博已将帛卷收起，瞧了段延庆几眼，目光闪动，一时间却没有说话。
“这是哪家的孩子？”钟灵又注意到王动怀里的婴孩，略感好奇的问了起来。
王动干脆将婴孩交给她，钟灵倒是挺喜欢孩子似的，抱着婴儿到一边逗弄起来。
王动目光又落到段延庆身上，叹道：“昔日天潢贵胄，今朝沦落草芥，贱如蝼蚁，当真可怜可叹！”
段延庆怒声道：“我技不如人，要杀就杀，何必废话？”
像他这样的人，别人怜悯的目光反而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王动笑了笑，反问道：“杀你何用？你有何处值得我一杀？不妨道来。”
段延庆顿时语塞，一时间难以辩驳。
过了好半晌，段延庆才又道：“杀又不杀，放又不放，尊驾意欲何为？”
王动悠然道：“大理段氏一阳指誉满天下，乃是江湖中不可多得的绝技，我倒也想窥之一二。”
段延庆当即道：“只要你放我离去，一阳指诀给了你倒也无妨。”
段延庆颠沛流离近二十年，活得人不人，鬼不鬼，对于段氏的独门传承，早已看得比一粒尘埃更轻。
王动摇了摇头：“一阳指诀只能保你性命，想要换回自由，却还是差了一些。”
段延庆皱眉道：“这是什么意思？”
王动叹道：“你虽然没什么用，但江湖上比你更没用的人至少占了九成九，无奈我手下暂无可用之人，也只好矮个里面拔高个，勉强一用了。”
段延庆腹中发出冷笑：“你想让我给你做牛做马？痴人说梦。”
慕容博沉默的站在一旁，目光低垂，想必他隐藏在易容之下的脸色也是极不好看，因他也是被王动逼迫，而不得不受王动之差遣。
王动话锋一转，忽然道：“延庆太子一朝打落尘埃，躯体俱残，可说受尽人间苦楚，却能在短时间内重新振作起来，志气不衰，王某也是极佩服的，却不知其中有何秘方？”
段延庆只是冷笑。
“你不说我也是知道的。”王动又笑了笑，忽然长吟道：“天龙寺外，菩提树下，化子邋遢，观音长发。”
段延庆身体剧颤，脑中嗡嗡一阵眩晕，似乎是又回到了十九年前的一个月圆之夜。
那一日他在湖广道上遇到强仇围攻，虽然尽歼诸敌，自己却已身受重伤，双腿折断，面目毁损，喉头被敌人横砍一刀，声音也发不出了。
他简直已不像一个人，全身污秽恶臭，伤口中都是蛆虫，几十只苍蝇围着他嗡嗡乱飞。
他挣扎着来到天龙寺外，希望枯荣大师主持公道，但最后拯救他的不是枯荣大师，而是一位‘观音菩萨’。
“这事……你如何知道？”这件事是埋藏在段延庆心中最深的隐秘，突然之间被人道破，他只觉惊骇莫名。
王动哂然道：“那位观音大士却是好生了得，非但能够普渡人间，拯救段兄这样的人出苦海，更是一位送子观音！”
段延庆声音发颤：“你把话说清楚。”
慕容博也是竖起了耳朵，对于段延庆这位‘老友’，他还是有些了解的，能够让他如此失态，显然其中关系着一些隐秘。
不过接下来他却再也听不见什么了。
王动嘴唇虽在动，他却一个字也听不见，只看到段延庆朽木一般的脸色竟似有了些变化，似乎极是震惊，难以置信，又像是极为欢喜。
慕容博叹了口气，自然知道王动这是以传音入密之法隔绝了他人的偷听。
过了好半晌，段延庆晦暗的眼睛中似乎也有了几分光彩，冷冷道：“这件事我需要先去证实，若是你所言属实，姓段的便是把这条命卖给你，供你驱使又有何妨？”
说罢，挥手一切，斩下一截树干做手杖，‘呼’的支撑起身体。
“先将一阳指诀留下，另外也请段兄记下了，你若一去不返，我仍是不会杀你，却能杀得了别人。”王动语含深意的道。

第018章 元始真如，玄牝之门
段延庆交出一阳指诀后很快离开，王动一指叶二娘和岳老三两人，吩咐慕容博道：“将他二人押到谷里去。”
钟灵嘟起小嘴，不乐意道：“这两个家伙坏得流脓，不如死了算了。”
王动笑了笑：“一刀杀了太过浪费，须知就算是一片废纸也有其用处，更何况你总要从叶二娘口中得到这孩子的信息，除非你想做他的娘……”
“我做他的娘，那你岂不是……”钟灵一句话脱口而出，说到一半，俏脸上已是一片酡红。
王动哑然一笑，当下回到万劫谷中。
谷内一僻静的木屋内，王动研读着北冥神功精义，这门武功也是如吸星大法一般，对于修炼有着极为苛刻的要求。
昔日他糅合血刀刀法与辟邪剑法为一体，化为一路杀身刀法，强行修炼险些走火入魔，后来还是从西湖梅庄下取得吸星大法，将体内邪异真气尽数化去，解了此厄。
修行吸星大法需要散功！
而修炼北冥神功倒未必需要散功，在帛卷内反复提及逍遥派上乘内功，适与天下各家各派之内功逆道而行，是以凡曾修习内功之人，务须尽忘所学，方能专心修行逍遥派心法。
否则真气运转间有丝毫混杂岔乱，则两功互冲，立时颠狂呕血，诸脉俱废，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简而言之，要修行这北冥神功，最大的难关便是“尽忘所学”！
如果不能办到这一点，倒不如直接散功，从根子上解决隐患。
举凡武林中功候匪浅者，一身武功都是勤修不辍，“尽忘所学”四字说来简单，想要办到又是何等之艰难？
武功愈高者，愈是无法做得这一点。
譬如慕容博这等级数的高手，一身修为乃是五十年精修所得，早已融入身体每一个部分，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岂是能够遗忘的？
倘若他不知死活的强行修炼北冥神功，势必走火入魔，十死无生！而就算他咬牙散功了，境况也未必就有所改变。
不管从任何方面来讲，散功都是一种自损根基的行为！
武道登攀，犹若筑高楼，楼层想要稳固，势必需要稳固的根基，散功就相当于将这座高楼连同根基一并摧毁，在这种基础上重筑新楼。
但此一时彼一时，修行武学之初，少年风发，锋芒毕露，精元血气都处在一个急剧爆发的上升期，根基会随着武学精进而愈发稳固，而如今的慕容博早已不复壮年，虽然内功愈发精湛深厚，精元血气却是无可避免的走向了下坡路，愈发衰减，如此一来，重筑根基，非但无法稳固，反而是自取灭亡。
王动精元血气远未臻至巅峰，自无此忧虑，但散功之法对他而言也不可取。
只因王动修为已触摸到了炼神之境，他的武功非但融入了身体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窍之内，更与精神有了某种秘不可测的联系，灵肉契合，即使散功也未必就能做到‘尽忘所学’。
这条路既然走不通，当然要想其他方法。
王动念头飞快转动，凝神思索起来，没过多久，倒真让他想出了一个不算法子的法子。
他回忆起来婠婠曾经伪装成弱女子欺瞒过了徐子陵，寇仲两人。
这绝对是一件极其不易的事情！
当时的寇徐二人武功虽不见得高明，但他二人自修炼了四大奇书之一的“长生诀”后，开启了秘不可测的灵窍，精神感应异于常人，纵然是‘散真人’宁道奇这等三大宗师一流的人物收敛气息也未必能瞒过寇徐两人的灵觉。
以婠婠当时的修为，至少逊色宁道奇两筹，那她是如何瞒过寇徐的精神感应的呢？
生死窍！
婠婠当时正是以魔门秘法将一身天魔真气尽数收拢于一穴窍之内，使得体内虚虚渺渺，纵使以寇徐修成长生诀之能为也感无能为力，莫测高深。
而这个穴窍就是“生死窍”！
王动此时便是想要效仿婠婠之法，在身体内寻一穴窍将真气收藏聚集起来。
人的身体是一个大宝库，这宝库就如同一个小周天宇宙，在其中隐藏着难以言喻的潜力，而人身众窍穴则是这个小周天内的星辰，循着契合造化玄妙，天人之道的轨迹分布于人体各处。
在众窍穴之中，以两大穴窍最为关键，这就是生死窍以及祖窍，如果说窍穴为星辰，那么生死窍与祖窍便是群星之首，周天星神！
“若祖窍为天，生死窍便是地，上管性，下管命，乾坤运合，天地交泰，这就是性命双修的道理……！”
王动暗自思忖。
婠婠藏真气于生死窍中，一是因她要借助寇徐二人的长生真气升华天魔大法，这关乎于真命，却与灵性无关。
二是相比起生死窍，祖窍毫无疑问更加秘不可测，阴癸派或许有将一身真气藏入生死窍的秘法，却未必有相应可收束于祖窍之法。
王动想要尝试的却是后者，将真气收束进祖窍之内。
祖窍乃人之真性，真性乃心中灵光，炼之日久，即与命接，合而为一。
性命和合，观空而不空，不空即是灵光，即是神气，这就是真道！
观空顽空，指的是真性中没有灵光与神意，空空如也，是伪道，这就表示性命未合，不能长久。
因此《性命圭旨》中说：“何谓之性？元始真如，一灵炯炯是也。何为之命？先天至精，一气氤氲是也。”
“性之造化系乎心，命之造化系乎身。”
‘真性’掌管着人之心性，思想，秉性，智慧，精神等等！
倘若能够开启祖窍，束真气于其中，非但不用散功，而且自然神定，心魔不生，修炼区区北冥神功又何足道哉？
不过祖窍既已洞开，那自是初步触摸到了‘谷神不死’的道理，把握住了元始真性，自然而然生就智慧灵光，随着炼神的深入，智慧灵光更会不断升华！
如此一来得到的好处，就算是修炼一百种，一千种北冥神功这一档次的武学也及不上。
因为唯有把握住了灵性真如，方能修成真正意义上的精神大法，以精神脱开肉身的局限和束缚，以思感臻至神圣仙佛一流的境界，以精神驾驭物质，幻化万象，能人所不能！
对于精神大法，王动素来忌惮甚深，他所掌控的一些精神秘术，无论是九阴真经中的摄魂大法还是五绝神功，怜花宝鉴中的幻术，说起来都只是皮毛小道，仍只能算修命的功夫。一旦遇到真正的精神大法，都将不堪一击。
所以，他必须要了解祖窍的奥秘，把握灵光真性。

第019章 生死符？
事涉祖窍真性，能否修成北冥神功在此时反而无足轻重了。
不过魔门传承数百年，即使十卷天魔策到隋末时已遗失小半，其底蕴之深厚也远非王动可以相提并论的。
毕竟魔门历代高手辈出，参透天人化境，只差半步就能臻至大圆满之境的绝代高手都有好几位，道心种魔大法更是直指破碎之道！
婠婠身为阴癸派数百年来最为杰出的传人，懂得纳真气于生死窍之中的秘法，那是一点都不出奇。
王动就没这个待遇了，他一身所学虽众，但却都是修命的功夫，于祖窍真性上却无多少补益。
在没有十足把握前，王动绝不会贸然开启祖窍，此处关乎灵光真性，稍有差池，轻则脑力受损，重则神散意消，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这方世界的武学，几乎都是修命不修性，很难对我有所启发，倒不如在道藏中去寻找，或许能有意外收获。”
王动思忖道。
任何武学从一开始都只是理论基础，道家武学自是基于道门经典而创出，而性命双修是任何一个道派都绕不过去的。
封建王朝的背景下，天下藏书之丰无过于皇家，此时王动自然不可能赶赴汴梁，幸好大理段氏亦是皇族。
暂且放下此事，王动又开始研修斗转星移及一阳指诀。
他精擅于变化之道，又悟通了斗转星移的核心精义，修炼起来自是毫不费事，反倒是一阳指较为麻烦，须得耗费不少精力于其上。
半日后，王动将一阳指修到第四品境界时，顿感阻力大增，第三品境界却不是一时片刻能够突破的，因此他停止行功，踏出了小屋。
谷中一座花园内。
百花绽放，香气萦绕。
钟灵抱着婴孩，小心翼翼的呵护着，也不知何处没做好，婴孩突然又呜呜啼哭起来。
钟灵脸色一垮，气呼呼道：“他怎么又哭了啊！”
“现在你该知道为娘将你养大，是何等的不易了吧？”花园中一石亭内，一位美妇人嗔怪的看了她一眼，伸出双手道：“你这丫头没一点耐心，可别把孩子磕着了，交给我吧！”
“是，是，是！多谢娘了！”钟灵忙不迭的将孩子送到甘宝宝怀里。
王动走入花园，便看见了这一幕，不由得哑然失笑。
“钟灵！”
钟灵闻声回头，撇了撇嘴：“是你啊！”
王动笑道：“我好歹教了你一门武功，你就算不称我一声师傅，起码也该礼貌一些。”
“嘻嘻！”钟灵轻笑两声，做了个鬼脸：“我才不要叫你师傅呢，你又不比我大多少，休想占我便宜。”
倒是甘宝宝对王动这位鸠占鹊巢的不速之客有些畏惧，轻咳了一声，道：“王公子，叶二娘已经吐露了这孩子的来历，是无量山脚下一家农户所生，不过——！”
她声音轻轻一顿，目光落在婴孩脸上，带着一丝怜惜，轻叹道：“可惜这孩子生父母都被叶二娘所杀了，倒是不能将他送回去了。”
王动微微皱了皱眉头：“既然如此，这孩子就劳烦夫人养育如何？”
甘宝宝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也只好如此了！”她低头瞧着孩子的小脸，越看越是怜惜。
旋即她又皱了皱眉，想到以钟万仇多疑的性子，怕是又要怀疑这孩子是她和谁私通所出，心下不禁有些烦忧。
钟灵倒是没察觉到母亲的担忧，拍手笑道：“好啊！这样一来，我又多了一个弟弟了！不过这孩子还没有取名，倒是不好。”
王动看了钟灵一眼，随口道：“就叫他王钟吧！”
钟灵愣了一下，随即面色微红，咬着嘴唇道：“你……你什么名字不取？干嘛非要取这个名字。”
王动没有在这问题上纠缠，又问道：“叶二娘和岳老三关押在哪里？”
“那两个大坏蛋都关在后院石室中，被那位老先生看守着，我带你过去吧。”
当下钟灵在前引路，两人朝着后院行去。
“唉！可惜了！”
后院内，慕容博盘膝坐在石室外，一阵长吁短叹，神情中透露出难以言喻的惋惜之意。
他是在为北冥神功而惋惜！
“可惜啊！如此神功，我竟不能修炼，若是早上三十年得到这门神功，那该有多好。”慕容博叹惋之情溢于言表，他也知道自己早不复壮年，却是万万不能散功的，而就算散功修行北冥，恐怕也是九死一生。
“复儿年轻力壮，精气充沛！或许可以修行这门神功，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将它研究透彻，方才好传授给复儿。”
慕容博想到慕容复，精神不由得又是一振，暗忖道：“这北冥神功引他人之力为己所用，一旦修成此功，成为当世顶尖高手，可说不费吹灰之力！到时候，嘿嘿！那丐帮乔峰小儿又岂能与我姑苏慕容相提并论……”
慕容博对江湖上盛传的“南慕容，北乔峰”之言，可谓怨念甚深。
“复儿若是修成北冥神功，合我父子二人之力，我倒不信还不是那姓王的对手！”
他正这般想着的时候，一阵脚步声响了起来。
钟灵，王动联袂走入院内。
王动朝石室内投去目光，此时叶二娘，岳老三早就清醒了过来，两人脸上一片愁云惨淡。
以岳老三的浑人性子，本不该这么安分，但他就算再浑，至少还是懂得畏惧的，而这次他却是彻底被王动吓住了。
而且在这石室内关了半日，早前岳老三还是骂骂咧咧，各种污言秽语层出不穷，慕容博被王动逼迫效力，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岳老三正好撞在枪口上，因而又被收拾得够呛，此时他浑身都是明伤暗伤，虽不致命，却是每动一下都能痛得他龇牙咧嘴。
“你抓了他们干什么？”钟灵小声问道。
她对四大恶人本就影响极差，现在又知晓叶二娘滥杀无辜，使得小小婴儿就没了父母，更觉得其面目可憎。
王动袍袖一挥，将石门轰开，道：“出来吧！”
岳老三缩了缩身子，硬着头皮走了出来，叶二娘目光晦暗不定，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跟在岳老三身后，很是老实的样子。
王动哂笑一声，探手朝虚空一抓，刹那之间气流涌动，尽数朝着他掌心汇聚过来，水汽凝结，化为一层冰晶。
嗖嗖嗖！
冰晶轰然碎开，漫天花雨般罩落向叶二娘，岳老三两人。

第020章 慑服与名录！
天山缥缈峰灵鸠宫统驭七十二岛，三十六洞的妖魔鬼怪，号令所至，无不臣服，其威权的核心便是“生死符”！
这生死符不是毒药，而是对劲气的正逆应用，利用酒，水等液体，逆运真气，就可将阳刚之气转为阴柔，使掌心催出的真气冷愈寒冰数倍，手中液体自然凝结成冰！
催送生死符时，便能在这片薄冰之上，附着或阴或阳之真力，或三分阳七分阴，或四分阴六分阳，虽只阴阳二气，但先后次序既异，多寡之数又复不同，应用之妙，存乎于心。
而生死符一旦发作起来，奇痒剧痛并作，浑身上下，不论五脏六腑还是筋骨脉络之中都恍若千万只蚂蚁啃噬，此中酷刑绝非凡人所能忍受，正是名副其实的教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生死两难难！
生死符乃是天山童姥独门绝学，王动自然没有学过，但这并不表示他就不会。
正所谓会者不难，难者不会！
生死符说穿了不过是阴阳二气的正逆变化，辅以种种劲气妙用。
王动在阴阳二气上的领悟，却绝不会在天山童姥之下，更加之他自创出‘五指山’绝技，悟通五气轮转之道，因而他这虚虚一抓，凝虚空内水汽为冰，冰中非但附着阴阳二气，更运合五行五气，变化之繁复，劲气之妙用，犹在原版生死符之上。
砰！
冰晶砰然碎开，爆成千万点寒星，疾风骤雨一般将叶二娘，岳老三两人罩入其中，蕴含了阴阳五行之气的冰片激射而至，一与两人皮肤相触，立时渗透了进去。
叶二娘，岳老三吃惊之余，慌忙运转真气抵抗，却骇然发现毫无半点招架之力。
冰片流水一般融进了身体，顿时化为丝丝缕缕的劲气，两人一时间只觉千千万万条小蛇径直往经络穴窍内钻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
叶二娘，岳老三心中惶恐难安。
一句话还没有问出来，周身经络穴窍内突然传出丝丝酥麻瘙痒的感觉。
但这只是开始，只隔了两三个呼吸，这一丝瘙痒之感便被成百上千倍的放大，他们只觉得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是奇痒难耐，又痒又痛，就仿佛是同时被千千万万只蚂蚁啃噬着骨髓，更有千千万万条小蛇钻进五脏六腑之中，在其中翻江倒海！
剧痒！
奇痛！
王动逆转阴阳二气，使得叶二娘。岳老三体内正逆失衡，致使其奇痒无比。这种剧痒非是出自于表面，而是渗透了经脉穴窍乃至于骨髓血液之中。
紧接着，又有五行之气牵动了他二人肺腑五脏，使得五脏六腑每时每刻都宛如凌迟，其间之痛苦，已非笔墨所能形容。
王动这一手之酷烈犹在生死符之上，阴阳五行之气爆发之下，中此术者便似遭受人世间无数种惨烈酷刑，纵是世上最为坚忍之人也要为之崩溃。
叶二娘，岳老三连连哀嚎，难以抑制，双手更是疯魔般在身上乱抓，但那奇痒剧痛出自体内，反是越抓越痒，越来越痛，转眼之间，两人身上已被抓得皮肉绽裂，血肉模糊，煞是骇人。
慕容博目中露出惊悸之色，他实难想到这究竟是何等手段，竟令四大恶人中的叶二娘，岳老三也不堪折磨。
王动屈指一弹，一缕劲气激射而出。
噗！
岳老三浑身一震，与此同时，他身上的奇痒剧痛也被那一缕劲气震散。
“痒死我了，痛死我了！”岳老三大叫一声，趴在地上，身体止不住的颤抖，面上恐惧莫名，连连讨饶：“饶命！”
叶二娘早已不堪忍受，精神近乎于崩溃，疯也似的一声大吼，反手一掌，就要朝自己额头拍下。
王动又点出一指，劲气正打在她腕脉上，叶二娘这一掌便垂落下去，说道：“叶二娘，你若敢自尽，那此中痛苦便只好由你儿子来享用了。你苦苦寻觅二十余年，不就是想找到你的儿子么？我却是知道他在哪里，他背上被你烫了九个戒疤是也不是？”
叶二娘本已近乎疯魔，但一听这话，精神竟不由得为之一清，颤声道：“你……你知道我儿的下落？”
“不错！你想要你的儿子如你一般受此折磨，尽管自杀好了。”王动从容述说。
叶二娘又喜又惊，喜的是二十年苦苦寻觅爱子，总算有了一线曙光，惊的是知晓爱子下落的竟是眼前之人，若是对方将这恶魔手段用在自己儿子身上，岂不是教他生不如死？
她宁愿自己承受十倍，百倍之痛苦，也不想自己儿子受一点委屈，叶二娘爱子心切，咬着牙齿，凭借着灵台一点清明，竟生生忍受了下来。
“求你饶了二姐吧。”岳老三恢复了一点力气，跪下磕头讨饶。
王动看了他一眼，不为所动，又过了片刻，叶二娘突然感觉体内痒痛之感潮水一般退去，顷刻消散无踪。
王动道：“你二人中了我的生死符，每隔七日便会作，每次痛苦胜过一次，时间也要长过一次，若不想再受此折磨，便须得听我号令，为我效命。”
“是！属下领命，绝无二心。”岳老三颤声道，他还以为折磨已经过去了，谁想到竟只是开始，哪里还敢有违抗的心思？
叶二娘却是跪下祈求道：“求你告诉我……我儿的下落，若蒙垂怜，叶二娘愿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你将自己的儿子视若珍宝，虐杀他人孩儿的时候可有过半分怜悯么？”王动只是笑了笑，笑得意味深长：“只要你好好在我麾下效命，你儿子的下落，在适当的时候，我自会告诉你。”
叶二娘还想哀求，王动已经转过了目光，看向了慕容博，忽然道：“慕容先生。”
慕容博躬身施礼道：“尊驾有何吩咐。”瞧见了叶二娘，岳老三的下场，饶是以慕容博的老辣弥坚，也感觉到有些心惊胆颤，唯恐自己也被如此对待。
王动道：“我素知你慕容氏对天下武林了解之深，无人能及，能否为我准备一份名录？举凡江湖上的成名武人，都须誊录其上，再列出其生平事迹。”
慕容博想了想，沉吟道：“老夫需要一点时间。”
王动道：“多长时间？”
慕容博道：“三天足矣。”
“好，那就三天！”王动点了点头：“三天之后，你带着列好的名录，也将叶二娘，岳老三带上，一起到大理皇宫寻我就是。”
“咦！你要去大理皇宫么，也带上我一起吧。”钟灵拍手笑道。
……
……

第021章 实验祖窍
大理镇南王府邸。
王府管事匆匆步入大堂，向段正淳恭敬行了一礼，道：“禀告王爷，府外来了一男一女求见，说是王爷的旧识。”
段正淳诧异道：“哦，他们说自己叫什么名字了么？”
管事答道：“那位年轻公子自称姓王，身边那位少女是一位姓钟的姑娘。”
“是他！”段正淳脸色一沉，已经猜出来者的身份，他面露沉吟之色，揣摩着王动的来意，过了好一会儿，方才缓缓说道：“我知道了，去请他们进来，不得怠慢。”
管事恭声应诺，又深施一礼，快步退出大堂。
没过片刻，管事领着两人返回，道：“王爷，客人到了。”
段正淳目光落在王动和钟灵身上，神情肃然，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待得管事离去，钟灵笑嘻嘻朝着段正淳打着招呼：“段伯伯，我来看你了。”
段正淳微微苦笑，他现在已经知道钟灵是他和甘宝宝的女儿，倘若只是钟灵一人前来，他必定欢喜不尽。
只是眼下，段正淳目光在王动身上一凝，微微一拱手道：“王公子驾临敝府，蓬荜生辉，只是不知有何赐教。”
王动感觉到段正淳有所忌惮，却是不以为意，笑道：“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本人今次前来，正是有事相求。”
段正淳眉头一皱，还没有来得及答复，只听足音响起，一人朗声道：“以公子的武功绝技，若是还有做不到之事，我大理段氏只怕也是无能为力。”
伴随着清朗的声音，数人阔步进入大堂，当先一人正是保定帝段正明。
“皇兄，你怎么也来了？”段正淳有些疑惑。
“淳弟！”段正明摆了摆手示意，随后将目光投向王动，拱手一礼道：“王公子，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王动亦是回执一礼：“段国主有礼。”
对于段正明等人的迅速来到，他并不觉得奇怪，大理国虽然国力相对弱小，难以同辽宋，西夏，吐蕃媲美，但若是连王都都不能做到全盘掌控，那就纯属扯淡了！
在王动入城之际，就感应到了许多道目光的窥探，想必都是保定帝的暗探。
“这件事段国主一定能帮得上忙，王某想请段国主开放大理段氏的藏书，任我进入其中阅览。”
见得段正明，段正淳等人脸色微变，王动微微一笑：“当然，其中绝不涉及段氏武学隐秘，只是道家，佛家经典，经史子集一类。”
段正明微微松了口气，缓缓道：“只是佛道经典，经史子集这些？”心道若真是如此，那开放给他看，那也没什么大不了。
若无必要，段正明也不想为大理段氏招惹上王动这样一位深不可测的敌手，这也是为何先前在王动身上吃了大亏的情况下，他仍是保持了克制，实是对方武功太过惊人，愈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愈要为之忌惮。
“不错，倘若段国主允许，我也可以答应你一个不算太过分的条件。”
王动微笑道。
段正明神色一动，想到自己就算不答应，以对方的武功，若真想摸进皇宫去，反而是防不胜防，倒不如堂而皇之的任其阅览，反正不过是一些典籍，即便对方心怀鬼魅，明面上总也胜过暗地算计，当下点头应下了！
一晃三日，王动在大理皇宫之内的藏书阁内度过，这三天时间里，他罕见的没有参悟武学，而是全心沉浸在典籍之中，一直到慕容博寻来。
“这就是我花了三天时间整理好的名录，凡在江湖上有些名气的，都列入其中了。”
说着话，慕容博递出了厚厚一叠帛卷，上面密密麻麻列出了许许多多名字，而在名字之后则是每个人的生平事迹，有花了数百字详尽描述的，也有简略十余字作罢的。
许多名字对于王动而言都很陌生，不过如乔峰，玄慈，丁春秋等等高手，他倒是蛮熟悉的。
王动扫了帛卷一遍，笑了笑道：“想不到江湖虽小，成名人物倒是不少，不过其中那些连你一招半式都不能接下的，就不用列出来了，再将一些没有多少劣迹的人划掉，剩下的就由你和段延庆，叶二娘，岳老三四人出马，尽数给我抓来吧！”
“想必段延庆已经证实了我的话，现在已经回到万劫谷了吧。”
“不错，延庆太子眼下正在万劫谷内。”慕容博点了点头，目光闪动：“不过我很是好奇，阁下抓这些人又有何用？”
王动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
慕容博知道问不出什么，满腹疑惑的离去。
而从这一天开始，大理境内便开始出现了一件件怪事，许许多多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突然之间就神秘失踪了，少的时候一天失踪一两位，多的时候一天竟有七八位，而失踪的地点也是各异，有的在郊外，有的在城镇，更有的直接在家里神秘消失！
这些失踪之人无一例外，至多两三日后又会再度出现，只是几乎每个人都已变得精神恍惚，痴痴呆呆，境况稍好一些的也是脑力受损严重，记不清究竟是被人还是被鬼掳走，又遭遇了些什么。
大理城郊三十里外，荒山中一座石洞内。
洞窟内有九人，其中八人赫然正是大理境内失踪的武林高手，只是这些人都被制住了浑身穴窍，六识俱封，宛若死去了一般。
王动一指点在其中一位高手眉心，小心翼翼引导着真气涌入此人祖窍之内，真气被分化成了无数道，一丝一缕，仿佛流水一般渗透其中。
这种渗透的过程，足足耗费了有半个多时辰，紧接着，只听‘啵’的一声脆响，像是击碎了一层气泡。
此人祖窍便在脆响声中，轰然洞开。
与此同时，这人浑身颤抖，似乎要从无边噩梦中清醒过来，一刻钟之后，他颤抖的身体方才停歇了下来。
王动收回手指，双目微合，凝神思索着方才祖窍开启的过程。
这样的实验，在这段时间里，他已经做过了很多次，已经积累了不少的经验，但要想让自己安全的开启祖窍，他仍然没有十足把握，需要更多的实验体才行。
砰！
石洞外灰影一闪，段延庆将提在手上的一位高手朝地下一甩，眼睛扫了洞窟内一眼，冷笑道：“世人谓我段延庆‘恶贯满盈’，但在我瞧来，却未必及得上你，或许你才是天下第一恶人！”
王动神容不变，淡淡道：“段兄此言大谬，首先我从未说自己是一个好人！其次就算我是一个恶人，却顶多也就天下第三，离天下第一还差得远。”
“哦！那你说谁才是天下数一数二的恶人？”段延庆道。
王动道：“在我瞧来，天下第二恶人叶二娘勉勉强强称得上。”
“第一呢？难道是我不成？”段延庆冷冷道。
王动笑了笑道：“段兄还差了一截，第二恶人既然是叶二娘，这天下第一恶人当然应该是她的老公。”
另一方面，段誉虽然没有了原来的一番遇合，杂七杂八的胡乱吸收了十数人的功力，不过因为受了王动刺激的缘故，倒是对武学有了一些兴趣，不料修行了段家武学不久，也不知那里出了岔子，竟与自身北冥神功产生了冲突。
须知段誉几乎已是内定的大理皇位继承人，他的安危关乎国本，这番练功出岔顿时急坏了保定帝，慌慌张张便带着他前往天龙寺中求见枯字辈高僧，希望能化解段誉此番灾厄。

第022章 天龙寺，大轮明王鸠摩智
天龙寺在大理城外点苍山中岳峰之北，正式寺名叫作崇圣寺。
但大理百姓叫惯了，都称之为天龙寺，背负苍山，面临洱水，极占形胜。
段氏历代祖先做皇帝的，往往避位为僧，都是在这天龙寺中出家，因此天龙寺便是大理皇室的家庙，于全国诸寺之中最是尊荣。
天龙寺当代方丈法号本因，与他同辈份的另有三僧，分别是本观，本相，本参，不过天龙寺中辈份最尊者却另有其人，唤作枯荣长老，此老面壁参禅数十年，天龙寺僧众几乎无人见过他真面目，就连保定帝也以为他早已圆寂。
但今日枯荣大师却是自破禅功，踏出了双树院，正在保定帝五人运功为段誉疗伤之际，一声断喝响起，作狮子吼之音，振聋发聩，只听枯荣大师喝道：“强敌日内便至，天龙寺百年威名，摇摇欲坠，这黄口孺子入魔也罢，著邪也罢，这当口值得为他白损功力吗？”
“师叔教训得是。”本因四僧躬身施礼道。
枯荣大师道：“事有轻重缓急，大雪山大轮明王之约，转眼就到。正明，你也来参详参详。”
保定帝不敢有违，恭谨道：“是。”心中却是百般疑惑，想道：“大雪山大轮明王佛法渊深，跟咱们有何瓜葛？”
本因方丈当下将事情简要介绍了一遍，却是吐蕃国师鸠摩智日前投来拜帖，索取天龙寺镇寺之宝“六脉神剑经”，说是焚于慕容博坟前，以酬知己云云。
本参气愤难平道：“这六脉神剑经乃是本寺至宝，纵是我大理段氏子侄，只要不在天龙寺出家为僧，亦不得传授，遑论示之他人？这大轮明王怎能不通情理，妄想向本寺强要此经？”
本观缓缓道：“我瞧这位吐蕃国师来者不善，本寺应及早准备，以防不测！只可叹寺中虽秘藏这玄奥莫测的剑经，竟无一人修成经上所载神功，否则那吐蕃国师岂敢上门撄锋？”
枯荣大师冷冷道：“这位大轮明王恐怕正是料到本寺并无出类拔萃的高人，纵有天下绝顶的剑经，但无人能够练成，那也枉然。”
他声音冷硬，微微一顿，将目光投向保定帝，又道：“不过正明今日来得正是时候，那六脉神剑经太过深奥，若要尽数领悟，修成宝经上所载神功，恐怕今日之武林已无一人能够办到！我等根基浅薄，功候低微，却是不能令先祖所创宝经重耀光辉，实是惭愧无地！但一人同使六脉，虽然无能为力，却可以用一个取巧的法子，各人修习一脉剑法，六人一起出手！”
“正明，本因，本参，本观，本相，再加上老僧，正好凑齐了六人！”枯荣大师淡淡道：“那大轮明王也不知何时来到，或许转眼即至，不可再耽搁下去，你等五人，现在便随我一起共参剑经。”
“是！”本因四僧齐齐双掌合十，保定帝亦是躬身应诺，他虽然担心段誉病势，但他究竟极识大体，知道天龙寺是大理段氏的根本。每逢皇室有难，天龙寺倾力赴援，总是转危为安。当年奸臣杨义贞杀上德帝篡位，全靠天龙寺会同忠臣高智升靖难平乱。大理段氏于五代石晋天福二年丁酉得国，至今一百五十八年，中间经过无数大风大浪，社稷始终不坠，实与天龙寺稳镇京畿有莫大关连，今日天龙有警，与社稷遇危一般无二。
便在枯荣大师六人修行六脉神剑的时候，郊外石窟之内，王动忽的听得一阵若有若无的梵音遥遥传来。
他神色微动，身形一闪，掠出石窟，居高临下遥望梵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数里地外，驿道之上一行人缓缓而来，瞧这一行人的路线，却是冲着天龙寺方向而去。
这一行人人数足有百余人，各个体格魁梧，气息精悍，透着一股迫人的煞气，显然都是历经沙场，百战余生的精甲之士。
在上百位精甲拱卫的中心，八名密教红袍僧侣一人各出一只手，抬着一台式样古朴，镂刻着佛陀，夜叉，罗汉，阿修罗等图案的青铜辇轿。
八人步伐平缓，气息绵长，重达数千斤的青铜辇轿在他们手中轻若无物，行走之间，洒下道道梵音，遥遥传递开来。
青铜辇轿上，一位密教高僧正襟危坐，宝相庄严，脸上神采飞扬，隐隐间似有宝光流动。
“吐蕃国师鸠摩智？！”王动心念一动，忽的展开身形，数里之地于他而言不过是弹指之间，鸠摩智正思索着六脉神剑经之事，陡然听得风声嗤的一响。
他半开半合的双目陡然大增，浑身气劲几乎在一瞬间调动起来。
呼的一道风声划过，辇轿上不知何时已多了位青衣青年，在他对面安然落座，笑道：“道左相逢，大轮明王不介意让本人搭一趟顺风车吧！”
“什么人？”
“放肆！”
八位抬轿的红袍僧以及上百精甲齐齐变色，谁都没有想到在众人拱卫之中，竟有人如天外飞来一般，突兀的降临辇轿之上。
夹杂着汉话，藏语的杂乱呵斥声中，一众精甲呼啦一声上前，围住了辇轿！
“慢！”鸠摩智双掌合十，宏声吐字，说道：“退下！”
鸠摩智被吐蕃国主尊为国师，又是大雪山大轮明王，在吐蕃人心中有着活佛一般的地位，纵然是吐蕃国主也要敬畏三分，一语落下，一众精甲都是恭声领命，退去！
旋即鸠摩智打量了王动一眼，面上不动声色，合十道：“相逢即是有缘，更何况我佛门广大，与人方便，就是与自己方便，居士想要坐多久都没有关系。”
王动微微一笑：“大轮明王此去天龙寺？”
“不错！”鸠摩智颔首道，心中却生出了警惕之心，猜想着眼前之人莫不是大理段氏高手？
不过他此番为了六脉神剑经，不惜大动干戈，对大理段氏所有有份量的高手都做了不少了解，其中却无一人与此人相符合。
“难道此人是天龙寺请来助拳的高手？想要令我知难而退？”鸠摩智心中微微一沉，眼前之人面貌虽然年轻，但那一手势如天降一般的身法，已足以令他重视了。

第023章 佛本是道，一直拈花
“居士一言就道破小僧名讳，小僧却尚未请教居士尊姓大名，真是失礼！”鸠摩智不露声色的试探起来。
王动笑了笑，回以道礼：“贫道自号太玄，我与大轮明王一见如故，实在很有缘法，今日不如就收你入我门下为徒，明王以为如何？”
就算是寻常武林中人，谁要敢当面说收他为徒，对方若不当场掀桌子暴起才怪，不过这位大轮明王却表现得很有涵养，呵呵轻笑几声，道：“居士出自道家，小僧乃是佛门弟子，两者南辕北撤，法门各异，纵然小僧愿意聆听居士教诲，又岂能入你门下呢？”
王动摇了摇头，笑道：“即使南辕北撤，总会殊途同归，明王乃是佛门高人，岂不闻道非道，佛非佛，佛道本一家，源流合一，佛本是道。”
鸠摩智淡然道：“佛就是佛，道就是道，泾渭分明，岂能混淆不清？”
王动瞧着鸠摩智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看来明王始终是执迷不悟，冥顽不化，我听说佛门大能教化魔道，对待冥顽之徒也会施展降魔手段，使之迷途知返，说不得我今日也只好效仿一二了。”
鸠摩智双掌合十道：“非是小僧执迷不返，实是居士强人所难，不过居士既有雅兴赐教，小僧自当领命。”
说着，只见他右手食指和拇指轻轻搭住，似是拈住了一朵鲜花一般，面上犹带微笑。
呼吸之间，一股庄严肃穆，危如山岳的气机自鸠摩智身上透体而出，直朝着王动罩去。
王动仍是从容自若，神态淡然而冷静，笑道：“拈花指功乃少林绝学，想不到明王身为密宗高人，竟也通晓此道。”
鸠摩智身上气机愈发凝聚，他面上却是如春风拂面，带着和煦的笑容：“密教少林，皆属佛门一脉，各有分支不同，我学得这拈花指，又有何出奇之处！”
“明王所言有理！”王动点了点头，忽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旋即两手朝胸前一收，结出一道降魔法印，劲气在手印中心翻滚不息，绽放出一道道莲花，每一次绽放中都充溢着无穷生机，面上亦是微笑。
鸠摩智神色一凛：“居士竟也懂得这拈花指，这才令小僧倍感惊讶。”
如果说鸠摩智的气机沉凝如山，王动的气机便是虚虚渺渺，无迹可寻，他整个人都恍若端坐灵山胜境之中，面对诸罗汉菩萨，讲禅论法，就连声音中也似透着丝丝缕缕的梵音。
“我早已说过，佛本是道，区区拈花指，明王懂得，我自然也懂。”
鸠摩智僧袍鼓荡，无风自动，长笑一声道：“好！便让小僧来领教居士这‘佛本是道’的拈花一指！”
长袖翻转之间，鸠摩智身形冉冉飞起，虚空一点，劲气嗤的一声激射而出。
王动屈指一并，同样亦是一指点出，只是这一指虚无缥缈，浑无丝毫烟火气息。
值得一提的是，两人明面上所施展的虽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拈花指，可其核心都是以道家心法来推动。
鸠摩智在拈花指上的造诣平平，但却能以小无相功模仿出拈花指的七八成功力！
瞬息之间，两道拈花指力隔空互击。
啵！
没有劲气四溅的声音，清越一响，宛如水花溅射，气泡洞裂，鸠摩智的指力顷刻间就被撕碎，于半空中消弭于无形。
王动的拈花指力却是未见衰弱之象，破空穿射！
鸠摩智心中一惊，他身形犹在半空之中，忽然凌空一折，在千钧一发之间避开这一道指力攒射。
砰！
然而，僧衣上宽大的袍袖却被指力贯穿，气劲引动之下，陡然炸裂开来，在半空中碎裂成千百碎片，如同一只只纷乱飞舞的蝴蝶。
“好精湛的指力！”
鸠摩智暗暗吃惊，不过他终究身为一国之师，吐蕃活佛一般的人物，胸中自有沉稳冷静之气，虽惊而不乱。
他身形尚未落下，双掌陡然一合，一擦！
呼啦！
这轻轻一擦竟似天雷勾动地火，在他双掌之间火光绽裂，一缕缕火线升腾而起，以鸠摩智为中心，方圆丈寻之内，空气温度急剧上升。
“火焰刀！”
鸠摩智一声断喝，以手作刀，双掌连挥，伴随着缕缕火焰窜动，已是接连挥出了七七四十九刀。
刀气随着火光绽放，威势之凌厉，足可教天下间九成九以上的学武之人，为之骇人色变。
火焰刀乃是鸠摩智毕生武学之精髓，在这门武学上的造诣，亦是远远超过以小无相功为助力的拈花指。
“大日如来，拈花一指！”
面临鸠摩智七七四十九记火焰刀劈斩而落的威势，王动仍是回以一指。
仍然是拈花指，但这一指却是以大日如来经推动，一指贯出，五行五气百川汇流一般涌入指掌之间，成为这一道指力的一部分，五行之气交融互济之下，这一指之威，实已有着令天下武人为之变色的魔力。
嗡嗡嗡！
颤音弥漫之下，王动背后浮现出大日如来尊者虚影，似乎亦是食指与拇指互相搭住，面露微笑之色。
一道道虚虚渺渺的梵音，悠悠响起。
王动这一指之力也随着梵唱之音，缓缓点出。
气流朝着四面八方层层溃散，落在鸠摩智眼中竟产生一种空间扭曲的错觉。
在鸠摩智脸上也是首次出现惊骇之色，在这一指之下，他竟生出天上地下，无处躲避的念头，浑身高昂的气机层层崩溃，四十九道火焰刀尚未来得及爆发就被这一指消弭。
“世上怎么可能有如此高手？”与慕容博一般的念头，在鸠摩智脑中生出，他足尖一顿青铜辇轿，身形暴退。
但这一指之力实在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纵然他在第一时间飞退出九丈之遥，胸口竟仍是突兀的一疼，体内五气立时逆反错乱，鸠摩智这位天下罕见的大高手，居然直直从半空中栽倒了下去。
一指拈花！

第024章 梵我合一！
世尊如来于灵山会上，拈花示众，适时众皆默然，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于是世尊说：“吾有正法眼藏，涅盘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诸摩诃迦叶。”
这即是“佛祖拈花，迦叶微笑”典故的由来。
拈花指之名亦是出自于此典故，然而佛祖拈花是传经授法，武学中人拈花一指拈走的却是精气神三花，实乃杀敌夺命之技！
王动若是愿意，这一指便足以将鸠摩智三花消弭，轻易夺走后者的性命，不过对他而言，杀了鸠摩智并没什么好处。
饶是如此，这一指之力也勾动了鸠摩智体内五气逆反，重重栽倒于地。
与此同时，一道震荡的气劲陡然弥散开来，砰砰砰！那抬着青铜辇轿的八名红袍藏僧顷刻间被掀飞出去。
轰！
重达数千斤的青铜辇轿轰然砸落，发出如同闷雷翻滚一般的声音，地面一阵颤动，烟尘四散。
“国师！”
“尊者！”
一众吐蕃武士惊呼出声，纷纷抢上前来，群情激奋，只听呛啷呛啷之声连绵不绝，战刀齐齐出鞘。
“住手，都给我退回去。”鸠摩智低喝一声，制止了这群愤怒的吐蕃武士，缓缓站起身来，向王动道：“阁下年纪虽轻，但境界高远，超迈世人，确是可为吾师！正所谓学无先后，达者为师，请受弟子一拜！”
说罢，鸠摩智躬身下拜起来。
王动哑然失笑，这鸠摩智的确是能屈能伸，堪称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典范，当初他能为了偷学小无相功，在李秋水面前伏低做小，如今一旦发现自己不是王动对手，竟也能不顾颜面的行拜师之礼，言语间反而是冠冕堂皇。
王动步下辇轿，一步步朝鸠摩智行去，说道：“以中原的规矩，拜师之时当有拜师礼，你虽为吐蕃人，但正所谓入乡随俗，自然也不能例外。”
鸠摩智闻弦歌而知雅意，毫不犹豫道：“今次小僧东来，随身带来三卷武功诀要，乃是昔年小僧一位复姓慕容的好友手书，专门阐述少林派七十二绝技的要旨，练法，以及破解之道，而今正好献于老师。”
“即是好友相赠，我又岂能夺人所好？”
或许慕容博的手书对于天下间九成以上的武人来说都堪称至宝，但于王动而言却是不值一哂，他只是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我听说密教之中有一门至高无上的护法神功，名为龙象般若功，练成之后，龙象交汇，拥有无穷巨力！除此之外，更有一路无上瑜伽密乘，玄妙莫测！”
“可惜，不论是龙象般若功，还是瑜伽密乘，小僧都从未修行过。”鸠摩智口中答道，心中却是波澜起伏，难掩震惊。
龙象般若功乃是世所罕见的奇功，其精深奥妙，绝不会逊色少林易筋经，只因密教僻处西域，这才难以名闻中原武林。
而这门武功在密教中被冠以至高无上，护法神功之名，就算是在密教之中，有资格修行这门奇功的僧人也是寥寥无几，非得是地位极尊的高僧不可。
鸠摩智有大轮明王之称，地位显赫，自然有修习龙象般若功的资格，不过一来这门武功为护法神功，一旦鸠摩智修炼这门武功，就得卸去吐蕃国师之位，成为护教法王！
这护教法王虽然在密教中地位崇高无上，却是苦行僧一般的角色，鸠摩智贪念红尘权势奢华，自然不愿意去当什么苦修者。
其次龙象般若功强则强矣，修炼却太过艰深，自古以来也无一人能修至第十层的境地，而以鸠摩智的武学修为，纵然是后世金轮法王最为巅峰之时，也未必就是他的对手，龙象般若功固然了得，对他而言却近乎鸡肋，可有可无。
最为关键的一点，鸠摩智自负天纵之才，他已修得逍遥派绝学小无相功，更获传密教秘传神功火焰刀，他自忖以这两种武功已足以纵横天下，密教中纵然另有奇学，却也难以盖过他的锋芒，纵是龙象般若功也不例外。
这龙象般若功鸠摩智虽未曾修行，却也曾翻阅一二，借鉴其中一些微妙精义，但瑜伽密乘之隐秘，更在龙象般若功之上，以鸠摩智之地位，也只是有所耳闻，却从未亲眼目睹，更别说修行了。
鸠摩智唯一知道的便是那瑜伽密乘分为报身佛金刚萨锤瑜伽密乘，法身佛普贤菩萨之大瑜伽密乘，层层递进至无比瑜伽密乘，一直到最后的无上瑜伽密乘。
这瑜伽密乘介乎于武功和心灵修持法门之间，所谓‘瑜伽’，乃是梵文音译，意思即为“自我”和“梵”的合一！
修炼瑜伽密乘，境界逐次升华，最终目标便是使‘自我’与‘梵’融合为一体，不分彼此，臻至“梵我合一”的最高境界，这种境界甚至还在大唐世界中天竺狂僧伏难陀的“梵我如一”之上。
梵我合一！
梵我如一！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梵”在佛教中，意为至高无上的存在，一切事物之主宰，即是天地乾坤。
因此，梵我合一的境界，在道家典籍之中被称做天人合一。
王动之所以要对鸠摩智出手，便是冲着龙象般若功以及那瑜伽密乘而来，尤其是瑜伽密乘。
须知密教之中最重心灵修持，密教高僧修炼心灵，开启宿慧神轮，活佛转世之说经久不息。
王动所知道的几门精神大法，八思巴的变天击地大法，蒙赤行的藏密智能书，无不与密教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现在他也要开启祖窍，修炼祖窍真性，创出属于自己的精神大法，因而对于瑜伽密乘势在必得。
至于六脉神剑，他反而并不甚看重，武学一道，到了他现在的境界，修命一类的武学，已经很少有他能看得上的了，而若能被他瞧上的武学，无不是性命双修之道！
不过，鸠摩智却是震惊于王动竟然知道密教龙象般若功以及瑜伽密乘的存在。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对我密教了解如此之深！”鸠摩智心中千头万绪，涌出许许多多揣测。

第025章 恍兮惚兮间，我又渡过了平庸又无为的一年，新年新气象，今年我一定要成为完本王的男人！
看出鸠摩智的确不曾修行龙象般若功以及瑜伽密乘，王动也就不再强逼，不过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哪怕亲赴西域，也必要将这两门密教秘传搞到手。
被王动这一番强势辗压，密教一行人再没有了原来的意气风发，尤其是鸠摩智，来中土之前，满怀着与中原群雄一较高下，争锋问鼎的雄心壮志，此时都已化作满腹苦水。
鸠摩智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此人阴险狡诈，工于心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王动虽然不惧，但却嫌麻烦，因而直接在鸠摩智身上种下了生死符，断绝了他耍小手段的念头。
“我知你与天龙寺有约，这就不阻你了！如果不想再受生死符之苦，事了之后就到万劫谷来找‘为师’吧！”
王动大笑着转身离去，顷刻间消失不见。
过了良久，直到真的确定王动已经离开后，鸠摩智眼角重重抽搐了几下，脸色变得铁青，他狠狠跺了跺脚，张口咒骂起来，夹杂着汉话以及藏语等等骂人的话，层出不穷，居然没有一句重复的。
一众红袍僧及吐蕃武士又是惊惧，又是诧异，谁都没想到这位武功超凡，佛法精深的大轮明王骂起人来，居然也是毫不逊色。
可惜王动这次是真的离开了，否则他也一定会觉得耳目大开。
直到鸠摩智骂得累了，才一脚踢在青铜辇轿上，嗡嗡声响，如同闷雷翻滚，鸠摩智的声音却比雷霆更为愤怒，厉喝道：“走！”
他心中憋着一股无明业火，已决定将这股怒火发泄在天龙寺身上了！
嗖！嗖！嗖！
王动身法如电，飞速穿梭，山野之间，一条清影宛如长空飞剑，疾电般遥遥射出，以他如今的轻功，数十里之地，也不过是片刻之间的光景。
万劫谷很快出现在眼帘。
如果是几年前，他或许还有心情去看看戏，毕竟鸠摩智对天龙寺众僧这场戏也是江湖上难得一见的好戏。
不过如今他眼界既高，鸠摩智这一级数的高手纵然已可横行江湖，却绝不会放在他的眼中，而且他现在全部心神都专注于凝炼灵性真如，自然没闲工夫在这上面荒废。
只要等到鸠摩智到来，届时便前往西域，夺取密教神功法门，补全自身的缺失。
王动绝不怀疑鸠摩智会不会来，他精擅于阴阳五行之道，对于阴阳二气，五行五气的掌控还要在天山童姥之上，因此可以不将生死符放在眼中，纵然身中生死符，花上一两刻钟时间，了解了所中生死符的特性后，便能轻易以自身修为将其化解。
鸠摩智却无此能为，品尝过生死符的苦楚后，只要他不是真的想死，任何人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而鸠摩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不在乎一身荣辱，甘于身死异乡的人。
王动身形融入了流水一般的清风之中，几乎没有半点声息，悠悠然间已进入万劫谷之中。
万劫谷内，慕容博，段延庆，叶二娘，岳老三这四人皆在院子之中，四人之中，武功最逊如岳老三，也堪称江湖上一流好手，但对王动的到来，四人竟都是一无所觉。
慕容博仍然不以真面目示人，面上覆着蜡黄，枯瘦的人皮面具，因而纵然段延庆与他结交过一段时日，依旧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嗤！
风声轻轻一响，慕容博四人闻声而动，只见院内亭中青影一闪，王动突兀的出现，闪掠之迅速，竟犹如划破空间，虚空挪移一般。
王动目光扫向四人，仅有慕容博，段延庆尚算镇定，沉着，叶二娘，岳老三脸上都有恐惧之色闪过。
严格来说，四大恶人的排名既不靠谱，又不科学，段延庆固然是杀人如麻，也当得起‘恶贯满盈’的绰号，但排名第一恶人，实则还是因四人之中，以他武功最为强横，如果以恶行来排名的话，叶二娘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恶人。
王动同样杀人无算，浪迹江湖这几年来，死在他手上的人究竟有多少，便是连他自己也计算不清楚了！
不过王动杀人，从来都是有理由的，而且丧命在他手上的人，或许有无辜之徒，却绝无手无缚鸡之力之人。
即使这个“无辜”也是要打引号的，因为在王动瞧来，既入江湖，则无分善恶，生死由命，何谈无辜？
但叶二娘却是专杀婴孩，而且不是普通的杀，而是玩弄够了之后再虐杀，这种行为比人贩子都要恶劣上千百倍，就算将她剥皮抽筋，赛草示众，那也是半点不冤枉。
按原本故事发展，叶二娘与虚竹母子相认之后，再与玄慈同日而亡，共赴黄泉，这种结局对于叶二娘而言，实在过于宽厚了。
二十年来，死在叶二娘手上的婴孩纵然没有万八千，千五百之数总是有的，她能令这么多人妻离子散，痛苦不已，最终居然还能母子相认，夫妻同亡？
这真是老天无眼了！
不过苍天无眼，王动却是有眼睛的，简简单单一刀将叶二娘杀了，实在太便宜她了。
而且，将叶二娘留下还有一个好处，王动要在这个世界鼎立道门，重开一道脉，但天下虽广，武林虽大，却从来容不下两个第一。
且自古以来，佛道之争，最是残酷，其间固有阴谋诡计，也有刀光剑影，少林寺身为方今之世，天下禅宗之首，便是他一个需要抑制的对象。
叶二娘即是他打压少林寺，最大的一个把柄，有一个叶二娘存在，纵然是佛陀降世，开讲法道，哪怕他说得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也绕不过去这个坎。
王动曾对段延庆说起过，在他看来，放在天下之间，叶二娘只能算第二恶人，天下第一恶人乃是她的老公，也就是少林方丈玄慈。
事实上，王动也的确是这么认为的。
玄慈背负着大德高僧之名，在寻常俗人眼中，悲天悯人，济世为怀，而在江湖人眼中也是德高望重，匡扶侠义，否则当初雁门关一役，也不会让他做这一个带头大哥了。
然而，他先是与叶二娘有了奸情，犯下佛门戒律，不过这只是小节罢了，于王动而言，这点末节更是不比一粒尘埃更重。
真正可恶的是，玄慈从未去阻止过叶二娘。
全天下都知四大恶人之名，人人都知叶二娘‘无恶不作’的绰号，都知叶二娘喜欢虐杀婴孩，玄慈倘若愿意出手的话，他绝对能劝阻叶二娘，但是他从未阻止过，只是装聋作哑二十年，只为了一点虚名，置千百位无辜婴孩性命不顾？
这种行为之恶劣，又更在叶二娘之上了。

第026章 三大高手
天龙寺内，劲气激荡，激斗正酣。
王动可以对六脉神剑经视若无睹，是因为他已经站在了这门剑经创始人段剑圣的高度，以他的修为，不管是使用一阳指，拈花指还是传承自玄真道的藏空弹指刀，都能造成无形剑气一般的效果，其威力也绝不会逊色六脉神剑。
但世上毕竟不是谁都能抵御这门绝世剑经的诱惑，尤其是鸠摩智被王动轻易击败，紧接着被生死符控制之后，他更是渴望得到六脉神剑经，企图靠这门剑经来翻盘。
鸠摩智虽然憋着一肚子火气，但天龙寺毕竟非同等闲，他依旧是先礼后兵，打算以慕容博手书少林七十二绝技要旨窍门换取六脉神经，交易很快谈崩，双方便动起手来。
鸠摩智以一路火焰刀，抵敌枯荣大师，保定帝以及本因等六人，倘若不限制手段，群起而攻之，鸠摩智自然不可能是六人对手。
但鸠摩智此来，早已说好是为了领教段氏六脉神剑，加之他身为吐蕃国师，吐蕃国国力远在大理之上，这大理众人自然不敢怠慢，六人合攻一人已经有些说不过去了，倘若用的还不是六脉神剑，那就纯粹是不要脸皮了！
不过也正因如此，六人败得也是极快。
枯荣，保定帝六人，一人各修一脉剑法，初学乍练，哪里能得到六脉神剑精髓？兼之配合上缺少磨合的时间，六人同出，剑气流转之间，反而多有掣肘。
鸠摩智则是纵横来去，炙热的刀气呼啸之间，破开剑阵，迫得六人齐齐败退。
而故事就在这里发生了小小的转折，由于王动横插一手，从段誉身上夺走北冥神功帛卷的缘故，保定帝等人虽先前不在意，待得见识过王动神功后，却都对段誉详细询问了一番。
等到知晓段誉所学北冥神功的效用后，饶是大理段氏见多识广，也为之震惊不已。
但也正是如此，保定帝将段誉带入天龙寺，知晓鸠摩智这位大敌即将到来的消息，就有了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
枯荣，保定帝乃至本因，本参，本观，本相四僧，他们之所以无法修行六脉神剑经，最关键的原因就是内力不够浑厚，难以驾驭六脉剑气。
段誉所学北冥神功却完美解决了这一点。
保定帝提出想法后，枯荣五僧也是一拍即合，六人齐齐发功，竟都将半数功力灌入段誉体内，任其吸收。
正是六人都损了一半功力，在鸠摩智手上才败得这么快，这么狼狈，否则鸠摩智纵然能赢，也绝不会这么容易。
枯荣，保定帝六人一败，段誉心惊之下，立即出手，他的六脉神剑虽然仍是初学乍练，但有着浑厚功力的支撑，圆融纯熟上虽远远不及枯荣等人，剑气之凌厉，迅疾却又胜过不止一倍。
一时之间，殿内剑气如飞星，穿梭来去，鸠摩智居然被段誉的剑气压制到了下风，难以还手。
不得不说鸠摩智运气极好，段誉由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借着北冥神功的缘故，短短时日里就拥有了超乎常人想象的浑厚功力，他在功力的驾驭上连一个下三流毛贼都不如，兼之段誉没有学全北冥神功，功力亦是无法圆融运转，严格来说，他就算能催发出六脉剑气，但也该是时灵时不灵，全靠拼人品。
鸠摩智恰好遇到了段誉人品大爆发的时刻。
这六脉神剑犀利无匹，放眼天下之大，敢于正面抵御者，只怕不会超过一掌之数，这还要把王动一起算上。
鸠摩智却是不在这一掌之内，在剑气转圜之间腾挪闪避，心中也是暗惊，不知道大理段氏何时又出了这样一位年轻高手？
若是寻常时候，陡然遇到这样一位强劲敌手，一旁又有枯荣等六大高手虎视眈眈，不知何时会插手，鸠摩智纵然再是垂涎六脉神剑经，也会选择暂时退却，寻取其它良机。
不过今日他被王动逼迫太甚，眼见六脉神剑如此威力，心中更是势在必得，加之他已瞧出段誉剑气虽然凌厉，功力亦是深厚得不可思议，但争斗经验却很是浅薄，劲气转圜之间错漏百出，若非六脉剑气实在太过厉害，逼得他难以近身，只凭这浅陋的驾驭之法，他随时都能一击毙杀对方。
想到这里，鸠摩智心有定计，口中大叫：“且住！”手上却是丝毫不停，嗤嗤嗤三声脆响，火焰刀炙热的劲气连劈三刀。
段誉这人的性格便属于很傻很天真的类型，听到鸠摩智喝声‘且住’，还以为对方有了罢手之意，当下不假思索的收手。
只是他的真气却不能随意收发，不知如何收回内劲，只得手指一抬，向殿顶射去，嗤的一声，利剑般在殿上大梁洞穿了一个窟窿。
“大师，你——！”
段誉将这一剑宣泄到了殿顶，方要说话，便感觉到劲气临头，那三记火焰刀压迫空气，朝着他周身罩落下来。
段誉本就是只雏鸟，这下更是慌乱，脸上还带着迷惘之色，或许是在想自己已经住手了，对方为何还不停手？
鸠摩智刀气临身，一瞬间将段誉笼罩其中，随之劲气一散，已融入他周身百脉之内，紧接着，鸠摩智右掌翻过，已抓住了他胸口‘神封穴’。
段誉立时全身酸软，动弹不得。
神封穴属‘足少阴肾经’，他没练过。
鸠摩智虽已瞧出段誉武学之中隐伏有大大的破绽，一时敌不过他的六脉神剑，便想以别项高深武功胜他，却也决计料想不到，竟能如此轻而易举的手到擒来。
他还生怕段誉故意装模作样，另有诡计，一拿住他神封穴，立即伸指又点他极泉、大椎、京门数处大穴。
这些穴道所属经脉，段誉也没练过。
“卑鄙！”
“你也是一代高僧，竟出此下作手段，用在一个小辈身上？”
保定帝，本因，本观等人勃然色变，齐齐呵斥起来，身形纵跃而出，抢上前来，想要将段誉从鸠摩智手上夺回。
“哈哈哈！”鸠摩智哈哈大笑，反掌连劈数记火焰刀，封住保定帝等人抢前的攻势，一手提捏着段誉，身形一晃，朝着天龙寺外闪射而去。
“小僧去也，诸位不必相送。”刹那之间，鸠摩智身影远去，消失在一片密林内，天龙寺高手虽众，又哪里能追得上他？
鸠摩智提着段誉，一溜烟朝万劫谷射去，掠出十数里后，身法陡然一停。
他忽然想到，自己现在受制于人，即使从段誉口中迫问出六脉神剑经的口诀，那王动让他呈上，他岂有违抗的余地？
如此一来，自己大费周章得来的宝经，岂不是给人做嫁衣？
想到这里，鸠摩智身形一隐，暗中留下神秘印记，没过多久，三名红袍僧人循着印记率先赶来。
鸠摩智稍微打听了一下大理情况，知道保定帝等人因他掳走段誉的缘故，已经派出人手大肆搜捕，他冷哼一声，毫不在意，将段誉交给三名红袍僧，密令三僧乔装打扮，将段誉带回密教之中，等他回归之后再行处置。
三僧领命，带着段誉离去。
鸠摩智做下这一番安排后，再不停留，直朝万劫谷赶去。
没过多久。
万劫谷中，王动自回来之后，便寻了一僻静位置，继续参悟祖窍真性，段延庆，慕容博等人则是在院中各自休息，默不作声。
“嗯？有人来了！”忽然之间，正在闭目养神的慕容博眉头微皱，紧跟着，段延庆也有了反应，目光朝院落外瞧去。
呼啦！
风卷残影一般，一条黄影忽的落入院中，一身僧袍，宝相庄严。
慕容博瞧了眼前之人一眼，对于这位‘老友’的到来，他只是微微打量了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揭开易容，上前相认的意思。
段延庆同样没有说话，他跟慕容博都是老谋深算之辈，沉得住气，不过段延庆心中却是暗忖：这王动究竟想要做什么？搜罗了老夫三人，还有那灰袍人，现在又加上一位吐蕃国师于麾下，莫非他想要一统江湖，独霸武林不成？
他心念电转，却不得不承认，若是王动真有称霸武林的意愿，恐怕当世武林，真的没有人能挡得住他。
“来者可是吐蕃国师，大轮明王？”叶二娘说道。
王动先前已经提过鸠摩智会来的消息，因此众人也不奇怪。
“段延庆，叶二娘，岳老三……中原武林四大恶人中的三位么？还有那边的灰袍怪客，不知是何身份，居然给我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隐隐间又有三分熟悉之感……”
鸠摩智雄心壮志，对中原武林有着巨大野心，因而对中原武林成名高手都搜集了不少资料，一眼就认出来段延庆三人，他眉心一突，双手合十笑道：“正是小僧，给诸位见礼了，不知王老师何在？”
闻听王老师这三个字，慕容博，段延庆皆是不见鄙夷，反而暗暗警惕起来：“此人能屈能伸，面皮之厚，堪称天下无敌，能做到吐蕃国师的位置，果然不是等闲之辈，就凭这份养气功夫，假如对付起来，就得小心了。”
慕容博目中更是隐隐露出算计之色：“眼下这院中五人，无一不是高手，我一人虽非那王动敌手，但若能说动段延庆，鸠摩智的加入，三人联手，或许就有机会得逞，得寻一个时机，表露身份！”

第027章 无限世界（上）
鸠摩智等人想来，王动即日就会启程，前往西域，谁知这一等竟等了半月有余。
这一日，万劫谷外响起一把清脆悦耳的女声：“师妹，我来找你了，你快出来！”
来者乃一大一小两位女子，却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大的那位瞧来三十五，六岁，鹅蛋脸，容貌秀美，风姿绰约，只是眼光中带着三分倔强，三分凶狠。
小的那位肌肤晶莹如玉，皓白如雪，娇躯婀娜，年龄绝不会超过二十岁，以一张黑巾蒙住面目，只露出一双灿如星月的美眸！
正是秦红棉与木婉清这对母女！
很快，脚步声响起，应门的是叶二娘，她瞧着眼前两女，问道：“你们找谁？”
为了获得自己儿子的消息，加之生死符的威胁，这段时间，叶二娘安分之极。
“我来找我的师妹。”秦红棉盯着叶二娘，眼神不善：“你又是谁？”
“找你师妹？你师妹是谁？”
秦红棉的师妹，自然就是甘宝宝，不过秦红棉自从伤情于段正淳，满心的愤恨。十八年来，便带着女儿木婉清隐居深谷，不见外人，更是自号‘幽谷客’，性子是越来越偏激，并不回答叶二娘的问话，反问：“我在问你，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师妹家里？”
话不投机半句多，叶二娘和秦红棉两人都不是什么好说话的角色，没谈上几句，火药味已经越来越浓，紧跟着就发展成了全武行。
秦红棉展开修罗刀法，杀气腾腾，与叶二娘斗在了一起，木婉清在旁替自己‘师傅’掠阵，不时从袖中射出一道冷箭，短箭上隐有碧色，显然淬有剧毒。
不过叶二娘毕竟更胜一筹，短短三十招，已将秦红棉擒拿在手中。
眼见秦红棉失手被擒，木婉清水袖拂动，嗤嗤嗤三声锐啸，三支毒箭激射而出。
叶二娘微一晃动，避开两支毒箭，反手一斩，将第三支毒箭斩成两截，只听得劲风乍起，两截断箭被一股劲气引动，倒窜回去，射向了木婉清。
“婉儿小心！”秦红棉失声惊呼起来。
呼！
一缕清风吹过，就像是拂过平静的水面，带起一缕缕淡不可见的波纹，空气中微微有着一道涟漪泛起。
两支断箭似是冻结在了半空中，在涟漪泛起的瞬间，化为缕缕齑粉，簌簌跌落。
叶二娘大吃一惊，目光瞧去，立即换成了既恭敬又惧怕的神色：“主人！”
王动自谷内缓步踏出，身后跟着鸠摩智，慕容博，段延庆等人，经过半个月的闭关参悟，他的精神意念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已渐渐走上了‘超凡’之道！
至少，在鸠摩智，慕容博两人看来，现在的王动，周身上下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真气波动，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层层看不见的光包裹着，予人一种渊深莫测，脱凡俗的感觉。
而王动一眼瞧来，他们却只觉得浑身赤裸，一片冰凉，那是一种彻彻底底被看穿的感觉，不单经脉穴窍内的真力无处遁形，就连心神，意念，想法也如曝于烈日之下的冰雪，寸寸消融瓦解。
他们不知道这半个月时间里，王动又有了些什么奇异变化，但却清楚无比的明白到，对方又变得更为可怕了。
这令两人愈发敬畏，慕容博一时之间，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王动微微摆了摆手，示意叶二娘将秦红棉放开。
秦红棉刚脱身出来，朝后飞退，冷冷的盯着王动等人，喝问道：“你们是谁？为何在我师妹府中？”
王动没有理睬秦红棉，目光凝注在木婉清脸上。
木婉清黛眉微蹙，即使面容被黑巾遮掩住，她也生出了与鸠摩智，慕容博一般的感觉，在对方目光注视下，只觉得黑巾形若无物，自己的容貌，所有的一切都已被看穿。
得益于众多的实验体，王动在这半个月的闭关精修中，终于初步开启祖窍，窥视到了部分本命真性的奥秘！
一旦进入这种境界，再看这天，这地，这人，竟都有了一丝丝微妙的变化，蜕去了表面虚华，返璞归真！
正是一朝拭去心中尘，返璞归元方为真！
性命和合，观空不空，乃真道也！
王动现在正是走在了‘真道’之上，由人至圣，无论肉身还是精神，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华。
木婉清却被他目光看得恼怒，唰的一声，水袖一扬，将袖管中的箭筒指向了王动：“你不准看我，不然我射瞎你的眼睛。”
“明明只是一个小姑娘，为何总是喜欢打打杀杀呢！”王动面露微笑，手指轻轻拨向那只对着自己的箭筒。
原本以木婉清的性格，必是直接发动箭筒中的机括，射出毒箭才对，这倒不是她心狠手辣，事实上木婉清性格极其单纯，只是长养于深谷之中，不通世情。
在木婉清心中，世上一切没有善恶对错，一切行事只凭喜好，还有要听师傅秦红棉的话。
微一怔神之间，箭筒已被拨开，木婉清眸中泛起一丝惊异，至于方才为何没催动机括，便是连她自己也想不通。
“婉儿！”秦红棉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呼喝一声。
“你——！”木婉清顿时惊醒过来，退后一步，重新将箭筒祭起，以警惕的目光盯着王动。
王动目中闪动着莫名光华，续道：“我与姑娘已是第二次相见，实属有缘，既然这么有缘，不如姑娘拜入我门下如何？”
醇酒美人，素来是王动的爱好，他既打算建立一道派，当然要收罗一些弟子，美丽的少女自然要赏心悦目得多。
木婉清目光一冷，只听呛的一声，机括激发，但就在这时，王动身形突然一动，也未见得他如何出手，那机括已飞入他掌心，与此同时，一根袖长白皙的手指已点在了木婉清莹白的眉心。
轰隆！
刹那之间，木婉清如坠梦中，置身于虚虚渺渺，恍恍惚惚之间，在她的脑海里涌现出无数闪动的光影。

第028章 无限世界（下）
王动一指点在了木婉清的眉心，轻柔温润的感觉立时由他指间流淌出来，木婉清心神之中却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木婉清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无数光影在眼前闪动不息，周遭的景物似历经了千万年的风化，迅速朽化，苍白！
就连颜色都在飞快的变化，变得惨白，惨白，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
与此同时，她意识海之中就似刮起了风暴，整个人置身虚虚渺渺，变幻不定的飘渺世界之中，在这个时空之中，时间，空间不断交织往复，失去了平常的意义。
无数片段就像是意念洪流一般，朝着一个方向奔涌而去，渐渐凝成一个动态的画面，这个画面初始之际还极为遥远，眨眼之间，已‘奔’到了近处。
之所以说是‘奔’，因为这正是一骑奔马！
漆黑如墨的马匹，在山道上奔驰如电，神骏非凡。
“黑玫瑰！”
马上骑士是一位身段窈窕，黑巾蒙面的少女，正驾驭着骏马疾驰，在她身后还有一群呼喝追杀的人群，当先两人面容凶恶，容颜苍老，正是王夫人手下的平婆婆，瑞婆婆。
“那是我，我怎么又回到这里了？”
饶是木婉清性子清冷，这时候也感惊异莫名，她眸子朝马上黑衣少女看了过去，那马上的少女似有所觉，同样抬起了眼眸。
两双清丽的眸子顷刻相交。
时间就像在这一刻定格，紧接着，木婉清精神一个恍惚，下一刻她发现自己跟那黑衣少女融为了一体，正拍马疾驰。
“不要放过那小贱人，大伙儿跟我追上去。”
“贱婢，咱们万里迢迢，从江南一路追你入大理，岂能让你逃了？还不束手就擒，乖乖跟咱们回曼陀山庄，给我们夫人磕头赔罪……”
叱喝谩骂声不绝如缕，木婉清却是充耳不闻，她满心都被诧异，惊奇所填满。
“我明明是跟师傅一起，到了万劫谷……怎么我突然又回到了二十几天前？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那个人搞得鬼么？”
世人常因过去之事追悔莫及，便是深知覆水难收，逝者如斯夫，过去的事成为了定局，永远无法改变，如果有人说自己能回到过去，别人只会觉得愚不可及，荒谬绝伦。
木婉清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荒谬”！
一想到王动，她注意力不由自主的投向前方的岔道，她记得那一天自己被平婆婆，瑞婆婆等人围攻，惊险之时，王动突然出现，出手相救。
很快，木婉清又有了新的发现，她发现在自己这具身体里还有另外一个‘木婉清’，正是这个‘木婉清’控制着身体，已经跟平婆婆，瑞婆婆等人交上了手，而自己则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
很奇怪，这一次，王动并没有出现。
不过这个‘木婉清’仍旧没有落在平婆婆等人手上，她拼死冲破重围，驾驭着黑玫瑰狼狈逃离，回到了自己的小院疗伤。
没过几日，一个叫做段誉的青年上门借马，说是为了去救钟灵。
木婉清旁观着这一切，看着另外一个‘木婉清’与段誉发生的林林种种。
她看着‘自己’被南海鳄神逼迫，不得不撕下面纱……又看着‘自己’跟随段誉去了镇南王府，在宴席上，‘自己’突然出手，想要杀死段誉的母亲刀白凤……
只因为她是自己师傅点名要杀之人！
事情还在一幕幕的发生，木婉清就像是在看一部‘自己’参演的电影——如果，她知道电影为何物的话，一定会这么想。
从这部电影中，她看到了自己的师傅秦红棉竟是段正淳的情人，而‘自己’却是他们两个的女儿。
“师傅，她——她是我的……娘？”木婉清无法相信，心中落泪：“她为什么要骗我？从小告诉我无父无母……”
随着电影剧情的继续发展，‘木婉清’出场已经极少，她看到段誉与丐帮帮主乔峰结拜，又看到乔峰如何变成了萧峰，由一位江湖人人敬仰的大英雄变成人人喊打的‘大恶人’！
木婉清虽然自小幽居深谷，但毕竟跑了一趟江南，而江湖上凡是有耳朵的人，便绝无可能没听过‘北乔峰，南慕容’之名，她本人虽对这些不感兴趣，不过一路上也常听武林中人提起。
只是她从未见过乔峰本人，纵听闻其大名，也是过耳即忘，如今再看到乔峰蒙冤难雪，被无数江湖武人唾弃，不由得惋惜。
她更看到段誉自一见到姑苏那位王姑娘后，便惊若天人，朝思墓想，死缠难打，任凭那位王姑娘如何驱使，也是甘之如饴。
木婉清不由得心生厌恶：“这样没脸没皮的男人，若换了是我，早一剑刺死了他！也不知那个‘我’如何迷了心窍，居然喜欢上了他。”
原著当中，木婉清之所以会喜欢上段誉，一是段誉拼死相救，木婉清自小便从未受到过如此关爱珍惜，自是被触动心灵，二是段誉是看到她真面目的第一个男人！
不过，现在木婉清没有了先入为主的念头，就像是看了一部电影，由始自终都只是旁观者，自然没有沉迷其中。
就在这时，她突听得耳畔传来声声呼唤，下一个瞬间，眼前的光影陡然支离破碎，粉碎成了点点星光，洒落开来。
木婉清又是一个恍惚，忽的清醒了过来。
“婉儿！你怎么了？”那呼唤之人正是秦红棉，木婉清眸子看去，便瞧见秦红棉脸上露出一丝急切，担忧的瞧着她。
木婉清心中不由得一暖，转瞬又想起刚才看到的一切，眸子微微一黯，怔怔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秦红棉又唤几声，木婉清仍是怔神，她顿时将愤怒的目光投向王动，叱喝道：“你对婉儿做了什么？”
王动不知何时又回归原位，双手收拢于袍袖之中，整个人都似罩上了一层神秘气场，闻言微微一笑：“只是让木姑娘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罢了。”
他初步开启祖窍，凝炼精神，也是要效仿八思巴，蒙赤行等人，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精神大法，最终达成精神驾驭物质的超凡境界。
这半个月闭关修行，他略有所成，又见木婉清上门，便起了一丝恶趣味的念头。
前世之中，王动曾经看过一部电影，其中有一种叫做造梦师的职业，能够进入他人的梦中，制造出近乎真实的幻境，迷惑他人。
王动也是仿效了这一点，将木婉清的精神引入幻境之中，令她快速的经历了一遍原版‘天龙八部’。
这种力量在常人瞧来，实是匪夷所思，已非世间任何武功所能办到，近乎于术，乃至于法！
然而，唯有王动自己清楚，相比起蒙赤行，八思巴等人，自己在精神上的修行不值一提。
大侠传鹰，魔宗蒙赤行乃至元蒙国师八思巴，精神修为都达到了高深莫测的地步，八思巴能于千里之外，不见不闻，千里锁魂，感应到传鹰所在，甚而冥冥之中观阅与传鹰千百世的纠缠，以变天击地精神大法，致人轮回千世百载，元神陷于万劫不复的境地，这才是真正的惊世骇俗。
王动不由想起一种叫做无限流的小说，如果一个人拥有媲美八思巴的精神大法，那么的确能够创造出近乎真实的幻境，若是将普通人拉入幻境之中，又制造出一个又一个虚幻世界的话，或许还真会被人当做所谓的主神呢！
“师……师傅，我没事！”木婉清咬着嘴唇，目光凝注着秦红棉，神情中有着难以描述的复杂之色。
她深吸了口气，又看向了王动，迟疑道：“刚才……我看到的，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木姑娘是个聪明的女孩子，是真是假，自然要由你自己分辨，跟我走，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婉儿，你究竟是在说些什么？还有你——想让婉儿跟着你走，简直是痴人说梦，婉儿你千万不要上当。”秦红棉怒目瞪着王动。
木婉清深深凝视着秦红棉，美丽的眸子微带黯然，如果可以，她根本不想相信刚才所看到的一切，但是现在想来，秦红棉至今以来的一切古怪举动，都能从中得到印证，但如果事情是真的，也就代表自己的师傅，或者说母亲，欺骗了自己这么多年——她怎么忍心这么做？
即使木婉清性子冷漠，也不由得生出一丝怨气，只觉得世上所有人都在骗自己。
“好，我跟你走！”木婉清面上泛起一丝冷漠，突然道。
“婉儿，你在胡说些什么？”秦红棉大惊失色，随即厉声斥责向王动：“你对婉儿施展了什么邪魔妖术，迷惑了我的婉儿，快说，否则，我杀了你！”
她声色俱厉，掌中修罗刀闪动寒光，直朝着王动扑了上来。
王动袍袖一拂，秦红棉在数丈之外，便觉得一股狂风袭来，似是裹挟着排山倒海一般的力量，决然无法抵御，她身不由己的便被狂风裹挟着后退。
王动目光一抬，盯着远处，也就在这时，只听得一声佛号突兀炸开，凭空响起。
“阿弥陀佛！老僧枯荣，携天龙寺诸僧，前来拜会高人！”

第029章 高手齐至，一波又起
枯荣佛号声落下，又是数声‘阿弥陀佛’应声响起，声音如闷雷一般在半空中翻滚，回荡在整个万劫谷中。
“枯荣这些老不死的，终于来了！”鸠摩智暗暗冷笑，枯荣等人为何找上门来，他心知肚明，非但没有一丝怯惧，心中反而有着祸水东引的念头。
来者除了枯荣，本因，本相，本参，本观等天龙寺诸位高僧，还有保定帝段正明，镇南王段正淳以及众多大理高手，一行人加起来竟有三十人之多。
这三十人无一不是武功出众之辈，堪称大理国最为顶尖的一批人，其中尤以一位眉毛泛黄的老僧最是不凡，行走之间，气势如渊，深不可测！
这位老僧法号不为人知，因双眉斑黄，时人称之为‘黄眉老僧’，其佛法精湛，修为高深，在大理国境内享有赫赫声名，此番是保定帝亲自邀请，方才答允前来助威。
黄眉僧目光低垂，右手转动着一串佛珠，他年龄虽然已极高，一双手却强劲有力，十指远比常人更为粗大，根根如金铁，随意一指戳出，非但能取人性命，碎金裂石也是不在话下。
王动一眼就看出，这老僧修炼了一门极为厉害的指法，威势绝不会比大理段氏一阳指稍弱。
以他十指表象来看，这门指力变化略显不足，刚猛有余，凌厉迫人，八成便是七十二绝技中的金刚指力！
黄眉僧一身武功极为不凡，绝不会逊色段延庆，两人若是交手，前一百招，段延庆会占据上风，中间一百招会渐渐打成平手，最后一百招，段延庆若是不落荒而逃，必死无疑！
当然，黄眉僧纵然能击杀段延庆，自身也绝不会好过，一死一重伤的可能性在六成，还有四成是两败俱死。
黄眉僧和段延庆武功实则在伯仲之间，只因段延庆双腿俱是残废，这才会在生死相搏中逊色一分。
一行人来到近前，段正淳忽然虎躯一震，目露欢喜之色：“红棉，你在这里，我……我想你想得好苦。”
段正淳这货见了老情人便忘了正事，不过秦红棉也好不了多少，听着段正淳情意绵绵的话，她魂儿都飞了，一瞬间将木婉清也抛之脑后，脸上微露喜色，口中却是冷哼道：“你说得好听，却全都是骗人的鬼话，你若真的想我，为何全不见你来找过我……”
“红棉，我何尝不想来找你，我找你找得心都碎了，可是，天涯茫茫，你又一直躲着我，我又哪里找得到你！”
“哼！还不是你没有尽力！”
秦红棉不满的哼声道。
“是啊，全都怪我！不过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段正淳含情脉脉的看着秦红棉。
两人深情对望，旁若无人。
木婉清看着这一幕，紧紧咬着嘴唇，俏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王动郁闷的看着这出琼瑶剧：“很抱歉，打扰两位了！就算你们要打情骂俏，也至少请换个场合。”
“哼！”枯荣大师怒哼一声，厉声道：“正淳，你是我大理镇南王，成何体统。”
“是，正淳知错。”段正淳连忙认错，噤若寒蝉，枯荣大师堪称大理辈分最尊之人，别说骂他段正淳，就算抽他几巴掌，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段正明轻咳一声，朝王动施了一礼：“多日不见，王公子风采依旧，令人钦佩！”
王动笑了笑，摆了摆手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段兄等人特地前来，自然不是为了来佩服我，有事不妨直言。”
“阿弥陀佛。”枯荣大师口宣佛号，淡然道：“确如王居士所言，我等今日前来，一是来拜访王居士，二是恳请大轮明王赐还我大理世子！”
枯荣语气虽然平淡，心中实已警惕到了极点。
眼前的情况，令他大感棘手，即使他那颗参悟了数十年苦禅，早已波澜不兴的心境，也不由得生出波动。
王动的厉害，他早已从段正明口中得知，弹指之间便破了包括段正明，段正淳等七大高手的联手，如此神功，简直匪夷所思。
大轮明王独闯天龙寺，以一人之力抗衡他等六僧联手，尚且将段誉掳掠而去，一身武功亦是深不可测。
除了王动和大轮明王鸠摩智，段延庆，叶二娘，岳老三也都不是什么易与之辈，旁边的那位灰衣老者也给他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今日之事，怕是难以善了。”枯荣眉头微微皱起。
大理是一个国家，虽然相比起大宋，大辽，吐蕃，大理只是一个小国，但只要是国家，其自有法度的存在，最是不想招惹武功高深的江湖人，侠以武犯禁，这句话可绝不是说说而已！
寻常江湖人也就罢了，若是招惹到了顶尖高手，即便是大理段氏也要大感头痛，虽说武功练得再高，也无法抵抗千军万马，但对手打不过难道还不能逃吗？
一旦逃掉了，各种阴谋诡计齐齐用上，大理段氏也要伤筋动骨！
也正是如此，保定帝等人在知晓鸠摩智藏身万劫谷中后，第一时间没有轻举妄动，而是邀聚八方高手前来助威，想要仗着人多势众，迫使大轮明王知难而退，交还段誉。
如此便可不动刀兵，不至于令情势朝着最坏的方面恶化下去。
果然，鸠摩智嘿嘿一笑：“贵国段世子，小僧已邀请他前往吐蕃作客，如今怕是已到了敝国王庭，枯荣大师和段国主若是想念世子，何不一并往我吐蕃作客。”
“放肆！”
“吐蕃贼子，果然狡诈！”
“这番僧狼子野心，掳掠了世子不说，还想引枯荣大师和陛下入彀，简直欺人太甚！陛下何必与他废话，将他擒下了，逼吐蕃换回世子便是。”
段正明麾下众人纷纷叱骂起来，群情激愤。
段正明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大理国国小力微，鸠摩智可以掳走段誉，他却不能轻易对鸠摩智下手，否则一旦激怒了吐蕃国，届时两国交战，对大理而言，恐怕是灭顶之灾！
他微一沉默，看向了王动：“王公子当日借阅我大理藏书，曾经允诺下一个条件。”
王动点头：“不错，段兄莫非是要让我替你救回侄儿么？”
“公子若能出手襄助，正明感激不尽。”
“好！我应下了！”王动神态从容，转头朝鸠摩智看去：“你已经听见了，是你自己将段誉放了，还是要我逼你就范？”
枯荣大师，段正明等人都是一惊，他们本以为王动跟鸠摩智是朋友，却想不到对方竟对鸠摩智如此呼来喝去？
且不说鸠摩智地位崇高，就算是吐蕃国主也不敢怠慢，就是他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世上又有谁敢轻忽？
鸠摩智心中愠怒，念头急转，脸上却是装出一副苦涩模样：“既是老师吩咐了，弟子敢不从命，只是我刚才没有说假话，段世子确是已被送去了吐蕃。”
弟子？！
枯荣大师，段正明等人面面相觑，似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鸠摩智何等人物，竟然称王动为老师，这是谁都无法想象的。
王动摆手道：“我近日正要赶赴西域，届时自会将段誉带回，段兄无须劳心。”
段正明虽仍有万般疑惑，这时候也只得拱了拱手：“如此，便有劳王公子费心了。”
他对王动的武功倒是充满了信心，对方即是答应下来了，那就八九不离十了，想到一场刀兵就此化解，也不由得松了口气，然而就在这时，忽听他身后众人中有人喝道：“段延庆，半个月前，我唐风师兄是否就是你掳掠而去，害得他精神失常，痴痴呆呆！你不要抵赖，像你这样的身形，就算是瞎子也不会认错。”

第030章 围杀
要说段誉被吐蕃人掳走，最担心的反而是段延庆，他现在已经知道段誉是自己的儿子，一生希望都寄托在段誉身上，心中正在焦急，听见有人出言叱喝，当即冷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凭你也配质问我段延庆！”
那人咬牙厉喝起来：“段延庆，你认账就好，你害得我师兄不人不鬼，我杀了你！”
此人手持一柄八十八斤重的铁斧，仰头怒啸，身形冲出，一斧劈向了段延庆。
“赵成兄弟，且慢动手——！”
段正明等人何曾想到刚刚平息下来的状况，又起波澜，慌忙出言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段延庆冷笑出手，掌中铁杖猝然点出，尖锐的呼啸之声，引空乍起。
寒芒一闪，血花溅射！
赵成仰天一声大吼，猛虎一般冲杀出去的身形急刹车一般，猝然栽倒，喉咙已被铁杖贯穿。
“好狠辣的手段！”段正明等一众人都是勃然变色，段正明身形一晃，晃到赵成的身体旁，将手指往他鼻间一探，微微摇了摇头，随即看向了段延庆，沉声道：“阁下出手，未免太过狠毒了。”
“嘿嘿，我段延庆号称恶贯满盈，敢向我伸爪子的人，还从来没有能够活着的。”段延庆嘿然冷笑。
赵成悍然出手，却被段延庆瞬间反杀，就像是一条导火索，顷刻引爆了在场众人的情绪。
王动为了试验祖窍，下令段延庆，慕容博等人在整个大理境内搜捕武林好手，短短时间里，抓来的实验体即便没有一百，七八十人总是有的。
方今之世，虽非乱世，却也绝不是什么太平年间，若是普通人，别说七八十人，就算失踪千八百人，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这七八十人不同，这些人都是大理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人物，每个人背后都能扯上一大批关系，七八十人看起来不多，全部加起来形成的关系网却是千丝万缕，段正明今次邀请的一群高手中，起码有一半以上都能跟前者扯上关系。
段正明很无奈。
因为他发现，自己不得不为此出头。
人情是相互的，别人既然响应了他的邀请，现在别人遇到麻烦的时候，他也绝不可能退缩，否则，以后还有谁会为段家效力？
他暗自叹了口气，踏前一步，面上神情又变得凝重起来：“敢问前辈，为何在我大理境内滥杀无辜，残害诸位武林同道？”
“哈！你叫我前辈？哈哈哈……！”段延庆闻言大笑，笑声中有着说不出的凄厉。
王动坐在树荫下一石亭内，提了一壶酒，神态惬意的自斟自饮，本来是将自己置身事外，壁上观戏，但听了段正明的质问，忽然笑了笑道：“这一点，我倒是可以为段兄解惑。”
段正明等人目光转向他看来，段正明道：“哦，愿闻其详。”
“因为掳掠武学中人，本就是我命令他们去做的，我既然已下令，他们岂敢不从？”
数十双眼睛注视下，王动却是连看也不看一眼，他的目光只是盯着面前一杯酒，忽然将其一饮而尽，平静地说道。
众人闻言，神态各异。
枯荣大师，本因等天龙寺僧都是皱起了眉头，黄眉僧古拙的脸容仍是毫无变化，依旧摩挲着掌中一串佛珠，低声喃喃念诵着经卷。
绝大部分人却是怒气上涌，双目喷火的瞪着王动，破口大骂，若非段正明示意诸人稍安勿躁，只怕已经冲杀上前，就要将王动千刀万剐。
段正明神色凛然道：“据我所知，公子与我大理武林素无恩怨，却不知为何对诸多同道下此狠手？”
王动不答反问：“我如果说出原因，你等诸人是否会就此消解怨恨，罢手归去？”
“做梦！”
“你这厮害了那么多人，还想要我们放过你？除非将你千刀万剐，否则此恨难消！”
“不错，陛下何必与他废话，大伙儿出手擒下此獠，抓他去磕头赔罪……”
段正明尚未来得及说话，一群人已怒气勃发，声色俱厉的吵嚷起来。
段正明见得群情汹涌，又是叹了口气，道：“却是不能！”
王动灌了一口酒，面上微笑自若：“既然如此，又何必多费唇舌？”
一直沉默不语的枯荣大师，这时忽然道：“正明，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是，正明谨受教。”段正明恭敬的施了一礼，随即面色凝重起来，朝王动一拱手：“也罢，上次与公子交手，只是弹指之间，未能尽睹公子神功，段某引以为憾，今日我等众人再来领教公子的惊世绝艺，请！”
王动安坐不动，平静道：“单凭你们这点人，想要让我出手，只怕还差了一些，段兄何不手段尽出，将你带来的兵马一并唤来？”
段正明神色立变。
段氏以中原武林世家在大理得国，数百年来不失祖宗遗风，凡是遇到武林中人前来探访或是寻衅，总是依足了武林规矩对待——唯独这一次例外。
保定帝膝下无子，段誉便是未来的大理国君，其个人安危已经牵连到了国本，因而这一次为了万无一失，段正明除了邀请八方高手助拳外，更带出了一千五百御林军，御林军乃是大理段氏皇家亲卫，每一名都是精锐之士，素来是拱卫皇室的最后一道岗，人数一共也就三千余人，这已经是带出了一半！
除了一千五百御林军外，天龙寺更遣出了两百名身手矫捷的护寺武僧，总共一千七百余人的庞大力量，任是世间何等强手，只怕也难以抵御。
段正明令御林军和天龙武僧在二十里外待命，却没想到相隔如此遥远距离，竟仍被王动一口道破，这岂不令他骇然失色？
很快，他就来不及多想了。
王动微微一摆手，下一刻，身形连晃，衣袂破空，慕容博，鸠摩智，段延庆等人已相继窜射出去，杀入了人群之中。
顷刻之间，一道道劲气呼啸大作，场中刀光剑影闪动不休，数十人打成了一团，指力，掌风，拳力交织在了一起，剧烈碰撞的声音连绵不绝。

第031章 千军万马如无物
段延庆冷笑连连，掌中铁杖挥舞成了一个圆环，将一道道锐利的气劲催发出去，迫得周遭对手不住倒退，他目光死死瞄准了段正淳，呼啦一声，已窜到段正淳面前，铁杖一点，攻杀上去。
若换成以前的段延庆，他首要目标绝对是保定帝段正明，但如今知道自己儿子就是段誉，他最恨的人反而是段正淳了，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叫了段正淳近二十年的爹，他心中就怒火难消。
段正淳指间激射，一缕劲风破空袭出，只听“叮”的一声脆响，与铁杖交击在了一起，火光溅射之中，两人战到了一起。
“阿弥陀佛！”枯荣等人盯死了鸠摩智，团团将后者包围住，双手合十道：“上次国师突然而来，突然而去，一战未尽，殊为遗憾，今日就让老僧再来领教国师高招！”
说话之间，天龙寺五大高僧，枯荣大师，本因，本参，本观，本相齐齐展动身法攻向了鸠摩智，段正明一声长啸，也是悍然出手，又是一次六人围攻之局。
“正合小僧心意！”鸠摩智亦是双手合十，周遭温度却是突然上升，指掌之间，炙热的气息滚荡，只听嗤嗤破风声起，连连将火焰刀劈出。
不过这一次枯荣，段正明等人却不是只运使不熟练的六脉神剑，而是将精修数十年的一阳指功催发出来，六人合力围攻，给鸠摩智带来的压力倍增，迫得他一时之间竟无还手之力。
慕容博，叶二娘，岳老三则是对上了剩下的二三十位大理高手！
嗤啦！
一位大理高手以为木婉清也是同王动一伙的，挥刀斩了过来，木婉清袖中吐出短刃，格挡上去，双刀相交，她娇躯剧颤，被对方刀上裹挟而下的劲气震得脸色发白，不住后退。
“小娘皮，只怪你与奸邪为伍，杀！”那大理高手面露狞笑，全无半点怜香惜玉的心思，挥刀斩下。
王动瞧见这一幕，眼睛微微一眯，指间一引，石桌上的酒杯中一滴酒液突然滚了出来，滚到了他的手指上，倏地弹射而出。
区区一滴酒液，到了王动手上，竟似也有了不下于强弓弩箭一般的威力，呼啸着射了出去，闪电般撞在了那人劈下的刀体上，只听嗡嗡颤音不绝，那大理高手竟握持不住，刀身一翻，便被震飞了出去。
噗的一声闷响，木婉清袖中射出冷箭，结果了此人的性命。
她秀眸一转，瞧向了王动。
王动道：“木姑娘若是不想遭了池鱼之殃，不如到这石亭内暂避风头。”
木婉清朝圈中的秦红棉看了一眼，有了刚才秦红棉与段正淳的一番交流，此时倒是没有谁向她出手，而这时候的秦红棉也是全副心神都挂在段正淳身上。
木婉清咬了咬嘴唇，当即走入亭中。
“淳哥，小心！”秦红棉满面急切，惊呼一声。
放在当代武林之中，段正淳也堪称第一流高手，但可惜他遇上的对手是段延庆，段延庆的武功却要胜过他一筹半筹，两人又都是精擅于指力，段延庆将段家剑，一阳指化入铁杖之中，出手之间更加诡异，凌厉，交手数十招后，便将段正淳逼迫得险象环生。
秦红棉的惊呼声也提醒了段正明，他抬眼望去，心中不由得一沉，除了他们这方压制住了鸠摩智外，其余诸人却都是落在了下风，尤其是那位灰衣老者，一身武功委实教人惊惧，就这片刻工夫，葬身在他手上的大理高手已有五六人之多。
段正明不由得心中苦笑，直到如今，他们果真没办法让王动出手，只是其手下五人，就已拥有将自己一方覆灭于此的力量。
“罢了！”段正明当即有了决断，他双臂一振，整个人如苍鹰一般自围攻鸠摩智的战圈中脱身而出，嗤的一道指力打向了段延庆，替段正淳解了危局，随即仰天长啸，啸音轰隆隆如雷霆一般回荡不息，传出老远距离。
王动眼睛微微眯起，功聚双耳，几乎就在段正明长啸出声的几个呼吸后，忽的听到了阵阵马蹄声，轰隆隆从数十里外席卷而来。
一千五百御林军，两百天龙寺护寺武僧，所有人都是精锐，在听到段正明的纵声长啸后，已是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就像是一道龙卷风狂飙肆虐一般的冲刺向了万劫谷。
一千七百人行军的队伍，最初之际还像是从遥远处轰隆垂落下的瀑布，声音听起来闷声闷气，十分噪杂，但是没过多久，就化成了密集的鼓点，翻滚在天际的雷霆，狂风扫落叶一般奔袭来了。
来势之疾，反应之迅捷，都堪称天下强军，大理国固然国小力微，但这皇家亲军却实是能媲美天下任何一支军伍的强横精兵。
嘭嘭嘭嘭嘭嘭……
阵阵连绵不息的马蹄声，如火山，如山洪，如海啸，排山倒海一般的狂涌进来，顷刻之间就将万劫谷层层密密的包围了起来，紧接着，一往无前的杀气弥漫整座谷内。
整齐的步伐震动得大地都在嗡嗡作响！
哈！
洪亮的吐气开声，接着是整齐的兵器亮出，在段氏四大护卫带领下，一千御林军长矛剑指在前，五百弓箭手羽箭在后，搭弓拉箭，密布四方，只待保定帝一声令下，即可将整座万劫谷射成筛子。
更有两百名身手敏捷的天龙寺武僧，飞奔至枯荣大师等高僧背后，组成大阵，将万劫谷的出口彻底封死。
凛然慑人的杀气，一刹那间就似将整座万劫谷冰冻起来了一般，饶是慕容博，段延庆，鸠摩智三人都堪称当代顶尖高手，此时也不由得为之色变，一个个身形飘退，脱出战圈，都是目光闪动，思索着脱身之策！
至于段正明一方的大理武林高手，此时却都是松了口气，随即面色大喜，在他们想来，对方已然是瓮中之鳖，笼中之鸟，除了束手就缚，再无他途。
“陛下！”四大护卫来至段正明身前，躬身行礼，等候对方发号施令。
段正明目光瞧向石亭之中，看着王动，其余众人也随着他的目光，纷纷投注过去。
王动却依旧很是镇定，在这千军万马包围之中，他无论神态还是气度都有一种说不出从容与洒脱，纵然一众大理高手明知对方乃是敌人，也不由得生出几分钦佩。
王动斟满一杯酒，拍手笑道：“想不到大理蕞尔小邦，竟也有如此强军，这可实在让王某人有些意外。”
段正明朝前一踏，沉声道：“我大理自立国以来，武林中事素以武林规矩解决，从不曾违反，今日迫之以军阵，却也是情非得已，公子若是束手就缚，正明以段氏声誉担保，必定以礼相待，也会替公子向诸位同道求情，只要公子答允，自此之后留在天龙寺中忏悔思过即可。”
“哈哈哈哈哈哈……！”
王动就像是听见了世上最为可笑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众人都是大感愕然，段正明一方之中，一众大理高手连连呵斥：“混账，陛下宽宏大量，饶你性命，你笑什么笑？”
段正明微微皱眉，心下也生出几分不满，此人先是迫使誉儿交出帛卷，后又上门强借藏书，这且罢了，更加害大理一众武林同道，搅得大理武林不得安宁，此时被众人包围之下，居然还是如此目中无人？当即沉声道：“公子为何发笑？难道正明的话很好笑不成？”
“的确很可笑！”王动笑声倏然而止，目露哂然之色，说道：“我既然早已知道你藏有伏军，却仍是等在这里不走，你想过是何原因么？”
段正明心中一凛，双手微微一颤，不等他说话，只听王动悠悠道：“因为，我早已想试试千军万马围攻的滋味如何啊！”

第032章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击
“因为，我早已想尝尝被千军万马围攻的滋味如何啊！”
悠悠然的叹息声，如风似雨，弥散在整个万劫谷中。
如此狂妄的话语，令一众人都觉得颇为荒谬，他以为自己是谁？这世上习武之人多如过江之鲫，自有武林以来，这数百上千年中也不知出了多少不可一世的风流人物，但又有谁敢以一己之力抗衡军队？
武功练得再高，终究是肉体凡胎，会受伤，会流血，任何武人都有其弱点的存在，绝非坚不可摧，所以绝顶高手也会死于庸人机巧谋算，古往今来，葬身军伍之手的高手更是不计其数。
世上若是有人能以匹夫之力对抗千军万马，万军辟易，怕是立即就会被奉为武林神话，只因在世人瞧来，这确是唯有神圣仙佛一流才能办到的事情。
许多人想要叱骂，想要笑，但却骂不出来，也终究没有笑出来。
一股有形无形的气机似从天外降下，融入了万劫谷之中，这种感觉就像是突兀的有一座高不可攀的巍峨巨岳，横亘在每个人的心头，让得所有人都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习得形剑成于外，气神备于内，神通内蕴，俱已自足！武学之道，下乘者学其形，熟能生巧，便谓之登堂入室，而真正上乘的武学，形在神意之后，以神御意，以意驱物，神意相合，合于性命，却不过是初窥门径。”
王动长身而起，娓娓述说，衣袍无风自动，有一种虚无缥缈的气机环绕，似乎随时都要乘风而去。
声音清风徐来，吹入每一个人耳内，带着一种超然的韵味，在场所有人都清晰得听见他的话，却没有一个人能真切的了解其中的道理。
而随着王动的起身，那横亘在每个人心头的巨大压力亦是缓缓退去，却并不是消融瓦解，反是如回归本源一般，融进了王动身体之中，带给他人的感觉，就像是他本人即是一座万丈巨岳，足以抵御住世上任何力量的侵袭。
段正明心中蓦地一突，生出一丝不妙的感觉。
他的感觉也没有错。
咔嚓！
宛如凭空劈出了一道闪电，裂破长空，电弧绽裂之中，谁也没有瞧见王动如何出手，甚至连他的身影也是突然消失不见了！
只听得咔嚓碎裂的声音连绵不绝，支撑石亭的六根乳白石柱忽然炸裂开来，石粒激溅，烟尘四散之中，所有人都看见了惊人的一幕！
偌大的伞状亭顶被一股无形力量驱使着，陡然飞了起来，当空旋转不息，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力，奇快无比的朝着御林军阵破袭而来。
段正明，枯荣大师等人饶是有了心理准备，知道对方一旦出手，必然是石破天惊，却也没想到竟是如此的骇人，对方竟直接以重达数千斤的石亭之顶为武器，打出了这武林史上前无古人的凶悍一击。
没有错，这一击力道之强确然称得上前无古人，没有丝毫的悬念，纵然是本世界达摩老祖重生，面临这一击，也唯有避其锋芒，而不会选择正面抗衡。
如果这个世界的武林史没有什么大变局的话，这一击之威恐怕也将是后无来者，乃是真真正正旷古绝今的一着。
在陆小凤世界中，王动曾与少林寺一众高手交战，当时曾以一手释迦掷象功昭示力量，令少林诸高手也为之变色，然而如今这一着，形神相合，更有着万钧难御之伟力，已远远超越了释迦掷象功的范畴。
“世上竟有如此神功！”
不论是段正明，枯荣大师一方，还是慕容博，鸠摩智等人，此时都已看得目瞪口呆，惊心动魄。
段正明脸色唰的一白，身体竟抑制不住的颤抖了一下，失声惊呼：“弓箭手！准备！”
与此同时，段正明身形突进，嗖的一声，窜入天龙寺一众寺僧之中，站定其中一个方位。
枯荣大师口宣佛号，无须多余的交流，以枯荣，段正明，本字辈四僧六人为首，步伐变幻，划定乾坤，刹那之间，已形成了六合之势！
六合之间，六人气机交感，将天龙寺两百位武僧的力量牵引过来，形成了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
两百位武僧的力量，已融入了他六人身体之中，再以六合之法，敛而为一，只听得空气噼里啪啦炸响，他们的力量不断的攀升。
而在半空之中，呼吸之间，那一座亭顶如倒置的雨伞，便以一种夺人心魄的姿态推进而来，层层气流便似掀动的海浪，被挤压得朝四面八方扩散。
轰隆隆……
虚空之中，隐隐然之间，竟似有郁郁风雷之音，回荡不息。
“开！”
枯荣，段正明等人六人齐齐暴喝，六只手掌朝着推进辗压而来的亭顶当空拍出。
嗡嗡嗡！
就在两股力量相接的同时，道道震颤的音符弥散开来，先是空气抑制不住的颤抖，化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紧接着是周遭的大地，都是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惊天动地的巨响声，顷刻爆发，这座亭顶也是瞬息就被轰成了粉碎，炸成了成千上万，数之不清的细碎石粒。
噗！
六道闷哼，几乎是在同时间响起，段正明，枯荣等人这时就像是榨干了浑身之力，冷汗涔涔滚落，面容苍白如纸。
六合阵势亦是在第一时间告破，那圆润归一的气机立被搅乱，两百名天龙寺武僧在下一个瞬间，就相继被散乱的气场掀飞出去，变成了一团乱麻。
段正明心中苦笑不已，如果可以的话，他绝不愿正面硬撼这一击之威，但他更清楚的知道，若是真让亭顶轰入军阵之中，对方再以沛然一掌轰开，只怕弹指之间就能以一片碎石雨重创军阵，死伤之数，更会惨重无比。
他却是做梦也想不到，世间竟有人以这种方法来对抗军阵，更想不到的是，世上竟真的有人能做到。
“不错！”
四散激溅的烟尘之中，一个声音赞叹道，王动身影如垂天之云，飘然飞出，自半空中一泻而下。
他身形尚未立足于地，已听得一人扯着喉咙狂吼起来：“放箭！”

第033章 一念轮回，无限之间
在段正明命令弓箭手准备的时候，段氏四大家臣早已严阵以待，而今瞧见段正明等人与王动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四大家臣虽是心急如焚，担忧不已，却是各司其职，没有一丝一毫的耽搁，褚万里立于五百弓箭手一侧，厉声大喝。
几乎就在一瞬间，嗤嗤声响大作，五百位弓箭手引弓而动，箭矢只在眨眼之间就已布满了数十丈方圆，飞蝗一般将王动笼罩在了其中。
箭矢疾风骤雨一般激射落下，如此凌厉骇人的攻势，世上九成九以上的人身陷其中，只怕都只有被射成筛子的份。
王动的神色却依旧很冷静。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面临箭阵围杀了，比这更凶险的情况也不是没有面对过，甚至他有不止一种的破法——以用兵器将箭矢挑开，这箭矢虽然来势如风，迅疾无伦，但却快不过他的剑！
王动出剑之快，世间本来就很少有人能比得上，如今他虽已弃剑不用，但剑术造诣非但没有衰减，反而愈发的精湛乃至升华。
当然，如果天罗伞还在手中的话，要破这箭阵就更简单了。
天罗伞乃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天蚕丝为面，只要将伞祭起，任平箭矢激射，也破不开伞面。
不过，夺命天罗伞早已留给了薛冰做纪念，王动却也不会觉得惋惜，那柄伞虽是一柄极为不凡的奇门兵器，但对于现在的王动来说，已显得有些鸡勒，自该舍弃。
他还可以施展轻功，飞掠而出，这箭阵虽然密集，但毕竟有其破绽的存在，以他的轻功，要闯出这箭阵，似乎也并不是太难。
但是，这几个破阵的方法，王动一个都没有选。
他双目之中闪动慧光，那是灵性的光芒，开启祖窍，灵慧自生，非但能够把握心灵，更能令智慧升华。
铺天盖地一般的箭矢降临下来，刹那之间，王动头脑一片空明，他的智慧之轮不断转动，窥探着箭矢覆盖的空隙及破绽。
不论是依凭剑术，天罗伞还是轻功，归根到底，都是以力量破阵，现在他要尝试的却是以智慧来破解，思忖出如何耗费最小的力量，将这箭阵破去。
他心念电转，实则都在刹那之间，而也就在这时，他的身形突然动了，动作极为的细微，甚至如果不去细看，几乎无法察觉到他的动静，但就是这几个细微的动作，却在毫厘之间窥破了箭阵激射之间的空隙，轻轻巧巧的避开了数十支箭矢攒射。
与此同时，他手指忽的一动，朝着一支急速射来的箭矢轻轻一挑，这一支箭矢方向立即有了些微的改变，砰的一声，碰撞到了另一支箭矢上，随之这支箭矢方向也有了微妙的改变……随后就像是引起了连锁反应一般，半空中噼里啪啦一阵乱响，一支支箭矢胡乱碰撞，力道尽泻，纷纷跌落下来。
王动就这么轻巧的忽闪忽躲，似乎没有费多大的力气，闪避的速度也不是很快，双手忽而当空一挑，一支支箭矢就跌落了下来。
“这怎么可能？”段正明失声叫道，他只觉得今日的一切都在颠覆三观。
另一边，慕容博，鸠摩智，段延庆等人一边闪躲着一些流矢，抬眼瞧见这一幕，心中同样都是一片冰凉，他们都是身居高位的人物，落在王动手上，只是技不如人，不得不受王动胁迫罢了，但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脱身之策，到了这时才发现，对方武功之高，已堪称超凡入圣，还远在想象之上，怎不叫他们心冷？
“弓箭营，退！”褚万里心头打颤，连声喝道。
“御林军将士，杀上前去！冲阵！”在弓箭手迅速后撤的同时，另外三大家臣，朱丹臣，古笃诚，傅思归亦是一人领一营，合共千余军士，迅速形成三才包围之势，朝着王动杀了上去。
千余军士杀声震天，步伐踩动，大地颤抖不停，只见到三大战阵寒光闪烁，层层包围上去，直接将王动淹没进了人海之中。
王动神容镇定，一声长啸，如同瞬移一般，越过军阵，突兀的出现在了朱丹臣面前，一掌拍击而下，这道掌力虽算不得有多么凌厉，却也足以将后者击得粉身碎骨1。
然而掌力将吐未吐之际，王动心念陡然一转，脸上出现了一丝古怪的笑容，掌力倏然收摄，只如清风拂面一般掠过朱丹臣。
朱丹臣双眼神光涣散，神情立时陷入恍惚之中，他就像是在一瞬间坠入了无边深渊，身体抑制不住的朝下跌落。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重新感觉到地面，冰冷的地面，不断的抖动着，发出哐哐作响的声音，他睁开眼睛，骇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竟到了一个古怪的铁盒子中，而这铁盒子正快速的朝前奔跑着。
“不错，你是这次来的人里素质最好的一个！”突然，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朱丹臣吃了一惊，忙转过头去，只看见一个面容狰狞，奇装异服的青年冷笑的盯着他。
……
“朱兄，你怎么了？”古笃诚，傅思归惊叫起来，在他们看来，朱丹臣本来还在指挥战阵，随着王动一掌落下，突然就坐在马上一动不动了，神色之间竟满是茫然。
不过，很快两人也顾不得担心朱丹臣了，王动身法连闪，千人精锐听起来已不算少，实则密布在整个万劫谷内，也占据不了多大地盘，而王动一掠之间，直抵十数丈外，因而几乎就在古笃诚，傅思归听见衣袂破风声的刹那之间，一缕清风也同样拂过两人的面门。
随后，两人也同样感受到了坠落，永无止境的坠落，在一片幽暗之中，也不知坠向何处。
突然之间，古笃诚“啊”的叫了一声，眼前闪出一片白光，他睁开眼来，只朝周遭看了一眼，顿时骇然欲绝，只见在他头顶之上挂着密密麻麻，巨型铃铛一样的青铜锁链，幽幽凄清的风声中，吹开锁链上密布的一些藤条，他看到青铜锁链上挂着好似熏肉一般的尸体，密密麻麻，就以最令人震撼的姿态映入视野之中，无以计数。
古笃诚面色唰的一片惨白，这一吓非同小可，心跳都仿佛要停止了一般。

第034章 幻化万象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众生畏惧死亡，是以自古以来修道长生，寻仙访道之说弥久不息。
始皇帝遣徐福携三千童男童女东渡，寻访海外仙山，求取不死灵药，汉文帝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更有汉武帝封禅泰山，亲巡蓬莱，只为获得长生金方……
古往今来无数人渴望飞升天阙，从此超脱轮回，与天同寿，然而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所有人都归了地狱。
地狱之中究竟有什么？
十殿阎罗，判官崔府君，钟馗，黑白无常乃至牛头马面，奈何桥上的孟婆神——这一切说穿了都不过是人们竭尽想象之能，直到现在古笃诚才真正明白到何谓地狱！
如果世上真的有地狱的存在，他相信，这就是地狱！
古笃诚目光中露出前所未有的惊怖之色，他的脸色已因恐惧而变得微微扭曲，凄冷的风不知从何方向吹来，震得满天青铜锁链上的铃铛响彻不停，一具具干尸被头发丝一般的黑线串联着挂在无数条锁链上，随风摇摆，密密麻麻的映入视野，一切宛如人间地狱。
“这里究竟是什么鬼地方？我怎么突然到了这里？”
古笃诚来不及多想，突然听见一片惊慌失措的声音。
从山谷裂缝中窜出了一行人，打头两人，一个是个满脸奸猾的胖子，另一个却是一看起来就很是天真无邪的小年轻，还有一些番邦人，全都奇装异服，怪异无比，所有人面上都带着惊惶之色，狼狈不堪的逃窜起来。
古笃诚犹在发怔，那群人似乎也瞧见了他，还是那小年轻扯着喉咙大吼道：“逃，赶快逃！那群怪物又他玛的追上来了！”
怪物？古笃诚先是一惊，随即就听见一道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这声音既像是有人在嘎嘎怪笑，又像是人在呜咽哭泣，直教人心胆俱寒。
他抬头朝天一望，瞳孔猛地收缩，只见上空一片骚乱，无数的影子交织盘旋在一起，如同妖魔狂舞，享用着自己的盛宴。
在看清那些影子模样的瞬间，古笃诚脑袋一下子懵了，仿佛被一只大铁锤狠狠重击，一片空白，那一道道影子竟是一只只狰狞可怖的人头怪鸟，每一只鸟都是面无表情，目光呆滞，然而正是如此，反而显得愈发的诡异可怖。
嗖嗖嗖！风声连响，一只只人面怪鸟急速俯冲扑来。
在那怪鸟扑击下来的瞬间，古笃诚想也未想，旋身就是一掌击去，然而令他吃了一惊的是，这一掌击出竟是浑无丝毫劲气，软绵无力，似乎他变成了一个不通武学的普通人。
古笃诚这一惊非同小可，险之又险的避开人头怪鸟扑杀，腰部却被撕扯下了一块皮肉，强忍住剧痛，古笃诚奋力朝那群人跑去。
很快，他就与那群奇装异服的人汇合到一起，双方连话也来不及说一句，慌不择路的逃进地上一条裂开的峡谷。
这条峡谷直通地底，也不知有多长，古笃诚看到有人取出一种怪异的物品，立时便炸开一团火光，在火光映照下，只见谷底全是极度不平整的黑色火山岩块和从上面跌落的尸骨，层层叠叠也不知道有多少骨头和黑色粪便，几乎把这些岩块都覆盖了，而在裂谷底下一边的崖壁上，一扇两面的青铜巨门闯入眼帘。
“这难道是通往地狱的大门么？”古笃诚目瞪口呆，头皮发麻的瞧着那扇青铜巨门。
这是一扇何等恢弘瑰丽的巨门啊！
门高足有十丈，宽近二十丈，其雄伟壮观，予人震撼之深，绝非世间一切笔墨所能形容，整扇门全都是以青铜铸成，古笃诚实在无法想象世上有谁能铸出如此宏伟的门户，又有谁能够推开，使用这样一扇巨门，是诸天神佛，还是地狱的妖魔？
“怪鸟又来了！”就在这时，惊呼再起，漫天都是晃动的妖冶影子，夹杂着似笑声又似哭泣的怪叫，人头怪鸟铺天盖地一般的淹没下来。
“我跟你们这些怪物拼了。”古笃诚尚未从青铜巨门的震撼中回过神，眼见逃无可逃，只得奋起力量，冲杀上去。
就在古笃诚拼死一搏的时候，朱丹臣，傅思归也是陷入了巨大的危机与恐怖中，现在朱丹臣在一座巨大的城市内，这座城市有着高不可攀的巨楼，数之不尽的‘机关战车’……然而目光所及，却是一片人间炼狱的景象，无数被称之为‘丧尸’的食人怪物游荡在这座城市内，这些丧尸以人为食，除非击碎脑袋，否则用尽一切方法也难以杀死，朱丹臣逃亡了七天七夜，精神终于彻底崩溃，他双目赤红，迎着一头头扑来的丧尸，张开嘴就疯狂的咬了上去……
“哎呀！这可不好啊，竟然被人看见进食了……”傅思归浑身冰凉，在他对面，一个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不过，傅思归很清楚对方根本不是人，他一清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紧接着无意中看到了对面这人，而这人用他自己的说法，当时正在进食，只不过食物是——活生生的人！
“吃人！”傅思归身体颤抖，对面那人脑袋嘭的一声化开，化成了许多条肌肉，条条似铁，闪动寒光，猛的朝傅思归罩了下来。
噗噗噗噗噗噗……
兵器划开身体的声音连绵不绝，一个个御林军士卒满脸不敢相信的倒下，血液飞溅之中，只见古笃诚，朱丹臣，傅思归三人疯狂的朝周遭所有人发起进攻。
所有人都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只看见古笃诚，朱丹臣，傅思归三人先是茫然了几个呼吸，随后目光通红，脸色因恐惧而变得扭曲，喉咙中发出疯狂的吼声，挥动兵器，杀向了身边的军士，如同疯魔了一般。
“统领，我们是你的——。”
“统领发疯了！”
三方战阵，大理千余御林军将士很快因古笃诚三人的胡乱杀伐而变得散乱不堪，的确，上千御林军一拥而上，顷刻之间就能将古笃诚三人乱刀分尸，但是对方是自己等人的统领，又有谁敢以下犯上，擅动杀手。
这上千御林军精锐尚未与王动接战，就因内乱而迅速崩溃。
“阿弥陀佛！”一道洪亮的佛号响起，黄眉僧飞身掠来，口中作降魔之吼：“呔！你们这是心魔入侵，还不速速醒来！”

第035章 天下震动及无上天魔大自在经！
故老相传，释迦牟尼尊者于菩提树下悟道四十九日，其间有欲界天魔主阻道，幻化万象，欲坏其修行，佛陀秉持本心，不为所动，终于证道超脱。
王动想要创出一门凝炼精神，以精神驾驭物质的法门，此时已有了一些心得，他借鉴了释迦牟尼和波旬的故事，将之命名为“无上天魔大自在经”。
所谓天魔，随心所欲，变化如意，不过现在王动心中有的只是其雏形，唯有在将来彻底将其完善，或许才能臻至万妙无方，自在超脱的无上境界。
想要将无上天魔大自在经补全，很困难，闭门造车绝不可取，更要借鉴它派秘法，王动现在更想将密教无上瑜伽密乘弄到手了！
王动自然不是他化自在天魔主，没有迷惑众生的本领，然而黄眉僧也非佛陀，这一声降魔吼自是无用功，难以将朱丹臣，古笃诚，傅思归三人唤醒。
失去了三人统领战阵，哪怕这御林军再是精锐，也陷入了混乱之中，就在这短短十几个呼吸之中，非但天龙寺武僧大败，一千五百之众的御林军阵也为之崩溃。
段正明颓然一叹：“公子请停手吧，我大理段氏服输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似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段正明面如土色，这简短的一句话落下，大理段氏数百年积累下的威名，怕是会一落千丈。
王动没有对大理段氏下杀手的意思，任凭对方离去，然而事件的余波却在持续发酵着。
这次可不同于上次的轻车简从，上次段正明等人即使败在了王动手上，因事情隐秘，并不为外人所知，然而今次大理段氏兴兵而来，邀聚大理境内八方高手，更发动一千五百御林军，就连天龙寺僧兵也动用了起来。
这种种举动自然是瞒不过去了，事实上，大理段氏也没想隐瞒，因为在此之前，段氏中人绝不会认为会失败。
可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这一次大理段氏偏偏就失败了，一败涂地！
这一败非但大理段氏声誉受损，严重下跌，在武林中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惊涛骇浪！
消息从大理境内一路外传，传至中原武林，西域边陲，传到那里，那里就似狂飙过境，整个江湖都沸腾起来了！
不管如何粉饰，自有争斗以来，江湖主旋律从未改变过，强者败，更强者胜，这就是铁律，武林中灭派毁宗的事件从未间断过，但那些所谓的宗派相对于大理段氏连小门小户都算不上，只称得上大象旁边的一只蚂蚁。
严格意义上来讲，如果将大理段氏也视作武林一部分，即便是天下第一大派的少林在声势上也要逊色不止一筹，因而大理段氏数百年来，威名不坠，声望之隆，更是从未有人敢于撄其锋芒。
但这都已经成为了过去，自万劫谷一役传遍江湖，瞬间惊呆了一众武林人士，而作为事件的主角，王动之名亦是首次响彻江湖，一时之间，风头之盛，居然还超过了名传多年的‘北乔峰，南慕容’！
王动何人？
这几乎是近段时间，江湖上最为热门的话题，在沸沸扬扬一个多月后，直到又一波事件引爆，这才转移了众多武林人士的眼球。
杏子林之变，乔峰身世之谜揭开了。
原来这位名满天下，豪情盖世的丐帮帮主竟是契丹人。
有前丐帮帮主汪剑通书信为证，又有德高望重的智光大师力证，乔峰摇身一变成为了萧峰，他不得不卸去丐帮帮主之位，孤身而去。
然而没过多久，萧峰除了杀死马大元的嫌疑外，又背上了杀死养父母及授业恩师少林玄苦的罪名，转眼之间，萧峰俨然成为了武林公敌，众矢之的。
江湖之中暗潮汹涌，又有诸多心怀不轨之徒推波助澜，整个中原武林都因萧峰一人而掀起惊涛骇浪，据说在江湖上名誉极佳，素有孟尝遗风的游氏双雄已广发英雄帖，邀聚天下武林同道，聚义聚贤庄，商略铲除契丹狗贼萧峰事宜。
英雄帖一出，响应者无数，武林人士闻风而动，不管是英雄还是狗熊，收没有收到游氏兄弟的英雄帖，都纷纷朝聚贤庄赶去，希望参与到这场难得一见的武林盛会之中。
“聚贤庄之会，英雄豪杰竞相来？”
一座酒楼上，王动凭窗而坐，有些哂然地说道。
他如今却是到了河朔之地，身边只跟随了一个木婉清，至于慕容博，鸠摩智，段延庆等人则被他打发了出去。
打发出去做什么？
这就得谈谈河朔之地了，虽然在独孤求败的留言中，弱冠之前就能横行河朔，无与争锋，但事实上因为河朔历代以来皆是兵家必争之地，致使此地武风盛行，武林帮派多不胜数，遗憾的是数量虽然上去了，却并没有引起质变，此地高手质量并不算多么高明，否则也不至于被青年时代的独孤求败横扫了！
王动将慕容博等人派出去，目的只有一个，不论什么手段，以最快速度横扫一众帮派，一统河朔武林。
王动想了很久，该如何充分的将天龙世界利用起来，从中攫取到更多的好处，最终想到的办法是给这个武林添加一位强敌，让整个江湖都能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人都是有惰性存在的，没有压力，何谈动力？
这是很无奈的事情。
以王动如今的修为，要在天龙世界寻找到一位对手，实在很难，放眼天下之大，或许也就少林藏经阁内的扫地僧可堪一战。
不过扫地僧虽然了得，却也未必就胜得过小老头吴明，因而王动即使与其一战，恐怕也得不到多少好处了。
当然以压力来培养对手，也不是王动的主要目的，否则的话，他大可以在主世界寻找，怎也不会缺少对手。
王动真正的念头是要完善自己的武学，而天龙世界则是一个巨大的试验场。
正如他在陆小凤世界所做的一般，将自己创出的一些尚未完善，存有巨大缺陷的武学抛出去，让天龙世界的一些人修行，这些武学虽然有缺陷，修炼起来危机重重，但每一门武学却都堪称世间罕见的绝技，即使危险万分，想必能抵挡其中诱惑的人也是不多。
只要有人去修炼这些武学，那么这些修炼者就会不自觉的成为王动完善所学的经验值，或许一两代不行，然而数十代人，上百代人呢？
少林七十二绝技为何名震天下？
便是因为每一门绝技上都凝聚着数十代，上百代高僧的心血，每一门绝技都经过数百年乃至千年的锤炼，直至变无可变，终于臻至近乎完美的境地。
现在王动便是效法少林，要以数百年时间来补缺。
他自己当然活不到数百年后。
但是他拥有着青铜门的存在，这是世上最不可思议的奇迹，如今王动对青铜门规则有了更深的了解。
在青铜门规则下，他所穿越的武侠位面是既独立又统一的。
举个例子来说，当他首次穿越到射雕世界，那射雕世界将是遵循原本轨迹的，这时射雕世界是个独立的个体。
而当他又穿越过一次天龙世界后，射雕世界就与天龙世界统一联系起来了，当他下次再进入射雕世界时，就会以天龙世界线覆盖掉射雕世界线，可以从中寻找到自己的痕迹了。
当王动再次进入射雕乃至神雕，倚天世界时，天龙世界留下的伏笔就会生效，经过数百年光阴，当时留下的武学已被无数人修行，验证，完善——他完全可以轻轻松松的摘桃子！
言归正传，这一个多月时间里，王动也没有闲着，他已经去了一趟西域大雪山寺，取得了龙象般若功以及无上瑜伽密乘的经卷。
获取这两门密教无上经卷的过程，比想象中还要容易不少，密教中并不缺少高手，但功候最深者也就与鸠摩智在伯仲之间，这自是挡不了王动！
不过双方也并没有大动干戈，密教数位修行瑜伽密乘的上师将王动请进禅院论道，最终王动以幻法破掉前者禅定境界，那几位上师叹服之余，任凭王动观摩龙象般若功及无上瑜伽密乘经卷数日。
果然不出王动所料，无上瑜伽密乘涉及祖窍真性，令他获益匪浅，不但如此，就连龙象般若功也给了他巨大的启发，所谓龙象般若功，实际上是两种法门的集合体，分为龙象功及般若功。
佛门中的龙象是一种比喻，象征着阿罗汉中修行勇猛有最大能力者。般若意为‘妙智慧，微妙智慧’，是性功的修持法门。
这些时日王动参悟龙象般若功及无上瑜伽密乘，所得颇多，对于“无上天魔大自在经”的完善更进一层。
“你也会去聚贤庄么？”木婉清问道。
木婉清依旧以黑纱覆面，经过一番幻境洗礼后，她的心性已有了不小成长，却不知因何原因，仍是执着于誓言，不愿意让任何男人瞧见她的真容。
“如此有趣的场面，我当然会去凑一凑热闹。”王动笑了笑道：“说起来，聚贤庄上，木姑娘的另一位妹妹阿朱姑娘也会到场呢，你也很是期待不是么？”

第036章 当代魔主我！
“阿朱么！”木婉清秀眸凝望着窗外，黑纱遮掩下看不见表情，喃喃轻语了一声。
从幻境中她已经看到了阿朱短暂的一生，对于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妹妹，她也不知该以何种心情来对待，换做钟灵，她尽可以恶言恶语，以钟灵天真活泼的性格，只会毫不在意的嘻嘻一笑，但面对阿朱，即使是木婉清也少有的生出丝丝怜惜之意。
“按时间推算，阿朱现在已经身受重伤，少林大金刚掌力威猛绝伦，她一个小小女子受此一掌，该是何等的痛楚？纵有萧峰护佑性命周全，这等折磨也是生不如死。”
木婉清心中默默想到，眉宇间掠过一丝忧色，想到这里却是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就走。
王动摇晃着酒杯：“就算木姑娘匆匆赶过去，也是无用，阿朱受了玄慈的大金刚掌力，五脏六腑俱伤，放眼天下之大，有能力救治阿朱的人不会超过一掌之数，但这之中绝没有木姑娘。”
木婉清道：“薛神医会救阿朱的。”
王动笑了笑：“木姑娘有十分把握么？”
这话问得木婉清沉默半晌，在幻境之中，的确是有薛慕华出手治好了阿朱，但幻境终究不是现实，事实上至今她也是半信半疑，不由得有些踟蹰起来。
忽的她眸光一转，又落到王动身上，语音清冷：“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救阿朱。”
“不错，所以你更不用着急了，先随我去一个地方吧！”王动在酒桌上丢下一枚银锭，起身下了酒楼。
木婉清眨了眨眼睛，微微沉吟，紧随了上去。
本城最大的一个帮派名为‘七星堂’，掌握着城内绝大部分商铺酒肆，财力雄厚，修建的本堂驻地占地雄伟，气势雄伟。
王动换了一身黑袍，行过人流涌动的青石长街，自一座石桥上走下，很快来到了七星堂，负手观看。
“你来这里做什么？”木婉清疑惑道。
王动站在门外，朝着府邸内看去。
八名佩刀带剑的七星堂弟子拱卫左右，瞧见王动，木婉清两人驻足堂外，既不进来又不离去，却拿目光朝里窥探，一位大汉当即喝道：“你们是什么人？胆敢窥伺我七星堂，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么？”
说话之间，这大汉眼睛不住朝木婉清瞟去，虽然木婉清以黑纱遮掩住秀美玉容，但只从她曼妙的身段，莹莹一双秀丽眸子，修长白皙的玉手，已足以让人猜测其美貌，更增几分遐想。
七星堂财雄势大，在本地嚣张跋扈惯了，门下弟子也沾染其习性，这大汉见色起意，当下就要再吓唬几句，王动已是一声轻笑，食中二指一并，骈指如剑，虚虚朝府邸上‘七星堂’金字巨匾一斩，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这块牌匾就似被一道闪电劈去，寸寸爆散开来，无数碎片激溅四射。
八名大汉只觉耳边雷霆轰鸣，嗡嗡作响，一时失聪。
然而随着这声巨响震荡开去，七星堂内顿时响起一片呵斥之声，一时间人声鼎沸，伴随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主宅内窜出上百名疾装劲服的男女。
“好大胆子，竟敢来我七星堂撒野！”
“快快束手就擒，免得多受折磨！”
“自我七星堂鼎立，多少年没人敢捋虎须了，今日真教某开了眼界。”
这一群奔出的七星堂人马，虽然面带愤怒，却是毫无惧色，各个都是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即抽刀拔剑，奔上前去将王动斩于刀下，一展威风。
领头的有五人，是七星堂的五位堂主。这七星堂本来是七位结义兄弟所建，不过在建立过程中与其它帮派厮杀，战死了两位，现在这五位堂主都是怒气勃发，那大堂主却是一位身形消瘦，形似瘦猴的老者，目中闪动杀机，朝王动看去。
他本待一声厉喝，便直接冲上去将这敢于太岁头上撒野的小子弄死，但这一眼瞧去，却不由得吃了一惊。
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看不清楚对方的面容。
双方距离不过三、五丈，而大堂主年龄虽已不小，目力却依旧比天上的飞鹰更为锐利，但在他注视下，只觉得对方面容被一层层雾气笼罩，模糊之极。
“慢！待我问他几句话再出手不迟！”如此诡异的情形，让这位大堂主怒焰般燃烧的情绪一冷，挥手阻止骚动的弟兄，冷声道：“你是何人？到我七星堂撒野是受何人差使，我劝你不要隐瞒，免得自讨苦吃。”
王动直截了当道：“自古以来，河朔之地，草莽纷起，已经乱得太久了！不过本座既然已经来了，便绝不会任凭你们再乱下去，归附于本座麾下，否则自今日起，七星堂便得从江湖除名。”
“让我们归顺你这个愣头青？不然七星堂从江湖除名？”
一众七星堂人马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五位堂主更是怒不可抑，只听得声声冷笑：“想要让我们归顺，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众位兄弟，给我将这个狂妄无知的臭小子斩成肉酱。”
“杀！”
一声令下，杀声大作，当即前面十数位弟子冲上前，呛啷呛啷声不绝，十余口刀剑几乎同时朝王动脖子上架来。
后面被挡住的一众七星堂弟子扼腕叹息，遗憾为什么不是自己冲在前面，失去了这次立功的机会。
不过很快他们就不会这么感叹了，一方大袖忽的铺展开来，漆黑如墨的袖袍，凌空飞舞，落在七星堂弟子眼中，宛如遮天蔽日一般。
他们只觉得眼前一暗，掌中刀剑已是齐齐粉碎，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绞碎了，紧接着身体变轻，一个接一个被抛飞了出去。
嗤！嗤！嗤！嗤！
四声剑鸣炸开，四位堂主挥舞长剑，道道剑光环绕，似是化成了一个圆圈，呼吸之间将王动圈进了剑光之中。
王动袍袖一挥，流云一般卷了出去。
四个人铺展开来的剑光立时被卷入袍袖之中，剑圈层层崩溃，身体内更是被一股股力量侵袭，胸闷吐血，翻滚着飞了出去。
“杀！”
一道剑光刺破了空气，嗖的一声刺向王动的眉心，是那位大堂主出剑了！
七星堂原本有着一套契合北斗七星的剑阵，不过自从死了两位堂主后，这剑阵自然用不成了，后来简化了一番，化为了一门五人剑阵，先由四名堂主以剑网圈住对手，再由大堂主暴起一击，夺敌性命。
这方法屡试不爽，以这五人剑阵，七星堂将城内另外几大帮派的高手击败，称雄本地。
然而大堂主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刚刺出必杀之剑，四位兄弟已被击飞，他眼中已有惊骇之色，心中生出极端不妙，只可惜他剑法尚未达到收放自如的地步，这一剑倾尽全力而发，已是难以收回了。
很快他脸上又露出一丝喜色，王动竟是站立不动，似乎呆住了一般，任凭这一剑刺向眉心。
唰！
王动摇了摇头，突然张了张嘴，大堂主刺出的长剑一瞬间似被一道莹莹白光所包裹，嗖的一声被他咬进了嘴中，大嚼起来，咔咔金铁之音作响，再吐出来时，已成为了一团铁片残渣。
大堂主止住前冲的步伐，彻底呆住了，不单是他，在场只要活着的人，这一刻尽皆呆若木鸡，身躯打颤，恐惧莫名。
木婉清也是愣了好片刻，终究难掩惊异，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妖术？”
“这可不是妖术，而是武功！乃是昔年魔教十神功中的嚼铁大法！”王动看着她说道，然而在场所有人又有谁敢相信？
“如何？”王动又道，这次问的自然是大堂主。
大堂主终于回过神来，在王动目光注视之下，身体抖擞如筛糠，双膝一软就跪了下去：“大人饶命，小人愿意归附，奉您为主！”
“很好！果然识时务者为俊杰！”王动探手虚抓，凝气成冰，将一道生死符打入大堂主体内，淡淡道：“这道生死符便赐给你了，好教你忠心为我办事，自今日起，七星堂并入我魔宗麾下，本座之名则为魔主！”
他又是探手一抓，虚空中的水汽呼呼涌入，一张以寒冰化成的鬼脸面具出现在掌中。
王动轻轻将鬼脸冰面具覆盖在脸上，令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事实上，现在就连慕容博，段延庆等人身上也被王动种下了生死符，他并不怕这些人脱离自己掌控，但若无生死符威胁，慕容博等人只怕阳奉阴违，办起事来也不利落。
而且，王动现在建立魔宗，化身魔主，这是暗面的身份，需要保密，当然要再给慕容博，段延庆等人套上一层紧箍。
“江湖啊江湖，这个江湖实在冷清太久了，是该给你们一点压力了……！”王动黑袍无风自动，无上天魔大自在经自然而然流转，整个人都似泛起了丝丝诡异，妖冶的气机。
就在整个江湖武林因聚贤庄之会即将召开，竞相赶去之时，河朔之地却是暗潮汹涌，在生死符的威胁下，慕容博等人果然办事效率高了起来，一个又一个帮派势力或被扫荡，或依附……短短时间内已秋风扫落叶般统一了河朔武林，一个强悍的新生势力“魔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崛起了。

第037章 聚贤庄，道消魔涨！
武林中近段时间最热闹的是什么？
往前一点是万劫谷一役，雄踞大理数百年的段氏皇族颜面扫地，王动之名轰动武林。稍近一些则是聚贤庄之会，素有阎王敌之称的薛神医联合游氏双雄广发英雄帖，邀聚八方豪杰，商议如何铲除杀父，杀母，杀师的契丹狗贼萧峰！
聚贤庄位于河南，本就是中州之地，又是天下第一大派少林寺的地盘，是以武人之众多如过江之鲫，除了本地武人外，北上南下的知名武林之士得到讯息，也尽皆不远千里的赶赴过来，只要接到了英雄帖的江湖人，但凡能放下手中之事，没有谁愿意错过这场共商讨贼之“盛事”！
朝着聚贤庄蜂拥而来的江湖人中，单是成名人物就有一两百之众，至于籍籍无名之辈更是多不胜数，若非此次盛会召开太过突然，武人之数怕会倍增。
聚贤庄座落于城南，府邸开阔，气魄非凡。
此时这座巨宅门外车水马龙，进进出出，随处都可见佩刀带剑，劲装疾服的武林中人，人影往来之间，喧嚣吵闹之声，处处可闻。
庄内汇聚了这么多武林中人，很容易生出事端，武林中人目无法纪，一言不合就能拔刀相向，若是还没商议出对付萧峰的法子，自己人反倒杀起来了，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为了防患这一点，游氏兄弟派出了数十名武装大汉维持秩序，更有大批奴仆婢女引着一众江湖客入内奉茶饮酒。
突然，一骑奔马朝着聚贤庄疾驰而来，马上骑士一身衣衫破破烂烂，似乎是被利器割破，满脸血污，瞧不清本来面容。
马儿狂奔至庄门外，唏律律一声，似乎用尽了力气，一下子瘫软在地，马上满脸血污的汉子顿时滚落马背，声音虚弱道：“快！快带我——带我去见玄寂，玄难大师！”
听见这汉子的声音，一些江湖人定睛看去，立时惊呼起来：“这不是八臂飞鹰陈大侠么？怎会如此狼狈？”
‘八臂飞鹰’陈飞云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一号人物，此人是少林俗家弟子，修炼得一手无影神拳，出手之快，恍如八臂同使，兼且轻功超卓，更胜天上的雄鹰，因而得了八臂飞鹰这个绰号！
少林寺作为地主，今次聚贤庄大会，派出了十余名身手高明的武僧，更由两位玄字辈高僧玄寂，玄难亲自带队，此时正在宾客厅内奉茶。
在场众人瞧见陈飞云的凄惨模样，一边揣测是否遭了萧峰毒手，一边有人入内去向玄寂，玄难通报，不一会儿，便涌出了十余名僧人，拨开人群，来到陈飞云面前。
当先两位老僧面容蜡黄，神情沉着，正是玄寂，玄难！
玄寂瞧见陈飞云的模样，微微皱了皱眉，接着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按住陈飞云的脉搏，只感到时断时续，极为微弱，当下摇头道：“我医术不精，却是无能为力。”
玄难双手合十：“何须师兄劳力？切莫忘了，阎王敌薛神医正在庄内，有他出手，陈师侄绝无性命之忧。”
玄寂恍然道：“不错，我却是忘了薛神医！”又朝弟子们吩咐道：“你们小心一些，将他搀扶进庄里去，请薛神医出手救治。”
“是！”两名寺僧行礼道。
不过，这两名寺僧去搀扶陈飞云时，却被陈飞云一手挡住，他声音微弱：“等——等一下，两位师伯，弟子——弟子有要事禀报。”
短短一句话，似乎已耗尽了他全身力气，唯有朝怀里指了指，随即便晕死了过去。
玄寂伸手入陈飞云怀中，掏出一张沾了血污的纸笺，他展开一观，面色顿时变了变，随即默不作声的将纸笺送入僧袍中。
此时陈飞云已被搀扶入庄中，去寻薛神医救治了。
玄寂则是面沉入水，一言不发，直到回到宾客厅，他的神色才复又变得极为难看。
玄难察言观色，知道事有蹊跷，问道：“何事令师兄如此忧心？”
玄寂叹了口气，从僧袍中取出那张纸笺，递给了玄难。
玄难疑惑不解的看了起来，很快，他的脸色也变了变，变得无比凝重：“这个消息属实么？如果消息为真，事情可就坏了！”
玄寂沉声道：“陈师侄拼死也要将这消息送出，想必错不了。”
玄难指间吐出一缕劲气，将纸笺碎为齑粉，长叹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萧峰之事尚未解决，想不到河朔之地竟又掀起了腥风血雨，这个‘魔宗’以魔为名，已可见其邪气，绝非正道，再看其行事风格，大肆残害武林同道，稍有不顺从者，便是毁宗灭派……唉！当今武林，真是多事之秋啊！”
玄寂亦是忧心忡忡，陈飞云带来的消息实在太可怕了，短短时日内，那所谓魔宗就横扫河朔群雄，几乎一统黄河以北武林了。
少林俗家弟子遍及天下，这些弟子或是自开武馆，或是经营镖局，又或创建帮派，自开武林世家……
就如陈飞云来说，便是经营着一个拳馆，而如他这样的俗家弟子，在河朔之地尚有许多，然而根据陈飞云带来的消息，除了他一个人逃出魔宗魔爪外，其他人不是被魔宗以雷霆手段铲除，就是已经归附了魔宗，为虎作伥！
最可怕的是，当他们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
“就算晚了，也总比毫无准备的好。”玄寂掌中佛珠轮转，道：“观这魔宗行事作风，来势汹汹，气焰嚣张，只怕很快就会剑指中原武林，为祸之大，远非萧峰此獠可比啊。”
“师弟，你速命弟子将此事回报玄慈师兄！等聚贤庄之会后，我等立即返回寺中，商议此事，纵然行驶降魔手段，也必要阻止这场武林浩劫。”
玄难眉目低垂，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便在这时，只听一道豪气十足的声音响了起来，传遍整个聚贤庄内外。
“乔峰拜庄！”
玄寂，玄难对视一眼，都是口宣佛号，起身步出大厅，来到偌大的庭院内。
而这时庄内也随着‘乔峰拜庄’四字一片寂然，雅雀无声！
庄内众多武林中人本来各自在高谈阔论，喧哗嘈杂，突然之间，大家都静了下来，这一群所谓的‘英雄豪杰’就像是突然之间被一只只无形之手扼住了喉咙，变成了一幕哑剧。
聚贤庄内，一处专为贵宾准备的雅厅内，此时那几位贵宾却是昏死在地，厅内却多了两人，一人黑袍如墨，以寒冰鬼面具覆面，一人面带黑纱，都是瞧不出真容。
木婉清透过纱窗，瞧向庄外。
一片寂静之中，只听得蹄声答答，车轮在石板上隆隆滚动，一辆骡车缓缓的驶到了大门前，却不停止，从大门中直驶进来。
只听得咯咯两声响，骡车轮子辗过了门槛，一条大汉手执鞭子，坐在车夫位上。骡车帷子低垂，不知车中藏的是什么。
那条大汉方面长身，宽胸粗膀，眉宇间不怒自威，有一种摄人心神的豪迈气魄，除了萧峰更有何人？
木婉清瞧着帷子内，知道阿朱就在其中，也不由得想立即看看自己这位妹妹的容貌。
幻境的构建毕竟依仗于现实，王动那时尚未见过阿朱，萧峰等人，因而在幻境中，这些人的面容都是模糊化处理。
萧峰直接跃下骡车，似乎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众多人都在商量着对付自己一般，抱拳行礼，甚为恭敬，紧接着直奔主题：“乔峰不齿于中原豪杰，今日厚颜前来，只因有急事相求薛神医，来得冒昧，还望恕罪。”
说着揭开骡车的帷幕，将阿朱扶了出来：“在下行事鲁莽，累得这小姑娘中了别人的掌力，身受重伤。当今之世，除了薛神医外，无人再能医得，恳请薛神医救治。”
木婉清看了过去，只见阿朱身穿淡黄衣衫，颧骨高耸，容貌丑陋，她不禁微微一笑，知道阿朱这是易了容，故意将自己扮丑。
王动喝了一口酒，忽然看着她道：“木姑娘应该经常多笑笑，像你这样可爱的女孩子，终日冷着一张脸，未免太可惜了！”
木婉清吃了一惊，她伸手一摸，却发现黑纱仍在脸上，刚想松口气，就觉察出不对，秀眸一凝：“你能看见我的模样？”
王动只是笑了笑，眼睛转向阿朱，没记错的话，现在阿朱身上便藏着自少林寺窃走的‘易筋经’！
仅是易筋经的话，王动早已到手，但阿朱身上的这一册却有所不同，乃是一书两经！一本书上除了达摩所创易筋经外，更有一部《欲三摩地断行成就神足经》，此经乃是古天竺瑜伽秘术，王动已经得到了无上瑜伽密乘，对这神足经也是颇感兴趣。
而在大厅内，接下来不管萧峰如何说尽好话，如何恳求，薛神医都只是嘿嘿冷笑，推脱不救。
玄寂，玄难这两位素以慈悲为怀闻名的高僧也只是冷眼旁观，却不愿替阿朱说说情。
萧峰恳求了半晌，始终得不到回应，最终也是恼了，大怒道：“我想众位都是堂堂丈夫，是非分明，要杀之而甘心的只乔某一人，跟这个小姑娘丝毫无涉。薛先生竟将痛恨乔某之意，牵连到阿朱姑娘身上，岂是医者济世为怀之道？”
薛神医被萧峰一顿斥责，有些难堪，冷哼道：“不论是谁带这姑娘来，我都给她医治，哼单单是你乔峰带来，我便不治。”
他话音一落，忽听得一个声音悠悠道：“你不治，我来治！”

第038章 高深莫测
这声音似从天外飞来，大厅内众人都是神情愕然，不知是谁敢与薛神医唱反调！
“谁在说话？”薛神医举目四顾，冷喝道：“有种的站出来，鬼鬼祟祟，见不得人么？”
人群骚动起来，倏地分开，就像是被一只无形之手拨开一般，王动，木婉清两人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厅内。
随着两人步子迈开，厅中一众武林众人不由自主的朝后退避，每个人心中都突兀的生出一股寒气。
在瞧见王动的一刹那，所有人都有种独行于无尽深渊之中，四周黑暗之地随时随地都会窜出无数洪荒猛兽的危险感觉。
在场之中不乏胆大包天，杀人不眨眼的江湖豪客，却在这股压抑的气氛下，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薛神医盯着王动面上的鬼脸面具，有些头皮发麻，慌忙将目光移开，随即又觉得过于示弱，大声喝道：“尊驾何人？我可没记得有请过你，嘿！藏头露尾也算得上英雄好汉么？让我瞧瞧你究竟是何方神圣，敢到此装神弄鬼！”
一声低喝，薛神医右手探出，劲气嗤嗤作响，蕴含着繁复杂乱的变化，直朝着王动面上鬼脸面具抓去。
薛慕华除了医术精湛，誉满江湖，许多江湖人都知道他的武功同样不凡，与数百年后的后辈同道，嗜好救一人，杀一人的平一指不同，每当治好一个病人，薛慕华都要向这病人求教武学，而被其所救者或是感念恩德，或是深谋远虑……几乎都是对他知无不言，倾囊相授。
如此一来，薛慕华一身武学竟也称得上博采百家之长了！
这探手朝王动挥出的一抓，手法繁复，变化多端，至少就蕴含了鹰爪功，大擒拿手，小天星擒拿手，截脉点穴法……等七种以上的手法。
薛慕华或许武功还称不上江湖一流好手，但这手法运用之巧妙，已称得上一等一的精巧，放眼江湖，也没有多少人能比得上。
“好！”厅中诸多江湖人士瞧见薛神医这变化繁复的一抓，都不禁大声喝彩，就连玄寂，玄难这两位少林高僧也为之侧目。
王动却是脚步不停，既不闪避，也不出手格挡。
他只是淡淡的瞥了薛慕华一眼！
轰！
薛神医脑袋当即就是一懵，宛如一道炸雷在意念中炸开，令他整个人心神一片散乱。
如天威，如炼狱，如裂破长空的闪电，浩浩荡荡，撕碎一切，无法阻挡！
在薛慕华的精神感应中，王动这淡淡一瞥，虽没有出手，却比世上一切武功都要可怕无数倍，他探爪一抓虽然凌厉，变化也极多，但却犹如撞上了席卷四海的千丈巨浪，汹涌喷发的火山岩浆，只在刹那之间就已被消融瓦解，寸寸崩溃！
“哇！”
薛神医张口吐出一口鲜血，劲气反噬自身之下，脚步踉跄倒退，朝后软倒在地。
喝彩赞叹的声音戛然而止，在场中人都是目瞪口呆，神情愕然，任何人都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薛神医为何突然吐血跌倒，暗暗猜测着是薛神医练功走火入魔，突然发作起来？
玄寂，玄难慌忙将薛神医搀起，一人一掌抵住薛神医后背，催动功力疗伤，但即使以二僧的眼力，同样察觉不到任何异状。
唯有萧峰天赋异禀，隐隐感觉到了眼前这戴着鬼脸面具之人的可怕之处。
萧峰看着王动朝他走来，忙拱手一礼道：“足下方才所言是否属实？真能救得了阿朱？并非乔峰怀疑足下之能，只是阿朱伤势过重，不得不慎之又慎。”
“纵然已经断了气，只要死亡不过一时三刻，我也能令其起死回生！”王动目光转向阿朱，语气平淡：“更何况阿朱姑娘只是伤及了五脏六腑，虽有性命之忧，但只要驱逐了体内附着不去的大金刚掌力，再要施救就容易多了。”
萧峰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阿朱所受一掌乃是玄慈方丈倾力而发，虽被萧峰出手阻止，消去了七八成掌力，余下两三成掌力亦非阿朱所能承受，而以玄慈在大金刚掌上的造诣，纵然是萧峰也没办法将之驱逐，只能以真气勉力保住阿朱的性命罢了！
对方语气虽然狂妄，但却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魔力，萧峰一喜道：“既然如此，恳请足下出手相救，乔峰感激不尽，日后——日后——！”
萧峰原想说“日后必有厚报”，但想到今日群雄毕至，皆对他起了杀心，这聚贤庄实已是九死一生之地，他也未必就能活着离开，更别提日后报恩了。
“日后且不去提，先让我来替阿朱治伤吧！”
说着，王动将手轻轻一抬，一股无形劲气离体而出，倏忽之间，笼罩在了阿朱身上！
在场之中，不乏识货之人，瞧见这一幕都不禁瞳孔收缩，就连萧峰也是暗暗震惊，这神秘人真气离体丈寻，隔空施功替阿朱疗伤，仍然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此人劲气操纵之玄妙固然是妙至毫巅，无迹可寻，功力之深厚更是惊世骇俗，只怕已称得上超凡入圣了！
萧峰心中思忖，自己在江湖上有“北乔峰”之称，放眼当代武林，这么多年来，却是从未遇到过旗鼓相当的对手，他虽然不会因此就骄矜自傲，但也难免生出高手寂寞之感。
然而，眼前这神秘人一身功力之深厚，却令他有望尘莫及之感！
且不提萧峰暗暗感叹江湖之大，人外有人，以及在场众多武人的复杂想法，王动真气传入阿朱体内，立时游走对方奇经八脉，深入肺腑之中，在他真气一转之间，已将阿朱内里所受掌力伤害等一切状况尽收心神。
他气息一转，化为丝丝缕缕柔和绵软的力量，已是将神照经及蜕凡术运转了起来，以王动的功力要驱逐玄慈的大金刚掌力自然是轻而易举，不过王动却并没有将大金刚掌力直接驱逐，而是以神照经功力将大金刚掌力缓缓消融，随后直接将其化入阿朱身体之内！
有了这股大金刚掌力为根基，阿朱以后再要修行武功，进境至少会提升两成。
紧接着，蜕凡术继续转化着阿朱的气血，修复着五脏六腑的创伤，阿朱只觉得自己被一股温暖柔和的力量包围着，小嘴一张，不禁舒服得低低呻吟了一声。

第039章 北冥重生法
蜕凡术修成之后，将会拥有一种奇异再生之力，运转此术，一般的伤势呼吸之间就能愈合。
即便是身受重伤，施展蜕凡术后也能起到立竿见影的作用，拿现在的阿朱来说，她五脏六腑俱被大金刚掌力震裂，伤势之重，已危及性命，王动将她体内掌力化去后，再运使蜕凡术，就能转化他处气血，修复脏腑伤势。
这正是‘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的道理！
人之道则是反其道而行之，损不足以奉有余，正是彻彻底底的损人利己之道，王动在陆小凤世界中曾经试验过一门功法！
吸元大法！
这吸元大法以蜕凡术及吸星大法为根基，又吸纳了九阴真经的几分真髓，真正大成之后，便能依靠此法吞噬他人的精元血气，壮大己身。
不过吸元大法缺陷太大，尚不能真正修行，如今得到北冥神功后，王动又起了一些心思，思忖着是否能将北冥神功与吸元大法相容，创出所谓的北冥重生法。
说‘重生’自然是夸大其词了，顶多能办到的也就是自我修复，超速再生罢了。
一面转化着阿朱体内气血，一面感知着阿朱的脏腑修复情况，没过片刻，王动真气收摄，阿朱原本微弱的气息竟已趋于平缓，一双眸子亦重新焕发光泽，身体状况的改善，阿朱最能感觉到，一时之间犹如坠入梦中，难以置信。
萧峰抢上前来，关切道：“阿朱，你——你感觉怎么样？”
阿朱眸子里闪动着亦惊亦喜的神色：“乔大爷，我感觉好多了，就像根本没有受过伤一样，现在又能走能跑了。”
王动道：“这只不过是假象罢了，阿朱姑娘伤了身体本元，要想彻底痊愈，起码还需休想十天半月！”
他自袖袍内取出一个玉瓶，丢给阿朱，说道：“瓶中是我自己炼制的回元丹，每隔三日，阿朱姑娘便服下一颗便可。”
“是！”阿朱嘻嘻笑着接过玉瓶，她本就是极活泼的女子，身体状况一改善，又恢复往日调皮的性子。
“这怎么可能？”薛神医满脸不敢相信，他先前已经查看过阿朱的伤势，自然知道阿朱伤得有多么重，少林大金刚掌力绝非浪得虚名，纵然阿朱只受了两三成功力，放眼天下，也就寥寥数人可以施术解救。
这寥寥数人之中，薛神医知道的有他的师傅苏星河，也有逍遥派的几位前辈高人，还有一两位归隐多年的隐者，但却绝不会包括眼前这位神秘来者。
“此人究竟是谁？”
薛神医心中涌出无数猜测，甚至开始怀疑对方也是逍遥派门人，却又被他一一推翻。
萧峰亦是喜动颜色，大笑道：“好！阿朱，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又满是感激的对王动说道：“足下相救之恩，乔峰感铭于心。”
“萧兄不必多礼。”王动笑了笑道，疏淡中透着一丝距离。
若是初入江湖之时，遇见萧峰这样的豪杰人物，他必定会结识一番，但他这数年江湖走来，一片腥风血雨，刀光剑影之中，早已不知见识过多少英雄，枭雄！其中的精彩就算七天七夜也说不完，常人纵然一千年也难逢的惊险刺激之事，他却在几年之间一一经历，心境早非当初那般的‘幼稚’！
“喂！你们说完了没有？”就在这时，大厅中有人阴阳怪气地喝道：“乔峰，你这契丹狗贼，既然那小丫头已经没事了，便来算算你杀父，杀母，杀师……这一笔笔血账吧！”
“不错，乔峰你这狗贼丧尽天良，泯灭人性，今日你休想活着走出聚贤庄。”
“乔峰，今天就是你恶贯满盈的日子！众位英雄，与这契丹狗贼，我看也不必讲什么江湖道义，大伙儿群起而上，将这贼厮千刀万剐，以儆效尤。”
……
随着人群中一个个义愤填膺的声音响起，又有一些心怀叵测之徒推波助澜，原本因王动现身而显得有些压抑的气氛，再次火热起来，一个个怒目圆瞪，口中呵斥怒骂之声连绵不绝。
阿朱担忧得已经快要哭出声来：“乔大爷，你快自行逃走，不用管我！他们跟我无怨无仇，不会害我。”
萧峰略微犹豫，饶是他豪气过人，从无所惧，瞧见眼前这数百上千武林豪杰齐齐呐喊的景象，也是暗自震惊，自忖自己纵然武功再高，面对这潮水一般的人群，无数冷刀暗箭一并围杀上来，若不及时退去，只怕也唯有饮恨收场的结局。
但他心念一转，又想到大丈夫在世，岂能畏首畏尾，做那鼠辈落荒而窜之事？自己蒙冤在身，被武林同道视作杀父，杀母，杀师的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若真是就此跑了，只怕从此百口莫辩！
“我乔峰虽不敢称英雄，但一生行事，素来光明磊落，生死事小，名誉为重，岂能贪生怕死，令那陷害我的鼠辈奸人耻笑？”
萧峰念头转过，豪气顿生，哈哈大笑道：“乔峰一生行事，自问无愧于人，到了今日却不想连自己是汉人，还是契丹人也分不清楚，哈哈哈！天下滑稽之事莫过于此，乔峰却也不愿糊里糊涂，众位都想要将我乱刀分尸，那也无妨，只是动手之前，总要将一切分辨清楚——。”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了看阿朱，又将目光移向王动，抱拳道：“足下施救之恩，尚且未报，眼下乔峰又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足下应允。”
王动当然明白他的意思，点头道：“萧兄不必担忧，有我在此，世上无人伤得了阿朱姑娘。”
“乔大爷——！”阿朱自是不愿，还待再说，已被萧峰点了昏睡穴，晕迷过去。
萧峰亦是点了点头：“有劳了！”
木婉清将昏睡过去的阿朱抱了起来，王动一按她香肩，两人身形如被一条无形丝线拉扯着一般飞速倒退，顷刻之间，已到了十数丈外。
萧峰血战聚贤庄这场戏码，王动并没有插手的意思，暂且将自己置身事外看戏，而没有了王动的干预，剧情发展立时回到了本来线路，萧峰先是与昔日友人喝了绝交酒，旧友转眼之间便成生死相博的仇敌。
气氛越来越激烈化，很快便有人难以抑制，纷纷朝着萧峰出手，一场大战，顷刻在眼前引爆。

第040章 叩见魔主
萧峰豪气过人，连干五十大碗烈酒，与一众旧友喝完绝交酒，只将酒坛朝地面一掷，砰然碎裂声中，只听他厉声喝道：“那一个先来决一死战？”
大厅中一切喧哗的声音立时沉寂下去，就像是潮汐爆发前的宁静一般，僵持了数个呼吸之后，厮杀声蓦然大作。
呛啷呛啷！
刀剑出鞘声音络绎不绝，更有挥动重武器，虎虎生风的惨烈声音，呼啸的劲气之中，一场乱战顿时爆发起来。
“杀！”
大厅之中，一刹那间杀机密布，就连温度也似突然之间降到了冰点，令人彻骨生寒。
“来得好！”
萧峰却是毫无畏惧，哈哈大笑，他天赋异禀，最善于杀伐战斗之道，即使对手比他修为更深，经验更多，往往一场厮杀下来，最终胜利者也会是他。
伴随着萧峰豪气的大笑，他昂扬的身形虎入狼群，冲杀进一众武人之中，一双肉掌铺展开来，掌力如风咆哮，虽然皆是简简单单，直来直去的掌法，却是挡者披靡，横扫八方。
几乎没有一个人是他一合之敌！
这大厅之中汇聚了数百上千的武林中人，乱刀齐发之下，原本任是如何强横的高手也该被千刀万剐，萧峰更无幸免的道理，然而萧峰如虎扑，如豹突，身形忽东忽西，掌力沛然难当，将一个接一个敌人掀翻击飞，一次性能围杀上去的至多也就十余人，岂能挡得住他刚猛绝伦的掌力？
这一群所谓的英雄豪杰只在片刻之间，就已是人仰马翻，惨呼声此起彼伏。
这还是萧峰手下留情！
直到现在，萧峰仍是未出杀手，尚无一人死在他手中，他身形过处，拳打脚踢，肩撞肘击……似乎身体每一个部分都成为了武器，又随手自对手手中夺来兵器，四面格挡，挥洒而去，扫翻一片的敌人。
即是如此，他仍能做到只伤不死。
这实在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这一点，就连王动也有些惊讶！
“萧峰此人，的确是武林中不世出的奇才，武学天赋之高，堪称惊艳绝伦！若是易地而处，未必不能与我争一日之长短，只可惜——！”
王动负手立于厅外，瞧着大厅中灿烈的厮杀情景，轻轻一叹。
萧峰虽然师承少林玄苦，不过少林对他从未失却防范之心，就连玄苦也并未传授萧峰什么上乘心法，教给他的只是少林最为普通的内功心法。
这种普通的少林心法，换做寻常人，就算是学上一百年，至多也就列入江湖一流行列。奈何萧峰天赋实在太过惊人，纵然是普通心法也能练出花来，其后再精修丐帮降龙十八掌，由外而内，内外交修，居然还是臻至了当代顶尖高手的级数。
即使以王动的自负，也要承认或许悟性上自己较诸萧峰更胜一筹，但修习武学的身体天赋，只怕就略有不及了。
眼见‘群雄’在萧峰面前如同土鸡瓦狗，层层崩溃，少林玄难一声喝道：“乔峰，你休要猖狂，看我袖里乾坤之术！”
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中也有‘袖里乾坤’，但见玄难大袖飘飞，徐徐拂动，袖底却有拳劲喷薄待发。
厅中一众武人眼见他施展出如此精妙的武功，齐声喝彩！不过玄难显然高看了自己，萧峰只是将掌力一催，直接朝着他喷薄吐出的拳劲轰去，隐隐龙吟之声中，僧袍簌簌碎裂，化成千百碎片。
“好贼子！”玄难被萧峰降龙掌力拂中，连连倒退，沉闷的脚步声踩在地面铺就的青石地板上，咔嚓咔嚓碎裂声音不绝。
玄难面色铁青，狂怒之下，双臂展动，竟又换了一门拳法，这拳法大开大合，刚猛迅捷，一经展开，顿时就有一种浴血沙场，马革裹尸的萧杀气息。
这正是宋太祖赵匡胤打天下时所用的‘太祖长拳’，这门拳法流传甚广，但凡曾在江湖上厮混过几日的人，几乎都会一两手，谁都没想到这一门再是寻常不过的拳法落到玄难手中，竟有如此凛然威风，一众人都是震撼不已，只觉少林寺身为武林泰斗，的确是名不虚传。
萧峰却是哈哈大笑，双掌倏然一收，也是化掌为拳，轰隆声响，气流拨动，他同样是轰出了太祖长拳中的一式‘沙场点将’！
“玄难大师，你这长拳简直是虚有其表，中看不中用，看我如何破你的拳法！”
萧峰这一番酣斗下来，酒气上涌，狂意勃发，话语中不由便失了恭谨，却更显得豪气十足。
砰砰砰！
拳力激荡！
萧峰以拳对拳，呼吸之间，玄难拳劲寸寸崩溃，根本不是前者的对手，玄难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玄寂见玄难左支右绌，抵敌不住，叫道：“你这契丹胡狗，这手法太也卑鄙！”
萧峰凛然道：“我使的是本朝太祖的拳法，你如何敢说上‘卑鄙’二字？”
玄寂眼见玄难转瞬便临生死关头，嗤的一指，点向萧峰的璇玑穴，使的是少林派的点穴绝技“天竺佛指”。
萧峰听他一指点出，挟着极轻微的嗤嗤声响，侧身避过，说道：“久仰‘天竺佛指’的名头，果然甚是了得。你以天竺胡人的武功，来攻我本朝太祖的拳法。倘若你打胜了我，岂不是通番卖国，有辱堂堂中华上国？”
萧峰性格豪迈不羁，但若以为他只是个莽夫，那就大错特错了！这一番唇枪舌剑，也显出他才智敏捷，直逼得玄寂，玄难面容抽搐，铁青着脸色，却是半句也答不出来。
这时大厅中一众武人已缓过神来，眼见玄寂，玄难等人合攻萧峰，仍然不是对手，一众人当下又是围杀上来。
萧峰依旧伤而不杀，只以深厚功力将众人震出，其中一人正是赵钱孙，被萧峰一拳扫过，瘫软于地，半晌站不起来。
赵钱孙动弹不得，眼见萧峰大发神威，怨愤恶毒之意更甚，大叫道：“大家出力缠住他，定要将这万恶不赦的狗杂种碎尸万段。”
萧峰本就酒气上涌，又被众人围攻这么久，怒气渐渐勃发，闻言更是大怒：“我饶你性命，你竟然还敢出言不逊，狗杂种第一个拿你来开杀戒。”运力于臂，一道劈空掌力向赵钱孙直击过去。
玄难和玄寂齐呼：“不好！”两人各出右掌，要同时接了萧峰这一掌，相救赵钱孙的性命。
蓦地里半空中人影一闪，一个人“啊”的一声长声惨呼，前心受了玄难、玄寂二人的掌力，后背被萧峰的劈空掌击中，三股凌厉之极的力道前后夹击，登时打得他肋骨寸断，脏腑碎裂，口中鲜血狂喷，犹如一摊软泥般委顿在地。
这人却是叫做快刀祈六！
此人伺机一旁，本意是趁势给萧峰抽冷子一刀，却不料窜势过急，失了准头，撞进了萧峰与玄寂，玄难三人的掌力夹攻之中，立时被打得毙命。
玄难说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萧峰，你作了好大的孽！”
萧峰大怒道：“此人我杀他一半，你师兄弟二人合力杀他一半，如何都算在我的账上？”玄难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若不是你害人在先，如何会有今日这场打斗？”
大厅之外，木婉清听着玄难这理所应当的话，微微蹙眉：“堂堂少林寺，千年宝刹，江湖第一大派，竟然也是如此厚颜无耻？”
王动淡然道：“若没有这么厚的脸皮，又岂能坐上天下第一大派的宝座？”
此时萧峰已是愤怒如狂，杀戒既开，更没有了留手的余地，劈手夺过一把斩来的单刀，反手一撩，将那人开膛破肚，厉声喝道：“好，一切都算在我的账上，那又如何？杀！”
刀光挥动之间，鲜血如雨点般淋漓洒落！
血战！
好一场血战！
方今之世，由于大宋与辽国之间矛盾频发，武林之中的矛盾却是大幅度转移向了国仇，江湖上的厮杀争斗虽然依旧不少，但却绝无如眼下这般惨烈的场景！
江湖上起码已有五、六十年不见如此惨烈，残酷的厮杀了。
木婉清黛眉紧皱，转过头去。
王动却是视若无睹，那惨烈的嘶吼之声也是充耳不闻，在他手中捧着一册古籍，正是刚刚由阿朱身上随手取出的“易筋经”！
王动信手翻阅起来，这易筋经与后世他从鹿鼎世界取得的易筋经略有不同之处，在‘我相，人相，众生相’一篇的精义上阐述得更为深刻。
王动浏览了一遍后，探手摄来一股水汽，沾染水汽之后，易筋经上隐匿的图形，文字显露出来，正是那《欲三摩地断行成就神足经》，文字乃是以梵文著述，王动虽然不识梵文，但既有图形作参照，以他的境界，就算没有文字口诀也能推演出来。
就在他推演着神足经梵文口诀含义的时候，大厅中的厮杀也渐渐接近尾声，萧峰毕竟是以一人之力匹敌数百位江湖好手，气力飞快衰竭之下，心神恢复了冷静，已萌生了退意。
在原剧情之中，这一群‘江湖豪杰’眼见奈何不了萧峰，便将杀招递向阿朱，逼得萧峰不得不在搏杀之余还得维护阿朱的安危，由于阿朱的牵绊，萧峰被逼得束手待死，最终亏得有萧远山出手襄助，这才脱身而去。
但现在多了一个王动，萧峰没有了顾虑，一声长啸，撞破屋顶，飞身掠走！
也就在萧峰掠远的同时，聚贤庄一个阴暗角落内，一道灰影晃动，倏然射出。
此人身法迅疾，直如利箭般射出，一身气息亦是凝重如山岳，放眼江湖之大，修为臻至如此境界者，屈指可数。
这道灰影自然就是萧远山，他身形一晃，箭射而出。
王动嘴唇微动，以真气束音成线说了一句话，传入萧远山的耳中，后者身形一震，在半空中微微凝滞，回头朝王动深深看了一眼，随即转身掠走。
武林群雄眼见萧峰撞破屋顶，逃离而去，一个个目眦欲裂，愤怒得急欲喷出火来，这一番厮杀，现场死伤惨重，倒毙者不下百人之数，余众凡是曾向萧峰出手者，也是人人带伤。
“不要走了契丹狗贼，追上去！”
“一定要杀了乔峰，此贼已经丧心病狂了！”
“还有乔峰那狗贼带来的小丫头，她跟乔峰定也是一伙的，绝不能轻易放过——！”
“不错，用那小娘皮将契丹狗贼逼出来！”
残存下来的一众武人怒火燃烧，当下一群人闯出大厅，有的人立即就要施展身法朝萧峰追过去，也有的人双目赤红，将仇恨愤怒的目光投向了王动，木婉清，阿朱三人。
呛啷！
几乎就在一刹那间，就有三，四十人掣出钢刀，将王动等人团团包围起来，有人恨声喝道：“将这契丹狗贼的三名同伙，统统拿下。”
玄寂，玄难朝这边看了一眼，就没有了兴趣，身形掠出，却是朝萧峰逃离的方向追去。
然而两人身形刚掠上屋顶，一声轻叹已在耳边响起：“你们还是都给我留下来吧，萧峰既已离去，现在却是该轮到我表演了！”
话音未落，玄寂，玄难只觉得一股沛然难御的力量自天而降，这股力量雄浑得不可思议，给他二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座山岳轰然砸下来一般。
咔嚓碎裂声中，两人筋骨断折，齐齐喷血，脚下屋顶轰然洞开，已直接被砸了进去。
“怎么回事？”
“玄寂，玄难两位大师，怎会突然掉下去了？”
在场武林中人虽然不乏高手，但又有谁能瞧清王动的出手，他身形就像是融入了清风之中，成为了一道虚幻的影子，只听得金铁交鸣之音不断炸开，那掣出钢刀的三四十人掌中砰砰碎裂！
三、四十口钢刀几乎就在一瞬间炸成了无数金铁碎片！
王动袍袖一卷，无数金铁碎片百川汇海般涌入袖袍之中，紧接着反手挥出，漫天之中，一时间唯有无数道寒星闪动。
噗噗噗噗噗噗！
血花绽裂的声音连绵不绝，在场之中，顷刻之间，已倒下了一两百人！身体之上尽是被利器割裂的伤口，一个个萎顿于地。
王动仰天长啸，啸音之中，隐隐从远处传来回应，只听得阵阵衣袂破风之声自远处掠来，呼呼呼！一道道黑迅速来至聚贤庄，伏跪于王动眼前：“叩见魔主！”
“起来吧，打扫现场，绝不放走任何一人！”王动道。

第041章 魔宗之主
“素闻少林寺千年古刹，乃武林正道之魁首。今我魔宗新建，暂缺一行宫，二月初二，当上门自取，佛门弟子，四大皆空，不萦于外物，必不致令我徒劳往返也！魔宗之主敬上！”
江湖风波未定，一封来自魔宗之主，发往少林的短笺已然传遍江湖，掀起惊涛骇浪。
聚贤庄之会以谁也不曾料到的结局落幕，这场本以对付萧峰为目的的武林大会，到了现在，已没有了任何意义。
一个名为‘魔宗’的庞大势力横空出世，非但将聚贤庄内一应武林豪杰一网打尽，更以风卷残云之势席卷南北武林，剑锋所指，又将目标对准了天下第一大派，垂名千年的少林寺！
消息很快传入江湖之中，整个武林都为之动荡不安，凡有听闻此事的武林中人，无不骇然失色。
整个江湖就像是一锅煮开的热水，彻底的沸腾了！
天下震动！
几乎每一个江湖中人，都感觉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一场腥风血雨的惨烈厮杀即将到来。
据说少林玄难，玄寂两位高僧因不屈服于魔宗，直接便被破了丹田气海，一身数十年精修的浑厚内功付诸流水。
这个消息很快得到证实，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就算少林想要捂住也不行了，魔宗出世时日虽然极为短暂，然而却以一种名为‘生死符’的武功为控制手段，势力逐日攀升，几乎是一日千里，俨然已有了席卷武林，包举宇内之势。
为了应对魔宗吞并武林各大派的强力攻势，少林方丈玄慈一日之间连发十三道传书，召集丐帮等各大派高手齐聚少林，意图在二月初二共抗魔宗，除魔卫道。
就在江湖上一片风声鹤唳，残存的一众武林帮派抱团取暖，齐聚少林之时，王动，木婉清两人却已经来到了敕建悯忠寺。
魔宗的一切事情，王动都是交给了慕容博，段延庆，鸠摩智三人掌管，这三人都是曾身居高位的人物，精通御下之道，手段了得，反倒是王动自己并不精通统驭之道。
若是换了旁人，只怕就会被三人篡夺权位，以下克上，以三人的阴沉狡诈，权谋机变，那是绝对会去做的。
不过王动并不在乎，他之所以建立魔宗，并不是想要一统江湖，做那所谓的武林至尊，他想要做的只不过是给这天下武林增添一股压力，更深远的谋划，也是为了数百年后的成熟果实。
所谓的权势地位，慕容博等人想要争夺，也就随他们去了！
阿朱在身体康复了七八成后，就悄悄的溜走了，想来是溜去雁门关等候萧峰，王动并没有在意她的去向，至于这次来到悯忠寺，却是为了那只千年冰蚕。
这只千年冰蚕本是昆仑山巅的异种，被一位法号‘慧净’的少林僧人捕获后，带下了昆仑山。
这慧净乃是位酒肉和尚，犯了少林戒条，不敢返回少林寺，此时却在悯忠寺内挂单。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王动便自慧净手中夺得了千年冰蚕。
这冰蚕长年累月居于昆仑山巅，吸收了万载冰雪中的阴寒之力，生命形态早已产生了蜕变与升华，成为了一种具有灵异的生命。
王动所创大日如来经中，第二式‘地藏印’乃是至阴之招，他想起了冰蚕的异能，正是想要靠着摄取千年冰蚕体内的极阴邪寒之力，将‘地藏印’这一着进一步完善，更可令印法之中裹挟冰蚕的邪寒异力，威势再增三分。
一面吸收着冰蚕异力，王动携着木婉清朝擂鼓山赶去。
木婉清从幻境中得到了许多信息，知道擂鼓山就是无崖子隐居之所，问道：“你是想要去获取无崖子的七十年功力？”
王动摇了摇头：“不是我，是你！”
“我？”木婉清讶然，迟疑道：“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去接受无崖子的功力传承？”
王动点头：“不错！”
木婉清眸光微闪，沉默片刻，轻声道：“我与你并无多少瓜葛，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王动笑了笑：“木姑娘想得太多了，无崖子的七十年功力，于寻常武林中人而言，的确堪称旷世奇遇，然对我来说，却是可有可无之物，所以，木姑娘你也无须太过感动。”
木婉清咬着嘴唇，黑纱之下，冷着一张俏脸：“我突然又不想去了！”
“不要耍小性子，行走江湖，武功高一些，总是没有坏处的。”王动道。
木婉清哼声道：“我与你有什么关系，需要你来多管闲事。”
王动目光凝注在她脸上，视线似乎能穿透黑纱：“的确没什么关系，但谁叫我很喜欢木姑娘呢！”
“喜欢……我？”木婉清能感觉到自己脸颊发烫，慌忙扭过头去。
王动笑道：“虽然姑娘很喜欢耍些小性子，性格也有些泼辣，不过对我来说，这也正是你的独特魅力！我若非喜爱你，又岂会将你带在身边？”
说话之间，王动伸手一探，按住木婉清香肩，身形晃动，两人如风一般飘了出去。
他们两人一路朝擂鼓山赶去，并没有避忌旁人，而此时聚贤庄一役的消息已经传开，魔宗出世，横扫江湖，作为魔宗之主，一举一动都有风虎云龙相随，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王动面上所覆盖的寒冰鬼面具正是魔宗之主最为惹眼的招牌，甚至就连伴在他身边，黑衣黑裙，黑纱遮掩面目的木婉清也收获了一个魔女的名号。
这时尚不到聪辩先生苏星河广发棋贴，邀请天下才俊前往擂鼓山弈棋的日子，但因魔主现身，竟也有无数武林中人遥遥尾随而来，尽皆朝擂鼓山赶去。
驿道之上，一座搭建得还算整洁的茶棚之中，一行六人正在茶棚内歇息，这六人以一位锦衣玉冠，俊朗非凡，年约二十七八岁左右的公子为首。
在这位玉面公子身侧，还伴着一位清丽出尘，绰约如仙子一般的绝色少女，茶棚内许多客人都是不住偷瞄着这少女，若非看出玉面公子等人不好惹，早已上前搭讪了！
这一行六人正是慕容复，王语嫣以及慕容氏四大家将，邓百川，公冶乾，风波恶，包不同！
公冶乾面露沉吟之色，道：“公子，今次我们尾随那位魔宗之主而来，是否有些草率了，此人能在短短时日内袭卷武林，绝非等闲之辈啊！”
慕容复亦是微微皱眉，思虑起来。
他这次得到消息，知道魔宗之主朝着擂鼓山赶去，便火速带着四大家将追来，其目的正是想要靠着一己之力将那魔宗之主擒杀，如此一来，便能借着这消弭魔宗浩劫之威，盖过少林的威名，领袖群伦。
甚至，慕容复还想着将那魔宗之主击败后，将后者收服，然后再将魔宗纳入掌控之中。
只不过慕容复虽然自负，但再没亲自与那位魔宗之主交手之前，心中也微微有些不安，毕竟此人能掌控住魔宗这般庞大的势力，想必一身武功也是极为惊人，他的计划未必能轻易得手。
虽然有些不安，慕容复还是决定出手，一是这次他看到了复国的希望，二是慕容复对自己的武功深具信心，自忖纵然不敌，想要全身而退，世上绝无一人能拦得住他。
“非也，非也！那位所谓的魔宗之主不过手下势力庞大罢了，武功未必真有多么了得，少林寺徒具虚名，挡不住魔宗之主也不意外，但有公子出手，自然是手到擒来！”包不同道。
“无论如何，绝不能放弃这次机会。”慕容复下定了决心，沉声道：“而且，今次朝擂鼓山赶去的江湖人众多，再有我等出手，量那魔宗之主也是插翅难逃。”

第042章 擂鼓山上，群雄毕至
擂鼓山上。
崎岖不平的山道上，王动，木婉清两人朝着苏星河隐居的天聋地哑谷行去。
前方茂密的杂草丛中一阵骚动，嗖嗖嗖！一只只飞鸟簌簌惊飞，一道冷厉的喝声响起。
“杀！”
嗤嗤嗤嗤嗤嗤……
一蓬密集的劲箭爆射而出，闪动乌光，凌厉的劲气裂破气流，呼啸声阵阵炸开。
木婉清轻哼一声，袖袍内吐出两口短刃，挥舞着冷月也似的寒芒，将攒射而来的一支支劲箭斩碎。
她步伐精妙灵动，辗转腾挪于咫尺之间，宛如风中之精灵，掌中两口短刃嗤嗤飞舞，形成密不透风的罗网，将射来的劲箭包围进去。
甚至没有一支箭能沾染到她的衣裙。
有了王动的指点，木婉清的武功进步神速，甚至还学会了凌波微步。
眼见劲箭攒射奈何不得王动二人，杂草丛中猛地窜出三、四十名劲装男女，清一色的制服，也不知出自何门何派，一名魁梧汉子手持长剑，杀机毕露：“魔头，你作恶多端，为祸苍生，天理不容，今天我们苍山派就要替天行道，送你下阴曹地府。”
三、四十名苍山派弟子拔出利剑，占据有利地形，团团将王动，木婉清二人包围在狭窄的山道上。
木婉清眸子清冷，闪动幽光，待要出手！
王动摇了摇头，将她让到了身后，旋即双手结地藏法印，一印凌空虚虚按出。
缕缕劲气如沸腾了一般，发出嗡嗡作响的颤音。
那数十名苍山派弟子忽的齐齐一声惨嚎，掌中长剑呛啷呛啷跌落地面，双手捂住自己的胸口，痛得满地打滚，就像是虚空中有一只无形大手伸出，攥住了他们的心脏一般，有几个人甚至直接痛得滚落山崖。
地藏印之缚心式！
王动的大日如来经第二着‘地藏印’共分五式，分别是‘锁，缚，应，破，镇’，对应锁天式，缚心式，应意式，破缺式，镇元式！摄取了千年冰蚕体内孕育的阴寒异力后，他这一着地藏印已渐渐趋于完善。
朝木婉清点了点头，两人继续前行。
一路行来，他们已不知遭遇了多少批江湖中人的明枪暗箭，眼前这所谓的苍山派的袭杀手段，相比起来，只能算是小儿科。
就在两人离开不久，又有几批武林好手途经，看到痛得站不起身的苍山派门人，慌忙打听发生了什么事，待得知晓魔宗之主正在前路，都是神色凝重的加快了脚步。
天聋地哑谷已是人声鼎沸，聚满了来自天下各地的武林人士，粗略看去，起码便有三、四百人之多。
慕容复，王语嫣一行六人赫然在列，令人意外的是，段誉这小子也来到了擂鼓山。
当日王动将段誉从吐蕃救回来后，便没去管他的动向，也不知他如何又跟慕容复一行人认识了。
段誉不时将爱慕的目光投向王语嫣，包不同一眼就瞧出段誉的心思，心中恼怒他懒蛤蟆想吃天鹅肉，连连出言嘲讽，段誉却是置若罔闻，直令包不同火冒三丈。
不过念及对方大理世子的身份，包不同即使再是恼火，也不敢贸然出手教训。
而在谷中左侧，空出了老大一块地盘，一众武林中人好似躲避瘟神一般，无一人敢于踏足三十丈范围内。
这块地盘被星宿派占据了，众多星宿派弟子拱卫下，一位长袖飘风，白发白须，仙风道骨，逸然如仙的老者卧于辇轿上，捻须微笑，其神态平和，予人如沐春风之感。
单从卖相来看，谁也瞧不出此人竟是令武林闻风丧胆的星宿老怪丁春秋！
山谷中心设置着一方棋台，一位面容清隽的老者，平静异常的坐在棋盘前，他的目光始终凝注在眼前黑白二色的棋盘中，似乎连心神都已被吸入了这方棋盘中，除了眼前这盘棋，世上已无任何人，任何事情值得他倾注精力！
丁春秋笑眯眯盯着棋盘前的苏星河，羽扇摇动，谁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丁春秋此番来这天聋地哑谷，倒不是专为了对付苏星河，他还有个目的，便是要从魔宗之主手中夺得千年冰蚕。
他所修炼的化功大法最是欠缺这种剧毒异种，费尽心机，才探听到慧净从昆仑山巅带出了一条异种冰蚕。
结果等他赶到悯忠寺时，却是来迟了一步，慧净手中的冰蚕已被魔宗之主率先取走。
星宿派地处西域，对于这魔宗之主，由于没有感同身受，倒不如中原武人那般忌惮，而且星宿派弟子最擅于溜须拍马，谄媚逢迎，又有谁敢不长眼的在丁春秋面前称赞他人厉害了得？
这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星宿派弟子一贯的作风都是唯丁春秋独尊，至于其他的什么‘北乔峰，南慕容’，丐帮，少林，魔宗之主——自是不余余力的贬低。
“魔宗之主到了！”
就在这时，一声惊呼响了起来，谷中原本喧哗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数百人的目光齐齐投向了谷外，人人神色各异，或亢奋，或激动，或恐惧，或愤怒……无数种复杂的情绪涌现交织。
王动缓步入谷。
他的步伐平缓而从容，予人的感觉就像是郊外踏青，赏花而归，绝不像是陷身诸多心怀不轨之徒包围中的表现，反倒更像是踏进了自己领地的霸主，以审视的目光巡视着诸多臣民。
由于王动早已用无上天魔大自在法改变了气质，此时倒是显得邪气毕露，予人一种诡异，阴邪的霸道之感，即使是段誉也难以将他与王动联系起来。
丁春秋双目微眯，羽扇轻摇，嘿然笑道：“魔宗之主，好大的派头！只不过你连老夫看中的冰蚕也敢抢，这就是自寻死路了。”
慕容复越众而出，亦是朗声说道：“阁下为了一己之私，搅动江湖，掀起腥风血雨，也不知有多少人因此身亡，扪心自问，你就不会心中不安么？今日阁下若是不能给众人一个说法，却得先问过我姑苏慕容氏长剑之利！”
“好！慕容公子说得好！”
“此等魔头，丧尽天良，人人得而诛之！”
果然不出慕容复所料，他话音一落，便得到了群起相应，山谷中数百人齐齐怒吼，威势惊人。
“非也！非也！”眼见自家公子大出风头，包不同亦是感同身受，心中得意，摇头晃脑道：“此等鼠辈，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之人前，又何须公子出手，凭白辱没了身份，便由我包不同代劳，替公子擒下这等宵小之辈——！”

第043章 魔威盖世
“谁有空听你废话！”
包不同话音未落，王动突然探手一按，轰隆！气流涌动，如水花般激荡起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一股如龙似象的雄浑巨力直接朝着包不同袭卷过去。
王动的内力何等之雄厚？
仅以本世界来论，他已经屹立在古往今来一切武人之巅峰，纵然是达摩老祖重生，逍遥子，慕容龙城，段剑圣这些绝代高手再现人间，也未必就能将他击败，这一掌击空，虽是他随随便便的一掌，但掌力之磅礴浩瀚，已如黄河泄洪，长江奔流，实非世上任何人所能抵抗。
别说是包不同，就算是他的老主子慕容博站在这里，也唯有避其锋芒，正面硬撼这一掌的下场也唯有粉身碎骨一途。
包不同一瞬之间只感觉目不能视，口不能言，不能呼吸，甚至连心神都已经凝滞，他想要闪躲，但这一掌之势已将他彻底锁定，避无可避，没有丝毫抵抗之力，他浑身上下宛如被万丈山岳辗压，骨骼咔咔碎裂，轰然爆飞十丈开外，一路之上，又撞翻了数十人，人人破布麻袋一般吐血倒飞。
全场武林中人无不悚然动容！
这包不同一张嘴臭不可闻，也不知得罪了多少武林人，在场之中想要他死的人绝不在少数，然而一是包不同乃是慕容氏家将，二是包不同一身武功也是不弱，这就很是让人忌惮了！
谁也没想到魔宗之主仅是随手一挥，包不同就已抵敌不住，死状竟是如此的惨烈？甚至还有数十人遭受了池鱼之殃？
这是什么武功？
现场之中虽然不乏高手，但这些所谓的‘高手’又有谁曾见识过这种神乎其技的手段？别说是亲眼目睹了，就算是做梦也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骇人听闻的掌力。
这一掌之威，当真是惊天动地，犹如凭空一个炸雷，在谷中所有武林中人心中炸开，令得人人俱是震骇，一时之间，群情激愤的人潮都是打了个寒颤，燃烧的怒火也被寒意所浇灭。
“包兄弟！”慕容氏另外三大家将，邓百川，公冶乾，风波恶瞧见包不同横死当场，都是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声，随即三人将仇恨的目光瞪向王动，刀剑呛啷出鞘，三道劲风嗤嗤作响，朝着王动扑杀而来。
“我杀了你这魔头。”三人怒吼，奋起了一身功力，势要将王动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为包不同报仇雪恨。
“且慢——！”
慕容复头皮发麻，他终究也是当世武林少有的高手，兼且家学渊源，眼光之锐利远非公冶乾三人能比，魔宗之主一掌之威，势如雷霆闪电，威势无匹，就这一击已足以打消他的一切妄想。
对方的厉害之处显然比他预料的还要高出十倍。
慕容复叫了一声，待要阻止公冶乾等人上前送死，已经来不及了，三人怒火攻心之下，已经顾不得实力的差距，杀招倾尽全力而发。
王动却连头也不回，反手一挥衣袖，袍袖激荡，公冶乾三人就似不断挣扎的飞蛾，瞬间被袍袖卷入其中，浑身劲气不断震荡，闷哼声中，倒卷飞出，撞在了山谷石壁上，待得跌落下来时，浑身筋骨已是寸寸碎裂。
随即王动一脚迈入众人之中。
众人先前早已是引弓满弦，蓄势待发，只因太过惊惧而陷入了短暂僵局，但王动这一脚踏入，立即打破了僵持状态，就像是掀翻了多米诺骨牌一般，众人立时有了反应，拔刀抽剑，围杀上来。
“你们恐惧我，你们怨恨我，你们想要杀我？”王动眸中幽幽秘光闪动，晦明不定，似乎有一方智慧之轮在他瞳孔中缓缓转动，他的气息变得虚无而妖冶，就连语气中也透着丝丝诡异，充满了诱惑的力量，就像是一尊天魔引诱凡人堕入幽暗的深渊。
“既然如此，你们为何不尽情的挥刀？杀吧！杀是斩业，杀是因果，杀是了断，杀是斩却世间一切纷乱！争名夺利，唯杀而已！英雄仇寇，唯杀而已……！”
王动身形飘忽，穿行于刀光剑影之中，他再没有出过一次手，只是就那么平淡的说着话，话语飘忽而诡秘，他的人飘到哪里，声音就传达到了哪里，每一个听到他声音的人，目光都立时陷入茫然失措，痴痴呆呆。
“树敌如林，世人皆可杀！举目世间，唯杀而已，杀，杀，杀，杀，杀，杀，杀！”
伴随着七个‘杀’字落下，王动身形飘飞，落在了聪辩先生苏星河面前，而在他身后，那一众武林中人，除了少数一些意志极为坚定的人外，其余数百武人尽皆双目茫然，面容却是瞬间扭曲狰狞，饱含着无尽杀机！
似乎在一瞬之间，每一个人都变得疯狂了起来，杀气腾腾，就连慕容复，丁春秋这两人也不例外。
他二人武功虽然较高，但却并不代表意志坚定，相反，不管是慕容复还是丁春秋心神之中都有着极大的破绽，最易陷入精神幻法之中，沉沦而不可自拔。
“杀！”
厮杀！无尽的厮杀！
鲜血伴随着肢体淋漓洒落，数百位武人挥刀舞剑，疯狂的拼杀在了一起，虽有少数一些人仍保持着清明，大声呵斥制止众人的自相残杀，但也只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转眼之间，就连自身也陷入了这场绞肉机一般的厮杀中。
“你——你对他们施展了什么妖术？”苏星河赫然站起，掀翻了石凳，脸上神色再也无法保持淡定。
“世人愚昧，总是喜欢将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定义为妖邪一道！想不到所谓的聪辩先生也不能例外。”王动坐了下来，略显失望地说道。
苏星河精通天文地理，医卜星相，何尝不知道这是类似于幻术一类的功夫，然而王动随手将数百人陷入幻法之中，委实太过于惊人了。
这已超脱了苏星河理解的范畴。
苏星河看着眼前厮杀的惨烈情景，耳中听着那一声声悲鸣与嚎叫，眼角不停的抽搐，这时候他倒是真的希望自己又聋又哑才好，最好连眼睛也一块瞎了，那就不用看这样一幕人间惨剧了。
“阁下以幻法害人，滥杀无辜，难道不怕因果报应，天谴加身么？”
苏星河强自镇定下来，沉声道。
“在我眼中，只要一步踏入江湖，那就再无所谓无辜之人！江湖之人，不管你杀我，还是我杀你，不论无辜是非，只论强弱胜败！我若有一日技不如人，那也是唯一死而已。”王动淡淡道：“更何况，你的师傅无崖子为丁春秋所害，苟且偷生数十年，就连你也是惧怕丁春秋的手段，而不得不装聋作哑，隐居于此，不敢见人！敢问你这数十年，可见因果报应和天谴？”
苏星河面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你——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
“我知道的并不只是这些事情。”王动笑了一声，身形倏地飞起，凌空罩向厮杀的人群，探手连抓，丁春秋，慕容复两人立时被他甩了出来，紧接着他一声清啸，整个山谷厮杀声忽地戛然而止，残存下来的武人面上迷茫之色渐渐消失，浑身却似脱力一般，软绵绵瘫倒在地。
过了好半晌，有的人仍旧是昏迷不醒，有的人意识却渐渐恢复，想起了方才厮杀的一幕幕，脸色变得煞白，一个个都以恐惧莫名的眼神投向王动，有的人已强撑起力气，跌跌撞撞的朝谷外逃去，不愿在这地狱一般的山谷中再多停留片刻……
王动并不阻止，对他而言，谷中这些层次的武人，不管是杀多少人，还是收拢多少人于麾下都没有任何意义。
丁春秋，慕容复也缓缓清醒过来，两人额头冷汗涔涔落下，震骇无比，他们也很想逃，但却连动也不敢动一下，唯恐下一刻就激怒了对方，在两人眼中，对方的手段已非武功，而是传说中的法术。
木婉清带着王语嫣飘了过来，方才若非她的护持，王语嫣只怕早就香消玉殒了，对于王语嫣这个妹妹，木婉清倒没有如对阿朱一般，有着怜惜的情绪！只是若让对方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显然木婉清也无法做到袖手旁观。
“表哥，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王语嫣也是吓得小脸惨白，泪花在瞳孔中打滚，一过来就满是关切的询问道。
慕容复暗暗看了王动一眼，低声道：“我没有事，你不要说话。”随即他看向王动，此时再无了方才的意气风发，心中惧意自生，说道：“今日我慕容复技不如人，甘愿认栽，尊驾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这倒不是慕容复够硬气，而是他想明白这位魔宗之主恐怕留着自己还有用，否则刚才就可以将自己杀了。
王动扫了他一眼，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的心神，看破了他的一切念头，令慕容复不由心中发寒，只听王动道：“不用着急，待会本座自会处置你。”
“这慕容小子不识抬举，冒犯魔主大人天颜，简直是十恶不赦，真应该剥皮抽筋，千刀万剐，以儆效尤！”丁春秋跟慕容复相比，却是另一种颜色，只见他翻身爬着，直接跪倒在了王动面前，满脸谄媚的笑容：“春秋今日得见魔主神威，才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恳请魔主大人有大量，饶恕春秋先前不敬之罪，小人自此后，愿归顺于大人麾下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与此同时，那些残存的星宿派弟子也是一个个爬跪下来，不是他们不想跑，实是这些人名为丁春秋弟子，实为奴仆，一个个都受丁春秋毒物控制，于是全都哭丧着脸，谄媚阿谀之声大作：“魔宗之主，法力无边，神通广大，法驾中原……！”
“魔宗之主，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魔主神威，打得星宿小儿磕头求饶，魔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
苏星河瞧见这一幕幕怪诞的场景，先是惊愕，随即发出一阵阵似哭似笑的声音，眼中泪珠一串串滚落，他瞪着丁春秋，大笑不绝：“丁春秋，你这欺师灭祖，天打雷劈的无耻败类，你也有今日，实在是老天开眼，哈哈哈……”
丁春秋讪笑连连，眼神中却转动着恶毒的神色，暗暗冷笑：“我丁春秋武功打不过你，难道不会用毒么？嘿嘿！等一会儿，看你这该死的魔主怎么死？”
他正这般想着的时候，忽感到一道目光投向自己，他暗暗瞟了一眼，正是那位魔宗之主，面上带着怪异的笑容。
丁春秋更是心中大定：“哼！中了我的三笑逍遥散，世上无人能解，我丁春秋就再委屈片刻，稍后就将你这蠢物万刀分尸，以泻心头之恨。”

第044章 落子天元，功力传承
王动看向谷中三间构建奇异的木屋，向木婉清点了点头：“无崖子就在其中，你进去吧！”
“且慢！”苏星河慌忙出声阻止：“按天聋弈棋的规矩，要进入木屋之中，必须先破珍珑棋局，尊驾武功虽高，但也不能倚强凌弱，坏了规矩。”
无崖子定下天聋弈棋，本意是想要选出一个决出的传人，传承他毕生功力，替他铲除丁春秋这个叛徒。
不过现在丁春秋落在魔宗之主手上，显然讨不了好处，已算变相的报了仇。
而无崖子残废数十年，殚精竭虑，身衰力竭，外表虽看起来神完气足，但苏星河照顾无崖子数十年，又岂能不知道无崖子体内早已是千疮百孔，一旦失去了一身精纯功力的支撑，只怕立时就会陷入油尽灯枯的境地。
苏星河敬重师傅，自然不愿看到无崖子就此身死，因而拿天聋弈棋的规矩来搪塞制止。
丁春秋伏跪地上，双目闪烁，心中暗恨：“该死！无崖子这老不死果然还活着，气煞老夫了。”
王动油然道：“我既然比你强，为何不能恃强凌弱？”
一句话令苏星河为之语塞，又听王动道：“不过要破这珍珑棋局只是弹指之间，倒也不妨守一守你这规矩。”
说罢，王动目注石桌之上，但见棋局之中，黑白二色纵横其间，棋子如飞星，星罗密布，形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阵营。
棋局交锋，便如两军对阵，战场便是这一方小小的棋盘，黑棋一方已然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汇聚大军，步步紧逼，绞杀白棋一方，眼看就要将白棋的一条大龙屠杀殆尽。
白棋实已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似乎已无回天之力。
这数十年来，苏星河多次邀请天下才俊前来弈棋，这些人之中不乏聪敏才智之士，更有棋国圣手，然而绞尽脑汁，却无一人能解开这珍珑棋局，令白棋自重围中杀出一条生路。
至于这魔宗之主说什么弹指之间就可破解，苏星河自是不屑一顾，对方纵然武功盖世，于弈棋一道又能有何助力？
他袍袖低垂，目光宁静下来，沉声道：“既如此，魔主请！”
王动凝目观棋，观的却是棋局之中，阵势的变化！
在他的眼中，眼前这黑白相间的阵营已不是棋局，也非两军对垒的战场，而是一个精微奥妙的阵势。
这珍珑棋局本就暗合阵道，阵势变化多端，幻化万象，拥有惑人心神的力量。一旦心神沉浸入其中，意志稍有不坚定，便会被阵势幻法裂开一道破绽，陷入重重幻象之中，无法自拔！
原剧情之中，慕容复及段延庆两人都曾被棋局中幻法所迷惑，心魔自生，险些自刎而死。
这也是两人武功虽然不弱，心灵破绽却太过明显的缘故。
王动自不会受幻术所迷惑，他微微一笑道：“用不着那么麻烦，一子即可。”
言罢，他屈指一引，棋盒之中，一粒白子倏的跳了出来，如一缕飞泻的白光一垂而落。
砰然一声！
这粒白子不偏不倚，直接就落在了天元位上。
苏星河眉头紧皱，沉声道：“魔主这一着棋是何用意？请恕苏某眼拙，倒是不曾看出有何精妙之处。”
如非对方武功太过骇人，苏星河只怕已要出声叱骂，以他的棋艺自然能看得出来，这一着棋没有任何意义，乃是一着废棋。
丁春秋，慕容复亦是心中嗤笑，暗暗嘲讽这魔主不懂弈棋之道，偏要装模作样，以致丢人现眼。
王动反问道：“弈棋之道，如何区分胜负？”
苏星河淡淡道：“棋局终时，以子多为胜！”
王动笑了笑，道：“既然如此，这珍珑棋局我已胜了。”
苏星河终于按捺不住，嗤笑一声道：“魔主此言，是在说笑么？恕苏某直言，你这一着棋非但是一着废棋，更是臭不可闻——。”
他话音未落，只听棋盘间轻微一响，就像是有人轻轻敲击着棋盘。
喀嚓！
这一声细微的响动，虽然低不可闻，却如同是一个信号，棋局上以天元位的那粒白子为中心，阵势中秘不可察的气机瞬间勾连起来，化成了一个整体。
一缕缕气机弥散而出，笼罩整个黑白相间的棋盘。
山谷之中本没有风，棋盘之上却在气机循环交错的一瞬间，仿佛有一道道漩涡掀起，飞速间就变成了狂风怒浪，黑白二色气息交缠碰撞，便如同是两道难以分割的闪电，忽的又是一道轻响，一切归于平静。
呼！
一缕气机在棋盘间缭绕腾升，随着气机的流转，无论黑棋还是白棋都是簌簌粉碎，化成一缕缕齑粉，弥散开来。
苏星河呆呆的看着棋盘。
很快，齑粉散落四方，但在棋盘正中心的天元位上，那一粒光洁圆润的白子却焕发着夺人心魄的神采，宛似一口利剑，横亘如星河一般的棋盘间。
丁春秋，慕容复也都是呆住，若要凭借功力将棋盘上的所有棋子震碎，他们也能做到，然而方才魔宗之主落在天元，并没有朝白子内灌注真气，究竟是如何将除天元位外其余棋子尽皆化为齑粉的，他们越发感到讳莫如深。
“弈棋之道，子多者为胜！”王动微微笑着：“现在棋盘上已没有了黑子，白子却还剩一粒，所以胜者当然是我！”
苏星河吐出了一口气。
他张了张嘴，想要阻止，但一股无形的压迫之力如山如岳的将他罩入其中，令他遍体冰寒，一句话也说不出。
木婉清已破开木屋，踏入其中。
王动目光转向丁春秋，慕容复两人，道：“现在该处置你们两人了！”
不等两人回话，他探手一抓，凝气成冰，直接化作两道生死符，打进两人体内，没过一会儿，丁春秋，慕容复两人就感觉到体内酥麻酸痒，各种教人无法忍受的感觉涌了上来，痒到了骨子里，就像是有千千万万只蚂蚁一起在体内啃噬，撕咬着。
两人立时疯狂的惨嚎起来！
“表哥，你怎么了？”王语嫣在一旁急得掉眼泪，看着自己的表哥陷入痛苦之中，自己却帮不上一点忙，只觉得心如刀割，奔上前去，想要阻止慕容复胡乱撕抓自己的手，却被已经陷入疯狂状态的慕容复一把推开。
王语嫣被推得栽倒在地，痛得叫了一声，这一声痛呼，却终于将另一人吵醒了。
这人当然就是段誉，段誉这厮空有一身深厚功力，对于王动的幻法却是毫无抵抗之力，方才陷入幻境疯狂之中，他运气却是够好，没有丧命在乱刀之下，而是自己一不小心撞在了山岩上，昏迷了过去。
这时忽的听到王语嫣的痛呼，这小子摇晃着脑袋，猛然惊醒过来。
看见王语嫣倒在地上，他慌忙上去搀扶，王语嫣却只顾着自己的表哥，焦急道：“段公子，你快去阻止我表哥，不要让他把自己抓伤了。”
又朝王动叫道：“喂，你究竟对我表哥做了什么？快点住手！”
丁春秋为了练就一身毒功，忍受了许多非人折磨，倒是比慕容复忍耐得住，居然还能保持住些许清明，大叫道：“你快收了这折磨人的手段，你知不知道，你已中了老夫的三笑逍遥散，世上除我之外，无人能解，想要活命……”
不等他将话说完，王动袍袖挥卷，一道灰黑色气息如箭激射而出，打在崖壁上。
“一点尘埃，也能害得了我么？”王动说道。
直到木婉清踏出木屋，王动才是嗤嗤两道劲气打在慕容复，丁春秋身上，暂时解了两人生死符的折磨。
再次现身的木婉清，周身弥散着一股精纯而浑厚的气息，显然已得到了无崖子七十年功力的传承，只是无崖子七十年精纯功力对木婉清来说，太过于浑厚了，因而尚无法驱使如意，需要一段磨合期后，方能达到圆融归一的地步。
到了那时，这身功力才算真正属于她自己。
木婉清走到王动身边，眼眶微红，低声道：“无崖子师父已经去了。”
自木婉清踏出木屋起，苏星河就一直盯着她，此时她声音虽轻，落在苏星河耳中却恍如雷霆霹雳一般，一下子跪倒在地，朝着木屋深深磕头，双目中垂下泪来，凄声道：“师傅，你老人家终于还是走了。”
丁春秋还在喘着粗气，浑身奇痒剧痛的感觉尚未完全消退，却哈哈大笑起来：“老贼，你终于死了，哈哈！”
“闭嘴！”木婉清目光微冷，忽然一掌劈出，哗啦！空气立被这一掌斩开一道切口，嗤的一声袭向丁春秋。
丁春秋面色大变，就地一滚，避开了被一记掌刀穿心的下场，肩头却被掌刀撕开一道刃口，鲜血滚落。
对肩头伤势浑然不顾，丁春秋面色阴晴不定：“这小丫头功力怎么突然暴涨了这么多？是了，他一定是得到了无崖子的传承，该死的老贼，死了还要给我留下麻烦！”
慕容复本来并不知道其中内情，但通过方才王动与苏星河的一番对话，又见识木婉清暴涨十倍的功力，他哪能猜测不到木婉清得到了木屋中隐居高人的传承，心中更是嫉妒得发狂。
“放心，有我在此，无崖子就算死了，也要再活过来！”王动双手按住木婉清香肩，随即朝木屋中走去。

第045章 天山童姥及李秋水！
“可惜了，无崖子道友，你已经油尽灯枯，即使我以神照经令你起死回生，以蜕凡术为你补足精元血气，你顶多也就还有一年半载的寿命！”
山谷之中，两人正在弈棋。
棋局仍是珍珑棋局。
不过这一次，王动倒没有用那种一子辗压全局的破法了，按照原著自填一片，你来我往，子如飞星，忽忽十余子落下后，这一局终了！
无崖子凝神注视着棋局良久，方才长长叹了口气：“原来如此，可笑我冥思苦想数十年，要破这珍珑棋局，竟是如此简单！置诸死地而后生，为何我没早一点想到呢！”
紧接着，他又笑了起来，神容之间透着洒脱：“生又何欢，死又何惧！我本已踏上了黄泉，现在突然又能再多活一年半载，还有什么不能满足的呢！”
王动之所以要将无崖子救活，一是为了印证自身所学，二是想要借助无崖子，将天山童姥和李秋水一并引过来。
对于小无相功，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天山折梅手，白虹掌力等逍遥派绝学，他还是有些兴趣的。
只不过要他专门跑一趟天山或西夏寻天山童姥或李秋水，王动又不想耗费这个时间，还是让后者来寻他比较痛快。
对于天山童姥和李秋水来说，无崖子就是一块肉骨头，两人闻着腥味就会过来了。
慕容复和丁春秋两人成为了跑腿的信差，慕容复前去天山灵鸠宫寻找天山童姥，丁春秋则是赶赴西夏找老情人李秋水。
有着生死符的时刻威胁，倒是不怕两人不尽力。
王动在慕容复和丁春秋身上种下的生死符，每日皆会发作，第一日只会发作一刻钟，第二日就会延长一些，待得七日一个轮回，就会变成两刻钟，如此循坏往复，逐日递增。
因此，单是为了摆脱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慕容复和丁春秋也得尽快将无崖子的消息告知天山童姥和李秋水二人。
除非两人狠得下心自尽，那么王动倒也得刮目相看了！
王语嫣和段誉两人也留在了天聋地哑谷，无崖子从王语嫣的容貌上看出了她和李秋水的关系，不过这厮宅了几十年，性格难免有些古怪，根本不敢与王语嫣相认。
王动倒是怀疑王语嫣是否真是无崖子的外孙女，当年李秋水养了一大堆面首，再加上和无崖子，丁春秋一团乱麻的关系，连王动也不得不感叹一句“贵圈真乱”！
至于段誉这小子，就像是一只怎么甩也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当然是王姑娘在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恐怕在段誉心目中，他是恨不得慕容复永远不回来，他才好跟王语嫣一直待在一起，完全是乐不思蜀了。
江湖之上，却因天聋谷一役而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一次引发的轰动，较诸上次聚贤庄之战更甚，也更让人感到惊骇。
上一次聚贤庄之会，王动出手的时间太短，电光火石之间，玄寂，玄难两人就已身受重创。
接下来将聚贤庄内群雄一网打尽，出手的却是魔宗弟子，王动一直冷眼旁观，而且聚贤庄一役，除了被点破丹田的玄寂，玄难二僧被特地放回，余众或归降魔宗，或被羁押清剿，因而魔宗之主究竟有多么了得，一直都是个谜！
但是，天聋谷一役却将魔主之威昭示在了众人眼前，虽然依旧只是揭开了冰山一角，然而即使是一角，已足以让整个江湖武林为之惊骇失语。
经由那些逃出天聋谷的武人之口，魔宗之主神秘莫测，近乎鬼神一流的手段在短短时间里就已传遍江湖，令得天下武林为之震动。
虽然有许多江湖人不愿意相信，但是逃出天聋谷的武人并不在少数，一个人如此说，还能说是夸大其词，然而数十人，数百人异口同声，言之凿凿的述说，其中更是不乏成名数十年的高手，又有谁还能质疑？
消息传播之后，武林之中，一片人心惶惶，江湖中暗潮汹涌，魔宗强势崛起，袭卷天下武林，令所有不愿臣服人下的江湖大佬如同锋芒刺骨，彻夜难眠。
“武林浩劫将至，二月初二，我少林恭候天下正道高人齐聚，共施佛陀降魔之手段，消弭灾劫……”
少林方丈玄慈再次传言天下，邀请天下武人共聚少林。
也就在这种人人自危的情势中，江湖各大门派，诸多成名多年的高手纷纷出动，赶赴少林，参与二月初二的佛魔之会。
对江湖上风起云涌之势，王动并不关心，他这段时间依旧留在天聋谷中，一是指点木婉清融会贯通全身功力，二是等候天山童姥及李秋水的到来，再顺便与无崖子探讨一些问题。
以武学而论，他已经走到了这个世界的巅峰，即使是无崖子，也没有资格与他谈论武理。
不过，无崖子所学渊博，也并非武学那么简单，此人精通天文地理，医卜星相，甚至还通达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之术，如非他所学太过驳杂，一身武学必然更上一个层次，即使被丁春秋偷袭，也不会沦落至此。
王动在寻秦世界中，曾经自邹衍处得到了一卷阴阳五行书，上述运命变化之学，可惜王动在这上面却并无多少天赋，单凭自学，所得甚少，现在正好拿来请教无崖子。
便在两人探讨各种杂学中，时间忽忽流逝，距离二月初二佛魔之会已经越来越近了。
江湖上一片肃杀之气，任何人都能感觉到腥风血雨到来的前兆。
而天山童姥和李秋水也比想象中来得更快，这一日，王动正与无崖子弈棋，他忽的神色微动，瞧向山腰。
顷刻之间，只听一个娇媚诱惑的声音遥遥传来：“师兄，是你的秋水妹子来了！这么多年没见，你还好么？求求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我想你想得好苦……”
这声音媚意十足，缠绵无尽，似是透着丝丝缕缕，难以断绝的凄苦情意。
“贱人！”又是一道炸雷般的叱喝响起：“你害得无崖子师弟还不够惨么？现在还有脸来见他？真是不知廉耻的贱人！贱人！”
“咯咯！我是师兄的妻子，我不来见他，谁有资格来见他，难道是你这老妖婆？”李秋水咯咯娇笑。
“哈哈！我是老妖婆，那你呢！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张脸，丑八怪。”
“哼！”
“哼！”
天山童姥和李秋水这对宿敌斗了八十年，双方一照面，立即就引爆了浑身火气，叱喝谩骂声不绝，两道冷哼声中，只听劲气嘭嘭炸裂爆散的声音连绵不绝，两道身影由半山腰飞速上窜的过程中不断交手，气劲逸散四方。

第046章 风雨前夕！
放眼天下武林，如果列出一个高手榜单来，天山童姥和李秋水两人都绝不会跌出前五，甚至可列居前三。
这两人的交手自然是精彩纷呈。
风驰电掣一般的速度，电光火石间的交手！
小无相功，白虹掌力，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阳掌……各种奇功绝艺层出不穷，这对师姊妹对双方武功知根知底，厮杀起来也是全无留手，杀招跌出。
两人尽展身法，朝着天聋谷电射而来，夹杂着掌风拳力的交击，爆竹般响个不停，劲气震荡的余波扩散开去，一路之上，树木棵棵震碎，山石激溅四射。
呼！
呼！
两道旋风般的身影几乎无分先后的射入天聋谷内，一人宛如女童，面上却有着与相貌不符的凛然威严，一人身姿婀娜，脸上却罩着厚厚一层面纱。
劲气嗤嗤作响，天山童姥和李秋水二人掠入天聋谷中，各自弃了掌力较量，化为精巧的指上功夫，四手倏忽来去，抓摄长空，看似轻柔飘忽，软绵无力，实则随便一击都有洞金穿石的力道。
天山童姥面如女童，声音却显得苍老，哈哈大笑：“贱人！凭你这微末伎俩，也想挡得住我的天山折梅手。”
嗤的一声，天山童姥五指破空，拉出一道长长气箭，破空探向李秋水胸口。
李秋水身如洛水之神，步法缥缈如仙，旋身避开这一记杀招，十指反转如剑斩去，口中咯咯娇笑道：“师姐，这么多年没见，你的功夫还是没有多少长进，这折梅手的功夫，我便是闭上眼也能给你破了！”
无崖子瞧见天山童姥和李秋水两人，神态有些恍惚，似乎回想起了昔年的日子，长叹一声道：“天山鸟飞绝，故人两相忘！师姐，师妹，咱们都已经老了，过去的恩怨纠缠，已如云烟，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无崖子师弟，三十三年了，我终于又听到你叫我一声师姐了，师姐真是好开心。”天山童姥几乎垂下泪来：“不过我与这贱人仇深似海，昔日恩情早已烟消云散，如今剩下的唯有恨与怨，这辈子都不能了断了。”
李秋水娇笑道：“师兄，你看师姐真是好狠的心啊，你来帮帮我！以后的日子就咱们俩在一起，我永远不会再惹你生气了。”
“贱人，若不是你，无崖子师弟怎会沦落至此。”
……
无崖子面露苦笑，向王动请求道：“还请阁下出手，将她二人分开。”
无崖子虽然损失了一身功力，但是眼力仍在，更从苏星河口中听说了王动不可思议的手段，知晓这位魔宗之主才是真真正正惊天动地的人物，放眼天下之大，如果还有一人能分开全力搏杀的天山童姥及李秋水，那么非此人莫属。
王动点头。
他将天山童姥，李秋水吸引过来，本就是为了将逍遥派另外数种精妙绝学弄到手。
念动身至，只是一步之间，王动已跨进天山童姥，李秋水交手的空隙中，两人周身密布的护体无形真气啵的一声脆响，便如气泡一般裂开。
“两位斗了几十年，也不差这片刻工夫，还是暂且住手吧！”
王动瞬息插进天山童姥，李秋水激斗的中心，面临两人嗤嗤激射的劲气，身形如山岳凝实不动，凌厉的气劲落在他护体罡气之上，立时冰雪般消融瓦解。
天山童姥，李秋水都是吃了一惊，但是两人岂是肯吃亏的人物，天山童姥统驭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势力遍布万水千山，唯我独尊，李秋水亦是西夏太妃，位高权重，冷哼声中，各击一掌。
天山童姥，李秋水一左一右，都是一掌分拍向王动左右臂膀，竟是要以王动为载体，两人再拼斗一场内力。
“大日如来，唯我不动！”
王动双手合十，念动梵音，他周身邪气萦绕，有着天魔自在，如意变化的诡异，然而施展的武学却是煌煌如大日，灿烂夺目，就像是一尊佛陀降临尘世。
无上天魔大自在经流转心神之内，大日如来经随之施展，产生的效果连王动都感到惊奇，在天山童姥，李秋水两人的心神之中，就好像看到了一尊魔气环绕的邪佛，魔佛陀分开双手，拨动气机。
嘭！嘭！
饶是天山童姥，李秋水都是当代绝顶高手，被王动双手一左一右一拨，气劲竟是倒卷而归，令她们产生一种作茧自缚，无法抵抗的感觉。
两人各施妙法，将逆回的气劲化解，看向王动的目光已变，变得无比的凝重。
方才王动站在无崖子身边，浑无丝毫烟火气息，就如清风白云一般自然，连她们都不自禁的忽略了过去，然而这一出手却又似汇聚了山河之雄壮瑰丽，力道之雄浑，绝非凡人所能想象。
瞬息之间，天山童姥，李秋水都对王动生出深不可测的奇异感受。
这种感受对她们来说，陌生之极，自二十岁后武功有成以来，素来目无余子，纵是天下第一大派少林，也不放在二人眼中。
“阁下就是魔宗之主？你令人传递无崖子师弟的消息，有何企图？”
天山童姥直截了当道。
李秋水素手轻抚云鬓，面纱拂动，轻笑道：“阁下千里迢迢命人传话，必有所求！不过我也不管你有什么念头，只要你帮我把这老妖婆擒拿下来，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什么条件都答应？果然是个贱妇。”天山童姥冷笑：“你不过是个毫无实权的西夏太妃，而我手掌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势力横跨万水千山，阁下若能为我拿下这贱人，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甚至我灵鸠宫九天九部都是你的。”
王动道：“两位的恩怨，我一介外人，又怎好插手？”
“那你想怎样？”天山童姥冷哼道。
“我只对二位的武学感兴趣，另外——。”王动向木婉清招了招手，后者立即来到近前。
王动指了指木婉清道：“还有这位姑娘已得了无崖子道友的传承，接任了逍遥派门户，两位身为她的师叔，师伯，又岂能不有所教诲？”

第047章 二月初二，佛魔之会！
有着王动的压制，天山童姥和李秋水自然是打不起来了。
当日，王动就从天山童姥，李秋水二人身上得到了小无相功，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白虹掌力……等等逍遥派绝学。
木婉清也获得了天山童姥，李秋水，无崖子三位大高手的指点，一身真力渐趋于融会贯通，更精修诸般逍遥派绝技，武学造诣一日千里。
距离二月初二，少林寺佛魔之会的日期也越来越近了。
由于武林各大势力已经有了防范，余众势力抱团取暖，魔宗这段时间的扩张遭到了不少遏制，即使如此，膨胀速度也是夸张无比。
古往今来，恐怕再也没有一个江湖势力比魔宗膨胀速度更快了。
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魔宗势力扩展快则快矣，实则根基极不稳固，就如王朝末年的流寇，往往短短时日就能席卷天下，流寇百万，声势浩大无比，然而只要上层出了问题，旦夕之间就会土崩瓦解。
魔宗之所以能席卷半个武林，维持住庞大的势力，除了有慕容博，鸠摩智，段延庆等人的残酷镇压外，最大的杀手锏即是生死符。
当然，慕容博，鸠摩智，段延庆等人都是野心勃勃，即使在一开始不甘心臣服王动麾下，到了如今，见识到了魔宗势力的飞速崛起，也都动了一统武林，进而逐鹿中原的野心。
以他们三人的高明手段，如果有一段平稳的过渡期，未必不能稳固根基，将魔宗全面掌控。
但三人都不知道的是，王动早已埋下了一个大坑。
他在那些归附势力的头脑人物体内种下的生死符，都有一个期限存在。
生死符本就是一种对劲气的正逆运用，而王动对阴阳二气，五行五气的掌控更远在天山童姥之上，操纵起来更是得心应手，能做到常人不可思议的事情，至多熬过半年，那些人体内的生死符劲气就会自然而然消融。
而经过生死符的磨练，最终熬过来的武人，心神意志必然得到升华，就像是一块顽铁经过千锤百炼，成为了百炼精金。
没有了生死符的制约，这些被折磨许久的各派首脑反戈一击，慕容博等人会是何种下场？
王动光是想想就觉得十分有趣。
并不知道被暗算了的慕容博等人还在调兵遣将，对于他们来说，二月初二佛魔之会乃是决定江湖格局的一役，一旦战胜少林，武林之中，魔宗独尊！
对于少林，丐帮等各大派势力来说，也有着同样的意义。
两方人马都在尽可能的汇聚高手精英，浩浩荡荡的奔赴少林，武林之中，一片风声鹤唳！
整个天下都因武林中，这两方势力即将到来的交锋而为之惶恐不安，就连大宋朝堂之上也不例外，也不知有多少位居于庙堂之上的公卿高官气急败坏，喝骂这群无法无天，以武犯禁的草莽之徒！
自古以来，侠以武犯禁，因而江湖与朝堂乃是泾渭分明的两条线，草莽不上朝堂，这已是约定俗成的规矩，然而，由魔宗掀起的这场江湖乱局，影响之大，势力牵扯之广，自有武林以来，亦是罕见！
因此，即使是朝堂之中，也不得不将其列入讨论的议题，商讨如何应对江湖上这场风波。
据说，宋廷已经暗中派出了大内高手，监视江湖异动，不论正邪两方，一旦有不轨举动，都可随时调兵镇压叛乱。
……
二月初二，龙抬头。
天青如水，飞龙在天，青龙腾于九霄。
昔日香火鼎盛，朝拜祭祀人流不息的禅宗祖庭少林寺没了往日的喧嚣，整座少室山都化作了铜墙铁壁，里三层外三层被无数武人拱卫起来！
少室山上，无数佩刀带剑的武人凝神以待，一片肃杀凝重的气息，笼罩在天地之间。
凛冽锋锐的气机，冲摄长空，飞鸟簌簌惊飞，惊叫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山下驿道之上，十几道黑点由远及近，飞速奔驰而来，那是十余位哨探驾驭着骏马疾驰，在离山道数丈远处，十余人自马背上一掠纵出，飞快的朝山上跑去。
看见这一幕，少室山上气氛愈发凝重，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魔宗大批人马已经到了，因而这些哨探才回急匆匆的返回报信。
果然，没过片刻，少林寺中突然钟声大作，洪亮的钟声响彻云霄，回音萦绕不息，传遍了整座少室山。
巨大的钟声连绵九响，隐隐透着铿锵金铁音符，锋锐如剑的杀伐之气！
嗡嗡嗡！嗡嗡嗡！！
正在此时，地面突然剧烈的震颤起来，就像是有千军万马疾驰而来，撼动大地。
少室山上所有武人都将目光投向远方，先是隐隐一道黑线，就像是从天际处掀起的一道潮汐，没过多久，这一条黑色潮汐就化作了乌压压一大片，漆黑如墨，像是一片黑云般朝着少室山飘了过来。
“听这地面传来的声音，魔宗人马起码都有六、七千之众……”有经验丰富的武人趴伏于地，侧耳倾听着地面的颤动，骇然变色道。
从地面颤动声来判断来敌人马，拥有这种本领的武人显然不在少数，但凡走镖十年以上的镖师，无一不是其中佼佼者，因而刹那之间，随处都能听到倒抽凉气的声音。
少室山上，一隐秘角落内，两位形容老朽的老头，老妇也注视着魔宗人马到来的方向，老者双目炯炯有神，有着与年龄不符的锐利，叹气道：“不过短短几月，想不到江湖已乱成了这般模样，唉！”
“萧大哥，这些江湖人视你如仇寇，让他们狗咬狗就是了，你又何必替他们担心呢！”老妇人劝说道。
这两人正是萧峰和阿朱，经过一番易容之后，两人也潜进了少室山。
萧峰闻言苦笑，他蒙受冤屈，武林之中，正邪两道皆视他为契丹狗贼，人人喊杀！然而少林毕竟是他授业恩师玄苦的门户，丐帮之中更有他昔日诸多故交，聚贤庄一役，他杀红了眼之后，误杀丐帮内几位旧友及江湖多位同道，事后清醒过来，更感觉到内心不安，知晓魔宗袭卷武林，剑指少林后，他便迅速赶了过来。

第048章 武林浩劫
“浩劫既临，躲也无用，唯有施展佛陀降魔手段，扫除妖氛，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大雄宝殿内，玄慈手持禅杖，朝释迦摩尼金身塑像合十一礼，双目扫向一众寺僧，禅杖轻点地面。
呛！
一声金铁争鸣！
“诸位弟子，随我出殿迎敌！”
“是！”
一众少林弟子轰然应喏。
玄慈一马当先，领着各院首座，众多武僧浩浩荡荡来至少室山下，与魔宗人马互相对峙，他目光扫向魔宗数位首领，饶是已早有了心理准备，这时也不禁眉头大皱。
吐蕃国师鸠摩智，四大恶人之首的‘恶贯满盈’段延庆，姑苏慕容复，星宿老怪丁春秋……！
玄慈早已从各方收集来的情报中，得到了魔宗一些首领的本来身份，然而真正看见了才越发感到震撼，姑苏慕容复，丁春秋应是在天聋谷一役被魔宗之主收服，而鸠摩智，段延庆又是何时被魔主收入麾下的呢？
玄慈暗暗戒惧，思忖着那魔宗之主究竟是何方神圣，又拥有何等不可思议的力量，才能令这些不可一世的高手慑服？
玄慈心中虽惊，面上却依旧是古井不波，合十道：“敢问魔宗之主何在？可否赐见？”
丁春秋嘿然笑道：“玄慈小儿，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拜见我家主上！嘿，今日扫平你少林，又何须主上出马，单凭我等已足够了！”
这老小子精通阿谀奉承之道，吃尽生死符的苦头后，如今表现得比谁都忠心，俨然魔宗之主脚下的一条忠犬。
玄慈摇了摇头：“我早闻丁先生大名，虽非正道，也堪称一代高人，想不到今日闻名不如见面，殊为可哂！”
丁春秋目光阴冷：“等老夫将你少林荡平之后，你就不觉得可笑了。”
玄慈不再理会丁春秋，又将目光移到慕容复身侧一容貌古拙的灰衣老者身上，淡然道：“慕容博慕容老施主，你我相交多年，当初你诈死脱身，我未识破你的算计，也曾暗叹英豪早逝！想不到今日再见，竟是这种场面，人生变化之离奇，真教人叹息。”
关于魔宗的诸多情报中，除了魔宗之主外，一位‘灰衣老者’最为引人瞩目，玄慈分析情报后，也将这位‘老友’的身份猜了出来。
慕容博哈哈大笑：“方丈大师，几十年未见，你的眼光仍是如此厉害！”伸手一拉，将面上的人皮面具揭了下来，显露出一张清隽的面容。
显然他已透露口风，鸠摩智，慕容复两人都没有丝毫惊讶。
此时以玄慈等少林高僧为中心，正道各大势力高手都在朝他们聚拢，一位须发斑白的老者叱喝道：“玄慈方丈，何必与这群邪魔外道废话，今日不外乎是一场血战，纵然血溅当场，也不负天地正气。”
“阮大侠言之有理，老夫钦佩之极！”慕容博瞧着那白须老者，抚掌大笑道：“恰好我魔宗今日此来也是为了匡扶正义，秉持公道，特来向少林讨还那一笔笔累累血债！”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是愕然，那阮姓老者更是气得笑了：“你们这群邪魔外道，也配谈公道正义？这简直是老夫一生中听到过的最大的笑话。”
“可笑么？如果一位德高望重，素以慈悲为怀示人的得道高僧，背地里却是视人命如草芥，沾染成千上万妇孺稚童鲜血，祸乱天下的大奸大恶之徒——。”慕容博直勾勾的盯着阮姓老者：“这样你还觉得可笑么？”
阮姓老者怒斥道：“胡言乱语，滑天下之大稽！”
一众少林高僧更是勃然大怒，连连呵斥：“慕容博，你这阴险狡诈的卑鄙小人，诈死掩人耳目，欺瞒天下，今日竟然还敢污蔑我少林千年清誉，实在罪无可赦！”
“我少林千年宝刹，名震海内域外，岂容阴邪小人亵渎！”
“慕容博，你谤佛毁佛，将来必沦落十八层地狱，尝尽万劫不复之苦。”
……
众僧叱喝声中，唯有玄慈面色微变，沉默不语。
“嘿嘿！”段延庆紧盯着玄慈，以腹语术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谤佛毁佛，毁掉少林清誉的不是我们，正是你们这些和尚自己，嘿嘿！如非证据确凿，就连老夫也不敢相信声名盛隆的一代大德禅师竟是沽名钓誉，虚假伪饰，哄骗了天下人数十年之久的奸邪伪君子！这位伪君子恶行累累，罄竹难书，段某虽也是双手染血，杀人无算，但较诸此人杀人不见血的狠辣恶毒，却仍只得甘拜下风，唯有将这天下第一恶人的名头拱手奉上！”
一位玄字辈高僧冷哼：“凭你‘恶贯满盈’三两句疯言疯语，也想诋毁我少林清名么？”
段延庆嘿嘿冷笑，眼珠子转动，紧紧盯住玄慈：“玄慈方丈，你也觉得段某人是在疯言疯语么？”
玄慈眉目低垂，口喧佛号。
众多正道武人见段延庆始终盯着玄慈，怪笑连连，而玄慈却沉默不语，心中也不禁有些动摇，难道少林真做了什么龌蹉阴邪之事？
那位玄字辈高僧却是难以忍受诸多同道质疑的目光，又是一道怒骂：“段延庆，你既然敢说证据确凿，为何不敢拿出来？何必阴阳怪气的虚言污蔑，我少林行事素来光明磊落，断无愧对佛祖之事。”
“虽未必愧对佛祖，却造孽于天下人！”慕容博忽然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中，只见得数千魔宗弟子倏地分开一条宽敞道路，紧接着从中走出一个又一个人来！
这些人男男女女都有，年龄各异，有的垂垂老朽，有的正值壮年，有的却仍旧青春年华……他们的身份看起来也各不相同，似乎各行各业的人都有，有的是农夫打扮，有的是商人，也有士族子弟，倒是其中，武林中人打扮的很少！
这一群人自魔宗弟子敞开的通道内走出，站在一众少林僧人面前，晃眼看去，竟有八、九百人之众。
他们虽然身份各不相同，年龄也是有老有少，然而每一个人都好似饱经风霜，眉宇之间有着郁郁难解的辛酸苦楚，眼神之中，更似有着无法化解的怨念仇恨之色。
少林，丐帮等各大势力都能看得出来，这近千人之中以寻常百姓居多，八成以上都浑无半点武功修为，剩下的一两成练就武功的，也没几个人称得上高手。
当即正道一方就有性情火爆的武人厉喝道：“你们这些邪派妖人是何用意？难道是要驱使寻常百姓送死么？卑鄙！”
义愤填膺，怒骂叫嚣的声音此起彼伏。
慕容博只是嘿嘿冷笑着，等到叫骂声都停歇下去，这才说道：“将叶二娘押上来！”
闻听‘叶二娘’之名，玄慈身躯顿时一震，直勾勾的盯着一个方向！
没过片刻，叶二娘出现在玄慈目光之中，被数名魔宗弟子押解到了场中，那近千百姓在瞧见叶二娘的第一时间，就像是炸开了锅一般，群情激愤，每一个人眸子里都射出怨毒，好似要将叶二娘生吞活剥，千刀万剐一般！
幸好有魔宗弟子在场维持秩序，挡住冲上来的人群，否则叶二娘只怕已被撕成了碎片。
慕容博摆了摆手，扬声道：“各位百姓请稍安勿躁，叶二娘既然已被押解到此，断无逃脱的可能，今日我魔宗必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在场正邪双方高手，除了少数几人外，此时都感到疑惑万分，不知道魔宗将叶二娘押上来是何用意？
慕容博看着玄慈等少林众僧，淡淡道：“各位大师以及诸位江湖同道，可知这些百姓为何如此痛恨叶二娘，很简单，因为他们都是苦主！”

第049章 唯我魔宗
“这就是你的计划？”一个清冷的声音道。
雾气环绕之中，两条身影扶摇而上，缥缈如仙，朝着少林寺飞掠而去。
得到无崖子，天山童姥，李秋水三人的指点后，木婉清一身功力虽不敢说融会贯通，但也颇为纯熟，催动逍遥派轻身之法，当真是御风而行，翩然如风中精灵。
王动点头。
近千名苦主齐聚少林，这当然是他的手笔。
自当日将叶二娘擒拿下来后，他心中就已有了这个设计，不单为了开创道派所必须的抑制佛门，更要还人心一个天理公道。
他自己倒未必有多么正义，素来率性而为，然而这个公道他既然能够替人讨回，他也不在乎多费些力气。
叶二娘二十四年来玩弄杀害的婴儿就算没有万八千，也有三五千，因她一人之故，导致成千上万个家庭破碎，也幸亏魔宗势力遍布天下武林，这才能将受害的苦主聚集起来，但由于时间过于仓促，这八九百人也不过只是十之二三罢了！
说起叶二娘的情人玄慈，此人虽在江湖之中享有盛名，颇有些济世为怀的大德高僧的意味，但在王动眼中，此人伪善更甚于岳不群，岳不群由君子剑一步步沦落深渊，多少还有些迫不得已，唯因嵩山派给他的压力太大，无可奈何之举。
玄慈此人论心性，不及玄苦，论佛法，又在论道上败于鸠摩智，论武功，也算不上有多么了得！
他身为少林方丈，隐为中原武林领袖，一举一动决定江湖格局，行事本该谨慎小心，却轻信慕容博，枉开杀戒，埋下以后武林大规模仇杀的隐患，实为不智。
江湖上血雨腥风遍地，死了诸多成名好手，人人都以为是萧峰所为，人人都知道萧峰是要找那位带头大哥。然而玄慈却是定性十足，稳坐少室山，眼睁睁看着许多成名高手为了维护他的名声而死，累及无辜，却仍是心安理得的装聋作哑，无动于衷。
不过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真正可恶的一点是，玄慈从未阻止过叶二娘，成千上万无辜的婴儿被叶二娘折磨而死，玄慈绝不可能不知道，以叶二娘到最后也不愿暴露玄慈的性情，恐怕只要玄慈轻飘飘一句话，就能阻止叶二娘继续杀戮。
但玄慈没有去做，数以千计婴儿的性命，在他眼中，似乎还及不上他沽名钓誉而来的那一点虚名！
直到最后天下英雄云集，所造的罪孽再也无法隐瞒，玄慈这才假惺惺认回妻儿，做下他人生中最后一场秀！
可笑的是，当时在场的所谓英雄豪杰们竟然为此感动不已，就连少林众僧也感叹玄慈方丈‘坦然’受刑乃大仁大勇，其后当众自裁更是英雄好汉的行径，不少人对他的遗体躬身下拜。
在王动瞧来，这群人都是一群蠢驴，也不想想到了那等地步，玄慈地位名声俱是付诸流水，除了一死还能如何？
王动并没有一统江湖的意思，也不想真的就此将少林诛灭，而且古往今来少林被毁也不是没有，为何能迅速重立？
因为这根本没有损伤到少林的根本，千年古刹，名垂天下，千万不要小看这个‘名’字！只要少林盛名犹在，纵然全寺上下被毁得片瓦不存，也能迅速重建起来。
以其灭其派，不如诛其名！
少林寺被玄慈这个巨坑坑上，再有魔宗推波助澜，这名声恐怕彻底就臭了，只怕数十年之内也没脸派弟子行走江湖了，或许时间还会更长久，封寺数十年，上百年也说不定。
没去管少室山下的局势发展，王动，木婉清两人进入少林寺中，直朝藏经阁而去。
少室山下。
剑拔弩张，情势一触即发。
慕容博指着那近千名苦主，侃侃而谈：“二十几年来，丧命在叶二娘手上的婴孩不计其数，他们都是被叶二娘害死了自家孩子，我魔宗费尽心力也只找到一小部分人，真正受叶二娘所害的人比这多出十倍不止。”
少林，丐帮等各大势力一方都看得触目惊心，眉头紧皱，他们都听说过‘无恶不作’叶二娘的恶名，也知道叶二娘每天杀一婴孩的传闻，每当听人提起时，也难免义愤填膺，痛斥怒骂上几句，但毕竟没有亲眼目睹，直到这浩浩荡荡近千人汇聚在眼前，这才感到内心的震动。
而且真正害者比这更超出十倍不止？那是多少人？
现场无数武人都是倒抽一口凉气！
他们这时才感觉到，相比起叶二娘的作恶行径，江湖上一些所谓的恶徒，强盗，杀人无算的黑道众人……一个个简直都是天真纯良的小白兔。
少林一众僧人齐宣佛号！
那阮姓老者冷冷道：“冤有头，债有主，既然是叶二娘害了他们的孩儿，让他们找叶二娘就是了，你将这些百姓带到少室山下干什么？”
“好一句冤有头，债有主！”慕容博哈哈大笑道：“我将他们带来少室山，当然也是要让这些百姓知道，背负这累累血债的并非叶二娘一人。”
慕容博目光环顾四周：“诸位可知，这叶二娘为何要杀害别人的孩儿，只因她自己也曾生下一个孩子，却不料被人给偷走了！嘿嘿，而与她生下孩子的奸夫，正是少林寺中一位大有身份的有道高僧，明明只要这位高僧对叶二娘说一句话，便能救下无数无辜的孩儿，但这位高僧念及一点虚名，置无辜的婴孩性命于不顾，他手上虽未染血，实则却是杀人于无形，沾染上了无数罪业。”
“你们说，能够放过这种沽名钓誉，狼心狗肺之徒么？”慕容博转向近千苦主，大声问道。
“不能！绝不放过！”
“我恨不得将这贼子千刀万剐，生食其肉！”
“我的孩子，他还那么小，他才刚刚生出来，天下间怎么有那么恶毒的人！”
“你们不是信佛么？为何不肯救救我的孩儿？”
“究竟是哪一位狗屁不如的高僧，有胆子就站出来。”
……
阵阵凄厉的喝骂声音传出，叶二娘已听得脸色惨白，身躯摇摇欲坠，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
段延庆嘿然道：“二娘，到了现在，你还不肯道出那个奸夫的名字么？”
叶二娘双手虚抓半空，就像是抓住一根稻草一样，跪倒在地，哀求道：“段大哥，段老大，求求你，念在我多年为你做事的份上，不要将他的名字讲出来！慕容先生，也请你大仁大义，高抬贵手，放过了他，他……他……他在武林中这么大的名声，这般的身份……年纪又怎么大了！你们要打要杀，哪怕千刀万剐，只对付我就是了，一切都是我做下的孽啊……”
“好一个痴情的妇人，只可惜所托非人，叶二娘，你看看这是谁？”就在这时，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响了起来。
魔宗弟子中间不知何时又走出了一位黑衣怪客，此人手上抓着一二十三四岁，神态慌张的青年，嗤啦一声，忽的扯破青年衣衫，露出脊背上九点戒疤。
叶二娘目光再也移不动了，直勾勾的盯着青年脊背上的九点戒疤，恍似痴呆了一般，过了好半晌，才发出一道尖锐的呼声：“孩子，我的孩子！他是我的儿啊——！”
黑衣怪客冷笑道：“不错，他正是你的孩子，怎么，不记得了么？二十四年前，你脸上那六道血痕是谁给你留下来的？”
“是你！二十年前，就是你抢走了我的孩子。”叶二娘大叫起来，状若疯狂，他想要冲过去拥抱那青年，但眼睛中却充满了畏惧，怔怔起来。
“是啊，除了是我，还能是谁？”
黑衣怪客正是萧远山，当日聚贤庄一役中，王动传音入密给萧远山一句话，将后者引上，不过现在王动还没将慕容博是他大仇的秘密告知，这才能安然相处。
等到处理了少林之事后，到时再揭开一切事情，接下来萧峰父子与慕容博父子的撕逼大战，随他发展，王动懒得理会。
“叶二娘，想要我们不将那位高僧的身份讲出来也可以！来，你来将这个小和尚给杀了！”萧远山忽然一伸手，又从身后魔宗弟子手上扯出一个大麻袋，将那大麻袋一抖，一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小和尚就滚了出来。
这小和尚被堵上了嘴，相貌看起来颇为丑陋，浓眉大眼，鼻孔上翻，双耳招风……少林众僧一下子便认了出来，有人惊呼出声，叫出这小和尚的法号：“虚竹，他怎会落到了魔宗手上？”

第050章 武林称王！
萧远山冷冷道：“叶二娘，你过来将这小和尚给杀了，就算是与少林划清了界限，那我们自是不用道破你那奸夫的身份，若是不然，我便将你的儿子交给他们处理……”
萧远山一手捏着那慌张青年的脖颈，看着那一群苦主们，冷笑连连：“你抢走他们的孩儿，玩弄后再残杀致死，他们每一个人都对你恨之入骨，我相信他们都很想从你儿子身上啃下一块肉——！”
“不！你不能这么做，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的孩子是无辜的啊！”萧远山话音未落，叶二娘已疯狂的尖叫起来：“要杀要剐，都冲着我来，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无辜？”萧远山指了过去，一个个点着那些苦主，冷笑道：“你看看他们的眼睛，问一问他们，是否会觉得你的儿子是无辜的？”
叶二娘早已思子成狂，巨大的压力下，此时精神已有些崩溃了，她茫然的转头看去，看着那黑压压一片被她害过的人们，只觉得每一个人都在冲着她冷笑，每一个人的眼睛中都射出无限怨毒的目光！
每一个人盯着她儿子身上的眼睛，都像是一口锋锐的尖刀，想要狠狠割下一片肉来，生吞活剥。
“你的儿子是无辜的？我们的儿子难道就不无辜？”
“你的儿子至少已活了二十多年？但是我们的孩子呢？他还只是刚刚出生的婴孩啊！”
“我们要剁碎了你的儿子，让你也体会一下我们的痛苦……”
……
叶二娘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脑子一片眩晕，天旋地转，有无数道怨毒狠厉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每一道声音都令她由心尖生出寒意。
萧远山踢了踢脚下那被捆得纹丝不动的丑陋和尚虚竹一脚，捏着慌张青年的一只手又增添了一丝力道，只听得慌张青年喉咙咯咯作响，就似要将喉骨捏碎了一般。
慌张青年翻着白眼，双目垂泪，以哀求的目光看着叶二娘，张了张嘴巴，似乎要叫出一声‘娘’字一般。
“叶二娘，我数三声，你若不杀了这和尚，你的儿子我便丢给他们处置了！”萧远山森然道。
“不！”叶二娘凄厉的尖叫起来，最后一丝理智终于被压垮，她心中已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要救自己的孩子，瘫软的身形不知何时又有了力气，合身一扑，已朝那丑陋和尚杀了过去。
“孽障，休得再造杀孽！”少林一众僧人惊怒交加，他们被慕容博，萧远山等人左一句奸夫，右一句奸夫说得无名火起，早已按捺不住怒气，当即就要上前阻止叶二娘下杀手，但灰衣僧袍闪动，一道身影闪在众僧之前窜出。
“二娘，住手，你已不能再错了。”
出手的人正是少林方丈玄慈，大手一探，便朝叶二娘抓摄过去。
只是他耳边忽听嘿然一笑，眼前一花，慕容博已挡在了面前，一掌横空拍来：“老方丈，咱们也有近三十年没交过手了吧。”
嘭！嘭！
连续两道闷响，几乎同时响起，一是慕容博与玄慈对了一掌，劲气四散之中，玄慈被迫得倒退数步，显然就内功修为上逊色一筹。
第二声则是叶二娘一掌击在了虚竹胸口上，闷响之声，如击败革，虚竹整个人被打得横飞数丈，重重跌落地面，转眼便没了声息。
“哎！”玄慈瞧见这一幕，重重叹了一口气。
而随着玄慈这一次出手，以及他那一声脱口而出‘二娘’，在场之中，除了萧远山，慕容博，段延庆等寥寥数人，早已知道这段秘辛的人外，余众无论正邪都是齐声大哗，各人面上神色之诧异，惊骇，鄙夷，愤怒，恐惧……形形色色，实是难以形容。
少林方丈玄慈素以慈悲为怀，大德大智的高僧形象示人，堪称德高望重，武林中人无不钦佩仰慕，谁能想到他竟与恶名昭彰的叶二娘有私情，更对成千上万无辜婴儿的惨死置若罔闻。
眼下正道一方势力与魔宗势力对峙，群雄皆以少林为魁首，然而眼看一场大战在即，玄慈却被曝出了如此不堪的一段隐秘，其伪善的面目更是令人鄙夷不耻，就算是地位卑微，下九流的武人，此刻也不免在心中暗骂讽刺几句，心忖将自己性命交由此等恶人指挥是否妥当？而与玄慈相比，似乎就连那魔宗也未必就是邪道一流了！
现场之中一片喧哗嘈杂，以少林，丐帮为首的正道势力联盟本就人心不齐，因玄慈之故，此时更是人心动摇。
在场各大派大佬都是暗道糟糕，虽然暗自腹诽玄慈表里不一，但此时却绝不是内讧的时机！
唯有叶二娘呆怔怔盯着萧远山抓着的慌张青年，哀求道：“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杀了这个和尚，就放了我的儿子！”
唰的一声，萧远山随手将那青年丢开，便见叶二娘脸色一喜，萧远山面上却露出一个笑容，这个笑容令叶二娘感觉到无比的恐怖与阴冷，好像心脏在一瞬间被冻结了一般。
“叶二娘，你真认为他是你的儿子么？”萧远山指着那青年道。
“他是我的孩子，我认得他脊背上的九个戒疤——！”
“是啊！但是我记得你那孩子是脊背上，屁股上各烫了九个香疤，你再仔细看看清楚，这是你当年烫下的疤痕么？”萧远山嘿然道。
叶二娘生出无比的恐慌，她死死盯着青年背上的戒疤，突然瞳孔一缩，随后便发出一声咆哮，冲上前去，脱下了青年的裤子，直勾勾盯着青年的屁股：“没有，为什么没有戒疤？”
这本是一个极为荒诞滑稽的场面，但是在场所有人却都笑不出来，只觉得寒意陡然自心间生出，因为萧远山说出的下一句话。
“叶二娘，你杀了一辈子别人家的孩子，今日终于也杀了自己的孩子，你还能唱出一首儿歌么？哈哈哈！”萧远山目光转向那伏地不动的小和尚虚竹，终于大笑起来。
“我杀了自己的儿子？不！不可能！你在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叶二娘疯狂的咆哮起来。
“我为什么要骗你？你若不信，为什么不自己过去看看？看看他脊背上，屁股上是不是就是你留下的香疤，这次你可一定要看仔细了！”萧远山戏谑般说道。
叶二娘双腿酸软，脸色煞白，跌跌撞撞的朝虚竹跑了过去，只是短短一段距离，竟似有天壤之隔，她站起来又跌倒，跌倒了又爬起来。
玄慈身形闪动，来至虚竹身边，掀开后者的衣襟，解下僧裤。下一刻，本已老迈的面容更似苍老了十多岁，几乎当场晕倒过去，长长一声叹息：“冤孽！”
叶二娘终于爬了过来，跪倒在虚竹身体边，双手哆哆嗦嗦，眼睛直勾勾盯着，不言不语，似乎呆了怔了傻了一般。
“二娘！”玄慈伸出一只手，想要过去搀扶她。
叶二娘却是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疯狂而凄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报应！这就是报应啊！只是为什么报应在我孩子身上，为什么？”
她凄厉连呼数声，声音戛然而止，玄慈吃了一惊，只见叶二娘已自己震断了心脉，双眼却仍是看着虚竹。
在场武林中人乃至那近千苦主看着这一幕也都感震骇。
玄慈紧紧闭上了眼睛，叹息一声，随后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看了看慕容博，又看了看萧远山，双手合十道：“好狠，好毒的手段！只是虚竹这孩子天性纯良，宅心仁厚，他却是无罪业的，你们又何必也要了他的命！”
“嘿嘿！若换了是老夫，这小子自然是随手就宰了！不过那一位却没有点头，玄慈老儿，你为什么不探探那小和尚的心脉，在他体内伏下了那一位一道先天真气，护持住了他的心脉，只是假死罢了。”萧远山哼了一声道：“那一位并没有想要杀这小和尚，只是想让叶二娘得到应有的结果罢了。”
“原来如此！”知道虚竹没有死，玄慈略感心安，随即盯着萧远山：“但老僧却想不通，你与我和二娘有何仇怨？既在二十四年前掳走我们的孩子，今日仍是不依不饶。”
“有何仇怨？哈哈哈！”萧远山大笑，忽的扯下面上黑巾，露出一张四方的国字脸，在场诸多武人却是难掩震惊，“啊”的一声惊呼出来，连绵不绝。
“契丹狗贼萧峰？！”
玄慈连退数步，盯着萧远山：“原来是你，你没有死。”
“不错，正是我！老夫萧远山，三十年雁门关一役，你率领中原武人，杀我爱妻，令我丧妻失子！老夫三十年隐姓埋名，只为了报那妻离子散之仇。”
场中人人哗然大作，忽听得衣袂破风，一道身影射入场中，萧峰紧紧盯着萧远山，拜伏在地，颤声叫道：“你……你是我爹爹……”
且不去提萧峰如何与萧远山相认，玄慈继而道出雁门关一役中的幕后黑手，引得萧峰父子与慕容博父子当场激化，厮杀起来！
这两对父子的厮杀就像是一点火苗，顷刻间将魔宗与正道势力引爆，少室山下已在转眼间成为战场。
而在这时，王动，木婉清两人也已步入藏经阁内，一位胡须花白，形容枯瘦的老僧持着一柄扫帚，埋头清扫着藏经阁，即使王动二人到来，也是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情，神色不见丝毫变化。
王动看着一尘不染的藏经阁，忽然说道：“老和尚，这藏经阁已洁如明镜，尘埃尽去，你又何须再扫？”
“而纵然你将此地扫得纤尘不染，也拂不去心中之尘，佛门中人，本不该萦于外物，你又何必执着于这表面功夫？”
扫地僧叹息一声，依旧整理着阁内经卷，过了片刻，方才说道：“纵然是表面功夫，做一做也总比不做得好。”
王动略一思忖，抚掌笑道：“不错，老和尚此言有理！不过表面功夫做得多了，却不知还能否记得本来面目？”
他眸光中神采熠熠，闪动华光，盯着扫地僧忽然问道：“你是何人？”
扫地僧道：“我只是藏经阁内区区一服事僧人罢了。”
他终于转过头来，看着王动道：“居士是为灭佛而来？”
“经卷中有载，末法之时，五欲沦丧，六识沉沦，众生于诸般诱惑之中，业障深重，不得超脱！故而能灭佛的不是我，终究还是佛门弟子自身。”王动负手而立，娓娓道来，旋即声音一顿，又道：“不过今日你若不能挡我，我便暂且借这少林山门一用，也无不可！”
话音一落，王动五指一探抓出，这一抓没有风声拂动，更无一丝一毫的劲气显露，却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予人妙至毫巅的感觉。
一刻钟之后，藏经阁内一道声音落下：“你败了！”
王动从从容容的自藏经阁内踏出，身后扫地僧掌中扫帚被清风一拂，立时有一股火焰升腾而起，顷刻间化为灰烬。
王动渡步至少林寺山门外，凝目看向那气魄雄沉的三个大字：少林寺！
他挥手抹去，一股无形气劲引空而动，立将‘少林寺’三字消散于无形之中，随即骈指如剑，铁画银钩，嗤嗤数声，巨大匾额之上已换为二字：魔宗！

第051章 青城山下白素贞！
即使爆发了萧峰父子和慕容博父子的撕逼大战，令魔宗临场损失了几大战力，这一场正魔大战的结局仍然没有了多少悬念。
究其原因，还是少林方丈玄慈的那一段丑闻严重动摇了军心，正道各大派势力本就人心不齐，只是在魔宗巨大的压力下，不得不暂时抱团取暖，谁知道作为众人魁首的少林自己立身不正，被魔宗抓住了把柄，更在正邪两方对峙中公开，这杀手锏一出，直接就瓦解了正道势力的合作基础。
所有人都会去想，你玄慈表面看起来慈悲为怀，背地里却是男盗女娼，假仁假义，我等凭什么要听你这伪君子的命令？
正道势力互相掣肘，无法形成集中兵力对抗魔宗，一日之间，江湖格局就这般改变了！
少室山一役后，正道势力彻底崩溃，各大派损失惨重，只留下众多散兵游勇流窜江湖之中，昔日香火鼎盛，四海敬仰的天下第一大派，禅宗祖庭少林寺直接被魔宗攻破，就连寺院也被化作魔巢，成为了魔宗行宫之一。
诸多溃败的少林僧人失去了屈身之所，不得不隐姓埋名，散落八方，投靠天下各地的寺庙！
只可惜玄慈对少林名声败坏太狠了，有成千上万受害者为证，又有魔宗暗地里推波助澜，一传十，十传百，百传万……短短时日内，明明是叶二娘残害成千上万婴孩，就变成了少林寺勾结叶二娘残杀无数婴孩，江湖市井之间，流传得沸沸扬扬，少林寺千载积累的盛名，虽未必说顷刻间烟消云散，起码也崩塌了七八成。
甚至有些地方一旦发现少林僧人，就会出现人人喊打的局面，连许多寺庙都不敢收留这些僧人，唯恐遭受了池鱼之殃。
江湖武林千年未有的大格局就这样出现了！
自武学诞生之日起，虽不乏秉持仁义之道，行侠仗义的侠客，然而武学终归是搏杀之技，武功练得越高，越是不受束缚，武林高手一旦为恶世间，也非朝廷的捕快所能对付的，因而才有侠以武犯禁之说！
朝廷与江湖，泾渭分明，不过对于朝廷而言，江湖虽然是一根刺，但也并非不能容忍，只因武林中人虽然目无法纪，动则行刀闹市，杀人乱法，但终究只是小患，武林之中，山头林立，各大派互不统属，明争暗斗，正邪双方互不相容，这也给了朝廷制衡的余地，只要无法形成统一，纵然有些损害朝廷的权威，但却难以危及朝廷统治自身。
但现在这各派相争，正邪敌对的格局被彻底改变了。
魔宗以风卷残云之势席卷天下武林，放眼江湖，已是无人能制，纵然还有些残兵溃将暗地里收拢势力对抗魔宗，但到了这种时候，也根本形成不了多大威胁！
魔宗受不到威胁，朝廷就受到威胁了！
武林一统，江湖归一！
一个整合了整个江湖力量，汇聚了无数武林中人的庞大组织，这是一股什么样的力量？
放眼天下，又有谁不对这股力量忌惮万分！
倘若那位魔宗之主怀有异心，登高一呼，恐怕顷刻之间就能令天下缟素，血流成河。
这绝非只是揣测，因为就在近段时间，已有魔宗之人吼出‘四海千山，八方六合，唯我魔宗，武林称王’的口号。
武林称王？这还了得！
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可那位魔宗之主却敢自号为武林中的王，难道还想与当今天子平起平坐不成？
朝廷中的各位大佬坐不住了，就连刚刚亲政，掌管大权的宋哲宗赵煦也坐不住了。
朝廷一方势力慌忙密集的调派探子，打探魔宗的消息，企图获得魔宗之主以及各大统领更多的信息。
等到获知魔宗之中一位统领竟然是吐蕃国师，大轮明王鸠摩智时，整个大宋朝廷再无一人把这件事当成玩笑了。
所有人都开始怀疑魔宗是不是与吐蕃人勾结，企图对大宋不利，甚至有祸乱天下，颠覆朝廷的祸心。
除了密集的调派探子，朝廷之中大内高手更是频频出动，这些大内高手也多是出身武林门派，一面联络正道残存抵抗势力，一面向魔宗渗透。
朝廷的动作远不止于此，甚至还派遣出了钦差巡查，威逼利诱，企图将魔宗收归己用，当然，魔宗对于朝廷的异动也是知根知底，毕竟，武林中人打探起情报来，多的是隐秘的手段，据最新的情报显示，朝廷甚至已有大军调派的举动，只要魔宗稍微露出反意，就会派出大军以雷霆之势清剿围杀。
别看宋廷对于辽国处于弱势，但对于这种草莽势力却是绝不手软的，而且近来辽国也正因楚王与王叔叛乱陷入大乱之中，宋廷恰好可趁着这个时机，解决国中祸患。
由于没有萧峰横插一手，帮助辽国国主耶律洪基稳定叛乱的缘故，辽国如今的发展却是完全走上了一条陌路。
在魔宗之内待了一段时日，王动立下八方魔碑，在碑上记载下他推演而出的诸多残缺功法，而后来到了巴蜀之地。
当今之世，蜀中武林式微，青城派掌门司马卫就已称得上蜀地罕见的高手了，而他在慕容博手中却未必走得过一招，也正是因蜀地武学式微，反而没有参与进正邪交战之中。
青城派乃蜀地数一数二的名门，当地豪绅，士族若是要保镖，护院等等，几乎都要从青城弟子中选取，甚至不乏将自家子弟送入青城学艺，然而，近段时日，蜀中豪族们惊骇的发现，青城派消失了！
确切的说，应该是被取代了，原来的青城派，如今已经变成了太玄宗，据说宗内住进了一位得道高人，就连司马卫也奉若神明，甘愿将青城派基业拱手献上。
除了青城派变成了太玄宗这个消息引得蜀中豪族竞相谈论外，近来蜀地也是怪事频发，许多人都目睹到了一头蛟龙出没山河之间，据说此蛟通体莹白，宛如白玉铸就，吞云吐雾，飞天遁地，无所不能！
此头白蛟来去如风，迅疾似电，出没于各地，引得人心惶惶。最初之时还有士子斥之为荒谬无稽之谈，但等到后来白蛟现身愈发频繁，无数人亲眼目睹，言之凿凿，便再也没人认为是空穴来风了。
市井之中也是流言四起，无数人竞相议论，说那白蛟乃是青城山中一头修炼千年的白蟒化形，凶性未泯。
流言传播极快，一时间蜀中各地惊惶不安，已严重影响到了治理，蜀中县令不得不发布悬赏，召集勇武之士，铲除恶蛟，结果都是无功而返，反而因有数次与白蛟正面相逢，白蛟虽未发出攻击，已有不少‘勇士’吓破了胆子。
又一日，那头白蛟突然现身长江之中，在江上掀起惊涛骇浪，它随意一声咆哮就能震动数十里，尾巴轻轻一动，江面上就有巨浪崩腾，如此可怕的场面，骇得两岸不宁，渔人不敢下河打渔，商船旅客也不敢渡水。
也就在这时，一位青衣道人踏水凌波，凌空虚渡而来，涛浪翻滚之中，降服白蛟！事后，所有人才知道那位道人正是太玄宗内的神秘练气士。
自这一日起，太玄道人渡水而来，降服蛟龙的故事开始流传蜀中各地，各地纷纷将其载入异志录中，大书特书，后人见之以为惊奇，甚至还演化出各种戏曲，就连那头被太玄道人降服的白蛟也曾被演化为‘白素贞’，虚构出一段段精彩故事！
当然这是后话了，而蜀中县令得知此事后，大为惊叹，当即上报奏章于朝廷。
宋廷历代皇帝本就心慕道教，将长生的心愿寄予道法之中，对于道教高人也是不吝封赏，甚至有几位皇帝自封道号，而此时宋哲宗赵煦正为魔宗之事焦头烂额，得知蜀地现异人，神通广大，有降服蛟龙之能，他为此振奋异常，一是想要向那位神秘练气士请教长生之术，二是得知此人神通广大，也有借助此人之力荡平魔宗的意思。
赵煦难捺激动之情，当日便发下旨意，派遣使者携着圣旨朝蜀地赶来。

第052章 天龙落幕！
青城山练气士，太玄道人降服蛟龙的事迹流传蜀地，妇孺稚子亦是耳熟能详，后又有哲宗赵煦三次遣使者来青城山，寻访太玄道人，太玄道人俱是奉诏不阙，此事一经传播，迅速引来无数寻仙访道之士，更有诸多武林中人闻听太玄道人神通广大之名，蜂拥而来！
这些武林中人七八成都是不愿臣服于魔宗麾下，又没有抵抗魔宗的力量，因而前来寻求庇护。
不过来者虽众，却并无一人能真正见到太玄道人，渐渐的有许多人失望而去，青城山上人影渐渐稀疏，最后只留下一小部分人结庐而居。
直至又一日，太玄道人终于现身，于青城山天绝崖上论道讲法，阐述修炼之要旨，武道之精义，连续数日，无论是钦慕仙道的普通人，还是江湖中人，都有醍醐灌顶，眼前天地重开，焕然一新的感觉。
也直到这时，众人才真正知晓这位太玄道人的身份，正是两三个月前以一人之力大败大理段氏的神秘高手！
到了现在这个阶段，王动的计划其实已完成得差不多了，只欠缺收尾阶段了！
魔宗扫荡江湖，纵横无忌，给江湖各大派乃至无数武林中人带来的压力，相信永生永世也不会忘记了，而只要江湖不要出现断层，魔宗的事迹自然也会流传下去，这就等若是一个鞭策，驱使着各大派前进的动力。
太玄宗则是魔宗的对立面。
王动这是仿效了慈航静斋，静念禅院与魔门两派六道之间的关系，这两方势力纠缠千年，历代以来争斗不息，堪称永世无法摆脱的宿敌。
历经千年以上的争斗中，双方都是极尽智慧，无论是着眼于天下的这盘大棋，还是武学上的升华。
两方势力厮杀千年，虽有一时之胜负，却都无法彻底的压过对手，更无法将对手道统彻底灭杀。
事实上，王动怀疑这根本就是故意的，或许在一开始双方之间的争斗还是不可调和，但等到时日已久，都已明白到光暗正邪不可独存的道理，倘若没有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只怕另一方也会迅速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王动给太玄宗的定位，就是魔宗的对手，他也是这么做的，一边传授众人武学，一边派出人手去收拢正道残存势力，少林玄字辈高僧中已然所剩无几，剩下的几位玄生，玄渡，玄明等僧很快被接引至青城山上，除了少林僧人外，更有丐帮等江湖各大派残余势力。
当汇聚到足够的人手后，王动唯一需要做的就只是将推演出来的功法传下去罢了，这些功法虽然存有巨大缺陷，偏偏威力巨大，少林，丐帮等势力如今已被逼到了穷途末路，即使知道有相当的危险性，仍有不少人抱着万一的几率去尝试。
太玄宗的迅速崛起，自是引起了魔宗的注意，即使没有王动居中主持，也迅速排出人手前来绞杀，不过魔宗几位首脑人物，鸠摩智，段延庆等人都是知晓王动真实身份的，他们虽搞不清楚王动玩的什么把戏，却不敢亲自出手，而没了这些高手压阵，太玄宗倒也勉强抵御住了魔宗进攻。
至于慕容博父子与萧峰父子之间，三十年的仇怨也终于落下了帷幕，最终还是萧峰父子更胜一筹，萧峰破了慕容复的斗转星移神功，一掌拍碎了慕容复的丹田，令后者一身功力付诸流水，成了一个废人。
但慕容博和萧远山的武功却是旗鼓相当，等到萧峰赶到时，两人已经拼杀到了最后关头，即将同归于尽，萧峰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虽将萧远山从鬼门关抢出，但与慕容博一战的结局仍是一死一重伤。
慕容博死了，但以萧远山的伤势状况，恐怕也熬不了多少日子，至多半年时间就会撒手而去。
这一日，青城山突然响起阵阵愤怒的咆哮之声，夹杂着掌风拳力激荡，那是玄生，玄明等少林僧人及各大派中人惊怒交加的声音。
“萧峰，你这契丹狗贼，竟然还敢到这里来送死？”
来者正是萧峰父子！
萧峰背负着萧远山，面临众人围杀上来的情势，面色也是一凝，拱手道：“诸位大师恕罪，萧峰此来并无恶意，只是想求见太玄道人一面。”
“萧峰，任你舌绽莲花，今日休想活着下山，你们父子狼子野心，勾结魔宗，乱我中原，实在该杀。”
脾气火暴的玄渡厉声喝道。
玄生挡住了玄渡，道：“且慢，先听听他有什么话要讲，你说，为何要见王真人？”
如今被王动‘救’来的各大派高层已不在少数，这些人感激王动的相助之恩，都统一尊称为‘真人’，不过他们若是知道太玄道人与魔宗之主乃是一人两面，只怕会自己把自己气死。
萧峰昂然立于场中，仰头看向太玄宗山门方向，朗声道：“在下萧峰，因我父身受重伤，特地前来求医，恳请太玄真人出手，萧峰铭感五内。”
萧峰带着萧远山来这青城山，正是为了求医！
这段时间，因萧远山身受重伤的缘故，萧峰四处寻医问药，皆是徒劳无功，即使找到了薛神医头上，后者也是冷笑着说——别说萧远山返魂无术，就算是有办法，他也绝不会出手相救。
当时差点没气得萧峰一掌劈了他，萧峰倒也想过去求魔宗之主出手！
他见识过魔宗之主救治阿朱，更听过其有起死回生之能，神异非凡，已非凡俗所能想象，然而萧远山却不同意。
萧远山宁死也不愿意萧峰去见魔宗之主，较诸于萧峰，曾经与魔宗之主打过一次交道的萧远山，更了解后者的可怕，他这一生一世之中，练就一身非凡武艺，纵横无忌，本以为世上再无一人能令他感到畏惧，然而对于魔宗之主，他却始终感到高深莫测，打从心底生出寒意。
就像是五、六十年前，他还是孩童时代时，面临草原上的凶狼一般。
不过萧远山报了血海深仇后，心愿已了，这时倒也无所畏惧了，但他却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萧峰与魔宗之主扯上任何关系。
而就在这时，江湖上却传出了太玄道人的盛名，知晓此人曾以一己之力击溃大理段氏，更降服了传说中的蛟龙，定然是神通广大之辈，萧峰便带着萧远山赶赴青城山来了。
“求医？”玄生等人听得萧峰的来意，都是怒极反笑，萧远山算是直接逼得少林沦落如此下场的人之一，他们自是恨之入骨，话不投机半句多，顷刻之间，双方已经交手。
有资格被王动‘救’回青城山的各派高层，就没有一个等闲之辈，合力出手，攻杀萧峰一人！
而萧峰又要保护萧远山，纵然以萧峰的骁勇善战，也有些吃不消了，他奋起勇力，连连轰出降龙十八掌，破开一条通道，朝山门飞掠而来。
太玄宗山门百丈开外，一座茂密的林子里，一条昂扬大汉盘膝而坐，呼吸有力，吐气之间，气息攒射，如剑如光，有着一种令人惊心动魄的气势。
他双耳一动，听见人影破空的声音，忽的一下子站起身来，身体之中竟似迸发出一阵金铁交鸣的声音，暴喝如雷霆。
“萧峰，接我一拳！”
这一拳如白虹贯日，彗星陨落，予人一种荆轲刺秦王，专诸刺王僚的决绝感觉，一往无前，凌厉肃杀的气机化作无形杀气，迸发出让萧峰也不得不动容的锋芒！
这一拳唯有一个字来形容。
绝！决绝的绝！绝境的绝！这是穷途末路之中挥出的搏命一击，也是灌注了全身精气神，连自己性命也能随时舍弃的一击。
萧峰一生之中倒也见过不少人拼命的时候，这些人拼命之时当然也十分凶狠，不乏视生死如草芥的莽汉，然而却没有一个人能给他这种决绝而锋锐的感觉，也没有任何人能有如此之凶戾。
这条大汉所施展的武功名为‘七绝求死功’！
这七绝求死功亦是王动推演而出的功法之一，名为求死，实则是死中求活。
顾名思义，这门武功实是一门决绝之极的武功，功法分为七层，每一层的进境都是竭泽而渔，将人身内隐藏的潜力以近乎残酷的手段逼迫出来，所以每一层都是以生命做赌注，当然一旦赌赢了，获取的筹码也不会小，精进一层，修为则凭空递增一倍，但是同时离死也更近了一步。
如果有人能练到第七绝，再将七绝归一，那么逼迫出来的潜力就会回馈自身，解除万劫不复的困境。
但是直到如今，王动对此也是毫无办法，事实上按他的推演，换成是他自己，顶多也只能练到第六绝便必须得停止，否则也会精气衰竭，销魂蚀骨而死得惨不忍睹。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然而，这七绝求死功却既非天道，也非人道，既损了不足，也不会奉有余，实则是天人之道的逆行之法。
这一拳之威，令萧峰也大感吃惊，他反掌一击，隐隐有龙吟之声引空而起，竟是运起了他纵横江湖，未尝一败的降龙十八掌。
砰！
拳掌相交！
刹那的凝滞之后，掌力中心如爆发的潮汐，崩碎四散，而拳劲却是凝实归一，直接消融于虚空之中，七绝求死功每一击都是精气神的结合，绝不会浪费一丝一毫的力量。
那条大汉面上露出潮红之色，瞧着萧峰：“你用了几成力道？”
萧峰沉声道：“阁下拳力之凶厉霸道，萧峰平生未见，已用出了八成力道。”
大汉面上顿时浮现出死灰之色，喃喃道：“我拼死修行这七绝求死功，忍受了无边痛楚练成了第三绝，竟然还无法逼迫你用出全部功力。”
“你若不修这求死功，别说要萧峰出八成功力，就算两成，你也绝非对手！”一个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一位青衣道人站在山门外。
这位青衣道人悠然而立，似乎已站在那里许久，又像是凭托虚无，根本没有他的存在，萧峰面露惊骇之色，以他的修为，竟也无法感觉到这青衣道人的气息。
王动看着那名大汉，摇了摇头道：“你的底子太薄，根基不足以支撑你修到第四绝，若是强撑下去，不出一月，便是你的死期。”
“弟子明白，但是——！”大汉躬身行礼，神色恭恭敬敬，想要再说些什么，王动一挥手：“不必多说，修与不修，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决定。”
萧峰猜出眼前这人就是那位神秘莫测的太玄道人，当即行礼道：“拜见真人，萧峰恳请真人出手救一救我父。”
王动看了萧远山一眼，摇了摇头：“救不了，你回去吧。”
“真人——！”萧峰还以为对方是不愿出手，面露急切之色。
“他已心存死志，一个人心若是死了，就算大罗金仙下凡，又能如何？”王动转身走入了道观中。
萧峰怔住了！
他背上的萧远山却是长长叹息了一声，道：“傻孩子，自当年你娘亲去了之后，我活在这世上，便如行尸走肉一般，现在血海深仇都已经报了，也知道我的孩儿练成了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更是世上罕见的豪迈男儿，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萧峰终于还是背着萧远山离开了！
身影远去，消失在青城山脚下，这是玄生，玄渡等少林僧人以及在场所有江湖中人，最后一次看见萧峰。
许多年后，有江湖武人游历四方，曾在塞外看到一条昂扬大汉赶着成千上万的牛羊，唱着塞外民歌，身边跟着一位颇为美丽的妇人，他们已经有了一堆活泼可爱的孩子！
那江湖人瞧着大汉的神容气概，依旧是豪迈不羁，气魄非凡，依稀还能辨认出正是当年武林中的大人物，只是却没了江湖人的气息。
萧峰的离开，并没有令武林产生任何波动，魔宗席卷天下之势已成，一统中原武林之后，又将大手伸向了域外武林，西夏，大理，吐蕃等等皆受到了魔宗势力的波及。

第053章 武林传说！
西夏，大理，吐蕃等域外诸国都受到魔宗势力的波及，时至如今，非但是大宋，连域外诸国也感受到了这个江湖史上前古未有的庞大武林组织所带来的威胁。
王动无声无息消失在了青城山，在山上的这段时日，他已经将该传的都传下去了，一切只等着数十年后，又或者数百年后来收割果实了。
王动再次化身为魔宗之主，这一次他并没有发动魔宗势力，而是只身一人踏遍诸国，深入各国皇城之中，视所谓的皇城禁宫如无物。
他只是与各国国主做了一次深入的交谈，据说没过多久，各国的禁宫侍卫首领相继被罢免。
大宋皇宫之内，宁心殿是皇帝寝宫之一，但是自魔宗现世，一统江湖以来，哲宗赵煦已有很多日子无法宁心安神了。
身为一代帝王，高踞金阙之上，俯视苍生，他随手一道旨意就有决定成千上万人身家性命的力量，这就是皇权的至高无上，但是现在他首次感受到了江湖武林的力量。
那是另一种极致力量的体现。
帝王的力量来源于皇权，一旦王朝衰颓，至高无上的权威立即就会大幅度衰减，而到了王朝末年，更是荡然无存，但是武人的力量不同，他们的力量来源于自身，不会因外界因素的改变而发生转移。
以往赵煦并没有将江湖武林放在眼里，因为江湖人哪怕将武功练得再高，也终究挡不住千军万马，他一道诏令就能招来无数所谓的武林高手在麾下效命，可是，现在这个局面改变了。
一想到前不久那个浑身透着诡异，阴冷气息的人，旁若无人的走进皇宫，悠悠然的站在他的面前，又在无数大内禁卫包围中从容离去，赵煦就觉得浑身冰凉，即使置身重重禁卫保护下，他也感觉不到丝毫安全。
赵煦也是第一次知道世上竟有如此可怕的人物。
武林中人并非不能对抗千军万马，只是以前的武人都不够强，而现在的魔宗之主，正是一位震古烁今的绝代高手，即使只身之力也能令千军辟易，纵横来去，肆无忌惮。
纵然他手上没有掌控着魔宗这个庞然大物一般的江湖组织，靠着他一个人依然是天下无敌的强者，只要他愿意，也同样能令天下缟素，血流成河。
“侠以武犯禁，乱臣贼子，可恨，可恨！”赵煦咬牙切齿，恨恨的想着，只是想着想着，他渐渐迷糊起来，脑子变得极为的混乱，就像是喝了十斤烈酒的人，一片天旋地转的眩晕。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煦隐隐感觉到了一片光，他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一个清幽静谧的道观内，一位青衣道人盘坐于三清塑像前，手上把玩着一柄玉如意，这道人脸上就像是有重重雾气环绕，令他难以看清面目。
赵煦吃了一惊：“你是何人？”
“这里是青城山，陛下三次传旨，不是一直想要见我么？”
赵煦神色一动，立即道：“你就是太玄道人？”
“正是！”
赵煦确认了对方身份，倒是松了口气，但与此同时更是暗暗惊骇起来，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寝宫之内，怎会突然到了这道观之中，而且听对方道来，竟是巴蜀之地的青城山？
深吸了一口气，赵煦压抑住震惊的心情，说道：“真人召朕前来，不知有何用意？”
“我专程为消解陛下的烦恼而来！”
“哈哈哈！朕乃一国之主，秉持神器，又有何忧愁可说？”赵煦哈哈大笑，只是那青衣道人却不为所动，笑了片刻，赵煦就笑不出来了，叹了口气，沉声道：“是啊！正如真人所说，朕已为魔宗之事焦头烂额，若真人真能为朕去除这一烦恼，朕愿发民力以修青城山太玄道宫，奉真人为国师，昭告天下。”
“请陛下记住今日之言。”青衣道人点了点头，身形逐渐消散于无形。
“啊！”赵煦倏然惊醒过来，他抹了抹额头冷汗，怔神片刻，瞧了瞧四周，发现自己仍是在寝宫之内，不由得苦笑：“人言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来魔宗之事已令我夜不能寐，就算是做梦也想要找到一个能为我解决此事的人！哎！”
他长叹了一口气，已无安寝的心思，正要下床走走，突觉右手触觉温润，赵煦微微一惊，抬眼看去，发现自己右手中竟躺着一方玉如意，碧意盈盈，与梦中那位青衣道人手中玉如意一模一样。
呆了片刻，赵煦握紧了玉如意，神色蓦地狂喜起来：“果然是仙人手段，好！有了这位太玄真人襄助，朕还有何顾虑？”
宁心殿顶上，王动看着夜空中一轮明月，身形倏地消失在月色下。
三日之后，一条劲爆的消息传遍天下，太玄道人强闯魔宗之内，连斩鸠摩智，段延庆，丁春秋等魔宗诸多高手，随之留下一封战帖，约战魔宗之主，七日之后，决战于东京汴河之上。
是日，天下轰动！
七天之后，无数武人尽皆汇聚大宋国都东京汴梁，昔日画舫楼船川流不息，莺莺燕燕歌舞不休的汴河之上，如今已被江湖人围得里外不通。
整个汴梁城都紧锣密鼓的戒严起来，一队队禁卫频繁调动，巡守着城内每一个角落，严密监控着城内所有武林中人，一旦有异动，就会有大军开拔，镇压一切惹是生非的江湖人。
汴河周遭更成了朝廷监控的重区，许多高踞庙堂的朝廷大员亲临现场，就连哲宗赵煦也不顾反对，换上了便服，在暗中无数禁卫的保护下，来到了现场观战。
西夏，吐蕃，大理等国中武林人士也是竞相出动，赶赴汴梁城内，各国朝廷也都派出了使者前来，他们都必须要将这一战最详细的资料带回去。
数位史官站在一座搭建的高台上，居高临下，将汴河风光一览无遗，他们是来记录这前所未有的一战的。
古往今来，这也是第一次有江湖中人的决战载入史册之中，但是却没有人对此有所疑问，就连最为顽固不化的儒生也是以沉默应对，因为以魔宗如今的声势，所有人都知道，这的确是可以改变天下格局的一战。
以个人之武力，改变天下格局，武林中最为厉害的高手，只身之力，匹敌千军万马，如果在几个月前，各国朝廷都会斥之以荒谬。
这一战早已轰动天下，也注定了将会名垂后世，纵然岁月流逝，眼前这些观战的人尽数化作了枯骨，王朝也已倾覆不在，这一战也依旧会为后人所津津乐道。
汴河两岸无数人翘首以待，静等着这一战的到来！
突然之间，奔流不息的汴河之中，一道巨大浪涛逆行而来，夹杂着阵阵如雷霆般的闷响，在汴河之下，就似有一头蛟龙肆意发泄着自己的力量，掀起了道道浪涛，巨大的波浪化作水墙，次第炸开！
然后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恍若来自于远古的嘶吼，这一声嘶吼令每一个人都感到战栗，打从心底最深处发出恐惧的感觉。
轰隆！
宽广的汴河水面上突然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一条白色匹练昂然仰头，仰天发出嘶嘶吼声，它是如此的美丽，又是如此的庞大，就像是只流传于神话之中的生物，突然降临于人世之间。
“白蛟！是太玄真人降服的那一头蛟龙！”众人感到战栗，恐惧，兴奋，惊怖……无数种复杂的情绪交织，但是在白蛟注视下，所有人都好像遍体被冻结，动弹不得。
“太玄何在，本座已至！”
就在这时，一个透着诡异阴邪，恍似隔着层层界域，自域外天魔世界内传出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是一位身披黑袍，漆黑如墨，似笼罩着重重黑雾的人，他的身影就像是从天外飞来，突然之间就已降临到了汴河上，凌空一抓，气流咝咝窜动，化为一张冰冷之极的鬼脸面具。
这个人令在场所有人感到恐惧，正是此人，以一人之力一统武林，魔宗独尊！
“本人在此。”另一道柔和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白蛟引空嘶吼，就在一刹那间，河面上无数道水墙炸开，升腾起一片片光幕，雾气与水汽萦绕之中，夹杂着白蛟惊天动地的嘶吼。
汴河两岸所有人都好像看到了在重重水墙之内有两道身影闪电般交手，又好像什么也没看见，只听见阵阵如同打雷一般的声音，震得十里之内嗡嗡作响，汴河两岸观战的人群中，许多人头晕目眩，摇摇欲坠，晕眩过去。
紧接着又是一声雷霆般的嘶吼，白蛟昂首一扬，似乎将一道黑影吞进了腹中。
云收雨歇！
如同被雷霆闪电轰击过的河面也迅速平息，道道水墙破碎，浪涛倒卷，重新汇入奔腾的河流中。
一位青衣道人站在白蛟昂扬十丈之高头颅上，俯视在场所有人，说道：“魔宗之主已被本座镇压进蛟腹之中，但却没办法将他杀死，或许数十年后，又或许更长时间，但至多不过两百年后就会脱困而出，重现人间！届时本座将不再出手，一切难关由你们自己渡过，所以诸位便请在这数十年又或者数百年时间里好生研究我所留下的法门吧，那是你们抗衡魔宗之主唯一的手段。”
汴河两河都安静了下来，有人似乎在说：“人怎么可能活到两百年后？”但迅速被人反驳，是啊！那位魔宗之主的手段岂是人力能为？
王动却再不言语，反手一挥，莹莹光华闪动，呼吸之间，他已消失在了众人眼前，那头白蛟则是摇了摇脑袋，没进了汴河之中。
这一次王动将白蛟由书剑世界带入天龙世界，如今依旧将其留在天龙世界，等到下次有用之时再将它带走。
魔宗之主虽然被‘镇压’进了白蛟腹中，太玄道人也在众目睽睽之下飞升而去，但是江湖上风波却仍未停息。
失去了诸多高手，魔宗迅速土崩瓦解，各大派势力卷土重来，魔宗之主留下的八方魔碑被江湖武人竞相争夺，无人不想练就魔宗之主的盖世魔功，君临天下。
太玄真人曾经传授过武学的诸多武人，有的人毕生没有离开太玄宗，成为了太玄宗祖师之一，却也有更多的人走了出去，传法天下，授业传道！
自此之后太玄之道流传天下，道教一脉之中，也有了无数修行之士以太玄道弟子自居，后来更衍生出了玄清道，上景道，灵光道……等等诸多道脉。
赵煦也果然遵守诺言，发民夫数万重建太玄道宫，敬称太玄道人为国师，昭告天下！数年之后，又再次加封太玄道人为太玄至德真君。
到赵煦晚年之时，寻访仙道，希望再找到太玄道人足迹，这自然是徒劳无功，随之又再上一封号为“太玄紫极大帝”！
自哲宗赵煦之后，有宋一朝历代帝王中又有不少位钦慕道法之人，屡次为太玄道人加封尊号，致使太玄道在民间影响越来越大，又由于当时天下道脉，十之三四皆出自太玄一脉，又有天下道派出太玄之语，太玄真人也就此名列五大真人之一，与南华真人，冲虚真人列御寇，通玄真人，洞玄真人亢仓子并列！
史料记载：太玄真人，姓王名动，身世来历不详，亦不知何年得道，初时现身于大理，大破段氏，后传道于青城山，消弭魔劫！其开创有太玄道一脉，其承继者有清微道，上景道，玄清道，灵光道……等！宋哲宗赵煦加封尊号为太玄至德真君，又有太玄紫极大帝！宋徽宗上献尊号为玄元灵妙真君……辽国，西夏，吐蕃等域外诸国也有太玄大帝等尊号……
在道派之中，列居于五大真人之列，为道派祖师之一。
不过在民间流传之中，人们用的最多的还是‘太玄真人’一称，降服蛟龙，汴河之战亦是民间流传最广，最久的传说……
第二十二卷 主世界天宫篇2

第001章 再战柳土獐！
光华一闪，王动又一次回到了主世界。
天龙世界中魔宗形成席卷天下的大势时，时间流速就已经与主世界齐平，现在差不多过去了近两月，焚月谷李琼英，石祈一行人只怕早就离开破庙，赶往玄阴山了。
因此王动倒也不急着离开，坐在数百丈高的山巅悬崖上，吹着山风，一口接一口的喝着酒，这一趟天龙世界之行，最大的收获便是明悟了祖窍真性，更悟出了精神大法的雏形，王动自是心情大好，当然要喝酒庆贺一番。
一壶酒很快喝了个干干净净，将酒壶随手一抛，王动一跃自数百丈高的山崖跳下，每落下四五十丈，即伸出手往岩壁上一探，身形降落的速度便为之一顿，待得距离地面还有二三十丈高之际，他双臂舒展，人如流云，无声无息的飘然而落。
就像是一片鸿毛着地，没有激起丝毫尘埃。
路过那一夜遇袭的密林子时，王动稍微停下了脚步，现场已经看不出丝毫争斗的痕迹了，如今回想起来，那一晚的袭击来的很是蹊跷，最后现身的七个戴着青铜面具的袭击者，武功个个都不弱，但却透着一丝古怪，攻杀之间配合得十分诡异，就像是别人手中的扯线木偶一般。
最后突兀响起的那道虚无缥缈的音符，似有实无，直接影响心灵，在千钧一发的时机将王动的攻势打断，否则的话，那七个戴着青铜面具的袭击者，他至少能留下一半。
王动当时就怀疑那道音符乃是以精神大法所催发，心存忌惮，这才直接选择进入了天龙世界，暂避此人锋芒。
毕竟，以他那时候的境界，面临一位修成精神大法的异人，他并无多少应对的把握。
“那七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或许就是被此人以精神大法控制住了！”王动心中有了一些猜测，“那突然失踪的锦州七大高手，会不会就是他们呢？”
多想无益，王动返回破庙，果然焚月谷一行人早已离去，但在破败的廊柱上，他却发现了李琼英留下的字迹，大体是久寻他不果，先行赶去玄阴山云云！
“也不知道过去了这么久，玄阴山之事有了结果没？”
风云之世，一天一个变化，尤其是天宫席卷天下十九州的现在，就如王动在天龙世界所创建的魔宗一般，每一天对于江湖武林而言都是一个变局。
因而虽然只过了差不多两个月，锦州武林或许又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王动特地跑这锦州一趟，却是要看一看他昔日的好友丁璇，丁璇的下落还着落在焚月谷的弟子身上呢。
没有多耽搁，王动朝着最近的城镇赶去。
方才他在山巅喝酒时，已经看清楚了四面情况，南面二、三十里外就有一座小城，他准备在这城内打探近来江湖上的消息。
以王动轻功之速，即使不施展全力，二三十里地的距离也没用到半刻功夫。
这是一座小城，不过锦州秀丽闻名天下，这一座小城更被丽江横贯而过，成为了商业要道之一，因而城内也颇为繁华。
王动选了靠近江边的一座酒楼，走进酒楼内，目光四下一扫，便朝靠近窗边的一桌走了过去。
这一桌坐着一男一女，劲装疾服的江湖人打扮，都是二十岁上下年纪，女子容貌颇有几分秀丽，男子也是英气十足，正侧头交谈着什么，不时引得那年轻女子咯咯娇笑。
王动笑了笑，上前道：“两位难道‘烈火门’屈飞驰大侠门下？久仰屈大侠名号，想不到今日有缘得见其门下弟子，真乃幸事！”
其实呢，鬼才知道这烈火门屈飞驰是哪一号人物，只是王动方才一进酒楼，耳中就钻进了两人的交谈声，恰好听到了这两人出自烈火门，有个师父名为屈飞驰。
王动正要打探武林中最近的消息，便选了两人做目标，这两人显然是初出茅庐，江湖经验极少，只被王动一统忽悠，很快便被套出了一大堆话，这对师兄妹男的叫江少严，女子名为荣红雁，烈火门弟子——
这些王动当然没有兴趣，很快将话题转移，谈到了近来江湖上的大事，江少严立即是眉飞色舞，绘声绘色的讲述起来。
没过片刻，王动就已对锦州武林最近一两个月发生的事情了解得差不多了。
前朝地府组织的创建者，阎罗天子的墓葬现世，据说其地点就在玄阴山之中，而锦州七大高手的失踪也是与此有关。
这些消息原本只在小范围流传，唯有各派高层知晓，却不知为何突然泄露出去，不胫而走，迅速传遍了整个锦州武林，更朝其它州郡弥散过去。
现在除了锦州之外，其它州郡也有许多高手得到了消息，纷纷朝玄阴山赶去。
不过也正因为玄阴山眼下各方势力错综复杂，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如今竟仍然对峙，僵持着。
当然，暗地里各方都已经秘密派出人手搜查玄阴山各个角落，希望先一步找到阎罗天子的宝藏！
王动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这样的手笔，他太熟悉了，在其它武侠世界，他就经常使用这种手段！抛出一道诱饵，引动人们的贪欲，当然也有可能是他胡思乱想，那玄阴山中或许真存在着阎罗天子遗留的宝藏。
各方势力未必看不出其中有诈，但阎罗天子宝藏的诱惑实在太大。
“多谢两位，这一顿算我请了！”在酒桌上搁下一枚银锭，王动起身告辞，又冲掌柜要了一壶好酒，这才刚踏出酒楼，迎面一个人走了进来。
这人轻摇摺扇，风度翩翩，看起来就像是一位才学渊博的鸿儒。
他与王动打了一个照面，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像是见了鬼的表情一样。
此人正是天宫二十八位星宿战将之一，‘柳土獐’任平，曾经一个人杀上崤山紫霄宫，与王动交过一次手！
后在王动和五雷剑宗聂不破前堵后追下，竟仍是脱身而去，是一个极为厉害的人物。
“任先生你好，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王动微笑，笑声之中，五指凌空抓摄，丝丝缕缕的气劲如天罗地网一般，层层叠叠交错而起，朝着柳土獐任平封杀下去。
“以为我怕你？”任平嗤的一声冷笑，摺扇化作一道流光，在他手中飞舞如剑，点杀王动眉心。
与此同时，一手捏拳轰出！
他获得了天宫上一代排名第三的天将气宗的绝学，精修先天气功，一身真气非但精纯，更是浑厚凝实，拳力横空激荡，如龙吟虎啸，几乎令整座酒楼都在颤抖，嘭嘭！离得两人稍近一些的酒桌，椅凳，酒坛，碗柜等等更是接连不断的崩碎。
整个酒楼之中一片惊呼骇然之声，江少严，荣红雁这对师兄妹掩住被震得刺痛无比的耳膜，吃惊无比的望着王动，以此人如此惊人的绝艺，还需要久仰什么烈火门？
王动五指舒展，密布的气劲升腾缠绕，立即将任平点杀而出的摺扇缠入攻势之中，气劲反卷，反朝着他的拳头打了下去。
眼见一招无功，任平拳力收摄，身形暴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就开溜！
不过这一次王动早就了解此人的风格，任平飞窜出去的同时，他也是身影一闪，紧随而至。
嗖！
嗖！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转眼之间便掠出城门，再往西一路飞腾，中间任平连换数种身法，却发现自己还是无法摆脱王动，对方始终不紧不慢的吊在他身后。
又跑了二十余里，知道靠轻功他是绝对占不到上风的，任平唰的一声，落身于一处斜崖前，干脆是不跑了。
他只是不愿意与人拼命而已，对他来说，任何跟人搏命的行为都是极度之愚蠢，但却并不代表他就怕了对方。
上次之所以要逃，那是因为是被王动，聂不破这两位不逊色他的高手联手夹攻，这次只有一个人，他又有何惧之？
王动身形如风掠至，瞧着任平道：“天宫二十八位星宿战将中，你排得上多少位？”
他是想从任平的修为来推测天宫天将乃至神将的战力！
“不管多少位，杀你已经足够了！上次没能剪除你，害得本座没法交差，这次正好送你归西。”任平狠狠说道，但也心知要杀对方极难，除非自己肯用出压箱底的搏命手段。
“将你擒拿下来，不愁你不开口。”
王动神色从容，步伐平稳，缓缓朝任平走了过去。
嘭！
山石激溅四射，激打在周遭的树木之上，顿时打得枝残叶碎，就连坚硬的树体也被攒射出一个个窟窿，在两人劲气灌注下，每一粒激溅出的碎石都不比强弓劲弩的力道逊色。
交手三招，任平立即感觉到了不对劲，对方的实力较诸上次似乎提升了不少，自己竟有些难以支撑。
任平展开气宗绝学，气海滔滔，如江河汪洋肆意奔流，精纯浑厚的先天真气贯穿虚空，发出凄厉而尖锐的呼啸之声。
但是，对方本该在拳风掌力笼罩之下去无处躲避的身形陡然消失不见，随即任平感觉到背心一寒，一道凌厉的气劲如剑斩来！

第002章 神将之威，不停淌血的伤口！
唰！王动身形突无的出现在任平身后，他身若浮云，反手挥出，一道指力破空点杀任平背心。
王动对真气的操控早已臻至随心所欲的境地，这一道指力激射，化成一阴一阳合二为一的螺旋气劲，在急剧的旋转之中，贯穿空气，尖锐的长啸引空炸开，更是不断的将游离于虚空中的无形有形之能量吸卷入其中，成为这一道指力更加凶厉的养分。
任平顿时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只觉得背心一寒，冻彻心肺，一股危险到了极点的预感涌上心头。
任平到底也是活了将近百岁，即使因为性格原因，从不喜欢与人搏命，但一生之中历经的考验也决不算少，几乎连想也未想，他浑身先天真气汹涌的朝背心凝聚，同时体内骨骼狂响，发出阵阵如金铁碰撞的声音。
他的身体竟然缩小了一圈，就像是一块生铁被打磨了一遍，变得更加凝实坚硬。
噗！任平脊背中心一突，凸起一枚尖锐之物，竟是他体内的一根骨头化作利剑，劈向了那一道破空攒射而来的凶悍指力。
如此迅疾怪异的反应，就连王动也略微感到惊讶。
他却不知任平如今在先天气功上的修为还赶不上当年‘气宗’的十之二三，当年的气宗身体之内无处不被先天罡气盈满，整个人就像是一块金刚石，无坚不摧，但他若是柔软下来，也能将自己化成水，身体内的血液乃至每一根骨头都能成为他杀人摧敌的利器。
王动的指力，快若闪电，劲如奔雷，就像是一枚穿甲弹，而任平脊背上凸出的一根骨头则似金刚利剑，劈杀而出。
嘭！
任平终究先天气功未臻大成，难以做到混元一体，这次劲气交击落入了下风。他脊背猛然一阵剧痛，骨骼咔咔碎裂，丝丝缕缕冰冷彻骨的气劲侵蚀入体。
“糟糕！”
任平暗呼不妙，侵入他体内的劲气肆意乱窜，破坏着他的奇经八脉，更有劲气利剑般朝他气海刺去。
他慌忙运转先天气功，暂时将侵入体中的异种真气压制，身形陀螺般狂转，带起阵阵狂飙的同时，一掌拍出。
他这一掌击去，却不是冲着王动，而是轰到了岩壁之上，坚硬的青石寸寸碎裂，迸射的碎石雨点般罩向王动。
任平则趁势足尖急踏地面，身形一纵飞出，大鸟般朝山崖更高处窜去。
“今日你若还能逃得掉，我佩服你！”王动脸色不见丝毫慌乱，袍袖挥卷，流云一般袭卷出去。
嗤嗤激溅而来乱石雨被袖袍卷中，立时化作一蓬齑粉，簌簌飘落。
王动箭射而去，陡峭的斜崖，于他眼中，不过是如履平地，呼吸之间，又追逐到了任平身后，一掌迫向任平脑后。
任平足踏斜崖，身形倒转，双手凝聚出雄浑拳力，将王动的掌力轰得倒卷。
两人便在这斜崖之上，再次交手！这次以快打快，电光火石之间，这处青石斜崖上就像是被数十上百颗炸弹轰击，挡在面前的青石一颗颗崩碎，朝着斜崖底部滚落，发出轰隆隆的闷响。
任平逐渐不敌，一边支撑着王动的攻势，一边左窜右躲，腾挪闪避。
“我是天宫中人，与你没有什么无法解开的死仇，你又何必咄咄逼人？”任平越打越是心惊，上次与面前这小子交手，双方不过伯仲之间，这次竟是迅速就被迫入下风，对方精进速度之快令他又妒又惊。
知道单凭武力不是对手，任平当即换了策略，软硬兼施道：“天宫之中，高手如云，武功在我之上的人不在少数，你难道不怕引得他们出手，惹来滔天大祸么？”
“他们不过是武道上暂时的先行者，我敬佩他们的成就，却也无需畏惧！”王动双目之中似有一道灵轮转动，已将无上天魔大自在经催动起来，对任平展开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的精神攻击，动摇对方的心神。
任平只觉得心神一震，防御得滴水不漏的先天气功立时出现了一丝破绽。
这一丝破绽极为细微，更如惊鸿乍现，一闪即逝，但对王动来说已经足够，他精准无比的把握住了任平显出破绽的瞬息，一记贯通阴阳二气，容纳五行的掌力击中了任平胸前。
咔嚓！
任平胸口骨骼发出脆响，已是被掌力击断，汹涌滚荡而出的掌力裹挟着他的身形撞在坚硬的崖壁上。
这还是王动留了手，并没有动杀心，否则这一掌之力足以将任平五脏六腑轰碎，只因他还想要从任平口中迫问出更多关于天宫的资料，以便推测出当世高手的武力。
然后任平被掌力裹挟猛地撞在了岩壁上，那处岩壁却轰然一声破碎开来，竟显露出了一个幽深的洞窟，任平身形一滚，已被吞入了洞窟中。
“咦！”
王动微感讶异，落身斜崖之上，没有第一时间冲入洞窟内，而是功聚双目，朝着幽暗的洞窟内凝神看去。
“啊！是你！你为什么会躲在这里？”洞窟内突然传来任平的惊呼声，好似遭遇到了什么大恐怖一般，声音里带着畏惧，他似乎挥动了拳头，拳力激荡起了闷雷一般的声音，震得整个洞窟嗡嗡颤抖。
紧接着却又戛然而止，被某种力量将他催出的拳力倏地截断。
王动微微警惕起来。
任平虽然被他重创，一身修为损耗近半，但洞窟内的存在令在眨眼之间将任平制服，显然绝非等闲之辈。
就在这时，从洞窟内隐隐传出气流哗哗的声音，就像是流水一般，这并非是由风力所带动，倒更像是洪荒巨兽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在王动耳边响了起来：“两个小辈，老夫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疗伤的地方，却被你们两个不懂事的小辈打扰了清修……既然如此，你们两个小辈便留下来当牛做马，以作赔偿吧！”
话音未落，王动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横越狭长幽暗的洞窟，刚猛无俦的朝他压迫过来。
本已快安静平息下来的洞窟又剧烈的颤抖起来，嗡嗡声不绝，就像是地底岩浆爆发，即将从这条洞窟内喷涌而出，如此可怕的威势，王动平生尚是首次得见。
哗啦！
由狭长的洞窟一路延伸到王动面前，这片空间中的气流宛如沸腾的开水一般，澎湃激荡，肉眼可见的涟漪扩散开来，随即便被一股强绝之极的吸力所带动，朝着洞窟内倒卷而归。
一位形容枯槁，蓬头垢面，宛如乞丐的玄衣老人突兀的自洞窟内走出，他看起来恍如人世间最为卑微的一个乞丐，行走之间却如帝王皇者，顾盼神飞，双目开阖之间神光湛然，如剑光，如闪电，如奔雷——
然而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眉心之间的一个小孔，那是一个孔洞状的伤口，仅有筷子大小，深浅不足半寸，但鲜血却是汩汩滴出，虽然很是缓慢，却是丝丝如缕，不可断绝，一滴，两滴，三滴……似乎不将他最后一滴血滴干，便决不罢休一般！
这位玄衣老人只用了一只手，如抓小鸡一般将任平擒拿在了掌中。
以任平的功力，竟然也好似瘫痪了一般，没有丝毫力气，动弹不得！而玄衣老人另一只手横跨十丈长空，五指探开，当空朝着王动虚虚一抓。
王动顿觉以他为中心，周遭十丈方圆内的空气都一寸一寸的朝他挤压过来，仿佛是要将他排挤出这片天地一般，更有一股强横至极的吸力由玄衣老人肉掌涌动，拉扯着他的身形前进。
心念电闪之间，他已然知道眼前这位玄衣老人毫无疑问是他平生未遇的高手，他以前遇到的那些武学中人，与这玄衣老人一比，判若天壤！
不过王动却能感觉到这玄衣老人威势虽然惊人，出手之间，如同天神下凡，内中却透着虚弱，其体内本源已伤，有着极其严重的伤势在身。
顾不得多想，王动双掌一开，向着挤压而来的气墙一拨，隐隐之间空气内竟炸开了啵啵气爆声。
而迎着玄衣老人的一掌抓摄，他非但没有抗衡，身体更是闪电般朝前掠出，飞剑般刺向了玄衣老人。
这一着以身为剑，变化如意，堪称精妙绝伦。然而玄衣老人却只是冷笑一声，右手虚抓之势化为平推！
原本狂猛之极的吸旋力量在一瞬间就变成了汹涌如潮的前进之势，像是一堵巨墙般封向了王动化剑射来的身形。
如果换了其他人，到了这时候只怕就要一头撞上这面无形气墙上了，王动却真如飞剑一般，转折如意，闪电般刺击的速度蓦然停顿了下来。
他的身形忽的一下子凝滞，双手环抱之间，合于阴阳太极，那一堵无形气墙也被吸卷入环抱之势中，随即王动吐气开声，猛地朝玄衣老人一推。
剧烈的震颤猛然爆发出来，洞窟顶部，两面岩壁碎石不断跌落，王动推出的气劲突然上转，轰在了洞窟顶部，只听得轰然巨震，整个洞顶不住崩塌，无数乱石掩埋下来。
王动身法如电，先一步射出洞内，然而还不等他吸一口气，只见乱石崩飞，碎石激溅之中，那位玄衣老人电射而来！
他五指一张，一粒指头大小的碎石自烟尘散落中飞出，落到他掌心内。
叮！
一声轻响，玄衣老人又是一弹，碎石猛地弹射而去，与空气产生激烈的摩擦声，爆散开无数灿烂的火花，如同一枚彗星般射向了王动眉心。
快！
这种速度甚至已不能用快来形容，那是比闪电更迅疾的速度，比雷霆更具有威严的力量，如果是在没有明悟祖窍真性之前，面临这弹指一击，王动只怕就要饮恨当场，但是现在那玄衣老人指间一动，他那玄之又玄的精神感应立生，几乎是本能般，身法一折，横空挪移开去。
但是王动终究还是没能完全避开，嗤的一声，在他脸上擦出一道血痕，与此同时，一缕霸道之极的气劲透着伤口侵蚀而进体内。
王动连想也不想，直接运转北冥真气，将这股异种真气同化，随即以蜕凡术转化气血，脸上血痕肉眼可见般消失，眨眼之间，已恢复如初。
“咦！”玄衣老人一声惊咦，微微有些惊讶：“小辈，你这是什么秘术？倒是有点意思！”说话之时，他眉心伤孔内仍是不住的淌血，显得极为的诡异。
王动不答反问：“阁下又是什么人？”
“哎！”没等那玄衣老人答话，被玄衣老人抓小鸡般拎在手里的任平唉声叹气，脸上一副想哭又哭不出来的表情，有气无力道：“算我倒了八辈子血霉，跟你这小王八蛋撞了个正着，我为什么不干脆跟你拼个你死我活啊，就算死也好过落到这老怪物手上……”
玄衣老人仰天狂笑，声音凄厉：“嘿嘿！天宫中人，老夫一生之中最恨的就是天宫之人！灭我玄天宗门，更逼得老夫千里逃窜，若非老夫伤势未愈，还需要你当牛做马，现在就要将你碎尸万段。”
任平惨然道：“落到你手上，我早知道没有好下场，但你若真这么有本事，为何不去找第二神将大人报仇，何必跟我这一个小人物过不去？”
“第二神将，魏元物！”玄衣老人手指骨节微微紧了紧，捏得任平哀嚎连连，而玄衣老人脸上也有一缕惊怖的神色，一闪而逝。
王动陡然想起了三、四个月前，轰动天下十九州的几条消息！
天网之中出了三大天骄，分别是“唯一道”萧惊禅，“刑天道宗”刑天衣，“仙履龙门”华灵萱，他们是天网之中年青一辈最强三人，也拥有着不负最强之名的战绩，手上都沾染过天宫战将，天将的鲜血，尤其是华灵萱一日之间斩双天将，更是惊艳绝伦，举世闻名。
而较诸于天网，天宫掀起的声势更为浩大，因为天宫之中神秘莫测的七神将终于掀开了神秘面纱的一角。
第二神将魏元物出手了。
魏元物如神魔一般降临云州，半日功夫不到就灭了云州巨派魁首玄天宗，其后踏上绝天峰，对决玄天宗掌教玄天道人，只用了区区三十六招就将玄天道人重创，玄天道人逃遁而去，不知所踪。

第003章 化有为无，化无为有之道
面前这位玄衣老人正是昔日的玄天宗掌教，玄天道人。
玄天道人双目微眯，盯着王动：“小辈，将你方才所施展的秘术交给老夫，今日便饶你不死。”
王动落身于斜崖上一颗生长得弯弯曲曲的松树上，与玄天道人间隔着三十丈以上的距离，油然一笑道：“前辈若是想学，教给你倒也不是不行，只要你恭恭敬敬叫我一声师傅就成了！”
玄天道人闻言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斜崖不住颤抖，山石哗啦啦又是一阵滚动，他眼中闪动寒芒：“凭你这微末功夫，也配当老夫的师傅？”
王动直感觉到一股寒意罩来，他神色不见丝毫变化，微微一笑道：“前辈是什么年龄？而我又是什么年龄？论学武的时间，你起码比我多练了一甲子以上，倘若我能与前辈同代竞逐，到了今日，恐怕你连给我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好胆！”玄天道人冷喝：“可惜你连今天也活不过去了。”
“前辈想要杀我？”王动好像才听出玄天道人的杀机，惊讶的反问起来。
玄天道人目光沉凝似冰：“我杀不了你么？”
王动闻言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将玄天道人全身打量了一个遍，最后目光停顿在玄天道人眉心那一道淌血不止的小孔上，摇头叹了口气：“前辈若是完好无损，自然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区区一道秘术，我当然也得乖乖奉上，只可惜如今前辈身受重伤，一身修为又能发挥出几成呢？想要将我留下恐怕很难。”
玄天道人冷笑：“就算只剩下一成半成的修为，依旧足以将你这无知小辈击杀。”
“是么？”王动双袖垂落，屹立松树枝桠之上，随着山风飘来荡去，声音云淡风轻：“既然如此，前辈何不出手？”
玄天道人目光冷冽，锋锐如剑，空气在他的目光之中都好似化作了丝丝缕缕的无形气剑，天罗地网一般朝王动袭卷过去。
王动随风飘摇的身形却忽的静止了下来。
绝对静止！
他就好像成为了斜崖松树，清风流云这幅山林画卷的一部分，彻底的融入了其中，无数道丝丝缕缕的气剑迫向他面前，就像是面对着整座斜崖，难以突破！
玄天道人面上微露讶异之色，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出手！
双方便一人屹立斜崖岩壁之间，一人站在松树枝桠上，互相对峙着，虽然没有明面上的交锋，却已经展开了玄之又玄的精神之战。
玄天道人受第二神将魏元物重伤，一身修为损了七七八八，战力大跌，他虽有心出手将眼前这小辈擒拿下来，却不愿意令伤势再度加重。但只要王动在这场精神交锋中，稍微露出一线破绽，他势必会在刹那之间爆发出雷霆一击，将其置诸死地。
两人都不出手，以精神意念之术感应着对方气机变化，伺机窥探对手的破绽。
王动忽然笑道：“前辈为何还不出手？”
玄天道人声音沙哑，缓缓道：“你是晚辈，老夫当然要让你先手！”
王动又笑了笑，平静道：“这么对峙下去也是无聊，既然前辈不想出手，倒不如来聊聊天如何？听说前辈是被天宫第二神将重创，我对天宫高手也很有兴趣，也不知这位第二神将究竟达到了何等境界？前辈能给说说么？”
闻听第二神将之名，玄天道人本来圆融无碍的心境立即有了一丝动摇，他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惊惧。
他是玄天道人，当世武林顶尖高手，云州巨派魁首玄天宗的掌教真人！
玄天宗称雄云州，无与争锋，门派势力之强或许还比不上一些传承数百年的武林圣地，但放眼天下武林，也堪称当世一流大派。
更何况玄天道人自身更是一位悟透天人大限，晋入了天人之境，超凡入圣的大高手！
无论是谁，想要灭绝玄天宗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偏偏有人以只身之力便灭了玄天宗，迫得他不得不隐遁江湖。
玄天道人又想起了那一天的恐怖。
天宫第二神将魏元物如神魔一般降临玄天宗，他一步一步跨进玄天宗门，一步一步又踏上了绝天峰，玄天宗上千武功不俗的弟子竟然无法令他脚步稍作停顿。
这位第二神将的武功已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境地。
他整个人就像是置身于虚幻有无之间，与对手不在同一个空间内，任何朝他发出的攻击都莫名其妙的消散无踪，他没有攻出一招，玄天宗已近乎崩溃。
最后他站在了绝天峰上，迫使玄天道人出手！
这是一场全面溃败的战斗。
三十六招，以玄天道人一身惊世骇俗的绝学，竟也只能抵抗区区三十六招。
玄天道人永远也无法忘记魏元物一指点在他眉心时，所露出的表情，那既非轻蔑，也非不可一世，高高在上，而是一种说不出的疲倦与失望。
“真是令人失望啊，所谓玄天宗，也不过如此！”
第二神将魏元物如是道：“我的武学乃是‘化有为无，化无为有’虚实真幻之道，你若不能明白其中的道理，这一指便是永远也无法痊愈的伤，它会滴尽你最后一滴血。”
然后果如魏元物所说，玄天道人一路遁逃，他眉心伤口却没有一丝一毫愈合的迹象，每一滴血滴出，他就衰弱一分。
也正是如此，看见王动施展蜕凡术，伤口迅速愈合的情景，他才会生出强取豪夺的心思。
而就在玄天道人心神一动之际，王动敏锐的把握住了这一丝波动，他脚下松柏枝桠炸开，化为无数道寒星，猛地朝玄天道人罩落下去。
王动一声长啸，身形旋风般飞舞，融入了漫天寒星之中，一掌击空！无形掌力破空数丈，凝聚为实质的掌力化为劲箭，从漫天寒星正中央处，刺向玄天道人眉心旧伤。
这一击虚中藏实，实中藏虚，掌力凝聚于中央，在眨眼之间就臻至了气势的巅峰，迫向了玄天道人。

第004章 “后宫王”傲公子！
王动伺机而动，趁着玄天道人心神微微动摇的刹那，一掌破杀对方眉心。
他身形凌空，于斜崖上轻盈似浮云，配合着掌力袭击，更以精神大法展开了密不透风的锁魂之术。
不过晋入天人之境的高手，心境何等之坚韧？其道心早已圆融无碍，混元如一颗金丹，璀璨生光华。
纵然玄天道人因惨败于第二神将之手，心灵深处伏下了一丝破绽，也绝非王动能轻易动摇。
玄天道人迅速回过神来。
他居然不退反进，一手拎着‘柳土獐’任平，迎着王动掌势最盛，锋芒最利处杀去。
“物之大者无若天地，然而亦有所尽也……”玄天道人吟诵着玄奥华章，一步踏下岩壁，凌虚御风，凭空而渡，足下阶梯自生。
“天之大，阴阳尽之矣。地之大，刚柔尽之矣。阴阳尽而四时成焉，刚柔尽而四维成焉……”
玄天道人周身萦绕着一种玄奥的意境，催动出玄天宗镇派秘典“玄天经世书”，他虽是足踏虚空，脚下亦无气流涌动，却又好像有着一道道如有实质的阶梯随着他的踏步而铺开。
“我虽败于魏元物之手，却也非你这小辈所能欺忤！”玄天道人一手探出，猛地朝王动掌势中心席卷。
这一手分拨阴阳二气，划分刚柔，乾坤交融，实是尽得玄天经世书的精髓，王动这迅若雷霆的一击竟被他消散于无形。
王动的攻击并没有就此停止，他飞掠而出的同时，已从斜崖上一颗斜生而出的梅花树上，轻折下了一截梅枝。
掌力瓦解的同时，王动唰的迎风一抖，梅枝之上的梅花花瓣簌簌纷飞，在丝丝缕缕的劲气裹挟下，如梅花镖一般激射向了玄天道人！
他指掌之间挥动梅枝，这一截梅枝瞬间便化成了千锤百炼的神兵利器，在他的手中已非梅枝，而是穿金裂石，如若齑粉的神剑！
剑光闪动，唰唰唰连绵三‘剑’破空杀出，尖锐的劲气呼啸大作。
王动以三剑分割天地人三才，扰乱玄天道人阴阳刚柔之势，力量对冲下，没有丝毫声音爆发，梅枝寸寸崩碎，化为齑粉消散。
嘭！！！两人于虚空之中掌力互换，剧烈的碰撞声令得周遭如同炸弹投落，青石岩壁层层碎裂，蛛网密结一般。
玄天道人冷哼一声，锐利如剑的目光扫过王动，其实心中不为惊讶，对方应变之迅疾从容，都要超出他的预料，自忖以眼下他这幅‘残躯’，要将对方擒杀，恐怕要费一番不小功夫，势必会令伤势加剧。
这笔买卖得不偿失！
玄天道人心念急转，他只是瞧见王动施展‘蜕凡术’，临时起意，想要豪夺到手！但魏元物所留下的伤势岂同等闲？
玄天道人并不认为夺得了‘蜕凡术’就能复原，只是存了一丝念想，想令伤势减轻一些罢了。
他身形立时下落，玄衣拂动，拎着任平飞身落往崖下，转眼之间，消失不见。
王动则被玄天道人玄奥莫测的一掌震得身形飘飞，他运转真气极力化解，仍是被推出了十数丈外。
这更确定了他的推测，对方的修为造诣起码胜过他两筹。
但他也无丝毫畏惧，若是玄天道人处于巅峰状态，他自然不是对手，一旦遇到了就得退避三舍，但此时玄天道人受了重伤，战力损耗七七八八，而且他所受之伤显然非同等闲，其眉心中一滴滴淌落的鲜血，衰败之气流溢，令王动也不禁吃惊。
王动朝着玄天道人掠走的方向看去。
“那个方向是玄阴山？难道玄天道人也要赶往玄阴山？！”王动心中一动，暗暗点头：“不错，玄天道人所受之伤，一般方法绝无治愈可能。相传阎罗天子双目遍观六道轮回，拥有起死回生之能，若是玄阴山真存在着阎罗天子的传承，倒真有可能令他复原，甚至修为更进一步。”
王动展开身法，也朝玄阴山方向赶了过去。
玄天道人显然防备着他，掠出十数里后，其留下的气息就再也感应不到了，也不知换了那一条路线。
玄天道人所施展的‘玄天经世书’精妙绝伦，玄奥渊深，乃是王动平生仅见，能够与他交手，对王动有着不小的助益。
一位晋入天人之境的大高手落难的机会毕竟不多，若是其处在完满状态，那这仗完全没法打，王动倒很想珍惜这次机会，与前者多多切磋。
但玄天道人显然不是活雷锋，没法子，王动摇摇头，他是个极为洒脱的人，既然感觉不到玄天道人的气息，便以直线激射而去。
越是接近玄阴山，官道之上便有越来越多的武林中人出现，当然也有不少不走寻常路的武人。
阎罗天子墓葬现世，非但吸引了整个锦州武林的眼光，许多消息灵通的他州高手也赶了过来。
随着时间推移，高手数量及质量只怕会越来越多。
众多的武林中人汇聚向一个地方，自然是良莠不齐，也有不少邪道高手自知争不到阎罗天子宝藏，这些人就埋伏于要道两旁，大肆劫掠武人。
王动沿途而来，便遇见了好几桩这样的事件，也顺手救下了一些人。
这一天晌午，途径一座小城，王动行于人流繁忙的长街之上，只见触目所及，到处都是佩刀带剑的武林中人，不由感叹当世武风之盛。
突然之间，前方传来阵阵喧闹之声，夹杂着兵刃交击，一位女子叱喝的声音：“淫贼，欺人太甚，给我滚开！”
只听这一句话，王动便已明白原来是淫贼调戏良家侠女的戏码，紧跟着便感觉这个声音有点熟悉。
王动身形一掠上了高处，看向围满人群的中心，几个青年男女被四位穿着花花绿绿的男子压着打，另有一位穿着同一服色，神态傲慢的青年，摇着折扇，立于桥头观看。
王动一眼便看到那名发声叱喝的女子，一身红衣，鲜艳如火，正是当初曾与他在定州武会上交过手的‘红莺’崔婷。
至于另外几个青年男女，或许是崔婷的同伴，他倒是不认识。
一个花花绿绿的男子一边挥动掌力，将崔婷挥舞的鞭子打乱，一边嘿然笑道：“似你这般如花似玉的美人儿，跟着咱们少主，才是你的前途所在。”
“是啊，等到你跟我们少主成全了好事，双修成仙，你才知道何为人间极乐。”
人群中不乏江湖中人，有的人热血上涌，想要上前英雄救美，但却被同伴慌忙拦住，低声呵斥起来：“你疯了，敢跟双修宫的人作对！”
显然双修宫的名头极为吓人，在场有些江湖人当场退去，唯恐遭受了池鱼之殃，纵然还有一些人心中不忿，却也是敢怒而不敢言。
那位立于桥头，神态傲慢的双修宫少主俯视众人，无人敢与其对视。
眼见那几位青年男女情势越发危急，崔婷掌中长鞭已被对手夺去，王动正要出手，忽听一声巨大的锣鼓声音响起。
锣鼓声开道，拨开人群，一座十六位壮汉合抬，奢侈华丽的青铜辇轿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座辇轿周遭围满了莺莺燕燕，竟有五六十人之多，每个人都是姿色可人的美女，有的风姿绰约，透着成熟妇女的气息，有的少妇打扮，成熟中隐隐又有青涩害羞，更有人稚嫩娇俏……各种各样的美女，宛如展览会一般。
瞧见这座青铜辇轿出现，在场诸多江湖人目瞪口呆，有人低呼起来：“傲公子，百花谷主的宫傲公子到了！”
“百花谷傲公子对双修宫少主，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三千佳丽齐争艳，万般芳菲为那般？玉人风情撩人心，飞入百花仙傲家！”而那青铜辇轿之中也是人影绰绰，华丽的帷幕遮掩下，隐隐瞧见其中四个身姿曼妙的美女，拱卫在一名青年身边，只听其悠悠吟着，旋即又道：“姜飞翼，你越来越不成气候了，美人如名花，追求美人当如同养花，应该静心照样，呵护备至，像你这样只懂得使用卑鄙低劣的手段，真令我为双修宫感到可悲，恐怕双修宫也离灭亡不远了。”

第005章 大气运之子？
随着这座华丽奢靡的青铜辇轿迫近，自然而然就有一股无形的气势弥散开，令得在场诸多武人慌忙散开。
所有男性武人都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望着辇轿内的傲公子！
有些人低声议论着，王动将这些声音听在耳中，面色不由得古怪起来。
这位百花谷少谷主宫傲乃是百花谷主的义子，他自小就有大气运缠身，五岁时误入危机四伏的百花谷禁地幻波潭，非但没有受到丝毫损害，反而得到了百花谷初代祖师遗留的传承‘百花幻身’的心诀！
九岁时孤身离开百花谷，闯荡江湖，一路上奇遇与艳遇并存，获得了许多高人的亲睐，更结识了不少侠女，魔女，妖女姐姐……这之中有成熟美艳的成名侠客的娇妻，有性感撩人的邪教艳妇，有名门正派中飒爽英姿的女侠，更有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娇俏可人的小萝莉……
而这些女人因为一个个事件，被他刷足了好感度，到了最后无一例外都被宫傲收入了后宫，成为了他的女人之一。
看见宫傲的到了，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那位双修宫少主姜飞翼脸色有些阴沉：“这个女人本少主看上了，怎么？宫傲，你也想横插一手，本少主乐意奉陪！”
珍珠串联成的帷幕内，宫傲看了如临大敌的姜飞翼一眼，摇摇头：“太大了！”
“什么？”姜飞翼不明白宫傲的意思。
宫傲淡淡道：“你跟我的差距太大了！”说罢，忽听得疾风嗤嗤声响，帷幕上数粒珍珠被宫傲指力弹动，弩箭般激射出去。
叮叮叮！数粒珍珠在他真气灌注下，已有了穿金裂石的力量，直接将那四名围攻崔婷的双修宫弟子掌中兵刃崩飞，残存的力量更令四人身形剧震，吐血倒飞！
全场响起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姜飞翼面色一变，冷喝道：“宫傲，你太放肆了，你难道想挑起双修宫和百花谷的大战？”
唰！姜飞翼掌中折扇急速旋转着飞出，朝着帷幕内的宫傲斩去。
折扇在旋转的过程中，扇体表面浮现出一道道寒芒摄人的薄薄圆刃，切割空气，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锐啸音。
姜飞翼这柄折扇乃是奇门兵器的一种，扇骨内安装着无数道削铁如泥的半圆利刃，在劲气灌输下，数十种变化衍生，令人防不胜防。
但是帷幕内的宫傲仍只是摇了摇头，淡然道：“本公子早说了，你现在跟我的差距之大，犹若天渊，换成是你老子双修宫主，又或四大长老，或许还能令我忌惮三分，你还不够资格！”
宫傲大手一挥，身边一位美女背负着的长剑陡然出鞘，落入了他掌心之中，凌空一剑斩去。
没有任何阻滞，在火花剧烈的爆散中，那柄急速旋转的折扇被宫傲一剑斩成粉碎。
呛啷一声剑鸣，长剑又回到了负剑美女背后剑鞘中。
宫傲再没有去看姜飞翼一眼，挥了挥手，如赶苍蝇一般，轻轻吐出一句话：“滚！或者死！”
姜飞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有心想放两句狠话，但看见宫傲一剑之威，心中却不禁胆寒，恨恨跺了跺脚，连四位手下都顾不得，直接灰溜溜的跑了。
王动坐在一座三层高的茶楼中，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感叹，这大周天下果然是高手如云，才刚刚跳出定州这个小鱼塘，尚未抵达中州，就已见识到了不少高手，玄天道人这位放眼天下之大，也堪称顶尖高手的人暂且不提，这位百花谷少主一身修为较诸陆小凤，老实和尚一流的人物，也要强出一筹半筹，比起萧峰都不见丝毫逊色。
而这时宫傲身侧一个娇俏少女妙目打量着崔婷，咯咯娇笑起来：“恭喜夫君，英雄救美，看来要不了多久，燕儿我又要多一位姐姐了呢！”
宫傲脸上冷傲神色似寒冰暴露在了烈日之下，迅速消融瓦解，似对这名叫做燕儿的少女有些无可奈何：“不要胡说八道，说得公子我好像别有居心，对这位姑娘不怀好意似的。”
“难道我们夫君不是这样么？”又一个瞧来三十岁左右的丽人笑意盈盈，媚眼如丝：“艳盈当年也是这样被夫君骗上手的哩！”
“你们啊，一个个都来打趣我。”宫傲苦笑一声，似乎非常头疼。
那叫做艳盈的女子一根修长手指轻轻在他额头一点，抛了个媚眼：“是，是，是！我知道我们夫君大人素来是怜香惜玉，最看不得貌美女子受难，怎可能有坏心思呢。”
“夫君，我去请这位妹妹过来！”另一个蒙着面纱的白衣女子柔声说了一句，随即朝崔婷等人走去。
对于崔婷身边的同伴，白衣女子视若无睹，对崔婷道：“妹妹，我家夫君有请！”
“替我多谢他，过去就不必了！”崔婷婉拒道。
宫傲身边几名女子的调笑之语，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她早已经听在了耳内，她外表看起来冷漠，性子却如烈火，若非瞧在对方救命之恩上，听到这种轻薄浮浪之语，以她的脾气，早已挥动长鞭抽上去了。
“妹妹，姜飞翼此人居心叵测，他未必就走远了！”白衣女子皱了皱眉，说道：“我家夫君一片好意，你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说着，白衣女子忽的探手朝崔婷抓了过去，这一抓颇为精妙，加之崔婷一番苦战，真气损耗大半，竟是丝毫也避不开，就被白衣女子抓着走向了青铜辇轿。
但就在这时，嗤的一道破风之音响起，白衣女子紧接着手背一痛，慌忙松开抓住崔婷的手。
白衣女子望向手背，只见手背剧痛处瞬间红肿，隐隐有水渍浮现，竟然是被人以一滴水击中所产生的剧痛。
“崔婷姑娘，定州武会一别，好久不见，上来喝杯茶如何？”王动的声音，清晰可闻的传了下来。
“嗯？”帷幕之内宫傲眼中寒光一闪，声音中透着丝丝冷意，帷幕陡然裂开，他身形一飞而出，落到白衣女子身边，抓着白衣女子的手看了一眼，见着红肿的部位，眸中寒意又添了几分。
他冷冷笑了一声，在场诸多江湖中人都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任何人都能感觉到他的怒火。
宫傲目光如剑，盯着茶楼上的王动，冷冷述说：“没有人可以对我的女人出手，也没有人能在伤了我的女人之后，还能优哉游哉的喝茶！告诉我，你想要怎么死？”

第006章 土鸡瓦狗
“告诉我，你想要怎么死？”
宫傲话语如剑，直接就让王动自己选择一个死法。
但是他的语气却不会给人狂妄自负的感觉，是一种理所当然，娓娓述说着一个事实，似乎他的一句话就已决定了对方的命运。
“这小子触犯了傲公子的禁忌，他死定了！”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傲公子的逆鳞就是他的女人，这小子伤了傲公子的女人，恐怕会死得很惨！”
“不是恐怕，而是一定会死得很惨。”
“曾经有个不长眼的世家大少调戏了傲公子的女人两句，第二天就被傲公子灭了满门，那位世家大少也被挑断了手筋脚筋，现在还在街上要饭……”
在场诸多武人都很不看好王动。
王动哂然一笑：“你想要杀我？”
宫傲并不回答，只是淡淡道：“我不喜欢有人站在高处与我讲话，你若不想死得太难看，最好现在就滚下来。”
崔婷也认出了王动，定州武会之战，她三鞭败北，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她没想到会再次与王动相遇，更没想到对方会仗义出手。
“他乃无心之失，还望公子手下留情。”崔婷求情道。
“嗯？”宫傲双目微眯，瞥了崔婷一眼：“你替此人求情？”
崔婷立即感觉到一股压力袭卷而来，还没有说话，就在这时，一个美貌侍女快步行来，凑到宫傲耳边低语道：“天姥山阴风鬼姥到了！”
宫傲神色一正，原本冷冽肃杀的气机一散而空，云淡风轻的看了王动一眼：“罢了，念在这位姑娘替你求情的份上，便饶你一条小命，不过我不希望再在这城内看到你，滚吧！”
说罢，化作一道幻影，又回到了青铜辇轿之内，锣鼓声奏鸣，转眼之间已转过长街。
“夫君，难道就这么便宜了那小子？”这个时候，那名叫艳盈的女子说道。
“当然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宫傲摆了摆手：“先派人盯住他，等到他出了城后，再将他擒拿下来，交给柔儿处置。”
“柔儿”就是那位白衣女子的名字。
“嘻嘻！我就知道夫君是个小心眼，一定会留后手的哩！”叫做燕儿的少女嘻嘻道。
宫傲苦笑，白了她一眼：“如果我真是个小心眼，像你这么说我坏话，现在一定会脱下你的裤子，打你的小屁股！”
“啊！”少女燕儿连忙双手捂住翘臀，害羞不已：“夫君真坏！”
宫傲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旋即正容道：“其实有人若是对我不敬，我倒也未必会与这等人一般见识，但若是有人敢对你们不敬，甚至令你们受伤，哼！我宫傲手下绝不留情！”
闻言，一众女子都以感动的目光望着宫傲，那白衣女子柔儿更是脉脉含情的献上香吻。
“那个小子能以一滴水击伤柔儿，也不算弱者，便让八名花奴一起出手吧！”宫傲下令道。
“嘻嘻，燕儿也要替柔儿姐姐出气。”少女燕儿摇着宫傲的胳膊，撒娇道：“夫君，你就让我跟花奴们一起去吧。”
宫傲微微一怔，随即想到有八名花奴压阵，也不怕掀起什么无法预测的风浪，笑道：“好，知道你们姐妹情深，我答应了！不过你该怎么感谢我呢？”
宫傲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坏笑。
“谢谢夫君！”燕儿啵的一声，亲了宫傲一口，喜滋滋道。
茶楼之内，王动做东，宴请着崔婷等人。
不过崔婷的几个同伴显然余悸未消，既畏惧双修宫的报复，又害怕与王动待在一起，会遭到那位宫傲公子的迁怒，只是草草喝了一杯酒，便有人提出告辞。
崔婷轻叹，暗自叮嘱了王动几句，劝说他尽快出城，而后便也告辞离去。
瞧着一桌没动上几口的酒菜，王动抛下几片金叶子，又撤换了一席，自己一个人自斟自饮。
“天姥山——！”
王动微露沉吟之色。
方才那位侍女在宫傲耳边轻语，声音虽然极力压低，但又岂能瞒过王动的耳力，听到天姥山这个名字，倒是让他有些熟悉。
稍一回想，便想了起来，当日他扫荡阜阳阴家的时候，阴可人便叫嚣着自己妹妹的师父就是天姥山的人。
不过王动早已今非昔比，倒也不甚在意，那天姥山不来招惹自己也就罢了，若真敢为阴家出面报仇，他也是丝毫不惧。
将百花谷，天姥山抛诸脑后，修炼之道，松弛有序，该紧张的时候得紧张起来，该轻松的时候也应悠然。
王动专心享受着美酒佳肴。
“该死，竟然还有心情喝酒，气死我了！”暗地里监视着王动的少女燕儿咬着牙齿，恨恨不已，对身后八名花奴道：“你们盯着他，我先歇息一会儿。”
“是！”八名花奴躬身应是。
这八名花奴身材，面容俱是普普通通，目光开阖之间却是精气饱满，显然内功都已臻至一定火候。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王动这才悠悠然下了茶楼，又着掌柜去挑了匹好马，骑着马儿晃悠悠出了城。
“终于出城了，竟敢让我等这么长时间，待会要你死得很难看。”少女燕儿显得很是蛮横，挥手下令：“追上去。”
一行九人，八名花奴以燕儿为首，循着王动的方向追去。
王动并没有纵马疾驰，只是以一般速度赶路，因而燕儿等人很快便追了上来。
城郊十四五里开外，王动松开马缰，任凭马儿自行离去。
衣袂破风声响起，一共九响，燕儿以及那八名花奴来到近前。
燕儿挥了挥手，八名花奴便一言不发的将王动包围了起来。
“是你自己束手就擒，还是由本姑娘亲自出手，打断你双手双脚后，将你拖回去？”燕儿双手抱在胸前，笑意盈盈的盯着王动。
“土鸡瓦狗一样的东西，何须那么麻烦？”王动摇了摇头，身影忽的消失不见，十五字犹在耳边回响，八名花奴已然轰飞出去，落地之时，气息全无。
燕儿猛然吃了一惊，她的蛮横全是建立在宫傲身上，实际上自己的武功连花奴都不如，眼见八名花奴呼吸间就被击杀，心胆俱寒，慌忙抽身逃窜。
嗤的一声，一缕劲风激射而来，燕儿只觉得体内微寒，却没对她造成什么影响，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依旧亡命逃窜。
王动并不追击，朝西侧一个方向看去，此时一位金衣道人负手而立，面上笑意盈盈。

第007章 霸刀横空，一夫当关！
“偶然途径此地，想不到却瞧见了这样一场好戏。”金衣道人面露微笑，抚掌道：“在下萧惊禅，兄台有礼了！”
王动心中一动，面上却是微笑回礼：“原来是名动天下十九州的唯一道传人，久仰久仰！本人王动，一无名小卒耳。”
如今五雷剑宗宗主，雷九霄对天网新一代‘最强三人’的评价已是不胫而走，短短数月内流传天下武林！
雷九霄素有‘雷动于九天之上’之称，乃是天下闻名的绝顶高手，他的眼光之锐利毒辣，世间罕有人能及得上，他说出的话自也能令人信服。
雷九霄的评价之中，天网最强三人，最可怕的是刑天道宗刑天衣，最虚无缥缈的是仙履龙门华灵萱，而萧惊禅的评价是最为深不可测。
现在王动看见了萧惊禅，就知道这个评价的确是名副其实，萧惊禅虽然站在他面前，但却又好像站在遥远的天边，他作为一个人的个体而存在，又像是一口剑！
但是萧惊禅给人的感觉，又绝不像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也是一口剑，锋芒毕露，决绝而凌厉，清冷肃杀，他只要站在那里，天地之间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杀气。
但是西门吹雪终究还存在于凡尘之中，而萧惊禅却像是九天之外，灵空仙界之中的一口道剑，一口仙剑，充满着道韵与仙机。
萧惊禅笑了笑，看着王动，似乎看出了很多东西，道：“王兄今日或许籍籍无名，他朝却必定名动九重，相信这个时间不会太久。”
“萧兄谬赞了！”王动道：“看萧兄的行程，莫非是要前往玄阴山？”
“是也。”萧惊禅点头，又看向了王动：“看来王兄也有此意？”
王动没有否认：“不错，既然如此，你我二人不如同行？”
“萧某也很想与王兄把臂同游，可惜临时有事耽搁，眼下正要去解决一番，却是不能与王兄同行了。”
萧惊禅颇为遗憾地说道，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萧惊禅告辞离去。
一座装饰豪奢的府邸内，宫傲正接待着几位客人，为首者正是天姥山阴风鬼姥。
这阴风鬼姥是一位看起来枯瘦如柴的老妇，手持蛇形拐杖，面上似有一层黑气萦绕不散，看起来有些令人不寒而栗。
而在阴风鬼姥身后，站着四名天姥山弟子，一人容貌秀丽，神色清冷，正是阴可人的妹妹阴宜人。
“江湖代有才人出，此话果然不假，早听说宫傲公子天生有大气运，天赋奇才，今日一见，才知名不虚传！”阴风鬼姥看着宫傲，语气很是惊叹：“宫傲公子，你的百花幻身怕是起码修到第七重了吧，现在便是姥姥我只怕也难窥破你的幻身了，谁若是与你为敌的话，想必会头疼得很。”
“哈哈哈！”宫傲大笑道：“这点姥姥请放心，不论如何，你我之间总不会成为敌人的。”
“是啊。”阴风鬼姥蛇形拐杖轻点地面，干瘪的嘴唇裂开，似乎是在笑，却显得更加狰狞可怖：“我天姥山和百花谷联姻，要不了多久，宜人就会嫁予你为妻，到了那时，你我两家自然也就成为一家人了。”
“慢来！”宫傲摆了摆手，目光看向阴宜人，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欣赏，是那种不带丝毫淫靡的目光。
“宜人姑娘为何一直不说话，是否对这桩联姻不满意？”宫傲淡淡道：“如果姑娘不满意的话，可以提出来，我宫傲素来是怜香惜玉，对于漂亮的女人，从来不喜欢用强迫的手段。”
阴风鬼姥道：“宫傲公子天生人杰，宜人能嫁给你为妻，乃是她的福分，岂有不满的道理？”
宫傲摇了摇头：“姥姥请别说话，还是让宜人姑娘来讲吧。”
“我有一个仇人！”阴宜人终于将目光投向宫傲，清冷道：“此人害得我家破人亡，你若能为我报仇雪恨，我便心甘情愿的嫁给你。”
“好！”宫傲抚掌笑道：“宜人姑娘的仇人，就是我宫傲的仇人！就算你不愿意嫁给我，对于这等宜人姑娘痛恨之仇敌，我也定教他碎尸万段。”
听见宫傲斩钉截铁的话语，阴宜人目光不由得变了变，对宫傲不由得生出了一丝好感。
“敢问宜人小姐，你这仇人姓甚名谁？”
宫傲问道。
砰！
就在这时，一条身影撞破府邸大门，自院子内飞掠进来，院内虽有不少护卫，但瞧见那条身影后都不敢拦阻。
这条身影正是少女燕儿，呼啦一声，她已经掠进了大厅之中，看见了宫傲，似乎松了口气，身体软绵绵瘫软下去。
唰的一声，宫傲拖拉出长长幻影，移形换位一般，出现在燕儿身边，将其抱入怀中。
“燕儿！是谁？是谁伤了你？”宫傲看着少女燕儿苍白的脸色，整个人似有雷霆之怒，声音冷冽，大厅内刹那间温度都似降低了几分。
“夫君——！”燕儿咧了咧嘴，看见自己被自家夫君搂在怀里，似乎安心了许多，露出一个微笑，但是紧接着她身体剧颤，体内一股冰冷的气息陡然爆发，砰的一声，丹田破碎，逆流的真气将她浑身经脉震碎，鲜血激溅，溅射得宫傲满脸都是，如同开了一株血色花瓣。
“啊！”宫傲凄厉的咆哮声响了起来。
阴风鬼姥身形一闪，来到宫傲身边，打量着燕儿的尸身，嘶哑道：“好毒辣的手段，这是有人将一道阴劲伏在了燕儿姑娘的气海之中，公子你一将真气输入燕儿姑娘体内，这道阴劲就爆发了出来。”
“一定是那个小子。”宫傲狠狠咬着牙齿，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我要撕了那个王八蛋，立即传令百花谷众弟子，给我以最快速度找到他的行踪。”
“能够如此轻易的将一道阴劲伏于气海，引而不发，绝非等闲之辈，一定也是为了阎罗天子遗藏而来。”阴风鬼姥显得很冷静：“只要我们到了玄阴山，不愁找不到此人，为燕儿姑娘报仇。”
又连续赶了数昼夜的路，王动终于抵达了玄阴山境内。
大周天下无论人口数量，还是武风盛行的程度都比王动穿越的那些武侠位面强了不知多少倍，沿途所见的武林中人也不知有几千几万，潮涌般汇向玄阴山。
玄阴山地势独特，要上玄阴山，必须要通过一线天！
而现在王动已来到一线天，他抬眼一看，却不由得一怔，只见目光所及之处，尽皆都是佩刀带剑的武林中人，究竟有多少武人，他一眼也难以看清，只能说很多很多！
而这密密麻麻的武林中人都聚在一线天之外，喧哗嘈杂成一片，稍微一打听才知道前面的要道一线天被一个人霸占了。
霸占了一线天通道的人，绰号‘霸刀’，施展得一手霸道绝伦的刀法，而此人霸占一线天要道，既不上山，也不容其它人通过，竟是要一人之力挑战全场这不知多少武人。
霸刀的行为只能用一个‘狂’字来形容，但偏偏他却办到了，已经单凭一人之力阻道众人三天之久了。
要说在场这么多武人，一拥而上的话，就算是天下绝顶高手也要退避三舍，但一线天只容得下一人通过，遑论在其中交手了！
而且在场这些人都是为了阎罗天子遗藏而来，霸刀武功高绝，谁也没有必胜把握，更没有人高尚到以自己肉躯去消耗霸刀气力，为旁人开路，因而被堵在一线天之外的武人越来越多。
将事情状况打探清楚之后，王动不由得对那霸刀生出了一丝兴趣！霸刀横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样一位霸道狂人岂能不见识一番？

第008章 霸刀刀法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好一个霸道绝伦的霸刀！
王动心下感叹，倒是升起了一丝战意，身形掠向高处，俯瞰一线天方向。
一线天两壁高达数百丈，狭窄的通道内仅容一人通过，一尊铁塔般的巨汉，手持一口战刀，大马金刀般跨坐在一方巨大的青石上。
一人一刀，阻道万千群雄！
霸刀双目精光毕露，霸气四溢，冷笑着与群雄对峙，轻蔑之意毫不掩饰的透露出来。
“就凭你们这些废柴，也想争阎罗天子的遗藏，我呸！你们怎么不撒泡尿照照，就你们也配？”
霸刀张狂之态尽显，大放嘴炮，直接开启了群嘲技能。
不过在场之中，几乎所有武人都了解霸刀的厉害之处，即使心中愤怒，也不敢贸然出手！
“你们还不服气？”霸刀哈哈大笑，双目环顾众人，手指连连指出，点向现场一个个武人：“废柴！废柴！全都是废柴，像你们这样的废柴，老子一只手就能捏死百八十个！”
这家伙拉仇恨的技能点满了啊！王动不禁吐槽，他正想要出手，身影一闪，已有人抢先掠出。
王动目光一凝，看向这位抢怪的先生。
这是一位剑客出手。
这位剑手出手就极为不凡，唰的一声，剑光朵朵绽放，宛如一朵朵剑气凝聚的莲花次第开放，一位黑衣剑手踏着剑气凝聚而成的莲花，风驰电掣一般射向霸刀！
凌厉肃杀的剑势，疾风暴雨一般朝霸刀席卷而去。
这位黑衣剑客出手非但迅疾如电，更有一种千骑卷平岗的雄浑大势，剑光点点，化作千百道寒星，漫空散开，只在呼吸之间，就已将霸刀周身上下要穴尽数罩入剑势攻杀范围内。
此人剑术造诣已晋入上乘境界，其中可圈可点之处，就连王动也不能忽视，像这样一位剑法高手，绝不该是无名之辈。
果然，人群之中立时爆发出阵阵惊呼，有许多人认出了这位黑衣剑客的身份。
这位黑衣剑客姓魏名行空，剑法亦是如飞龙行空，气势磅礴，仿佛一位统驭千军万马的大将，旌旗所向之处，千军万马便袭卷向何处，似乎无论有任何人，任何事物阻挡在他面前，都要被千军万马的铁蹄踏成粉碎。
只此一着，便能瞧出魏行空的厉害之处，霸刀一夫当关，横挡在场成千上万武人，而魏行空则是幻化出千军万马的雄浑剑势，汇聚在场武人的气势，斩向一线天下的霸刀，打击对方的气势。
“不过是土鸡瓦狗，纵然成千上万，又有何惧？”
霸刀却是浑然不惧，连声狂笑，掌中战刀划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流光，横空一斩，直接截杀魏行空剑势锋芒最盛处。
魏行空要汇聚大势，以势压人，霸刀却比他更狂，更霸道，非但不退不避，更要以一刀斩破魏行空的剑势，令前者无法形成天罗地网一般的攻势。
“只有弱者才会想到依凭大势辗压对手，魏行空，你的剑法就跟你的人一样，太软弱了！”
霸刀一刀破空斩去，刀剑相交，当的一声金铁交鸣之音震颤，回荡在一线天狭窄的空谷内，仿佛雷鼓与电锤的碰撞，颤音经久不绝。
魏行空似是凝聚千军万马大势的一剑直接被霸刀一刀斩断，这还不止，更有一道道霸道绝伦的雄浑力量自剑体内涌入他身体之中，震得他体内气血翻滚不息。
魏行空看着依旧跨坐青石之上的霸刀，面色大变，对方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得多。
“这样软弱的剑，又能挡得住我霸刀几刀？”
直到这时，霸刀才忽的长身而起，他的身形昂扬九尺，体魄雄壮而魁梧，就像是一尊巨神，而这猛然站起，更有一种肆意张扬的霸气！
他掌中战刀一转，有隐隐颤音引空而起，霸刀一声惊天动地的厉吼，震得整个一线天峡谷都似乎在颤抖，巨大的回音与他声音相合，宛如雷霆之咆哮！
霸刀足下一顿，砰！坚硬的青石立时碎裂开来，而他魁伟的身形则是陡然拔地而起，一下子跃升至七丈高空。
唰！
“看刀！”霸刀身凌虚空，一声狂笑，掌中战刀高举过头，旋即一刀劈斩而下！
雪亮的刀光宛似苍穹之上飞泻而落的银河，铺成一道巨大的刀幕，斩向魏行空。
霸刀人如其名，霸道无比，这一式凌空下击，一刀断空，所呈现出来的是一种辗压式的气魄。
以上击下之招，用得最多的时候就是强者辗压弱者，因为身凌虚空的同时，虽借助下劈之势，可令威势倍增，但同时也暴露出了空门，极容易被对手抓住破绽，一击击破！
霸刀面临魏行空，竟然毫无顾忌的施展如此刀招，显然是不将魏行空放在眼里。
“狂妄！”魏行空心中愠怒不已，却强自按捺下去，将心情平复下来，他的心境再度与剑势合二为一，心绪便如剑锋之冷，迅速冷静下来。
魏行空掌中长剑漫空展动，铺就一道又一道连环剑势，势要将霸刀这威猛绝伦的一刀挡住。
刀光与剑光同时大盛，绽放出夺人心魄的神采。
在场之中，除了一些对自己武功抱有极大信心的武人外，其余武人都已退到了百丈开外观战。
方才第一次刀剑交击之中，所产生的震荡音波，距离稍近一些的武人都被震得气血翻腾，而这次威势较诸前番更甚，却没多少人愿意再尝一遍苦头了。
然而令在场所有人惊讶的是，这一次刀剑交击竟没有丝毫声音发出，这蕴含了两人全力一击的碰撞，在半空中凝滞了刹那，宛似一场哑剧，一沾即分。
唯有武功臻至一定级数的人才能看出，霸刀与魏行空这一击的奥妙，两人对劲气的掌控都已到了极为高明的境地，刀剑相交的瞬息，刀气与剑气便不断的交融，瓦解，崩溃！
在那短短一刹那的凝滞之中，非但劲气互相抵消，就连声音都被消融，这才形成了一种恍如静默的状态。
“好！这是第二刀，接某第三刀！”
霸刀一刀无功，反而显得愈发兴奋，战意升腾，战刀挥动，气流都被密集的刀光绞碎。
魏行空仗剑封杀，对方刀法之刚猛霸道实是他生平仅见，需要压榨出身体每一分力量才能勉强挡下。
刀光与剑光连绵交击，而以魏行空为中心，他脚下立足之地亦是像刮起了狂飙，引发了地震，地面寸寸龟裂，密接如蛛网般的巨大裂痕不断蔓延开来。
嘭！
一道裂痕延伸至一颗巨大的坚硬的青石，在劲气的不断震荡之中，亦是没有坚持多久，仅仅数个呼吸就突地炸裂开来，散碎的石块激溅四射，幸亏在场武人都已退出百丈，否则还不知有多少人会被激射的石块误伤。
魏行空虎口早已被震得裂开，掌中鲜血淋漓，他心中苦笑不已，但到了这时，已没有了退路，霸刀一旦出刀，除非将对手彻底击败，否则绝不会收刀归鞘。
而以霸刀刀法之凶厉，败在他手上的人，九成都是当场丧命，还有半成重伤垂死，剩下半成也只能勉强保住性命，这也是为何在场武人虽众，却没多少人愿意当出头鸟的原因之一。
魏行空骑虎难下，唯有奋力挥剑，然而霸刀战刀上蕴含的气劲绵绵不绝，几如江河汪洋，一波接连一波，突然一声震响，咔嚓声中，魏行空手中宝剑终于承受不住气力交击，轰然粉碎。
霸刀长刀反转，以刀背猛地拍在魏行空胸口，将后者击得横飞十数丈外。
“哈哈哈！痛快！”霸刀将战刀扛在肩头，昂然而立，大笑道：“这三日以来，你姓魏的是第一个能接某四十九刀以上的人，虽仍未令某尽兴，但我依旧不杀你，滚吧！”
噗！魏行空勉力站起身子，又仰头吐出一口鲜血，胸襟都被血液沾湿，他脸色惨白，虽然侥幸被饶了一命，但心中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愤然道：“要杀就杀，我魏行空大好男儿，何须你来饶命？”
霸刀哈哈狂笑，声如惊雷：“某想杀就杀，想饶就饶，姓魏的，你若真想死，便滚到一边去死，不要在某面前碍眼！”
魏行空咬牙道：“好，你给我三年时间，三年之后，我定要——！”
魏行空本要说上一句‘三年之后，再较高下’的话，话还没说完，就被霸刀直接打断：“三年？给你三十年，以你那软弱的剑法，也绝不是某的对手！”
说完这话，霸刀再不理睬魏行空，环顾场中，恍如一位霸主扫视一众喽啰：“你们这些废柴之中，还有没有几个不是那么废柴的？滚出来让某再多一分痛快！”
场中虽有成千上万武人，但此时却都不禁被霸刀气势所慑，一时之间，不敢有人上前。
霸刀颇为失望，扛着战刀就要转回青石上落坐下，只是刚一转身，就发现身后十丈外已站了一人。
“好刀法，如此霸道绝伦的刀法，当真天下少见！”站着的这人正是王动，他看了霸道与魏行空这一战，对霸刀的刀法又多了几分好奇，抚掌说道：“不过这刀法强则强矣，却似走上了极端，虽至刚至阳，却少了一分转圜余地！”

第009章 王动出手！
武学一道，晋入到上乘境界，讲究与心性相合。
王动喜欢刺激与搏命的感觉，喜欢于血雨腥风之中挥刀仗剑，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是个莽夫，他更讲究机变之道，暗存后手。
性格映照在武学上，王动一身所学精擅于变化之道，对手往往以为他竭尽变化，穷途末路之时，实则却仍能衍生出许许多多后续变化。
纵然是一些看起来极端之极的武学，在施展之中，他也留有一丝转圜余地，绝不会将自己置身于一击不中，即入绝境的险途之中。
霸刀却像是听见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对王动的点评嗤之以鼻：“极端？什么是极端？我霸刀行事，从来都是百无禁忌，肆无忌惮，谁敢挡我的路，某便一刀劈了他！只有废柴和懦夫，才会去思考所谓的转圜余地。”
“原来如此！”王动面露恍然之色，笑道：“我本来还奇怪你的刀法，为何像是只练成了一半，就像是一副阴阳鱼，负阴而抱阳，你的刀法却只有抱阳的一部分，缺失了负阴一环！原来是你的心性不容自己修炼阴柔一环，不得不有的残缺。”
霸刀面色一变，大笑之声戛然而止，首次正视起王动来，沉声道：“好眼力！某这三日之中，出手三十九次，你还是第一个一眼就能看出我刀法只修成一半的人。”
场中又是一阵咋舌，霸刀刀法之厉害，在场所有人都感震动，只练成一半就这么强悍，若是尽数修成，那还了得？
在场诸多武人却不知霸刀心中之讶异，实不亚于他们，他所修炼的这门刀法乃是前代名篇，刀法之中不可多得的华章，在武林之中已销声匿迹百年之久。
直到十年之前，霸刀偶然遇到一位神秘莫测的异人，他叹服于对方深不可测的武功与算无遗策的智慧，拜入那位异人麾下，这才获得了这门刀法传承。
这门刀法分为上下两篇，上篇阴极篇，下篇阳极篇，唯有将上下两篇全部练成，才算真正修成这门刀法！
元极霸刀！
这就是这门刀法的名字，乃是百年之前曾经辉煌一时的元极刀宗镇派宝典，非掌门弟子不得传授，不过自从元极刀宗遭遇大难，宗门被强敌攻破后，这门霸道绝伦的刀法也随之沉入历史尘埃。
而这元极霸刀对于那位神秘异人来说，也不过是其冰山一角罢了！
在霸刀眼中，那位名为‘藏天机’的神秘人，实是人如其名，通晓天机，有着种种匪夷所思的能力，一双眼睛能够看破重重迷雾，有着未卜先知之能。
许许多多根本不见于记载的先代高手遗藏，藏天机却能轻而易举的将之一个个找出来，对于遗藏之中的机关陷阱等等一切危险，藏天机都能神乎其神的事先规避，就好像曾经亲眼目睹，亲身经历过一般。
霸刀也正是被藏天机神异之能所折服，这才投身后者麾下效力。
路的尽头是天涯，话的尽头是刀剑！
霸刀显然更喜欢用刀说话，一声厉喝：“废话少说，你既然站了出来，那就先吃某一刀！”
战刀横挥而出，刀光如龙卷起，一刀破空斩向王动的同时，空气嗤嗤作响，气流不住的朝刀体内涌动，成为了刀势的一部分，这一式‘虚空藏刀’用的精妙绝伦，显然霸刀也绝非只懂得以霸道辗压对手！
刀光飞泻而来，王动身形冲天飞起，轻灵如飞絮，在密不透风的刀势之中，身法奇妙无比的一折，便轻轻巧巧的脱出刀网笼罩！
他的身形倏忽之间就翻到了那一颗大青石之后。
唰！
宽袍大袖，迎风抖动，宛似天际一垂而落的匹练，凌空卷向了大青石，轰隆隆声响如同闷雷滚动，重达数千斤的青石炮弹一般横飞出去，撞向了霸刀破袭而下的刀光。
在剧烈的震响之中，青石之中爆发出密集如狂飙的刀光，丝丝缕缕，直接将青石切割成千万碎片，轰然散落八方。
霸刀又是一声厉啸，仗刀一斩，身形融入了刀光之中，迎头劈下！
王动这一次并没有再以身法躲避，他双手倏地一开，一合！
他一双肉掌就似在刹那之间化成了两方铜墙铁壁，天堑与深渊，在疾如闪电般的攻势之中切入凌厉的刀光之中，只听叮的一声金铁颤音，那凶厉如狂龙的一刀竟忽然凝滞下来。
诸多武人口中发出惊呼之声，目中射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霸刀这足可劈山裂岳，粉碎金铁的一刀竟被王动双掌一合，已被夹在了手掌之间，竟再也无法前进一寸。
霸刀脸上亦显露出一丝凝重之色，然而更多的却是浓烈的战意，他一声雷霆般的咆哮，大手一转，战刀也随之而动，便要将王动双手直接削去。
王动哈哈一笑，身形轻飘飘飞退，避开这迅猛无匹的一刀横切，但霸刀这一刀挥到一半，却也再难挥出了，只听哗啦啦一阵脆响，他掌中那口千锤百炼的战刀已碎裂开来，银光泻地而落。
这口战刀却是承受不住两人力量夹击，已然碎成了千百废铁片。
霸刀冷哼一声，刀柄一催，利箭般激射向王动，与此同时，他身形动如雷霆，扑杀而来，化掌为刀斩去。
“果然了得，你比起这群废柴强得多了！”霸刀以手作刀，其威势与霸道仍是丝毫不见逊色，一刀裂空，气流狂飙而动，化作道道利刃卷向王动。
“不过某就算手中无刀，照样说斩你就斩你！”
“是么？”王动面色平静，指间劲气嗤嗤作响，疾风骤雨般点杀霸道周身要穴，每一指都是一道碎金切玉的指剑。
霸刀却是哂笑道：“雕虫小技！”他运掌如风似电，在胸前交织出层层刀网，将王动一道道指剑挡下！
不过就在这时，他背心却是倏然一疼，紧接着一道道剧痛不住涌来，只见在王动运指之下，那道道劲气所化的指剑腾挪飞跃，如同话本小说之中的飞剑搏杀，转折如意，竟在半空之中不断变化方向，从各个方向对他发起攻击。
这正是王动将指法与白虹掌力融合的结果，令他指剑击出，曲直如意，无不随心所欲。

第010章 七月七日森罗殿
霸刀已不算弱，但修为仍是逊色王动不止一筹，王动以指力形成天罗地网一般的‘飞剑’攻杀，迫使霸刀尽展所学抵挡。
霸刀所学元极霸刀阳极篇的刀法，其间精奥，尽数被王动窥探。
“可惜只能看到半部刀法！”王动颇为遗憾，五指抓摄长空，指剑呼啸凝聚，漫空劲气化作一剑！
“等你什么时候将这半部刀法臻至巅峰，又或学全整部刀法时，再来找我一战吧！”
无数道劲气凝成一道指剑，攒射向霸刀。
霸刀以掌为刀，布置下的层层刀网，在指剑破杀之下，“啵啵啵”连绵炸开，根本无法阻挡，直接被这道指剑轰中胸口，在骨骼碎裂声中，横飞出去。
“霸刀败了！”
“败得好快，那个青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现场武人一片惊呼，许多人目光呆滞，不敢相信阻道一线天三日之久，狂妄霸道，不可一世，无人能敌的霸刀就这么被人击败了！
王动身法袅袅如一缕青烟，射入一线天之中，众人只看到一片青色衣袂拂去，转眼就没了身影。
“赶快上山！”众人如梦初醒，纷纷朝一线天涌去，不过在场武人成千上万，一线天又狭窄无比，自是又引起了一场场混乱，不乏伺机暗下杀手之辈。
一线天两壁高足千丈，矗立大地，宛如利刃，此时一线天悬崖顶部正站着三男两女，这五人身着玄黑色神秘服饰，显是出自同一组织或势力。
“霸刀败了！”三名男性之中，杀生头陀冷声说道。
他容貌恶形恶状，一眼看去，狰狞可怖，掌中一口戒刀闪烁寒芒，脖子上更悬挂着一串人顶骨制成的数珠，更平添了几分阴森之感。
“他的元极霸刀只练成阳极篇，败了也不出奇！恰恰相反，霸刀能挡住这么多人三天，已经令我很是惊讶了！”一把温润的男声说道。
此人名为温良玉，莹白如玉的手掌中把玩着一柄折扇，面上笑意盈盈，谦谦君子之风，温润如玉。
“打败霸刀的小子是谁？此子武功颇为不凡，霸刀也没有逼出他的全部实力！”最后一名男性是一位独眼老者，嗓音嘶哑的开口：“或许，他会成为我们计划的阻碍！”
“如果他真挡了我们的道，杀了他就是了。”一把女子清冷的声音响起。
此女身材婀娜，面容冷艳，一头发丝莹白如雪，却没有丝毫干枯质感，柔润如瀑布般垂落及臀。
白发女子继续说道：“不要去管霸刀了！按主上的命令，这次我们依旧是暗中行事，如今天宫，天网争锋天下，时机未明之前，还不是我天机宫现世的时候。”
杀生头陀，温良玉，独眼老者三人都是点头，主上虽然是算无遗策，有未卜先知之能，但他们天机宫的底蕴较诸天宫，天网还是过于浅薄了，还不到正面抗衡的时候。
“宁宁，你将主上的口谕再说一遍。”白发女子看向身边一位少女道。
“是！”叫做‘宁宁’的少女轻轻点了点头，曼声吟道：“七月七日森罗殿，血月凌空幽冥现，万鬼叱咤轮回动，鬼王出闸血染天！”
白发女子听罢点首，目光环顾四人，冷声道：“你们都记住了么！”
杀生头陀五指转动着胸前人顶骨数珠，说道：“虽然已不是第一次听了，但对主上这首诗，依旧感到很是费解。”
“主上洞察天机，神而明之！又岂是我等所能揣度的？”温良玉轻摇折扇，微微一笑道：“主上早有所言，只要我们进了玄阴山，时机到了，自然也就明白诗中含义了。”
“正解！”宁宁打了个响指，嘻嘻笑道：“阎罗天子来历神秘，世人罕有知晓，但我们天机宫却知道阎罗天子乃是昔年西方三圣宗之一，阴月皇朝之主！”
宁宁继续打着响指，一边说道：“西方三圣宗，周天星宫，大日神宫，阴月皇朝！三宗之间，当时以阴月皇朝最为强盛，雄踞西方！后来阎罗天子率众东渡中州，创建地府组织，许多人都不知地府组织为何崛起如此之快？实因它本就有着阴月皇朝众多高手为根基，所以地府组织也被称之为‘阴朝’，与‘阳朝’大乾王朝相对。”
独眼老者沙哑着声音道：“阎罗天子大肆搜罗中州武学秘笈，将之与阴月皇朝秘典融会贯通，创出了一门名为‘生死薄’的奇功，据说这门奇功修成之后执六道轮回之变，掌生控死，几乎可与古今十三种近神武学并驾齐驱，交相辉映，假如我们能够得到，献给主上，主上一定会十分高兴。”
所谓古今十三种近神武学，乃是指古往今来，十三种最为精深，最为玄奥，修炼过程之中最为艰辛，但与此同时修成之后也最是秘不可测的强横武学！
这十三种武功据说已无限接近于武学之中的‘神’，所以才有‘近神’之称！
相传阎罗天子创出的‘生死薄’奇功也是参透生死玄机，造化可通神的绝技，只因阎罗天子太过飘渺，地府组织雄踞中土六十年间，他出手次数寥寥无几，这才让人无法确定生死薄奇功是否真可与近神武学争锋。
白发女子摇了摇头：“生死薄就不要妄想了，玄阴山之中若真有生死薄奇功传承，主上定会亲临，这里有的只是一头鬼王罢了。”
“鬼王出闸血染天……”杀生头陀喃喃念了一遍，又道：“阎罗天子建地府，难道世上真有鬼不成？”
白衣女子遥望玄阴山深处，目光悠远：“或许有，或许‘鬼王’只是某种恐怖存在的称号，我们都不用去多想，反正现在距离七月七日也只有一天时间了！只要到了玄阴山内，我们总会知道的。”
“正解！”宁宁又打了一记响指，旋即道：“主上口谕之中，让我们特别注意一个叫‘石祈’的少女，似乎要找到鬼王，必须由此女入手……”
杀生头陀冷声道：“既然如此，进入玄阴山后，便第一时间将她抓到手上就是了。”

第011章 宫傲到来！
“霸刀阻道，果然有问题！”
穿过一线天，王动飞身落于一颗青石上，朝一线天悬崖顶部望去。
在与霸刀交手的时候，他感觉到了数道目光的凝视。
武学中人，精神感应本就异于常人，而王动自开启了祖窍真性后，精神念力已朝着超凡的层次升华，哪怕相隔千丈之遥，对他人的目光，仍然有所察觉。
略微沉吟，王动放弃了探究的念头，值此风云之世，有野心的人多如过江之鲫，若是每一个人都要费心探查，恐怕累也累死了。
他足下轻点，身形化作一道清风，朝着玄阴山深处飘去。
绵延数百里的玄阴山脉，随处可见争斗厮杀过的痕迹，不时有残破的武人尸身映入眼帘。
在王动穿越过的众多武侠位面中，一个门派倘若有千人以上正式弟子，其实力就算称不上武林顶尖，也足堪当世第一流大派。
有对比才有落差，在主世界之中，千人以上的门派不说多如过江之鲫，那也是比比皆是。
当然，一个门派的强弱，绝不能单纯的以数量来区分，没有足够份量的高手压阵，人数再多那也是土鸡瓦狗，遇到真正的高手，一触即溃。
真正传承数百年乃至千年的大派或圣地，弟子数量很少会超过三位数，他们更看重的是质量，因而随便拿出一位弟子，都堪称天下武林中的佼佼者。
唯一道，刑天道宗，仙履龙门皆是如此！
但这也很能说明主世界武风之盛，绝不是任何一个次位面武侠世界所能相提并论，这一次阎罗天子遗藏显世的消息，惊动了多方势力，被霸刀阻拦在一线天外的武人就已成千上万，然而跟已经进入玄阴山的大部队相比，仍然只是一小部分而已。
王动身如清风，穿行于浓密的森林中，鼻间嗅到了丝丝缕缕的血腥气！
他一路穿行，直朝玄阴山核心区域掠去，即使有着重重树林阻隔，身法依然快得惊人，没过多久就已深入了五、六十里。
周遭的武人逐渐多了起来，不时都能听到兵刃碰撞的声音，那股血腥气更是浓烈，隐隐然间，王动竟有了一丝压抑的感觉。
这一丝压抑并非来源于周遭的武林人士，更像是源于这座山体本身，仿佛这绵延数百里的玄阴山本身就是一头洪荒巨兽，只是默默的张开巨口，要将所有进入山中的武林中人吞噬得干干净净。
“有点不对劲！”
王动纵身一跃而起，足尖点在一颗高达八九丈的大树上，身形再度飞掠，不及片刻，他站在附近最高的一处悬崖上，居高临下眺望四方。
他看了有半炷香时间，仍然没有发觉不对劲的地方，倒是因暴露了身形，引来了几波暗箭攻击。
如今这玄阴山中涌入了成千上万武林中人，又是各怀鬼胎，混淆不清，本来就是一团乱麻，更有许多武人趁机而动，将这团浑水搅得愈发浑浊不堪！
王动展开斗转星移之法，暗箭一一折返，密林间响起道道闷哼，他身形已悄然隐去，随手抓了几个人，打探玄阴山内的情况。
很快他就了解到几个关键信息，首先是这山林中有些秘不可测的危险，许多武林人不明不白的丧命，其次各方势力在玄阴山核心区域发现了一个祭坛，从祭坛周遭一些残破的文字来看，昔年地府组织确实曾到过这里。
如今这玄阴山中，凡是有野心之辈都已朝祭坛汇聚了过去。
大致了解这些信息后，王动迫问出祭坛的方向，也展开身法赶了过去。
玄阴山一线天外。
又有一行人抵达此处，这群人以一位风雅俊秀，风姿卓越的白衣公子为首，在他身边，环绕着一位位气质不凡，容貌清丽的女子，每一位女子都对白衣公子投以爱慕的目光，似乎世上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令她们移开眼睛。
这群人正是百花谷少主宫傲以及天姥山阴风鬼姥一行！
唰！一位面若寒霜的女子掌中剑光一闪，将长剑架在一位灰衣汉子颈上，冷冷道：“将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这灰衣汉子战战兢兢：“是，是……女侠手下留情，小的不敢隐瞒！”
“别废话！”面容冰冷的女子冷冷说道，手中长剑微微一紧，在灰衣汉子颈项划出一道血痕。
灰衣汉子暗骂倒霉，慌忙将不久前一线天外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道来，霸刀阻道三日，以及最后被一位青衣年轻人击败，他更详细的描述了那位青衣年轻人的容貌。
“好贼子！果然也到了玄阴山！”宫傲神色冷漠，目光射向玄阴山内，嘴角噙出一丝冷笑。
嗤啦一声，灰衣汉子脖颈被面罩冷霜的女子一剑裂开，捂着喉咙倒下！
“这只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冰倩你又何必要了他性命。”宫傲摇了摇头，声音中却没有责备的意思。
“现在玄阴山中会聚各方势力，高手如云，公子虽然不怕，但行踪即使能暂时保密，或许也能收获奇效。”冰倩回剑入鞘道。
宫傲点了点头，率先进入一线天中。
他们一群人穿过一线天，直接朝玄阴山核心区域行去，才深入十数里，突然一阵阵怪笑声响了起来：“好多小娘皮，啧啧！这肌肤，这容貌，真是滑如玉，嫩如水啊！”
一只手不知从何探出，忽然探进宫傲身边一群女子中间，左摸一把，右掐一下，引得女子娇呼不绝，更夹杂着那道肆意怪笑，其声音飘忽不定，忽左忽右，变化莫测：“美人儿，你们跟着这小白脸有什么前途，跟着我玉童子，你们才知道什么是人间极乐……”
“找死！”宫傲面色冰冷之极，突然冲天飞起，人犹在半空之中，探手一抓：“剑来！”
唰的一声，一口长剑被气流激荡，从一位女子背后飞出，落入掌中。
宫傲素来将自己的女人们视若禁脔，就算有人敢多看一眼，遇到他心情不好时，直接就会挖掉那人眼珠，更何况被人肆意胡摸？
长剑落入他掌中，立时剑气荡开，片片落叶被剑气震得簌簌飘落，半空中就被绞碎成了无数碎屑。
那道怪笑嘎嘎不绝，声音极为不屑：“小白脸，就凭你这配跟我玉童子动剑？嘎嘎！你找得到大爷我么？”
玉童子声音飘忽移转，似乎就在耳畔，又似乎远在天际，但宫傲却是一声冷笑：“装神弄鬼，给我死！”
他掌中长剑倏然一转，一剑凌空下击，噗噗噗！地面如被一道游弋的土龙掀动，掀起道道尘灰，而在地下亦是同时响起一道闷哼。
宫傲长剑再挥，一道寒光划破长空，倏忽之间钻入地面，只听嗤啦一声，带起一道血花，随之是一条臂膀飞出。
玉童子怪笑的声音戛然而止，惊怒交加：“小白脸，你敢伤我！我记住你了，走着瞧——！”
玉童子声音未落，宫傲掌力一催，长剑箭矢一般笔直射出，猛然钉入十数丈外的地面。
寒光闪过，地面就像是豆腐一般，长剑一闪即没入其中，紧跟着飚射出一道水注般的鲜血。
宫傲飞身落去，轻轻一踏地面，地面嗡嗡颤抖声中，一位五短身材，背后被一柄长剑穿透，童子模样的人轰然自地底震出。
宫傲大手一抓，掐住玉童子喉咙，随手一拧，将其脖颈拗断，冷笑道：“还想找我报仇，你没有机会！”
如丢弃垃圾一般，将玉童子尸身抛开，宫傲目光森寒：“继续前进，最迟三日之内，必须将那贼子擒杀，我宫傲决不允许他活过三天，哪怕多一刻也不行。”

第012章 怪状迭起
时近黄昏，一轮残阳西落，余晖铺洒而下。
而在玄阴山脉之中，茂密的森林阻隔了光线，显得异常的昏暗，饶是如此，除了一些对自己极具自信的武人，以及一些大势力外，也没有多少人燃起火把。
毕竟点燃火把的同时，也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在这危机四伏的密林中，这是极不明智的行为。
幸好进入玄阴山中的都是武林中人，有着功力的加成，倒不至于成为瞎子，而一些功力深厚者，更是可视暗夜如白昼。
“大家小心，这鬼林子有古怪。”一把低沉苍老的声音响起。
一行二十余人的队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小心翼翼的在深林中行进着，每个人的神情都十分凝重。
忽然领头的灰髯老者扬了扬手，示意众人暂停，他俯身趴在地上，极力倾听着什么！
嗡嗡嗡！
地面隐隐带着些微的颤动，最初之际宛如抖动的蝉翼，细不可闻，渐渐变得剧烈起来，溅起地面的尘灰。
灰髯老者瞳孔猛然收缩，一只手已按在腰间弯刀上，口中低喝：“小心戒备！”
呛啷，呛啷！兵刃出鞘之声引空而起，二十余人尽皆掣出刀剑，神色中透着不安，就在这时，地底颤动的声音戛然而止。
沉闷了约莫七八个呼吸，灰髯老者等人正要松一口气，突然之间，地底似传出一道战鼓敲击的闷响。
轰隆！
以灰髯老者等人为中心，地面陡然寸寸裂开一条条缝隙，塌陷出一个幽深的空洞，顷刻之间，惨叫之声不绝。
只是一转眼功夫，灰髯老者等二十余人都消失在了原地，除了地面一摊触目惊心的鲜血。
深林另一处——
王动身形唰的掠出，快如掣电惊雷，在急速的飞掠中，反手折下一截树枝，化出一道剑势裂破长空，以玄奥的轨迹击向暗处。
连一声闷哼都未发出，三颗头颅冲天飞起，滚落在地。
淋漓的鲜血直朝地底渗入。
随手击杀这三个埋伏暗中的不轨之徒，王动身法不停，一闪即逝。
而在他离去后不久，那三具无头尸身所在处的地面突然蠕动起来，地底破开一个窟窿，将尸身吞没了进去。
半个时辰后，王动站在高岗上，打量着数里外，一座废弃残破的小城。
他的目光中不无惊讶。
谁能想得到在这山脉深处，竟然还有一座小城的存在，这是一片数里范围的废城，残垣断壁，破损的房屋，即使隔着数里距离，有着昏暗的夜色阻隔，也清晰的映入王动的眼帘！
一片残破萧条的景象！
王动功聚双耳，清风成为了传音使者，将废弃小城内的声音遥遥传递而来。
带着喧嚣嘈杂以及兵刃交击的声音！
聚集在小城内的武林中人显然不在少数。
这一点倒没有令王动意外，他现在所在的区域已经是玄阴山的核心了，根据迫问出来的消息，只要过了这座废城，再往前行十余里，便能抵达那所谓的祭坛——
那里才是众多武林中人汇聚的中心！
王动不由得又想起了石祈，对于这位盲女，他心中不无警惕。
只因这少女给他的感觉很古怪，也很诡异！
这种感觉毫无来由，找不到任何根据，但王动却深信自己的感觉，因为在这上面他从来没有犯过错。
也正是对石祈产生了一丝怀疑，王动在破庙遭受袭击那一夜，才会当机立断，直接进入天龙世界，跳出这个泥潭。
石祈如今也应该就在祭坛吧！王动心道，而在鼻间那股萦绕不散的血腥气息却是更浓了。
这样想着，王动俯身蹲下，五指如刀般切开地面，泥土如沼泽一般化开，他探手一抓，取了一把泥出来，放在鼻间轻轻一嗅，立时便有一股跟风中飘荡的一模一样的气息传出。
血腥气！
他脸上露出一丝凝重，深深看了脚下的土地一眼，似乎想穿破大地的阻隔，透视地底深处。
如果这些泥土都是被鲜血染上腥气的话，那么这里的尸骨恐怕已经堆积如山了。
沉吟片刻，王动闪身朝废城射去，由于已经快接近祭坛了，他这时候倒不着急了，刻意压制了速度，即使如此，数里之地对他而言也就十几个呼吸的工夫。
前方突然奔出几条身影，喘着粗气，边跑边喊着救命，王动定睛一看，却发现这几个人自己竟然认识，正是焚月谷李琼英一行人，唯独少了石祈在其中。
李琼英等人也看见了王动，一时间欣喜若狂，奋起全身力气急奔而来。
“小姑娘，你们跑什么呀！跟着夫人我，难道还会亏待你们不成？”一把娇媚的女子声音响起。
一位袅袅娉娉，风姿绰约，穿着艳丽衣衫的美妇咯咯娇笑着，娇躯似柔弱无骨一般，身形却是忽的飘了上来。
她五根修长手指探出，立时便有一股香风扑面，朝着李琼英等人笼罩下去。
“夫人！这几个小娘皮，我先看中了，你可不能跟我抢生意！”一道嘎嘎怪笑的声音响起，风声嗤的一响，一个模样怪异，五短身材，头大脚短，身形瘦弱如童子，面容干枯如树皮的怪人嗖的射出。
他长得虽然奇形怪状，身法却比艳丽美妇还要快上三分，竟然后发先至，在阵阵怪笑声中追上。
尤其令人惊叹的是，在他一只瘦小如儿臂的干枯之手上竟还托着一只酒缸。
这酒缸体积极大，居然还把他的身形整个的罩了进去，就像是长了一个巨大头颅的怪物一般。
这两人正是锦州四魔中的香狐夫人以及阴阳童子！
昔年锦州四魔被正道七大高手逼得远赴他乡，而在锦州七大高手失踪后，四人卷土重来，正是要将昔日的仇恨报复回来。
李琼英等人所在的焚月谷也是当初逼迫四人的对象之一。
“这么嫩的皮肉，她们的血酿成的酒一定很好喝！”阴阳童子舔着嘴唇，手中大缸直接就朝其中一女凌空罩落下去。
大缸内血腥气翻滚，鲜血涌荡不息，却没有朝外滚落，显现出阴阳童子一身极为深厚的内功。
不过两人攻势才刚递到一半，脸色同时大变！

第013章 玄女宫
香狐夫人，夺命书生，阴阳童子，再加上鬼影杀手金奇踪，这四人号称锦州四魔，当初也曾横行锦州一时，无人能制，直到方远楼等锦州七大高手联手围剿，才将四人逼出锦州势力范围。
香狐夫人，阴阳童子自然不是弱者。
他二人多年前就已晋入先天之境，不管是香狐夫人探手的一抓，还是阴阳童子凌空罩下的酒缸，对于李琼英等焚月谷弟子而言，都无异于灭顶之灾。
但是两人攻势才递出一半，面色都已是大变，身影晃动，一人轻易的破开两人的攻势，排山倒海一般力场化作一堵气墙，狠狠朝两人压迫而来。
“好胆，敢架本夫人的梁子！找死！”香狐夫人脸色倏变，厉喝一声，身影如飞天玉狐，凌空抓摄，嗤嗤劲气摄空，五指闪动寒芒，切割空气！
“天狐幻法！”
香狐夫人展开杀招，五指如刀如剑，空气嗤嗤碎裂的同时，更幻化出诸多摄人心魄的异象，迷惑对手的心神。
以这迷心锁魂的一式杀招，香狐夫人不知干掉了多少武林好手。
阴阳童子喋喋怪笑：“你也到我缸中来吧！”手中酒缸翻飞，朝着王动盖了下去。
“迷心之术，不过是雕虫小技，何足道哉！”王动从容述说，骈指如刀，朝着虚空一划。
就这随随便便一划，就已将层层幻象消弭无踪，嗤的一声，一缕刀气激射而出，穿透了香狐夫人掌心，洞裂开一个血窟窿。
香狐夫人一声闷哼，满脸痛色的疾退，一张极具魅惑的俏脸上显得楚楚可怜，让人心生呵护。
王动却是丝毫不受诱惑，举步朝前一踏，身形瞬间掠过阴阳童子面前，他单掌一拂，立时便生出一股怪异之极的气劲。
轰！
阴阳童子顿觉得一道难以言喻的雄浑大力从酒缸内生出，朝着他倒卷而回，呼吸之间，他那五短身材便直接被罩进了酒缸中。
王动随手又是一道掌力隔空击去。
这足可碎金裂石的一击，印在酒缸上，酒缸却是纹丝不动，然而酒缸之内却骤然发出一道急促的惨叫，随即戛然而止。
倘若现在将酒缸掀开的话，所能看见的只会是一团肉酱。
王动掌力阴阳交融，刚柔转化，随心所欲。
阳刚之时，可以粉碎铜墙铁壁，阴柔之际，也可以将对手直接打成一团肉泥，而罩在外面的酒缸却是丝毫无损。
“公子，你如此狠心，真要杀奴家么？”香狐夫人娇躯疾退，面上神情凄楚哀怨，眼波妩媚动人之极，惹人怜惜。
不过王动历经诸多武侠世界，见识过无数风姿绰约的美人，更精修精神大法，又岂会受这区区迷心之术的影响。
“一阳指！”凌空一指，点向香狐夫人眉心。
“住手！”一把娇喝的声音自废城内传出，但见五道身影晃动，快速掠来。
这五道身影都是一身白色纱裙，身姿婀娜，当先一位女子袖袍一挥，一缕寒芒划破夜空，朝着王动激射而来。
啵的一声，一阳指力裂破香狐夫人眉心的同时，王动足下一顿，一枚碎石飞射而出，击在那破空射出的寒芒上，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寒芒立被就击飞。
五位白纱女子已飘然掠至，先前那女子看了倒毙的香狐夫人一眼，眉头紧皱，瞪向了王动：“我叫你住手，你没听见么？”
“公子小心，她们是玄女宫的人。”焚月谷的几名弟子，此时惊悸的心绪稍定，但看见了这五名白纱女子到来，都面露忧虑之色。
一位十七八岁，容颜清丽，气质宁静如空谷幽兰的少女走到王动身边，低声提醒道。
王动不禁看了她一眼，道：“姑娘有礼！”
少女显得有些害羞，面色微红，福了一礼道：“奴家姓方，名若若。”
王动点了点头，原来这少女就是锦州第一剑客方远楼的女儿，也是那位盲女石祈的表姐！
“你是聋子？”玄女宫为首女子见王动不答话，冷哼一声道。
玄女宫乃是一个女子门派，门中弟子皆是女子，但这个门派的实力却极为强大，放眼天下十九州，都能占到一席之地。
玄女宫的实力绝非锦州武林所能抗衡，方若若显得有些忐忑不安，但还是深施一礼道：“玄女宫的诸位仙子请见谅，这位公子之所以出手，是为了救我们！绝无得罪玄女宫之意……”
玄女宫为首女子冷笑道：“我管你们有什么理由，这两个人都已经臣服于我玄女宫，乃是本宫的奴仆，你们既然杀了他们，那这奴仆的位置便由你们顶上吧……”
“你是方若若，方远楼的女儿？”又是一位玄女宫弟子忽然问道。
方若若点了点头，轻声道：“是！”
“好！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五名玄女宫弟子面露喜色，现在谁都知道锦州七大高手的失踪跟阎罗天子遗藏有关，在方远楼等人手上，据说有着关于遗藏的宝图。
“跟我们走一趟吧。”玄女宫为首女子看着方若若，淡淡道：“你的天赋不错，若是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拜入我玄女宫，不过这臭男人就只能当奴仆了。”
说话之间，她袍袖一吐，袖中白色长纱匹练般飞出，卷向了方若若的腰肢。
王动身形一晃，忽的挡在了方若若面前，也未见他如何作势，白色匹练陡然碎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片。
玄女宫为首弟子脚下踉跄，连退数步，险些跌倒在地。
“还敢反抗？”此女面露怒色，呛啷一声，拔出长剑，一声厉喝：“别以为杀了两个奴仆就可以张狂，姊妹们，结玄女剑阵！”
刹那之间，又是四口长剑出鞘，清越的剑鸣声荡开，五名玄女宫弟子身影飘飞，白纱舞动，身形轻盈如云中仙子，身姿迎风而动，宛如轻歌曼舞，在优美的舞姿中却又蕴含着绵绵杀机。
五口长剑忽然间消失不见，只有长裙飘飞，白带如云，五位玄女自九天降临凡尘，作飞天之舞。
方若若看了一眼，只觉得目眩神迷，仿佛整个心神都被慑了进去，身形摇摇欲坠。
忽然一只手掌搭在她的香肩，立时有丝丝缕缕绵柔的气息融入她的身体内，紧接着她心神为之一清，再看那玄女宫五名弟子的剑舞，已不觉得有丝毫的美好，只有绵绵不尽的杀尽，宛如大海之中的浪涛，一浪接一浪的涌荡而来。
“公子小心！”方若若大惊失色道。
“不用担心，区区剑阵，还奈何不了我？”在王动的眼中，既没有曼妙的舞姿，更没有漫天杀机，只有五口闪动寒光的长剑，交织成一片剑网，凌空罩落。
这五位玄女宫弟子单独拿出来，甚至不是香狐夫人或阴阳童子任何一人的对手，但五人联手，结成剑阵，立时威力倍增。
但这又岂能难得到王动？
在他精神大法无孔不入的渗透下，一眼便窥破了玄女剑阵的破绽，剑光旋转成一片时，王动陡然探手一抓。
崩！崩！崩！
五口精铁长剑像是乳燕投林般，一口接一口自动飞入他的掌心中，寸寸碎裂开来。
“斗转星移！”粉碎的金铁碎片倒卷而回，朝着玄女宫五名弟子激射过去。
“公子手下留情，不要杀她们——！”方若若沉浸在震惊之中，她根本没想到在王动手上，玄女宫弟子竟是如此不堪一击，又见王动似乎要下杀手，慌忙叫道。
王动袍袖挥动，流云般飞卷出去，无数金铁碎片被劲气卷动，立即改变了方向，朝着四面弥散，而玄女宫五名弟子却似撞上了无形气浪，一个个翻飞出去。

第014章 精修神功
“我们走！”玄女宫弟子恨恨退去。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焚月谷一众弟子见此都松了口气，李琼英，方若若等人纷纷上前见礼。
“举手之劳罢了！”王动摆了摆手，笑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进城再谈吧。”
“对，咱们先离开，要是玄女宫的人再杀回来就麻烦了。”方若若俏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对于玄女宫，王动倒没有多少忌惮，只是现下多了几个拖油瓶，就难免有些束手束脚了！
一边朝废城内行去，王动一边向李琼英探问情况。
李琼英自是毫不隐瞒，一一回答！
在王动进入天龙世界后，李琼英等人寻找未果，便先行一步赶赴玄阴山，只是随着阎罗天子遗藏现世，她们一众人也早成为许多武人捕获的目标，经过了一番波折，石祈却是与她们失散了。
“石祈姑娘与你们是在什么地方失散的？”王动若有所思，仔细的询问道。
“是这样的，我们进入玄阴山跟若若小姐汇合后不久，就遭遇到了一股敌人……”李琼英见王动询问，也是详细的描述起来。
王动凝神听着，面露沉吟之色。
很快一众人就已进入废城内，这座城池虽然荒废许久，但在诸多武林中人进入之后，似乎又焕发了第二春。
城内多处都已燃起火把，随处可见佩刀带剑及各式奇门兵刃，煞气毕露的武林中人！
这还是显露于明面上，在暗处里更不知藏着多少人。
王动这一行人除了他之外，余众都是正当妙龄，娇俏可人的女子，自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不乏心怀叵测的淫邪眼神，只是或许心存顾忌，尚没有谁上前挑衅。
方若若不由得有些害怕，娇躯稍微朝王动靠近了一些，似乎这样才能感受到一些安全感，低声说道：“公子，其实这城内只是驻扎了一部分人而已，还有大股人马留在祭坛哪里，玄女宫主也在祭坛处！”
“我听父亲谈到玄女宫主，说她一身武功深不可测，更精通幻法，如果与她对上了，一定要警惕她的幻术！”
“多谢姑娘提醒。”王动点头。
方若若怀着歉意道：“公子之所以与玄女宫对上，也是为了救我们所致。”
王动摇了摇头，环顾四周一眼，朝着一家客栈走去。
这小城废弃了不知多少年月，客栈也是破破烂烂，一派荒凉残破的模样，其内杂草丛生，就连木质楼梯也处处断折。
“今夜暂且在此留宿吧！”
王动说道。
方若若，李琼英等人现在唯他马首是瞻，当然没有意见。
王动走入客栈，随手一道掌力排空，将客栈内密布的蛛网一扫而空，烟尘弥散开去。
他手指轻轻在眉心一扣，顿时便有一股肉眼不可见的精神意念绵延开去，客栈各个阴暗角落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是蛇虫鼠蚁四面逃窜所发出的声音，仿佛是遭遇了天敌一般，顷刻间逃得无影无踪。
到了王动现在的境界，虽还不能以精神驾驭物质，但他的精神意念也有了一些秘不可测的奇异力量。
方若若，李琼英等人都感到十分惊奇，但却没有多问。
都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就连方若若也没有千金小姐的矫情自矜，只用了一刻钟工夫，便整理出两间房间。
王动自己住一间，而方若若，李琼英等人挤在另一间房内，或许是担惊受怕了许多天，方若若等人很快便睡了过去。
客栈内渐渐安静了下来。
王动并没有待在房间内。
嗖！
身形一闪，王动穿窗而出，在半空中轻描淡写的一折，忽的飘到了房顶上。
他坐在房顶上，将腰间酒壶取下，灌了一口酒，目光望向了夜空。
厚重的云彩漆黑如墨，将整个夜幕压得很低，在层层乌云遮掩下，亦有着淡淡血色洒下。
被墨云淹没的那一轮残月竟也似染上了血腥气，殷红妖冶的色泽，恍似要滴出血来。
“血月当空，天兆不祥！”王动看着夜空中的那轮残月，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猩红色的眼睛，窥视着这苍茫大地。
他来到这锦州，本意是想要见丁璇，只可惜一直没法打探到丁璇的行踪，而到了现在，他也不禁对阎罗天子遗藏生出了几分兴趣。
阎罗天子创建地府组织，掌生控死，纵横无敌，是威压天下一甲子的超卓人物，在其活着的岁月里，天下无人敢与之争锋。
如果玄阴山中真有阎罗天子遗藏的话，定然会吸引来无数高手。
与当世高手争锋，对于王动而言，具有极大的诱惑力！不过以他现在的武功，面临当代顶尖高手，想要做到全身而退，王动也没有多少把握。
王动坐在屋脊上，一口一口的喝着酒，思忖着如何增加实力。
简单来说，个人武力的强弱大体由三点来决定，防御力，攻击力，速度！
以金古世界的标准来论，不管是防御，攻击乃至速度，王动都已臻至了极为可怕的境地，不敢说震古烁今，但也是世间罕见，因而全面发展的他，足可纵横金古世界，无人能及。
但放在主世界就有点不够看了！
没有思考多久，王动决定还是先提高自己的防御力。
王动最强的护体气功即是天罡元气罩，本质上天罡元气罩与扫地僧的护体气墙没有任何区别，都需要深厚的功力支撑。
不过他的天罡元气罩是以童子功为根基，而这一部分童子功功力吸取自霍休，这便限制了发展的潜力。
霍休那六十年精修的童子功，在这主世界中，一巴掌就能拍破的人大把大把。
王动决意将金刚不坏神功，龙象般若功也化入天罡元气罩中，所谓龙象般若功，龙象乃是指神通大力，般若为无边智慧，金刚不坏神功则意为修得金刚之肉身，不坏之灵性，因而这两门武功也是灵肉双修之法。
空见修行金刚不坏神功后，尚且能硬挨谢逊十三记七伤拳，若非谢逊施计暗算，别说十三拳，恐怕就算是三十三拳，一百三十拳也未必就能伤得了空见，而这时空见在金刚不坏神功上的造诣远未臻至大乘。
倘若将金刚不坏神功，龙象般若功都修至大乘之境，再将其融入天罡元气罩之中，届时的防御将会何等强悍？
王动十分期待。

第015章 寄托青铜门，三个世界
玄阴山。
一座废城。
王动澄澈心神，以神念返照虚空，潜心推演起金刚不坏神功，龙象般若功这两门绝学，企图将其融入天罡元气罩之中。
金性不朽，灵性不坏！龙象是神通，是伟力，般若是智慧！
开启祖窍之后，王动智慧升华，即使是金刚不坏神功，龙象般若功这种上乘武学，推演起来也比往常容易了许多。
以往许多模模糊糊，宛如雾里看花一般的体悟，如今却是一触即破，许许多多明悟流转于心。
王动的心灵再一次升华，就像是经历了一次灵魂深层次的洗礼。
不过这还不够，他的无上天魔大自在经才刚刚起步，还远远没有达到如意天魔，无影无形的境界。
王动思忖起来。
他来自于现代世界，思想久经各种小说，网络，影视剧的熏陶，思维远比土著更为活跃与广阔。
以武学理论来看，这些思想或许极为荒谬，但也不乏可借鉴之处。
他现在便想起自己曾看过的一些洪荒流小说中，圣人以元神寄托虚空，万劫不朽，自己似乎也能借鉴一二。
元神！
元神何物？
说穿了就是意念的集合体，只是这个集合体相比起单纯的意念而言，要庞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至少以王动现在的境界，尚无法理解这种层次，以意念寄托虚空，更不是他所能办到的，甚至无法理解。
虚空飘渺虚幻，无以凭借，就像一个古代人无法理解飞机，计算机的原理，因为这超越了理念与时代，所以王动也根本没办到做到以意念寄托虚空。
“青铜门！”王动念头飞快跳跃，很快就想到了青铜门。
在他看过的许多小说中，许多大能也曾将意念寄托于各种灵宝之上，青铜门能往来于各个武侠位面，毫无疑问也是一件拥有着奇异之力的灵物。
心念一定，王动意念又一次沉入识海之中，来到那一扇青铜门前，他凝聚起自己的意念，一丝一缕，缓慢而细致的想要将自己的意念烙印在青铜门上。
这是一个极为繁复的过程，需要耗费多长的时间，便是王动自己也无法想象。
不过王动心有所感，感觉到这个时间值得去花费，他虽然修成了天魔大自在经，但心神也并非无法撼动，一旦遭遇到八思巴，蒙赤行这种精通精神大法的强者，仍然免不了中招，而在这主世界之中，王动毫不怀疑有比八思巴，蒙赤行更擅于精神大法的高手！
倘若将意念寄托于青铜门之上，至少就多了一个保障。
只过了一刻钟工夫，王动脑子嗡嗡作响，眼前一片金花银花乱舞，这是精神力损耗过度的表现。
他连忙退出将意念烙印在青铜门上的行为。
王动面色沉着下来。
意念烙印青铜门，看来比他想象中还要艰难许多。
但是他并不会就此放弃，愈是艰难，代表着成功之后，所得到的好处便越多。
而且在刚才的过程中，青铜门也并非没有触动，久违的给他传达了一股新的讯息。
这股信息是要他在接下来的连续三个世界中，晋入大宗师一流的境界，一旦失败，青铜门将陷入关闭状态，三年之内不再开启。
甚至就连那三个世界，王动都已经事先被青铜门告知，依次是浣花洗剑录，越女剑，三少爷的剑！
三个绝代剑客争锋的世界！
依靠这三个世界，将自己提升到大宗师一流的层次，王动沉吟起来，思考着其中的难度。
他在数年前曾经被传送到‘破碎虚空’世界之中，当时那个世界尚未迎来主线剧情，即惊雁宫战神殿的开启，饶是大时代尚未来临，以当时王动的修为，仍是远远无法涉入其中。
整整一个月的停留时间，他几乎都处于打酱油状态之中，但他却偶然间见识过一两位当时顶尖高手的风范，其修为境界，绝不逊色于现在的自己。
从‘破碎虚空’的力量层次推算，上溯至大唐双龙世界，王动估计自己现在与‘阴后’祝玉妍应是处于同一档次，伯仲之间的修为。
若是王动面对‘散真人’宁道奇，‘奕剑大师’傅采林，‘武尊’毕玄等三大宗师一流的人物，他虽未必能敌，但要想全身而退，却也能从容自若。
仅从实力的表现上，似乎与三大宗师一流的人物也就一线之隔，弹指可破。
但这只是理论，实际上却是一线之隔，恍若天堑，这不是实力上的差距，而是修为与境界上的距离。
祝玉妍精修天魔大法，青年时代就已晋入第十七层，然而自此之后，因失身于石之轩，气死师傅的缘故，心境告破，在接下来的数十年时间里，除了功力愈加深厚外，境界上却几乎处于凝滞状态。
可见想要突破这一线之隔的难度。
王动虽然没有祝玉妍心境上的破绽，但想要晋升大宗师之境，却也并非易事。
他思索半晌之后，精神倒是恢复了过来。
王动性格洒脱，拿得起也放得下，这时候也不担心了，三个世界后成功固然可喜，即使失败了也没什么值得担忧的。
现在的他又不是数年前那种孱弱可欺，即使失去了青铜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主世界岂非一个更加恢弘广阔的世界？
心境一下子开阔起来，王动只觉得神念为之一清，将这些惹人烦扰的事情抛开，他继续推演起龙象功，金刚不坏神功。
又花了一个时辰，直至夜空上那一轮血月高悬正中央，王动方停止了推演，紧接着又陷入了‘大日如来经’的修炼中。
如来经第二着‘地藏印’乃是极阴之招，共分五式，王动早就修炼成了锁天，缚心两式，后来得到了千年冰蚕，吸收了冰蚕体内蕴含的极阴邪寒之力后，王动又练成了第三式应意式。
第四式为‘破缺’，分为两重含义，一是寻觅对手的破绽，伺机而破！二是破除自身的缺陷，达到身体与灵魂的统一，圆融无碍。
王动这时状态前所未有的大好，修炼起来竟然没有丝毫的阻滞，半个时辰后，又练成了破缺式。
他勇猛精进，继续修行，要将地藏印最后镇元归一的一式‘镇元式’一举修成。
无数修炼体悟，武道心得融入了他的修行中，眼看‘镇元式’只差临门一脚，就在这时，王动突兀的感到了四股锋锐阴柔的气息。
这四股气息阴冷绵柔，细微至不可察觉，仿佛暗夜之中的几缕尘埃飘落，瞬间打破了王动一尘不染的心境。
嗖嗖嗖嗖！
四道明晃晃的剑光，与天空中那一轮血月交相辉映，闪动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凶厉气势，自各个诡异的方向朝王动刺了过来，封锁了王动一切前进，后退的脚步。
“你们玄女宫的人，就那么想要找死么？”
王动气机交感，从对方刺出的阴柔气息，瞬间便明了到对手的身份。
他脸色沉着，眉宇间流淌出一丝丝杀气，他本来喜怒不形于色，然而这一次却真正起了一丝怒火。
方才的心境极为难得，正是冥冥之中不可多得的缘法，一旦被打破了，想要再修成‘镇元式’，又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
玄女宫这次突袭，有意无意之间把握时机实在太准，在王动最关键的时刻将他打断，阻碍了他前进的道路。
放在修行之中，这等若是阻人成道，断人证果，乃是不死不休的因果。
“阻我道路，你们都得死！”王动气机森寒，面临四口血光闪动的长剑，不退反进，直接窜入剑光之中。

第016章 两大宗师的围杀！
王动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阻人道途，在许多修行者眼中，无异于生死大仇，绝对是不死不休的局面，甚至比夺人妻子，杀人父母的仇恨更甚。
王动虽没有这么深的执念，但却并不代表他不会生气。
他素来冷静沉着，但毕竟还是一个人，有着七情六欲。
四道锋锐的剑气闪烁不定，光华璀璨，耀目之极，但是王动还是一眼就盯住了一位白衣女子。
“三位师姐，就是此人击伤了师妹们，辱我玄女宫门人。”这个女子白衣飘飘，如云中仙子，语气森寒冰冷，透着绵绵不测的杀机。
此女正是不久前被王动放走的玄女宫为首的那位弟子，她在玄女宫诸多弟子中排行第九，虽被王动饶过性命，非但没有感恩戴德，反而怨恨无比，查出王动栖身之所后，立即便邀请了门中三位师姐杀来，无巧不巧的坏了王动掌握‘镇元式’的机缘。
“大宫主常说，玄女宫门人不能受辱，辱我者必十倍，百倍偿还回去！出了任何事情，自有宫内撑腰！”一位师姐挥动长剑，吐露冰冷的话语，声含叱咤：“杀！”
四道剑光突袭而来，飞舞成了一片血色光雨，王动却是不管不顾，他的身躯猛然拔升而出，宛如擎天之柱，崩天陷地一般朝着光雨横冲直撞了过去。
嘭嘭嘭！
连绵不绝的劲气爆炸声中，一片片剑光层层崩溃，金铁交鸣声大作，四口精铁长剑亦是粉碎开来。
四名玄女宫门人花容失色，娇躯剧颤，连连暴退。
王动一步踏出，追击而来。
“就是你这个长舌妇，搬弄是非，坏我好事！早前便不该心慈手软，现在就将这个错误弥补上。”
王动本不将对方放在眼里，这才留其一命，现在才明白到，就算实力薄弱，在恰当的时候也能坏人大事。
他再没有留手的心思，五指一张，探爪抓摄，直朝着那位九师妹喉咙抓去，以他的力量，一旦抓实，刹那间便能扼杀了后者的所有生机。
王动爪势所及，九师妹顿觉呼吸停顿，周围的空气化作了铜墙铁壁，朝着她不断的辗压过来，几乎挤压得她五脏六腑都要碎裂。
实则这四位玄女宫弟子个个不凡，放在金古任何一个世界都堪称天下罕见的好手，不过所谓战力本就是对比出来的。
有对比才有差距，跟王动一比，她们逊色了不止一筹，这才被王动轻易吊打！
九师妹鼓荡起周身真气，极力挣扎反抗，却起不到丝毫作用，身体被一股无形劲气激荡而起，身不由己的朝着王动飞去。
凌空摄物！
天龙八部世界，杏子林丐帮大会上，萧峰表演了一手擒龙功绝技，凌空慑取到数丈外一口钢刀，技惊群雄，在场武人无不骇然失色，但若是与王动这‘虚空摄人’的一着相比，却是天壤之隔，差了不知多少倍。
“不要！”九师妹脸上终于露出惶恐之色，止不住的惊呼起来。
“现在才后悔，晚了！”王动语气漠然。
就在他将辣手摧花之际，耳边突兀的一声冷哼炸开，刺耳生疼。
这道冷哼被一股极为凝聚的真气束缚成线，以传音入密之法送入王动耳中，想要直接震得王动心神动荡，即使以王动深厚的修为，周身气机竟也为之一滞。
只此一着，已显露出此人一身超凡脱俗的修为！
九师妹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却准确的把握住了这秋毫之间的时机，她顿觉浑身一松，脱出了樊笼束缚。
嗤嗤两声，寒芒闪动，九师妹白袍飞舞，袖口中喷射出两口短刃，在一片凄厉的眩光之中，朝着王动绞杀下去。
“鬼鬼祟祟，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滚出来！”
王动心意圆转，刹那间将心神之中的一缕涟漪驱散，爪势幻化成一指，弹指一击！
叮！叮！
金铁交鸣声剧震，九师妹娇躯剧颤，掌中两口短刃方劈出一半就崩碎成了漫天流光，只被王动袖袍一卷，朝着西北一角激射而去。
王动手指化作一剑，在击碎两口短刃后，竟无丝毫阻滞，继续朝着九师妹眉心点杀。
“阿弥陀佛，施主手段如此毒辣，岂不知善恶有报，业力难消。”一声佛号引空而起，声音如珠落玉盘，圆融玉润，紧随而至的是一记印法击空，将王动周身罩入其间。
九师妹目光大亮，盯着王动身后，又惊又喜：“玉佛尊者——！”
玉佛尊者声音温和，丝丝如缕的传入王动耳内：“阿九姑娘勿慌，贫僧既然来了，自不会让这位施主伤了你。”
不过这位玉佛尊者却不是先前发出冷哼之人，就在玉佛尊者印法击来的同时，西北侧劲气破空，一道飘渺身影催发出凌厉的攻势，将道道金铁碎片所化的寒芒击溃，直朝着王动扑杀而来。
“三宫主也来了！”玄女宫另外三名女弟子本被王动真劲震开，此时瞧见这道飘渺身影，也不由得喜动颜开。
“毗奈耶藏印！”
玉佛尊者手掐印诀，变化不定，攻中守藏，杀招如意变化。
他出身西土天佛宗，宗内镇派宝典名为‘如意三藏印’，即修多罗藏印，毗奈耶藏印，阿毗达摩藏印。
修多罗藏印擅于进攻，毗奈耶藏印长于变化之道，阿毗达摩藏印则最是艰辛飘渺，就连玉佛尊者自身也只修成了前两道印法，此时一出手，便是变化无常的毗奈耶藏印！
“玄女大法！”玄女宫三宫主似乎与玉佛尊者有着极大默契，两人虽是一先一后出手，却配合得天衣无缝，纵然有一丝一毫之破绽生出，也迅速被另一人弥补起来。
玉佛尊者与那玄女宫三宫主俱是武学宗匠一流的人物，一身武功之高明还在王动曾经交手过的天宫星宿战将井木犴任平之上，两人联手，带给王动压力之大，即使还比不上那位臻至天人之境的玄天道人，但也绝不容小觑。
尤其是玉佛尊者所施展的毗奈耶藏印，更令王动感受到了不小的威胁，这位玉佛尊者修为之深，绝不比他逊色。
在这两大宗师级高手夹攻之下，王动身法立变，心意之中，全力运转天魔大自在法，如意自在，于刹那之间脱离最为危险的核心，心中却是火气骤升，三番两次被人打断攻势，不论任何人都难免怒气勃发。

第017章 杀！
王动本就擅于身法变化，自开启祖窍，修成无上天魔大自在法后，更是法随心动，如意自在，穿梭之间，疾如电光。
因而，纵然是面对玉佛尊者及玄女宫三宫主这两位武学宗匠级人物的联手合击，仍然在刹那之间自攻势核心脱身而出。
但心底那一丝危险的感觉仍不见消散。
玄女宫三宫主和玉佛尊者这两人绝非等闲之辈，尤其是玉佛尊者更是了得，其一身修为已不比王动逊色。
王动刚从两人合击的中心脱身，玉佛尊者已如影随形一般变化印法，将雄浑刚猛的力道横空罩落过来。
毗奈耶藏印！
所谓毗奈耶藏，一曰灭，二曰律！
灭却世间一切之罪业，诠显戒律。
玉佛尊者宛似一尊端坐西天灵山妙境的佛陀，张开佛眼，开示法道，展现出森严禁绝的律法天网，要将世间一切忤逆一网打尽。
“臣服！皈依！膜拜！”
梵音阵阵，丝丝缕缕，附骨之锥一般的朝王动耳中钻去，幻化出无穷异象，拥有着摄心夺魄的诱惑，换了寻常武人，只怕弹指之间就会堕入迷网，跪伏在玉佛尊者脚下，成为后者的俘虏。
“夺魂梵音！”
王动将心灵放空，虚虚无无，苍茫澄澈，在玉佛尊者的感应之中，就仿佛是面对着清风明月，虚空汪洋，任凭他如何催动梵音摄魂，竟也是丝毫奈何不得。
实际上，若非王动见心明性，修成了天魔大自在法，骤然遇上这夺魂梵音，只怕还真会有些麻烦。
玄女三宫主身姿曼妙，飞舞九天，真如同天庭仙境之上的玄女娘娘，惊艳夺目，然而她的出手却是毫不留情，在令人心醉的美妙身姿中蕴藏着绵绵不穷的杀机。
她水袖挥舞，便似在半空中铺展开的两片云彩，飘渺变幻，倏忽之间又化作了撕裂长空的匹练，气流被尖锐的劲气切割得嗤嗤作响，在她玄功运转之下，两道匹练如意挥洒，锐不可当。
王动立时陷入两人夹攻之中。
他的右手毫无骨骼般缠绕扭转，就像是化作了一条蛟龙，以近乎不可能的姿势扭曲到了身后，反手一掌封杀玉佛尊者的毗奈耶藏印。
唰！
左手运使如风，化作一记手刀，斩向玄女宫主两道匹练也似的水袖袭杀。
电光火石之间，只听得劲气互击，王动已经同玉佛尊者，玄女宫主各自拼杀一击。
“好掌力！”玉佛尊者面色微沉，身形巍然不动，张口叱出一道降魔雷音，挥拳轰向王动背心。
拳势震颤，与玉佛尊者叱喝而出的雷音交相辉映，竟是相得益彰，倍添威能。
而王动斩向玄女宫主的手刀，却是如同裂破长空的一道闪电，快速无伦的将两道匹练崩碎，云袖化作道道碎片，蝴蝶一般簌簌飞落。
玄女宫主闷哼一声，双袖被震碎后，玉臂袒露，欺霜傲雪，冰肌玉肤，教人心醉神迷。
然而王动却没有一点怜香惜玉之心，手刀一进，欺向玄女宫主的胸口，这一招可不是为了占便宜，而是如同一口尖刀，要将玄女宫主的心脏一把剜出来。
玄女宫主神色一变，她足尖一点，身形疾退，一双玉臂凌空挥舞，如封似闭，要将王动的攻势封杀在其中。
不过她还是小瞧了王动的攻击，从王动第一日学武，第一场战斗开始，直到现在，忽忽数年过去，他早已养成了自己独特的战斗风格。
王动尤擅于应变之道，愈是在艰难的境地中，愈是能发挥出他武学中的精髓，因此纵然是与他武功相若，功力伯仲之间的高手，一旦陷入了他的节奏之中，即使被当场秒杀，那也不是什么出奇之事。
一旦王动全力出手，很少与人搏杀超过十招以上，究其原因，也正是因为他这种独特的战斗技巧，很多情况下，对手若是能接下他三招，那么很可能也能接下三十招，三百招！
显然玄女宫这位三宫主并不属于这种类型的对手。
这位三宫主一身修为早已晋入上乘境界，较诸王动也就逊色一筹半筹，但相比起王动这种历经千百次搏杀修成的武力，她的争斗经验就显得极为稚嫩了，即使上乘武学加身，也迅速落在下风。
只听得嗤嗤气劲交鸣，玄女宫主布下的层层气墙已被王动手刀斩破，他以掌作刀，诡异奇绝之极，从让人难以想象的角度倏忽又是一斩。
闪电一般的速度！
就这轻轻一斩，玄女宫主娇呼一声，双臂之间血花绽露，皮肉翻卷，她那本来白皙如玉，完美无瑕的一双手臂竟被裂开两道深深的血痕，几乎已可见骨。
这一记斩击虽未重创三宫主，但她双手经脉穴窍已被斩破，真气再也无法圆融运转，一身武力起码消去了一半，已经没办法再对王动造成威胁了。
“此人好狠！”
玉佛尊者瞳孔一缩，面上森寒之意更甚。
玄女三宫主是何等出色的一位美人？纵然称之为仙子下凡也不为过，就算是他这位四大皆空的佛门弟子也不免生出怜惜之意，他实在想不到世上竟还有男人，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就将三宫主一双玉臂废去。
而且若不是三宫主退得够快，只怕就连心脏也被刀气洞裂。
念动之间，玉佛尊者杀心大作，一声厉喝，拳势直如滚荡的雷霆，捣中了王动的背心。
王动方将玄女宫主击伤，这雷霆一拳已势不可挡的压迫而至。
他已避无可避。
而在玉佛尊者眼中，却似已经看到了对方的悲惨下场，他一身内力何其之雄浑刚猛？一拳之间，纵然是千锤百炼的精金也要被轰成齑粉，更何况是肉体凡胎？
即使以王动之能，这次他也无法闪躲。
他不必闪避！
在玉佛尊者一拳捣中王动背心的瞬息，他立时感觉到一丝丝，一缕缕绵柔气机，就像是一张柔水织出的大网，将他惊天动地的拳力包裹了进去。
他的拳力更是被不断地扭曲，挪移，转折——一部分拳力被对方牵引到了脚下，直令得对方双脚落足之地不断下沉，更诡异的是还有一部分拳力反弹而回，倒卷向了他自身。
嘭！
玉佛尊者旧力尽去，更想不到对手还能将自己的拳力扭曲，反弹！呼吸之间，印在对方背心的拳头已被自己的力量震开，朝后倒退。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接我一拳！”
王动神容淡漠，身形一转，反手一拳轰出！
气劲横流激荡，却并没有弥散开来，如有实质一般的凝聚为一，这一拳将金木水火土五气融会贯通，轰出的同时，五气也是互相交融，气劲绵绵不绝。
他已将这‘五指山’修炼到了登峰造极的境地，对于五行五气的领悟已然达到了现阶段所能企及的绝巅。
若非他早已凝炼五气入体，甚至练到了脏腑之中，方才受了玉佛尊者那一拳，即使不死也要身受重伤。
他虽然竭尽全力以借力打力之法将玉佛尊者的拳力挪移化解，甚至令一部分拳力倒卷，终究还是有三四成功力落到了他身上。
如王动，玉佛尊者这种等级的高手，即使三四成功力也可怕到了极点，别看王动表现得浑然无恙，肺腑实则已被震伤。
只是这伤势被他以强横功力暂且压下罢了！
王动以五指山收拢五气，涵盖方圆十丈，以玉佛尊者为中心，劲气飞速压缩凝聚，朝着他压迫过来。
玉佛尊者瞳孔收缩，心生不妙，这种攻击太过可怕了，即使以他的功力，也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
“修多罗藏印！”
“毗奈耶藏印！”
呼吸之间，玉佛尊者指间变化无方，连连掐动印法，以两记印法轰击而出，伴随着一阵气爆交鸣，玉佛尊者喉头发甜，竟然溢出了一丝血丝。
“五指山”这一式堪称王动最为强大的杀手锏之一，即使玉佛尊者连施两道印法也要逊色半筹，被震出了一道内伤。
王动亦是身体一颤，身形朝后暴退的同时，探手虚抓，就像是抓小鸡般，一把将那位九师妹再次捏在了手中。
玉佛尊者脸上闪过一丝怒意，随即神色沉着下来，看着王动，淡淡道：“好，好！想不到阁下修为如此了得，你走吧！”
他有些不甘，但心中却知道，单凭他自己加上一个双臂受创的玄女宫主，已经无法将对方留下来了。
一个不好，甚至可能会搞成两败俱伤的结局。
“走？！”王动笑了笑，神色中带着一丝讥削：“这个女人被我放了一马，不知感恩，反而暗中偷袭，令我悟道中断，功亏一篑，而你们两人倒也不愧是她的长辈，上梁不正下梁歪，不分青红皂白的对我展开袭杀，现在见奈何不了我，一句话就想打发我走？”
玉佛尊者眉头一皱，双手合十道：“阁下又何必咄咄逼人，你修为虽然不弱，贫僧却也绝不怕你，只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愿多生杀业罢了。”
王动目光落到九师妹身上，话锋一转，道：“你刚才说，只要有你在，我就伤不了她，是么？”
玉佛尊者盯着王动的目光一凝，随即淡然道：“施主不要自误前程，现在回头是岸，犹时未晚——！”
咔嚓！
玉佛尊者话音未落，一声折断骨骼的脆响，那位九师妹已被王动直接拗断颈骨，破布麻袋一般滑落地面，俏丽的面容上犹然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不敢相信王动竟真的敢杀他。

第018章 再入武侠世界
咔嚓！
九师妹颈骨碎裂，萎顿在地，眼中生机全无。
在场中人谁都没有想到，王动竟然如此果断，一言未落，直接就拗断了九师妹的颈骨。
玄女三宫主愣神看着倒毙的九师妹，又看了看王动，忽然尖声叫了起来：“你怎么敢——！”
玉佛尊者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他一来就信誓旦旦的保证，绝不会让人伤害九师妹分毫，然而对方却丝毫不顾忌他的颜面，当着他的面将九师妹击杀。
这已经不是打脸，这是踩脸！
玉佛尊者只觉得自己的脸被人狠狠踩了十七、八脚，铁青一片。
他居高临下，自诩高高在上，对方却以事实告诉他，他的面子——一文不值！
“好，杀得好！好得很！”玉佛尊者几乎是从牙缝里吐出一句话来。
紧接着，玉佛尊者的面色倏地冷静下来，挡住了怒火中烧，就要再次出手的玄女宫主，语气复归淡然：“来日方长，娘娘无需急于一时。”
他目光一转，又凝注到了王动身上，双手合十一礼：“万法皆空，因果不空，如是因，如是缘，如是果，如是报，阁下今日种下恶果，他日必有果报！”
说罢，携着玄女宫主及那三名玄女宫弟子转身离去。
行走之间，其周身气息依旧浑然交融，气机循环往复，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完全不给王动出手的机会。
王动目光闪动，并没有再度出手！
那玉佛尊者修为精湛，纵然他能顺利将其搏杀，只怕自己也要身受重创，而这一番大战，虽只不过短短片刻，却已引来废城中诸多高手的窥探。
仅在他心灵感应之下，起码就有上百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窥视，一旦他露出颓势，怕是会被这些如狼似虎之辈吞噬得干干净净。
劲气激荡的声音也吵醒了客栈内的李琼英，方若若等人，一个个走出客栈望着王动，眼眸中含着惊诧，震惊的神色。
她们已尽力揣测着王动的修为境界，却还是没想到，后者比自己想象的要强出十倍，以玉佛尊者，玄女宫主这种足以在天下武林占据一席之地的宗匠级人物联手，居然也奈何不得。
王动朝左侧一角落看了一眼，目光回注到方若若，李琼英等人身上，挥手止住了后者将说的话语，道：“不必多说，先进客栈！”
李琼英等人醒悟过来，知晓这里不是说话地方，当下数人再度踏进客栈之中。
“此子太过警觉，一点机会都不给老夫留。”左侧角落里，一位灰发玄衣老人叹息一声，在他的脚下躺着一具尸身，这具尸身就仿佛是脱水一般，肌肤干枯，似乎精气神都被莫名的力量抽干。
只能从干尸扭曲的脸上，依稀间看出他本来身份，居然是天宫星宿战将‘柳土獐’任平。
玄天道人神容疲倦，显得愈发苍老，浑身透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他眉心那一道小小的血孔仍然在不停的淌着血，每时每刻他都能感觉到生命力的流逝。
第二神将魏元物实在太过于可怕了，一指之威，给他留下了这道无法愈合的伤口，要滴尽他最后一滴血。
“化有为无，化无为有之道，若是不能领悟，便只有等死……”玄天道人皱眉沉思，喃喃自语：“但是，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直到现在，他愈发感觉到魏元物的深不可测，甚至不得不施展‘玄天经世书’中的禁忌秘法，将任平一身精元吞噬得干干净净，补全自身。
这实是饮鸩止渴之举，但玄天道人已到了山穷水尽之时，不得不为之。
吞纳了任平一身真元，玄天道人修为倒是又恢复了一两分，只是比起他巅峰之时，还是差距太远。
玄天道人凝眉朝暗夜一处看去，那里正是祭台所在的方向，他迫切希望得到阎罗天子的遗藏，弥补魏元物给他留下的道伤。
心中却隐隐生出危机之感，玄天道人虽然一身修为去了十之七八，终归是踏足天人之境的大高手，天人感应，祭台之行令他也感心惊肉跳，似乎不比面临魏元物时的凶兆逊色多少！
“罢，罢，罢！有危险方有机遇，若是不能把握这次时机，老夫怕也熬不了多少时日了……”一声轻叹，玄天道人消失不见。
“天下之大，果然是高手如云，单是这阎罗天子遗藏现世的消息，就不知吸引了多少高手。”
王动思忖着方才与玉佛尊者，玄女宫主的一战，那位玄女宫主只是排行第三，在她上面还有两位宫主，至于下面还有没有，那就不知道了。
而发现昔年地府组织遗迹的祭台处，才是真正汇聚着众多高手，像玉佛尊者，玄女宫主这种等级的武人，当然不会太多，可只要有那么十七八个，就已经极度危险了！
或许，还有媲美玄天道人一流，臻至天人之境的大高手也说不一定。
这风云激荡的盛会，王动并不想错过，却也觉得自己应该再进一步，更为保险。
打发了方若若，李琼英等人回去休息，王动沉思半晌，受了玉佛尊者三成功力一击，肺腑已遭震伤，虽没有什么大碍，却影响到了战力的发挥，在祭台那种高手汇聚之处，不能以全盛状态面对诸多状况，显然很是危险。
想到这里，王动凝神入微，心念已沉入识海之中，与青铜门沟通起来。
“在三个连续的世界中历练，最终更进一步，达到媲美三大宗师一流的境界，若是失败，青铜门三年之中不再开启。”
依旧是如上次一般的信息，‘浣花洗剑录’，‘越女剑’，‘三少爷的剑’三大绝代剑客争锋的世界。
在王动看来，无论是浣花世界的东海白衣人，紫衣侯，又或者越女剑阿青，神剑山庄三少爷谢晓峰，燕十三……这些人虽个个不凡，但也未必就能与他争锋，即是说，进入这三个世界，要想走以往以战养战的路子，这次只怕是不行了。
不再多做考虑，王动打开青铜门，立时在一片熟悉的玄光中，投入了其中一个世界。
第二十三卷 浣花洗剑录

第001章 东海白衣人
王动将最后一滴酒灌进喉咙，一把将酒壶丢开。
以天为被，以海为席！
他现在正躺在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上，随波漂流。
青铜门的穿越具有随机性。
王动唯一能庆幸的就是在他修为尚弱时，没有一穿越过来就遭遇到刀山火海，枪林弹雨的局面。
就拿现在的情况来说，这次他穿过来，直接就掉进了大海之中，这若是在几年前，那可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欲哭无泪了！
如今的他自然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任凭海浪席卷，他的身体宛如一叶孤舟，一片鸿毛，起伏不定，却始终与海面保持在一个平行线，不见半点沉没。
王动也懒得去考虑海浪将自己卷向何方，干脆了当的闭上眼睛，抓紧时间运功疗伤。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得一把银铃般好听的声音响起：“死丫头，你快看那里，是不是漂着一个人？”
又一道少女娇嫩的声音嘟囔道：“海面上何时不死人，这有什好奇怪？”
“死丫头快别废话，把他捞上来，看看还有没有救……”
“你倒好心，咱们船上除了侯爷，怎能容得下旁的臭男人？”那道娇嫩的声音说起‘侯爷’二字时，语气中竟似透着说不出的崇敬，仰慕之意，在她的心里，似乎那位侯爷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神祇。
这是一艘巨大的帆船，即使吃水极深，浮在海面上的船身仍然足有数丈之高，帆有五色，映照天光，灿烂生辉煌，遥遥看去，便如同筑于海上的一座宫殿，叫人叹为观止。
五色帆船！
放眼天下武林，这艘船恐怕也是古往今来最负盛名，最为辉煌的一艘船了！
它已经不单单是一艘船，而是一个标志，一枚定海神针，只要有着它的存在，江湖纵有一二风浪，也会被牢牢镇住，终究归于风平浪静。
举目世间，但凡有耳朵的人，又有谁没听说过五色帆船主人的威名？
只要有眼睛的人，看见这艘五色帆船，都该知道船的主人正是那一位横断七海，冠绝宇内的紫衣侯！
当世武林第一高手！
紫衣侯因为昔年的一件憾事，立誓终生不再踏足陆地，其后驾驭着五色帆船，漂泊七海！然而他足迹虽不履红尘，红尘之中却有着他的诸多传说，其威望之隆，名气之大，更是远超凡俗所能想象，声名震动海内域外，远及西域诸国！
“天下无敌，盖世无双！”
这八个字便是他这半生的真实写照。
海风呼呼作响，浪潮翻滚不息！
两名肤如莹玉，眼含秋水的十七八岁少女立于五色帆船之上，衣衫一红一白，容颜却都是秀美之极，清丽如仙。
那名白衣少女嘻嘻笑着，找来了一条长长绳钩，握在手心轻轻抛出，系在绳上的铁钩便似长了眼睛一般，呼的飞出，一瞬间越过了十二、三丈距离，奇准无比的勾在了王动的衣襟上。
白衣少女微微发力，王动便被一股牵引的力量拉起，朝着五色帆船飞去。
若是有武林中人在此，有幸瞧见这一幕，定然会失声惊呼，只因这白衣少女看起来虽然年轻，但这一手辨位之准确，运劲之巧妙灵活，竟似已不在武林中第一流高手之下。
只是眨眼工夫，王动便被提到了甲板上。
两名少女眼眸好奇，上前打量着的王动，红衣少女眼波流转，巧笑焉兮：“不想他长得倒是不错哩！”
随即又叹了口气：“只可惜，年纪太老了一些，否则的话，也能陪咱们小公主玩，咱们也能轻松不少。”
白衣少女轻轻点头：“谁说不是呀，小公主最近越来越缠人了，随时随刻都吵着没有人陪她……”
王动本来正在运功疗伤，听见了这两名少女的交谈，知道她们并无恶意，也就任凭对方将自己拖上了船，这时却忍不住心中苦笑，他一生之中遭遇过各种各样的评价，但‘太老了’这个评价倒还真是第一次。
白衣少女俯下身子，先是探了探王动的鼻息，随即又把了把脉搏，绣眉微凝道：“奇哉怪哉！呼吸均匀，脉息绵绵不绝，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在海上泡过的样子，只是为何还不醒来呢？”
红衣少女眼眸转动，拍手笑道：“既然他没有事，那自然也不须咱们救了，姐姐我这便将他丢下船吧。”说着便要动手！
王动虽然不惧江海浪涛，但泡在海里的滋味儿也的确不太好受，终于睁开了眼睛，道：“姑娘手下留人。”
乍然听得他说话，两名少女都吓了一跳，随即红衣少女咯咯笑道：“你瞧吧，还是姐姐我厉害，轻轻松松就让他醒了。”
白衣少女瞧着王动，嘟着小嘴道：“喂，你既然没有死，为什么装死骗人？”
王动笑了笑：“姑娘这却是误会了，我只是在睡觉罢了！我都没有怪姑娘吵醒我睡觉，姑娘自己倒先生气了，这岂不是恶人先告状？”
说话之间，王动也随意打量了一下这艘大船，目光在五色锦帆上一扫，配合着方才少女的话语，他自是明白这是紫衣侯的五色帆船。
王动这次穿越到的正是‘浣花洗剑录’的世界。
这个世界的剧情主线极为简单。
东海白衣人，一位虔诚的求道者，将一生奉献武道，寂寞苍凉！
这是一位最为纯粹的求道者，除武道之外，绝不沾染点滴尘埃，他的剑术之纯粹，道心之坚定甚至还要超过西门吹雪，西门吹雪尚且娶妻生子，在纯粹的剑道上沾染了一缕情丝，而白衣人一生却是‘舍武之外，别无所求’！
白衣人为求武道真谛，渡海而来，踏足中土，一人一剑挑战天下高手，无人能敌！直至最后引动了紫衣侯这位傲啸七海的霸主。
两人相约决战渤海之滨，一战之后，紫衣侯固然在剑法胜了半招，却是因胜而死，白衣人虽然败了，但却活了下来，约定七年之后重返中原武林。
七年之后，白衣人一剑东来，与剑术大成的方宝玉再战渤海之滨……

第002章 小公主！
白衣少女瞪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嘴角抽搐着，几乎要当场跳起来：“你说我恶人先告状？”
她眼眸盯着王动，若是有人懂得读心术的话，当可从她眼中读出‘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的话来。
王动一本正经道：“瞧姑娘的样子，想来是已经知错了，你虽然吵醒了我睡觉，我却不怪你，只消请我喝上一杯酒也就是了。”
白衣少女愣了半晌，方才喃喃道：“看来好人当真做不得。”
红衣少女捧腹笑道：“你这死孩子平素调皮捣蛋，专会惹姐姐我生气，现在总算遇上对手了吧。”
她似乎很喜欢自称‘姐姐’，笑起来声音更是如同珠落玉盘，清越动人！
白衣少女苦笑道：“我瞧这人气人的本事，倒是跟咱们小公主能比上一比了。”
正说着‘小公主’，突听大船内响起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小铃铛，快来帮我磨墨，再不来我可生气了。”
“这孩子果然不能念叨，这不又开始缠人了。”白衣少女无奈道，她精致的耳垂上挂着一枚小小的银铃，‘叮铃铃’作响，宛如清泉流水，煞是好听，让人知道她便是‘小铃铛’！
红衣少女叫做珠儿，她眼珠一转，目光落到了王动身上，狡黠一笑道：“要我们请你喝酒，也不是不行。”
王动笑道：“姑娘是要我做什么？”
“聪明。”珠儿将一双素白小手负在身后，微微躬着玲珑有致的娇躯，朝着船舱内指了指：“咱们家小公主是个磨人的小妖精，只要你能将她哄得开心，不管什么酒，你想喝多少有多少。”
白衣少女铃儿闻言也是拍手笑了起来：“不错，咱们侯爷也是爱酒之人，这船上别的不敢说，世间美酒仙酿却是应有尽有，数不胜数。”
“这点我倒是相信。”王动点了点头。
紫衣侯号称天下第一人，名动中土域外，他的威望之高早已不限于山野江湖，不论是江湖豪侠，白道英杰还是黑道巨枭魁首，甚至是王侯公卿若是有了悬而不决之事，都会求到他的头上。
而要求紫衣侯办事，自然也需备上最为隆重的礼物。
因此这五色帆船说它是一艘价值连城的宝船也不为过，所谓美酒更是不计其数。
“小铃铛，你若不在三息之内过来，小心我在你脸上画个小乌龟！”船舱内又传出催促的声音。
珠儿，铃儿相视一笑，拥着王动来到一道精巧雅致的窗户前。
在这艘大船上还有不少少女，一个个都是秀丽可人，各有各的风采，艳丽多姿。
王动一时间便似进入了百花园一般。
这些少女瞧见被珠儿，铃儿拥入船舱内的王动，都是微微吃惊，随即看到三人停在小公主的厢房外，又都吃吃笑了起来，一副看好戏的调皮模样。
铃儿，珠儿看起来对这位缠人的小公主是真的有些头疼，两人将门轻轻推开，随即闪身离开，很不讲义气的将王动一个人留在这里。
王动倒是很从容，径直走进了屋子，然后他就看见了小公主。
她当然不是真正的公主。
然而身为紫衣侯的女儿，她身份之尊贵又岂是皇室之中，扯线木偶一般的公主所能比？
她虽然还只是一个孩子，却已是落落出尘，宛如画中仙子，她的风姿，神采更是能将天下间九成九以上女子比下去。
这是一间布置得精致富丽的屋子，正中央放着一张青玉案，案上一只白玉瓶，瓶里插着几枝茶花。
玉瓶旁铺着素笺，放着些笔墨砚石，还有个斗大的玉钵，装满了清水，想是用来洗笔的。
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穿着件雪白的衣服，正坐在青玉案旁，手托着香腮，瞧着瓶中茶花呆呆地出神。
只见她秀美的容颜上，一双眼睛清澈得如同纯净的天空，肌肤胜雪，白里透红，鲜嫩得能掐出水来。
雪白衣裙拖曳于地，便似飘荡于苍穹之上的云彩，更将她映衬得如同云中仙女，那鲜艳的茶花与她一比，也唯有黯然失色。
雅室玉案，人面花光，就只这光景已是绝妙的图画。
小公主听得动静，抬起头来，盯着王动，显得有些吃惊，又有些惊骇：“你……你是什么东西？”
王动顿时无语。
他自然知道小公主并不是在骂人，紫衣侯是个疯狂的女儿控，自小公主生下来起，便一直生活在船上，除了紫衣侯和他的师兄锦衣侯周方外，几乎没有见过其它的男人，在她的思想中，男人是必要长胡子的。
不过王动随着修为渐深，就连须发的生长也能控制，他可没有蓄须的习惯。
这句话王动就当没听见，径直在小公主对面落座，瞧着案几上的那瓶茶花。
这瓶茶花看起来杂乱无章，然而若是细看，却会发现其无论大小，位置，距离，无不配合得错落有致，恰到好处，教人生出浑然天成之感。
这瓶茶花若是拿到现实中去展览，那些所谓的插花大师，只怕都会羞愧得无地自容。
王动目光中不无欣赏之意，口中却是轻轻一叹：“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我插花插得不好看么？”小公主最是好胜，立即便被转移了注意力。
王动道：“你若只想得到一个精美的艺术品，这瓶花自是妙不可言！但若想从中悟出什么武学至理，那已是走了岔道。”
小公主眼睛一瞪，怒道：“你胡说八道，教我插花的那人，我爹爹说他是世上最了不得的奇人，几年前他到了这里，我爹爹想尽法子才留住他，让他教我本事——。”
王动笑道：“所以，他就教了你插花？”
小公主将一双素白小手环抱胸前，挺着胸膛，神态显得极是骄傲，昂首道：“不错，我爹爹说了这插花一道中，也含有极为高深的武学妙谛，终有一天，只要我领悟到了，天下之大，也没有人是我的对手。”

第003章 论剑！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以人为师，终究比不过以天地万物，自然造化为师。”
王动悠然道：“天地之间，万事万物之中的道理到了最深处，本就是殊途同归，这插花虽不过是消遣之艺，然而若是到了技近乎道的境界，也确是能从中领悟出武学真谛，教你插花的那人和你爹爹可谓用心良苦。”
“哼，这是自然。”小公主娇哼一声道。
王动摇了摇头：“可惜这条路虽是武学上的终南捷径，却不是任何人都能走的，至少并不适合你。”
小公主瞪着一双美丽的眸子，不服气道：“不适合我？你觉得我学不会？还是你觉得我不够聪明？”
“你当然很聪明。”王动看着她，笑了笑道：“遍数天下，像你这么聪明的孩子也找不出几个，也许正因为你太聪明了，这才学不会。”
“太聪明了反而学不会，这是什么鬼道理？”
“这道理现在你不懂，但将来一定会明白的。”王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面露微笑之色，转移了话题：“小铃铛叫我来哄你开心，我给你讲个故事如何？”
小公主眼眸一亮，面上却是不肯服输的撇嘴道：“哼，谁要听你讲故事。”
嘴里说着不愿意，身体却是很老实的又坐了下来，一只莹白如玉的小手轻按在青玉案上，一只手托着香腮，娇柔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眸中流露出期待之色，好像在说‘快点讲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这也是个怕寂寞的孩子！
也许正因为她害怕寂寞，才会那么缠人，变着法子捉弄船上的侍女们。
王动微微一笑道：“很多年前，天下间有一名剑客，复姓独孤，双名求败……”
“独孤求败，好大的口气！”才起了一个头，小公主就不满的叫了起来，在小姑娘的心里面，这世上若还有一个人称得上无敌，放眼世间，但求一败，就一定是自己的爹爹紫衣侯。
王动道：“你还想听故事么？”
小公主悻悻的闭上了嘴。
王动来自于现代世界，思想久经各种幻想小说，电影，游戏等熏陶，直将独孤求败的故事讲得荡气回肠，曲折百转，其中还穿插进去了杨过，令狐冲等人的身影，小公主何曾听过这么有意思的故事，早已将心中那点不服气抛诸脑后，全副心神的沉浸在故事之中。
直到王动最后一句话落下：“剑魔独孤求败既已无敌于天下，唯有埋剑深谷，与雕为友，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
“还有呢？”小公主正听得入迷，迫不及待的问道。
王动笑了笑，朝着屋外看去，忽听得一道轻叹悠悠响起：“好一个独孤求败，好一个求一败而不可得，无剑胜有剑之境，确是剑术上至高无上的境界。”
一位身穿紫缎锦袍，头戴王者之冠，气度威严之极的中年人出现在眼前。
王动看着他，忽道：“紫衣侯！”
紫衣侯目光同样凝注在王动身上，拱手微微一礼：“正是，但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他面上虽仍是从容自若，神色如玉石雕塑般巍然不动，实则心中已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紫衣侯自船上侍女口中得知王动上船的消息，就来到了小公主屋外，而在他感应之中，虽清清楚楚的听到了王动的声音，却察觉不到对方一丝一毫的气机，虚虚渺渺，就仿佛世上根本没有这个人，说话的只是一个幽灵罢了！
当他现在站在王动面前时，这种诡异之极的感觉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发浓郁，他听得到对方的声音，看见了对方的身影，只是当他以心神默察时，对方却又仿佛站在极遥远处的天外，身遭笼罩着重重迷雾，教人难以瞧得真确。
到了这种时候，紫衣侯又岂能不知眼前这个谈笑自若的青年，竟是一位屹立江湖绝巅的大高手，其一身武学修为之高已达到了深不可测的境地。
“爹爹！你来了！”小公主欢喜得一跃而起，扑进了紫衣侯怀中。
紫衣侯爱怜的摸了摸小公主的小脑袋，心中一动：“看起来这人倒是很喜欢这丫头，不像是有恶意。”
他对自己这个女儿宠溺之极，犹胜于自己的性命，经常想到，当自己活着的时候，这个女儿自是武林之中的公主，尊荣无限，一旦自己死了，只怕各种垂涎自己财富，武功的牛鬼蛇神都会寻上门来，到时候小公主处境堪忧。
紫衣侯笑傲七海，尊贵之处胜过王侯，早已将富贵荣华乃至生死看得极淡，只是每每想到自己若是有一天不在了，小公主无依无靠，心中就十分担忧。
正是如此，他才会极重视小公主的武学进境，也只有在小公主习武不力的时候，他才会狠下心呵斥这颗掌上明珠。
而当他的师兄，锦衣侯周方到来时，紫衣侯更是费尽心力将其留下，只为了让周方多传授小公主一些本领，只可惜周方境界高远，传下的是插花之道，小公主学到的却只是插花之艺，非是小公主不够聪敏灵慧，实是入道之艰，非但需要根性天赋，智慧，毅力，更需要时机缘法！
紫衣侯当下又打起了王动的主意。
“本人王动，只是江湖无名之辈，尊侯想必是没有听过的。”王动亦是回了一礼，随即又道：“尊侯错了！”
紫衣侯威名震慑海内域外，数十年间倒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他的面说他错了，显得有些新奇：“哦，本侯哪里错了？”
王动道：“无剑胜有剑之境，固然已是剑道上乘境界，非常人所能及，然而要说至高无上却还是差得太远，正如尊侯精通数百种秘门剑法，将天下各门各派剑术中的精粹熔于一炉，虽未臻至无剑之境，然而尊侯的剑术在招法上却实已达到了登峰造极之境地，又岂在独孤求败无剑胜有剑之下？”
武学之中的招，势，意，唯有招法存在于实际之中，势或者意都显得虚无而飘渺，然而这却不是说势与意胜于招法，事实上三者都是齐头并进，任何一样达到了巅峰，都是殊途同归，正如天外飞仙之于白云城主叶孤城。
天外飞仙集招法之大成，乃是招法之中的巅峰，剑法术之一道中的‘神’——
天衣无缝，无懈可击！

第004章 花厅论剑，天外飞仙！
紫衣侯凝眉沉思片刻，点首道：“尊驾说得正是，万千之道，到了最后都是殊途同归，不论有剑抑或无剑，人有高下，剑无等级，有心的人自能臻至绝巅，强行划分三六九等，反而落了下乘。”
王动大笑，抚掌道：“好一个有心的人！就凭这句话就当浮一大白！”
紫衣侯嘴角亦是噙出一缕微笑：“贵客既来，本侯岂能不隆重款待，厅中早已备下美酒珍馐，只等与阁下畅饮，请！”
紫衣侯无论神色，姿态都是彬彬有礼，予人如沐春风之感。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王动看了小公主，笑道：“尊侯可是想要我教这小丫头武功？”
“你才小丫头哩！”小公主张牙舞爪道。
紫衣侯拍了拍小公主的头，正色道：“阁下乃世外高人，本侯自不敢强求，只消能指点小女一二，已是受用无穷。”
花厅之内，果然已备下了好酒，既有好酒，自当痛饮，王动从来不懂得客气为何物，推杯换盏，酒过三巡，便与紫衣侯探讨起武学法理。
若论内功修为，王动一身内力之浑厚，绝非紫衣侯可以相提并论，以境界而言，他更是步入了性命双修的炼神之境，胜过紫衣侯不止一筹。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不能从紫衣侯，白衣人等人身上获得启发，能够站在一个世界巅峰的人物，岂有等闲之辈？
他们每一个人的故事都堪称一段传奇。
从青铜门传达的信息，要王动经历浣花洗剑录，越女剑，三少爷的剑这三个世界后，臻至媲美三大宗师一流的境界，仔细斟酌一番，王动清楚的知道，他今次不可能再用以战养战的手段来提升自己了。
以战养战的前提条件是什么？
一位旗鼓相当的对手！
浣花等三个世界之中，倒是不缺乏高手的存在，然而却未必能超越王动自身范畴，更难蕴育出能与他一战的对手。
甚至就算存在着能与他抗衡的高手，尽情一战也未必就能让他跨过界限，以他如今的修为，距离宁道奇，傅采林，毕玄等三大宗师，不过半步之遥。
纯以战力而论，这种差距更是微乎其微！
真的对上了宁道奇等三人中任何一人，王动也是毫无畏惧，他虽然胜不过对方，对方想要战胜他也绝非易事。
双方之差距，不在于战力，更多的是一种心境上的玄之又玄的距离。
这一线之隔的距离最是微妙，有的人弹指之间即能顿悟，打破这层屏障，更多的人却是终其一生也难越过这条界限。
‘阴后’祝玉妍即是属于后者，自失身邪王石之轩，气死恩师之后，心境告破的她看似与三大宗师一流的人物只是略逊一线，实则已是失去了晋升的资格。
除非她能斩杀石之轩，将这心灵上的破绽弥补起来。
鉴于此，王动这一次的武侠世界之行，他对自己的定位不再是‘搅局者’，而是‘观测者’！
他更多的将自己放在旁观者的角度上，不再想以往一般，将原著剧情搅得乱七八糟，如非必要，他甚至不愿意出手！
不论是立誓终生不再踏足陆地，啸傲七海的紫衣侯，还是将毕生奉献武道，不假外物的白衣人，都是纯粹的武人，他们道心之坚定足以让世上任何一人动容，观测他们的道路，或许也能令王动自己有所感悟。
花厅内，王动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道：“尊侯融天下剑法精粹于一炉，穷究剑术变化之繁复无常，倒是令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紫衣侯举杯道：“能令阁下如此牵挂，此人想来必是不凡。”
王动抬头望向窗外，目光悠远，想到了主世界人踪飘渺的叶孤城，也不知这么久过去，他的剑法已臻至何等奇妙的境界，一面说道：“不错，我这位朋友风姿高远，超凡脱俗，剑法更是自出机杼，极其不凡！实是当时最为出众的人物，虽曾受困于樊笼，终究跳脱了出去，我也为他感到高兴。”
说到这里，王动看向了紫衣侯道：“说起来，我这位朋友剑法一道上走的路子，倒是与尊侯颇为相似！”
“哦！愿闻其详！”紫衣侯闻言，有了几分兴趣。
“尊侯之剑法，穷尽招法变化之妙，繁复无穷，变化莫测，一剑化万剑，往往一招击出，后手层出不尽，蕴含着千千万万之变化，至繁至妙！”
王动娓娓道来，品评紫衣侯之剑术，似是曾亲眼目睹，一切了然于心。
这更让紫衣侯感到惊讶，在他的记忆里，今日之前，从未有王动这个人的印象，而以对方的风度，神采，若是曾经见过的话，紫衣侯绝不会没有丝毫印象。
他也不得不承认王动的点评，微微一颔首，叹息道：“阁下对本侯之剑法精义，如同掌上观纹，今日之前，我却从来不知阁下的存在，实是小觑了天下人，失礼失礼！”
这其实是紫衣侯再次对王动身份的试探，王动却只是微微一笑，继续道：“而我这位朋友同样观遍天下剑法精奥，臻至了当时招法之绝巅，剑势繁复不尽，变化无穷，其后化繁为简，将毕生剑法之精髓化为一招，这一招虽不敢称后无来者，但也的确是前无古人的玄妙剑术，堪称当时剑法之神来之笔。”
紫衣侯微微动容：“化为一招？”
王动点头：“不错，这一招名为‘天外飞仙’，我有幸得见，确是剑术史上不可多得的惊艳一笔。”
他忽然又回想起江海之上，与叶孤城的那一战。
海上明月升，沧浪洒星辉，叶孤城人如飞仙，一剑击空，直如银河飞泻，自九天之外落下，不可方物！
纵然以王动现在的眼光来看，‘天外飞仙’这一招仍然是精彩绝伦，在他见过的无数精妙剑招中，足可名列前五行列！纯以招法而论，依然是无懈可击，无有破绽。
“天外飞仙！”紫衣侯轻语，面上复又归于平静，至繁而至至简，对于寻常剑手而言，做到任何一种都是难如登天，但紫衣侯却并非办不到，只是这与他的武学理念不符，因而不取罢了！
至繁，至简，看似天差地别，实则却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别，王动说这位故人与他的剑法之道颇为相似，倒是没有说错，相应的也令紫衣侯对那一招‘天外飞仙’产生了好奇。
紫衣侯略微沉吟，微笑道：“这一招‘天外飞仙’能得阁下如此推崇，必是精彩之极，不知本侯是否有幸一观？”
王动轻叹道：“我与这位朋友理念不同，剑法上的路子更是大相径庭，只怕无法发挥出其中精义！”
紫衣侯微微一笑道：“只要能得见其中精髓一二，本侯已是幸甚至哉！”话里尽显讨教之意。
对方如此多礼，作为客人，王动又岂能拒绝？当下提了酒壶，在自己面前斟满一杯酒，伸手虚虚一礼道：“既然如此，请！”
“本侯失礼！”紫衣侯亦是还了一礼。
直到这时，双方依然没有离座，面上微笑自若，身姿依旧保持着安然之态，不论神情，动作乃至衣物下的肌肤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半点看不出即将出手的样子。
没有任何征兆，只听两道轻微的风声飞起，紫衣侯面前两支银筷忽然弹射而起，银光迸射，如剑如光，陡地朝王动击来。
银筷破空，莹莹光辉立时弥漫花厅，银光之中竟似蕴含了无数剑势变化，那两支银筷在无穷变化之中直如仙人之飞剑，流光溢彩，熠熠生光！

第005章 剑法大势
银光化作飞剑，漫空飞舞。
斗室之中，立时银辉熠熠，洒在各种装点花厅的精致器物之上，更是宛如琉璃生光，璀璨夺目！
“好！好剑法！”王动眼睛一亮，大声赞叹。
紫衣侯一出手就显露不凡。
他的剑法或许没有白云城主的缥缈灵动，剑势之中却透着一种古拙沉凝，仿佛是从蛮荒时代就已存在的险峰巨岳，覆盖苍穹，威压八方！
随着他剑势的变化，如山如岳的磅礴力量立时覆压而来，就像是一座巍峨巨峰捅破了天穹，让银河倒泻，无穷沧浪自九天之上飞泻而下，隐隐然之间，在紫衣侯剑势中竟有宛如闷雷一般的浪涛翻滚之音。
这是一门极为古老的剑法！
作为方今天下第一人，至少在这个世界，紫衣侯是学究天人的代表，他非但精通当代各门各派的精妙剑诀，融汇百家精粹于一身，此外更修行了诸多绝迹武林数百年，千年乃至更为悠久岁月前的绝学！
后来紫衣侯与白衣人东海之滨一战，他连换九十七种剑法也胜不得白衣人，最终还是以上古大禹治水时所创的‘伏魔剑法’赢下半招，为中原武林争取到了十年过渡期。
武学自何时而兴起？
这本就是一个无可考究的问题。
大禹治水距今数千年，时间太过久远，流传下来的一些零星碎碎的史料记载，倒是更近于神话传说。
几千年前的事情，又有谁真能说得清楚？这伏魔剑法倒也未必是大禹所创，或许只是后人牵强附会，但无论如何，有一点是十分明确的——
伏魔剑法即使不是出自上古年间，大禹之手，其来历也是相当悠久古老，比当世任何一派武学都要古老得多。
王动倒没有崇古抑今的喜好，不会认为东西越古老越好，但他也不会走上另一个极端，想当然的认为今人全面胜过古人！
这伏魔剑法能成为紫衣侯的杀手锏，借此击败白衣人，它的精彩之处毋庸置疑，尤其是在亲眼所见后，王动更是确信无疑。
王动也不免对这门剑法动了心思。
他一身所学渊博浩瀚，各种各样精妙的武学俯拾即是，紫衣侯已称得上博采百家之长，但跟他一比也只能算小巫见大巫。
这伏魔剑法固然是精彩绝伦，但也未必就能超脱王动所学之范畴，其精彩与否，事实上王动并不怎么看重。
他看重的正是伏魔剑法的古老，想要从这门剑法上追本溯源，上溯到武学尚未大兴的时代前，推演本世界武学发展的轨迹。
这些想法只在一念之间，王动手上丝毫不慢，屈指一引，丈寻开外青桌上花瓶内的一支茶花‘呼’的一声飞出，虚虚落入他指掌之间。
王动轻轻拈住这支茶花，姿态从容，不疾不徐，面上依旧是微笑自若，他的目光低垂，仿佛正欣赏着茶花的娇艳。
紫衣侯脸上却微微泛起一丝凝重，随即天河倒泻一般的攻势化作无边洪流，滔滔奔涌，却始终无法挣脱他的掌控，沧浪洪流都已成为他剑势中的一部分，一旦激发，就是雷霆万钧，沛然难当！
王动却仍是轻描淡写，指间那一支茶花微微晃动，沾染进了面前酒杯，花瓣上立时多了几粒明珠，更添娇艳。
轻轻挥动之间，花瓣上的几滴明珠嗖嗖射出，瞬间汇入了紫衣侯的剑势洪流之中。
轰！
剑势洪流立时沸腾起来，四散激荡，几乎要挣脱紫衣侯的掌控。
上古蛮荒时代，大地之上洪水泛滥，大禹应时而出，治理天下水道，使洪水归流，而如今紫衣侯之剑便是那梳理水道，调控洪水的法统，剑法之中蕴含着煌煌大势，天衣无缝！
‘洪流’之中汹涌激荡的怒浪，起伏不定的暗流乃至‘水流’奔腾的转圜，方位等等，一切尽落入紫衣侯精密的掌控之中。
既不能再添一分，也不能减一分，这已然形成一个圆融归一的大势。
放眼四海，当今世上，本来几乎没有一个人能破解这个‘势’，纵然是白衣人亲临也不能，对抗紫衣侯这一招的方法唯有以硬碰硬的强招！
只可惜世上偏偏多了一个王动。
几滴酒水所化的明珠嗖嗖融入剑势洪流之中，瞬间便引起了连绵变化，紫衣侯那一分不可增，一分不可减的大势被这几滴酒水融入，刹那之间，顿生出细微的破绽，再也无法做到天衣无缝。
纵以紫衣侯坚定如磐石的心境，此时也不由得生出些微波澜，他已尽力揣测对方的厉害程度，但对方只是轻描淡写的一招就令他伏魔剑法营造的大势生出破绽，还是超过了他的预料。
对方显然比他预料得还要高明得多！
紫衣侯虽然吃惊，却也并不慌乱，反而是见猎心喜，他纵横天下数十年，无敌太久，以至于已很少有热血上涌，如今遇到了一位连自己也看不透的高手，反而激发了心中沉寂许久的战意。
他哈哈大笑一声，忽的探手抓摄，气流呼呼鼓荡，宛似卷起了一道道狂飙，空中旋飞不息的银光倏然落入他指掌之间。
紫衣侯以一只手运使两支银筷，化剑截虚，连连变化着剑招，循着王动的气机而动，循环不息的剑势层层笼罩过去。
只要王动气机出现一丝一毫的缝隙，凝滞，紫衣侯掌中银筷都会化成世上最为凶险的神兵利器，点杀出去。
但是紫衣侯失望了。
他与剑势合二为一，透过变化不休的剑势，清晰的感觉到王动的气机空空渺渺，仿佛是一片幽深的虚空，又像是无边无际的深渊，无法窥测分毫。
尤其令他难受的是，在他剑势变化的同时，王动手中那一支茶花也是悠悠晃动着，仿佛随着清风而动，摇曳生姿，淡香萦绕室内。
但是在紫衣侯感觉之中，这一支茶花每一片花瓣，叶片乃至枝节都化成了道道利剑，随着气流幻化，直指他剑招变化的转换之间。
花厅右侧一扇雕琢着各式异兽，山海风景的屏风后，小公主捂着小嘴，瞪大了眼睛，精致的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看着厅中这一场别看生面的剑斗。

第006章 一剑飞仙
小公主悄悄躲在屏风后，从开始就看到现在。
这当然瞒不过王动和紫衣侯的感应。
不过，两人都没做理会，且以小公主的聪慧，她也没想过能瞒过厅中这两大高手。
现在她目不转睛的盯着这场奇异的剑斗，俏丽的容颜上满是惊诧。
她才不过十二、三岁，即使家学渊源，一身武功相对于王动，紫衣侯等人而言，也是太过于浅薄了。
她自是看不懂王动和紫衣侯剑势之中的灵动变化，更不清楚二人轻描淡写之中，实是蕴含着当世任何一位武人梦寐以求的武学妙谛，即使如此，小公主也知道自己的父亲在这场剑斗中并没有占到上风。
这已足够令她感到震惊了！
紫衣侯被当世武人尊为天下第一高手，纵横无敌，海内域外，莫不敬服，“武林帝王”这四个字冠在他头上绝不是什么赞誉之词，而是一个颠扑不破的事实。
很多时候，这位武林帝王的一言一行甚至比皇城之中那位更加管用。
五色帆船上，诸人自是对紫衣侯敬若神明，在小公主心中更是没有任何人能及得上自己的父亲。
正是如此，小公主才无法相信世上竟还有人能与自己父亲斗剑，且不落下风。
王动心中也是不无赞叹。
这位紫衣侯无愧是屹立这个世界绝巅的人物，他的剑术之精绝犹在王动预料之上，较诸当初沧浪论剑时的白云城主叶孤城还要胜过一筹，其内力之浑厚精湛，更非叶孤城所能及。
倘若王动全力施为，要击败紫衣侯倒也不难，但若是只论剑法高下，能否压倒紫衣侯，他也没有多少把握。
王动生性好武，但凡有可取之处的武功，他都想练上一练，直至如今，不论拳法，掌法，爪法，指法，腿法……及至刀，枪，棍，棒，剑，鞭等兵器上的武功，他可说是无一不精，无一不通。
寻常人修行武学，能练成三种以上不同的武功就已颇为难得，再多就是贪多嚼不烂，杂而不精。
王动乃是武学上不世出之奇才，倒是不会博而不精，但相对于紫衣侯，白衣人这等将毕生奉献于剑的顶尖剑手，他的剑心中掺杂了太多其它的东西，远不及前二者的纯粹。
能够将剑术修炼到今时今日的境界，王动不过是纵其天赋罢了，事实上并未在剑法一道上下过多少苦功。
不过即是如此，他的剑法也早已臻至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境地。
王动指间的那支茶花，紫衣侯掌中的两支银筷都是极尽变化，环环相扣，往往一招变化未尽，又再次延绵出数十上百种后续变化。
两支银筷在紫衣侯手中腾挪闪转，银光环绕，锋锐的气劲将空气切割得嗤嗤作响，仿佛化成了无数细碎而如有实质的颗粒。
但是这足以将金铁都绞成粉碎的锋锐之气，在撞上王动手中的那支茶花时，就像是陷入了绵柔的罗网情丝之中，深陷其间，无法自拔，居然无法将小小一支茶花摧毁。
小公主已是看得目眩神迷。
这一场斗剑，双方都无丝毫烟火气息，以其说是在比剑论武，倒不如是一场瑰丽的剑舞。
王动手掌微微一晃，红影腾空，裹挟着淡雅的香气，唰的一声，花枝已轻盈的收回，凝在胸前纹丝不动。
由极致的变化，一瞬间转为静寂，显得无比自然和谐。
银光一敛，紫衣侯也收回剑势，目光闪动，沉吟道：“这就是天外飞仙？”
“当然不是！”王动摇了摇头，微笑道：“现在才是那一剑飞仙，有请尊侯品鉴。”
话音未落，王动单手一振，空气里也似产生了一道涟漪，震荡的力量随着他的手掌传播，涌入了花枝之中。
王动笑容不改，右手划着圆圈，道道涟漪升腾而起，几乎肉眼可见，他掌中的花枝也随之晃动，一圈又一圈，产生了一种奇妙之极的变化。
斗室之中，那股淡雅的香气像是飞快的扩散，化作一道道香雨，将整个大厅化作仙境灵台，显得飘渺而虚幻，不似人间。
这一招的确是天外飞仙，但它此刻所蕴含的奇妙变化，纵然是叶孤城这位创造者，只怕也难以想象得出。
王动终究不是叶孤城，在叶孤城手中，这一招天外飞仙确是如同天外飞来，仙人临凡作剑！
但王动与叶孤城理念不同，若是依样画瓢，只怕连叶孤城三成精髓也无法发挥出来，如今这一招天外飞仙已融入了他自身所学，虽没有叶孤城那种飘渺灵动，孤高脱尘的剑意，却也自有一种非凡意境蕴含其间，绝不会比叶孤城亲自施展稍逊。
紫衣侯目光顿时亮了起来，瞳孔之中燃烧着倾尽五湖四海之水也难以浇灭的灼灼战意。
王动花枝轻轻朝一送。
唰！
这一送仿佛是回放的慢动作，显得无比缓慢，甚至能瞧清花枝上娇艳欲滴的花瓣上的纹路，然而却将气流陡地分割开来，就像是一口闪电，瞬间裂破了长空。
而在紫衣侯眼中看到的不光有闪电裂空，更有如龙的剑光飞舞。
天外飞仙，这一‘剑’已被王动刺出。
紫衣侯立即感觉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变化，对方在这一剑刺出的同时，突兀的变得虚幻起来，就像是一道不可触摸的幻影，自某个不可想象的未知界面将这一‘剑’刺出。
噗噗噗！花枝上的花瓣簌簌飞起，却并没有朝着四方弥散，也没有跌落地面，而是飞旋于剑势之中，成为了剑势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在令人炫目的艳丽之中，生出天罗地网一般的攻势。
嗖嗖！两支银筷电射而出，与花枝飞撞在一起，瞬间银光迸裂，齑粉四散，紫衣侯脸上却不见轻松之色，倏然以手作剑，挥手又斩了出去。
这一斩直接落到了虚空之中，是如此的随意，却又是如此的玄奥，四散的齑粉，漫天花瓣都被这一斩交融，只在刹那之间，一切归于平息。
花厅之中，王动，紫衣侯二人依旧是相对而坐，谁也看不出两人曾经动过手。
“天外飞仙，果然好剑法。”过了好片刻，紫衣侯方才吐出一口气，随即又叹惋道：“可惜不能亲眼得见阁下那位朋友施展，殊为平生之憾。”
到了紫衣侯这种境界，自然清楚武学是理念的延伸。
砰的一声震响，却是小公主看得呆住，一时不慎将屏风推倒，她却是全然不顾，双眼中闪着熠熠光泽，直接跑到了王动身边，拉着他的手道：“这一剑你一定要教给我，不然我现在就赶你下船，谁劝都没用。”

第007章 一剑东来（上）
七日后。
渤海之滨。
冷风如刀，云层厚重。
浓墨染就一般的漆黑云层垂天而落，与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平行相接，但听海风怒啸，浪涛翻滚，滚荡而起的浪涛拔升数十丈，轰然撞击着海边礁石，发出轰隆隆如同滚雷一般的声音，仿佛预示着一场大风暴的到来！
黑压压的云层中，有着道道电弧缠绕，绽裂开丝丝缕缕的电光，突然之间，一道霹雳撕裂长空，映得阴沉沉的天幕刹那惨白。
咔嚓！
夺目的闪电将整个天幕一分为二，裂成两半，洋面也为之震动，再次掀起磅礴巨浪，肆意袭卷开来。
一重重浪涛裹挟着庞沛的力量撞在岸边绝壁上，雷霆般的回响震颤不息，而就在那汹涌巨浪之中，竟有一道惨白惨白的身影，宛如深海之中的幽灵，一步一步，朝着岩石边的沙滩走去。
他的步伐并不迅捷，不疾不徐，每一步落下却都十分稳定，沙滩上留下一串足印，每只足印之间，相隔俱是一尺七寸，便是用标尺来量，也无这般准确。
浓云中又是电光一闪，借着惨白的弧光，依稀间已可见得这人相貌。
只见他乱发披肩，面容古拙，手足面目肌肤俱已晒成古铜之色，骤然看去，恰似一尊钢铁雕琢的人像。
风浪呼啸之中，他的目光仍是锋锐得如同一道闪电，能灼伤世上任何敢与其对视之人，在他手上则紧握住一口长达六尺的奇形乌鞘长剑，掌背已是青筋暴突，似是他宁可失去世上一切，也不愿将此剑放松片刻。
这人竟是在船毁之后，手握铁剑为杖，自海底一步步走了上来，那如山之海浪，足可将咫尺之地化作天堑，却也无法令他的脚步迟滞半分，那汹涌咆哮的巨浪，纵然可以摧城毁岳，竟也无法动摇他的身躯。
他非但已将身体内外练成了钢铁，精神更是坚硬如万载不磨之磐石，一旦确定了目标，便绝不会改变。
只见他上岸又走了几步，身子便扑地倒下，但他在倒下刹那之前，身子仍然如枪一般挺得笔直，目光也仍然厉如闪电！
长夜渐逝，云层渐薄，曙色降临沙滩上沉睡之人，忽然翻身，跃起，左掌又复紧握长剑，动作之轻灵迅快，笔墨难以描述，但他却绝不肯多浪费一丝气力，身子乍然站直，全身肌肉立刻松弛。
他衣衫还未干透，全身俱是沙土泥垢，但他却绝不伸手拍打，只是从怀中取出只油布包袱。
包袱里有页描画极为详细的地图，还有本写满人名地名的绢册，他凝神瞧了半晌，口中喃喃道：“崂山……飞鹤门……青鹤柳松……”
“青鹤”柳松成名四十余年，精修化鹤掌，鹤爪十七抓，鹤羽针三门功夫，号称三绝，自在鲁地开宗立派，创建飞鹤门以来，隐然已是一派宗匠的身份。
柳松年轻时脾气暴躁，独上崂山，单掌力劈崂山八雄，自此闯出‘青鹤’之赫赫威名，但随着年岁愈高，养气功夫愈深，近年来已罕有出手，纵然是他的入室弟子，也难见昔年三绝雄风，只知柳松老而弥坚，功力愈发精湛深厚。
柳松座下有七位入室弟子，最小的一个也在八年前出师，行走江湖，而他这七位弟子也是各个不凡，皆是在江湖上闯出了一番名头，有的是名动一方的武林大豪，有的是浪迹天下的侠客，有的成为了黑道上赫赫有名的帮派大佬，却也有弟子进入朝廷，坐上了六扇门总捕的位置……
如此一来，飞鹤门在黑白两道的关系网盘根错节，自然也使得飞鹤门水涨船高，柳松声望更是如日中天。
这一日，正是‘青鹤’柳松七十七岁寿筵，柳府之内宾客云集，言笑晏晏，热闹非凡，府邸外更是车水马龙，仍然有着许多客人络绎不绝而来。
这些宾客中既有白道上的成名人物，也有黑道上的一方雄杰，甚至还有地方上的官府势力……若换了寻常时候，这么多成分复杂的人物汇聚在一处，只怕早就动上了刀子，但今日是柳松寿筵，又有谁敢那么不知趣，在此胡乱寻仇厮杀？
柳松虽已有七十七岁高龄，然而浑身上下却不显丝毫老态，他的目光炯炯有神，没有了年轻时厉如刀锋一般的冷冽，只因他已将锋芒收敛，无需带目光慑人，随着他声名日隆，自有一股迫人的威势。
他正襟危坐于主位之上，宛似虎踞龙盘，气魄雄壮，一双保养得极好的大手按于膝上，没有丝毫褶皱，从这双手完全看不出他已是一位接近八十岁的老人！
这双手的力量更是没有多少人敢去尝试，敢去尝试的人最后都被拗断了脖子，其中不乏江湖上的成名好手。
柳松的威名可不仅仅是靠自己的弟子撑起的，而是凭着自己一双手杀出来的。
今日前来拜寿的宾客虽多，但需要柳松亲自出迎的人物却是极少，数百位宾客之中，也就屈指可数的几位有这种资格。
这些人自然也都是江湖上地位极高的人物，将这几人迎入贵宾席后，柳松便与诸人叙旧，至于其他客人，自然有着府中下人或是弟子们迎接。
宴席一开后，柳府内外气氛更是火热，觥筹交错，谈笑之声随处皆是，前来拜寿者以武林中人居多，这闲聊的自然也都是一些武林中的趣事，又或江湖上新近崛起的一些好手！
人声鼎沸之中，突听数声短促的惨叫响起，紧接着戛然而止。
砰砰砰！！！
数条身影仿佛是被汹涌大力轰中，自府门外倒飞而来，横越十数丈距离，轰然砸落在大厅之中，几桌宴席立被掀翻，引起一阵喧哗嘈杂。
“发生了何事？”
“什么人敢到飞鹤门闹事？”
大厅中诸多宾客相顾愕然，直到这时，仍有许多人没有回过神来，不过看到砸落在地的几个人时，已然有人忍不住惊呼起来。
只因横摔进来的几个人中，便有一人正是柳松最为疼爱的关门弟子，有着‘鹤翎剑’之称的方庆云！
这个绰号便是说方庆云一手剑法施展出来，宛如鹤翎翻飞，非但变化多端，犹如飞鹤的翎羽一般繁复，更是奇快无比，只可惜现在方庆云已经变成了折翅的伤鹤，他一双手俱被拗断，整个人瘫软在地，再无法爬起来。
“师弟！”柳松的另外六名弟子也是反应迅捷，惊呼方起，已然挤开了人群，瞧见瘫软无力的方庆云，目眦欲裂，怒气勃发，“是谁？谁敢造次？”
“好大的胆子，竟敢来我飞鹤门寻衅！”
一道脚步声响起。
这声音起自府邸外，显然没有施加任何内力，身法，就那般普普通通的朝内里走来，宛如一个不会丝毫武功的普通人。
但若是普通人，又怎敢到飞鹤门挑衅，更无法令方庆云折翅。
呛啷呛啷之声，宛如一条长龙般响起，无需任何人吩咐，已有数十位飞鹤门弟子拔剑抽刀迎了上去。
柳松座下大弟子严宏岳气度沉凝，隐然已有一派大家风范，朝迎敌而出的数十名飞鹤门弟子看了一眼，沉声道：“小师弟伤势颇重，先不要搬动他，今日阎神医也在府中，六师弟你去请他老人家出手替小师弟治伤，其余师弟随我一并出去——！”
严宏岳冷笑一声，厉声道：“严某人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敢来搅乱师父寿筵。”
“是！”另外四人虽都已是成名人物，但对严宏岳这个大师兄还是相当尊敬的，凛然受命。
严宏岳赫然转身，又朝院内云集的宾客看了一眼，抱拳道：“让诸位贵客受惊了，请诸位勿要惊慌，稍等片刻，待严某师兄弟出去打发了宵小之辈，再来向诸位贵客赔礼。”
说罢，领着四位师弟越众而出。
不过院内本就以武林中人居多，对于这种江湖纷争看得多了，自然没那么容易害怕，而且飞鹤门势力日大，也不是人人都看得惯的，只是碍于对方的势力，这才不敢轻易冒犯，内心中对于有人在柳松寿筵上大扫其面子，反而暗暗发笑，更有不少人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事件，抱着看戏的心态。
因此，院内诸多武林人士也是纷纷离席，跟着严宏岳几人，朝着外院涌去，想要看看究竟是何方人物敢来飞鹤门寻衅。
“杀！”严宏岳等人一踏入外院，立时听见凄厉的喊杀声，他沉着怒气，定睛一看，顿时面色大变。
但见院落之中，人影翻飞，刀光剑影，闪烁不定，数十名飞鹤门弟子或是刀劈剑斩，施展了浑身解数，将一个白袍人团团包围在其中，数十种兵器挟着劲风呼啸杀去。
而那白袍人背负着一口乌鞘长剑，却并不拔剑，仍是不紧不慢的向前走着，他的步伐并不有力，又或多么轻盈，那是因为他没有在步伐上施加任何一丝内力又或身法。

第008章 一剑东来（中）
这白袍人除了与人动手外，似乎不愿意浪费一丝一毫的真力！
但是他的步伐却又是那么的稳定，每一步跨出必是如同标尺量过一般的一尺七寸，数十种兵器袭来，也不能令他脚步微微凝顿，更不能让他改变前进的方向。
白袍人似乎什么都没有做，但数十口裹挟着劲气的兵刃前赴后继的杀来，却又像是喝醉了酒一般，在即将沾上白袍人身体的瞬间，跌跌撞撞的朝其他方向攻去。
白袍人没有拔剑，或许只因为他认为这些人的血不配沾染他的剑锋。
那围攻白袍人的数十名飞鹤门弟子身上却已是人人带伤，处处染血，更有几人腹部，胸口，脊背等重要部位被刀剑斩中，跌倒一边，这都是被跌跌撞撞的同门弟子所误伤。
严宏岳以及他的四名师弟都是身躯剧颤，面色一刹那间变得无比难看，而跟着他五人一起出来观战的诸多武林人士中也是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就算是瞎子，看见这样一幕，也该知道这白袍人乃是一位真正的高手！
“住手！”严宏岳厉声喝止，让一众飞鹤门弟子退下，别再丢人现眼。
虽然知道来者不善，这白袍人武功之高，更教人心惊，严宏岳却也不能怯场，喝退了飞鹤门弟子，他目光森冷的看向了白袍人，便要喝问对方来意。
只是真正凝注着这白袍人，他只看了一眼，背脊上已不禁生出了一股凉意，饶是他平素自以为胆大包天，此时喉咙中咯咯了几声，竟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此刻日光渐盛，朦朦胧胧的光芒映着那白袍人铜像般的身躯，披散之长发，和那冰冷如石塑的面色，闪电般凛冽的目光，更是奇诡恐怖，无与伦比。
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如非亲身站在这白袍人面前，实难以想象。
这白袍人正是那名自大海中走出的怪客，他仍是一步步走过去，一字字缓缓道：“柳松在哪里？叫他出来。”语声清楚准确，但听来却似有种说不出的生硬怪异味道。
院内众人为他那奇诡如妖的气势所迫，竟是死寂一片，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就在这时，突听一声大喝：“什么事如此惊惶？”喝声有如洪钟，震得人耳鼓“嗡嗡”直响。
‘青鹤’柳松气度威严的走出内院，目光直接落到了那白袍人身上。
他瞧见白袍人诡异之状，心中也不禁微微一惊，虽然愤怒，也没有立即动手，当下拱手沉声喝问道：“朋友是谁？有何来意？”这两句话说得更是中气充沛，震人耳鼓，显见有向来人示威之意。
哪知白袍人却仍似没有听到，一步步走过来，直走到柳松面前，道：“柳松就是你？”
柳松道：“不错。”
白袍人道：“好，取出兵刃动手。”
柳松神色微凝，又道：“朋友与柳某有何仇怨？”
白袍人只是摇了摇头，道：“无仇无怨。”
柳松闻言又是愤怒，又是惊奇：“你我素不相识，又无仇无怨，为何要动手？”
白袍人道：“谁叫你是成名的武人？”
柳松呆了一呆，道：“莫非只要是武林中成名人物，你就要和他动手不成？”
白袍人嘴角突然泛起一丝诡异的笑容，缓缓道：“不错，某此番东来，便是要以掌中利剑，试遍天下武林名侠高手，你便是第一人！”他语声本极怪异，再加那奇诡的笑容，更是骇人。
柳松只听得一阵寒意自心底升起，却仰天大笑道：“以一身之力，要向天下豪杰挑战，朋友你……你莫非是在玩笑么？”
白袍人却只是冷冰冰的盯着他，直盯得柳松心中寒意森森，他干笑了几声，便再也笑不出来了，便听白袍人又是一字字道：“快动手！”
“好！”今日乃柳松寿筵，群雄毕至，数百上前双眼睛盯着，除非他想要身败名裂，那便是非动手不可。
眼见一场大战即将在眼前上演，院内许多武林中人都是面含期待之色，身体却是纷纷朝后退去，就连柳松的入室弟子严宏岳等人也不例外。
柳松成名四十余年，武功超卓，一旦动起手，必是风雷霹雳齐至，沛然难当，而那白袍人如此威势，又岂是等闲之辈？两人交起手来，若是控制不住，战场扩大，自己等人岂不要遭了池鱼之殃？
看热闹可以不嫌事儿大，但若是不小心枉送了自家性命，那就卧槽了，自然得退得远一些观战。
路的尽头是天涯，话的尽头就是战，‘撕啦’裂破空气的声音引空作响，柳松五指如钩，闪动厉芒，嗤嗤抓破长空，层层爪影，铺满虚空，宛如一重重教人无法自拔的噩梦，铺天盖地的一般笼罩向了白袍人周身要穴。
柳松以化鹤掌，鹰爪十七抓，鹤羽针三大绝技名闻武林，号称三绝，此时感知到白袍人乃是平生少见的劲敌，一出手就是鹤爪十七抓，一式十七变，招招辣手，劲气更是凌厉骇人，似乎就算是铜墙铁壁挡在面前，也要被他生生撕裂。
山西关家以鹰爪功扬名武林，乃是承继数百年的世家，历代高手层出不穷，鹰爪功凌厉撕裂之力直令黑白两道高手为之骇然色变，然而柳松这一手鹤爪十七抓却也绝不在关家鹰爪功之下，如论变化，更还要在关家鹰爪功之上。
众人都是看得眼花缭乱，一个个心中凛然，柳松虽然久不与人交手，但一身武功却丝毫没有落下，反而越发凌厉骇人。
白袍人突兀的朝前踏出一步。
这一踏是如此的普通，但柳松疾风骤雨一般的攻势却不由为之一滞，因为这一踏恰好将他爪势中的变化堵死，任凭他一式之中有十七种可怕变化，但这一步却直接封死了最终道路。
就像由起点到终点，纵然有着成百上千条道路，但终归会汇成一条，而白袍人恰好便站在了终点之前。
柳松面色凝重，唰的一声，化爪为掌，斩向了白袍人的左边脖颈。
这一掌凌厉如刀，空气立被切割开来，嗤嗤作响，他的手掌无比灵动，宛如飞鹤，振翅欲飞。
化鹤掌！
白袍人忽然耸了耸肩，他的左肩就像一座小山丘一般，突兀的拔升而起，砰的一声闷响，柳松化鹤掌力斩在其上，就像是斩中了金铁，令他掌沿隐隐生痛。
更有一股如山如岳的雄浑大力自对方肩头涌出，轰然朝柳松传达而来，令他抑制不住的朝后退去。
柳松脚下步伐连闪，以迅疾的身法卸去这股巨大力量，随即袍袖挥动，衣袂翻飞之中，两道寒光掣出。
这是一对形如鹤爪，乌光闪闪的外门兵刃！
“鹤爪镰！”院内一众武林中人耸然动容，失声惊呼，都知道柳松终于用出了自己压箱底的功夫。
最近三十年武林中又涌现了十三种外门兵刃，分别是‘乱世人龙’公孙红，手握‘天龙一棍’，中原十三种外门兵刃中排名第一，又有‘天上飞花’冷冰鱼，使破云震天笔，‘风雨神鹰’英铁翎，使风雨双鹰牌，还有‘天刀’梅镰的东海锁镰刀……等等！
而柳松的‘鹤爪镰’也正是其中之一。
这还是柳松二十年前武功大成后，方才名列其中。
严宏岳等人神色却愈发凝重，自己师傅已经用出了杀手锏，而那白袍人看来却仍是那般深不可测。
柳松掣出‘鹤爪镰’后，没有立即攻击，双爪一架，当的一声，火星四溅，他的眼神锋锐如刀，盯着白袍人，沉声道：“柳某这一双鹤爪，除了十七抓招式变化外，内藏鹤羽针，兼打人身穴道，你要留意了。”
他直接点破自家兵器妙用，显现出方才两次出手失利，并没有令他丧失信心，此时架起鹤爪镰，气势更是再度拔升，精气神已然臻至巅峰。
白袍人语气仍然平淡：“闻得中原武林，近年又添了十三种奇门兵刃，不意我东来首战便遇着了其中之一！”
柳松已是一声厉喝，砰砰砰……砰砰砰……脚下步子连闪，踩踏着宛如鼓点般密集的脚步，旋风般绕着白袍人游走，速度越来越快，直至落到观战的众人眼中，化成无数道残影。
而他两只袖袍更是上下翻飞，鹤爪不断变化，仿佛化成了漫天寒星，但无论他身形如何迅疾，鹤爪幻化出何等骇人的攻势，白袍人只是卓立中央，丝毫不动，非但长剑未曾出鞘，眼帘竟也垂下，宛如老僧入定一般。
嗖嗖嗖！嗖嗖嗖！
倏然之间，漫天寒星激射而出，杀向了正中央的白袍人，而柳松身形却是无声无息，宛如一缕青烟般拔地升起三丈，身形灵巧如飞鹤，身姿倒转，两只鹤爪化作两道乌光，盘旋灵动，点杀白袍人头顶，后颈等等要穴。
就在这刹那之间，白袍人反手拔剑！
只听当当两声，激溅的火花中，突有一道青光腾霄而起，两人身形一合即分，‘青鹤’柳松凌空一个转身，远退丈寻，笔直落了下去，双足似已插入土中。
白袍人仍是直立不动，神色不变，只是背后六尺长剑已然出鞘，剑尖斜指柳松，却有一滴滴鲜血，自剑尖缓缓滴落，四五滴鲜血落在地上。
柳松身子突然仰天跌倒，但见他双睛怒凸，一道血痕自眉心划过鼻尖、仁中、嘴唇、咽喉，直下胸膛，不偏不倚，恰在中央，入肉几达三寸，便是大罗神仙下凡，也再难救得活他。

第009章 一剑东来（下）
白袍人掌中长剑不知何时又已回入鞘中，背负身后。
他战胜了对手，脸上却殊无半点欢愉之意，反是有一种说不出孤寂落寞。
“中原一十三种奇门兵刃，所谓‘鹤爪镰’，原来也不过如此。”白袍人喃喃轻语：“只希望剩下的不要教我失望。”
而此时场中却是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无数双骇然的眼睛盯着白袍人，面上难掩无法置信之色。
‘青鹤’柳松名动鲁地，威名赫赫，绝非浪得虚名，但是却抵挡不住这白袍人一剑！
只用了一剑，白袍人就将柳松斩于剑下。
这是何等神乎其技的剑法？
这是何等高深莫测的武功？
在场虽有数百上千双眼睛，但是白袍人一剑击空，究竟是如何出手，又是以何种剑法击杀柳松，竟是没有一个人看得出来其中的奥妙，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一点，这白袍人远比任何人想象中要厉害得多！
一剑之下，柳松便毫无抵抗之力的命断黄泉，如此剑法实在是鬼神莫测，放眼江湖之大，只怕也没有几个人有此手段。
场内落羽可闻，一片寂静，没有人敢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喘气，唯恐惊了那白袍人，然后那样可怖的剑法落在自己头上。
白袍人锋锐如刀的目光环顾全场，目光中满是不屑之意，似是在说：“你们这些人，还不配我出手。”
已然转过身子，朝门外走去，每一步依旧是一尺七寸，与来时无异。
“站……站住！”就在这时，突听一人颤声喝道。
这人正是严宏岳，他的身体因恐惧而战栗，就连声音也有些抖颤，仿佛用尽了浑身力气喝出声来：“你……你这恶贼，还我师父命来。”
喝出这句后，他的勇气似乎又再次涌了上来，恐惧退散，愤怒和仇恨占据上风，狠狠咬着牙齿，呛啷声中，长剑出鞘，剑指白袍人。
严宏岳另外四名师弟也同时惊醒，师父被人斩于面前，这种仇恨和耻辱只能用鲜血来洗刷。
嗖！嗖！嗖！嗖！嗖！
五道风声几乎同时响起，严宏岳五人红着眼睛杀出，他们虽然愤怒无比，但毕竟是同门学艺，对各自武学都是了如指掌，五人联手，有的用剑，有的用刀，有的挥拳，有的踢腿，有的催动掌力……五种迥异的攻势，竟也是配合的无比融洽，激荡而起的层层劲气，更是水泼不进。
白袍人仍旧不疾不徐的走着，头也不回，仿佛根本没有感觉到来自身后的舍命攻击。
严宏岳五人脸上不禁露出喜色。
眼见攻击就要加身，白袍人突然反手一肘击出，轻易的撕裂了严宏岳的防御，轰在了严宏岳胸口。
严宏岳仰天一声咆哮，口中吐血，踉踉跄跄的朝后跌倒，他掌中长剑也是朝地面跌去。
白袍人不发一语，伸手托住跌下的长剑，下一刻剑光如长虹惊天，蓦然急闪，剩余四人一声惨呼，眉心都被一道剑痕洞开。
他挥出这一剑后，反手将长剑插于地面，一步步渐渐远去，只留下一口长剑剑锋滴血，在阳光下闪烁着殷红妖冶的色泽。
柳府内众人只觉口中干涩，无法言语，过了好久，突有一阵凉风吹过，吹干了剑锋上的血迹，也吹散了场中的死寂。
凉风拂过，众人都是不禁冷涔涔打了个寒颤，只听有人喃喃自语道：“好剑法，实在是好剑法，如此可怕的剑法，你们中有谁见过。”
没有人答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投向了柳松，严宏岳等人的尸身，他们活着的时候声威远扬，但死的却是如此简单迅疾。
“此人究竟是何来历，如此神剑，江湖上却从未听闻，实教人难以想象。”
“这白袍人曾言要以一剑挑战天下高手，不会是真的吧？”有人战战兢兢地说道。
“这江湖只怕再难平静，从此要掀起血雨腥风了。”有人轻语。
白袍人头也不回，走出数里开外，又自取出地图绢册，瞧了几眼，喃喃道：“九月初七，青鹤柳松，九月初八，双环赵士鸿，九月初九，八仙剑李青峰，九月初十，八臂罗汉金开甲，九月十一，便是济南白三空的死期了。”
一阵寒风吹来，天上的阳光正盛，风中却突然簌簌落下雨来，映照着蒙蒙阳光，竟似带上了一丝殷红之色，似是苍天也在为这一场江湖豪杰哀悼。
……
半个月后。
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五色帆船之上。
王动侧卧于桅杆之上，这桅杆高足九丈，卧于其上，苍穹碧海尽收眼底，他手中悠悠然提着一壶酒，意态闲适，不时喝上一口，而在他另一只手上却是捏着一张纸笺。
纸笺上密密麻麻写着不少小字，仔细看来，竟是一排排日期，人名。
“九月初七，白衣人东来首战，‘青鹤’柳松应战，白衣人仅出一剑，柳松亡。”
“九月十一，白衣人至济南白府，‘清平剑客’白三空应战，白三空攻出三招，迫退白衣人两步，这亦是白衣人东来之后首次临战退步，三招后，白衣人出一剑，白三空败！”
“九月十五，‘神剑无影’蒋飞虎……一剑亡！”
“九月十七，‘铁拳’王逊……一剑亡！”
……
这张纸笺上密密麻麻记载了白衣人东来之后的战绩，此人以一己之力剑试天下武林，会尽八方高手，挡者披靡，无与争锋！
他东渡以来不过半月，却已有十数位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丧命在他手上，直至如今，他的战绩仍然保持在‘一剑’，没有任何一位高手能迫他挥出第二剑。
在这之中，也唯有白三空勉强算是一抹亮色，令白衣人退了两步。
王动当年在陆小凤世界时，也曾转战三千里，试剑天下，但较诸白衣人锋芒之盛，似乎也要有所不及。
“一剑东来，试剑天下！白袍剑雄，谁与争锋？”王动曼声而吟，手中纸笺忽的化作飞灰。
紫衣侯，白衣人都是他心中的观测对象，当然不能不有所关注，好在紫衣侯虽不入武林，但武林中却遍及他的耳目，只要他愿意打听，能够瞒过紫衣侯眼睛的事情已经不多。
白衣人如彗星降世，震动天下，想要探出他的行踪，消息，对于紫衣侯而言，更是轻而易举。
为了让王动多传授小公主一些武功，紫衣侯也算是拼了，但凡王动需要之物，无不尽力满足。
例如紫衣侯的个人武库，其中收罗了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学精华，却也是毫不吝啬的朝王动开放。
王动也从中获得了‘伏魔剑法’的秘笈！
这门据说传自大禹治水时的剑法，的确是古朴凝重，玄奥非常，在王动一身所学诸多剑法秘典之中，也能列居前列。
但他更看重却是其古老，想要从中获取数千年那些武学先驱者的理念，印记！
这却不是一时半会所能消化的。
当然得了紫衣侯的好处，自然不能不有所付出。
王动目光垂下，望向了甲板上的白衣少女，少女眸光清澈，身姿轻灵，沐浴于苍穹碧海之间。
她掌中握着一口宝剑，姿态优美，身姿曼妙，缓缓舞动着长剑，盈盈流动的光泽随着剑光而起，宛如飞天之舞。
唰！
轻盈流转的剑光突然凌厉起来，剑锋刺破长空，发出一道道清越的啸音，宛似天外飞来的音符。
就连王动也不得不承认，小公主的确是一位武学奇才！
方宝玉师法自然，法随天地，从一开始便是为了跳出前人樊笼，小公主或许在法于自然这方面不及方宝玉的悟性，但‘天外飞仙’这一招却仿佛是为她量身制作的一般，短短数日便已然掌握了几分精髓，施展起来，确如天女临凡，剑势之中隐隐然已有了三分出尘之意。
王动一面看着小公主舞剑，又灌了一口酒。
没过多久，他收回了目光，一手枕在桅杆上，便躺在这高达九丈的横杆上，一边喝着酒，仰看着头顶苍穹之高远，悠闲的心境上来，倒是令他想起了一首颇为应景的歌，不禁轻声哼了起来。
“江湖笑，人飘渺，世间多纷扰，一壶浊酒尝不尽，人生的味道……”
他轻哼着歌，一手打着节拍：“苍天高，人寂寥，岁月催人老……弹指间的往昔，英雄叹年少……”
走过的世界越多，也体验了无数的精彩，英雄美人，刀光剑影，尸山血海……一路走来，武功练得越来越高，王动却是知道，自己的确是不再年少了，算上前世，都已是半百了吧！
作为一个半百的‘老人’，王动正在伤春悲秋，眼前光芒一黯，已多了一张古灵精怪的小脸蛋儿，只见小公主不知何时也爬了上来，趴在横杆一头，与王动迎面相对。
这横杆高达九丈，她这样一位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儿，却能轻易的攀爬上来，这份轻功在金古任何一个世界里都已算得上少见。
‘天外飞仙’这一招本就需要配合高明的轻功，陆小凤便曾经叹息过，若没有天下绝顶的轻功，又岂能使得出那一招天外飞仙。
小公主能这么快便得了‘天外飞仙’之精义，这份轻身功夫可谓功不可没。
小公主眨了眨眼睛，嘻嘻笑道：“师傅，你在哼什么？再哼一遍来让我听听。”

第010章 天下有成就者，不过三五人尔！
紫衣侯很想让小公主拜入王动门下，王动既不拒绝，也不同意，不过小公主倒是毫不客气的叫上了师傅，遇到这样一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就连王动也头疼得很。
“呐！师傅，快点唱给人家听嘛！”小公主一只手支着精致白皙的下巴，一只手轻摇晃着王动。
王动哑然失笑道：“你不去练剑，怎的又来烦我？”
“师傅嫌我烦么？”小公主垂下小脑袋，面色黯然，瞧来泫然欲泣的模样：“也是呢，人家既不乖又不听话，老是惹人生气，遭人厌烦也是应该的。”
说着似乎要哭了起来，眼圈红红的。
王动无语的看着她：“少来，你这一套还是留着对付铃儿，珠儿吧！”
小公主就像是变脸一般，哀婉的神情一扫而空，咯咯娇笑一声，轻盈的娇躯一扭，自横木上一跃而起。
那雪白的衣衫，凌空飞舞，犹如蝴蝶双翅般，穿着珍珠秀靴的小脚轻轻一点，便似一袭浮云般冉冉上升。
她的身姿弱柳扶风，娇柔轻灵之极，像是没有半点重量般飘了起来，升到了更上一层的一截横木上。
这截横木却是比王动所卧之处还要高了丈寻，离地足有十丈，宛似悬在高空，无处凭依的独木桥。
小公主却是毫不动容，展开笑容，平伸着双臂，沿着狭窄的独木走来走去，偶尔还来个单脚跳，姿态轻灵，身姿曼妙！
小公主似是将这危险之极的举动，当做了一个好玩的游戏，一边在独木上单脚蹦跳着，一边撅着小嘴对下方的王动道：“师傅，那一招‘天外飞仙’我已经练好了，你什么时候教我另外的武功？”
王动笑道：“你那也叫练好了，在我看来，你除了舞剑舞得稍微好看一点外，简直是一塌糊涂！”
“但是爹爹说，我这一招已得个中三味，算是登堂入室了！”小公主停下蹦跳的动作，不服气道。
王动灌了一口酒，望着湛蓝苍穹，目光悠远宁静：“你若只想与这天下武人争锋，倒也勉强称得上登堂入室，但若想踏足绝巅，就差得太远了。”
“与天下武人争锋，难道还不够？”小公主纳闷道。
“天下之大，芸芸众生，千千万万，无以计数！学武之人更是多如过江之鲫，但毕竟是庸碌者多，得其成就者少！”王动淡淡道。
小公主小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偏着小脑袋想了片刻，一跃又跳出两三丈，落到另一根稍矮一些的桅杆上。
这只桅杆虽然稍短，但也有八，九丈左右高度，小公主一只小脚悬空，单足点在桅杆顶部。
一阵海风吹来，吹得她一身雪白衣裙，宛如绽放的雪花。
她娇柔的身姿随着海风摇曳，平展的双臂一旋，在桅杆顶上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回旋。
一边转着圈儿，一边说道：“哦！那在师傅看来，什么才算有成就？”
“于我而言，举目天下武林，也就三五人罢了！”王动道。
“三五人？只有这么少么！”
小公主似乎已经玩上瘾了，旋转着自桅杆顶上跃起，落到了一条固定主桅的定索绳上。
她依旧平伸双臂，仿佛表演着杂技，沿着定索绳垂下的半月弧度，朝上一步一步攀登着，保持平稳的同时，居然还能分心说话：“师傅，人家很好奇，究竟是那几个人，能入你的法眼？”
王动笑了笑，娓娓道来：“你还记得教你插花的那人么？”
这说的自是紫衣侯那位师兄，锦衣侯周方！
小公主甜甜一笑，点了点头：“自然忘不了，我爹爹对他可是佩服得紧哩！若是如师傅所说，天下间仅有三五人称得上有所成就，当然少不了他。”
“嗯！”她轻嗯了一声，又道：“我爹爹当然更不能少！”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不错！你真是个聪明的孩子，一点就通。”王动笑了笑道：“这第三个人，你也应该是知道的。”
小公主讶然应声：“我知道？是谁？”
王动摇着酒壶，缓缓问道：“近日武林，谁的风头最盛，谁的锋芒最厉，又是谁最教人闻风丧胆？”
小公主面露恍然之色，笑道：“原来师傅说的是那位东来之白衣人，听说此人踏海东渡，一人一剑，却要挑战天下武林，迄今为止，尚无人能接下他一剑呢！也不知究竟是这人太过了得，还是当今武林中都是一群奇笨无能的蠢猪。”
王动道：“一个好孩子，便绝不应该将粗话挂在嘴上。”
小公主轻哼一声：“我才不是什么好孩子呢，我只是一个爱捣乱，又任性的刁蛮丫头罢了！”
旋即她又是吃吃笑了起来，小脚轻轻一钩定索绳，如荡秋千般将身体又荡上了最初的那只横木上，如一位最是有礼的淑女，行着教科书一般的礼仪，盈盈一福，小小年纪竟也有了几分妩媚之意：“不过既然是师傅说的话，人家当然不能不听，嗯——！”
她伸出纤长白皙的食指，轻点朱唇，又道：“不过我爹爹最近也对那白衣人颇为注意，此人之本事，想来应是不小的。”
在原本的世界线中，这个时候紫衣侯并没有关注白衣人，直到方宝玉，胡不愁等人登上五色帆船，带来白衣人的剑迹，这才使得紫衣侯久已无波的心境再次掀起战意，与白衣人定下渤海之约，紫衣白袍，双剑争锋！
但现在由于王动的特别留意，便使得紫衣侯提前注意到了白衣人，这世上总有一些人，一些事就像是上苍早已注定的命运，无论过程有何变化，终归会回到原点。
紫衣侯，白衣人就像是两块互为正负的磁石，即使相隔万里，素不相识，但命运就像是一只无形之手，要令这天下间最负盛名的两口剑争锋相对，一决胜负！
“这已是三人了，还有么？”小公主继续发问。
王动将壶中之酒一饮而尽，笑了笑道：“这世上既有东海白衣人，更有渤海紫衣侯，又岂能少得了北冥逍遥王！”

第011章 仗剑海天间，天地唯一剑！
“朝游北冥而暮苍梧，我知道北冥指的就是北海。”
小公主巧笑嫣然，曼声而吟：“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这是老庄《逍遥游》中的名篇，但我却不知道方今之世，有何人立身北冥，逍遥而称王。”
“此王非彼王。”王动摇头一笑道：“非是‘王侯将相’之王，而是‘周吴郑王’之王。”
小公主闻言，扑闪着一双星月也似的眸子，上上下下打量着王动：“我记得师傅你好像就姓王……”
她忽的噗嗤笑了起来：“师傅你好不害臊，竟然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羞！羞！羞！”
她调皮的吐着小舌头，做着怪脸，更以青葱玉指刮着自己的小脸。
可惜王动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小公主立感无趣，讪讪笑道：“师傅，你老人家整日不是喝酒就是睡觉，优哉游哉，就像是一只大懒猪，倒的确是蛮逍遥的，不过我今日才知，原来你来自北海？”
王动悠然道：“此北冥亦非彼北冥，非是北海，而是道家的一门上乘武功。”
“哦！”小公主兴趣大增，眸子一亮道：“什么武功？”
“《庄子》‘逍遥游’有云：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也。又云：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
王动吟出这段话，微微一笑道：“这门武功唤作北冥神功，出自逍遥派，此派道统上承老庄，是以此派中人逍遥遁世，而此派武功之精义也为这段话所道尽，其以积蓄内力为第一要义，内力既厚，天下武功无不为其所用，犹如北冥，大舟小舟无不载，大鱼小鱼无不容。”
小公主听得云里雾里，当下问道：“这北冥神功有何了得之处？”
王动道：“世上学武之人，一生之中大多数时间都被用来积蓄内力，然而天资有上下，出身亦有高低。世人多庸碌之辈，此辈中人天资既平庸，又无上乘练气之法，纵然埋头苦练一辈子，恐怕也难在你这小丫头手上走过三招。”
小公主抿嘴一笑。
王动续道：“纵有那天资过人之辈，兼得武林中上乘心法，内功火候想要登堂入室，怕是至少也需十年，而要臻至炉火纯青的境界，若无缘法，则非三十年以上不可得！”
小公主已听得入神，内力浅薄，这是她最大的短板。
修行内力最是忌讳三心二意，其心不定。
王动道：“而这北冥神功却是反其道而行之，修行此功，引他人内力入体，为我所用，无需经年苦修积蓄功力，只须对他人予取予夺，短短时日即可平添一身浑厚修为。”
“什么？”小公主双目放光，直勾勾的盯着王动，不需要经年苦修积累，只须纳他人功力为己所有，对她来说，世上再没有比这种不劳而获的武功更令她心动的了！
只可惜这恰恰是北冥神功最大的误区，修行此功后，取他人功力，的确可称不劳而获，但若是受此表象迷惑，一意掠夺的话，便是踏入歧途了。
北冥神功是道家最为上乘的武学之一，只专注其夺人功力之效，反是落入了下乘。
小公主自是不懂这种武学上的高深道理，直听得眼馋无比，从横木上一跃又落到王动身边，拉着他衣襟撒娇起来：“呐！师傅，教我！这北冥神功你一定要教我！”
这丫头眉目如画，双眸若星，宛如天仙化人，撒起娇卖起萌来更是萌死人不偿命，倒是令王动想起了古墓中的小小龙女。
“教你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有一个条件。”王动道。
“什么条件，师傅你尽管提，就算我做不到，总还有我爹爹。”小公主拍着小胸脯打着包票。
“用不着那么麻烦，只需要你在三个月内，将那着‘天外飞仙’修炼到令我满意的地步，我便传你北冥神功。”
小公主顿时苦着一张小脸：“满不满意，还不是师傅你说了算？”
“小丫头，你看着！”王动笑了笑，赫然一跃而起，身如神龙天骄，穿云凌空。
小公主只觉得眼前一花，青虹坠落，王动已自高达九丈有余的横木上掠下，人犹在半空，已是探手虚抓！
唰！
小公主搁在船舷上的长剑一声清越交鸣，脱鞘而出，引入虚空。
王动足尖轻点，一步凌空，宛如踏在虚空之中，但他的身形却是疾电般射出，同时将飞速跃出的长剑握入掌心。
王动已掠出五色帆船，落身至海潮之上，他便踏着奔涌激荡的海浪，倏然电射出数十丈外，随即一道剑鸣破空，在苍穹大海之间，宛如洪钟大吕敲响，穿达极远。
他挥动了手中的利剑，仿佛定格成一帧一帧的慢动作，甚至能清晰的教人看见他挥剑的弧度与轨迹。
小公主已从横木上冉冉飘落，如一朵纯白雪花般飘至甲板上，目不转睛的盯着海天之间，王动挥剑的动作。
分明是轻飘无力的一剑，但剑势之中却似涵盖了万钧之力，引得涛浪汹涌，暗流激荡，不断的朝着王动脚下汇聚。
他一剑斜挥，身体也随之侧转，顿时便引来了连锁反应，宛似大海之中投入了一枚枚炸弹般，沧浪次第爆开，以王动为中心，形成了一道高高的水幕。
仗剑海天之间，苍穹之下，此时此刻唯有这一剑。
甲板上除了小公主外，也不乏其余侍女，此时也都是呆呆的看着这惊人一幕，沧海汪洋之上虽不乏壮阔奇景，但以人力御剑激荡出如此骇人一幕，却仍是令人无法想象。
水幕落下之际，王动已回身甲板上，长剑一挥，呛啷回归剑鞘。
“三个月内，你只需有这一剑十成中一成之韵味，届时就传你北冥神功。”王动看着小公主说道。
小公主呆愣片刻，方自这一剑的威势中醒过神来，一双黑如点漆的眸子滴溜溜一转，笑道：“那我若是超过了，师傅是否还要传我其它武功？”

第012章 斩三尸！
晃眼之间，又是数日。
江湖上风起云涌，掀起惊涛骇浪，白衣人为求武道，不远万里渡海而来，一人一剑转战天下群雄，不足一月时间里，其已连败江湖数十位成名多年的好手，除了白三空生死不知外，余众皆是命赴黄泉。
白衣人一剑在手，无人能敌，引动无尽腥风血雨，整个中原武林莫不人人自危。
虽也有一些自负不凡的江湖名侠，武林前辈，想要扼杀白衣人无可匹敌的锋芒，将其斩于剑下，但自亲眼目睹过白衣人神剑之利后，却都一个个面如土色，仓惶退走，再不敢言与白衣人一战！
到了这种时候，终于有人想起了五色帆船，更想到了五色帆船的主人！
海内外第一剑术名家！
中原武林第一高手！
纵横七海，啸傲王侯的紫衣侯！
紫衣侯虽从不踏足陆地，其地位之尊却是毋庸置疑的武林帝王，镇压中土域外群雄的定海神针！
常年在江湖上打滚的就没有几个傻子，明知打不过还傻乎乎冲上去送死，那是愣头青才会做。
而江湖厮混多年的资深老油条的正确打开方式是，躲在后面，让别人先上。
正如某只天上地下最是猖狂的猴子打上天庭时，作为正主的玉帝却是稳坐钓鱼台，就跟砸得不是自家似的，分明修持超过一千七百五十劫，每劫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拥有亿万年之大法力，却还是大喝一声：快去请西天如来佛祖！
而今江湖上诸多的老油条也是一般想法，快去请紫衣侯大大！
各路人马纷纷涌动，搜寻着五色帆船的踪迹，其中之一便是临危授命，持着白三空遗命而来的胡不愁，方宝玉两人。
不过胡不愁虽是大智若愚，方宝玉也是聪慧过人，但毕竟二人初出江湖，胡不愁武功未成，方宝玉更是从未练过武功，两人这番江湖行，自是波折不断，惊险连连。
不提胡不愁，方宝玉的一番江湖际遇，此时五色帆船之上，小公主及玲儿，珠儿等侍女都围拢在王动身旁。
“只见那大圣端坐蒲团，运玄功，头上紫金冠金光湛湛，凝成鱼鳞庆云，笑曰：我当初拜在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老祖赐了道号，唤作悟空！如今我欲斩三尸，证得混元道果，哪里知道只斩得两个，这自身却不曾斩得，未悟得那诸法皆空的道理，却是愧对了悟空这道号了。”
“那大圣又道：大道万千，我取其一，证那混元无极道果，此中天意如烘炉，莫测艰辛，大道之上，安能独行？”
自打上了五色帆船，王动除了偶尔指点一下小公主武功外，闲暇无事也讲一些前世看过的故事。
这些故事纵其想象，天马行空，奇幻瑰丽，既充满了刺激感又是悬念迭起，自然引得船上的一众侍女们如痴如醉，就连小公主也成为了忠实听众。
毕竟，你总不能指望，船上这些终日遨游在海上的小姑娘们有多么丰富的娱乐生活。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王动这次正讲到周青见悟空道人一节，便即住口不言。
五色帆船上的侍女们都了解他的脾性，虽然对后面情节心痒难耐，好似猫抓，却也都一个个神思不属的退了下去。
“师傅，你真是太坏了，勾起了人家的好奇心，却又不再讲了。”
小公主缠着王动撒娇，王动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望向了廊道之上。
紫衣侯负手立于廊道内，周遭花团锦簇，却是已经来了好一会儿，瞧见王动看了过来，笑道：“王兄倒是好雅兴。”
他看着小公主，目光爱怜：“我这丫头却是从未有过这些时日这般开心哩！”
随即他神色一正，又从一位慈爱的父亲，恢复成了尊贵，威严的紫衣侯，话锋一转，似若有所悟道：“王兄今日所讲的这节故事，提到斩却善恶二念，再斩自我，斩却这三尸而道果成就，虽是借神话演绎，天马行空，但似乎也可付诸于武学之上，未尝不是最为高深的武学妙谛。”
“尊侯所言正是。”王动微笑道。
很多时候，灵光都来得很突然。
王动之所以还无法与三大宗师一流的人物并列，最大的区别不在于战力，而是修为境界。
要如何改变这种看似半步之遥，实则天堑的局面，王动本来没有多少头绪，却忽然有着一丝灵光闪动，他想到了道藏中所记载的斩三尸！
所谓斩三尸，当然不是斩善恶二念，再斩自身，这只是小说家言。
所谓‘三尸’，又名三彭，三尸神，三尸虫等，包括上尸神，中尸神和下尸神。
道藏中有载，三尸神皆为人身之阴神，即阴气。
《太上三尸中经》曰：人之生也，皆寄形于父母胞胎，饱味于五谷精气，是以人之腹中各有三尸九虫，为人大害。
常以庚申之日上告天帝，以记人之造罪，分毫录奏，欲绝人生籍，减人禄命，令人速死。
死后魂升于天，魄入於于，唯三尸游走，名之曰鬼。
四时八节企其祭祀，祭祀既不精，即为祸患，万病竞作，伐人性命。
上尸名彭倨，在人头中，伐人上分，令人眼暗、发落、口臭、面皱齿落。
中尸名彭质，在人腹中，伐人五藏。少气多忘，令人好作恶事，噉食物命，或作梦寐倒乱。
下尸名彭矫，在人足中，令人下关搔扰，五情勇动，淫邪不能自禁。
正因三尸神危害甚巨，是以在道藏中记载，一旦斩却三尸，便是地上真人，住世可称仙。
换成现代的观点来看，所谓三尸神当然不是常驻人身的阴神，说穿了就是种种危害人身的细菌，小虫！
一旦斩却三尸，必定会迎来身体及精神的双重升华，一步踏入天人感应的境界也说不一定。
紫衣侯又道：“再有半日，船便要靠岸三个时辰，届时会有一些客人登船，王兄可有兴趣见上一见？”
虽然称呼是客人，但紫衣侯语气平静淡然，显然是丝毫不放在心上。
王动心中一动，知道剧情终于到了方宝玉登船的一节了。

第013章 五色船上风云起
半日后，五色帆船在一破落渔村旁边靠岸。
这渔村似是荒废依旧，破败不堪，仅有十几间青瓦散落，蛛网密结的小屋，其坐落于一处海峡间。
此处孤悬海外，又是三面环水，地势险恶，易守难攻。只要在海峡中驻扎百人精锐，纵然千人来攻，一时半会怕也很难攻打下来！
事实上这处海峡正是海上巨盗‘紫髯龙’寿天齐的巢穴之一，只因五色帆船要到此停泊，他才不得不将这处老巢让出来。
江湖中凡是有事相求紫衣侯的人，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准备大礼在此等候。
宽敞华丽的船舱客厅内，紫衣侯，王动分宾主落座。
王动自斟自饮，一派悠闲的模样。
小公主坐在他身边，好奇的朝厅外张，虽然每年都有江湖人前来参拜紫衣侯，但以往这种时候，紫衣侯是不许她到客厅来的。
一阵悠扬的乐声响起，铃儿越众而出，伏地拜道：“是否此刻便开门迎宾？”
紫衣侯向王动看去。
王动举杯一礼，笑道：“客随主便，尊侯乃此地之主，自是一切由你做主。”
紫衣侯点了点头，随即向铃儿扬了扬手，淡淡道：“你是迎宾之使，这便开门揖客吧！”
铃儿恭声道：“是！”
伏地又是一拜，盈盈站起，朝着客厅外走去。
铃儿走出舱门，走过被水冲洗得干干净净的船板，走上船头，俯身下望。
此时，五色帆船下不知何时已漂浮着三具木筏，每具木筏上少说也有二三十人之众，三具木筏合共近百人！
这些人形貌服饰各异，汇聚了中土域外人士，却是各个气度沉凝，显然无一乃等闲之辈。
事实也正是如此，有资格来拜见紫衣侯的人都是顶尖儿的人物，或是身份尊贵，地位崇高，或是武功极高，少有人及！
若没有这等份量，便是连拜见紫衣侯的见礼也凑不出！
像是这一群人中，有黑道上赫赫有名，震慑一方的大佬，有白道上成名多年的豪侠，也有杀人无算的左道煞星，正派掌门——
这些人无一不是江湖上第一流的人物，每个人站出去，跺跺脚都能震动一方。
但在三具木筏上的人中，这些人却还算是不起眼的那一撮，只因在众人中，更有大宛，安息，身毒，交趾等域外各国的使臣，中原武林无不谈之色变的五行魔宫中人及天竺奇士伽星法王等等！
瞧见铃儿高踞船头，一道道锋锐的目光立时望了过来，唯有一光头赤足，身披麻衣，肤色漆黑如铁的苦行僧人双目低垂，面容如朽木般没有丝毫表情。
这苦行僧人即是伽星法王。
铃儿嫣然一笑：“众位是来瞧我的，还是来参拜我家侯爷的？”
众人怔了一怔，铃儿已接着笑道：“各位若是特地为参拜我家侯爷而来，此刻就请上船吧。”
在客厅内，王动耳朵微动，已听得一阵细微的衣袂破风声响起，显是有不少人以高明轻功掠上大船。
“回禀侯爷，宾客们都已来了！”果然，没过多久，铃儿便领着一众人进入舱中。
紫衣侯微微颔首，道：“诸位请坐！”
这群人一步入厅中，有人伏地而拜，以大礼参见紫衣侯，不过大多数人只是脚步一顿，躬身抱拳一揖，然后便在两旁落座。
那伽星法王双手合十，径直走到客厅角落中，也不在椅子上落座，席地盘腿而坐，宛似老僧入定。
浣花世界高手众多，例如这满舱宾客，几乎每一个都可列入江湖一流高手行列，但称得上顶尖级数的却也是屈指可数。
紫衣侯，白衣人自是毋庸置疑。
锦衣侯周方本来要胜过紫衣侯半筹，但自被紫衣侯误伤之后，一身武功十去其九，到了现在，只能算是个理论派！
未来的方宝玉毫无疑问也是跟紫衣侯，白衣人同一级数的高手，但这是在七年之后！
除此之外，倒还有几人堪称江湖顶尖高手，如现下厅中这位伽星法王，五行魔宫中的白水娘娘，但他们终究跟紫衣侯，白衣人有着一段差距，决然无法相提并论。
王动目光环顾厅中，只在五个人身上多看了一眼。
这五人中除了伽星法王外，一个是面色蜡黄，几如木偶的褐衣怪客，一个黄发白袍的波斯人，其人面容虽丑陋，一双目光却极是灵动，眼眸如秋水般明媚动人。
面如朽木雕塑的褐衣人自是五行魔宫之中，东方青木宫主之子，木郎君！
而那黄发白袍的波斯人，也跟木郎君颇有渊源。
只不过这渊源乃是仇怨罢了！
这白袍波斯人乃是五行魔宫中，北方白水宫主水娘娘之女，水天姬！
水天姬精擅易容之术，千变万化，若非王动早就知道这一段剧情，纵然他研究过怜花宝鉴，五绝秘笈中的易容法门，恐怕一时片刻间，也难以看破水天姬行迹！
五行魔宫在武林中鼎足而立，渊源深厚的同时，也是互为仇敌，日前青木宫主伤在白水娘娘之手，神功将散，木郎君今次前来拜见紫衣侯，便是要求取紫衣侯的独门秘药‘大风膏’，治疗自己父亲青木宫主所受之伤。
水天姬自是不能让他得逞所愿，易容成了波斯使者，悄悄缀在木郎君身后，也上了五色帆船，势要将木郎君求药的计划搅黄。
余下两人，一人头大身矮，双手过膝，却是清平剑客白三空最小的一位弟子胡不愁，他虽然看起来呆头呆脑，王动却知道，此人大智若愚，一旦遇到了自己的缘法，将来必然有极大成就。
在原本的世界线上，胡不愁便是继承了紫衣侯的绝学，苦修七年后，首次出手，便击败了伽星法王。
最后一人是一个童子，他的年纪跟小公主一般，只是却没有小公主的跳脱，就像是一个小大人，显得十分沉得住气。
正是方宝玉！
原本方宝玉是该被铃儿，珠儿两女带上船的，不过或许是王动的来到，致使其中发生了一些变化，这件事并未出现。
虽然不是被铃儿，珠儿带上船，方宝玉终究还是登上了五色帆船。
众人俱都落座后，铃儿笑意盈盈道：“各位自四面八方远道而来，想必都有极为重要的事要求教我家侯爷，真不知该请哪一位先说话？”

第014章 乾坤破天式
众人面面相觑，厅中略一沉默，突见一条魁梧汉子越众走出，沉声道：“各位既然谦让，在下横州铁金刀，先来请教侯爷。”
“原来是横州卧虎铁大侠。”铃儿看了铁金刀腰间斜挎，点缀珠玉的宝刀一眼，含笑道：“你青年之时，便以这口金刀独斩川鄂十七寇，扬名江湖，近年来声望更隆，可说功成名就，不知还有何事需要相求我家侯爷？”
“大侠之称，实不敢当。”铁金刀躬身道。
说着话，他已取出一口小小的紫檀木盒，打了开来，双手捧上。
众人只当他盒中必有奇珍异宝，哪知木盒里竟只是聊聊数本经册，纸页也已枯黄。
铁金刀双手将木盒捧过头顶，恭恭敬敬道：“此为王羲之平临佛经真迹，乃是晚辈献给侯爷的拜礼，请侯爷笑纳。”
书圣王羲之真迹？！
客厅中有些人脸上已露出惊异之色，谁都知道王羲之墨宝千古罕见，实可称得上无价之宝。
只听一道懒洋洋的声音道：“竟是王羲之手书真迹，这倒难得，不知我是否有幸一观？”
众人都是神色讶然的看向王动。
这人在众人进入之前就已在厅中，也不知是何身份，看起来竟颇受紫衣侯礼遇。
王动确是对铁金刀所献王羲之手书佛经产生了不小的兴趣。
书圣王羲之大名垂名千载，奈何他真迹传世极少，因而也越发显得弥足珍贵，历代名家，公卿将相乃至帝王之家，都对王羲之真迹求之而不可得。
最为出名的故事，便是唐太宗李世民暗使阴招，从辨才和尚手中骗取了《兰亭序》，结果辨才和尚郁结心中，到了最后竟活活被气死了。
虽说王动借助青铜门，可以穿越众多武侠位面，把这些武侠位面中的王羲之手书全都搜集起来，只怕都能论打来卖了。
但王动虽对王羲之墨宝感兴趣，也不至于特地去搜集。
王羲之真迹无论今古的确都可说价值连城，可王动如今想要取得金山银海，却也是轻而易举。
紫衣侯笑道：“既然王兄喜欢，本侯自当借花献佛——！”
说着，他朝铃儿摆了摆手，道：“铃儿，将那王羲之平临之佛经取来，献予王兄鉴赏。”
“是！”铃儿恭声领命，自铁金刀手中捧出紫檀木盒。
铁金刀亦是神色大喜，紫衣侯既然收了他的礼物，自也代表了会答应他的要求！
铃儿已恭恭敬敬将紫檀木盒摆在王动桌前，躬身道：“公子，请！”
“尊侯实在太过多礼了！”王动看了紫衣侯一眼，笑道：“不过君子不夺人所好，某虽非君子，这种事情却也是万万不做的。”
紫衣侯道：“王羲之墨宝虽珍，又怎及王兄对小女的付出？王兄就不必与我客气了！”
“既然如此，那便却之不恭了！”王动点头，打开紫檀木盒中的经册，自顾自赏阅起来。
客厅中诸多来客都已是瞪大了眼睛，纷纷揣测起王动的身份来，这人看起来普普通通，浑身上下也不见丝毫气势，更没有半点修习武功的痕迹，只是一相貌还算秀气的寻常青年，但听紫衣侯说话的语气，居然与此人同辈论交？
这实在教人无法置信。
须知铁金刀单论年纪，实则还要比紫衣侯大出二三十岁，可在紫衣侯面前，却也只能恭恭敬的自称晚辈！
就连那泥塑佛胎一般的伽星法王，此时也不禁抬头瞥了王动一眼。
铃儿看着铁金刀道：“礼物既已收下，你有什么困难，只管说出来吧！”
“遵命！”铁金刀喜不自禁，再次躬身道。
当下他便开始讲起一桩既虐心又虐身的纠结往事！
横州之地，向以两大门派为尊，分别是卧虎刀一门及蟠龙钩一门，七十年前，这两大门派一同崛起武林，时人称之为：卧虎蟠龙，刀钩称雄。
本来这两大门派关系还算不错，直到蟠龙钩一门十二年前换了一任掌门后，便对‘卧虎蟠龙，刀钩称雄’这八个字的先后顺序看不顺眼了。
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江湖中人，最为看重的便是名声，而那蟠龙钩新任掌门也对‘卧虎蟠龙’这名号中，屈居卧虎刀之后，感到耿耿于怀。
没说的，都是刀口舔血的人物，单凭口舌自然无法说服对手，解决问题的途径只有一个。
一个字，战！
是的，蟠龙钩新任掌门直接就对铁金刀下了战书，本来双方武功半斤八两，铁金刀内功火候或许还要胜过一筹半筹，岂料斗到七百招后，蟠龙钩新掌门突然使了一着怪招，铁金刀莫名其妙的就落败了。
这是双方第一次决战。
而在接下来的五年中，双方断断续续有过三次决战，尽皆都是以铁金刀战败告终，且同样败在那一记怪招上。
随后铁金刀卧薪尝胆，潜心钻研那一记怪招，更向诸多武林同道讨教，这一钻研足足花费了七年时间，他自觉已将那怪招的变化吃透，修为更是精进不少，当即发起了第五次决战，岂料——
“岂料你还是落败了！”铃儿道。
“正是！”铁金刀狠狠跺了跺脚，满脸羞愧之色，“我本以为已将这一招出手的部位，时间，方向等种种变化，琢磨得一清二楚，没想到再次交手，才发现这一招内含之后招，实在比预料中厉害十倍，唉——！”
铃儿笑了笑道：“我明白了，你研究多年，却还是对那怪招无可奈何，是以这才来相求我家侯爷……”
“姑娘说的对极了！”说话间铁金刀自腰间拔出金刀，沉声道：“这一招在下虽然破不了，但却可演示得七七八八，这便以刀作钩，请侯爷指教。”
说罢，反身一刀，直刺而出。
那刀身金光闪闪，宛如千百层金鳞闪动，此刻一刀刺了出去，满舱俱是黄金色的刀光，耀人眼目。
“好刀法！”一人耸然动容，忍不住喝彩道，正是胡不愁，但满厅宾客却无一人理会他，有人瞧着这一刀面露讶异之色，有人目光哂然，似是极为不屑，也有如伽星法王般，连眼皮子都未抬一下。
刀光旋转，倏然又是一收，铁金刀将刀锋朝下，抱拳向紫衣侯又是一揖：“请侯爷不吝指教。”
紫衣侯尚未答话，一把带笑的声音道：“这一招名为乾坤破天式，乃是自远古剑法蜕变而来，在尊侯武库之中，我倒也曾观阅一二，这一式剑法以奇诡著称，其剑理大异于当代，你若以常理观之，自然是大错特错。”

第015章 五行魔宫
王动将经册再度收回紫檀木盒中，目光落到铁金刀身上，道：“既然收了这礼，这个麻烦，自当由我替你解决掉！”
“你将那招再使一次，朝我攻来！”
他如是说道。
铁金刀微微愣神，看了看王动，又将目光转向紫衣侯，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紫衣侯笑了笑，道：“既有王兄出手，这点小麻烦自是迎刃而解，铁金刀，王兄愿意指点你，那是你的福气，你听命便是。”
铁金刀仍是有些踟蹰，毕竟在他看来，王动实在太年轻了一些。
铃儿眼波流转，笑吟吟道：“怎么？堂堂横州卧虎，连出手的勇气也没有么？”
“也罢！”铁金刀咬了咬牙，心道这人乃紫衣侯座上客，怎么也该有些斤两，而且就算对方伤在自己刀下，那也是对方要求自己出手的，也怨不得自己。
念头一定，铁金刀横刀胸前，自有一股凌厉悍勇之气，沉声道：“小心了！”
言罢刀光又起，层层金光仿佛天际挥洒而来的霞光，荡漾开一道道金色纹路。
铁金刀以刀化钩，气机嗤嗤而动，身影晃动之间，人随刀走，直朝着王动卷了过去，就像是掀起了一层金色潮汐。
王动仍是端坐不动，面色自若，只在那匹练般的刀光抽卷而下时，右手突然向上一抬，似是托举苍天，包容万物。
铁金刀脸色陡然一变，只觉得对方这随随便便一托，简直是妙不可言，那匹练也似的刀光便似主动送入对方掌势封锁一般，将一切后续变化包容了进去。
幸好乾坤破天式这一招本就是奇诡变化之招，铁金刀在这一招上连败五次，却也有了不少心得，刀光轮转之间，凛冽锋芒已自一个奇妙的弧度，‘钩’向王动的脖颈。
然而就在这时，他发现随着自己的刀光转动，对方那只托举的手也是一化，化作一记掌刀，变幻出一式刀法来。
这一式刀法似乎专为让他看得清楚一些般，其变化极为缓慢，其中轨迹，弧度尽皆被铁金刀收入目中。
紧接着，嗤的一声，他胸口衣襟已被一道气息割裂开来，锋锐之气直迫脏腑。
铁金刀招法顿住，低头朝胸口看去，冷汗已不禁涔涔滚落。
但见胸口衣襟如被锋利无匹的小刀割裂，却不伤他肌肤分毫，但以那股气息之锋锐，只要再进寸许，只怕就能将他心脏撕裂。
这一记以手掌所化的刀法，看似缓慢无比，他甚至能看清其中一切变化，但究竟是如何进到胸前的，铁金刀竟是完全琢磨不透。
客厅中诸多高手之中，也是一个个面露惊容，唯有极少数人还能保持住镇定，但也不禁朝王动投来关注的目光。
“好！果然是好刀法！”紫衣侯抚掌赞叹道：“有此一刀，破那乾坤破天式所化的一记钩法自然是轻而易举，只怕天下间绝大多数剑法，钩法也会被这一刀所克制。”
小公主眸光闪动，若非这客厅之中还有众多来客，或许她已扑过来撒娇，央求王动将一身所学一并传授给她了。
“只是雕虫小技罢了，尊侯过誉了。”王动笑了笑，看向铁金刀：“这一刀，你可记清楚了？”
“是！是！铁某，在下……！”铁金刀声音都有些抖颤起来，现在他终于知道，面前这看似普通的青年实是一位深不可测的高手，一身武功远在他之上。
“在下能得公子指教，真是三生有幸，心中之感激，实不知，不知如何……”
铁金刀还待说上几句感谢的话，王动已挥了挥手，道：“我受了这礼，解你之忧，公平交易，童叟无欺，你也不必感激我，既然记住了，那就退下吧。”
铁金刀不敢再多说什么，躬身一拜：“是！”倒退而出。
随着铁金刀离开，王动再次作壁上观看戏。
接下来又相继有数十人越众而出，献上拜礼，道出来意，对于他们所遇到的麻烦，紫衣侯只是三言两语便一一解决。
不过，其中也并非没有例外。
例如有几名来自大宛的使者，受大宛国君之命，邀请紫衣侯至大宛任国师尊位，便被他毫不留情的叱责。
波斯人居鲁士受安息国王之命，前来拜见紫衣侯，可惜才说了两句话，就又跳出了一位黄发白袍的‘居鲁士’。
这一位自是水天姬所假扮，两人吵吵闹闹，上演了一出真假大使的好戏，可惜水天姬在江湖上本就以难缠闻名，居鲁士又岂是她的对手？
不过片刻，居鲁士已被水天姬暗算点倒，推到了角落中去。
这时木郎君走了出来，先打开一只包袱，立时满堂宝光辉映，说道：“在下木郎君，来自东方青木宫，家父木王……”
紫衣侯挥手打断，缓缓道：“不用背家谱了，你的来历我知道。”
木朗君道：“家父日前不慎被白水宫妖女所伤，全身溃烂，神功将散，普天之下，唯有尊侯所藏之大风膏可治此伤，是以在下不远千里而来，带来敝宫之珍宝，求尊候赐给些灵药。”
水天姬本就是来要搅局的，当下大声嚷嚷起来：“不行，不行！事有轻重缓急，人有先来后到，吾等请求在先，尊侯总得先听听咱们的要求，决定答应与否，才能让其他人来。”
木郎君怒道：“家父重伤在身，性命攸关，岂能不急？”
水天姬悠悠道：“可我见你面无急色，只怕这性命攸关之说，多半也是编出来的谎话。”
“你……！”木郎君几乎气急败坏，水天姬这话当真是戳到了他的痛脚，他因修炼枯木神功，浑身肌肤都与木头一般，纵然心中如何焦急，愤怒，脸上却是做不出丝毫表情的。
“我听说当世武林，无论黑白两道，皆以五行魔宫最是令人畏惧，五行魔宫之绝学更是诡异厉害，变幻莫测，杀人于无形之中，亦是等闲之事。”
王动提壶斟满一杯酒，一饮而尽后，忽然说道。

第016章 白水宫下水天姬！
紫衣侯颔首道：“五行魔宫之绝学，虽失之于阴郁歹毒，但也确有其独到之处，不可小觑。”
“尊侯该知我嗜好武学，天下间无论什么武功，但凡有可取之处，我都会想办法弄到手，五行魔宫绝学自不能例外。”
王动看向了木郎君，水天姬二人，微微一笑道：“原本我近日已有前往五行魔宫的打算，而今二位自行送上门来，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木郎君，水天姬水姑娘，你们二位可能令我得偿所愿？”
“什么？”木郎君这一惊非同小可，整个人几乎蹦了起来，他猛地扭头，瞪向了水天姬，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怒喝道：“我当是谁来与某家捣乱，原来又是你这个贱人！”
厉喝声中，木郎君一双枯木般的手臂暴涨，仿佛没有骨骼般拉伸延展，十指箕张，指向了水天姬的咽喉。
水天姬咯咯笑了起来，声音再无方才的怪异难听，娇媚悦耳之极。
木郎君攻势一到，她身躯已是轻轻一扭，朝后飘了起来，几如融入了如水一般的气流之中，她身形灵动迅疾，变化不定，在木郎君十指抓摄中穿梭来去，宛似水中之精灵。
水天姬身形飞旋，她那一身白袍便如荡起的流云，紧跟着飞快旋动，倏然自她身上飞出，天幕般朝木郎君袭卷，顷刻之间将其罩入白袍之中。
水天姬又是一声娇笑，满头黄发扬起，发丝交织成天罗地网，匹练般飞卷出去，将被罩进白袍中的木郎君包裹成了一个大粽子。
待得她白袍飞出，满头黄发卷去，又在面上飞快一抹，消去易容。出现在眼前已非那相貌丑陋的安息使臣，而是一漆黑青丝如瀑，黑发流云般披散香肩，穿着一身淡黄衣裙的绝色少女。
这少女明眸皓齿，娇靥如花，满头青丝如瀑，一颦一笑之间，妩媚生姿，举手投足间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动人韵味，最令人心动的还是她那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恍似随时随地都含着三分媚意，如水之秋波，几乎可教世上任何一个男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至少还有一个人不会被她吸引。
“砰”的一声，木郎君周身白色碎片飘飞，黄色发丝更是被劲气搅成齑粉。
木郎君非但不被水天姬的姿容迷惑，反而愈发怒不可抑：“贱人，你——！”
水天姬回眸一笑，道：“你好吗？”
回眸一笑百媚生，三千粉黛无颜色。
五色帆船上的侍女们，无一不是娇俏可人，放在世间任何地方都堪称一等一的美人儿，铃儿，珠儿更是万中无一的绝色，但与水天姬一比，竟也失了颜色。
或许小公主再过几年，也有不逊色水天姬之绝色，但现在却只像是一个青涩的苹果，虽然娇嫩，却欠缺了几分妩媚。
铃儿，珠儿几乎同时哼了一声，谁都能听出酸溜溜的语气来。
“我好……我好想宰了你这贱人！”木郎君厉吼一声，再度出手！
他身形纵跃，两只铁锤一般的拳头已捣向了水天姬。
但这次攻势才递出一半，只听砰砰两道闷响，如击败革，两只蒲团大的手掌竟在电光火石之间将木郎君的铁拳稳稳接下。
木郎君吃了一惊，定睛看去，却是一位粗布麻衣，服色黝黑，容貌大异于中土的苦行僧人。
“你……你是什么人？”木郎君厉声喝问：“为何挡我杀这贱人？”
水天姬眼波流转，面上笑意盈盈，像是眼前一切与自己无关一般，竟看起了好戏。
苦行僧人摇了摇头，缓缓道：“五色船上，紫衣侯所在，岂能容你在此杀人？”
木郎君狠狠瞪着他，心中不无忌惮，方才这苦行僧以一双肉掌轻易接下他轰出的铁拳，出手化招间的从容，让他不能不郑重对待。
小公主忽的咯咯一笑道：“一块烂木头，一块黑铁，倒真是有趣得很。”
闻言，王动莞尔一笑。
眼下这场面，可不正如小公主所说，木郎君因修炼枯木神功，肌肤化木，一张脸就如僵化的朽木，而那苦行僧黑铁般的脸上也是没有丝毫表情。
水天姬噗嗤笑道：“还是这位妹妹有见识，比喻得恰到好处。”
小公主斜瞥了她一眼，已板起脸来：“谁是你的妹妹，不要乱拉关系。”
“不是妹妹，难道是姐姐不成？我倒看不出你已有了这般大年纪。”小公主气人的本事虽然不小，但跟水天姬一比，却是小巫见大巫了，只听她笑吟吟道：“我听说武林中有几门怪异之极的武功，练成之后，能教人还老还童，莫非你已有了七老八十年纪，那我倒得叫上一句婆婆了。”
“你！”小公主气得炸毛，张牙舞爪道：“你这个死老太婆，胡说八道些什么。”
“不得胡闹！”紫衣侯张口压下两人的争吵，瞧向了苦行僧，目光微动：“大师可是天竺来的伽星法王？”
伽星法王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不想施主竟然认得小僧，小僧且为施主一清耳目，再来说话。”
他又面向了木郎君，尖锐如针刺的声音吐出：“出去！”
若由得事情发展，接下来便该是伽星法王同木郎君动手，木郎君不敌，随之被赶出了五色帆船。
不过王动已瞧上了五行魔宫绝学，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当下道：“且慢！”
伽星法王转过头来：“施主有何指教？”
王动摇了摇头，缓缓道：“指教不敢当，只是想与三位做个交易罢了！”
伽星法王道：“什么交易？”
王动瞧着他道：“法王虽远在天竺，然而中原武林之中，却早已有了法王的传说，据说法王修炼了佛门密宗中一种奇异的瑜伽秘术，能够入水七日不死，活埋半月不毙，生吃砒霜不毒，水火难以加身……几已修成了传说中的金刚不坏之身，不知是真是假？”
伽星法王面目近乎僵化，瞧不出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沉默片刻，双掌合十道：“江湖传言，难免夸大其词，小僧也只是肉体凡胎，所谓金刚不坏之身已是佛陀的境界，小僧又岂敢奢望？”
王动笑道：“虽是如此，我也对法王修行的这门瑜伽秘术颇为好奇。”
他又转头看向了木郎君和水天姬，道：“当然也包括二位所修之青木宫，白水宫绝学，若是三位愿意交换，本人也绝不会令三位吃亏。”

第017章 枯木神功！化石神功！
不会吃亏？！
饶是木郎君，水天姬，伽星法王三人都是心思缜密，狡诈奸猾之辈，也不由生出丝丝怒气，须知武林中人珍视自家独门绝学犹甚于性命，江湖之中，极少数武林门派之所以能传承数百年，乃至千年而不败不衰，便是因为有独门绝技镇压着门派，这其中最为典型的例子就是少林派。
江湖滚滚千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
而在古系武侠世界中，江湖新旧翻新速度更是夸张，基本上每隔二三十年就是一个武林时代，许多个武林时代就这么走过，少林寺依然屹立武林，盛名千年不坠，每一个武林时代中，它或许不是最耀眼的，但却没有人敢忽视少林的地位及影响力。
纵然有那么寥寥可数的几个时代中，少林遭劫，陷入低谷，却也能很快振起，原因很简单，不管什么时候，少林传承都从未断绝过，七十二绝技从未失传。
一个武林门派，若是失去了独门绝技，或是被外人得知，那是极为可怕的，有传承崩绝的危险。
木郎君冷笑连连，声音怪异刺耳之极：“我青木宫绝学虽不敢称天下无敌，但也绝非可以轻易示之人前，你能拿什么来换？”
金木水火土，五行魔宫，每宫主人都练有一种怪异绝伦的武功，直令江湖中人闻风丧胆。
青木宫镇宫绝学为‘枯木神功’，这本是武林中久已绝传的七大魔功之一，练此魔功之人，随着功候渐深，七情六欲也会逐渐麻木，肉身化作坚木，寻常刀剑利器加身，便是分毫也伤害不得，反而会被魔功引发的阴劲所伤，这枯木神功所凝炼的阴柔气劲歹毒无比，纵是一流高手不慎沾染丝毫，也会不知不觉着了道，寻常武人更是触之即亡，没有半点侥幸。
历代青木宫主人仗持魔功横行天下，震慑群雄，乃是绿林左道中人共举的魁首！
王动道：“换你父亲一条命还不够么？”
木郎君哈哈大笑，笑声冰冷中带着讥削：“不够，当然不够！若是我父知道我将枯木功换出去了，只怕他非但宁愿自己死了，死之前还要将我的双手打断，舌头割掉喂狗。”
王动只是笑了笑，悠悠吟道：“元种混成，有物乃生，逆道而行，至阴化极……玄冥为神，金石为体……玄功九转，万物不伤……”
到了此刻，今日登上五色帆船内的武人，基本上已去了八九成，剩下的除了木郎君，水天姬，伽星法王及方宝玉，胡不愁外，也就屈指可数的几个酱油党，倒是无须笔墨介绍。
一众人听得王动吟诵口诀，只觉得莫名其妙，然而只听了其中几句，已有人“啊”的惊叫出来，面上满是惊愕，狂喜之色。
这一众武人除了方宝玉不曾修行武功，其余人等几乎都可称江湖第一流好手，纵是胡不愁也是出身名门，有着白三空这位名师教诲。
正因如此，诸人才感到震惊，只因王动吟诵的口诀玄奥莫测，其中蕴含的武理更是匪夷所思，已达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伽星法王已将目光投注到了王动身上，眼神灼热无比。
他本就是一名武痴，嗜武如狂，若非如此，也不至于自天竺远赴中土寻求紫衣侯一战。
在原著之中，伽星法王惊服于紫衣侯的武学修为，在紫衣侯死后，处心积虑想要谋夺紫衣侯遗留的武学秘典，最终也因此而死，正应了那一句话——善泳者死于溺！
木郎君身躯剧颤，若非他面目早已麻木僵化，只怕此刻脸上表情会精彩万分，在诸人之中，他心中的惊讶激动最为强烈，只因那口诀之中流露出的法门，竟隐隐与他自身所修的‘枯木神功’有着丝丝想通之处，其中玄奥精妙之处犹在枯木神功之上。
“金石为体……万物不伤……”木郎君喃喃念叨起来，以炙热的目光盯着王动。
只可惜王动早已停止了吟诵口诀。
不错，王动所吟诵的口诀正是自绝代世界，慕容山庄之中，那位傲娇的九小姐手中得到的“化石神功”！
绝代世界之中，四大神功并驾齐驱，几乎难分高下，分别是邀月，怜星所修习的‘明玉神功’，燕南天之‘嫁衣神功’以及五绝神功，化石神功。
这四大神功都堪称玄奇诡秘，修行难度之高无须怀疑，但修炼条件最苛刻，最诡异阴狠还要属化石神功。
化石神功修至大成之境，肌肤化石，身如金刚，万物不伤，这一层次较诸枯木神功的最高境界何止胜过一筹。
最难得的是，这两种武功都是走的阴柔诡秘的路子，以凌厉歹毒的阴劲杀人于无形之中，法理颇有相通之处。
木郎君本以为自己很沉得住气，可是现在，眼睛却已经红了起来，若非处身五色帆船之上，紫衣侯在侧，他恐怕已朝王动扑了过去，要逼问这‘化石神功’的全篇心诀。
化石神功共分九转，王动也只吟诵出了一转之诀罢了！
王动之所以对五行魔宫绝学留心，也只是漫天撒网，弄到手中，看看是否能对自己大日如来经中“五指山”一着有所进益。
“木郎君，你看我念出的这门武功较诸枯木神功，孰高孰低？”王动问道。
木郎君沉默以对。
他无法回答。
一声轻叹响起，紫衣侯缓缓道：“王兄所念这门武功倒是闻所未闻，恕我孤陋寡闻，敢问此功何名？”
王动道：“化石神功。”
紫衣侯颔首道：“玄冥为神，金石为体，万物不伤……倒的确是名副其实，不过……”
他面上微微露出沉吟之色，缓缓道：“只不过此功虽然玄奥渊深，但似乎并不适合男子修行，若是强行修炼的话，必会走火入魔，筋脉尽断而死。”
紫衣侯倒也不愧为当代第一人，只听了一个开篇，就已摸透了化石神功最紧要处。
王动亦是点头，笑道：“尊侯果然高明，这门神功至阴至寒，因而修行此功，必须满足一个条件，非身具玄阴之体的处子不可！否则纵是天赋精绝，也是难入门径！”
“这门玄功共分九转，修到第七转时，已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到了第九转大成，更是身化金石，万物难伤！”
当然，到了王动现如今的境界，世间绝大多数武功的苛刻限制，实际上对他没什么卵用，正如这化石神功，他虽然不能修炼，但这并不妨碍他借鉴，吸取其中的精深武理，使其最为厉害的一点融入自身所学，成为他自身武道的一部分。
紫衣侯听得耸然动容，他皱眉沉思片刻，从王动吟出的那短短一段口诀逆向推演，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他扪心自问，化石神功七转，八转，他或许还能应付自如，但到了第九转的境界，只怕就未必能敌了。
木郎君虽然在武学修为上远不及王动，但他又不是傻子，以枯木神功，化石神功这丝丝相通的武理，若是能得到这门功法，精研其中道理，只怕不出数年，他就能将枯木神功臻至大成，甚至超越青木宫历代高手，也未必办不到。
一念至此，饶是他七情六欲渐趋麻木，此时心头也不由得一片火热。
“好！”狠狠咬了咬牙，木郎君嘎声道：“若是你肯拿大风膏和这化石神功心法来交换，枯木功给你也成。”
王动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倒打得好注意，化石神功虽然男子不可修炼，但玄奥精深却是胜过枯木功不少，再加上大风膏，我岂不是吃了大亏？”

第018章 决战前夕
木郎君心中一沉，以为对方拒绝，只听王动话锋一转：“不过我虽然吃了些亏，却也无妨，好，这桩交易就如此办。”
“一言为定！”木郎君声音沉着，目光环顾厅内，重点瞪了水天姬一眼，冷冷道：“不过枯木功心法却是不能教旁人听了去，给我笔墨，待我默写出来。”
紫衣侯挥了挥手，自有侍女搬了屏风，紫檀桌椅，取了纸笔过来。
木郎君一言不发，端坐屏风之后，笔下龙飞凤舞。
水天姬眸如秋水，柔媚得仿佛三月春风，盈盈一笑道：“公子就不怕那木头人乱写一气，要害你走火入魔。”
王动淡淡一笑：“我不怕！”
只是短短三个字的回答，语气平静淡然，却自有一种教人信服的韵味流转其间。
要说木郎君没想过在心法中动些手脚，那是不可能的，但最终他还是否决这个极具诱惑的念头。
并非是忌惮王动，方才王动出手一招，轻描淡写击破铁金刀，的确显示了惊人技艺，但这尚不足以使木郎君这位绿林魁首畏手畏脚。
他顾忌的是紫衣侯！
作为当世武林公认的第一高手，纵是木郎君这种横行无忌，目无余子的人也有着丝丝畏惧。
他很讨厌这种惧怕的感觉，但却不得不承认其存在。
倘若在枯木功心法中动手脚，哪怕只是一丝半点，木郎君也没有丁点把握能瞒过紫衣侯。
以其耗费心思在这上面，倒不如坦荡一些，只等之后再将这笔账讨回来就是了！
木郎君心中冷笑。
好歹也是绿林中的一代枭雄，木郎君心中岂能没有算计？虽然这笔交易看似没有吃亏，反而占了些便宜，可以他枭雄之心性，岂能容忍青木宫镇宫绝学外流？
只是暂且隐忍不发罢了。
王动看向了水天姬：“我知水姑娘来此的目的，是不愿木郎君取得大风膏，只是方才我与木郎君之交易，你为何不阻止？倒真是教我好奇。”
水天姬娇叹一声，其音轻柔婉转：“我若出言阻止，你就会中断交易么？”
“不会！”王动直截了当道。
“是的哩！”水天姬巧笑嫣然，纤白玉手梳理着披散香肩的如瀑长发，说道：“既然如此，我又何必白费苦功？”
王动微微一笑道：“那么，水姑娘是否愿意与我做场交易，我对白水宫绝学也有些兴趣。”
水天姬既不拒绝，也不答应，依旧捋着一缕秀发，抿嘴道：“倒也不妨听听你又能拿什么来交换。”
其余人等也皆以好奇的目光投向王动。
王动略一沉吟，眼睛看向了窗前玉瓶中一束梅花，指间轻轻一弹，噗的一声，这一支梅花如被一条无形丝线牵引着投入他指掌之间。
唰！
王动迎风一抖梅枝，出手灵动，姿势更是曼妙无方，梅枝摇曳，花瓣轻绽，竟予人一种落英缤纷，目不暇接的感觉。
梅枝轻轻抖颤着，每一片花瓣都似突然间生机绽放，灵动了起来，殷红之色充塞视界，仿佛漫天遍地都是那种奇幻瑰丽之色。
伽星法王，水天姬等武功高明者却都已变了颜色，他们已隐隐感觉到了那绚烂之中，蕴含着丝丝缕缕，绵绵不绝的杀机！
就连紫衣侯也是身体一正，显是微微有些惊动之意。
这一树梅花之绽，真如同生命的礼赞，其中的奥妙与变化，已非笔墨所能形容。
呼啦一声，梅枝脱手缓缓飞出，再次落入玉瓶之中。
“这是逍遥派的天山折梅手，水姑娘觉得如何？”王动道。
说到‘逍遥派’时，坐在王动身边的小公主眼眸一亮，随即又撇了撇嘴，这几日里她缠着王动，想让王动松口，将北冥神功传授于己，却始终不能如愿。
如今又见识到了与逍遥派有关的天山折梅手，更是心痒难耐。
水天姬轻叹道：“实在了不起！”
“但这仍只是这门功夫的表象。”王动道：“这门武功虽只三路掌法，三路擒拿手，实则包罗万象，可将天下诸般兵刃功夫涵盖其中，穷极变化之繁复，随着功候渐深，见识越多，举凡你见过的任何招式武功，皆能化入这六路折梅手中。”
水天姬以一双莹白玉手，掩住了双耳。
王动笑道：“水姑娘是觉得我说的话，不堪入耳？”
“当然不是！”水天姬道：“我只是怕再听下去，真会忍不住动心了。”
王动道：“所以，水姑娘打算如何做？”
“我现在已只想对你说两个字……”水天姬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就走，待得走出大厅之外，忽的回眸一笑：“再见！”
珠帘瞬即落下，随之是衣袂破风的细微声音。
王动却也不阻止，任凭水天姬离去。
没过多久，木郎君也录下了枯木功心诀，将其往王动桌前一摆，面无表情道：“希望你能保得住它。”嘿然冷笑，转身也走了。
王动又看向了伽星法王，“未知法王之意？”
“阿弥陀佛！”伽星法王沉思许久，双掌合十道：“施主所施武功固然精妙，小僧亦是佩服之至，然而小僧今次中原之行，却更想与紫衣侯一战，其余诸事，皆非现在可想。”
若是常人听了伽星法王的话，就会认为他这是拒绝了，但王动却知道这伽星法王嗜武之心重于性命，自天竺而至中原，不远万里只为与紫衣侯交手一战。
这已经成为了他心中执念！
而等到与紫衣侯交手后，若是有机会，他未尝不会对王动下手，直接抢夺！
须知这位天竺法王，虽是武功非凡之辈，却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大德高僧。
他是苦行僧，磨练的也非佛陀心性，而是武学之道。
伽星法王看向紫衣侯：“小僧一生与人交手，有胜无败，今日来此，便是想与当代第一剑客一较武功，尝一尝失败是何滋味？但望尊侯不吝赐教！”
紫衣侯笑了笑道：“在下武功荒疏已久，怎会是大师敌手，大师若要求败，确是找错人了。”
紫衣侯一意推拒，伽星法王竟取出铁锤，铁钉，将一根根铁钉捶打进自己身体之中，说道：“施主若不答应，小僧只能自求解脱。”
紫衣侯仍是神色不动：“法王若要如此，在下也无可奈何。”
他打了个哈欠，显得懒洋洋的样子，正待结束这次会见，只听一人大声道：“侯爷且慢，小人带来了一样东西，但望侯爷一观。”
说话的人正是胡不愁！
他带来的既不是珍珠翡翠，也非价值连城的古画书帖，而是一截枯枝。
一截白衣人以剑斩下的枯枝！
与此同时，在一片雾气深沉，流泻的白气之中，一位背负乌鞘长剑的白衣人缓缓而行，任凭露水打湿衣衫，走过荆棘，他的神色如同磐石，脚下步伐更是坚定不移，仿佛前面是刀山火海，尸山血海，他也绝不会迟疑一丝，每一步落下俱是一尺七寸。
在他身后，数十具尸身横七竖八的躺着，每一具尸身俱是一剑毙命，撒下一地触目惊心的殷红色泽。
……
现在那截枯枝已在紫衣侯两指之间。
他那本来好似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脸上，这时候似乎也焕发出了一种令人无法逼视的神采，就像是一柄蒙尘许久的神剑，即将再次出鞘，裂破长空！
别人送上奇珍异宝，绝色丽人，国师尊位……紫衣侯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王羲之手书墨宝，他随手就可送人，但这一小段枯枝，他却已凝视许久许久。
过了好半晌，紫衣侯方自缓缓一叹，问胡不愁道：“截下这段枯枝之人，可是那踏海东渡之白衣人？”
胡不愁点头：“正是。”
紫衣侯道：“此人现在在哪里？”
胡不愁喜道：“候爷莫非要出手？”
紫衣侯道：“我若不想出手，他在哪里与我何关？唉……能与此等人物一较剑法，也算未曾虚度此生了！”
突听一声裂帛般怒喝：“且慢！”那身上已将钉满了铁钉的伽星法王，带着满身铁钉抢到前面：“施主若要与人动手，便该先与小僧交手，小僧虽不才，难道比那无名剑客还不如么？”
紫衣侯叹道：“大师且瞧瞧此人的剑法。”
话声方了，他手中那段枯枝已虚虚飞了出来。
伽星法王举手将枯枝接过，睁目瞧了半晌，面色变来变去，突然抛下枯枝，一言不发，转身飞掠而去。

第019章 天外飞砂！
伽星法王，这位即使在中原武林也享有大名的天竺奇人，竟被小小一截枯枝惊退了。
这时，王动已将枯木功心诀瞧完，指间劲气微吐，便将这记载了枯木功经诀的手册化为齑粉。
目光移转紫衣侯，王动长身而起道：“叨扰尊侯许多时日，而今却是到了该告辞的时候了。”
“王兄打算要走？”紫衣侯微微讶然。
“什么？”小公主亦是少有的露出急容，一跃起身，拉着王动衣襟道：“师傅，我不许你走，你还没有教我……”
王动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笑道：“我久未行走江湖，现在却是静极思动，想要在江湖上走动一些时日，不过尊侯与白衣人之战，我却也绝不会错过，届时自会赶来。”
他没有询问紫衣侯与白衣人之战的时间，地点。
这个问题根本无须提及。
一旦紫衣侯约战白衣人的消息传开，势必会轰传天下，震动整个江湖。
到了那时，江湖上只要还有眼睛，还有耳朵的人，又有谁会不知道这一战？
一个是江湖武林的定海神针，啸傲七海的武林帝王，几近武林神话一般的紫衣侯。
一个是踏海东渡而来，短短时日便在江湖上掀起惊涛骇浪，无尽腥风血雨的白衣杀神！
这两位绝代剑手一旦相撞，便如同两颗划破苍穹，笔直冲撞的彗星，必将在整个武林史册上绽放出璀璨而无法逼视的光辉。
这光辉将是惊心动魄的，熠熠流光，在这光辉笼罩下，当世九成九以上的武人都将黯淡无光。
这一战虽尚未开启，但已注定会名震当代，影响整个江湖武林，毫无疑问也将名垂后世，留得后人传唱。
“小丫头，好好修炼那一着天外飞仙，三月之限，依旧有效……”
余音袅袅传来，王东身影已消失在了五色帆船之上。
他甚至没有去多看方宝玉这位‘主角’一眼。
这些年游走一个又一个武侠世界，陈家洛，令狐冲，郭靖……李寻欢，陆小凤，小鱼儿，花无缺……
所谓的主角，他实在已看得太多了！
或许冥冥中真有着所谓的气运在眷顾着他们，但王动更相信的还是自己的实力！
江湖争胜，强者败，更强者胜，这是千古不变的铁律！
当然了，如果有机会的话，王动也不介意将方宝玉收入门下。
毕竟这小子的天赋，悟性都堪称天纵之材，纵是以王动的眼光，也不得不另眼相待。
这些年他见识过许许多多武学奇才，上面提及的一众主角，乃至西门吹雪，叶孤城等人都是天纵之资，小老头吴明更是武学史上不世出之奇才，用‘精彩绝艳’四字已不足以形容。
但这些人与方宝玉一比，几乎都要逊色一筹，纵然是小老头怕也有着一丝不及，方宝玉此子，虽生于武林世家，却对打打杀杀颇为厌恶，以至于十二三岁前都未接触武功，直到白衣人东渡，家门剧变，方宝玉才走上武学之路。
常人学武，皆是自粗浅行气法门，拳脚功夫开始，而方宝玉一开始便是师法自然，法于天地万物，他的起点远比常人站得高得多！
七年之后，方宝玉便站在当世武林绝巅，自击败白衣人后，更是当之无愧的江湖第一高手。
若非限于原有世界的格局，五十岁之前，方宝玉只怕已有望进窥天人之道。
当然王动也无须妄自菲薄，只因他学武比方宝玉还要晚上两三年，纵然有着青铜门的存在，能取得今日成就也实属不易。
他在武学上的天赋亦是毋庸置疑。
虽然王动有意将方宝玉纳入门墙，但却也不必急于一时。
他还不至于沦落到成为老爷爷，跪求对方拜师的地步。
唰！
急速无伦的射出五色帆船，王动袍袖挥卷，宛若腾云驾雾，身形飘飘然落足岸边。
“嗯？”
神色忽的一动，王动朝百丈外，礁石堆砌之处瞧去，但见一条蓝色身影鬼鬼祟祟，隐没于礁石之间。
王动屈指一引，一粒砂石飞入掌中，扣在指间，劲气喷涌爆发，已是弹指激射而出。
咻！
砂石与气流剧烈的摩擦起来，仿佛燃烧起的一点火星，在尖锐的厉啸声中，裹挟着澎湃的穿透之力，破空百丈，朝着那条蓝色人影射去。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砂石与海岸上历经无数年风吹浪打的坚硬礁石碰撞，没有丝毫的声音爆发，反而是直接穿透而过，就像是一粒子弹击穿了一块豆腐。
“啊！”礁石之后传出一道短促的呼声，随即戛然而止，下一瞬那条蓝色身影迅雷般抢出七八丈外，身形连闪，朝着就近的一处密林中扑去。
王动神色从容，也朝着那处密林迈出步子，他的步伐不快，但一步跨出就是十二，三丈开外，若是有江湖武人在此，瞧见这一幕，只怕会惊得连眼珠子都掉出来。
一步横跨十二，三丈之距离，这种轻功实已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别说寻常武林中人，便是江湖上轻功绝顶之人，也要骇得面无人色。
那蓝衫人一身轻功不可谓不高明，放在江湖之上，纵然不能冠绝天下，至少也能排进前五之列。
原本就算是遇见紫衣侯这等横绝武林的大高手，蓝衫人至少也有三成以上逃生的机会！
只可惜他遇见的是王动！
因此蓝衫人眼下的脸色变得十分之难看，他窜入密林之中，又飞掠出数里，尚未来得及松一口气，耳边已有风声作响。
只听‘嗖’的一声，青影闪过，王动已堵在了他的前面。
这种神乎其技的轻身功夫，若非蓝衫人亲眼得见，他亦非凡俗愚夫，只怕会误以为是鬼神。
“我与尊驾素不相识，更无仇怨，尊驾突然出手伤我，眼下更是堵我去路，却是何意？”蓝衫人一只手捂着肩膀，那里有一个深深的血洞穿透，血迹沾染衣衫。
王动并不回答，上上下下打量了蓝衫人几眼，饶有兴趣道：“据说武林之中有一个怪人谱，搜录了全天下的奇人怪客，其中一位怪人有着化身为二之能，不知我眼前站着的是王半侠，还是王半狂？”

第020章 呆若木鸡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王动深以为然。
因此这么大一个江湖，自然也有着各种各样的奇形怪状，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个武林怪人谱，专门搜录天下武林之中的奇人怪客。
怪人谱之中，眼前这位蓝衫人绝对算是最出名的几怪之一。
值得一提的是，水天姬也是怪人谱榜上有名。
蓝衫人即是王半侠，表面亦正亦邪，古道热肠，专好打抱不平之事，实则却又是一个岳不群。
此人野心极大，四处钻营，假借行侠仗义为名，挑动武林争端，妄图争霸武林，只不过因他对紫衣侯心存忌惮，这才不敢暴露野心，行事也是小心谨慎，在原著之中，直到紫衣侯死后，他没有了顾忌，才渐渐露出了本来面目。
为了行事方便，王半侠甚至还专门将自己塑造成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特意为自己虚构了另一个人格‘王半狂’！
王半侠，古道热肠，仁侠仗义。
王半狂，放荡不羁，倨傲狂放。
当然了，无论是半侠还是半狂都非他真实面目，只是王某人表现出来，特意教别人看到的罢了。
今次王半侠赶至五色帆船，亦是为了向紫衣侯报信，传达白衣人挑战天下高手，武林中人死伤惨重的消息。
这绝非心存好心。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又或者两败俱伤！
白衣人东渡中原，单人独剑横绝天下，无人克制，实已将中原武林压得灰头土脸，人人都已抬不起头来。
倘若白衣人死在紫衣侯手上，那么王半侠不辞辛劳，千里报信，别人自也要翘起拇指赞他一声“侠肝义胆”！
而紫衣侯若在与白衣人交手中遭受重创，或直接身死——
王半侠更是得偿所愿了！
须知天下虽大，武人虽众，能令王半侠心生忌惮的人已是屈指可数，而能他真正感到害怕的也就紫衣侯一人尔。
但那是以前，如今不得不又加上一人了。
王半侠看着堵住前路的王动，脸色阴晴不定，瞳孔一阵收缩。
实在是眼前之人太过可怕了！
隔着上百丈距离，一指弹动，砂石如飞星，贯穿了坚硬的礁石，也同时将藏身在礁石后的王半侠肩膀贯穿。
若非王半侠在毫厘之间感应到了危险，瞬息将身形侧了侧，只怕被贯穿的就不再是肩膀，而是他的心脏了。
这样的武功简直是神乎其技，王半侠自问一生之中，也见识过许许多多的高手，但仅以一指之力激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道，仍是闻所未闻。
若不是亲身承受了这一击，他就算是连想也不敢去想。
若单单只是修为高得骇人也就罢了，偏偏这人轻功亦是超凡入圣，迅疾得不可思议。
一年之前，王半侠与江湖人称‘轻功第一’的风道人较量轻功，两人极尽身法，斗了一日一夜，却仍是王半侠胜了半里。
只是王半侠还保持着‘视名利如浮云’的表面形象，这件事情才没有传至江湖，可如今他引以为傲的轻功，在眼前之人面前竟也如同小孩子的把戏……
打，打不过！逃，好像也逃不了！
这还怎么玩？
王半侠念头急转，只是他心中虽然焦急，面上神色却算是镇定了下来。
此人似乎并不想杀自己。
否则直接就可动手，又何必多余废话？
他哪里知道，王动这纯粹就是闲得发慌，纯粹想找点乐子。
不等王半侠回话，王动已笑着又道：“不管你是王半侠还是王半狂，现在我只问你一句，你觉得今日你还能活命么？”
王半侠脸色一僵，干笑道：“尊驾真是说笑了，我与尊驾素无仇怨，你岂会杀我？”
“是啊，你说得很有道理！”王动点了点头。
只是王半侠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又听对方悠悠道：“只是谁说杀人就一定要结仇，你杀人时，对方便一定与你有仇么？”
王半侠连忙道：“王某虽然不敢以英雄自居，但一生之中，却也绝不敢滥杀无辜，手上沾染之鲜血，必是罪大恶极之辈……”
“哈哈！”王动抚掌大笑起来，“有趣，果然行走江湖，想要混得风生水起，首先便要有一张奇厚无比，刀枪不入的脸！”
“不过你这些鬼话也就骗一些糊涂蛋，岂能瞒得过我？”
王半侠面色又难看了几分，神情越发僵硬，强笑道：“尊驾这是对王某成见太深了。”
王动嗤笑一声，竖起了一根手指，道：“不如咱们玩一场游戏如何？以一盏茶时间为限，这一盏茶时间里，你尽管逃，我绝不追你，不过一盏茶之后，若你被我抓住，那就只怪你运气不好，怨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王半侠脸色变幻不定：“尊驾所言当真？”
“自然。”王动笑道。
王半侠神情稍微好看了一些，以他的轻功，若是全力施为之下，一盏茶功夫，足以奔行出数十里地了。
他分毫时间也不敢耽误，乳燕投林一般，转身窜了出去。
王动果然没有去追，身形突然倒掠，如被一条无形丝线拉扯着倒飞出去，倏忽之间飞退出三四十丈，来至一颗叶片泛黄，树皮干枯如皱纹的参天古树之前。
这颗巨树足有四五人合抱粗细，十分巍峨。
王动缓缓踱步至巨树跟前，轻轻在树皮上咚咚咚敲了三下，像是一位最为有礼的客人，在敲击着主人的门户。
“里面有人吗？”王动就像是站在一户人家廊前，彬彬有礼的问道。
过了一会儿，一切仍是毫无动静。
王动轻语道：“枯木神功，以身化木，本就擅于掩藏气息，颇有几分独到之处。你藏身在这树身之内，更是借木遁形，收敛了浑身气息，纵然是江湖顶尖高手，哪怕到了你身边，恐怕也很难察觉得到，只可惜你遇到了我。”
“让我猜一猜，你虽然将枯木功心诀给我，心中其实是不大服气的，只是碍于五色帆船上，这才不敢发作。”
王动似是自言自语：“因而你才隐遁于此，想要看我是否会下船，也好伺机出手？如今我的确是下船了，也站在了你面前，为何还不出手？”
等了好半晌，树身内仍是毫无动静，王动轻叹了口气：“原来是我高看了你的胆子，想不到堂堂绿林魁首，竟是没有一丝胆色……”
话音未落，砰然一声巨响，宛如闷雷炸开，王动面前这颗巨树陡然破裂开来，嗤嗤劲气撕裂气流，一道灰影闪电般窜出，十指根根如利刃，朝着王动绞杀过来。
此人正是木郎君！
也的确如王动所说，他藏身树体之中，就是要伺机暗算王动。
当然，若是王动一直待在五色帆船上的话，他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好在王动终于是下了船，更将身形暴露在了他眼皮子底下。
木郎君现在却宁愿对方根本没有下船。
他还没来得及偷袭，自己就先已经吓得呆若木鸡，冷汗涔涔滚落。
方才那恍如‘天外飞砂’的一击，固然是差点要了王半侠的命，更震得木郎君心神动荡。
对方虽然在船上展示了过人的武艺，可木郎君身为中原绿林魁首，自己更是身负惊人绝艺，又是有心算无心下的偷袭，自也有着十足把握。
原本以为自己是猎人，可看了那一记‘天外飞砂’，他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这哪里是可以随便猎取的猎物，简直就是蛮荒凶兽。
对方武功之高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木郎君闪电般回忆起飞砂裹着星火破空的一幕，竟忍不住去想，或许紫衣侯与眼前之人一比，也是有所不如吧？
一声厉喝，似是想要驱散心下的寒意，木郎君十指如电，阴柔气劲勃发，要绞杀面前一切可见之物。

第021章 雾之山峰，缥缈虚空！
无奈啊无奈！
木郎君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无奈。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其中最让人无奈的恐怕就是，明知即将面临死境，偏偏拿不出丝毫办法！
枯木神功以防御力见长，在这门武功上，木郎君已有了七八成火候，寻常武林中人纵然对他刀劈剑斩，也未必能伤得了他！
然而很遗憾的一点是，木郎君并不擅长轻功。
这弱点木郎君本不放在心上，只因这世上能迫得他逃跑的人实在少得可怜。
现在他终于知道这想法大错特错。
连王半侠都在轻功一道上远逊此人，凭他那渣五的轻功，用出来是让别人看逗比么？
逃不了，那就只有战！
唯有倾尽全力的舍身一击，或许还能有一丝逃生的机会。
好歹是绿林一代枭雄，木郎君该搏命的时候，也绝不会有丝毫犹豫。
在枯木真气催发下，木郎君十指箕张，阴劲勃发，青黑这气隐隐浮动，急如狂风骤雨般朝王动攻杀。
枯木真气本就阴戾歹毒，在木郎君全力催动下，更是威势凌厉，寻常武林中人哪怕被他手指轻轻一触，阴劲入体，一时三刻间便无救了。
王动却似全无防范，只听啵啵啵无数道裂破空气的声音炸开，木郎君十指点中王动胸口，如击金铁，轰然爆鸣。
木郎君只觉手指过处，触之如中玄铁，分毫也伤害不得，指骨反而咔嚓咔嚓脆响，剧痛难忍，几欲崩断。
“金刚不坏之体？！”
木郎君骇然欲绝，失声惊呼起来，那朽木一般的僵尸脸上，此刻竟似也浮现出了恐惧之色。
惧念一生，就待闪退！
也就在这时，王动扬起了手，只听唰的一声，一记手刀裂破空气，横空斩下。
此刻的木郎君已慌了手脚，对方疑似修成了传说中的‘金刚不坏之体’，这令他无比之震撼，眼见这记手刀劈下，他振臂狂吼，双臂暴涨起来。
膨胀的手臂之上，根根粗大的青筋宛如老树缠根，骇人之极，以泛着青黑之气的手臂想要架住王动的手刀。
气流嗤的一响。
突然之间，一切复归平静。
木郎君双手仍保持着凌空挡架的姿态，呆立不动，像是真成了一尊木头雕塑。
王动收回手刀，轻叹口气，转身缓缓离开。
过了片刻，木郎君惨然一笑，周身血色生机尽褪，自眉心而下至前胸，裂开一道细线。
他原本虽然像是一个木头人，终究还有着两三分人气，但就在这刹那之间，浑身骤然朽化，转为腐朽多年的积木一般的色泽，缓缓栽倒下去。
王动不疾不徐的朝前走着，约莫有一刻钟，前方忽的出现一座破庙。
他径直走过，只是过了片刻，竟又回转了过来。
王动站在破庙前，缓声道：“世上总有些人，喜欢自作聪明，殊不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虽然有些道理，但道理既然被太多人知道后，就算是真理也变成了歪理。”
“你有生机，那就是拼尽全力的逃，而不是故作聪明，以为我会灯下黑……！”
王动话还没有说完，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破庙那本就残破不堪的房顶再次被撞破一个窟窿，一道蓝影迅如闪电般窜起，飞鹰般掠走。
“你可以慢慢的逃，我一点都不急。”王动瞧着王半侠飞窜而去的身影说道。
三日之后，木郎君，王半侠的尸身相继被人发现，杀人者不详。
消息传至江湖，很是引起了一阵骚动，毕竟木郎君，王半侠在江湖上都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不过当此时又有另一个更为轰动消息传开，相比起这个消息，木郎君，王半侠二人之死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海内域外第一剑术名家，五色帆船之主紫衣侯千里传书，约战踏海东渡之白衣人！
决战之地，东海！
“东海之滨，双剑争锋，紫衣白袍，孰为剑雄？”
这当世两大绝代剑手决战东海之滨的消息，所造成轰动之大，影响牵连之广，绝不会在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紫禁之巅一战之下。
几乎是一夜之间，犹如风吹雨露，雪飘大地，消息立刻便传遍了江湖。
举凡江湖武人，只要胸中还有一口热血未消，向武之心还剩下那么一丝，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无不纷纷放下手头之事，当真是酒客抛杯，赌徒罢局……枭雄息谋……就连生死之仇敌也是暂且罢斗，直朝着东海赶去，一个个竟似可以抛下一切，也不想错过这一场百年罕见的大战。
而就在江湖武人为这一场武林盛事，百年难逢的大战群情激荡之际，王动已站在了一片云雾飘渺的山门外。
一个满脸皱纹，瑟瑟发抖的老太婆站在王动背后，畏畏缩缩道：“公子，老婆子我可以走了么？”
这个老太婆低眉顺眼，满脸哀求，看起来十分可怜，实则这个婆子正是令无数武人闻风丧胆的万老夫人！
万老夫人本是云梦大侠万子良之母，可自从万子良身死人手之后，万老夫人行事逐渐偏激，不管什么人，只要是她瞧不顺眼的，便非要折磨一番不可。
这老婆子非但凶狠狡诈，出手更是阴戾歹毒，乃是江湖上最为难缠的几个人之一。
不过很少有人知道，万老夫人暗中早被白水宫收服，乃是白水娘娘撒落江湖的一枚棋子。
王动花了两日功夫将万老夫人擒拿在手，接下来就简单了，一记生死符下去，她便乖乖的带着王动来到白水宫山门前。
也正是因为尝够了生死符的非人折磨，万老夫人才对王动如此敬畏。
她原以为白水娘娘已是世上最可怕的人物，但眼前这人折磨人的手段，竟也似不在前者之下。
王动毫不理睬万老夫人，目光径直投向了远方。
雾！
大雾，浓雾，漫天遍地都是雾，遮掩了世间一切，将整个世界都化作了一片雾气环绕的灵秀仙境。
白水宫就隐藏在这茫茫浓雾之中。
白水宫本就是这世上最为神秘，也最为飘渺的一个武林门派。
雾之山峰，飘渺虚空！
这八个字便是白水宫的真实写照！

第022章 黄金天梯
雾之山峰，缥缈虚空。
王动已站在了白水宫山门外。
但是他仍然没有看见白水宫，这个门派就像是眼前的迷雾，笼罩在重重氤氲之中，虚无缥缈，似实还虚。
而就在这时，那无尽迷雾之中，渐渐现出了一圈光晕，七彩的光晕。
光晕渐大，色泽也渐渐绚丽，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山峰，浮沉在这灿烂辉煌，绚丽无方的七彩光晕里，恍似一座座灵地仙山，其中有着仙人出入九霄，通达苍冥。
一切都置身于有无之间，真幻难辨。
这当真是神话般的美，美得令人窒息，美得令人忍不住要对这造化玄奇顶礼膜拜，庄严瑰丽之极。
万老夫人已跪了下去，头深深磕在地上，浑身抖颤，似是畏惧着什么。
忽然又有一道强烈的金光自天外飞来，撕裂了浓雾，撞碎了那七彩的光晕，箭也似的笔直照向那团深沉的迷雾。
金光照射之处，现出了一幕无与伦比的壮丽奇景。
一条有着无数级石阶的道路，竟奇迹般在迷雾中出现了。
在这光芒映照下，金光灿烂，眩人眼目。
那无数石阶亦是熠熠生辉，宛如白玉黄金铺就。
雾色凄迷，白云氤氲，这一条金碧辉煌，仿佛无穷无尽的石阶一路笔直往上，纵然以王动之能，极尽目力，也难以看到石阶尽头。
这条玉阶黄金路，竟似可以直接通达神话传说中的仙境，天宫！
万老夫人瞧着这条迷雾天梯，喃喃道：“这就是雾之山峰……这就是雾之奇迹，它终年都隐藏在浓雾里，每天只不过出现一次，每次也只有短短一瞬。”
王动也是赞叹不已。
天地玄奇，造化神秀！
这八个字用来形容这条辉煌瑰丽的黄金天梯，一点也不为过。
这既是天地之间造化自然的奇迹，也是蕴含了人类智慧及力量的灿烂结晶。
隐藏在这迷雾天梯世界中的白水宫，无怪乎能成为这世间最为神秘飘渺的门派。
只从这山门所在来观，就已足够唬人了！
世上的凡夫俗子，只怕都会认为这条黄金天梯乃是登仙之路，直达神话传说之中的仙境，天庭！
而在天梯尽头，居住的自是神仙中人，非凡俗所能企及。
“好一座灵山福地，神仙之所！”
王动轻叹。
也不知那白水宫祖师花费了多少心血才找到这处洞天仙境，王动不由得想到了慈航静斋。
慈航静斋素来也是以神秘，飘渺著称，帝踏峰之所在，向来不为世人所知，也不知慈航静斋的山门帝踏峰较诸这玉阶黄金路，孰胜孰负？
主世界之中，崤山之上，在王动武力压迫，金钱开道之下，结交定州武林大派，又勾连了官府势力，发民夫数万在崤山动土，已建出了一座宏伟的紫霄宫。
原本王动也觉得紫霄宫气魄非凡，可现在与这白水宫一比，似乎就显得俗不可耐了，不管外表看起来如何壮观，终究是乡下土豪的大宅和帝都皇城的区别。
“若是有朝一日有机会入主战神殿，将这座宫殿弄到手，拿来做山门倒是高大上了！”
战神殿，王动如今还只能想想。
故老相传，战神殿与周围环境自成一界，合于阴阳五行，运行周天星斗，自如移动，天机不至，绝不现身。
而战神殿内更是镂刻着四大奇书之中，最为虚无缥缈的《战神图录》。
不论是战神殿还是《战神图录》都隐藏了太多的秘密，其存在岁月之悠远，来历之古老长久，根本不见诸于史册。
但从广成子于战神殿留记‘证破碎金刚’来看，这战神殿存在之古老就显得十分恐怖了！
广成子为上古金仙，黄帝之师，即是说战神殿，《战神图录》至少也可上溯至三皇五帝的时代，也就是所谓的上古时代，远古时代，亦或者说神话时代。
武学之道，使人走上超凡之路，进而入化，入圣，入道！
相比起王动前世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世界，武学之道本就是这世间最为不可思议的奇迹。
正如因此，王动也不敢妄自揣测神话之中诸天仙神的真假。
不过即使神话重现，满天神佛皆为真实存在，王动也只是将他们视为大道之上的先行者。
忌惮是有，却并不敬畏。
有朝一日，他未必不能取得那种成就，与仙神佛陀拱手为礼，互称道友，平起平坐，谈法论道。
这毕竟不是前世看过的洪荒流小说，纵然是仙神佛陀，恐怕也没有那种弹指星辰崩灭，挥手重演阴阳造化的通天彻地之能——
如广成子这位上古金仙，即使创造了同为四大奇书之一的《长生诀》，最终也是在战神殿内证得破碎金刚，自此超脱而去。
自广成子往下，其后数千年岁月里，又相继涌现了绝代剑圣燕飞，天师孙恩，邪帝向雨田，大侠传鹰，魔师庞斑，浪翻云等大成就者，这些人虽为后辈，又岂有一人之成就在广成子之下？
这些念头只在王动脑海一瞬，他毫不理会旁边的万老夫人，身形一闪，已化作一道清光投入了黄金天梯之中。
恰在他足踏入天梯的同时，那一束天外飞来的金光也是瞬即黯淡下去，眨眼之间，复归一片茫茫迷雾。
王动没有施展轻功，一步一步朝着石阶上走去，忽而脚下咔嚓作响，忽而有金铁交鸣之音，那是葬身石阶上前人的白骨与断裂的刀剑等兵器发出的声音。
这石阶仿佛真是无穷无尽，直通上天，也不知走了多久，四周依旧迷雾重重，不知尽头何在？
这时王动足下突然一顿，朗声道：“可是白水宫门人，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四下沉默了片刻，忽有一道冷冽飘渺的声音幽幽传来：“你是何人？为何到此。”
这声音冰冷漠然，飘飘渺渺，仿佛来至极远之地的雪山之巅，又像是传自无尽迷雾，四下袅袅涌来，方位变幻莫测。
王动一笑道：“能有如此之修为，世所罕见，想必阁下就是白水娘娘！”

第023章 白水娘娘
那道声音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徐徐说道：“你还没有回答你是谁？”
“失礼了！”王动微微一笑道：“本人王动，特来拜会白水宫主。”
那道声音依旧平淡冷漠：“你走吧，白水宫从不接见外人。”
王动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自顾自说着：“听说白水娘娘武功天下一绝，我不辞辛劳寻至此处，又岂能不见识一番，空手而回？”
迷雾中又是一阵沉默后，那道声音忽的有些幽深：“你真想见识我的武功？”却是已经承认了自己就是白水宫主。
“不错！”王动道。
“好！只希望你不要后悔。”
话音一落，重重迷雾顿起变化，雾气流泻，好似翻滚的怒浪，卷作千条匹练，朝着王动袭卷而来。
更有一只白皙修长，完美无瑕的玉手自雾气匹练中点出！
这只玉手没有半点瑕疵，倏忽之间自迷雾中飞出，只是一闪，就点向了王动的眉心。
砰！
王动弹指一击，劲气喷涌而出，与这只修长之手隔空交击，气流寸寸荡开，激荡得雾气愈发弥散。
“好！”王动赞叹一声，身形射出，杀入无尽迷雾之间。
首次交手，王动立即发现自己似乎小觑了这位白水娘娘，她一身武功之高明就算及不上紫衣侯，但也就是一线之隔，绝非伽星法王所能比拟。
浓重的雾气，淹没了两条身影。
白水绝技，变化莫测！
王动此来，倒不是来踢场子，主要是为了见识白水宫的武功，到了他这种境界，即使没有本门心法，单靠交手所得，已经能逆向推演出许多东西了！
将修为压制到白水娘娘同一层次，王动也是尽展变化之道，在雾气之中，两人迅如闪电的交手，且战且行。
若是由下往上看，便能瞧见雾气之中两条长长的匹练，宛如从九天之上垂下。
突然之间，眼前光芒大亮，王动，白水娘娘已从雾气中闪出，站到了群山之巅。
嗤的一道劲气互击，白水娘娘抽身而退，闪到了十数丈外，眼眸闪动，盯着王动，似是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了得！
王动亦是瞧向了白水娘娘。
这群山之巅上有着一方明镜一般的湖泊，澄澈纯净得不染点滴尘埃，白水娘娘便静静的站在湖泊边。
她身上穿着千百层薄如蝉翼般的轻纱，面上也覆着十余层轻纱，一阵凉风吹来，湖泊内荡起道道涟漪，她一身纱裙亦是不住飘动，虽然站在那里不动，整个人却似已要羽化登仙，乘风而去。
淡淡的迷雾自湖中升腾，缭绕白水娘娘周身上下，使她看来正如雾中的精灵，云中的仙子。
“宫主的风采气质，倒是像极了我曾经的一位对手！”王动面上浮现出一丝笑容：“只要一想起这位对手，就有些压不住火气啊！”
白水娘娘深深打量了王动一眼，漠然道：“你已见识了我的武功，我也奈何不得你，这便请离开吧。”
“可惜未见真髓，岂能尽兴？”
王动悠悠道。
“随你！”白水娘娘淡淡的抛下两个字，身影忽的飞退，就像是融入了水面升腾的雾气里，突然消失不见了！
王动微微一怔，随即苦笑起来。
他实在没想到这位白水娘娘竟如此之干脆，直接就来了个撤退，但其退走的方式却也令王动眼前一亮。
白水娘娘当然不是消失在了雾中，而是融入了水中。
或许用‘融入’来形容并不恰当，确切的说，应该是遁入了水中。
遁，说白了就是逃，但逃跑若是到达了极致，也就成为了一门艺术。
木郎君尚且可以借木遁形，白水娘娘这一手遁水无迹更是妙不可言，一个大活人遁入了水里，水面上却似没有丝毫变化，也就是王动灵觉敏锐，方才察觉到了蛛丝马迹，若换了常人，只怕真会以为白水娘娘化雾而去了。
王动纵身一跃，进入了湖泊中。
他早就清楚进入白水宫的门户便隐藏在这一片湖泊之下，他沉入水中，到处都是迷离绚烂的颜色，五彩之鱼，闪着殷红光泽的珊瑚，映得湖底五彩生辉。
顺着这一片迷离色彩，王动游了不久，便进了一座水底洞窟内，在洞窟上方却是珍珠点缀而出的四个字。
水宫之门。
出了洞窟，眼前豁然开朗，仿佛进入了桃花源，亭台楼阁，雕镂玉砌，处处可见，一个个美丽的少女穿行其间，有的在练剑，有的穿着彩裙，如蝴蝶般翩翩起舞，还有些少女双眼蒙着黑纱，正在花园内如小孩子般捉迷藏……
现在若是有人告诉王动，这就是龙王的水晶宫，他绝对不会有一点怀疑。
王动径直入内，有些少女瞧见他走进来，脸上露出吃惊之色，又似有些害羞，但却没有人感到害怕，又或拔剑相向，只是纷纷溜到一边躲了起来。
唯有那眼睛蒙着黑纱，捉迷藏的少女仍是一无所觉，听着脚步声，哈哈笑了起来，便朝着王动扑了过来。
王动当然可以闪开，但以这少女扑来的速度，他若是闪开，只怕这少女非跌一跤不可。
王动素来以怜香惜玉自居，这种煞风景的事又怎么可能去做，当下便站在原地，直接被那少女抱了个满怀。
这少女咯咯娇笑，乐不可支：“抓到你了！”一把扯下黑纱，瞧向了王动，这一瞧她脸上笑容就凝固住了。
这少女就像是石化了一般，瞪着王动看了好半晌。
“姑娘，你还有抱到什么时候？我虽然无所谓，只是此地毕竟不合时宜。”王动不得不提醒道。
少女如梦初醒，俏脸迅速升温发热，面颊晕红无比，支支吾吾道：“男男男男……人……！”
她磕磕巴巴吐出几个字，‘呜哇’一声惊叫，慌忙松开双手，掩面而逃！
四周一片窃窃私笑之声。
王动走在白水宫内，穿过亭台长廊，居然没有一个人来管他这个陌生人，七拐八拐之间，渐渐人影稀疏，四周绚烂的光泽逐渐黯淡，变得越来越昏暗。
在他眼前，已出现了一座平凡而暗淡的小楼！

第024章 幽灵少女
白水娘娘飞身掠入一静雅别致的宫殿内，殿中之辉煌灿烂，自不必提。
一把儒雅清朗的嗓音自殿中响起：“你回来了！”
“嗯！”白水娘娘点了点头，声音中没有了冷冽迫人，宛如流水一般轻柔悦耳。
“听外面的丫头说，宫内好像闯进了外人？”
“是的，我已经与他交过手！”
“哦！你已经与对方交手？”那把儒雅的嗓音显得十分惊讶：“以你的武功，纵然是紫衣侯亲临，也未必会落入下风，居然挡不住此人？”
白水娘娘眸光流转，轻语道：“来人武功之高，实已达到了深不可测的境地，我虽然也未尽全力，但对方也只是想摸透我白水宫武功而已，倘若性命相博，我取胜的机会并不高，至少高不过他！”
“你可探清了那人的武功路数？”
“此人武功早已臻至出神入化之境，信手拈来，无不妙至毫巅，我实在看不出他的武功来历！”
“此人既已入宫，现在又在何处？”那儒雅之音忽然问道。
白水娘娘沉默不语，似乎并不想谈这个问题，直到那儒雅嗓音轻叹口气，白水娘娘才轻声说着：“想是已到了星星小楼……”
“我明白了！”儒雅的声音化作苦笑：“原来你是故意将他引进宫来的，都已过去了这么多年，连我都早已放下了，你又何必耿耿于怀？”
他深深叹息。
白水娘娘摘下面上轻纱，露出一张与水天姬颇为相似，却更加成熟美艳的脸，她也是笑了笑，笑容却有些苦涩：“你若真的放下了，为何七年过去了，还是不肯接受我？”
那把儒雅嗓音沉默了！
白水娘娘似乎早已料到，嘴角扯了扯，什么话也没说。
过了良久，那把儒雅嗓音方道：“你要知道，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当年之事实是我年少轻狂……”
“我知道你并不怪我，但那孩子却一直恨着我！她一直认为是我害死她的母亲……”白水娘娘笑笑，“或许我当年将你和你夫人留在宫内，本就是个错误。”
“我们打赌输了，自当遵守诺言，方某若是违背了誓言，就算是她……她也会瞧不起我。”
他的声音中透着几许缅怀，随即叹了口气，道：“不过你这次却是做错了！那孩子恨着你，只因为她还小，还不懂事，但她总会长大的，你为她做的事情，付出的心血，总有一天她会看到，到了那时，也就想通了！”
“但你绝不该将那人引到星星小楼去……”他的笑容也突然变得无比苦涩：“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给那孩子一个机会，一个报仇的机会。”
“以你的武功，放眼天下之大，几乎也没有对手了！那孩子虽然恨着你，但无论如何却伤不到你……”
“是啊，她只能恨着我，但报仇的机会却连丝毫都没有。”白水娘娘眼眶有些红润了，喃喃道：“她还是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却要承受这么多东西。”
“但是现在她终于有了机会，我给她送去了一位高手，一位世间绝顶的高手！”白水娘娘忽的仰起头来，眼泪滴落下来，脸上却仍然带着笑，那笑容既是苦涩又是骄傲：“那孩子虽然还小，但我却知道她比任何人都聪明，她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的。”
“但是你也用不着担心！”白水娘娘忽然转头，看向了那儒雅声音传来的方向，面上含着泪水和笑容，以及一抹期盼的目光：“那孩子就算得到了向我复仇的力量，我也一定会没事的，因为我也比任何人都明白，那孩子比任何人都要善良，她一定会明白我的。”
“是的，她一定会明白你。”儒雅的声音亦是重重说道。
……
一方斑驳的青石上，镂刻着八个字。
“软红山庄，星星小楼！”
在王动眼前的这座小楼，整个笼罩在一片阴影中，平凡而暗淡，与白水宫整体绚烂瑰丽的景致格格不入。
“原来是这个地方。”王动了然。
他略微寻思，便明白了，这是有人故意将他引来这里。
吸引他过来的不是人，对方用的是一种更为高明的手段，那便是这满宫绚烂的色彩，辉煌的灯光！
许多时候色彩与光芒本就会给人强烈的暗示，哪怕是王动，不知不觉间也被其吸引，顺着一路光辉色泽来到了这星星小楼。
近四十年来，王动并不是第一个闯进白水宫的外人，在十年前也曾有一对夫妇云游此处，无意间发现了迷雾天梯的秘密，闯进了白水宫！
这对夫妇出身武林名门，正是年少气盛，对于白水宫却是不大福气，当下便与白水娘娘立下赌约。
双方打赌如果他们击败了白水娘娘，白水娘娘便要将白水宫让出，作为他们的避暑之所，而如果他们败了，则永生不离白水宫。
毫无疑问，这对夫妇败了！
这对夫妇中，那女子早已身怀六甲，在入宫六个月后就临盆了，她虽然生了个可爱的女儿，自己却因难产而死。
那女子死后，在接下来的相处中，白水娘娘却不知不觉对那男子动了情！
这对夫妇就是清平剑客白三空的女儿女婿，也就是方宝玉的父母！
而他们的女儿叫做方灵玉！
王动回想着原剧情，由于方灵玉存在感不太强，先前他倒是忽略了，现在想来，貌似此女天赋之高犹在方宝玉之上。
方宝玉踏足武道，至少还有着周方指点迷途，而方灵玉却是自学成才，自她有知识以来，便一直想要创出一招前所未有，无人能挡的武功！
她几乎已经成功了！
到她十七岁时，终于创出了一招冠绝当代，前无古人的剑法，可惜却并不圆满，后来方宝玉之所以能击败白衣人，便是自此基础上，将这一招圆满了！
轻微的脚步声在这时响起，不似人声，宛如幽灵。
一个小女孩无声无息站在小楼前，屋檐下一大片阴影中，一双幽深却又不掺杂半点杂质的眼睛，静静的看着王动！
王动看了过去。
只见这小女孩比小公主还要小上两三岁的样子，而她们的气质却是泾渭分明，小公主若是光辉灿烂的白昼，这小女孩便是深沉无边的黑夜！
小公主若是高贵脱尘的小仙女，那她就是来自地狱中的幽灵。
她穿着一袭黑色的纱衣，漆黑的长发在风中飘拂，黑色的纱衣也在风中飘拂。
但她的人却石像般动也不动，像是亘古来就是这样站在那里，一种神秘的死亡气息，正是从她身上散播出来。
假如这世上真有活着的幽灵，那必定就是此刻站在眼前的黑纱女。
她全身几乎都被阴影所笼罩，露出颊边的一片肌肤，却是白如美玉。
她虽然年纪还很小，但一双眼睛却已充满了智慧，让人知道在她的身上，必定承担着极其沉重的故事。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王动，既没有半点动作，也不说话，似乎能站到天荒地老。
“方灵玉……”王动看着幽灵一般的小女孩说着。
不过即使说出了小女孩的名字，她脸上依旧没有半点表情，冷漠的脸，仿佛没有丝毫情感。
但是她终究还是说话了。
“你的武功很高？”方灵玉的声音清秀娇美，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漠。
“何以见得？”王动道。
“若没有极强的武功，又岂能闯进白水宫，更不可能走到这里来。”方灵玉淡淡道。

第025章 东海之滨，双剑争锋！
“好聪明的孩子！”王动抚掌笑道：“不过我总认为像你这个年纪的孩子，整天冷着一张脸可不好，总该多笑笑的。”
方灵玉道：“我早已经是个死人了，你可曾见过死人会笑的？”
呃！这孩子真别扭！
王动突然发现，自己一路走来，遇到的凡是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几乎都是问题儿童。
方灵玉忽然又问：“你的武功比起白水娘如何？”
在说出‘白水娘’这个名字时，方灵玉那张始终未动情感，冷漠的小脸上终于有了变化。
她的脸上仿佛掠过了一抹阴影，怨毒的阴影。
方灵玉一直认为是白水娘娘害死了自己的母亲，却忘了当年那件事，不管从任何方面来讲，白水娘娘其实都十分无辜。
她好端端的待在白水宫中，然后方氏夫妇打上门来，战败之后，又因誓言而不得离开白水宫。
但是小孩子的心性，许多时候本就是最固执的，一旦认定的东西，就绝不会改变，除非有一天她能自己想通。
“我在山门外已经和她交过手，现在我仍然站在这里。”王动笑道：“她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了得。”
“是么？”方灵玉脸色有了些许波动。
然后，王动就看到她突然跪了下去，将小小的身躯整个的陷入了阴影之中。
……
王动了解方灵玉的想法。
收方灵玉为徒也没什么大不了，事实上，王动本就有着收几个徒弟的念头，在这个世界也就三个人能入他法眼，除了小公主外，自然就是方宝玉，方灵玉这对兄妹。
“我可以收你入门，传你武功，甚至可以带你去见你的哥哥方宝玉，但要想得我真传，至少还得办到一件事……”
听到‘方宝玉’这个名字时，方灵玉目光闪动，冷漠的小脸上竟也有了一丝温柔，口中仍是淡淡问着：“什么事？”
“这件事暂且不提，现在先随我去见见白水娘吧……”
话音一落，方灵玉只觉得周身轻盈，恍若腾云驾雾一般，小小的身体仿佛清风般飞了起来。
白水娘娘一身绝学尚未摸透，王动岂肯轻易离去？
而且他之所以来到这星星小楼，显然受了白水娘娘的设计，纵然这设计对他没有丝毫损害，但这种哑巴亏，王动显然不会吃。
精致的宫殿内，灯火辉煌，忽然之间，就像是卷起了一道狂风，吹得整个大殿烛光摇曳，火光飞窜。
呼！一缕清风吹开帷幕，白水娘娘赫然睁开眼睛，盯着大殿正前方，便看见王动牵着方灵玉走了进来。
“本人王动，再来领教白水宫主绝技。”
白水娘娘眼睛却只盯着方灵玉，神色复杂。
不过白水娘娘也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因为就在一只大手恍似天外飞来，抓摄长空，罩向了她周身上下。
白水娘娘身影一化，周身白纱如层层荡开的雾气，她双手婉转变化，攻出道道杀招。
闪电一般的交手！
只听得噗噗噗声音连贯响起，大殿之内烛火不断摇晃，仿佛摇曳的鬼火，劲气嗤嗤激射之中，又是一支支熄灭。
整个大殿一刹那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在没有半点光亮的黑暗里，只有劲气呼啸之音偶尔传开，不过片刻，只听一声长啸。
“白水绝技，我已尽窥其妙，也算不凡，后会无期了！”
当整个大殿烛火再次亮起时，殿中早就没有了王动和方灵玉的身影，唯有白水娘娘脸色有些惨白，身形微微摇晃。
“真不知灵玉被带走，是对还是错……？”
帷幕之内，传来儒雅男子一声悠长的叹息。
雾之山峰，虚空飘渺！
那道长长的迷雾天梯似苍天垂落，高不可攀，但这时却有人一跃而落，足踏苍茫云雾，凭虚御风而下！
“紫衣侯和白衣人之战，想必也就在这几日之间了！我们现在便赶去东海之滨，这一路上，我先传你易筋锻骨篇……”
王动将方灵玉负在背后，御风而行，缥缈如云中之仙。
方灵玉继续保持着三无属性，能不开口，便绝不开口，微微点了点头，抓着王动衣襟的一双小手却是微微多了几分力气。
自她出生以来，这还是第一次离开白水宫！
第一次看见外面的景色。
白云苍苍，云雾缭绕，山峰隐现云端，这一切对她而言都是无比的新奇。
“东海之滨，双剑争锋，紫衣白袍，孰为剑雄？”
自紫衣侯约战白衣人以来，消息不胫而走，短短时日已传遍江湖武林。
无数武人为了目睹这一场百年罕见的大战，一波接一波的涌向了东海之滨。
紫衣侯为武林帝王，威震天下数十年，无人不服，无人不敬！
白衣人虽崛起于旬月之间，但他的战绩亦足以震慑天下群雄，其一剑之锋芒凌厉，放眼世间，又有几人不惧？
不论是紫衣侯还是白衣人，俱是当代最负盛名的绝代剑手，这一战双剑争锋，日月齐辉，举凡武林中人，无人愿意错过。
只因所有人都知道，一旦错过这一战，必是生平憾事。
不数日间，东海之滨便已是冠盖云集，群雄毕至！
海盗之雄‘紫髯龙’寿天齐早已算定各路英雄，俱将赶赴东海，因而他事前便命人连夜在海滨搭建了数百间木屋，以供群雄暂居观战之用，但只要稍微来晚一步，仍是无地可居，不知多少平素养尊处优之人，为了要一睹此战，不惜经受海风吹打，幕天席地。
连续数日赶路，王动终是赶上了紫衣侯和白衣人这一战，现在他站在沿岸一方礁石上，身边站着一名黑衣黑发，精致的小脸蛋上没有半点表情的小小少女。
忽然之间，海滨之间，群雄耸动，人人变色惊呼，只见一名面如金石雕铸，背负六尺乌鞘长剑，浑身素白的剑客缓缓走来。
“白衣剑客，白衣剑客……他终于来了……”有人失声惊呼。
无数道惊骇，畏惧，愤怒，仇恨……等等饱含着诸多复杂情绪的目光随着白衣人而动，仿佛这个人本身就拥有着令风云激荡，山河变色的魔力！
也就在这时，大海之上，一方五色锦帆遥遥而来，映着天光日色，更是辉煌夺目！

第026章 紫衣白袍，孰为剑雄？
白衣人站在礁石上。
五色帆船屹立于海天之间。
紫衣侯走出船舱，站在了甲板上，看向了白衣人。
白衣人的目光也同时凝注在了紫衣侯身上，他们虽然还没有交手，两双眼睛却都已变得如剑气一般锋锐。
目光交击，仿佛已经炸开了一串串火花。
紫衣侯苍白而镇静的脸上，也突然焕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使得他那有如上古神话人物一般的面容，更平添几分奇异的魅力。
白衣人大理石一般古井不波的面容上泛起了一阵波动，眸中已闪出炙热的战意。
海滨之上，原本还是人声鼎沸，群情激荡，但却在刹那之间安静了下去，就像是变成了一幕哑剧。
每个人都能感受到萦绕在白衣人，紫衣侯二人之间那股凌厉萧杀的气机，他们虽然还没有出手，神剑仍在鞘中，一股压抑的气氛却已横亘在每一位观战者心头，使人胸口憋闷无比。
紫衣白袍，孰为剑雄？
这个答案将在今日分晓。
这一场大战已是势在必行！
王动目光在海滨上众多武人间巡视，忽然瞧见了一个满头银发，形容枯槁的老者，他微微一笑，嘴唇微动，以传音入密之术向那银发老者说了几句话。
这银发老者正是水天姬易容假扮，有了第一次经验，第二次便很难瞒过王动的法眼了！
水天姬起初还在装模作样，故作茫然的左顾右看，直到确定自己真的暴露了，这才不情不愿的卸去伪装，满脸晦气的朝王动走了过来。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我的易容之术绝无破绽……”水天姬很是郁闷，紧接着她又看见了躲在王动背后的黑衣黑发的少女，当即惊讶得小嘴微张，俏脸上表情更是精彩无比。
“灵玉……你……你怎么在这里？”
方灵玉淡淡瞥了她一眼，不发一语。
水天姬一双漂亮的眸子瞪向王动，其中责备的神色，就好像王动是某个拐骗小萝莉的怪蜀黍一般。
王动不得不说道：“具体之事，稍后再说，现在你替我将这丸丹送到紫衣侯手上！”
他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玉瓶，瓶中装着一粒丹药，色泽如同白玉，闪动着温润柔和的毫光。
这丹药名为‘九转续命丹’，乃是王动借鉴了生生造化丹的丹方，又将灵晶玉髓的神效融入其内，化入五行精气，丹成九转，纵不敢说起死回生，但也确有续命还魂之效。
白衣人和紫衣侯这一战，王动绝不可能直接插手！
这两人都是骄傲到了极点的人物，这世上再没有人比他们更尊重眼前的对手和掌中之剑。
正如西门吹雪与王动决战之时，陆小凤纵然有心帮忙，却是万万不能出手，以西门吹雪的骄傲，陆小凤若敢插手，只怕会一剑先斩了他。
紫衣侯亦是如此，像他们这种人物，宁愿死也绝不愿意低头。
不过不能直接插手，不代表王动就会眼睁睁看着紫衣侯力战而死，若真这么做了，小公主非恨死他不可。
一枚‘九转续命丹’送过去，至少能够保住紫衣侯的性命，这已足够了。
水天姬飞身落足甲板上，将‘九转续命丹’送到了紫衣侯手上。
紫衣侯接过玉瓶，打开瓶塞，只在鼻间轻轻一嗅，面上已露出凝重之色，郑重其事道：“替我感谢王兄！”
紫衣侯非但是当代最负盛名的剑术名家，其涉猎之广亦非常人所能想象，丹道上他也有着极高的造诣，略微闻了闻，就已经对‘九转续命丹’的份量了然于心。
水天姬离去，紫衣侯掌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口长剑！
他缓缓抚摸着剑鞘，剑体也在嗡嗡嗡不住颤抖，剑自有灵，这是对他胸中的剑意的回应，天光映照下，剑体焕发出熠熠寒光。
紫衣侯目注白衣人，缓缓道来：“阁下踏海东渡而来，一人一剑，削平天下，剑术已臻至出神入化之境，今日能与阁下一战，不论胜负，此生都已无憾！”
白衣人道：“此生能有阁下这般对手，吾亦是不胜欢喜……”他似乎很久没说话了，话音艰涩难听，但一字一字吐出，却又是无比清晰，人人都能听出其中诚恳的意味。
“很好！”紫衣侯哈哈大笑，豪迈之气，冲摄云霄：“既然如此，阁下可愿与某海上一战？”
白衣人道：“为何要战于海上？”
紫衣侯道：“阁下可是定要听这解释？”
白衣人微一沉吟：“不听也罢。”
寥寥几句，谈话自此结束。
只因为白衣人，紫衣侯都清楚，任何话在这时都已是多余，他们都选择了另一种交谈的方式！
——那就是以掌中之剑称量对方的武学之道！
两条小舟漂在洋面上，顺着波涛起伏，渐渐远离岸边。
白衣人，紫衣侯各自站在一条小舟上，任凭小舟随波逐流，都没有立刻出手，他们远比任何人更能等待时机。
海滨之上，无数武人伸长了脖子，一个个都已屏住了呼吸，唯恐错漏了两人一丝一毫的动作。
两条小舟在海底潜流的作用下，不断腾升又落下，颠簸得如同一个筛子。
距离两条小舟数十丈远处，暗流汹涌激荡，一道接一道浪花激溅迸裂，宛如一朵朵绚烂的莲花。
观战的群雄中不乏海寇一流的人物，都已看出那一处遍布暗礁，险恶之极，也就在这时，只听嘭嘭嘭声音不断震响，两条小舟几乎同时被汹涌的浪头卷了起来。
岸边群雄之中，爆发出一道道短促的惊呼。
呛啷！
两道剑鸣引空而起，飞腾的剑光直若蛟龙，划破长空，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刹那间变得无比璀璨。
白衣人拔剑而出，剑光如飞鸿匹练，横越虚空。
紫衣侯一声长啸，剑气奔腾，一时间紫影与剑光交汇，竟似融合为一，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他们二人都是同时拔剑，击出，在毫厘之间抓住了最为微妙的时机。
轰！
惊虹掣电一般的剑光凌空一绞，直如蛟龙扑空，仰天怒吼，那飞腾而起的巨大浪涛直接就被绞碎成了无数道细碎的水花，在剧烈的闷响声中，轰然倒卷而回。

第027章 一战沧海动！
东海之滨。
紫衣侯和白衣人这一战，天下武人无不瞩目，事前众多武人已想象过这一战的精彩夺目，然而等到这一战真正爆发时，他们才知道，一切想象都无法形容这一战的惊心动魄。
沧海之上，早已没有了紫衣侯和白衣人的身影，唯有两道裂破长空的闪电！
这当然不是真正的‘闪电’，这是剑势凝聚到极致，催发而出的剑光，却又比闪电更加璀璨惊心。
近百年江湖岁月中，或许也曾诞生过如紫衣侯，白衣人这一级数的高手，但却未必修行的都是剑法一道，纵然也有两位媲美紫衣侯，白衣人的绝代剑手，又未必能够相逢！
这更体现出了这一战的可贵！
这一战确是百年罕见，足以载入江湖史册之中，传名后世。
海岸上一众武人盯着沧海上两道如龙如电，飞袭狂卷的剑光，一个个都已惊骇失色，尤其是其中的一些所谓的剑术名家，他们一生之中，何曾见识过如此惊艳绝伦的剑法？
更没有人能够想到，剑气行空，光辉互击，竟是可以如此夺人心魄。
所有人扪心自问，不论是白衣人还是紫衣侯，倘若对手不是彼此，任何人都没把握能接下其中任何一剑。
这样的剑法，简直已不该出现在人间。
“他们都是世上最为厉害的高手，屹立绝巅，足以横绝宇内……”有武人喃喃自语道。
“虚活八十载，自诩为天下高手，今日方知坐井观天，只是只井底之蛙……哈哈哈，可笑可笑……”有银发银须，气度威严的武林前辈名宿哈哈狂笑，面上神色却是似喜似悲，似疯似癫。
“不论紫衣侯还是那白衣剑客，都堪称绝代高手，他们本来已进无可进，但在这一战的催发下，又激发了生命中最为浓烈的潜力，再一次升华，如今两人都已臻至前所未有的巅峰……”有高手目光如电，惊叹不已。
“究竟谁占了上风？”
“看不清，也看不懂，但无论如何，这一战都必将流传后世。”
不管岸边观战众人如何想法，五色帆船之上，小公主紧紧握住小拳头，掌心中已渗出了汗水，在她心目之中，自己父亲本领天下无双，纵横无敌，但现在她心中却已生出惶惶之意，丝丝担忧涌了上来。
轰！！！
一道巨大的轰鸣震荡虚空，在广阔无际的海平面上，遥遥传出，宛如苍穹虚空之中有着一尊雷神挥舞巨锤，轰击着天幕化成的大鼓。
那两道蛟龙也似的剑光仍旧牢牢的纠缠在一起，光芒愈发炙热耀眼，在剑气狂溢之中，已不知交击了多少次。
纵然观者如山，但真正能够瞧清紫衣侯，白衣人二人剑势的人，只怕也就王动一人而已。
紫衣侯剑术大开大阖，攻守之间，天衣无缝，阴柔之时如流水白云，刚强之时也能化作雷霆霹雳，撕裂云霄！
在与白衣人激战之下，他对剑意的微妙领悟再一次升华，剑气震荡翻涌之际，隐然如万丈山岳，古朴凝重，予人一种蛮荒苍穹，茫茫苍苍的磅礴大气，浩瀚无边的感觉。
而白衣人的剑意却是锋锐无匹，直来直去，看似没有多少变化，实则已是变无可变，穷尽一切变化之后的绝杀之招。
他已将所有剑意，剑势，剑术融为一体，修成了足以洞穿世上万物的剑术。
在长剑无数次交击之中，周遭的浪涛次第炸开，宛如投下了一枚枚重磅炸弹，海底的暗流扭转而回，潜藏的礁石也被剑气崩碎。
两人足下所立的小舟早在劲气碰撞之中，不堪重负，化成无数碎片！
岸边光滑的巨岩顶端，王动目不转睛的盯着两道剑光流转的轨迹。
这一战让他想起了自己和小老头的渤海之战！
紫衣侯和白衣人这一战之精彩绝不亚于渤海之战。
直到现在，王动才发现，自己似乎仍是小觑了紫衣侯及白衣人。
紫衣侯剑法之高明，比他预料得还要高明一些，而那白衣人更是了得，在紫衣侯如此雄浑的剑势之下，依然从容自若，这份武功实在是惊人！
小舟爆碎之后，紫衣侯和白衣人也同时撞入大海，两人在海底展开对决，一重重浪涛喷涌上天。
王动轻叹一声，他清楚，这一战已经达到了尾声。
在原著之中，这一战紫衣侯虽在剑法上胜过了白衣人半招，但他实已竭尽全力，真力耗损过巨，以至被白衣人剑上真力震断了心脉。
而白衣人虽输了半招剑法，但他早已将身体内外炼成金刚，紫衣侯真力耗损过巨后，那半招剑法已伤不得他了。
可是别忘了，紫衣侯何等人物，以他一身功力之雄浑精湛，纵然耗损了八九成，只剩下一二成真力，凝聚在剑势上，也足以洞裂金石，粉碎铜墙铁壁。
可见白衣人内外一体，就算还没修成金刚不坏之身，也差不了多少了。
白衣人一身武功之高明，直追小老头吴明。
——这是王动刚刚得出的答案。
突听一身沉闷的龙吟，自海面下迸发而出，那洋面之下，又闪耀起万丈金光，刺得人双目剧痛，岸边群雄都已忍不住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眼睛时，劲气碰撞声，长剑交鸣之音，还有那璀璨的剑光都已消失不见。
众人面面相觑之际，只见得一条白衣人影缓缓自海面走出，走到一处礁石之上，双手握剑，高举过顶，又自不动。
出现的是白衣人，那败的自是紫衣侯了！
岸上无数武人都是呆立不动，只觉喉头被塞入一方巨石，压在心头，再难呼吸。
五色帆船上的少女跌倒在地，痛哭失声，小公主更是双目茫然，没有半点焦距，好像陷入了无尽噩梦之中。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刹那间，海浪中一条紫色人影冉冉升起，他浑身虽已被海水湿透，面目仍是尊贵而威严，有如古之神话中的海神。
不是紫衣侯又是何人？
众人先是一呆，旋即又惊又喜，只是不知胜负如何，一时间竟无人发声。
紫衣侯似是足踏海浪而行，又已飘上了五色帆船。

第028章 江湖上不要命的人越来越多了！
白衣人转身，面对着夕阳中的五色锦帆，缓缓道：“阁下剑法，果然当世无双。”
紫衣侯卓立船头，神情肃穆：“阁下之风度神采，实足为天下武人效仿，在下亦是钦佩之至。”
他说话的声音仍然十分平淡，却清晰无比的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恍如方才那一战只是小小热身而已。
王动却已察觉到了不对劲，紫衣侯心脉还是被震断了，眼下已是强弩之末，好在有着九转续命丹在手，倒无性命之忧。
白衣人又沉默了半晌，方自开口：“今日之败，在下平生难忘，七年之后，吾当再来，一洗今日剑上之辱！”
他飞身掠上了一艘小船，足下劲气催动，渐渐消失在海天深处。
岸上众多武人见到这好似永远无法击败的恶魔，终于落败而去，又惊又喜，堵在心头大石落下，立即爆发出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欢笑声，狂歌声，咆哮声，状似疯癫！
人是一种比较情绪化的动物！
水天姬未必有多么尊崇紫衣侯，那白衣人一剑东来，屠戮无数高手，压得整个中原武林难以抬头，水天姬也并不在乎！
可是如今受众人欢欣的情绪感染，水天姬脸上也不自禁露出了一丝笑容：“你瞧这些人都疯了不成？但武林中若是能多一些这样的疯子，悲伤的事情想必会少上许多……”
她转过头来，待要继续说话，可定睛一看，原处哪还有王动的影子？
“咦！他人去哪里了？”
水天姬瞧着方灵玉问道。
方灵玉性格孤僻，沉默寡言，十天半月也未必会说一句话，水天姬早就了解方灵玉的性子，原也是随口一问，并不指望方灵玉回答。
岂料这次方灵玉竟开口说话了！
“这里这么多疯子，他既不是疯子，当然要躲得远远的。”
水天姬被这句话噎了一下，“既然如此，灵玉……你为何不走？”
水灵玉微微抬头，即使夕阳余晖遍洒沧海，她仍像是一个藏在阴影之中的幽灵，空灵而虚幻，冷冷的盯着水天姬，良久方道：“也许只因为我早已疯了！”
帆船如梭，横渡沧海。
白衣人卓立船头，身体仍挺得如标枪一般，面上没有丝毫表情。
忽然之间，白衣人微微一顿足，脚下小船陡地停顿下来。
在他正前方的海面上，站着一位青衣人。
夕阳斜照，霞光弥散，那青衣人的脸上似带上了一种迷蒙色彩，瞧不清真切模样。
青衣人像是没有半点重力，负手立于洋面。
踏水不沉，这一幕若是落在世俗中人眼中，只怕立即就会奉为海上龙王，神仙中人！
白衣人看向了对方足下。
在青衣人脚下踏着一头狰狞硕大的鲨鱼，只是这头海中霸主如今被无上真力所束缚，挣脱不得。
涛浪卷动，青衣拂动，王动如被海浪拥着向前移动，眨眼之间已到了白衣人近前。
“有礼了！”王动微一施礼道。
白衣人目光闪动，盯着王动瞧了半晌，缓缓说道：“不想天下间除紫衣侯外，尚有阁下这等高手，却不知阁下所为何来？”
王动道：“只想问足下几句话？”
白衣人道：“哦？”
王动道：“足下为求武道，不惜东渡重洋，挑战天下高手……这份气魄胸襟，当世罕见，意志之坚，更是教人好生钦佩，却不知可曾寻到了自己的道？”
白衣人垂下目光，盯着自己掌中的乌鞘长剑，淡淡道：“若是寻到了，又何必七年之后再来？”
王动笑道：“足下今日虽败实胜……”
白衣人截口道：“败就是败，胜就是胜。”
王动也不在这话题上纠缠，又问：“足下如今去往何处？”
白衣人道：“云天深处。”
王动抛出最后一个问题：“若有机会重来一次，足下是否还愿意走这一条路？”
白衣人并没有沉默多久，他的目光缓缓从王动身上挪开，视线往上，仰视着苍穹海天之间一朵缥缈的白云，悠悠道：“我已将此身奉献武道，舍剑之外，别无所求。”
王动轻叹道：“看来我今日做了一件大蠢事，我本不该来找你的……”
“不错，你做了一件蠢事。”白衣人目光移转王动，冰冷的眼神再次炙热起来，掌中一声剑鸣震响：“请！”
王动道：“请？”
白衣人道：“请出手！”
王动道：“你的对手不是我，我已为你准备了三位对手，七年之后……”
白衣人再次打断王动的话，冷冷道：“世间绝顶之对手已在眼前，我已一刻都等之不急，何况七年？”
清越激昂的龙吟声中，白衣人掌中长剑已出鞘。
惊虹掣电一般的剑光飞出，白影闪动，刹那之间，他已攻出了七七四十九剑，每一剑都是绝杀之剑，锋锐无匹，撕裂长空！
叮叮叮！！！
如同雨打芭蕉一般，阵阵脆响接连不断的响起，王动以手作剑指，剑光飞来，他剑指已点出。
白衣人攻出了七七四十九剑，王动也回了四十九道剑指，每一指都点正剑锋，只听得一声金铁交鸣之音炸开，白衣人掌中长剑同时咔咔作响，崩裂成了无数碎片。
“你本就不如我，方才与紫衣侯一战，剑气更是泄了七成，远非巅峰，如今又岂能与我一战？”
王动身影朝后飘去，越飘越远，袅袅话音传来。
“七年之后，东海之滨，自会有人来做你的对手……”
王动身法如电，直朝五色帆船方向赶去，这一次他的确做了一件蠢事，问道白衣人？
道又岂是问出来的！
纵然白衣人已得道，他的道也非王动的道！
东海之滨，随着白衣人离开，紫衣侯伤势再也压制不住，当场吐血，眼瞧着奄奄一息。
这位称雄江湖数十年的武林帝王即将陨落，在场的武林群雄见了却是心态各异。
有的人叹惋着离开，至多感叹着人世无常，纵然强如紫衣侯，也难免一死，也有人心怀鬼胎，诸多的鬼蜮伎俩已打算用在紫衣侯的后人身上了！
五色帆船上富可敌国的财富。
紫衣侯天下无敌的武功！
这一切都令人垂涎三尺，没有了紫衣侯的护持，五色帆船就犹如幼童持金行于闹市，必然引来无数觊觎贪婪的目光。
五色帆船尚没有离开多远，已有人忍不住出手，二十几条船堵截了去路，一大批黑衣人登上五色帆船，大肆烧杀抢掠。
水天姬，胡不愁，方宝玉等人也在船上，连忙出手抵御，但这群黑衣人各个武功都是不凡，迫得水天姬不住后退。
但她也终究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这群黑衣人自曝乃是绿林盗匪，实则却是一群所谓的正道大侠，领头者正是‘摘星手’彭清，此人在侠义道上名气极高。
被水天姬揭穿了身份，彭清等人也是丝毫不惧，他们已将五色帆船视作囊中之物，只要迫问出紫衣侯的财宝，武功所在，一个活口也不打算留下。
当然在杀死船上所有人之前，他们必然是要享受一番的。
“死得好，紫衣侯这条老狗终于死了……哈哈！现在大爷不但要夺你的财宝，武功，还要享受你的侍妾，看你还敢高高在上？”一个黑衣人满脸狞笑，朝着船上的侍女们扑去。
他身影方才扑出，但见金光闪动，人已飞了出去，砰然撞在舱壁上，像是没有骨头般软软摊倒下去。
一众黑衣人齐齐一惊，他们都认出飞出的黑衣人名为‘开碑手’章进，一手铁掌功夫不说独步武林，也是少有人及，绝不容小觑。
“何方鼠辈，竟敢偷袭？”摘星手彭清厉喝出声，双目如电，扫视舱外。
但也用不着他谨慎搜索了，一个青衣人缓缓走了进来。
“王公子！”珠儿，铃儿，船上的一众侍女都是大喜过望，就连水天姬，胡不愁等人也松了一口气，他们到现在还不知王动武功深浅，但想着至少也该是一个生力军。
彭清瞧不出王动底细，没有第一时间出手，目光闪动道：“阁下何人？若也是为紫衣侯的宝物，武功还有这些美妾而来，倒也不必争抢，这里足够我们分了。”
王动也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朝前走去。
嗖嗖嗖……
四条身影互打眼色，在王动身后飞射而出，寒芒闪动，四口兵刃掣出，猛然朝着王动罩落下去。
“公子小心！”
珠儿，铃儿等人惊叫起来，提醒着王动，但她们惊呼未落，只听得嘭嘭嘭一阵闷响，那四条人影已仰天吐血，胸口塌陷着倒飞出去，眼看不能活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
在场黑衣人人数众多，起码也有四五十人之众，每一位都是武林高手，但方才王动究竟是如何出手的，竟没有一个人看到。
这样一来，彭清等人更是大为忌惮，不敢轻易动手了！
“师傅！”一条娇小的白影扑进了王动怀中，小公主仰着头，眼中含泪，没有了以往的古灵精怪，显得异乎寻常的柔弱：“师傅，我爹爹他，他……”
她一句话没有说完，已忍不住呜呜的哭了起来。
王动轻抚她的小脑袋，道：“不急，我既然来了，你爹爹自不会有事。”
说着，他目光瞧往水天姬。
水天姬知道他的意思，点了点头，道：“紫衣侯已服下了你的丹药，暂无性命之忧，只是还无法醒过来。”
“紫衣侯没死？不，绝无可能！”彭清等人闻言，一个个都面露震惊，惶恐，难以掩饰的畏惧之色。
他们之所以敢闯五色帆船，就是以为紫衣侯死了。
紫衣侯若是活着，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做。
“大家不要怕！”彭清狠狠咬了咬牙，大声叫了起来，事已至此，就算紫衣侯还活着，他们也是骑虎难下，唯有一条道走到底了！
他厉声喝道：“怕什么？他们只是虚张声势罢了，刚才紫衣侯吐血倒地，你们都是看到的，伤成那种模样，岂能不死？”
“不错，就算紫衣侯还活着，现在又能剩几分力气，只怕一个三岁小儿都能要了他的命！”
一个个黑衣人哈哈狂笑，大声叫道，仿佛是为自己鼓气。
“我倒紫衣侯那老狗没有死，正好一刀宰了他！”
“一刀怎么够，起码要宰他三百刀，才能让他死。”
……
“我要杀了他们！”小公主霍然转身，恨恨的盯着彭清等人。
“现在还用不着你动手！”王动摇了摇头，袍袖一挥，一股绵柔的气息送出，将她送到了水天姬等人身边。
旋即王动看向彭清等人，面色淡然：“紫衣侯不会死，但今日，你们之中有些人会死，有些人会生不如死！”
彭清冷笑连连：“就凭你？”
“凭我一个难道还不够么？”王动道。
彭清哈哈大笑，笑声之中带着说不出的嘲讽，他虽然对王动有些看不透，但自己这边有近五十位高手，自忖就算是紫衣侯亲临，也不敢正面交锋，因此语气也透着张狂：“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哈哈！”
王动神色平静无波，已不再理睬彭清，瞧向舱外，说道：“既已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一起进来吧！”
话音落下，顿时便有了反应。
唰唰唰……
二十余条金色的影子，似鬼蜮，似幽灵，突然自船舱外滑了进来。
这二十几条金色影子竟是一个个浑身涂满金粉的赤裸女子，身姿婀娜，伴随着一阵奇诡的乐声，躯体好似没有一点骨头，做妖冶鬼魅之舞。
“黄金魔女！”
彭清等人面色剧变，有的人额头已渗出了颗颗冷汗，牙齿咯咯打颤。
五行魔宫，西方黄金宫，金河王也到了！
金河王五短身材，宛如幼童，面容丑陋而滑稽，浑身都罩在一方宽大的金袍中，显得无比可笑，但就是这样一个可笑怪异的人，却令彭清等人畏惧无比。
金河王怪笑着打量全场，在水天姬身上停留一眼，发出一阵怪异刺耳的笑声：“原来水侄女也在这里，好极，好极了！”
水天姬嫣然一笑：“妙极，想不到是金河王到了，不知最近可曾见到我娘？”
水天姬的娘亲自然就是白水娘娘！
金河王闻言，脸色一变，似乎有些害怕白水娘的样子，忙将目光转向王动道：“本王已进来了，你这小子能奈我何？”
王动目光依旧瞧着舱外：“伽星法王一代高人，什么时候也学人躲躲藏藏，不敢见人？”
“阿弥陀佛，小僧惭愧之极！”一位面容如黑铁，赤足麻衣的苦行僧人走了进来，正是伽星法王，他双手合十向王动一礼：“居士教诲得是，我佛光明正大，小僧有违佛祖教诲，自当受罚！”
说着取出十几枚长长的铁钉，朝着胸膛一支支按了进去。
伽星法王乃天竺奇人，中原武林也是广传大名，彭清等人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就连金河王也露出一丝凝重之色。
“嘿嘿！好极，好极了！想不到连伽星你也来了。”金河王怪笑道。
“你能来，小僧为何来不得？”伽星法王道。
“不错，不错！”金河王道。
伽星法王转向王动等人，缓缓道：“小僧听闻紫衣侯重伤在身，匆忙赶来，只为取紫衣侯之武功秘笈，以免落入宵小鼠辈之手，遗祸人间，至于其余红尘俗物，一概不取！”
王动闭上了眼睛，已展开了天魔大自在法，以玄之又玄的精神秘术搜索整艘五色帆船，只是一刹那之间，他就再次睁开眼睛，道：“还有三十九人，我给你们三息时间，现在退走，尚可活，不退则死！”
“好大的口气！本座倒想看看你能教我怎么死？”
一道黑风卷动，窗口陡然大开，卷进来一位黑袍人，一副苦头陀的打扮。
黑心佛，苦心头陀，又是一位江湖成名已久的大高手。
紧接着嗖嗖嗖风声响起，一位位高手接连现身，有的或黑巾蒙面，或以斗笠遮掩面目，有的易容而来，但也有人光明正大现身……这群人之中，黑白两道高手有之，绿林左道高手也是一应俱全……
总而言之，没有一位乃是等闲之辈。
水天姬，胡不愁，铃儿，珠儿等人脸色已经发苦，只觉得今日这一关无论如何都过不去了。
王动却仍是很平静，静静的瞧着众人，喃喃道：“三十九人，只逃了三人，什么时候，江湖上不要命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这倒真教人遗憾！”

第029章 你们一起出手，或许还有一丝机会！
“金河王，伽星，‘黑心佛’苦心头陀……‘飞天神爪’万人杰，‘刀剑双绝’独孤鸣，中州双义……‘大头鬼王’东野厉，燕山四大寇……”
水天姬目光环顾，一个接一个看过去，每认得一个人，她心就往下沉一分，面上苦色更甚。
光是她认出的这些人，每一个都已极为难缠，更何况还有数十位藏头露尾之辈，这群人虽然遮掩了面目，或乔装易容……但他们既有资格与黑心佛，飞天神爪，大头鬼王等人联袂同行，想来也不会比前者逊色多少。
胡不愁神情愈发凝重，只是勉力保持镇定。
铃儿，珠儿等船上一众侍女已是花容失色，小脸惨白！
目下情况对他们而言，实在太过凶险了，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丝毫逃生的法子。
相比起黑心佛，大头鬼王，金河王，伽星这群人，‘摘星手’彭清等人就像是还没断奶的孩子，不论手段还是武功一道上都差了一大截。
“不退则死，这句话是你说的？”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响起，‘大头鬼王’东野厉摇晃着脑袋，他的头比常人起码大上一倍，一张脸泾渭分明的分成两半，一半漆黑如墨，一半惨白如纸，的确像是自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王动道：“不错，是我说的。”
“好得很，我也想看看你能让本座怎么死？”大头鬼王怪笑连连。
王动摇了摇头：“你只怕是看不到了。”
大头鬼王笑得愈发张狂，神色得意：“本座当然看不到，因为你很快就会死在本座手上，不过瞧在你还算识相的份上，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伽星法王口喧佛号，淡淡道：“小僧只取紫衣侯的武功秘笈，居士若肯奉上，小僧立即退走。”
“嘿嘿！”
一众恶客听得伽星所言，都是嘿然冷笑，紫衣侯威震天下，武功深不可测，他一身所学之武功秘藏，又有谁不垂涎三尺？
伽星法王虽然了得，但在场恶客又有哪个简单了？
他们自然不会干瞪眼看着这番僧夺走紫衣侯的武学秘籍！
不过这里每个人都似乎很沉得住气，并没有插嘴，只等伽星迫出秘笈，才会出手抢夺。
金河王发出刺耳的声音：“本王什么都可以不要，但你们必须说出周方的下落。”
昔年金河王纵横武林之时，曾经在周方手上吃过亏，他心性狠辣歹毒，睚眦必报，一直在等待着报仇的机会。
而今周方一身武功几乎全失，紫衣侯又是重伤不醒，金河王岂会放过这最佳时机？
‘飞天神爪’万人杰早年与人搏杀，被斩断了一条手臂，后来便装上了一只铁爪，自此专修爪法，凌厉刚猛，撕金裂石，不在话下。
万人杰自一踏进船舱，一双眼睛就在舱内诸女身上打转，最终直勾勾的落到小公主身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淫邪神色，伸出舌头舔了舔铁爪，邪笑道：“你们争你们的，万某只要这个雏儿，嘿嘿！紫衣侯女儿的滋味儿，想必是妙不可言，妙不可言也！”
小公主一生之中，何曾听过这种粗鄙之词？她终究年龄还小，顿时便气得脸色发青，几乎就要动手杀出。
一只手已按住了她的肩膀，制止了她的举动！
“师傅，让我杀了他！”小公主仰着头，看着自己的老师，气愤不已道。
“不急！”王动只是淡淡瞥了万人杰一眼，神态依旧显得从容不迫：“诸位还有什么话，不妨慢慢道来，对于将死之人，我总是比较宽容的。”
这时彭清按捺不住道：“各位前辈，可别忘了紫衣侯还没有死，咱们……”
“你是什么东西？这里岂有你说话的资格？”彭清话还没有说完，已被一道冷冷的声音打断。
‘大头鬼王’东野厉冷笑着瞧着他。
被大头鬼王这样盯着，彭清只觉得浑身毛骨悚然，哪怕心中愤怒无比，也只是张了张嘴，再不敢说话了！
“他人虽然不是东西，但说的话总算还有一点道理。”苦心头陀淡淡道：“紫衣侯若是不死，在场之中谁能心安？”
‘刀剑双绝’独孤鸣轻叹口气，目光低垂，瞧着自己一双手：“紫衣侯终究一代枭雄，死在我独孤鸣手上，总比死在你们这群不人不鬼手上好得多。”
“你也算是人？”大头鬼王冷笑：“若是紫衣侯完好无损，十个独孤鸣也及不上紫衣侯一根手指头。”
独孤鸣又叹了口气，悠悠道：“好在一个只剩半条命的紫衣侯，却是未必及得上独孤鸣了！”
王动听了片刻，忽然说道：“看来我错了！”
大头鬼王怪笑道：“你当然错了，错得离谱！寻常时候犯错没有关系，今日犯错丢的却是自己的小命。”
王动恍若未闻，自顾自道：“我本不该给你们时间的，原以为诸位都是一代高人，或能说出一些有见地的话来，却不想尽是废话，高看了你们，这是我的错！”
他缓缓抬起头，环顾全场，淡淡道：“诸位请出手！”
“哼！”大头鬼王一声冷哼，大步而出，黑袍无风而动，宛如恶鬼一般的面容更显狰狞可怖，他狞笑着瞪着王动：“你的小命是本座的，谁敢与本座相争？”
王动摇了摇头：“你不行。”
大头鬼王狞声道：“你说本座杀不了你？”
他说话之时，澎湃的气劲已是迅速凝聚起来，浑身都透着一种诡异可怖的威势，周身更似被一层莫名的氤氲黑气笼罩，愈发显得神秘骇人。
王动却只是扫了他一眼，缓缓道：“你们若是一起出手，或许还有一丝机会，单凭你一人，恐怕连我一根毫毛都伤不得。”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面色各异，有人嘿嘿冷笑，有人怒火中烧……但更多的人却是面露不屑，以一种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瞧着王动，就连水天姬，胡不愁等人也觉得王动实在是狂妄得没边没际了！
眼前这种阵容，毫不讳言，即令是紫衣侯完好无损，精气神处于巅峰状态，也不敢当面直撄锋芒！
实在是这阵容太庞大了！
整整一百余位江湖上的成名好手，其中更有伽星，金河王，黑心佛……这等江湖顶尖高手，放眼天下，这阵容联合起来都足可横扫无敌。
大头鬼王更是怒极反笑：“好，好得很！本座倒想看看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儿，究竟有何本领，敢在本座面前嚣张？”
话音未落，大头鬼王反手一掌轰出，劲气狂涌，直如沸腾的山洪，在经过了漫长的蓄势之后一瞬间爆发而出，只是呼吸之间，王动已被磅礴汹涌的劲气所淹没！

第030章 横扫！
劲气滚荡，沛然如洪流，淹没眼前一切可见之物。
谁也没想到这大头鬼王看起来阴戾深沉，一旦动起手来竟是如此的暴力凶残，赫然便要一击将对方轰成肉酱。
这一击威势之凌厉，劲气之刚猛霸道，几乎已不在淮南天罡王金震南之下！
淮南金家，向来以横练外功著称，天罡掌力雄浑霸道，天下无人不知，便是少林般若掌，大金刚掌力，武当一式太极重手，昆仑神雷八打……论及刚猛凶厉，也要逊色三分！
大头鬼王掌心推动，真气汹涌澎湃，其中隐有郁郁风雷之音滚荡，只凭这一击之力，他一生之中已不知轰杀了多少高手，其中不乏成名数十年，赫赫声威之辈！
他对自己的掌力充满了信心。
这一次也不例外。
但是就在掌力如洪水暴发，自天而降，星河倒灌一般朝着对方头顶盖落下去时，大头鬼王眼前一花，忽然看见王动从他身边‘缓缓’走过！
是的，在大头鬼王的感觉中，对方就似缓缓举步，自他身侧绕行而过，一举一动宛如定格的慢动作，但诡异的是，他虽然能看清楚对方每一个动作，每一步跨出，可连丝毫反应都来不及做出，对方已跟他擦身而过。
几乎就在同时，大头鬼王陡然惊觉脑后一抹细微的刺疼生出，就好似有人以尖针扎进他的头颅。
呼吸之间，这一抹细微刺疼迅速扩散，化作无法言喻的剧痛，仿佛浑身都被无数尖刺扎杀，大头鬼王顿觉无边无际的恐惧涌来，然而心中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我果然看不到自己怎么死”，紧接着大头鬼王被一片黑暗所淹没，再无任何生气。
“我早已说过，只凭你一人，没有任何机会！”
王动面向众人，一根手指却是朝后点出，点在大头鬼王后脑勺上。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缓缓收回食指，大头鬼王身体像是失去了最后的支撑之力，顿时萎顿倒地。
在场众人都是神色一凛，只用一根手指就击杀了大头鬼王，这种手段已经超越了许多人的想象，即使是伽星，金河王，黑心佛这等级数的高手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当日五色帆船之上，伽星虽已见识过王动出手，但也只是当其武学渊博，招法精妙而已，心中并不觉得有多么了不起，这时才终于明白对方远比他预料中高明得多。
“只是杀了一个大头鬼，值得这般狂妄么？”人群之中高手众多，大头鬼王一击而死，虽然令人吃惊，却也不至于畏惧逃跑，当即便有一道冷笑响起，紧接着风声大作，嗖嗖嗖嗖……四条身影迅雷射出，分成四个方向，围堵住王动前后左右去路！
“燕山四大寇！”水天姬目光一凝，低呼道：“小心他们的合击之术！”
“小心有什么用？”燕山四寇中一人冷冷道：“动手，杀！”
厉喝声中，四人轰雷般扑出，铺地的坚硬厚实木板层层崩碎，化成疾风骤雨，被四人裹挟着朝王动激射而出。
他四人精通合击之法，一旦联手，劲气密布方圆数丈，无论面对任何对手，都在第一时间将对方退路封死。
但这一次四人方才扑出，原地王动身影已消失不见！
王动根本不去理会所谓的燕山四大寇，横空挪移，身形已突兀的闪进人群之中。
这里纵有上百位高手，联起手来，这股力量非但紫衣侯无法阻挡，恐怕就算是当今朝廷也要为之震动，但是王动却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他早已不是第一次面临围攻！
王动一身所学尤擅于变化搏杀之道，若是没有一位旗鼓相当的高手阻拦，越是群战之中，越能发挥他武功之中的玄妙威力。
过去是如此，今日也不曾例外。
他刚扑进人群之中，已听得‘嘭’的一声爆鸣，嗤嗤嗤劲气攒射之声不绝如缕，竟是有人催发暗器，刹那之间漫天寒星大作，难以计数的细微飞针闪动湛蓝寒芒，凌空爆射而来！
这飞针激射而出，非但速度迅捷无伦，更是淬有剧毒，骤然激发，笼罩方圆丈寻，哪怕是江湖顶尖高手一时不慎也要被射程筛子！
而那飞针上淬下的剧毒更是凶戾无比，哪怕沾染上丝毫，也要顷刻毙命。
无怪乎这催发暗器之人身边数丈内，空空如也，只怕便是此人凶名显著，旁人特意躲开，唯恐遭受池鱼之殃。
咻咻咻！飞针破空，空气发出阵阵尖锐呼啸之音。
嘭！
王动足下一顿，船板直接炸开，一整块坚硬木板猛地弹射而起，挡在了他的面前。
叮叮叮！叮叮叮！
只听得道道脆响不绝，眼前木板前方已扎进去了数百枚细若牛毛的银针，王动反手一催，劲气击空，轰然一声爆鸣，木板破碎的同时，银光飞泻，那无数牛毛细针漫天遍地的朝四面八方攒射。
“快躲！”
舱内一众恶客失声惊呼，慌忙展开身法闪避，或是以劲气迫开毒针，但在王动真力催发下，每一枚飞针爆射出的速度与威势，都绝不下于强弩攒射之威，何况毒针细若牛毛，更是防不胜防，一刹那间，舱内便响起了道道惨呼声。
毒针一旦入体，剧毒顷刻流转奇经百脉，功力稍微弱者，三两个呼吸间就没了生机，砰砰砰！一道道身形猛地栽倒，竟有二十余人之多。
没办法，这船舱虽然不小，但骤然挤进来上百人，还是显得狭窄了一些，一旦被毒针笼罩激射，很容易就失去了回旋的余地。
王动没有丝毫停留，他身形一闪，又已抢进人群，劈手自一名青衣大汉掌中夺来一口长刀。
呛啷一声！
长刀出鞘，寒光闪动，那青衣大汉尚未回过神来，喉咙已被刀气洞穿。
王动一刀横空，人随刀光转动，像是化成了无数道残影，杀入人群之中，只听得金铁交鸣之音不断炸开，道道火花溅射，一条接一条身形倒在了他的刀下，没有一人是他一合之敌。
白衣人一剑东来，尚且可以扫平天下，王动武功之高远在白衣人之上，这群人虽然各个在江湖上都堪称高手，但高手也是对比出来的，与王动一比，这所谓的高手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伽星，金河王，黑心佛等人瞧着那道绚烂的刀光，游龙闪电一般在舱内旋动，面色变得无比凝重，再没有了方才的从容镇定。
他们终于明白，今日面临的对手实是平生未有之强敌，以这刀法之凌厉决绝，一刀破空之威，恐怕就算是紫衣侯也要膛乎其后了！
水天姬，胡不愁，方宝玉等人也是看得呆住了，他们既惊心于王动的武功，更震撼王动出手之狠辣无情。
场中已完全陷入了一片乱战之中。
不，以其说是乱战，倒不如说是一边倒的抹杀，战场的节奏已完全被王动所掌控，他身形出现在哪里，哪里就是一片惨呼。
“死！”
一条大汉的身影狂吼跃出，掌中一口闪电锥划破长空，扎向王动的背心。
王动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头也不回，掌中长刀反手掷出，只听嗖的一声劲气破空，长刀直接将大汉胸膛贯穿，狂猛的力量带动大汉身体朝后横飞，直接撞破船舱，跌落大海之中。
如此神威，直教人心惊胆战，舱内残存之人都不禁心生退意。
自王动出手开始，到现在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但他出手实在太快，也太毒，每一击都是不留丝毫余地，因此时间虽短暂，场内众人却已倒下了一半多。
这群恶客在寻常江湖人看来，固然都是极其了不起的高手，但跟王动的差距却不可以道里计。
在他眼中，这群人跟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其实也没多大区别，他们的武功在王动眼中，处处都是破绽，哪怕不催动丝毫真力，都能从容击破。
以王动如今的造诣，横扫当代武林，只是等闲之事，这也是为何他初到这个世界时，便决定只做一个观测者的原因，只可惜事以愿违，他虽然不去招惹别人，却总有人前赴后继的赶来送死。
杀起人来，王动却是从来不手软的。
“不退则死，你们当王某人是在说笑话么？现在想跑却是晚了！”
王动身形闪动，化掌为刀，又是连斩十数名想要逃跑的人，旋即身形一化，径直落入燕山四寇包围之中，指剑点出。
啵！啵！啵！啵！
放佛是碎开了四个气泡，燕山四寇眉心洞开，一点殷红突兀闪现，人已摇晃倒地。
燕山四大寇，死！
紧接着，王动神色一动，浑身劲气朝着足下狂涌而出，砰然轰响中，他脚下的舱板已被真力化作齑粉。
舱板下两条身形口吐鲜血，扑腾着跃出，他们不知何时藏到了舱板下，本想突施暗算手段，哪知被王动察觉，直接以真力轰在了两人身上。
两人奋力扑出，哪知人犹在半空，浑身真气已无以为继，惨呼着栽倒下去——中州双义，死！
“黄金魔女何在？”金河王眼皮子狂跳，他一生之中杀人如麻，此时竟也不禁心下胆寒，一声厉喝：“舞！”
方才一场乱战之中，二十余位黄金魔女已死伤近半，仅剩下十数人，在金河王一声暴喝之下，黄金魔女赤裸的娇躯如蛇一般扭动起来，浑身泛着道道诡异而妖冶的金属光泽，她们喉咙之中更是发出一阵阵惹人遐想，使人心神迷醉的娇喘魔音。
赤身裸体的魔女，阵阵迷幻的娇吟，妖冶诡异的舞蹈，伴随着黄金魔女脖子上，手腕上，脚寰上系着一枚枚金色铃铛发出的道道脆响，形成了一副奇诡迷幻的画面。
此地分明是血腥遍地的杀场，但在黄金魔女的飞天之舞中，却似忽然之间将人带进了无边胜境，无穷财富，飞天神女，纷至沓来。
舱内残存的一些人中，几个心志不坚者双目之中已显现迷离之色，痴痴呆呆的朝黄金魔女走去，仿佛已沉沦到了大欢喜，大奥妙，大自在的仙境之中。
魔音灌脑首当其冲的王动，神色却是从从容容：“区区幻心之术，何必拿出来丢人现眼？”
他眼睛径直朝黄金魔女看去，眸子一瞬间变得无比幽深，黑暗，瞳孔之中也似闪动着妖冶光泽。
呼啦！
只是轻描淡写的扫了一眼，十数位黄金魔女竟同时动作凝滞，脖子一歪，倒了下去。
王动的无上天魔大自在法虽然远未大成，但毕竟是性命双修的炼神之法，又岂是区区幻术所能撼动的？微微催动之间，便让黄金魔女自尝恶果，精神受到了幻术反噬。
“你……你这是什么妖术……？”金河王呆住了。
“妖术？”王动哂然：“武学之中最为精深的道理就在眼前，你却半点认不得，如此有眼无珠，又何必留着那一双眼睛？”
说话之间，王动合身一扑，金河王只觉得青影晃动，对方已到了面前，他慌忙抽身疾退，同时双掌运转魔功，金光湛然，印向了对方胸腹之间。
砰砰两声，金河王没感觉到半点阻碍，双掌直接击中王动胸腹，但还不等他来得及高兴，嗤嗤两声，金河王只觉瞳孔剧痛，两只眼睛已被真气挑破。
他闷哼一声，竟然强忍住剧痛，双掌奋力催动真气，势要将王动五脏六腑轰碎。
“师傅！”
“公子！”
小公主，水天姬，铃儿，珠儿等人眼见王动大展神威，又惊又喜，悬着的心本已放下了大半，这时候又不禁担忧起来。
却不知金河王心中惊骇更甚，他运功自双掌击出，只觉自己的内力仿佛决堤洪流，源源不断的朝着对方涌去，无法阻挡。
“我的功力……这，这是什么魔功……”金河王骇然欲绝。
王动催动的正是吸星大法，不过他却不是贪图金河王一身功力，他好不容易才使功力纯化，又岂会再引入驳杂之功力？
无所顾忌的吸纳他人功力，最终只会引火自焚，纵然是北冥神功也有其极限所在，或许短时间内可使功力暴涨，但这却是自毁前程，失去了攀登武学巅峰的资格。
王动追求的是武学上的绝大成就，却非是一时之间虚假的强大。
之所以吸纳金河王一身功力，不过是王动打算从其真气上推演金河王的武功罢了，待得推演得差不多了，便会直接将其化去。
“好！金河王已将此人重创，杀了他！”
旁人却不知其中道理，还以为金河王与王动两败俱伤，不由得大喜过望，王动方才带给他们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大家一起出手！”
唰！！！
人影晃动，直朝着王动，金河王扑杀下来。
黑心佛宽袍鼓荡，袍袖之中似是被气体充满，两只手掌一瞬间鼓胀充血，蒸腾出道道沸腾的气息，如同被火焰灼烧过一般。
他那本就比常人尤大数分的手掌猛然鼓胀，大如蒲团，掩袭王动背心。
‘飞天神爪’万人杰挥动铁爪，气流哗哗作响，裹挟着撕裂金铁的力量。
独孤鸣号称刀剑双绝，他右手长剑弹射而出，剑光闪动如旋光，惊鸿穿空，左手钢刀飞腾如蛟龙，气势凌厉摄人。
唰唰唰！！！
除了黑心佛，万人杰，独孤鸣，又有数道身影扑杀而出，他们都以为抓住了‘最佳’时机。
王动神容不变，只保留下一缕金河王的真气，其余吞纳入体的功力再度倒卷而去。
轰！
金河王顿觉劲气如洪，翻滚奔涌，源源不绝的朝着他丹田内涌动，使得他浑身真力勃发，仿佛被无穷无尽的气息充满，随时都可能爆炸一般，已到了不得不喷发的边沿。
也就在这时，王动身体突然挪移开去。
金河王双掌抽离，顿时再也无法压制住狂勃欲喷的真气，喉咙中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吼，双掌横推而出。
这一击轰鸣如雷霆，劲荡如霹雳，已是他平身最强的一击。
王动身体突兀闪开，这一击立时便轰向了半空，恰好撞向了黑心佛两只蒲团大的巨掌。
黑心佛面色骤变，却已变化不及，不得不硬着头皮轰去，伴随着闷雷也似的轰鸣，四只手掌相撞，黑心佛，金河王都是一声闷哼，口中鲜血狂喷，倒飞撞出。
万人杰铁爪钩划而来，王动眸光微闪：“既已断了一只手，另一只手又何必留着？”反掌一斩，万人杰布下的爪势防御没有半点作用，只听嗤啦一声，另一只胳膊已被掌力斩下。
万人杰痛呼一声，待要后退，王动屈指一弹，一缕指风击出，啵的一声将万人杰丹田击碎，一身功力顿时付诸流水。
万人杰功力尽失，立时萎顿在地，惨呼不绝。
王动又是一引，空气化作寒冰，颠倒五行，错乱阴阳，制成生死符后，打入了万人杰体内。
不理万人杰凄厉的嚎叫，独孤鸣攻势已至，王动抬手夹出，只听‘当’的一声脆响，独孤鸣催动全力而发的一刀竟已被他两根手指捏住。
他手指又是一抬，就轻轻松松以钢刀将独孤鸣右手斩来的长剑架住。
“这……这怎么可能？”独孤鸣面上露出难以掩饰的震骇，心惊肉跳，奋起全身真气想要将长刀平削，不料长刀宛如生根落地一般，纹丝不动。
“你的剑法一塌糊涂，刀法亦是一无是处，也配称刀剑双绝？可笑！”王动忽的松开夹住独孤鸣钢刀的手指，反掌以手背敲在钢刀，长剑之上。
崩！！！
一道颤音引空而起，崩响声中，钢刀，长剑陡然化成无数精铁碎片，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首当其冲的独孤鸣胸口立时被碎片击穿，瞪大眼睛，一脸无法置信的倒了下去。
而其余弥散激出的碎片，犹如长了眼睛一般，朝另外扑来的几人激射，顿时又是道道惨呼响起。
到了现在，一百余人已死了个七七八八，‘摘星手’彭清浑身因恐惧而颤抖，他之所以还活着，不是因为武功够高，只因为运气够好，方才没有立刻出手。
“抓住那小丫头，咱们才能活命！”彭清浑身一个激灵，突然大吼起来，一指小公主等人。
残存的十几二十人如梦初醒，顿时明白过来了，王动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抵挡的，唯有抓住小公主，或许才能令对方投鼠忌器。
余众纷纷朝小公主的方向扑去，王动却连看也不看一眼，水天姬等人已足以解决他们了，用不着自己插手。
他的目光投向了彭清，彭清鼓动着别人去抓小公主，自己则是抽身疾退，直朝着舱外射去。
“逃得了么？回来吧！”
王动探爪一抓，气流鼓荡，彭清飞扑而出的身形立时被一股无法抵御的吸旋力量捕捉，身不由己的朝后飞退。
同样在彭清身上打入一道生死符，又封死了他的哑穴，王动目光转向伽星法王。
方才一轮乱战，伽星法王由始自终都没有出手！
“阿弥陀佛！”伽星法王双手合十，目光低垂，轻叹道：“小僧本以为中原武林以紫衣侯为尊，今日方知居士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高人，小僧妄自生了一双眼睛，却不想竟是有眼无珠，不识高人，这双眼睛留之何用？”
说着，又自袍袖里取出两枚细长的铁钉，长长叹息声中，将两枚铁钉直接钉入双眼之中。
瞳孔立时裂开，眼眶之中鲜血横流。
水天姬等人这时也已解决了对手，瞧见这一幕，都不禁头皮发麻，伽星法王却像是没有丝毫感觉，那铁钉浑不似钉入自己双眼之中，只是低喧佛号，缓缓盘膝而坐。
王动笑了笑，已明白伽星法王的意思，“原来法王已不打算出手了。”
伽星法王道：“小僧虽是和尚，但武道未成，却也不想那么早就去见佛陀。”
王动道：“如果我现在再向你讨要那门瑜伽秘术呢？”
伽星法王合十一礼：“居士若是想要，小僧自当双手奉上！”
“很好，法王不愧是得道高僧，果是知晓进退之道。”王动转身，目光在方灵玉身上扫过，又扫过方宝玉，最终落在小公主身上，他微微笑道：“先去瞧瞧紫衣侯的伤势吧！”
第二十四卷 越女剑

第001章 越女剑
春秋之时，周室衰颓，大权旁落，诸侯不再朝拜周室，纷纷割据称雄，互相征伐，逐鹿九鼎。
各国为图霸权，竞相豢养精悍武勇之辈，招揽奇人异士。
吴国都城姑苏。
招贤台上。
一青一灰两名汉子各持长剑，肃容对峙，约莫两三个呼吸，灰衣剑士一声暴喝，蹬蹬蹬……脚下一阵急突，直如狮虎搏兔般扑击而出，掌中长剑横空斩下。
青衣剑士身量魁梧，眼神坚定，灰衣剑士来势凶猛迅疾，他却是不闪不避，挥剑格挡！
锵！激昂的金铁颤音绽开，两人各是身体一震，旋即又挥剑缠斗在了一起。
灰衣剑士擅于进攻，狂劈乱斩，力大势沉，可惜刚不可久，攻出二十余剑后，气力渐渐不济，被青衣剑士抓住了一个破绽。
嗤的一声，青衣剑士挺剑疾刺，灰衣剑士手腕剧痛，已被长剑割裂开一道长长的血口，呛啷一声，掌中长剑跌落于地。
灰衣剑士面色苍白，十分不甘。
青衣剑士反手收剑，神情沉着道：“承让！”
灰衣剑士长叹口气：“甘拜下风！”
吴王尚武，立下招贤台，比武较技，这一月之间涌来了许许多多精擅搏杀之术的剑手，更已成为都城内群相争论的盛事，人人以目睹剑士斗剑比武为荣。
台下拥挤着许许多多观者，见两人分出胜负，顿时爆发出阵阵喝彩之声。
高台之上，一名宫装侍者立于九重台阶前，高声道：“君上有令，剑士亢蒙，勇武过人，赐美酒一樽！”
当即便有美貌侍女捧酒上前，亢蒙半跪于地，恭声向台阶：“小人谢君上赏赐。”接过一樽酒，咕嘟咕嘟一饮而尽，豪迈姿态尽显无遗。
宫装侍者又道：“剑士亢蒙，可愿再战？”
亢蒙大声道：“小人请战！”
那宫装侍者微一点头，挥了挥手，又有三名精悍剑士跃上高台，分散而立。
面对三名剑士，亢蒙怡然不惧，抱剑道：“请！”
三名剑士互望一眼，各自点头，忽然呛啷呛啷之音大作，三人拔剑出鞘，以半圆弧的阵势朝亢蒙围了过去。
步伐不疾不徐，沉凝有力。
来到亢蒙身外丈许，三名剑士陡然加速，只听嗖嗖嗖三声，三口长剑齐齐刺出，分别刺向他的面门，喉咙，胸口！
亢蒙目光如炬，朝后飞退一步，避开疾刺面门的一剑，掌中长剑横转，‘当’的格开刺向喉咙的一剑。
另一只手上的剑鞘猛然挥动，砸中刺向胸口的一剑，只听一道金铁交鸣之音，两股大力相交，那名刺他胸口的剑士掌中长剑嗡嗡剧响，颤动不息，好似拿捏不住一般。
亢蒙足尖一扭，侧身前移，奇快无比的闪进三口长剑缝隙之中，剑出如风，嗖的一声，一剑斜刺而去。
其中一名剑士一声闷哼，右腿被刺中一剑，血花飚溅，踉踉跄跄朝后倒退。
另外两名剑士则是一声厉吼，身形分散，一左一右夹攻亢蒙。
当！当！
亢蒙左挡右格，被两名剑士的轮番夹攻迫得连连后退，足下蹬蹬乱响，步伐已渐散乱。
突然一名剑士身形跃起，旋身一扭，带动起全身的力量，挥剑横斩，似乎要一剑将亢蒙拦腰截断。
亢蒙忙将长剑倒转，挡在身侧。
当！
巨大的撞击声中，亢蒙虽然挡住了这一记横斩，人却被雄浑大力迫得愈发急促，步伐凌乱，突然一个踉跄，已朝下跌倒。
两名剑士大喜过望，纷纷挺剑刺下。
哪知亢蒙这次跌倒竟是蓄意为之，故意卖出的破绽，那两口长剑方刺出，他已早有预料似的就地一滚避开，掌中长剑反撩。
嗤啦一声，一名剑士胸口中剑，血痕深长，发出惨叫！
亢蒙猛然一拍地面，身形借势跃起，手中之剑疾刺如风，扑哧一声，贯穿了第三名剑士的喉咙。
这一战剑剑凶险，交手时间只是短短十几个呼吸，已是一死两伤，剩下的两名受伤剑士自知取胜无望，忙掷剑于地，面容灰白的认输。
台下又是一阵欢呼，那九重台阶上站立的宫装侍者亦是面露微笑，扬声道：“剑士亢蒙，术精剑绝，君上有令，赐金十斤！”
台下人群一阵耸动，人人脸上都露出既羡且妒的神色。
“谢赏！”亢蒙单膝跪下，躬身说着。
宫装侍者又道：“亢壮士尚能战否？”
亢蒙微一沉吟道：“小人连战两场，气力已有所损耗，需得休息一刻工夫。”
宫装侍者道：“这是应有之意，亢壮士且去休息，一刻之后，再开战台。”
当亢蒙再次站上高台，他面前的对手已变成了五名彪悍剑士，各自道了一声‘请’，那五名剑士当即分散，朝亢蒙包围过来。
“杀！”
不过这一次亢蒙没给五人围攻的机会，不等五人形成包围圈，他猛然一声大吼，身形跃起，挥剑下劈。
亢蒙深知，一旦给五名剑士形成包围趋势，他的压力必然大增，获胜机率将大大降低，而且自己一人对战五人，气力消耗必然极快，这一战想要获胜，必须速战速决，强攻而下！
一剑将当头的剑士劈得踉跄后退，亢蒙翻身一跃，避开两剑攒射，身形犹未落地，掌中长剑嗖的刺出。
嗤的一声，点中一名剑士手腕，那剑士‘啊’的一声吃疼，长剑跌落，亢蒙旋身一脚踹中他的胸口，将他踹下擂台。
另外四名剑士又已杀到，亢蒙足下一挑，将跌落的长剑掷出，打乱了一名剑士前扑的攻势。
他趁此机会，挥剑杀出，只听得‘当当当’金铁交击，颤音不绝，他以一剑抵御三剑轮攻，嗤啦声声，身上已被对方开了数道口子，不过只是皮肉之伤，并不影响战力。
亢蒙一声厉喝，剑光飞起，当当当又是三声，三名剑士中一名被长剑斩中颅顶，当即破裂，摇晃倒毙，一名胸口中剑，捂住胸口后退，还有一名也被削断了握剑的手指。
台下众多观战之人都已看得呆住，那最后一名剑士本来又已扑出，这时也不禁骇然色变，亢蒙却是奋起神威，朝他劈杀而来。
那剑士心中已是大为恐惧，哪里还能抵挡得住，不出三合，便被亢蒙一剑洞穿喉咙。
“好！”九重台阶之上，一人大声喝彩道，这一次却不是那宫装侍者，而是一位气魄不凡，高冠玉带的贵人，正是主持这次招贤斗剑的伏波君。
“拜见君上。”亢蒙右膝跪地，恭声拜见。
伏波君抚掌大笑，目光落在亢蒙身上，欣然道：“壮士剑术精绝奥妙，实教人钦佩，也足见我吴国能人层出不穷，国势蒸蒸日上。”
他声音微顿，又道：“三日之后，吾王将驾临甘泉宫，届时诸国剑士毕至，比武斗剑，恭逢盛会，壮士可愿于大王御前演武？”
亢蒙面色狂喜，声音因兴奋而抖颤：“小人敢不从命！”
亢蒙胸中无比之激动，他一身剑术本是平平无奇，七日之前得了一番奇遇，得一位奇人指点了半个时辰，剑术自此突飞猛进，方有今日这番荣耀，更没想到还能在王驾御前演武，眼下想来，仍然觉得恍如一梦，不过却是一场飞黄腾达的美梦。

第002章 入主吴宫
昔日吴王夫差为报父仇，励精图治，倚重伍子胥之谋，吴国国力日渐强盛，数年后兴兵伐越，大破越军，攻入会稽，迫使越王勾践为奴。
大败越国后，夫差更是雄心勃勃，不顾伍子胥的劝阻，开启了争霸中原的战略，西破强楚，北败徐，鲁，齐诸国，成为诸侯一霸。
不过吴国也只是表面光鲜而已，于外由于连年用兵，耗损钱粮无数，于国内夫差愈发骄奢淫逸，大肆兴建豪奢宫殿，吴国国力已无可避免的走上下坡路！
而另一边吴国的世仇越国，勾践却是卧薪尝胆，恢复国力，两国之间，强弱之势，已渐渐逆转。
吴王夫差设置招贤台，以其说是招纳奇人异士，倒不如说是仍沉醉于吴国的强盛之中，炫耀武力。
亢蒙领了赏金，步入长街，没多久，进入了一座占地极广的剑馆之中。
这座剑馆位于姑苏以西，故名西苑剑馆，馆主石岳剑术卓绝，乃是都城内有数的剑术好手，声名闻达于诸侯。
剑馆校场上喝声如云，正有上百位剑士或是独自演练剑术，或是互相较量拼杀。
亢蒙驻足校场外，看了一会儿，心中震动不已，相比起数日前，校场上每一位剑士都精进不少，其中佼佼者更予人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他没敢耽搁时间，越过校场，进入一座院子。
花园内一位身材魁梧的汉子手持长剑，目注前方，神态专注的挥剑，收剑！每一次挥剑都是蕴满了全身力量，一鼓作气宣泄而出，收剑亦是如同风卷残云！
“馆主！”亢蒙上前拜见。
这魁梧汉子正是西苑剑馆馆主石岳。
“嗯！”石岳微微点头：“先生吩咐之事，你做得如何？”
亢蒙道：“小人已取得御前演武之资格。”
石岳道：“很好，速去拜见先生。”
亢蒙道：“是！”
两人方要起步，一道清幽飘渺的声音已传进两人耳内：“我已知晓了，你二人退下吧！”
那声音微一停顿，又道：“明日你二人再来，我再分传你们两套剑法。”
石岳，亢蒙两人面露狂喜之色，恭恭敬敬伏地拜道：“多谢先生。”
房间内，王动缓缓收功，睁开了眼睛。
浣花世界的旅程已告一段落，若还有下一次，起码也是好几年之后。
当日五色帆船上一战后，王动又花费了不少功夫为紫衣侯疗伤，接下来多逗留了一个月，传授小公主等人武学。
方宝玉也已被王动收入门墙之内。
这小子本来不喜争斗，对武功自然也就没多大兴趣，但遭逢此变后，心念已改，明白到武功固然是杀人之技，会引来腥风血雨，但若是没有武功傍身，一旦灾厄来临，那便毫无反抗之力，只有任人宰割。
王动一身所学，渊博浩瀚，更远远在紫衣侯之上，择出适合小公主，方灵玉，方宝玉三人的武学分传。
三人所学无一相同，却是王动想看看，如此一来，三人成就孰高孰低？
七年之后，白衣人再度东来之时，便需要他们三人抵御了！
王动传授之武学已称得上精妙绝伦，其精深奥妙不在浣花世界任何一门武学之下，但仍算不上他武功之中的真髓。
他与三人相约，七年后与白衣人之战，战而胜之者，方能得他武道之真传。
一切都在七年之后。
自浣花世界脱身而出，王动便进入了如今这个世界。
‘越女剑’的世界。
单说原剧情的话，这个建立在吴越两国复仇与反复仇，撕逼与反撕逼之上的故事，情节其实十分单薄。
不外乎就是范蠡为使越国战士强大，寻得越女阿青授剑，进而反攻灭吴成功。
但若是将着眼点从吴越这片小天地移开，放诸于中原大地上的各诸侯国，就会发现这个时代实是大争之世。
诸子百家，先贤哲达，诸般思想，百花齐放！
王动一身武学，由炼气而入炼神，其武学之道可说泰半承继于“老庄”。
所谓“老庄”，即是老子和庄子。
庄子且不去提，距离出世起码还有一百余年，而王动既然到了这个时代，本世界以后还有没有庄子都是个问题。
然而老子却仍然在世。
先秦诸子或许不通武学，力量上孱弱不堪，但却是哲学上的圣贤。
武学之道本就是观天应地，又或自哲学经典，易经道藏之中领悟而出，所谓一法通百法，若能问道于老子，未必不能有所启发，还有集老子一生理念之大成的《道德经》，这篇经典为诸道经之首，虽然传之于千古后世，但数千年光阴下，其中必有谬误，疏漏——
而现在王动却有着一睹《道德经》原貌的机会。
除了原版《道德经》，还有各诸侯国的藏书，当然，最不能忽视仍然还是周室。
方今之世，诸侯并起，周室大权衰落，但天子地位仍在，各大诸侯就算心中再怎么轻视周室，还是要维持着表面上的尊重。
这即是所谓的“尊王攘夷”！
大周八百年江山，距今已走过了六百年，就算其中经历了西周覆灭，其底蕴之深厚仍然不容小觑，文王八卦，《周易》等等诸多古老典籍，未必不能寻到最为古老的版本，或许还能借此一窥上古先民的风貌，又或寻到一些古老神话的影子。
王动于武学一道上，承继老庄，其后走上超凡之路，肉身与精神逐渐升华，也延展出了自己的理念。
他武学上的理念，只有一个字——“变”！
“变”即是“易”！
日月可易，阴阳可易，天地乾坤，宇内四极也同样可易，这却是与《易经》中提倡的理念一脉相承。
要取得这些典籍，毫无疑问需要手掌大权，若换了王动以往的做法，早就直接杀进吴宫，逼迫吴王夫差效命了！
但这样一来，恐怕就要与吴国军士正面冲突，对于吴国精甲，王动并不放在眼里，他或许还不能做到以一敌万，但武林高手与军队的战法，也从来就不是正面较量。
以他现如今的修为，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当真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王动只是不愿意大开杀戒，换做武林中人倒也罢了，屠戮那些只会些粗浅搏杀技巧的寻常军士，又是何必？
正是如此，王动才会选取西苑剑馆为跳板，以这种温和的手段接触吴王。
翌日，当王动走出小屋时，亢蒙，石岳二人已等候许久，两人执礼甚恭，宛如仆役！
王动果然分别传授了两人一门剑术。
亢蒙勤练两日，只觉这剑术精妙无比，超乎常人之想象，体内更隐隐生出丝丝气感，如小蛇般游走奇经八脉。
到了吴宫论剑之日，亢蒙在伏波君引领下，执剑而入甘泉宫，拜见吴王夫差。
随后亢蒙以一剑会诸国剑士，展露惊人剑术，各国剑士往往十合之内便被他击败，唯有寥寥可数的几人能与他较量一二。
亢蒙在此次论剑会上大放光彩，吴国上下皆是与有荣焉，就连夫差也是龙颜大悦，封赏亢蒙为姑苏第一剑手，犒赏的同时，不忘垂询亢蒙剑技传自何人之手。
这问询正中下怀，亢蒙如实述说。
夫差大吃一惊，这才知道都城之内尚有此等高手，感叹的同时，忙派人前去延请。
王动欣然而入吴宫。
谁也不知道夫差与这位据说剑术超卓的高人交谈了些什么，只知到了第二日，夫差于王庭之上，当众宣布委任其为丞相，吴国大权尽归其手！
吴国军政两方高层一片哗然，竞相反对，夫差大怒，当场便要罢免一些反对最为激烈的官员，却被王动所劝阻。
当夜，夫差又陆续召见公侯贵族，军政要员，不几日间，朝堂上争论竟已平息，人人对新任的‘王丞相’都似已心服口服。
其实王动只做了两件事。
第一是给夫差和吴国公卿种下了生死符，这是示之以威，第二则是以天魔大自在法在他们脑海中植下精神暗示。
王动倒是想直接精神控制，但这是不可能的，人的精神既脆弱又坚韧，一些人遭逢巨变，很容易就会精神崩溃，但要想从精神上控制住对方却又十分艰难。
王动至多可以控制十天半月，等过了这段时日后，对方便自然而然会清醒过来，除非王动再次施展精神大法控制，但这么麻烦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去做？
当然了，随着王动将来在精神大法上的造诣逐步提升，或许终归有一日能做到万象幻化，众生沉沦的境地。
将吴国大权拿到手中，王动立即召见吴国军士，自十万精甲之中选取出了八百位资质上佳者！
这八百军士年龄虽然都过了学武的最佳年龄，但王动也不是要培养什么顶尖高手，倒也无须在意这一点。
他只是要打造出一只足以征服各大诸侯国，横扫天下无敌手的强军而已。
将八百军士交给亢蒙，石岳训练，王动则占据了吴国历代典籍收藏之所，孜孜不倦的吸取着其中的养分。
一晃就过去了一个月，这一日王动正在看书，忽听得内侍禀告，派往越国的探子回来了。
在王动掌握吴国大权后，立即便派出了探子前往越国，打探越女阿青的消息。

第003章 美人如歌，深宫绝色
越女阿青，神剑天成。
她的剑术实乃天授，只是上苍假白猿之手再度交还到她手中。
既然到了这个时代，王动又怎么可能不关注阿青？
他挥了挥手，便让内侍出去召来人入内禀告。
不一会儿，两名灰衣汉子匆匆入内，恭恭敬敬的伏首顿地：“拜见丞相。”
“嗯！”王动点头，“将你们打探到的消息，详细道来。”
“诺！”
其中一名身形瘦削似猴，脸色蜡黄的汉子恭声道：“回禀丞相，小人按您的吩咐，前往越国打探消息，探听到在三年前的确有一位叫做‘阿青’的越女，曾传授越国剑士剑术，但只教授了三天，就此销声匿迹，不知所踪……”
蜡黄脸汉子不敢怠慢，一五一十的娓娓道来。
“三年之前？！”王动微微挑眉。
他现在才算确定了这次的穿越时间。
照此推算，越国军士已经因触摸到阿青神剑一丝一忽的影子，进而训练有成，再过不久，勾践便会率兵伐吴！
王动哂然一笑，并不放在心上。
接下来的日子，王动都是窝在藏书楼内，研读经典。
吴王宫内的藏书，除了篆字书写，甚至还有金文，甲骨文，字形奇特，难以辨认，语句更是晦涩难懂。
好在王动如今独揽大权，倒是有足够的人力动用，帮他翻译解读。
对于那八百军士的训练，王动也没有完全放任，他从《药王神篇》中选出一道强壮筋骨，壮大气血的丹方，召集吴国方士炼成丹药或汤剂，供军士服用！
此外王动又结合自身所学，分别创出了一门内功心法以及包括“刀，剑，棍，斧，钺，钩，叉，戟……”在内总计十二种兵刃的功夫，也一并传授了出去。
只论品阶的话，王动今次所传授的，不论是内功心法还是兵刃功夫都只能算基础法门，朴实无华。
但也正是因其朴实无华，反而易于传播，而且王动传授的这门内功起步虽低，却绝不会成为禁锢，倘若将来有那天资出众之辈，未尝不能自出机杼，创出属于自己的，更高等级的心法。
而那十二种兵刃功夫也是如此，最少的一种只有九式，最多的一种也才三十三式，看似简单，却将每种兵刃的变化都已涵盖到了其中，可说是天下武学之根基！
八百军士服用丹药，汤剂强筋锻骨，增长气血，又修习了王动所传的内功和兵刃功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成长，一日比一日强悍，逐渐有了武学中人的影子。
这一日夫差忽然收到了一封信，信中表述，乃是晋定公邀请他前往黄池一会，与中原诸侯歃血为盟。
这黄池之会说穿了就是各大诸侯确定主次，商议霸主之归属。
夫差早没了年轻时的勇猛精进，偏偏好大喜功的性格一点没改，接到晋定公这封信，兴奋不已。
激动亢奋了半晌，夫差最终冷静下来，想起如今吴国真正做主的已不是他！
他慌忙赶去见王动。
“大王想去赴这黄池之会？”王动瞧着眼前坐立不安的夫差，神色有些古怪。
不怪他如此表情，‘黄池之会’毕竟是春秋时期一个极为有名的历史事件。
王动记得，夫差为了在黄池之会上压倒中原诸侯，几乎倾尽全国之兵北上黄池，致使国内空虚，被勾践抓准了时机进攻吴都姑苏，更将吴国太子掳走！
这一巴掌打脸是啪啪的响，奇葩的是夫差非但不班师回援，为了封锁消息，更将报信的七人斩杀帐前。
当黄池之会终于结束，更奇葩的事情出现了，在回国途中，夫差竟然突发奇想想要攻伐宋国，最终在大臣劝说下方才作罢。
好不容易回到国中，夫差见手下军马俱疲，国内又失去了太子，兵无战意，他又做出了一件奇葩事儿，竟派出使者献厚礼与越国媾和。
这种被抽肿了左脸，还要献上右脸让对方踩一脚的作态，尽显夫差的软弱可欺，也可见他的确是老了，非但没有了昔日的雄风，就连脑子也坏掉了！
夫差被王动以精神大法在内心深处埋下了畏惧的种子，又被生死符折磨得欲仙欲死，站在王动面前都是战战兢兢，那有半点王者气概。
夫差很清楚王动是要他做傀儡，有心反抗，却没有鱼死网破的勇气。
从另一个方面来讲，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因为就算他有这种勇气，鱼必定会死，网却是破不了的！
“大王既然想去，何须与我商议？一言而决也就是了！”王动笑了笑道。
夫差松了口气，又迟疑道：“只是诸侯会盟，寡人手下军马若是太少了，恐怕会吃亏……”
王动淡淡道：“大王想带多少人就带多少人，即便倾巢而出，王某也无异议。”
夫差大喜道：“那丞相手中的八百神武卫士，寡人是否可以一并带走？”
那八百军士乃是自十万精甲中精挑细选而出，自成一军，王动赐名为‘神武营’。
夫差这段时间连续观察神武营军士，越看越是心惊，那神武卫每一人都是以一当十的勇士，结成一些奇怪的阵势后，更是威势倍增，战阵绞杀，挡者披靡，往往三五人结成战阵，就能坚若磐石，百十位吴兵冲阵，一时片刻都奈何不得！
夫差惊惧的同时，更是垂涎欲滴。
“你说呢？”王动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
夫差恍如当头一盆冰水浇下，直凉到心尖，讪笑道：“是寡人失言了，丞相勿怪！”
“寡人还需为黄池之会做准备，便不叨扰丞相了！”他站在王动面前，总有一种面对洪荒巨兽的感觉，得到允诺之后，一刻也不愿意多待，匆匆离去。
王动懒得多做理会，挥了挥手，便有侍者捧着一樽酒送上。
“你们下去吧，本相想自己在宫内瞧瞧！”
“诺！”一众侍者躬身退去。
王动取了酒樽，悠闲的喝着酒，一手持着一方竹简，走出了藏书楼！
这还是他这些时日以来，首次踏出藏书楼，这个时代的酒自然算不上好，不过王动早已品尝过世间无数美酒，如今品尝的已不是味道，而是那种古意与风味，倒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他悠然而行，穿行在吴宫长廊之内，突然之间，听得一道婉转动听，清澈如水的歌声，那声音好似低声呢喃，酥软之极，教人不知不觉沉醉其中。

第004章 隔壁老王（上）
王动驻足聆听。
其声娇柔婉转，缠缠绵绵，好似幽谷清泉，溪流潺潺，玲珑悦耳。
不过动人的歌声中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孤寂哀怨，似是怀念着自己的故乡，又似在朝心爱的人倾诉着心事。
王动微一抬头，便瞧见了前方的一座宫殿，在这个时代绝对称得上精雕细琢，而又不失豪奢大气。
宫殿匾额上书三个古篆大字，馆娃宫！
“原来是这个地方！”
王动心下了然。
馆娃宫是吴王夫差特地为西施兴建的居所，宫内“铜勾玉槛，饰以珠玉”，楼阁玲珑，金碧辉煌。
为了修建这馆娃宫，吴国之内大兴土木，夫差发民夫数万，耗损了巨量财力，物力，正落入勾践，范蠡设计的美人计圈套之中！
歌声未歇，这时又有一道轻盈的足音响起，迈入长廊，那足音落在木质长廊上，好似弹奏着美妙的乐曲，与那动人的歌声相得益彰。
王动没有回头去瞧。
那足音微微一顿，旋即略微加快了一点步伐，到了快接近王动的时候，又刻意加重了步伐，点了点木廊，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妾身拜见丞相大人！”一把娇柔的声音响起。
王动回头，立时便瞧见一位身穿乳白色纱裙，身姿婀娜，容颜娇媚的宫装丽人盈盈下拜，姿态曼妙，极其诱人。
尤其是宫装丽人屈身下拜中，胸前更露出一抹软润白皙，宛如羊脂白玉一般细腻，一双勾人魂魄的眸子微微上扬，妩媚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予人一种无限诱惑的感觉。
“嗯！”王动微微点头，“起身吧！”
“喏！”瞧见王动神色淡然，且并没有伸手来扶，宫装丽人脸上失望之色一闪而逝，随即又是妩媚浅笑，盈盈起身。
只是也不知怎的，起身之际她脚下却是微微一个踉跄，娇躯顿时失衡，宫装丽人娇呼一声，便朝王动倾倒过来。
好俗套的情节！
王动嘴角噙出一缕笑意，面临美人的投怀送抱，他倒是没有拒绝，伸手便将宫装丽人腰肢揽住。
宫装丽人‘啊呀’一声娇呼，一只手圈住王动的脖颈，一只环住王动腰身，两人紧紧挨在一起，一时间十分暧昧。
宫装丽人眼中闪过一丝得色，脸颊上却飘起一抹红晕，低声道：“妾身……妾身失礼了……”
王动手臂微微用力，将宫装丽人拉入怀中，靠得更近，一手挑起她玉润光滑的下巴，凑到她耳边道：“你叫什么名字？”
宫装丽人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气息自耳际传来，令她浑身都有些酥麻，她微微失神道：“妾身郑旦……”
“哦！”
王动点了点头，无怪乎这女人风姿如此出众，原来是与西施齐名的郑旦。
为了耗损吴国国力，使夫差耽于美色，消磨其意志，勾践，范蠡前前后后向夫差进献了十数名越国美女，每一名都是秀色可餐，一等一的美人，其中又以郑旦，西施姿容最为出众，皆是花容月貌，天姿国色的绝色！
也是王动历经许多世界，早已见惯了绝代佳人，这才能不受郑旦那万种风情的迷惑，不过仅仅是赏玩的话，他倒也不会拒绝。
王动微微张嘴，轻轻咬了咬郑旦精致的耳垂，后者如被电击，口中低低发出一声娇吟，“丞相……！”
她眸子转动，似嗔似怒的瞪了王动的一眼，似是在责备王动使她失礼，其娇颜愈发灼热晕红，一双能说话的眸子更是妩媚迷人！
王动轻笑一声，在她耳边低声道：“今晚到翠微居来找我，知道么？”
翠微居是夫差为王动准备的居所，不过前段时日他一直都窝在藏书楼，倒是不曾去过。
“嗯！”郑旦含羞带喜的垂下头，低声应道。
馆娃宫那边似乎已察觉到了这里的动静，郑旦慌忙以哀求的眼神投向王动。
这尤物自投罗网，落入自己掌心之中，王动自也没必要急色，当下将她放开。
郑旦从王动怀中脱身而出，那股让人酥麻如触电的感觉迅速消散，她一边整理着衣裙，心里竟生出一丝空落落的感觉。
这时两名侍女从馆娃宫内走出，打量着外面，瞧见王动，郑旦二人都是吃了一惊，慌忙上前见礼。
随后一名侍女躬身退下，匆匆入宫去向西施禀报。
不一会儿，一位眉目如画，容颜娇美无比，气质淡雅宁静的绝色女子自馆娃宫内走出，她没有郑旦那种勾人心魄的妩媚，浑身却透着一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素雅娇柔，让人忍不住心生呵护之感。
“拜见丞相！”
西施轻盈下拜，旋即眸光落到郑旦身上，福了一福：“见过姐姐！”
“夷光妹子何必多礼，咱们姐妹何时如此生疏了！”郑旦抿嘴一笑，上前握住了西施的手，心中却很是得意。
当初越国岌岌可危，郑旦等人临危受命，要她们以美人计迷惑夫差，当时郑旦未尝没有报国之心。
只是世易时移，女子心思最是多变，进了吴王宫后，享尽了人间奢华，郑旦想的已不是向越国尽忠，更多的是如何保住地位，永久的享受这份荣华富贵。
而在这时候，西施这个曾经的好姐妹就成了横亘在她心头的一根刺了！
郑旦自负美貌，聪慧，舞技……样样都不在西施之下，偏偏吴王夫差宠爱西施远远胜过于她，妒忌的种子就这么埋下了！
不过嫉恨归嫉恨，郑旦却是无可奈何，她本以为自己一生都要不如西施，岂料这时候王动出现了！
郑旦是个很有心计的女人，她暗暗观察了一段时间，对吴王夫差以及一众公卿贵族的一举一动经过缜密分析，最终得到一个惊人的结论！
吴国之主已经换人了！
是的，虽然名义上夫差还是吴王，但已经只是一个摆在台面上的傀儡，真正做主的已经变成了那位手段高超，神秘莫测的‘王丞相’！
得出这个结论后，郑旦就动了投怀送抱的心思，使自己地位彻底压过西施，等到王动从藏书楼走出来，郑旦就知道自己机会来了！

第005章 隔壁老王（中）
郑旦笑意盈盈，拉着西施的手，说着贴心话儿，宛如一对亲密无间的好姐妹。
西施感到有些困惑，她虽然没有郑旦那么深的心思，但感觉敏锐，明显能察觉到近年来郑旦对她隐隐生出的一丝敌意和疏离。
心中虽然不解，但见着这位曾经的好姐妹主动与她拉近距离，还是十分高兴的，当下便闲聊了起来，一时竟将王动也给忘了。
王动瞧着西施，倒是有些惊艳之感。
西施十六岁进入吴宫，如今已经二十三、四，但她外表瞧来仍如同二八少女，时间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
王动却愈发奇怪了！
究竟是这个时代的女人太容易上手，还是范蠡范大夫手段高超呢？
范蠡和西施相处时间很短，原著之中这样描述，“从会稽到姑苏的路程很短，只不过几天的水程，但便在这短短的几天之中，两人情根深种，再也难分难舍”。
短短几天就教一个绝色美人死心塌地，王动不禁对范大夫佩服得五体投地，随即就是一阵无语，山盟海誓，情浓意浓过后，便将心爱的人送入别的男人怀抱，这是一种什么精神？
除了西施之外，还有阿青！
阿青与范蠡之间的相处，也只是短短七八天。
也不知这位范大夫究竟有何魅力，教两位少女短短几日就情愫暗生，须知范蠡年纪其实已经不小了！
若按历史来推算，范蠡如今已是五十岁高龄的老人了，足足比西施，阿青大了二三十岁以上。
当然，‘越女剑’世界是一个武侠位面，却是不能以原本历史来看的，但原著之中对范蠡年纪也有侧面描写，阿青曾发现他胡须之中有两根已经发白。
可见范蠡就算不到五十岁，起码也是三四十岁以上的大叔了！
在勾践颁布的越国法文中有：女子十七不嫁，其父母有罪，丈夫二十不娶，其父母有罪！以范蠡的年龄，早就是爷爷辈了！
难不成西施，阿青都是大叔控或者说爷控？
细思极恐，王动觉得不能再想下去了。
见两个女人聊得火热，王动没兴趣凑上去，身形悄然隐没。
郑旦虽然在和西施说话，但注意力大半还是放在王动身上，只是她才微微失神，眨了眨眼睛的工夫，原地早就没有了踪影。
想到王宫内对这位王丞相的一些惊人传说，郑旦愈发觉得高深莫测起来了。
离了馆娃宫，王动没有回藏书楼，这段时间该看的东西也看得差不多了，需要时间来消化。
心思一动，想起了神武营，不知调教得如何了。
他招了招手，一个内侍上前，恭敬拜道：“丞相有何吩咐？”
“带我去神武营驻地。”
“喏！”
内侍躬身领命，小心谨慎的在前带路。
不久便到了军营，亢蒙，石岳二人见了王动到来，都有些诧异，自挑选出这八百军士后，王动就做起了甩手掌柜，将一切事物交给他们两人去做。
这还是第一次进入军营。
不过亢蒙，石岳对王动的敬畏早就深入骨髓，并没有因为地位变化而有所懈怠，慌忙上前见礼。
“拜见先生。”
“嗯！不必多礼！”王动点头，将目光投向军营中的将士，道：“我今日来，便是来看看你们训练得如何了。”
“先生稍等，且让我二人率众将士演练一番。”亢蒙，石岳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紧张，兴奋。
王动挥了挥手，示意二人尽管去做。
轰隆隆！
没过多久，滚荡如洪水翻涌，步伐齐整若雷霆轰鸣的声音回荡在军营大校场上，但见亢蒙，石岳二人已各骑一匹战马，身披甲胄，率领神武营将士上前。
“拜见丞相！”
八百将士齐声呐喊，声音鼓荡，好似轰鸣的战鼓，极为摄人心魄。
这八百将士操练时日虽然不长，但平素都是鱼肉丰足，补充气血精气，王动又命方士大批量熬制丹药，汤剂供他们使用，淬炼筋骨，强壮肉身，加之修行了内功，因而此时也都显得气血旺盛，彪悍勇武。
神武营将士地位名分为吴国诸军之冠，即便面临公卿贵族也无须跪礼，待遇优渥之极。
一众神武卫士都清楚他们今时今日的地位，成就，荣耀来源于何人，面临王动，敬畏的同时也想着该如何表现自己。
“诸将士已就位，请丞相下令！”
亢蒙，石岳二人拍马而出，将称呼由‘先生’换做了‘丞相’，宏声说道。
王动端坐高台之上，微微颔首，取了一枚令箭抛出，“开始演武！”
“喏！”
军令一下，亢蒙，石岳互相对视一眼，双目之中爆发出战意，各自领了半数兵马，轰然对峙起来。
除了教授内功，兵刃上的功夫外，王动也整理出了一些战阵搏杀的要诀以及一些武林中的易于配合，可用于军阵搏杀的简单阵法，都一并交给了亢蒙，石岳。
八百神武卫士分列两阵，战意勃发，杀气森然！
这是一支迥异于这个时代的军队！
这支军队是将江湖武人的厮杀技巧与军阵结合起来，令行禁止，数百位修行武技的军士共同发力，搏杀。
“杀，杀，杀！”
“战，战，战！”
两方人马同声呐喊，气势如虹，随即便如两条蛟龙一般，绞杀在了一起，或是组成战阵，或是以三人，五人，七人为一小组聚合成阵法，刀剑碰撞，阵阵金铁之音连绵炸开。
虽然只是军阵演练，不可能完全如战场一般拼命厮杀，但军士有所伤亡也是在所难免，不过王动并不心疼。
这个时代最不缺精悍的战士，随时都能补充起来。
王动目光虽然投注在两方搏杀的战场之中，心思却已经飘向了天外。
这次对他而言也是一个尝试。
他所创建的门派紫霄宫在定州固然能称雄一时，但放诸于整个主世界，跟那些传承数百年乃至千年的大派相比，就只能算是一个乡下土霸主了，更别提席卷天下，令整个武林都为之震动的天宫了！
该如何提升自己的整体实力，王动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第006章 隔壁老王（下）
主世界之中，大周天下十九州，中州为宇内四极之核心，天下武人无不以扬名中州为荣。
相比之下，定州太小太小。
一个定州甚至难以诞生出像样的高手来，因而随着王动横空出世，短短时间便打破了原有的格局，紫霄宫巍然而立，割据定州，自雄一方。
但是紫霄宫的地位并不稳固，只要有更厉害的高手，更强大的势力涉入定州，随时随地都能打破这种格局。
究其原因，始终是王动崛起时日太短，非但他自己欠缺了时间的沉淀，门派更是没有多少底蕴。
仔细算来，紫霄宫真正能拿得出手的高手也就他自己一人罢了。
一旦没有了王动的支撑，不需要他方势力插足，单是定州原有势力就能将如今的紫霄宫吞噬得连骨头渣滓都不剩下。
紫霄宫如今的强势是一种虚假的强势，只是在自己一亩三分地上称王称霸，相比起那些传承悠久的巨宗大派，只是乡下土霸主。
遑论与天宫相提并论？
越是如此，王动才越想提升自身的整体实力。
毕竟是强者为尊的世界，一切的道理都需要拳头来承载，没有实力便什么都不是。
而实力大体而言可以归类为三种，个人之勇武，权势以及财富，三者结合为一，才称得上整体实力。
在现代世界中，个人勇武基本上没有什么卵用，所谓‘匹夫一怒，血溅五步’未免夸夸其谈，真说出去只怕会被人笑掉大牙，权势和财富才是现代社会中力量的体现。
不过在拥有武学的世界中，个人武力被极度放大，真正的高手甚至可做到千军辟易，万夫莫敌乃至种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到了这里，个人武力反而成了权势和财富的保证。
当然了，这三者其实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个人武力越强，势必拥有越大的权势，占据更多的财富，而相应的权势以及财富又会反哺于个人武力。
这就是底蕴积累过程中的循环！
这种循环往复的过程往往要持续很长时间，数十年乃至数百年，方能造就出一个强大的势力。
例如少林寺，大唐世界之中的魔门以及最为典型的代表，慈航静斋！
慈航静斋为何敢堂而皇之玩代天选天子的把戏？而各路诸侯还不得不踊跃参与进来，希望被慈航静斋选中？
真是被静斋传人美色所迷了不成？
若真这么想，那才是真正小觑了各路诸侯了。
真正原因是慈航静斋的确有这个实力！
作为佛门领袖，在道门不给力的情况下，慈航静斋甚至可称之为白道魁首，一方面掌握着天下无数佛寺禅院的海量财富，一方面又有数万以上的精悍僧兵，还有佛门中众多高手，这才是慈航静斋的底蕴，也是其底气所在。
手上握着如此强悍的一股力量，在逐鹿天下的过程中，不管慈航静斋倒向何方，都能取到一锤定音的作用。
而慈航静斋之所以有如此深厚的底蕴，也是数百年积累而来。
同样，天宫之所以令人闻风散胆，也非梦天帝一人之能，若无手下无数爪牙为其张目，梦天帝也只能做个光杆司令。
即便他自身已是天下有数的高手，世上也未必无人能及，一人之力终究是孤掌难鸣，再强的武力也只能做个大号的搅屎棍子。
若换了旁人，即便与王动如今修为，资质，悟性一般无二，想要与慈航静斋这种等级势力掰腕子只怕也要耗费许多时间，而要与天宫相争，更是非数十年累计之功不可。
好在王动身怀青铜门，拥有着海量的资源，人力，物力，财力！只要将一个个世界开拓出来，王动相信紫霄宫积累的底蕴过程能够缩短数倍乃至十倍以上。
随着修为越深，王动越能感觉到青铜门并不是一种禁锢，而是在逐渐揭开神秘的面纱。
他相信终有一日，青铜门穿越世界的限制将会全面解放，不再有人数以及时间限制，完完全全可随意随时进出。
砰砰砰！！！
校场上战况胶着，厮杀拼斗的双方各不相让，亢蒙，石岳仗剑而出，两人也斗在了一起，胜负短时间内难以分出。
忽然之间，一道清淡的声音响起：“停！”
这声音自高台传出，并不洪亮，也无丝毫火气，却在瞬息之间传遍刀剑撞击，厮杀吼叫声轰天大作的校场，清晰无比的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一瞬间将他们浑身的战意，火气都浇灭得干干净净。
亢蒙，石岳二人收剑归鞘，拍马转身，收摄一众将士，又下令将折损的军士抬下去。
“亢蒙，石岳上前。”王动说道。
亢蒙，石岳翻身下马，来至高台下，单膝跪地，恭敬行礼。
王动声音中透出一缕赞许之意：“不错，在这么短时间内，你们能将一营战士操练到如此地步，殊为不易！你们要什么奖赏？”
这八百军士的力量就算结合起来，在王动眼里也是不值一提，他看重的是其将来的发展以及将这种训练用在江湖武人身上，创造出一只全由武林高手组成的军队。
“我二人蒙受丞相大恩，唯有粉身以报，实不敢再要什么奖赏。”
亢，石二人异口同声的说着。
王动道：“当赏则赏，当罚而罚，治军之道，讲究赏罚分明！这样吧……”
王动微一沉吟，忽然转身面向背后的石壁，屈指如剑，但见剑气吞吐伸缩不定，好似疾电昼光，凌空落在石壁之上，嗤嗤数声之后，石屑簌簌四散，一个古篆体的‘剑’字已深深镂刻在了石壁之上。
“我便将这个字赐予你们二人，能够领悟多少，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亢蒙，石岳二人只见到王动手指舞动，倏忽之间，石壁上已出现了一个‘剑’字，宛如斧凿而出，深深烙入石壁深层。
他们既是震撼又是讶然不解，凝目看向那个‘剑’字，顿时只觉得字体仿佛活了过来一般，每一笔每一划都划作一道裂破长空的剑光。
在剑光如电般的闪烁中，无数道舞剑的影子晃动，剑势如惊鸿掣电，锋芒凌厉萧杀，锐不可当！
“啊！”亢蒙，石岳二人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双目刺疼，仿佛被剑光所刺，浑身更是被无数道剑气攒射，瞬息之间好似被射成了筛子一般，当即惊呼出声，周身上下已被冷汗渗透，汗水自额头涔涔滚落。
这种感受恐怖之极，好似经历了无数次生死剑斗一般，然而心中却有隐隐有所领悟。
王动不理亢蒙，石岳二人的反应，径直自高台走下：“你二人尽快将损失的战士补足，这次便多补充两百人，凑齐一千人吧！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一场大战到来，在此之前，训练万不可懈怠。”
话音落下，已从校场扬长而出。
入夜。
翠微居中灯火通明，纱帐拂动，映着摇曳的烛火，一道道身姿婀娜的曼妙倩影载歌载舞。
王动以一种闲适的姿态坐在主位上。
樽中有酒。
厅中有美人。
美人轻歌曼舞，或是娇俏可人，或是憨态可掬，或是灵气靓丽，或是娇媚诱人——厅中起舞的六人乃是吴宫之中最为能歌善舞者，也皆是出类拔萃的美人儿。
忽然一阵香风吹来，两名侍女挑着宫灯进入殿中，在宫灯映照下，一位披着黑纱衣，身材修长，说不出多么妩媚，美丽的女人缓步入内。
郑旦玲珑有致的娇躯都被黑纱衣裙紧紧包裹住，反而显露出一种别样的风情，她摇曳的身姿，轻盈的步伐乃至嘴角盈盈浅笑无一处不透着媚意，无一处不迷人，顷刻之间便将厅内六名舞姬比了下去。
尤其是她一头如云秀发，并没有如白日间高绾成髻，而是取下了发钗，将如瀑布的亮丽黑发披散在肩头，与她如雪似玉的肌肤相映成，当真是有一种艳丽无方而又不失清雅风姿的感觉。
“丞相大人，你看妾身美么？”郑旦以一只修长白垩皙，寻不出丝毫瑕疵的手梳理着云鬓间垂落的一缕秀发，媚眼如丝，巧笑嫣然道。
王动举起酒樽，一饮而尽，面上微微一笑。
他并不着急，所以也不介意陪这女人玩玩情调。
将酒樽放下，不需要吩咐，立即便有美貌侍女再次斟满一樽。
“据说夫人精擅舞技，不知本人是否有幸一观？”
郑旦抿嘴笑道：“能为丞相献舞，也是妾身的荣幸哩！”
说着郑旦微微躬身，一双美丽的眸子微抬，如水之眼波散发着盈盈之光泽，她娇躯轻轻一扭，一双修长白皙的玉手在纤腰间一拉，身上的黑纱衣便像是瀑布一般滑落了下来。
但见她纤腰扭动，足尖轻点地面，整个人便似蝴蝶般轻盈的转动起来。
原先那六名献舞的舞姬似已羞愧得避开，纷纷退入纱帐之后，随即便有轻柔的乐声传出。
伴着轻柔婉转的乐声，郑旦那窈窕诱人的身姿，当真是柔弱无骨，蹁跹起舞。
如此尤物，纵是女子见了，也难免要心涟摇荡，不能自主，遑论男子？
王动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更何况此时有心放纵，登时就觉得心头冒出一股火气。
那乐声倏地变急，犹如雨打芭蕉，疾风骤雨一般，郑旦舞动的身姿也是速度渐快，她那柔弱无骨的一双小手，挺直修长的双腿，若隐若现，都随着急促的乐声，舞动得越发剧烈，仿佛身体每一个部分都充满了魅惑。
轻纱飘飞，一阵阵迷人的香气，随着郑旦那曼妙的舞姿散在厅中。
留在殿中的女子，无论舞姬还是侍女都不由得面色绯红，呼吸隐隐有些急促起来。
王动乃是丹道大家，微微一嗅，便知道郑旦所用的香料有催情的效果。
一曲舞毕，郑旦小嘴微微喘息，像是累极了似的扑进了王动怀里，一双玉臂勾住王动的颈项，香气隐隐袭来：“妾身……妾身不行了……”
为了展现自己的舞技，极尽自身之魅力，郑旦这次也的确是拼了！
王动伸手一揽，将她抱了起来。
翻云覆雨……
覆雨翻云……
在男人的猛力冲击与女人迎合中，双双走向了生命中的大和谐！
……
清晨！
“嗯！”
低吟声中，郑旦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温暖舒适的秀床上。
此时天光已亮，一道道稀疏的阳光自纱帐外透进，郑旦仍觉得浑身瘫软，酥麻无力，想到昨夜一幕幕的疯狂，不由得一阵羞惭的同时，又生出一丝丝异样的禁忌快感，那种仿佛身心都被充满的感觉，令她感到自己像是着了魔，无比痴迷疯狂。
见到郑旦醒来，早有侍女上前，轻声道：“夫人，你醒来了么？奴婢伺候你沐浴更衣！”
“嗯！”郑旦也觉得身体软绵无力，随后脸色一道，又问着：“这是什么地方？还有……丞相大人去了哪里？”
郑旦睁眼的时候就发现这不是她的寝宫，也不是王动下榻的翠微居，因而询问起来。
“回夫人，这里是金禾宫，丞相吩咐了，即日起这里就是您的寝宫！”侍女恭声答道。
“金禾宫？我的寝宫？”郑旦双目陡地一亮，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是的，夫人！”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郑旦顿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心花怒放。
金禾宫乃是吴宫之中首屈一指的宫殿，精致奢华的程度绝不亚于西施居住的馆娃宫，想到这里，郑旦更是得意，自己终于不用被西施压过一头了。
“夫人，丞相还赏赐了不少宝物，奴婢都已令人搬进了主厅。”那侍女察言观色，知道郑旦心情愉悦，又说着：“丞相对夫人真好哩！”
“哼！那还用说？”郑旦喜动颜色，娇容愈发妩媚，她的身体已被征服，这时心中朝思暮想的东西又已到手，只觉得无比满足，更是对王动死心塌地起来。
“还不快带我去瞧瞧大人赏赐的礼物。”郑旦按捺不住的催促起来。
与此同时，王宫之中吴王夫差却是面色铁青，一阵阵扭曲狰狞，显得十分可怖。
一个内侍低着头，躬着身子，战战兢兢，瑟瑟发抖。
夫差脸色扭曲变幻不定，胸膛一阵急剧起伏，喉垩咙中发出一阵嘶嘶低吼，像是在发泄胸中的怒气。
过了好半晌，他才强自平静下来，嘶声问道：“这么说，那贱垩人昨夜去了翠微居，而且彻夜未回寝宫？”
内侍颤抖着点头，一个字也不敢多提。
夫差怒从心头起，强烈的愤怒又已冒出来，怎么也压抑不住，一声狂吼，猛地自王座下拔出一口宝剑，奋力一击，将面前案几斩成两截。
“我要杀了那个贱垩人，去，去把那个贱垩人召来！”
内侍颤声道：“大王，夫人已经住进了金禾宫，没有丞相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去！”
‘丞相’二字一出，夫差那蹭蹭冒出的怒火，恍似被浇了一盆冰水，他身体颤抖了一下，想到生死符下那生不如死的痛苦，又回想起王动单独展示出来的一些不可思议的手段，登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萎顿下去，一屁股坐在了王座上。
他已经老了！
老的不单单是身体，更有雄心壮志，一切的勇气，斗志都在常年的骄奢淫逸之中消磨殆尽。
过了好半晌，夫差忽然厉吼一声，将掌中宝剑奋力一掷，将面前那内侍当胸贯穿。
而夫差像是泄尽了浑身气力，又呆坐半晌，方才喝令其它内侍上殿，一边令人将尸首拖出去，一边令人召集诸公卿大臣，商议黄池之会，诸侯会盟的事情。
原本夫差还打算多逗留一段时日，好准备周全一些，如今却是连半刻钟都不愿意多呆了。
在王动没有异议的情况下，夫差欲仙欲死，很快便决定下来。
议定三日后尽起吴国八万精锐，由夫差亲自率领，赶赴黄池！
金禾宫外。
西施依旧一身素白纱裙，不染点滴尘埃，像是降临尘世的九天灵女，显得那么的澄澈纯净。
她那恍若钟天地灵气而生，完美无瑕的容颜上带着温柔如水的笑容，朝殿外一侍女柔声道：“听说姐姐住进了金禾宫，我特地来向姐姐道贺，你这就领我进去吧！”
“喏！”那侍女恭声领命，在前带路。
西施跟着进入殿中，入了主殿，突然一阵若有若无，似断似续，似痛苦又似无比愉悦的呻吟声从偏殿传进耳内。

第007章 无题
王动举起酒樽，一饮而尽，面上微微一笑。
他并不着急，所以也不介意陪这女人玩玩情调。
将酒樽放下，不需要吩咐，立即便有美貌侍女再次斟满一樽。
“据说夫人精擅舞技，不知本人是否有幸一观？”
郑旦抿嘴笑道：“能为丞相献舞，也是妾身的荣幸哩！”
说着郑旦微微躬身，一双美丽的眸子微抬，如水之眼波散发着盈盈之光泽，她娇躯轻轻一扭，一双修长白皙的玉手在纤腰间一拉，身上的黑纱衣便像是瀑布一般滑落了下来。
郑旦美眸闪动，唇角泛起一抹勾人的笑容，仿佛是在挑逗一般，而随着黑纱衣滑落地面，她内里竟只穿着一件近乎透明的乳白色纱衣。
透过乳白纱衣，甚至能瞧见她胸前以及神秘地带的亵衣亵裤，而郑旦那完美的曲线也是分毫不差的展露在了王动眼前。
但见她纤腰扭动，足尖轻点地面，整个人便似蝴蝶般轻盈的转动起来，她面上仍是笑意盈盈，秋波明媚，微一顾盼便已足销魂，尤其是娇容上那一抹红晕，更是令人目眩神迷。
原先那六名献舞的舞姬似已羞愧得避开，纷纷退入纱帐之后，随即便有轻柔的乐声传出。
》伴着轻柔婉转的乐声，郑旦那窈窕诱人的身姿，当真是柔弱无骨，轻纱之中，隐约可见她浑圆丰挺之处正在一阵阵轻微的颤动……
如此尤物，纵是女子见了，也难免要心涟摇荡。不能自主。遑论男子？
王动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更何况此时有心放纵，也没有压制自身欲望的意思，登时就觉得心头冒出一股火气。
而那乐声倏地变急，犹如雨打芭蕉，疾风骤雨一般，郑旦舞动的身姿也是速度渐快，她那柔弱无骨的一双小手，挺直修长的双腿。若隐若现，诱人想要一探究竟的娇躯都随着急促的乐声，舞动得越发剧烈，仿佛身体每一个部分都充满了魅惑。
轻纱飘飞，玉肌隐约，一阵阵迷人的香气，随着郑旦那冶荡的舞姿散在厅中。
留在殿中的女子，无论舞姬还是侍女都不由得面色绯红，呼吸隐隐有些急促起来，像是也被郑旦那风情万种的妙态所引诱。
王动乃是丹道大家。微微一嗅，便知道郑旦所用的香料有催情的效果。
一曲舞毕。郑旦小嘴微微喘息，像是累极了似的扑进了王动怀里，一双玉臂勾住王动的颈项，香气隐隐袭来，更将发热的娇躯紧紧贴了上去，娇喘吁吁的撒娇道：“妾身……妾身不行了……”
为了展现自己的舞技，极尽自身之魅力，郑旦这次也的确是拼了！
王动伸手一揽，一只手从郑旦翘臀之上掠过，更是狠狠蹂躏了两下，令她发出一声娇呼，媚眼如丝的瞟向王动。
王动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直接按在了郑旦那薄如蝉翼的轻纱上，掌心之中隐隐传来的热力直达郑旦光滑而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上，直令她浑身都不禁轻轻颤抖起来。
“丞相……！”郑旦发出一声低吟，脸上红晕若火，这却不是害羞，而是情欲如火般燃烧起来，灼得她难以抑制，浑身都在发烫。
她小嘴之中喷吐出花瓣一般的熏香气息，看得出来，在来之前，就已经过了精心准备，熏香沐浴，花瓣洗身，一个步骤都没有落下。
郑旦忽的主动伸出两只小手，抓住王动按在她小腹上的那一只手，掀开纱衣，从内里直接伸了进去。
方才毕竟是隔了一层纱衣，总是欠缺了一分实质触感，而如今在对方手掌接触到自己小腹肌肤的一刹那间，郑旦只觉得浑身触电般一麻，一股汹涌暖流瞬息流转全身上下，郑旦‘啊呀’一声娇呼，慌忙夹紧了丰挺修长的双腿，只觉得那个部位已经微微湿润起来了！
夫差已经很久没到她的寝宫了，久旷之身，郑旦也没想到自己的身体竟已变得如此之敏感，紧紧是稍微一接触，就已经有了剧烈的快感。
与此同时，她心中更是涌起报复，出轨，放荡般的禁忌快感！
“丞相，妾身为你宽衣……！”郑旦娇声喘息着。
“岂用美人亲自动手？”王动招了招手！
侍立一旁的侍女以及一众舞姬早就看得呆住了，她们被送到翠微居来，心里也早就有了各种各样的准备，而且相比起服侍已渐衰老的吴王而言，还是独揽大权，年轻英俊的王丞相更让人钦慕！
但是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平素端庄贤淑，礼仪规范找不到丝毫差错的王妃郑旦竟然也来主动投怀送抱了，而且还表现得如此放荡。
在王动的召唤下，几名侍女，舞姬又是羞怯，又掩不住好奇，紧张……一个个小脸滚烫，抱持着各种各样的心情走了过来！
一双双素白美丽的小手按在王动身上，替他宽衣解带，很快便将上衣脱下，露出线条分明，没有丝毫赘肉的赤裸上身。
王动的肉身经过了多次淬炼，塑形，已将身体中杂质尽数排出，渐渐朝某种完美状态靠近，没有所谓的肌肉虬结，但是却丝毫不会给人柔弱的感觉，反而散发出一种奇异独特的魅力。
就像是男人喜欢看美女的身体，女人瞧见了好看的男人也不会例外，一名名侍女，舞姬虽然面容滚烫，双颊晕红，羞涩难言，但目光却怎么也难以移开，像是被牢牢吸引了一般，痴痴的盯着王动的身体。
直到郑旦发出一道不满的哼声，几个侍女，舞姬方才如梦初醒，继续为王动宽衣。
很快王动就已脱了个精光，在烛火映照下，他的身体仿佛在发着光，郑旦双手已按在了他的胸膛上，一双美目之中泛着浓浓的赞叹和情欲的光泽。
她也是到了现在才知道，男人的身体竟然也可以这般好看，尤其是那个部位……郑旦已觉得浑身瘫软，强行支撑着道：“妾身……妾身还没有宽衣……”
“脱什么衣服，夫人现在才是最美的……”王动哈哈一笑道。
的确，现在的郑旦浑身已升起了一层细腻的汗珠，沾染湿润了本就透明的纱衣，如玉肌肤，胸前丰挺以及神秘部位隐隐显露，反而带给人无穷的探索欲望。

第008章 范蠡的野望，西施的哭泣！
“咦！姐姐这是怎么了？”
西施听出是郑旦的声音。
她也不知怎么的，心跳微微有些加速，怀着一丝诧异，径直朝偏殿走去。
方一踏入偏殿，西施顿时呆若木鸡，随即瞳孔圆睁，一双美丽的眸子里满是惊骇。
她小嘴微微张开，俏脸上露出茫然失措之色。
她一时间呆愣住了，意识陷入一片惊慌茫然之中。
只因在她眼前正上演着让她难以置信的一幕。
精致的秀床上，两具赤裸的躯体抵死缠绵在一起，夹杂着喘息与让人脸红耳赤的娇吟。
“你……你怎么来了……！”秀床上，郑旦娇美的脸上本是洋溢春情，陡然瞧见西施走了进来，她整个人都慌乱起来，只觉得羞愧无地。
而王动却没有因此放过她，像是根本没有西施这个人一般，仍然维持着冲锋，很快将郑旦好不容易提起的一丝理智淹没下去。
西施呆呆的站着，看着眼前一幕，就像是傻了一般，直到感觉着身体中隐隐传出的一丝丝燥热，她才如梦初醒，娇呼一声，脸颊发烫的跑了出去。
“姐姐，她怎么能……怎么能这样？”西施心绪乱成一团，“而且还是和王丞相做……做那种事情……”
偏殿内一切声音渐渐平息。
“呜哇！”郑旦躺在王动怀里，小手敲着后者的胸膛，气急道：“大人，你真是太坏了！怎么能让夷光瞧见呢，以后我在她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王动笑道：“食色性也，人之常情，这又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哼，反正都怪你。”郑旦嘟着嘴，背过身去，耍起了小性子。
她是个很懂得分寸的女人，知道偶尔耍点小脾气，无伤大雅，男人非但不会生气，反而增加了些许情调。
可惜王动对她有欲无情，自然懒得花心思哄她开心。
等了半晌，不见王动反应，郑旦反而心慌起来。
“大人是在生奴家的气么，是奴家错了，不该使性子。”郑旦强撑着绵软的身体，以一双素白玉手给王动揉捏起来，眼眸一转，忽然道：“大人觉得夷光妹子如何？”
郑旦开始卖队友了！
“若是大人喜欢，妾身倒是可以牵线搭桥。”
郑旦贴着王动耳边轻声道。
王动享受着她的按摩，笑了笑道：“你那妹子外柔内刚，只怕没那么容易。”
郑旦媚笑道：“妾身自有妙计，大人静候佳音就是了。”
郑旦想着西施，心中已经涌出了一系列计划。
她这是在固宠，自己现在虽然受大人宠爱，但宫里狐媚子这么多，以其让那些狐媚子引诱大人，倒不如将西施拉来做后援。
以往她对西施嫉妒甚深，自然是不可能这么做的，但如今一来只是一个人实在有些吃不消大人的宠爱，二来西施以前比她受宠，并非是她不如西施，只是夫差偏爱所致罢了，大人对西施可是从露出过偏爱的意思。
起点一样，郑旦不认为自己会再输给西施。
当然还有最关键的因素，今日她在西施面前丢了这么大一个脸，自也想看看西施丢人的样儿。
沐浴更衣过后，郑旦容光焕发，对着盆中清水顾影自怜，愈发妩媚迷人，一颦一笑之间，都有着万种风情。
她换上宫装华服，便又来到了馆娃宫。
两女相见，颜色各异。
西施似乎又想到了不久前冲击性的一幕，脸颊晕红，只觉浑身酸软发烫。
郑旦也是微微有些尴尬。
“姐姐……”西施有心想问她怎么与王丞相搅合到一起的，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郑旦却想着自己的任务，娇颜一正，压低声音肃然道：“夷光妹子，你可知道咱们已经大祸临头了！”
“什么？”西施不解其意。
郑旦目露得逞之色，脸上却显现担忧：“夫差已经知道了范大夫上奏大王的灭吴计划，准备兴师问罪，派人前往越国擒拿范大夫，倘若范大夫真被抓来吴国，以夫差残暴的性子，范大夫只怕凶多吉少。”
“啊！”西施呆住了！
西施并不笨，反而冰雪聪明，但是关心则乱，一旦涉及到范蠡，顿时心乱如麻，没有了注意，“这可如何是好？姐姐，你一定有办法吧，救救范蠡。”
她幽居深宫太久，却是不知如今越国经过十年生聚，国力已不在吴国之下。
作样的叹了口气，幽幽道：“妹妹，我能有什么办法？你也太高看我了！”
“那，那我去求大王饶恕范蠡。”西施心忧如焚，往外面跑去。
郑旦慌忙将她拦阻下来，沉声道：“妹妹你可别犯傻，我想夫差之所以动了雷霆之怒，除了范大夫上奏了灭吴术外，恐怕还有你的原因。”
“我？”西施呆了呆，随即脸色苍白，“你是说，大王已经知道了我和范蠡……”
“嗯！”郑旦沉沉点了点头：“恐怕也只有这个原因才说得通了，夫差将你视为禁脔，一旦知道你和范蠡有私情，岂能不发怒？你现在去求夫差，反而是害得范大夫死得更快。”
“难道范蠡真的没救了么？”西施垂泪道，一双素白小手微微抚住胸口，显得既无助又柔弱，让人忍不住心生呵护。
饶是郑旦身为女子，心中也不禁震了震，为西施惊人的美态而心动。
郑旦心中微微一凛，先前对自己的自信都略微动摇，想到自己设计西施，将西施推向丞相大人也不知是对是错，万一丞相也被西施迷住了，自己岂不是作茧自缚？
不过她已经承诺下了，现在也无法反悔，当下只能道：“妹妹你别着急，姐姐虽然没有法子，但这吴国还是有人能救范蠡的，只要你肯去求他，就算是夫差也不能不卖面子。”
“你是说……王丞相？”西施又回想起那一幕尴尬场景，声若蚊蚋。
“除了丞相大人，还能有谁？”郑旦目中不禁射出崇敬痴迷之色。
西施偷瞧了郑旦一眼，见她神色痴迷，像是魔怔了一般，心中暗自啐了一口。
她有些踌躇不定起来。
西施了解自己的美貌，知道自己对男人有多么大的杀伤力，想到若是那王丞相也向对姐姐一般，对自己下手，自己一个弱女子，又岂能抵御得住？
她钦慕于范蠡，但为了越国不得不委身夫差，这已经让她自惭羞愧了，又岂能再有第二次？
“姐姐，你让我再想想，我……”
西施忧心忡忡的道。
“好吧，但妹妹你一定要尽快，若是等夫差将范大夫拘禁到吴，那时再想出手救他，就算有丞相说情只怕也难了。”
郑旦正色说着，心内却在暗笑，西施不清楚，只以为王动受夫差信重，得以独揽吴国大权，但她又岂能不知道现在吴王夫差就是个摆在台面上的傀儡。
晃眼就到了夫差启程的时日，但见旌旗招展，精兵悍将如林，悍勇之气冲天而起。
夫差身穿战袍，立于王台点将，总算恢复了丝丝王者风范，一番仪式之后，诸将领各自拍马狂奔回战阵前，齐齐呐喊，威风凛凛。
轰隆隆！
滚雷一般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姑苏城内。
八万精兵悍将浩浩荡荡出发，在夫差率领下，赶赴黄池盟会。
越国为了对付吴国，处心积虑，姑苏城内遍布着越国收买的探子，夫差前脚才刚出发，后脚就有人将消息送了出去，快马加鞭，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到越王勾践手上。
越王宫中。
“黄池之会！夫差终于离开了！哈哈哈，哈哈哈！”勾践鹰视狼顾，发出一阵阵酣畅淋漓的大笑。
他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整整十年有余了！
“大王，夫差愚不可及，竟然带走了八万强兵，而今吴都兵寡力薄，正是我越国起兵复仇的大好时机！”丞相文种脸上带着兴奋之色。
“不错，吴国防御空虚，我越国大军足可长驱直入，直达姑苏，破其城池，毁其宗庙，大王，兴兵伐吴之机已到矣。”大夫范蠡捋着颔下一缕长须，目中射出精光。
“大王，请兴兵！”
越国一众文武大臣也是纷纷摩拳擦掌，亢奋不已。
“哈哈哈！”勾践仰天畅快的大笑，“你们说得不错，夫差自寻死路，寡人岂会错失良机？众卿听令，明日大军出征，直捣姑苏，破其城，灭其国。”
“喏！”
文种，范蠡等一众大臣都是齐声呐喊。
翌日勾践亲临大军之前，鼓动士气，述说昔年的耻辱和仇恨，数万将士都是同仇敌忾，斗志高昂。
勾践派遣出水军两千人，训练有素的战士四万人，这其中更有五千人观摩过阿青神剑的影子，此外还有禁卫军六千人等等，合计五六万之众的大军出动，一路行军，杀气铺天盖地。
越国大军途经湘江时，范蠡勒马立于湘水岸边，瞧着翻涌奔腾不息的江水，怔怔出神。
他脑海之中又浮现出那道惊世绝艳的丽影，没没想到自己亲手将她送到吴宫，范蠡就觉得胸口隐隐发疼，妒忌和苦恼在啃咬着他的心。
他心中更生出说不尽的后悔，自己为何要那么狠心？为何要亲手将她送出去呢？若是可以从来一次，或许——
范蠡自嘲一笑，就算从来一次，只怕自己还是会那么做的，自己一生才华，若不得施展，岂不枉生于这天地之间。
“夷光，我范蠡曾经答应过你，一定会接你回来！你等着我，我来了！”范蠡猛地一拍坐下战马，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吴国王宫之中，西施脸色苍白，娇柔的身躯摇摇欲坠，她紧紧抿住嘴唇，眼角含泪，却强自硬撑着，不让泪珠滴落下来。
然而，她的脑海之中却不断翻滚着几个疑问。
“你以为范蠡真的爱你？”
“他若爱你，为何又亲手将你送到夫差身边？”
西施心中答道：“范蠡是为了国家，不得不这么做，他……他其实也不想的。”
然而，她脑海之中又响起一道嗤笑：“为了国家？范蠡本是楚国人，他是为了那门子国家！”
“你觉得他将你送出来，是为了什么？为了高官厚禄还是荣华富贵？”
西施心中答道：“不！范蠡绝不是贪图富贵显爵的人！”
她脑海之中那道声音又道：“是啊，范蠡既不为富贵也不求显赫高官，那又是为了什么呢？你那么了解他，总该知道吧！”
西施是知道的，但一直都不愿意去想，不愿意点破那层纱。
那道声音却残酷得如同冬天的风暴，冰冷之极的说：“说白了，范蠡只是自负才华，他自觉满腹学识不得舒展，便从楚国到了越国，为了施展自己的才华，更愿意亲手将你送出去，想必等他助越国攻灭了吴国，又会挂冠而去，只因他自觉才华已得到了满足。”
“只为了自我满足，就将你送进了这危机四伏的王宫之中，不顾你的生死荣辱，这也算爱你？”
“醒醒吧，傻孩子，在他心中，你的份量远没有你自己想象的那么重。”
这一句句话语从眼前之人口中吐出，就像是一道道闪电，每一道都精准无比的劈进西施内心最深处，让她只觉得撕心裂肺，无比的疼痛。
她本是为了范蠡来求见对方，可现在却觉得自己实在有些傻，西施眼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一滴滴的滑落洁白无瑕的脸颊。
“呜哇”一声，她大声的哭了起来，哭的是那么的伤心，那么的无助，整个人蹲了下去，双手抱住膝盖，埋头大哭。
王动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他虽然还没见过范蠡，但观范蠡前后作为，就足以让他看不顺眼了，不过西施如此轻易就被打开心扉，王动还是稍微施加了一点精神大法。
他站了起来，走到西施身边，伸手抚摸着她一头乌黑亮丽，瀑布一般垂落的长发，轻声道：“哭吧，哭吧！把一切过去的伤心事都痛痛快快的哭出来，有我陪着你，知道么？”
西施哭泣声微微凝顿了一下，旋即又是大哭起来。
王动又加了一把力，蹲下去将她整个人抱入怀中，西施先是挣扎了一下，发现根本无法脱出对方的怀抱，也就不再动了，只是将脑袋深深埋入王动怀里，娇躯因哭泣而微微颤抖，很久很久。

第009章 道合云霄游太虚
夫差为了在黄池之会上力压中原各路诸侯，直接带走了八万精兵强将，根本就没去考虑后方空虚的问题。
大军开拔，威风八面。
夫差自己倒是风光了！
但八万强军几乎已是倾国之力，吴国之中也没剩多少力量了，残存下来的都是些杂牌军，老弱病残。
越王勾践抓住了最佳时机，趁着吴国防御空虚之际，大举兴兵伐吴。
越军气势如虹，长驱直入，连连打破吴国防线，几乎没有遭到多少有力抵抗。
只是短短几日工夫，越军势如破竹，挡者披靡，以秋风卷落叶之势袭杀而来，即将兵临吴国王都姑苏。
惊！惊！惊！
慌！慌！慌！
向来狂傲自负的吴人终于感受到了害怕，他们素来视越人为懦夫，软弱可欺，当年就连越王勾践都是吴人的奴隶——
吴人又怎么可能看得起越人？
谁也没想到越国这只禽兽，外表罩了层小白兔的皮，人畜无害，里面却是一头恶狼，腹黑腹黑，良心坏坏滴。
吴国朝堂上一片混乱，人人自危，有人唉声叹气，后悔自己怎么就没跟夫差一起赶赴黄池。
但基本上没谁去跪舔越国，不是他们个个忠贞——能跪舔早就跪了，可勾践当年受了那么大的耻辱，如今气势汹汹的卷土重来，跪舔也晚了。
能当上公卿大臣，这点脑子还是有的，知道现在凑上去只会被勾践各种姿势凌辱。
吴国王宫内。
云收雨歇，西施软绵绵趴伏在王动怀里，小嘴微微喘气，一双美丽的眸子略显迷离，显然还未从方才的激情中回过神来。
王动抚摸着西施光滑玉润，绸缎也似的粉背，毫不掩饰的欣赏着她完美无瑕的玉体，玉人焕发出的惊人美态令王动又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他欣赏片刻，一手梳理着西施散乱柔滑的青丝，一面笑了笑道：“至多半日，越国大军就能抵达姑苏城下，想必那位范大夫也在越军之中，夷光，你可还想见见他？”
西施美目中掠过一抹复杂，轻声道：“见或不见，现在又有何意思，夷光一切只听大人吩咐。”
“是么？”王动不置可否的一笑。
要想彻底将范蠡的影子从西施心中抹去，短时间内显然是不行的。
他双手一环，拥抱着西施，西施也没有挣扎，以一双莹白修长的玉手按在王动胸膛上，将头深深埋入其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又温存了片刻，王动长身而起，淡淡道：“来人，沐浴更衣！”
姑苏城城墙高约两丈，厚土夯实，稳如山岳般矗立。
沐浴过后，王动焕然一新的立于城头之上，头发披洒肩头，并没有如往常一般挽个发髻，任凭清风吹拂，发丝摇荡。
这座城池在王动眼中，只能算是个小土丘，但在这个时代而言，已称得上雄伟壮观，吴国为建成这道‘坚墙’，不知耗损了多少人力物力！
伐吴大军一路横扫无敌，虽还未抵达城下，但城内早已是风声鹤唳，人心惶惶，就连驻守城墙的将士都是人人颓丧，兵无战心。
王动目光扫过，城上将士无不心惊肉跳，恍若面临洪荒巨兽，骇然垂下头去。
“来人！”王动忽然道。
“丞相有何吩咐。”一位小将壮着胆子回道。
“传我口谕，诏令亢蒙，石岳，命他二人领神武营前来城门驻守。”
这是要替换下城门驻军，由神武营防守啊！那小将心头嘀咕，却是不敢有丝毫怠慢，躬身领命而去。
王动身后还躬身立着不少公卿大臣，他们都被种下了生死符，对王动的命令原本不敢有丝毫违背，可如今事态紧急，攸关身家性命，便有大臣出列小声提醒道：“丞相，临阵换防，乃是兵家大忌，不可不慎啊！”
王动摆了摆手，淡然道：“无妨，以神武营的战斗力，留着原先这些守军，反而是个拖累。”
一众守军都露出愤慨屈辱之色，却是敢怒不敢言。
那大臣还想说些什么，就在这时，马蹄轰鸣声响了起来，两骑遥遥奔腾而来。
马上两名精悍的骑士，单手挥舞，打着古怪的手势。
“是我们的探子回来了！”瞭望台上，守军瞧见那手势变换，当即禀告道。
城门很快打开一线，将两名探子迎了进来。
两人来至王动面前，单膝跪地道：“禀丞相，江上已发现了越国水军，战船数十艘，连成一片，水军估测有两千人以上。”
一众文武大臣，公卿贵族都是脸色剧变，越国此次大举入侵，竟然是水陆并行，显然是有一举灭掉吴国的野心。
这是最糟糕的结果！
“越国水军如今已到了何处？”王动悠悠问道。
越国大将种无忌卓立船头，欣赏着江浪奔涌，翻滚不息的壮景，他刀削斧凿般棱角分明的面容上却是无悲无喜，唯有一双锋锐如刀的眼睛闪动着冷酷，残忍的光芒！
十年前吴越一战，越国损失惨重，险些亡于吴国之手，越国水军更在那一战之中全军覆没。
种无忌经历过那一场大战，这十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想要一雪耻辱，而今终于到了将郁积十年的苦闷一扫而空的时候了。
而就在这时，种无忌忽然听到了一道奇异的声音，不单单是他，数十艘战船上，数千名越国水军都听到了这道声音。
那声音忽隐忽现，忽远忽近，像是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又像是从遥远无际的天边传出，更像是自天外飞来，是一种不存在于俗世的声音，飘渺而灵动，充满了苍茫古意。
滚滚翻腾的江面上，赫然有一只小舟逆流而上，乘风破浪，溅起无数道浪花，以让人瞠目结舌的速度迫近越国战船。
一位青衣男子负手而立，衣袂迎着江风翻腾，披肩长发翻卷似流云，瞧来竟是说不尽的潇洒从容，直如天人降临到了凡尘，有清朗的吟声传遍江面：“摄念精思引彩霞，焚香虚室对烟花，道合云霄游太虚，湛然真境一仙家……”

第010章 一掌沉船
种无忌率先从对方天人临凡般的风采中回过神来，眼中戾气滚动，厉喝道：“你是何人？敢来扰我大军，活得不耐烦了么？”
“我是什么人？”王动微微一笑，“只不过是一位追逐真道的练气士罢了！”
“练气士？”种无忌一怔，随即恍然大悟般发出一声嗤笑：“原来是一介方士，某早听闻你们这些方士最善于装神弄鬼，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他原先还对王动驭舟而行，乘风破浪而来的手段有所忌惮，一听对方乃是方士，顿时就定下心神，只道乃是某种隐秘的障眼法或机关术，反正方士最擅长搞这种糊弄人的把戏。
“你这方士，为何挡我大军去路？若不说出个缘由来，休怪本将取你项上人头。”种无忌阴沉着一张脸，手按战刀，杀气腾腾。
王动脚下轻舟在间隔战船十余丈远处，毫无征兆的停顿下来，笑道：“擅于装神弄鬼的不叫方士，而是骗子。”
种无忌冷笑：“哦，那方士擅长什么？”声音中已流露出阴森杀意，显得极是不耐。
王动从容道：“这得看各人之缘法，有的擅长天文地理，算术韬略，有的擅于医卜星相，奇门遁甲，还有人精通先天八卦，阴阳五行……不过终究都只为去假存真，求取真道。”
“那你又擅长什么？”种无忌阴测测道。
“遗憾得很，本人每一种都称不上精通，只是恰好每一种都会一点。”王动道。
种无忌缓缓举起一只手，打着手势，那战船上当即就有数十上百位弓弩手，弓箭手将目标对准了他。
“只会一点，的确是遗憾得很！”种无忌冷声道：“因为你一定卜算不出，只要本将一声令下，你就会被万箭穿心，死无全尸！若是你能算出，只怕也就不会来了。”
王动轻叹道：“将军说得正是，幸好我虽然算不出自己，终究还是能算出将军和你这数千部下的路！”
种无忌道：“什么路？”
王动道：“生路或者死路，当然都由将军自己选择！”
种无忌面无表情道：“生路又如何，死路又如何？”
王动道：“若是选择生路，将军现在就当转身退走，只因继续向前，已是一条必死之路。”
种无忌像是听见世上最为可笑的话一般，仰天大笑起来，“原来如此，你这方士恐怕是吴国的说客吧，可惜任你说破天去，也休想动摇本将灭吴之心！吴国内部空虚，我越国大军压境，旦夕可破姑苏城，以报昔年之耻辱，死路？可笑可笑！”
王动摇了摇头，瞧着自己一双修长白皙的手：“你又何必一定要让我杀了你？”
自踏入江湖以来，王动一双手已不知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可谓杀人无算。
他并不会因此产生任何负面情绪。
人在江湖，就犹如花开枝头，既然不能不开，当然不能不落，所以无论是他杀了别人，还是别人杀了他，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既入江湖，便该有这样的觉悟。
但是王动并非滥杀之人，这些越国军士就算杀掉成千上万，对他而言又有何意义呢？
种无忌却已不愿再多说一句话，他嘴角噙着一丝森冷笑意，忽然将手朝下猛地一挥。
嗖！
一道尖锐的破风声炸开，一位弩手激发机括，弩箭闪电般激射而去。
只听‘噗’的一声，弩箭穿透肉体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一声惨呼。
种无忌面上冷笑却忽的凝固，只因为这一声惨呼来自身后，他霍然回头，立即发现那一名弓弩手胸膛已被弩箭穿透，生机丧绝般瘫软下去。
战船上其它将士反应慢了一拍，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忽听一人惊呼道：“那方士怎么不见了？”
种无忌转身看去，轻舟上已没有了王动的影子，失去了王动的操控，小舟迅速被江浪卷动，朝下游急速奔腾而去。
“他在那艘战船上！”
又有人大声呼喊起来。
王动不知何时已到了左侧一艘战船上，船上越国战士人人耸动，虽不知对方是如何上来的，却都在第一时间围了上来，呛啷呛啷之声连绵不绝，长剑齐齐出鞘。
“越国剑士，天下无敌。”
“杀！杀！杀！”
三年之前，范蠡寻得越女阿青传授越国武士剑法，但阿青神剑天成，根本无法传授，越国武士只能观摩阿青神剑的影子，学得其中一丝一毫。
阿青前后只教了三天！
上百名越国武士触摸到了阿青神剑一丝一毫的影子，随后又将其传授给了军队，饶是如此，已令越军实力倍增，只感觉勇武无敌，世上再没有军队能抵挡他们！
更何况区区一介方士？
嗤！
一口长剑疾刺过来，还不等建功，又有一口长剑递出，紧接着是第三口，第四口，第五口……
数十名越国战士拔剑出鞘，齐齐围攻而来，轮番出剑，但他们非但脚下步伐不显凌乱，长剑刺出的顺序显然也是经过了严格训练，并不会因人多而生出杂乱无章之感。
战阵搏杀，不同于寻常的江湖争斗。
一名越国战士的实力或许还及不上江湖下九流的武人，但数十名联合起来，结成缜密的战阵，一时之间，只怕就算是左冷禅，任我行那一级数的武人都要先自战圈脱身，方能从外围击破！
王动却像是根本没看见那漫天剑光，忽然自中间走了过去，他双袖飘动，便似飞洒长空的匹练，只听崩崩崩声响不绝，一口口长剑炸裂开来。
数十名越国战士如遭雷击，几乎同时晕厥过去。
王动一声长啸，身形拔升而起，又跃上了另一艘战船。
战船上诸多越国战士这次总算看清了他的身形，瞧着他冉冉落下，宛如谪仙降临一般，不由得骇然惊呼。
王动却不去理睬这些战士，反手一掌凌空印下，只听轰隆隆一声巨响，战船上巨大的桅杆被他一掌拍击，猛地将甲板刺穿，整艘战船都嗡嗡震颤起来，木片纷飞之中，陷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江水倒灌而入，战船剧烈摇晃，眼看着不久就要沉没。
种无忌面露惊骇之极的神色，张大了嘴巴，像是瞧见了传说之中深藏江海之中的蛟龙，只是化人而出。
他瞳孔猛然收缩，咬牙大吼道：“放箭，放箭！给我射死他！”

第011章 入微冥冥元神出
“放箭！”
种无忌厉吼起来。
嗖嗖嗖……
箭矢破空之声响彻云霄，像是一蓬乌压压黑漆漆的墨云一般狂卷袭出。
种无忌瞪大了眼睛，想要亲眼看到对方被无数利矢射成筛子的凄惨模样，忽然他头颅剧疼，五根手指不知从虚空何处探出，轻而易举的抓破了他头上的铜盔。
轰！
种无忌顿感天旋地转，一切光彩飞速倒退，化作黯淡的黑白二色，与此同时，在他眼前出现一具无头躯体。
“这是谁的身体，看起来竟有些眼熟？”这是种无忌脑海中最后的念头。
一手摘下种无忌的头颅，王动挥手抛出，将之悬挂在了旗杆上，大喝道：“你们的将军已死，还要顽抗到底么？”
声音如同滚动的雷霆，震得大江两岸都是翻腾不息的轰鸣回音。
无数越国水军抬头看去，瞧见了种无忌那血淋淋的头颅，顿时脑袋轰鸣一下炸开，痴痴呆呆，目光骇然，却又半句话都说出来，一个个都傻了一般。
过了好半晌，忽听一位统领模样的虬髯大汉怒吼道：“杀了他，替种将军报仇！”
随着这虬髯大汉一道大吼，数十艘战船上宛如炸开了锅一般，群情沸腾，杀声震天。
种无忌的一众亲兵红着眼睛，挥刀拔剑，咬牙切齿的杀来。
主将身死当场，他们身为亲兵，却没有尽到丝毫护卫的义务，这种大罪足以被处死，因而哪怕眼前之人再恐怖，他们也得硬着头皮冲上去。
王动摇了摇头。
种无忌一死，这数千越国水军就成为了一盘散沙，显然不可能遵循原计划，自水路袭击姑苏，而剩下的这些士卒，王动也没有杀的必要了！
数十口刀剑劈斩而来，他只是袍袖一挥，流云般卷了出去，金铁交鸣声中，已将所有袭杀下来的刀剑绞碎成了无数碎片。
王动人如飞仙，冉冉升起，一片鹅毛般落至高高桅杆之上。
“你们想要杀我？”王动足尖点在桅杆之上，如天神，如谪仙，居高临下的俯视下来，他的声音回荡在江面上，予人巨大到窒息的压迫感，不类人声，更像是高踞九重天之上的天人所出。
沧海白云，碧空云霄，都已化为了他的侧影。
数千越国水军胸中喷涌的怒火，在这道声音之下，竟如曝露在烈阳之下的冰雪，顷刻之间消融瓦解。
“你们这数千士卒，我要一个个杀光，若是在陆地上，的确是要费一番手脚！”王动微微笑着，他的目光垂落下来，看着脚下的战船：“好在这是在大江之上，用不着那么麻烦。”
他足下微顿，那桅杆便如一杆标枪刺下，直接将战船自甲板往下捅了个对穿，迅速便涌进了江水。
这艘战船上的上百名越军顿时面色剧变，王动却是淡淡一笑道：“你们瞧，想要解决你们这数千人，岂非也容易得很？”
“所以我现在再问一次，你们是选择生路还是死路？”
生或者死？
这根本不是一个问题。
不需要思考，天下间九成九以上的人都会选择前者，所以越国水军来得快，退得也是不慢。
王动又已躺在了一只小舟中，他没有以真力驱使小舟，任凭轻舟被江浪激荡，卷得忽高忽低。
轻舟顺流而下，在遭遇了一次急流后，速度变得更快，颠簸得也是愈发剧烈，似乎随时都要散架一般。
王动仰望着高远浩瀚的苍穹，他的目光随着苍穹上一朵飘渺的白云而动，意念在这一瞬间，像是插上了一双翅膀，如青鸟苍鹰般飞腾起来。
飞越辽阔的大江，在原野上游荡，循着无数稀奇古怪的生物或静或动，随后又向九霄苍穹飞去，飞到了那一朵虚无飘渺的白云上，从高不可攀的云朵上俯视下来，观看着苍茫大地，芸芸众生。
王动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奇妙无比的境界之中。
这段时间阅读过的无数先秦典籍，上古文章都化为了一朵朵氤氲云气，虚托着他的意念腾飞，他的精神便在飞越之中再度升华，进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天地。
整个世界都在一瞬间变得无比灵动，充满了秘不可测的生机，洋溢着笔墨难以形容的奥妙禅机和道意。
意念变成了王动的另一双眼睛，他能看到树木花草上每一条纹路，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生气。
他甚至可以感受到轻舟下江水的流动，一道道暗流自何处而生，又在何处而灭，能感应到激荡的江流下方鱼群的跃动，游弋。
王动忽然起了兴致，意念寄托到了一条游鱼之上。
然后，他像是真的变成了一条鱼一般，能够感觉到鱼儿的情绪，虽然细微，远远不如人类情感那般丰富，但却是真实存在着。
到了最后，王动的意念沉入识海，寄托到了青铜门上。
一刹那之间，他的思感无限延伸，进入了一片空灵境界之中。
随即就像是作画一般，在空灵无物的世界之中，忽然出现了一条清澈的河流，河流边绿草如茵，一位身穿水绿衣衫的少女婷婷而立。
这少女容貌秀丽，倒也未必称得上绝色，然而浑身上下却无不和谐，透着一股与天人共生，自然一体的气息，清灵澄澈之极。
少女手持竹棒，似是有所察觉一般，忽的将竹棒往虚空一扬，斩出了不带丝毫烟火气息的一‘剑’！
王动的意念瞬间回归身体。
他的脸色有着一霎那的苍白，随即缓缓恢复过来，王动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出了什么。
元神出窍！
人身三花，精，气，神！
元精，元气，元神！
这三花任何人都存在，却不代表任何人都能利用起来，而武学的修行便是一个升华的过程，进而做到种种常人所匪夷所思的事情。
许多道书中都有对元神出窍的记载，修道有成之士，甚至能以元神神游太虚，游太阴，太阳，荧惑……等诸星而安然归来！
以前王动只是将这当成神话故事来听，如今看来，却也未必不能做到。
他现在当然知道自己刚才神游虚空看到了谁，正是越女阿青，冥冥之中的灵机，将他的元神带到了阿青所在，不单看到她的人，也看到了她那不染点滴尘埃的神剑。

第012章 神力
“越女之剑，或许比预料中还要高明几分。”
王动有种感觉，要不了多久，他就能真正见到阿青。
这是冥冥之中的一点灵机带来的启示，无法用言语表述。
回到姑苏城中，亢蒙，石岳二人已经率领神武营，接管了城防一应事务，看见王动归来，两人顿时赶来汇报。
“不用向我汇报了，我已将守城事务全权交给了你们！水路越军我已打发掉，这陆路就看你们自己的了。”王动摆了摆手道。
他并不愿意过多的涉入吴越战争。
“越国水军已经被先生解决了？”亢蒙，石岳二人张大了嘴巴，震骇异常，这才多少一点时间？
“大人真乃神人也！”亢蒙，石岳两人暗暗道。
想到先生将守城重担交托到他们肩上，两人既亢奋又是紧张，惶恐不安。
神武营虽然战力惊人，但毕竟成军时日短暂，而且仅仅一千名战士，要面临气势如虹的五六万越国大军，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要说不担心才是假话。
不过吴国身处防御一方，天然就占据优势，而越国大军远征在外，粮草补给都是巨大的负担，不可能长久的围攻姑苏，一旦久攻不下，士气大跌，补给跟不上，就得撤军了！
越国还要担心夫差领兵回援的问题！
事实上，在历史上这次越军伐吴，固然是取得了极大胜利，甚至将吴国太子掳走，为吴国的灭亡敲响了第一记丧钟，但最终还是无奈撤兵，真正灭亡吴国的时间是在九年之后。
一切的关键在于，神机营能否扛得住越国大军前面几轮的猛攻！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起码也得抗住前三轮攻城吧！
王动迅速将这些问题抛诸脑后，越军伐吴，对城内百姓，官吏乃至公卿贵族而言，都可谓灭顶之灾，但于他来说却只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城内都已实施了戒严，一派风声鹤唳，却又有一种诡异的安静。
王动行走在这座古老的城市中，自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尚是第一次仔细欣赏这古城景致。
眼下这种情况下，恐怕也只有他才有这个兴致了。
一队队吴军列阵而过，巡逻着城内每一个角落。
这些吴军泰半都是原先的城卫军，在神武营接管了城门防务后，他们就做起了巡守的职务。
忽然一段城墙下传来嘈杂的声音。
“为什么我不能多吃一些？”一个大嗓门的声音道：“我力气大，一个人干的活比十个人都多，多吃一点东西怎么了！”
为了固守城墙，征集了不少民夫，重新将一段段城墙加固。
那段城墙下便挤着数百上千名干活的民夫。
王动抬眼看了过去。
但见一名铁塔般的汉子矗立人群之中，他比起身旁大多数人都要高出半个身子，站在人群中，仿佛巨魔一般，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住口！这里也是你放肆的地方？”
啪！啪！啪！
一名监工的头目手握软鞭，狠狠抽打在铁塔汉子身上，抽得啪啪作响，那汉子也不反抗，任凭抽打，一身破烂的抹布衣衫毁坏得更为严重，他却像是没有丝毫感觉。
监工头目无奈，招来了巡逻吴军，一众吴军上前抓那铁塔巨汉，却被他双臂一振，一声巨吼，立时掀得十余人人仰马翻，跌头撞地，好不狼狈。
周遭响起一片哗然嗤笑之声。
巡逻军士都感脸面无光，一面呵斥，一边找了根麻绳，朝那铁塔巨汉身上捆去，缠绕了好几圈，想要将他拖走。
二、三十余名军士憋得面目涨红，咬牙使劲，奋力拉扯着粗麻绳，铁塔巨汉双脚猛地朝地面一踏，喉咙中爆发出一道霹雳般的吼声。
轰隆隆！
近三十名军士竟被他一个人倒拉着拖了回来，又是摔成一片。
“好胆！”一名头领呛啷拔出战刀，指向铁塔巨汉，厉喝道：“你这黑厮是想要造反不成？”
铁塔巨汉粗声粗气道：“我只想多吃几碗饭！凭什么我干那么多活，还不能吃饱饭！我不服！”
“你不服？”那头领厉声道：“这是什么时候了，那轮得到你这厮服不服？立即回去干活，否则休怪某刀下无情。”
铁塔巨汉梗着脖子道：“不给我吃饱饭，我不干活！”
“还敢抗命？”头领狞笑一声，使了个眼色，一众军士手按刀剑，围了上去，就要将这莽汉毙杀当场。
王动饶有兴趣的看着。
这铁塔大汉身具异象，天生神力，已引起了他一丝好奇。
在众多军士包围下，那铁塔巨汉左闪右躲，巨人般庞大身躯竟如猿猴一般灵敏，将前胸背后袭来的一道道劈杀攻势避过。
他显然有着某种近乎野兽一般的直觉，本能的感受到危险来临。
不过围攻他的军士毕竟太多，铁塔巨汉光是闪躲，已渐渐感到吃力，当即一声雷霆巨吼，就地一滚，劈手抄起地面一根长达两丈的粗壮横木，横空扫出。
这铁塔巨汉力量惊人无比，横木在他蛮力扫荡下，直将一口口兵刃打断，一众士卒更被扫得滚地葫芦一般，骇然惊退，有十几人更是口吐鲜血，踉跄倒地。
铁塔巨汉知道闯了大祸，脸色也有些急了，将粗木挥得更急，上百名军士竟然也挡不住他一个人，被他生生闯了出来，当下就要溜之大吉。
王动身影一闪，挡在了他的面前！
“快让开，别挡路！”铁塔巨汉狂奔过来，眼见着有人挡在前面，急吼吼地叫道。
他伸出蒲团大的手掌，就要将王动拨开，哪知他手方才伸出，一根手指已点在了他的胸膛上。
铁塔巨汉像坦克般狂冲猛袭的身形陡然停顿，竟再无法前进半寸，嘭嘭嘭！连连朝后倒退数步，一屁股踉跄坐在地上。
铁塔巨汉难以置信，又爬了起来，忘了继续逃跑，竟跟王动较起劲来，又伸手去拨，依旧被一根手指点得坐倒。
如是数次，铁塔巨汉瞪着铜铃般大的牛眼，大声道：“我不服！我没有吃饱饭，力气使不上来！”
王动笑了一声，身形忽地挪移闪动，一只手已按在了铁塔巨汉肩膀上，巨汉脚下的土地如沼泽般化开，顷刻间将他整个人陷了进去，只留下一颗斗大的头颅在外面。
“越军攻城之前，你要是能从土里爬出来，我非但能让你吃饱饭，更会给你一份机缘。”

第013章 天人交感异象生
这铁塔巨汉身具异象，天生神力，用得好就是战场上十荡十决的绝世猛将。
王动心血来潮，想要收为己用，反正是顺手为之工夫。
他也的确会给其一份机缘。
在手指点中铁塔巨汉胸口的一瞬间，王动便已默察了其根骨，确是根骨惊奇，身体资质好得出奇，纵然早已过了修行武学的最佳年龄，仍然能够挖掘出巨大潜力。
不过王动的机缘也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还得靠自己争取。
人生在世，天人相争，机缘更得拼命去争。
若是巨汉能在越军攻城前爬出来，王动将会传他龙象般若功，配合着巨汉的天生神力，想必更是力发万钧，横扫披靡。
反之，巨汉所能得到的便只是一门外家横练功夫了。
“拜见丞相！”一众追击上来的军士瞧见王动，大吃一惊，慌忙拜道。
王动指了指铁塔巨汉，道：“你们不用理会此人，由他自己爬出来后，再带来见我。”
“喏！”
回到王宫之中，王动直接进入潜修，消化着元神出窍时的心得体悟。
期间郑旦来了几次，都被宫人挡了回去。
而那铁塔巨汉也没有让王动失望，果然在越军攻城前爬了出来，随后就被带入了王动中。
由于王动正在潜修，铁塔巨汉根本没见到本人，不过他也没有溜走的意思，有好吃好喝伺候着，傻子才会离开。
姑苏城外。
多达五万之众的越军结成军阵，密密麻麻，轰鸣的奔跑声，战马嘶吼声，战鼓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巨大的压迫，预示着一场惨烈厮杀的到来。
越王勾践亲临阵前，目光之中仿佛有着一团火焰汹汹燃烧，要将整座姑苏燃烧为灰烬，洗刷他那刻骨铭心的耻辱。
“夫差！”勾践面容冷漠之极，猛然挥手，厉喝道：“擂鼓！”
嘭！嘭！嘭！嘭！嘭！嘭！
只听得轰鸣震天的鼓声响起，带来战音，城内城外一片杀机，就连那苍天都似染上了一层血色。
“破其城，毁其宗庙，灭其国！”
勾践冷喝着：“传寡人命令，鼓声三响至后，正式攻城，先入城者，赏万金！”
“大王有令，破其城，毁其宗庙，灭其国！”
“大王有令，战鼓三响，攻城！”
“大王有令，先入城者，封赏万金。”
一道道命令传达下去，顿时激得越军人人战意高炽，嗷嗷叫着，恨不得立刻冲杀上去，破城劫掠一番。
亢蒙，石岳二人站在城头上，手按长剑，脸色都极为严肃。
这也许是他们一生之中，最为艰难的一战。
“神武营将士听令，此战有我无敌，宁死不退！”
“宁死不退！宁死不退！”神武营将士亦是高呼起来。
“宁死不退？那就全都杀光吧！”范蠡按住马缰，脸上泛起冷酷之意，他学得一身才华，今日终于就要看到成果，即使是在这杀气弥漫的战场上，他整个人也激动得发颤。
在他眼中，城墙上那些守军都已成为了死人。
范蠡的目光越国城墙，像是想直接看进吴国王宫之中，看到那位天姿绝色，清丽绝伦的女子。
“夷光……你现在正在想些什么呢？是否已经迫不及待了，再等等我，要不了多久，我便能见到你了！”
范蠡喃喃自语着。
突然之间，鼓声大作，化作密集的雷音，数万越军齐齐呐喊。
“杀！杀！杀！”
轰隆隆！
雷声滚动，攻城战终于开始了。
这是一场残酷的战争，无论是对越军还是吴人而言，都是一种剧烈的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火上炙烤，难受之极。
气势汹汹的越军在攻入吴国之后，一路横扫，所向披靡，到了现在终于遭到了迎头痛击。
吴军的坚韧与强悍远远超乎他们的预料。
他们不知道，如今守城抵御的早已换成了神武营将士，人数虽只有千人，但人人精习武技内功，又有各种丹药，汤剂服用，增强气血筋骨，每一个人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何况更习练了各种刀阵，剑阵……
若是正面交锋，这上千神武营将士面临五万大军，自然是抵挡不住的，但在守城战之中，却坚守着地利优势，越军人数上的优势反而得不到全面发挥。
何况亢蒙，石岳还组建了二三十支小队，以三，五军士为一队伍，暗中袭杀越军士卒或头目，遇到追击则纵马逃窜，虽然没有杀伤多少越军，却也起到了骚扰的作用。
不过越军毕竟人数太多，轮番进攻，而神武营却无法轮替，体力消耗迅速，迟早会被破城。
幸好吴国也非丧失了所有抵御力量，城内驻军还有万人以上，虽不及神武营的勇武，也能分担下不少压力。
连续三日，战场陷入了焦灼状态。
王动一直都不曾去理会，甚至没去管众多公卿大臣的求见，自顾自的修行着，直到觉得将体悟消化得差不多了，这才出关。
“你叫什么名字？”王动看着面前的铁塔巨汉。
“我没有名字。”这铁塔巨汉老老实实的站在王动面前，隐隐有些畏惧，被陷入土层之中的煎熬折磨，没有尝试过的人实在不知其中的痛苦。
“没有名字？也罢，我替你取个名字如何？”
也不待铁塔巨汉答应，王动弹了弹手指，道：“你天生神力，便叫龙象吧！”
龙象是巨力，般若是智慧。
龙象般若功性命双修，其实是两种法门，王动没工夫一点一点去教授他，何况这时代武学未兴，讲解起来麻烦之极。
他没想过让龙象修行般若智慧，直接以真气进入龙象经脉之中，循着龙象功的法门运行，将这一缕真气留在后者体内，让他自己去感悟真气游走修行。
将龙象打发下去，王动心灵之中传来波动，隐隐显现出一丝丝奇异的征兆，像是某种契机来临。
他踏出宫殿之外，仰头望向苍穹，但见紫气隐隐，铺满长空，千条紫色匹练飞泻，充满了神秘莫测的光华。
王动耸然动容：“天人交感，自有异象！”

第014章 一点灵机非常道
风雨雷电，四时变化，既是天象无常，亦是人心之幻灭。
王动瞧着那紫气涌荡，瑞气万丈，千条万条紫色匹练，自九天高穹飞泻垂落，神秘莫测，惊艳瑰丽至不可方物。
他心知这非是自然天象，而是天人相应，人心勾动天意造就而出的异象。
王动元神返照虚空，心意隐隐间有着一丝触动，感应到了某种奇异征兆的到来。
这种征兆名为‘灵机’！
一声清啸，王动合身而出，身影化作一道清光，闪电间掠出吴国宫殿，直朝城外飞掠。
“杀！”
越军又一次展开了疯狂进攻，城墙内外戮战连绵，杀声震天，鲜血伴着战火，染得苍穹大地一片肃杀之气。
王动完全没有绕开战场的意思。
他的身法何等之迅疾，风驰电掣已不足以形容，远远的就像是一道青色闪电穿射而来，自一个个搏命厮杀的越军，吴军战士身边掠过。
无数厮杀的战士，只感到青影晃动，微风轻轻拂过战场。
王动宛如战场上的鬼魅，没有丝毫阻碍般，掠过了连绵战阵。
“有刺客，保护大王！”保护在勾践身边的近卫军瞧见了那道影子，以为是吴国派出能人异士充当死士，想要刺杀越王，连声大呼起来。
“慌什么？给寡人放箭，射杀此獠！”勾践身形退入重重保卫之中，以冷酷无比的声音厉喝道。
一声令下，箭如雨下，一片墨云般奇快无比的朝王动罩落下去，也不顾忌战场上其余越国军士。
王动身形却像是虚无缥缈的幻影，忽然之间，已从那无数箭矢中穿梭而过，纵然有箭矢接近他身周三尺，也立即被一股无形气劲崩成粉碎。
成千上万支利箭攒射出去，竟然没有一支箭矢沾染到他一片衣襟。
一众近卫军待要再度搭弓射箭，耳边猛地一道冷哼炸响，这声音宛如凭空一道霹雳，震得人人耳膜撕裂，七窍流血，摇摇欲坠。
紧跟着就是一道道惊骇欲绝的呼声：“大王死了！大王死了！”
战场之中虽是充斥着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呼声……但‘大王死了’这句话却像是拥有魔力一般，片刻间就穿透了整个战场，随即引发了连锁反应，惊呼连片。
无数越国战士顾不得厮杀，骇然回望，便看见王驾之上，一位王者仍旧正襟危坐，只是唯独头颅被人摘了去。
王动无意间又玩了一把万军之中取王者首级的游戏，对他而言不过是被人挡住去路，顺手为之，对越国来说却无异于是灭顶之灾。
亢蒙，石岳抓住了这最佳时机，趁着越军人心涣散，惶恐难安之际，陡然打开城门，如狼似虎的神武营战士猛然杀出。
失去了越王勾践镇压，越军没有了丝毫战意，士气低迷到了极点，饶是范蠡等人有着诸般手段，此时也是回天乏力，只被神武营杀得溃败四散。
王动对这些事情全然不管，循着心神中的那一点灵机触动，他将身法催动到了极致，一路疾驰而去。
遇山翻山，遇水越水，遇大江大河则斩木为舟，没有任何人或事物能阻挡他半步。
夕阳西落，夜色降临。
王动没有停下歇息。
暗夜渐渐过去，当晨曦第一缕霞光自苍穹吐露之时，王动已深入了一座连绵不知多少里的山脉中，不久站在了一座巍峨耸立，壮阔瑰丽的山峰下。
终南山。
虽然与后世有所不同，但王动在射雕世界中，为了寻找古墓入口，曾细细搜查过终南山，因此一眼便认出了这座山峰正是终南山。
由姑苏到终南山，他只用了一昼夜功夫竟奔行出了两千多里！
饶是王动修为早已返璞归真，臻至了混元合一，生生不息的境地，此时也感觉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极度疲乏，比他过去任何一场战斗都要消耗得多。
“昔年燕狂徒和剑圣司空玄决战牧野，交手九日九夜，自牧野之地一路打入大荒群山，战场连绵三千里，方才力竭而死！可见这二人功候之深，已尽窥造化玄机，趋近神圣一流的人物了！”
王动默默想道：“我不过是奔出两千余里，就感觉力有不逮，与燕狂徒，司空玄相比，实是相距甚远。”
他不再多想，径直朝山下掠去。
在山峰间有一石台，那石台犹如竹海松林中浮起的方舟，一形貌玄奇的清隽老者端坐石台之上。
而在石台下也有一身材修长，相貌儒雅的中年男子正襟危坐，恭耳倾听着老者讲述什么。
这清隽老者却非是凡人，其身具异象，白发白眉，广颡长耳，大目疏齿，方口厚唇，额有三五达理，日角月悬。
就在这时，老者忽然停止讲述，将目光投向了山道。
那儒雅中年微感诧异，心中忽的一动，亦是面露微笑。
脚步声轻响，王动已自山道走出，他瞧了石台上下两人一眼，心中微动，已经知道了这两人身份。
那端坐石台，形貌古拙玄奇的老者正是道教之祖李耳，即是老子，儒雅中年则是关尹子。
道书记载，老子出函谷关后，曾与关尹子隐居终南山，尝在楼观台讲经说道，更在此地传授关尹子《道德经》。
仓颉造字，鬼神夜泣，只因众生有了文字，便泄露了天机奥妙，鬼神因此而恐惧哭泣。
而老子作《道德经》，阐述大道精微，玄奥至理，亦为众生指明了方向，开始明悟道理，所以天降异象，瑞气万丈，紫气如匹练。
但是这异象亦非寻常人所能看见，王动元神有成，因而心有所感，这就是他的灵机！
王动上前恭谨一礼道：“老者在此讲道否？”
他一身所学，泰半出自老庄，纵然心性更偏向于庄周一道，但对于老子这位大道先贤，亦是不无敬意，因而罕有的礼数周全。
老子颔首道：“正是。”
王动又道：“在下可否聆听教诲？”
老子笑道：“且坐。”
当下王动对关尹子微微一礼，亦是席地而坐，老子面露微笑，徐徐开口。

第015章 终南捷径武道祖，神鬼泣兮天血雨
老子连续讲道三日，饿了自去林间摘取野果充饥，渴了饱饮山间清泉。
他虽然不通武学，但却已知‘道’，法于阴阳，和于术数，心灵境界早已超凡脱俗，神游天地之间，视听八远之外。
这已是造化自然玄妙，至人无我的无上之境。
老子乃是至道之人，他将自己对天地宇宙，自然造化的领悟，法与道娓娓道来，平铺直述，绝不掺杂任何多余的情绪，就像是述说着每一个人都本该知道的东西。
王动听取着老子的道，与自身领悟融会贯通，渐渐将心灵之中的尘埃一点一滴的扫去。
他只觉得覆盖在心神上的一层层雾气被迅速拨开，拨云见日，以往许许多多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东西，都忽然之间有了答案。
武学上曾经存在的枷锁，亦是霍然开朗。
“锁天，缚心，应意，破缺……镇元！”
“五式归一！”
‘大日如来经’第二式‘地藏印’分为五个部分，王动只修成了前面四招，原本第五招‘镇元式’已有了领悟，却被玄女宫门人中途打断，坏了他的修行。
但现在他心意一动，周身气息流转，没有丝毫凝顿，居然在刹那之间，修成了‘镇元式’！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甚至在修成‘地藏印’后，王动对大日如来经第三式的至阳之招也隐隐有了一丝雏形。
除此之外，王动还有更多的体悟。
天龙世界之中，王动得了逍遥子手书的《逍遥游》帛卷，七日悟道，悟出了《太玄问道篇》的开篇。
而今听得老子讲道三日，无数感悟在心头涌荡，喷薄欲发，直欲将《太玄问道篇》一书而就，彻底完善出来。
他承继老庄之学，《太玄问道篇》便是这集中体现，集老庄之道之大成，又自出机杼，跳脱了老庄旧有樊笼之外。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不改，周行不殆，可为天下母，这即是道！”
王动自入定中醒来，眼中神光渐渐隐去，低吟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关尹子面露沉思之色。
老子微微而笑，白须白发迎风而动。
王动目光又瞧向老子，深施一礼道：“今日能得老者传道，实是我之大幸！他日我若能有所成就，今日老者传道之功，功不可没！”
老子微微侧身，竟然只受了王动半礼。
随即他摇了摇头道：“你能来听我讲道，这是你的灵机，而我能见到你，亦是我的灵机！”
王动神情一动，又细细打量了老子一眼，不禁动容道：“老者果然已妙参造化，大道玄机尽在心中，只可惜我毕竟还是来得太晚了一些。”
他轻叹一声。
“不晚不晚！”老子笑道：“你既然来了，便绝不算晚，若非如此，我岂能知晓世上竟然还有这样非凡的道路。”
他的目光投向天地之间，一双充满智慧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奥秘，而在老子身上竟隐隐有着丝丝缕缕的真气波动！
他显露的真气并不浑厚，却是精湛无比，乃是返本归元的先天至纯之气。
天生异象，王动元神有感，因而奔行两千多里抵达终南山，见到了老子，这是他的灵机！
而老子见到了王动，也有灵机入神。
他的心灵已臻至至人无我之境，洞察世间一切玄妙，瞧见了王动，无须任何言语，就已经自行领悟了内功修行之法，在短短三日之内，逆反先天，肉身成就先天之境！
王动之所以惋惜，只因为老子毕竟老了，肉身枯萎，气血衰败，纵然逆反先天，于长生之道上也没有了多大作用！
老子无为，反而并不将生死放在心上。
王动也笑道：“老者果然豁达，这三日我听老者讲道，五千言道德经，精微玄奥，非但道尽人心之变化，更上窥天意造化之功，他日这五千言必将广传天下，流传后世，老者开创之功，当为道祖！”
说到‘道祖’二字时，王动心中陡然一动。
方今之世，武学未兴，诸国之间虽然盛行武风，但却只是搏杀之技，并非修成了内家真气，更无法从武学上走出一条超脱之道。
虽然世间也有寥寥可数的一些异人，却没有丝毫代表性。
例如越女阿青，王动已从元神之中见到了她本人，阿青同样不修真气，但她乃天生剑神，剑法天授，自然而然就修成了无匹剑气！
正因世上无路，哪怕是老子这等至道之人，纵然心灵可上窥天意，依旧会被困死在腐朽的肉身内——
这实在是一件极其可悲可叹的事情！
王动想道：老子作五千言道德经，阐述大道精妙，我为何不能开创出一条适合今世之人的超脱之道？
老子开创道家一派，故为道祖，自己从天外世界降临到这个世上，总要留下一点自己的痕迹，何不弘武天下，也来做一做武学之祖？
他虽然也传授神武营战士内功心法，但那只是信手为之，传下去的仅仅只是增强战力的法，远远算不上超脱之道！
王动心念一动，老子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想法一般，目光凝注过来，笑道：“天地如囚笼，阁下若能传法天下，世人也当多一条道路可走，幸甚至哉！”
王动微一沉吟道：“还需老者襄助！”
老子颔首微笑道：“乐意之至！”
当下两人探讨起来，王动将一身武学心得，理念尽数道出。
老子听得或是沉吟，或是颔首，或是微笑，或是摇头……间或阐述自己的观点，两人你来我往，互相述说着自己的理念，又融会贯通，往往要争论许久，方才能确定一句口诀。
而关尹子像是福至心灵一般，伐下翠竹作简，在一旁镂刻记述两人口述的要诀。
这一争论就是七七四十九日，直到最后一句落下，关尹子上前请教道：“要诀我已尽数刻下，却不知该以何为名？”
老子瞧向王动道：“这篇经诀出自阁下之手，自该阁下命名。”
王动道：“老者出力也是不小。”
老子摇了摇头：“我只不过是做个补充罢了，纵然没有我，阁下也能创出，只是多花费一些时间罢了。”
王动也不再推脱，目光落到竹简之上，略一沉吟道：“这篇经诀既是当世武学之起始，也会是后世武学的源头，既然如此，便名为‘起源真经’吧！”
关尹子听罢，手握刻刀，便要将‘起源真经’四字镂刻下去，岂料就在这时，耳边陡然一道惊雷炸开，惊得他浑身一震。
关尹子紧握刻刀的手一颤，运力过猛，只听嗤啦一声，已将其中一方竹简撕裂开来，化为十几道碎片。
关尹子吃了一惊，待要重新镂刻一遍，老子摇了摇头，目光投向天外，但见原先碧空如洗的天穹上不知何时已是墨云一片，闷雷声滚滚响动。
老子轻叹道：“神物出世，必遭天妒！天意不愿使其完满，你也不必强求了！”
王动亦是心有所感，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大道尚且留下一线，我等世俗之人何必苛求圆满呢！”
两人都似有所感应般，将目光投向天穹，但听雷声裂破，忽有一道殷红之色显露，随即整个天空就像是水墨画一般，丝丝缕缕的殷红色泽渲染开来。
天上不知何时飘下了雨滴，紧接着就变成了瓢泼大雨，那无数雨水也似染上了殷红色泽，如血一般触目惊心。
风声怒啸，穿过山峰，在关尹子耳边炸开，嘶鸣，咆哮，他侧目一听，面色陡地一变，只觉得浑身发寒，那怒啸之音直如厉鬼的哭泣和嘶吼，震得人心发颤。
老子悠悠道：“仓颉造字，鬼神夜泣，只因泄露了天机，今日阁下创出这‘起源真经’，却使得众生可以盗取天机，为己所用，天心有感，无怪乎天血雨，鬼神惊怒哭泣了！”

第016章 阿青
“范大夫，你饿了许久，吃点东西吧！”
一名卫士捧着一碗肉汤送到范蠡面前，低声劝道。
范蠡瞧了这卫士一眼，见他满身血污，浑无锐气，脸上神色虽还算恭谨，对自己却已没有了往日的敬畏。
范蠡苦笑一声，接过碗咕嘟咕嘟吃了起来。
碗内有着十几块煮得滚烂的肉块，那是折损的战马，范蠡吃了几口，眼泪突然滴落下去，溅落在肉汤上。
浑浊的汤水中，映出一张苍老枯槁的脸，范蠡愣愣看了半晌，陡地又狂笑起来，重重将碗摔得粉碎！
半生谋算，毁于一旦。
当日越王勾践身死，越军顿时大乱，上至将领，下至寻常士卒，无不惶恐惊骇。
亢蒙，石岳趁着越军军心涣散的时机，率领神武营冲阵，越军毫无战意，轻而易举便被冲散溃败，转眼之间大势已去。
范蠡虽长于治国方略，但在兵法战阵上却无建树，好不容易才在近卫的拼死搏杀下，闯出了一条生路，狼狈逃窜。
沿途范蠡又收拢了一、两千的越国溃兵，只是吴军好似认准了他一般，死命追击，最终将他困在了一座山谷中。
围困足足长达四十余日，这是一段漫长难熬的日子，越国溃兵先是吃身上所剩无多的干粮，后是挖草皮掘树根，以山谷中的野果充饥，再到斩杀战马……
范蠡知道对方这是想将他们困死在山谷中，不费一兵一卒之力就可达到目的，但却毫无办法，围困期间数次突围都被击退。
眼见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就在这时，一个人来到了！
这个人曾是范蠡击败吴国的信心所在，在教导了越国剑士三天后，就突然消失了。
这一消失就是三年。
三年之中，范蠡费尽手段，洒下了大量人力物力，也难以寻到其半点踪迹影子。
当范蠡陷入绝境时，她竟又现身了。
这个人就是越女阿青。
阿青手持一根竹棒，就那般从容不迫的杀入山谷，围困山谷的数千吴军也挡不住她的脚步，被她一人一棒所击溃！
她的容貌或许不是最美丽的，但当她握住‘剑’的那一刻，其绝代之风姿，宛如天人临凡。
范蠡又哭又笑，半晌方才停止，声音却显得有些沙哑干涉，对卫士道：“去！将阿青姑娘请来！”
没过多久，阿青就已站在他面前。
“范蠡，你叫我来做什么？”阿青看着范蠡，深深叹气。
这次伐吴失败对范蠡打击太大，整个人形容枯槁，就像是老了二十岁一般，再没有了昔日的从容淡然，儒雅自信的气度。
范蠡的年龄已经不小，但以往他的气度，风采，足可教人忽视他的年龄，但现在他已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老人。
阿青突然有些意兴阑珊，她这才发现对方远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出众。
范蠡也看向了阿青，首次发现阿青竟是如此美丽，她的容貌或许及不上西施，但她的风姿却予人一种天人相谐的感觉，不类凡俗中人，而是钟天地之灵秀，自然山川孕育而出的精灵！
一时之间，对这位曾经在他眼中毫不起眼的牧羊女，范蠡竟有种自惭形秽的感受，他怔怔半晌，语声艰涩道：“阿青，我求你替我做两件事。”
“你说。”阿青不置可否道。
“第一件事，我要你去杀了吴国丞相！”范蠡握紧了拳头，身体颤抖，到了现在，他当然知道自己败在了谁的手上。
王动成为吴国丞相的事情，越国也通过探子得到了消息，但那时无论是勾践还是范蠡都认为越国大势已成，只欠缺一个伐吴的时机而已，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令范蠡悔恨不已！
“若是那时我能对那王动多重视一些，针对他进行设计，就像当年铲除伍子胥一般，又岂会沦落到今日之地步？”
阿青轻叹一声，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范蠡，道：“范蠡，你在战场上输了，现在连心都输了！”
“你不答应？”范蠡艰难问着。
阿青眉目低垂，淡淡道：“不！我答应你！”
她的脑海之中，突然浮现出一道青衣人影，吴国丞相，便是湖畔感应到的那人么？
“第二件事又是什么？”
“请你把西施从吴宫中带出来。”范蠡有些紧张的看着阿青，阿青虽然剑法超凡，但人力毕竟有穷尽之时，她能以一人之力杀溃千军，就已经极为了不起了！但要想在千军万马中安然无恙的带走一个弱女子，难度何止倍增。
“好！”阿青却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荒野之上。
阿青独自前行着，一只羽毛翠绿，头生红羽的鸟儿飞来飞去，最终落到她肩膀上，阿青也不去驱赶，盯着这只鸟儿看了许久。
她并不急着赶赴吴宫。
所以她的脚步并不快，只是不紧不慢的走着，因为阿青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即使她很快扑进吴宫，也只会扑空。
冥冥之中，某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告诉她，现在她的目标并不在吴宫内！
但只要她以这种速度前行，当她看见吴宫的时候，对方必定也已经在等候着她了。
日升日落，明月高悬。
黎明到来，一缕霞光自九霄苍穹上崩开！
阿青依旧以一种闲适悠然的姿态行进着，天地之间丝丝缕缕的精气涌入她的体内，迅速被转化成一种更为锋锐，也更为凛冽迫人的气息。
“嗯？！”
王动拜别老子，关尹子二人，出了终南山，径直朝吴宫赶回，忽然心有所觉。
在他感应之中，天地之间忽有一道锋锐的剑气生成，正朝他一步步迫近。
这并非他身体上真正感觉到了，而是元神返照虚空，生出的奇异灵觉。
那股剑气正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攀升着，而当其出现在王动面前的时候，必定已经攀升到了巅峰，达到一种让他也不得不为之侧目的地步。
王动心念一转，已经知道了是何人，却没有停下脚步，继续朝前飞掠，当眼前再一次出现姑苏城，他飞身掠上城墙的刹那，地平线上一道水绿的影子也是缓缓而来。

第017章 天授神剑
王动突然现身城头，顿时让周遭的守城士兵都吃了一惊。
不过大多数人都已见识过这位王丞相的神通广大，惊震之后慌忙上前参拜。
“拜见丞相！”
王动只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那一抹水绿倩影仍是不疾不徐，缓缓而来，直至来到距离城墙五十丈外，目光抬起，盯上了屹立高墙的王动。
两道目光在虚空之中交织。
“终于见到你了！”阿青笑容绽放如青莲盛开，“从近两个月前，我就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令我心有所感。”
王动道：“我也早想见识阿青姑娘的风采！”
阿青微讶道：“你知道我？”
“我知道你并不奇怪，像姑娘这般风姿的人物，世上毕竟不多。”王动笑了笑，话锋一转：“姑娘为何而来？”
阿青笑道：“看你好像知道很多事情的样子，不妨再猜一猜我的来意。”
王动道：“我猜姑娘是为杀我而来，只是不能确定。”
“为何不能确定？”阿青反问一句。
王动盯着阿青，淡然道：“因为姑娘身上并无杀意！”
阿青目光垂下，掌中竹棒轻盈转动：“你总该知道，有没有杀意与能不能杀人，并没有多大关系！”
“我明白。”王动点头：“所以我也想让姑娘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姑娘一旦决定出手，万万不可留有余地。”
阿青淡然道：“哦！你就那么想让我杀了你？”
王动轻叹一声，悠然道：“我倒不是怕姑娘杀了我，我是怕姑娘一旦留手，恐怕就会死在我的手上。”
他神色从容的述说：“像我这样的人，从来都是怜香惜玉，尤其是对阿青姑娘你，我更是不愿意下杀手，但我却更想见识姑娘的剑法，若不将姑娘迫至生死一线的境地，又岂能见到你最为精彩的剑法？”
“所以我心中虽无杀意，剑中却自蕴杀机，姑娘若不能慎重以待，势必会丧命我手！”王动淡淡道：“若真如此，我亦是惋惜不尽。”
“那倒也未必！”阿青仍是平静得如一汪清泉，不是那种如一潭死水般死寂的静，而是充满了灵动之意，她微微一笑，掌中竹棒横指而出：“我的‘剑’已在手，你的剑呢？”
王动目光自阿青身上挪移，投向苍穹大地之间：“天地之间，我的剑无处不在，当出手时自会出手，姑娘请！”
阿青目光微动，掌中竹棒轻转，斜指高天。
但阿青的气息仍如清泉流水一般的澄澈，平静，充满了自然灵动的意味，不染点滴尘埃，她整个人在一瞬间更像是契合了天地间某种神秘的力量，带着一种‘神化’的古老韵味，反手挥动了竹棒！
一只寻常的竹棒在阿青的手中，已化成了世间最为可怕的‘神剑’，简简单单的一挥，却是参合了自然，渗透了玄妙精微的道理。
阿青与王动本是一上一下，一个立于城外，一个立于城头，相距五十余丈，但她的剑方才挥出，在半空中勾画出一道秘不可测的残影。
残影尚未消散，阿青人已经突然出现在了王动面前，那一只竹棒仍是高挥而下，便似苍穹高天之上，有天人挥动了神剑，一劈而下！
“果然好剑法！”王动忍不住赞叹出声，比这一剑更为可怕的攻势，他也不是没有见识过，但回想起来，却没有任何一次攻击，比阿青这一剑更为了无痕迹！
王动现如今交手过的所有对手中，最强者无过于玄天道人，这是一位参悟了天人大限，臻至天人之境，超凡入圣的大高手！
但是就算是玄天道人的出手，也总有一丝斧凿痕迹，欠缺了一分神意。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玄天道人被第二神将魏元物重创，一身修为折损了七八成的缘故！
阿青这一剑却做到了！
这一剑已真正契合自然，渗透和谐之理，达到了无迹可寻，妙至毫巅的地步。
王动虽然感到惊异，却是半步未退，阿青这一剑无迹可寻，近乎完美无瑕，他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破解对手的攻势，也并非一定要寻其破绽，就像一扇没有钥匙的门，既然无法以‘钥匙’打开，那便直接将门破坏掉就是了。
王动身形未动，一指已经点出，啸聚的劲气几乎凝成实质，骤然朝他指尖凝聚，化成一道锋锐无匹的剑气！
指剑破空，瞬间便将方圆丈寻之内的空气抽剥一空，层层坍塌一般点出。
阿青只觉得胸口微闷，周遭的空气像是凝固成实质，朝着她坍塌压缩过来，令她的动作不由得产生了一丝迟滞。
紧接着，指剑破空，以一种充塞视野的姿态横空点来，点在了竹棒尖端。
没有任何劲气碰撞的声音，直如一出哑剧，两道气劲互相抵消瓦解，显得无比之静默诡异。
但是两人脚下的城墙，却在一刹那的凝滞后，咔咔碎裂声音大作，以两人为中心，一块块夯实的砖块崩飞而出，朝着四面八方激射出去。
城墙上响起一道道惨呼声音，却是一些躲闪不及的吴国士卒遭受了池鱼之殃，一旦被砖块砸中，整个人便似被炮弹击中一般，无不骨肉横飞，惨不忍睹。
阿青瞳孔微缩，以指为剑，竟将她的攻势直接瓦解了！
如此棘手的对手，对于她而言，也是平生仅见。
她一声娇喝，抽身，拧腰，轻盈的身形跃至半空，竹棒在她旋身之际，再次闪电般掣出，剑气化作柔丝，漫天洒落，罩向了王动的身形。
“天生剑体，神剑天授，纵然不修内功，却也能自生剑气！姑娘的天资，造化真教人惊叹！”
王动仍是不退反进，五指抓摄长空，根根如利剑，缭绕着凌厉骇人的气机，旋转着切割而去，直接将一重重剑气切碎。
噗噗噗！
阿青以竹棒布下柔丝一般的剑网，连续崩溃，五道寒光已破空袭杀而来，抓向了她的脖颈，摧金碎石的力量一旦沾染上她柔弱娇嫩的颈项，势必在一刹那间斩断她所有生机。

第018章 武祖传道（上）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生死之间亦有大觉悟。
常人在面临绝境的时候，往往心神激荡，惶恐难安，但像王动，阿青这一类人，自然不能以常理来看待。
愈是绝境之中，反而愈能激发潜力，促使生命本质的升华。
王动想看到的便是阿青生命升华之后的剑法，那必定是精彩之极的。
因此他心中虽无杀意，招法之中却自蕴杀机！阿青一个应对不好，或许真的会死。
王动五指抓摄，指如利刃，非但用上了九阴神爪的功夫，更将指刀的精髓化入其中，别说肉体凡胎，即便是铜墙铁壁也要被切割开来。
阿青感受到剧烈的危机，竹棒猛地收摄，横空一转，她身形凌空，本是无处借力，但随着竹棒这虚虚一转，竟似凭空又得来一股力量，疾电般娇躯一拧，已避开王动五指的擒杀。
唰！
竹棒划出一道弧线，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击出，敲向了王动的五指指节。
“噗”的一声。
竹棒敲中的一瞬间，发出一声轻响，随即朝上一弹，又敲向了王动的腕骨，再一弹敲中桡骨，继而是肩胛骨。
每一次敲中，都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阿青神色却越发凝重起来。
只因她每一次敲击下去，在敲中的瞬间，相应的都有一股气劲喷涌而出，与竹棒互相抵消，实际上并没有伤害到对方分毫。
她又是一声低喝，掌中竹棒扬起，朝着王动当头打下。
王动迎着高挥而下的竹棒，屈指一弹，嗤的一声，一道劲气激射而出，打在竹棒之上。
阿青身躯剧震，竟被震得朝后仰倒，便要翻出城墙之下。
唰！竹棒疾点，在墙头上轻点一下，阿青再次闪电射出。
她掌中竹棒变化万千，幻化出成百上千道棒影，剑气化作天罗地网，一层又一层，似乎无有穷尽一般，连绵不绝的朝着王动覆盖下去。
阿青的剑法浑然天成，既可以将万千剑势归于简简单单的一剑，也同样可以繁复无穷，将剑势化作汪洋大海，一波接一波的涌荡过来。
在王动的压迫下，她终于绽放出惊心动魄的光彩。
水绿色的衣衫翻飞，阿青发丝随风飘卷，整个人有一种脱尘超凡的韵味，这股韵味也融入了剑势之中，使得她剑法愈发飘渺，空灵，秘不可测！
但是，不管她剑法如何变化，王动就像是一方磐石，任凭风浪袭卷，也是巍然不动，那飘渺虚幻的剑势也难以撼动他的身形。
阿青秀眉微皱，水绿衣衫振飞，旋身而起，宛如壁画之中的飞天神女，舞动仙剑，锋锐飘渺的剑气直九天之上垂泄而下，要将王动整个人淹没其中。
“天人之姿！”
王动又赞。
举凡过人之辈，皆有其骄傲，王动平素虽未必表现出来，但心中未尝没有自负自矜之意，如令狐冲，李寻欢，陆小凤，花满楼甚至西门吹雪，叶孤城等人，在常人眼中都已是高不可攀，每个人都是武林之中不可多得的奇才。
但是王动在面对这些人的时候，纵然面上表现得多么客气，心中却也未必真觉得对方有多么了不起。
可面对阿青的时候，纵然以他的自负，却也不得不连番赞叹。
阿青天资之高，恐怕还在方宝玉，方灵玉等人之上，而她的机缘更非方宝玉等人所能媲美。
她的剑法乃是天授，只是上苍假借白猿之手，还之其身罢了。
但王动也差不多试探出了阿青的极限。
阿青固然已称得上很强，她如今也不过十八、九岁，至少王动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绝不是她的对手！
可相比起现在的王动而言，阿青还是太稚嫩了些，战力上逊色不止一筹。
剑气如天河，浩浩荡荡的飞泻而下。
轰隆隆！
甚至能从之中听到洪流奔腾的宏大回音，予人一种可摧城拔岳，无可抵御的感觉。
城头上众多吴国士卒，即使相隔甚远距离，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砰砰剧颤的声音，仿佛心脏要从心腔中跳出来。
他们只感到自己仿佛置身无边洪流之中，周遭都是参天怒浪，排山倒海一般的压迫而来，令得人人骇然惊呼。
王动反是朝前踏出了一步。
砰！
一步落下，落在了城墙上。
这简简单单的一步，宛如裹挟了千万钧的力道，整段城墙都仿佛颤抖了起来，下一刻，在雷霆一般的轰鸣声中，砖石横飞，无数碎片石粒漫天激射，倒卷向了阿青。
阿青不得不挡，剑气流泻而去，将那本就粉碎的砖石碎片绞杀成无数齑粉。
烟尘四散之中，阿青掌中竹棒‘砰’的一声爆散开来，灰飞烟灭。
这小小一根竹棒，本该在第一次交锋时就如齑粉崩灭，但阿青却以她那浑然天成的气机，护持住竹棒不毁，但此刻气机浑然之势一被打破，立刻就化作灰灰。
阿青握住竹棒的那只手中，丝丝缕缕的木屑飘飞而下，她掌心剧颤，隐隐有一丝鲜血渗出，更有一股凶厉的气劲自掌心涌入，流转她身体奇经八脉，使得她脸色唰的一下白了几分。
王动旋身而起，探手朝身后一抓！
呛啷！呛啷！
两名吴国士卒所佩长剑自动弹射出鞘，飞射而来，一口落入王动掌中，一口却是朝阿青射去。
阿青却没有去接那口飞来的长剑，身形陡然朝后飘退，只听‘哧’的一声，长剑没入城墙内壁之中，剑柄深入。
王动微微一怔，随即一指弹在手中长剑上，将其震成碎片，笑道：“姑娘这是要束手就缚了么？”
阿青微微喘气，摆了摆手道：“不打了！”
“哦？”王动道。
“我打不过你，当然也杀不了你！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打下去？”阿青道：“只为了让你瞧我的剑法，便赌上自己的性命么？我还没有那么傻！”
“你当然不傻，若谁认为姑娘是傻子，那他才是世上最大的傻子，正如本人，似乎就做了这么一件傻事。”王动看着阿青，轻叹道：“姑娘今日之败，却非败在自身，若姑娘与我起步一致，同代争竞，同时修行内家真气，我便未必能胜得了你了！生于此世，这既是你的不幸，也是你的大幸！”

第019章 武祖传道（下）
以阿青的天资，若是从一开始就修行内家真气，至少会比现在强上一两筹，未必不能与王动一较高下。
生逢这武学未起之世，既是阿青的不幸，也是她的大幸。
只因她若是起初就修行内家真气，强是强了，却无可避免的会磨灭掉自身的灵性。
功力易于积累，灵性难求！
譬如现下的阿青，她绝非勘破了天人大限，可剑势铺展开来，却的的确确有了三分天人之资！
顺利走下去的话，或许只要一个契机，就可后来居上，比王动更早的成就天人之境。
阿青眸子清灵，有光芒闪动，问着：“内家真气？便是你刚才施展的那种力量？”
王动点头：“不错！”
阿青‘哦’了一声：“你可以教我么？”
王动摇了摇头：“我教不了你，以姑娘的天资，若是按部就班的修行，反而是落了下乘！你若真的想学，可以跟在我身边，我不会指点你什么，但你可以用自己的眼睛，耳朵去看，去听，用心去感悟，能否悟出自己的路，全看你自己！”
阿青听了也不说话，面上神色若有所思，过了好一会儿方才点了点头。
回到王宫，王动即将亢蒙，石岳二人召来，经历了一场大战，神武营折损严重，伤亡在半数以上。
王动令亢蒙，石岳选取这次征战中的出色之士补充进去，便将‘起源真经’传了下去。
这个时代识字率十分坑爹，一百人中也找不出几个人识字，何况理解真经之中的含义了！
不过王动并没有手把手去教导的意思，他虽有心开启一条武学之路，却不是将自己变成保姆，那没有必要。
他招来众多识文断字的经学博士，将‘起源真经’中的微言大义一一讲述，再令这些经学博士去教导神武营士卒。
或许因个人理解，心得的不同，如此传授下去，必有疏漏，谬误之处。
王动并不插手！
武学之道，渊深莫测，无有穷尽，便是主世界之中，又有谁敢说自己已登临武道巅峰，窥尽武学之奥妙？
王动也只是漫漫武道上的一名求索者，远远称不上大成就者，他求道于老子，互相探索讨论，创造出的这门‘起源真经’说到底只是一个引子，一个火种！
一枚火种撒下去，是最终熄灭，还是成为燎原之火，他已不想去多做考虑。
武学一道，天赋，悟性，缘法，缺一不可，能够学有所成的终究只是极少数人而已，一百个人修行‘起源真经’，其中若能有一两个人从中学得一丝半点的精髓，踏上武途，就不枉他传道一场了！
山谷中，范蠡终究没有等到阿青归来，更没有等到朝思暮想的那道丽影！
他越发沉默，越发苍老。
身边的越国士卒一日比一日少，逐渐溃散逃离。
范蠡却不敢回越国。
此次兵败，就连越王勾践都身死人手，他负有重大责任，一旦回归越国，他范蠡只怕就会成为替罪羔羊，被越国上层贵族们活活撕了！
但范蠡最终还是离开了山谷，呵退了想要随行的护卫，消失在了夕阳余晖之下。
谁也不知道范蠡去了那里。
只是多年以后，有人在西子湖畔，偶然瞧见一位衣衫破旧，白发苍苍的老翁，眉目之间，依稀与当年的越国大夫有些相似。
王动传下‘起源真经’后，又实施起另一项计划。
“以武代吴！”
本来他入主吴宫，以夫差为傀儡，只是为了方便行事，等到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吴国大权自然又复归夫差掌中。
王动倒没有篡夺夫差权柄的意思。
这对于他没有任何意义！
但如今他要传武天下，既不想有人掣肘，又不想花费太多时间，因而就动了问鼎中原的心思。
吴越之战，神武营的战斗力及威望已经深入人心，加之满朝文武生死都被王动掌控，只花了短短数日，吴国就变成了‘武国’。
原来的‘王丞相’，如今的‘武王’王动登上‘武国’王座，发号施令。
夫差才从黄池返回，大军行进途中，就得到了武王代吴的消息，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然后是暴跳如雷，直气得七窍生烟。
是可忍，孰不可忍？
夫差是老了没错，雄心壮志都消磨在酒池肉林之中，因此即使被王动当成傀儡操纵，他也不敢反抗。
但再软弱也有一个底线存在。
王位就是他那片不可碰触的逆鳞！那是比生命更为重要的东西！
王位都没有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王动敢动俺的王位，没说的，友尽了！夫差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很快就发表了讨逆宣言，大军全速开拔，杀回吴国。
只是他回来得快，杯具的速度也不慢！
还没等吴军看到姑苏城的影子，夫差的头颅已经摆在了军帐之中，与他一起的还有十几位不肯臣服的将领的脑袋！
王动已没兴趣玩这种大军征伐的游戏了，直捣黄龙，以夫差和十几位大将的头颅立威，迅速就掌控了这八万大军的指挥权。
自此，吴国正式宣告覆灭，一个新生政权‘武国’冉冉升起。
建立武国后，王动在短短一个多月时间里，辗转天下各地，与中原各路诸侯王来了个亲切会见。
没多多久，中原各大诸侯齐齐宣布与‘武国’会盟，共推武王天下诸侯之霸主。
‘武王’称霸之后，传召天下诸侯，共同观摩神武营将士演武，赫赫军威，使得各大诸侯王皆是惶恐不已。
其后，武王下令将‘起源真经’推行天下，各大诸侯王大喜过望，无不允命！
自此‘起源真经’大行于世，武风盛行，虽然天下庸碌之辈众多，但毕竟也有英杰应运而生，终于不断有人杰自起源真经中获得启发，开创出一套又一套的内家修行法门……
而武王传道天下，天下修行者无不感怀其授业之恩，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已有人称其为‘武祖’，意为武道开拓之祖！
不过，王动毕竟不可能长久的留在越女剑世界，他将‘起源真经’传授天下后，又将郑旦，西施送入了寻秦世界。
他自己喜欢偷香窃玉是一回事，若别人给他戴上一顶帽子就很操蛋了！
阿青跟随王动的这段时间，也得到了不少启发，但如今却还没有离开这个世界的意思，极为洒脱的与王动告别。
随着王动离开越女剑世界，被他以强力手段整合而起的‘武国’顿时陷入内忧外患之中，在不久后也是分崩离析，成为了春秋霸主之中称霸时间最短的一个国家。
亢蒙，石岳二人也因理念不合，不久分道扬镳，他们两人各自带走了一部分神武营战士，后来开宗立派，也成就了一番事业，但更多的神武营战士却因武国分崩，四散天下各地，也在有意无意之间推动了本世界武学的进展过程。
中原各大诸侯王思及被王动一人胁迫一国的耻辱，却是不约而同的开始打压起他的影响力，勒令有关于王动的事迹不得见诸于文字，大肆销毁记载武国，武王等等事迹的经简。
但终究还是有只言片语流传了下来，史料记载，‘武王’王动，身世籍贯不详，首现于姑苏，进吴国丞相位，独揽大权，后勾践伐吴，武王率兵抵御，阵斩勾践，越军大败！自此‘以武代吴’，称武王！其后会盟中原各大诸侯王，称霸中原……
但因这些资料记载得太过模糊，并不足以取信于人，而武国存在时间又的确太过于短暂，只如昙花一现，因此后世之人多不相信，只以为是史料记载的谬误……
反是有关武祖的记载更多一些，诸多道藏之中都有武祖见道祖，终南山楼观台论道的记载，但随着时间流逝，几乎已没有人知晓武祖，武王其实都只是同一人，直到数百上千年后又一段故事的展开……
第二十五卷 三少爷的剑

第001章 天下无敌
天地无情，鬼神无限。
万物无能，壮民无知。
生死无常，祸福无门。
大地幽冥，唯我独尊。
这三十二个字说的是一个人，一个组织。
这个人就是天尊。
这个组织当然也就叫做天尊组织。
天尊或许已是当世武林最有权势，最有力量的一个组织，即便七大派也要联合起来方能抗衡一二，据说这个组织势力之大，影响之广已不在昔年江湖中最令人恐惧，最为神秘莫测的青龙会之下。
天尊高踞宝座之上，一道珠帘垂下，在烛火映照之中，帘幕熠熠生光。
大殿内，冰冷的地面上躺着五个人，一动不动，宛如尸体一般。
但他们都是活人，也并没有被制住穴道。
他们不动，只不过是不敢，因为天尊还没有发话。
天尊组织里每一个人都知道，假如一口刀朝你劈来，天尊叫你不能躲，那么你就一定不能躲开，哪怕被砍成十段八段也绝不能躲。
因为被砍成十段八段，至多也就是死，若违抗了天尊的命令，却能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大殿两排分别站着十几人，每个人脸上都覆盖着一张黄金面具，就连身形都被厚重的衣袍所掩盖。
三十余人分立两排，只盯着中间躺尸般的五人，这情形这么看都很诡异。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问道：“天尊，不知召集我等有何要事？”
他的声音嘶哑刺耳，显然是在掩盖了面目，身形后，仍旧不太放心，连声音都故作嘶哑来掩饰。
天尊组织所有成员的身份，只有天尊一个人能完全掌握。
天尊的声音冰冷中充满威严：“叫你们来，就是为了看这五个人！”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忍不住再次投向了那五人。
能够站在大殿上的人，每个人都不简单，对于江湖上的风吹草动，都有一番消息渠道。
他们自然认得这五人！
这五个人现在看起来虽然有些狼狈，往日却个个意气风发，每个人在江湖上的名气，地位都不低。
‘点苍剑客’卓飞，毒娘子，‘铁丐’王九公，江都大侠孟云，‘惊雷狂刀’吴双！
这五个人都是近年来，江湖上卓有盛名的人物。
但这依旧不值得天尊如此慎重对待。
果然，又听天尊说说道：“他们当然不值得看，我让你们来，是要你们看废了他们武功的人！”
“毕竟他们也都是天尊的人！”
没有人对此感到惊讶，天尊势力遍布江湖每一个角落，正如昔年的青龙会一般，也许你身边最亲密，最信任的人，就是天尊组织安插的棋子。
“卓飞的剑法据说已尽得点苍真传，毒娘子用毒的功夫独步三湘，王九公虽是少林俗家弟子，却传承了苦大师的衣钵，一身铁布衫刀枪不入，孟云和无双也各有绝技……要废了他们的武功，的确不太容易。”
一个金面人说道。
“虽然不太容易，但好像也不是很难。”又一个金面人淡淡道。
“不错！我知道在座的诸位，都有这个本事，即使他们五人联手，也未必能在你们手上撑过三十招。”天尊淡淡道。
天尊的目光又落到卓飞，毒娘子五人身上：“他们五人如今已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真气……”
“是被破了丹田气海？”一个金面人道。
天尊道：“若是被破了丹田气海，进而武功尽废，我又何须叫你们来？”
另一个金面人道：“我知道江湖上有几种奇特的毒，只要服下去，不消一时三刻，一身功力就会被无声无息化去。”
天尊摇了摇头：“也不是毒药。”
大殿内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也想不出答案。
天尊道：“他们的功力是被人以一种神秘的武功生生化掉的，当然，能做到这一点的武功，世上起码有七种，但我却知道化掉他们功力的那一种最为可怕，因为这种武功不但可以化，还能吸取他人功力为己所用。”
“世上竟有如此武功？”一个金面人问道，语气里也透出几分惊讶。
“当然有。”天尊悠悠道：“这种武功虽然已经销声匿迹近五十年，在江湖上的记载也不多，幸好我知道的东西比一般人总要多一些，对于修炼这门武功的人也有一些了解。”
说到这里的时候，天尊的语气竟也有些凝重，这在大殿内诸人看来，简直是不能想象。
他们实在想不出，世上还有何人能令天尊忌惮。
“修炼这门武功的人是谁？”一个金面人忍不住问道。
天尊悠悠念道：“转战三千里，剑气动九天，冠盖满京华，一剑伏八方。单掌分沧海，拳出风云动，乘龙化仙归，无双武道人。”
天尊缓缓吟出这段话，目光在殿内诸人身上扫过：“你们若还有一丁半点的见识，就当知道我说的是谁？”
话音方落，已有人惊骇失声：“天尊说的莫非是昔年天下无敌的‘剑王’王动！”
殿内也响起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音。
这在天尊面前本是极为失礼的行为，但这次天尊却没有降罪的意思。
天下无敌！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如洪流喷涌，山岳崩塌，沧海倾覆的磅礴压力，对于武林中人而言，更是拥有无穷无尽的魔力，足可使得山河激荡，风云变色。
古往今来，武人多如过江之鲫，高手之众便如那满天繁星，但又有谁能真正称得上以一人之力冠盖世间，天下无敌？
或许有人说，神剑山庄三少爷谢晓峰也是无双无对，当代无敌！
可若真的无敌，谢晓峰又岂会面对接二连三，仿佛无穷无尽的挑战者，天尊组织又岂敢设计谢晓峰？
真正的无敌，是无论朋友还是敌人，无论个人还是江湖各大势力，连一丝一毫的挑战之心都不敢生出，因为在此之前，他们就已经明了到了难以逾越的差距。
谢晓峰距离无敌还差得很远。
天尊缓缓点了点头，吐出一口气：“不错，正是‘剑王’王动！”

第002章 武林神话
得到了天尊肯定的答复，在场众人因戴了黄金面具，自是瞧不见面具下的表情，但每个人的眼神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剑王”王动。
这本就是江湖中一个最具有传奇色彩的名字。
大殿内一时陷入沉默，过了好片刻，才有一位金面人以难以置信的口气道：“但是这又怎么可能？王动此人不是早已销声匿迹，几近五十年了吗？”
“他只是消失了，却不是死了，当初既然会消失，如今再度现身，又有何出奇？”天尊淡然道：“或许是他静极思动，又欲再履尘世，掀起一番风雨也说不一定。”
“天尊说得极是。”
又一金面人凝声道：“纵观剑王一生所为，其人行事无不是惊天动地，却又出人意料，数度现身皆是神龙乍现即隐，但现身时间虽短，所做之事却无一不令江湖格局撼动，影响深远！”
大殿内每个人都堪称一时豪杰，天尊更是一手搅动天下武林，主宰无数江湖人命运的大人物，但却没有人敢小觑‘剑王’王动！
实是剑王一生太过于精彩，在无数江湖人口耳相传之中，几乎已将他渲染成了一个传说，一段神话。
在无数武人眼中，‘剑王’王动几乎就是陆地神仙一般的人物，即便是达摩老祖，张三丰这等开宗立派的佛，道大宗师也要膛乎其后。
而他最后乘龙蹈海而去，更是成为了这段武林神话最为有力的佐证，在这数十年间，无论朝堂还是江湖之中，有着许许多多人相继出海，皆是为了追逐剑王仙迹！
据说就连当今圣上也曾秘密派人出海，探访海外仙山，想要寻找到王动，求取长生之术。
只可惜近五十年追寻，剑王却真如飞仙而去一般，已不在尘世之间，无人能找到他的踪影。
一个金面人声音尖锐如金铁交鸣：“剑王此次现身，莫非是冲着我们而来？”
天尊沉吟片刻，缓缓道：“神龙出游，挟风带雨，此人每次出现，也都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即使这次的目标是我天尊，也是不足为奇。”
“既然如此，我们当早做准备。”
殿内阴影之中，一个金面人声音干涩道：“五十年前的江湖，武林之中高手辈出，陆小凤，花满楼，司空摘星，老实和尚，木道人，玉罗刹……每一位都堪称世所罕见的高手，叶孤城，西门吹雪更被誉为三百年来最负盛名的两大剑手，无论剑法，威名都绝不在今日之谢晓峰之下！比较起来，今时之武林较诸五十年前的盛况，实是逊色了一筹半筹！”
陆小凤，花满楼，司空摘星……西门吹雪，叶孤城……这些人都是曾经誉满天下的名侠高客，他们俱已隐退多年，但江湖中仍偶有侠影传出，他们昔年的事迹也同样流传了开来，在场众人自然不会没有听说过。
“纵然有着如此之多的高手，昔年江湖之中，仍是以剑王独尊，真真做到了以一人之力，冠盖天下！天下无敌之名，绝非虚传，实是天下人共尊。”那把干涩的声音续道。
大殿内显得更加沉默，一把声音冷笑起来：“或许他真的是天下无敌，但却未必不能对付！无论他有多么了得，终究还只是一个人，我不信集我天尊之力还不能抗衡。”
“如果他不是人呢？”阴影下的人声音显得愈发干涩，目光中更是透着丝丝恐惧：“五十年前的少林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们现在仍是山门紧闭。”
他深深叹息着：“你们中绝大多数人都没有经历过剑王横绝天下的时代，但我却曾亲眼目睹过昔年剑王的风采，他一生之中有过许许多多次精彩的战斗，但最为惊心动魄，最为脍炙人口，流传最广的仍属京城弘法寺舍利塔一战，以及渤海之滨与那位无名老人之战！没有亲眼见过的人，永远无法想象武学之道到了最为高妙的境界，实是有着惊天动地之能，更无法想象剑王的厉害之处，他的武功早已臻至了超凡入圣的境界，绝非凡俗一流所能想象。”
“你在说神话？”那把冷笑的声音微一停顿，哂笑道：“还是你也和天下间那些愚夫俗子一样，也认为那王动真的成了仙？”
“我说的不是神话，我说的是事实，剑王是否真的成了仙，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但当年渤海之滨一战，却有许多人见到了他最后乘龙而去，他即使不是仙，只怕也差不了多少了！”
这次就连宝座上，帘幕内的天尊都不禁动容，众人之中，唯有她知道那把干涩声音的主人是谁，所以更清楚这个人说话的份量。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让我们早做准备？”又有人干笑道。
“一头撞死的准备！”阴影之中的人冷冷说道。
……
若要为武林之中的世家排定一个名次，江南花家即使排不上第一，也绝不会掉出前五之列。
自花金公定居江南以来，历经数百年江湖风雨，花家始终屹立不倒，非但没有衰落，反是愈发兴盛，历代以来更是名侠高手辈出。
花家的产业更是惊人，有人说跨上一匹千里良驹，从东往西跑上一天一夜，你会发现自己仍然还在花家的地盘上。
这并非虚言。
花家的人已经很久没看见花家老太爷如此开心了！
江湖上所有人都知道花老太爷从年轻时候就是一位坦荡君子，无论是乞丐还是江湖豪侠，王公显贵，对待任何人他都绝不会失礼。
但不失礼也就代表着距离！
而这一次花老太爷非但取出了自己窖藏六十年的好酒，更是打发走了大厨，亲自下厨烹饪了几道素菜。
花老太爷是个很讲究生活品质的人，平生得意之事不少，其中有一件便是学得了一手天下无双的厨艺，一手烹调的素菜之鲜美已不在当年苦瓜大师妙手之下。
而他做了这么多，只为了招待一个年轻人。
花家上下人等都已看傻了眼，他们依稀记得上次花老太爷这么开心时，是一位长着四条眉毛的人来访，据说那人曾是一位誉满天下的侠客，而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第003章 不老
将最后一道素菜送了上来，花老太爷各斟了一杯酒，微笑举杯道：“请！”
“请！”王动也是笑道。
王动轻轻抿了一口酒，但觉味道香醇，回味悠长，当下赞道：“果然好酒，却不知这酒叫什么名字？”
“此酒无名，乃是我花了四年时间，一共酿出了三百坛，又将其中味道不纯的全都打碎，最后只留下了八坛。”花老太爷捻须笑道：“这些酒就连我也舍不得多喝，但我知道你是好酒之人，当然要拿出来让你品鉴一二。”
“如此一来，我倒是更要多饮几杯了！”
说罢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又斟满一杯饮尽，如是三次。
花老太爷非但没有介意，反而又给王动斟满一杯，脸上露出很是开心的样子。
侍候在一旁的花府管家，下人都看傻了眼，他们何曾见过自家太爷如此殷勤的模样？
花老太爷当然不是一个吝啬的人，但对自己亲酿的这几坛酒却是宝贝异常，武当癫道人与他乃是三十年的好友，相交莫逆，其人好酒如狂，一直想求花老太爷一坛酒，竟也未曾如愿。
“我武学天赋不及七叔等人，在武功一道上没有多大建树，这一生大半时间都放在了吃喝玩乐上，在这酿酒，易牙之技上倒是颇为自得，你一定要多喝，多吃一点。”花老太爷笑呵呵道。
他口中的七叔就是花满楼，年纪上两人其实差不多，但谁叫花满楼辈分高呢？
至于花老太爷说自己武功不行，这纯粹就是自谦了，他一身武功之精湛深厚固不能让现在的王动动容，但已足以和江湖上任何一位高手争锋！
“这么多年，花满楼还没回来么？”王动问道。
花老太爷苦笑：“我那七叔表面看来恬淡无为，对什么都不在意，其实却跟陆小凤一般，也是受不得拘束，他的性子又极是骄傲，当然更不愿意在家里被大家供着，每年也就过年那几天回来一下。”
“这倒真教人惋惜，其实我一直很想见一见这些老朋友。”王动喝了一口酒，又笑道：“当然，花满楼未必会认为我是他的朋友。”
王动一直很欣赏花满楼的生活哲学，他相信，像花满楼这样的人，世上九成九的人都不会拒绝与他交朋友，可惜介于陆小凤的原因，王动跟花满楼倒差点成了敌人。
“七叔对于一切都很豁达，不开心的事情，他总是忘得很快，你若觉得他是你的朋友，那他也一定会当你是朋友。”花老太爷摇头道。
他感慨一笑，话锋一转道：“我一直很想见一见你，但我毕竟不像七叔那般洒脱，你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家族，得到了多少尊荣，便需要付出多少承担，许许多多的事情等着去做，好像永远有做不完的事情，等到回过神来时，差不多已经老了。”
王动瞧着他灰白的鬓角道：“现在你已经见到我了，是否觉得很失望？”
花老太爷摇了摇头道：“近五十年来，江湖上关于你的传说有很多，我虽然很少在江湖上走动，但也听了不少传闻，尊驾当年以一剑压服天下武林，锋芒之盛，武功之强，数百年来也是无人能及！我本以为你是一个很狂妄，很凌厉的人，今日却才发现你比我想象中要内敛许多。”
“哦？”
花老太爷看着王动年轻的面容，又叹了口气：“不过我总算知道，一个人在活着的时候就能成为传说，毕竟是有非凡之能。”
一个人在活着的时候就成为传说，这当然很不容易，纵观江湖数百年，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也是屈指可数，其中最负盛名的两人便是‘小李探花’李寻欢和‘剑王’王动，但小李探花之所以被人津津乐道，是因为他过人的人格魅力，远不如剑王般光芒万丈，令人瞩目。
小李飞刀的神话是以几代人共同铸就，李寻欢，叶开，李坏甚至飞剑客，傅红雪等人都可算是这个神话的一部分，剑王的神话却是一个人打出来的。
即便同样都是武林中最为脍炙人口的神话传说，也是有着差距的，一个只是例不虚发，一个却是天下无敌！
不过王动听了，只是笑了笑。
他只能笑。
倘若是初出江湖的那会儿，他或许还会因此沾沾自喜，现在有的只是一片平静。
这本就没什么可骄傲的。
以他的天赋资质，加上一身际遇之奇，取得今时今日的成就，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况且，在见识过主世界诸多高手，又对天宫等各大势力有了些许了解后，王动只会觉得实力不足，修为还远远没达到足以高枕无忧的地步呢。
的确，以他现在的武功，纵观金古两大世界都称得上惊天动地的成就，即令是达摩老祖重生，张三丰再世，只怕也要逊色三分！
但也仅仅如此罢了。
达摩老祖，张三丰虽都是开创一脉的祖师，万人称颂，可在主世界之中，能胜过他们二人的高手不说一大把，起码也不在少数，这并非是两人不够惊才绝艳，实是受困于这片小天地之中，纵有诸般才智也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花老太爷却不知道王动的想法，他盯着王动看了半晌，目光中不无惊叹，震惊之意。
武林之中不乏驻颜有术的高手，花老太爷自身就是江湖上的顶尖人物，他现年已近八十高龄，虽两鬓花白，面容却依旧宛若四五十岁许，皮肤更是红润有光泽，倒没有显现出多少老态来，这自然是多亏了他那一身精湛的功力。
武学一道本就是牵扯着精，气，神，因此功力越是高明深厚，自然而然就会延缓衰老的速度，不过这很容易受内外因素影响，像是修炼的武功出了问题，又或受伤，中毒等等，都会导致精元血气的流逝。
像是某个高手意外破功后，倏忽之间就衰老了十几岁，又或某个武林前辈前一刻还是丰神俊朗，面如青年，一旦功力衰竭，刹那间白发苍苍，肤如鸡皮，褶皱横生，这些事情在武林中虽然不多见，但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
甚至花老太爷还知道武林中有几种极为神奇的武功，修炼成功后，青春常驻，容颜不老，哪怕年过百岁，只要不死，功力未散，依旧宛如处子，神奇之极！常人见了，往往觉得匪夷所思，以为是神仙中人。
花老太爷不是一般人，他的眼界见识，至少在这个世界上还是少有人及的，无论是驻颜有术还是修炼了那几种神奇武功，毕竟都不是真的不老，哪怕外表看起来多么年轻，难免还是会有些许破绽流露，身体内部也会显露出衰老的气息，这点瞒不过花老太爷的眼睛。
但王动却不同。
在花老太爷眼中，王动一身气血之旺盛，已达到不可思议的地步，没有半点衰老的气息，他根本无法相信对方是与他同一个时代的人！
很遗憾的一点是，从某个层面来讲，王动跟他还真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不过花老太爷若知道青铜门的存在，只怕会更加难以相信。
花老太爷忍不住问道：“世上难道真有长生不老之术？”
这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王动沉吟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方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武功臻至高深境界，确是能够延年益寿，以王动如今的修为来说，只要不受伤或破功，元气不泻，活到一百五十岁也未必不能！
但这距离长生不老依旧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破碎虚空的境界呢？
元神纯阳，托于虚空，炼虚至极，就王动如今的眼界来看，这几乎已算是武学上的巅峰，站在这个巅峰上的人，他所知的也就天师孙恩，燕飞，传鹰，令东来等寥寥数人，可要说这就是长生不老的境界，王动想到了崤山寒潭下那尊金身，战神殿内的广成子肉身，自忖这似乎还是远远不够。
纯阳的元神终也会磨灭，不坏的金身也会腐朽，长生之道，依旧是遥遥无期。
花老太爷见着他又是点头，又是摇头，不禁疑惑更甚，但王动却将话题拉开了。
知道对方不愿深谈，花老太爷纵然觉得遗憾，也没再追究下去，当下与王动聊开，两人都是博学之人，除了武功一道，更是精通天文地理，琴棋书画乃至各种杂学，这一聊起来，竟都是分外投机，有种相见恨晚之意。
花老太爷不禁捶桌，遗憾无比道：“王兄真乃我平生知己，可叹相逢恨晚，早知如此，当年我就算被老爷子打断腿，也要去见识一番王兄的盖世风采！”
王动哑然失笑。
花老太爷惋惜半晌，又道：“王兄今日来我家里，说什么也要多住上一些时日，让我一尽地主之谊。”
王动笑着摇了摇头：“我与花兄一见如故，倒也想多叨扰几日，奈何俗物缠身。我若在这里待久了，只怕会给花家带来一些小麻烦，花兄将我当朋友，我又岂能将花家卷入其中呢？”

第004章 第十五剑（一）
人分三六九等，有时候就连麻烦，其实也是分等级的。
小麻烦，大麻烦！
对于这个人是大麻烦的事情，放在另一个人身上或许微不足道，而能带给江南花家一些小麻烦的事情，放在江湖上，也绝对是足以震动武林的大事件。
花老太爷不用多问，也想得到王动指的‘小麻烦’是谁？
江湖势力虽众，能让江南花家也为之忌惮的却不多，除了少林，武当，峨眉，华山等七大派，八大世家以及邪道上的几个大势力外，剩下的也就只有近年来威震黑白两道的天尊了。
天尊崛起时间虽短暂，却已经是整个江湖中最为可怕的一股势力，其力量之雄厚，影响力之广大，即便是七大派联合起来也要逊色一筹。
当然，这之中也有少林封山，闭门隐世的因素，欠缺了少林这股最大的力量，正道实力直接就下降了一个档次。
可即使如此，也能瞧出天尊的厉害之处了，江湖中许多人甚至认为，天尊的实力已不在当年青龙会之下。
自青龙会创建以来，暗中渗透黑白两道，势力飞涨迅速，很快便取代了魔教的地位，成为了江湖中最大的阴影，笼罩在无数武林人头上的最终黑幕。
这许多年来，青龙会或隐或现，真正出手的时候很少，把握时机也极为巧妙，很少以力压人，但武林中许许多多所谓的‘大人物’不知不觉间就已成为了它的傀儡，而一般武林人甚至无法察觉到它的存在。
花老太爷想着，不禁又深深看了王动一眼。
他曾经从陆小凤等人口中得知，五十年前青衣楼崩溃后，迅速被一人接手，改组成为了青龙会。
这个人就是王动！
也不知此青龙会是否就是彼青龙会？
多少年来，江湖上的悬案有很多，例如沈浪，王怜花归隐海外，仙乡何在？
‘飞剑客’阿飞跟沈浪有什么关系？
上官金虹与小李探花一战，究竟为何败亡？
兰花先生是谁？‘盗帅’楚留香是生是死？
甚至就连王动自身也成为了这诸多悬案的一部分。
‘剑王’王动的出身来历，他的武功又是学自何门何派？他跟当年兵器谱上排名第九的‘夺命天罗伞’之间的联系？他最后是否真的成仙而去？
众多的悬案也装点了江湖的精彩纷呈，而在这之中，青龙老大的身份更是不可或缺的一笔！
青龙老大是谁？这是许多年来，无数武人竞相追逐的一个谜题。
关于青龙老大，江湖中人有着许多猜测，有人认为青龙老大指的是少林，少林的影响力的确不小，即使如今封山，仍然无人敢小觑少林，因为江湖中还有许多少林俗家弟子走动着，他们有的创建了镖局，有的开起了武馆，有的已是一代豪侠，有的又是黑道巨孽……
还有人猜测青龙老大是西方魔教教主玉罗刹，又或是当今朝廷的化身，青龙老大即是皇帝，做这种猜想的人还不少！
最令花老太爷感到好笑的是，有的人甚至认为青龙老大是花满楼，他倒是很想看看花满楼听到后是何表情？那一定是精彩之极的。
那么王动是不是就是青龙老大？他销声匿迹近五十年，是否就是隐身幕后，暗地里操纵着武林？
花老太爷不得不这么想。
他本来就是一个好奇心极重的人，但这次却没有问，不管什么事情，一旦与青龙会扯上了关系，那就一定会变成麻烦，天大的麻烦！
若他只是一个人，当然不怕任何麻烦，可却不能不顾及身后的家族。
酒终有饮尽之时，王动已离开了花家。
一辆马车停在他的面前，王动毫不犹豫的进入车厢，车厢很是宽敞，足够他睡一个安稳的觉了，等到他醒来的时候，想必已经到了神剑山庄！
进入一处鲜花盛开的草地后，马车不知不觉的停了下来。
车夫更是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了！
就像这本就是一辆无须车夫的马车，王动却恍若未觉，依旧是舒舒服服的睡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忍不住敲了敲车框，发出咚咚响声。
“请问里面有人么？”那是两名翠绿衣衫的少女，手上提着花篮，鲜花如锦，人比花娇，像是春日郊游，采花归来！
一名少女轻启朱唇：“我家小姐有请！”
“里面当然没有人，你们见过有人会坐没有车夫的马车么？”车厢里传出一道声音。
两名少女对视一眼，一人咯咯笑道：“我家小姐说这辆车内坐的是一位武林高人，叫我们一定要客客气气的，但现在看来，这人就算是高人，恐怕也高不到哪里去？”
“为什么呀？”另一名少女睁大眼睛问着。
“若是高人，又怎会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们错了？越是高人，越会说瞎话！”王动依旧没从车厢里出来，“你们小姐既然要请我，为何不自己来？”
“因为我家小姐知道您喜欢喝酒，现在正准备着美酒，自然无暇过来。”
王动笑了笑：“我这段时间实在喝了不少酒，现在还正头疼着，若是一般美酒，不去也罢。”
“我知道前辈刚从花家过来，自然不会将一般美酒放在眼里，但我七星塘的七星酒却是天下一绝，前辈乃是酒中豪杰，岂能不畅饮一二？”
马车再次动了起来，穿过草地，没过一会儿，在一处林荫下停住。
“前辈，已经到了！”
幕帘被风吹起，但见木叶泛黄的老树下，铺着张新席，席上有一张琴，一炉香，一壶酒，一只玉杯。
一位说不出多么风情万种的美人跪坐在席上，秀发如瀑布般披散肩头，双目低垂，神容忧郁而宁静！
江南之地，人杰地灵，多出世家豪族，武林之中，除了江南花家外，就以七星塘慕容世家最负盛名，这个女子正是来自七星塘，她柔声说道：“慕容秋荻拜见前辈！”
“你来拜见我？”王动唇角泛起一缕微笑：“那你是以慕容秋荻的身份来，还是天尊呢？”
一语石破天惊。

第005章 第十五剑（二）
江南七星塘乃是武林四大世家之一，无论声望还是地位都不在翠云峰，绿水湖，神剑山庄之下。
不管从任何方向来看，七星塘都似乎与恶名昭彰的‘天尊’扯不上关系，慕容秋荻面色不变，一双眼眸莹润柔媚，嫣然浅笑道：“前辈说笑了，妾身若是天尊，前辈岂非就是青龙老大？”
王动径直在慕容秋荻面前坐下：“你应该知道，我既然已认定你是天尊，不论你承认与否都毫无意义。”
“前辈威名，秋荻自是如雷贯耳，但是为了七星塘的声誉，妾身也不得不自辩一二。”
慕容秋荻云袖扬起，盈盈在玉杯中斟满酒，以极为优雅的姿态将玉杯送到王动面前，一双秀美无瑕的手悬停在空中。
王动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酒杯，不经意间慕容秋荻的手指触碰到他的掌心，顿时有种温软如玉的触感。
慕容秋荻微微笑道：“妾身这些年虽常居深院，却也曾听过天尊组织的名头，据闻这个组织影响力之大已遍及整个江湖，可谓无孔不入，无处不在，其势力之雄厚，已不在当年威震武林的青龙会之下。”
王动抿了一口酒，指间酒杯旋转，悠悠道：“一个需要七大派联手方能抗衡的组织，纵然比不上青龙会，只怕也差不了几分了！”
慕容秋荻心机深沉，当然不会蠢到在酒里下毒，她听过王动的传说，知道这绝不是一个可以用毒对付的存在。
“正是如此。”慕容秋荻一颦一笑之间都有着万种风情，朱唇轻启，忽然说着：“妾身虽然已不再年轻，但离三十岁还是要差上几个月……”
王动直视着慕容秋荻那双星月一般的眸子。
她的眼中有着春与秋流转其间。
即便是一个相貌平庸的女人，若能有这样一双眼睛点缀在脸庞上，也将掩盖住一切瑕疵，予人美不胜收的感受，更何况是慕容秋荻这样一位绝代佳人？
王动盯着她看了半晌，方自笑道：“原来姑娘已快三十岁了么？我倒还以为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丫头！”
“前辈一代名侠，五十年前就已是震动九州的大人物，而今亦是容颜不改，风采依旧，若是不知前辈身份，只怕谁都以为您只是弱冠之年，而非一位年过七十的老前辈。”
慕容秋荻词锋锋锐，即使在王动面前，竟也是不落下风，说到‘老前辈’三个字时，更似加重了些许语气。
她语气平淡，娓娓道来：“如青龙会，天尊这样的组织，可否在一朝一夕之间建成？”
王动明白她的意思，却还是顺着答道：“至少也需三、五十年苦功积累！”
慕容秋荻恭谨行礼：“前辈明鉴。”
她连三十岁都不到，又怎么可能创建天尊呢？
王动只是笑了笑，也转变了话题：“在此之前，我已听闻姑娘之名讳，江湖上许多人都说姑娘非但是一位出色的美人，更是一位孝女，今日一见，姑娘果然是风姿绝色，名不虚传！”
他声音微顿，又道：“却不知姑娘父母可还安好？”
慕容秋荻神情变得忧郁起来：“他们这些年来过得很不开心，病情一直不见起色，幸好他们虽然多病，三年五载内还是死不了的。”
十数年前，七星塘主人，“江南大侠”慕容正恰是年富力强，声名如日中天之时，许多人都认为他会做出一番大事业来，谁料天有不测风云，慕容正竟在旦夕之间突发怪疾，从此一厥不振，就连下床走路都极为艰难。
一位威名赫赫的大侠就此成为了一位瘫痪的废人，对于七星塘来说，这是何等的打击？
祸不单行，没过多久，慕容夫人也患上了怪病，卧床不起！
短短时日内，七星塘就丧失了两位顶梁柱，威名顿时一落千丈。
幸好七星塘下一代都极为出色，慕容正非但有一位足以传承衣钵的入室弟子茅一云，更有一位冰雪灵慧的女儿慕容秋荻。
在茅一云和慕容秋荻联手支撑下，七星塘总算没有就此衰落下去，反而像是历经了风吹雨打的顽石，愈发坚韧不磨。
茅一云是慕容正的衣钵弟子，也是七星塘的大师兄，因此也被称作茅大！
茅大的剑法已经得了慕容正的真传，青出于蓝而青于蓝，三年前，河东论剑一役，茅大连败一十八名成名剑客，消息传开，顿时轰动了武林，就连一代剑术名侠痴道人也对茅大评价极高，称其剑法已达到了如意随心，变化无双的境界。
而慕容秋荻则是主持着七星塘的内务，这十数年来，为了照顾她重病缠身的父母，她拒绝了无数次亲事，也牺牲了她生命中最美丽的年华，孝女之名，同样是江湖中人尽皆知的事。
“像你们这种世家子弟，突然有一天死了，并不出奇，但突然之间就重病缠身，倒是奇怪得很。”王动道。
举凡传承悠久的世家，都有一套保养生息之道，生病对他们来说，反而十分的罕见，更何况慕容正还是武林中顶尖的高手。
“我的父母都是凡人，只要是人，不论身份高低，总是会生病的。”慕容秋荻淡然道。
“我却不怎么想。”王动笑着摇了摇头。
他转动着玉杯，盯着慕容秋荻：“你的师兄茅大曾经做过一件罪无可赦，天理难容的事情，他这些年来也一直为这件事而苦，所以他这些年老得比任何人都快。”
茅大苍老的速度也跟他的剑法一般出名，他虽然才三十五岁，但见过他的人，都认为他已经六十岁了。
慕容秋荻脸色微变：“我的师兄竟做过这种事情，我竟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王动笑了笑：“但是却不妨来猜测一二。”
他说道：“姑娘虽然心机万变，胜过世上九成九以上的人，但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就算你从十六岁开始创建天尊，短短十四年，也不足以形成如今的规模！所以我不妨猜测天尊组织其实是你七星塘的先人创建的，就连你的父亲也不过是接手先人遗荫。”

第006章 第十五剑（三）
没有人可以在短短数年时间里，创建出一个堪比青龙会的组织，就连王动也做不到。
他或许可以用绝对武力压迫对方为己所用，收服众多爪牙于麾下，但这种势力是极为松散的，就像是空中楼阁，一旦失去了他的压制，顷刻之间就会土崩瓦解。
而青龙会最让人恐惧的一点是什么？不是它在江湖中无与伦比的影响力，也不是它盘根错节的势力，而是它结构严密的组织，就像是一个幽灵，你永远也不知道它潜伏在何方。
所以王动才会猜测，慕容秋荻或许根本不是天尊的创始人！
“我猜天尊组织应该是由你慕容世家的先人所创建，慕容世家每一代家主不但接手了家族，更会成为天尊的首领，代代相传，就像是皇位的传承。”
王动看着慕容秋荻，眼中不无笑意，娓娓道来：“但是皇位只有一个，而有野心的人却很多，前人把持住了皇位，后面的人就永远没有上位的机会，姑娘说，这该怎么办？”
慕容秋荻沉默片刻，方才淡淡说道：“只有一个办法。”
“是的，只有一个办法，你我都知道，皇位争夺永远都是最残酷的，兄弟阋墙，父子相残，自古以来，本就是很寻常的事情。”
唐太宗李世民雄才大略，乃是古往今来少有的有为之君，却一手导演了玄武门之变，杀死了兄长李建成，囚禁了自己的父亲高祖李渊。
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史册上的评价！
历朝历代在编修唐史的时候，对李世民都不乏溢美之词，评价极高。
追根究底，只因为李世民是胜利者。
慕容秋荻笑了笑：“自古以来，凡要成就一番大事，必当六亲不认，汉高祖，唐太宗莫不如此。”
王动起身，欣赏着鲜花如簇，花瓣散落。
“你是一个有野心的人，想必在你看来，你的父亲也是挡了你路的人！所以就算你做出一些天理不容的事情，例如联合茅大毒害了自己的父母，也未必没有可能。”
谢晓峰是茅大的朋友，他为何会在朋友新婚前夕抢走新娘子？像他这种将神剑山庄声誉看得比自身性命更为重要的人，若没有不得不做的理由，又岂会去做这种会令神剑山庄抹黑的事？
“有道理！”慕容秋荻轻叹了口气：“不错，我就是天尊！”
她话音落下，整个人就有了一种奇妙的变化，前一刻她看起来还是楚楚可怜，柔弱温婉，养在深闺之中，知书达理的大小姐，下一刻突然就变成了手掌大权，挥手之间就可令万人匍匐，血流成河的无双女帝。
王动神色仍不见丝毫变化，慕容秋荻气势的改变，对她而言仿佛就是一粒尘埃，随手就可拂去。
“其实这些都只不过是我的猜测罢了，我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你就是天尊。”
王动道。
慕容秋荻声音沉着：“我知道，但我更清楚前辈的作风，正如您所说，你既然已认定了我是天尊，我承认与否，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
在得到王动重出江湖的消息后，天尊之中，一切所能收集到的关于王动的资料，都在第一时间摆放在了慕容秋荻的案几上。
‘剑王’王动，虽是武林之中经久不息的传说，但其横空出世，乍现即隐，因而关于他的资料其实也不多，可单凭那些收集到的少量资料，已足以让慕容秋荻判断出王动的作风了。
这绝对不是一个可以轻易掌控的人！
他的来历，他的背景，他的性格……一切都是一无所知或知之甚少，甚至就连其人的武功，有记载也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
面对谢晓峰或燕十三，即便这二人武功在她之上，慕容秋荻也有一百种办法对付，但面对王动时，她却连一种办法都用不出来了，只因为她根本无法抓到王动的弱点！
谢晓峰和燕十三强则强矣，但弱点也很明显，慕容秋荻无须亲自出手，就有把握令两人折戟沉沙。
甚至她根本不用去设计，谢晓峰和燕十三也是必定会对上的，这不是宿命，仅仅是因为两人都是将一生奉献于剑的绝代剑客，两柄绝代的剑，同时存在于世上，又怎么可能不见一个高低呢？
一如当年的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紫衣侯与白衣人！
“你既然知道我的作风，就不该轻易出现在我面前，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道理，你总该是明白的。”
王动道。
慕容秋荻道：“也许只因为我知道前辈并不想杀我。”
她笑了笑，继续说着：“因为前辈需要我来做事。”
王动神色不动：“哦？”
慕容秋荻道：“前辈抓了我天尊的人，却没有杀了他们，反而用自己的独门绝学，废了他们的武功，只是想要告诉我们，你又重出江湖了！你这么做，只不过是想要引我出来。”
‘叮’的一声，王动一指弹在玉杯上，发出清脆鸣音，他问道：“我为什么要引你出来？”
“因为我有利用的价值，我更能为前辈做事。”慕容秋荻道。
“你是高高在上的天尊，麾下千军万马，掌握万人生死，竟然也愿意为我做事？”王动不露声色道。
慕容秋荻又叹了一声：“在别人面前，我是天尊，在前辈面前，我只是一个弱女子罢了。”
王动面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聪明之极！”
在看到这丝笑容的瞬间，慕容秋荻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去，她表面上看起来虽是镇定自若，面上每一丝表情都显得十分从容，身体肌肤也很放松，心中实已是忌惮到了极点，一股难以言喻的危险感觉，无法抑制的涌了上来。
这种危机加身的感觉，她一生之中尚是首次感受到。
她并没有自己说的那么有把握。
从一切资料来看，剑王的性格都是琢磨不透，可谓喜怒无常，她根本不敢肯定对方会不会在下一个瞬间翻脸。
况且，若是身侧卧着一头洪荒巨兽，哪怕知道对方是吃素的，只怕也会心惊胆颤吧？

第007章 第十五剑（四）
你以为自己要对付的仅仅只是一头猛虎。
但等你接近了，才愕然发现自己的敌人竟是一条恶龙，这种时候，你是什么样的感受？
慕容秋荻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她听过王动的传说，也收集了资料，制定了相应的对策，可等她真正接触到了本人，才发现一切都大错特错。
她收集来的资料不能说错，只是都已经过时了，她绝没有小看王动，甚至已尽力高估了。
可直到现在正面相对时，慕容秋荻才知道对方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十倍。
慕容秋荻才智高绝，她的武功同样不容小觑。
她出身于慕容世家，本就是家学渊源，当年与谢晓峰的一段感情，也不能说没有收获，除了多了一个私生子外，更学得了谢晓峰的剑术精髓。
而后她执掌天尊，更可以通过天尊的渠道，取天下武学精华为己所用，到了如今，慕容秋荻一身剑法武功，足可与谢晓峰，燕十三争锋！
谢晓峰，燕十三是什么人？
这两人都是当世绝顶高手，足以竞夺天下第一高手宝座的人物。
慕容秋荻可与两人正面抗衡，即便胜算没有二人高，已是非常惊人的成就了。
即使如此，她自忖若与王动一战，竟是连一丝一毫的把握也没有，这种感觉毫无来由，全来源于内心深处不断敲响的警兆。
正因感受到了对方的强大，慕容秋荻直接放弃了对抗的念头，反而极力体现自己的利用价值。
所以王动才说，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他的确需要天尊的力量。
“我需要你帮我找几个人！”王动直截了当地说道。
“前辈请说。”慕容秋荻做出倾听的神色。
“当年我曾经收了几个‘徒弟’，时间虽然有些久远了，但若是发动天尊的力量，想要找到他们或是他们的后人的踪迹，想必不难！”
渤海之战前，王动曾经收了一些‘弟子’，将一些尚未完善，其中仍存有缺陷的武功传了下去，近五十年过去，倘若那些武功还没有失传，应该已经将缺陷消弭了不少，对他或许有所启发。
慕容秋荻面露沉思之色，沉吟片刻道：“虽然不易，但也不是无蛛丝马迹可寻。”
王动点了点头：“谢晓峰的行踪，你当然也是清楚的。”
慕容秋荻这次只是嫣然一笑，什么话也没说。
她不必说。
谢晓峰化身‘阿吉’，放荡形骸，落魄天涯，实则他的一举一动从来没有瞒过慕容秋荻的耳目。
慕容秋荻娇叹一声，问着：“前辈下一个要问的，是否便是那燕十三的踪迹？”
王动道：“不错。”
慕容秋荻道：“燕十三刻舟沉剑，隐遁江湖已有七年，这七年时间里，他就像是消失在了人间，江湖上再也没有人见过他的踪迹。”
她声音微微一顿，唇角浮现出一缕微笑：“但是他毕竟不是真的消失了，费一些功夫，总还是能找得到的。”
谈及燕十三，就连王动也生出了几分好奇，饶有兴趣地问道：“我知道燕十三归隐之前，你是最后见过他的几个人之一，他的‘夺命十三剑’，是否真有传言中那么了得？”
慕容秋荻眸光悠远，面上露出回忆之色，轻声道：“那的确是要命的剑法，‘夺命十三剑’这门剑法好像专为杀人而生，我也见识过不少堪比精妙的剑法，但如论狠辣凶厉，却没有一种剑法能与夺命十三剑相提并论。”
“这门剑法招招连环，每一着变化之中都蕴含着无穷杀机，一着强胜一着，连绵不绝，就像……就像……”慕容秋荻似乎在想着恰当的形容，终于说道：“就像是火山喷发中涌出的岩浆，躲过了第一波，却还有着许多波随之后来，直到将敌人彻底淹没。”
王动道：“不过这剑法虽然可怕，却并非无敌，不是么？”
“是的。”慕容秋荻点头道：“燕十三当时正打算去挑战谢晓峰，他也很清楚自己剑法中的弱点，知道若是与谢晓峰一战，胜算并不大，因此他一直在寻找剑法中的第十四种变化。”
这些事情，王动当然都是清楚的，但从慕容秋荻这个知情人口中说出，还是有一种新鲜感，因而并没有打断，听她继续说着。
慕容秋荻叹道：“燕十三的确是剑术上不世出的奇才，我只不过是将谢晓峰的剑术精髓演示了一遍，他就已经找出了夺命十三剑的第十四种变化。”
夺命十三剑本已是天下至凶至毒的剑法，一旦施展开来，杀机蔓延，无穷杀气足可将任何人淹没在剑势之中，但跟它的第十四种变化一比，这前面十三剑顿时就变得无比可笑。
这第十四种变化是寂静的，死寂的，施展开来，没有任何的杀机，因为所有的杀机都被融入了剑势变化之中，只有将敌人彻底杀死的一瞬间，才会完全的爆发出来。
等到你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慕容秋荻眼睛中流露出一丝光彩，但又很快黯淡了下去：“这一着变化的确是精妙绝伦，几乎已到了任何剑法变化的绝巅，我本以为燕十三创出了这一着变化，已足以击败谢晓峰了，但是现在才知道，这一着变化虽然精彩，却没有神韵，没有神韵的剑法，不管在变化上多么精妙，都显得滑稽无比。”
她说的话语，寻常人或许不懂，但是王动却明白！
就像天外飞仙之于白云城主，天外飞仙这一招也是剑术史上无比精彩的一笔，但除了白云城主之外，换了任何人施展这一招都显得很不和谐，因为只有白云城主这个创造者才能让‘天外飞仙’充满灵性！
招法若是有了灵性，哪怕是再平庸的招法，也会变得玄妙起来，反之没有灵性的剑法，纵然变化如何精妙，也落入了下乘。
慕容秋荻悠悠道：“所以也幸亏那一次燕十三并没有找到谢晓峰，否则现在他只怕早已成为了一个死人——！”
王动忽然打断她的话：“那第十四种变化，你既然见识过，就一定使得出来。”
慕容秋荻愣了愣，一时之间摸不透王动是什么意思：“使是使得出来，只是——！”
王动淡淡道：“使给我看！”
说话之间，他探手一抓，一股气流荡开，数丈开外，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陡地有一截树枝折断，飞入王动掌心之中。
他劲气微微催动，枝干上的叶片枝节簌簌粉碎，光滑一新。
王动将树枝丢向慕容秋荻，又重复了一遍：“使给我看！”
“是！”慕容秋荻不敢怠慢，接过树枝，长身而起，黑发如瀑飘落，优美的身形显露无遗。
只在握住树枝的一瞬间，她就像是握住了一口神兵利器，一口足以摧金裂石的神剑。
她的气质又是一变，整个人仿佛化为了一位绝顶剑手，就连气息也变得锋锐萧杀起来。
她手腕在半空中轻轻扬起，丝丝缕缕的气机浮动，掌中树枝之上隐隐就有剑影闪动，随着她手腕的移转，缓缓生出了奇妙变化，却又不会给人丝毫突兀的感觉，就像流水那么自然和谐。
一截树枝在她手中，竟似有了生命！
王动没有看错，她的确是少有的剑术奇才，在他一生所见的所有剑法名家之中，慕容秋荻都属于最为顶尖的行列，而在女子之中，剑法臻至如此境界的，几乎是王动仅见。
慕容秋荻的手腕还在‘缓缓’移转着，但却充满了诗意，她长身而立，优美如画，就像是一位仕女，挥动着手中的剑，配合着韵律，要作一曲剑舞。
而就在她剑舞展开的一刹那间，掌中之‘剑’忽然刺了出去！
所有优美的幻象都在剑势展开的瞬息破灭，只有一道光如长虹飞泻，划破了空气！
这长虹极为艳丽，就像是太阳表面燃烧的火焰落了下来，连空气也瞬间变得无比灼热，逐渐就要燃烧沸腾了一般。
但是这变化仍然没有断绝，燃烧的火焰陡地就熄灭了，视界仿佛黯淡了下去，世间陷入一片空虚，一片死寂之中。
这是如同末日一般的死寂，河水枯竭，山洪暴发，火山岩浆涌动而出，在大地上流淌，万里之地无人烟，只有无数白骨，森森铺满沃野！
有轻风吹拂而过，扬起慕容秋荻披散的发丝，她挥剑的手忽然停了下来。
咔嚓一声！
那截树枝已然断裂开来，从慕容秋荻掌中跌落，尚未落到地面，被风一吹，已经散为了无数飞灰。
变化已经走到了尽头！
这一着变化已经死了！
一切骇人的末日景象也在此定格。
演示完了这第十四种变化，慕容秋荻束手站立一旁。
王动却陷入了沉思之中，他眼中仿佛有无数剑招划过，思忖良久，他突然又折落一截树枝，唰的一声刺出！
慕容秋荻眼中闪过迷惑之色。
这刺出的一剑赫然正是刚才她所演示的第十四种变化！
随着王动一剑刺出，烈日流金，砾石为浆，大地龟裂，江河衰竭，飞鸟绝迹，白骨盈野……无数末日幻象再临。
弹指间这第第十四种变化就已经走完，一切再度走到尽头，死亡空寂的世界定格，剑法的变化也已断绝。
可是就在这一瞬间，死寂的世界之中，似乎响起了一道道空灵的音符，又似一道闪电划破长空。
“啵”的一声！
定格的画面仿佛被击碎了一般，再次鲜活了起来，本来已走到尽头的变化，竟又再次延伸出了新的契机。
王动掌中树枝发出奇异的震动，缕缕颤音滚荡，似乎要从他的手中脱离出去。
他便在这带着奇异律动的响声中，又刺出了一剑，无数变化顿生。
但是这变化仍然带着死寂的气息，鲜活的景象中透着最为深沉的黑暗，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一旦刺出这一剑，带给人间的便注定是死亡与悲剧。
这是最为纯粹的‘死’！
如果说第十四剑昭示的是人间的死亡，那么这一剑带来的便是黄泉，便是地狱！
王动脚下本是一片鲜花盛开的草地，但这一剑刺出，鲜花枯萎，草木落黄，它们的生命都在一瞬间走到了尽头。
慕容秋荻明知这一剑并非朝她而发，脚下仍是连连退去，脸上已忍不住露出惊震之色，惊声道：“这一剑——？”
她本来是个很沉得住气的女人，可看到了这一剑的变化，神色中竟隐隐露出了一丝恐惧。
这种恐惧自心底而生，就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王动盯着掌中的树枝，这截树枝并没有像刚才般化为飞灰，因为他对真气的掌控力远胜慕容秋荻，即使催发了惊天动地的剑法，却没有让劲气将树枝摧毁，但树枝内的生机却被那一剑完全抽走了。
“这一剑就是夺命十三剑的第十五种变化！”王动看了半晌，忽的将树枝抛落地面。
“还有第十五种变化？”慕容秋荻明明已经看见了，仍然忍不住问道。
“当然有的！”王动的神色显得有些古怪，看起来竟似有点遗憾：“夺命十三剑就像是一株花！这株花刚刚栽种下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但等到它慢慢生长起来，就有了枝叶，有了花朵！前面的十三剑只不过是花的根茎，第十四剑也只不过是花的枝叶，但等到它有了第十五种变化时，鲜花开放，这第十五剑，就是真正的花朵。”
他终于忍不住叹道：“可惜我没有修炼过前面十三剑，第十四剑由你使出，顶多也只有燕十三七八分精义，因此我用出的这第十五剑实则就像空中楼阁，没有足够的根基底蕴支撑，只怕只有真正第十五剑的一两成神髓！”
慕容秋荻却是喃喃说道：“就算只有一两成神髓，只要被人得到，也足以横行天下了！”
王动笑道：“你说得不错，这第十五种变化本就是剑法之中的‘神’。”
慕容秋荻忍不住道：“如此说来，这第十五种变化若是被人完满的用出来，岂非已经无敌于天下了？”

第008章 小楼一夜听春雨
王动缓缓摇了摇头，道：“这第十五剑本该天下无敌，只可惜这世上还有一把刀！这把刀既然存在，第十五剑就不能说无敌。”
慕容秋荻眼神闪烁，似乎想到了什么：“什么样的刀能够对抗第十五剑？”
“那当然是一把不管任何人得到了，都足以纵横天下的魔刀。”王动目光澄净，悠然道：“刀本无魔，魔由心生，心魔附在了刀上，自然就成了魔刀。夺命十三剑的第十五种变化本是剑中的‘神’，可是这世上不仅仅剑中有‘神’，刀中也有‘神’，这把刀就是刀中之神！”
“既然它是魔刀，又怎么是刀中之神？”
“很多时候，神与魔之间的界限就如正邪之间，本来就是模糊不清的，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明白才对。”
慕容秋荻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很有道理。
王动长吐出一口气：“我要你替我寻找的最后一人，就是这把魔刀的主人！”
慕容秋荻神情一震，旋即变得无比凝重。
魔刀！
什么样的刀，才能冠之以‘魔刀’的称谓？
那是一把自创造出来就被诸天神魔共同诅咒的刀，它生来就具有一种无法描述的魔力，不管任何人一旦握上了这把刀，就会不知不觉被刀中的魔气侵染，成为魔刀的傀儡！
这把刀象征着毁灭，灾祸，杀戮……人世间一切负面的情绪，欲望都会被这把刀无限放大，一旦跟这把刀沾上了关系，就已逃不开悲哀的命运。
这就像是一道解不开的魔咒，就连这把刀的初代主人也没有逃出一生悲苦的宿命。
这把刀就是“小楼一夜听春雨”！
如果可以，慕容秋荻并不想与这把刀沾染上任何关系，她听说过这把刀的故事，也知道它是一把被诅咒的魔刀，更清楚这把刀本身就是武林之中数百年来最为惊心动魄的传说之一。
“小李飞刀，例不虚发”的神话。
“剑王”王动一剑伏八方，乘龙化仙去的传说。
这些都是江湖上流传最广的故事，被无数武人渲染，传诵，经过数十年，百十年时间沉淀后，渐渐都已成为了武林神话。
这些神话有些听起来就连当事人都会觉得离谱，但不管是小李飞刀还是剑王，跟这把刀一比似乎都要逊色了一筹。
但凡听说过这把魔刀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想起，那几乎堪称江湖有史以来最为恐怖的一个组织。
它比青龙会更加诡秘，深沉，恐怖，也更令人感到恐惧，如果说青龙会的恐怖在于其完善的结构以及无孔不入的渗透，那么江湖中人听到前者的时候，所产生就是一种发自骨髓的恐惧。
“魔教”就是江湖中人对这个组织的称谓。
“魔教比青龙会更加隐秘和不为人所知，自叶开和上官小仙一战后，它几乎已整个消失江湖了！但既然前辈有吩咐，妾身就一定会尽心去找……”
慕容秋荻说的是近百年来魔教最大的一次行动，那一次魔教出动了以上官小仙为首的四大法王，谁也不知道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这次行动也失败了，但上官小仙却不是败在叶开手上，而是如她的父亲——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一般，败给了自己。
可即使如此，这次仍不见魔教教主现身。
慕容秋荻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王动没有去阻拦，慕容秋荻是一个聪明人，只要她还没有找到王动的破绽，找出对付他的法子，就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去完成他吩咐的事。
一辆马车向西缓缓而行，赶车的车夫是一位老手，即使路面泥泞崎岖，马车也行得很稳。
在马车后面遥遥吊着一群人，或是佩刀带剑，或是奇装异服，或是神色诡异……居然都是武林中人，其中不乏正邪两道的名家好手。
这已经是一个多月后了！
一个多月时间，“剑王”王动重出江湖的消息早已震动武林，传遍天下，作为‘我虽不在江湖，江湖上却总有我的传说’的代表性人物，许多武林人甚至从小就是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的。
昔年王动与少林一战，惊天动地，直令得弘法寺，舍利塔尽数倾塌，如今那处废墟仍在，也成为了无数江湖少年缅怀朝圣的圣地。
五十年后，他此番重出江湖，消息一经传出，刹那间就掀起了惊涛骇浪，震得江湖人人激荡。
这样一来也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除了前来看热闹的江湖人，也有不少武人想要打破传说，纷纷前来挑战。
即便王动连施辣手，废了一批又一批来挑战的高手，竟也阻止不了这种火热的趋势。
他琢磨着这之中的原因，除了他名声太大，一旦挑战成功，立时就能成为新的武林神话外，恐怕也有慕容秋荻在后面推波助澜的缘故。
当日慕容秋荻离开后，王动继续前往神剑山庄，等他走出山庄的时候，只取走了两口剑！
现在这两口长剑就在他的脚下，竖排靠着车厢角落里，就那般随随便便的摆放着。
这两口剑或许不是天下间最锋利的剑，却绝对是当代武林最负盛名的两口名剑。
这两口剑形态奇特，极为惹人眼球，事实上只要在江湖上厮混过的人，很少有人不认识这两口剑。
其中一口剑最是耀目，极易辨认，也绝不会有人会认错，这口剑有着黑鱼皮鞘，黄金吞口，剑鞘上点缀着十三颗豆大明珠，单从外表看来，华丽而绚烂，就像是王公贵族家中悬挂的装饰品。
但若是有人真的将它当做装饰品，那非但是眼睛瞎了，更是愚蠢之极，这口剑恰恰是江湖中杀戮最盛的一口剑，许多年来，已不知有多少成名高手葬送在它冷电一般的锋芒之下。
这口剑正是当年一代名剑燕十三的佩剑。
他七年前误以为谢晓峰已死，悲叹世间再无对手，沉剑于绿水湖下，如今却被王动取了回来。
另一口长剑剑鞘乌黑，形式古雅，它的名气更大，两百年前，天下间的名侠会聚于华山，谈武论剑，有一人横空出世，以一剑压服群雄，夺得‘天下第一剑’的称号。
这个人就是谢天，神剑山庄的创始人，谢家的第一代祖先。
其后神剑山庄历代高手辈出，每一代庄主都是闻名天下的剑客，也都在江湖中留下了一段精彩纷呈的故事，但却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谢天，也没有一个人够资格佩戴谢天的剑。
直到谢晓峰出现。

第009章 夫雷霆者，天地枢机
神剑山庄当代庄主谢王孙境界高妙，对武学的领悟已臻至自然之境，他的修为还在谢晓峰，燕十三之上。
但修为高并不代表战力就一定也高，谢王孙毕竟老了，纵然内功精深，气血却已衰败，若是与谢晓峰，燕十三交手，胜算至多也就是五五开，若是生死之战，胜算恐怕就只有三成了！
谢王孙看着王动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看着他取走了象征着神剑山庄荣耀的乌鞘古剑，神情复杂，有失落也有解脱，由始自终都没有出手。
“自第一代先祖谢天去后，谢家其实早已没人能配得上这把剑了！这把剑既是无上的荣耀也是重担，这个重担压得谢家历代每一位继承者都喘不过气来，你将它取走，我本应该感谢你的……”
面对王动的询问，谢王孙轻轻叹气，如是回答着：“但我们既然享受了先祖的荣耀，自然也要背负起这个重担，这是每一个谢家人的责任和义务，我自知不是你的对手，所以并不拦你，但终有人会来寻你取回这把剑的。”
……
车厢内王动回过神来，不禁哑然失笑，他并没有将谢晓峰放在心上，当今武林，唯有燕十三的第十五剑以及魔刀刀法值得他高看一眼。
那魔刀刀法真正的名字是“如意天魔连环八式”，每式三十六招，每招一百零八变，即是说这套刀法总共有三万一千一百零四种变化！
这是何等可怕的刀法？无怪乎会被冠上‘魔’字的称谓，再配合生俱魔性的魔刀‘小楼一夜听春雨’，刀光展动之间，该是如何的惊心动魄？
王动思忖之余，也不禁暗暗心惊和惋惜，纵然以他的武学造诣，面对这门穷究变化之道的魔刀，仍然没有多少取胜的把握。
惋惜的是除了魔刀刀法的创造者外，魔教历代以来只怕再无一人真正修成这门魔性贯穿肉身乃至神魂的刀法，否则的话，今时今日的江湖，早该是魔教独尊的格局。
一个月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但已足够做很多事情了，尤其是对于天尊这种结构严密，势力庞大的组织而言，在天尊全力运转之下，很快便找到了王动五十年前布置下的那些棋子。
结果并不能算是满意，甚至可以说是失望。
五十年前，与小老头渤海一战前夕，王动拢共找了二十余人传授武功，到了如今，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都已经死去，一半以上人甚至在数十年前就因武功反噬，现在早就尸骨无存了！
而剩下的人或者这些人的弟子也未曾将那些武功彻底完善，能带给王动的启发极少。
五十年时间终究还是太短了啊！
王动心中感叹着。
这世间终究还是庸人居多，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小老头，独孤求败，阿青那等天纵奇才，百年也难得一出的绝代人物，能人所不能！
绝大多数上乘武功的完善，都是依凭着悠久的时间，一代又一代门人的查遗补缺，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少林七十二绝技。
在七十二绝技创造之初，这些武功决不能说是完美无缺的，但历经千年光阴后，历代少林门人的完善，终于将一门门绝技推向了近乎完满的地步，它们绝非不败，但也差不多能说不破之武功了！
将目光回落到旁边的几册秘笈上，王动念动之间，丝丝缕缕的无形气劲已蔓延出去，仿佛一出无声的哑剧，几册秘笈弹指间已化作了飞灰。
“我的武功到了如今的境界，差不多已是根基的极限了！再想迈步更高层次的武学，领悟天人妙法之境乃至破碎虚空之道，不但需要外物的滋养，也需要内部肉身神魂的升华。”
王动五指缓缓摊开，他的目光垂落其上。
在他目光注视之下，摊开的掌心内仿佛有着天火燃烧，化成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能够将世间一切都炼化成飞灰，一股灼热的气息刹那间充盈于车厢方寸之间，就连空气都似承受不住这种恐怖的热量，不断的升腾缭绕，隐隐泛起炙热的气浪。
王动盯着掌心看了许久，忽然摇了摇头，手掌一收，顷刻之间，车厢内的温度急剧回落。
“毕竟还是底蕴不足，否则这一式‘天地烘炉’我已该修成了。”王动轻声自语。
时至如今，大日如来经已经创出了‘五指山’，‘地藏印’两式，第三式便是‘天地烘炉’，王动对这一式的意境已经领悟了七八成，却因根基不足以支撑，只能徘徊于门外。
甚至大日如来经的第四式，王动也已有了一丝领悟。
第一式‘五指山’行于五气，第二式，第三式‘地藏印’，‘天地烘炉’则是合于阴阳！
天地之间，依凭五行之数，阴阳二气所生的便是“雷霆”！
夫雷霆者，天地枢机！
故雷乃天之号令，其权最大，三界九地一切皆属雷可总摄！
因此道书之中认为，诸法之中，以雷法威力至高，地位无上，即便是在佛门修行之中，雷法也占据了至高至大的位置，所以佛陀修行的地方也叫做大雷音寺，用以昭示雷法崇高的地位。
在王动推演之中，大日如来经总共也就四式，这门武功的最高境界也是雷法。
行天地之中气，妙用五行，合于阴阳，故曰‘五雷正法’，即是第四式的名字。
当然这一式也可以叫做‘掌握五雷’，在小说《西游记》之中，‘掌握五雷’也是天罡三十六法之一。
这一切当然不是什么巧合，‘掌握五雷’的确已不能用单纯的武功来看待，已经近乎已神通仙术！
王动甚至怀疑，即便是自己臻至天人至境，只怕也不能彻底掌握五雷。
当然这些对现在王动而言还显得有些好高骛远，现如今他最需要的是提升自身根基。
他目光深沉，眸子幽暗，瞳孔深处却有智慧灵光升腾闪烁。
“倘若能够获得和氏璧或者邪帝舍利，都能让我的根基更上一层楼，但这终究只是外物……”
自从开启祖窍之后，智慧灵性都双双升华，王动如今思索起来，念头如光，转动飞快。
一个又一个念头生出，不觉间脑子里青铜门的影子浮现，他的意识倏忽间就与青铜门契合在了一起。
只是与青铜门念头交汇，一连串信息传来后，即使以王动的冷静，面庞上也不由得露出一丝惊愕的神色。

第010章 一指秒杀
对于普通人来说，武功是一种奇迹。
而即使在所有武侠世界，青铜门也是奇迹之中的奇迹。
直到现在，王动对青铜门的了解也很少，他只知道随着自己武功的提高，青铜门的限制也像是一道道闭封的锁般，逐渐开启。
以前是如此，这次也不例外。
在与青铜门信息交流时，王动就发现随着自己的武力达到媲美三大宗师一级，他借着青铜门的助力，能做的东西远比预料中多得多。
这次青铜门限制开放之多，的确令他感到惊讶。
首先一些力量层次远逊于他如今战力的世界，对他已经没有了出入限制，属于可随时穿越的世界。
其次是时间上的限制，也解锁了一年时限，具体延长到了多久，却是需要亲身验证了。
最令王动感到欣喜的是对人数的开放，以往不管是送出还是带入，至多也就三人，如今却是变成了百人以内！
最多九十九人的团队，这能帮他多做多少事情，节省多少时间，起到多大的助力？一般人是难以想象到的。
起码有了足够的人手，王动不必凡事都亲力亲为，凭白的耗费时间，例如这一次，他完全可以遣出人手去寻找谢晓峰，燕十三乃至魔教踪迹。
放到其它武侠世界也可以如法炮制，派遣出人手去搜集秘笈！
当然，若仅仅将目光着眼在各种武功秘笈上，仍属于目光短浅。
一个个武侠世界，亿万人口，武功秘笈，灵丹妙药，神兵利器，各类人才等等无数资源，若能都利用起来，这将是何等庞大的力量？
不过这些可以让王动欣喜，仍然不是让他感到震惊的事。
只是自他踏足江湖以来，十年岁月，已然经历无数惊天动地而又稀奇古怪的事情，这些事情之荒诞精彩，常人十辈子的经历也赶不上。
因此王动虽然震惊，倒也迅速冷静起来，惊愕的心绪一去，他的心思立即琢磨开了！
“青铜门竟然还有这种力量，我若是不好好利用起来，岂不是暴殄天物？”
想到青铜门上传达的信息，王动心思活泛起来。
没过多久，他眼睛倏地一亮，面上隐隐带起一抹笑意。
现如今的主世界，天宫，天网两大组织相争，除此之外，还有大周王朝，各大武林圣地，世家宗派势力掺杂其中，潜伏起来的暗势力更不知有多少，可以说是一团乱麻，龙蛇并起。
假如自己再把那个组织搞出来，岂不是相当有趣？
不！不单单是有趣，靠着这个组织还能在主世界根植下自己的势力，能做到许多自己不方便出面的事情。
这一想着，就连脸上的笑意也不禁多了几丝恶趣味的感觉。
王动想到这个构想，倒是不急着去找谢晓峰，燕十三了！
反正他手握着两人昔日佩剑，就算他不去找他们，他们也迟早会自动送上门来的。
就在这时，外界突然一阵喧哗，像是看到了什么惊人的事情般，紧接着马鸣嘶叫，车厢摇晃着就要倾倒下去。
但是车厢毕竟没有倒下，因为王动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座椅上，这只手看起来修长而白皙，绝不像是很有力气的模样，偏偏就那么轻轻一按，本要倒塌下去的车厢就已稳若泰山。
不过很显然，这一点也早在来人预料之中，哧的一声，已有一道剑光从车窗外钻了进来，角度之刁钻，速度之迅疾都可圈可点。
王动手指微屈，正要一指将这一剑崩碎，待看到这道剑光亮起时，口中却是轻‘咦’一声。
他惊讶的自不是来人的剑法，而是这口刺来的剑！
这口剑用千奇百怪来形容绝不过分，王动曾用过的夺命天罗伞也属奇门兵器的一种，但却绝没有这柄剑来得奇，来得怪！
咔嚓！咔嚓！咔嚓！
就像是无数齿轮，机括飞速转动，那刺进窗户的剑光突然碎裂开来，银光飞腾之间，车窗陡然炸裂，车顶也被凌厉锋锐的剑气绞成了粉碎。
那一柄剑化成了千百条银蛇飞舞，旋动之间，直如漫天星雨晃动，笼罩向了王动周身上下，每一道星光都打向了他的要害。
单凭这一剑，就可见来人非但是第一流的剑客，用出的也是第一流的剑法。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王动点向长剑的手指一化，穿入密集如星雨的剑光之中，点中了来人的眉心。
“住手——！”一道苍老嘶哑的声音急声传出。
咔嚓一声，来人眉心洞裂开来，发出一道尖锐而急促的惨呼，便如死蛇般栽倒下去，王动伸手一托，却将那柄剑夺入掌中。
王动发现自己最近有收集剑的癖好，当然，不是好剑，名剑也不能入他的眼。
这柄剑非但是江湖上出了名的怪剑，更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剑。
“藕断丝连，漫天星雨千蛇剑。”
这柄剑匠心独运，剑体上安装着一种奇巧特别的机簧，可合可分，合起来是一柄剑。分开来时就变成了千百道暗器，用一根银丝联系。当银丝抽紧，机簧发动，又变成一柄剑。
寻常时候，这柄剑都跟夏侯星联系在一起。
火焰山，红云谷，夏侯世家，在江湖上的名头也不见得就比神剑山庄逊色，作为夏侯世家的少庄主，夏侯星未来还会成为庄主，成为武林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前提是他得活着！
活着的夏侯星，谁都会给他几分面子，一旦死了，那就仅仅只是个死人了。
夏侯星一直想要出人头地，想要誉满江湖，七年前便曾挑战燕十三，虽然失败了，但毕竟还活着，现在他又选择了挑战王动，所以他死了。
跟在马车后的众多武林人士都露出了吃惊之色，他们吃惊的不是王动敢杀夏侯星，这位早在五十年前就敢以一人之力挑战少林，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敢做的？
他们吃惊的是夏侯星死得太快了！
一指秒杀！
在场这些武林人士看热闹的不少，但也有部分人是想瞧出王动武功中的破绽，等有了把握再行挑战，觊觎王动一身武学的人更不在少数，毕竟五十年容颜不改，又有多少人不会生出贪念？
王动把玩着千蛇剑，目光落向方才说话的老人，状似歉然的笑了笑：“抱歉，你说得太迟了，没能收住手！”

第011章 红云谷最强高手，夏侯飞山！
这老人白发苍苍，又瘦又小，站在一辆雕饰华丽的马车前，却是夏侯星的车夫。
他盯着夏侯星的尸身，干瘦的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又黑又干的脸上居然显露出几丝惨白。
老人浑身打颤，却不是因为害怕，惨然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
王动道：“因为他向我出手！”
老人脸色更加难看：“有人向你出手，你就要杀了他？”
王动笑了笑：“那倒不一定，若是遇着我心情好，未必不能放人一马，他的运气太差。”
老人不再说话，沉默着走到夏侯星尸身旁，将他抱了起来。
夏侯星身材虽不算魁梧，倒也极为壮实，这老人却是身材干瘪，仿佛一根竹竿，随时就会被一阵大风刮倒，但他抱起夏侯星时，竟似不费吹灰之力。
在场一部分目光敏锐的武人瞧着这老人，神色不禁微变。
老人将夏侯星尸身抱入马车，车厢内顿时传出一道娇呼，奔出一道火红的倩影。
这是一位看起来又温柔又贤惠的美丽女子吃惊的看着夏侯星，双目睁得老大：“他……他怎么了？”
老人漠然的看了她一眼，冷冷道：“你难道看不出他已经死了。”
“我当然看得出来，只是……”美丽女子迟疑着，像是已被老人的态度吓住。
老人小心翼翼将夏侯星尸身放入车厢，这才转身看着那美丽女子，忽然问道：“你是红云谷的大少奶奶，夏侯星的妻子？”
这句话当然是废话，江湖上所有人都知道夏侯星有一个又漂亮又贤淑的妻子薛可人，眼前这美丽女子正是人如其名，确是一个可人儿。
薛可人面露哀伤之色，道：“我自然是夏侯星的妻子。”
“很好。”老人漠然点头，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淡淡道：“现在你的丈夫死了，身为他的妻子，你是否也该做些事情？”
薛可人娇柔无力的一叹：“我也想替他报仇，只是我武艺不精——！”
“何须你来替他报仇？”老人冷冷打断她的话，目光陡然变得如刀子般锋利：“我只是想让你去陪他而已。”
薛可人花容失色，脸蛋唰的一下子惨白，颤声道：“你……你让我去陪他？”
“不错，你和他既是夫妻，自然就该生同衾，死同穴。身为妻子，你又怎忍自己的丈夫独自上路，忍受那黄泉路上的孤苦寂寞？”
薛可人已骇得踉跄倒退，直朝着车架下跌落，但一只枯瘦的大手却死死将她抓住，刹那间就令她浑身瘫软无力，老人逼视着她，淡然开口：“大少爷爱惜你如珍宝，不忍你受丝毫损伤，你放心，我出手一定会很轻很快，绝不会损你半点的花容月貌。”
薛可人待要哀求，老人已闪电出手，刹那间截断了她的生机，她甚至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出口，已然魂归黄泉而去。
老人又将薛可人的尸身抱到夏侯星旁边，目光落到夏侯星身上，竟是说不出的柔和，喃喃道：“别人都以为你们是一对恩爱的夫妻，但你我都知道，这女人就是一个贱人，不管你多么疼爱她，对她有多好，她总是一抓住机会就会逃跑，这让你昼夜难以安枕，幸好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她跑了！”
老人说罢，拍了拍拉车的马，这匹马或许算不上千里良驹，但却绝对是最适合拉车的马，更是一匹老马。
老马识途，在老人一拍之下缓缓拉着马车离去，速度虽然不快，但却绝对能抵达红云谷。
与此同时，老人终于转身面向了王动，缓步朝他走了过去。
他每一步跨出都是不多不少，一般的尺寸，行走之间，畏缩的身躯已渐渐挺直，背脊如一杆标枪，如出鞘的长剑，目光之中也闪动出凌厉骇人的光芒。
噼里啪啦连串爆响的声音响起，居然是从老人那干瘪瘦小的身躯内发出，起先还是密集如炒豆般的声音，接连炸开。眨眼之间，那声音就隐隐化作了闷雷之音，仿佛在老人躯体之内有着雷音滚荡。
老人枯瘦干瘪的身躯在短短两三个呼吸间，就发生了一种让人瞠目结舌的变化，干枯的肌肤突然有了光泽，瘦小的躯干猛地膨胀魁梧起来，肌体上有了如钢铁一般坚硬，虬结如龙的肌肉！
众目睽睽之下，他突然就从一个畏畏缩缩的瘦小老车夫变成了一尊身高九尺，体魄雄壮的铁塔巨汉。
瞧着这一幕惊人变化的武人们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他们武功虽然有强有弱，但最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这‘老人’一身横炼外功简直恐怖到了极点，俨然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而且看‘老人’周身萦绕的气劲，充盈有力，磅礴雄浑，显然他的内功也臻至化境。
这是一位无论内功，外功都已达到天下绝顶的高手！
像这样一位世间罕见的大高手，怎会屈身为奴，变成夏侯星的车夫？
“夏侯飞山！果然是他！”
“不错，他就是夏侯飞山，竟然真的没有死？”
人群中终于有人认出了‘老人’的身份，立时响起连串惊呼。
三十年前，红云谷最强的高手并非当代庄主夏侯重山，而是他的弟弟夏侯飞山，但就在夏侯飞山名气最响，呼声最高，几乎就要压倒夏侯重山夺得庄主之位的时候，他突然失踪了。
自此夏侯飞山生死不明，红云谷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但江湖上却有了一些谣传。
权力的斗争，兄弟阋墙，叔嫂之间的秘情，一时的失足，百年的遗恨！
而现在看来这或许并非谣言，若非夏侯飞山犯下这种无法挽回的大错，又岂会与家主之位失之交臂，又怎甘愿屈身为奴，任由夏侯星使唤？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夏侯星本就是他的亲生儿子。
夏侯飞山陡然停下脚步，与王动相对而立，两人相隔一十三步，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夏侯飞山面上瞧不出丝毫仇恨之色，只是淡淡道：“剑王大名，如雷贯耳，可惜足下当年名扬天下时，我尚年幼，待我武学大成后，足下又早已归隐，不能领教剑王绝学，本是我人生一大憾事，好在足下又履江湖，终可令我得偿所愿。”

第012章 夏侯飞山的第十五剑！
夏侯飞山侃侃而谈，即使面对名传天下五十年的武林神话，依旧显露出强大的自信。
王动只是笑了笑：“三十年前，华山绝顶之上，你曾与燕十三的父亲有过一战，败在了他的夺命十三剑之下。”
夏侯飞山目光低垂，神色冷静而沉着：“江湖武林，胜败本就是寻常事，无所谓胜，亦无所谓败。活着才是真正的胜者，现在我还活着，他却已死了很多年了。更何况我虽败在夺命十三剑下，却未必会输给你。”
王动又是一笑：“七年前，夏侯星同样败给了燕十三。”
这次倒是反过来了，燕十三刻舟沉剑而去，夏侯星却已入了黄泉。
夏侯飞山神情仍是淡漠，冷冷道：“你若以为靠着几句话就能动摇我的心神，那就大错特错了！”
王动油然道：“我只是想说，你父子二人先后败在燕十三父子手上，以你的心性，这三十年来，想必对夺命十三剑的精髓一定研究得很透彻，方今之世，除了燕十三外，唯有你能施展出真正的夺命十三剑。”
夏侯飞山没有否认这一点。
别看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胜负不萦于心，实际上他最是骄傲自负，三十年前华山绝顶之败，一直被他视为平生之耻。
早在二十年前，他就已经将夺命十三剑吃透，更洞悉了这门剑法的第十四种变化，而到了今时今日，他在夺命十三剑上的造诣之高，只怕还要超过红云谷的家传绝技。
夏侯飞山甚至认为，即便是燕十三在夺命十三剑上的造诣，也未必比他领悟更深。
正因为领悟越深，夏侯飞山才越发痛苦，因为他终于发现夺命十三剑的确是剑术史上登峰造极的绝技，已经是剑中的‘神’！
即便他将红云谷绝技修炼到最高境界，也仅仅只能接近神，却万万无法抵抗。只因他的剑术终究只是凡剑，凡剑又怎能击败神？
王动已娓娓续道：“所以你既然要对我出手，何不用出那夺命十三剑？”
夏侯飞山面无表情，胸中却已燃烧起汹汹怒火。
这怒火并不能让他丧失冷静，反而成为了他剑意的资粮，他终于明白对方真正看重的只是夺命十三剑。
他胸中怒火已炽，口中仍是平淡：“我也正有此意。”
王动又道：“若要施展夺命十三剑，自然不能没有一把好剑。”
夏侯飞山冷冷盯着王动：“足下手中恰好有三把当世顶尖的好剑！”
“你说得不错，而我恰好也是一个大方的人，倒也不妨借给你一把。”话音未落，王动袍袖一卷，那柄点缀着十三颗明珠，闪动着晶莹光泽，华丽绚烂异常，昔日燕十三的佩剑就已利矢般穿射飞出。
夏侯飞山迎着疾射而来的长剑，不闪不避，直到流光破空，接近到他身体三寸，方才灵猴般身形翻卷，反手一抄！
呛啷一声，长吟引空而起，长剑陡然出鞘，已牢牢被他握于掌心。
剑尖斜指地面，隐然就有一股摄人的气机萦绕，仿佛随时都能爆发出骇人杀机。
这虽然是他夏侯飞山昔日大敌的佩剑，但一落到他手上，瞬间便似已经同他的身体，精神融合到了一起，成为密不可分的一部分，予人一种浑然一体，人剑相合的奇异感觉。
夏侯飞山冷冷道：“拔你的剑！”
“这就是我的剑！”王动手中一扬，银光飞腾闪耀，宛如千百条银蛇舞空。
藕断丝连，漫天星雨千蛇剑！
夏侯飞山瞳孔微缩，三十年前他握着这柄剑迎战燕十三父亲的夺命十三剑，如今却要以夺命十三剑战这柄剑，不得不说，这让他有一种宿命轮回的感受。
“好！”
厉喝声中，夏侯飞山掌中长剑挪转，猛然绽放出璀璨精芒，灼目如烈日，奔袭似闪电，侵略如水火。
无穷杀机只在一瞬间爆发，融入那恍如永无休止的连绵剑光之中，大地苍穹，顷刻之间都似沾染了血色，充斥着无边杀意。
人心剑意，剑心人意，在这一刻几乎毫无瑕疵的契合在了一起，这既是人心而动，汹涌奔腾而出的杀机，更是夺命十三剑独有的杀气。
这门剑法创造出来就像是专门给世间带来无限杀机，死亡和痛苦一般，放眼天下，除了夺命十三剑，再没有任何一种剑法拥有如此恐怖而有纯粹的杀机。
好一个夏侯飞山！
好一个夺命十三剑！
在场众多武林人士断然没有没听过夺命十三剑大名的人，但是真正见过这门剑法的人却极少，只因九成以上见识过夺命十三剑的人都死了。
大多数人都只知道夺命十三剑是名闻天下，威慑黑白两道的杀剑，可是到了现在，他们才真正明白夺命十三剑为何天下无双，燕十三为何能够无敌于天下。
这的确是无双无对，天下无敌的剑法。
森寒的剑气，透彻骨髓，冰冷的杀机，冻结灵魂！
在场众人距离夏侯飞山最近的也有十丈，但夏侯飞山剑势一开，宛如幽冥地狱降临尘世，无数厉鬼修罗肆虐于凡间，凄厉骇人的杀机袭上每一个人心头！
所有人都是脸色唰的变白，惨淡渗人，惶恐如末日。
如此恐怖的剑法，世上有谁能够抵挡？
至少还有一人。
王动手中长剑分裂，银丝飞泻，一柄利剑陡然化作千百碎片，在极速的变化之中，直如飞腾狂舞的银蛇电蛟，天罗地网一般罩向了夏侯飞山倾泻而来的杀剑。
夏侯飞山怒吼，剑如雷霆喷涌，气势竟然再增三分。
他自忖对千蛇剑的每一分变化都了然于心，剑势之间的杀机尽数朝着千蛇剑转圜之间那毫厘的空隙而去。
岂料这口千奇百怪之剑到了王动手上，竟然也生出了一些奇异变化，只见电光火狐接连溅起，夏侯飞山剑势之中所有攻击都被封死。
又是一声长啸，夏侯飞山拔升而起，身凌虚空，一剑倒刺！漫天血色死寂，无穷剑光杀机都化作从天而降的一道匹练飞虹。
这已是第十三剑！
当！
剧烈的碰撞声炸开，溅射的火花迸如烟火，夏侯飞山这凌厉无匹的一击竟被千蛇剑正中剑锋。
两柄天下闻名的宝剑锋芒相击，难分难解。
夏侯飞山身形剧震，掌中利剑几乎要被震得脱手而飞，他目露惊异之色，浑身又是一阵骨骼爆响，雷音自发，劲如轰雷。
唰的一剑击出，天地之间，似被这一剑分割阴阳，再生骇人变化！
夺命十三剑的第十四种变化也终于被他用了出来。
不同于慕容秋荻之前的演示，将森冷死意充盈于剑体之内，夏侯飞山经历丧子之痛，已然心无挂念，死志生出。
他根本不去考虑气劲收敛的问题，一瞬间呈辐射状的爆发出来。
以夏侯飞山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草木枯萎，生机断绝，王动所在的马车更是嘭嘭嘭次第炸开，仿佛被无数道闪电击中。
但是王动身影挪移，却有一道如同九天银河落下的光辉，四面八方悠悠荡出，一切死意都无法侵袭到他三尺之内。
第十四种变化也奈何不得他！
“好！好！果然不愧为武林神话，天下无敌！你若能再接下这一剑，我佩服你！”
夏侯飞山状如癫狂般大笑起来！
笑声之中，他魁梧雄壮的身躯，坚硬如铁的肌肉，莹然有光的皮肤，再一次干瘪黯淡了下去，甚至比他原先为马车夫时更加枯瘪干瘦。
转眼之间，夏侯飞山身上浑然没有了一丝血肉，只剩下一层干枯的皮，覆盖着干枯的骨架。
这惊悚一幕再次令现场众人惊呼，没有人能看出夏侯飞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所有人都知道，夏侯飞山下一剑便是他生命之中最后一剑，这一剑必然是石破天惊。
唯有王动知道，夏侯飞山果然也触摸到了夺命十三剑的第十五种变化，这第十五剑已将他的精气神尽数吞噬了进去。
这一剑终于击出。
虚无苍茫，死寂混沌，在场众人哪怕没有被剑意笼罩，只是目光接触到那剑法的变化，顿时就有一种无法动弹，仿佛生命冻结的感觉。
有口不能言。
有耳不能听。
有眼不能视。
有心不能念，不可思，不可想，所有思维都陷入了停止，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本能般生出。
天地之间已只剩下那道虚无飘渺的剑光，以一种凡人无法思考，无法理解的姿态斩向王动。
一触即收，倏然之间，烟消云散，剑光远逝。
王动凝立原地，目光瞧着他握剑的右手，但见袍袖前端无声无息裂开，一截衣袖随风飘动，尚未落到地面就已化作齑粉。
在他掌心之中也倏地裂开一道血痕，这道伤痕只是浅浅一道，微微渗出几丝血迹，倘若是往常时候，他心念一动，就可以蜕凡术将这道伤痕修复，至多两三个呼吸工夫。
这次蜕凡术却似失去了作用！
夏侯飞山也同样站立不动，一双已黯淡无光的眼睛死死盯着王动，像是要亲眼看着他的死亡一般，只是结果却令他失望了。
他赌上性命的一剑，也不过是在对方手上了开了道口子罢了！

第013章 主神殿！
“咳……咳咳……好一个武林神话……”夏侯飞山惨然而笑，口中干咳，然而精气神都已被第十五剑抽干，纵然干咳出声，竟然也无丝毫血气。
王动却摇了摇头道：“你用不着失望，事实上你能令我受伤，已足以使我感到意外了。不过这倒也印证了我原先的猜测，这第十五种变化果然是天人之剑，可惜你只有一剑之力，生机既已断绝，为何还不死？”
然后，夏侯飞山马上就死了。
在他倒下去的瞬间，他的身体宛如历经千百年的风华，骨骼咔嚓碎响不断，哗啦啦崩裂。
王动探手一抓，将点缀着十三颗明珠的剑鞘连同长剑一并摄回，旋即目光转向惊魂未定的众人，油然道：“诸位为何还不走？我的热闹是那么好看的么？又或者你们也想向我出手？”
一众武林人士退走得很快，看热闹这种事情是喜闻乐见的，但若是把自己性命都搭进去，那就大大不值得了。
见了方才夏侯飞山与王动一战，再也没有人存着侥幸心理，一个个都如冰水浇头，暗道自己这是被猪油蒙了心了，眼前这位固然是名传天下数十年的大人物，但念及他昔年的事迹，同时也是出了名的狠辣，别人不敢大开杀戒，这位可是出了名的百无禁忌。
当然也不是没有愣头青想着嚷嚷几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别太放肆，没什么用”，可还不等这些愣头青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自家长辈敲晕拖走。
顷刻之间，多达两三百位武人就已走得干干净净。
王动微微哂然，挥袖一卷，将三柄剑凌空带起，身形一晃，闪射而去。
没过多久，裹挟着漫天飞舞的黄沙，王动进入了一座边陲小城。
说是‘小城’其实还是过誉了，称其为集镇反而更价合适，这里是出塞入关必经的集镇，不管是江湖豪侠还是行商旅队都会在这里补充食物，水源，马匹骆驼等等。
因此这集镇虽然偏僻，但却绝不荒凉，集镇内的赌场，妓院，酒楼更是往来商旅最为钟爱的销金窟。
王动径直入了集镇内最中心的酒楼。
事实上整个集镇也就三家酒楼，都被大老板牢牢控制着，其它赌场，妓院，商铺，马驿也不例外。
没有人知道大老板姓甚名谁，只知道从他到集镇的第一天起，就成了这座集镇的主人，所有人都称呼他为大老板。
这个人好像天生就是做老板的。
根据慕容秋荻传来的信息，谢晓峰化名为阿吉，就在这座边陲集镇内隐姓埋名。
若是寻常时候，王动倒也不在意花点时间去将谢晓峰找出来，毕竟谢晓峰的剑法也是值得一看的，但现在他另有要事。
酒楼内，王动没要任何酒菜，只是要了一间厢房，又让小二去将掌柜叫了过来。
酒楼大掌柜约莫五十岁左右，中等身材有些发福，一张圆脸极为讨喜，眉眼之间微微眯起，仿佛随时随地都在笑一般，就跟大老板是天生的老板一样，这个掌柜也像天生就是酒楼掌柜的料子。
王动一眼就能看出这掌柜有着一身不俗的武功，其手掌粗厚有力，显然修炼了铁掌一类的功夫，且已经登堂入室。
能够在这集镇上做这大酒楼的掌柜，他自然也是大老板的手下，整个集镇上每个人都知道，只要是大老板手下的人，就算是一个跑堂的，一个龟公，总也有两把刷子的。
“客官，您有什么事吩咐小的？”大掌柜眉眼恭谨问着。
王动没有废话，直接取了神剑山庄的乌鞘古剑和燕十三佩剑出来，让这大掌柜将这两柄剑挂到酒楼外。
大掌柜瞧见两柄剑，瞳孔微微一缩，额头似是微微见汗，脸上仍是含着几分谄笑的应承下来。
王动则在跑堂引领下，进入了一间客房内。
他之所以不急着去寻谢晓峰，便是源于对青铜门的构想。
如果这个构想能够实现的话，非但在各个武侠世界，他将拥有充足的人手去替自己做事，为自己省下无数时间。即便是在主世界中，也能通过发布任务，去完成许多自己不方便做的事情，进而在众多势力角逐中，争得一席之地。
“主世界之中，已经有了天宫，天网，大周王朝，各大圣地宗派，武林世家，总不在乎再多一个组织吧！”
王动恶趣味的想着，心神却是瞬间进入青铜门内，与其完美无瑕的融合在了一起。
轰隆！
紧接着王动就感受到意念之中轰鸣不断，他的意念被青铜门裹挟着，跨过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飞越了无比遥远的距离。
仿佛就是一眨眼之间，王动就发现自己重新进入到了主世界之中，高踞于天穹之上，像是一尊神祇般服侍着苍穹大地。
即使对于他而言，这也是一种新奇无比的感受。
以往他在主世界都是真身，这次却是以意念遨游，虽然在越女剑世界中，王动也有过元神出窍的经历，可那次惊鸿一瞥般的经历，又哪能及得上依靠青铜门力量的元神出游？
他现在凭依着青铜门，以元神状态而存在。
借着青铜门的力量，王动感觉眼前一花，先是极为模糊，就像是信号中断一般，下一个瞬间意识之中就出现了一个悬浮的屏幕，将方圆千里之地笼罩其中，山川河流，城市集镇，无数人影都在意念中浮现。
“青州，广陵郡！”
青铜门内传来信息，让他知道身处何地。
王动下意识点头，才惊觉自己现在是元神状态，当即心念一动：“搜索广陵郡内最符合的‘轮回者’人选，数量十二人，投送目标：射雕英雄传世界——。”
紧接着王动想了想，修改道：“数量十三人，将我也添入其中。”
这可不是无限流小说大行其道的现实世界，第一次轮回任务，他不得不去担当一个‘引导者’的身份，否则那些轮回者恐怕会摸不着头脑。
这些也正是之前王动对青铜门力量感到震惊的原因，但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份力量，王动才有了将‘主神殿’同样复制出来的念头。
正所谓主神轮流坐，今年到我家嘛！

第014章 主神殿现，大时代的开端！
青州，广陵郡。
梁屋山上，一片绿意葱葱的竹林中。
吴庆元口鼻吐息，将一口浊气轻吐而出，缓缓收功而起。
凝神片刻，他又拔出腰间铁剑，演练起飞鹤十八式剑法。
“鹤翼双翔！”
“鹤鸣九霄！”
“天鹤纵云！”
“云气东来！”
……
一式又一式剑诀自他手中使将出来，直到将这十八式剑法来回练了三遍，体内气息躁动不安，吴庆元方才停止了修炼，他将铁剑收归鞘中，一张还算年轻的脸庞上愁眉不展，轻叹口气。
他今年才二十二岁，但已经感觉有些不堪重负了。
吴庆元面露苦笑：“我的‘飞鹤劲’停留在后天第五层有一年多了，这一年多我苦练不辍，从未有一日懈怠，但内功却丝毫不见长进，难道这就是我的极限？”
“内功未成，剑术也未登堂入室，师傅啊！弟子恐怕无法完成您的遗愿，振兴我鹤鸣门了！”
梁屋山鹤鸣门，在八十年前也算是一个响当当的门派，即使是整个广陵郡所有江湖势力中，也能占得一席之地，但自从第三代掌门突然暴毙，门派内的许多精妙功法尚未来得及传下，自此鹤鸣门一代不如一代，到了上一代，整个门派加上掌门，弟子和杂役，都只有二十几个人了。
上个月鹤鸣门掌门下山追捕一位悬赏一万五千两的江洋大盗，想要借此改善鹤鸣门困顿的环境，结果装十三不成反被屮，被那位江洋大盗打得重伤而归，回来没几天就一命呜呼了！
临终前他将掌门位置传给了三弟子吴庆元，大师兄当场就变了脸，怒气冲冲带着平素交好的一众师兄弟破门而出，将一个大烂摊子丢在吴庆元头上。
现如今整个鹤鸣门所有弟子，加上吴庆元自己，也就五个人了！
除了他这个掌门达到后天第五层，剩下的数小师妹武功最高，达到了第四层，另外三个师弟都是这两三年入门，天赋又平庸得很，也就后天二层左右的修为。
这算什么？
大猫小猫三两只？！
假如仅仅是这样，倒也还能过得下去，但内部困顿还能熬得过去，最令吴庆元寝食难安的是来自外部的威胁。
自师傅死后，另一个峰头上，一伙盘踞多年的悍匪终于蠢蠢欲动，这伙悍匪有五十人左右，残忍嗜杀，师傅在世时，他们尚且忌惮三分，不敢轻易动手。
可自打师傅去世后，最近一个月里，已经接连过来逼迫好几次，想要将鹤鸣门的地盘占为己有。
“可恨，可恶啊！”吴庆元心中愤恨不已，既恼怒这群悍匪的趁火打劫，更恨自己的无能。
他又叹了口气，心中郁结了好一会儿，这才收拾情绪朝门派走去。
还没等进入山门，吴庆元就听到一阵哎哟哎哟呼痛的声音，他心中吃了一惊，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觉，慌忙冲进去。
就看见三位师弟个个满脸血污，鼻青脸肿，显然是被痛打了一顿。见着吴庆元回来，三人立即向他哭诉：“掌门师兄，你终于回来！”
“呜呜呜！刚才那伙子强盗又来了，见你没在，把我们打了一顿不说，还把小师姐也抓走了！”
“什么？”吴庆元脸色陡变：“你说他们把小师妹抓走了？”
“是啊！他们说，要你三天之内，必须把地盘交出去，否则就不能，不能保证小师妹的……的……”
这句话终究没有人说出来，一个小姑娘落在一群悍匪手里，能有什么好下场？
“掌门师兄，你……你保重吧，我们不能……不能再待下去了，否则迟早会死的，算我们对不起师傅的恩情了。”
这三人又满脸羞愧的说出这句话，也不等吴庆元回答，就搀扶着走出去了。
吴庆元只觉得脑子轰隆一片，什么思维都凝固了！
“小师妹被抓走了！”
“师弟们也走光了，鹤鸣门已经完了。”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倒不如跟那群强盗拼了！”
但就在这时，他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冰冷，淡漠，虚无缥缈的声音。
“你想要复仇吗？”
“你想要将自己的敌人踩在脚下，听他们痛苦哀求的声音吗？”
“你想要登临武道巅峰，与天下高手争锋，名动天下十九州吗？”
吴庆元脑子混沌一片，根本没去多想，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我想，我当然想！”
这句话一说完，他就感觉到自己身体被一股无穷无尽的力量卷动，朝着一扇突然出现的光门投去。
“这里是诸天轮回之地，无尽的旅途，无限的可能，欢迎来到轮回世界，欢迎来到主神之殿！”
那道冰冷虚无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吴庆元终于发觉到，这个声音是直接在他心神中响起的。
广陵郡城内，四大世家之一。
方家‘天地园’内，有着‘石狮’之称的方氏总教头神目如电，扫视全场数十名方家子弟。
他气度雄浑，威风凛凛，不丁不八的站着，就如同一头威猛无比的雄狮，不怒自威。
“武学修炼之道，讲究后天，先天之分！先天之境对于你们而言，还十分遥远，只说后天武学之修炼，共划分为十层，先凝气感，接着炼气，循环壮大，通达奇经八脉……”
“石狮”声音洪亮，如同滚雷。
他徐步走向一尊青铜大鼎，一双粗大的手掌按在青铜鼎上，吐气开声，双脚猛地一沉，便将这尊足有千斤之重的青铜鼎举了起来。
他将青铜鼎高举过头顶，仍是面不改色，唯有经脉之中血液流动，哗哗如奔流的河水。
赫然已是一位打通任督二脉，起码后天八层，九层的高手。
全场响起一片抽气骇然的声音。
“石狮”摆足了威风，又将青铜鼎放下去，脚步移开，便见青砖上两只深深的脚印烙下，他威势十足的摆手：“好啦，不要惊讶！这种程度，你们之中有些人以后也能做到，今日我便教你们一种拳法，截骨断筋拳！你们都仔细看着！”
说罢，摆开架势，便虎虎生威的演练起了拳法。
而在远处被阴影覆盖的假山群中，一个青衣小帽，眉眼清秀的小厮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天地园’中石狮传授方家子弟武功的场景。
他叫方炎，虽然只是方家一个奴仆，但却很有想法。
“宁为乞丐，不为家奴，我爷爷是奴才，父亲是奴才！我方炎却绝不会认命！”方炎有着自己的野心。
“学武，学武，哪怕是偷学，我也要练成武功！方今之世，强者为尊，只要成了一代高手，谁都不能让我做奴才。”
就在这时，他脑海之中响起了一道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
“你想要出人头地吗？”
“你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做到万万人之上，乾坤在手，挥手之间，风云激荡！一念之下，主宰无数人生死吗？”
方炎吃了一惊，差点以为自己偷学武功被发现了，浑身毛骨悚然，但紧接着他就感觉到不对。
“咦！这个声音……声音是从我心里生出来的……”方炎一动不动，连眼睛也没有四处乱瞧，显得很是谨慎：“是谁？哪位前辈在与我开玩笑？”
方炎虽然是一个下人，但却听过许多武林高手的传说，知道世上有些高人能人所不能，在常人看来，几乎就是鬼神一流。
“凡你所想，皆可实现！”
“这是梦想的天堂，这是命运之门，一切皆有可能！”
方炎仍是不为所动的样子：“前辈究竟是谁？若是方家的仇人，却是找错人了，我只是一介下人！”
他天生生就七窍玲珑心，心思千变，瞬间就猜想对方可能是方家的仇人，想要从他这里打开缺口，以他为棋子。
“你可以称呼我为‘主神’，欢迎来到诸天轮回之界，欢迎来到主神殿！”
一扇光门陡然开启，将方炎直接吞噬了进去。
这一天不只是吴庆元，方炎二人遭遇到了这种事情，有着同样遭遇的还有十个人。
大周天下十九州，青州在其中并不是什么大州，不算起眼，而广陵郡更只是青州一隅，像这样的一郡之内消失了十二个人，对于整个天下而言是那么的微不足道，至多也就是在天下这个无边无际的汪洋之中掀起那么一丝丝涟漪。
可就是这么一丝涟漪，却没有立即消散，反而像是无边海啸来临的前奏，以广陵郡为中心，扩散着它的影响力，终究有一日会成为影响整个世界的浪潮。
在这个时候，整个天下武林还在为天宫出世而暗潮汹涌。
诸多圣地，武道大派正派出得意弟子与大周王朝联手，组成天网，对天宫进行会剿。
天宫和天网的战争，决定着天下武林的命运，已然正式打响。
在这个时候，还没有人注意到暗地里又有另一个组织悄然发酵，这个组织现如今还十分弱小，还没有人能察觉到它的存在，也没有人知道随着这个组织的开启，一个大时代已经无声无息的降临了。

第015章 射雕世界，轮回者们！
一股冷冽的锋寒迫上心尖，倏然间，吴庆元像是被泼了一瓢冷水，整个人陡地清醒了过来。
“不错，这次新人的素质还算过得去。”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吴庆元微微怔神，抬眼瞧去，便见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戴着一顶在他看来样式古怪的圆形礼帽，单手把玩着一把弧度弯曲，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武器’——如果这真的是一件‘武器’的话。
假如有枪械爱好者在此，就会发现那是一把原时空十九世纪中叶才会出现的转轮手枪。
没错，这个中年人就是王动。
他先是以易容术改变了相貌，又控制着自身筋骨，生生让体型大变，现在就算是最熟悉他的人，也无法窥破他本来身份。
至于手中这把转轮手枪，则是书剑世界的产物，虽然他的想法是压制书剑世界科技武器的发展进程，将整个世界打造成一个纯武学世界。
为了这个想法，他当初甚至将整个欧罗巴洲的科学家一并打包带走，摧毁了欧洲科技发展的根基，但是后来想想这些人毕竟是当时最为顶尖的智慧，就这么闲置起来也太浪费了。
因此在各个最为核心的秘密实验室内，许多计划悄悄展开，得益于这些人的心血智慧，转轮手枪整整比原时空提前了六七十年问世。
吴庆元看着对方手中的手枪，虽然不认识，却莫名的感觉到了一丝压力，面上生出些许忌惮，沉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你又是什么人？”
“先不要问那么多，等所有人都醒来后，我再跟你们一起解释。”王动摆了摆手，迈步上前。
所有人？！
吴庆元愕然转头，这才发现自己身边还躺着一，二，三……足足十一个人，有男有女，服色各异，其中七个都带着兵器，显然也是武林中人，另外四人虽然不用兵器，想来也不会例外。
而自己等人如今则置身在一个废弃的园子里，从坍塌了一半的墙壁外还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嘈杂声音。
“还有四个朋友，你们足够谨慎，但是既然已经醒了，又何必装睡？以为能够瞒过历经了三场轮回任务，身为资深者的我么，太天真了！”王动的语气，带着满满的中二气息。
吴庆元顿时觉得有种不协调的感觉。
而随着王动话音落下，地上原本躺着的十一个人中，突然两条身影陡然窜起。
这两人一个只是十六七岁模样，世家公子哥儿打扮，腰间悬挂着一柄珠玉点缀的宝剑。另一人一身黑衣，面庞如玉石雕琢，是一位极为冷峻的青年。
少年公子身形窜起的同时，腰间宝剑弹射而出，一道剑光飞泻而至，斩向了王动的脖颈。
黑衣冷峻青年口中低喝，袖袍之中吐出两口短刀，旋转着绞杀过去，在飞快的转动之中，两口短刀竟如同风车一般，带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吴庆元露出惊容，那黑衣冷峻青年从他身边窜过去时，周身气劲勃发，他甚至可听到对方经脉之中真气如流水哗哗滚动。
这赫然是打通了经脉的征兆，也不知是只打通了任脉，还是任督二脉俱通。不过无论是那一项都足以证明黑衣冷峻青年至少是后天七层的高手。
这顿时令吴庆元更为沮丧，自己跟对方年纪相若，修为差距却这般之大。
他凝神看去，便见那自称为‘资深者’的中年神情不慌不忙，那把模样怪异的武器从手中抬起。
砰的一声。
仿佛打雷一般，吴庆元就看到从枪口之中喷射出一道光，直接轰击在少年公子斩来的长剑上。
在一声短促的震响声中，少年公子掌中宝剑立时被震飞出去。
砰的又是一声，枪口再响，击向了黑衣冷峻青年绞杀过来的双刀。
黑衣冷峻青年面如磐石，喝的一声，身法一转，居然在电光火石之间避开了喷射而来的‘暗器’，双手反转，接着朝王动攻杀出去，口中冷冷道：“不过是机关暗器罢了，这点小伎俩，以为能奈何得了我么？”
他双刀连斩而下，却见对方凝立不动，面上微露哂然，当下心中微惊。
而吴庆元却见到那原先已被黑衣冷峻青年避开的暗器，突然在半空中转了一个弯，嗖的一声反射而回。
“这是什么机簧暗器？”吴庆元心下骇然。
假如王动知道他的想法，就该说他图样图森破了，这分明就是科技和武功的结合啊！
最终形成了——替身！！！
好吧，这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真实情况是，子弹早在出膛的瞬间就被王动真气所操控，眼下同样在气劲控制下，转了个弯。
只听噗的一声，穿过了黑衣冷峻青年的肩头，血花爆溅的同时，带得他身形微微一个踉跄。
黑衣冷峻青年只是微皱眉头，他感觉到受伤的只是皮肉，筋骨都没被擦中。
那粒子弹穿过他的肩头，叮的一声射入地面，发出一道尖锐的哀鸣。
子弹当然不会哀鸣，哀鸣的是一条颜色灰白，几乎跟地面杂草无异的小蛇，这条小蛇被子弹贯穿脑袋，居然还在不住翻腾。
吴庆元竟然没发现这条小蛇何时出现的，而同时他也听到了一道冷冷的声音：“还是把你的小宠物收起来的好，否则我不介意打爆你的脑袋。”
吴庆元循着声音看去，就见那位‘资深者’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一名容貌艳丽，带着耳环，手环，脚环等等各式饰品的红衣女子身后，掌中‘武器’顶住她的后脑勺。
红衣女子额头渗出一丝冷汗，干笑道：“这位大哥何必在意，妾身只是与你开个玩笑而已。”
“我打爆你脑袋的时候，希望你也觉得只是一个玩笑。”
王动故作冷漠地说道，将手枪收了起来。
由始自终，先醒来的四个人，只有那个青衣小帽的小厮没有动手，他只是小心的打量着众人，显得很是谨慎。这也可能是其修为低微的缘故，在王动感知之下，也就后天二层的功力。
“你究竟是什么人？是你将我们绑架到这里来的？”黑衣冷峻青年没有再次出手，冷声问道。
“你有什么目的？”那少年公子也开口询问。

第016章 兴奋的轮回者们！
“呃……这是什么地方？”
“你们是什么人？”
这时其余人等也相继清醒过来，接连发出类似的疑问，还有一位像是出自官府的华服男子，嘴里不停嚷嚷着‘大胆’，‘侠以武犯禁’，‘诛灭九族’等等话语。
在场众人都没有理会他。
跟王动的传送有所不同，他虽然也是借着青铜门穿越各大武侠世界，但却保持着一定的主动性，而这些‘轮回者’则是被动传送——
青铜门在王动的操控下，选择现阶段符合条件的‘轮回者’，参与到各个武侠世界中去。
轮回者们在传送之中，首先要面临的就是王动融合青铜门异力后的精神冲击，这些距离炼神境界有着极大差距的菜鸟，在王动的精神冲击下孱弱如羔羊，传送过程中根本无法保持清醒，直接就昏死了过去。
不单如此，王动还借用青铜门之力，在轮回者们意识海最深处烙印下了一丝精神印记，这是他彻底掌握和监控轮回者的暗手。
一旦这些轮回者稍有异动，王动就可以千里锁魂，哪怕间隔着遥远距离，也能进行抹杀！
单凭他自己，当然远远做不到这一点，但谁叫他手里握着青铜门这件异宝呢？
当然了，这也仅仅只是对付炼神以下的武林人士，武者一旦炼神成功，便是所谓的宗师或大宗师一流的人物，生命本质已经得到升华，即便王动依靠青铜门，也不能强迫他们当轮回者，更别说直接抹杀神魂了。
除非王动更上一层楼，臻至天人妙法之境，又或破碎虚空之境。
迎着众人如临大敌的目光，王动做出冷笑不屑的模样：“你们有什么值得我绑架的？最强的也不过后天七八层的修为，很了不起么！确切的说，我是主神安排给你们这群菜鸟的引导者。”
“主神！”
听到这个称号，在场十二人心中都是一凛，想到了昏迷前不可思议的一幕幕。
吴庆元注意到王动提到的新名词，疑惑问道：“你刚才提到自己是资深者，现在又是引导者，究竟是什么意思？”
王动伸出一根手指，轻点着脑袋：“仔细回忆一下，主神应该已经把信息都烙印在了你们脑子里。”
他的话语透着一丝不可名状的感染力，众人闻言，都不禁皱着眉头思忖起来，他们很快发现自己脑海里多了许多古怪的信息。
“诸天轮回世界，主神之殿……”
“无限的世界，无尽的旅途，无限的可能……”
“主神殿……发布任务……功勋奖励……兑换功法，丹药，武器……”
片刻之后，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或是惊骇，或是怀疑，或是狂喜，或是不可思议等种种神色，就连那黑衣青年大理石雕琢般的冷峻面庞上也是难掩震撼之色。
“这就是说，我们现在已经不在大周天下，而是被那所谓的主神带到了另一个世界，这……这怎么可能呢？”吴庆元大张着嘴巴，像是生吞了一个鹅蛋进去，脸上惊骇无比。
“也并非没有可能，我佛家便有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的说法，道经中也记载着三十六重天地。”众人之中，一个相貌敦厚，显得很是沉稳的光头和尚托着下巴沉思道：“另外，不知道你们是不是与小僧一般，都是被带进一道光门中？”
提到光门，在场众人又是一静，那种不可思议，无法名状的存在，的确让人心生敬畏之心。
青衣小帽的小厮，方炎冷眼旁观了一会儿，这时候也开口问道：“只要完成主神发布的任务，领到的功勋就能兑换武学功法？”
“不错！主神那里好东西可是不少，所有的功法一共分为六级，例如……！”王动说到这里，突然反手一掌拍出，一阴一阳两股气劲交织缠绕着喷薄而出，砰的一声印在废弃宅院内一颗老槐树上，但见被掌力击中的树身，外面焦黑一片，如被烈火焚烧炙烤，等到树皮簌簌落下时，里面却是被寒气冻结了一般，化出一颗颗细碎的冰晶。
在场十二人都看得一呆，如此雄浑的真力，他们自问没有一个人能够办到。而且这种掌力阴阳融合，刚柔并济，显然也是非同小可。
王动微微一笑道：“这种掌力名为‘阴阳磨’，在主神的评价中，也就属于第一级功法，六百功勋就能拿下了！”
阴阳磨是王动从海大富身上爆出来的，这种武功出自崆峒派，本来绝无这般威力，但王动一身武功早超越了崆峒派历代祖师不知多少，哪怕再是平庸的武功到了他手上也能生出几分精彩，何况阴阳磨本就有不少可取之处。
“这还只是第一级功法？”在场众人神情都是一变，吴庆元露出一丝兴奋之色，方炎目光微闪，其余人等也是面色各异。
实则王动这是画了一个大饼，他这些年来究竟搜集了多少种武功，就算是他自己也记不清楚了，唯一知道的是就算没有一万种，若说一千种，那绝对是算少了。
不过即使有这么多武功，将阴阳磨这等武学也算做第一级的话，他所有的武功绝对没到能够划分出六级的地步，因为按他的划分方法，第六级就是直达破碎虚空之道，媲美《长生诀》，《天魔策》，《战神图录》一等级的武学。
王动虽然自信自己的‘大日如来经’，‘无上天魔大自在经’，‘太玄问道篇’三大绝学一旦完善起来，当不逊色于四大奇书之二的长生诀及《天魔策》，但跟《战神图录》一比，只怕还是要逊色一两筹！
至于《慈航剑典》，王动按原著来做出推测，比起他这三门绝学大成后要稍弱一筹。
可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将三大绝学彻底完善！现如今，这三大绝学之中就属‘大日如来经’完成度最高，可也只是走完了一半。
求道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不过这些事情只有他这个‘主神’知道，画饼充饥倒也没人能够拆穿！
因此一众轮回者神色间都隐隐露出兴奋之色。

第017章 又见郭靖黄蓉
展现了下功法上的诱惑，王动微微一笑道：“主神的能力不是你们能够想象的，在这里不但能够兑换出许许多多功法，丹药，神兵利器。甚至可以掌握一城之地，成为城主，乃至执掌一国，成为皇帝，又或者掌控一个世界。”
王动又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震得在场众人都是心神激荡，难以置信。
他仰头凝注苍穹，淡笑道：“不用怀疑主神的能力，主神掌控之下，有着许许多多类似的世界，身为资深者的我，已经亲历了三个这样的世界。虽然单独的一个世界及不上中土世界的辽阔广大，但毕竟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诸位想想看吧，将一个世界掌握在手中，该是何等的威风？当然，这一切有个前提，拥有足够多的功勋。”
执掌一个完整的世界，将亿万人生死操持在股掌之间？在场几乎每一个人都是神情剧变，露出震撼之色，显然没想到王动会抛出这样大的炸弹，更没想到主神威能如斯！
假如真如王动所言，那这主神或许真的是一尊至高无上的神祇。
“你一直说的主神，究竟是什么……？”那十六七岁的少年公子忍不住开口询问，这也是众人都有的疑惑。
“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但是没有人知道主神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方式。”王动随口拿无限流小说来忽悠：“你可以将主神视作佛教中的佛陀，也可以认为他是道门的天帝，又或者至高无上的神魔乃至仙佛！总之，主神不是我们所能揣度的。”
这时华服男子不屑的哼了一声，冷笑道：“什么狗屁轮回世界和主神，想要蒙骗本公子？我呸，做梦！你们这些人都是一伙的吧，我劝你们不要装神弄鬼，老老实实把你们的阴谋诡计讲出来，否则等到朝廷天兵一至，尔等鼠辈皆化齑粉。”
吴庆元，方炎，黑衣冷峻青年等几人无语的看着他，这货是来搞笑的吧？还朝廷天兵，谁不知道朝廷对江湖势力早就失控了。
“莫非是刘公子当面？”人群之中，倒是有两人惊讶的看着华服男子，随即慌忙上前参见。
“正是本公子，你们是什么……东西？竟然认识我？”华服男子傲气十足地回道。
“小人是……”这两人明显属于捧哏的，忙对华服男子奉承起来，倒是让其余人等知道了华服男子的身份，居然是广陵郡守最为疼爱的侄子！
红衣艳丽女子妙目流转，盈盈打量着王动，她出自一个擅于用毒，操纵蛇虫的门派，方才想以灰白小蛇暗算王动，反被王动用枪顶住脑袋给了个下马威。
这时她镇定下来，咯咯娇笑一声道：“就算主神那里好处很多，但想来我们要想得到，也不是没有代价的吧！而要完成主神的任务，只怕也是充满了危险，这位大哥自称是我们的引导者，应该会保护妾身的吧。”
王动做出冷漠回音：“我只是引导者，告诉你们一些基本的情报罢了，若是认为我是你们的保姆，死了可别怪我。”
红衣女子明显不满意这个答复，还想再问，就在此刻，众人脑海之中同时响起了那一道毫无感情色彩的冰冷声音。
“所有轮回者在一刻钟内赶到临安三元楼！完成奖励二十功勋，失败者抹杀！”
“注：同阵营轮回者在和平模式下，不得自相残杀，杀死同阵营轮回者，减一百功勋，若轮回任务结束，轮回者功勋为负者，抹杀！”
在这道冰冷声音落下的同时，十二名轮回者脑海之中突然浮现了一个箭头，以他们落脚的废弃庄园为起点，箭头朝西北方向指出。
大多数人还在愕然之际，方炎身形已经动了，一马当先的朝箭头指向奔出。
而第二个跟着跑出去的竟然是华服男子‘刘公子’！
王动目光微微一闪，这位刘公子口口声声说着‘装神弄鬼’，看来也不像表面上那般脑残。
紧接着其余人等也是相继回过神来，知道脑海中箭头标出的方向，终点就是所谓的临安三元楼，当下红衣女子，黑衣冷峻青年，吴庆元，光头和尚等人也都跑动起来。
“你们还真信啊！”倒是那两个捧哏的男子还显得有些迷茫，只是见众人都在跑，他们也一边叫着‘刘公子’，一边跟了上去。
等到十二人都奔出了废弃庄园，王动才不慌不忙的尾随而出，但见他脚下微微一晃，人影已闪出七八丈开外。
这还是他极力压制的结果，否则以他现在的修为，全力施展轻功，一掠之间几乎就可达二十丈之遥。
这一奔跑，很快就显现出了众人之间的强弱，方炎虽然是第一个跑出去的，却相继被黑衣冷峻青年，光头和尚，红衣女子超过去。
十二人中也是以他们三人修为最高，光头和尚已然打通了任督二脉，拥有了后天八层修为，黑衣冷峻青年则是与红衣女子在伯仲之间，皆是后天七层左右。
落在第二梯队的是少年公子，吴庆元，刘公子三人。
临安原本就是形胜兴盛繁华之地，自从宋室南渡之后，建都于此，人物辐辏，更增山川风流。
这是射雕英雄传的世界，此时已是南宋末年，临安京都跟主世界风物相比，到底也是有不少迥异特别之处。
不过轮回者们那有心情去欣赏，好不容易进入临安城内，也不顾忌惊世骇俗，直接施展轻功身法，穿过流动繁华的长街，直抵一座酒楼前。
只见这座楼前彩画欢门，一排的红绿叉子，楼头高高挂着栀子花灯，里面花木森茂，亭台潇洒，果然好一座酒楼。
而在酒楼上方挂着一漆金横匾，正是临安城内，闻名遐迩的三元楼。
黑衣冷峻青年，红衣女子率先抵达，接着第二梯队也已到来，修为最高的光头和尚反而落在了第二梯队后面赶到，这是因为他双手一左一右夹着两人，却是另外两名女轮回者，因为都是女子的缘故，被光头和尚夹带着奔跑，非但没去感谢，反而不停的骂着‘臭和尚，色和尚’，引得大街上人群侧目。
方炎额头见汗，他虽然天赋不俗，但终究只是靠着偷学练成的武功，已然有些支持不住，就在这时，呼啦一道劲风刮过，方炎就觉得身形被带得飞起，回过神来时，已然站在了三元楼上。
方炎侧头看去，就见王动站在不远处。
他松了口气，知道是这位资深者出手！
“时间到了！”王动目光自三元楼上俯视下去，将整个长街收入眼底，神情漠然说道。
已然抵达三元楼上的九名轮回者都是心中一颤，想到主神的‘抹杀’言语，顺着王动的目光瞧去，就见到长街上原本还奔跑着的三名轮回者陡然间似丧失了浑身的精气神一般，面上浮现出难以言喻的恐惧，目光涣散着倒了下去，引得长街上又是一阵喧哗嘈杂的声音，很快就有巡逻的捕快上前探问，将三人抬了下去。
王动目光已然移开，转向了另一边，但见一男一女自楼外走了进来，男的有着憨厚敦实的相貌，女的容貌绝丽，眉宇间透着三分狡黠，七分灵动，赫然是一位绝色少女，正是郭靖，黄蓉二人。

第018章 首次轮回任务！
见得三人骤然身死，在场九名轮回者不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原本还呵斥着光头和尚的两名女子脸色大变，对光头和尚换成尴尬和感激的笑容。
“失败者三人，抹杀！轮回者九人完成任务，每人奖励二十功勋。”
正当九人惊悸莫名之际，主神的声音再次响起。
吴庆元诧异的看向王动：“为何只有你没有功勋奖励？”
其余八人也投来疑惑的目光，王动淡淡道：“事实上这次轮回任务，你们这个小队，总共只有十二人。但因为是第一次进入轮回世界，主神才会特地安排一位引导者，也就是我。如果你们能多熬过几次轮回世界不死，以后或许也会担当其它新人的引导任务，不过在主神这里想要轻易拿到功勋是不可能的，所以能到手的也只有引导者奖励。”
“什么奖励？”众人想着以后自己也可能成为引导者，都很是好奇。
王动笑了笑，以一种异样的目光扫视众人，众人都生出一种猎物被猎人盯上的感觉，但听王动继续说道：“等到这次轮回任务结束，你们每存活一人，我就能多收获一百功勋。”
红衣女子眼波流转：“既然如此，你刚才为何不救他们三个？我瞧得出你还留有很大余力，以你的武功，救下他们应该不难吧？”
王动做出冷漠的样子，冷哼道：“自救者，人恒救之，连他们自己尚且不在乎自己的性命，我又何必多此一举。更何况在这次轮回任务结束前，遇到的危险肯定少不了，以他们的心性，只怕也熬不过去，救他们只是浪费力气罢了！”
见众人还有疑问的样子，王动一摆手道：“好了，不要浪费时间，各位先互相介绍一下！想要完成任务，总要有个初步了解，才好谈协作的问题。”
说着指了指吴庆元：“你先来介绍。”
吴庆元张了张嘴，手指指着自己：“怎么介绍？”
王动很是无语，想着自己是不是在主世界把无限流小说搞出来，要不然基础架子没搭出来之前，每来一个新队伍，就得这么搞一次，妈蛋！想想就很烦躁啊！
他只能以一时的小麻烦只是为了将来的大收获来安慰自己，抚额无奈道：“说你的名字，内功修为，擅长什么武功……”
“呃！”吴庆元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笑了笑：“在下吴庆元，青州广陵人氏，后天五层修为，比较擅长剑法……”
说到擅长剑法时，他微微有些脸红，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他的剑法绝对称不上有何奇特之处。
接着八个人轮番介绍起来。
少年公子尽显高冷：“江若虚，后天五层，善于剑法轻功。”
黑衣冷峻青年惜字如金：“王少寒，七层。”
光头和尚口宣佛号，憨笑道：“小僧法号昙正，出身红叶寺，七岁剃度出家，修行二十载，只得区区后天八层修为，不过佛门修行，本就该以佛法为重，武功只是小道，强身健体即可，倒也算不得什么。要说擅长什么武功也谈不上，只是练了一门‘五轮大悲手’……”
“和尚废话真多。”昙正和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红衣女子不耐打断，微微福了一礼：“奴家花媚奴……”
她人比花娇，声音更是娇滴滴，柔怯怯，眼波流转之间，透着无限的媚意，好似要将人溶化在她那一双媚态十足的明眸之中。
但是只听到她的名字，站在她身侧的几人就好似被蜜蜂狠狠蜇了一口般，一下子弹开身形，连那本来还对她抱有几分淫荡心思的刘公子也像是遭遇到了毒蛇猛兽一般，慌忙退开。
花媚奴噗嗤笑了一声：“你们这么怕奴家，还有没有一点男子汉气概？”
“欢喜佛母座下七身奴之一的花媚奴……”刘公子盯着花媚奴，战战兢兢道。
“竟敢直呼佛母名讳，讨打！”花媚奴娇笑一声，一只手盈盈挥舞，拈出一个兰花指，像是打情骂俏般点向刘公子的眉心。
只是她这一指尚在半空，就被枪口顶在了掌心。
花媚奴面色微变，幽怨的看向王动：“奴家只是与他开个玩笑而已，大哥莫不是吃醋了不成？”
王动收回转轮手枪，懒得理她。
刚才花媚奴也并非是要下杀手，毕竟向同阵营轮回者出手，是要扣一百功勋的，她只不过是想要在刘公子身上留下一个暗手，以后好加以控制。
“你不要过来！”刘公子骇得又后退几步，躲到了王动身后：“我舅舅是刘刚你知道吗？广陵郡守！”
很快九个人就都做了个简单介绍，诸人纷纷将目光投向王动，其意不言而明，都想要探探他这位资深者的底细。
“好了，介绍就到这里为止了。顺便说一句，在轮回世界之中，最好不要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姓名用代号更好，毕竟我们都还是要回归中土世界的，到时候可就没有了主神的约束，随便暴露很是危险。”
王动一句话说完，其他九人脸色全都黑了，尼玛，咱们都介绍完了，你还说个蛋啊！
“至于我的代号，你们可以称我为‘皇帝’，擅长的战斗方式是替身战……”转轮手枪在王动掌心中飞速转了个圈，被他收进了袖袍里，又开始胡说八道起来。
有几人脸上很明显露出腹诽的神色，皇帝你妹，替身战你妹，根本一句都听不懂好不好？
不容他们过多吐槽，诸人脑海之中再次响起那道恍如噩梦的声音。
“本次轮回世界：射雕英雄传世界。”
“金国六王子完颜洪烈从诗词之中发现岳飞遗物下落，带领以‘西毒’欧阳锋为首的众多高手前往宋国皇宫盗宝，郭靖，黄蓉偶然探听得消息，为阻止岳飞遗物落入金国之手，不惜以身犯险，身入皇宫……”
“主线任务一：帮助郭靖，黄蓉破坏完颜洪烈的阴谋，夺取岳飞遗物《武穆遗书》，任务成功每人奖励一百功勋。”
“主线任务二：破坏完颜康企图掌控丐帮的阴谋，任务成功每人奖励一百功勋。”
“可选任务一：击杀完颜洪烈。”
“可选任务二：击杀‘西毒’欧阳锋。”
“可选任务三：毁灭铁掌帮，击杀裘千仞。”
“注一：由于轮回者首次任务，失败无惩罚。”
“注二：击杀金国阵营高手，视难度高低，可获得相对应功勋奖励。”
当主神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九名轮回者同时心有所感，将目光投向已经朝酒楼里厢走去的郭靖，黄蓉二人。
他们都在一瞬间，莫名的了解到了郭靖，黄蓉的身份，也知道正是这次的任务对象一方。

第019章 武功再高，一枪撂倒（上）
完颜洪烈耗费了十几年心血，苦心钻研，才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探寻到了武穆遗书的下落，此番大费周折进入临安，正是要深入大宋皇宫之内盗取遗书。
为求达到一锤定音的效果，他今次非但将王府中沙通天，灵智上人，梁子翁，彭连虎等客卿级高手尽数带全，更请动了威震西域的白驼山之主，‘西毒’欧阳锋出马。
彼时金国已显露颓势，国力衰减严重，完颜洪烈这也算是病急乱投医，脑洞大开了！要是靠着一册武穆遗书就能力挽狂澜，横扫天下，那读过孙子兵法的人岂不人人都是孙武再世了？
三元楼雅阁之中，完颜洪烈一行人叫来歌妓舞女，但听歌声婉转，曲声悠扬，舞女轻歌曼舞，窈窕婀娜似弱柳扶风，一曲作罢，众人齐声大赞。
赏了金银若干，将歌妓舞女打发下去，完颜洪烈感叹道：“南朝风物景致，果是繁花似锦，非我大金所能相提并论，只是一味沉迷奢靡享受之中，终究会消磨雄心壮志，不是英雄气派。”
“王爷所言正是，宋人软弱无能，岂有资格据占这花花世界？王爷宏图大略，龙虎之资，待得夺了岳飞遗物，终有袭卷中原，问鼎天下之时。”
阁中除欧阳锋仍是自斟自饮外，一时间阿谀奉承之词不绝。
完颜洪烈本来只是金国六王子，虽然也有继承大业的资格，但这话毕竟过于违逆，此时听了他却只是轻轻一笑，并不以为忤，显然也是默认了众人的颂赞。
一是他现今身处临安，身边又都是心腹手下，不怕泄露出去。二是本就有着这方面的野心，透露给心腹知晓，也能安定手下们的心神。
毕竟这些人跟着他都是为了荣华富贵，只有他有朝一日登上大位，他们才能享尽尊荣奢华。
他吐露胸怀，自是酣畅得意，与众人交谈之间，又谈到了一桩趣事，笑道：“我大金正隆年间，金主亮见到柳永‘望海潮’词，对西湖风景欣然有慕，于是派遣使者南下之时，同时派了一个著名画工，摹写一幅临安城的山水，并图画金主的状貌，策马立在临安城内的吴山之顶。金主在画上提诗云：万里车书尽混同，江南岂有别疆封？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
杨康脱口大赞道：“好豪壮的气概！”
完颜洪烈拍了拍自己这个便宜儿子的肩膀，豪气干云的大笑道：“金主亮提兵南征，立马吴山之志虽然不酬，但他这番投鞭渡江的豪气，却是咱们做子孙的人所当效法的。他曾在扇子上题诗道：‘大柄若在手，清风满天下’，这是何等的志向？康儿，你也当记着先祖这番壮志伟业！”
“是，父王！”杨康面露潮红激动之色，大声应诺，口中更是不自禁长吟道：“大柄若在手，清风满天下。”言下甚是神往。
诸人这番旁若无人的交谈，显然是视宋廷如犬马，轻视之极，却不知隔墙有耳，且不是一只耳，而是很多很多只耳。
“完颜洪烈，好奸贼！我去杀了他！”
完颜洪烈等人所在雅阁，左侧一阁内，郭靖耳朵贴在墙壁上，听得怒气勃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就欲发作出去。
“靖哥哥，不要打草惊蛇，欧阳锋也在里面，高手众多，单凭咱们两人可不是对手！”黄蓉赶紧劝住这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家伙，思忖道：“眼下师父被老毒物暗算，重伤难愈，可是帮不上什么忙，想要对付他们，还得把老顽童找来挡住老毒物再说。”
“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们不成？”对于不能立即斩杀杀父仇人完颜洪烈，郭靖依旧有些忿忿不平。
“你的那位好康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父王’叫得可是亲热！”黄蓉吐槽道。
郭靖登时语塞。
右侧雅阁内，也有数人贴耳倾听，不片刻后，黑衣冷峻青年王少寒漠然道：“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江若虚道：“王兄难道想与他们硬拼不成？咱们可未必敌得过！”
诸人也暗中窥探过了，完颜洪烈此行人手众多，单是不逊色后天七层修为的武人就有六七位，更有欧阳锋这位他们无法揣度的高手时刻护卫，若是贸然杀进去，只是找死的行为。
花媚奴捂嘴浅笑道：“奴家可没有自讨没趣的习惯。”
昙正拍了拍光头，愁眉苦脸道：“小僧不想杀人，杀人不好！可又不想被人杀了！”
“有什么不好？”王少寒冷笑道。
昙正双手合十，嘟嚷道：“杀人犯戒，犯戒就要关禁闭！”
方炎环顾一圈，将目光投向进来后，就一直自斟自饮的王动身上，拱手为礼道：“不知阁下有何可以教诲我等？”
诸人醒悟过来，想到还有个资深者可以询问。
王动迎着众人的目光，悠然饮尽一杯酒，将酒杯往桌上一掷，笑道：“诸位莫不是想要我帮忙？”
吴庆元干咳一声道：“若是兄台愿意襄助，我等自然感激不尽。”
王动道：“帮忙也不是不成，只是等回到主神殿后，你们每人得给我五十功勋。”
王少寒冷着一张脸，一口截断：“二十！”
“好，一言为定！”王动长身而起，答应得很是爽快，让王少寒有种把刚才的话吞回去的想法，或许二十也给得太多了。
“不过你们也记住了，主神这里可不容许作弊，我也只能帮你们这一次。”
王动转过身去。
“你要怎么做？”吴庆元瞧着他的动作，油然生出一丝不妙的念头。
王动缓缓朝面前墙壁行去，淡然道：“就这么做。”
话音方落，面前那堵墙壁已是轰然炸裂开来，如同被一道闪电轰碎，烟尘四散之中，但听王动大笑声起：“完颜洪烈，受死吧！”
他袍袖一吐，银光闪动，那柄转轮手枪已握在掌心，砰然一声轰鸣，子弹喷射击出。
“噗！”的一声，像是玻璃瓶碎裂的声音，完颜洪烈眉心轰然破碎，已被一粒子弹击穿！
王少寒等人都已被震得呆住，难以回过神来，尼玛，有你这么直接的吗？

第020章 武功再高，一枪撂倒（下）
这剧本不对！
不但王少寒，江若虚等九人一下子懵了，便是王动也微微一怔。
完颜洪烈当然可以杀，但不能杀得这么快。
只因完颜洪烈一死，接下来的剧情发展再不可预测，这对王动来说固然没有什么，能对他造成的麻烦，只怕不比一粒尘埃更重，但对于王少寒等人就十分要命了。
首先宋金两国虽然是敌对关系，但金国六王爷完颜洪烈在大宋都城临安被刺杀，这事件本身之严重搞不好就会引来滔天祸患，两国或许就会因此再起兵戈。
而以南宋那种跪下去就再也站不起来的尿性，非但不会给王动这群刺客发什么‘义士’，‘民族英雄’的表彰，只怕比金人更要痛恨他们，为了平息金国的怒火，势必会大肆缉拿他们这群刺客。
这是肯定的。
如此一来，这场任务的难度直接就从中等飙升到了噩梦级，也不知道等这场任务结束后，还能活下来几个人！
王动也是郁闷，他真没想过现在就把完颜洪烈给杀了。
方才他以真力崩碎墙壁，就算是给完颜洪烈等人提了个醒，给了他们准备的时间，接下来拔枪的动作更是缓了缓，本想着欧阳锋护卫在完颜洪烈的身边，以欧阳锋的武功必然能反应过来。
何曾料到完全失算，这欧阳锋也太不给力了。
倘若欧阳锋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觉得很冤。
他本来就对众人的阿谀之词感到腻味，有些心不在焉，心中更是挂念着自己那位断了腿的侄子——呃，儿子欧阳克！
最令他没想到的是，竟然有人胆敢在他们这众多高手拱卫下前来行刺，这简直就是老寿星吃砒霜的节奏啊。
诸多因素及巧合下，完颜洪烈毫无悬念的被一枪爆头了。
“父王！”一声悲鸣，杨康扑倒在完颜洪烈身上，他对完颜洪烈的感情极为复杂，倒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真情流露。
此时除了悲痛，愤怒，更多的是惶恐惊惧，没有了完颜洪烈的护持，他这小王爷的位置能不能保得住还是两说。
“放肆！”
“孽障！”
两道愤怒之极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欧阳锋身形呼啦扑出，面前酒桌轰然炸开，无数酒水溅射而出时，他已化作一道白影抢到王动面前，手中蛇杖点出。
他以这蛇杖练就了一门灵蛇杖法，招数繁复，变化多端，杖头非但淬有见血封喉的剧毒，更暗藏机括，只要手指微动之间，就能激发机括，弹射出剧毒暗器，更令人心惊胆战的是在缠杖上还盘着两条银鳞闪闪的小蛇，一动不动，恍如银饰雕琢，可只要他暗中发出信号，两条小蛇就会飞腾而出，扑噬敌人。
洪七公就因一时不慎，着了他的暗算。
除了欧阳锋外，还有一位黑衣怪叟以微逊前者的速度扑杀而来，这人怒啸声中，袍袖翻卷，银光飞腾，竟然是两道串珠饶空盘旋，划出诡异莫名的轨迹，袭杀王动而来。
“咦！”
王动稍微扫过那黑衣怪叟，微微惊异，他敢肯定原著中完颜洪烈的赵王府中，绝对没有此人。
上次他进入射雕世界时，擒拿了杨康在手，用以胁迫完颜洪烈不敢轻举妄动，更趁势击杀了‘三头蛟’侯通海，显然经此教训后，完颜洪烈对江湖中高来高去的人物是又忌惮又重视，为了不重蹈覆辙，他又招揽了不少武林好手入府。
这黑衣怪叟想必就是新近招揽的武人中最为厉害的人物，一身武功诡异中透着离奇的韵味，修为较诸五绝中人，也就稍微逊色一筹而已。
可惜了完颜洪烈这番苦心，终究还是没能保住他的性命。
此外这黑衣怪叟的武功更给了王动一丝熟悉的感觉，他自眉心祖窍开启后，智慧烛明，只是心念一动之间，已然有了答案。
黑衣怪叟的武功，依稀就有着当年他在天龙世界化身魔宗之主时，留在八方魔碑上的武道经诀的影子，只是黑衣怪叟充其量只得了皮毛精义，远远还没领悟到精髓呢。
面对欧阳锋和黑衣怪叟两位当世武林顶尖高手的攻杀，王动犹有余暇胡思乱想，实是到了他如今的境界，神而明之，意念干涉虚空，五绝中人在他眼里跟寻常人已无多少区别。
他身形倏忽飘退，又是一枪击出，激烈的金铁交鸣声在串珠上爆起。
火花四溅时，那枚激射而出的子弹如被无形之手操纵，又是一个弹射，撞在了另一串袭来的铜珠上。
两串珠子摇摇晃晃，仿佛要直接坠落一般，旋转着卷向了欧阳锋前扑的身形。
欧阳锋目光微凛，低喝一声，蛇杖疾点，叮当两声，两串珠子都已被击飞，与此同时，蛇杖上也隐隐传来震颤。
欧阳锋一生身经百战，这时竟借着这股震荡的力道，身形翻腾，蛇杖反点，凌空击杀而下！
残影晃动，银芒如电光划破长空。
王动却只是将手中转轮手枪往上一抬，同样是一道银光破空，轻轻巧巧的便将这凌空一击挡了下来。
他发出一声轻笑，身形如飞天之鹰，穿窗而去，闪入长街之中。
“哪里逃！”完颜洪烈在自己面前被当场击杀，欧阳锋今日颜面尽失，哪里肯让对方轻易脱身，蛇杖一点石墙，他人已如利箭般攒射出去。
“欧阳先生，且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务要拿下这孽障。”黑衣怪叟发出沙哑的声音，轻功身法却比声音更快，声音未落，人已消失在了雅阁中。
直到这时，轮回者和赵王府的两方其余人马才反应过来，各自杀意沸腾，红着眼睛乱战起来。
轰然巨响，另一面墙壁也陡地破碎，郭靖，黄蓉两人朝着赵王府高手扑去。
“好！好！好！完颜洪烈这狗贼，今日终于恶报临头。”
郭靖仰天怒啸，似要将胸中的仇恨，愤怒，酣畅淋漓一并宣泄出去，他双掌挥动，浑厚的气劲缠住了彭连虎，沙通天二人，将‘降龙十八掌’的阳刚大力在瞬间爆发出来。
即使原著中大蝮蛇之血的奇遇被王动截胡，郭靖却似乎另有缘法，单凭一双肉掌竟迫得彭连虎，沙通天两大高手跌落下风。
“郭靖，黄蓉，这还真是有趣啊！”从进入雅阁后，一直陷入沉默状态的刘公子与赵王府高手游斗之时，不忘向郭靖，黄蓉看了一眼，眼中闪动异样的神色。
……

第021章 天地无情，魔焰汹汹，踏破山河，唯我魔宗！
“孽障，你逃不了的，就算追你到天涯海角，老夫也必要将你碎尸万段。”
欧阳锋和黑衣怪叟显然对王动的所作所为愤怒到了极点，追逐了数十里地，竟仍然还是锲而不舍，没有半点放弃的意思。
三人这番追逐，早就奔出了临安城，待得踏进一座荒村内，王动霍然停顿身形，转身笑吟吟的瞧着两人。
“好贼子，果然有些门道。”黑衣怪叟目光阴冷的盯着王动，心中也不禁暗暗吃惊，此番全力奔跑了约莫五六十里地，即便是他也感觉到了些许气息翻滚，对方竟仍恍若无事。
这让他产生了些微忌惮心理。
不过直到现在为止，黑衣怪叟仍不觉得对方在他和欧阳锋手底有逃生的可能性。
深吸口气，黑衣怪叟斜瞥了欧阳锋一样，沉声道：“欧阳先生，是由你出手擒拿这孽障还是老夫出手？”
不等欧阳锋回答，便听王动笑道：“谁出手都一样，恕我直言，两位在我眼中都是垃圾！”
说话之间，他右手银枪掣出，倏忽之间已是两枪。
砰——！
砰——！
欧阳锋和黑衣怪叟早就见识过这古怪‘暗器’的威力，心下也是颇为忌惮，在王动扬起转轮手枪之时，已然展动身形，飘忽不定，残影摇曳，恍若鬼魅幽影。
以他们的武功，哪怕现实世界之中，百万军中第一人，所谓的超级兵王，万中无一的神枪手拿着最为高新科技结晶的武器在这种距离上，也只有被他们虐杀的份儿。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开挂的王动，就见到两颗子弹长了眼睛一般，凌空旋转，轨迹变换，朝着二人击去。
骇人的一幕出现了。
这两颗子弹在攒射的过程中，恍如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扭曲，瓦解，粉碎——顷刻间就化为无数齑粉，这些金属粉末非但没有跌落，反而凌空铺洒开来，像是一张张开的大网，直接就将欧阳锋，黑衣怪叟二人拉扯了进去。
欧阳锋，黑衣怪叟二人只觉得他们就像是陷入了蛛网之中的蝴蝶，任凭如何挣扎，大网反而越收越紧，直至胸口喘不过气来，终于给生生闷晕了过去。
王动轻笑一声，转轮手枪在掌中转了个圈，收进袍袖中。
下一刻他一指轻扣眉心祖窍，一股无形无质的精神意念弥散而出，已然将‘无上天魔大自在法’运转起来。
自开创出这门精神大法以来，一有时间，王动就会仔细斟酌，希冀早一日将这门大法完善，到了此时，精神念力已然收发由心，虽然暂时还做不到精神驾驭物质的程度，却也已经相距不远了。
天魔大自在法笼罩之下，欧阳锋，黑衣怪叟二人恍似陷入暗无天际的深渊之中，精神沉沦，意志涣散。
这完全就是心灵修为上的辗压。
以王动现在的心灵修为，运转大自在法，或许还奈何不得炼神高手，可欧阳锋，黑衣怪叟这种远未达到精气与神魂相合的武人，轻而易举就能动摇心神。
首先将黑衣怪叟唤醒过来，但见他神情呆滞，目光涣散，如痴如傻，王动抛出一个个问题，一一询问起来。
他想了解的自是关于黑衣怪叟武功上的问题。
没过多久，王动就得到了一些信息，自魔宗崩溃以来，这一百多年岁月里，世间潜伏着两股势力，这两股势力隐藏在天下武林之中，或许高踞于庙堂，或许浪迹于市井，又或者隐于山野之间……
他们隐藏得极深，极少在江湖武林中显露影响力，即便有在江湖上走动的，也绝不吐露身份来历，因此世间武人多是不知他们的存在，唯有一些资格极老的武林高人，又或屈指可数的几个武林大派之中，方才有关于这两股势力的一些记载。
他们正是得到了百年前太玄道真和魔宗部分传承的那批人的后代或传人。
而这黑衣怪叟修炼的武功也确是出自八方魔碑，不过跟王动遗留的经诀，已然有了不少区别。
这本就是常理，世间万物唯一不变的真理就是‘变’！
变化有好有坏，不过对王动而言也没多大区别，不论好坏都算是一丝经验。
王动没动杀心，又令黑衣怪叟晕厥过去，将欧阳锋唤醒，以精神大法控制着他吐露出了白驼山武功心诀。
以他今时今日的武功，白驼山武学对他自身而言可有可无，但是为了主神殿建设的添砖加瓦，却是得大肆搜集武功秘笈。
“瞬息千里”，白驼山家传轻功，也算有些独到之处。
神驼雪山掌，透骨打穴法，灵蛇拳法，灵蛇杖法等等！
当然更少不了欧阳锋名震武林的蛤蟆功。
蛤蟆功名字虽然不好听，但细细琢磨了其中精义之后，王动恍然惊觉自己似乎小觑了这门功法。
蛤蟆者，蟾蜍也！
古往今来，无数练气士为寻求长生之道，观察世间万象，体悟天地玄妙，模仿飞禽走兽，花鸟鱼虫等等。
诸多武林绝技都是这么慢慢创立出来的，最初的目的实是为了养生长生，而非好勇斗狠，争斗厮杀。
这蛤蟆功与武当钓蟾劲有异曲同工之妙，修炼之后，气血运行之间，皆能够逐步强壮筋骨，加强肺腑之气，一步步修炼下来，就能达到改善体质，祛病养寿延年的目的了，反而用来搏斗厮杀，落了下乘。
蛤蟆功和钓蟾劲都是上乘的食气法门，所谓食气者神明而寿就是这个道理！
不过欧阳锋最大的价值不在于武功，而是用毒一道上，‘西毒’这个外号不仅仅是因为他行事狠辣，更因他本身就是天下第一流的毒道宗师。
在用毒一道上，欧阳锋近一甲子岁月的知识和经验积累，恐怕三天三夜也未必能说完。
王动略一思忖，袖袍拂动，欧阳锋激灵一下，登时清醒了过来。
他目中先露出茫然之色，渐渐再焕发光芒，记忆浮上心头后，纵然他如何沉稳冷静，也不禁冷汗涔涔而落，瞧向王动的目光充满着震骇惊惧：“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王动郁闷了，你丫一大老爷们说话，别人还以为我怎么着你了呢！
欧阳锋心神稍定，忙翻身而起，身形倏然退后数丈，沉声问道：“阁下究竟是何方高人？但请赐告一二，也好叫我知道究竟栽在谁人手上。”
作为天下五绝之一，欧阳锋何等之骄傲自负？他自忖绝不会输给世间任何一人，即便当年华山论剑败在了王重阳手上，也只当是王重阳比他大了二十载的缘故。
今日却是实实在在的败了，一败涂地！
他甚至看不懂眼前之人的手段，这种差距之大，已然是天堑，连追逐的心思都难以生出了！
王动心念一转，笑吟道：“天地无情，魔焰汹汹，踏破山河，唯我魔宗。”
十六字一出，欧阳锋稍微冷静了一些的心情顿时又激荡起来，颤声道：“阁下莫非是昔年魔宗传人？”

第022章 压服
天地无情，魔焰汹汹。
踏破山河，唯我魔宗！
这条世界线上，不管是对于朝廷还是武林正邪两道来说，魔宗都是一个不可提及的禁忌词，那段往事更是刻满耻辱的黑历史。
在双方联手打压下，一百多年后的现在，有关于魔宗的记载几乎消失殆尽，或许在野史杂闻中才能找到只言片语的记载。
但这只是掐断了普通人获取信息的渠道，对于顶层来说，魔宗之事的记录从未断绝，而作为方今武林最为顶尖的一批人物，欧阳锋自然有获取信息的办法。
然而对魔宗了解得越多，欧阳锋便越是惊骇，以一宗之力威压天下武林乃至大宋，西夏，吐蕃，大辽诸国，魔宗势力之庞大简直无法想象，只怕已称得上古往今来最为可怕的一个武林组织了。
昔年魔宗之主一身武功已非惊天动地所能形容，完全是神圣仙佛一流的人物，若非出了一个太玄道尊足以匹敌，当今天下格局早已大变。
想到眼前此人可能与魔宗有关，欧阳锋面露惊容，只觉得胸口被无穷压力堵住，憋闷得难受无比。
王动摇了摇头，哑然失笑道：“我可不是什么魔宗传人！”
欧阳锋深深看了王动一眼，不置可否，眼中却闪过怀疑的神色，显然并不相信王动的说法。
天下间高手数量就那么多，突然间就蹦出来一个这么年轻的绝顶高手，也难怪欧阳锋不相信。
除了魔宗或太玄道真传外，欧阳锋也实在想不出还有何方势力能够培养得出来这种层次的人物，而王动的行为显然更符合魔宗作风。
双方差距太大，欧阳锋连拼命的心思都很难生出，他眸中闪过无数算计，一面绞尽脑汁思索着脱身之法，一边说道：“阁下今日擅杀金国六王爷，岂不知已经惹下了滔天大祸，悔之晚矣。”
王动笑了笑：“什么大祸？欧阳先生觉得我会将所谓金国放在眼中？”
欧阳锋声音沉着：“不错，以阁下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当世武林，怕是已无人能挡，纵然是千军万马也很难奈何得了你。但阁下固然不惧，总还有家人或亲朋好友，你就不怕盛怒之下的金国人拿他们泄愤……”
“金人若能做到这一点，征途只怕早已经是星辰大海了。”王动神色颇为玩味的看着欧阳锋：“那你又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小命就在我指掌之间，只要我手指轻轻一动，你就得一命归西。”
欧阳锋面色难看，他号称‘西毒’，名列天下五绝之一，何曾品尝过这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滋味，强自冷哼一声：“我欧阳锋技不如人，为之奈何，但也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王动摇头道：“我也不要你的命，只要你替我效力。”
欧阳锋闻言，仰天哈哈大笑起来，满脸冷色：“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阁下若想要我欧阳锋做你的奴才，那却是痴心妄想。”
欧阳锋今次受了完颜洪烈的邀请，进入临安盗取武穆遗书，名义上是赵王府的客卿，实际上连完颜洪烈也对他尊敬之极，两人在身份上不分高下，绝非奴才属下一流。
欧阳锋此人固然手段毒辣，心性却是高傲之极，绝不愿屈居他人之下。
王动悠然负手道：“你不怕死，难道你的儿子也不怕死？”
就这一句话，已令欧阳锋脸色大变，随即神色急剧变化，再次欲盖弥彰般的大笑起来：“我欧阳锋一生未娶，又哪里来的儿子……”
后面的话就再也说不下去了，欧阳锋目光一抬就能看到王动眼睛中嘲弄之色，心中不由一沉。
他心中犹然还抱着三分侥幸，但王动下一句话就将他所有的侥幸心理打碎。
“欧阳克还好吗？”王动似是自言自语：“他现在是在牛家村吧，距离这里也不算太远。”
连克儿所在位置都查清楚了吗？这一劫怕是躲不开了，欧阳锋叹息一声：“阁下也算一代高人，当今武林最为顶尖的人物，又何必与一个毛头小子一般见识。”
王动似笑非笑道：“纯以年龄而论，欧阳克比我长了十余岁，他也能称得上一句毛头小子？”
他一摆手又道：“而且，纵然我不去动欧阳克又如何？你欧阳锋一生树敌如林，中原西域恨你入骨的人不在少数，只是忌惮你的武功而不敢发作罢了，待你一死，凭那已成为半个废人的欧阳克还能活得几日？”
这是事实，欧阳锋也不能否认。
中原武林也就罢了，最为可怕的便是西域武林，白驼山屹立西域，称雄一方，乃是由无数鲜血铸就的威名，地位！
为了这个地位，当初的欧阳锋可没少下狠手，西域武林之中，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将他剥皮抽筋，一旦他身死人灭，欧阳克又变成了废人，以西域武林一贯狠辣的作风，欧阳克会遭遇何等悲惨屈辱，欧阳锋连想都不敢去想。
“一切都是姓郭的小子和黄蓉那小贱人的错，害得克儿成了废人，可恨！可恨啊！”
欧阳锋心中愈发痛恨起来，悔不该听了欧阳克的求情，饶过了黄蓉。
紧接着王动的话又令欧阳锋彻底惊喜起来。
“欧阳克双腿虽然断了，但也不是回天无力，你若尽心为我做事，倒也不是不能让他再度站起来。”
“什么？”欧阳锋朝前急踏几步，脸上满是狂喜和不可置信：“你能治好克儿的腿？克儿的腿被巨石砸中，早就断了经脉气络，华佗在世也是无药可医，你莫不是骗我？”
“我有骗你的必要么？”王动食中二指一并，嗤的一声如刀斩出，欧阳锋连反应都来不及，右手拇指已被削断，跌向地面。
“此人喜怒无常，难道是要折磨我？”十指连心之痛，锥心刻骨，欧阳锋却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显得极为硬气。
王动又是屈指一引，那跌落地面的一截拇指又已升起，朝伤口处接去。
同时他一掌击在欧阳锋肩膀上，丝丝缕缕玄奥莫名的气机动荡着欧阳锋体内气血，但见他拇指处伤口蠕动，竟飞快的愈合起来。

第023章 故人相见
呼！
就像是施展了仙法般，那被截断的拇指处伤口蠕动，迅速续接而起，伤口处又痛又痒又麻，恍如无数只蚂蚁，蜜蜂啃咬撕扯，欧阳锋却是丝毫不觉得痛苦，只是瞠目结舌的看着这惊人一幕。
“断指续生！”欧阳锋呆愣良久，忽的浑身一个激灵，神色激动起来。
对方拥有如此神乎其技的手段，倘若愿意为欧阳克治疗双腿，或许真的能令他重新站起来。
欧阳锋素知自家‘侄儿’自从双腿残废后，一直是哀若死灰，存着过得一日算一日，了此残生的念头。此刻乍然看到‘侄儿’重新站起来的希望，当真是惊喜交加，无以言表。
“罢了！为了克儿，我欧阳锋的一点颜面又算得了什么？况且此人一身武功当真惊世骇俗，我在他麾下效力，倒也不算丢人。”
欧阳克是欧阳锋与他寡嫂通奸而生，做下这等不伦之事后，欧阳锋的嫂子自觉颜面无存，终日郁郁寡欢，没多久就郁结成疾，一命呜呼去了！
从此之后，欧阳锋就将对嫂子的满腔爱恋和思念，尽数倾泻到了欧阳克身上，但凡欧阳克想要的，欧阳锋无不费尽一切手段夺来供其享用，可谓疼爱之极。
相比起武功天下第一的执念，在欧阳锋心中，欧阳克所占据的比重只怕更高那么一线。
心下一声叹息，欧阳锋终于下定决心，低下了高傲的头颅，躬身施礼：“主上。”
王动没有阻止欧阳锋躬身施礼，足足等了有三个呼吸，这才笑了笑道：“欧阳先生不必多礼！”
欧阳锋牵挂着欧阳克，既然已经选择臣服，也摆不出什么架子，忙问道：“我侄儿他自从双腿残废后，一直生不如死，不知主上何时出手——。”
“这个不急。”王动挥了挥手，瞧着欧阳锋：“治伤绝非一日之功，总要循序渐进，比较起来，我倒是对欧阳先生一身用毒的心得体悟更感兴趣。”
欧阳锋心下了然，知道自己方才投身王动麾下，寸功未立，想要立即请动王动出手，那是不可能的。
当即他表态道：“请主上放心，三日之内，我必将毕生心得奉上。”
王动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远处：“牛家村离此也就十几二十里地，去看一看你侄儿倒也无妨。”
“多谢主上。”欧阳锋大喜。
随即他又将目光投向黑衣怪叟，迟疑道：“主上，这人该如何处理？”
王动扫了黑衣怪叟一眼，笑道：“你可知此人是何来历？”
欧阳锋摇了摇头，思索道：“这却不知道，我只知此人武功极为高明，乃是完颜洪烈花了大力气请来的高手，虽然我也曾探寻其身份来历，但此人却是三缄其口，显得十分神秘。”
王动淡然道：“他便是你口中的魔宗传承之人。”
欧阳锋神情微微一震，倒没露出多少惊讶，显然也是早就有所揣测，长长吐出一口气：“原来如此，无怪乎此人行事作风，武功路数皆是诡异莫名。”
王动摆手道：“好了，不必管他！你在前带路！”
欧阳锋点头应是，十几二十里的距离对王动这种层次高手来说也就分分钟的事，即使迁就着欧阳锋的速度，也没花费多少工夫，很快便抵达了荒村内一废弃旅店。
由于欧阳克已经残废，再跟着完颜洪烈的大部队一起深入临安皇宫的话，纯粹就是拖油瓶的角色，因此被安置在了这荒村小店内。
不过欧阳锋唯恐欧阳克遇到危险，留下了欧阳克的四位侍妾贴身保护，完颜洪烈看在欧阳锋的面子上，也留下了两位侍卫拱卫安全。
王动两人没有掩盖行迹，身形落下之际，立听一声大喝：“来者何人？停下脚步！”
声音中透着极大警惕。
欧阳锋目光一抬，射出骇人精光。
方才出声大喝的侍卫吓了一跳，定睛瞧清欧阳锋面貌，忙低下头去，恭谨道：“原来是欧阳先生。”
侍卫神色略微迟疑，又打量了站在旁边的王动一眼，询问道：“不知王爷——。”
欧阳锋脸色微微一沉，冷冷道：“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两名侍卫立即噤若寒蝉。
此时小店内其他人也听到了动静，欧阳克的四名侍妾一同迎出拜见欧阳锋这位老主人。
欧阳锋神色稍缓，躬身退后一步，走在了王动身后。
那四位侍妾见此一幕，瞳孔都是一缩，但念及欧阳锋平素杀伐冷酷的手段，也是不敢多问。
等到王动一步跨进店内，欧阳锋回身看着六人，神态冷漠：“你们都在外面等候，不许进来。”
六人自不敢违背，连连应是。
小店之内，欧阳克躺在一张舒适华丽的辇榻上，他本来已过三十五岁，但因有一身不俗的功力，加之保养得法，以往瞧来也不过二十七八岁左右的年纪，但这段时日经历人生悲惨之事，就显得颓废了许多，面上胡须不净，浑身更透着一股熏人的酒气，整个人好似苍老了十年，反倒与他年纪贴切起来了！
欧阳锋闻着这股酒气，微微皱了皱眉头。
“叔叔，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已经夺得了武穆遗书？”欧阳克显得有些惊讶，又望了望王动，疑惑道：“还有，这位是……”
欧阳锋又是躬身一礼：“主上，还请你出手救一救我侄儿。”
欧阳克愣了愣神，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惊声道：“叔叔，你叫这厮什么？”
“克儿，不得无礼。”欧阳锋沉声喝止。
欧阳克脑子晕乎乎的，如坠梦中，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自己那一向高傲自负，视天下人如无物的叔叔竟然叫眼前这人‘主上’？这一定是做梦，一定是自己起床姿势不对！
王动不去理会这对叔侄，眸子扫了欧阳克一眼，当初他首次进入射雕世界时，赵王府内一众高手之中，他最为忌惮的便是灵智上人和欧阳克。
但到了今时今日，对欧阳克等人来说，时间过去连一年都不到，而王动却已经跨过了七八年光阴，在这七八年时间里，他跨过了众多武侠世界，与天下无数高手争锋。
武功虽不敢说超凡入圣，但却是一路勇猛精进，性命双修，练神返虚，几已触摸到了天人之道的门槛，以他今日之修为，十个欧阳克加起来也只能被他一根手指辗压。
逝者如斯夫，一切都已不同。
王动五指箕张，便听得咝咝微弱声响，仿佛毒蛇吐信一般，有着丝丝缕缕的劲气自他五指之间吐露，涌入欧阳克体内，弹指之间，已通达了奇经八脉！
欧阳克双腿被巨石辗压，经脉尽废，气血不通，若换了寻常人，这双腿怕是只有废了！但欧阳锋也不愧为当世首屈一指的毒道大家，正所谓医毒不分家，欧阳锋在医术上造诣也是极高，施展了一身手段，延缓着欧阳克双腿经脉枯萎的速度。
如此一来，倒省去了王动不少工夫。
心念闪动之间，王动指间气劲转化。
欧阳克‘啊’的一声叫了起来，脸上痛楚无比，眼睛中却闪出激动的神采。
“克儿，你怎么了？”
欧阳锋紧张的问道。
“叔叔，我的腿……我的腿有了感觉，痛，好痛！”欧阳克又大声惨叫起来。
欧阳锋闻言非但没有了不安，整个人也是亢奋了起来：“好，好！克儿有救了！”
王动直接运转蜕凡术，震荡着欧阳克体内的精元血气，事实上人为万物之灵，生来就具有自愈的能力，正如壁虎断尾，勿药而愈！只是凡人对自身的潜力开发太低，利用率极为低下！
如今在王动蜕凡术的催化下，欧阳克体内的精元血气丝丝缕缕的朝双腿灌输下去，修复着枯萎的经络穴窍！
当然这也不是没有副作用，欧阳克毕竟只是凡人，连先天一气都未练成，陡然间将精元血气如此激化，正如烈火烹油，难免损伤本源，想要将他双腿治好，起码就得折寿十年！
不过这种话就不必对欧阳锋二人提了！
反正在原著之中，欧阳克身死也就这几天的功夫，哪怕折寿十年，也比起原本的命运要强出太多了。
哗哗哗！哗哗哗！
欧阳克体内气血翻滚，如流水一般哗哗流动起来，他只觉得原本没有丝毫感觉的双腿麻痒难耐，剧痛奔腾，像是被投入了刀山火海之间，不住折磨！
突然之间，王动指间气劲收敛，整个人沉静如深潭：“好了，今日就治到这里吧！急功近利并没有多少好处。”
事实上，王动耗费点元气，倒也能迅速将欧阳克治好，但这对他有何好处？反不如这般吊着，只要欧阳锋想要欧阳克站起来，就不得不尽心尽力的做事。
“接下来你有什么话，就跟他说吧。”王动看了欧阳锋一眼，走出了小店。
这荒村小店实则是黄药师一位弟子曲灵风的巢穴，他将从皇宫中盗取的宝物藏在店中暗道内，只是这些对常人来说堪称珍宝的东西，王动连一丝探索的兴致都无。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欧阳锋方才踏出小店，脸上仍有难以抑制的激动之色，欧阳克虽然暂时还不能走动，双腿却已经有了些许知觉，这让他看到了希望！
“多谢！”欧阳锋此时倒真存了几分真心实意。
而就在这时，王动目光却望向远处，但见数道身影由远及近而来，兵刃交击之音连绵不绝，当先一人却是一位十六七岁的绿衣少女。
这少女容颜娇媚，眼波如水，双颊带晕，即使比起黄蓉之绝色秀丽，也是不逊色分毫，此时正被六人围攻，且战且走，一路朝牛家村飞掠而来。
恰巧的是，那绿衣少女以及围攻的六人，王动还都认识。
“江南六怪！”欧阳锋眼神冰冷的扫了过去，毫不掩饰目光中的杀气，欧阳克之所以落到今时今日的惨状，与郭靖也脱不了干系。
王动目光落在绿衣少女身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一缕笑意被欧阳锋捕捉住，心中不由一动，也看向了那绿衣少女：“这女子倒的确是天下绝色，无怪乎此人会动心！此人神秘莫测，但现下瞧来，却对女色颇为嗜好，或许可以从这一点下手……”
欧阳锋暗暗思忖起来，又不禁多看了那绿衣少女一眼，这一看顿时一声惊咦！
“这小女娃子的武功路数，怎么有些熟悉，我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是了……这是九阴真经内的武功！”

第024章 再见莫愁
黄裳遍阅道藏，独斗明教，耗费数十年心血，融汇天下武学精粹，终于创出了威名赫赫的九阴真经。
自九阴真经成书以来，流传江湖之上，无数武林人士为了抢夺此书，掀起惊涛骇浪，无尽腥风血雨。
最终九阴真经落到了全真祖师重阳真人手上，为了确定真经归属，平息这场江湖风波，王重阳相约东邪，西毒，南帝，北丐等高手齐聚一堂，华山论剑！
这便是第一次华山论剑了！
论剑的结局自是王重阳技压群雄，非但将九阴真经收入囊中，更夺得了天下第一的称号。
不过欧阳锋并不死心，数十年来始终觊觎着九阴真经，先是被王重阳诈死暗算了一次，致使元气大伤，十年间不敢再履中原。接下来又逼着郭靖抄写九阴真经，这次依旧没有吸取教训，修炼了颠三倒四的经文后，直接就搞得神智错乱，疯疯癫癫，真个成了‘欧阳疯’了！
郭靖抄写的经文虽然颠三倒四，但到底落了形迹，因此欧阳锋一眼看去，只见那绿衣少女与江南六怪交手之间，奇招妙法，层出不穷，其中精妙深奥之处，竟丝毫不下于他平身所见任何一门绝技，赫然有着九阴真经的精义蕴藏其内。
“绝不会有错，这小女娃子用的功夫确是出自九阴真经！”欧阳锋念头一动，接着眼皮又是一跳。
赫见江南六怪中的南希仁在柯镇恶和韩小莹二人缠住绿衣少女时，猛然大喝一声，欺身上前，一拳捣出。
南希仁外号‘南山樵子’，一身武功走的是刚猛路子，拳法凶猛阳刚，这一拳打出，配合一声厉喝，直如霹雳炸开，裹挟着一道狂飙，击向绿衣少女肩头。
虽然攻击的不是要害部位，可一旦被他这一拳击中，绿衣少女势必肩胛骨崩裂，难有还手之力。
绿衣少女听得风声大作，娇叱一声，袖袍之中寒光飞泻，竟是两口短剑飞舞，剑柄上缠绕着两条翠绿丝带，如同飞剑击空，在劲气运使下，腾挪飞刺，夭矫如龙，灵动无比。
两道金铁撞击声中，柯镇恶手中降魔杖，韩小莹掌中利剑俱被两口短剑迫退，短剑凌空飞舞，剑招循环不绝，环环相扣，虽然不见凶狠毒辣，却处处渲染杀机，饶是二人历经战场，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绿衣少女暂时迫退二人，身形倏地一退，两口短剑又飞入袖袍之中，右手五指箕张，迎向南希仁捣来的拳头。
这只手白皙如玉，莹白似雪，不管是什么人，都无法否认这是一只美人之手！
这只手虚虚探出五指，瞧来娇柔无力，云淡风轻，但直面其一抓之势的南希仁却是脸色微变，喉咙中陡然一声低吼，竟是鼓荡起了浑身力气！
柯镇恶，韩小莹，朱聪，全金发，韩宝驹等五怪瞧见这一抓，亦是面露愤怒，仇恨之色，齐声提醒。
“四弟小心！”
“四哥小心！”
嗤的一声，绿衣少女探出的五指已化成一爪之势，抓摄出去之际，渗透空气，隐隐竟有锐啸之音，仿佛是利箭穿破气流。
闪电般一爪抓了过去，寒光隐隐，也未见与南希仁拳头正面碰撞，只是轻轻一触，南希仁顿时如同触电般，脸容狠狠抽搐了一下。
一股剧痛自拳头表面涌来，南希仁只觉得半边身体都酥麻了起来，他心中骇然，慌忙疾退，待得收回了拳头，只是眨眼之间的功夫，一只拳头竟肉眼可见般的肿胀，仿佛充血爆满了一样，隐隐透着青黑之色，极其骇人。
“好歹毒的功夫！终于用出这邪门武功了么？”南希仁咬牙切齿，瞪着绿衣少女冷笑道。
绿衣少女紧皱眉头：“我早已说过了，你们误会了！”
砰！
柯镇恶将降魔杖狠狠在地面一砸，厉声道：“妖女，休要狡辩！你若跟黑风双煞没有关系，这‘九阴白骨爪’的阴毒功夫又是从何学来？”
“我这一身武功，当然是师父所教，师门所传，难道还需要与你们分说么？”绿衣少女也有些生气了！
“事无不可对人言，妖女，你言语闪烁，又不敢述说来历门路，分明是心中有鬼，纵然不是黑风双煞门人，也必是与其有所瓜葛的邪祟一流！”柯镇恶冷笑连连。
“胡说八道，我连黑风双煞是谁都不认识，你们怎可胡搅蛮缠？”绿衣少女争辩道。
只是江南六怪固执己见，已然认定了绿衣少女和黑风双煞有所牵连，哪里肯听她的分辨？
话不投机半句多，江南六怪恼恨交加，绿衣少女也是气得粉脸含煞，银牙咬得咯咯作响，两方就要再度动手，忽听一声轻笑传来，瞬间引起两方注意。
牛家村荒废已久，杂草丛生，绿衣少女和江南六怪两方人又都是全神贯注对敌，不敢有丝毫懈怠，因此并未发现王动，欧阳锋几人。
但这一道笑声传出，却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忽视的。
绿衣少女身影轻灵飘退，与江南六怪拉开一段距离，美目望去，径直落在王动身上，面露惊诧防范之色。
王动也是瞧着绿衣少女，微微颔首道：“一别经年，姑娘风采更胜昨日，越发美丽动人了！”
这绿衣少女正是李莫愁，瞧她一身武功，必是发现了古墓中的重阳遗刻，修习了九阴真经中的功夫。
李莫愁奇怪的盯着王动打量几眼，疑惑道：“阁下怕是认错人了，我与你素不相识……”
王动眼下以‘易经锻骨’的法门拔高了身形，改了本来面目，李莫愁却是认不出来，只是隐隐觉得对方神容气度有些微熟悉之感。
毕竟发现古墓之中重阳遗刻之事，事关重大，她对于当时那名古怪少年，也因此记忆颇深。
“老毒物！”
江南六怪除了柯镇恶瞎眼瞧不见，另外五人的目光皆是死死看向了欧阳锋，瞬间绷紧了身体，体内气机蓄势待发，面上表情忌惮到了极点。
“大哥小心，老毒物也在这里。”韩小莹提醒道。
“什么？！欧阳锋也来了！”柯镇恶脸色大变，降魔杖护在身前，神情无比凝重。

第025章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_→
作为一个经典反派人物，欧阳锋做了很符合身份的行为，嘿然笑了起来，冷笑，大笑，狂笑！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江南六怪眼下就像是落了渔网的小鱼小虾！
然而还不等他实力装比，笑声就被强行打断。
王动摆了摆手道：“你先退下吧，尽快把我要的东西送来！我不会刻意隐藏形迹，以你的本领，想必要找到我不难！”
欧阳锋笑音戛然而止，看了看王动，又瞧了李莫愁一眼，顿时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他自以为明了到了对方的动机，是想要孤身英雄救美，又将他们这些碍事的人打发离开。
“此人武功超凡入圣，性格亦是难以琢磨，着实令人心惊胆颤，幸好在女色方面有所破绽。”欧阳锋暗暗松了口气。
倒不是说他现在已起了反抗的心思，至少在欧阳克痊愈之前，欧阳锋是不敢有丝毫反抗举动的。
纵使欧阳克痊愈了，在没有七八分把握前，欧阳锋还是会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只是首领若是完美无缺，毫无破绽可言，作为其手下，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是！”欧阳锋躬身应诺。
纵然依旧对九阴真经有所觊觎，可欧阳锋是一个聪明人，知道爪子什么时候该伸，什么时候该缩，不该动的心思就得潜伏下去。
而且仅见识了王动一鳞半爪的武功，已觉得骇人听闻，惊天动地，远远超乎凡人所能想象。
眼下再来看九阴真经，欧阳锋发现似乎也没有了往日的璀璨夺目。
抱着欧阳克，欧阳锋领着麾下人等很快远去。
江南六怪却没有放下戒心，反而越发警惕起来，看着王动的目光也不免带上了一丝丝震骇。
欧阳锋号称西毒，名列天下五绝，素来是孤高自傲，目无余子，放眼天下，能被他放入眼者有几人？
北丐洪七公武功够高吧？在他口中也只是一句蔑称‘老乞丐’，‘老叫花子’！
天下五绝除了中神通王重阳，其余四人，东邪西毒南帝北丐武功皆在伯仲之间，要分胜负，除非见生死！
洪七公的武功绝不比欧阳锋逊色，但那又如何？武功上压不倒你，并不代表就一定看得起你。
承认你武功够高，但就是看不起你，这并不矛盾。
说穿了还是路线不同，别看欧阳锋为人歹毒，毫无宗师风范，但他出身的白驼山可是正儿八经的西域顶尖大势力，说一句世家大族毫不为过，走的可是世家范儿的高端路线。
当然洪七公对此也是反唇相讥，一口一个‘老毒物’！
天下高手之中，排除掉隐世不出的人物，也就只有才具武功俱是惊艳绝伦的桃花岛主能让欧阳锋重视，值得他敬称一声‘药师兄’。
面前这条大汉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令欧阳锋俯首以对？
江南六怪心中震撼，难以置信的同时，又不禁心生好奇。
六人定睛看去，只觉得此人气度雄浑，虽是普普通通的站在那里，面上也不见威严颜色，整个人却仿佛一座巍峨耸立的山岳，横亘大地，予人高不可攀，气魄宏伟的感觉。
只是一眼，就有一种无法阻挡的窒息感，汹涌澎湃的涌荡过来！可再仔细一瞧，又觉得此人除了身材魁梧外，并无丝毫出奇之处，平凡寻常。
“七妹，发生了什么事？”柯镇恶没有看见欧阳锋离开，不明就里，当即出言询问。
韩小莹凑到柯镇恶近前，简单讲述。
“什么？”柯镇恶听得惊震动容，他感应不到王动的存在，面色更见凝重，声音嘶哑，高声道：“敢问阁下高姓大名，何以同那西毒欧阳锋为伍？”
语气里透着质问，已是颇为不客气！
从这就能看出江南六怪性格的执拗，固执己见，若换了寻常人，早趁机偷偷溜了，那里还敢出言质问？
勇气固然是优点，但一味的勇气就是不知进退，取死之道了！
王动看也不看六怪一眼，审视了李莫愁几眼，摇头轻叹道：“错了！”
李莫愁愕然：“错了？什么错了？！”
她满脸莫名其妙。
王动道：“九阴真经虽是当代武功之巅峰，可惜古墓之中的经文，王重阳刻录不全，疏漏了不少关键部分。姑娘修炼这些经文残篇，固然武功进展神速，但也因此有些急功近利了，又无高手指点，已然损伤了根基！好在你古墓派内功清淡柔和，这才不至于走火入魔，只是却为将来留下了隐患。”
李莫愁秀眉一挑，不服气道：“谁说我没有高手指点？”
她说的是自己的师父，林朝英的丫鬟！
如今的李莫愁正值妙龄，二八年华，天真善良，更没有因为陆展元而遭受情伤，从此走上偏激狠辣的道路。
因此在发现了古墓中的重阳遗刻后，她并未隐瞒，也正是有着自己师父的指教，李莫愁才能在短短一年时间里将重阳遗刻上的真经练成。
也只是修炼纯熟罢了，至于得了几分精髓，那就见仁见智了。
时过境迁，天下五绝都难入王动法眼，林朝英的丫鬟更是毋庸再提，王动只是笑了笑，也不答话，李莫愁却是回过神来，惊讶道：“不对！古墓之中藏有重阳遗刻，这些隐秘之事，你这人怎会知道？”
瞧着王动的眼神，就已显现出几分狐疑：“你究竟是谁？”
她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王动，皱眉沉思，对方是中年人模样，她敢保证自己从未见过此人，却总有一丝熟悉之感。
王动笑道：“若没有我，姑娘又岂能学得这江湖上人人渴求的九阴真经？”
他没有故弄玄虚的心思，体内骨骼噼啪作响，宛若炒豆，面上也是起了一种奇异的变化，倏然之间，无论身形乃至容貌，皆是恢复了本来面目。
“啊！”李莫愁瞧着这惊人一幕，神情呆了呆，嘴唇微微张开，倒显得有几分娇憨，过了好一会儿才惊叫一声，显现出惊喜的模样：“原来是你！”
“是你！”除柯镇恶外，江南六怪其余五人也是齐声惊呼起来，脸色各异。
当日赵王府外，王动孤身一人挟持杨康断后，挡住了完颜洪烈及他麾下众高手，让得杨铁心，穆念慈，江南六怪，丘处机等人能够从容撤退，也算对他们有大恩，谁知再次相见，竟是这番局面？

第026章 闲情逸致
上次进入射雕世界，王动挟持杨康断后，孤身一人挡住赵王府一众高手，倒不是他有什么舍己为人的大无畏精神。
毕竟不管是郭靖，黄蓉还是穆念慈，江南六怪的这些人，对他而言，理论上都只算‘陌生人’！仅有的一点好感也只是来源于前世的电视剧，小说，电影等等印象。
为了一群‘陌生人’，牺牲自己的性命？完全不是王动的风格嘛。
之所以那么做，不过是在有十全把握从容脱身的基础上，顺手为之罢了！
江南六怪自然不知道这一点，反而对王动这种‘舍生取义’的行为颇为欣赏，赵王府一役后，六怪再未听闻过王动的消息，还以为王动已经遭了完颜洪烈毒手，壮烈牺牲，唏嘘感叹了一番。
了解到对方竟是王动，就连柯镇恶冷硬的神色也不禁缓和了几分，不过声音依旧冷厉，颇有一些当头棒喝的味道。
“原来是王公子！公子尚在人间，幸甚至哉！”柯镇恶略微拱了拱手，话锋一转：“公子当日舍身断后，拦阻强贼，无愧为侠义中人，仁义当先。老瞎子一辈子没什么本事，就这性子硬得像铁一样，没服气几个人，但对公子高义，却是极为敬仰的。公子可知你身边那妖女和黑风双煞有着极大瓜葛？公子前途远大，当谨守本心，守正僻邪，万万不可因为贪恋女色而结交妖邪匪类，误入歧途！”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已然是疾言厉色，仿佛一尊怒目金刚，棒喝出声，要敲醒王动这即将走上邪道的后生晚辈。
李莫愁愤怒道：“你们才是妖邪匪类呢，不分青红皂白的围攻我！简直是莫名其妙，我已说过多少次了，什么黑风双煞，我根本就不认识。”
柯镇恶却不听她解释，厉声道：“妖女住口。”
王动只是笑了笑，对李莫愁道：“我们走吧。”
李莫愁看了江南六怪一眼，点了点头：“好！”
柯镇恶气不打一处来，猛地大喝一声：“妖女，不准走！”身影一纵一跃，已挡在了王动，李莫愁面前。
呼啦！韩小莹，朱聪等五人亦是匆忙上前，掣出兵器对峙。
唰！唰！唰！
柯镇恶掌中降魔杖挥舞成一团旋风，嗖嗖作响，刮起劲风猎猎，沙尘飞扬，漫天杖影迎风打下，直朝着李莫愁罩下去。
柯镇恶一声冷哼，降魔杖的攻势也没有放过王动，只是十成力道中八成打向李莫愁，仅有两成力道朝王动落去。
他这是要给王动这个结交妖女，走入歧途的后生一个教训，要狠狠将他打痛，打醒！
柯镇恶传道授业解惑的方式就是一个字，打！
所谓棍棒底下出孝子，不打不成器！
柯镇恶奉为至理名言，郭靖就是这么教出来的，若换了是郭靖这个老实人，大师父一棒打下去，哪怕是打得皮开肉绽，他也得老老实实跪在地上，生生硬挨着。
只可惜柯镇恶忘了，王动不是他徒弟，更不是郭靖。
“臭瞎子，真以为我怕了你！”李莫愁娇叱出声，袖袍中寒光闪动，两口短剑蓄势待发。
王动倏地挡在她面前。
“让我来吧！”王动淡淡说了声，径直探手抓去。
噗的一声，降魔杖如击败革，直接就被王动握在手中，动弹不得。
“撒手！”王动微微催动劲气，降魔杖陡然颤动了一下，柯镇恶顿觉浑身剧震，如遭雷击，降魔杖已脱手飞出。
柯镇恶则是发出一声闷哼，脚下步伐踉跄倒退，瘫软坐倒在地。
“大哥！”韩小莹等五人皆是大吃一惊，谁也不曾料到一招之间，柯镇恶就已兵刃脱手，惨遭败绩。
五人正要上前助攻，忽听劲风大作，一柄黝黑的铁杖横扫过来，劲力绵绵不绝，无法阻挡，宛如狂飙突进，浩浩荡荡，汹涌肆虐，威势绝伦。
韩小莹五个人只觉得一生之中，从未遭遇过如此凌厉骇人的力道，那雄浑劲力根本没有击中他们的身体，只是有罡风微微擦过，他们就已如大海怒涛中的一叶扁舟，只听得咔嚓咔嚓碎裂声不绝，兵器全都脱手，紧接着又被袭卷过来的劲力绞成粉碎，五人也齐齐被掀飞出去。
李莫愁呆了呆，瞪着一双漂亮的眼睛，惊讶道：“原来你武功那么厉害？你没杀了他们吧？”
“没有，只是让他们暂时难以动弹而已，休息一炷香时间就好。”
李莫愁轻叹一声，抚额道：“要是我早一点遇到你就好了，也就不必被那臭瞎子六个人纠缠一路了。”
“他们缠了你很久吗？”
“是啊！我从古墓出来，遇到一些不轨之徒，便出手教训了一番，哪知道就被臭瞎子他们看见了，非说我是黑风双煞的门人，要拿我是问。”
“我瞧见你留在古墓里的刻字了，你叫王动是吧？我叫李莫愁！”
女子名讳本来不能随意告知陌生男子，不过江湖女儿，不拘小节，再加上李莫愁出身古墓，更没有这种繁文缛节，笑嘻嘻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两人都对江南六怪视若无睹，一面交谈一面朝牛家村外走去。
王动随意问些问题，李莫愁也不隐瞒，一一道来。
原来自从李莫愁发现重阳遗刻后，修行九阴真经，武功在短短一年间突飞猛进，不过武功暴涨的同时，杂念也多了起来，渴慕着红尘繁华，因此趁着自家师父闭关的工夫，索性偷偷溜了出来。
一个美貌女子孤身行走江湖，自然免不了受人觊觎，好在李莫愁兼修古墓派和九阴真经上的功夫，一身武功可比原时期强太多了。即便是遇上全真七子这种武林一流高手，虽然不敢说取胜，也有把握脱身，因此收拾几个狂莽之徒自然不在话下。
最开始李莫愁还是轻拿轻放，到了后来她烦不胜烦，恼怒之下便用出了九阴白骨爪中的重手法，无巧不巧的又被江南六怪瞧见了。
江南六怪要拿她审问，李莫愁自然不肯束手就擒，话不投机，那就只有按江湖规矩解决，两方人直接打了起来。

第027章 世无高手
论年纪，江南六怪中排行最末的韩小莹也是李莫愁两倍以上，但武功强弱从不以为年龄论高下。单对单，江南六怪之中，无一人是李莫愁的对手，纵然是武功最高的柯镇恶和朱聪联手，也难以在李莫愁手上走过五十招。
不过江南六怪的规矩是遭遇强敌，直接一拥而上，六人齐出手，李莫愁就抵敌不住了！
好在古墓派轻功，身法都是不弱，李莫愁脱身而走不难。只是江南六怪江湖经验老到，六个人中倒有三个人精擅于追踪潜隐之术，李莫愁乃是初出江湖的菜鸟，完全不懂得遮掩行迹，纵然一时逃脱，也很快再度被江南六怪黏上。
于是乎，李莫愁只能且战且走，一路逃遁数百里，直到在这牛家村遇上王动为止。
“所以说我真是倒霉啊！”想到被江南六怪纠缠不休，进而大打出手，李莫愁依旧显得愤愤不平。
王动笑了笑，心道你这算什么倒霉，原本的轨迹上，陆立鼎夫妇因为陆展元的缘故，被你迁怒灭门才真个叫杯具！
王动道：“姑娘现在算是摆脱了江南六怪，不知接下来欲往何方？”
李莫愁略作沉吟，眼神有些迷惘：“我刚从古墓出来，什么都不懂，也没什么特别的目标，只想着到处走走，瞧瞧这花花世界的精彩，只是这一路走来，令我开心之事并不多，恼人的事情却是不少，如今方知这红尘之间原也没有我想的那般有趣！唉！”
她带着些微惆怅，轻叹一声。
王动瞧着苍穹高天，目光深邃悠远，淡淡道：“红尘之中，本就是庸人俗事纷纷扰扰，姑娘只须记得那份精彩愉悦，恼人之事又何必介怀于心？姑娘的名字岂不正是‘莫愁’二字。”
李莫愁道：“莫愁，莫愁，谈何容易？”
李莫愁心性如此，很容易受外界环境或人为因素影响，进而走入极端，也非三言两语就能开导的，王动也没有做知心哥哥的兴趣，因此言语点到即止，话锋一转：“古墓之中，王重阳刻下的那些经文，我见姑娘已练得颇为纯熟，勉强算是入了门槛了！”
李莫愁撇了撇嘴，有些不服，她自出古墓以来，一路上风波不断，也算是见识不少所谓的‘高手’，往往三招两式间就被她收拾掉，即便是名气颇大的江南六怪对上她，也只能靠人数取胜。
李莫愁虽然被江南六怪逼得逃跑，但这是寡不敌众的缘故，在她心里，可未必就真的看得起江南六怪了。
而今听得王动对她的评价，只是轻描淡写一句‘勉强可算入门’，自是很不服气，心道自己武功虽不如你，可也没有那般不堪吧？
李莫愁却不知，以王动的武功见识，给她一个勉强入门的评价，已是极高的赞誉了。
王动精修天魔大自在法，即使没有催动，精神秘法也无时无刻不在自主感应周遭一切，自然对李莫愁的情绪变化了然于胸，当即笑道：“你也别不服气，以你现在的武功，徒具形骸而无神韵，对上普通人自然无妨，一旦遇上高手就得吃大亏了。”
李莫愁轻哼道：“我这一路行来，也见识过不少高手，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
王动道：“只因你所见的那些高手，不过是自吹自擂，花花轿子抬起来的，真正懂得也不过是三两手花拳绣腿。”
李莫愁看着王动，秀眉轻轻一挑：“既然如此，我倒想听听在你看来，什么才算得上高手？”
王动点了点头，屈指在空中轻轻三捺。
只听嗤嗤嗤三响，丈寻开外，一方磨盘大小的青石上石屑飞溅，三个指头大小的孔洞蓦然显露。
指气如剑，直将坚硬如铁的青石横穿而过，宛如开个三个石眼。
李莫愁瞧得目瞪口呆，她何曾见识过如此凌厉锋锐的指力？这青石历经风吹雨打，其坚硬程度不逊色精铁，可在这三道指力摧残下，却也如同豆腐般一击而穿，若换了人身肉体凡胎，更是无法抵挡。
只凭这三道指力，她就想不到世上还有何人能够抗衡。
王动手指又缩回袍袖之中，看向李莫愁：“若能做到这一点，便算是当得起‘高手’二字的称呼了！”
李莫愁从惊震中回过神，苦笑着摇头：“当世之间，除你之外，还有谁能做到这一点？至少我师父是万万做不到的。”
“当世称得上高手的人，或许还有一二人，又或许已经绝迹了！唉！就连将武功练到登堂入室地步的人，其实也是寥寥可数了。”
王动带着些微感叹，又道：“古墓中的经文毕竟残缺不全，练得越深，隐患便积蓄越大，若无上乘心法化解，终究会反噬己身！不过我已得到了九阴真经的上，下两卷，纵无总纲，也已推演出来补全了，想来不会弱于原本，便一并教给姑娘吧。”
“你……要将九阴真经都传给我？”李莫愁闻言怔神，整个人呆愣愣的瞧着王动，语气透着不可思议。
她虽然新入江湖不久，可被江南六怪追击了那么久，早已知晓了九阴真经的大名鼎鼎，知道这九阴真经乃是武林中人人垂涎欲滴的神功宝典。
对九阴真经了解得越深，她就越是震惊，纵然只学了九阴真经的一部分，已觉得是上天眷顾的幸事。
断然没想到，王动竟轻描淡写的表示要将整部九阴真经倾囊相授，她又如何能够保持平静？
有轻风吹拂而过，卷起少女水绿的衣衫，李莫愁微微低着头，只觉得心绪有点加速，面颊微红，低声道：“我跟你也只见过两次面，你……为何待我这么好？”
少女情怀总是敏感，尤其是李莫愁一路走来，见多了江湖上恼人厌恶的诸般丑事，感觉到有人对她好，立即就不知不觉心生亲近，不自觉间的又将这份好意放大，王动岂能不懂这份心思，但却没有撩拨的意思，只是笑道：“九阴真经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武功，江湖中人以讹传讹，视其为天下武学总纲，其实多有夸大不实之处，姑娘倒也不必那般看重。”

第028章 黄蓉
就近找了处酒家歇息，王动开始了为人师表的工作。
李莫愁天赋不俗，又有着九阴真经的底子在，本就踏入了门径。最关键有着王动这位武学大宗师的亲身指导，更是天大的缘法，因而她修炼进度可谓一日千里，短短时日间，就已领悟到了九阴真经的几分精义。
接下来只需三两年的沉淀，将这些领悟融汇贯通，彻底化为自身真实的力量，届时天下之大皆可去得，即使还不能比肩五绝一流的人物，但差距也就一筹半筹，足以在五绝级数的高手手中自保了。
一如寻常时候，这一日天光未亮，李莫愁吐纳采气完毕，命酒家准备好早餐，便去敲响王动的房门。
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李莫愁眉头微皱，当即推开房门，只见房间内空空荡荡，了无影踪。
她此时已隐隐有了些猜测，不出所料，李莫愁很快看到几案上镇纸下压着一张短笺。
取过短笺，八个字映入眼帘。
“天涯未远，江湖再见。”李莫愁喃喃念道。
“果然是走了啊！”李莫愁闭上眼眸，过了片刻，方才再度睁开，脸上有些茫然无措。
这短短数日间朝昔相处，指教武艺，难免有着身体上的亲密接触，少女心中既是羞赧又想要亲近，然而还不等这好感继续萌发，对方已不辞而别，直令她心中一阵失落怅然。
呼！
一阵轻风飘过，王动一道幻影般，悄无声息的进入临安城内，继续关注着轮回小队的行动。
在教导李莫愁的几天里，他没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接连动用青铜门的威能，以元神进入主世界，陆陆续续又挑选了十一只队伍投入到了武侠世界之中，为主神殿的建设添砖加瓦。
总共十二只轮回小队！
除掉射雕世界这只小队，其余十一只轮回小队，有的进入了“白发魔女”的世界，有的进入了“四大名捕”世界，还有小队进入“龙门客栈”，“东方不败”，“血鹦鹉”，“金剑雕翎”……等等世界之中。
其中一只小队王动特意选中了定州绥阳郡，甚至这只小队中，有着三人出自紫霄宫！
不过大周天下十九州，王动暂时还是放弃了在中州，玄州，云州，苍州等地选人的打算，这几个大州乃是大周武风最盛之地，不提作为王朝气运所钟的中州。其余玄州，云州，苍州等地也无不是被各大武道圣地，天下巨派所把持。
这些大州中拥有着何等可怕的高手，限于眼界，王动暂时也难以想象！
但是他很清楚，单是跨入了天人大限的高手，某种意义上来说，就不能将其视作‘人’来看待了！
‘天人’或许还不是‘仙’，但是已经拥有了些许‘仙’的特质，以人心沟通天意，和天地之间冥冥之中，不可描述的道理建立起了一些秘不可测的联系，下能洞察人心，上能剖析天意。
这就是天人级数高手的可怕之处，不在于他的破坏力，而是进窥天人之道后，心灵的力量超越凡界，沟通天心人意，任何危险在加身之前，就会率先被其感应，故而难以对付。
天人已是如此了得，王动毫不怀疑在大州之中有着超迈于天人之上的绝代高手，面对这种层次的高手，哪怕有着青铜门护持元神，一旦遭遇对方精神秘法的攻击，王动也不敢说就绝对安全。
毕竟天人之道，他也算是窥视到了门径，虽然厉害之极，却也未必不能抗衡，可天人之上，已非他现在的境界所能想象。
超脱天人之后的境界是什么？
——破碎虚空！？
以前王动是这么想的，现在却是不敢确定了，武学越是到了高深处，越是懂得敬畏，不可随意揣测，只因行差踏错任意一步，可能就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回到临安城内的轮回小队身上，这些人算是彻底被王动坑了！
他那一枪爆头是爽快了，可紧接着轮回者们就遭殃了，他们对射雕世界仅限于一丝半点的了解，根本不知道的宋廷的软弱无能，先是被沙通天，灵智上人等赵王府客卿一顿猛攻，好不容易杀出重围，就发现临安城内已经是风声鹤唳，没过多久，所有成员都上了通缉令！
这完全就是信息的不对等，如果他们时间稍微充裕一些，对宋辽之间多一些了解，也会在完颜洪烈身死的瞬间，拼命杀出重围，先逃出临安城再说。
然而事情没有‘如果’，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时，临安城门已经封锁，一队队士兵，岗哨来回巡逻，禁卫森严。
这次大宋朝廷是彻底的震恐了，完颜洪烈是辽国的实权派，可不是什么闲散王爷，虽然这样一位王爷秘密潜入临安城，本身就有心怀不轨的嫌疑，但耐不住人家被杀了啊！
辽国震怒怎么办？
陈兵边境怎么办？
朝廷上下一片哀鸿，想到可能就此引发宋辽大战，上至皇帝下至公卿百官都是惶恐不安，将那刺客恨得咬牙切齿。
朝廷已经下了死命令，令各级衙门缉拿刺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务必在辽国震怒前将事情解决，到时候将刺客交给辽人，大不了再赔款了账，若是辽国大爷们还不满意，割地也成啊！打仗那是读书人干的事儿吗？多不文明啊！
透过精神印记的联系，王动清楚感知到，九名轮回者又折损了两位，其余七人也相继失散，分成了三批人藏了起来。
略微感应了一下这七人的方位，王动心神一动，与此同时，王少寒，方炎，花媚奴等七位轮回者脑海中立时响起冰冷的声音：“主线任务不变，任务时间变动，生存一个月！”
紧接着，王动明显感觉到轮回者们情绪都放松了不少，毕竟，只是坚持一个月的话，即便是修为不济，也未必就不能顺利渡过这次任务。
当然，所谓修为不济是不包括昙正和尚，王少寒，花媚奴这三人的，这三人中昙正和尚较诸五绝也就逊色一两筹，王少寒，花媚奴亦可媲美全真七子中的佼佼者，在这个世界上绝对是不可多得的高手。
王动的关注也仅止于此了，心神收摄，便要朝大宋皇宫方向掠去，突然‘咦’的一声，只见不远处欧阳锋闪身进入一间庭院内，而他手上却抓着一人。
这是一名白衣少女，长发披肩，发丝上束了条金带，灿然生辉，赫然正是黄蓉！

第029章 锋哥脑洞大开！
少女白衣胜雪，长发如瀑，束发的金带映着少女吹弹可破的如雪肌肤，莹莹生辉，更是宛若仙女，不是黄蓉还能是谁？
话说欧阳锋这厮抓黄蓉干什么，难不成是打算给自家‘侄儿’暖床？
王动这样想着，也这样问了。
“哼！这臭丫头害得我克儿那么惨，抓了她献给那个人，让他给克儿治伤……！”
欧阳锋跃入院中，随口应答着，话才刚说出一半，已然觉察不对，他脸色蓦地一变，掌中蛇杖闪现，倒转刺向身后！
这一杖刺破气流，可谓又毒又疾，放眼天下，能躲过这一击的人只怕也不会超过十人，然而这次却刺了一个空。
一杖刺空，欧阳锋心下更为骇然。
他暗道不妙，骤然加速往前冲出，只是才踏出半步，跟着就是右边肩膀一麻，半边身子立时僵硬，再也使不出半点力气。
手上也是一松，黄蓉被一人抢了过去。
半边身体的僵硬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眨眼之间，欧阳锋就发现自己身体又恢复了知觉。
他身形一跃，脱身到数丈开外。
不等他问话，王动开口道：“是我！”
说话之间，王动脸容蠕动，筋骨噼啪作响，又变成了一条昂扬大汉模样。
这般变化之后，下一刻王动又恢复成本来面目，说道：“现在才是我的真容，以前只是易经锻骨的法门改变了身形，容貌罢了。”
“原来如此，拜见主上。”欧阳锋骇然之色逐渐消退，心中却更为震惊，这种肆意变化身形面目的武功简直是神乎其技，闻所未闻。
王动将黄蓉放下，解开她的昏睡穴，又问道：“你抓了这小丫头做什么？”
欧阳锋看了黄蓉一眼，微微躬身道：“正要将她献予主上。”
他瞧见王动对待李莫愁的态度，自觉抓住了王动嗜好女色的弱点，想起自家‘侄儿’之所以遭到那般折磨，黄蓉居功至伟，更是恨得牙痒痒。
于是乎欧阳锋脑洞大开，干脆将黄蓉抓走，献给王动，一是可以出一口恶气，还能引起黄药师和王动的交恶，不管是给王动带去些麻烦，还是黄药师被王动斩杀，对他而言都是一件美事，可谓一举数得。
黄蓉嘤咛一声，悠悠醒转过来，目光先还有些茫然，旋即像是蓦地惊醒一般，惊叫道：“靖哥哥，快跑！”
欧阳锋重重哼了一声。
黄蓉听见这一声冷哼，彻底清醒过来，忙做出防御之态势，盯着欧阳锋道：“老毒物，你把靖哥哥怎么样了？”
欧阳锋冷冷一笑，似是不屑回答。
“黄姑娘有礼了！”王动这时说话了。
“是你！”黄蓉才发现身边还站着一个王动，不是王动存在感低，实是欧阳锋这个大敌当前，黄蓉不自觉就将旁人忽略，加之王动已臻至返璞归真之境的缘故。
黄蓉将王动认了出来，又看了看那边的欧阳锋，神情更加戒备，语气不善道：“想不到你跟老毒物是一伙的，亏靖哥哥还将你当做朋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王动只是笑了笑，不多做解释。
见得王动竟和黄蓉认识的样子，欧阳锋感觉不对，口中却道：“臭丫头，休得对主上无礼，你已被我献给了主上。”
“主上？！”黄蓉面色狐疑，哂笑道：“老毒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志气了，竟低三下四，当起了别人的奴才！”
欧阳锋脸色阴沉，但王动当面，他也不敢发作出来。
黄蓉心中却是越发惊疑，试探起来：“老毒物，你敢抓我？就不怕我爹爹找你麻烦？”
欧阳锋嘿然一声：“黄药师与我不过伯仲之间，我又岂会惧怕于他？更何况主上在此，我等不过是萤烛之火，岂能与日月争辉？”
“胡吹大气，我倒不知他有何了得之处？”黄蓉目光警惕的转向王动。
她一年之前曾见识过王动的武功，不过与丘处机，王处一等人相若，虽然已算是江湖上第一流的人物，但跟天下五绝依旧相去甚远。
黄蓉绝不相信王动能在一年间就超越五绝之上。
郭靖自与黄蓉相逢之后，屡获奇遇，就连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九阴真经也已到手，到此时也不过稍胜全真七子一筹！
但欧阳锋的臣服也不是假的，黄蓉猜测不是欧阳锋被王动抓住了什么把柄要挟，就是位高权重，拥有着极为可怕的背景势力，连老毒物这等歹毒之辈也不得不俯首称臣。
“喂，你们打算如何处置我？”黄蓉记起老毒物将她当做礼物献出的言语，暗暗咬牙，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欧阳先生不过是戏言罢了，黄姑娘无须挂怀，不过我也不能冷了属下一片心意，据闻姑娘妙手烹饪，天下一绝，不如来为我做一月厨师，此事便就此作罢如何。”王动笑了笑。
他大概还会在射雕世界停留一个月，接下来的时间，若是能捡一只黄蓉做厨娘，满足口腹之欲也不错。
“呵呵……！”黄蓉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看向欧阳锋：“你把靖哥哥怎么样了？”
欧阳锋冷笑道：“那小子中了我一掌，许是死了吧！”
“老毒物你……！靖哥哥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你。”黄蓉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心下惶然，转身就要跃出院子，前去寻找郭靖。
呼啦！一只蛇杖横空闪现，挡住她的去路。
王动屈指一弹，一缕劲风激射而出，将欧阳锋的蛇杖击偏，笑道：“黄姑娘担心郭兄安危，欧阳先生这般阻拦，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了，倒不如我们一道去看看吧。”
王动发了话，欧阳锋只得听从，黄蓉冷冷扫了二人一眼，跃出院子，朝着一个方向掠去。
完颜洪烈身死之时，郭靖，黄蓉同样出了手，他们两人也上了宋廷的通缉榜单，奈何洪七公被欧阳锋暗算，身受重伤，武功几乎是废了。
而周伯通也不知跑那里溜达去了，仅靠郭，黄二人也没十足把握能安全的将洪七公一起带出城，只好暗地潜藏起来。
黄蓉在前飞掠，王动悠然而行，像是郊外踏青，步伐不疾不徐，从容不迫。
没过片刻，便听得一阵铿锵有力的兵刃撞击声音，前方长街上，郭靖被四、五十名宋兵合围，迫得险象环生。

第030章 生生造化
自完颜洪烈遇刺，整个临安城内一片风声鹤唳，朝廷禁卫巡守严密，将各个要道严防死堵。
郭靖，黄蓉二人只好潜影藏踪，小心翼翼的躲避着朝廷通缉，谁料却被欧阳锋这个死对头抓住了行藏，直接出手袭击。
哪怕两人联手也不是欧阳锋对手，只是抵挡片刻，黄蓉就被欧阳锋擒下，郭靖也是身受一掌重击，晕迷过去。
该说是郭靖福缘深厚，又或者欧阳锋脑抽，深信一掌之力已足以要了郭靖小命，反正没想过再去补刀，就那般抓着黄蓉走了。
郭靖也只是昏迷片刻就已清醒，顾不得自身伤势，便要去寻找黄蓉。
只是三人方才一番争斗，动静早就惊动了巡逻的宋兵，于是乎，郭靖又与赶来的宋兵厮杀起来。
郭靖奇遇连连，一身武功蹭蹭暴涨，三番两次大跨步飞跃，此时已是跃居当世一流高手行列，较诸全真七子犹胜一筹，别说四、五十名宋兵围攻，就算是人数再增十倍，即便不能力敌，也能借助城中复杂的环境从容脱身。
然而欧阳锋一掌重击岂可等闲视之？
这一击重手法已将郭靖五脏六腑震裂，本就有了性命之忧，十成武功至多发挥二、三成。而且越是运功，伤势便愈发加重，力道自是渐渐衰竭，加之郭靖不愿意对宋兵下杀手，以至于濒临绝境。
“靖哥哥！”黄蓉瞧见这一幕，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娇柔的身形凌空飞跃数丈，双手展开，一式桃华落英掌中的‘雨急风狂’打出，咔嚓咔嚓两声脆响，将两柄刺向郭靖的长枪击断。
随即她劈手夺过一支长枪，唰唰挥动，竟施展出了打狗棒中的挑字诀，只听嘭嘭声响不绝，已将围杀上前的五名宋兵挑翻在地。
“蓉儿，你来了！”郭靖瞧见黄蓉现身，顿时面露惊喜之色，紧接着猛地咳嗽起来，竟咳出一大口鲜血，染得衣襟殷红。
他能够以重伤之躯支撑到现在，本就是胸中一股气劲支撑，此刻见到了黄蓉，这股气顿时就泄了。
郭靖立感头脑轰鸣，耳边雷霆滚滚，一时间天旋地转，五颜六色，跟着没有了知觉。
砰砰砰！砰砰砰！
就在这时，从几条街道传来阵阵轰鸣，仿佛千军万马涌来，震得地面嗡嗡作响。
“主上，有大股宋兵赶过来了！”欧阳锋眉头大皱，如他们这种武林高手，一旦被大股兵马合围，若不能及时脱身，也只有饮恨当场。
因此举凡武林中人，都对朝廷大军忌惮万分。
一百个普通人不可怕，但一百个训练有素的精锐士兵，排布军阵，就算是五绝一流的高手正面抗衡，也不敢说不会受伤。
王动点了点头。
下一刻风雷怒啸，王动整个人就像是化作了一道狂飙，一道清冽的雷霆，裹挟着无与伦比的威势扑出。
围攻黄蓉，郭靖两人的宋兵就像是陷入了龙卷风中，只被罡风一扫，已扑腾扑腾旋飞出去。
这还是王动不想下杀手的缘故，否则的话，罡风扫过，只有筋断骨折的下场。
嗖！
王动已左手抓着黄蓉，右手提着郭靖，幻影般卷起，待得大批宋兵赶到时，早就没有了踪迹。
黄蓉只觉得风卷残云，清关横空，周遭景物化作片片模糊残影飞速倒退，一晃神的功夫，竟又回到了先前的院子里。
犹若电光火石，风雷竞速。
“这——这人武功之高深不可测，或许老毒物说的是真的……”黄蓉感到惊骇莫名。
只是待她瞧见郭靖衣襟上的鲜血时，其他念头顿时不翼而飞，慌忙上前查探，只觉郭靖气息若有若无，时断时续，似乎随时都可能断绝。
饶是黄蓉冰雪聪明，智计百出，这时候也慌了神，泪珠如一串细线，簌簌滚落下去。
王动骈指一点，一道生机勃勃的劲气涌入郭靖心脉，这一道气劲便如同燎原之火，鼓荡着郭靖体内血气沸腾，当即令他身体剧颤。
“你干什么？”黄蓉愤怒的瞪来。
“救人而已。”王动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莹白似雪，盈盈生光的雪白丹药，笑道：“姑娘不必着急，郭兄伤势虽重，却也难不倒我。”
黄蓉盯着王动掌中的雪白丹药，微微一吸气，就感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涌入，整个人心神为之一清，连心绪也陡然安定了下来。
“你真能救得了靖哥哥？”黄蓉有些一丝踟蹰之色。
王动屈指虚引，一道劲气隔空震出，郭靖顿时张开了嘴，他又是一弹指，那雪白丹药便飞入郭靖嘴中。
雪白丹药入口即化，生效也是极快！
郭靖面色仍旧泛着苍白，气息却渐渐稳定了下来，黄蓉再一探他脉搏，虽不如往日有力，却给人一种生机萌发，蜕变重生的感觉。
黄蓉放下心来。
担忧的心情消去，惊疑再次涌上心头，此丹效力如此之好，即便是桃花岛的独门灵药九花玉露丸也不及其十分之一，几乎称得上是起死回生的仙丹了！
黄蓉眼神忽闪，问道：“那丹药一定很珍贵吧！”
王动道：“此丹名为生生造化丹，顾名思义，穷究造化，延续生机！不论受了多重的伤势，只要服下了这种丹药，都能将伤势强行镇压，续命三年，可谓逆死转生。”
黄蓉秀眉一挑：“只有三年？”
王动道：“本来只有三年的，但自我得到丹方后，便做了不少改良，又在其中添加了十余种灵药变化，最珍贵者乃是一味玉髓灵液，使得其药效更上一层楼，服下此丹者，非但能激发生机，更可借此脱胎换骨，对日后修行武功大有进益。”
他又笑了笑：“其实丹药只是辅助，待我以秘术激发郭兄自身气血之力，大抵三五日后就可痊愈了。”
“原来如此，多谢了。”黄蓉脸上露出一抹欣喜，虽对王动依旧带着戒忌，但念及对方武功又大是泄气，而且那生生造化丹堪称无价之宝，对方竟毫不犹豫的用在了郭靖身上。
她毕竟是黄药师的女儿，倒没怀疑王动夸大生生造化丹的效用。
“你方才提及要我给你做一个月菜，现在我答应了！”黄蓉说道，对方用出如此灵丹，她只是做一个月菜而已，其实仍是大占便宜了。
呼啦！
灰影闪进院内，直到这个时候，欧阳锋才堪堪掠回。
想及王动刚才追风逐电一般的身法，黄蓉眸光转动，当初她给洪七公做菜，可谓大赚特赚，现在又有了故技重施的念头。

第031章 仙与凡的差距！
三天后。
厨房内，黄蓉轻哼着轻快的歌儿，一面揭开一只小锅，顿时就有一股诱人的香味扑鼻，萦绕不散。
黄蓉轻“嗯”了一声，俏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似乎极为满意。
将小锅放下，只是以小火蒸煮，黄蓉继续准备起下一道菜肴来。
“蓉儿，好香啊，你这做的是什么菜？”郭靖在一边，吸了一大口香气，只觉腹中食欲狂涌上来。
生生造化丹的效力毋庸置疑，又经过王动以秘术催动郭靖体内血气自愈，他的伤势已经好了七八成。
黄蓉嘻嘻一笑，灿然若姑射仙子：“靖哥哥若是喜欢的话，下次我再做给你吃，不过这次可不成。”
郭靖憨厚笑着，挠了挠后脑勺，点头道：“王大哥为了救我，耗费了那么珍贵的丹药，只教蓉儿你做些菜，我们已是占了大便宜了。”
黄蓉轻哼一声，故作不悦道：“怎么？那丹药固然珍贵，难道我黄蓉做的菜就一般么？”
郭靖慌忙摆手：“蓉儿，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的厨艺没有谁能比得上，只是……只是……”
瞧见他呐呐难言，一副费力解释的模样，黄蓉噗嗤一笑：“好了，靖哥哥，我与你开玩笑呢。”
“蓉儿，我以为你生气了！”郭靖憨憨一笑，随即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神色一正道：“蓉儿，师父他老人家还在皇宫内，我怕他一个人会有危险。”
黄蓉点了点头。
洪七公遭了欧阳锋的暗算，功力尽失，偏偏还是舍不掉那点口腹之欲，这才被郭靖，黄蓉送进御膳房内，虽然御膳房守卫不算森严，可也难保万无一失，的确不适宜长久停留。
郭靖道：“蓉儿，我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等到晚上，我就潜进皇宫内，将师父接出来。”
黄蓉微露沉吟之色：“完颜洪烈遇刺，整座临安城到处都有兵将把守，皇宫守卫势必更加严格，靖哥哥你有伤在身，怎能闯得进那铜墙铁壁？”
郭靖也知黄蓉说得在理，面露难色：“要是周大哥在就好了，以周大哥的武功，要想接出师父只是轻而易举。”
黄蓉白了他一眼：“老顽童武功固然极高，可他玩性太重，以他的脾气，一旦进入皇宫内，怕是会将正事忘得一干二净，将整座皇宫闹得鸡飞狗跳，若让他去接七公，我才更不放心……”
“这——！这可怎么办？”郭靖顿时语滞。
黄蓉眸光转动，指了指庭院深处，莹白如雪的容颜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靖哥哥，你怎么就忘了，咱们这里可是有一位了不得的大高手，若能请动他出马，什么事情不能解决。”
郭靖一拍前额，恍然大悟道：“不错，我怎么就忘了王大哥，蓉儿，还是你聪明。”
黄蓉轻声道：“别高兴太早了，这位可不怎么好请。”
郭靖笑道：“蓉儿你多虑了，王大哥急公好义，乃是真正的英雄豪杰，咱们只须将事情讲明了，他定会出手相助。”
黄蓉听了也不反驳，心中却是闪过王动的影子，暗忖道：“他若也算得上急公好义的英雄，那才是见了鬼了。”
笃笃笃！！！
轻叩门环的声音响起，房间内响起一个声音：“进来！”
欧阳锋微微伏低身形，躬身入内。
王动正盘膝而坐，双目半开半阖，隐隐之间似有道道电弧绽出，予人神秘莫测的味道。
欧阳锋踏进房内，顿觉眼前黯淡，光线消退，他不禁怔了一怔，此时外间仍是青天白日，但这屋内却显得异常昏暗，仿佛一脚踏入了幽冥地界，饶是以他的修为，依然感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似乎黑暗之中有一只冥冥不可测度的命运之手，随时都会探出，轻轻将他的小命拿捏而去。
他凝目瞧去，立时发现盘坐在床榻上的王动就像是一个吸光体，源源不断的将照入屋内的天光尽数吸取，进而消融在他的身体之内。
欧阳锋心下了然，知道王动这是在修炼一种玄奥莫测的神功，不过以其显露于外的异象而言，或许称之为魔功更为恰当。
他只瞧了一眼，马上将视线挪移开去，之所以不敢多看，一是敬畏于王动的玄功莫测，但主要还是这种‘魔功’太过于可怕的缘故。
欧阳锋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王动浑身透露出一种邪异的神秘力量，化作充斥着无尽修罗，恶鬼，夜叉的地狱等等恐怖异象，要直接将他的心神摄入其中，堕入无间，永不超生！
他限于眼界见识，却是不知王动所修之法正是大日如来经的第二式“地藏印”，这一式融汇佛道两家之神髓，一旦修炼到大乘，甚至单凭这一式就可直指天人之道，堪称武学中不可多得的妙法。
突然，王动睁开了眼睛，他双眸之中电弧大盛，似游离的光火，瞬间照彻整个房间，令得昏暗的屋内刹那一白，如同一道霹雳破空裂开。
被这道雷电一般的目光扫过，欧阳锋浑身上下，由外而内都生出刺疼的感觉，仿佛一道道电光自他身体缓缓流过。
他遍体生寒，愈发觉得对方深不可测，实是晋入了武学中前无古人的境界，不禁脱口而出道：“虚室生电——！”
他也曾研读道经，瞧见王动显露的征兆，顿时就有了这种揣测。
“是，也不是！”王动笑着开口，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他自眉心祖窍开启后，武功上进境固然不算慢，心灵上的蜕变更是一日千里，眉心祖窍中蕴含性灵之光，真如之智慧。
愈是深入挖掘，愈能激起智慧的火花，可以说，他现在每时每刻都有灵感的迸发，灵性如潮，汹涌绵绵不绝。
而这无数灵感的涌现，更带动了他在武学上的升华，可谓俯拾之间就能创造出一门武学，哪怕是五绝级数的高手，只要被他把握住了自身武功的精髓，也能在短短三五日间创造出一门最适合他们的武功，令其在顷刻间再做突破。
欧阳锋暗暗一声叹息，他虽臣服于王动麾下，未尝没有一丝反噬的念头，但到了这时方知与王动的差距之大，天壤之隔已不足以形容，那是仙凡之间的距离！
直到这时，终于彻底放下反抗的念头，取出一方木盒呈上，恭敬道：“公子，这就是老夫半生习毒，研毒，施毒的心得体悟，尽皆抄录其上！”

第032章 黄蓉的不祥！
木盒打开，显现出四册装订好的书册。
王动快速翻阅，他有过目不忘之能，又开启祖窍，灵慧自生，四册书只是顷刻工夫就已了然于心。
旋即反掌一覆，四册书化作齑粉簌簌落下。
屈指一弹，白光飞泻，一个小瓷瓶飞入欧阳锋掌中，王动淡淡道：“这瓶中有七粒大丹，虽无生生造化丹之妙用，但也颇具异力，每七日服用一粒，七七四十九日后，欧阳克那小子大抵就能走动了。”
“多谢公子赐药！”欧阳锋视若珍宝的将瓷瓶捧在怀中，又恭恭敬敬施了一礼，这才退下。
他前脚刚走，黄蓉，郭靖二人就已来到。
“王大哥，瞧我给你做了些什么好吃的？”
黄蓉语笑嫣然，俏生生的走进来，一口一个‘王大哥’，点漆双眸闪着动人的光泽，拍了拍手掌，便见一个个侍女捧着珍馐佳肴而入。
黄蓉则介绍着每道菜的菜名，用料，又或有什么典故，俱是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欲大开。
王动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玩味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罢！需要我做些什么？”
郭靖性格木讷，呐呐不语。
黄蓉则是娇嗔道：“王大哥，你怎能这么冤枉我？”
王动径直落座，取了酒壶，斟满一杯酒，自顾自吃喝起来。
“黄丫头你古灵精怪……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如此这般尽心尽力的置办一桌佳肴，耗费了不少精力吧？岂能无所求？”
王动笑了笑道：“不过，你若觉得我冤枉你，倒也可以不说。”
黄蓉跺了跺脚，鼓了鼓腮帮子，好似无奈道：“好吧，我想请你指点一下靖哥哥的武功。”
“蓉儿……！”郭靖目瞪口呆，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黄蓉狠狠瞪了他一眼，令郭靖将剩下的话憋了回去。
王动哑然失笑：“你这丫头还在耍花招……罢了，待我吃饱喝足便去皇宫走上一遭，将洪七公带出来即是。”
郭靖闻言大喜：“原来王兄已经猜出来了，如此就劳烦王兄了。”
王动摆了摆手：“小事一桩。”
黄蓉却白了他一眼，故作生气道：“你既然已经猜到了，何必戏弄我？很有意思么？”
“我可不是猜到的，而是听见的。”王动笑道。
“听你鬼扯！”黄蓉撇嘴道。
此间小屋距离厨房足有五六十丈，又间隔着院落屋舍，当时黄蓉和郭靖谈论时的声音也不大，她才不信王动能听到呢！
享用了一顿美味，王动不无感叹：“黄丫头的厨艺确是天下一绝，若你的武功及得上你厨艺的十分之一水准，又何必来求我出手。”
黄蓉狡黠笑着：“我的厨艺好，不也照样能请动你出手么？还不用像练武那么苦，那么累。”
王动闻言抚掌大笑，他当然不是同意黄蓉的说法，只是瞧着黄蓉古灵精怪的模样，不由自主就会回想起前世通宵达旦阅读射雕原著时的情形。
大笑声中，却不由得喟然一叹：“可惜了！”
黄蓉微微愕然：“可惜什么？”
“可惜我来迟一步，没有在郭小子之前遇见你……”
哪怕没有原著印象分的加成，如黄蓉这般钟灵毓秀，冰雪聪明的少女，王动岂会没有一点动心？
而以王动的手段，他有十成得手的把握，若换了是陆小凤，楚留香这等浪子，又或是段誉这类世家子弟，王动抢了也就抢了，偏偏是郭靖这个老实人……
郭靖听得稀里糊涂，黄蓉却是怔了怔神，随即明了到王动话里的意思，她终究是一位二八年华的少女，登时双颊绯红，不胜娇羞，轻啐一口，暗骂道：“果然是个登徒浪子，跟欧阳克那家伙一般无二。”
“我去也！”王动则是一声长笑，抛下一句话，身形鬼魅般消失无踪。
黄蓉瞧着王动身形消失，狠狠跺了跺脚，面上犹有嗔怒模样。
郭靖却以为她是在担心，安慰道：“蓉儿放心，王兄一身武功深不可测，定能将师父安然无恙的带出来。”
黄蓉摇了摇头，心道：“那个怪物连老毒物都能降服，区区皇宫大内，只怕也是如入无人之境。”
郭靖又笑道：“等到将师父安顿好，咱们便去大漠见我娘，我娘见了蓉儿你，一定喜欢得紧。”
黄蓉一怔：“见靖哥哥的娘亲？”
“是啊！”郭靖点头道：“等见到我娘，我再去桃花岛向黄岛主请罪，任打任骂，绝无二话。”
黄蓉抿嘴笑道：“我爹爹才不会打你，骂你呢！再说你又没做错什么，他打你，骂你干什么啊。”
郭靖挠了挠头：“但是我总觉得，黄岛主很讨厌我的模样。”
黄蓉心道：“我的傻靖哥哥，你拐走他最疼爱的女儿，爹爹不讨厌你才怪。”
“总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黄岛主要怪就怪我好了！”郭靖拍着胸脯道。
黄蓉闻言轻笑起来，只是笑容方起，眉梢不由得轻蹙，她怔忪的抬头望去，一缕阳光恰从窗外透进，显得极为刺眼。
“蓉儿，怎么了？”郭靖问着。
黄蓉微微皱了皱眉，双手捧着心口，轻声道：“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之间，就隐隐有种不祥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郭靖笑道：“蓉儿，你这几天都在照顾我，许是没有休息好，不要多想了！”
“但愿是我多想了。”黄蓉摇了摇头，眉宇之间仍有一缕疑惑，担忧之色。
唰！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在皇宫内突然闪现，又突然消失。
自完颜洪烈遇刺后，大内宫禁戒严，无数大内高手，侍卫往来巡逻，确保着皇室的安全，但这一切在王动面前都是形同无物，他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已是深入皇宫内廷。
郭靖，黄蓉二人不知道的是，这三天时间里，王动已经数次出入大宋皇宫了。
他当然不是为了什么洪七公，而是潜入皇宫大内的藏书阁，这次也不例外，至于将洪七公带出来只是附带的。

第033章 太监，乞丐！
大宋皇宫，藏书阁内。
王动如同巡视着自己领地的君王，闲庭信步在藏书阁中，随意翻阅着自己较为感兴趣的书籍。
武功到了他这种境界，触类旁通，或许一个不经意间的发现，就能萌生灵性的闪光。
藏书阁外本有不少侍卫把守，阁内也有许多太监，宫女打理着书阁，但现在这些人都好似石化一般，一动不动，时间都已静止在那一刻。
整座藏书阁无比的寂静，仅有王动翻动书卷时的些微声音。
嗤嗤嗤！！！
突然之间，阁内烛火摇曳晃动，显现出妖冶的影子，似被一阵阴风拂动。
紧跟着就有寒芒电闪，隐在晃动的烛火中，几乎没有丝毫征兆，那寒芒激射而出，竟如一道细微的弧光乍现，甚至就像是眨了一下眼睛，不见丝毫的锋锐气机，更无半分杀意泄露。
光晕陡地变化，一条邪异鬼祟的红影突显，却是一位两鬓斑斑，目光深沉的红袍太监，红袍太监指间挟着数枚银针，疾电般飞舞，以一种迅捷无伦的速度疾刺王动背心，颈椎，腰椎等要害部位。
凌厉之劲气却都尽数蕴含在银针内，含而不发，唯有在刺中敌人的刹那间，方才会如同霹雳般引爆。
单是这一手气劲转换之妙用，放眼天下，就没有几个人能办得到，更何况其出手之凌厉迅疾，怕是比起天下五绝也是不遑多让。
这隐居深宫之内的红袍太监，看似不起眼，居然是一位足以横行武林的顶尖高手。
他把握时机十分巧妙，一旦出手，心中就已有了十足把握，深信自己的银针必能一击夺命。
然而当他合身扑出，就要发动致命一击时，瞳孔骤然放大。
眼前空旷无物。
人呢？！
这一惊之下非同小可，内敛的锋锐气息再也收摄不住，银针攒射，只听啵啵啵声音不绝，气流连绵爆响，几如炒豆。
“呵！”一声轻笑自他身后响起，直令红袍太监毛骨悚然，他身法陡地一折，诡异无比的窜了出去。
他这番举措显然多余了，轻笑之人并无趁机出手，反是轻拍手掌赞叹道：“好身法，如此身法已算得上天下一绝了！”
虽然是在称赞，语气里却听不出丝毫称赞的意味，王动轻抚手掌，悠然道：“大隐于朝，小隐于野，古人诚不我欺，谁能想到深宫中一个不起眼的阉人，居然也是一代高人，足可比肩所谓的天下五绝。”
红袍太监回转身形，阴沉的目光盯着王动，面无表情：“杂家若不是净身入宫，得了几分机缘，又岂能练就这一身武功？”
“言之有理！”王动颔首，笑了笑道：“只不过我这三天来，七次入宫，前面六次你这厮都只是隐在暗中窥伺，也算是相安无事，今日又何必多生事端。”
红袍太监心头一跳，自己自以为隐藏巧妙，没想到都被对方了然于心。
他心中虽惊，脸上却是冷笑：“你自恃武功高明，三番两次擅闯宫禁，视我大内宫廷如无物，肆意窃取藏书，藐视我大宋律法，皇权威严，你眼中究竟还有没有王法？知不知道尊卑伦常，君臣父子？”
王动笑道：“不想你一个阉人，居然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我看这宋廷满朝文武，也没几个人有你这番忠心。”
红袍太监冷声道：“阉人也懂得上下尊卑，天子威严，君为父，臣臣子子！不似汝等这些自恃武功，就敢侠以武犯禁的草莽，尽是一群无君无父，无法无天，目无法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逆贼。”
王动倒也不生气，只是瞧着自己一只手掌：“你骂得这般痛快，就不怕我一时不高兴，取了赵家皇帝的脑袋当球踢。”
“狂悖无道，狂悖无道！好一个逆贼，逆贼！”红袍太监气得浑身打颤：“今日哪怕惊动圣驾，也要将你这逆贼擒下，明正典刑！教你知道什么是天家威严，皇权无上。”
“来人吶！”红袍太监扯着嗓子大喊起来，这皇宫之中高手如云，禁卫三千，仍是何等高手也难以抗衡，只能在皇权下俯首称臣。
诡异的是，红袍太监饱含真气的声音仅在藏书阁内回荡，仿佛被罩在一个大钟内，连一丝一毫的声音也无法传出。
这自是王动的手段。
他倒不是怕了这皇宫内的几千精卫，以他如今一身武功，正面就可硬抗过万大军，且能将之一举击溃。
当然这之中有个前提，即是这万军之中没有能与他并驾齐驱的高手！
王动只是嫌麻烦，而且大宋本就羸弱，他在这里杀个血流成河，反倒是便宜了异族。
“临走之前，倒是可以去那蒙古大营，杀个尸山血海！”王动暗自琢磨着，眼睛仍是看着自己的手掌。
他的手白皙而修长，莹莹生光辉，有着玉石一般的温润色泽，无论谁来看，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双保养得极其完美的手！
但是这双手看起来却不算有力，骨节并不粗大，手掌也不是很宽，瞧来不像是有多少力道。
以其说这是一双握枪持剑，拔刀杀人的手，倒不如说这双手更适合抚琴，插花，挥毫，泼墨，这才叫相得益彰。
但王动手掌突地翻转，似天翻地覆，包容万物，托举天地，竟似骤然间充满了一股无法述说的霸气。
红袍太监一时间心神为之所慑，便见王动手掌又是一收，化作一拳，淡淡道：“拳就是权，握拳就是握权，权利就是拳力，皇权至高，铁拳无敌，却不知这所谓的皇权能否敌得过我一拳？”
说话之间，手臂平抬，拳头缓缓击出。
但就是这缓慢如蜗牛的一拳，落在红袍太监眼里，却比世上任何一种攻击犹为可怕，那已是自九霄降下的雷霆，自地心喷涌而出岩浆洪流，一拳涌来，禁锢了空间，予人一种时空颠倒，天地翻覆的恐怖感受。
轰隆！
红袍太监只觉得体内骨骼咔咔作响，血管内血液停止了流动，周身上下都有无数道裂痕炸开，在这股恐怖如五岳倒倾的力量面前，整个人下一个瞬间就要被辗压成齑粉。
就在这时，王动拳势突地一收，身影也随之消失不见。
红袍太监浑身脱力，萎顿倒地，他身后的一众书架咔嚓咔嚓阵阵脆响，无数道挤压的声音响起，就似被一股无形力量压缩，随之坍塌，寸寸碎裂。
皇宫御膳房内。
粗大的金丝楠木所制的房梁上，洪七公惬意的饮着小酒，在他面前摆着几盘珍馐，却都是大内御厨精心烹制。
他每盘也就吃那么几口，直谗得口水直流，但这没办法，被欧阳锋暗算重伤下，他如今一身武功去了九成，若这次再贪吃，怕就不是自斩一根手指头那么简单了。
“北丐”洪七公虽然是武林中鼎鼎大名的人物，但到底还是出身底层，跳不出底层的局限性，对皇权多多少少也还存着几分敬畏。
一盘菜吃了几口后，洪七公手中多了一根鱼线，将碟子随手一缠，便垂落下去，回到原来的地方。
“可惜还是没那个口服，没吃到鸳鸯五珍脍，单是这些菜，虽然也算美味，到底还是比不上蓉儿丫头的手艺。”洪七公很是遗憾。
“洪七公！”而就在这时，他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正是老叫花——！”洪七公回了半句话，紧跟着就觉得不对，他回转身，只瞧见一道淡淡的影子。
“受人所托，带你出去！走吧！”

第034章 传经
咻！！！
王动的速度只能用风驰电掣来形容，短短片刻，便拎着洪七公回到了宅院。
“师父！”
“师父，你老人家没事吧。”
郭靖，黄蓉两人面带喜色，连忙迎了上来。
洪七公满脸晦气，他老叫花往日何等豪雄，便是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人像拎兔子一般拎着，尤其是看到抱着膀子站在府前，满脸冷笑的欧阳锋时，更是臊得老脸一红。
“洪兄，别来无恙！”欧阳锋冷冷一笑道。
“哈哈哈！老叫花子我好得很吶，能吃能喝，睡得香甜……我没有死，老毒物你是不是很失望啊。”洪七公不甘示弱。
欧阳锋哼了一声，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洪七公嘿嘿笑了两声，拉着郭靖，黄蓉到一边窃窃私语。
“靖儿，蓉儿！你们从哪里找来了这么一位高手？”
洪七公斜瞥向王动，目光颇为费解。
他一身武功虽然去了九成以上，但老辣的眼力仍在，以王动带离他出皇城时显露的轻功，已非惊人二字所能形容。
堪称惊世骇俗！
“还有你们怎么又跟老毒物搅合在了一起？”
洪七公疑窦丛生，接连发问。
“师父，他就是我曾经跟你提起过的那位王兄。”郭靖道。
洪七公眉头一扬：“哦！就是那位独自断后，以一人之力挡住完颜洪烈手下一众高手的少年英雄？”
他面色惊奇，啧啧有声道：“当初我听你提起时，已觉得此人气魄极大，只是孤身一人陷身众虎狼群中，怕是已经遭了毒手，还觉得颇为惋惜！没想到今日一见，方知此人武功之高，远远超乎想象啊。”
洪七公感叹了一声。
“这点蓉儿也很疑惑，这人当初武功已不算弱，但与今日一比，犹若天渊云泥之别！武学进境之快，简直是超乎常理。”黄蓉轻咬嘴唇，秀眉微蹙，陷入沉思中。
郭靖也同样点了点头。
他倒没有黄蓉那么多的心思，只是觉得王动乃是武学奇才，方才能在武学上一日千里，超迈前辈高人。
两人又将目前情况一五一十的道出，洪七公听得愈发惊奇，待听到完颜洪烈身死时，他击节赞叹，眉飞色舞。
听到朝廷大肆通缉，抓捕击杀完颜洪烈的一众‘义士’时，他捶胸顿足，面有愤色。
最后知道欧阳锋被王动收服，躬身于王动麾下时，洪七公直接是傻了，随即幸灾乐祸般的哈哈大笑。
只将腰间悬着的酒壶取下畅饮，大笑不绝：“老毒物啊老毒物，想不到桀骜如你，也有臣服他人的一日。”
这笑声传自欧阳锋耳中，令他脸色瞬间就黑了，紧接着就是一道饱含真劲的冷哼，虽是震得洪七公耳膜嗡嗡作响，仍然笑声不断。
王动也不去打断洪七公三人的谈话，这时方道：“洪帮主一身武功若要恢复过来，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洪七公笑声顿住，奇异的看了过来。
郭靖喜动颜色，一拍脑袋道：“对了！我怎么忘了，王兄医术通神，定能治好七公的重伤。”
黄蓉也是目光灼灼，拿期盼的眼神望来。
“老叫花子的伤势如何，自己心知肚明，这是伤了元气，又折损了根基，纵然有妙手回春之术，也是无计可施的。”
洪七公说道。
王动道：“根基受损，确是难以根治！但只要得其法门，就容易许多了，正如九阴真经之中那一篇总纲，洪帮主若能修行，不需多少时日，便能无药自愈。”
“哦！”洪七公，黄蓉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郭靖。
郭靖先是大喜，随即满脸愁容：“九阴真经我倒是背诵下来了，可那一篇总纲乃是梵文……”
“靖哥哥。”黄蓉拉了拉郭靖的衣袖，似是提醒。
王动微笑道：“黄丫头就是鬼心眼多，这是提防我呢！不过你大可不必这般多心，区区九阴真经也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绝艺，你等视若珍宝，我却是不放在眼里。”
“何况我当年也修行过这部真经，虽未得全，却自行将总纲推演了出来！”
“你也修炼过九阴真经？”黄蓉颇感诧异，心道此人武功短短一年间就精进若斯，莫非是九阴真经的功劳？
“不错。”王动点了点头，瞧向洪七公：“现在，我便将这篇总纲传给洪帮主，不知洪帮主可敢修炼？”
“哈哈！有何不敢？你小子是在小瞧我老叫花吗？”洪七公哈哈大笑，意态豪雄。
实际上这是存在着风险的。
修行任何一门高深的武学，都容不得丝毫的行差踏错，稍有不慎，便会沦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昔年黑风双煞偷走了半阙九阴真经，不得其法，强行修炼，搞得人不人鬼不鬼，便是反面教材。
但黑风双煞还算是幸运的，毕竟是练出了几分成果，武功大进，且并未因此走火入魔而死。
虽然王动自己清楚，他一身所学超迈前人，纵然是本世界的禅宗之祖达摩老祖复生，释迦摩尼在世，只怕也难以在武功一道上胜得过他一招半式，诸如黄裳，王重阳之辈更是膛乎其后。
他所推演出来的九阴总纲绝无丝毫谬误，反倒是妙用无穷，就算是将原版拿出来，恐怕也要逊色一筹。
可洪七公不知道这一点啊！
能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下来，可见洪七公气魄胆量绝非常人能比。
王动微微一笑，当下传授起口诀来。
太湖。
归云庄。
桃花林下，无数花瓣飞舞，一道剑光随着陆冠英迅捷的身法而动，倏忽来去，左右穿梭！
这是桃花岛入门剑法！
桃花岛武功深具黄药师个人风格，飘逸脱尘，变化多端。
奈何陆冠英原学技于枯木和尚，练习拳脚内功，走得是沉稳凝实的路子，前段时间陆冠英之父，陆乘风方才得到黄药师允许，可以传授他桃花岛武功。
陆冠英直到这时方才知晓，自己父亲竟是出身名门，师尊乃是天下五绝之中的‘东邪’，这自是让他大喜过望，枯木和尚虽是少林正统，却未得少林武功精髓，较诸五绝一流人物，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陆冠英当即就把枯木和尚抛在脑后，专心习练桃花岛武功。
这段时日他勤学苦练，自觉武功大进，远胜昔日之浑浑噩噩。
“不错。”陆乘风坐在轮椅上，捻须微笑，难得的出声嘉许：“冠英，你这剑法已算入门了！难得你这般勤奋，为父很是欣慰，待得明日，便传授你桃花岛的独门绝学‘玉箫剑法’。”
“是！”陆冠英闻言喜不自胜。
“哼！这剑法简直是不堪入目，也能算入门，真是辱没了我桃花岛的威名。”一个冷哼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这道声音，陆冠英就瞧见一个双目紧闭，面容苍白如纸，一身黑衣的女人冷笑着飘了出来。
陆冠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敢抬头去看，恭恭敬敬道：“梅师伯。”
这个黑衣女子正是梅超风！
陆乘风叹了口气：“梅师姐，你又何必跟小辈一般见识。”
“怎么？我桃花岛的精妙剑法被他使得这般荒唐无稽，还不能指责一二么？”梅超风冷冷笑着，忽然似有所感般一声大喝：“什么人？”
轰！就如一道沸腾的狂飙横扫而来，布置在归云庄外的奇门阵法没有起到半点作用，但见得桃花簌簌震落，花瓣片片化为齑粉，在归云庄上下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一个青袍人已陡然出现在陆乘风等人眼前。
这青袍人神容木然，满脸冷意，哪怕是隔着数丈距离，仍然予人一股透骨寒意，浑身更是充斥着毫不掩盖的杀气。
“师父。”陆乘风浑身一震，随即脱口而出。
梅超风闻言也是一惊，慌忙跪倒在地：“不孝弟子梅超风拜见师父。”
“冠英拜见师祖！”陆冠英吓得魂不附体，他已经被黄药师浑身杀气骇得傻了。
“很好，很好！你们都在！”黄药师目光冷漠，声音淡漠得听不出丝毫感情：“乘风，超风，我要你二人不管用什么手段，给我用最快的时间找到江南六怪的下落。”
“师父，你找江南六怪是——。”陆乘风心觉不妙，忙问道。
“找他们做什么？”黄药师露出一个冷酷之极的笑容，笑容中蕴含着说不出的悲愤，忧伤，随即杀机毕露：“当然是杀他们满门良贱，鸡犬不留。”
“是。”梅超风大喜应道。
“啊！”陆乘风却是相反，惊得呆住了，急声道：“师父，据我所知，江南六怪行侠仗义，素来有古之豪侠之风，他们什么时候得罪了你老人家？不如我去将他们请来，让他们给你老人家当面请罪……”
砰！！！
陆乘风话音未落，一道掌风凌空劈来，倏忽而至，陆乘风只觉得胸口一闷，被震得整个人从轮椅上倒飞，哗啦啦爆响下，轮椅轰然碎裂。
陆乘风人也被一掌击飞数丈，捂着胸口，‘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我做事什么时候需要你来替我做主了？”黄药师冷冷的盯着他，他的表情似哭似笑：“请罪？请罪能让我的蓉儿回来么？江南六怪罪孽滔天，教出来的小畜生害死我的蓉儿……”

第035章 杀机
一掌拍飞陆乘风，黄药师仰天长啸，悲怆大笑，青袍若飞瀑，杀机弥散！
恨！恨！恨！
恨天道不公！
恨苍天负我！
恨这贼老天令我痛失爱妻，如今再失爱女，徒留白发人送黑发人，痛彻心髓。
若这是仙道世界的话，恐怕黄药师已然对天咆哮：天道弃吾，吾必逆天了！
事实却是黄药师受了完颜洪烈手下灵智上人等人的蒙骗，以为黄蓉已经葬身大海，连尸骨都不得保全。
他性格本就偏激邪性，素喜迁怒于人，当初梅超风，陈玄风二人盗取九阴真经，他迁怒于其他门徒，将诸弟子一并责罚，逐出师门。
如今又逢‘丧女之痛’，他更是悲痛莫名，愤世嫉俗，想到若非郭靖那个小畜生，黄蓉岂会乘船出海，遭此灾劫，而郭靖现在已经‘死了’，任他有天大本事，也无法将愤怒宣泄到其身上。
随之黄药师想到了江南六怪，当即一刻不停的赶赴江南，要杀江南六怪满门泄愤。
岂料全真七子先一步得到消息，将江南六怪家人悉数迁走，趁机隐藏起来。
黄药师寻不到江南六怪满门老少踪迹，胸中溢满的愤怒，悲痛都无法发泄，杀机愈是浓烈！
想到陆乘风乃是太湖群盗之首，消息灵通，立时杀上门来，逼迫陆乘风发动手下部众探寻江南六怪下落。
再说王动传授洪七公总纲法门时，也不避讳郭靖，黄蓉二人，便是驻足屋内的欧阳锋凝神偷听，他也懒得去管。
此一时彼一时也。
当初他武功低微，九阴真经这种等级的武学俨然如同神器，不可轻授予人，而到了今时今日，九阴真经于他而言，虽仍有不少可取之处，但已无需多余的重视。
洪七公，欧阳锋都知王动武功深不可测，尤其是欧阳锋对这点深有体会，不会因为王动的年轻就有所小觑，他二人静神细听。
随着王动心法讲述，两人脸色变幻不定，都感觉到了这法门玄奥深邃，实是当世罕见的武学至宝。
哪怕以他们的武功见识，也觉有些方面深奥渊深，难以理解，只得暂时默记下来，待得以后功候加深后，再来体悟一番。
除此之外，这法门在炼气修行，行气挪移，真气转圜之道上更是妙用无穷，一旦得其精髓，哪怕只掌握了三两分，似乎也能使得武功增进不少，进窥更高的武学境界。
洪七公，欧阳锋两人都感觉得到，他们若是将这法门吃透，下次论剑时，必能压过南帝，东邪这二绝一筹！
当然，如今欧阳锋见识过了王动的武功，却是没有多少华山论剑，争那天下第一的心思了。
争到了那所谓‘天下第一’的美名又如何？
较诸王动而言，只怕依旧是数招之敌罢了，这般一想，欧阳锋岂不心灰意懒？
欧阳锋，洪七公这两位当代顶尖高手都觉深奥，遑论郭、黄二人，他们只觉经诀艰涩难懂，许多地方甚至违背常理，迥异于当世武林任何一派武功，但细细体悟下来，又觉妙不可言，只是自己境界浅薄，暂时无法领悟其中高妙的道理。
很快经诀传毕，洪七公大为感叹，郑重其事的躬身致谢后，又道：“异日洪七倘能再上一层楼，皆是王少侠今日传法之功。”
“小事一桩，无须多礼。”王动笑道，帮洪七公只是顺手为之，也不图什么。
洪七公为人清正，豪迈大气，俨然如古之豪侠，原著之中洪七公与裘千仞对峙时，他自言一生杀过两百三十一人，这两百三十一个人皆为恶徒，若非贪官污吏，土豪恶霸，就是大奸巨恶，负义薄幸之辈！
王动行事率性而为，当杀人时绝不手软，哪怕杀得血流成河，也断无丝毫后退之理，肆无忌惮之极，更非区区世俗王法，仁义道德所能约束，能约束他的仅仅是心中的底线。
他自问做不到洪七公那般。
又向王动讨教了几个疑难点，洪七公皱眉沉思半晌，随即开始修炼这总纲法门。
这篇法门的不凡之处很快显现出来。
半个时辰后，洪七公感觉到体内丝丝缕缕的热气蒸腾，原本溃散的真气有了一丝凝聚的气象。
一个时辰后，洪七公感觉丹田灼热，暖流自奇经八脉涌动，第一道真气复苏。
半日后，洪七公真气愈发壮大，他苦修多年的修为逐渐回复过来。
一日后，洪七公恢复了两成功力，他之所以重伤，最为根本的原因还是折损了根基，精元血气不断流失，又无法得到补充！
而今得了这篇总纲，顿时就像是堵住了漏水的大坝，基石再次得以夯实，伤势自是随着功力恢复而好转。
三天后，洪七公恢复了五成功力，一掌拍出，劲道刚猛，开碑裂石，碎金切玉直如等闲，以他五绝级数的修为，五成功力已足以横行天下！
这种惊人的恢复速度，郭靖，黄蓉看在眼里，自是喜不自胜，欧阳锋却是惊愕失语，暗暗苦笑，即使早已清楚到王动的不凡，还是被再次打击到了。
洪七公根基受损之严重，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得了！
而以洪七公现在的恢复程度，估计至多七日，就能回复巅峰状态。
恢复了五成功力的洪七公，也不愿在临安城内多待，当即提议出城。
欧阳锋跟他是老对头，又要照顾自家侄儿，自然走不到一块儿，依旧留在都城内。
王动没什么想法，这临安城他也待腻了，出城就出城吧！
一行人轻易掠出城去，直将守城官兵当成了摆设。
出了临安都城，王动四人选定了西北方向，奔行了二三十里地，忽听得一声长啸，跟着哈哈大笑，声震原野，气脉悠长。
黄蓉‘咦’的一声：“老顽童的声音！”
“周大哥！”郭靖高声叫道。
黄蓉气鼓鼓道：“这个老顽童真是不靠谱，咱们被堵在了临安城内，他倒好四处撒野，想要找他帮忙的时候，连鬼影子都没有，现在倒是出来了。”
“蓉儿，你这个鬼灵精，又在背后说我老顽童坏话。”灰影闪动，一个两鬓斑白，目光却清澈如稚童的老者‘嗖’的现身。
身形一晃，周伯通就转到了郭靖背后，拍了拍他肩膀，告状道：“郭兄弟，你看蓉儿说我坏话。”
郭靖道：“周大哥，你这段时间到哪里去了？”
“嘿嘿！那都城内太闷太闷，不好玩，不好玩……我老顽童干脆出城找人打架去了！”
老顽童嬉笑道。
洪七公哭笑不得：“你这个老顽童啊，总是惹是生非。”
周伯通斜眼瞥着洪七公，突然惊咦一声：“哎呀！怪事，怪事，老叫花子，你不是快要死了吗？怎么一下子又活过来了！”
他说着话，单手一伸，抓向了洪七公的肩膀。
洪七公脸一黑，这老顽童怎么说话的？咒我老叫花子呢！当下也不客气，提掌聚气，迎着周伯通抓来的手就是一掌拍出。
砰！
双掌相交，劲气陡地震开，发出沉闷响声。
虽然洪七公只恢复了五成功力，但周伯通也只是随手一抓，因此这劲气交击下，竟然吃了一个小亏，被震得身体一晃，旋身一转方才缷力。
“咦！老叫花子，你果然快好了！”周伯通惊奇道：“而且，你这一掌运劲聚气之法，古怪，大是古怪。”
黄蓉不满叫道：“老顽童，七公身体刚见好转，你不要欺他功力未复。”
洪七公摆了摆手，笑道：“蓉儿，我这把老骨头还没那么容易散架！我能好得这么快，还多亏了王少侠襄助，传了老叫花子一篇极为高深的心法。”
“高深心法？有多高深？”周伯通抓耳挠腮，好奇之心提了起来。
黄蓉笑吟吟道：“这心法乃是王大哥观摩了九阴真经残卷后，自出机杼，推演而出九阴总纲篇，老顽童，你说有多高深？”
“九阴真经？总纲？！”周伯通愈发惊奇，一双眼睛看向了王动，目光灼灼，就像是瞧见了好玩的玩具一般，连道：“好玩，好玩！”
身形连晃，故技重施的迅速移至王动身后，单手一伸，又拍向了王动肩头。

第036章 气密如针，释迦掷象！
唰！
周伯通身形晃动，浮光掠影般闪到王动背后，一掌拍去。
他这一掌连半分力道都没有用出，只是故技重施，想要试探一下王动的武功。
然而周伯通能轻而易举的戏耍郭靖，遇到王动可就失灵了。
王动从容站定，似乎毫无防范，任凭周伯通探手拍来。
周伯通手掌方与王动肩头一触，顿时痛得哇哇大叫起来，他只感觉绵绵密密的气劲如根根攒射的牛毛细针，附骨之锥般随着真气倒卷涌入，狠狠扎进他的手掌心去！
“好疼，好疼！”周伯通痛得连连甩手，一边喊痛，一边又是惊奇：“这是什么武功？练得跟蓉儿那软猬甲似的？”
王动回头瞧着他，笑道：“老顽童，你想知道是什么武功？再来试试就知道了。”
周伯通有所意动，随即连连摆手：“不试不试，我老顽童可不傻，吃了一次亏再不上当了！除非你不用这刺猬一般的功夫。”
王动道：“好！”
“还是不试，我瞧你跟蓉儿一样的坏心肠，一定是骗我老顽童。”周伯通依旧摇头，眼睛瞥向了王动身后，忽地惊叫道：“咦！又来人了！”
话音未落，周伯通双手齐动，左手划出剑势，施展出全真剑法，右手提拳聚气，空明虚荡，拳势玄奇，却是施展出了他左右互搏的绝技。
“好个老顽童，真是滑头。”洪七公哈哈大笑。
王动也为之哑然，这老顽童人老心不老，童心未泯，竟然用出这小孩子耍诈的把戏。
周伯通吃了一次亏，这次再不敢随意沾身，左右双手攻势只用了三分力，倒保留了七分力，见势不对随时都可从容收回。
他武功已到了随心所欲的境地，任意出手都是圆转如意，左右互搏，招法互补，俨然已是天衣无缝，密不透风。
王动身影陡晃，猛然一个趋身向前，周伯通攻势未到，他反而是后发先至，五指如利刃，哧哧之间，将周伯通绵密的攻势切割开一道口子。
随即五指收摄，探爪抓出，直如云中之龙，风中白虎，龙吟虎啸之间，爪势裹挟着劲气抓拿住了老顽童胸前衣襟。
“糟了！”
周伯通一声惊叫。
“晚了！给我倒吧！”王动仍是微笑，神态从从容容，似乎这就是随手一探，一抓，然后周伯通就整个人倒栽葱般甩了出去，顿在地上，半天难以爬起来。
洪七公瞧着他这狼狈样，非但不去帮忙，反而幸灾乐祸起来：“老顽童啊老顽童，你今日可算是撞到铁板上啦！哈哈！”
黄蓉亦是掩嘴偷笑，只有郭靖这个老实人慌忙上前搀扶。
“哎呀你个老叫花子，还有蓉儿，你们不来帮我也就算了，竟然还嘲笑我！真是坏蛋，坏蛋，我老顽童以后再也不跟你们玩了。”
周伯通随即目光转向王动，一双眼珠滴溜溜转，一边揉着腰道：“小兄弟，好厉害的功夫，我老顽童竟然被这么一下子就给撂倒了，我看就算……就算我师兄跟你也就伯仲之间。”
周伯通说这话时未免显得有些心虚。
他这纯是给王重阳脸上贴金，王重阳明面是他的师兄，实则却是他的引导者，亦师亦父亦兄亦友，他对王重阳敬爱有加，自是不愿跌了王重阳的威名。
“还有你刚才那一手功夫……就那么一摔，我就半天使不出劲，爬不起来，这是什么功夫？”周伯通一边说话，一边做着摔扔的动作。
洪七公这时回神细思，也觉惊奇，刚才王动就那般一抓一摔，看起来简简单单，寻常无奇，可愈是表面普通，愈是显现其不凡，否则何以将老顽童轻易制住！
而且回想起来，那一抓拿之势，翻转之间，直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招法变化之间，更是惊艳绝伦，实是天下第一等的妙法。
黄蓉亦是寻思起来：“我桃花岛的擒拿功夫，精妙无方，天下诸般擒拿绝技之中，亦可独占鳌头，但跟方才王动那一抓比起来，似乎也显得气魄不足，招法略显刻意了。”
王动笑道：“佛经之中有一篇故事，讲得是释迦摩尼做太子时，一日出城巡猎，前方有大象阻路，任凭鞭挞也是不动，于是释迦摩尼上前手提象足，抛向高空，经久不坠……”
黄蓉家学渊源，恍然大悟道：“莫非王大哥方才所施展的，便是那‘释迦掷象之功’！”
王动点头：“正是。”
‘释迦掷象’是佛陀出家前的故事，乃佛经中名篇，因这名篇所衍生，中土域外禅宗皆有‘掷象功’这门绝技。
少林有少林掷象功，但一提起‘释迦掷象功’，多半指的是域外密宗！较诸密宗掷象功，少林掷象功无论气魄，力道，神髓也确实逊色不止一筹。
不过王动武功已臻超凡入圣之境界，诸般武功随意挥洒，皆有神意自生，又更在密宗掷象功之上了！
周伯通听得心痒难耐，拍手叫道：“好玩！小兄弟，不管是你那‘刺猬功’还是这‘掷象功’都很好玩，教我，教我！”
王动道：“法不轻传，老顽童，我教你这两门武功，你拿什么来交换啊！”
周伯通道：“我拿‘左右互搏’来换，你看我这门武功，无聊的时候，左手打右手，多有意思。”
王动摇头：“不换。”
周伯通挠了挠头，急道：“那我拿空明拳来换。”
王动依旧微笑：“不换！”
周伯通急得跟猴子一般上蹿下跳，嘴里嘟嚷道：“这也不换，那也不换，难道要我拿九阴真经来换，但九阴真经你也学过呀！”
王动笑道：“老顽童，你若真想换，我只要你全真派的‘全真大道歌’！”
全真大道歌是全真派的奠基之法，对于寻常武人来说，价值自是比不上左右互搏，空明拳，更远远无法与九阴真经相提并论，但落在王动手中却可一窥王重阳这位纯阳祖师的武学精髓，或许能带来一些启发。
“不成，不成！你不是我全真派弟子，‘全真大道歌’可不能教给你。”周伯通虽然动摇，但还是头摇得如拨浪鼓。
他虽然不靠谱，但在关键节点上却是拿捏得住的。
王动笑吟吟道：“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

第037章 谁是尹志平？
“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
如果说‘刺猬功’，释迦掷象功对老顽童的伤害值是十点，那么这句词对他造成的伤害就是一万点，十万点，百万点！
周伯通脸色瞬间煞白，嘴唇都吓得打哆嗦了！
“哈哈……哈哈！”周伯通干笑着，脚步已慌乱的不住后退，颤颤道：“老顽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已做出提纵之势，就要飞跃而去。
王动也不阻拦，转头对黄蓉道：“黄丫头，我来与你说道说道这‘四张机’的故事。”
黄蓉抿嘴一笑：“好啊，洗耳恭听。”
“慢！”周伯通刚迈出去的脚步瞬间收了回来，嘴里哇哇大叫，这是要玩死他老周的节奏啊！
黄蓉那丫头古灵精怪，现在就已经是个小魔星了，再被他知道自己那件丑事，还不得上房揭瓦，直接化身大魔王将自己戏耍至死啊！
“老顽童我服了！”周伯通满脸惊悚，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他就差没直接跪下了。
黄蓉等人都颇为惊奇，不知那所谓的‘四张机’究竟如何，竟能将无法无天的老顽童吓得服软讨饶。
王动笑意盈盈：“那全真大道歌……”
周伯通一张脸都垮了下去，苦闷之极：“换了，都换了，你说怎么就怎么吧。”
王动微微一笑，还未说话，恰在这时，又有人到来。
来者似乎自矜身份，非得长吟几句诗号以彰显其存在感。
便听衣袂破风声音响起，数道身着道袍的人影快速掠来，其中一人高声吟唱道：“纵横自在无拘束，心不贪荣身不辱！”
郭靖“啊”了一声：“原来是丘道长他们到了。”
来者正是全真七子！
丘处机的声音方落下，又听七子之首，全真掌教丹阳子马钰长吟道：“一住行窝几十年。”语调甚是平和冲淡。
谭处端随即唱和：“蓬头长日走如颠。”
这谭处端出家前原是铁匠，身量魁梧，筋肉虬结，发出之声颇为粗犷豪壮。
“海棠亭下重阳子！”这人身形瘦小，面目宛似猿猴，却是长生子刘处玄。
又一道人高唱道：“莲叶舟中太乙仙！”此人王动倒是认识，正是‘铁脚仙’王处一。
接着便是华山立派，自出机杼，创出紫霞神功这门绝学的广宁子郝大通吟道：“无物可离虚壳外。”
七子中唯一一位女性孙不二跟着吟道：“有人能悟未生前。”
“出门一笑无拘碍，云在西湖月在天。”马钰收句道。
全真七子吟唱刚落，身影也同时趋于近前，衣袍临风，高冠古雅，显现出一派高人风范！
不过来者却并非只是七子，而是八个人！
丘处机一只臂膀还提携着一个青年道士，此人面白无须，容貌显出几分阴柔，刚一站定身形，陡然神色大变，死死的盯着王动，神色间带起了丝丝阴狠，狰狞之色。
王动捻起鬓间一缕发丝，绕在指间，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神色：“这可真是——巧遇啊！”
“真是晦气，倒霉的事儿撞一堆了！这七个古板的家伙又追上来了。”周伯通小声嘀咕起来。
马钰朝众人颔首致意，随即向周伯通躬身施礼道：“周师叔，可算找到你了！”
“找我？找我做什么？”周伯通摇头不止，双手也是摆个不停：“先说好，我是绝对不会回终南山的，那里一点都不好玩。”
马钰苦笑：“周师叔，你乃我全真辈份最尊之人，我等皆须你来主持大局……”
而这时那阴柔道士忽然凑到丘处机跟前，小声说着什么。
丘处机很快面色大变，眼睛也盯向了王动，神态颇为阴沉，惊怒之色不加掩饰。
砰！
丘处机重重一步踏前，抬手打断马钰说话，沉声道：“掌教师兄且慢，师弟有话要说。”
“丘师弟，你这是何意？”马钰不解道。
“一桩公案，一笔关乎我徒儿志平的血债。”丘处机冷冷道：“掌教师兄可还记得，那日我等回山，得知志平伤了……伤了那处，现在那凶手终于找到了。”
其余六子闻言皆是一震，神色又惊又怒，将目光投了过来！
周伯通乃是全真长辈，洪七公乃前辈高人，郭靖，黄蓉等四人都没有可能，最后剩下的就只有一人了！
全真七子震怒的目光如一重包围圈，将王动圈在了中间，丘处机浑身上下气劲勃发，衣袍猎猎作响，甚至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尹志平资质不俗，又表现得谦恭有礼，极得丘处机的关怀，他不但是丘处机弟子，更是全真派三代弟子中最为出类拔萃的人物，毫不客气的说，尹志平是全真下一任掌教的备选人之一！
而且还是掌教人选的大热门！
全真道士虽是出家，脱离世俗，但却不禁婚嫁，更何况堂堂男儿少了那一块，非但是个人之耻辱，全真教也再不敢将尹志平列为掌教选人，否则一旦传了出去，岂不是令天下人耻笑？
黄蓉等人都纳闷不已，但却隐隐看出全真派这是跟王动有场过节，且这桩过节还不是小事。
唯有郭靖仍是十分懵懂：“马道长，丘道长，还有几位前辈，你们这是做什么？”
丘处机抱了抱拳，对洪七公几人道：“洪帮主，黄姑娘，还有靖儿，今日恕我等失礼，却是必须先将这件公案了结掉。”
旋即他冷冷的转向王动，面无表情：“王少侠，你可还有什么要解释的么？”
他这‘王少侠’三字咬字极重，说出来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其实丘处机脾气火暴，若以他以往的性子，就算不立即出手，出口也该以‘小畜生’，‘姓王的’相称，但当日中都之战，丘处机，马钰，王处一诸人被金国高手及众多官兵围攻，能够顺利脱身，实是托了王动的援手！
因此丘处机方才强忍愤怒，耐着性子询问。
王动神色不动，只弹了弹袍袖，似将衣袍上的尘埃拂去，态度轻描淡写：“解释什么？”
马钰声音沉着：“但问阁下一句，莫非是志平得罪过阁下么？”
王动笑了笑：“谁是志平？”
尹志平阴沉的神色陡地暴怒起来，狰狞大叫道：“你这狗贼，到这时候还想抵赖么？”

第038章 一掌碎缘！
牛家村。
破旧的酒肆内，篝火熊熊燃烧，烤得屋内温暖如春。
莫名被王动教训了一场，又被李莫愁走脱，江南六怪都很是气闷，想到自家兄妹六人在武林中也算好大名头，堪称响当当的豪杰，无论黑白两道高手都要给几分薄面。
他们也自觉自身武功精湛，虽不敢与那武林中第一流的高手争锋，可也是次一等中的佼佼者，但却没想到仅仅三招两式之间，那王动衣袍轻振，五指舒展之间就尽破他六人围攻，若非对方手下留情，此刻兄妹六人早成黄泉之鬼。
念及此处，江南六怪又是长吁短叹，又是闷闷不乐！
啪嗒！
韩小莹擦干额头上的汗渍，捋了捋披落的头发，将一截干朽的木头丢进火堆中，顷刻之间火堆燃烧得更旺了。
她瞥了几位义兄一眼，无奈一笑：“好啦！都过去好多天了，你们吶，也别在生闷气了，咱们江南六怪虽说在江湖上有些名头，可能胜过咱们的高手也不是没有！怎么这次就想不通了！”
‘马王神’韩宝驹自顾自喝着闷酒，粗声粗气道：“以前能胜过咱们的，那都是武林中成名许久，鼎鼎有名的大高手，可这次栽得实在是莫名其妙……”
‘南山樵子’南希仁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闻言也是苦笑：“是啊，谁能想到那么一个年轻娃子，竟然厉害得没边了！咱们六个在他手上，简直就跟还没断奶的孩子似的……”
全金发叹了口气：“也不知他那身武功是怎么练出来的？就算是打娘胎开始练，也不该那般了得！真是个怪胎！”
‘飞天蝙蝠’柯镇恶靠在梁柱边，闭目凝神，并不发表什么意见，只是重重冷哼了一声。
朱聪望了诸人一眼，懒洋洋起身，道：“快到晌午了，我出去抓几只山鸡，野兔回来烤！”说着身影微晃，闪身出了酒肆。
朱聪外号‘妙手书生’，手上功夫极为灵活巧妙，一身轻功也是不弱。
没等多久，外间忽然传来一声马嘶。
韩小莹等人微感诧异，以为是又来了什么人，正提起一丝心神戒备，随之就听到了朱聪的声音。
“你们瞧，这是不是靖儿的那匹小红马？”
但见朱聪牵着一匹小红马来到屋外，跟着将缰绳丢在马鞍上，那小红马打着响鼻，四蹄轻踏地面，嗒嗒作响，却也不到处乱跑。
韩宝驹瞧了一眼，点头道：“没错，这就是靖儿的那匹马！这匹马还是我替靖儿挑选的，你是在何处找到的？”
“就在那边林子里，这马儿见了我，嘶嘶乱叫，我就牵了回来。”朱聪笑道。
韩小莹思索道：“小红马既然在此，这般看来，靖儿很可能就在临安城内。”
江南六怪前些时日赶赴桃花岛赴约，岂料到了岛上却被阵法所迷，根本无法接近岛内，随后询问了岛上哑仆，方知黄药师也不在岛上。
六人只得离岛，却不料又与李莫愁相遇，一番争斗后，却是到了这临安郊外的牛家村。
江南六怪本想进入临安城内，却忽然发现城内官兵调派频繁，守卫何止增添了十倍，一番打探后，得知完颜洪烈在城内遭到了刺杀。
知道了这个消息，六人又惊又喜，却不敢轻易入城，免得自陷龙潭虎穴之中，商讨一番后，决定还是回到牛家村等待。
现如今发现了郭靖的小红马，想到郭靖可能还在城内，六人你一言我一语，一番讨论后，最终商定由轻功最好的朱聪以及韩宝驹在今夜潜伏入城内，打探郭靖的安危，其余四人则在城外接应。
其实柯镇恶轻功较诸朱聪犹胜一线，只是柯镇恶是个瞎子，轻功再好也难免拖累。
六人刚商讨结束，忽听一把飘忽不定，方向难辨的声音遥遥响起。
这声音略带嘶哑，干沉，隐隐竟显得有些刺耳，似哭似笑般长吟道：“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
声音低沉婉转，并不如何大声，却极为悠扬，带着极强的穿透力，清晰的传入江南六怪耳中。
这把声音中透着说不尽的哀伤，愤慨，更有着难以描述的郁结难舒之意。
“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更不疑……”声音越来越近，似乎已在酒肆上空回荡，透过漏风的木墙，旋转不休！
“小心！”江南六怪都是久经战阵的老江湖，面对这种诡异状况，一个个都是打起精神，凝神警惕起来。
哗啦声响，原本半掩的木门陡地被一阵强劲的大风吹开，早就破败的门户在不堪承受的劲风中，咔嚓迸裂开来。
一道青袍人影不知何时已站在堂前，其人面无表情，神态冷漠的盯着江南六怪。
但一瞧见这人，江南六怪本来戒忌的心神却放松了下来！
“原来是黄岛主！”韩小莹脱口而出道。
他们都知黄药师性情古怪，琢磨不透，因此对其冷漠的神态也是不以为意。
朱聪更是一步上前，躬身长揖：“黄岛主别来无恙！我们六兄弟遵嘱赴桃花岛拜会，适逢岛主有事他往，今日在此邂逅相遇，幸何如之。”
黄药师低喃轻语：“无恙，我自是无恙，但你们今日遇见我，却实非幸事。”
他‘呵’的一声冷笑，只手闪电击出，刹那间轰然拍在了朱聪胸口上。
砰！
杀机陡然大盛，澎湃的劲气四溢，震得屋内尘埃飞扬，梁上瓦片嗡嗡作响，哗啦啦朝地面跌落。
朱聪武功本就远逊于黄药师，连丝毫反应也没有，直接就被这一掌轰击在了胸前，顷刻间他前胸衣襟裂片般崩碎，胸腔猛地朝内塌陷，骨骼碎裂的声音惊起。
咔嚓！
这一掌，震碎了朱聪的衣襟！
这一掌，击塌了朱聪的胸腔，震裂了他的五脏六腑！
这一掌，震碎了朱聪的心脉，要了他的命！
这一掌也同时，破碎了一段缘！
朱聪脸上笑容凝固，眼睛中错愕，震惊，恐惧，难以置信等等复杂感情交替，但这些都已经太迟了！他整个人已如炮弹般轰飞出去，人犹在半空之中，已‘哗啦’一声四分五裂开来！
鲜血染红了废弃酒肆！

第039章 暴怒的丘处机！
黄药师一身功力何等之了得，或许他掌力磅礴大气不及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凌厉刚猛又逊裘千仞铁掌一筹，但这一掌击出仍是挟风带雷，威势骇人，岂是肉体凡胎所能抵挡？
所以，朱聪死！
死得毫无悬念，他的身体如被雷霆击破，四分五裂！
砰！砰！砰！！！
碎裂的残躯仍被雄浑的力量所裹挟，撞向酒肆四周，老朽的桌椅一撞即碎，一柱横梁也被撞得摇晃不止，直欲坍塌，无数散碎瓦片滚落下来！
木墙上亦是塌陷出一个个窟窿！
柯镇恶，韩小莹等五人怔怔的瞧着这一幕，眼睛仿佛瞬间没有了焦距，因极度的惊震而脑袋一片空白。
直到半空中鲜血如雨流泻，嗤嗤四散的冰冷血雨，撒落在五人脸上，方才发出一道道撕心裂肺的嘶吼。
“二哥！”
“二弟啊！”
“黄药师，你这个狗贼！”
鲜血浸染的破旧酒肆内，响起柯镇恶凄厉无比的咆哮：“二弟啊二弟……你死得好惨……黄药师，你这个老畜生，杀我二弟……我柯镇恶对天起誓，从今以后与你势不两立，不死不休……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报这血海深仇……！”
韩小莹雪白的脸颊垂下泪来，声音似杜鹃泣血：“黄岛主，你好狠辣的杀手啊……！”
……
……
噗！
黄蓉忽然抬手抚住胸口，她莫名的感到阵阵气闷兼且心跳加剧，仿佛有什么极为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一般，令她直感觉到心烦意乱，神思不属。
不过在场诸人无一发现她的异状，即使是郭靖，此刻也正因全真七子和王动之间越来越浓烈的火药味犯愁不已。
“狗贼！”尹志平咬得牙齿咯咯作响，声音似是从齿缝里蹦出来，面目极是狰狞。
王动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似乎多看他一眼便是浪费生命。
尹志平再也按捺不住愤怒，呛啷一声，腰上所悬长剑出鞘。
但他的剑毕竟没有刺出。
一只有力的大手将尹志平剑锋一按，便使得长剑返入鞘内。
出手制止尹志平的是丘处机，不是他多么的宽宏大度，而是丘处机很清楚，以尹志平的武功剑术，出手攻击王动，那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丘处机脸色阴沉似水，冷声道：“姓王的，你今日若不给我们一个说法？那就休怪贫道剑下无情。”
他这时候也不再称呼‘王少侠’了！
王动摇了摇手指：“你不行！”
丘处机闻言怒极反笑：“竖子，好狂妄的口气。”
一年前大都一役，长街之上，王动独自一人便能与完颜洪烈手下多位高手交锋，更是临阵斩杀了‘三头蛟’侯通海。
但是丘处机仍然不认为自己会输！
周伯通小声嘀咕道：“你真的不行。”
对这个不靠谱师叔拆台的话，丘处机只当没听见，仍是拿一双鹰隼般的目光逼视着王动。
王动对其刀锋般锐利的眼神视而不见，笑了笑道：“你全真教位于金国境内，金人素来欺凌宋人，乃是家常便饭，想必也时常有些不忍目睹之事发生，据闻丘道长乃是金国贵族座上宾，常常与金国上层，达官显赫高谈阔论，清淡论道，好不清贵快活！当时可曾向这些金国权贵讨要一个说法？”
丘处机低喝道：“竖子，休要顾左右而言他。”
王动摇头轻叹道：“果然是事不关己，闲事莫问，唯有自身有了切肤之痛，方才值得一问。”
马钰语气沉凝，泛起一丝怒气：“岂有此理，阁下莫非是欺我全真无人否？”
王动淡淡道：“今日之后，全真派可能真的无人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一一点过全真七子，又点向了周伯通：“你们八个人加起来，或许能在我手中撑过八招。”
“一人只能在你手上走过一招？好！好！好！贫道这一生之中，倒是从未听过如此狂妄无知之语！”郝大通冷笑道。
其余六子闻言亦是怒火中烧，马钰，刘处玄，王处一较为沉得住气，只是心头暗怒，眉梢挑起，而丘处机，孙不二等人脾气火暴，长剑已握在了手中，直欲拔剑杀出。
王动平静道：“我的意思是说，老顽童或许能在我手中走过七招，你们七个人加起来，勉强抵得住一招！”
此言一出，全真七子勃然色变，那还忍耐得住。
洪七公，郭靖相视苦笑，知道一场恶斗在所难免。
黄蓉平时最好热闹，作为一个深具熊孩子属性的存在，天生就自带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属性，可这时却仍是黛眉微蹙，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样。
“气煞我也！”丘处机整个人就像炸开的火炮，一跃而起，腰间长剑化作一道飞泻的流光，剑气咝咝轰鸣。
“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让丘某人来教训你这竖子，当知我全真门人，剑法绝技，不可轻侮！”
两人相隔本就不远，丘处机纵跃而至，剑光过处，人影随之而到。
他一剑击出，带着满腔盛怒而发，已然顾不得考虑是否要手下留情——
而且，丘处机此时对王动怒到了极点，恨也到了极点，就算没有被怒火冲毁理智，他也绝不会留情，至少也要毁其丹田，破掉这姓王的一身武功，使其无做恶的本领，再将其擒拿回终南山，关押在全真派静狱中忏悔过错！
这一剑实是全力催动，剑气滚荡，裹挟着道道气流，嗡嗡惊颤之音不绝，宛如晴空雷电，轰然击下。
“好剑法！”这一剑即便是洪七公也轻赞出声。
唰！
王动探手一抓，切入剑光之中，他的五根手指宛如金石铸就，奏出“当当”金铁交鸣的疾奏，于不可思议之间，从从容容的将一道剑锋捏在了掌心！
王动手腕转动，百炼精铁铸就的宝剑就像灵蛇般缠在了他手腕上，缠成了一个麻花，但锋利的剑刃，催发的剑气，却连他皮肤都无法割破。
丘处机何曾见过如此通玄神功？他神色剧震，猛地大吼一声，将全身内力似化作汹汹燃烧的火焰，一并爆发出来。

第040章 当真天下无敌！
“好厉害的爪功，当真是天下无敌。”
洪七公耸然动容，脸上表情无比凝重。
能让他这位天下闻名的大高手，五绝之一的北丐叹服一声‘天下无敌’，可见他内心震动之大。
洪七公也知道一些手上功夫了得的人物。
裘千仞一对铁掌刚猛无双，摧山裂石，沛然难御。
山西阎家有一门掌上绝技，名曰‘炼铁手’，号称练成之后融金断玉，无物不摧，阎王难敌！
关中鹰爪王一爪之下，断魂无数，纵横二十余载，至今仍是无人敢正面抗衡他那足以撕裂龙虎的爪力！
就连洪七公自己修炼的降龙十八掌也有着天下掌法，威猛第一的盛誉。
可是洪七公深知，不管是裘千仞，鹰爪王，炼铁手抑或他自身，都绝不能以肉掌抵敌丘处机那一剑的锋芒。
丘处机这一剑真气盈满，力发千钧，凌空下斩之威，直如晴空中一道雷电裂破，别说是肉掌对上，哪怕是面前有着一堵铜墙铁壁，怕也能一剑斩破。
但王动偏偏办到了这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那探出的一只手似乎就是世间最为坚硬的盾，金刚不坏，饶是丘处机不断催发剑气，居然也难伤分毫。
周伯通比洪七公看得更清楚一些，他从王动这一探爪中，瞧出了三两分九阴神爪的影子，却又远比九阴神爪更为凌厉巧妙。
较诸九阴神爪，这一手已是超越，升华到了不同的层次上。
丘处机容色惊颤，体内血气翻腾，怒目圆睁，已是将一身精修数十年的内功彻底爆发，想要从王动掌中夺回长剑。
王动却如凝立的山岳，厚重可承载日月，任凭丘处机力道如何凶猛，只是巍然不动。
“撒手！”丘处机又是一身暴喝，拧身掠起，竟不再催动剑上真力，反掌一击，轰雷般拍向王动头顶。
“想要回剑？还给你也就是了！何必动怒呢！”
随着王动一语，麻花般缠在他手腕上的长剑，灵蛇般弹起，速度之迅疾，划出一道奇诡变幻的光晕。
丘处机一掌还未落下，弹射出去的剑光已先一步拍在丘处机身上。
啪的一声，丘处机胸口剧痛，整个人就像是拍皮球般，被拍得飞出数丈。
马钰等全真六子面色一变，他们怎么也料不到丘处机竟败得如此之快。
几乎就是一眨眼间，丘处机拔剑，出剑，然后——人飞！
王动那算出招了么？
在马钰等人眼中，王动那只是信手一探罢了！
然而就是这随手一探之力，就已摧枯拉朽地将丘处机所有攻势击破。
在他手下，丘处机这位名震天下的有道全真，武林中第一流的高手，竟是不堪随手一击，如同三岁幼童般脆弱。
马钰六人身形飞出，迎向被轰飞的丘处机。
“丘师弟！”
马钰在诸子之中，武功稍胜半筹，反应也最是迅捷，最先迎向急速坠落的丘处机。
他双手环抱虚空，凭生出一股股柔和绵软的劲气，包裹向了丘处机。
然而王动一击，岂是等闲可以轻视？
哪怕他击飞丘处机的一击仅是信手拈来，至多有他三两成功力灌注其中，却也足以惊世骇俗了！
砰！
马钰根本无法化解这股磅礴巨力，直接就被丘处机撞在身上，令他脸色霎时一片惨白，嘴角隐隐渗出血丝。
幸好这时其余五子也已掠至，各是施展出手段，合六人之力，终是将王动这一击力道化解。
全真七子跌回地面，脚步皆是一阵踉跄。
七人对视一眼，都感到一阵骇然，心下凉气直冒。
再次盯向王动的眼神颇为复杂，世间竟有如此高手，简直是闻所未闻。
马钰抑制不住的咳嗽一声，肺腑牵动，隐隐生疼，他却没管自己，目光关切的投向丘处机：“丘师弟，你伤得如何？”
丘处机默运真气，流转全身，摇了摇头道：“无妨，只是皮外之伤。”
他心中也很是奇怪，被那般重手一击，竟没觉得有多少伤害。
丘处机却是不知，王动那一击形之于外，收摄其内，就算是一块豆腐包裹在其中也可不损分毫，因为汹涌的力量都显于身外。
否则以丘处机肉体凡胎，早被震得粉身碎骨，而事实上，他所受之伤较诸马钰犹轻了不少。
尹志平这时候张大了嘴，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一片绝望，直感报仇无望。
马钰，丘处机等七人目光交流，终究是咽不下这口气，对视之间都狠狠点了点头，马钰突地一声厉喝：“七子归位，布天罡北斗七星大阵！”
不管是先天功还是九阴真经都是前人所思所想，并非王重阳本来的心血结晶，唯有这‘天罡北斗七星阵’才是他一身武功之最高成就。
但见青袍晃动，全真七子往来穿梭，左右交叉，腾挪如风，转折似电，而在他们手掌之中，长剑旋舞出一道道剑光，忽东忽西，倏忽之间，密密麻麻的剑光似乎铺满了整片虚空，将所有的缝隙间隔都填入了剑势，充斥到了剑阵之中！
那无数道剑光飞泻，似长空垂落的匹练，又似一条条游龙，忽而密布虚空，忽而连成一条线，几如裂破长空的闪电。
郭靖看不出这阵法精妙，黄蓉无心去看，唯有洪七公目不转睛的盯着全真七子脚步变幻，见七人步伐之变，依循天星运作，循环往复，剑阵勾连虚空，明灭若星辰，实是精彩绝伦，令人叹为观止。
他也不禁捻须长叹：“重阳兄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老叫花子远不及也！”
周伯通素来没心没肺，但瞧着这阵法回想起了师兄王重阳，露出怔忪怀念之色。
王动却是哈哈大笑，抚掌长笑：“舞得好，舞得妙！你们是在玩杂耍么？看赏！”
他袍袖一吐，一枚银锭倏然飞出，落在掌心之中，随手轻轻一捏，便即捏成了无数银沙，信手撒出！
嗤嗤嗤！嗤嗤嗤！
无数银沙化作一蓬银亮的光幕，宛似九霄之中银河垂泄下来，显现于众人眼前，银光璀璨的一颗颗砂砾即是一枚枚不朽的星辰，以惊艳之姿卷向了全真七子！

第041章 紫气百炼
尘埃打落，银河垂泄。
天星如雨，其密如瀑，其劲似雷，其疾若电，且问世间何人能挡？
银芒电闪，疾如暴雨般打向全真七子，那密布虚空的层层剑光顷刻间就被无数银沙打成了筛子。
马钰，丘处机等七子岂肯束手待毙，连连长啸呼应，掌中长剑挥舞似光，奋起反抗！
七口长剑在阵势交融下，恍似化作了千百口利剑，重重剑影，布置下天衣无缝的防御网络。
倏忽间无数银沙便与剑影碰撞，但见得火星四溅，缭绕于全真七子身周，火树银花，形成了奇异瑰丽的异象！
“当当当”的金铁撞击声连绵不绝，全真七子长剑连挥，一颗接一颗的银沙激射在长剑上，他们手中的长剑早已出现了一个个细密微小的空洞，整个人更是被震得气血翻腾，难受得几欲吐血。
噗！
功力最弱的孙不二再也承受不住，一口鲜血喷吐而出，手中长剑亦是把持不住，直接被震得脱手。
紧接着引动了连锁反应，马钰，丘处机等另外六人也是脸色泛白，气机不畅，一口接一口长剑挣脱手掌，斜飞出去。
王动道：“耍得还痛快么？”
马钰，丘处机等七人一个个脸色灰白，神色颓然，一副如丧考妣，心若死灰的模样！
至于尹志平更是脚步踉跄，蹬蹬蹬往后连退，一屁股坐倒在地。
“倘若还嫌不够，你等不妨捡起剑重来……方才那剑阵却是未臻圆满，这次我保证不再打断……”
只是玩耍吗？
似乎在对方眼中，全真教镇教大阵只是小孩子的把戏，不值一哂，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令马钰诸人又是愤怒，又是耻辱，胸膛急剧起伏，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
他们倒真想捡起剑来，再拼杀一次，哪怕身死当场，也绝不受此屈辱。
但理智却告诉他们，拼命只是凭白送死，绝不可取。
他们的性命不单单关乎个人，更关乎着一教之命运。
全真七子乃是全真派支柱性人物，毫不客气的说，有着全真七子的全真教才是一个教派，没有了全真七子镇压教派，全真教就是一盘散沙！
全真教纵然有弟子过千，信众更是以万数计，可一旦失去了全真七子坐镇，恐怕立即就会遭到其它教门打压，要不了多长时间，这中原第一大教或许就会陷入分崩离析的境地。
马钰，丘处机等人的目光投向了周伯通。
周伯通‘嗖’的躲到了郭靖背后，连连摇头：“你们看我做什么？吶！吶！别不是想要让我替你们出头吧？先声明，我可打不过他！”
周伯通一脸嫌弃的甩手：“你们七个还不快滚，快滚，留在这里把我师兄的脸都丢光了！”
老顽童说话虽然不着腔调，实则却是为了全真七子着想。
全真七子互相对视，沉默了片刻，还是马钰深深吸了口气道：“阁下武功高明，我等不是你的对手，山水有相逢，告辞！”
马钰也没撂什么狠话，一是性格所致，二是通过王动两次出手，已然知晓这没有任何意义，对手武功超乎想象，纵是他们再修炼一百年，只怕也远远不及！
王动油然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问过我没有？”
全真七子闻言神色都是一僵。
“问过了，当然问过了！”周伯通抢先一步说道，像赶苍蝇般向全真七子挥手：“你们几个像木桩子一样杵在这里做什么，滚滚滚！”
一面说话，一边向王动挤眉弄眼的讨饶。
“也罢！”王动倒也并非要将全真七子赶尽杀绝，只是要给他们一个深刻教训而已。
“老顽童，不要忘了你答应的事情。”
知道王动说的是‘全真大道歌’，周伯通闷声闷气道：“忘不了！忘不了！”
全真七子很快离去。
来的时候意气风发，高吟诗号，走时却是一个个面目颓然，屈辱不忿。
等到全真七子尽数远去，郭靖方才松了口气，马钰对他有授业之恩，算是半个师傅。
“我的马儿就在牛家村外不远处的林子里，咱们现在就过去吧！”
郭靖说着，便朝牛家村赶去。
洪七公，黄蓉亦是展开身法，紧随其后。
他们故意将周伯通和王动身后，却是知道接下来周伯通将要背诵‘全真大道歌’的心法，因而特意避开。
周伯通垂头丧气的念起了心诀，他却是没那么多花花肠子，不至于在心法中埋地雷，恶意篡改一些关键部分。
当然，即使周伯通有所篡改，也无法瞒得过王动。
武功到了王动的境界，高屋建瓴，似‘全真大道歌’这种等级的内功早已是洞若观火，什么地方有谬误，一眼便知。
“大道初修通九窍，九窍原在尾闾穴，先从涌泉脚底冲，涌泉冲起渐至膝……过膝徐徐至尾闾，泥丸顶上回旋急，金锁关穿下鹊桥，重楼十二降宫室……”
随着周伯通的念诵，王动眉梢渐渐凝起，倒不是这‘全真大道歌’出乎意料的艰涩，而是有一门他弃之已久的武功被他想了起来。
这门武功几乎可以说，是他修炼的第一门比较上乘的内功。
——紫霞神功！
华山九功，紫霞第一！
而全真七子之中的郝大通很可能便是华山派祖师，亦是这‘紫霞神功’的创造者。
以现在的眼光来看，紫霞神功委实称不得‘神功’二字，其中精义法门亦是略显粗陋，对于炼气之道的描述仅是略窥门径。
想来也是，郝大通武功平平，纵然将来再有进步，撑死也无可能超迈五绝，又能阐述多少玄奥法理？
王动一边听着全真大道歌，一边和紫霞神功互相印证，推演，洞察其中的浅薄之处，弥补内里的疏漏。
他灵性通透，智慧如潮水涌来，周伯通才刚把‘全真大道歌’通篇念完，在他心中，一片新的‘紫霞神功’也已经新鲜出炉！
“我这重新推演的紫霞神功远胜过往，修成之后，紫气东来，千锤百炼……不妨就更名为‘紫气百炼诀’……”
王动心中暗忖，口中却笑道：“老顽童，你授我全真大道歌，我不占你便宜，投桃报李，也还你一篇心法，你且听来。”说着，口中吟诵紫气百炼诀！

第042章 缘生缘灭，劫波渡尽老王在
周伯通本就是一个武痴，听得王动要传他武学，顿时喜上眉梢。
“夫人之道，莫先于炼气，炼气要首在于存神。存神之始功，根于固元……气冲云谷，法行自然，绵绵若存，紫气通玄，无始无终，百炼而存真……”王动念诵起心诀。
周伯通越听越是惊奇，这门心法清虚中正，玄奥渊深，最难得是贴合道家宗旨，法天象地，合乎阴阳之变，运转五气之妙，其间精微绝不下于昔年王重阳所修先天功，正是道家一脉无上玄功秘录，一旦流传出去，足可开宗立派，鼎立一方教派。
“好一个紫气百炼，炼神存真，通玄而造化，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啊！”周伯通喜形颜色，拍手叫好。
王动笑吟吟的看着他，忽然又道：“老顽童，我这里还有一门功法，你要不要学？”
“你这么好心？”周伯通先是略感狐疑，随即眼睛放光：“什么功法，与这‘紫气百炼’相比如何？”
“犹有过之！”王动悠悠吟道：“紫气百炼，入门初基，葵花宝典，登峰造极！”
周伯通听出韵味，惊讶之极：“哦，这紫气百炼都只是入门基础，那葵花宝典真那么厉害？要学，要学。”
“须知葵花在手，天下我有，怎能不了得？”
看着王动的笑容，周伯通冷不丁打了个寒噤，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虽然王动没有葵花宝典，但却早早将辟邪剑谱弄到了手，逆向推演，也能推导出葵花宝典精髓，且犹胜原版许多。
倘若有人照着修炼了这紫霞神功的优化版紫气百炼，紧跟着再修行优化版葵花宝典，究竟会达到什么地步，连王动也难以揣测。
周伯通小心翼翼问道：“这葵花宝典难是不难？莫非极易走火入魔？”
“不难，不难！”王动笑眯眯道：“你只须做到八个字，接下来就是一片坦途，进境千里。”
周伯通一怔：“八个字？”
“是也。”王动神态似笑非笑：“欲练神功，挥刀自宫。”
闻言，周伯通脚下直接就是一个趔趄，险些摔个狗啃泥，脸色更像是吃了翔一般难看，头摇得如拨浪鼓：“不学，不学！打死我也不学！”
王动耸耸肩：“老顽童，你已到了这把年纪，留着那玩意还有什么用？莫非还想再犯一次错不成？”
周伯通吓得脸色发紫，只是连连摇头：“反正就是不学。”
“好吧，好吧！如此神功，竟然拒之门外，老顽童你还真是暴殄天物啊！”王动似是惋惜的长叹。
好生将周伯通戏耍一把，王动收起恶作剧的心思，笑道：“老顽童，你可知瑛姑曾给你生下一个孩子？”
周伯通浑身剧颤，难以置信道：“什么？”
王动又道：“可惜已经死了！”
周伯通张大了嘴巴，有些不知所措。
王动没卖关子，简明扼要的将裘千仞潜入大理王宫，掌击婴孩……瑛姑一夜白发，出走大理的事情说了一遍。
周伯通呐呐不知言语，口中酸涩难言，心中之愤怒，愧疚，自责无以复加。
“老顽童，人之一生，岂能不犯错误，犯错不可怕，怕的是逃避错误，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瑛姑现今据说隐居在五指峡黑龙潭，你是继续逃避还是选择面对，也都由得你。”
话说到此处，王动点到为止，身形飞掠而出，只留下老顽童呆呆的站在原地。
还没进入牛家村，王动就发现里面真是热闹极了！
呼啦！
他身形飞纵而起，一片羽毛般飘然落到一处屋顶上，居高临下，看着眼前这场大戏。
那间破败酒肆已然崩塌大半，仍不时有砖瓦滚落，发出沉闷响声，从其中传出刺鼻的血腥味。
杂草遍及的长街上，梅超风不知何时赶来，五指嗤嗤吐露锋锐气劲，身形腾挪如电，正与柯镇恶，韩小莹，南希仁，全金发，郭靖五人激战。
韩宝驹躺倒在石墙窟窿下，胸口五个指孔大的血洞深深，早已停顿了呼吸。
激战的双方除了郭靖这个最新加入的生力军外，也都各个带伤，尤以全金发伤势最重，一条左臂被撕扯了下来，杀斗之间，仍是鲜血淋漓！
郭靖目眦欲裂，眼中如要喷出血来，胸中早被愤怒，仇恨填满，一掌接一掌拍出。
梅超风业已落入下风，处境岌岌可危。
黄蓉孤零零的站在一角，神情茫然，望着现场激战情景的目光却无半点焦距，只是怔怔的滴下泪来，雪白的脸颊上满是愁苦。
黄药师就立在黄蓉身旁，额头已是渗处冷汗，昔日潇洒气度不存，喃喃自语道：“我杀错人了，我杀错人了……”
他回望着黄蓉，想伸出手去抚摸爱女的头发，却不料黄蓉身形一缩就躲了过去。
黄药师登时呆立当场，心中难受，哀伤之极，但瞧见黄蓉眼角晶莹的泪花，又不禁长长叹了口气。
洪七公狠狠顿足道：“黄老邪，你这做得叫什么事！”
虽然一开始洪七公不怎么喜欢郭靖，因其资质驽钝，还怕传其武功坏了自己名声，可接触久了，洪七公也被郭靖憨厚老实的性格所打动。但如今郭靖两位师傅死在黄药师，梅超风手上，全金发断臂，这已是结下了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他和黄蓉是怎么也不可能再走到一起了！
缘起缘灭，皆为造化所愚弄，洪七公也只得如此一叹。
王动心念电转，瞬间已理清了来龙去脉。
本来的轨迹上，也有黄药师误会黄蓉身死，迁怒江南六怪的一段，但因郭靖，黄蓉恰好在此疗伤，千钧一发之际现身阻止，江南六怪这才得以幸免。
可是这次事件偏离得就彻底了，郭靖虽因机缘巧合仍是伤在欧阳锋手上，但原因却是南辕北撤，而且郭靖先一步被王动救了！
王动发现今次这蝴蝶翅膀轻轻一扇，整个世界都变了一个大样。
倚天屠龙只怕是没有了！
峨眉祖师郭襄或许也没有了！
另一边梅超风终于支撑不住，九阴白骨爪被郭靖大开大阖的降龙十八掌所克制，威力十分之中仅能发挥出五六分，嗤的一声，胸口正中韩小莹一剑！
梅超风于间不容发间，避开心脉要害，咬牙一爪朝韩小莹抓去。
劲风狂袭，郭靖又是一掌‘震惊百里’轰然击来。
“贱妇！给我死来！”柯镇恶铁杖狂舞，脸容狰狞之极，杀气毕露，带起凶厉气劲，一杖横打向梅超风肩膀。
这一杖若是打实，梅超风非但肩膀会被打塌，半边身体怕也会被打成肉酱。
黄药师终于回过神来，却是不能眼睁睁看着梅超风在自己面前被杀死，当即捏了一粒石子，施展弹指神通打出。
他性格偏激，极易走极端，只对身边的人亲近，而对待外人则极是淡漠。
他杀错了人，固然心中愧疚自责，但瞧见柯镇恶等人如此气势汹汹，杀气腾腾的模样，愧疚的情绪反倒消去大半，心道：“我这次误杀六怪的兄弟，已然结下死仇，无可转圜，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其余四怪杀个干净，以免留下后患。”

第043章 把酒狂歌，天地之高
咻！！！
一粒寻常石子在黄药师弹指神通激发下，不逊强弓劲弩，猛地撞在柯镇恶横扫下击的铁杖上，金铁交鸣的激烈颤音中，柯镇恶直接被震得虎口撕裂，往后倒去。
“大师父！”郭靖唯恐柯镇恶遭逢不测，已经拍出的‘震惊百里’不禁撤回了七分力，饶是如此，与梅超风指爪碰撞，仍听得咔嚓一声，梅超风指骨已然断裂！
她先是激斗五怪，先杀韩宝驹，重创全金发，气力本就消耗泰半，身上又处处带伤，而郭靖则是神完气足，梅超风岂能抵敌得住？
郭靖跳出战圈，扶住柯镇恶，急问道：“大师父，你怎么了？”
啪！柯镇恶狠狠一巴掌抽在郭靖脸上，厉声道：“现在还管我这老瞎子做甚？你这不孝孽徒，不想替你师父们报仇了么？梅超风这妖妇自由我们对付，你去杀了小贱货，再杀黄老贼！”
黄药师眼神冰冷，杀意森森。
斩草除根，灭绝后患！
心念电转之间，黄药师已经做出了决定。
江南七怪和梅超风本就是生死大敌，多年前张阿生死在黑风双煞手下，陈玄风也因江南七怪而死，双方水火不容，一旦相遇，势必生死相搏。
别看黄药师迁怒诸弟子，将门人弟子重惩之后，尽数逐出，实际上他却是极为护短之人，自家孩子自己怎么责罚都无所谓，但旁人若是碰了磕了，那就犯了他黄药师的忌讳。
黄药师本就对六怪和郭靖不喜，当初也仅是顾念着黄蓉求情，他才按捺住厌恶，令梅超风不得再与六怪为难，双方短暂和解。
对郭靖这个便宜女婿，黄药师也是从来没有好脸色看的。
在本来的世界线上，黄蓉和郭靖成婚后，说起黄药师在岛上住了数月，因厌烦了女儿女婿，自此周游天下去了。
黄药师和女儿相依为命近二十载，早不厌烦晚不厌烦，偏偏这时候就烦了，这厌烦的究竟是谁，想必不用多说。
郭靖虽然老实敦厚，但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因而在先后认定黄药师或欧阳锋为杀师凶手时，表现颇为耐人寻味。
郭靖对于黄药师是恨不得生啖其肉，拼着与黄蓉决裂也要与黄药师决死，称呼上直接由黄岛主变成了老贼。
而当知晓真凶乃欧阳锋时，却只道一声若非欧阳害死自己师父，本该叫他欧阳伯伯的，称呼降格为欧阳先生，仍是不失尊重之意。
这之中固然有过了一年时间，情绪逐渐冷静下来的成分，可究竟如何想法却是无人得知了。
“杀错了……”黄药师微闭的眸子里有着可怕的寒意：“但也算错有错着，事情到此地步，已是不死不休，无可转圜，蓉儿跟那傻小子再不可能走到一起了。”
想到这里，黄药师突然觉得自己杀得好，早该如此果决出手了。
郭靖听得大师父柯镇恶叱喝，脑子轰的一下，像是炸开了一般，只有一个念头回荡：大师父叫自己杀蓉儿？！
他目光忍不住看向黄蓉，只见黄蓉一双美丽的眸子里泪光隐隐，雪白的脸颊上早已湿润。
黄蓉同样瞧着他，轻轻的道：“靖哥哥，你要杀了我么？”
她点着头，低声叹着：“是啊，我爹爹杀了你的师父，你要杀我报仇，原也是应该的！”
她挺起了胸膛，泪珠簌簌自眼眶滚落下去：“你要杀我，那就下手罢！只是你杀我时可莫要手软，出手快些重些，你知道，蓉儿很怕疼的。”
听着这话，郭靖心头真是五味杂陈，既想仰天长啸，喉咙中偏偏干涩无比，半点声音也是发不出。
柯镇恶见郭靖呆呆站着，迟迟不见动手，怒从心头起，咬牙切齿道：“靖儿，你是被这桃花岛上的小贱人，鬼妖女迷了心窍么？你师父们的仇还报是不报？是啊！你有了桃花岛主做岳父，攀上了高枝儿，还管我们这些老弱残废做甚？”
他嘶声道：“我真盼老天爷赐我片刻光明，让我见见你这忘恩负义小畜生的面目。”
“师恩如海，岂能不报？”郭靖咬着牙齿，又看向了黄蓉，悲恸俱来，心道：“但我绝不会杀蓉儿。”
像是瞧上最后一眼般，郭靖猛然转头，扑杀向了黄药师。
“老贼，我与你拼了！”
他心知自己绝非黄药师对手，只想拼死一战，哪怕死在黄药师手中，也好过夹在当中生不如死的感受。
“黄老邪，你可要手下留情啊。”洪七公一跺脚，地上震起一根木棒，捏在掌中，随时准备出手救援。
老叫花子心中苦笑不跌，面前这种情况双方都是死仇，他是真不想搀和进去，奈何郭靖是他降龙十八掌传人，岂能扔下不管。
眼见郭靖跟黄药师生死相搏，黄蓉心中一片冰凉，哭泣道：“我讨厌你们，我讨厌爹爹，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们了！”
说罢转身展开身法，掠出了牛家村。
“蓉儿！”黄药师大叫道。
奈何黄药师需得留出三分力防备洪七公，而郭靖近来武功进展神速，他要解决起来，怎也得花上二十招，况且另一边梅超风岌岌可危，黄药师还得时时留神，出手兼顾。
“这可真是一场闹剧啊！”
王动跨坐在屋脊上，目光已不再瞧场中争斗，而是投向无尽高空，眼神深邃。
是的，对他而言，这就是一场闹剧。
不管是黄药师，梅超风，江南六怪……又或者是他看似另眼相看的郭靖，洪七公……实则在本心中，与那小兵甲，大兵乙有何区别呢？
——没有！
他神色无悲无喜，瞳孔倒映出整片蔚蓝天空，既是平静又悠远。
啵！
王动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个酒壶，轻轻一弹，壶塞子便飞了出去。
他只将酒壶举向天空，酒水似垂落的瀑布，灌入口中。
好一番酣畅淋漓的痛饮，王动哈哈大笑：“痛快！”
一手敲击着青瓦，发出极具节奏的清脆之声，兴致一起，不禁唱道：“江湖笑，人飘渺，世间多纷扰……一壶浊偿不尽，人生的味道……”
他意态洒脱，声音清朗，虽未放声大唱，声音却极具穿透力，黄蓉本未掠远，听得这歌声，口中呢喃道：“世间多纷扰，一壶浊酒偿不尽，人生的味道……”
霎时间不由得痴了。
兄弟新丧，柯镇恶正是恨意滔天，王动来时无声无息，他若不想教人发现，当世无人能够察知。
柯镇恶双眼已瞎，自是不知来者何人，以他此刻胸中之愤恨不及分辨声音，听到这道歌声，更是怒火中烧，厉声喝道：“又是那个小畜生来了！好啊，你若是黄老贼的帮手，那就一并出手吧！也好将老畜生，小畜生一网打尽。”
砰！
柯镇恶话音未落，突地大叫一声，人已翻滚着飞了出去。
他掌中那只铁杖嗖的跌飞，当众人再看去时，柯镇恶半边脸几乎塌了般，满嘴牙齿尽被打碎，口中鲜血淋漓，呜呜大叫着，似乎仍在喝骂着什么，却无法发出完整的声音。
“若是你的徒儿，自是任你打任你骂，哪怕打死也是无妨！但你如此嘴臭，本人可不惯你这坏毛病，这一巴掌就算是个教训。”
“你敢打我大师父……你打我大师父？”郭靖霍然转头，双目血红，似要喷出血来，瞪视着王动。
屋脊之上，王动忽地消失不见，下一刻骤然现身场中诸人头顶。
轰隆！
劲气横流激荡，如大海中澎湃肆虐的巨浪，郭靖方才捏紧拳头扑出，就已被巨浪轰中胸口，横摔飞出。
王动又是一动，就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个动作，整个场地就宛如刮起了滔天狂飙，掀起了无边洪流，无数碎石瓦砾，杂草荒木被搅卷进去，而不管是黄药师，洪七公还是梅超风，江南四怪尽皆毫无抵抗力。
黄药师展开毕生绝技，双手倾力施展落英神剑掌，双脚踏出灵鳌步抵抗，洪七公一掌接一掌催动，降龙十八掌的咆哮不绝，但是没有任何用处。
所谓的天下五绝，在此时就跟梅超风，江南四怪一般的孱弱无力，但听砰砰声响中，一个个被无形气浪摔得倒飞出去。
“无聊的闹剧！”
这是黄药师，洪七公，郭靖最后一次听到王动的声音。

第044章 铁掌帮中
绝招，好武功，问世间有几人能攀高峰？
——不多！
自王重阳仙去，世间武林最高的山峰有四座，即是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人，老顽童武功虽不逊色四大高手中任何一位，名声却不显于江湖。
这东西南北四大高手武功高绝，横压当代武林，堪称当世最负盛名，最为厉害的高手。
至少从表面上看是这样的。
然而不知从何时开始，江湖上流传开一则消息，东邪，西毒，北丐三大高手都败了，败在了同一人手上。
而且是毫无悬念的落败！
消息从何传出已无从考究，更没有江湖人敢去向东邪，西毒求证，这保证是活腻味了，找死的行为。
但在一次丐帮大会后，酒酣耳热之际，有挂袋的丐帮长老向北丐求证，洪七公豪饮之余，哈哈大笑，只吐出八个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了解北丐为人的人都知道，他这已是默认了。
消息传出，江湖一片哗然，无数人为之惊震失语。
自华山论剑后，多年来，众多江湖人早已习惯了天下五绝高高在上，他们是武林中不败的神话，今次一败，一个神话落幕，另一个更为璀璨的神话彗星般崛起……
道理谁都懂，接受起来却需要时间。
可惜裘千仞已经没有时间了！
“为什么找上我？”裘千仞满嘴苦涩。
他本人就是威震武林，举世罕见的大高手，此刻又处于铁掌帮内，一声喝令，数千精通武艺的帮众即是他最为坚实的后盾。
裘千仞也一向骄傲自负，自忖纵不能无敌天下，举目世间，对手也是寥寥无几，可面对近前这紫袍青年，他只觉得自己的信心如同曝晒于烈阳下的冰雪，寸寸消融瓦解。
这紫袍青年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何时就已来到，裘千仞只记得自己正在处理帮内公务，猛地一抬头，他就看见了这人。
这紫袍青年就坐在靠窗的小几旁，几案上摆着一壶酒，悠然自若的独酌，似乎已来了很久！
可怕的是裘千仞竟是一无所觉，倘若对方趁机出手——
一想到这里，裘千仞整个人直感不寒而栗。
紧接着他又摇了摇头，暗暗苦笑，对方既能无声无息的接近，武功之高，骇人听闻，若真要对付他，又何须偷袭？
见裘千仞望来，那紫袍青年一手举杯，走近裘千仞处理公务的大桌前，嘴角浮出一丝浅笑：“你知道我？”
裘千仞躬身深施一礼，将姿态放得很低：“阁下当世高人，在下只恨未能早日拜见。”
裘千仞当然知道紫袍青年是谁。
东邪，西毒，北丐三大高手败于一人之手的传闻流出，裘千仞第一时间就发动铁掌帮势力收集情报。
在少林封山，各大派俱是江河日下的现在，铁掌帮势力之庞大，仅次于丐帮，因而详细的情报很快就传了回来。
裘千仞迅速获知了王动的信息。
他的第一印象是：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之中未必没有高手，但要说能击败东邪，西毒，北丐三人，裘千仞是万万不肯相信的，因此这份情报没有得到他的重视。
裘千仞直接就将这份情报扔进了火盆中。
现在裘千仞后悔得想要吐血，没有任何原因，只是看到紫袍青年的第一眼，裘千仞就知道这是一位高手，惊天动地的大高手！
他没有任何出手的心思，只因被对方目光扫到，裘千仞已觉得浑身不寒而栗，所有的信心都烟消云散。
强得超乎想象，万不能力敌，这是裘千仞此刻最为真实的念头。
“此话言不由衷，不过无所谓——！”王动举杯轻嗅美酒芬芳，从容道：“我来此只为向裘帮主讨要一件物事。”
裘千仞从善如流，恭恭敬敬道：“敢问公子需要何物？在下必当竭尽全力，双手奉上！”
王动道：“铁掌秘笈！”
裘千仞连半点犹豫也无，回答得斩钉截铁，神色间竟似流露出欣然之色：“想不到我铁掌帮这点微末功夫，竟能入公子法眼，却是我等的荣幸！”
说着，他起身在身后黑墙上轻轻一拍，墙壁中传出嘎吱一响，吐出来一个暗阁，裘千仞当即从中取出一方帛卷，双手捧出，呈献于王动眼前：“请公子过目！”
王动倒不禁高看裘千仞一眼，笑道：“能屈能伸，无怪乎裘帮主能将铁掌帮经营出这般大好局面。”
今次到这铁掌帮中，王动先去了一遭五指峰，找出了武穆遗书，随后又想到了‘铁掌’这门功夫。
他倒未必对这铁掌功多么看重，但既然已经来了，顺便看看这铁掌秘笈也费不了多少工夫。
“铁掌帮这点基业只是小打小闹，教公子见笑了！”裘千仞道。
王动一边翻阅着铁掌秘笈，一边随口应道：“小打小闹？那可不见得，我听说裘帮主与金人颇有联系，裘帮主倒是交游广阔。”
裘千仞闻言，额头渗出一丝冷汗，已不知该如何回答。
幸好王动似乎也无追询的意思，没过多久就将铁掌秘笈阅读完毕，王动随手一扔，整个人已消失不见。
就这样走了？！
裘千仞实在不敢相信，凝神默察片刻，终于松了口气。
然而这一口气还未退出，裘千仞差点就一蹦而起，只因那王动又迤迤然走了回来。
“倒是忘了一件事。”王动盯着裘千仞，开口说道。
裘千仞本能得感到不妙，只得小心伺候：“公子还有何吩咐？”
“还有一桩小事需要裘帮主帮忙！”也不等裘千仞回答，王动慢条斯理道：“这件事却是要委屈裘帮主了，请你……躺几日吧！”
说话之间，王动袍袖一卷，流云般飞泻出去，裘千仞根本躲避不得，只是轻轻与那袍袖一触，整个人就飞了出去，如一张壁画般挂在了墙上。
“我可不能让你把我的棋子全灭了！”王动低语一声，身影再度消失。
在他发布的轮回任务中，有一个可选任务便是对付铁掌帮，击杀裘千仞，如今在王动精神感应之中，已经有几位轮回者联合在了一起，将目标放在了裘千仞身上。
但裘千仞无论武功还是手底下掌握的势力都不容小觑，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将他棋子全灭掉，在王动不想花心思另换棋子的情况下，只得亲自出手将裘千仞打伤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裘千仞至多只能用出三成功力，这种情况下，那几名轮回者依旧不能对付甚至全灭的话，王动唯一能做的，就是看着他们真的入那九幽轮回之地了！

第045章 剑冢挥剑！
……
……
下了铁掌帮，王动叩击眉心祖窍，牵动青铜门异力，感应着所有轮回者所在。
不止是射雕世界的轮回者……
龙门客栈，血鹦鹉，四大名捕，金剑雕翎……拢共十二个世界，十二只轮回小队，所有成员的情况事无巨细的反馈到了王动意念之中。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王动方才停止了观测，随即展开轻功，飞身朝襄阳方向赶去。
襄阳城郊。
荒谷通幽，寂兮寥兮，杂草丛生，人迹绝踪！
凄冷的山风拂来，吹得草木低头，砂石碎砾滚动作响。
“这山谷就是剑冢所在？”
王动一身紫袍，衣袂随风而动，静立于山崖高处，居高临下俯视着整座山谷。
略微打量一番，当即飞身自高逾三十丈的崖顶跃出，一片柳絮般轻盈飘落。
站定身形，王动大踏步朝谷中走去，两旁杂草荒木尽皆被一股无形力量分开，显露出一条可供他通行的小道。
荒草丛中，不时传来簌簌作响之声，如遭天敌般慌乱，显是有蛇虫鼠蚁为他气势所迫，四散逃窜。
在王动余光扫视下，甚至还看见一种颇为奇特的蛇，但见那蛇头顶生有肉角，宛似小蛟，其通体亦是一片金黄，行走之间，如风穿梭，在天光映照下，遍身隐隐透着丝丝金光，极为灵异！
王动立即知晓，这就是所谓的菩斯曲蛇了。
他心里这般想着，脚步丝毫不停，指间微动，嗤的一声，一缕指风凌空送出。
噗！
当即就有一条菩斯曲蛇炸裂开来，却没有损害蛇胆分毫。
嗖！
一枚深紫色泽的蛇胆似被丝线牵引，落入王动手中。
这菩斯曲蛇的蛇胆可是个宝贝，普通人服食了，强筋健骨，增强精神体魄，此后一般的蛇虫鼠蚁遇见了都得退避三舍。
对于武林中人来说，更是不可多得的异宝，服用后奇经百脉畅通无阻，气力，内功都将获得提升。
王动稍作打量这蛇胆，没有普通蛇胆的腥臭滑腻，反而带着一股别致的芬芳，他没有过多犹豫的将蛇胆吞入腹中。
蛇胆入腹，王动便即心神默察，微微感到一丝热流涌动，一闪而逝。
这一丝热流大抵就相当于他呼吸吐纳一口气的工夫！
毫无作用啊！
王动摇了摇头，倒不觉得失望，武学修行到了他这等地步，精气神三花充盈，灿灿生光辉——
简单来说就是他的精元，血气，神魂都几乎臻至人道圆满的境地，再进一步就可进窥天人之道，穷究造化妙理。
区区菩斯曲蛇蛇胆又算得了什么？
起不到作用也在情理之中。
走出百十丈距离，眼前豁然出现了一个大山洞。
洞外还有着一些脱落泛黄，光泽尽去的雕羽，倒是没看见那头大雕，可能是巡猎捕食去了。
王动也不放在心上，径直入了山洞。
但见洞中仅有一张石桌，一张石凳，洞穴一角一堆乱石堆砌，恰似一座荒简的坟墓。
王动一抬头，洞壁上似乎还写着字，他衣袍挥动，将壁上青苔岩灰扫去，立时就瞧见三行小字，铁画银钩，笔划钩动之间，就像是一道游动的剑光，纵横来去。
那三行字是：“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无可奈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
“呜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
下面有着落款：“剑魔独孤求败！”
王动瞧了半晌，方自低语道：“可惜啊可惜，可惜你生不逢时，但求一敌手亦不可得。”
他目光转向那座‘坟墓’，乱石堆砌，杂乱无序，又摇了摇头。
“天下无敌，高手寂寞……不得超脱，终究也不过是一抔黄土。”所有的情绪都化作悠悠一声叹息：“问世间谁人能不死？”
便在这叹息声中，一截枯木自洞外斜飞进来。
王动探手一抓，便将这截枯木抓成了长短相同的三段，掌心微微一搓，三段枯木就生出星火点点，轻烟冉冉，宛似三柱清香。
他松开手掌，‘三炷香’立时飘飞出去，利矢般插进独孤求败坟前一方青石中。
王动再不看洞中一眼，袍袖一卷，已然出了石洞。
在王动的计划中，至多在这射雕世界留驻一个月，现如今已过去半数时间。
这个世界只怕他以后也再不会来了，便想趁着最后一点时间，多走一些地方，看看那些曾经想去的地方。
这独孤剑冢毫无疑问是他前世看书时，最想去的地方之一。
石洞后树木苍翠，山风隐没，沿着苍郁树林行走里许，便是剑冢所在。
峭壁绝立，仿如巨大刀刃般斜插于地，抬眼往上望去，但见云雾隐隐，也不知这方峭壁高达几许！
那剑冢就在离地二、三十丈高的绝壁平台上。
这种高度对于常人来说无异于天险，纵是武林中成名高手想要攀爬上去也得耗费不小工夫，山间罡风一吹，或许还有失足跌落的风险。
但这一切自然都不适用于王动，他周身就似环绕一层云清之气，毫无重量般冉冉而上。
绝壁平台间，却有一方巨石，石上镂刻着硕大的‘剑冢’二字，在‘剑冢’两字下方，还有两行较小的石刻：“剑魔独孤求败既已无敌于天下，乃埋剑于斯。”
“呜呼！群雄束手，长剑空利，不亦悲乎！”
“长剑空利，不亦悲乎？死生之叹，犹为憾也！”王动站在巨石前，盯着那两排石刻，自语道：“既如此，我便来聊表敬意，不使你神剑在手竟无用武之地。”
说罢，王动凝指为笔，在巨石上书写起来。
这方巨石高足两丈余，长宽也是近乎三丈，矗立平台之上，宛如一座小山，拥有着足够广阔的空间供王动书刻。
“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甲转丙，丙转庚，庚转癸。子丑之交，辰巳之交，午未之交……”
“风雷是一变，山泽是一变，水火是一变。乾坤相激，震兑相激，离巽相激……”
这是独孤九剑开宗明义，总决一式！

第046章 又见黄蓉！
王动以指为笔，如刀似剑，书刻于巨石之上，被他指尖一触，坚硬的石面俱是轻轻化开，石粉簌簌而落。
他运指如飞，书写得飞快，独孤九剑总决式，破剑式，破刀式……一式接连一式的剑法真诀尽数被他刻于巨石上。
轰隆！
王动心神之中，如有一道雷霆裂破，陡然出现了两道清光。
清光显化，却是两柄璀璨夺目，放射出湛然神光的长剑！
一口长剑游龙般飞舞，精妙绝伦的剑势自然而然挥洒而出，使出的居然是独孤九剑。
这是王动所独有的独孤九剑，他在这门剑法上的造诣，早就超过了令狐冲，风清扬，其后又与西门吹雪，叶孤城，宫九等等剑术名家一战，于剑法一道上的造诣更上一层楼！
此刻王动立于剑冢之前，心有所感，独孤九剑再一次得到催化，极尽升华，已然达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境界。
哪怕是独孤求败复生，见了王动所施展的独孤九剑，也要叹为观止。
总决式！
破剑式！
破刀式！
破枪式！
破鞭式！
破索式！
破掌式！
破箭式！
破气式！
九式循环流转，圆融无碍，每一剑刺出俱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每一道剑光飞泻也都是精妙绝伦，不可方物。
而另一道剑光亦是王动元神分化，哪怕面对极尽升华的独孤九剑，依旧不遑多让。
这一道剑光所展现的是另一种迥异却又同样惊艳绝伦的武道，纵然以独孤九剑攻势之凶猛凌厉，面对这道剑光，也是难以越雷池一步。
独孤九式一一被这道剑光所化解，破除！
王动心神之中两口元神道剑剧斗得难分难解，在他指间也是劲气喷薄，越刻越快。
除了有剑法真诀，也有舞剑人的形象，寥寥数笔，画图真形镂刻于大石上，栩栩如生，凝目看去，甚至能感觉到锋锐无匹的剑气直欲喷薄而出。
终于，所有心诀乃至图形都已刻完，一边是独孤九剑的剑法心诀，长达三千余字，另一边是破解独孤九剑的法诀，至有真形图案详解。
王动哈哈大笑，又于图案下方刻出：“王动尽破独孤九剑于此，诸般变化无一疏漏，惜未能亲见剑魔独孤求败风采，甚为憾之，憾之！”
将这排小字刻完，王动兴致不减，指如利剑划出，于旁边再刻：“余十四学武，一日之间，气感自蕴，自此炼气不辍，两年而初窥门径。”
“初用鞭，后习刀，再用剑，数年精修，乃尽数弃之不吝！终至身外无物，摘叶飞花之境！”
“余自起于微末，遍游天外世界，会战八方高手，决胜死生之间，至能武道有成，诸般武学，融会贯通。”
“二十五岁后，知人生苦短，不得超脱，终是一场虚妄，乃参自然之妙，造化玄机，渐窥天人之道！”
落款为：“宋嘉定十七年，王动题记！”
最后一字落下，王动转身大步走向平台中央的那座大墓！
这座大墓依旧是由无数石块砌成，正是那剑冢。
王动袍袖卷动，将石块掀起，也懒得再去看独孤求败利剑，软剑，重剑，木剑，无剑的书刻，探手一抓，虚空摄物！
那柄通体玄黑，沉重异常的玄铁重剑猛地飞出，被他一把摄入掌中。
王动袍袖又是一翻，凭空生出的气浪拉扯着诸多石块，再次复原成一座大墓。
直到这时，王动屹立绝壁之上，一声长啸，纵身跃向虚空，大鸟般自山谷中飞过。
一头大雕嘴里叼着一枚硕大蛇胆，昂首阔步，趾高气扬的走进山谷中。
突听得上方衣袂破风之音，它将脖子一仰，便瞧见了朝谷外飞去的王动，先是吓了一跳，嘴里叼着的蛇胆不自禁跌落，随后似恼羞成怒般嘎嘎怪叫，巨大的翅膀扇动，卷起无数沙石碎片，尘烟弥散。
襄阳城。
王动提着玄铁重剑，悠然自得行走于长街上，兴致勃勃的打量着道旁商铺，酒肆，客栈！
襄阳乃天下重镇，又是商贸发达之地，其繁华程度不逊色临安，大都，随处可见叫卖的商贩，行走的旅人，即便是佩刀带剑的武林人士也不少见。
王动曾让穆念慈带着义父义母到襄阳定居，那时的想法是襄阳城破在数十年后，至少可得数十年安宁，等到城破之日，穆念慈若还活着，都已是六七十岁的人了，也算活过一世了！
现在想来却是颇为幼稚了，襄阳乃四战之地，就算城破在数十年后，但中间这段时日也是战祸连绵，绝非安宁定居之所。
也不知穆念慈有没有听从他的意见，王动没有去求证的想法。
终究只是一个过客罢了！
刚想到这里，王动又发现了另外一个“过客”。
那是一位白衣少女，容颜精致无双，一双眸子更似星月般明亮璀璨，神色间却显得有些疲惫忧愁的意味。
这白衣少女显是有些神思不属，与王动擦身而过，竟也一无所觉。
不过她身边倒是跟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
这白衣少女却是黄蓉，七拐八拐，转过几条长街后，她将那小孩送到了一座还算气派的府邸前。
府邸上方匾额上，写着“秦府”两个鎏金大字。
黄蓉上前，扣住门上铜环，叩响了房门。
这显然是官宦家庭，先出来的应门的是门房，待得那小孩说了几句话后，门房方才进去通报。
那小孩回头看着黄蓉，认真道：“蓉姐姐，多谢你救了我，还送我回来！我要进去了，要不……你也……”
他明显想要邀请黄蓉做客。
黄蓉摇了摇头。
原来那日她悲伤出走，茫然而不知去向，只是走到哪儿算哪儿，却恰在那时遇到了眼前这孩子一行人。
当时他们正被一群盗匪围攻，这孩子的父母为了保护他，尽皆丧命在盗匪手上。
黄蓉原本不想理会，但瞧见这孩子的母亲临死前也牢牢将他抱在怀里，她心有触动，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冯蘅！
冯蘅难产而死，黄蓉可说一日也没有见过自己母亲，但她心中对母亲的敬爱却无半点减轻。
触景生情，黄蓉顾不得伤心，出手将这孩子救了下来，得知他的祖父在襄阳做官，想着自己反正不知该去何方，更不知该做什么，就一路送他到了襄阳。
那小孩露出不舍之色：“那蓉姐姐……再见！我会想念你的！”
黄蓉微一点头，转身离去。

第047章 射雕落幕！
夜色凄清。
天上一轮明月高悬，洒下遍地清辉，令得整个夜空愈发清幽，冷风吹拂而来，两岸柳树枝条摇曳，簌簌作响。
汉水之上，波光粼粼，遥遥看去，江水中就像是点缀着一枚枚星火，绚烂夺目。
一艘艘装饰华丽，鲜花点缀的画舫漂泊其间，舫中灯火辉煌，如若白昼，内里更是喧嚣热闹之极，不时传出丝竹管乐，觥筹交错的声音。
湖畔边，黄蓉孤零零的坐在一方青石上，青丝散乱的披散香肩，双手抱膝，把脸深深埋了进去，与这喧嚣繁华的气氛格格不入。
哗啦！
水波荡开，一叶轻舟直抵湖畔而来，船桨激溅起一缕水花，冰冷的湖水点滴落在黄蓉手上。
黄蓉本不欲理会，但听一把熟悉的声音吟道：“人生如梦亦如幻，缘生缘灭还自在。”
这句话本是充满了禅机道韵，然而说出来时却带着笑意，哪怕黄蓉心中有所触动，也被话语间蕴含的笑意冲淡了。
黄蓉抬起头，便看见王动笑吟吟的瞧着她。
黄蓉平静问道：“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的笑话么？”
王动自小舟上一步跃下，来至黄蓉身边坐下，不答反问道：“什么时候鬼灵精一样的黄大小姐竟变得这般多愁善感了？莫不是已经看破世情，大彻大悟，准备就此削发为尼，遁入空门，青灯古佛相伴，了此残生！”
王动双手合十，宛若老僧入定，欣然道：“倘若真是如此，我却不得不为之恭贺，世上终于少了个祸害，实乃世人的福气。”
饶是黄蓉心下伤感，听了这话，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狠狠瞪了王动一眼：“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不用你来多管闲事。”
王动轻叹：“本来是没有关系的，但我的厨娘跑了，那就有天大的关系了。”
他说道：“黄丫头你不会打算赖账吧。”
黄蓉哼了一声：“你救的人又不是我？谁欠你人情，你就去找谁给你做饭吧。”
王动笑道：“找谁？找郭小子还是黄药师？”
闻言，黄蓉一双灿如星月般的眸子立即就瞪了过来，王动却是不以为意，只当做清风拂面，微笑回应。
过了半晌，黄蓉面无表情的站起，冷冷的抛下一句话：“我走了！”转身欲走。
“走？往哪里走？”王动头也不回，淡笑道：“天下虽大，你又能躲到哪里去呢？纵然人躲得了，躲得开自己的心么。”
黄蓉霍然回头，眼眸已泛着湿润，眼眶亦是通红，怒声道：“你以为你很聪明，你以为你全都知道？”
“毫无疑问，我真的很聪明！”王动居然很是认真的点点头，一副你很有眼光，我欣赏你的模样。
黄蓉本已眼中含泪，听了这话，竟也忍不住噗哧笑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止住笑声，又瞪视着王动。
王动瞧着她那一瞬间绽放的笑颜，泪中带笑，别有一番惊艳美感。
“这就对了！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多笑一笑总是没错的。”
王动亦是起身，一步步走上了小舟，回转过头，瞧着黄蓉：“趁着还有些时间，我正打算去做几件大事，也不枉来此世走这一遭……”
黄蓉不解其意，王动也没有多做解释，继续道：“黄丫头若是还没想好去哪儿，不如在你想好前，便跟着我吧。”
黄蓉神情茫然，她现在既不能去寻郭靖，也不想回桃花岛，天下茫茫广阔，却只是随波逐流罢了。
既然都是随波逐流，去哪儿都无区别，当下迈步走上小舟，只是在与王动擦肩而过时，突然狠狠在王动脚背上踩了一下。
随即在哼声中，进入了船舱。
“熊孩子终究还是熊孩子！”王动无语。
不几日后，一则惊人的消息如旋风过境，迅速传遍了整个江湖，震动了全天下。
这消息实在太过于骇人听闻，以至于相信的人寥寥无几，直到确切的消息从金国中都流传开来，整个天下顿时如同煮沸的开水，彻底沸腾了！
无人不为之震惊失语。
只因就在日前，一位紫衣客突然现身中都，孤身一人杀进了金国皇城，玄铁重剑之下，金国招揽的御前高手无一合之敌，三千精锐铁卫同样变成了废物！
半日之间，金国皇城染血成河，包括金国皇帝在内，皇室子弟，公卿贵族丧命之数多达数百，满城缟素。
金国的这场滔天灾劫仍只是前奏，血洗金国皇宫后，那紫衣客一剑北上，又闯进了蒙古大草原。
这次的场面远比中都更为惨烈！
紫衣客一路北来，毫不掩饰行踪，目的，早被蒙古上层所察知，便在他必经之路上布置下了天罗地网。
然而仍旧没有什么卵用，十万蒙古铁骑攻城略地，无往不利，纵然可以无敌于天下，但却挡不住紫衣客一人一剑！
他早上抵达蒙古大草原，中午便以玄铁重剑斩下了铁木真的人头，与铁木真一同殉葬的还有数以百位的上层贵族。
消息传回中原，举世震惊。
直到这时，才渐渐传出那紫衣客的身份来，原来此人正是那连败东邪，西毒，北丐之人，但相比起以一人之力匹敌千军万马，斩金国，破蒙古的战绩而言，击败五绝中人又算不得什么了。
因紫衣客姓氏为‘王’的缘故，也是自此日起，中原武林中人共以‘侠王’之名尊称。
……
……
终南山，后山古墓！
寒玉床上，小龙女蜷缩着小小的身子，眼皮耷拉着，嘴里似梦呓般说着话：“师傅，龙儿好冷啊……师姐，龙儿好想你……”
一位风姿绰约，望之三十岁许的白衣女子立在寒玉床前，皱着眉头看着小龙女，道：“龙儿，沉静心神，抱元守一，专心行功练气……”
小龙女揉了揉眼皮，睁开惺忪的眼睛，可怜兮兮道：“师父，龙儿想睡觉。”
白衣女子道：“好，你再练一遍功就可以睡了。”
小龙女小嘴一撇：“龙儿不想睡在寒玉床上，好冷。”
白衣女子断然拒绝道：“不行！”
小龙女举起一只小手，似是抗议道：“但是以前都是师姐抱着龙儿睡的，师傅……”
“不行！”不等小龙女将话说完，白衣女子再次否决。
“呜！”小龙女嘟起了小嘴。
白衣女子瞧见这一幕，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些许无奈之色，轻声一叹：“好吧！就今晚一次，以后不能再偷懒了。”
“龙儿才没有偷懒呢。”小龙女不乐意道，随即张开双臂：“师傅抱着龙儿睡……”
白衣女子又恢复面无表情模样，只当做没听见，直接走出石室。
小龙女瞧见自家师傅不理她，情绪低落了一会儿，但很快又恢复过来，在石室内牵了一条绳子，轻盈一跃跳了上去。
她身子又软又轻，横卧在绳子上，哪怕年纪小小，居然也能保持住平衡，但就在这时，小龙女眸子里紫影一闪，直吓得她从绳子上跌下。
“呜哇！大怪人又来了！”

第048章 十二品先天诀！
“时间到，本次轮回任务结束。”
当期限来临，各个世界现如今还存活着的一众轮回者脑海中再次响起主神冰冷淡漠的声音。
此时对所有活着的轮回者而言，这道声音无异于仙音。
活下来的所有轮回者同时感受到了一股吸扯性的神秘力量，身周的空气化成了一个个漩涡，将他们卷入了漩涡之中。
青州，广陵郡，梁屋山上。
光影旋动，似是形成了一个漩涡也似的门户，紧接着一道狼狈的身影从漩涡中吐了出来，正是吴庆元。
“咳咳……咳咳咳……”吴庆元急促的干咳起来，过了片刻方才爬起身。
“终于活下来了！”吴庆元眼中有着庆幸，激动的情绪闪过。
他心中不无感慨，在任务期限的最后时刻，他汇合了其它几位队友，朝杨康一行人发动了偷袭，虽然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获取了不小的战果，但对方实力毕竟强横，很快就扭转了战局，迫得他们险象环生。
好在最终关头任务期限结束，他得以幸免于难。
“那主神究竟是何方神圣？是道家传说中的天尊，还是佛法中记载的佛陀……竟然有如此大能，将我们这么多人送进其它世界……”
吴庆元默默想着，看见梁屋派内一草一木，屋舍庭园俱是那般熟悉，他们明明在轮回世界渡过了一个月，可是这里的时间却似乎停滞了一般。
“如此威能，真是不可想象！”
吴庆元暗暗道。
“不过，不管主神是那方神圣，这对于我来说都是难得的机缘。”吴庆元握紧了拳头，燃起了丝丝斗志：“轮回世界虽然危险，但也充满了机遇，只要把握住了这份机缘，我未必不能令梁屋派发扬光大，还有，救回小师妹……”
想到自己的小师妹还在一群穷凶极恶的强盗手中，时间多耽搁一分就危险一分，吴庆元不再犹豫，脑中呼唤主神。
“主神，结算我本次任务获得的功勋！”
几乎就在瞬间，吴庆元得到了回复：“本次轮回任务，轮回者吴庆元，共计获得三百七十点功勋。”
吴庆元早就被主神灌注了不少信息，自然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进入兑换榜。”
霎时间，吴庆元脑海中光影闪动，出现了一方古朴，厚重，充斥着神秘气息的巨大青铜门，而在青铜巨门上却是闪动着一门门武功。
吴庆元看得目不暇接，尤其是青铜巨门最高处的那几门武功，单是观其文字描述就令他心驰神往，恨不得尽数收纳入怀。
可再细看兑换这些武功的功勋值时，他就什么心思都飞到九霄云外了。
“这些武功直指天道，现在的我最好连想都不要去想，别说根本不能得到，就算得到了，只怕也不敢修炼。”
吴庆元倒不是全然没一点见识，他听过一些江湖传闻，传闻之中，某些高深的武功哪怕不去修炼，单是观其文字，境界不到家的人都可能神魂受创，轻则昏睡数日乃至数月，醒来后依旧昏昏沉沉，魂魄受损，重则魂飞魄散，直接堕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不再好高骛远，吴庆元心中道：“主神，列出以我现如今功勋所能兑换的功法。”
顿时，青铜巨门上的功法就少了九成以上，但依然有着多达百门的武功可供他挑选。
“十二品先天诀！”
吴庆元眼前豁然一亮，看见了一门功法，阅读了这门功法的简述后，整个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竟然是以十二层后天修为，晋升先天之法！不可思议！难以想象！”
吴庆元脸上出现无法形容的震撼表情。
武学自何时兴起，又由何人传法早已不可考究，然而千百年来，前代圣贤高人总结出来的修炼体系即是将后天划分十层。
一旦后天十层臻至大圆满，再得到一个契机之下，就能后天返先天，晋入先天武道的境界。
没有任何人的武功是一蹴而就的，哪怕是冠绝天下，横压一个时代的绝世强者，也是从弱小到强大，一步步走过来的。
从后天迈入先天，古往今来无数高手，没有任何人能够避免，而后天十层入先天这一条俨然已是铁律，多少年来皆是如此。
纵然是堪破天道，驻世为仙的仙级人物，依旧是十层入先天。
可在主神这里，吴庆元却看到了十二层入先天之法，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着在后天境界打下了雄厚无匹的根基，远比十层先天法门更为巨大的潜力！
吴庆元用屁股去想都能猜得到，一旦这十二品先天诀的消息流传出去，整个天下都会轰动，别说寻常武林人士，哪怕是那些武学圣地，数百年传承的武学世家，又或者大周皇朝都会垂涎三尺，不惜一切代价疯狂抢夺。
吴庆元深深吸了口气，想到那种场景就觉得不寒而栗。
他能够想象得到，谁要是修炼了这‘十二品先天诀’，消息一旦泄露，立即就会变成众矢之的。
“不过这十二品先天诀开创一代，光耀千古，其意义之重大比起前面那几门功法也是不遑多让，竟然只需要区区几百功勋就能兑换？”
吴庆元迷惑不解，凝神细看，这才发现这里所能兑换的仅仅是功法的前三层。
吴庆元恍然，这就说得通了！
目光很是艰难的从十二品先天诀上移开，吴庆元很清楚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什么内功心法，而是能直接提升战斗力的武技。
梁屋派秘传乃是剑术，吴庆元自身也修炼了十数年剑法，因而直接跳开了拳法，掌法，刀法，鞭法，棍法等等功夫，将目光锁定在剑法一排上。
“子午十二剑，前四剑，三百五十功勋！”
“狂风快剑，三百功勋！”
“夺命连环三仙剑，三百功勋！”
……
吴庆元没有过多犹豫，事实上功勋就三百七十点，他也没有太多选择，略一沉吟就做了决定：“主神，选择兑换夺命连环三仙剑！”
淡漠的声音响起：“轮回者吴庆元，夺命连环三仙剑兑换成功！扣除三百功勋！”
紧接着吴庆元就感觉到一道道信息涌入脑海，在他脑海中仿佛出现了一个使剑人的影子，将夺命连环三仙剑的剑招迅捷递出，果然如青铜巨门上的描述一般，这夺命连环三仙剑仅有三式，但却是环环相扣，连环击出，狠辣迅疾，招招夺命。
“鉴于轮回者乃首次兑换，特奖励‘初级领悟’一次。”主神又道。
吴庆元惊咦一声，脑海里迅速涌出相关的资料，在主神的系统中，兑换的武功可以自行修炼，也可以选择支付功勋由主神强化，强化分四个等级，分别为初级，中级，高级三重领悟，以及最后的‘出神入化’之境。
果然又有大量信息涌入脑海，吴庆元顿时觉得自己对于夺命连环三仙剑的领悟飞涨，就好像修炼经年一般，非但对剑招纯熟无比，甚至隐隐间还把握住了一丝丝精髓。
“这……这也太厉害了吧！”即使早就对主神大能感到麻木，吴庆元仍然目瞪口呆，这岂不是说只要拥有足够的功勋，任何武功都能直接强化到‘出神入化’的地步，所有的修炼都可以一蹴而就？
吴庆元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掌中长剑，大踏步走出梁屋派山门。
“小师妹，我来救你了！”

第049章 危险的世界！
“咦！居然有七个人兑换了‘十二品先天诀’的前三层，眼光不错嘛。”
王动盘坐于云床上，神魂与青铜门融合为一体，借助着青铜门异力，处理着大量的信息。
兑换武功……
奖励领悟……
青铜巨门上出现的武功不用多说，八成以上是他从各个世界搜刮来的，还有一二成是自己所开创，至于‘领悟’的奖励更是简单，直接灌注他自己对这些武功的领悟就是了，唯一需要注意的只是多寡罢了！
十二品先天诀则是他抛出去的诱饵。
主世界的武学修炼体系迥异于各个武侠世界，千百年来皆是以十层之力入先天，而王动却在机缘巧合之中，糊里糊涂成就了后天境第十一层。
以十一层入先天，非但战力远超同级别高手，更能铸就出雄厚无比的根基。
这些年来，王动修为进境之速一日千里，与这一点息息相关。
随着他武功的跃升，境界越来越高，再回过头去看，细细审视当时晋升十一层的感悟，终于让他将具体的法门开创了出来。
创出后天第十一层修炼之法后，王动心有所感，察觉到这仍不是后天修炼的巅峰，在此之上应该还有着第十二层的存在。
正如夺命十三剑，并非真的只有十三剑，还有着第十四剑，第十五剑！
前面的十三剑只是根茎，第十四剑也不过是枝干，唯有第十五剑才是绽放的花朵。
主世界的后天修炼体系也应该有十二层。
唯有第十二层才是真正的大圆满！
然而王动毕竟不是神，即便察觉到了第十二层才至圆满，想要推演出来却非是易事，他所能做到便如那位‘乾坤大挪移’的创造者一般——
尽起所能，纵其想象，力求变化，如此这般的将第十二层心法敷衍出来。
说穿了，第十二层心法只是他结合了一身所学，做出的最为“合理”的一种猜测。
之所以将这十二品先天诀抛出去，正是为了引诱他人上钩，王动却能从他们的修炼中汲取错误与经验，一步步完善功法。
至于会不会因此造成死伤，已非他所能考虑的了！
“你到底还要在这里坐多久？”房间内，一把清脆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个白衣少女，流云也似的长发披肩，头发上只简简单单束了条金带，已是灿然若云中仙子，容颜之秀丽，令人无法直视。
王动睁开眼睛，瞧着她道：“黄丫头觉得厌烦了吗？”
这白衣少女正是黄蓉，闻言很是不满的皱了皱眉：“不要再叫我丫头了，难听死了，你也不比我大上多少，以前不与你计较，是——！”
她眉头紧皱，没有再说下去。
王动笑了笑，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喧嚣嘈杂的声音便从大街上涌了上来。
大街上行人往来，牛马如云，骆驼行商穿行其间。
这是一个边陲小镇。
此时此刻，王动已从射雕世界回到了‘三少爷的剑’的世界。
黄蓉也走了上来，站在王动身边，居高临下俯视着这座边陲小镇，精致的容颜上仍带着些许惊异。
目下场景，带给她的震撼实在太大！
王动突然现身江湖，武功又太过于惊人，黄蓉也对他身份有过不少揣测，但怎也没想到对方竟能穿行两界……
如非亲自体验了穿界的感觉，又切身来到了这不同的世界，黄蓉说什么也不会相信，所谓的真相竟如此惊心动魄。
这个世界也有秦时明月汉时关，也有唐朝，有宋朝，有辽国，金国，蒙古……
这些都是射雕世界就有的历史。
但是接下来却是宋亡于蒙元，元朝也无法长久，终被明太祖朱元璋所灭。
这个世界如今却是处于‘明朝’时期。
这就算活过三朝，历经两百多年岁月沧桑了？
黄蓉有种无比荒谬的感觉，但偏偏此情此景都是真实呈现，容不得她去质疑。
好在她身为东邪之女，接受能力本就远超常人，方才不至于太过惊慌。
“怪不得，怪不得……！”黄蓉悠悠一叹，眸子凝视着王动：“我回不去了么？”
王动负手而立，说道：“这个问题不应该问我，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觉得不用再逃避了，我随时都可送你回去。”
黄蓉默然，目光中透着迷离之色。
“我目下打算去见个人，你去或不去？”王动道。
“见什么人？”
“这里的大老板！”
说话之间，王动伸手一探，搁在大桌上的玄铁重剑嗖的飞落掌心，他已信步跨出。
“我的个人意见是，黄姑娘你最好跟着我一起走！这里不比你原来的世界，你很快就会明白到，这个江湖远比你想象中要危险得多。”
小镇上驮马往来，地面坑坑洼洼，青石街道早辗得碎石遍地。
黄蓉与王动并肩而行，目光不时打量着四周，倒是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神采，她随口问道：“你带着那把重剑做什么？”
“你可知这把剑的来历？”王动也不等黄蓉问询，直接就把独孤求败的事迹说了一遍，接着道：“我打算找个铸剑大师出来，让他把这口玄铁重剑融了，炼成一刀一剑，当然刀剑之中还得塞进去一些武功秘笈……”
“刀剑炼成之后，我把它们取名为屠龙刀，倚天剑，直接丢回你原来的世界，你觉得是不是很有意思？”
黄蓉转过头来，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他。
忽的一阵异香传来，黄蓉抬头瞧去，却见道旁有小贩在烘烤着米饼，浇上马奶，显得既是雪白又滑腻，她这些日子以来进食极少，此时被这香气吸引，顿觉腹中饥饿。
当下黄蓉走过去，掏出一块碎银子，道：“给我取两个米饼！”
那小贩见客人是位仙女也似的姑娘，眉开眼笑道：“好叻，姑娘请稍等！”
小贩即开了炉盖，从还冒着热气的炉子里取出两个饼子，用新鲜的大片叶子包好，朝黄蓉递来：“姑娘您请慢用！”
黄蓉取了米饼，正要小口开吃，忽的一只手伸来，将她手中米饼取了过去。
黄蓉朝王动瞪了一眼：“你干什么？你若想吃，自己买去，把饼子还我。”
王动手中掂量着两块饼子，瞧着那小贩，似是随口道来：“我劝你最好不要吃这东西，只因你若是吃了这饼子，只怕以后也用不着吃东西了！”

第050章 外家横练，一剑砸死！
“这米饼有问题？”
黄蓉冰雪聪明，哪能不明白王动话里的意味，目光移转，瞧向了那小贩。
小贩骇了一跳，诚惶诚恐道：“哎哟！这位大爷，你可不能坏了我的名声啊，小的这是小本经营，一家人全靠这点买卖过活，大爷您嘴下留情。”
他重重拍打着胸脯保证：“小的这米饼，吃了的都说好，绝对没有问题，小姐您若是不相信，就让小的来吃吧，只是这银钱……”
看着这小贩信誓旦旦的模样，黄蓉脸上露出狐疑之色，一把从王动手中抢过米饼，凑到洁白琼鼻间微微一嗅。
她好歹也是东邪黄药师的女儿，颇通医理药物之学，不过闻了闻却没发觉有什么不对之处。
“银钱就不用你还了……”黄蓉慢条斯理的说了一句，将米饼缓缓递出：“来，你吃吧！”
她眼波流转，瞧见不远处青石磨盘下趴着一条泥黄色，脏兮兮的土狗，正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黄蓉心思微动，只让小贩取了一块米饼，另一块“啪”的丢向土狗。
土狗被惊得浑身一颤，随即瞧见地上的米饼，当即抖了抖尾巴，屁颠屁颠凑上前啃吃起来。
“哎！这么好的东西，也太糟蹋了！”那小贩很是痛心疾首，絮絮叨叨着，自己也吃了起来。
过得片刻，土狗将整块米饼啃完，甩着尾巴，又懒洋洋的趴了回去，小贩也已吞下了半块饼子。
黄蓉盯着一人一狗看了半晌，断无丝毫异样，当下目视王动：“你怎么说？”
王动道：“这两块饼子谁都可以吃，别人可以吃，狗也可以吃，唯独你吃不得——！”
“吃了会怎样？”黄蓉微微蹙眉，她倒不觉得王动会故意戏耍她。
“吃了就会死！”
王动答得很快，黄蓉露出不愉之色：“这是什么道理？”
“这是江湖上的道理！”王动神色淡然，他的目光忽的如刀锋般锐利，逼视着那小贩，无形气势化作滚滚涌动的气场，压迫过去。
那小贩在这锋锐如刀的目光下，只觉得周遭空气都已凝固，每一次呼吸都似刀割般难受，刹那间背心已被冷汗渗透，整个人坠入无尽噩梦之中。
就在他认为自己再也无法苏醒过来时，无形压力陡然收摄，又听王动道：“你有没有看见我手中这口剑？说出去你背后的人，我只斩你一条手臂，反之我保证你浑身上下很难再找得到一块完整的骨头。”
小贩额头冷汗直冒，强笑道：“大爷，小的真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王动轻叹：“既然不知道，留你何用？”
玄铁重剑是一口剑，虽然表面看来它就是一块乌漆墨黑的生铁，但这并不会改变它是一口剑——一口好剑的事实！
然而当王动挥动起来的时候，使用的却绝非剑势，而是如抡大锤般狠狠砸了下去。
小贩面色大变，他感觉到随着王动将玄铁重剑抡下，顷刻间就有一股澎湃无匹的巨力汹涌喷发，压迫得他四周空气层层塌陷，以至于带给他一种灼烧空间的感觉。
塌陷的空间要将他整个人辗压成一块薄饼，而灼烧的热浪更似要将他浑身气血尽数蒸发。
他岂肯束手待毙？
到了这生死关头，这小贩也顾不得隐藏，一声狂吼，只听得在他身体内爆发出阵阵密集如爆豆般的声响，体内气血连连炸裂，每炸裂一次，气势就增加一分，身躯更是陡然昂扬暴涨，仿佛一瞬间化成了一尊巨灵神！
“好惊人的外家硬功！”
黄蓉悚然动容，她家学渊源，到了这时，岂能看不出这貌不惊人的小贩居然练就了一身可怖的横炼硬功，以其显露出的暴烈气势观之，只怕距离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境界也就半步之遥。
这样一位将外家横练硬功修炼到了顶尖的高手，若在她本来的世界，只怕也就五绝一流的人物能压服一筹。
砰！砰！砰！
小贩脚下的地面也似不堪承受这股爆炸性的力量冲击，次第炸开，他一身厉啸，势若猛虎下山，反手一肘撞向了王动的胸膛。
王动眼神中透着怜悯：“看来你背后的人并没有告诉你我是谁，否则我若杀你，你岂敢抵挡？”
玄铁重剑抡击的速度并不快——至少看起来是这样，也正是如此，这小贩才不闪不避，悍然发动攻击，想要先行将王动毙杀当场。
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错得离谱！
他手肘撞出的一击，力发千钧，势若奔雷，哪怕是厚厚一堵铁墙挡在面前，至少也能撞出一个窟窿来！
可这次攻击方才轰出一半，就再也无法进前了，一股雄浑巨力直将他往后吹去，紧接着玄铁重剑抡出的黑影遮天避地一般进入了他的眼睛。
小贩已退无可退，情不自禁将手肘迎上，企图以这一肘之力抗衡轰然落下的玄铁重剑。
毫无疑问，这只是螳臂当车！
咔嚓！
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原本重剑轰落，以其来势之汹汹，本该直接将小贩的手臂击断。
奇异的是，重剑与小贩手肘相撞，无声无息，更没有骨断筋裂的情况发生，率先发出的骨骼暴烈声响却是自他双脚而起。
小贩双脚剧痛，直接就跪到了下去。
紧接着就像是引动了连锁反应，自他双脚腿骨爆裂开始，由下往上，咔嚓咔嚓连串骨骼碎裂声音不绝。
只是一瞬间功夫，果然如王动先前所说，他浑身上下几已无完整的骨头。
但是他眼睛仍是睁得老大，以其生命力之强横，短时间内也难以死去。
王动将玄铁重剑一收，大步朝前走去。
黄蓉紧赶几步追上，说道：“你又何必这般折磨他？倒不如一剑杀了干脆。”
王动道：“用不着我来杀他，自由人代劳！”
闻言，黄蓉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她目光瞧向长街两旁，观察着来往行人，狐疑道：“这里的人看起来都很奇怪。”
当街杀人，筋骨尽碎，行凶者大摇大摆持剑而去，可这些人却都表现得很平静，偶有望过来的眼神，也很快收了回去。
“杀人的事情见得多了，自然也就不出奇了！”王动脚步一顿，瞧着黄蓉道：“这里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若要活得长久，就千万不能沾染麻烦，喜欢招惹麻烦的人，通常都死得很快！”
黄蓉默然无语，仅仅只在这个世界待了不足半日，她已然感觉到这个世界跟她原来世界的极大不同之处。
同样是江湖，但这里无疑要危险太多了。
“方才那米饼真的有毒？”黄蓉又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王动的回答出乎意料：“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黄蓉惊讶问着。
“不错！”王动点了点头，说道：“我什么也没看出来，更不知道那米饼是不是真的有毒，但我却知道，你若是吃了那饼，只怕就瞧不见明日的太阳了。”
黄蓉皱眉道：“那个小贩自己也吃了饼，他没有事，倒可以说事先服用了解药，可那条狗……”
王动笑道：“你怎么知道那条狗不是他自己养的呢？”
黄蓉想了想，微微点了点头，随后直视着王动道：“我到这里不过半日功夫，更没得罪过什么人，若真有人下毒，要害的人也绝不该是我！”

第051章 大老板和竹叶青！
但是黄蓉还有一点想不明白，就算有人要害王动，又是如何预料到她会去买饼呢？
“他们不是神仙，自然不可能事事预料在前，况且也不必这么做。”
王动环顾四周，侃侃而谈：“这座边陲城说大不大，却也不算太小，数万人的生计全仰仗着一个人，不管是开客栈酒楼的，还是开赌场的，开妓院的……哪怕是妓院里的龟公，街上的乞丐甚至是挑大粪的……几乎都是靠着一个人过活。”
黄蓉问着：“便是你说的那位大老板？”
王动道：“大老板养着这座边陲城，相当于多了几万双耳目，其中更不知有多少人深藏不露。”
黄蓉恍然大悟：“就像那卖饼的小贩一样？”
王动点了点头：“不错，街上摆摊的小贩，赌坊外的滥赌鬼，又或是行乞的花子都可能身怀绝技，所以他们若要对付一个人，无需料敌机先。当然，像刚才那小子一身横炼硬功已经炼入了骨髓，罡气一炸，内外迸发，力发千钧，刀剑难伤，就算放在江湖上也是第一流的高手，这种一流的武功好手，大老板手下应该也没有多少。”
黄蓉幽幽道：“他虽然了得，却也非你王大爷一合之敌，不是么？”
王动略微默然：“我能有今时今日这一身武功，其中所经历过的事，绝不是你能想得到的。”
在黄蓉看来，王动一身武功之高可畏可怖，超迈凡俗，惊天动地，他平生之经历也必是惊心动魄。
以黄蓉的性子，要说不觉得好奇，那是不可能的，但她终究没有去问，反而说道：“我现在倒觉得那位大老板很有些意思了呢！”
“你很快就会见到他了！”王动眼中闪动着莫名之色。
……
……
后院中枫叶已红了，秋菊却灿烂如黄金。
大老板背负着双手，站在菊花前，喃喃自语：“等到阳澄湖的那批大螃蟹送来，说不定也就恰巧是这些菊花开得最好的时候！”
他生得方面大耳，天庭饱满，地阁圆润，整个人更有种说不出道不尽的威严与气度！
任何人看到他的第一眼，都会觉得这个人天生就是做老板的，而且是老板中的老板——
大老板！
大老板当然也是个大人物。
任何一位大人物身边总是跟着一群小弟的，现在大老板身后就站着一群人，每个人看起来都很不起眼，很渺小。
这就是做属下的哲学，做人小弟的在外面如何风光，如何张狂都没关系，但到了大老板面前，一定要懂得隐藏锋芒。
一个穿着蓝布长衫，看来好像是个落第秀才的中年人，站的位置距离大老板最近。
他叫做叶青竹。
但了解他的人在背后都称他为‘竹叶青’，竹叶青是一种毒蛇，这种毒蛇不但剧毒无比，更擅于隐藏，你很难发现它藏在哪里，等到察觉到的时候，或许已经晚了。
边陲城的人都知道竹叶青是为大老板出谋划策的军师，也是大老板最为信任的心腹。
这边陲城之所以在短短数年间就被大老板迅速掌控在手，竹叶青谋划之功毋庸置疑，大老板也同样对竹叶青委以重任，现在竹叶青已经成为了这里除大老板外的第二把手！
在外人看来，大老板就算是对自己的儿子，恐怕也不及对竹叶青的亲近。
唯有大老板自己清楚，他其实一点也不信任竹叶青，这个人跟了他六年零三个月十二天，做事勤勤恳恳，从不抱怨一句，每一件事吩咐下去，他都能办得滴水不漏，完美无缺。
像这样的属下，实在是每位大老板都梦寐以求的。
唯独竹叶青有两个缺点是大老板绝不能忍受的。
第一个缺点，竹叶青不贪财。
大老板早就通知过账务，不管竹叶青取走多少银钱，他都照付！可这六年来，竹叶青只取走了三两银子！
第二个缺点，竹叶青不好色。
大老板赏赐给竹叶青的美人，他从不收下，即便推辞不了，转手也会赠送给其它手下。
遇到这种既不贪财，又不好色的属下，大老板又怎么能够放心得了？
他或许不是不要，仅仅是因为大老板给得太少。
他会不会盯上的是我的位置？
只要坐上了我的位置，就有了权力，权力既然在手，银子和女人当然全都有了。
大老板想着想着就轻轻叹了口气，他揉着眉心，只觉得最近这段时间，烦心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铁虎已经回来了？”大老板忽然说话了！
竹叶青和铁虎是大老板最为得力的两名干将，两人一文一武，堪为大老板的左膀右臂。
竹叶青躬身道：“是！但他回来后，很快就又出去了！”
“哦？”大老板感到很奇怪，他了解铁虎，每次回来，铁虎都会在第一时间来见他。
竹叶青恭恭敬敬道：“铁虎有不得不立即出去的理由。”
大老板问着：“什么理由？”
竹叶青道：“孟青快死了！”
孟青是铁虎的徒弟，唯一的一个徒弟。
“铁虎这些年来，在孟青身上花的心血不少，所以他得赶快过去替孟青收敛尸骨，再为他买上一副上好的棺椁。”
这个理由的确很充分，大老板也无法反驳，所以他只得再问：“孟青是怎么死的？”
竹叶青依旧半躬着身子，没有抬头：“是被人一剑砸死的。”
大老板笑了笑，他这时候笑代表的绝不是愉悦：“你确定是被人用剑砸死，而不是刺死？”
竹叶青道：“是。”
大老板笑得愈发大声，甚至还拍了两下手掌：“孟青已经得了铁虎七八分真传，一身横炼硬功刀剑难伤，你说江湖上杀得了他的人多不多？”
竹叶青道：“不多。”
大老板又问：“有多少人能用一剑把他刺死，又或者砸死？”
竹叶青道：“能一剑刺死孟青的人当然更少，我算来算去，至多也就三、五十位，而能用剑把他砸死的，则是屈指可数。”

第052章 没有用的阿吉！
庭院幽寂，枫红菊黄。
一座瞭望台就建在园内正中央。
这座瞭望台高达七层，站在最高处，足以将整个边陲城尽收眼底。
大老板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待在高塔上，俯视全城，每当这种时候，他才能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主宰着这座城里数万人的生死荣辱，他既是他们的天，也是他们的地，每个人在他面前都卑微如蝼蚁，只要他稍微伸伸小拇指就能辗死一大堆。
时值黄昏，夕阳余晖散落，大老板又已登上塔楼，站在第七层高台上。
但这次他却再没有以往的享受及愉悦，他站在高台上，环目四顾，只觉得就连夕阳下的光辉都显得异常刺眼。
刺眼的当然不是落日黄昏，而是两口剑！
这两口剑并非由名匠所打造，但使用这两口剑的人却俱是天下顶尖的剑手，剑气早已渗透剑体，宝光冷冽，锋锐森寒之气内蕴其中，即便不是什么削铁如泥的宝剑，却是江湖中人人梦寐以求的神剑，更是天下武林数一数二的名剑。
一口剑的剑鞘点缀着十三颗龙眼大小的明珠，霞光一映，灿然生辉。
但凡在江湖上厮混过一两日的人，就没有不认识这口剑的人，只因这口剑正是昔年江湖中威名最盛，杀性最重的剑客燕十三的佩剑。
另一口乌鞘古剑远没有前一口剑那般光耀夺目，名气却比前者还要大得多，却是神剑山庄历代之传承，拥有着“天下第一剑”的赞誉。
这份赞誉也非神剑山庄自诩，乃是天下武人所共尊，而这口乌鞘古剑上一任主人正是天下无双的三少爷谢晓峰。
如今燕十三沉剑归隐，三少爷销声匿迹，生死无踪，但这两口剑却被悬挂在了市集最中心，最高的那座酒楼上。
大老板看着这两口剑，已经看了许久，他越看越觉得不顺眼，这两口剑不是悬在酒楼上，而是悬在他的头顶，只要他稍微不注意，剑光就会飞泻而下，将他捅个对穿！
若是别人敢这么做，不用他吩咐，他手底下那一群穷凶极恶的混蛋们早已冲上前去，将对方五马分尸，再剁碎了喂狗。
唯独这一次，他绝不敢轻举妄动。
他一生之中躲过了许多次暗算，于刀光剑影之中崛起，今年才刚刚四十二岁，就已掌控住这般大的产业和地盘，最为关键的就是他做到了一句话：没有把握的事，绝对不能做。
这句话实在是江湖至理，江湖上若是多一些人懂得这个道理，每天就不会有那么多人糊里糊涂的死去了。
大老板只得微闭双目，暂避着那两口剑的光芒，说道：“杀死孟青的就是那个人？”
“除了那个人还能有谁？”
竹叶青站在木质台阶上回话，第七层高台是独属于大老板的位置，身为心腹更该懂得什么位置是不能逾越的。
“哎！”大老板长长叹了口气。
他只能叹气。
“乘龙化仙归，无双武道人！”
这句话说的是一个传说，一段武林中流传最广，也是最为惊心动魄的武林神话。
可一旦这个传说真正出现在面前时，哪怕江湖中最有办法的人也要头疼之极。
“他既已归隐多年，此番重出江湖，你觉得他想要做什么？”
大老板问道。
竹叶青想了想，苦笑道：“我不知道，那人成名的时候，我尚未出生！我唯一知道的是，当我第一脚踏进江湖，最先听到的就是关于这个人的传说。”
“放眼江湖，又有几个人没有听过他的传说呢？”大老板油然道。
“纵观那人一生之中，所作所为，无不是惊天动地之事，此番再履红尘，想必也是要再做出一番大事的。”竹叶青道。
大老板沉默不语，面色无悲无喜，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好半晌，话锋忽然一转，问道：“阿吉的身份查出来没有？”
他口中的‘阿吉’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本来在韩大奶奶的妓院里打杂，大家都叫他‘没用的阿吉’！
他自己既不否认，也不反抗，别人看着，也认为他的的确确没用极了！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没用的阿吉，最近成为了哽在大老板喉咙里的又一根刺。
竹叶青身子躬得更低，显得愈发恭敬：“还没有。”
大老板又眯了眯眼睛，缓缓道：“这些年来，你办事从来没有让我操心，不管多么艰难的事情，最后你都能做得滴水不漏，任谁也挑不出丝毫差错。可这次光是调查阿吉的身份，你就用了三天，而且还什么都没查到？”
竹叶青道：“是。”
大老板负着双手，慢慢转过身来，道：“连你也查不出什么蛛丝马迹，看来这个没有用的阿吉，倒是真不简单。”
竹叶青道：“我们派出去对付阿吉的两个人，铁手阿勇和铁头大刚，阿勇是崆峒弟子，没被逐出门墙前，就已经是崆峒派最硬的一把手，大刚师承少林铁山大师，他的铁头功练到了少林第一，我曾亲眼看到过他用头把一颗三人合抱的大树撞断……”
大老板忽然道：“我只想听结果。”
竹叶青叹了口气：“阿吉以一拳对一拳，破了阿勇的铁手，又用一掌拍碎了大刚的铁头。”
大老板霍然冷笑起来：“好一个没用的阿吉。”
他又问道：“以阿吉的武功，想要成名难不难？”
竹叶青道：“不难！我看得出来，不管是他废了阿勇的那一拳，还是拍碎大刚脑袋的那一掌，都还不是他的真功夫，他若是用出了自己的真功夫，只怕江湖上真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大老板也不去问这样一位江湖顶尖高手为何落魄至此地步，江湖上的怪人自古以来都是层出不穷的。
他只是问道：“这个没有用的阿吉，能不能对付得了那个人？”
竹叶青沉吟片刻，方才说道：“纵然不能对付，只怕也差距不远。”
大老板抚掌道：“好极了！我现在就想知道你能用什么办法，让阿吉和那个人打起来！”

第053章 风云雷虎
黄蓉穿界而来，到这个世界才区区半日，但她已经见识过这里的危险。
现在她又看到了一个怪人！
看到怪人事实上不值得惊讶，她只是跟着王动慢慢走过了几条街，就已发现这里几乎每个地方都透着诡异。
像这种地方当然更不缺少怪人，可是黄蓉相信，眼前这个人一定是最为奇特的一个怪人。
这是一条瘦骨嶙峋的大汉！
他真的很瘦，瘦得几乎在身上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肉，整个人就像是一具被人皮包裹起来的骷髅。
除了那异乎寻常的瘦削，他偏偏还生得极高。
他的身高绝对超过了九尺。
像这种既高又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的人，看起来本该像一条麻杆，绝不能以大汉来称呼。
但是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却绝不会是一条麻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巍峨耸立的山岳，似乎无论世间任何力量都无法令他移动半步。
而当他坐下来的时候，又变成了一头匍匐的猛虎，随时随地都能卷起一阵恶风，发动最为凶猛的攻击。
无论任何人看到他的第一眼，都不得不相信这是一条汉子，哪怕将他浑身骨头都敲碎也无法迫使他低头的硬汉子！
现在这条巨汉就挡在了王动和黄蓉面前，他正襟危坐在一口棺椁上，旁边还摆放着一口棺椁。
这两口棺椁都是用上乘木料所打造，外表看起来虽然粗糙了些，但却绝对经得起时间考验。
在黄蓉目光看来的时候，巨汉微微闭起的双眼猛地睁开，宛如猛虎厉目，暴戾之气彰显无遗，凭空便生出一股骇人心神的可怕威势。
被他双目戾气一扫，黄蓉娇躯微微一僵，竟隐隐生出几分畏惧，脚下踉跄着，不由自主的朝后倒退。
王动却是神容不变，伸手拉住黄蓉一只手，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
“我叫铁虎，孟青是我的徒弟！”巨汉说话的声音平稳，低沉，有力。
铁虎依旧坐在棺椁上，他也不起身，只是伸出一张簸箕大的手掌轻轻将棺材盖子一移，便听‘吱嘎’声响，显露出一具面目苍白的尸体来，正是那卖米饼的小贩。
随即铁虎又将棺材盖合上，大手拍打着另一口棺材，缓缓道：“这两口棺椁，我是从张老六的棺材铺买来的，一共花了七百八十两银子。”
他抬起头，一双虎眼瞪着王动，冷冷道：“像我这样的人，赚钱虽然容易，但花钱的速度更快，因而这么多年下来也没存下几个钱，这七百八十两银子实已将身上最后一分钱也掏空了。”
他厉声问道：“三百九十两一副的棺椁，你觉得好不好？”
也不等王动回答，他自顾自道：“我觉得好极了，非但好，而且值这个价！毕竟这一生之中，不管是赚钱还是杀人，机会总是有的，买棺材的时机却不多。”
王动道：“的确不多。”
铁虎大手一掀，又将这口棺材盖子掀飞，这次里面放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美酒佳肴。
一坛三十年陈酿的女儿红，还有一盘烧鸡，一盘精切的牛肉，四碟醉红楼大厨精心烹出的伴酒小菜。
铁虎随手一拍，将酒坛上的泥封拍碎，又取出两个大碗，倒满了两碗酒！
“请！”
他大手一抓，拿起一只大碗朝王动虚虚一礼道：“先干为敬！”说罢，仰起脖子咕嘟咕嘟将一大碗酒喝得点滴不剩。
王动缓步朝他走去，笑了笑道：“好酒量，不妨将另一碗酒也喝干净。”
铁虎哈哈大笑，瞪眼道：“你不喝？还是怕我下毒？你放心，就算我铁虎要找你麻烦，也绝不会用下毒那种下三滥的手段……”
“我放心得很。”王动面露微笑，悠然道：“昔日名动天下，气魄盖世的‘风云雷虎’又岂是会用下毒这等伎俩的人物！”
铁虎大笑的表情陡然凝固，鹰隼般的目光射了过来。
武林中的成名人物，起码有八、九成都是炼气于内，修炼的是内家武学，但也有那么一两成江湖人因为各种因素而练就一身外家功夫。
比起内家武学的修炼，外家功夫显然更容易入门，但也就入门这道门槛低罢了。
外家功夫若不练到上乘境界，一辈子混到死也就是下九流的人物，而要将一门外家功夫练到上乘，除了需要极大的毅力，更需要三分缘法。
这无疑更加大了外家武功的修炼难度。
近三十年来，武林中只有三个人将外功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境地。
第一个人便是少林三大神僧之首的无苦大师，其一身金刚不坏神功已尽得精髓，功力运转，纵然神兵利器加身，也未必就能伤得了他。
第二个人是雄踞祁连山，垂名二十年的绿林霸主“玉霸王”白云城，只是玉霸王霸业已成，足迹已很少再入江湖。
最后一个人便是有着‘风云雷虎’之称的雷震天！
雷震天修炼的武功叫做“一串鞭！”
“一串鞭”这个名字虽然不怎么好听，但却是外功中最为上乘的绝技，甚至被众多武林中人称之为“一串鞭神功”。
无论什么武功，一旦被称呼为神功，那么这种武功就绝对简单不了！
“一串鞭”也是如此。
顾名思义，这门武功练到了巅峰，体内气息运转之时，真气就会像雷霆一样爆炸，爆炸的响声更会连成一串鞭炮，便在这不断的炸裂中，催化出巨大的能量。
十余年前，‘风云雷虎’雷震天以一串鞭神功横扫武林，挑战各路成名高手，无一败绩，近乎天下无敌！
但也就在他风头最盛的时候，雷震天却突然销声匿迹了！
有人说他已死在了一位很有名的剑客手下，也有人说他和这名剑客同归于尽了。
——传言中的这位剑客，据说就是天下无敌的燕十三。
另外还有一种说法是，雷震天已加入了江湖中一个极为隐秘的秘密组织，成为了这个组织中的八位首脑之一。
据说他们的组织远比昔年的青龙会更为严密，势力也更加庞大。

第054章 风雷一击！
传言之所以叫做传言，正因为大多数传言都只是以讹传讹。
雷震天当然没有死在燕十三手上，更没有成为某个秘密组织的首脑。
但他也的确曾经挑战过燕十三，毫无疑问，那一战输得很惨。
这一战之败，江湖上从此少了一个威名赫赫，横扫无敌的‘风云雷虎’雷震天，大老板麾下却多了一个心狠手辣的铁虎。
以雷震天的性格和地位，本不可能为他人效力，但这次却是个例外，因为他与燕十三一战，虽然侥幸活了下来，却也离死不远了。
幸好在他快死的时候遇到了大老板，是大老板救了他，收留了他，所以他必须得报恩。
铁虎面上的笑容渐渐消散，又瞪着王动看了好一会儿，方自沉声喝道：“尊驾究竟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王动微笑道：“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看来你还没有去见过大老板。”
铁虎目光一凝：“哦？”
王动道：“你若是见过了大老板，又岂会来堵我的门？”
铁虎道：“堵你的门又如何？”
王动微笑不答，脚下不疾不徐迈步走到近前，视铁虎宛若实质般的煞气如无物，面上神情仍是从容自若。
举凡武林高手，精元，血气无比旺盛，体魄远较常人更为强横，体魄的强横，自然而然就会带给普通人巨大的压力。
就像是铁虎，目光随意一扫，就能令平素无法无天的黄蓉噤若寒蝉。
这是作为生灵趋吉避凶的本能，黄蓉在铁虎面前，直如一只小白兔面对着一头凶恶的猛虎。
但强壮精元血气也只不过是炼精化气的修行，只有更进一步，踏足炼气化神的境界，方才是性命双修。
既修命，也修性，武学到了这种地步，虽然远远还称不上仙，但也已经超越了凡流，勉强算是踏上了道途。
所谓炼神，顾名思义，便是增强神魂，只有达到精气神三者交修，方才称得上武学宗师一流。
铁虎距离这种境界差了一筹，就这一筹之差，便是天壤云泥的区别。
他根本无法理解王动的境界，只是见得王动闲庭信步般走来，如同一位清贵公子，行走在自家的后花园中，嘴角逸出的一缕浅浅微笑，更似在欣赏着花园中的芬芳。
既无咄咄逼人的摄人威势，气机亦是风轻云淡，面对他这样一位外功修炼登峰造极的绝顶高手，居然一副毫无防备的姿态。
可是铁虎非但没感觉到轻松，神情反是无比之凝重，对方给他的感觉，俨然如同与身周那片天地交融，一步一步走来，直令他心中警兆大生。
“危险！”铁虎心下警钟大作，浑身寒毛如受惊的小猫瞬间炸开。
他一生之中也不知挑战过多少高手，当年最会惹事的时候，甚至曾独闯武林七大派之中的峨眉，华山，崆峒三派，逼迫三派高手与他交手，虽也感受到了巨大压力，但最终还是战而胜之。
直到他与燕十三一战，终尝一败。
燕十三以夺命十三剑横绝武林，败亡在他剑下的正邪两道高手不计其数，亲眼见识过他剑法的人虽然不多，但少数一些名家高手都称其剑法之凌厉决绝，杀机之重犹在当年的西门吹雪，白云城主叶孤城之上。
败在燕十三这位近乎天下无敌的绝顶剑客手中，并不是什么耻辱。
铁虎能在燕十三手下逃生，败而不死，已足见他‘风云雷虎’之名绝非浪得虚名。
然而眼下铁虎面对着缓步而来的王动，心下危机感之浓烈，竟犹胜过面临燕十三之时。
在这股巨大的危机压迫下，几乎是本能般，铁虎就感觉到他体内气劲已如跳动的火花，迸发的劲道令他浑身立时绷紧。
他甚至能听到身体内每一块骨骼都在咔咔作响，仿佛要将躯体内每一分力量同时爆发出来。
他一双拳头已情不自禁的握紧，随时都可轰出风雷一击，以他登峰造极的一串鞭神功，全力一击的力量也确实拥有着飓风雷霆一般的力量了！
铁虎的双拳终究没有轰出去。
因为他实在没有多少信心。
铁虎没有动，王动却动了。
他袍袖拂动，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自宽袍中探出，却非是出手攻击铁虎，而是抓拿住了棺材上的那坛陈酿女儿红，径直朝铁虎面前已空的大碗倒去。
哗啦！酒液如束垂落，片刻就将大碗盈满。
王动又将酒坛放下，瞧着铁虎笑道：“我总认为该喝酒的时候就一定要喝个痛快，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这次喝了酒之后，还有没有下次喝酒的机会。”
“有理！”铁虎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这碗酒，握紧的双拳似不堪承受般发出脆响，咬着牙齿说道。
他在愤怒，愤怒于自己居然没有出手的勇气。
“这碗酒算是我敬你的，你倒也不必感谢我。”王动再也不看他一眼，直接迈过他的身形，已朝内里走去。
铁虎终是按捺不住，似是抛开了一切束缚般，喉咙中猛地一声低喝：“好！”
一个‘好’字出口，铁虎长身而起，全身每个骨节忽然全部爆竹般响起。
棺材盖上的一大碗酒直接跳起，化作一股酒箭，被他一口吞入腹中，随即铁虎吐气开声，凭空就似一道炸雷轰鸣。
轰雷般的鸣响与铁虎周身爆响的骨节交相呼应，浑身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力量爆发出来，劲气如山洪般喷薄欲出。
铁虎蓦然一声长啸，直如虎啸猿啼，声震云霄，他一只蒲团大的手掌猛地一抓，已将一口沉重的棺椁抓在掌中。
他原本沉闷的气势陡然一扫而空，顾盼神飞，双目如电，似乎其中孕育着雷霆，整个人宛似一头挟风裹云而来的猛虎，在这一刻他再不是大老板麾下忠心耿耿的铁虎，又变成了曾经纵横无敌的江湖枭雄雷震天。
轰隆！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雷震天抄起棺椁，已反手朝王动轰击下去，这一击以棺椁为武器，摧山倒岳一般打下，空气中立时就爆发出一道沉闷的雷音。
“小心！”黄蓉见此一幕，当即花容失色，失声惊呼。

第055章 可笑
一声轻叹，王动亦是头也不回，反手一指点去。
噗！
沉闷的响声中，坚硬而厚重的棺椁底部立时就被这道指力穿透，点破一个窟窿。
轰隆！
紧接着王动整条手臂似化作了钻头，尽数没入其中，只听轰雷般一声巨响，整具棺椁轰然炸裂，漫天木屑纷飞中，王动一指已点在雷震天前胸上。
雷震天整个人陡然僵住。
王动这一指点中的不是什么要害，但却恰好制住了他气劲转圜的核心，霎时间那股爆发的力量就似被扼住七寸的毒蛇，再也难以动弹。
对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雷震天已感觉到身体内的力量寸寸消融瓦解。
这种感觉极为怪异，就像一座即将汹涌喷发的火山，岩浆和焰火已经开始激溅，陡然间遭遇到了急冻末日，将所有的能量尽数封冻。
雷震天更清楚一点，对方既能封冻这股力量，同样也能将之引爆，只要指力牵引气机，这股力量就会化作雷霆，顷刻间在他体内炸开，将他炸得粉身碎骨。
一瞬间，雷震天锐利的双目中已布满血丝，满头冷汗如雨。
他不是害怕死亡。
他恐惧的是自己的‘一串鞭神功’中竟有这般大的破绽，自己以前竟是一无所觉。
实际上本来的世界线上，谢晓峰与雷震天一战，谢晓峰同样巧妙的利用了这一点破绽，以一条木棍为剑，牵引着雷震天前一个骨节激发的力量，震碎他自身下一个骨节，如此循环下去，谢晓峰只不过是用了一丝力气，就借着雷震天本身的力量将他全身骨节击碎。
这道理虽说来简单，却实是借力打力的巅峰妙手，纵然移花宫主亲临，慕容龙城复生，也未必就能做得比谢晓峰更妙更好。
幸好王动并没有杀雷震天的意思，他已缓缓收回手指，平静道：“我知道你最想跟谢三少交手，我也知道谢三少此时就在这座城里，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来找大老板算账，这么多年你都等下来了，到了这时又何必急着寻死？”
……
……
花厅内灯火辉煌，摇曳的烛火映着大老板一张面沉似水的脸，瞧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大老板现在就坐在他那张虎皮大椅上，目光低垂，一动不动。
竹叶青负手立于大老板身后丈寻外，肩膀微微躬着，低着头颅，整个人都隐在大老板那被烛火映出的身影之中。
他完全就像是大老板的影子一般。
大老板也瞧见了这一幕，他嘴角微微一扯，以往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此刻才陡然回想起似乎从竹叶青跟随他的那一天起，竹叶青就是这样藏在他的阴影之中，六年来始终不变。
大老板不由得回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个故事。
虽然很多人都觉得他天生就是当老板的，但事实上他小时候很穷，穷得曾经跟路边的野狗争抢过同一块骨头。
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的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听土地庙的穷酸庙祝讲一些故事，其中有一个故事吓得他几天几夜睡不着觉。
他曾经以为自己会将这个故事牢记一生，现在才恍然惊觉记忆已经很是模糊，唯一记得的是那个故事也跟‘影子’有关。
似乎是一个关于‘影子’的鬼故事，好像故事的结局是，影子取代了主人，堂而皇之的坐享着主人的一切。
回想到这里，大老板嘴角扯起的弧线化成一缕冰冷的笑意，他不是傻子，早就察觉到了竹叶青的野心。
一个时时刻刻盯着自己位置，妄想着取而代之的属下，自然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大老板眼神愈发冰冷，已然下了决定，待得渡过眼下的关节，就将竹叶青一并处理掉。
一道匆忙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但见侯立于外的仆人快步行入花厅，躬身作揖。
大老板精神一振，不待仆人先开口，已是问道：“那人已经到了！”
“是！”仆人恭敬道。
大老板脸容一肃，长长吐出一口气，目中精光收敛，长笑道：“好！快将贵客迎进来，不！由我亲自去迎接……”
他的笑声极为敞亮，在宽敞的花厅内回荡，更传达到了花厅之外。
说话之间，大老板已然起身，踱出三步，竹叶青亦步亦趋，像一只提线木偶般跟在他身后，同样也是踏出三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依旧是分毫不差。
“不用了，我已经到了！”
随着一把清朗的声音响起，两个人已然踏进花厅之中。
大老板顿感眼前光线一暗，令他情不自禁的微微眯起眼睛。
这并非是花厅外传来的清风，拂动了烛火，而是因为一个人。
大老板眯缝的眼睛，却是清晰无比的看见了这个人。
他崛起于微末，混迹于市井之间，无数次听过关于这个人的武林传说，也曾想过与这位‘前人’争一日之长短。
可等到真正见到了本人，他方才知道以前所听过的一切见闻，一切的传说都远不能描述其风采的十分之一。
他同时为自己想要与对方争锋的想法感到可笑！
对方就那般从容的走来，原本灯火辉煌的花厅竟也开始黯淡了下去，厅内的一切光线与辉煌都忽然朝着一点凝聚。
这一点自然就是那个人本身！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位风华绝代，清雅秀丽，宛如云中仙子一般的绝色少女。
这样的一位绝色不管站在那里，本都该是焦点的中心，可跟那个人一比，竟也忽然失却了光辉。
这个人，五十年前就已是天下第一人，武功超凡入圣，以一人之力，横绝天下武林，终于走入了传说，在活着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当时的武林神话。
而如今，这位武林神话又再次现身凡尘，饶是大老板心机深沉，素来喜怒不形于色，这时候也感到了惴惴不安。
他突然发现自己先前的安排都极为可笑，为了应付眼前这位，他早已经请动了武林中几位盛名久负的大高手前来保驾护航。
这几位大高手每一人都是鼎鼎大名的一代人杰，武功高深莫测，纵然还比不上昔日的燕十三和谢晓峰，却也足以同七大派掌门一级的高手一争锋芒。
这种等级的高手，已然登临天下顶尖一流的行列，一位已然罕见，遑论数位同临？

第056章 让你死得瞑目！
数位江湖上的顶尖高手，联合起来，这是何等可怕的力量？
放眼天下，又有何人能挡？
以前的大老板也以为这股力量足以横扫无敌，可当他真正站在王动面前时，才发现自己的信心和勇气都在消融。
江湖上的流言，武林中传诵多年的传说都不足信，因为对方远比传说更为可怕。
大老板掌心中已捏着一把冷汗，他已明白不管自己准备了多少张底牌都未必管用。
“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到底也是一代枭雄，大老板虽然心头打鼓，仍保持着表面的平静，笑逐颜开的迎了上去。
“前辈？！”
后面的黄蓉的听到这个称呼，奇怪的看了大老板一眼，又瞧向了王动。
王动究竟多大年龄，她不是很清楚，但怎么看也就二十岁左右，眼前这个瞧来四五十岁年纪的老家伙，居然称呼王动前辈？
黄蓉虽觉得有些奇怪，还是将疑惑放在了心里，冷眼旁观事态发展。
她一路走来，到现在还一肚子的莫名其妙呢！
对于大老板的热情招呼，王动置之不理，迈步走到了竹叶青前面。
竹叶青忙双手作揖，躬身深施一礼：“拜见前辈。”
王动面色不动，淡然道：“来的时候，我遇到了铁虎堵门。”
大老板闻言，心中顿时一沉，嘴里却是笑道：“前辈见谅，手底下人不懂事，在下已备好宴席，特为前辈接风洗尘。”
他脸上笑容未减，愈发灿烂，心头却已掀起了涛浪。
他了解铁虎的性格，既然在铁虎堵住门的情况下，王动仍然进了这间花厅，只代表着一件事——
铁虎已经死了！
大老板正这般想着的时候，又听王动续道：“我没有杀他！”
王动仍是不看大老板一眼，只是盯着竹叶青，嘴角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容：“铁虎没有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前辈说笑了，铁虎兄弟与我交情甚笃……”
竹叶青脊背躬得更低，将头深深的埋下，若有人伏在地上往上看，当能瞧见他额头上已是满布冷汗。
在对方目光俯视下，竹叶青陡然惊觉自己的那点小把戏早被人一眼看破。
王动笑了笑，视线终于从竹叶青身上移开，又走到了大老板面前，油然道：“你这个大老板做得也真是不容易！”
大老板只觉得对方谈话天马行空，完全摸不着头脑，只得干笑两声，道：“前辈明鉴，晚辈这些年来确是如履薄命，不敢有一日之疏忽懈怠……”
王动问道：“你可知铁虎的底细？”
大老板瞥了王动一眼，斟酌着回答：“我当年遇到重伤的铁虎，因他功夫实在太强，是以连他的底细都未弄清，就将他收容了下来，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昔日曾在辽北横行一时的‘云中金刚’崔老三。”
崔老三修炼的是外家横练铁布衫，一身功夫由外而内，修成了钢筋铁骨，又因为出没不定，似沉浮于云端，是以得了个‘云中金刚’的绰号！
此人乃是横行辽北的一代巨寇，杀人如麻，后来因得罪了‘风云雷虎’雷震天，被逼得无路可走，已经多年不在江湖上现身了。
王动不置可否，瞧着竹叶青道：“叶军师觉得铁虎是谁？”
竹叶青仍是埋着头，缓声道：“晚辈不知！不过大老板既然认定铁虎是崔老三，以大老板的眼力，想必是错不了的。”
王动道：“你很相信你这位老板的眼力？”
竹叶青恭声道：“是！”
王动道：“这倒是奇怪了，若铁虎是崔老三，叶军师你接触的‘黑杀’组织中的崔老三又是谁？”
这段故事王动从原著中了解，也不得不为竹叶青和大老板之间的斗智斗力击节。
可惜大老板虽然防备着竹叶青，却根本不知道竹叶青背后站着的是天尊，他只以竹叶青为敌，未战已然败了！
竹叶青自然不知道这一节，只觉得王动此人神鬼莫测，将一切洞察于心，心底已是掀起惊涛骇浪。
王动转向大老板，问道：“大老板有何话说？”
大老板深深看了竹叶青一眼，面上笑容竟是未改，嘴里轻赞道：“好！好极了！我倒是小觑了叶先生的手段！”
王动目光隐动，闪烁着不可捉摸的色泽，又说道：“我不妨再告诉你两件事，免得你心有遗憾。”
“两件事？”大老板神色动了动。
王动道：“第一，铁虎其实就是‘风云雷虎’雷震天！”
大老板闻言，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惊讶，但仍能保持着平静。
王动悠然道：“第二，你这位叶军师野心虽不小，但一个人却不足以成事，他实则是替天尊做事，就连你重金请来那几位高手，同样是天尊组织的人，你以为他们是来帮你的，其实请来的是催命符。”
大老板这次脸色终于变了，阴沉得可怕！
天下武林之中，听闻‘天尊’之名尚能面不改色者至多也就三、五人！
但这三、五人之中，绝不包括大老板，他这位大老板若与天尊一比，就跟街边要饭的乞丐也差不了多少。
“多谢前辈告知，晚辈感激不尽……”大老板拱手一礼。
王动袍袖垂落，轻轻叹息着：“你不必谢我，我告诉你这些，只是不想让你死得糊里糊涂。”
这叹息虽轻，听在大老板耳中却当真是如遭雷击，面色一变再变：“前辈这是何意？”
“你明知我的意思，又何须多此一提？”王动神色转为淡漠，缓缓道：“黄泉路上多寂寞，你为何还不出手？”
大老板脚下踉跄，朝后跌退，脸上神情仍做着挽救，涩声道：“晚辈自问并无得罪前辈之处，前辈若要对我出手，总要给我一个原因吧。”
王动道：“你寻常杀人的时候，难道每次都还要找原因么？”
大老板脸色惨然，似已惊得呆了，脚下步子彻底凌乱，整个人一瞬间朝后仰躺栽倒了下去。
但就在他倒下去的瞬间，袍袖之中突然银光闪动，一条锁链喷吐而出，哗啦啦声响中，缠绕住花厅中一方大桌，劲气一催，已横空朝着王动飞了过去。
紧接着大老板另一只手中金光破空，一口长刀脱手飞出，凌空劈向了王动身形。
他在一瞬间发动了两次凌厉的攻击，却并非是为了杀敌，而是阻敌——
两道攻势犹然还在半空，大老板连看也不看一眼，只手在地面轻轻一拍，整个人化作一枚飞梭，平平飞窜出去，眼看就要撞破窗户，逃之夭夭！

第057章 错在何处？
“容我送你一程！”
这一瞬间兔起鹘落，大老板仰躺栽倒，以锁链卷动四方大桌，长刀凌空劈斩，变化之快当真犹若风驰电掣。
谁知王动只是摇了摇头，垂落的袍袖已流云出岫般飘了出去。
长袖挥动之间，轻描淡写，王动的动作依旧很是从容，更不带半分烟火之气。
但那挥出的长袖与飞来的大桌，破空斩下的钢刀凌空一触，坚实硬挺的桌面陡然发出沉闷巨响，直接被长袖由中破开。
钢刀也被那袖中蕴含的绵绵力道一震，金光崩裂，哗啦啦碎成了无数块。
砰！！
竹叶青和黄蓉就看到大老板本已飞梭般窜出的身形，突地被长袖拂中，整个人如遭雷击，速度陡然再增几分，似炮弹般撞破了墙壁，飞射出去。
随即再无声息。
王动身形一转，踱步至竹叶青跟前。
竹叶青将头伏下，险些跪倒下去，还不等他说话，忽见王动反掌一击，一道无形掌力凌空袭来。
竹叶青虽是一副落第秀才，文弱书生的打扮，但实际上他一身武功极强，剑法上的造诣更是高明。
他曾说天下之间能一剑刺死孟青的剑客，至多也就三、五十位。
这三、五十位剑客之中，便一定就有他的名字，且足以名列前茅。
但面临王动这随手一掌，竹叶青才惊觉自己深藏不露的武功是何等的可笑，他根本无从抵挡，噗的一声，周身已被劲气袭中。
下一个瞬间，体内气劲散乱如迸发的潮汐，直将他丹田撞得支离破碎。
竹叶青痛哼一声，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他脸色惨然，身形萎顿着倒了下去，比他神色更惨淡的是他的心。
竹叶青一颗心已然沉到了谷底，冰凉一片，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就在这刹那之间，他丹田破碎，一身精修三十年以上的深厚功力已是付诸流水。
王动缓缓收回手，仍是拢在袍袖之中，道：“知道我为什么给你这一掌吗？”
竹叶青惨笑道：“因为我犯了错误，犯了错误就要受罚。”
“哦！你犯了什么错误？”
“我不该动那些小心思，更不该算计到你的头上。”
王动闻言摇了摇头，负手即往花厅外行去。
“我给你这一掌，只因为我比你强，所以不管我做什么，你都得受着。”王动已携着黄蓉，脚步快要跨出花厅，声音传了回来：“我要见慕容秋荻，让她三日之内来见我！”
“哈哈哈……！”花厅内传出竹竹叶青惨淡的笑声：“不错，弱小岂非就是最大的错误，但你就算再强，还能管得住一个人的死活吗。”
“砰”的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撞破在石柱上，迸裂开来。
黄蓉回头瞧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轻声道：“他自尽了！”
王动神色不动，点点头：“我知道。”
黄蓉微微泛起一丝疑惑：“你要见那什么慕容秋荻，他既然死了，谁又来替你传递消息？”
王动目光闪动，朝花厅顶梁，周遭的阴影之处瞥了一眼：“会有人的。”
黄蓉瞧见王动的神色，瞬即恍悟过来，知道刚才还有人隐在暗中窥探，可惜她却是一无所觉。
到了而今，黄蓉已经不觉得多么惊讶了。
单是这短短一程，她就发现这个世界高手实在不少，比她厉害得多的江湖人更不在少数。
几个呼吸间，两人已经穿过花厅外的长廊，走出了偌大的后花园。
黄蓉来的时候就已看见外间守卫数量不少，方才花厅内的动静不小，绝无可能没人听见，可这时竟无人前去查看，更没人上前来盘问她二人。
黄蓉又叹了口气，这个世界高手固然极多，聪明人似乎也不在少数。
直到王动，黄蓉两人穿出后院，身影彻底消失，那花厅内外的阴影之中，方才缓缓走出几个人来。
这些人僧道俗俱全，形貌奇异！
一个满脸皱纹，白发苍苍的老者负剑而立，神色既麻木又疲倦，此人却是江南慕容的嫡传大弟子茅大先生。
茅大先生本名茅一云，他也正是慕容秋荻的未婚夫，而今也不过三十五岁年纪，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让他老得这么快。
跟在茅大身边的是个道装玄冠，长身玉立，带着说不尽傲气的年轻道人。
这个年轻道人就是仇二。
茅大，仇二俱是江湖中久负盛名的剑客，他二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联手一剑，天地交泰，地破天惊。
江湖上甚至有传言，茅大，仇二一旦联手施展出那‘地破天惊’的一剑，世上无人能敌。
但是茅大，仇二却站得离另外四人很远，似是对那四人充满了忌惮。
一个人独臂单眼单足，样子本该显得丑陋狰狞，这个人却将自己修饰得很整洁，衣着华丽，点缀珠玉，恍若一位王公贵族。
他虽然单眼独臂单足，却能运使双剑，穿梭如电，正是江南十大名剑之中排行第三的‘燕子双飞’单亦飞。
那身形干瘪无肉，仿佛门梁上吊死鬼的矮小老者叫做柳枯竹。
还有一个白白胖胖，未语先笑，恍若弥勒佛的胖子，满身的富贵姿态，却是江湖上有名的大富豪“富贵神仙手”！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胖子的手非但能点石成金，更能搜魂夺命。
最后一个人却是一位袈裟破旧，弯腰驼背，满脸病容的老和尚。
这个老和尚单是从阴影中走出，似乎就耗尽了力气，缓缓踱步到花厅中坐下，仍在不断的咳嗽，满脸的愁苦之色更浓了！
然而在场之人没有谁敢小觑这个老和尚，因为这个和尚正是少林三大神僧之一，行踪最为飘忽不定，性格最难以琢磨，杀性最重的苦大师。
六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仇二最先开口：“叶先生好像倒下了！”
富贵神仙手摩挲着白胖手指上的汉玉扳指，大嘴咧开：“我不是瞎子，所以我看得见。”
单亦飞冷冷道：“我虽然少了一只眼睛，幸好也不是瞎子。”
柳枯竹如一条鬼影般飘进花厅，又藏到了角落中，阴测测道：“你们既然都看见了，为何刚才不出手？”

第058章 神剑山庄谢晓峰！
单亦飞冷笑着：“你也看见了，为什么你没出手？”
柳枯竹声音飘忽，似从幽冥传来：“因为我不敢，我只有一条命。”
单亦飞哈哈大笑，声音中却无半点笑意：“巧得很，我恰好也只有一条命。”
富贵神仙手白白胖胖的脸上肥肉一颤一颤，仍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一双小眼睛瞅向了旁边的苦大师，笑嘻嘻道：“大师乃佛门中人，向以慈悲为怀，普度众生为己任，却为何也不出手救一救叶先生？”
“不错！”柳枯竹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更何况那位当年可是横扫了少林满门，迫得少林不得不封山近三十年，大师，你乃少林神僧，于情于理，也该为你少林讨回一个公道啊！”
苦大师脸上愁苦之色更浓了，他双手合十，低喧一声佛号道：“老僧乃方外之人，不问世事，又能管得了什么？何况既有前因，自有果报，叶先生平素不修善果，今日遭此恶业，也是天理循环的道理。”
他哀叹口气，愁苦的目光一一扫过茅大，仇二，单亦飞，柳枯竹，富贵神仙手五人，续道：“我瞧五位煞气缠身，满手恶业，他日只怕也免不了要永堕地狱，受那千刀万剐的轮回之苦。”
苦大师又看向了阴影角落中的柳枯竹，合十道：“还有一句话，柳先生说错了！”
柳枯竹道：“哦，什么话？”
苦大师道：“就算要替少林讨回公道，那也不该是老僧出马。”
柳枯竹道：“不是你是谁？你难道不是少林神僧？”
苦大师点了点头：“不错，老僧如今已非少林弟子，自然更没理由讨还什么公道了。”
柳枯竹怔了怔神，旋即嘶声笑了起来：“大师你不是少林弟子？什么时候的事，我等怎么不知？”
苦大师嘴角扯动，似乎笑了笑，只是配合着他那一脸愁苦的病容，这一笑当真比哭还难看，只听苦大师说道：“就在刚才，片刻之前，老僧将自己自逐出了少林门墙。”
柳枯竹又怔住了。
他瞧着这老和尚那悲天悯人，似乎为天下苍生而愁苦的神色，一时无语，无论是谁遇到这种油盐不进，偏偏还不要脸的老和尚，恐怕都会头疼得很。
王动，黄蓉二人一路穿出大老板的府邸，没有遇到任何阻拦或攻击。
当他们走出院门的时候，雷震天仍挺直着脊背，一动不动的坐在棺椁上，就像是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塑，要永久的坐下去。
王动脚步微微一顿，问道：“张老六的棺材铺在哪里？”
他看着脚下满地狼藉，无数碎裂的木块，油然道：“我打碎了你一口棺椁，总要赔一口新的给你。”
黄蓉只感觉啼笑皆非，险些没有笑出声来。
打坏了别人的东西就一定要赔偿，在如今这个时代，这样品格高尚的人已经不多见了，但是她相信绝没有人愿意接受别人赔偿的棺椁。
雷震天仍是头也不回，只冷硬的吐出两个字：“不必。”
王动却坚持道：“这次一定要赔。”
雷震天沉默片刻，方缓缓说出一个地址：“城西一贯钱胡同！”
王动记下了这个很是奇怪的地名，又抓起雷震天面前的酒坛，给他满满倒上了一大碗酒。
“劝君更尽一杯酒，此去幽冥多故人。”
言罢，再不看雷震天一眼，携着黄蓉离开。
王动知道雷震天很快就要死了，所以这碗酒是一碗断魂酒！
而他之所以知道雷震天会死，是因为他已经看到拐角处缓缓走来了一个人。
冷风如刀，透骨生寒，这个人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襟，是用那种最为廉价的粗布所制成的衣服，或许就连街边的乞丐都比他穿得好一些。
这个人满身油污，头发杂乱，脸上带着泥灰，似乎已很久没有清理过了，唯有他的脊背挺直得如一柄出鞘的剑，脚步既不快也不慢的朝大老板的府院走来。
王动和这人相对而行，又迅速擦肩而过，似乎谁都没有注意到对方。
直到走出了这条街，转入拐角，黄蓉突然说道：“刚才那个人很不简单。”
“你看得出？”王动瞧了黄蓉一眼，倒是对她的眼力微感诧异。
“不要忘了，我毕竟是‘东邪’黄药师的女儿。”黄蓉脸上带起一缕笑容，显得有些得意。
她本不是这么容易得意的人，但是自从遇到王动开始，她就发现自己别说武功远远不及对方，就连最为得意的聪明才智也被牢牢压制住了。
所以但凡有一点出乎对方意料的小事，她就不免有些喜悦。
“一个普通人若是穿着那样的衣服，是绝不可能将背挺得那么直的，何况他的眼睛……”
黄蓉从来没有看过那样一双眼睛。
如果说王动的眼睛深邃渊深，凝神看去，似漆黑的深渊，深不可测，那么方才那人的眼睛就是一道光，一道剑光，锐利肃杀，无坚不摧。
现在那道剑光仍然有着收敛，但却已快掩饰不住，即将破鞘而出了！
“翠云峰下，绿水湖前。”王动缓缓说道：“他就是神剑山庄的三少爷谢晓峰。”
但凡江湖中人，只要听见了谢晓峰这个名字，不管是仰慕他，敬畏他，恐惧他，还是仇恨谢晓峰等等，总会露出一些震动的情绪来。
不过谢晓峰就算名声再响，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将他的威名传达到异位面去，因此黄蓉这位异世来客只是淡淡‘哦’了一声：“他很有名？”
王动道：“谢晓峰今年方才三十二岁，但他在二十年前，就已击败了‘游龙剑客’华少坤。”
游龙剑客绝不是弱者。
二十年前，‘游龙剑客’华少坤一剑出江湖，力战武当八大弟子，全战全胜，经此一役便声名大噪。
随后又传出即将迎娶神剑山庄主人谢王孙的堂妹，有着‘飞凤女剑客’之称的谢凤凰，龙凤双剑，珠联璧合，那时正是华少坤如日中天，最为风光得意的时候，然而就在那时，他竟在剑法争锋中输给了一个十一二岁，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击败华少坤的那个少年，正是谢晓峰！

第059章 “不可描述”！
“哦，是么？”
黄蓉脸上表情仍无多少变化。
王动继续道：“等到他十七、八岁时，就差不多已经挑遍了江湖上的成名剑客，到他二十岁时几乎已是天下无敌。”
黄蓉终于变了颜色。
她吃惊的朝大老板府邸的方向回望，即便察觉到那人不寻常，却着实没想到竟是如此不凡。
她似乎还听到从那个方向传来轰隆隆，轰隆隆的闷响，宛若滚动的阴雷，来势汹汹。
王动却知道谢晓峰已经和雷震天交上了手！
他脸上闪过一抹戏谑，谢晓峰想必会大吃一惊。
经过前番他与雷震天的交手，这次交手雷震天就算没有弥补上‘一串鞭神功’中的破绽，也必会事先防范，谢晓峰再想以借力打力的手法轻易破去雷震天的武功已无可能。
不过这虽然能让谢晓峰感到一些棘手，还是不能改变雷震天战败的结局。
败即是死！
像雷震天这样一位外功登峰造极的高手，已然称得上一代人杰，这样的人物若是暴尸长街，无人收敛，未免有些遗憾，所以王动不得不赔给他一副棺椁。
打发了棺材铺张老六抬着棺椁去给雷震天收敛尸骨，王动，黄蓉两人走入繁忙的市集，迈入了一座酒楼。
将酒楼内的特色菜品都点了一遍，又要了一壶好酒，王动每样菜都夹着吃了一口，随即叹了口气，取了酒杯满上一杯酒，只顾着喝酒了。
“怎么了？这菜有问题？”黄蓉疑惑道。
“菜倒是没有问题，我有问题。”王动看着黄蓉道：“尝了黄姑娘的厨艺，又怎还吃得下这种东西？”
黄蓉噗嗤一笑，纤纤玉手抵在桌上，撑住自己光洁如凝脂白玉般的脸庞：“你若想要我给你下厨，倒是可以求求我，兴许我就答应了。”
王动伸出两根手指拈起酒杯，缓缓饮尽，又慢慢给自己再斟满一杯，神态很是悠然，动作亦是惬意之极，像是不经意般说着：“我曾经得到过一种武功……”
黄蓉撇了撇嘴，似是颇为不屑：“我爹爹的武功纵然及不上你，但也是博大精深，我学一辈子也学不完，不需要贪图别家武学。”
黄蓉性子活泼，爱玩爱胡闹，对于武功并没有太大兴趣，只是求个自保而已，从来没在武功上下多大功夫。
当初她求着洪七公，也不过是为了替郭靖求下一门绝技傍身。
王动叹了口气，惋惜道：“我这门武学名为小无相功，修成之后，非但能以此功推动，模拟各家武学，更能使青春常驻，容颜不老，纵使到了七八十岁年纪，依旧宛若十八、九岁的少女一般，哎！我本想传给黄姑娘，既然黄姑娘不在乎，那就作罢！”
黄蓉听了这话，若非觉得太过亲昵，桌子下一脚就已踹出去了！
饶是如此，她一双星月般美丽的眸子仍是死死瞪着王动，脸颊鼓得老高，气呼呼的看着他。
天下女子，又有谁不在乎自己的容貌？
越是美丽的女子，越是在乎自家的花容月貌，小无相功能够模拟，推动各家武学这点固是惊人，一旦流传到江湖上，迅速就能掀起滔天巨浪！
但是黄蓉不在乎，她只听见后面两句话。
青春常驻，容颜不老！
恨恨的瞪了王动半晌，见着对方仍无松口的意思，依旧悠闲的饮着酒，黄蓉终是气恼的一拍桌子，清喝道：“掌柜！”
“来了！姑娘有何吩咐？”
掌柜很快上来，黄蓉气冲冲的站起身，以眼睛狠狠剜了王动一眼，方才道：“带我去厨房，本姑娘要亲自下厨，你再予我去买些食材回来，要这样那样……”
随着掌柜一同退去，临下楼梯时，黄蓉还回头瞪了王动一眼：“吃死你！”
“如意天魔，大自在法。”
王动瞧着黄蓉离开，眉心祖窍灵光隐没，接着便有一缕无形无质的意念缠绕在黄蓉身上，只要黄蓉发生一丁点意外，二十里之内，他都能有所感应。
这在寻常人看来自是难以想象，实则只是神魂之妙用，武学越是到了高妙境界，越是贴近于仙神。
或许有朝一日超越天人，臻至绝巅，真的可以啸傲红尘，驻世为仙。
而且王动若是借助着青铜门异力，精神感应之强更可跨越两界，那才是不可思议的境界呢。
王动所在乃是酒楼第三层，原本也有稀稀疏疏的一些酒客，可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似乎每个人都兴致尽了，一个个离席而去。
未几，整个第三层酒楼已显得空空荡荡。
便在这时，忽听得一把柔媚动听的女声幽幽道：“公子这门小无相功，妾身也很想学呢！”
“你前番不是称我为前辈么？这次怎的改了称呼？”
来者正是慕容秋荻。
她身上穿着件纯黑的柔软丝袍，裙摆点缀着细碎如芝麻的宝石，一颗颗就如夜空中闪烁的群星。
慕容秋荻漆黑浓密，绸缎般光滑的头发披散在双肩，宛如从深邃的夜空之中缓缓走出的精灵，予人无限遐想的空间。
黄蓉已是人间绝色，世所罕见的美人，但慕容秋荻与她相比非但丝毫不逊色，魅力反而还要更胜半筹。
她眉宇之间既带着几分少女的调皮，更有着青涩的黄蓉所不能企及的妩媚。
即使以王动的眼光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简直媚到了骨子里，再加上她天尊高高在上的身份，足以激起世上任何男人的征服欲。
“前次是妾身失礼了，公子这般年青，怎好唤你前辈呢？”
慕容秋荻双手提裙，盈盈一拜，美眸之中光泽流转，语气中透着一缕幽怨：“方才那位姑娘真是一位绝代佳人呢，就连妾身也被吸引得半晌无法挪动目光，无怪乎公子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
慕容秋荻心下却是思忖起来，这王动五十年前就已名动天下，时至如今仍是容颜不改，莫非就是修炼了那小无相功的缘故？
心中念头转动飞快，慕容秋荻口中又道：“公子今次唤妾身过来，却不知有何吩咐？”
“本来我是有事要请你帮忙的。”
王动瞧着慕容秋荻，忽的伸手一拉，就将她揽入了怀中。
“不过美人当前，我若再谈其它事情，岂不是大煞风景？现在我只想要你陪我喝酒。”
王动一把将慕容秋荻拥入怀中，顿时就感觉到在她宽大的纯黑丝袍笼罩下，内里是一副完美无瑕且不着片缕的火热胴体。
当即他一手揽着慕容秋荻，将她娇柔的身体抱起，坐在自己腿上，一手取了桌上杯酒饮下，却并没有吞入腹中，而是含在了口里。
王动低下头去，一口衔住了慕容秋荻娇艳若玫瑰花瓣的樱唇，口里的酒液便在唇舌纠缠间渡来渡去。
慕容秋荻娇颜若火，躯体滚烫，她今次前来虽是有意诱惑，但一生之中也只经历过谢晓峰一人，真到了这种地步，以她天尊的深沉冷静，此时竟也有些不知所措。
她有心诱惑，王动何尝不是故意放纵，见此情形，面上微微一笑，直接将大自在法运转起来，搅乱着慕容秋荻的心神，未几，慕容秋荻已是意乱情迷，陷入在这张巧妙的罗网之中，她一只莹白玉手直往下探去，将‘不可描述’之地释放了出来。
王动撩开慕容秋荻的衣裙，将她整个人紧紧抱住，‘不可描述’已然冲杀了进桃花源中。

第060章 熊孩子！
随着慕容秋荻的到来，这酒楼上下早被清场，不过考虑到黄蓉随时可能回来，却也不宜做得太过火。
王动抱着慕容秋荻温软馨香的身子，手段尽施，将后者搅得意乱情迷，宛如陷入罗网之中的蝴蝶，满心的智计与手段尽皆抛诸脑后，似乎连魂儿都飞了一般，只懂得‘咿咿呀呀’的配合着某人做着不可描述。
等到慕容秋荻离开的时候，身子前所未有的酸软，浑身的力气都似耗尽了一般。
在她那长及拖地的纯黑丝袍掩盖下，一双修长曼妙的腿儿上仍是湿漉漉的，每走一步都感到一阵诱惑。
“这个该死的恶贼，竟然那般折腾我……”
慕容秋荻咬着贝齿，既感到一阵恼恨，羞辱，也有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感受。
她唯一清楚一件事。
自己这一辈子只怕都忘不了那个人了！
这一趟慕容秋荻收获也是不小，她走的时候带走了玄铁重剑，也得到了那门名为小无相功的武学。
慕容秋荻只是翻阅了前面几段心诀，就知道自己捡到宝了。
她身为天尊组织的首脑，武功智计俱是天下绝顶行列，论智计权谋，几乎是掌控了武林半壁，将天下武林玩弄于股掌之间。
论武功，慕容秋荻一身武功之高亦是惊人之极，放眼天下之大，只怕也就寥寥数人能胜他一、二分。
武功修炼到了这种境界，前面虽说未必无路，但再想更进一层已是难如登天，唯有靠着岁月的积累，增涨修为。
但慕容秋荻翻阅小无相功后，却是知晓当她修成这门武功后，修为短时间内倒未必精进，战力上却必将更胜一筹。
小无相功能够模拟，推动各家武学，而天尊组织靠着偷摸抢掠，几乎将各大派武学典籍搜刮了一个遍。
以往慕容秋荻还只能借鉴其中精义，但修习小无相功后，她就可借此融会贯通，将各派武学彻底利用起来。
何况她毕竟是一个女人，一个差几个月就要三十岁的女人。
她的肌肤仍然滑腻如凝脂白玉，双腿也还是充满弹性与活力，她的容貌更像是定格在了十八岁那一年，不比世上任何一位少女逊色，依然是风华绝代，江湖中人趋之若鹜的武林第一美人。
世上没有人不畏惧天尊的能量，同样的，世间也没有人能抵挡住慕容秋荻轻轻一笑。
但是慕容秋荻自己却很清楚，时间或许没在她外表上留下多少痕迹，她却已经开始恐惧时间的流逝了。
她如今虽不显老，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之后呢？每当想到这一点，慕容秋荻就感觉到莫名恐惧。
好在如今得到了这门小无相功。
青春常驻，容颜不老！
慕容秋荻眸子里闪着光。
除此之外，那个人又另外交给了她两种武功，紫气百炼和葵花宝典以及一册据说是岳飞所写的兵书战策《武穆遗书》！
那个人提了个很奇怪的要求，吩咐她找个铸剑大师将玄铁重剑融了，重新铸成一刀一剑，再将紫气百炼，葵花宝典和《武穆遗书》分别藏进刀剑之中。
这虽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好在难不倒慕容秋荻，在她心中已经想到了一个人，当世十大名器之中，其中有六口便是出自这人之手！
——铸剑大师徐鲁子。
……
……
慕容秋荻离开没多久，黄蓉就“蹬蹬蹬”爬上楼，再次出现在王动面前。
她正要说话，蓦地皱了皱精致可爱的琼鼻，稍微吸了吸气，疑惑道：“怎的突然有些奇怪的味道？”
“哦！”王动随口应了一声，脑海里回忆起慕容秋荻柔软缠绵的娇躯，方才那种滋味简直是销魂蚀骨，若非时间紧迫，他非得摆出十八般姿势不可。
听着王动轻描淡写的回应，黄蓉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过她也没往深处去想，哼了一声，拍了拍手，朝楼下招呼道：“都送上来吧！”
未几，便见着一道接一道菜品都用一个托盘托着，端到了一张大桌上。
黄蓉的确很是费了一番心思，她虽然一共只做了十六道菜，但每一道菜俱是色香味俱全，用料考究，精心雕琢，将一手出神入化的厨艺彻底显现了出来。
王动也被勾起了食欲，正要动筷子去夹，一只纤纤素手蓦地挡下。
“慢来！你答应的东西呢？”黄蓉笑吟吟的说着。
“等我吃饱喝足之后就传你如何？”王动知道她说的是小无相功，显然这个从不将武功放在心上的黄大小姐，也抵挡不了‘容颜不老’的诱惑。
“这还差不多。”黄蓉俏生生的坐了下来，抚弄着垂落肩头的秀发。
王动享用美食的时候，酒楼上下渐渐又热闹了起来，他这一餐还没吃到一半，忽然就跑上来一个十三四岁的熊孩子。
这熊孩子很是豪气，大声道：“吃白食的又来了！把你们这里最好的酒席给我来一桌，每样菜都必须用最好的材料，错一样我就抄了你这酒楼。”
掌柜的似乎也很怕这小子，酒席乖乖的摆了上来，八热炒四荤四素，还有六品大菜，虾子乌参，燕窝鱼翅，全鸡全鸭，山珍海味，样样不缺。
偏偏这小子对满桌菜品一筷子不动，只抱着二十斤一坛的竹叶青狂喝猛灌，喝一口，大笑一声，再灌一口，又哈哈大笑，宛若疯魔了一般。
黄蓉都被他这怪异举止吓了一跳，低声道：“这孩子莫非是个疯子不成？”
黄蓉刚觉得这是个疯子，那熊孩子已经做出了一个疯子才有的举动。
轰隆隆，轰隆隆的车马声中，一行镖车正从街上走过。
有镖车，就有镖旗。镖旗是走镖的护符，也是镖局的荣誉，这行镖车上插的是红旗，比鲜血更为红艳的红旗。
第一辆镖车上的红旗迎风招展，正面绣着一个斗大的‘铁’字，反面绣着一把银光闪烁的利剑和二十八支穿云箭。
这就是红旗镖局总镖头的令旗，有这面旗在，就表示这趟镖是威镇江湖的铁骑快剑亲自出马押送的。
有这面旗在，大江南北的绿林豪杰，纵无不望风远遁，也没有人敢伸手来动这趟镖的。
有这面旗在，才有遍布大江南北一十八地的红旗镖局，所以这已不仅是一个人的荣誉，也是十八家镖局中大小两千余的身家生命所系，无论谁侮辱了这面镖旗，红旗镖局中上上下下两千余人都不惜跟他拼命。
那熊孩子哈哈大笑着，忽然跃下高楼，冲入镖车的行列，一拳将前面护旗的镖师打下马去，身子凌空一翻，摘下了车上的镖旗，双手一拗，竟将这面威震大江南北的银剑红旗一下子拗成两段。
霎时间，车轮声，马蹄声，趟子手的吆喝声，一下子蓦地全都停顿。
黄蓉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疯子，果然是个疯子。”
王动站起身来，一只手负在背后，一只手拈起一只酒杯，走到窗前，俯视着一下子落针可闻的长街，笑道：“他不是疯子，他只是跟姑娘你当初一样到了叛逆期，认为自己不受父亲重视，可有可无，不过他做得可比你绝多了，黄丫头你当初不过是离家出走，他却是要作死。”
王动目光微抬，已经看到另一条街上一条人影飞快掠来，正是谢晓峰。

第061章 燕十三的消息！
这熊孩子叫做谢小弟或者谢小狄，名字取得这么随便，也难怪他会愤世嫉俗，认为自己的出生是个错误。
他的父亲是翠云峰，绿水湖，神剑山庄三少爷，天下无双的剑神谢晓峰。
他的母亲明面上是慕容世家的大小姐，这一代的掌舵者，暗地里更是威慑天下武林的天尊。
无论是谁有这样显赫的出身，这个人都必当是接受了诸天神佛的赐福，生来就该是天之骄子，但是谢小弟却从未享受过半点该有的尊崇荣耀。
不管是神剑山庄还是江南慕容都绝不会承认他，只因对于视荣誉，名声胜过生命的世家而言，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莫大的耻辱。
所以中二少年谢小弟开启了他的作死之路。
铁剑红旗断裂开来，跌落尘埃，谢小弟像是做了什么得意之事般，依旧哈哈大笑着。
现场霎时寂静，紧接着人吼马嘶，红旗镖局所有人目眦欲裂，双眼赤红，一个个狂吼起来。
这一面铁剑红旗上系着红旗镖局上上下下两千余口的身家荣誉，不管是谁侮辱了这面红旗，他们都必须去拼命，拼命让对方付出该有的代价。
——血的代价！
尤其那被谢小弟一拳打下马背的护旗镖师，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率先怒啸一声，已拔刀朝谢小弟斩去。
谢小弟年纪虽轻，武功却是不弱，但红旗镖局既能名震大江南北，威慑黑白两道高手，亦非等闲之辈。
红旗镖局的镖师就没有一个怕死的。
刀口舔血的江湖人，不怕死倒也没什么了不起，不过红旗镖局的镖师不但敢拼命，而且无一不是硬茬子。
倏忽之间，寒光闪动，杀气沸腾，弥漫长街之上，随着那护旗镖师出手，紧跟着就有十几口形式各异的兵器同时杀到。
谢小弟纵然有心作死，但若被人乱刀分尸，这种死法他却是万万不愿意的，所以他身法一展，拳法并用，展开了反击。
然而这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七招之后，谢小弟已只剩下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又过三招，谢小弟前胸被刀锋贴着划开，碎开一道血红的口子，后背臂膀也被刺了一剑。
他左支右绌，险象环生，至多只能再支撑三、五招。
刀光挥舞，剑光如匹练，突听‘叮’的一响，一道寒星破空，猛地击打在其中一口刀锋上，紧跟着激溅反弹，又打中另一口刺出的长剑，刹那间只听叮当乱响，宛若雨打芭蕉。
一口口刀剑，奇门兵器俱被击断，跌落地面，又听‘啵’的一响，那一点寒星也已坠地，众人凝目看去，不由得大吃一惊，那竟然是一粒圆滚滚，黄豆大小的珍珠。
区区一粒珍珠，居然击断了十数口兵刃，这是何等可怕的速度和力量？又该是何等高明的眼力和技巧？
在诸人惊震的目光中，谢晓峰不知何时已站在镖车之上。
王动立于窗前，看着谢晓峰轻描淡写的出手，一击便破去了诸人围攻，当真如同鹤立鸡群，威风凛凛，他眼底却闪过一抹莫名之色。
不管是谁刚碰了别人的老婆，再看到正主时，都难免会有些想法的。
王某人也不例外。
虽然有些想法，倒还不至于出手。
谢晓峰一身剑法武功固然称得上高明二字，却也未必高得过当年的西门吹雪，白云城主叶孤城，也未必就及得上纵横七海，啸傲胜王侯的五色锦帆之主紫衣侯或踏海东渡而来，一剑平天下的东海白衣人。
孰强孰弱，唯有双剑相交，开启生死之战那一刻方才能知道。
王动一路走来，已见识过太多的绝顶剑客，谢晓峰已不足以令他动容。
所以他今次进入这个世界，目标很明确，唯二而已。
其一自是见识那一着剑法之中的巅峰，夺命十三剑的第十五种变化，其二即是如意天魔，连环八式，或者它的另外一个称呼——魔刀！
慕容秋荻这次到来，带来了燕十三的消息，天尊组织已经掌握了燕十三的行踪，至于魔教的踪迹，确切的消息便连天尊也难以打探出来。
天尊对于魔教隐没之地，给出了三个推测。
一是隐伏于西域，二是泛舟于海外孤岛，三是化整为零，出没于朝野、市井，魔教中人有的可能入朝为官，有的或成为了江湖隐士。
王动对此不强求，得之固幸，失之也不必遗憾。
王动目光投向场中，凝注在谢晓峰身上的时刻，谢晓峰立时生出强烈感应，浑身寒毛炸开，涌动着一股剧烈的压迫感。
他面露凝重之色，微一抬头看去，便瞧见了屹立三楼窗沿前，一派悠然的王动。
察觉到谢晓峰目光投来，王动唇角噙起一缕微笑，举杯微微示意，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谢晓峰微微一怔，但场中急剧变化的危局由不得他去多想。
不管是谁，面对着两、三百名武功不弱的镖师虎视眈眈的目光，只怕都不敢分神。
谢晓峰纵有剑神之名，却到底不是真正的仙神，他也是人，只不过比普通人强出太多罢了，但若陷入两三百位武功好手的围攻中，纵然神剑在手，谢晓峰也不敢保证自己就能安然脱身，更何况他如今手中无剑。
一众镖师还未来得及发动攻击，但见一个面容方正的少年缓步走来，路经之处，众镖师齐齐分开道路。
那少年步履从容，缓步走进诸人环绕之中，正面对峙着名闻天下的谢三少，竟也是毫不露怯。
王动目光投向了这个少年，他之所以还未离去，等的就是这个少年人。
少年人名为铁开诚，乃是红旗镖局掌舵者‘铁骑快剑’铁中奇之子。
铁中奇二十六年前一手创立红旗镖局，屹立江湖，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年轻人，既无名声，也无根基，江湖中人难免多有轻视，直到又一次走镖时，燕山一百零八凶出动劫走了镖局保物。
燕山一百零八凶，无一不是硬茬，据说领头的几位首领就是少林罗汉堂的叛徒，他们判出少林，也带走了少林罗汉大阵的部分精妙，一百零八人结成大阵，循环相扣，杀机无尽，即使无法比得上少林正宗，亦足以让无数江湖人为之丧胆惊魂。
铁中奇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浑然不惧，一个手下也不带，只身一人一剑便闯上了燕山，誓要与燕山一百零八凶决一死战。
这一战足足打了一天一夜，燕山上下杀声震天，等到一切平息时，又只有铁中奇一人下山，他浑身可说无一处不带伤，遍身上下都被鲜血浸染，直接变成了一个血人。
事后有人摸上燕山，只见到残肢断臂处处，鲜血染红了半边荒林，燕山一百零八凶无一人存活。
经此一役，铁骑快剑之名震动江湖，铁中奇那一百三十二式连环快剑，亦被奉为剑法之中不可多得的杀手绝技！

第062章 世间最可怕的剑法！
铁骑快剑，名满天下，一百三十二式连环快剑，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绝。
而铁开诚年纪虽轻，他的剑法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犹在铁中奇之上，除了那一百三十二式连环快剑，更多了十三剑。
——夺命十三剑！
王动已从慕容秋荻手上见过夺命十三剑的第十四种变化，更曾与红云谷夏侯飞山交手，见识过他施展而出的夺命十三剑以及借由他手现世的后续两种变化——
第十四剑，第十五剑！
但是他们纵然俱是天下绝顶的高手，也难以尽窥夺命十三剑的奥秘。
夺命十三剑属于燕十三，夺命十三剑的精粹也唯有燕十三才能洞悉，唯有燕十三才能真正完善这门剑法的后续两种变化。
正如天外飞仙之于叶孤城，夺命十三剑的第十五种变化，也只有到了燕十三的手上，才能真正成为画龙点睛的一笔。
王羲之挥毫泼墨，吴道子大笔江山，李太白醉歌放吟，公孙剑舞动四方……昨日之古人，今日之燕十三，那第十五种变化唯有燕十三推导施展出来，方才称得上剑法之中的‘神’！
神之一手！
想要悟出这神之一着当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非但需要灵光，更需要顿悟。
王动也不清楚如今燕十三是否已经创出了第十五剑，但这并不妨碍他一观铁开诚的剑法。
铁开诚的夺命十三剑得自燕十三亲授。
谁也不知道燕十三为什么会传授铁开诚剑法，或许是他从铁开诚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或许是他不想夺命十三剑自此失传，或许他认为自己这一生再无可能创出第十五剑，所以将希望寄托在了铁开诚身上……
又或许燕十三传授铁开诚剑法，仅仅只是想找到那一点灵光，一点顿悟的契机。
剑光若飞鸿孤雁，夭矫变化。
森寒的剑气砭骨刺心，已迫得围上来的众多镖师退至十丈开外。
长街正中，铁开诚已经和谢晓峰交上了手。
两人以言语打了一番机锋，一波三折，甚至还牵出铁中奇离奇身死的事件，折腾了一番功夫，最终还是只能用剑说话。
这本就是江湖的铁律，两者角力，力强者胜，并不残酷，唯有真实。
铁开诚掌中长剑肆意挥洒，森森寒气缭绕剑锋，名震江湖的一百三十二式连环快剑由他掌中利剑绽放，绚烂夺目。
每一道剑花的绽放都是那般的勾魂夺破，奇愧绚丽之中又充斥着绵绵不绝的杀机。
红旗镖局众多镖师面色煞白，身形再退十丈，长街周遭或明或暗的观战者们亦是面露凝重。
铁开诚手中利剑嗡嗡争鸣，于凛冽剑光之中奏出铿锵金铁战音，就像是牵动着琴弦，琴音过处，弦断声绝。
可惜这凌厉凶狠，迅捷如电的的快剑面临着谢晓峰时，竟像是全无作用，铁开诚长剑斩去，谢晓峰却是不起半分波澜，直若泥流入海。
人群之中已然响起了惊叹之音。
铁开诚剑术精绝，放眼江湖，纵是成名多年的剑法名家也没几个胜得过他，他的剑术也的确超越乃父铁中奇，更为决绝凶残，奇诡精湛。
奈何他的对手是谢晓峰。
无论任何人败给天下无双的谢三少都不出奇。
众人都以为铁开诚必败之际，铁开诚咬牙，旋身，本来凌厉诡绝的剑势倏忽一变，轻飘飘一剑刺了出去。
铁开诚方才的剑法杀气密布，森寒之气如潮涌，就像是满天乌云滚滚，遮蔽天日。可这一剑刺出，忽然间就已将满天乌云拨开，现出了阳光。
并不是那种温暖煦和的阳光，而是流金铄石的烈日，其红如血的夕阳。
这一剑出，谢晓峰已然动容，为之失声而呼：“好，好剑法！”
观战的众多人等也尽皆失了颜色，红旗镖局一众镖师本已退到二十余丈外，举目天下，绝无任何人能将掌风剑气送至这般距离外，可等到铁开诚这一剑刺出，他们只恨自己退得不够远，这一剑流光砾石，当真是有着夺命断魂的魔力！
酒楼之上，黄蓉此刻也已花容失色，失声娇呼，精致的容颜上微泛苍白。
她明知自己距离战圈极远，但那如烈日流金的剑光，森寒砭骨的剑气却好似突破了空间，扑面而来，慑得她心神俱颤。
直到此时，黄蓉方才知晓天下剑术之妙，那一剑破空之威，竟是可以如此惊心动魄。
王动也在看。
他即使看谢晓峰出手都有些漫不经心，这时候却是目不转睛，一瞬不瞬盯着铁开诚掌中剑光流动。
夺命十三剑！
这个名字单是说出来就能让无数自诩胆壮的江湖人为之惊颤。
铁开诚的剑法武功决计及不上慕容秋荻和夏侯飞山，但相比起两人的出剑，得到燕十三亲传的铁开诚却更为从容。
由他之手的夺命十三剑不及慕容秋荻，夏侯飞山的凌厉迅疾，更没有二人驭劲之巧妙精微，然而他剑法的每一次变化都显得从从容容，无迹可寻，仿佛这剑法得自天授，只是假他之手施展而出。
王动已收回了目光，轻轻叹息：“可惜了！”
黄蓉诧异的看着他：“可惜什么？”
王动摇了摇头，并未回答，只是道：“走吧！”
长街激斗还未到尾声，依旧精彩至极，他甚至还能感应到在街道几个隐秘角落里潜伏着几口‘剑’，每一口‘剑’都极为锋利，毒辣，他们收敛着气息，只要等到谢晓峰气力消退，显露出破绽时，便会伺机杀出，向着谢晓峰发动必杀一击。
他们如此处心积虑的想置谢晓峰于死地，必是有着一段刻骨铭心的仇恨，王动却毫无探究的兴趣，更不愿意去多管闲事。
长街之上，谢晓峰这时也在叹息，带着种说不出的惋惜与遗憾：“可惜只有十三剑，若你还能用出第十四种变化，或许……”
或许什么，只有旁边的人能听到，而王动，黄蓉两人已然去远，一路出了城，黄蓉都是沉默着跟在身后，也不问王动究竟要去何处。
直到两人抵达一条浪涛翻涌的河流边，黄蓉才长长叹了口气：“方才那个少年用的是什么剑法？”
王动站在河滩上环顾四周，见着一条乌篷船系在岸边，一面迈步过去道：“姑娘觉得如何？”
黄蓉又是一叹，似梦呓般喃喃道：“我只是远远瞧着那道剑光，就差不多觉得自己已经死了，今日之前，我从未想过世上竟有如此可怕的剑法……”

第063章 泛舟同宿
夜色渐临，荒野之内四下凄清幽暗，河流两岸冷风甚急，黄蓉内力较弱，远未达到寒暑不侵的地步，被这冷风吹袭，也不禁感觉到丝丝寒意。
她回头朝边陲城望去，唯余渺渺灯火，再不见那道慑人神魄的剑光，心安之余，又涌出些许复杂的感触。
她素来不怎么重视武功，如今却有些动摇了。
乌篷船就系在河堤旁，随着不时荡来的水浪起伏不定，王动径直走上乌篷船。
黄蓉仍有些神思不属，心不在焉，紧随着王动脚步踏上小船。
砰！
一个浪头打来，荡起乌篷船摇曳不定，黄蓉脚下一个趔趄，站立不稳，娇呼一声就要跌落江河之中。
突地一股无形气劲自她背后生出，将黄蓉半只脚踏空的身形又拉了回来。
王动将心有余悸的黄蓉扶入船舱，伸出两根手指探了探她的脉搏，又看了看她的脸色，见其心神不定，俏丽的容颜上亦显出一缕煞白。
“你这是伤神了！”王动只看了一眼，已了然于胸。
高明的武功一旦运使起来必是震人心神，正如林平之初学乍练七十二路辟邪剑法不久，就能以其剑路之奇诡，吓得余沧海不敢正面与之接战。
而夺命十三剑之凌厉毒辣，锋锐狠戾，杀机之重就连王动也颇为惊讶，遑论眼界不高的黄蓉了。
黄蓉首次得见杀气这般可怖的剑术，心神一个恍惚之间，便被夺命十三剑蕴含的杀机所趁，动摇了心魄，损伤了精神。
当然这点损伤微乎其微，只消她好好睡上一觉，一夜安眠，第二日起来也就好了。
不过这里会留下一点后遗症，即是当她再次见到夺命十三剑时，先前留下的阴影就会成为心灵中的破绽。
这点后遗症对王动而言只是小事一桩，当下道：“坐到我身边来！”
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语气，黄蓉有心拒绝，但听了这话，嘴唇微微动了几下，终究还是乖乖的坐了过去。
王动随即闭上了眼睛，眉心之中祖窍开启，似有丝丝缕缕的灵光涌动。
黄蓉就看到王动眉心处仿佛开启了天眼，吐露出一道灵光，那灵光既像是日光，又像是月光，既和煦又温润。
她惊疑不定的看着这一幕，如坠梦里，揉了揉眼睛再看去，却哪里有什么天眼？
倒是王动周身缭绕莹莹光泽，似乎整个人笼罩上了一层宝光，那宝光发散开来，顷刻间也将黄蓉包裹了进去。
霎时间，黄蓉感到一股镇定心神，安宁祥和的气息充斥心灵，十分的舒服，安心。
她原本还存着一丝丝惊悸心绪，呼吸之间就被祛除得干干净净，连同心灵最深处都生出前所未有的喜悦欢愉。
所有使她心恸悲伤的事情都仿佛去得很远，这样的舒适安宁让她忍不住又朝王动靠近了一些。
“如意天魔，大自在法！”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动缓缓收束玄功，宝光内蕴，消失不见。
他低头一看，黄蓉两只秀美纤白的小手交叉，枕在自己的大腿上，已然沉沉睡去，呼吸之间，喷吐出香甜的气息，脸上犹带着甜美的笑容，也不知梦见了什么。
王动轻抚她那绸缎般光滑的发丝，毫不讳言，他对黄蓉是颇为喜爱的，故而才会将她带在身边。
他向来以行动派自居，这点手段还是有的。
嗤的一声。
王动屈指一弹，一缕指风送出，将系着乌篷船的铁索击断，随即他袍袖扬起，送出一道大风，乌篷船便迅速的飘到了江心。
然后王动就不再理会了，任凭乌篷船随波逐流而下。
这条乌篷船当然不是别人丢弃在这里的，而是慕容秋荻所安排，船身看似不大，内里容纳两人却显得极是宽敞。
船板上铺着一层绵软的羊绒，踩在上面，极是舒服，内里甚至还有一张精心雕琢的木床。
船舱四壁悬挂着三层架子，每一层都精心布置，摆放着一些东西，第二层则放着各种吃食，当然更不缺少好酒。
即使酒坛未曾开封，王动已闻出一股股醇厚的酒香，起码有十三种名酒，来自天南地北。
既有好酒，王动也不客气，随手取用痛饮，心下亦是暗自思忖。
方才他施展的自是天魔大自在法，这门武学乃是精神秘法，在一般正道人士看来邪异非常，是不折不扣的魔法，实不知这只是神魂妙用，既能惑神，自然也能定神，念动随心，如意变化。
单从某一方面来讲，与魔教的魔刀刀法具有共通之处，也正是如此，王动才吩咐慕容秋荻探听魔教下落，想要见识见识那魔刀之法，汲取其中天魔附体，心魔附刀的精髓。
可惜了！
王动淡淡自语一声，又迅速将这一丝惋惜掐灭，自顾自喝起酒来。
翌日清晨，在一阵哗哗的清越水流声中，黄蓉悠悠醒转过来，她惬意的伸了个懒腰，顿觉得神完气足，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舒服。
她一个懒腰伸完，又毫无仪态的擦干嘴角的口水，忽然回过神来，整个人猛地一僵。
“黄姑娘早啊！”王动打着招呼，一面欣赏着少女懒睡初醒，姿容慵懒的美态。
黄蓉僵硬的看去，想起自己枕在对方腿上睡了一晚，还不自觉的流了口水，顿时整个人都快要坏掉了。
她一张俏脸上热气迅速蒸腾，涨得通红，也不顾初醒时发丝散乱，直接就蹦了起来：“你……你怎么在这里……哎哟！”
这一蹦却是忘了控制力道，嘭的一声，白皙光洁的额头又在舱顶横木上撞了一下，立时起了一道红印，痛得她哎哟叫了一声。
“姑娘这话问得奇怪，我不在这里还能在哪儿？”王动笑着反问。
“不是……我是想说……说……”黄蓉语无伦次，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
王动悠悠然起身，走到黄蓉身前，伸手在她额头碰撞处一抚，一道温润的真气激发下，那道红印转眼间就已消散。
紧跟着他俯身低头在她额上吻了一记，不顾身子僵硬尚处于震惊之中的黄蓉，信步踏出了船舱。

第064章 天人交感，正立无影（上）
“出城之后往西南而行三十里，就会看到一条大河，河堤旁系着一艘乌篷船！”
“船上东西一应俱全，只需将系着小船的铁索断开，任凭小船游去，公子再舒舒服服睡上一觉，等你醒来的时候，或许已经看到燕十三了！”
还在酒楼的时候，慕容秋荻是这般述说的，她既敢这么说，当然是对燕十三的行踪有了十成把握。
王动负手站在船头，长身而立，衣袂随风。
乌篷船在无人操持下缓缓靠岸。
离岸二三十丈外茂密的林子里，立着一方残破的石碑，碑上文字斑驳难辨。
石碑林内，建着几间简易的草庐。
清晨的河面上蒸腾起一层层雾气，一阵大风刮来，吹得雾气流泻，飘进了林子里。
密林之中本也笼罩着一层浓雾，此刻愈发模糊界限，那几间草庐在浓雾掩盖下，仿佛置身于另一层空间里。
王动的目光穿透了重重大雾，刺破了空间，看到在那草庐外忽然燃起一点晦明不定的微弱火花。
火光渐渐升腾，映着盘膝坐在青石上的一位老人，青斗笠，绿蓑衣，满头白发如霜。
这样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他的生命就像脚下那摇曳的火光，冷风一吹，随时都可能熄灭，又有谁能认出他就是当年一剑纵横，天下无敌的燕十三？
王动摸了摸下巴，沉吟起来。
燕十三沉剑归隐之前，正值壮年，意气风发，剑气冲云霄，无论是他的人还是他的剑都充满了魅力。
直至燕十三赶赴神剑山庄，获悉谢晓峰‘死讯’，谢晓峰既死，天地纵无极，又有何人堪为对手？
所以燕十三刻舟沉剑，归隐以来，已历七年。
七年是一段不短的岁月，足以让一位童子从无到有学剑有成，倘若天赋绝佳，甚至已足以名动江湖。
可是七年时间绝无可能教燕十三老得这般快。
燕十三如今的年龄也就四十五岁左右，或有误差，但也差距不大。
在封建时代背景下，这个年龄的确已称得上高龄，唤上一声老者亦是应当，可这只是相对于普通人，以燕十三一身功力之精湛，别说区区四五十岁，哪怕到了八十岁，他也可以龙精虎猛。
燕十三不是茅一云，他更没有愧对于人，老得这么快绝不符合常理。
既然不符合常理，推论就很容易出来了。
燕十三必是在做一件于理不容，不可思议之事。
“推演那第十五种变化，反噬竟这般厉害么？”
王动一瞬间洞悉了燕十三的身体情况，喟然一声轻叹。
夺命十三剑的第十五种变化确是超迈诸剑之上的‘神’之一着，已然踏足天人之剑的层次，甚而哪怕在天人之中，这也是精妙绝伦，不可多得的绝剑。
要发动这一剑，非得需要足以匹配的境界与修为，否则就得承受剑势的反噬。
燕十三不是阿青，他既无阿青得天独厚的气运，更没有阿青与生俱来的根基。
越女神剑，并非自身苦修而成，实乃天授予之，是以阿青纵无半点真气加身，亦是世间顶尖的剑手，以一只竹棒为剑，也足以横扫千军。
阿青远非勘破天人界限，之所以能不受天人之剑的反噬，正因她的剑乃上天赠予。
天人之剑，一半属于人，一半属于天！
而燕十三创立第十五剑，则是要强行将属于天的那一半掠夺过来，据为己有，怎能不受反噬？
直到真正见到燕十三这一刻，王动才算感受到燕十三此人的可怕。
他已将自己的一切奉献于剑，为了创出第十五剑，不惜将生命乃至意志奉为燃料，只为绽放出最为辉煌的那一刻。
即使在那一刻到来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百死无悔，只为一剑！
王动感受到了强烈的悲哀，燕十三本可以走得更远，可惜他生于这个世界，此刻的他承受着反噬，身体几近油尽灯枯，纵然王动有心相帮，也已是回天乏术。
脚步声响起，扰乱了王动的思绪。
黄蓉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衫，又将散乱的发丝理顺，板着一张脸走上船头：“你……你那是什么意思？”
王动回过神来，好笑的看着她。
黄蓉被他目光盯着，终于还是无法故作冷静，面上浮现出恼怒之色：“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如姑娘所见，我只是亲了你一下。”王动显得很是从容。
“只是——！”黄蓉简直要气哭了，她觉得自己一定要冷静一下，否则非得抓狂不可，深吸口气道：“你知不知道……”
“知道，我倒是挺喜欢黄丫头你的。”王动道。
黄蓉又羞又急，脸色通红：“但我现在却十分讨厌你！”
“是吗？这又如何？”王动不置可否。
黄蓉闭了闭眼眸，背转过身去，既不继续争执，也不愿意再搭理人了。
王动微微一笑，又将目光投向了燕十三。
荒山寂寂，燕十三就那般呆呆坐着，似乎能坐到地老天荒，他当然看得见王动和黄蓉两人，但却直接将二人视作了空气。
王动也无下船登岸的想法，他看了一会儿燕十三，目光就已投向高天，一瞬不瞬。
时间流逝，河面上，密林中晨雾渐渐散去，朝阳初升，洒下一缕缕和煦的光泽。
而在这里却有着诡异的一幕，黄蓉，王动二人背对背站在船头，燕十三坐在草庐外青石上，不动如山。
直至阳光散发出丝丝缕缕的热量，黄蓉终于觉得自己这行为实在太傻太蠢，狠狠跺了跺脚，独自退回船舱内生着闷气去了。
临近日正高天，天空中的太阳仿佛一个巨大的火球，无休止尽的喷发出灼人的气息。
黄蓉悄然拉开遮挡船舱的帘幕，但见王动这时候已不再看天，而是低头看着船板。
船板当然没什么好看的，他看得是自己脚下的影子。
再看草庐外的老人，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小刀，正一刀一刀的削着一截硬木，似乎是要削成一口剑的模样。
黄蓉有心要将王动叫进船舱，心念忽的一转，想到自己担心这家伙做什么，晒死得了，随即又将帘幕拉上。
日出日落，夜色再次来临，不知不觉间，一个白昼已经过去了。

第065章 天人交感，正立无影（下）
黄蓉迷迷糊糊又在船舱内睡了一夜，到了第二天她的闷气已经消去泰半，刚掀开帘幕就见着王动依旧立于船头，实在忍不住问道：“你就这么傻愣愣的站了一夜？”
王动摇了摇头：“你不懂。”
他在等待，等待某种契机。
黄蓉没好气道：“我当然不懂，因为我不是傻子。”
接下来数日，黄蓉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了，不管是那草庐老人还是王动都远比她想象中更为古怪。
荒山寂寂，江河奔流，有时风和日丽，月明如镜，有时暴雨倾盆，凄风苦雨。
那位老人大部分时间就坐在草庐外青石上，点燃炉火，一动不动的发呆。
若遇着风雨天气，他就盘膝静坐于草庐内。
黄蓉至少看得出，这老人绝不是已经‘一蓑烟雨任平生，也无风雨也无晴’。
他并非是历经沧桑沉浮之后，勘破世情的豁达，而是将人世间的一切情感尽数抛弃，亲情，友情，爱情乃至憎恶，嫉妒，恐惧，愉悦等等情绪都不存在于他的身上。
黄蓉只是凝神细看了那老人片刻，心底深处已止不住冒出寒气。
她感受到了恐惧，虽然连她本身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世间会有如此可怖的人，又或许……他已非人！
如果铁开诚知道她的想法，一定会很赞同，燕十三传授了他夺命十三剑的精髓，作为一位老师已算得上称职。
铁开诚对于燕十三也很是尊敬，但更多的还是恐惧。
铁开诚绝不是一个怯懦的人，但这世上若还有一人能令他感到恐惧，那这个人一定就是燕十三。
铁开诚曾经和谢晓峰有过一段对话，谈起燕十三，他沉思良久，也只吐出四个字：“他不是人！”
草庐老人除了将大多数时间用来发呆，有时候也会取来一段桃木，用一柄小刀削一口木剑，古怪的是每次他都不等木剑成型，就将桃木抛入炉火之中，烧成灰烬。
“他在做什么？”终于有一天，黄蓉再也按捺不住好奇之心，问了出来。
“他在顿悟。”王动如是回答着。
“顿悟？”
“一气才动，风雷云雨皆作，禽兽山木俱生。”王动悠悠而吟，目光之中交错着莫名的色泽，说道：“据说在远古之前，天地之间本是混沌无极，苍茫一片，直至风雷云雨俱来，才为这片天地带来了灵机，孕育出了生命。”
“现在的他也已等到了风雷云雨，只差将那道灵机把握在手了！”
灵机一旦到了，夺命十三剑的第十五种变化自然而然也就水到渠成。
第十五剑乃是天人之剑，这一剑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实是凌驾于这个江湖武林诸剑之上的‘神’！
‘神’是看不见，也找不到的，它要来的时候，就忽然来了。
可是一定要你本身先达到无人，无我，无忘的境界，它才会来。
这道理也正如禅宗的顿悟一般。
“那你又在做什么？你也在顿悟？”黄蓉又问道。
“只有陷入长久迷惘困惑的人，才需要顿悟，而我已经看到了前面的路！”王动道。
黄蓉噗嗤轻笑道：“你单只是盯着自己的影子看，就能看到前面的路，这倒真是奇异得很。”
王动平静道：“我看的不是影子，而是我心中的道，你没到这种境界，永远不会懂得这已是武学之中最为高妙的道理。”
黄蓉捧腹而笑，吐了吐舌头：“武学中最高妙的道理……呵呵……好有意思哦！”
王动面色依旧古井无波，淡淡道：“你有没有读过西游记？嗯……倒是忘了你是宋人，自然没有读过的。”
“西游记？”黄蓉反问。
“西游记是一本神怪小说，在这本书中描述了一门仙法，叫做‘天罡三十六法’！”
黄蓉纤手捋着柔如绸缎的秀发，口中念道：“二月榆落，魁临於卯，八月麦生，天罡据酉……”
她念出的这一段出自《参同契》卷下，身为东邪黄药师的女儿，通晓奇门术数，又岂能不涉猎天罡地煞，北斗南斗之说？
但她依旧不明白王动究竟想要说什么。
王动续道：“所谓天罡三十六法，指的是三十六种神通道法，例如呼风唤雨，游神御气，补天浴日，逆知未来……掌握五雷以及正立无影……”
王动缓缓叙述着这段话，语速极慢，像是要令黄蓉听得明白，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越来越感觉到，那些古往今来流传的神仙之说并非虚妄，飞遁绝迹，出入青冥，飞仙御剑，千里锁魂……或许那些传说之中的仙人，也只不过是一些勘破天人界限，登临武学巅峰的绝顶高手！
武学越是攀登到了高处，愈是近于道法神通，显露在庸人眼前就成就了神仙之说。
天罡三十六法说来不可思议，然而王动一步步走来，却发现自己似乎正在缓缓见证传说。
所谓游神御气，便是炼神出窍，以神魂遍游太虚，越女剑世界之中，王动就曾灵光一现般做到这一点，跨越千里，与越女阿青会面。
逆知未来之能，王动当然没有，但某些与自身密切相关的危机或契机，他却能于冥冥之中有所感应。
至于掌握五雷，在王动推导创立的大日如来经之中，即是最后一式。
黄蓉轻笑道：“你说的越来越玄乎了，但你也当明白，那只是神怪小说，荒诞无稽，岂能相信？”
王动道：“你我一身武学，落在愚夫俗子眼中，只怕同样会觉得荒诞无稽。”
黄蓉伶牙俐齿，那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还想再争辩几句，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一处，整个人陡地一僵。
目下她和王动两人并排站在船头，两条影子在阳光下拖出，映在甲板上，一直延伸到河面。
若只是单看其中一条影子倒没什么不对劲，可两条影子放在一起对比，黄蓉陡然惊觉王动的影子较诸她的影子略微显得疏淡了一些，又似乎鲜活了一些。
“这……这是怎么回事？”黄蓉立时看向了王动，目光中满是匪夷所思。

第066章 将死的谢晓峰！
王动道：“这就是正立无影，倘若有朝一日，我把这条影子练得全部都没有了，也就圆满了。”
黄蓉有心争锋相对，反讽上一句‘影子都没有了，那就不是人，而是鬼了’！然目下所见实是颠覆三观，脱口而出就变成了：“圆满了又如何？”
“那非是我如今所能描述的境界，亦无法理解，唯一能知道的是，一旦臻至那种境界，举目世间之大，能够难得住你的事情将会变得极少极少。”
王动悠然神往。
他的目光又投向了草庐外，燕十三宛如与他座下青石融为一体。
直到现在，王动的脚步一步也未踏上河岸，更未曾同燕十三说过一句话。
他到这里，是为了见识燕十三的夺命十三剑，见识那最后的第十五种变化，不是来说话的。
王动知道这个时间绝不会让他等太久。
就在王动等待着燕十三灵机入神，顿悟第十五剑的时候，谢晓峰却很不好。
不管是谁，在得知自己只剩下三天性命的时候，他的心情都绝对好不起来。
所以谢晓峰在喝酒，大口大口的喝酒，喝完了一坛又马上拍开另一坛酒。
这是烈酒，烈酒入喉，传来的是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感觉，一如谢晓峰此时的心情。
翠云峰下，绿水湖畔，神剑山庄三少爷谢晓峰，十二岁时就击败了自己的姑父‘游龙剑客’华少坤，一剑成名。
他就像是汇聚了神剑山庄两百年来的灵秀气运，二十岁那年几乎已经天下无敌，威名之鼎盛，甚至远远超越了江湖七大派，不管什么名侠前辈还是枭雄霸主到了他面前，都得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称上一声‘谢三少’！
但是现在谢晓峰却觉得自己很失败，他脸上虽仍然在笑，其实却只想大哭一场。
可惜他不能，因为他是谢晓峰！
天下无双的谢三少又岂能软弱？
就算他下一刻就会死，现在也必须做好‘谢晓峰’！
正如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他一日既为谢晓峰，一世也必须就是谢晓峰。
谢晓峰这个名字代表的不仅仅是尊崇荣光，更是一个禁锢的魔咒。
简传学在叹息着，他看着谢晓峰，眼中几乎落下泪来：“我本该劝你少喝一点酒的。”
简传学这个名字虽然籍籍无名，他的父亲却很有名。
他的父亲乃是名满江湖的神医，一指起死，一指回生，正是有着‘起死回生’美誉的简大先生。
没有几个人知道，其实简传学的医术早已是青出于蓝，超越了乃父简大先生。
当日长街一战，谢晓峰先与铁开诚一战，便在他精神微一松懈时，隐藏在暗处的几口剑发动了突袭。
这隐于暗处的几口剑俱是江湖中不可多得的高明剑手，谢晓峰固然了得，但他身上早有旧伤，剑中又无杀机，所以虽击退了敌人，身上却又添了几处新伤。
这几处新伤刺得虽深，但还要不了他的命，巧合的是他遇到了昔日的一位好朋友。
更幸运的是，这位好朋友身上恰好带着顶级的金创药。
可惜谢晓峰这位好朋友手脚有些马虎，在给他敷上金创药的时候，一不小心将“化骨散”一并涂抹了上去。
金创药生肌，化骨散蚀骨，谢晓峰就算是钢筋铁骨的身子也是扛不住。
当谢小弟找到他，把他带到简大先生面前时，‘起死回生’也只能变成回天乏术。
“我救不了你，世上也没有药能解得了你身上的毒。”简大先生的回答既冷静又残酷：“最多七天，最少三天你就会死，我若是你，现在就该先想好怎么安排后事。”
谢晓峰只是笑了笑：“现在我只想喝酒。”
“生死当面犹能微笑自若，天下间除谢三少外，还有谁能有此豪气？”简大先生哈哈大笑：“我这里别的可能没有，唯独不缺好酒，谢三少若是想喝酒，尽兴取之。”
“这里的酒虽好，但却不合我的胃口。”谢晓峰已转身朝外走去。
“我陪你一起去，喝多少酒我都陪你。”说话的是简传学：“一个人喝酒，喝的只能是苦酒，不管怎么说，两个人喝酒总比一个人要愉快得多……”
他们不但去喝了酒，还去逛了赌馆，赢了个满堂喝彩，再将赌馆派来黑吃黑的打手打得屁滚尿流后，简传学和谢晓峰进了韩大奶奶的妓院，一掷千金，将赌馆赢来的钱花得精光。
最后两个人勾肩搭背，又在街道角落里找了一个棚子搭成的酒馆喝酒，这里的酒并不好，至少远远比不得简大先生收藏的名酒，但是两个人都喝得很痛快。
“你当然不能劝我，因为你是我的朋友。”谢晓峰大笑起来。
“朋友？”简传学怔忪片刻，眼中泪水已然滚落，他忽的伸手左右开弓，“啪啪”两掌重重的打在自己脸上，嘴角瞬间涌出血丝。
“你……”谢晓峰吃惊的看着他。
简传学因内心剧烈的痛苦挣扎而显得面容扭曲：“我打自己是因为你谢晓峰把我当朋友，而我却不是人，我是畜生！你知不知道，其实我也是天尊的人，他们找到我，不过是想让我往你的伤口再添一点腐骨的药，让你死得更快一些。”
有的人白首如新，有的人倾盖如故，简传学虽然只与谢晓峰相交一晚，但他也已经将谢晓峰当成了朋友。
天下无双的谢三少不能死于剑下，却死在诡诈小人的阴谋暗算之下，这实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悲哀。
简传学也绝不愿意看见这种悲哀。
他知道自己透露出底细，必然会遭到天尊的报复，但他也已做好了准备，将生死置之度外。
江湖之中有的是魑魅魍魉，蝇营狗苟之辈，但也绝不缺少热血男儿，热血男儿，一言交心，至于生死早已不萦于怀，这岂非正是江湖最为绚烂引人的地方？
谢晓峰苦笑：“他们连三天也不愿意等？”
他当然知道慕容秋荻就是天尊首领，他宁愿相信是天尊底下的人自作主张，也绝不愿相信慕容秋荻如此恨他。
简传学道：“三刻钟已嫌太久，遑论三天？谢晓峰天下无双，纵然中了无解的毒药，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又有谁敢小看？”
“但我毕竟没有看错你这个朋友。”谢晓峰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的，他们不敢小看你，却小觑了我。”简传学看着谢晓峰，深深吸了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道：“他们更不知道你中的毒其实并非绝对无救。”
此言一出，谢晓峰脸上已发出了光。
谢晓峰不怕死，因为他从来没有感受过‘死’的滋味，只要他的剑还在掌握之中，那么生死也就在他掌握之中。
但谢晓峰也不想死。
他家世辉煌，声名显赫，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受人尊敬。
他是学武的奇才，别人一辈子也未必练就的剑法，他在十天半月内就可精进熟练，自他一剑出江湖以来，与人交手，他从未败过。
一次也未败过。
像他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愿意去死？
谢晓峰已忍不住问道：“还有谁能救我？”
简传学双目之中流露出既尊敬又恐惧的神色：“只有一个人，一个变化无常，捉摸不定的人，也许也是世上最为可怕的人……！”

第067章 剑气纵横，一剑光寒
谢晓峰纵然毒入骨髓，蚀骨化血，就连‘起死回生’简大先生也只有束手无策，但是这世上起码还有两个人能救他。
更难得的是，这两个人恰好还在同一个地方。
当谢晓峰被送到石碑林的时候，他非但思维开始变得迟钝，就连身体也像是生锈了一般。
现在的他已不再是神剑无双的谢三少，江湖上任何一位成名剑手都足以将他击败乃至杀死。
王动没有出手。
出手救谢晓峰的是燕十三，江湖上的人都知道燕十三的夺命十三剑凌厉决绝，杀机之重，冠绝武林，却不知他医术之精湛较诸剑术也是不遑多让。
燕十三甚至知道失传已久的麻沸散秘方，所以当他用钢刀割开谢晓峰的皮肉，一寸一寸刮着他的骨头的时候，谢晓峰也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亲耳听见自己骨头被钢刀刮得咔咔作响的声音，这种感觉却是不好受，幸好谢晓峰很快就精力不济，晕迷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谢晓峰再次醒了过来。
他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皎洁的月光，静夜苍穹中繁星满天。
耳朵里听到的也再不是骨头咔咔作响，而是哗哗奔腾，清越交击的流水声。
当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再次睁开眼能够听到如此美妙的声音，看到如此动人的夜空，无论是谁都会觉得自己很幸运。
同样的，谢晓峰对给自己带来幸运的草庐老人充满了感激。
救命之恩大过天，谢晓峰不得不报答，草庐老人只提了一个要求，要他在十五月圆之夜，带上自己的剑，前去某地杀一个人！
谢晓峰答应了。
他不是纯粹的侠客，自他一剑出江湖，剑下亡魂已不知有多少，其中有恶名昭彰的江洋大盗，采花淫贼，当然也少了名门义士，江湖豪侠。
好人坏人他都杀过，更不在乎多杀一个人。
草庐老人已开始逐客，谢晓峰不得不走，当他转身离开的时候，望向了河堤。
一阵大雾弥漫于河面，浓雾之中岸边停泊着一艘乌篷船，船头依稀站着一个人影，那人立于雾气之中，似乎已同雾气融为一体。
人影一动不动，却带给谢晓峰一种奇异的感觉，好似飘渺虚幻的幻影，随时随地都会化为一道雾气，消失不见。
谢晓峰功聚双目，神目如电，穿透了暗夜与雾气的阻隔，盯住了站在船头的那人。
可是这没有用。
他的目光纵能刺破黑暗和浓雾，却也无法看清那人的面目，那人的容貌就如他的人一般虚无飘渺，难以分辨。
谢晓峰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凭着感觉，却已经认出了对方。
这已是他第三次看见这个人。
第一次看见这个人，他正打算去杀大老板，与这人面对面擦肩而过，而当他进入大老板的府邸后，就发现非但大老板死了，就连竹叶青也一头撞死在石柱上。
第二次看见这人，他正与红旗镖局对峙。
似乎每次见到对方，都在一个很奇特的地方，对方也显得很悠闲，很从容，而他却总是很急迫。
第一次时匆匆而过，谢晓峰只以为是个寻常路人，第二次他就已发现对方的不凡，直至如今，他终于明白到这是一位高手，恐怖之极的高手，或许比他平生所见任何人都要可怕得多。
若是以前的谢晓峰，消息灵通之极，自是早该猜出对方就是近日重出江湖的‘剑王’王动，可惜这几年来谢晓峰意志消沉，化名阿吉厮混于市井之间，与江湖切断了联系。
谢晓峰笑了笑，忽然上前几步，扬声打着招呼：“你好！”
他本不指望对方回答，岂料却有一把听不出语气的声音回道：“我不好。”
“哦？”
“我等待多日，只为得见那一剑，而你一来便抢在了我的前面，我又怎么能好？”
谢晓峰闻言，若有所思，似乎明白了什么，张口欲问，对面却再无回答。
谢晓峰已远去，石碑林内又安静了下来。
燕十三手中又多了一截桃木，剔骨的钢刀在月光下闪着寒芒，一刀一刀削去。
桃木缓缓成型，是一口剑的形状。
四尺长的桃木被削成了一柄三尺七寸长的剑，有剑锷，也有剑锋。
燕十三轻抚着剑锋，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他脸上也似在焕发着光泽。
他的容颜本已苍老，可这时候，整个人都似散发出一种锋锐逼人的寒光，这种光在武林中并不少见。
这是剑光。
但是就算把整个武林所有的剑手汇聚起来，万剑齐作加起来的光，也不及燕十三的光耀夺目！
一声轻叹自河面传来，传入石碑林中，那叹息声中带着说不出的赞赏，惋惜：“你终于创出这一剑了，也不枉我等候多日，只不过如此一剑，惊艳绝伦，以前不曾有，以后恐怕也不会再有了，又岂能以木剑使出。”
燕十三沉默半晌，方叹息道：“只可惜这里已不是我当年沉剑之处……”
王动道：“刻舟求剑，本是愚人才会做的事情，但你却不是愚人，你既能找到那一剑的灵机，当然也能寻回你的剑！”
燕十三没有再说话，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剑，那是一口华丽之极的宝剑，剑鞘上点缀着十三颗明珠，像是飘浮在雾气中，缓缓落入他的掌心。
另外那口木剑已被抛入火堆中，燕十三俯首看着掌中长剑，看了许久，直至他的手掌抚在剑柄上，陡然拔剑，出鞘！
呛啷一声龙吟大作，剑光宛似天外飞来，石碑林内倏忽之间如同有一道闪电裂破，映得阴森的密林一片煞白。
一片浓雾飞来，掩入密林之中，而河堤旁停泊的乌篷船，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了。
……
……
边陲城的夜晚依旧喧嚣热闹，赌场妓院内灯火通明，酒肆仍未打烊，时不时还有一些深宵买醉的人。
大老板以为自己是这里的天，所有的人都仰赖他而活。
他错了！
其实他的死什么也改变不了，去了一个大老板，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涌出一位新的老板，边陲城的人以前怎么活，以后还是一样。
谢晓峰走在长街上，他的步伐很轻快，脸上犹带起一缕笑容，他忽然想到那些认为他谢晓峰必死的人，若是再次看到他活蹦乱跳的出现，会不会吓一跳。
正这般想着的时候，谢晓峰反而先吓了一跳。
因为他又看见了那个人！
——第四次！
谢晓峰心中默想，这次对方脸上没有重重阻隔，他看得很清晰，那人缓缓自对面走来，身后跟着一位白衣少女，手中提着一口乌鞘古剑。
谢晓峰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乌鞘古剑上，凝声道：“这口剑我瞧这似乎有点眼熟。”
王动长剑倒提，不置可否道：“哦？”
谢晓峰沉声道：“若我双眼不瞎的话，这口剑应该供奉在神剑山庄祠堂之内。”
“你的眼睛没有瞎，这口剑本就是我从神剑山庄祠堂中取走的。”王动笑了笑，忽的将乌鞘古剑抛飞出去。
谢晓峰反手一抄，已将长剑握入掌中，神色莫名的看着王动。
“救你的人就是燕十三，他要你十五月圆去杀的人，就是他自己！”
谢晓峰目光一凝，既感惊讶震动，又觉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你当然也清楚夺命十三剑其实还有两种后续变化，前面的十三剑只是根茎，第十四剑也不过是枝叶，唯有第十五剑才是盛开的花朵。”
王动说道。
谢晓峰点头，即使他以前不知道，在与铁开诚交手后，也已慢慢揣度了出来。
“那第十五种变化进窥天人之变，一旦创出，非但前无古人，只怕也终将后无来者……”
王动语气微顿，他后面还有一句话没说——至少是在这个世界上。（圆月弯刀除前面几章，后面都是代笔，就别提了！）
谢晓峰脸上慢慢浮现出崇敬与虔诚：“不错，那一剑必是精彩绝伦，试问天下学剑之人，又有谁不想见识？”
“你有把握接下那一剑？”
“没有，我一点把握都没有。”谢晓峰脑海中慢慢浮现出夺命十三剑以及第十四种变化，再设想着那第十五剑，掌心已不禁渗出冷汗，语气却仍是铿锵坚定：“但哪怕是死，我也想见一见那一剑。”
“巧得很，我也想见那一剑！”王动目光深邃，瞧向了谢晓峰，道：“但我也知道，燕十三最想交手的人就是你，你若前去赴约，只怕就没我什么事了。”
他笑了笑：“你掌中之剑代表的是神剑山庄的荣誉，我既然将他从神剑山庄祠堂带了出来，无论如何都是神剑山庄的耻辱，你纵然为了洗刷耻辱，也不得不向我出手了！”
谢晓峰目光垂落，盯着掌中乌鞘古剑，缓缓吐出两个字：“不错！”
王动又是一笑：“既然如此，你为何还不拔剑？”
“好！”
话音一落，谢晓峰掌中古剑“铮”的一声剑鸣，宛似自多年沉睡之中陡然觉醒，发出喜悦的咆哮，一道剑光夭矫如龙，自剑鞘之中腾飞而出，凄厉惊艳的剑光，刹那间铺满长街，直朝着王动迫袭而来。
剑气纵横，一剑光寒！

第068章 最后一剑（上）
明月皎洁，冷冽的星光洒落长街。
神剑争鸣，寒光映得夜空煞白，凌厉迅疾的剑气直如天河倒泻，洋洋洒洒，铺满长街。
这边陲小城商旅往来频繁，长街久经踩踏，地面夯实坚硬，但被谢晓峰犀利无匹的剑气一催，嗡嗡震颤，砂石尘灰四散。
咔咔咔……
与此同时，坚硬的地面上传出连绵不绝的碎裂声响，蛛网密结，寸寸龟裂。
谢晓峰剑势方起，其威势之盛，已足以教天下九成九学剑之人为之骇人失色。
长剑在谢晓峰掌中婉转变化，与气流剧烈的碰撞下，绽放出声声宛似龙吟的声音，直震得长街两旁店铺酒肆嗡嗡颤抖，屋瓦抖落，哗啦哗啦摔裂声响如同炸开的一串鞭炮。
店铺屋舍之中隐约传来骂骂咧咧，紧跟着就戛然而止，那凌厉骇人的剑气已透过屋舍缝隙，压迫得他们心胆俱寒。
“剑动如山，气冲霄汉，究竟是何方神圣在出手？如此剑气，当真是闻所未闻！”
屋舍之内也不乏武学中人，此时亦是纷纷色变，惊疑不定。
屋内的人尚且如此，正面应对着谢晓峰剑气的王动自是压迫更甚，但他却连眼睛都未眨一下，神态从容自若，面上犹带微笑。
似乎谢晓峰那厉如霹雳的剑势对他而言，只不过是清风拂面，不值一哂。
连同站在王动身后不远的黄蓉，亦是惊奇的欣赏着谢晓峰出剑，一切凌厉的气机遇到了王动就如撞上了铜墙铁壁，根本难以加诸于她身上。
她自然也就难以感受到压力。
与之相反，谢晓峰神色却愈发凝重，他先前就揣测过对方的修为，直觉将异常可怕，等到身临其境的面对，方才知晓对方远比他想象中更为厉害。
“小心了！”谢晓峰陡地一声低喝，剑光倏忽飞起，骤然如冷电精芒，刺将出去。
他这一剑刺出，并未等到气势攀升到巅峰，这绝不是他举止失措，反而正是谢晓峰最为高明之处。
想对方只是从容等待，而他则是气势盈满，势如张满的弓弦，迅雷一击，强则强矣，却无异于是对自身的不自信。
谢晓峰自出道以来，败尽天下高手，常胜一百战，借此可谓积蓄出了无敌的气势与信心，信心一旦受挫，他剑法纵依旧精妙绝伦，剑意剑势上首先就得打上三成折扣。
一剑飞星，穿空袭杀而来，那漫天绽裂的剑光急剧收摄，化成一点微末寒芒点来，要在王动眉心点出一朵凄艳瑰丽的花。
血花！
王动轻赞：“好剑法！”
只这一剑就已显露出谢晓峰在剑法一道上的造诣，其高明处绝不在西门吹雪，白云城主叶孤城之下。
他口中说着话，两根手指已虚虚送出，轻描淡写的凌空一夹。
这一夹之机只在电光火石之间，时间把握之妙，直令人叹为观止，谢晓峰陡觉剑锋一沉，赫然已被王动夹在两指之间。
银亮森寒的剑气如同被夹住了七寸的毒蛇，寸寸溃散。
饶是谢晓峰自负冷静，此刻也不禁吃了一惊，他从未想过，世上竟有人能单凭两根手指接下自己倾力一剑。
心中虽暗暗惊异，谢晓峰脚下却是猛然一踏，真力暴涨，轰隆隆，坚硬的地面如同被挖土机一下子掀开，催发的劲气朝着王动狂涌。
咔咔！！！
古剑剑体颤响剧震，在谢晓峰浑厚真劲逼迫下，竭尽全力想要挣脱王动两根手指的束缚。
可是这没有用，剑体就好似在王动两根手指间扎根一般，纹丝不动，反而剑身被一波接一波的凌厉气劲催动，已然弯曲成了一道半圆弧。
眼见挣脱不得，谢晓峰又是一声清喝，反手拔剑，剑锋斜击，削向王动的手指。
王动手指终于松开，两指倏地一收，化为一弹！
那弯曲的剑锋刚在谢晓峰真力催动下，斜削过来，就被他一指弹中。
紧跟着，王动两指连弹，嗤嗤又是两道指力送出，当当两道金铁交鸣之音，古剑连中三指，剧颤不休！
汹涌的劲道自剑身涌来，谢晓峰浑身同时一震，竟被震得有些气血翻腾，他脚下如陀螺般旋转起来，身形陡地拔升，凌空一剑，当头斩下！
其应变之迅捷沉着，就连王动也不得不赞赏一二，奈何差距始终是差距。
这一道剑光尚未落下，谢晓峰陡然发现王动整个人气势一变，他原本的气机虚无飘渺，给人的感觉只有一个字“空”！
有时候若非亲眼目睹，即使人站在哪里，谢晓峰都无法感应到。
可就在这一瞬间，对方“空”的气机一下子消失不见，整个人弥散出一种磅礴浩瀚，直如仙佛一般宏伟广大的气息。
如果说先前是“空”，那么现在就是“大”！
超乎想象的“宏大”，在谢晓峰精神感应之中，对方仿佛突然之间化成了一尊神圣，矗立于大地。
这尊神圣是一尊千手千首，怒目圆睁，足下燃烧着无边业火，像是要将世间一切污秽净化焚毁的佛陀。
谢晓峰当然清楚这一切都非真实，仅是对方通过玄之又玄的气场，进而压迫他的心灵，使得他产生的恐怖幻象。
可就算明白这是幻象，他也是无可奈何，那千手千首的佛陀，无数颗头颅齐齐怒吼，足下火焰升腾，缠绕全身，与此同时，无数只大手伸展开来，一掌朝着谢晓峰印下。
这一掌实是王动大日如来经之中第一式‘五指山’及第二式‘地藏印’的融合妙用，纵然他远未用出全力，又岂是谢晓峰所能抵挡？
砰！
谢晓峰掌中古剑率先被掌力袭卷进去，一个呼吸都未支撑下来，猛地碎裂爆开，旋即掌力化开，直接印上了谢晓峰的胸膛。
谢晓峰只觉得整个人被一千道，一万道雷霆劈中，胸口急剧膨胀，就像是承受不住力道，要在下一个瞬间直接爆炸开来一般，而他的身体则是先一步倒飞出去，撞破后面一堵石墙。
泥沙碎石乱飞，顷刻间将谢晓峰半具身躯掩埋了进去，再无声息。
“走吧！”
一掌落下，王动双手缓缓拢入袍袖之中，神色还是那般平静，他也不去查看战果，朝着目瞪口呆的黄蓉点了点头，携手离场。

第069章 最后一剑（下）
暗夜下被劲气毁坏的破败长街久久寂寥无声。
两旁的茶楼，酒肆，商铺，民居之中，原本还有着稀稀疏疏的灯火，可这时候已相继熄灭，黑暗之中还能听得急促而惊骇的呼吸。
谢晓峰与王动这一战骤然爆发，又于电光火石间结束，时间短暂得仅仅三两个呼吸间。
然而但凡瞧见了这一战的每个人都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他们之中也有武学中人，一些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
谢晓峰一剑刺出，剑光辉映长空，势如飞鸿闪电，已然是不可思议的剑法！
放眼天下之大，能够挡下他那一剑的人只怕寥寥无几，可那紫衣青年更是超乎想象，居然只用两指就将那天外飞鸿般的一剑夹住，这种武功别说亲眼得见了，哪怕是想，他们以前都不敢去想。
随着天尊势力涌入，谢晓峰化名阿吉的身份暴露，阴暗处也有人认出了谢晓峰的身份，正因如此，他们更感匪夷所思。
天下无双的谢三少，竟被那人摧枯拉朽般一掌击溃？
街上显得愈发凄清寂寞，也不知过了多久，那段垮塌的石墙下有着砖石瓦砾翻动的声响，砰的一声，一只手从重重砖瓦石碓中探了出来，慢慢的将掩盖在他身上的瓦砾，碎石掀开。
黑夜之中突然响起了急促的咳嗽声，那是谢晓峰在咳嗽，每咳嗽一声，嘴角就溢出一丝鲜血。
然而他的神色却无悲无喜，双目之中也无多少波动，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就像是一位垂暮的老人，缓缓爬起身子，靠着另一段石墙坐下。
谢晓峰微微抬头望着夜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半晌，他的目光回到自己右手掌心，那柄象征着神剑山庄两百年声誉荣耀的乌鞘古剑，此刻已是剑体尽碎，在他手中仅剩下一截剑柄。
谢晓峰瞧着这截剑柄，心下百味杂陈，既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寂寞，失落，又像是从经久的束缚之中解脱了出来。
“真是想不到啊！曾经何等骄傲自负，不可一世的谢三少今日终于也败了，却不知此刻是何感想？”
一把轻柔的娇叹声响起，语气之中，隐隐透出一丝讥削。
“我也是人，只要是人总是免不了失败的！”谢晓峰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来者正是慕容秋荻。
“是吗？原来你也是人，这倒真教人料想不到。”慕容秋荻噗嗤轻笑。
“你现在找到我？莫非就是为了来嘲笑我？”谢晓峰淡淡开口。
慕容秋荻脸上犹带着微笑道：“我记得昔日的谢晓峰常说一句话，谢晓峰只能死，决不能败，败就是死！”
谢晓峰承认：“我说过。”
慕容秋荻道：“现在你好像已经败了，为何还不去死？就算你掌中无剑自刎，也大可一头撞死在墙上。”
谢晓峰没有说话。
慕容秋荻看了他片刻，方自幽幽叹了口气：“看来你这七年来，的确是变了。”
谢晓峰沉默半晌，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不错，我变了！”
慕容秋荻柔声道：“好在你不管是变得不再在乎神剑山庄的荣誉，还是变得怕死了！你这一次都不必去死，只因不论世上任何一人败在那人手上都不奇怪，也绝不是耻辱……”
谢晓峰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人究竟是谁？”
他可以战败，但却绝不希望败得莫名其妙，败得糊里糊涂，连对手是谁都清楚。
慕容秋荻目光遥望着王动离去的方向，眼眸之中泛起奇异之色，幽幽道：“你好歹也是自小习剑，就算再目无余子，也当知晓这三百年来武林之中最负盛名的剑客是谁？也该清楚那个人在活着的时候就已成为了武林神话。”
此言一出，谢晓峰脑中灵光一闪，已是耸然动容：“莫非是那位剑中之王！”
这句话虽是问句，谢晓峰语气里却满是酌定。
慕容秋荻又笑了笑，以一种极为奇异的语气道：“其实你除了在剑法武功上败给了他，还输给了他一件事。”
谢晓峰道：“我还输了什么？”
慕容秋荻伸出一根如玉般雪白的手指，指了指自己。
谢晓峰一时不解其意：“你？”
慕容秋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娇叹道：“像我这样的女人，世上又有哪个男人忍心拒绝，除非他本就不是男人，所以早在半个多月前，我就把自己的身子给了他，也许将来我们还会要一个孩子……”
一阵风吹来，一片乌云遮盖了明月，慕容秋荻的声音犹未落下，她的人已随风而去了。
谢晓峰突然觉得自己若是没有被燕十三救回来，反而是一件好事。
……
……
夕阳红如血，枫林也红如血，天地之间充满了肃杀之气。
萧萧木叶下，站着一个人，就仿佛与这天地之间无处不在的杀气融为了一体。
他浑身漆黑如墨，手里握着的剑也是漆黑的。
漆黑的剑鞘上，镶着十三粒晶莹的明珠，这柄剑虽然并不是削铁如泥的利器，却久已名传天下，在江湖人心目中，这柄剑所象征的正是不祥和死亡。
燕十三这一生之中也不知给多少人带去死亡，唯独这一次，他并不知道，那不祥和死亡究竟会不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但这都已经无所谓了。
他将毕生奉献于剑，为了找寻出那第十五种变化，不惜承受着剑势反噬，将自己一身精元乃至神魂都贯注到了那一剑上，只为了用自己的生命来浇灌出最为美丽的花朵。
枫林之中有一种不知名的小花，现在花瓣都已经枯萎了，落入尘埃之中。
燕十三盯着那枯萎凋零的花瓣，已不知看了多久，一朵花凋零，到了春天，总有另一朵花绽放，而只有在绽放的那一刻，才是它生命最为浓烈的时刻。
正如夺命十三剑！
燕十三握紧了掌中的剑，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就连苍老的脸上也似染上了一种生与死的魔力！
王动踩着遍地红枫，缓缓走到燕十三十丈处站定。
燕十三道：“你来了！”
王动道：“来的不是谢晓峰，你是否会感觉失望？”
燕十三道：“你既然来了，证明谢晓峰已战败，战败的谢晓峰又何必来？”
燕十三最想交手的人毫无疑问是谢晓峰，只有谢晓峰才跟他一样，将一生奉献于剑，皆是最为纯粹的剑客。
但是败了的谢晓峰锐气与信心必然一落千丈，已没有资格做他的对手，更没资格看他那最后一剑！
到了此时，任何话都显多余，王动道：“请！”
燕十三剑鞘上的十三颗明珠映着夕阳，已然染上了血色，照得燕十三握剑的手掌同样殷红一片。
“请！”
就在这一瞬间，燕十三本在鞘中的长剑已经闪电般击出，他的肉身竟也似完全消失，变得像风一样可以自由流动。
他只在拔剑的一刹那，已然完全进入了忘我的境界，精神与肉身同时成为剑的一部分，超越一切，控制一切。
剑光流动，枫叶碎了血雨般飘落下来，带着死亡和不祥的气息，仿佛任何人沾染上一丝一毫，就得堕入万劫不复之境。
到了这时候，王动才终于确定，燕十三的剑法确是他平生未见，已然超越了西门吹雪，叶孤城，超越了紫衣侯，东海白衣人。
王动整个人已经消失不见，如果说燕十三化身成风，那么王动就彻底变成了“空”！
何谓“空”？
“空”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但也是无处不在。
凌厉的剑气绞击下，枫树一颗颗倒下，满天血雨缤纷。
前面的十三剑已然用尽！
王动突然想起了李寻欢和上官金虹的那一战。
小李飞刀，例不虚发！
这个传说也与他‘无双武道人’的神话一般，在江湖中流传了许多年，但是实际上李寻欢绝不是上官金虹的对手。
他的飞刀固然例不虚发，但当他面对着上官金虹时，上官金虹却足以令他无法发出那例不虚发的一刀。
上官金虹之所以会败，只因为他太自负，想看看李寻欢的飞刀是否真如传言中所说般‘例不虚发’！
遗憾的是江湖上大多数传言都是假的，偏偏这一次却是真的不能再真。
当上官金虹死的那一刻，他一定觉得自己冤枉得很。
现在的王动也足以做到让燕十三一剑难发，将他轻易击杀当场。
夺命十三剑固然了得，却远无法对他造成威胁，甚至第十四剑他也弹指可破，唯独那第十五种变化，王动接下的把握实在不高。
他当然可以选择不硬接。
王动若想暂避锋芒，燕十三绝对只有徒呼奈何，但若是选择避其锋芒，他站在旁边观战，看谢晓峰和燕十三一战就行了，又何必亲自下场？
上官金虹想要试试小李飞刀是否例不虚发，他败了，败就是死！
如今王动也想看看这第十五剑是不是真的只能带来死亡和毁灭——
他脑海之中的念头如电飞转，可燕十三的剑法也绝不慢，第十四剑的剑势也已尽了。
这一剑刺出，所有的变化才真的已到了穷尽。
可是就在这一切剑势走到“终结”的时候，剑尖忽然又起了奇异的震动。
满天飞舞的落叶，忽然全都散了，本来在动的，忽然全都静止。
——绝对静止。
连同那流动的风，紊乱的气流乃至整个空间都陷入了这无声静寂之中。
便在这绝对静止之中，燕十三的身体，精神也忽然起了一种诡异的变化，他整个人都在焕发着光泽。
那是一种带着虚无，毁灭，死亡，不祥的白光。
白光之中，燕十三的肉身“缓缓”迸裂，溶解，就像是易碎的瓷器，最后化作了飞灰。
而在飞灰之中却有一道与燕十三容貌一致的幻影飞出，顷刻间融进剑光之中。
他终于将自己的精元，血气乃至灵魂化作祭献，势要燃烧出最为绚烂璀璨的花！
没有任何言语可以形容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字，一个很简单的字——死！
没有变化，没有生机，这一剑带来的，只有死！
流水干枯，变化穷尽，生命终结，万物灭亡！
在王动瞳孔之中，那一朵绚烂的花瓣“缓缓”绽放，美丽得惊心动魄，裹挟着磅礴无匹的剑气。
剑气纵横三万里。
一剑光寒十九州。
王动外传 JOJO的奇妙冒险

第001章 石鬼面
“这又是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传送到这里来了？”
王动目下所在也不知是那处深山老林，他心下泛起疑惑，方才他打开青铜门，打算从“三少爷的剑”世界穿越回到主世界。
岂料就在回归途中，青铜门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波动，随之泛起一阵白光，将他整个人卷入其中。
一闭眼，一睁眼，他就出现在这鬼林子里了。
这种古怪的状况前所未有，也怪不得王动诧异。
“青铜门，有什么解释吗？”
王动直接以意念连上青铜门，想要得到一些信息。
片刻之后，王动面上带起一缕古怪之色。
青铜门传过来的信息量不算大。
大致意思即是青铜门所沟通的诸多世界之中，有一些世界即将或正在发生着一些可怕的超常现象或世界性危机，而这些现象与危机非但对人类及诸多生灵是灾难性的，甚至还威胁到了世界正常的发展历程。
青铜门给出的任务，即是要王动解决掉这些威胁人类世界的异常现象及危机，最好是他自己创建一个组织，将世界上的超常现象，非自然个体乃至破坏世界平衡的危机统统收容进去。
接收完青铜门传达的信息后，王动稍微有些无语。
“尼玛既视感这么重……我了个去，这不就是山寨版的SCP基金会吗？”
吐槽归吐槽，想了想也颇为有趣，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确定到了什么世界，当即王动飞身而去，凌虚御风般自密林中掠出。
不久后，王动站在一座高达百丈的悬崖上，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的一座小城镇。
在他深厚的修为加持下，王动目力惊人，加之视野开阔，即使相隔数里，他也能清晰的看清城镇上的一切。
城镇的风格属于英伦风，街上穿行的行人也几乎都是白种人，由行人的穿着打扮以及街道建筑来看，王动推测大概是十九世纪末到二十世纪初这个时间段的样子。
他也不去多想，具体情况如何，自己亲自去打探一番就行了。
呼！
身形一纵，王动径直自高达百丈的悬崖上跳下，一片飞絮般飘向城镇内。
在遍地都是白种人的地方，他这么一位东方人出现，本来应该很扎眼。
而且这里若真的是异位面英国的话，以时代背景来看，正是西方殖民者在东方耀武扬威，以各种殖民手段侵夺利益的时候，骤然出现一位东方面孔，就算他自己不去找麻烦，只怕这些自认高等人的家伙也会来找他麻烦。
王动不怕麻烦！
但他初来乍到这个世界，情况一切未明，暂时还是应该保持低调。
毕竟青铜门将他传送到这个世界，让他解决危机，就证明了这个世界并不简单。
想要不惹人眼目对王动来说轻而易举，他直接转动天魔大自在法，晋入“空”的境界，将自己虚无化，飘渺化，即使有人瞧见他，也会自动忽略过去。
时光如水，飞快流逝，转眼间就过去了一个月。
“原来是到了这个世界。”
王动站在一座极具历史厚重感的城堡外，微微有些感叹。
不过现在这座有着一百多年历史的城堡上空已然升起了一股股浓烟，大火熊熊燃烧，将一切烧成残垣断壁，处处都能听得坍塌的巨响。
他五感敏锐，微微一嗅，空气里甚至传来一股浓郁腥臭的血腥味。
在这一个月时间里，他已经确定了这里的确是英国，不过却属于幻想所衍生的平行世界。
JOJO的奇妙冒险。
这是王动前世看过的一部动画，讲述的是乔乔家族几代人的命运，现在的时间恰好处于一切的开端。
迪奥&#183;布兰度是乔斯达爵士的养子，但乔斯达爵士却不知道自己这位养子生性邪恶，迪奥为了谋取乔斯达家族的财产，用剧毒毒杀了自己的养父乔斯达爵士。
假如事情仅仅如此的话，那这也无非就是个狗血的豪门恩怨戏码，像这样的戏码，过去千年上演了无数次，未来也绝不会消失。
但是在这出戏之中，却出现了一些神秘力量。
石鬼面，吸血鬼，波纹使者，柱之男乃至于以后的替身使者。
王动穿越过来的时候，对于原著了解只到替身使者为止，却是不知道后续还有何种发展。
石鬼面是由柱中人一族的天才卡兹所制造，其目的是为了克服太阳这个弱点，使他进化成完美生物而创造出的面具。
而当人类戴上石鬼面后，也会产生奇异的变化，由人类之身化为吸血鬼！
迪奥在毒杀乔斯达爵士的阴谋败露后，眼见走投无路，便直接戴上了石鬼面，吼出了“我不做人”的宣言——
他成为了吸血鬼！
吸血鬼的强大在这个时代毋庸置疑，迪奥只用了一夜就将整座小镇的人化成尸生人，只要给他充足的时间，的确有极大机会蔓延到全英国，乃至于全世界，让他成就自己凌驾于全人类之上的野心。
——前提是不要惊醒把吸血鬼当成面包吞食的“柱之男”！
王动思忖着自己能够在这个世界获得什么东西。
石鬼面可以搞到手，不过他却不会使用，不说成为吸血鬼惧怕阳光与波纹的弱点，就说石鬼面戴上后，骨刺刺入佩戴者大脑，鬼知道会不会扭曲自己的思想。
毕竟原作之中，谢皮利男爵的父亲戴上石鬼面后，六亲不认，对自己的队友乃至儿子都毫不留情的下死手。
不使用但却不代表不能研究，况且石鬼面也属于超自然物品，属于收容物行列。
波纹气功以及替身也具有巨大的研究价值！
但是，王动最在意的还是柱之男一族，这种远古的超级生命，不老不死，近乎无限的寿命，若非有着惧怕阳光的弱点，简直就是完美无缺的生命。
谋划柱之男需要详细的计划，王动暂且将这些心思放下，目光又转回乔斯达古堡。
这座城堡在大乔——乔纳森&#183;乔斯达和化身为吸血鬼的迪奥争斗下，已经燃烧成了残垣废墟。
大乔显然已被史比特瓦根救走了。
至于迪奥——
王动精神感应弥散出去，吸血鬼散发的气场应是一股阴冷的气息，大乔和迪奥首次厮杀的结局是，大乔受伤昏迷，迪奥被埋在烈火焚烧的废墟下。
片刻后，王动睁开了眼睛，他并未感受到迪奥的阴冷气场，显是迪奥已经恢复了部分伤势，脱身离开了！
王动微微思索，想起谢皮利男爵和大乔初见时，是在小镇外的一条河流边，当下纵身掠去，准备来个守株待兔。

第002章 波纹气功
王动一身武功几已臻至非人之境地，身法展开，速度之迅疾可谓追风逐电，呼吸之间，他就抵达了小镇外的河流之畔。
他沿着河流往上游寻去，很快就发现了一所医院。
乔纳森和迪奥一战后，重伤昏迷，又发起了高烧，他被史比特瓦根扛着送到了这所医院疗养，却是与小时候的青梅竹马艾莉娜意外重逢了。
在艾莉娜不眠不休的悉心照顾下，乔纳森高烧渐退，伤势趋于稳定，加之乔纳森自身强大的意志战胜了伤痛，他在昏迷数天后，终于醒了过来。
王动如一缕清风，悄无声息的飘入医院，以精神秘法随意摄住一个护士，探问出了乔纳森所在的病房。
此时那间病房内，乔纳森既喜悦又悲痛，喜悦的是与艾莉娜的重逢，悲痛的是自小一起长大，他视之为兄弟的迪奥的背叛以及父亲乔斯达爵士的身死！
“迪奥，如果你还活着的话，那么我一定要纠正你那错误的道路，用我的拳头……”乔纳森握紧了拳头。
哗啦！
突地一道风声响起，拂动了窗帘，乔纳森应声而倒。
下一瞬，一身紫衣的人影无声无息出现在房间内。
王动目光环顾一圈，除了被他点了睡穴又睡倒在床上的乔纳森外，还有个一头波浪卷金发的年轻女人，趴在床榻上，满脸疲惫困顿的表情。
这金发女人想来就是艾莉娜了！
王动直接走到乔纳森身边，五指之间气机牵引，丝丝缕缕的劲气透体涌入乔纳森体内。
他这次过来纯粹是源于好奇，借着查探乔纳森的伤势，研究吸血鬼的攻击方式以及造成的损害。
毕竟吸血鬼这种生物，他以往只在小说，电影等幻想类作品中看到过，气机探寻下，王动飞快察觉到乔纳森身上一些伤口处，透着丝丝缕缕阴冷气息，侵蚀着人体内的气血，生机。
“有点意思！”
王动眸子微动，操纵着真气化作一只无形之手收集起一缕阴冷气息，准备稍后研究一番。
紧跟着他便施展出蜕凡术，激发乔纳森体内气血。
吸血鬼是从别人的血液中吸取能量，而蜕凡术是激发自身气血，这点倒跟波纹气功极为相似，实则都是生命能量的不同应用。
乔纳森不愧为凭借人类之躯就可同吸血鬼战斗的天才，一身血气极其旺盛，王动只是略微激发，他气血的力量便如同一阵和煦的阳光扫过全身，直接将残留的阴冷气息清扫而空。
“这血气的旺盛程度，比一般人起码强了两三倍吧，怪不得修炼波纹气功，进境那么快。”
王动感叹一声，察觉到走廊上传来脚步声，他身形一闪，穿窗消失。
时间很快又过了三天，王动这三天里没再去看乔纳森和艾莉娜这对苦命鸳鸯，而是研究着那一缕收集来的阴冷气息。
另外他还发现前两天镇上来了个戴着高筒帽，八字胡的中年男人，这人也在暗中观察着乔纳森。
甚至这个中年男人还认真查看了一番已经化为一片废墟的乔斯达庄园。
王动知道这个中年男人就是谢皮利男爵，全名威尔&#183;A&#183;谢皮利！
此人出生于学者之家，在年轻时对探求未知事物有无穷的趣味，曾经参加其父亲大学的遗迹发掘队，到过埃及、印度等国。
他们在墨西哥发掘阿斯迪加遗迹时，首次发现了石鬼面，但灾难也就此来临，在随后的大西洋上，由于偶然的原因导致石鬼面启动，使发掘队队长变成了吸血鬼，在船上展开了一场血腥杀戮。
而就在谢皮利也将遭到毒手的时候，阳光升起照射过来，使得吸血鬼被融化。
谢皮利艰难的逃过一劫，但他却痛苦的发现那吸血鬼就是考古队的队长，他的父亲！
之后石鬼面漂泊远去，不知所踪，谢皮利深深畏惧着石鬼面的力量，他抛弃一切，独自寻找着关于石鬼面，吸血鬼的相关资料，终于让他发现了名为‘仙道’的波纹力量。
在旁人指点下，谢皮利来到中国西藏开始修炼波纹气功，直到有所成就后，他才再次踏上追查石鬼面的征途。
王动对波纹气功也颇为好奇，这种由血液流动所产生的奇异能量，其形成的波形与太阳的光波一致，是以不论是吸血鬼还是柱中人都会被克制。
而且波纹能量不但能激发人体潜力，延缓衰老，甚至开发出独特应用技巧，足以斩断钢铁！
只是王动暂时还没有接触谢皮利的意思，他只不过是暗中观察着谢皮利。
谢皮利修炼了数十年波纹气功，五感远比常人敏锐，甚至可借助空气中的气流，水分的流动感知周遭，但王动境界何等高妙，纵然尚未臻至天人合一之境，也非他所能察觉。
王动的目的很简单，以其费口舌说服谢皮利传授波纹气功，又或以力逼迫，倒不如暗中偷学过来省事。
他知道要不了多久谢皮利就会接触乔纳森，传授乔纳森波纹气功，届时他隐身一旁，直接偷听就是了。
这天倒是比王动预料中来得更快。
就在第二天，乔纳森和艾莉娜散步的时候，谢皮利突然现身在两人面前，又展示了一番波纹气功的妙用，把乔纳森和艾莉娜惊得一怔一怔。
乔纳森毫无疑问是个正直青年，就算不为复仇，他也绝不能任凭迪奥为祸人间。
一个愿教，一个愿学，一拍即合！
“听好了，乔乔！”
谢贝利男爵和乔纳森相对而立，站在冰冷的湖水中，脚下一圈圈波纹涟漪荡漾开去，形成奇异神秘的波形，折射着太阳的光辉。
“呼吸和血液紧密相连，因为血液把氧气从肺部搬运出来，血液中的氧气又跟体细胞相联系，体细胞就等于肉体，也就是说，就像在水中激起波纹一样，你要用呼吸法在自己的身体中制造波纹能量……”
谢贝利男爵开始向乔纳森讲授呼吸法，传授波纹气功的修炼要点，而专注在教授和学习中的两人都未发现，一堵残垣下立着一道身影，将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王动一面听谢贝利男爵讲述呼吸法，一面循着法门呼吸，吐纳，体内血液哗哗如水流动。
武学修炼之中，也有着呼吸法的运行，甚至还需要调合内家真气，以独特的心诀法门相配合，许多精深高妙的武学，较诸这波纹仙道何止难上十倍，百倍？
王动于武学之上尚且取得如此成就，这区区波纹呼吸法又怎能难得到倒他？
而且王动早已晋入入微之境，对身体的掌控若掌上观纹，随时随地都能妙用气血之力，一般的波纹使者，往往修炼十数年，数十年，方能将血液流动和呼吸巧妙配合，他却能于弹指间掌控入微。
呼！一缕波纹自指间延伸而起，王动瞧着这缕波纹在空中化开，激荡起气流掀起一圈圈涟漪，但这涟漪却又被一道波纹能量形成的大圆圈所阻隔，仿佛被关进了笼子里，以至于间隔不远的谢皮利男爵也是一无所觉。
如果说乔纳森血气之旺盛在普通人两三倍，那么王动就完全属于非人了。
以他的修炼速度，大概半日之后，就能与谢皮利数十年的修炼成果并驾齐驱，而到此进度后，他的修炼速度不但不会减慢，反而会如开动的火车，越来越快，直至体内气血潜力彻底爆发！

第003章 隐者组织
波纹仙道是以独特的呼吸法配合血液流动，从血液中获得力量，源自于生命的奇异能量。
修炼这种力量并不会影响王动先天真气的运转，恰恰相反，这会取到一种相辅相成，一加一远大于二的作用。
轰！
王动凝立不动，一拳轰在一方青石上，在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泛起时，坚硬的青石如同被烈焰焚烧，在灼热的高温下，陡然融化起来，仿佛流动的岩浆。
比起内家真气，波纹能量有其局限性，但也无可否认它的优点。
“我若催运内力，一拳下去，这块石头尽成齑粉，但却做不到让它融化，反之波纹能量也无法把石头打成齑粉。”
王动心下暗忖，身形陡地一跃，掠入旁边河流之中。
他早已脱了鞋袜，光着脚落足河面，足下一圈涟漪荡开，身子却是半点也不下沉。
赤脚与河面荡起的波纹交感，王动甚至能以波纹能量洞察方圆里许之内，河流内一切动静！
湖底水草的拂动，鱼儿的穿梭，砂石滚动，一切都了然于心。
他足下微动，里许开外，突然一道巨大的涟漪产生，随之河面出现一个空洞，轰然炸裂开来。
噗！
一条长近两米的大鱼凌空跃起，仿佛是河底有一股无形力量激荡，将它排出河流。
大鱼犹然未落，就见一滴水花溅起，化作一层无形气泡将大鱼笼罩其中，任凭它如何挣扎，竟也无法撞破这柔弱的一层水幕。
王动心念微动，一层水幕化作无数波纹气刃，嗤嗤声响中，那条大鱼已被切割成千万碎沫，淋漓鲜血瞬间将河面染红。
……
“山中的城镇，风之骑士领？”
一辆马车飞驰在已呈破败迹象的驿道上，颠簸的车厢内，坐着谢皮利男爵，乔纳森，史比特瓦根三人。
史比特瓦根面色凝重的点头：“对，我得到消息，据说有人在那里看到了疑似迪奥的人物，而且最近那里的失踪人数显著增加。”
谢皮利男爵面无表情，目光低垂：“没有时间了，乔乔，波纹呼吸法的最后完善阶段就在实战中完成吧。”
乔纳森眼神坚定，一往无前：“我已经做好了战斗的觉悟。”
马车速度渐渐放缓下来。
前方是一条隧道，隧道内颇为昏暗，唯有通过这条隧道，才能抵达他们的目的地——风之骑士领。
马车进入隧道后不久，车厢内三人都是眉头一皱，隐隐察觉到一股压抑的气氛。
陡然，车轮辗过路面，缓缓滚动了几圈，停了下来。
“车夫，为什么停下来了？”史比特瓦根不满的叫了一声，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小心点，这里太阳光透不过来。”乔纳森本能感觉到不妙，急忙提醒了一句。
紧接着，乔纳森，谢皮利男爵就听见史比特瓦根惊恐的叫声，两人迅速跃下马车。
但见拉车的两匹马，其中一匹已然倒毙，车夫亦是鲜血淋漓，另一匹马也是浑身插满刀剑，汩汩血液自伤口内涌出。
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马匹躯体内猛地钻出一个硕大的头颅，泛着冰冷杀意的目光转向乔纳森，谢皮利，史比特瓦根三人，发出一道怪笑。
“这是何等的怪物啊，它比迪奥更冷酷，更凶残，更变态。”史比特瓦根惊恐后退。
作为曾经的流氓老大，史比特瓦根一眼就认出眼前这怪物就是食尸鬼之街的开膛手杰克。
之所以说是怪物，是因它现在浑身都透着非人的气息。
乔纳森握紧了拳头：“迪奥已经找到这样的同伴了吗？”
“你们两人先退下吧，让我来对付它。”唯有谢皮利男爵神色不动，取出酒具，倒下一杯葡萄酒，徐徐道：“它已经被迪奥转化为僵尸，通过吃人而取得永远的生命和力量，它只是一具肉傀儡。”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强敌，谢皮利没有半点紧张感，反而是要将此变成一场实战教程，于实战中传授乔纳森经验和智慧，令其快速的成长。
“那么，他会怎样出招呢？乔乔，这种思考方法非常重要。”谢皮利侃侃而谈：“第一，要站在‘如果你是敌人会怎样做’的立场上进行思考……”
谢皮利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盯住开膛手杰克：“如果我是他，会首先把有太阳光照射进来的隧道入口堵住……”
他话音方落，开膛手杰克已然狞笑着，将马车当头举起，力发千钧，轰然砸了出去。
呼啦！
凌厉的风声呼啸，眼看马车就要砸中隧道入口，以其甩出去的惊人力道及速度，一旦砸中，势必会引起洞口坍塌，直接就将隧道口堵塞住。
就在这时，在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一条人影闪电般飞窜而出，凌空一拳轰向了飞来的马车。
下一刻，宛如惊雷霹雳一般的炸响在隧道内传开，震得整座隧道都嗡嗡抖颤了一下，在乔纳森，史比特瓦根惊震的目光中，只见得马车寸寸龟裂，化作无数碎片散落。
然而这还没完，那道骤然窜出的人影身上绽放出金色的波纹能量，仿佛一颗灼目的小型太阳突然爆发开来。
整条隧道内都被金色的光芒所笼罩，温度急剧升高，瞬间就如燃烧的火炉一般。
这道光芒乍现即收，乔纳森，谢皮利，史比特瓦根三人只觉得浑身被烫了一下，而对于开膛手杰克来说，却无异于是灭顶之灾。
一道惨烈的嚎叫声中，开膛手杰克身体如同曝晒于烈日之下的冰雪，连一个呼吸都没坚持到，这个出场凶神恶煞，看起来极为难缠的非人生物，身体已经被直接融化。
“好惊人的波纹能量！”谢皮利握住酒杯的手抖颤了一下，溅起一滴滴冰凉的酒液，滴落手背。
他转头看向隧道口，盯着那道人影，眼神凝重无比：“一个东方人？！”
“又来了一个波纹战士，如此强大的波纹，我们对付迪奥的把握更大了。”乔纳森倒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
史比特瓦根却没有放松警惕，一只手按着帽沿，他的帽子里藏着一柄锋利的匕首，一面问道：“你是什么人？”
来者当然就是王动，他缓缓朝乔纳森三人行去。
此时他已经收敛了金色波纹，隧道内光线昏暗，但他整个人本身就像是一个聚光体一般，将隧道内外的光线尽数汇聚到他一人身上，使得三人都能看清他那东方人的形象。
“不要紧张，我不是你们的敌人！”
王动缓步行来，在距离乔纳森三人丈寻外站定：“恰恰相反，我跟你们拥有着相同的目的，也是为了解决石鬼面和吸血鬼的麻烦而来。”
谢皮利男爵将酒杯凑到鼻间，嗅着酒香，震惊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目光闪动：“对于陌生人，我们可不敢随意的相信！”
“本人王动，当然按你们的习惯，可以称呼我为王。”王动笑了笑道：“我是一名隐者。”
“隐者？”谢皮利，乔纳森，史比特瓦根三人都是一怔，疑惑不解。
“所谓‘隐者’是一个组织的名字，这个组织的存在也许比人类的历史更为悠久，成千上万年来，隐者们都在与世间最为危险的生物战斗着，解决了一个又一个潜伏于人类阴影中的危机。”
“这是隐者的宿命，也是隐者组织创立的宗旨，收容并解决世上一切危害人类安全和发展的异常现象，超自然生物等等。”
思及青铜门让自己创立一个组织，王动随口胡诌起来。
第二十六卷 绝代双骄

第001章 再入绝代
轻风吹拂而过，将那虚幻的人影一吹而散，虚空里最后传来的是一道寂寞而苍老的叹息。
破碎的枫叶如血飞泻，洋洋洒洒，漫空飞舞。
丛林里飞鸟惊起，走兽狂奔，林间小溪潺潺流水之声如同敲击的钟磬，清越作响。
本来静止死寂的世界忽然又开始灵动起来，有了声音，有了活力！
天地之间充斥着无尽肃杀之气，亦是一扫而空，宇内澄清。
王动垂手而立，他的神态依旧是那么自然，那么平静，先前那惊天动地的一剑也无损他半分从容。
唯有他胸膛处有一滴滴鲜血溢出！
面对着燕十三以一身精元血气乃至魂念为祭献的一剑，纵然他修为胜过前者不止一筹，仍不免为剑意所伤。
这第十五种变化的确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着，已然臻至秘不可测的境界，超迈当世诸剑之上。
这剑意之伤算不得严重，但却如附骨之锥般难以祛除，即使王动催动蜕凡术也无多少效果。
当然任何事情都具有双面性，这也并非全是坏处，至少在王动缓缓祛除剑意之伤的过程中，他也能借此体悟其中真意法理，等到彻底熔于一炉后，亦将成为他武学一道上的资粮。
“这就是燕十三剑法之中的真正精粹，夺命十三剑的最后一种变化，你可看清楚了？”
一片片散碎的枫叶渐渐落下时，王动忽然转身，看着一个人！
铁开诚不知何时已来到了枫林中，又或许他本来一直就在。
他跪在地上，低垂着头，双膝深深陷入柔软的枫叶中，头发衣衫都已散乱。
“看见了，也看得很清楚，可惜我却一点都看不懂，但是我至少知道他终于找到了那一剑！”
铁开诚声音低沉，慢慢的抬起头，脸上不知不觉已满是泪水。
“只要是习剑的人，无论是谁，若能在生命之中的最后一刻绽放出那样一剑，不管付出什么代价，终究是值得的。”
值得又或不值？
这已不是王动该考虑的问题。
秋风萧瑟，拂动落叶，拂动流水，也扰乱着世间人心，但这一切都已跟王动无关。
最后留在铁开诚瞳孔中的，便是那一袭紫袍渐渐远去的身影。
河流奔腾，水浪与礁石碰撞，激溅起哗哗闷响，这种声音贯穿了过去千百年。
一艘乌篷船泊在河堤边，系着铁索的木桩在大浪的冲刷下吱嘎作响，似要拔地而起。
旁边的人却无动静，那是一位说不出多么灵秀，清丽的白衣少女，此刻她默默的蹲着娇小的身子，怔怔的看着河畔一簇泛黄的小花，眸子里带着一丝丝忧虑。
红枫林内剑气冲霄，光华之盛，便是十里之外都觉惊艳夺目。
催发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剑势，那将是何等了得的高手？
与其交战的人能否全身而退？
“我这是怎么了……”白衣少女轻轻抚着心口，只觉得心绪杂乱，不得安宁。
便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笑声：“黄丫头这是在赏花吗？倒也真有雅致。”
“我都说了，不许再叫我黄丫头！”
黄蓉微蹙的秀眉忽的舒展开，一张俏脸却是板了起来，起身回头看去，蓦地瞧见王动胸襟上鲜血淋漓，脱口而出道：“你受伤啦！”
“一点小伤，不足挂碍！”
王动毫不在意，径直走到黄蓉身边，俯身在河畔花丛中拈下一朵娇艳欲滴的小花，插在黄蓉云鬓边沿。
黄蓉微微一怔，旋即双颊一抹晕红夹杂着羞恼之色涌起，正要出言呵斥，却见王动紧盯着她，眉头微皱着叹了口气。
黄蓉气道：“你叹什么气？”
“我叹气只因这朵花，远配不上姑娘。”
“又在胡说八道！”
两人吵闹了一会儿，王动道：“我要离开了。”
“离开？去哪里？”
黄蓉话一出口，就已恍悟过来，王动的意思是打算离开这个世界了，当即微感默然。
“姑娘有何打算？”王动问道。
黄蓉咬着嘴唇，陷入沉默之中，秀丽的容颜上神情变幻，似乎正在矛盾着。
王动也不打搅她，只负手站在河畔，欣赏着沧浪远去，过了好半晌，方听黄蓉低声道：“我不知道。”
“既然你还没想清楚，那就继续跟着我走吧。”
黄蓉神色怔忪，既不答应，也未拒绝。
王动已为第十五剑剑意所伤，暂时性战力只有全盛时期七、八成，以这种状态涉入主世界的乱局极不明智。
在未恢复巅峰状态前，他都不会选择回归主世界。
本来随便寻个僻静处就可以静心疗伤，细细参悟那第十五剑的剑意法理，短则一月，多则半年他就能有所进益。
不过王动突然回想起一事来，那还是好几年前，那时的他武学低微，远逊于现在。
当时是在绝代世界，他曾与邀月宫主交手，结果用尽浑身解数也奈何不得邀月宫主分毫，可谓是被全盘辗压。
好在交手前，他就有了心理准备，先行选好了战场，方能在危机关头，从容跳崖脱身。
匆匆数年过去，王动修为一日千里，渐渐臻至凡俗一流不能想象的不可思议的境界，他也几乎将这件事遗忘了。
如今却不知怎的，又回想起这场未尽之战。
除了与邀月宫主一战未尽，还有绝代世界的四大神功，上次他只得其二，化石神功和五绝秘笈！
欠缺了更加妙用无穷的嫁衣神功和明玉神功！
上次与邀月宫主交手，王动截留下一道明玉神功真气，时时参悟思索，却是得了不少好处。
即令是他如今的境界，那嫁衣神功和明玉神功只怕也能化为不小的助力。
与射雕，书剑，鹿鼎，寻秦等世界不同的是，绝代世界并非是他想进就能进入的，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遇事不决找青铜门就是了！
在从红枫林走出的这段路里，王动已经与青铜门沟通过了，进入绝代世界的确可行，条件就是其后的一年内不能再穿过青铜门。
武功到了王动这种地步，对青铜门的依赖已极大减少，而且他更清楚想要更上一层楼，主世界机缘只会更多。
没什么犹豫，王动便以神念牵动青铜门，一片辉煌的光幕中，他径直携着黄蓉踏入其间。

第002章 高手如云
一闭眼，一睁眼，穿越了！
轰隆隆！轰隆隆！
耳边又听得浪涛拍击礁石的声音，一声声宛若滚雷，次第炸响，这边方落下，那边又轰然炸开。
这次可不是区区江河，而是一望无际的海洋。
浪涛千重，后浪推前浪，层层递进，自海面上卷起的浪头足足升腾十丈，宛若一条出水蛟龙，引空咆哮，声势骇人之极。
这就黄蓉第一眼所见的景象。
“我们到了一座海岛上？”
黄蓉回过神来，四下观望。
桃花岛上四季如春，景色秀丽，又有着黄药师精心布置的亭台楼阁，可谓人间胜境。
相比起桃花岛，这座不知名的海岛却显得颇为险恶，不单单是海岛周遭如螺旋狂涌的重重巨浪，岛上放眼望去，也是峭壁林立，密林森森，一派世外孤岛，人踪绝迹的景象。
幸得黄蓉乃是武学中人，近日又得王动时时指点，修炼了小无相功，招法内功都日渐精纯，长进极大，这才怡然不惧。
何况这岛上纵有凶兽出没，但有着王动这位举世罕见的大高手相伴，黄蓉也实乃感受到危险。
“可惜这是一座荒岛，又只咱们二人在此，否则我将这岛夺了过来，我爹爹是桃花岛黄岛主，我也能做一个小黄岛主。”
黄蓉轻盈的跃上一方三丈高的礁石，四下张望，抛开岛上险恶的环境不谈，景色之壮美绮丽犹在桃花岛之上。
“这里可不是什么荒岛。”
在王动无孔不入的精神感应下，已然察觉到岛内存着人类活动的迹象。
“既然蓉儿你喜欢，那咱们就去拜会一下主人，将这岛夺来，也尝尝当岛主的滋味。”
“你怎么又叫我蓉儿啦？”黄蓉被王动吻了额头后，就显得有些敏感。
“那还唤你黄丫头？”
黄蓉白了王动一眼，知道说也无用，何况经过这段时日朝夕相处，她对王动也产生了一些说不明道不亲的感情，当下岔开话题：“你说这岛上有人？”
“是也！”
王动飞身跃起，探手在黄蓉香肩上一按，两人便如飞梭般射出。
其疾如风，穿林攀岩，皆是如履平地。
黄蓉只觉得耳畔风声呼呼作响，眼前景色飞速倒退，还未醒过神来，两人身形陡然一顿。
黄蓉抬眼望去，眼前景色豁然开朗。
此时他们已置身于一片瑰丽绚烂的庄园中，这座庄园却是建在岛上的一处山谷，但见谷内阁楼园林，雨榭歌台连成一片，占地广阔，宛然一派公侯气象。
黄蓉双眼眨也不眨，已然看得呆住了。
她怎也想不到在这看似荒凉的小岛上竟有这般大的园林存在，以外间的险恶地势，也不知要花费多大的人力，物力，方能在此建出这气象万千的楼宇庭园。
忽然一阵悠扬的乐声响起，好似澎湃激昂的涛浪，既欢快又富有冲击力，又像是好客的主人，殷勤的欢迎着远道而来的客人。
“咦！他们是在欢迎我们哩！”
黄蓉家学渊源，倒也涉猎琴棋书画一道，不敢说绰绰乎大家风范，但也堪称上品，品鉴那曲中之意毫无问题。
甚至她这一听，还听出那乐曲之中含着箫声，笛声，琴声，琵琶声……甚至还有人在奏竽，有人铿锵有力的击鼓。
“哈哈哈！”一阵爽朗的大笑声自庄园中心处，一座精雕细琢的观景台响起，那笑声苍劲豪迈，极具穿透力。
“一曲高山流水觅知音，老朽俞子牙，小姑娘，你可是姓钟？”
黄蓉知道这“俞子牙”点出的是俞伯牙，钟子期高山流水相遇，知音难求的故事，笑道：“倒教前辈失望了，我姓黄，单名一个蓉字。”
那俞子牙闻言一声长叹，颇露遗憾萧索之音。
“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老朽孔三思，两个小朋友，既然来了，何不赶快上来一叙？”
观景台内，又有一道慢条斯理的声音响起。
“慢来，慢来！老穷酸且慢招呼，先让我鱼伯乐看看他们的根骨如何？”
说话之间，但见观景台上探出一个硕大的头颅，头发杂乱，宛如原野上胡乱生长的荒草，唯有一双眼睛灿如焰火，炯炯望来。
“咦！好根骨，好根骨，灵光透体，气脉醇正，这两个小朋友可都是上等的千里驹，真是好运道，好！好！好！你们都跟我走吧，我将一身本事都传给你们。”
黄蓉听得那鱼伯乐赞叹连连，却将她和王动形容为千里驹，当真是不愧名字中‘伯乐’之名。
而那鱼伯乐话音一落，已忽的自观景台消失。
黄蓉正感奇怪，已瞧见园内灰影连闪，两只大手齐齐伸出，朝着她和王动抓来，却不是那鱼伯乐又是谁？
“好你个相马的，好不容易来了两个小朋友，你竟然想吃独食。”
突然之间，一根洞箫嗤嗤如风，如同天外飞来，在鱼伯乐两只大手上各自一点，痛得那鱼伯乐“啊呀”一声，身形倒退。
“好俊俏的姑娘，当真是画中走出的人儿，他们都教不了你，还是跟婆婆走吧！”
黄蓉诧异的发现这以洞箫为剑，用出那般精妙飘逸招法的竟是一位白发苍苍，连牙齿都快掉光的老太婆。
这老太婆击退鱼伯乐，亦是一手抓向了黄蓉，紧跟着“铮”的一响，有人拨动琴弦，弦音七鸣，嗖嗖穿破空气，便有七道无形气刃斩向了老太婆的手掌。
老太婆洞箫挥动，以精妙招法化解无形气刃，一面大怒道：“俞老头，她又不姓钟，你争什么争？”
“俞老头不能争，我南郭生总能争吧！这三年来光教那头又蠢又疯的狮子，可没把我老人家给气死。”
“唉！你气死了最好，和尚我已二十多年没开水陆道场，早等着你们谁先死了，好让和尚我超度。”
“既然大家都要争，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
本来空旷的庭园内，突然一道接一道人影掠了出来，身法或迅速闪电，或动如雷霆，或诡如鬼魅，或飘逸如仙，或沉稳如山……这些人装扮各异，僧道俗俱全，每个人都特立独行，却无一不是显露出惊人之极的身手。
呼吸之间，就见到有十几二十人加入了战圈，胡乱出手，凌厉的气劲围绕着战圈旋动，宛如掀起了汹涌狂飙，狂飙卷动处，竟连庭园内厚重坚硬的假山也轰然碎裂开来。
饶是黄蓉自负见识不浅，这时候也被惊得呆立当场。
她怎也想不透为何会出现眼前这一幕，打眼望去，这些出手乱战的人无一不显垂老之态，看起来最年轻的起码也有五六十岁了！
一群老头老太莫名其妙的说着话，想要争抢她或者王动，结果反而自己打了起来。
这一幕显得是如此滑稽和诡异，但是黄蓉却半点也笑不出来，只因她发现这些老头，老太的出手无不是迅疾如电，招法更是精妙绝伦，挥手之间，真力四溢，压迫得气流嘶嘶呼啸不绝。
这些人就算真的老了，但也绝对不能称为老人，而是老怪物！
这些老怪物一个个都是武功精湛，深不可测的顶尖高手，任何一人较诸天下五绝一流的人物都是毫不逊色，甚而犹有过之。
黄蓉正自惊震不解，王动倒是想起这是什么地方了！

第003章 娲皇十八变
这是一个关于坑女儿的故事。
昔日“狂狮”铁战得到了两样物事。
其一便是那份江别鹤伪造的假藏宝图，其二是一份神秘秘件。
许多年来，江湖上暗地里一直流传着一则传说，据说在那海天之间，无边无际的汪洋之内，存在着一座无名孤岛。
在那无名岛上，住着一群厌倦了江湖腥风血雨和无穷无尽的厮杀纷争，偏又特立独行，武功各个深不可测的老怪物。
据说不管是谁只要能找到这座岛，都可向岛上的老怪物们请教武功，一旦练成，即能无敌于天下。
对于这个传言，大多数武林人自是嗤之以鼻，认为荒唐可笑，但也有那么极少数的人对此深信不疑。
“狂狮”铁战即是属于后者。
铁战到手的那份神秘秘件上，便详细记述了关于无名岛的方位，至乎如何出海，如何行舟，何处登岛……可谓事无巨细，一目了然。
铁战平生嗜武如狂，乃是江湖上出了名的武痴。
他会被列入十大恶人之中，倒不是大奸大恶，而是他的独门绝技疯狂一百零八打一旦施展开来，形同疯魔，非但会断了敌人的性命，连同自己的性命也是不放在心上，简直是六亲不认。
是以寻常的武林中人一旦遇到了铁战就觉头大如斗，铁战的名声也渐渐越传越坏。
铁战对宝藏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便叫女儿铁心兰带着藏宝图引开追踪，自己却悄悄泛舟出海，摸上了那无名岛。
幸亏铁心兰运气不错，否则非得被这种不负责任的爹坑得体无完肤不可。
“哈哈！你们这些老不死的，打架也不叫上我，看拳！”
忽然又是一声霹雳般的大吼炸开，震得屋舍俱颤，嗡嗡作响，若是胆怯之人骤闻其声，只怕就会被这一声大喝吓得心胆俱裂。
便见那本就激斗得如火如荼的战圈中，忽然又窜进去一条灰扑扑的人影，如同发狂的猛兽，双拳乱打，挥舞成无数条残影，气机次第炸裂，砰砰闷响接连不断，四面开花。
黄蓉定睛一看，不由得呆住了。
那窜出来的灰影身材也不太高，最多也只不过有六、七尺，但横着来量好像也差不多，整个人看来竟是方的，就像是一块大石头。
他的头更大得出奇，若是砍下来称一称，少也有三五十斤，满头乱蓬蓬的生着鸡窝般的一头乱发，头发连着胡子，胡子连着头发，也分不清什么是胡子，什么是头发了，鼻子嘴巴更是连找都找不到。
猛然看去，这灰袍怪客就像是一块大石块上蹲著一只刺猬，又像是一头被什么东西压得变了形的雄狮。
任何江湖人只要看这灰袍怪客一眼，哪怕以前没有见过他，也能立即猜出他的身份。
——“狂狮”铁战。
“铁心兰真是这厮的亲生女儿么？不会是隔壁老……的吧。”
王动只瞧了这头疯狮子一眼，已不禁腹诽起来。
想到这老疯子毫不客气的将铁心兰推出去做挡箭牌，吸引追踪者的火力，自己却偷偷溜到了这无名岛上，王动忽然觉得这猜测似乎也有那么一两分道理。
铁战这一参入进去，战圈本就如沸腾的热锅，此刻更像是喷涌的火山口，一群人各施绝技，打得好不热闹。
“妈的，我不跟这老疯子打！”
“谁又把这头又蠢又疯的老狮子放出来了，简直岂有此理。”
“这疯子出手从来不懂得留余地，跟他打，我还得注意别把他打死了，只会是自讨苦吃。”
一群老怪物见得铁战疯狂的打法，都是满脸的晦气。
倒不是他们打不过铁战！
原本铁战在十大恶人之中，论武功只能排到中下，到了这无名岛上后，得到了这众多老怪物的指导，武功突飞猛进，此刻一身武功之高，已称得上江湖第一等的好手，纵然与十大恶人之首的“血手”杜杀相比，也未必就会显得逊色。
但这岛上的老家伙们又岂是等闲之辈？谁没有拥有一身惊人绝艺？退隐之前就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人物，又经过这数十年隐修，互相研究，较量武学，每个人都大有精进，若是重出江湖，任何一人都足以横绝一时。
要他们杀死“狂狮”铁战倒是容易，最弱一人只怕都能在二三十招间将铁战送入断魂殿，可要败而不伤其性命却是极难。
“子曰：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遇到这种粗鲁莽夫，更该有多远躲多远……不打了，不打了！”
率先跳出战圈的是那满口之乎者也的孔三思，只见此人一身青衣长袍，摇头晃脑，瞧来就似乡野私塾内的教书老先生，一副不与莽夫计较的高冷模样。
其余人等也是相继罢手。
“咦！为什么不打了，不过瘾，不过瘾！你们这些老家伙不会这么不中用吧。”
铁战哈哈大笑道。
对于铁战的狂态，一群老怪物都是翻了翻白眼，已经懒得理睬了！
这些老头子老太婆之中，除了那孔三思，鱼伯乐，抚琴的俞子牙外，方才那御使洞箫为剑的老太婆叫萧女史，击鼓的叫祢十八，奏竽的是南郭生，吹笛子的姓韩，自称是韩湘子的后人……而击筑的自然就姓高，自称高渐离的后人……
这显然都是化名，岛上的这些老怪物都是大有来头的人物，也曾于江湖上搅动风云，只是多年前厌倦了武林厮杀，抛开一切到这岛上隐居。
他们之中有的人已经隐居了六、七十年，有的五、六十年，最短的到这儿也有二、三十年了。
到了这里后，他们将过往的尊荣，武林之中的身份地位统统抛弃，甚至将这座岛称为“无名岛”！
既然是无名岛，他们当然也不能再用以前的名字了！
“女娃子，你也该瞧出来了，我们这些老头子老太婆都是在这里隐居，但我们之中却偏偏有个喜欢多事的人，非搞出一些事来，不教我们安宁。”
那手执洞箫，自称萧女史的老太婆虽然牙齿都快掉光了，但目光却如和煦的阳光，眼波流动之间，依稀可看出这她当年也必是个风流人物。
“这个多事的人，将这岛上的方位一一描述下来，做成了几十封秘件丢到中土乃至域外各国，还暗地里宣扬，说什么只要找到这座岛，就能向我们请教武功，练成出山后就可无敌于天下。”
又是一个老头子盯着王动和黄蓉两人，含笑说着。
他语气中既不觉得愧不敢当，也无半点傲气，只是平平淡淡的述说，就仿佛学了他们的武功，“无敌于天下”本就是理所应当一般。
“这人虽然多事，但他到底也是我们之中一份子，说出去的话，倒也不妨遵守一二。”俞子牙笑吟吟道：“不过，若是我们瞧不顺眼的人物，那就不是学我们的武功，而是被丢下海喂鱼了。”
他们到现在还没出手将王动和黄蓉丢到海里去，显然是觉得顺眼的。
萧女史却只是打量着黄蓉一人，只觉得这小姑娘灵秀所钟，精致可爱得就像是个瓷娃娃，越看越是喜欢，越看越觉得投缘，一双眼睛都快笑得眯成一条缝了，不由得上前几步拉住黄蓉的手，笑道：“小女娃，你不要怕！你既然到了这岛上，就算是跟我老婆子有缘，老婆子我这六十年来苦心孤诣创出的‘娲皇十八变’神功不能带进泥土里，终是要寻个传人的，不如女娃儿你来当我徒儿吧。”

第004章 只差一点
“收我为徒？”黄蓉微微一怔，白皙玉容上微露错愕之色。
萧女史点了点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笑眯眯道：“你这小女娃子，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个鬼灵精，心思灵慧，而我老婆子的娲皇十八变妙用真劲，千变万化。蠢驴和笨蛋是万万学不会的，要的正是像你这样聪明伶俐的女娃……”
“来，来，来！乖女，跟婆婆走！”她也不等黄蓉回答，牵了黄蓉的手就走，俨然一派当面诱拐的姿态，又朝其余人等招呼道：“这女娃就是我徒儿了，那小子就由得你们调教吧。”
“老夫人，就算你想要收徒，总要问过本人的意见吧。”
呼！王动的身影瞬间化作一缕青烟，幻影挪移，疾电般一闪，已挡住了萧女史去路。
“咦！你这小子轻功不错嘛。”
萧女史眉梢轻挑，露出些许诧异之色，随即笑吟吟道：“不过老婆子收徒弟何须管你的意见，还是你这小子觉得你武功比我老婆子更胜一筹？”
祢十八，俞子牙，南郭生等人这时候都不说话，只笑眯眯看着王动如何应对，一副瞧好戏的模样。
王动看了看萧女史，微微一笑道：“只差一点。”
“只比我老婆子差一点？如今的后生晚辈倒真是好志气，只是嘴皮子上的功夫终究不顶事，也罢，就让我老婆子来称量一下你这小子的斤两。”
萧女史也不动怒，掌心中洞箫缓缓旋转，也未见她如何作势，洞箫已平平点了出去。
这一箫点去，招法寻常无奇，便是稚子幼童也能用得出来，速度也是不快，更无半点凌厉劲气涌动，显然如她所言，只是想试探王动的武功。
但在寻常的招法下，却起码蕴含了六十四手后续变化，对手面临她这一箫点来，不管是抵挡还是闪避乃至进攻，她的后手都能随机而动，进而直接将战局掌握于手心。
“老夫人还是把真功夫用出来罢。”王动摇了摇头，曲起二指，直若苍穹中扑食的飞鹰，迅电般啄向洞箫。
萧女史又是一声惊咦，王动的应对大出她意料，而且这一啄之势手法之精妙也颇令她惊奇。
“这小子似乎不简单。”连同祢十八，南郭生，俞子牙等人在内，也不禁多瞧了王动几眼。
“区区雕虫小技，不值一哂。”萧女史略微收起了轻慢之心，体内劲气流转，汹涌灌入洞箫之内。
‘哗’的一声，洞箫挥动的速度陡然暴涨，轻盈劲捷的跳出“飞鹰”双爪扑击的范围，以箫化为一棒，朝着“飞鹰”当头打去。
萧女史这一手实已用出了五成之力，一棒敲去，金石俱碎，江湖上能接下这一棒的人绝对不多。
可她这一棒方敲下，立即就发现对方招法也是一变，苍鹰凌空飞上了苍穹，好似徘徊在云端筑巢。
萧女史这一棒打下去，就好似打在了厚厚的云堆里，软绵绵毫不着力。
萧女史眉头一皱，终于开始正视起眼前这个年轻的对手，提劲聚气，又再增两成力道。
旁边观战的一众老者就见到萧女史以一口洞箫幻化万千，忽而化作一剑，运转剑势，忽而以箫做棒，兜头就打，甚至以小小一只洞箫用出大开大合的刀斩，斧劈等等凌厉刚猛招法。
但是不管萧女史用出何等精妙，凶猛的招法，王动都只是以数指回应，轻描淡写之间，一一将其攻势化去。
两人双脚半步未移，身子亦是挺直不动，一切的进攻反击都只在方寸之间，看似如同儿戏，实则杀机四伏，凶险万分。
萧女史额头已渐渐渗出了冷汗。
她实是江湖中百年难得一见的奇女子，较诸慕容秋荻也未见得逊色多少。
她灵慧天成，不管是读书学武都比寻常人强上十倍，百倍，别人读书连字都还不认识几个，她就已能倒背如流，举一反三，别人练一门武功十年也未必有所成就，她只需十天半月就能窥其精髓一二。
十八岁时她就已成为江湖中人人竞相追逐的女侠，到她三十岁时，一身武功之高已站在了当时顶尖的行列。
萧女史平生也不知与多少成名人物交手，其中不乏名门掌教又或黑道魁首，却从没有任何一战比这次打得更加难受。
她的功力一提再提，由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用出五成力道，直到现在，已然功聚全身，劲气鼓荡于周遭，震得气流颤动不已。
她已将八十年精修的浑厚功力毫无保留的倾泻出来，如山洪，如怒浪般朝着王动汹涌而去。
唰！
萧女史掌中洞箫又是一转，裹挟着那惊涛骇浪般的力量，陡然刺了出去。
这一刺急如清光雷电，动如雷霆霹雳，凌空一交，竟隐隐似掀起狂风，动荡起郁郁惊雷之音。
娲皇十八变，第一变，风雷变！
萧女史这压箱底的绝技一出，王动终是提起了一丝兴趣，笑道：“这一着还有些意思。”
说话之间，五指一张，凌空抓摄出去，指间气劲喷吐，如若无形的气刃，切割着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祢十八，俞子牙等在旁观战的一众人此时那还敢觉得这是一场好戏，一个个面上尽是凝重之色，暗暗思忖着若是将萧女史换成自己的场景，越想越是心惊。
即便是外表看似粗莽的铁战，此刻手心中也已捏着一把冷汗。
王动五指旋动，东一下，西一下，就像是肆意的拨弄着琴弦，只听嗖的一声，萧女史再也把持不住掌中洞箫，眼看就要脱手飞出。
她虽惊不乱，气劲急速催发，任凭洞箫脱手，如同一抹寒星亮起，朝着王动穿射而去。
第二变，飞星变！
这变化之迅疾当真犹若天外飞星，不可谓不精彩，萧女史本以为就算不能伤到王动，也能打乱对方的节奏，岂料王动只是随手一拂，轻描淡写处，仿似扫落衣袍上的尘埃，那洞箫就已陡然疾转撞上了左侧一方假山。
砰的一声，如同爆裂的轰雷，半边假山都有着丝丝被焦灼的痕迹，哗啦啦塌陷下来。
“如意兰花手！”萧女史瞧见这浑无半分烟火气息的一拂，瞳孔一缩，倒是想起一门极难修炼的武功。
她身形趁势飞退出去，拉开距离，凝重的看着王动，沉声道：“好得很，看来我老婆子果然是老眼昏花了，竟有眼不识真神仙。阁下如此神功，举目天下之大，只怕也是难逢对手了，嘿嘿，差一点，果然是差一点……”
萧女史面色难看道：“阁下莫非是来耍着我老婆子玩的么？”
王动目光环顾众人，在萧女史，祢十八，俞子牙，南郭生等人身上一一扫过，歉然道：“让老夫人误会了，这倒是我的不是了！”
萧女史目光一凝：“误会什么？”
王动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萧女史，又点向了众人，方才道：“我的意思，并不是说我比老夫人你差一点，而是你们在场所有人，全部都加起来，比起我来还是要差一点。”
此语一出，在场众人脸色一阵变幻。

第005章 赌斗
这话一出，祢十八，俞子牙等人脸色一阵变幻不定，脑海中都不由得浮现出一个念头。
这小子是专程来砸场子的吧？！
若换成江湖上的愣头青，只怕这时早就被气得七窍生烟，暴跳如雷的扑上来拼命了，但这群人隐修数十年，居然还能沉得住气。
俞子牙拨弄着怀中的古琴，目光低垂，说道：“如果我没听错的话，这小子好像说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萧女史淡淡道：“你没有听错，老婆子我虽然老眼昏花，不识真神当面，好歹你的耳朵并不聋。”
“原来我不是聋子！”俞子牙像是长长松了口气，又笑了笑：“像这般狂妄的话，你们有多少年没有听说过了。”
“他有狂妄的资格。”祢十八蒲团般大的双掌摩挲着鼓面，淡淡道：“若论单打独斗，咱们在场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谁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能胜过这小子？”
鱼伯乐，孔三思等一群人俱是沉默不语。
“所以我不需要你们单打独斗。”王动目光扫视众人，被他目光扫中之人，无不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迫力。
“自我踏上这个岛，我便有了一个想法，我们不妨来赌斗一场。”
萧女史问道：“怎么赌？怎么斗？”
王动微笑道：“赌法自然就是我一人同你们所有人较量一场，倘若我胜了，你们须得奉我为岛主，投入我麾下，供我驱策……”
他一伸手就将黄蓉拉了过来，继续道：“你们还得将一身武功之精粹都传给这个丫头，竭尽全力的教导她。”
黄蓉嗔道：“谁要你来替我做主？”
王动却是丝毫不理会。
事实上他这也是临时起意。
今次降临到这个世界，王动目的有三个，其一便是恢复由夺命十三剑的第十五种变化所造成的剑意之伤。
其二是完成同邀月宫主的未尽之战，最后的目的则是顺便将明玉神功，嫁衣神功的心法口诀搞到手。
然则由青铜门带来的穿越是随机的，这次机缘巧合之下，竟让他直接就降临到了这个无名岛上。
这顿时让王动略微修改了一下计划。
该岛上隐居着的一群高手未必能入他法眼，但放在江湖上，却无一不是顶尖行列，他们中任何一人若重出江湖，都足以掀起一阵风暴。
而且这些人并非全都是无根浮萍，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他们都曾在数十年前搅动风云，堪称一时之豪杰，之中绝大多数人都出身名门，现如今只怕都变成了本门辈分最高，资格最老的老怪了。
在中原武林之中，这些老怪还有着门人子侄，后辈传人，一旦全部发动起来，将是一张无比庞大的关系网，势力网。
绝代世界武学层次并不弱，高手亦是众多，武林之中各帮各派更是百花齐放。
王动更没有忘记那峨眉地宫……
若能将这个世界纳入掌控之中，将来未必没有大用的时候。
当然，王动并不想在这个世界耗费太多时间，掌握整个天下并不现实，但借助岛上这些老怪的关系势力网络，未必不能在短时间内将中原武林纳入掌心。
正因如此，他才升起了收服这些老怪的念头。
岛上众人听了王动一番言语，略微沉默，那放话要给别人超度的老和尚迈步出来，双手合十道：“阁下若是败了又如何？”
王动微微一笑，正要回答，却已有人抢先说话了！
只见南郭生愁眉苦脸，唉声叹气道：“他若是败了，咱们也不要他赔上什么，只望他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就成了！唉，咱们这么多人与一个人赌斗，纵然是胜了，那也是败了！”
祢十八道：“不错，咱们虽然老了，幸好这张老脸还懂得羞耻。”
老和尚俯首合十，不再说话，又退回人群之中。
王动笑道：“赌注讲究的是公平，岂有只胜不赔的道理？我昔日曾于一处得到过一册五绝秘笈，今次无论胜败，都会送与诸位。”
祢十八，萧女史，俞子牙等人闻言皆是神色不动。
他们这些人又岂是缺少武功典籍的人？
自己一身的武功就已练不完了，遑论这多年隐居中，互相探讨研究武学，又自出机杼，创立出新的武学来。
王动继续道：“我当然知道一般的武学，各位却是不会放在眼中的，但这五绝秘笈却是昔年号称当世人杰的欧阳亭，邀聚当时的天地五绝，历经多年参详，方自创立而出……”
祢十八等人一开始还不在意，但等到王动说到当世人杰欧阳亭时，诸人之中已有人变了颜色，等说到天地五绝之时，众人已是耸然动容。
只因欧阳亭和天地五绝恰好就是活跃在五、六十年前的绝顶高手，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都曾经历过那个时代，实是印象深刻之极，那几个变了颜色的人，甚至还曾在欧阳亭或天地五绝手中吃过大亏。
虽然不管是欧阳亭还是天地五绝，只怕都未必及得上今时移花宫主和燕南天之强，但移花宫主和燕南天在这些老怪眼中，哪怕武功天下第一，也只能算是后辈，倒反而不怎么畏惧了！
王动简要描述了一番后，面对着欧阳亭和天地五绝毕生心血结晶的五绝秘笈，萧女史，俞子牙等人都动了心。
“既然如此，我等便舍下这张脸面，与阁下赌上一场。”祢十八双目微微眯起，又霍然睁开，突地一掌拍在鼓面上。
嗡嗡嗡！！！
剧烈的颤音引空大作，震动的音符直接就将祢十八面前的空气搅成了江湖，肉眼可见一圈圈涟漪弥散开来。
嗤嗤嗤！无形气机化作一道道利刃，穿破空间，形成天罗地网般的密集攻势，笼罩向了王动周身上下。
“还差一人未曾现身，诸位何必着急？”
面对着如疾风骤雨般卷来音波气刃网，王动神色不变，却是一脚跺下！
轰隆！
以王动跺脚处为中心，整个地面顿时就像是遭遇了十级地震一般，泥土寸寸塌陷，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噗嗤！
地面陡然裂开一条细缝，一条五短身材，长不过三尺的瘦小身影一跃而出，凌空一翻，寒光掣出的同时，一口飞剑杀到了王动眉心。

第006章 全部镇压！
砰！
王动一脚跺下，地面层层塌陷，一条身材五短，长不满三尺的矮小身影破开地面，利矢般窜起，身周裹挟着一片森冷寒意，倏忽之间，一口飞剑已逼到王动眉心。
冷冽锋锐之气透体而入，王动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那跺下的一脚到这时仍在发挥着作用，轰隆隆，无数泥土拔地卷起，如同形成了一堵厚厚的土墙。
那接连不断的音波气刃立被这堵土墙所阻，虽将土墙割裂切碎成了筛子，但凌厉之气却也消失殆尽了。
又有数块砂石自泥土中飞起，噗噗噗激射而出，无巧不巧的正中飞剑，当的一声，将攒射过来的飞剑打偏。
更有数块砂石劲射向那矮小身形，激起尖锐的破空声，在王动真力灌注之下，区区几枚砂石已不逊强弓劲弩。
那矮小身形怪叫一声，剑光倒卷，将攒射来的砂石绞碎，人影倒翻出去，跌落地面之时，噗的一声，又遁进了泥土中，就宛如常人一个猛子扎进湖水里游泳那般轻灵迅捷。
不过王动也已瞧清了这人。
这人虽是个侏儒，但却丝毫不显得奇怪，更不难看。
他的头，手，脚和身体的发育都很相称，一张脸更是眉清目秀，而且颔下留着五柳长须，宛然一派仙风道骨，得道高士的形象。
他运使的那口利剑也如人一般，等比例缩小，较诸寻常匕首犹短两分，不像是杀人夺命的利器，更像是小孩子玩具般滑稽可笑。
可若将这人身份道破，恐怕天下间没有几人还能笑得出来。
这人就是“鬼童子”，正是东瀛扶桑岛，伊贺谷，秘宗“忍术”的唯一传人！
鬼童子也是岛上这群老怪物中，唯一一个没有改名换姓的人，不管他如何隐姓埋名，别人一瞧他身形，大抵就能猜出他的真实身份来了。
鬼童子一遁入地下，迅疾隐没无踪，显然是要伺机再动。
所谓忍者，讲究的即是潜影藏踪，一击毙命，若没有寻得巧妙的出手时机，甚至可以一动不动，不眠不食的等上数个昼夜。
“哈哈！有架打怎么能少得了我？”
铁战狂笑声起，挥动铁拳，率先冲杀出来，他步伐沉重，每踩踏一步都引得地面颤响，身体内每一分力量都随着拳头爆发。
王动五指一张，就那般平平常常的伸展出去，在铁战狂雷般轰下的铁拳上一托。
啪的一声，铁战立感半边臂膀都酸麻了下去，半分力气也用不出来，铁拳上的所有力道更是溃散无踪。
“好生了得！”铁战大叫一声，又抡起另一只拳头。
王动五指却已绕开拳势，轻巧的绕到他后颈上，微微一抓一拿，铁战这次麻的就不是半边臂膀，而是整具身体都瘫软了。
“回去罢！”王动已拎着铁战衣襟，像是拎着鸡崽儿般随手抛出。
“这后生一身武功简直厉害得没边了。”铁战动弹不得，就那般被抛了出去，横着摔进了花圃中。
而萧女史，俞子牙，祢十八等人虽对那五绝秘笈抱有渴望，也知单打独斗难有胜算，但仍是自恃身份，不愿意群起而攻之。
见此情形，王动袍袖一拂，登时便将黄蓉裹进一股柔和劲道之中，凭空将她送到了二十丈外石亭内。
王动则是一声长啸，满头长发如瀑飞扬，迈开大步朝着萧女史等人逼近，大笑道：“既然你们不出手，那就我来吧。”
他脚步过处，便如狂飙过境，两旁花园内花草树木根根拔起，枝断叶落，根根如利箭，片片如飞刀，对准萧女史等人卷去。
本来秀丽雅致的庄园，刹那间化为一片风暴过后的灾难现场。
箫声，笛声，击鼓奏竽之声陡然响起，无数道迥异的音符融合在了一起，化成一片由音波组成的刀山剑林，但听炸裂声音不断，那袭卷过去的无数花草树木，枝桠叶片都陷入音波铸就的天罗地网，震颤之中已尽成齑粉。
“这种把戏还没玩腻么？你们还是用出真功夫吧！”
王动身如飞星，一步进击，视音波所化的刀山剑林如无物。
岛上的这些老怪物潜隐数十年，锐气起码泄了七八成，但傲气却仍是不改，王动想要将他们尽数收服麾下，是以打算用最为直接的方式将他们一体镇压。
那音波铸就的罗网之中，丝丝缕缕的细密气刃足以切割金铁，王动却像是毫无察觉，忽然伸手抓出。
砰！
在两者相触的一瞬，虚空中有着明显的震荡，气流如水哗哗作响，泛起道道涟漪，随后气泡般碎开。
所有音符也在同时停顿，笛子咔嚓破裂，琴弦“铮”然崩断，大鼓如遭雷击般爆开……！
“不错，是该用出真功夫了！就请阁下品鉴一番我这娲皇十八变的最高精义……”
萧女史整个人像是突然间年轻了五十岁，苍老的声音骤然变得飘渺而威严，连同她浑身气息亦透着尊贵凛然之气，如同高高在上的仙神，发号施令，号令九天！
所谓“娲皇”乃是上古传说中的仙神，萧女史自创的这门‘娲皇十八变’神功，最高精义即是第十七变的‘仙化’玄女变以及更为玄奥的第十八变‘神化’人神变！
由人化仙的玄女变，由人化神的人神变。
这两种变化既能独立存在，又可互相融合，是一个相辅相成的统一体。
萧女史已然跟王动交过手，深知对方武功已臻至不可思议的境界，是以这番出手毫无保留，两种变化交融而成，以第十七变‘玄女变’化为资粮，推动出第十八变‘人神变’。
这变化一出，她整个人立时予人一种登临九天，化身仙神的感觉，好似位居中央之天庭，至高无上的存在，不容冒犯，要对一切忤逆她的人或物施以天罚毁灭。
“不错！”王动轻赞一声。
但也就如此了，这玄女变，人神变固然已极是精妙，但仍不及第十五剑变化之精深，更远没有第十五剑的纯粹。
他口中轻赞，反手一掌拍去，掌力过处，劲气激撞，不住迸裂炸起。
砰然声中，如击败革，任凭萧女史变化如何了得，他只直来直去一掌拍死。
他根本就懒得跟萧女史比拼招法上的精巧变数，只以更高的战力直接辗压了事。
如果说萧女史化身九天之上的仙神，那么这就是遮天避地的一掌，击碎天庭，轰破神宫，直接就将高高在上的仙神打落尘埃。
萧女史根本抵挡不得，身形被这一掌崩飞出去。
一击而溃！
祢十八，俞子牙，南郭生等人悚然动容，目中皆生出难以置信之色，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萧女史竟败得如此之快？此时再也按捺不住，提劲聚气，身形齐齐扑出。
他们速度不慢，有人出手却比他们更快。
就在王动一击轰飞萧女史的同时，他脚下地面已被无数道剑气穿透。
嗤嗤嗤！嗤嗤嗤！
剑势如疾风骤雨，眨眼间无数道剑光吐露，刺向王动双脚要害。
“伊贺忍宗，千变万化，果然有些门道。”
王动一身武功包罗万象，已不知汇聚了多少前人绝技，但对扶桑武学却是知之甚少，如今乍见鬼童子的忍宗秘术，不禁提起了一丝兴趣。
他倒是知道四大奇书之一的天魔策之中，倒是有一卷刑遁术，这刑遁术分为九章，后面七章讲解的是各种酷刑和逼供的手段，唯前面两章才是遁术。
魔门中唯有鬼影练成了卷中所载遁术，但他练成之后，便将这两章毁去，后来鬼影亦被燕飞和向雨田联手斩杀，终致刑遁术失传了。
王动心中念头电转，面临着那无数道凌厉剑光侵袭，他脚下步伐却是丝毫不停，一步踏出便是道道剑光崩溃。
“五气轮转，点土为金！你也退场罢！”
王动的五指山绝技非但可运用于双掌，更可挪移至身体任何一处，此际五气轮转，双腿灌注庚金之气侵入泥土之中。
以遁术藏于泥土之中的鬼童子，立觉周遭疏散的泥土骤然紧密起来，不断收紧，压迫他自身，这时候别说施展忍宗秘术，出剑击敌，便是身体也被那接连不断涌进的压迫力量，压制得动弹不得。
闷哼一声，鬼童子很干脆的晕厥过去，好在他以剑光刺透地面，有着不少透气的窟窿，倒是不担心窒息而死。
祢十八，俞子牙等人却是不知就在这弹指之间，连同鬼童子也已扑街，身形闪动，扑击而至。
王动任凭诸人包围，目光扫去，倏然之间，就见拳影交替，掌风袭动，数之不清的凶猛攻击将他淹没其中。
不过祢十八等人虽然不忿王动的狂妄自大，但也不至于下杀手，是以声势虽然浩大凌厉，却不过是想要教训王动一顿罢了。
当然王动也是同样没下重手，那萧女史虽被他一掌击飞，实则只不过被劲气侵袭入体，暂时脱力而已。
这些人倒也不愧为一代高手，出手绝技皆是可圈可点，纵然以王动的眼界见识也觉颇是不凡，若换了寻常时候，他倒可以尽可能的将诸人武功一一瞧完，但这次他要的是摧枯拉朽的击败。
因此那众多攻击的加身之际，他不退反进，身形已然迎入其间。
刹那之间，劲气横流滚荡。
这场交手并没有持续多久，双方一经接触，其中一方就呈现出了全面溃败，仅仅片刻之后，祢十八，俞子牙等人已尽被制住，诸人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脸上都露出难以言喻的苦涩。
一招！
不管是谁上，皆是轻描淡写的一招就被制住。
这怎能不教他们心若死灰？练了一辈子武功，自以为天下之大除却己方其余人等外，世间再无对手，却不想今日与面前这年轻人一战，竟是一败涂地。
他们自觉强横的修为，在对方面前，直如婴儿般可笑，不堪一击。
又过了半晌，萧女史已缓过气来，铁战从花圃中爬出，鬼童子也已自泥土中脱身，但瞧他心悸之色，想来已生出了些许阴影，也不知以后还能不能妙用遁术。
“诸位可是服气了么？”
瞧见诸人都已回过神来，王动方自开口问道。
萧女史，祢十八，俞子牙等人目光瞧了过来，落在王动身上，皆是面露苦笑，若非亲眼得见，他们实难相信眼前这年轻人竟练就一身那般惊天动地玄功，简直是匪夷所思。
萧女史眼神回转，又扫了众人一眼，见诸人都是默不作声，神色颓然，真是有着说不出的沮丧。
她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实际上她自己又何尝不心灰意懒？
“我们习武一生，自觉已立于山巅，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们隐居在这无名岛上，又何尝不是自困于此，坐井观天。”
王动道：“你们的确已站在了山巅。”
萧女史摇了摇头，苦笑道：“败就是败，我们这些人虽然都是些老家伙，却还不至于输不起，愿赌服输，自当奉阁下为主，但我们总该知道是败在何人手上？”
“我姓王，单名一个动字。”王动笑道。
萧女史一群人闻言，立即搜肠刮肚，冥思苦想起来，只是任凭他们如何去想，都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他们这群人虽隐居岛上，但又怎会真的与中土彻底断了联系？
不说他们之中大多数人还有后人，不得不注意一二，否则武林凶险，杀机四伏，谁知道什么时候，一不小心就被谁给灭满门了。
就说他们之中某个喜欢多事的人，也常常通过特殊的渠道探听中原武林的信息。
只不过他们打探的皆是武林中那批顶尖的人物，而王动上次进入这个世界，时日尚短，又只是个后生晚辈，连被打探的资格都没有。
“既如此，自今日起，我便是这里的岛主。”王动直接说道。
萧女史等人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又自暗叹一声，齐齐拜倒参见道：“拜见岛主。”
“很好，诸位请起吧。”王动袍袖一拂，将诸人虚扶而起，缓缓道：“那五绝秘笈稍后我会讲与你们听，现在我要发布第一个命令，自即日起，将这岛更名为侠客岛，烦请诸位发动在中原的势力，广传侠客令，邀聚各派高手，成名人物于花朝节期入岛赏花论武，定鼎天下第一，武林至尊。”

第007章 拟定名单，不来即死！
经此一败，萧女史，俞子牙，祢十八等人算是彻底服气了！
不服不行，他们一群人加起来都被毫无悬念的辗压，拼尽一身修行，竟也非一招之敌，遇到这种对手，换成是谁都得写个‘服’字。
他们倒不是畏惧死亡，只是身为强者，更懂得敬畏强者，王动显示出远远比他们更强的武力，一身超凡入圣的修为，他们自是心服口服。
归附于这样一位绝代高手麾下，奉其为岛主，也不算什么耻辱。
江湖角力，大道理说得再多，终究还是看谁的拳头大，强者为尊。
既然决定奉王动为主，这态度就得转变过来，一群人恭恭敬敬将王动迎入大厅之中。
王动坐在上首，黄蓉站在他身后，鬼童子，萧女史等人则等他安然落座后，方才分列两旁坐下。
一群人眼观鼻，鼻观心，王动没说话，所有人尽皆默然。
王动摆了摆手道：“若有什么疑问，尽管问吧！”
鬼童子目光环顾诸人一眼，拱手以礼道：“岛主，我等确是有些不明白您的意思……”
“广传侠客令，还有邀聚天下高手，齐聚于此，这是……”鬼童子看向王动的目光透着敬畏。
王动那一手指地成钢，点土为金之术，直接将他困死在泥土里，此刻回忆起那种仿佛浑身每一寸骨骼都被压爆的感觉，仍难掩心悸。
“你们不觉得江湖上纷争实在太多了么？既分正邪黑白，又以地域划分出诸多帮派盟会，争执一起，就是厮杀不断。”王动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语：“是以，本人打算将整个江湖置于一个强有力的统治之下，任何纷争征伐都不能超出规矩的界限。”
他弹了弹手指，笑了笑道：“不过武林中的道理，光靠嘴是没用的，归根到底仍是看谁武力强横，因此本人才想聚齐天下高手，以武定鼎，天下第一，武林至尊！”
此言一出，饶是堂内鬼童子，萧女史众人心中隐隐已有猜测，待听得王动坦然道来，仍不由得耸然动容。
武林至尊！
这是想要一统武林，做整个武林的皇帝啊。
古往今来，有这个野心的武人绝不在少数，其中固然有些滑稽角色，但绝大部分都称得上一代枭雄，无论智计武功都是上上之选，天下绝顶的人物。
譬如那位当世人杰欧阳亭！
众人已从王动口中得知了欧阳亭的下场，都不免有些唏嘘。
欧阳亭绝对是枭雄之辈，他施计将天地五绝骗来，又诓骗着这五大高手耗费心血，冀图开创出一门前所未有的神功。
而在这门神功创成后，欧阳亭却一一将天地五绝毒杀，其所作所为不言而喻，自是想要独占这门神功，称霸武林。
他几乎已经摸到了成功的门槛。
可就在他最得意的时候，却被自己枕边人一杯毒酒夺去了性命。
历代武林，像欧阳亭这种惨淡收场的枭雄绝不是个例，虽然不是每个人都如欧阳亭一般死得那么滑稽。
只因不论是谁，想要一统江湖，坐上那武林至尊的宝座，首先就得承受整个江湖武林的反抗。
小门小户还没什么，似那些名门正派中人，邪道魁首巨枭，江湖大佬们，又怎愿意头上突然多了一位太上皇？
鬼童子等人俱是耸然失色，但震惊之后，他们细细一琢磨，陡然发现这似乎真的有可能实现。
无他，绝对的实力！
倘若王动只是胜他们一筹，两筹的话，他们就算一时臣服，心中却未必服气，可王动之强，远远超乎想象，强得让他们连一丝一毫反抗的心思都难生出。
既然不能反抗，何不紧紧抱住这根粗大腿？就算他想成为武林至尊，手底下总需要人手吧？而作为第一批投效过来的，势必将攫取到最大的一份权力！
鬼童子，萧女史等人隐居多年，倒未必在乎什么权力，可他们之中大多数人在中原却有着后人子侄，不顾自己，总要顾着门人子弟的。
除此外，还有两点是他们无法拒绝的理由，其一自是那五绝秘笈，其二就是隐修这么多年，岛内这些老怪物确实也有些静极思动了。
前些时日，铁战曾讥讽他们加起来都不是燕南天和移花宫主的对手，这就已经激起了他们的争雄之心，即使没有王动到来，要不了多久，岛内这些老怪也打算中原一行，寻那燕南天，移花宫主一战。
见着众人陷入沉思，王动直截了当道：“此事就这么定下了，稍后我会将五绝秘笈刻于后山岩壁之上，你等自去观看参悟就行了。”
诸人闻言大喜：“多谢岛主。”
王动随即又道：“你等也先下去罢，尽快拟定出一个名单来，按着这个名单去传下侠客令就是。”
萧女史沉吟道：“岛主，若是有人不接侠客令，又或不肯来怎么办？”
王动淡淡道：“不来就死！”
鬼童子，萧女史，俞子牙等人心中凛然，知道这位岛主外表看似平和，只怕本质却是一位视人命如草介的‘大魔头’。
诸人对视一眼，躬身退下。
直到所有人都下去后，黄蓉方才轻声问道：“你真打算做那劳什子武林至尊？”
王动没有回头去看黄蓉表情，淡淡一笑道：“你不是已经看见了吗？”
黄蓉咬着嘴唇道：“但是，我以为你……”
“以为我视名利如浮云？”王动笑了笑道：“我当然远没到这种境界，不过这所谓的武林至尊我倒未必放在眼中，蓉儿若是想做，或许可以试试滋味如何。”
“你没放在眼中？难道对我就很重要吗？”黄蓉气恼说着，在王动肩头捶了一拳。
“走吧，且去将五绝秘笈刻下，我再一一与蓉儿你讲述。”王动起身。
这次黄蓉倒没有拒绝，见识过这多次精彩绝伦的争斗以及王动摧枯拉朽般的强横武力，也激起了她好胜的心思。
又过了三日，鬼童子，萧女史等人终于将名单拟定了出来，呈献到了王动面前。
“岛主，我等毕竟久别中原，对中原武林这些年来涌出的高手不甚熟悉，因此这份名单只怕有所疏漏……”祢十八说道。
“无妨。”王动摆了摆手道：“疏漏之人，等你们到了中原再多加打探，另外这几个人的侠客令，由我亲自去送……！”
王动眸光闪动，挥毫划动，将邀月宫主，燕南天等寥寥数人的名字划去。

第008章 中原风波起，飞传侠客令
自古以来，齐鲁之地多豪侠，佩刀行剑的江湖客不计其数，但若论近年以来，崛起速度最快，名头最响者当属“毒手追魂”孙伯虎。
孙伯虎自出道以来，连战十三城，以一身三十六路追魂手绝技大败二十七位成名高手，短短数月间就已轰动鲁地，尤其是他最后与‘云中仙鹤’徐天罡一战，更是奇招迭出，精彩纷呈，追魂手大破仙鹤云罡，观看了这一战的众多江湖武人无不惊叹。
随着他近年创立飞虎连环庄，大肆结交黑白两道豪强，麾下亦是云集起一大批江湖好手摇旗呐喊，威名却是愈发响亮了。
夕阳西下，余晖洒落，染得花园内遍地金黄，灿然生光。
孙伯虎漫步于飞虎庄内，欣赏着园中美景，神情中透着些许骄傲自得，颇有些孤芳自赏的意味。
不管是谁，单枪匹马于数年间闯出这诺大家业都难免会觉得志得意满。
也就在他自矜的时候，忽传来一阵匆匆杂乱的脚步声。
被搅扰了兴致，孙伯虎眉头大皱，心中不悦，厉声叱喝道：“何事如此惊慌失措，成何体统！”
这些年随着他身份地位越来越高，孙伯虎自觉再非当初的江湖草莽，也端起了名门豪强的架子，凡事讲究个规矩法度，威风气派。
那疾步而来的却是庄里的使唤仆役，闻言骇了一跳，双膝一软，慌忙磕头拜道：“庄主恕罪，非是小人不懂规矩，实是小人有要事禀告。”
“哦！”孙伯虎面无表情，折断花园中一株娇艳欲滴的花枝，凑到近前赏玩，淡淡道：“何事？”
仆役不敢怠慢，忙道：“回禀庄主，庄外来了个怪老头，说是来拜会庄主。”
孙伯虎不悦道：“区区小事也值得回报，给他三两银子，打发了滚蛋。”
自孙伯虎创立飞虎连环庄以来，渡过初期的不稳后，时至如今，俨然已是鲁地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故而近来想要结交，投靠到他飞虎庄门下效力的江湖人越来越多，但孙伯虎却颇有手段，知道不可滥收门人，否则终是会拖垮了自身。
是以他早就定下了规矩，凡投效之人纵非已有薄名，也当有三两手绝活在身，三教九流之中的阿猫阿狗他是万万不会收留的。
仆役面露惊恐之色，扣头道：“庄主，小人们开始也是这般做的，可那怪老头说什么都不肯走，随后又惊动了陈爷，毛爷，五爷几位，他们上前想将那老头赶走，谁料还没碰到那老头，就一个接一个倒下……庄主，那怪老头会妖术啊！”
“妖术？胡说八道！”
孙伯虎冷叱一声，掌中啪嚓一下，一株鲜艳花枝尽成粉碎，他脸上掠过一抹阴沉，心中暗忖道：“莫不是有人瞧我这飞虎庄这些年发展势头太快，特意上门寻衅？”
他眼中闪动隐秘的杀机，又朝那仆役看了一眼，冷哼道：“不知规矩的狗才，自去领二十大板惩罚。”
“庄主饶命啊！”那仆役闻言，脸色瞬间煞白，砰砰磕头不绝。
孙伯虎看都懒得多看一眼，大踏步朝庄外走去。
这飞虎庄虽占地广阔，但以孙伯虎的轻功也就十几个呼吸就能抵达前门，但他自负气派，非要端着架子，又召集了二十名好手，负手迈步而行。
等抵达府邸门口时，已然过了一刻钟，眼前场景令他大吃一惊。
只见府邸外站着一个灰布麻衣，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白发如霜的老翁。
以白发老翁为中心，飞虎庄内的一众属下躺倒了一地，粗略一看，起码就有三四十人之多，更有五十几人手持各式兵刃，刀剑掣出，棍棒齐扬，将那白发老翁圈在中心，只是每个人额头都是冷汗涔涔，虽亮出了兵刃，却是踟蹰不前，不敢有丝毫动作。
显然地上的一众榜样，已令他们心生恐惧。
孙伯虎瞧见这场面，目中冷意更甚，他这些手下都是从众多投效者中精挑细选而来，手头上也都有两把刷子，可现在看来，一旦遇到真正的高手，尽皆成了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散开！”
孙伯虎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白发老翁身上，将手一摆！
现场包围着白发老翁的众武人如蒙大赦，皆是松了口气，慌忙退到两旁，以庄主孙伯虎为中心，拱卫上前。
孙伯虎克制住怒意，沉声道：“好朋友如何称呼？这般作为，是不是要给孙某一个交待。”
他见这白发老翁怪异非常，却是打算先探一探底细。
白发老翁眼皮微掀，看了孙伯虎一眼，嘿嘿笑道：“小老儿姓姜，姜太公的姜……你就是‘毒手追魂’孙伯虎？好得很，接令牌吧！”
孙伯虎冷然道：“令牌？什么令牌？”
“当然是我侠客岛的令牌，侠客令！”姜老头声音嘶哑怪异，手掌一翻，嗖的一道风声朝着孙伯虎投去。
孙伯虎哼了一声，以为这姜老头催发暗器，但他号称毒手追魂，手上功夫自是精巧了得，却是不闪不避，五指一抄，已将那投来之物捏在指间。
“庄主好功夫！”飞虎庄内一众人等皆是大声喝彩，鼓动起来。
孙伯虎但觉入手冰凉，低头看去，捏着的却是一方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一面以篆书云纹镂刻着‘侠客令’三字，再翻将过来，另一面又是两行小字——
“持令者启：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花朝佳期将临，诚邀八方豪杰赏花论剑，竞逐魁首，试剑天下高手，今朝至尊谁属？”
孙伯虎粗略扫了一眼，抬头道：“这是何意？”
姜老头淡淡道：“传我侠客岛岛主之令，邀请天下成名高手，花朝节期，齐聚侠客岛赏花论剑，凡接此令者，自去东海之滨等待，务必在花朝节前登岛拜见。”
孙伯虎冷笑道：“好大的口气，若是不来，又当如何？”
姜老头缓缓道：“不来就死！”
这四个字吐出，场中刹那间似被一股无形杀气笼罩，每个人都是勃然色变，唯有孙伯虎仰头哈哈大笑，大笑声中，浑身真气蕴满，令得袍袖鼓荡，猎猎作响，他一双大手也似泛起了丝丝青黑之色。
“什么侠客岛，鬼客令？想要吓唬我孙伯虎？我孙某自出道以来何曾惧过威胁，那什么破岛孙某定然不会去的，但你胆敢在我飞虎庄前放肆，却是休想生离此地了！”
冷喝声中，孙伯虎袍袖一催，鼓荡的劲气将那侠客令牌裹挟其中，再被他反手卷动，划破空气，打向姜姓老者。
姜老头仍是不丁不八的站着，蜡黄枯瘦的老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只是摇了摇头，也未见他如何作势，那侠客令牌飞到他身前三寸，倏忽消失不见。
孙伯虎神色微凛，双手舞动，十指嗤嗤如风，劲气裂破长空，疾电般扣向姜老头浑身要害。
这是他三十六路追魂手中的杀招，一旦用出，无往不利，但姜老头手中却不知何时多了一条线，一条粗麻制成的渔线，线头上还系着一枚直钩。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姜老头悠然而吟，手中渔线嗖的飞射而出，于半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在孙伯虎不可思议的眼神中，渔线灵巧的捕捉到他追魂手的刹那空隙，附骨之锥般钻了进来，嗤嗤响动声中，渔线已将他半条手臂缠绕。
呼啦！
那条渔线上系着的直钩似活过来般，化作一条灵蛇，朝着他喉咙扑杀咬噬上去。
孙伯虎终究也是江湖上一流高手，千钧一发之际，喉咙中猛地炸开一股气流，噗的吐出，击打在飞扑而下的‘灵蛇’上，同时又将身子一偏。
噗的一声，直钩偏离了喉咙，深深钉进他肩胛骨中。
孙伯虎却是不顾疼痛，将牙齿一咬，乳摇投怀般朝姜老头撞去。
姜老头又是一叹，反手一摘，将头上斗笠摘下飞出，直接就将孙伯虎头颅罩住，那一顶斗笠如陀螺般旋动一圈，又旋转着飞回姜老头头上戴好。
嗤嗤声响，那条长长的渔线也飞回姜老头袖中。
孙伯虎却是身形凝顿，呆立不动。
姜老头连看也不看孙伯虎一眼，自怀中取出一个小册子，翻到第一页，但见上面写着一个个人名，地点！后面又分别列举着出身门派，修习武功等等！
姜老头浑黄的目光扫去，喃喃道：“下一个是黑风岭‘八臂阎罗’蒋超……‘无头鬼’梁通……但愿他们老老实实接了令才好，不然老头子也只好把他们都变成无头鬼，再送入阎罗殿了……”
他缓缓将小册子再度放入怀中，转身蹒跚着离开，而飞虎庄内一众人瞧见庄主孙伯虎一动不动，却也不敢轻举妄动，任凭姜老头离去。
直到姜老头人影快要消失不见，终于有人按捺不住，走到孙伯虎面前，低声道：“庄主，咱们难道就这样算了。”
孙伯虎仍是一语不发，那人终是感觉到不对，慌忙拉了拉孙伯虎衣袖：“庄主！”
随着孙伯虎身子一摇，颈项上一条血痕乍现，咕噜一声，大好头颅陡地化作了滚地皮球，在场众人都是骇然色变，惊呼起来！

第009章 江湖皆惊惧
天气阴沉，夹杂着凄风冷雨，朦胧烟雨笼罩着整座城市。
往常繁华喧嚣，人流如织的街道这时显得异常冷清，纵有寥寥可数的几个行人，也是行色匆匆，深一脚浅一脚躲避地面的水洼，激溅的泥水。
唯有座落于城西的一座巨宅门外，来者如鲫，车轿川流不息，门内门外都是人头涌动，喧哗笑闹之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这些来客绝大多数都是劲装疾服，佩刀带剑的武林中人，有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也有声名鹊起的江湖侠少侠女，更有成名多年的名家高手，甚至不乏黑……道上混迹的草莽巨寇，但不管是谁，只要到了这府邸外，纵然以往有所恩怨，这时也都暂且罢手，礼数周全的奉上贺礼。
只因这里是铁无双的地盘！
“爱才如命”铁无双！
铁无双乃是三湘第一条好汉，因其急公好义，公正严明，更被三湘武林同道共举为盟主，不过单靠三湘武林盟主的身份，还不足以教黑白两道如此卖面子。
铁无双真正令人钦佩的是他素来喜欢提携后进，但凡人才，不拘身份高低，正邪之分，不管耗费多少心力苦功，他总要去帮衬提点，是以江湖人送外号“爱才如命”！
这外号放在他人身上或许有所夸大，但扣在铁无双头上却是半点不假。
十大恶人，神憎鬼厌，人所惧怕，尤其是“不吃人头”李大嘴恶名昭彰，一般人见了这个以人为食的家伙就吓得腿肚子打颤，偏偏铁无双却欣赏李大嘴文采出众，武功亦是不俗，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李大嘴。
今日正是铁无双六十寿诞，他交游广阔，黑白两道都有故交，是以群雄毕至，纷至沓来，粗略数去，来客怕不就有数百上千之众。
好在铁府仆役丫鬟极多，兼之铁无双门下弟子过百，更有不少人蒙受过他提携之恩，不请自来的帮忙招待客人，因此现场虽然喧嚣，倒也没有忙中出错。
唯府邸外响亮的唱名声不绝：“‘气拔山河，铜拳铁掌震中州’赵全海赵老前辈到！”
“‘横山飞鹰’厉峰大侠到！”
“少林玄通法师到。”
“武当冲和真人到。”
“崆峒张凌云张大侠到。”
“峨眉神锡道长到。”
“江南慕容山庄到。”
“蜀中唐门，嵩阳铁剑山庄，淮南鹰爪王氏，关中阎家……到！”
……
一个比一个响亮的名头次第响起，引得铁府内外惊呼不断。
宽敞的庭院中此时早就摆开了数十张宴席，席间落座的众多江湖武人在听到什么“气拔山河”，“铜拳铁掌震中州”，“衡山飞鹰”……等等唬人的名头时，也只是显得惊异，心中之震动倒没有几分。
毕竟如赵全海，厉峰等人武功虽然也不算弱，名头也响亮，可之所以能拥有如今的江湖地位，不过是因为辈分够高，资格够老罢了。
但是等院内诸多江湖客听得后面的唱名时，已是群情耸动，众人皆是露出震惊之色，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般。
“我没听错吧，竟然连七大派中人，慕容山庄，蜀中唐门——这些眼高于顶的名门世家都来人了？”
“铁老爷子虽说威名赫赫，但也不至于让这些名门大派，武林世家给面子。”
“不错，就算要来恭祝寿诞，随便派出个弟子也就罢了。”
“诸位，我看此事必有蹊跷。”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随着七大派中人以及一众武林世家大族之人的到来，现场好像炸开了锅，哗然一片，无数猜测议论的声音纷纷扬扬。
不过七大派以及世家中人皆是神色淡然，对此置若罔闻，在铁无双的亲自引领下，进入精心布置的贵客厅内。
庭院内的气氛依旧喧哗，众多江湖武人交头接耳，各种猜测不断，忽听得一人冷笑道：“七大派和世家之人来此，不是摆明了吗？”
说话之人乃是一位气质阴冷，仿佛毒蛇一般的中年人，立即有人认出此人乃是左道上的一位高手，‘青蛇郎君’毕秀君！
只听毕秀君继续道：“诸位莫非是忘了近来轰传武林的侠客令？”
“侠客令”三字一出，当真是有着一种搅动风云，震骇人心，夺人魂魄的奇异魔力，原本嘈杂喧哗的大院刹那间没有了半点声音，所有的议论，猜测都忽然堵在了喉咙上，院子里一片死寂，针落可闻。
若是仔细去瞧的话，就会发现每个人在听到侠客令这个名字时，脸上都隐隐露出既是希盼又是畏惧的复杂神色。
侠客岛！侠客令！
在一个月前，不管是侠客岛还是侠客令对于江湖而言，都只是一个寻常无奇的称呼，可就是这短短旬月之间，侠客令这三个字既化成了一个荣耀和认可，更变成了一道催命符！
这一个月时间里，整个江湖就像是陷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天下各州各道之间，忽然都多了一位位武林怪客。
这些怪客年纪都已不小，自称来自侠客岛，遵循着岛主的命令，邀请天下高手，于花朝节期登临侠客岛，赏花论剑。
众多江湖人据此将他们统一称呼为侠客岛使者。
而这些侠客岛使者无一不是深不可测，世所罕见的大高手，他们行事霸道，手段更是狠辣之极，凡是被他们记载进登岛名册的人，若是胆敢不接侠客令，无不当场身死，至今还无一人逃脱。
因此到了现在，但凡听说自己被侠客岛使者盯上了，既感荣幸又是战战兢兢，因为没有人知道，他们若是登上那什么侠客岛，最终会有什么下场。
但是既然接下了侠客令，又怎敢不去？
一些抗拒侠客令的武人之下场，已然成了警示他们的榜样。
“在下来自山西，七日前，盘踞十八年之久的‘山西一窟鬼’因不接侠客令，当晚就被直接荡平了！”
“洞庭湖一百零八水寨的总瓢把子，胡天王的脑袋也被挂在了岳阳楼上。”
“八臂阎罗……无头鬼……天池怪盗……锡山姜道人……他们也都死了，唉！”
一个个曾经威名赫赫，震动黑白两道的名字被提起，现场一片唉声叹气，所有人心中都感不是滋味，这些人都曾是江湖中的大人物，却不想如此简单就被那侠客岛使者取了性命，一时间众人都对那侠客岛既是畏惧，又是惊奇。
又有人嘿然笑道：“这就是抗拒侠客令的下场，不过我倒是听说，峨眉，少林，崆峒……慕容山庄，嵩阳铁剑，蜀中唐门……这些大派世家却是接下了侠客令，想必他们是知道一些内幕消息的。”
此语一出，登时又引起了一阵嘈杂，有人认出说话之人叫做孙通，这人一身武功也就下三流水准，但却是武林中的包打听，消息出了名的灵通，他既然如此说，自然就有几分把握。
“这些大派世家突然聚集在一起，莫非就是借着铁老爷子大寿之便利，商讨那侠客令之事？”
在场不乏机敏之人，心思灵巧，一下子就想到了关节上。

第010章 今日的慕容九，张菁……
侠客岛使者行走世间，飞传侠客令，天下武林无不震动。
有人因抗拒侠客令而身死，但也有聪明人注意到七大派乃至世家中人几乎都诡异的保持沉默，鲜少有人拒接侠客令。
联想到这些名门大派，武林世家都是传承悠久，知晓诸多隐秘，恐怕关于那侠客岛之事，他们也是清楚一些内幕的。
事实也恰如猜测，侠客岛上的诸多老怪物中，不乏七大派及世家出身，他们虽然隐退多年，终究不能做到忘却红尘，断情绝欲，坑谁也不能坑了自家人啊！
就在院内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府邸外响起迎客使又惊又喜的声音，只听他扬声叫道：“慕容九姑娘，‘玉仙子’张菁姑娘，‘兰花仙子’铁心兰姑娘——到！”
“三仙子竟也来了？”
这次唱名引起了更大的轰动，院内诸人都是惊喜莫名，纷纷昂起头颅，争相欲睹三仙子的绝代风姿。
武林三仙子，慕容九，铁心兰以及以前的‘小仙女’，如今的‘玉仙子’张菁！
这三名少女乃是近三年来武林中崛起速度最快的人物，非但姿容清丽若仙，一身武功亦是臻至出神入化的可怕境地，堪称江湖中超一流高手，别说年轻一辈中几乎无人能及，纵然是老一辈成名人物中也找不出多少对手来了！
有传言说慕容九，张菁，铁心兰三女之所以武功大进，乃是在峨眉山中相逢一位异人，得其传授绝妙天下的武学。
除此外，还有传说慕容九三人得到了昔日纵横武林，天下无敌的燕南天的剑法武功。
只是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未曾得到证实，这两三年间，慕容九三人一身武学也惹得不少亡命之徒觊觎，各种阴谋诡计，明枪暗箭侵袭而来，却都被三人一一化解反杀，反而成就了三人赫赫声威。
慕容九，张菁，铁心兰三人最近一次遭遇袭击是在三个月前。
这场袭击来得极为突然，更没有谁能想到一向不对付的十大恶人竟与十二星相联手了。
十大恶人出动了四位，‘损人不利己’白开心，‘笑里藏刀’哈哈儿，‘不男不女’屠娇娇，‘半人半鬼’阴九幽。
十二星相同样来了四人，除了白山君夫妇以及胡药师，最让人感到意外的是，隐遁江湖近二十年不曾现身，十二星相中最为难缠的那只老鼠魏无牙也出手了！
十大恶人，十二星相，没有一个人是弱者，每个人都狡诈阴狠，手段毒辣决绝，即便是成名多年的老手，遇到其中一位都会觉得头大如斗，遑论八人齐齐来袭？
这一战的结果却是大出众人所料，慕容九，张菁，铁心兰硬是靠着一套合击之术，联手迎敌，生生斩杀了白开心，哈哈儿，屠娇娇以及白山君夫妇五人，又拖延到了慕容山庄援兵到来，迫得剩余的魏无牙，阴九幽，胡药师三人狼狈逃窜。
此一役战果传至江湖，天下武林震动，自此再无人敢打慕容九等人身上武学秘籍的主意。
院内众人翘首以盼，但见在铁无双几名亲传弟子拱卫下，慕容九，张菁，铁心兰宛如从梦幻中走出的仙女，缓步踏入庭院之中。
在场众人也不是没有见过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的侠女，可等到他们看到慕容九三人时，方才知道以前所见女子皆是庸脂俗粉，三人容光之艳丽，几若天上的晨星，绚烂璀璨，瑰丽夺目，令人无法逼视！
众人只瞧了一眼，竟不约而同的移开了目光，心中止不住生出自惭形秽的感觉。
“绣玉谷移花宫无缺公子到。”
慕容九三人尚未被引入雅间，又有一道高唱声传来，三人闻声，当即驻足，转身朝院外瞧去。
在场众人也无不悚然动容！
慕容九，张菁，铁心兰三女名气固然已是极高，较诸七大派掌门人也不见得逊色几分，但那无缺公子却更是了得，其风采绝世，离尘脱俗，武功亦是超凡入圣，在燕南天生死不知，移花宫主隐世的当今武林，几乎已有天下第一高手的称谓。
这个名头自是有移花宫这武林禁地的加成，因之夸大其词，但当世武林，确也没有多少人有把握稳胜花无缺。
贵宾厅内的铁无双，七大派乃至世家中人，听闻三仙子到来，本已含笑出厅迎接，此时骤听无缺公子之名，更是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
一身白衣的少年现身众人视线。
其人正如其名，神玉为骨，灵秀所钟，在他的身上，没有任何人能挑得出任何缺点，他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仿佛是一缕春风拂来，不管任何人看到他，都很难生出恶感。
在场众多武人瞧着这温润如玉，谦谦君子之风的少年，实在想不出他竟有一身惊世骇俗的绝艺，更身怀武林中人闻之色变的‘移花接玉’神功。
他们往常听闻无缺公子之名，言谈之间，或是不以为然，或是羡慕嫉妒恨，可等到真正瞧见了本人，才发现自己竟怎么也嫉妒不起来，仿佛这无缺公子本该就是众人的中心。
花无缺只是随随便便站在那里，就仿佛是一个聚光体，所有人的目光都已难以移开，即便是慕容九，张菁，铁心兰也无法夺去他的光彩。
“无缺公子竟至，蓬荜生辉，老夫何其荣幸也！”
铁无双快步行来，人未至，已大笑着朝花无缺抱拳行礼。
“铁盟主客气了，无缺不请自来，望乞恕罪。”花无缺面露微笑，彬彬有礼，又一一向七大派及世家中人见礼，随后方转头看向张菁三人，含笑道：“三位姑娘，许久未见，却是愈发光彩照人了，只不知三位可有小鱼儿的下落？”
慕容九，张菁，铁心兰三人对视一眼，还是铁心兰摇头说道：“连无缺公子都找不到，我等就更没办法了。”
事实上她们也很是疑惑，三年前峨眉山上，王动分别传了他们五绝秘笈中的武功，其后不久，小鱼儿就突然消失不见了！
他真的就像是一条无意间闯入江湖的小鱼，淹没在无尽河流之中，谁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花无缺轻叹了口气，正欲说话，忽然神色微动，目光投向府邸之外，但听一把因惊慌失措，惶恐畏惧而抖颤的声音炸开：“侠……侠……侠客岛使者到……”
这把声音带着战栗不安，犹似泛着哭腔，极为滑稽，但现场却是刹那凝滞，又有谁能笑得出声来？
只听哗啦啦一片倒塌的声音，庭院内好几个方向传来宴席崩塌，桌椅倾倒的声音，显是惊震到了极点，院内一片惶惶失语。
铁无双等人却是半点也不去理会，屏住了呼吸，将目光投向门外，倏然之间，一高一矮两条身影鬼魅般现身，身法之诡异犹似瞬息一般，教人只觉匪夷所思。
“好热闹啊！”
两条身影中，一人瞧着四下场面，嬉笑一声，这是一名矮矮瘦瘦如同侏儒的老者，背上负着一口缩小版的道剑，却显得有几分仙风道骨的韵味。
铁无双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最终落到矮小老叟身上，渐渐流露出惊骇之意，不禁失声道：“伊贺忍侠，千变万化，鬼影神通，天外无踪……前辈莫非就是昔日名动天下的奇人鬼……”

第011章 神秘莫测
说到“鬼”字时，铁无双陡地醒悟过来，语气顿住。
那矮小老叟丝毫不以为忤，哈哈大笑道：“你等倒也用不着避讳，只管将‘鬼童子’这名号叫出来就是，我早已听得很习惯了，非但不会生气，而且还觉得这名字蛮不错的哩！”
‘鬼童子’这三字说出来，现场众人都为之耸然失色，他们都或多或少听说过这个名头，据闻鬼童子此人不但轻功绝高，而且还是东瀛扶桑岛，伊贺谷，秘宗忍术的唯一传人。
鬼童子最擅于隐迹藏形，他若想来打听你的秘密，就算藏在你的椅子底下，又或站在你的对面，你都休想能发觉。
他若想悄无声息取走谁的脑袋，自然更是轻而易举，探囊取物一般简单。
仙不与人居，龙不与蛇交，旁边那看似平凡无奇的灰衣老叟既与鬼童子并驾而行，显然也非等闲之辈。
铁无双躬身行礼，郑重其事道：“晚辈等久慕前辈的大名，今日能一睹前辈风采，实是不胜之喜，还请前辈入内就座，容晚辈奉茶斟酒拜上。”
“奉茶斟酒就罢了！”
灰衣老叟正是祢十八，闻言摆了摆手，朝着鬼童子大笑道：“老鬼，咱们办正事要紧，不要误了岛主的交待。”
鬼童子也笑道：“放心，误不了岛主的大计。”
铁无双听着祢十八和鬼童子的交谈，只觉二人提到那位‘岛主’时，语气里竟有着说不出的敬畏，佩服，惊叹之意。
这两位遁迹红尘多年，昔日也曾啸傲群雄的隐士高人，对那不知名的岛主却是敬若天人，实教人难以置信。
铁无双先前在会客厅中已经同七大派及世家中人有过一番交谈，不过后者似乎也不敢透露太多，是以铁无双对那侠客岛的了解仍只是一星半点。
但就是这一星半点的了解，已令他大为惊震，此时心中更是沉到了谷底，那位神秘莫测的岛主能够驱策这样一群老怪物为其效力，其恐怖程度只怕犹胜于移花宫主，也不知他所图之‘大计’是什么。
铁无双心下忧虑。
鬼童子和那灰衣老叟旁若无人的谈及‘大计’，显然是不怕别人知道，对他们背后的那位岛主深具信心，不惧任何反抗势力。
他又想到会客厅中，七大派和世家中人的言行举止，这些往日眼高于顶的人物，言谈之间也是隐隐透着忌惮。
祢十八目光环顾全场，被他眼神扫到的地方，当即群雄失声，一片寂静，他仍挂着笑容：“好得很啊，这么多人都聚在一起了，倒省却了我和老鬼不少功夫。”
祢十八说到这里，又瞧向七大派和世家中人：“峨眉，少林，崆峒……慕容山庄，蜀中唐门……你们都已接下了侠客令？”
“是！”众人之中，一个容貌靓丽，气度雍容的少妇，落落大方的施了一礼，笑道：“拜见两位前辈，晚辈等人却是相约一起，赶赴东海之滨。”
这气质优雅的少妇却是慕容九的三姐姐，慕容珊珊！
“如此甚好。”祢十八点了点头，又看向铁无双，笑吟吟道：“铁盟主，你接令否？”
铁无双微作沉吟，随即拱手道：“既是前辈相邀，晚辈敢不从命。”
他却是想到七大派和世家中人的古怪态度，又对那神秘莫测的侠客岛实感好奇，这才将侠客令接下，心中暗忖那侠客岛纵是龙潭虎穴，但今次整个江湖上的高手几乎倾巢出动，又有何惧？
祢十八自肩上取下一个沉甸甸的褡裢，随手掷出一枚侠客令。
铁无双伸手接下令牌，凝神细瞧，一面是‘侠客令’三字的篆体云纹，一面是两排小字，他不动声色的将令牌收入袍袖中，又看向鬼童子，祢十八两人。
两人都是一肩扛着一个大包袱，一肩挎着一个褡裢，褡裢内装着的自是侠客令，却不知那大包袱中又装着什么。
铁无双接下令牌后，鬼童子，祢十八两人取出名册一一对照，又念出十几个名字来。
有资格榜上提名者可说无一不是江湖成名高手，这些人中自然没有一个蠢蛋，瞧见铁无双，七大派，世家中人都是如此做派，当然没有谁敢作死冒头，皆是默不作声的接下侠客令来。
一下子又发出去十几块令牌，鬼童子身子陡然一转，正面对着花无缺，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打量半晌，方才道：“移花宫花无缺？”
面对这成名起码五十年以上的宿老凶鬼，花无缺面上微笑未减半分：“正是。”
“好！”一个‘好’字出口，鬼童子背脊突地一耸，呛啷一声，宛如龙吟虎啸，利剑引空出鞘，如被无形力场牵引一般激射飞出，斩向花无缺面门。
谁也没有想到鬼童子竟会突然朝花无缺下手，不过转念一想，又觉理所当然。
昔年鬼童子纵横天下之时，本就是性格怪异，反复无常，难以捉摸，而鬼童子这一剑击出，流光破空，锐气难当，无不显示出他天下顶尖的剑法武功。
纵然鬼童子这一剑斩向的不是铁无双等人，他们也觉剑气森寒，肃杀之气透体砭骨，面上都已不禁露出惊动之色，知道盛名之下无虚士。
花无缺却感觉出鬼童子剑上并无杀气，但这并没有什么用，没有杀气的剑照样能杀人，他若挡不下这一剑，依旧会被斩成两截。
花无缺神情依旧很是镇定，利剑破空斩下之际，他一掌已然击了出去。
这一掌轻灵飘逸，变幻无常，既像是一阵拂面而过，在水潭中掀起些微涟漪的清风，又像是高挂天穹的浮云，来去无踪！
然而铁无双，慕容珊珊等人瞧见这飘忽不定，浑无半点烟火气的一掌，脸上都已变了颜色，脱口而出道：“移花接玉！”
这一掌击空，似乎是迎着利剑锋芒而去，眼看就要被利剑穿透掌心，突然又生出奇妙的变化，那刺出的利剑似撞上了一层无形气障，划出一个奇诡的弧线，竟是凌空一折，刺向了鬼童子。

第012章 超迈凡俗！
此世江湖，不论黑白正邪，无不闻‘移花接玉’之名而惊悸色变。
在移花宫主手中，‘移花接玉’对江湖中人而言，已不仅仅是一门简单的武功，更像是不可思议的魔法，凡俗永不能理解的妖术！
也不是没有高士知晓所谓‘移花接玉’仅仅是一门极高明的借力打力技巧，只是由移花宫主使来，化腐朽为神奇，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庸人愚昧无知，不明武学中的高妙道理，便以为是妖法邪术作祟，对移花宫主愈发畏惧，至乎视之为鬼神一流。
花无缺于‘移花接玉’这一绝技上的造诣，自是远远逊色于邀月，怜星两位宫主，但也绝不容小觑。
他单掌击出，拨弄剑光，借势而为，让得鬼童子破空斩击的一剑反转折回，倒杀向鬼童子这位主人，其手法之精妙，意态之洒脱，无不令人惊赞。
鬼童子目光瞬即亮了起来，就连祢十八也不禁大感技痒，跃跃欲试的想要亲自下场，出手一试花无缺的武功。
鬼童子又是一声长笑，身形鬼魅化开，如同一缕缕黑气弥散，消失于诸人眼前。
在场数百上千位武林人士，更不缺七大派掌门人，世家大族的掌舵者这等江湖超一流高手，但却无一人瞧得出鬼童子施展了何等妙法，又是如何突兀消失。
下一瞬，鬼童子已陡地突袭到了花无缺身侧三尺，他身形一折一扭，背上所负剑鞘便如乌云般卷去，呛啷声响，登时将倒杀而回的飞剑收归鞘中。
鬼童子则十指如飞星，点点精芒，笼罩花无缺周身大穴。
劲气及体，花无缺不慌不忙，身姿如天人般飘飞，浑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声中，气劲碰撞交击声不绝。
砰！
又是一道闷雷般的真力炸响后，花无缺终究内功火候不济，被震得飘飞三丈，虽未露狼狈之态，毕竟落在了下风。
鬼童子微微颔首，并不追击，身形倏然飞退，又在祢十八身侧站定，仿佛根本就未动过，他吐出一口气，叹道：“奇才！”
祢十八颔首同意：“的确是奇才！”
鬼童子已瞧向了花无缺。
“前辈武学高妙，无缺甘拜下风！”花无缺依然很有礼数，鬼童子骤然出手，他却似毫不在意，不管什么时候，他似乎总是最具风度的那个人。
鬼童子摇了摇头，淡淡道：“我的年龄做你祖父都嫌太老，起码比你多吃了六十年的盐，但若要在招法技巧上胜你，起码也得去到一两百招之后，是以只能以深厚功力胜你，这本就是输了。”
花无缺淡笑道：“胜就是胜，败就是败。”
祢十八目光中不无欣赏之色，大笑道：“好一个胜就是胜，败就是败，小小年纪，如斯豁达心境，我总算知道这小子为何被称作无缺公子了。”
他又笑道：“你可知老鬼为何对你出手？”
花无缺道：“晚辈不知，恳请前辈解惑。”
祢十八不答反问，瞧着花无缺道：“你出身移花宫，一身武功也是邀月，怜星两位宫主教出来的，却不知能在两位宫主手中走出几招？”
这问题涉及隐秘，花无缺却不生气，反是认真的思忖片刻，方道：“若对手是大师父，无缺绝非一招之敌，若遇着的是二师父，兴许能走出两三招。”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是悚然色变，神情无不震动。
花无缺一身武功之高，毋庸置疑，他们方才瞧着花无缺催动移花接玉绝技，换位思考，满场千八百位江湖好手，却无一人有把握能从容接下。
如此神功，已是远超凡俗一流，然花无缺却自承非移花宫主一两招之敌？
这样一想，众人岂能不为之惊骇，那移花宫主武功会高到何种地步，真是教人难以想象。
唯有张菁，慕容九神容间透着不服气，她们本就是心高气傲，又得王动传了五绝秘笈，武功于三两年间突飞猛进，跃居为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纵然移花宫主再强，二人也不会泄了锐气！
她们只会认为是自身功力火候尚浅，若再多给她们二十年时间，未必就不能与移花宫主，燕南天一争高下。
倒是铁心兰性子柔和，少有争强好胜的心思。
鬼童子，祢十八二人对望一眼，面上都露出叹息之色。
鬼童子长叹道：“我等岛上有个老疯子，他跟着我们练了三年武功，忽然就不学了。问他原因，老疯子却道就算将我们所有人的武功都学全了，也断然不是移花宫主，燕南天的对手，习武何用？”
祢十八续道：“我等当然很不服气，是以今次回归中原，除了奉岛主之命传达侠客令外，更想与移花宫主，燕南天一战！只可惜燕南天自昔年恶人谷一役后，生死不知……”
“方才老鬼向花小子出手，却是见猎心喜之故。”
鬼童子盯着花无缺，缓缓道：“移花宫主能在一两招间败你，固然有对你武功知之甚详的缘故。”
“但你这小子年纪虽轻，心思却极灵动，一身武学已达到挥洒如意，行云流水的境地，早不拘泥于招法形式，某家自忖就算精研‘移花接玉’绝技，单纯以招法论，也未必能在五十招内败你。”
鬼童子神色隐隐透着落寞，缓缓道：“两相对比，移花宫主若要击败我等，似乎也不需多少力气，我等寻移花宫主交手，实是自取其辱。”
“不错。”祢十八声音低沉，点了点头，旋即双目中又透出那种崇敬，畏惧的复杂神色，慢慢道：“但是移花宫主再强，也绝不是那个人的对手。”
“绝不是！”鬼童子神容间也似充满了敬畏，目光抬起，似是瞧向了天地间某个方向，悠悠道：“移花宫主之强，也终究还只是一个人！但那个人一身武学之高妙，已非凡尘俗世所有，更不是世间任何人能够想象，如果说这天地之间真有仙神，那么一定就是那个人……”

第013章 烟雨下峨眉，一别已三年
敬畏而虔诚的话语，回荡在众人耳畔，直令得少林玄通法师，武当冲和真人等人亦是心神震颤，不能自已。
花无缺默不作声，目中也不禁露出惊异之色。
张菁，慕容九对视一眼，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张菁开口问道：“那人就是侠客岛的岛主？”
鬼童子苦笑道：“除他之外，举目世间，又有何人有本事驱策我们这些老家伙，替其奔波办事？”
慕容九道：“他的武功真有你们所说那般……神奇？我倒有些不相信。”
祢十八瞧着慕容九，张菁，铁心兰三人，微微笑着：“不管你们现在是否相信，等你们到了岛上，自然也就信了。”
慕容九三人闻言，微微蹙起秀眉，张菁道：“莫非你们想给我们三人也各发一枚侠客令？这倒有趣得很。”
“三位姑娘乃是当世武林，年青一辈中最为超卓的人物，自然有资格接侠客令！不过三位姑娘即便没有侠客令，仍旧有资格登岛。”
张菁微露惊异之色：“哦，这又是何缘由？”
“只因张姑娘，慕容姑娘皆是岛主的贵客，我等岂能不以礼相待。”祢十八微微一笑，又瞧向了沉默不语的铁心兰，笑道：“而这边的铁姑娘，说起来也是我等的侄女，谁若敢欺负她，只怕那老疯子非找我们拼命不可。”
鬼童子亦是笑道：“那老疯子武功虽不及咱们，但我等又不能真的将他打死，与他交手，当真是头疼得很。”
其余人等都感诧异之际，铁心兰却是眼眸一亮，‘啊’的一声叫了出来，目光一瞬不瞬的盯住鬼童子，祢十八两人，娇躯隐隐颤抖起来，也不知是太惊奇，还是太欢喜，颤声道：“两位前辈，你们说的那老……老……”
她心下已有所猜测，‘老疯子’三字自是不能说出口来。
祢十八哈哈大笑道：“还是由我来说吧，不错，那老疯子正是那头又蠢又疯的老狮子，也即是铁侄女你的父亲，铁战！”
‘狂狮’铁战自打三年前与铁心兰分道扬镳之后，一直了无音讯，生死不知。
铁心兰这三年间思念父亲，常自暗暗忧愁，此时陡然听闻父亲安然无恙的消息，心中当真欢喜之极。
她俏脸却因祢十八的话而涨得通红，争辩道：“你胡说……我爹爹才不是又蠢又疯，他老人家……”
突听一道轰雷般的大笑响起，震彻长空，便见一条灰扑扑的影子纵掠而来，高声道：“乖女儿，是谁惹你生气了，让老爹来替你出气！”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来人奔腾如狮如虎，气魄惊人，项上顶着一颗硕大的头颅，鬓发如杂草般根根耸立，绕着头颅一圈，乍眼看去，真如一头雄狮般骇人。
铁心兰瞧见这人，顿时呆住，眼圈一红，失声道：“爹爹！”
来者正是‘狂狮’铁战，他轻功也得侠客岛上众多老怪物调教，突飞猛进，每次掠出皆可抵五六丈外，实非常人能及，但落足时却总是将地面一震，迸发出滚雷响动，震得地面颤动，仿佛不如此不足以显示其威风煞气一般。
众人瞧见他这般狂态，都是心中暗骂：“果然是疯子！”
眨眼之间，铁战就已掠到众人眼前，将背后负着的一个大包袱往地下狠狠一扔，又是一番大笑。
铁心兰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正要扑过去，忽听地上包袱内传出一道痛哼，不由得驻足，惊声道：“爹爹，你带来这包袱里——！”
“乖女儿，老爹这是在给你报仇！”铁战说着飞起一脚，虽未运使真力，却是势大力沉，又狠又重的踹在包袱上。
嘭！
包袱瞬即就被震得四分五裂，一条浑身乌黑，遍体鳞伤的人影被踹得如滚地葫芦，又是一声闷哼，瘫倒在地上，呼呼喘着粗气。
铁心兰定睛看去，只见这人一身血污，鼻青脸肿，已然面目全非。
但她却还是一眼认了出来，脱口而出道：“‘半人半鬼’阴九幽，爹爹，你竟将他抓来了！”
铁战上前一脚踩在阴九幽胸口，狠狠道：“阴老九敢对我乖女儿出手，你老爹我当然容不下他，不过这厮轻功登峰造极，我追踪了他七天七夜，最终耗尽了他的气力，这才将他擒下。”
他一只大脚踩下，正如雄狮按住了羚羊，杀机四射：“阴老九，你还有何话说？若是无话，我这便让你连半个人也做不得了。”
阴九幽吭哧吭哧喘息着，好似随时都要一命呜呼，惨然道：“老狮子，铁兄弟，铁老大，你已废了我的武功，又何必赶尽杀绝？”
铁无双等人瞧见名震武林的阴九幽如此惨状，都不禁叹气，而铁战只是一声大笑：“这就是你的遗言了吗？好得很，念在相交一场，总不至于教你暴尸荒野。”
说罢，脚下劲力吐出，轰进阴九幽胸膛之中，瞬间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
在场几乎都是江湖人，见到阴九幽已死，只是略微唏嘘，又不禁将目光投向了鬼童子，祢十八两人。
果见祢十八，鬼童子相视一眼，也将扛着的包袱摔在地上，气劲一震，包袱皮如蝴蝶般散开，地上已多了两个人。
慕容九，张菁目光投去，只见这二人，一个身如童子般侏儒，獐头鼠目，一个面容清正，颔下三绺胡须，正是魏无牙和胡药师。
三个月前，十大恶人和十二星相中各有四人出动，拢共八大高手突袭慕容九，铁心兰，张菁三人，此一役中，三人以合击之术斩杀五人，唯有魏无牙，胡药师，阴九幽三人脱身而去。
现在阴九幽被铁战擒杀，魏无牙和胡药师状况也绝对算不上好。
魏无牙被封在一块紧密厚实的泥土中，只留下眼睛，鼻子，嘴没被泥土堵住，但也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胡药师则整个人挤在一截三尺不到的空心松木内，显然也被封了浑身窍穴，动弹不得。
胡药师能挤进这小小一截空心木中，倒不是他也是侏儒，而是他懂得缩骨功绝技，已练得浑身骨头软如泥，是以能做到这种不可思议之事。
院内诸人瞧着魏无牙，胡药师二人，最终绝大多数人都将目光凝注到魏无牙身上，较诸胡药师，阴九幽，魏无牙毫无疑问名气要大了许多，也更令人恐惧。
魏无牙一身武功之高，已然趋至当代顶尖行列，但他最让人畏惧的却非是他的武功，而是他的阴险狡诈，无所不用其极。
只听祢十八道：“这两只不开眼的畜生，一只臭老鼠，一只死兔子都太会藏，也太会打洞了一些，兔子倒还好说，花了一番工夫，总算将他挖了出来，唯独这只老鼠，咱们对付他却是险些阴沟里翻船了。”
“也是我们多年不履江湖，太过大意了一些，这只老鼠武功胜不过我等，却设计暗算将我们引进了一间石洞，想将我们封死其中。”
鬼童子微笑道：“他当然不可能得逞，那石洞就算再严密，也关不住某家！”
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伊贺忍宗本就擅于遁术，鬼童子青出于蓝，更是其中行家。
“只是我就算能出去，怕是也要费上一两日，到了那时，魏无牙这只老鼠早就逃了。”鬼童子道：“幸好就在这个时候，岛主也到了！”
祢十八踢了踢封死魏无牙的泥土，说道：“这只臭老鼠还想以地遁之术脱身，他哪里能想象得出岛主的手段，岛主才只不过一顿足，就将他浑身筋骨震碎，让他自己把自己封死在了泥土层中。”
祢十八说到这里时，鬼童子也不禁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想到当时向王动出手时的场景。
院内众多武林人士听到祢十八，鬼童子提及那位神秘莫测的岛主时，已是凝神细听，想要听听那位岛主是否真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手段，哪知说起来竟是轻描淡写，不觉有些失望。
唯有心思机敏如慕容九，张菁，花无缺，铁无双等人，念头飞快转过，方才面露惊震之色。
祢十八，鬼童子二人说来平淡，毫无精彩之处，可那位岛主一顿足之间就震碎了魏无牙这等顶尖高手浑身筋骨，这才是寻常之处见惊雷，远比惊天动地的出手更教人惊骇！
那一顿足之间究竟是何等可怕的神功？纵然以花无缺，张菁，慕容九，七大派乃至世家中人见识之广，也是半点想象不出。
鬼童子道：“岛主说了，这些蠢货既敢出手袭击三位，就得付出代价，是以让我们将他们带到这里，任凭三位姑娘处置。”
还不等慕容九等人说话，鬼童子又笑了笑：“不过，岛主又说以三位姑娘的性子，只怕会嫌脏了手，是以还是由我等来了断他们，三位姑娘只管站在一边看着就好。”
张菁小辣椒一般的性子涌了上来，忍不住讥刺道：“你们那位岛主倒是对我们了解得很，只不知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不敢现身一见？”
“这只因岛主尚有要事，是以不能前来罢了！‘烟雨下峨眉，一别已三年，不知是否记得故人？’”祢十八瞧着三人，笑了笑道：“后面这句话，当然也是岛主说的。”

第014章 久违了！
烟雨下峨眉，一别已三年。
这短短十个字，却令张菁，慕容九娇躯微颤，美丽的眸子里射出既是欢喜又似不敢相信的神色。
慕容九嘴唇轻咬，低声问着：“你们那位岛主可是姓王？”
在得到祢十八，鬼童子颔首回应后，慕容九既为能再见到那个人而喜悦，又觉失落：“他既然还记得我，为何又不来见我？什么要事有那般重要？”
张菁亦是回忆起那一日，那人挥手作别，背影逐渐消失于峨眉烟雨朦胧之中，此时陡然得知那人下落，竟觉得心慌意乱，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慕容山庄的人都拿诧异的眼神盯着慕容九，尤其是慕容珊珊直接开口询问：“九妹，你难道认识那位岛主？”
她狐疑的打量着慕容九，张菁脸上的神情变幻，揣测万千，却是陡地想起江湖上那则传言。
却说张菁，慕容九，铁心兰之所以武功大进，乃是于峨眉山上相逢一异人，得异人传法授功。
莫非所谓的异人就是那笼罩在重重迷雾之中的侠客岛岛主？
其余人等也是神思各异，不知在琢磨，思量着什么。
鬼童子道：“能令岛主亲自出马的自非小事。”
祢十八笑道：“实则是有几枚侠客令需得岛主去送，若换了我等前去，只怕那令牌是送不出去的。”
在场众人闻言，神色立时一变，以鬼童子，祢十八一身惊世骇俗的绝艺，仍然送不出去的侠客令，举目世间，这样的人可谓寥寥无几。
鬼童子瞧了瞧花无缺，悠悠道：“你们大概也猜到了，岛主亲自去送的那几枚令牌却有移花宫主，燕南天……或许岛主现在已然抵达了绣玉谷，甚至还跟移花宫主交上了手！”
……
……
江湖上总是不缺乏一些常人谈之色变的禁地，这些地方既被称之为禁地，自是危机四伏，险恶异常，如魏无牙占据的龟山，西域五毒教总坛，又或昆仑山恶人谷等等！
但就算把这些所谓的禁地统统加起来，在绝大多数江湖人心目中的危险程度，只怕还是不及绣玉谷移花宫。
但凡江湖中人，哪怕是瞎子，聋子也都该知晓绣玉谷移花宫之名，当知移花宫凡人莫入，入则必死。
每个江湖人都听过绣玉谷之名，然而真正知道绣玉谷确切位置的人却是极少。
苏樱恰好是那极少数人之一！
她是魏无牙的养女。
魏无牙虽是个侏儒，但才智技艺俱是当世顶尖，武功亦是高明，是以非但不觉自卑，反而自视甚高，昔年因痴迷于移花宫主，竟向邀月，怜星二人求婚。
结果不言而喻，魏无牙直接被打成重伤，幸得他保命手段不少，这才捡回一条命，自此躲在龟山，既是畏惧移花宫主，又想报复，最后竟成了萦绕不去的执念。
他之所以收养苏樱，也只是觉得苏樱风姿神似邀月宫主，甚至倾力将苏樱培养成邀月的翻版。
苏樱乍然看来，容貌并不算多么靓丽，她的嘴唇显得有些大了，广阔的额角也嫌太高了些，但她一颦一笑之间却是风情万种，就算是一个女孩儿瞧见她，只怕也会被她风姿所迷。
她不但精通医毒药理，机关暗器，心思更是机敏聪慧，你甚至不用说话吩咐，她就能将一应事情办得妥妥帖帖，滴水不漏，像这样既聪明又懂事的女孩子，又有谁会去讨厌？
偏偏小鱼儿却是左瞧右瞧，怎么看都觉得这女人碍眼得很，他斜瞥着苏樱，若他有胡子的话，只怕已然开始吹胡子瞪眼睛了。
苏樱却仍是一副娇娇柔柔，低眉顺眼，受气小媳妇的模样，仿佛不管小鱼儿对她怎样，她都会低声下气硬受着，绝不会有丁点反抗。
“你为什么还不走？”小鱼儿却已经受不住了，忍不住催促道：“魏无牙既然已经死定了，从此之后，再没有人能束缚你，你又何必跟着我？”
苏樱瞧着他，娇叹道：“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假的不懂？”
小鱼儿还未说话，一把带笑的声音传来：“他当然懂，只不过想装着不懂罢了。”
说话之人一身紫袍，长发随意的披洒而落，说不出的洒脱从容，他就随随便便的站在那里，就似与这片空间融为了一体，又似随时要乘风化仙而去，充满了虚无缥缈的韵味，不类凡俗中人。
王动灌了一口酒，含笑瞧着小鱼儿，苏樱这对欢喜鸳鸯。
他这次返回中原，却是只身一人，黄蓉仍留在侠客岛上，由萧女史倾力教导！
见识过武学之精彩后，哪怕黄蓉也激起了丝丝好胜之心，终于打算沉下心来，学习一段时间武功了！
而王动武功虽强，却非良师，他教授别人武功，往往是以气机察其根骨资质后，随手丢出一门或几门适合对方学习的秘笈，任其自由发挥，只在关键点上略作提点。
是以他所收弟子几乎都是天资绝顶，钟灵毓秀，譬如方宝玉，方灵玉，小公主等！
以黄蓉现如今的境界，以其由他来教，反是萧女史更为恰当，况且那‘娲皇十八变’亦是不可多得的绝技，纵以王动的眼光，也觉有不少闪光点。
返回中原后，许多消息传了回来，王动也得知不少关于慕容九，张菁等人的信息，知道她们曾经遭袭，便命人去擒拿魏无牙等人。
后来他又想起魏无牙似乎知道绣玉谷所在，自己也赶去了龟山，恰逢其会，将魏无牙直接镇压捕捉。
擒拿下魏无牙后，他又见到了一个熟人，小鱼儿！
小鱼儿竟比原本时间线更早几年与苏樱相遇，他这只小鱼儿一遇到苏樱，就仿佛跌进了渔网之中，诸般伎俩都是施展不出，直接就被苏樱制得死死的。
王动也没兴趣去探究其中缘由，向苏樱问出绣玉谷所在后，岂料小鱼儿竟跟随而来，小鱼儿这一走，苏樱当然也跟来了。
王动摇晃着酒壶，悠然瞧着两人，笑道：“你别看小鱼儿表面上恨不得你立即走得远远的，实际上你若真的走了，他自己反倒会舍不得了！他非但一点不讨厌你，反而喜欢得不得了，否则以他今时今日的武功，一根手指就能点倒你，那会有现在这幅头疼的模样……”

第015章 问题的答案
一晃三年，小鱼儿的确长进了不少，心思也渐趋成熟，至少他懂得混迹江湖不能单靠那点小聪明了。
他本就是极聪明的少年，天赋悟性，资质根骨亦是上上之选，自从修炼王动赠送的那一部分五绝秘笈后，纵然没有张菁，慕容九，铁心兰等人的用功努力，一身武功却也已跃升江湖第一流行列。
要点倒苏樱，真心是不费吹灰之力。
王动了解小鱼儿纠结的想法。
以前的他只身一人，肆意闯荡，就像是一条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小鱼，遨游在这广阔的江湖中，无有束缚。
可自从遇见苏樱之后，一切就改变了。
苏樱也没去做什么，只不过是织出了一张网，一张以情丝织就的罗网，要将他这条无拘无束的小鱼儿网罗进去。
小鱼儿一方面既对这种束缚感到不知所措，可内心深处却又并不讨厌，反而深深被苏樱所吸引，两种矛盾的念头交织，他只好以冷脸冷语来面对苏樱了。
若换了一般女子，面对这种冷遇，只怕坚持不了多久，就会放弃了。
奈何苏樱不同，苏樱至少比天下间九成九以上的人都要聪明得多，她早已看出小鱼儿并非真的讨厌她。
除了聪明，苏樱更是执着，她深信小鱼儿总有一天会落入网中。
“王大哥说得对极了！”苏樱嫣然笑道：“其实我也知道他口是心非，并不是真的想让我走，我也知道他非但一点不讨厌我，心里反而是爱极了我，我若真的离开了，恐怕他会一个人悄悄躲起来去哭。”
小鱼儿气得脸都绿了，大声道：“你放心，我小鱼儿非但不会哭，反而会焚香祷告，叩拜满天神佛，谢天谢地你这女人终于走了。”
苏樱毫不气恼，甜甜笑道：“你说话这么大声干什么？你越是如此，越证明你心虚了！”
小鱼儿没好气道：“我是不是心虚，用不着你来证明，倒是你这自我陶醉的本事，我算是见识到了……”
苏樱只是笑着：“唉！你又口是心非了。”
小鱼儿剩下的话被直接堵在喉咙里，瞪着苏樱，而后者却只是甜笑回应，过了好一会儿，小鱼儿终于败下阵来，以头触地，砰砰砰撞得一阵轰响。
苏樱移步上前，取出一方锦帕，替他擦拭着连点皮都未破的额头，语重心长道：“你瞧你，就算有什么想不通，又何必跟自己的头过不去呢，就算你想要撞头，也总该选一块硬点的石头。”
小鱼儿板起一张脸，他也算能言善辩，伶牙俐齿，以前往往几句话就能将别人气得跳脚，可不知怎的，一遇到苏樱就似变得笨拙无比。
王动笑道：“小鱼儿啊小鱼儿，你总算是遇着对手了吧，我瞧你这一辈子只怕都会被苏丫头制得死死的。”
小鱼儿仍旧板着脸，冷冰冰，硬邦邦的模样，抱着双臂，斜睨着苏樱，忽然道：“既然你真的想嫁给我，出嫁从夫，夫唱妇随的道理，你总该是知道的。”
苏樱笑吟吟道：“咱们江湖儿女——。”
小鱼儿冷冷打断道：“江湖儿女就更该懂得一个女人若是嫁了人，丈夫就是她的天，丈夫说出的话，吩咐的事，做妻子的若是不听，那就是违背了三从四德，七出之规，说不得只好将这样的女人给休了。”
苏樱眼波流转，又换作低眉顺眼，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小鱼儿继续道：“现在我口渴了，只想喝水。”
苏樱拍了拍挎着的一个褡裢，配合着他：“我这褡裢内倒还有水袋，这就给相公你取来。”
小鱼儿道：“你那水袋放了好几日，里面的水只怕都已馊了，我要喝干净新鲜的水，你去那边的水潭取水。”
小鱼儿朝着远处一指。
成片绿荫掩盖下，是一座通幽深谷，谷内哗啦啦水声激溅，似是有着一条瀑布，轰隆隆将水潭砸得响动不息。
苏樱瞧了瞧小鱼儿，又看了看王动，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看着苏樱背影进入谷内，王动看向了小鱼儿，笑道：“真是个聪明的孩子，不但聪明，还很懂事，明知你是故意把她支走，却什么也不问。”
小鱼儿淡淡道：“她本就比任何人想象中都要聪明！若她是男子，只怕将是我一生中最可怕的对手。”
王动道：“其实你根本不必让她离开。”
小鱼儿摇了摇头，道：“我只是不想把她也卷入麻烦之中。”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将要探寻的问题，极为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小鱼儿自己并不怕，因为他心中隐隐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值得他付出任何代价，但他却不想把苏樱也牵扯其中。
小鱼儿看着王动，缓缓道：“王大哥，我想问的仍是三年前那个问题。”
王动笑了。
“从你跟着我走这一路，我便知道你的目的在此，也亏你能憋这么久才问。”
王动自然知道小鱼儿想要询问什么。
三年之前，花无缺首次与他相遇，便想要出手杀他。
花无缺与他无冤无仇，他更瞧得出来，花无缺是一位君子，表里如一的君子，绝不至于滥杀，那么花无缺为何一定要杀他？
小鱼儿隐隐感觉到他与花无缺之间一定有着某种密切的联系，而这种联系，王动必然是知道一些内情的，但却因某种缘故不能说出来。
“你若不知道答案，或许还能活，若是知道了，则必死无疑。”
这句话便是三年前，临别之际，王动所给的回复。
知道了答案就一定会死，为什么？小鱼儿思忖了许久，也不知其中深意。
其实道理很简单，小鱼儿和花无缺若是知道自己两人乃是亲兄弟，邀月十数年设计的报复计划流产，她必定会亲自出手将二人斩杀，以小鱼儿，花无缺二人的武功绝无半点抵抗可能。
当时燕南天已成废人，王动更帮不了他们，是以他不能透露口风。
现在自然就没这种顾虑了！
“这件事还得从十几年前说起，你的父亲江枫因缘巧合之下，误入绣玉谷……”

第016章 绣玉谷，移花宫
小鱼儿和花无缺竟是亲兄弟，这个秘密若当着邀月的面揭破，令其十数年的报复计划破产，想必邀月的表情会精彩得很。
但小鱼儿既然问了，王动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接就一五一十道来。
“我早该知道我和花无缺绝不会是天生的对头，我们天生就应该是朋友，是兄弟！”小鱼儿喃喃说着，眼中已不觉热泪盈眶。
当苏樱取水回来的时候，狐疑的打量了小鱼儿一眼。
她总觉得小鱼儿浑身上下都有了一些莫名变化，像是突然卸下了压在心口上的重负，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你这死人，还口渴么？”
苏樱将水袋递给小鱼儿，小鱼儿并不伸手去接，忽然抢出一把将苏樱环抱起来，凌空一个旋转，苏樱一声娇呼，只听小鱼儿哈哈大笑道：“竟敢这么跟你相公说话，讨打！”
苏樱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能听出小鱼儿笑声中的无尽欢喜之意，她脸上亦不禁露出了笑容。
“不过水有什么好喝的，我现在只想喝酒，喝足三天三夜的酒！”
小鱼儿又将苏樱放下，转身面向王动：“王大哥，我只怕不能陪你前往移花宫了。”
王动了然点首：“我明白。”
移花宫主固是小鱼儿和花无缺的仇敌，但毕竟养育了花无缺成人，以花无缺的性格，是决不会同移花宫主反目，进而痛下杀手的。
小鱼儿更不会。
当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放下’了！
小鱼儿或许会对人恶作剧，整蛊他人，但却永远不会真正的伤害别人。
他比所有人都宽容，也比所有人都更温柔，更洒脱。
在他心中，或许永远不会真正去恨一个人。
燕南天重出江湖后，要杀十大恶人以报昔日之仇，小鱼儿恳求‘燕大叔’高抬贵手。
这固是事出有因，十大恶人对他有养育之恩。
然而江别鹤恩将仇报，害死了江枫夫妇，乃是比移花宫主更为可恨的罪魁祸首之一。
后来江别鹤，江玉郎父子更是屡次三番想要加害于他，如非小鱼儿聪明绝顶，更不缺少几分运气，将暗算一一化解，早已殒命多时。
小鱼儿最终仍是原谅了江别鹤父子，并未下杀手。
你很难想象得到，从恶人谷走出，十大恶人一手调教出来的小鱼儿竟是一位‘圣母’！
小鱼儿的圣母行径，王动是永远学不会的，他所奉行的理念，从来都是血债血偿，恩仇必报。
王动道：“但你却一定要去侠客岛，等你到了侠客岛上，你不但能看到花无缺，或许还会见到燕南天，见到许许多多有趣的人。”
燕南天已经被万春流从恶人谷中救出来了，但他功力仍未臻至圆满，是以尚未现身。
不过王动已从秘密渠道探寻到燕南天的蛛丝马迹，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到燕南天的藏身之地。
王动挥手与小鱼儿，苏樱作别，苏樱瞧着王动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道：“他一个人去移花宫，没有问题吗？”
小鱼儿酌定道：“王大哥既然敢亲赴移花宫，纵无十足把握，也必能全身而退，移花宫主奈何不得他。”
小鱼儿负手而立，悠悠道：“花无缺如今武功或许比我更高，但我自忖与他旗鼓相当，若对手换成是你，那我就很头疼了，可我只要站在王大哥面前，就觉得一切的武功智计都是徒劳，任何手段在他面前都如同小孩子的把戏，既幼稚又可笑。”
苏樱握住了他的手掌，笑道：“幸好他永远不会是你的敌人。”
没有了苏樱和小鱼儿这两个‘拖油瓶’，王动星夜驰骋，早间朝露未落，晨曦初升之际，他已经站在一处断崖边，遥望远处胜景。
但见云雾环绕之间，深谷通幽，白玉砌成的宫殿隐藏在重重迷雾之中，几如人间仙境，亭台楼阁，精致宛然，更教人叹为观止。
“好一处宝地！”
王动口中轻赞，身如一道从天际坠落的紫气，飘飘然御风而行，直入绣玉谷之中。
谷内是一条长长的廊道，曲折蜿蜒，王动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从容自若，朝里行去，浑然不将这武林中人人闻之色变的禁地放在眼中。
此地极为隐秘，不知道确切方位的人很难寻到，知道地点的人也绝不会想来这‘龙潭虎穴’！
是以这里虽被传扬为刀山火海，入则十死无生的绝地，实则巡逻防御却远没有世人想象中那般森严，甚至没有安装什么机关暗器。
蜀中唐门暗器密布，西域五毒教遍布毒虫暗蛊，少林内殿禁卫森严，一百零八罗汉大阵举世闻名……可它们都曾遭外人闯入，历经大战，方才将外敌打退。
移花宫纵然防御洞开，世间却无人敢于闯入，只要移花宫主一日尚存，这里就是世间绝险之地。
两名水绿衣衫的少女，约莫十五六岁，有着她们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正在花园内嬉戏打闹，忽听得一道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两人抬眼望去，都不禁怔了怔神。
一位约莫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负手立于长廊上，其人紫衣玉冠，黑发如瀑，面庞透着如玉般晶莹色泽，气度高华，仿佛就像是从画卷中走出的天人，不类世俗。
两名绿衫少女都已看得呆住，目光一眨不眨，似是从未想过世上有这般瞩目之人！
眼前这人容貌虽也算俊秀，但却还不及花无缺，可花无缺纵然俊美无双，无瑕无缺，依旧处于凡俗想象范围内，而这突如其来之人浑身上下却透着一种神魔般的奇异魅力，教人无法挪开眼睛。
瞧见这人，两名绿衫少女竟都不由自主想起了大宫主。
这人冒然闯入移花宫，已然触犯了规矩，她们就算不立即将这人处死，也该动手将其擒下，交由宫内执法长老处置，可这时她们却都似忘了自己一身武功。
一名绿衫少女终于回过神来，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擅闯我移花宫，你知不知道你已经犯了大忌？”
虽是质问，少女清脆的嗓音却极为柔和，如一股吹拂清流的春风。
王动笑了笑，神态自若：“你们难道看不出我是个男人！”
另一名绿衣少女脸色一红，轻啐道：“我们当然看得出你是男人，但是，但是……你知道我的意思。”
她狠狠跺了跺脚，想说的却是正因为是男人，才更不该来移花宫，谁都知道移花宫或许会庇护女子，但若是男子进入其中，则是必死无疑。
“我不能不来！”王动瞧着这两名少女，悠然道：“我行走江湖之时，常听人说起移花宫两位宫主，怜星，邀月乃是世间最为动人的女子，这世上更没有任何笔墨能渲染她二人的美丽，像这样的女子，若不能一见，岂非憾事？”
两名绿衣少女脸色一变，朝着四下张望一会儿，见无人察觉，方才松了口气，一个少女低声提醒：“你这人难道是真不要命了不成？你这话也就是被咱们姐妹听见了，若被宫内执法又或宫主听见了，你只怕想死都难了！”

第017章 怜星宫主
王动点头赞同，微笑道：“想要我死的确很难。”
“诶，你这人怎么就说不通呢？”一名绿衣少女有些着恼道。
王动却已不再理会这两名少女，迈步朝前行去。
两名绿衣少女对望一眼，身形微晃，阻住了他的去路，身法之优美，速度之迅捷，竟都颇为不凡。
“停步！”两名少女声音清脆，发出轻叱之音：“你若再往前走一步，即使是我们，也不得不出手了。”
她们话音方落，王动身子已自两女中间穿过，袍袖轻拂之下，两名绿衫少女身躯微颤，已是背靠背缓缓坐了下去，鼻中发出均匀的呼吸，似已陷入酣睡之中。
王动则继续前行，七拐八拐，也不知转过了几条廊道，终于惊动了大批移花宫弟子，纷纷上前阻拦。
王动也不答话，只将身形化作一道清光，飞旋不息，直如那打上天庭，搅乱蟠桃盛会的孙猴子一般，清光划过，便有一缕缕清风拂面，带去一道道瞌睡虫，与他照面的一个个移花宫弟子相继头脑昏沉，安睡过去。
直到他踏进一座古色古香的偏殿时，一道珠帘突然破开，帘幕之后，‘呛’的一声剑鸣划破长空，便见一道剑光如飞鸿利矢，点向王动眉心。
王动神容未变，身形亦是丝毫不动，屈指弹动，正中那点杀而至的剑光锋芒。
当！
一声清脆的震响声中，剑光崩碎，一名黑衣老妪闷哼一声，狼狈摔出，瘫软于地。
这黑衣老妪挣扎着想要爬起，浑身上下却是半点力气也使不上来，目中不由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脚步声大作，偏殿后方四座门户陡然洞开，从门户内窜出一条条黑影，身形唰唰齐动，飞快将王动包围在了中间。
这些黑衣女起码也有三、四十人，年纪最大的已是鬓角发白，面容枯黄，最小的也有三十余岁了。
她们显然才是移花宫的底蕴所在，只凭那惊鸿一现的身法展露，任何一人放在江湖上，都堪称一等一的高手！
当先一名老妪手执碧绿拐杖，皱着眉头看了地上那黑衣老妪一眼，目光微沉，转向王动看来，声音沙哑低沉：“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移花宫？”
“姥姥，何必与他多说废话，咱们应速速将这贼子拿下，若是惊动了宫主，大家只怕都要受罚。”一名黑衣女子接口道。
那被称作‘姥姥’的执杖老妪微微点头，冷冷的盯着王动：“你是自己束手就擒，还是由我们亲自动手？”
“若换了咱们出手，你就该知晓什么叫生不如死了！”
“可叹！”王动轻叹一声，徐徐道：“可叹这天下武林竟被一群女子骑在头上拉屎拉尿，发号施令，妄称英雄豪杰，实则却只是一群废物罢了。”
执杖老妪冷笑道：“不错，武林中那些所谓的英雄豪杰本就是一群废物，就连那什么燕南天也是一样，吹嘘得神乎其神，结果却被一群上不了台面的下九流所暗算。”
王动只是笑了笑。
一名黑衣女冷喝道：“你笑什么？”
面临这么一大群高手合围，王动仍是镇定自若，悠悠道：“天下武林固然可悲可叹，而你们却更为可笑，只不过是托身于移花宫主羽翼之下，借着移花宫主之名狐假虎威，就敢小觑天下，一群井底之蛙，徒惹人哂然发笑罢了！”
执杖老妪厉声道：“好胆！”
呼啦！
碧绿的影子骤然晃动，老妪掌中拐杖横空挥打，掀起一声尖锐的啸声，当空朝王动头颅打下！
随着碧绿杖影闪动，就像是一个信号般，其余黑衣女亦是身法展动，却并没有立即朝着王动出手，而是以奇快的身法旋转起来，划作无数条诡异黑影，气机隐隐勾连成一个整体，似是布下了某种奇异的阵法。
王动声音平淡漠然：“坐井观天，又怎知天地之广阔？”
迎面罡风砸来，激得空气嘶嘶呼啸，诡异的是却连王动一根发丝也无法拂动。
他“缓缓”将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掌伸出，迎向那挥来的无数道杖影！
一座恍似白玉砌就的宫殿内，闪动着玉润光泽，殿内烛火通明，四壁更是精雕细琢，一幅幅天女壁画栩栩如生，仿佛要破图而出，飞至宫殿中心，作飞天妙舞！
玉榻之上，点缀明珠宝石，珠帘只略垂下半幕，一仿若天仙化人的绝色丽人一手撑头，侧卧于床榻上，愈发衬出她宛若山川般起伏的优美体态，晶莹似雪又充满张弹之力的肌肤。
绝色丽人穿着云霞般的锦绣宫装，乌黑长发散落玉枕，宛如流云，酣睡时的甜美娇靥更带着一种谁也描绘不出的纯真稚气。
她忽然睁开了眼睛。
这是一双天星般闪亮的眸子，在那灵动的眼波之中，泛着不可描述的智慧之光。
宫装丽人轻轻打了个哈欠，缓缓自床榻上坐起，一只手揉着眼眸，像是仍未从酣眠之中清醒过来，精致的玉容上有着一种稚气的茫然。
直到她伸懒腰时，才忽然有了一丝不和谐，她的左手竟有着不正常的弯曲，令她完美无瑕的体态也有了残缺。
“是谁在外面吵闹啊！”宫装丽人玉手轻抚流云般的长发，眸子幽幽。
“回禀二宫主，据说是来了不速之客，姥姥们已经赶去处理了！”一名侍女躬身入内。
“哦！不速之客？”宫装丽人梳理长发的玉手微顿，幽幽眸子之中泛起一丝趣味，就像是小孩子找到了心爱的玩具。
“多少年没人闯移花宫了，真是有趣极了！”
宫装丽人霍然立起，一只纤白秀美的赤裸玉足点地，长裙如流水般泻下，等到她另一只足落地时，长裙已然及地，将她双足彻底笼罩其中，但即使如此，依然能够瞧出她左足也与左手一般，有着不正常的弯曲。
宫装丽人身影一闪，忽地就已在八九丈外，轻功之高妙超绝，几乎已是冠绝天下，但她放掠出宫殿，便听一声长啸滚滚传来。
“邀月宫主何在？老朋友前来造访，刀兵相向，岂是待客之道？”
宫装丽人呆了呆，忽然噗嗤笑出声来，娇靥如花烂漫：“原来是来找姐姐的，老朋友？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第018章 明玉神功
那清啸之音回荡宫殿内外之际，一道清光已破空飞袭而至，声威气势直如流星坠地，震人心魄。
匆匆脚步声响起，众多移花宫弟子汇聚过来，拱卫在宫装丽人身边。
“来得好快！”宫装丽人眸光清亮，闪动着秘不可测的光泽，瞧见来人那惊人的速度，娇靥微显惊异。
呼啦！
王动飞身落下，视周围虎视眈眈的一众移花宫弟子如无物，目光凝注在宫装丽人身上，从容道：“本人王动，怜星宫主安好。”
一名黑衣女越众而出，指着王动，厉叱道：“放肆！”
“退下！”怜星宫主袍袖一挥，将众人挥退，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王动，眸子里带着谁也说不出道不明的玩味：“你来找我姐姐？很可惜，她如今可不在宫中。”
“就算她现在不在，只要我有耐心，肯等待下去，总能等到她回来的。”
王动道。
怜星宫主噗嗤笑道：“这莫不就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道理，喂，你真是我姐姐的老朋友？”
她一颦一笑之间都透着万种风情，足可教人忽视她的残疾，但说话之间却又是那般灵巧活泼，仿佛一个稚气未脱的孩童。
无论是谁，只要瞧她一眼，就会知道她是一个性格复杂的人。
王动淡淡一笑：“生死之交！”
怜星宫主道：“哦？”
“三年之前，我曾于巫峡与邀月宫主一战。”王动语气舒缓，淡然述说：“当然，说是一战，只不过是本人往自己脸上贴金罢了。这一战之中，我施展了浑身解数，却是连邀月宫主三招两式亦是抵挡不住，唯有以跳崖逃命。”
怜星宫主笑道：“果然是生死交情。”
她见对方侃侃而谈，神色平静，丝毫不以逃命为耻，不仅没有半点小觑，心下反而加深了一分重视。
“但你既能从我姐姐手底下脱身，而不损及性命，已足可见不凡，今日又何必前来自寻死路？”
怜星宫主幽幽轻叹道：“你既然敢来，想必自觉武功大有长进，又或许留有脱身的底牌。但你永远也无法想象我姐姐的厉害程度，只是区区三年，不管你武功有多大增进，只怕还是难以在我姐姐手上走过三招。”
王动叹息一声，转以怜悯的目光盯着怜星宫主。
怜星宫主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你干嘛这般瞧着我？”
王动笑道：“你与邀月乃是亲姐妹，心中却对她这般畏惧，想必平素没少被她欺负吧。我来寻邀月宫主的麻烦，岂非也正是在替你出气！”
这话恰好戳中怜星宫主心事，勾起她内心中隐藏的委屈，要知道她之所以会成为残疾，也正是因小时候与邀月抢摘桃子时，被邀月宫主一把从树上推了下来。
但凡这天下间的女子，除了某些心理变态又或有特殊原因的，只怕就没有一人会不珍惜自己的容貌，更何况怜星宫主这般风姿绝代的美人？
愈是出众的女子，愈是无法容忍自己身体的缺陷，是以怜星宫主从来都是宫装长裙，将手足掩盖其中。
这一丝委屈情绪方升起，怜星宫主就已将其压下，化作被人揭开疮疤后的恼羞，叱道：“你胡说！”
娇叱声中，她右手微扬，一条水云长袖腾空飞出，夭矫变化如龙。
“是否胡说，最为清楚的不正是怜星你吗？”
说话声中，王动反是朝前踏出，水云长袖既有着龙的变化，也有着风云的飘忽，但见一条匹练白影凌空一卷，就将王动包裹在了其中。
周遭的一众移花宫弟子方才听得王动与怜星宫主一番对话，早已是勃然变色，此时见怜星亲自出手惩治眼前狂徒，都不禁欢欣鼓舞。
王动身体被裹紧，从长袖上涌动着一股股压迫的力量，似是要将他浑身筋骨都辗碎，面上非但不紧张，反而笑了：“明明如玉，何时可掇？我于巫峡上同邀月宫主交手，强行截留下一道明玉神功真气，这些年来也曾费心钻研，获益匪浅！”
“明玉神功凝炼而出的真气，性虽阴寒，形之于外却极是霸道，寻常人哪怕只被一缕明玉真气侵入体内，若不镇压下去，也会在短时间内将穴窍经络破坏殆尽。”
怜星宫主冷笑道：“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王动又笑了笑，道：“但怜星你现在催运的却非是霸道绝伦的明玉真气，这又是为何？”
“对付你，何须动用明玉神功？”怜星宫主面无表情，淡淡道：“况且明玉真气之下，你岂不是死得太痛快了些。”
王动摇了摇头，哑然失笑道：“怜星你又何必嘴硬？我早看出你貌似高傲冷酷，实则心地善良。”
怜星宫主眸光闪动，瞧不出丝毫感情波动：“到现在你竟还能开玩笑，看来是吃的苦头还不够。”
她玉手微抬，水云长袖陡然收紧，化作千钧万钧的力道束缚着王动身体。
但也就在这时，王动整个人像是被她拖动起来般，忽的朝她飞去。
怜星宫主目光微凝，五指旋转，只将一条水云长袖抽卷而起，就要将王动身形定在半空，但王动速度却比她更快，身体陡然一转，已迫近怜星宫主三尺范围内。
嘭！
旋转生成的力道于瞬息之间将怜星宫主催发的劲气化去，两人已是面对面，两对眸子骤然对视，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与气息。
怜星宫主脸上羞恼之色一闪而逝，劲气催发，汹涌如海浪滚动，磅礴似天河倒泻的力量便自她掌心吐出。
“既然你想看明玉神功，这就是了！”
她一只手掌晶莹如玉，玲珑剔透，仿佛带着玉石般温润清亮的光泽，挥手之间，劲气阴冷森寒，周遭的气温骤然下降，但力道却是刚猛雄浑，霸道如急剧喷发的火山。
王动身躯一震，浑身噼里啪啦连绵爆响，缠住他身体的匹练嗤嗤碎裂，蝴蝶般纷飞，人更是如同惊鸿飞羽，忽的飘飞起来。
但怜星宫主的掌力已达如意曲折的境界，眼见他身形扶摇而上，右手上转，破空一击跟着打来，力道竟是丝毫不见衰减。
如此神功，确有冠绝天下之威！

第019章 “投怀送抱”！
移花接玉，独步武林，甚至有不少江湖武人认为那根本就不是武功，而是邪术妖法！
放眼天下武林，又有几个人能闻移花接玉之名而面不改色？然而却很少有人知道移花接玉不过是移花宫诸多精妙武功之一，移花宫武功真正的精粹始终只有一种。
明玉神功！
明玉功共分九层，只消练到第六层就可与当代第一流高手一较长短，若精进至第八层，几乎就可无敌于天下。
这绝非妄言虚夸，而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至少在这个天下，移花宫主，天下无敌，又有何人敢以抗拒？
明玉无瑕无垢，澄澈空灵，正如邀月，怜星二人二十年前的心境，那时的她们心无杂念，恰如一张白纸，明净如玉，是以功候进境一日千里，只用了二十四年就已臻至明玉功第八重。
这种进度实已超迈一切前人。
前人记录之中，速度最快者修炼到第八重也用了三十二年。
若她们继续保持着这种无瑕无垢的心境，至多四五年就可神功大成，真正跨进明玉九重的奇妙境界。
届时就是真正的天下无敌，哪怕将古往今来一切高手都算上，她们也将是古今第一高手宝座的有力竞逐者。
直到江枫的突然闯入，打破镜湖平静，掀起心中波澜，白纸有瑕，明玉有垢！
终是不能更上一层楼。
然而即便是第八重的明玉功，依旧堪称天下无敌。
此时怜星宫主妙手尽出，她每一招递出姿势无不优美，正如天女临凡，招法更是妙绝当代，每一掌挥动亦是卷动气流，如同滚雷轰鸣，当世武林若有人能挡她一掌而不死，已足可傲视群雄。
可惜怜星不知道的是，她现在所面对的是一位超出规格外的强者。
是的，就是犯规。
怜星掌法虽妙，掌力亦是雄浑磅礴，但却始终无法迫近王动三尺之内，王动就如一缕清风，一道飘在云端的惊鸿，怜星连攻一十三招，竟无一招沾染到他半块衣襟。
怜星宫主面色虽依旧平静，目光中却已有惊动之色。
哪怕是她的姐姐邀月宫主亲临，只怕也无法做到任凭她攻击一十三招而不还手。
哗啦！
衣袂飘飞，袖带如利矢，怜星纤白如玉的手掌化作一道玉光，又是一掌击出。
她这一击挟风带云，如清光破空，如雷霆迅疾，已是一身武功的精粹所在。
王动终如一道紫气垂落，落在她云霞般的袍袖上，足尖只不过在翻动的长袖上轻盈一点，他的人竟于间不容发之机避开了怜星的所有攻势，身影已到了怜星背后。
话语从容传来，伴着一缕惋惜。
“奈何明玉有瑕，你们移花宫实在应该和古墓派合二为一的！”
怜星自然不知道何谓古墓派，她也不需要知道，冷哼一声，身影云霞般掠起，反掌一击，拍向了身后。
王动笑了一声，双臂张开，空门毫不设防，迎接着怜星扑杀而来的一掌。
怜星白皙如玉的容颜上却是变了变，她只觉得自己推出的掌力，每进一分就消融一分，更不知对方用了何种手段化解。
她的掌力不断消磨融化，等到拍到对方身上时，只怕就跟清风拂面没什么区别了。
怜星体内明玉真气飞速运转，待要抽身急退，却发现已是晚了。
对方张开的双臂之间，暗劲密布，就如同海面下潜伏的涡流，不管是人，动物还是船只，一旦卷入其中，必将被漩涡吸纳进去。
怜星挣脱不开那股吸力，乳燕投林一般扑进了王动怀中，不像是生死搏杀，更像是与情郎久别重逢后的投怀送抱。
她拍出的雄浑掌力也尽数消解，落在王动胸膛上，纤白玉手就如情人之间的轻抚。
王动张开的双臂也在同一时间合拢，搂住了怜星玲珑有致的躯体，面上笑意盈盈，略显轻挑的低下头去，凑近她耳畔，嗅着她美好身躯上以及如瀑秀发间传来的幽香。
怜星白玉无瑕的玉容上泛起一丝红晕，也不知是催动功力过剧，还是羞恼所致。
她就这般趴伏在王动胸口，倒不是不想挣脱出去，只是由王动双手中传来的一股股暗劲，将她体内的穴窍都已封闭，令她连半丝明玉真气也是汇聚不起来。
“我败了！”
过了好一会儿，怜星方才幽幽说道：“怪不得你敢来找我姐姐，以你这一身神功，移花宫的确留不住你。”
王动可以是浪子，但却绝不是正人君子，更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他先在怜星莹白脸蛋上亲吻了一下，又咬住了她的耳垂，低笑道：“不错，你败了！但你本不该败得这么容易的，神意若衰，其身必败！”
怜星与邀月同为明玉神功第八重，她们的功力火候，武功进境几乎都在伯仲之间，邀月至多略胜怜星一二分。
但真的拼杀起来，邀月二十招内就可占尽上风，五十招内只怕就能将怜星杀死。
这固然有怜星左手左足残疾的缘故，但最关键的因素还是她根本无法将明玉功的霸刀凌厉尽情发挥。
她在面对邀月时，无论心意神气都处于颓势，纵有十分之力，也难发挥出七八成。
而邀月却是无敌天下二十年，她自信自己无所畏惧，当世无敌，与明玉功的霸道绝伦相得益彰，一身功力境界每时每刻都处在巅峰，争斗之时，甚至可以发挥出十二成的力道。
所以邀月一旦抛却杂念，即能晋入明玉功第九重，而怜星却是不能，因为她的破绽并非江枫，而是从小时候开始，邀月长久积威下的阴霾。
不过见识过怜星的明玉神功后，王动同时知晓明玉神功的精妙，或许还在他以往猜想之上。
他以往受限于眼界见识，认为即便是邀月晋入第九重明玉功的境界，至多也就与小老头吴明伯仲之间，或许还有所不如。
现在这想法却开始动摇了！
至于明玉功真正的厉害之处，还得等将法诀弄到手才能全面解析。
怜星从未与男子有过这般亲密的接触，她一身武功近乎无敌，身份高贵，威严无比，更没有人敢于冒犯她，此时却觉得耳畔一股热气涌出，迅速让她脸蛋开始发烫，就连身体也有些温热起来，不禁嗔怒道：“你还不放开我？”

第020章 软玉温香
“宫主也是一代高手，当知江湖上的规矩！”
王动捻起怜星一缕发丝，一只手伸到她眼前，五指张开，又缓缓收拢，似将天地日月一并握入了掌心，淡笑道：“强者为尊，胜者制定规则，拳头大就是道理，你既已败给了我，自然就成了我的所有物。”
从怜星出手，到她‘投怀送抱’般为王动所制，一切都发生在呼吸之间，教人难以立生反应，周遭的一众移花宫弟子呆傻片刻，直到这时方才醒过神来。
“恶贼，放开宫主。”
一名黑衣弟子按捺不住愤怒，忘记了两者之间的巨大差距，厉喝一声，手腕转动，一道剑光飞泻，点向王动眉心。
其余众人缓了一步，亦是齐齐叱喝，刀剑出鞘，寒光闪动之际，前赴后继的涌上前来。
王动环着怜星腰肢的双手犹未松开，哈哈一笑，一道劲气催动，怜星袍袖如风扶摇，一条袖带如云蛇穿梭，陡地飞了出去。
呼啦！
云蛇一般的袖带曲折延伸，轻易的绕开剑光，缠在了黑衣弟子刺来的长剑上，只听一声清脆崩鸣，精铁所铸的长剑寸寸碎裂。
炸开的劲气，也令黑衣弟子身躯剧颤，面色瞬间煞白，倒掀飞出。
轰！
同一时间，王动周身上下涌动着道道真气洪流，仿佛氤氲蒸腾的云气，其余移花宫弟子刀剑斩来，咔嚓断裂声音不绝。
云气掀动，吃痛的闷哼声中，一个接一个移花宫弟子倒卷出去。
这些移花宫弟子倒也硬气，挣扎着还想爬起来再战，却听怜星冷冷的声音响起：“都住手，给我出去。”
“宫主……！”
“出去！”
怜星语气斩钉截铁，哪怕这些移花宫弟子心中如何不甘，也只得低声应诺，躬身退了出去。
等到众多弟子走光，怜星眸子冷静得就像是一块冰，漠然道：“你究竟想要怎样？我绝不相信你单只为了来寻我姐姐报仇。”
王动似笑非笑的瞧着她：“如果我想要的是你呢？”
怜星沉默半晌，平静道：“抱我进入殿中。”
“乐意效劳。”
王动笑了笑。
怜星的身子很轻，也很柔软，就像是一片彩云，王动将她轻盈的身子抱起，走入如同白玉筑就的宫殿内。
“放我下来！”怜星又道，声音依旧平静，淡漠，仿佛不带丝毫感情。
王动从善如流的将她放下。
怜星一脱离王动的怀抱，顿时就感觉到体内被封锁的气机又有了感应，她一身浑厚的明玉真气再度回归。
但她却没有再度出手，只是后退三步，冷冷的盯着王动，紧紧抿住嘴唇，白皙玉容上没有半点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怜星抿住的嘴唇微启：“既然你想要，那就给你。”
她袍袖拂动，一身宫装长裙衬托得她的身姿华丽而尊贵，就如高踞云端的天女，她身上云霞般的宫装也在飞舞，化作无数纷飞的彩蝶。
王动的目光却未被‘彩蝶’所吸引，他只是瞧着眼前人，此刻怜星浑身上下不着寸缕，就那般赤裸裸呈着玉体，将她的一切毫无保留的展现在王动面前。
在莹白的玉光映照下，怜星的容颜愈发白皙，她身体每一寸肌肤都似蒙上了莹莹光泽，令人无法逼视。
然而这具躯体却并不是完美的，她就像是上苍造物时的半成品，左手与左足有着不正常的曲折。
怜星已然在冷笑：“这样丑陋的一具躯体，你也想要吗？”
王动上前，抬起手掌，捧起她的脸颊，头一低就咬住了怜星的樱唇。
怜星面容上的冷漠终于无法保持，露出既惊愕又羞恼的神色，她没有挣扎，身子却已在发软。
不管她在外人面前如何强大，如何尊贵威严，她终究无法改变一个事实——她是一个女人。
任何女人都曾经憧憬过一段美好的恋情，怜星也不例外，但她虽强大，却也自卑，对她来说，所谓的感情只是奢望。
半晌之后，王动才放过了怜星，怜星微微喘着气，白皙的脸颊泛起红晕，眸光也似带起柔媚之色。
“你若想羞辱我，那也由你。”
王动瞧着她的身体，目光掠过左手左足，笑道：“就算要羞辱你，也绝不是现在，至少要等我将你手脚治好才行。”
怜星神色陡地僵住，失声道：“你说……什么？”
“你这手脚的残疾，就算别人治不好，但还难不倒我。”
王动道。
如邀月，怜星这样的女子，世间独一无二，她们的武功也已经达到了极其高明的境地，一旦弥补了心灵上的破绽，立时就能晋升明玉九重。
是以王动才想将她们收为己用，变成自己的一大助力，而且邀月，怜星天赋卓绝，潜力未尽，将来未尝没有进窥天人之道的希望。
不过想要收服邀月，怜星却是极难，他既不能在二十年前，在她们还是一片白纸时与她们相遇，现在想要闯进她们的心灵，寻常手段是行不通的，唯有以最直接的手段，在武力上辗压她们，摧毁她们的骄傲和尊严，进而于她们心灵中打下自己的烙印。
怜星双目中射出难以置信之色，颤声道：“你能治好我？”
“只是治疗的时候，你恐怕会吃些苦头！”
王动笑道。
怜星瞧着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呆了呆，竟觉得心中阴霾拨云见日般散去些许，但她心灵冰封多年，很快又摇了摇头，被更浓重的乌云所笼罩。
“不！我的手，我的腿已经残疾这么多年了，别说药石无救，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是无用，你又怎么可能有办法？”
怜星眸子又化为一片清冷孤寂：“你就算想要戏耍我，也不该说这种笑话。”
“是不是笑话，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王动伸手揽住怜星，将她拦腰抱了起来，一手穿过她的腿弯，抱上了宫殿中心的玉榻上。
怜星心中一声轻叹，闭上了眼眸，然而感觉到的却是王动一双大手抓住了她左手，左足，令她整个人呈现着一种羞人的姿势，紧接着就有一股股温热气息自对方大手中涌出。

第021章 闯入心灵
不顾怜星又羞又恼的心绪，王动双手舞动，如同拨弄琴弦，在怜星左手，左足之上又掐又捏，起先还如同高山流水一般的舒缓，不过片刻就已化作十面埋伏疾风暴雨般的攻势。
他双手挥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已然变作漫天掌影，落下又翻飞，无数次印在怜星身上。
丝丝缕缕的真气随着他手掌接触，涌入怜星体内，怜星只被他拍得娇躯剧颤，又是舒服又是酸麻，忍不住一声羞吟发出。
她浑身滚烫，双颊若火，染上了一层红晕，双眼早已紧紧闭上，心中掀起道道涟漪，无论她如何运转明玉功平心静气的法门，也是无法压下心湖激荡。
王动双手拍击不断，或揉或拿，气劲亦随之渗透变化，怜星残疾已久，想要一蹴而就令她痊愈是不可能的。
她左手左脚有着明玉真气时时温养，外表依旧是骨肉均匀，肌肤弹力十足，抚摸上去如同软玉，温润宜人，可内里的经脉较诸右手右足却已然有些萎缩了！
因此王动施展出蜕凡术，辅以特殊的手法拍打肌肤，刺激左手左足内的经脉穴窍，使其重新焕发生机。
等到萎缩的经脉复苏，生机勃发，还得将其敲断，重新续接筋骨，是以王动才会说需要怜星吃些苦头。
半个时辰后，王动停止了动作，怜星浑身已是酡红一片，莹白玉体上渗出细腻如珍珠般的汗水。
王动将她从床榻上抱起，走入了宫殿后面的浴池。
这是一处温泉，泉水之中正汩汩的冒着热气，王动毫不客气的将浑身上下衣衫褪尽，与怜星赤诚相见，肌肤相贴，替她擦拭着身体的每一个部分。
而在此过程之中，怜星都是双目紧闭，仿佛睡着了一般，只有当王动触摸到她身体敏感部位时，才会抑制不住的产生道道颤栗。
水流哗哗作响，不知过了多久，王动穿好衣衫，又将怜星抱入寝宫，替她盖好了被子，满是笑意的声音在怜星耳边响起：“明天咱们继续！”
脚步声渐行渐远，已然迈出了寝宫。
宫殿之中陷入了沉默，过了许久，忽然一道说不清道不明韵味的娇叹响起，怜星缓缓睁开眼帘，眸子幽深，如同银河一般神秘璀璨。
她右手轻轻抚住胸口，只觉得心口发烫，跳得好快，胸膛中酝酿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
“明天么？”
怜星又缓缓合上了眸子，唯有脸颊依旧是一片酡红。
王动踏出怜星的寝宫，又与那些移花宫弟子相遇。
此时这些人已经冷静下来了，连敬若天人的怜星宫主都败在对方手上，凭她们这点微末功夫又怎是对手？
因此她们这次倒没有对王动喊打喊杀，仅是怒目而视，咬牙切齿的盯着他。
王动不以为忤，随手拉住了一个弟子，问道：“你们移花宫收藏的典籍在哪里？”
移花宫既是武林禁地，也是圣地，不敢说搜罗天下武功，但藏书之丰富也绝对称得上海量，除了有她们掠夺来的它派武学，单是移花宫绝学就值得王动一观。
那弟子被王动一拉，动弹不得，瞪着王动，愠怒道：“恶贼，你休要猖狂，等到大宫主回来了，有你好受的。”
“邀月若是归来，我求之不得！”王动道：“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告诉我移花宫藏书之地吧，不然若由我亲自去找，恐怕会将这移花宫掀个底朝天，凭你们休想拦得住本人。”
“放开她，我带你去藏书殿！”一道苍老暗哑的声音响起，说话之人是个满头银发，面皮枯黄的驼背老妪。
其余众人闻言，都拿震惊，诧异的眼神盯着驼背老妪。
驼背老妪剧烈的咳嗽几声，目光仍是看着王动，平静如一潭死水，缓缓道：“正如此人所言，凭我等是挡不住他的，一切且等大宫主回来做主，大宫主若有惩罚，也自由老身一力承担。”
这个驼背老妪看起来身份极高，她的话语一出，其余人等都是默然。
王动放开那女弟子，瞧着驼背老妪，略显惊异道：“想不到这移花宫内，除了邀月，怜星两位宫主外，竟还有此等高手，的确了不起。”
在王动气机感应之下，这驼背老妪一身修为之高深，比起怜星竟也毫不逊色，侠客岛上的那些归隐的老怪物，没有一个人比得上这驼背老妪。
驼背老妪淡淡道：“于尊驾面前，老身这点本领又算得了什么？请！”
王动于是便随着这驼背老妪，进入了移花宫藏书殿。
他修为高深，体内先天真气循环不息，睡觉这种事几乎已变得可有可无，就在藏书殿内看了一宿书，第二日第一缕阳光洒落时，他依然是神完气足，迈步朝怜星寝宫行去。
当王动踏进怜星寝宫时，第一眼就看到怜星神思不属的坐在玉榻上，娇靥变幻不定，似恼怒又似羞愤，神色瞧来颇显纠结之态。
作为花丛老手，王动岂能不知怜星此刻的心态，怜星年纪虽已不小，但在情感方面，几乎就是一张白纸，昨日被王动那般撩拨，她又怎会真如表面那般清冷平静？
听得动静，怜星抬眼看来，眸中掠过一抹复杂之色。
“累得宫主久候，倒是我的不是了！”王动笑了笑道：“咱们这就开始今日的治疗吧。”
“谁等你了？”怜星心口又不争气的剧烈跳动起来，她昨日已同对方肌肤相贴，亲密无间的接触，可今日之心绪与昨日却是全然不同，昨日尚能保持几分平静，今日却觉得心慌意乱。
王动已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瞧着她的玉容，怜星与他的目光对视，右手抚住胸前衣襟，咬着嘴唇，低声道：“一定要脱了衣裳才能治么？”
昨日她一身宫装长裙若云霞，今日却是一身纯白宫装，愈发衬出她圣洁，空灵的气质。
“宫主昨日那般大胆，今天怎的害羞起来了！”王动道。
被王动这么一提，怜星回想起昨日之事，恨恨瞪了他一眼，心中哀叹一声，伸手就要去解衣襟。
不想王动伸手握住她的玉掌，笑道：“古人有云，闺房之乐，有甚于画眉者，但画眉又怎及得上亲手替美人解衣脱裙，还是由本人来伺候宫主脱衣吧。”
“你这恶贼，简直是我命中的魔星。”怜星嗔怒之际，王动已解开了她裙上的衣带。

第022章 明玉神功第九重！
温泉汩汩流动，热气氤氲升腾，周遭鲜花似锦，怜星与王动身体紧贴，肌肤相触，精致玉容因热气而泛着红晕。
这已是七日之后，经过这段时日朝夕相处，坦诚相见，加上王动有意施展撩拨手段，逐渐闯入怜星心灵，已在她心灵深处烙印下前者的影子。
王动手掌抚着怜星光洁玉背，问道：“准备好了么？”
“嗯！”怜星轻轻点了点头，眸中闪烁着渴望之色。
“或许会有点痛，但我一定会很温柔。”
“你一定要说这种暧昧羞人的话吗？”怜星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转，妩媚多姿，轻声道：“只要有你在，什么痛我都能忍着。”
王动笑了笑，一手挑起她莹润如雪的下巴，咬住她的嘴唇，在怜星意乱情迷之际，他另一只手已闪电出击。
没有人能形容他出手的速度，残影闪动之间，已然敲断了怜星左手，左脚筋骨，咔嚓声响中，又于刹那之间将其矫正复位。
一切都快得不可思议，连眨眼的工夫都不到，王动就已替怜星重新续接筋骨，矫正曲折的手脚。
直到咔嚓声响传入耳内，怜星方才感受到剧烈的痛楚涌来，她脸上瞬间一片煞白，痛得闷哼一声，身子亦是一瞬间瘫软进王动怀里，张开小嘴，贝齿咬住了王动的胸口。
王动一手抚摸着怜星的脊背，一手抵住她平坦滑腻的小腹，雄浑的先天真气澎湃涌动，一波接连一波输入怜星体内，激发起她的精元血气，痛楚渐渐如潮水般退去。
怜星身子微微颤抖着，不时轻微抽搐一下，过了好半晌，方才完全平静了下来，惨白玉容上渐渐有了一丝血气。
松开咬住王动胸膛的小嘴，显露出一道清晰可见的牙印，甚而有着些微血丝渗透。
王动方才虽未运功抵御，但以他肉躯之强横，亦非寻常刀剑所能伤及分毫，竟被怜星咬出血痕，可见她刚才所受之痛苦确非一般人所能承受。
“对不起。”怜星面含愧疚，轻声说着。
“无妨。”王动眼睛微闭，体内气机鼓动，强大的生命力涌动，转眼之间胸口处牙印，血迹以肉眼可见速度消失。
若换了以前，瞧见这神异一幕，怜星未尝不会感到惊奇，但现在她却已顾不得其他事情了。
在那剧痛退去后，怜星立即感觉到身体的异样，她的左手，左脚微微发痒，真气的流转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加圆融无阻。
就像是枯萎的花朵重新绽放生机，脱去了束缚，身子前所未有的轻灵，不但是身体的空灵澄澈，连同心神上的阴霾也似乎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怜星身姿扶摇，足尖轻点，清越激荡的水花响起时，曼妙的身影已一跃而起，站在了温泉边。
她就那般毫无遮掩的站着，如同一朵久病渐枯，而此时新逢雨露，再次勃发生机的鲜艳花朵。
怜星灵动如繁星般的眸子凝视着自己的左手，左腿，看了很久，又缓缓踱步至鲜花盛开处的一座水潭边，瞧着水潭中映出的影子。
潭中倒影是一位天女般的女子，玉容娇艳，纤细的腰肢，挺拔的双峰，修长如玉的双腿，闪动的莹莹光泽无不显示出它的健康与活力！
不论是谁，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近乎完美无瑕的女人，在她身上，几乎瞧不出一丝半点的瑕疵。
怜星眸子晶莹，看了不知多久，忽然簌簌落下泪来，颗颗如珍珠，滴落水潭之中。
“我好了！”她的声音犹若梦呓，也不知蕴含着多少复杂情绪。
王动静静瞧着她。
怜星渐渐不再落泪，娇靥上的笑容如花绚烂，呼吸突然变得似有似无，气息也予人一种虚无缥缈之感，就像是化成了九霄银河之中的星辰。
她的眸子缓缓合上，气息越来越淡，几近于无，慢慢盘膝坐了下去，赤呈如雪的肌肤上散发出莹莹如玉般的宝光，圣洁而空灵，恍如一尊宝玉雕琢而成的神女！
“竟然在这种时候顿悟了，一朝得脱樊笼，扫去阴霾，终于要修成明玉功第九重的境界！”
王动目光微动，心下既有着一丝讶异，但更多的却还是预料之中。
不论邀月又或者怜星都在明玉功第八重境界停留多年，她们的功力火候早已积累足够了，几乎已是进无可进，之所以迟迟无法突破明玉九重，只因为心中有缺，是以无法达到明玉无瑕的圆满心境，更不可能将这门神功修至巅峰。
王动目光一瞬不瞬，凝注着怜星的躯体，他的目光甚至能看到气机在怜星体内流动，她的身体仿佛化成了透明的琉璃，显得既圣洁又诡异。
这正是明玉功练到最后一层时，才会出现的奇异现象！
这几天时间里，王动已经从怜星那里得到了明玉神功的心诀，这门神功法门比他想象中犹为高明，令他获益匪浅。
他将明玉神功与自身所学一一印证，隐隐然有着极大触动，甚至迸发出新的灵感，尤其是明玉神功与蜕凡术，北冥神功，瑜伽密乘等术的互相印证，令王动大受启发，似乎触摸了某种契机。
王动是以重续筋骨，再造生机的方式治疗怜星，原本要想完全复原至少还得十天半月，但明玉功第九重本就有着脱胎换骨之能，倒是将这个过程加速了数十倍。
嗡嗡嗡！嗡嗡嗡！！
空间内突然响起一道奇异的颤音，震得水潭中水花激溅，一圈圈涟漪弥散化开，而怜星周身上下莹莹玉光却逐渐由盛转衰，由夺目化为黯淡，直至彻底收敛进她躯体之中，整个人依旧盘膝坐在水潭边，一动不动。
过了好片刻，怜星眼眸睁开，眸子虽是愈发深邃，绽放的光泽却如黑夜中最为璀璨的明星，她目光低垂，瞧着自己的双手，但见一双手也似笼罩着一层明玉般莹润的光泽，如新月半皎洁，充斥着神秘莫测的魅力。
“这就是明玉功第九重的境界，我修成了！”怜星喃喃低语，竟有些不能相信的感觉。
“不错，这就是第九重明玉功，明玉无瑕大圆满的境界。”王动悠悠一叹，瞧着她道：“你该如何谢我？”
怜星抬头与他对视，深邃的眸子渐渐湿润起来，双颊上也浮现出酡红之色，她咬了咬唇，似下定决心般，将娇躯往温泉中一扑，就窜进了王动怀中。
玉臂一环，圈住了王动的脖颈，双颊炽热如火，情不自禁的献上樱唇，片刻之后，温泉之中，水花啪啪激溅起来，就像是水下暗流激荡，掀动了一池春水，夹杂着似欢愉似痛苦的喘息。
良久之后，一切平息下来，怜星趴在王动怀里，身子娇柔无力，像是一只小猫般慵懒，仿佛一身冠绝当代的神功都消失无踪了一般，只知道痴缠着面前的小情郎，就连眸中也充满了湿润的妩媚之色。
王动双手不老实的在她娇躯上游走着，低声在怜星耳边道：“快活么？”
怜星点了点头，虽也有着一丝羞赧，却是毫不掩饰心中爱意：“怜星这一生之中，从未有一日如今日这般快活。”
“那就更快活一些！”说罢，王动将怜星腰身抱起，在后者娇呼声中，战火重燃。

第023章 对峙邀月！
余晖晚照，一位白衣胜雪，乌发垂腰的绝色丽人无声无息出现在移花宫内。
“怎么回事？”
邀月宫主微微蹙眉，目光环顾，移花宫内的气氛较诸其他时候似乎多了几许异常。
她也不招来侍女询问，浮光掠影般飘出，飘入重楼庭园之中。
未几，就已掠入移花宫核心主殿区域。
邀月宫主展开功力，方圆百丈之内，一草一木，飞花落叶的动静都纤毫毕露的映入她心神。
在她气机感应之下，主殿周遭寂寥静默，没有任何弟子仕女的存在。
恰在这时，一缕若有若无，如泣如诉的呜咽娇吟声自幽宫内传出。
邀月凝目瞧去，那声音却是自怜星的寝宫发出，她神容微泛冷意，身姿一晃，闪掠而入玉殿。
温泉池内，雾气氤氲，凤啸龙吟，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美人娇柔无力，依依切切，玉臂交缠，娇躯震颤，欢愉无尽，哪里还知昼夜交替，人间何时。
突然之间，王动耳朵微动，唇角掀起一抹笑意，却并没有停止征伐，反而展开一轮更为凶猛的攻势。
砰！
垂落的珠帘骤然如雨点般四溅粉碎，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随之出现。
只瞧了眼前场景一眼，饶是以邀月宫主的清冷心境，竟也不禁怔神，脑海像是陷入了刹那空白。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气涌上心头，邀月宫主面若寒霜，冷喝道：“怜星！”
这一声冰冷断喝，刹那间让正在一波接一波高昂冲击中，苦苦支撑的怜星清醒过来。
她转头看去，妩媚的双眸恍似要滴出水来，娇呼道：“姐姐！”
邀月宫主一声冷笑：“好一对不知羞耻的狗男女！”
袍袖之中，一只纤白玉掌如清风般拂动，带来的却是滚雷般呼啸的可怕掌力，破空一击，袭卷温泉池内王动，怜星两人。
掌力犹然未至，满池泉水已被劲风激荡，如同沸水般次第炸开。
正如燕南天神剑之术冠绝当代，邀月宫主掌力之雄浑亦可横推天下武林，无人能及。
但这只是以前。
至少现已臻至明玉功第九重之境的怜星就可抵挡，那掌力呼啸卷动，排山倒海一般涌来，怜星眸子依旧湿润，软绵绵的挥出一掌迎击。
这一掌看似娇柔无力，似乎没用多少力气，但却令温泉池震荡得更为剧烈。
轰隆一声巨响，随着怜星劲气自掌心喷吐，温泉池内水浪拔升而起，水柱般破空迎去，其张牙舞爪，凌空咆哮的姿态宛若一条出水蛟龙，声势之惊人，丝毫不在邀月宫主雷霆般的掌力之下。
轰！
两道破空掌力骤然碰撞，便发出剧烈的轰鸣，水浪构成的蛟龙又是一声咆哮，猛地崩碎成无数水箭，利矢般四下攒射出去。
邀月宫主催发的凌厉掌力，亦在同一时间消散无踪。
两人之间的掌力交锋，竟似在伯仲之间。
事实却绝非如此，怜星手足酥软，心神仍承受着欢愉，又是仓促之间催动掌力，实则一身功力至多动用五六成。
虽然邀月宫主也未动用全力，可怜星所占据的局面无疑更是被动，即使如此，怜星竟能与她平分秋色？
这就是明玉无瑕的奇妙境界，非但心境圆满无垢，对于明玉真气的掌控和运转也达到了一种全新高度，绝非第八重明玉功所能相提并论。
邀月，怜星二人一身修为本就极高，几乎已是宗匠级高手，而等到怜星突破第九重后，凭借着第九重明玉功可以在争斗中主动吸取他人功力，为己所用的特性，她甚至可与那些有着数十年资历的老牌宗师级高手抗衡不败。
“这是……明玉功第九重？！”邀月宫主玉容已凝住，双目中露出奇异之色，她这时方才仔细打量着怜星，脸上渐渐浮现出惊奇，震惊的神情：“还有，怜星你的手脚？”
怜星瞧着邀月宫主惊讶动容的神色，心中不知怎的，慌乱的情绪飞速退去，竟隐隐间还有着几分得意，心道：“我总算也让你惊讶了一次！”
她娇嗔着瞪了王动一眼，挣扎着从王动怀中脱开，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掌，微一运功聚气，就有丝丝缕缕莹如星月般皎洁的光泽。
怜星挺起了胸膛，像是鼓足了勇气，毫不畏惧的与邀月宫主对视，大声道：“不错，我的手脚都已经治好了，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是残废了！”
她说完这句话，又转身热情的向王动献上香吻，纤白玉手紧紧握住情郎的手，继续道：“而且我更找到了肯爱惜我的人，我……我已将一切都给了他，而你却什么都没有，你从小到大什么都比我强，不管什么东西，我都争不过你，但现在我总算走在你的前面了。”
邀月宫主忽然重重道：“住口！”
“我为何要住口？”
怜星冷笑：“我已修成明玉功第九重，现在我不必再怕你。”
两人目光对视，尽都映出对方清冷的面容，眸子亦是一般的清幽冷冽。
王动‘忽然’发现邀月，怜星二人，容颜竟有着七八分相似。
这本不是什么该惊奇的事，因她们本就是亲姊妹。
可无论是谁在看到邀月，怜星二人时，首先都会被她们迥异于世间任何人的气质所吸引，紧接着才是她们绝代的容姿。
如此一来，反倒是不知不觉忽略了她们容貌的相似。
邀月沉默半晌，面容如冰雪般冷漠，方才慢慢说道：“不错，你本就不必怕我。”
她的眸子又是一转，落在王动身上，冷漠道：“原来是你！”
“当然是我！”
王动悠悠开口，缓步自温泉池走出，他每走一步，池中之水就倏地上升，凝聚为一层如若实质般的台阶。
“一别三年，巫峡一战历历在目，犹如昨日，我早已说过会回来完成这场未尽之战的。”
哗啦哗啦！犹若风吹云卷，挂在温泉池边，架子上的衣衫无风自起，一件件飞出，忽然之间，就已套在了王动身上，再一眨眼，他浑身上下已是整整齐齐，纤尘不染。
啪的一声，王动双脚已落足地板上，他瞧着邀月宫主，似在惋惜：“只可惜宫主风姿神采虽犹胜往昔，格局却仍是这般小家子气，于我眼中，当真是愚不可及。”

第024章 掌力辗压
王动开口的时候，满头长发还是湿漉漉的，等到这一句话落下，发丝亦是滴水不沾，乌黑如墨，飞瀑般披散于双肩。
邀月清冷的眸子微微动了动，终是开始正视起眼前这位，三年前不堪一击的对手！
“无怪乎你有胆来寻我，好功夫！”
以邀月宫主的武功地位，举目天下武林，有资格得她一声轻赞的人寥寥无几，王动却只是淡淡道：“本就是好功夫，但邀月你却令我失望得很。”
他语气之中透着淡淡讥削：“你若真心中有恨，十六年前就该将江枫的两个孩子杀死，搞出这等可笑的复仇计划，耗费一十六载光阴，真不知你是在报复江枫，还是折磨自己？”
言语如刀，刀刀刺中邀月心口，她厉声叱道：“住嘴！”
王动当然不可能听她的，反而踏前一步，整个人云淡风轻的气息变得咄咄逼人，仿佛一口出鞘神剑，闪烁着夺目的锋芒。
他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前来移花宫的时候，与小鱼儿同行。”
邀月心中一沉，失声道：“什么？”
王动淡淡道：“想必宫主也猜出来了，小鱼儿恰好问了他与花无缺的关系，我也如实答了。”
“现在小鱼儿已知晓他跟花无缺乃是兄弟，宫主又当如何？”
淡淡的话语，传入邀月宫主耳中，恍若惊雷霹雳，令她呆立当场，神容变幻不定，仿佛心中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一般。
过了好半晌，邀月方才深吸口气，冰冷的目光犀利如剑，凝注在王动身上，声音比极北冻地下万载寒冰更为幽冷：“你敢坏我计划，好！很好！”
她一字字吐出，几乎是咬牙切齿，显然是心中恨急。
邀月冷冷道：“但你莫以为你能帮得了他们，你只不过是加速了他们的死期罢了，我会亲自出手，将他们……”
王动摇了摇头：“无药可救！”
他懒得再听下去，身影晃动，直接出手！
在他看来，邀月宫主未必真的多么喜欢江枫，否则她就不会眼睁睁看着司晨客，黑面君二人将江枫残杀。
或许也有几分喜欢的情愫，但更多的只怕还是恼羞成怒，觉得是被冒犯了尊严。
她救了江枫，悉心照料江枫的伤势，甚至首次对一个男人动心，岂料江枫却跟移花宫一个婢女私奔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世上当然也有心怀大气的女子，却绝不包括邀月。
十六年的岁月，花无缺一天天长大，时时刻刻提醒着邀月，令她心中的恨意不断累积，直至化成疯狂的执念。
她实已快到了疯魔的边沿。
跟一个快疯魔的女人，用拳头说话显然比用嘴更切合实际。
王动大步而行，周身清光缭绕，如同一尊天人临凡，神秘莫测气机直迫邀月，一爪‘缓缓’抓去。
这一抓轻描淡写，既无精妙招法，也无凌厉骇人的声势，只是爪法之中最为普通的一记起手式。
邀月却生出一种天翻地覆，日月无光，身体被这一抓所笼罩，无路可逃的可怕感觉。
她冷哼一声，眸中闪动神光，翻手一掌印出，印在空气之中，瞬间引发了气流的爆炸，尖锐的呼啸骤鸣，恍如风灾一般的可怕场景出现。
剧烈的旋风升腾旋转，轰隆，轰隆！温泉池之中，水流炸开，一道道水柱冲天腾起，宛如蛟龙咆哮，却都是被那可怕的掌力卷动。
面对怜星之时，邀月尚且留了手，可对手换成了王动，她心中恨急，已然将体内明玉真气彻底爆发，倾尽全力出手。
即使不是首当其冲，怜星也不得不运转功力抵抗，将身子一退，游鱼般跃出温泉池，素白宫装飘飞落下，穿戴在她身上。
她见识过王动的厉害，倒不会担心不敌，只是眸子凝住邀月宫主时，仍是大感惊叹。
这毕竟不是什么玄幻修仙世界，不会出现突破一重境界，功力就数十倍，百倍上涨的情况，是以怜星虽然晋入明玉功第九重，功力增涨倒是不大，关键是境界的圆满，臻至明玉无瑕之境。
怜星自忖以她此刻明玉九重的功力，未必就真能压得下自家姐姐，两人交锋的话，她即便能胜，起码也要到一百招以后。
当然，若是三五天后，或许就只需要五十招了，再等上三五个月，怜星就有把握二十招内击败邀月。
时间越久，明玉功第九重的奥秘越是会被挖掘出来。
面对邀月风灾般的掌力，王动爪势立变，化爪为掌，手掌如灵蛇扶摇摆动，一记阴柔森寒的掌力破空击出。
这一掌阴劲连绵，偏有歹毒无比，带着不可思议的渗透腐蚀之力，若是拍在人身上，销魂蚀骨的阴劲透体侵入，不消一时三刻就能将一个活人生生化为血水。
这门掌法正是化骨绵掌，却不是神龙教秘传，而是王动从小老头吴明手中获得，他虽未曾精练，但以一身高深修为催动，纵然是修炼这门掌法的传奇人物化骨仙人复生，也只有被他化骨蚀体的份儿。
以掌对掌，正面硬碰，邀月什么地方最强，王动就要将她的骄傲和依仗一一摧毁，彻底摧毁她的尊严。
两道掌力相接触，犹若狂飙落入了罗网，邀月击出的掌力迅速被化去，清风般消散。
王动伤势未愈，眼下只能动用全盛期八成战力，但面对邀月，他又何须全力出手？
昔日他无能接下邀月宫主三招两式，今时局面却是颠倒过来，而且现在邀月与他差距之大，犹甚于当初他面对邀月之时。
一掌无功，邀月气机一滞，但她却是一咬牙，丝毫不退，双掌挥动，将一身雄浑功力彻底激发，一掌接连一掌拍出。
她的身影亦似化作千百条，绕着王动飞旋，掌影翻飞，已将王动彻底封锁其中。
王动却只是随手一拂，匹练也似的长虹飞出，融入那无数道变幻不定的掌影之内，只见那匹练长虹曲折飞旋，腾挪如龙，竟似充满了灵性。
嘭！
劲气炸开，横流激荡之中，邀月宫主震得身形踉跄，连连倒退，面色已显苍白。

第025章 辣手摧花！
轰隆！
掌力对击的声音如若打雷，激荡起伏的颤响弥散开来，余波不绝，扫到哪里，哪里就变成一片灾难过后的惨状。
温泉池周边盛开的百花早已被绞成无数枯枝败叶，散落激溅开去。
邀月宫主脸色苍白，连连后退，砰的一声，后背撞在一座假山上，那假山立被她护体劲气所震碎，轰然爆开。
掌力正面硬撼中，邀月宫主竟被毫无悬念的辗压，这一幕若是传到江湖之中，只怕会引起轩然大波。
天下间谁不知邀月宫主掌力之雄浑，天下无双？
若跟他们说，世上有人能在掌力上胜过邀月宫主，他们首先要怀疑的就是对方脑子有毛病，其次就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但这还远非王动的全力呢！
王动平静的瞧着略显狼狈的邀月，说道：“邀月宫主掌力天下无敌？原来也不过如此。”
他的话语平淡，不带任何讥讽的语气，似乎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但在邀月宫主听来，却比任何字眼更刺耳。
王动继续道：“昔日我与你一战，在你手下，何等之孱弱？是以这些年来，我于武道上不敢有丝毫懈怠，方才有今日之成就。”
“但我深知，即便是现在的我，在某些存在眼中，依旧是反掌之间就可覆灭！”
他看着邀月宫主，摇头：“而你这三年之间，却是停步不前，真教我失望。”
邀月宫主体内明玉真气暗运，平复着翻滚的气血，目光死死盯着王动，她怎么也想不到区区三年时间，对方竟已强到了这种地步？
如此进境，简直是匪夷所思。
心中虽惊，邀月语气依旧冰冷淡漠：“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你高兴得太早了！”
“我知道你或许还有一些压箱底的手段！”王动叹惋的看着邀月宫主，淡然道：“好歹也是一代高手，岂能没有一两手杀招，可惜不管你有多少底牌，都是无用。”
邀月宫主冷笑不语。
“要说为什么？只因方才我顶多用了二、三成功力，你岂有胜算？”
王动此语一出，邀月宫主终于笑不出来了，她脸色一变，冷喝道：“狂妄！”
身形电闪，骤然一击穿空，打向王动胸口。
“罢了，总要先将你打服了，才好说话。”王动神态从容，依旧是一道曲直如意的白虹掌力飞出。
然而这只是开始，白虹掌力祭出之后，王动掌势一变，原本变幻飘忽的掌法变得凝重庄严，大气磅礴，充斥着巨大的压迫力。
他的手掌上似是有火焰灼烧，直接将周遭数十丈内的热量吞噬一空，原本温热的池水倏然之间冷却下去，温度骤降。
凌厉的气劲在王动掌中凝聚，产生出巨大的热量，似乎能够融化金铁。
这虽然是天山六阳掌的起势，可如今就算是天山童姥，李秋水抑或无崖子，逍遥子亲临现场，只怕也会疑神疑鬼，不敢相认了。
王动的武学早超越了他们认知的范畴。
汹汹威势，连同怜星也是脸色凝重，急声叫道：“不要伤了我姐姐。”
“放心，我有分寸！”王动头也不回，天山六阳掌已如同火山般汹涌喷发。
邀月宫主刚接了一记白虹掌力，已然是倾尽了全力，她额头已渗出冷汗，做梦也没想到世上有人能把她逼到如此绝境。
紧跟着更为凶猛的攻击降临，邀月宫主只觉得毛骨悚然，遍体冰凉，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上升，冻彻全身，像是要在一瞬间将她冰封起来。
天山六阳掌这门功夫，在王动手中施展出来，非但将周遭数十丈内的热量袭卷一空，甚至连对手身体的热量也卷走了。
正是如此，邀月才会感到极致的寒冷。
唯有等到掌力及体，彻底在她身上爆发的时候，才会在一瞬间由极冷化为汹汹大日，甚至可一瞬间将她灼烧成灰灰。
“难道今日就要死在这里？”
邀月宫主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饶是以她清冷的心性，此刻竟也是心神动荡，产生了些许惊惧的情绪。
江湖上有许多人将移花宫主奉为神明，她们可以是一团火，一块冰，可以是鬼，是红尘之中的仙神，但却绝对不是人。
这些人都错了。
无论邀月还是怜星，当然都只是人，只是她们所修炼的明玉神功过于高深莫测，越是到了高深之境，越是会产生一种仙化的效果，使得她们脱尘离俗，近乎仙神一流。
如今在王动恐怖的掌力威胁下，邀月宫主心境破碎，终是感受到了一丝恐惧。
邀月的情绪迅速被王动所感知，他眸光微闪之间，已将天魔大自在法运转起来，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袭，勾动邀月内心隐藏的负面情绪，令她那一丝丝恐惧被不断放大。
王动当然不愿杀了邀月，但要邀月臣服却也不容易，以邀月的高傲自负，绝不可能臣服人下。
若是强行逼迫她的话，只怕邀月宁愿自尽。
但这并非无计可施，邀月的心境破绽太大了，王动以精神大法入侵，勾动她内心深处的负面情绪，未必就不能将她彻底收服。
砰！掌力喷涌而出，邀月身躯剧颤，翻滚着飞了出去，宫装撕裂多处，云鬓散乱，那张绝色玉容上沾染尘埃，那还有往日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气度，显得说不出的狼狈。
王动一掌又至，裹挟着无可抵挡的威势，掌势扫处，地面立时冻结起来，雾气下降，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邀月再遭重击，曼妙的身体再被扫得飞出数丈，她浑身气机散乱，没有护体真气的保护，纤美玉臂被一块突出的尖石擦中一下，立时划出一道血痕，鲜血汩汩渗出。
邀月宫主胸口起伏，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染红了衣襟。
怜星抬了抬手，想要让王动停手，紧接着又叹了口气，别过头去，已不忍再看。
但她旁观者清，至少清楚王动不会真的杀了邀月，王动掌力每一击看似恐怖，实则在接触到邀月身体时，都会收摄九成以上的力量，邀月看似狼狈不堪，实则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

第026章 绝世无双（上）
邀月眼下的模样已非狼狈二字所能形容。
不管是谁看到她，都再无法将她与高高在上，如若仙神一般的移花宫主联系在一起。
滔滔不绝的掌力一次次侵袭过来，邀月只觉得自己仿佛无边汪洋上的一夜孤舟，雷霆裂空，暴雨将临，而她随时随地都可能被滔浪撕裂粉碎。
当她身体又一次被抛飞出去，邀月再也不堪这种折辱，不顾体内散乱的气机，强行凝聚起一股真力于掌心，反手拍向额头。
“姐姐，不要！”怜星急声道。
王动身法比怜星声音更快，凌空抓去，一把捏住邀月的手掌，随手倒掷出去。
邀月翻了个跟头，随之摔落在地，剧烈的动作牵动了肺腑震荡，令她激烈的咳嗽起来，嘴角鲜血不住溢出。
怜星已扑了过来，将邀月抱在怀中，瞪着王动，愠怒不已：“谁让你下这么重的手！”
“滚开！”邀月并不领情，一手推开怜星，挣扎着想要站起，奈何浑身瘫软乏力，刚摇摇晃晃站起，一个趔趄之下，又仰倒下去。
“姐姐。”怜星慌忙将她扶住。
邀月眸子冷冽，冰冷的盯着王动：“你连死也不让我死？”
“一死何其之容易？”王动与她目光对视，说道：“但像宫主这样的女子，死了岂不可惜？不如换一种活法，例如投入我门下，做一个端茶递水，暖穿叠被的使唤丫头……”
“休想！”邀月咬牙切齿之极，胸口急剧起伏，显是愤怒到了极点。
“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王动心中暗忖，屈指连点，嗤嗤劲气破空，刹那间落在邀月身上。
邀月闷哼一声，终于昏迷了过去。
“你做了什么？”怜星抱着邀月，略显担忧。
“你的姐姐太过骄傲，得磨一磨她的性子。”见怜星担忧的神色，王动解释道：“不过不用担心，我只不过是以秘法封锁了她一身修为，等到她什么时候悟透明玉第九重，自然而然就能破开封锁！”
“你！好一个只不过……！”怜星气恼的瞪着王动，反而更为忧虑了，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姐姐的骄傲。
一身天下无敌的修为被封锁了，等若邀月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流，失去了骄傲和尊严的依仗，这种惩罚简直比杀了她还要可怕十倍。
怜星心中气苦，却知道无法改变王动的心意，只得幽幽一叹。
事到如今，王动移花宫之行的所有目的已尽数达成，非但擒下了邀月，也得到了明玉神功秘笈。
虽然目下已是黄昏，夜幕降临，但移花宫对他而言既已无甚作用，自不必多做停留。
武功达到他这种境界，黑夜与白昼，又有什么分别呢。
马蹄作响，原野内鸟兽惊起。
一辆式样古朴，又不失精致的青铜马车飞驰在旷野上，马车前后中央共镶嵌着八个壁灯，也不知是何等能工巧匠所铸，即使在疾驰之中，灯火依旧不见晃动。
八盏宫灯映出的光辉，在原野上极为夺目，驾车的车夫是两名女子，自然都是移花宫弟子，一身武功放在江湖上也都堪称第一流好手。
但她们若与马车中三人一比，则无异于萤烛之于皓月。
金碧辉煌，如同小型宫殿般的车厢内，怜星背靠辇榻，目光迷离，邀月还在昏迷之中，却已经洗净了身上尘埃，换了一身崭新宫装。
她枕在怜星腿上，发出均匀的呼吸。
怜星玉指轻轻抚向邀月脸颊上一处细微擦伤，指尖方与肌肤一触，又似触电般弹开，她幽幽说着：“姐姐上一次抱我，还是在十六年前，像这般亲密的靠在一起，我以为只会出现在梦中。”
“有时候我也在想，我们真的是亲姐妹么？如果当初都没有修炼明玉功，又会是什么模样。”
她说到这里，轻柔一叹，眸光低垂，凝视着邀月的脸颊，过了好半晌，方才收拾心绪，盯着王动道：“我还没问你，咱们这是去哪儿？”
王动闭目凝神，调息服气，缓缓恢复着第十五剑带来的伤势，也不睁开眼睛，淡淡道：“原本我打算再去寻一人，现在想来却是不必，便直接回侠客岛罢。”
怜星奇道：“你本来打算寻谁？”
“燕南天！”
王动之所以要寻找燕南天，自是为了那有着“武道禅宗”之称谓的嫁衣神功。
绝代世界四大神功，各有绝妙。
化石神功奇诡莫名，功成九转之后，肌肤化石，身如金刚。
五绝秘笈囊括天地五绝一身所学，奇功绝技层出不穷。
明玉神功臻至巅峰，无瑕无垢之境，争斗之时，功力运转，不知不觉之间就能将对手功力吸引过来，越战越强，除非体力不支，否则永远止境！
嫁衣神功破而后立，重新修成的功力与人融合为一体，不会外泄一丝一毫的真力，甚至任何外力都不能将其动摇。
王动已得其三，只剩下嫁衣神功未曾到手，但通过嫁衣神功的特性来看，这门武功与明玉功颇有相通之处，几乎就是一体两面。
他获得明玉神功后，精研其中奥秘，已觉受益匪浅，若能再得嫁衣神功互相印证，或许另有想象不到的妙处。
王动如今直接回归侠客岛，当然不是放弃了嫁衣神功，而是觉得小鱼儿等人都已在岛上，燕南天得到消息，自会赶来！
通过前段时日得到的消息，燕南天恢复一身功力，也就在近期了。
怜星听得燕南天的名字，不禁怔了怔，说道：“燕南天失陷在恶人谷中，你找他作甚？而且这人虽被称作天下第一神剑，却被那些下三滥所暗算，想必也没有太大的本事。”
昔日燕南天横扫江湖，夺得神剑第一的赞誉，但邀月，怜星很少踏出移花宫，几乎就是半隐的状态，是以虽听过燕南天大名，却没有与他照过面。
而且燕南天与江枫乃是结拜兄弟，恨屋及乌之下，在她们这里自然也得不到太高的评价。
“你错了！”王动摇了摇头，说道：“你们都小觑了燕南天，当世之间若还有一人能胜过你的第九重明玉功，那么这人一定就是燕南天。”
“你呢？”怜星诧异道。
王动淡淡道：“我跟你们不同！”

第027章 绝世无双（中）
浪涛千重，卷起千堆雪。
东海之滨。
自二月初开始，陆陆续续就有一波接一波武林中人赶到此地，短短时日就已超迈千人之众，浩浩荡荡，因其声势太过浩大，甚至还惊动方今朝廷。
此间众多武人之中，不乏朝廷耳目，当这些鹰犬得知侠客令的消息时，都感心惊胆颤，忙不迭将信息上报。
当然这众多武人中，有资格接到侠客令的毕竟只占少数，更多的是自发而来的武人，毕竟侠客令轰传江湖，武林震动，想要一探侠客岛虚实的人马并不少见。
一方礁石上，站着一红一绿两道曼妙身影，引得无数武人侧目，偷偷瞧去！
两道身影皆是十七、八岁的少女，已是出落得如同仙女一般，一颦一笑之间皆有着说不尽的动人颜色。
“菁姐，你说他究竟是什么意思，突然消失三年，音讯全无，现在又突然叫咱们去那劳什子侠客岛，也不知他怎么想的？”水绿衣衫的少女，慕容九咬了咬嘴唇，轻声说道。
张菁望着碧海长空，悠悠道：“那个人怎么想的，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某个人已迫不及待的想要投怀送抱了。”
慕容九脸突然红了，跺了跺脚：“菁姐，你说什么呢？”
张菁道：“我说的就是你，你难道没有听出来？”
慕容九羞怯之色忽地一扫而空，噗嗤笑道：“好吧，我承认我是有些喜欢那个混蛋，他虽然是个混蛋，但却比所有人都有本事！而且菁姐，你敢说你就没有一点想他？”
“谁……谁会想那个混蛋？”这次换张菁脸红了。
慕容九幽幽道：“你若不想他，又怎会知道他是一个混蛋？”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沉默了下来，不再说话，而就在这时，大海遥远的天际陡地传来轰隆隆，轰隆隆的轰鸣，宛如一重重雷霆滚动，迸裂！
海滨上喧哗吵闹的声音沉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大海深处，没过多久，惊呼声此起彼伏，两艘高达三层的宏伟巨船推开波浪，披荆斩棘，挺向沿岸。
巨船上桅杆高足十丈，侠客岛的巨幅垂泄而下，提醒着众人，他们等待已久的人终于到了！
轰隆隆！
在距离海岸还有五、六十丈时，两艘巨船猛地停了下来。
海岸上众人都感诧异，尤其是那些接到侠客令的成名高手，都在心中打鼓，心道这莫非是侠客岛的考验不成？
如果真是考验，那全部人都得跪了，五、六十丈的遥远距离，除非是真仙下凡，否则世上还有谁人能够一掠而过。
即便是施展凌波虚渡的绝顶轻功，这距离也显太远了，而且这片海域浪涛狂卷，声势惊天动地，只怕就是江湖顶尖高手一着不慎，也可能被浪涛卷走。
就在众人不明就里之际，尖锐的呼啸声乍起，便见两艘巨船船头各自立着一人，厉喝声中，齐齐抛掷出一条粗长黝黑的锁链。
锁链与坚硬的礁石碰撞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再看去时，那两条锁链竟都已深深穿进礁石中，与巨船相连！
海岸上众人瞧见这惊人一幕，哪怕是七大派掌门一级的高手也不禁动容，一条锁链破空五十余丈，直穿礁石之内，这是何等惊人的力道？现场武人超迈千人之众，又有几人能够做到这一手！
不少人都已看清，立在船头的两人，也正是曾经行走天下的侠客岛使者之一。
哈哈大笑声由巨船上传来，即使浪涛如滚雷，也无法掩盖这笑音，只听巨船上侠客岛使者喝道：“有请持令者登船！”
“有请……！”
洪亮回音连绵震响，回荡在海滨之间，众人都是面面相觑，一时间陷入沉默之中，不知该不该上船。
“哼！”两道清脆的娇哼，几乎同时发出，礁石上慕容九，张菁的身影陡然消失，下一刻已窜上横跨海岸的铁索。
两位少女如同风中精灵，随风摇曳，身法如飞梭，倏忽之间，已跨越五十余丈长锁链，不分先后的落足巨船上。
就在慕容九，张菁身形落下的同时，又有一道白影飞出，正是铁心兰，她的轻功比起前两人要弱了一筹，但也轻轻巧巧抵达船上。
“好！三位姑娘真乃女中英豪，可笑这天下男儿，豪气竟不如三个女子。”侠客岛使者大笑起来。
一道阴测测的声音响起：“谁说比不上？三位美人稍待，花某人这不就来了！”
一条身影无声无息落在铁链上，这人轻功瞧来竟比慕容九，张菁更为高明一些，仿佛是鬼魅一般飘了过去。
“妙郎君，花蜂！”
人群中有人叫了起来。
这花蜂绰号‘妙郎君’，实则却是声名狼藉，乃是江湖中出了名的采花大盗，因其轻功超绝，每次犯案都能从容脱身，即便江湖上有侠士想要除了他，到最后却都被他逃了去。
但花蜂方向巨船飘落，突然银光闪动，胸膛血花爆开，已惨叫着跌入大海，顷刻间被海浪卷走。
出手却是那立在船头的侠客岛使者，一条秘银长鞭缓缓收入其袖袍中，只听他淡淡说道：“侠客岛虽未必全都得是侠客才能登岛，但却决不能有畜生上去……有请持令者登岛。”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语气微微加重，海岸上一众接到侠客令的武人这次没再沉默，相继施展身法，掠入船上。
但海上风急浪大，时不时就有数丈高的浪涛飙升，那锁链也是晃动得厉害，终究还是有一些人力有不逮，或是脚下一滑，或是被浪涛打下，径直跌入大海之中，运气好的还能爬上岸，运气差的就被浪涛卷走，更有的一头撞在礁石上，头破血流。
“难道只有持令者才能登船？这是什么说法？”
海岸上，众多武人之中，有人鼓噪起来。
“你们之中谁若自觉有能力，倒也不妨一试，只要能登上铁索，走上船来，当然也就有上侠客岛的资格！”侠客岛使者的声音飘忽传来。

第028章 绝世无双（下）
鲜花盈野，连空气里都逸散着丝丝缕缕的馨香。
“这就是侠客岛？”
小鱼儿携着苏樱自巨船上跃下，同所有武人一般，好奇的环顾岛上风光，心道：“也不知能否见到燕伯伯？”
忽的感觉到一道目光投来，小鱼儿心有触动，抬眼望去，立时与一道温润的目光相对。
那人长身而立，面若冠玉，眼若流星，唇若涂脂，宛然一浊世佳公子！
“花无缺？不，应该是江无缺！”小鱼儿心中一霎间涌动出无数复杂的感情，最终化作灿烂一笑，突然大步向前走去，在花无缺愕然之中，紧紧拥抱住了他。
一方巨型石壁，天堑般矗立于岛内，石壁上镂刻着众多文字，图录，凝神瞧去，竟是一门门精妙绝伦的武功。
毫不讳言的说，石壁上所刻武学，随便一门传入江湖中，都足以掀起一阵厮杀争夺，腥风血雨。
占地广阔的庭园内，怜星对壁上精妙武学视若无物，目光一瞬不瞬的凝注着王动，面上惊异之色犹然未退。
“这么说，你本是天外之人？”怜星深吸一口气，轻声问道。
直到此时，她终于清楚王动为何会说他与众人不同，但这答案却委实令人震惊不已。
邀月背向二人，站在一簇花圃前，距离王动，怜星两人并不远，仅仅三五丈之隔，却又像是处在极遥远的另一层界面，与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没有人能猜出她在想些什么，自清醒过来后，邀月即是沉默以对，一语不发，仿佛将所有情绪都已冰封。
她眸子冷冽，如一汪幽深不波的寒潭，映出鲜花如锦，内里却闪过一抹恍然，无怪乎那人在短短三年内就远远超迈于她之上，若是天外来客，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正是。”王动点头。
他已然道破自己的来历底细，怜星与旁人不同，她修成了第九重明玉功，一身武功足可同宗师级高手争锋，已有资格成为他的臂膀助力。
怜星幽幽道：“你既来自天外，终也是会回去的，但是我呢？”
王动笑了笑，牵住了她的手，说道：“无论天上地下，你当然也该跟着我一起走。”
怜星瞧着他春风般和煦的笑容，原本泛起的一丝忧虑，顷刻消散无踪，面上亦是露出了微笑。
庭园外略显嘈杂，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在岛内人引领下，数道身影先后踏进园中，当先二人一红一绿，不是张菁，慕容九还能有谁？
两名如同画中走出的秀美少女迈入园中，目光一扫，突然间娇躯顿住，瞧着石壁前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再也挪不开眸子。
王动缓缓转身，微微笑着，一如昨日：“好久不见！”
时光悠悠，三年一瞬，一切都化在这轻描淡写的四字之中，张菁，慕容九眸子不知不觉间已隐现湿润。
花朝节如期而至，岛上汇聚起来的高手越来越多，仿佛整个武林所有有本事的人都聚拢过来了。
不过有着岛上那一群老怪物，怜星这位近乎天下无敌的大高手，以及王动这位更为不可思议的高手镇压，即便来的人再多也翻不了天，虽然其中有些波折起伏，死了一些人，剩下的人终究只能低头臣服。
一代武林至尊，崛起于侠客岛，侠客岛岛主王动，这个名字以前或许没有多少人听说过，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这个名字将成为笼罩在全武林头上的噩梦！
这场噩梦也许会持续很长时间。
坐上至尊宝座后，王动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挖掘峨眉地宫，一个个命令传达下去，而他却悠然居于侠客岛上，整日指点着小鱼儿，花无缺，慕容九，张菁，黄蓉等人的武功。
在他的指点下，所有人武功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王动清楚等到他伤势痊愈后，便会离开这个世界，是以决定在剩下的时间内培养小鱼儿等人，替他统驭天下武林。
燕南天姗姗来迟，但终于还是来到了岛上，得知小鱼儿和花无缺竟是亲兄弟，他既感错愕又是惊喜。
虽愤怒于移花宫主，但小鱼儿，花无缺两人都已放下了，在两兄弟的劝阻下，燕南天也唯有罢手！
况且邀月宫主浑身修为都已被封锁，以燕南天的脾性，也无法向她拔剑。
燕南天心胸开阔，乃是真真正正的大侠，就连王动也佩服得很，他只随便一提，燕南天就传授了他嫁衣神功的心法。
自此，四大神功已搜集齐全。
对于燕南天，王动并不隐瞒自己的来历，如今小鱼儿和花无缺兄弟相认，燕南天再无牵挂，而且他已站在当世武学绝巅，举目天下，再无前进的余地。
独立绝巅，进无可进，古往今来，如燕南天一般的人不算多，但每个时代也总有那么一两人，他们走到了当世武学的尽头，前面没有了路，英雄盖世，倾城绝色，终究也不过化为一堆枯骨。
这本是他们共同的悲哀，幸好燕南天遇到了王动，惊喜的知道了天外世界的存在，王动许诺希望燕南天守护侠客岛一年，一年之后便带他前往天外世界。
燕南天自无不允。
岛上的那些老家伙们也知道了，一些人早没了雄心壮志，从王动口中得知天外世界的危险，便绝了前往的心思，只想窝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但也有一部分人心向往之，想要去看看天外世界的精彩。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又过去了两个月，这一日王动终于恢复到了巅峰，与众人告别之后，直接开启了青铜门回归。
主世界，锦州，玄阴山。
一轮光幕轮转不息，丝丝缕缕的涟漪水波般化开，从光门内走出三人，正是王动，怜星，邀月！
两个月时间足够王动施展手段了，他也与邀月发生了某种不可描述之事，如今邀月已经解开了心结，与怜星一般勘破了明玉神功第九重。
“这就是天外世界！”邀月，怜星心神一动，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抑气息。
王动抬头望天，血月高悬于空，玄阴山恍若鬼蜮，似乎距他离开也就片刻之间。
第二十七卷 主世界天宫篇3

第001章 尸阴密宗，行尸走肉
七月初五。
祁水发源于玄阴山脉，流经千里，绵延三郡，遂与曲阆江并流，汇入大海之中。
玄阴山脉以西，群峰环绕之间，祁水穿插而过，数百户人家就生活在祁水沿岸，靠着山中捕猎，水里打渔为生，数十上百年以来繁衍生息，自给自足，时至如今，俨然已形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渔镇。
“嘿哟！”
这一日，陈老实如往常一般，驾着渔船，穿行在祁水上，双手挥动，将渔网撒落下去。
他年近五十，气力已比不上壮年时，这一番忙碌下来，大口喘着粗气，正想喝口水歇息一会儿，忽见船头渔网剧烈抖动起来。
“是有大鱼闯了进来？”陈老实瞧见这一幕，不惊反喜，想不到今日运气这般好，刚刚下网就有捕获。
“老大，老二，赶快出来帮忙！”
陈老实忙将头探进船舱，呼唤着自家两个小子，自己则一把抢上前，紧紧抓住渔网。
未几，两个身材壮实，皮肤黝黑，双臂粗壮有力的汉子走出来，上前招呼道：“爹，今天这么快就有渔获了。”
两条汉子一边说着话，一边上前帮忙，他们都是从小在江边长大的渔民，又是年青，浑身有着一把子力气。
饶是如此，三人合力之下，也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将渔网拉上来。
父子三人都不禁喜上眉梢，但仔细朝网内一打量，却都愣了愣神。
渔网内哪有什么大鱼，倒是有个黑漆漆的人影。
他们竟是从江水里网出来一个人！
先前在水中时，这人挣扎得厉害，等被网起来后，现在倒是一动不动，恍若一具死尸。
“爹，咱们怎么网出来一个人啊。”陈老二叫嚷了起来，显得很是晦气。
“住嘴！”陈老实狠狠瞪了他一眼，眼光朝四下瞟去，但见祁水上离他最近的一艘渔船也有上百丈，一时间没人注意到这边，微微松了口气。
“爹，他不会死了吧。”陈老大倒是有些明白事理，压低声音说道：“你说咱们要不要报官？”
陈老实朝黑影打量了几眼，见其浑身伤痕累累，身上犹可见深及骨头的刀伤，脸色大变：“报官？你活腻了不成，这种人一看就是那些江湖人，也不知遭了什么仇杀，别惹麻烦，将他丢进江里，咱们就当没有这回事。”
瞧他满脸凝重，陈老大，陈老二也明白事情严重性，忙不迭点头。
陈老实匆匆上前解开渔网，伸手就要将那人推进江中，岂料就在这时，那一动不动的人影突地睁开了眼睛。
惨白如纸的脸色，腥红的眼神猛地与陈老实对上，陈老实骇得心头狂跳，惊叫一声，就要朝后倒跌。
那人喉咙中发出一道野兽般的咆哮，大手死死抓住陈老实臂膀。
他的力气极大，陈老实被他一抓，只觉得手臂都要断折了一般，五道深深的血痕印了进去。
“大爷，饶了小人吧！”陈老实毛骨悚然，战战兢兢，连舌头都在打颤。
那人却如厉鬼一般，猛地朝前一扑，将陈老实扑的倒地，大嘴一张，已经咬住了陈老实的脖颈。
“你！放开我爹！”
陈老二见着这一幕，目眦欲裂，冲上前拉扯那厉鬼般的人。
那人猛地一回头，满嘴鲜血淋漓，而陈老实已被咬断了脖子，出气多进气少了。
“鬼……鬼……！”陈老二骇得魂不附体，那人又将他扑倒。
陈老大也是吓得脸色惨白，抓取船头一口剔鱼的尖刀，大叫一声冲出，噗的一声，尖刀从那人背部贯入，直接穿透了胸膛。
“你去死吧。”陈老大用尽浑身力气，又狠狠捅了进去，但让他惊恐的一幕发生了，那人就像毫无所感般，冷冰冰的转过头，惨白僵硬的脸庞对着他。
不一会儿，船上就传来一阵咀嚼吞咽的恐怖声响，而随着水流荡开，渔船逐渐朝岸边靠近。
时间缓缓流逝，黄昏降临，夕阳余晖洒下，染上晕红不祥的血色。
“好浓重的血腥味儿！”
金袍广袖的年轻道人，似乘风破浪而来，降临渔镇之内。
这人正是名动当代的唯一道传人萧惊禅。
渔镇上已没有了往日的安宁祥和，随处都是沉闷如厉鬼的咆哮，间或夹杂着悲鸣嚎哭。
萧惊禅信步走过，地上出现一具具尸体，皆是死得触目惊心，浑身都有撕咬吞噬的印子，有的甚至被掏空了肺腑肾脏。
萧惊禅凝目扫过，每具尸体都还存有温热，死亡时间并不长，但身上已出现不正常的青黑之色，身体僵硬，仿佛被冷冻了起来。
数道破破烂烂，浑身染血的身影发现了萧惊禅，摇摇晃晃的朝他走来，腥红的眼神仿佛饥饿许久，觅食的野兽。
“又是这种活死人！”
萧惊禅眸子之中显露出厌恶的神色，显然是有所了解，他眼神泛冷，深沉冰寒：“这种炼尸之法，果然是尸阴密宗的余孽，这些死剩种不像老鼠一样躲着，竟然还敢出来冒头！”
三十年前，玄阴山上有一大教总坛，名为尸阴密宗，这一门派以炼尸之法横行无忌，终于引动了萧惊禅的师尊，唯一道当代道主师无焱！
师无焱设计引出尸阴教主，以无上神剑将其击杀，随后又联合了几个大派，联手将尸阴密宗剿杀，诸多典籍亦是掠夺一空。
在唯一道最核心的典藏中，便保留着尸阴密宗的炼尸之法，萧惊禅得了师无焱真传，自然有资格翻阅，但是他们所得到的炼尸之法依旧欠缺了最为精华的一部分。
萧惊禅眉心微凝，似有一口道剑虚影飞腾而出，嗤嗤声响，眼前几具活死人或是四肢纷飞，或是被洞穿了心脏，咽喉等等要害部位。
嗤的一道剑气射出，穿透一具活死人眉心，又有一道剑气斩破一具活死人头颅。
“果然跟典籍中记载得一样，要害部位只有头部！一旦被咬中就会染上尸毒，十之五、六会化为活死人。”
萧惊禅一步步朝前行去，周身剑气萦绕，忽的升腾，忽的如利矢般破空飞出，等到他走出渔镇时，整个镇上已然陷入可怕的死寂，上千具活死人在他轻描淡写间斩杀。
“这种活死人只是最为低等的行尸，虽有些力气，但却行动缓慢，稍微练了几年武功的人都能杀上几十上百头。典籍上记载，在其之上，还有铁甲尸，铜甲尸，银甲尸，金甲尸以及传说中，足可媲美陆地神仙一流的飞天夜叉！”
萧惊禅目光转向玄阴山脉，神色淡漠：“山中一定有人在炼更高等的尸……阎罗天子，地府组织，尸阴密宗余孽，天宫，天网……萧某人倒想瞧一瞧究竟是谁在暗中设计？”

第002章 千里锁魂
七月初六，夜。
王动意念缓缓自青铜门内退出，如同事先预料，接下来一年他再无法穿过青铜门。
还好这仅是限制了他自身，其余人等还是能通过青铜门，送入诸武侠位面的。
“一年内不能动用青铜门，不过也无所谓了！”
王动神色中透着自信，思忖道：“以我今时今日的武功，纵不能横行天下，但也勉强能够自保了，而且这番游历，我已经窥视到一丝天人之道的奥秘，即便再次遭逢玄天道人，以他不完全的状态，或许还会栽在我的手上。”
王动摸了摸下巴，思考着擒杀玄天道人的可行性。
毫无疑问，一旦成功，获取的利益将是巨大的，即使不能拷问出玄天宗秘藏宝典，单是与一尊天人搏杀的经验就足以支撑武道上的一次升华。
倘若将玄天道人击杀，王动更可以观摩其肉身窍穴，获取某些天人武道的秘密。
然而利益也伴随着极大风险，玄天道人即使是一只病虎，但也无法改变他‘老虎’的本质。
想要猎杀‘老虎’，就得冒着被‘老虎’吞食的危险，一尊天人必然有其底牌，垂死一击将是何等可怕？
何况王动没有蒙蔽天人感应的把握，天人之所以难缠，关键即是其自身气场与天地交融，甚而建立起某种秘不可测的联系，一旦有危险降临，就有天机示警。
这简直就像是开着作弊器，唯有同为天人或是更强者，方才能以自我气场覆盖对方的气场，蒙蔽天机。
想到这里，王动心中浮现出一个诡异的念头。
他现在正想着谋划玄天道人，对方不会心有所感吧？如果天人真这般厉害，他暂时是半点也奈何不得。
“玄天道人且先放在一边，而今最该对付的反是玄女宫那一批人！”
王动眸子深沉。
对方做梦也想不到他拥有青铜门这等异宝，穿梭诸界，对于他们来说，主世界只不过过了片刻光景。
而王动非但伤势痊愈，甚而武功大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既然已经跟玄女宫结下死仇，不死不休，倒不如先下手为强，斩草除根！”
王动神色微泛冷冽，已然下定了决心。
他在主世界根基，底蕴都远不如玄女宫，不趁着对方没有防备，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难道还等对方恢复过来后，呼朋唤友，拉拢出一大批高手来对付自己不成？
这种蠢事，王动是决不会去做的。
况且那玄女宫乃是女子门派，简直就是为邀月，怜星量身订做，若能夺取玄女宫秘传武学，未尝不能让她们更进一步。
“邀月，怜星……”
王动看向两人，将事情简要述说了一遍，两人听罢，清冷的面容上都透出丝丝期待之色。
她们在原本的世界里已然是天下无敌，即使已从王动口中略微获知天外世界的危险和强横，但终究比不上亲身体验，如今一来就拥有和天外世界高手搏杀的机会，心中非但不惧，反而是跃跃欲试。
“但我们该如何找出玄女宫所在？”邀月问道。
王动略微沉吟：“我有个办法，倒可试上一试，跟我来！”
邀月，怜星二人心存疑惑，紧跟上王动的脚步，不一会儿就来到一处破损不堪的场地。
这里正是王动同玄女三宫主和玉佛尊者等人交手的区域，地面鲜血浸染，仍透出浓郁的血腥之气。
王动屈指一引，染血的泥土蠕动，似鲜活了起来，噗的一声，丝丝缕缕的血气被牵引了出来，升腾于半空之中。
邀月，怜星二人惊异的望着这一幕，就看见血气越聚越浓，倏然之间，在半空中凝结为一滴血珠，悬浮不动。
王动眼神之中无数色彩闪烁，意念无限凝聚，聚焦点便是那一滴血珠，恍惚之间，他脑海之中闪过一道道黑白片段，荒野，丛林，汹汹篝火……直至一张面目狰狞，涂着青紫二色油漆的夜叉神像！
“找到了！”
王动眼睛倏地一亮，他也没想到自己首次施展千里锁魂的手段，居然一举建功。
循着心灵上的感应，王动身形一动，电射而出，邀月，怜星亦是展开轻功，紧随其后。
这是一座残破的庙宇，原本蛛网密结，但经过玄女宫一众弟子洒扫后，已是焕然一新。
大堂之内，燃烧着一堆篝火，而在正堂最上方的神坛上，供奉着一尊高足三丈，青紫面庞，狰狞可怖的夜叉神像，在摇曳的火光映照下，神像面庞也似不断变幻颜色，诡异可怖！
玄女宫弟子都拱卫在大堂外，而堂内神像脚下，几个大人物正在密谈，商议着什么。
“以三妹和尊者两人合力，竟然对付不了一个人，反而还受伤了？”
说话的是一个女子，声音透着奇异的韵律，直入人心。
玄女宫有三位宫主，大宫主慧心，二宫主素琴，三宫主灵清！
玉佛尊者看着说话的女子，眼中流露出爱恋之色，摇头苦笑道：“让素琴你失望了！”
灵清面色阴沉得可怕，她一双手为王动所伤，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眼下已敷上了疗伤圣药，伤口包扎好了，可她心中的愤怒，痛恨却是止不住翻涌。
慧心端坐上首，论容貌，她算不上倾国倾城之姿，却自有一股雍容不迫的气度，她一双眼睛透出智慧与沧桑，似是历经世事沉浮，能够看透世上任何人心，缓缓开口道：“叶先生，你来自天下第一楼，可曾有这个人的资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一个黄衫少年，只听他淡淡道：“从玉佛大师和灵清娘娘的讲述来看，这人并不在第一楼收录之中，在下实是无能为力，还望慧心娘娘恕罪。”
慧心轻叹道：“妾身岂敢责怪先生！”
她又转向玉佛尊者，说道：“尊者与那人动手，对他武功路数有多少了解？”
玉佛尊者沉吟道：“天下武林门派，多不胜数，小僧见识浅薄，却是无法从武功上看出那人身份来历！”
众人交谈之时，灵清突地眉头大皱，左顾右盼，显露出心神不宁的模样。

第003章 血夜袭杀，阎浮玄女
慧心注意到灵清蹙眉不安之状，问道：“灵清，你怎么了？伤势是否要紧？”
“大姐，我没事！”灵清摇了摇头，眉头依旧紧皱，沉思道：“只不过总有些不好的感觉，像是有人在窥探一般。”
“不好的感觉？”
诸人对望一眼，疑窦丛生，这时慧心耳朵一动，脸色陡地一变：“不好！”
她双手陡然催生出雄浑如滔浪的可怕罡气，以环抱太虚的姿态，闪电般朝下一按。
呼啦！
气流在刹那间剧烈颤抖起来，仿佛被一双无形大手搅拌成了浆糊，肉眼可见的涟漪弥散开去。
一片片，一蓬蓬虚幻的掌影自慧心双手生出，急速扩散，但临近她的玉佛尊者等人却丝毫没有受到掌势压迫。
掌影急卷，狂飙般袭向了神堂中心汹汹燃烧的篝火，好似被添加了滚油，本就剧烈燃烧的大火火焰狂涨，拔升数丈之高，宛似一条火焰构成的怒龙，虚空一扫，已将周遭十丈内的热量尽数袭卷吞噬，转向高空袭去！
其张牙舞爪，肆无忌惮之态，好似生就了灵性，火龙拔地向天，引空咆哮，似乎要在眨眼间冲破屋顶，登上云霄！
这夜叉神庙不知荒废多少年，本已显破败，此时屋顶更是剧烈颤抖，随时都要倾塌翻覆一般。
然而还不等火龙破开屋顶，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整个屋顶破开一个巨大的窟窿，血色月光冲刷而下，无数瓦片碎石，横梁巨木皆被一股磅礴力道所裹挟，流星般下坠。
火焰构成的怒龙连一个呼吸都支撑不到，被无穷大力一撞即溃，支离破碎。
点点焰火随着罡风四散，肆意激溅，落在神庙内枯草破布之上，蓬然引燃。
这到底争取到了一点时间，慧心旋身而起，一声厉喝，修长手掌印向高空，诡异迅疾的掌力化作螺旋，旋转上击的同时，引动龙卷般的狂飙，将笼罩而下的碎石瓦砾绞碎！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夭矫若神龙，动如惊雷狂电，却不是王动又是何人？
王动以千里锁魂之法，洞悉玄女宫一行人所在，本意突袭，却不想这慧心如此厉害，竟先一步有所察觉，率先发动猛攻。
只从对方绵绵不绝，好似江河汪洋般的磅礴掌力以及敏锐的灵觉，就可见这慧心必是大宗师一级的高手。
王动神色淡漠，丝毫不见慌乱，倒不如说在预料之中，玄女宫好歹也是天下知名的门派，有着一位大宗师坐镇，再是寻常不过。
他五指箕张，如同张开天罗地网，不闪不避，毫无花假的与慧心螺旋掌劲对击。
半空中犹似一道霹雳裂开，震得大地剧颤，一蓬蓬凌厉罡劲自王动和慧心掌心交击处逸散，平地旋风骤起，以两人为中心袭卷开去。
剧变发生得太快，玉佛尊者，素琴，灵清，黄衫少年叶先生等人尚未来得及反应，天雷一般的攻势已然降临，只觉得罡风袭面，浑身犹如刀割般生疼，心下震动之余，体内功力自主运转相抗。
慧心只觉对方功力深厚，丝毫不在自己之下，体内气血更如滚沸一般，剧烈翻腾，她目中冷芒一闪，低喝道：“阁下究竟何人？为何袭击我等……！”
王动一语不发，掌力突然收摄，身形翻飞掠出。
失去了他掌力的制衡，慧心激发的螺旋掌力真如同狂飙过境，猛地上扬，直接就将神庙屋顶彻底掀翻，随之墙壁轰然崩塌的声响传来。
劲气横流，烟尘四散！
慧心暗道一声“狡猾”，她先前就从玉佛，灵清口中了解到王动的身形容貌，自然一眼就能认出，之所以发问，不过是想拖延一点时机。
不想对方果断异常，连一丝机会都不给她，慧心灵觉提升至极限，立时感应到王动掠出方向，面色骤变。
“灵清小心！”
她的提醒终究还是晚了一刹。
武道杀伐，一刹已足以决定生死，王动借着慧心激发的掌力，凌空飞跃，如一尊从地府幽冥中飞出的死神，旋风般降临灵清顶上。
屈指为爪，五指催法出无坚不摧的凌厉指力，利剑般贯入灵清头颅！
灵清感觉到灭顶之灾的到来，心下大骇，但她武功与此时的王动相比，逊色不止一筹，双手先前也遭重创，面临王动岂有抵抗的能为？
灵清虽极力鼓荡真力，拼死抵挡，依然改变不了她身死的命运，一颗美丽的头颅好似被戳破的皮球，瞬间枯萎下去，连柔顺如飞瀑的发丝也失去了光泽。
王动心中没有半点怜悯，再惊艳的美人，只要是敌人，那就死不足惜，若在生死搏杀之中对敌人留情，反倒是愚蠢之极。
“不！”灵清眼眸泣血，发出一道凄厉的悲鸣。
王动五指旋转，劲气贯入，由灵清头顶而下，流经她全身，直至足下。
灵清的身体于瞬息间，就被无形无质的力量扭曲，变形，血水夹杂着肉躯扭转，炮弹般轰向了慧心。
而在灵清飞射出去的同时，她衣衫也已扭曲破碎，噗的一声，一缕金黄色的光跌落飞出，无形气机牵引下，迅速被王动抄入掌心。
王动随手一捏，但觉质地柔软，偏又坚韧无比，似是一方金丝织就的布帛，他眸光略微扫过，当先几个字映入眼帘。
“阎浮玄女真道！”
在此之下，除了一行行小字外，更描绘着一张画卷，仿佛是阎浮世界，无数天女羽衣彩带，栩栩如生，似要从画卷中走出，充满了神异。
王动知道现下不是研究的时候，倏地将金黄布帛收入袖中。
滚滚尘烟肆虐之中，慧心感到劲风狂袭，正要挥掌迎击，凝神之间，已见到朝她轰下的扭曲变形的肉躯，不禁身躯剧颤：“三妹啊……！”
慧心双目流下泪来，身形闪掠避开，一掌穿空，将烟尘狂卷一空，杀向了王动。
灵清炮弹般飞出的身体却正撞在神坛中心夜叉神像上，顷刻间鲜血淋漓浇灌而下，将狰狞恐怖的夜叉神像染出触目惊心的血色，愈显诡异！

第004章 总摄一切法！
鲜血淋漓，浇灌在夜叉神像上，那青紫的狰狞面庞化作血红，夜叉双眸被鲜血浸染，如同垂下一行血泪！
杀机弥漫！
神庙外也同时奏响杀伐金鼓战音，邀月，怜星携手杀入玄女宫诸弟子之中，步步进击，只凭玄女宫弟子们，根本无法阻挡明玉功大成的邀月，怜星。
王动以雷霆万钧之势突袭核心，邀月，怜星则杀破外围，里应外合，两者配合得天衣无缝。
不住倾塌的神堂内，素琴，玉佛尊者等人终是反应过来，悲愤的厉啸声中，齐齐将杀意与怒火倾泻出去。
“佛陀镇魔，如意三藏”，天佛宗秘传绝技再度展现光芒，玉佛尊者如同一尊降下红莲业火的净世明王，佛手横空，代表着毁灭与戒律的‘毗奈耶藏印’攻杀而出。
在他印法之下，大多数武林人都会感到战战兢兢，恍若面临天道律法，心神震荡之余，唯有俯首认罪。
素琴这位玄女宫二宫主妙手迭出，变化如意，双手好似拨弄琴弦，奏出一曲普渡梵音，但祥和宁谧的音符内却蕴藏着郁郁杀机。
黄衫少年叶先生足尖轻点，身形柔风般飘退，游离于外，一副完全没有兴致加入战斗的模样，唯目光有意无意之间凝神于王动身上。
最为可怕的攻击来自于大宫主慧心，灵清的死，彻底激起了她的怒火，神掌穿空，气劲啸聚，骤然爆发出千点万点寒芒，笼罩王动周身上下。
王动旋身，跺脚！
大地剧颤，地面仿佛在一瞬间被投下了数百上千枚手雷，巨大的震荡波急速扩散，整座神庙哗啦啦狂响，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唯有神坛上的夜叉神像依旧高踞，目光俯视。
飓风骤起，飞沙走石，玉佛尊者，素琴二人都受到波及，身形不由得一缓，而王动已清光疾电般掠出，迎向慧心！
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内，空气剧烈爆鸣四十九响，每一响都如同凭空炸雷，震天动地。
王动展开疾风暴雨般的猛攻，与慧心闪电般交手！
疾风围绕着两人身形旋动，他们出手的速度都已超越凡人想象，带起狂飙惊雷，化作罡风阵阵，扫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崩裂，就连坚硬的泥土也被罡风刮起一层又一层！
先是四十九道真力对轰，紧跟着三十招一瞬而过，慧心沧桑而智慧的双眸中已泛起惊动之色。
“怎么会这么强？完全超乎玉佛和灵清的讲述！”
慧心暗中惊疑，对手的强横超过她预料太多，其修为之高深绝不在她之下，甚而犹有过之。
慧心只觉得每接下一次攻击，双手都触电般又痛又麻，仿佛是被裂破长空的闪电击中。
“只有一个可能，此人前番和玉佛，灵清交手时藏拙了！”
她根本想象不到青铜门的存在，只认为王动深藏不露，居心叵测，很有可能早就在算计着玄女宫。
玄女宫这些年来，发动门派优势，大肆结交各大门派豪族，颇多采用联姻手段，虽拉拢了一批强者，但同时也得罪了不少人。
“此人如此年青，功夫便这般深厚，绝非泥潭浅水所能培养，很可能便是一些传世大派栽培的真传种子！”
慧心念头电转。
她却不知王动同样对她武功之高明，颇为惊异。
“不愧是大宗师一级的人物，我战力上或许胜出她一筹半筹，但她若一心想跑，我未必能拦得住！”
王动感叹。
玄阴山牵扯出了阎罗天子遗迹，此地已成了各方势力角逐的杀场，纷乱如麻，危机四伏。
这里不单单有着他和玄女宫等人存在，更涌进了诸方高手，王动不可能将全部精力都动用在慧心等人身上。
他们这番战斗，发生于电光火石之间，至此也不过几个呼吸，但引发的震动太过响彻，想必很快就有许多高手前来探查。
王动眸光闪动，忽然一声震破云霄的长啸，体内真气像是成千上万骄兵悍卒，冲破城门，汹涌杀出，虽然煞气冲天，悍勇凌厉，但却不免各自为战。
而就在这时，王动催动了心真经。
这门武功得传自灵虚子，乃玄真道三大经典之一，昔日灵虚子满以为身处死境，为免玄真道玄功失传，将其传授给了王动。
王动自得传承以来，也曾精研其中妙理，却从未真正施展出来，只因他以前所遇之敌，从无一人有资格让他动用全力。
心真经奥妙之处在于总摄诸般法门，此刻一经施展，顿时犹如千军万马有了主心骨，有了元帅首领，驾驭着万千精兵强将，排兵布阵，攻杀敌方！
千军万马犹若一人，王动拳动如雷霆，满空霹雳响动，打出了真我如一的一击。
玉佛尊者，素琴两人此刻方才脱出震荡波及，再度凝聚攻势，玉佛尊者念动梵音，字字如利剑：“罪人！你犯下滔天罪孽，恶业深重，还不快快皈依，束手就缚，回头是岸……！”
梵音念至此处，戛然而止。
玉佛已一个字都说不出，他只能看到一拳如惊雷，撕裂暗夜长空，一拳如山岳，充塞天地，带着无与伦比的存在感与震撼，轰向了慧心。
砰！
饶是慧心倾尽全力抵挡，仍被这一拳震得面色瞬间煞白，口中溢出鲜血，身形朝后跌飞，后背猛地撞在夜叉神像上。
咔嚓，咔嚓……让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次第炸开，夜叉神像上蛛网密结，裂开一道又一道裂缝，一股股血腥气弥漫而来。
王动身形借势暴退，倒飞着撞向了杀来的玉佛，素琴二人，在两人攻势即将落在他背心的前一刹，诡异之极的消失不见。
“小心！”
玉佛尊者，素琴两人浑身寒毛炸开，心神中传达出剧烈的危机，倏忽之间撤回攻势，采取了防御的姿态，身周劲气密布，如同一层层罗网！
呼啦！
一左一右两只手，从一个诡异莫名的角度伸出，仿佛自天外破空飞来，砰然两响，穿破劲气密布的罗网防御，印向玉佛尊者，素琴两人胸膛。
下一刻，两人身躯剧颤，齐齐吐血倒飞！

第005章 天惊地动
“他怎么变得这么强？”
玉佛面上满是惊愕，恐惧，涌动着和慧心一般的念头，口中吐血，身形倒飞！
素琴结果亦不例外，他们虽是宗师一流的高手，但王动犹擅于杀伐争斗，在他全力施为之下，二人竟是一击即溃。
不去管玉佛，素琴两人是生是死，王动飞鹰般疾掠，探手抓摄，笼罩向游移不定的黄衫少年。
黄衫少年叶先生暗道一声“苦也”，身形疾退，于瞬息间连换七八种身法，曲折腾挪，飘忽变幻，竟然从王动爪势笼罩下脱身而出。
“咦！好身法！”
王动微感惊异，这黄衫少年一身武功称不上高明，唯独这一手身法可圈可点，颇具神妙独到。
他五指屈伸，又是一抓，虚空擒拿而出，这一抓之间化用出了九阴神爪，龙爪手，鹰爪大擒拿，如意兰花手等多种爪法与擒拿手法于其中，饶是黄衫少年身法竭尽变化，这次也不过是多做了些无用功，倏忽间就已被王动扣住了脉门。
黄衫少年居然不见多少慌乱，一串话连珠炮般吐出：“鄙人乃天下第一楼四方行走，与玄女宫，天佛宗本无多少瓜葛，阁下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又何必牵连无辜之人？”
“天下第一楼……？”
王动神色一动，所谓的天下第一楼类似于百晓生兵器谱，微微扫了这黄衫少年一眼：“据闻天下第一楼搜录天下高手，十九州英雄人杰，刻字以铭，著书立传，不知本人是否有幸荣登名籍？”
“以阁下一身武功，自有被搜录的资格。”黄衫少年叶先生正色道：“纵然以往不曾有阁下的名讳记载，今日之后就未必了！”
“说得好，大丈夫自当成名天下，便饶你一命又如何？”王动大笑出声，倏地一掌闪电般拍下！
“你！”黄衫少年心头大骇，刚想开口叱责对方不讲信用，就被一掌印在胸口，顿时整个人好似被雷霆万钧劈中，五脏六腑剧烈翻滚，似乎整具身体都要在下一刻崩碎成无数碎片。
黄衫少年倒飞而出，落在地上又化作了滚地葫芦，呼啦呼啦滚出了四五十丈远，浑身鲜血淋漓，又吐出一大滩鲜血。
但他终究还没有死，咬着牙一言不发，连滚带爬的离开！
衣袂破风之音传来，紧跟着两道冷冽的气息几乎同时抵至王动身旁，正是邀月，怜星二人。
此时外间的众多玄女宫弟子已被她们姐妹两人扫荡一空了，纵有漏网之鱼，也是心胆俱寒，哪敢再来堵截她们。
王动朝着邀月，怜星微一点头，问道：“如何？”
邀月眸光如冷月皎洁，声音清冽，淡淡道：“天外世界，确是高手如云，精彩至极。”
她语气虽平淡，内心却已泛起波澜，那些玄女宫弟子，任何一人若在绝代世界，都堪称江湖第一流好手。
尤其还有十数精英，数名玄女宫长老级人物，若她和怜星明玉功未臻大乘，单凭这些人就足以让她们身陷绝境。
邀月，怜星又将目光投向慧心，三人都是宫装长裙，气质脱俗，无形之间就生出敌意，尤其是慧心此刻虽显狼狈了些，可邀月，怜星面对她时，却有一种窒息之感，仿佛面对着天敌。
王动目光闪烁，低喝道：“退！”
他终究还是放弃了擒杀慧心的打算。
慧心虽受伤，但却无损根基，依旧保持着强大的战斗力，即便汇合他本人，邀月，怜星三者之力，想要将之擒杀当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况且慧心若一心想逃，起码有五成以上把握，而这时王动已能听见许多道飞掠疾驰的声音，穿破荒林！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咔嚓！
神龛上本就蛛网密结的夜叉神像在一道破裂声中，彻底崩碎，哗啦啦跌落地面，从神像内部竟流出黑红的血液，仿佛神像有灵，降下灾厄，血腥之气弥漫全场。
王动立即就有一股心悸之感，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可就在这时，一声饱含着杀意与愤怒的长啸传来，啸音宛若刀剑激撞，满是铿锵杀伐之气，慧心不管不顾的朝王动杀来！
王动袍袖一拂，平地骤起大风，带动着邀月，怜星身形飞退，与此同时，王动双掌迎上了慧心的攻势。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却不是由王动，慧心二人劲气交击所产生，而是来自于地底，仿佛他们足下所踏的地面陡然断裂。
那震撼人心的断裂之声便是从神龛底部传出，似乎随着夜叉神像的破碎，触动了某种机括，下一刻方圆数百丈内，地面如同洪水滔浪般剧烈颤抖，起伏着一个个怪异的波浪弧线。
地龙翻身！
正像是底下藏着一头地龙，正肆无忌惮的展现着它的伟力，先是中央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圆孔，紧跟着在一眨眼间扩散，化为一个深邃幽暗，不知通向何处的无底洞，方圆数百丈内的泥土沙石，山林草木，乃至破碎的神庙都在数个呼吸间被吞没了进去。
激斗之中的王动，慧心两人，也在这天惊地动的异变之中，双双跌入无底洞内。
呼啦！
邀月，怜星二人倏地落定，回头便瞧见了永生难忘的一幕，方圆近三百丈的地面已尽被吞噬，化为幽暗的无底巨洞，从洞内不时传来的正反吸旋异力，仿佛随时都能将她们也吞噬进去，更让两人心惊不已。
她们却没有看到王动的身影。
“姐姐！”怜星焦急道。
邀月眼眸清冷，沉声道：“我们先离开这里。”
怜星道：“可是他……”
邀月倏然转身，盯着怜星，缓缓道：“没有什么可是，我相信他绝不会有事。”
她的声音冷静而沉着，仿佛对这件事十分酌定，在她目光注视之下，怜星也略微冷静下来，知道待在这里未必能帮上忙，反而可能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天外世界的危险，她们算是首次领教了！
非但高手众多，就连这片天地似乎也充满了杀机与险恶，教人无法不慎重行事！

第006章 我们中出了叛徒！
邀月冷冷的朝西北一侧密林瞥了一眼，一挥袍袖，云霞般飘走，怜星化作一缕清风，同时消失于黑暗中。
密林簌簌而动，从一颗巨大的树冠上跌下一条人影，正是那黄衫少年叶先生，他捂着胸口，脸色煞白，冷汗自额头涔涔滚落。
但他对自己的伤势却不管不顾，目光一瞬不瞬的投注于无底洞内，耳中更听得哗哗水浪之音，那是地底暗河汹涌激荡。
以这等磅礴水流灌注，要不了多久，这无底洞恐怕就会化作一座深水湖泊！
“活着的人才有资格名动天下，死了的人就算如燕狂徒，司空玄之辈，现如今也不比一粒尘埃更重，你究竟是死是活呢？”
黄衫少年喃喃自语，面色却无比凝重，暗忖道：“不过这玄阴山的确有大秘密存在，我得立即汇报上去。”
他掀开衣袍，迅速撕下一片白布，咬破食指在上面笔走龙蛇，飞快的书写完毕。
紧接着黄衫少年又取出一枚样式特异的哨子，轻轻吹动，奇异的是没有半点声音发出，可半空中电弧一闪，一只拳头大小的鸟类倏地射来，于黄衫少年肩头落定，一动不动。
这种鸟飞行速度极快，一日七千里，追风逐电，故而得名为雷隼，天下第一楼将其豢养之后，成为了天下第一楼的特殊信使。
黄衫少年将帛书裹成圆筒状，塞进一枚特制的竹筒内，系在雷隼腿部，又吹了吹了哨子，虚空中电弧炸开，雷隼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希望能引起上面的重视，不知会有第几层的使者前来……”黄衫少年身影也渐渐隐没于黑暗之中。
嗖！嗖！嗖！
未几，一条条身影风驰电掣般穿过荒林，飞纵掠出，身形凝顿在无底洞边，面露惊容的打量着眼前场景，惊呼声此起彼伏。
也有一些武人有意展露身手，大鸟般从天而降，却不想距离无底洞太过接近，空中又是无处借力凭依，恰好被无底洞内涌出的正反飓风扫中，任凭如何挣扎，也被吸卷入其中。
惨叫声中，便有十数人相继跌进洞中。
“此洞诡异，大家都退后十丈。”
其余人等脸色大变，纷纷将距离拉开，唯恐遭受到了波及，这无底洞内情况不明，危险莫测，谁也不想不明不白的被吞没进去。
“这里本有一座荒废神庙，怎会突然塌陷下去了？”有人扫视四周，倒抽凉气道。
“这玄阴山处处透着诡异，发生什么事都不足为奇，据说这几日内，有好些人死得莫名其妙，就连尸骨也找不到半点……”
“现在想来，这荒山野岭内有一座神庙，本就奇怪得很！”
有些人扼腕叹息，显得颇为遗憾，他们竟没想到进去搜查一番，纵然有些探查过这座神庙的，这时也后悔不迭，只恨自己没有刮地三尺，搜查得更细密些。
“错过了焉知非福？玄女宫的人驻留此地，可是不见一人逃脱。”
在场诸多武人闻言，都是沉默不语，神色既凝重又透着亢奋，玄阴山诸般诡异凶险，可愈是如此，愈是让人相信此地真有阎罗天子的遗藏。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何况阎罗天子一代天骄霸主，武林传说，谁不想取而代之，吼出一句“大丈夫当如是”！
纵然所有人都清楚机会渺茫，而且即便得到了阎罗天子遗藏，也绝无可能成就第二位阎罗天子，可人人都有侥幸的心理，竟无一人甘愿离去。
随着地下暗河汹涌澎湃的倒灌而入，那奇异的正反飓风威力渐褪，大部分人候在原地，想等到正反飓风彻底消退时，再潜入洞下查探。
一部分人则悄然退去，前往山中别处寻觅缘法，暗地里也有几批人不知施展了何种手段，竟循着蛛丝马迹，朝着邀月，怜星掠走的方向追去。
轰隆！
王动耳边轰鸣，恍若打雷，一重接一重暗河潮汐涌来，拍打着他全身上下，仿佛要将他浑身骨头拍得粉碎一般。
方才他与慧心两人即使在坠落之中，也在不停交手，但随着正反飓风越来越凶厉，两人都被卷动身形，紧接着冲入了地底暗河之中。
这条暗河极为磅礴，卷动浪花如雷霆，不知是否通向九地幽冥，暗河之内更生存着诸多奇异生物，让王动在抵挡暗流之余，还得防备这些凶猛生物的袭击。
王动守住心神，任凭暗河卷动，冥冥之中的心灵感应提升到了极限，每当他感觉到身边有所异常时，就会暗催真力摆脱暗河袭卷，将方向略作改变。
突然之间，王动听到一种像是千万重雷霆齐来，又同时迸裂的声音，那声音之瑰丽震撼非世间一切笔墨所能形容。
王动骤然将功力凝聚双目，便瞧见前方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漆黑深邃的裂缝像是能将世间万物吞噬进去，源源不断的地下河流汇入裂缝之中。
王动头皮发麻，直觉告诉他裂缝之中存在着某些大恐怖，紧跟着他又发现在距离那条巨大裂缝百丈开外，一方石壁上隐约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王动立时将全身功力提起，在接近那一处时，陡然拔升数丈之高，竟然脱离了暗河，撞向了那方石壁。
砰的一声，他竟真的撞出了一个窟窿，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然处在一条石窟内。
这条石窟明显乃是人工开凿而出，四壁悬挂着油灯，只是不知多少年未曾使用，早已积下了厚厚的灰尘。
王动略微沉吟，沿着石窟朝前走去，立时发现这通道两壁镂刻着不少壁画，壁画内容极为骇人，似乎都是一种钟的酷烈的刑罚，或剥皮抽筋，或斩手断足，或枭首挖心……
除此之外，在两旁石壁上也有斑驳的刀劈斧凿的痕迹，地上随处可见断裂的兵刃，残缺的尸骨，似乎此地曾经是一个战场，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激战。
他又前行了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无比的地下宫殿出现在了眼前，在宫殿外有着一座祭坛。
即使隔着老远，他仍然能嗅见从祭坛内传来的血腥气，历经不知多少年，未曾消散，祭坛一边一方石碑断裂，似被人一刀截断，碑上镂刻着许多字，最显眼处可见一行字：“我们中出了叛徒！”

第007章 石人
祭坛染血，历经不知多少年，仍予人触目惊心之感，似乎在那祭坛上附着了诸天神魔的诅咒，囚禁了成千上万怨灵阴魂。
石碑断裂，痕迹斑驳，镂刻着许许多多字符。
“我们中出了叛徒！”
“大业未竟，徒呼奈何！”
“恨，恨，恨！恨未杀尽叛逆。”
“九天神魔，九地阴灵，以身为祭，以血为咒，诅咒叛徒生生世世，永堕轮回。”
……
王动只瞧了一眼，已觉得目中尽是血光与煞气，内心之中仿佛被无边无际的杀意充斥，只想迫不及待的大杀一场以宣泄杀气。
“好厉害，在这石碑上刻字的人都是高手，不可思议的高手！”
王动定住心神，缓缓消磨心中杀意，这些字刻在石碑上不知多少年，竟仍然拥有着摄人心魄的能力，瞬息引爆他心中杀机与戾气，这种手段简直是神乎其技，比起当初萧倾城以神意入画犹胜一筹。
“这里莫非真与阎罗天子有关？”
王动暗忖道：“三百年前阎罗天子横空出世，一手开创出九幽地府，扫荡武林，号令乾坤，地府组织威势之盛还在当时的朝廷大乾皇朝之上，直至阎罗天子以身入灭，这个庞大得不可思议的组织竟于旦夕之间分崩离析，或许最大的可能，即是内部出了叛徒……”
古往今来，像这样的例子屡见不鲜，一个庞大而缜密的势力之所以覆灭，并非亡于外敌，而是亡于内部倾轧叛乱。
“单凭这些字，若给我些时间观摩，未尝不能创出几门厉害的武功！”
王动略感惋惜，此地境况未明，他怎么也不可能静下心去参悟石碑上的字刻的，况且这些字刻凝聚着刻碑人的怨念与煞气，稍微不慎，就容易引动心魔，很是危险。
王动目光四顾，这里虽是一处地宫，但却没有半点幽暗的感觉，四周都笼罩着一层疏淡而明亮的光源。
那光源仿佛是从地底渗透而出，将整座地宫映得恍若白昼。
王动迈步走向那座雄伟的地下宫殿，周遭断裂，粉碎的石碑越来越多，两边石壁上也都镂刻着一幅幅浮图。
其中几幅图引起了王动的注意，第一幅图是从天外降下三颗陨石，掀起海啸，地震，洪水，火山喷发，引动连绵天灾，无数人如蝼蚁般四散奔逃。
第二幅图是一群人围绕着一颗陨石碎片建立祭坛，祭坛周围跪满了一圈圈的人，人人都是低垂着头颅，在他们身后有刀斧手斩下，这显然是一种祭祀仪式。
第三幅图是大地上建起一座巨大雄伟的黄金殿，一尊头戴黄金王冠，身穿金缕衣的女皇威严神圣，端坐宫殿之上，接受着四方朝拜。
第四幅图描述的却是地下世界，汹涌的地下河奔腾，涌入一道巨大的地下裂缝之中，那裂缝不知深达几千几万丈，又仿佛是通往九幽之地的深渊，吞没着世间一切。
这熟悉的一幕让王动眼皮子不由一跳，只因在那裂缝深渊之中，墙上以简单的线条，却栩栩如生的镂刻出了诸多奇异恐怖的生物，那些生物完全超乎世人想象，仿佛是从蛮荒世界走出，有着巨大无匹的躯体！
而最让王动在意的一幅图，描述的依旧是那道裂缝深渊，随着深渊延伸，无数奇异恐怖的生物拱卫着什么！
然而这部分壁画却已被破坏殆尽，以至于王动根本无从得知。
当王动从壁画上收回目光，再次朝地宫看去，看到宫殿正门外空空如也的场景时，他瞳孔不禁陡地一缩，喃喃自语道：“真是奇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才在宫门两边各自立着一尊石人……错觉吗？”
他缓缓移转目光，终于又让他发现了那两尊石人。
这两尊石人不知何时已一左一右立在了王动身侧两旁，相距只得四五丈，两尊石人都有一丈余高，浑身上下长满青苔，面上只雕琢了口鼻，没有眼睛，耳朵等等。
“果然是错觉，也对，这里太过诡异了些，让我产生了些幻象。”
王动瞧着两尊石人，像是松了口气，缓步朝前走去，但他心神感应已骤然提至极限，浑身都处于一种极度紧张又极度放松的状态，随时随地都能爆发出迅若雷霆的攻击。
一般人或许会认为是错觉，但不说王动已窥见天人之道的一丝奥妙，要蒙蔽他的心神，使他产生幻觉绝不容易，就说他前世看过不知多少小说，电影，游戏等等幻想类作品，在其中类似的诡异情况并不少见。
遇到这种情况，若天真的以为是错觉，那纯粹就是自寻死路，排除产生幻觉的可能，还剩下两种可能，一是这里存在着一座还在运转中的阵法，循机而变，二是那两尊石人根本不是什么人工雕琢的产物，而是一种世间罕见的生命。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尤其是这主世界之中，王动昔日崤山一行后，就有了将来会遇到一些奇异生物的心理准备，如果出现一种类似石人的奇特生物，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
虽然他无法从石人身上感应到任何生命迹象。
一步，两步，三步……王动慢慢朝前行出几步，背心陡然生寒，有一种被洪荒凶兽盯住的感觉，危险的预兆潮水般涌来。
“糟糕！”
几乎想也不想，王动足下猛然一顿，爆发出劲如雷电霹雳般的汹涌力道，也就在这时，凄清冰冷的地宫内刹那间响起让人毛骨悚然的怪笑，那两尊石人诡异闪出，一左一右竟朝着王动包夹而来，它们口鼻仍然没有半点动静，面目极为可笑，怪笑之音却是喋喋不休，刺得人耳膜生疼。
砰！！砰！
王动双肘如龙狂挥，雷霆般撞出，左右猛击，倏然间轰在两尊石人胸口，咔嚓碎裂声中，两尊石人胸前都遍布裂痕，从中渗透出黑红色的血液，夹杂着一种他从未闻到过的气味。
只被那气味一熏，王动顿觉头脑一沉，浑身都有一种僵化成石头的可怕感觉。

第008章 一只眼睛！
石人躯体遭受重击，蛛网般碎裂，黑红血液自裂缝中渗透而出。
那血液的气息亦是极为可怖，王动只是稍微吸入一丝，身子就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无比，连同思维都陷入了刹那凝滞。
生死交锋，半点破绽也容许不得，一刹那已足以决定生死，幸好那两尊‘石人’已被王动重击轰飞。
主世界之中，强手如林，王动一身武功或许尚未跻身当世顶尖行列，但他应变之变，实可谓世间罕见。
心下虽对那‘石人’有些吃惊，他动作却是快如闪电，足下一顿，身形暴退的同时，王动一声厉啸。
这一声厉啸并不寻常，催发出的乃是玄真道‘无极道音’，无形的音波力量诡异的没有向外扩散，却是反馈到了王动自己身上。
啵啵啵！！
音波之力融入王动身躯，震动他一身气血勃发，茂盛的生命力如雨后春笋，滋滋狂涨，精元血气犹若架上篝火的油锅，噗噗沸腾翻滚起来。
王动体内血液哗哗流动，仿佛奔涌的长江，肆虐江海之中的浪涛，展现出强横的生机与活力。
只在眨眼之间，那股浑身僵硬如化石的可怖感，已被驱逐一空。
精气神再次恢复到巅峰，王动周身气机凝聚如海，顶上隐然可见三花汇聚，绽放出无边瑰丽，他一声暴喝，真力如潮水喷薄，接天连地，整个人仿佛一团剧烈燃烧的能量，周遭破碎的石碑纷纷被掀飞出去。
轰隆！
石壁剧颤，无数碎片哗啦啦滚落，跌碎成粉，两尊‘石人’撞在石壁上，在坚硬的石壁中烙下深深的人形凹陷，壁画又一次破碎。
但是那尖锐刺耳的怪笑丝毫不停，‘石人’胸口粉碎处已迅速愈合，连同渗出的黑红血液也开始回流，灰影连闪，又朝王动扑杀过来。
怪笑好似魔音，疯狂灌入耳内，王动澄净心神，晋入无思无想的奇妙境界，双掌劲气鼓荡，呈现金玉之色，间不容发之间，切入两尊‘石人’攻击的空隙之内，刹那之间，虚空涟漪激起，竟有一种空间倾覆，星辰移转的错乱感。
斗转星移！
移花接玉！
金古两大武侠世界，最负盛名的两种借力打力的武学，在王动手中光芒更盛，融会贯通，彻底化为一炉。
两尊‘石人’的攻击立即被扭转，互相碰撞在一起，砰然声响，‘石人’手臂炸裂，碎出一道道裂痕，‘石人’怪笑的声音中也夹杂出丝丝嘶吼，仿佛极为愤怒。
嗖！
王动并没有乘胜追击，足尖一点，身形再度飞退，倏然之间已横掠十数丈虚空，飘入地下宫殿内。
不管这‘石人’是一种什么样的生命，对王动而言都丝毫没有战斗的必要，他就算是击倒了一百尊，一万尊‘石人’，也收获不到一丝荣耀。
况且这‘石人’力大无穷，迅如闪电，浑身更是坚若金石，哪怕是他也很难对付得了。
但当王动掠入地下宫殿后，他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他目光环顾，只是一眼扫过，已觉得嘴中发苦。
世上能令他苦笑的事情已经不多了，这次绝对称得上是例外，这里只不过是地宫的前殿，殿内随处可见通天巨柱，而在每一根巨柱下，都立着两尊‘石人’。
王动随便瞧了一眼，便知就算没有一百尊，也有八十尊以上，最恐怖的是，这些‘石人’吱嘎作响，仿佛自久远的沉睡中惊醒过来，灰尘簌簌飘落之时，一尊尊‘石人’转向了王动。
它们只有口鼻，没有眼睛，但被这数十尊‘石人’直面，饶是王动自负手段过人，也不由生出毛骨悚然之感。
这时，他就算想退出地宫，也已经来不及了！
刺耳的怪笑声中，两尊‘石人’倏地射出，挡住了地宫入口。
地面斑驳狼藉，随处可见遗落的兵刃，王动飞窜出去，一脚挑起一口大戟，横戟于胸，自有一股昂然战意冲杀出去。
“杀！”
王动暴喝一声，战戟劈空，血气如洪流，将方圆十丈之地化作杀场，无匹劲气挥舞，化作弧形气刃。
眼下场面既已避不开，倒不如先下手为强，趁着这些‘石人’尚未彻底复苏，先行辗开一条生路。
战戟斩下，当先的一尊‘石人’尚未完全复苏，行动迟缓，直接就被大戟挑起，凌空斩成两截。
‘石人’惊怒咆哮，王动大戟横空，猛地辗压下去，将其头颅轰的击碎，黑红血液溅开，但这次王动早有防范，非但早已屏蔽呼吸，就连周身毛孔也被锁死，气机丝毫不泄。
不过战戟的威力仍是让王动略感吃惊，心知这口大戟绝对不凡，论材质已堪称神兵利器，否则不可能轻易将‘石人’斩开，而且这口战戟或许还曾是某位绝代高手的兵器，大戟上战意经久不散，随着他的挥舞，再次爆发出来。
王动以战戟开道，劈开‘石人’，朝着地下宫殿内深入，但是这些‘石人’似乎也是一种智慧生命，极为狡诈，在他斩杀一尊‘石人’后，剩下的石人复苏更快，攻击愈发难以揣度，而且极力避开大戟锋芒。
王动将大戟挥动，如同一道狂飙，四面轰杀，砰然巨响声中，又是一尊‘石人’被战戟贯穿胸膛，与此同时，数尊‘石人’抓住了时机，怪笑着冲出，从各个诡异的角度杀来。
王动震动战戟，待要将其拔出胸膛，已被那尊‘石人’牢牢锁住，他只能弃了大戟，以双拳封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石人’前赴后继杀来，饶是王动手段多变，面对这种奇异生命也感吃力，噗的一声，已被击得飞起。
他翻飞而出，体内劲气流转，已将力道化解大半，反是借势朝后飞退，翻身落足了一方神龛前。
这张神龛上供奉着一尊神像，王动也不知是什么神，但他落足之际，脚下自动卸去力道，震动神龛，咕噜一声，竟从神像一只眼眶中滚落出一枚眼睛，落到了王动脚下！

第009章 先知
一只眼睛！
没错，滚落到王动脚下的是一只眼睛，神像有眼睛不奇怪，古怪的是这只眼睛并非石头雕琢，非金非玉，闪烁幽芒，漆黑深邃，似乎能将人心神吸入其中。
王动目光落下，恰与那只眼睛对上，心神俱颤，那枚眼珠子幽光闪动，恍惚之间，折射出一个奇异的世界。
这是一片死亡的世界，九幽之地，白骨盈野，夜叉持杖，厉鬼横行，死气沉沉，毫无半点生机可言，一条幽暗河流不知从地底还是天际涌现，穿行无尽，通过一座石桥。
幽河之中，有摆渡之人，河底却是遍布枯骨厉鬼，伸出一只只狰狞可怖的大手朝渡船上抓去。
嗡！！
王动神魂一震，又回过神来，却发现不知何时，他已将那漆黑幽暗的眼睛抓在了掌心。
眼球笼罩着莹莹幽光，似从幽冥传来，弥散开去，那本来怪笑着扑来的一众‘石人’被幽光一映，似乎极为敬畏，刹那间攻击凝顿，一动不动，又化成了‘寻常石像’。
王动面露思忖之色，袍袖一收，将那只眼球拢入袖中，幽光消散，‘石人’顿时又开始活泛起来。
他紧跟着又将眼球摊在掌心，光芒映出，‘石人’再度凝固身形。
“真是有趣！”
王动目光闪动，有着思索之色闪过，他跃下神龛，转头凝注着这尊神像，神像另一只眼睛空空洞洞，并没有所谓‘眼球’存在，其余方面也无出奇之处。
他仔细观摩半晌，甚至透出神念探查，依旧一无所获，当即朝神像拜了拜，随即祭起那枚眼球，托于掌心，朝地宫深处行去。
沿途虽还有一些‘石人’存在，但却都好似被那只眼睛弥散出的幽光所慑，都是一动不动，不再显露神异。
轰隆！轰隆！
王动离开后不久，地宫内又迎来了新一批访客，但见地层沉降，轰然雷鸣，石壁洞裂开一道缝隙，越来越大，直至最后竟霍然洞开一条幽深通道。
一行七人，容貌各异，气息独特，每个人都属于那种让人一眼难忘的人物，如果王动在此，倒是能够认出其中两人。
一条魁伟大汉透出精悍，穿着赤膊短襟，袒露出胸腹，肌肉虬结，坚若金铁，双目开阖之间，神光湛湛，最引人瞩目的是他肩上扛着一口斩首大刀。
这条魁梧汉子正是曾阻道一线天外，与王动交过手的霸刀。
霸刀六人中心，却是一十六七岁的绿衣少女，少女容貌精致清秀，神容娇柔，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心生呵护，只是她双眼却是一片空虚死寂，仿佛一泉死水。
这绿衣少女竟是一个盲女。
绿衣少女正是焚月谷石祈，据李琼英等人所言，在进入玄阴山后，她们遭受到袭击，因此与石祈失散。
而以目下情形，石祈不知为何与霸刀六人行在了一起，且似乎是被六人挟持。
霸刀率先踏出石壁通道，目中精光绽裂，扫视四方，最后落在了石祈身上。
在他鹰隼般锐利眼神注视下，石祈浑身战栗，好似小鸡般瑟瑟发抖。
霸刀盯着石祈半晌，这才面无表情的收回锐利如刀的目光，聚音成线，传音其余五位同伴道：“这小丫头真掌握着玄阴山遗藏的关键？我是半点也瞧不出她有何特异之处。”
霸刀六人都列属于一个新近崛起的神秘组织——天机宫！
这一行人除霸刀外，其余五人，恶汉模样的名为杀生头陀，谦谦君子做派的叫做温良玉，长发莹白如雪的女子唤作白秀雪以及一个十七八岁的清丽少女‘宁宁’，外加一个面容阴郁的独目老人。
天机宫主人有着匪夷所思之能为，上体天心，下证地坤，更拥有未卜先知的鬼神之能，在阎罗天子遗藏尚未显露蛛丝马迹之前，他就已事先洞悉此事，且预言此事关键点就在于一个名唤‘石祈’的少女。
这事情说来虽教人难以置信，霸刀等人却不得不信，只因那位天机宫主人已无数次证明了他的先知之能。
就连霸刀自身所学神功‘元极霸刀’，也是天机宫主人从一无名墓葬中获取而来。
别人不知道的隐秘之事，天机宫主人了若指掌。
世所罕闻的秘闻，武学遗藏，前代秘辛，天机宫主人依旧明了！
就连某些即将发生或尚未发生的大事件，天机宫主人仍然洞若观火，率先明晰。
一想到天机宫主人的神秘强大，纵然以霸刀的胆大包天，也不由得暗暗打了个冷颤。
“幸好我早早投靠了天机宫，与主上站在了一起，同进同退，否则若是以主上为敌的话，真是什么时候被玩死都不知道啊！”
霸刀暗自感叹，心下不无庆幸。
“主上既然认定这‘石祈’是关键，就必然有其独特之处，霸刀，你莫非怀疑主上之能？”杀生头陀摩挲着一串人顶骨制成的数珠，嘿然传音过去。
“不！”霸刀连忙摇头，苦笑道：“主上神威，我哪敢质疑，只不过……”
温良玉折扇在掌中婉转，轻点掌心，微笑着瞧向石祈，笑容让人如沐春风般舒适，于不知不觉间给人好感：“石小姐，你与我等同行，当知我等对你并无恶意，不知你对这玄阴山有何看法？”
“我……我哪有什么看法？分明是你们不讲理的抓了我，你们什么时候放我走？”石祈低声道。
温良玉微微眯起眼睛：“石小姐，此地颇为诡异凶险，你要是知道些什么，最好开诚布公的讲出来，隐瞒下去对我等双方可都不是什么好事。”
石祈身子一抖，低着头，沉默不语。
白秀雪摆了摆手，眉头轻蹙道：“好了，不要废话了，时机一至，咱们自然就能弄清楚一切！”
她满头雪发飞舞，转头看向那十七八岁的少女：“宁宁！”
“在！”宁宁应了一声，自怀里小心翼翼取出一方罗盘，咬破嘴唇，沾着鲜血在罗盘上书写出一些怪异文字，率先走在前方，进入通道内。
轰隆隆！
诸多石人转首，盯住霸刀一行七人。

第010章 生死眼
石人无目，却能转首而视，这种场面让人毛骨悚然，但霸刀，杀生头陀，白秀雪等人却似早有预料般，神情虽凝重，却不乏冷静与沉着。
宁宁手持染血罗盘，一步上前，双手将罗盘高举，口中长吟：“诸天神魔，九地阴灵，阎罗石卫，荒神退避。”
她口中又吟诵起晦涩古朴，意义不明的音符，伏下身躯，将头深深磕在地上，发出砰砰声响，一步一磕头，似乎是在进行着某种奇特的宗教仪式。
“砰！”
少女宁宁重重磕下最后一个响头，额头已渗出血迹，地面微微一颤，荡起的涟漪朝着四面化开。
宁宁俯首低目，一动不动，而杀生头陀，霸刀，白秀雪，温良玉，独目老人等五人也是身形凝顿，慎重其事的盯着那些石人，浑身气息都已收敛。
过了好半晌，地宫内一片死寂，诸人方才轻舒了一口气，眼中露出轻松之色。
“主上传授的祭祀法，果然大有妙用！”杀生头陀嘶声道。
白秀雪娇颜上掠过崇敬，仰慕之色，轻声道：“这是自然，幸好有着主上所授的祭祀法安抚荒神，否则荒神作祟，咱们别说进入地宫，只怕连逃都难逃。”
独目老人凝视着那一尊尊石人，单眼中不无惊叹：“据说荒神乃是天地之间的异种，属于一种不可思议的生灵，非但力大无穷，奔走如电，浑身更是坚逾金铁，非神兵利器无以伤损，而且荒神复原速度极快，纵然受伤，也能迅速回复……”
“真不知当年的地府组织用了何种手段降服荒神，令其甘愿成为拱卫地宫的石卫。”
独目老人感叹不已。
温良玉淡然道：“昔年地府组织号令乾坤，宰割日月，威势犹在今日天宫之上，若无惊天动地的手段，岂能做到？”
霸刀双目射出湛然神光，扫遍视线所及每一个角落，沉声道：“不知为何，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事恐生变，咱们还是先入地宫，取得那东西再说。”
石祈清秀小脸上流露出既惊奇又害怕的神色，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白秀雪眸子一转，冷冷的盯着石祈，直将后者看得脸色发白时，白秀雪方才冷漠开口：“不要多话，也不准问，你就跟在我身边！”
说着，白秀雪一头莹白长发漫卷，嗖嗖飞出，恍似化作天罗地网，在石祈惊呼声中，将她卷了过来。
天机宫一行六人和石祈快步前行，宁宁高举染血罗盘开道，等到诸人踏进宫殿时，瞧见眼前场景，都是脸色一变。
“不好，这里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天机宫六人目光落在宫殿中心，几尊破碎的石人身上，黑血未干，显然在不久前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一瞬间，他们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呼啦！白秀雪浑身透出森森寒意，旋风般扑出，掠至中央神龛边，凝视着神龛上那尊神像的眼睛，整个人呆立不动：“不见了！”
霸刀等人也飞速上前，下一瞬也都像白秀雪般愣住了，每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很是精彩，那种神态就像是认定的囊中之物被一只莫名其妙出现的手，一把抢走了！
“那只眼睛没有了！”霸刀沉声道。
白秀雪浑身散发出冰冷的寒气与杀意，冷漠无比：“我看见了！”
温良玉凝视着神像空洞的眼眶，一瞬不瞬的看了好一会儿，轻语道：“荒神血迹未干，抢在咱们之前，捷足先登的那人离去时间也就是这片刻光景。”
杀生头陀掌中人顶骨数珠嘎吱作响，淡淡道：“那只眼睛是主上飞仙成道计划中的重要一环，不容有失。”
“他逃不了。”
白秀雪身形闪电般窜出，斩钉截铁般的声音飘动：“不管他是谁，又或是什么势力，拿了不该拿的东西，都得死。”
……
“这只眼睛相当有趣，也很危险！”
王动祭起那枚眼球已走出一段不小距离，起初他并没有动用真气，可等到他施展身法飞掠时，顿时察觉到了诡异。
随着他真气运转，气机牵引之下，似乎引动了那枚眼球，倏忽间就有丝丝缕缕极阴冷的气息侵袭入体。
王动也不是没有见过性质偏重阴冷的武功，像什么寒冰真气，腐心掌，归元五灵手乃至于明玉神功，化石神功……可这些武功修成的阴寒真气同眼球中渗透出的阴冷气息一比，突然就显得极为可笑。
眼球中渗出的气息非但阴冷至极，而且充满了侵蚀与破坏力，几乎就在一瞬间走遍王动奇经八脉，摧枯拉朽般将他体内真气击溃，如非王动应变极快，迅速将那股阴冷之气镇压，驱逐，只怕他现在已要尝受真气反噬之苦了。
饶是如此，那枚眼球仍是脱手飞出，‘蓬’的散开一层幽光，悬浮半空，竟然不往下沉坠。
王动毫不理睬体内仍有些微翻腾的气血，目不转睛的盯着悬浮的眼球。
他心中已有了不少猜测。
大唐世界之中，魔门灭情道传人，有着‘天君’之称的席应修炼了一种奇功，名为紫气天罗，当紫气天罗臻至大乘时，其眼眸外围就会产生紫芒异象，能够洞察气机变幻，故而又被称为紫瞳火睛。
沧海中也有着太虚眼和天子望气术。
显然这只眼睛的主人，生前也修炼了某种与眼睛有关的玄功，只是这只眼睛脱离了原主人不知多少年，竟仍然充满神异之能，不得不教人感叹匪夷所思。
“这只眼睛的主人，生前必然是一尊了不起的绝代高手，就是不知道跟崤山寒潭，龙宫中那位相比如何？”王动摸了摸下巴，目露思忖：“还有这眼睛中透出的气息，我竟觉得有一些熟悉……嗯！夺命十三剑的最后一种变化？！”
王动眼眸泛亮，想起了熟悉感觉的来由，夺命十三剑的第十五种变化截断万物生机，带来的是纯粹的“死亡”与“灭绝”，细细想来，跟这只眼睛中渗出的气息竟似乎有着同源的本质……

第011章 死劫眼
夺命十三剑虽然决绝凌厉，每一剑出都透着一往无前的杀机，但仍不足以让王动动容，唯有这门剑法的第十五种变化，实在是惊艳璀璨，纯粹之极。
纯粹的死亡。
纯粹的灭绝！
这第十五剑变化之巧妙已非笔墨所能形容，乃是王动迄今为止所遇最为惊艳一剑，超越了叶孤城的天外飞仙，超越了燕十三所在世界一切前人，堪称旷古绝今的一剑，毫无疑问，那是在那个世界剑法之中的‘神’。
即便将第十五剑放在主世界，也当得起天人之剑中的精粹，是以燕十三融精气神于一炉后才能跨越层次，一剑创伤王动。
现如今，王动在这只眼睛上看到了更为深沉的死气，仿佛起源于幽冥，通达于地狱，较诸夺命十三剑的最后一种变化更为可怖，但却有着同源的本质。
它们的本质都代表着‘死亡’与‘毁灭’！
嗤！
王动眸光闪动，指间凝聚起一缕剑气，带着莫名的变化，倏然破空而击。
这一式剑势变化赫然便是夺命十三剑的最后一着。
这世上若还有人能重现夺命十三剑的最后一种变化，则非王动莫属，当然，王动的第十五剑与燕十三有着迥异之处，欠缺了三分纯粹，也没有那种烈日砾金，深入骨髓的绝望，然而却更加巧妙与凌厉，变化莫测之处犹胜半筹。
剑气击在悬浮眼睛上，这枚眼球‘嗡嗡’争鸣，绽出一缕缕幽光，烟雾般荡开，丝丝缕缕的幽暗气机升腾，悬浮，化出千奇百怪的形状，仿佛展开了一幅地狱画卷。
王动目光一凝，盯着这幅展示地狱万象的画卷，在他注视之下，画卷愈发生动起来，出现了栩栩如生的人影，又像是有无数奇异的字符在眼前流动，光怪陆离。
王动看着那些怪异小人影以及流动的字符，体内气机似乎也鲜活起来，循着一种奇特的规律运转。
而他的左眼，不知不觉间，竟一滴一滴落下一行血泪。
待到王动发现时，不禁怔了怔神，就是这一怔之间，眼前地狱景象般的画卷倏地收摄，化作一道幽光投射进他左眼之中。
“嘶~~~！”
当那道幽光进入左眼之际，饶是王动心神坚毅，也不由得痛得倒吸一口凉气，那种感觉就仿佛是左眼被人生生剜去一般。
这锥心刺骨的痛楚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眨眼之间就潮水般褪去。
王动左眼已不再滴血，如果仔细瞧的话，就可发现他左眼眼眸外显露出一缕淡淡的幽芒，而且他脑海中也莫名多了一些信息。
一些关于这只眼睛的信息。
“生死眼！”
这些信息描述的是一门修炼眼睛的玄功，其名为‘生死眼’，左眼主死的‘死劫眼’，右眼主生的‘长生眼’！
“可惜欠缺了‘长生眼’的信息……”
王动心念微动，就已将脑海内的信息浏览了一遍，知道自己所得仅限于‘死劫眼’的资料。
“不知道这地宫内能不能找到另外一只右眼？”王动这样想着，随即摇了摇头，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他有心一试，脑海中自然而然就浮现出奇特小人与如水般流动的字符，体内气机自行运转，左眼登时闪动起一圈幽芒。
天地之间立生出奇异变化，在左眼视角下，视界之内，所有色彩都一寸寸褪色，化作黑白分明的二色，就像是二十世纪初民国时期的老旧照片，而在王动左眼注视下的一应事物，不管是墙壁，巨柱，神龛还是脚下大理石铺就的地面，竟都缭绕出丝丝缕缕的黑线，如同稀疏结成的蛛网。
通过脑海中的信息，王动知晓这些蛛网一般的黑线就是所谓的‘劫’，唯有通过死劫眼才能看到。
只从这点就能看出死劫眼的可怕，当将其用于争斗之中时，对手的死劫线将无所遁形。
王动略微沉吟，正要试验死劫眼的下一步攻击方式，陡然脑中轰鸣，如遭雷击，脸色刹那间苍白。
他左眼幽芒陡然消散，神情显得无比疲惫，仿佛是经过了七天七夜的大战，精神极度萎靡，除此之外，王动还能感受到体内原本已被驱逐的阴冷死气再度复苏，一缕缕壮大，掠夺他的生机！
武功到了他这等地步，已是近乎知天晓命，自然能感应到生机的流逝，倘若王动踏入天人境界的话，他甚至可以准确把握住自己还剩下多少寿算，虽未必能精确到分秒，但也差之不远了！
“鸡勒！”
王动稳住心神，缓缓鼓荡元气复苏，心里却是一下子明白这‘死劫眼’对现在的他而言，真的只能是‘鸡勒’。
虽然这个‘鸡勒’很强大，但却无法改变它‘鸡勒’的事实。
至少眼下是如此。
“死劫眼每一次催动，都掠夺走一部分生机，用得越多越短命，而且这种武功对精神刺激太大，只怕还没到短命死，先就心魔丛生，变成白痴了。”
王动消化着关于‘死劫眼’的资料，暗叹道：“死劫眼的运用必须长生眼的配合，唯有两种眼睛并存，才称得上完整的‘生死眼’。”
死劫眼对现在的王动来说是‘鸡勒’，并不表示他收获不大，恰恰相反这门玄功所描述的理念与境界已全面超越了王动自身所学，令他豁然开朗，看到了一条更为广阔的大道。
就在这时，衣袂破风之声嗖嗖传来，一条白影匹练般窜来，如同一条游走的白蛇，裹挟着森森寒气卷向了王动。
“就是你吗？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之人。”
白影如鬼魅般闪动，一把抓向了半空中悬浮的眼睛，满头雪发狂卷，破空激射，利矢般扎入王动胸膛。
王动神色不变，当空一吸，哗啦！如同巨鲸吞吐一般，气流哗哗作响，掀起狂飙巨浪般的震响，他胸膛仿佛充气般狂涨，紧跟着一炸！
嘭！
劲气迸散，直将那嗖嗖卷来的雪发炸得四散飞溅，而他袍袖一卷，更抢在白影凌空抓摄之手前方，便将悬浮眼睛收入袖中，淡定的看向来人。

第012章 断风雷，登天化龙
白影身若浮云惊鸿，抽身疾退，一双目光冷若寒霜，充斥着浓郁不散的寒气。
突袭之人正是雪发女子白秀雪！
白秀雪纤手一扬，一缕缕断裂的发丝落入掌心，她凝视片刻，莹白如雪的发丝无风自动，似是充满了灵性。
随后她目光凝注王动身上，冷然道：“现在交出那枚眼睛，你或许还有机会活着。”
王动呵呵轻笑，虽然没说话，脸上却无不表露着‘你是傻子吗’的神态。
白秀雪周身散发的寒意更甚，她身遭气温骤降，仿佛一瞬间进入急冻世界，连同空气都化为层层白雾，雾气中凝结出一颗颗细碎的冰晶，煞是惊心动魄。
最为可怖的是，随着咔嚓，咔嚓声音响起，白秀雪足下坚硬的大理石地面竟被接连冻裂，破碎之音连绵不绝。
毫无疑问，此女修炼了一种极高深的阴寒玄功，是以才能在运功之时，显现出如此惊人异象。
王动目光微闪，面容却仍是古井无波。
紧跟着嗖嗖锐啸破空，霸刀等人疾如光火般赶来，纷纷将目光投向王动。
独眼老人锐利如刀锋的眼神在王动身上逡巡片刻，嘿然道：“我早说过这小子会成为我等计划的阻碍，想不到一语成谶。”
那枚死劫眼目下已被王动收入袖袍中，但这群人似乎都拥有某种奇特的异术，能够感应到死劫眼的存在，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袖袍不放。
霸刀掌中斩首刀横空，一股凛然战意直迫向王动，大笑道：“原来是你！一线天外你我交手不甚痛快，现在我刀法又有精进，正要再次领教阁下妙招，然后……斩了你！”
说到最后三字时，已是锋芒毕露，气机凌厉如刀锋。
“再交手，你只会败得更快！”
王动淡淡瞥了霸刀一眼，语气轻描淡写，前番他与霸刀交手，尚未臻至大宗师的境界，此刻却已窥见到了天人之道的一丝半点玄奥，功力未必长进多少，境界差距却不可以道理计。
对于霸刀来说，前次交手犹在昨日，而王动经历数个武侠位面，近一年光景已过去。
现在的霸刀，唯一能让他放在眼中，只有他那半阙刀法——元极霸刀的阳极篇！
王动前番进入武侠世界，要说什么有一丝遗憾的话，就是没有见识到传说中的‘小楼一夜听春雨’，如意变化的魔刀之法。
如果说夺命十三剑的第十五种变化是剑中之神，魔刀之法就是刀中之神，当然，它们的神话也只属于那个世界。
一旦到了风云并起，波澜壮阔的主世界，纵然是神话也要失色。
王动曾与霸刀交手，见识过元极霸刀阳极篇的精彩，即便与魔刀之法失之交臂，但估摸着那魔刀之法再是精妙了得，也未必比元极霸刀更胜一筹。
“是王大哥吗？”石祈似乎听出了王动的声音，突然说话了。
“哦！原来你们还是熟人？啧啧，王大哥？好亲切的称呼啊！”
独眼老人一只眼睛中露出残酷狰狞的笑意，突然一手探出，铁钳般的大手捏住了石祈下巴，冷笑道：“好个花容月貌的小丫头，真是教人我见犹怜，可惜我老独眼不懂得欣赏，更不知什么是怜香惜玉。”
他大手微微催动劲道，捏得石祈下巴咯咯作响，仿佛要将其捏碎一般，石祈已痛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又死死忍住痛楚，毫不哀求。
“是不是很心痛啊！”
独眼老人转头看向王动，笑吟吟道：“痛心也是应该的，自古以来，鲜花凋零总是难免让人黯然神伤，嘿嘿！你要是不想这朵花儿凋谢的话，最好还是束手就擒……”
“原来又是一个傻子。”王动扑哧笑出声来，笑得弯下了腰，直接就打断独眼老人的话：“且不说我与这姑娘不过萍水相逢，就算她真是吾之好友，你觉得让我束手就缚可能么？我原以为你一把年纪了，必有高论，想不到竟说出如此粗鄙蠢钝之语，我看是老糊涂了吧？”
独眼老人笑容凝固，脸色阴沉下去：“你真不在乎这小丫头死活？”
王动摆了摆手，淡然处之：“请便！”
“不要废话，唯杀而已！”白秀雪面无表情道。
霸刀一步踏前，战刀劈空斩出，口中大笑道：“此人是我的猎物，你们都不准抢。”
他的刀法充满了披荆斩棘，沛然万钧的霸气，一刀斩出，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啸音，仿佛能斩破风云，引动雷霆霹雳，声势惊人之极。
“一刀断风雷！”
这是元极霸刀之中的杀招，霸刀仰天长啸，吸风吐云，气劲贯穿全身，灌注于战刀之上。
嗡嗡嗡！
战刀若惊雷狂震，发出嗡嗡争鸣，绽放出金辉玉泽，仿佛随时能显化出一头狂龙雄狮，择人而噬，霸刀足下狂奔，蹬蹬蹬连绵发力，每一步踏出，地面就如遭轰雷暴击，次第粉碎，待到他踏出第九步时，气势已然臻至巅峰。
霸刀气势之盛，直如撕裂风云，吞云吐雾的真龙，昂然矗立于云霄，予人无穷无尽的压迫与威严。
元极霸刀乃是元极刀宗镇派秘典，元极刀宗如今虽已风流不再，雨打风吹去，但百年前却是辉煌一时，几乎堪称天下习刀之人的圣地，作为一派秘典，元极霸刀不但有杀招，更有匹配的精神观想秘法。
霸刀连踏九步，一步一重楼，九步登天化龙，这是元极霸刀精神观想法门中的‘九步登天化龙势’，刹那间，气势与刀法结合，九步登天化龙势与一刀断风雷的杀招融会贯通，刀出风雷动，真龙吐风吞雷，再分不清是刀光还是真龙。
霸刀昂藏魁梧的身躯一下子消失不见，融入风雷飞龙大势之中，蓦然间速度攀至极限，一道惊雷般劈向负手挺立地宫的王动身躯。
王动从容而立，一只手忽然自袍袖内伸出，掌心摊开，刹那间就有一种光线颠倒，千道万道光影朝他掌心汇聚的感觉，以至于霸刀风雷般惊人的攻势竟也陡然失色数分。

第013章 仙！
“无怪你有胆再来战我，原来已到了阳极生阴的境界！”
王动手掌缓缓摊开，有一种囊括天下，包举宇内乾坤的大势，千道万道光影在他一只手掌上汇聚，口中淡然述说。
雷霆乃天地之枢机，由阴阳二气所衍化，霸刀一斩断风雷，由这一点就看出他的修为在短时间内更上一层楼，已是阳极而生阴，若能更进一步升华，达到阴阳互济，将阳极篇与阴极篇融会贯通，就能真正使得元极霸刀大成，到了那种程度，即便是王动也得暂避锋芒！
“可惜现在你还差得远啊！”
王动神情悠然，摊开的手掌似缓实快的收拢，无数光影，万点辉煌都被拢聚进一只拳头内。
霸刀身影消失不见，与登天化龙的大势融为一体，飞龙昂首怒嘶，遍体金光璀璨，恍若化成了一头冲破云霄，撕裂苍穹的金龙！
这金光既非天光，也非日光，月光，星光，那已不是世间一切之光，而是霸刀将精气神融于一刀之中的刀光与神光，无比惊艳的一刀斩击，以迅疾无伦的速度劈下。
金光尚未及体，地面已如同遭受了千刀万剐之酷刑一般，被细碎的劲气切割成了无数碎砾。
杀生头陀，温良玉等人耸然动容，独眼老人面色凝重，就连面容清冷，冷漠如北极玄冰的白秀雪也露出讶异之色，霸刀这一斩，刀法与大势相合，即便是他们也感受到了莫大威胁，自忖没有多少接下的把握。
王动则面色平静，拳头倏然收紧，握拳，挥拳！
刹那之间，仿佛空间被捅出了一个窟窿，轰然粉碎了一般，一只拳头裹挟着无匹劲气，‘缓缓’在霸刀眼前扩大。
起先只如一点星芒，随即充塞视界，变得无比之庞大，仿佛万丈险岳拔地而起，化作的一尊参天巨人，遮蔽了苍穹广天，横冲直撞过来。
拳如山岳，横断苍穹！
但一切已容不得霸刀多想，电光火石之间，拳头已经同刀光互击在了一起，一刹那的凝滞后，真劲狂炸，碰撞处犹若五雷轰顶，杀生头陀，白秀雪等人都感天地震动，一股股磅礴凌厉的劲气四下宣泄，迫得他们往后倒退，不得不运功抵挡。
凝滞只维持了一眨眼，那只拳头便摧山倒岳般将刀光崩碎，金光倏然消散，飞龙自长空跌落，仿佛发出绝境哀鸣，咔嚓碎响，斩首大刀已然崩碎。
霸刀一声长啸，双臂一振，似乎将两只手臂变作螺旋桨，如同陀螺般旋转起来，将自身化为一刀，穿空射出！
“何必！”
王动轻叹，拳头再度扬起，其重如山岳，其危若高天，其煌煌若天威，又是一拳击出。
光火一闪，两道身影错身而过，一股气流随着王动拳劲喷发，包裹住了霸刀全身。
霸刀全身像是气球般膨胀，口中吐血，连连狂笑：“好拳……！”
一语未毕，身体已经膨胀至极限，化作一尊怪异巨人，砰然一声炸裂成无数血雾。
王动袍袖唰的一卷，漫天血雾被他一袖卷动，竟化作了一道道血色利矢朝着白秀雪等人攒射过去。
一拳打爆了霸刀，尸骨无存！
“怎么可能？”
白秀雪，独眼老人等人失声惊呼，再难保持平静，心神震动不已。
“此人比想象中更为了得！高手，绝对的高手！”
白秀雪脸色变幻，长袖翻飞，发丝若飞瀑，嘶嘶如毒蛇般窜出，将一道道血色利矢崩碎，她心中却是暗潮起伏：“以此人的年纪，武功，就算现在还不如公子，一旦成长起来，必定会成为公子成仙路上的竞逐者，决不能留下。”
所谓成仙，并非世俗庸人臆想中的餐风饮露，不食人间烟火，腾云驾雾，高踞九霄，仅流于野史杂文，世俗之中的神仙一流人物！
‘仙’是一种近乎绝巅的武学境界，超迈凡俗之上，超越了天人，肉身蜕凡成圣，精神超脱一切有形无形之束缚，这种境界已非世间一切语言，笔墨所能描述，只有到了那种境界，才能想象其中的不可思议，绚烂瑰丽。
因其高妙不可测度，就连武学中人亦感非人而神圣，是以臻至这种境界的武人，都被冠以仙人名号。
红尘为仙！
江湖滚滚千重，一代新人换旧人，若以百年为一代的话，几乎每一代都是人杰辈出，年青一辈中将会涌现出一个接一个的天骄豪杰竞逐成仙路！
当然古往今来，也有那么几个世代举世凋零，天地虽广袤，却无一人能飞仙。
有天机术士根据其中规律，推测其原因或许是前代天骄辈出，人杰如雨，成仙之人太多，消耗了天地之间冥冥不可见的气数与命运，使得后世凋零，唯有渡过这段武学艰难时期，方才会再度迎来灿灿大世。
天地之间有气数与运否？
白秀雪不知道，她也未必真的相信所谓的气数与命运，但她相信自己身后的那位公子。
“历代以来，成仙之人不知凡几，但其中成就最高的几人都是以一人之力压服天下，斩尽所有仙路上的竞争者，独占天缘，气数与运，一人成仙。”
白秀雪神色漠然：“公子要超越前人成就，而我就是他手中的剑，为他披荆斩棘，扫除一切障碍。”
“杀！”
白秀雪一声冷喝，身影幻作千条，雪发飞扬，触目之间一片雪白，几如同雪中魅影，朝着王动发出水银泻地一般的攻势。
砰砰砰！
血色利矢次第炸裂，这时候杀生头陀，温良玉，独眼老人，宁宁等四人也已破开利矢攒射，倏地杀向王动，五人攻势一同展开，拳风掌影交错，夹带着诡异莫名的攻击，刹那间就令王动压力大增。
他们每一位都可媲美宗师一流的高手，攻势发出，气机交融，循环递增，威力成倍上升，但这还不算什么，最棘手的是他们每一人修炼的武功不但高明，而且诡异，哪怕以王动之能，一时之间竟也被迫得连连倒退，似已落入下风。
“白发三千丈！”白秀雪身影闪掠，满头雪发疯长，流云长瀑般飞卷而出。

第014章 天目重瞳，及时来援！
雪发如飞瀑，其疾若光火，劲如利剑攒射，扫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切割粉碎之音。
唰！
白秀雪满头发丝疯长，似化作了道道匹练惊鸿，白芒闪动，罩向王动周身上下要害。
王动浑身劲气鼓荡，全身弥散开一圈圈气流，如大海上剧变的浪潮，升腾破空的怒涛，将一道道白芒震开。
他身形亦是疾电般闪动，避开发丝攒射，嗤嗤声响中，白秀雪一根根发丝竟如利刃般扎进了地宫中一支巨柱中，啵啵碎裂声响不绝，巨柱上碎石飞溅，石块寸寸脱落。
须知这地宫内的支柱采用的石材都非凡品，纵然神兵利器斩上去，也未必能损伤分毫，但白秀雪满头发丝在她惊人玄功催动下，竟仿佛是无坚不摧，切割巨柱如豆腐！
哗啦！哗啦！
碎片大块大块脱落，白秀雪发丝袭卷，几乎就要将这支巨柱当中斩断，攻势之凌厉，实教人瞠目结舌。
而这玄功之诡异，也是王动平生所仅见，且杀生头陀，温良玉，宁宁，独眼老人所施展玄功之精妙莫测，较诸白秀雪同样不遑多让。
“杀生为斩业，诸孽归我！”杀生头陀嘶声长吟，手掌一翻，那串人顶骨制成的数珠哗啦啦散开，仿佛化成了一个个狰狞可怖的骷髅，伴着恶鬼夜叉的厉啸，哀嚎，朝着王动围攻上去。
王动耳中传来鬼哭神嚎，厉鬼嘶鸣之音，宛如涛浪一重接一重，无以断绝，哪怕他封闭耳识，那声音依然能传入他心神之中。
一刹那间，他如坠入十八层地狱之中，周遭幻象迭起，剥皮地狱，蛆虫地狱，刀兵地狱，磔刑地狱……一幕幕可怖景象涌现，却不带丝毫虚幻感，充满了真实，予人一种置身其间的真切感受。
若换了一般人，只怕顷刻之间就会心灵失守，彻底崩溃。
王动不是一般人，他早就开启眉心祖窍，性灵双修，心念即动，无上天魔大自在法显露威能。
轰隆隆！
在杀生头陀面前，虚空震荡，破碎，似乎从中探出一只乌黑，不祥的巨大魔手，一尊天魔撕开空间，从异度空间降临过来！
吼！这尊魔神足踏大地，头顶苍穹，仰天咆哮，巨口鲸吞，一口就将无穷厉鬼，夜叉乃至十八重地狱尽数吞入腹中。
啵的一声，似是平静的水面落下一粒石子，王动眼前幻象骤然消散，杀生头陀玄法被破，顿感心神受创，面容惨白，踉跄着朝后跌退。
人顶骨珠一粒粒噗噗跌落，一触及到地面，就砰的破碎，化为齑粉散去。
杀生头陀虽被击退，并不代表已可高枕无忧，凶厉的攻击又至，温良玉掌中折扇飞旋，穿花蝴蝶般裂空袭杀，往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中杀出，教人防不胜防。
宁宁身如轻烟，袅袅升起，散开，她的杀招跌出，又似随时将身体置身于虚幻与真实之间。
“天目重瞳！开！”
独目老人厉声冷喝，他一只独眼中绽放玄极之光，瞳孔飞旋转动，仿佛大风车般越转越快。
他一只独眼中本来只有一枚瞳子，可转着转着，突然就又生生挤进去一枚较小的瞳子，化成了重瞳！
一大一小两枚瞳子上下勾连，有着某种秘不可测的联系，在两者之间似乎有一道道电弧绽裂，形成奇异的磁场，磁场催生之下，有着诡异的光线自独眼老人眼中突射！
光线曲折转动，如若虚空极光，却裹挟着令人胆寒的杀伤力。
天目重瞳！
独目老人的攻击也最是难防，最令王动感到棘手。
这也是天机宫六人的对手乃是王动，王动自一脚踏入江湖，迄今十年有余，可其中八成时间都在诸武侠位面内，对于主世界了解实是不多。
若对手换成某些传承久远的天下大宗又或武道圣地弟子，或许就能通过宗门内的记载，察觉出天机宫六人武学根脚。
白秀雪，杀生头陀，独目老人等六人所展露的武学，可谓无一不是天下秘传，又或失传已久的玄功绝技，也不知因何缘由，竟能在他们手中重现。
咻！
磁场碰撞，一道曲折光线由天目重瞳激发，洞穿王动咽喉，但独眼老人神色却满是凝重，没有丝毫松懈。
果然下一刻王动身影疏淡，迅速消失，原来那道光线击穿的只不过是一道残影。
一击不中，一击又至，一道射线融入虚空，腾挪游弋，好似虚空中无意间绽裂的弧光，嗤的袭杀而来。
唰！
王动袍袖挥卷，气流如浪，澎湃卷去，但那道射线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杀伤力，猛地洞穿层层气浪，裂破王动衣袍。
噗的一声，那射线灼热无比，好似太阳折射而出的激光，撕裂王动袍袖，灼热的气流令他好似进入了天地烘炉之中。
灼热射线洞穿王动衣袍，余势不绝，直接穿透大理石铺就的坚硬石殿，立即洞开一道深深的孔洞，洞沿呈现出灼热，融化之状，与火山中喷涌的岩浆无异。
哗啦！
碎裂的袍袖分化成千百片，蝴蝶般散落，迷离人眼。
一道气浪蓦然排空拉出，这是身法运转到极限，破开空气才能显露的异象，王动的反击终于来到。
首先便是那千百碎片所化的‘蝴蝶’陡地一震，随即被震成粉末，悬浮于空，将落未落之际，王动已摧山倒岳般将漫空飞旋的折扇击溃，一掌印出，虚空涟漪重重荡开。
他选择的突破点是温良玉。
温良玉顿觉身前防御空虚，举手招架，却哪里能够抵抗得住，直接就被一掌印下，双臂咔嚓碎裂，掌力如怒浪破袭而来，砰然在他胸膛炸开，把他震得横飞而出！
王动并不追击，身影一旋，当空转折，五指虚空抓摄，罩向白秀雪头顶。
轰隆！
山岳一般的压力降临下来，直压得白秀雪心惊肉跳，有一种灭顶之灾的感觉生出，她不管是抵抗还是闪避竟都不能，王动以五指转动五气，形成了山摧岳倾般的恐怖压力，将白秀雪生生困死其中。
五指山！
“公子，秀雪不能再陪伴在你身边了！”频临绝境之际，白秀雪脑海之中一幕幕浮现，那是她与自家公子的甜蜜回忆。
“呵呵！”就在这时，一道微带戏谑的轻笑声响起，只听有人悠悠道：“秀雪，你总是这么不小心，这下吃亏了吧！”
其音如天韵，带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玄奥意境，仿佛说话者不是凡人，而是高踞天庭的神人天帝，紧随而至的就是一只拳头沛然袭来。
这一拳穿破虚空，似从天外飞来，一切犹如羚羊挂角，脱略行迹，甚至不带丝毫烟火气息，但拳威却是惊人无比。
轰隆隆！
宛如雷霆滚动，一道道雷鸣震荡，一拳猛地击向王动，如果说王动以五指为山，那这一拳便是天神下凡，法力无边，拳力实有倾覆山河之力，气流激撞之中，竟直接将王动五指山之势破坏殆尽。
一道清光悠然落下，那是一位好似天人一般，俊逸隽秀的青年公子！在白秀雪娇呼声中，将其拥入怀中，却是千钧一发之际，及时来援。
天机宫主，藏天机至！

第015章 璇玑天命书！
藏天机拳势如虹，凝聚成一束通天彻地的玄芒，轰隆雷鸣声中，洞穿了王动五指山大势，于千钧一发之际，及时救下了白秀雪。
“公子，你怎么来了！”
白秀雪被藏天机揽入怀中，娇柔羞涩，哪还有先前清冷如寒冰模样，神色又惊又喜。
“主上！”杀生头陀，独眼老人等人脸上也是恭敬中泛着讶异。
他们无法不惊讶，今次玄阴山一行，天机宫主因身负他事，又衍算天机，算定此行有惊无险，收获颇丰，是以先前并无亲临的打算。
“不错，我本不该来！”藏天机眸子深邃，如一方深不见底的幽潭，令人琢磨不透，语气淡然道：“但我突然感觉到天机之外又有变数，变数之中，秀雪你会有一劫，如此我岂能不来。”
“是秀雪无用，劳公子费心了！”白秀雪面上显出一丝羞愧之色。
“天机变幻莫测，谁又能全盘把握呢？”
藏天机摇了摇头，轻轻一叹，拥着白秀雪，终于抬起了目光。
他的目光却未落向王动，越过王动，直接凝注在石祈身上，眸子虽莹润如黑玉，却又湛然生辉，似要将石祈的所有秘密洞悉。
但凝视只不过一个呼吸，藏天机目光已收摄，低头对怀中的白秀雪道：“不要动，我带你去杀人！”
言罢他一手环抱白秀雪，身形陡然与虚空相融，仿佛化作风，化作云，化作雨，化作撕裂长空的闪电……化作天地之间游历的每一丝元气，无处不在，却又好似从不存在。
刹那之间，在王动视线之内，整个世界一下子黑暗了下去，仿佛陷入了无穷无尽的幽暗宇宙之中，孤寂空旷，亿万年永恒不变。
随即无声无息间，星河爆炸了，一点点繁星升起，先是如同暗夜中一点明灭不定的烛火，紧接着就成为了光耀长河的恒星。
星辰之光，璀璨瑰丽之极，而在那无穷星光之中，藏天机恍若执掌诸天星辰的天帝，身罩星神帝袍，手握日月权杖，浑身透着秘不可测的神威。
“手握璇玑，观天晓命！”
杀生头陀，宁宁同时屏住呼吸，浑身真气收敛，身躯因激动而颤抖，已然停下了一切攻势与防御。
“终于又要见到主上出手了吗？”
独眼老人面上也流露出深深的敬畏，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凝重道：“璇玑天命书！”
他独眼之中，旋转的重瞳缓缓消散，竟也放弃了出手。
“他死定了！”
这是杀生头陀，宁宁，老独眼三人共同的念头，至于温良玉，则被王动一掌印击，此刻生死犹不知呢！
老独眼怜悯的看了王动一眼，深深叹息，此子年纪轻轻，就拥有如此修为，的确堪称天下奇才，一旦成长起来，将来未必不能成为名动天下十九州的大人物，只可惜他的对手是深不可测的天机宫主。
老独眼昔日曾为黑道巨枭，桀骜不驯，之所以臣服于天机宫主麾下，除了被藏天机赏赐的秘传绝技所打动，更因他深深了解藏天机的可怕。
他所修炼的天目重瞳已是惊世骇俗的玄功秘技，但与璇玑天命书一比，简直犹如云泥之别，萤烛之火岂能与皓月争辉！
老独眼仅仅只见过藏天机施展过一次璇玑天命书，但就这一次，就已降服了他的心灵，彻底臣服于藏天机脚下。
只因他知道，所谓的璇玑天命书，早已非人世间的武学。
这种武学拥有着一种近乎神魔的力量，凡人唯有信仰其伟力，若以其为对手，等待的仅剩下毁灭与绝望。
“自凭玉几握天镜，履璿玑而端拱。”
藏天机悠然而吟，他的声音似从苍穹高天传来，带着悠远而古老沧桑的韵味，身形虽仍在地宫中，给人的感觉却也极为遥远。
那是比天涯海角更为遥远的距离，仿佛处身于北极群星之上，引领众星之主，化为了一尊盖世无双的星神帝君，浩瀚之威，轇轕璇玑，经纬星辰。
藏天机一击未出，仅是玄功催运，就已使得王动心中警兆大作，他首次遭逢如此高明的对手，藏天机带给他威胁之重，犹在当初玄天道人之上。
其玄功运转之下，更使得他心境上蒙上一层阴影，让王动甚至有一种直面天威的可怕感受。
一缕缕星光飞泻而下，映得地宫中灿烂若星河，使人产生一种如同置身宇宙星河的虚幻感。
王动凝神瞧去，才发现那丝丝缕缕的星光竟似乎从苍穹流泻而下，渗透地层，冲入地宫之内，缓缓与藏天机身形相融。
一念之间，天人交感异象生！
王动耸然动容，如此惊心动魄的异象，面前这位神秘莫测的天机宫主，只怕已迈入天人之列了！
这绝对是他平生所见，最强之劲敌！
轰隆！
星光震破，散落如雨，藏天机简简单单一记直拳破空出手！
玄阴山上，此刻也是一片喧嚣震动，天人交感，异象纷呈，那星光坠落，融入大地的瑰丽景象，同样吸引了无数武人的目光，纷纷展动身法，追逐星光飞泻之地而来。
“地底有动静？”
缕缕星光不断融入地层，与此同时，地面隐隐抖颤，溅起一粒粒细碎的尘砂，当即就有修为精湛者施展地听之术，感应到地底下似有打斗之音，相隔颇深。
发现这一点后，诸多高手相顾骇然，间隔如此之深，争斗的余波竟仍能突破厚厚的地层，传达于地面，真不知地底下是何等剧烈的碰撞。
“打斗是从地底传出，一定有秘道通达地下，阎罗天子的遗藏一定在那里！”有人手舞足蹈，状似癫狂的大叫起来，却没发现大多数人都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玄阴山地底埋藏有大秘密，这是绝大部分都能猜测到的，关键在于迄今为止，仍未有人发现秘道的存在。
当然知晓秘道之人，对于此秘密，最大的可能也是守口如瓶，独留自己去挖掘遗藏，否则何以有这场地底争战？
“该死！”
诸多人恨得咬牙切齿，就在他们转动念头，绞尽脑汁思考对策的时候，异变骤生。
轰隆隆~~~仿佛天翻地覆一般，大地之下似有一条条蛟龙翻腾，将整片大地视为汪洋大海，肆意展露威能，搅得地面恍若浪涛般起伏不定，连绵不绝的震响，轰鸣接连响起，玄阴山之中多处地方都同时天塌地陷，发生了惨烈的地裂现象。
大地仿佛被巨人撕开了一道道口子，一条条裂缝陡然凸显，将诸多避闪不及的武人吞没进去，天地之间惨嚎一片，仿佛迎来了末日。

第016章 预知未来，无解，无敌！
星海摇坠，倾泻下道道星光，藏天机拳如渊海，震荡群星，仿佛一尊高踞九霄的星神帝君，以无匹神威扫荡一切牛鬼蛇神。
轇轕璇玑，经纬星辰！
星光扫过之处，连同地宫内坚硬的巨柱也泛起朽坏之态，似是历经了成千上万年风化。
王动整个人犹若陷身泥沼之中，一举一动都极为艰难，然而他神色却是古井无波，无悲无喜，心神化空，呈现出一种大觉悟，大超脱之态，已然晋入无法无念的奇妙境界之中。
他同样挥动了自己的拳头！
拳纳阴阳，蕴五气之变化，横空击出，轰隆气流升腾，藏天机威如星河倒泻的攻势竟被一拳截断。
“咦！”藏天机微露惊异之色，依旧是环抱着白秀雪，神色平静，淡淡道：“这一拳很不错。”
王动虽截断了藏天机的攻势，脸色却是一白，砰的倒退一步，但紧跟着他又进了一丈！
面临着藏天机这位前所未有的敌手，他非但没有选择逃避，反而迎头直上，率先发动了攻击。
这一点就连藏天机也不得不微露赞许，只因在这种情况下，对手若是选择逃跑，反而是自寻死路。
唯有拼死一战，或许才能寻到一点生机！
“的确是个奇才，若换了其他对手，也许还真被你找出一条生路。”藏天机语气平静，似乎述说着一个事实：“可惜你的对手是我，在我掌中，你的生机断了！”
“所谓天机之中的变数，斩了就好了。”
藏天机以手为刀，星光凝聚，闪动着迫人神芒，照彻整座地宫，一挥而下，斩向王动攻杀之势。
这一斩就好似执掌天地刑罚，运转天之刃，斩杀一切，破灭眼前一切所见之物。
嗖！
王动身形游转，龙蛇出没般飘渺无定，在藏天机掌刀斩下时，倏然间脱身而出，疾电般跃起，一掌自天罩落藏天机头顶。
然而他快，藏天机比他更快！
王动平素与人交手，往往以闪电般的攻势解决对手，鲜少有人能跟得上他的节奏，可这次他终于遇见对手了。
藏天机似乎根本没有受到王动身法影响，等王动一掌罩下时，他的掌刀已由下劈为上斩！
一掌斩击，决云气，负青天！
下可劈裂大地，上亦可横断苍穹！
藏天机无论修为，境界都超迈王动不止一筹，与他硬拼绝非明智之举，眼见王动罩落而下的掌力就要与藏天机掌刀碰撞，王动忽然五指一张。
哗啦！
真气如洪流沸腾，原本朝下喷发的力道倏地收敛，化为一股上扬的冲击力，裹挟着王动身形倒窜而起，再次拔升七八丈之高。
他身凌虚空，招法再变，气机亦同时虚化，朝着藏天机展开水银泻地般的攻击，一时间漫天都是王动虚幻的身影，好似有成百上千个王动同时向着藏天机出手一般。
藏天机纵然再强，也绝不可能让王动丧失信心，即便是领悟天人之道的大高手虽已半步踏入非凡之梯，依旧难改还是人的本质。
所谓天人仍然是人，他不是仙，既然是人就一定会存在破绽，纵然无法击败，只要能把握住那些微破绽，就算有了反击的能力。
当然这并不表示藏天机好对付，事实上此人堪称王动所遇最强劲敌，王动武功最擅于变化之道，一招击出，往往后招连绵，藏有数之不清的后续变化，可遇到了藏天机，他突然发现自己招法之中的变化都成了无用功！
藏天机出手比他更快，但也就快了那么一丝罢了，而就是这一丝的差距，此时便成了无法逾越的鸿沟。
无论王动攻势如何变化，藏天机总能率先洞悉，预先在前埋伏。
王动的一切攻击，似乎在对方眼中都一览无遗，没有了半点秘密可言。
“手握璇玑，观天晓命。”
王动灵窍大开，心中咀嚼着这八个字，他眉心祖窍之中智慧灵光弥散升腾，仿佛要将心神中的阴霾与迷惘一扫而空。
智慧灵光洞开，王动的思考速度变得前所未有的迅疾，超越声音，超越光线，超越时间与空间，只为了破解‘璇玑天命书’的秘密。
“璇玑天命书，这种武功究竟是什么特性？”世上或许有无解的玄功，但王动绝不相信藏天机已经达到了无解的境界。
他的每次出手，藏天机总能快一丝截杀，一次是巧合，十次二十次呢。
当藏天机又一次出手时，王动今次变化已然穷尽，终是无法避开，只得与藏天机正面硬撼一记。
砰！！
他脸色再白，体内气血沸腾如岩浆。
从他与藏天机交手，一切不过三五个呼吸，可他已几乎施展了浑身解数，藏天机竟仍显得从容不迫，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你还能接下我几招呢。”藏天机悠悠道。
王动身形飞起，却是被藏天机掌中喷吐的劲气所击，这一掌之威实是不可思议，藏天机的真气迥异于王动以往所见任何一种，他根本无法完全化解，仍被一部分真气攻入体内，使得他再添内伤。
“出现了！这就是璇玑天命书的恐怖，无解，无敌，无人能及。”老独眼目不转睛的盯着这场战斗，口中喃喃自语，浑身因战栗而发抖，他一只独眼中露出难以掩饰的恐惧之色，似乎正面对抗藏天机的人不是王动，而是他自己一般。
“结束了！”
宁宁和杀生头陀对视一眼，心中定断已下，但他们都不会轻视王动，能够与天机宫主交手数十记，本身就已显露非凡。
唯有王动自己，他非但没有恐惧和绝望，反而笑了起来。
他虽被藏天机掌力击伤，但脑中也有一道闪电劈下，这道闪电名为灵光，灵光一闪之间，他忽然就已洞悉了璇玑天命书的秘密。
藏天机之所以能每次都先他一丝截杀掉他所有的攻击，不管他如何变化都是无用，只有一个原因，璇玑天命书这种武功使他拥有了预知未来之能。
正因藏天机洞悉了未来变化，这才能做到无解，无敌！

第017章 天机尽藏
预知未来，这是何等不可思议，可以说这已非单纯的武功，更近于神通术法一流。
王动昔日与敌交手，也曾将对手握于股掌之间，洞悉对方武功招法的一应变化，进而料敌机先，落在普通人眼中，已是神乎其技的本领。
但这不是预知，这只不过是他修为境界甚于敌手，是以对手武功路数乃至后续变化都早在他演算之中。
而藏天机绝无可能做到这一点，并非王动轻视于藏天机，只因王动武功精擅于变化之道，一招击出，后手连绵，紧随着的变化不是数种，亦非数十种那么简单，而是多达数百种乃至上千种复杂变化，可谓繁复无穷，变幻莫测！
这般情况下，藏天机若还能算尽他武功中的所有变化，那么藏天机就不是天人，而是已经成仙成圣了！
唯有藏天机事先预见。
王动武功变化万千，一击之间，蕴含着无数种可能性的杀招，但不管他如何变化多端，最终仍只能选择一种可能。
藏天机便直接摒弃掉了所有错误的选项，因为在他眼中，早就看到了最正确的结果。
这才是最棘手的。
即便王动洞察了璇玑天命书的秘密，依旧是束手无策！
这门玄功是否无敌，王动并不清楚，但却绝对是无解的，至少对于现在的王动来说——无解。
幸好他也根本用不着去破解，王动身形暴退，化作一道撕碎漫空星光的闪电，猛地朝后撞去。
他脊背躬曲，好似一条大龙，甩动着龙尾，裹挟着万钧之势穿透云霄，下一刻如龙脊背狠狠撞在了地宫中一根巨柱上。
轰隆！
劲如雷震般的轰鸣声中，气劲鼓荡，一股震颤的力道由王动周身传至巨柱，在刹那剧颤后，巨柱终是不堪承受，咔嚓咔嚓爆响不绝，竟已被由中震断。
巨柱断裂，连锁反应随之而来，大片大片石块坍塌崩碎落下，朝着四面激溅，利矢般胡乱攒射！
地宫穹顶嗡嗡颤抖不休，仿佛天柱崩毁，苍穹将倾！
呜呜呜呜呜呜……
一阵阵恍似呜咽一般的声音响起，那是王动催发了无极道音，配合着体内汹涌澎湃的罡气，他待要继续撞毁其它巨柱时，藏天机已不给他机会，一声长啸，身形夭矫若神龙，一掌穿空，闪电般击下。
这一击星光汇聚，竟如天外流星，威不可挡。
王动袍袖挥动，一抹深邃幽暗的光芒自袖中射出，迎向藏天机破空落下的掌力。
他抛出了死劫眼！
这枚眼睛倏地射出，撞向藏天机掌心，与此同时，王动手印变幻，凝聚出雄浑气劲，周身气机萦绕，化为一股满溢杀机与死气的剑意。
地藏印！
夺命十三剑的第十五种变化。
王动几乎是在同时打出了一印，劈出了一剑。
这一记地藏印印于虚空之中，那枚眼睛幽光大绽，显露出十八重地狱，幽冥黄泉种种骇人幻象，紧跟着又被第十五剑剑气击中，刹那间，死劫眼仿佛一颗超新星般猛地收缩成一点，旋即以无与伦比的速度膨胀，爆发了！
幽芒弥漫，剧烈变化之中，藏天机身周浮现出一道道游离黑线，蛛网般呈现在王动眼前。
王动强忍着心神冲击以及肉身衰变，左眼弥散开淡淡幽光，循着死劫线，一指破空点杀。
“死劫眼，好一个死劫眼！”
藏天机悠悠说道，神情淡然，他漆黑深邃，恍若宇宙星河般不可测度的双眸中突地亮起秘银般的色泽，仿佛一尊天神张开了神眼，俯视众生若蝼蚁。
“但我既然早就知晓死劫眼的存在，又岂能没有防范，你拿死劫眼来对付我，只能说是痴人做梦，愚蠢之极。”
淡淡的话语中，藏天机双眸中银光一绽，朝着四面散开，在他双目注视之下，银光所及之处，只听得啵啵啵连绵脆响，恍似虚空破碎，无数幻象在惨嚎中消散无踪。
“天命归吾，死劫亦不能加之吾身！”
他猛地将手一挥，在他身周浮现的死劫线乃至劫点忽地变得疏淡起来，几乎肉眼难见。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孙猴子从生死薄上，消去了猴子猴孙的名字，虽然藏天机依旧没有超脱生死，但却已将自己的劫线，劫点隐藏了起来，即便王动催发死劫眼也难以捕捉。
“不错，所以我根本不是对付你！”王动身形飞退，在他左眼扫视中，地宫处处升腾起丝丝缕缕的劫点以及死劫线。
以他现在的修为，的确很难奈何得了藏天机，所以王动选择退走，他毫不犹豫，直接对着那些劫点以及劫线发动了攻击。
斩！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刹那间，王动毫不保留，他已将直接化作一道雷霆，一道撕裂长空的闪电，清光大盛之间，已然发动了数十上百次攻击。
下一刻，天惊地动一般的响声爆发，地宫摇坠，本就抖颤不已的宫殿这次再无法支撑，在王动激烈的猛攻下咔嚓，咔嚓破碎，一片片宫墙倒塌，穹顶崩毁，轰然倾覆下来，朝着藏天机等人压去。
王动身化疾电，趁势再退。
这地宫穹顶何等之沉重，摧山倒岳一般压下，所谓力发万钧已不足以形容，哪怕藏天机亦是面色微凝，少许显露出慎重。
“你们都退到我身边来！”大片宫墙坍塌落下，阻断了藏天机前行之路，他也不去追击王动，一手探出抓向死劫眼，一边朝杀生头陀，宁宁等人说道。
嗖！
一道黑影激射而出，在藏天机手掌抓取死劫之前，猛地将其叼走。
藏天机周身罡气如练，将一块块崩塌的宫墙击碎，凝眉瞧去，却见那道黑影漆黑如墨，好似一只猴子，但背生双翅，更有着尖利如刀的牙齿，面目亦非猴脸，而是惨白的人脸，仿佛是从活人脸上生生剥去，犹带着临死前的恐惧与挣扎之色。
“原来如此，鬼卒吗！”藏天机面色平静，所谓‘鬼卒’也只不过是一种凶厉的生物，喜欢吸食人血，吞食人脑，更喜欢将活人面皮剥下，戴在自己脸上，对普通人而言自是可畏可怖，但在他眼中却也算不得什么。
那鬼卒嘎嘎怪笑两声，眼中凶光大盛，似要朝着藏天机扑去，而这时在另一边，一直沉默不语的石祈唇角微抿，似是无声的笑了笑，随即玉指一点眉心，一缕缕无形诡秘的力场催发。
那鬼卒发出一道尖利的叫声，好似地狱中痛苦的哀鸣，随即朝后飞奔。
死劫眼被其叼走，藏天机岂能眼睁睁看着鬼卒离开，正要施展玄功，突然更为剧烈的晃动自地面传来。
轰隆，轰隆，轰隆！一头头鬼卒破开地面窜出，有大有小，小的如猴崽，大的如象，齐齐尖啸扑出！
穹顶崩塌，地宫倾覆，大地亦是破裂，涌出一头头凶厉的野兽，这才是真正的天崩地裂。
轰隆！
大地再次沉降，仿佛要坠落地狱。

第018章 心魔转生，驾驭万灵
“死劫眼真不是凡人所能动用的，对身体和精神的冲击太大了，我不过催动了一息时间不到，起码要折损一年半载的寿数……！”
王动脑中轰鸣，一面以真力轰开残垣断壁，一边躲避崩落的碎石，他的精神却忍受着剧烈的痛苦。
这是一种犹若灵魂撕裂的感觉，就像将他的记忆撕碎，分割成一个个独立的片段，前世与今生，模糊混淆成一团乱麻，使得他有一种如坠深渊的危机感。
咔嚓！咔嚓！！
地宫不断崩裂，大地如同玻璃一般脆弱不堪，地面洞裂开一道道裂缝，这座地宫显然是遵循着某种规律与阵势而建，在被王动以死劫眼毁去支柱后，也动摇了其根基，恐怖的坍塌重重涌来。
王动好似立足于急剧喷涌的火山口，摇摇欲坠，砰然一声，地面炸开一个空洞，一只惨白僵直的手臂猛地自空洞中探出，一把抓住了王动一只脚！
“嗯？！”
感受到那只怪手上涌动的吸扯之力，王动几乎本能般凝聚真力，就要将这只怪手震碎，随即念头转动，思及此刻地宫崩塌，徒然待在此处更加危险。
当即王动不再抵挡，任凭那只怪手抓扯，整个人唰的化作一道残影，投入地洞裂缝之中。
这地下宫殿是一个极为庞大的建筑群，其内充斥着无数条暗道，蛛网密结，贯穿不知多少里。
随着根基崩毁，震荡与崩塌由地下传至地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灾难发生了！
轰隆隆！
整座玄阴山仿佛遭遇了天灾地劫，一处接一处地形崩裂，裂缝叠生，那地底的无数条暗道此时好似化为一条条蛟龙，搅得玄阴山天翻地覆，众多避闪不及的武人直接被地裂吞没进去。
惨嚎声此起彼伏，世间犹若迎来了末日。
在这种非人天谴声威下，饶是以藏天机之能，也无法保全所有人，地脉崩断之中，少女宁宁和杀生头陀率先跌入裂缝之中。
两人真气催动，轰碎砸下的大石，就在这时，有惊天动地的震颤之音传来，轰隆巨响中，一头小山般的巨兽犹似从地狱中冲出，凶厉的气息扑面袭来，令两人身体不由一僵。
“真是狼狈呢！”
充满空灵与魔性的矛盾声音响起，一位少女屹立巨兽头颅之上，俯视着两人，杀生头陀浑身一颤，不可思议的盯着那少女，嘶声道：“你……！”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是疾闪后退，但是没有用，那巨兽忽然一声大吼，电光火石之间已张开巨口，仿佛开启了深渊之门，一口就将杀生头陀吞吸了进去，随之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音。
少女宁宁身躯战栗，目中亦是射出难以置信之色。
“白骨盈野枯，血海无断绝，一粒种子的生长总要鲜血的浇灌，鲜花的绽放即是生命的色彩。”
水绿衣衫的少女屹立于巨兽头颅，悠悠述说，她双眸之中再非以往的一潭死水，而是化作了秘不可测的星海，闪动着神异色泽。
“心魔转生，如意自在！”
自语之中，少女一根纤长玉指缓缓点出。
宁宁有口不能言，有耳不能听，浑身僵直，只能眼睁睁瞧着那根手指迫近，整个人恍似陷入无边幽潭之中，连心神都被吞噬进去，无法挣脱。
噗的一声。
那根手指已点在了宁宁的眉心，下一刻，她所有的记忆被撕扯成了碎片，全盘颠覆，双眼先是呈现茫然，三两个呼吸后，竟已渊然若星海，与那巨兽头顶上的水绿衣衫少女一般无二。
她二人容貌都极为皎美，但却风姿各异，可此时此刻竟似化作了同一人。
“姑娘果然非是凡人，不过，能不能将你控制宁宁的秘术解除了呢！”藏天机的声音淡淡传来。
“好啊！”
石祈轻柔一笑，水绿衣衫浮云般流动，一头头鬼卒咆哮声起，潮水般涌出，顷刻之间淹没向藏天机。
……
哗啦！
王动身如陨石天降，裹挟着无匹重力，疾电般跌入裂缝空洞之中，他脚下罡气这时刻才如雷炸开。
“破！”
他舌绽春雷，本拟这一下就可将那只白森森的怪手炸成粉碎，岂料那只怪手竟比金铁犹为坚韧，只被他挣脱开去。
尖锐的嘶吼声中，王动立时瞧见了那只怪手的主人，其人着一身残破佛衣，面目虽僵硬惨白，仍可见往昔的风姿不凡，竟是那位玉佛尊者。
玉佛尊者先前被王动击成重伤，按理来说，就算不死，一年半载内也难再形成战力，可现在他不知遭遇了何等惊人变故，化作了眼下这幅怪模怪状，一切也容不得王动多想，那玉佛尊者犹似疯魔，已再度朝他扑杀过来。
玉佛身体虽僵直，速度却比巅峰时犹胜三分，扑击之下，真如一道闪电破空击来，王动运臂格挡，只听‘当’的一声，金铁交鸣之音轰然炸开。
王动只感觉到巨力如潮，连绵不绝，乃是纯粹的肉身之力，而非武学之中的真气，这不由让他微感诧异，玉佛双臂化作风轮，已展开疾风暴雨般的攻势。
哗哗！
气流汹涌澎湃如滔浪，王动五指喷薄，金木水火土五气流转，五指山一式变化多端，既是囊括周天的掌势，也是击破一切的拳力，当然也能化成轰雷般的一锤！
王动五指之间气流轮转，俨然如同九天之上的雷神巨锤，轰然砸落，砰的一声，玉佛尊者头颅已如西瓜般炸开。
“身体虽坚硬，可谓我平生仅见，变化却极少，对付起来倒是不难。”
王动皱了皱眉头，玉佛尊者不难对付，危险的是他背后的人，从王动进入地宫内，时间上并不算长，可那人却已将玉佛化作这般怪状，其手段当真是可畏可怖。
轰隆！
气劲轰鸣声从另一处传来，夹杂着一道道厉鬼般的嘶吼咆哮，令人毛骨悚然。
“操鬼御兽，驾驭万灵！姑娘这手段当真高明之极，但想要奈何得我，还差得太远。”
清朗如高天，飘渺如仙神的话语传入王动耳中，这是藏天机的声音。

第019章 天机之秘！
轰隆！
此际地宫崩毁，穹顶洞开，虽依旧塌陷轰落之音不绝，声势却已渐渐转衰。
王动抬头望去，就见上方好似撕裂开一张巨口，惨嚎悲鸣以及强劲的衣袂破风之音次第响起，一个接一个武人雨点般坠落下来。
他收回目光，径直走入阴影之中，对于藏天机眼下与何人交手，心中半分波澜也无。
以他现在的情况，实不宜再与强敌交手，且方才与藏天机一战，其间虽是凶险莫测，但所得却也匪浅，稍微沉淀下来，就是武学上的又一次催化。
王动行事向来勇猛精进，但却非不讲求策略，毫无章法，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不是一往无前，而是无脑寻死之举。
“要败藏天机，须得先破他未卜先知之能。”
王动眸子幽深，心下有了计较。
其实最为简单的办法，就是境界上达到与藏天机并驾齐驱乃至超越，如此一来，自舒的气场冥冥中即可搅乱天机，再与藏天机交手时，便可动摇其先知之觉。
“经此一战，我大日如来经第二式‘地藏印’终是彻底完善了，连同第三式‘天地烘炉’也有了把握！”
王动寻了一隐秘处，盘膝坐下，气息沉凝收敛，好似一方磐石，巍然不动！
周遭虽仍是轰鸣不绝，一派天崩地裂的惨烈景象，他却好似一尊端坐自家道场内的佛陀，历经百载不朽，千年亦是不易，隐隐然有一种以天地为烘炉，造化为工的高古韵味。
而在另一边，厮杀更为惨烈，一头接一头鬼卒从地底，裂缝，洞穴等等角落涌出，狰狞怒吼，惨白的人脸犹似地狱中冲出的恶鬼，铺天盖地，触目所及，也不知是有几千上万头，浩浩荡荡，纵然是江湖顶尖高手深陷其中，也要为之色变。
“驾驭万灵，为己所用！果然不是等闲之辈！”
藏天机一声利啸，其音如刀剑，斩敌于无形之间，冲至他身旁的数头鬼卒眨眼之间，浑身就像被成千上万道利刃割破，凌迟碎裂开来。
然而其余鬼卒却是毫无波动，依然是悍不畏死的冲杀向前，密密麻麻，一刹那间，藏天机竟似陷入万鬼吞噬之中。
“气冲霄汉三万里，剑斩星河九重天！”
藏天机声音依旧显得很平静，高声而吟，呛啷声响中，他反手在腰间一抹，一道凄绝凌厉的寒光闪烁，竟是拔出了一口软剑。
软剑嗤嗤如风，电光火石之间，已刺出了一道道流光，但听啵啵啵脆响不绝，一头头鬼卒眉心洞裂，溢出鲜血。
鲜血虽只是一滴，但鬼卒的颅中实则已被剑气绞碎，没有任何人，任何‘鬼物’能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在我看到的那段记忆之中，玄阴山之事，一个叫做石祈的女子攫取了最大的受益……而且从种种迹象表明，此女拥有着天大的背景，无论谁都无法小觑……但，那又怎么样？”
藏天机双眼之中，绽开一缕杀机，随着他长剑破空斩出。
“挡我者，皆杀！”
藏天机心中藏着一个天大秘密！
他获得了未来整整二十年的记忆。
藏家本是抚州青山郡三大世家之一，而藏天机则是藏家家主嫡子，以他的身份地位，将来毫无疑问会接过父亲的位置，成为青山郡首屈一指的大人物！
但在那段记忆之中，藏天机依旧是天纵奇才，在武学上拥有着万中无一的超绝资质，可他对此并不在意，在父辈庇荫下，过着声色犬马的纨绔生活，蹉跎了人生中最好的学武时间，也荒废了一身超绝的天赋！
一场突如其来的阴谋在他二十岁时降临，他的父亲在一次外出中遭遇诸多高手伏杀，重伤不愈而死。
紧跟着在接下来半年中，藏家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以青山郡另外两大世家为首的势力，或明或暗的瓦解，杀戮藏家子弟，手段酷烈无比！
藏家独木难支，又没有能撑起顶梁的决定性高手，很快分崩离析，一个偌大的家族被敌人一一吞并。
而作为藏家嫡子，藏天机也遭到了接连不断的暗杀，在家族中几个忠义之士保护下，他好不容易逃得了一条性命，但让他心痛的是，自己的妹妹藏雪儿却为了保护他被敌人擒下，没过多久，就传来妹妹不堪受辱，跳渊自尽的消息。
藏天机在无尽的悔恨与痛苦之中，像只无头苍蝇般狼狈逃窜，东躲西藏，这是他人生中最为黑暗悲惨的一段岁月，直到一年后，他遇到了自己生命中另外一位珍视的人，他才渐渐看到了一缕曙光。
那是一个比他还小两三岁的少女，却喜欢以他的师傅自居，在与这位小师傅相处的日子里，是藏天机人生中最为快乐的时刻。
但好景不长，在一次探索某个遗迹时，他们遇到了沧海宗传人，争斗之中，小师傅为了保护他，耗尽了心力，最终身死！
藏天机悔恨交加，他恨自己的无能与弱小，更恨自己荒废了光阴，沧海宗乃是天下有数的大派，他根本没有报仇的希望，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便过着行尸走肉一般的生活，直到某一天，忽然从一堆乱石中捡到了璇玑天命书的图谱。
璇玑天命书的精妙与深奥令藏天机叹为观止，可是他的根基早已损毁七八，纵然有着天下顶尖的玄功在手，进展也极为缓慢。
就这样岁月流逝，一直到了他三十三岁，璇玑天命书方才步入小成，但命运在这时又给他开了个玩笑。
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藏天机遇到的就是这种事，他无意间卷入了两位绝代高手的争斗之中，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他整个人就已被绝代高手交战的余波绞碎成粉，直到死前，他甚至都不知道杀死他的是谁！
“恨啊！我好恨啊！如果苍天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次我绝不会甘于弱小，也绝不会辜负天赐的资质，更不会让我珍视的人痛苦，受伤！如果还有……还有一次重来的机会……那该多好……”
带着无限的悔恨与不甘，藏天机陷入了黑暗之中，而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十三岁的时候。
重启二十年，一切都可以从头开始。

第020章 绽放最绚烂之花！
三百年前，大乾王朝统驭天下，阎罗天子自极西之地渡海而来，一手鼎立地府组织，篡夺了武林权柄，以‘阴朝’之地府凌驾‘阳朝’大乾之上。
阎罗天子来历成谜，武功亦是迷雾重重，但毫无疑问他本人乃是武林史上最富传奇性的人物之一，他的事迹与成就历经三百年沧桑，岁月轮转，时至如今，早已被渲染成了神话。
传说昔年阎罗天子曾周游四方，探访过诸多绝地秘境，深入过许许多多凡俗之人无法想象的险地，据说当时天南之地有凶兽自地底而出，凡兽潮过境之处，赤地千里，死伤无算，流血漂橹。
于是阎罗天子以只身之力杀退兽潮，乃至深入地心之中，屠戮凶兽，终以无上之武力慑服了这一凶兽族群，收服于麾下，拱卫地府！
这一凶兽族群原本的名字早不可考究，因其生性凶残，喜以人为食，自此之后，世人称之为‘鬼卒’。
原本操纵鬼卒的法门，即便在昔年地府组织中，也仅在少数大人物手中掌握，却不知这石祈用了何等方法，竟也能驾驭鬼卒族群为臂助，但见千百头鬼卒嘶吼咆哮，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叫声，从地底裂缝乃至洞穴，秘窟之中汹涌扑出，一层层，一圈圈的朝着藏天机扑杀过去。
这鬼卒凶厉成性，兼之悍不畏死，这般庞大的数量围攻下，纵然是大宗师一流的高手一旦陷入围攻之中，只怕也要身死当场。
“公子小心！”白秀雪等人脸色一变，即便他们对藏天机再有信心，面对这般可怖的场景，仍然免不得心神震荡。
“无妨，野兽终归只是野兽，哪怕张开了獠牙，斩了便是。”
藏天机神情古井无波，他的脸上不见丝毫慌乱，一道道恢弘的光辉由他掌心绽裂，一柄软剑唰唰随风，在他手中已然化作了九天神龙，夭矫飞腾之妙，已非笔墨所能形容。
剑光撕裂了空气，也在嗤嗤裂帛声响中，将一头头扑杀而来的鬼卒斩碎，藏天机意态之随意，神情之从容，似乎不比辗死一只臭虫困难多少。
石祈双目如天星，闪动着秘不可测的智慧与神采，她卓立于巨兽头颅，巧笑嫣然，就像是一位亲切可人的邻家少女：“好剑法，好一个藏天机！你的出身不过是一个小家族，小池子或许能养出大鱼，却养不出大蛇和蛟蟒，更教不出你这等武学修为，以你一身武功，放眼天下，亦堪称顶尖一流的人物。”
石祈声音转为淡然与酌定：“藏天机，你的心中藏有大秘密。”
“你我生于红尘万丈之中，谁又没有一点秘密呢？”藏天机瞳孔一缩，面上反而浮现出笑容：“我藏天机这些年来，行事素来谨慎，更是刻意避开中州繁盛之地，也绝不轻易涉入各大宗派势力范围，出名冒头的事情更不会去做，不想姑娘不但知晓在下名讳，更能一口道破我的身份来历，姑娘隐藏的秘密恐怕更为惊人！”
藏天机一边说着话，掌中软剑云霞般舞动，搅动风云，生生斩杀出一条血路，但见血雨如瀑，他周身上下却是点尘不染，俨然若天人临凡，他的声音依旧不带点滴烟火气息：“不知姑娘是哪家圣地传人，又或者出自于皇朝，甚至于天宫中人呢？姑娘可或为我解惑。”
石祈玉指轻点朱唇，嫣然道：“你猜。”
藏天机长笑道：“何须猜来猜去，擒下姑娘，一切答案尽可知晓。”
轰隆！
天崩地裂般的惊动炸开，藏天机掌中光辉大盛，刺得整个地下空间内，方圆百丈刹那一白，凛冽的剑光便如同流星般轰然爆开，千点万点星光汇聚在他身上，仿佛在呼吸间披上了一层星神战袍，凛然神威，不可侵犯！
一头头凶恶的鬼卒竟似也畏惧其天神般的威严，顿时踟蹰不定，不敢上前。
石祈俏脸上竟也露出些许动容，悠悠一叹道：“象天法地，神通具足，想不到你竟达到了这种境界，我仍是小觑了你！即便是在天人大高手之中，如你这般的人物也不多见了。”
所谓天人，虽然仍旧没有超脱红尘，却也远远超迈凡俗，取得了由人而仙的资格，以人心沟通天意，将天象化入人象之中，天人交感，虚空相合，便与天地之间冥冥之中的法理取得了联系。
天人之间很难分得出高下，但不代表没有高下，强弱之别，一般看得便是与天地间法理的契合程度。
而藏天机在这一方面显然已走到了一种极为高明的层次。
当然，这并不代表与天地间法理契合程度高就一定强，真正的高下之分，依旧看得是生死搏杀，真正的战斗力。
石祈深深的看着藏天机，她一双眸子中幽光如渊海，像是要将藏天机的一切秘密看破，口中却是轻笑道：“你杀机如此之盛，真教人害怕呢，看来妾身也不得不暂避锋芒，静候下次交手了！”
藏天机手按剑光，宛若星神，步步朝着石祈逼近，闻言冷笑道：“姑娘认为我会让你逃走么？未免太过天真。”
面对藏天机的威胁，石祈笑容不改，娇叹道：“男人若是太过缠人，可是很容易让人讨厌的。”
她玉手轻舒，又是一指点在了少女宁宁的眉心，啵的一声，空气形若涟漪般破碎，如同一场镜花水月般的迷梦。
“你知道世上什么东西最为美丽吗？”石祈再不看多瞧一眼，足尖轻点，自巨兽头颅上幻影般飘退，唯有话音袅袅：“我们从虚空中来，回到虚空中去，有的人成为传说，有的人默默无闻，化为淤泥！相比于这天地宇宙之间，你我都不过是万丈红尘中的一粒种子，有的种子还未发芽就已死亡，有的抽出新叶，成长起来的已是少数，又有多少能够开出花儿呢？”
藏天机待要追击，却发现少女宁宁眉心隐隐显出碧绿色，像是埋下了一粒种子，几乎就在同一时间，种子飞快生长扎根，宁宁浑身的经络血管都成为了种子的根系，瞬息之间，这粒种子抽枝发芽，花苞生成，已然在她眉心凝结出一朵七彩之花。
这朵花顷刻间吞噬掉宁宁所有生机，元神，元气，元精尽数被其吸收，宁宁便在浑然未觉中，化作一张人皮飘落！
这朵七彩之花绚烂而美丽，仿佛蕴含了世上一切的美好，就算用世上所有溢美之词来形容也不为过，但配合着眼下的场景却又是那般的诡异，饶是以藏天机的冷静，竟也为之一呆！
吼！便在这一刹那间，巨兽仰天咆哮，将七彩之花一口吞下，其眸中血光大盛，众多鬼卒此刻似乎也抛弃了对藏天机的畏惧，呼啸回应，再度朝着藏天机围攻上去。
“宁宁！”
藏天机眼中愤怒之色一闪而逝，随之深吸一口气，将愠怒压下，他身形飞退，却也不再与这些鬼卒硬撼，双手抓着白秀雪，独眼老人闪电般射出。

第021章 神将石祈
“虽然还不到完美的巅峰状态，但也恢复了八、九成了！”
地底空间内，王动缓缓收功，此前与藏天机一战，他为了脱身，强行催动了死劫眼崩毁宫殿支柱，对身体和精神造成了巨大负担。
哪怕是宗师级高手，面对死劫眼的反噬也是致命性的，极可能促使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崩溃。
不过王动一身修为已然触及天人之门，加之他精修金刚不坏神功，龙象般若功等多种具有炼体功效的法门，强壮筋骨，激发气血潜力，至于精神层次，则又有着天魔大自在经这等精神秘法！
因此王动才能不惧死劫眼的反噬，不过在没有长生眼辅助的情况下，死劫眼还是能不用就尽量不用，次数多了，纵然是仙人也未必能抗得住。
“哎！”
一道娇柔婉转的叹息在王动耳边响起，声音里透着无尽缠绵悱恻之意，要将人牵扯进永远无法醒来的美妙幻梦之中。
“嗯？”王动心神一震，识海之中意念如剑，一挥斩下，倏地将那股撩人心神的缠绵悱恻感斩杀殆尽。
随即王动睁开眼，淡淡的盯着眼前之人。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巧笑倩兮的精致容颜，她那仿佛钟天地灵秀的洁白玉容上带着三分可人，三分调皮，还有着几分委屈，幽幽道：“王大哥你还真是狠心呢，眼睁睁看着人家落在那些恶人手中，你非但视若无睹，还说出那等无情的话来，小祈可是被你伤透了心呢！”
出现在面前的少女，一身水绿衣衫，正是石祈。
她玉手轻梳着垂落香肩的秀发，语气幽怨：“难道小祈在你心里，连一点份量都没有么？”
配合着石祈委屈无比的玉容，此情此景，便是石人怕也要动容，恨不得将少女轻揽入怀中，小声呵护与安慰。
王动却敏锐的感知到石祈说话时，一缕细微的精神力涌向他的左眼，似乎想要探查些什么。
王动心知肚明，他的左眼无意间吸收了死劫眼异力，更获取了死劫眼的修炼法门以及长生眼的部分信息。
某种程度上来讲，他的左眼现如今就是一只低配版的死劫眼。
“小祈？”王动哑然失笑，淡淡道：“什么时候我与石姑娘的关系这般亲近了，何况就连姑娘名字真假与否，也是有待商榷。”
“人家真的叫石祈啊，王大哥你这样怀疑我，我可是会生气的。”石祈露出了气愤的模样。
王动道：“你只承认了名字为真，身份怕是假的，想来你也不是什么翠云楼弟子，又或谁的表妹。”
石祈羞答答的垂下头，似乎很是惭愧的小声道：“我不过是稍微篡改了几个人的记忆而已，也算不得什么紧要事。”
她说得虽是轻描淡写，王动却不禁动容，他也修炼了精神秘法，自知篡改一个人记忆的难度，何况石祈要冒充翠云楼弟子，首要篡改的就是翠云楼主的记忆！
翠云楼主方远楼名列锦州七大高手，一身武功早就跨入先天，即便还不能与宗师一流的高手抗衡，也相差不了几分。
至少以王动天魔大自在法的境界，要想篡改方远楼的记忆，普通情况下基本不可能，除非他肯耗费大量时间，先行摧毁方远楼的抵抗意志，但这样一来，方远楼基本上也就废了！
王动看着石祈，沉吟道：“那夜我在竹林曾经遭到七个青铜面具人的袭击，想必他们就是失踪的锦州七大高手吧，他们早就落入了你的掌中，被你所操控。”
“讨厌啦，王大哥你这样说法，说的好像小祈是个坏女人一样。”石祈埋怨的看着王动，紧接着又是抿嘴笑道：“不过王大哥你猜得一点不错，摸摸头，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她伸出玉手，似乎真的想要摸一摸王动的头一样，但在后者目光逼视下，只得悻悻然收回去。
王动道：“那么石姑娘今次所为何来？”
石祈目光旋又变得高深莫测起来，双眸中充斥着洞察一切的智慧，凝视着王动的左眼，笑了笑，却并没有提及死劫眼的事情，反而道：“上次竹林之战时，王大哥纵横捭阖，真是好生了得。那所谓的锦州七大高手好大名气，但在你手下却是一触即溃的软脚虾，不过相比起现如今，王大哥又比当时厉害了不知多少倍呢！这才多少一点时间，王大哥你这进境真是骇人听闻，直教小祈我又是羡嫉，又是疑惑，不知王大哥可否为我解惑？”
王动心道：“来了！”
这的确是他必须要面对的问题，随着他修为渐深，一步步走向天下，以后还会与更多声名卓著的高手交锋，向着整个天下施加自己的影响力，到了那时候，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许多人的关注和研究。
就像这一次，那夜竹林一战时，他不过是宗师级的修为，换成现在的他，绝对能轻而易举打当时的自己十个！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两三个月时间里，修为精进如此之迅速，古往今来都称得上少见，要说没有秘密，谁信？
或许就会因此引来某些“大人物”的觊觎，王动永远不会低估人性的贪婪程度。
人都是被利益所驱使的动物，之所以不动心，那是因为利益不够，而王动身上的秘密，即便只是展露冰山一角，也够得上一些势力出手了。
一般的势力王动不在乎，怕就怕引动某些拥有天人级以上大高手坐镇的大势力。
王动心下暗忖，面色却极为平静：“姑娘在问我之前，何不先将自己的身份来历报出？既然你不说，我又何必……”
“我来自天宫哦！”王动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石祈张口打断，但见她笑眯眯的表情，说出的话却是石破天惊：“大丈夫在世，事无不可对人言，虽然我不是大丈夫，但也不必隐藏什么，我可是天宫神将啊！”
她说话之时，稚气未脱的脸上犹带着纯真之色，表情显得颇为骄傲，像是一位等待表扬的小女孩，但话里的信息一旦传出，只怕整个江湖都会为之震荡。

第022章 定州王，王动！
天宫神将！
自从七十年前，自这世间降下天宫以来，这四个字就被赋予了无与伦比的魔力。
“尔其动也，风雨如晦，雷电共作，尔其静也，体象皎镜，星开碧落！”
这是出自碧落赋中的一段话，用来形容天宫神将也是恰到好处，其动其静，都有着令风云激荡，山河破碎的力量！
举目世间，纵然武人多如天上繁星，天宫神将也是屹立群星之巅，可谓当世最顶尖的那一批人！
王动深深的看着石祈，拱手道：“失敬失敬！”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遇到天宫神将，在此之前，天宫七大神将一直都笼罩在重重迷雾之中，唯一一次引人瞩目的亮相，即是第二神将魏元物扫灭云州武林魁首玄天宗。
此事早已轰传天下，除了那些武林圣地以及顶尖大宗外，无数宗派无不谈之色变，唯恐自家步了玄天宗后尘。
须知玄天宗拥有着天人大高手坐镇，放眼天下十九州，也称得上一流宗门，谁知在魏元物手上却如同土鸡瓦狗，说灭就灭了，如此骇人武力，又有几个人不心存畏惧？
绝岭云天之间，魏元物与玄天道人之战，绝对堪称近年来少见的灿烂之战，但这一战却远算不上旗鼓相当。
区区三十六招！
玄天道人重伤逃遁，时至如今，还留下了不可愈合的道伤，要滴尽他最后一滴血，消磨掉他最后一分元气。
王动曾与重伤的玄天道人交手，观其伤势及残余战力，深深知道魏元物的可怕。而眼前的石祈虽也显得高深莫测，可跟魏元物的战绩对比，似乎逊色了太多。
同为天宫神将，理论上来说，石祈和魏元物即使战力有高下，本质上却该属于同一层次的人物。
可王动在石祈身上，却没有感受到威胁的气息！
这种威胁并非取决于善意或恶意，而是由力量和生命层次所决定，正如一头老虎待在一只小白兔面前，即便这头老虎没想过吃掉小白兔，小白兔也会本能的感受到压迫。
“客气客气！”石祈微微一笑，一双眼睛成了弯月。
“我已经坦诚相待，王大哥总该不吝解惑吧？”
王动微笑道：“道理其实很简单，那夜之后，我误入了一处山谷，在其中遇到了一位白胡须老人，这位老前辈见我还算可塑之才，便以毕生功力为我灌顶洗伐，是以我才能有此进境。”
“哦，是这样啊！”石祈恍然大悟，俏脸上仍是笑眯眯的神情，似乎真的相信了王动的鬼话连篇，袍袖下她手掌却是一翻，掌心内露出一颗散发着莹莹幽光的珠子！
这当然不是什么珠子，而是一枚眼睛！
死劫眼！
石祈笑意盈盈的瞧着王动：“王大哥，你可认识这枚珠子？”
王动道：“好像见过。”
石祈摇了摇头，叹惋的横了王动一眼：“王大哥你年纪轻轻，想不到记忆力就这么差了，这枚珠子你当然见过，因为这本就是属于你之物，你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就这么将它丢掉了，好在小祈我捡了回来，正好物归原主。”
她也不待王动做出反应，随手将死劫眼抛去，身形如风般飘退。
“王大哥，你下次可千万不能马虎，再把这珠子弄丢了，否则小祈我可是会真的生气的哦！”
话音袅袅之际，石祈身影已隐入幽空之中。
王动屈指一引，将死劫眼牵入袍袖中，望着石祈隐没的方向，实在搞不清这位天宫神将有何目的，她这次找到自己，似乎真的只是为了归还死劫眼一般。
但用屁股去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每一位神将都是站在了人类巅峰，甚至可能已经成了仙，这种存在一举一动必然都有其目标。
既然猜不透，王动也懒得多想，说一千道一万，这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一切都要靠力量说话，他若是踏足天人，甚或成了仙，那便不必忌惮世间任何来袭的恶意。
“这玄阴山局势一团乱麻，竟然牵扯出这么多厉害的人物，且先去找到邀月，怜星再说！”
哗啦！
王动双臂一振，飞鹰般一飞冲天，疾掠而出。
他和邀月，怜星姐妹修行过双修秘法，气息交合，循着两者间奇妙的联系，自然能以锁魂之术感应对方所在。
在王动心灵感应下，邀月，怜星两人业已下到了这地底空间。
一路疾驰，随处可见尸骸，死状惨不忍睹，处处都是刀兵交击，真气碰撞的声音，随着地宫崩塌，能够下到这地底的武人基本都不弱，修为稍弱些的早就摔死了！
饶是如此，地下空间内涌入的武人也起码过千，且衣袂破风声络绎不绝，仍有一个接一个武人不断自上掠下。
王动疾飞而过，不再隐匿气息，散发出强大的气场，震得四下武人惊呼声此起彼伏。
“此人是谁？好强横的气势！”
“起码也是武学宗匠一流的人物，不可轻易招惹。”
“观其面貌，十分年轻，竟有如此深厚的修为，绝非无名小卒！”
四下里呼声不少，倒有几道呼声引起了王动的注意，“是他，定州王！想不到他竟也到了这里？”
王动听得好奇，身形突如人群中，探手一抓，便将一人抓小鸡般抓拿起来，问道：“什么定州王？”
被这一抓，那人只觉浑身筋骨都要散架了，骇然色变之余，慌忙解释起来。
很快王动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随着紫霄宫崛起于定州，王动先击阜阳阴家，后闯萧家，紧跟着又以雷霆手段扫荡黑煞教，紫霄宫俨然成为了定州首屈一指的大势力，定州局势重新洗牌，以往的几个老牌势力也是黯然失色，而作为紫霄宫的执掌者，王动之名已然遍传定州，渐渐就有了‘定州王’的名号。
当然在天下十九州之中，定州属于下州，王动的影响力也仅局限在定州罢了，而这人之所以知道，也是因为他同样来自定州，曾经见过王动的真容。

第023章 地下世界
按照主世界的时间，王动离开定州已过去好几月，他有心探问定州近况，便着意询问了一下，结果却令他脸色沉了下来。
在紫霄宫尚未崛起之前，定州的格局是一教三宗五世家九大势力称雄，当然这仅指武林，若然加上朝廷，就还得加上一个州府！
所谓‘一教’指的就是黑煞教，而阴家，萧家也属于五世家之一，随着王动以雷霆手段将这三大势力连根拔除，着实是震慑住了定州大大小小的江湖势力，也吓坏了不少人！
剩余的六大老牌势力摄于王动威势，哪敢轻举妄动，可自打他们知晓王动已离开定州，就开始私下勾连，蠢蠢欲动起来了。
毕竟这些老牌势力盘踞定州，最短的一个都超过百年，早将定州视作盘中餐，而紫霄宫崛起非但是要跟他们抢食，更有凌驾其上，成为太上皇的趋势。
这是要掘他们的根基啊！
六大老牌势力怎愿坐以待毙，暗流涌动下，渐有联手起来打压紫霄宫的意味。
“我才刚走没多久，一群牛鬼蛇神就迫不及待的跳出来……”王动面露冷笑：“看来我还是太仁慈了，手上染血仍然太少！”
他待在定州的时候，之所以不动这些老牌势力，也是见他们老实，不曾出来搅风搅雨，而王动志向乃是冲击武学巅峰，可不是窝在定州偏安一隅，当一个乡下土霸王！
他建立紫霄宫的目的，只是为了某些时候方便行事，而不是成为自己的束缚。
在王动心中，紫霄宫内，除了几个他稍微在乎的人外，紫霄宫这股势力随时都能抛弃，其占据的份量不比一粒尘埃更重。
没有足够的底蕴，建立所谓的势力就是个笑话，王动很清楚自己的短板，整个紫霄宫只有他一个拿得出手的高手，一旦他离宫而去，就是外表看起来光鲜，实则堡垒空虚，很容易攻破。
正如这次，那六大老牌势力想来也是吃准紫霄宫内再无高手，这才敢生出针对的心思。
“紫霄宫只是一个过渡的产物。”
王动可不想在主世界辛辛苦苦的发展势力，一步步蚕食其它势力，缓慢的壮大。
这会耗去他大量的时间。
王动清楚自己最大的底牌就是沟通诸界的青铜门，与其在主世界艰难发展，倒不如在青铜门诸界内壮大。
这不是王动现在才生出的念头，事实上，这个想法他早就产生了。
而且他也选取出了几个适合培养势力的世界，譬如大唐双龙世界，覆雨翻云世界乃至破碎虚空世界等等。
这些世界好就好在力量上限虽不及主世界，却也可培养出武学宗匠，乃至更高的大宗师，天人级数高手！
甚至连超迈天人之上的破碎级高手也诞生过数尊。
以王动的武力进入这些世界，正如龙游大海，极短时间内就可聚拢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只要等到他破碎虚空，成仙之日，便可带着这股势力进军主世界，直接就可一跃跻身为天下间的顶尖大派，这比在主世界虚耗光阴埋头发展强得多了。
不过王动没有任何要将主世界中人带入青铜门诸世界的想法，现在回想起来，当初他将吕不韦，叶孤城带入主世界还是太草率了！
“当时还是太年轻了啊！”
王动略微苦笑着摇了摇头。
出名难吗？
对于天下绝大多数人来说，难如登天，一生都只是默默无闻，但对王动来说，以后他想不出名都难。
已窥天人门径的王动，放眼天下之大，也堪称顶尖高手！
他越出名，别人调查他的几率就越高，王动永远不会轻视这些暗机构的效率，倘若查到吕不韦，叶孤城身上，他的秘密很难能守得住。
他相信叶孤城的为人，宁死也不会吐露出半点秘密，在吕不韦身上，王动也留下了钳制的手段，可这个世界精通精神秘法的高手虽然不多，但似乎也不算罕见，叶孤城精神境界不逊武学宗匠，想要撼动他的心神，非得天人级数大高手出马，但吕不韦却只是个普通人，一旦泄露王动的秘密——
即便是陆地神仙一流的人物也会忍不住动心出手吧？
若真到了那种境地，王动怕是只有躲进青铜门诸世界一途了。
这非是他杞人忧天，仅仅是未雨绸缪罢了。
“此事一了，我须得返回定州，解决六大老牌势力只是小事，但吕不韦却是不能留下了。”
王动不得不为‘年轻时’犯下的错误消除隐患，至于叶孤城那方面倒无须急切，毕竟天人也不是大白菜，撞上的概率极低。
得到想要的消息，王动将那人放开，身形嗖的消失，只留下惊讶的一群武人！
“定州，那个武学荒僻之地，终于又要出一位了不起的人物了么？”
一些人暗自震惊，定州没落太久了，近百年来只走出去一位天下闻名的人物，便是诗画剑三绝宗师王维诘，然而王维诘之所以享天下盛名，却非源于他的剑术，而是因他的诗画之功。
这片地下空间太庞大了，而且通道还在向下扩大，延伸，又奔行出数里，一片郁郁葱葱的地下世界出现在王动面前。
眼前场景令王动都感到震撼，地下世界并不显得幽暗，随处充斥着冷光源，映照得整个地下世界犹若异域，郁郁葱葱的森林中，湖泊川流，遍布着各种各样的植物，飞禽走兽亦是随处可见。
王动就像是走入了凡尔纳所描绘的童话世界，根本不清楚这地下世界的生态圈究竟是如何维持的。
相比起有着现代知识的王动，反而是大周世界的土著没多少惊讶，他们已自认为找到了昔年地府所在，正忙着四处搜罗宝藏呢。
王动随便一瞧，就能看到好几批人厮杀在一起，似乎在争夺着某种奇花异果，有机遇也有着危险，他已经看到邀月，怜星就在湖泊边，被一头从水底窜出，似马似驴的异兽纠缠住了。
呼啦！
王动风驰电掣般靠近，双手伸开，左右开弓，径直抓住邀月，怜星二人的肩膀，倏然疾退。

第024章 灭杀宫傲（上）
“什么人？”
猝然被抓，邀月，怜星二人本能的认为遭到了袭击，掌力反转着拍打出去，印向王动的胸膛。
邀月，怜星明玉神功都已大成，一身修为颇深，战力更不逊色宗师一流的高手，饶是以王动之能，也不想尝试她二人汹涌澎湃的明玉掌力。
王动身体当即一曲一扭，敏捷如灵蛇，浑身更弥散出一道扭曲的力场，刹那之间就将邀月，怜星二人掌力卸开。
砰的一声，两道蕴含明玉真气的掌力方向扭转，恰巧击中湖泊中窜起的异兽，迅疾就传出一道凄厉的嚎叫。
王动趁机说道：“是我！”
三人退到安全地带，瞧见王动安然无恙，邀月，怜星两人皆松了口气，怜星更是亲昵的挽住了王动的手，满是欢喜之色。
邀月环顾四方，轻声道：“地陷百千丈，想不到却是别有洞天，若非亲眼得见，真令人难以想象。”
怜星紧挨着王动，微微皱眉：“我们什么时候出去？这里杀机四伏，我总觉得处处透着不祥。”
王动笑道：“就算我们想走，别人也未必肯让！”
邀月，怜星神色微动，顺着王动目光看去，就见到一只上百人的队伍迅速围拢上来，堵死了他们的一应退路。
这群人衣饰奢华，妆容精致，像是世家贵族子弟出身，其中以女子居多，虽然远不及邀月，怜星的风华绝代，但一个个也是江湖上百里挑一的美人儿！
王动似笑非笑的看着包围他们的一群人，状极悠然，哪有半点担忧的模样。
领头者一脸阴沉，冰冷的目光下遍布杀机，朝着王动冷冷一笑，但当他眼睛转到邀月，怜星身上时，不禁露出惊艳贪婪之色。
此人正是那位号称有着大气运加身的百花谷少主，宫傲！
据说此子五岁误入百花谷禁地幻波潭，非但没有受到一丁半点的伤，反而得到了“百花幻身”的传承。
九岁孤身闯荡江湖，一路奇遇中伴着艳遇，获得了许多高人的亲睐，修为步步登高的同时，世家千金，小家碧玉，豪门贵妇，江湖女侠，左道妖女一个个接踵而至……
“百花谷少主，宫傲！他也来了！”
“被他们包围的那个年轻人要倒霉了，不知他做了什么事，竟激怒了宫傲……”
“传言这宫傲虽身具大气运，但性极偏激，睚眦必报，你瞪他一眼，他杀你全家！咦……那年轻人身边的两名女子倒是人间绝色，可惜，可惜了！”
宫傲一行人气势汹汹，众所瞩目，引来不少议论的声音，但却都只是小声交谈，显然心存畏惧。
“宫傲身边的那位青衣儒生，就是百花谷主，乃是一代武学宗匠，功夫高深莫测，据说曾与武学大宗师交锋，对持一百招而不落下风。”
“手持拐杖的老妪是天姥山阴风鬼姥，也是一位邪派资深先天，不比寻常宗匠稍弱。旁边还有‘抗天手’厉血，‘血杀浮屠’无悲和尚，‘两极神掌’贺人王……七妙音师太，八音童子……等等二十余位老牌先天，曾经这些高手原本都想收宫傲为徒，传授毕生衣钵，奈何宫傲十分傲气，只肯与他们平辈论交，却绝不肯拜师。”
“这些高手反而对宫傲更加欣赏，都成了百花谷的客卿长老——嘶！这样一算，这百花谷的底蕴还真是恐怖……”
众人蓦然惊动，这才发现百花谷早已成为了一个不可小觑的可怕势力，都是齐齐倒抽一口凉气，目光之中更显出忌惮与惊惧之意。
宫傲对周遭议论充耳不闻，目光中杀机冷冽，冷冷盯着王动，忽然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大笑了起来。
“见到你还活着，我真的很开心。”宫傲满脸都是笑意，说出来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你若死了，我到哪里去为燕儿报仇，你放心，本公子一定会好好招待你，若不教你生不如死，后悔活在这世上，我宫傲誓、不、为、人！”
宫傲又打量起邀月，怜星，唇角浮现出一丝冷酷的意味，“我宫傲素来怜香惜玉，你这两个同伴，我就笑纳了！我会好好调教她们的……”
“找死！”
唰！邀月身形电射而出，骤然出手，她一生之中除了在王动手上吃了大亏，最终赔上了自己外，其余时候在江湖上的地位皆是如神如魔，何曾听过如此侮辱言语？
轰隆！
气劲轰然滚荡，空气如同大海之中的怒涛翻卷，方圆数丈之内，一切有形无形之气都被邀月一掌笼罩，化成急速浓缩的一记凌厉掌力。
邀月含怒出手，力发千钧，当真是挟风带雷，沛然难挡！
嗖的一声，一道青衣身影自宫傲身边游龙般窜出，袖袍鼓荡起雄浑罡气，只听砰然雷动，在真气宣泄之中，毫无花假的与邀月碰撞一掌。
青衣身影却是百花谷主，只接了一掌，他神色立时一肃，抛开了一切小觑的心思，已然知晓眼前绝色宫装丽人一身修为较诸他而言，未必逊色。
百花谷主双袖化作云霞，虚幻朦胧，他周身都弥散出一层接一层迷离光泽，呈现出虚化的身影，骤然一看，虽然远不是完全透明，目光却能穿透他的身体，看到他的身后，俨然如鬼魅。
“百花幻身之术！”
周遭被这一幕吸引的诸多武人，哪怕对百花谷很是不耻，此刻也不禁悚然，自忖自身若是遭遇这般诡异武学，恐怕绝难幸免。
紧接着他们又被邀月震惊到了！
华丽如云裳的宫装漫卷，邀月长发舞动，随着明玉神功的极致运行，这门绝学的特性显露无遗，她修长白皙的双手，无瑕玉容陡然变得如水晶一般，更罩着一层挥之不去，冷冽骇人的可怕雾气，令她绝色之姿骤然间显得既是诡异又是可怖。
“这是什么武功？难道此女也跟百花谷一般，修行了某种幻法？”
许多人感到震惊莫名，更没想到邀月敢与百花谷主正面交锋，毕竟百花谷主可是曾与大宗师争战一百招而不败的人物啊！

第025章 灭杀宫傲（中）
唰！唰唰！！！
百花谷主无愧为一代武学宗匠，施展出幻身之法，身影骤闪即逝，百十道虚实莫测的影子在东西南北各个方向闪现，抵御着邀月明玉神功的侵袭。
但当他瞧见邀月肌肤血肉瞬间透明，澄澈如琉璃，筋骨隐现的一幕时，眉眼顿时抖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诡异功夫？住手！”
江湖上有个不成文的定理，举凡运转时呈现奇异特征的武功，莫不难缠之极，何况他与邀月真气碰撞，激烈交锋，已知邀月功力高深，恍如大江巨浪，其性阴柔，形诸于外却是刚猛霸道，无坚不摧！
对方就算功力略逊自己，但毫无疑问双方都是站在同一层次的高手，若要分出胜负，非得去到三、五百招不可。
百花谷主厉喝“住手”，声如洪钟大吕，振聋发聩，带着惑人心神的邪异之力，但邀月宫主依旧神容清冷，似乎半点不受影响，更没有丝毫收手的意思，她的攻击愈发强势，凌厉如刀剑，劈天斩浪，要将面前一切敌人撕裂。
百花谷主无奈，只得鼓荡起一身真力，与邀月厮杀。
王动只看了一眼就已了然，百花谷主论修为还要胜过邀月半筹，但明玉神功遇强更强，运行时不往外挥发，反而向内收敛，体内真气形成的漩涡更能在战斗中汲取对手功力！
争斗越久，敌人越来越弱，己方却是越来越强。
以明玉功的独特性质，足以弥补那半筹的差距，前面一百招邀月会暂落下风，再一百招就可旗鼓相当，在此之后邀月就可占据上风，奠定最终胜局。
眼见百花谷主短时间内无法拿下对手，宫傲身边阴风鬼佬双目微眯，厉色一闪而逝，随即她拔身而出，手中黑铁拐杖划出幽深如墨的阴影，裹挟着阴毒暗劲，无声无息捣向邀月背心，赫然是趁着邀月无暇外顾，伺机出手偷袭！
嘭！
一只晶莹剔透，恍如玉石雕琢而成，毫无半点血色的无瑕玉手划破虚空，骤然接下阴风鬼姥阴柔歹毒，凌厉无俦的黑铁拐杖一击。
怜星面无表情的挡在了阴风鬼姥面前。
“好厉害的丫头！”
阴风鬼姥震惊不已，方才她偷袭的一击全力而为，竟被怜星只手迫退，更有一股奇异劲道震得黑铁杖嗡嗡抖颤，丝丝缕缕异力自她掌心入侵身体，恍如附骨之疽，极难驱除。
那入侵之异力融入阴风鬼姥经脉之中，迅疾化成一个个吞噬一切的漩涡，将她的真气吸入其中，阴风鬼姥毫不怀疑只要那真气漩涡持续增长，她迎来的必然是爆体而亡的可怖结局。
不论邀月或是怜星皆已臻至明玉神功大成，明玉无瑕的境界，在这主世界之中，终是首次向敌人展露锋芒。
“既然邀月，怜星都已出手，我也不能光站着看戏啊！”王动轻声自语，双目之中华光流转，似有一道道银色电弧绽裂炸开，带起空气层层波动，隔空向那宫傲罩下。
这一下以目为剑，再以神识驾驭目剑，虚空搏杀，此中修为早已超越了普通武学的范畴。
宫傲顿觉眼前似有银蛟腾空，激得心神动荡不安，他倏地色变，抽身疾退，与此同时，双手闪电般结出一个手印，抵在心窝。
下一刻，无形无质的攻击骤然降临，宫傲甚至搞不清其中道理，浑身剧颤一下，噗的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宫傲只觉得像是被人在头上重重敲了一铁锤，脑内昏沉幽暗，看不见一线光明，他心中骇然，知道这是伤了神魂，忙双臂一振疾呼道：“诸位师傅，你们还在等什么，一起出手斩了此人。”
宫傲以往骄傲自负，从不肯对这群便宜客卿叫一声师傅，这时危机临头，却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了。
然而比他声音更快的还是王动。
王动既已出手，就没想过半点留手，他身形一晃，倏然便从原地消失，浑身杀气透体而出，竟无半分收敛，恍如一尊杀神般冲入百花谷一众人中。
王动这一路行来，杀人染血无算，森冷杀机磅礴如渊海，当真可怖可畏，便是相隔百丈之远，一众观战的武人看了也不禁心中发寒。
百花谷一众人首当其冲，一些女子被这杀气一冲，登时双腿酸软，浑身战栗，脸色一片惨白。
“杀！”
王动探手一吸，一名女子恐惧无助，好似落入蛛网的蝇虫，直接就朝王动飞了过来，她的兵器是一条长达两丈的软鞭，缠在女子腰间，此刻哗啦啦声响，越缠越紧，不住收缩。
咔嚓咔嚓脆响声下，这女子腰肢骨头崩响，竟直接被软鞭拦腰截断，软鞭则猛然弹出，落在王动手上。
咻！
软鞭一到王动手上，顷刻绷得笔直，如同利剑，嗤的裂破长空，又是将一名百花谷门人眉心洞穿！
瞬息之间，连杀两人，王动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在他理念之中，但凡踏入江湖，那便不要去论什么善恶正邪，男女老幼，在他们进入江湖的那一刻，都只剩下同一个身份——江湖人！
何况这些百花谷门人挟恶意而来，那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唯杀而已。
两名门人的死并不足以让百花谷惧怕，反而激起了他们的愤怒，但听呛啷呛啷声连绵大作，倏忽之间，就有十数条身形快速窜出，刀光剑影笼罩向了王动，好似天罗地网。
王动一步不退，软鞭破空飞击，在他劲气催动下，当真是变化莫测，时如雷霆霹雳，鞭身抖动之间就是一声炸雷，时而又如长虹贯日，锐不可当，刀光剑影织就的罗网顷刻间就被长鞭撕碎。
他每一鞭击出，必然收割走一条性命，娇呼惨嚎声不绝。
眼下这地下世界之中，为了争夺一些宝物，爆发的战斗并不少，但却远没有王动这边声势巨大，瞧见王动霹雳般取人性命的手段，一些武人神色凝重，连呼吸都凝滞起来。
王动自入江湖起，最初的兵器取自梅超风手上的毒龙鞭，甚至还靠着毒龙鞭在定州武林闯出了些许名号，而今时过境迁，他的武功早不拘于兵器之别，胜过当日不知凡几，再度施展鞭法，却生出了些许怀念的味道。
他杀得性起，直将一条软鞭化作了游龙，灵动变化，无以描述，更将软鞭化成一圈圈的螺旋，将一个个百花谷门人圈入其中，好似灵蛇般缠绕上去，一下子就能缠死数人。
百花谷一众人，不论是寻常门人，还是门中高手，抑或那些成名多年，达到先天层次的客卿长老们，在他面前都如婴幼儿一般脆弱可笑。
周遭众多武人早已看得呆住，屠杀先天如虫豸，哪怕是武学宗匠级高手也难以办到，何况百花谷一行人，先天级数的武人拢共加起来，都快接近四十位了，这是何等可怕的底蕴，如同定州武林，整个定州加起来，先天级数武人怕也就五、六十而已。
“此人不但出手狠辣无情，修为亦是精湛深厚，轻易招惹不得。”
“忒也狠了，百花谷这群人里，娇滴滴的美人儿可不少见，这小子下起手来却比杀鸡还简单……”
“蠢货，既为敌人，出手当然是要赶尽杀绝！”
“这人的武道修为，只怕已有资格进入龙渊榜了吧？！”
议论纷纷之中，有人不确定的说起，闻听龙渊榜之名，在场诸多武人刹那间静默了下来。

第026章 灭杀宫傲（下）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自古如此。
文人相轻，是以要定出状元，榜眼，探花名位，武人争名犹有过之，譬如天下五绝，百晓生兵器谱！
是人就有争胜之心，五绝为了争夺天下第一，相斗数十年，百晓生兵器谱上刀光血影，若不定名排位，教我高居其上，怎显得出我辈出类拔萃？
所谓龙渊榜便是出自天下第一楼的手笔。
天下第一楼搜集天下高手，排名定位，一共分成三大榜单，分别是虎啸榜，龙渊榜，天人榜！
谓之：乳虎啸谷，百兽震惶。潜龙腾渊，鳞爪飞扬！
登上虎啸榜的皆是三十岁以下的‘乳虎’，武道境界未入宗师之境的年青一辈高手，上榜者拢共一百人。
龙渊榜收录的则是宗师级乃至大宗师级数高手，严格来说，宗师以及大宗师的生命本质并没什么升华超越，古往今来，以宗师之境斩大宗师的武道天骄不在少数，此榜依旧录入一百人。
天人榜比较特殊，仅仅只列出十尊天人，这十尊天人亦堪称当世武林最有希望飞仙成道的存在，故又有“十绝天人”之称。
至于超迈天人之上，完全脱离了肉体凡胎，臻至武道巅峰的仙，那就不是天下第一楼的能量敢去触碰的了，以凡人之身为仙人排名论辈，纯粹是活腻了！
“此子的确无比了得，但说他有进入龙渊榜的实力，也未免太高看他了吧。”
现场静默了几个呼吸，有人开口质疑起来，一时喧嚣再起。
王动哪管旁人怎么议论，软鞭抖动，砰然声中，崩碎成十数段，被他当成暗器弹射而出。
宫傲只看见自己的手下，女人一个接一个倒下，死状凄惨，他目眦欲裂，眼中似要喷出火焰，脸色阴沉无比。
宫傲伸手抹去嘴唇上浸染的鲜血，心头暗恨：“该死，我竟然完全不是对手……”
他阴晴不定的望着王动杀来，就这片刻工夫，百余位百花谷高手已死伤八成，残存之人也是心胆俱寒，近乎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宫傲眼中厉芒闪动，狠狠咬着牙：“看来，只能提前动用哪个秘法了，可恨！”
蓦然一声长啸，宫傲陡然窜了出去，朝着正与邀月交手的百花谷主激射而去，与此同时，他体内气机变化，秘法暗运。
在外人眼中，宫傲乃是百花谷主义子，但事实上，唯有百花谷核心高层才明白，百花谷真正的领袖只有一人，即是宫傲。
昔日宫傲进入百花谷禁地幻波潭，获得了百花谷第一代祖师真传，更取得了‘百花幻身’这门武学的核心机密，甚至掌握着幻身法的死穴，是以哪怕百花谷主武功远胜于宫傲，宫傲也能一念之间取走前者性命。
此刻秘法运转，正与邀月交手的百花谷主陡觉浑身真气不受控制，好像要脱体飞出，受到影响的不单单是真气，甚至他的精元血气都开始在体内沸腾，要冲破他的躯壳。
百花谷主骇然色变，真气立时散乱，直被邀月一掌震飞，这时宫傲已冲到他身边，狞笑一声：“把你一身精元都给我吧！”
说话之间，宫傲双手轮转，结出一个玄妙的印法，百花谷主再难抑制体内气血元气，如同溃堤般涌入宫傲体内。
这一切的发生都只在呼吸之间，快得让人难以反应，就见得百花谷主容颜迅速枯槁下去，瞬即化作一具干枯的骷髅，而宫傲则是周身气势陡然暴涨，将百花谷主一身精元血气尽数容纳之后，他原本只到第七重的“百花幻身”，在一个眨眼间飞速突破，第八重，第九重……第十三重……一直抵达第十五重方才停歇下去。
此时宫傲气势蓬勃，弥散而出的真力激得空气都形成幻象，他虽然站在原地，身形却给人一种无时无刻不在移动的感觉，以至于让人视觉上都产生了重重虚影。
“第十五重的‘百花幻身’！”宫傲感受到修为境界的突飞猛进，似是顷刻间强大了数倍，他非但不见丝毫兴奋，脸色反又阴沉数分：“可恨！哪怕再过几年，我再以秘法吞纳百花谷主一身精元血气，甚至有可能将幻身推至第十八重大圆满的境界，到了那时，以幻身之独特，由虚转实，化幻成真，就算遇到天人级强者，我也能抗衡一二，现在的百花谷主养得毕竟还是不够肥啊！”
在宫傲眼中，百花谷主只是他养的一头猪，什么时候肥了，什么时候宰杀。
“这是什么情况？宫傲竟将百花谷主一身精元吞纳了！”
“我能感觉到，现在的宫傲比起先前强大了太多，十分可怖。”
在场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惊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宫傲竟能以蛇吞象，将百花谷主化为自己晋升的资粮，有人不禁感叹道：“以前就听说宫傲此子，身具大气运，哪怕遇到比他更强的对手，也常常能够化险为夷，反败为胜，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最可怕的还是他的心机，太阴险了！”
“有趣！”王动轻轻点了点头，以一种探究的目光打量着宫傲，悠悠道：“天下武林之中，吞噬他人精元为己所用的功法，虽不算多，但起码也有数十上百种，然而这种投机取巧的功法往往都会带来极大隐患，你与百花谷主武学同源而出，但精元同时也是意志的体现，你竟然能不受丝毫影响，现在我倒是对这所谓的幻身之法有些兴趣了。”
“是吗？但本公子可没有替人解惑的习惯。”宫傲冷笑一声，双目中杀机大盛：“我说过不教你生不如死，誓不为人，现在该是履行诺言的时候了！”
轰隆！
宫傲双足间仿佛火山喷发，爆发出强大的冲击力，一刹那间，以宫傲为中心，地面层层崩裂下去三尺，无数碎片激射打出，笼罩向了王动。
宫傲仰天一声长啸，人影倏然化出千百条，漫天遍地都是，裹挟着千军万马的气势，凭空甚至有幻音响起，仿佛敲响了战鼓，将世间化为天地沙场，一片凛冽萧杀的气氛。
“死吧！”每个人的耳边都突然响起宫傲桀骜不驯，充满自信的言语。
但就在这时，砰的一声，一只拳头如从虚空贯出，将所有的声音和幻影一扫而空，仿佛先前都是一场幻象，所有人抬眼瞧去，惊人的一幕出现在眼前。
王动站在宫傲身后，一只拳头将宫傲身体贯穿，正自缓缓抽出，然而这只手上却没有沾染上哪怕一丝一毫的鲜血。
宫傲缓缓低下头去，看着空洞的胸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以及恐惧之色：“这不可能！”
“骤得一身高深修为，却没有驾驭这身修为的境界，可惜了！或许给你三、五个月时间沉淀，还能在我手上走过几十招，但是现在杀你实在太容易了！”
王动淡淡道：“誓不为人，那就做鬼去吧！”
“我不甘心……！”宫傲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他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神色，“但你也莫要太得意，很快你就会落到跟我同样的下场，因为……我是被‘隐者’选上的人啊……他们绝不会放过你的，哈哈……”
声音渐无，失去了统驭的真元立即在宫傲体内爆开，将他一瞬间炸成一团血沫，而王动则在之前身形抽退，脑海中思考着那所谓的“隐者”何意？
不过王动思考的念头只在脑中一转，就不再去管了，情报实在太少，他不可能从“隐者”这两个字中推测出确切的信息。
走到百花谷主的枯骨前，王动当然不是良心发现，想要将其掩埋了，而是搜索百花谷主身上是否存有百花幻身之法，遗憾的是让他失望了，百花谷主并没有随身携带秘笈的优良传统。
摇了摇头，王动朝着邀月，怜星看去，此刻在她们两人合力下，也已将剩下的百花谷门人斩杀殆尽，经此一役，百花谷几乎算是从江湖上除名了，纵然门中还有一些高手，却也难以折腾出什么风浪来。
嗖嗖嗖！三人对视一眼，腾身离去，直到王动三人远离现场，在场诸多武人方才自震撼中回过神来，默默想道：“那人只怕真的有着龙渊榜的实力啊！”

第027章 青铜悬棺，不肖子孙
地下世界，光怪陆离，在一个奇异的空间内，一边是万载不化的坚冰，一边却流淌着滚烫的岩浆，让人不由得感叹天地造化伟力之玄奇。
哗啦啦！哗啦啦！
两条粗如儿臂的青铜锁链自高达百丈的石壁上垂落，串起一具青铜悬棺，悬于离地十数丈高远处。
青铜悬棺下遍布着一具具尸骸，有的已只剩下森森白骨，有的鲜血仍存余温，而就在这种诡异之地，青铜悬棺上竟坐着一位上身精赤，躯体犹若铜浇铁铸般的光头男子。
此刻这光头男子单手掐着一个人脖颈，将对方提到自己面前，两者目光相触，“还是不肯说么？这又何必！”
那人脖颈被掐住，脸庞紧涨，一条条大筋仿佛要从面上跳出来，艰难开口道：“你休想！”
“说得好像你不说，我就拿你没办法一样。”光头男子哂然一笑，双目骤然亮起红芒，被他掐住的男人浑身触电般一颤，目光迅速化为一片茫然。
片刻之后，光头男子单手一松，那人立从半空坠落，砸在尸骸堆中，光头男子却连看都不看一眼，微露沉吟之色：“虎啸金钟罩，龙吟铁布衫……十二轮回军团……人组织首领……打破虚空，见神不坏……”
“久不出世，世间竟出了这等惊艳人物么？在武学上又走出了一条道路！”良久之后，悠长叹息在诡异空间内响起：“可惜了，这条道路太窄了！到不了彼岸，也得不到超脱……！”
嗡嗡嗡！！！
青铜悬棺陡然颤抖起来，两条锁链顷刻绷紧，发出咔咔鸣响，光头男子伸手摩挲着青铜悬棺上繁复的雕纹，自语道：“你也同意我的话吗？又或者你已经等不及想要出世了？再等一等，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该去收割第一批祭品了。”
他微微歪起头，目光射向一侧，似是在与某人交谈：“道友，你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吗？”
半晌不见回应，光头男子一笑道：“道友，你也是一代高人，何必藏头露尾，我既已发现了你，你认为我还能容你从容脱身么？”
死寂幽暗中，响起一道说不明道不请意味的叹息，走出一位玄袍玉冠，眉心滴血的老者，正是玄天道人。
光头男子扫过玄天道人滴血的眉心，缓缓道：“有无真实，元灭元生。难怪我隔着老远就嗅到了你生机快要断了，原来当今之世又有人修成了那门神功。”
玄天道人为第二神将魏元物所伤，他实在很想知道魏元物的武功根源，奈何光头男子只是稍微提了提，完全没有细说的意思。
“不通其中法道奥妙，这便是永无愈合的道伤，直到生机断灭，我观道友也坚持不了多久了，方尽世上，只怕唯有我能救你。”
光头男子开口，说出的话却没有让玄天道人动容，只听后者冷笑道：“你的确能救我，但经你之手后，我只怕就得沦为毫无神智，惟你命是从的活死人了。”
玄天道人忌惮的看着光头男子，当他目光落到那具青铜悬棺上时，更是充满了警惕：“这里是玄阴山，昔年尸阴密宗的总坛所在，我早该想到了，什么阎罗天子的遗藏根本就是一场骗局。”
三十多年前，尸阴密宗于玄阴山设大教，立总坛，以炼尸之法称雄一时，谓之极盛，当时最巅峰的时候，甚至可与天下任何顶尖大派争锋。
但尸阴密宗炼尸之法歹毒无比，更要搜罗武道高手以炼尸，这一行为得罪了太多势力，然而尸阴密宗功法奇诡，修炼越是精深，性格越显偏激疯狂，对于江湖上诸多势力的反弹敌对，尸阴密宗门人不以为忤，反以为荣，沾沾自喜，自以为能令天下人畏惧！
其最疯狂的时候，便是尸阴密宗太上长老偕同门中上百位高手，企图将一郡之地数百万人口尽数浸染尸毒，化为行尸走肉般的活死人，希望借此达到炼尸法的最高境界，炼出一头乃至更多头媲美陆地神仙的飞天夜叉。
这次疯狂举动不知因何因素功败垂成，可也因此造成了数十万生灵死伤，尸阴密宗天怒人怨，终于引动了唯一道当代道主师无焱！
师无焱设计引出尸阴教主，以无上神剑将之击杀，又联合数个大派，终是攻破了尸阴密宗总坛，将其彻底围剿一空。
可如今看来，当年对尸阴密宗的联合围剿并不彻底，似乎仍有着漏网之鱼。
玄天道人沉声道：“却不知阁下是当年尸阴密宗那位高人？”
光头男子摇头笑道：“道友错了！”
“错了？！”玄天道人冷笑道：“我虽然快死了，幸好眼睛还没瞎，可不知错在哪里。”
他死死盯着那具青铜悬棺，浑身都微微战栗起来，咬牙切齿道：“昔日尸阴密宗丧心病狂，终不被师无焱所灭，最终也必为天谴之，而今你重启炼尸，一旦流传出去，势必造成生灵涂炭，流血漂橹，老夫哪怕拼上这条老命，也要将你留在此地。”
光头男子道：“想不到道友天人之身，高高在上，竟还会去在乎那些蝼蚁之辈，实是教某家钦佩。”
“你不必佩服我，若老夫还是全盛之时，自然不会拼死，但如今生机既断，舍了这条老命又如何。”玄天道人面沉若水，冷冷说道。
光头男子哑然失笑：“道友倒是个实诚人！”
他话锋一转，幽幽道：“不过道友真的错了，世人愚昧，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知尸阴密宗崛起之速超乎想象，却不知其底蕴所在，其实尸阴密宗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过是尸陀林麾下三堂之一罢了！”
“尸陀林？！”玄天道人悚然动容，只因这尸陀林归属于地府组织，三百年前地府组织横绝宇内，最为强盛之时，组织内拥有着十大天主，据说每一位天主都是仙人一流的存在，强横无比，而这尸陀林领袖正是十大天主之中——墓葬主！
“你……你是……墓葬主？”玄天道人紧紧盯着光头男子，口中苦涩无比。
“在下不才，正是尸陀林的不肖子孙。”光头男子看着玄天道人，声音变得悠远莫测：“尸阴密宗的炼尸法存有缺陷，真正法门炼成又怎会是神智全无的活死人呢？道友放心，即使成了炼尸，你仍旧还是你！”

第028章 燃血解体
玄天道人脸色倏变，没有任何迟疑，悍然出手！
“诛仙戮神，混洞一指！”
轰隆！
一根手指通天彻地，贯穿宇内，仿佛将苍穹捅穿一个窟窿，显露出一个混混沌沌的空洞，不断吞噬着周遭天地，空洞内似有百鬼呼啸，妖魔肆虐，一个个都显露出恐怖的气息，罩向了青铜悬棺上的墓葬主。
一指诛仙，一指戮神。
“玄天正宗，不愧是仙人传法，名不虚传。”
墓葬主赞叹不绝，轻轻拍了拍手掌。
啪！
第一道拍掌声响起时，咔嚓脆响，一条贯穿青铜悬棺的锁链蓦然断开。
啪！
第二道拍掌声落下，另一条青铜锁链亦然崩裂，哗啦啦狂响，好似风吼，两条粗大的青铜锁链长空漫卷，一如两头青色长蛟，迎着玄天道人混洞一指撞去。
劲气刹那间荡开，平地陡起狂飙惊雷，逸散的气劲犹若利箭，在凌厉刺耳的锐啸声下，嗖嗖嗖……朝着四面八方攒射。
玄天道人噗的一声，张口喷血，身形摇摇欲坠。
反之，墓葬主却是神态悠然，坐在青铜棺上的身形更是动也未动，那两条串起青铜棺的锁链虽已断开，可这具重逾万斤的青铜棺竟仍是悬浮半空，丝毫不见沉坠的趋势。
玄天道人神情愈发凝重，双目之中显现出决然，面前这位继承了墓葬主名号的光头男子，虽未踏出由人化仙的那一步，却也是天人之中罕见的强者，纵然玄天道人全盛时期，单打独斗下也没有几分胜算，何况他现下重伤之躯。
玄天道人一咬牙，忽然朝前踏出，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玄天宗最高秘传，《玄天经世书》！
刹那之间，划分乾坤，分割阴阳，四时季节之变化，都似突然之间降临到了这个诡异空间内。
“劫运红尘，人道苍茫，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墓葬主轻轻一叹，倏地一指点出：“我们都在这红尘之中，困于劫运，缚于人道，你又何必负隅顽抗？”
这一指点出，玄天道人刹那之间，眼前生出无尽幻象，他仿佛看到了红尘滚滚，化作长江巨浪，一个浪涛打来将他卷进了那茫茫红尘海下，无可抵挡，亦无从去反抗。
人道洪流，顺昌逆亡。
一方石碑突兀的自红尘海中升出，碑上渐渐就有了碑文，赫然正是：玄天道人之墓！
“啊！红尘人道碑……给我破！”
玄天道人终究是天人大高手，谨守住了最后一线心神，猛然惊醒过来，“红尘人道碑”乃是尸陀林秘传绝学。
这种绝学却是一种恐怖的幻术，一旦陷入幻术之中就仿佛卷进滚滚红尘之中，只能随波逐流，归于人道，若是不能从中苏醒过来，那便真的是死了。
传说在红尘人道碑上，还有更高一层的境界，名为红尘仙道碑，这是古往今来幻术之道上的巅峰，昔年墓葬主曾以这一招将一位仙级高手埋葬进了红尘幻海。
玄天道人目眦欲裂，奋起反抗，在他不计精元损耗下，咔嚓！那红尘人道碑终是裂开了一道缝隙，而其代价就是玄天道人面容瞬间枯槁下去，一下子似是走到了暮年。
“可惜了！”
墓葬主惋惜的摇了摇头，玄天道人乃是一位天人高手，若是被他擒拿下来，炼尸成功，起码能够收获一具金甲尸王，对上天人都能周旋一二，可如今玄天道人生机差不多全断了，对他来说，几乎没有了价值。
“既然没有价值，那么，就请道友你入灭吧。”墓葬主眸光一闪，双目之中升腾起一朵由森森白骨凝结而成的骨莲，他陡地自青铜悬棺上跃起，五指大开，一掌朝着玄天道人按下。
“黑棺！”
这一掌带着不祥的气息，每一根手指都流溢出幽暗如墨，偏又不掺杂丝毫杂志的黑气，黑气氤氲凝聚成一具虚幻的黑棺，直接就将玄天道人罩入其中。
一缕黑气化作棺盖，倏然飞出，严丝合缝的盖了下去。
下一刻，墓葬主神色微变，但听一道惊天动地的狂吼自黑棺内传出，丝丝缕缕的鲜血渗入黑棺之中，将那纯净的幽暗浸染出血色。
砰的一声，棺盖朝天炸开，冲飞丈许后，便即溶解成一缕黑气，消散于半空，惨烈的一幕出现在墓葬主面前，只见玄天道人两条手臂轰然炸开，紧接着是双腿，躯干，最后是他的头颅次第炸裂，化成一股纯净无比的精元血气。
轰隆！
整个空间犹若遭遇地震，在剧烈的颤抖中，嗡嗡摇荡起来。
哗啦哗啦声中，方圆十丈之内，满地尸骸，碎裂的人骨，断裂的兵刃乃至地面砖石都嗖嗖飞出，融入那一股精元血气之中，迅速凝聚成一团，一团由各种诡异不知名物质构成的小山，裹挟着彗星陨落般的威势朝着墓葬主撞击上去。
而就在这天威般巨变之中，一道灿灿金光从中分割而出，一飞冲天，眨眼间就突破了这个诡异空间，消失不见。
“燃血解体神功！”
墓葬主盯着那道金光消失，口中自语：“以燃血解体神功发动最强一击，再遁出灵神，寻找一线生机吗！”
“果然，但凡天人，就没有一个简单人物！”
一入天人，便是传奇。
每一位天人大高手的成就，都拥有着一段惊心动魄，堪称传说般的故事，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活着的传奇，哪怕玄天道人这种遭受重创的天人，依旧能够以性命为代价，发动这恍若天灾般的致命一击。
这一击已然将墓葬主的精气神锁定，他绝无躲避的可能，唯有硬抗，在他满目凝重之中，赫然一声长啸，双拳碰撞出宛如雷电般的火花，一只似乎能将苍天捅一个窟窿的拳头，猛然轰杀出去。
……
……
地下世界内，此刻一片喧嚣沸腾，人人神情亢奋，竭尽全力施展轻功，朝着一个方向赶去，每个人脸上神色都既是激动又是焦虑。
焦虑是唯恐去得迟了。
一个惊人的消息传了过来，有人找到了一处镂刻着众多神功绝学的巨大石窟，石窟内的绝学精深奥妙到了极点，也危险之极。
“据说已经有宗师级高手进入石窟深处，但只看了一眼墙上刻的武学图录，精神就承受不了，彻底陷入疯狂之中！”
“真正高深的武学都蕴含着记录者的意志，境界稍差了些，就可能导致精神崩溃，变成一个疯子。”
“我们一定要量力而为，哪怕只见到外围的文字，已经不虚此行了。”
邀月，怜星看着一批批武人飞快赶向石窟，眼神中也透着跃跃欲试，她们两人前番与百花谷主，阴风鬼姥交手，自觉受益不小，此刻更想见识到传说中仙人遗留的武学。
“我们也过去吗？”
不过拿主意的还是王动，两人都看向了王动，王动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不！此处非是久留之地，我们现在马上离开。”
就在王动说话之际，一道灿灿金光似从虚空飞窜而出，仿佛一只无头苍蝇般飞了过来，一下子就想撞进邀月的眉心。

第029章 青铜门开
“这可真是自投罗网啊！”
看见这道恍似天外飞来的金光，邀月尚未反应过来，王动嘴角却已浮现出一缕微笑。
虽然不清楚发生何事，但金光中透露出的精神力，毫无疑问就是玄天道人。
外貌可以骗人，唯有灵神是半点也掺不得假的。
这道金光来势虽快，王动精神力场张开也是不慢，天魔大自在法运转下，他的面前就仿佛形成了一张无形大网，铺天盖地般将金光罩入其中。
金色的光团在颤栗，灵神脆弱无比，一旦脱离躯壳支持，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磁场，辐射之力都会毫无阻碍的作用在灵神上，有时候罡风一吹，都可能将其吹得魂飞魄散。
当初在越女剑世界，王动敢于元神出窍，那是因为有着青铜门的辅助。
“小友，只要你助我转生，老夫可将我玄天宗至高秘典《玄天经世书》授予你……”金色光团中传来苍老腐朽的意念。
“何必那么麻烦？青铜门，给我镇杀！”
王动毫不犹豫，识海洞开，将这道金色光团吞没进去，轰隆！青铜门轰然降临，狠狠辗压在金色光团上，几乎就在呼吸之间，金色光团发出一道短促的惨呼，一切归于寂寥。
借助青铜门之力，王动甚至可以冒充主神，虽然只是个超低配山寨版，可也称得上是不可思议了，何况镇杀这一道孱弱不堪的灵神。
事实上，哪怕王动不出手拦截，玄天道人凭借这道虚弱灵神也绝无夺舍邀月的可能。
武道走到他这一步，距离天人之道也就一步之遥，王动早就明白，纵然是天人大高手也很难夺舍一个不通武道的普通人，玄天道人纯粹是无头苍蝇，太倒霉了，撞到了枪口上。
不过，若真教其进入邀月识海，虽无夺舍可能，可一尊天人扎根其中，却会令事情充满了不确定性。
或许是邀月吸收了玄天道人的一生修行，自此铺平天人之路，也可能是玄天道人灵神植根其中，默默孕育新生。
王动当然要抹去这种隐患。
“咦！青铜门的穿越功能似乎恢复了，而且产生了一些变化！”
王动意识感应着青铜门，惊讶的发现，原先一年不能开启的限制解除了，似乎是镇杀了玄天道人灵神，使得青铜门产生了某种言语无法描述的异变。
玄天道人的意识成为了青铜门的资粮，只残留下最为纯粹的记忆，反馈回了王动，他就像是观看着一部小说般，迅速阅读着其中的内容。
“《混洞指》，《洞神秘箓》，《历代祖师手札》，《隐地八术》以及……《玄天经世书》……”
王动深感自己这次真的是捡到宝了，以至于让他都有种荒谬不真实之感，可随即他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尸陀林，墓葬主……”
“青铜悬棺！炼尸祭品！”
这是关于玄天道人为何会身陨的记忆，也让王动彻底确定，所谓阎罗天子遗藏，地府遗址真的是个阴谋。
“走！必须立即离开！”事涉天人，而且还是在对方谋算已久的地盘上，天时，地利都不占优势，王动可不会觉得自己有能力抗衡。
王动当机立断，携着邀月，怜星二人，以最快速度冲出地下世界，这里虽然离地数百丈，对寻常人而言如若天堑，可对宗师级以上高手而言，不敢说如履平地，但也只是稍费工夫罢了。
事实证明，王动的选择极为正确。
当他们三人离开玄阴山不久后，地脉再度塌陷，大地剧震之中，一根根粗大的青铜锁链从地底涌出，长河滚荡，迅速被浸染成了血色……整个地下世界忽然飘来了重重浓雾，阻隔了一切视线，甚至连精神感应都受到了莫名气场的扰乱。
有见识广博的武人已然知晓，这是陷入了一座诡异，恐怖的大阵之中，奈何大阵一经运转，他们再也没有出去的机会了！
一座巨大的祭坛从地底冒出，祭坛中心，一具青铜悬棺缓缓升起。
“祭品还是太少了！”坐在青铜棺上的光头男子，墓葬主轻声感叹，似乎仍嫌不满意。
唰！
而在墓葬主也没察觉的时候，一条幽魂般的幻影倏然闪现，飘向了青铜悬棺，无形精神力场刹那间探入青铜棺内。
下一瞬，啵的一声，仿佛是镜面破碎一般，明明严丝合缝的青铜棺上竟有莹莹光泽涌动，点点滴滴凝聚成一朵介于有形无形之间，长有三片叶瓣的花儿。
“果然是彼岸花！”银铃般的声音响起，充满了愉悦的味道，正是石祈。
墓葬主神色立变，狂吼一声，一掌轰然击出，石祈整个人如遭雷击，就像是经过了千万年风化般，身体寸寸崩溃，化为劫灰飘散。
墓葬主脸色反而愈加难看，因为就在这一瞬间，丝丝缕缕的精神力场已与那朵彼岸花交融在一起，骤然溶解于虚空之中。
彼岸花的构成超乎世人想象，传说这种花盛开于幽冥，三千年开花，花开三千年，其乃是无形之质，不可触摸，更像是某种精神能量的凝聚体，故老相传，一旦服用下彼岸花，便能获得沟通三界六道，遍观过去，现在，未来的奇异能力。
“又是一粒种子回归了虚空！”
距离玄阴山不知多少里计，一艘恍若海上城堡般的巨舰漂泊在海上。
精美的房间内，白玉雕铸的床榻上，一位雪白宫装的清丽少女侧卧于榻上，似是方从久远的梦境中苏醒过来，慵懒的打了个哈欠，玉手轻揉着一只眼睛，另一只眼却是缓缓睁开，在她瞳孔内一朵三片叶瓣，晶莹剔透的花朵正在绽放。
若是有谁登上这艘巨舰，当会发现舰船上还有着不少的少女，每一位或是娇媚，或是活泼，或轻灵如仙，或天真纯稚……可每个人的容貌与那雪白宫装少女总有那么几分神似，瞧来竟似人人都是她的影子一般。
与此同时，离开玄阴山之后，王动等人并未赶回定州，而是花了几日时间打探和赶路，终于进入了百花谷。
宫傲虽然被王动一拳解决，但那“百花幻身”之法却给王动留下了极大印象，是以打算从百花谷弄到手。
此时百花谷主，宫傲等人全军覆没的消息尚未传开，否则百花谷早被临近一些势力瓜分掉了，那还轮得到王动的份儿。
百花谷内虽还有高手，但却难以抵挡住王动，耗费了一些工夫，终还是将幻身之法搞到了手。
对于“百花幻身”的研究，王动足足持续了三日三夜，他内心极为震动，唯有真真确切得到了这门幻法，他才知道自己原先还是小觑了。
“百花幻身是幻术，邪王石之轩的不死印法同样也是一门极其高明的幻术，倘若能取两者精髓，融合为一，或许就能称之为‘不死幻身’了！”
王动有这样的想法很容易理解，青铜门这一次的异变下，他骤然发现了又能再次开启穿越了，而且比起以往的限制，如今何止放宽了数倍。
当王动意念与青铜门交流的时候，他甚至感觉得到，从自己身上飘出一条条无形之线连接着青铜门后的一个个世界，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他曾经去过的世界，且只要他一个念头，就能再次进入其中。
“只要我感应到有连接的世界，就是可进入世界吗？那么……！”王动将目光投向了另外几个陌生的世界，最后凝注在两个世界上，自得一笑：“这两个世界都对我益处不小，前者力量层次虽低，但却有着那样东西的存在，对我现如今颇为重要，而后者更是不用多提……如果是以前，我恐怕还得小小纠结一下吧。”
第二十八卷 大唐

第001章 至人
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王动不是第一次到扬州了。
不过对于眼前这个扬州，哪怕早有准备，可当他瞧见那高达十余丈的城墙时，嘴角仍然忍不住抽了抽。
而且就王动所知，扬州城墙的规模其实还算“小家子气”，唯有洛阳，长安这种大城，那才称得上是超级工程。
浮云楼乃扬州名楼，楼高五层，算是城内有名的地标性建筑，可跟那城墙一比，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站在浮云楼上，透过窗口，望着繁华的街道，川流不息的人潮，王动微微叹息。
自杨广开凿大运河，北达涿郡，南至余杭，终是实现了南北水路互通，自此之后，扬州商贸愈发繁荣，各地豪客行商络绎不绝。
然而，大隋朝的日子已然不多了。
王动没兴趣去探究隋亡的各种因素，毕竟探讨过此问题的人已太多，他又何必硬凑进去。
缓缓吐纳气息，王动双目微微眯起，他能清楚的感觉到体内生机之旺盛，如果说常人的生机如炭火，那么他的生机正如朝阳，雄浑绵长得不可思议！
而且，他的生机每时每刻都还在缓缓的增涨。
曾经因为强行催动死劫眼，消耗的生机，此刻差不多已弥补泰半了。
“果然，哪怕武力层次再低的世界也不能够小觑，仔细寻找的话，未必就没有大机缘……这罗摩内功于争斗一道上不见出彩，却能修出一股昂扬长久的生机，倘若修炼到巅峰的话，或许真能达到生残，补缺的境地。”
前番青铜门异变，引起王动关注的世界唯二，剑雨世界以及大唐世界。
剑雨世界的武力不值一哂，任何一位打通任督二脉的武人进入其间，只怕都有资格竞夺天下第一高手的宝座，唯有这罗摩内功称得上异数。
是的，异数！
相对于剑雨世界的武力层次而言，罗摩内功是绝对的异数。
王动进入剑雨世界的所作所为，连打酱油都算不上，他既不想做什么守正僻邪的正义之士，因此没去管甚轮转王，黑石杀手组织，也没兴趣去撩什么细雨。
他只花了一日工夫不到，就将罗摩遗体上下两部搜集齐全，然后又用了一日推演出罗摩内功，前后不到两日就脱离了剑雨世界。
“什么罗摩……不就是达摩老祖么？”
达摩乃禅宗始祖，东渡传法，经二祖慧可，三祖僧璨，四祖道信，五祖弘忍，六祖慧能等大力弘扬，终于一花五叶，佛法于东土大兴。
而今，恰是四祖道信在世的时代！
除此之外，在这个世界还存在着更大的机缘，譬如眼下的《长生诀》。
相比起达摩老祖，《长生诀》来历更为不凡，此书乃是天下四大奇书之一，故老相传，《长生诀》由上古仙人黄帝之师广成子所著，以甲骨文写成，深奥难解，先贤中曾阅此书者，虽不乏智能通天之辈，但从没有人能融会贯通，破译全书。
全书共七千四百种字形，但只有三千多个字形算是被破译了出来。
“至道之情，杳杳冥冥。无视无听，抱神心以静。形将自正，心净心清。无劳尔形，无摇尔精，乃可长生……”王动悠悠低吟，目光却极是深邃。
这段话出自《神仙传》，据此书记载，上古之时，黄帝于崆峒山问道广成子，请教至道之要，广成子如是回答，再授黄帝《自然经》一卷。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王动陷入思索之中，沉吟不语：“这所谓的《自然经》莫非就是《长生诀》？”
广成子也因之自述：“我守其一，以处其和，故千二百年，而形未尝衰！”
这段话是说广成子已得道长生，是以活了一千二百岁也不见形貌衰老。
关于广成子的神话传说众多，道家正宗典籍乃至野史志怪小说中都多有描述，其中不乏对广成子身份的猜测，其中之一便是广成子乃老君化身！
于越女剑世界，王动曾问道于老子，自开一脉，为那方世界拓荒出一条超脱之道。
《起源真经》！
以至于天血雨，鬼神惊怒哭泣，降下雷霆，毁去《起源真经》部分内容，使之无法完满。
现在到了这大唐世界，这个世界的武道传承极为悠久，竟可上溯至三皇五帝时代，更有广成子所著《长生诀》，或许还有那最为神秘莫测，虚无缥缈的《战神图录》的蛛丝马迹，王动哪还能不动心？
王动一身所学，包罗万象，无论拳掌兵器都走到了凡俗巅峰，堪为一代大宗师，但他想要的是超脱，而不是做什么凡俗中的大宗师。
现阶段而言，王动最强的武功除了自创的《大日如来经》，《无上天魔大自在经》外，就只剩下得自灵虚子的《心真经》，百花谷《百花幻身》，部分死劫眼秘法，玄天宗秘传《洞神秘箓》，《隐地八术》以及最为玄奥的《玄天经世书》！
《玄天经世书》乃是仙人武学，靠着这些积累，王动自忖，至多三五年就有把握踏足天人之境。
然而，王动并不满足于此，而且他若以《玄天经世书》为进阶之门，那也不过是一个翻版的玄天道人罢了。
王动的目标不只是天人，而是更高一层的境界，这层境界超越了天人，却又非仙人！
是为至道！
这并不是王动异想天开，而是他真真正正曾经见识过这种存在，那就是越女剑世界中的老子。
以前他境界不到，只觉得老子玄之又玄，自以为那便是天人，但等到他见到藏天机后，方才明白老子的境界已超越了天人，偏又非仙人。
他已尽窥人间之道，堪称至道中人！
至人！
超越天人，堪比仙人！
至人无己，与万物化而为一，而仙人超凡脱俗，既游离于天地，又代表了天地。
如果说仙人代表了天之道，那么至人就是人道之巅，这两种境界都立于顶点，没有真正对上，实难分出高下。
但是老子只有境界，无有神通，哪怕他是至道之人，一个身强体壮的普通人持一柄大斧就可将其砍杀，王动却不同，他既有神通大力，倘若有着足够的积累，一举升华为至道，哪怕重归主世界，遭遇仙人都可不再畏惧！

第002章 跋扈
青铜门此番异变之下，诸多限制都已解开，只要王动愿意，他可以随意出入青铜门内诸世界，驻留的时间更可到他寿元耗尽那一天。
因此王动这次下定决心，不成至道，决不回归。
他非但要在这大唐世界筑下根基，更想要横推慈航静斋，静念禅院，魔门两派六道，建立起凌驾于正魔两道之上的唯一圣地。
代天选帝？
这游戏有一个玩家就已足够了！
轰隆隆！轰隆隆！
马蹄声雷动，辗碎喧嚣繁华的长街，街道两旁商铺酒肆，鳞次栉比的房舍中探出许多头来张望，就见一行二十余名骑士纵马疾驰在官道上，马上骑士人人彪悍，透着一股吓人的煞气，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士。
这行骑士视官道上众多行人如无物，肆无忌惮的狂催战马，一时间人仰马嘶，长街上随处可见行人跌倒飞退，嚎哭四起。
方今之世，武道昌盛，兼之天下乱象频生，更滋长了武人的势力发展，此刻街上不乏负刀带剑的武士，也有人热血上头，想要上前教训这群嚣卒一番。
然而都是还未来得及动作，就被旁边人阻止，耳语几句下，皆是脸色大变，面露忌惮之色。
只因这群骑士来自京城，正是嚣张霸道惯了的御卫军。
哪怕不惧开罪御卫军，也总要对站在御卫军背后的宇文化及忌惮几分。
自杨广三征高丽失败，满腔雄心壮志付诸流水，由是沉迷于酒色享受之中，直将朝政大权尽付大臣之手，而宇文化及便是隋廷中手握兵权的实权派将领，权利之大，难以想象。
况且，即便不论宇文化及朝堂上的身份，就单说他本人，也堪称宇文阀这一代的领军人物，一身武功仅次于老阀主宇文伤，冰玄劲之威震慑江湖群雄，实是当世武功第一流的超卓人物。
“宇文大将军有令，朝廷擒拿两名逃犯，四门禁闭，只许进不许出！”
那二十余名御卫军军士长街策马，来回吆喝呼喊几遍，引来一片怨声载道，却都只敢窃窃低语。
众御卫军军士瞧着众人敢怒不敢言，留下一片张狂的哈哈大笑声，许是呼喊得累了，策马抵至浮云楼下。
这一幕幕自然无法逃过王动耳目，他微微一笑，知晓大幕拉开，这是宇文化及下令捉拿盗走《长生诀》的两个小贼。
寇仲！徐子陵！
“该去见见这所谓双龙了！”王动回转身，瞧向了酒楼内两名宫装丽人。
这偌大的楼上仅有王动，邀月，怜星三人，姐妹两人相对而坐，默默品茗。
相比起王动来说，邀月，怜星姐妹都更喜欢安静。
王动神念微动，略微感知邀月，怜星的气息，已知两人武功修为在这短短几日间又有精进。
进入大唐世界已有数日，一番主世界之行虽短暂，邀月，怜星却已感受到自身不足，主世界强者如云，令她们倍感压力。
她们都是极骄傲自负的女子，岂能甘于弱小？经过一番思考，王动将逍遥派的北冥神功，小无相功，白虹掌力等数种武功传授给了她们。
北冥神功与明玉功法理颇有相通之处，邀月，怜星以明玉功为根基，如今自然不可能废功重修北冥，但却能吸入其中神髓，为己所用。
除此之外，还有“阎浮玄女真道”，这门心诀是王动袭杀玄女宫主得来，如今详观其中内容后，王动方知其来历不凡。
那玄女宫得到的竟是数百年前“云浮玄女”的部分传承，那云浮玄女乃是当时声名最盛的一代天骄神人，盖压同代无数豪杰，最终以女子之身，超越传奇，一举踏破仙道之门，将自己的名字载入神话之中。
而这“阎浮玄女真道”即是云浮玄女毕生心血结晶，哪怕只是部分传承，毕竟也是仙人武学，精深玄奥远在北冥神功乃至明玉功之上。
不过鬼知道玄女宫有没有在心诀上做手脚，如这种直指根本的心法，稍微改动丝毫就可令人陷入万劫不复之境，王动这是捡尸玄女宫主得来，他还没马虎到不做检查就让邀月，怜星直接修炼。
只是仙人武学毕竟超凡，纵以王动之能，也需要花费一段不短的时间仔细推敲，唯有确定其中无误后，才敢教给邀月，怜星修行。
嘭！！！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嘈杂的响动声音，似乎还砸碎了什么东西，只听浮云楼掌柜说道：“诸位军爷，实在不好意思，今天顶层已被三位贵客包下了——！”
浮云楼乃扬州名楼，作为此楼掌柜，当然也有其背景能量，平素不管是扬州官府还是江湖势力都要卖他几分面子，显然这次是例外。
只听得一道骂骂咧咧的叱喝响起：“什么贵客不贵客，我等在京里也没这等规矩，给我滚开。”
砰的声响，旋即传来浮云楼掌柜闷哼声，似是被人硬推在地。
一阵嘻嘻哈哈的笑闹声中，楼梯“蹬蹬蹬，蹬蹬蹬”震响，不一会儿，那一群御卫军军士就已登上顶层，朝着楼内张望，为首几人嘿然笑道：“我等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贵客……”
御卫军嚣张跋扈惯了，背后又有宇文化及撑腰，在京城都是横行无忌，更不将这扬州城里的所谓贵人放在眼里。
只瞧了一眼，一行二十余名御卫军军士就已眼睛发直，双目贪婪，一眨不眨的盯着邀月，怜星二人，身形一动不动，仿佛忘记了呼吸。
“哼！”怜星微微蹙起眉头，冷哼一声，声音里灌注了真气，刹那间炸开，震得众军士身躯一颤，惊醒过来。
他们顿时明白眼前两名绝色佳人身怀武功，非是等闲之辈，不过自恃御卫军身份，也不怕对方敢动手。
“两位姑娘尊姓大名，我等乃是宇文大将军麾下……”为首一名军士眼珠子一转，踏前一步，面露嬉笑，像面前这种堪称风华绝代的女子，他们纵敢起淫心，也没有胆子去染指，但若是能献给上司，又或宇文化及，未尝不能成为进身之阶，获取极大的褒奖。
虽说宇文化及颇为自律，可面对这般绝色丽人，纵是石人也会动心啊！
……
在书评区置顶了一个帖子，请教大唐有名有姓的高手排行榜，我也搜了度娘，怕有所疏漏，原著看得太久了，很多遗忘了。

第003章 冰寒
“这真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王动面露微笑，信手取来一只酒壶，斟满一杯酒，轻轻酌了一口，那军士犹然不知大祸临头，继续作死道：“宇文大将军雄姿英发，当世英雄，唯大将军一人耳。而两位姑娘花容月貌，我看啊！也就我们大将军配得上两位……”
砰！！！
邀月面前一只茶杯突兀炸开，碎裂成不知多少块瓷片，裹挟着凌厉的劲气，嗖嗖狂飙急卷般射出。
咔嚓！咔嚓！咔嚓！
一枚枚瓷片疾如利矢，劲若迅雷般狠狠扎入几名军士眉心，迅疾传出颅骨崩碎的声响。
邀月身形一晃，清风般掠出，忽然之间已到了那说话的军士面前。
呛啷一声，那军士腰上悬挂的长刀陡地出鞘，弹射般落到邀月掌中，一抹森寒的刀光闪动，嗤的一声细微声响，如裂丝帛，那说话军士一颗大好头颅已离开了颈项，冲天飞起，却诡异的没有带起半点鲜血。
刀光并未由此消失，铺展开来，像是展开了一抹丈寻的匹练，直将刀光笼罩范围内的七八名军士一刀两断，浑身切口平整光滑，更被一股奇寒无比的寒气笼罩，连血液亦被冻结。
一切都在眨眼之间，这些御卫军军士固然悍勇，二十几人结成军阵，甚至可围杀一些江湖成名高手，但在邀月面前却犹若稚龄幼童，毫无还手之力。
怜星银铃般轻笑一声，娇躯云霞般飘起，窜入残余军士之中，人影穿梭来去，带出嗤嗤声响，倏忽之间，就已回到原位。
而这时，二十几名御卫军军士却都已没有了生命迹象，一个个软绵绵倒地。
邀月瞥了怜星一眼，反手将长刀一掷，没入地板，嗡嗡颤音不绝。
“作死就一定会死，怎么总是有人不明白这个道理？”王动轻轻叹息，将杯中残酒倾倒在地板上。
邀月，怜星看了王动一眼，一语不发，径直朝楼下走去。
……
……
宇文化及坐在总管府的大堂里，喝着热茶，陪侍着他的是扬州总管尉迟胜。
两人不但是素识，关系更是非比寻常。
在杨坚建立大隋朝前，他乃北周大臣，后来杨坚在周宣帝宇文赟病逝后，勾结内史上大夫郑译和御正大夫刘昉，以继位的宇文单年幼为由，矫诏引杨坚入朝掌政。
一年后，杨坚便迫静帝退位，自立为帝。
北周宇文氏的天下，从此由杨氏替代。
但因宇文氏的势力根深蒂固，杨坚虽当上皇帝，仍未能把宇文阀连根拔起，到儿子杨广当上皇帝，宇文氏再次强大起来。
严格来说，宇文氏看似忠心侍隋，其实只把仇恨埋在内心深处罢了。
杨坚篡取帝位后，分别有三位支持北周的大臣起兵作乱，其中一人尉迟周，正是尉迟胜的堂叔，由此可见两人的关系密切。
故而宇文化及和尉迟胜说起密话，一点顾忌都没有。
两人正商量着如何暗害杨广，重让宇文氏登上帝位，忽听得大堂外匆匆脚步声传来，未几，只听得一道沉凝的声音道：“属下徐元谅，有要事向大将军禀报。”
宇文化及眉头微蹙，淡淡道：“徐先生请进！”
一位中年文士迈步堂内，先朝着宇文化及躬身行礼，又向尉迟胜行礼，尉迟胜知道这徐元谅是宇文化及手下重要幕僚，颇得宇文化及信重，不敢托大，起身回了一礼，微笑道：“都是自家人，徐先生不必多礼。”
宇文化及嘴角亦噙出一缕微笑，旋即平静道：“徐先生匆忙赶来，有何要事？”
徐元谅道：“我们有二十七名御卫军士兵在浮云楼上为人杀害，行凶者为一男两女……”
“哦！”宇文化及挑了挑眉毛，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素来擅于察言观色的徐先生已从他眼角的细微变化，知晓宇文化及已然动了怒气。
徐元谅声音微顿，继续道：“行凶者杀人之后，夺马想要出城，王亮将军带兵赶来阻拦，与行凶者争斗起来，为其所杀！”
“王亮死了？！”尉迟胜呆了呆，显得有些难以置信，那王亮乃是他这位扬州总管最得力的手下，不但有统兵之能，兼且武艺高强，一手“霹雳十八抄”变化多端，杀招绵绵，名列奇功绝艺榜六十七位，竟然就这么死了？
“抓到凶手了么？”宇文化及目中射出骇人寒光，尉迟胜的手下，何尝不是他的手下？
徐元谅低下头去，沉声道：“凶手武功太强，士卒难以抵挡，已被他们强闯出城去。”
宇文化及手中茶碗咔嚓一声爆碎，他平静的表情再难保持，面沉若水，隐隐透着杀机，自他手掌大权以来，已有多年无人敢撩他虎须了！
宇文化及寒声道：“王亮的尸身带回来了吗？”
徐元谅忙答道：“王亮将军，连同阵亡的六十九名士卒尸身，都已搬回了前院。”
宇文化及起身，大步朝前院行去，一股生人勿近的迫人寒意让徐元谅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徐元谅准备得极为周全，除了王亮以及众兵士的尸身，也带来了几个亲临战场的将士，听取了所有人汇报后，宇文化及双目睁开：“这么说，凶手虽然是一男两女，但出手杀人的都只是那两个女人！”
院内此刻摆满了尸体，但却不带丝毫血腥气，因为每具尸体都被一股森寒真气冻结，虽然才死了不久，可身体却僵硬如铁，一众将尸体搬运进来的士兵，与尸身接触后，此刻亦是浑身打颤，双手僵硬，仿佛没有了知觉。
宇文化及缓缓踱步近尸身旁，打量着尸体上的伤口，面色渐渐凝重起来，尤其见到那几具明显被一刀两断的尸体时，眉头更是大皱，那伤口平滑如镜，可见刀光挥下时是何等的迅疾？
待到他走到王亮身边时，更俯身以手检查王亮伤口，然而让他神色更沉的是王亮浑身不见一处伤，唯透着一股彻骨生寒，消之不散的冰冷！
“一击必杀，好厉害的武功！”宇文化及缓缓闭上眼睛，仿佛看到王亮施展浑身解数，将霹雳十八抄中的杀手锏尽出，而对手却是从从容容，反手一击，就将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气打进王亮体内，瞬间冻结了王亮心脉！
宇文化及知道，这次他宇文阀名震江湖的“冰玄劲”，终于是遇到对手了！

第004章 长生诀
寇仲今年十七岁，徐子陵比他小一些，刚满十六岁。
两人盗走《长生诀》后，没多久就见到城门封闭，御卫军大索全城，又偷窥到言老大供出他们俩人，自知大祸临头，慌忙从东门暗渠游出，所幸总算逃出城来。
两人犹若惊弓之鸟，唯恐被御卫军发现，片刻不敢停留的狂奔十数里，心脏犹自砰砰乱跳。
直到这时才如虚脱般一屁股坐倒在地，徐子陵大口喘气道：“仲少，下次扒东西，你可万万记得不要再去碰那些老学究，这部鬼画符般的怪书，比天书更难明，更险些让扬州双龙变成两条死蛇。”
他费劲的自怀中取出《长生诀》，随手就朝旁边溪流里一扔。
寇仲吓了一跳，慌忙滚进溪水中，宝贝般将《长生诀》捡起，说道：“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书被那么多人着紧看重，定是武功秘笈无疑，咱们将来发家的本钱就在这书上，怎能说丢就丢？”
徐子陵朝着寇仲一抱拳，玩笑道：“那就请仲少爷赶快破译了这部鬼画符，也好让咱们尽快学成绝世武功，打遍天下无敌手。”
“好说好说！小陵你就等着跟着我寇大侠吃香喝辣吧！”寇仲哈哈一笑，将《长生诀》摊开来，一页一页翻动，眉头大皱，一腔信心化作了苦瓜脸，颓然道：“唉！这什么破书，谁若能看懂，那才是见了鬼了。”
“两位既然看不懂，何不交与本人一观？”一把清淡的声音悠悠传来。
寇仲，徐子陵大吃一惊，几乎本能的想要一跃而起，夺路逃窜。
待他们朝声音传出的方向望去，却见数丈开外，不知何时已多了三个人。
两名女子穿着云霞般的锦绣宫装，长裙及地，乌发披肩，宛如流云，风姿绰约，天资灵秀，直如姑射仙子落入凡尘。
而这样两位灿然若神女的绝代丽人却一左一右立在说话男子身旁，一眼瞧去，这男子给人的感觉极是奇怪，他既像是一位少年，有着少年人十五六岁的勃勃生机，但又有着久居高位，饱经世事的气派雍容。
他面上透着一缕微笑，神情更是说不出的悠然从容，仿佛无论在他面前发生什么事，都不足以令他感到吃惊。
饶是寇仲，徐子陵平素自诩洒脱，这时也不由生出自惭形秽之感，他们自暗渠钻出，此刻浑身沾满污泥，散发着阵阵刺鼻的恶臭。
好在两人久在市井打滚，年纪虽小，却已然都是老油条，又天性中带着一股蔑视权威的性格，寇仲眼珠滴溜溜一转，耸了耸肩道：“哈！老兄想要借阅我们的宝书？好说好说，不过既然是借，当然是有借有还，不知老兄肯拿什么来交换？”
徐子陵爬起身，一把自寇仲手下抢过《长生诀》，递到王动面前，笑道：“这位老兄万不要生气，我这兄弟一向不懂说话，老兄想看这书，尽管看就是了！况且老兄何等身份，怎好意思白看咱们的书呢！”
怜星笑道：“两个小鬼滑里滑头，拐弯抹角的要好处。”
寇仲，徐子陵被拆穿心思，半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依旧是嬉皮笑脸的模样。
王动暂不去理会寇仲，徐子陵，将《长生诀》书页翻开，一种奇异的质感透过指尖传来，此书以玄金线织成，水火不侵，刀剑斩击而不损，全文七千四百种字形以及七副人形图。
该书流传数千年，迄今为止，不知经过多少高人之手，然而也仅破解了三千余种字形，还有多半字形不明真意。
犹幸王动曾于越女剑世界搜集诸国典籍，学习上古字形，至乎涉猎甲骨文，倒是能看懂八九成，可算下来仍有近千字形意义不明。
“看来想要破解《长生诀》全文，还得依靠专业人才！”
王动并不急切。
若换了寻常人得到《长生诀》，看不懂那也是无用，例如石龙得到此书数年，非但没有凭此书踏入长生之道，反而是给自己招灾惹祸，终致丧命宇文化及之手。
但王动拥有着两个先秦世界为后盾，较为接近上古时代，他就不信汇聚这两个世界学者之能，还不能破译这《长生诀》。
“先天之道，原于一气，一气衍阴阳，昼夜不息，周流升降，五气以始……天地万化，自生自化，自存自亡，昭然一理，孰为主宰？”
“原来《长生诀》所阐述的也是阴阳五行之道……但这之中的阐述比起我来，不但更透彻，直指本质，也要深奥了太多。”
王动心中有着明悟。
虽然无法通晓全文，但见一叶而知秋，这《长生诀》以“天人一体，同源于道，同化于气”为理念，较诸寻常法门不知高明了多少倍，一旦跨入《长生诀》门槛，就勉可称得上是一位“小天人”了！
之所以称作小天人，只因尚无天人的神通法力。
“原来我以往的猜测都错了，这《长生诀》绝非让人后天返还先天那么简单，而是一步登天，由凡人臻至天人之境……”
王动深深叹了口气：“传言上古之时有天人，法于阴阳，和于术数，春秋而渡数百年，形貌不衰……难道这《长生诀》是借鉴上古天人之法？”
“寇仲，徐子陵之所以无天人之能，只因他们两人不过稀里糊涂练成了两幅图，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这也算是他们的运气，否则的话，他们将会直接练死自己。”
“那两幅图一阴一阳，阴阳者，天地之道，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其上乾下坤，同源而出，又可阴阳互济，这才使得他们在以战养战之中，迅速成长起来！”
王动又想到了更深一层，《长生诀》如此了得，尚且屈居于《战神图录》之一，而且广成子亦在战神殿内证破碎金刚，真不知那《战神图录》该是何等玄奥？
既然来到这个世界，王动就不可能不打《战神图录》的主意。
本世界拥有着不少的神秘，但毫无疑问，《战神图录》才是最大的神秘，甚至可以说它是本世界一切武学之源流，《天魔策》，《慈航剑典》，《长生诀》等三大奇书都与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第005章 双龙机缘
战神殿周围环境自成一界，内有魔龙守护，遍布上古珍稀灵种，奇花异果，大殿广阔无边，殿顶刻满周天星斗，此外战神殿还会循天时地气变化而移动，改变其位置所在，直至天机到了，才会再次现世。
可见寻觅战神殿之难！
想要踏入战神殿，获取《战神图录》之秘，非得精通星相学，奇门遁甲乃至天机数算，才有那么一分可能推算出战神殿方位。
王动倒是知晓几个这方面的行家，譬如黄药师，小老头吴明，阴阳学派的创始人邹衍以及本世界的鲁妙子。
或许还要加上一个云深不知处的向雨田！
但仅靠这些人找寻战神殿仍旧不靠谱，所以，王动还准备了第二套方案。
上古之时，广成子有缘进入战神殿内，悟通天地宇宙的奥秘，著述出《长生诀》一书，后于战神殿内证破碎金刚。
西汉时，第一代邪帝谢眺在其所著《魔道随想录》里，首次谈及《战神图录》一书。
这也是《战神图录》第一次现诸于书籍记载。
故而后人揣测《道心种魔大法》的由来与《战神图录》之秘息息相关，及至后世慈航静斋始祖地尼机缘巧合下，得以翻阅《魔道随想录》，或许也从中得到了启发，创出了《慈航剑典》。
四大奇书，同源而异。
正如蒲公英，《战神图录》是母株，其余三部则是飘向远方的种子，因此只要王动将《慈航剑典》，《天魔策》，《长生诀》收集齐全，悟通其中精髓，就有很大可能凭借三大奇书和《战神图录》之间秘不可测的联系，直接感应出战神殿所在。
……
“天地万化，天人一体，同源于道，同化于气！”
王动目光自《长生诀》挪开，抬头凝望苍穹，心中涌起无数感悟，在这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灵感勃发，一道道灵机抑制不住，充斥胸意！
他身体内血液如同沸腾的岩浆，以超越常人数十倍的速度流淌着，若换了一般人，哪怕宗师级数高手也当在呼吸之间爆体而亡，但王动却恍若无事，在他体内血肉不断蠕动着，仿佛将躯壳化作烘炉，熔炼着金刚！
大日如来经第三式，“天地烘炉”，在这一刻，修成了。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理所当然。
这一式非是以天地苍穹为烘炉，而是视自身躯壳为天地，作烘炉，练得水火互济，阴阳相生，负阴而抱阳，负阳而抱阴，最终抵达“至阴无极”，“至阳无极”的奇妙境界。
及至将至阴无极，至阳无极集于一身，才有可能打开仙门，踏出那古往今来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一着。
为什么慈航静斋的仙胎和魔种会互相吸引，至乎如宿命般无法自拔？正因仙胎乃是至阴无极的体现，魔种则象征着至阳无极，这两者正如上乾下坤，水火阴阳，谁也离不开谁。
但当王动同时拥有至阴无极，至阳无极时，他无论是对仙胎还是魔种的吸引力都要远超这对立二者，只因对于这二者而言，王动自身就代表了“仙门”。
他既是“道”，也是“终极”！
这些变化都发生于弹指之间，哪怕邀月，怜星这等宗师级数高手也未察觉到王动又有本质上的升华，遑论寇仲，徐子陵二人了。
寇仲，徐子陵两人只是眼巴巴的瞧着王动，直到后者长舒一口气，将目光再度投向他们，才赶忙问道：“这本书……”
“合阴阳，衍五行，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长生诀》不愧为四大奇书，名不虚传。”王动悠悠道。
“原来这劳什子《长生诀》那么厉害？”寇仲，徐子陵同时眼神一亮，脸上放光：“什么四大奇书？”
王动笑了笑，却无解释的意思，随手拂出，一缕清风裹挟下，《长生诀》复又慢悠悠回转寇仲手中。
迎着二人失望的目光，王动淡淡道：“你们俩想要什么好处？金珠银宝？富贵荣华？”
寇仲，徐子陵重新焕发希望，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们想要学武！”
“学武？”王动屈指弹了弹袍袖，目光低垂，流露出些许玩味之色。
寇仲，徐子陵同时生出不妙之感，不禁问道：“难道我们俩资质很差吗？”
他们两人常去石龙道场外偷窥，倒也了解一些武学常识，王动摇了摇头，说道：“你们两人根骨精奇，资质天赋俱是天下一流，乃是不可多得的武学奇才。”
寇仲，徐子陵闻言大喜，寇仲更是拍手叫道：“哈！我就说我们扬州双龙，总有出头之日！”
然而王动下一句话就令两人浑身冰凉，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只可惜一名武者倘要有所成就，天赋，毅力，缘法缺一不可！而你们两人独独缺了缘法，须知武学之道犹若登攀险峰，不容丝毫疏漏，最重要的一段时间就是五岁至十五岁这十年之内，一旦过了这段时间才学，等若于险峰上走入绝路，无论如何勤奋终究只能在中游徘徊，无法攀至上层，更遑论那巅峰之上的风景了！”
说到这里，王动不由审视自身，若无青铜门在身的绝大机缘，仍凭自己天资再高，于武道一途上怕也是步履艰难。
寇仲，徐子陵呆了半晌，只觉心如死灰，天地都似失去了所有生机和意义。
突地，寇仲，徐子陵像是同时想起什么，注目于《长生诀》上，寇仲一拍掌中《长生诀》，嚷道：“我们有此奇书在手，难道不能是例外么？”
王动亦不由暗赞二人思维之敏捷，微笑道：“你们两人能够想到这一点，便算是抓住了这份天大机缘。不错，这《长生诀》奥妙无穷，倘若你们能领悟其中三两分精义，脱胎换骨只是寻常中事，更可于短时间内铸就他人需花十数年方能打下的牢靠根基！”
寇仲，徐子陵恍如抓住了根救命稻草般，牢牢捏住《长生诀》，旋即想到其中的鬼画符，都目光希冀的看向王动。
王动微微摇头：“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我不会替你们阐述这书中精义，即便说了，那也只是我的道，你们是无法借此开悟的，能不能抓住这份机缘，一切还得看你们自身。”

第006章 纵论高手
看着垂头丧气的寇仲，徐子陵二人，王动道：“不过我既瞧了这《长生诀》，多少也该给你俩一点好处，便教你们两门武功罢，你们想学什么？刀枪剑戟，抑或拳脚棍棒？”
寇仲，徐子陵重新振作，心道无论如何，先把眼前的好处要到手再说。
寇仲脱口而出道：“我要学一门刀法，最好适合战场厮杀！”
现如今的寇仲，平生最大心愿便是成为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统兵数十万，于战场上所向无敌。
王动点头，又看向徐子陵。
徐子陵略微思索，沉吟道：“我想学一门掌法。”
“一个刀法，一个掌法，很好！很好！”笑声之中，王动屈指一弹，指风一缕激荡，斩落一截树枝。
树枝嗖的一声飘入王动掌中，迎风一抖，枝条树皮叶片簌簌炸开，区区一截枝条竟显化刀势，飞腾转折，变化诡异，迅疾却如雷电。
寇仲，徐子陵凝神看去，只觉一口血红长刀肆意斩杀，将天地之间染成血色，化为无边杀场，一股凛冽骇人的杀机令他们心胆俱寒。
血红刀芒闪动之间，袭卷方圆十丈，催生出惊心动魄的杀气，罡风呼啸，宛如千头万头厉鬼齐哀，浑不似人间刀法，倒像是幽冥之刀！
一刀断生死，一刀入地狱！
“此刀法名为血刀刀法，刀走偏锋，凌厉诡绝，收刀发刀之间讲究若有若无，顺逆由心……”
王动从容述说，以树枝为刀，倏然斩出，轰隆声响，溪边一方青石自从剖开，切口平滑如镜。
寇仲，徐子陵满脸震撼之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青石历经河流冲刷，坚硬若金铁，竟被一条树枝斩开，简直是无坚不摧。
若换成肉体凡胎，又该如何去抵挡？
其实这血刀刀法传自血刀门，但于如今的王动使出，何止高明了十倍，百倍，别说血刀老祖，便是血刀门创派祖师亲临，也无法抵挡他一招半式。
斩出这一刀后，那一截树枝似不堪重负，啵的一声炸裂，化作无数齑粉。
王动双臂如清风流云般一振，双掌拍空击出，掌力雄浑激荡，力发千钧，一击一收间竟都似有道道风雷之音徘徊纠缠。
但这掌法却是堂皇大势，光明正大，直教人于无声无息间心悦诚服。
轰隆！
又是一道滚雷炸开，震得徐子陵脸色发白，寇仲身躯摇晃，一屁股瘫倒进溪水之中，溅起大片水花。
“此掌法名为大力金刚掌，疾若风雷，威如金刚，修至大成之境，绝不会逊色当世任何一位一流高手。”
王动掌势倏然收摄，一时间风雷俱休，天高云阔，清风朗日！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好……好厉害！”
寇仲，徐子陵半晌哑口无言，随即像是顽童遇到了最为心爱的玩具般，学着方才王动的刀势掌法运转，极度沉迷。
他们俩人不愧为主角模板，仅仅片刻光景，竟已学得有模有样，邀月，怜星见此，亦不由得暗暗惊讶两人天资之高。
“你们俩天赋，悟性极高，学起任何武学来都远比常人更快，也更容易领悟其中精髓，且不拘泥于形式，这很好！靠着这一点，哪怕你们无法悟出《长生诀》的奥妙，也能超过这世上绝大多数庸庸碌碌之辈了！”
“这么说，我们也能成为一代高手？”寇仲，徐子陵闻言大喜过望。
王动哑然失笑：“你们要这么样也可以，二三流的人物落在常人眼中，确也称得上高手了！”
“才二三流的人物？”寇仲撇了撇嘴，眼珠一转，看向了王动：“那小师傅你的武功在江湖上能排入什么档次？”
“不要称我师傅，我传你们武功，不过是交易罢了。”王动似笑非笑的瞧着寇仲，直接拆穿寇仲想要抱大腿的举动，饶是寇仲脸皮颇厚，眼下也不由有些不好意思。
“至于我在江湖上籍籍无名，武功不提也罢。”王动笑道：“不过谈及当世武功最高者，说来说去也就那么几人，譬如岭南宋阀之主，素有‘天刀’之称的宋缺，此人刀法之高冠绝当代，罕有抗手，据说其刀法已臻至‘舍刀之外，再无他物’的境界，又或佛门四大圣僧，‘邪王’石之轩，‘阴后’祝玉妍，都是些极厉害难缠的人物……”
寇仲，徐子陵自小就在扬州城里厮混，属于最底层的小混混，何曾听过这些江湖轶事，不禁听得入迷，默默记下。
“但要说当今武林名头最盛者，却还要属中土域外三大宗师。”
“三大宗师？”寇仲，徐子陵失声道。
“不错！”王动点了点头：“所谓三大宗师，即是指有着中原第一高手之称的‘散人’宁道奇，突厥‘武尊’毕玄，高丽‘奕剑大师’傅采林，这三位都堪称武学史上不世出的奇才，皆是才智高绝之辈！无论在中土又或域外都享有巨大威望，有时候一句话说出去，比皇帝的圣旨更管用！”
寇仲，徐子陵听得心潮澎湃，心向往之，相对嗟叹道：“我的天！说话比皇帝圣旨还管用，要是什么时候我们也能达到这种地步，那才叫不枉活一生哩。”
王动唇角溢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你们有这种志气，证明能够不断进步，须知武学之道犹若行舟，不进则退，故需要不可动摇的意志与动力！据说‘奕剑大师’傅采林相貌奇丑无比，但当他武学进入高妙层次后，神与意合，意与身合，哪怕再丑的容貌落在寻常人眼中，也能瞧出一种奇异的美感了！”
王动悠悠说着：“想来傅采林在习武最初，动力十足。”
寇仲，徐子陵目瞪口呆！
一声冷哼陡然自数十丈外密林传出，满含愤怒杀机，只见一位头戴竹笠，白衣如雪的女子，风姿绰约的按剑而立。
此女一言不发，冷冷的打量着王动，目光犹若利剑般森寒，像要将他浑身上下刺出千百个窟窿。
“呛啷！”
突然之间，那女子陡然朝王动疾掠而来，数十丈之距一闪而逝，掌中宝剑倏地离鞘飞出，森寒剑芒，织出密不透风的剑网罩落王动！

第007章 深不可测
白衣女衣袂飘飞，剑光分化，一时间幻出千道万道寒星罩向王动周身，攻势迅疾凌厉，直如狂风骤雨侵袭而下。
凛冽的杀气，立时弥漫全场。
寇仲，徐子陵被杀气一冲，寒意上涌，冷汗滚滚落了下来，不禁相顾骇然，更不知首当其冲的王动将承受何等凌厉锋芒。
王动却似丝毫不受杀气影响，轻松自如道：“以人奕剑，以剑奕敌！奕剑之术确有其独到之处！”
这白衣女正是高丽奕剑大师傅采林座下大弟子，傅君婥！
今次她深入中原腹心的目的，除了行刺杨广之外，更欲以杨公宝库为诱饵挑动中原内乱，于高丽而言，固然称得上女中豪杰，但对中原来说却实是包藏祸心。
若换成五、六年前，王动或许会费些手段留下傅君婥性命，但如今的他渐渐走上超凡入圣之路，由人而仙，世俗之间的争斗却是渐渐看淡了。
纵然有朝一日起意覆灭高丽，那也是为了铺平自身之道，却非局限个人民族之仇恨。
傅君婥一声冷叱，剑芒暴涨，出剑落剑之间，视战场为棋局，剑出则是弈棋，她就像是一位高明的棋手，竭尽手段封堵王动一切反击与退路。
可惜这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噗噗噗！噗噗噗！数十上百道剑气顷刻间尽数倾泻，王动身体于眨眼就被攒射成了筛子。
傅君婥脸色先是一喜，随即陡然大变，在她精神感应之中，被剑气击中的王动浑没有半点生命迹象，亦无点滴鲜血。
“啵！”
仿佛镜像破碎一般，对方身形渐渐消散，如同一朵朵凋零的花瓣，傅君婥长剑所斩竟只是一道凭空留于原地的残影。
“他到了你身后！”寇仲，徐子陵瞧得目瞪口呆，他们厮混于底层，何曾见过这种层次的高手对决。
与此同时，心中更莫名的对白衣女产生了一丝说不明，道不清的亲近之感，毫无来由，却让俩人情不自禁发声提醒。
傅君婥闻言提身前纵，掌中长剑化作一道流光，反手刺出。
王动瞥了寇仲，徐子陵一眼，旋即再不作理会，对于傅君婥反手刺来的一剑亦是熟视无睹，心神仍沉浸在“百花幻身”的奇妙体验之中。
这门幻身之术讲究“以虚还实，虚实相生”，真正领悟了其中神髓，才知不论百花谷主，亦或者宫傲对于这门幻身的应用都极为浅薄。
百花幻身的最高境界牵引天地人三花，凝聚“天人幻身”，即便在天人之争中也可大放异彩。
百花谷主，宫傲……他们还没入门呢！
环佩叮当！！
一直静默立在王动身旁的邀月忽然一动，云霞般绚烂宫装之中忽然飘出一条流云匹练，倏忽之间，缠绕住了傅君婥倒刺而回的剑光。
傅君婥纵掠而出的身姿当空凝滞，她虽惊不乱，一身精纯的先天真气鼓荡，尽数灌注进长剑之中。
剑华大绽，如同一条受困的蛟龙，左突右冲，势要破开匹练缠绕。
邀月玉容不变，袖袍之中突然探出一只澄澈琉璃，完美无瑕的玉掌，似缓实快的探入华光之中，那正狂冲猛突的‘蛟龙’瞬间就似被扼住了死穴，动弹不得。
砰！
傅君婥掌中长剑寸寸龟裂，她这口剑乃是高丽大匠心血之作，堪称高丽国内有数的名剑，却仍旧抵敌不住邀月明玉真气之威。
傅君婥只觉得一股奇寒无比，偏又雄浑刚厉之不可思议的劲气透体而入，侵袭她周身要害，她胸口如被雷击，竟吃不住势头，踉跄跌退。
如此一个照面就身受创伤，被对手正面击溃，自傅君婥进入中原以来，尚还是首次遇到，她肺腑之中更像是翻江倒海般难受，热血上涌，直欲吐血。
寇仲，徐子陵慌忙插进战圈，挡在傅君婥身前，恳求道：“手下留情，她已受伤，仙女姐姐你就放过她一马吧！”
话一出口，寇仲，徐子陵自己先吓了一跳，连他们也未想通为何会做出这般冒失举动。
邀月岂会理睬二人，待要上前下杀手，王动笑了笑道：“也好！两位，后会有期！”
说罢，携同邀月，怜星两人渐渐远去，却是未多看傅君婥一眼，在他死劫眼之下，傅君婥劫煞罩体，死气浓郁，弥漫得好似要溢出来，显然是将死之兆，杀与不杀又有何区别？
“劫运如潮水，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我们身困于这红尘苦海之中，逃得掉一个浪涛扑杀，又怎能逃得出这无边无际的苦海呢？”
王动从玄天道人最后的意志中，瞧见了墓葬主施展‘红尘人道碑’的一幕，人道洪流滚滚袭卷，劫来运去，简直是无从抵挡，现如今又以死劫眼见到傅君婥之死兆，心中又多了不少明悟。
当然，傅君婥的死兆并非不可消弭，王动，邀月，怜星任意一人出手，都可消弭她的死劫，但这只不过是逃过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浪头，而人，仍然在苦海之中。
“此生无涯不过一场醉，回首梦即碎，不得超脱，终究是化作劫灰啊……”
直到再也看不见王动三人身影，傅君婥才好似虚脱一般，瘫倒下去，胸口急剧起伏几下，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来。
“这位大姐，你没事吧！”寇仲嚷道，徐子陵亦投去关切的目光。
这口鲜血吐出，傅君婥脸色反而红润了几分，寇徐二人方才“挺身而出”显然令她生出好感，瞧向二人，眼神亦显柔和：“无妨，我只是被震伤了肺腑，需要好生调息一番，两个小鬼还不过来扶我。”
她语声轻叱，倒令寇仲，徐子陵生出与有荣焉之感，好似被她呵斥，也是一种光荣，笑嘻嘻的上前，一左一右将傅君婥搀扶起来。
“找一个隐秘之所，我好运功疗伤。”傅君婥瞧了二人一眼，目光从寇仲手上《长生诀》扫过，似提醒般说道：“两个小鬼，你们一定要小心那个男人，别以为他教你们武功怀有什么好意，小心被人卖了还替他数钱。”
“但我们身上也没什么值得他图谋呀？”寇仲说道，若说为了《长生诀》，对方本可强抢过去，但却只是稍微阅览一遍就还了回来。
傅君婥冷哼道：“两个小鬼怎知人心险恶的道理？他教你们的刀法掌法两种武功，放眼天下也称得上第一流的武功，足可名列奇功绝艺榜之中，岂是区区一本故弄玄虚，道家练仙的骗人玩意儿能够换来的？”
“何况我修行的九玄大法，有着感应人心之能，但面对那个男人，却像是面对着茫茫虚空，可见那人心中毫无善恶观念，亦绝不会被人世间的正邪观所束缚，他对你们，绝不像表面那般客气。”
傅君婥沉声道。
寇仲，徐子陵相顾失色，低呼道：“那小子竟那般危险？”
“危险？！不，你们说错了，真正危险的可不是那个男人！”
傅君婥连连冷笑，目中露出无比凝重之色，隐然透着些许惊惧：“那个男人的武功虽然诡秘，但说到底不过是幻术小道，多来几次，我未必不能窥破其虚实。真正危险的是他旁边的两个女人，自我傅君婥进入中原以来，明里暗里见识过不少高手，更曾深入隋廷——。”
傅君婥声音微顿，嗓音低沉中透着不可思议：“但是，我也尚是首次遇到如此厉害的对手，那两个女人一身武功之高堪称深不可测，修为已臻超凡入圣的界限，实是可怖可畏！恐怕，她们已算得上中原武林之中，仅次于‘散人’宁道奇之下的超卓高手！”

第008章 横断长江
宇文阀的人马彻底动了起来。
直到这时，才真正显现出其四大门阀的惊人底蕴，成千上万精兵悍卒派遣出去，四面开花，水陆出击，封锁大江两岸要道，检查一切过往船只及商旅。
除了缉拿那两个盗走《长生诀》的毛贼外，现如今又多了一个任务，抓捕杀死王亮等数十名将卒的一男两女三名悍匪。
宇文化及显是对有人敢于挑衅宇文阀威名震怒无比，亲自下令，生死不论！
大江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快艇，来回巡弋，粗略数去，怕不超过百艘，每艘快艇上都有着起码十数名军士，而在江心更有三艘满载数百人的大船巡守。
整个江面处于这般严密的监控下，俨然铜墙铁壁，一个个如狼似虎的军士扫视一切感到可疑的船只，且毫无顾忌的登船搜查。
哪怕这些船商都或多或少有着背景，但面对势头如日中天的宇文阀，仍只有忍气吞声的份儿。
一艘乌篷船顺流而下，船上无人操舟，速度却宛如乘风破浪一般，正面迎向宇文阀大舰飞去。
船上水气氤氲，升腾而上，却是怜星跪坐一旁，正煮着一壶清茶，淡淡的茶香流泻而出，萦绕不散。
王动，邀月相对而坐，面前摆着一盘棋局，邀月执白棋，王动执黑棋，黑白二色点缀于棋盘上，恍如一枚枚天星挂在银河。
邀月眉间微露沉吟之色，玉指轻舒，她的手指却比棋子更为白皙，透着白玉琉璃之色，“啪”的一声，落下一子！
随着乌篷船越靠越近，逐渐就有官兵发现这条船的异常，两条快艇疾驰上来，一左一右包夹乌篷船，快艇上军官挥刀厉喝：“停船！”
声色俱厉，颇俱官威。
王动，邀月视若罔闻，怜星则幽幽道：“怎能让你们扰了夫君和姐姐的兴致呢？”
哗啦！哗啦！
滔浪袭卷，潮来潮去，后浪推前浪拍打沿岸，激溅起阵阵轰鸣，当那两艘快艇抵入十丈范围时，艇上军官瞧清王动三人容貌，再配合画影图形，那还不知抓住了正主儿。
“他们就是大将军亲令抓捕的犯人！给我拿下，大将军重重有赏。”
利令智昏，在宇文化及重赏之下，这些大隋官军已然忘乎所以，那军官踏足船头，长刀斜劈，空气唰唰作响，似乎随时都要暴起一刀。
怜星眼波流转，娇叹之中，一只晶莹剔透，羊脂白玉般的玉手慢悠悠探入滚烫的炉火之中，好似探囊取物般抓出一把火焰。
火焰迎风就涨，倏忽之间就膨胀成了一条翻腾盘旋，张牙舞爪的火龙，引空直上，隐然发出咆哮之音，旋飞出八九丈外，张开火焰成形的狰狞龙爪，扑向军官所在的快艇，声势骇人之极。
狂猛的劲气，直压得快艇摇荡不已，好似陷入山崩海啸之中，随时都有倾覆之危。
艇上官军何曾见过这般惊人神功，直以为遭遇到了妖邪异术，惊骇欲绝，那军官亦是面色惨白，强提浑身真气，暴喝声中，胡乱劈斩出一刀。
这一刀劈出，他原也没想过能起什么作用，岂料惊人的一幕随之发生，那挟着骇人神威的火龙竟被一刀斩裂。
这军官大喜过望，大叫道：“众兄弟不要怕，这妖邪鬼祟之术，实是不堪一击。”
他话音未落，凭空又生周折，火龙为长刀所斩，轰然暴裂开来，化作一条条小指粗细的火焰小蛇，诡异无比的于虚空游弋，穿梭如电，更从那一名名官军口鼻之内钻入，速度快得教人无法反应。
火焰小蛇钻入口鼻，直入肺腑，却莫名的没有产生丝毫灼烧之感，反而散发出阵阵足可教人牙关打颤的森冷寒意。
整艘快艇上，包括那军官在内，十数名隋军只觉一股彻骨寒意遍及全身，身体表面咔嚓咔嚓作响，竟在眨眼只见凝结出一层细碎的冰碴。
砰！砰！砰！！！
十数名隋军肢体僵硬，生机于极寒中飞速消逝，一个个直挺挺，硬邦邦的倒毙下去，扑通声响中，更有几人直接载入大江之中，浪涛一滚，就将他们彻底淹没了下去。
另一艘快艇上的隋军看得心胆俱寒，口中连呼：“妖人！”调转船头，飞快逃窜。
怜星也不追击，只立于船头上，朝着江心三艘大船瞧去。
呜呜呜！！！
号角声吹响，大船上军卒井然有序的跑动起来，无数隋军掣出兵刃，张弓搭箭，正对着乌篷船方向，只等待一声令下，就可万箭齐发，瞬间将乌篷船攒射成筛子。
三艘大船上，分立着三名大将，虎视眈眈的扫视江面，却不见宇文化及的踪影，显然是宇文化及负责封锁陆上交通，至于水路则归这三人巡检。
这三名大将除了宇文化及心腹手下蒋啸虎外，另外两人却都是宇文阀的领军人物，宇文无敌以及宇文成都！
宇文无敌虽为统兵大将，却不着甲胄护身，他体魄雄壮魁梧，散发披肩，给人一种莽荒中走出的凶兽的感觉。
他脸如铜铸，浓眉大眼，最引人瞩目的是额头生了个肉瘤，好似一头长角的怪物，狰狞可怖。
当宇文无敌目光扫向乌篷船时，一对巨目内厉芒闪动，充斥着残酷，淫邪的味道，令人知晓一旦邀月，怜星落到他手上，定会受到生不如死般的摧残。
相比起宇文无敌的丑陋模样，宇文成都却显得英伟潇洒，虽年近四十，仍旧是风度翩翩，好似一位饱读诗书的儒生。
倘若不事先知晓二人身份，决然没人能够想到他们会是兄弟的关系！
宇文无敌居高临下，俯视着乌篷船靠近，一对巨目中凶芒毕露，状似不屑道：“是谁给了你们胆子，令你们有胆来挑衅我宇文阀的威名？”
宇文成都嘴角溢出一丝冰冷残酷的笑意，亦是说道：“倘若你们现在肯归顺我宇文阀，尚还有一条活路，否则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这区区鼠辈就都得沉江喂了鱼肚。”

第009章 箭阵如云等闲事！
方今之世，盗贼四起，各地豪雄纷纷揭竿而起，自立为王。
大隋实已到了风雨飘摇的末世。
当此天下变革大局面下，宇文阀乃是有志于逐鹿争鼎的一大势力，自然也想延揽一批高手于麾下，纵然无统兵之能，作为保镖或刺客来使用也是极好。
这毕竟是一个以武为尊的世界，顶尖高手凭借一身武力，哪怕无法做到以一敌万，单人破军，可只要今天斩你几百人，明天刺杀你一名将领谋臣，又有几个势力撑得下去？
譬如三大宗师威望之高，毫不客气的说，许多时候比皇帝本人更值得敬畏，只因皇帝的力量来源于臣民以及千军万马的拱卫，而绝顶高手却是伟力归于自身。
皇帝一旦权威不再，就会被打落尘埃，绝顶高手的力量却是谁也无法剥夺去的。
‘散人’宁道奇于中原武林声威赫赫，大名垂世数十年，无人可以动摇，即便四大门阀都得恭敬礼待。
‘武尊’毕玄在突厥地位如同保护神，他正如突厥的一面旗帜，突厥人心目中的信仰，图腾，突厥可汗可以换，可以死，唯有毕玄地位始终如一。
傅采林在高丽的地位也如毕玄一般，昔年杨广发兵数十万三征高丽，最终功败垂成，除了有多方掣肘，国内各大门阀世家扯后腿之外，傅采林的威慑作用也绝不容忽视。
如毕玄，傅采林这等人物，于这封建王朝，好比国之柱石，是镇压一国气运般的超然存在！
武学的力量在这个世界处处昭显其影响力，当今天下起兵反隋的各路反王乃至各地豪雄，一方霸主，可说人人都有一身不俗的武功。
譬如翟让，李密，王世充，窦建德，杜伏威等等，例子数不胜数，在这个世界，大凡身居高位者，几乎人人习武，而且一般都达到了颇为高明的层次。
一方枭雄若没有一身高深武功自保，就连位置都很难坐稳。即便才智之士也很难下定决心投靠，只因谁也不清楚他今日身居高位，明天会不会霸业未成身先死。
刺客，是当今各方枭雄剪除对手时，最为常见的手段。
这手段非但更为简单，而且直接有效，也比战场上厮杀的损耗少了太多。
此刻横断长江的隋军超过两千人，各个皆是精悍勇武敢战之士，三艘大船上更有五、六百号弓箭手，遇到这种阵仗，哪怕宗师级数的高手也只有退避三舍，绝不敢正撄锋芒！
宇文成都，宇文无敌同样不认为王动三人有资格抗拒他宇文阀的‘好意’招揽。
抗拒者，唯有死路一条。
然而怜星的行动却远比他们想象得更为果决，她清丽无双的玉容上毫无波澜，宇文成都话犹未已，怜星已如浮云般飘飞而出。
翻滚的浪涛亦无法阻挡她的脚步，怜星踏水凌波而渡，恍如洛神水仙，仙姿绝世，倏然间已掠上一艘快艇。
云袖拂动，仿佛是一曲曼妙的飞天舞，然而江面上却掀起了浪涛，卷动了狂飙，满艇隋军都被狂风袭卷，身不由己的跌入江河之中。
呼喝喊杀声自侧面响起，一艘快艇飞速冲来救援，怜星连看也未看一眼，袖袍轻吐，一抹流云匹练破空袭去！
砰！
这艘快艇被流云匹练一撞，好似撞上了一座铜墙铁壁，刹那间四分五裂，接连惨嚎声下，又有十数名隋军滚进大江中。
“放肆！”宇文无敌双目中凶光大盛，攒射出道道寒芒，仿佛要择人而噬的猛兽，挥手厉喝：“放箭射杀！”
蒋啸虎，宇文成都也几乎同时下令，每艘大船上都有近两百名弓箭手，连船头都无法完全排开，轰然应诺声中，近六百名弓箭手齐齐放箭！
崩！！！
弓弦发出震动颤音，随之而来的就是嗖嗖嗖，嗖嗖嗖……连绵破风之音，一枚枚箭矢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锐啸，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好似一簇黑云般朝着乌篷船压倒下去。
怜星长袖飞舞，宫装长裙像是天边垂落的云霞，迎着那一簇簇破空射来的劲箭，呼吸间就将一枚枚箭矢包裹进彩霞之中。
待得这些箭矢融入云霞，立即像是失去了所有动力般，根根跌落。
大船上的弓箭手再次搭弦拉弓，发动第二次攻击。
杀机弥漫长江之上。
啪！
邀月白皙玉掌突然拍在棋盘之上，一粒粒棋子倏地弹射飞出，每一枚棋子都像是长了眼睛般打去，只听叮叮当当碰撞声不绝于耳，像是奏起了一曲交响，一支支羽箭被棋子击中，自中断折。
那些棋子如同长出了翅膀，于半空中飞腾转折，击断了所有箭矢后，又化作一蓬星芒，毫厘不差的落回棋盘内。
大江两岸刹那间鸦雀无声，唯余滔浪拍岸，落石滚动。
这一手对先天真气精细入微的掌控，已抵出神入化，惊世骇俗的地步，别说那些普通士卒，即便是宇文无敌这等视人命如草芥，身经百战的凶徒亦是难以置信，面色狂变：“不可能！”
宇文成都面上首次露出动容之色，眼神凝重无比，沉声喝道：“众将士听令，以三艘快艇为一队，上前围杀，凿沉其船。”
众军将闻言，哪怕心中畏惧，但更惧军法之苛厉，一起咆哮呐喊，杀声震动大江两岸，终是鼓荡起了军心战意，操持快艇合围上去。
更有一名名水鬼轻盈入水，连一点水花都未溅起，潜入水中朝着乌篷船游去，意图从水底将乌篷船凿穿！
怜星身如飞絮，迅疾无比的掠入诸多快艇之中，视劈斩而来的刀光剑影如无物，劲气四溢之中，带起道道血花，一条条人命在她手中飞快消逝。
邀月出手更为无声无息，她手掌依旧按在棋盘上，汹涌澎湃的明玉真气自棋盘灌入，转瞬之间通达整艘乌篷船。
乌篷船未见丝毫响动，但船身周遭江水却如同煮沸的开水般，掀起一层一层涟漪，好似一朵朵盛放的莲花。
水底噗噗噗几声急促的响动，只飘上来几簇血花，那些企图靠近乌篷船的水鬼们一触碰船身，就已被霸道无比的明玉真气生生震死了！

第010章 联手围杀
自杨广三征高丽失败，数十万大军溃于一役，隋廷军威早不复昔日强盛，下层士卒军纪败坏，战力低下也是事实。
但这绝不包括拱卫京畿重地，九重皇城的御卫军！
御卫军训练有素，武器精良，两千余骁勇精锐战士，近六百弓箭手的联合毫无疑问是一股谁也不敢小觑的力量。
当今天下那些号称统兵数万的流贼首领，骤然与这股力量战场上碰撞，多半会被利箭般穿插撕裂，溃不成军。
然而，面对邀月，怜星这等当世顶尖的大高手，他们就显现出了脆弱。
最大的错误仍是丧失了地利！
倘若是在平原地带，御卫军完全可以发挥出人数优势，面对宗师级数高手，也能结成战阵消磨敌人真气，以一轮轮疾风暴雨般的攻势围杀。
这个世界高手层出不穷，愈是高手愈是身居高位，千百年来，对付那些纵横来去的武林高手，军队中早有一套成熟的战阵体系，完全不似金古一类世界。
在以往的诸多战绩中，王动也曾以一人之力击溃数百上千，乃至成千上万的军卒，看似威不可挡，实则至多不过杀伤数百人，军队就会心生恐惧，自行崩溃败退！
然而在这个世界，军队的承压能力远超过往，又有高手居中坐镇，却是很难出现那种情况的，正因如此，便是三大宗师一流的人物也不敢轻涉战场之中。
目下战场却是在江河水面之上，面对纵横来去，踏水凌波的顶尖高手，那一艘艘快艇所谓的机动力显得可怜之极，直接就成了一具具水上棺材。
怜星身法展开，当真是追风逐电，雄浑凌厉的掌力次第送出，直将一艘艘合围上来的快艇劈开，旋即汹涌的江水倒灌进去，就听得声声惨呼，艇毁人亡。
明玉神功修成的真气乃是天下极阴至寒之气，但形诸于外却半点也不显阴柔，而是如雷霆霹雳般刚猛霸道，一击轰出，纵然是铜墙铁壁也要被打得四分五裂，何况这区区快艇了！
“妖女，休得猖狂！”
大船之上，蒋啸虎瞧见手下将士一个个被江水吞没，在漩涡激流中挣扎逃命，他目眦欲裂，大喝一声，身形飞鹰般拔升而起，掠出甲板。
啵！啵！啵！
蒋啸虎扑击之势好似苍鹰，裹挟着猎猎劲风，双脚在密布江面的快艇上接连借力，点出道道震鸣，势如奔雷般杀向怜星。
距离飞快拉近，当双方间隔仅七八丈时，蒋啸虎鹰扑之势一顿，口中发出一道狂吼，好似猛虎啸林，震动长江大河，他周身气势一变，也由鹰击的迅疾化作猛虎的暴烈凶厉，常年战场上的厮杀令他周身煞气滚滚，潮水般涌向怜星。
一刹那间，伴随着惊人杀机，蒋啸虎双手，双脚，头颅，肩膀……他浑身上下每一个部分都像是变成了杀人利器，朝着怜星飘渺的身形杀招跌出。
与此同时，另外两艘大船上，宇文无敌，宇文成都也动了。
两人的目标同样是怜星！
身为宇文阀子弟，宇文成都，宇文无敌两人非但在朝廷中身居高位，同时在江湖中也有偌大名头，每一人都堪称当今武林一流高手，比起所谓的扬州第一高手‘推山手’石龙威名更盛。
这时却丝毫不觉得联手围攻一个女子有什么不好意思，既已知晓对手厉害，无法将对方擒杀才是真正跌了宇文阀的颜面。
宇文成都瞥了怜星一眼，身形倏地倒掠，闪入阴影之中，随即好似一条游鱼般，轻灵的自船上一跃而下，无声无息没入江水之中。
哗啦！江水下，宇文成都浑身劲气收敛，偏身形化成一条长鱼，奇快无比的朝着怜星潜伏过去。
宇文阀四大高手，宇文成都仅次于阀主宇文伤和宇文化及，一身武功智计都是一等一的人物，非同小可。
宇文无敌则要直接得多。
唰的一声，宇文无敌劈手自一名弓箭手掌中夺过一柄长弓，粗横的蛮力下，直让那名弓箭手根根手指啪嚓断裂，痛哼躺倒，宇文无敌却是狰狞一笑，又反手牵出三支羽箭搭在弦上！
崩！
弦断弓裂，三支羽箭则好似流星破空，带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在空气次第爆开声下，罩向怜星要害。
宇文无敌咧嘴狞笑，他像是要与破空羽箭比拼速度般，身体紧跟着羽箭窜出。
蒋啸虎，宇文成都，宇文无敌却是想要汇聚三人之力，联手以雷霆之势击杀怜星，随后再朝邀月，王动发难。
电光火石之间，三人毫无交流的制定出计划，已算难得，可惜他们却太小看了怜星。
怜星现下一身武功何等之高明？
别说是区区一个蒋啸虎，哪怕是较诸‘阴后’祝玉妍这等人物也仅是逊色一筹半筹，或许还无法与阴后分庭抗礼，但要想全身而退却也不难。
首当其冲的蒋啸虎最先感受到怜星的可怕，他即使是一头猛虎，但到了怜星面前也只能变成一只小猫，最为可怕的是蒋啸虎感觉到在他面前已张开了一道大网，将他所有的攻击都网络了进去。
蒋啸虎越是想要鼓荡真气，发起一轮轮强攻，这张大网就收缩得越紧，最终化成再也无法挣离的泥潭。
蒋啸虎已觉得无法喘过气来，他想要狂吼，却连声音都无法发出，身体一寸寸被泥潭大网吞噬进去，当那灿烂若云霞的长袖再一次划破长空时，蒋啸虎再无半分抵抗之力，胸膛被正中一扫，“咔嚓”塌陷进去，眼看已是活不成了。
怜星连看也不看他一眼，长袖凌空漫卷，宇文无敌射来的三支羽箭纵有千钧之力，被她云袖一卷，竟是当空一转，奇妙无比的倒射回去，威势竟比先前更胜数分。
移花接玉！
宇文无敌哪里能想到蒋啸虎死得如此之快，更想不到怜星还有此绝技，但他也非等闲之人，腰垮间一口战刀斜飞入手，双手擎刀向天，好似在朝那苍穹高天借力一般，搅动罡风作响，凌空一斩。
匹练刀光，刹那间银河般铺展下来。

第011章 斩宇文氏者
刀光如匹练，刀气若寒霜，宇文无敌擎刀向天，朝天借势，在巨大的压力下，他的精神乃至功力都于刹那间臻至前所未有的巅峰。
宇文无敌的信心也随着气势上涨而不断攀升，浑身饱涨的力量喷薄欲出，带给他一种一刀就可横断长江的强大感觉。
长江都可斩断，何况三支羽箭？
“斩！”宇文无敌一声暴喝，声如惊雷，当空朝着第一支箭斩下！
光火飞溅，四散激打，在长刀和劲箭的猛烈碰撞之中，针尖对麦芒，散溢出无数电弧精芒，第一支箭轰然爆碎，破碎的箭体被刀光绞碎。
四面官兵瞧见宇文无敌神威凛凛，齐声呐喊，刀剑助威！
宇文无敌反而变了颜色。
他神色非但不见丝毫喜意，一颗炙热膨胀的信心更像是浇了一盆冰水，顷刻之间透出冰冷彻骨，令他从虚幻的强大感中瞬间清醒过来。
长刀与劲箭的对撞下，利箭固然粉碎，宇文无敌也被震得气血翻腾，五脏六腑之内好似急剧喷发的火山，左冲右突，将他的身体视为战场，像是要生生撞出一条通道来！
宇文无敌只觉身体随时时刻都可能爆炸，痛得他忍不住发出惨嚎，但生死危机下，他也顾不得调匀气机了，第二支箭，第三支箭已如影随形杀至。
劲箭未临身，宇文无敌已觉如鲠在喉，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冰凉，凛冽寒气好似极北刮来的冻风，令他有一种坠入冰窟的可怕感觉。
宇文无敌来不及劈刀斩出，唯有鼓荡真力，猛地将掌中战刀横架于胸，下一瞬，第二支箭已撞在了刀身上。
连一个眨眼都不到的工夫，第二支箭炸裂开来，化成一蓬可怖的烈焰，掀起凌厉无比的冲击。
咔嚓！咔嚓！战刀战栗不休，刀身在剧烈的撞击中，蛛网密布，一道道裂痕洞开，诡异森寒偏又锋锐无比的明玉真气透过裂隙，侵入宇文无敌周身，直骇得他魂飞魄散。
当第三支箭袭杀而来时，宇文无敌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劲箭‘啵’的一声洞穿刀身，像是刺破一块豆腐，轻而易举的透体而入，没进他的心脏之中。
强大的冲击力在箭矢融入宇文无敌体内的同时，骤然爆发开来，将他身体带得朝后狂飞数十丈，轰隆声中，撞碎了临近一艘快艇，快艇上数名隋军躲避不及，被宇文无敌一撞之下，骨裂筋折声次第传出。
不管是蒋啸虎，抑或宇文无敌，虽皆堪称江湖一流高手，但跟怜星一比，却不止逊色一筹，战力上更是相距甚远。
两个人死得太快，也太容易了些，甚至在全力出手的怜星手下无法走过三招两式，而直到这时，自江河下潜游而来，想要伺机偷袭的宇文成都，相距怜星还有三、五十丈之遥。
仿佛要与怜星一争锋芒，不待怜星继续出手，邀月袍袖挥卷，棋盘上黑子，白子次第飞出，于虚空中星罗棋布，似乎化成了一个劫，凌空罩向数十丈外一片水域。
当密密麻麻的黑白棋子落下，这片水域就像是被投下了一道道雷霆，水面下闷雷轰鸣，一道道水浪冲天炸响，掀起连绵水波，翻卷起来的浪头如龙，似有倾覆江海之力。
一条“大鱼”口吐鲜血，直接被从水底炸飞了出来，更被如龙浪潮抛向七八丈高的空中。
这当然不是什么“大鱼”，而是宇文成都！
那一粒粒飞出的黑白棋子，每一粒子中都被邀月灌注霸道刚厉的明玉真气，凌空罩落，伏在宇文成都身边，圈成一个劫，瞬间引动之下，相当于是数十颗烈性炸弹瞬间引爆，别说宇文成都了，哪怕是宗师级数的高手正面遭此一击，也要身受重伤。
宇文成都没有被第一时间四分五裂，还是他先一瞬察觉不妙，非但以先天真气护住全身，更以千斤坠功夫又下潜伏数丈的缘故，饶是如此，他此刻也是浑身染血，筋骨都已被崩裂，一派五劳七伤的惨淡模样。
邀月卓立船头，如云长发飞瀑而落，雪白宫装纤尘不染，好似仙宫神女，灿然不可方物。
她瞧着滔浪纵横，袭卷来去，却是不再出手，任凭那浪花淹没宇文成都身形，至于其是生是死，对邀月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但江河上残存的隋廷官兵却不会这么想，他们一个个脸色发白，恍如死灰，三艘大船上更有十几名小将浑身打颤，魂飞天外！
他们虽惊惧于邀月，怜星可怕的神功，但更恐惧的是军法，宇文化及治军严厉，刑罚苛刻之极，如今三位主将中两人战死，一人生死未明，他们只要想想自己会落得何等下场，已是心胆俱寒。
且这三人之中，蒋啸虎排除在外，宇文成都，宇文无敌可都是宇文阀的大人物啊！
“快！快去救宇文成都将军！”一名小将不顾一切的嘶吼起来，随即他双目赤红，仿佛要喷出火来，瞪着邀月，怜星两人：“妖女！你们杀了宇文阀的人，已经闯下了滔天大祸，从此之后，你们就等着宇文阀和我大隋永无止境的追剿吧！”
“杀！”其余众将亦是齐声厉喝，此时此刻，他们都不再顾忌兵士损伤，喝令所有人一起围攻，且开动大船，掀起碧波涛浪辗压过来。
邀月，怜星神容清冷，视杀气腾腾的隋军于无物，待要大开杀戒，王动挥手上前，摇头道：“我来吧！”
以邀月，怜星两人联手之威，想要杀穿重围并非难事，但却要耗费一些工夫。
王动有着更简单的法子！
远隔十数里外，傅君婥正带着寇仲，徐子陵二人绕过隋兵重围，步履谨慎的前进，忽然之间她面色一肃，显现出凝重之色。
寇仲，徐子陵二人虽不知发生何事，但也感觉到她如临大敌之态，紧张得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来了！”只三两个呼吸，傅君婥低喝一声，手按剑柄，厉声道：“两个小鬼都躲到我身后去。”
寇仲，徐子陵忙不迭退后，他们尚未站稳身形，就听得锐啸破风，一条巨大的影子从天而降，大鸟般罩向场中三人，声势惊人之极。
赫然是宇文阀除阀主宇文伤外，最为卓著的高手宇文化及亲临！

第012章 名动天下
宇文阀以冰玄劲成名江湖，名列奇功绝艺榜前列，但冰玄劲修行艰深，宇文化及乃是继阀主宇文伤后，唯一一位修成冰玄劲奇功的异数，就连宇文成都，宇文无敌也难以窥破门径。
罡风猎猎袭卷，强猛刺骨的劲气自上方丈许远近，压迫下来，寇仲，徐子陵只觉睁眼都极是艰难，身体更被罡风刮得东倒西歪，身不由己的扑跌在地！
周遭的空气冷得像凝结成冰，寒气无孔不入地渗透下来，寇仲和徐子陵牙关打颤，四体僵直，甚至觉得自己下一刻就会被冻杀。
傅君婥衣带飘飞，按剑在手，她没有抬头朝宇文化及望去，神色凝重，再无丝毫从容仪态，更无法分心去管寇仲，徐子陵！
宇文化及带给她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宇文化及嘴角噙出一缕骄傲自信的微笑，一手如爪下探，招法却处于将发未发之间，气机不断上扬，令人知晓他随时都可能爆发出雷霆一击。
“锵！”
傅君婥长剑出鞘，剑光惊艳，势如游龙，在宇文化及即将发动攻击的前一刹，往上攻去。
以人奕剑，以剑奕敌！
傅采林自创的奕剑术源于弈棋之道，千变万化，最擅于把握瞬息万变的战局，而此刻也是在最恰当的时机，傅君婥毫不犹豫的拔剑反击，打断了宇文化及快要攀至巅峰的气势。
千点万点强芒，夺人眼目，冲天而起，像是织出了天罗地网，自下而上覆盖向宇文化及，迎向后者雷霆探爪一击。
寒气立刻消散了大半，快要冻僵的寇仲，徐子陵回复意识，费力的抬眼望去，霍见剑光白芒急速晃动，在劲气激溅中，傅君婥，宇文化及闪电交手！
一掌一剑激烈撞击，一两个呼吸间，不知响起数十上百记闷响，宣泄的气劲横扫大片，碎石激溅，打得寇仲，徐子陵抱头鼠窜，叫苦不迭。
傅君婥全力施展奕剑术，剑光时而如惊鸿，时而如雷霆，无时无刻不在寻觅着宇文化及武功中的破绽。
宇文化及只以一双肉掌迎敌，双手似包裹在凝结不散的阴冷冰风中，招法诡异玄奇，亦教人难以防范。
“如此剑术，世所罕见，姑娘与高丽的奕剑大师傅采林究竟是何关系？”
宇文化及当然已猜出眼前敌人，正是曾潜入皇宫刺杀杨广的高丽刺客傅君婥，故意发言探问，不过是想要以言语动摇傅君婥心神，只要傅君婥有一丝一毫动神，他就可循机而动，奠定胜局。
傅君婥却对宇文化及的询问一言不发，显得高深莫测，剑光更是密不透风，即令以宇文化及武功之高明，亦无短时间内取胜的把握。
宇文化及微感失望，心下已有暂退之意，便在这时，天地之间似是风雷共鸣，龙吟与虎啸齐至，震人神魄的声音自十数里外的大江传来。
那声音好似翻腾在九霄之外的雷霆霹雳，滚滚袭卷，有着令天地哀鸣，风云变色的神威！
饶是傅君婥，宇文化及身负天下一等一的绝学，又有一身浑厚先天真气护体，更相隔十数里远，也不禁头脑一懵，被震得有一刹思维停滞。
寇仲，徐子陵更是不堪，两人眼冒金星，摇摇晃晃，口鼻眼都流出血来，已不知天昏地暗。
“不好！”宇文化及立即清醒过来，双眼朝大江方向望去，一掌迫退傅君婥，身形翻身纵入密林之中，消失不见。
五分之一刻钟都不到，宇文化及已抵达大江沿岸，眼前惨象令他如坠梦中。
甚至就连在最为深沉的噩梦里，宇文化及也想象不到目下惨剧。
大江上到处可见崩碎的船板，翻倒破碎的快艇……穿着隋朝军服的尸身沉沉浮浮，江心晕染开大片血色，仍未被浪涛冲刷殆尽，可见死伤就在先前不久。
但宇文化及极尽耳目，也无法找到敌人所在，令他知晓对方已经离开了！
仅这一点时间，敌人绝对走不远，如果肯去追击的话，宇文化及未必追不上。
要不要去追杀？
这个念头只在宇文化及头脑中过了一遍就被他压了下去，满腔怒火也抵不过眼前局面的残酷。
追杀？！真追上去恐怕是自寻死路，被杀罢了！
宇文化及面罩寒霜，脚下大地咔咔脆响，冒出一层层细碎的冰晶，却是他压抑不住内心怒火，冰玄劲无意间宣泄而出。
但宇文化及终究是一代枭雄，深吸口气，重新恢复冷静，足下一点，轻飘飘掠出十丈，落身于江水中一块破碎甲板上。
哗啦！
他运转功力，行转于脚下，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江心三艘大船射去，当距离拉近后，足下木板崩碎，水浪激溅，宇文化及人已如苍鹰般凌空翻腾，落到了中间大船上。
整艘船上一片死寂，甲板上，船舱内，瞭望口躺倒了一片将兵，每个人都是七窍流血，但在宇文化及略微检查后，才发现这些人还活着，只是昏死过去罢了！
念及先前那阵挟风带雷，龙吟虎啸般的声音，宇文化及沉默了。
除了沉默外，宇文化及已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心情。
他已经猜想到这些将兵定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强敌，对方施展了一门音攻之术，一声大吼，就将数千将兵全部震得昏死过去。
只震昏，却又不伤及性命，这种武功简直是神乎其神，已然达到了他宇文化及都难以测度的境界。
一想到这一点，宇文化及就不禁毛骨悚然，他不知道三大宗师能不能做到这一点，唯一清楚的事是，不论谁面对这种等级的恐怖强者都很难不会生出戒惧之心。
“世上竟有如此高手，还来与我宇文阀为难！”
宇文化及心中一沉，他想到宇文成都，宇文无敌两人，又迅速展开搜索，在一艘翻倒的快艇上找到了被一箭穿心的宇文无敌，其人被箭头钉死在艇上。
宇文成都则踪迹全无。
宇文化及脸色难看之极，他很清楚这代表着什么，相比起宇文无敌这个莽货，宇文成都无疑要重要许多。
宇文成都无论智计，武功都是宇文阀出类拔萃的人物，失去了此人，宇文阀不管是在朝堂还是江湖上声威都要失色不少。
宇文化及又回到大船上，以冰玄劲刺激着一名昏死的将领，他却不是好心要为后者疗伤，而是将冰玄劲寒气化作一根根尖刺狠狠扎下，这名将领承受不住痛苦，终于清醒过来。
“啊！”
这名将领一醒过来就大喊大叫，面容扭曲，神色痴傻，对宇文化及这位大将军视若无物，整个一疯傻模样，直接令宇文化及探问细节的打算落空。
宇文化及眉头紧皱，像是揪成了一团乱麻，又以同样手段唤醒了其它将兵，如是十数次后，醒来之人皆是疯疯癫癫，没有丝毫神智可言。
“好狠的手段，好厉害的武功，如非亲眼所见，真难以想象世间还有这般了不起的人物！”宇文化及重重叹了口气，已知一切徒劳无功，对方一声大吼虽未要人命，却比要人性命更加恐怖。
对方直接震散了所有将兵的神魄，令众多将兵精神错乱，彻底变成了疯子，傻子！
宇文化及起身，目光下意识上移，却发现巨大的桅杆上，原本飞扬的旗帜上竟多了一行鲜血浸染的大字，字字如剑，凌厉锋锐之气，仿佛要突破画面，跃然横空。
“斩宇文氏者，移花宫邀月，怜星是也！”
移花宫！邀月！怜星！
宇文化及死死盯着这一行字，目光冷漠之极，却像是要将每个字揉碎了刻在心头，宇文阀吃了这等大亏，前所未有，他又岂能咽下这口气？
如今不轻举妄动，不过是要摸清对方底细来历，底牌以及破绽后，才好发动致命打击，武功高又如何？
以宇文阀的势力，宇文化及纵有忌惮，也绝不害怕天下任何人！
但现在却必须要吞下苦果，对方踩着宇文阀尸骨上位，想必很快就会扬名天下，事实也正如宇文化及所料想。
抛开蒋啸虎不谈，宇文成都，宇文无敌身死，两千余精锐战士身死数百，残存下来的将兵也被震散神魄，疯疯癫癫，这件事影响实在太大了，即便以宇文阀的势力也无法掩盖下去。
这次宇文化及浩浩荡荡下江都，沿途风光无限，也不知让多少人多少势力眼红忌惮，结果却是颜面尽失，大江上一役最先传入扬州，紧接着以扬州为中心，朝着南北天下辐射扩散。
扬州乃天下重镇，水陆通商繁华之地，但凡有志于天下的豪雄，几乎都或多或少在扬州城内布有眼线，大江一役流传极快，旬月之间沸沸扬扬的传言就已扩散到了整个中原大地，武林之中自是哗然轰动，难以置信。
天下各路枭雄，门阀，武林宗派等势力也无法视若罔闻，纷纷收到了消息，对于宇文阀的遭遇几乎都是幸灾乐祸！
一时间无数人竞相猜测那移花宫究竟是何门派？缘何以前闻所未闻，但无论如何，邀月，怜星之名却是彻底震动天下了！

第013章 不老长春
移星换斗，转眼间天翻地覆，换了人间！
青铜门光华流转，前一刻还在隋时饱览运河物华，再睁眼就已下溯数百年，到了北宋都城汴梁。
故地重游，王动却无多少感慨，身形晃动之间，穿过繁华喧嚣，人流如织的长街，不带起半点波澜。
他的武功已臻常人不可思，不可想，不可测，不可度的奇妙境界，趋近天人造化之道，即便站在眼前，只要王动愿意，寻常人也休想看得见，听得到。
这已是诸多典籍中仙佛神圣的境界。
当然，王动自己很清楚，他距离仙佛神圣还有着一段距离。
这段距离可以说遥不可及，也可说触手可及，悟透了其中关窍一步登天，悟不透则永劫沉沦。
隋为通济渠，今宋名汴河！
王动立于一座礁石堆上，极目汴河风物，河面又恢复了昔日胜景，画舫楼船不下百艘，更有渔船行舟，川流不息。
沿岸有渔民，富户，豪绅甚或官员前呼后拥，仆从如云，于岸边供奉丰厚祭品，虔诚祷告，祭祀“龙神”！
所谓“龙神”绝非乡野愚夫间的流言，那是一头翻江倒海，神通广大的蛟龙，也曾兴风作浪，祸害人间，直到被太玄道尊降服，化为护法神龙，镇伏乱世邪魔。
时光如水，一去不返。
自太玄道人，魔宗之主惊世一战已过三年，然这一战的影响力却仍在持续发酵，波及大宋，辽国，西夏，大理乃至域外诸国。
中原武林之中，少林半残，不得不无限期封山，昔日江湖第一大帮派丐帮衰微，只能为后来者让位，当年叱咤风云的豪侠枭雄，老魔巨恶都或是隐退，或化为尘埃，沦为江湖人偶尔的谈资。
但这个江湖却并未从此走入寂静，太玄道人与魔宗之主汴河上一战，令世人震撼惊叹，也让无数武人为之神往。
也是从那撼世一战后，天下间所有人方才知道武学巅峰上的光辉竟是可以如此惊心动魄，以一人之力匹敌千军万马，看轻王侯，傲啸山河，虽不为人间帝王，却是将伟力归于一身的武中圣者。
而相比起人间帝王，毫无疑问后者更为让人敬畏。
诸多武人不指望自己能取得如太玄道人，魔宗之主那般仙魔一样的成就，但只消有二人十之一二的本事，就足以扫荡武林，称雄一时了。
因魔宗一朝崩毁，记载魔宗精深妙法的八方魔碑引得中原，域外无数势力争夺，当今天下非但不寂寞，反是进入了一个武学灵感急剧喷发，奇思妙想层出不穷的乱战时代。
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王动漠不关心，他今次回到这里，只为了带走那头白蛟，将其送入大唐世界。
在即将到来的隋末乱世中，白蛟能起到的作用太大了，若是将它投放在战场之中，足可横扫无敌，不管是中土各路诸侯，又或草原上的枭雄掌握的任何一支兵马，只怕都难以抵挡白蛟的辗压。
何况相比起这片天地，大唐世界无疑更为广大，对白蛟而言也有着更广阔的进步空间。
王动是要在大唐世界创建基业，铸就凌驾于慈航静斋，静念禅院，魔门两派六道……等等佛魔道乃至皇权之上的唯一圣地，战神殿内亦有魔龙守护，他这圣地当然也要一头护道圣兽常驻。
这次邀月，怜星未曾跟来，因两人也不愿甘附骥尾，她们也是一代天骄，武林中不世出的奇女子，虽然现在成了王动的人，却并不代表没了自己的想法。
她们要在大唐世界内重建移花宫！
对于这一点，王动也没什么意见，略作商议之后，他提了一个建议，让邀月，怜星去夺取东溟派基业，以东溟为基令移花宫现世。
此刻站在高处，王动运足目力眺望汴河，想要搜寻白蛟所在，凭白耗费了一刻钟却是徒劳无功。
轰！
接着他眉心祖窍洞开，神识搜天索地，施展出千里锁魂秘法，借此锁定白蛟方位。
可惜“千里锁魂”并不代表王动真的能锁定千里之外，他现如今最大感应距离也不过三、五十里罢了，若真能凭借冥冥之中一点联系锁魂千里，这就不是人了，而是神仙的手段。
不过白蛟毕竟曾被王动放养在汴河之中，有着其蛛丝马迹的存在，王动一点一点搜寻过去，最后总能找到其所在。
只是王动终究没想到，白蛟比他预料中欢脱多了。
搜寻足足持续了半个多月，王动已从汴梁跨越千山万水，深入大理境内，然后脚步不停的一路北行，直到踏进吐蕃以南大片大片的森山密林。
这是一片片人迹罕至的原始丛林，积雪深厚，崇山峻岭，地势险恶无比。
王动愈发感到奇怪，不明白白蛟为何到了这里，但锁魂秘术感应之下，白蛟的形象越发清晰，距离他至多二十里外。
王动懒得再多想，身法疾掠闪烁，穿云凌霄，不过片刻工夫，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座断崖，地形横空断绝，显是人间绝地！
嗖！
王动身形却是丝毫不停，直接俯冲下落，直到下跌有五十余丈，快要抵达地面时，流星般坠落的身形忽然一顿，一朵云彩般缓缓落足地面，一丝声响亦未发出。
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奇绝惊艳的山谷出现在眼前，这座山谷有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却也不乏人工开凿打磨的痕迹，只是似乎荒废许久，谷内乱石滚落一地，树木杂草丛生。
循着一条人工开凿的小道，王动走入山谷之中，只见谷内有着数十间房舍建筑，式样陈旧，荒废破败，不像是今时建筑的风格，倒更类似于先秦时期。
他还未来得及细细打量，更深处传出轰隆，轰隆声响，仿佛是轧路机辗压而过，令得大地震颤，落石轰鸣而下。
“你又在胡闹，罚你今日不准泡澡！”一道女子轻叱的声音响起，音极娇媚动听，听音辨人，可知此女定是一位清理绝俗的绝色美人。
那轰隆滚荡的声音不绝，更发出“呜呜”鸣叫声音，像是极为欢悦，又像是撒娇，只是这声音实在太过洪亮骇人，常人听来，仍如打雷一般。
轰！！
白影晃动，一条像是从远古神话中闯出的巨兽飞速窜出，震得大地轰鸣不止，突兀的射至王动面前，庞大的躯体盘旋而上，仍是高达十层楼不止，周身一股无形力场荡开，横扫开一大片山石，声势骇人之极，直如真龙降临到了人间。
“咦！”
王动打量着这头白蛟，略微惊异，这厮这段时间吃了什么？身形竟是暴涨了一大截，当初不过十二、三丈，如今都快接近十五丈身躯了！
“不许跑出去吓人！”
娇叱声中，一条优美身形轻盈掠出，宛似姑射神女，凌波仙子落入凡尘，美目流转之间，却突然瞧见了白蛟跟前的王动，娇躯微微一颤，凌空一折，落身下来，与王动目光相对，她一双眼亮如点漆，眸子里有着让人无法解读的情绪流转，似无话可说，又似有许多话要倾诉。
“婉清，好久不见。”王动瞧了过去，她的容颜愈发清丽绝俗，身段却略显得有些清减了，以她继承自无崖子七十年的深厚功力，本来不该如此，可见这三年来她过得并不是很好。
王动一眼就能瞧出，她已经将无崖子功力融会贯通，甚而得到了某种升华，趋向了更为高妙的境界，超越了逍遥三老，成就已足可同昔日少林藏经阁内那位扫地老僧比肩。
木婉清怔忪半晌，她眸子里的情绪浓郁而化不开，但在这一瞬间，却迸发出了喜悦，清丽容颜间唇角噙出了微笑，让人舍不得挪开目光。

第014章 谋划东溟
“无崖子师父在你离开半年后去了，李秋水师叔和姥姥没了无崖子师父制约，再次反目成仇，最后拼了个两败俱伤，油尽灯枯！”
不老长春谷内，木婉清幽幽轻叹：“姥姥临终前留下遗言，让我掌管天山灵鸠宫九天九部，我在缥缈峰上无聊时就翻那些藏书，无意间倒瞧见了这‘不老长春谷’的只言片语，花了些工夫，却真教我寻到了。”
“秘书中记载本门祖师逍遥子曾闯入这不老长春谷内，带出了一册奇书，修成之后能够容颜永驻，长生不老！至于是真是假却是无法证实了，但这谷内倒真有一口长春泉，极是神奇。”
“长春泉？”王动起了一丝兴趣。
木婉清点了点头，娓娓道来：“可惜那眼泉水已经快要干枯了，我这两三年大多数时间都住在这谷内，最初时饮用些泉水，就觉得身子轻灵几分，脑子越来越清醒，许多以前不明白的事情都能马上得出答案，修炼武功时也很少遇到关卡，纵然一时有所瓶颈，也会很快冲破过去。”
木婉清说得轻描淡写，似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但这只是性子使然，她对于武学本就没多大兴趣，王动倒的确有些惊讶了。
因为这长春泉水分明具有伐经洗髓，洗刷神魂的奇效，伐经洗髓还不足以令王动动心，但洗刷神魂就太罕见了。
“不过泉水饮用次数多了，除了比较甘冽外，也不见甚效果了，我后来出谷几次，在汴河上遇到了那头白蛟，它非要跟着我走，我将它带回山谷中，白蛟整日都要在泉水中泡澡，我就再也不去饮那泉水了！”
王动了然，他总算知道白蛟为何身躯突飞猛涨了。
见王动起了兴趣，木婉清引着王动来到泉眼边，这里本是一个数亩大的寒潭，但现在已近干枯，又被白蛟肆意捣乱，变成了一个脏兮兮的泥潭，真正蓄有泉水的区域只有正中心一口水井大小。
一接近这里，王动就感觉到天地之间灵机似乎增逾三分，让他不由得猜测这里或许曾是天地造化孕育的一处灵根，可惜现在灵根已经枯竭了。
“倒让你这厮捡了好处！”王动瞧向了白蛟，木婉清只是饮用泉水，被动的接受长春泉的好处，而白蛟智慧虽不如人，但却早已通灵，反而更能利用这种天地之间的造化。
如今这长春泉灵性近乎枯竭，对王动已起不到多少效果。
王动倒也不觉得失望，到了他这种境界，除非是能让人一步登天的仙丹神药，否则什么珍贵之物都只是外物，得之我幸，不得亦无妨。
在长春谷内小住几日，王动邀请木婉清一同前往大唐世界，木婉清有所意动，但最终还是拒绝了。
她想跟着王动去看看天外风华，但暂时还不能去，毕竟这里还有一个秦红棉，总得将一切安顿好再说。
王动想了想，以青铜门异力在木婉清识海内留下一道印记，只要木婉清想要离开了，引动这个印记，王动就能瞬间感应到，进而打开青铜门将她接引过来。
告别了木婉清，王动打开青铜门，灿灿光华闪烁之间，将白蛟一并罩入其内。
大唐世界，大运河上空风云激荡，苍天好似突然破开一个窟窿，轰隆声响中，一头巨兽坠入运河内，掀起十数丈高的巨浪。
白蛟仰天嘶鸣，声震百里之外，也不知引得多少人震怖，王动身形飞掠，落足白蛟头顶，朝与邀月，怜星约好之地而去。
未几，三人照面，王动瞧着二人道：“你们等了多久了？”
邀月淡然道：“不算长，还不到二十日。”
王动点了点头，指了指脚下的白蛟道：“东溟派海上力量极强，你们要降服东溟派，镇压反抗，正好将这头白蛟带上，有了它，做什么事都要容易太多。”
邀月，怜星二人也在打量着白蛟，饶是以二人一向清冷的性子，面上亦不由露出惊容，眼前所见实在太震撼了。
白蛟那庞大的身躯在滔浪江水下若隐若现，轻轻摆动之下就能掀起巨浪，引动水下暗流激荡，简直就像是神话之中的生物。
王动道：“东溟派唯一需要注意的高手只有一个，就是东溟夫人单美仙，不过无论邀月又或怜星，你们俩任意一人单打独斗都足以解决掉她！唯可虑者，就是可能因此引出‘阴后’祝玉妍。”
怜星奇道：“此人既敢称‘阴后’，想来不是等闲之辈。”
王动点头道：“祝玉妍乃是魔门阴癸派宗主，号称魔门八大高手之首，虽然这其中有些水分，另外她也是单美仙的生母，修炼的武功唤作‘天魔大法’，倒是与明玉神功在某些方面有些异曲同工之妙，你们若能同她交手的话，或许能有一些收获。”
邀月生出一些兴趣：“那所谓的天魔大法，我倒真想见识见识。”
王动笑了笑道：“即便你们动了单美仙，祝玉妍出手的概率也极小，魔门之中高手众多，祝玉妍多方掣肘牵制，根本不是轻易能动身的，何况还有阴癸派的死对头慈航静斋盯着。”
“当然就算这次祝玉妍不出手，以后你们也总有和她交手的机会。”
接着，王动将慈航静斋，阴癸派，祝玉妍及单美仙等人的关系简要讲述了一遍，当谈及边不负时，邀月，怜星二人目中都有冷意闪过。
邀月，怜星会如何对付东溟夫人，王动懒得多想，是直接镇杀了，还是以边不负的人头为礼，收服东溟夫人为己用都无所谓。
实际上东溟派存在的基础极为薄弱，甚至是各方势力掣肘，又相互妥协合作的结果，天下间各路枭雄，几乎多半都曾向东溟派购买器械，这本身就极不合理，若等到将来天下归一，东溟派首先就会成为打击对象之一。
这是外部影响，而在东溟派内部中也存在着诸多隐患，东溟派表面上以东溟夫人为首，实则却是单姓和尚姓领头，加上岛上十数个家族势力的联合。
东溟夫人哪怕武功高明，手段高超，奈何无人可用，只能与尚姓等人妥协合作，进而以女儿单婉晶同尚明联姻，而她若敢动尚姓之人的话，非但会遭致尚氏反噬，更会引得其他家族人心不稳，一个不慎，东溟派就散了！
邀月和怜星则不同，东溟派完不完本就不放在她们心上，自然能无所顾忌的行雷霆霹雳手段，镇杀一切不服！

第015章 袖里乾坤
邀月，怜星驾龙而赴东溟，这一趟也不知会掀起多少波澜，王动就显得悠然多了，斩木为舟，破浪而行。
数日后，王动西行转入淮水，再往前就是钟阳。
日前杜伏威带兵攻破了前方两座沿河大镇，他手下江淮军名为义军，但所作所为却与土匪无异，奸淫掳掠，军纪败坏之极，以至臭名昭著，凡天下有识之士，几乎都不愿投靠杜伏威。
杜伏威也忧虑于此，但他靠帮会起家，纵然想要整肃军纪，也是有心无力。
江淮军攻占这里后，方圆百里的百姓全都遭殃，破家灭门者成千上万，王动离水踏上陆路，沿途随处可见仓惶逃窜的难民，人人形貌惶恐惊怖，一派末世来临的凄惨模样。
相继有乱兵追杀难民，抢掠妇女财物，大肆杀戮，甚至还有些乱兵不长眼的盯上了王动。
王动自然不会客气，出手无情，接连斩杀了七、八批乱兵，约莫一两百人后，终于引出了杜伏威麾下最为精锐的执法团。
这执法团人数不多，却全由武林高手组成，乃是杜伏威掌中最为锋锐的一把刀，在攻城略地之中刺杀下毒，无所不用其极，发挥了极大作用。
“朋友！你杀了我江淮军这么多兄弟，是不是该留下个交待？”
前来围杀王动的执法团高手拢共来了七人，三人占据天地人三才之位堵死王动退路，另两人却是暗器高手，遥站十丈外掠阵，还有两人藏身阴影之中，收敛气息，显是防备着敌人逃跑后，能够发动杀手锏，一击致命。
这样的布置极为老练，显然这些执法团高手配合娴熟，拥有极为丰富的厮杀经验，哪怕是江湖一流高手遭遇这等围杀，也可能会落得身死人灭下场。
但对于王动而言，这布置却如儿戏般不值一哂。
“好朋友，杜总管请你去府上做客！”对方围拢上来，面上神情冷肃，虽自觉十拿九稳，对方插翅难逃，但谨慎心思之下，仍是抬出了‘袖里乾坤’江淮杜伏威的名头，徐徐以言语施加着压力。
王动神情淡然，一言不发，大手突然探出，扼向当先一人喉咙，去势虽然不快，却恰好能让这人无法反应过来！
咔嚓！
当先这人喉骨被劲气一击，直接就被打得粉碎，眼珠暴突之中，王动手掌下探，在一股螺旋气劲牵引下，其腰间所悬钢刀唰的出鞘，凌空一转，化作一道飞旋的寒光。
噗噗两声，几乎不分先后，两颗头颅冲天飞起，却无半点鲜血溅射。
王动化爪为指，‘当’的一记指力点在飞旋的钢刀上，钢刀即在下一个瞬间崩裂开来，一蓬寒星般罩向十丈外掠阵的两名暗器好手。
与此同时，王动足下微微一震，两粒石子激射弹出，破空袭杀，轻而易举的穿透了隐匿暗处的两位执法团高手眉心。
直到这时，才传出那两个暗器好手被数十上百道金铁碎片打成筛子的声音。
眨眼之间，七位或明或暗的执法团好手尽数死绝，快得不可思议，而王动却是轻描淡写，从从容容，好似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杜伏威应该感到庆幸，这里的执法团高手不多，否则他将断去一臂。
王动将遍地尸骸的战场抛在身后，又前行了片刻，突听一把长笑遥遥传来：“红粉帮主请留步，江淮杜伏威向帮主请安！”
听音辨位，笑声传出的方向起码在七、八里之外，王动略一思忖，也想去凑一凑热闹，当即纵身飞掠而行。
穿行在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越过一片密林后，前方豁然开朗，但见一处离地百丈的断崖上两方人马相互对峙，杀气腾腾。
王动一眼瞧去，杜伏威头戴高冠，高瘦身形难掩枭雄气度，极是惹眼，而他身后涌出三、四十人，皆与先前王动所遇执法团一般打扮，将红粉帮主一行二十余人困在断崖边。
红粉帮主云玉真，乃是天下八帮十会之中巨鲲帮帮主，但自上一代帮主，云玉真之父身故后，巨鲲帮被多方势力蚕食，实力大减之下，其实已显得名不副实。
云玉真孤掌难鸣，武功亦不足以镇压外敌，不得不依附于独孤阀，成为了独孤策的玩物。
云玉真身边立着的就是独孤策，其人风流倜傥，剑眉星目，确是天下一等的美男子，只是因长久沉迷酒色，面色颇显苍白虚浮。
即使如此，独孤策的武功仍是在场之中，除杜伏威外最高明者，独孤阀年青一代高手中除了出类拔萃的独孤凤外，也只有他勉强能拿得出手。
但真正能引起王动兴趣却是云玉真，独孤策身后二人，寇仲，徐子陵！
这几日里王动虽未刻意打听，但也听闻了江湖上一些消息。
虽然被王动，邀月，怜星搀和了一手，宇文阀损失惨重，但宇文化及非但没有立即缩回长安，依旧按原计划追捕寇徐两人，罗刹女为救两人被宇文化及重创身死，算是挽回了宇文阀一点颜面。
不过近来江湖武林中，最为轰动的风云人物仍是移花宫主。
王动不由一笑，过段时间，等到邀月，怜星降服东溟的消息传出，江湖怕是会更加震撼。
衣袂破风，气流嗡鸣。
王动丝毫没有掩藏行迹的打算，肆无忌惮的接近断崖，率先引起了杜伏威的警觉，厉喝道：“来者何人？江淮杜伏威在此。”
说话之间，杜伏威双目精光开阖，宛如射出三尺利剑，朝着风声传出的方向扫来。
云玉真，独孤策等人亦感诧异，不知在江淮军紧密封锁的情况下，此刻又有何人赶来，心头警惕之心丝毫不敢放下。
寇仲，徐子陵暗暗打着眼色，目光瞥向身后断崖，交流着炸死脱身的大计划。
不管是杜伏威又或云玉真，独孤策两方人马，对他们都是不怀好意，两人早想寻机脱身，可惜云玉真等人防范缜密，他们根本没有机会。
这悬崖虽高有百丈，但他们学会了云玉真所传“鸟渡术”，又有长生真气的妙用，汇合两人之力跳下去未必会死。
“本人王动，杜总管好大的威风！”
正打着主意时，寇仲，徐子陵却猛听得一把熟悉的声音，不由转头望去。

第016章 杜伏威，你可知罪？
寇仲，徐子陵的际遇比起原来最大的不同，就是从王动这学走了血刀刀法和大力金刚掌，瞧见来者，寇仲眼珠滴溜溜一转，计上心头，嬉笑道：“哈！原来是小师傅到了，美人儿师傅，你不是挺好奇我和子陵的刀法掌法学自谁么？正主就在眼前了。”
云玉真目泛异光，朝着王动施了一礼，咯咯娇笑道：“这位公子竟是小仲和小陵的师傅，玉真有礼了！杜大总管来势汹汹的要逼我们就范，更要迫我等交出这俩小鬼，公子应该不会坐视不管吧？”
杜伏威亦是目露惊异，他前次曾擒拿下过寇仲，徐子陵，见识过两人武功，当时就觉非比寻常，此刻方知来历，面上不动声色道：“我这俩孩儿倒是有劳公子教导了。”
王动却不理睬二人，目光落在寇仲，徐子陵身上片刻，悠悠道：“短短时日，你二人就已后天返先天，非但练成一口纯阳先天之气，兼且脱胎换骨，长生诀不愧为四大奇书之一。”
徐子陵笑道：“我们能够练成长生诀，还要多亏小师傅指点迷津！”
寇仲则嬉皮笑脸道：“我早说过我们乃是千年一现的武学奇才，故能破解长生诀的千古谜题，小师傅你是否已后悔当时未把我俩收入门墙？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徐子陵配合寇仲的说法，故作愁容道：“只是我俩天资出众，人所共知，现在早已行情看涨，成了炙手可热的抢手货！小师傅你就算反悔，还得问过美人儿师傅和老爹。”
杜伏威哈哈大笑起来：“两个乖孩儿不要枉费心机，你们这点挑拨手段在老爹面前还太嫩了。”
说着又转向王动，缓缓道：“这是我杜伏威和巨鲲帮的过节，公子还是不要插手得好，崖高风大，小心染了风寒！”
杜伏威说话时，面上笑意盈盈，语气里却透着威胁之意。
王动外表看起来太过年青，纵然有着一两手过人绝技，以杜伏威的威名也很难教他忌惮。
王动却话锋一转，淡然道：“我这一路行来，沿途要道都被江淮军封锁，杜总管你纵容手下兵丁烧杀抢掠，还冒犯到了我头上，让我不得不大开杀戒！杜总管，你可知罪？”
云玉真，寇仲，徐子陵等人都听得目瞪口呆，明明是王动杀了江淮军兵丁，竟然还敢当着杜伏威的面问罪？
杜伏威眯起眼睛，目光森然的望着王动，唇角噙着一缕冰冷的笑容：“小子是谁在你背后撑腰，让你有胆来消遣我杜某人！”
这时独孤策忽然开口道：“杜伏威你名头虽响，但这却不是你目中无人的本钱，我独孤阀何惧于你。”
杜伏威头也不回，依旧盯着王动，微笑道：“独孤阀的‘碧落红尘剑法’确是在奇功绝艺榜上独树一帜，若是汝父独孤峰亲临，倒还能让我杜伏威忌惮一二，凭你这酒色过度的小子，能在杜某手底走过十招，已算我小觑了你。”
独孤策何曾被人如此轻视，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紫，低喝一声：“动手！”
说话之间，独孤策掌中寒芒疾闪，长剑骤然出鞘，他倏地踏前，运剑进击。
森寒剑气，立时弥漫全场，只见独孤策身前涌出重重剑影，招数诡异严密，似攻似守，眨眼间罩向杜伏威后背。
“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杜伏威哂笑一声，竟还是没有回头，背后却像是长了眼睛般，衣袍鼓荡而起，衣袍间一道道褶皱如波浪般起起伏伏，迎向独孤策幻出的万千剑影。
嘭！
两者激撞一瞬，剑影立时崩溃消散，独孤策身躯一震，只觉一股雄浑大力绵绵不绝的袭卷而来，竟令他止不住倒退一步。
“我的天，老爹也厉害过头了吧！”
寇仲，徐子陵张大了嘴巴，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而见到杜伏威头也不回，一招之间迫退独孤策的猛攻，执法团成员齐声喝彩，云玉真等巨鲲帮帮众则是相顾失色。
但巨鲲帮依附在独孤阀门下，到了这种时候，哪怕心存畏惧，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出手，云玉真娇叱一声，揉身扑上！
其余巨鲲帮帮众亦是发出狂吼，拔出兵刃，朝着杜伏威杀了过去，执法团成员飞速掠出，与他们厮杀到了一起。
转眼之间，这高达百丈的危崖上就已化作凶险无比的战场，两方人马才一接触就有人被劈落悬崖，跌得粉身碎骨。
“机会来了！”寇仲，徐子陵目光对视，眼中都隐有情绪交流，悄悄挪移身形，企图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我的两个乖孩儿，你们往哪里走？”杜伏威豪迈的笑声传来，震得寇仲，徐子陵耳膜刺疼，气血翻滚。
两人这下是真的被骇傻了！
透过战圈，他们可见到杜伏威仍旧背对着他们，场中更夹杂着激烈的兵器撞击声，杜伏威却还能感应到他们悄悄退走，这份不可思议的修为直将两个初入江湖的菜鸟打击得体无完肤。
幸亏他们知晓杜伏威乃是当世枭雄，武林中少有的顶尖高手，否则若人人如杜伏威一般，他们还闯荡什么江湖，趁早回家卖豆腐得了。
云玉真以鸟渡术凌空盘旋，反手拔下乌发间的发钗，一点寒星绽开，刺向杜伏威顶门。
独孤策重振精神，人随剑走，万千剑芒，似怒潮巨浪般往杜伏威涌去，竟是不顾自身的攻击手法。
两人联手出击，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包夹杜伏威，杜伏威唇角溢出一丝不屑的冷笑，袍袖鼓荡，嗡嗡震颤，发出低沉若闷雷的轰响，气流亦被荡卷来去。
这正是杜伏威名震天下的‘袖里乾坤’即将施展的征兆。
但是王动也出手了！
他这一出手对付的却不是杜伏威，反而是云玉真和独孤策，他就那么普普通通，轻轻巧巧的一拂，袍袖已如流云飞瀑般飘了出去。
这一拂袖之间非但看起来姿态优美，清淡从容，更是不带丝毫烟火气，一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云玉真和独孤策脸上却都露出了惊骇之色，下一刻两人像是同时撞上了一层无形屏障般，就那般被撞飞了出去。
杜伏威蓄势待发的攻击顿时一滞，王动这一拂袖之力究竟是如何出手的，就连他也没看清楚。
“扰人的苍蝇被打发了！杜总管，我这一手‘流云飞袖’的功夫可还能入眼，较诸你那袖里乾坤何如？”王动淡淡道。
杜伏威瞳孔骤然收缩。

第017章 一招击敌
云玉真，独孤策身形横飞，口吐鲜血，撞入执法团和巨鲲帮帮众战圈之中，被他们撞上的人立如触电般弹飞，倒霉些的甚至直接就跌落悬崖。
刹那间满场一片死寂，厮杀中的众人不由一顿。
寇仲，徐子陵亦是倒抽一口凉气，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他们知晓王动不简单，却没料到云玉真，独孤策二人在他手底竟也这般不堪一击。
须知即便眼下的寇徐联手，也非云玉真一人之敌。
杜伏威瞳孔急剧收缩，终于收起了轻视之心，再不认为眼前之人狂妄无知，而将其视作平身罕逢的大敌。
他一身浑厚先天真气遍布全身，罡风卷得衣袍猎猎，实是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戒，语气却故作淡然：“小子确有几分猖狂的本事，不知出自何门何派？敢否报上来历？”
“我早已说过，本人姓王，单名一个动字，无名小卒一个！”王动袖袍收回，眸光低垂，声音平静淡漠，显得极为从容不迫。
他凝视着自己的右手，这只手五指修长有力，骨肉均匀，白皙如玉石般莹润，缓缓说道：“不过今日之后，这江湖武林之中，就该能听到我的名字了！”
杜伏威仰头望天，发出一阵嘶声长笑：“小子你想踩着我杜伏威头上扬名立万，真是自寻死路。”
“要做我的踏脚石，你还不够格。”王动摇了摇头：“无须多言，杜伏威，你出手吧！只要你能接我一招不死，便饶你一命又如何。”
此语一出，满场之人眼光都变了，像看疯子一般看着王动，只以为这人已经疯魔了。
杜伏威何许人也？
不论他麾下江淮军如何臭名昭著，单凭个人武力，杜伏威足可与四姓门阀顶尖高手又或翟让，李密，窦建德，王薄等枭雄人物并驾齐驱，想要一招之间取走杜伏威性命，这无异于是天方夜谭，哪怕是三大宗师一级的高手亲临也难办到。
杜伏威怒极反笑：“好！好得很！人说我杜伏威骄狂不可一世，今日才知何谓目中无人，就让杜某来领教阁下那一招就可致我于死地的绝世奇招吧。”
说到‘绝世奇招’四字时，杜伏威语气转为森然，杀机毕露。
在场众人都知杜伏威动了真怒，此刻也不再继续厮杀，执法团，巨鲲帮帮众纷纷退避，独孤策，云玉真两人也被搀扶离场。
徐子陵凑近寇仲耳边，小声道：“咱们走是不走？”
寇仲兴奋道：“走什么走？一场顶尖高手大战就在眼前，若不能亲眼目睹，岂非遗憾之极，咱们睁大了眼睛，准备多学两手好东西。”
两人说话之间，杜伏威一声厉啸，声震荒山，仿佛天地都在他厉啸声中颤抖，危崖上落石颤栗，纷纷滚落。
轰隆！
杜伏威猛一跺脚，足下地面竟如炮弹般炸裂开来，激溅起无数碎石散砾，整座断崖都在轰鸣，似乎因他这一脚即将塌陷。
重重劲气滔浪般朝王动迫去，杜伏威火箭般冲飞上天，拔升至近十丈高度后，忽然凌空倒悬，又如陨石般坠落下来，强劲的罡气铺天盖地收缩挤压，一道道罩定了王动。
杜伏威双手都拢入袍袖之中，双袖激荡，似是铺开了一片片云彩，遮蔽了天幕，倾覆了日月明光。
袖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
杜伏威一出手就是他震慑天下的绝技‘袖里乾坤’，这门绝学将一切变化都藏在双袖之中，好似藏着一个天地，无穷妙法只有在真正袭身时才会显露出来。
王动悠悠一叹，这叹息之中，那只闪着玉润光泽的手掌已朝天幕印了上去，一朵朵遮蔽天幕的云彩被撕开，黑暗重重粉碎。
日月重辉！
但日月的光芒再盛，也不及这只手掌的光辉，这只手掌像是吸尽了天地之间一切的光泽，光彩耀目，夺人心魄，连日月也为之黯然失色。
轰！
这只手掌终于印在了杜伏威挥舞的双袖之上，在刹那的凝滞后，劲气嗤嗤爆鸣，杜伏威双袖裂帛般崩碎，化成一朵朵蝴蝶散落。
噗的一声，似乎攻破了最后的防御，这只手掌往前进击，毫无花假的印在了杜伏威胸膛之上。
杜伏威身躯剧颤，豪雄之态一扫而空，面上露出一丝震怖之色，又是一声长啸，借着王动一掌催动之力掠入林中，顷刻消失不见。
却是连一众执法团高手也顾不得了。
王动负手而立，衣袍点尘不染，像是从未出手过一般，唯有他自己清楚，方才那一记掌印已震碎了杜伏威心脉。
杜伏威活不长了！
至多还能留下一点交待身后事的时间！
杜伏威一死，最得利者即是江淮军第二号人物辅公佑，他虽是杜伏威的拜把子兄弟，但二人早已貌合神离，之所以还未反目成仇，也只是利益相关罢了。
不过辅公佑威望毕竟不及杜伏威，能否真正掌握住江淮军还是两说，何况王动也不关心这一点。
他更关心的是辅公佑魔门天莲宗的身份。
辅公佑是天莲宗宗主安隆的师弟，虽多年前就已同安隆刀兵相向，反出天莲宗，却的确修行了魔门典籍。
王动有志于收集天魔策十卷，辅公佑也勉强算做一个目标。
而在场众人瞧见王动和杜伏威交手一招，杜伏威迅即远遁，他们不知道杜伏威双脚已然踏进鬼门关，但却清楚杜伏威败了。
执法团一众人哪还敢停留，纷纷作鸟兽散去。
巨鲲帮帮众面面相觑，死里逃生本该高兴才是，这时却都不由生出极端荒谬的感觉来，谁也不敢相信威名赫赫的江淮霸主杜伏威一招之间就败在眼前这位年轻人手上！
而且这年轻人毫不顾忌的击伤云玉真，独孤策两人，显然也不是什么善茬。
独孤策强提功力调匀气息，他对王动出手伤他恼怒之极，待瞧见杜伏威败退之后更是嫉妒不已，但形势比人强的道理他还是懂得的，这时不得不强行挤出笑脸：“多谢公子仗义出手打退杜伏威，独孤策日后必有重谢。”
“我要你的重谢做什么？”王动瞧着独孤策，哂然一笑：“我只是要你们当我的狗腿子而已。”

第018章 狗腿子
“什么？”
独孤策脱口而出，他简直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然而，残酷的现实告诉他，他想多了。
王动面上犹有微笑：“我说，你来做我的狗！”
这次独孤策终于确认了，以至于头脑出现了刹那空白，其余巨鲲帮帮众则目光呆滞，只觉得信息量太大，认知快要崩溃了。
杜伏威一招而败已经很荒谬了，但要让四姓门阀中的独孤阀子弟做狗，这更是闻所未闻，哪怕昏君杨广心里再怎么想，都不会口里说出来。
“你！”独孤策怒不可遏，双目赤红，几欲喷出火来。
王动轻叹道：“我知道你们一时很难接受，不过没关系，这些年来我对调教狗已颇有心得，想必你们很快就能体谅我的苦心了。”
他探手虚抓长空，空气沸腾，水汽氤氲，骤然凝结出一片片晶莹冰片，嗤嗤飞射，一方天幕般将独孤策，云玉真等人罩入其中。
独孤策，云玉真等人心中警兆大作，但要脱身出去已无可能，唯有运起兵器抵挡，将一片片冰晶击碎，可那冰晶实是无穷无尽，无孔不入，稍有疏漏之际，就被冰晶及体，沾染到肌肤的一瞬间，立时消融了进去。
下一刻，麻痒酸痛涌了上来，一时躯体如针刺心尖，一时又如万蚁噬咬，实教人苦不堪言，场内哀嚎不止。
独孤策武功为诸人中第一，但他出身高门大阀，地位尊贵，素来是养尊处优，哪里尝受过这等折磨，表现得反而最是不堪，已然瘫倒在地，哭嚎打滚不止。
“我这生死符的滋味如何？这还只是开头，若无我施手解救，生死符发作起来，连绵九九八十一日，痛苦与日俱增，到时你们才知何谓生不如死。”
王动看着场内痛苦不堪的诸人，神色不起丝毫波澜，原版的生死符不过是阴阳二气的正逆应用，独孤策等人未必能解开，但恐怕还难不住独孤阀内的那位尤老太。
即便尤楚红解不了生死符，也能搬出佛道两派的高手，以独孤阀的门面，要想请一两位宗师级高手不要太轻松。
抛开佛道两派高手，就是修炼了长生诀的寇仲，徐子陵联手也能化解生死符。
然而王动武功远在天山童姥之上，即令逍遥子复生也得被他打死，如今的生死符合阴阳，炼五行，变幻莫测，哪怕未能达到军神源武藏那种一掌之间融合一百八十种迥异内劲的地步，起码也超过了四、五十种异力。
这四、五十种异力互相纠缠，融合变化，当真是有千千万万数象变，别说当世高手无法解除，就算是天人亲自出手也只会将中符者害死。
“饶命！”独孤策率先承受不住折磨，开口讨饶，云玉真等巨鲲帮帮众会依附独孤阀，显然也非威武不能屈的硬骨头，紧跟着哀求起来。
王动屈指连弹，气机牵引之下，独孤策，云玉真霎时感到一切折磨冰消瓦解，从身体内剥离出去。
不理虚脱瘫软的众人，王动转向寇仲，徐子陵，微笑道：“小仲，小陵也想尝尝生死符的滋味么？”
瞧见眼前这一幕变化，寇仲，徐子陵早已目瞪口呆，此刻见王动目光望来，登时毛骨悚然，浑身冰凉。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齐声哈哈大笑，笑声却透出一股壮烈的味道。
徐子陵大喝道：“士可杀不可辱，我们扬州双龙岂会当别人的狗腿子，任人使唤。”
寇仲亦是正容道：“不错，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生当作人杰，怎能做出一副奴才模样。”
二人话毕，双手互握，双腿骤然加速，义无反顾的跃出崖外去，身形跌落近百丈后，撞进崖下苍翠老林之中。
云玉真面上冷汗涔涔，犹带着惨白之色，呆若木鸡的瞪着崖下，其余巨鲲帮众亦感羞惭。
唯有独孤策脸色铁青，寇仲，徐子陵这等‘视死如归’的做派，岂不是说他堂堂独孤阀杰出英才连两个小混混都不如？
王动摇头失笑道：“真是两个奸猾的小鬼，这手诈死脱身之计玩得挺溜。”
云玉真脱口而出道：“你是说他们两个人没有死？”
王动笑道：“长生诀好歹也是四大奇书之一，这区区百丈悬崖，又岂能要了寇徐的小命？”
他悠然转身，望向一个方向。
那里正是历阳。
轰！
寇仲，徐子陵双手互握，跃身虚空，谨守心神。
两人修成的长生诀真气同出一源，互补交融，又竭力施展云玉真所传‘鸟渡术’，撞断了连片茂密枝干后，终是跌落于地。
两人浑身都被树杈撕开许多条口子，满身血污，狼狈不堪，所幸并未受太大伤害，舒缓片刻后，爬起身来，都是发出一道畅快的低笑。
可又怕笑声被崖上听见，立即掩住口鼻。
徐子陵抖落满身灰尘，朝崖上方望了一眼，低呼道：“我的天也！想不到咱俩这位便宜师傅那么厉害，竟连老爹也被他打败，美人儿师傅在咱们面前呼来喝去，一副傲气姿态，可到他面前却真成了狗腿子！”
寇仲耸了耸肩：“这就是力量所致，我算看清了这个世道强者为尊的道理。唉，早知便宜师傅这么了得，咱俩早该抱紧大腿才是。”
徐子陵斜眼道：“仲少若想做奴才的话，现在上去还来得及。”
寇仲哂笑道：“我只不过说笑而已，瞧见美人儿师傅和独孤策那一幅奴才相，我只想呕吐，我寇仲乃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迟早会出人头地。”
徐子陵精神一振道：“不错，我们扬州双龙不会永远都是淤塘里的烂泥，总有一日会教所有瞧不起我们的人刮目相看。”
寇仲自信道：“我们连长生诀这种千古谜题都破解了，上天定不会教我们平凡，等我寇仲将来做了大将军，便封小陵你一个宰相位置。”
两人都重新燃起斗志，突听一把沉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俩有此斗志真让老爹欣慰，可惜我已经看不到那一天了。”

第019章 身死名灭
这把声音沉郁颓丧之极，透着一股难以纾解的暮气，仿佛临死之人回顾自己一生，徒留一声空叹。
寇仲，徐子陵浑身一震，脱口叫道：“老爹！”
他们本能转身，但见密密丛丛的树荫下盘坐着一人，宽袍高冠，不是杜伏威还能是谁？
只是现在的杜伏威再无昔日顾盼豪雄，张狂自信的意态，双目中神采全无，黯淡死灰，在寇仲，徐子陵敏锐灵觉感应下，杜伏威更是生机断绝，好似一具没有意识的尸体。
寇仲小心翼翼道：“老爹，你怎么了？”
杜伏威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老天待我杜伏威真是不薄，让我在临死之前还能见到小仲和小陵！”
寇仲，徐子陵相顾无言，心下惊骇莫名，这才知晓前番杜伏威与王动电光火石之间的交手，虽只是短短一瞬，王动却给杜伏威带去了致命重创。
杜伏威低沉道：“我心脉已绝，时间所剩无几，废话休提，小仲和小陵你们仔细听好了，接下来我将传授你们我武学的毕生心血——袖里乾坤！”
寇仲，徐子陵慌忙坐下，凝神倾听。
杜伏威语速极快，好似要以最快速度交待后事般，也不管寇徐二人理解了多少，顷刻之间就将袖里乾坤的法门讲述完毕。
说完之后，杜伏威轻叹道：“希望这袖里乾坤之法能在你们手上大放光彩，唉！小仲，小陵，你俩转过身去，盘膝静坐，放空精神。”
寇仲，徐子陵疑惑不解，杜伏威看着两人道：“你们学武太晚了，虽然修成了长生诀奇功，得以后天返先天，但相比起佛道魔三派精心培养的种子弟子，仍然显得根基不足，就让我用毕生功力再为你俩易筋锻骨，洗髓伐脉，希望你们将来在武学上能攀到巅峰，那我杜伏威死亦可自傲了！”
“老爹！”寇仲，徐子陵情不自禁地叫道，这次倒显得情真意切了。
杜伏威情知生命无几，叱呵道：“不要做出这等软弱姿态，令我一番苦心白费。”
寇仲，徐子陵沉重点头，背转过身，紧跟着就感觉到杜伏威双手伸展，一左一右两只手掌分按在俩人背心，灼热炽烈的真气好似开闸洪水般汹涌灌入。
一时间寇仲，徐子陵体内气血翻滚，经脉被杜伏威的先天真气强闯其内，膨胀撑大，让二人有种身体好似爆裂的痛楚感受。
两人都是咬牙硬撑，未曾发出一声痛哼。
杜伏威死灰色的脸庞上亦不由露出欣慰之色。
旋即他紧闭双目，回光返照般将精气神攀升至一生巅峰，随后又以更为惊人的速度衰弱，而他坚实厚重的手掌开始泛黄，血肉干枯，面庞肉眼可见般枯萎下去，乌发变白，俨然若杂草！
仅仅半刻钟，杜伏威就从壮年走向了暮年，成了一个鹤发鸡皮，干枯瘦弱，奄奄一息的老人。
当感到杜伏威手掌从背心滑落，寇徐二人转头瞧去时都呆住了，一时呐呐无言，不知该如何表述情绪。
两人心中都极为感动，正如傅君婥这个便宜娘亲，杜伏威这位便宜老爹虽曾抓捕过他们，但却从未表露过恶意，何况临死前更要以毕生心血造就二人！
杜伏威艰难的睁开眼睛，虚弱无力道：“我杜伏威膝下无子，是以一直想将你们收为义子，将来也好代我掌管江淮军……”
“老爹！”寇仲，徐子陵跪在杜伏威跟前。
杜伏威瞧见这一幕，嘴角扯了扯，却连笑容也做不出了，继续道：“小仲，你想当大将军，可从我怀里取走总管令牌……令牌内藏有江淮军机密文书，你借此应能掌握江淮军部分势力，只是千万要当心辅公佑……”
“千万不要想着替我报仇……那王动一身武功已臻鬼神莫测之境，只怕……咳咳……只怕比起宁道奇还要厉害三分，你们一定要记住了……”
寇仲，徐子陵重重点头答允：“老爹，我们明白。”
心中却想着等到将来武功大成，就算不找王动报仇，也要将其狠狠击败，好替老爹出一口恶气。
“我杜伏威一生作恶无算，臭名昭著……你们将我就葬在这荒山，勿要立下墓碑，让人来掘坟鞭尸……”
“雄图霸业鹰狼顾，转眼残躯尽成空……可笑啊！”杜伏威头颅渐渐垂了下去，声音时断时续，几近于无，寇仲，徐子陵凑到他跟前，方才听清最后一句话。
这位当世枭雄之一生前威风八面，临死却留下一句“可笑”的自嘲之语。
历阳当江淮水陆之冲，左挟长江，右控昭关，梁山峙其东，濠滁环其北，为“淮南之藩维”，“江表”之保障。
自古以来，历阳就为兵家必争之地。
大业九年，杜伏威协同辅公祏率众起义反隋，后转战到淮南，渐渐扩张势力，自称将军，陆续合并苗海潮部、赵破阵部等起义军，势力大增，屯并六合，威胁江都，连败隋将宋颢、公孙上哲、陈棱等。
其后攻据历阳，自称历阳大总管，以辅公祏为长史，又合并江淮各部，占有江淮间广大地区。
历阳长史府内，辅公佑处理完文书，负手走到窗前，面上隐现一丝阴沉。
如今江淮军兵强马壮，连场大胜之下，声威如日中天，已算得上南面实力最强的军阀，但因地盘靠近北面，时时受到北方群雄的牵制扰乱，令江淮军接下来的发展阻力重重。
若不尽早打破僵局，江淮军将无可避免的由盛转衰，成为为真龙开道的王前驱。
何况在江淮军内，辅公佑亦非说一不二，别人说及江淮军，首先想到的仍是杜伏威！
他与杜伏威虽是拜把子兄弟，但自古以来共患难易，共富贵难，两人之间早已貌合神离，而且那天下至尊的宝座独一无二，这又怎么来共享？
想到这里，辅公佑揉了揉眉心，长长叹息一声。
“辅兄身居高位，统帅万军，不知因何事叹息，可否说来听听？”空旷的书房内突兀的出现一把声音，全无半点征兆。

第020章 他是邪帝？
这声音来得突兀，毫无征兆，宛似虚空飘出。
辅公佑悚然而惊，他除了明面上江淮军长史的身份外，暗地里更是魔门天莲宗传人，从他与安隆翻脸后仍可全身而退来看，一身武功之高明较诸杜伏威也未见得逊色多少。
而对方竟能无声无息潜入书房，未开口前不露丝毫形迹，这岂不是说来者若是刺客一流，他辅公佑已在奈何桥上走了一遭，生死不由人！
满厅物事都因辅公佑的惊怒而颤动，书桌上的军机文书哗哗啦哗啦飞卷而起，辅公佑以近乎人体极限的速度出手。
他双手狂舞，十指如同次第绽放的莲花，捏出一道莲花法印，整张脸突然变得威严神圣，好似一尊端坐灵山胜境的佛陀，正于道场之内广开莲花法会，传法授道。
然而辅公佑的身形却似无骨，诡异的扭曲转折，莲花法印催动之下，一道道隐秘杀机密布书房之内。
凛冽杀机的中心，直指书房内突兀出现的不速之客。
这位不速之客当然就是王动。
“不愧为称霸一方的枭雄，应变之快当真不可小觑，唯可惜你撞上了王某人。”
王动饶有兴趣的审视着辅公佑的反击，从容自若，好似在自家漫步。
别看辅公佑一动若雷霆，反击迅疾凌厉得像是要与来敌玉石俱焚，但王动洞若观火，清晰的把握住了辅公佑的打算。
辅公佑这诡异反击看似强攻猛打，实则却是固守之招，而他整个人背脊微躬，蓄力于脊背，好似一条扭曲变形的大龙，顷刻间就能撞破墙壁，逃之夭夭。
辅公佑根本没想着与王动厮杀，只要他逃出书房，就可召唤来众多手下，围攻来敌！
这须弥之间，辅公佑非但显露了精湛深厚的武功，更将他战斗中的狡诈与老辣淋漓尽致的发挥了出来。
所以王动叹息。
辅公佑遇上的乃是超出常理，不可思议的绝代高手，他的莲花法印层层叠叠绽开，丝丝缕缕的杀机涌动，却都做了无用功。
王动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正如他来时无声无息，现在又是怎么消失的，辅公佑仍是难以窥破，只是他心下已是警兆大作，一股无法描述的危机涌了上来，令他如被泰山压顶，辗压成了一摊烂泥。
轰隆！
对方的攻击超出法理，完全不能以辅公佑旧有认知来判断，甚至给他一种攻击来至天外的荒谬感触。
这攻击不属于人间之法。
它自天外虚空而来，回到虚空中去，但每次回归，总要带走一些东西，这次或许就是他辅公佑的小命。
莲花法印刚绽开就已凋零，杀机烟消云散，一记手掌轻飘飘探出，在辅公佑肩头拍了一下。
这一拍轻忽飘渺，软绵无力，竟未裹挟半分真气。
辅公佑如从虚空幻梦中清醒过来，虚脱跌倒，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交手虽急促如霹雳一闪，辅公佑却深刻觉得比大战了七天七夜犹要疲惫，只恨不得长睡不起。
他的眼眸中流露出深深的惊惧之色。
王动那一拍没有伤他躯壳，却在辅公佑灵神中伏下了畏惧的种子，生根发芽，迅疾茁壮成长，令辅公佑再无丝毫反抗的勇气。
“阁下究竟想要辅某做什么？”辅公佑喘气半晌，缓缓爬起身来，却仍是低着头，甚至不敢直视王动面容。
他怕了！
是的，出身魔门天莲宗的辅公佑，见多识广，他见识过魔门八大高手的了得，也曾结交佛道两派高手，即便是有中原第一高手之称的‘散人’宁道奇，辅公佑也不是没见过。
但现在他却不得不承认害怕了，眼前之人绝对超越了魔门八大高手，即便是宁道奇也无法带给他这般大的压力。
在这个人面前，辅公佑觉得自己就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唯一庆幸的是，对方显然不想要他小命，否则方才一击就已足够。
王动抚掌道：“与聪明人讲话总能省却不少工夫，把你所会的天莲宗功法交出来吧。”
辅公佑脸庞抽搐了一下，他倒不是对自己身份暴露感到吃惊，对方武功通玄，总有办法接触到诸多隐秘。
辅公佑知反抗不得，低沉道：“辅某所学天莲宗功法不全，‘天心莲环’的精髓只被安隆一人掌握。”
“安隆有辅兄这样一位师弟，何愁不死于非命。”王动笑了笑，都到了这种时候，辅公佑还不忘坑安隆一把，祸水东引。
“安隆我会对付，但须你将他引出。”
王动瞧着辅公佑神情变幻不定，笑道：“再送你一条好消息，杜伏威我已送他下了地狱，接下来你只管接管江淮军就是……”
“杜伏威死了？”辅公佑身躯巨震，目中射出难以置信之色，但想想对方惊世骇俗的武功，又觉理所当然。
只是杜伏威一代枭雄霸主，乃是当今天下起义首领中舍李密，窦建德外最有希望登鼎的人物，竟然就这么死了，教他心中极不是滋味。
“你掌握了江淮军后，就给我发动力量找来魔门两派六道的高手，越多越好。”王动淡淡道。
他要搜集齐天魔策十卷，但却不想将时间耗费在寻人上，倒不如找个人来帮他做事。
辅公佑却比听见杜伏威死讯犹要吃惊，引动两派六道的高手，对方这是要做什么？难道是要逼迫所有人都交出秘笈功法不成？
这种举动疯狂之极，就连魔门历代邪帝有心集全所有典籍，最终引来魔门众高手联合对抗，不得不以失败告终。
念及此处，辅公佑心头一跳，隐隐生出一个骇人的念头来，眼前这位不会就是这一代的邪帝吧？
这一念头一生出，就在他心里疯狂滋生发芽，而且不断脑补起来，越想越觉得正确，此人如非邪帝，天下间又怎会突然冒出这种惊天动地的大高手？而且还似对魔门了如指掌，更要搜集魔门诸派经籍？
历代邪帝都是天纵奇才，即便在强手如云的魔门之中，亦是最为神秘强大的代表，王动的形象在辅公佑眼里愈发高深莫测起来。

第021章 黄老与老庄！
当王动离开历阳的时候，自然不会忘了顺手赏辅公佑一记生死符，好教他用心做事。
夜色凄清，江浪翻滚，奔流涌动不息，一如千百年前，巨鲲帮大船此刻已绕道泗水，往彭城方向而去。
彭城历史悠久，上可追溯至秦汉时期，数百年来名人高士辈出，但真正能引起王动的兴趣者仅有一人。
天师张道陵！
张道陵乃天师道开创者，因受其道者，必出米五斗，故又被许多反对者蔑称为五斗米道。
不过张道陵虽在道门之中地位崇高，仍不足以令王动动容，真正值得钦佩的是其后继者，天师孙恩！
孙恩毫无疑问是青出于蓝的代表，于修行一道的成就犹在张道陵之上。
东晋末年，天下纷乱，诸侯争霸，江湖势力亦纷纷插手天下格局，意图在逐鹿问鼎的时局中分一杯羹，当是时真可谓群魔乱舞，高手辈出。
而在错综复杂的势力角逐中，尤以两人最是光辉夺目，惊艳了一个时代，即令是魔门数百年来最为精彩绝艳的邪帝向雨田在这二人面前也略逊一分。
这两个人当然就是天师孙恩和绝代剑圣燕飞。
二人都是武学史上不世出的奇才，走到了人世间的尽头，于最终一战之中双双破碎虚空，蜕凡成仙，走入传说。
燕飞固然开创出‘仙门剑诀’的不世奇功，孙恩亦是承张道陵之道统，修自身之法，最终彻悟天地宇宙之间，万象变化的道理，自出机杼，演化出了‘黄天大法’，终将武学催升至黄天无极的最高境界。
相比起来，王动更为敬佩孙恩，燕飞一路走来所取得的成就，哪怕最后白日飞升，怎么看都有几分天运使然的意味，而孙恩却是一步一登天，终至神满虚空，法周三界。
而且孙恩之法上承道家之祖老子的《道德经》，再集两汉道法大成，渊源自黄老，法授天人，无疑能带给王动更大的启发。
事实上王动和孙恩之法在根本上有着共通之处，唯一的区别就是孙恩秉承黄老之道，而王动更近于老庄。
黄老之道，所谓的“黄”指的自是传说中的黄帝，“老”是老子！
老庄则是老子和庄子。
惜乎黄天大法的传承缥缈无踪，比起战神图录更难追寻，否则王动倒真想将其弄到手上，好好参详一番。
好在他得到了长生诀，作为黄帝之师，广成子之法或多或少也影响着黄帝本人。
不过今次王动入彭城却非访古，而是顺手想杀几个人！
虽已入深夜，巨鲲帮大船却是灯火通明，仿佛一座浮游在江上的宫殿。
咄！咄咄！
精巧雅致，布置得好似皇宫般奢侈的厢房内，王动盘坐在榻上，神游虚空，法行无极，外面忽然传来低沉的敲门声。
王动古井无波，似全无所觉一般。
外面等了好一会儿，见屋内无人应声，又小声敲击几下，如是三次后，依然是一片寂然。
门框‘咯’的一声脆响，对方竟以真气震开栓子，旋即一条轻盈苗条的影子飘进屋内，带起一片甜腻诱人的香气。
巨鲲帮大船抵达彭城时已是翌日清晨，天色却并不好，昏沉的天幕黑压压塌下来，带起劲风肆虐，江上涛浪急卷，甚至还飘起了雨点。
而且看这趋势，要不了多久就会转为暴雨倾盆。
云玉真立于甲板上，脸色比这昏暗的天气犹甚，眼光扫过每一位巨鲲帮帮众总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令众人胆战心惊。
她今日穿了一件高领大裘，将白皙的颈脖掩住，若是细看就能看到其脖子上隐见一道红印。
受到王动生死符控制后，又见识到其人深不可测的武功，云玉真顿知独孤策这条大腿已靠不住，是以昨夜她偷偷潜入王动房内，想引诱对方做些不可名状之事。
谁料她刚进入房中就被对方一把掐住脖子，直掐得她快觉得要死时，才被狠狠丢出门外。
未进房前云玉真设想过诸多应对策略，却从未想过会被人弃如敝屣，她羞愤欲绝，奈何半点也不敢发作出来。
王动的举动实在将她吓傻了，云玉真生怕激怒了他，自己会被毫无价值的拗断脖子。
这时候一袭青衫的王动已走出船舱，船上巨鲲帮众忙躬身行礼，“公子公子”的叫个不停，态度恭敬无比，比起对待云玉真这位名义上的帮主时还要谦卑十倍。
云玉真心头暗恼，却是知晓这些巨鲲帮众已被王动的手段吓破了胆，后者一声令下，甚至可向她这位帮主挥刀相向。
“公子！”云玉真咬了咬牙，旋即换成一副甜笑可人样儿，像是忘记了昨夜的羞耻般，恭敬问候。
王动点头瞥了她一眼，实话实说，云玉真的确是一个出色美人儿，不过王动见过的出色的美女多不胜数，且此女作风太滥，他连捧一下的兴趣也无。
独孤策则似仆从般跟在王动身后，生死符折磨下，这位狂傲的门阀公子也得低头。
走上船头，王动眺望彭城，昏暗阴沉的天色下，彭城被淅淅沥沥的雨点笼罩，点点灯火亮起。
靠岸码头上已先泊着三艘五桅大船，大船甲板和帆桅处都挂了风灯，上下三层二十多个舱窗起码有半数亮着灯火。
云玉真投去凝注的目光，朝王动禀告道：“公子，这三艘船扯的是李阀的旗帜，假若船上坐的是李渊，彭城就必有大事要发生了。”
独孤策亦对李阀船只极为关注，他独孤阀和李阀虽是亲戚，但在独孤阀有志于天下的情况下，李阀自然也成了必要剪除的竞争对手。
今次独孤策前来巨鲲帮汇合云玉真，目的本就是盗得李阀购买东溟派器械的账簿，或以此要挟李阀，或直接禀告给杨广，都能给李阀带去大麻烦。
实则王动比云玉真，独孤策了解得更深，李阀今次赴彭城，却是约好了东溟派在此碰头，可惜不管李阀有多少谋划，这番注定徒劳无功。
王动估计现下邀月，怜星已截住了东溟派的船只，将其一网打尽了！
“李阀领头的似乎是李世民和李秀宁，不知眼下是否在船上，我若现在取了李世民项上人头，佛门又该换谁来玩那代天选帝的把戏呢？”

第022章 彭梁会
王动看着李阀大船，这个念头转了转，就已抛到了九霄云外。
杀李世民不难，只不过李世民若就这么死了，未免太不好玩了。
况且就算杀了李世民，以慈航静斋，静念禅院为首的佛门势力不过再推出另一人选罢了。
倘若王动有志于天下争鼎，那自然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剪除了李世民这位劲敌再说，可惜他的志向从不是一世帝王。
若欲为帝，他早可登基十几趟了。
人间太小，容不下他飞仙成道的野心。
巨鲲帮大船的接近也引起了李阀船只的注意，从舱内走出几名主事，气度沉着，皱眉扫视过来。
这等角色就连云玉真也没兴趣搭理，朝王动问道：“公子，我等是否靠岸休息？”
这时云玉真的贴身俏婢云芝手捧托盘出来，银盘上是一漆金酒壶，还有两个玉杯，王动随手取来酒壶，斟满一杯酒，依在船头品了一口，悠然道：“彭城是谁的地盘？”
云玉真一愣道：“从杨广三征高丽失败，朝廷权威跌落谷底，彭城本地势力彭梁会借此良机吞并诸多帮派，扩大地盘，现在几乎已将势力发展到整个彭城郡，在这里就连官府都要看彭梁会脸色行事。”
这才是正常现象，当此乱世，天下烽烟四起，许多太平时节不敢冒头的牛鬼蛇神都一窝蜂的涌了出来。
彭梁会亦是天下八帮十会之一，但比起云玉真的巨鲲帮可威风多了。
“彭梁会总共有三位当家，大当家聂敬，外号鬼爪……”
云玉真还在滔滔不绝的介绍，王动摆了摆手，打断道：“无须多言，你去船头喊话。”
“是！”云玉真恭声听令，事实上巨鲲帮贸然踏入彭梁会地盘，极容易挑起两帮大战，而在对手腹心作战更是自寻死路的愚蠢举动。
但此刻有着王动做后台，云玉真底气十足，倒有了几分狐假虎威的味道，当即纵身掠上船头，扬声道：“巨鲲帮云玉真前来拜见，彭梁会三位当家何在？”
她这句话鼓足了真劲，将声音遥遥送出，至少传荡出数里之外，引得人人侧目，就连码头边李阀三艘大船上亦起了些许骚动，朝云玉真投来关注的目光。
这是巨鲲帮要和彭梁会开战么？
李阀众人这般想着，随即抛开这个想法，若要开战，巨鲲帮就不会只带这点人马来了，可如此一来云玉真的行为就显得极为不智，相信彭梁会绝不会介意将其扣押下来。
靠近码头所在多是城区的销金窟，恰是彭梁会人马最为集中之地，云玉真声音传开，迅及引得城内一阵喧嚣。
轰隆隆！！！
没过多久，大队彭梁会人马气势汹汹的赶了过来，入眼处，起码有着三、四百人上下，人人精悍凶猛，瞧来就有一种让人不敢正视的煞气，显是各个染血，手底扎实的狠人。
领头十数人更是彭城这一区域数得着的高手，名头至少在这里响亮无比，但他们的首领却是一个女人。
这是一个狐狸一般的女人！
她面庞艳若桃李，生着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嘴角一颗小痣非但无损其美貌，更平添了几分风骚。
最惹人注目的是她襟口开得极低，露出小半边乳房和深深的乳沟，浪荡非常。
“骚狐狸！”云玉真瞥眼过去，暗骂一声，认出这个女人正是彭梁会三当家，‘骚娘子’任媚媚。
哗！哗哗！！
任媚媚等彭梁会人马赶到码头后，衣袂破风声仍是络绎不绝，一条条人影赶集般飞掠而来，或是三五成群，或是孤身一人，纷纷选好地方瞧热闹。
乱世之中，武人愈发多的冒了出来，行走天下，这些人之中不乏高手，哪怕彭梁会这等称霸彭城，梁郡两地的一流势力，也不好将他们赶走。
一位腰挎长剑，须发皓白，衣衫褴褛的威猛老者大踏步走来，每一步都能让人感受到他凝重如山的气势，阻住他去路的人纷纷下意识退避，谁都清楚这老者乃是一位厉害人物。
有见多识广的武人忍不住惊呼：“黄山逸民，他老人家竟也在彭城？”
此言一出，在场响起一片倒抽冷气声，就连‘骚娘子’任媚媚也被惊动，忍不住投去目光，歉然道：“原来是欧阳老大驾光临，媚媚未曾迎接真是有失礼数，稍后定要设宴一尽地主之谊，还请欧阳老给媚媚一个赔罪的机会。”
威猛老者哈哈一笑，状极豪迈，摆手道：“不怪任当家，老夫也是昨夜刚到彭城，设宴就不必了，待瞧过这场热闹，老夫就得上路赴王通老弟之寿诞了。”
任媚媚哭笑不得，别人就算要瞧热闹，也绝不敢当面说出来，但这威猛老者却是毫无顾忌，偏偏任媚媚还无法发作。
只因眼前老者正是人称‘黄山逸民’的欧阳希夷，乃成名至少有四十年的顶尖高手，与中原第一高手“散人”宁道奇乃同辈分的武林人物，虽其早退隐多年，但在武林之中却辈分极尊，谁都得卖他几分面子。
任媚媚讶然道：“原来通老寿诞到了，可惜媚媚要务缠身，不能亲自前去拜寿，待会儿媚媚便备上寿礼一份，派人往东平以为通老贺！”
距离码头百丈远处，一座拔地七丈余的塔楼上站着李阀四人，为首者是个约莫二十岁的英武青年，生得方面大耳，眼如点漆，奕奕有神，此刻傲然卓立于塔楼上，意态自若，一派渊停岳峙的气度，教人心折。
正是李世民！
李世民身边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娇美少女，她容姿清丽脱俗，一双眸子灵动有神，凉风拂起她披肩秀发，更显现出少女出尘的气质，惹得少女背后一位青年不住投去爱慕的眼神。
娇美少女自然是李秀宁，那青年则是李秀宁的未婚夫柴绍，最后一人是一位四十来岁，高廋潇洒的儒生，却是有着‘忘形扇’绰号的裴寂。
裴寂转动着掌中折扇，瞧着码头方向，哂笑道：“巨鲲帮也不知发了什么疯，竟跑到彭城来挑衅彭梁会？我看那云玉真此番只怕有来无回！”

第023章 惊目劫
柴绍对裴寂的幸灾乐祸略感不满，眉头一皱道：“若让彭梁会吞并了巨鲲帮，实力势必再涨一大截，将来我李阀举事后，想要对付他们就有些麻烦了。”
此语一出，裴寂立时笑不出了，彭梁会现下虽还未正式扯旗造反，但当此乱世之中，但凡有些势力的帮会都是潜在的反贼，也尽是李阀未来需要扫除的对手！
李秀宁摇了摇头，她有着不同意见：“巨鲲帮自老帮主死后，势力起码衰减过半，幸好有红粉帮主云玉真勉力支撑，方才渡过被其它势力瓜分的局面，素闻此女足智多谋，她既敢深入彭梁会势力腹心，必有所依仗。”
李世民赞同道：“秀宁此言正是，不过只看巨鲲帮，彭梁会这些帮会如此肆无忌惮的扩张势力，可见大隋大厦将倾，覆巢之下，凡有识之士都开始另选出路了，唉！只盼爹不再那么顽固，否则我李阀迟早会被那昏君所累，舟覆人亡。”
说到最后一句话，李世民亦泛起苦恼之色。
隋朝已是一艘将要沉没的烂船，当此时节，自然没有多少人愿将身家性命赌在这艘烂船上，眼见着天下各路枭雄攻城略地，起兵反隋的潮流愈演愈烈，李阀之中也是吵作了一团，其中倡导反隋最为积极者就有李世民。
李世民看得很通透。
四姓门阀之中，李阀坐拥太原，兵源充足，粮草之丰，更足可供应十年八载，看似根基深厚，实则周遭强敌环饲。
譬如薛举，窦建德，历山飞乃至巴陵帮都对关陇之地虎视眈眈，只因这些强敌各有掣肘，方才无力进攻。
对于李阀来说，如今最为迫在眉睫的威胁反是鹰扬派刘武周和梁师都这两股势力，两者勾结突厥，起兵反隋，已先后攻陷楼阑和定襄，只要再进一步，攻破雁门，太原之地就成了刘武周和梁师都的嘴边肉！
李阀目下处在退不得的局面，因它退一分，就会被蚕食掉一分势力，直至越来越弱，无力反抗，最后被人一口吞下去。
当此时局下，唯有扯旗造反，将李阀雄厚的兵源以及粮草资源彻底爆发出来，才能稳定人心，巩固根基。
可惜李阀现在真正做主的仍是李渊，李渊迟迟无法下定决心反隋，李世民也颇感头疼。
李秀宁娇叹道：“为今之计，我们最好从东溟夫人入手，爹最听她的话了，只要她肯在爹面前陈说厉害，劝动爹下定决心起兵，爹一定会同意的。”
李世民点了点头，又带点疑惑道：“我们与东溟派约好了碰头的时间，按理说他们早该到了，却不知为何连前哨也未见一个。”
李秀宁亦感费解，思忖道：“婉晶和二哥最是亲近，她知道二哥会来，按婉晶的个性应在彭城接应才对。”
柴绍蹙眉道：“是否是东溟派路上遭到了对头伏击？”
裴寂摇了摇头道：“东溟夫人智计武功皆是高深莫测，兼且东溟派精通海战，纵然有谁伏击他们也绝难讨得好处，更别说连传个消息的人也无了。”
裴寂此人向来孤芳自赏，自诩武功智慧过人，但谈及东溟夫人时，眼中却不由露出钦慕与敬佩之色，显是被东溟夫人风采气度所折服。
李世民亦觉裴寂言之有理，目注彭梁会任媚媚一群人，淡然道：“或许东溟派被什么事情耽搁了，此事暂且搁下，咱们先彭梁会能否拿下巨鲲帮，一切随机应变。”
此刻码头上，任媚媚同欧阳希夷叙话完毕，身姿摇曳，步履轻盈的转向云玉真方向，咯咯媚笑道：“玉真妹子要到我彭梁会的地盘，怎不提前打声招呼，姐姐才能做好准备招待妹子你呢。”
旋即她上上下下打量着立于船头的云玉真，啧啧轻叹道：“妹子还真如传言一般，艳名名不虚传，我家聂老大早听闻玉真妹子芳名，可是一向仰慕得紧呢，妹子既然到了，这次怎也要到我彭梁会总会做客，咯咯！”
云玉真娇声道：“玉真也很想应任当家之邀取做客哩，只不过玉真体虚多疾，就怕去了后再也走不出来，不如劳烦贵会聂老大来我巨鲲帮，尝闻他那‘鬼爪’功夫耍得不错，我家公子正好缺一个耍把式的下人。”
码头上一众人闻言，不管是彭梁会又或其他看热闹的武林人士都是面色一变，脑子飞快转动起来。
彭梁会人马固然因云玉真言语羞辱‘鬼爪’聂敬而勃然大怒，其余武人却因云玉真一句‘公子’，听出巨鲲帮已投靠了他人。
“难怪云玉真胆敢进入彭梁会腹心之地，原来是有备而来！”
“不知道红粉帮主口中的公子是谁？莫非是四姓门阀子弟？”
一时间场内议论声起，诸多武人纷纷猜测起来，就连塔楼上的李世民，李秀宁等四人也大感惊诧，只听云玉真语气之恭敬，就知她对那位公子深具信心。
“巨鲲帮船上那人是独孤策？”李秀宁目光一凝，忽然惊咦一声：“莫非巨鲲帮投靠了独孤阀？”
独孤阀和李阀有着亲戚关系，是以李秀宁才能认出独孤策来，闻言裴寂，柴绍也看了过去，但李世民眼睛却落在一位依靠船头，自斟自饮的青衫人身上，面露沉吟之色。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窥探，忽然抬起头来，凝眸扫过。
轰隆！
一刹那间，李世民脑中轰鸣，一切念头都被打散搅碎，脑子一片空白。
双方之间的距离明明间隔超过两百丈之遥，但当李世民和对方目光相触的一瞬间，却有一种被万箭穿心的恐怖感觉，令他如坠冰窟，浑身上下一根指头都难以动弹。
李世民体内真气却如失控般横冲乱窜，喷薄而出，咔嚓！咔嚓！塔楼木质栏杆直接被急剧喷发的劲气摧毁，李世民身躯摇摇晃晃，身不由己的跌倒下去。
“二哥！”
“二公子！”
李秀宁，裴寂，柴绍三人全然不知李世民霎时间遭遇到的噩梦，只见到他撞碎栏杆，身躯跌摔下去，不由失声惊呼。

第024章 弹指碎颅
李秀宁娇喝一声，锦袖内骤然飞出一条丝带，‘嗖’的窜射出去，追上李世民紧急坠落的身形，丝带灵蛇般缠绕在李世民臂膀上。
李秀宁送出一股真劲，轻盈的将李世民提了上来。
“二哥！”李秀宁搀扶住李世民，急呼出声，语气里透着丝丝焦虑。
“秀宁，二公子他怎么了？”裴寂踏前问着。
“我也不清楚，好端端的，二哥突然就坠下了塔楼。”李秀宁摇了摇头，纤手印在李世民背心，一股股柔和气劲缓缓涌入。
不一会儿，李世民悠悠醒转，瞳孔骤然放大，吐出一口气道：“好恐怖的人物，原来这就是巨鲲帮底气所在。”
饶是以李世民沉着冷静的性格，想到方才情形，亦不由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太险了！
这塔楼高足七丈余，若换了寻常时候，他自然可以从容跃下，不会损及分毫，可他先前真气失控，只会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李阀二公子若就这么给摔死了，只怕他李世民将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李世民额头冷汗涔涔冒出。
“二哥，你究竟发现了什么？还有你刚才……”
李秀宁抓住李世民胳膊，满脸疑惑。
李世民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栗：“巨鲲帮船上有着一位极其恐怖的高手，我刚才与他对视了一眼，立刻真气逆反，头脑空白！”
“什么？”李秀宁，柴绍，裴寂三人骇人色变，如听神话故事一般，这话若非出自李世民之口，他们怎也无法相信。
何况李世民文武双全，非但精通兵书战策，一身武功也是趋近天下一等的人物，看一眼就能让李世民险些丧命，这种神乎其技的手段简直是骇人听闻，不可思议到了极点。
李秀宁三人震惊不已，下意识转头朝巨鲲帮大船上望去，李世民顿时叱声喝止：“都不要去看！”
随着体内絮乱的真气平稳下来，李世民复又恢复冷静，沉着道：“有着此人坐镇巨鲲帮，彭梁会决然讨不了好，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李世民当先转身，毫不犹豫下了塔楼。
巨鲲帮船上那人实在太可怕了些，他可没有将自己性命寄托到他人股掌之间的习惯，倘若那人有意取他李世民的小命，他没有丝毫脱身的把握。
李秀宁，柴绍，裴寂三人虽仍是满腹疑问，但见李世民如此郑重其事，也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随着李世民重重离场。
“行动果决，当机立断，果然是大将之风！”
王动收回目光，倒是对李世民颇为欣赏，现在的李世民自然还看不出什么帝王风范，但隐然已是将帅之才。
码头上，任媚媚听了云玉真的话，心念电转，咯咯笑道：“公子？我倒不知玉真妹子你什么时候做了别人的丫头，怎不给姐姐引荐引荐呢？”
说话之际，任媚媚眼波流转，扫视着巨鲲帮船上每一个人，最后掠过一身青袍的王动，在锦衣华服，玉冠金带，一派贵公子扮相的独孤策身上停住目光，笑意盈盈道：“还未请教这位公子尊姓大名？”
独孤策面沉若水，低哼了一声。
王动拈起一只玉杯，将其举向岸边彭梁会众人，悠悠开口道：“香玉山何在？”
语气舒缓，却如清风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而他这一开口，云玉真就自觉的退到身后去站着，像是真成了一个任劳任怨的小丫鬟。
任媚媚眼神一凝，这才知道自己看走眼了，她眼珠一转，笑吟吟的看向一个方向：“香三少，这位公子是来找你的，你怎么说？”
旁边观战的人丛里，一个脸容带着不健康苍白，恍似弱不禁风，明明还是暖春，偏已身披狐裘的贵介公子苦笑道：“媚姑，我这段时日起码在你手上输掉了三万两银子，可没半点得罪你吧！”
香家靠开设青楼，贩卖人口起家，虽背靠巴陵帮萧铣，但香贵，香玉山父子能在天下各地开设妓院赌场，还不与当地势力起冲突，也可见其长袖善舞，手段不凡。
任媚媚笑道：“你是没得罪我，但你香三少定是背地里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否则怎惹来这位公子声讨呢？”
香玉山干咳一声，转向王动，拱手一礼道：“玉山向公子问好，不知公子找玉山所为何事？若能帮得上忙，玉山愿赴汤蹈火，绝不推辞。”
语气斩钉截铁，一派义气为先的模样，倒引得一些围观武人喝彩。
王动看也不看他一眼，目光凝注玉杯之上，缓缓将这一杯酒饮尽，淡淡道：“无他，只不过路过彭城，顺手想取你项上人头而已。”
“好胆！”此言一出，香玉山左右两侧各涌出四名护卫，牢牢将香玉山拱卫在中央，八人齐声厉吼，震得就近一些武人面露痛苦之色，踉跄后退。
显然，香玉山这八名护卫皆是武艺拔群的好手！
即令是一边冷眼旁观的欧阳希夷亦不由得多看八人一眼，而任媚媚等彭梁会成员隐隐透发出敌意，他们倒未必真跟巴陵帮一条心，只不过对方若真在彭梁会地盘上杀了人，他们也是颜面无光。
香玉山面上罩起一层寒霜，冷笑道：“朋友你说笑了！”却已不再口称‘公子’。
王动微微一哂，突地屈指一弹！
当！！
他一指弹动，正中酒杯，明明这杯子乃是白玉打磨而成，却在这随手弹击之下，轰然爆鸣，发出犹如洪钟大吕一般的回响。
嗡嗡嗡！！！
空气好似化成了流水，一圈圈涟漪激荡开来，钟鼓轰鸣，满场诸多武人除了欧阳希夷，任媚媚等少数一些高手仍能保持身形外，其余人等尽皆摇摇晃晃，像是喝醉了酒一般！
咻！
玉杯流星般划破百丈虚空，如一颗陨石般撞向了香玉山头颅，下一瞬，在众人难以置信及连绵惊呼声下，香玉山一颗头颅西瓜般炸裂开来，鲜血四溅，淋漓浇灌向了周遭。
那玉杯撞碎了香玉山脑袋后，凌空飞旋，咔嚓碎作八分，八道白光嗤嗤作响，紧跟着贯穿了八名护卫的喉咙！

第025章 名传天下
指落惊风雷，颅碎人亡！
江上风浪愈急，激溅起道道浪头，天色又昏沉了几分，一团浓厚的乌云飘来，似是罩住了整个彭城，墨云内电弧缠绕，豆大的雨点簌簌落下。
岸上则陷入一片难言的死寂，本就被洪钟大吕一般的回响震得手足酸软的众多武人，此刻更是直接瘫倒在地，脸孔煞白，双目无神，好似被吓傻了一个样儿。
任媚媚亦是手足冰凉，呆若木鸡。
事实上包括彭梁会一众凶神恶煞在内，码头上几乎无人不为之战栗，每个人都好似遇见天敌般毛骨悚然，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乱世已至，天下刀兵四起，在场人等起码七八成都曾刀染敌血，但又何曾见过如此凌厉骇人的杀伐手段？
区区一只酒杯破空百丈，势若流星陨落，轻易将香玉山大好头颅化作爆开的西瓜，碎片八分，再贯穿其余八名护卫喉咙。
弹指之间，连杀九人！
这样惊世骇俗的武功他们若非亲眼目睹，便是做梦也想象不出来。
无数双呆傻的目光直愣愣盯着，香玉山头颅虽炸开，人却还在场中站得笔直，脖颈内喷涌出鲜血，将残酷骇人的味道淋漓尽致的展露出来。
在场人等都清楚认识到，这一幕他们将永世难忘。
王动拂袖，转身往船舱行去。
一把沉凝威严的声音响起，欧阳希夷按剑而立，目光锋锐：“好狠辣的手段！小娃娃你武功高明之极，但杀机如此之盛，若不及早修身养性，将来恐遭天怒人怨，届时悔之晚矣！不知你出自何方高士门下，可否告知我欧阳希夷？”
以欧阳希夷同宁道奇平辈论交的身份，天下九成以上的武人都可算他的晚辈，王动瞧来不过二十上下，故称一声‘小娃娃’在欧阳希夷看来实属正常。
可王动何许人也？
纵然是老子当面，也可坐而论道，对于欧阳希夷倚老卖老之举只是一哂，他脚步不停，头也不回，袍袖反手挥卷。
哗啦！
漫天坠落的雨水随着这一袖劲卷，骤然旋转起来，一滴滴雨水好似遭遇了急冻，倏地凝固成一颗颗晶莹剔透，豌豆大小的冰珠！
一刹那间，成千上万颗晶珠毫芒绽放，铺天盖地，竟如星河倒泻下来，直朝着欧阳希夷疾风骤雨般打去。
欧阳希夷怒哼一声，呛啷声响，长剑闪电出鞘，剑光霎时间映出寒芒阵阵，他仗剑在手，威猛魁梧的身形一步踏前，挥剑而出！
挑，劈，刺，撩，点，顿，破……欧阳希夷尽展剑势，剑光飞旋成一团急速跳跃的旋光，舞得密不透风，直将一颗颗雨水凝聚的晶珠击碎。
当当当！！！
那晶珠却似连绵不绝，来势越来越疾，力道越发凶厉，与欧阳希夷飞击的剑光碰撞，好似奏出了一曲金铁交鸣的战曲。
光芒骤现即逝，忽起忽落，直映得码头上每个人的脸色都忽明忽暗，从上往下看去，欧阳希夷整个人好似被一层晶芒笼罩，他仗剑而击，连连怒吼，却依旧被震得不住倒退，终是一声闷哼下，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咔嚓！
欧阳希夷掌中宝剑亦被击得脱手飞出，犹未落地，竟已当空崩碎开来。
码头上无数人等无不相顾骇然。
欧阳希夷则是双手颤抖，面如死灰，呆呆的看着一块块精铁碎片跌落，像是遭遇了平生无法想象的重大打击，嘶声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王动没有回答，径直迈入船舱。
云玉真则转身面向心灰意冷的欧阳希夷以及码头上一众震骇莫名的武人，娇声笑道：“好教你们这些人知道，我家公子正是那斩江淮杜伏威的王动是也！”
不待岸上众人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王动的声音从舱中悠悠传出：“替我传出消息，就说我王动七日后将往铁骑会一行，取任少名这个铁勒人的项上人头，叫他做好周全准备，万勿令我失望。”
天上传出滚滚闷雷之音，那厚重如墨的云层中霹雳一闪，终于降下震天动地的雷霆，骤闪的电光将整个世界耀得霎时惨白。
暴雨倾盆落下时，巨鲲帮大船已调转方向，驶入江上重重雨雾之中。
直到连巨鲲帮大船模糊的影子都已不见，码头上呆滞的人群内方才轰然大哗，阵阵倒抽凉气的声音传出。
距离王动斩杀杜伏威已过五日，杜伏威身死的消息虽尚未来得及传遍天下，但消息灵通之辈都已收到，而彭梁会因就近的缘故，更是早早就获得了确认。
在各路反隋义军之中，杜伏威声势仅次于李密和窦建德，他的死自是掀起轩然大波，天下诸多势力为之震动。
萧铣更趁势率军突袭，想要趁着杜伏威身死，江淮军群龙无首的情况下，一举击溃乃至吞并江淮军领地势力。
可惜早一步从王动这里获知杜伏威死讯的辅公佑早有准备，趁机将江淮军内部矛盾转至萧铣身上，鼓动哀兵之气，双方一场惨烈的厮杀下，互有损失，不得不就此罢战。
因此也有人猜测杜伏威是被辅公佑害死的，但现在他们终于知道杜伏威死于何人之手了！
“老天！我竟差点与这样厉害的人物刀兵相见？”任媚媚呻吟一声，额头冷汗直冒，心中涌起阵阵后怕之感。
欧阳希夷茫然无措，失神片刻，见场中激烈的争论着，再无人注意他这位‘黄山逸民’，松了口气的同时，亦感羞惭恼火，当下灰溜溜的离开了。
“我的娘！这位王公子先斩杜伏威，再杀香玉山，又得罪了香玉山背后靠山萧铣，如今竟再扬言要取‘青蛟’任少名人头，他这是要成为枭雄杀手，天下公敌吗？”有人情不自禁的叫出声来，言语中满是惊叹之意。
“任少名自建立铁骑会以来，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无所不为，早有传闻他有铁勒人血统，甚或是铁勒王派来搅乱中原的奸细，是以对汉人残暴之极，如今终于有人要对他下手了吗？”

第026章 石青璇
暴雨如注，在江面上溅起无数水花，水上升腾起层层雾气，巨鲲帮大船好似穿行于云气缭绕的仙境。
灯火通明，布置典雅的舱室内，云玉真，独孤策两人来到王动跟前。
“公子，你真要去杀任少名？那我们是否……”云玉真面露迟疑之色，忍不住问道。
王动武功出神入化，千军万马也未必能困得住，但他们若跟着王动一起强闯铁骑会，更要在诸多高手及铁骑会精兵强将围攻中斩杀任少名，无异于是自寻死路。
是以二人不得不担心。
“你们继续去长安，铁骑会我一人去就行了！”王动背负双手，淡然转身，推开窗户，人已如一阵风般飘了出去。
云玉真，独孤策两人只见到一片青云横越江心，融入茫茫雾气里，唯有袅袅余音传回：“待我取了任少名人头，自会赶到长安，汝等勿虑也！”
云玉真，独孤策两人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他们怎能不忧虑，王动若是一去不回，生死符万一无人可解，发作起来，那当真是生不如死，只好自己先抹脖子了。
王动杀杜伏威，杀任少名，道理很简单，他要建立凌驾于佛道魔三宗之上的唯一圣地，自然不能单靠空口白话。
威名是杀出来的。
尤其是这些名震天下的枭雄，取任何人的一颗人头都比讲上一万句道理管用，而‘青蛟’任少名乃是铁勒人派来分裂中原的异族，因而首先上了王动的必杀名单。
王动身如清光电掣，周身分明无真气流转的迹象，带起的狂风却将倾盆浇下的大雨朝天倒卷，而无一滴能落到他身上。
渺渺雨雾之中，一条优美倩影隐隐绰绰，其人身法飘逸如仙，足不沾尘，风雨不能侵，宛似从仙境降入尘世的精灵。
似是察觉到王动的迫近，她身形微顿，莹白如玉的手掌上忽的多了一只玉箫。
玉箫婉转，一缕清音忽然飘起。
这一缕清音，似从地平的远处缓缓升起，然后保留在那遥不可触的距离，充满生机地跃动，在疾风骤雨下绵绵回荡，箫音柔和得如同清风拂面，又似海边轻轻鼓动的浪潮，忽高忽低，充满了空灵清澈的意味，仿佛在一瞬间，将整个暴雨笼罩下的天地化作了空山灵境，世外桃源。
身后处骤然升起一道悠长啸音，其音如天歌，蓦地令整个世界再度生动起来，朝狂风急雨中灌注了活力，那空山灵境的祥和意味陡如镜花水月般破碎开。
啸音戛然而止时，王动倏地飞身落下，与那雨中精灵般的少女并驾齐驱，笑道：“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石小姐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精灵少女长发垂腰，只观其侧脸就有一种秀逸出尘，不入凡尘的奇异魅力，她似乎幽幽娇叹了一声，骤然加快身形，掠入不远处一座避雨亭内。
此刻女子方才别转娇躯，首先映入王动眼帘的是一对含嗔带怒，灿若天星的眼眸，只听她动人的声音响起：“你这人好没道理，青璇明明已在箫音中告诉你别再跟来，才不信你听不出来呢！”
王动几乎与石青璇同时进入亭中，闻言笑道：“我瞧在石小姐的面子上，方才饶过欧阳希夷一条性命，难道还不值见石小姐一面么？”
说话之间，他亦开始打量面前精灵般纯澈的少女。
此女当然就是石之轩和碧秀心之女，名满天下的才女石青璇！
在彭城码头边，王动就已感应到她隐于暗处，直至王动朝欧阳希夷出手时，石青璇更险些出手，只等欧阳希夷没有生命危险方才作罢，但也因此气息有了短暂波动。
王动方才猜测到她有可能就是石青璇。
石青璇眸光璀璨，亮如天星，双眼中有种永恒般神秘而令人倾倒的风采，但她本应完美无瑕的容姿，却给一个高隆得不合比例的鼻子无情破坏。
石青璇紧盯着王动神色变化，眸子里闪动着狡黠之色，似乎想从后者脸上看到惊讶，遗憾，失望的表情。
她语气则淡然无波：“现在你已见到我，是否感到不值？”
王动笑道：“我平身喜好收集武学秘笈，异术杂技，其中便有易容之技，非我自夸，若论易容之术，当今世上已无一人能出我左右，便是鲁妙子也不行，是以石小姐这点掩饰在我瞧来实是粗陋得很。”
他一点也不客气，忽的朝石青璇面前一抓，只见到虚影一闪，石青璇那用来伪饰的假鼻子已被取下，露出一张清丽如仙，毫无瑕疵的娇容。
石之轩号为‘邪王’，天下正魔两道皆对其抱有十二分忌惮，在这之中，他那融合了花间派和补天阁两派极端武学，加上佛门武功创造而出的绝世身法‘幻魔身法’绝对是居功至伟。
不死印法令石之轩有着不惧群战的能力，而幻魔身法则保证了石之轩在面对宁道奇这等绝顶高手时亦可从容脱身。
是以石之轩才有着令佛道魔三大势力都为之戒惧的能力。
身为石之轩之女，石青璇一身轻功亦是超凡脱俗，身法之变幻莫测更得了幻魔身法精髓，但当王动伸手探来时，她竟生出无法躲避的感觉，只能任凭对方取下假鼻。
“果然是仙姿玉容，石小姐没让我失望。”王动轻轻赞叹。
石青璇道：“你却教我失望得很，原以为杀了杜伏威，又扬言要杀任少名的人会是什么了不起的豪杰，谁料你竟是青璇见过最为无礼的人。”
王动笑道：“那是因为别人视石小姐为神仙中人，是以不敢无礼，但我却知道你只不过是个爱玩爱闹，会哭会笑，调皮捣蛋的小女孩罢了。”
石青璇像是被他的话勾起了回忆，脸色微微一红，白了他一眼道：“说得好像你很了解青璇一样，而且你也不比青璇大上几岁。”
“我的经历是你永远也想象不到的。”王动目光移转亭外雨幕，神容平静得好似一方深不见底的幽潭，给人神秘莫测偏又想去探究的感觉。
石青璇眸光微动，一刹那间竟似从对方身上看到几分石之轩的影子，不由眼神肃然：“你和石之轩有何关系？”
王动笑了笑道：“邪王大名如雷贯耳，总有一日我会寻他交手，但今日寻石小姐却只想借走你手上一件东西！”

第027章 举世瞩目
石青璇轻轻蹙眉，娇叹道：“为什么总有人想要那种害人的东西呢？那东西带着不祥，就算拿到了手，最终也只会是害人害己。”
王动道：“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石青璇背转娇躯，双眸迷离，凝望着雾蒙蒙的雨天，以一种伤感的语气道：“虽然不清楚你是如何确认那件东西在我这里，但以你武功之高明，除了石之轩留下的那鬼东西外，又有什么还能令你动心呢？”
不死印法融合了石之轩一身武学之精髓，这门心法无论理念又或境界都堪称开前古之未有，倘若石之轩没有因碧秀心之死而令心灵产生破绽，甚至有望借此上窥天人之道。
以石之轩之精彩绝艳继续精进下去，数十年之后未必没有机会破碎虚空，白日飞升，取得如天师孙恩，绝代剑圣燕飞一般的成就。
正因不死印法渊深奥妙，兼且迥异于世间武学，即便是慈航静斋精心培养的碧秀心亦无法彻悟其中神髓，最终呕心沥血而死。
“但我不是碧秀心啊！”
王动心中一叹，神色从容道：“我之所以需要不死印法，不过是取长补短，其实我手上早有一门叫做‘百花幻身’的幻法，王某敢保证此法之精奥，犹在不死印法之上，石小姐若以为不死印法能害得了我，那就未免太小觑我了。”
他一边说着话，手掌轻轻拍了拍。
啵！啵！啵！
雨水清脆绽开的声音中，石青璇立觉眼前万象变化，一滴滴落下的雨水像是莲花般盛开，从每一朵花中都跃出一个豌豆小人。
仔细瞧去，那豌豆小人一个个竟与王动容貌一般无二。
无数个小人像是飞蛾扑火般，汹涌汇聚起来，融合归一，越发膨胀变大，最后拔地而起化作了一尊象天法地，高足百丈的巨神。
巨神仰天咆哮，撼动天穹，朝天挥拳，漫天雷霆轰鸣，苍穹好似被巨神打出了一个窟窿，千重万重天河自高天之上飞泻下来，淹没了大地。
巨神亦被天河一撞，就地一滚，躯体崩碎，散作汹涌肆虐的大洪水。
石青璇正觉天昏地暗，浩劫降临时，突地又是‘啪’的一响，刹那间一切幻象退散，抬眼望去，除了弥漫天地的疾风暴雨外，那有什么雨水所化的巨神，铺天盖地的大洪水。
石青璇生出不真实感，怔了怔神道：“方才那都是幻术所化的假象？”
王动笑道：“比起石之轩的不死七幻如何？”
石青璇沉默片刻，柔声道：“不死印法我可以给你，但你须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王动道：“好！”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倒令石青璇颇感意外，“你不问我是什么条件？”
王动笑了笑：“不需要问，若小姐提的条件我实在办不到，自然会当没有这回事。”
如此理所应当的回复，令石青璇略微无语，她淡淡道：“你放心，我的条件绝不会强人所难，不过不是现在，等我需要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石青璇转而看向王动，唇角溢出一丝笑意：“只是不死印卷在我的幽林小筑，若是现在去取的话，你就不怕耽搁了铁骑会之约，让天下人笑话？”
王动歉然道：“所以我又要失礼了！”
石青璇讶然道：“什么？”
她话音未落，面前人影一闪，王动已一把揽住石青璇娇躯，凌空纵出。
此地距离成都幽林小筑起码超过三千里，但以王动冠盖天下的轻功，哪怕是带上一个石青璇，一天一夜也足够他跑个来回了。
彭郡有雨，蜀中晚霞正好。
当王动和石青璇抵达幽林小筑时，西边一条彩带如焰火，映得半边天空红霞一片。
石青璇秀美出尘的面容上也好似染上了一抹晕红，她板着一张脸，逃也似的脱离了王动怀抱，径直入了屋里。
过了好半晌，方才带着一册帛卷出来，抛给了王动，冷冰冰道：“这就是不死印卷，你拿好离开吧。”
王动随手翻开不死印卷，浏览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将卷内所记载法诀尽数记下，又递返给了石青璇。
过目不忘虽然少见，但石青璇也勉可办到，故而她也不惊奇，默不作声的接过帛卷，瞥向王动道：“你还不走？”
王动悠然道：“小姐这次似乎是要去东平赴王通寿宴，不需要我再带你一程么？”
石青璇生气的瞪着他，终是显露出她本性中的俏皮：“你这人怎么这么脸皮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想占我便宜，但我偏不如你所愿，寿宴年年有，大不了我明年再去。”
她眼神中透着些许得逞的笑意，又道：“你还是好好担心自己吧！任少名可不是那么好杀的，昔年宋缺也曾追杀过任少名，仍教他逃脱升天，可见此人的厉害。现在他手握铁骑会，更与林士弘互相勾结，手底下不知搜罗了多少高手，小心反送了自己性命。”
“青璇是在担心我吗？”
对他坦然自若的改变称谓，石青璇无奈道：“我只担心条件落空。”
王动耸肩道：“既然如此，未免我死之后再无相见之日，我便再多陪青璇几日吧。”
当王动在幽林小筑欣赏着名满天下的青璇大家轻嗔薄怒的美态时，彭城的消息已如风吹云卷，再由彭梁会大加宣扬，仿佛一夜之间传遍了大江南北，又以更为迅疾的速度朝着中原各地扩散。
听闻消息之人无不瞠目结舌，为之惊动。
举世哗然！
杀杜伏威者王动是也！
王动此名终于首次登入四姓门阀，各路枭雄乃至佛道魔三派等众多势力耳目内。
天下青年一代高手中本以‘影子刺客’杨虚彦，‘多情公子’侯希白，独孤凤等人最为出色，但王动却挟斩杀杜伏威之威彗星崛起，横空出世，一举压下青年一代众多高手，成为可与四姓门阀阀主，窦建德，李密等豪雄争锋的顶尖高手！
一时间江湖沸腾，天下群情议论，无数人讨论着王动的身份底细，一个个暗线探子从各大势力流出，涌入铁骑会目下所在的九江。

第028章 大战之前，武者云集
晃眼已到了第七日。
天高云淡，风和日丽，恰是画舫吟诗作赋，郊外踏青赏玩的好时节。
九江城内的气氛却前所未有的诡异。
自设城以来，九江从未如此热闹过，随着天下各大势力的眼线探子潜入，更有诸多江湖武者纷至沓来，无人不想目睹这场即将到来的精彩大战。
若王动只是一个无名小卒，那他们只会将此看做一场笑话，然而王动挟斩杀杜伏威之威震动天下，又于彭郡弹指杀香玉山九人，拂袖败‘黄山逸民’欧阳希夷，人的名，树的影，时至如今，虽见过其本人的依旧不多，可又有谁敢小觑了他？
九江乃‘青蛟’任少名和林士弘的地盘，两人勾结日久，如今因林士弘陈兵新安郡，无力他顾，是以便由铁骑会盘踞九江。
任少名并没有封锁全城，亦没有派出人马严密布控，反而大大方方的开了城门，任凭各方势力棋子及江湖武人涌入，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任少名这是外松内紧，已然布置好龙潭虎穴，就等着那王动一头撞进来。
数日前任少名更放出话来，扬言若那王动真敢来送死，定将其千刀万剐，剁碎成肉泥喂狗！
且这几日里，任少名也未待在铁骑会老营中，反而夜夜宿在春在楼。
春在楼乃是九江城内首屈一指的妓院，据说任少名迷上了春在楼头牌姑娘燕红，夜夜缠绵不休。
只从他如此安排，就可看出任少名的自负以及对自己抱有的强大信心。
事实上，虽然王动斩杀了杜伏威，但毕竟除巨鲲帮外无人瞧见，加之当时杜伏威脱离了军队保护，所以今次没有多少人看好他能杀了任少名！
据说城内地下赌场已开出了暗庄，押注王动成功斩杀任少名的胜率不足二成，短短几日内就涌进了高达百万两的巨额赌资。
其实牵扯进去的又何止这些赌徒，这一战经过七日发酵后，好似长了翅膀般传遍天下，早已引动无数双眼睛关注。
可谓举世瞩目！
一旦王动斩杀任少名成功，铁骑会群龙无首之下，天下争鼎的格局又将再出变化，试问这种情况下又怎能不关注？
至于王动失败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是一颗流星罢了！
至多在谈及时，评价其一句“勇武有之，轻狂自负，死得其所”之语。
此刻以春在楼为中心，两边的酒楼商铺内早已是沸沸扬扬，涌进了成百上千看热闹的武人，人人翘首以盼，想看看那王动何许人也。
一座座酒楼铺子里不时爆发出争吵议论，也有人认为那王动故意放出风声，消耗铁骑会人马精力，绝不会如期动手。
这种言论相当有市场，得到了许多人赞同。
“不会，他绝对会来！”一座酒楼内，靠边的位置坐着两个麻衣少年，一人天庭饱满，方面大耳，一人清俊秀气，有着一丝出尘气。
这两个少年正是寇仲和徐子陵！
得到杜伏威临终馈赠的二人，短短十余日间又有了不小变化，气息愈发纯厚沉凝，似乎一路上杀了不少人，犹然带着三分凌厉气息，俨然已成两个不好招惹的硬茬子。
先说话的是徐子陵，寇仲亦是点头赞同：“不错，我们虽只和那王不动照过两次面，但也能看出此人极为自负，他既先下战书，则必定会到。”
因杜伏威死于王动之手的缘故，寇仲对王动的观感亦转坏，到他嘴中也成了‘王不动’！
徐子陵声音低沉：“他也的确有自负的本钱，别人不知道，但我俩却一清二楚，以老爹那等人物在他手上也只过了一招就伤重而死。”
寇仲双目中露出伤感之色，点头道：“是啊！老爹临终前曾告诫我们，说他比宁道奇还要了得，教咱们不要寻他报仇！”
两人都有些默然，虽然他们因修炼了长生诀的缘故，武学进境远超常人，但三大宗师级数的高手仍如天上的星辰，遥不可攀，遑论比起宁道奇更厉害的王动？
“老爹临死前很不甘心……”寇仲嘶哑道：“我们也不是要找他报仇，只是要败他一次而已，相比起没修炼长生诀前，我俩如今何止强了十倍，终有一日亦能和他一争高下。”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寇仲语气斩钉截铁，铿锵有力，给人一种誓不罢休的感觉，徐子陵也被他的话所感染，被激起了熊熊斗志。
两人相视一笑，提了酒壶各斟满一碗酒，对饮而尽！
忽然之间，酒楼上下传来一阵骚动，像是有什么大人物来临，寇仲，徐子陵浑身一震：“来了！”
抬眼望去，目光所见却是一位儒生打扮，相貌清俊的青年，他手摇折扇，缓缓迈入酒楼内，双眼明亮有神，环顾全场，一举一动之间，说不尽的倜傥不群，潇洒自如。
“‘多情公子’侯希白！”人群中有不少人惊呼起来，一口道破儒雅青年身份，后者耸了耸肩，折扇一翻，朝众人拱了拱手，说不出的从容淡定。
而当他目光扫过酒楼内一些江湖侠女时，那对锐目中更射出可教任何女性融化的温柔神色，直引去道道钦慕的目光。
寇仲拍了拍桌，嫉妒地叫道：“娘的！这小子卖相风骚，咱们若跟他走在一起，娘们儿的眼睛怕是都得被他一人抢走了。”
“据说这小子乃是当世青年一代首屈一指的高手，你说咱们跟他还有多少差距？”徐子陵沉思道。
寇仲闷声道：“不管有多大差距，我唯一知道一点就是这侯小子绝不是王不动的对手，嗯……不好，他听到我们说话了！”
徐子陵打眼看去，侯希白此刻正朝两人走来，面上犹带着春风般暖人的笑意。
两人都是叫苦不迭。
此刻酒楼内人声鼎沸，他们又刻意以长生诀真气收束声音，岂料还是被这侯希白听到交谈，可见此人武功之高明远超二人想象。
这时候再离去就显得太刻意了，寇仲，徐子陵不由后悔没有乔装打扮一番，须知他们手握杨公宝库秘密的消息已传出，若教人知晓他们身份，王动的大战没瞧着，他们就先得厮杀一场。
侯希白径直落座，颔首道：“两位兄台见谅，听二位仁兄的意思，似乎对那王动颇为了解？”

第029章 闹市取人头
“哈哈哈！兄台说笑了，我兄弟俩无名小卒，又怎么可能了解那王动，不过是道听途说，闲谈，闲谈而已。”
寇仲打着哈哈，更朝着侯希白挤眉弄眼，显现出几分无赖样儿。
侯希白明知他信口胡诌，也被他搞怪的动作弄得莞尔一笑，正要说话时，他神色突地一变，抬头望去。
锐利的目光好似化作利箭，穿破酒楼重重隔层，望见了天穹变化，风云激荡。
“嗯？”
寇仲，徐子陵因修炼了长生诀的缘故，灵觉远超常人，几乎同时心有所感，猛地一把扑开窗户，朝天望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大片大片的阴影扩散开来。
轰隆隆！
苍穹中突然响起了一道闷雷，原本天高云舒的景象陡生出奇异变化，天上不知何时飘来了一团漆黑如墨，厚重如山的黑云。
黑云滚滚袭卷而来，遮蔽天光，让这一片区域刹那间变得幽暗深沉，好似被排斥在天地之外。
黑云笼罩的区域内，每个人都毫无来由的生出一股恐慌，像是即将迎来天崩，地裂，无形的压力迫得他们几欲疯狂。
“他娘的，这鬼天气说变就变，还要不要人活了！”有人骂骂咧咧叫出声，眼神中却透着连他自己也弄不清的惶恐，显然是借着言语宣泄内心急剧攀升的压力。
九江城内出现了一幕举世难逢的奇景，绝大多数区域仍是风和日丽，而以春在楼为中心的数亩范围内却被一片厚重如墨的乌云罩顶。
寇仲，徐子陵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道：“常说国之将亡，必有妖孽生，终于连老天爷也看不过眼了吗？”
其余跑来观战的武人此刻也不比寇仲，徐子陵表现得好，人人目光呆滞，震骇难言。
侯希白悚然而惊，他师承于石之轩，见闻广博，此刻终于回想起某些攸关类似异象的记载，喃喃自语道：“人法地，地法天，天化自然。天人交感，四时变化，皆在人心一念幻灭之间，难道世上真有人臻至了那不可思议的境界？”
侯希白不敢再想下去了。
那种境界即便是他敬若神魔的师尊石之轩也远未达到。
阴沉幽暗的天幕下，长街上似乎有沉闷的脚步声传来，那声音每一步踏出，都好似在众多武人耳边敲响一道贯通天地的雷鸣。
“他来了！”
虽然还没有见到一丝一毫的影子，但每个人心头都生出一道明悟，让他们知晓久候的正主终于到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巨大的影子，那影子铺天盖地，狭长如裂破天空的彩带，予人一种难言的震撼。
一道身影像是由极北之地的地平线缓缓走来，但几步之间就已跨越了千万里，随着他的走动，撕开黑幕，幽暗退散。
一道光从人影背后透出，起先还是柔和而疏淡，转瞬之间，风云变幻，那光芒化成撕碎一切黑暗的惊虹。
这惊虹一现的光芒并不会带给人温暖，那是一种流金砾石，其红如血的光，透着深沉而不加掩饰的不祥。
天地之间，霎时间充斥着凛冽骇人的杀机。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侯希白以近乎颤抖的声音艰难念道：“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光芒愈发耀眼刺目，那道人影也似完成了由虚化实的转换，像是从传说中走出的古神，托举一轮血日，散播不祥。
哗啦！哗啦！
一个个武人犹如见到了神祇，震撼难言之下，竟忍不住跪倒下去，顶礼膜拜！
唯有如侯希白，寇仲，徐子陵等少数意志坚定者才能谨守心神，不至于被对方瑰丽如天神下凡般气势感染，可也不禁移开眼睛。
向天吐口水，只会砸中自己，敢于直视太阳的人，最终亦只会被过于耀眼的光芒灼伤眼睛。
春在楼内传来惊怒交加的声音，伴随着叱喝，蹄声如雷，埋伏起来的铁骑会人马从各个隐秘角落涌出，一名名被‘青蛟’任少名拉拢到麾下的高手破空掠来，却在面对那道身影时，神为之夺，心为之慑，踟蹰不前！
王动开始前进。
他就像是死亡和不祥的征兆，一下子撞进铁骑会杀阵之中，每一步踏出都会带走几条性，姿态之轻松如意，好似在麦田里收割麦子，而铁骑会骁勇善战的‘勇士’被一茬一茬割走。
王动眼神淡漠，不带丝毫情感，仿佛天崩地裂在他面前发生，亦不足以令他动容，他已将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化为绝杀之招，没有任何人能迟滞他一分半毫。
假如王动愿意，他可以施展幻身之法悄无声息的潜入铁骑会腹心，刺杀任少名如探囊取物。
他也可避开埋伏，直袭春在楼，以闪电攻势摘去任少名头颅。
但王动没有这么做。
他选择了正面破阵，再没有什么比这更来得让人震撼了。
众多观战的武人呆呆望着铁骑会杀阵中奔袭来去的身影，浑身战栗，近乎丧失了思考能力。
一人成军，只手破阵，这种他们连想也不敢想的事情竟然出现在了眼前。
王动面前的人马越发稀淡，他已杀进了春在楼。
轰鸣不绝，高达五层的春在楼在震颤，似乎下一刻就将彻底崩塌倾覆，楼内一道道惨呼传来，像是化成了一条长蛇，从楼下直蔓延而上。
顶楼上，‘青蛟’任少名在颤抖，他知道每一道惨呼声戛然而止都代表着一名高手的死亡。
“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根本就是一个怪物！”
任少名浑身哆嗦，即便当年‘天刀’宋缺追杀之下也没有如今日这般恐惧，他手足冰凉，再没有丝毫抵抗的勇气。
与任少名站在一起的还有五人，除铁骑会左右护法‘恶僧’法难，‘艳尼’常真外，尚有‘银发魔女’旦梅，阴癸元老闻彩婷以及‘魔隐’边不负。
这五人皆是魔门阴癸派门人。
任少名其实乃‘铁勒飞鹰’曲傲之子，曲傲和阴癸派早有勾结，是以任少名才能迅速在中原打开一番局面，甚至建立铁骑会，成为独霸一方的枭雄人物。
若没有阴癸派在背后支持，任少名就算再厉害一倍也办不到。
当年任少名之所以能从宋缺手上逃脱，阴癸派可是出了大力，这次因王动放话要杀任少名的缘故，更是派来了旦梅，闻彩婷，边不负三大高手！
再汇合任少名拢共六大高手，如此阵仗，哪怕是宁道奇亲至也勉可斗上一斗了。
何况除了他们六人外，铁骑会麾下高手众多，兵强马壮，边不负等五人本身也只是防着刺杀而已，他们甚至不认为轮得到自己出手。
以铁骑会的力量，足可将任何敢于闯阵的狂妄之徒斩成肉泥。
现在他们终于知道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边不负嘴里发苦。
他一举一动都在朝石之轩靠近，简直恨不得自己变成另一个石之轩，但他既无石之轩的惊才绝艳，能够开创出不死印法这等武学名篇，亦无石之轩玩弄正魔两道于股掌之间的胸襟气度，画虎类犬，终究是器量才具不足，此刻更没有了拼命的勇气，已然打起了退堂鼓。
“此人武功已通神，今日之败非战之罪，咱们立即走，向师姐禀明一切。”边不负说话之间，也不等其他人回答，人已朝外掠去。
“走！”
任少名一咬牙，当机立断。
闻彩婷，旦梅，法难，常真等四人亦松了口气，阴癸派出来的人都或多或少有些疯狂，但并不代表他们就是疯子，遇到这种只身之力打破铁骑会千军万马封锁的人，放眼天下，还剩几个人有胆对抗呢？
然而就在六人决意逃离时，异变陡生。
轰隆！
惊雷般的声响中，整座春在楼猛然崩塌，五层高的建筑在这个时代也称得上雄伟，铺天盖地的倒塌下来，酒楼内尚来不及逃脱的人，带起连绵惨嚎。
烟尘迷蒙，尘沙飞卷。
剧震垮塌仍旧不止时，斜刺里一道身影掠飞而出，好似撕裂长空的闪电，贯穿九地的雷霆，与恶僧法难，艳尼常真错身而过。
砰！砰！
恶僧法难，艳尼常真胸前塌陷进去，连一声闷哼也未发出，这两个做惯了恶事，杀人如麻的人物已没有了声息。
旦梅，闻彩婷直骇得魂飞魄散。
她们虽然知道法难，常真绝不可能挡得住对方，却没想到会死得这般容易，一击而亡，如若蝼蚁。
‘银发魔女’旦梅满头银丝飞舞，双目中射出怨毒无比，与敌偕亡的疯狂意念，既然对方咄咄逼人，那就拼死一战。
她张口一吸，长鲸吸水般将方圆三十丈内的空气一扫而空，吞入腹中，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似要被撑得爆炸，下一刻尖厉如鬼啸的声音从旦梅口中发出，阵阵音波化成无形气刃，朝着王动切割过来。
唰唰！闻彩婷则是双手飞扬，左右袖中各飞出一条细长丝带，蜿蜒曲折，谁也不知究竟有多长，毒蛇般朝着王动卷去，声势凌厉至极点，偏是不觉有半点风声或劲气破空的应有啸响。
这手功夫即使是在奇功无数的魔门，也算得上顶尖武学，凶名昭著的艳尼常真的“销魂彩衣”也脱胎于这项绝学，但与闻采婷相比，无疑是天上地下的差距。
两条丝带凌空缠来，凶厉狠辣，像是化成了两条择人而噬的蛟龙，倏忽之间就将王动包裹成了一个粽子。
“给我死！”任少名见状，眼中杀机爆闪，竟也顾不得逃跑了，掌中银光亮起时，一柄流星锤破空击去，势要一击将对方头颅砸烂。
嘭！
缠绕在王动身上的两条丝带倏地绷紧，又于同时炸裂，迸发的气劲如剑穿射，直接将闻彩婷攒射成了筛子。
鲜血四溅时，王动袍袖反卷，裹住了任少名挥来的流星锤，劲气催动之下，任少名浑身剧震，流星锤脱手飞出，势不可挡的砸在银发魔女旦梅头上。
鬼啸声戛然而止。
轰隆隆！春在楼终于在这一刻坍塌完全，一方巨大的横梁从天而降，直插入废墟之中，离地竟有九丈之高，如同扎入大地的一杆巨大标枪。
任少名身形踉跄，气息散乱，狼狈后退，王动屈指如剑，一道剑气破空扫去，嗤的一声，任少名头颅冲天飞起，恰好落到标枪顶上。
溜得最快的仍是边不负，他头也不回，没有丝毫参与围攻的想法，此刻已掠出数百丈之遥。
他轻功之迅疾亦是江湖少见，但遇到了王动，已注定了他的死劫。
边不负正觉逃脱一命时，面前突地一道阴影罩下，下一个瞬间天旋地转，一只大手已按在了他头颅上。
丝丝缕缕的劲气侵入头颅躯干，寒入骨髓，还不等边不负发声求饶，他满头已结满白霜，头颅已被坚冰封冻起来。
咔嚓一声，王动拧断边不负头颅，身形飞纵，大雁般落到侯希白，寇仲，徐子陵面前。
“侯希白！”王动道。
侯希白仍沉浸在震撼之中无法回身，完全失去了以往的潇洒自若，本能般回应：“是！”
边不负一颗大好头颅脱手飞出，投进侯希白怀抱，王动身形由实转虚，直至消失无影，袅袅余音传来：“将这颗头颅带去东溟，你若敢违背，搜天索地，我亦必杀你。”
由始自终，王动都没有看过寇仲，徐子陵一眼。
东平郡，座落城南的一座豪宅门外，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此地豪宅属于名传天下的大儒王通。
因王通寿宴的缘故，朝廷官员，在野名仕，江湖上的成名高手纷纷涌进，偌大宅院内喧嚣嘈杂，场面火热之极。
但来宾地位最尊贵，有资格陪王通坐于中央主座的只有王世充和欧阳希夷。
欧阳希夷彭城惨败的事迹已传遍天下，因此即使在这浓烈喧嚣的气氛中，他的脸色也不好看。
嘭嘭两声轰响，大门处惊叫连起，一男一女悠然现身厅内，视满座宾客如无物，傲然之态溢于言表。
这两人正是结伴而行，履足中原后，一路挑翻了无数江湖好手的跋锋寒和傅君瑜，而这次他们的挑战目标换成了欧阳希夷或王通。
王通身为今日的老寿星，自然不好出手，欧阳希夷早压抑不住愤怒，拔剑而起，与跋锋寒斗在了一起。
正当两人打得难分难解时，马蹄声轰鸣，自院外传来，一人跌跌撞撞飞窜进来，大声疾呼道：“九江的消息已传回来了，半日前王动孤身入九江，力破铁骑会军阵，杀伤无数，斩任少名头颅，悬于巨梁上，除此之外这一役中阴癸派死伤惨重，边不负，闻彩婷，旦梅……尽皆殒命！”
此言一出，满场惊起，人人面上都是一片骇然，相比起来跋锋寒和欧阳希夷这一战已如孩戏般再无人关注。

第030章 天下风云出我手
这一日九江城内也不知飞出了多少只信鸽，更不知跑死了多少匹马，累杀了多少名哨探，消息以最快的速度摆在各大势力首脑案前。
犹如一个晴天霹雳炸开，天下各地为之震动哗然，整个江湖武林宛似煮得滚烫的油锅，彻底沸腾了起来。
举世瞩目。
继斩杀杜伏威后，王动其人再次成为天下焦点，这次犹比前番更加轰动。
单论武功名气，杜伏威皆在‘青蛟’任少名之上不假，但上次王动击杀杜伏威时，处身于荒山野岭，除江淮军执法团和巨鲲帮成员外无人目睹。
今次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正面冲阵，举手大破铁骑会千军万马封锁，崩塌春在楼，任少名直接就被削首悬梁，连同恶僧法难，艳尼常真，银发魔女旦梅，闻彩婷，魔隐边不负在内，六大高手尽数殒命！
至于任少名笼络来的大批武林好手以及铁骑会麾下成员更是死伤无算，难以计数，如此惊天动地的战绩纵然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称得上盖压当代了，又怎能不教人为之震撼？
若非因王动横空出世，崛起太快，根基不稳，否则宁道奇中原第一人的位置就该换人了！
饶是如此，江湖武林中也有不少人认为王动已然拥有同宁道奇一较高下的资格。
沸沸扬扬的传闻中，王动却是一路轻舟如虹，不几日内抵达了大隋皇都。
大兴！
王动从明德门安然入城，踏足朱雀大街，这条天街宽阔敞亮，可容四十乘车驾并行，即使目下车水马龙，行人如鲫，也绝不会有丝毫拥堵之感。
天街两旁皆为酒楼食肆，各类店铺商坊，内里商人旅客进进出出，激烈的讨价还价，更不乏佩刀带剑的江湖豪客，一掷千金，纵然如今隋室将倾，作为一朝皇都，大兴之繁荣喧嚣仍是胜过天下各地。
王动此番皇城之行，一路上虽然没有大张旗鼓，但也从未遮掩形迹，自然早就落在有心人眼里。
是以他才刚刚入城就已被人盯上，单是一路行来，王动起码就察觉到不下二十道目光暗中窥探。
他全不做理会，悠然穿行于天街，不时停驻一会儿，欣赏着名城风物。
那些暗地里的探子也未轻举妄动，显然他们背后的主人都已知晓王动的厉害，早就有过嘱托。
不知不觉间，王动早已穿出了朱雀街，进入了与朱雀街并列为大兴六大街的永安大街，宽达十多丈的永安渠横断南北，在前方流过。
一座堪称当代造桥工艺巅峰之作的宏伟大石桥，雄踞水渠之上。
这座桥正是大兴最具盛名的景观之一，跃马桥！
不管是异域商旅又或江湖豪客，但凡来到大兴城中，都免不了要来看看这巧夺天工的跃马桥！
“你终于来了，人家已等了你很久了哩！”
此刻一名身材娇小的红衣少女趴在桥栏杆上，单手支着精致的下巴，巧笑嫣然，看见王动走近，清亮的眼眸中闪烁着一丝光彩，甜甜轻笑起来。
王动慢悠悠的走上跃马桥，笑道：“累得独孤小姐久等，倒是我的不是了！”
这位红衣少女自然就是独孤阀年青一代中，最为璀璨的一颗明珠独孤凤了，她那位不成器的哥哥独孤策与她一比，简直是连提鞋也不配。
仅以武功而论，独孤凤在独孤阀之中，已算是仅次于尤楚红的第二号人物。
独孤凤转过娇躯，一双纤细白净的小手负在背后，她身量娇小，仅仅只堪堪抵到王动肩头，眸光流转之间，一颦一笑显得既灵动又活泼。
她双眼中透出丝毫不加掩饰的惊奇，上下打量了王动好一会儿，方才以苦恼的语气道：“唉！你种在独孤策身上的生死符究竟是什么样儿的手段呢，让凤儿和奶奶联手，费尽心力亦无法查出任何蛛丝马迹，甚至靠着奶奶的面子，请动了无漏寺大通禅师出手，同样是无功而返。”
无漏寺？！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王动神色微动，笑了笑道：“你们就没去请大智和尚？”
“为何要请大智圣僧呢？”独孤凤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大智圣僧虽然是无漏寺主持，大通禅师的师兄，但他乃是佛门中有名的德行高人，大部分时间都用在闭关参禅上，对于武功不说一窍不通，但却远远逊色给师弟大通禅师了。”
“那是因为你们不知道这位圣僧是石之轩的马甲之一！”王动心下暗忖，却也不去说破。
独孤策返回家族中后，会将身中生死符的事情禀明，这点早在他预料之中，而独孤阀对生死符无计可施亦同样不出所料。
独孤凤话锋一转，悠悠道：“你知不知道现在你在江湖上声名之隆，几乎已达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甚至有许多人认同你有了挑战宁道奇的资格。”
王动淡淡道：“小姐这话说错了，你应该说宁道奇勉强有了跟我过招的资格。”
他这话说出来不带丝毫感情，平平淡淡，却像是娓娓述说一个既定事实，独孤凤先是诧异，随即扑哧笑道：“你果然是个很狂妄自负的人，不过若非对自己有着绝对信心，也不敢只身一人独闯九江。”
独孤凤笑容渐渐收敛，续道：“今次奶奶本是安排了其他人来接你，但我却抢先一步赶到，本来是对你很不服气，想要与你较量一二。”
王动道：“哦，现在小姐是否已改变主意？”
“没错！”独孤凤垂头丧气道：“我只见了你一眼，却什么也看不出，这只证明我跟你之间的差距已大得难以弥补。”
王动道：“以小姐一身武功，中原武林年青一代中能胜过你的不出一掌之数，你又何必沮丧？”
这话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是个荣耀，但独孤凤素来骄傲自负，输给王动也就罢了，在其口中，年青一代中竟还有差不多五个人能胜过自己，这还只是中原武林，不算域外高手？
独孤凤不服气道：“那你倒是说说中原年青一代有哪些人能赢我？”

第031章 门阀作风
独孤凤一身武功之高明绝对是年青一代佼佼者，在寇仲，徐子陵尚未成长起来之前，中原武林年青一辈中，有把握胜过独孤凤的怕是只有师妃暄，婠婠，石青璇，杨虚彦，侯希白这五个人！
石青璇虽是以箫艺名闻天下的才女，几乎从不出手，唯有王动清楚她的确比独孤凤更要高明三分。
侯希白已经见过了，纵然比独孤凤更强，也至多强出些许罢了。
念头一闪而过，王动却没有给独孤凤解惑的意思，微微一笑道：“独孤阀内怕是已等得久了，小姐请前面带路。”
“跟我来！”独孤凤眉头微蹙，不满的低哼一声，飘然去了。
独孤阀宅院极尽华丽巍峨，院内布置无不竭尽心思智巧，豪宅内梁枋穿插，斗拱出檐，显得既雍容又大气。
一位身穿黑袍，外披白绸罩衫，白发斑斑，脸上布满深深沟壑的老妇人正佝偻着身子，立在独孤阀众人之前，像是已等了许久。
玲珑娇美的独孤凤旋风般上前，搀扶住老妇人，娇嗔道：“奶奶，您身体不好，怎么也出来了。”
话毕还朝老妇人身后独孤阀众人瞪了一眼，这些人既有独孤凤父辈的独孤峰，亦有叔伯兄长，但面对独孤凤责难的目光，却都是讪讪一笑。
老妇人拍了拍独孤凤手背，右手碧玉拐杖‘笃’的一声触地，她年龄虽已过百岁，目光却仍透着凌厉，直视着王动缓缓道：“老身尤楚红，见过王先生，厅内早已备好席宴，特为先生接风洗尘。”
理论上来说，王动在独孤策身上种下生死符，独孤阀就算不对他刀兵相向，也该摆出骇人阵仗以权势压迫他解除生死符。
尤楚红这位独孤阀的老祖母却似忘记了这一点般，真的将王动当做远道而来的贵客，表现得很是客气。
不单单她一个人客气，包括家主独孤峰在内，其余独孤姓子弟亦无一人表露出敌意。
宴是真正的好宴，而非鸿门宴。
能够屹立于当世豪门顶点，成为四姓门阀之一，独孤阀内不乏聪明人。
他们很清楚什么当做，什么不该做。
王动彗星般崛起靠的不是权柄后台，而是他那一身惊天动地的武功，以其斩杀杜伏威，独闯九江，枭首任少名及阴癸派诸高手，悬梁而去的惊人艺业，已经不是单靠一个独孤阀就能对付。
以其同对方撕破脸皮，彻底结成死仇，倒不如趁机结交，为即将到来的乱世增添一大强援。
乱世降临，人命如草芥，哪怕是独孤阀这等看似高不可攀的门阀也有倾覆之危。
毕竟四姓门阀之中，独孤阀表面看来高高在上，实则根基最是虚浮，身家荣辱全系在杨广身上，大隋一旦灭亡了，独孤阀是最可能被牵累陪葬的一个。
倘若能够将王动这样一位绝顶高手拉拢到独孤阀战车上，他们绝不介意将独孤凤嫁出去，甚至就连一向宠溺独孤凤的尤楚红也抱持着默许态度。
一位绝顶高手的威慑作用实在太大了，即便不能借此进取皇位，至少也可在未来的天下变革中自保有余。
相比起家族传承，区区一个不显出色的独孤策生死又算得了什么？
“看清楚了，那人确实是进了独孤府！”
宇文阀宅邸内，一个相貌普通，身材高瘦的中年正朝着上首几个宇文阀重要成员一五一十禀报。
大兴城内，若论谁家消息最为灵通，当首推掌管了皇城过半军马的宇文阀。
宇文化及脸容古拙，神色冷漠，挥手斥退了那中年探子，转头看向端坐主位上的一名老者。
这老者相貌威严，体魄魁梧，虽两鬓斑白却半点不显出气弱，正襟危坐间予人一种卧虎的感觉，极具压迫力。
“化及，你怎么看？”威严老者眉毛一扬，有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气魄，沉着开口道。
宇文化及微微躬着身子，恭谨道：“从各方面汇总的消息来看，虽然没有证据，但成都和无敌的死跟那王动决然脱不了干系，若教他跟独孤阀联起手来，我宇文阀招架起来将变得愈发艰难。”
整个宇文阀内也只有一个人值得宇文化及如此尊敬，正是宇文氏当代家主宇文伤，他亦是宇文阀第一高手，唯一一位将冰玄劲修炼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号称可与‘天刀’宋缺比肩。
宇文伤缓缓点头，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檀木方桌，发出‘笃笃’轻响，双目微微眯起，似开似阖。
包括宇文化及在内，在场宇文阀要员都知晓这是宇文伤思考时的习惯，尽皆屏住了呼吸，不敢打扰。
过得片刻，宇文伤沉吟道：“那人斩了逆贼杜伏威，令江淮叛逆声威大减，又于九江摘走任少名项上人头，没有了铁骑会呼应，使得林士弘首尾再难兼顾，这一桩桩一件件事都可见此人于朝廷有大功啊！怎能不见赏赐？”
宇文化及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又听宇文伤继续道：“于国有功不赏，岂不教义士寒心，化及，你立刻进宫面见圣上，请他颁下厚赏。”
宇文化及面上若有所思，旋即长吐出一口气，欣然道：“我明白了，伯父果然高明。”
“伯父和兄长，您俩究竟在打些什么哑谜？”一旁的宇文智及抛出了疑惑。
宇文化及，宇文伤对视一眼，开怀大笑起来。
宇文伤赞许的看着宇文化及，说道：“化及，你来跟他们说说罢。”
宇文化及点头称是，解释道：“那王动一身武功出神入化，若要以江湖手段对付他，即便是我宇文阀也难办到，费尽手段纵然将他擒杀，我等也必损失惨重。可一旦将他招入朝堂之内，以我宇文阀在朝中的地位声势，想要拿捏此人，可用的手段就太多了。”
宇文智及闻言亦是微笑，随即皱了皱眉：“但他若是不受那昏君赏赐，不入朝堂呢？”
宇文化及笑道：“他若不受赏，等若是得罪了那昏君，再又我等煽风点火，就连独孤阀也未必不能牵扯其中，无论他是进是退，我们都占尽了便宜。”

第032章 江湖风云榜，十七惊惶！
宴席未散，独孤阀府邸外就传出动静，管家急匆匆入内禀告，说是虞世基带着杨广口谕来了。
虞世基是杨广宠臣，其人长袖善舞，谄媚逢迎之下已坐到了秘书监位置，连独孤阀也不敢怠慢。
阀主独孤峰亲自出迎，因独孤盛贴身保护杨广的缘故，虞世基同独孤阀关系倒显得不错，同独孤峰寒暄了一番后，虞世基打着官腔道：“独孤兄，虞某今次前来带有圣上的旨意，不敢久留，谁人是王动？”
虽然是问话，虞世基目光却自然而然落到王动身上，淡然道：“圣上有口谕，招你立刻进宫面圣。”
独孤阀众人面面相觑，还是独孤峰问道：“虞兄，不知圣上有何旨意？”
虞世基叹了口气：“圣上近来愈发高深莫测，天心谁人能揣摩得透？”
他凑近独孤峰耳边，低语道：“给独孤兄透点口风，圣上之所以要见此人，却是宇文化及入宫见驾述说了一番的缘故。”
独孤峰神色一变，若这之中有宇文阀推波助澜，那就值得他慎重了。
两家之间的关系不说水火不容，但也是争斗了多年的老对手，一旦有机会，无论那方都想彻底将对方踩在脚底下，永世不得翻身。
“王先生，你看这事儿？”独孤峰搓了搓手掌，颇感棘手的望向王动，唯恐对方吐出什么‘大不敬’的言语。
杨广虽名义上还是皇帝，但天下各地纷纷自立，杨广政令连这皇城都出不去，以王动的武功声望，真还没必要卖杨广面子。
“走吧！”王动起身，神色淡然。
府邸外早有二辆马车恭候，王动上了其中一辆车，穿过天街，没过多久就乘车而行到了皇宫广场上。
一名穿着官府，目光锐利的中年人迎上前来和虞世基见礼，又朝王动拱手施礼，神态一丝不苟。
这人正是护卫杨广安全的禁卫统领独孤盛，他虽未参加独孤阀为王动设下的宴席，但却早和家族内的人通过气，自然不敢怠慢。
若按全了皇宫的礼数，独孤盛该搜查王动全身上下，防止刺客夹带兵刃入宫行刺。
但独孤盛亦是武人，深知对待王动这种层次的绝顶高手这样做就是找死，这次自是直接省略了这一步。
反倒是虞世基未曾学武，根本不了解王动在天下武林之中的份量，不过见到独孤阀所有人都对他恭谨有加，这时也不再摆出冷脸，但也没显出什么客气，只是朝独孤盛摆了摆手就在前引路。
一路上雕梁画栋，花团锦簇，处处可见富丽堂皇景象。
王动摇了摇头，再是奢华瑰丽的建筑与布置，也掩盖不住那股日落西山的暮气。
宫内守卫处处，防范森严周密，随时都有一批批大内侍卫巡守而过。
渐渐进入皇宫深处，虞世基却不是带人往前殿上朝的地方，而是直奔内殿而去。
内殿内正有两人等在哪里，一人容貌古拙，手足颀长，闭目垂首而立，见到王动等人到来，他也没有半点打招呼的意思，一动不动，好似睡着了一般。
独孤盛怕王动不认识此人，传音道：“王先生，此人就是宇文化及，另一位则是太监总管韦怜香。”
韦怜香年纪在五十许间，容貌并不出众，浑身透着阴冷的气息，好似不管跟任何人都有一股疏离隔阂。
他冷冰冰的看了众人一眼，淡淡道：“圣上为国事操劳整夜难眠，现下正在小憩，你们先候着吧。”
其实在场众人除虞世基外，都拥有一身深厚修为，六识敏锐远超常人，早就能听到偏殿宫阙内丝竹悠扬，莺莺燕燕，一片欢歌笑语的声音。
王动瞥了韦怜香一眼，这老太监也是一个狠人，此人是阴癸派潜伏在隋廷内的卧底，起初跟随隋文帝杨坚，现在又成了杨广亲信。
若按原始线路发展，等到隋廷崩亡后，他竟又变成了李渊跟前的红人。
而且韦怜香明知王动斩杀了阴癸派数位高手，但当其目光扫来时却是平平淡淡，不起半丝波澜，更无半分作伪，可见韦怜香心冷如铁。
王动哂然道：“国家有这样一位君王，这大隋不亡才真的是没天理。”
此言一出，众皆色变。
虞世基踏步上前，指着王动鼻子厉叱道：“你，你放肆！”
王动袍袖一挥，流云般飘了出去，跟着一起飘出的还有虞世基，他整个人像是被无形气劲吹飞，砰然撞在宫墙上，软绵绵瘫倒下去。
王动又已踱步至宇文化及跟前，悠悠道：“宇文成都宇文无敌皆丧命于我手！”
这两人虽然死在邀月，怜星手上，但若说死于他手也无区别。
宇文化及神情倏忽变幻，忽青忽白，整个人好似弹簧般朝后弹出，大喝道：“大胆歹人，汝欲行刺陛下否？究竟是谁在背后指使你？”
宇文化及一面大声疾呼，一面目视独孤盛，显然是想将独孤阀牵扯其中。
他应变不可谓不快，只可惜这番计谋却完全用错了人，宇文化及身形犹在暴退，王动已伸出了一根手指。
屈指弹动！
这一指似跨越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万妙无方的横击在宇文化及眉心。
咔嚓脆鸣。
宇文化及死。
他临死之前犹然双目圆瞪，一副完全不敢相信的模样，不管他有多少雄心壮志，多少谋划，终究是身死人灭。
电光石火间的变故，独孤盛完全是惊得呆住了。
韦怜香双目寒光爆射，周身弥散出一股阴郁森寒之气，一把声音却在这时飘进他耳内：“你好好站着，若敢动上一下，今日阴癸派将再死一人。”
韦怜香面色倏忽几变，像是成了一条变色龙，终究哼了一声，一动不动。
轰隆隆！
内殿内的响动惊起了外面巡逻的禁卫，金铁交击声中，一群人蜂拥而入，为首者身披甲衣，拔剑在手，当真是威风凛凛，正是武贲郎将司马德戡！
司马德戡一进殿内就瞧见了宇文化及尸身，瞳孔不禁一缩，他早已暗中投靠了宇文阀，企图在造反时成为从龙功臣。
宇文化及这一死，泰半心血近乎付诸流水。
宫门外仍有禁卫前赴后继的跑来，无奈殿门就那么宽，一次只能涌入数十人，后来者只能在外面干着急，‘保护陛下’的呼喝声起伏连绵。
偏殿宫阙内寻欢作乐的杨广亦被惊动，将怀中两名宠妃一把推开，色变道：“造反了吗？”
司马德戡长剑戟指前方，杀机凛冽，厉声道：“逆贼，你已被包围了，还不束手就擒！”
王动充耳不闻，探手朝他抓去。
轰隆！
整座内殿内霎时间仿佛狂风大作，各色摆设咔咔碎裂，风卷残云般激荡出去，司马德戡只觉得一股惊人之极的吸旋力道涌来，竟身不由己的朝王动飞去。
“天魔力场？！”韦怜香心中惊疑不定，目中射出震骇来。
王动伸手一探，像是抓鸡仔儿般就捞起司马德戡，肆意拧断他的头颅，身化狂飙，旋风般撞进众多宫廷侍卫中，顿时东倒西仆，哀鸿一片。
王动人已如一缕轻烟，飘进偏殿宫阙内，杨广以为刺客来临，骇得一下子滚在地上。
翌日，杨广罕见的上了早朝，召集群臣议事，力排众议，加封王动为国师，上献尊号“元始大罗天”！
此封一出，群臣或是静默，或是大加反对，争论不休，但等到隔天再上朝时，所有人都发现众臣中少了不少人，自此众臣称颂，叩拜国师。
而独孤盛则代领了司马德戡的位置，封武贲郎将。
宇文化及虽死，宇文阀诡异的陷入一片沉寂中，竟似没有掀起丝毫风波，但敏锐的人都能发现宇文阀已渐渐将势力收拢，一旦展开报复，势必是雷霆一击。
入夜，大隋皇宫内。
精雕细琢的龙床上，两具赤呈的身体极尽缠绵，在一声急促凤鸣中，怀里的美人儿软弱无骨般，王动抚摸着美人光洁如玉的后背。
这个女人正是杨广的皇后萧氏，她年龄虽已不小，但瞧来却如二十岁许模样，容姿之绝艳甚至不在石青璇之下，而其成熟诱人的魅力又非石青璇能比了。
再加上此女尊贵的身份，任何男人都很难不生出征服的欲望。
殿外传来一声轻哼，细弱蚊蚋，低不可闻。
王动挥掌而就，垂在龙床两侧的帷幕‘唰’的飞出，像是流云匹练般破空十数丈，朝殿外饶去。
一声娇呼下，帷幕再度飞回，却已包裹住了一位红衣女官，不是独孤阀的小公主又是谁？
独孤盛回返独孤阀将事情一说后，尤楚红第二日就将独孤凤领来，让她在国师门下做个女官。
王动将被裹得像粽子般的独孤凤抱上床去，少女娇颜火热，吐气吁吁，浑身好似着了火一般滚烫，秀目紧闭道：“奶奶将我送来，我就明白他们的意思，但你若现在要了我，凤儿会恨你一辈子。”
“能让凤儿恨上一辈子，那也值得了！”
王动一笑，抬掌将独孤凤衣衫震裂，霎时春光乍泄，拨云撩雨。
春色太癫狂，哪儿管得残妆！
一夜春风渡，独孤凤慵懒起身时，萧皇后早不知去了哪儿，她眉头微蹙的扫去，却见王动坐于案前，龙飞凤舞，提笔书写。
独孤凤披了轻纱上前，柔柔靠在王动背后，抬眼瞧去，一卷长长的帛书上尽是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每一位都在江湖武林中颇具名头，不禁问道：“这是什么？”
王动笑了笑，没有回答，继续埋头书写。
又过了一刻钟工夫，他吹干笔墨，搁下笔，转头在独孤凤娇嫩小脸上咬了一口。
“凤儿不觉得这个江湖太乏味了么？”王动嘴角溢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是以我写下下这两份榜单，只为让这世间变得更热闹罢了。”
独孤凤撇了撇嘴，扭动着身子，伏进他怀里，拿起第一卷帛书，入眼处一行小字凌厉如剑，其气却如云，仿佛要从帛卷上飞跃而出。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独孤凤喃喃念道。
王动道：“这卷帛书名为‘风云榜’，其上列出了江湖上最具盛名的前一百位高手！”
独孤凤怔了怔，但见卷首下，列居首位的就是阴癸派祝玉妍。
第二位静念禅院了空。
第三位慈航静斋梵清惠。
第四位天竺狂僧伏难陀。
第五位大明尊教许开山。
第六位……
看见前面三位时，独孤凤目光忽闪忽闪，似是有着无限的战意，但当天竺狂僧伏难陀，许开山名字出现时，却不禁蹙起了眉头。
这两位乃是域外高手，她自然没有听过名头，好在每一位高手后面都列出了其所学功法等等，譬如祝玉妍的天魔大法，了空的闭口禅，伏难陀亦有‘梵我如一’，许开山则是‘御尽万法根源智经’……
第八位慈航静斋师妃暄。
第九位阴癸派婠婠。
第十位……
榜单继续往下看去，不时会有域外高手上榜，而像是李密，窦建德，王世充，王薄等等这些享誉天下的反贼首领最高者竟也排在二十名后，令独孤凤知晓天下高手何其之众也。
终于在第四十五的位置，独孤凤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独孤凤，第四十五，独孤阀掌上明珠，一身武功尽得尤楚红真传，兼具两家之长。”
她颇感不服气，后面的也不想看了，说道：“你这榜单排得也太马虎了些，是否遗忘了一些人？”
王动笑了笑，抽出第二份帛卷，递到独孤凤面前。
五个字映入眼帘。
“二十一惊惶！”
其下则是一行小字书就的卷首语，大意指出所谓“二十一惊惶”即是武林之中最为神秘莫测，最具传奇色彩，一旦遇见了亦最教人心胆俱寒，“惊惶”色变的二十一位人或物，故而合称为“二十一惊惶”！
仅是这只言片字的卷首语已勾起了独孤凤的好奇心，她立即将榜单在案上摊开，迫不及待的看了起来。

第033章 二十一惊惶
江湖中二十一位最为神秘莫测，最具传奇色彩，亦是最令人心胆俱寒，“惊惶”色变的人或物。
是谓二十一惊惶！
第一惊惶——慈航静斋，由东汉年间地尼所创建的教派，历代传人皆以参破生死大道，抵达天道为宗旨，每逢中原乱世时，必派出门人出世寻访真命天子，掌握天下兴废。
第二惊惶——净念禅宗，由以地尼同一辈份的天僧所建，与慈航静斋并称于世，隐为武林中两大圣地，白道领袖，每当慈航静斋传人入世，净念禅宗必以护道者身份辅助！
第三惊惶——魔门，在其门徒口中亦称圣门，这是一个绵延数百年，势力遍及中原各地的庞大组织，虽以“魔”而著名于世，然其源流却是以道家思想为主干，杂合墨，医，巫术，方术等各家之长而形成。
魔门初步成形于西汉，因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圣门之祖“天魔”苍璩横空出世，遍搜天下奇珍典籍，糅合百家精义，最后去芜存菁，归纳为《天魔策十卷》，亦将魔门划分为两派六道。【魔门源头说法各异，边荒，大唐，日月都有描述，最后我选取了向雨田的说法。】
两派六道分别为阴癸派，花间派，邪极宗，灭情道，补天阁，天莲宗，真传道，魔相宗。每一派一道都足以横绝一时，但自初代祖师后魔门分裂日久，倘若能再出一位经天纬地之雄才，一统两派六道，魔门将一跃成为天下最为强横的一股势力，超越慈航静斋以及净念禅宗，手握乾坤，宰执日月。
第四惊惶——移花宫主邀月，怜星，修行武学为“明玉神功”，已臻明玉无瑕，无垢无尘之境，两人联手，几可抗衡世间任何高手而不败。
在这段时间里，东溟岛上的消息也已传至中原，移花宫主邀月，怜星以雷霆之势占据东溟，东溟夫人单美仙臣服于麾下，岛上一应男性尽数驱逐，不服者皆镇杀之！
东溟派易名为移花宫，而原本的东溟公主单婉晶竟成了移花宫首席大弟子，“多情公子”侯希白奔赴千里献“魔隐”边不负人头以贺。
这也让所有人猜测移花宫主跟王动的关系。
但不管如何，因近段时日阴癸派损失惨重，声势大减的缘故，同为女子为主的门派，强势崛起的移花宫隐然已有后来居上的架势。
第五惊惶——四大圣僧，佛门四宗的领袖，三论宗嘉祥，禅宗道信，天台宗智慧，华严宗帝心尊者，当他们四人联起手来时，三大宗师也当退避三舍，石之轩亦要仓惶逃窜。
第六惊惶——“邪王”石之轩，继“邪帝”向雨田后，魔门最为惊才绝艳的人物，一身兼具花间派，补天阁两派秘传，融合佛门至高心法精义，自出机杼，开创出前所未有的“不死印法”，若非因碧秀心之死而令心灵产生破绽，他或许将比宁道奇更为了得。
第七惊惶——“天刀”宋缺，雄踞岭南的一阀之主，天下不败之刀，从有法入无法，天地人浑合为一，舍刀之外，再无他物。
第八惊惶——高丽“奕剑大师”傅采林，天下第一剑手，一身担负高丽武道，以人奕剑，以剑奕敌！
第九惊惶——“武尊”毕玄，大草原上纵横无敌的王者，突厥人心目中的天神，炎阳奇功催发至极境时，仿佛有天地自然之伟力。
第十惊惶——“散人”宁道奇，中土第一高手，名垂天下近百年，清净致虚，故能无胜无败。
十一惊惶——《长生诀》，四大奇书之一，远古时代，广成子曾经进入战神殿中，悟通天地宇宙的奥秘，重返地面后，以甲骨文著写出《长生诀》，后再潜返战神殿，进入“破碎金刚”的超凡境界。
自广成子后，《长生诀》惜乎数千年来无人能破解，但传至当今终有寇仲，徐子陵破解谜题，此二人之成就值得期待。
十二惊惶——《天魔策》，四大奇书之一，“天魔”苍璩搜集天下典籍，整理而成，其后又有第一代邪帝谢眺精研此书，更从先秦古墓中得窥《战神图录》只言片语的记载，从中参悟出魔门武功的最高成就《道心种魔大法》，大法最后一篇的“魔仙”，等同破碎虚空。
十三惊惶——《慈航剑典》，慈航静斋始祖地尼，因得机缘翻阅谢眺所著《魔道随想录》一书，从而得窥“破碎虚空”之秘，开创此书，虽亦名列四大奇书之中，成就却数最低。
十四惊惶——《战神图录》，四大奇书之中最为神秘莫测，虚无缥缈的一部，亦是诸书之首，其余三部均得《战神图录》之启发，此书超越了凡尘一切武学，记载了天地宇宙间的奥秘，或许是遥远时代的神魔遗迹。
十五惊惶——和氏璧，名垂千古的异宝，传闻和氏璧乃由天外陨石发掘而出，是故携有神秘异能，对武林中人而言既是得窥天地奥秘的至宝，亦可能被异能所侵害。
十六惊惶——邪帝舍利，魔门第一代邪帝从战国大墓中发掘出的一颗具有神秘力量的晶石，拥有吸取和储存人类精元和真气的奇异特性，时至如今，晶石中已积蓄数十位邪帝的恐怖真元。
十七惊惶——死劫眼，一颗化为晶石的眼球，但却是仙人之左眼，拥有直视万物死劫的奇妙力量，哪怕是三岁幼童执掌此眼，也有可能借此击杀武学宗师。
十八惊惶——白蛟，一头潜伏于东海深渊，体长十五丈的蛟龙，先天所俱的无形力场，可令它无视世间九成九的攻击，当它发怒时，整个东海都将不得平静。
十九惊惶——魔龙，一头生存在战神殿内的恐怖生物，为守护《战神图录》而存在，从远古时代存活至今，或许还要到那久远不可测的未来，谁也不知它活了多少年，拥有何等可怖的力量。
二十惊惶——战神殿，收藏着《战神图录》的宫殿，或许是天神遗留，战神殿周围环境自成一界，随时可能自行移动，改变位置，非天运降临，几乎不可能进入战神殿内。
二十一惊惶——“他”！
他就是魔门有史以来超迈一切古人的智者。
“邪帝向雨田”！
与绝代剑圣燕飞，天师孙恩同代争竞，虽传闻因修炼《道心种魔》而死，实则却是故意布下的骗局。
他早已勘破生死之秘，其行踪飘渺无定，或许已抛开尘俗一切种种，破碎虚空而去。
但若他仍留念于世间，一位活了超过两百年的老怪物，他将是世间最为接近神魔的盖世高手。
或许俯视江山百年之象变，笑看人世间一切悲欢离合，但若他魔念一生，世间亦将因他而流血漂橹，天下缟素！

第034章 太初始原章！
独孤凤浏览着帛卷上的二十一惊惶，饶是她自诩见多识广，这时竟也有大开眼界之感。
“原来长生诀，天魔策，慈航剑典的源流竟都是战神图录，战神殿自成一界，更有魔龙守护其中，这是真的吗？”
独孤凤慵懒的靠在王动怀中，惊奇的问着。
王动道：“千真万确！”
独孤凤眨了眨眼睛，诧异道：“你怎会知晓这些隐秘？难道你曾进入战神殿不成？”
王动摇了摇头，轻叹道：“战神殿缥缈无踪，哪里是那么容易进去的，这数千年来真正有确凿证据，曾经入过战神殿者，也唯有广成子一人罢了。”
“我之所以对这些有所了解，亦是机缘巧合。”
独孤凤青葱玉指在帛卷上轻点一下，问道：“邪帝舍利及和氏璧凤儿倒也有些许了解，但这件东西却是闻所未闻。”
她指点的位置正是“死劫眼”！
王动微微抬起手掌，一抹深沉的幽光自掌心发散开去，独孤凤瞧了过去，就见到他掌心内悬浮着一枚状似眼球的晶石。
“这就是死劫眼？”独孤凤几近本能的生出恐惧之感，那弥散出的幽光更令她毛骨悚然，不禁又朝王动靠紧了些。
偏偏这死劫眼却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哪怕她如何畏惧，竟仍被其瑰丽诡秘的光芒所吸引，半点也无法移开目光。
王动手掌一收，幽光顿时收摄，死劫眼若是直视久了，纵然以独孤阀的修为也要伤神！
独孤阀依旧有些失神道：“仙人左眼，难道世间真有仙人？但若有仙人，又有谁能挖走他的眼睛？”
王动道：“所谓仙人并非凡夫俗子口耳相传中的神仙志怪一流，而是武学之上的至高境界，超越凡人的想象，超脱世间一切束缚，具有凡人眼中不可思议的神通伟力，故而称之为‘仙’！”
独孤凤眼睛一亮道：“所谓的破碎虚空？”
王动略微沉吟，缓缓道：“我亦非仙人，对于仙的了解仅止于揣测，但若认为破碎虚空即仙也未尝不可。”
独孤凤娇叹道：“但你这卷惊惶榜终究还是缺了一人？”
王动道：“哦！缺了何人？”
独孤凤微微抿着嘴唇，一缕微笑逸散开来：“当然是缺了我们这位神通广大的国师大人！”
王动抬起头来，目光似能刺破厚厚宫墙的阻隔，瞧见苍穹上的白云悠悠，淡然道：“我非世间人，何须上榜？”
独孤凤似懂非懂，怔神片刻，又将目光移到榜单最后一人，她面上已满是凝重之色，不管是谁瞧见有关此人的介绍，只怕都很难轻松得起来。
“若按照你的说法，邪帝向雨田若还在世上的话，将是最为接近成仙的人！当世还有人能挡得住他么？”
独孤凤心悸道。
王动道：“他如果真的成了仙，那我自然不是对手，遇见了他也唯有望风而遁。但若未踏出那一步，纵然对那最后一着的道理已完全悟透，只要没有踏过去，终究还是隔了一层，就还称不上无敌。”
独孤凤问道：“你有把握？”
王动悠悠道：“我自习武以来，迄今已逾十三年，博采百家之长，始创出平生第一门武学《大日如来经》，后来开启眉心祖窍，又悟出了《无上天魔大自在经》，《太玄问道篇》，这三门武学直至如今仍未彻底完善，但却已是我一身所学之精髓，我自信任何一门修行到巅峰，都绝不会逊色于四大奇书。”
独孤凤听得入神，这话若换成别人听到，就算表面不说什么，心下未必不会讥刺王动狂妄自负。
独孤凤却对此深信不疑。
王动声音微微一顿，继续道：“但我却觉得这仍然不够。”
独孤凤讶然道：“不够？”
“远远不够！”王动轻叹一声，他双目中有着异光流动：“我自武功大乘以来就常常在想一件事，人为何会受伤，人又为何会死？起初我认为只要拥有庞大的生命力就可避免这一点，所以我曾搜集过诸多激发潜力的秘术，但后来我渐渐明悟纵然生命力再是浓厚，被一刀斩中了，依然会受伤，头断了还是会死。”
“所以我换了一个思路，能不能有一种武功，可让我永远保持在本来状态。”
这种武学理念实在是异想天开，独孤凤亦不禁动容：“你成功了？”
“还远远算不上成功，只是已有了些心得罢了！”王动笑了笑道：“我糅合了蜕凡术，北冥神功，吸元大法，长生诀，玄天经世书，死劫眼中的奥秘，甚至还有石之轩的不死印法，终于悟出了‘不在过去，不在未来，把握现在’的道理，并将之融入武学之中。”
“这门武学我将之命名为《太初始原章》，虽然只是草创，但已堪称我毕生所学最高精义，顾名思义……！”
说到这里，王动做了个令独孤凤震惊不已的举动，他反手一刀就斩在另一只手上，嗤的一声，一只手掌应声而落。
王动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独孤凤惊呼未起时，那只手掌又已飞回，奇妙无比的接回原处，半点痕迹也无。
独孤凤脑子一片空白，处在无以复加的惊震中，过了好半晌，方才吐出一口气：“我明白了。”
所谓太初，即是初始的意思，而是始原，则是恢复本来之状态。
“任何伤害加诸我身，我都能立刻恢复元始状态，斩头不死，挖心亦不死，这些我现如今虽还无法办到，但已可应付尚未成仙的向雨田了！”
独孤凤还能说什么呢？
她沉默许久，方才说道：“你这门武功虽只是草创，但无论境界抑或理念都已远远超越了当世任何一门武学，或许也只有那传说之中虚无缥缈的战神图录能够相提并论了！唉，真难以想象，若是有朝一日大乘后，将厉害成什么模样？”
王动闻言却叹了口气：“也许永远没有那一天了。”
他终究是人，哪怕有朝一日成就仙道，也要受到所谓‘道’的束缚，太初始原章的理念他有，但理念终归只是理念，只能无限去接近，只怕没有真正功成的一日。

第035章 两榜高悬，乱天下者！
又是新的一天。
清晨薄雾笼罩下的大兴城开启了一天的喧嚣，作为京畿重地，哪怕隋廷大厦将倾，这里依然是天下腹心之地，举世瞩目的焦点。
尤其是那位枭雄杀手进驻京城后，不论江湖武林又或有志于争霸天下的各路枭雄，或多或少都得留出几分关注。
此刻王动当殿斩杀宇文化及，授封为大隋国师的消息尚处于发酵中，否则的话，本就纷乱如麻的天下局势将再次震荡。
一座座酒楼，客栈，商铺相继营业，城内四通八达的水陆交通亦开始热闹起来，天街人流如鲫，车水马龙，不乏西域胡人，异域商旅团体，当然更缺不了因乱世降临而骤然增多的武人。
长街川流不息的人群中，触目所及，随处都能见到身携各式兵刃的武人。
当世武风盛行，千百年来皆是如此，盛世之时朝廷尚且还能压制江湖，但到了这王朝将崩的末年，朝廷实力衰微，江湖武人行事却是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最显著的表现是，哪怕在这京畿重地，所谓天子脚下，大庭广众之下也经常有武人一言不合拔刀相向，径直在闹市之中争斗杀伐，掀起阵阵骚动，而遭殃者绝大多数都是平民，不乏殃及池鱼下身死的百姓。
这在大隋全盛时期，那是绝对看不到的。
究其原因，还是天下人对朝廷已失了敬畏之心。
轰隆隆！
马蹄声踏碎繁华喧嚣的闹市，轰鸣震颤滚滚压来，四名身披银光铠甲，体魄精悍的骑士在前开道。
新任武贲郎将独孤盛率领着千余御卫纵马驰上御道，傲然四顾，不管是普通平民还是江湖武人尽皆退避三舍。
朝廷不可畏，但不代表这些手握兵权的大将就是善茬，在这种乱世里，任何一位将领都是潜在的反贼，今日或还在隋廷旗帜下，明日就扯旗造反，成为称霸一方的枭雄，这绝不是开玩笑。
何况独孤盛还是独孤阀要员。
上千御卫纵马驰骋于御道，一路奔行至大兴城那高足二十余丈的城墙下，喝声道：“奉国师大人口谕，将此两榜张挂起来，传阅天下！”
众御卫轰然领命声中，当即就有人唤出城门守将，不一会儿两张巨大的榜单好似垂天之云，自高墙上一垂而落。
独孤盛满脸肃然，朝着两榜仰望片刻，忽然挥了挥手，带着人马转身驰离。
等到千余御卫气势汹汹的离去好一会儿，周遭好奇的看客蜂拥挤向前去，抬头仰望。
“这张贴的是什么东西？”
“不清楚，似乎是两张榜单，嘶！！！”
人群里的看客不少都是武林中人，等到看清楚榜单上一个个名字后，先是面露震惊之色，紧跟着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接连响起。
“天下风云榜？二十一惊惶？”
“朝廷这是要干什么？还嫌这天下不够乱吗？”
“这似乎是那位新任国师的手笔，他是疯了吗？就算他武功再是高明，又有什么资格给天下高手立榜，一旦这两张榜单传了出去，只怕找他麻烦的人绝不会少！”
城墙下好似炸了锅一般，普通人只是瞧个热闹，江湖人却已是议论纷纷，激烈争吵起来。
冷静些的还能想到两榜传开后，那位国师大人将“大祸临头”，认为他是疯魔了。但更多的人却是满脸亢奋，双目放光的紧盯着二榜，迫切的想要从榜单内找出自己的名字。
这个世界虽然不像金古世界一般，朝廷和江湖泾渭分明，但以朝廷的名义为江湖高手立榜排名，自古以来仍属首次，只凭这一点，就足以载入史册之中！
榜单上名列前茅的顶尖高手，千古之后，未必不能被后人传诵，由此可见，当这两张榜单经过时间发酵后，彻底传遍天下时，所引起的风波和影响将会有多大。
毫不客气的说，榜上所排虽皆是武林高手，但榜上却不乏称霸一方的霸主，牵连进去的何止是武林，甚至将影响到天下大势的格局。
城下无数双眼睛盯着猛看，他们也首次知道天下高手何其之众，有心不服这榜单排名，但每一位高手后都罗列出所修武功及战绩，甚至连域外高手也不例外。
“阳江派藏青峰位列风云榜九十三位，好得很，我这就去夺了他的排名。”
“我摩云神掌已修炼到碎金段玉如无物的境界，起码能进榜单前八十位……！”
“十年磨剑无人晓，一朝成名天下知！”有剑客呢喃低语。
但凡江湖中人，又有几个人能抵抗得住名利的诱惑，许多武人都清楚认识到这风云榜将成为一条成名捷径。
只要挑翻了榜上任何一位高手，即能一举成名！
而当众多武人目光移开，转向惊惶榜时，却一个个都忍不住眼皮直跳，真如那榜单所言，惊惶失色了！
“惊惶！惊惶！唉！”
百丈外僻静处站着一位满头白发，身形佝偻的老妇人，‘笃’的一声，老妇人掌中碧玉拐杖点在青石长街上，苦笑着摇头道：“国师大人好大的手笔，只是这两榜一出，非但江湖从此不得宁静，同时还会惹来佛道魔三宗的敌意，唉！也许我这次真的做错了！”
尤楚红不得不担忧。
作为当世武林辈分最尊的几个人之一，没有谁比她更了解佛道魔三派的潜在势力，尤其是佛门那近乎无所不在的影响力。
因此在原本的路线上，当寇仲，徐子陵有了盗窃和氏璧的嫌疑后，她第一时间拖着病体朝两人发难，这之中不无朝佛门卖好的意味。
可惜这次她已将重注下在王动身上了，独孤凤返回府邸后，即便没有明说，但以尤楚红老辣的眼光又岂能瞧不出自己这位宝贝孙女已被吃干抹净了。
同一时间，大兴城内各个势力探子也行动了起来，纷纷将二榜的消息传至主家手上，宇文阀是最先得到消息的人之一。
当消息传来时，哪怕以阀主宇文伤的城府亦不禁喜动颜色，抚掌大笑道：“好！天助我宇文阀，姓王的这是自寻死路，他此举乃乱天下之举，佛道两派绝不会坐视不管，想必要不了多久，我等就可打出‘清君侧’的旗帜了！”

第036章 影响！
继九江取任少名人头悬梁而去后，王动再次出手，宇文化及亦葬送在其手上。
消息像是了长了翅膀般传开，天下一片哗然，这是要彻底坐实枭雄杀手的名头，贯彻始终吗？
更教人匪夷所思的是，他还堂而皇之的登上了大隋国师宝座，谁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只知这确是杨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授。
这位国师大人甫一上任，立刻就有了大动作。
天下风云榜，二十一惊惶榜横空出世，大兴城内惊爆了一众武人的眼球，紧跟着以京师为中心，两榜的影响力开始扩散至整个江湖！
本就风云激荡的中原武林，因这两榜现世，愈发热闹起来了！
近段时日，若论江湖上最为热门的话题，毫无疑问便是风云榜和惊惶榜。
那怕李密和翟让彻底撕破脸皮，最终以李密击杀翟让，取得瓦岗寨全面领导权的事情也远远及不上前者之火爆。
李密是松了口气的。
虽然所有人都清楚李密无论智计武功都在翟让之上，可翟让毕竟是李密旧主，予他有大恩在身。
以臣背主，忘恩负义的名头，李密绝不想背上，但却不得不背，因他有志于天下争鼎！
好在他选取了一个良机，现在天下人的注意力都被两榜转移，他杀死翟让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可降至最低。
要说天下各路枭雄中，谁对王动好感最甚，当非李密莫属。
而那两张榜单上寥寥片语间提及的秘辛亦令无数武人感到震撼，尤其那直指天道，记载有破碎虚空之秘的《战神图录》更是引得所有人垂涎三尺。
不过最受震动的仍是佛门，道门和魔门两派六道！
原因全在一个人身上。
惊惶榜上最后一位。
“邪帝向雨田！”
这是一个光说出口就足以令山河激荡，风云失色的名字，虽然也有魔门中人将阴后祝玉妍，邪王石之轩同向雨田并列为魔门三大高手，但了解其中详情的人对此都只是哂然。
数十年前，正是祝玉妍和石之轩锋芒最盛，最会惹事的时候，而那时的向雨田差不多都快绝迹武林了。
正因向雨田不再履足红尘，就连鲁妙子也认为他强练道心种魔而死。
可现在却有人告诉正邪两道，他们的认知出错了。
大错特错！
向雨田非但没有死，更史无前例的练成了道心种魔最后一着，怎能不教人心胆俱寒？
佛道魔三派高层很想不去相信，但如今想来，向雨田因道心种魔而死的传言本就疑点重重，客观来看，以向雨田的绝世之资，修炼道心种魔成功反而更为合理。
如此一来，他们就得去面对一个更加严峻的现实。
最好的情况是向雨田勘破最后一着，抛开尘世一切束缚，破空而去。
那么，一切都不需要去担忧了。
可若是向雨田仍留恋于人间呢？
一位活了两百多岁的老怪物，人世间最为接近仙魔的盖世高手，俯看江山万象，世间百态，他们这些人的利益争斗在其人眼中，是否如儿戏一般可笑？
向雨田会不会有朝一日静极思动，重出江湖，再起风云，一想到这种种后果，不论佛门，道门还是魔门两派六道的高手们全都不寒而栗！
终南寻仙仙迹无，云雾飘渺有人家。
帝踏峰就在群山环绕，白云悠悠之间。
一方石匾额上镌刻着一行小字：家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字乃小篆，字迹斑驳，也不知历经了几百年风霜雨雪，但字里行间蕴含的出尘之气却是弥久不衰，令人生出仙人手书的感受。
七重门阻隔凡尘俗气，似一条开凿在云里的道路，通向那神秘莫测的仙界。
这里正是天下正道武林，人所敬仰的慈航静斋山门所在。
一座白玉般光洁剔透的大殿内，蒲团上盘坐着一位青衣女尼，第一眼望去，她像是一位二八年华的少女，清灵毓秀，为天地所钟爱，是以才将人世间的一切美好都集中到她身上。
但她双目之中却有着洞察世情，饱经沧桑后的智慧，又像是一位大彻大悟的觉悟者！
青衣女尼眉目低垂，在她眼前搁着两张帛卷，她已经瞧了许久，忽然叹了口气，白皙的脸颊上垂下泪来：“天下乱象尽显，妖魔为祸人间，清惠纵然想为天下黎民百姓尽一份力，尽快还天下以安定，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苍生何辜！”
除青衣女尼外，殿内还有八名女尼，分左右而坐，一位女尼见其落泪，道：“斋主何必忧心，这榜上所言未必属实，何况就算那向雨田还活着，我佛门实力亦是今非昔比，他若隐世不出倒还罢了，若胆敢出来祸害天下，我相信终究是邪不胜正。”
梵清惠摇了摇头，话锋一转道：“妃暄下山多久了？”
一位老尼屈指算道：“怕是有十三日了！”
梵清惠肃容道：“妃暄此番入世修行，乃为天下苍生挑选明主，平定乱世，她身携和氏璧而去，原本以妃暄的武功足以保全，但如今天下再生变象，只怕妃暄将会遭受一番磨难了。”
居于左首的女尼双手合十道：“妃暄无论天赋，资质俱是绝佳，心性更是契合剑典精要，我静斋立派数百年来，除了地尼祖师外，将来当以妃暄成就最高，纵然尘世间有些许磨难，亦只会成为她修天道的助力。”
梵清惠颔首道：“话虽如此，但若耽搁一日，百姓亦将多苦一日。”
左首女尼惭愧道：“是我考虑不周了。”
梵清惠道：“佛陀成道时，不沾因果，不染业力，纵有天魔阻道，亦不过是些许尘埃，弹指拂落，但我等境界不够，红尘之中却还须护道之人！”
她朝左首女尼微微点头：“便有劳师姐走一趟，请宁散人在必要时出手，替妃暄护道罢！”
“是！”左首女尼起身，飘然去了。
岭南宋阀。
宋家山城外观和内在会给人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若前者令人想起攻守杀伐，那后者只会使人联想到宁逸和平。
一道身影快速的在亭台楼阁，花木竹园内穿插，正是宋阀第二号人物，地剑宋智！
宋智面上显现出一缕急迫，匆匆而行，拉住一位仆役道：“大兄何在？”
那仆役吓了一跳，忙恭恭敬敬回答：“阀主正在磨刀堂内。”
宋智闻言，立即转道磨刀堂，不一会儿已抵达门前，面上却现出踟蹰之色。
“是智弟来了吗，进来吧！”宋缺平淡的声音自磨刀堂内传出。
宋智深吸了口气，这才入内，但见磨刀堂偌大的空间里，一人背门立在堂心，屹然雄伟如山，两手负后，未见五官轮廓已自有股不可一世，睥睨天下的气概。
宋智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堂中神位般供奉的磨刀石上，赫见最高处已多了一个名字——王动！
他浑身猛地一震，连忙想起来意，袍袖中吐出两张帛卷来：“大兄，我带来两张榜单，您一定会感兴趣，请您过目。”

第037章 寇仲，徐子陵的进展！
“师妃暄入世了！”
皇城内，王动面上浮现出玩味之色，他已经收到消息，慈航静斋数百年来最为出色的传人师妃暄正式踏足江湖，直往洛阳而去。
有传言称师妃暄身携千古重宝和氏璧，此行目的乃为天下挑选明君，平定乱世，消息不胫而走，短短数日内轰传天下，各路枭雄蠢蠢欲动，或是派遣得力手下赶赴洛阳，更有甚者不惜冒险亲身前往。
王动很清楚，这就是师妃暄背后的佛门势力在为她保驾护航，大力造势了。
“不过杨广还没死，大隋犹存，佛门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跳出来搅风搅雨，是否太不将我这位大隋国师放在眼里了？”
王动嘴角噙出一丝哂然。
不管杨广如何被口诛笔伐，臭名昭著，但他始终代表了正统，是以在原本的路线上，慈航静斋也是在杨广被宇文化及所杀，大隋名存实亡后才出来玩代天选帝的把戏。
可如今天下多了王动这个变数，宇文化及身死人灭，杨广却似乎还能再蹦跶一些时间，天下风起云涌，时局变幻莫测，以慈航静斋为首的佛门势力显然也是按捺不住，准备提前入局了。
王动觉得自己也该动一下了。
师妃暄手上那方和氏璧，他可是很有兴趣的，而且还有寇仲，徐子陵这方面，也该是摘取果实的时候了。
王动负手立于宫城上，遥望西南方，目光像是突破了时空间的阻隔，瞧见了什么。
那里正是无漏寺的方向。
“邪王”石之轩化身为大德圣僧时的藏身之所。
这数日里皇城外时有一股徘徊不散的气机萦绕，似乎在试探着什么，却又心存忌惮，终究没有踏进皇宫一步。
而在刚才这股气机终于散去了。
王动明白，邪王已去。
那位震慑正魔两道的石邪王毫无疑问对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国师很感兴趣，这才以气机交感，窥探宫城内外。
由于石青璇的缘故，王动暂时还无对付石之轩的兴趣，也是任凭他施为，显然在经过几日“对峙”后，石之轩依然无法窥见他武功中的破绽，只好脱身避走。
王动手头还握着一张信笺，上面记录着寇仲，徐子陵这段时日里的经历。
这俩人都不是甘于寂寞的主，即便缺了原本一些际遇，依旧是混得风生水起。
由于身怀杨公宝库的秘密，明里暗里引来诸多势力的觊觎与争抢，两人每到一处，一旦暴露行踪，必然是一场乱战，搅动腥风血雨。
等到惊惶榜现世，寇仲，徐子陵所受到瞩目程度直接提升数倍，放眼天下，他们也算得上是出名了。
自上古时代广成子，黄帝之后，唯二破解了长生诀谜题的人！
两人甚至可能掌握着破碎虚空的奥秘。
寇仲，徐子陵很想叫冤，他们若握有破碎虚空之秘，早该功力大进，横扫无敌了，那还会被撵得四处乱窜？
可惜谁肯听信二人解释呢？
涉及到成仙之秘，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奢望，亦足以出手了。
因此随着惊惶榜轰传世间，一些本来对杨公宝库不感兴趣的武林中人也加入到对寇仲，徐子陵的追杀系列中，其中不乏所谓的正教高人，打着二人搅乱武林，引动厮杀的旗号，想要强请两人前去做客。
寇仲，徐子陵又不是傻子，一听妙懂，美其名曰是做客，实则却是软禁，至于软禁多少年，那就得看什么时候榨干两人的秘密了。
让无数江湖人大吃一惊的是，连绵追杀中，寇仲，徐子陵非但没有被人擒拿杀死，反而以战养战，武功一日千里的突飞猛进，愈发厉害起来。
根据最新传来的消息，就近一次厮杀中，寇仲，徐子陵联手正面斩杀长白双凶中的符真，符彦则受伤遁逃。
消息爆出，追捕寇徐的大批武人中立即就有一半打起了退堂鼓。
长白双凶名列风云榜上九十二，九十三位，也算得上是少有的高手，竟在寇仲，徐子陵手上一死一伤，显然寇徐已成长为不容小觑的棘手存在，再非昔日人人都可蔑视的无名小卒。
“不愧为四大奇书，长生诀开启了人体内潜藏的秘库，于生死间的战斗中催发潜力，这种成长速度太惊人了！”
纵然以王动之能，亦为此惊叹。
寇仲，徐子陵修炼长生诀才多点时间？
这种精进速度足以让不少所谓的武学奇才一头撞死。
当世之中，若论谁对长生诀了解最深，当非王动莫属，其次才是寇仲，徐子陵。
但比起寇徐二人，王动在长生诀上却有一个短板，他只是吸取了长生诀部分精义，并没有真正去修炼长生诀。
恍似雾里看花！
哪怕他自觉把花瓣每一条纹路，每一个细节都把握到了，终究欠缺了实感。
长生诀毕竟是仙人武学，王动也不敢贸然修炼，现在机会终于到了实施计划的时候了。
信笺在掌中渐化齑粉，王动身形倏闪，呼吸之间已飘出了皇城，在无人发觉的情况下，直往寇仲，徐子陵最新现身的竟陵而去。
自杜伏威，任少名相继身死后，南方局势愈发糜烂，各股势力互相征伐，厮杀无一日休止。
江淮军有着辅公佑坐镇，稳住了局面，尚还算好的，而铁骑会自青蛟任少名死后，迅疾四分五裂，经过一段攻伐争斗后，最终分裂成三股势力。
一股势力投向了林士弘麾下，一股势力则被域外赶来的曲傲门徒接手，这也彻底坐实了任少名乃铁勒奸细的事实。
最后一股势力投向何方也最为神秘，据说其领袖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但计谋老辣英明不下于争霸中原的各路枭雄，武功更是已抵深不可测的境地。
以王动一身超迈凡俗的轻功，这天地在他眼中亦不再恢弘广阔，不论他去何地都耗费不了多久时间。
日头当空悬照，撒下盈盈波光，映在溪水上，灿然生辉。
王动自溪边走过，他现在已抵达竟陵东南平原，继续前行片刻，一片横亘无尽的密林后传出惨厉厮杀之声。

第038章 元始大罗天
穿出密林，地形陡然开阔起来，但见驿道上杀声震天，火光冲映下，鲜血四溅，随处可见残肢断臂，一派凶戾残酷的战场模样。
数百凶神恶煞的流寇将十几辆车驾围在中央，见人就杀，挥刀便砍，面目狰狞的抢夺着财物女人。
最中心马车处战斗最为激烈，上百流寇轮番猛攻，包围住七八个护卫，不一会儿就砍杀了一半，剩下护卫也是危险重重，转瞬之间就得身死当场。
也有流寇瞧见了从密林走出的王动，这些杀红了眼的流寇狞笑一声，径直挥刀劈来。
王动无丝毫异动，眉头一掀，几个扑杀上来的流寇倏地四分五裂。
抬眼瞧向被众多流寇围困的中心，王动顿感一股奇诡难测的气机自车厢内弥散而出。
不待王动出手，这时驿道轰鸣，飞沙走石漫卷而起，一行威武昂扬的骑士自东而来。
这一行骑士骑术精湛，气息凌厉，人人身上都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儿，显然是久经战场的悍卒，人数起码过百，为首者是一位高大粗壮的中年男子，黑衣劲装，外披红披风，上唇留有浓密的黑髭。
最使人注目的是他的脸肤粗糙而坑坑突突，但那双嵌在麻脸上的眼睛却像两盏小灯笼般闪亮照人，使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野兽般既可怕又慑人的魅力。
一名身穿锁甲，面容粗犷的军头拍马上前，只落后黑髭中年半个身位，说道：“将军，前方有乱兵抢掠，我们……”
黑髭中年挥手打断：“不必理会，我等军务着紧，但有敢不长眼的毛贼招惹我们，则直接杀了就是。”
乱世中人命如草芥，贼兵抢掠烧杀之事遍地都是，谁也管不过来。
黑髭中年话音方落，那边最后几名护卫也被杀死，贼兵大喝，亢奋的扑上前去，轰隆声响下，直接就将中心那辆马车掀翻了。
黑髭中年淡漠的扫了一眼，一把娇呼自车厢内传出，帘幕掀开，一位黄衣女子扑跌倒地。
黑髭中年厉目扫过，只看了一眼，就已浑身剧震，目瞪口呆，再也无法挪开眼睛。
原本冷戾的目光亦变得柔和而充满感情，像是一位情场初哥般呆怔当场。
那黄衣女子也就十七八岁年纪，秀发如云，肌肤晶莹似雪，容姿倾城绝代，当她眼帘慢慢张开时，一对乌黑如点漆的眸子更似蕴含世间无限的瑰丽与神秘，足可勾起任何人最美丽的幻想。
她扑跌在地，黄衣沾染尘埃，雪玉般晶莹的脸颊上也染上了些许泥土，非但无损其绝世无双的秀色，反愈发衬出她的离尘脱俗，高不可攀！
满场刹那寂然，就连那些穷凶极恶的贼兵亦被黄衣少女容光所慑，呆呆的看着她，浑然忘了天翻地覆。
也不知谁先打破平静，一名流贼头领高叫道：“这个女人归老子了，其他女人和财物，老子半点也不沾手。”
其余流贼望向黄衣女子的目光，亦是满含贪欲，哪里肯放弃，纷纷叫嚷起来。
黑髭中年如从幻梦中惊醒，像是彻底忘记了先前话语，挥手叱喝：“众将听令，随我上前，杀光这些流寇！”
他自己却已迫不及待的拍马上前，大叫道：“小姐勿怕，我方泽滔来救你了。”
这批流寇人数虽是方泽滔麾下数倍，但又怎是如狼似虎的精锐骑兵对手，不足一刻工夫，数百贼兵抛下近两百具尸体，溃败四散。
方泽滔麾下两员统领冯歌，铁云又领着骑士冲杀了一会儿，收束兵马，而方泽滔却已直勾勾的朝那黄衣女子看去，久经战场的他竟久久呐呐无语，一张麻脸涨得通红。
黄衣女子缓缓起身，美目迷离，哀愁的瞧向遍地尸身，幽幽叹了口气，低声道：“小女子多谢将军救命之恩，只可惜我的家人全都……！”
她说到这里，娇柔声音忽然顿住，方泽滔瞧见她秀眉紧蹙，满脸哀伤的模样，只觉得心都快碎了！
“将军，那里还站着一人，瞧来倒不像流贼……”冯歌很不识趣的上前禀报，还伸出手指朝王动方向指去。
方泽滔全副心神都被黄衣女子勾去，那还会理会这些小事，不耐烦的挥手道：“驱走就是！”
随即又像是怕自己声音过大，惊吓了眼前绝色佳人，忙歉然道：“小姐万勿伤心过度，你的家人若九泉下有知，定然也是想让你平安喜乐。”
另一边一名骑士打马抵至王动跟前，厉喝道：“还不快滚，找死不成！”
王动似没听见般，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黄衣女子，自语道：“好一场‘英雄救美’的剧目，可惜这位英雄长得实在磕碜了些。”
那名骑士面上厉色一闪，猛地一扭腰身，战马前腿倏地扬起，凌空朝着王动踏来。
王动瞧也不瞧一眼，与其穿身而过。
骑士不知为何先一步坠地，诡异之极的恰好横在马蹄之下，咔嚓脆响声下，骑士胸骨寸寸都被踏断，发出压抑不住的惨叫声。
霎时间所有人都将目光投来，方泽滔亦被惊动，艰难的将眼睛从黄衣女子身上收回，转头瞧向一步步走近的王动，不悦道：“你是何人？杀我麾下士卒，该当何罪？”
王动悠悠道：“我？我乃天，元始大罗天！”
此语一出，众皆愕然，方泽滔脸上露出荒谬之色，厉叱道：“哪来的疯子？给我捆了，稍后再行发落。”
若按方泽滔的性格，本该挥刀砍杀了账，但佳人当前，他却不想给对方留下自己好杀的印象。
唯有冯歌面色大变，冷汗簌簌自额头涌出，大喝道：“且慢！”
黄衣女子双眸中亦泛起一丝异光，乍然而起，倏忽而逝。
见方泽滔朝他瞪视过来，冯歌却半点也顾不得，忙凑到方泽滔面前，低声道：“将军，万万不可动手，那昏君杨广所封的国师，上献的尊号正是元始大罗天！”
“这人，他可能就是那王动啊！”
此话一出，方泽滔亦如一桶冰水当头浇下，面色大变。

第039章 婠婠
方泽滔本为隋将，但只从他麾下从属冯歌毫无顾忌的称呼杨广为昏君，可见他对隋廷早无丝毫忠义之心。
在这隋朝大厦将倾的乱世里，但凡有些势力的个人或组织，无不在谋求出路，真想为隋廷同生共死，仗节死义者反而是稀罕事。
方泽滔亦早有占据竟陵自立的心思，不过他深有自知之明，知晓以自己的本事，声望，实力想要在这世道称王称霸，至多只能逍遥一时，乃是自取灭亡之举。
因此他暗地里已和属下谋算好，占据竟陵后，便建立一个山庄，等到将来天下局势明朗，正好投靠“明主”卖个好价钱。
连山庄的名字他们都已想好，就叫“独霸山庄”。
对于昏君策封的所谓国师，方泽滔等人当然更不会放在心上，但他们却断然无法忽略王动本人带来的威慑。
这位可是连斩杜伏威，宇文化及，任少名三位枭雄的狠人啊！
不管是杜伏威，宇文化及抑或任少名，势力威望都远在方泽滔之上，有着参与天下争鼎的资格。
三人中倒以任少名最为势弱，即使如此，铁骑会的威势也压得方泽滔及属下一众如鲠在喉，喘不过气来。
任少名活着的时候更发来一封言辞激烈的警告信，命令方泽滔归附铁骑会麾下，但敢不从的话，待得竟陵城破之日，则诛灭其满门老小。
所以等任少名死讯传出之时，方泽滔忍不住仰天大笑，连日来覆在头上的阴云一朝消散。
现在王动本人到了面前，方泽滔顿感一股无言的压力，心下忐忑不宁，他嘴唇嚅动了下，正欲示弱，眼睛蓦地扫到黄衣少女柔柔的目光。
方泽滔心头一震，暗忖道：“我方泽滔大好男儿，岂能在她面前软弱，如此岂不令她小觑了我？”
念及此处，方泽滔豪气顿生，只觉得这王动也不再那么可怕了，沉声道：“原来是王兄当面，方泽滔失敬了，然你无端杀我手下战士，是否该给方某人一个交待？”
王动悠然道：“王某乃当朝国师，杨广见我也要行弟子礼，方泽滔你见我不拜，竟还敢质问本人，该当何罪？”
冯歌焦虑的拉了拉方泽滔，方泽滔却双臂一振，一股劲气将冯歌震退，宏声大笑起来。
王动淡然道：“你笑什么？”
方泽滔宏声道：“方某笑王兄也是一代高手，竟利令智昏到与那昏君为伍，迟早会被昏君牵累而死，岂不可笑？”
王动悠悠道：“你只知利令智昏，怎不闻色字头上一把刀？凭你也配与我称兄道弟，指责王某人行事，当杀！”
一个“杀”字出口，方泽滔立觉面前天昏地暗，日月尽被颠倒，他的视线被无限抛高，又以更快的速度朝地坠落。
目光最后所见，是一具熟悉的无头尸身，仍直挺挺的站立。
“这是……我？我的头呢？！”这是方泽滔最后的念头，紧跟着一切都暗了下去。
现场一片死寂，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只瞧见方泽滔忽然之间大好头颅冲天飞起，至于他是如何被杀的，却是无一人看得见。
王动负手而立，环顾全场，语气平淡无波：“方泽滔藐视朝廷，反心昭显，其罪当斩！现在竟陵诸事暂由我掌管，你们谁有意见？”
方泽滔一死，诸人以冯歌，铁云为首，这时纷纷将目光投向两人。
铁云涨红了脸庞，似有一股愤怒在心中积蓄，急欲喷薄出来，冯歌却死死按住他肩膀，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大声道：“一切谨遵国师号令。”
冯歌是个明白人！
方泽滔虽然对他不薄，但他方才也曾劝阻过了，方泽滔自寻死路，也怪不了他！
如今冯歌却不得不为妻儿家小考虑，王动是何等人物？以一人之力正面击溃铁骑会强军，力斩青蛟任少名人头，光是想到这些战绩，冯歌就不由心头发寒。
又使劲拉住铁云，后者长叹一声，亦跪伏下来：“拜见国师，铁云愿意听令。”
见两位主将都臣服了，其余骑士亦纷纷拜倒，实则这也与方泽滔本身气魄不足有关，或许能令手下将士听命，但他身死后，还愿为他效死者就近乎于无了。
王动迈步至黄衣少女近前，似笑非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黄衣少女美丽的眸子闪了闪，垂下头去，盈盈一福：“奴家祝婠，见过国师大人。”
“祝婠，好名字！”
对于少女身份，王动心知肚明。
天下风云榜横空出世，令许多本该隐秘的事情突然间大白于天下，譬如阴癸派这一代传人所知者寥寥无几，如今却赫然高居风云榜第九位，名传江湖。
阴癸派除阴后祝玉妍外，唯一一位得了天魔大法真传的弟子，婠婠。
只是婠婠这个名字太特别了，令她不得不化名一二。
“我瞧你眼下无家可归，就跟在我身边做个端茶倒水的丫鬟吧！”王动摆了摆手，袍袖一挥，无形劲气波浪般起伏，先前被倾倒的马车又立了起来。
婠婠瞳孔微缩，娇声道：“大人，我……！”
铁骑会四分五裂后，其中一股势力被她牢牢掌控，今次设下这老掉牙的美人计，正是为了以最小代价夺取竟陵。
但婠婠有把握控制住方泽滔，却实不想待在王动这位危险人物跟前，阴癸派葬身在他手上的重量级高手都好几位了，要说阴癸派不想报复回来，那纯粹是扯淡，但仔细斟酌过王动实力后，就连阴后祝玉妍亦不敢轻举妄动。
“就这么定下了！”
一锤定音，王动径直走入车厢内，装饰得精巧雅致的车厢内，犹然残留着淡雅清幽的香气。
安葬过所谓的家属后，婠婠继续尽责的体现着何为演技派，哀伤愁怨萦绕眉间，楚楚可怜之姿，足教世上任何男人心碎。
车轱辘转动，马车缓缓启程，直往竟陵城而去。
一路上王动都是闭目养神，婠婠像是哀伤稍减，小心翼翼的瞧了王动一眼，轻声道：“大人？”
王动缓缓睁开双目，说道：“不要称呼我大人。”
“那婠儿唤你公子好么？”
见王动并未反对，婠婠似好奇道：“公子，你为何称作元始大罗天呢？”
王动抬起车窗帘幕，目光投向苍穹高天上一朵缓缓飘过的白云，语气飘忽道：“小婠儿有没有听说过壶中之天？”

第040章 壶中之天
《后汉书&#183;方术列传》有记：东汉时有个叫费长房的人，一日，他在酒楼喝酒解闷，偶见街上有一悬挂药葫芦的卖药老翁。
卖了一阵，街上行人渐渐散去，老翁就悄悄钻入了葫芦之中。
费长房看得真切，断定这位老翁绝非等闲之辈。
他买了酒肉，恭恭敬敬地拜见老翁。
老翁知他来意，领他一同钻入葫芦中。
他睁眼一看，只见朱栏画栋，富丽堂皇，奇花异草，宛若仙山琼阁，别有洞天。
后来，费长房随老翁十余日学得方术，临行前老翁送他一根竹杖，骑上如飞。
返回故里时家人都以为他死了，原来已过了十余年。
从此，费长房能医百病，驱瘟疫，令人起死回生。
此谓壶中之天。
这个典故婠婠自是读过，但她却不解王动何以提及。
王动垂下帘子，转首目注婠婠雪白晶莹，毫无一丝瑕疵的玉容，后者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绯红起来。
王动心中再次为小魔女的演技点赞，缓缓道：“这个故事流传于市井之间，寻常人只以为是古人臆想而出的神仙志怪之趣谈，聊博一笑罢了。”
婠婠眨了眨眼睛，问道：“难道不是？”
“是也不是，端看你如何去理解而已。”王动选取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仰躺而下，毫不客气的将头枕在婠婠酥软且弹性十足的修长玉腿上，双目半开半阖，鼻间清香萦绕。
婠婠心头暗恼，精致容颜上却是一副娇羞无限，怯生生不敢抵抗的模样，柔声道：“公子又是怎生想的呢？”
王动道：“这则典故内实则蕴含着仙道之秘，若将费长房视为一位修天道的人，就能理解他为何喝闷酒了！倘将这片天地喻作葫芦，我们每个人都困于这壶中之天内，难脱束缚，不得超脱，纵然才情绝世，英雄了得，身死则一切成空，费长房亦是如此。”
婠婠眼眸泛起迷离光泽，若有所思。
“但费长房幸运的遇到了‘卖药老翁’，这就是他的机缘，这卖药老翁可能指的是人，也可能是费长房超脱的关键钥匙，总之是他仙缘所在，而费长房也牢牢把握住了这个仙缘，勘破了最后一着，跳出了壶中之天，是以他方能人所不能，起死回生，这该是他已成就仙道了！”
婠婠美目凄迷，露出疑惑之色：“公子说得太过玄奥了，婠儿听不懂。”
王动笑了笑，他没说的是，费长房是从外界跳进壶中之天，再由壶中跳出来，而且壶中十余日，世上已度十余载春秋，这跟他的情况何其之相似？
他自天外而来，进入许多个壶中之天，只为成就仙道的瑰丽。
王动似自语道：“我们都是修天道的人，元始是一切的起点，万物之象相变化尽归于元始，元始既是一，也是道！而大罗天既为至高，亦是无限的，包罗于诸天之外，无终无始，谁又不想成就元始大罗天呢？”
在日头西斜，暮近黄昏时，王动一行人终是抵达竟陵城外。
晚霞映照下，但见竟陵城头钢枪如林，披甲战士来往巡逻，把守得密不透风，一派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肃杀气氛。
冯歌，铁云对视一眼，双双下马来到王动车驾前，躬身道：“启禀国师，竟陵城已到了，我俩有要事汇报。”
王动平静无波的声音自车厢内传出：“方泽滔的死忠心腹有哪些人？”
冯歌，铁云面露苦笑之色，知晓这位国师大人已然看穿两人心思，他们既已投靠了王动，接下来的流程必然是“出卖”旧主的铁杆了。
冯歌心中一叹，知道不可能回头，索性将心一横，一五一十道来。
竟陵城内兵马约在两万左右，其中最为骁勇的一支兵马为黑旗骑兵，可惜人数太少，连两千人数都不到。
十余位有名有姓的将领中，真正肯为方泽滔卖命的约有五人，一个是方泽滔的弟弟方泽流，一个是右先锋方道原，也是方氏族亲，剩下三人则完全是方泽滔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了！
“知道了！入城吧！”王动语气漠然。
他从不是要争夺天下，竟陵这两万兵马不会让他产生些许波澜，之所以到此，也不过是为了截住寇仲，徐子陵罢了。
但若有人敢跳出来妨碍他，也唯有‘斩’之一字而已。
上百骑兵呼啸过境，卷起尘沙，转眼抵达城头下方，城墙上早有军官瞧见冯歌，铁云，大叫道：“是冯统领，铁统领他们回来了，咦！将军人呢？”
冯歌故意朝最中心马车看了一眼，喝声道：“不要废话，我等都有些乏了，快快放下城门！”
城头军士不疑有他，皆以为方泽滔在马车内，忙放开城门，迎诸人进来。
冯歌朝一位军官询问城墙守卫为何突然加强了数倍不止，才知早前有探子回报，铁骑会的残余人马在曲傲三大门徒的领袖下，又有所异动起来，或许会在近日内进攻竟陵！
冯歌，铁云心头惴惴不安，沿街而行，只见街上一片萧条，店铺大多停止营业，间有行人，亦是匆匆而过，一派大战将至，人心惶惶的惊恐模样。
突然蹄声震动，青石板铺就的长街嗡嗡颤鸣，前方拐角转出一只四、五百人的骑兵队伍，人人黑衣劲装，腰悬钢刀，背负箭筒，端坐马背之上，身形安稳不动，显露出一手娴熟精湛的骑术。
为首者身罩黑甲，面容冷肃，双目炯炯有神，正是右先锋方道原，而在他旁边作儒生打扮，一派附庸风雅之态的则是方泽流。
“冯歌，铁云！大哥是否在马车内，快请他出来，铁骑会死灰复燃，即将攻打竟陵，正需要大哥统帅我们御敌！”
方泽流一眼扫来，立即迫不及待的叫了起来，状极忧虑。
冯歌，铁云眼神闪烁，掠过一抹狠厉之色，手按腰间钢刀，正欲上前时，他们背后上百骑兵中突有十数骑士联袂冲出，嗤嗤劲箭朝二人射去，更有数人将钢刀作暗器投射向马车，厉呼大作：“冯歌，铁云已投敌，帮着敌人杀了将军，右先锋，方统领勿要上当，快快放箭射杀叛逆。”

第041章 自负的长叔谋！
嗤嗤嗤！
劲箭破风，撕裂空气，呼啸射来。
冯歌，铁云脸色一变，暴喝一声，鼓荡起浑身功力，掌中战刀狂飙般挥斩，砰然爆响，直将一支支箭矢劈开。
而那数柄投向马车的钢刀，未及建功，就已诡异之极的在半空中寸寸崩碎。
方泽流仓惶回窜回本部阵营内，面露惊骇，显是无法相信冯歌，铁云背叛方泽滔，而方泽滔甚至已死的事实。
右先锋方道原眼神瞬间凌厉起来，好似一只择人而噬的苍鹰，手掌猛地一挥，他身后数百骑兵迅疾无论的行动齐来，军阵嗖嗖铺开，密布长街各个方向，阻塞一切退路！
刹那之间，数百杀气腾腾的骑士已将冯歌，铁云等人包围住了。
方道原目光冰寒冷冽：“冯歌，铁云，他们所说是否属实？将军已然身死？”
他锋锐如刀子般的眼神逼视着中央马车，厉声道：“马车内是谁？滚出来！”
最后“滚出来”三字，方道原气贯丹田，舌绽春雷，直震得长街两旁店铺嗡嗡颤鸣，回音转圜激荡。
“为何现在的人火气总是那么大呢？躁怒伤身，很容易早死的。”
一把淡漠的声音自车厢内传出，随之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掀开车前帘幕，缓缓走了出来。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当王动决定出手的时候，这世上还能阻止他的人寥寥无几，起码不包括方道原在内，一切落幕得太快了。
哗啦！哗啦！！
大盆大盆的凉水倾倒向青石长街，将淋漓鲜血冲刷进臭水沟里，一名名士兵沉默着将街面上一具具尸身拖走焚烧。
长街两旁的酒肆店铺内探出一只只张望的眼睛，隐秘的窥探着，饱含畏惧，城内城头巡守的军士亦是一个个噤若寒蝉。
先前发生的一幕吓傻了在场每一个人，令他们再难生出反抗的勇气，四、五百装备精炼，训练有素的黑旗骑兵在那人面前弹指即溃，方道原被毫无价值的拧断了脖子，方泽流则被囚入大牢。
城头侧无人注意的阴暗角落里，两名鬼鬼祟祟的男子交头贴耳，低声交换着情报，不一会儿其中一名矮猴般的男子灵敏的窜了出去。
矮猴也似的男子穿过一条甬道，前方赫然是一条臭气熏天的暗渠，他毫不犹豫的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半个时辰后，夜色黯淡下来时，矮猴男子出现在城郊荒野内，自怀中取出一只短笛，吹出奇异短促的音符。
唳！！
长空鹰啼，苍鹰斜扑下来，带起一阵刺人的劲风，矮猴男子取出一方短笺，裹入传递情报所用的短筒内，跟着系在鹰爪上。
呼啦！苍鹰振翅起飞，穿云凌霄，片刻之间，已去得远了。
苍鹰飞掠出四、五十里后，落向汉水畔的一座小渔镇，这座渔镇早已失去了往昔的安宁祥和，自铁骑会人马占据后，顷刻之间就将其化为人间炼狱。
铁骑会人马肆意蹂躏着妇女，杀死男人小孩，发泄着杀戮和毁灭欲望。
居中的一座宅子里灯火通明，温暖如春，一名白衣如雪，眼瞳碧蓝，明显带着胡人特征的年轻男子倚窗而立，他似在瞧着渔镇内的一幕幕惨剧，又似半点也未关注，嘴角带着的一丝温柔笑意，与外界残酷的炼狱形成了鲜明对比。
此人正是铁勒飞鹰曲傲座下大弟子，有着“白衣金盾”之称的长叔谋。
曲傲乃是铁勒首屈一指的武学宗匠，域外武林中不世出的武学奇才，在他最为巅峰的时刻，甚至有人将他和“武尊”毕玄并列为域外两大高手。
正因如此，曲傲变得愈发骄狂自负，遂生出挑战毕玄之心，至有人生第一场惨败。
屋内除长叔谋外，尚有一英武中兼具野性的胡人青年以及一位穿着火辣撩人的娇蛮胡女，却是长叔谋的师弟师妹，曲傲二弟子，三弟子庚哥呼儿和花翎子！
自任少名死讯传开后，曲傲在第一时间携着三大弟子进驻中原，更以霹雳手段接管了铁骑会部分人马。
嘭！木窗裂碎，苍鹰破窗而入，斜飞至长叔谋肩头落下，昂起头颅，唳声锐啸。
长叔谋眼神温柔，像是对待最心爱的孩子般抚摸着苍鹰。
庚哥呼儿笑道：“哈！小鹰回来了，快看看它带回了什么好消息。”
长叔谋自鹰爪下取下短筒，短笺在眼前摊开，唇角浮现出冰冷残酷的笑意：“果然是好消息，竟陵方泽滔已死，现被另一人接掌了竟陵大权，你们可知这人是谁？”
庚哥呼儿，花翎子面上都露出好奇之色。
长叔谋也未卖关子，笑容冷冽：“这人正是那杀了师尊爱子的人，想必师尊他老人家知晓此人在竟陵，必会心怀愉悦。”
“王动？！”花翎子动容道：“传闻此人武功深不可测，乃是中原武林中继宁道奇后最为杰出的高手，凭我等之力，只怕很难奈何得他。”
“况且我等也曾审问铁骑会的高手，探听那日九江城一役的详情，从一切反馈回的资料来看，那王动确是有着万夫不当之勇，厉害非常。”
花翎子目含一丝忧虑。
庚哥呼儿嘴角掀起一抹不屑，冷笑道：“中原人贯会推诿责任，铁骑会那些懦弱无胆的废物未能保护好师尊爱子，自然要狠命夸大敌人的强大，否则岂不显出自己的无能？”
“我等自踏足中原以来，目下已挑翻了数十位所谓的‘高手’，这些人无一不是名头骇人，实则在你我手中不堪一击！中原人夸夸其谈，吹捧出来的‘高手’还见得少吗？”
长叔谋微微一笑，浑身气场展开，震得窗户猎猎作响，显露出强大的气势和信心：“那王动能杀了杜伏威，宇文化及，更于铁骑会围攻中杀了师尊爱子，可见其确有些真本事，不容小觑，正好可做我长叔谋震慑中原的踏脚石！”
他乃是铁勒人中的英雄，青年一代第一高手，一身武功已有曲傲八成火候，自出道以来未尝一败，实有着自傲的本事。
庚哥呼儿笑道：“有着大师兄出马，那王动死定了。”

第042章 敌袭忽至
铁勒人与突厥风气共通，人人崇拜强者，强者占有一切乃是他们所信奉的真理，庚哥呼儿毫不掩饰对大师兄长叔谋的钦佩之意：“那么大师兄，我等何时出手？”
长叔谋唇角微掀，一抹哂笑浮现：“该是天运在我们这边，那王动实是个蠢蛋，他骤然杀了方泽滔，却是给了我们一个绝好的时机，现如今竟陵城内必是人心惶惶，军无战意，纵有十成力量又能发挥出几分呢？”
“倘若我们今夜对竟陵城发动突袭，当能一鼓作气，攻取而下！”
长叔谋语气酌定，宛如智珠在握：“突袭一定要快，以最凌厉最狠烈的攻击摧毁竟陵守城官兵的士气，若是计划成功，最迟我们明晚就可占据竟陵，割下那王动头颅制成酒器以贺了！”
庚哥呼儿，花翎子都被长叔谋的描述引得眼神放光，如果夺取竟陵成功，那么他们铁勒也可在中原大变中分享盛宴了。
历来中原王朝衰退时，皆是异族的狂欢，倘能占据先手，铁勒未尝不能再次崛起，同突厥一争高下。
长叔谋略微沉吟，旋又展露出他谨慎的一面，朝花翎子道：“师妹，你立即去通知师尊，请他老人家出手解决王动，如此可保万无一失，而且亲手为子报仇，想必也是师尊心愿所在。”
又转头看着庚哥呼儿，说道：“师弟，你派出信使，以最快速度传信林士弘一方，说动他们今夜与我等并肩合作，攻击竟陵城。”
庚哥呼儿道：“请神容易送神难，如果林士弘与我们争抢竟陵怎么办？”
长叔谋自信道：“林士弘四面环敌，尤其是被辅公佑和萧铣牵制，未解决掉这两个强敌前，他绝不会轻易与我们翻脸，何况就算撕破脸皮又如何？”
“我长叔谋早想以手中金盾称量称量林士弘的斤两了！”
入夜。
除了巡逻卫士行走间铠甲当当作响外，整座竟陵城都似陷入了寂静中，在一片惶惶紧迫的气氛下，城内实施了宵禁，哪怕是昔日灯火通明的花巷也熄灭了灯笼。
唯有东街一座占地广阔的豪宅灯火辉煌，宛如白昼，这座宅院新建不久，乃是方泽滔专为成立“独霸山庄”而建，可惜现在一切都便宜了王动。
楼宇重重，屋舍华美，朱栏画栋，极尽豪奢之能事，阵阵丝竹悠扬之音自一座别院内传出，间或夹杂着歌舞伴奏。
别院花园内，王动身前摆满了珍馐美酒，眼前是翩翩起舞，弹琴作歌的少女们，身后更有着阴癸派的小魔女捏肩捶背，这般享受，世间任何人瞧见了都会为之羡嫉。
樽中有酒，府有美人，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酒不醉人人自醉，王动双眼之中也似罩上了一层朦胧醉意，拈起一只象牙筷，敲击玉杯，叮咚如珠玉作响，口中长吟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婠婠揉捏王动肩膀的玉手一顿，一双星月般的眸子里亮起异彩，幽幽道：“公子这词儿做得真好，婠儿听了也不禁伤怀。”
轰隆！！！
惊天动地的震响猛地自城头处传出，整个竟陵城都像是震颤了一下，无数人自睡梦中惊醒，一道道火箭窜上夜空，映得寒夜骤亮，但却让城内所有人感到心惊胆战。
城头上战鼓轰鸣，敲响了隆隆战音，喊杀声震天而起，夹杂着火箭呼啸破空，兵刃碰撞声，嘈杂如千重万重巨浪朝竟陵城汹涌撞来，亦令所有人知晓铁骑会趁夜攻城了！
偏偏只有王动像是一无所觉，半点也未听到厮杀声般，继续敲杯而吟：“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婠儿，你认为我说得对吗？”
婠婠巧笑嫣然，吐气如兰：“公子说的当然是对的。”
“好一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紧跟着一把阴柔森寒的声音，突自四面八方传来，虚虚渺渺，似幻似真，直教人无法摸清方向，声音里却满是冷冽杀机：“所以某摘下你人头后，当将其制为酒器，让你日夜得意尽欢。”
话犹未已，一道黑影带着凌厉如刀刃气劲自天而降，龙卷风般卷起狂飙，扫得院内舞女歌姬惊呼跌倒，花园内一簇簇花丛破碎，片片花瓣斜飞上天，宛似一场绚烂花雨降下，来人无论声势还是速度都似已超出了物理的限制。
千万股细碎的劲气，像锋利的小刀般随着龙卷朝王动袭来，砍刺割劈，水银泻地的令人防不胜防。
婠婠像是被这突袭惊吓住了一般，娇呼一声，玉掌却如刀切，闪电般斩向王动脖颈，无声无息，不落痕迹。
砰！砰！砰！
满桌酒具炸开，化作无数碎片，引空直上，劈头盖脸的朝黑影打去。
“小婠儿你可真教我伤心啊！”王动语气清幽，袖袍反卷，罡气如练，直接与婠婠玉掌互击一记。
气劲逸散四射，婠婠脸色微白的飘退，娇喘吁吁：“公子你才狠心呢，婠儿上你当了哩！”
到此之时，婠婠哪还能不知道对方或许早已窥破她的身份，只是将计就计，故意戏弄于她。
漫空中响起气劲爆炸的声音，那道黑影凌空盘旋，身法迅疾灵动得好似根本无需坠地，直将无数碎片轰散，倏地黑影一闪，人已居高临下站于园内假山上，双手负后，目光深沉的瞥往王动：“英雄出少年，无怪乎能让我曲傲品尝丧子之痛，可惜你乃中原英杰，即便不为子报仇，老夫亦得为域外武林剪除后患！”
“‘铁勒飞鹰’曲傲？”王动长身而起，一派从容自若：“可惜了！若是未曾败在毕玄之前的你，或还能引起我些许兴趣，现在的你，实在教我失望之极！”
他亦不理会曲傲因听闻毕玄就之名而骤变的脸色，徐徐转身，像是毫不设防般将背后亮出，环顾花园内：“既然都来了，全都出来罢！”

第043章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一声冷哼，传自花园外阴影处，紧跟着一道身影贴地而行，旋风般急掠而入，在窜进院内后又大鸟般腾空而起，稳稳落足至园内石亭之顶，冷然道：“本人庚哥呼儿，王动你今日插翅难逃，现在束手就擒，尚可少吃些苦头。”
又有一位露出粉臂圆脐，着装惹火的胡人美女挑着灯笼自正门踏入，像是主人家巡视自家园林般环顾全场，妙目盈盈，凝注在王动身上：“我叫花翎子，唉！你生得很好看哩，人家实在不想见你待会儿头断血流的惨状！”
半空中传出衣袂破风的细微声响，白衣如雪，身形修长的长叔谋宛如驾风而来，白云般缓缓降下。
曲傲这三大弟子各自站定一个方位，与屹立假山上，仿佛静待捕食时机的雄鹰般的曲傲交相辉映，气机隐隐交融，天罗地网般将王动包围起来。
婠婠明眸转动，嫣然笑道：“公子你目下的局面似乎很不利呢，需要婠儿出手替你解决掉一两个对手吗？”
她柔声细语的述说，左手挽起乌亮如瀑的秀发，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个梳子，无限温柔的梳理起来，说不尽的娇柔无力，顾影自怜。
王动哑然失笑：“婠儿你真会说笑话，像你这么会逗趣的小丫鬟，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了！就这三两只阿猫阿狗也能让我不利？我只怕还没出力，他们就都得倒下了。”
“不必多言，看我把这小子宰了。”庚哥呼儿哪能忍受如此蔑视，厉喝一声，率先发难。
他足下劲气炸弹般爆开，石亭之顶轰然破碎，碎屑石块朝着四面八方激溅乱射时，庚哥呼儿冲天飞出，炮弹般朝王动杀来。
漫空气流都被其真气引动，潮汐般扶摇不定，一重接一重力道连绵叠加起来，洪流般朝王动压迫过去。
花园内更响起“哗哗”浪涛激荡的声音，让人生出海潮袭卷，狂浪如龙的惊人感受。
园中跌倒一片的舞女歌姬花容失色，凄呼不绝，即使庚哥呼儿出手针对的目标非是她们，但也有种被汹涌浪涛辗压而来，避无可避的绝望感。
王动袖袍青云般飘出，左右拂动，分割沧海，劈波斩浪，园中的舞女歌姬们尽被一股无形无质偏又强横得不可思议的力量笼罩，身不由己的朝两面飘退。
“现在你还有功夫怜香惜玉吗？”花翎子左右两手各掣出一口短刃，脚踩令人眼花缭乱的碎步，疾速前进。
唰唰！她其身如陀螺般旋转起来，两口短刃在掌中因急速旋动化成切割一切的流光，空气亦被嗤嗤割裂。
长叔谋碧眼中亮起寒芒，两口金盾来到手中，迎空横扫，铺天盖地的炸裂声响起，奇异的漩涡真气融入金盾之中，雷霆霹雳般朝王动罩去。
曲傲这三大弟子都是自磨炼中崛起，感情深厚，平素也常常演练合击之术，此番三人甫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天地交泰，将王动进攻撤退的路线都给堵死。
曲傲仍旧高踞假山上，负手而立，面沉如水，一双鹰目中却也不禁露出自得之色。
他自惨败于毕玄之手后，满腔豪气雄心化作流水，这十年来沉迷于酒色享受，致使武功不进反退，唯一值得骄傲的事就是教出了三位出色的徒儿。
尤其是大弟子长叔谋，已得曲傲八成真传，亦是他认为将来最有可能领军铁勒武者的英才。
王动右掌催动，予人行云流水的质感，忽然反掌一击，砰然震响，他身前沉重达数百斤的几案凌空窜起，翻滚着朝长叔谋打去。
长叔谋面色微变，碧眼中露出凝重无比之色，那重几旋转飞击而来，掀起狂飙飓风，直令他连呼吸都感困难。
他虽对自身武功抱持绝对信心，此前亦未曾对王动有着太高的重视，但从方才王动从容抵御曲傲的凌空突袭，再反手一击迫退阴癸派魔女来看，对方的武功显是臻至当世顶尖的行列中。
长叔谋已知对方乃生平未逢之大敌，是以此番出手就是全力而为，不留丝毫余地。
他身形一顿，骤然之间由极动转为极静，足下青石地板寸寸碎裂，崩碎为齑粉，与此同时他双手平伸，两面金盾交织于胸前，在功力催灌之下，金盾爆射出刺眼金芒，恍如撑起了两扇不破不败的铜墙铁壁！
长叔谋暴喝声中，金光夺目的“铜墙铁壁”迎向翻滚击下的重几，立即迎来了史无前例的碰撞。
长叔谋满以为这一撞之下，几案将直接分崩离析，岂料接触之下，顿时有一股股难以言喻的重力涌来，似天崩地陷，地火喷涌，潮汐奔腾……
碰撞之感犹若天灾，完全不似人力所为，长叔谋眼中射出惊骇之色，在刹那凝滞后，金盾组成的“铜墙铁壁”撕裂成碎片，四面激射。
咔嚓！
长叔谋双臂承受不住巨力，立即骨断筋折，鲜血淋漓。
他身形踉跄，朝后跌退，重几如影随形打下，撞在他胸膛之上，立即传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崩裂声。
长叔谋朝天看去，漫天星月闪烁，他的眼前却渐渐黑暗了。
王动反手催击重几，再不去多看一眼，袍袖飞卷，一只古筝如被无形丝线牵引般，嗖的飞射过来。
王动屈指引动，挑起一根弦线，“铮”的一声，这条弦线突然崩断，然后像一条毒蛇般弹起，闪电间攒射飞出，刺入迎面而来的旋光中。
在花翎子手中，两口短刃如飞，突然之间，却有一条“毒蛇”破空杀入，轻易的撕碎道道旋光屏障，在她无法反应过来时，嗤的贯穿了她一条臂膀。
王动唇角浮现出一缕微笑，拈指牵动，花翎子就好似成为了他掌下的木偶般，俨然一出牵丝之戏，整个人身不由己的被带离了方向，两口短刃直朝庚哥呼儿劈去。
庚哥呼儿此次攻击，势如霹雳滚雷，力发千钧，能放而不能收，哪里能料到会有此变故，目眦欲裂之中，他浪涛般的攻击已同花翎子碰撞在了一起。

第044章 以寡敌众，阴后亲临
古筝弦线化作一道银光飞射，轻易的贯穿花翎子一条臂膀，王动五指轻轻勾动弦线，花翎子仿似扯线木偶般倒转方向，扑杀向了庚哥呼儿。
牵丝为戏！
但这出戏对花翎子，庚哥呼儿而言却是致命的，两人皆是毫无保留的催动攻击，猝然撞击在了一起，立时发生了惨烈一幕。
花翎子双手短刃横斩，旋光飞起，嗤的一声，庚哥呼儿头颅冲天而起。
滚烫的鲜血溅在花翎子脸上，她亦同时被庚哥呼儿的双掌横拍在胸前，劲气爆发之下，人如破麻袋般横飞十数丈，“砰”的撞在园内水潭边一方青石上，眼看活不成了。
婠婠眸光流转，漂亮的眼睛中泛起惊异，以她的本领虽也可对付长叔谋等人，但绝无法做到如王动这般轻松自如，弹指之间，如击蝼蚁！
曲傲发出一道惊天动地的怒吼，吼声中透着说不尽的愤怒与悲伤，他双眼赤红如血，怎也想象不到自己三大弟子会在顷刻之间尽数殒命。
他甚至来不及出手救援。
他足下假山因他的怒火而轰然崩碎，无数碎石雨点般朝王动打来。
曲傲身影倏地跃至七丈高空，以雄鹰搏兔的劲势，自高空滑翔而下。
他因三大弟子身死当场，已对王动恨之入骨，此番以高击低，刹那之间收摄心神，将愤怒，仇恨，悲伤等等负面情绪尽数融入攻击之中，刹那之间已将“凝真九变”提升至巅峰状态。
曲傲一生的修为过程，可以“七、八、九”这三个字来总括，分别代表了他三个阶段的成就。
七、八是指他名为“狂浪七转”和“暴潮八折”两种自创的先天奇功。
一般习武者，能练至运气发劲，收发由心的地步，已可称高手。但若要超越其它人，则必须在其中寻求变化，用以克敌制胜。
而变化之道，则在于体内作为经脉枢纽的窍穴的修练，其难度自不可与一般练气相提并论，至能以窍穴作控制真气输发的泉源，始是一流高手的境界。
曲傲乃铁勒人中不世出的天才，二十三岁便练成七个窍穴，创出“狂浪七转”，可是要到十年后才多练得一个窍穴，为“暴风八折”。
其中艰苦，可想而知。
到四十一岁时，他全身窍穴均可随意控制，再名之为“凝真九变”，“九”并非是指九个窍穴，而是因“九”乃数之极，而取其无尽之意。
曲傲武功至此才大成，逐生出约战毕玄之心。
那也是个同样凄冷的夜晚，虽星月漫天，曲傲却感受不到丝毫光明。
毕玄负手立在大草原上广阔的天地下，天神般卓立，天地宇宙间的一切光彩都被他一人吸纳。
毕玄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座积蓄了千万年，等待时机喷发能量的火山，又如悬挂高天，亿万年永恒不灭的大日，将一切靠近他的人或物焚烧殆尽。
曲傲展开攻击，施展了浑身解数，却连毕玄毫毛亦伤害不得，直至毕玄失望一叹，一记重手令他重创逃遁。
毕玄无半点追杀的意思，似乎在他眼中，名震域外的铁勒飞鹰曲傲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这十余年来，曲傲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这一败的折磨，心灵上的折磨远比肉体更为痛苦，他因此沉迷于酒色之中，希望借此逃避毕玄的阴影，这十余年来，武功不进反退，精气神早非巅峰时候了。
但今次以愤怒和仇恨为动力，化作搏命一击，曲傲感觉蒙在精神上的那层阴影在渐渐剥离，似乎又回到了和毕玄一战前的巅峰状态。
现在的他纵非完满之时，至不济也仅相差毫厘间。
在原本路线下，曲傲和跋锋寒曾于御道一战，当时的跋锋寒远未臻至巅峰，与武学宗匠一流的曲傲之间起码有着一两筹的差距。
但跋锋寒却是气势如虹，好似自己才是强者，曲傲在他眼中反是弱者，在争斗中跋锋寒处处抢攻，生生创造了以弱胜强的奇迹，彻底击溃了曲傲，亦令曲傲心灰意冷，立下誓言，灰溜溜的退回铁勒。
这一战曲傲败得并不冤。
他自惨败于毕玄之手后，信心跌落谷底，精神和真元不能结合，纵然有十成力也至多发挥出三、五成。
而跋锋寒却如初升的朝阳，于战斗中心灵解放，再次得到升华，发挥出了十二成的战力，试问曲傲怎能不败？
在另一个世界中，蝙蝠岛上，名满天下的“盗帅”楚留香和“蝙蝠公子”原随云之间曾有过一番言语交锋。
原随云这样对楚留香说：我闻楚香帅你往往能以寡敌众，以弱胜强，倒真想知道你用的是什么法子？
楚留香只平静回复：唯信心二字而已！
原随云冷笑以对：信心能不能当饭吃？
信心当然不能当饭吃，但却是高手相争时，取胜的关键所在。
高深的武道往往触及心灵，是性命双修的结果。
何谓之性？元始真如，一灵炯炯是也。
何为之命？先天至精，一气氤氲是也。
所以性之造化系乎心，命之造化系乎身，真正高明的武者出手时皆是心与身合，神与气合！
现在的曲傲便是如此。
直到这时，曲傲方才真正显现出一代武学宗师的风采，他的出手迅如撕裂长空的雷电，自高空之上一劈而下，似乎裹挟着足可令山川崩毁，江河断流的力量。
婠婠亦不由露出凝重之色，这一刻的曲傲已不容任何人小觑。
风云榜上，王动将曲傲列在第二十七位，但如今他展露的实力已有向祝玉妍那等级数高手发起挑战的资格。
曲傲直接催发凝真九变的先天气功，体内每一个窍穴的能量都喷薄而出，化成他无匹攻击的一部分，双手已化成可撕裂金铁的爪牙，尽展他名震塞外的杀伐绝技“鹰变十三式”，其人鹰飞而下，直往王动头盖骨抓摄而去，爪势刚猛凌厉，令人生出不敢硬碰之念，最骇人的是同时包含了吸、刺、卸、封、割等五种从各指发出的真劲，变化莫测，教人难以防御。
气流滚荡，发出刺耳之极的锐啸声音，青石地面嗤嗤洞裂，一道道深深的切割痕迹猝然显现。
王动依旧显得从容而镇定，右手食指一引，贯穿花翎子的那条弦线倏地缩回，寒芒闪烁间，又朝曲傲脖颈缠绕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右掌朝下一按，按在了古筝之上。
“铮！”
金铁铿锵之音，如击战鼓，无形音波化作气浪自他身前蔓延出去，俨然似一堵凭空构筑而成的气墙，隔断一切带有敌意的攻击。
便在王动以筝驭气的一刹那，一点黑影骤现，这依稀是一道人的影子，却像是融入了无边黑夜之中，成为了影与暗的幽灵。
其身影收缩到极点，像是只有针尖大小般闪电移动，在无数纷乱的影子中跳跃而行，竟有种隔着不同界面的奇异感觉。
然而倏忽之间，一道剑光自黑暗中刺出，那道人影亦融入剑光之中，仿似从虚空中一跃而出，一剑刺向了王动眉心。
剑光砭骨生寒，无数似利针刺肤的细碎气劲在剑势内交融汇聚，令人知晓这一剑一旦刺中目标，那无数道细针般的气劲瞬即爆发，目标将直接被从内到外的切碎。
这一剑非但来得突然，而且兼具了快准狠，纵然是宗师级数的高手猝然遭此一剑袭杀，也很可能来不及反应。
剑锋与王动眉心仅有寸许之距，眼看就要一剑入脑时，一只白玉般的手指突然截住了剑锋。
那无坚不摧的剑气，足可洞穿铜墙铁壁，但面对区区一根手指竟然寸进不得。
“当！”
金铁交鸣之声炸开，在剑锋和手指碰撞间甚至溅射出了光火电弧，让人怀疑这根手指是否是世间最为坚硬的金属融铸。
“‘影子刺客’杨虚彦，你像老鼠一样躲藏了那么久，真当王某人一无所觉么？”
“察觉了又如何？”剑光一转，杨虚彦身影再次消失，唯有丝丝缕缕的气机铺天盖地般封锁全场，杨虚彦的声音忽远忽近，虚虚渺渺，仿佛从九重幽冥中传出：“那所谓的风云榜上，我杨虚彦名列十八位，但你又算什么东西？有资格替我定榜排名？”
王动牵引古筝弦线，嗖嗖破空穿射，似一只只飞剑般攻杀曲傲，面上笑意犹在：“哦？你来刺杀我，难道不是因为王某杀了杜伏威，任少名，宇文化及，让杨广又可多做几日皇帝？”
杨虚彦乃太子杨勇之子，若说这世上谁最想看到杨广倒霉，无论怎么算都漏不了他。
王动杀了杜伏威等人，尤其是宇文化及，确是让摇摇欲坠的大隋又能多苟延残喘些时日了。
杨虚彦默然不语，漫天凛冽气机亦消散一空，似是已经远去。
不过王动心知肚明，杨虚彦又隐身起来，以秘法窥探他的破绽，等待最佳的出手机会。
“婠儿也很想见识公子的盖世神功呢！”
婠婠莲步轻移，轻摇臻首，秀发扬起，以她立身处为中心，立时生出一股诡异绝伦的气场，像是大海中骤然破开的空洞，产生的漩涡足可将任何靠近她的人或物吞没进去。
婠婠人则旋身飞起，衣袂飘扬，宛似壁画里翩翩起舞的飞天，纤指朝王动背心点去。
“婠儿你真是调皮，待我打发了这两只小猫小狗，再来好好调教你！”
王动满头发丝飞瀑般飘起，其中一缕如灵蛇般狂舞起来，侵入婠婠的天魔力场内，朝着她点出的玉指缭绕。
如果婠婠是画中的飞天，那么王动的发丝就化作了飞天身边的缎带，始终萦绕在其周遭，无始无终，即便以婠婠奇诡的身法亦难以摆脱。
嗤的一声，虚空一颤，一抹涟漪飞速荡开。
杨虚彦再次鬼魅般现身，长剑化作一线光华在暗夜中游弋不定，更幻化出千万道耀人眼目的金芒，极像是在夜空中铺就了一条金色海洋，便在这令人眼花缭乱的瑰丽之下，杨虚彦剑光陡地一折，向王动转杀过去。
这一剑来得好快，一剑击出，犹若空中闪裂了一道极细微的弧光，甚至就像眼睛眨了一下，既不透出丝毫剑意，更将所有杀气收敛，不放出一丝出来，这一剑乃是真正的杀招。
剑势光晕变化，倏忽之间，已然到了王动胸前。
这一剑险极，诡极，虽然剑走偏锋，却的的确确称得上绝杀之招，放眼中原域外无数学剑之人，杨虚彦都可凭这一剑之威名列前茅！
如此必杀之剑，世间本就很少有人能避开，偏偏就在这时，王动耳畔突地响起一道娇哼，这声音柔媚之极，带着惑人神魄的魔力，缠绵悱恻，恍似要勾起每个人心灵中最为脆弱的部分。
袅袅余音更化作丝丝缕缕，无孔不入的魔音，几乎可牵动世上任何高手的心神，像是一位最为知心的密友，互相探讨着心灵中隐藏至深的秘密。
在这勾魂夺魄的美妙声音下，几乎无人能够守住心灵不失。
漫天星辰闪烁，如挂在苍穹下的银河，但见明月斜照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位衣饰素淡雅丽，脸庞深藏在重纱之内的女子。
此女身形婀娜修长，头结高髻，乘风飘然而至，其人风姿之美，宛似自月宫内一步一步走出，谪落人间的月宫仙子。
纵然以婠婠那暗夜精灵般超脱尘俗的美丽，亦无法掩盖此女的绝代风华。
“师父！”婠婠低呼出声。
“阴后”祝玉妍终于到了！
她才是今次围攻王动的主攻手，亦是无可替代的杀手锏！在杨虚彦夺命一剑击出时，直接催发了夺魄魔音。
王动竟也似受到了祝玉妍魔音影响，双目一阵失神，竟无法避开杨虚彦的绝杀之剑，噗嗤一声，裹挟着凌厉杀机的一剑已贯穿了他的心脏。
杨虚彦犹然觉得不足以置王动于死地，剑上真劲爆发，直接将王动身体化为战场，彻底引爆开来。
不管是何等了得的高手，哪怕是三大宗师一流的人物，心脏爆开了，那也是必死无疑。
杨虚彦也是这么想的。
可就在这略微松了口气时，异变再起，一把平淡的声音像是在他心神内响起：“杨虚彦，你向来对不死印法求之而不可得，如今且先见识我这融合了不死印法的幻术吧！”

第045章 横扫！
“不死印法？！”
杨虚彦心头剧震，本能感觉到大祸临头，他剑光一绕，身融剑光之内，抽身疾退。
他反应不可谓不快，兼之身负幻魔身法的绝顶身法，倏忽之间，残影晃动，人已纵掠而出花园。
一抹诡异的波动侵入他心神，杨虚彦顿生感应，眼前蓦地一花，竟已身处一片白茫茫的大地。
宇内皆寂，寰宇苍凉，天地之间一片苍白，一方方白灰色的石块在他眼前腾升而起，组合成一尊顶天立地，啸风裂云的石人。
石人吐气化为狂飙飓风，跺脚则山岳剧震，地脉塌陷，一只巨石构筑的大手铺天盖地，不知遮蔽了几千几万里，浩浩荡荡，苍苍莽莽的自天穹落下，一把将杨虚彦抓拿在掌心。
杨虚彦明知这一切皆为幻术所致，仍然为之战栗失色，“砰”的一声，他整个人都被石人捏得爆开，化成一道微不足道的血雾逸散。
花园内，杨虚彦双眼赤红暴突，发出一道不类人声的惨厉哀嚎，面容扭曲，狰狞如恶鬼！
当石人将他捏死的瞬间，他只生出一股形神俱灭的可怖感受，一声厉啸，杨虚彦身影跌跌撞撞，醉酒般隐入了暗夜里。
幻术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半点也不比世上任何武学逊色，甚而更加诡异莫测，足以做到练虚为实，幻假成真。
在幻境里对敌人造成什么样的伤害，譬如斩头，剖腹，挖心等等，现实本体上亦会出现相应征兆。
这等匪夷所思的手段，休说寻常武人，即便是石之轩，宋缺，三大宗师级数的绝顶高手亦难以想象，只存在于神仙志怪小说的臆想中，乃是仙魔的境界。
王动距离此境界自还有一段难以跨越的鸿沟，方才那一记幻法攻击实际上也未伤及杨虚彦真身，但对其元神却造成不可磨灭的损伤。
自此之后，杨虚彦若无法摆脱王动遗留的阴影，怕是会时时刻刻承受精神反噬的痛楚，直至身死人灭方休。
王动暂无杀杨虚彦的想法。
杨虚彦潜力惊人，足以成长为比肩石之轩一级数的高手，在原始路线中杨虚彦抢夺了部分不死印法，再融合了大明尊教的御尽万法根源智经，终于走出了自己的道路，开创出可同不死印法，散手八扑，炎阳奇功等顶尖武学比肩的黑手魔功！
是以到了最后，集合了武功大成的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侯希白四人之力方才将他围杀，可见杨虚彦的不凡。
即使如此，杨虚彦仍难入王动法眼，之所以留其性命，皆因他要在这方世界立圣地，将来开宗收徒，总要为门人留下几枚试金石。
杨虚彦即是王动选定的试金石之一。
甚至寇仲，徐子陵，婠婠，师妃暄，跋锋寒，侯希白等青年一代天资卓绝的高手，皆可为试金石。
但这也不是绝对，若他们一心找死，王动也绝不会因此手下留情。
祝玉妍，婠婠，曲傲三人皆看到杨虚彦一剑刺入王动心脏，可就在下一瞬，杨虚彦跌扑而去，显然遭受重创，王动却是毫发无损的再次现身，依旧神完气足。
三人收摄心神，立知方才一刹陷入幻法影响之中，皆是心头凛然。
祝玉妍娇叱一声，足不染尘，驾驭清风扶摇于空，衣袂飘然，两只水云长袖凌空飞舞，卷起层层涟漪，更有无形无质的天魔力场融入其中，水银泻地般罩向王动周身要害。
她精修天魔大法数十年，早已将大法修至第十七重之境，距离第十八重大圆满境界只差一步。
奈何这一步之差就是天壤云泥之别，皆因当年她无论身心都输在了石之轩手上，这才无望天魔大法大成。
祝玉妍认为她无法臻至圆满，乃是她失却了纯阴之质，所以也要求婠婠在未成就天魔大法十八重之前，务必保持纯阴处子之身。
王动却有不同看法。
在他看来，祝玉妍之所以无法抵达圆满在心不在身，心灵存有破绽，又何必去奢求圆满？
石之轩的破绽是碧秀心，碧秀心死后，则变成了石青璇。而祝玉妍心灵上的破绽，毫无疑问是石之轩。
比起稍显稚嫩的婠婠，君临魔门二十载以上的阴后无疑要可怕得多，若婠婠是一方深不可测的幽潭，祝玉妍就是无边无际的大海。
王动却笑了，悠悠一指朝天指去，万千涟漪随着这一指激荡，流萤般散去。
曲傲竭尽身法，仍给那一条条弦线在身上割裂出道道伤口，秘不可测的气劲自伤口侵袭而入，直令他五脏六腑欲裂。
曲傲心知不妙，再这样拖延下去，哪怕对方不出杀手，他怕也坚持不久了。
当即他一咬牙，面上出现一丝狠戾，大手探出，径直抓捏住两条飞窜而至的弦线，嗤嗤两声，弦线毒蛇般将他掌心贯穿。
鲜血淋漓溅射，曲傲却丝毫不管，贴地疾窜而来，另一只完好的手五指如钩，根根如剑，喷吐出锋锐气机，朝着王动头颅抓摄下去。
“总算还有几分意气决断，倒令我高看你曲傲一眼，如此我便送你父子，师徒团聚吧！”
王动反掌一击印在古筝上，铮铮连响，十二根弦终于尽数崩断，交织成天罗地网，密密麻麻的朝天电射。
星光月色映照下，那一根根弦线亦似染上一层银光，充溢着秘不可测的杀机，曲傲飞袭而落的身形直如跌进蛛网的飞蛾，顷刻之间，就已被十二根弦线缠绕，胸腹噗噗贯穿，轻易的好似击穿了一块豆腐。
曲傲仰天狂吼，鼓荡起最后一缕真气，单掌如刀，朝天高举，直劈而下！
“黄泉路上不寂寞，走好不送！”王动身形飘退，曲傲手刀只劈到了空处，眼神黯淡下去，自空跌落于地。
祝玉妍一声娇叹，心知已失去斩杀王动的机会，对方武功之高明，远在她预想之上。
她身影一晃，忽然到了婠婠身边，一条欺霜塞雪，美得异乎寻常的修长玉手自宽袍内探出，一把抓住婠婠肩膀：“婠儿，我们走！”言罢身形腾空而起，身法诡秘莫测。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阴后不再陪王某一会儿么？”
王动恍如幽灵般一步踏出，人却从祝玉妍前方骤然现身，给人一种从虚空中跨界而出的奇妙感觉。
祝玉妍再次生出惊异，重纱下看不清她脸色变化，一双眸子却焕发出勾魂夺魄的异光，娇笑道：“死缠烂打的男人可不会讨女子喜欢，唉！今次算你得逞，如今我对你再无小觑之意，下次你再难这般走运了。”
她水袖荡开，连绵无穷，袖袍下纤长优美的手指在夜空间做出复杂难明的玄奥动作，变化无定，却无一不是厉害杀招。
“何必下次？今夜你师徒二人一起留下来伴我饮酒赏月，岂非人间乐事？”王动也同样探出五指，朝着祝玉妍的攻势迎去，两只手在半空相遇，无尽变化于倏忽间衍生。
祝玉妍招法之间的变化繁复迅疾，王动却比她更快，每一次变化都牢牢克制住她，十根手指在方寸之间交锋，指间碰触，肌肤相接，沉闷的气劲犹似弹珠般连绵不绝响起。
电光火石之间，王动一指突破祝玉妍招法封锁，点在她娇嫩的掌心内，祝玉妍娇躯剧颤，朝后飘退。
王动袍袖一卷，婠婠身不由己的朝他飞来，他像是对待情人般揽住婠婠纤细的腰肢，目光看向飘飞至院内一棵树梢上的祝玉妍，悠然笑道：“婠儿乃我心头之爱，阴后一代高人，岂可做夺人所爱这等大煞风景的事情？”
祝玉妍像是一缕清风般黏在一条手指细的树枝上，闻言双目寒意大盛，凝目盯着王动看了一会儿，忽然语气转为柔和：“也罢，既然公子这般喜欢婠儿，那婠儿你便在这里多待些时日吧！”
说着袍袖垂落，人已朝后飘去，融入凄冷孤寂的夜晚之中。
王动也带着婠婠自空飘落，婠婠美目凄迷，幽幽道：“公子要如何对待婠婠这样一个柔弱无依的小女子呢？”
王动哑然失笑，拈起婠婠那带着淡雅清香的一缕发丝轻嗅道：“以前如何，现在照旧，若婠儿那一日能令我满意，或许就可从丫鬟升格为侍妾了！”
婠婠似无限憧憬，俏脸上露出甜蜜笑容：“婠儿也很期待那一天呢！”

第046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
当将曲傲，长叔谋，庚哥呼儿，花翎子师徒四人头颅悬上城头时，围攻竟陵的敌军战意立挫，铁骑会和林士弘联军损兵折将，仓惶退兵。
此战个中详情，乃至阴后祝玉妍亲自出马围攻王动亦是铩羽而归等消息传出，又在江湖上掀起一阵狂澜。
王动对此漠不关心，直到他抵竟陵的第六日，终于获知了寇仲，徐子陵的行踪。
身负杨公宝库及长生诀之秘，寇仲，徐子陵不管走到哪里都是祸事之源，先是力拼东海霸主李子通，后又遭到了沈落雁，李天凡所率瓦岗寨高手的围杀。
两人竭尽浑身解数冲破重围，更将李天凡重创，这也惹得李密大发雷霆，发出蒲山公令满天下通剿寇徐！
按行程来看，寇仲，徐子陵早该入了竟陵城才对，但许是因王动骤然现身，二人已绕过竟陵，改道而行。
至于他们的目的地，王动不用想也能猜到……
东都洛阳！
自慈航静斋当代传人师妃暄携和氏璧入世以来，满天下盛传其将于洛阳挑选明主，以和氏璧相赠，洛阳已成藏龙卧虎，风云聚会之地，中原域外的诸多势力，无数豪杰竞相涌入洛阳。
光可鉴人的玉案上铺着一张地图，王动屈指点在洛阳方位，朝身后侍女般立着的婠婠道：“你的宿敌已现身洛阳，婠儿做好和她同台争竞的准备了吗？”
婠婠柔顺道：“婠婠一切都听公子安排，公子去哪里，婠儿就在哪里。”
遇到这么一个既乖巧可人，又善解人意的侍女，王动还能说什么？他简直是一点瑕疵也挑不出来。
这时，脚步声自院外传来。
来人步伐迅疾，偏又沉稳有力，可见此人行事果决，毫不拖泥带水，又不失冷静稳重。
屋门无风自启，出现在王动眼前的是一面容清俊方正，蓄有五绺长须的中年儒生，他拱手朝王动一拜，不疾不徐道：“大人，属下等得到消息，四大寇近日有所骚动，似欲对飞马牧场动手！我竟陵素来和飞马牧场交好，守望互助，今次是否该伸出援手？还请大人决断。”
王动笑道：“虚先生不是早有想法了吗？何必多此一举的来问我？我既将竟陵事务全权交予你掌管，自是信得过你的能力。”
“多谢大人赏识。”儒生躬身一礼，不骄不躁。
“以四大寇那群乌合之众，怎也不可能攻下飞马牧场，今次实是李密暗中策划的手笔，牧场内亦有人里通外合，飞马牧场执事之中的陶叔盛就是投靠李密的内奸之一。”
王动挥了挥手，淡然道：“虚先生尽可放手施为。”
听了王动道破的内幕以及隐藏的奸细，中年儒生双目微闪，沉着道：“是！行之告退！”
这中年儒生名为虚行之，本是右先锋方道原麾下一个文书，并未受到重用，亦非愚忠之人。
王动斩杀方道原后，他知晓虚行之无论执政军略皆是顶尖人才，立即将他提拔起来，和冯歌一文一武总揽竟陵事务。
杀鸡焉用宰牛刀，王动不打算亲自下场去对付四大寇，以虚行之的才能，在知晓李密勾连四大寇攻取飞马牧场的筹划后，必然能够应对从容。
不说让李密偷鸡不成蚀把米，打退这次攻击该无疑虑。
之所以保下飞马牧场，终究还是因前世对商秀珣的好印象所致，倒不是为了什么鲁妙子，或许将来探寻战神殿有用得着鲁妙子的地方，但这属于可有可无，无论过去，现在，未来，王动始终依靠的还是自身。
虚行之已出了宅院，王动缓缓踱步至窗前，推开窗户，有风自东而来！
夫风生于地，起于青萍之末。
忽如一夜北风吹袭，洛阳温度骤降，细密小雨好似无休无止般降往大地，使得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层氤氲雾气里。
徐子陵穿过大街，挟着一阵凄风冷雨，大踏步迈进西街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内，屋内两人同时生出感应，抬头望去。
寇仲大马金刀的跨坐在床上，正摆弄着一口乌黑鞘身的战刀，嬉笑道：“哈！小陵你终于回来了，消息打探得如何？洛阳眼下都来了那些厉害角色？快说与我和老跋听听。”
另一人高挺英伟，脸孔轮廓分明，好似大理石铸就的雕像，其人眼神凌厉，额头处扎了一条红布，左右腰际各悬了一刀一剑，正是近日名传中原的塞外高手跋锋寒。
因跋锋寒四处挑战高手的缘故，和同行的傅君瑜失散后，倒是意外同寇仲，徐子陵撞上了，双方大打出手，最终却是化敌为友，互相钦佩。
屋内温暖如春，沸腾的炉火上正煮着一壶老酒，徐子陵视滚烫的铜把手如无物，提起酒壶倒满一碗酒，一口饮尽，吐出一口热气，苦笑道：“眼下洛阳形势之紧张超乎任何人预料，中土关外的各方高手都汇聚过来，随时都可能爆发一场死伤无数的大混战。”
跋锋寒乃天生的战士，感兴趣道：“哦！都来了那些人？”
徐子陵屈指说道：“那些不出名的和还没冒头的先不提，单是现在明面上能打探到的就有林士弘手下国师崔绝秀，窦建德麾下头号大将刘黑闼，刘武周手下大将宋金刚，瓦岗寨徐世绩和咱们的老朋友美人儿军师沈落雁，岭南宋阀地剑宋智，银须宋鲁和宋师道，宋玉致兄妹，独孤阀尤楚红和她的孙女独孤凤，还有巴陵帮萧铣也秘密派出了人手，另外东突厥的‘龙卷风’突利，国师赵德言以及武尊毕玄的两个弟子，西突厥国师云帅和他的女儿莲柔公主，吐谷浑王子伏骞，据说太原李阀二公子李世民击败了薛举，也正朝洛阳赶来，估计不日即到……”
寇仲听得目瞪口呆，仰头呻吟道：“我的老天，一想到这么多高手都是咱们抢夺和氏璧的对手，我的头都快变两个大了。”
跋锋寒摇头提醒道：“万勿用‘抢’这个字眼，据闻师妃暄乃是慈航静斋历代以来最为出色的传人，剑法之精湛已到了登峰造极之境，单是要胜过她就很困难了，何况还有宁道奇为她护道，当世之间，只怕没有人能从其手中抢夺和氏璧！”
寇仲愕然道：“老跋你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为何说出这种灭自己威风的话儿来？”

第047章 邪帝王动，寇徐跋的猜测！
跋锋寒耸肩道：“非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又或心存胆怯，而是我跋锋寒向以挑战毕玄为最终目标，是以更深知同毕玄一个层次的宁道奇的可怕！”
“毫不客气的说，若当初大漠内是毕玄亲自来追杀我，我断无逃出生天且进抵中原的道理。”
寇仲拍着跋锋寒肩膀，大笑道：“老毕以后定会因小视了跋兄你，而生出痛悔懊恼之心。”
跋锋寒像是对待挚爱情人般抚摸过腰间所悬斩玄剑，冷峻如大理石的脸庞上斗志昂然，自信道：“总有一日，我会令斩玄剑实至名归。”
寇仲苦恼道：“只是这样一来，有着宁道奇保驾护航，师妃暄亦是当世顶尖的高手，我们该从何处下手，才能将和氏璧弄来呢？”
徐子陵又倒满一碗酒，这次酌饮了一小口，忽然道：“其实在此之前，曾有传言‘铁勒飞鹰’曲傲将与吐谷浑王子伏骞在洛阳决斗，解决仇怨，可惜这场惹人眼球的决战还没开始就谢幕了。”
跋锋寒道：“吐谷浑和铁勒之间势同水火，伏骞会和曲傲决斗，我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其实在曲傲未曾败给毕玄之前，他原是塞外威望仅次于毕玄之下的武学宗匠，我本将他视作挑战毕玄前的一块试金石。”
跋锋寒略感惋惜，旋又露出感兴趣之色：“寇兄，徐兄都曾亲眼见过，那王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是否如传言那般了得？”
东平郡中，王通寿宴上，跋锋寒彗星北来，剑挑‘黄山逸民’欧阳希夷，本该是他自入中原后最为轰动的一战。
岂料惊雷般的消息骤至，王动于铁骑会群雄围攻中，摧枯拉朽取任少名人头而去，阵斩旦梅，闻彩婷，边不负等阴癸派老牌高手，直令跋锋寒黯淡失色。
提起王动，寇仲，徐子陵不约而同想起老爹杜伏威来。
寇仲肃然道：“这亦是我要提醒跋兄注意的，其实我和小陵对此人也了解不多，甚至分不清他对我们存有善意或恶意，我俩曾私下里分析此人，只得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结论。”“我们第一次与那王动相遇是在扬州郊外，也是他指点我和陵少修炼长生诀，当时他身边还有两个美得不似人间的女人，就算是沈落雁那娘们儿只怕也要逊色几分。”
跋锋寒眼睛一亮：“移花宫主邀月，怜星？”
徐子陵点头赞同：“应该就是她们两人！”
跋锋寒沉吟道：“早有耳闻王动和移花宫主关系匪浅，原来竟是真的，只是他们一方进驻隋都，成了杨广亲封的国师，一方占据东溟，立地称雄，究竟有何图谋呢？”
寇仲双手枕在后脑勺，仰望着帷帐：“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都不是现在的我们该操心的，当日娘曾和他们短暂交手，处处受到压制，那时娘认定移花宫主武功深不见底，危险无比，而那王动武功虽诡秘，却不算有多么了不起。”
现在寇仲，徐子陵二人当然知道傅君婥错得有多么离谱，但二人对傅君婥敬若神明，自然不会说她有眼不识泰山的坏话。
徐子陵面露凝重，沉声道：“不管老跋你信不信，我和仲少都认为那王动比起传言有过之而无不及，江湖上几乎所有人都小觑了他的厉害，迟早会吃大亏，老爹临死前也曾告诫我们，那王动有可能比宁道奇更为可怕！”
跋锋寒剑鞘“铮”然作鸣，动容道：“比宁道奇更可怕？岂不是说他已是超越了三大宗师哪一级数的高手？”
“这并非不可能之事！”寇仲坐起身，紧盯着跋锋寒道：“老跋你是没有亲眼见他孤身入九江横扫无敌，斩杀任少名时的威风，当时的变化实是匪夷所思，我和陵少也是自此方知，武学攀登到了巅峰，足有惊天地泣鬼神之威。”
徐子陵放下酒碗，思忖道：“那劳什子风云榜，惊惶榜虽然不知他是出于何种目的搞出来，但咱们一路行来，绝大多数江湖人都赞成这两榜起码有八、九成的公正，实则独独缺了王动本人，若将他自己也算上，当是二十二惊惶。”
提及这搅动江湖风波的两榜，跋锋寒目射锐光，升腾起蓬勃战意。
他们三人转战四方，以战养战，武功一日千里，如今也都因击败强敌而跻身风云榜内，势头最猛的跋锋寒甚至已冲进前五十位！
对于天性好战的跋锋寒来说，风云榜上每一位排名比他高者都是他的试金石，最终誓要与惊惶榜上的绝顶高手们一决高下！
“也许他已经在榜上了，只是我们都未注意到罢了。”寇仲忽然异想天开道：“你们说王动会不会就是那向雨田？向雨田号称邪帝，他亦是姓王。”
这想法实是牵强附会，偏偏无论跋锋寒又或徐子陵都对魔门了解甚少，更不知向雨田对正魔两道的巨大影响，反而觉得寇仲的胡思乱想有可能接近事实，二人皆面露深思之色。
跋锋寒思索片刻，沉吟道：“寇兄或许一语成谶，纵观王动此人入世以来的所作所为，无不显得高深莫测，偏又目的难寻，这很符合向雨田那种活了两百年老怪物的超凡姿态，以天下纷争为一场游戏，视众生如蝼蚁，随手拨弄棋盘，挑动局内的棋子相争，我等皆深陷棋局中无可自拔，唯有他一人超然物外。”
跋锋寒语气平淡，一双锐目内却燃烧着汹汹战火。
他乃马贼出身，天性崇尚自由，兼且蔑视权威，所以敢肆无忌惮的杀死毕玄大弟子颜回风，更以斩玄为目标。
如今对于“向雨田”的一切虽只是猜测，但跋锋寒心中却已相信了八、九成，知晓有人视他为棋子时，立时生出将其掀翻倒地的斗志。
寇仲，徐子陵听了跋锋寒的揣测，“嘶”的倒抽一口凉气，皆是感到一股无言的沉重，好像一道巨大的阴影铺天盖地封锁了他们的前方，让他们只能瞧见一片迷途。
就在这时，屋顶响起一阵震耳长笑。
“轰”！
瓦顶破碎。
随着尘屑木碎瓦片，一个雄伟的影子自天而降，森寒劲气刹那间充斥到了整间屋子里。
……
说我今天会断更，开玩笑，你看我是不是断更了！

第048章 联手而击
来者由天而降，震耳欲聋的笑声一波一波冲击着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三人耳膜，显露出精湛强横的功力。
屋顶碎瓦残木倾泻而下时，那道魁梧雄壮的身影，裹挟着凛冽骇人的气场，激震得满屋抖颤，云龙般降临到屋中心大桌上，腿风疾扫，炉子上煮着的烈酒当空洒出，连成一片晶莹飞瀑！
那人双掌横推，炉内汹汹燃烧的火焰腾升而起，若有灵性般同飞瀑交融，立时化成一条张牙舞爪，狰狞可怖的出水蛟龙。
屋内气温陡然升高，明晃晃的焰火映得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三人面庞赤红。
本来横卧在大床上的寇仲一声厉喝，“呛啷”一声，横放在床榻的战刀自行出鞘，化成一抹耀目刀芒一跃斩出。
那突袭之人哈哈大笑：“好刀法！”
接着突然两腿闪电般踢出，左右开弓，腿出如刀，利刃般撕裂空气，分别袭向徐子陵，跋锋寒二人，他自身则是凌空而起，宛如行云流水般出招，右手中指疾点，“当”的一声，点在破空斩击的刀芒上。
刀芒寸寸崩碎，战刀亦被点飞，寇仲双手一按床榻，横空挪移，劲电般将战刀抓握在手，身形犹未落地，又是一刀当头劈下。
跋锋寒一按剑鞘，也未有拔剑的动作，横鞘一挡，将来袭气刃击破，余势未绝的攻向袭击者胸前露出的空门。
徐子陵则面色不变，倏地将大碗之中的酒水倒出，那酒水刚被撒出去，就化成一道酒箭，同气刃碰撞在了一起，劲气互击。
与此同时，他四平八稳的横推一掌，掌风沉闷，隐有郁郁风雷之音，时缓时急，变幻交替中印向那人背心。
不管寇仲又或徐子陵，招法中虽还有王动所授血刀刀法，大力金刚掌的影子，但却都已带上了他们浓烈的个人风格，显是在这段时日以战养战的连绵厮杀中，已然在武学一途上有了独属于自身的感悟。
虽仍显得稚嫩，然相比起天下间九成以上浑浑噩噩的武人，他们已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面对这青年一辈中出类拔萃的三人一击，纵然是袭击者的自负亦面露凝重之色，他脚踏奇步，似凌空踏步而行，身形不摇不坠，同时袖中飞出一截惨白色的影子，以波浪似的怪异路线，横扫三路攻击。
一时间劲气侵袭，寒意大作。
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三人都同时感觉到攻击受阻，眼前像是升起了一堵浪涛组成的墙壁，接连不断的朝他们汹涌摧击，更有一道道隐秘诡异的攻击潜藏在浪潮中，不时发动突袭。
三人却是怡然不惧，寇仲一刀在手，顿生出千军辟易的强悍气场，饱含着杀场决死之意的刀芒横摧竖击，迎着汹涌冲击的浪涛劈波斩浪，豪迈进击。
徐子陵身法如游鱼般灵活，从不去直接对抗，反是每每从对手无法洞悉的角落发招，步步推进。
跋锋寒长剑终于出鞘，剑光疾闪，厉电般穿透阻隔，迎头杀出。
突袭者脸现意外惊容，白影晃动间，终教人看清原来是一条由不知名材质铸成的长鞭，他迅如惊鸿般出手，长鞭有如毒蛇昂首吐舌般窜出，择人而噬！
嘭！嘭！嘭！
长鞭分与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三记强攻各拼一击，发出沉闷响动，将寇徐跋三人迫得后退的同时，那人亦感体内气血翻滚，脸上显出一阵不正常的涨红。
一声厉啸，那人揉身而上，穿出早前破碎的屋顶，魁梧雄壮的躯体轻盈的立足在瓦片上，却不发出点滴声响，自上而下，冷冷的扫视着屋内三人。
“长江后浪推前浪，无怪乎你们三个小辈能于短时间内崛起江湖，果然有几分猖狂的本事。”
他以不带丝毫感情的洪亮声音说道。
寇徐跋三人这才看清袭击者面容，但见此人年在五十许问，身材雄伟，体魄强健，唇上蓄着一把刷子似的短髭，面上隐现沟壑纵横，予人一种饱经风霜，尝遍世事冷暖的感觉。
跋锋寒还剑入鞘，冷冷道：“可是有着鞭王美誉的王薄？”
寇仲，徐子陵都露出讶然之色。
要知王薄不单是第一个领头反隋的义军首脑，更是辽东第一高手，虽然因被张须陀连番击败而损兵折将，声威大减，如今手头掌握的兵将亦远不及李密，窦建德等人，提早在天下争鼎中出局。
但王薄在武林中的声望并未衰退，其人一手鞭法享誉中原域外，号称天下第一鞭法名家，手中定世鞭也被誉为天下第一鞭！
想到他们竟能毫发无损的将王薄这等豪雄迫退，寇仲，徐子陵满怀感慨。
虽是集合了三人之力方才做到如此壮举，然毫无疑问的是，不知不觉间，他们俩人已从一个谁都瞧不起的小混混跻身一流高手行列，更以教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朝着以往那些高不可攀的大人物们发起挑战。
王薄冷目中厉芒闪动，背手俯视道：“既知我王薄大名，三个小辈还不束手就擒？”
寇仲举刀向天，一股迫人气劲直朝王薄侵去，长笑道：“王薄你以偷袭尚且奈何不了我们三人，现在又是哪里来的勇气让你说出这番不知所谓的话，可敢再接我寇仲一刀？”
跋锋寒冷酷面容上露出哂笑：“王薄你早是旧日黄花，过眼云烟，终究只有王前驱的命，再做出这等高高在上的姿态，也只是徒惹人讥嘲罢了。”
这话恰恰揭开了王薄的伤疤，他虽是第一个反隋领袖，但如今兵马加上老弱病残也堪堪凑足万人，哪能及得上李密，窦建德等后辈的如日中天，纵然别人表面敬重他，背地里未必就不会议论他为王前驱。
王薄深吸口气，强压下怒火，冷冷道：“老夫不与你们这些小辈做口舌之争，今日此来，专为了解一桩仇怨，寇仲，徐子陵你们两人杀了我长白山的符真，是否该给我王薄一个交待？”

第049章 惊变现身
冰凉的雨点穿过屋顶破洞，降往屋内，寇仲毫不畏怯的同王薄锐利如刀子般的目光对视，大笑道：“符真，符彦敢带人伏击我和陵少，正是死得其所，我寇仲只恨当时功夫不精，未能将符彦一起留下！”
跋锋寒一步踏前，凛冽战意好似要冲垮屋顶，冷然道：“江湖厮杀，强者胜，败者死，本就是天经地义的道理。王薄你来讨要交待岂非可笑之极，若欲再出手，尽管一试，看我等三人是否有能耐将你也一并留下。”
符真，符彦号称“长白双凶”，本与王薄为同门师兄弟，但长白双凶早年同王薄闹翻，一怒之下叛出长白，三者间势同水火，互为仇寇！
长白双凶进抵中原后，投靠了李密麾下，成为了围剿寇仲，徐子陵的急先锋，可惜非但没从二人身上迫出杨公宝库又或长生诀的秘密，反而被功力大进的两人联手打得一死一伤。
可以说，寇仲，徐子陵正是踩着长白双凶的头颅，才算正式在江湖中打响了名头。
徐子陵平静道：“王薄你又何必惺惺作态？凭你和长白双凶的关系，又怎会替他们出头寻仇，你今次的目的不外乎是想从我们身上逼出杨公宝库的秘密，好投靠你心目中的真龙，以换取进身之阶！”
王薄双目寒光大盛，周身气劲利剑般勃发，显然是被徐子陵刺中心事而恼羞成怒。
正当寇徐跋三人认为他将要再次出手，而暗中戒备时，王薄气息倏地收敛，冷笑道：“刚才那一番动静已惹来多人关注，实不宜再次出手，暂且将你们三个小辈的头颅寄存在脖子上罢，今夜老夫会在曼青苑设宴宴请中土塞外八方豪杰，你们可敢前来赴会？”
寇仲战刀归鞘，昂然自若道：“有何不敢？王薄你只管洗干净脑袋等我寇爷来砍就是了！”
王薄厉目环绕屋内一周，双袖展动，老鹰般登空而起在，倏忽间身影消失在屋顶上。
寇仲嘿嘿笑了两声，拍了拍刀鞘，耸肩道：“我原以为他会忍不住再出手，想不到这老小子这么没胆。”
跋锋寒面上浮现出一丝讥削：“这不奇怪，他没有把握能战胜我们，若强行厮杀一番，将会付出让他无法承受的代价。”
徐子陵淡然道：“至少王薄有一点说对了，我们的行踪已暴露，刚才那一战动静也不小，定已引起许多人注意，我们该换个地方了。”
跋锋寒，寇仲亦是点头赞同，眼下洛阳风起云涌，中原域外诸多势力涌入，杀机暗藏，危险四伏，只因为各方势力互相掣肘，暗中较劲，这才形成短暂而脆弱的平衡。
但只要一个契机，就会将这平衡打破，届时整个洛阳怕也会化作战场，以寇徐跋三人的胆大妄为，也不愿成为众矢之的。
刚定下决议，还未来得及行动，外面突然传出王薄惊怒交加的声音，紧跟着是长鞭以疾速撕裂空气，迸发出尖锐厉啸！
寇徐跋三人面面相觑，都感到有些意外，不清楚王薄又与何人斗上了？
只听王薄那既惊又怒和长鞭剧震下宛若轰雷滚动的声音，就知道王薄一出手就是全力施为，毫无保留，可想而知他撞上了恐怖之极的对手！
寇仲迈步自窗前，正要挑破窗户窥探时，忽听得锐风呼啸，当空剧震，整个屋顶轰隆作响，颤抖不休。
一团巨大的黑影从天跌降，先前就已破开大洞的屋顶，这一刻彻底塌陷下来，轰然朝着三人倾塌覆盖下去。
刀光剑影，掌风真劲刹那爆发，将一切垮塌的硬木破瓦片击飞，碎屑尘烟四起，而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三人安立场中，毫发无损。
“轰！”
那团黑影重重跌滚在地，砸在断壁残垣之中，却无半点声息发出。
寇徐跋三人凝目瞧去，立时瞳孔收缩，面露惊容。
徐子陵推出一道掌风袭去，将覆盖在黑影面目上的尘土扫落，赫见此人正是先前还威风凛凛，以一敌三的“知世郎”王薄！
只是现在的王薄生息断绝，浑身伤口绽裂，鲜血淋漓，他那条名震天下的定世鞭已崩碎成无数小截，一截截如钉子般贯穿他周身上下。
三人虽极力保持冷静，但寇仲，跋锋寒已不知不觉间握紧了刀剑，徐子陵亦是气贯全身，刹那间攀升至巅峰状态。
由他们听见王薄挥鞭如雷的声音，到王薄从天而降，身死人灭，惊变来得太快。
王薄身为天下第一用鞭高手，更被江湖武林誉为“鞭王”，绝非浪得虚名，寇徐跋也是合三人之力才能将其迫退。
可如今仅是弹指之间，对方非但将王薄击杀当场，更直接粉碎定世鞭，打穿王薄周身，令其自食恶果。
倘若王薄面临的对手只有一人的话，那此人武功怕已抵至不可思议的境界。
寇徐跋三人互视一眼，都能瞧见对方眼中的凝重，三人功聚全身，提起全副心神防范起来。
“笃”的一声，大门像是被人随意点了一下，轰然炸裂，化成无数细碎的颗粒，雨点般洒遍满屋。
寇徐跋三人立时色变，尤其是寇仲和徐子陵满目惊震，一路征战厮杀过来，他们愈发感受到长生诀的神奇。
长生诀非但改造了他们自身，令他们脱胎换骨，其中蕴含的神秘力量更是触及心灵。
虽然还未面对过宁道奇，毕玄，傅采林这等屹立武林绝顶的高手，但寇仲，徐子陵坚信即便是三大宗师级数的强者亦无法靠近他们十丈范围，而不被发现。
可这次在大门破碎前，寇仲，徐子陵心灵深处一片虚无，竟无一丝一毫的感应。
无数颗粒激溅射出时，三人一声暴喝，纷纷撞破墙壁，迅雷般闪出屋子里，再一翻滚已落身至湿漉漉的长街上。
回首看去，不禁骇然失色，先前那偌大的房屋已被打成了筛子，显现出无数个孔洞，正在密雨中缓缓坍塌下去。
长街上唯有细雨纷纷坠地的声响，街上不见任何行人，两旁商铺房舍尽皆闭门歇业，显得极是空旷寂寥。
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三人心中生出天地虽辽阔广袤，但宇内苍茫，无边无际，只余他们三人的孤寂感觉。
但忽然之间，有足音响起，声音并不大，却为寂寞的天地染上了声色，使得整个世界都似生动了起来。
三人抬眼瞧去，一位身穿青衣，头戴柳条编织的斗笠人影自雨幕内缓缓行来。

第050章 恐怖对手！
雨水跌落在身上，肩头，脸上，触体冰凉，但雨水再冷，也不及寇仲，徐子陵一颗心冷。
他们只觉得整颗心在往下沉，沉到九幽寒渊之中去，因为他们已瞧见那人斗笠下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容。
“王动”二字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就是王动？！”跋锋寒亦在听到这个名字时，目光前所未有的锋锐起来，双手各按在刀剑鞘身上，浑身气机如急剧喷涌的火山，亟待爆发！
寇仲干笑两声，故作轻松道：“我还在想究竟是何方神圣替我们解决了王薄这老小子，原来是王兄你大驾亲临。”
王动似笑非笑的瞧着他：“寇仲，我记得以往你称我为师傅，莫非是近来名声鹊起，让你自觉身价看涨，可与我称兄道弟了？”
徐子陵淡淡道：“王兄虽传授了我们刀法掌法两种武功，不也同样借阅了长生诀，按王兄的说法，这只不过是一场童叟无欺的公平交易罢了！”
王动悠悠道：“虽是一场交易，却未必称得上公平，只因我传授给了你们武功，但长生诀却是你俩偷抢而来，原不归属于你们所有。”
跋锋寒冷笑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能怪得了谁？”
王动道：“若是寻常人自然只有认了，但王某人既有能力，又怎好不来讨债呢？”
他笑了笑，轻描淡写的继续说着：“其实我一生所学不知凡几，其中绝大部分也都是以不光彩的手段夺来，所以若有朝一日有人向我讨债，王某也只好对他说声抱歉，然后斩了他！”
寇仲含怒道：“这也算得上公平？”
王动道：“这就是王某人的公平！”
徐子陵漠然道：“你要如何讨债？”
王动瞧向寇仲，徐子陵二人，话锋一转道：“长生诀分七幅图，寇仲你修炼了第六幅图，徐子陵则练了第七幅图，这两幅图一动一静，一阴一阳，同源而出，相辅相成！你俩就没发现不知不觉间已被长生诀影响了性格么？”
寇仲，徐子陵悚然而惊时，又听对方继续道：“寇仲你其行如火，武功路数亦是偏于阳刚霸道，徐子陵则静若止水，愈发向往恬淡自然。当然长生诀乃旷世奇功，说因修炼它而改变性格并不恰当，倒不如说是挖掘出了你俩最为本质的根性。”
“见性明心，直指本质！你们可知这一步是世间多少人一生追求，终不可得！”
徐子陵皱眉道：“你究竟想要什么？”
王动抬头仰视苍穹，漫天雨幕簌簌朝天倒卷，似连这风雨亦对他心存敬畏，而不敢沾染到他脸上，悠悠吟道：“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几人称王，几人飞仙？”
古往今来这数千年来岁月里，称孤道寡的王者不知凡几，唯有仙迹缥缈难寻，寥寥无几！
直到现在，哪怕王动已站在面前，寇仲，徐子陵亦未曾感知到任何敌意，甚至连善意和恶意，正与邪，光明与黑暗这等等概念都似从对方身上消失了一般。
等听到他吟出的这句话时，寇徐跋三人终于明悟到对方境界上的超然与高不可攀！
“我要创出一门前所未有的奇功，长生诀亦是成就这门武学的关键之一！”
王动声音平淡而飘渺：“但即便是我，倘敢强行修炼长生诀亦可能走火入魔，幸好我还懂得一些吸人真元的武学，只要吸纳了你俩修炼第六，第七幅图得来的真元，我就可以此为引子贯穿前面五幅图，七图合一，融会贯通，真正修成长生诀！”
寇仲，徐子陵直听得毛骨悚然，心中寒气直冒。
别人都当他们破解了长生诀的奥秘，唯有自己清楚他们不过误打误撞学成了两幅图，如果王动借着这个引子贯通了七幅图，彻悟长生诀的无上奥秘，那将达到何等可怕的程度？
更何况听其言语，长生诀亦不过是他即将创出武功的一部分，倘若真正被他实现了目标，对方武功现在就已高不可攀，到了那时岂不是要无敌于天下，若真给他破解了“长生不死”的秘密，岂非要永久的统治世间，凌驾众生之上？
念及此点，寇仲，徐子陵就不寒而栗，他们也将成为令天下苍生沉沦的千古罪人！
王动转首平视着三人，淡淡道：“跋锋寒你天资过人，若然不死，将来武学顶峰上定有你的位置，但我知道你绝不会离场，所以也就不劝你退走了！”
跋锋寒哈哈大笑，两手齐出，刀光剑影在胸前交织，大声道：“不错！早闻阁下武功之高冠绝天下，我跋锋寒早想领教你的惊世绝艺了。”
他声音虽豪迈大气，却隐隐然透出一丝悲怆，一往无前之意。
跋锋寒虽好战如狂，毕竟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疯子，联合他们三人之力亦只勉强胜过王薄一线，而王薄在这人手上却如小孩般脆弱不堪，是以此次争战，跋锋寒已心存决死之志。
徐子陵旋风般一闪，挡在跋锋寒面前，面容平静无波道：“这次战斗乃我和仲少为老爹的复仇之战，跋兄万勿插手！”
寇仲举刀向天，又缓缓落下，凝聚起凌厉摄人的气势，大笑道：“不错！老跋你还是快点离去吧，不要在这碍手碍脚。”
跋锋寒深深的看了寇仲，徐子陵一眼，一语不发，转身掠入雨幕之中。
王动毫无阻拦之意，负手而立，笑了笑道：“现在你俩该无后顾之忧了，出手吧，让我瞧瞧你们这段时日的进境。”
“好！先接寇爷一刀！”一个好字落下，刀光骤然闪烁，寇仲以迅疾无论的姿态趋身向前，反手横斩。
徐子陵亦是如影随形般，与寇仲并肩而行，双手劲气四溢，袍袖鼓荡，恍似要将漫天风雨装进一袖之内，赫然正是杜伏威名震大江南北的绝技“袖里乾坤”！
两人都在一刹那间尽展绝招，朝着这位前所未有的恐怖对手发起决死的搏命一击。
王动轻轻一叹，反手摘下头上斗笠，就那么随手抛掷出去，迎上二人雷霆般的快攻！
漫天风雨，突然间密集了起来！

第051章 重铸根基，太初始原
柳条编织的斗笠旋飞而出，仍有点点滴滴雨水溅落，像是常人随手掷出，竟无半分威势。
寇仲，徐子陵却同时生出被其全面锁定，避无可避的感觉。
寇仲一声厉喝，将浑身精气神灌注于战刀中，雪亮的刀光如匹练，迎空挥斩而下。
徐子陵袍袖袭卷，发出“哗哗”如巨浪拍岸的轰鸣，漫天遍地都似被无穷无尽的海啸淹没。
但不管他们声势何等惊人，那顶斗笠仍是轻飘飘的朝二人迎去，霎时间碰撞在了一起。
漫天刀光轰然崩散，寇仲掌中钢刀咔嚓爆响，崩碎成无数道碎片溅射，徐子陵袍袖撕裂，破碎的布片蝴蝶般纷飞。
寇仲，徐子陵脸色倏地惨白如纸，“哇”的喷涌出大口鲜血，身形横飞跌去，重重摔砸在青石长街上，已然昏死过去。
那顶斗笠丝毫无损，凌空一旋，又已回转到王动手上。
王动随手一抖，斗笠顷刻间散开，那用来编织的柳条似腾蛇般交缠在一起，化成一条长达五丈余的绳索，迅如灵蛇般将寇仲，徐子陵捆缚起来。
王动轻轻提起，身形纵掠而出，呼吸间消失不见。
直到他身影远去良久，街道两旁屋舍内方映出隐隐绰绰，间或夹杂着沉郁惊惶的议论声。
一路奔行，王动人过不留痕，一抹残影般穿城而出，片刻间就已抵达洛阳城郊，在一座破败许久的道观内停驻身形。
将依旧昏迷不醒的寇仲，徐子陵随手放下，王动掌风扫过，大片大片布满尘埃杂草碎片的区域洁净如新，他盘膝坐了下来，放空心神，以元神返照虚空，晋入澄澈空灵的玄妙境界里。
在吸纳寇徐二人真元前，还有件必须要做的事情，那就是散功。
王动一身所学太博太杂了，一路转战八方世界，掠夺来无数功法，而这些功法组成了他的根基。
他的根基绝不能说薄弱，足以支撑他迈步天人之道，甚至更高层次的仙道亦不是没有可能。
这样雄浑的根基哪怕放在主世界内，也称得上世所罕见了。
可是王动的目标更高，他希望臻至至人之境，以至道成仙，如此一来，现在的根基就显现出了不足。
打个比方来说，若将王动所学所悟的每一门功法视作一块“精金”，那么他的根基就是由数十上百种“精金”千锤百炼，打磨成了一炉！
但就算将其融炼成了一炉，化成无法分割的整体，仍是无法改变其由众多种“精金”构成的事实。
是以王动要将如今的根基打散，重铸！
只以他毕生所学的最高精义，自出机杼的“太初始原章”为根基。
“不在过去，不在未来，把握现在。”
哪怕如今的“太初始原章”仍只是草创，但无论立意，境界乃至成就上都要比那众多种“精金”所铸就的根基高妙太多了。
王动没有丝毫留恋，体内真元猛地沸腾起来，如火山一般喷发，流淌进躯壳每一个角落，筋骨穴窍乃至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之中。
轰隆！
他的体内像是化作了战场，有着无数道闪电交击，若有人能够透视他的躯体的话，只怕也会被那磅礴得不可思议的力量震撼得无法言语。
每一分流动的力量一旦爆发出去都足以化成无坚不摧的利矢，贯穿精铁，崩碎金石！
真元一点一滴的散去，但绝不是毫无意义的浪费，而是散入了奇经八脉，筋骨穴窍之内，用以强壮肉身骨骼，化成他浩如烟海般的体魄精力！
不知过了多久，王动体内再无一丝一毫的真气留存，他念头一动，心神内自然而然浮现出北冥神功的心法。
若换成先前，隔空吸功对王动而言不过是探囊取物般简单，如今却得将双掌贴在寇徐身上，倏然运转北冥神功。
寇仲，徐子陵犹然昏睡，浑不知他们苦修而来的长生诀真元已被王动吸取，成为他踏足更高境界的资粮。
这两股真元同源而出，性质分属阴阳，王动脑海内长生诀的七幅图逐一浮现，由模糊渐渐转为清晰，长生诀上那些晦涩难明的甲骨文，七幅图内玄奥的纹路线条都似在他面前一层一层剥离神秘面纱。
本来王动虽汲取了长生诀部分精义，但因未曾真正修炼的缘故，犹似雾里看花，但如今有了寇仲，徐子陵所修第六，第七幅图的真元为引子，足可让他贯穿七幅图，洞彻长生诀最深层次的奥秘。
奇异的变化忽然来到了，王动像是骤然间进入了混混沌沌的世界里，一切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都还未存在，紧接着阴阳分化，黑白分明的两道光旋转交替，构成了无极，衍生太极。
一条由黑白二色组成的通道铺展开来，王动踏步其上，渐渐走入了一座神秘的宫殿内。
殿内充斥着奇花异果，神禽珍兽，令人直以为抵达了仙境，当他抬头观望宫殿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巨壁上一行古篆大字：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每一篆字都有丈许见方，一笔一划不似凡人著写，倒像是将天地之间那些神秘莫测的纹路痕迹凝注到了这巨壁上，是以有着震动心灵，直透魂神的魔力。
古篆字下，正有一人面墙盘膝而坐，背影魁梧，服饰高古，不类近代，虽只是一个背影显露，却给人一种撑天托地仙魔般的超凡感受。
“广成子！这里是战神殿？”
王动刹那间意识到，他现在正是透过长生诀和战神图录之间，冥冥中不可测度的联系，以精神跨越了时空的界限，投射到了战神殿内。
正要抬头观望那神秘莫测的战神图录时，面前光影蓦地崩溃，再次归于一片混沌。
两者间的精神联系又已断绝了。
但王动却没有丝毫失望，这已证明了他的猜想，搜集出长生诀，天魔策以及慈航剑典，以这三大奇功和战神图录之间的“母子”关系，确然有机会感应出战神殿所在。
这已是最大的收获了！

第052章 口吐飞剑！
战神殿有了些许眉目，王动也不着急，心神收摄，沉浸到真元提炼中去。
修炼长生诀凝聚而出的先天真元，品质极高，远超世间九成九以上的武学，但仍不足以教王动动心。
他吸取寇仲，徐子陵二人真元，亦并非为了增涨功力，而是要以寇徐第六，第七幅图修成的真元为一个契机，它只是让王动理解及贯穿其余五幅图的纽带，进而真正将七图合一。
在王动识神操纵下，一阴一阳两团真元迅速被炼化缩减，纯化，将他不需要的部分抽丝剥茧般驱散，最后只留下两缕发丝般，最为接近两幅图本质的真元。
长生诀阐述了天地之间阴阳衍化，五行轮转的妙理。
若第六，第七幅图法于阴阳，那前面五幅图则是运合五行之数，简单来说，第六，第七幅图就相当于长生诀的总纲。
提取出两缕发丝样儿的真元，王动念头一动，以此为引，刹那之间，识海内五幅蕴含五行之秘的图录闪现，迸发出熠熠神光，似能照彻心灵。
紧跟着五幅缭绕神光的图录皆化为一缕发丝细的真元，倏地七缕真元以玄奥的轨迹缠绕在一起，弧曲线状宛如天之纹路。
倘若王动借此精修长生诀，以长生诀为根基，至多十年内就可臻至大成之境，更起码有着七、八成把握举霞飞升！
但这样一来，最终成就怕也就是个翻版的广成子。
前人呕心沥血，开辟道路，对于这些武道上的先行者，王动素有钦佩之心，不过钦佩不等同于敬畏，他亦从不认为今人不可胜过古人。
广成子固然是黄帝之师，可仅以武道上的成就论，燕飞，孙恩，传鹰，庞斑，浪翻云等人断无一人较他逊色。
当然，广成子的证破碎金刚也未必如表象那般简单，甚至王动暗自揣测这广成子是否也是位天外来客，转生此界，等到功行圆满后遁出阴神，阳神回归本体，否则无法解释他为何舍弃躯壳。
长生诀炼成的七缕真元化入“太初始原章”内，成为其升华的资粮，甚至王动一身所学之精粹，无数领悟都能在“太初始原章”中找到对应的闪光点。
重铸根基的过程犹若铺垫基石，若要使得高楼永固，半分疏漏也不容出现，在此过程中，“太初始原章”也在被王动不断推演改善。
轰！
便在这关键时刻，异变陡生，破毁的道观外突然燃烧起汹汹焰火，空气中气温骤然攀升，滚滚热浪朝着观内袭卷而来。
紧跟着一蓬银光蓦地自火焰中冲摄而出，裹挟着骇人热气，破空一击，袭杀向王动眉心。
王动眼皮也未抬起一下，竟似早有预料般，身体内轰隆轰隆作响，似乎是以自身为熔炉，熔炼着精铁，迸发出铿锵锋锐之音，忽然迎着那一道飞刺的银光，张口一吐！
咻！
立有一股金气迸发，一旦沾染到了红尘俗气，顷刻显形化体，犹似化作了一口传说中剑仙的飞剑，凌空一绞！
那扑杀而下的银光直接崩碎，无数精铁碎片四面激溅，“飞剑”余势不绝，闪电穿梭，又洞穿了那袭击者一条臂膀，在闷哼声中，整条臂膀已被绞碎成一蓬凄艳的血雾。
直到此刻“飞剑”像是损耗过剧，又化成一抹金气，贯穿了那名袭击者胸口，没入地底，彻底消失无踪。
这隐伏偷袭之人面容冷酷，轮廓分明如大理石雕铸，却不是跋锋寒又是谁？
这时他脸色惨白，浑身浴血，一条右臂已完全被绞碎，臂膀上空荡荡一片，胸口更被气剑贯穿。
跋锋寒却对此视若无睹，一双锐目死死的盯着仍旧盘膝而坐，像是睡着了般的王动，面上泛起惊骇难言之色。
那时他的确是远远离开了，只因跋锋寒深知如王动这等超凡入圣的武道高人，他绝不可能暗中窥探而不被发现。
可跋锋寒也在暗中估算着时间，果然等到他返回的时候，无论王动还是寇徐都已不见。
幸好跋锋寒乃马贼出身，王动又未掩藏行迹，跋锋寒便循着那蛛丝马迹，缓缓追蹑了上去，一直到了这破道观外。
令他惊喜的是，王动竟在盘膝修功，跋锋寒虽不知王动已然散功，但却明白武道高手修炼之时，神与气合，最为忌讳侵扰，稍不注意，就有走火入魔之威。
跋锋寒向来尊崇胜者为王的理念，为此可不择手段，当机立断发动雷霆袭杀。
结果却是对方张口一吐，金气如剑，弹指间就将他所有的骄傲自负摧毁殆尽！
“口吐飞剑！这就是中原武林传说中的飞剑之术吗？”跋锋寒像是看见了不可思议的神话，双眼中尽是疯狂和难以置信，身形踉跄跌退，一个不稳栽倒在寇仲，徐子陵二人身上。
也就在这一刹那，王动长身而起，衣袂无风自动，躯体内迸发出无形无质的精力像是涟漪般扩散，道观嗡嗡颤抖，无数粉尘杂物簌簌跌落。
以“太初始原章”重铸的根基，这一刻终于成了。
他淡淡瞥了跋锋寒一眼，转身朝道观外踏去，反手一指点在破旧的门户上。
门户一声脆响，像是轻轻震了震，而那丝丝缕缕的震荡之力又从门户流转至整座道观，惊人的一幕发生了，道观内无论瓦片，木柱，神像又或各式杂物都是猛然一震，然后簌簌化为齑粉，一蓬一蓬落下，直将寇徐跋三人掩埋起来。
这一幕若教人瞧见，只怕会怀疑自己的眼睛，这座破毁道观虽只是一间小屋，但要想一击之间将其粉碎，只怕就算三大宗师联手也办不到。
而王动这一击却纯是肉身之力，不包含半分真气于其中，他一指点去，震荡的力量传遍整个道观，刹那之间将其震碎成齑粉，这是何等可怕的掌控力与体魄力量？
在以太初始原章重铸根基后，王动无论体魄精力抑或对自身躯体的掌控终于达到了旷古绝今的境界。
未来或许有后世天骄能超越他，但却已是名副其实的前无古人，哪怕是广成子重生，燕飞，孙恩下凡，也无法同他在这一方面上比肩。
他虽然暂时还没有真气，可战力非但没有减弱几分，某些方面来看，反而愈发强横了！
“重新修回比肩天人的浑厚真元，至多需要十三个月。”王动眼睛微眯，一个念头闪过，已将恢复功力的时间衍算了出来。

第053章 当世最可怕的拳头！
道观外本是一间独立小院，四面围墙都因年久破败，坍塌下去。
院内长满荒草，最深处足以埋伏进去一位九尺大汉而不教人察觉，跋锋寒正是引燃了这一丛丛荒草，火焰汹汹燃烧，渐有朝道观外蔓延的架势。
王动一步步走进火焰中，视滚烫的气温如无物，他浑身那未及收敛，磅礴充沛得好似汪洋大海般的血气仅仅只是随意朝四周弥散，就已迫得火焰让道，又转眼熄灭、冷却下去。
院内铺满了余烬，一蓬蓬烟灰随着冷风扬起，四散飞溅！
但只要根系没有烧光，来年春风一吹，这里就又会被荒草盈满，或许有着这些草木灰的滋养，那时还会生长得愈发茂盛繁密。
人的生命岂非也如这荒草一般，脆弱而柔韧！
王动盯着这积了厚厚一层的余烬，像是能从中瞧出一朵鲜艳的花来，也不知看了多久，忽然说道：“邪王现在是否已在后悔，后悔方才错失了杀我的大好良机，其实你大可不必懊悔，只因无论是跋锋寒又或你石邪王，本就没有丝毫机会的。”
虚空内回荡起一道冷哼，似虚似实，忽远忽近，近乎鬼神之音。
石之轩远比跋锋寒来得更早，但他那变幻无常的幻魔身法遇到了王动，亦只有在他无孔不入的精神感应下无所遁迹。
王动微微哂然：“你我皆非愚人，邪王在我面前故弄玄虚，搞出这等上不得台面的唬人伎俩，实可哂也！”
空气里忽有一道微不可察的涟漪化开，一股冷风侵袭而至，将无数雨点吹拂向了王动，每一滴雨水都似有诡秘的杀机暗藏，教人无可抵挡。
石之轩一出手虽无惊天动地之威，但却邪异诡谲到了极点，超越了凡俗所能想象。
王动自语道：“这是第一次！”
什么第一次？
当然是石之轩第一次对他展露杀机，前番石之轩徘徊于皇城之外，只是为了窥探王动虚实，并无杀意，现在又为何挟杀气而来？
王动很容易就能想清楚始末，定是石之轩已见过了杨虚彦，从杨虚彦口中得知他修行了不死印法的事实。
普天之下，除了邪王石之轩本人，唯有其女石青璇处还存留着不死印法本卷。
不管王动是如何从石青璇处得来不死印法，都足以引动邪王的杀念了。
自碧秀心身死后，石之轩人格分裂，一个人格至情至性，另一个人格断情绝爱，视石青璇为最大破绽，无时无刻不想着将其扼杀，若非有着对立人格牵制，石青璇早死在石之轩手上。
面对石之轩奇诡的攻击，王动猛地拔升而起，双脚迸发出强横无匹的力量，直接将先前踏足之地崩裂，塌陷大片。
他身如腾入九霄的狂龙，周身血气弥漫而出，滚滚气息好似化作狼烟，冲摄苍穹，方圆百丈之内都在他那雄浑得不可思议的血气冲击下，气温陡地拔升，像是进入了火炉！
他人犹在半空中，地面上一丛丛苍翠绿草，一颗颗茂密大树就已在迅疾枯萎，干瘪下去。
轰隆！
王动跃出院子，整个人似流星般坠落下来，大地剧颤，大片大片的土壤像是被陨石轰炸，波浪般掀飞，轰然爆发。
王动疾速前进，身如一列风驰电掣，偏又失去控制的火车，带起飓风狂飙，更拉出震耳欲聋的长长气浪，奔行窜掠之地，无论是坚硬的岩石又或树木尽皆粉碎，崩开！
忽然之间，他身形骤住，由霹雳雷霆般的前冲化为极静，抬手，握拳！
一拳挥出，横击虚空！
拳出风云动！
明明没有人影的虚空内，突然就有了一道虚无缥缈的幻影，在这一拳之下，气流如海啸喷发，发出连绵不绝的爆炸，空间像是镜面般抖动碎裂，破碎开来。
那一条虚幻身影竟像是被这一拳生生从虚空中挤压出来！
拳头！好可怕的拳头！
石之轩一生之中也不知会过多少强者，遭遇过多少厉害杀招，但是从来没有一次攻击似当下这般暴烈凶戾！
他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真元波动，这是纯粹的肉身之力，充满了破坏与爆炸的力量。
若是以前有人跟他说，世上有人能以肉身之力打出如此骇人的攻击，石之轩只会当他是疯子。
天下间学拳之人不计其数，绝不缺乏高手，其中最负盛名者当数宇文阀阀主宇文伤以及南海仙翁晁公错！
宇文伤冰玄劲已臻登峰造极之境，拳势展开下，极阴至寒之气足以教人想起九幽地府，晁公错以“七杀拳”称雄江湖，既以杀拳为名，当知他的拳法走的就是霸道杀伐，狠厉酷烈的路子。
昔日晁公错巅峰时期，曾以七杀拳迎战散人宁道奇，两人征战到一百招后，宁道奇施展出压箱底的“散手八扑”后，晁公错方才落败。
此战虽败犹荣，南海仙翁之名亦由此轰传天下。
中原武林若要排出十大高手，不论宇文伤又或晁公错都有角逐的资格。
唯有亲面王动拳头的石之轩明白到，不管是宇文伤还是晁公错，他们那引以为傲的拳法在这一拳之前都如幼儿般不堪一击，所谓杀拳更只是一个笑话。
若天下真有杀拳之名，那么也只有这一拳才能名副其实。
古往今来，无数曾在历史上享有大名的拳法名家，若有幸复生得见这一拳，亦要羞愧无地，立绝当场！
石之轩尽展身法，漫天遍地似乎有成千上万道幻影，他束发的玉冠已被拳风崩裂，披头散开，浑身衣衫裂破，宛如疯魔了般。
即令是当年四大圣僧联手追杀时，他也无今日这般狼狈不堪。
对方却似视千万道幻影如无物，握拳的手臂猛然膨胀变大，一拳之间涵盖天地，力行周天，绝不担忧他会逃脱一般，轰然打来！
剧烈的危机感下，石之轩运转不死印法，化实为虚，转死为生，硬生生接下了这巨灵神般的拳头！
气劲炸裂！
饶是石之轩以不死印法挪移那股爆裂的力量，仍被震得肺腑剧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哇”的喷涌出一口鲜血，身化幻影，旋离而去。
“瞧在青璇的面子上，事不过三，邪王你还有两次机会！”
王动声音悠悠传来。
其实王动目下战力虽未见得折损，破坏力与爆发力反增加了，但终究没有了先天真元，轻功一道上已然大打折扣，远没有以往那般迅疾，想要追杀精通幻魔身法的石之轩绝非易事。
这次也是石之轩吃了不了解王动战斗方式的亏，所以才会一击即溃，等到下次他就绝不会让王动轻易近身搏杀了，只怕会以幻魔身法倾力周旋，耗损他的气力。
然而修成太初始原章的王动，无时无刻都处于巅峰，绝不虑血气损耗，即便是这次，他若有心追杀的话，花上几日几夜功夫不眠不休，终有机会将石之轩斩杀。
王动转身，大踏步朝洛阳方向行去。
该是去取和氏璧的时候了！

第054章 群雄震动
天幕昏沉渐暗，一线弧光在天际游弋，间或炸开连串光火。
突地一道惊雷裂破苍穹，像是九霄之上的雷神颁下诏令，原本绵密的小雨骤然急促起来，片刻间就已化作倾盆暴雨，一片片雨幕似自天垂泄而下的飞瀑。
座落于城西繁华地段的曼青苑乃洛阳最具规模的青楼，设计别具匠心，由东南西北四座三层重楼合抱而成，围起中间广阔达五十丈的园地。
重楼每层均置有十多个厢房，面向园地的一方开有露台，令厢房内的人可对中园一览无遗。
此刻天降暴雨，雨水激溅，外间已成泽国。曼青苑内却是灯火通明，每一条廊道内都有迎宾侍女，三五丈内必悬挂宫灯，映得整座楼苑犹似皇宫般金碧辉煌。
中园内撑起了天幕，将疾风暴雨阻隔在外，不致能淋到园中正表演着的舞姬歌女身上，但见彩裙翩翩，衣袂起舞，一个个身段婀娜，体态风韵撩人的女郎在灯火映照下载歌载舞，丝竹管弦之音亦是随之而起。
苑内人流穿梭，加上不断有世家显贵，高门子弟，江湖豪侠，域外雄杰络绎不绝的赶至，直让得整座曼青苑内喧嚣嘈杂，气氛炽热沸腾之极。
这场盛会借了洛阳帮上官龙的场子曼青苑，全由“知世郎”王薄一人操办，举凡如今洛阳城内的头面人物，无论中土域外，他都给送去了请柬。
王薄麾下的辽东兵虽早被张须陀打残，眼下日薄西山，可毕竟保留着起兵伐隋第一人的名头，又是以鞭法冠绝武林的“鞭王”，是以绝大多数人或势力依然要卖他面子。
何况为了这场盛宴，王薄更请动了天下第一才女尚秀芳登台献艺，如此一来，即便那些有资格不给王薄面子的人物，又有几个不想一睹尚才女惊艳当世的歌舞呢？
目下尚秀芳虽还未出场，但只是中园内轻歌曼舞，为她暖场的女郎中就有曼青苑三大名妓，这亦是寻常时节难得一见的场面了。
须知所谓名妓，要想受人追捧，不惜一掷千金，最该学精的就是孤芳自赏，自抬身价，因此在平常时候，哪怕是王公贵族亲自出面，也很难说动曼青苑三位名妓同台演出。
应邀而来的大人物之多更教人瞠目结舌，往常那些蛮横霸道的帮会分子，即便是帮主会主一类的人物到了这里，也没几个有资格入驻任一厢房。
每个厢房都被预订了出去，最次者也是名动江湖的大高手，或称霸一地的豪雄，而位于顶端第三层的厢房内才是为真正的大人物们准备的。
曼青苑内的所有人都晃花了眼，看得目瞪口呆，犹如坠入了梦境里，只看到一位位平素高不可攀的大人物们陆续上到第三层。
窦建德手下头号大将刘黑闼，刘武周麾下宋金刚，瓦岗寨俏军师沈落雁，徐世绩等一行人……
岭南宋阀大公子宋师道，宋玉致等人，独孤阀的明珠独孤凤也到场了，李阀李世民虽未亲自到场，但却派出了得力干将李靖，红拂女前来捧场。
单是四姓门阀就到场了三个。
除了中原群雄外，域外高手也来了不少，最引人瞩目者当属东突厥王子，有着“龙卷风”之称的突利，吐谷浑王子伏骞以及“武尊”毕玄的两大弟子拓跋玉，淳于薇。
这些人等势力错综复杂，未尝没有生死仇敌，平时遇见了必然刀兵相向，今次却全都像是犯了遗忘症般，置若罔闻。
东溟公主单婉晶的到来亦引起了多人注目。
天下各路枭雄，绝大多数都曾向东溟派购买兵刃器械，武装士卒，因此东溟派也是各家势力竭力拉拢或谋划吞并的对象。
但自移花宫主据占东溟后，东溟派已然从事实上覆灭了，更是彻底断绝了与中原兵器战械的买卖，即便各家势力派出人马往东溟谈判，也尽皆被驱逐出岛，稍敢犯禁的，更是被直接击杀或扔下海去。
东溟夫人单美仙摇身一变，成了移花宫长老，单婉晶则是移花宫主名下弟子。
当下惊惶榜已传扬四海，西域诸国，草原各部也都有所耳闻，对于那神秘莫测的移花宫主有的人不以为然，觉得无多少战绩佐证，名不副实，绝大多数人却是充满了好奇。
江湖上甚至有传言，“阴后”祝玉妍曾暗里潜入东溟，同移花宫主邀月，怜星交手，最终无功而返。
可惜传言无法证实，否则移花宫主“惊惶”之名当能得到七、八成信服。
单婉晶视众人目光如无物，面罩寒霜，神容古井不波，气机冥冥不露点滴形迹，带着数名少女上了顶楼。
李阀所在厢房内，一行人正透过窗户观察着单婉晶，坐于主位上的却不是李靖或红拂女，而是一位男装丽人！
此女容貌清丽，眉宇间卓有英气，给人一种坚忍不拔，谁也无法摧垮的感觉。
这个女子正是李秀宁，她凝神注视了单婉晶背影消失在楼梯前，蹙眉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婉晶变了许多，婉晶以前是很活泼的，但现在给人的感觉，好像……”
李秀宁似在斟酌着字眼，缓缓道：“好像一块冰，一方玉石！”
旋即她又摇了摇头，失笑道：“我倒忘了，李靖你和红拂姐都是第一次见到婉晶。”
李靖，红拂女苦笑摇头。
李秀宁思忖道：“东溟岛上的巨变，不搞清楚总不教人放心，婉晶素来同二哥亲近，我与她也是好友，趁此良机，正好去向婉晶直接问询。”
李秀宁言罢起身，显得雷厉风行。
李靖，红拂女都未阻止，他们都很清楚李秀宁虽是女子之身，但素有决断，谋略智计亦绝不在李世民之下。
李阀一行人皆在厢房内安心等待，没过一会儿，李秀宁就已返回，她眉头深蹙，摇头道：“婉晶什么也没说，而且就算我故意提及二哥在洛阳，她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真是奇怪！”
说话之间，曼青苑外一道道身影冒着大雨闯了进来，人人神色急迫，却是各方势力在洛阳城内明面上的代表，所有人等各朝一个厢房奔去。
“笃笃”两声在李阀厢房外响起，把门打开后，一人趋身上前朝李秀宁见礼，也不等李秀宁询问，低声道：“王薄死了！”
“什么？”李秀宁，李靖，红拂女等李阀众人神色一变，他们这些人都是受王薄邀请而来，结果现在正主儿还没登场就死了？
李秀宁沉住气，沉声道：“究竟怎么回事？谁杀的王薄？”
近乎同样的一幕发生在各个包厢内，王薄死了，这个消息实在教人始料未及，纸里包不住火，何况这个消息传开只是早晚而已，没过多久，整个曼青苑内都传开了王薄的死讯。
刹那之间，满楼哗然，群雄震动。
本来还在载歌载舞的歌女舞姬们亦觉得气氛变得诡异起来，受此影响，纷纷退场。而曼青苑内各大势力，中原域外诸高手们还在消化着这个消息。
斩王薄者，王动是也！
这位近段时日里横空出世，扫荡数位枭雄，跻身大隋国师之位，双榜一出就在天下间掀起惊涛骇浪的神秘人物终于选择在此风起云涌的时机，要现身众人面前了！

第055章 风急雷暴
大风吹袭，急雨如瀑，天地之间，尽成泽国。
在这滂沱大雨里，王动迈步朝洛阳城行进。
他浑身衣衫干燥整洁，滴水不沾，一尘不染，每一步踏出，落足大地之前，原本还积满雨水，泥泞不堪的地面都于刹那间蒸发龟裂，数丈区域内的土地像是被汹汹烈火持久烘烤，崩碎开无数道裂痕。
老天爷降下的疾风骤雨竟也奈何不得他，在距离头顶数丈高处就已被蒸发成了氤氲云气。
王动的体魄精力太强横了！
当他将血气转动之际，体内就像是藏着一座火焰山，无时无刻不在熔金炼铁，头顶也如托举着一轮大日前进。
砰！
王动一步落下，地面开裂，迸发出强劲的爆发力。
他开始奔跑起来。
起初还只如热身般一步三、五丈，呼吸之间就变成了狂奔疾掠，双脚落下纵起，一次次与地面接触，然后发出雷霆般的轰鸣。
洛阳城高墙上，一队队军士披坚执锐，目光如炬，立在修筑的防御工事里，即使在如此狂风暴雨下，也不见丝毫松懈。
自李密夺取荥阳之地后，西进之路无论是陆路或黄河，均被王世充军截断，使得他动弹不得，而王军的牵制，亦令他无力攻打其它义军。
若他还想进取天下，成就千秋霸业，王世充是一个怎也绕不过的坎儿，李密眼下的首要目标，即是如何击垮王世充，攻取东都洛阳。
近日来瓦岗军已三番五次对洛阳城发起了试探性攻势，但洛阳不愧为天下有数坚城，兼具水陆之险，瓦岗除了折损上千士卒外，却是未取得丝毫战绩。
但李密毕竟已成天下势力最雄厚的诸侯，哪怕王世充占尽地利，也不敢轻忽怠慢，理论上来说在这种雨势下，瓦岗不可能再度发起攻击，那纯粹是损兵折将，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可谁能保证李密不会反其道而行之呢？
城头守将身家荣辱都与洛阳共存，王世充若败亡，他们也得跟着陪葬，是以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戒严。
突然之间，城头上所有将士都听到了剧烈的轰鸣，起先还以为是打雷，可紧跟着那声音以疾电般的速度由远及近，越来越响，重重轰鸣，犹如山呼海啸般袭卷过来。
一众洛阳军将皆是神色暗凛，以为瓦岗军真的又来攻打了，而且只闻其滚雷般的声势，就可见这次是大军攻城。
所有军士忙握紧了兵刃，将领们亦是凝神观望，一幕奇景出现在所有人眼前，他们只见到一片白茫茫的云气以超乎想象的速度飞来，轰雷巨响便是自云气内发出。
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头皮发麻，只以为龙神降临到了凡间，呼风唤雨，雷奔云谲。
那片云气来势极快，追风逐电般掠至城下，扶摇而上，迅疾从他们头顶飘过，只留下无数吓呆了的洛阳军将。
王动横贯天街，穿过天津桥时，突然神色一动，身形在半空中奇迹般一转一折，陡地落身至桥下洛河上一艘客船上。
偌大的船身被此巨力一撞，猛地朝下一沉，船体竟承受不住，“咔嚓”一声崩裂开来，一股股河水自船底汹涌倒灌进去。
不出片刻，这船只怕就得沉没。
但是船上两人却都没有在意。
婠婠衣裙雪白，赤呈玉足，撑着一把油伞，笑吟吟的俏立船头，像是一位痴情的妻子等待着晚归的丈夫。
她就似暗夜里的精灵，如此与世格格不入，虽站在那里，却似来自另一个空间。
这艘客船是王动早前乘坐过的，今次前来洛阳，王动也带上了婠婠一起，但等到他察觉到寇仲，徐子陵所在后，就已将婠婠抛下，独自一人成行。
本以为婠婠该把握住这个逃跑良机，岂料竟老老实实在这儿等着。
婠婠如梦似幻，像荡漾着最香最醇美酒般的一双美眸，无视已开始倾斜的船身，只凝注在王动一人身上，让人生出她全心全意只在乎着对方，俏脸上露出幽怨神情：“公子你终于回来了，你一言不发就突然离开，婠儿还以为被你抛弃了，心痛得好像要碎掉一样！”
“像婠儿这么乖巧的丫鬟，世上哪里还能找出第二个，我怎么舍得抛弃？”
洛河水面在暴雨下激溅起一片片水花，王动目光环顾，又道：“这船就要倾覆了，婠儿是打算跟我一起做一对水下鸳鸯吗？”
婠婠娇柔道：“人家一个柔弱女子，遇到这种情况除了等死还能如何？况且倘能与公子死则同穴，婠婠心里欢喜还来不及呢。”
“是吗？”王动足下一顿，船板自他脚下开始寸寸龟裂，倏忽间延伸至整艘船，这艘本就在倾覆中的船不等沉没，就彻底四分五裂开来。
王动离弦之箭般掠上天津桥，婠婠则幽灵般飘了上去，与他并肩而行，桥上虽大雨激溅，她一双玉足却是雪白晶莹，不染点滴尘埃。
唰！
一把油伞自街旁屋舍下飞出，落到王动掌中，“嗖”的撑展开来，遮蔽了侵袭的风雨，王动笑道：“我们这位婠大小姐不是弱女子吗？”
婠婠双眸中浮现出奇异之色，王动方才摄来油伞的举动中，她没有感受丝毫真气波动，这令她颇为费解。
实际也是如此，王动乃是直接以血气震荡气流，以无形之气为手，将这把油伞掠来。
“与公子相比，婠婠这点微末伎俩算得了什么，当然是弱女子了！”
婠婠美眸一转，忽然笑道：“公子先前说像婠婠这样乖巧的丫鬟，世上只有一个，还真教人家受宠若惊呢，不过公子这赞誉婠婠却有些羞愧难当，只因这世上起码还有另一个。”
两人此刻已走下了天津桥，朝着灯火通明的繁华街区行去，王动意有所指道：“婠大小姐，知道我们现在是去向何方吗？”
婠婠嫣然道：“婠儿只管跟着公子就是了。”
王动悠悠道：“我们现在要去的正是曼青苑，你口中那‘另一个’或许今晚会在哪里出现。”
婠婠“祸水东引”的对象当然就是师妃暄。
王薄已死，曼青苑的盛宴只怕办不下去了，但眼下暴雨倾盆，各方势力怕也不会即刻离场，而且师妃暄未必得到了王薄的死讯，是以仍有可能前往曼青苑，询问所谓的“为君之道”！

第056章 剑拔弩张
曼青苑明面上是洛阳帮上官龙的场子，实则上官龙另有身份，乃是阴癸派暗中伏下的棋子。
听得王动提及曼青苑，婠婠目光闪了闪，却没有多说什么，只将玲珑曼妙的娇躯贴近过来，柔软又充满弹性的酥胸紧贴王动臂膀，一只玉手亦穿过他的臂弯，亲密无间的挽着。
对于婠婠这种发福利的行为，王动当然不会拒绝，婠婠巧笑嫣然，嘴里哼着不知名调子的曲子，声音柔媚清脆，虽然音调不大，但哪怕在这瓢泼大雨下，依旧充满了穿透力。
两人挽臂而行，不分彼此，婠婠像是弱不禁风般紧靠着王动，这一幕若落在外人眼里，八成会认为这是一对情深意浓，片刻也不愿分离的情侣。
然曲有终时，路有尽头，灯火辉煌处，曼青苑已赫然在望。
此刻曼青苑内的气氛极为诡异，歌舞早就撤了下去，丝竹管弦的悠扬之音也不再响起，便是那些伺候迎宾的婢子仆役也是蹑手蹑脚，大气不敢喘一下。
谁能料到宴会的正主儿，“知世郎”王薄就这么死了？
一阵紧张得令人窒息的沉默后，突有一把压抑不住的轻笑自顶楼某个厢房内传出，响遍院内角落：“呵！王薄竟然死了？本人今日到此原是为了欣赏尚大家的歌舞表演，没想到竟错失了一场好戏，实在可惜，可惜！”
这把声音音阴柔婉转，不男不女，虽然说的是中原汉话，声调却透出怪异。
“唉！师兄你这就错了，我倒不知有何好可惜的？”一把娇笑紧跟着响起，只见那处厢房露台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位美丽胡女，悬空坐在露台栏杆上，她头戴垂以珠翠的帷帽，身穿宽大罩袍，脱了鞋袜，亮出裙下一对赤足，悠闲的垂在空处，左右摇摆，好不惬意。
她的语气却透出不屑与嘲讽：“那王薄好大的名头，还号称什么天下第一用鞭高手，也不知这天下是否将草原一并算上了？我瞧也不过如此，浪得虚名罢了。”
那阴柔嗓音哈哈大笑道：“师妹教训得是，中原人贯爱吹牛的毛病，我却是忘记了。”
即使群雄中不乏对王薄之死幸灾乐祸的人，可当众说出这般“不合时宜”的话，仍教许多人暗地皱眉，何况这对师兄妹一唱一和，更大有藐视中原武林群雄之意。
刹那间，许多人朝那处厢房怒目而视，美丽胡女怡然不惧的对视过去，咯咯娇笑道：“若对我俩说的话有不服者，大可入场拔刀一战。”
“师妹这个提议大好，王薄既然已死，尚大家想是不愿登台献艺了，不如来几场比斗助兴，也为这寂寞的夜晚增添几分乐趣！”
一位外表看来体态单薄，好似染病，面目白皙的公子哥儿推开厢房门，走到露台上，与美丽胡女站在一起，居高临下俯视楼下，显露出从容自信的气派，微笑道：“当然，比武较量，难免损伤，是以生死不论。”
此语一出，绝大多数人犹若冰水淋头，缩回了愤怒目光，眼前这对师兄妹固然狂傲得想让人狠抽板子，但确是有值得狂妄自傲的本钱。
无他，只因他们正是天下三大宗师之一，“武尊”毕玄座下两大亲传弟子，拓跋玉和淳于薇。
没人会认为自毕玄手底教出的会是弱者。
宋阀厢房内，宋师道眉头一皱，清朗的声音透窗而出：“拓跋兄，淳于小姐既对中原武学感兴趣，宋某岂能不奉陪到底，却不知两位谁先下场，又或并肩齐上？”
宋师道声音平缓送出，如同潺潺流经的溪水，给人一种平和偏又绵绵不绝的感觉。
见到宋师道出言邀战，包厢内的宋阀众人倒不觉得诧异，宋阀坚持汉统，历来在异族面前维护中原利益，拓跋玉，淳于薇如此蔑视中原武林，宋师道会出头并不奇怪。
拓跋玉目光闪动，凝注在宋阀所在位置，大笑道：“宋兄家学渊源，果然不凡，便由本人来领教宋兄高招吧。”
只是宋师道尚未开口，一把银铃般动听的女声抢先道：“宋兄可否将这一场比斗让给我，我亦对毕玄教出的武功很感兴趣哩！”
宋师道讶然道：“独孤小姐也起意了？”
独孤阀厢房大开，一名穿着非常考究的黑红相间的武士服，外披红绸罩衣，身材玲珑娇小，玉容生动活泼，给人宜嗔宜喜感觉的少女慵懒走出。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位独孤阀的天之骄女吸引了过去。
宋师道虽是“天刀”宋缺之子，但因他心态平和，向来不喜争斗，在江湖上出手时机极少，是以他的武功到了什么程度除宋阀核心外，外人根本无法探知，反而比不上独孤凤在年青一代中的威名。
独孤凤起意挑战，除了她本就喜好战斗外，关键原因更在于拓跋玉，淳于薇轻视王薄。
当然她不是为王薄出头，而是若王薄乃浪得虚名，那杀了王薄的王动又有什么了不起？
拓跋玉自然不知独孤凤是要为情郎出气，但瞧见少女玉容明媚，灿然夺目，眼前一亮道：“早闻独孤阀明珠乃绝色美女，今日一见，果然不假，若小姐输给了本人，可否答允在我们停留洛阳的这段时间，与我等结伴同游？”
淳于薇朝独孤凤打量过去，娇声道：“姐姐的确很漂亮，难怪把我师兄的魂儿都给勾去了，不如你嫁给我师兄如何？”
独孤凤唇角溢出一丝冰冷的笑容，正要答话，一把熟悉的声音自曼青苑外遥遥传进：“你师兄马上就要死了，我家凤儿若嫁去，岂不要守活寡？不过你尚有几分姿色，倒可来做本人的丫鬟！”
一道说不出何等动听悦耳的女声紧接着道：“端茶递水，宽衣解带的丫鬟，公子已有了婠儿，可不能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这胡女就算入了门，我看也只能做个倒洗脚水的丫鬟！”
一阵喧嚣惊叫声中，有人大叫出“王动”二字，顿时引得满座群雄尽皆神色一变，无数道目光窥探出来，但见一男一女撑着油伞自大门从容走来，在众多武人环绕下，缓缓踏进苑内。
轰！
青衣男子掌中油伞突然电射而出，如一柄利剑般，破空数十丈，朝着拓跋玉，淳于薇所在露台穿杀而去。
满园劲风大作，犹若掀起了狂飙飓风。

第057章 人头留下
“轰！”
满园劲风激荡，重楼轰鸣，中园内飞沙走石，宛如风灾降临。
所有人满目之间都只看到一柄油伞横贯长空，好似巨人手中的长矛般，破空电射而出，眨眼间跨过数十丈距离，摧山倒岳般朝拓跋玉，淳于薇二人袭去。
王动崛起时日虽短，但他自入世以来，所作所为一桩桩一件件无不是搅动风云，震撼天下武林的大事，其人踩着杜伏威，任少名，宇文化及，曲傲等人头颅扬名江湖，如今战绩上又添上一个长白王薄，满楼群雄，诸方势力谁能不为之惊动？
当苑内武人惊呼出王动之名时，居于最顶层的刘黑闼，宋金刚，沈落雁等各路诸侯势力，李阀，宋阀的人以及来自中土域外的八方高手，满座群雄几乎都投以凝重的目光。
之所以是几乎，皆因独孤凤更多的关注着伴在王动身旁的婠婠，近乎本能的直觉让她生出敌意。
单婉晶则报以好奇，江湖上对此人和移花宫主的传言，她也曾听说过，以她对邀月，怜星两位师父的了解，若传言为假的话，早该清洗掉那些嚼舌根的人了！
不过没有人能料到，王动甫一抵达曼青苑，竟然直接对“武尊”毕玄的两大弟子出手。
罡风袭面而来，激荡起滚滚热浪，空气犹如煮沸了般，升腾出氤氲白雾。
拓跋玉，淳于薇同时生出面对师尊毕玄炎阳奇功的错觉，面色大变，淳于薇旋身而落，裙摆飞扬中降往中园。
拓跋玉双手银光飞闪，突然多了一对飞爪，凌空投射而出，“嗖”的钉在中园内一颗高足十丈余的巨树上，他人如飞梭，借势猛然窜起，飞鹰般落足到巨树繁茂的顶部。
厢房内传出暴喝，亦同时有十余道身影或是撞破墙壁，或是冲穿屋顶，电射而去，人人身形迅疾，浑身杀机毕露，显然都是身怀绝技的硬茬子。
他们总共十八位，号称“北塞十八骠骑”，乃是毕玄一手调教而出，以一当百的突厥勇士，今次随拓跋玉，淳于薇二人进抵中原，专为挑动中原诸侯混战，削弱中原人的实力。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曼青苑内四散回荡，露台在油伞“巨矛”般贯穿下，登时四分五裂，碎木利矢般攒射出去，打在地面，墙壁，硬木上竟是没体而入。
油伞“哗啦”当空撕碎，却有部分伞柄余势不绝，依旧裹挟着强横无匹的劲道，又撞破了厢房，引得楼舍剧颤，炸响连绵，偌大的房间顷刻之间窟窿遍布，墙壁龟裂粉碎！
此种惊怖的破坏力让人瞠目结舌，直令得院内武人纷纷避退开去，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接连响起。
砰！！
顶层一道道厢房门户大开，瓦岗寨，李阀，宋阀，吐谷浑，突厥……等各方势力的人马全都走上露台观战，当瞧向那被轰击得摇摇欲坠的厢房时，面容皆是肃然。
若是以往他们对王动的声威还存有疑虑的话，那现在则一扫而空，只凭这横贯长空的惊天一击就可看出对方确有屹立当世绝顶高手行列的资格。
北塞十八骠骑在爆炸声中从三楼疾掠而下，奔赴中园，全都聚拢到了淳于薇身后，散发出铁血彪悍的气息。
拓跋玉面色阴沉，自十多丈高的树冠顶一步踏出，像散步般轻松的落身到淳于薇身边，转头望向王动，凝声道：“不愧为名头响彻中原的风云人物，确有惊人之艺业，我收回先前的话语，但今日一击，拓跋玉铭记在心，来日必有厚报。”
他朝身后十八骠骑一挥手，毫不拖泥带水：“我们走！”
突厥人以狼种自居，崇拜勇力，信奉强者为尊的道理，当敌人强势，而己方处于弱势地位时，为了保存实力宁愿选择蛰伏忍辱。
拓跋玉虽然年青，但显然已懂得这个道理，哪怕现在被王动当众扫了颜面，仍然选择一时避退，而非鲁莽的和对方开战。
这绝非明智之举，以王动一击间表现出的武力，即使拓跋玉，淳于薇一方最终胜了，怕也要折损七、八成人马，导致其中原之行谋划的全面失败。
见此情况，曼青苑内众多武人中固然有人心头嗤笑，绝大部分明白人却是暗暗凛然，并未因此小觑了拓跋玉，反而提高了警惕之心。
拓跋玉身为毕玄弟子，在突厥地位尊崇，骄狂自负实属必然，但又能不计较一时得失，隐忍蛰伏，日后一旦成长起来，即便无法达到毕玄的高度与成就，也将成为突厥中梁顶柱式的大人物。
王动瞧了拓跋玉一眼，微笑道：“想走可以？留下你的项上人头！”
北塞一十八骠骑勃然变色，纷纷以突厥语叱骂起来，弯刀“呛啷呛啷”出鞘，寒光连成一片，拓跋玉朝后一摆手，目光森寒的逼视着王动，冷笑道：“别以为我拓跋玉是怕了你，本人只是不愿让人坐收渔利罢了，我想这中原武林之中想杀你王动者亦是不计其数，是否真要与我等拼个两败俱伤，鱼死网破，你自己思量罢！”
婠婠噗嗤一笑，柔声道：“井底之蛙，安知天地之广阔？”
王动不再理会拓跋玉等人，环顾全场，落到左近三楼一方露台上。
此处分布有序的立着十多名男女，可不管是谁，一眼投去，皆会被为首者吸去注意力。
此人似天然就有种领袖霸主的气派，人群中犹若鹤立鸡群，他年约三十许，身穿胡服，身材魁梧雄伟，兼具龙虎之姿，最引人瞩目的是他脸上浓密的虬髯。
见到王动看来，他那双炯炯有神的双目中精光闪动，神态沉稳如崇山峻岳，负手笑道：“本人吐谷浑伏骞，王兄有何指教否？”
王动轻叹道：“指教算不上，只是伏兄远道而来，终究是位客人，我却不得不跟伏兄说声抱歉了！”
伏骞面色如常，微微一笑道：“莫非王兄也对伏某颈上这颗头颅感兴趣？想将它一并留下来？”

第058章 一拳！
王动悠悠道：“伏兄一语中的，王某正有此意。”
吐谷浑王伏允野心勃勃，对繁荣的中原之地望眼欲穿，历年来不断收买拉拢中原势力，更不时派遣高手潜入中原窃取机密。
昔日杨广曾派出王杨雄，宇文述领兵追杀伏允，杀伤吐谷浑千余人，俘虏无数，然伏允却凭借着高明的武功，率残部杀出重围，逃往党项。
这几年伏允趁着中原内乱，伺机重整军旅，收复失地，已然恢复了八九分元气。
域外诸族之中，除开东西突厥，铁勒外，就以吐谷浑最为强势，但它对中土的贪婪觊觎之心丝毫不亚于前者。
伏允今已老迈，其子伏骞却是吐谷浑不世出的雄才，文韬军略，武功智计皆超迈伏允之上，一旦他彻底掌控大权，成为吐谷浑新王，绝非中土之幸事。
伏骞眸子里精光电射，仰天发出一阵雄壮嘹亮的大笑，震得整座楼阁都似颤抖起来。
曼青苑内众人无不动容，只听伏骞笑声中所含的劲气，便可知他的先天气功已臻化境。
笑声倏然停止，伏骞利剑般的目光遥遥与王动对视，从容自若道：“王兄越俎代庖，替我斩杀了曲傲那老小子，令伏某长矛无用武之地，而今王兄替换了曲傲上场，真是再好不过。”
蓦地一把长笑自伏骞对面重楼露台传出，一位古铜色肌肤，背负钢枪的男子大笑道：“王兄这是要将今日曼青苑内，域外诸族一网打尽吗？”
众人认出这人正是东突厥王子，有着“龙卷风”之称的突利。
王动道：“有何不可？”
突利露出一丝森寒笑意，淡淡道：“我未踏足中原前，就已在塞外听闻王兄名讳，今日一见却实教我突利失望得很。”
“我原以为似王兄这般人，早该不拘于国家民族的束缚，以一种超然屋外的心态对待一切，没想到眼界竟如此狭隘！”
王动淡然道：“突利你的理解太肤浅了，真正的超然不是不受国家民族的局限，而是跳出这片天地，就像是一粒棋子跃出棋盘，以局外人的眼光洞察棋局变化。”
“何况家中院子里长了些许杂草，随手拔除，又能耗费几分力气？”
突利哈哈一笑，身后伏鹰枪骤然移转向回前，只以单手擎着，枪锋遥指王动：“院子里生的也不一定是杂草，亦有可能是含剧毒的荆棘，强行去拔，非但要刺你满身血，更要丢掉小命！”
曼青苑内群雄哗然，沈落雁，刘黑闼，宋师道等人暗暗蹙眉，谁也没想到这王动如此狂妄自负，非但一来就挑起战端，与拓跋玉，淳于薇等人争锋相对。
当拓跋玉选择退却后，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嚣张的朝伏骞，突利等异族高手挑衅。
他以为自己是“散人”宁道奇吗？
李阀厢房内，李秀宁咬着指甲，眉头微蹙，心中念头疾闪，她算是见识过王动高深莫测之处的。
彭城郡内，对方一眼扫来，李世民就险些坠下高楼殒命，如此武功当真是神乎其技。
可惜那时也不过冰山一角的展示，其后又错过了九江一役，今日倘能窥探到王动武功深浅，日后李阀若与对方为敌，无疑将能占据更多的主动。
不怪李秀宁将对方视为假想敌，不提王动曾对李世民出手，就说他那大隋国师的身份，也是李阀这种有志反隋自立的门阀必要打倒的对手。
苑内群雄心态各异，正如拓跋玉所言，王动自踏足江湖起，有意无意间也坏了诸多势力的大事，今日倘有落井下石的机会，他们也绝不会放过。
或许仅有独孤凤抱有十足信心。
满座之人，即便将婠婠算进去，也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王动的可怕之处。
人群惊叫之中，四杆长枪划破空气，宛如毒蛇般突然刺向王动背心。
率先出手的既非拓跋玉，淳于薇一方，亦非伏骞，突利任一方，而是前来曼青苑凑热闹的其他异族人。
王动头也不回，反手横扫出去，“当当”爆鸣，四杆钢枪猛地被大力击中，闪电般脱手反弹，刹那间将冲杀出来的四人头颅砸碎。
“杀！”塞北十八骠骑厉喝出声，掣出弯刀，寒芒在灯火映照下似透出殷红血色，杀气四溢。
拓跋玉双手银光飞舞，两口飞爪环绕周身上下，如银蛇飞电般旋舞。
淳于薇咯咯娇笑一声，身形协同拓跋玉一起，疾风般掠出中园，凛冽劲风扫去砂石，将近处观战一些武人打得狼狈飞退。
突利像是抚摸心爱情人般，指间划过伏鹰枪冰冷的枪尖，忽地仰天长啸，纵身自三层楼一跃而下，似天神般飞纵疾掠到王动身边，伏鹰枪在他掌中震颤不休，发出“嗤嗤”枪芒，水银泻地也似罩向地面的王动。
突利一动，跟随他而来的十数名突厥高手自然也要动，各式兵器出鞘，纷纷杀出。
突厥武学迥异于中原武学，招法精妙上或有不如，但却长于战阵搏杀，此时众人中又有二十余位异族高手遥相呼应，跳将杀出，将长枪短矛，钢刀战斧尽数往王动身上招呼上去。
六十余名异族高手顷刻杀出，杀机弥漫全场，迫得一些修为稍弱者脸色剧变，骇然跌退。
这六十余异族高手能赴中原来，可谓无一不是久经厮杀的硬茬，更有突利，拓跋玉，淳于薇这三大高手，这样强大阵容怕是能和世上任何高手斗上一斗了。
唯有伏骞眼眸微眯，肃立不动。
王动却已动了，他这一动就如惊雷，大地在他双脚一顿下剧烈爆开，而王动已平地窜身而起，大手抓向那遮蔽中园的天幕！
哗啦！
原本灯火辉煌的曼青苑倏地一暗，所有人都感觉到好似从白昼走入了黑夜，本来被阻隔在外的大雨滂沱降临下来，与之同时降下的还有那遮天避地的巨大幕布！
幕布瞬落而下，迅疾将连同突利，拓跋玉，淳于薇等六十余名异族高手包裹进去。
轰！
王动凌空一拳击出，拳劲轰然触及幕布，弹指之间，一股连绵不绝，汹涌磅礴的震荡之力以他拳头为中心，蔓延到整个幕布。

第059章 举世皆敌
一拳！
直来直去，断无半分变化的一拳，但这一拳打出去后，却像是收束了光线，令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四周观战的众人犹如在暗夜里踽踽独行，孤立无援，看不到一点光明。
伏骞口中暴喝，声如炸雷，他已将自创的伏养气功催发至极限，双目中爆射出三尺精芒，宛似要刺破黑暗，重开黎明的利剑。
咻！
长矛迎风破空，伏骞人矛合一，厉电般扑出。
他终于出手！
伏骞满脸凝重，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到，王动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得多，倘若他对突利，拓跋玉，淳于薇等人坐视不管，只是自取灭亡的短视之举。
拳劲迅疾扩散至整个幕布，幕布笼罩下的突利，拓跋玉，淳于薇等人犹如触电，一波接一波连绵不接的劲气循环涌来，无可断绝，直让他们浑身骨骼血肉好似被磨盘一寸寸，一丝丝辗压粉碎，痛苦哀嚎之极。
突利喉咙中发出无声咆哮，长枪剧颤，枪尖疾速抖颤旋转起来，如同旋光而行的钻头，带起重重飓风，朝上一枪刺去。
然而未等他一枪刺中幕布，漫天黑暗倏然散去，灯火重回人间，那一重天幕又已收束到王动手上，而现场除开突利，拓跋玉，淳于薇三人外，其余异族高手们尽皆淤泥般瘫倒于地，浑身骨头都似已被震碎。
幕布再次旋飞而出，庞大的阴影化成一道黑光，“嗤”的带出一道割裂的劲风，拓跋玉人头冲天飞起，陀螺般投入淳于薇怀抱。
后者脸容惨白，捧着脑袋像是已吓得呆傻，王动的声音飘来：“带着这颗头颅返突厥去，让毕玄来寻我报仇罢。”
“嗤啦”一声，幕布所化的黑光一分为二，凌空飞卷，撞穿重重气流，激荡得满园狂风厉啸，分击向突利以及施展人矛合一之术的伏骞。
“手下留情！”
一缕清音，蓦然飘来，整个大雨滂沱的夜空，杀气弥漫的曼青苑内都似因这道清音而澄澈灵动起来。
紧跟着一道璀璨剑芒自虚无中升起，来势追光逐电，化作漫天飘渺而充满灵机的光影，每一道剑光都是那般惊心动魄，似能映照出每一个的心灵深处，唤起灵魂层次上的共鸣。
灵光萦绕之中，映出一位青衣舞剑女子的侧影！
“师小姐终于到了，王某候你久矣！”
王动长笑一声，反手一掌横击，印入漫天剑势所化光影中。
而那天幕所化的两道黑光，其中一道也在这时灵蛇般轻盈的绕过伏骞长矛，几乎不分先后的轰撞到突利，伏骞二人身上。
嘭！嘭！！
劲气刹那迸发炸裂，伏骞，突利两人身上引爆出一阵炒豆般爆鸣，口中鲜血狂喷涌出，破布娃娃般崩飞出去，轰隆闷响声下，撞入了身后重楼内。
“呛啷！”
王动一掌印入连绵剑光内，手掌似化作了牢不可破的金铁，与那急剧喷吐锐利剑气的剑锋当空一击，随即挟带着无可匹敌的巨力将长剑推返鞘中。
在对方娇躯剧颤下，王动裹挟着狂风怒浪倒卷而回，那青衣女子就像是无边汪洋内的一方小舟，倏地被风浪卷没。
“予我向慈航静斋，净念禅宗又或宁道奇带去一句话，想换回师妃暄，就拿和氏璧来找我吧。”
下一瞬王动和那青衣女子同时消失不见，满园厉啸狂风亦是戛然而止，所有人犹如做了一场噩梦般，目光发直的望向死伤惨重的中园，一个个惊骇无言。
白衣赤足的婠婠，黑红武服的独孤凤亦不知何时离去了！
曼青苑内发生的一幕幕犹如风卷残云，顷刻间刮遍了洛阳城每一个角落。
无数武人为之骇然失色，各方势力高层同样受到震动，彻夜难眠。
那位在江湖武林乃至整个天下兴风作浪的人物，保持了一贯肆无忌惮的作风，甫一抵达洛阳城就掀起了海啸山崩。
“知世郎”王薄死了！
“武尊”毕玄的弟子拓跋玉死了！
东突厥王子突利，吐谷浑王子伏骞这两人虽未死，但浑身筋骨经脉都被震碎，彻底成为了废人，却又比直接杀了他们更狠。
短短片刻就得罪了武尊毕玄，吐谷浑，突厥等域外诸族，更令人震撼的是名满天下，却一直以来仙踪渺渺的慈航静斋当代传人师妃暄也被此人擒走了。
最后更放出话来让慈航静斋，净念禅宗，宁道奇等人拿和氏璧去交换。
洛阳城像是经历了一场改天换日的地震，一条条街巷，一座座酒楼，一个个势力核心内都在竞相谈论，激烈争吵着这桩足可载入史册的大事件。
有人盘算着王动横空出世这数月时间里得罪了多少个大势力，江淮军，宇文阀，域外最强的三族铁勒，吐谷浑，突厥！
魔门内他早与阴癸派结仇，如今又以拓跋玉人头朝毕玄发起战书，还包括了慈航静斋，净念禅宗，宁道奇等佛道势力。
而且王动觊觎的和氏璧，也是天下各路诸侯志在争夺之物，哪怕为了取得慈航静斋等势力的善意，他们就很可能出手对付王动。
树敌如林，世人皆欲杀。
近乎举世皆敌的局面！
古往今来，胆大妄为者不计其数，但似此人这般百无禁忌者，当真是旷古绝今，过去不曾有，将来只怕也不会再有了。
纷纷扰扰的热议中，所有人都在静观慈航静斋，净念禅宗的应对，但却没有什么人看好王动，这次他惹来的麻烦实在太大了。
即便对王动深具信心的独孤凤，眼下也不禁生出了丝丝忧虑，慈航静斋的威名贯穿了数百年王朝更替，武林纷争的历史，谁能不为之惊惧，敬畏？
可惜独孤阀在洛阳根基粗浅，她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找到王动去了哪里。
王动今在何方？
他哪里也没去，一艘画舫飘荡在洛河上，画舫上仅有两人。
王动立于窗前，手中执着一只酒杯，俯眺清流，说不尽的悠闲洒脱，从容自若。
师妃暄静坐在舫中火炉前，如瀑如墨的秀发披散香肩，她仙姿妙态，出尘脱俗，背上挂着的色空古剑更平添了三分英凛之气，可是嘴角却逸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妃暄错了！”

第060章 我道唯心
王动并未回头，依旧眺望着洛水涛起涛落，神情悠然：“妃暄何错之有？”
师妃暄笑容愈发苦涩：“自王兄横空出世，首次将杜伏威斩于剑下起，妃暄就已听闻王兄之名，倘若那时对王兄抱有足够的警惕之心，及早入世，或许就能阻止王兄酿成今日大祸了。”
王动哂然道：“祸从何来？”
师妃暄仙容上浮现出悲悯之色，像是从仙境谪落到了红尘，幽幽一叹道：“王兄自己或不在意，但世间黎民百姓何其无辜？吐谷浑王伏允已老迈，是以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伏骞身上，倘让伏骞的惨状传回吐谷浑，伏允定会尽起吐谷浑一族兵马，发疯的报复回来。”
“东突厥大可汗颉利和突利势同水火，互相视对方为仇寇，但即使为了突厥人的颜面，颉利也不会坐视不管。”
师妃暄出神的盯着炉中摇晃不定的焰火，轻叹道：“突厥人的力量远比吐谷浑更强势，他们的报复对中土危害更甚，何况颉利身边还有一位‘武尊’毕玄？假使以毕玄在草原上的威名，将域外诸族串联起来，进攻中原，届时生灵涂炭，王兄于心何忍？”
王动一手负于背后，一手举杯饮尽酒水，转身面向师妃暄，笑了笑道：“师小姐倒是菩萨心肠，这是在代芸芸众生指责于我么？”
师妃暄轻摇臻首，秀发轻扬，轻轻道：“妃暄何德何能，岂敢身代众生百姓，只是向王兄阐述一个大有可能发生的事实罢了。”
她清澈的双眸移往王动，定定凝视片刻，方继续道：“中原战乱连年，百姓流离失所，早已尝够了战火的苦楚，王兄为何定要为一己之私，掀起世间腥风血雨！”
“一己之私！”王动缓缓咀嚼着这四个字，抚掌笑了起来：“师小姐这四个字用得好，我或可用佛门广厦千万间，巨数金银全都熔铸了佛陀菩萨，单是将净念禅宗查抄了就能得金银铜钱千万计来反驳，但这没有任何意义？妃暄知道为何么？”
没等师妃暄回应，王动续道：“皆因我知晓妃暄你这一番话出乎真心实意，而我也确系一己之私。”
师妃暄劝诫道：“倘若王兄肯就此退隐江湖，无论突厥，吐谷浑等域外诸族的报复，又或武尊毕玄之事我慈航静斋都可出手相助，等到将来明主现世，平息了乱世纷争，妃暄愿长伴公子左右。”
王动走到师妃暄身边，俯身下去，抚摸着她柔云般的乌亮长发，指间轻触她那光如美玉，断无半分瑕疵的脸颊，柔软细腻的触感，让人浑然忘我。
师妃暄仍是端坐着，任凭王动的轻抚，澄澈纯粹的双眸与他对视。
王动凑近过去，师妃暄眼波流转，终是升起了些许涟漪，却已被王动咬住了柔唇。
良久唇分。
王动欣赏着师妃暄玉颊上染出的一抹淡霞，微笑道：“原来师仙子也会害羞。”
师妃暄咬着嘴唇，幽幽道：“妃暄从未将自己视作什么仙子，我亦是一个寻常女子，有着常人的七情六欲，并非断情绝欲，高高在上。”
王动凝视着她这一瞬的动人美态，目光似已舍不得挪开，就连他双眼中也透出柔和的笑意：“妃暄你知否自己这个提议是多么诱人，人世间又有谁能拒绝师仙子呢！”
“你！”师妃暄眼眸微抬，看向了王动，但是只吐出一个字，所有的话都说不下去了。
她看着眼前之人，心灵深处生出奇异无比的感觉，对方仍是全神贯注的凝视着她，但目光却疏离而悠远，像是从另一重界面内注视着她。
对方眼眸中仍映出她的影子，却更像是映着她身后的无尽虚空，就连那看似柔和的笑意这一刻竟也变得虚无缥缈，冷酷而淡漠起来，如同一尊居于九天之上的神祇，俯视着芸芸众生在红尘中挣扎而无动于衷。
王动声音变得遥远起来：“妃暄说我为一己之私，这一点不错，我的私心便是‘我道’，纵然人世间有再多的美好，又怎及得上‘我道’的绚烂辉煌？妃暄你明白吗？”
师妃暄沉默了下去。
她只在心中幽幽叹气，什么都不必再说，她本就是以自我之道为理念，贯彻始终，以我道进修天道，似这般的人物已非言语所能说服。
说服的方法，古往今来唯有一种。
唯剑而已！
“昔年碧秀心以身饲魔，诱使石之轩隐退，今日妃暄妹子欲故技重施否？慈航静斋这么多年竟无丝毫长进，真教我失望哩！”
充满魅惑的悦耳娇笑忽起，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对白皙晶莹，不染尘埃的玉足，白衣如雪的婠婠像是幽灵般无声无息飘入画舫。
娇躯一扭，清风般投入王动怀抱，一只手轻轻搭在王动肩头，一只手抚着他的胸口，语气柔媚似低语：“这已是夫君大人第二次狠心抛下婠儿，自顾自离去了，常言道事不过三，若再有第三次，婠婠就得剖开夫君大人胸膛，挖出心来，看看这绝情的郎君是不是心都全黑了！”
王动笑道：“我什么时候成了婠儿的夫君？”
婠婠嫣然低头：“就在刚才人家忽然想通了一件事，做丫鬟终究不及正妻稳当，因为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哪个角落跑出个狐媚子将情郎给勾走了，妃暄妹子，你说我说得对吗？”
她眸光流转，乌黑的双眸似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师妃暄却以澄净如清泉的眸子同她对视，好整以暇道：“是非自有公论，婠婠师姐何须问我？”
婠婠有种一拳打到空处，只能干生闷气的感觉，忽地眼珠一转，似漫不经心的提起：“我记得在夫君大人所著风云榜上，妃暄妹子排名犹在我之上，夫君还真是偏心哩，明明那时候并未见过婠婠，妃暄又凭何比我高明呢？”
她凝眸瞧向师妃暄，微笑道：“正好今日妃暄妹子在场，不如就在此地一较高下。”
师妃暄淡然道：“婠婠师姐若有心赐教，妃暄自当奉陪。”
“我在跟妃暄妹子开玩笑哩！”婠婠娇声一笑，忽自王动怀中脱身而出，离弦之箭般朝师妃暄杀去。

第061章 师婠之战，破而后立
婠婠娇笑扑出，天魔功运转下，周遭空间的空气都似被突然抽尽了似的，连同炉子内燃烧的火焰都倏地窜出朝她倾倒，又立即熄灭下去。
素衣赤足的婠婠，像从最深邃的黑洞梦里钻出来的幽灵般，人未至，右手袖中飞出一条细长丝带，毒蛇般向端坐火炉前的师妃暄卷去，攻势凌厉诡谲，偏又暗藏无数隐秘杀招。
师妃暄神色恬静如常，足不染尘的飘身而起。
嗡嗡！负在背后的色空剑剑鞘轻颤，长剑近乎通灵般斜飞而出，漫天剑影似从九天之上垂泄而下的银河，笼罩下婠婠飞袭而至的丝带。
在电光火石之间，这两位分别代表正邪两道的杰出传人，终是展开了宿命般的交锋。
剑光与丝带裹挟的凌厉劲气相交，立在画舫内炸开连绵气爆，师妃暄，婠婠都是娇躯轻颤，劲气碰撞互击下，似是谁也没法占得上风。
师妃暄身形凌空一转，清光环绕周身，色空剑引空争鸣，唰唰唰！又是连绵剑势刺出，空气像是煮沸的开水般剧烈沸腾，无坚不摧的剑气从剑锋吐出，展开疾风骤雨般的侵袭。
婠婠如瀑秀发飞扬，飞身落至画舫中心方桌上，玉足轻点桌面，娇躯陀螺般旋转起来，那长及三丈的丝带亦随之现出波浪似的曲线，然后变成无数个旋动的圆圈循环。
在天魔力场笼罩下，丝带似无重力般悬浮飞袭，婠婠俨然如那壁画中的飞天，充满着诡谲的魅惑，直教人心神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只见剑光带影间，师妃暄，婠婠倏进忽退，动如光火，偏偏气机往往一沾即收，除开第一次正面碰撞外，色空剑和那丝带竟再无交汇之时。
倘若说婠婠是壁上的飞天，那师妃暄就是天宫灵境的仙子，两女都将劲气收敛，未有真正把握一击建功前，都未有半分泄露出去。
是以此刻虽杀机暗伏，生死一线，危险处远胜首次交锋，但无论师妃暄又或婠婠姿态都是一般优美曼妙，翩若惊鸿，飘若浮云，宛如一曲倾城妙舞。
王动全无半点阻止厮杀的意思，提了一壶酒踏出中门，屹立舫楼上悠然品尝美酒。一阵大风不知从何处而来，带来漫天飞絮，当其落下时，便将迎来新生。
洛阳郊野外，在强风吹袭下，一层一层灰烬卷袭上天。
被掩埋在重重齑粉下的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三人原本僵直的身体忽然剧烈颤抖起来，气劲抑制不住的朝外喷发，覆盖在他们身上那层厚厚的尘埃轰然炸开，显露出三道身影。
寇徐跋三人身上都裹上了一层灰烬所化的“白甲”，此刻“咔咔”碎裂作响，像是破茧般一层层剥落，脱离，现出本来面目。
三人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再次看到了这天，这地，感受着风的拂过，水流潺潺的声音，土壤的气息，他们就像是刚脱离母体的婴儿般，对这个本该早就熟悉的世界一切都充满了惊奇和新鲜感。
寇徐跋三人对视一眼，忽然齐声仰天大笑起来，充满了说不尽劫后余生，酣畅淋漓之感。
寇仲笑了半晌，才喘着气道：“那王不动恐怕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三个福大命大，非但没死，反而有了这番旷古未有的机缘，进一步挖掘出了长生诀的潜力，置诸死地而后生。”
“他纵然吸走了我们的真元，但根源未断，反逼迫得我和小陵破而后立，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就像是一片被野火焚烧的草地，表面虽成赤地，地底根系犹存。又或一个看似干涸的泉眼，其实只要再往下多掘几尺，就又有甘甜的泉水涌出。
而寇仲，徐子陵的阴阳互补，恰恰符合了这些条件，所以他们换得了新生。
无巧不成书的是，栽倒在两人身上的跋锋寒，成为了寇仲，徐子陵阴阳互补的沟通桥梁，他本人或被动或主动的受到寇徐两人那充满生机的能量之滋养，非但与二人精神一体一起经历了“新生”的过程，连同自身伤势也迅速愈合起来。
寇仲旋又看向跋锋寒的断臂，眼底升起愤怒的火焰：“老跋，你……！”
跋锋寒被洞穿的胸口已愈合六、七成，至少不会再危及性命，他面色仍显惨白，似浑不在意的耸了耸肩，打断道：“仲少无须心存愧疚，我虽断了一臂，起码并非全无好处。今次被那王动不费吹灰之力击败，终令我幡然醒悟到以往分心刀剑二用上实是愚人之举，以后我将专修剑法一道，终有一日，我会堂堂正正站在他面前，以‘斩王剑’回他今日一击之‘厚赐’！”
徐子陵拍了拍跋锋寒的肩膀，目含忧虑道：“但无论如何，他终究还是达成了目的，从我们这里夺得了长生诀的秘密，若真教他练成了什么旷世奇功，届时为祸天下，我和仲少难辞其咎。”
寇仲，跋锋寒闻言，面容肃然。
跋锋寒对中土域外人民的命运自是不以为然，但为报一己之赐，却不得不正视王动这位前所未有，甚而可能比毕玄更为可怖的大敌。
“我们眼下虽功力大进，但就算联手只怕仍不是那王不动对手，冒然前去复仇，只会是自寻死路。”
寇仲紧皱眉头，思索了片刻，忽然眼前一亮道：“陵少是否还记得宋大公子曾经提及过的慈航静斋？据其所言，这个门派以维护天下苍生利益，守正僻邪为己任，又跟宁道奇关系密切，咱们不如找上他们，将事情严重性陈述一遍。”
徐子陵点头道：“这倒是个办法，不过要是他们不管又或根本不放在心上呢？何况我们根本不知慈航静斋位于何处？”
跋锋寒道：“我对慈航静斋倒是有些了解，以王动的行事作为，只怕早已引起他们的警惕，无须我等提醒，而且别忘了他有可能是‘邪帝’向雨田的猜测。”
寇仲，徐子陵立时醒悟，三人又仔细商量了一番对策，这次经过缜密的乔装打扮后，当下施展身法悄悄朝洛阳城潜伏进去。

第062章 决战前夕
从苍穹朝下望去，这座山形势陡峭，重峦起伏，盘龙虎踞，犹若苍茫大地上一头沉睡的巨兽，吞吐着八方风水，汇聚天地山河之灵秀。
在“巨兽”心脏部位，山清水秀之地，似有人结庐而居。
几间简单搭建的草屋，用篱笆筑起的小院，两个七、八岁的孩童，稍小些的女童“咯咯”清脆笑着，逗弄着一条土黄色的小狗，男童则端起石臼，将背篓里采集起的药草一股脑儿倒进去捣磨。
青藤编织的躺椅上，一位两鬓如霜，面庞红润的玄衣老道单手举着一册道书，正自津津有味的阅读着，忽然心有所感，神色微微一动，唤来了童儿，吩咐道：“待会倘有人前来拜访，就说我不在。”
童儿眨巴眨巴眼睛，茫然点头。
玄衣老道也不起身，眼睛微微阖上，道书平放胸前，似已入睡。
未几，崖高林密间，忽有人踏歌而来，只听他长吟着：“西风吹洛水，风雨满东都。茫茫尘世里，独清闲。自然炉鼎，虎绕与龙盘。九转丹砂就，一粒刀圭，便成陆地神仙！”
“一粒刀圭，便成陆地神仙！”
其歌豪迈大气，似是与苍穹高天，风起云涌遥遥呼应，阐述着世间的道理，隐隐然更显出尘洒脱之气。
歌声住，人已至。
只见一位峨冠博带，锦袍裹身，胸前随风飘摆五绺长须的老者抵至篱笆院外，负手朝内张望。
令人惊奇的是，他一双眼睛澄澈清亮，带着如童子般的天真，与院内的男童女童目光别无二致。
峨冠老人大笑道：“老朋友，宁某前来请教。”
男童向外看去，惊奇的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尚未说话，反是那一旁逗弄小狗的女童脆生生抢先道：“师父说他不在，你下次再来吧！”
峨冠老人看了看说话女童，又望向躺在椅上似呼呼大睡的玄衣道者，微微苦笑：“罢！罢！罢！既然袁兄不愿见，宁某下次再来叨扰。”
说罢转身就走，洒脱自如之极。
玄衣老者躺在椅上，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线，喃喃自语道：“本在红尘之中，何必故作出跳出局外的超脱姿态呢。不过这天数又起变化，人力终究有穷而尽，天地无穷尽，唉！以有限而算无尽，何其愚也！”
峨冠老人震袖而飞，似御风而行，穿林过崖，突然前方轰隆轰隆作响，一条飞瀑自高足数十丈的高崖上垂落而下，激溅起巨大轰鸣。
瀑布旁边，一方状如卧牛般的青石上盘坐着一位羽衣星冠，俊美无俦的青年，他年在二十四、五许，双手搁在膝上，似在闭目养神。
“去而复返，往来不足一刻钟，宁道兄可是吃了闭门羹！”
峨冠老人犹然距此百丈之遥，兼且飞瀑如雷砸落，羽衣青年却已感应到他的到来，淡然开口。
峨冠老人身形倏闪，抵至飞瀑下的寒潭前，掬起一捧清水入口，方自笑道：“李小友神机妙算，老道佩服之至。”
羽衣青年摇头道：“此非妙算，只是我比谁都更了解袁老夫子罢了！既然老夫子不肯算，那就由我来代劳吧。”
他袍袖一吐，哗啦啦作响，一串先秦古钱摊在掌心。
峨冠老人讶然道：“方才我来时亦曾请教李小友，为何那时你始终不松口，这刻却改变了主意？”
“因为缘法。”
“缘法？这是佛门的理念，李小友也参佛？”
羽衣青年睁开了眼睛，他背后是被万钧飞瀑轰砸得不断激荡的水浪，他的双眼却是古井无波，平静道：“这只是一个易于理解的说法，也可以视为道，万事万物之间都有其缘法所系，先前我不算是天缘未至，现在则到了。”
他掌中那一串先秦古钱突然散开，朝天升去，若他手掌为地，掌心朝上为天，那这一枚枚古钱则是漫天闪动的星辰。
古钱将落未落之际，突然咔嚓，咔嚓连响，一枚枚崩碎开来，朝下跌去，似是星辰陨落大地。
羽衣青年目注碎裂的古钱，深深叹了口气，又闭上了双目。
峨冠老人微皱眉头，朝他施了一礼，大步离去。
洛水画舫上，师妃暄和婠婠已交手三百招以上，两人都已竭尽浑身解数，气息亦在全力施为下再无法尽数收敛，劲气在舫内横摧直撞，在四面画壁，舱内各处撕裂开一道道碎痕。
嘭！！
色空剑和丝带第二次交击，无坚不摧的剑气轻易撕碎丝带，朝着婠婠侵袭而去，师妃暄亦被天魔功的诡异气劲震得娇躯抖颤，往后撞去。
几乎无分先后，师妃暄后背印在舱壁上，婠婠则撞翻了方桌，两人嘴角都溢出血迹，目光淡漠对视，似乎是旗鼓相当，不分伯仲的局面。
立于舫楼外的王动轻叹口气，只有他清楚，现在的婠婠比起师妃暄来确是要弱了半分。
那夜曼青苑内王动制住师妃暄，虽未伤她，但师妃暄气势已受挫。
气势一弱，剑气则必然衰减，是以现在的师妃暄比及全盛时起码要减半分。
师妃暄于慈航剑典的进境上已趋近剑心通明，若不较量功力高下，哪怕是梵清惠也要逊她半筹。
“婠婠师姐，还要继续打下去吗？”师妃暄的声音自舱内传来。
“不必了！今日要多谢妃暄妹子了，与你这一战让我收获匪浅，至多二、三月后就可跻身至天魔功第十七重，届时再来与妹妹了结这场未尽之战……”
婠婠话落，精灵般飘出舫内，伸出一双玉手从背后环抱住王动，将侧脸紧贴到他后背。
王动也不回头，笑道：“婠大小姐，这是怎么了？怎地一副受委屈的模样？”
婠婠一言不发，忽然咬住他的耳朵，狠狠咬了一口才松开，柔声道：“这是给你不帮我的惩罚，可惜你皮太厚，咬不疼你！”
“另外再奉送给你一个消息，这次梵清惠是否会亲自出手对付你并不清楚，但确定会来的已有宁道奇，净念禅宗的了空，为了防止你逃跑，更请动了四大圣僧保驾护航，至于其他窥视的高手更是不计其数。”
“因要传递消息，将这些绝顶高手汇聚到一起尚要耗费些时日，是以你还能和你的妃暄妹妹多逍遥几日！”
婠婠放开环住王动腰身的双手，走到他前方，捧着他的脸，目光柔和似饱含无限情意道：“婠儿的夫君，可千万不要死了啊！”
王动盯着她，笑了笑：“那些窥伺的高手中，是否还包含了你们阴癸派？”
婠婠噗嗤一笑，艳若玫瑰，灿如朝霞，柔声道：“夫君倘若抵挡不住，倒也不是不能投靠我阴癸派，婠儿麾下也正好缺个粗手粗脚的杂役呢！”
她精致得好似瓷器般的玉容上犹然带着笑意，忽然踮起脚尖，身姿前倾，将整个人都似靠了过来，娇柔的朱唇印下。
片刻之后，婠婠巧笑倩兮的朝后飘退。
“夫君大人，你说究竟是妃暄好还是婠儿好呢！”话语犹在飘荡，她人如幽灵般融进洛水逸散出的迷雾里。

第063章 高手汇聚
洛阳或明或暗的各方势力全力运转下，天下间能不被他们察觉蛛丝马迹的人或物已然寥寥无几，王动处身洛水画舫的消息不胫而走，一夜之间传遍全城。
但是敢来找麻烦的人却是寥寥无几，这乱世里就连愣头青都快从江湖绝迹了。
若以往还有人心存侥幸，等到曼青苑一役域外诸族高手的惨状传出后，非只洛阳震动，江湖亦是一片失语。
不怕死的人在如今这世道不算少，可若死得毫无价值，那就值得慎重考虑了。
因师妃暄持和氏璧入世，代天选帝之故，而汇聚到洛阳的各方势力，此刻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平静。
所有人都在观望风头，便是傻子都清楚，这是暴风雨降临前夕的宁静。
时光如水，转眼到了第九日。
明月高悬周天，繁星漫天闪烁，皎洁的星光月色洒将下来，映得洛水如白银生辉。
笃！笃！笃！
夜色里忽然传来敲击木鱼的声音，回响如洪钟大吕，挟着振聋发聩，夺人心魄的力量。
一个高挺俊秀的和尚，悠然自天街转出，迈步徐行踏上天津桥。
在他身后还跟着四位身穿蓝色僧袍，体魄雄伟的僧人！
此刻天街两旁商铺，酒肆，客栈全都关门歇业，屋舍闭户，烛火尽灭，纵有木鱼击响声回荡，却愈发显出夜晚的静寂。
然而在那星光月色无法照耀到的无数个阴影角落，隐隐绰绰晃动的身影，无不显示出今夜“凑热闹”的人数之众超乎常人想象。
无数道目光隐晦的投射到天津桥上，当看见这五名形貌超卓的僧人时，许多人呼吸加重起来。
净念禅宗当代主持，了空大师以及四大护法金刚不嗔，不痴，不贪，不惧！
洛水之上，也有一叶轻舟逆着波涛汹涌的河流而上，船上却无人操舟，一位峨冠博带，留着五缕长须的老人面对高悬的那轮明月，身形伟岸如山，负手而立。
月光洒在他身上，像是随时要踏月狂歌而去的高士。
“老朽宁道奇，王小友可否赐见？”峨冠老人悠然出声。
宁道奇之名一出，就像是在这静寂的夜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暗地里立时引发阵阵骚动，许多人甚至顾不得隐藏，竞相奔逐出来，眺望着轻舟上那位被传说得神乎其神的超卓高人！
事先虽有传言宁道奇会亲自出手，可等到他真人降临时，仍教诸多旁观的武人惊呼四起。
“散人”宁道奇乃是与突厥“武尊”毕玄，高丽“奕剑大师”傅采林并列为三大宗师的存在，其威名垂世近百年，乃是天下公认，无可撼动的中原武林第一人。
而且他的声名绝不仅仅只限于武林，更流传到了朝廷和民间，甚至有许多人将他视为在世神仙一般的人物。
画舫内，师妃暄眸子注视着王动，平静道：“王兄现在收手，尚还来得及。”
王动与她对视一笑，目光落到她背后色空剑上：“妃暄，能否借剑一用呢！”
师妃暄幽幽一叹，知晓任何劝诫都是枉然，淡淡道：“色空剑乃平定乱世，救世济民之剑，并非杀人之剑，不管是染上他人之血又或王兄之血，皆非妃暄所愿看见的。”
“我与妃暄玩笑罢了，且随我去见见这位中原第一人。”
言罢，王动不再理会师妃暄，转身出了舫内，登上舫中楼台上，与宁道奇所在轻舟遥遥相对。
宁道奇以玄之又玄的精神秘术探测着王动气机，脸上渐渐浮现出动容之色，讶然道：“王小友体魄气血之强横，实是臻至了亘古未有的绝巅，这真是人力所能成就的？不可思议！”
以宁道奇超凡的见识眼界，此刻竟也感到不可思议，可见他心中受到的震动之大。
但这也显示出宁道奇的高明之处，在王动气血收敛之下，宁道奇尚是首位一眼窥破他体魄之秘的人物。
距离散功已然相距十日，此刻王动已修回了一些先天真气，如今或该称之为“太初真气”！
但这点太初真气在他体内那澎湃如火山的气血掩盖下，实在太渺小了。
王动油然道：“我猜宁兄你们并没有将和氏璧带来。”
“和氏璧乃是山河重宝，干系社稷安危的神物，岂可轻动。”宁道奇闲适自若，拈须微笑道：“王小友若只是想一观和氏璧的话，老道或能帮上忙，但若要将和氏璧据为己有，我希望小友能为天下万民着想，及时罢手！”
王动袍袖垂泄而下，淡笑道：“话不投机半句多，宁兄若要说服我，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我击败或斩杀。”
宁道奇长叹一声，双眼中浮现出童趣之色。
王动目光从宁道奇身上移开，环顾洛水沿岸，悠然道：“四大圣僧既已到了，何不现身相见，躲躲藏藏岂与圣僧的身份符合？”
四声佛号同喧而起。
声音不一，声调有异，有的清柔，有的朗越，有的雄浑，有的沉哑，可是四道声音合起来，却有如暮鼓晨钟，震荡夜空。
这四道佛号似凭空响起，充斥着神异禅意，沿岸或明或暗观战的人群无论修为高低都受到了影响，区别只在于深浅而已。
修为高深者只是浑身战栗一瞬，修为弱者却是脑中一片空白，陷入茫然之中。
但就是这一瞬的工夫，天津桥畔不知何时已多了四位老僧，有的枯瘦，有的魁梧，形貌各异，颇具奇相，隐隐与庙里供奉的佛陀神形应和。
了空转首与四僧见礼，四僧口喧佛号回礼。
王动目光扫去，他倒是很清楚当代佛门虽以四大圣僧为领袖，无论佛法武功均臻至出神入化的境界，可真正的佛门第一人，实则却是这位不以武功显于江湖的了空，其人精修闭口禅二十余年，禅定功夫登峰造极，只看他执掌净念禅宗逾五十年，容貌却如二十余岁青年，就可知他一身功力已达返老返童，超凡入圣的境地。
四名老僧又转向王动，一名面容古拙的老僧摇头叹道：“施主自踏足江湖起，无一日不掀起腥风血雨，著两榜挑动天下武人厮杀，不知害死多少人！施主午夜梦回之间，心中可有半分愧意？”
“而今又大肆杀戮突厥，吐谷浑等异族之人，给了域外诸族进攻中原的理由，不知又有多少人为此遭殃！”
王动淡淡道：“老和尚何必说这些连你都不信的废话，天下争斗厮杀岂止一日？异族入侵还需理由更是笑话！”
老僧眉目低垂：“施主话中偏执甚深，已然入魔了！以施主百无禁忌的行事风格，若继续放任下去，只怕戾气会一日深重一日，到时真成了祸害天下的魔头就悔之晚矣，我等也只好强请施主随我等而去，希望能以佛法化解施主的戾气魔念。”
“魔念？”王动笑了笑，突然之间，体内太初真气流动起来，心神却瞬间与大日如来经相契合，刹那之间，周身弥漫出一股股威严，庄重，肃穆，宏大的韵味，好似一尊佛陀降临到了人间！

第064章 独战绝巅
太初始原章乃王动一身武学之神髓，以此推动大日如来真经，只会是相得益彰，顷刻之间，洛水之上好似罩下一层神圣，庄严的金光，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灿灿光华，直冲霄汉！
天地之间阵阵宏大，嘹亮的梵音回荡，震颤虚空，激荡无数观战者神魄，那梵音似由心底衍生，拥有着直透心灵的魔力。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呛啷，呛啷……夜色下各式兵刃坠地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连成一串长蛇，除开一些心智坚韧者，诸多武人心摇神晃，迷迷糊糊间抛弃兵刃，磕头忏悔。
四大圣僧智慧，道信，嘉祥，帝心尊者面容肃然，同时叱喝开声，舌绽惊雷。
“此乃幻术，诸人收摄心神，勿要受其蛊惑！”智慧大师掌中一轮念珠轮转，飞旋成一团迷离黄芒，“叮叮”交击碰撞出清越之音，口吐无上佛偈真言，与那摄魂梵音相抗。
天花金莲次第破碎，幻影般消散无踪，好似一场迷梦，四僧眼前却是异象纷呈，万千幻化，瑰丽奇景天翻地覆，像是从人间升入了天界。
轰隆！
突然之间，虚空震荡，撕裂开一个异度空间，其内犹若灵山胜境，佛陀道场，一尊尊佛陀，菩萨，罗汉肃穆端坐，张开神眼，遍观三界六道。
饶是以四大圣僧之心性佛法修为，此刻亦不禁生出些微涟漪，数十年修持圆融的心境立生破绽。
“南无极乐世界，西天如来法驾在此，你们是什么邪魔妖孽，佛祖面前，还不速速皈依！”
四大圣僧心神俱颤，就看到无数罗汉，菩萨，佛陀环绕中心，一尊大佛端坐灵山宝座，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庞大的存在感充塞天地，囊括宇内四极，任何人或物在他面前都渺小如蝼蚁。
四大圣僧热泪盈眶，几乎忍不住要顶礼膜拜，突然一道叱咤惊雷炸开：“孽障！”
咔嚓！面前景象掀起波澜，镜花水月般碎裂，四大圣僧倏地惊醒过来，人人面泛惊怒之色。
发出那道叱咤雷霆之音的却是了空，这位佛门高僧怒目圆睁，作金刚明王忿怒法象，双眼中似有焚烧净化世间一切妖魅邪祟的烈火升腾。
了空不顾精修二十余年的闭口禅法就此告破，双目利剑般刺向王动，声音铿锵似金铁交鸣：“以魔法演佛法，迷惑苍生，惑乱人间，魔中之魔，自在天魔！此乃佛之敌！诸位请出手降魔吧！”
话落人动，了空疾电般射出，凌波渡水，掌中木鱼“嗡”的震颤，化作滔滔不绝的无形音波荡开。
嘭！！
王动身旁船沿被他一腿横扫，轰然爆响撕开，这船沿乃是硬木所制，兼具了柔韧和坚硬，寻常刀剑都劈斩不动，此刻破袭而去，直往了空撞去，当真如出膛炮弹般凶厉。
整座画舫剧颤起来，王动立身处甲板寸寸碎裂，他人如旋风般掠往高处，身体周遭自然而然散发的气血之力，形成吞纳一切的庞大气场，竟令得方圆数十丈内的河面掀起惊涛骇浪，一重重浪涛朝天卷去，化成他登天而行的阶梯。
沿岸无数观战者心神为之颤栗，张开了嘴巴，惊得连言语都似忘记。
一切言语，笔墨的描绘在这惊天动地的伟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经过了一番周密乔装打扮的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三人也藏在阴影中窥视，他们本以为自己功候大进，哪怕仍不及王动，但差距总该缩小了不少。
现在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多么可笑！
跋锋寒仅剩下的一只手握紧了拳头，眼中既有战意，更多的是不甘，寇仲，徐子陵对视一眼，皆陷入了短暂沉默。
一条条浪涛如龙腾飞空，星月皎洁的光华洒在其上，像是赋予了灵性般张牙舞爪，咆哮怒吼！
王动似御龙而行，身形狂风般旋转，自天击地，双腿利剑般直击宁道奇。
宁道奇仰天清啸，面上却显露凝重之色，这一击挟天地伟力为己用，换来摧枯拉朽的雄浑力量，纵然以宁道奇百余年的眼界见识，如此惊人的袭击，仍属首次遭遇。
清越长啸以宁道奇为中心朝外发散，河面荡起一层层涟漪，那引空直上的怒涛狂龙亦似受此影响，渐渐失去动力，朝下坠落。
宁道奇双臂一展，好似一只振翅而飞的青鸟，漫空传来清越鸟鸣，人们一瞬间像是从繁华喧嚣的东都洛阳走进了深山大泽，灵山福地的仙人隐居之所。
“散手八扑！”
岸上已有人失声惊呼，谁也想不到战端一开，宁道奇就用出了他名震天下的绝技。
宁道奇双目中显露出顽童般天真之色，目注王动下击之势，双手像是初学飞行的雏鸟般，不断变幻形态。
唯有王动清楚他是以此感知王动气机变化，进而洞悉他武功之中的破绽。
惊天动地的交汇终于降临！
宁道奇双手同王动双腿互击在了一起，电光火石之间，劲气爆鸣，宛如一道道惊雷凭空炸裂，瞬间碰撞了数十上百次。
岸上所有观战者只觉得双耳霎时失聪，又见河面瀑布般腾起，一重重幕布朝两岸掀起，卷来的巨浪顷刻间将躲闪不及的一些人吞没进去。
洛水中心，王动和宁道奇交锋的区域，像是断川分海般，两道水墙朝两边横推，形成一个滴水不进的真空地带。
这样的场面教人为之胆寒，已然是非人之力，但更令人无法置信的是，宁道奇在王动迫击下步步倒退，散手八扑环绕守御一切的圆环，极力抵御着王动比雷霆更为惊人的攻击。
宁道奇也生出不可思议之感。
他威名垂世近百年，几近天下无敌，从未想过有一日会被人迫得不得不主动采取守势，而且如非对方全是体魄气血之力，爆发力虽强，但变化却少，使得他可将大部分力量卸去，只怕他这一战将更加艰难。
了空以木鱼撞向横飞而来的船沿，两者于半空“同归于尽”，他一声呐喊，直朝战圈中心扑去。
劲风裂破，四大圣僧僧衣飘摇，亦是同时杀出。
娇叹自即将沉没的画舫内传来，一道璀璨夺目的剑光冲天飞起，裂开画舫顶部，师妃暄亦掣出了色空剑！

第065章 横推当世（上）
宁道奇双手变化越来越疾，风驰电掣之间，时而为鸟，漫天遍地都是清越鸟鸣，时而为鱼，在暗潮汹涌中荡起一波接一波涟漪。
又或是二者相合，化为振翅直上九霄层云的鲲鹏，绝云气，负青天，那鼓荡飘卷的大袖宛似自高天垂落而下的云彩。
散手八扑至此，已被宁道奇催发至极限。
这门宁道奇仗之横绝宇内的奇功虽名为“八扑”，实则千变万化，全无定法，其精义在于一个“虚”字。
虚能生气，故无穷无尽，无始无终！
昔年宁道奇于雷州半岛对决“南海仙翁”晁公错，二人拆解过百招亦是难分胜负，但当他祭出散手八扑后，三招两式间，晁公错已束手就缚，可见这门绝学何等之了得。
仅以变幻莫测论，散手八扑或许不及石之轩不死印法神妙，但若说守御之力，不死印法就要逊色一筹半筹了。
可当面对王动这位前所未有的强敌时，纵然以宁道奇近乎完满的心境也感头皮发麻，他只觉得对手每一拳每一脚都是挟风雷而击，拔山河为器辗压下来，完全不似人间武学所能发挥的神力。
在对方狂轰滥炸下，宁道奇体内劲气翻滚，肌肤绽裂，肉壳膨胀，经脉穴窍都似要炸裂开一般。
宁道奇暗叫不好。
与佛门弟子修行理念不同，宁道奇的肉身对他至为重要，是他成仙成圣的唯一凭借，若他肉身被破，则代表百年修行付诸流水，将重新陷入轮回转世的循环，一切从头开始。
何况就算是佛门弟子在未脱离世间这片大苦海前，亦将肉身视为渡世宝筏，只有等待超脱出去，登了岸，方能舍弃肉壳。
了空，四大圣僧僧袍狂卷，破开重重风浪，杀入宁道奇和王动交战的中心，有了这五位绝顶高手的加入，终是缓解了宁道奇大半压力，亦让他有了喘息之机。
画舫之顶在无坚不摧的剑气侵袭下，立被切割下一大块，“嗖”的落入洛水河面。
师妃暄自舫内跃升而出，风姿如仙，宛如天女下凡，皎洁的月光洒在她身上，非但无法夺去她半分颜色，反成了映照她的侧影。
师妃暄毫无重量般落足至那块舫板上，随着洛河水流沉浮起降，掌中色空剑斜指河面，背后一轮明月悬空，愈发衬出她圣洁无瑕仙人般的气质，让得无数观战者直以为洛神降临到了人间。
手执美人扇，风度翩然，温文儒雅之气尽显的“多情公子”侯希白斩下一截柳枝，跃然其上，渡水而来。
这手超卓轻功若放在以往显露出来，定会引得全场瞩目，但眼前有着一场绝世之战爆发，似乎也平平无奇了。
“妃暄贵体无恙否？”
侯希白抢至师妃暄跟前，关切的问道。
“有劳侯兄关心。”师妃暄摇了摇头，目注战场中央，在宁道奇，了空，四大圣僧这六大当世绝顶高手围攻下，哪怕以她近乎剑心通明的高深剑法，亦很难插手战局。
冒然出手，反而会适得其反。
“轰！”
真劲接连不断爆开，洛河持续遭受到雷霆般的轰击，水浪冲天飞起，立起厚重壮阔的水墙，无数水滴，水花，水柱在逐渐失控，逸散的真劲灌注下，朝着两岸利矢般飞出。
迅疾就有人遭受池鱼之殃，惨呼声此起彼伏，已然围上来观战的人群轰然散开，朝后避退。
了空，四大圣僧此刻却已顾不得是否伤及“无辜”了，直到真正与王动交手，他们才深切感受到宁道奇的苦与痛。
对方就像是一尊吞纳整座活火山的巨大熔炉，散发灼烧一切的能量，将任何靠近他的人或物都焚化成虚无。
双方交锋之地明明在洛水中，可周遭空气却干燥如沙漠，翻滚的水流到了近前也被直接气化，让了空，四大圣僧生出在火焰中踽踽独行的可怕感受。
“咤！”
智慧，道信，嘉祥，帝心尊者四大圣僧同声暴喝，口吐真言，将滔浪袭卷的战场化为肃穆庄严的佛堂，四人气机忽然之间浑成一体，精气神互相交融，形成一个圆满无瑕的整体，好似化作一尊慑服一切妖魔邪祟的镇世明尊。
宁道奇，了空身形闪掠，护在四僧侧翼，便似成了明尊手中无坚不摧的利矛和抵御一切伤害的巨盾。
若宁道奇为盾，那了空就是矛！
四大圣僧精气神融会贯通，化作降服天魔的绝世一击，而这一击即是以了空为主导，轰然击出。
岸上观战之人，无论是谁耳畔都好似响起一声巨吼，似佛陀雷音，明王震怒，每个人不管功力高下都打从心底涌出无边无际的恐惧，不难想象这一击将是何有何等恐怖的威势。
昔年石之轩威压正邪两道，无数赫赫有名的高手谈及邪王之名变色，但在四大圣僧联手围剿下，纵以邪王之威也只有逃命的份儿。
四大圣僧每一位都非弱者，或许单独一人非石之轩对手，但当四人联手时，即便是毕玄，傅采林，宁道奇这三大宗师级的人物也要暂避锋芒。
何况这一击浑然一体，四僧直如一人催发，兼且牵动了空之力，当世之大，谁人能直撄其锋？
至少还有一个人！
王动面容古井不波，当他战斗起来的时候，世上已无任何外物能动摇他的精神，万千潮水在他面前荡开，王动不退反进，拳如高穹，就算匹敌的真是佛陀明王，也得被这天神般的伟力镇压下去。
身为明王之“盾”的宁道奇组成了第一道防线。
宁道奇清喝一声，蓦地挺直脊骨，全身袍袖无风自动，须眉皆张，形态变得威猛无涛，与状比天神的王动相比也不逊色几分，双手连续作出玄奥精奇至超乎任何形容的奇妙变化，竭尽全力抵御，化解着这一拳之威。
冲撞来临。
如天威，如炼狱，如洪流，如火山喷涌，饶是宁道奇经历抵抗，仍发现自己远远低估了这一拳的力量，他终于明白到先前王动与他交手时，还远未动真格呢！
汹涌咆哮的巨力撕碎重重防御，残余气劲宣泄而出，横撞在宁道奇胸口。
吐血倒飞！
威震天下近百年，当世三大宗师之一，近乎举世无敌的“散人”宁道奇竟被一拳击飞。
这一幕让人感到无与伦比的震撼，所有人如坠睡梦里，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哪怕王动近来风头之盛举世瞩目，但若跟宁道奇百年聚集起来的威名相比，仍是小巫见大巫。
现实却是汇聚了空，宁道奇，四大圣僧六大高手之力，非但被压制在了下风，宁道奇更率先受创。
“天下无敌！”观战者中有人茫然自语，同样的念头出现在所有人脑海中，除了这四个字，他们已找不到任何形容。
但是宁道奇的盾牌作用终究起了效果，王动力量被其化去半数，拳势锐气已挫。
了空双掌并拢，如刀锋般旋转，汇聚五大高僧的一击爆发，横摧过去。
嘭！
拳头与双掌闪电交击。
了空，四大圣僧脸色霎时惨白，口中鲜血狂吐，好似瞬间抽干了一身精气，王动亦是身体大震，直感一股磅礴浩瀚的佛家真气源源不绝的侵入体内，破坏着他的生机源泉。
将一身功力尽数散去，升华出极致的体魄气血，王动战力其实并未降低几分，瞬间的爆炸力与破坏力反而提升了，但也不是没有弊处。
若他真气犹存，以他一身醇厚的先天真元，足可将这侵入的异种真气阻挡，甚至在侵袭之前就可施展诸般手段化解。
了空，四大圣僧身受巨创，面上反而浮现出一丝喜意，拼了命般将一身真元迸发出去。
咻咻！！
衣袂破风之音大作，趁着王动被五僧牵制的瞬间，一灰一黄两道身影左右电射而至，灰影贴着河面疾行，所过之处，河水上一层层白气涌出，凝结成一块块冰晶。
黄影则凌空罩下，胸前白须飘荡，一派仙风道骨模样，但他的出手却是凌厉果决，杀气四溢。
嘭！！
一拳一掌几乎不分先后的落在王动身上，拳头打在他左臂，爆裂的劲气随即炸开，手掌却是印在王动背心，喷涌出万载玄冰般的寒气。
发出这两记重手后，灰影，黄影似酌定对方不死也要遭受重伤般，经验老到的倏然闪退。
黄影踏水而行，足下水流升腾而起，化为阶梯，仰天大笑道：“小子，老夫这记七杀拳滋味不好受吧！”
灰影翻身倒掠，一片河水上咔咔凝聚为冰，他像是一片飞絮般站定冰上，冷笑道：“国师！宇文伤向你问好！”
沿岸观战者中再次出现喧哗，竟是四阀之中的宇文阀阀主宇文伤和“南海仙翁”晁公错联袂出手。
但想想也是理所当然，宇文化及就死在王动手上，宇文伤这个老狐狸自会抓住报仇良机，而晁七杀亦与佛门向来交好，被说动出手并不出奇。
“蠢货！”
王动不带丝毫感情的吐出两个字，太初始原章一转，左臂，背心乃至与了空等五僧硬撼一击受的损伤顷刻间消失。

第066章 横推当世（下）
不在过去，不在未来，把握现在。
太初始原章的玄妙超出当世任何武学的范畴。
王动的精神体魄呼吸间恢复巅峰，了空哪能料到有此变化，但却本能般感到不好，抽退疾退，王动一手已在他面前张开，铺天盖地般笼罩了下来。
“啪”的一声，仿佛击碎了一个膨胀气球，了空一颗颗圆嘟嘟，光溜溜的头颅已被按进了胸腔内。
王动身形倒纵，转向晁公错，宇文伤扑击而去，两人站立距离相隔十数丈，但王动身影晃动之间，却好似同时对两人出手，其间无丝毫间隔。
宇文伤，晁公错顿觉杀机汹涌而来，两人无论是闪避又或抵抗，竟都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拳一掌在眼前扩大。
拳力澎湃轰出，分明未与晁公错身体接触，他胸前却已破空了一个血淋淋的窟窿，宇文伤亦被一掌隔空在印堂轻拍一下，瞬间感到头脑剧震，直挺挺的倒毙下去，周身寒气逸散，将涌来的河水冻结。
宇文伤立被冻在一层冰里，外表看不出丝毫损伤，实则颅内器官已尽被震碎。
王动像是随手拍死了两只苍蝇般微不足道，身形虚晃，又已到了四大圣僧跟前。
师妃暄瞳孔一缩，色空剑化作冲天剑芒，在冷月映照下，匹练般截向王动去路。
王动骈指如剑点出，剑指与色空剑芒凌空相撞，师妃暄娇躯剧颤，朝后退去。
宁道奇缓缓立起，长叹一声：“住手吧，我等认输了，和氏璧在净念禅宗内！”
“我知道。”王动淡然述说，手掌化成一片残影，倏忽间已拍碎了四僧丹田，四僧数十年精修的高深内功似开闸洪水般泻去。
“和尚就好好参禅修佛，何必练这杀人之术，搀和江湖厮杀，天下乱局呢！”
失去了一身武功支撑，四大圣僧精神立时萎顿，昏死过去，王动足下气劲爆发，一道道水浪涌起，将四僧朝往岸上卷去。
王动转头看向师妃暄，淡淡道：“妃暄，和氏璧就有劳你替我带来了，不要教我久等了！”
言罢也不顾师妃暄反应，王动踏着奔流的江水，一步步朝岸上走去。
全场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今夜的一切都太震撼了。
谁也没有想到电光火石之间，宇文伤，晁公错，了空三人身死，四大圣僧武功被破，宁道奇惨败，哪怕是亲眼目睹，所有人脑海内依旧嗡嗡作响，只觉得匪夷所思之事莫过于此。
但是他们都知道一件事，自今以后，当今武林之中，三大宗师纵然依旧是高不可攀的巅峰，可在这巅峰之上却已然出现了一位屹立云端，俯视天下武人的武林神话。
谁能不为之心惊胆寒？
至少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三人已经头皮发麻了。
虽然三人收敛气息隐在暗夜里，可刚瞧了王动那近乎仙魔般的武功，他们都不敢保证对方会不会察觉，互相对视一眼，三人悄无声息退走。
足足退出了两条街，转进了一条狭长甬道，借着缝隙内透过的月光，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三人面色阴晴不定，犹然泛着惊悸之色。
沉默了片刻，寇仲率先开口：“陵少，老跋！你们刚才也应该看见了吧，有什么想法？”
徐子陵沉吟道：“很惊人，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实在难以想象世上竟有如此奇功！王动接下了空和四大圣僧的一击时，确实是受伤了，然后又遭晁公错，宇文伤偷袭，按理来说，他起码也该受到重创，可只是一眨眼，他就跟没事人一样了。”
跋锋寒嘴角逸出一丝苦涩：“就算亲眼见到了，我依旧感到难以置信，那真的是武功吗？”
跋锋寒天性顽强，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对手，都绝不会丧失斗志，但此刻却突然灰心丧气起来，可见刚才那惊人一幕对他打击之大。
寇仲沉声道：“有这样一个人做敌人确实难让人有信心，只因你就算击伤了他，他下一个瞬间立即恢复过来，就算是神仙见了也得头疼，但我寇仲绝不相信世上有这样不讲理的武功。”
徐子陵精神一振道：“不错，天地之间万事万物都有其因果，武功也不例外，任何武学都有其弱点和破绽。”
寇仲点头道：“王不动的这门邪门功夫也必定存在着破绽，你们有没有发现他这门鬼功夫跟长生诀很类似，我和陵少因修炼了长生诀，受伤之后远比一般人复原得快，只是跟这功夫一比就差得远了。”
徐子陵苦笑道：“这还用多说，定是他汲取了长生诀精髓后，终教他成功创出了一门奇功，不管这门武学是否存有破绽，单是咱们见到的就的确称得上前无古人了。”
三人又沉默了下去。
天津桥上，王动负手望天，明月不知何时已隐入乌云之中，暗夜里的人影已渐渐散去，但今夜一战的影响却将随着这些人口耳相传，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扩散到整个天下。
随着宁道奇，四大圣僧，了空等人的战死战败，非但武林格局将会由此大变，天下局势亦会受到牵连，生出无数波折，中土域外的各个枭雄势力以后做任何大事前，只怕都会先行考虑王动这个变数。
没有人再敢小觑他的力量，只凭他一人之力就足以掀起惊涛骇浪，天翻地覆！
脚步声起，师妃暄登上了天津桥，手中捧着一个石盒。
离开的人很多，剩下来的武人以及各大势力的人马依旧不少，所有人都凝目在是师妃暄手中石盒上。
任何人都清楚石盒内是什么，但却无人敢以轻举妄动。
王动伸出一只手，他的五指白皙，修长，看起来十分秀气，谁也想象不到这样一只手拥有着拨乱山河的力量。
石盒终于到了他的手中。
师妃暄终究忍不住问道：“公子究竟要做什么？莫非你也要争霸天下吗？”
“争霸天下？”王动哂然一笑，一手抚摸着石盒，缓缓道：“妃暄，你们应该调查过我的来历吧？是否什么都没查到？”
师妃暄轻叹道：“不错，公子就好像是从天上掉下来一样……”她说到这里，语气忽然顿住，面上若有所思。
宁道奇双目中亦射出奇异之色。
王动悠然望向天外，淡淡道：“妃暄啊，你可曾知道我已活了两世，一世庸碌无为，一世搅动风云，我用十三年彻悟天人妙法，一朝散尽功行，再以十三个月取回力量……”
随着他的述说，师妃暄，宁道奇乃至所有尚未离去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瞳孔却在收缩，不单单是因为他那所谓的“两世”之说，更因王动身后突然出现了一道光门。
光门上涟漪浮现，展露教人惊心动魄的魔力。
王动目光又投向暗夜深处，哪里一片幽深，但却无法阻挡他的目光，婠婠和祝玉妍幽灵般立在那处，他看了一眼，就已收回目光，缓步走入光门内：“十三个月后我会再度归来，用十三天来征服天下！妃暄啊！你们的时间还剩下十三月又十三天，若不想让天下落在我掌中，那就用尽所有方法来反抗我吧！”
第二十九卷 东离剑游纪

第001章 星空的彼岸
当王动走入青铜门流转的光华内，这个即将开启的世界之名也浮现在门户上，王动心念扫过，不由得愣了愣。
这是一个陌生的世界名，在此之前他没有丝毫印象。
王动兴趣陡增，当下踏入其间，眼前一片金色涟漪化作滔浪将他袭卷而去。
下一个瞬间，光幕倏地消散，王动放眼瞧去，但见周遭山势陡峭，怪石嶙峋，一座座石山像是利剑般矗立大地，凛冽罡风吹来，发出宛如鬼神哭泣般的骇人回音。
石山上光秃秃的模样，只有寥寥无几的一些树木花草点缀，诸多山石都呈现出黑褐色，像是曾被天火又或地底喷发的岩浆焚烧过一般。
天地之间满是肃杀凄凉之意，王动仿佛置身于一片古战场之中，凝神细听时，犹然似有凄厉的惨嚎，无数道哀鸣声传出，深沉若九幽地狱的戾气与怨念冲摄九霄，搅得苍穹一片混沌暗沉。
饶是王动功参造化，彻悟天人之妙法，心神仍不由自主被这股戾气所浸染，一股杀机凭空生出。
好在他立即察觉，迅疾澄澈心神，将这股杀念镇压下去。
“古怪的地方！”王动没有久留，足下劲气爆发，闪电般窜射出去。
在险峻的石山内，王动身形急速纵掠，惊鸿一瞥间，也能瞧见处处残垣断壁的景象，断裂腐朽的兵刃丢弃一地，似乎在古老的岁月前，这石山群中曾矗立着一座座雄伟的建筑，辉煌一时。
逐渐脱离了石山区域，周遭树木密集了起来，鸟兽嘶鸣声不绝于耳，而在这人迹罕至之地，一座式样古朴，充满了岁月气息的祠堂却映入王动眼帘。
本该陡峭的山道显是精心平整过，更以青石铺成供人通行的小道，道路两旁每隔三、五丈，总立着一对石灯笼。
只要夜幕降临下来，就可点起石灯里的火油，整座祠堂都将映在一片灯火辉煌中。
王动沿着林间小道而行，欣赏着周围别样景致，前方拐角处突有脚步声惊起，两名身着黑色劲装武服，腰悬宝剑的魁伟汉子自一个石洞内跃出，阻住王动去路。
其中那左脸有一道狭长刀疤的汉子警惕的打量着王动，出声厉喝，大声说着什么话，语气极为不善。
这是一种王动从未听过的语言，但只看对方的神态，他就能猜出是不欢迎他到来，让他立即离去。
而另一位汉子年约四十，满脸青黑胡茬，双目微眯，像是透过眼缝审视着王动，当他眼睛扫过王动鞋上沾染到的黑褐色石屑时，本来满不在乎的神情蓦地一变，朝着刀疤脸汉子说了句什么。
两人皆是面色凛然，反手拔剑出鞘，剑光倏地点出，一左一右朝王动圈了过来。
王动眉头一挑，这两人剑光迅疾，来势极快，比起跋锋寒犹要高明一筹，若仅是守门的护卫都有这等本领，可见这个世界武力层次决然低不了。
不过两人剑势看似汹汹，实则并无杀人之意，而是为了将王动控制住。
王动手掌平伸，仿佛一堵墙凭空铸成，砰然闷响，两名汉子如撞铁壁，翻身倒飞出去。
王动双臂一振，已掠入密林之中，后面传来厉啸之音，没过多久，整个祠堂的人都被惊动了，涌出来的二十多人在一位俊美无俦，威风凛凛的青年率领下大肆搜查了一番，却哪还能找得到踪影。
之所以转身就走，也是初来乍到，对这个世界半点也不了解，王动大鸟般飞掠下山，远方地平线上隐隐现出一座集镇的模样。
他没有选择立即过去，而是在郊外寻了一僻静场所，将石盒打开，立时一股奇异的波动弥散而出，充斥到整个空间。
这股波动充满了不稳定性，忽而寒至极点，忽而又似沸腾的岩浆灼烧，一时间收缩成一个点，像是将周围空间都浓缩进去，化成一个微型黑洞般不断坍塌，一时间又急剧膨胀，由一个点化成漫天繁星，铺展开一个个星系，仿佛瞬间演变出了宇宙的诞生。
如此诡异多变，偏又近乎蕴含了天地宇宙间奥秘的力量，纵然以王动的修行，也感到惊心动魄。
难怪以宁道奇的高明也不敢将其随身携带，虽则能借这股异力修行，但八、九成以上可能是被异力侵扰，直接走火入魔而亡。
王动收摄心神，朝石盒内望去，一方纯白无暇，宝光闪烁的玉玺正静静躺在其中，仿佛历经了千万年岁月，亘古不变。
王动面色无悲无喜，古井无波，太初真气运转，缓慢而又坚定的印在和氏璧上。
轰隆！
刹那之间，王动只觉得自己精神思维无限活跃，像是离体而出，猛地飞跃了起来，脱离了大地的束缚，倏忽间抵达了宇宙中的无尽虚空。
一团又一团的光交织缠绕过来，王动的精神也融入了其中一团光中，紧接着他就感受到自己正以光速飞行，不断的超越，速度很快超过了光的限制，从一个点进行空间跃迁，直接抵达到宇宙至遥远处。
一幕幕宇宙奇景在思维空间内划过，王动感受到了深深的震撼，再没有什么能比整个宇宙更为瑰丽绚烂的了！
“故老相传，和氏璧乃是来自天外的神物，难道这是要带我去它的故乡吗？”
王动暗自揣测着，也不知经过了多少次跃迁，好似已抵达了宇宙的边缘，星空的彼岸！
眼前出现了一颗巨大无比的星球，星球上生命繁衍，万灵共存，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个人影出现了，将足迹踏遍星球每一个角落，璀璨夺目的文明诞生了！
他们发展出了强盛无比的文明，征服了星球每一处区域，终于战争爆发了，各种毁天灭地的武器发射出去，掀起无尽尘埃，阴影笼罩了整个星球。
最为终极的审判来临，灭世的武器彻底引爆了整个星球，星球在宇宙中化为无数碎片，其中一方碎片经历了久远的漂泊，跨越了无尽距离，化成陨石碎片降临到了某个原始星球上，直到千万年后被一名楚国人挖掘出来。
画面至此终结，王动瞬间清醒过来，再看时，和氏璧已然化成了一蓬齑粉，随风飘散。

第002章 东离
“呼！”
王动轻吹一口气，面前石盒亦化作无数石粉，随着和氏璧所化齑粉四散。
“原本我夺取和氏璧，不过是为了让根基再夯实一分，想不到竟有这番造化，真是时也命也。”
感受到精神意象上的变化，王动也感觉到欣喜。
天地宇宙间那无穷无尽的奥秘，终是随着和氏璧这番无尽虚空内遨游，向他敞开了一扇大门，再非以往那般高不可攀。
诸多秘不可测的的道理，忽然之间，就顿悟于心，得到了答案。
“我的太初始原章已经跨过了小成阶段，如果将这番领悟彻底消化，起码有着七、八成把握臻至大成之境！”
星空的彼岸，宇宙的奥秘，一场璀璨绚烂而前所未有的精神之旅，让王动的精神境界得到了无与伦比的升华。
这是连仙魔知道了，都要为之动心的机缘。
原始路线上，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三人借助和氏璧异力脱胎换骨实则是暴殄天物了。
哪怕他们就此奠定了未来成就大宗师的根基，若与王动此番精神之旅得到的好处相比，仍是小巫见大巫。
王动双目中射出灿灿精芒，吞吐不定，由三尺毫芒化作数丈之长，像是无形飞剑般凌空一旋，周遭的青石，树木，泥土等等事物，凡是被无形之芒扫过，尽皆在刹那间被绞成粉碎，颗粒般簌簌落下！
武学至此近道矣！
王动目中吞吐不息的精光缓缓收敛，直至于无，他的瞳孔愈发深邃，像是能从中探索到无尽虚空之秘。
他长身立起，衣袍和发丝上沾染的尘埃令他知晓，先前那次精神之旅看似一瞬，实则已过去了一段漫长时间。
“过去了四十七天！”
王动双目微眯，心念一闪，刹那间得出了结论，甚至可精确到多少个时辰，分毫不差。
他的精神境界已不逊色任何一位天人，何谓天人？天意人心相合，自能时刻与天地之间秘不可测的气机取得联系，是以每位天人都能清晰把握到自己的寿数。
王动也不例外，他立即感应到了自己剩下的寿数几何。
若没有其他消耗，只保证最低限度机能与活性，和光同尘，那么王动就还有两百六十三年又七十九天的寿命。
但这只是为活而活的结果，与植物人并无区别。
多想无益，王动体表气血一震，沾染的尘埃尽皆散去，他人已大步掠出，朝远方集镇赶去。
没过多久，王动抵达了集镇外，没去惊动任何人，像是一滴水般融入了进去。
七天后，王动学会了这个世界的语言，再过两天，他已对这方世界有了大致了解。
虽然只是一鳞半爪的了解，但已足以教人知道这个世界的水很深了。
这方天地并非是独立存在的，它和另一个异度空间互相交融，人们称之为魔界。
两百年前，魔界大军从人魔两界交汇处的裂缝涌出，长驱直入，战火袭卷人间的每一个角落。
濒临灭绝关头的人类，为了做出最后反击，打造出了众多神仙传授的武器，这是能以凡人之力对抗神魔的超凡神物，故谓之“神诲魔械”！
凭借着神诲魔械，人们驱逐魔界大军，封印魔神，取得了战争的最终胜利，而残余下来为数不多的神诲魔械，则被供奉在与世隔绝的圣地，由护印师家族严加看守。
这一场人魔之战也被称之为穹暮之战。
穹暮之战虽已落幕了两百年，但这一战造成的影响仍处处体现着，例如这个世界的大城寥寥无几，基本上都是以集镇的形式存在。
这是因为穹暮之战中，大城市是魔族大军攻击的要点，几乎都毁于战火内了，而战争结束后，王朝近乎崩塌，已然是名存实亡，对于天下的统御力度降到了最低谷，也没有能力再去重建大城了。
但最惨痛的影响却是天下从此一分为二，划分为东离，西幽两地。
连接东离，西幽二地的荒野，因是穹暮之战的战场核心，早被无穷无尽的戾气与魔念侵染，成了一片诅咒之地，据说至今两百年，也无一人能穿越。
王动如今身处之地，即是东离！
由于朝廷名存实亡，无力统治，东离各地宗派林立，强者为尊，武者之众如过江之鲫，一切利益几乎都被帮派把持。
而众多帮派之中，十之八九都是邪魔左道，武林正道力量可谓式微之极。
这点王动很容易就能想通，天地之间戾气，魔念逸散，根植于世间每一个角落，牵动人心中的负面情绪，在这里生活得久了，哪怕是十世善人定力不足，都可能被勾起恶念。
不过，这样的世界杀起人来才痛快啊！
在集镇上，一座茅草搭建的简易酒肆内，王动唇角浮现出一缕笑容，抛下一枚银锭，扬长而去。
这个世界的水虽然深，但看得着的利益也不少，首先是这方天地与众不同的武学体系，对他也有借鉴意义。
甚至还有神诲魔械以及传说中那些被封印镇压的魔神。
相比起神诲魔械，王动更看重的是魔神，传说魔神具有不死性，故只能被封印镇压，而无法杀死。
倘若能捕获一头魔神研究，未必不能将他的太初始原章推至更高的境界。
至于会不会玩脱了，这不在王动考虑之中，以他现在的武学造诣，纵然是仙级高手亲临也无法轻易将他击杀，而只要有了些许转圜余地，他就可借助青铜门脱身出去。
朝着一个方向飞掠，远处山势险峻，一座巨堡屹立在山巅，在如血残阳下，好似一头张开血盆大口，择人而噬的巨兽。
这是统治方圆数百里内，上百座集镇的一个武林宗派，名为七杀宗，也是王动此次的目标！
他要收集神诲魔械，捕获魔神，手底下岂能没有一批爪牙为其张目呢？
山腰下，一座高足十丈的界碑矗立大地，上书“七杀宗”三个血红大字，字字如剑，凌厉森寒，但是忽然之间，就有一颗大石流星赶月般攒射而来，轰然撞在界碑上，顷刻之间整座界碑爆散开来！

第003章 魔血门主
七杀宗，统治方圆数百里之地，掌握着上百座集镇内百万人之生死荣辱，他们的威名可令小儿止啼。
七杀宗总坛在这个区域更如神魔领域般，享受着无数人的祈祷供奉，然而现在整个总坛已陷入一片混乱喊杀声中，鲜血染红了山道，堡垒一重接一重坍塌下去，祭坛在火海中焚烧殆尽。
“砰！”
一条魁梧身影似受到巨力轰击，哀嚎着横飞出去，撞进了祭坛火海内。
这人正是七杀宗宗主，他忙鼓荡起浑身真气，将焚烧过来的火焰阻隔在外，正要脱身出去，一只脚已猛地踏进火海，狠狠踩在他的头颅上，令他如何挣扎也是无济于事。
七杀宗宗主骇然欲绝，大声道：“阁下究竟是谁？为何大肆杀戮我七杀宗门人？”
回应他的只有简短五个字：“臣服或者死！”
“我愿臣服！”感受到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气，以及浑身愈发稀薄的真气，不想被烧成灰烬的七杀宗宗主很干脆的投降了。
以雷霆手段收服了七杀宗，王动坐在宗主宝座上，扫视着下方战战兢兢的众人，不由感叹。
这七杀宗宗主一身武功毫无疑问已臻宗师级数，在他手底还有七名跟他差相仿佛的高手，八人以兄弟相称，号称七杀八凶！
这样一股势力放在大唐世界，已足以搅得江湖动荡不宁，但据王动那一知半解的了解，也知道在东离，如七杀宗这样的势力也就排在中游罢了。
七杀宗位于东离境以北，在北方广阔的土地上分布着大大小小上百个宗门，其中以神荒门，炼血教，夺魄宗，天心门，四方谷五大势力最为强横。
王动没有立即攻打这五方势力，接下来的三个月内，北方武林剧烈动荡起来，掀起连绵腥风血雨，一个又一个帮派宗门在王动压迫下，或被吞并，或直接覆亡。
王动麾下势力越卷越大，北方无数武者为之胆寒，他对此虽不在意，甚至连势力的名字都没取，可随着杀戮扩大，不知何时就传出了魔血门的称呼，渐渐为多数人认同。
当接连扫灭了四十几个帮派后，五大势力终究坐不住了，联合发来威胁信函，王动置若罔闻，一夜之间奔袭千里，翌日传出炼血教，夺魄宗覆灭的消息！
数日后，天心门，四方谷率先承受不住压力，率众投降魔血门！
消息传出，东离全境震动，魔血门主名头响彻八方，成为东离横空崛起的又一霸主！
至此，北方武林中残存中小帮派纷纷倒戈，臣服于魔血门麾下，只留下以神荒门为首的十几个帮派苦苦抵抗。
王动灭了这么多门派，收获了众多武学典籍，这方世界的武学体系令他获得了不少启发，奇思妙想接连迸发，灵感如潮。
尤其是剿灭了炼血教，夺魄宗以及天心门，四方谷的归降，这四大宗门都有着两位大宗师级数高手坐镇，门下高手如云，即使是王动也耗费了一番功夫才将炼血教，夺魄宗灭亡。
四大宗门内收藏典籍之丰富更令他大开眼界，事实上，包括神荒门在内的北方五大宗门都是从穹暮之战走过来的，若非在穹暮之战内死伤了门中大多数高手，也失落了大部分核心典籍，以至于两百年都未恢复过来，他们五大宗门中都该有天人级数高手坐镇才对。
神荒门实力为五大宗门之首，不单因其有着三位大宗师级数高手坐镇，更因神荒门主掌控魔剑“九荒”，这柄魔剑虽不是神诲魔械，但也曾参与过人魔之战，饱饮魔族之血，因此沾染了浓烈的魔气，虽然长期持有对剑主有损，但却的确能让剑主实力大增。
神荒门主执掌“九荒”魔剑，足可与天人级数高手争战。
“主上，非是属下等不愿出力，实在是九荒魔剑太过强横了！”当谈及神荒门主时，天心门主，四方谷主都是一脸的凝重。
他们之所以干脆的投靠王动，未尝没有神荒门主施压的因素。
在魔血门尚未崛起前，五大宗门实是其余四宗联手抗衡神荒门，早就得罪死了。而且从各种渠道反馈的消息，魔血门主对权力欲望不大，即便投降了也不会失去权力！
“既然如此，就由我亲自走一遭吧！”王动颔首，这种级数的对手也确实不是手下所能应付的，何况他也对那魔剑“九荒”很感兴趣。
如今王动麾下大宗师级数高手已多达七位，宗师级数高手上百位，其余好手不计其数，点齐兵马，一只由数万武者组成的大军浩浩荡荡杀向神荒门驻地，肆虐的杀气冲摄苍穹，连乌云都被直接驱散。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方向上也有一只大军朝神荒门杀去，这只大军人马过万，数量上虽少于魔血门，但却训练有素，每人身上都是煞气满溢，如若厉鬼行走于人间，比起魔血门散沙般的数万大军威势更甚数倍。
大军每人都戴着雕刻诡绝纹路的鬼脸面具，无不显示出他们的身份。
玄鬼宗！
这是东离境内，这二十年来风头最盛，恶名昭彰的门派。
在玄鬼宗首领，有着“森罗枯骨”之称的蔑天骸领袖下，玄鬼宗迅速崛起，灭门无数。
领导玄鬼宗这只大军的是蔑天骸麾下三大战将，凶神恶煞般的残凶，随时都一副笑眯眯模样，予人极端危险感觉的凋命以及容貌艳丽似妖魅，瞳色赤红，三大战将中唯一的女子猎魅！
“这次我等亲自出马，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将神荒门化为焦土，也得为宗主带回‘九荒’魔剑！”猎魅伸出鲜红的小舌，舔了舔薄唇，面上妖艳之色愈浓，赤瞳内闪着痴迷色泽。
“森罗枯骨”蔑天骸有着一个特别的癖好，喜欢收集天下名刀名剑，尤其是各种强横的名剑，只要是蔑天骸看中的武器，至今尚未有一次失手。
“报！幽骨林以北又来了一支大军，看他们的旗帜，该是北方新近崛起的魔血门。”就在这时，一位玄鬼宗探子幽灵般现身，朝猎魅等三人禀告道。

第004章 赤瞳猎魅
神荒门屹立苍莽大山中，被一片遍布荆棘沼泽，毒虫异兽，瘴气毒雾的密林环绕，其间白骨累累，阴森恐怖，更似有厉鬼隐没，是以被称作幽骨林。
穹暮之战中，神荒门也曾遭受魔族攻击，山门尽毁，根基传承险遭灭绝，但等魔族被驱逐后，神荒门又再次重建起来。
吸取了人魔之战的教训，历代神荒门主都会邀请术士在幽骨林内布置护山大阵，如今幽骨林中除了天然屏障外，更遍布着重重迷阵，幻阵，杀阵，可谓杀机四伏，实乃人间绝险之地。
即便是神荒门内弟子也很少外出，自给自足，纵然有任务需要踏出幽骨林，也须掌握了阵势变化的核心成员引路，否则就是自寻死路。
魔血门数万大军，如今被阻拦在了幽骨林外。
“玄鬼宗？！”
目下东离境轰传大名的魔血门主，王动高踞宝座之上，俯视堂下群属。
他所在之地是连绵十八座精致殿堂的核心，以七十二名宗师级高手为“轿夫”将其抬动，陆地纵行，宛如一座地上行宫，这样的阵仗和大手笔若放在大唐世界，怕是能活活吓死一大批人！
魔血门派出的先锋哨探在损失了十几人后，同样发现了玄鬼宗大军抵达。
“‘森罗枯骨’蔑天骸么？”
王动轻声自语。
来到这个世界近五个月，哪怕其中有四十七天处于精神之旅内，他也不可能没听过玄鬼宗的威名。
若魔血门算是崛起北方，那玄鬼宗就是称雄东离的超级势力之一，据说玄鬼宗主蔑天骸剑法已臻登峰造极之境，甚至有可能是东离境剑道第一人。
“传闻玄鬼宗首领蔑天骸，素来对宝剑，名器等物异常执着，诸多大宗门因收藏了名器而被玄鬼宗覆灭，这次他们定是为了神荒门魔剑而来！”
天心门主眼神凝重，出列禀告道，这也是一众属下的揣测。
“主上，我们是否需要退……！”四方谷主脸上带着踟蹰，面对凶名昭著的玄鬼宗显然生出惧意。
王动未曾理睬一众部属，眸光微抬，看向堂外。
一把娇媚得仿佛能勾魂摄魄的声音自外界传来：“魔主蔑天骸大人麾下魅将，猎魅前来拜访魔血门主。”
殿堂下包括天心门主，四方谷主在内，诸人无不变色，谁都没想到玄鬼宗的人这么快就找上门来，这是要直接开战吗？
唯有王动神色淡然，从容不迫道：“小姐请进。”
紫影一闪，一位千娇百媚，身着紫色袍服，瞳色赤红如血，发丝泛着淡淡紫意，仿如绝世妖魅般的女子倏地现出身形，眸光环顾全场，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几乎所有被她目光扫过的人，尽皆感到心神大震，无不受其绝色风姿感染。
王动感觉到她的瞳色及发色异常，心下了然不是修炼的功法所致，就该是此女身具魔族血脉。
两百年前的穹暮之战，人魔之争，弄出了一大堆烂摊子，其中之一就是魔族性淫，败退魔界后，却留了诸多人魔结合的血脉子嗣。
虽然在战争后，人族一方大肆清洗这些代表耻辱的“孽种”，仍然有着不少落网之鱼，而且身具魔族血脉者，往往天赋超人一等，修炼邪道功法奇速，这个世界之所以这么乱，未尝没有魔族遗脉与人族时常厮杀的缘故。
“笃笃！”
王动轻轻敲击身前几案，清越的颤响游荡满室，激荡心灵，一众部属立即从猎魅那教人防不胜防的魅惑中清醒过来，都是心下震骇，纷纷收摄心神。
猎魅眼波流转，异色一闪即逝。
王动淡然注视着她：“猎魅小姐此来，不知因何事？”
“魔血门主比我想象中更年轻呢？短短时间就要一统北方了，真教人不得不钦佩门主的武功手段。”猎魅掩嘴笑道：“猎魅这次来有个提议，不如由魔血门和玄鬼宗双方合力攻破幽骨林，届时我玄鬼宗只取‘九荒’魔剑，其余好处都归你等。”
王动抚掌笑道：“小姐这个提议妙极了，无怪乎玄鬼宗威压天下，森罗枯骨麾下有猎魅小姐这样的能人，真令我羡慕，小姐不考虑投靠过来吗？魔血门副门主的位置可交由小姐执掌！”
猎魅吃吃一笑，赤瞳中泛起痴迷：“多谢门主的欣赏，可惜猎魅只喜欢追随强者呢，还有门主是否已同意了猎魅的联合提议？”
王动油然道：“可惜我对‘九荒’魔剑也很感兴趣，怎好拱手让人？”
猎魅眼眸微微眯起，娇叹一声，声音里似透出无限惋惜：“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既然如此，猎魅告辞了。”
王动笑了笑道：“我话尚未说完，猎魅小姐何必急着离去？‘九荒’魔剑我想要，你我双方难道就不能联手攻取幽骨林了？”
“门主的意思是，等到破了神荒门，再来决定魔剑归属？”
猎魅一手把玩着肩头垂下的一缕发丝，伸出小舍舔了舔唇，极尽魅态，笑意莹然道：“好！就这么决定了！”
神荒门众多弟子，宿老立于山巅，俯视幽骨林外场景，每个人都感受到了战火即将引爆的压力。
但他们还有一丝期盼与侥幸存在，神荒门人已经得到消息，除了魔血门外，玄鬼宗同样杀气腾腾的抵达了，以玄鬼宗嚣张跋扈的行事风格，最好先与魔血门拼个两败俱伤，神荒门就可坐收渔利了！
轰隆隆！轰隆隆！！
战鼓敲响，雷音滚荡天地。
“进攻了！”
“怎么可能？魔血门，玄鬼宗一起开始进攻幽骨林了！”
站在山巅关注情况的神荒门人全都骇然失色，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魔血门竟和玄鬼宗联起手来。
魔血门一方推出了一架架机关战车，足有上百架之多，轰鸣作响，将各种大石喷发出去，轰然砸入幽骨林内，甚至还有二十假机关战车发射的是填满火药的炮弹，一团团火焰喷涌如龙。
而玄鬼宗一方则是有诸多高手掣出风笛，朝天吹响号角，立即召唤来一头头白森森，不带点滴血肉的骨鸟，唳声尖啸中，一位位玄鬼宗高手手抓骨鸟之爪，朝幽骨林飞去。
林中阵势瞬间启功，上空风云变色，刹那间无数瘴气毒烟笼罩开来！

第005章 万象尽灭，仙人之力
天地间火焰汹汹，戾气射冲斗牛，凛冽杀气弥散方圆百里。
幽骨林“轰”的一声剧烈颤动了一下，林中响起仿佛地脉断裂般的巨响，笼罩在幽骨林上空，常年凝聚不散的瘴气毒雾“嗡”的一下子朝外逸散。
“糟糕！”神荒门众多高手此刻已是焦头烂额，骇然变色：“大阵根基被动摇了！”
幽骨林上空成千上万头面目狰狞的骨鸟唳声尖啸，投下一名名玄鬼宗高手，而魔血门一方也是喊杀声震天，机关战车轰鸣下，无数高手冲闯进幽骨林内，连天火油浇灌而出！
魔血门，玄鬼宗联手猛攻幽骨林已然持续有半个月，数千名高手葬身在幽骨林内，整座密林充斥着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怨念冲天，杀机直透九重云霄。
一旦踏进幽骨林，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地狱！
幽骨林被重重杀阵，幻阵，迷阵覆盖，即便浇上再多火焰也无法引燃，但在玄鬼宗，魔血门不计损失的强攻下，终是动摇了阵基核心，出现了破绽。
“蓬！”
大片大片的火焰自大阵核心汹涌腾起，迅疾无论的朝外扩散，夹杂着无数毒虫异兽的哀嚎嘶鸣。
“决不能任凭他们破坏阵基，否则至多坚持三天，幽骨林就将被踏平！”一名神荒门宿老满脸凝重，冷声喝道：“诸弟子听令，随我入阵杀敌！”
神荒门一方众高手轰然领命，竞相跃下山巅，追风掣电般涌入幽骨林中，短兵很快相接，起，鲜血浸染开土地，浓重的血腥味萦绕不散。
“或许该请动门主出手，祭出魔剑了！”又一名神荒门宿老愁容不展，凝目观摩着战局，在玄鬼宗，魔血门双方数万人攻杀下，神荒门弟子损失惨重，这样持续下去哪怕护住了山门，老底也得败光了。
“不用了，我已经到了！”一把冷漠似从幽冥传出的声音响彻山巅，整座苍莽大山都似随着这道声音抖动起来，无数山石簌簌轰鸣滚下。
白发如雪，面目却如青年，双眸不泛半丝人类情感的神荒门主踏空而来，铺天盖地的魔气压得天地为之一低，光线再度黯淡了几分。
神荒门主手持一口非金非玉材质，黑白二气缭绕，充满了诡谲神秘韵味的古剑，双目森冷的扫视幽骨林，浑身透出吞噬一切的可怕气机。
“‘魔剑’九荒！”
诸多武人受此惊动，朝天望去，当视线落到神荒门主掌中古剑时，精神修为稍弱者顿感眼前光线被吞噬一空，精神意念被一股无形魔气扭曲，进而崩溃，整个人刹那间陷入疯癫狂乱之中。
猎魅眸中赤意大绽，一瞬不瞬的观察着神荒门主，轻语道：“他已经被魔剑浸染了精神，成为了九荒魔剑的傀儡。”
神荒门主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厉吼，挥动了“九荒”魔剑！
轰隆！
一线带着无穷戾气与不祥的红光扩散开来，仿佛虚空裂开的一道口子，迅速扩散成铺天盖地，裹走一切生命气息的红芒。
无分敌我，不论是玄鬼宗，魔血门高手，又或神荒门弟子，包括幽骨林内的树木，地底数丈内的蛇虫鼠蚁，方圆百米之内尽被一剑横扫，卷入红芒之中，紧随着仿佛波动了一下，发作飞灰散开。
这一剑至少带走了上百名高手的性命！
“不愧是名闻天下的魔剑，威力之强不可思议！”玄鬼宗三大战将之一，面目最为恶煞的残凶倒抽一口凉气。
凋命微笑表情亦凝固片刻，微眯的双目中泛起忌惮。
猎魅伸出小舌舔了舔嘴唇，娇笑道：“也只有将这样的魔剑带回去，或许才能得到魔主大人的宠爱。”
说话之间，猎魅目光投向魔血门阵营，双方间隔十数里，她的眼睛却像无丝毫距离般看到了“移动行宫”内安然端坐，闭目凝神的王动。
王动睁开了眼睛。
双方目光于虚幻真实之间交汇一瞬。
王动顷刻明了此女的意思，是要他一起出手，解决掉神荒门主。
“啊！”
神荒门主仰天咆哮，魔剑一击斩杀百多人，剑体凶芒又似暴涨数分，充满了凶戾骇人的杀机。
虚空震荡下，魔剑再出！
王动自移动行宫内一步踏出，倏忽之间迈上高空，一步一登天，周身一股庄重，威严，宛如佛陀的气息绽放。
“太初——大日如来真经，五指山！镇压！”他五指箕张，五气轮转，不断膨胀变大，好似化作了一座万丈山岳，猛地朝神荒门主镇杀下去。
已然过去了五个月，又经历了那番精神之旅，天地宇宙间的秘密在王动面前逐步揭开神秘面纱，王动重新修回的先天真元若论浑厚程度，仍只有全盛时期一半！
可“太初真气”品质远超过往，纵然只是一半，他的战力比起巅峰时期也已经强出倍数以上了。
况且来了这个世界这么久，他早就发现这方天地间游离的灵子既充满暴烈，又极度活跃，甚至比起主世界更甚。
在这样的世界，纵然是同样的修为，一分力也能因人而异，因功法而异发挥出数分，十分乃至更强的战力。
大唐世界中，即便是宁道奇这种大宗师级数的高手也只能击败祝玉妍，而无法将其击杀，甚至祝玉妍若施展出那一着“玉石俱焚”，还可能带着宁道奇同归于尽。
可如果在这方天地，两者间的差距立即会被放大，宁道奇若欲杀祝玉妍，绝不会太难。
“役魔阵——天地人三才合发，万象尽灭！”
猎魅，凋命，残凶三大战将身形闪动，站定天地人三才之位，三者气息在无形阵势勾连下浑然一体，急剧攀升起来。
在三人身后，数千名玄鬼宗弟子气息也被“役魔阵”牵动，融入三人体内，轰然虚空爆鸣，仿佛洞裂开了般，这惊天动地的一击瞬间爆发。
连王动也不禁为之侧目，这一击之强绝对超过了天人之力，或许已可同仙级高手的出力比肩了，当真是名副其实的“万象尽灭”！
砰的一声，在王动的“五指山”，玄鬼宗三大战将以“役魔阵”牵动数千武者之力的一击下，神荒门主毫无抵抗能力，直接爆散成了齑粉，‘九荒’魔剑猛地从天跌落！
猎魅，凋命，残凶三人却不去管魔剑，倏地阵势移转，铺天盖地的杀机罩向了王动，媲美仙人的一击再度爆发，仿佛天崩地灭。
“役魔阵——万象尽灭！”

第006章 万物之生，死亡之序
天崩地灭，万物皆陨！
以“役魔阵”牵动天地人三才一体，凝聚数千武者之力化作“万象尽灭”的一击，这一着单论威力或许已不下于仙级高手的全力一击。
但其毕竟不是仙级高手，空有仙级高手的出力，却无相匹配的境界。
真正的仙级高手一旦出手，神元锁定之下，如非同级高手，连逃避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而玄鬼宗的万象尽灭却无法将王动完全锁定，更因结成役魔阵失却了灵活性，他若抽身闪退的话，最终能落到身上的力量至多十之二、三。
王动没有退。
他非但半步不退，反而足踏虚空，迎着玄鬼宗阵营迈了出去。
了解仙人的出力，还能有比现在更恰当的时机么？
王动双掌拢聚，结成佛陀之印，倏忽之间面目变得模糊而古拙，失去了一切凡人特征，仿佛化成了一尊古佛，以神圣之姿谪落红尘，镇压一切妖魔邪祟。
所有人都恍惚间看到这尊神圣一手执金锡，振开地狱之门，一掌托举明珠，光摄大千世界。
智慧音里，吉祥云中，为阎浮提苦众生，作大证明功德主。
大慈大愿，大圣大慈！
“太初——大日如来真经，地藏印！六道众生，遣令度脱！”
天地之间无穷无尽的戾气，魔念乃至幽骨林内弥散的瘴气，毒雾，冲摄九霄的恶念怨气，煞气劫力等等有形无形之气汹涌而来，尽皆被王动地藏印吞没进去，苍穹轰然震颤，漫天千百夜叉，无量计数的厉鬼咆哮哀嚎，一印击出！
近仙之招地藏印以及足可媲美仙人之力的万象尽灭，于电光火石之间碰撞在了一起，顷刻之间仿佛天地大冲撞，地面上卷起天灾般的暴风，地皮被一层一层的刮起，如同海啸中的汪洋大海，大地波浪般起伏不定，一重接一重泥土朝天拔升而起，遮天蔽日！
天地之间飞沙走石，大地剧烈震颤，哀嚎遍野，世间犹如迎来了末日。
猎魅，残凶，凋命这玄鬼宗三大战将口中鲜血狂吐，面色惨然如金纸，而数千名玄鬼宗武者亦遭受到了酷烈的反噬，直接就有近千名修为弱者筋骨寸寸断裂，在众人面前销融成了一摊血水，其余人等亦是受伤不轻。
王动看起来更加惨烈，整个人经脉筋骨都被震裂，鲜血狂涌而出，好似化成了一个血人，两只手被震成了数截，只以皮肉牵连着，将断未断。
等到他“嘭”的一声砸落地面时，两只手终于断裂开来。
“主上！”魔血门一方惊呼连起，呼吸间就有十数道身影风驰电掣般奔来，当先两人更是大宗师这一级数的高手。
十数人面泛忧虑之色，好似忠心耿耿，双目中却精芒爆闪，等到接近王动十丈范围时，突然杀手锏齐出。
“噗！”
地上断裂跌落的两只手掌突然电射而起，如若有灵，在两位大宗师级高手尚未来得及反应间，一只手掌自一人背心洞穿，“砰”的一声捏爆了心脏，一只手掌则倏地来到第二人脖颈处，咔嚓！疾电般扭断了此人的脖子。
“噗！”“噗！”“噗！”
其余残肢断臂也都尽数飞起，如同飞剑穿梭，浮光掠影，瞬息之间来回肆虐，将另外十数名高手斩杀殆尽。
王动人立而起，神色无悲无喜，身上沾染的鲜血倒流，伤口飞速愈合，断臂飞回，手掌衔接而起，如同时光回溯般，除了身上衣衫破碎外，谁也无法想象先前他曾受到过那般严重的伤势。
“这是什么魔功？！”
所有人全都看得毛骨悚然，心底寒气直冒，饶是这方天地邪魔左道猖獗，遇到这种匪夷所思的情况仍感心惊胆颤。
四方谷主，天心门主对视一眼，俩人额头冷汗涔涔落下，心脏嘭嘭乱跳，心头骇然，无比庆幸自己刚才没有选择出手。
王动身形纵掠，闪电般穿过幽骨林，来至苍莽群山之巅，将“九荒”魔剑摄入掌中。
神荒门一众高手已然见识了他的威势，纷纷垂下头去当鸵鸟，敢怒不敢言，任凭他带着魔剑离去。
呼吸间返回原地，王动目光又扫向猎魅，凋命，残凶三人，轻挥手道：“将他们都抓起来，带回总坛……嗯？！”
一语未毕，他神色微动，朝天望去，原本扬起的沙尘泥土似被一股无形压力压下，簌簌跌落。
苍穹风云变色，墨云翻滚，漫天电弧绽裂，无形之气场袭卷四方，天幕都好似低垂了几分，朝着众生压迫而下。
紧接着一道不似人类的声音自高天响起：“错了，你什么也带不走，无论是人还是魔剑！”
“轰”的一声，墨云激荡的中心，一圈巨大的黑色涟漪炸开，电光火弧缭绕腾升，划破长空，似有魔神入世而来。
猎魅，残凶，凋命等玄鬼宗之人，但凡还有着清醒意识的，在听到这道声音响起时，不论身受何等严重的伤势，尽皆俯首拜伏。
“魔神”自高天而降，声音却恍似在每个人心头响起，宣告着他的威严与意志：“万物之生，死亡之序，奉吾则功上枯骨，逆吾则剑下亡魂，寒刃之前，唯此二道！”
一足顿地，立时引起了滔天巨响，大地仿佛被雷霆连绵轰击一般，剧烈震颤，无形气浪朝外袭卷，掀起惊涛骇浪。
“森罗枯骨，蔑天骸！”王动却在风暴中心屹立不动，神情淡然道。
蔑天骸黑发如瀑布般飞泻，黑袍垂落于地，却不沾染点滴尘埃，面目被一张鬼脸面具所覆盖，唯余一双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眼睛看着王动：“既知我名，就当该知晓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好了，交出来吧！”
王动目光垂下，凝注在九荒魔剑上，油然道：“早闻森罗枯骨乃是东离剑道无双的高手，今日一见却令我失望得很，你若要这柄魔剑，就不该说什么废话，直接以剑来说话吧！”
蔑天骸发出一把长笑，忽然揭下了脸上鬼脸面具，露出了本来面目，他的容貌与壁画中的某些邪神颇为相似，带着人类言语，笔墨无法形容的俊美与妖冶，其唇角微微掀起一抹哂意道：“以言语劝说，是我对你等的仁慈，若以剑说话，对我来说毫无差别，但对你等来说却有天壤之别吧！”
“砰”的一声，蔑天骸掌中鬼脸面具炸成了一团光火，漫天散开！

第007章 超凡之战
蔑天骸掌中鬼面具猛地炸裂，粉碎成漫天飞舞的光火，星星点点飞速逸散全场。
每一点星火都融入一口长剑之中，顷刻间龙吟虎啸之音引空大作，万剑争鸣，一口口长剑剧烈震颤，闪电出鞘，电射逸空。
嗖嗖嗖！！
成千上万口长剑爆射而出，铺天盖地，遍布长空，锋锐无匹的剑气充斥天地之间，激荡云霄，无始无终。
王动满目映出无穷无尽的剑光，仿佛能将苍穹撕裂，天地斩破，他的神情却无丝毫畏惧，平静道：“万剑归宗么！”
“万剑归宗？真是不错的名字，看在你为这一着取了个好名的份上，我会在一瞬间杀死你，让你死得毫无痛苦。”
蔑天骸骈指如剑，一指点出。
咻咻咻！！
漫天成千上万口长剑都被他一道剑指引动，化作无量计数的剑影，遮蔽天幕，洞裂空间，在气流沸腾咆哮声中，一口接一口长剑化作穿破一切的电光，水银泻地般朝王动狂劈穿杀而下。
王动立足不动，周身撑展开一重无形气罩，磅礴如洪流的血气乃至太初真气交融流转，万千剑气前赴后继的撞在气罩上，直炸出“啵啵啵”无数气爆，以王动为中心，地面像是遭受到了成千上万颗炸弹的引爆，却无法动摇他安稳如山的身形半丝。
反倒是他身后的魔血门众人，在剑气攒射之下，当即就有上百名武人没有丝毫抵抗之力的被切割撕碎，化为肉泥。
“退！众人都往后退去，退出二十里外！”
魔血门众人全都惊惶色变，纷纷展开身法，以最快速度脱离剑气覆盖区域，唯恐神仙打架，反遭池鱼之殃，即便是天心门主，四方谷主这些臻至大宗师级数的高手也不例外。
恢弘剑气无功而返，蔑天骸眸子射出灿然金光，与漫天剑影交相辉映，脚步猛然朝前一踏，那成千上万口长剑化光而击！
“剑术的神髓在于速度，凭你能挡得住我这比闪电更快的剑吗？”
呛啷！
九荒魔剑在无人拔剑的情况下，自行出鞘，化作一道清光，漫天游弋！
王动身形突然模糊起来，他依旧从容自若的站着，身形安然若磐石，与蔑天骸气机对峙，轻描淡写道：“剑之神髓在于速度，这就是你森罗枯骨对剑的理解么？看来是我高看你了，你纵有一身绝顶修为，对剑的领悟却仍是肤浅之极，何况你真的了解闪电的速度吗？”
从王动身体里一条条虚幻的影子迅速走出，每一条影子一沾染到空气，迅速由虚化实，变成另一个王动，倏忽之间，众人满目间仿佛有无数个王动，手执九荒魔剑，铺展开无穷剑幕。
只听得金铁交鸣之音连绵不绝，一连串电光火弧在天空，在地面，在方圆百丈内每一个角落炸开，一口口“飞剑”被撕裂粉碎，废铁般散开。
无论是魔血门又或玄鬼宗门人弟子此刻都退出了老远距离，可仍然感觉到剑风扫过，刮骨生疼，一个个心颤不已：“这真的是人类所能办到的吗？他们两个真不是披着人皮的魔神？”
在场诸人都感到震撼，玄鬼宗门人尤其受到震动，这二十年来玄鬼宗在蔑天骸一手领袖下飞速崛起，不管遇到何等厉害的对手，在蔑天骸剑下都唯有飞灰湮灭，从未有一人能与蔑天骸正面抗衡。
正因如此，蔑天骸才被冠上了“森罗枯骨”的名号，在他冠绝东离的神剑之下，真可谓顺昌逆亡，再无余地。
以王动，蔑天骸对峙之地为中心，百丈之内近乎已成了一片剑的海洋，剑的坟场，王动便在万道剑光飞旋交织中，迎着蔑天骸恐怖绝伦的气机踏出一步。
哗哗！那无数道身影再度化为虚幻，融入他躯体之中，九荒魔剑已入手，嗤的一声，反手一剑挥出。
这一剑挥出，剑光袭卷开去，如同海啸来时卷起的万丈惊涛，又像是照彻一切的天光，极光，白茫茫的一片铺展开去，与空中无数剑气，光芒交融。
万千剑光，剑气一遇到这道仿佛撕裂一切的“极光”，顿时寸寸消融，如冰雪曝于烈日之下，转瞬瓦解一空。
汹涌气浪朝蔑天骸倒卷而回，刮得他黑袍猎猎作响，蔑天骸眉目低垂，斜飞入鬓的眉如剑，道道剑意萦绕他周身，聚拢不散，他缓缓道：“原来如此，不能将你同那些跳梁小丑一般看待，你已有资格令我拔剑了！”
漆黑的剑鞘，流溢妖冶之光泽，诡异古雅的纹路点缀在鞘上，但若以为这是装饰所用那就大错特错了。
这是一种传承古老的术式，能够拢聚天地之间某些神秘的力场，锁入剑体之中，为剑主所用！
蔑天骸修长的右手已握在了剑柄上，他除了是一位绝顶剑手外，更是一名在术法上有着极深造诣的术士，当他的手与剑柄想触碰的瞬间，封锁剑鞘的术式立时解封，启动，化作惊鸿一闪的流焰。
蔑天骸掌中出鞘之剑似乎活了过来，化成了吞噬一切，火焰缠绕，浑身赤红，流动着炙烈岩浆的长蛇，长蛇躯体鳞甲分明，闪动焰火之色，嘶嘶吐信，蛇眸却如地狱般森冷。
王动看见了这诡异一幕，眼神只是微动，虽有些许讶异，却并不会如凡夫俗子般感到惊骇。
到了这个世界五个多月，他当然知道这方天地除了武者，更有着术士的存在，即便是玄鬼宗的总坛魔脊山七罪塔，它真正的创建者实则也是一位大术士。
但修炼到了他这种境界，已然接触天地宇宙之间的奥秘，区区术士也不值得大惊小怪，也用不着去“神化”其能力。
无论是武者又或术士，到了最为高深的境界，说穿了都是修炼一股“气”，与天地之间神秘的气场紧密联系，进而发挥出凡人无法企及的力量。
无形精神意念锁定之下，剑光骤然闪烁，蔑天骸身影似与岩浆长蛇融为一体，猛地朝王动扑杀而来。

第008章 天象相应，掌握五雷
蔑天骸一身所学包含了武功和术法，他的攻击也决不能单纯以武学去看待，这是术法与剑术的结合，实有鬼神莫测之能。
但王动也非弱者，他本身就已身怀天人级数的战力，如今又修成太初始原章，纵然未臻至大成境界，可只要不是仙魔级数的高手亲临，他就不忌惮世间任何人物。
蔑天骸虽强，可也未至仙魔一级的境界。
九荒魔剑在王动催发下，魔念戾气凝结成了实质般的匹练，漫天袭卷，纵横如电！
魔剑的力量被彻底发挥出来，形成九幽地狱般的幻象，厉鬼，夜叉呼啸扑击，与火焰长蛇残杀在了一起。
本来以这口魔剑浓郁的魔气，即便是大宗师级数高手也会受到魔气浸染，长久持有下，非但无法掌控魔剑，反而会受魔剑的控制，成为魔剑的傀儡或奴隶！
这不是以人驭剑，而是剑驭人，剑才是真正的主人！
神荒门主就是个显著的反面教材。
但王动自以太初始原章重铸根基后，精进的可不单单是武学修为，他的精神境界也几乎臻至天人之极巅，连带着“天魔大自在法”的精神秘法也只差一步就能抵至大成。
他自身就擅于操纵心灵，玩弄一切外魔，心魔，单凭九荒魔剑的魔气又岂能动摇他的心神？
正如蔑天骸所自述，剑术的神髓在于速度，他的攻势也完全贯彻了这一理念。
快！无与伦比的快剑！
极致而压服一切，摧毁一切的速度，如撕裂长空的闪电，照彻幽夜的极光，以无比狂暴，无比凌厉迅疾的姿态朝着王动展开铺天盖地的快攻。
王动从未见过如此之快的剑法，同蔑天骸相比，他以前所见那些以剑速见长者，无论是阿飞，西门吹雪，叶孤城又或东海白衣人，简直就像是婴儿般脆弱可笑。
王动评价蔑天骸对剑的领悟“肤浅”，这并没有错，剑术之精义绝不仅仅只是速度，可如果恒久的坚持这一点，同样能达到超然的高度。
毕竟还有那么一句话，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王动运转九荒魔剑，竭尽一身之能，与蔑天骸搏命厮杀，每一个呼吸间两柄剑都交织出无数缕光火，碰撞了千百次以上。
没有人能形容他们的速度与力量。
在场玄鬼宗，魔血门数万之众的武人，下至普通门人，上至猎魅，凋命，残凶，天心门主，四方谷主这些大宗师级数的高手都只能看到一团不断旋转侵袭的剑光，仿佛如恒星爆发时的璀璨夺目，却无法听到半点声音。
王动和蔑天骸的剑斗已经上升到了凡人所无法理解的层次！
对于天人级数的大高手而言，天人之下，皆为凡人，即便是当着凡人之面战斗，他们也看不懂，即便每一个瞬间都有千百次长剑碰撞，也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声音。
天人之争，非但是物理层面上的争斗，更到了心灵上的虚空搏杀，他们之间的厮杀既在现实，也存乎于虚幻的心灵中。
无所不在，无处不容。
突然之间，就连那一团惊艳灿烂的剑光也消散了，所有人的眼中都失去了王动和蔑天骸的身形，只看到无形无质的虚空中，一道道涟漪倏闪倏逝，好似蚊虫扑扇翅膀飞过池塘时般微不足道。
然而在那道道涟漪袭卷下，地面却大片大片的消散，如同被虚空无形之手偷走了般，往下陷落。
嗡嗡嗡！！
剧烈的震荡由地底传出，这次诸人终于听到了声音，地底下仿佛有两条游龙肆意争战，汹涌的气劲直透地面，将无数砂石震飞，树木拔地而出，轰然倒塌。
就连一些靠近的武人也被震得肺腑翻腾，气血倒涌，鲜血狂吐。
天人级数的大高手争战，必有天象应合，原本被剑气冲散的墨云不知何时又大片大片的涌荡过来，云层厚重，漆黑如墨，闪电交织其上。
墨云旋涡状一般，在之中炸裂开无数电弧，“轰”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一团闪电自九霄倾泻而下，仿佛电光凝聚的长龙般降往大地。
地面猛地被闪电一击，翻卷开来，四散的光火中，两条身影洞裂开一条裂缝，自地底一掠而出，长剑犹然虚空交击间，疾电般射入苍莽大山中。
玄鬼宗，魔血门众多高手全都为之呆愣，不知道该不该紧随过去观战，却就在这时，一道震颤天地的清越回响下，他们仿佛看见漫山电弧乱窜，像是一条条电蛇四散游弋，摧毁树木山石，轰鸣滚荡的雷声不绝。
心神震骇间，一条黑影自苍莽大山间匹练般卷出，倏地落至猎魅，凋命，残凶三人跟前。
“天骸大人，你是否已斩了那狂妄之徒？！”猎魅迎上前问道。
“走！”蔑天骸并不回答，袍袖挥卷，化作一道黑色龙卷升往高空，刹那间消失不见。
猎魅等一众玄鬼宗高手虽然迷惑不解，但蔑天骸素重法度，他既已发号施令，却无一人敢以违背，当下纷纷取出风笛，召唤来骨鸟，手抓骨鸟之爪，飞掠而去。
至于那些玄鬼宗普通门人也是训练有素，一个个施展身法，掉头就走。
武者组成的大军，效率之高远超寻常士卒，顷刻之间就已走得干干净净，魔血门众人面面相觑时，一缕清风嗤的散开，王动已立在诸人之前，周身电劲环绕，嗤嗤交鸣，如同雷神降世。
“主上，你这是？”天心门主与四方谷主对视一眼，上前道。
王动摆了摆手，双目微微一闭，周身缭绕的电劲倏地收敛，消散，神异之极！
“掌握五雷！想不到竟这样修成了？”
王动有些感叹，原本他以为只有臻至至道又或成仙之后，才能练成大日如来真经最后一式“掌握五雷”，却没料到方才与蔑天骸一战，天象响应，让他一举练成了这“五雷正法”！
“主上，你和森罗枯骨这一战？”四方谷主忍不住好奇，问了出来。
王动看了他一眼，袖袍一翻，一截断剑执于指间，剑体镂刻神秘纹路，正是蔑天骸之剑。

第009章 武道尽头，神诲魔械
天心门主，四方谷主等人瞧见这截断剑，眼中尽皆露出又敬又畏之色，忙不迭送上马屁：“恭喜主上战胜了森罗枯骨，神威盖世，从此之后，东离剑法一道上当以主上称尊！”
王动指间一松，那截断剑随之跌落，“呛”的一声像融入流水般没进地底下，他摇了摇头道：“森罗枯骨并没有战败，此人剑法之速乃我平生仅见，我竭尽了浑身解数，也无法在剑术一道上胜过他一招半式。”
“那这是……”闻言，魔血门诸高手都疑惑起来。
王动手按九荒魔剑漆黑如幽狱的剑鞘，淡淡道：“森罗枯骨的剑法虽未败，但他的剑却败了！”
名花衬美人，宝剑配英雄！
绝顶的剑手同样需要一口配得上其剑术的绝世之剑！
王动目视苍穹，似穿透了重云，瞧见了远去的蔑天骸，悠悠道：“素闻森罗枯骨极重荣誉，今日一战的失利，他定会引为平生之奇耻大辱，你们说他会如何洗刷这份羞辱？”
王动也没有等诸人回答的意思，似自言自语道：“他首先会去寻一口好剑，举世无双的好剑。”
“九荒”乃天下知名的魔剑，放眼东离全境，能与其争锋相抗的名剑都寥寥无几，而要凌驾这口魔剑之上者，唯有神诲魔械。
以蔑天骸对世间名剑的收集癖好，他迟早也会对神诲魔械下手，而今日与王动交手，剑上的失利，恐怕会让他迫不及待的去探寻神诲魔械的下落。
这正好符合王动的目的。
他聚拢起一股势力于麾下，本就是为了探寻神诲魔械及魔神，可新生的魔血门又哪及得上玄鬼宗的底蕴深厚？
“传令下去，给我密切关注玄鬼宗的一切动向，我不管你们动用什么法子，只需要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王动凛然说道。
魔血门众高手轰然领命，若换成以前，他们对玄鬼宗自是不敢有丝毫冒犯，战战兢兢，可今日见了王动与蔑天骸一战，心中自然也就涌出了底气。
天心门主上前拜道：“主上，如今玄鬼宗已经撤退，对于神荒门如何处置？”
“神荒门荒元明，荒元晦率门下诸弟子拜见魔血门主，诚心归附大人麾下。”
天心门主话音方落，从幽骨林方向已涌出了一大批人，当先两尊神荒门大宗师级数的宿老高声叫道，齐齐奔赴至王动脚下，纳头便拜。
“我等抗拒门主天威，皆是荒元朗一意孤行，如今我等愿将神荒门所有典籍珍藏献给门主，惟乞将功补过。”
王动目光扫向两人以及他们身后一众神荒门弟子，挥手道：“好！你们的礼物我收下了。”
“多谢主上。”众神荒门人皆松了口气，躬身再拜。
王动懒得去管他们是否心怀怨恨，眸光低垂，落向脚下的地面，他的一条影子在目光下像是活了过来般，左右摇摆，如风中之柳絮摇曳生姿，渐渐变得疏淡飘渺，几近于无！
“正立无影的境界也快要到了！”
王动轻轻叹息，曾经他以为这种境界高不可攀，如今却似已触手可及，自以“太初始原章”重铸根基以来，他的进境之快就连自己也想象不到，仿佛每一刻都能感受到精气神愈发趋近圆满了。
“通幽之能，驱神之能，呼风布雾，坐火入水，御风吐焰，断头再续，挖心不死……逆知未来，掌握五雷，游神御气，正立无影……武学是否有终点呢？若武道有终点，又该是何等奇妙的境界，是否真能达到所谓天罡三十六法，地煞七十二术的地步呢……？”
魔脊山位于人魔两境相交，世人共称黄泉地之处，这里无时无刻不受到魔界泄露的魔气之影响，整座山犹如魔域，能够在这里生存的物种除了武学高手外，其余物种几乎都被魔化了，变得暴戾凶残，嗜血残杀。
而且由于处于人魔两界交汇处，这里的空间极不稳定，形成了一些诡异而不知通向何处的虚数空间，常人一旦踏足其中，顷刻就会被虚数空间卷没。
若这虚数空间通向魔界，那自然是死无葬身之地，可如果传送到其它未知空间，也可能蕴含着更为深沉幽暗的大恐怖。
魔脊山核心至高处，即是玄鬼宗的总坛，七罪塔！
七罪塔顶层剑阁内，收藏着玄鬼宗二十年来破门伐宗搜集而来的天下诸多名剑。
蔑天骸迈步剑阁内，目光自一座座剑架上扫过，对于剑架上那一口口寻常武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名剑陡生厌烦之感，猛地袍袖一拂，阁内狂风骤起，一口口宝剑出鞘，闪烁着迫人寒芒，漫空交击碰撞，只听“当当当”交鸣响彻了数个呼吸，一口口宝剑尽数断裂，跌落一地。
“所谓天下名剑也不过如此，都是一堆不堪一用的垃圾，留之何用？吾有举世无双的剑术，世间却无一口剑能让我尽情施展？”
剑阁门外，猎魅，残凶，凋命三大战将尽皆俯首，大气也不敢喘一下，蔑天骸挥袖而出，面向三人道：“汝等可有护印师家族或神诲魔械的下落？”
凋命躬身道：“我麾下探子汇报，打探出了一个护印师家族的隐居地，只是……”
蔑天骸厉目扫去，凋命忙不迭道：“只是他们守护的神诲魔械并非剑器。”
猎魅把玩着一缕发丝，柔声道：“魔主大人为天下无双之剑圣，唯有无双宝剑才配得上您，世间残余不多的神诲魔械之中，以天刑剑为最强之剑，关于天刑剑的下落，我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相信很快就能找出来。”
“天刑剑？！”蔑天骸眼睛微眯，沉吟道：“传闻神诲魔械乃是蕴含了神仙秘藏的结晶，护印师家族却将这些寥寥无几的瑰宝藏在荒僻孤寂之地，简直荒唐！吾命令汝等，以最快速度探出天刑剑的下落。”
“谨遵魔主大人之令！”三人领命离去，蔑天骸俯视魔脊山魔域般的景象，自语道：“希望天刑剑不会令我失望，可以承受我至强的最后一着。”

第010章 掠风窃尘
降服了神荒门，北方局势已然大定，尽数归于魔血门统御之下，而关于魔血门主与森罗枯骨一战的详细信息迅速传扬开去，犹如一个晴天霹雳，在整个东离境内炸开了！
无数武人沸腾了，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却都明了到一个事实，又是一位不逊色蔑天骸的绝代霸主崛起了！
沸沸扬扬的热议中，王动这位一统北方的魔血门主，自然也引起了有心人的关注。
这一日，一位浑身散发着翩翩风度，气质神秘的男子抵至神荒山下，幽骨林外。
这名男子手足颀长，举手投足间一派从容洒脱，仿佛一位精通礼仪，气度优雅的贵公子，最引人瞩目的是他那一头如云霞飞泻般的白发，非但不显半分苍老，反而透着生机勃勃的光泽。
白发男子手中持着一杆烟管，姣好若二八少女的面容上，一双眼睛微眯着打量着神荒山门所在。
神荒山现如今已变成了魔血门总坛，守卫列阵，往来频繁，白发男子的窥探立即引起了一只巡逻卫队的注意，刀光剑影闪动间，十数卫士“呼啦”涌出，已将白发男子围拢起来。
“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在此窥探，难道是玄鬼宗的奸细？”为首队长厉喝道。
烟管在掌中旋转，白发男子口中吐出一个烟圈，神情自若道：“第一，我不是玄鬼宗的奸细。第二，我也并无鬼鬼祟祟之意，而是光明正大的看。第三，我手中握有关于蔑天骸的一些情报，特来献予魔血门主知晓。”
“什么？你有蔑天骸的情报？是真是假？”
“无论真假，这都不该是你一个卫士所能做主。若为假，我自然会受到惩罚，但如果是真的，对于汝等而言，也该是大功一件吧！”
白发男子把玩着烟管，依旧看着神荒山方向，卫士队长面色低沉的盯着他看了片刻，挥手道：“将此人看管起来，勿要让他溜了，我即刻入内向诸位统领通报。”
一刻钟后，卫队长返回，朝白发男子拱手一迎：“请！”
白发男子淡然一笑，不疾不徐的跟在卫队长身后。
等到了山道前，又换了一名侍女作引路人，一路迈上山道，穿过重重楼阁，终是在一座殿宇前停下脚步。
此刻，天色已近昏沉，宫殿四处灯火辉煌，两名宗师级数高手充作守门人，厉芒扫来，面无表情的落到白发男子身上：“主上正在闭关修炼，你可先去偏殿休息。”
“不用了，我就在此等待魔血门主的召见。”说着，白发男子自顾自走到院内一颗巨树下悠闲躺下，对于旁人诧异的眼神视若无睹。
足又等待了半个时辰，才有一位容颜俏丽的婢女自殿内走出，将像是已睡着了的白发男子唤醒：“主上有请。”
白发男子只睁开了一只眼睛，打了个哈欠，慵懒起身，依旧是不缓不急的朝殿内走去。
正殿宏伟广阔如广场，四壁悬挂的宫灯映照下如若白昼，一位青衣男子高踞上位，正翻看着几案前一册卷宗。
白发男子四下环顾一眼，见除了两名侍候的婢女外，殿内再无他人，不由笑道：“魔血门主如此毫无防范的见我，就不怀疑我是前来刺杀你的杀手吗？”
王动只是翻阅着卷宗，并未作答，待得将卷宗翻至最后一页，方才将其合上，抬头道：“这只因我知道你是‘掠风窃尘’凛雪鸦，而不是杀无生，身为闻名天下的大盗的你，莫非偶尔也会兼职做杀手？”
白发男子目光投向几案上的卷宗，见卷面上赫然是“掠风窃尘——凛雪鸦”七个字，他笑吟吟道：“兼职做杀手？这倒真说不一定呢，不过‘掠风窃尘’的绰号只是江湖中人对我的误解，我更喜欢别人称呼我为‘鬼鸟’！”
他抽了口烟，看着烟圈在空气里扩散，眼睛微微眯起道：“我嗅到了空气里，还残存着一丝未散去的杀念，如此凌厉又纯粹的杀念，似乎有些像我的某位老朋友。”
“老朋友？天牢里的杀无生恐怕不会这么想。”
“鸣凤决杀”杀无生乃是东离身价最高，名头最响的一号杀手，此人剑术凌厉狠绝，既不给别人留活路，也不给自己留退路，往往一招之间分生死。
王动扫荡北方，灭杀了诸多大小门派，总还有些漏网之鱼，这些人便雇佣了杀无生来刺杀王动。
当然这也跟杀无生的个性有关，此人在剑术一道上颇为执着，一旦遇到了强敌就忍不住挑战之心。
很显然王动这位北方霸主拥有着足够的份量！
可惜这次杀无生撞上了铁板。
凛雪鸦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说着：“区区天牢只怕很难困得住‘鸣凤决杀’！”
王动笑了笑：“困住他的不是天牢，而是失败，在没有胜我的把握前，杀无生是不会轻易出来的。”
“被关在天牢里，对于杀无生来说，这也算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修行吧。”凛雪鸦道。
王动话锋一转道：“那么鬼鸟先生这次来的目的，是想从我这里偷走什么呢？”
凛雪鸦轻叹道：“看来坏事的确不能做得太多，否则一旦名声臭了，即便想做好事也会被人怀疑。”
王动道：“哦？”
凛雪鸦面容肃然道：“我虽然是一个微不足道，为世人所不耻的盗贼，但不是没有成就一番大业的雄心，只是缺少了一个发挥的舞台，但随着门主的崛起，我终于看到了希望，敢问门主是否想成就一统东离，结束乱世的伟业？”
王动笑了笑道：“莫非鬼鸟先生是来辅佐我的？”
凛雪鸦点了点头：“鬼鸟正是此意，我曾走遍东离，观察了所有大势力的首脑，却发现这些人或是魄力不足，或残暴不仁，而门主出世数月就已一统北方，手段武功超乎凡人之上，更能匹敌森罗枯骨，可谓是天生的霸主，将来若有人能完成一统东离的霸业，唯门主一人而已。”

第011章 三道关卡
“一统东离？我可没有这等雄心壮志，何况，按鬼鸟先生的说法，蔑天骸更适合成就这样一番改天换地的霸业。”
王动不动声色的说着。
凛雪鸦肃容道：“关于森罗枯骨其人，也是我今次特意来拜见门主的目的之一。因为某些缘故，我曾经结识过蔑天骸，故而深知他是个极其危险，残暴，视众生如蝼蚁的人物，一旦他取得天下霸主的地位，必定会为天下苍生降下灾祸。”
“这些年来，我结交了不少仁义之士，希望联手能将蔑天骸铲除，可惜玄鬼宗势力遍及东离，已然强绝当世，凭我们这点微薄之力根本难以撼动，甚至连接近魔脊山都很难办到。而且森罗枯骨本人即是位于天下绝巅的高手，即便幸运的潜入七罪塔上，以我们的力量想要斩杀蔑天骸无异于痴人说梦。”
凛雪鸦说到了这里，轻叹了一口气，带着一种无言而深沉的凝重，随即眼睛放出希冀之光，凝注到王动身上：“还好天无绝人之路，这时候门主您出现了！有着门主的带领，再有我等对玄鬼宗的情报搜集，一定能够将蔑天骸斩杀！”
“届时门主挟斩杀森罗枯骨之威，扫荡世间妖魔邪道，必能开拓出霸者之基业。”
王动抚掌道：“鬼鸟先生真是一位好说客，但是你凭何取信于我呢？”
凛雪鸦道：“魔脊山七罪塔曾是一位大术士的老巢，整座山都被庞大的阵法笼罩，攻陷的难度胜过神荒门十倍，通往七罪塔的唯一一条道路更被三道天堑一样的关卡阻隔……”
“三道关卡？”
提及玄鬼宗的巢穴，魔脊山七罪塔，就连王动也忍不住好奇。
作为人魔两界的交汇处，毫无疑问隐藏着诸多秘密，假如有机会的话，王动甚至想穿过黄泉地，去看一看那所谓的魔界究竟是何等模样。
但在此之前，他还得搜集更多关于魔界，魔神的资料，王动虽然对自己深具信心，自恃即便是仙魔级数高手亲自出手，也不可能在三两个呼吸间将他斩杀，他足可借助青铜门从容脱身。
可魔界毕竟是一片从未了解的神秘之地，鬼知道其中是否蕴含着大恐怖，对于未知，保持应有的敬畏总是不错的。
凛雪鸦其人有什么目的，王动暂时还看不透，但却绝不相信对方是来辅佐他一统东离，成就霸业的“鬼话”！
他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等王霸之气。
鉴于东离武学体系与王动自身所学迥异的缘故，在未真正交手前，他也无法看破凛雪鸦属于什么层次的高手，但只凭心灵深处的微妙感应，王动已隐约把握到其人的超凡。
不管他是想要施展驱虎吞狼之计，鼓动王动的魔血门去碰撞玄鬼宗，坐收渔利，还是有其它的谋划，王动其实并不怎么在意。
魔血门本就是一个随意糅合起来的组织，毁了又如何？
凛雪鸦颔首道：“是的，如果要攻上七罪塔，无论怎样都绕不过这三道关卡，首先第一道关卡是亡者之谷，此地曾是穹暮之战时的古战场之一，战死了无数人魔两族的高手，有些尸身死后遭受戾气怨气魔化，又被术士以秘法炼成了僵尸，终年在谷内徘徊，即便是绝顶高手冒然踏足谷内，陷身到尸海围攻中，恐怕也只有饮恨收场。”
这方天地蕴含着诸多诡秘，更牵涉到了仙魔之间的争斗，王动当然不会小觑那些“僵尸”，只是看向了凛雪鸦道：“通过这谷的方法，想来难不住鬼鸟先生。”
凛雪鸦笑了笑道：“倘若要突破亡者之谷，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一位精通镇魂之术的术士，以镇魂术安抚谷内的僵尸，在下只是结交的人多一些罢了，其中恰好就有这样的术士。”
王动摆了摆手：“请继续说下去。”
凛雪鸦微一沉吟，说道：“第二道关卡名为傀儡之谷，其中有一尊大如堡垒的岩石傀儡镇守，它是机关术和傀儡术的最高杰作，不过比起亡者之谷，突破起来却要容易许多，因我手中掌握了这具石傀儡的制作秘图，对其破绽了然于胸。”
“至于地三道关卡……！”凛雪鸦神色凝重无比，沉声道：“这最后一关才是真正的杀手锏，也是最难突破，此关名为黑暗迷宫，在其中蕴含着一个个诡异莫测的空间，变幻无常，甚至没有任何规律可循，而只要在黑暗迷宫内踏错一步，就很可能进入其它异度空间，永远无法回来了。”
凛雪鸦正要述说突破黑暗迷宫的方法，王动笑着打断：“好了，我现在相信鬼鸟先生的诚意了，正如鬼鸟先生所言，玄鬼宗祸害天下久矣，若能铲除它们，本人也是愿意出一份力的。”
他声音一顿道：“只是这三道关卡危机重重，总需要一位了解内情的人带路，既如此，鬼鸟先生可愿做我魔血门攻取玄鬼宗的先锋官？当然，这之中隐含着极大危险，先生若是不愿也是人之常情。”
凛雪鸦却没有半点犹豫，大笑道：“固所愿也，我投身门主麾下，正是想要匡扶正义，先锋官一职正合我意。”
王动亦是大笑：“有先生助我，何愁大事不成？”
当即王动令人敲响大钟，召集魔血门一众高层前来议事，当众加封凛雪鸦为先锋，商讨进攻玄鬼宗的一应事务。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魔血门上下整顿，按着凛雪鸦的要求进行着特训，他更是广发信函，邀聚来诸多“义士”，短短一个月内，就从东离各地蜂拥而来多达百位高手，其中最负盛名者有着四人！
“锐眼穿杨”狩云霄！
“寒赫”卷残云！
“泣宵”刑亥！
以及凛雪鸦的老师之一，精通幻术的廉耆！

第012章 阵法武学
亡者之谷，傀儡之谷，黑暗迷宫。
这是要攻破玄鬼宗，必须破除的三道关卡。
王动加封凛雪鸦为先锋官，将这任务全都交给了他。
这当然不是王动对凛雪鸦抱有信任，而是他对魔血门的一应权力并不在意，事实上就搜集到的资料而言——
凛雪鸦此人绝不可信，虽然具体过程无法探明，但诸多曾与凛雪鸦有过结交或合作的人物，最后都被前者坑得很惨，致使反目成仇。
杀无生亦是其中之一！
王动不得不怀疑这厮是否也想来坑自己一把。
“不过这世上终究是强者为尊，一切以实力说话，在我显露出与森罗枯骨一战的实力后，凛雪鸦仍然敢来谋算我，此人如非狂妄自负之辈，即是深藏不露啊。”
王动面上浮现出思索之色，毫无疑问，以凛雪鸦的表现，他属于深藏不露的类型。
只是不管凛雪鸦有多少谋划，只要自身拥有决定性的力量，就足以镇压下去，同“森罗枯骨”蔑天骸一战后，王动结合掠夺而来的诸多武学秘典，对于这方天地的武学体系又有了更深的体悟。
最显著的特点即是术法，术式和武道的结合，例如蔑天骸的“役魔阵”，视自身每一缕真气为一位士兵，在体内排名布阵，结成真气大阵，契合天地之间的玄妙气机，自然能够发挥出惊天动地的力量。
与其他世界的武学体系对比，就好像是一位久经战阵的统帅领袖大军对阵一群散兵游勇，试问岂能不大占上风？
倘若王动也能将自身真元衍化为大阵，一样能够发挥出倍数以上的战力，下次对决蔑天骸时，绝对会轻松许多。
“只是这种拔升战力的法门有其局限性，所能契合的只是这方天地的气场，天地一变，自然也就失去了作用。”
天地之间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气”，用玄幻点的解释，那就是法则，就是“道”，就是“神”！
“神”是不可捉摸的，但通过修行却能去感知，进而达到与神同在的奥妙境界，每一方天地的“神”都是不一样的，所以这种阵法武学并不能套用到主世界去。
但对王动而言，能够在现阶段提升战力也就行了。
蔑天骸虽然强横，他费尽浑身解数也无法破其剑术，可王动又不是专精剑术一道，真正生死搏杀下，他有着十足取胜的把握。
真正令他忌惮的是魔神以及神诲魔械真正的创造者——神仙！
神诲魔械是神仙秘藏的结晶，两百年前穹暮之战中，人类在走投无路下寻求神仙的支持，得到了神仙传法，创造出了足以对抗魔神的神器“神诲魔械”！
虽然这两百年间，东离再无神仙的踪迹现世，可其既然存在过，就没道理会突然的消失。
既然魔神来自于与人间接壤的魔界，那么东离会不会还联通着一个神仙界呢？
王动如此思索着，即便阅读了大量的东离典籍，魔神和神仙仍然像是置身于重重迷雾中，难以测度他们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一切都是未知！
王动继续闭关，蔑天骸的“役魔阵”勾连天地人三才一体，而王动一身所学则是阴阳，五行的集合，他参阅了大量东离典籍后，便想将一身真气化为两仪又或五行之阵。
而就在他闭关潜修的同时，外间纷纷扰扰，波澜骤起，魔血门和玄鬼宗的冲突日与俱增，短短一个月内，接连爆发了十数场大小战役。
魔血门乃是北方霸主，玄鬼宗更是称雄东离的超级宗派，双方之间的战火引爆，整个东离都为之动荡起来，天下乱象纷呈。
让人感到惊讶的是，面对魔血门咄咄逼人，一副大决战的态势，向来气焰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玄鬼宗反而保持着克制，几度收缩防线，即便是玄鬼宗之主蔑天骸也未曾现身。
联想到蔑天骸和魔血门主一战失利的传言，天下人议论纷起，纷纷揣度着玄鬼宗是否底气不足，对魔血门存了惧怕之意。
魔脊山，七罪塔。
充斥着魅惑摄之气的猎魅迈步而入，恭恭敬敬的朝着上方的蔑天骸汇报道：“魔主大人，关于天刑剑的下落已经打探出来了。”
“哦！剑在何处？”宝座上的蔑天骸蓦地睁开眼睛，射出凌厉至能刺破人心的毫芒。
对于近段时日魔血门和玄鬼宗的互相征伐，蔑天骸实际上并未放在心上，但最为重视荣耀和尊严的他，却始终对与王动一战未果而耿耿于怀，并且引以为奇耻大辱。
“我的剑术乃常胜不败之法，只是欠缺了一口能配得上吾之剑术的神剑。”蔑天骸心头自语。
猎魅双眸中紫芒闪动，低头禀报道：“天刑剑为护印师家族中的丹氏一族所供奉，而丹氏一族的祠堂却是在……”
神荒山门，巨殿内。
“砰”的一声，铁门应声而碎，王动自密实内踏出，今次闭关他算是达成了目的，参阅了诸多典籍后，也修成了类似蔑天骸“役魔阵”的手段，可将一身真元化为两仪大阵，五行杀阵，至少在这一方天地，战力倍增。
踏入灯火辉煌的巨殿内，两名拱卫殿门的宗师级护卫率先惊觉，喜道：“主上，您出关了！”
“不错，最近可有大事发生，与玄鬼宗战事如何？”王动走上主座坐下，随口反问道。
“回禀主上，要说大事的话，几日前我们和玄鬼宗于无间峡战了一场，凛雪鸦以一人之力迫退了玄鬼宗七位勾魂使者，不过四方谷主，天心门主等人与凛雪鸦一伙倒是起了争端……”一名宗师级高手小心翼翼说道。
“这些我都不管。”王动摆了摆手，他对魔血门属于放任不管的态度，下面的人不争权夺利才怪。
他话锋一转道：“我命令你们注意的那件事，是否有眉目了？”
“此事四方谷主和天心门主两位大人，前日曾来汇报，只是当时主上您正在闭关，故而没有打扰。”
王动挥手道：“召集他们前来。”
“是！”两名宗师级护卫领命去了。
王动已经到了食气者神明而寿的境界，即便闭关了一个多月，仍旧不感到一丝饥饿，神完气足，浑身更是不染点滴尘埃。
但他从来都不是会亏待自己的人，下达了命令后，又挥手招来数名娇俏侍女，在她们伺候下宽衣沐浴，大肆享受了一番，这才慢条斯理的更衣而出。
此刻，四方谷主，天心门主乃至凛雪鸦等人都已恭立在殿上，等候了一段时间了。
王动目光扫了凛雪鸦诸人一眼，要说凛雪鸦招来的这一大批高手中，他最为感兴趣的只有两人。
满头白发，虬髯浓密如瀑的廉耆以及有着“泣宵”之称的刑亥。
前者精通幻法，擅长将机关之术和术法结合在一起制造出各种器械，即便在整个东离都享誉盛名，而后者更不简单，穹暮之战后，魔族被赶回了魔界，但也有极少数魔族仍残留于世，“泣宵”刑亥就是一位妖魔后裔，而且并非那种人魔混血种，乃是真真正正的纯血魔裔。
“主上，不出您所料，据我们派遣出去的暗探回报，玄鬼宗已经打探出了其中一件神诲魔械的下落，而下落正是我魔血门占据的北方之地。”天心门主率先发言，言语中透着兴奋。

第013章 丹氏圣地
神诲魔械踪迹既现，顿时令王动精神一振，细细询问天心门主等人一番后，王动下令继续观测玄鬼宗动向，即令诸人退去。
夜色渐渐深沉，凛雪鸦所在宫阙内，灯火辉煌，宛如白昼。
成为了魔血门高层后，他也拥有了独立的一座宫殿，此刻在凄冷皎洁的月色下，凛雪鸦负手立于庭院内，白发如瀑披散，在星光月色笼罩下，直如谪落尘世的仙人，有着一种不可测度的气魄。
他掌中一口烟枪火花闪烁，明灭不定，吐出的烟气成云，幻化出诸般景象！
凛雪鸦烟枪点了点虚空，双眸半开半合，悠悠道：“长夜漫漫，阁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一道长笑自院墙外响起，石墙如豆腐块般簌簌脱落，但见一条巨汉昂扬而入，其雄壮的身躯约莫丈许，浑身肌肉虬结，宛如一尊力大无穷的巨人，腰挎一口斩马长刀，双目如电，直射凛雪鸦。
“阁下携杀气而至，刀未出鞘，神意先行，是来杀我的！”凛雪鸦眉毛扬起，神情却极是从容镇定。
“不错！”巨汉哈哈一笑，周身血魄之气大盛，如同一座爆发的火山，庭院内顷刻如烘炉，即便是以凛雪鸦的高妙莫测，也不禁微露动容之色：“我似乎与阁下素不相识，你为何一定要杀我？”
巨汉再不答话，大笑道：“看刀！”
呛啷声起，斩马大刀势如九天游龙，倏忽之间出鞘，漫空刀气将庭院内的所有气流袭卷一空，融入一刀之内，开天辟地般由天而降，一刀朝着凛雪鸦斩去。
凛雪鸦又是一口烟气吐出，气化为云，无数幻象重生，仿佛千军万马成形，结成战阵阻隔在那道庞大的刀光之前。
刀光所化的巨大匹练，似从九天垂降而落，轰然一声闷响，便将那无穷幻象绞碎，刀气纵横披靡，直入中庭之内，横空就将中心石亭斩为两截。
凛雪鸦却已消失在院内。
巨汉眼神愈发璀璨，像是将银河中最为明亮的星辰摘下，镶嵌在了瞳孔内，一声厉喝，刀气回卷，斩向了左侧虚空。
轰隆！
那一处虚空像是镜面般爆裂开了，似乎将无形的虚空捅破了一个窟窿，显露出凛雪鸦惊异的神情，下一刻成千上万道细密的刀气无孔不入的侵袭而去，将凛雪鸦笼罩其内。
凛雪鸦终于不复悠闲，面上露出凝重之色，在那无数道切割，粉碎万物的刀气之前，即便是他也感到了一股压力。
最让他感到惊讶的是那每一道刀气都融汇了阴阳两极之气，圆融交汇为阵，阵成两仪，其势无懈可击。
“天霜——烟月无痕！”
无数道刀气潮汐般涌动中，凛雪鸦掌中那口烟枪化成撕裂一切的银光，如同一口千锤百炼的神剑，吐露出惊世锋芒，如烟如雾，如幻如真的剑气弥漫整座庭院，刹那间同千万道刀气撞在了一起。
大战立时爆发！
第一个呼吸，整座庭院仿佛经历了千万年的风化般，在凄冷罡风中簌簌化为齑粉，四散吹拂。
第二个呼吸，凛雪鸦和巨汉两人打入了宫殿内，在刀气和剑气袭卷中，宫殿轰然崩碎，化作满地废墟。
第三个呼吸，斩马大刀和烟枪凌空相击，发出震动天宇的回响，随即双双崩裂成粉末，巨汉一声长啸，裂破长空而去。
当魔血门一众高手闻听动静，纷纷赶来时，只能骇然的看到被夷为平地的宫殿废墟以及矗立原地，神情冷漠严肃，周身上下却依旧一尘不染的凛雪鸦。
神荒苍莽群山内，一条巨汉似踏月而下，降临至一处密林内，随即浑身骨骼噼里啪啦一阵爆响，一条丈许高下的巨汉像是缩水般缩小下去，顷刻间就成了一位双目渊深如大海，气如九天之云的青年。
竟是王动！
“果然是深藏不露！”王动唇角掀起一抹笑容，自语道：“此人剑法已臻登峰造极之境，堪称人世间的巅峰，只怕已是近仙的层次了！即便是‘森罗枯骨’蔑天骸怕也要逊色一筹半筹！”
“这样一位绝顶高手却甘愿臣服到我麾下，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王动摸着下巴，思忖起来，东离虽然曾有过神仙和魔神的存在，但近仙级别的人物不论如何都称得上当世顶峰。
他原先就有些看不透凛雪鸦此人，故而才有今夜的试探举动，但是等真正与其交手后，仍然不免为之惊异。
凛雪鸦远比料想中更强，如非王动彻悟了将术士，阵法同武道结合的法门，战力倍增，恐怕现在的他得将所有手段都动用，方能与凛雪鸦一战。
不过现在王动已然探出了凛雪鸦的底细，纵然对方有所保留，他也可从容应对了。
一晃又是数日。
东离北境某处隐秘之地，一座座漆黑石山耸立，好似末日战场，煞气弥漫天地之间，无数山石之间却点缀着一抹翠绿。
在那翠绿密林间，矗立着一座祠堂，也不知经历了多少年风吹雨打，祠堂上染满斑驳，沧桑之色。
一方巨大青石巨匾上，书写着“锻剑祠”三字，祠堂内香火缭绕，透露出神圣，庄严之气，也不知供奉着什么。
这里正是丹氏一族之圣地所在。
自穹暮之战后，两百年岁月里，身为护印师家族的丹氏一族便承担起了守护神诲魔械的责任，锻剑祠内供奉之物正是今世残存无几的神诲魔械之中，威力最盛，杀机最强的“天刑剑”！
锻剑祠外，青灯映照下，一位颇具出尘之气的俊逸青年负手而立，眉头紧皱的望向天穹，眼眸中满是凝重：“近段时日以来，锻剑祠内天刑剑时有异动，这是剑心示警，预示着将有灾祸降临。”
俊逸青年乃是丹氏一族护印师的首领，丹衡！其人自幼便长宿于锻剑祠内，勾连天刑剑心，虽只不过二十七、八岁，一身剑术却已臻出神入化之境，即便是族中宿老亦非他对手。
但丹衡如今神色中却充满了忧虑，喃喃自语道：“剑心通灵，这灾祸当是来源于外界，难道是有人在打天刑剑的主意？”

第014章 丹衡，丹翡！
神诲魔械乃神仙秘藏的结晶，威力无匹，甚至在传说中可令凡人拥有同魔神抗衡的伟力。
是以从穹暮之战以下的两百年岁月里，诸多野心家一直都对神诲魔械垂涎欲滴，只因护印师家族隐世而居，极难寻觅踪迹，兼之每个护印师家族都拥有深厚的底蕴，诡异手段层出不穷，这才能保全神诲魔械不失。
然而这一次心中不断敲响的警钟，提醒着丹衡一场大灾祸的到来，让他明白到即将要迎来前所未有的恐怖敌人。
丹衡目含忧色，思考着是否要向其他护印师家族求援，旋即又轻叹口气，摇了摇头。
为了防止神诲魔械消息走漏，即便同为护印师家族，各族的隐世之地也是保密的。
丹氏一族根本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联系上其他护印师家族。
银铃叮咚脆响，脚步声自锻剑祠左侧青石小道上传来，来者是一头戴花冠，身穿秘色护印师族衣，镂刻着繁复神秘云纹，约莫十七、八岁的清丽少女。
“兄长！”清丽少女缓步走到丹衡身边，举止优雅的朝丹衡行了一礼。
丹衡看着自己的妹妹，面容一暖：“丹翡，你怎么过来了？”
丹翡道：“因为兄长你已经在圣祠外站了几个时辰，是发现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丹衡怔了怔神，故作轻松道：“让丹翡你担心了，不过放心吧，并没有什么坏事，只是我感应天刑剑心，一时心有所感……”
“兄长大人！”丹衡话未说完，立即就被丹翡强硬的打断，但见她一双清澈的眸子紧盯着丹衡，清丽温柔的面颊微微发红，好似正在生气般，带着一股谁也无法忽视的认真和固执道：“虽然我远不如兄长那般出类拔萃，也及不上兄长才智的半分，但兄长你心中的忧虑，即便丹翡只是一个不成器的妹妹，也能够感觉得到。假如真有什么坏事，丹翡也希望与兄长一起面对。”
丹衡苦笑了一声，他清楚自己这个妹妹因从小就过着隐居生活，不识人情世故，天真淳朴，但性格却极其认真执着。
而且正如丹翡所言，倘若他的预感为真，真有什么无法抗衡的恐怖大敌降临，以其隐瞒，倒不如告诫全部族人，也好让族人有个准备。
想到这里，丹衡神色一肃，凛然道：“丹翡，你说得对，立即召集全部族人到锻剑祠外，我有要事商议……”
唳！
丹衡话犹未已，一声铿锵如金铁交击的锐啸裂破长空，紧跟着是铺天盖地的尖利唳鸣，一头头巨大狰狞的骨鸟袭卷而来，如同天空上铺出了一层厚厚的墨云，朝着下方丹氏一族圣地压迫下去。
丹衡面色大变，锐利的目光如剑，刺破重云，就看到在那每一头骨鸟骨爪下都抓着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雨点般朝下降来。
丹翡低呼道：“这……这是什么？”
“不好，敌袭！”丹衡率先反应过来，大叫一声，腰间悬挂宝剑蓦地出鞘，化成漫天旋光，爆发出连绵如潮的剑鸣，音波迅速扩散开去。
而随着剑鸣爆开，仅仅只是间隔三两个呼吸，丹氏圣地内也传出洪钟大吕的回响，同那清越剑鸣交相辉映。
山岳俱震。
由天而降的身影一道道落入丹氏圣地内，成百上千，不一会儿就传出厮杀争斗的闷响，凛冽的杀机冲破云层。
显然是丹氏一族的护印师已经同来敌交上了手！
丹衡，丹翡两人却没有前去支援，在轰然爆响声中，两人前方也降下三道鬼影，裹挟而下的磅礴大力，直将青石地面撞得支离破碎，劲气四散飞泻。
呛啷！
清越剑鸣突起，丹翡执剑在手，清丽容颜上已满是愤怒：“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袭击我们？”
“汝在询问我等身份？”一把透着魅惑，残酷的声音响起，娇声笑道：“好叫汝等知晓，我等乃是玄鬼宗，魔主大人麾下三大战将——。”
“残凶！”
“凋命！”
“猎魅！”
烟尘渐渐飘散，发色透着紫意与妖冶的魔女袍袖挥卷，肆虐四溢的劲气立时凝顿，猎魅修长食指轻点朱唇，一双充满奇异魔力的眸子凝注在丹衡，丹翡兄妹身上。
“护印师，若不想落得族灭身死的下场，就快点将神诲魔械‘天刑剑’交出来吧！”
丹衡一步踏前，浑身上下透出一股锐不可当的剑气，撕裂一切，即便是只身面对玄鬼宗三大战将，气势非但不落下风，反而隐隐然锋锐犹胜，仿佛一口即将出鞘的神剑，一旦剑出，就可斩灭一切妖邪鬼魅。
丹衡屈指一弹掌中宝剑，银光闪烁生辉，他面色冷然，厉声道：“痴人说梦！守护神诲魔械乃是护印师一族的重任，何况若让你等得到了天刑剑的力量，更将是天下苍生的灾难……”
“呵呵呵！”像是早就预见到了丹衡的回答，猎魅毫不奇怪的掩嘴而笑，一双透着邪异的眼睛却径直掠过两人，看向了锻剑祠内。
“护印师果然是一群固执守旧的迂腐之辈，早就不指望你们会乖乖交出神诲魔械，不过‘天刑剑’就在你们身后的祠堂内吧，对于身具魔族之血的我而言，天刑剑的气息简直是如同天敌一般的存在，如此的耀眼，如此璀璨……”猎魅唇角浮现出令人迷醉的微笑，声音渐渐转冷：“如此的令人想要将其摧毁！”
“人魔混血的孽种，也敢言如此狂妄无知的言词，天刑剑的力量岂是你等能够染指的。”丹衡发丝扬起，周身剑气缭绕，几乎喷薄而出。
“既然不肯交出天刑剑，那我等就将你们击杀，跨过你们的尸身，亲自去取剑吧！”残凶面上浮现出狰狞之色，突然之间，掌中双刀掣出，雷霆霹雳般斩去。
气流瞬间被一分两断，轰然爆响起来。
凋命，猎魅两大战将亦如鬼影子般晃动，展现出追风逐电般的身法，同时出手，罩向了首当其冲的丹衡。
在三大战将眼中，也唯有丹衡才算得上威胁，是故一出手就是合力围攻！
丹衡长剑在手，毫无退缩之意，剑势刹那间爆发！
“丹辉剑诀——飞霞行月！”

第015章 神剑异力
东离已知最为强横和神秘的存在是什么？
毫无疑问，一是魔神，二是神仙。
在魔神和神仙皆已远去的当下时代，看守神诲魔械的护印师家族便是最为接近这二者神秘的势力。
丹衡长吟出声，剑光如一抹轻泓，电射入虚空之内，绽放出无数道璀璨夺目的弧光，赫然便是丹氏一族源自上古时代的秘传剑术——丹辉剑诀！
丹衡手捏剑诀，宝剑化作银芒，跃升于空，凛冽骇人的剑势铺展出来，宛如一袭云霞自九重天外飞泻而下，更如同一轮照耀苍穹的寒月高悬，将冷芒寒光洒遍周天。
那口宝剑便在云霞与寒月拱卫下，悬停于天，不断分化变幻，一化为十，十化为百，百化为千，直至千千万万口宝剑充塞天地，也铺满了猎魅，凋命，残凶三人的视界。
“小心！”
猎魅娇容上魅惑之色一扫而空，眼神中透着凝重，凋命，残凶亦是功聚周身，施展出了杀手锏。
哪怕明知这千万口剑铺满虚空的场景只是一场幻象，三人仍然大感震动，不得不正视丹衡那御剑术一般的手段。
故老相传，护印师家族乃神仙留在人世间的代言人，他们传承修行的秘传剑术甚至可能得到过神仙的指点，教授。
假如以前玄鬼宗三大战将还对此传言半信半疑，那么现如今只瞧丹衡剑诀催发之势就已信了八、九分了。
“飞霞行月！斩！”
丹衡一声断喝，剑指引动，朝着猎魅，残凶，凋命三将点去，顷刻间漫空剑气锐啸，爆发出破空杀机。
云霞散开，化成丝丝缕缕的缎带，缠绕到一道道剑气上，愈发增添其锋锐力道。
轰！
高悬于空的冷月却是猛地炸开，空气如水般形成涟漪，一圈接一圈飞速扩散，冲击着猎魅三将的心神。
“役魔阵——三才一体，气断苍穹！”
面对丹衡的秘传剑诀，玄鬼宗三将立时站定天地人方位，直接催发出役魔阵来抗衡，两股雄浑狠厉的力量在半空中汹涌交汇，立时迸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宛如飓风过境，摧枯拉朽，横扫一切，地面上铺出的青砖，道路两旁的石灯笼，周遭的树木尽皆被摧毁崩裂，但当那向四周袭卷的劲道涌入锻剑祠时，却像是遭遇到了一重无形屏障，霎时间烟消云散。
“丹翡，你去帮助族人们！这里由我来解决！”
丹衡当然不会认为一击就可建功，也不等剑气溃散，他身形游龙般纵飞入天，剑诀牵引下，那口宝剑飞速落入他掌心。
一剑再出。
唰唰唰！
剑锋倏然间刺破空气，仿佛自无形无质的空间内跳跃而出，雨点般急促的朝猎魅，残凶，凋命三人罩落下去。
“解决我们？何等狂妄的言辞，是谁给了你自大的信心？”猎魅发丝飞扬，紫袍旋转，修长双手如刀锋，闪动着妖冶之芒，破空迎击。
残凶，凋命刀剑齐动，划出夺命攻势，与丹衡正面冲撞，招招凶横毒辣，稍微不慎就可能一命呜呼。
看见这凶险的一幕幕，丹翡生出些许踟蹰：“可是兄长你……！”
“快去！”丹衡厉声打断，剑诀催发出无形剑气，尽情厮杀。
丹氏一族人丁并不兴旺，全部族人加起来也不过百余人口，其中还包括了一些气血衰败的年老者以及幼童妇孺。
而玄鬼宗今次出击，人数之众虽不及前次神荒山门外浩浩荡荡的过万大军，却也有着近千战士，且人人都堪称以一当百的高手，哪怕护印师家族底蕴深厚，但在玄鬼宗高手不计损失的搏命厮杀下，仍旧是寡不敌众。
此刻丹氏一族族地内，惨呼声此起彼伏，早已传进了丹翡耳内，丹翡咬了咬牙，旋身而去。
厮杀整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丹氏一族动用了种种秘术，机关乃至术法造成了玄鬼宗高手过半损失，但在一群如狼似虎的高手围杀下，终究只有败亡一条路可走。
丹翡和丹衡渐渐力竭不支，兄妹二人再度汇合在一起，面对着周遭越来越多的玄鬼宗高手，内心里都生出一股无力感，只有护印师的重任支撑着他们奋起余力，勉强杀出一条血路，慌不择路的逃去。
“我去追杀他们，你二人去祠堂内取剑！”
猎魅看着残凶，凋命说道，她身上流淌着魔族的血脉，“天刑剑”对她而言近乎天敌，单是外泄的剑气就可能刺伤她的神魄，因而不敢贸然踏足锻剑祠内。
抛下一句话，猎魅身化紫光，带领着残存的玄鬼宗高手往丹衡，丹翡追杀过去。
残凶，凋命二人对视一眼，眼神凝重的投向锻剑祠，两人都不敢有所怠慢，纷纷鼓荡起护体罡气，缓步踏入祠堂内。
“咦？！”
入目所见，令残凶，凋命两人吃了一惊，原本在两人想来这座护印师不惜性命维护的祠堂，内部该是金碧辉煌，香火缭绕，谁知其内部却是一片空旷，甚至连一丝火光都不存在。
仅在祠堂中心位置，立着一方石台，石台上插着一口晶莹剔透，散发着莹莹宝光的剑身！
是的，石台上立着的仅仅只有剑身，缺失了一口剑本该具有的“剑柄”和“剑锷”！
“这就是所谓的‘天刑剑’，传说中具有同魔神抗衡伟力的神诲魔械？”凋命凝神查探着石台上的“剑身”，除了无法分辨其材质外，只觉其与寻常刀剑无异，不觉有些失望道。
“护印师们如此慎重的看守，毫无疑问这就是神诲魔械，不要管那么多，带回去给魔主大人即是。”
残凶狰狞面目上也浮现着浓浓的不解，朝前踏出一步，抵达石台前，径直伸手抓向晶莹剑身。
嗡！！！
就在残凶手指触及剑身的一瞬间，晶莹剑身上毫芒大盛，残凶立感一股无可匹敌的神秘斥力涌动，直接将他轰得倒飞出去，体内气血逆行，“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来。
剑身上翻涌的神秘斥力犹然未散，方向一转又涌向了凋命，凋命一声闷哼，虽然未曾吐血，但整个人也如残凶一般被排斥出了锻剑祠内。

第016章 背叛的魔女！
“我明白了，石台内的剑身不可以莽力拔出，恐怕需要聚齐欠缺的‘剑柄’和‘剑锷’才行。”
凋命被晶莹剑身激发的斥力扫中，虽未吐血，浑身上下却也感一阵酥软，仿佛骨头都被击碎了一般。
“剑柄和剑锷一定在那对兄妹身上，绝不能让他们逃脱，否则魔主怪罪下来，你我都担当不起。”
残凶擦拭着嘴角血迹，面上杀意毕露。
自神荒山一役，蔑天骸和魔血门主争夺‘九荒’魔剑失利以来，蔑天骸杀性日甚一日，哪怕是他们这种战将级别的部下也是战战兢兢，惶恐不安。
“快追！”
两人迅速调匀气血，施展出某种极端秘术，精气猛然暴涨上扬，展开身法追掠上去。
丹衡和丹翡兄妹已是强弩之末，又被猎魅等一众玄鬼宗高手步步逼迫，只能且战且退，严重拖延了逃生速度。
嗖嗖……
残凶，凋命不惜损耗精元的情况下，闪电般掠身，不一会儿就追杀上来，汇合着猎魅等人围攻丹衡，丹翡兄妹。
轰隆！
天上雷霆滚动，电光匹练般撕裂长空，震得山岳抖颤不休，亦如丹衡，丹翡二人的心神一般动荡。
“山穷水尽了吗？”
丹衡，丹翡兄妹二人抬眼四顾，但见一位位以青铜鬼面覆脸的玄鬼宗高手杀气腾腾的围拢，俨然已是十死无生之绝境。
“嗤啦！”突然之间，一道凄艳绝伦的剑光好似长虹惊天，自茂密的山林内飞袭而至，眨眼间就将一位玄鬼宗高手斩得四分五裂，鲜血四溅。
猎魅，凋命，残凶等玄鬼宗诸高手大吃一惊，就见到密林摇荡，树摧林倒，一道道身影飞纵而起，更有一把肆无忌惮大笑声响起：“玄鬼宗的鬼崽子们，你们到了我魔血门的地盘，怎么也不给主人打声招呼，也好让我等一尽地主之谊啊！”
“魔血门的人？！”一众玄鬼宗高手都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在他们跟丹氏一族拼杀一场，损伤大半人马的情况下，遭遇到魔血门高手袭击，这是最为险峻的局面。
“魔血门，你们真要与我玄鬼宗不死不休不成？”残凶面色一沉，厉声大喝。
“不死不休？错了，只是想将你等全部留下，一并到我魔血门天狱内去做客而已。”魔血门一众高手中传出一把嘲弄的声音，充满了不屑。
丹衡，丹翡兄妹惊异的看着魔血门和玄鬼宗两方人马对峙，稍微有了些许喘息之机，丹翡低声道：“兄长，这是什么情况？”
丹衡神情凝重，略一扫视全场，见追杀他们的玄鬼众皆被突然冒出的一群高手吸引了心神，压低声音道：“现在这批人应该是玄鬼宗的敌人，不过他们对我们而言也未必是善类，等到他们双方厮杀起来，我们趁机逃走。”
丹翡点了点头。
苍茫虚空内，一把如同天威神谕般，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声音响起：“愚蠢之辈，会被全部留下腐烂成泥的只会是你等。”
那声音掀动漫天气流，显化成潮汐一般的涟漪，与无垠虚空产生着奇妙的联系，竟迸发出如同天歌般的音符，奏出了一曲赞颂“死亡”的圣歌。
玄鬼宗残存之众躬身俯首，而魔血门一众高手听到这把声音却都是脸色大变：“‘森罗枯骨’蔑天骸！”
一身漆黑如墨衣袍的蔑天骸如同魔神般自凡人无法企及的境界里走出，虚空踱步，气流在他脚下升腾如浪涛，双目扫过，冰冷眼眸中迸发出无数道锋锐剑气，立将前方十数名魔血门高手绞碎成了肉泥。
“好强！”丹衡瞳孔一缩，心头震撼不已，身为护印师家族的一员，他对自己家族的秘传剑术充满了骄傲，但见到蔑天骸以目光为剑斩群雄的骇人一幕，顿时握紧了拳头，这绝不是他所能抗衡的敌人！
蹬蹬蹬！蹬蹬蹬！
蔑天骸的威势如雷霆霹雳，震裂肝胆神魄，太过可怕了！
魔血门众高手也为他气势压迫，连连朝后倒退，身形踉跄，人人面色惊惶。
蔑天骸唇角浮现出轻蔑，如同一尊高踞九霄的神祇哂笑着凡人的愚昧，目光陡然一转，瞧往空寂的虚无空间内。
“现身吧！魔血门主，我知道你已经到了。”
虚无空间内泛起层层清辉，如同皎洁的月光，诸天星辰洒下的颜色，所有人眼中都亮起了一道光。
这道光像是在遥远的极地，忽然之间就跨越空间而来，充塞视界，化成了一尊无法言语描述的存在。
青袍拍打着虚空，掀动气流，王动负手立于虚空内，脚下无形无质的气流升腾，令他身形如同一片云彩般飘在天上，绝不下坠。
王动和蔑天骸二人的目光于虚空交击，宛如两道闪电纠缠在了一起，炸裂开无数电弧火花。
咔嚓！
二人目光交汇的中心处，周遭的空间爆发出“咔咔”脆响，仿佛脆弱的镜面般即将破碎开来。
蔑天骸瞳中浮现出一口“道剑”，冷然道：“魔血门主，你我之间一战未尽，原本本座打算取得天刑剑后再来解决你，但等到再度看见你，本座却发现连一刻都不愿多等了，来战吧！”
王动直视着蔑天骸，微微一笑，忽然道：“动手！”
动手？！
蔑天骸神色微动，下一个瞬间，在他身边蓦然爆发出一股威力无匹的剑气，充斥着无尽戾气和滚滚魔念，侵染众生心神。
蔑天骸瞳孔中的“道剑”就倒映出紫袍魔女的侧影，但见猎魅掌中不知何时已握住了一口魔气缠绕的长剑。
正是那口名动天下的魔剑“九荒”！
九荒魔剑在身具魔族血脉的魔女运使下，发出鬼哭神嚎之音，剑光一闪，刺向了蔑天骸的胸膛。
本来以蔑天骸的绝顶神功，即便猎魅执掌“九荒”魔剑，猝然偷袭，成功的可能性也极度渺茫，近乎于无。
但偏偏除了魔女之外，蔑天骸的眼前还有另外一位大敌，王动话音未落，五指已如山岳般镇压下去。
这一着“五指山”非是为了攻击，而是镇压蔑天骸爆发的气机，使他无法动弹。
蔑天骸身形立时凝滞了一刹那！

第017章 魔神出世
一刹那何其之短暂？
人的一个念头中就含九十个刹那。
但对于绝顶高手间的生死搏杀而言，一刹那又是何等漫长？
一刹那经九百生灭！
蔑天骸身形凝滞的一刹那，就已注定了他败亡的结局。
魔剑“九荒”裹挟着汹涌澎湃的戾气，瞬间贯进他的胸膛，在他体内肆意宣泄魔气，蔑天骸面露错愕以及难以置信之色，声音因魔气侵袭而变得尖利刺耳：“猎魅，你……你竟然敢背叛我？”
猎魅一剑功成，立即抛弃了“九荒”魔剑，身形飞速倒退，吃吃娇笑：“我为魔女，本来就从未效忠过你，又何谈背叛呢？魔女的本质决定了吾等永远只会追随强者，如今只是恰好有了更好的选择而已……”
蔑天骸已顾不得去听猎魅的话语，遭受魔剑贯体之痛，他无论肉身乃至神魄都已受损，何况此刻一锤定音的真正杀手锏绝非魔女，而是另有其人。
就在魔剑贯入蔑天骸躯壳的同时，王动身如疾风暴雷，斜劈而至，展开了水银泻地般的攻势。
前番神荒山门外的交手，王动和蔑天骸双剑争锋，算是拼了个旗鼓相当，可现如今他悟出了阵法，术式在武道上的妙用，起码在东离这方天地内，战力倍增。
相比起已受到魔剑重创的蔑天骸，双方此时已完全不在同一个层级，交手才一个呼吸，真元凝成的罡气互撞数百上千记，直将周遭摧枯拉朽般的崩毁，王动抓住蔑天骸心神被魔气动摇的一瞬，闪电般抓摄住九荒魔剑，一剑将其拦腰斩成两截。
未等蔑天骸上半身跌落地面，魔剑化作一道不祥的黑光，虚空转折，嗤的一声贯穿了蔑天骸的眉心。
蔑天骸双目死死的盯着王动，目中神光渐渐涣散，黯淡下去，浮现出死灰色。
蔑天骸双手徒劳的朝天抓去，仿佛想要抓住自己溃散的生命，他胸腔内充满了愤怒以及不甘心！
并非是畏惧死亡，而是无法相信自己一代枭雄，东离武林屹立绝巅的大高手竟死得如此之憋屈！
最令他不甘心的是，他甚至没来得及施展出那最后一着，“役魔阵”最为核心的秘剑奥义——“暴乱黄泉”！
这一着秘剑乃是蔑天骸以传说中的魔神为假想敌开创而出，他自信这一着凌驾于人类之上，已可同神圣仙佛一争锋芒——
“可惜啊！吾终究是未能用出这一剑……恨啊！吾蔑天骸竟死于小人之手，悠悠苍天……曷此其极……！”
多少辉煌和野心终究归为一叹，“森罗枯骨”蔑天骸，死！
“魔主大人竟然就这么死了……猎魅你……”
残凶，凋命等玄鬼宗众人呆呆傻傻的看着这一幕，近乎失神，失却了思考能力。
没有人能料到猎魅会背叛蔑天骸，包括蔑天骸本人亦是如此。
毕竟在玄鬼宗内，猎魅向来表现得忠心耿耿，随时都可为蔑天骸献出生命的模样。
唯有王动在第一次见面时，已经洞悉了猎魅心性千变万化的本质。
魔女的本质！
她信奉强者为尊的道理，以其说忠心于蔑天骸，倒不如说只效忠于强者。
不过猎魅会这么容易投向王动一方，还是因为在当日首次见面时，王动悄然以精神秘法在她心灵中伏下了一颗背叛的种子。
待得王动和蔑天骸相争，自蔑天骸手中夺取“九荒”魔剑后，这颗种子就开始生根发芽了。
猎魅咯咯娇笑，紫袍腾空飞舞，双手杀招暗藏，压迫向了凋命，残凶等人：“臣服或者……死！”
而王动身形一掠，浮光掠影般，忽的挡在了想要逃离的丹衡，丹翡兄妹面前，微微一笑道：“两位有礼，可否交出收藏之物呢？”
没有第一时间脱身，就已决定了丹衡，丹翡的身不由己。
一刻钟后，锻剑祠内。
王动手执“剑柄”和“剑锷”，目光落向石台上的晶莹剑体。
“神诲魔械”天刑剑的剑身！
然后他毫不犹豫的伸出了手，咔嚓声响，剑柄和剑锷已然安装在了剑体上。
王动屈指一引，石台上光芒大绽，天刑剑化作一线流光，落到了他掌中。
王动却并未去细观这神诲魔械的奥妙之处，反而皱了皱眉头，在天刑剑从石台拔出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压力涌来。
以锻剑祠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质，诡异莫测的力场正在散发出去，最初还极为细微，仅仅几个呼吸间就仿佛化成了奔涌的怒浪，喷发的火山岩浆。
但令人感到诡异的是，偏偏周遭寂寥无声，陷入了难言的死寂，似乎整个世间一瞬间走入了虚无的深渊。
一把非男非女，苍凉古老，透着无尽愉悦的声音似从九幽地狱传出：“天刑剑！天刑剑！将吾镇压了两百年之久……漫长的等待，吾终于可脱困了！”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中，世间仿佛迎来了末日，苍穹风云变色，一重重云团化作漩涡，奔腾呼啸的雷霆，闪烁的电火撕裂九霄，无穷无尽的异象衍生而出。
每一道闪电炸开都映出重重异象，似是流转着未知距离，未知层面的异度空间，苍天朝下压低，像是要崩塌了一般。
大地轰鸣颤抖，以锻剑祠为核心在地面掀起巨浪，将无数树木山石摧毁掀翻，锻剑祠咔咔碎裂，崩灭！
一重重诡异莫测的光从地底渗透出来，在地面撕开一条条巨大的缝隙，山岳开始寸寸塌陷下去。
天崩地灭！
王动身形在锻剑祠毁灭的瞬间就已纵身跃起，身凌长空，目注下方山岳倾塌的场面，若有所悟道：“难怪不是唤作‘护剑师’，而是护印师，原来这天刑剑就是镇压魔神的封印吗？”
他目光中透出惊异之色，在那碎裂的地底下，他隐然已见到了一头巨大如山岳，狰狞如恶魔的生物，无数条触手，爪牙在地底飞舞着，朝着地面延伸出来。
这种恐怖的场景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并非是感到惧怕，而是此番场景让王动生出些许既视感，似乎在什么地方曾见识过，他心神一转，立时回想起来。
那是在主世界之中，玄阴山一行，他曾经坠入地下暗河之中，而在那条暗河的尽头，是一道吞噬一切的无尽深渊裂缝。
当时王动就曾感应到在那深渊裂缝内存在着大恐怖，眼下再与这魔神一对比，其沾染的恐怖气息竟似乎有着几分类似。
轰！
又是一道震裂长空的回响，整座山从山腹内撕开一座空洞，一头不可名状的生物咆哮着现身而出，无与伦比的气魄冲击高天，令苍穹失色。
这头怪物粗糙的身体上带着蟑螂，螳螂，蝙蝠和人类的特征，全身灰黑色，巨大的身躯仿佛刺破了天空，比一座山还要高大，全身长满了无数扭动的触须和爪牙，而在本该是脸的位置，一排白森森的巨齿却生长在巨口的上方，背后一对破破烂烂，似乎没有成型的翅膀。
“这是什么怪物啊？！”
“魔神！魔神出世了！”
“这样的怪物，凭人类的力量真的能够打倒它吗？”
“世界要毁灭了，人类完蛋了！”
魔血门，玄鬼宗诸多高手一面躲避着翻滚的山石，一面不让自己跌入地底裂缝中，但当他们看到那头恐怖生物时，全都身形不由自主的战栗，吓得魂不附体，连连发抖。
丹衡，丹翡兄妹，王动本未下杀手，只是将二人擒下后，暂时交由猎魅看管，可这时候猎魅也再无羁押二人的心思，呆呆的看着那摧毁一切，一出世似乎就要破灭人间的“魔神”！
丹衡双目失神，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喃喃自语道：“魔神，妖荼黎，它终于出世了……你们这些混蛋究竟做了些什么啊！”
丹翡震惊不已，面容惊骇无比：“魔神妖荼黎？这怎么可能？原来魔神并不是被赶回了魔界，而是被封印在了人间，这种怪物竟然就隐藏在圣地脚下……”
“何等愉悦，何等快意！这就是人间的气息，吾又感觉到了！这一次吾要让这人间化为血河！”
魔神妖荼黎周身无数条触须，爪牙飞舞，尽情的破坏着周遭一切，仰天咆哮，张狂的宣泄着被封印两百年的愤怒与仇恨。
它的身躯太大了，力量更是强横得不可思议，虽然还没有显露出魔神之力，单是靠着身体本能就似乎有了毁天灭地之威。
魔神那带有混乱，毁灭，破坏，腐朽，黑暗，暴戾等等负面情绪的意志肆无忌惮的朝外挥发着，支配着一切宗师级别以下武人的情绪，但凡宗师级以下武人的心神在一瞬间陷入了无尽黑暗与绝望之中，顷刻间精神崩溃，或是压抑不住自身气劲爆体而亡，或是走火入魔，或是呆呆傻傻，或是发疯般双目赤红的四面厮杀，全都疯魔了！
“这就是魔神的力量？太恐怖了，就算没有攻击过来，只不过朝它看一眼就会被魔神意志侵染，直接精神崩溃，疯狂入魔！”
“这样的怪物，两百年前的人们究竟是如何对抗的啊！”
即便是天心门主，四方谷主这等大宗师级数的高手，这一刻在感受到魔神无匹的力量时，也不由得生出了绝望。

第018章 与神魔争战
九天之上，罡风锐啸，宛如鬼哭神嚎。
一团接一团墨云聚拢过去，渲染得天地直如鬼狱幽冥，伴随着电闪雷鸣，在裂破苍穹的惨白闪电中，豆大的雨点瓢泼而下，像是苍天亦感受到人世间的灾劫而垂下泪珠。
魔神出世之威不单局限于丹氏圣地，几乎半个东离，但凡修为臻至先天级数的武人尽皆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悸与压抑。
这股惊悸和压抑起源于心头，似乎是天心示警，让得心有所感的无数武人都心神震荡，毫无来由的惶恐起来。
而那些媲美宗师级数的高手们更是骇然色变，举头望向高天，人人神情凝重，眼眸惊惧，似乎天塌陷下来了一般。
在这些宗师级数的高手眼中，他们已然看到一股浩浩荡荡的魔气自北方而起，冲摄九霄，搅动苍穹，铺天盖地的袭卷开去，似乎要将整个东离每一个角落染出血色。
“如此强横的魔气，侵袭宇内四极，难道又要重演两百年前穹暮之战，人魔之争吗？”许多宗派高手心头剧震，忆起了派中古老典籍中的记载，失魂落魄了般。
无边荒漠中的某个角落，一座被风沙掩埋的古城内，屹立着一方高足九层的塔楼，高塔上立着一座灰白色的石人。
咔嚓！咔嚓！
石人表面发出阵阵龟裂声响，石灰簌簌跌落，石人身躯竟然缓缓动了起来，他睁开了眼睛，目光透过无穷阻隔，投向了东离北境，口中发出艰涩嘶哑的字眼：“魔……”身形蓦地拔升而起，冲破重重流沙，电射向了北方。
西极寒渊，乃是一片人踪绝迹的冻土，此刻历经千万年方才形成的冰冻层正在一寸一寸崩塌，轰然爆鸣声乍起，一道白影自冰层下冲出，裹挟着漫天寒气与破碎的玄冰，仿佛化成了一条寒冰蛟龙般冲向北方。
东离某顶尖宗派内，腹心之地建有一座镂刻无数阵纹，术式的祖师祭坛，祭坛上摆放着一口白玉雕铸，毫无半点瑕疵的玉棺。
此刻在祭坛下方，由这一宗派宗主及众多宿老率领下，成百上千精英弟子俯首跪拜白玉棺，每个人都神色庄重，虔诚。
这种祭祀仪式在这一宗派内，每旬皆会进行一次，而每次都会供奉三名以上修为不弱的武人活祭，这种仪式至今已不知进行了多少次，而最初开始甚至可追溯到穹暮之战。
眼下活祭仪式已然进行到了最后阶段，三名武人被抽取了浑身精血浇灌向了白玉棺，而这口白玉棺却像是活物般，不断吞纳汲取着精血，通体依旧纯白不染丝毫杂质。
嗡嗡嗡！！！
突然之间，在这宗派所有人目瞪口呆下，那口沉寂了两百年的白玉棺剧烈颤抖起来，白玉棺周遭弥散出一股奇异力场，猛地将祭坛崩碎。
“老祖……显灵了！”
“传说本派祖师乃是一尊仙神，难道他老人家又重新活过来吗？”
众人抑制不住的惊呼声中，那口白玉棺轰然撞破屋顶，飞入了云层之中。
北境，丹氏圣地已然化为一片废墟，整座山岳亦被摧毁得支离破碎，倾塌大半，魔神妖荼黎肆意宣泄了一番后，终于将注意力投向了王动。
“天刑剑，可恨的天刑剑，休想再将吾封印。”
妖荼黎仰天嘶吼，挥动了利爪，两道刀锋般的寒芒猛地朝王动劈斩而下。
王动立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过如此迫在眉睫的危险了，身形电闪避退的瞬间，那两道劈下的厉芒擦身而过，飞袭出数百丈外，直将一截山头削平。
“这就是魔神的力量吗？不过是随意一挥就有劈斩断岳之力，倒真不愧魔神之名。”
王动亦不禁动容，妖荼黎的力量迥异于武道真元，乃是一种充满了戾气与爆炸性的能量，而且王动能够感受到在妖荼黎那庞大如山岳般的躯体内，这样的能量简直是无穷无尽，它的身躯似乎与无数异度空间联通，从那些奇异空间内随时随地抽取能量，如果不能将它的能量耗尽，想要杀死它根本不可能。
这也无怪乎两百年前穹暮之战中，那些执掌神诲魔械的东离强者们对于魔神，只能选择封印，镇压了，因为要杀死魔神太难了，近乎不可能。
虽然王动尚未见识过主世界仙魔级数的高手，但武道修行到了他这一步，对于仙魔级数高手已可窥视一二，而且他也修行了数种堪称仙级的武学，可王动敢确定，仙魔级数高手容纳的能量远不能与魔神相提并论。
当然，这并不代表王动惧怕了魔神。
事实上，若让他在魔神和仙魔级数高手之间选择一位作对手，他毫无疑问会选择魔神。
魔神力量虽然强横无匹，可它的缺点也很明显，其庞大的躯体决定了移动与攻击速度“缓慢”，至少对王动这种层次的高手而言，这速度实在称不上快！
且魔神的攻击方式太过简单了。
即便王动没有神诲魔械天刑剑在手，他斗不过魔神是一回事，但要想全身而退，魔神决然无法追击上他。
可对手换成仙魔级数高手，王动就只能借助青铜门遁入其他世界了。
一尊魔神和仙魔级数高手毫无顾忌的争战，最终获胜者是哪一方？王动无法推测，但他至少清楚一点，相对于寻常武人而言，魔神毫无疑问是灭世级数存在。
不容王动多想，魔神妖荼黎因无法一击解决他而愤怒起来，巨口大张，唰唰唰！无数条触须自它口中喷吐而出，缠绕上来。
“斩！”
王动挥动了天刑剑，漫天剑光闪烁，无穷剑影显化，顷刻间就将无数条触须斩断。
他一声清啸，身形已然同天刑剑合二为一，人剑交融，化成撕裂万物的清光突袭而去，轰然一声爆响，在鲜血淋漓飞溅中，已从魔神妖荼黎胸腹穿透而过。
“啊！”妖荼黎又是一声震裂山岳的嘶吼，背上所生出的爪牙嗖的朝王动抓去。
哗啦！
王动将漫天空气如水般排开，瞬息就飞掠出百丈开外，避开妖荼黎这一爪攻击，回身望去时，不禁瞳孔一缩，妖荼黎胸腹间被天刑剑洞开的窟窿已然收缩到了拳头大小。
即便是妖荼黎的生命力有所预料，王动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魔神之力。
“我刚得到天刑剑，对于这神诲魔械的了解太少，远无法发挥它的力量！在未洞悉天刑剑的奥秘前，很难将魔神镇压，封印，继续打下去只会成为消耗战……”
魔神的力量近乎无穷无尽，这让它具有了一定程度的不死性，可王动也修成了太初始原章，同样不怕打消耗战。
魔神的力量虽然强绝宇内，但无法击中王动也是枉然。
被王动挟天刑剑洞穿，魔神妖荼黎近乎发狂，可它却突然间停止了攻击，望向了前方。
“来了！吾之劲敌，宿敌，原来汝等也还留在人间。”妖荼黎发出嘶哑，苍凉的怪笑。
与此同时，王动也心生感应。
轰隆！
伴随着雷霆霹雳而至的是三道神祇般的身影，一尊身影呈现灰白色，如同刷了一层石灰，一尊身影宛如极寒玄冰，最后一尊身影却坐在一口悬浮白玉棺上，他们的存在感通天彻地，充塞寰宇，较诸魔神妖荼黎也绝不逊色。
王动立时了然，能被魔神妖荼黎称之为劲敌及宿敌只有一种存在。
仅存在东离传说之中的“神仙”！
“神仙……不，现在的汝等已经无法称之为神仙了！”魔神妖荼黎邪异的目光扫向那三尊神祇身影，怪笑声愈发大了起来，充满了无尽酣畅与快意：“何等愉悦！汝等两百年前的创伤非但未曾恢复，反而遭受到了吾之同族的反噬和诅咒，汝等既非神，亦非魔，正因如此才会无法回归神仙界，汝等现在只不过是被诸神众仙遗弃的邪神，弃仙人！”
“纵为仙神所弃，亦要斩你妖荼黎！”灰白色的人影冷冷道。
魔神妖荼黎怪笑道：“汝等而今余下的战力恐怕不到全盛时的三成，不像只老鼠一般躲着舔舐伤口，还敢出现在吾之面前，正好在毁灭人间之前，让吾痛饮‘弃仙’之血。”
白玉棺上的人影冷哼一声，转向了王动，厉声道：“外乡人，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留下神诲魔械，滚出这片天地。”
外乡人？！
听到这个称呼，王动微感诧异，又觉理所当然，神仙和魔神都居于另一重空间内，自然不会对异世界没有了解，能够立刻洞悉王动来源于其他世界也不出奇。
但那白玉棺上的人虽然说着让王动滚出这方天地，他一只像是玉雕而成的大手却猛地抓摄出去。
轰隆！
就在这一瞬间，魔神妖荼黎和另外两尊人影亦同时出手，尽皆朝王动发起了攻击。
三尊“弃仙人”，即便只余下全盛时期三成战力也足够恐怖了，何况还有一位魔神同时攻击，这样的阵仗是何等可怕，祂们当然不是冲着王动而去。
祂们的目标乃是“天刑剑”！
无论是魔神妖荼黎还是那三尊“弃仙人”都明白，决定胜负的关键就在于神诲魔械。
但这一刹那却将王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之中。
他浑身寒毛炸起，体内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翻腾起来，周身穴窍，经络连绵炸开，一颗颗血液如同爆发的星辰般膨胀爆裂，让他整个人成为了一尊血人。
“七绝求死功！”
这门武功自王动创立以来，尚是首次在他手中施展，“七绝求死”，名为求死，实则是死中求活。
这门武功本就是一种类似于“天魔解体法”般的秘术，只有到了决死之境，王动才会不顾一切的施展。
顷刻之间，王动就已爆发出了让他自身也无法想象的力量，天刑剑在这股力量催动下，横空斩出。
嗡！！！
空间嗡鸣颤抖了一瞬，竟“啵”的一声破碎了开来。
第三十卷 萧十一郎+楚留香传奇

第001章 宫装少女
人世间有许多处绝地，一旦涉入其中就是九死一生之局，譬如无垠荒漠，极北之地的万里冻土，苗疆五毒教遍布无数毒蛇的万龙潭以及……这座山谷。
这座山谷宛似一个直立起来方方正正的大格子，四周壁立千仞，封堵死了一切出路和生机，峭壁更是刀削斧凿般光滑，就算是猿猴想要从下面攀爬上来，亦是难如登天。
谷内是一片荒土和沼泽，还有几簇稀疏的荆棘杂树，最多的反而是白森森的骨头，腐烂的尸身以及腐朽，崩裂的刀剑等各式兵器。
这实在是一处死地！
王动躺在谷内一片荒地上。
背后坚硬，冰冷的触感告诉他，他身下垫着的除了兵刃，更有死人骨头。
王动并没有洁癖。
多年来刀光剑雨，血雨腥风的走过，亦让他对死人骨彻底免疫，但他却是一个绝不会委屈自己的人。
衣服，他一定要最舒服，最柔韧的缎子。
食物，必定是名厨精挑细选出的材料，精心烹饪。
女人，向来都是最漂亮，最有性格，也是最有名的那一类！
是以躺在死人骨头堆里，对于王动而言，仍然属于第一次的新鲜体验。
这种体验决然称不上好。
尤其是这一躺就长达十九天！
他无法动弹。
现在王动已经离开了东离世界，面对三位“弃仙人”以及一尊魔神的联手攻击，即便是再自大的人也不会狂妄的认为能够抗衡。
那几乎就不是“人”所能对抗的局面，除非领悟至道，又或蜕凡成真，跃升为仙魔级存在。
而王动施展出“七绝求死功”，死中求活，爆发出了自身前所未有的巅峰一击，居然破开了魔神妖荼黎和三位“弃仙人”的联手攻击。
以人之力对抗四位神魔级数强横存在，这实是称得上前古未有的壮举，即便那三位“弃仙人”只保留下三成战力，即便只是短暂的一击间，却已是值得传诵千古的伟业了。
不过王动也付出了相当的代价。
首先是起码十年的寿元折损，其次才是这一身的创伤，哪怕以太初始原章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的能为，现阶段终究无法超脱出神魔级数的范畴。
要想在短时间内复原，那却是不可能的，好在王动能感觉到，至多只需要再躺上六、七日了。
而王动早已臻至食气者神明不死的境界，数月内不饮不食对他来说都很轻松。
当然，他以“七绝求死功”爆发出的一击并非没有取得战果，在破开三位“弃仙人”及魔神妖荼黎攻击的同时，更斩下了白玉棺上的人影半截手臂。
然后王动在第一时间打开了青铜门，带着神诲魔械“天刑剑”脱身离去。
只可惜王动还是低估了神魔的厉害，在闯进这个世界的过程中，对方竟然含怒一击直接打入了青铜门，致使那半截手臂和天刑剑眼下不知遗失到了何处。
王动并不着急。
只要那半截手臂和天刑剑在这方世界，他耗费些时间总能够找回来的。
哗啦啦！
山谷上方突然传来沙石滚动的声音，簌簌朝谷中滑落，夹杂着不可置信的惊呼，就看见一道人影尖叫着从万丈悬崖上坠落下来。
“又来了吗？！”
王动毫不奇怪，这山谷内尸骨遍地，要说是意外坠崖未免太过频繁，那就只能是人为了。
而且在王动躺在谷内的这十九日内，基本上每隔两、三天，最多也不会超过五天，就会有一人或数人从崖上坠落。
坠崖不死的定律显然没在这些人身上体现。
但这次坠崖的人运气却比她的前辈要好上太多。
是的，坠落下来的人影是一个少女，她穿着一身式样古雅，长裙曳地的宫装，当她落下来时，长裙就像是云彩般飘浮起来，居然兜住了风，让她下坠的速度略微慢了下来。
咔嚓！
然后宫装少女撞在了峭壁间一棵小树上，固然撞断了树干，却也使得她下坠速度再次缓冲。
宫装少女应变极快，借着这稍纵即逝的时机，她一只纤长玉手已然抓向了石壁。
虽然因为石壁过于光滑，她未能抓住，但却将抓摄之力化为一按，终究还是从石壁上借到了一股回冲的力，使得她身形蓦地一滞。
嘭嘭！！
宫装少女双足连踏石壁，身子轻盈如飞燕，一身轻功居然十分高明，就那般接连借力而下。
当她最后一次抓住峭壁上突出的树干缓冲时，距离地面已仅有十几丈高，宫装少女直接就跌进了泥沼地里。
她痛哼一声，那一身绚烂如云霞的宫装已染满泥污，就连光洁白皙的面庞也变得脏兮兮，黑漆漆的，但她却是咬着牙艰难的爬动着，想要从沼泽内脱身出去，但似乎因方才消耗了太多气力，一时间竟被泥沼困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体越陷越深。
宫装少女不敢动弹了！
她已然醒悟过来，这样挣扎只是找死的行为，只准备恢复些气力再一鼓作气逃出去。
呼！
本该一片死寂的山谷内忽地吹来了一股风，那风“腾”的一下子变成了旋风，诡异的朝着宫装少女袭卷过去，带动着她从泥沼内拔升而出。
宫装少女神色一喜，顾不得去诧异风的由来，借着这旋风之力，她忙双手使力，朝着沼泽地外爬去。
没一会儿就爬到了荒地上，那股旋风亦是骤然消散，宫装少女娇喘吁吁了一阵，扫向遍地白骨，目光中一片茫然呆滞，怔忪半晌后，双手抱膝埋首其中“嘤嘤”哭泣起来。
一把不合时宜的声音蓦地响起：“姑娘何必急着哭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相比起这满地白骨，我觉得姑娘应该多笑一笑。”
“谁？谁在说话？！”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恍若一个炸雷，震得宫装少女像是受惊的小兔般跃起，四下扫视。
“你难道没有看见这里还有一个大活人？”王动道。
宫装少女双眸一凝，终于落到了王动身上，她略一沉吟，挑起地上一口钢刀，一瘸一拐的朝着王动缓缓靠近。

第002章 逍遥侯
少女一身宫装早在坠崖过程中被树木划得破破烂烂，又沾染了沼泽内的黑泥，连长发都被淤泥纠缠成一块，面庞脏兮兮的，一瘸一拐的朝王动缓步逼近，即便手执钢刀，形容亦是颇为狼狈凄惨。
在距离王动丈寻外，少女脚步一顿，剪水双瞳打量了王动片刻，长刀一指：“你是什么人？”
她噗噗跳动的心却松了口气，起码她瞧得出，眼前这人的确无法动弹。
王动笑了笑：“姑娘莫非看不出我是个男人。”
“男人？！”宫装少女冷笑一声：“你是否男人我不知道，但你若是个聪明人，就当清楚我问什么，你就得答什么，否则你就只能当个死人了。”
王动道：“姑娘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
宫装少女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王动道：“若非我方才送去的一股风，姑娘现在还得待在泥沼里。”
“那股怪风……”宫装少女眉头微蹙起来。
被王动这一提醒，这一刻才察觉出怪异来，这山谷四周峭壁如刃，皆被堵死，距离崖顶怕是有数百上千丈之高，又哪里来得那样一股怪风，还恰好将她从泥沼内卷起？
一念及此，少女额头冷汗涔涔冒出，背脊都在发凉，忍不住就将眼前这人往妖邪鬼祟方面联想，颤声道：“你……你休想装神弄鬼，我可不怕你！”
“我是人，既不想装神，也不会弄鬼，更不想姑娘怕我。”王动慢条斯理的说着，口中徐徐喷出了一口气。
白气如雾，氤氲如蛇，缠绕到宫装少女掌中钢刀上，但听得咔嚓咔嚓脆响不绝，这一口百炼钢刀就像是豆腐渣般洞裂，坠向地面，化成了满地残渣。
蹬蹬蹬！！
宫装少女吃惊的望着这一幕，握着只剩下的刀柄，慌乱的朝后倒退三步，双目中满是不可思议，仿佛看见了鬼神。
“这样的手段，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宫装少女呆愣片刻，方才手抚胸口问着。
“我姓王，王动，姑娘如何称呼？”王动虽然躺着，但宫装少女的一举一动乃至心神变化都难逃他的感知，感受到对方心中的惶恐不安，声音里就透出了一丝舒缓平和。
这道声音如温润清泉，不知怎的，宫装少女下意识就镇定了几分，轻声道：“我……我叫冰冰！”
冰冰？！
王动这次是在面对三位弃仙人以及一尊魔神的围攻时，仓促间打开的青铜门，甚至来不及去看穿越的武侠世界。
但听得“冰冰”这个名字，结合谷内场景，他略微思忖，笑了笑道：“原来如此，你是逍遥侯的妹妹。”
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
冰冰脸色一变，双眸中射出痛苦之色，垂下头去，黯然摇头道：“不，他不是我的哥哥，他……他根本就不是人！”
自有江湖以来，这个武林就从不寂寞，武林中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涌现出一些举世瞩目的人杰或枭雄。
数十年前，一曲碧落赋名动苍穹。
“尔其动也，风雨如晦，雷电共作，尔其静也，体象皎镜，星开碧落！”
这一曲碧落赋道尽江湖中六大高手，是谓：风雨雷电，武中四圣，夜帝日后，称尊江湖！
而当夜帝，日后归隐江湖之后，江湖又迎来了大侠铁中棠的时代。
其时魔教袭卷武林，道消魔涨，风头无俩，铁中棠率先站了出来，约战魔教教主独孤残决战于雁荡绝顶。
战前江湖中都认为当时年纪未满三十的铁中棠，绝没有独孤残功力深厚，铁血大旗门的武功，也不及魔教奇诡精妙，是以江湖中人人都看好独狐残，甚至有人以十博一，赌他在八百招内便能取胜。
然而两大高手决战三天三夜，最后却是铁中棠以一记小天星掌力震断了独孤残心脉告终！
这一战也将铁中棠的威名推向巅峰，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英雄，大豪杰。
如今铁中棠已年过六旬，渐渐将大旗门的事务交给后辈，近年来更是侠踪无影，已鲜少踏足江湖了，但江湖上的名侠高手，枭雄豪杰们却依然在引领一时风骚。
其中名气最大，风头最盛的当属两人。
巧合的是，这两人都有个共同的职业。
“大盗”萧十一郎以及“盗帅”楚留香。
萧十一郎和楚留香或许不是武功最高，地位最尊的，但却绝对是江湖上风头最劲，也是最受人瞩目的风云人物。
但如论江湖中人最为忌惮和畏惧者就轮不到萧、楚二人名列前茅了，反是逍遥侯怎么也不会跌出前五的。
甚至，江湖中大多数人都认为逍遥侯或许已是当今武林最为可怕的人物！
冰冰娓娓道来，面露痛苦之色：“什么样的哥哥才会亲手把自己的妹妹推落万丈深渊？他可以是冷漠残忍的妖魔，也可能是高高在上的仙神，但却绝对不会是人。”
“铁中棠，萧十一郎，楚留香……呵呵？”王动轻笑一声，面上露出趣味之色，本以为这就是萧十一郎的世界，没想到却是楚留香和萧十一郎同代竞逐。
不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论是萧十一郎亦或楚留香，其意义所在也就只是个名字罢了。
他哂笑一声，淡淡道：“逍遥侯又算得了什么，也配称得上妖魔，仙神！在祂们面前，逍遥侯就像一只蚂蚁般微不足道，一根指头就能辗死。”
逍遥侯有着称霸江湖的野心，他一手创建了“天宗”，暗中控制着江湖上诸多成名高手和帮派，只要他一言令下，怕是半个江湖都要震颤。
而冰冰正因窥见了逍遥侯控制下那些成名高手的真面目，为了保守秘密，才被逍遥侯推下悬崖。
感受到王动言语中的不屑，冰冰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我不清楚你方才用了什么妖术将那把刀击碎的，更不知道你有什么样的底气，但我只想告诉你，逍遥侯的可怕远远超乎你的想象，你现在或许还敢不屑一顾，但等到你真正站在他面前，只怕你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第003章 飞仙
“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王动听了这话笑了笑，也不去反驳。
且说逍遥侯一手创建了“天宗”组织，麾下网罗了大批豪雄和成名高手，暗中掌控着江湖武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这让王动想起了曾和他有过一夕欢愉的慕容秋荻，天宗组织和天尊何其的相似？
然而相比起明面上身为慕容世家嫡女的慕容秋荻，逍遥侯的真面目更是见不得光。
逍遥侯以天自居，以神自诩，苍天和神明皆是高高在上，完美无缺的，但逍遥侯本人却是一个残疾的畸形侏儒。
逍遥侯和冰冰复姓哥舒，本为安西哥舒部后人，但逍遥侯他们这一支却像是遭到了九幽十地的共同诅咒，自一生下来，他就是个畸形的侏儒。
逍遥侯另外几个早已夭折的兄弟姐妹亦是如此，唯有最小的妹妹冰冰例外。
有着与‘天’和‘神’比肩的雄心壮志，自身却是个残缺，畸形的侏儒，这对逍遥侯是何等的讽刺？
所以逍遥侯才成为了江湖上最为可怕，亦是最为神秘的人物，没有人知道他的根底，也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知道他真面目的人都得死。
但冰冰非但继承了他们这一族过人的智慧，她的身体更是完美无缺得像是苍天的杰作，就像是老天把逍遥侯以及他那些夭折的兄弟姐妹的运气全都取走，聚集成了冰冰一个人的钟灵毓秀。
这种情况下，逍遥侯对冰冰已只有无穷的嫉妒和痛恨。
……
冰冰也不再说话。
她开始在山谷中四处搜寻，探查着所有可能存在着出路的角落，她的神情专注，连一丝一毫的缝隙也不肯放过。
“姑娘若是想找生路的话，我劝你及早放弃，逍遥侯既然选择在这个崖上杀人，那他就一定有把握，世上没有人能从这里生还出去。”
王动望着葫芦状的谷口上方，随口说着。
冰冰紧紧咬着嘴唇，薄薄的唇像是要咬出血来，冷冷道：“我若是你，就一定不会浪费力气说这些废话，这谷中唯一能吃的就是那些荆棘树皮，能喝的也只有泥沼内的污水，光只有这些东西是熬不了多久的。”
王动轻轻叹了口气。
面前这个“冰冰”，让他想起了薛冰，她们也的确有着诸多相似的地方，都是那种外表看起来又文静又乖巧，又害羞又娇柔的女子，柔弱的让人无法不去怜惜。
可她们的内心却又都是骄傲自矜的！
但对比起薛冰，冰冰无异更加的坚强，薛冰有着神针山庄做靠山，而冰冰自小都在逍遥侯杀意针对下长大，她早就明白了想要活下去是多么的不易，世上的一切都只能靠自己的道理。
王动记得原本的描述中，冰冰在这山谷内吃树皮喝泥水足足煎熬了两个月，等到她逃出生天的时候，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王动道：“其实你既不需要啃树皮，也不必喝泥水。”
冰冰将目光移转过来，静静的看着他。
王动继续说着：“你更不用费心劳力的在峭壁上开凿台阶。”
冰冰平静的看了他好一会儿，方才淡淡道：“如果我也像你一样，手足皆不能动弹，那么当然也能心安理得的等死。”
“等死？”王动哑然失笑，悠然道：“姑娘方才不是说我用了妖术么？我虽然不能动，但既然能一阵风将你从沼泽内卷出来，再送出一股风，让你跳出这万丈深渊又有何难？”
冰冰娇躯微颤，想到了那不可思议刮来的怪风以及他一口气吹出，就将百炼钢刀吹为残渣的惊人画面，宛如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救命稻草般，脱口而出道：“你真有办法？”
“办法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做出来的，好了！你过来背我起来罢！”王动说道。
冰冰略微踟蹰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踏步上前，与王动目光对视道：“希望你说得是真的。”然后屈身将王动扶起，背了起来。
王动微微一笑，他这一生纵马江湖，傲笑苍穹，杀过皇帝，见过世间绝险，也曾与神魔争战，但唯独被女人背着，还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背起，倒真属首次体验。
可惜冰冰在那沼泽淤泥里陷了半晌，什么体香都被掩盖了，王动笑道：“你不要觉得背我吃了亏，这世上不知有多少人想背我，还没那个福气呢！现在咱们就去见见那个让我连大气也不敢喘的逍遥侯，这就走罢。”
冰冰本还想说些什么，但只听王动“走罢”二字落下，蓦地便觉一股汹涌澎湃，好似九天银河垂泄而下的力量汇入体内，瞬间游走她周身百脉，即便是她先前坠崖时受到的伤势，竟也是呼吸间复原起来。
这还不止，紧跟着冰冰就觉得整个身子轻盈了起来，变得比天上的浮云更轻柔，比苍穹上的鸿雁更灵活，一阵突兀的风平地升起，呼啦一声，冰冰整个人竟然身不由己的扶摇而上，修长双腿只在峭壁上倏地点了几下，竟已窜上了百丈之高。
那比镜面还要平滑，比刀刃更为险峻的峭壁在她脚下，几乎就如平地坦途。
不可思议！
即便是轻功冠绝天下的“盗帅”楚留香看见了这一幕，只怕也要惊疑得以为得见到了鬼神。
冰冰便在这无边的震骇与惊喜之下，身形如一朵飘摇的云彩，飞流直上三千尺，每当身形开始凝滞时，只需在峭壁间轻轻一点借力，便如云中飞仙般冉冉而上。
转眼之间，冰冰就已飞身落到了崖顶，玉足落地。
崖顶静悄悄的，一片死寂，这里本就是逍遥侯杀人的地方。
冰冰回首望向那万丈深渊，幽深无尽的谷口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她本以为自己跌入那谷中已再无活路，却没想到竟以这种不可思议的法子“飞”了上来。
冰冰依然背着王动，她声音却已在发颤：“你究竟是什么人？这样匪夷所思的手段，我实在想象不出人世间还有人拥有？”
王动淡淡道：“小姑娘不要想太多，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对你不利就行了。嗯……我现在只想先洗个澡，你来为我擦洗身体！”

第004章 萧十一郎
玩偶山庄，名为山庄，实为囚牢。
这座山庄是逍遥侯用来囚禁那些违抗者以及一些他感兴趣的人。
如果有人被逍遥侯认为有趣，那绝对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任何进入玩偶山庄的人都只有一种结果，即是像玩具般被逍遥侯肆意玩弄，等到他玩腻了，就会如同小孩子手中的残破布娃娃一样被随手丢弃，毁灭。
山庄内一片幽静，廊道上空旷无人，仅有周遭悬着的壁灯映出光火。
“大概还需六、七日，我才能自如行走，这段时间就有劳姑娘了！”
王动坐在一张轮椅上，闭着眼睛说道。
冰冰就站在他身后，缓缓推进着轮椅，木轮轧轧作响，轻轻“嗯”了一声，似乎是刚刚沐浴过后残留的热气所致，白皙脸颊上晕染开些许嫣红色泽。
两人眼下都已经焕然一新，虽然沐浴，更衣皆由冰冰服侍着完成，王动却没有半点不自在感。
冰冰穿着一袭雪白宫装，发髻间只简简单单插着一只朱钗，一头比缎子还光滑，比丝绸还柔软的漆黑长发瀑布般披散香肩，犹然透着些许湿润。
洗净了染上的淤泥，冰冰终于露出了真容，即便是见惯了美人的王动，也不得不承认冰冰有着任何男人都无法忽视的魅力。
她看起来既文静又娇弱，一双眼眸中总是不自觉透着三分柔媚，三分忧郁，但不论是谁一眼瞧去都能看出，她是个很骄傲的女子，整个人由内到外都散发着独特而又动人的气质。
轮椅穿行在廊道上，冰冰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我实在想不明白，以你的能力，这世上还有何人能把你伤成那样，连站都站不起来？”
王动也不睁开眼睛，缓缓道：“这世上没有人能把我击倒，再强的人也至多将我击败，而无法让我倒地不起。”
冰冰有些诧异：“那你为什么会在那山谷底下？”
王动道：“因为击倒我的并不是人，而是行走在红尘中的仙，一出世就能够令山河变色，世间尽成血河的魔神。”
他笑了笑，继续说道：“我知道逍遥侯也被许多人视为魔神，但在那等存在面前，他连当个劣等品都远不够资格。”
“红尘中的仙？魔神？我不明白……”冰冰摇了摇头，愈发迷惑了。
“你不需要明白，不懂才是你的幸运，也是全天下人的运气，若是你真的懂了，那就代表那种存在入侵到了这方天地。”王动淡然道。
倘若魔神侵入到了这个世界，以其摧山断岳的力量和近乎不死的特性，怕是用不了一年时间就可以将整个世界化成死域。
“又有人来了！”这时，王动忽然又道。
冰冰迅疾回过神来，双眸一凝，只听得一道细微的破风声掠来，一条黑影幽灵般飘出，来势其快无比，身法更是诡异莫测，忽然闪烁了一下，身形凭空消失。
下一个瞬间，这条黑影已出现在冰冰身后，一指点向冰冰后心，一掌按向王动肩头。
这人出手犹若行云流水，迅捷果决，但招法却都留有极大余地，也无丝毫杀气，显然只是想要制住冰冰和王动两人，并不想下杀手。
“别叫嚷，我只想问你们几个……”
这人出手之前，已先行传音过来，但“问题”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已然脸色大变，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一股沛然难当的雄浑巨力倒卷而出，喷薄着打来。
“砰”的一声，这条黑影人已经被倒击得撞在廊柱上，发出沉闷响声，其人脸色也是霎那惨白。
冰冰回首看去，只见被击飞的那人浓眉大眼，胡子拉碴，不修边幅，腰悬一柄乌鞘钢刀，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可怕，但这时也只是紧紧盯着王动的背影，面现惊骇之色。
他虽然还不到三十岁，但他自十二岁起就在江湖上闯荡，他的经历之精彩更非一般人所能想象。
这十几年来，他都忘记了自己遇到过多少难缠的敌人，但却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被一击而溃？
这甚至算不上“一击”，因为对方根本就未出手。
王动淡淡道：“萧十一郎？”
那人喘了口气，缓缓站直了身体，如一杆标枪般挺直起来。
这也只不过是王动不想杀他，否则他别说站着，就连趴着也难了。
“正是萧某，阁下莫非就是‘天公子’？”
萧十一郎惊疑不定的看着对方，心下骇然不已。
他早就听过天公子的传闻，据称此人武功深不可测，武学已近乎神迹，如果就是眼前这人的话，那他就明白为何别人会说天公子是鬼神了！
“天公子”是逍遥侯的别号之一，萧十一郎今次之所以会潜入玩偶山庄，却是因为逍遥侯麾下的小公子掳走了沈璧君。
萧十一郎是浪子，也是声名狼藉的大盗，而沈璧君非但是‘金针’沈家的掌上明珠，更是武林六君子中连城璧的妻子，这两个人原不该牵扯在一起，但命运就是这么奇怪，大盗和名门闺秀就这么“干柴烈火”的相遇了。
“天公子……”王动轻轻笑了一声，但听在萧十一郎耳内，总觉得这笑声里透着说不出的讥削与哂然。
对方没再说话，冰冰也收回了目光，就这么把萧十一郎晾在了哪里，似乎他这位名震江湖的大盗在对方眼中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轮椅“扎扎”响动中，继续前行着。
萧十一郎紧紧盯着二人，他本已做好了拼命的打算，这时候却只得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略作沉吟，鬼使神差的竟慢慢跟了上去。
廊道前方是一座别致清幽的庭院，但这时院子里已立着八个人，每个人都是一身黑衣劲装，气息绵长。
先前的动静显然已惊动了山庄内的高手，这些人就那般静立在院中，像是等候着“客人”前来。
虽然还隔着些距离，院落也有些幽暗，但萧十一郎一眼扫去，仍旧将那八个人的面目看得真真切切，然后他眉心就不由得一跳。
只因这八个人他倒有五个面熟，另外三个虽然以往未曾见识过，但只从那三人的容貌，兵器等等特征来看，名字也是呼之欲出了。
这八个人皆是江湖上大大有名的高手，不是一方豪侠，就是称雄一地的霸主，又或誉满江湖的大侠，横行无忌的邪派高手。
总之，无一不是难缠之极的厉害角色。

第005章 牵丝傀儡，聚气为拳
静立在庭院内的这八个人无一不是厉害角色，抛开他们的名声，地位不谈，每个人的武功也都堪称江湖第一流好手。
这样的人，一个已不好惹，何况八个人？
这八大高手联起手来，天下九成九的人怕都会头疼无比。
萧十一郎轻叹了口气。
这些人投靠了逍遥侯，一旦暴露出去就是身败名裂的下场，如今既然敢明目张胆的露出真容，显然是有着绝对把握，不会有人有机会泄露他们的秘密。
萧十一郎目光闪动，瞧向了王动，对于这人的身份他实在琢磨不透，也拿捏不准是敌是友，便想瞧瞧对方会怎么做。
然后，萧十一郎双目暴睁，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那是一种谁也无法形容的神色。
就算是最熟悉他的风四娘到了这里，看了他的神情怕也会觉得既有趣又新鲜。
他的脸在一瞬间几乎混杂了人类所能具有的一切表情，有着说不出的惊奇，困惑，恼怒，嘶吼，挣扎……以及一种难以言语的恐惧。
只因萧十一郎突然发觉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仿佛一匹孤狼般冲杀了出去。
他冲刺的速度快若奔雷，带起强劲的气流越过王动和冰冰二人，横冲直撞着掀翻了院墙，右手已按在了刀柄上，浑身劲气四溢。
下一瞬，刀已出鞘！
半弧状的刀光亮起，如同一轮弯月凭空悬升，凛冽慑人的刀气蓦地洒遍全场。
院子里站着的八位高手遍体生寒的同时，都是吃了一惊。
大盗萧十一郎乃是武林中的大名人，他们自然不会认不出，但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截了当的出手。
高手对决难道不该先以言语试探，再作气机交锋吗？
简直不按套路出牌！
却不知萧十一郎更是暗暗叫苦，他根本就没想出手，可身体却不受控制，虚空中像是有着一条条无形丝线操纵着他，让他成了一个牵丝傀儡。
“是他做的吧！”
萧十一郎脑中闪过王动坐在轮椅上的影子，手中长刀却绽放出灼目寒芒，气流撕裂的呼啸声下，凌空斩出。
八大高手齐声厉叱，他们可不知萧十一郎心中的“苦”，既然对方已经出手，那也唯有将萧十一郎斩杀当场了。
萧十一郎的厉害他们早有耳闻，当世武林，面对萧十一郎敢言必胜把握者屈指可数，然而他们也非庸手，八人联手，胜算起码要比萧十一郎高。
八大高手叱声如雷，顷刻间杀招跌出，但方与萧十一郎刀气交锋，立刻感觉到不妙，萧十一郎比他们料想中还要可怕得多。
但见萧十一郎腾挪转折，整个人竟像是浮在空气中，那空气若是海，他就变成了海里的游鱼，倏忽来去，刀光逐电！
弹指一挥间，八刀连斩，一人一刀，每个人都未落空，生息断绝，立毙当场。
萧十一郎双脚落地，那操纵着他的无形丝线也似忽然消失无踪，他怔怔的看着横尸场中的八具尸体，眼中闪烁着惊骇与不可思议。
猛地回转过身，深深的看向了王动，却沉默着一句话也没说。
如果刚才自己真是被对方操控，这种诡异莫测的手段已非凡人所能想象，他更想象不到世上有什么人，什么武功能够办到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以其说是武功，他更愿意相信这是一种“魔法”！
萧十一郎苦笑一声，起码对方没有向他下手，他似乎不需要面对这样一位无法估量的可怕对手。
他深深吸了口气，又转过身去，长刀斜指地面，看向了前方。
从各个方向都传来了动静，有的低不可闻，有的却是锐啸贯耳，显然在那八个人死后，又有高手赶了过来。
而且萧十一郎功聚双耳，略一估算，人数起码就有三十余人！
事实上玩偶山庄大多数时候都极为冷清，但偏偏这几日里恰好逍遥侯有个大谋划，才将他控制下那些江湖高手们召集了起来。
冰冰也正是撞破了逍遥侯等人的密谋，才被其杀人灭口！
数十位高手来势迅疾，呼吸间就已将整座庭院包围，紧跟着轰隆爆响不绝，四面院墙都垮塌下去，显现出一位位高手的身形。
这些人分散在四面八方，双目疾电般扫来，但都只扫了王动，冰冰二人一眼后，就都将目光凝注到了萧十一郎身上。
尤其在看到萧十一郎脚下的那八具尸身后，面上忌惮之色又浓了几分。
“萧十一郎，你不该来！”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筋骨好似钢铁铸成的大汉瞪着萧十一郎，厉声说道。
他的声音“嗡嗡”作响，好似闷雷般回响，一双眼睛更是精光爆射，如同利剑，寻常人怕是被他看上一眼就得吓得尿裤子。
萧十一郎看了这人一眼，沉声道：“‘太湖雷神’雷满堂，尊驾昔年单骑踏虎山，以一对‘雷公凿’荡平太湖群寇，可谓神威盖世，侠名满江湖！我实在想不到你竟投靠了天宗！”
雷满堂脸色漠然，冷冷道：“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很多。”
“的确如此。”萧十一郎双目一一扫过众人，又凝顿在几个人身上，缓缓道：“关东大侠，独臂鹰王，万胜金刀……还有先天无极门的赵老爷子……我现在终于明白天宗为何能够一手遮天了！”
雷满堂冷笑道：“只可惜你明白得太晚了！”
他双手一掣，掌中忽然就多了一对雷公凿，但还不等他下一步动作，双目陡然大睁，只见在他面前虚空中，无数道气流汇聚起来，瞬间化成了一只白茫茫的拳头。
“砰”的一声，雷满堂颈上那颗硕大的头颅就被这只拳头生生打爆，漫天血花飞溅。
一时间场内所有人心神大震，对这离奇的场景震骇莫名，唯有萧十一郎心头明白这是何人的手笔。
果然，只听得一道悠悠然的声音响起：“王某既不想知道你们姓甚名谁，更不想听你们叙旧，早点将你们杀光了账，办正事要紧。”
霎时间，场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轮椅上坐着的王动。

第006章 一根发丝斩群雄
“逍遥侯！”
王动毫不理睬诸多人惊疑不定的目光，径直看去角落阴影内，一条高壮，修长的人影。
这条人影浑身都罩在宽大的黑袍下，像是鬼魅般不引人察觉。
王动淡淡道：“我知道以天宗组织的情报能力，整个江湖，怕也是无人能及！你有没有打探到近段时日的江湖，出现过一只怪手或一口神剑的消息？”
其实弃仙人的那半截手臂为王动所斩，神诲魔械的天刑剑也曾经王动之手，在没有其他途径的情况下，他也可用精神之法感应二者方位。
这也是他寻回两件“异物”的底气所在。
但如果那半截手臂或天刑剑距离太过遥远，他所能得到的也只是大体方向，寻找起来怕是要耗费不少时间。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我家小妹该是你救上来的吧，这真要多谢了！”
逍遥侯虽然说着感谢，却连看也不看冰冰一眼，语气里更透着一股阴冷无情的味道。
王动道：“我是谁，你不必知道，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
逍遥侯并不动怒，反而笑了起来：“说的对，我的确不需要知道你是谁。至于你说的所谓神剑，我并不清楚，但说到一只怪手，莫非是近日里引起轰动的‘天魔血手’？”
王动道：“天魔血手？！”
在王动和逍遥侯谈话的时候，那些江湖高手这时都像是变成了木石，一动不动，唯有萧十一郎竖起了耳朵，仔细倾听。
在听到天魔血手这四个字时，他的脸上露出惊异之色。
不久前，他在驿道边一个小茶馆内听几位江湖客谈论过这件物事，只是当时他心忧沈璧君，兼且那些人谈及天魔血手的传说太过匪夷所思，倒类似志怪玄奇的杂记小说，因此并未在意。
逍遥侯“呵呵”低笑了几声，似是把握到了什么东西，继续道：“据说那天魔血手乃是天外飞来的邪物，虽然是人手模样，但却是通体晶莹，颜色赤红如血，好似一块天然形成的血玉，可其中无论经络，血管都是纤毫毕现，而且此物不祥，无论什么人沾染上它都只会万劫不复。”
“听说最先发现天魔血手的是长风镖局总镖头英维扬，可第二日就有人见到英维扬连同十几位镖师爆体而亡。”
“紧跟着天魔血手落到了芙蓉山庄主人手上，他在一、两日间就武功进展到高深莫测的境界，但到了第三日，却疯魔了三个时辰，屠戮了芙蓉山庄上下老少，狂笑着筋脉寸断而亡。”
这并不是终结，接下来在极短时间里，天魔血手又换了几手人，每个得到它的人都是武功迅速暴涨，但也是死得极快极惨。
这件事很快引起了武林泰山北斗之一少林寺的注意，少林三大神僧之一的天弘禅师亲自出马，夺得了天魔血手，并将其带回了少林，就此封锁在舍利塔林内。
“又到了少林手中？”
王动不禁感叹自己与少林缘分不浅，不过这些江湖人将其命名为“天魔血手”倒是名副其实。
弃仙人为何会被诸神众仙遗弃，甚至无法回归神仙之界，正因为他们遭受到了魔神的诅咒，虽然没有就此堕落成魔，但身体和精神也已出现了魔化迹象。
那半截手臂虽蕴含着神仙之秘，但不祥的魔化又岂是凡人所能抵抗的？
逍遥侯说到这里声音一顿，阴冷的笑了起来：“我对这天魔血手倒是有几分兴趣，看阁下的样子，似乎很了解这件东西，能不能给我一解困惑呢？”
王动眼帘垂下，轻声道：“将死之人，何须知道得那么多？瞧在你替我解答的份上，我会让你死得毫无痛苦。”
他轻叹了口气。
便在这叹息之中，满头长发扬起，其中一根发丝蓦地断开，却并不朝地面坠落，反而像是生具了灵性，鲜活了过来。
嗤的一声，这根发丝宛似一道细微的黑色电弧，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攒射了出去。
当先一位高手来不及反应，这根发丝已缠在了他喉咙上，紧跟着朝内收紧束缚。
区区一根细小，柔弱，掐指即断的发丝这一刻却像是化成了最为恐怖的毒龙，夭矫变化，仿佛切割豆腐般，直接就从这人喉部穿过。
一条血线在这人喉咙上浮现，项上头颅骨碌碌滚落于地时，那根发丝已如同收割机般四射，又已切下了六名高手的脑袋。
“什么鬼东西？你究竟施展了什么妖术邪法？”
当那根发丝电射向第八人时，后者惊怒交加的大吼起来，不顾形象的朝地一滚，将头深深埋下，避开那要命的头发丝儿。
噗的一声，宛似贯穿了一层薄纸，那根发丝自这人背心刺入，扎进其胸前内。
发丝上的劲气立时散溢开去，瞬间就将他五脏六腑炸成粉碎，外表虽看不出什么，身体内部却已成了烂泥。
瞬息之间，又是八位高手丧命当场，剩下的一众人神情恍惚，如同看见了鬼神，王动依旧一句话不说，突地一声冷哼！
如天威，如炼狱，一声冷哼裂破死寂，除开萧十一郎，冰冰等少数几人，其余人等尽皆感受到一股发自心底的恐惧，像是天谴降下的征兆，紧跟着每个人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好似被一只无形大手捏住了。
同一时刻，萧十一郎就惊骇的看见他面前一众人脸色狰狞扭曲，胸口炸开血花，一个接一个倒了下去，再无半点气息。
而在另一边阴影角落里，砰的一声，罩在逍遥侯身上的宽大黑袍直接粉碎，露出了一个身高不足三尺，面色阴沉发青的侏儒！
萧十一郎看见了这一幕，都不禁吃了一惊，原来这才是逍遥侯的真面目。
逍遥侯发出一声尖厉的啸声，双足一顿，整个人猛地朝后倒退。
“走得了吗？”
王动轻轻吐出了一口气，一落入空气里，迅速与气流交融，凝聚成了一口气剑，唰的飞射出去，贯穿了逍遥侯的躯体，“轰”的声响下，无形气剑连同逍遥侯一起炸裂成了齑粉，山风一吹，迅速散去。
尘归尘，土归土。
满场静寂，只留下冰冰一声轻柔的叹息，散入风中。

第007章 风起于江湖
萧十一郎神情呆滞，脸泛茫然，像是做了一场离奇而诡异的幻梦。
“我一定是最近太累了，才会出现这种幻觉。”萧十一郎喃喃自语。
不是他无法接受现实，而是眼前一切太过匪夷所思，即便是亲眼所见，他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一根发丝，一声冷哼，斩灭群雄！
江湖上数十位成名高手，举手投足之间都能引起震动的大人物们就这样轻描淡写间，全军覆没。
最不可思议的仍是逍遥侯之死。
口吐飞剑，驭无形之剑隔空杀人！
这样的手段和武功，萧十一郎想象不到，他只以为会出现在神仙志怪的话本小说里。
今日之前，他也从未想过世上有人能将武功修炼到这等神话传说般的境界。
也许，这本就不是武功，又或者面前这人本该就是鬼神。
场中并不是所有人都死了！
除开萧十一郎和冰冰，崩塌的墙角边沿还站着两个老人，各穿着一身朱红和翠绿衣袍，显得极为醒目。
这两个老人虽已白发苍苍，眼神却依旧凌厉如剑，周遭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王动知道这两人的底细，说道：“红樱绿柳，天外杀手，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朱衣老人李红樱长叹了口气：“不错，我们就是红樱绿柳，但在阁下面前，又有谁还敢称无敌？”
绿衣老人杨绿柳脸上也浮现出苦涩的笑容：“口吐飞剑，想不到今日竟有幸目睹传说之中的飞仙之术。我兄弟二人七岁习剑，至今已有七十四年，自觉在剑术一道上已攀至顶峰，不敢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至少也能冠绝当代了！如今方知，竟成了坐井观天的井底之蛙，只是一个笑话罢了。”
李红樱吐出口气，沉声道：“的确是个笑话。”
萧十一郎亦是苦笑，他心底又何尝不是跟红樱绿柳一般的念头？
王动道：“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二人吗？”
李红樱，杨绿柳对视一眼，前者叹息道：“你不杀我们，或许是因为我们两个老头子还有点用处，但以阁下鬼神之能，我们也实在想不通你还需要我等做什么。”
王动笑了笑道：“起码做个马夫，轿夫一般的苦力还是可以的。”
红樱绿柳年轻时锋芒毕露，纵横天下，双剑合璧，号称无敌，平生唯一败绩即是与逍遥侯一战。
可即使是逍遥侯也只在三百招后才胜过两人半招，若是必分生死的话，他们固然活不了，逍遥侯也得身受重创。
是以他们虽败在逍遥侯之手，受困于玩偶山庄，逍遥侯对二人也是礼数有加，并无折辱之举。
现在王动竟想让他们做个抬轿，赶马的苦力？
出乎意料的是，红樱绿柳并无愤怒之色，李红樱略微沉默，道：“若我等不答应呢？”
王动油然道：“红樱绿柳，杀人如狗，二位昔日纵横江湖，杀人无算，所以今日就算被我杀了，想必也能够理解。”
杨绿柳又叹了口气，忽然躬身拜倒下去：“我们虽已经活了八十一岁，但依旧还不想死，似阁下这等神仙人物，供你驱使也是我等之荣幸！”
王动又道：“冰冰你是跟我走，还是留在这山庄里？”
冰冰嫌恶的朝四下看了一眼，淡淡道：“这种鬼地方，我多待一刻就浑身不自在，何况我是逍遥侯的妹妹，一旦传扬出去，只怕死无葬身之地，除了跟着你还能怎么办？”
王动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就走罢。”
“走？去什么地方？”冰冰歪了歪头，略一思索就说着：“少林寺！”
没过多久，一辆马车自山脚疾驰而出，迅如疾风般上了驿道，扬尘而去。
在其后方的山峰上，玩偶山庄升腾出大片大片的焰火，在熊熊烈焰中崩塌，断裂，逐渐化为废墟。
哗啦！萧十一郎携着一位华服美人穿林而出，凝目马车远去的影子，面上神情凝重。
华服美人从未见过他这般表情，不禁问道：“那些是什么人？连你都这样忌惮？”
“忌惮？！”
萧十一郎摇了摇头，如果仅仅只是“忌惮”那就好了！
“我并不知道他是谁？幸好他不是我的敌人，否则的话……”萧十一郎没有继续说下去，目光转向了华服美人：“这些都不用再提，现在我只想将你安全的送回无垢山庄。”
华服美人失声道：“你要将我送回无垢山庄？”
萧十一郎淡淡道：“你是连家的少夫人，无垢山庄是你的家，除了那里还能去哪？”
华服美人怔神片刻，方才咬着嘴唇轻声道：“是啊！我的确该回去了，但你呢？”
萧十一郎笑了笑，望着苍穹上一片飘浮的白云，悠悠道：“我也要回家了，像我这样的浪子的家当然没有无垢山庄的富贵，但至少也有个窝！我有种预感，江湖上又要起风了，为了不被风浪波及，所以我得多在窝里藏一段时间……”
驿道上，一辆马车卷起尘埃，惹得行人纷纷瞩目。
只因赶马的车夫竟是两个穿得花花绿绿，满头白发的老头子，像这样的老头本该一只脚躺进了棺材，但他们却将马车赶得如同风驰电掣，也不怕把骨头架子震散了。
“莆田少林寺？”
车厢内，王动获知了最新消息。
地分南北，少林寺也分南北，一般江湖人提起“少林寺”都会想到嵩山少林寺，这就是北少林。
而南少林则是莆田少林寺。
一路行来，王动等人从一些江湖人口中得知“天魔血手”原是到了南少林。
虽然相比起嵩山少林寺，多少个江湖时代，南少林的存在感都要低了不止一筹，可在当代武林之中，莆田少林寺的名头反是在嵩山少林之上。
其第一因素是少林三大神僧之中的两位出自莆田少林，天弘禅师以及莆田少林方丈天峰大师！
“天魔血手”也正是被天弘禅师带回，镇压在舍利塔林中。
而第二个因素则是莆田少林这一代出了个琴棋诗画，厨艺，茶道，插花样样精通妙僧。
“妙僧”无花！

第008章 天魔血手
即使莆田少林极力捂盖子，天魔血手的消息仍然在江湖持续发酵。
在王动，冰冰，红樱绿柳赶往南少林的途中，这消息几乎已遍传中原，引爆了整个武林。
不论少林僧人如何渲染，解释天魔血手为至邪之物，又害死了多少位高手，依旧阻挡不了贪婪与野心之辈觊觎的目光。
得到天魔血手的秘密，武功就能在旦夕之间突飞猛进，区区风险又算得了什么？
何况人都有侥幸心理，别人会被天魔血手害死，自己未必不能成为那个例外。
根据最新反馈回来的讯息，就连数十年前曾被铁中棠重创的魔教都有蠢蠢欲动的架势，似乎想要染指天魔血手，卷土重来。
通往莆田的驿道上，一辆马车徐徐而行。
冰冰掀起车窗帘子，一双黑如点漆的眸子朝外张望，沿途不时就能看到成群结队，扬鞭催马的劲装武者，又或佩刀带剑，疾驰而过的独行侠。
不用想，这些人都是冲着南少林而去。
甚至冰冰还看到了嵩山少林的僧人们，也不知他们是去分一杯羹还是送去援手。
看了半晌，冰冰回首朝王动瞧去，说道：“这些人都该是冲着那劳什子天魔血手去的吧，咱们这么不慌不忙真的好吗？”
王动闭目养神，从容不迫道：“该是我的东西，谁也夺不走，无论早晚都是一样。”
王动这时真的不急，距离他重登全盛状态还有好几个月呢，而且同那三尊弃仙人以及魔神交手，虽则身受重创，但这一战的收获也有待消化，升华。
他如今处在一种玄之又玄，无以名状的奇妙境界中，既非天人，却也几乎超越了天人，只是却未臻至道，始终像是雾里看花，隔了一层模糊的幕布。
冰冰已经见识过王动高深莫测的手段，知道眼前这人就是那种记载入神仙志怪，传奇小说中的人物，近乎神圣仙佛一流。
她当然清楚没有人有资格从他手中抢夺东西，只是闲着无趣，故意寻找话题罢了。
对于王动，她绝不缺乏好奇之心。
车厢内有一方小几，案上摆着几只瓷盘，都是盛放着一些精致甜点，冰冰取了一枚红豆糕，小口小口吃了起来，又朝王动问道：“你不饿吗？这一路上，我从未见你吃过东西。”
行路已有五日了！
王动睁开了眼睛，笑了笑，居然伸出手来取了酒壶，玉杯，自斟自饮起来。
冰冰将糕点一口吞下，讶然道：“你终于能动了？”
王动笑道：“只是双手能活动了而已，并不是全身都能动弹。”
又转回上一话题，王动续道：“并不是不会饿，只是远比寻常人坚持得久而已，所谓食肉者勇敢而悍，食谷者智慧而巧，食气者神明而寿，不食者不死而神。武学修炼到了我这种地步，即便一年半载不眠不食大抵也无问题。”
“一年半载？！”冰冰看着他轻描淡写说着，不禁苦笑道：“这也是武功能够达到的地步？不食五谷，吸风饮露，到了这种境界，已经和神仙无异了吧。”
“不食者不死而神！这才是真正的神仙之境，武学之道永无止境，我如今也只能算近仙罢了。”王动十分感慨的说着，别看他由习武到现在才十三年多，但他这十余年来的精彩可以让人写上四年有余。
“那也很了不起了！”冰冰摇了摇头，轻叹道：“而且以你的能为，就算说你是神仙，恐怕也没有人会怀疑了吧？哎！这世上真有仙人吗？”
“这一方天地无仙，不代表天外世界就没有，当然，那些真仙也跟你理解之中，没有多少相同。”
王动看着冰冰，娓娓道来：“那所谓的‘天魔血手’就是一只仙人之手！”
“仙人之手？！”冰冰咋舌，愈发诧异起来，仙人的手居然被称为‘天魔血手’？
而且得到那只手的人全都遭遇到了不祥，或横死，或满门偕亡，无论如何都与她心目中的仙人飘渺的形象相去甚远。
最主要的是，谁有那么大的神通，竟能斩下仙人的手来？
冰冰眸子投向了王动，光芒闪烁，心口隐隐发烫，有了一个可怕的推测。
“你猜得没错，那只仙人手的确是我斩下来的，所以我也付出了代价。”王动看出了冰冰的想法。
冰冰身子震了震，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斩仙人之手，该是何等厉害的手段？如果不是她已亲眼见识过王动的本领，只怕会认为是在听天书，叙一段神话。
“仙人，究竟拥有什么样的神通？移山填海？又或者捉星拿月？”
冰冰忍不住好奇道。
王动哑然失笑：“捉星拿月？那都是神话故事而已，大概是办不到的，但一尊仙人若是降临到了这片天地，就足以镇压，覆灭亿万生灵了！”
冰冰沉默了，也许王动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但她却再一次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
被逍遥侯推下万丈悬崖那一次，冰冰真真切切的品尝到了绝望的滋味，如果不是在谷底遇到了王动，后果会是什么？
她无法想象。
冰冰握了握拳头，纤长的手指发白，以希冀的目光望着王动：“教我武功吧！”
“可以！”
王动点头。
二人交谈的声音并不大，却也没有刻意去遮掩，车厢外赶车的红樱绿柳两人都默默听在耳内，天魔血手乃仙人之手，而这只仙人手却是王动斩下的，这等惊人信息冲击得二人惊骇无言。
接着又听到王动答应教冰冰武功时，红樱绿柳双目对视，都瞧见对方眼里的羡嫉与苦叹！
他们之所以会臣服王动脚下，甚至甘心以下仆自居，除了不想死之外，最关键的因素还是在王动手中看到了前面的路！
红樱绿柳一生所追求的便是传说之中的剑术，以气驭剑，取人首级于百步之外。
这种剑术几乎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神话，一种虚无缥缈的传说，但红樱绿柳两人知道，这并不是传说，这种剑术确实存在着。
只可惜它即使存在，也是无法触及到的镜中花，水中月。
因为要练到以气驭剑的境界，起码要有一百五十年的苦功，天下间没有人能活到一百五十岁，更没有人能一百五十年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全心全意用来练剑。
红樱绿柳练剑七十四年，真正的苦功也才二、三十年，他们的剑法也才达到以气驭线，以线驭剑的境界，即使如此，几乎已无敌于天下。
直到见到了王动，他们终于明白到原来以气驭剑也非剑术的最高境界，青山之外更有巅峰。

第009章 盗帅留香
逍遥侯和冰冰这一部族都是天赋异禀，无论资质，悟性俱是世间罕有，也许正是如此才会为苍天所妒。
逍遥侯虽是冰冰的哥哥，却从未传授过冰冰武功，冰冰单只是靠着自修自悟不足十八岁，一身武功就已不下江湖一流高手，可见其超卓的天资。
无论如何，教导一个聪明人总比蠢蛋要愉快得多了。
相对于王动现如今武学上的造诣，这只是举手之劳，结合冰冰自身所学，他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全新演绎创造出了一门，现阶段最为契合冰冰根骨的功法。
“随手创出的功法，就不逊色当今任何一部神功秘典吗？”
冰冰看在眼中，惊在心里，仔细体悟着全新的心诀，体内气息缓缓流淌，气劲转圜之间犹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阻滞凝顿，仿佛飞鸟翔空，鱼儿渡水那般自然而然。
武林中顶尖的神功宝典，屈指算来也就那么几种，譬如少林秘传易筋经，金刚不坏神功，武当太极拳经，神水宫主水母阴姬的内功心法，大侠铁中棠修行的嫁衣神功，魔教秘典等等。
冰冰虽然以往从未踏足江湖，可身边有着逍遥侯这等枭雄以及玩偶山庄内众多高手，她在武学上见识却是极高，立刻知晓王动拿出的这门功法绝不逊色江湖上的顶级秘典，最为难得是这门心法乃是为她量身订做。
她修行起来几乎没有关隘，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自身的精进。
落日映霞。
又是黄昏。
清风之中飘着丝丝缕缕清淡，雅致的郁金香气息，楚留香仿佛将整个人融进了空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份量，随风而动，身影微晃之间，人就掠出数丈开外。
他正在急速奔行。
江湖上若说谁的武功最高，或许是众说纷纭，但要谈及轻功第一，只怕九成九以上的江湖人第一时间都只会想起一个人。
踏月不留痕，盗帅楚留香！
楚留香的轻功几乎被渲染成了一种神话，甚至有许多人认为他比飞鸟更灵活，比苍鹰更迅疾。
只有真正见识过楚留香轻功的人才会明白，这并不是毫无根据的传言。
但是，楚留香现在却只恨自己还是不够快，最好能有那传说之中的缩地成寸之能，一步就跨越到南少林寺中去。
这一段时间，楚留香一直被一件谜案困扰着，十数位江湖豪杰之死，神水宫的‘天一神水’失窃之谜乃至丐帮帮主南宫灵在他面前饮下毒酒身亡。
这重重迷雾如今都已被揭开，可惜楚留香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只因所有谜团剥开后，一切指向的幕后真凶竟是他的一位朋友。
“无花啊无花，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楚留香喃喃自语，心中也不免生出了些许紧迫和忧虑，按照他的推测，无花下一个谋害的对象正是莆田少林方丈天峰大师。
一声钟鸣，回荡在原野山林之间，楚留香心神一震，朝前望去，莆田少林赫然在望。
莆田少林寺虽不如嵩山少林之气派宏伟，但这沉浴在茫茫暮色中的古刹，亦自有一种神秘的美。
可惜现在这份宁静安详的美，已被来自五湖四海，成群结队的江湖人打破。
楚留香眉头紧皱，抬眼张望，心中也自吃了一惊。
“难道我来晚了？天峰大师终究还是被无花暗害得逞……”
这些时日楚留香全部精力都用在追查那位“神秘黑手”，却是不曾听闻“天魔血手”的事迹。
只看到寺院山门外几位庄严威重的大和尚领着众多僧众，神容皆肃，透着法度森然的气魄，正与四面八方赶来的江湖武人对峙。
拥堵少林山门的江湖人数百上千，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俱有，声势浩大，蜂拥着朝着少林僧众压迫上去，态势咄咄逼人。
楚留香一眼扫去，竟认出了不下二十位成名高手，最终他的目光凝注在一众僧众排头前，须发斑白的老僧身上，又是暗暗惊异。
“天鸣大师！想不到连他老人家也出关了？”
楚留香吸了口气，南少林的“天”字辈高僧仅存三位，领袖方丈之位的天峰，传道授业的天弘，而这天鸣虽是前两者的师兄，但在江湖上的名气却是最低，据说天鸣自拜入少林以来，就从未离寺半步，近三十年来更是深居简出，只顾着闭关参禅，精修佛法，即便是寺内僧众想要见他一面都是极难。
而今天鸣大师破例出关，显然是少林大事发生，这个时候楚留香也意识到不对，眼前景象似乎与无花无关。
“那件东西也不是你们少林的，你们凭什么占为己有？”
“出家人讲究四大皆空，你们这群秃驴却自私自利，贪婪成性，连拿出来看一眼都不答应吗？”
“交出来！！”
“少林今天若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
人群里吵吵嚷嚷，声音驳杂，暗地里更不知有多少人煽风点火，一众少林僧人都不由握紧了手中戒刀，棍棒，脸色紧张。
此情此景，天雷勾动地火，谁也说不清楚下一刻会不会引爆混战。
那须发斑白的老僧天鸣大师双目古井无波，面色却如枯木，泥石般沉着，口喧佛号：“阿弥陀佛！那件物事乃是至阴至邪的魔物，一旦流传出去，只会引得江湖动荡，生灵涂炭，诸位施主请回吧。”
这老僧徐徐道来，声音不紧不慢，却犹如暮鼓晨钟般发人深省，刹那间就将周遭燥热的氛围降下去几分。
“天鸣大师虽名不显江湖，可这份佛法修为只怕还在天峰大师之上。”
楚留香心头凛然，却也更加疑惑起来，“只是，他们提到的那件东西究竟是什么？”
这般思忖之际，楚留香浑身旧力渐去，身形缓缓朝下坠去。
山门小道上恰有一辆马车缓缓行来，赶马的车夫却是两个穿得一红一绿的老人，两个老人满头白发，神情麻木，似是饱经风霜，看淡了世情。
到了这等年纪犹然要为了生计奔波，这岂非正是人活于世的无奈？
楚留香微微一叹，身影朝着马车顶上飘落，他此刻旧力已去，却是要踏足那车厢顶上借来一股新力。
只消足尖轻轻一点，他就又可借势飞纵而出。

第010章 出手一剑
“不好！”
楚留香飞身飘向马车之顶，足尖将落未落，蓦地一股心悸涌上心头，好似大祸临头的征兆。
强烈的危机感袭身，楚留香瞳孔急剧收缩，就看到驾车的两位老人之一，那红袍老人身形倒翻，灵动如飞鸟，手里突然多了柄精光四射的短剑。
这白发苍苍，枯皮消瘦，看起来半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老人身法迅疾得教人瞠目结舌，一剑在手，森寒剑气已直逼眉睫而来。
剑中精魂，其利在神。
虽只是七寸短剑，但那种凌厉肃杀，万物凋零的剑气，却已将数十丈方圆内所有的生物全都笼罩，楚留香竟也似觉得心神动荡，感受到一股摄人神魄的寒意，似已穿入了他的胸膛，洞穿了他的心脏。
高手！绝对的高手！
举世难逢的绝顶剑客！
楚留香并非孤陋寡闻之辈，恰恰相反，他的见识十分渊博，但即使以他闯荡江湖多年，会面八方高手的阅历，这一剑出鞘，白虹贯日，无论速度还是声势竟是平生仅见。
旬月前，楚留香曾和中原一点红交手，一点红的剑法刁钻毒辣，诡异迅疾，往往从常人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
那已然称得上江湖上第一等的杀手绝剑！
若无这一手剑法绝技，一点红也无法成为江湖上要价最高，出手最狠的金牌杀手。
可面对一点红的快剑时，楚留香仍可留有余地，从容自若。
相比起眼前这位红袍老人的剑法，一点红那名震黑白两道的杀剑竟如三岁幼童一般稚嫩可笑。
楚留香尚未见识天下第一剑客薛衣人的剑法，但暗自思忖下来，大抵也不过如此了。
间不容发，生死一瞬，一切已容不得楚留香多想。
他沉声清喝，吞吐气息，周身穴窍毛孔大张，胸腹像是皮球般鼓胀起来，坠落的身形竟陡地凝滞，甚而朝上升起一寸。
一寸之差，生死之别。
红袍老人剑光飞泻，匹练般袭卷扫荡，摧枯拉朽的剑气却自他足下掠过，无数道剑光像是雨点般迸现。
楚留香扭腰，旋身，双袖流云般飘荡起来，仿佛化成了两只翅膀，身形凌空倒转，居然又避开了刺向眉心，喉咙，心脏等要害的数道剑光。
只是周身衣衫猎猎飞舞下，嗤嗤作响，被剑气撕裂开许多道口子，形容颇为狼狈。
红袍老人目光大亮，不等楚留香从容落地，手中短剑突然飞出，如闪电一击，却远比闪电更灵活，更可怕！
剑光在暮色中神龙般夭矫飞舞，宛如神迹。
楚留香却已看出在红袍老人手里飞起了一根光华闪闪的乌丝，带动着这柄短剑，操纵自如，奔流来去，好似古之剑仙。
以气驭线，以线驭剑。
这样的手段在王动眼中固是不值一哂，但这绝不代表红樱绿柳就弱了，只能说王动所站的高度太高了。
楚留香已是心神震动，如此剑法，当真是闻所未闻，那剑光劲如疾风骤雨，烈如雷霆霹雳，实教人心胆俱寒。
“呛啷”一声。
又一口短剑出鞘，剑光飞泻若游龙，绿袍老人不知何时也出手了。
两口飞剑虽是一前一后催发，但剑势密布虚空，竟是互相融合补充，天衣无缝，如丝剑气密密麻麻的铺展开来，像是织就了天罗地网，将方圆十丈内的空间完全锁死。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面临这般绝境，即便楚留香神完气足，恐怕也是九死一生的局面，何况他现在旧力已去，新力未生？
楚留香一生之中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往往以少胜多，以弱胜强，创造奇迹，终于成就了未曾一败的神话。
许多经验比他老道，手段比他狠毒果决，功力比他深厚的高手不知不觉就败在了他手中，后来思量起来，便是连他自己也觉不可思议。
但是这一刻的凶险，楚留香却觉要胜过以往十倍，这两位老人联手一剑，封锁生机，天地俱焚，便是他也丝毫没有重获生机的把握。
他一生中闯过了诸多大风大浪，躲开无数阴谋诡计，却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死得如此糊里糊涂。
楚留香心头苦笑，手心已渗出冷汗，周身气劲如同火山爆发前，已然做好搏命一击。
就在这时，马车厢内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且住！”
区区两个字，却像是有着决断苍生，挥斥方遒的魔力，周遭无形无质的剑气倏地消散，那摄人神魄的杀机亦是土崩瓦解。
疾风骤雨般的攻势顿止，雷霆霹雳般的剑光忽的回卷，当真是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两口短剑归鞘，缩入两位老人袖中，二人都是冷冷的盯着楚留香，锋利如剑的目光渐渐收敛下去。
“好轻功！”李红樱盯着楚留香落身于地，冷冷说着。
楚留香倒也不愧是身经百战，即便刚从生死一线的危机中脱离，这一刻也无半点惧色，只是摸了摸鼻子，苦笑道：“晚辈楚留香，拜见两位前辈，方才多有得罪。”
分明是他险些被红樱绿柳联手击杀，楚留香却还不得不致歉，他当然看得出来，对方之所以会出手，只因为他落足之地错了。
红樱绿柳垂手凝目，身如木石，凝立不动，却是不在说话。
楚留香眸光微动，面上神色虽依旧带笑，心中却暗暗吃惊，他可以说是江湖上见闻最广者之一，了解江湖中诸多秘闻。
眼前这两位老人不出剑时，垂垂老朽，仿佛一只脚踏进了棺材，剑动则风雷齐至，杀机掩映日月，再结合二人的风姿神貌，他已有八、九分把握确定二人身份。
天外杀手，红樱绿柳！
这两人成名之时，铁中棠都尚未出生，昔年他们在江湖上的盛名也绝不比今日之铁中棠稍弱，即便称不上天下无敌，也绝不会差得太多了！
谁能驱使这样两大绝顶高手，令他二人屈身为仆，心甘情愿的驾车赶马？
楚留香目光不知不觉移往了车厢中。
他首先看见了一只手，一只纤长秀美，白皙如玉的手，轻轻掀开了车前帘幕！

第011章 行走人间的佛陀真圣
掀起帘幕的是一只纤长秀美的手，纤瘦合度，骨肉均匀，添一分嫌多，减一分嫌少，无瑕无垢，如同羊脂白玉，完美无缺。
毫无疑问，这是一只女人的手！
但是，方才喝止住红樱绿柳二人的分明是男子声音。
一个白衣胜雪，乌发如瀑，身姿曼妙的女子屈身而出，其人风姿绰约，一举一动无一不美，她的脸色看起来分外白皙，透着些许苍白不健康的色泽，似乎十分娇柔无力，一双熠熠闪动的眸子里却充满了深邃与智慧。
一瞬间，楚留香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苏蓉蓉。
苏蓉蓉同样体弱多病，冰雪聪明，更是他的智囊，别人都说楚香帅战无不胜，从无败绩，却不知在这之中，苏蓉蓉起码要占了三成功劳。
白衣少女却连看也未看楚留香一眼，从车厢内推着一辆轮椅出来，楚留香立即就被轮椅上的青年所吸引。
他从未见过如此“特别”的人！
那白衣少女固有倾国倾城之姿容，绝色天下，可伴在这青年面前，竟也忽然失了颜色，黯淡了光彩。
这青年就像是一个吞噬一切的聚光体，夺尽光芒，不论是谁，不管人潮中有多少人，一眼瞧去，你总只能瞧见他一个人。
楚留香少时曾相遇昔日武林的一代神话夜帝，更与铁血大旗门交情匪浅，但这一刻却发觉不论是夜帝又或铁中棠的风姿，较诸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都要逊色不止一筹。
此人风度神采之盛，竟是他平生仅见。
甚至他心中油然生出一种古怪之感，对方虽然就坐在他面前，实则却是高踞天外，自另一重界面垂目俯看。
他也终是明白红樱绿柳二人何以甘愿屈身为仆！
王动打量着楚留香，真要说起来，这还是他少年时期的偶像，此刻思来，颇有沧海桑田之感，微笑道：“楚香帅。”
楚留香拱手为礼，笑道：“正是楚某，先前多有失礼之处，望请恕罪，尚未请教？”
王动摆手道：“敝姓王。”
楚留香快速思考起来，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江湖上还有这号人物，不由问着：“王兄往少林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只是为了取回我的东西罢了！”王动目光转向少林寺山门方向，轻轻摇了摇头，“可惜来晚了些时候！”
冰冰轻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天魔血手已不在寺内了。”
王动微微眯起眼睛，元神返照虚空，感应着天魔血手的气息，在他元神观照下，一条若隐若现的黑气自这座寺院内飞出，“呼啦”转化成了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咆哮宇内，吞噬天地，径直往西方而去了。
“西方之地，西域……”王动若有所思。
“南少林内的魔气残留较诸其他地方，犹胜十数倍，但那只手也的确不在了，大概在七日前就被转移了。”
冰冰一怔：“莫非是这些少林僧人暗渡陈仓，悄悄将天魔血手藏到了它处？”
想想也对，天魔血手的消息轰传武林，勾动人心暗欲，单是明面上就引来了成百上千江湖武人，暗地里窥伺觊觎者不计其数。
若南少林还老老实实将天魔血手镇在舍利塔内，这才是愚不可及！
光是防范那些不速之客，只怕满寺僧众就得焦头烂额。
“更可能的是家贼难防，监守自盗！”
王动摇头而笑。
“难道又是无花插手？！”
楚留香沉吟不语，只从王动和冰冰只言片语的对话，他大致就捋出了八、九分概况，甚至连那所谓监守自盗者他也隐隐有了揣测。
“既然那只手不在寺中，那我们还需要过去吗？”冰冰问道。
“来都来了，进去一番又何妨？”王动叹了口气：“何况这番事情也是我招惹出来的，总要去收拾一下残局。”
冰冰点了点头，当下推着轮椅缓缓上前，红樱绿柳像是两条影子般飘在身后。
见王动诸人都将自己晾在一旁，不再理会，楚留香摸了摸鼻子，也不见气恼之色，亦步亦趋的跟了上来。
王动没有掩饰自己的气机，径直抵达少林寺山门，强大的存在感充斥周遭每一寸空间，仿佛一轮大日悬空，裹挟着凛凛神威辗压下去。
刹那之间，围堵在山门前的数百上千名武林人士都感到空气凝固，仿似化成了一堵铜墙铁壁，在这之中，他们的存在感都极致挤压缩小，像是成了一颗颗微粒尘埃。
喧嚣嘈杂的现场为之一静，鸦雀无声，无形无质的气机轰然弥散开去，摄人神魄。
蹬蹬蹬……
难以自持的，就看见无数武人齐齐色变，踉跄倒退，如同遭遇到了天敌般闪开了一条通道。
天鸣禅师以及他身后众僧亦是神色剧震，往后跌退，诸多僧人身形不稳，跌倒在地。
“这位王兄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饶是以楚留香心性之沉着，此刻亦不禁瞠目结舌，怀疑自己置身梦里，看见的乃是一场幻象。
一招未发，千人尽退，这种场景让人震撼。
天鸣禅师失神片刻，像是看见了行走在人间的真佛，双目垂下泪来，险些跪倒下去。
以王动趋近至道的境界，若在道门就是天尊，是红尘之仙，到了佛家则是超脱之路，是彼岸之道，是人世间的佛陀神圣！
若是他将全部气机放出，人心与天意相合，即便是场中修为最高的天鸣禅师也会将他当成世尊下凡，奉上最为虔诚的顶礼膜拜！
天鸣禅师口喧佛号，俯首垂目，似是不敢直视真佛圣颜，躬身施下大礼参拜：“小僧天鸣，恭迎尊圣驾临敝寺。”
王动扫了天鸣禅师一眼，朝四下里一挥手道：“天魔血手乃我之物，尔等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
“是！”
这一语之间，好似口含天宪，言出法随，四周众人恭声应诺，面容恭谨多礼，祥和安定，像是陷入了无限的大平静，大安详之中，缓缓朝后退去，潮水般四下散开。
不管是多么桀骜不驯的豪杰，又或是邪道上猖狂不可一世的枭雄，豪气干云的一代大侠，竟然都是面容安宁祥和，无喜无悲的离去。
楚留香却已是看得凉气直冒，一颗心仿佛沉入了冰窟中，直感到一股无边无际的寒意涌上心头。

第012章 花开见如来
一切的安宁祥和场景，落在楚留香眼中，只觉说不出的诡异可怖。
楚留香拳头紧握，渗出了丝丝冷汗，脊背生寒，骇然望着王动的背影，已是惊得无法言语，忘记了思考。
这是鬼神一流的手段，非人力所能及。
他甚至忘了自己今次赶到南少林的目的，乃是为了指证一系列案件的幕后黑手，妙僧无花！
天鸣禅师双目中却泛起惊喜之意，俯身叩拜道：“圣人慈悲，还请出手解救天弘师弟，助他逃脱苦海魔劫。”
“我知道了，你前面带路吧。”王动淡然看着叩首的天鸣禅师，微一点头。
江湖传言，天魔血手由少林天弘带回本寺，镇于舍利塔内，那天弘不知就里，一路贴身收放天魔血手，纯是找死的行为。
区区肉体凡壳又怎能抵抗魔念侵染，此刻天弘怕已是魔气入体，无论肉身，精神都濒临崩溃了。
过往经历中，王动虽屡次征伐少林，但他素来对事不对人，论迹不论心，天弘会有此劫，也是因为他将天魔血手带入了这一界，因此王动也不介意顺手解救一把。
“圣人请！”闻言，天鸣禅师等合寺僧众大喜，忙大开院门，敲响洪钟，钟鸣九响，满是肃穆恭敬的迎接。
“你这是用了什么蛊惑手段，让他们对你惟命是从？”冰冰满腹的惊疑。
在场也只有冰冰，楚留香，红樱绿柳四人不受王动精神气场的影响，这当然也是王动有意放水。
“蛊惑？”王动笑了笑，油然道：“花开见我，我见如来，圆成佛道，身证菩提！我并没有蛊惑任何人，只是他们自己的心先动摇了，他们看见了我，就等若见到了菩提，见到了佛陀，谁是如来？我是如来！”
他没有掩盖声音，清清朗朗的道来，但天鸣禅师等僧众却恍如未闻，依旧是恭谨礼拜，宛如朝觐神圣。
舍利塔如林耸立，香火缭绕，氲氤之气云成蒲团，散发出神圣庄严之气。
一座高达九层的舍利塔外，早有数位高僧恭候，一位老僧素白僧袍，五绺胡须随风而摇，双手合十，默诵经文，赫然正是南少林主持天峰上人。
还有一位月白僧衣的年轻僧人年在二十岁许，只见他目如朗星，唇红齿白，面目姣好如少女，神情温文尔雅，风采洒脱出尘，瞧来竟似九天之上垂下的云气所化，一尘不染。
楚留香目光复杂，瞧着这风姿出众的年轻僧人，心底暗暗叹息。
若非他已搜集到了确切证据，又岂能想到那一桩桩，一幕幕阴谋黑暗背后，竟都由这不染半丝红尘俗气的妙僧无花所操纵？
旋即楚留香紧皱眉头，深深凝注了无花一眼，现在的无花带给他一种危险邪异的感觉，好似在对方躯壳中住进了一头凶兽，直欲破体而出，吞噬血肉生灵。
无花固是文武全才，深藏不露，但在以往可不会让楚留香心生危机。
“阿弥陀佛！”天峰上人口喧佛号，他得到寺僧回禀有圣人驾临，原只当做一场荒诞无稽的玩笑，然如今只是感受到王动的气息，就已是心悦诚服。
王动看向了无花，深邃的目光洞穿了后者所有秘密，也看到了缠绕在无花心神中的一丝一缕的魔念。
“我果然没有料错，天魔血手是被你盗走了吧！”王动说道。
昔年东瀛武士天枫十四郎渡海而来，挑战中原高手，伤重不治，临终前留下两个遗孤，分别就是无花和南宫灵！
一个托孤于莆田少林，一个托孤于丐帮。
实则天枫十四郎早存有死志，却将满腔野心寄托在两个遗孤身上，希望二人长大后能够接掌中原武林最大的两个帮派少林和丐帮，进而称雄中原，独霸武林。
事情的发展也果如天枫十四郎所料想，后来南宫灵成了丐帮帮主，无花也变成了名满天下的妙僧。
无花虽然看起来超凡脱俗，不萦外物，不拘权势地位，实则近二十年来的克制和隐忍，早让他的内心充满了偏激和残忍。
一念既起，心魔丛生。
当无花接触过天魔血手后，心中的欲望和野心，贪婪，冷酷，嗜杀等等负面情绪更被彻底激发，无限放大出来。
别人或许看不出什么，但王动一眼就已窥破无花已到了魔劫边缘。
“无花，你！”
“孽障，你究竟做了些什么？”
听闻无花窃取天魔血手，周遭僧众都无丝毫怀疑，怒目瞪向无花，更有僧人朝镇压天魔血手的舍利塔掠去，不一会儿就已出来，神色难看。
在王动眼神注视下，无花只觉曝于大日之下，心中一切的阴影邪祟都消失无踪，他好似看见了莲花绽放，圣洁浩大的气息弥散全场，一尊佛陀双手张开，圆融天地，将世间化为降魔道场。
“是！我那日趁夜潜入舍利塔内，盗走了天魔血手。”无花双掌合十，面上带起了悔意，像是大彻大悟了一般。
“无花，你将天魔血手藏在了何处？”
“或许现在，它已经到了西域，我母亲石观音的手中。”无花叹息一声，眼神平静，神态安详，好似终于抛弃了人世间一切束缚，得以超脱红尘，缓缓盘膝坐下：“小僧投身佛门近二十载，却一直执迷不悟，沉沦魔障之中，今日得见圣佛，始知铸下大错，悔恨莫及！”
他平静的述说着，似乎看破了生死，慢慢闭上了眼睛。
楚留香神色微变，疾步上前，探身下去探了探无花鼻息，随后摇了摇头，沉声道：“无花大师圆寂了！”
众僧齐宣佛号，经文响起，一时间梵音阵阵。
楚留香转过身来，看向了王动，他虽然也是想揭露无花的阴谋，将其绳之于法，但无花之死却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何况无花突然之间就悔悟了，然后坐化当场，这怎么看都跟王动脱不了关系，偏偏合寺众僧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越往深处想，楚留香愈发感到毛骨悚然。
王动却没去理会楚留香，目光转向舍利塔，砰然声响，塔门在无人的情况自行开启，塔内一片空旷，唯有一位老僧端坐蒲团上，只是面容时而扭曲，时而狰狞，间或发出几声不类人声的吼叫，极是可怖。
老僧双手，双脚皆被手臂粗的铁链捆缚，随着他身体绷紧，哗啦啦狂响不绝。
天鸣禅师看着这老僧，面露悲悯之色，叹息道：“天弘师弟深受魔劫之苦，在他还清醒的时候，唯恐自己失控之后祸害生灵，因此自废武功，又令我们将他用铁链锁住……”
王动不置可否，遥遥朝天弘探手抓去，无形力场立时挥发出去，唰的一声，好似包裹住了什么东西，竟从天弘身体内抽离出一团翻滚缭绕的黑气。
那黑气凌空翻腾，化作一张张狰狞可怖的鬼脸，更幻化出恶鬼，修罗，夜叉的咆哮，仿佛将这片佛土拉扯进了修罗地狱。
在楚留香以及一众寺僧悚然色变之中，王动平静的将手掌一合，“啵”的一声，那团黑气像是玻璃般碎裂开来，随即消散一空。

第013章 石观音
“终于完全恢复了，只可惜至道这一重关隘仍是看得见，却摸不着啊！”
王动身如飞天，飘飘然乘风御气，直欲驾云而上九重天，体内太初真气奔流不息，哗哗然犹似长江大浪。
“羽化飞升，腾挪变幻，朝游北海暮苍梧！这真是神仙手段啊！”
红樱绿柳二人遥望王动身形变化，不拘形神之限，喃喃自语道。
飞天，自古以来就是人类的梦想，就连冰冰亦是大感艳羡。
幸好楚留香已经离开了！
否则看到这一幕，向以轻功自傲的他怕是会大受打击。
“呼啦”一声，王动一阵清风般坠地，屈指就朝红樱绿柳二人点去，指尖微微晃了两下，红樱绿柳顿感一缕清流涌入眉心。
那缕清流却是一道对于他们来说，渊深莫测的剑法心诀，一经冲破他们识海，立刻就是银瓶炸裂，弥散出去。
“这是你们为我驾车的小费，好了！好处到手，你们可以走了！”王动瞥了两人一眼，挥了挥手。
红樱绿柳感受着脑海内，莫名多出来的高深剑诀，互相对视一眼，齐齐俯首叩拜：“我兄弟二人唯愿跟随公子麾下，任凭差遣，绝无怨言。”
到了他们这种年龄，名声地位已放在其次，唯一的追求即是更高层次的剑术。
这一目标，只有近乎仙魔层次的王动拥有。
“哦！你们要追随我？”王动挑了挑眉，玩味的看着两人，“可惜你们在我眼中不够资格啊！”
红樱绿柳两人身形一僵，面色愁苦，默然不语。
红樱绿柳不够资格，这样的话，放眼天下，也只有王动一人敢说，有这个底气来说，红樱绿柳也清楚王动这话并非折辱他们，而是阐述着一个事实。
仅以这方天地论，红樱绿柳乃是当世绝顶高手，任一人都是与薛衣人同级的剑客，孰强孰弱都得打过才能知晓。
即便放在高手如云的大唐世界，红樱绿柳也称得上宗师级数下第一系列的高手，足可成为各大门阀，八方诸侯的座上客。
但到了王动这里就完全不够看了。
王动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望，人正因有欲望才能前进升华，他若无那份嗜武之心，断然也走不到今日这等高度。
他喜好美人，所以会带上冰冰同行，而冰冰也的确是个聪明灵秀，讨人喜爱的女子，只要是男人，就很难对她生出反感的心思。
红樱绿柳失望之际，又听王动话锋一转：“不过，也不是不能给你们一个机会。”
王动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头：“一个月内，倘若你们能搜集到十种让我觉得有些意思的武功，我或许会改变主意……”
红樱绿柳重燃希望之火，又一叩首，旋即飞速离去。
冰冰瞧着两人背影消失，抚弄着秀发，柔声道：“你这倒真是出了个难题，天下间还有什么武功能入你王公子法眼？你随手创出的武功就已胜过世间九成九的绝技了。”
“其实这个目标一点也不难，譬如华山派的清风十三式，魔教十神功中的数种……我曾经极想将它们弄到手，现在虽然不再需要了，即使得到了，我也懒得去修炼，却能稍稍满足一下搜集的癖好。”
“你这种癖好还真是……”冰冰无语的看着他，抚额叹息道：“我已经想象到，你曾经怕是祸害了不知多少个门派了！”
“一点也没错。”
王动毫无惭愧之意，哈哈一笑。
“罢了！”冰冰拍了拍手掌：“现在我们是要入西域，找那石观音吗？据说石观音此人乃是江湖上有数的女魔头，天下女子之中就以她和水母阴姬武功最高。”
“论武功，石观音还是比不上水母阴姬的，她的武功胜在变化无常，疾如风雷，却完全被水母涛浪中练成的掌力所克制。”
“不过，她现在或许得到了天魔血手，武功势必飞速暴涨，水母也未必是她对手了。”
王动笑道。
“哦！不知我跟石观音交手，胜负如何？”冰冰跃跃欲试道。
王动走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腰肢，说道：“你现在的武功大抵与楚香帅伯仲之间，真要生死相斗的话，则是必败无疑，而楚留香若是遇到了石观音，怕是很难走过一百招。”
“就算你修炼了我改良后的功法，毕竟时日太短了啊！”
说话之间，他已纵身跃起，施展出千里锁魂的秘术，感应着虚空之中魔气隐现，直往西方而去。
……
烈日如炭火，天地若烘炉。
在无边无际的大沙漠中，每一片绿洲都是生命的奇迹，是点缀在大地苍穹下的宝石。
这也是一片绿洲。
然而现在这片绿洲内，宝贵的湖水已被鲜血浸染，数十具尸体如同被野兽撕碎般，残肢断臂尽数漂在水中央。
这些尸身面目虽残破，犹然可分辨乃是异域胡人，而在湖畔倾塌着三座华丽的帐篷，汹汹火焰燃烧起来。
周遭也是满地的死尸，灼热的空气里充斥着难闻刺鼻的血腥之气，在数十名金甲执戈武士的保卫下，龟兹王和他的女儿琵琶公主面色惶恐，仓惶后退。
银铃般的笑声洒遍全场，一位仪态万方，娉娉袅袅的绝色丽人缓缓朝他们走近，燃烧的火焰到了丽人脚下似乎也感到了畏惧，忽然熄灭。
龟兹王等人见着这绝色丽人，却如同是见到了恶鬼一般，一个个眼中皆是流露出无法言喻的恐惧。
片刻前，龟兹王麾下的金甲武士还超过两百人，每个人都是身经百战，域外难得的精锐战士，可现在已只剩下不到五十人了！
那绝色丽人轻描淡写，抬手之间就已斩杀了超过一百五十位武士，每个人皆是死状凄惨，鲜血淋漓。
“石观音，你已经杀了我们这么多人了？你究竟想要得到什么？”
龟兹王大声道，面上满是颓然之色。
他虽然号称龟兹王，实则国内遭遇到了叛乱，不得不到处流浪，麾下两百名金甲武士实则已是他复国的根基所在，如今损失大半，当真是心丧若死。
而那绝色丽人正是中原域外，让人望风丧胆的女魔头“石观音”！
也不知她出于何种目的，易容成龟兹王妃，但在片刻前她又悍然撕开伪装，疯狂的屠戮全场。
“想得到什么？当然是将你们都杀光了，祭祀我的宝贝！”石观音幽幽说道，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个寒玉铸就的匣子，微微启开，就有一线不祥的血光逸射出来。

第014章 斩观音
“唉！我假扮成你的王妃，原意是慢慢将龟兹国握在手心，但自得到这件宝贝后，才知道区区龟兹实在太渺小了！”
石观音手掌抚摸着寒玉匣子，盯着那隐隐泛起的红光，目光痴迷，好似着了魔一般。
“如此令人心醉的力量，强大而神秘，不可思议……有了它，天下之大再无人能令我忌惮，我甚至可以逐鹿中原，号令武林，开创出一番千古未有的伟业！”
石观音妙目投向龟兹王等人，幽幽道：“所以你们明白了吗？你们能够祭我的宝贝，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这个女魔头，真是疯了！”
龟兹王等人脸色发白，琵琶公主也不知是畏惧还是愤怒，浑身颤抖的大叫道。
啪啪！！
两记鼓掌声响起，随之一把清朗的声音传来：“夫人真是好威风，好志气！”
石观音微微一怔，妙目一转，就看见绿洲畔一男一女携手而来，在这烈日砾石，灼气充斥每一寸空间的大沙漠里不见丝毫疲惫困顿，反像是郊外踏青，悠游而来。
“你是何人？”
石观音眼睛微眯，显露出危险的光芒。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点是夫人你拿了我的东西，能否还给我呢！”
王动指了指石观音掌中的寒玉匣子，微微一笑。
石观音嫣然轻笑，这一笑如同百花盛放，美不胜收，但她那一双美丽的眼波却变得鹰一般锐利，狼一般狠毒，刀子一般冷厉，充满了杀机。
只是她的声音仍是那般温柔悦耳，楚楚动人，和声细语的说着：“你想寻死吗？”
乍一听来，宛如情人低语，只是龟兹王，琵琶公主等人目光一投向石观音，竟都是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脸容煞白。
王动轻叹道：“辣手摧花，向来非我所愿，夫人何必如此不智呢。”
冰冰一瞬不瞬的盯着石观音，悠悠道：“既然你不想下杀手，不如让给我，我很想试试我与她之间差距多少。”
“没有意义！”
王动摇了摇头，身形微晃，忽然之间就从数十丈外抵至了石观音身旁，大手一抓，已按在了石观音那颗美丽的头颅上。
在石观音错愕，惊奇的目光中，她甚至来不及恐惧，身体突然簌簌龟裂，眨眼间化成了满地“砂砾”！
王动随手一抄，已将寒玉匣子抓在掌中。
嗡嗡！！
匣中红光大盛，戾气魔念如同泄洪的惊涛，铺天盖地的朝王动袭卷上来，夹杂着无尽鬼哭神嚎的凄厉声音，像是要侵入他心神之中，又或将他拉扯进幽冥地狱里。
寒玉匣子剧烈的震动起来，不祥的血光弥散方圆百丈之内，不论是冰冰又或龟兹王，琵琶公主一行人都是精神瞬息恍惚，下一刻已发觉自身置身于滔天血海之内，脚下是一重重鲜血化作的海洋，翻卷起惊天血浪。
浪涛次第炸开，化成一张张狰狞可怖的鬼脸，血海内更是伸出一只只血色大手，轰隆！裹挟着腥风血雨朝着他们抓摄过来。
哪怕以冰冰清冷的性子，一时间亦无法分清真实虚幻，骇得花容失色，龟兹王等人更是摇摇欲坠，连连尖叫起来。
“还想作祟？！想要反噬我？”
这天魔血手乃是王动所斩，一遇到王动顿时就像是撞上了天敌，其内蕴含的仙意魔气同时爆发。
王动神容不变，一声冷哼，太初真气汹涌喷薄而出，泰山压顶般将天魔血手的反噬镇压下去。
幻象倏然消散！
龟兹王，琵琶公主等人回过神来，饶是身处这烈日砾石的大沙漠里，心头深处却生出深寒之意，纷纷拿惊恐的目光望向王动。
方才的一幕已将他们吓得魂飞魄散。
何况在他们看来，石观音已是恐怖得无法战胜的魔鬼，却被这人轻轻一抓就粉碎成砂，实在是骇人听闻。
“公子，小老儿乃是龟兹……”
龟兹王肥胖的圆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颤颤巍巍的想要说些什么，下一刻忽然顿住，王动和冰冰身影皆已消失。
“我们……这是遇到了鬼神了么？”
龟兹王，琵琶公主等人绝死逢生，心神恍惚，颇有一番幻梦之感。
一路奔行，足不染尘，飞行绝迹，冰冰被王动揽在怀里，竟忘记了时间流逝，只觉得眨眼之间，他们就从沙漠中心地带“飞”出来了。
“大沙漠向来是生人禁区，没有经验丰富的向导，就算武功再是高明之辈，陷进沙漠迷途中，也未必有万全脱身把握，结果到了你这里，就好像是来游玩了一场。”
冰冰看着王动，目光幽幽。
“这不好吗？”王动反问。
冰冰轻摇脑袋，轻声道：“不！这很好，跟着你我可以去沙漠，去大海，去世间任何一个地方，无拘无束，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只是有些时候总觉得不太真实，或许只是一场梦，醒来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王动笑了笑，揉了揉她的秀发。
冰冰很快恢复往日冷静模样，将他的手拍开，眼睛看向寒玉匣子：“里面就是天魔血手，仙人之手，究竟是什么模样？”
她显现出几分好奇。
“现在的你还看不得它，你的精神修为太弱了，起码也得性灵双修之后，才不会轻易被魔念动摇心神。”
王动并没有打开匣子。
冰冰也不深究下去，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除了这只仙人之手外，我还有一口剑遗失到了这片天地，不过现在不急着去找，接下来我会花些时日参悟这只手中蕴含的神仙秘藏……”
一位仙级高手的手放在面前，可供随时随地的参悟研究，甚至可以解剖着玩，这是何等难得的机缘？
这相当于将仙人体的一部分毫无保留的展示出来，供人参详研究，这份机缘之重对于王动来说，甚至还超过了得到一份仙级秘典的传承。
何况，这只仙人手上还蕴含了魔神之气，即便只能解析出魔神一丁半点的秘密，对于他太初始原章都有着补益。
倘若能够获知魔神不死不灭的奥秘——
王动摇了摇头，也知道这纯属异想天开了，魔神乃是他已知的最为强横，神秘的生物，某种程度上来说比起仙级存在更为可怖，又岂是那般简单？

第015章 又见盗帅
天行有常，岁月无痕。
时间一天天过去。
石观音之死没有在江湖中引起半点风浪，毕竟这女魔头近年来都待在西域老巢，鲜少踏足中原武林了。
武林之中的争斗和厮杀却无一刻停止，譬如东南沿海一带出了一位纵横七海，威震天下的天正大帅史天王，其人麾下聚集了数万海盗，就连倭寇也纷纷投靠旗帜下，呼啸纵横于海上，袭扰陆地安宁，肆意劫掠杀戮，就连朝廷也拿他没有办法。
甚至有流言称，史天王曾经派人秘密接触朝廷特使，逼迫朝廷下嫁一位公主给他，朝廷一旦不从，他就要率领数万海寇杀上陆地，杀出一个流血漂橹，血流成河。
除此之外，江湖上还传出了昔日威慑黑白两道的天外杀手，红樱绿柳重出江湖的消息。
所谓天外杀手，是说红樱绿柳的杀剑一出，无迹可寻，变化莫测，犹如从天外刺来般难以抵挡，据说这两人甫一现身就兵分两路，短短数日间就挑了七大派中的点苍，南海两派！
最轰动者，莫过于关中原氏“无争山庄”的大动作。
无争山庄这一代的少主人似乎抛弃了过往历代庄主的韬光养晦，“蝙蝠公子”原随云一人一剑，旬月间袭卷了关内群雄，败尽高手，关中九帮十八派尽数臣服于脚下，奉他为关中武林盟主，一时间威风无俩！
根据最新传出的战报，原随云已向天下第一剑客薛衣人发起了挑战，似有竞逐天下第一宝座的意味。
而在这纷乱汹涌的江湖局势下，边城小镇中的一间客栈内，王动缓缓收功，面上浮现出一丝欣喜之色。
他潜心参悟天魔血手中蕴含的神仙秘藏，魔神之秘，全然不管外界时光飞逝，终于有了所得。
王动元神观照下，身体每一个细微的部分都是纤毫毕现，一个个穴窍内仿佛藏着一颗星辰，焕发着熠熠光彩，丝丝缕缕的光芒流转不息，反哺着他的肉壳神魂。
王动摸着下巴，沉吟着：“不愧是蕴含了神仙之秘的仙人手，有了这番领悟，不但我的太初始原章能更进一层，我感觉恢复到巅峰极盛状态，也根本不需要十三个月那么长，或许只要九个月，至多十个月就成了！”
如果他提前回归大唐世界，慈航静斋，魔门，各路诸侯等势力会是什么样儿的表情？
王动有趣的想着。
“不过谁叫我是言而有信的人呢，说一不二！”王动袍袖拂动，面前的天魔血手自动飞起，落入那寒玉匣子之内。
既然决定留给大唐各方势力十三个月时间，他就不会轻易更改，不是因为他特别讲信用，仅仅是想看看在抱团取暖的情况下，对方能不能带给他一些异样的惊喜。
大唐世界的佛、道、魔三家乃至高丽，突厥都还是有些底蕴的，毕竟那个世界源远流长，最早甚至可追溯至上古黄帝时代，王动带着一丝期待的想着。
“大唐世界或许还真有能与我一战的高手，我要踏出至道的关键一步，也许还得借他之手……”
王动眸子里闪动起异样之色，随即他探手朝虚空一抓，似乎从中抓出了什么灵机一般，看着空无一物的手掌自语道：“剑行东南，其气莹润，带有海潮之气，天刑剑是掉在海上了吗？”
“冰冰！”王动朝着门外叫道。
噼啪！
白衣胜雪，黑发如云的少女像是等候了许久，应声推门而入，一双黑如点漆，秋水为神的眸子朝他瞧来。
“辛苦你了！”王动长身而起。
其实以王动今时今日的造诣，肉躯极尽升华，近乎不逊色仙级高手的仙人之体，又有着太初始原章的奥妙加身，哪怕他一动不动，任人劈杀毒害，也不是这方天地任何人，任何手段所能对付的。
只是冰冰怕人搅扰，一直履行着护法的任务。
冰冰摇了摇头，问着：“还要继续参悟吗？”
“已经到了瓶颈，继续下去也是空耗时间。”王动就瞧着冰冰，略微一沉吟，微笑道：“咱们已经看了大漠风光，接下来我带你去看海如何？”
只是两人还没看见海，倒是又见着了楚留香。
恰是晨光明媚时候，苏州城内正举办着一场花会，就看见百花齐放，缤纷多彩，花香散溢之间，煞是好闻，更有着一位位明丽少女打扮得花枝招展，娇笑着穿行其间。
王动牵着冰冰的小手，欣赏着千姿万彩的场景，就看见长街上三辆华丽的马车奔行而过，每辆马车都由两条劲装疾服的大汉，跨着车辕，一个个俱是神情剽悍，目光敏锐，一望而知都是江湖好手。
这种人居然也会做别人的家奴，他们主人的来头定然非同凡响。
三辆马车奔行甚疾，偏又平稳无比，没有伤及任何行人，周遭哪怕有再多的热闹可看，他们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倒是最中间最宽敞，也最华丽的一辆马车，车窗敞开着，一个风度翩翩，气质洒脱不羁的男子掀起竹帘朝外张望。
王动看见这人就笑了，扬声道：“楚香帅见了熟人也不打声招呼吗？”
楚留香乍然听闻这道声音，身体微微一震，好似吃了一惊，随即就放松下来，摆手让驾车大汉停车，朝着王动看了过去，笑道：“原来是王公子，此地百花盛放，美不胜收，公子身边更有佳人陪伴，流连胜景，如此闲情雅致，真教人羡慕啊！”
对于王动这时不在坐轮椅，楚留香没有半分惊讶，任何事情发生在这人身上，他都不会感到惊奇。
楚留香身边还有一条大汉，浓眉大眼，胡须拉碴，不修边幅，意态慵懒之极，他扫了王动一眼，嘀咕道：“这小子是谁？”
楚留香笑着拍了拍大汉肩膀，笑道：“老胡不要无礼！”与此同时，却用传音入密之法朝大汉道：“他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那个人！”
又指了指大汉，朝王动介绍道：“这厮是楚某的老友，江湖人称‘花蝴蝶’胡铁花！”

第016章 看戏
楚留香是在去大沙漠的途中和老友胡铁花重逢的，无花身死后，他疲惫的回到了自己的船上，却只发现了一粒珍珠，一粒漆黑发亮的黑珍珠！
黑珍珠是一个人的名字。
她是沙漠之王札木合的女儿，黑珍珠带走了楚留香的三位红颜知己，无奈之下，他只好又追到了大沙漠。
石观音和无花尽皆殒命，这次楚留香自然不像原来那般九死一生，可是他依旧是扑了个空。
归途中，楚留香却遇见了李玉函和柳无眉夫妇，竟得知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三女正在拥翠山庄做客。
而听见苏蓉蓉她们就在拥翠山庄，楚留香又怎能不跟着李玉函一起回去？
“什么？”胡铁花眼珠子瞪得老大，醺醺醉意一扫而空，面上全是惊奇之色。
他和楚留香一起长大，一起学武，一起偷酒喝，一起闯荡江湖，这世上恐怕没有谁比他更了解楚留香。
不论面对何等可怕的阴谋，何等厉害的对手，楚留香总是不会丧失信心，只是他记得当时楚留香提起王动的时候，带着的是一种胡铁花从未见过，任何词汇也无法描述的神情。
王动道：“彩蝶双飞翼，花香满人间。‘花蝴蝶’胡大侠我当然是知道的。”
胡铁花举酒大笑道：“哈哈！大侠我可不敢当，我顶多算是个酒鬼。”
这时候最后一辆马车上下来了一对年青夫妇，只见男子丰神俊朗，腰悬宝剑，女子容貌甚美，只是一对峨眉透出一分不协调感。
冰冰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才发现那女子一对眉毛竟是用画笔画上去的。
两人上前见礼，正是拥翠山庄少庄主李玉函以及他的妻子柳无眉。
武林中有三大世家，其历史之悠久，名声之响亮，俱不在江湖三大帮，七大派之下。
这拥翠山庄就是三大世家之一。
三十年前，拥翠山庄老庄主李观鱼柬邀天下三十一位最著名的剑客，于剑池煮茶试剑，而李观鱼以一口鱼肠古剑，九九八十一手凌风剑法，折服全场剑客，因此被公推为天下第一神剑。
直到近十年李观鱼身染重疾，无力仗剑，天下第一剑的名头才渐渐旁落，被薛衣人所取代。
王动说道：“早闻拥翠山庄的大名，今日既然有此巧遇，倒是要搭一程顺风车，前去见识一二。”
楚留香愕然朝他看来，不明白王动的意图。
李玉函目光却闪了闪，哈哈大笑，状极爽朗欢畅：“王兄既是楚香帅的朋友，那就是我李玉函的朋友，兄台肯莅临敝庄，只会令庄中蓬荜生辉。”
柳无眉咯咯娇笑道：“是极！公子肯来做客，我等荣幸之至。”
“哦！既然如此，那就打扰了。”
王动挑了挑眉，当即是牵着冰冰的手，毫不客气的入了中间车厢内。
这车厢装饰精巧，式样繁复，偏又给人层次分明之感，且空间宽敞，即便又挤进去俩人，仍旧是绰绰有余。
马车再度启程时，冰冰靠近王动身边，轻声道：“你又要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一场好戏就要上演，怎能错过？”
王动目光扫向对面坐着的楚留香，胡铁花二人，笑道：“我已经用真气封锁了空间，你可以放心说话，他们听不见的。”
冰冰当下道：“什么好戏？”
王动解释道：“那柳无眉其实是石观音的弟子，她中了石观音的毒，当今天下唯有神水宫主能够解救。”
“只是想要神水宫主出手可没那么简单，恰好神水宫中有人想要楚留香的命，于是柳无眉就想取了楚留香的脑袋献给神水宫，换得自己活命的机会。”
冰冰道：“也就是说，那对夫妻邀请楚留香去做客只是个幌子，实则是鬼门关。”
王动道：“不仅如此，就连留在拥翠山庄的苏蓉蓉她们，其实也是要挟的砝码。”
冰冰也是绝顶聪明，略一思索，就轻叹道：“不只是这样吧！他们以为咱们是楚留香的朋友，恐怕也想将我们留下，以增添威胁楚留香的筹码，难怪答应得那般爽快。唉！只希望他们别动什么歪脑筋才好……”
说着，冰冰眸子里就露出怜悯之色。
王动想着李玉函，柳无眉二人在原著中的作为，哂然道：“用不着可怜他们，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对面的楚留香面露沉吟，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胡铁花见着王动，冰冰两人上车后旁若无人的交谈，偏偏没有一点声音传来，忍不住问道：“两位在说些什么？可否跟我老胡说说？”
王动挥手撤去真气，微笑道：“在说一些极有趣的事情，但却不能告诉你花蝴蝶，说了就不有趣了。”
胡铁花郁闷不已，楚留香却忽然笑道：“想必这么有趣的事情，跟我有关。”
王动随手取来一个酒壶，淡然道：“江湖人说楚香帅机敏过人，此言一点不假，香帅若能有如我一般的机遇，未尝不能成为一个好对手。”
楚留香道：“只可惜我并不想成为王兄的对手，只想与王兄交个朋友。我总认为，不管在什么时候，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对手好。”
“哈哈哈！”王动抚掌笑道：“好！就凭香帅这句话，我就不能让你死于小人阴谋暗害之手，今朝有酒今朝醉，前路虽漫长，香帅尽可宽心，且满饮此杯！”
马车出了苏州城，又七里路，就到了虎丘。
虎丘，山名，原名海涌山，在苏州闾门外，故老相传，吴王阖闾就葬在此山中，水银为棺，金银为坑。
史记：阖闾冢在吴县闾门外，以十万人治冢，取土临湖，葬后三日，白虎踞其上，故名虎丘。
拥翠山庄就建在虎丘上。
下车之后步行，很快就到了虎丘最负盛名的“剑池”畔，但见四面林木森森，萧碧幽翠，一道木桥如彩虹般横卧池上，池水青绿而冷冽，上面点点浮萍。
绕过剑池，出现了一座石井，楚留香笑道：“这里怕就是天下第三泉陆羽茶井了，昔年李观鱼老前辈邀集了天下名剑客，在这里烹茶品剑，前辈风流，实在令人不胜仰慕之至。”
他话音一落，就有一声长叹传来：“只可惜江山虽依旧，人面却已全非了。”

第017章 不听派
山间有一座六角山亭，亭中正有个羽衣高冠的白发老者，背对着他们独坐烹茶，一缕孤烟，袅袅萦绕，飘渺四散。
那一声萧索寂寥的叹息也正是来源他。
“这又是什么人？”冰冰目光注视着这人，似是感觉到了一缕剑气喷薄欲发。
“出场这么风骚，想必是个高手。哪怕不是高手，他自己心里恐怕也认定自己很了不起，像这样的人，一般都有一个孤芳自赏的通病。”王动悠悠道。
楚留香，胡铁花二人本还对这高冠老者大为忌惮，听了这话不禁哑然失笑。
冰冰笑了笑：“这说法倒有趣得很，那他究竟是不是高手？”
王动淡淡道：“应该算是吧。”
高冠老者倏地转身，一双鹰隼般的厉目扫来，目光如剑，略在王动身上停留一瞬就已移开，转而看向楚留香，缓缓道：“老朽帅一帆！”
楚留香，胡铁花皆是耸然动容。
他们听过这个名字，可谓如雷贯耳。
一剑动三山，力斩过天星。
“摘星羽士”帅一帆！
山间突然有风刮起，带来一股渗人寒意，楚留香只觉有一道银光闪过，帅一帆掌中已多了柄灿然生辉的长剑，“呛”的一声龙吟，宝剑出鞘，哪怕站在数丈之外，楚留香都感到一股迫人眉睫的深寒剑气无孔不入的侵袭而至。
三十年前，帅一帆以这口剑参与了剑池之会，十八年前，他又用这口剑斩下了江北绿林霸主过天星的头颅，今天似乎也想让这口剑染上楚留香之血。
楚留香已在叹息。
他感受到了帅一帆剑气中蕴含的必杀之志。
他默然片刻，问道：“在下与前辈素无怨仇，前辈却定要取在下项上人头，莫非是受人所托？”
帅一帆漠然道：“你既已知晓，又何须多问？拔出你的兵刃来动手吧！”
李玉函，柳无眉两人对视一眼，目中都隐隐泛起得逞的笑意，山风再次吹拂时，他们的人就要随之飘走。
王动忽然挡在了两人身前，说道：“二位苦心安排了这幕好戏，自己若不看一下岂非可惜得很？”
胡铁花霍然回首，厉声道：“不错，两位身为主人，岂有抛下客人的道理？难道这就是你们拥翠山庄的待客之法？”
李玉函，柳无眉却像听不懂言中之意般，李玉函叹气道：“我们也不愿如此，只不过楚香帅虽是朋友，但帅一帆前辈却是与我父相交莫逆。”
柳无眉亦是叹惋道：“一边是朋友，一边却是长辈。虽然不知帅前辈为何一定要杀香帅，但想必一定有他的道理，长辈要做的事，我们做晚辈的又怎好阻止？就算有些对不起朋友，也只好眼不见为净，且一走了之了！”
胡铁花嘿然冷笑。
王动鼓掌道：“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李玉函，柳无眉二人又施一礼，身形晃动间已去得远了。
帅一帆对此置若罔闻，目注楚留香，剑光流转间，全身都散发出逼人的杀气。
楚留香冲天飞起，掠到一株木叶未枯的大树上，采下了一条柔枝。
他竟要以这条柔枝对抗帅一帆无坚不摧的剑气。
帅一帆面上闪过一丝被轻视的怒意，厉喝一声，步法由缓而快，倏忽之间长剑刺出，已到了楚留香身边。
他的气势和剑气亦在一瞬间攀至了巅峰，剑气如飞瀑，彻底将楚留香笼罩了进去，一旦爆发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胡铁花“啊”的惊叫一声，双手一颤，他实在没想到帅一帆的剑法会如此可怕。
就连冰冰亦为之侧目，凝眸观望。
便在这时，楚留香也动了。
他手里的柔枝忽然划了个圆弧，枝头的几片树叶，利矢般离枝向帅一帆射出。
帅一帆手腕疾动间，长剑已化为一片飞旋的光幕。
光幕迅速蔓延开去，胡铁花只见剑光瞬间将楚留香吞没，那几片树叶早被凌厉剑气绞碎。
再一眨眼间，剑气顿消，帅一帆剑已垂落，面上木无表情，全身的肌肉都像是已在这一刹那中僵硬。
默然半晌，帅一帆满脸落寞之色，仰天长叹道：“早闻楚香帅机智武功，临敌决胜之际，机巧万变，无人能及。今日始知名不虚传，香帅能于弹指间，奇思妙想出这等计策破我剑势，老朽败得心服口服。”
胡铁花这才知道在那看不懂的惊鸿一招间，楚留香竟已奠定胜局，当真是又惊又喜，又是佩服！
楚留香却摇头道：“在下取巧，侥幸逃脱前辈剑下，却也未能取胜……”
帅一帆打断道：“败就是败，你不必多说了！”
方才那犹若电光火石之间的一招，除了身临其境的楚留香，帅一帆二人，其实也就王动能看懂，连冰冰也是似懂非懂。
当时帅一帆剑气盈满，气势攀至巅峰，正如一张引满弦的大弓，正是最为危险的时候，而楚留香却迫去几片树叶，稍加触动，剑气立时就宣泄了出去。
帅一帆虽然还没有输，但他并不是要和楚留香比拼胜负，而是要取楚留香的项上人头。
只是他剑气经此一泻，气势已衰，或许还能战胜楚留香，但却绝无可能将其斩杀了。
所以，帅一帆才认为自己已经败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后辈如你，我无话可说，老朽既杀不了你，你自去吧！”帅一帆道。
楚留香刚松了口气，又见帅一帆霍然转头望向王动，厉声道：“但你楚留香可以走，此人却不能走。”
楚留香呆了呆，苦笑道：“前辈……！”
帅一帆冷冷打断他的话，说道：“此子目中无人，不知天高地厚，但老朽也不会杀他，只是要给他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香帅尽可放心。”
我是在担心你啊！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心下想着。
迎着帅一帆慑人的目光，王动手臂扬起，屈指一弹，瞧来轻描淡写，不见丝毫烟火气息，就听“嗡”的一声震鸣响起，帅一帆掌中宝剑立时碎裂成了无数颗粒，更有一股强横无比的气机撞入他奇经八脉之中，左冲右突，肆无忌惮的破坏着。
“你待怎样？”
王动淡然瞧向了帅一帆，后者“哇”的一声吐出大口鲜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羞惭无地，忽然一咬牙齿，手掌蕴满气劲，反手朝着脑门拍去。
楚留香惊呼一声，待要出手阻止，已是来不及。“啪嚓”一声，脑浆迸裂，帅一帆睁目倒地。
怔神片刻，楚留香叹息道：“无论如何，像帅一帆这等剑术高手，江湖上已太少了！王兄又何必将他逼上绝路。”
王动淡淡道：“他要杀你，你却还要替他说话，我倒真有点佩服你楚香帅了。只可惜我不是楚留香，何况逼他的不是我，而是他自己，他既想教训我，偏偏自己却又受不得半分折辱，实是可哂。”
冰冰亦是淡淡道：“此种倚老卖老之辈，死不足惜。”
她在玩偶山庄见过不知多少沽名钓誉之辈，导致她现在看这些江湖成名高手，总不自觉带上审视。
表面上光明正大，背地里谁知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楚留香苦笑一声，略作沉吟，又拱手道：“在下尚有一事，想要劳烦王兄出手襄助。”
“是要我去救下苏蓉蓉她们？”
“若能得王兄出手，那就真的是万无一失了。”楚留香点了点头，到了现在，他虽然不明缘由，但已深深感受到来自李玉函，柳无眉这对夫妻的恶意和杀机。
苏蓉蓉等人落在他们手上，实在危险之极。
王动答应了楚留香的请求，带着冰冰抽身而去。
拥翠山庄占地辽阔，一般人误入其中，只怕先得将自己绕晕了，遑论去找几个被关押起来的人了。
但这当然难不倒王动，他很快就找到了关押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黑珍珠四人的密室，在这密室周围，李玉函，柳无眉两人早已布置下了天罗地网，非但安排了不少高手守卫，更有一名“隐形人”手执暗器之王的“暴雨梨花针”，稍有异动，就会被射成马蜂窝！
可惜这种缜密的布置到了王动面前，尽皆都成了个笑话。
当他带着救出来的苏蓉蓉等人返回山庄时，正好赶上了精彩的一幕，胡铁花被李玉函，柳无眉夫妻制住要穴，呆立不动，仅楚留香以一人之力对战五大高手结成的剑阵。
这五大高手个个都是江湖中鼎鼎大名的人物，更都是昔日剑池之会的座上宾客，任何一人的剑术都不在帅一帆之下。
五人合力布下的剑阵，几乎已是天下无敌，但楚留香硬是凭着战斗中的智慧以及灵光一闪，把握住了剑阵稍纵即逝的破绽，刹那之间掠阵而出，更以闪电般的手法制服了李玉函。
看见了这一幕，苏蓉蓉等人皆是惊喜，岂料异变突起，李玉函狂吼一声，头撞向楚留香胸膛，双足也连环踢出，直取楚留香的下腹。
这时候只要楚留香掌力一吐，李玉函的肺腑心肺就要立刻被震碎，楚留香再随机遁走，以他的轻功，在场无人能阻。
但只听“砰砰”几响，楚留香已被一脚踢倒。
在这生死一瞬间，他竟还是不肯伤害他人的性命。
江湖上人人皆知楚香帅从不杀人，这是他的理念，许多人都有理念，但若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仍能保持不变，也不知该说是愚蠢又或了不起了。
也就在这时，一道剑光斜飞而起，柳无眉身形如流星追月，双目中亮起狰狞杀意，一剑朝着楚留香当胸刺去。
楚留香不忍杀伤李玉函，被那一脚踢得不轻，脸上已无血色，这时候再无力躲避，眼见就要被这一剑活活钉死在地上。
“楚大哥快躲！”
“无耻之徒！”
见此场景，苏蓉蓉等人娇叱厉喝，身形纵起，想要施救，却已然赶之不及。
就在这时，一条白影幽灵般斜窜而来，倏地抵至柳无眉身侧，单掌朝上一托，只听“夺”的一声，柳无眉掌中长剑已脱手飞去，擦着楚留香鬓角没入泥地里，旋即幽灵般的白影又是一掌印在了柳无眉胸前，将其击得吐血倒飞。
出手之人正是冰冰，原本她的武功虽胜过柳无眉一筹，但要想一招间夺剑，伤人，那也绝无可能，但柳无眉本就心中有鬼，竟被一招击飞。
冰冰身形旋风般扫过，屈指连弹，噗噗几声，又解开了胡铁花的穴道，随即冷冷扫视着李玉函，柳无眉二人，冷笑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果然没错。”
胡铁花疾扑到楚留香身边，将他扶了起来，急切道：“老臭虫，你伤得如何？”
“楚大哥，刚才吓死我们了！”苏蓉蓉等人也赶上前来。
“不碍事！”楚留香摆了摆手，又朝冰冰说道：“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冰冰淡淡道：“我并不是想救你，只是看不惯有些人而已。”
“你们……你们竟然都逃出来了？！”见着苏蓉蓉等人安然脱身，李玉函，柳无眉脸色几经变幻，神容难看之极。
尤其是柳无眉，她强撑着站了起来，擦干了嘴角血迹，双目死死的瞪着冰冰，眼神中透露出无比的仇恨，神态颇见疯狂之意，厉声道：“你竟然坏了我的计划，你怎么敢这么做？一个个都跟我作对，你们怎知道我受的折磨和苦衷，你们……”
她话还没说完，“啵”的一声，脑门上已穿透出一道血洞，溅起血花。
王动面无表情道：“抱歉，我没兴趣知道你的苦衷，我属于不听派。”
他这一指点杀，干脆利落，谁也没有想到，何况就算事先知晓，也没有人能阻止得了他，李玉函双目充血，厉吼一声，像是择人而噬的野兽朝着王动扑来。
“住手！”
五大高手齐声叱喝，剑光亮起，像是一堵雪墙般挡在了王动身前。
他们不是怕李玉函伤了王动，而是怕李玉函也被杀死，无论如何，李玉函都是他们老友李观鱼的独子，不能坐视不管。
然而只听“咔咔”脆响，一只手掌已探进了剑光组成的雪墙中，轻轻一拍就拍碎了李玉函的脑袋。
五大高手脸色大变，剑势纷纷变化，结果斩在了那只肉掌上却是轰然破碎，金铁碎片四散间，一股狂风扫去，他们身如浮萍般横飞出去，只听得一把声音道：“七老八十了还出来学人打打杀杀，还是都回去安顿晚年吧。”

第018章 海贼王
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
大江入海，惊涛拍岸，卷起千重浪。
站在高处，眺望入海口，但闻雷声阵阵，霹雳裂破长空，壮阔瑰丽之胜景，直教人目不暇接。
拥翠山庄之事落幕，眼下王动和冰冰已到了海边。
冰冰看着江海沉浮，水线接天而起又砸落下，观望半晌后，忽然转向了王动，眸子里就透着莹润，好似沾染了雾气，增添了几许妩媚。
她说道：“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多管闲事，但对于楚留香却似是另眼相待，你好像很看重他？”
“算不上看重，只是有些欣赏而已。无论如何，江湖上像楚香帅这样的人已不多见了，如果能多一些的话，武林中的纷争杀戮和流血事件一定会少上许多，只可惜我与他理念不合，是以我虽欣赏他，却永远无法和他成为朋友。”
王动笑了笑，与冰冰随意交谈着，也说一些天外世界的趣事杂闻。
他并不隐藏自己的来历。
冰冰是一个优秀的倾听者，她的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很沉默，只有提到了她感兴趣的话题时才会出言询问。
海风吹拂而过，夹杂着潮湿温润之气，二人相携走在海岸上，步伐看似不快，但一阵迷蒙的水雾飘过，他们人已经去了很远。
就这般一边闲聊，一边前行，不知行进了多少里数，一些渔镇若隐若现在面前，只是镇子里并非平和安宁。
一蓬蓬乌黑的浓烟升起，飞上半空，这并不是炊烟，而是镇子内的房屋在燃烧。
腥红的火光染得半边天晕红，灼热的空气四面飘散，海风吹来时，不但带出了一阵热流，更透着浓郁刺鼻的血腥味儿。
在大火“噼啪”燃烧，屋舍轰隆倒塌的声响中，只听得一阵阵污言秽语的呼呵斥骂，夹杂着刀兵相撞的金铁交鸣，以及凄厉无助的哭泣，惨嚎。
这是一只人数过百的海寇队伍，配备着刀枪，靠着快船冲击沿海城镇，大肆抢掠烧杀，劫掠金银财物，强掳妇女以宣泄兽欲，至于老弱妇孺，壮年男子则一概屠杀。
由于海盗队伍行动迅速，财货女人一经到手，立刻退往船上，等到官府赶来时，往往已经晚矣，只留下尸骨遍地，满地残垣。
而要是大股海盗，往往聚起数十、上百条舰船，海贼人数之众多达数千乃至过万人不等，啸聚海上，横行沿海数百里，甚至敢于冲击郡城，与官府军队正面作战，实已到了横行无忌，无法无天的地步。
有明一代，海疆皆不得平静，无论是初期，还是到了明朝中后期，倭寇为患之巨，祸害之甚，教人触目惊心。
但倭寇也分为真倭与假倭，真倭就是货真价实的东瀛人，假倭则是沿海地区三教九流的国人，大抵真倭十之三，假倭十之七。
而在这个存在着种种杀人技的武侠世界，海盗为祸之深又更甚于平行时空那没有任何超自然力量的明朝。
毕竟一个勤修武技的海盗好手，一刀在手，就可轻而易举斩杀数十，上百平民。
如今海上称雄的各路海盗之中，尤以其中一股最为势大，这股势力旗下海盗数万人，海盗首领更是自举大旗，号称‘天正大帅’史天王，对于朝廷极度藐视。
事实上，到了海上，朝廷也的确拿这种等级的大海贼没有办法，不但不敢轻易征伐，还得闻言安抚。
王动和冰冰进入渔镇时，一个趴在女人肚皮上不断耸动，獐头鼠目的海贼率先发现了两人。
他的目光立时挪不开了，一瞬不瞬的盯着冰冰，脸上满是淫笑。
渔镇内的其余海贼也像是见着了鱼腥的猫一般，迅速聚拢过来，其中还有几个真倭，叽里咕噜的指着冰冰说着什么，双目泛着邪光。
冰冰冷哼一声，俏脸上遍布寒霜，立即就要下杀手。
“不要脏了你的手，我来吧！”
王动双目幽深，仿佛一汪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洞，忽然之间漫天遍地的空气中就凝结出了一层层冰花，“嗤嗤”飞窜四散，眨眼之间融进了一个个海盗体内。
一众海贼哪里懂得他的手段，只觉得浑身一寒，随即一股无法忍受的酥麻、疼痛从骨头，血肉里涌出，仿佛是遭到了万蚁啃咬撕扯。
惨叫声此起彼伏，在场所有海盗尽皆滚倒在地，嚎哭着翻来覆去，双手不断撕扯着身上的皮肉，抓下了一层又一层肉泥。
这是生死符的进阶版本，痛苦一旦展开，无始无终，一直要到受刑者自己将自己抓扯至死。
冰冰性子清冷，很少有事情能让她动容，王动更是见惯了生死，自身亦是杀人如麻的人物，哪怕天崩地裂也未必能让他皱眉。
眼前这渔镇虽然凄惨，他也杀尽了在场海寇，算是给这些人报了仇。
只是经此一事，两人也再没了畅游海岸的兴致。
“史天王？！”
王动沉吟着，眸子里就泛起了一丝冷意。
他知道“史天王”这个人，算得上是雄才大略，麾下海寇精良勇猛，俨然如同一只军队，在原来的故事中也是唯一一个令楚留香束手束脚，甚至遭致全面挫败的人物。
他甚至没有动手，楚留香就已知道自己失败了。
因为“史天王”是七个人，其中六个是他的替身，楚留香连真正的史天王本尊都无法分辨，又岂能击败他？
但最后史天王还是死了。
他不是死在楚留香手上，而是死在玉剑公主手中。
史天王逼迫朝廷下嫁一位公主给他，这位公主就是朝廷策封的玉剑公主，却不知这也是朝廷的美人计，新婚之夜，玉剑公主暗算了史天王，割下了他的头颅。
不过这些人的谋划跟王动没有半点关系，他也不需要任何谋略，严格来讲，王动绝对算不上一个好人，更非是什么义士。
但是正如中原一点红也不是每次杀人都收钱，遇到了对的人，他也不介意奉送一次，而这次王动既然撞上了，他也不介意将这海上的群寇清理一番。
“不过，我没工夫一个个海贼，一条条船杀过去，这太麻烦了些，得想个办法将这些海贼聚集起来，一网打尽！”

第019章 大秘宝
史天王的老巢在一座海图上没有标注的大岛上。
依据岛上山形地势，垒石为城，高二丈九尺，城头立“天正大帅”旗帜，八门火炮正面摆开下，黑黝黝炮口无形中就昭显出力量，比起大明官府某些重镇更具威慑力。
城开四门，每门皆有重兵把守，守兵穿戴盔甲，武器精良，一队队往来巡逻，秩序井然，颇有法度，不像是打家劫舍的强盗，倒像是训练有素的百战精锐。
城内更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禁卫森严，内部筑有宫殿，楼阁及水榭庭院，占地辽阔，豪奢壮丽犹如皇宫。
“想不到区区一个海寇，竟也有如此气魄，逍遥富贵且不提，这威严法度就更胜王侯了。”
冰冰环顾周遭景象，不禁轻叹。
比起逍遥侯那见不得光老鼠一般的行径，这史天王的行事法度，威风气派何止胜过一倍。
逍遥侯唯一能胜过史天王的，或许也就是他那一身武功了。
为了登上这座海岛，王动在海上接连击沉了几艘海盗船，方才打探出了史天王这老巢，然后就带着冰冰直奔此处。
在王动精神力场影响下，岛上再是缜密的防御措施，再多的守卫也尽皆成了睁眼瞎子，起不到半点作用。
两人就那般悠闲漫步，渐渐登上了城内最高处的一座大殿内。
殿中灯火通明，光芒照遍每一个角落。
七张雕花大椅，七张檀木大桌，七个“史天王”各踞一张椅子，每个人面前都摆放着大叠公文供他处理。
他们就一面批示着公文，面向威仪隆重，仿佛不是一个海盗头子，而是一位日理万机的帝王。
冰冰怔住了。
她已经知道这七个人中，六个是史天王的替身，但是她凝神注意半晌，只觉七人一体，一举一动无不浑然天成，仿佛血肉相连般难以分开，就连眉宇眼神间的细微变化竟也是契合无比。
她实在分辨不出谁才是史天王本尊。
冰冰也根本无法想象，史天王究竟是费了多大心力，才能培养出这样六大替身，她甚至怀疑所谓“史天王”其实是七兄弟。
“原来如此。”王动一眼扫去，史天王的秘密被他洞悉无遗，说道：“他们七人共同修炼了一种奇特的武功，这种武功随着深化，不但能够慢慢调整人的容貌神态，又不会像易容那般容易被揭穿。而且这门武功应该分成君臣佐使，正副两篇，真正的史天王修成了正篇，因而能够统领其他六人，如同君王指挥臣子！”
说话之间，王动撤去了气场，殿内的气机刹那变化，大椅上的七位“史天王”同时眉头一蹙，抬头看来。
“你……！”
“史天王”只吐出一个字，就看见王动双眼之中浮现出丝丝缕缕的幽光，他们像是了失了魂魄般面容呆傻起来，双目茫然。
过了一会儿，七个“史天王”眼睛逐渐恢复清明，却同时起身朝王动叩拜道：“拜见主人。”
王动瞧着七人，淡淡道：“我有件事需要你们去办，发动你们全部力量，将一个消息传遍海上每一处……”
七日后，玉剑山庄。
玉剑山庄是最近几年才出现江湖的，但是它崛起速度之快却超乎了所有人想象，近年来玉剑山庄威名之盛，几乎已超越了江南武林的三大门派，四大世家，即便是那些身怀绝技，自视甚高的高手们也绝不敢妄越雷池半步。
这一切都靠了一个人，玉剑山庄的主人“杜先生”！
“杜先生”是一个女人，她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但却有一种非凡优雅的气质。
现在杜先生正在接见花姑妈。
花姑妈同样年华逝去，只是风韵犹存，她脸上带着让人亲近的笑容，仿佛隔壁家的婶子。只有了解她根脚的人才知道，这个江湖中消息最灵通的三个人，花姑妈就是其中之一。
杜先生看着手中一张纸笺，双目由始自终都没有挪开，良久之后方才说道：“这个消息确定了吗？”
花姑妈道：“半点没有错误。”
杜先生叹了口气：“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你也从来没有让我失望，只是委实有点难以置信。”
杜先生又看向了纸笺上的内容，内容与史天王有关。
近年来随着史天王势大难制，朝廷越来越感到难以应付，在这种棘手情况下，杜先生成为了朝廷特使，联络四方豪杰来对付史天王。
玉剑山庄能崛起这般迅速，正因背后有着朝廷扶持。
纸笺上说，史天王正在大肆联络海上的各路贼寇，东瀛的浪人，企图发掘一个“大秘宝”！
这个“大秘宝”和南宋朝廷有关，说是南宋末年崖山一战，南宋朝廷最后一批反抗力量尽数被蒙元绞杀，二十万宋廷军民跳海殉国，但在此之前，南宋流亡朝廷其实已先将宋廷百年珍藏送出，藏在了大海上的某一处隐秘地方，以作为将来复国的力量。
这份“大秘宝”非但包含了富可敌国，无穷无尽的财富，更有着岳飞手书的兵书战策《武穆遗书》，甚至更教人匪夷所思的是，还有一种名为“潜龙”的神器，记载中宣称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战争兵器，一旦发动起来，拥有着一瞬间击垮一座岛屿的神力！
宝藏和《武穆遗书》还好说，这所谓“潜龙”的描述，杜先生几乎以为自己在听神话，但越是如此夸张，她反而不敢不相信了。
“你说如果真有这个‘大秘宝’，史天王为何不自己发掘，却还要去联络其它海盗和东瀛人？”
杜先生沉吟道。
花姑妈思索道：“也许是因为这个宝藏太大了，他自己独吞不下，又或者要启出这个‘大秘宝’需要满足某些条件，譬如需要巨量的人力……”
杜先生点了点头，事实上不管是真是假，她都不敢去赌，现在的史天王就已经是强横霸道，藐视朝廷了，倘若他得到海量财富支持，又以《武穆遗书》训练精兵，再加上那威力无穷的“潜龙”，简直是能把朝廷给掀翻。
“上报朝廷吧，我们必须破坏史天王的阴谋！”杜先生叹了口气，带着一丝疲倦道：“咱们招揽来的那一批高手也该动起来了，这次要全部出动。”
花姑妈笑道：“你招揽的那些人虽然也有点本事，但恐怕还不够资格接近史天王，我倒是有一个人选，他一个人就能顶得上一百个人，一千个人，一万个人！”
杜先生动容道：“你说的是谁？”
花姑妈笑了笑，一字一顿道：“楚、留、香！”

第020章 海内风动，高手云集
南宋流亡朝廷的百年遗藏，无穷无尽，富可倾国的宝藏，岳飞手书的兵法战策《武穆遗书》，一击摧岛的神器“潜龙”……
一条关于“大秘宝”的讯息在海上群寇间流传。
东南沿海最大的一股海盗势力首领史天王正在串联海上各路枭雄乃至东瀛浪人，企图挖掘出这个“大秘宝”，共举盛事。
整片大海像是煮沸了般，彻底沸腾起来了。
无数海贼，无数个明里暗里的势力都嗷嗷叫着，前赴后继的涌向史天王所驻扎的大岛。
也不是没有人产生怀疑，奈何史天王威名太盛，名头太过响亮，这样的大人物哪怕放个屁，也有人会捧着说香的。
一个“大秘宝”又何止牵动了海上群狼？不独是玉剑山庄的杜先生，天下间消息灵通的各大势力都察觉到了海洋上的异动，搜集到了关于“大秘宝”的讯息。
刺客组织，以无争山庄为首的关中武林盟，西疆左道的妖魔鬼怪，纷纷出动，一时间群魔乱舞，江湖动荡。
大海上的真倭们唯恐势单力薄，也将消息传回东瀛，很快就得到了响应，据说东瀛几大武道名门柳生新阴流，北辰一刀流，飞天御剑流，龟仙流以及鹤仙流都起了争夺的心思，高手尽出。
“大秘宝”引发的轰动效应犹在持续发酵，八方扩散！
得到反馈回来的信息后，就连作为始作俑者的王动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想将海上群寇一网打尽，故而胡诌出一个“大秘宝”，效果居然会这么好？
他也清楚，之所以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史天王在海上影响力居功至伟。
“来了那么多人，到时候真能对付得了吗？”
倒是冰冰泛起了几丝忧虑，单是这座大岛上，史天王麾下人马就近四万人，不过其中真正称得上精良骁勇，敢于搏杀的海盗也就三、四千人！
届时各方势力登岛，岛上汇聚人数之众怕是会达到五、六万，何况其中高手如云，中原正邪两道，西疆以及东瀛的厉害人物，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王动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浪潮激涌，拍打着沿岸峭壁，发出天崩地裂的回响，一道接一道浪头卷上高空，宛似腾云驾雾的怒龙。
岛内喧嚣热闹，气氛炙热之极。
这是海盗的盛会，大海贼们的狂欢。
连日来一只接一只海盗团伙涌入，已将狂热的氛围推升到了高潮，无数海贼唾沫横飞，竞相讨论着“大秘宝”！
大岛周遭更有一条条船只陆续抵达，各路人马，络绎不绝。
轰隆！
一艘小船在风浪中颠簸，更险些被旁边的海盗舰船掀翻，好不容易冲上沙滩，下来了两个人。
一人胡子拉碴，面相蜡黄，腰间悬着个酒葫芦，大眼四顾：“他娘的，我现在才知道海上这些流氓强盗，竟然有这么多。”
另一人却是个两鬓斑白，满脸皱纹的小老头，闻言也是叹了口气，颇见无奈之色。
这二人却是经过了苏蓉蓉巧手易容之后的楚留香和胡铁花。
他二人受花姑妈所托，前来史天王老巢打探“大秘宝”的机密。
花姑妈是楚留香，胡铁花的老相识了，曾经在一次打赌中，输了的胡铁花更是险些做了花姑妈的干儿子。
花姑妈的委托，他们自然是推脱不了的。
小老头样儿的楚留香哪还有昔日盗帅风流的翩翩风度，他也同样在环顾四周，已见着一条条靠岸的船下来了不少人。
虽然是以海贼居多，但也有不少中土域外的武林人士，甚至有很多都是他认识的，成名已久的好手。
一艘大船上下来的一批人引起了楚留香的注意，这群人留着月代头，肩衣长袴，腰上插着柄武士刀，嘴里叽里咕噜议论着什么，却都是东瀛武士。
哪怕这群人同船而来，也是泾渭分明的分成了几个集团，得到了花姑妈一手资料的楚留香自然知道，这些人就是东瀛最负盛名的几个武道名门。
东瀛武学迥异于中原武林，修行之法多是残酷，剑走偏锋，因而技法歹毒诡异，难以对付。
无花虽师出少林，但同样传承了他父亲天枫十四郎的绝技，楚留香曾见识到无花施展的“迎风一刀斩”，可谓尽得快，狠，厉的精髓，是以他清楚东瀛武学或有偏颇之处，但也绝不容小觑。
见着这群东瀛高手，楚留香心情又凝重了几分。
“咦！那个小子在看咱们？！”这个时候，胡铁花嘀咕了一句。
楚留香回过头来，就见到又一艘大船靠岸，船上最引人瞩目的是一个秀气斯文的少年。
那少年静静立于船沿，背负着一口漆黑剑匣，神态悠然从容，气度教人心折。
只是他一双眼睛却是虚无缥缈，竟带着一种说不出孤寂，空虚之意。
“原来是他！”楚留香略微思索，神情一震，想起了一个人来。
“老臭虫，你知道这小子是谁？”胡铁花惊奇的问着。
楚留香点了点头，朝着那秀气儒雅，斯文有礼的少年笑了笑，说道：“如果没有史天王这回事，花姑妈也没找我们，那我们现在应该去哪里？”
“当然是去看蝙蝠公子和薛衣人的一战，这可是江湖上少有的高手决战……”胡铁花恍然大悟，指着那少年道：“你是说他就是那……”
“没错，此人就是‘蝙蝠公子’原随云。”楚留香叹了口气。
“只不过，我听说蝙蝠公子乃是个瞎子？”胡铁花灌了一口酒，仍然有些讶异。
“是啊，正因为他是个瞎子，才足见他的厉害之处，看来那所谓的‘大秘宝’，真是引出了太多难对付的人物。”
楚留香沉声道。
关中原氏，无争山庄。
三百年前，原青谷建无争山庄于太原之西，这无争二字却非是他自取，而是天下武林豪杰的贺号。
只因当时天下，已无人可与他争一日之长短了。
由是无争山庄被誉为武林第一世家。
近年来，无争山庄虽稍显没落了些，却也无人敢去越雷池一步，直到无争山庄这一代的少主人蝙蝠公子横空出世。
他虽然是个瞎子，却见过他的人都认为他深不可测，武功之高，或已超越了三百年前的原青谷。
原随云只是短短时日就已席卷关中武林，横扫群雄，一统关中九帮十八派，坐上了关中武林盟主的位置，更去书信约战天下第一剑客薛衣人，引起轰动。
若无“大秘宝”这件事，原随云与薛衣人之战当是江湖中最引人瞩目的大事件。
似是感应到了楚留香，胡铁花的注视，原随云含笑点头，算是作出回应，心下却自语道：“气息浑厚，一人清气上扬，飘渺无定，一人沉凝厚重，武功都是不俗！”
便在这时，他忽然又感应到一道目光凝注在他身上，锋锐如剑，竟似要刺破他的皮肤。

第021章 众生如蝼蚁
凝视着原随云的这道目光深寒，冷厉，透着毒蛇般阴狠潜伏的味道，目光中又像是蕴含了剑气，刺得他浑身一冷。
从一艘黑船上走下了几个人，他们都是一身黑袍的装束，将身形罩在宽大的袍子里，面上覆盖着一层黑铁鬼面，头戴斗笠，透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刺客组织！”
当即就有识货的武人惊呼起来，引得诸多人投去关注，忌惮的目光。
刺客组织，这是江湖上一个隐秘的黑暗组织，谁也不知道这个组织内有多少杀手，只知道中原一点红正是这个组织的人。
刺客组织的势力并不庞大，但却绝对是当今江湖中最教人畏惧的势力之一。
众人看向了领头的黑袍人，但见其身量魁梧，立如坚刃，无形间就有种夺人神魄的气势，都是心中一寒，暗忖道：这就是刺客组织的首领？
若论江湖中的神秘人，刺客组织首领绝对算得上其中之一。
谁也没有想到刺客组织首领会亲自登岛，显然对于那“大秘宝”亦是志在必得。
四下里惊呼起时，忽然窜出了几条人影，朝着刺客组织首领跃去，兵刃晃动之间，杀意尽显。
“你这魔头，去死吧！”
突然袭杀刺客组织首领的这几人，武功居然都不弱，动如疾风，扑杀如苍鹰。
可是刺客组织首领却是置若罔闻，身体一动不动，双目依旧只盯着原随云。
一个黑袍杀手动了！
漆黑的影子像是鬼魅般变幻，从黑袍杀手衣袖里飞出了一道寒光，凌空飞舞，曲折如意。
噗嗤！噗嗤！
连续数声裂破肉体的声响下，那几个扑杀刺客组织首领的武人，喉咙溅起一道血花，“咯咯”倒毙当场。
看见这幕的一些江湖武人，海贼尽皆瞳孔一缩，喉咙上仿佛也痛了一痛，对这刺客组织愈发畏惧起来。
一个黑袍杀手就有如此绝杀快剑，首领将是何等可怕的人物？
“好浓重的杀意啊！丝毫不加掩饰了么？”原随云在刺客组织首领目光逼视下，却是淡笑了起来。
“原本我还不敢肯定刺客组织首领的真实身份，但你却自己露出了马脚，现在我终于确定了，他就是薛衣人的那个‘傻子’弟弟，薛笑人！装疯卖傻，愚弄了全江湖的人啊！”
原随云摸了摸背负的漆黑剑匣，愈发从容，好似这世间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动摇他。
剑匣内封存着一口神剑。
那日他正在蝙蝠岛上谋算着一桩针对武林的计划，这口神剑突然自天外降下，让他震惊不已。
但自得到这口神剑后，他日夜感应着神剑气机，武功竟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精进着。
正是如此，他抛弃了以往的谋划，由暗转明，直接袭卷关中武林，摇身一变坐上了关中武林盟主的位置。
放在以前，刺客组织首领对他而言也称得上一个劲敌，但对于现如今功力飞涨的他而言，似乎也算不得什么了。
在场各路人马之中，也唯有原随云对那“大秘宝”中提及的“潜龙”深信不疑，道理很简单，既然这口天外神剑拥有如此异力，再多一件神器“潜龙”也用不着惊讶了吧？
“我坐拥这天外神剑，若再能获得那件‘大秘宝’，这个江湖，这个天下……何人能阻我的雄图霸业！”原随云空虚孤寂的眼眸中，竟似也泛起了灼热。
海岛中心大殿内。
“哦！天刑剑自己归来了，倒是省却了我去寻找。”王动端坐上首，忽然感应到了神诲魔械的气息。
神诲魔械蕴含着神仙秘藏，对于已经解析了部分仙人手秘密的他而言，就仿佛黑夜里的烛火一般耀眼。
“名单上的人来齐了吗？”转首向着七个“史天王”问道。
王动曾让史天王罗列出一份海贼名单，全部发去了邀请。
一个史天王恭敬答道：“主人，名单上的人马到了八、九成，还有几路海贼没有回应。”
“罢了，几个漏网之鱼而已，也算他们有几分气运。”王动摆了摆手，并不在意。
他不是正义的伙伴，一定要将海贼赶尽杀绝，只是恰逢其会，看到了一幕人间惨剧，自己既在海上，因而顺手扫荡一番而已。
“既然如此，你就去吧，将所有人等都汇聚到城内来。”
王动吩咐了下去，却又想起了一事，当即飘身而出。
城内已是沸沸扬扬一片，有些海盗头子提前到了几日，早就吵嚷着要见史天王，却一直被拒之门外。
若非史天王往日的威名镇着，岛上早就大乱了，饶是如此，此刻岛上也是随处可见流血厮杀事件。
此刻终于传来了史天王的命令，当即各方势力齐动，朝着一个方向行去。
楚留香和胡铁花也在人潮之中，两人不再说话，都是默默观察着四周，暗暗惊骇于史天王的手笔和势力，无怪乎就连朝廷也对他心存忌惮。
就在这时，两人耳边都听到了一把声音，皆是讶异的对视一眼，知道不是错觉，当即朝着呼唤的方向瞧去。
在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潮中，却诡异的留出了一片空地，竟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对劲，也没人朝哪里挤去。
一道人影就负手站在那里，看着两人，正是王动。
楚留香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王动，摸着鼻子苦笑起来。
他自知被窥破了形迹，只好和胡铁花一起上前，还未说话，就听得一句让他们吃惊不已的话。
“大秘宝是假的。”
“什么？”楚留香，胡铁花两人都是身躯一震。
“史天王已被我所控制，这是我让他放出的假消息，只为了将海贼引来，一网打尽。”王动也不隐瞒，直接说道：“只是我没想到这一个鱼饵下去，上钩的鱼太多了些，不但海贼们来了，中原域外，东瀛的高手们也都到了！”
王动目光幽幽，缓缓道：“我虽然不在意杀了多少人，但若是中原武人死得太多，中原武林怕是会元气大伤。我知道楚香帅交游广阔，你就去说服带走一批‘不该死’的人吧！”
楚留香，胡铁花彻底懵了，他们只觉得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么震惊过，把所有人一网打尽，这种手笔简直是闻所未闻，这里有多少人？
起码有五、六万之众，其中至少就有数百、上千精修内功的高手，近万名凶悍的海贼，这是一股何等恐怖的力量？
若是都被屠杀在此，怕是自有江湖武林以来，开天辟地的头一遭了。
胡铁花忍不住说道：“但他们都是冲着大秘宝而来，我们就算说是假的，又有几个人肯信？”
“以楚香帅的名望，他们自然会相信的。若是不肯离去，那就只好应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古话，夫复何言？”王动淡淡说着，语气里不带丝毫杀气，但那种视众生如蝼蚁的态度却令楚留香，胡铁花两人浑身冰凉：“一个时辰，我给你们一个时辰时间去说服他们，希望两位也尽快出城去吧，只因一个时辰后，这里将会是血流成河。”

第022章 一掌覆海
楚留香，胡铁花两人注视着王动的目光，犹如瞧见了魔鬼，怔神片刻，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去。
时间争分夺秒，多抓紧一刻，也许就能多挽救一个人。
以一人之力埋葬数万人的生命，若换成别人来讲，楚留香只会当做一个荒诞无稽的笑话，但对象换成了王动，楚留香毫无来由的深信不疑。
海岛中央平整出大片大片的荒地，仿佛一座巨型广场，足可容纳数万之众。
现场嘈杂喧嚣，沸反盈天，单是迎接所有人等入场就耗费了不少时间，然而真正能在现场拥有座位的少之又少。
海盗头子，东瀛各大名门高手，刺客组织首领，关中武林盟主“蝙蝠公子”原随云，以及一个个在中原域外武林卓有声望的高手……
不过明眼人都清楚，场中龙蛇混杂，深藏不露者不在少数。
“盛宴开始了。”
王动唇角泛起意味难明的笑容，身影闪烁，倏忽之间，他人已从城内到达了海边，速度迅疾得不可思议，几如传说之中的缩地成寸，千里咫尺之术。
呼啦！
一股股海风拱卫，凝聚到了王动身边，像是守护着帝王般，化成肉眼可见的风暴，使得他身形不坠。
王动就站在海天之间，居高临下，如同一尊天神般张开天目神眼，俯视着海岸边一艘艘停泊的舰船。
今次登岛者，不管是那一众海盗头子，还是中土域外，东瀛等各方势力，其中多是老奸巨猾之辈，自然深知谨慎之道，不会将全部力量都投进史天王的老巢内。
这一艘艘舰船上都或多或少留驻着一些高手，只要岛内稍有风吹草动，他们就能察觉，或攻或退，从容应对。
一艘海盗舰船上，几个海盗小头目袒胸露背，显露出精壮的身体，骂骂咧咧，互相说着些荤段子。
“咦！天怎么突然暗下来了！”
一个海贼小头目正吹嘘着自己的风流事迹，忽然就感到眼前光线转暗，忍不住惊咦出声。
“好像的确是黯淡了些，他娘的，这大海里的天气还真是说变就变，不会要来一场大风暴吧。”
其余小头目也察觉到不对劲，心头惴惴。
最先发声的那个小头目抬头望向头顶，瞳孔顿时一缩，惊呼起来：“那是什么？天上有什么鬼东西？”
只见海天之间一条影子摇曳不定，起先还依稀是“人”的模样，呼吸之间那条影子越拉越长，越来越大，漆黑的阴影浓重如墨，铺天盖地般充塞视界，仿佛一头吞天噬地的妖魔撕裂了虚空，自异度空间内爬了出来。
浓墨的黑影张牙舞爪，笼罩了整个舰船，将船上的光线尽数吸收掉了。
船上留守的海贼们只觉得堕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深渊，心灵遭受到了某种大恐怖入侵，刹那之间停止了思考。
轰隆！
一张大手倏忽探出，隐隐绰绰，直如魔影横空，罩向了海盗船。
海盗船剧烈的摇晃起来，海面下的潜流化成汹涌的波涛，一重接一重怒浪滔天而起，千万钧的巨力顷刻间密密麻麻的撞击在海盗船上。
“啪嚓！”
这艘海盗船只坚持了一两个呼吸，就被磅礴至无坚不摧的压力撕裂成了无数截，船上的海贼自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神啊！”
“海龙王发怒了吗？妈祖娘娘保佑！”
周遭船上的人们都看见了一张幽影组成的魔手压下，一艘海贼舰船顷刻土崩瓦解的一幕，全都是震骇莫名，嘴巴大张，彻底陷入了呆滞中。
那片漆黑幽影逐渐转淡，终是将惊人一幕显现出诸人眼前。
天上悬浮着一个……“人”？
王动收回了手掌，方才一击乃是精神气场与仙级武学的结合，一招击出，翻江倒海，真有了几分神话降临，古老的仙神传说再现的味道。
目光一转，他又看向了其余船只。
扑通！扑通！
在他目光注视之下，海船上的人们尽皆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如同膜拜着神灵。
大岛中心，已架起了一座高台，离地五丈，七位“史天王”就站在高台上，迎接着无数道贪婪，凶残，歹毒，戏谑等等复杂目光的注视。
“史天王，你终于肯现身了！”
“嘿！好一个天正大帅，架子如此之大，教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方势力空等你一个人，你还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了不成？”
“史天王，‘大秘宝’的秘密，你现在总该揭开了吧。”
忽然间现场一片沸腾，吵嚷成了一片，海贼们多是桀骜不驯，如今更是人多势众，感觉就算是天王老子也能掀翻了。
“蝙蝠公子”原随云，刺客组织首领，东瀛诸流派高手……所有人等都看着史天王，等待着他揭开大幕，等待着“大秘宝”！
然而，史天王只是一句话已是石破天惊。
“从来没有什么‘大秘宝’！”
一个“史天王”冷笑着：“这只不过是一个将你们全都吸引过来的幌子，然后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你们上当了！”
又一个“史天王”厉吼起来：“尊主人之令，现场所有人等，一律皆斩，有死无生。”
“杀！”
七个“史天王”同时吐气开声，舌绽春雷，一个“杀”字裹挟着无限杀机，透骨生寒。
全场数万人陷入震惊痴呆之际，突然连绵轰响自海边传来，滚滚音浪，扶摇直上云霄。
就有顶尖高手警醒过来，脸色一变，身形拔地而起，掠上数丈高空，朝海边方向张望，只看到一艘接一艘沉没的船只。
“姓史的，你竟敢耍我们，你这是自寻死路。”
“狗屎的史天王，吃屎去吧！”
无数道目光盯着史天王，就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的确，史天王固是当世绝顶高手，他手下更多是凶兵悍将，无论是谁都很难杀得了他。
只可惜众怒难犯，一下子戏耍了海上一众海贼头子，中原域外以及东瀛各路高手，别说是史天王了，哪怕是当今九五之尊也要担心会不会睡梦之间就被人摘去了头颅。
“敢耍我们，杀了他！”呼喝之间，就有数十、上百位高手扑出，人影闪烁，掠向了高台。
瞬息之间，七个“史天王”已被连绵不尽的杀招所覆盖。

第023章 我有一剑
五丈高台上战况激烈，劲气四溢，杀机漫空。
一蓬蓬鲜血激溅飞散，也不知是史天王的血还是诸多围攻高手的血。
流不绝的武人血，斩不尽的仇人头。
史天王毫无疑问是个难缠之极的角色，他的厉害程度，江湖罕有人及。
无论本尊，又或替身。
而本尊，替身合共七人联手，几乎已是天下无敌，怕是号称天外杀手的红樱绿柳比较起来也要逊色三分。
奈何围攻史天王的高手们太多了，前赴后继，层层叠叠，杀招此起彼伏，宛如浪起潮涌，无休无止。
一个接一个的“史天王”相继负伤，重创，战死……直至被乱刀分尸！
“主人会杀光你们所有人的！”一个“史天王”临死前发出低吼，嘴角浮现出诡异的笑容，仿佛在说：“我们虽然死了，但你们也活不长了！”
残肢断臂，尸体遍布，鲜血浸染的高台上，冷风刮过，利如钢刀刺骨，所有人等都是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就有人战战兢兢说着：“主人？史天王说的主人究竟是谁？谁能命令他？”
他深感自己卷进了一桩大阴谋之中，如同多年之前遭遇到的洋流大漩涡，稍有不慎就会被吞噬进去，被绞杀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别听姓史的胡扯，一个死鬼还想吓唬谁？无稽之谈！”一个海贼大首领浑身浴血，脸部肌肉呈现出激动的潮红，狞笑道：“姓史的敢耍我们，现在咱们瓜分了他的地盘人马，一切财货，这不过分吧？！”
当然不过分！
身为海上的积年老匪，杀人如麻的大海贼们，字典里就从没有过“过分”这种概念。
经这一言提醒，其余人等亦是双目放出金光，贪婪挂在每一个人脸上。
“不对劲，我等即刻退走。”
东瀛一方势力，柳生新阴流，北辰一刀流等一众高手却是眉头紧蹙，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恶意。
他们或多或少的朝着大海上的真倭输血，甚至某些流派还与史天王有着隐秘合作，对于史天王也是了解最深。
在他们看来，史天王无论智慧，武功皆是世间绝顶，无比可怕的人物。
更可怕的是，这样的人还有了一位“主人”？
单是想想这其中蕴含的恐怖，就令人不寒而栗。
东瀛各大高手互相对望，眼神交流，旋即齐齐施展出身法，旋风般朝外掠去。
与他们一般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一时间衣袂破风，猎猎作响之音不绝如缕。
现场一片混乱，宛如翻滚的油锅，所有人都是油锅里的鱼，拼尽了全力挣扎求存。
混乱的人潮里，一缕剑光似从幽暗无尽的空间里刺出，虚虚渺渺，变幻莫测，无形无影！
这一缕剑光自虚无中生出，恍如梦幻泡影般满带着不真实感，微光一闪间，倏地就到了“蝙蝠公子”原随云背心，电刺而出。
“砰！”
原随云背负漆黑剑匣陡然炸裂，迸出一口式样高古，不类近代的古剑，“当”的一声，就已挡住了那突袭的一剑，剑光亦是崩灭。
袭杀者正是刺客组织首领！
原随云漠然回头，一双空虚孤寂的眸子逼视过去。
刺客组织首领明知他是一个瞎子，竟觉得浑身衣衫都被剥下，赤裸裸，光条条，有一种被洞穿所有秘密的感觉。
“薛笑人，凭你还不配与我动手！你若想死，我成全你！”
原随云淡淡道。
古剑流光，剑意自蕴，锋锐的气机刹那间锁定了薛笑人，周遭的空气也似凝固成了铜墙铁壁，让他动弹不得。
“神诲魔械不是这样用的。”
就在原随云剑势将起，薛笑人心神大骇之际，一把清淡的声音响了起来。
音量并不大，却如一股清泉，瞬间袭卷满场，将数万人纷繁嘈杂的乱局压了下去。
海天之间，不知何时飘来了一朵云彩。
那是一朵青色的云，倏忽流转九天之上，席卷长空。
“你们也都下去罢。”
清淡之音又起，就看见那朵青色云彩密布半空，直将所有掠身而起，飞纵而去的高手扫落于地。
场中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无数人都是面现骇然，相顾失色。
那朵青色云彩并不是真实的“云”，而是一只飘飘然拂动的长袖。
武林中以一双长袖为兵的武功并不多见，最负盛名者当属少林铁袖功，武当流云飞袖。
所谓流云飞袖，是说修炼成这门武功的高手，一袖拂出，直如流云席卷，横贯长空。
这当然是夸张的形容。
没有谁真的认为，世间有这等武学。
可是现在，在数万人见证之下，他们真的见着了。
万人瞩目之下，王动看也不看被乱刃分尸的史天王一眼，足踏虚空，飘然若仙神，无声无息间已到了原随云身边，摇头又道：“神诲魔械不是这样用的。”
“神诲魔械？”饶是以原随云一贯的冷静，此刻亦是变了颜色。
对方就在他近前说话，可在他意念感应之下，身周依旧是一片幽无尽深，无尽远的虚空。
“所谓神诲魔械乃是仙神特意打造出来，让凡人亦有能力对抗魔神的神器，你手中的神诲魔械名为‘天刑剑’！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它是我的！”
“噗”的一声。
原随云突然发觉自己不能动了，掌中古剑脱手飞出。
“人还是太多了！”王动已握住了天刑剑，目光环顾，摇头轻叹。
旋即他双目垂下，凝注在天刑剑上，剑体身具灵性，“嗡嗡”震颤，一圈圈涟漪自剑体周围荡开。
“我有一剑，自得道以来，尚未真正施展过，今日就请诸位见证此剑。”
王动举剑向天，剑锋直指苍穹。
他的身形在众人眼中不断拔高，好似化成了一尊顶天立地，拔山撼岳的巨神，这尊巨神手握风雷，脚踏诸天，执掌天地之间的刑罚至理。
天刑剑似要刺穿天幕，一剑将整个世界劈开，重归混沌。
广场上纵有数万人之众，不是功候精湛的武林高手，就是嗜杀成性，悍勇残忍的海贼，这一刻也无法得到一丝半点的安全感，直如巨神脚下的蚂蚁，危如累卵……

第024章 天劫雷神，周游诸界
嗡嗡嗡！
地面剧烈抖颤起来，荒地上的泥砾砂石抛飞上天，甚而化作杀人利器，四射激溅，打在人体之上，立即洞穿孔洞，鲜血四溢。
巨神仰天长啸，吐气成风，吸气化雷，漫空都是风雷呼啸，霹雳狂震，似要震碎这一座岛屿，将所有人等埋葬在深海。
广场上所有人皆是口不能言，心神都已凝滞，只听闻到那道震颤苍穹的声音回荡。
“我有一剑，若剑中有神，此剑当为剑中之神。”
话音一落，天刑剑焕发出灿灿神芒，辉映天际，无形无质的剑意弥散出去，覆盖全场，竟激得数万人兵刃剧颤。
呛啷！呛啷！
一口口刀剑离鞘飞出，各式兵刃跃然而去，像是迎接着它们的帝皇。
万剑朝拜，万兵俯首！
此情此景，让人震撼失语。
距离广场中心十数里外，岛上一座险峻的高峰上，站着一大群人，为首者正是楚留香，胡铁花二人，其余人等则是被他们劝离的中原高手。
此刻一众人都呆望着海岛中心，但见剑意冲摄斗牛，剑气如虹，挟风蕴雷，万兵齐飞而出，俯首礼拜“天兵”！
一刹那间，一应人等皆是冷汗涔涔滚落，骇然色变。
“一剑出而万剑臣服，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有人失声惊呼，面露癫狂之色，无法自持。
楚留香无法回答。
事实上他自己心中的震撼绝不比旁人少，甚至生出心灰意懒之感，只觉自己是不是该退出江湖了。
“此剑一出，若苍天有灵，亦当为之哭泣！”
王动目视苍穹，似在探寻天意，他的气息愈发飘渺难寻，超脱人的范畴，近仙近道！
轰隆隆！
一道璀璨夺目的闪电突然炸开，雷音翻滚之中，撕裂开苍穹，海岛中心不知何时飘来了一朵雨云。
雨云漆黑如墨，浓重如伞盖，道道电弧缠绕其上，绽放出无数道光火。
风云失色，暴雨将倾。
哗啦啦！哗啦啦！
豆大般的雨点坠落下来，瞬即就是瓢泼而下，沸沸汤汤，像是上苍相应，也为这即将催发的一剑动容，为之变色垂泪。
“此剑一出，若鬼神有知，亦当为之惊惧哀嚎！”
狂风锐啸，黑风袭卷，雷霆迸裂，一重重声音乍起，成为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奏鸣，宛似鬼神呜咽恸哭，惊惧厉嚎。
“此剑名为‘天劫’！”
这一剑乃是大日如来经第四式“五雷正法”于兵器一道上的衍化，非但可用剑催发，任何兵刃都是百无禁忌。
雷霆乃是天地枢机，总摄一切法度，为天之罚，天之刑！
上苍示众生以刑罚，是为“天劫”！
雷神降世，天劫一剑。
王动挥动了神诲魔械的“天刑剑”，在解析了部分仙人手的秘密后，他终是可以催发出天刑剑的部分威力。
耀目的电光缠绕剑体，雷霆为毁灭与创造之源，既能灭世，亦能创世。
原随云双目麻痒难耐，异样感刺激着他的瞳孔，他突然发现自己又能够看见了！
这是他自幼年失明，十数年后再一次得见光明，也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光明。
那是一道任何华丽辞藻亦不足以形容其万一璀璨的光芒。
但见一道通天彻地的剑光，自地平线上升起，袭卷苍穹大地，剑光到了哪里，哪里就是一片崩灭与飞灰，无论任何人、任何物都在那‘天劫’下粉身碎骨，解体破碎。
光芒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一切消散，轰鸣休止，十数里外，山峰上的楚留香，胡铁花一群人仍是双目刺痛，耳膜嗡嗡颤鸣，陷入到了失明，失聪状态之中。
浑浑噩噩也不知过去了多长世间，等到楚留香再一次睁开眼睛，能够视物时，只见到月朗星稀，天高海阔，岛上那座海贼之城早已消失不见，成为了一地残垣断壁的废墟，随处可见支离破碎的肢体。
放眼望去，举目沧海之间，再没有王动的影子。
楚留香再也没有见过王动。
但是他以后却经常听到这个人的传说。
江湖异史记载，大明中叶，倭寇袭扰海疆，杀戮无数，有神人降世，执毁世神器扫荡乾坤，数万海寇一役尽没，大明海疆由是得三十年宁静。
但自此之后的数百年间，却常有人驾船出海，甚至连朝廷也组织起大批船队前往海洋，寻找那传说中的大秘宝，寻找那威力无穷的毁世神器“潜龙”……
历史在这一刻引入了拐角。
……
离开楚留香世界后，王动继续着自己的旅途，他像是重走人生路一般，去见了李沅芷，曲非烟，小郡主沐剑屏，双儿，甚至还有被他送入武侠位面的薛银铃……
他同样去见了黄蓉，陪着她们渡过了一段平淡如水的时光。
王动的旅程并未就此结束，他又回到了陆小凤世界，走在前往神针山庄的路上。
冰冰依旧跟在他身边，她注意了王动的表情很久，淡淡说道：“你好像很苦恼的样子？”
王动轻叹了口气，就说着：“因为薛冰虽然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但她同样也是个小醋坛子，我实在很怕她一见了你就跟你动起手来，那我就真的不知道该帮谁了。”
“你当然应该帮薛冰，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值得她吃醋？”冰冰别过头去，莹白面颊上却染出淡淡的晕红。
与冰冰相处了这么久时间，以王动的手段，自是早将她吃干抹净了。
王动当然听得出冰冰话语里的言不由衷。
青山绿水之间，山坡上开满了月季和蔷薇。
神针山庄就建在山上。
冰冰还没入庄，她就已经看到了薛冰，鲜花盛放，蝶舞纷飞之间，薛冰穿着件雪白的衣服，又轻又软，俏生生的站在山间，让人忍不住担心她会不会被山风吹走。
薛冰正在看着王动，她咬了咬嘴唇，晶莹眸子里带着种谁也说不清有多温柔的笑意。
冰冰瞧了薛冰几眼，就轻轻叹了口气，她终于明白王动为何担心她们会打起来了，只因她和薛冰无论相貌神态，竟有着六、七分相似。
两个相似的人有可能成为好朋友，当然也可能成为敌人，冰冰不想和薛冰成为敌人，她只想咬王动一口，狠狠的咬下一块肉来。

第025章 诸界同归
薛冰这时也瞧见了冰冰，她看看王动，又看看冰冰，俏脸上就罩上了一层寒霜，一语不发。
王动却一瞬不瞬的盯着薛冰，像是看呆了一般，喃喃自语道：“这是哪家的姑娘？我想我一定是在做梦，不然怎的青天白日里就见着了仙女儿！”
薛冰“扑哧”一声轻笑，旋即又板着脸，凶巴巴道：“好一个登徒浪子，竟敢调戏到本姑娘头上，我见你这般油嘴滑舌，不如把你舌头给割了。”
说着她雪白衣衫起舞，袍袖如出岫之云，忽的飞出了两道刀光，当空旋转切割，顷刻间就到了王动跟前。
刀气深寒，迫得王动发丝飞扬，衣袍猎猎作响。
他却全无躲避的意思，双臂张开，像是迎接着薛冰投怀而来。
薛冰一声娇呼，两口短刀凌空一错，交击在了一起，虽未劈斩到王动身上，她自己却收势不住，一头闯进了王动怀里。
薛冰嗔怒道：“你这没良心的小贼，见我刀斩过来，怎么躲也不躲？难道你是个木头人不成？”
王动已伸手环抱住薛冰腰肢，咬住她洁白嫩滑的耳垂，柔声道：“因为我见着我家姑娘生气了，只要能让你消气，就算被你砍上十刀八刀又算得了什么？”
“少来说些好话哄我，你之所以不躲，只因你已经吃定我了！你这死人，简直就是我的魔星，我……我一遇到你就什么注意都没有了。”
薛冰伸手就“狠狠”朝着王动胸膛拍去，只是被他这一拥一咬，浑身酥软，瞧来就是有气无力。
她恨恨瞪了王动一眼，小嘴亲启，编贝般的雪白玉齿就咬在了王动肩上，带着甜腻的鼻音哼声道：“我咬死你这负心贼！”
“他的确应该咬，姐姐千万莫要被他的甜言蜜语蛊惑了，最好也替我多咬上几口。”冰冰幽幽道。
王动叹气，女人啊女人，他了解女人吗？
他一点也不了解。
她们可以莫名其妙的敌对起来，同样也能毫无缘由的联起手来。
幸好神针山庄的薛老夫人很喜欢王动，非要留他多住一段时间。
这一住就又是一个多月。
江湖上没有任何人知道，那位乘龙蹈海而去，此刻已被誉为武林神话的剑中之王竟然回归了。
否则的话，整个江湖，整个天下恐怕都会为之沸腾轰动！
王动来时无影无踪，去时也是了无痕迹，冰冰留在了神针山庄，他却又到了一个个世界。
他在寻秦世界重新见到了纪嫣然和赵倩，以及被他送过来的西施和郑旦，得到了王动传授内家心法后，无论前二者还是后二者在武学上都有了长足进步。
虽然在王动眼中不值一提，可在寻秦世界中却当真算得上匪夷所思的超级高手，只怕就算是当年的剑圣曹秋道亲临，也很难接下她们任意一剑了。
今次回来，王动早已今非昔比，超凡入圣，近仙近道，直接就替纪嫣然，西施等四人洗伐筋髓，助她们修为飞速暴涨，又传授了更为高妙的玄功。
在寻秦世界里，他当初随手创建的圣门已然成了秦国国教，教众弟子超迈万人，影响力之大已不逊色庄襄王。
作为代替王动坐镇圣门的将道子，东方不败两人，更是威风八面，话语权之甚，犹在昔日吕不韦之上。
将道子就此走上了人生巅峰，当然后者东方不败却是不会在意的。
东方不败当初之所以肯臣服王动麾下，为他办事，也是因为杨莲亭的性命被王动拿捏在手中。
现如今王动再不需这等手段，直接将杨莲亭丢还给他，任由他们追求真爱去了。
寻秦世界中其余六国虽还未灭，但也是日薄西山，面对有着圣门做后盾，愈加强势壮大的秦国已是岌岌可危。
秦国一统大势已无可挽回，除非王动愿意出手阻止，可惜他对此一点也不在乎。
在另一个平行时空，更为久远的春秋时期，王动又一次见到了阿青，这位天授神剑的越女，气质愈发飘渺，近乎天人之姿。
不同于以往空有天人之剑，而无相匹配的修为，如今的她无论剑术抑或修为都兼具了，距离真正的天人之境已不过半步之遥。
或许只要一个契机，一点灵光，随时随地就能迈过去。
王动也不禁感叹，不愧为天地灵秀所钟的女子，这一世的造化都汇聚到了阿青身上，就连老子也无缘这等造化。
是以老子空有至道的心灵境界，却依旧找不到前路，唯有老死一途。
王动见到阿青的时候，阿青正坐在小溪边一方青石上，将一双白皙光洁的小脚丫放进清澈见底的潺潺溪水中，慢悠悠洗濯着，嘴里哼着轻快的歌儿，脆生生如银铃般好听。
一口古剑，一双青翠色的绣鞋整齐摆在青石另一边。
“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见着了王动，阿青眸子里有晶莹的光泽流转，俏脸上也似焕起愉悦之色。
“这次你是来带我走的么？”
“是啊！阿青你要去吗？去看那奇异瑰丽的天外世界！”
“当然要去，我上次没跟你一起走，如今已是无聊死了！”阿青咯咯娇笑，一双小脚丫调皮的踢着水，将水花溅起，更往王动身上挑去，好似想要浇他一身湿淋淋一般。
王动亦不禁莞尔，阿青乃是她所见过最聪明，最具天赋的女子，可她毕竟只是个还不到十八岁的少女啊！
“给我穿鞋！”阿青扬起白皙的小脚丫，向着王动招呼起来。
王动没有煞风景的拒绝，他走上前去，捧起阿青雪白的小脚丫，触手晶莹滑腻，传来冰凉柔嫩的感觉。
将两只绣鞋替阿青穿戴整齐，阿青一直笑吟吟看着，眼眸里都泛起了笑意，忽然垂下头去，将甜丝丝的香唇印在了王动额头，又抓住他的手大声道：“王动，阿青喜欢你！”
王动点了点头，笑道：“我也很喜欢阿青。”
阿青歪了歪头，面上笑容愈发明媚：“是吗？那就好！”
阿青是个天真坦率的少女，所以她喜欢王动，直接就说了，没有任何的矫揉造作和害羞。
就如她可以为了范蠡冲击三千越甲，但在这个已经被王动大肆改变了的时空中，阿青和范蠡并没有太深的感情，反而是曾跟随在王动身边默默的学习与观察，一缕情愫不知不觉间生根发芽。
第三十一卷 再战大唐

第001章 黑暗前夕
岁月悠悠，忽然而逝。
不知从何时起，王动的修为终是恢复到了巅峰，臻至了前所未有的大圆满，但这已无法引起他心中一丝涟漪。
本就是理所当然的。
在这段时日里，他与阿青走过了许多地方，在绝代世界的“侠客岛”上流连胜景，也再次见到了燕南天，侠客岛上一众老怪，小鱼儿，花无缺，小仙女张菁，慕容九，铁心兰等人。
有着王动留在岛内石壁上的武学心法及图录，诸人武功都有了长足进步！
王动多停留了一些时日，特地指点了小鱼儿，花无缺，张菁，慕容九以及铁心兰等年青一辈的武学。
浣花世界中，岁月如梭，时光如水，东流而去不复返，已是四年之后了！
距离白衣人七年之后的战约，尚有三年。
这四年间江湖格局大变，中原武林中的高手先因白衣人的挑战，而损失惨重，后又在五色帆船上被王动一手镇杀了上百位，直接导致了江湖各方势力的全面洗牌。
紫衣侯与白衣人东海之滨的一战，虽被王动挽救了性命，但在生死关前走了一遭后，似乎也看透了世间事，对于江湖中的争端和仇杀，这数年来皆是不再理会，任其自流。
没有了紫衣侯这支定海神针的压制，近年来江湖厮杀不断，各大势力互相征伐兼并，俨然已到了动荡之乱世。
而在这乱世杀伐之中，最为光耀夺目的不是各大派宗长，亦非成名已久的豪杰枭雄，而是三位十几岁的少年少女。
正是王动的三位小徒弟，小公主，方灵玉，方宝玉！
三人之中方灵玉年纪最小，才只十四岁，小公主和方宝玉年纪相仿，也已十六岁了。昔日稚气的顽童如今都已长成翩翩少年郎，亭亭玉立，风姿出尘的少女。
小公主乃是中原第一人紫衣侯爱女，天生灵慧，悟性高绝，其天赋毋庸置疑，至于方宝玉，方灵玉兄妹天资之高甚而犹有过之。
即使没有王动插手，后来的方宝玉师法自然，以天地宇宙为师，仅仅七年就成长为江湖绝顶高手，决战白衣人，以一着前所未有的剑法击杀白衣人，奠定胜局。
而这一剑的真正创造者却是方灵玉。
至于如今得到王动亲授传法的三人，其天赋潜力更是被数倍的激发出来，三人成长速度之快，哪怕是王动都略感惊讶，以他们的一日千里的进境，三年之后白衣人重临，只怕随便对上一位都会被撞得头破血流。
王动同样指点了小公主三人的修行，他将会在大唐世界建下一方古今未有的武学圣地，绝代世界的小鱼儿等人，浣花世界的三位小徒弟就是真正的核心种子。
对于王动的归来，小公主是最开心的，紫衣侯也很高兴，自对江湖武林袖手旁观以来，五色帆船上已是寂寞已久了。
哪怕喝酒也只能一人独酌，这实在无趣得很，所以再次见到王动，紫衣侯立即拿出了最好的酒酿，一派要喝上三天三夜的架势。
醉意朦胧之时，紫衣侯也说一些年少时意气风发往事，谈及当初看轻天下人的锋芒毕露。
他已年近六十，鬓边已有了些许银丝，若只是个普通人，若无一身深厚功力支撑，其实已算是一位老人。
少年意气盛，而老人则喜欢追忆，回忆那些过去的一幕幕，甘甜苦涩，恩怨情仇！又或者往昔的遗憾，只是往事不可追，纵然有再多的不甘与抱憾，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叹息，融作一杯苦酒。
正是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
寒风凛冽，呼啸吹拂，数日前一场暴风雪突袭而至，将半个关中之地染成素裹银妆。
自杨广三征高丽失败，大隋繁花似锦的盛世一夕而衰，各地义军，乱兵纷纷杀官造反，举旗起义。
门阀世家，高门显贵亦想从隋廷倒塌之后的尸骸上捞取利益，坐视天下乱象纷呈。
而在江湖之中，明面上势力最为雄厚的八帮十会相继入场，抢占地盘，搜罗人口，享受着这乱世下的“盛宴”，其中风头最盛，实力最强者更是自立为王，称孤道寡，譬如鄱阳派会主“楚王”林士弘，巴陵帮当家“梁王”萧铣等。
至于佛门的慈航静斋，静念禅院，道门各派，魔门两派六道这些影响力贯穿天下数百年的强力组织，则更是计划缜密，步步为先，暗手早就一个个洒出，落子天下。
只等隋帝杨广一死，推动大隋覆灭，他们就可迎来一个风云聚会的大争之世，为了理想中的宏图伟业，尽展才智武功。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只可惜这天下间却突然多了一双手，搅风弄云，拨转天下，轻轻一推，就不知打碎了多少野心家的美梦！
其号为元始大罗天，大隋之国师，王动！
这是这一年多来，由江湖而至天下最为轰动的名字，在无数人渲染传扬中，几乎已成了一个无法逾越的神话。
此人横空出世，崛起速度之快教人瞠目结舌，斩杀杜伏威，青蛟任少名，铁勒飞鹰曲傲，王薄这些人等的战绩，对他而言只是微不足道。
最让天下人震撼的是洛水一役，这一战之后，宇文阀阀主宇文伤，南海仙翁晁公错，静念禅院主持了空皆死，四大圣僧武功尽破，已成废人，中原第一高手，垂名武林近百年的“散人”宁道奇重伤惨败……
这一役直接让慈航静斋以和氏璧为诱饵，代天选帝的计划成为了笑谈。
此战过后，天下武林之中，三大宗师虽然依旧是高不可攀的巅峰，但在这巅峰之上却出现了一位屹立云端，俯视苍生的武林神话。
而那王动自师妃暄手中取得和氏璧后，更是打开“天门”，破空而去，却留下了十三个月后归来，夺取天下的豪言壮语。
但凡见识过洛水一战的各方高层，没有任何人认为这是无稽狂妄之谈，所有目睹过这一战的人都清楚的认识到，那种举手投足之间如同天威灾劫一般的伟力，根本就不是依靠数量所能抵抗的。
即便是坐拥一地，称雄一方的各路诸侯，千军万马拱卫在侧，面临那种浩瀚磅礴，近乎仙神的恐怖力量，也是心胆俱寒，无法得到半丝安全感。
这本就是一个武学的盛世，高手层出不穷，一方势力首脑若无一身高深武功傍身，就连位置也坐不安稳，只因谁都不清楚，何时会冒出一个刺客取走他的脑袋。
例如瓦岗寨李密，夏王窦建德，洛阳王世充等人，可谓无一不是江湖顶尖好手，然而直到王动横空出世，洛水一役轰传天下，世间武人方才知晓武学巅峰之上的辉煌远不止如此，它是可以如此光彩夺目，如此的不可思议……
到得今时今日，经过了持续一年有余的发酵，王动威名之盛已攀至前所未有的巅峰，即便是昔年的邪帝向雨田，邪王石之轩亦是不如远甚了。
太原李阀所在，天策府群英阁内。
一众天策府谋士，武将或坐或立，或沉思，或皱眉，举止神态无一相同。
李世民负手立于窗前，眺望着外界风雪如银的世界，双目幽深，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悠悠一叹道：“距离十三个月的期限还有多久？”
一个白衣秀士就走到了李世民身边，此人正是长孙无忌，沉声说道：“还有七天。”

第002章 降临
“是啊，只有七天了。”
李世民喃喃自语着，目光似穿透了重云，望见了一座隐于缥缈云雾间的山峰。
“也不知梵斋主，师仙子准备得如何了，无论如何，这一战若无法取胜，那一切皆成空谈。”
李世民拳头紧握，面上浮现出凝重之色，以他一向沉着冷静的心性，面临这即将开启的，前所未有的灿烂之战也无法保持从容。
洛水之战的一幕幕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宇文伤，晁公错，四大圣僧，宁道奇等无一不是久负盛名的绝顶高手，但在面临那位大隋国师时却只能毫无悬念的败亡。
以一人之力劈波斩浪，翻江倒海，武学至此，真是犹如移动的天灾，无人能挡，无人能敌。
这是李世民从未涉足的领域。
那个人的强横无匹，几乎让他怀疑军队战阵存在的意义，在那等武力面前，纵然千军万马就真的挡得了么？
若是调兵遣将，沙场征战，李世民无论对上任何人都敢说胸有成竹，不会对谁心存忌惮，可换成武道争锋，就完全非他所长了。
悠悠一叹，李世民所能做的唯有等待。
这一年时间里，李阀虽然尚未举起反隋的旗帜，却已实质上的造反了。
在李世民和刘文静等人的说服下，李渊污蔑隋将王威和高君雅勾结突厥，于晋阳斩首二人祭旗起兵，其后打着诛杀奸臣，护卫杨广的名头，兵发隋都大兴城。
与历史上势如破竹的攻占大兴不同，今次李阀却遭到了顽强的抵抗。
一是杨广未死，仍然坐镇皇城。
第二大变数则来源于独孤阀，已经绑在王动战车上的独孤阀，可不会因为与李阀的那点亲戚关系就手下留情。
何况以往独孤阀与李阀眉来眼去，那是因为独孤阀根基薄弱，独木难支，而如今随着宇文化及，宇文伤之死，独孤阀更是趁火打劫，直接推动着宇文阀的倒台，他们则趁势接管了宇文阀掌握的兵权。
而今独孤阀既有野心，兼具实力，背后更有王动这尊大神撑腰，又岂会愿意投靠李阀，寄人篱下？
在独孤阀率军拼死反击下，依仗着大兴雄城坚墙，数次打退李阀进兵，李阀非但未能夺取大兴，反而损兵折将，不得不退回太原休整。
哪怕李阀请动了佛道两派高手突袭，企图施展斩首战术，最终也是功败垂成，皆因那传闻中和王动关系匪浅的移花宫主出手了。
这一战也真正让世人见识到了邀月，怜星两位宫主的实力，她们的强大毋庸置疑，两人联手之威足可匹敌天下任何高手。
就在关陇之地大雪纷飞，苍穹大地尽染白银之际，大草原上正有一人缓缓往中原而来。
此人背插月狼矛，浑身散发着邪异莫名的慑人气势，体魄完美，古铜色的皮肤闪烁着眩目的光泽，气血旺盛至不可思议，他双脚踏过之地，野草枯黄，地面干裂，仿佛他整具身体都成了一座大熔炉，无时无刻不在燃烧着惊人的热量，锻打着精铁！
无论是谁一眼看到他，都会感受到他侵略如火，霸道肆虐的战意，仿佛一尊不可战胜的远古战神降临到了尘世间。
此人正是纵横草原无敌手，威名垂世一甲子，与宁道奇，傅采林并列为天下三大宗师的突厥守护神，“武尊”毕玄！
毕玄步伐不疾不徐，但每一步都如尺量过一般精确无误，从晨曦起时一直走到日头当空，一轮炙日悬于高天，烘烤着大地。
毕玄周身上下也似弥散出了缕缕红光，与那轮烈日交相辉映，令得整个空间灼热沸腾，宛如行走在干旱炎热的浩瀚沙漠中。
毕玄驻足，仰头，一双充满了妖异魔力的眼睛直视着太阳。
“来了！来了！这股压力越来越沉了——。”
毕玄喃喃自语，心中有着明悟。
一年多前，他座下两位弟子拓跋玉，淳于薇赶赴中原，追杀跋锋寒，岂料最后却只有淳于薇返回。
她是带着拓跋玉的人头回来的。
没过多久，毕玄又见到了自中原而来的佛门使者，带来了慈航静斋当代斋主梵清惠以及散人宁道奇的亲笔信函。
这两位屹立中原武林巅峰的人物，信函中都只述说了一件事，邀约他“武尊”毕玄联手，共同去迎战一个“古今未有”的强敌。
毕玄四十年前曾与宁道奇交手，当时他炎阳奇功迈入大成之境，自信已可无敌于天下，岂料与宁道奇一战，竭尽浑身解数，依然无法击败宁道奇的散手八扑，双方斗至千招以上，皆是无法占得上风，因之罢手。
此战终以平手收场。
毕玄深深明白宁道奇的难缠，而能被梵清惠和宁道奇形容为“古今未有”的敌人，又将是何等可怖的强者？
然而，毕玄还是应下了这份邀约。
不单是为了要替弟子报仇，毕玄乃天生的武者，横扫大草原的霸者，他的武道从来都是一往无前，横行无忌。
他的意志也决不容许自己怯弱，后退！
何况，天地之间冥冥中的灵感也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就算他不应战，对方也一定会找上门来的。
这是武学到了极深境界，意念与天地之间的气场沟通，是以当威胁来临前，就有天机入神，示以警兆。
毕玄感受到了压力。
无形无质的压力像是化成了巍峨山岳，沉甸甸压在他心头，使他每时每刻都如芒刺背。
对于毕玄来说，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
但也绝非没有一点好处，自四十年前他武功大成以来，他的功候虽日复一日深厚，却迟迟无法触及更高的层次，踏入那梦寐以求的境界。
可在这一年间，在那好似无所不在的压力威胁下，毕玄似是感应到了天地间一扇大门的敞开，只要他一步踏去，生命就能再次得到升华。
“大隋国师，元始大罗天？即便你真的是所谓的‘天’，我也要以我的双拳，将你这天打碎！”
毕玄轻语，双眼忽然化为赤红，仿佛燃烧起了汹汹火焰，轰然一拳朝天袭去，半空中就见灼热沸腾的气浪漫卷，引空爆开！
辉煌璀璨的光芒，瞬间竟似连太阳也黯然失色了几分。
……
在龙泉城拜紫亭的王宫内，正有一人登上三重楼高的占星台，举目凝望苍穹。
此人瘦黑干枯，高鼻深目，穿着一袭橙黄色宽袍，瞧来其貌不扬，唯独一身气质似与天地浑成一体，超越了人与天的限制。
此人却是天竺僧人伏难陀，自五年前西来传法，与拜紫亭相逢结交，占得著名的立国卦，更被拜紫亭奉为国师，地位尊崇之极。
“国师这一年来，几乎每日都登这占星台，可是占得什么卦象征兆？”一位身穿王袍，龙行虎步的中年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伏难陀身边。
伏难陀微微一笑道：“王上对于近年来的中原局势了解几分？”
身穿王袍的中年正是龙泉之主拜紫亭，听了这话，目光微闪，笑道：“国师这话可就难为寡人了，寡人平日事务甚繁，兼且立国大事临近，又哪还有精力去管那中原？”
伏难陀笑了笑，拜紫亭的话他半点也不相信。
拜紫亭本是栗末族一支的首领，此人野心勃勃，企图以龙泉为都城建立渤海国，进而发展壮大，夺取突厥人的地位。
对于中原，拜紫亭当然恨不得越乱越好，唯有如此他才能火中取栗。
只是拜紫亭现在的实力远不如突厥，甚至及不上吐谷浑，铁勒，在中原的消息渠道极少，但要说他不关注，那纯粹就是睁眼说瞎话了。
伏难陀道：“王上可知，中原近年来出了位惊天动地的人物？”
拜紫亭似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人寡人倒是听说过，似乎便是那大隋国师，被杨广尊为‘元始大罗天’？”
说着，他笑呵呵的看着伏难陀：“此人倒与国师有几分相似，若是国师与他相见，或许还能引为知己。”
伏难陀就叹息道：“小僧于这天地宇宙之间，微末如尘埃，又岂敢与他相提并论？他已非人！”
“哦！他不是人？难道还是什么仙神，妖魔不成？”拜紫亭饶有兴趣的说着。
伏难陀双手合十，面露虔诚之色：“他既非人，亦非仙，非神，非妖，非魔！他是天，大梵天！”
“王上知晓小僧一生的追求便是‘梵我如一’，让‘自我’与‘梵’达成统一，以此得到最终究极的解脱！”
伏难陀双眼看着苍穹，眸中射出智慧的光彩，声音顿了顿，继续道：“梵天是创造诸神和天地空三界的力量，是毁灭和创造的结合，是天地宇宙间最为终极的奥秘，面对梵天，我等是何等的渺小啊！”
“王上问我在为何这占星台上，只因我在看梵天，如今则是在等待大梵天！”
“他已经快要降临了！”
“是以无论王上有何等的雄心壮志，对于中原有什么样的谋划，如今都已是无用了，不论中原又或草原诸族，都是无法抗拒梵天的绝对力量。”
伏难陀深深叹息着。

第003章 试探天意
位于洛阳南郊的净念禅宗，这座名闻天下的大寺禅院，白道圣地，因为禅主了空之死，如今无论声势威名较诸往昔都要没落不少。
一年来寺院紧闭禅门，不再接待任何香客到访，此刻禅寺建筑虽依旧气势恢宏，琉璃瓦也无损其金碧辉煌，却总带着几分古院森森，落寞孤寂的氛围。
今天封锁一年有余的禅门，再度大开了。
此刻，在一座宏伟瑰丽的佛寺大殿内，几乎汇聚了当今天下，佛道两宗所有高僧大德，道士真人。
每一个人都是名声显赫，只要跺一跺脚就能震动天下，就算是有那默默无闻的，那也是真正的隐士真人，名声纵不显于民间，在佛道高层却具有极高的声誉。
譬如，接替死去了空净念禅宗主持之位的了结大师，于佛法上自开一脉，彻悟净土法的道绰大师，修行密教法的大兴善寺主持灵藏大师。
此外天台，三论，华严以及禅宗四大圣僧因在洛水之战中武功尽废，而今自是不必再来了，但却又有新的四位高僧顶上了这四宗领袖的位置。
除了这些佛门领袖，道门高士亦是到场不少，更有昔日中原第一高手“散真人”宁道奇，慈航静斋斋主梵清惠及其传人师妃暄，甚至还有那在世俗之间流传极广，隐为神仙一流的道法真人李淳风！
这些都是真正宗师一流的人物，武功皆已臻至出神入化的层次，超迈凡流。
而在之下的一些人，虽然不及他们，但一个个最逊者也是江湖第一流的高手。粗略算来，整个禅院大殿内竟有着不下百余人！
这么多的高手，单独一个走出去，都能在江湖上引发瞩目，若是全部汇聚起来，只怕立即就能横扫天下，然而现在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却只为了一个人。
每一个人都是脸色凝重！
只因为他们都深深明白，纵然是遍数天下顶尖高手，都汇聚起来，也未必就能做到万无一失。
毕竟，那个人的武功实已到了鬼神莫测，或许已堪称神圣仙佛的层次，绝不能以凡俗的眼光来对待。
面对那位大隋国师，不论拿出多么隆重的阵仗应对都不为过。
殿内大部分高手实则并未亲眼目睹洛水那一战，但有关那一战的详情，却都听宁道奇等人讲述过，一五一十，毫无半点隐瞒的详尽道出。
即使没有宁道奇等人佐证，先天级别的高手心灵感应就已颇为敏锐，能够洞察一些冥冥之中的危机。
况且殿中这诸多高手，先天高手只勉强算入门，宗师级数的高手都是不少，就连与宁道奇同等级的顶尖高手也有好几位。
或许这几人真正斗战起来，难以抗衡宁道奇的散手八扑，但他们毫无疑问并无本质上的差距，属于同一级数的人物。
从一年前开始，但凡这天下间性命双修，炼神有成的高手，皆能感应到冥冥之中的无形压力，铺天盖地的罩落下来，仿佛在他们心灵上覆盖了一片尘埃，一片阴影。
所有人都感觉到，若是不能联合起来，只怕将永远臣服在那道阴影之下。
“该做的都已做了！”梵清惠双目古井无波，环顾殿内众人，率先开口：“可以确定的是，高丽奕剑大师傅采林，武尊毕玄届时都会赶到，参与到这一战之中，至于岭南宋阀——。”
梵清惠眉头微蹙，淡然道：“宋缺兄那边我会亲自前往，说服他出手。”
“劳得清惠亲临，宋兄想必也再无拒绝的理由。”宁道奇颔首道。
净念禅宗新继禅主了结拨动着一串念珠，两绺长眉自眼角低垂而下，神情无悲无喜：“宋阀主乃当世第一的刀法名家，天刀八法，已入刀道至境，一生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若能得他出马，那我们此战胜算又可增添一分。”
道绰大师微微沉吟，一双眼睛扫向殿内诸人，缓缓道：“此战成败关乎天下苍生，不容有失，诸位可还能请动其余高手？”
梵清惠就看向了堂中慵懒而坐，羽衣星冠的道人，说道：“李真人可有把握请动袁师出山？”
所谓“袁师”即是袁天罡，此人乃是名闻天下的大风水师，天星相士，在民间之中关于袁天罡的传说流传极广，传言此人有鬼神莫测之能，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超迈凡流之上，近乎神仙中人。
唯有少数大人物方才知晓，袁天罡无论阴阳术数乃至武学一道上都堪称阴阳学派承前启后的大宗师。
袁天罡一身武功之高明绝不会逊色宁道奇，甚而犹有过之。
像这样的厉害人物，梵清惠等人自然想要拉拢进来，可惜三番两次前去拜访，哪怕梵清惠，宁道奇亲至，袁天罡亦是闭门不出，随意将他们打发走了。
梵清惠犹不死心，就将主意打到了阴阳家另一位宗师身上，希望对方能够说服袁天罡。
这神态慵懒，透着洒脱不羁意态的道人正是李淳风，袁天罡与他亦师亦友，又是阴阳术数之道上的竞争对手。
听了梵清惠提及袁天罡，李淳风耸了耸肩道：“梵斋主且省下力气吧，袁老夫子既知此战凶险莫测，生死未卜，又怎会轻易涉足其中，将一生修行和道行付诸流水，袁老夫子可是精明得很啊。”
殿中就有一位佛门高手哼了一声，不服道：“李真人说得如此凶险，既然如此，那你为何又愿意加入进来？”
李淳风看也不看那人一眼，眸子里转动着莫测之光，悠悠道：“那只因袁老夫子精明过头了，而我却是一个愚人，若非愚者，又岂会冒然去试探天意？”
“试探天意？何为天意？”有人忍不住问道。
李淳风目光淡然而悠远，思绪似飘至了九重天穹外，就说着：“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遁去的一。我辈修行中人，不论佛门，道家又或魔门两派六道，修行的终极目标皆是为了寻找到那‘遁去的一’，臻至最终的大圆满，大超脱之境！”
“那位大隋国师既能自如打开天门，想必已是补全了自身，圆满了道法，走出了那最后一着，与道合真，这样的境界于佛家可称佛陀，于我道门亦是仙神，相对于吾等庸碌凡人，芸芸众生而言，岂非就是天意？”
“天意孤高，浩瀚高妙，吉凶祸福，孰能预料？”

第004章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天意孤高，浩瀚高渺，吉凶祸福，孰能预料？”
随着李淳风风轻云淡的话语，殿内的气氛蓦地又压抑了几分，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似已无法言语。
良久的沉闷，宁道奇忽然道：“诸位道友亦无须太过绝望，老道曾与那一位交手，敢以项上人头担保，他绝对没有踏出那成仙成圣，与道同真的最后一着。”
宁道奇言之凿凿，更以人头作保，殿内许多高人都不禁松了口气。
只是仍有一些佛道高手眉头紧蹙，似有化不开的难题沉甸于心。
宁道奇问道：“各位道友有何疑虑？”
一位曾亲临年前洛水之战现场的道门真人双眉紧锁，沉声道：“以某观之，即使那人尚未踏出最后一步，也有了近似仙神的能为，何况他那一身完全不讲道理的魔功，若无法破他魔功，我等胜算实是不大。”
“关于那人的魔功，在下也曾与诸位同道探讨过，只是太过匪夷所思，教人难以置信，其中可有虚言夸大之词？”一个明黄道袍，以一支牙筷束发，隐士状打扮的老者发问道。
宁道奇苦笑道：“老实说，即使老道亲眼所见，如今思来也觉不可思议，只可惜那一切都是真的。”
“那一战中，我等的确已将他击伤了，但只是一个瞬间，他就又恢复了过来，伤势全无。”
宁道奇袖袍笼罩下的双手微微发颤，神情凝重而严肃。
他已年过百岁，双目却依旧澄澈如明镜，望着面前一片虚空，仿佛又倒映出了年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
那是他一生之中，离死神最近的一次。
如非那位大隋国师留了手，出于某种他未知的因素，没有取走他的性命，否则今时他宁道奇再无站在此地的机会。
按理说，哪怕他不顾念对方留手之情，也该识时务一些，放弃与那一位作对的想法。
事实却绝非如此简单。
单说为了武林正道，天下苍生着想，未免太过虚伪了些，宁道奇深知他之所以肯为了这即将开启的终极一战奔走，最终目的还是为了自身成道。
他已经超过一百岁了，再没有多少时日可用了！
人生苦短，而天道却依旧如此高不可攀，莫测难度。
宁道奇修行之法极重肉身，肉身是他能否成仙成圣的唯一凭依。
简单来说，若他肉身宝体完好无缺，在他残存的时光里，或许还有十分之一的机会勘破天人之秘，踏入天道门槛。
可惜在洛水之战中，他的肉身宝体已遭重创，留下了无法痊愈的道伤，如今他勘破“最后一着”的机会至多也就百分之一，或者更低。
这几乎就代表了他一世苦修付诸流水，将重陷轮回转世的循环，于尘世间的苦海中挣扎。
“李淳风道友说得没错，大隋国师的境界近乎天意，事到如今，也唯有再度与他交手，于生死之间感悟乃至破解天道之秘，除此之外，再无他途。”
宁道奇心中沉沉叹了口气。
李淳风的“试探天意”之语，何尝不是与他一般的念头。
大隋国师既是众人之敌，但同时自身也是武学终点的化身，近于天，近于道，是他们这些修行者眼中的“仙门”，亦是所有沉沦人世间修行者的终极追求。
是无边黑夜里的一道指路明灯！
是以纵然知晓是飞蛾扑火，宁道奇亦是毫不犹豫一脚踏出，一往无前！
只因除了这一盏灯火外，他目下所及，尽是一片黑暗虚妄。
宁道奇的再次确认，在殿内引起了一些骚动，哪怕这殿中之人尽是寻常人眼中超凡脱俗的高人，也难以抑制心神动荡，有人低呼气恼道：“世间怎会有这种完全无法理喻的魔功，而且这种魔功还被那个人练成了，当真是老天无眼！他有此等魔功护体，就算我等费尽心力将他杀伤，他也立刻就能恢复过来，这……这还怎么打？怎么打？”
只见说话之人嘴唇哆嗦，身体微微抖颤，耸肩摊手，面色涨红一片，神情激动，显然是苦闷烦恼到了极点。
宁道奇轻轻叹息，抬手在这人肩头一按，输送出一股和缓的先天真气，安抚其激动的情绪，摇头道：“那非是魔功，我们若要破解它，就该先行放下偏见来看，那种功夫毫无疑问是武学之中至高无上的精粹，玄之又玄的无上宝典，甚至已经可以视之为神通，乃至仙术！”
此言一出，佛殿内又掀起了几分波澜，了结两绺长眉微微扬起，道绰大师，灵藏大师以及佛门四宗领袖眉头深蹙，李淳风依旧是一副慵懒做派，只是双目之中亮起了一抹神采。
出人意料的是，梵清惠平静开口：“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那的确是一门震古烁今，古今所未有的奇功，此种奇功一出，世间再非只有四大奇书，而是五大奇书。而这门奇功之玄妙怕是还要凌驾于本派剑典，魔门天魔策，广成子仙师遗泽的长生诀之上，或许也唯有那最是虚无缥缈的战神图录能够与其争锋相抗！”
“这一年时间里，我们未尝没有去寻找过战神图录。”梵清惠朝李淳风点了点头，淡淡道：“我等请了李真人，鲁妙子以及其余几位风水大师联手推算战神殿的方位，或许是天缘未到，终是徒劳无功。”
以佛门在江湖上耳目之广，鲁妙子假死藏身在飞马牧场的事情，早就露了形迹，只是鲁妙子虽出身魔门，但向与佛道交好，是故梵清惠等人以往假作不知。
听闻没有找到战神图录，殿内许多高手都不禁扼腕叹息，面现失望之色。
梵清惠唇角逸出了一丝微笑，目光深邃，悠悠道：“虽然战神图录不可追寻，但那门玄功也并非无法撼动，至少还留下了一个破绽，这将成为他的死穴！”
“什么破绽？”殿中一众高手眼睛一亮，所有目光一瞬间汇聚到了梵清惠身上。
梵清惠只是高深莫测的一笑，卖关子道：“这个破绽请容清惠暂时保密，等到了大战来临的时机自然会出现，诸位道友只要明白咱们并非没有杀手锏，那一位亦非真的无法战胜就是了……”

第005章 杀手锏
净念禅宗佛廷广殿内的这场议事足足持续了数个时辰，直到漫天星辰闪烁，苍穹银河瀑布般徐徐展开，一众大人物们方才散场离去。
大战将启，没有人能预料结果，他们有许多事情需要先行做下安排。
不过有了梵清惠所言“破绽”保证，对于战胜那位前所未有的恐怖强敌，诸人都生出了一些信心。
超过百人的佛殿，很快就只剩下梵清惠，宁道奇，师妃暄，了结等等寥寥十数人。
在李淳风转身离去时，梵清惠终是出言：“李真人且慢，清惠尚有要事相商。”
李淳风头也不回，只随意的朝后挥了挥手，意态慵懒，洒脱自如的走了。
梵清惠目视着李淳风背影消失，淡然道：“走吧！我等去看看那三位少侠的修行进度如何。”
说话之间，梵清惠已率先踏出了脚步。
在净念禅宗数百间建筑连绵一体下，整座禅寺俨然如一座小城，居于正中心的却是一座气势恢宏，天工巧匠所铸的铜殿。
铜殿内部，一尊尊古铜佛檀林立，散发出威严肃穆，神圣浩大之意。
香火缭绕间，中央首座位置上却有一位须发斑白，宝相庄严，眉目慈悲，唇角泛着微微笑意的老僧端坐。
这老僧身周充斥着安宁祥和，妖魔不侵的气场，隐隐间更似有梵音奏鸣，妙谛横生，将整座铜殿化成佛光普照，诸邪退避的佛陀道场，灵山妙境。
这老僧赫然是净念禅宗的开山祖师，与慈航静斋创派祖师“地尼”并驾齐驱的“天僧”！
天僧和地尼乃同门师兄妹，二人皆为佛法的集大成者，专注于天人之间的运行之道，企图从佛法中寻找出一条超脱之路。
可惜终究差了一步，未能圆满，致使功亏于篑。
天僧自不可能活足五、六百年之久，铜殿内这具肉身只是他倾注了毕生修行，圆寂之后留存下来的一具金身躯壳。
虽然历经数百年岁月轮转的侵蚀，天僧体表依旧是血肉饱满，肌肤宝光内蕴，虫蚁不敢近身，尘埃难以沾染躯壳，血管内甚至可听见血液“哗哗”流淌，似乎拥有着比活人更庞大十倍，百倍的生机。
纵未悟透最后一着，亦可见其活着时是多么的强大。
以天僧金身躯壳为中心，祭祀着一枚一枚白玉般莹润的舍利子，却都是净念禅宗历任禅主圆寂所化。
其中最新一枚的舍利子，正是火化了空遗体后的遗留。
偌大的铜殿内，只有三位英武青年面向天僧宝体，潜心参悟着武学妙理，不时停下感悟，交换着意见，又或直接下场交手。
三位英武青年，一人方面大耳，龙行虎步，一人清逸潇洒，气息飘渺，宛如古之隐士，一人面目瘦如刀削，肌肉更似大理石融铸，最为显著的特征是他只有一只独臂！
不是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三人还能是谁？
只是相比起一年前，三人无论气势修为，何止飞涨了数倍？
当梵清惠，宁道奇一行人步入铜殿时，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三人立从参悟的状态中清醒，一一施礼道：“梵斋主，宁散人，师小姐，了结大师……你们都来了！”
梵清惠等人颔首致意，先不与寇徐跋三人叙话，而是恭恭敬敬行至天僧金身法体三丈外，躬身施礼，焚香祷告！
即便是宁道奇这位昔日中原武林第一高手，道门明面上的第一人，面对天僧这位佛法大成者，武学上的先贤也是礼数甚恭，稽首为敬。
待得一番礼数周全，诸人方才转身面对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三人。
宁道奇双眼透出看穿一切的魔力，目光在三人身体上略一打量，脸上就露出一丝讶色：“三位小兄弟不愧为天纵奇才，仅只是一年功夫，一身修为竟已精进如斯，实教老道士羞愧汗颜！”
宁道奇语气里带着些许感叹，如今的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三人虽未臻至三大宗师这一级数，但也是相差不多了！
哪怕以宁道奇超逾百年的修为，面对寇徐跋任意一人，也不敢言轻易取胜，起码也得用出压箱底的“散手八扑”，争斗两三百招以上，或许才能奠定胜局。
比起曾经的南海仙翁晁公错，宇文伤这等天下顶尖高手，寇徐跋任意一人都只会更强。
而且由于寇徐跋三人参悟了长生诀中的精粹，争斗之际，往往会有灵机闪现，施展出一些不可思议的手段，此间种种奥妙之处，便是宁道奇也难看透。
徐子陵微微一笑，从容自若道：“我们三兄弟能有今时今日的成就，都要感谢梵斋主，宁真人等各位前辈的悉心栽培，若非各位前辈倾注的大量心血，我们怎也不可能有此进境。”
“小陵说得不错。”寇仲耸了耸肩，浑身散发着厚重如山岳的气机，无形间就有峥嵘龙虎之气，哈哈笑道：“前辈们不但给我们开解武学精义，容许我们兄弟在这圣殿内参悟天僧祖师法体，更帮我们取得了邪帝舍利，我兄弟三人若再不长进快些，岂非太过废物了？”
就近观看了洛水之战，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三人愈发感受到王动的大恐怖。
他们清楚的认识到，无论是要报仇，又或阻止对方对于天下的野心，单凭自身之力是远远不够的，因此在战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上了净念禅宗以及慈航静斋！
正为王动那种“瞬间恢复”奇功焦头烂额的梵清惠等人，得到了寇徐跋三人带来的信息自然是如获至宝。
修炼了长生诀的寇仲，徐子陵，受伤之后复原速度极快，其余高手需要一年半载才能养好的伤势，他们往往只需十天半月又或更少时间就能痊愈。
但较诸王动显露的那门奇功，却又是远远不如了！
只是那门奇功既然汲取，融合了长生诀的精髓，那么世间最为了解，最有可能找出那门奇功破绽的人也唯有寇徐跋三人了。
梵清惠等人毫不犹豫的定下了培养三人的计划，为此甚至不惜与魔门开战，夺走了杨公宝库内暗藏的邪帝舍利。
邪帝舍利的消息，自是鲁妙子透露给梵清惠等人的。
这一年多来，山雨欲来风满楼，那人虽已离去，但整个天下都笼罩在那人阴影之下，江湖武林也是显得沉闷乏味了许多。
武林中唯一称得上轰动的大事件，即是杨公宝库，邪帝舍利的出世。
为了邪帝舍利这件魔门至宝，魔帅赵德言，阴后祝玉妍，邪王石之轩等诸多魔门高手尽出，只是魔门之中互相攻伐，阴后和邪王更是势同水火，无法形成一个统一的集团，终究在争夺大战之中便宜了以梵清惠，了结，宁道奇为首的佛道势力，功败垂成。
虽然没有邪帝舍利的元精提炼之法，但借助着长生诀的玄妙，依旧能够做到这一点，受益者不光光是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三人，更包括了慈航静斋历代以来最杰出的传人师妃暄。
在邪帝舍利元精灌体洗伐下，四人的精神意志，肉身躯壳再次脱胎换骨，朝着常人所不可思议的层次升华。
如今的师妃暄，于剑典上的造诣已臻至最高境界的“剑心通明”，仅次于传说之中的“死关”，亦是慈航静斋继祖师地尼后，数百年来最有可能进军天道的超卓人物。
单以剑术而论，方今之世，师妃暄已足可同傅采林这位奕剑大宗师一较高下，至于谁胜谁负，只怕还得打过再说。
跋锋寒单手紧握宝剑，淡淡道：“我们这一年来的确进步很多，但那一位也绝不会原地踏步，再次归来只会更加可怕，老实说，拥有这样一位对手既教人欢喜，又令人畏惧！”
他双目中浮现出冷漠，继续道：“而且，王动修成的那门奇功绝非‘瞬间恢复’这种表象那般简单，更类似于石之轩的不死印法，却在立意和境界上又凌驾于不死印法之上，阐述的是一种至高无上的武学道理。”
此言一出，梵清惠，宁道奇等高人讶异更甚，宁道奇更轻叹道：“单凭这番话，可见跋锋寒你已有资格正面挑战毕玄了。”
跋锋寒摇了摇头，独臂握剑的手更紧，淡漠道：“毕玄只是我曾经想要挑战的对手，武学之道，犹如登攀，如今既有更高的山峰可攀，毕玄这座山头不攀也罢。”
他目光低垂下去，凝注在掌中长剑上，眼神焕发出夺人神魄的光泽，缓缓道：“此剑如今再非‘斩玄’，而是‘斩王’！”
寇仲，徐子陵各伸出一只手，按着跋锋寒的肩膀，寇仲长笑道：“老跋你要完成这个目标，又怎能少了我和陵少？我寇仲最看不惯的就是那王不动高高在上，好像视万物如无物的态度，咱们这一年苦修为的是什么？便是要让他知道昔日他眼中无足轻重的小人物，现在非但能让他吃尽苦头，更能要了他的小命。”
徐子陵悠悠道：“王不动之所以为能创出那门奇功，少不了长生诀的贡献，但长生诀虽然成就了那门前所未有的功夫，也留下了我们破解它的契机，我们用一年时间准备的杀手锏，正是要让他知道成也长生诀，败也长生诀的难堪滋味……！”
……
……
铜殿再次封闭起来，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三人继续沉入心灵修炼之中，他们要让自己在大战来时，臻至完满无缺的巅峰。
梵清惠，宁道奇一行人退出铜殿，一位同行的佛门高僧忍不住问道：“清惠师姐，宁散人……他们三人准备的杀手锏究竟是什么？真能对付得了那个人？”
也只有梵清惠，了结，宁道奇，师妃暄四人模糊了解到寇仲三人的杀手锏意味着什么。
宁道奇抬头仰视苍穹，此刻繁星盈满宇内，缕缕星光挥洒而下，让人忍不住感叹天地宇宙的浩瀚，人生天地间的渺小，宁道奇以一种奇异悠远的语气说道：“那是一着奇妙无比的武学，或许并非古今未有，但也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甚至可能已触及到了‘仙门’的奥妙，即使是我也了解不多，只知道那一着是自长生诀衍生而出，超越凡俗！”
“仙门？！”
这两个字就像是拥有着无穷无尽的奥秘与魔力，除开梵清惠四人，其余人等皆是耸然动容，一个道袍老者叹息道：“有此杀手锏在手，难怪梵斋主有着战胜那位大隋国师的把握。”
梵清惠摇了摇头，眼神深邃，轻轻道：“这一着杀手锏虽然触及到了仙门之秘，但不要忘了那位也有着打开天门的能力，其实清惠并无多少把握，之所以那般说，只是不愿见到诸位同道失去信心。”
宁道奇平静说着：“面对拥有近似仙神能为的敌人，这人世间又有谁敢说有着十成把握？要对付这种超越人类极限的对手，唯有同级的人物才能真正意义上去抗衡！”
“只可惜天下之大，已没有那样的高人了！”有人黯然叹息。
梵清惠忽然道：“或许还有一位。”
其余人等先是怔神，随后似想起了什么恐怖存在，面色齐齐大变，朝着梵清惠投去不可思议的目光，倒抽凉气道：“难道说那个人真的没有死？这许多年来真的一直游戏于世间？”
梵清惠沉吟道：“是真是假，谁又能说得清呢？但如果他真的一直存在人世，那么就绝对不会错过这场大战。”
梵清惠眼眸里亮起了意味莫名的光芒。
“这一战将是武林有史以来牵连最广，影响最大的一战，不但会震动当代，更会流传后世，未来数百年武林乃至天下的走向，或许都将由这一战来决定……”
梵清惠道：“除开中原各路高手，域外武林之中，吐谷浑人，铁勒人，突厥人等等这些异族人为了报仇，同样会派出大批高手前来寻求决战……我们也联络了大明尊教，他们的教主是个老奸巨猾的人物，虽然没有给出明确回复，可是谁都清楚一旦那位大隋国师夺取天下，必会整合天下教派，卧榻之侧，岂容它人酣睡？”
“届时大明尊教的高手必定会出现，而魔门两派六道之中，虽未与我等联络什么，但这一年来除开争夺邪帝舍利厮杀了一场，其余时候毫无动静，这就表明他们也在积蓄实力，魔门各派首领不会容忍头上出现一尊无法反抗的‘魔神’！”
梵清惠娓娓道来，似乎将天下各路势力，各大高手了然于胸，她双眼闪烁间，就又叹了口气，自怀里取出了一方小小的石盒。
曾经参与过邪帝舍利争夺战的高手们立即认出，这个石盒正是盛放邪帝舍利的器具。
“邪帝舍利内的精元，经由长生诀的导引汲取，差不多耗去了八、九成！”梵清惠说着转向了师妃暄，将石盒交到了后者手中，声音归于宁静淡漠：“妃暄，你去吧！去将这个石盒交给石之轩，有了这十之一二的邪帝精元，石之轩也该能弥补破绽了。”
“如今，我们能做的就只有等待了！”
梵清惠双手笼在袍袖里，也与宁道奇一般，双眼投向了漫天星河！

第006章 烽火染血的序幕
“举世滔滔，清浊混沌，天意从来高难度，问苍茫大地，今朝谁主沉浮？”
云雾氤氲，罡风猎猎，巍峨险峰之间，白发如银雪，一身玄衣的道者负手立于山巅，对天发出萧索叹息。
长叹之后，袁天罡举目苍穹，目光似燃起贯穿三界的幽暗火焰，就看见天地之间阵阵肃杀之气弥漫，大地上升起刀兵烈火，在世间每一个角落蔓延。
无穷无尽的戾气，煞气，劫气汇聚成铺天盖地的杀机，形成如有实质般的血红天幕罩落中原大地，波及域外诸国。
大地之上，龙蛇并起，张牙舞爪，厮杀咆哮，互相吞噬壮大，或化成狰狞大蟒，或化成长蛟搏击长空……却有风云啸聚而起，化作千万刀剑，横贯九州大地，立将所有龙蛇蛟蟒斩落！
在那关中之地，八百里秦川之上，一道赤气冲天飞起，大放光芒，突地一声厉吼，竟化成了一条赤蛟，凶猛彪悍无比，撕风裂云！
更为向北的大草原上，亦有一股股异常之气飞出，化成了一条条大蛇，大蟒，大蛟！
其色黝黑如墨，充斥着凶戾残暴的意味。
轰隆！
草原上最后升起的是一道充塞天地的黑气，凶厉杀机搅动星斗，摇身一变，成了一条遍布漆黑鳞片，双目赤红如血的黑龙，摆动龙尾，龙目内射出骇人杀机，仰天怒吼！
咔嚓！
整个天地都像是晃动了一下，就见得苍穹下坠，日月黯淡，无数火焰自天穹降下，一只闪烁着无尽光辉的大手，不知几千几万里之大，缓慢却又坚定的朝着那些龙蛇辗压下去……
“哗啦啦！”
袁天罡身形剧烈晃动了一下，脚下山石砂土不住滚落，他双眼针扎般的剧痛涌去，一切幻化异象烟消云散。
袁天罡眼皮颤抖着，缓缓闭合，却有两行血泪慢慢滴落。
“我看见了大地起刀兵，我看见了天火降世间，红尘万丈尽是血海滔滔，我看见了这千年以来最为灿烂的一战……只是，这一战之后，也不知这世上友人复余几何？敌人又存几许？”
一条建于秦汉之际，今已破败不堪，荒草遍布的古道上，一人羽衣高冠，震袖而飞，每一步跨出都有九丈九，不多不少，似乎在以双脚为尺，丈量大地。
九为数之极，取六爻三三衍生之数，易有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从此周而复始变化无穷。
羽衣高冠的道者越行越疾，身边仿佛刮起了狂风，有嗡嗡闷雷之音迸出，他每踏一步就像是踏在一颗星斗上，星斗忽明忽暗，晦灭不定。
忽然之间，风雷倏止，羽衣高冠的年轻道者喃喃轻语：“天发杀机，斗转星移，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他那向来智慧的双眸中，此刻竟生出了些许怔忪，踟蹰，犹豫之色：“天意莫测，我这试探天意之举，究竟是对是错？”
北据邙山，南对伊阙，洛水贯都，有河汉之象，是为东都洛阳。
即使隋廷摇摇欲坠，隋帝杨广政令不出大兴，洛阳近年来数次遭受李密瓦岗寨大军围攻，然而在这乱世之中，洛阳城内却依然是繁华喧嚣，一派热闹昌盛的气象。
城内河流密布，水道交织，桥梁林立，这座石拱桥却非名桥，青石斑驳，台阶上长满青苔，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浸染。
石桥上坐着一位头戴斗笠的青袍老人，老人身侧架着钓具，似乎正在享受着垂钓之趣，只是他身形闲适慵懒，不时垂头晃脑，仿佛已经安然入眠。
脚步声陡地传来。
一条如天神般魁梧，威严的大汉大踏步迈上石桥，此人背插月狼矛，手臂颀长，手掌宽大有力，似乎能一掌将天下间任何人，任何事物握在手心，他双目锐如鹰隼，燃烧着赤金之色，仿佛一蓬挥发着惊人热量的火焰。
在他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任何人敢与他对视，像是只要被他注目一眼，就会被直接化为灰烬般。
大汉的声音更有一种挥斥风云，激荡雷霆的魔力，凝目青袍老人片刻，淡淡道：“自当年一战后，我与宁兄该有四十二年未见了！今日得见宁兄风采犹胜往昔，毕玄不胜之喜。”
“啵！”
桥下湖面掀起涟漪，宁道奇像是自酣睡中苏醒过来，双眼显露出顽童般天真诚挚之色，愉快道：“哈！鱼儿上钩了。”
就见他轻轻一提鱼竿，渔线微微晃动了一下，一条长三尺许的大鱼跃破湖面，“嗖”的窜到了半空中。
这条白鳞大鱼恍如未曾察觉已经脱离了湖水，在半空中欢畅的游动，嬉戏着，抖动着鱼鳍，鱼尾，甚至发出了“哗哗”的流水声，似乎这片空间都与桥下湖水连成了一域。
白鳞大鱼畅游片刻，又一个猛子朝下扎去，复归入江河之中。
这时候，一艘乌篷船自上游缓缓漂泊而下，船首侧身站着一名负剑中年男子，一把柔和的嗓音飘出：“宁兄这一着无形无迹，不拘泥世间变化。深得道法自然，万物和谐之妙趣，足见宁兄‘散手八扑’造诣更进一层，可喜可贺！”
只见负剑中年慢慢转过身来，将真容露于人前。
他有一张窄长得异乎寻常的脸孔，五官可谓无一不是缺点，当这些充满缺点的五官全挤在一堆时，令他额头倍显凸出，下颔外兜得仿似累赘，弯曲曲折的鼻梁不合比例的高耸巨大，也凸显出他的双目和嘴巴更显细小！
单以外貌而论，他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怪异的集合体，胆子小点的人看了他第一眼，只怕就绝不敢再去看第二眼。
只是配合着他那一股遗世独立，宁静安详，超然于物外的气质，立即让人忽略了他外貌上的缺陷。
毕玄双目泛起赤红异芒，哈哈大笑道：“傅兄终于也到了，我等三人并称于世数十年，今日竟是首次三人俱在现场，可惜如今另有大敌，否则我毕玄倒真想向二位讨教一番，论出一个高下之分。”
三大宗师名震当代，威名响彻中原域外，一是中原第一高手，一是高丽奕剑大师，一是突厥保护神，三足鼎立，难分伯仲。
有关于这三大宗师之间孰强孰弱，一直是过去几十年武林中最教人津津乐道的话题，无数武人争执不休，对此悬念充满了好奇。
宁道奇悠悠叹了口气：“我等三人纵然分出了胜负高低，到了如今之天下，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毕玄大笑道：“所谓‘意义’在我而言全是废话，我毕玄从来只尊奉弱肉强食，优胜劣汰，大草原上的道理就是强者为尊，谁的拳头大，谁说的话就有理，强者占有一切！”
“我之所以应约而来，不是为了什么可笑的正邪之分，又或天下苍生，只是为了迎战最强的敌人！倘若那位大隋国师真能令我毕玄心服口服，即便他要夺取天下又如何？”
“生命何物？”傅采林举目望天，悠然道：“生命的真谛是否在那青天白云之上，是否在这船下流水之中，是否隐藏在人心之中？我不知道！这许多年来，傅某苦苦探寻着生命的奥秘，了解得越多，却愈发感觉到茫然无措，感觉我等人类的渺小，也许在这即将到来的一战中，我或许能够得到一些启示……”

第007章 征兆
洛水蛛网般交织，贯通全城，一条支流翻动清波，横穿过一片茂密的桃林。
已是桃花盛放时节，清风徐来，就有片片绯红色的花瓣摇曳落下，随着水流沉浮远去。
一位身着儒袍，双鬓微微泛起斑白的中年文士注目着一条细枝上的一簇桃花，双眸中蕴含着任何言语也无法描述的深情之色。
他盯着那簇桃花看了许久许久，面上渐渐浮现出追忆，懊悔，甜蜜，愤怒等等复杂的情感，他袖袍下提着一壶烈酒，间或灌上一大口，烈酒入喉，仿佛化成一蓬燃烧的火焰，呛得他不住剧烈咳嗽！
更有酒液散落，浸湿了儒衫，令他整个人看来就像是一个意气消沉，落魄江湖，只能靠着烈酒消愁的穷酸文人。
“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桃花啊桃花，你可知我有多么想念你……！”
落拓文士仰头将整壶酒饮尽，似哭似笑，曼声长吟，整个人似已痴了！
位于洛阳东长宁街繁华地段的几座酒楼，近段时日都被大批涌入的胡人武士包揽了。
这批胡人武士杀气腾腾而来，毫不掩饰恶意，以至于酒楼上至掌柜，下到跑堂的伙计皆是战战兢兢，唯恐遭受了池鱼之殃。
一间宽敞的厅堂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吐谷浑，铁勒，突厥等域外诸族高手在此会议。
古往今来，但凡中原王朝虚弱之时，就是域外群狼蠢蠢欲动，享受盛宴的良机，每一个异族人都想要从中原这块肥肉上狠狠咬上一口，壮大自己的部族。
或是暗中与中原势力勾结，或是直接下场，参与到中原争鼎的大局之中，最显著的例子即是“青蛟”任少名组建的铁骑会。
任少名本为铁勒族人，又是铁勒飞鹰曲傲之子，隐瞒身份后潜伏中原，创建了铁骑会纵横九江之地，原本也是天下间一路不容小觑的势力。
只可惜被王动选为了踏脚石，非但人头不保，铁骑会亦是旦夕之间土崩瓦解。
其后曲傲为了报仇，结果也殒命到了王动手上。
要知道曲傲纵横铁勒数十年，建立起了巨大的威望，虽然自败于武尊毕玄之手后，声望有所消减，但依然是铁勒人中数一数二的宗师级人物。
如此一来，铁骑会覆灭连同曲傲之死，双重仇恨加身下，铁勒人当然不会善罢甘休！
更何况一年之前曼青苑内，王动肆意斩杀异族高手，其中几乎包含了域外所有大族，甚至武尊毕玄弟子拓跋玉被当场枭首，突利，伏骞筋脉尽断，直接成了废人。
消息传出后，整个大草原都沸腾了，经过了持续一年的发酵，这份仇恨已是无法抑制，随时随地都可能爆发出来。
“我不相信中原人的说法，什么打开天门，近似仙神，都只是他们为自己的软弱无能找的借口。”
一个突厥高手冷笑说着，言语中就透出了不屑。
厅堂内会聚了域外各族中的精粹，最次者都是以一当百的豪杰，人数之众超迈百人，但互相对话却都使用的是汉语。
“不错！中原人狡诈而懦弱，他们对付不了那个王动，为了推脱自己的无能，自然要大肆鼓吹对方，嘿嘿！”又一个异族高手嘿然道。
“只是我们这一年来调动了许多人手，的确没有查到姓王的踪迹，这个人就像是消失了。”
“这也证明了他的确是只胆怯的老鼠，知道会被我们碎尸万段，所以不敢露头，唯一值得赞誉的是，他打洞的本事确实不错，让我们这么多人都找不到……”
厅堂内响起阵阵争论的声音，言语间就是杀机四溢。
也有部分人冷眼旁观，脸色阴沉得可怕，一言不发。
堂内当然有亲眼目睹洛水之战的异族高手，但别看今次域外诸族联袂而至，实则却是各怀鬼胎，言语大肆贬刺嘲讽王动的人既可能是真的不屑，也可能是为了鼓动其余人等，想要消耗他方实力。
毕竟域外的纷争厮杀，比起中原各路诸侯的征伐，惨烈程度亦是毫不逊色。
“砰！”
激烈的争论中，一只骨节突出的大手猛地拍在一张大桌上，劲气爆发，瞬间桌子四分五裂。
“我不管那姓王的是真有些本事，还是只是一只老鼠，这都没有关系，我来此只有一个目的，便是将他千刀万剐，以泻心头之恨！”
这个人脊背高耸，仿佛一座山岳拔升出来，头发斑白，双目中射出浓烈的杀机，咬着牙齿说道。
厅堂内刹那寂静下来，针落可闻。
即使在这满堂异族高手中，这人也称得上地位最尊。
此人正是伏骞之父，吐谷浑王伏允！
伏允是一头穷凶极恶的饿狼，对繁荣的中原大地望眼欲穿，只是当年败于隋将王杨雄，宇文述之手，不得不潜伏爪牙，从头再来。
然而时光却不会再来，伏允如今已经是一头老狼，所以他将一切野心都寄望在伏骞身上。
伏骞被废后，伏允竟不顾一切，亲自赶赴中原，可见他心中的杀意，恨意之炽。
西郊，净念禅宗。
钟鼓木鱼咚咚作响，梵音禅唱响彻于寺院每一个角落。
宏伟庄严的佛殿内，梵清惠，师妃暄，了结，四宗领袖乃至寇仲，徐子陵，跋锋寒等一众人皆已齐聚。
所有人都是沉默着，或闭目养神，或神游物外，没有任何人交谈，只因该说的都已说得太多。
如今更不必多提。
只是神圣肃穆的大殿内，就连那一尊高足三丈的金佛，低垂的眉目间竟也似平添了几分肃杀。
便在这紧张的气氛下，忽然有人举目四顾，神色惊疑不定：“怎地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就在这一瞬间，明明耳边缭绕着阵阵梵音以及僧侣们的唱经声，但是所有人却都生出一种诡异，玄妙的感觉。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转动，彻底寂静了下去。
天与地重合在了一起。
风停止了吹拂，云停止了漂泊，江河不再流淌，山川凝固成了水墨画卷，所有的一切都仿佛静止了，陷入了一种非生非死的状态里。
寇仲，徐子陵霍然抬头，双目如剑，师妃暄背负的色空剑轻颤低鸣，仿佛在说：“他来了！”
梵清惠发出幽幽轻叹：“该来的终究避不过，这一战我们将迎战的是一位前所未有的对手，无论如何，这一战都将传诵千古，也许我们每一个人的名字都会传扬后人，只可惜……只可惜这一战或许也将是武林有史以来最为惨烈的一战，这十三天流的鲜血，也许会超过过去武林的十三年，一百三十年……”
了结淡淡道：“殉道而死，但求无愧于心！”
轰隆！
这一刻，天地之间凭空炸开一道雷霆，瞬即撕开死寂的世界，本来“静止”的一切忽然间全都动了起来。
哗啦啦！哗啦啦！
飞鸟簌簌惊飞，走兽发出咆哮哀鸣，四散奔逃，河流内的大鱼小鱼竞相乱窜，跃破河面……
宁道奇，毕玄，傅采林……域外诸族高手……净念禅宗内的梵清惠，寇仲，徐子陵等一群人，无数高手掠身而起，衣袂破风声此起彼伏，朝着一个方向汇聚过去。

第008章 第一日
哗啦啦！
整个世界一瞬间又鲜活嘈杂了起来，仿佛是一种暴风雨来临的征兆，但凡灵觉有成的高手都是心生感应，无数道身形凌空窜起，在“嗤嗤”裂破空气的尖锐声音中，众多高手朝着一个方向汇聚过去。
此刻，一道道强劲的气旋在天空中凝聚，掀起猛烈的狂风，绞碎周遭重云，那无数道气旋在众人眼前变得越来越大，仿佛化成了一个龙卷状的漩涡。
漆黑如墨的色泽，陡地自漩涡中心蔓延开去，吞噬着周围的气流，甚至将一切光线都吞没了进去。
天空急剧的黯淡了下去，方圆数里之地顷刻之间由白昼转为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
“天塌了！”
飞驰前来的所有高手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幕，油然生出心悸之感，这才明白到何谓风云激荡，天地失色。
“天有五气，地成四时！到了这等通神之境，五气四时，天象之变也尽在人心一念之间了，实在教人可敬可怖！”宁道奇喃喃自语。
寇仲，徐子陵一行人竭尽身法赶来，飞身落足在一方高地。
徐子陵眺望天象变幻，面色凝重，轻声道：“天道人道，人法天意，他比起杀任少名之时更加深不可测了。”
“魔门高手也终于出现了吗！”
梵清惠目光环顾全场，她看到了三大宗师，佛道诸众，中原域外群豪，虽然并未见到魔门高手出现，但凭借着剑典独特的感应，已然察觉到了魔门中人的气息。
无论慈航剑典又或天魔策都与战神图录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可说同出一源，一体两面。
修行到了高深境地，自然会互生感应，互相吸引。
收回巡游的视线，梵清惠注目幽暗天穹，冷静分析道：“我不相信他打开天门如吃饭喝水那般简单，我们不能任由他占据主动，应当在他尚未完全降临过来时出手截击。”
说话之间，漆黑如墨的漩涡中心蓦地急剧收缩，隐约可见一团耀目炽烈的光自异度空间穿透过来，一角青色衣袍的影子在异光中若隐如现，极是虚幻缥缈。
同一时间，现场所有人都是瞳孔收缩，头皮发麻，心底没来由的涌出一股大恐怖，大灾厄临头之感。
不祥！不祥！
就有一些意志不坚定者，脸色惨白，哇哇大叫着仓惶逃窜，更有甚者直接精神崩溃，被吓晕了过去。
“他要过来了。”梵清惠言语间饱含了慈航剑典修成的真气，如一股发人深省的清流传遍全场，清喝道：“出手！”
倏忽间飞沙走石，劲气大作，四面八方不知有几十几百条身影跃身而起，刀剑争鸣，拳掌呼啸，无数迅猛凌厉的杀招，铺天盖地般罩向了漩涡中心，那道渐渐由虚转实，缓缓降下的青影。
即使以往还有人认为这位大隋国师，元始大罗天的传言是夸大其词，但当此奇景下也是抛开了一切质疑。
心中那不断敲响的警兆，无不告诉着他们，眼前之敌的恐怖，即令身边有着千百战友，依旧没有半点安全感，随时随地都可能遭到灭顶之灾。
轰隆隆！
雷音翻滚，荡漾四散，在火花电弧不住绽裂之中，一把清幽空玄之音自天外虚空，异度时空穿透过来。
“真是好大的阵仗，诸位如此盛情款待，王某若不回应，岂不有失礼数？”
那一角青袍拂动，在狂风闪电中猎猎飘摇，所有人都忽然瞧见了一只莹白修长的手掌，似汇聚了天地风雷，宇内四极的力量，朝着众人杀来的攻势倏地推出。
“且先与你等打个招呼吧！”
涡漩内的王动此时此刻心神古井无波，淡然述说，他自另一重界面降临过来，立时放开了全部气机。
人法地，地法天，天化自然。
当他自身气机与天地之间那冥冥莫测的气场交融，碰撞在一起时，立时引动了天象变化，造成了仿佛天灾地劫一般的瑰丽气象。
“不过终究还是欠缺了一丝半点，至道至道，至人无我，至人唯我！”
面对那遮天蔽日般汹涌的杀招，王动犹有余逸分神思考。
有资格参与这一战者可谓无一不是高手，更不缺乏征伐厮杀的经验，无论是谁，哪怕是三大宗师一级数的高手面对这数十数百道杀招，也唯有退避三舍，不敢直撄锋芒，稍微不慎就有身死道消的下场，万劫不复。
寒光映空，杀机四溢。
无数兵器交织成天罗地网，掌力拳劲更如汪洋大海般汹涌肆虐，这样恐怖的攻击，古今罕见，实有惊天动地之威。
王动却只是伸出了一只手，缓缓下压。
他的手掌在所有人眼中迅速变大，仿佛一尊开天辟地的巨神挥动大手，拨弄日月星辰，遮蔽天幕。
那数以百计的攻击，杀招竟不可思议的被这一掌所笼罩，就有一层层毫芒席卷包围了一切飞身而起，朝着王动发动攻击的高手们。
王动手掌朝内收拢，轻轻一抓！
咔嚓！
那一层毫芒般的气罩猛地蛛网般碎裂开来，与其同时碎裂的还有以百数计的高手。
顷刻之间，不论是千锤百炼的兵器，又或者正道翘楚，左道枭雄，魔门凶人……所有在前一刻扑杀而来的高手身体都如瓷器般破碎。
散碎的气劲朝着四面八方宣泄，仿佛掀起了天灾般的飓风，漫天血花绽放，淅淅沥沥的化成一场触目惊心的血雨。
“这怎么可能？只不过区区一掌，反手间就灭杀了那么多人？”
“这还是武功能够办到的事情吗？他根本不是人，是魔鬼，是魔神！”
……
与血雨同时坠落的，还有其余人等，各方势力高手们的内心，在这一刻全都被一片幽暗深渊吞噬了进去。
谁也没有想到，所谓的“打招呼”，仅仅只是一个开场，战况就是如此之惨烈，非常人所能忍受。
即便是梵清惠，师妃暄，宁道奇，毕玄，傅采林这等级数的高手都是心头剧震，寇仲，徐子陵两人浑身战栗，拳头握得咔咔作响，心头充满了畏惧与愤怒。
他们本以为经过一年的艰苦修行，再次面对王动时，起码已拥有了一战之力，可等到对方这覆天绝地的一掌拍下，竟抑制不住的生出恐惧之感……

第009章 在世仙神
一掌覆天绝地，数以百计的武林高手粉身碎骨，命丧天穹，如此武功手段前所未有，如此强敌更是匪夷所思，当真是有神魔不世之威。
此次迎击王动者人数虽众，但就此一掌已覆灭了十之一二，直看得其余人等手足冰凉，身子抖如筛糠，面如土色。
“无敌了，天下无敌，此人已非人力所能抗衡，或许真的唯有仙神临凡，才能与他一战了。”
“中原传说他有神圣仙佛之能，原来传言竟是真的。”
“元始大罗天，果然是天命难违。”
“我……我不打了！都是你们说什么为了正道苍生，天下人与我何关？”
“我也不来了，就算他夺取了天下，难道一定就是坏事？”
……
无数人哆哆嗦嗦，语无伦次，无论是正魔两道，又或中原，域外高手们都被吓坏了，那反掌一击造成的惨厉场景像是最为深沉的噩梦，要镂刻进每一个人心灵最深处。
更有不少人手足酸软，丢盔弃甲，抛下兵刃，狼狈溃逃而去。
王动身形由虚转实，足踏虚空，缓缓飘落，神意流转周身，目光转向了那些逃跑者，五指凌空抓摄。
哗啦！
虚空像是成了一张薄纸，轻轻一扯就碎开，王动五指之上缠绕电弧，气劲凝结成剑，千点万道，倏忽之间点杀出去。
那些逃跑者一个接一个身体破碎，爆裂，轻而易举的被剑指点杀，化成一蓬蓬血雨，死状惨不忍睹。
“王动，我们已经不想跟你斗了，何必赶尽杀绝？”
“放我们离开，你想做什么，我们都不敢反抗！”
有些人脸色狂变，战栗大吼，形神如同丧家之犬。
王动却是毫不理会，剑指一一点去，刹那之间又有十数人俱亡，他淡淡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当王某人是可被戏耍着玩儿的么？臣服或者死，你们自己选择吧。”
“元始大罗天，你是天上的日月，强横如神魔，我们只是地上卑微的蚂蚁，放我们走吧！”依旧是有高手苦苦哀求。
王动不为所动：“天意不可违，再无第三条路。”
见得哀求无用，一些人立即死心，他们唯恐慢了一步就被杀死，马上跪伏在地，将脑袋深深趴下，大叫道：“主人，我愿意投降，不要杀我……”
一道缭绕着点点电弧的剑气斜擦着一人而过，将一方磨盘大的青石崩成粉碎，这人额头渗出冷汗，浑身瘫软无力，只要他投降慢了一丝，就会落得血肉粉碎的下场。
哧哧！
两道弦月般的寒芒电射而出，近乎同时亮起，一支挥发着惊人热量的月狼矛，一口转折如意的神剑划破长空，劲气连响，将周遭十丈化成了屠宰场，呼吸之间已将数十位跪下乞降者斩杀。
剑气流光，落于一人指掌之间，傅采林面容冷肃，漠然道：“有扰乱军心战意者，杀无赦。”
毕玄哈哈大笑，张狂霸道的战意轰然爆发，长矛在手，就有一股凌厉劲气如箭，隔空迫向了王动。
毕玄面上亦浮现出狰狞笑容：“好！太好了！老子一生纵横大漠，横绝草原，一双手染血无算，可惜世间多是无能之辈，令我徒呼寂寞奈何？苍天有眼，竟降下你这等不可思议的强敌，终可让我酣畅淋漓的一战到底，何其之幸！”
毕玄乃天生的战士，面对王动如渊如海的磅礴压力，非但没有生出畏惧之心，反而激起了封存已久的斗志。
不过他深知王动乃是超乎于宁道奇之上，洞悉了天人之秘，几乎可与仙神媲美的盖代高手，倒没有自不量力的单独发起挑战。
以对方展露一角的能为，毕玄已清楚他孤身挑战且战而胜之的可能性近乎于无。
唯一一丝的可能性便是他突然之间大彻大悟，超脱了道，一念而成仙成圣。
这除非上苍为他毕玄开了后门，降下了奇迹。
因此他长矛戟指之际，一身气机勃发，萦绕上了宁道奇，傅采林二人，牵动着这两位与他并驾齐驱的武学宗师的气息。
“想不到我等三人数十年对峙，竟有联手对敌的一日。”
傅采林轻叹。
他们三大宗师分踞中原，高丽，突厥三方，向来是武林之中不可逾越的高峰，独立绝巅，傲视群雄。
那时候三大宗师怕是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世上会出现一位值得他三人联手的劲敌。
而且就算联起手来，胜算依旧渺茫。
“今日之战，无论成败胜负，能与傅兄，毕兄并肩作战，宁某不胜荣幸。”
宁道奇，傅采林也同时释放出了一身气机，与毕玄气机交汇融合，三人互为对手数十年，对其余两方武学法理了解甚深，哪怕之前从无联手的经验，但这顷刻之间三道气机却奇妙无比的融入进去，成了一个难以分割的整体，近乎天衣无缝。
只是落在王动眼中却殊为可哂，所谓“天衣无缝”也得分对象，宁道奇，毕玄，傅采林三人毕竟武学理念不同，只是靠着超凡的武学修为强行将三人气机糅合在了一起。
换成其余高手，哪怕是与三人同级数乃至更胜一筹的人物，也难以抓住他们气机转圜间的破绽。
可惜王动胜过三人何止一筹？
他也不去阻止，任凭三人联手之势的形成，目光移转，反而投向了其余人等。
他目光扫过，人人都情不自禁朝后倒退，生出毛骨悚然，仿佛被九天诸神，九地妖魔共同注视之感。
却有一人面目狰狞，振臂狂吼，双目射出浓烈仇恨的杀机。
“畜生，去死吧！”
这人正是吐谷浑王伏允，他恨极而发，双脚猛地一踏地面，身体火箭般冲天飞起，直朝着王动扑杀而去。
呛啷！
一口千锤百炼，映着幽幽碧绿寒芒的战刀出鞘，森冷杀意裹挟着摧金断铁的刀气倏地斩向了王动，腾升飞舞的刀光一瞬间就淹没了他周身上下每一寸空间。
下一刻，一根手指自漫天刀光中点出，破碎了一切刀气，击碎宝刀，似漫不经心般落到了伏允眉心。
伏允如遭雷击，身体剧烈颤抖了一瞬，随即炮弹般朝后砸出近百丈，他身体砸落人群里，立时传出阵阵筋断骨折，惨厉哀鸣。
轰隆！
三股强横的气息汇聚成一体，瞬间将方圆百丈内的空气排空，浪潮般四下滚荡出去，宁道奇，毕玄，傅采林三人同时出手！

第010章 不可名状，扭曲之魔
宁道奇胸腹奇异的膨胀起来，宛如长鲸吸水，乘风破浪，四周甚至响起“轰隆隆”惊涛拍岸的轰鸣回响。
他双臂伸展开来，拍动虚空，仿佛化成了一对鸟翼，激震出“啾啾”鸟鸣也似的清越叫声，直上九重云霄，极尽飘逸出尘之气。
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在场内诸多武人眼中，宁道奇忽然消失不见，整个人像是融入了那一片虚空里，无形无踪，了无痕迹。
取而代之的是凭空化生出了一头大鲲，遨游于沧海碧波之间，卷起千重浪潮，又有一只大鸟自九天之外垂落而下，双翅展开，就有一片片氤氲云气环绕，挟风蕴雷，密布苍穹。
傅采林执剑在手，立时催发出无坚不摧的剑气，天罗地网般罩向了王动，仿佛一位最为高明的棋手，以剑为棋，无时无刻不在刺探，洞悉着敌人的破绽。
一旦对手显露出一丝一毫的漏洞，他的剑气立能乘隙而入，绝不会错过任何良机。
比起他手中之剑更为锋芒毕露的却是傅采林本身，他身体中的一个个穴窍洞开，宛如星辰般流转华光，将浩瀚无尽的潜力最大限度压榨出来。
傅采林乃是高丽人中不世出的奇才，他深知高丽国小力薄，于武学一道上的研究有失偏颇，难以养出大龙。是以傅采林一身武功集合了高丽，中原以及西域三方之精粹，自出机杼，由此方得以大成，在此基础更创出了“以人奕剑，以剑奕敌”的“奕剑术”，终成一代武学宗师。
傅采林视“一切神通变化，悉自具足”为至理名言，他在武学上所踏出的每一步都是为了探索人体这个潜力无穷的大宝藏。
倘若天地是个大宇宙，那人身则是个小宇宙，身体每一个点，每一个窍穴内都宛如点缀在小宇宙上的一颗星辰。
而每一颗星辰上都孕育着一尊神灵，假如能够将身体内的所有潜力都爆发出来，必然也将拥有着媲美诸天神魔的力量！
傅采林自然无法臻至这种至高无上的境界，但他对于身体秘藏的开发却的确走在了宁道奇，毕玄二人的前头。
在他剑意勃发之间，就见得他身上一个个明窍，暗窍纷纷亮了起来，绽放着生命之光，仿佛窍穴内一尊尊沉睡的神灵苏醒过来，前赴后继的将力量融进他那无坚不摧的剑气之内。
轰隆！
长空震爆，剑气如白虹贯日，璀璨惊艳至不可方物。
不过声威最为浩大，破坏力最是惊人的却仍是“武尊”毕玄，燥热沸腾的气流在毕玄身边炸开，月狼矛化成火红鲜艳的颜色，仿佛在矛身上爆开了一颗小型太阳，灼目的烈焰腾升而起，燃烧成了一头张牙舞爪的火龙。
“咔嚓！”以毕玄双脚为中心，焰火四溅，他足下地面次第龟裂爆开，蔓延至十丈开外，一切水分都在呼吸间蒸发，就连质地坚硬如金铁的石块也熬不住酷热烘烤，“砰”的爆裂开来！
毕玄厉啸一声，长矛在手，他的人也像是罩上了一层火焰，倏地人矛合一，一条赤红烈焰所化的怒龙猛地飞扑出去。
无论是宁道奇，傅采林又或毕玄，这三位屹立天下数十年乃至百年不倒的巅峰人物都清晰的认识到一点，今日之战将是他们人生中最为艰难之战，或许也将是最后一战。
面对王动这种可与神魔媲美，规格之外的强敌，根本没有任何留手的机会，是以都在第一时间全力爆发，更是动用了压箱底的绝技。
散手八扑！奕剑之术！炎阳奇功！
抛开王动这等天外来客，三大宗师联手一击实是惊世骇俗，只怕也是这近百年来威势最盛，力量最为强横的一击了。
注目战况的所有人都觉双目刺痛，无法逼视那耀目至极点的光，恍惚间就感觉到整个空间像是剧烈颤抖了起来。
空间被拉扯，压榨成了一个平行的镜面，“咔”的一声就要迸碎开来一般。
“三大宗师名垂天下，盛名之下无虚士。”
“如此一击，惊天动地，哪怕是真的神仙下凡遭此攻伐，也未必能做到全身而退吧？！”
“他终究还是人，我们未必没有胜算……”
一应人等再度燃起斗志，希冀的目光投入战场。
王动像是已被气机锁定，面对这一击既不进攻，亦不闪躲，双手回拢，以一种奇异的姿势环抱臂膀，身形忽然之间朝内收缩，变小！
虽然立足的仍是那方寸之地，但王动脚下的空间却似在一寸，一寸的延伸拓展出去，仿佛是传说之中的咫尺天涯，王动的人就在这刹那之间到了天之涯，地之角，修长身形变成了一个渺茫至不可见的“点”！
那一片空间亦在朝内收缩，挤压，一格一格的往着正中心坍塌，其中心处漆黑如墨，形似黑洞，吞噬着周遭的劲气和光线。
当宁道奇，傅采林，毕玄三人合力一击攻至时，黑洞已坍塌完毕，急速收紧成了一个神秘莫测的黑点，与王动这个“点”重合在了一起。
没有想象中震荡风云的大爆炸，三大宗师合力一击攻在那“重合点”上，宛如泥流入海，无声无息间湮灭一空。
随即在宁道奇，傅采林，毕玄三人惊愕的眼神中，黑点倏地迸裂，依旧是无声无息，天地皆寂，丝丝缕缕的漆黑气劲飞速朝外扩散，与三人身体接触的一瞬间，宁道奇三人如遭雷击，身子猛地被掀翻出去，面容一片煞白，嘴角溢出鲜血。
“何必这么着急，解决你等之前，且让我先将杂鱼清场出去。”
王动身形再度显现，双目亮起诡异妖冶的光芒，整个人骤然间气息大变，一瞬间变得魔气森森，周身仿佛有万鬼恸哭哀鸣，无数道扭曲魔影以及种种不可名状，无法以任何言语，笔墨描述的恐怖生物融入了他身躯内。
这电光火石之间的变化，立即在现场引发了可怕的反应。
众多意志，心念不坚者恍惚间好似见到了世间最为深沉，恐怖的黑暗，那个人仿佛成了一切罪恶意念与魔物的集合体，只是瞧了“祂”一眼，他们的精神就遭受到了莫大的污染与扭曲。
“崩！”
精神就像是一根脆弱的琴弦，在瞬息间的撕扯，扭曲之中，立即崩溃，断裂了！
现场响起一片撕心裂肺，不似人类的惨厉嚎叫，就这片刻的工夫里，竟起码有着六、七成之众的武人精神意志崩溃，陷入了疯狂之中，或是自残，或是拔出兵器，朝着四面八方疯魔般杀戮起来。
除开眼前的战场，暗地里四面八方也传出了疯魔般的厉嚎以及激烈的厮杀声！
今次参与这一战者远不止明面上这些人，暗中更有不少势力潜伏着，企图浑水摸鱼，渔翁得利。
只可惜在王动魔功运转之下，无论明面暗处，但凡直视他的人，意志只要稍有动摇就会被魔念乘隙而入，污染神魄。
所谓精神大法到了精神驾驭物质的地步，在世俗人眼中已算得上惊世骇俗，有若鬼神在世，而王动如今却是更上一层楼，已然抵达了魔法神通之境界，无须动手就可匹敌千军万马。
人数对他而言几乎已无意义可言。

第011章 血流成河
人都是感性的生物。
大悲大喜，恐惧或迷茫都能引起精神变化，只是因人而异，承受程度不同罢了。
而王动这一刻仿佛化身黑暗魔渊，凝成一切罪恶，戾气，负面魔物的集合体，显然超出了绝大部分人承受限度。
就像是只能支撑千钧的弦，一下子加码到了万钧，“砰”的一声断裂了！
这一手精神法门的应用，却非是王动所独创，而是他由魔神本体上获得的启发。
魔神乃是王动已知的最为强横的生命体，某种程度上来说，或许比仙级高手还要可怖。
祂的强横不单单表现在摧山断岳，毁城灭国的破坏力上，光是缠绕在祂躯体上的戾气魔念，就足以让世间九成以上的人无法直视祂的本体，否则就会被污染精神，直接心灵崩溃。
现如今的王动也勉可做到这一点。
原本为了围攻王动，方才聚集起来的众多武人，这时候全都乱套了，陷入了疯狂的杀戮之中，即便有意志坚定者没有被王动魔功影响，而今为求自保，也不得不掣出兵器，抵御着四面八方的“疯子”！
一座高足十余丈的平台上，洛阳真正的统治者王世充身躯摇晃，头脑一懵，险些失足栽倒下去。
他心头骇然欲绝：“相隔了这么远距离，我只是看了一眼就头脑发晕，这是什么魔法？！简直匪夷所思！”
他也是暗暗庆幸起来：“没有轻举妄动是对的，此人已近神魔，绝非靠着人数众多就能堆死的。”
王世充往身后高台下看去，他麾下一员员大将披坚执锐，银盔金甲，横刀立马。
众将领之后，是三千洛阳铁军，也是王世充掌握的最大依仗，这三千洛阳军卒皆是以一当十的精锐，本来王世充是打着黄雀在后的主意，想要在众高手与王动拼得两败俱伤时，率兵杀出，一举攫取最为丰厚的利益。
现在他却是心头惶惶，只余下一片恐慌后怕。
心如死灰的朝众军将一挥手，王世充语气低沉：“都退回去，各安其职，此战……听天由命吧！”
里许开外的隐秘一角，李密，沈落雁等瓦岗寨高手兵刃连挥，斩了几名发疯的随行护卫，李密叹了口气：“回去罢，这一战不是我等所能参与的。”
除开王世充，李密外，乱世之中的其余诸侯势力，窦建德，刘黑闼，李阀，林士弘，刘武周等人纵然没有亲临现场，也都派遣了心腹赶至，或明或暗的参与进了这一战中，但此刻这些野心勃勃的诸侯势力们，都是满腔苦涩，只觉世界观都被彻底颠覆，自己以往抢地盘，扩张人马的行为直如儿戏一般。
“世上有着这等人物在，哪怕真的一统山河，登临大位，面对这一位怕也得战战兢兢，俯首帖耳，就算真的成就大业又有何快乐滋味儿？”
“罢罢罢！”王世充正欲转身退下高台时，恰好看到那片厮杀的战场内，一条昂藏英伟的汉子仰天长啸，双手如利刃，连连抓破了七、八名武人的头颅，随即大鸟般掠起，就要冲破疯狂的人潮。
“大尊？！”王世充目光一震，认出了这名威风凛凛的大汉身份。
北马帮帮主许开山！
但这只是他明面上掩盖真相的假身份，此人本尊乃是大明尊教这一代的领袖，武功超卓，智略过人，可谓天下间的顶峰人物。
王世充之所以能一眼认出，皆因他也是大明尊教上一代的“原子”。
王世充本以为许开山未曾亲临，又或藏于暗中静待时机，哪想到许开山直接潜伏到了人群里。
转念一想，这也的确符合许开山一向的行事作风。
“只是这一次大明尊教怕是要完了。”
王世充冷笑一声，他虽是大明尊教曾经的“原子”，但如今已成中原一方诸侯，又怎肯屈居许开山之下？
实质上已脱教自立。
“轰！”
战场上，许开山疯狂的运转真元，全力以赴的朝外飞掠，又哪还能察觉来自王世充的恶意。
只因他感觉到整片空间都对他充满了恶意，不论扑向何方都是大凶之兆。
大明尊教的至高心法“御尽万法根源智经”被他催发到了个人的极致，许开山心头焦切，惶恐：“该死！该死！我就不该寻险，明尊在上，彻尽万法，为弟子开一条生路吧！”
许开山双目中闪烁精芒，无形精神力场扩散开去，仿佛要寻觅出那一线大光明。
一缕金灿灿的华光在他心灵深处洞开，但还未等他惊喜，那金光轰然破灭，被一抹深沉如地狱的漆黑浸染，一尊魔神般的影子降临到了他身前。
“大明尊教？御尽万法根源智经？有点意思！”
魔神探爪，长空剧颤！
“不！”许开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吼，眼前已是一片黑暗。
随手扭断了许开山的脖子，王动将他尸体抛开，“御尽万法根源智经”也算是本世界最为不可思议的武学之一，剔除战神图录，长生诀，御尽万法根源智经甚至有资格同天魔策，慈航经典并列为奇书。
然则相对于现在的王动，亦是可有可无。
寇仲，徐子陵，跋锋寒等人也是心神一震，但他们都是当世最出类拔萃的人杰，意坚如铁，又有着长生诀护体，瞬间恢复了清明。
见得众人厮杀在了一起，跋锋寒掌中长剑颤动，似已急不可耐想要出鞘，寇仲，徐子陵则是满脸愤怒。
三人待要出手，梵清惠抬手制止，冷静道：“平静下来，收摄心神，不要被外在杂气冲昏了头脑，现在还不是你们出手的良机。”
“可是——！”
“没有可是，你们是这一战能否致胜的关键，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容不得半点闪失。现在你们该做的就是不要辜负众人的期望，冷静的观摩这魔头的武功，寻觅出他武学之中的破绽，我等会为你们创造出手的机会……”
梵清惠一席话说出，寇仲，徐子陵叹息一声，跋锋寒独臂握剑之手更紧，三人都是收摄心神，不受魔念侵染，锁定着王动一应变化。

第012章 返天之极，影子杀人
说服了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三人，梵清惠目光幽深，转向了师妃暄，平静道：“妃暄，你跟我来，我有几句话要跟你单独说。”
“是！师尊！”
师妃暄与着梵清惠两人迅疾掠出，眨眼就到了百丈外，隐入一片幽静的密林内。
“大尊死了？！”
“杀了他，为大尊报仇。”
天下武林之中的巅峰势力，除开佛门，道门，魔门两派六道外，大明尊教也有资格列居顶峰。
只是大明尊教行事诡秘，兼且一向在域外发展，这才声名不显于中原。
大明尊教的势力结构分明系和暗系两部分，明系以善母和五明子为首，暗系以原子和五类魔为尊。
今次征战中原，许开山野心极大，妄图一举震慑中原群雄，明暗两系中的高手被他带出了大半，这些人各怀鬼胎者不在少数，但也有相当人数是虔诚的教徒，对于许开山极是忠心。
作为大明尊教的领袖，许开山等同于明尊在地上的代言人，是光明神人间的化身，神的使者。
许开山一死，那些未曾发疯的虔诚教徒咆哮起来，杀机密布。
“明尊佑我，灭此妖魔！”当下，悍不畏死的朝着王动冲杀过来。
“明尊？纵然你们那所谓的明尊复生，也得被我活活打死。”王动抬手之间，将这群高手灭杀当场。
他的话亦非妄言。
破碎虚空，成仙成圣的境界远比任何人想象中都要艰难，自三皇五帝的时代，再到当今之世，过去的数千年岁月，有记载的破碎者屈指可数。
想要踏出这最后一步，成仙了道非但需要大智慧，大毅力，大悟性，更欠缺不得大机缘。
而大机缘的重要性犹在前三者之上。
这之中的代表者即是燕飞，燕飞一生之成就离不开三大机缘。
其一，服食丹劫，百日胎息，凝成金丹。
其二，有幸目睹天地心三佩合璧，仙门开启之异象。
其三，有着一位旗鼓相当的对手“天师”孙恩，并存于世。
本世界数千年的时间里，不是没有修行者比燕飞更有智慧，更有毅力，更有悟性，恰恰相反，这样的人虽然不多，但十根指头也绝对数不完。
他们几乎什么都不缺，唯独缺少的就是“机缘”，因此一生竞逐终成空。
那位明尊虽是修炼一途上的先行者，值得后人钦佩，敬仰，但其人也跟天僧，地尼一般止于最后一着无法悟通，即便真的重生过来，面对如今的王动也只能徒呼奈何。
“无量天尊！”
“阿弥陀佛！”
眼见着场中顷刻间染成血海，几成修罗杀伐地狱，佛道两宗的高层乃至领袖们终于出手了。
净念禅宗禅主了结，三论宗，禅宗，天台宗，华严宗这佛门四大源流新任领袖以及一众道脉高手们口食精血，舌绽春雷，企图以渡世梵音，道门正法唤醒场内诸多沉沦魔域的“妄人”！
这并非没有效果，就有少数高手身躯剧震，双目逐渐归于清明。
了结见了这幕，脸上不见半点喜色，轻叹道：“劫数！劫数！此劫非但是我佛之劫，亦是诸宗之劫，众生之劫，大劫之下也不知有多少人化作飞灰！”
禅宗领袖道：“劫数已至，逃避也是无用，我等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力而为。”
“无须多言，此人已趋近仙魔级，就算不能长生不死，寿元之绵长也远在常人之上，倘被这魔头夺取了天下，哪还有我等宗派道脉的活路？唯战而已！”
伴随着肃杀之言，嗤嗤风声裂破气流，佛道高手们离弦之箭般攒射出去，身影闪烁，自四面八方围杀向了王动。
宁道奇，傅采林，毕玄这三大宗师亦是抑制住了伤势，汇合众高手之大势，掩杀而下。
嗡嗡！！
面对诸人围攻，王动身体一震，空间泛起层层涟漪，在所有人眼中，他的样貌，身形骤然间模糊起来，像是隔了一重重纱，一层层雾气。
所有高手都像是花了眼，产生了错觉，见到了王动身上出现了一道重合的影子，渐渐从他躯体上剥离而出。
那道影子方出现时是漆黑一团，倏忽间已显现出了手臂，腿脚以及面目，张口发出无声咆哮，陡地闯杀入人群之中，劈手夺过一只长矛，秋风扫落叶般上下翻飞，左右杀伐。
一名名高手割草般被挑飞，掀翻，刺退，顷刻间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对于这些高手，那道黑影尽皆只是一击了事，再不去管他们死活，即便未死，也绝不会再去补刀。
王动这些年来征战江湖，染血无算，他不在乎杀人，但也未必都要杀净。
在这方世界他是要建立一座圣地，开创出一个今古未有的武林盛世，自然不会去灭绝百家宗派。
只是这些话他就算说出去，这些宗派领袖怕也未必会信，即使信了，在没有亲眼目睹他的真正武力前，也不会容忍在自己头上出现一尊“太上皇”！
击溃了一众佛道高手们后，那道黑影旋风般一转，竟又阻在了宁道奇，傅采林，毕玄三人前路上，疾电般与三大高手互换一击。
黑影随即一卷退去，飘在了王动身后，丝丝缕缕的黑气由祂身周逸散，双眸紧闭，头发浓稠成一团黑雾状，宛如一尊自异度空间杀出的魔神。
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三人惊得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宁道奇，傅采林，毕玄这三大宗师亦是停下了脚步，呆愣愣的望着王动身后，飘忽于空“背后灵”一般的影子，好似失去了言语能力。
哪怕今日惊世骇俗的事件层出不穷，这一刻他们也都被再次震撼到了。
“这是什么？又出现‘鬼’了吗？”过了好半晌，宁道奇方才喃喃自语道。
毕玄目注王动周身，炎阳奇功催发至极限，浑身散发出灼热如烈日的能量，忽而双眼射出奇异之色：“也许真的是‘鬼’，那是他的影子啊！”
宁道奇等人这时候也已察觉到了，果然就见到王动脚下，他的影子已经消失不见，不禁失声道：“这也是武功能够办到的？”
傅采林轻语道：“生命的奥秘何其令人心醉矣！”
王动抬了抬手，他身后的黑影亦同时抬起了“手臂”，平静的瞧向三大宗师，王动道：“你等认为是武功，那就是武功，若认为是术法，那也不无不可！武学到了巅峰之境，术法武功又有什么区别呢？”
王动笑了笑道：“武学上有一种高明的境界，称之为‘入微’，这天下间的练武人都认为到了入微之境才算是彻底掌握了自身，能够把握住身体每一寸，哪怕一丝一毫的细微变化，其实这只是井底之蛙的浅见，他们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宁道奇，傅采林，毕玄哑口无言，只因他们虽非完全赞同这一点，但起码也有着七八分认同，然而被王动批为‘井底之蛙’，三人却是半点也反驳不得。
眼前之人纵是他们前所未逢的大敌，但同样也是武学之上的至圣，三人此刻竟暂熄了争斗心思，宁道奇深吸口气，拱手请教道：“愿闻其详。”
那道黑影“嘭”的一声爆散，卷作一团黑气到了王动脚下，化成了他的影子。
王动悠悠道：“道理其实很简单，人之一身非但包含了血肉精气，更包括了人的影子，若是连自己的影子都无法随心所欲的掌握，又怎称得上完全掌控自己的身体呢？”

第013章 一线天机
随心所欲的掌握自身影子，影子亦可杀人！
这如同天方夜谭的一幕真实无虚现于人前，令人悚然震怖。
宁道奇叹息道：“吾今始知武道之极，可以通神！”
“朝闻道，夕死可矣！”王动神情淡漠，抬手而击。
一指点出，倏地分化成三道混混洞洞，寂灭万物，仿佛能埋葬仙神的指剑，轰然贯穿空间，点杀到了宁道奇，傅采林，毕玄三人身前。
“既然你等已闻道，想必如今也死而无憾了！”
……
“沙沙沙！”
幽暗的密林内，冷风袭卷，摇曳的树影宛如妖魅，师妃暄望向了自家师父。
梵清惠双眼深邃，点滴波澜不起，略一沉默后，淡淡道：“妃暄，你离去吧！返回山门内静修，这一战你不要参与了。”
饶是师妃暄已晋剑心通明的奇妙境界，心灵无瑕无垢，一身修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此刻犹在梵清惠之上，听了这话亦不禁微微怔神：“师尊，您让我离开？”
“不错！”梵清惠平静的注视着师妃暄，言语依旧平平淡淡，毫无起伏：“此战远比我想象中更为艰难，虽然我等已竭尽全力的备战，我原以为怎也该有几分胜算，但等到那魔头再次降临下来，我便知晓仍是小觑了他的厉害。”
“他的修为甚至凌驾，超越了本派祖师地尼，说他有着媲美神圣仙佛的神通，亦绝非夸大其词。”
说到这里，梵清惠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终是浮现出了几许无奈与叹息：“妃暄你如今虽修为大进，但面对这种本不该出现于人世间的高手，即便多你一位也是无足轻重，说实话，我等就算全军覆没也不值得惊奇。”
“但我等可以覆没，静斋却决不能从此断了传承。”
梵清惠缓缓加重了语气，她一双手不知何时也已握住了师妃暄的双手，握得很紧：“此战若我等战败，静斋的存亡延续就得靠妃暄你来承担了，那魔头一日不死，静斋就封闭一日的山门，倘若到了事不可为，必须做出抉择的时候……”
梵清惠目光闪了闪，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仿佛是在师妃暄耳畔低语，但她的语气却又是那么的沉重，一字一字如同鼓槌般敲击着师妃暄的心神。
“到了那种时候，妃暄，你就想想你的秀心师伯……嗯？！”
梵清惠话犹未已，神色忽然一动，瞧向了密林幽暗深处。
“咯咯！莫非是故技重施，学当年的碧秀心以身饲魔的老一套？”暗影晃动，树影婆娑，一把银铃般悦耳动听，偏有飘渺难寻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身雪白衣裙，赤呈玉足的婠婠双目迷离，像是从暗夜里诞生的幽灵忽然飘出，身姿曼妙如壁画里的飞天，充满了虚幻空灵，神秘莫测的意味。
“妃暄妹子，上次你我一战未尽，这次正好做一个了结罢！”
婠婠冲着师妃暄无限温柔的一笑，乌黑如瀑的秀发扬起，方圆数十丈内的空气顷刻漫卷狂涌，朝着她美妙的娇躯涌去。
狂风骤起。
哗啦啦！
周遭的荒草荆木犹似遭受了飓风袭卷，剧烈震动起来，尽皆向着婠婠倾泻而去。
更为可怕的是，整片空间刹那间都有种反覆过来，寸寸倾倒，塌陷的错乱感！
婠婠一对雪白衣袖内忽的飞出两轮弯月，闪烁着冷冽寒芒，凌空而下，在时空交错般的气场中无声无息的斩向了师妃暄。
一道清冽剑气破空而出，像是无边黑暗里的一抹清音，带来了希望与光明，斩破一切阻挡前路的迷雾。
色空剑终于出鞘！
梵清惠依旧凝立不动，却有一道冰冷肃杀，充斥了恶意的气机将她牢牢锁定。
伴随着一道娇柔的女子哼声，梵清惠耳内响起呼呼风暴的狂啸音，风啸于瞬息间像浪潮般扩大开去，霎时整个天地尽是狂风怒吼的可怕声响。
置身于狂风暴鸣核心中的梵清惠，身如磐石般扎根不动，神色淡漠，沉声道：“祝师姐，大敌当前，你真要选择在这种时机与我们开战？！”
“什么时机？本后只知道现在是剪除你静斋的大好良机，岂容错过？”
祝玉妍冷冷一笑，天魔力场全开下，无形无质的劲气如同形成了风暴中的海啸，浪潮次第腾升下落，一波接连一波的汹涌滚荡，彻底将梵清惠淹没了进去。
……
玄阴山地宫内，玄天道人拖着重创之身与墓葬主拼死一搏，解体后遁出了灵神，想要寻取一丝寄生之机，却不料倒霉的撞上了王动，反倒是把一生开悟化成了王动前进的资粮。
即使以王动现在的眼光来看，也得称赞一句玄天宗武学博大精深，其中首推《玄天经世书》，而如今王动所施展的却是玄天宗另一门顶尖秘典《混洞指》！
诛仙戮神，混洞一指！
一指诛仙，一指戮神！
现在的王动无论修为又或境界，更要凌驾于玄天道人之上，重伤之躯的玄天道人面对墓葬主这等大敌，近乎没有反手之力，但如果墓葬主见到了王动这混洞一指，就该换成他如临大敌了！
墓葬主尚且如此，遑论宁道奇，傅采林，毕玄三人？
哪怕王动这混洞一指于虚空间，倏忽分化为三记指剑，宁、傅、毕三人依旧生出一种天地虽广阔，前路却茫茫，触目所及，生机尽断的可怕感受。
前所未有的绝境！
“大衍五十，天衍四九，我不相信没有那一线天机！”
生死绝境下，宁道奇所探求却非是一线生机，而是那一线天机，忽然之间，他周身逸散的先天真气尽数消失不见，泛起了一道道水痕般的涟漪。
宁道奇双眼中再无一丝一毫的稚童，天真之色，只余下一片淡漠宁静。
“原来，我以往都错了！”
宁道奇抬起了双手，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他一生学道老庄，却既没有老子的无为清净，也无南华真人的逍遥自在，空有其形，不得其中精神。
宁道奇整个人忽然像是被分割成了上下两个部分，下部分泛起如水涟漪，渐成滔浪顷天之势，上方却是云气氤氲成团，宛如华盖，绽放出灿灿光华。
一头怪鱼，一只大鸟出没于滔浪云海之间，轰然声中，浪潮和云气激撞在了一起，互相融合吞纳，再不分彼此。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九为数之极，我的散手八扑也当有第九着……此着为鲲鹏变！”

第014章 世间再无三大宗师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六爻三三衍生，数九为之极。
生死之间有着大恐怖，也有大觉悟。
宁道奇在此刻心灵升华，赫然得到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启迪，仿佛是拂袖之间，扫去了灵神上的一切尘埃，进入了一片全新而广阔无边的天地里。
散手八扑再非困锁他的樊笼，打破了过往认知，第九极招应势而出——鲲鹏变！
滔浪和氤氲云气交融，怪鱼和大鸟齐鸣，再也难分彼此。
这已是天人相应之道。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漫空风云变幻，仿佛有着无数道音回响，宁道奇化成了一头遮天蔽日的鲲鹏，张开双翼，纵横宇内四极。
决云气，负青天！
“生死间的极尽升华，将百年修行化作终极一搏，终是开出了一朵灿烂之花，宁道奇，你让我刮目相看了！”
“可惜，已经太晚了！”
王动知道，在这生命的尽头，宁道奇终于触及到了天人之道，只是他第九极招虽出，却也是耗尽了他毕生底蕴精华，哪怕王动不杀他，宁道奇也熬不了几日就会油尽灯枯，身死道消。
“星辰剑奕！”
傅采林这一位高丽不世出的剑术大家，这一刻亦是纵声长啸，以一口神剑演化周天星辰，剑光闪动，尽是星辰之晦灭。
银河为棋盘，天星作棋子。
纵横十九道，黑白两重天！
如同仙人行剑，奕剑之术的无穷精妙都化成了傅采林一往无前的一剑！
毕玄好似回到了他意气风发的青年时代，那时的他踽踽独行于大沙漠之中，烈日当空，炙烤大地众生。
毕玄舔着干涩的嘴唇，头脑昏沉，几乎就要那般栽倒下去，成为多少年中沙漠里又一具无名枯骨。
“我毕玄大好男儿，尚未扬名天下，岂能默默无闻的死去？”
毕玄始终咬牙坚持，不甘籍籍无名死去的强烈欲望让他超越了人体极限，也得到了人生中最大的一次机缘。
一座沙漠神殿出现在他眼前，毕玄一脚踏入，非但重获新生，更练成了一身惊世骇俗的神功，自此开启了横绝大漠，雄霸草原的无敌之路！
“杀！”
毕玄厉吼，掌中月狼矛爆发出灼目赤焰，其人如同披上了一层流动着火红岩浆的鳞甲，只露出一双燃烧着烈火的眸子，宛似一尊火焰中诞生的战神，振臂挥矛，作撼天一击！
砰！
三记指剑无分先后的与宁道奇，傅采林，毕玄三人的攻势碰撞在了一起，立时如同白虹贯日，彗星袭月，惊人之极的气劲轰然炸开，所有注目战场的人都觉天地一白，世界犹如迎来了末日。
“我的路终于走到尽头了么？那九天之上的风景，究竟是什么模样？”宁道奇悠悠叹息声响起，道袍倏然化作飞灰，身体寸寸崩灭瓦解，顷刻之间再不留丝毫痕迹。
宛似这人世间从来没有过所谓的中原第一高手，散人宁道奇！
傅采林，毕玄二人掌中的奕剑，月狼矛崩碎解体，二人浑身染血，轰然声响下被震得飞出数十丈外，他们一身筋骨几乎都被震裂，却勉强提起一口真元，跃身逃离出去。
本来王动的混洞指恰好算准了三大宗师的极限，岂料宁道奇在生命最后一刻又朝前踏出半步，升华出天人一击。
如此一来他一人抗下了近乎五成之力，倒使得傅采林，毕玄压力减弱，获得了宝贵的生机，虽然依旧遭受重创，却并未就此死去。
王动并未追击补刀，已经有人帮他做了。
一条幽幻模糊的影子像是从虚空跃出，划出诡异莫测的弧线，骤然间闪到了傅采林背后，“轰”的一声，磅礴掌力印在了傅采林背心。
紧跟着这条影子拉扯出长长的幻象，几乎同时向着毕玄绕身一旋，咔嚓脆声一响，毕玄一颗大好头颅就滚落于地。
与此同时，傅采林被击得飞起，身体在半空中四分五裂。
“石之轩取毕傅二人头以为国师贺！”那条身影一声锐啸，双臂一振，纵身一跃，又已消失不见。
异族之中突厥，高丽武士见此情景，目眦欲裂，哭嚎一片。
“邪王石之轩，的确是个聪明人！”
王动早就感应到了石之轩的气息，若在这一战中他处于下风，想必石之轩亦会毫不犹豫的落井下石。
但当他展露出雄霸天下的武力时，石之轩自知无法匹敌，就立刻采取了这种示好示弱之举。
正如其人自创的不死印法，石之轩乃是个性格极度矛盾的人，一方面唯我独尊，一方面又是能屈能伸，愿意臣服于更强者。
譬如当初大隋国势如日中天时，石之轩就化身裴矩，于杨广麾下为臣，更促成了分裂突厥的伟业！
三大宗师一死，场中残存的高手们，无论出身正魔两道，又或域外中原，此刻都是如丧考妣，士气降到了极点。
这还怎么打？
开战才不过片刻光景，己方已是损失惨重，最高战力的三大宗师惨死，而对方却像是个没事人般毫发无损，此种强敌直教人绝望。
梵清惠身形掠出，目光一扫，面色也不禁大变。
她也没想到自己和师妃暄不过被祝玉妍，婠婠师徒纠缠片刻，战况就已是天翻地覆，一败涂地！
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三人纵身跃出，直面王动，气机昂扬，无论精气神都在刹那间攀升至了巅峰。
王动目光凝注在三人身上，一瞬间寇徐跋三人有种所有秘密都被洞穿的奇异感觉。
“一年不见，你们三人倒是进步不小，只是要想与我交手，仍未免有些不自量力！活着不好么？”王动开口道。
跋锋寒独臂按剑，漠然道：“没有人能永远站在天上，三大宗师如此，你也一样。”
呛啷！
寇仲拔刀出鞘，一股凌厉的气机指向了王动，他大笑道：“王兄当知士别三日，刮目相看的道理，你如此小觑我们，小心栽个大跟头！”
“即使不自量力，但人生在世，有些事却是势在必行，不得不为！”徐子陵淡淡道：“你从我们身上夺走了长生诀，成就了这一身魔功，若无法阻止你，我等兄弟将是天下苍生的罪人！”

第015章 一剑出天关
王动抚掌大笑：“说得好，然而若口号喊得响亮就有用，世间岂有那般多无奈之事？”
“你们也不必着急，十三天还长久，如今我的招呼打完，接下来也该去域外走上一遭了！”
王动身体周遭泛起层层涟漪，如同模糊的镜面，他的身形恍惚了一瞬，已然消失不见，仿佛遁入了界外虚天。
瞧见这像是不可战胜的魔神莫名离去，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三人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放松，背心冷汗涔涔，虽然未曾发出一招半式的攻势，整个人却像是历经了数昼夜大战般疲乏困顿。
以至于精气神骤然衰颓下，险些坐倒在地。
他们远没有自己表现得那般深具信心。
只是心中的不甘，令他们绝不愿意在那个人面前显现出一丝一毫的软弱。
寇仲，徐子陵茫然四顾。
王动人虽已远去，场中那些陷入疯魔状态的武人间厮杀仍未停歇，四溢飞溅的鲜血将整片战场染成了修罗杀场。
这一战虽短暂，他们这一方却已是死伤惨重，流血无数，甚至还包括了最高战力的三大宗师身亡。
倘若这仅称得上是“打个招呼”，那付出的代价未免太过残酷了！
寇仲，徐子陵不禁开始质疑，甚至心中连连叩问，面对这种仙魔级数的强敌，他们苦心准备了一年的杀手锏真能起到作用么？
“梵斋主，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寇仲，徐子陵目光投向了梵清惠。
梵清惠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沉重叹息：“先制止眼前的自相残杀，然后转行都城大兴罢。”
与王动能扯上关系的一行人，独孤阀，独孤凤，邀月，怜星二宫主，如今几乎都在隋京大兴城里。
可惜杨广犹存，这隋朝仅剩的最后一个堡垒便是李阀数次攻伐也以失败告终，且梵清惠深知如王动这种仙魔级数的高手，绝不会受任何人胁迫，这才放弃了擒拿人质的心思。
眼下复生出抓拿人质的心思，实是无奈之举，其目的并非是为了威胁王动，只不过是梵清惠想为己方多增添一分筹码罢了！
……
自南北朝时代起，突厥就是中原王朝最强大的敌人，至隋大业年间，东突厥在始毕可汗的领袖下臻于全盛。
其统御所辖东自契丹，室韦，西尽吐谷浑，高昌诸国，皆东突厥之臣属。
东突厥王庭牙帐下，控弦之士百余万，北狄势力之盛，可谓开前古之未有。高视阴山，有轻中原之志。
而今隋廷大厦将倾，中原板荡，天下分崩，东突厥的数十万铁骑更是伺机屡屡入寇，其兵锋所到之处，城郭宫室焚毁殆尽，财帛子女为之一空。
如今东突厥的武力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呢？
简单来说，逐鹿中原的群雄之中，诸如薛举，刘武周，李轨，梁师都，窦建德，王世充，刘黑闼，高开道等人，都曾依附于东突厥的羽翼之下，便是天下四姓门阀之一的李阀起兵时，也不得不向北面称臣。
以至于王动沿途行往东突厥王庭的路上，触目所及，尽是破败城郭，残垣断壁，十室九空。
道旁遗骨处处，数不尽的尸骸淹没于荒草之中。
矗立一座拔地而起，高达数百丈的断崖上，王动眺望着数十里外一座郡城。
朔方郡！
此地位于河套地区，郡城虽远及不上中原大城洛阳，大兴，扬州的雄伟繁华，但却是自先秦时代起，历代中原王朝与北方游牧民族的必争之地。
由洛阳至朔方，其间之距千数百里，在这兵荒马乱的末世里，对于天下绝大多数人而言犹若天堑，王动却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跨越了这段遥远路程，这份轻功何等之惊人？
何况这还是他未曾全力施为的情况下！
自隋朝建立开始，朔方之地名义上归于隋廷管辖，实则却是天下八帮十会之中鹰扬派的地盘。
等到了杨广三征高丽失败，天下反王纷起时，有着“鹰扬双雄”之称的刘武周，梁师都纷纷与突厥勾结，起兵反隋，割据一地，称王称霸！
梁师都和刘武周如今都已建国称帝，摆起了皇帝的谱，说来也是可笑，两人眼下真正控制的范围也就数县之地，十数万人口，麾下可供调遣的兵丁也就万余人马。
在这乱世诸侯并起的时节，也就比一些草头王境况好些。
正因如此，梁师都和刘武周才会死抱突厥大腿，老老实实的做突厥人的狗奴才！
不过总体来说，梁师都的实力还是要比刘武周强上几分，两人本是鹰扬派同门师兄弟，但如今也是貌合神离，梁师都占据了朔方郡后，直接驱逐了刘武周的势力，而等刘武周打下了雁门后，便是与梁师都对峙起来，互相之间狗咬狗，更争相向着他们的主子突厥人献媚。
“千秋不朽业，尽在杀人中！”
山峰凛冽，拂动衣袍，王动低吟一声，神诲魔械“天刑剑”已握在了掌中。
面对宁道奇，梵清惠等人时，他并未动用神诲魔械，只因完全没有那种必要。
在这乱世之中，平民为求自保，都会习练上一两手拳法，是以武风盛行之极，但凡练了点庄稼把式的都敢自称“武人”！
因此也有人说天下武人之众多如过江之鲫，然而能跻身高手之列者终究只是少数人。
先前洛阳场面上汇聚了中土正魔两道高手，域外群雄，声势何等之浩大？天下高手之中的精粹起码云集了半数以上，可即使如此，满打满算当时也就两千人左右。
相对于王动即将在域外所做之事，区区两千人又算得了什么？
抛开梁师都，刘武周这等“小角色”，域外的铁勒，吐谷浑以及这里真正的霸主，控弦百万的东突厥，不比东突厥弱势多少的西突厥才是王动此行的真正目标！
动用神诲魔械，只因为这样杀起人来效率更高！
纵然武学到了王动这等不可思议的境地，他可以飞身脱迹，游神御气，做到常人眼中仙神之能为，甚至可以心灵周游虚空，抵达星空的彼岸。
但心灵可以臻至无限，单纯的力量却仍旧要受限于形体，他一掌击去，如有实质性的掌力依然至多只能送出三、五十丈外，再远的话掌力就已无法凝成实质，只是单纯散溢的劲气了！
有了神诲魔械后，一切顿时不同。
神诲魔械乃是神仙秘藏的结晶，王动研究了这么长时间，倒也对它有了不少了解。
神诲魔械最主要的功用，自然是镇压，封印魔神，但它毕竟是能让凡人获取对抗魔神之力的神器，其辅助性作用便相当于是一个增幅器！
无论什么样的攻击由着神诲魔械催发都能威力倍增，譬如王动使用天刑剑时，他催发的剑气就可抵至百丈开外，甚至传递到更为遥远的距离。
“神剑出鞘，染血方回，天刑啊天刑，此番若不屠戮百万众，那便是白走一趟了！”王动轻抚剑身，喃喃低语。
身为神诲魔械，天刑剑已然通灵，似也感受到了主人言语间蕴含的杀机，刹那间“嗡嗡”剧颤，无形无质的剑意冲摄苍穹，直入青云。
风云顿时为之变色。

第016章 只手覆诸国
杀机一发，人心勾动天意，立时就有天象响应。
清风骤然化作狂风怒号，天地间尽是鬼哮一般的声响，云层翻卷成了一团，染上了墨色，顷刻间黑云滚滚覆压而下。
贯穿天幕的闪电撕裂昏暗世界，一道震天动地的雷霆划破苍穹，疾风骤雨，铺天盖地的降了下来。
朔方郡城上的巡守士兵战战兢兢，目瞪口呆中看着一团浓重的黑云飘来，与他们相距竟似触手可及。
城墙在翻滚的雷音中瑟瑟发抖，仿佛随时都要倾塌一样。
黑云压城城欲摧！
梁师都手下勉强称得上精锐战士的也就一两千人，其余人等都是乌合之众的贼匪，抢掠寻常百姓还行，在这天地之威下已是两股颤颤，屎尿齐流，更有人骇破了胆子，直接吓死了过去。
“梁师都，该是你授首的时候了！”
如天威，如炼狱，苍穹之间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洪流般侵袭，遍及朔方郡城每一个角落，这把声音仿佛来自于九天之上，九地之下的神魔，朝着众生万物宣告法意，无可更改。
下一刻，一束光猛地自黑云中投射下来，摧枯拉朽般将城门一分两段，砂石碎片炸裂四溅时，城墙上的士兵也全都被震得飞了起来。
梁国“皇宫”内，正沉浸在温柔乡，与几个新纳妃子嬉戏的梁师都猛听得那道天谕般的声音，直感大祸临头，脸色唰的惨白，慌忙跃身至殿外，大声厉呼道：“什么人敢来放肆？护驾，护驾！”
梁师都本也是江湖上少见的高手，只是近年来沉湎酒色肉林，又当惯了突厥人的狗，意气消沉，这时候却是无法保持冷静，整个人惊惶失措。
“保护陛下！”
梁师都极为爱惜小命，手底下上千精锐士兵都被他用来拱卫“皇宫”，保护自身的安全，就听得铠甲兵器不住交击，阵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一队队士兵涌进。
梁师都心中危机感丝毫不减，他像是发疯了般跳脚大吼：“都围过来，全部围上来，在我面前组成人墙，保护我……”
话音未落，整座“皇宫”嗡然颤抖起来，四面宫墙咔嚓碎裂，一座座房屋不住崩塌，一道剑光裹挟着犀利无匹的劲气自天崩地裂中穿透而出。
瞬息之间，一个个士兵血肉纷飞，肢体断裂，厚实的铠甲兵器在剑光扫荡下亦如豆腐般不堪一击，轰然崩碎成了渣滓。
梁师都眼睁睁看着劲气压下，连一声惨呼都未发出，整个人已被无穷无尽，散发着无尽神芒的剑光淹没。
一剑摧千敌！
杀人者，王！
当朔方郡城其余人等赶到时，只看到崩毁的“皇宫”，支离破碎的肢体以及剑气镂刻于地面上的这四个大字。
前后不过几息功夫，所谓的“梁国”就已覆灭了！
未久，雁门燃起了硝烟，刘武周及其麾下军卒同样步了梁师都后尘。
……
三日后。
隋廷帝都，大兴城。
梵清惠，李淳风等人望着护城河内一头莹白如雪，仰天咆哮，体长逾十五丈的“蛟龙”，面露苦笑。
不管他们对于大兴有着何等谋划，而今都成了一场空谈，移花宫主固是武功深不可测，但他们这方虽然折损了过半人马，依旧称得上人多势众，有着十足把握压服移花宫主。
只可惜遇到了这头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兼且有着奇异力场护体的“蛟龙”！
“我终于知道那王不动为何放心转去域外了，这里有着这头蛟龙守护，的确称得上万无一失了。”
徐子陵叹了口气，眼神中透着无奈：“也许对他来说，我们的一切努力只是一场任他消遣，愉悦的游戏。”
寇仲握紧了刀柄，手指骨节发白：“正是他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目中无人的态度才愈使人愤怒，我寇仲绝不相信我们连一丝一毫的胜算都没有。”
跋锋寒手指抚着断臂处，只觉伤口又隐隐作痛，冷冷道：“无论别人如何想，又有多少人退缩，不论生死胜败，我跋锋寒若不挑战他一回，便是死也不甘心。”
轰隆隆！
蹄声如雷，一骑奔马绝尘而来，犹然隔着里许之地，马上骑士已迫不及待的飞身掠去，双足凌空连踏，浮光掠影般身形连闪，呼吸间已经到了梵清惠身边。
此人轻功之高明，足可排进天下前十之列。
他急促的喘了几口气，便从怀中取出一张纸笺，递到了梵清惠手上。
“域外的消息，终于传回来了么？”寇仲，徐子陵，跋锋寒等人也被那张纸笺吸引住目光。
王动踏足域外之地，梵清惠等人岂会不关注他的动向？只是他们可没有王动那等一个时辰奔行数千里的神速，而且域外情报传递困难，足足过了三天才收到第一波情报。
梵清惠迅速展开纸笺，双目扫过，瞳孔顿时放大，面上露出惊骇难言之色。
寇仲，徐子陵等人尚是第一次见得她如此失态，都是吃了一惊，李淳风亦是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梵清惠摇了摇头，苦笑道：“你们自己看吧！”将纸笺递向了众人。
便见那纸笺上密密麻麻一行行小字记述着：
“一剑斩开朔方城墙，灭杀千军……朔方之地梁师都，刘武周等势力覆灭。”
“只身宣战域外各族，攻破吐谷浑王城，死伤无数，吐谷浑王族高层十去其九……一人一剑攻入突厥数十万铁骑之中，剑锋所向，挡者披靡……单人驱逐追杀突厥大军数百里，尸身横断草原，数百里之地尽成血泽……”
“突厥王族，贵族高层一战死伤七八，余众溃散四方，颉利可汗，国师赵德言身死……”
“东突厥灭亡！”
“西突厥可汗统叶护发书函愿意臣服，被拒！”
“西突厥联合铁勒等族，汇聚五十万控弦之士于草原上待战……”
“五十万控弦之士战死十之七、八，残部溃逃！西突厥可汗统叶护自杀身亡……”
“铁勒灭亡，西突厥灭亡！”
……
触目惊心的文字让所有人看得浑身战栗，脸色惨白，像是坠入了无边噩梦之中，良久才有人发出呓语道：“铁勒，吐谷浑……东西突厥竟然都被他一人所灭，这是真的吗？”
一人敌国，一人灭国！
中原王朝数百年来都为异族侵扰所苦恼，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就像是原野上的草一般，割了一茬又一茬，却没想到中原王朝几百年未曾办到的事，在那个人手中区区三天就已解决了。
“试探天意？何其之可笑，天意又岂是能轻易试探的？”李淳风心中自嘲：“袁老夫子，你是早就看清楚这一点了么？！”
“只身转战三万里，一剑能当百万师！”梵清惠沉沉叹了口气。
“中原向来为东夷，西戎，北狄所苦，如今西戎北狄都覆灭了，接下来该是东夷了吧。”有人这般说着。
寇仲，徐子陵闻言，神色变了变！
所谓东夷，在如今这个时期，向以高丽势力最强，他们俩将傅君婥视为娘亲，三日前方才将“师公”傅采林亲手安葬，却是不想再听到高丽的任何坏消息。
李淳风摇了摇头道：“不用多想了，以那一位的速度，高丽如今怕是已经覆灭了，只是消息仍来不及传回罢了。”
高丽王城在崩塌，汹汹大火燃烧起来，城内每一处都像是升起了黑烟，传出无数厮杀争斗的声音。
高丽王高建武，重臣渊盖苏文等人的尸身被宫墙压倒时，王动缓缓将天刑剑归入剑鞘中。
天刑剑闪动着妖冶的色泽，像是一尊魔神附在了剑体上，时刻都向外界发散着诡异神秘的气场。
三日杀伐，这口剑起码沾染了百万人的鲜血和戾气，无尽魔性在剑体内孕育，甚至开始由神诲魔械转化为“魔剑”！
王动转身望向了隋都方向，眼中闪动着异样的神色：“该是去会一会那一位的时候了！”
这一方世界王动并非没有对手，只是以前那个人将所有气息收敛，但在三天前王动一剑出天关时，那个人终于忍耐不住现世了。
如今那个人却是到了大兴城内。
“邪帝向雨田？！道心种魔的最高境界‘魔仙’之境，只希望你不会令我失望。”
王动如今距离至道仅有一线之隔，也恰好需要一位旗鼓相当的对手，或许能够在战斗的极尽升华中，突破这天地一线的隔膜！
大兴城下，当得知域外诸国被王动一人覆灭的消息后，本来就被王动杀怕了的武人们又走了一大批，到得如今剩下的与刚开始相比，已是十不存一。
还肯留下来的，并非认为还有战胜王动的机会，只是都有必须留下的理由，或是为了替友人，亲人，爱人报仇雪恨，或是为了坚持自身理念，又或矢志武道，宁死不退者！
嗖！
王动整个人像是融进了虚空里，目光所及，已然瞧见了大兴城，他自高丽飞掠而回，途经何止千里，但却依旧是神完气足，没有丝毫的疲倦。
“咦！”
王动目光忽然动了动，就落到了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三人身上，眼中浮现出莫名之色。
他并未隐藏身形，寇徐跋三人亦是发现了他，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一往无前之意，各是长笑一声，纵身跃起，挡在了王动身前。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出手，相识一场，这是我给你们最后的忠告。”王动身形顿住，瞧了三人一眼。
寇仲耸了耸肩，缓缓拔出了战刀，沉声道：“也许在你看来，我兄弟三人有些不自量力，但我们苦修了一年，若是连出手的胆量都没有，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王动道：“笑话总比死了好！”
徐子陵淡淡道：“我们兄弟用这一年时间，修成了一招杀手锏，如今也就用这一招来定胜负，还请王兄指教。”
“一招定胜负？！你们一旦出手，还想再有回头的机会？”
王动悠悠说道。
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三人却是骤然间移形换位，各据一方，以天地人三才之阵势将王动环在了中心，无形无质的长生真气轰然爆发，洪流般朝天卷起。
哗啦啦！
虚空荡起涟漪，如同引起了天地间秘不可测的某种气机般，身处于中心的王动就感觉到一股吞噬拉扯的力道成形，要将他一口吞没进去。
“天地人三才一体，倒是与当年绝代剑圣燕飞开仙门的方式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是燕飞的力量朝外扩散，而你们却是往内坍塌收缩，或可称之为‘逆三合’，构思值得夸奖，但也仅此而已！”
“然后，该跟你们说一声，永别了！”
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三人只觉得自己催发而出的劲气撞上了王动，就像是一颗永恒不动的星辰，无法撼动分毫。
“差距真有这么大么？”寇仲，徐子陵，跋锋寒饶是心志坚毅，这一刻也涌起无尽苦涩，当王动‘永别了’三个字落下时，他整个人更是忽然消失不见。
寇徐跋三人暗忖不妙，满以为接下来会迎接王动雷霆般的出手，却不想对方人影一闪，竟不管不顾他们三人，径直掠入了大兴城中。
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三人松了口气，待要收回真元，却都是脸色一变，只因为他们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真元依旧是不要命般狂涌而出，体内每一丝精气都似疯狂的燃烧起来，化成汹涌澎湃的力量！
在三人脑海之中，突地诡异的出现了一道人影，这人龟背鹤形，灰发披肩，负手背对而立，但仅只是一个背影就给他们一种撑天托地，神魔般伟岸的感受。
一刹那间，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三人就明白到自己之所以会失控，正是因着这个人在搞鬼。
“究竟是什么时候？我们遭了这人的暗算？”
可惜他们再没有机会去弄明白了！
轰隆！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以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三人所立之地为中心，方圆十丈内忽然涌现出一个漆黑的漩涡，如同黑洞般吞噬着周遭的一切，泥土砂石，花草树木倏忽间倒灌涌了进去。
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三人身体砰的一声支离破碎，精气神分解成一丝一缕，被这黑洞吞没了进去。

第017章 邪帝在世
天地宇宙之间隐藏着无尽奥秘，无时无刻都在发生着许多可歌可泣，绚烂瑰丽的故事。
东离境，一方存在了极其悠久岁月，蕴含了诸多神秘以及孕育了众多强者的世界。
世界与世界之间是不同的，最为显著的便是时间流速上的差异，于王动而言，他带走神诲魔械“天刑剑”已逾数月之久，但东离却仅仅只过了七天。
天翻地覆，仙魔争战的七个昼夜！
魔神妖荼黎和三尊弃仙人的交手波及数州之地，被祂们征战过的区域尽皆化为废墟残骸，山岳险峰如同遭受到了地龙翻身，被直接摧毁掀倒，江河在仙魔级数的力量下崩裂改道，恐怖绝伦的魔气与杀机贯穿数千里之地，将世间渲染得如同魔域。
幸亏东离境地广人稀，兼且人人彪悍尚武，这才没有造成太过严重的伤亡，但实际上这还是三尊弃仙人极力压制魔神的结果，否则的话，被祂们摧毁的地域将会扩大数倍！
“仙人！可恶的仙人！即使已经堕落成了邪神，被神仙界所抛弃，仍然敢与吾为敌，何等之愚蠢？”
魔神妖荼黎如一座山岳般矗立大地，每一次魔躯晃动都引得大地震颤，地表龟裂，祂魔躯上无数的触须和爪牙扭动着，裹挟着撕裂一切的力量朝着三尊弃仙人攻去，单是带去的狂风都化成无形之刃，在祂面前无论是山峰，森林，岩石都被摧枯拉朽的轰碎！
“吾一定要吞吃你们的血肉！”
魔神妖荼黎仰天咆哮，透露出的暴戾与杀机令三尊弃仙人神容冷肃。
三尊弃仙人一边施展出杀招，朝着魔神妖荼黎狂轰猛炸，无形无质的精神意念却于虚空之中交汇，在电光火石间传递，交流着消息。
“妖荼黎的力量越来越强了……！”
被天刑剑镇压封印了两百年的魔神妖荼黎，刚破封而出时，实则是祂最虚弱的时候，随着祂脱困越久，力量恢复得越快越强。
“我等至多剩下全盛时期的三成状态，已经压制不住妖荼黎了。”
“怎么办？动用其它的神诲魔械将妖荼黎封印……”
“那只会放出另一头魔神，事情将变得更加麻烦。”
“我感应到被‘外乡人’带走那口天刑剑的气息了……有办法了，合我等三人之力将那一层界面轰开，将妖荼黎驱逐到外乡人的界面去……”
三尊弃仙人呼吸间交流完毕，周身元力火山般爆发，风雷齐动于苍穹，仙魔极招轰然击出！
……
轰隆！
雷霆霹雳引空炸开，绽裂的光火在黑洞般的漩涡内“滋滋”作响，梵清惠，李淳风等人就惊骇得看到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三人周身血气如同形成实质，疯狂的朝外涌出，像是溃堤泄洪般难以遏制。
周遭十丈方圆内的砂石泥土，花草树木，万事万物都“哗哗”狂响，倒灌进了黑洞漩涡中心。
黑洞一般的漩涡不住坍塌收缩，寇徐跋三人终是承受不住精元溃散，“砰”的一声支离破碎间，亦是被吞没，容纳了进去。
“祸福相依，邪帝舍利岂是那么好吸收的？！”
王动飞身掠起，云雾般飘入宫城，再没有朝身后看上一眼。
曾经他也有意向取得和氏璧及邪帝舍利，借此升华自身之根基，但到了这个世界后，他却仅仅只是取走了和氏璧，对于邪帝舍利置若罔闻。
并非是他遗忘了。
有着王动修成太初始原章后，邪帝舍利对他作用大减的因素，但最关键点还是他在防着邪帝向雨田！
魔门历代邪帝之中，向雨田乃是把持邪帝舍利时间最久，也是对邪帝舍利研究最为透彻者。
王动推己及人，揣测着向雨田怕是会在邪帝舍利上留下些暗手。
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三人以生命证明了，他的推测是正确的。
方才表面上是寇仲三人向他出手，实则却是向雨田操纵着三人与他来了次隔空交锋。
寇仲三人发动“逆三合”怎也不可能丧命，但向雨田引动了留在他们灵神上的暗着，让得三人直接燃烧了精气神，化成生命中最后亦是最为璀璨的一击，将“逆三合”的威力一瞬间催升至接近破碎虚空的境地！
倘若王动无法看穿向雨田的暗手，直接抗下了这一招，哪怕不受伤，亦难免被搞得灰头土脸。
这样一来，就等若是在与向雨田的隔空交手中失利，已然落入下风！
王动之所以会说一旦出手，再无回头的机会，正是这一招下寇仲三人连元神都破碎燃烧了，甚至失去了转生重来的机会。
进入都城，王动默运千里锁魂之法，顷刻间就感应到了邀月，怜星之所在。
一座高达五重的楼阁内，邀月，怜星二人神色一动，明眸微抬，就见到一道清光划破天穹，闪电般抵至身边。
“王动，你回来了。”怜星瞧见清光环绕中的人影，晶莹面庞上露出喜悦之色。
王动点了点头，牵着二人的手，在阁内寻了个位置坐下。
怜星似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近几日皇宫内好像有些古怪！”
邀月亦说着：“我们感觉到，就在这几日里，皇宫里似是住进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只是具体是什么，我们未曾冒然踏足皇宫，也无法查探出来。”
邀月，怜星一身明玉神功早臻至大成之境，这一年来又吸纳，融合了主世界阎浮玄女的武学精粹，此刻之武学修为纵然还及不上三大宗师深厚，但也称得上同一级数的高手，能被她们称之为‘可怕’的东西，世所罕见。
王动唇角浮现出一缕笑意：“我正是为他而来！”
大隋皇宫，皇帝接受百官朝觐的正殿，含元殿上。
“杯酒天上三千醉，人间帝王只等闲……！”
杨广手持玉杯，高声而吟，眼睛微微眯起，神色间满是醉态，慵懒的靠卧在龙椅上，整个人好似沉浸醉生梦死之中，浑不管人间之事。
殿上的臣子们瞧见这一幕，神色各异，不乏有人肚子里暗骂一句：“昏君！”
独孤阀家主独孤峰暗自冷笑一声，大摇大摆的走到殿中心，也不朝杨广施礼，态度颇为冷淡倨傲：“陛下，臣独孤峰有要事启奏！”
他说话之间，双眼却直视着杨广，似完全不将这位皇帝放在眼里，面上浮现出一缕讥嘲与不屑。
自宇文阀覆灭，其势力被独孤阀接管后，朝廷上已是独孤阀一家独大，这一年来杨广整个人都被独孤阀架空，成了前者的傀儡。
加上洛阳中原域外群雄围剿王动，却被杀得惨败的消息传来，有着王动这个大靠山在，独孤峰更生出了取隋廷而代之的野心。
“哦！爱卿有何事奏报？”杨广醉眼惺忪，摇晃着酒杯，慢悠悠说道。
“陛下，臣这里有份朝中重臣勾结逆贼的名单，还请陛下审阅！”独孤峰直接从袖管里摸出一张奏折，让太监呈到杨广御前。
殿上一众大臣敢怒不敢言，唯恐自己的名字也被列到名单上，他们很清楚这是独孤峰在明目张胆的剪除羽翼。
杨广毫不在意道：“奏折啊？哪有饮酒有乐趣，且放着吧！”
独孤峰却是寸步不让，厉声叱责道：“陛下，天下纷乱，我大隋之没落，皆因陛下昏聩无能，任用奸臣，还请陛下改过自新，将名单上的贼子一并抓捕，明正典刑！”
“若是朕不这么做呢？”
殿上群臣闻得独孤峰疾言厉色的一番呵斥，都是脸色大变，杨广却还是慢悠悠说着话。
独孤峰踏前一步，浑身劲气勃发，好似一头发怒的猛虎，凌厉的目光冷冷逼视着杨广：“陛下，请你不要让臣为难！”
“是你在让朕为难啊！”
杨广手指转动着酒杯，缓缓将酒杯送到唇边，目光淡然的扫了下去。
独孤峰冷厉的目光接触到了杨广的目光，顿时身体一颤，他只觉得杨广的一双眼睛深具魔力一般，幽暗深邃如地狱，能将世间万物吞噬进去。
在那双幽暗双瞳里，忽然燃起了漆黑的魔火，独孤峰陡觉得浑身发热，整个人像是融进了火山岩浆之中。
下一刻，“轰”的一声，从独孤峰身体内部突然涌出了漆黑的火焰，像是从九幽之地涌出的地狱火，刹那间由内而外将他全部身体化成了火炬。
独孤峰发出一把撕心裂肺的惨嚎，一下子翻滚在地，殿内群臣一片惊惶大乱时，杨广哈哈大笑，笑声牵动风云激荡，应合诸天之气，杨广身上的龙袍更是如蝴蝶般片片纷飞，碎裂开来。
他的身形，脸容骤然间起了一种奇妙的变化，顷刻间化成了一位龟背鹤形，灰发披肩，如神魔般傲然屹立于天地之间的中年男子。
“你……你是谁？陛下在哪里？”见到这一幕，殿内一众臣子都是惊呼大作。
灰发中年却是理也不理，满头灰发无风自动，朝天扬起，一双能够洞彻世间无数秘密的眼睛朝天望去，嘴中自语：“来了！”
话音未落，天顶剧震，含元殿殿顶如同遭受到了千道万道雷霆轰击，蓦地倾塌下来！

第018章 仙魔征战
轰隆！
含元殿顶支离破碎，裹挟着千万钧之力道猛然坠落下来，来势汹汹犹如彗星陨落。
灰发中年仰头大笑，大笑中化为一把长啸！
啸音引空直上九霄，宛如大海汪洋中迎来了风暴，掀起颠倒宇内四极的惊涛骇浪。
他满头灰发扬起，瀑布般挥洒，整个人焕发出超迈凡俗，超越空间，超越世间一切人和物的气质。
其气高古如洪荒再临，如渊如海，竟似一尊神魔在人间苏醒了过来，站在了世间的巅峰和中心。
右手倏然张开，五指之间似有日月轮转，旋即猛地握紧成拳！
一拳对天轰去！
铺天盖地的拳意弥漫含元殿每一寸空间，灰发中年这一拳击出，仿佛有着拨转日月星辰的伟力，庞大的存在感充塞视界，贯穿苍穹。
那轰然砸落而下的殿顶，不可思议的被他一拳倒卷而回，朝着天上掀飞。
在砖石碎木，烟尘纷飞间，一只天神般的手掌穿透了空间，犹如自九天之外按下，在闪电与风雷环绕之间，毫无花假的与灰发中年的拳头碰撞在了一起。
空间剧震，肉眼可见的迸现裂痕，坠毁的残垣断壁在剧烈的空间震荡中直接崩成灰灰。
泛起的涟漪朝着四面八方扩散，殿内的文武大臣们被这涟漪扫过，立如遭受了千万年风化，身体簌簌成粉，四周的宫墙，支撑宫殿的巨大廊柱亦是摧枯拉朽般倾倒！
顷刻间，这天下权力的核心，皇城正中央的含元殿已然化作一片废墟。
魔渊若海，神威如狱！
仙魔级数高手的交锋，其毁灭性的力量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好一个邪帝向雨田，好一位盖世魔仙！”王动的身形缓缓自天穹落下。
直到这一刻，王动才真正确定眼前这位邪帝，确是臻至了道心种魔大法的终极，成就了魔仙。
道心种魔大法堪为这方天地魔道之极，分上下两卷，拢共十二篇章。
上卷包括「入道第一」、「种魔第二」、「立魔第三」、「结魔第四」、「魔劫第五」、「种他第六」。
下卷包括「养魔第七」、「催魔第八」、「成魔第九」、「魔极第十」、「魔变之境」以及最终的魔仙之境！
十二篇章中，真正的精粹当属最后三篇。
到了“魔极第十”的境界，魔种和道心互相交融，不分彼此，运用自如。
魔变之境，至阴无极的道炁和至阳无极的魔气混流合一，道魔合流。
至于魔仙之境的尽头，便等同于“破碎虚空”！
向雨田如今和破碎虚空唯一的差异，便是他还未跳出这个牢笼，进入一片全新的天地，展开另一段生命意义的探索与修行。
可这并非是他无法做到，只在于他愿不愿意。
这方天地对他来说就像是敞开的大门，只要他愿意，随时随地都可一脚踏出去。
如天僧地尼这等级数也称得上只差临门一脚，但却完全不能跟向雨田同日而语，只因对于天僧地尼来说，天地之门非但上了锁，还未必能找得到！
向雨田已然完成了生命层次由人而至仙魔级的转化，欠缺的仅是“跳出去后”精神与心灵上的终极升华，但这并不会损及他多少实力，眼前起码也拥有仙魔级数高手九成战力。
正如王动如今与至道相距一线，而就算他跨越了这一线，真正意义上晋入至道，于修为上也不会再增添几分了！
只因他已经走到了自身的极限，战力上已是近乎至道的能为了，那一线之隔间隔的亦是心灵层次上极尽升华的一跃。
这天地是如此的辽阔，这天地又是如此的狭窄与渺小，至少无法容纳两尊接近乃至媲美仙魔级数高手的存在。
他们一旦相遇，必然爆发仙魔之战，以其中一方失败且被驱逐出去方为终幕。
之所以是驱逐，只因想要杀死仙魔级高手实在太难了。
向雨田的目光与王动相对，一双魔瞳里燃烧起幽暗焰火，轻叹道：“原来天人之道并非人身之终极，还有这样的道路，如此惊艳，如此璀璨！”
叹息声中，向雨田身形骤然消失，与虚空苍穹相融，从肉壳以及精神层面上发动了仙魔级数的打击。
王动和向雨田的身影都消失不见了，他们既像是融入了虚空，又像是超越了虚空，没有人能看清他们的影子，也没有人能瞧见他们的出手。
仙魔级数高手出手速度何等之不可思议？
一息之间即能爆发出数千记乃至上万记的攻击，只看到一座座宫殿，楼阁次第轰塌倾覆，厚实的宫墙，坚硬的廊柱在他们面前如同豆腐渣滓般撕裂粉碎！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仙魔征战中瑟瑟发抖，随时随地都会承受不住，“咔”的一声破碎解体。
大兴城内一片骚乱，无论是公侯将相，世家豪族，武林高手又或寻常百姓，这一刻都感到了一股难言的恐慌，竞相逃散，却又如无头苍蝇般不知逃亡何处。
护城河内，白蛟发出一道惊惶的啸音，“扑通”一声将身躯埋入河流中，深深潜伏进了河底。
没有了白蛟阻道，梵清惠，李淳风等人忙施展轻功，登上大兴城楼，眺望皇城方向，但见十几息间，整座皇城已经坍塌了大半，不禁骇然失色：“究竟是何人在交手？其中一位是元始大罗天？另一人是谁？邪帝向雨田么？他竟真的还活在人世间？”
“再让他们这样打下去，怕是不出一个时辰，整座大兴城都会被他们打烂，变成一片废墟……”
“谁能阻止得了他们？！”
“武学之终极，原来是可以如此之惊心动魄！”一道高大修长的人影，无声无息间，忽然立在了梵清惠身边。
梵清惠蓦地抬头望去，凝注着这道身影，低叹道：“宋兄，你来迟了！”
宋缺环抱着他名闻天下的“天刀”，双目中似有刀光闪烁，缓缓道：“我并没有迟到，洛阳之战时，我就已经到了！”
他嘴角逸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我此来本是想一试与武学之尽头，究竟有着多少的差距，但见到了那位大隋国师的出手后，我就知道出手已无意义，天刀又何必出鞘！”
呜咽的空气里幽幽啸音响起，像是在为这世界的哀恸奏曲，一身翠绿衣裙，手执玉箫的石青璇不知何时现身河畔。
石之轩，祝玉妍，婠婠，邀月，怜星，独孤凤甚至梵清惠以为已经返回静斋的师妃暄……
一名又一名高手，接连不断在这一刻都忽然出现了，静立在世间的角落里，观看着这场今古未有的仙魔交锋，终极争战。
轰！
在空间的剧烈震荡，周遭屋舍楼阁大范围的崩毁之中，王动和向雨田疾电般对攻一记，旋即双双足踏虚空，仰头望向了天穹。
吼吼吼！！！
从天穹上，从错乱纷杂的空间夹层中忽然传出一把能唤起任何生灵，最为恐惧阴影的魔吼。
所有人都仿佛看到在那隐隐绰绰，如同一团乱麻的异度空间中出现了一团巨大扭曲，蠕动着黑暗以及世间一切负面意志的庞大魔影，笼罩向了这一方天地。
第三十二卷 世界大战

第001章 人间污秽
扭曲蠕动的魔影下，无论是梵清惠，李淳风又或宋缺，石之轩等人都感到一阵阵恐惧涌上心头，比起与王动对战时犹胜十倍，百倍！
这股恐惧非但来源于他们的心灵，更传自他们生存的这一方天地，一瞬间他们仿佛听到了世界的哭泣与哀嚎！
咔嚓！
穹苍碎开蛛网般的裂痕，密密麻麻，似有魔神跨界而来。
“魔神妖荼黎……好手段……！”王动瞬间洞悉了一切，也不得不为东离境那三尊弃仙人的手笔而惊叹。
世界与世界之间的距离，从来不是单纯意义上的理解，既无限遥远又无限接近。
每一个世界都犹若大海汪洋中的一粒尘沙，随着浪涛起伏，时隐时现，又不断的变换着位置。
但天刑剑的存在犹如大海中的指路明灯，将世界的坐标暴露了出来。
王动仿佛看到在另一层界面上，三尊笼罩着朦胧光辉的模糊人影，驾驭着天地宇宙间无穷无尽的浩瀚元气，将魔神妖荼黎的真身不断的推入这方世界。
也幸亏还间隔着一重异度空间，将魔神妖荼黎那扭曲境界的意志与魔念削弱了八、九成，否则光是看到那团蠕动的庞大魔影，这大兴城上百万之众的生灵，能安稳活下来的怕是十不存一。
魔神扭曲意志，污染精神起源于本能，可比王动以精神大法施展强力多了。
不过那重界面在遭受连续攻击下，已经裂开了无数条纹路，变得极其脆弱了，要不了几息时间，魔神妖荼黎就会降临下来。
王动已将大唐世界视为后花园，又岂会容忍魔神的破坏？
向雨田的想法，大抵也是如此。
“轰咔”一道撕裂穹苍的回响，苍天仿佛一下子塌陷了下来，朝着下方坠落，与大地近乎重合了起来。
界面终于支撑不住，似完整的镜面洞裂开一道口子，一条漆黑蠕动的触手率先穿过了裂口，蕴含着邪恶，杀戮，吞噬一切的意念与滔天魔气刹那间袭卷开来。
王动识海内一方青铜门跃出，嗡嗡作响，在如水花激溅的灿烂光辉中，一扇光门骤然显现，且恰好挡在了魔神入界的前方。
饶是以向雨田仙魔级的心性，亦露出惊异之色，眸中光芒闪烁，若有所思。
“向兄，你也不想这方世界被这头魔物毁了吧！我们换一个战场如何？以一整个世界为战场，要打就打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灿烂之战！”
“以一个世界为战场？王兄真是好豪气，向某岂能让你失望？”
“好！咱们先联手将这头魔物驱逐进那方世界。”
计议一定，王动，向雨田两人飞身杀入破碎的裂口，朝着魔神同时出手！
向雨田拥有仙魔级高手九成战力，再加上一个不逊色分毫的王动，他们两人联手之威比起三尊不在全盛状态的弃仙人更为强横。
魔神妖荼黎刚被驱逐出了东离境，正是怒气冲霄之时，这一刻又再被王动，向雨田所压制，直气得连连咆哮，偏又难以抵抗，庞大如山岳的魔躯一点一滴的被两人联手轰入光门内。
王动和向雨田的身影亦是疾电般穿入了光门，消融不见。
光门爆发出阵阵如潮汐般的光之涟漪，从里面犹然传出一波接一波的魔吼，在所有人都还在震撼失语中时，两道人影纵身窜起，两朵水花般融进了光门里，却是李淳风以及邪王石之轩。
“以世界为战场，仙神之能果然是惊天动地，非人能及，这一战有谁想要错过？”宋缺一声长啸，身形与刀光交融，亦是透进了光门内。
“婠儿也想见识一下那天外世界的风景哩！”
婠婠美目盼兮，衣裙飘飞，倏地化作一条白影闪掠而出。
……
轰隆隆！轰隆隆！
伴随着雷鸣般的炮火轰响，战场上硝烟弥漫，大量子弹铺天盖地的向着阵地每一个角落倾泻，打得山石横飞，惨嚎四起。
漫山遍野间随处可见支离破碎的尸身，有着大量中国士兵的尸体，也有向着阵地冲锋的日军尸体。
为了攻克地势险峻的邙山头阵地，从前日开始，日军调集了两个师团的兵力，在优势兵力以及远胜中方的强大火力密集攻击下，再加上天上呼啸的日军战机，倾泻下大量的炸药与毒气弹，中方损失惨重，阵地被连连突破！
邙山头阵地地势最为险要的一段，号称魔鬼顶，日军在抛下了大量毒气弹后，顶上的防御基本已被摧毁大半，日军第110师团攻占了魔鬼顶大半，第62师团师团长本乡义夫发下务必要一个小时内完全占领魔鬼顶的命令！
“为了大日本帝国，为了天皇，杀光支那人！板载！板载！”
陷入疯狂的日军高喊口号，发起了大规模的猛攻，天空上炮弹密集的呼啸，子弹如雨洒落。
这便是王动通过光门，穿界而来后，第一眼所见到的情况。
这次他乃是随意展开的青铜门，门上只有一片炫目的白光，却并未显示究竟穿梭到了什么世界，而且魔神妖荼黎以及向雨田也不知被传送到了什么位置。
而在交战的双方眼中，却只看到数十丈高的空中，蓦地爆发出一团炙热耀眼的光芒，如同实质般的涟漪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宛似下了一场光雨。
“本乡师团长阁下，你看哪里！”
就有着日军侦察兵向着本乡义夫汇报，本乡义夫举起望远筒，注目战场中心光之涟漪爆发地，脸上满是困惑不解。
那光芒绚烂璀璨，让人无法逼视，他根本不清楚究竟意味着什么。
中方阵地上的侦察兵也同样观察到了这一幕，向着上级汇报起来。
“战场么？”在无穷无尽的光辉环绕中，王动缓缓摊开了双手，如同一尊神祇张开天目俯视着下方。
阵地中心陡地炸开了一道惊雷，狂猛的飓风突起，袭卷向了四面八方，天地苍穹之间倏然弥漫起了一道道音符，那并非是人类所能发出的声音，而像是整个世间，整个天地的共鸣，似在欢呼着伟大存在的降临。
它在赞美，因而奏起圣音，它在颂扬，因而让世间升起天歌！
“人间，又污秽了！”
神威如海，天威莫测，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宣示着天谕，一把不带任何感情的淡漠声音扬起，蓦地传遍了战场每一寸角落。

第002章 横扫
圣歌嘹亮，天音环绕，整片空间一切有形无形之气都仿佛化成了苍天之弦，激奏出最为和谐的共鸣。
苍穹在欢呼，大地在赞颂！
“人间，又污秽了！”
璀璨夺目的神辉逐渐化成金色的潮汐，朝着四面八方扩散，王动足踏虚空，抬眸扫向了高空。
日军战机发出巨大的轰鸣，比苍鹰更敏捷，更迅疾，盘旋于空，不时呼啸着掠过各大阵地，进行着侦查的工作以及抛投下大量的炸药乃至毒气弹。
一架，两架，三架……
足足超过二十架战机在战场上空肆意来去，相对于空中力量薄弱的中国战场和眼前这个邙山头阵地，日军投入二十余架战机已足可见重视。
在战场中心突兀爆发的绚烂光辉，也吸引了日军飞行员的注意，伴随着滚雷般的轰鸣，就有着三架战机斜刺里扑来，似要侦探情况。
嗞喇！
王动双目深邃，像是幽深寂静的暗夜，蓦地在瞳孔深处炸开一道电弧，瞬即划破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天地为之一白。
战场上方狂风骤起，云层翻滚涌动，迅速就在一重重云层间缭绕起道道电弧火花，雷光电火在呼吸间蔓延至一架架战机机体上，肉眼可见的泛起灼目的银白色泽。
轰隆！
顷刻间，二十余架日军战机同时炸裂，爆炸腾起的火花一条条火龙般窜开，引空咆哮，漫天火雨铺洒开来，向着战场上纷扬落下。
如同一场绚烂的烟花，既残酷又瑰丽！
“天……天啊！”
这一幕惊呆了交战的双方，中方士兵自是高声欢呼，日军阵营内却是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嚎。
本乡义夫双手一抖，望远筒就跌滚在地上，面色扭曲变形，满是铁青之色，破口大骂道：“八嘎！空军的那群蠢货究竟做了什么？帝国宝贵的战机就这样浪费掉了……嗯？那是什么东西？！”
本乡义夫突然惊咦一声，随着充塞天穹的光芒逐渐收敛，消散，隐隐绰绰的显现出一道似虚幻似飘渺的影子。
本乡义夫左手位置，一个身穿和服，腰悬武士刀，面容冷漠的中年男子微微眯起眼睛，凝神窥视，脸上随即浮现出不可置信以及惊骇之色，失声道：“这怎么可能？”
“柳生先生，您发现了什么？”本乡义夫转头看向和服男子，语气颇为客气。
在他面前这位柳生先生乃是日本武道界名门——柳生心眼流的高手，剑术之快已经到了一秒十六斩的境界，惊人之极。
本乡义夫更曾亲眼目睹，柳生先生在完全蒙住双眼的情况下拔剑，精准无比的将朝他射去的子弹劈成碎片。
日本发动的这场战争，是要趁着中华五千年未有之衰弱局面，一举完成蛇吞象之目的。
这场战争乃是国与国之间的全面战争，其竞争非但在于文化，武器，科技，军力，国力……等等方面，更包括了个人之勇武。
相对于孱弱的国力，中华武术界可是丝毫不弱，为了防备奇侠们的刺杀，但凡重要的日军将官身边都配备了国内高手保护。
本乡义夫遭遇到最紧迫的一次刺杀，是一十八名奇侠秘密潜入日军营地，接连突破防御，杀到了他面前，千钧一发间柳生先生展露出了高明无比的剑术，一人挡住了其中大半奇侠。
柳生先生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心下掀起了惊涛骇浪：“那是一个人？刚才的声音就是他发出的？可是——人怎么可能不靠任何凭依的站在空中？就算是抛弃了一切，甚至连自己名字都抛弃，将心眼流剑道修炼到登峰造极的‘无敌’阁下，也无法做到这一步啊！”
王动自然不会去管他人如何想，在疾风骤雨般密集的子弹中，他突然动了起来。
凌空跨出一步，犹若闲庭信步向着日军阵地行去，呼啸如雨的子弹根本到不了他跟前，在王动周遭仿佛生出了一道道紊乱的力场，无数粒子弹如苍蝇般扫飞。
轰！
一枚炮弹裹挟着庞大的劲力，锐啸着划破长空，弹体似包裹着一层火焰，散发着灼热可怕的气息。
王动缓缓伸出了一只手，朝着炮弹抓摄过去，这枚炮弹明明与他相隔还有数十丈，但这只手却像是突破了空间的限制，没有半点突兀的将炮弹拿捏在了掌中，好似天经地义，理所应当。
轻轻一抓，炮弹在掌心轰然开花，化成一团残渣。
“无趣的玩具！”
王动看着纤尘不染，毫发无损的手掌，淡淡自语。
此刻随着王动的接近，除开日军之中，那些目力惊人的武道高手，便是寻常士兵也能瞧见他的身形，情不自禁的揉着眼睛，以为自己在战场压力过大，已经眼花缭乱。
王动反手轻飘飘一掌拍在了空气中，但随着这看似无力的一掌，方圆百丈内的空间剧烈而震荡起来。
空气不单单沸腾了那么简单，更犹如被无数道天雷击中，连绵爆炸起来，化成翻滚奔腾，袭卷来去的巨大潮汐。
那些攻击来的子弹，炮弹一进入这片区域，立时就像是卷进了大海啸中的一叶扁舟，不断被抛射，反弹回去。
刹那之间，日军阵地上弹如狂风骤雨，爆炸声连绵不绝，次第不休的惨嚎声响了起来，这一刻间就不知死伤了多少人。
轰隆隆！！！
在日军阵地后方安全区域，放置的一个个弹药库亦像是推倒了的多米诺骨牌，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连续不绝，周围的日军直接被掀翻轰飞，肢体破布娃娃般粉碎。
火焰与热浪冲天而起，掀翻的大量泥沙朝着四面八方倾泻，那柳生先生眼睁睁看着一堵泥墙翻倒过来，他只来得及朝本乡义夫一扑，眼前一黑，就已被掩埋了进去。
王动这时候已经飞临日军阵地上方，在令整片天地失色的冲天剑意下，天刑剑再一次出鞘。
屠戮百万人之众的天刑剑如今似是汇聚了九天仙神，九地妖魔的诅咒，未曾发出一剑，剑体所散发出的恐怖魔气与杀机就已令方圆数十丈内的日军心脏爆裂，数百丈范围里的人精神崩溃，直接陷入了疯魔之中。

第003章 魔神在月球
古往今来，大凡名器或多或少总有些灵异的地方。
作为能够镇压及封印魔神的神诲魔械，天刑剑本就是神仙秘藏的结晶，已然孕育出了灵性法意，直到沾染了无数人的鲜血和死亡时的怨念戾气后，这股灵性逐渐转化成了魔性。
只是无论灵性又或魔性，都无法动摇王动的心神，在他眼中，天刑剑就是一件还算趁手且用处不小的兵器，若有朝一日发现这兵器碍主，他也会毫不留念的将其毁灭。
天刑剑疾电般出鞘，苍苍冥冥，浩荡无涯的杀意和剑气贯穿天穹，冲摄九霄。
从邙山头阵地顶峰朝下看去，就能清楚的看见日军阵地上空，半边天一下子黯淡无光，那一方区域仿佛被拉扯进入了幽冥世界，耳畔尽是鬼哭神嚎，触目所及，幻象迭起，好似瞧见了传说中的十八重黄泉，孤魂游弋其间，亡者流离失所，白骨森森堆砌成山！
执剑在手，山河尽在眼前，王动平淡无奇的一剑挥出。
面对这些寻常士兵，他也根本用不着什么精妙的招式。
轻描淡写的挥下一剑，不等这一剑效力发挥，王动身影骤然化作一缕清光，又到了战场另一方，同样挥出一剑。
就看见一道接一道影子如同自他躯壳内走出，次第涌现，呼吸之间，成百上千，成千上万道身影好似游走于战场每一个角落。
庞大的剑压笼罩了阵地，猝然引发了连绵爆炸，整片日军阵地像是迎来了末日，大地翻卷如龙，烟尘砂石滚荡，旋风腾升而起，巨大的龙卷咆哮着扑向苍穹，将一个接一个日军士兵卷起，在凄厉的惨嚎声中绞碎成泥。
那些步枪，机枪，大炮等等一切近代工业锻造而出的杀人武器，人类科技的结晶，亦在这种仙魔般的伟力下被掀翻袭卷出去，直接变成了破铜烂铁，无坚不摧的剑气绞杀下，纷纷扬扬化作铁屑铜渣，四散激溅。
剑光飞旋片刻，忽地返回到了王动跟前，绕着他身形一旋，直接就与他的身体融合归一，在尖锐的破风声中，眨眼间就已降临到了魔鬼顶另一侧，日军110师团正中心。
又是一场风暴席卷！
“嗯？！居然还有个漏网之鱼！”
剑光溃散，王动倏然回到日军62师团阵地中央，抬脚一跺，泥沙“嘭”的爆开，从里面抛出来一个遍体鳞伤，形容凄惨的人来。
这人正是那柳生先生，他抢先一步本想用自身护住本乡义夫，但那堵泥墙凌空砸下，裹挟着千钧大力，本乡义夫哪能扛得下来？直接就被震碎了五脏六腑！
柳生先生虽然未死，这时也是断了一手一脚，他茫然四顾，但见阵地上尸横遍野，双眼立时充满血丝，仿佛要从眼眶内爆开，他精神近乎崩溃：“不！这绝不可能，我大日本帝国英勇的战士，怎么可能就这样完了？！”
王动审视着他，目光中升起幽火：“嗯……体内除了存在内家真气，居然还兼修了另一种体系，以气血为推动，转化成一种类似‘波动’的能量，更适用于战斗征伐，在单纯的破坏力上较诸内家真气更为强横，有点意思！”
王动一瞬间就洞察了面前这位日本武士身上，一切有关于修行的秘密，但哪怕发现他的修炼体系有些特殊以及独到之处，王动也只是略微生出一丝兴趣罢了。
到了他这种境界，万象皆虚，万物皆空，唯有自身才是真实，早就明悟到不管是内家真气，术法之术又或其它的修行体系，外在的花样再多，其核心本质都是一样的，皆是这天地宇宙之间能量的一种表现形式。
譬如内力，真气，先天真气等等也都可视为一种‘力场’，一种‘波动’，只是因‘波动’的幅度变化而展现出多种多样的模式。
王动自然不知道，若是他不插手大唐世界的格局，按着原有轨迹的发展，以后的一代女帝武曌在评价道心种魔大法时，也跟他有着相似的看法。
武曌认为道心种魔大法是个视万物为波动的心法，一草一木，都是一种波动。
一般练武者的真气也是波动，先天真气则是更高层次和精微的波动，因能与人的精神结合。
而“魔种”则是超越了生死的波动，故能人之所不能。
“你这该死的支那人，怎么敢这么做？我大日本帝国武道大师众多，你……！”
柳生先生似已失去理智，歇斯底里的吼叫起来，但他一句话未曾说完，王动抬手一按，柳生先生脚下地面轰然裂开，如同张开了一张大嘴的恶兽，立刻将他吞没了进去。
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就已被生生活埋了。
似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王动双眼微闭，瞬即整个世界在他意念之中消失不见，化成了无边无际的虚空海，虚空海中一颗颗星辰升起，好似燃烧的火炬，挥散着自身的存在感。
“这一方世界……高手数量之多，居然不比大唐世界逊色分毫。”王动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转向了东南方向：“邪帝降临之地，距此……大概六十三里！”
“至于魔神妖荼黎，祂的降临之地……”王动面上浮现出一丝少有的惊异，自语道：“居然不是在地球上，而是太阴星，月球之上！”
王动就抬头望向了天穹。
月球和地球之间的平均距离是38.4万千米，但这一刻他的目光却像是无视了大气层和真空的阻隔，无视了一切有形无形之质，穿破了时空，凝注到了月球表面，魔神妖荼黎的本体之上。
轰隆！
王动周身爆发出了肉眼不可见的涟漪，一缕缕光辉从他躯壳内涌动，汇聚成人型，以超越了一切物质的形式飞行，仿佛连亿万分之一秒的时间都不到，王动蓦地发现自己已身处于冰冷黑暗的宇宙真空之中。
在坑坑洼洼的月球表面，一尊庞大如山岳，浑身像是被黑暗浸染的魔神陡地回头，与王动目光相对。
魔神妖荼黎发出愤怒的咆哮与吼叫，虽在真空中无法形成声音，但却掀起了诡异莫测的波动，仿佛是直接进行灵魂层面上的打击。
“迟早会再次镇压了你！”
王动冷冷一笑，元神震荡出如此一股意念后，“砰”的一声消散在真空！

第004章 魔神不死
至人者，和于阴阳，调于四时，去世离俗，藏形隐迹，游行天地之间，视听八远之外。
明察无外，闻见八荒，其动则以天行，故神游宇宙。
王动虽暂无神游宇宙之能，但他元神自太阴星遁去后，却也并未立刻返回躯壳，反是又抵达了荧惑，太白，岁星，辰星，镇星等五曜星辰。
这源自于前世就有的好奇，只是或许是他道行不够，并未在五曜星上发现什么生命存在又或古文明遗迹。
嗡嗡！伴随着虚空微颤，王动灵神回归躯壳，融合归一。
他思忖着该如何重新封印魔神，最为一劳永逸的法子，当然是直接将魔神镇杀。
但这是不可能的。
哪怕他与邪帝向雨田联手，几乎也没有杀死魔神的可能性。
虽然从能级上来讲，魔神和仙魔级高手属于同一层次，奈何魔神生命力之强横已达到了即便仙魔级高手都要为之惊叹，不可思议的地步，近乎不死不灭的存在，只能靠着岁月去磨灭。
魔神最大的缺陷在于其体型巨大，移动与攻击速度相对于仙魔级高手而言，太过于缓慢了！
哪怕先天级数武者遭遇到了魔神，都有着逃生的几率，但如果换成全方位强大，几乎没有任何弱点的仙魔级高手，除开天人级有一丝存活机会，在此之下都是万死无生。
可如果一尊仙魔级数高手同一头魔神，真真正正的决死一战，在没有其余变数的情况下，最终胜利者九成都是魔神。
倘若战场区域广大，以一国之地又或整个地球为战场，魔神必然会沦为不断挨打的靶子，但仙魔级高手寿元终了之日，也未必能杀死魔神。
而战场若是被局限在小范围之内，失去了机动力的仙魔级高手则会被魔神不断消耗力量，直至力竭而死。
是以王动现阶段从未考虑过杀死魔神，这不现实，就算要再度封印，镇压魔神也非短时间内所能解决之事。
要么魔神横渡虚空，降临到了地球上，要么王动自身登上月球……不论前后两者，总得满足其一吧？！
王动摇了摇头，暂且将魔神之事抛诸脑后，身形微微晃动间掠至崖顶，出现在一名中方将官面前，接连抛出了几个问题。
“这是什么地方？”
“现今是什么年月？”
……
其实对于这个世界的背景，王动大抵已有了些猜测，如今出言询问，只是想再作确定罢了。
很快他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身形拔地化作一道清光，冲天飞起，转瞬间消失不见。
邙山头阵地上，数千名国军都呆呆傻傻的看着这一幕幕，陷入失神与茫然等等无比复杂的情绪之中。
好半晌之后，才有人自日军两个师团全军覆没的巨大震撼中回过神来，结结巴巴的大叫道：“神……神仙下凡了！小鬼子完蛋了！”
不提这方山头如何欢欣鼓舞，王动此刻直往东南方向飞掠而去，从那国军将官口中问出的信息，让他知晓如今正值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期，这方时空的时间已走到了1944中段，欧洲战场上，德国，意大利等轴心国势力已然由盛转衰，显露出了颓势败象！
而日本也因为太平洋战场上的接连失败，海上交通线被切断，为此日本制定了从中国战场上寻求突破的作战计划。
为了打通中国大陆的交通线，贯穿河南，湖南，广西等地，日军大规模调兵遣将，出动了超过四十万人的兵力。
为了对抗气势汹汹的日军，国军方面调动了约莫一百三十万人的兵力，如今就在这数省之地内近两百万兵力厮杀征伐，数千万国人惶恐难安，仿佛坐在一口巨大的火药桶上，随时随地都会爆炸开来，无法保证自身生命安全。
大战小战，明暗交锋，爆发在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里。
东南方数十里外的一座县城内，此地在三日前被日军占领，随后日军在城内大肆清剿，捕杀反抗者，组建伪军部队，实施严密的管控。
然而现在日军营部内已然血流遍地，尸积如山，数百名凶残的日军被人以不知名的手段杀死，上千名伪军陷入疯狂的自相残杀之中，伴随着凄厉的吼叫，枪声由密集逐渐转为稀疏。
噗！
向雨田一指点在一名日军大佐眉心，他指间似缭绕着吹拂不散的黑气，散发出一种吞噬的力场，就见得这名日军大佐身体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血肉干枯，脸颊朽坏，骨骼发出“咯咯”脆响，似乎随时都可能断折。
眨眼间这日军大佐就已不成人形，血肉精华已被吞噬一空，风一吹，化成一张干燥可怖的人皮。
人皮“嘭”的一声炸开，被一点内部涌出的黑火吞没，旋即电射而归，融入向雨田祖窍神庭之内。
向雨田微微眯起眼睛，似在消化咀嚼着什么，神容间透出一缕异色：“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想不到自隋之后还有这样的历史变迁，这样的世事演化……人道鼎革，科技兴起，即便是寻常人也能造就出如此了得的杀人武器，这般灿烂的文明，有趣，实在是有趣极了！”
这位邪帝像是享受到了巨大的愉悦，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片刻之后，突又转为轻轻叹息：“一树成荫，枝叶生长，谁又能事先知晓究竟会开出怎样的果实来呢？！”
他转首望着王动飞掠而来的方向，自语道：“交手随时都可以，但如此有趣的一方天地，向某既然来了，又怎能不去好好看看呢？”
说话之间，他足下猛然发力，在周遭地面塌陷崩裂之时，向雨田已离弦之箭般冲破营部屋顶，没入天穹之中。
二、三十里外，王动指间劲气啸聚，化作一道道无形气箭，将沿途的一队日军士兵拦腰撕碎，眉头微蹙：“避而不战？也好，不必急于一时！”
他感应到了向雨田的离去。
区区六十余里地，若是王动全力施为下也就呼吸间就能抵达，只是沿途所见，日军遍地肆虐，他哪怕是随手斩杀，亦是耽搁了些许时间。
“小兄弟好厉害的指力！”
便在王动击杀这队日军时，一把叫好的声音陡地传来，十数道人影疾掠而来，当先两人似是一对夫妇，约莫四、五十岁许，不修边幅，形容颇为邋遢，男子瞧来有些贼眉鼠眼的模样，另一个中年妇女体态肥硕，吊着根香烟，偏偏身法奇快，予人滑稽可笑的感觉。

第005章 如来神掌
十数人的队伍身法迅捷灵活，飞鸟般扑掠而至，各自显露出一手不俗的轻功，神情凝重的打量着王动。
弹指间催发无形指力，啸聚成剑，挥手灭杀一整个装备精良的日军小队，这份武学功力实在是惊人之极。
要知道一个日军整编小队，士兵超过五十人，除了数十名步枪手，还配置了机枪手，掷弹筒等等杀伤力巨大的武器，他们这一群人虽说无一不是难得的高手，可如果正面对上这只小队，真正有把握干掉对方的不超过三人！
对面观察着自己的时候，王动也挑了挑眉，一群奇形怪状啊！
这是他给出的第一眼评价。
随即王动目光落到先前说话的那对“奇葩”夫妇身上，面色古怪：“包租公包租婆？神雕侠侣？！”
“哈哈！小兄弟居然认得我们夫妻？我等却还未请教小兄弟尊姓大名，真是失礼！”包租公哈哈一笑，言语间却存了些试探意味。
还真是这对奇葩啊！
王动眼角抽了抽，目光一一扫过这群人，着重观察了几个人，那穿了身汗衫，半秃瓢子，脸容犹若一只大蛤蟆，正旁若无人抠挖着鼻屎的邋遢老头，想必就是人称“终极杀人王”的火云邪神了！
一身素白衣衫，虽然算不上绝色，瞧来却很是干净清爽的女孩莫非就是那位“哑女”？
而她身边立着的瘦削青年则是阿星？！
虽然未曾询问，王动却已经大致确定了身份。
这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人修炼了内家真气，也有人修炼的是那种“波动”之气，更有人两者兼修。
“本人王动。”王动随意介绍着自己，眸光闪动，就有一股无形无质的亲和意念自双眼透散：“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据我所知，几位该是隐居上海，怎会到了这里？”
包租公，包租婆等人精神恍惚了一瞬，随即就感觉眼前之人忽然变得和蔼可亲，仿佛数十年相交莫逆的挚友，可以放心的倾诉托付一切秘密。
包租婆骂骂咧咧道：“这一切还不是被小鬼子害的……！”
包租公则叹了口气，无奈道：“王兄弟有所不知，自从小鬼子占据上海，上海沦陷之后，我们这些学武之人就成了小鬼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随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讲述，王动很快就搞清楚了状况。
原来自阿星以如来神掌打败，折服火云邪神后，他开起了一间糖果店，自己当上了小老板，倒也过了一段安宁的日子，可随着战争爆发，日军侵入上海，这一切美梦顿如镜中花，水中月般破碎了。
上海滩龙蛇混杂，市井之中不知隐藏着多少高手，对于这些学武之人，日本人视为不安定因素，采取拉拢绞杀双重态度。
一时间上海风声鹤唳，腥风血雨，武林中人要么投靠归降了日本人，要么被围攻打杀！
阿星，火云邪神，包租公，包租婆等人也很快被日本人注意到，在拉拢失败之后，日本人显露出了狰狞面目，派出了众多高手前来围杀，可惜他们仍是小觑了阿星一群人，在众多高手以及军队围攻下，阿星，火云邪神等人反而击杀了数位日本武道大师，强行杀出了一条血路，逃离了上海。
当然他们也付出了极大代价，原本数十人的队伍，这时已仅剩十几人了。
阿星显得有些沉默，整个人就透着一股成熟的气质，说道：“其实日本人之所以这么疯狂的针对我们，还是为了如来神掌的秘笈……”
包租婆愤愤道：“日本人狼子野心，不但想要吞并中国大地，更要侵吞我中华武术界的精华，到处灭门灭派，收刮了不知多少武功秘笈，还有那些投靠日本人的武林败类，为虎作伥，我呸！”
包租婆越说越气，狠狠的吐了口唾沫，怒气冲冲。
包租公接着道：“如来神掌乃是中原武林至高无上的绝学，堪称天下第一掌法，天下第一神功，其威力甚至远远超越了丐帮的降龙掌法，说它超凡入圣，空前绝后也是名副其实。”
“关于如来神掌的来源有两种说法，有人说它是一千多年前，武林中一位绝世奇人眼见世间邪派横行，因此创出了如来神掌诛灭妖邪！”
“也有传说如来神掌是佛祖释迦牟尼求道，证道，得道时所悟的大智大慧，结合了天地人三界的力量创出，能够普度众生，解劫除厄，直达彼岸！掌法共有九式，每一式都是超越了凡人的想象，尤其是最后一式的‘万佛朝宗’更是不可思议，在历史上也没有出现过几次，相传其威力可敌天灾地祸，诛邪灭妖伏魔！”
包租公以一种敬畏的语气缓缓述说，其余人等也是一脸敬仰，高山仰止！
“正因如此，日本人才会对如来神掌垂涎欲滴，野心昭然若揭！”包租公看向了阿星，又是遗憾的摇了摇头：“可惜阿星只练成了如来神掌前七式，如果能够得到第八式，第九式的秘笈，我们又怎会对付不了小鬼子？”
“七式？！”
王动挑了挑眉，这时也终于显露出了些许讶异，若将世间每一个人都视为一把燃烧的火炬，那么越是强大者，火炬燃烧时放出的光明，扩散的能量就越庞大！
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虽然有所不同，但在他法眼观测下，直达力量的本质，阿星，火云邪神等人的能量波动一览无遗。
在这真实无虚的世界里，即便是看似柔弱的‘哑女’也散发着先天级数的能量波动，包租公，包租婆与宗师级数高手相当，火云邪神则属于最为顶尖的宗师级战力，甚至可与大宗师级数高手征战。
最为强横者毫无疑问当属阿星，他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几乎就快与宁道奇，傅采林，毕玄这等老牌大宗师相当了！
若阿星仅仅只练成了七式如来神掌就有如此战力，那么第八式的威力岂不是能够达到天人级数？第九式的万佛朝宗莫非就有着仙魔级高手的出力？

第006章 动静之气
王动先前以元神返照虚空，在精神海中照见万物，已然知晓这一方世界高手众多，天地之间更隐藏着一些不为人所知的奥秘。
这如来神掌若真如传说之中一般，其第九式的威力可敌天灾地祸，那毫无疑问也会是这方天地的奥秘之一。
若说王动不感兴趣那是假话，但也止于感兴趣罢了，他的道已然成了，不可能再转投他途。
即便这如来神掌最后一式超迈凡俗，其力可敌天威，对于现今可与仙魔级数高手争战的王动而言也只是值得正视而已。
他自身所创的大日如来经，天魔大自在法，太初始原章等秘典，任何一门臻至大成都是直指仙魔级的通天大道！
包租公又道：“我们自从杀出日本人的包围圈，这段日子里一直转战各地杀小鬼子，另一方面也想找到当年传授阿星如来神掌秘笈的那位丐帮老前辈！”
“哦！他是什么人？”对于那位随随便便就能摸出一大堆上乘武功秘笈，颇为神秘的老乞丐，王动也有些好奇。
“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身份，但根据那位老前辈的行事作风，我们猜测他老人家应该就是丐帮硕果仅存的老祖宗辈人物，有着‘天涯神丐’之称的洪日庆洪老前辈。”
“只是这位老前辈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从来只有他见人，想要找到他的行踪实在太难了……”
包租公话音顿了顿，脸上带着担忧之色：“而且以洪老前辈的年龄，屈指算来，如今也该在一百五十岁上下了，即便他老人家功力精湛至超凡入圣之境，只怕——！”
包租公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唉声叹气的摇了摇头，显然是觉得那位洪老前辈还活着的几率很渺茫。
包租婆也说道：“其实我们也都只是抱着万一的期望，且不说洪老前辈是否还活着，以他老人家的为人作风，既然已经传了阿星如来神掌秘笈，便绝不至于藏私，想必那最后两式掌法是真的失传了。”
“洪日庆？！”王动眼神动了动。
这时候，众人之中一位举止沉稳的老者开口提醒道：“我们该走了，此处非是久留之地，再待下去大批的日军就该过来了。”
包租公点了点头，看向了王动，说道：“王兄弟，我们前些时日发现了大批日本高手往一处区域调动，或许又要搞些阴谋诡计，因此也相约了一批武林同道汇合起来，打算联手破坏日本人的阴谋……”
王动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不等他说完，笑了笑道：“既然如此，我就跟你们走一趟吧。”
“好！太好了！”包租公兴奋的拍了拍掌，笑道：“有着王兄弟的加入，我们对付日本人的把握又高了几分，具体之事边走边说……”
一行人当即展开身法，沿着一个方向疾掠而去，这群人无一不是高手，脚力自是不慢，王动却如一缕清风般，双足似乎脱离了大地引力的束缚，轻松自在的与阿星，火云邪神等顶尖高手并行。
奔行之中，王动也顺便询问了关于“波动”武学的事，包租公，阿星等人虽然有些奇怪，却还是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的说出。
原来这种武道体系传自于西方，盛行于欧洲，其核心精义便是认为人体之中分别存在着两种波动，一静一动，静之气较为平和稳定，而动之气则显得暴烈阳刚，争斗之时的攻击如同山洪暴发般势不可挡。
一般来说，大多数人一生之中都只修炼一种气，但也有武道奇才将动静之气，两股波动融合贯通，获得了更为强大恐怖的力量。
当然，在这种动静融合的过程中是极为危险的，稍有不慎，身体就会因承受不住两股波动的冲撞而陷入崩溃。
随着东方没落，满清成为西方列强的殖民地，西方的强大根植于全世界，非但是经济，科技，国力上的全面超越与领先，西方文化也随着巨舰大炮，轰开了东方大门。
文化上的传播，自然也包含了西方武道体系，提倡脱亚入欧，全面西化的日本是东方各国中，率先学习“波动”技法的国家。
他们很快发现了这种修炼体系的妙处，相比起需要长年累月修行累计的内家真气，修炼波动之气更易于激发人体潜力，成长速度更快，杀伤力与破坏性更强，也更适用于战场厮杀征伐！
同样的身体天赋，相若的修行时间，基本上都是波动武者吊打内家武者，如此一来，内家真气体系岂能不没落？
“现如今中华武术界年青一代中，绝大多数也都是修炼波动之气，也许再过几十年后，内家武者就要绝迹了吧？！”包租公自嘲的摇了摇头，神情黯淡。
王动倒没什么感觉，在他看来，这一方世界不论真气武者又或波动武者，实际上都走上了一条歧路。
下者守形，上者守神！
真正高明的武学从来都是形神相融，性命双修，一味的追求杀伤力与破坏力无疑是落入了下乘。
人体终究是有局限的，即便激发了肉身的全部潜力又能做到什么地步呢？唯有心灵才能超越时间空间，超越万物，超越境界……至乎臻于无限！
他早就发现了阿星，火云邪神，包租公，包租婆这一群人，或许在战力上不逊色先天级数，宗师乃至大宗师级数高手，但对于精神力量的应用却还停留在门槛外，粗陋浅薄之极。
他们对于危险的预判大多数时候仍局限于五感，完全没有那些性灵双修的先天武人的敏锐直感，更遑论宗师级乃至大宗师级数高手于心灵之中照见凶险，觉险而避之的精神异能了！
一位能够预感危机凶兆的武学大宗师，等若一枚移动的人形核弹，只有他攻击对手，而敌人却很难对他构成威胁，即便想要设计围杀也会被事先感知，轻轻松松的避开杀局。
阿星即便战力毫不逊色，可没有那等触及心灵的精神异能，威胁性立时下降了百倍不止，毕竟除开王动，向雨田这等仙魔级数高手以及魔神这种规格外的存在，其下层次的武者都是无法无视当前时代那些大威力杀伤性武器，即令是大宗师级数战力在几轮大炮轰击下，也得被轰杀成渣！

第007章 凤凰联盟
一路翻山过河，穿林越涧，一群人又奔行了六、七十余里地后，抵达了密林深处一座山坳里。
包租婆谨慎的四面环顾片刻，深深吸气，胸脯立刻像充了气的皮球般鼓胀起来，发出一道尖利刺耳的短促啸音，好似山精戾鬼的哭嚎。
这似是约好的暗号，随即自地底传出一道呼哨，数十丈外的荒草丛窸窸窣窣的一阵晃动，一片草皮陡地裂开，显露出一方可供一人进入的洞口。
“可是杨大侠，龙女侠你们到了？！”洞窟内传出一把闷声闷气，略显嘶哑的嗓音。
“不错，是我们！”包租公压低了声音道。
“快进来吧，等你们很久了！”洞内人的嗓音明显透出了喜意。
包租公，包租婆，阿星等人也没有耽搁时间，身形一跃，一个个相继窜入秘洞内。
王动则是走在了最后一位。
在深达三丈的地底下，人工挖掘出了一片足可容纳百人的洞穴，也不知气孔开在了哪里，仅有中心燃着一盏油灯，为漆黑的洞窟空间送出几许光亮。
幸好在场人等都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有这一点光亮已然足矣。
洞内有着五十多人等候，每个人都是精气充溢，血魄旺盛，显然皆为身手不凡的高手。
神雕侠侣虽则隐居多年，不理江湖事，却依旧很得人敬重，见得他们到来，这群人纷纷上前见礼寒暄。
在此国难当头，民族存亡生死攸关的时刻，即便是见着火云邪神这位邪派强者，也再没有愣头青跳出来喊打喊杀，至多冷脸以对。
对于王动这位生面孔，这些人倒也没在意，毕竟单从外表来看，他过于年轻了些。
虽然在这世界动荡的大争之世，年青一辈之中高手层出不穷，其中佼佼者更是屹立到了顶峰，但也不至于泛滥到随处可见。
当然，这是王动收敛了一身气机的结果。
包租公，包租婆两人却是替他介绍了一番，这五十多名高手除了少部分独行侠，多是出自各门各派，其中有近二十人来自于凤凰联盟。
中华武林之中以两大组织势力最为雄厚，其中之一便是洪门，其前身是反清复明的天地会，创立已近三百年，影响力深远巨大。
不过洪门绝大部分力量都根植于海外，扎根北美，南洋等地，在本土的势力却是及不上另一个组织——凤凰联盟。
所谓凤凰联盟，其意为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这个组织创立迄今还不到二十年，但门徒之众却已然超迈二十万人，整个中华大地大半以上武林门派都是这个联盟的一份子。
联盟的最高决策层，来源于十二位首脑，分别以龙，虎，蛇，马，鼠，狗等十二生肖为代号，据说少林，武当，丐帮，峨眉，崆峒等大派的高层乃至掌门人也可能是凤凰联盟的首领之一。
这次凤凰联盟或许是出于对神雕侠侣昔日威名的看重，竟出动了一位首领，以马为名，自号霜刃。
马霜刃！
此人年在五十岁许，浓眉如刀，锋寒刺骨，立在哪里就透出凛冽之气，威严法度甚重，却也是一位不下于包租公，包租婆，有着宗师级数战力的高手。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马某有几句话要事先说在前头。”
马霜刃顾盼豪雄，双目中精光闪烁，慑人至极，缓缓说道：“这次我等汇聚了诸位武林同道，共襄义举！不管日本人有着什么阴谋，必要不惜一切代价破坏掉，只是日人枪炮犀利，兼之高手众多，我们决不能掉以轻心。”
“为了办成这桩大事，我等万万不可贪功冒进，擅作主张，否则一人生死事小，一旦形迹暴露，却可能遭致全军覆没的可怕后果！所以若有人胆敢不听号令，休怪马某人辣手无情！”
他是凤凰联盟十二位首领之一，麾下统帅数万人，位高权重，可与两党领导人谈笑风生，此刻一番杀机毕露的话徐徐吐出，立教在场一众人等噤若寒蝉。
“谨遵马会主号令。”当即就有一群人拱手抱拳，恭敬应道。
然而这时候“哑女”却拉了拉阿星的衣袖，双手在胸前快速的比划了起来。
马霜刃皱眉看去，沉声道：“这位姑娘是有不同意见？”
阿星朝着马霜刃摆了摆手，说道：“马会主误会了，阿雪的意思是说还有两人要来。”
“哦！是什么人？”马霜刃淡淡道，并不放在心上。
“哑女”阿雪眨了眨眼，点点头，又向着阿星飞快的比划了几个手势。
阿星面上不由露出讶异之色，说道：“阿雪，你说来的两人是你的师父？！我本还奇怪你的武功是谁教的，只是你以前一直不肯说……”
阿雪抿嘴笑了笑，比划出一个手势，随即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心口，其他人自然不明白她的意思，阿星却知道她表示的是“会让他大吃一惊”！
阿星自然有些奇怪，但还不等他细问，马霜刃身后站出一个双手修长，腰悬长剑的年轻人，目光灼灼的望着阿星：“这位兄弟莫非就是如来神掌的传人？”
此话一出，除开包租公，包租婆，火云邪神这群原本就知晓的人，洞内其余人等都是身体一震，脸色大变，骇然惊异的望向了阿星，目光之中不无贪婪，嫉妒之意。
“如来神掌？！”即便是马霜刃都变了颜色，失声低呼道。
对于这门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神功，近乎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奇功秘典，但凡中华武术界的人又有谁不是如雷贯耳？又有谁不想一睹其神妙真容？
相比起其他人，作为凤凰联盟的首领，马霜刃知道得更多。
虽然日本人为了独占如来神掌以及自身颜面考虑，封锁了一些消息，但马霜刃也通过秘密渠道知晓包租公，包租婆等人杀出上海日本人包围圈时，日本人除开调集了军队以及大批武道高手外，更出动了七位武道大师，在这一役便折损了四位武道大师，可谓损失惨重。
其中一位死在火云邪神手上，两位被如来神掌所斩，剩下一位筋骨俱断，虽然未死，却也成了个废人。
只是马霜刃虽然为如来神掌出世的消息震惊，但也是这一刻方才知道阿星即是正主。

第008章 炮弹轰鸣
“英雄出少年，后生可畏！”
马霜刃深深的看了阿星一眼，随即移开了目光。
倘若易筋经，降龙掌法，九阴真经等等是武林中一等一的绝技，那么如来神掌即是传说级别的神功，江湖上这一千多年来传诵不息，空前绝后的武林神话。
马霜刃也很动心，但他却还能压制住心底的觊觎贪念，知道现在可不是起内讧的时候。
何况就凭他身边这些人手，别说对付如来神掌的传人，就算是对付火云邪神一人都够呛。
终极杀人王的名头，可不是靠吹嘘就能得来的。
但那带剑年轻人盯着阿星，似乎极为钦佩的吁吁道：“阿星兄弟年纪轻轻就做下好大功绩，连斩数位日本武道大师，此等功业实在令在下汗颜无地！”
他叹息道：“唉！如来神掌不愧为武林神话，神妙莫测，倘若我中华大地多一些仁人志士练就这门神功，日本人想必就不敢那般放肆了吧。”
此番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眼神都变了，有些人目光炙热的盯着阿星，分明透着“共享”的意味。
包租公，包租婆脸色难看，这番话也许有几分道理，但别说是如来神掌这等传说级绝学，各门各派谁会把自家绝学公之于众？
马霜刃眉头大皱，朝着那年轻人厉声叱道：“胡说八道，闭嘴！”
带剑年轻人捏了捏鼻子，有些悻悻然：“是，会主！在下有些口不择言，还望诸位兄弟勿要怪罪。”
马霜刃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这年轻人是他平素较为看重，颇有能力的弟子之一，因此才会特地带在身边栽培，没想到却在这种时候说出这些胡话。
想到这里，马霜刃已在心底给这年轻人的前途判了死刑，只等此番事毕后，就将他随意打发到些清水衙门中去。
“若只是口不择言倒也罢了，但居心叵测，挑拨离间之辈，那就该死了！”
王动忽然说话了。
他大手凌空一探，倏然间一股无形之气笼罩了那年轻人，他就像是一条鱼儿般，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无形丝线吊了起来，头上脚下的翻转过来，身体似麻花般扭曲变形，骨骼在莫名压力下噼里啪啦爆鸣，寸寸碎裂开花。
“你干什么？”
马霜刃一时间都忘了王动这一手间隔数丈之遥，轻描淡写的将人虚空摄拿是何等惊人，低喝一声，一拳鼓荡劲气，捣向了王动的胸口。
嘭！
这一拳停留在王动身遭三尺外，即被一道无形气墙阻隔，气劲汹涌反弹而回，直将马霜刃崩得离地飞起，深深陷阱了泥墙内。
那年轻人因剧痛而惨嚎起来，目光投入人群之中，呼喊道：“藤田先生，救我！”
一众人之间，一名毫不起眼的瘦弱男子脸色一变，张嘴吐出一枚飞针打向中央的烛火，随即掌中寒光一闪，一口短剑划着诡异弧线，反手斩向他身边两人要害。
还不等他得手，那枚飞针“嗤”的倒射而回，猛然贯穿了他的眉心，紧接着一颗头颅西瓜般爆裂开来。
其余人等被这突然变故惊了一跳，然后迅速醒过神来。
“藤田先生？该死，他是日本人！”
“他用的像是伊贺流秘传忍剑，我们之中竟然混进了日本人的奸细。”
……
众人又惊又怒，人人脸色铁青。
王动周身气场消散，那年轻人一身骨头都被辗碎，一摊烂泥般坠落于地。
啪！马霜刃自泥墙内跃身出来，方才那道气墙只是反弹了他的力量，倒是没有伤他的意思，他一下子窜到那年轻人身边，眼神狰狞：“说！你这狗东西什么时候投靠了日本人？”
“饶了我……日本人抓住了我的把柄……”回应马霜刃的是一阵有气无力的哀嚎。
“现在可不是寻根究底的时候，日本人已经围上来了。”
王动摇了摇头，这就是这方世界武道的缺陷，武学不能触及心灵之秘，对于危险的感知太差，以至于这般轻易的落入陷阱。
这次若没有他在场，这群人怕是得损失惨重。
在王动精神感应之中，方圆十数里外，超过千余人的日军队伍正以山地地形为阵地，把持了制高点，封锁了四面八方，更有四只忍者部队，以五十人为一小队，隐遁山林之中，展开了伏杀阵势。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听了王动的话，众人立即醒悟过来，既然日本人都混入了他们中间，又怎么可能不趁此良机设下陷阱，将他们一网打尽？
当即一众人等也就马霜刃，包租公，包租婆，火云邪神还保持着镇定，其余人都有些慌了神，阿星武功虽高，但毕竟经历太少，也不免心中惴惴不安。
一群人匆忙窜出洞窟时，马霜刃看了地上烂泥般的年轻人一眼，冷哼道：“便宜你这狗东西了。”
他却也不动手杀他，在骨骼尽碎的情况下，将其孤零零的留在这地洞内等死不比千刀万剐的刑罚弱多少。
“阁下，请恕马某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您可有脱身之计？！”
马霜刃回头瞧见王动一派气定神闲，不由心中一动，但言语间却仍透出了敬畏。
他不是没有眼力的人。
对方一招不发，只以无形气墙就将他轰飞，这份修为放在凤凰联盟之中，他也只在龙主，蛇王，猕猴神君三位绝顶高手身上见识过。
“脱身计策？何必那么麻烦，将一应来敌尽数杀绝就是了。”
王动袍袖一挥，他头顶那厚达三丈的土层轰然洞开，显露出一条通道，他整个人忽然间穿射而出。
包租公，包租婆，火云邪神，阿星等人此刻到了外界，靠着过人的耳力，也终于听到了十数里外的响动，不禁变了脸色。
“小鬼子将我们包围了，只有聚合大家的力量，朝着一个方向猛攻，杀出一条血路。”
包租公大声道。
他话音未落，四面八方一些险要高地上突然喷射出了耀目的火光，就听得漫空闷雷轰鸣，一枚枚炮弹呼啸着划破长空，轰然砸落下来！

第009章 出手
火光迸溅，炮弹轰鸣。
漫天遍地都是雷鸣般的响动，震颤山野，日军占据了六处高地，呈现出包围圈，自四面八方发动起了最为猛烈的密集炮击。
顷刻间数十上百枚炮弹呼啸如雨，直往中心地带阿星一群人当头砸落，如此凶猛的攻势一旦爆发，眨眼就能将一座小山头夷为平地。
阿星，火云邪神，马霜刃，包租公，包租婆等人脸色凝重，他们也没想到日本人的攻击会来得这般猛烈迅疾，简直是不给他们丝毫脱逃的时机。
顾不得多想什么，齐齐一声狂吼，浑身劲气炸开，浓郁的波动如同实质般扩散，仿佛狂风暴雨，山崩海啸般横击出去。
轰隆隆！轰隆隆！
半空中风雷俱震，磅礴汹涌的劲气波动与炮弹激撞炸裂，声势撼天动地，仿佛末日天威一般。
强大的爆炸波动直震得阿星，火云邪神等人浑身酥麻，而即便是被他们这几位顶尖高手抗下了这轮炮弹冲击，众人中功力弱者亦是脸色惨白，闷哼吐血，身形踉跄！
若仅仅只是榴弹轰炸也就罢了！
更可怕的是随着那些炮弹炸裂，一蓬蓬烈焰如蛇如龙，轰然溅开，烟花般四散激射，炙热的火焰烘烤得方圆十丈内气温骤然上升，让人如同置身炉灶内焚烧般难受。
焰火开花四散，哪怕一点火星溅到树木花草上，亦是飞快燃烧起来，即便是石头亦被火焰融化，而火焰落到人体上引发的后果更是恐怖，呼吸之间就烧穿了皮肉，难以扑灭。
好在一众人都称得上高手，被火焰灼中的人慌忙鼓荡劲气，将灼烧部位连皮带肉一起迫出。
“噗噗”声响，一股股花花绿绿中夹杂着黄褐色的刺鼻气体涌出，轰然爆散！
“啊！燃烧弹，毒气弹！”有人失声惊呼起来，语气中透出恐慌。
“天杀的！我干小鬼子十八辈祖宗，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
“阿雪，站到我身后来！”阿星将哑女护到背后，双掌合十，眼眸开阖之间似有神光涌动，整个人忽然之间就透出了一股神圣浩大，如山如岳的气场。
如来神掌第二式，金顶佛灯。
阿星合十的双掌猛地一翻，湛然佛光翻腾，宏大的梵音阵阵，一束佛光化作指路明灯，倏地冲破了周遭燃烧的‘地狱火’与沸腾的毒雾。
在这盏佛灯笼罩范围内，仿佛有一尊金光璀璨的大佛降临下来，念动梵音，展开无量降魔手段，将周遭火焰和毒气交织纠缠的区域净化为道场。
火云邪神则是桀桀怪笑，喉结涌动，发出如同蛤蟆般的洪亮叫声，他的脖颈闪电般膨胀变大变粗，血管涌现，青筋暴突，猛地绕向四方张嘴一吐。
哗啦啦！
狂风骤起，包租公，包租婆，马霜刃等人耳边尽是罡风锐啸，疾扑四周，将那一簇簇火焰与毒气吹开！
只是雷霆霹雳般的震响又起，日军第二轮炮击竟又到了。
马霜刃鹰隼般的目光四顾，一一掠过那六座高地所在位置，迅速的思考对策，暴喝道：“不要硬抗，大家先行散开，各自往西北方向突围！”
在这紧急关头，他展现了一代武林豪雄的决断，西北方密林丛生，未必是突围的最佳抉择，但也绝不是最坏的。
而到了密林之中，哪怕有着埋伏，但日本人的人数与武器优势却难以发挥出来了。
马霜刃深信，在他们这方有着阿星及火云邪神这两位大高手的情况下，不管日本人有着什么手段，怎也有着一战之力！
“不对！还有那个人，去了哪里？”
马霜刃陡然一惊，他这才发现明明王动比他先出洞穴，可却不在众人之内。
只是事态危急，他也顾不得多想，一步跨出，已纵跃到了数丈开外。
然后一股如同滔滔洪流，火山喷发般的气浪自他身后传来，肆意发散着无可匹敌的能量，直接就将马霜刃掀得飞起，又狼狈的坠往地面，来了个狗啃泥。
马霜刃骇然回望，就见得阿星，火云邪神，包租公，包租婆等人亦跟他一般被无形大力掀翻出去。
一群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半空中，下一刻就露出骇异无比的神情，一道青衣宽袍的身影如同神祇般静立于虚空，睥睨六合八荒，一只手掌张开就似托举日月星辰，似缓实疾的印入虚空。
轰！
长空颤栗，空间肉眼可见的折皱卷曲，一股震荡的波动自手掌中心绵延出去，日军第二轮轰炸的炮弹尚未触及二十丈内就接连碎裂炸开。
“不好！”
马霜刃一想到炮弹炸裂的后果，就是心头一凛，但那只手又是轻轻一压，竟像是如来佛祖镇压孙猴子般，轻描淡写的将一切冲击波压得溃散，而那些燃烧弹，毒气弹方才爆裂，焰火升腾，毒气漫天。
呼啦啦！可一股的吸旋吞噬的力量涌动，四面开花的火焰与毒气立即朝着一个方向涌去。
阿星，火云邪神，马霜刃，包租公，包租婆等人瞪大了眼睛，就看见一条条火蛇，一道道毒气之龙“哗哗”狂卷，窜入了王动掌心之中，且不断压榨收缩，化成一枚黑绿色中包裹着汹汹火焰，弹珠大小的球体。
“你们见过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吗？”
王动轻语，反掌朝天。
那枚黑绿色，火焰缭绕的“小球”疾电般窜至百丈高空，砰然一声，碎成六份，四面疾射而去，其目标赫然正是日军六处炮击高地。
在第一轮炮击开始时，其中一处高地上，一名日军少将举着望远筒注目中心山坳带，淡淡道：“用支那人的话来说，这正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我们的天罗地网都已经布置下来了，看他们这次还能怎么逃！”
除了正在装填炮弹的日军，在这名少将旁边还有几人，装扮各异，透着强大的气机波动，却都是武道中人。
穿着神官袍服的两人是神道教四大神官中的两位，戴着鹰嘴黑铁面具的是日本最大杀手组织暗鹗众首领之一，一身前清马褂着装，后脑勺拖着鼠尾大辫子的三人是伪满洲国的高手。
在日本扶持下才建立起的伪满洲国，当然得老老实实当日本人的狗，这次日本人一声令下，前清的遗老遗少就不得不将最后一点底蕴——三位武道大师级高手派出，供日本人差遣。
“呜哇哇哇……哈哈哈……”
最后一人身高接近两米，袒胸露乳，一手抓着一条半熟的马腿疯啃着，一面大哭大笑：“我的孩子‘晶’才刚刚出生，但义夫你怎么能死了……虽然你只是个没出息的弟弟，但随随便便就被人杀死，不是更证明你就是个废物了吗？就算要死，也该被我亲手扭断脖子，呜呜呜呜呜呜……哈哈哈……！”
“人极拳魔”本乡秀则，日本武道大师级存在，他已经得到自己弟弟本乡义夫的死讯。

第010章 一眼杀人
邙山头阵地守卫战，日军第62师团，110师团全军覆没的信息，尚未来得及摆在校长案前，却已先传递到了日军作战本部。
国党内部早被日本特务，各种奸细渗透成了筛子。
以岗村宁次，畑俊六为首的日军大本营高层大受震动，随之就对特务传回的内容感到匪夷所思。
一个人突兀出现在战场中央，飞天遁地，召唤天雷，以一人之力击溃……不！是覆灭了日军两个师团，四万人左右的兵力。
虽然第62，110师团都不算日军精锐部队，但这消息一经报出立即被日军高层斥为无稽之谈，你当讲神话故事呢？！
最后是日军参谋部推断，应是那两位师团长轻敌冒进，踩入了国军的陷阱，导致被围歼。
考虑到国军的战力，虽然这依旧让人很难以置信，但至少比前者靠谱不是？
幸好本乡义夫等两位师团长尽皆死了，否则直接就会被送上日军军事法庭。
听到本乡秀则毫不掩饰，大哭大笑的声响，那举着望远筒的日军军官有些无奈，虽然他是实权派少将，可在地位上还未必及得上一位武道大师。
根据日本最高参谋本部的战力评估，一位武道大师抛开正面战场作战，采取埋伏，偷袭，刺杀，游击等迂回穿插战术，充分发挥武道大师强大的机动力，其所能发挥的效用不下于一个日军联队。
按日军编制，一般联队统计3800人，它包括一个54人的指挥部，一个121人的运输队，一个81人的弹药小队，三个配备108挺轻机枪，36挺重机枪的步兵大队，一个122人的炮兵中队，极少数精英联队有一个364人的炮兵大队，122人的联属反坦克中队以及通信中队……等等。
何况本乡秀则战力非凡，即令是在一众武道大师之中也属于佼佼者，至于武道大师之上更不是普通人所能想象，世界诸国皆将其统称为武中圣者。
“拳魔阁下！”这名日军少将向着包括本乡秀则在内的七位武道大师致意，“等到这几轮炮击结束，稍后就要有劳诸位大师清除漏网杂鱼了。”
“天罗地网？冈本少将未免太过小看一位武道大师的生存能力了。”
暗鹗众首领鹰嘴黑铁面具下发出一阵冷笑，嘶哑生硬的嗓音犹如两块废铁互相摩擦。
“我知道武道大师战力惊天，但也无法正面对抗炮弹的轮番轰炸，何况这次我们动用了燃烧弹，毒气弹……绝不可能再让他们如上海那次一样逃出生天。”冈本少将反驳道。
“可惜炮弹就算能够摧毁铜墙铁壁，打不中也是无用，冈本少将若是不信，那就拭目以待了。”
暗鹗众首领淡漠道。
本乡秀则依旧大口咀嚼着马腿，大哭大笑不止，一双凌厉的眼中却泛起精芒：“中华武学千年的传说，如来神掌的传人么？希望不要令我失望——什么？！”
本乡秀则脸色忽然一变，足下紧绷发力，在地面碎裂塌陷的同时，他高壮的身体倒窜出七、八丈，行动之迅疾凌厉，简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长空。
暗鹗众首领，两位神官，三名前清高手等六人俱是武道大师，速度只比本乡秀则慢上一线，亦是纷纷抽身退避。
唰！
天空一道光斑乍现，耀眼刺目，如同流星划破长空，在诸人眼中迅速扩大成一圈光团，奇快无比的坠落，恰好撞在冈本少将胸口上。
冈本少将发出一把撕心裂肺的惨嚎，紧接着大团大团的焰火与毒气缭绕而上，将他化成一个火人，且四面飞溅激散，一瞬间就将整个高地化成了烈焰和毒气笼罩的地狱。
除了这一处炮击阵地，其余五座高地也遭受到了同样境遇，那一团包裹着烈焰和毒气的球体轰然炸裂，呼吸间就导致了数百人死伤。
本乡秀则，暗鹗众首领等七人抬眼望向十数里外的中心，赫见一道青袍人影屹立虚空，淡漠平静的目光与他们相对，像是瞧着没有任何生命的木石。
七位武道大师级人物却只觉得毛骨悚然，背心渗出冷汗，饶是本乡秀则被称作人极拳魔，行事无所顾忌，宛如疯魔，这一刻也觉得口干舌燥，一股大恐怖降临到了心头。
“可惜世上又少了七个宗师级战力……”
一把虚无缥缈的声音忽然响起，似在他们耳畔轻语。
旋即，本乡秀则，暗鹗众首领等七位武道大师就感到浑身气血翻腾，像是喷发的火山岩浆在体内胡乱冲撞，他们的皮肤，血管次第崩裂……身体膨胀变大，如同一把被点燃的火炬，“轰”的一声炸成了漫天血花。
“纵然战力不俗，却无相匹配的精神修为，想要杀死，太容易了！”
王动摇头轻叹。
他一个眼神，七位武道大师级人物就控制不住一身气血，逆行反噬而死，通俗来讲，这就是所谓的走火入魔。
王动目光一转，扫向呆愣愣盯着他的阿星，火云邪神等人，说道：“剩下那些人就留给你们清理了，没有问题吧？”
弹指之间毁灭六座日军炮击高地，七位武道大师自爆身亡，王动一步一步踏足虚空，如履平地，阿星等人怔怔瞧着他，失去了言语能力，如同见到了传说中的仙魔。
“真正的绝世高手……不，远远超越了绝世高手的地步……”火云邪神喃喃自语。
片刻之后，一众人才醒过神来，激灵灵回答：“没有问题。”接着展开身法，四面出击，扑杀溃逃的日军。
那四只潜伏的忍者小队此刻也再难掩藏行迹，纷纷现身，同阿星，火云邪神等人厮杀在了一起。
“西北三十六里，人数大约两万，其中高手不少，居然有两个人的能量波动不比阿星逊色，甚至还要胜过一筹半筹……”
王动没有理会现场厮杀，感应着数十里外的波动。
“狮虎搏兔，亦尽全力，这个道理日本人不会不懂，但调遣过来围杀的力量却只是十之一、二，那边是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们，让他们连片刻都不舍得离开？有点意思！”

第011章 转世？
“杀！”
没有了炮击威胁，最为强大的七位武道大师亦是爆体身亡，阿星，火云邪神，马霜刃等人的战力充分施展，四处闪击，敌人接连倒地，挡者披靡。
正在他们清剿残敌的时候，斜刺里两道人影杀出，扑进一队忍者之中，杖影婆娑，剑气如虹。
这是两位鹤发苍苍的老妪，脸上写满沧桑，不知有多大年纪，唯独周身气势凛人，一人使龙头拐杖，一人用剑，每一招击出，都引得气流爆散，乃是刚猛凶悍之极的杀招，被她们击中的敌人无不四分五裂，血肉横飞，像是被卷进了绞肉机里。
一众高手都不禁攻势一顿，心下惊叹不已：“这两个老婆婆好生了得，什么来头？”
包租公，包租婆凝注着那两道肆意挥洒杀机的苍老身影，灵光一闪：“是她们！想不到这两位老前辈犹然活在世上？”
马霜刃竖掌如刀，嗤啦一声，裂帛般将一名忍者自中切割，在看到那两名老妪时，瞳孔亦是微微一缩：“云婆婆！霜婆婆！”
这是武林中两尊古董级老怪物，八十年前就已成名江湖，曾经做下了一系列轰动武林的大事件。
现在她们的年龄起码已超过百岁，便是凤凰联盟的龙主，蛇王，猕猴神君在她们面前也只能算晚辈。
如今已经没有几个人知道她们姓甚名谁了，只知道她们是一对姐妹，年轻时也是江湖上出色的美人，引得许多青年才俊垂青，后来却‘娥皇女英’同嫁一人。
那人就是曾经的天下第一大帮，丐帮之主苏乞儿！
苏乞儿天赋纵横，乃是武林中百年难遇的奇才，三十岁前一身武功之高明已可同天下任何高手争锋，是以当时武林许多前辈名侠都认为苏乞儿六十岁前就可臻登峰造极之境。
岂料天有不测风云，苏乞儿成为丐帮之主没几年后，一夕之间突然暴毙。
苏乞儿死后，这对姐妹心灰意冷，卸下了丐帮所有职务，从此一直过着半隐的生活，往往一两年又或数年才会侠影一现，诛杀掉一些恶徒。
岁月无情，数十年忽然而逝，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她们的名字，只称呼她们为云婆婆，霜婆婆。
只是最近十年她们都已销声匿迹，马霜刃本以为她们已然作古，没想到今日突然杀出，虽已年迈百岁，攻伐之招却是疾若狂雷，处处见暴烈凶猛，战力之强更让人悚然震撼。
这哪点像是百岁老人？
马霜刃觉得自己即便倾尽全力，也未必能在这两位老妪任一人手上走过三十招。
只是她们既已隐遁红尘，缘何重出江湖？
“难道——！”马霜刃心中一突，就望向了那位哑女，却是想到先前哑女曾表示她的两位师父也将赶来。
果然就见到哑女眸子晶莹，瞧着那两位老妪，恬静脸容上带着不加掩饰的雀跃。
一众高手协同合作，很快残敌尽诛！
马霜刃，包租公，包租婆等人亦是上前，向着云婆婆，霜婆婆两人施礼道：“拜见前辈，多谢两位前辈出手相助。”
拄着龙头拐杖的云婆婆摆了摆手：“不必多礼，我们来晚了些，其实也没帮上什么忙。”
哑女阿雪喜悦上前，一左一右牵着两位老妪的手，看向了阿星。
而此刻阿星却似浑浑噩噩，一副呆傻模样，盯着面前两位老妪有些出神，双眼毫无焦距，像是神游天外。
霜婆婆面露复杂之色，盯着阿星看了半晌，眼中透着回忆，低声叹息着：“像！真是太像了！”
云婆婆亦是叹了口气，嘴唇嚅动：“姐姐，你说庆师叔祖说的是真的吗？他有可能是灿哥的转世？”
这话她并非直接说出，而是施展了传音入密之法，现场也只有王动听见了。
“转世？！”
王动心中一动，双眼化为无穷无尽，蕴含天地无数至理的虚空，凝注在了阿星身上。
他此刻单论战力已不下于至道，堪称仙魔级数高手，唯有境界上还差了一丝，但也能回溯自身过去千百世。
只是王动的理念便是过去皆为虚妄，未来不可捉摸，唯有把握现在才是至理，《太初始原章》之创立亦是基于此理念。
因此他从未去感应过去世。
回溯他人前世较诸自身难上何止十倍，但也不是不能办到，若有人细看，就能见到在王动虚空无际的双眼中出现了阿星的影像。
阿星三十年的人生，仿佛化成了黑白的静默胶片，飞速倒带！
由成年到青年，青年而至少年，童年时期的阿星……最后阿星化成了一位女子腹中的胎儿……
王动看见从那渺渺莫测的天外虚空之中，忽然降下了一道稀稀疏疏的气机，融入了女子腹中，与那胎儿不分彼此。
霜婆婆这时候传音叹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已经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啦！”
云婆婆听了这话，终是沉默不语。
王动笑了笑，忽然道：“阿星并非苏灿的转世之身，但他也的确跟苏灿有着一些联系。”
“什么？！”霜婆婆，云婆婆两人没料到自己的心中事会被人一口道破，当即就是脸色大变。
而包租公，包租婆，马霜刃等人脑子一懵，略微有些反应不过来，待得理解了王动话中含义后，不禁悚然动容：“阿星和苏灿？转世之身？！”
苏灿就是苏乞儿，八十年前的丐帮之主，他们当然知晓，而这短短一句话所透露出的信息实在让人震骇。
不约而同目光投向了阿星，待见到阿星那幅魂不守舍的模样，包租公，包租婆等一众人都是心头大震：“难道……是真的？！”
“你……你知道什么？！”霜婆婆，云婆婆不由失声。
王动抬头注目苍穹高天，凝视着那悠远无尽的虚空，悠悠道：“我们人类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除了这一具血肉之躯以及灵神，灵神是什么？是精神，是意志！但说穿了都只是一股气，一道能量场。”
“我们从虚空中来，回到虚空中去，人似如灯灭，这股气，这道能量场就回到了虚空！有些气较为凝实，不是那么容易散去，然后在某种奇妙的契机下，又重新自虚空降下。”
“阿星便是截取了苏灿的部分气场，但他却不是苏灿！”

第012章 宿世之仇，天理神道
我从虚空来，回到虚空去。
阿星的这种情况就等若是断断续续，观阅了一部有关于苏灿的影片，且只是其中极少的片段。
这不是转世。
王动很清楚这一点。
但马霜刃，包租公，包租婆等一众高手如坠云雾，听不懂他话中真意，只知晓阿星的确跟当年的丐帮之主苏灿有关系，观其面对霜婆婆，云婆婆时失魂落魄的模样，一群人都是默然。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转世之身的明证。
古往今来，转世轮回之说经久不息，在场众人都有种亲眼目睹神话故事的惊骇与荒诞感。
“不过，苏灿死后居然能保留下部分气机不散，这本身就不合常理了。”
王动思忖着，目光再次落到阿星身上，一眼窥尽了他灵魂最深处的秘密。
在他眼中，阿星灵魂核心内仿佛有一道流动的气，那道气化作一尊醉卧酣睡的身影，卧状如一头蛟龙潜伏爪牙，脊背忽挺忽收，宛似龙骨曲张。
“回梦心法，睡梦罗汉！”
王动灵机一闪，脑海里自然而然出现了这八个字，随之就有了更多的猜测：“如来神掌坚固肉身宝筏，修得抵御，镇压一切外邪入侵的降魔神通，回梦心法精修神魂，不使灵神堕入苦海……也许如来神掌和睡梦罗汉的回梦心法本为一体，二者融会贯通，才是渡过苦海，直抵彼岸的道路。”
倘若他猜测为真，如来神掌和睡梦罗汉心法同源而出，那就推翻了他先前的认知，这个世界并非没有触及心灵秘藏的炼神之法，至少那位千余年前如来神掌和睡梦罗汉心法的开创者已明悟了登临彼岸的核心大秘。
至于后世凋零，那就纯是后人不肖了！
现场此刻陷入一片尴尬的沉默，包租公忽然抬手一巴掌拍在阿星后脑勺上，打得精神恍惚，毫无防备的阿星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臭小子，发什么神经？给我清醒一点！”
“干什么打我？”阿星晃了晃脑袋，不满的叫嚷道，对于先前的记忆却像是半点也无。
包租公松了口气，懒得理会他，转向霜婆婆，云婆婆两人，岔开话题：“两位前辈，不知您二位这次出山所为何事？”
云婆婆叹了口气，不再去看阿星，说道：“我们都已经老了，不知还有几日可活，这次出来只为了结一桩深仇大恨，杀一个人！”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她们想要杀谁。
霜婆婆没有卖关子，淡漠道：“这个狗贼叫做赵无极。”
众人在脑海里努力回想了一遍，对于赵无极这个名字却是没什么印象。
王动接过了话题，平淡说着：“天理教教主？据我所知他早已死在苏灿手下……”
“不，这狗贼并没有死，他骗了天底下所有人。”霜婆婆摇了摇头，老眼中升起愤恨：“当年赵无极率领天理教造反，一人杀到满清皇帝帐前，无人能挡，最后是阿灿出手阻止了他，一场大战后，赵无极被阿灿的降龙掌击成飞灰——。”
马霜刃，包租公等一众人更是摸不着头脑，既然被打成了飞灰，又怎么可能不死？难道那赵无极还能死而复生不成？
霜婆婆竭力让声音变得平静，却仍透出一缕沙哑：“赵无极并没有死，这个狗贼精通幻术，在最后关头施展了幻术逃生，当时阿灿功力亦是消耗得七、八，因此被他骗了过去。”
“赵无极就此躲了起来，却在几年之后突施偷袭，暗算了阿灿……”霜婆婆身子抖颤，闭上了眼睛，像是陷入了那段不堪回首的沉痛记忆里。
众人也都有些嘘嘘嗟叹，苏乞儿在风华正盛的时候突然暴毙，这本就是武林中一桩让人疑虑重重的悬案，想不到今日才终是知晓内情。
“姐姐！”云婆婆搂住霜婆婆，继续说道：“赵无极那狗贼在暗害了灿哥后，又再次躲了起来，我们用了八十年都没找到他，也只在最近几年里，才教我们知道赵无极逃去了东瀛岛上。”
“他起先是投靠了神道教，然后慢慢杀害了原教主和那些神官，最终阴谋得逞，坐上了神道教教主的位置。”
又是一桩秘辛吐出，众人都感到震撼。
最为惊骇的还是马霜刃，身为凤凰联盟的一位首领，他清楚神道教乃日本第一大教，教主便如同天照大御神在人间的化身，其地位仅次于日本天皇！
而且在凤凰联盟的秘密资料库中，对于神道教教主的标志也是最高机密，马霜刃只知晓神道教教主深不可测，功参造化，如同鬼神在世。
其一身先天罡气已臻今古未有的巅峰，甚至有着日本第一高手的称谓。
马霜刃深深吸了口气，已然准备将这桩大秘飞速上报龙主，蛇王，猕猴神君三尊绝世高手。
原来如此。
王动点了点头，如果没有料错的话，西北方向数十里外，那两个散发出强烈波动的高手之中，其一便是赵无极了。
“倒是要去瞧瞧，究竟是什么引得他们这般重视？”
这般想着，王动当即大踏步迈出。
云婆婆，霜婆婆两人亦是收拾好心情，复归一片淡漠表情，将哑女推向阿星，说道：“小子，照顾好我们的宝贝徒儿。”
说罢，两人亦是展开身法，紧随着王动的身影。
“前辈，等等我们！”包租公，包租婆等人忙是大叫，跟了上去。
火云邪神耸了耸肩，阿星一脸迷糊，完全搞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见到包租公，包租婆奔出，他们也没耽搁，忙是追上。
马霜刃神色变幻了几下，唤来一位弟子，低声吩咐了几句话，自己就带人疾掠而出。
王动并非施展什么身法赶路，只是如常人般走路，但每一步掠出都抵十丈外，哪怕霜婆婆，云婆婆这种等级的高手也得全力以赴才能跟上他的步子。
二人没有见到王动前番身凌虚空，踏步而行的一幕，虽然感知到对方深不可测，这时也不禁暗暗惊骇。
片刻间数十里路一晃而过，在一座断崖上，王动等人居高临下望去，就见到数里外军营密布，日军防卫森严，约莫两万人分布在一座山谷外，重机枪队，轻机枪队……掷弹筒，步兵炮，山炮，野战炮，速射炮，自动炮以及150毫米榴弹炮重重密布，直教人望上一眼就寒气大冒。

第013章 云爆
山谷内外重兵把守，枪炮如林，让瞧见这一幕的马霜刃，包租公，包租婆等人倒抽凉气，神情凝重到极点。
谷内间或传出闷雷般的轰响，传荡极远处。
包租公闷哼道：“小鬼子究竟在做什么？难道那山谷里有座大墓，他们是在盗掘古墓？”
包租婆没好气道：“用屁股想也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只是盗墓需要几万兵力防守吗？”
马霜刃语气深沉：“这是日本人最为精锐的机械化师团，如果不是因为交通不便，我想他们还会把装甲部队布置起来。”
“总而言之，小鬼子如此重视这个地方，一定不安好心！咱们说什么也得把他们的阴谋给破坏了。”包租公一拳头砸在一块巨石上，嘭嘭作响。
“难，难，难！日本人防卫这么严密，我们连靠近都无法办到。”
“且不说日军之中也是高手如云，单是那外围的枪炮阵地，我们冒然闯进去几乎等同自寻死路，一被发现就要全军覆没。”
……
一众人都是面露难色，摇头叹气。
包租婆的狮吼功借用音波震荡之力，倒是可以大范围杀伤敌人，但在这地势开阔的区域，威力亦是大减。
最为关键的是，她也根本无法接近日军营地！
“也不是没有办法。”马霜刃双目中寒光闪烁：“先前日本人炮击我们，还剩余一些毒气弹，燃烧弹……我们正好可以去取来，给日本人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们自食恶果。”
“好主意！”众人闻言大喜。
“无须那般麻烦，前方既有阻碍，直接碾碎了就是。”王动摆了摆手，缓缓说着。
话音一落，他身影已消失不见。
“他去了哪里？”
马霜刃等人脑海里还在转动着这个念头，就见得日军营地上方，天空之上，虚无缥缈的空间水波般荡开，卷动着一道道涟漪。
天空像是被撕裂开一道斜口，露出一个幽暗无尽的异度空间，一人迈步而出，抬起手掌朝下压去。
五指山！
刹那间，金木水火土五种气机交缠碰撞，融合归一，空间摇坠，长空震荡。
整片天穹像是在这一只手掌的伟力面前倾斜塌陷，朝着大地轰然坠毁。
轰隆！
无穷无尽的气机顷刻间在日军营地上空丈寻爆发，尘埃倒卷，空气形成上升气流朝天汇聚，如同一朵蘑菇云冉冉升起，一圈一圈的波纹朝着四周蔓延。
剧烈的震荡，冲击波辐射开去，百丈范围内的一切木石，钢铁造物尽皆粉身碎骨，百丈之外的日军亦是承受不住那猛烈的震荡冲击，五脏六腑砰然炸裂。
空气爆炸形成的炙热高温，宛如一颗小行星的破灭，耀眼的光芒瞬间刺瞎了不知多少人的眼睛，而惊人的高温化作洪流潮汐，哪怕远在数里之外断崖之上的马霜刃等人都感到热浪扑面，不由自主的将眼睛闭上。
一座座弹药库被炙烈的热流点燃，伴随着震破天地的爆炸与烈焰，这只装备精良的日军师团顷刻间就死伤惨重，几乎失去了全部战力。
马霜刃，包租公，包租婆等人集体失声，陷入到巨大的震恐之中，哪怕他们也极为痛恨日本人，可面对这等人类所不能理解的力量，亦是难免感到恐惧惶惶。
火云邪神浑身都在战栗，阿星曾经击败他的那一式如来神掌，在这一击面前也忽然变得孱弱无力。
“此人——”
“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云婆婆，霜婆婆喃喃自语，饶是她们饱经风霜，世事沉浮，这一刻也不禁失神，随后就是难以抑制的惊喜，衣袖震动，已自崖顶飞掠而下。
“不要管那么多了，杀！”
……
强烈的爆炸波动传达到了谷内深处，山石滚动，泥沙沉降，整座山谷好似都在震颤，随时都可能裂开。
谷内一片惊惶呼喊，不知道外间发生了什么变故。
王动一道闪电般进入谷内，这片山谷外围开阔，越往深处越是狭窄，山谷中果然是高手众多。
除了日本人之中的高手，也有不少投靠日本人的武林败类。
王动一念扫过，单是宗师级数战力的高手就有九位，先天级数战力近三十人，其下者更是众多。
嗤嗤嗤！！
王动未曾出手，周身自然而然迸发的气劲，化作一口口刀剑四面斩击，直将一个接一个武者击杀。
但与前番稍有不同的是，这次王动并未杀死那些宗师级数的高手，而是以精神秘法操纵为傀儡。
“扑哧！”
正在王动势不可挡的朝前迈进之际，地面开裂，泥土层下仿佛有一条地龙翻身，倏忽间一道刀光洞穿，裹挟着斩杀一切的凌厉气劲，迎着王动扑面斩下。
“大宗师级数战力么？也算是个角色，报上名来——！”
王动神情淡淡，屈指一弹，一缕指风送出。
当！
指风击碎刀光，显现出一条浑身漆黑，高瘦的影子，此人身体在半空中凌空一翻，如同一条虚幻的影子散开，迅速拉开了距离。
“伊贺流，百地藏雄！”
这个名字王动自然很陌生，但在世界列强的各个情报组织里，百地藏雄绝对称得上S级绝密，武中圣者一级的人物，即便在整个日本，如他这种等级的强者亦是凤毛麟角，屈指可数。
“阁下，再接我一刀！”
百地藏雄双手持刀，缓缓举刀向天，杀气凝结如实质，一声怒雷般的厉吼，猛地朝着王动斩去。
“国师，可否把这人让给我？！”
一把平淡的声音忽然响起，如同自天外传来，了无痕迹。
王动却像是早有预料般，对于百地藏雄斩来的一刀视若无睹，神色平静的朝前走出：“宋阀主既有雅兴，那就交由你了！只是此人还有点用处，暂时不要杀他。”
咻！
一抹刀光洞穿了虚空，雪亮的光华绽放出璀璨神芒，轻而易举的挡下了百地藏雄全力斩击的一刀。
寒光映亮了一张完美如天神的脸庞，来者赫然便是宋缺！

第014章 惊恐的赵无极
王动对于大唐世界的看重，远胜过其余任何一个已被探索过的武侠世界，在他的计划中，这将成为他人才培养的核心基地。
因此他刻意展露青铜门的玄奥，对于石之轩，李淳风，宋缺，婠婠……等一众人通过穿界门涌入这方世界，他自是一清二楚。
倒不如说，这本就是王动所属意与期许的。
这群人乃是大唐世界之灵秀所钟，未必就没有成仙成圣的希望。
跳出原有的世界樊笼，进入全新的天地，看到了更遥远，更深刻的风景，或许就能迎来一次心灵的升华与超越。
对于大唐世界的原住民，不论是佛门的慈航静斋，净念禅宗又或道门各脉，魔门之两派六道……
王动实则都是一视同仁。
他杀人，并非出于敌视与恶意，而只是贯彻目的的手段！
天刀划破长空，引动郁郁风雷之音，宋缺一刀在手，神意与刀势结合，宛如天神下凡，刀气催发出凌厉骇人的波动。
嘭！
轻轻一震，百地藏雄只觉掌中忍刀剧颤，震得他持握刀柄的双手一阵酸麻，身体不由自主的被迫退数丈。
“又来了一个高手？！”
百地藏雄稳住身形，狭小的双眼中闪动着狡诈与杀机，但气势却是一弱，显现出一丝犹豫。
对他而言，王动就算站在他眼前，他所能看到的，所能感受到的也只如虚空。
虚空无尽，既无尽高远，又无尽之深邃。
但正因有着天堑般的遥远差距，百地藏雄反而如同井底之蛙般，无法深切感受到对方的强大，故失却敬畏之心。
宋缺则不同。
在百地藏雄眼中，宋缺既是人，又是刀，人刀合一，不分彼此！甚至他的人，他的刀开始侵染天地，要以一口刀主宰宇内苍穹。
天刀！
“如果刀中有神，那么一定就是眼前此人！”
百地藏雄心中默默想着，他仿佛在宋缺身上看到了自己一生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
假如他仅仅是一名虔诚武道的刀客，此刻或许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寻求与宋缺一战。
但百地藏雄并非纯粹的武士，无论刀剑都只是他杀人的工具，他是一名忍者，既然已经知晓对手的强大，击杀敌人的结果难以大成，当即就要施展遁术离去。
不过百地藏雄才挪动了半步，额头一丝冷汗滚落，身体一瞬间绷紧僵直。
哪怕王动与他擦身而过，他也未曾妄动一丝一毫，这个时候如果王动出手，百地藏雄觉得自己十有八九难以躲开。
当然，并不了解王动深浅的百地藏雄不清楚，若王动有意杀他，无论他是否全力防备，结局都已注定。
这也算是无知者无畏了。
百地藏雄感受到的威胁依旧来源于宋缺，他感到自己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锁定了，只要他敢遁逃，那一刹那间露出的破绽就会将他送入地狱。
不能逃！绝不能逃！
深深吸了口气，百地藏雄握紧了刀柄，已明白到这一战他是非战不可了。
王动没有去关注宋缺和百地藏雄这一战。
结果早已分明。
只论战力的话，百地藏雄和宋缺都臻至了大宗师级数，就算百地藏雄略弱一些，可也只是半筹的差距。
但当宋缺的先天真气与精神相结合后，立即就能对敌人产生身体与精神上的双重压迫，身体上的压力还可以支撑，精神上的修行差距就恍若天堑了。
“若是生死之斗，宋缺十招内就能击杀目标，但只擒不杀，大概三、五十招吧！”王动念头一闪而逝。
往前又走了数十丈，王动面前忽然飘起了阵阵浓雾，遮蔽视野，如真似幻。
明明只不过几十丈的距离，但迷雾世界与迷雾之外却犹如两个世界，雾气里隐隐传出鬼哭神嚎，凶兽咆哮之音，骇人神魄。
“区区幻术，这种糊弄小孩子的把戏就不要在我面前玩了！出来吧！”
王动袍袖一挥，迷雾世界像是气泡般破碎，化成丝丝缕缕的烟气四散。
在王动前方二十余丈处传出一把冷哼，只见靠着山壁边沿负手站着一位白发如雪，白须如云，身穿刺绣着无数繁复云纹，素白袍服的男人，冷漠的盯着他：“本座天道无极，你是何人？敢与我为敌？”
这人须发虽已雪白，脸上却是光泽盈满，好似一位青年人！
他正是当年的天理教教主赵无极，但自从登上神道教教主之位后，早改了赵姓，以天道自居。
王动没有回答，嘴角浮现出一丝嘲弄，右手探出往身侧虚空一抓。
嗞喇——
虚空犹如卷曲成了一张纸卷，直接被这一爪撕破，一道白影颇为狼狈的被他一手擒住喉咙提拿了出来。
而山壁处站着的赵无极身形微微抖颤，泛起道道涟漪，旋即化作一道幻影消散。
王动像是抓拿鸡鸭般捏住赵无极的喉咙，将对方离地提起，不顾对方惊骇的脸庞，自语道：“天理教似乎是白莲教的分支，而白莲教却渊源于净土宗，传承久远，所以留存下了一些精神幻术么？”
王动摇了摇头，将赵无极反手掷出：“要杀你的人不是我，飞吧！”
赵无极是真的在飞，他整个人就好似一枚大炮般冲天飞起，穿出山谷，身不由己的横飞数百丈之遥，然后直直坠落于地，狼狈万分滚进了阵地中一摊裹着污血肉酱的淤泥里。
这是王动先前一击造成的结果，无数日军官兵纵然没被冲击波震碎，也被接连而至的军火库爆炸波及而粉身碎骨。
赵无极毫无防备的自百丈高空坠落，没有摔成肉泥，全凭着一身超迈百年修为的先天罡气自行护体，饶是如此，仍是被摔得七荤八素，五脏六腑震裂撕伤。
他脑子一阵眩晕，面上满是惊骇：“那是什么人？世上竟然还有这种高手？！”
赵无极浑身发抖，竟然忍不住的生出恐惧，对方不但轻易看破他的幻术，更随手一抓就把他拿捏住了，自己在对方手底毫无还手之力，简直如同一只一根手指就能掐死的蝼蚁。
如此恐怖的存在，他闻所未闻，直感匪夷所思。
“有着这人在此，我无论如何也拿不到山中的秘藏了。”
赵无极眼中闪过一抹痛惜，只是无论如何让他再去面对王动，他是绝对不敢的，对方这次没杀他，下次就说不定一根手指辗死他了。
咻咻咻！
数十道身影飞速掠至，劲气破空，赵无极抬头望去，立即脸色一变：“是你！臭乞丐，你竟然还没有死？！”

第015章 即见如来
仿佛是宿命的轮回，数十人飞掠扑来，赵无极却一眼就瞥见了阿星，眼睛死死盯住，难以挪开。
阿星亦是如此。
他本是市井之间摸爬滚打的小混混，但自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的生死轮回后，心性已然变得成熟稳重起来。
可此刻目光与赵无极相交，没来由就生出一股愤怒，很想一拳头砸过去，狠狠砸破对方的脑袋。
“乞丐？！我看阁下的模样倒更像是个乞丐，请问是混丐帮那个堂口的？”
阿星争锋相对的讥讽道。
的确，赵无极眼下披头散发，素白袍服沾满淤泥血污，更带着一股刺鼻的肮脏血腥之气。
赵无极目中凶芒闪动，凝注着阿星，冷哼道：“不对！你不是那臭乞丐，看你的样子难道是臭乞丐的后人？！”
“赵无极，你还认得我们吗？”云婆婆，霜婆婆二人陡地向前，厉喝一声。
赵无极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哈哈大笑道：“两个乞丐婆子，不老老实实待在乞丐窝里等死，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正好一肚子气，便送你们下地狱去跟臭乞丐作伴！”
话音未落，赵无极迎着众人一拳轰出，拳势涵盖四面八方，充塞方圆十丈，翻滚咆哮的气浪像是能够掀翻江海，摧毁山岳。
哪怕从高空坠落下来受了不轻内伤，此刻仅能发挥七八成战力，但赵无极这一拳击出，仍然显示出了足以屹立世界巅峰的战力。
霜婆婆大喝道：“小心他的先天罡气！”
没有谁比她更了解赵无极的可怕，八十多年前，她就见识过赵无极的手段，轻轻一震袖，就可掀飞几丈外的千钧巨石，轻描淡写如同吃饭喝水那般简单。
寻常高手的搏命攻击，甚至无法攻破赵无极先天罡气的防御，如今又已过去八十年，赵无极一身先天罡气的造诣怕是已抵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境。
云婆婆挥杖，霜婆婆拔剑，就要联手扑向赵无极，但一只手掌猛然击穿空气，波纹延展数丈，宛如佛陀大手印。
劲气轰然交击，朝着四面八方震荡，阿星越众而出，以一掌挡下了赵无极一拳，缓缓道：“你们去解决其他敌人，此人留给我和两位前辈来对付！”
……
“让我来看一看这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王动站在山壁处，只见四周堆砌着炸药以及各种开凿器械，但还没来得及在山壁凿穿一条通道——
他就已经到了。
王动当然用不着这般麻烦，挥袖将面前杂物掀开，他屈指轻轻叩击眉心。
嗡！嗡嗡！！
一圈接一圈的无形念力自眉心激发，卷起碧气涟漪，虚空塑形，化成一尊小小的人影，轻轻一跨步就迈进了山壁中。
元神出窍，精神凝成实质！
于凡人而言，精神驾驭物质几乎就已是人身所能达到的极限，再进一步就可称之为半仙半神，而以无形的精神念力塑就元神身，这已非凡人所能想象，乃是仙魔一流的手段。
元神身融入山壁，片刻之后返回，王动神情间带起一缕异色。
“这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是否太巧了些？”
这般说着，王动却是抬手一掌按去，坚硬厚实的山壁如豆腐块般朝着两边分开。
王动大步走入，体表劲气满溢，直接以强横的罡气开道，生生在山腹内造出一条通道。
约莫前行了里许，地势渐低，水声嘈杂，眼前豁然开朗，却是进入了一座地下洞窟内。
这洞窟之中环境自成一体，生长着各种珍奇物种，有着盈盈白光从某种石头上发出，映得洞窟内如同白昼。
洞窟内最多的是一种通体漆黑，头上生有怪瘤，隐隐间透出岩浆燃烧气息的怪蛇，一眼望去成千上万条出没于植草丛以及石窟秘道内，景象骇人之极。
这种怪蛇明显带有剧毒，成千上万条一起扑来，便是顶尖高手都要头皮发麻，何况这些怪蛇中不乏数丈身长的大蛇，浑身透着丝丝缕缕的怪异波动，似乎已化成了精怪属类。
在洞窟最中心处是一座湖泊，飘着氤氲雾气，白茫茫中又隐约透着碧绿之色，颇为怪奇。
这是一种带有剧毒的瘴气，并非自然生成。
王动一步步走进洞窟，眼见他行来，所有毒蛇猛虫尽皆让开道路，如同避退天敌般惊惶四散。
不一会儿，他就站在了那座湖泊边沿，目光注视下去。
先前他以元神出窍之法探路，已然知晓了这洞窟内的秘密，单是这座湖泊就极不简单，深不见底，似乎与地底的暗河相接通。
在湖泊深处生存着诸多奇异的生物，还有几条真正的“大蛇”，洞窟内那些几丈身长的怪蛇在它们面前，只如同婴儿期。
那些带有碧绿色泽的瘴气即是湖中怪物们长年累月吞吐而出的气机，汇聚成毒瘴，普通人只要吸上一口，不消一时三刻就会全身溃烂，化成一摊脓水……
“这湖泊底下联通的暗河，将来有时间的话，倒是可以前来探索一番。”
王动身形飞纵，越过宽达百丈的湖泊，通过一条铺满白骨的秘道后，周遭温度骤降，森寒之气扑面而来。
眼前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冰窟，埋葬在地底深处的冰洞内，坚冰如林，闪烁着晶莹之色，宛如一道道水晶柱子。
王动也无法解释这种奇特的环境是如何形成的，只能理解为天地生成的奇迹，在一重厚达数丈的坚冰内，冰封着四道人影，两男两女，栩栩如生，宛如生人。
王动目光落在中间盘膝而坐的中年身上，他双掌反向朝天，高过头顶，而在他背后立着一方石碑，竖写着两行大字。
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一代大侠龙剑飞之墓！
王动瞧了一会儿，突地一掌拍出，惊人的热量与冲击波瞬间爆发，那数丈厚的坚冰砰然炸裂，四散飞溅的冰块犹然未坠地，就已被热浪蒸发成了水蒸气。
而被冰层包裹住的四人却是丝毫不受掌力波及，就在蒸汽氤氲之际，那盘膝而坐的中年陡然睁开了眼睛，翻天朝上的双掌蓦地一转，立有重重惊涛骇浪朝着王动袭卷而去。
“别说你已经是个死人了，就算活着出现在这，又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王动脸色淡然，横推一掌迎去。

第016章 跨世奇缘
这龙剑飞是真的死了，也不是玩什么死而复生的套路。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或许是预防后人打扰他的安眠，临死前保留下了最后一口气机。
这口气机随着冰封，好似定格了时间，永久停留在死前一刹那。
但随着王动破坏掉坚冰层，气机立即被引爆，宛如决堤洪流，大海上掀起的惊涛骇浪宣泄了出来。
王动只是横推一掌出去，这一掌轻描淡写，平平无奇，甚至没有带起一丝波澜，然而却似定海神针，手掌去处，洪流沉入大地，大海狂澜风平浪息，世间复归于安宁。
龙剑飞身体大震，好似被反馈回来的力量轰中，竟直接崩碎成了无数粉尘。
“我高估如来神掌了。”
王动摇头一叹，心底不无失望。
在他预估之中，如来神掌第九式万佛朝宗的出力当可达到仙魔级数，但通过龙剑飞这跨越千年时空的一击，他重新做了评估，万佛朝宗约莫就是天人合发，引动天象的地步。
虽然已极是了得，却达不到王动的预期目标。
在龙剑飞先前盘坐之地，融化的冰层下，又显现出一块石板，一行行小字镂刻其上。
一眼扫去，正是如来神掌以及另一种武学七旋斩的心法。
王动浏览着石板上的心诀，对于如来神掌这门中原武林传诵已久的武学却是不大上心，暗忖道：“这一处秘境最大的收获，不是什么如来神掌的秘笈，而是外间湖泊底下联通的暗河以及这座冰窟。”
咔嚓咔嚓——
一阵奇异的响动传来，仿佛骨骼爆响，只见被冰封的另外三人浑身溢出白茫茫的气息，冰屑四溅，身体缓慢机械的动了起来。
“终于苏醒了么？”
王动毫不惊奇，似乎早已料到了这一幕。
三人中唯一的男子脸容瘦削，留着两撇八字胡，样貌倒与包租公有着六、七分相似。
另外两名女子一个作丫鬟打扮，一个身着素白宫装长裙，容颜清冷秀丽。
早在先前王动元神探察之际，他就察觉到了这三人与龙剑飞的不同。
龙剑飞是真的死了，天仙下凡也救不了，而这三人却介乎于似生似死之间，心脉未绝，保留下了一缕生机，虽然微弱，却如同潺潺溪流，不可断绝。
“还是让我来助你等一臂之力罢。”王动没时间等候三人慢吞吞的苏醒，屈指一弹，三道精纯无比的真元逸射而去，蓦地融入三人心脉内。
轰隆！
仿佛是触电般，这三人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王动弹出的一道真元进入他们的心脉，宛如一点星火燎原，瞬即点燃了他们潜藏的生命力。
生机于刹那间旺盛起来！
留着八字胡的瘦削中年率先醒来，喉咙里发出一道闷雷似的响动，旋即双眼睁开，电芒绽裂。
他周身气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宛似平地拔升起一座高山，等到气机攀升至巅峰时，其强横程度比起赵无极犹胜三分。
几乎都快媲美天人级数的大高手了。
王动眉头一挑，只见八字胡的瘦削中年凌厉的目光射来，嗓音沙哑：“你是何人？”
“唤醒你们的人！”
“是么？”八字胡瘦削中年不置可否，扭动着身体，骨骼噼啪作响，他双目低垂，注视着自己的双掌：“不知道这次究竟沉睡了多久，既然是你唤醒了我，为了感谢你，我决定将你葬在这座冰洞内，保你尸身千万年不腐。”
“公子快走，他是邪派第一高手天残，武功深不可测。”一把女子的声音响起，正是那宫装长裙的女子。
她也睁开一双仿佛会说话的眸子，灿如星辰，这双眼睛点缀在她脸上，让她清冷的气质亦是平添了三分妩媚多情。
天残双目瞬也不瞬的盯着宫装女子：“云萝公主，你逃不掉的，你命中注定要成为我天残的妻子。”
他语气低沉有力，好似述说着一个既定事实。
“邪派第一高手么？原来如此。”
王动低低笑了一声：“对付这种人物，我有着相当的经验，那就是打服了再来说话。”
说话之间，他五指大张，倏地罩向了天残。
五气流转，空间变幻。
天残只感觉到那只手掌在他眼中不断膨胀扩大，充满了视界，五根手指好似化成了擎天巨柱，奔涌着金木水火土五气，忽然一根根天柱崩塌，将他辗压了进去。
轰然爆响，地底坚冰破碎，天残直接就被这一击压了进去，浑身瘫软，难以动弹分毫。
云萝公主以及她身边的小丫鬟吃惊的张大嘴巴，怔怔的望着这一幕，犹如坠入了梦中，过了好半晌才迟疑地问道：“公子，你竟然一招就击败了天残？难道你已经练成了龙大侠的如来神掌？”
“如来神掌的秘笈就在这里，不过也没什么练的必要。”王动指了指那块石板，目光扫向云萝公主：“我对你们的事情倒是有些好奇，不妨说来听听。”
那小丫鬟叽叽喳喳道：“那你可听好了，这是我家云萝公主，她可是天下第一美人哩——。”
“小蛮，不许胡说八道。”听着自家侍女的溢美之词，云萝公主略显羞赧的打断，微一沉默，问道：“敢问公子，今年是至元几年？”
“至元？！忽必烈的年号，大概已过去了六、七百年吧！”
“六、七百年？！”这个时间跨度显然是将云萝公主吓住了，她神色怔忪，双眼中露出惆怅之色。
沉默片刻后，她轻叹了口气道：“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世事变化，谁能想到如此结果？”
旋即，她眸子转动，望向了王动，透出惊异之色：“数百年过去，今时今日的武学之道已精进若斯了么？即便天残这等邪派强者放在当今之世也是不堪一击。”
“那倒不是，即使是现在天残也毫无疑问是世间绝顶高手，只可惜他遇到了我！”王动弹了弹手指，看着云萝公主：“姑娘尚未回答我的问题，何以会被冰封在这处？”

第017章 秘境
这又是一个老掉牙的正邪相争故事。
邪派第一高手天残妄图称霸武林，打探到了这座地下秘境内埋葬着昔日的一代大侠龙剑飞，更有天下第一神功如来神掌的秘笈以及旷世奇珍千年人参王，服之可让人延寿数百载乃至千载。
为了阻止天残的野心，少林四大神僧追入地下秘境与天残展开决战，虽然不敌身死，但在临终之前的搏命一击却引动了冰窟气机变化，将天残，云萝公主及丫鬟小蛮冰封起来。
“谁能想到这一次沉眠，再醒来时，世间已是沧海桑田，悠悠数百载，忽然而逝！”云萝公主娇叹一声，幽幽道：“现在想来，我和小蛮如今还能活着，或许还要感谢天残。”
王动道了一声：“哦？！”
云萝公主解释道：“公子有所不知，天残将我和小蛮掳来，也强逼我们服下了千年人参王，因此平添了数百年寿元。”
王动听了不但没有为此叹息，反而还想笑。
他也的确笑了起来。
毫不掩饰的不屑和讥讽之意，别说云萝公主，哪怕丫鬟小蛮都能听出来。
小蛮踏前一步，待要指责王动‘无礼’时，云萝公主云袖挥动，将她阻止，一双美眸紧盯着王动：“公子因何发笑？云萝所言虽颇为荒诞，但却是句句属实，绝无虚假。”
“难道不好笑吗？”
王动缓步上前，一脚踢在天残的脑门上，后者满脸憋屈，愤怒，却又是无法动弹分毫，加上被王动一击击溃，心底也着实惊骇到了极点，此刻亦是敢怒不敢言。
“能够除掉一位野心勃勃的邪派第一强者，纵然赔掉一个美丽的花瓶，哪怕这花瓶的身份是一位公主——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紧跟着他又看向脸色变幻不定的天残，怜悯的摇了摇头：“什么千年人参王？如此滑稽的陷阱，竟然想也不想的一脚踩进去了，你也真是个猪脑子了。”
云萝公主述说的故事，他是相信的。
王动也听得出来，云萝公主并非撒谎或隐瞒，只是这其中的正邪之分有待商榷——
天残未必是‘邪’，云萝公主一方也未必即是‘正’！
云萝公主是一位元蒙公主，而少林亦是在元蒙时期发展得空前壮大，更有一位方丈被忽必烈封为国师，允许可以组建僧兵，死后更被追封为国公。
少林在元蒙获得如此殊荣，投桃报李，自然也得帮助元蒙清除一些威胁统治的不安定份子。
天残就属于不安定份子，虽然损失了四大神僧，但除掉了这位邪派第一高手，少林在元蒙一朝的远大前景可想而知。
当然，这一切都是王动的猜测。
但千年人参王乃是陷阱无疑，他的元神之力洞悉了生命的本质，云萝公主，天残等人确无增寿迹象，何况千年人参王若为真实，这所谓的‘旷世奇珍’也未免太泛滥了些，连一个小丫鬟都能分得一份。
古往今来那些求取长生而不可得的帝王，以及王动这等练气士，求道者，简直都该一头撞死在豆腐上。
云萝公主神色变了变，她好歹也是位出身皇家的公主，当然不是真的‘花瓶’，立即想清楚了王动话中的意思，但仍是争辩道：“可是我等的确活了数百年未死——。”
“那也叫活吗？”王动目光环顾着冰窟内外，眸子里闪动异样光泽：“你们能够在几百年后重新‘复活’，一切还得归功于这处秘境奇特的环境，这一处秘境才是真正的奇迹，远非所谓的如来神掌秘笈能及。”
并不是随意找一处地方冰封起来就可高枕无忧，等待未知岁月后的复活，更只是自寻死路。
想要达成这一目标，需要一种契机，一种灵机！
这是一种天地造化的伟力与奇迹，即便是王动这等仙魔级数的高手也要为之叹息。
“也许将来有一天就能用得上这处秘境……”
王动目光沉吟。
未来充满了变数与未知，现在的他追寻着长生与真道，却也并不畏惧死亡，但将来的事情谁能说得清。
何况还有一些他较为重视的人，到了寿数无多时，若他无力为他们延寿，或许就可以采取冰封沉眠的方式，等待未来！
“绝不能让人破坏了这处秘境。”
倘若没有他的参与，或许日本人就会直接炸开山壳，摧毁这处自然的奇迹，但他们也未必就能得到如来神掌的秘笈。
外间石窟内的毒瘴以及湖泊内的奇异生命们一旦被惊动，纵然付出巨大的伤亡，也未必就能解决掉。
旋即，王动探手一抓，记载着如来神掌以及七旋斩心法的石板立被摄来。
嘭！！
他紧接着轻轻一脚跺下，冰面震颤，冰窟窿之中的天残整个人被震得飞窜而出，还未等身体落到地上，就被王动捏住了脖颈领子。
“走！”
王动朝着云萝公主点了点头。
……
天佛降世，一掌从天降下。
在轰隆爆响声中，气浪以及冲击波四面冲撞，将方圆数丈地面破坏得支离破碎，坑洞处处。
赵无极一声厉嚎，双臂仰天震出，却是无法抵挡如来神掌之威，身体寸寸瓦解，在一道不甘的咆哮声中炸成了无数颗粒。
阿星身形倒翻，缓缓落足地面，目光深沉如渊，像是换了一个人般自语：“这一次你还能假死逃生吗？”
随后他目光一转，凝注到了嘴角溢血的霜婆婆，云婆婆身上，深深的看了一眼。
这一眼，是如此的熟悉，仿佛岁月轮转，一瞬间回到了八十余年前。
霜婆婆，云婆婆身体一颤，待要说话，阿星已是眼皮一翻，因为脱力而踉跄摔倒。
哑女阿雪忙奔上前去，面色担忧的扶住阿星，后者却只是摆了摆手，有些虚弱道：“阿雪，我没事，只是有些力竭而已。”
霜婆婆怔怔立着，呢喃轻语：“武功盖世，状元之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阿雪，你好好照顾他！还有你这臭小子，不要辜负了阿雪，否则我们饶不了你！”云婆婆苦笑了一声，牵着霜婆婆的手：“姐姐，我们该回去了！”

第018章 唯杀而已
呼呼风声撕裂。
王动左手抓着石板，右手提着天残，身后跟着云萝公主以及小丫鬟，飞快出了秘境洞天。
山壁外，他连连鼓荡真元，横击竖劈，将先前贯穿的通道彻底封堵起来，又施展出了五指山牵引山脉地气，指地成钢，让得周遭泥土层坚硬程度不逊金铁。
如此这般大费周章，皆因王动对于那秘境的重视。
倘若时间充裕的话，他甚至可以布置下大阵，将整座山脉地势掩盖。
王动昔日也曾研究过阵法之道，只是在这一方面他远没有武学上的悟性，成就不高，但武功到了他如今的境界，妙通天地之理，一法通百法，自然而然就成了阵法大家，随手拈来。
所谓布阵也不过是对天机力场，地磁之力的应用。
只是应用之妙，存乎一心罢了。
高明的阵法宗师布下大阵，甚而可以达到小说中巫师麻瓜驱逐咒的效果，令寻常人自行忽略掉眼前景象，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宋缺此刻已然击败百地藏雄，单手擒拿着上前见礼：“国师，此人你要如何处置？”
按他的想法，自是一刀两断送其上路。
王动看了一眼，淡然道：“好歹也是一位顶尖战力，杀了未免可惜，留着对付日本人正好。”
百地藏雄被宋缺制住，像是陷入罗网中的鸟雀般动弹不得，脸上却透着不屑与冷笑：“支那人，想让我投降你们，不要白日做梦了！我大日本帝国注定征服东亚，雄踞世界之巅，哈哈！”
“做不做狗，那可由不得你。”王动五指大张，猛地扣在百地藏雄头盖骨上，指甲如刃，仿佛要将他的脑袋切割成无数碎片。
无形无质的精神念力轰然冲出，潮汐般爆发，势不可挡的闯入百地藏雄识海内，摧枯拉朽的毁灭着百地藏雄的抵抗意志，修改扭曲着他的本来意念。
王动随心所欲的为其编织了另一种人生，在这段人生里，百地藏雄成了他麾下潜伏东瀛的一枚棋子。
片刻之后，百地藏雄翻身而起，满脸狂热的拜倒在地，朝着王动叩首道：“拜见主人！”
宋缺略微怔神，随即怜悯的看了百地藏雄一眼，叹服道：“国师好手段。”
“修命不修性，万劫阴灵难入圣……纵然有些战力，也不过是一场虚妄罢了，并非是我手段高明，只是这方世界武学缺陷太过明显，故而被我利用。”
王动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宋缺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也是趋近天人级数的大高手，心灵无比敏锐，自是能够感觉到这个世界武道上的缺陷。
换作是宋缺的话，王动就绝无法扭曲或篡改他的意志，王动的神念一旦进入宋缺识海，宋缺甚至可借助主场优势反击。
哪怕最终失败，也能对王动造成精神上的损伤。
然而即使如此，强行篡改一个人的意志，也绝非王动述说的那般轻描淡写。
王动目光移转，凝注向了另一人。
天残毛骨悚然，浑身一片冰凉，饶是他身为六百年前邪派第一人，平生杀人如麻，此刻亦是心头骇然。
天残昔日也曾以天蚕蛊控制武林高手，为所欲为，但瞧见了百地藏雄由抵抗，蔑视到臣服的诡异一幕，不禁惊得魂飞魄散。
“不！不要在我身上用那种邪术，我愿意投降……”天残大叫道。
“可惜我信不过你啊！”王动哪会理睬他的呼喊，如法炮制，神念侵袭而入天残识海，不一会儿就见得天残与百地藏雄一般，恭谨伏跪在地，口呼“主人”。
云萝公主怔怔的看着这一幕发生，整个人傻了一般如坠梦里，半晌无法回神。
王动看向了宋缺：“宋阀主，你对当今天下有何看法？”
宋缺沉默了。
他虽然知晓这个世界并非大唐世界的延续，但相似的文化源流却令他感同身受，仿佛能感受到这个民族和这方土地的痛楚。
他从未想过泱泱华夏会如此多灾多难，时至今日，孱弱如斯，便是那弹丸之地都生出了蛇吞象的野心。
“这更让宋某坚定了汉统的决心。”宋缺握紧了手中天刀，就有一股锋锐的杀伐之气冲摄穹苍，声音铿锵似金铁交击：“逢此乱世，唯杀而已。”
“既然如此，这些人就交给宋阀主指挥吧。”
王动指了指天残，百地藏雄以及先前入谷时被他精神秘法控制的九位宗师级高手，命令他们听宋缺调遣。
宋缺乃是一代兵法大家，纵然当今时代科技崛起，枪炮当道，但凭借着他近乎天人级数的心灵修为，也能率先洞察危机，觉险而避之，麾下带领着这样一股强大势力作战，绝对能成为当世任何列强国家的噩梦。
这也是王动最后能做的了。
青铜门通达诸界，究竟贯通了多少个世界，他也无法猜测，单是如今出现过的世界，若是每一个都进去插一手，四处救火，那他也不用去攀登武学巅峰了。
只是一想到一代天刀率领着作战小队出现在抗日战场上，王动脸色就泛起怪异，总觉得这画风太过奇异了些。
随后王动将记载了如来神掌，七旋斩心法的石板交予了阿星，又从阿星身上牵引出了一缕气机细细感应。
借着冥冥之中那无可名状的联系，王动心灵遁入虚空，千里锁魂，感应着老乞丐的所在。
片刻之后，王动神色微动，已有所得，当即朝着宋缺，阿星等人点了点头，双手伸开，一左一右各抓着云萝公主和丫鬟小蛮，腾身飞掠而去。
一日后，在千里之外的藏地，王动不出所料的找到了老乞丐。
这老乞丐也是王动进入这方世界以来所遇最强者，一身战力足可媲美天人大高手，心灵境界亦是极高，不过双方倒并未交手，得知王动来意后，老乞丐果断的交出了睡梦罗汉，回梦心法！
与此同时，日军三大师团一日之间覆灭的消息彻底传开，迅疾引爆了全国各地，掀起更为炽热的反日大潮，世界诸国亦为之震动，纷纷将目光投向东亚。

第019章 世界最强生物
德国，柏林。
最高指挥中心。
党卫军头子海因里希&#183;希姆莱急匆匆而入，闯进小胡子的办公室，大声道：“元首阁下，有一份紧急情报需要您的批示。”
小胡子对于心腹属下的冒然闯入并未动怒，沉着问道：“什么消息？是否前线战事出了问题？”
“这份情报跟月球有关。”希姆莱脸上仍透着惊异，迫不及待的将一份文件送到小胡子面前。
月球？！
小胡子皱了皱眉，有些诧异，在战事胶着不顺，同盟国展开猛烈反攻的现在，他实在想不通还有什么紧急情报能与远在三十八万千米之外的月球产生联系。
他迅速翻阅起了文件。
随着资料的阅览，小胡子脸色逐渐凝重起来，随后变成了震动与难以置信。
“这是真的吗？”他向着希姆莱确认。
“千真万确，元首阁下！”希姆莱点了点头：“出现在月球上的未知生命体，我们现在还不清楚它究竟是外星生物还是来自异度空间，只是知道它于一天前出现，根据研究室的观测推算，高度超过一百八十米以上，暂时不清楚它的破坏性和是否具有智慧……通过实验室最尖端技术观测，研究员一旦凝视月球上的未知生命超过七分钟，就会产生眩晕感，超过十五分钟甚至会精神崩溃，直接疯狂，我们有一位研究员因为观测时间过长已经疯了……”
说到这里，希姆莱语气中反而透着亢奋与激动：“我们推测那未知生命携带着一种奇异的力场波动，这种力场和波动会扭曲，损害人类的精神。如果没有地月阻隔，没有这么远的距离，这种力场的危险程度将放大无数倍。”
“做一个简单的预测，如果那头未知生命出现在纽约，华盛顿，伦敦或者莫斯科……那么一瞬间就会造成数十万乃至百万计数的人类疯狂与死伤。”
希姆莱双目赤红，脸色微微扭曲，透出了疯狂。
“人不能直视神，甚至连靠近也不能，直视神会灼烧眼睛，靠近则会死亡。”这是圣经中的一段话，出现在小胡子的脑中。
不能指望删改教义的小胡子是虔诚的教徒，他对于宗教或许有信仰，但更多的出于政治目的。
“如果神不能拯救德意志民族，那么我们就寻求魔鬼的力量。”小胡子神情变幻，脸色无比严肃。
战场上的连番惨败，德军已陷入了极大被动与困境之中，为了摆脱困境，扭转劣势，小胡子和他的总参谋部已经想象了一切办法，只要能够击败盟军，他们可以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
“除了我们之外，还有谁得到了这个情报？”小胡子又问道。
希姆莱摇头道：“元首阁下，这个消息瞒不了谁。恐怕美国人，英国人，法国人，苏联人都观测到了月球上的异变……”
“在超级战士的研究方面，美国人已经走在了我们的前面，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美国人抢先了。”
小胡子面容冷酷，像是北极的冻土坚冰，英法在二次世界大战中已经耗光了底蕴，苏联守势有余，在他眼中最主要的敌人就是美国人。
这个国家有着让人绝望的战争潜力，一旦开动起来，当今世界任何国家都要颤抖。
“立即抽出七成的资金和人手，制定登月计划，寻求和获取月球上那未知生命体的力量——如果德意志不能取得胜利和荣耀，那么就让魔鬼把世界变成地狱！”
“还有神族部队，不死军团的训练也不能放松，我相信我们的小伙子都还有着巨大的进化空间，希姆莱，你要最大的挖掘出他们的潜力。”
“是的，元首阁下。”
希姆莱心情并不轻松，当今世界征战，各大列强国都在竭尽所能的挖掘战争潜力，甚至组建超级战士部队。
譬如美国的终极战队，日本的忍者组织，英国的圆桌骑士团，苏联的冰霜军团以及德国的神族部队，不死军团！
在欧洲，长期流传着一个关于亚特兰蒂斯的传说。
在传说中，亚特兰蒂斯大陆无比富有，那里的人是具有超凡能力的神族。有关它的文字描述，最早出现在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于公元前350年撰写的《对话录》中。
他写道：“1.2万年前，地中海西方遥远的大西洋上，有一个令人惊奇的大陆。它被无数黄金与白银装饰着，出产一种闪闪发光的金属——山铜。它有设备完好的港口及船只，还有能够载人飞翔的物体。”亚特兰蒂斯的势力远及非洲大陆，在一次大地震后，这块大陆沉入海底，一些亚特兰蒂斯人乘船逃离，最后在中国西藏和印度落脚。
1938年，经小胡子批准，希姆莱派遣了探险队奔赴西藏，寻找亚特兰蒂斯神族存在的证据。
在这次探险中，探险队还从当地人口中得知有一个名叫沙姆巴拉的洞穴，据说那里隐藏着蕴含无穷能量的“地球轴心”，谁能找到它，就可以得到一种生物场的保护，做到“刀枪不入”，并能够任意控制时间和事件的变化。
此后，希姆莱面见小胡子，递交了一份长达2000页的报告，随后一只修炼动静之气，超过百人的强大战士队伍在数月后抵达了西藏，并且数千名德军空降兵陆续到达。
他们耗费了巨大精力进入了沙姆巴拉，但数千人进去地底洞穴，最终活着出来的却不超过五百人。
紧跟着那名为沙姆巴拉的洞穴就发生了坍塌地陷，至于他们是否找到了地球轴心，没有人知道。
只因活着出来的数百人都产生了一段记忆空白，对于发生在沙姆巴拉洞穴内的事情没有任何印象。
不过生还的数百人的体质的确都不同程度上获得了增强，体内生成了一股奇异的生物力场，能够有效的防御一些刀枪攻击，虽然并没有传说中控制时间的能力，但也的确远远强过普通人，且修炼动静之气进境速度快得惊人。
数百人中最强大者十三人，组成了神族部队，分别以北欧神话中的一位神祇的名字为代号，其余人等则组成了不死军团。
希姆莱确信神族部队以及不死军团的强大，几乎可以摧毁任何敌人，可惜却仍逊色美国的终极战队一两分。
想到这里，希姆莱脸色就又阴沉了几分。
终极战队的首领是个怪物，这是整个世界武道界的认知，甚至可以令世界各大列强国家为之忌惮，关于终极战队的研究报告，在每个列强国家最机密的档案里可以罗列出数千份资料。
“世界最强生物，战神卡诺尔！”希姆莱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忌惮。

第020章 地球正在遭受威胁
“先生们，暂时都请停下手里的工作，听我说几句话。”
美国，科罗拉多州。
深入地层近两百米的地下基地内，身穿白大褂，满头银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克莱恩博士走上大厅正中心，敲了敲桌子，将所有研究员，科学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满脸严肃道：“我们有大麻烦了！”
“好吧，克莱恩博士！”一位中年白人耸了耸肩，摊手道：“在这种战争年代，有麻烦才是正常事，没有麻烦才很不正常，说说吧，又有那位议员提议消减我们的资金？噢！该死的政客！”
他夸张的惊呼一声，随即又说道：“还是德国佬已经击败了英国佬，法国佬？接下来就要打进华盛顿了？！”
“哈哈哈！”
现场掀起一片哄笑声，德国人打到华盛顿，这当然是个笑话。
在这个时代，美国人以天选之国，上帝选民自居，当然深不见底的国力与雄厚的战争潜力也是他们值得骄傲的资本。
“相信我，华莱士先生，事情远比这要糟糕得多。”
克莱恩博士又“嘭嘭”敲了两下桌子，半点笑容也没有，继续说着：“德国人从来不是美利坚合众国的对手，与他们的战争并非灾难，而是美利坚取得世界霸权的必须程序罢了！”
“而我将要说明的这件事，或许将是整个地球和全人类的灭亡危机！”
他动了几下左手边的机器，一束光喷在他身后白色荧幕上，显现出模糊的图像，大厅内的所有研究员面面相觑，只从那模糊的图案内，他们实在搞不懂克莱恩的意思。
克莱恩博士又取出一份文件夹，递了出去，华莱士忙上前接过，打开文件夹就阅读了起来。
其余研究员和科学家们也纷纷围拢上来，互相传阅着资料，人人神色由困惑化为震惊。
克莱恩博士不理众人惊异的表情，自顾自讲述道：“人类从来都是无知而盲目自大的生物，我们的飞机飞上天空，我们的战舰和枪炮纵横海洋和陆地，前往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便自以为征服了地球。”
“何等愚昧？何等狂妄？”
“其实我们对地球的了解从来都只是皮毛，不说史前文明的存在，他们的科技与神秘侧力量，单说二十世纪以后的事情——1933年，我们的一艘满载300人的探险船行进印度洋时，突然遭遇到了风暴，探险船被强行改变了航道，两天后，探险船进入了一座从未在地图上标注的岛屿……”
克莱恩博士又动了动仪器，荧幕上变成了另一幅图像，这次图像远比先前要清晰得多，出现的是一座像是神话传说之中，泰坦巨人骷髅头般的岛屿。
“这就是从十六世纪开始，就在海盗和探险家口中流传的骷髅岛，现在才被证实真实存在，探险船上的300人队伍，最后生还归来的只有几个人。”
“骷髅岛上形成了奇特的生物链，各种巨大体型的生物层出不穷，甚至——。”
克莱恩博士声音一顿，荧幕上出现了一头山岳般魁梧，雄壮的黑毛猩猩，仰天咆哮，仿佛能将天空和大地撕碎。
“这样体型的怪物能将我们一直以来的知识和研究粉碎，但它却的确存在着，我们曾派遣士兵进入骷髅岛，企图抓捕这头怪物，进行生物兵器的研究！可惜最终还是失败了。”
克莱恩博士双手按在桌子上，目光威严的望着大厅内众人，沉声道：“而像骷髅岛上这样的怪物，在地球上也并非是唯一，在地球其它一些角落里，还藏着更为可怕的怪物和未知——。”
克莱恩背后的荧幕飞快变化，又出现了几头狰狞可怖，让人望之生畏的怪兽，还有一些峡谷，地穴等等。
“1938年，德国人进入西藏找寻地球轴心……一只英国探险队同样前往了中国，寻找传说中的精绝古城，最后只有一个人活着回来，但也疯掉了，而他最后留下的笔记透露的信息却值得我们敬畏！”
“人类从来不是地球的唯一主宰，在我们所不知道的地方，隐藏着无数的未知与恐怖！而现如今我们又遭遇到了地外生命的挑战。”
荧幕重新回归成最开始的图像，大厅内的众多研究员，科学家们也都大致阅读了文件，此刻也都没有了轻松，满脸凝重与严肃。
“出现在月球上的那头未知生命，我们不知道它的存在形式，但它既然能突然出现在月球上，那就有可能突然出现在地球，这将是一场超越世界大战的灾难。”
克莱恩重重拍了下桌子，发出沉闷巨响：“如果仅仅只有这头未知生命还好，但谁也不清楚这头怪物是不是外星生命的前哨，又或者干脆只是外星生命的生物兵器。”
“先生们，地球已经不再安全了，它正在遭遇地外生命的威胁！”
……
大上海。
作为民国最为繁荣的城市，上海在这个时代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即便在整个东亚也是数一数二的大都汇。
但上海却绝不是国人的天堂，不提列强纷纷在上海划定租界，单说日人侵占上海后，国人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不过在不久前，大上海突然换了个主人，就连各大租界，日本人都臣服在了这人脚下，这人手段狠辣无比，连续杀了一大批日本人后，再没有反抗的声音了。
向雨田！
这个名字以前或许没人听说过，但却是近段日子以来，大上海名头最响的人物。
“向雨田玩得很HIGH嘛！”
王动走在上海街头，他换了身时下流行的劲装，身边跟着的云萝公主和小丫鬟也都是一身民国女学生的打扮，颇为惹人眼球。
向雨田作为仙魔级高手，一身道心种魔大法的造诣超迈前人，达到了前无古人，怕也后无来者的境地，牵引人心魔念欲望，控制人的手段比起王动还要强一筹。
只是王动却不能让向雨田玩得太开心，他正要借助与向雨田一战，打破最后一丝屏障，升华到至道之境。
“公子，我们现在去什么地方？”云萝公主这时候问道。

第021章 婠婠与栉滩
王动没有回答云萝公主的话，他的目光投向了前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云萝公主不禁屏住了呼吸。
饶是她身为一介女子，昔日也被称为天下第一美人，此刻亦是情不自禁的生出惊艳之感。
但见正前方不远立着一白衣如雪，乌发如瀑的少女，巧笑倩兮，倾国倾城之姿，美丽得近乎诡异，不类凡俗中人。
绝代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其气质却又非飘然如仙，反透着一种恶魔般令人心悸，夺魂摄魄般的魅力！
云萝公主浑身发寒，毫无缘由的生出恐惧感的同时，心中油然浮现出一句话：“世上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
大街上人来人往，本该是喧嚣嘈杂的场景，这时候却突然安静了下来，无数人呆呆傻傻，失了魂魄般望着白衣少女，浑然忘了世间万物。
在白衣少女身旁还站着一漆黑双眸如点漆，黑发披肩垂落，身材高挑，体态婀娜修长的美丽女子。
此女约莫二十岁左右，身着宽大的红白巫女服，脖子上戴着一串佛珠，颗颗晶莹黑亮，虽然她的容貌较白衣少女略为逊色一筹，但巨大的乳量却也令人频频瞩目，难以挪开眼睛。
白衣少女自是婠婠，除开王动，向雨田以及魔神妖荼黎，通过青铜门穿界而来的尚有五人。
宋缺，石之轩，李淳风，婠婠以及师妃暄五人。
整个大唐世界亿万生灵，武人之众多如过江之鲫，当时大兴城上青铜门敞开方便之门，左右在侧的武人不在少数，但能抓住这一机缘也只区区五人罢了。
在大上海与婠婠相遇，王动没有丝毫意外，悠然笑道：“婠儿可好？”
婠婠娇叹一声，玉手梳理着秀发，莹莹生光的眸子在云萝公主身上一转，幽幽道：“唉！自古男儿多薄情，从来都是有了新欢忘旧人，见着夫君大人身边又有新人作伴，婠儿又怎能好得起来？！”
这位阴癸魔女一出场就似夺尽了天地日月的光辉，汇聚了世间一切钟灵毓秀，一席话说来更有着说不出的顾影自怜，哀婉凄清，直让得整条大街上，无数人等咬牙切齿的望向王动，杀人般的目光似要将他千万万剐。
“一念之间摄人神魄，心意所至，苍生迷乱！婠儿的魔功终至于大成矣，可喜可贺。”
王动视那无数道杀人目光如无物，轻轻赞叹了一句。
他清楚的感应到婠婠的天魔大法终于晋入了第十八重圆满之境，超越了阴后祝玉妍，有了踏足天道门径的契机。
无论主世界又或大唐世界的武学体系，首重于心境磨炼，原本囚身于大唐世界的婠婠一朝得脱樊笼，见识了异域文明，天外世界的风景，旦夕之间就明悟了天魔真髓。
“纵然能够迷惑天下人，却也无法留住夫君大人的心，既然如此，那又有何意义？”婠婠语气无限哀怨。
“她是你的妻子？！”云萝公主凝眸婠婠，颇为诧异。
王动笑了笑，随意摆了摆手：“散去吧！”
倏忽间长街周遭驻足的行人再次流动起来，似乎成了他手中的牵线木偶，对王动，婠婠一群人视若无睹，再次显现出川流不息的喧嚣形色。
“不论是婠婠还是这个人，这种操纵人心的手段不管看了多少次，都是那般不可思议啊！”
婠婠身边站着的，身穿红白巫女服，巨大乳量的女子，双眸中显现出惊叹，盯着王动道：“婠婠师姐，这就是你所说的有着仙魔手段的那人？”
婠婠嫣然浅笑：“除了我家夫君大人，还能有谁？”
王动看了她一眼，和前世记忆中的某个影像缓缓重合，笑道：“我竟不知婠儿何时又多了一位师妹？”
“我与栉滩师妹一见如故，栉滩师妹也对我阴癸派颇为仰慕，因而婠儿代师收徒，收她入我圣门。”婠婠笑言。
栉滩巫女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噙着笑意：“妾身栉滩美云，拜见阁下！”
她言语虽十分客气，周身气息却是陡然升腾，隐隐激发出战意，似是一口盈满的大弓，蓄势待发。
“栉滩美云？！果然如此。”
王动眼睛眯起，这方天地似是多重世界的融合，隐藏着诸多秘密与玄奥，底蕴之深厚未必就在大唐世界之下。
有些王动前世有所了解，而更多的隐秘便是对他来说，亦是属于未知。
不过栉滩美云此女，他倒是略略知晓一二，出自前世他曾经看过的一部漫画‘史上最强弟子’。
她是整部漫画体系中最强的几人之一，一生之中分为两个阶段，年轻时曾经对抗名为“黑暗”的组织，后来却不知因何缘故，堕入了修罗道成为了“黑暗”的一影九拳之一。
而且栉滩美云因为长年研究“长生不老”的缘故，即使到了九十多岁，依然保持着二十五岁左右的年轻美貌，那时的她俨然已是老妖精一般的存在，只怕就是阴后祝玉妍都要逊色不止一筹。
当然，现在的栉滩美云还颇为稚嫩，在王动精神力探测下，骨龄也就二十七，虽远未有将来的成就，却也是宗师级数战力中的顶尖人物，不容小觑。
事实上，东瀛虽然是个岛国，但国内武术流派却是多不胜数，大大小小的流派成千上万，栉滩美云所修炼的栉滩流柔术乃属家传，长于延寿增命，却不擅于争斗杀伐，在东瀛武术界原本籍籍无名。
只是栉滩美云天纵奇才，超越了栉滩流先辈不知多少，凭借着超人智慧以及挑战诸多高手，融汇各大武术流派技艺，硬生生走出了一条自己的道路，稳稳迈步东瀛武术界的顶级高手行列。
直到进无可进，前方再也无路，栉滩美云方才渡海而来，进入中国寻求突破的契机以及追寻传说中的长生不死之术。
也不知是幸或不幸，栉滩美云一来就恰好和穿界而来的婠婠相遇，双方一番交手，栉滩美云遭逢到了前所未有的惨败。
但她非但没有因此沮丧，反而因见识到了婠婠所显露的天魔大法，那与此方天地迥异的武学体系而大感振奋与愉悦。
婠婠初来乍到，对这送上门来“耳目”自是不会拒绝，何况栉滩美云所展露的技艺与天赋也令她颇感惊异。

第022章 拔剑斩天
栉滩美云在东瀛闯出了妖拳之女宿称号，非但是说她招法妖异诡秘，变幻莫测，更是说她出手狠辣凌厉，宛如女妖般冷冽无情。
毫无疑问，栉滩美云一身武力皆是自杀伐争斗中磨砺成就，至乎大成之境。因此即使从婠婠口中了解到王动的厉害程度，她亦是怡然不惧，反而生出了挑战的心思。
婠婠似笑非笑，饶有兴趣的瞧着，并不阻止。
“你要跟我交手？”王动一挑眉。
栉滩美云双拳一握，红白巫女袍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周身气息剧烈波动起来，仿佛化成了一个吞噬一切的涡旋，她肃声道：“我不会自不量力的认为会是阁下对手，只想测试一下自己和巅峰之上的差距罢了。”
大凡武道高手，几乎都有一颗攀登巅峰的心，这本无可厚非，只是——
王动淡淡瞥了栉滩美云一眼，一瞬间，栉滩美云与他目光相触，整个人如坠深渊，浑身一片冰凉，仿佛陷入了永无法脱身的噩梦里，无穷恐怖在心神内浮现交错。
噗！
栉滩美云直接单膝跪地，劲气宣泄，地面如蛛网般迸裂，她整个人却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眸子里含着惊惧与难以置信。
“差距竟然有这么大？他只是看了我一眼，我就抵抗不得？”栉滩美云心神震怖不已。
婠婠低笑了一声，轻抚玉掌：“夫君大人愈发深不可测了哩！只是未免太狠心了些，栉滩师妹被你这一吓，以后怕是在你面前都难站稳了。”
“武学之道，不外乎是逆流而上，勇猛精进方登彼岸，她若能克服惊惧之心，未尝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王动淡然述说。
一般情况下，他的确是不在乎跟栉滩美云戏耍一番，也算是娱趣，但如今既有向雨田在前，他却是不想耗费这些无谓的光阴。
纵然眼前繁花似锦，明艳醉人，终有凋零之日，又哪及得上至道之可贵？
轰隆隆！
地面陡然震荡起来，由远及近，宛如一条发怒的大龙，周遭一片喧哗惊叫声，行人商旅四散奔逃，犹若惊弓之鸟。
婠婠，云萝公主往着震动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到烟尘沸沸中，租界内一队队士兵蜂拥而出，快步涌来。
这群士兵包含了日军，英军，美军等等，杀气腾腾的奔出，也不知有几百几千人，枪炮“呛啷呛啷”碰撞作响。
“不好，我们快躲起来。”云萝公主当即就是变了颜色，她已不是才解冻出谷的时候，跟着王动奔波数日，已然知晓了当今时代火器的威力，绝非人力所能抵挡。
婠婠却是不慌不忙，含笑道：“看来邪帝已经等不及要给你一个下马威了哩！”
向雨田以精神秘法掌控了大上海，如今虽未现身，但同为仙魔级数存在，自也能感应到王动抵达。
“下马威算不上……”王动摇了摇头，平静道：“只是打个招呼罢了。”
他随即一步踏去，倏忽间人如利箭，云萝公主只觉得眼前一花，王动已到了百丈开外，自投罗网般迈入了众多租界士兵包围圈内。
下一刻，剧烈的空间震蔓延而出，惊人的气势自王动周身透出，方圆百丈范围内掀起了惊涛骇浪，天与地翻覆颠倒，光暗失去了颜色。
而在云萝眼中，更好似看到了以王动为中心，周遭的时空仿佛冻结了一般，寸寸坍塌碎裂。
一名名士兵像是喝醉酒般摇摇晃晃，脸色惨白，“噗噗噗”中连绵倒地不起，眼睛泛白，生死不知，竟是承受不住王动的气势压迫，直接被震晕，震死了过去。
王动又向前踏出一步，“呛啷”一声，他所背负的神诲魔械天刑剑自行出鞘，朝天划出一剑。
分割阴阳，指正日月。
剑气冲霄而起，一瞬间蔓延出去百丈之遥，漫空之中犹似有着风雷之音滚荡，骇人神魄。
婠婠，云萝以及重新站起的栉滩美云只见到半空中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裂痕，仿佛穹苍破开了般。
“连天都被斩开了！”云萝公主失神中喃喃自语，栉滩美云双目恍惚，哪怕是婠婠都露出了一抹难言的震惊。
“武学之巅，仙魔之境，原来竟是可以如此惊心动魄的么？”婠婠低语道。
与此同时，挥洒而出的剑气如同爆裂的火山般，轰然引爆，一瞬间就将长街割裂成了两半，数以百计的士兵好似天灾中微不足道的砂砾，猛地被抛飞出去，砸向四面八方。
王动没去管这一击之下会死伤多少人，天刑剑缓缓归鞘之际，他目光投向正前方，数百丈外一座足有七八层楼高的教堂。
在教堂顶部站着一道人影，黄衣迎风，负手而立，一双眸子犹如高高在上的神魔般俯视而下，浑身散发着巨大的存在感。
正是一代邪帝，向雨田！
“提挈天地，把握阴阳，一剑之威，一至于斯也。”向雨田素来古井无波的语气里似也透出一缕嗟叹，双眼紧紧盯着王动，仿佛要将这个人看透，凝注半晌后又道：“王兄，你的武学，你的境界，你的道路……如今就连向某也有些看不懂了。”
王动道：“我的道路，向兄若想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与王某一战。”
向雨田闻言哈哈大笑，肆意狂放的笑声似是能充斥到整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里，让得无数人为之侧目，向雨田却是愈发悠然，缓缓道：“七大州，四大洋，世界鼎革，血肉疆场……如此残酷而独特的文明，向某本想多欣赏那么几日，但王兄既已迫不及待，向某也只好舍命相陪了。”
“要欣赏景致那还不简单？整个世界都是你我的战场，何处去不得？”王动说话之间，已然一掌平推出去。
他与向雨田之间相隔起码有着三、五百丈距离，纵然王动如今已强得匪夷所思，但也绝无可能将掌力送达这数百丈之遥，哪怕他方才剑气纵横百丈，也是借助了神诲魔械的增幅作用。
可他话音方落，整个人竟像是缩地成寸，咫尺天涯般已然到了向雨田头顶，轰隆一声雷霆炸裂，磅礴浩瀚的掌力天河倒泄般落下。

第023章 世界为战场（上）
那掌力是如此的浩瀚悠长，宛如传说之中的天河般连绵无尽，倒灌倾泻而下，要将世间化为泽国，降下灭世之灾劫。
向雨田抬掌向天，有着托举日月，圆融阴阳的伟力，毫无遮掩的展露出了他一代魔仙的风采，不闪不避，径直轰出了一拳。
这一拳截断了洪流，纵然真的是山河破碎，红尘崩毁，他的拳势依旧定海神针般巍然雄浑，足可抵御来自天上地下的一切冲击。
拳掌相击。
超越人世间一切词汇的碰撞开始了，以王动和向雨田为中心的区域瞬间褪去了所有色彩，化成了最初原始的混沌，时间与空间的概念模糊了界限，紧跟着炙烈的光辉爆发了。
那是无法用文字描述的璀璨与瑰丽，仿佛是大日陨灭时才能产生的光芒，拥有着匪夷所思的穿透力。
方圆数里之内霎时间响起连串惨呼，却是不知有多少人被那炙盛的光辉灼伤了眼睛，剧痛倒地。
大教堂顶部重达十吨以上的十字架率先被崩碎，化作星星点点游离的砂砾尘埃四散，随即坚硬的建筑石料在这两大仙魔级数高手拳掌交锋中，“嗡嗡”发出颤栗的悲鸣，支离破碎。
咔嚓！咔嚓！！！
连绵爆响次第不休，电光火石之间整座大教堂自上而下已不知裂开了几百几千道伤痕，在惊天动地的巨响之中，就见得那高达数十米，庄严华丽的大教堂猛然崩塌，大块大块的滚石洪流般四面流淌。
惊呼声，咆哮声，喊声哭声四作，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如丧考妣，仓惶逃窜的人群。
滚滚浓烟之内，一道青衣妙影斜掠而出，单手一挽就抄起一名孩童，身影一闪飘了出去，如风如雾，身姿飘渺。
到了安全区域，她才将孩童放下，回首凝望，不禁深深叹息起来。
赫然便是师妃暄！
“慈航静斋的传人真是什么时候都改不了这幅假惺惺的模样，妃暄师妹若真的悲天悯人，何不去阻止他们？”咯咯娇笑声响起，婠婠幽灵鬼魅般浮现在师妃暄身侧。
对于婠婠讥刺的语气，师妃暄毫不动容，双眸紧随着半空中两道闪电交战的身影，平静道：“邪帝和王兄而今之战，乃为证道成真之战，天上地下，九天十地，只怕再无任何人，任何力量能够阻止得了，妃暄也不过是一介凡人，焉敢去挡仙魔之威？”
婠婠闻言默然，幽幽轻叹了口气，突然失去了与师妃暄斗气较劲的意气，一双妙目亦是投向了高空。
嘭嘭嘭！！！
漫天激光追电，千道万道落雷好似同时崩裂，无数电弧焰火随之绽放，在这极尽绚烂与瑰丽之中，王动和向雨田的交手越来越快，越来越激烈。
他们仿佛以人身取代了天地之力，身体内无数窍穴大开，吸取着天地之间的精气，竟似源源不绝，无穷无尽。
他们这次交手，甫一开战，尽皆都是毫无保留，竭尽全力。
雄浑的真元四溢，劲气荡漾开去的余波也有着碎金段玉，摧枯拉朽的力量，一栋栋房屋嗡嗡抖颤，遍体绽裂碎痕，最终却抵御不住凶厉的劲气侵袭，轰然崩塌。
短短片刻之间，周遭数条繁华的街区就已墙塌屋倾，残垣断壁，往昔喧嚣繁荣尽归一片废墟，租界内的洋人、买办，西装革履的绅士淑女们尖叫哭泣，抱头鼠窜！
里许远处一栋洋楼上，数名白种男子哆哆嗦嗦，面容扭曲，透着说不出是恐惧还是亢奋的表情，掌着在这个时代颇为少见，昂贵的摄影仪器，忠实的记录着这超乎想象的一战。
“詹姆斯，我们的机会来了，只要我们把胶卷卖给美国的任意一家大报社，我们都将成为名人，数之不尽的美金在向我们招手，我们终将成功。”一名小胡子状似癫狂的大叫道。
“蠢货，要是不想变成番茄酱，就赶快跟我跑路……”詹姆斯大吼起来。
的确，王动和向雨田的战场飞速扩大，二人都是媲美仙魔级数的绝世高手，哪怕这一方世界不缺乏武道强者，但在两人面前却都是萤烛之于皓月，太过于孱弱。
且无论是王动又或邪帝向雨田，皆是肆无忌惮，无法无天的存在，也从来不会因外物而约束自己的力量。
能够拘束他们的，从来只有自身，而当他们都放下一切尽情一战时，世上几乎已没有任何人，任何事物所能阻挡。
一刻钟后，租界这大片区域仿佛从地图上抹去了一般，化成末日焦土。
两刻钟后，王动和向雨田将战场转移向了外海，他们乘风蹈海，瞬息百丈，哪怕婠婠，师妃暄这等大宗师级数的高手有心观战，也难以追及。
大海上掀起了狂澜，真元轰炸下，涛浪如怒龙，冲天射出，惊起又落下，一艘得知上海惊变赶赴支援的日军军舰挡在了两人交手路上，十几个呼吸内，钢铁如豆腐般被切开粉碎，军舰爆炸，升起了滚滚黑烟。
一个时辰后，王动和向雨田登上了大阪，二人交战的威势惊天动地，大阪守军虽然搞不清楚情况，依旧是严阵以待，枪炮如林。
的确，如果正面实打实的与当今时代的军队对轰，纵然是王动，向雨田这等仙魔级数人物也是扛不住的，他们没有魔神那种近乎不死的躯体。
但再强的武器也终归是由人所控制，他们从来不需要针对武器，只须要解决使用武器的人就是了。
哪怕是包租婆使用狮吼功，音波轰炸下都能短时间内覆灭成百上千精锐，何况还精通各类精神秘法的王动和向雨田。
一面交手，王动，向雨田的精神异力水银泻地般，无孔不入的散发出去，扭曲着周遭数百丈内一切生灵的精神，污染侵袭着他们的意志，没过多久，枪声，炮声隆隆响起，却是乱作一团，四面八方开花，无数人等犹若疯狂般肆意杀戮。
“轰”的一声，整座城市都像是淹没在了火焰与鲜血的洋流里。

第024章 世界为战场（下）
鲜血与死亡。
焰火与杀戮。
这是一幕狂欢，亦是一场血腥盛宴。
轰隆！！！
整个大阪城都在颤栗，融化在血与火的厮杀里，王动和向雨田战斗的区域，地面承受着剧烈的冲击，正以极快的速度沉降着，旁边一栋数十米的高楼松垮垮的拔地倾斜，掀起巨量的泥沙。
两人各自都已负伤染血，却又以让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复原，无论王动又或邪帝都已“非人”。
可以为他们冠以“神仙妖魔”的称谓，但却绝对不再是“人”！
既然“非人”，自是有着超乎人类想象的磅礴生命力。
然而激战中的向雨田瞳孔却是猛地一缩，他骤然惊觉王动的恢复速度竟比他犹胜三分。
这很是令他惊异，却是触目可见，无可辩驳的事实。
“王兄，你这是什么武功？”向雨田抽身疾退，化去劲气冲击的同时发问。
“万物根植于道，道不可以无始！此乃王某一身武学之精粹，自创出的‘太初始原章’，向兄以为如何？”王动衔尾追击。
“的确是旷古绝今，不可思议的绝学！”向雨田双目燃起幽火，魔眼观测下，似是洞悉王动肉壳的诸多秘密，以他两百年惊世骇俗的武学修为，亦不禁为之赞叹。
王动心中却也在叹息，他的太初始原章毕竟未曾臻至大成，无法真正践行他的根本理念，做到诸般伤害加身而自身丝毫无损，随时随地都能复归元始状态的地步。
终究是无法免疫仙魔级数的杀伤！
饶是如此，王动也有了耗死向雨田的底气，他相信战斗持续下去，最先支撑不住的决不会是自己。
仙魔是无论肉壳或精神全方位的强横，无懈可击，想要速杀纯属白日做梦。
向雨田对于这点自是心知肚明，知晓不能按着对方的节奏走，倏忽间转换了战斗风格。
佛陀有千面千相，魔亦有万般变化，魔既可刚愎霸道，横绝冷厉，亦可诡秘藏踪，潜隐匿形。
向雨田身法在这一刻变得无比之诡异，不再与王动真元硬撼，整个人仿似化作了一道扭曲的魔影，能够潜伏进肉眼难见的微小缝隙里，又好似出没于异度空间，莫测变幻。
嗤嗤嗤！！！
破空声密如骤雨，疾若闪电，向雨田竟仿佛能穿行九天十地，无所不至。
战斗陷入了长久的僵局。
一天后，围绕着大阪，兵库，奈良一带，偌大一片区域几乎被二人犁了一个遍，许多曾经繁华的集镇被生生打烂，随处都是逃难的“灾民”。
而王动，向雨田这两位仙魔级数的存在，毫无疑问拥有足够的资格被称作“移动天灾”。
当战斗持续如火如荼，战场不断扩大转移，接近京都区域时，终于再次遭到了阻碍，东瀛众多武道高手拦截在阵地前线，在他们麾下还有着整整一个师团的精锐兵力拱卫。
这是一股让人畏惧颤抖的力量，然而在场所有人都是难以生出一丝半点的信心，心中寒气直涌。
在他们前方是大片大片的云层，漆黑如墨，墨云翻滚下覆盖了一团充斥着风暴与雷霆的区域，只有最为顶级的几名高手才能依稀辨出其中有着两道模糊的影子，速度快至不可思议。
几名在东瀛之地有着至高无上的声望，威名，或是被冠以“无敌”之名，或是拳魔，或为邪神，或是超人，或为忍者之神……他们本以为自身已然站在了巅峰，此刻却都是眉眼狂跳，心神剧震，几乎难以自持。
“实在让人难以想象，这真的是人类所能拥有的力量吗？”‘忍者之神’服部千军喃喃自语。
“我已经与栉滩通过电话了，从她哪里得到了许多内幕，据她所说，这两位都非‘世间人’，而是来自天外的异人！”
‘无敌超人’风林寺隼人语气里透着匪夷所思与惊叹：“栉滩说，这两位存在一位是魔门之中活了超过两百年的一代邪帝，另一位更是有着大罗天之号，即使在天外世界之中，他们也是活着的神话，行走红尘之仙，在世神魔！”
“来自天外？！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情？”许多人感到难以置信，但他们更深知栉滩美云以及风林寺隼人的性格，决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胡言乱语。
“那他们为何要毁我日本？”一人怒气勃发。
“不！他们没有毁灭谁的意思，他们只是将整个世界视为战场，日本恰好挡住了他们的路而已。”风林寺隼人叹了口气：“获罪于天，无可祷也，也许是我们得罪了天呢。”
“天么？纵然是天要降罪，也要问过我无敌手中的剑！”众多东瀛高手之中，一名瞎眼剑客冷冷说着。
轰隆隆！！！
犹如一条庞大的黑龙撕裂虚空，那漆黑如墨的阴影就在诸人几句话工夫间，已是卷袭而至。
……
叮叮叮！叮叮叮！！！
东京皇居，日本天皇裕仁以及日本众多军政要员尽皆汇聚于御前，气氛凝固如胶水粘着，沉默若死水，没有任何人说话，突然之间，电话铃声急促的响了起来。
诸人都是抖了抖身体，一名官员赶紧接起电话，对面传来叽里哇啦的声音，这官员脸色大变，“啪”的一声电话滚落在地。
其他官员也都是脸色阴沉，预感到了大事不妙，裕仁喝道：“发生了什么事？成功了么？！”
那官员“噗”的一声跪倒在地，哭丧着脸：“陛下，拦截失败！服部阁下，无敌大人战死，其他人等……”
话音未落，御前“嗡”的一声，仿佛煮沸了开水，所有人都如热锅内的蚂蚁，焦虑不安，大声吵嚷了起来。
裕仁也再听不清楚后面的话，一屁股瘫倒，直感到脑门充血，昏昏沉沉，过了好半晌才听又一名官员道：“陛下，还请移驾皇居，根据前线发回来的报告推测，以那两位的战斗波及之广，至多三两日，少则一日就要打到东京来了！”

第025章 举世瞩目
“仙人下凡？还是魔鬼出没，上海租界毁于一旦……”——《大公报》
“跨海征战，神与魔的交手，是神话还是传说？”——《泰晤士报》
……
“世界的终极力量，来自异域的魔王……世界或将毁灭……”——《世界报》
“神魔现世，日本岛的崩毁……人类的未来终将走向何方？”——《纽约时报》
……
仙魔级数的高手单纯只以力量论，虽然已是超凡入圣，惊世骇俗，但当今时代文明昌盛，科技发达，两次世界大战的爆发更是促进了各类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诞生与发展。
一些大威力的热武器都可媲美仙魔级数高手的出力，核武器的瞬间破坏及杀伤力更是远在王动和向雨田之上。
这是人类的伟力，不容小觑，但仙魔级数是肉壳及心灵全面的强横，无论力量，速度，防御力，恢复力，精神……等等皆是毫无破绽，无懈可击。
何谓仙魔？以人心驾驭天意，以人之力驱使天之力，以人之道运转天之道。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法御三界，造化自然！
这样的力量一旦爆发出来，便是千军辟易，万夫莫敌，摧城拔山，山河断流，犹如人形核武，移动天灾，如此形容半点也不掺假。
第三天。
第七天。
第九天。
第十五天。
……
王动和向雨田之间的激战旷日持久，战场横绝沧海，纵贯大陆，绵延三万里，他们的战场早已不再局限于区区日本岛，或是大海风暴中心，或是滔浪凶险的海岛，或是人迹罕至的深山大泽，或是烈日曝晒，千万年风沙累积的大漠，又或者是繁华的大都汇，更甚者是列强交战的战场区域……
这一切对他们而言都似没有任何区别，也难以造成一丝一毫的障碍，但王动和向雨田肆无忌惮的交战，牵连范围之广，波及势力民众之繁杂却是令得举世哗然。
世界各大报刊也紧接着纷纷报道，在报道中极尽渲染惊悚之能事，饶是如今正处于世界大战之中，本来已经锻炼出钢铁神经的各地民众也引起了大范围的恐慌。
列强诸国纷纷为之瞩目，各地潜伏的探子，谍报人员蜂拥出动，将一份份影像资料传回高层手中，顿时，列强们也失声了，本来打得如火如荼的欧洲战场亦是为之一寂！
当今时代，世界变革，潮流汹涌，唯有强者才能抵御风暴与大浪侵袭，弱者只配等待船毁人亡，在这种时代洪流之中，非但科技日新月异，武道高手亦是层出不穷，前赴后继的涌现，成为列强国家的底蕴之一。
但是哪怕列强国家最为顶尖的强者相较影像中的二人，也是天壤云泥之别，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据说被整个西方世界誉为“战神”，号称世界最强生物的M国终极战队首领在看了影像资料后久久难言，脸色难看得可怕。
……
日本海域，数艘小船急速穿过浪涌，停泊在码头，很快从船上跃下了一群白人。
“这就是大阪吗？破坏得还真是彻底啊！”一名体魄强壮，身高近两米的男子发出夸张的叫声，旋即一脚旋踢出去，将挡在面前的一堵坍塌的墙壁击成粉碎。
对于这夸张的一幕，其余人等皆是神色如常，仿佛是吃饭喝水一般的寻常事。
这一行十数人却是列属于英法美德苏联等国，乃是各国顶级的武道强者，往常本该互为仇敌的他们，今次却是联合行动，共赴这日本岛。
望着眼前连绵的废墟，连超过五层楼高的建筑都已难见，残垣断壁仿佛能绵延至地平线尽头，一位英国圆桌骑士团的成员仍不住倒抽凉气：“这是何等夸张的力量，难道真跟传说中一样，那两个人是来自异度空间的魔鬼？！”
“如果不是日本在那两个魔鬼激战中死伤惨重，也不会连一个阻拦的人都没有，就让我们轻而易举的登上日本岛了。”其余人也是感叹。
“走吧，继续往前进，既然要对付那两个人，总要深入了解他们的力量究竟到了什么层次吧？”
当即一群人不再废话，纵身跃起，在废墟残垣间疾掠如风，他们都是全球顶级的高手，气力悠长，纵然远远及不上王动，向雨田这等仙魔级数高手，但对比起普通人却何止强胜了百倍。
因此一路疾行，时而还要停下来查探，即便如此，一天后也是抵达了北海岛。
在凛冽的冷风中，一群人的脸色都显得颇为阴沉，他们自大阪出发，穿过滋贺，爱知，静冈，长野，埼玉……再自东京到福岛，宫城，岩手……最终驻足北海岛，东西横跨，沿途简直如同一条狂龙过境，摧枯拉朽的毁灭挡在路途上的一切事物。
山河崩塌，万物皆陨！
“难以想象的力量，无与伦比！不可思议！”
“这真的是武道所能达到的地步？一个人就能摧毁一个列强国家，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力量，绝对的力量！”
“如果我们能够学到他们的武道的话……”
一群世界顶尖的高手连连发出惊叹，似乎除了惊叹，已经失去了其它的语言陈述能力。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百万人中无一的强者，骄傲自负，傲视全球，站在世间力量和权势的顶峰，哪怕如今世界大战，各国明面上为死仇，但私底下他们这些顶级强者却依旧保持着交情。
在他们这一小撮人里盛行着一种极端的理念，哪怕是所谓的总统元首，世界顶级财团掌门人在他们眼里依旧只是没进化完全的猴子，只有他们这种站在人体巅峰者才算是真正的人，或者说神！
然而现如今一种前所未有，超乎想象的力量突然现世，直接就将他们为之骄傲的一切底蕴摧毁，让他们也不禁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怀疑自己是不是一直以来修炼的都是假的武道？
“这样的力量的确是称得上无敌了，哪怕是上帝和魔鬼也该感到畏惧！”
“我们也不要想着对付他们了，一旦见到，最好的办法就是逃命。”
议论声再次响了起来，但很快又有人说道：“他们的确已经无敌，但却并非没有办法对付。”
“也许以前没有，可如今世界上已经诞生了一股全新的力量，一种连神魔都要为之恐惧，足以弑杀神灵和魔鬼的武器出现了！”

第026章 至人之道，全知全能
美国，某地下军事基地内。
“将军，请您再考虑一下，暂时不要动用核武器，我们可以出动更多的部队，更强的武力去对付那两个怪物，毒气弹，燃烧弹……甚至实验室里那几种还在验证中的武器……”
“是吗？然后让我们失去更多的棒小伙儿？”
“不！将军，你根本不了解那两个怪物的价值，只要我们能抓捕成功，研究出他们身体的秘密，整个美利坚甚至全人类都将迎来一次新的变革，文明将会再次飞跃……”
“闭上你的臭嘴或者滚蛋，我不管你是什么疯狂科学家，又或者变态博士，作为一名军人，我的职责就是消灭一切阻碍美利坚走向辉煌的敌人。”
……
轰隆隆！！！
德克萨斯州上空惊雷剧震，两道人影一触即分，向雨田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砸落到闹市区一栋十几层高楼上，他衣衫绽开，胸口染血，剧烈的起伏着，铜浇铁铸般的脸容上亦是无可避免的带起了一丝疲惫与无奈。
接近二十日的激战，饶是以他的修为也感到吃不消了。
虽说哪怕是天人级别的高手，理论而言也拥有着近乎无穷无尽的力量，天人一体，力量无可断绝。
更别提仙魔级数的强者了！
但这终究只是理论，世间从没有什么是无限的，哪怕无垠浩瀚的宇宙亦是不能。
之所以看起来力量无穷无尽，不过是消耗的小于补充的，而王动乃是丝毫不逊色于向雨田的绝世高手，每一击又都是近乎全力施为的大战，如此一来补充就跟不上了。
王动胜过向雨田的最关键一点就是身负太初始原章，不惧损耗——起码损耗没有向雨田大。
闹市内一片惊惶喧嚣，恐慌的情绪弥漫，即便是号称民风彪悍的德州人，面临这等天灾地劫般的场景也只完全慌了神。
吼！！！
向雨田一声大吼，双臂一振，无形罡气脱体而出，竟似又爆发出了担山挑海般的巨力，整栋大楼都在他的伟力下缓缓崩塌瓦解。
他身形爆射而出，再次朝着王动攻杀而去。
战斗再起！
砰砰砰砰砰砰砰！
劲气如轰雷连绵爆开，掀起剧烈的狂飙，天地昏暗无光。
向雨田却感觉自己这刻手脚像是被捆住了一般，与王动交手处处受到掣肘，整个世界都化作一团模糊磅礴的恶意袭卷向了他。
“这种感觉是……”哪怕向雨田历经人世间两百年春秋，心灵超越世俗，归于仙魔一流，蓦然间也是悚然一惊。
下一瞬，他就感觉到王动身上出现了一种奇妙的变化。
这种变化不属于仙魔，却又是丝毫不见逊色，并驾齐驱，轩辕难分。变化的根本也非是源于肉壳，而是发源于心灵，寄神于天地宇宙之间。
王动就察觉到自己的心灵之中仿佛孕育了某种玄妙的东西，结出了最为绚烂瑰丽的花朵。
本来雷鸣鼓荡的苍穹天幕忽然静寂了下来！
这种“静”并非是死寂，而是充满了生动与灵机的萌芽，天边似乎荡开了一道匹练，紫气浩浩荡荡，宛似一挂天河倾泻而下。
忽然之间，在所有生灵耳畔奏响了一曲绝妙的音符，那是苍天之音。
苍天在赞颂，大地在欢呼。
无尽幻象迭起，已教人分不出真实与虚幻。
“神人无功，至人无己，人道绝巅，拨弄风云，宰割阴阳……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王动口中吟哦出声，似有着无限的感叹：“至人之道，终于成了。”
王动的目光转向了向雨田，双眼透出洞悉世间一切奥秘的光辉。
“道心种魔大法！”
王动浑身气机蓦地一变，变得诡秘莫测，宛似降世天魔，竟与向雨田有着八九分相似。
入道第一、种魔第二、立魔第三、结魔第四、魔劫第五、种他第六，养魔第七、催魔第八、成魔第九、魔极第十……
第十一魔变之境！
电光火石之间，王动竟已修成了魔门中至高无上的道心种魔大法，且直接晋入第十一魔变之境，只差一步之遥就可臻至与向雨田一般的魔仙之境。
随即王动疾电般射去，光芒一闪，已经同向雨田错身而过。
时间骤然定格。
片刻之后，方见向雨田足踏虚空，悠悠一叹，语气里颇见萧索之意：“我终究是败了！”
王动也是与他一般，凭虚御空，淡然道：“还要多谢向兄成全，若无向兄这般劲敌，又怎能印证我道。”
“王兄的道路已经找到了，向某也该去了。”向雨田仰头望向苍穹，目光投向宇宙深处，悠然道：“那天外的世界究竟是怎样动人的风景呢？是否能在哪里寻见昔日的故人……”
虚无缥缈的声音里，向雨田身体“咔嚓咔嚓”碎裂，刹那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瓷器般破碎开来，随之一道炙红光柱由他躯壳内冲天飞出，没入无尽虚空之中。
元神破碎而去。
“至人之道，乃是全知全能。”
王动负手立于虚空，遥望光柱隐没，轻声自语。
正因为全知全能，所以他方才能一瞬间洞悉道心种魔大法的一切奥秘，弹指间成就至第十一层。
只因第十二层的魔仙之境乃是与他同一层次，全知全能因之被削弱，这才未尽全功。
即便如此，王动也凭借着对道心种魔大法的了解，一击破了向雨田借以承载道路的魔仙之躯。
当然以向雨田的修为境界只要觅地潜修一段时日，即可再次修成魔仙之躯，只是一则王动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二则向雨田乃是魔门之中前所未有的大觉悟者，大成就者，拿得起放得下，既是败了，竟洒脱无比的直接抛弃肉壳，选择了元神破碎。
“婠婠！师妃暄！”
王动念出两个名字，下一个瞬间，在他眼中就浮现了一幕幕虚幻的光景，婠婠和师妃暄的成长道路飞快涌现，从小到大，宛如一场真人电影。与此同时，阴癸派的天魔大法以及慈航静斋的剑典也被他修到了最高境界。
蓦地又想起了什么，王动取出了一枚晶莹黑亮的珠子，正是那从主世界地宫内遗址内得到的死劫眼。
“石祈！”
王动缓缓念着。

第027章 预见核爆
“嗡！”
空间抖颤，掀起道道涟漪，王动面前浮现出了一幕幕仅有他才能见得的光影，仿佛重叠在一起的相册，哗啦哗啦翻卷起来。
“千变万化，心魔石祈……”
王动双目流转着绚丽无比的光泽，重重影像涌现又消逝，他的脸上亦渐渐浮出沉吟之色。
确是窥见了一些东西，但却远没有触及深层次的核心，仿佛有着一层层迷雾阻隔了他的窥伺。
“果然，纵是至道，亦非真正的全知全能。”
王动了然于心。
至人之道，混同万物，化而为一，因之可以通晓万物，应用万物。
但这也是有局限的，其一是不能处于不同的世界，其二对方非是与他同层次的存在。
一旦触犯了这两点中任意一点，倒不是说至道全然无用了，只是就会变成雾里看花，得其表象，而无法窥见核心。
“不过，现在我倒是可以修行死劫眼了。”
王动目光低垂，凝注着掌心那枚晶莹眼球。
死劫眼得自玄阴山地宫内，出自一门名为“生死眼”的玄功，左眼主死谓之死劫眼，右眼主生号曰长生眼。
只有双眼齐修才能相辅相成，否则单只是修炼死劫眼，非但折损寿元，对于神魂更是一种恐怖的负担与折磨。
施展死劫眼的次数越多，越是短命。
甚至根本不用去担忧短命这一点，因为在那之前就已然精神崩溃，彻底疯魔了！
王动以前不去修炼死劫眼，抛开上述原因，还考虑到这枚死劫眼是从石祈手中失而复得，他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对方，琢磨着石祈是不是在死劫眼上做了手脚——因为换成他自身，十有八九会留下些纪念品的。
如今王动身成太初始原章，恒定无常，把握现在，又晋升至人之道，这些隐患自然再不被他放在眼内，些许尘埃，随手就可拂落。
心念一起，掌心内的死劫眼“砰”的一声炸裂，化成萦绕不散的幽光，幻化出无数恐怖景象。
王动视若无物，左眼微眯，那变幻不定的幽光“嗖”的融为一束，奇快无比的涌进他左眼瞳孔内。
王动只感到左眼一阵阵膨胀，刺痛，仿佛要直接被撑爆一般，但在太初始原章运转之下，一切异状便如魑魅魍魉曝于烈阳之下，消散无踪。
死劫眼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成了。
王动面色依旧是平平淡淡，无喜无悲，死劫眼虽是仙魔级数的武功，但对他而言也不过是多了一种杀伐手段，算不得什么大事。
他很快将这点心绪放下，目光投向了远方，他与向雨田一战横穿大陆，海洋，一路上不知打烂了多少繁华，如今又将战场转到了老美的土地上，以老美一贯的作风，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现在世界大战已经接近尾声，老美正等着攫取最大的利益，登上世界霸主的宝座，又怎容得下他这等搅局者？
王动笑了笑，心神一动之间，他眼前微微模糊了一下，随即浮现出清晰无比的画面。
轰隆隆！！！
天穹轰鸣，仿佛雷霆迸裂，洪流滚荡，巨大的响声铺天盖地般响起，在视线所及之处，一架架轰炸机腾升飞起，充斥了天空每一个角落，朝着王动发起攻击。
这自然是徒劳无功的。
最后，一架轰炸机从数千米高空中投下了一枚大炸弹，或者说炸弹之王，炸弹之母！
这是人类智慧的结晶，也是人类伟力的奇迹，拥有着毁天灭地的能量，一次性爆发出来，足可毁城摧岳，将数以百万的生灵埋葬。
王动没有闪避，他挥动了拳头，迎着苍穹高天，一往无前。
天空陡然黯淡了下去，仿佛有一团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世界，王动径直冲进了那团阴影之内。
下一瞬，无穷无尽的光芒爆发了，整个世界都似在呻吟，抖颤！
宛如是太阳在半空中炸裂，足可比拟太阳核心区域的高温与剧烈的冲击波肆无忌惮的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轰隆！
王动整个人融在了那星辰爆炸一般的璀璨光芒里，连一个呼吸都没有就直接化成了飞灰。
旋即，世界静寂了！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停顿了下来。
王动眼前又模糊了一瞬，宛如时间倒流一般，在那数千米高空上再一次出现了先前的轰炸机。
这次王动并没有迎着“太阳”挥拳，他整个人利箭般射了出去，当轰鸣声响起时，他人已然到了数十上百里之外。
“啵”的一声，像是击碎了一方镜面，眼前一切镜花水月般的幻象重重破碎。
这一切自然不是真实发生的，只是王动以至道之能预见了美利坚的应对，前知了未来罢了。
当初他与藏天机交手，见识过对方预见未来之能，只以为无解无敌，但到了如今再看却也是不过如此。
“核爆中心有着比肩太阳核心的温度，哪怕修成了所谓的金刚不坏之体，千秋不死之躯，正面撞上去也得飞灰烟灭啊！”
王动叹息着。
只是，他又何必去与核弹刚正面？
以现如今核弹的当量，只要离开核爆中心三、五百米之外，又有着坚固的掩体防护，哪怕是普通人都有几率存活下去。
纵然是到了数十年，上百年后，原子武器小型化，智能化，他也不放在心上，别说王动全力施为下一个呼吸内就可奔出数里之外，若有必要的话瞬间就能遁入地底几百丈，哪怕毁天灭地的武器，击不中亦是枉然。
“我如今已然成就至道，魔神横渡虚空也非短时间内能够办到，这个世界虽然还隐藏着一些秘密，但对我的助益也是聊胜于无，而且尽可留着以后来探索……”
“不过美利坚倒是还藏着些有意思的东西！”
至人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境界，能够随时随地让王动获取天地宇宙之间的某些灵光。
王动脸上浮现出些许感兴趣的神色，随即身影一闪，直接自半空降落，朝着一个方向快速飞去。
一刻钟后。
嘭！！！
一尊身形高壮，体态魁伟的躯体横飞出去，直接将一扇铁门撞碎，这是个身高接近两米的白人男子，体魄宛如神话之中的战神，浑身每一条肌肉都散发着强横的力量，然而此时却趴在地上站不起来，大口大口的吐血。
“世界最强生物？美利坚的终极怪物？战神卡诺尔？”王动居高临下的看着此人，饶有兴致。

第028章 究极生命，战神殿
“咳咳……咳咳咳……”
卡诺尔发出急促的喘息，咳吐出大滩鲜血，脸上布满惊骇：“要说怪物的话，你……你才是真正的怪物吧！”
这里是科罗拉多州的一处秘密基地，深入地底七百公尺，拥有着超过一百位科学家的研究团队，各种设施都是世界顶级，在外围更是有着一只精锐的小型军团守护。
除此之外，美利坚最为强大的战士，号称世界最强生物的战神卡诺尔在此地的事实，更足以让这个秘密基地拥有着最强之矛与盾。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卡诺尔双目中也滴出了血液，瞪着王动。
就是这个人在没有触动任何警报机制的情况下，突然现身基地内，一声大吼就震死了基地中九成九的人员。
即便是他也是一击即溃。
“说得也是呢！”
王动径直从卡诺尔躯体上踏过，啪嚓一声，后者的脑袋已被踩入了坚硬的水泥地中，脑浆迸裂。
他没有逼问情报的意思。
对王动而言，这没有任何意义。
在看到卡诺尔的一瞬间，对方的一生就在他眼中纤毫毕现，无有遗漏。
巨大的冷冻仓库中，漂浮着氤氲不散的寒气。
在正中心的位置摆放着一具透明的“棺材”。
或许这根本不是什么“棺材”。
这是一种类似胶状的物质，柔软而富有弹力，偏有具有着极其坚硬的特质，难以损坏。
最让人震撼的是在透明的凝胶状物质里，封存着一个浑身赤裸的人。
这是一个哪怕只是看上一眼，就会让人感到敬畏的“人”，发质火红，宛如在水晶中燃烧的烈火，脸容似大理石浇铸般深刻，无论是谁只要瞧了一次就绝不会忘记。
他身高远远超过了两米，就算达不到一丈，也差不了几分，乃是一尊真正的巨人。
钢浇铁铸一般的肌肉充满了爆发力，颀长的手足让人联想到他举手投足之间都拥有着劈山断岳的巨力！
一幕幕幻影在王动眼前浮现。
十数年前，美利坚准备在此秘密建造一个地下基地，谁知却从地底中挖出了这尊“巨人”。
他们又用了差不多十年，艰难的刺破了巨人周身覆盖的那层凝胶状物质，提取到了巨人的几滴血液。
经过测试，巨人的血液中蕴含着神秘的能量。
美利坚以巨人血液为基础，制成了超级血清，让一些强大的武者服下，但无一例外这些人都在极端痛苦中被活活撑爆了。
直到卡诺尔的出现，成为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与超级血清完美匹配的人类。
西方世界的武术界普遍认为卡诺尔乃是世界最强生物，但唯有美利坚的核心高层才知道这胶状物质内封存的巨人才是真正的究极生命。
在各种仪器的测试下，美利坚的科学家惊骇的发现这巨人的体征都是活的，只是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陷入了悠久的沉睡。
这引起了美利坚核心层的一些恐慌，他们认为一旦这究极生命醒来就会对美利坚和世界造成毁灭性的灾难。
但又找不到销毁的方法，直到核弹的出现才让他们松了口气。
“既非活着，也不是死了。”王动盯着透明胶状物中的巨人，轻轻叹息着：“只是一个活死人罢了。”
至道的力量让他洞悉了巨人生命的本质。
仅以肉壳而论，这尊巨人确是堪称究极生命，气血旺盛至不可思议，近乎只在魔神之下，哪怕是王动都感受到了一丝震撼。
回溯的光影里，让他知道这尊巨人是属于数千万前的史前人类，一个让那个时代都为之战栗的战斗种族。
“史前文明么？可惜，身体虽然还活着，灵魂却已经腐朽了。”
王动目光闪动，浮现出沉吟之色：“如此强横的躯体，留在这里可惜了！而且，正好可以让我来验证一番转生之法！”
……
大唐世界。
嗡！！
光幕抖颤，掀起水花般的涟漪，一扇光门突兀的显现于空，紧跟着就从其中走出了几个人。
王动率先落地，他一手托举着一个长方状物体，黑布笼罩，令人无法窥测其内的景象。
随后出现的却是一个老乞丐，左顾右盼，布满沟壑的脸上满带惊异。
最后飞身掠下了两名女子，正是婠婠和栉滩美云，至于宋缺，石之轩，师妃暄，李淳风等人却是依旧留在了另一方地球，暂时不愿回归。
“好了，已经回来了，你们自行其是吧！”
王动朝着诸人看了一眼，一摆手，转身就走。
“夫君大人，这是欲往何处行？”婠婠眸子幽幽，奇异的问道。
“战神殿！”
抛下这三个字，王动身形已然疾电般掠出。
“战神殿？！”婠婠心头一跳，可惜还没等她说出“带上我”之语，王动人影已是消失无踪，直让她恨恨的咬了咬牙。
婠婠很少如此失态，见得一向高深莫测的婠婠一副气恼状，栉滩美云不禁奇道：“婠婠师姐，什么是战神殿？”
婠婠幽幽道：“栉滩师妹你可知道在我们这方天地，素有四大奇书的说法，分别是剑典，长生诀以及我圣门的天魔策……！”
栉滩美云若有所思：“这只有三种，莫非那最后一种奇书与战神殿有关？”
“不错。”婠婠颔首，轻轻叹息道：“这最后一种奇书名曰战神图录，乃是四大奇书之中最为虚无缥缈，也最是神秘的一部，其余三部奇书的源流皆是自战神图录始，可以说战神图录是我们这方世界一切武学的起源，堪称武道之始祖！”
“故老相传，战神图录蕴含了天地宇宙之间的至高之秘，谁能领悟其中真谛，谁就可跨出了那成仙成圣的终极一着，超脱世间之外。”
“只可惜战神图录深藏于战神殿内，偏偏那战神殿自成一界，周天运转，自主挪位，天缘不至，任何人也是找不到的。”
随即婠婠又是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过那都是以前，战神殿所在，夫君现在想必是了然于胸了。”

第029章 天地有毒
三个月后。
“祭——！”
“乾元至正，继天立极，神圣功德，泽被苍生——！”
长安城内，祭天台高耸百丈，宛如擎天巨柱，巍峨雄壮，摄人心魄。
宏大的声乐震天地响，传扬四方，随着礼官大声祈祷，一篇祭天雄文响彻在每个人耳畔，也标示着前隋的覆灭，新朝的建立。
新朝国号为“乾”！
乾为天，至正至大。
现场气氛一片肃穆，无数人伏地叩首，无论是寻常民众，世家门阀，豪族大家，又或是江湖武者，域外枭雄，尽皆俯首称臣。
只是在皇城内一方阁楼上却有着异样的声音，一位白衣少年登高远眺，吐槽道：“这算什么？明明是开国祭天的大典，新皇却根本不在场？这也算是自有三皇五帝以来的奇闻了吧！”
旁边还立着两位花月一般美好的少女，都只得十五、六岁的年华，衣裙一黑一白，一个沉默恬静，似出没于幽冥之河的魅灵，一个灵动活泼，若谪仙下凡。
只见那灵动活泼的少女折了一枝兰花在手，凑在鼻翼间轻嗅，咯咯笑道：“这只因师父根本没将那什么皇位放在眼中，哪怕天下人皆视他为昏君，暴君也是无妨，至多掀了桌子，再重立一个王朝罢了。”
少年苦笑不已。
却知少女所言乃是事实。
他们那位师父乃是天底下最为不可思议的人物，或许已是神圣仙佛一流的存在，辉映日月，烛照大千，以一人之力压服天下，一剑横扫百万军，真正的震古烁今无人敌！
但也是极端任性，俯视天下如棋盘，众生若棋子，随手拨弄，肆意落子。
想到这里，少年就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才只是十六岁之龄，他却是个胸怀大义之人，有古之仁侠风范。
此时只得默默告诫自己，以后当多行走天下，多关注朝野民间，千万不要真的搞得民怨沸腾，生灵涂炭。
这三个少年少女正是王动的小徒弟们，方宝玉，方灵玉以及小公主。
在来到这个世界后也曾感到匪夷所思，但他们毕竟都非常人，也是迅速了接受了事实。
除了他们，还有着燕南天，紫衣侯，阿青……小鱼儿，花无缺，小仙女张菁，慕容九……
许许多多的人都涌入了这方神奇的世界。
本来王动虽然可以武力压服天下，平定乱世，但他在这方世界毕竟根基浅薄，没有多少可以信重的人才可用。
那些臣服的世家大族，武林宗派子弟本以为新朝开辟后，依旧可以占据高位，毕竟治理天下缺不了人才。
岂料王动直接从天外世界引进了大批能吏重臣，这些人在原来的世界就是主政一地的才智之士，一时俊杰，或许武力及不上大唐世界，但辅佐君王，治理天下的才能还是有的。
无可奈何的是，若是换了其它君王，哪怕是开国之君，那些武林宗派，世家门阀照样有的是手段使绊子。不与他们合作，不对他们妥协，哪怕是皇帝也得吃瘪，他们随便耍点小手段就可让政令不通，民间沸反盈天。
但在当今这位面前却是完全行不通的，皇帝本人就是神魔般的人物，其能为超越凡人所能想象的极限，在他面前没有任何秘密与阴谋可言。
而且王朝覆灭了，他随手又可重启，这才是最教人无奈之事。
既是无法抵抗，也就只有跪下唱征服，让皇帝看到自己的忠心了。
不独是那些武林宗派，世家大族们这样做，佛道魔三家，域外诸国也都是一般，如今之大乾虽是初建，却当真是有着万教俯首，万邦臣服的气势。
……
战神殿。
这一方世界最为不可思议的所在，隐藏着无数凡人追逐无数年，孜孜求索而不可得的终极秘密，四大奇书中最是虚无缥缈的一部《战神图录》。
整个战神殿周围环境自成一界，外有溶洞，大湖，岛屿……更有着诸多外界所没有的奇花异草，珍禽异兽以及一头不知活了多少年的魔龙守护。
战神殿之所以难以追寻，只能寄望天缘，便是因为战神殿可随周天运转，自主挪移，它既依托于这方世界，又不存在于这方世界。
不过成就至道后，找到战神殿对王动来说已是探囊取物般简单。
现在王动就盘膝坐于战神殿内，在他面前正是那副透明凝胶状的“棺材”。
对于殿内所刻战神图录，王动早在入殿时就开始参悟了，只是破碎虚空之秘对他而言已非神秘。
王动有着自己的明晰道路，参悟战神图录也只是借鉴其中精髓，并不会去追逐那位留下战神图录大能者的背影。
恶意的猜想一下，达到这等境界的大能者一举一动都有深意，或许对方留下战神图录的目的就是为了养鱼，等到鱼苗成熟后，直接收割一波。
这套路他熟，以往王动也不是没玩过。
抛开阴谋论，哪怕那位大能者真的是出于善意，为这方世界留下一颗超脱的种子，王动也不会去走对方的路子。
无他，道不同而已。
嘭！嘭嘭！！
这个时候，王动面前那凝胶状长方体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猛地朝着上方弹动了一下，发出沉闷声响。
王动却依旧双目紧闭，心神澄净，无形无质的精神念力包裹着凝胶状长方体，涌入了那胶状物质内的巨人体内。
王动昔日吞噬了玄天道人的灵神，得到了玄天宗最高秘典玄天经世书，而此书中记述了天人转生之法。
而如今王动花了近三个月摸索，验证此法，又以至道之境来推动，比起当初的玄天道人何止神妙了十倍，百倍。
凝胶状长方体“嗡嗡”颤鸣，激荡空间，牵引着天地之间无形的气机，最后那颤鸣声越来越响，竟好似雷鸣一般，轰隆隆次第炸裂，声势骇人之极。
若换了寻常宫殿，怕是在这惊雷一般的轰鸣中，直接就会被震碎了。
但战神殿却是巍然不动，好似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嗡鸣声持续了足足一天一夜，陡然停顿了下来，整个战神殿一下子就有着诡异的死寂。
下一瞬。
“砰”的一声。
一只大手刺破了凝胶状长方体，如同无坚不摧的利爪轻轻一撕就将这柔韧坚硬的物质扯碎，身长近丈的巨人宛如复苏的魔神缓缓爬了出来。
砰砰！砰砰砰！！！
他的心脏剧烈的搏动，发出强劲有力的声响，好似暴雷，他的双目睁开，两束精光就穿破了空气，“嗤”的一声打在地上，与战神殿坚硬的地面碰撞，竟铿锵铿锵激发出金铁交鸣之音。
好似利剑之气！
“王动”摊开了双掌，这是一双巨手，充满了狂野霸道的力量，仿佛一举手就能摘星拿月，又感受着体内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流动，似乎能冲破任何阻碍。
一时间，“王动”只感觉到无穷无尽的力量，似乎只要他想就能凭借双手掀翻天地，顿足就可让大地沉浮。
“王动”又看向了对面盘坐着的——自己的本尊，心中若有所思。
他以天人转生之法占据了巨人的肉壳，伏下了自己的魂种，但如今魂种初成，因此一次只能操纵一方，只相当于是多了个分身。
只有等待以后魂种成熟，才可以两线操作，达到仙侠小说中描述的“化身”一般的效果。
“不过我这具分身潜力无穷，仅逊于魔神，哪怕是现在战力也是强得可怕了。”
王动感叹了一句，随即念头一动，又将意识回归本尊，紧接着面前一扇光门流转，他径直迈入其中。
一步踏出，时空斗转，就已回到了主世界。
王动脚步尚未落地，神情忽然一变，脸色微微一白，像是发现了某些难以置信的恐怖秘密。
他举头望向苍穹，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来：“天地有……毒！”
第三十三卷 主世界天宫篇4

第001章 天心剑典
天地有毒！
王动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若无什么惊骇难言之事，决难让他有着哪怕一丝丝动容。
这时候，他却是真的变了颜色。
只见得丝丝缕缕，密密麻麻的黑点，宛如黑蚂蚁扑咬到他身上，包裹全身每一处方位，眨眼间就将他整个人淹没在黑色“蚁群”内。
这些“黑蚁”自草木山石之中，江水湖泊之内乃至大地苍穹，无尽虚空内涌出，无穷无尽。
王动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些“黑蚁”恐怕只有臻至仙魔级数才有资格看见，他乃至道中人，不逊仙魔。
这都是天地之间的“毒”！
正因如此才让王动感到震惊，这些“黑蚁”在其它世界前所未见，哪怕在东离世界曾经人魔两族的战场，那片被魔气侵染的土地，也没有这般深重的“毒”！
“难怪——。”
王动心中升起了明悟：“怪不得这方天地从无长生之人，理论上来说仙魔级数高手少说也有数百年寿元，千秋不死亦非不可能。可在这主世界，却从未听闻有谁真的长生，寿元超过两百者都寥寥无几。”
漆黑“蚁群”将他彻底吞没，王动感觉到自己的气血，精元乃至寿命都以比寻常时候快速数倍的速度流逝着。
甚至“蚁群”还开始污染他的元神灵光。
“这究竟是个什么鬼世界啊？”
王动不由发出了这般疑问。
其他世界纵然力量层级不及主世界，毕竟是朝着健康正常发展的，而这主世界却完全像是腐烂朽坏了，成为了一个大毒瘤。
而这大毒瘤无时无刻向着众生散发着恶意，修为与境界越高，他的恶意就越深，危害越大。
对于普通人恶意近乎于无。
唯有仙魔级数的存在，因能感应到“它”的存在，成为了“它”的宿敌，也纠集了最为深刻残忍的恶意。
其次是天人和大宗师级数的高手，理论来说，这种层次的高手对于自身寿元已能清晰把握，为何会对快速流逝的寿元视而不见？连以往的王动也不觉有异？
现在王动倒是知道答案。
只因那些人都已被“黑蚁”污染了元神，蒙蔽了灵光，所以他们‘看’不见，‘听’不清，只以为一切正常。
偏偏这整个主世界就是异常的。
“原来这一方天地仅有仙魔级数高手才是真正的清醒者，正常人。但举世皆昏聩浑浊，正常也就变成了最大的异端，是以成了天敌。”
王动轻叹。
他身上浮现出重重气机，精纯浩瀚的真元鼓荡起来，将淹没自身的“蚁群”一蓬蓬扫落。
但那些“黑蚁”却又是前赴后继的涌来，扑在他覆盖身体的真元层上撕咬着，快速的损耗着他的真元。
王动只能不断的鼓荡元气，补充真元层。
“纵是仙魔级数高手，也无法承受这般无时无刻，无日无夜的虚耗啊！无怪乎仙魔级高手极少寻走天下，纵然现身，也只是惊鸿出没，乍现即隐。”
王动乃至道中人，短短片刻就想通了诸多迷惑，甚至知晓了该如何对付这些“毒”。
即是以自身为一小天地，身成道场，万法不沾，诸邪不侵，隔绝这方大天地之“毒”。
但这犹如悬崖走钢丝，只因小天地始终在大天地之内，哪怕身成道场也如同洪流滔滔中心建堤坝，十分凶险。
王动都有种退回去改换分身的冲动了，不过他终究没这么做，一时的损耗他还承受得起。
片刻之后，王动方从“天地有毒”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神色一动，便想起了一事，口中低念道：“丁璇！”
曾经王动想要探寻丁璇下落，直如大海捞针，如今却是轻而易举，哪怕有着“黑蚁”时刻污染他的元神灵光，极大削弱了至道的能为。
面前掀起水花般的涟漪，似凝成一面水镜浮现出重重幻影。
王动看着幻镜中的人影，神色微微有些恍惚，他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其他世界度过的，也许主世界只过去了数年光景，实则却是一晃十五年了。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略微感叹，王动继续看下去，就见得当初与丁璇分离后，丁璇抵达锦州后，并未如原定计划般拜入焚月谷，而是误打误撞，一番离奇的际遇后进入了某个隐世宗派。
这隐世宗派门人弟子虽不过数十人，实力却着实算不得弱，几位长老都是宗师一流的人物，派主更是一位武学大宗师。
倒是没出现什么狗血的欺凌事件，需要他上门打脸，丁璇天资不俗，人缘又好，在那隐世宗门过得不错。
“昔日初来乍到受你之恩才得以入门，如今便还你一桩机缘罢。”王动面上浮现出一丝微笑，想起了十几年前的往事。
云雾飘渺，险峰重叠，在这人迹罕至之地却有着一重重楼阁殿宇。
其中一重殿宇内，一名容貌秀美，眉宇之间英气凛然的少女突然自入定中惊醒，脱口叫道：“王动？！”
殿外立即响起脚步声，传来另一把女声：“丁师姐，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练功行岔了气而已，现已无妨。”
丁璇微微怔神，捂住砰砰乱跳的心口，朝外说道。
“哦！”殿外轻轻应了一声，旋即又恢复了安静。
丁璇心神却怎么也无法保持平静，她正在进行每日例行的入定功课，脑子里却忽然涌入了一个人。
那是她童年时的玩伴，是她青梅竹马的好友，两人因一场变故不得不分离，却约定了数年之后再度重聚。
好友出现在她脑海里，笑着跟她说许久不见，送她一桩机缘。
紧跟着大量的信息涌入，丁璇也是立即惊醒了过来。
“并不是做梦！”
丁璇手指轻轻触碰着自己的眉心，就有一缕锋锐神秘的剑意萦绕，她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一行行玄妙精深的法诀。
“天心剑典！”丁璇眼中透露出惊叹：“这是绝顶的剑法心诀，哪怕本门秘传功法都要逊色许多。”
“只是这既然不是做梦，那又是怎么一回事？！”丁璇无法理解。
饶是现如今的她已经今非昔比，较诸数年前强胜了十倍，百倍，更有着门内宗师级数高手的倾力教导，她依旧感觉到匪夷所思，如坠云雾之中。

第002章 大周乱象
天心剑典脱胎于慈航剑典，又结合了玄天经世书以及战神图录的几分神髓，较诸原版犹胜数筹，已然是直指仙魔之秘，超脱觉醒的大道经典。
所谓人意既天心，以天心入剑，自然是一剑击出，神鬼披靡！
“然后就是吕不韦，须得根除后患。”
王动眸子里露出森森冷意。
昔日他对主世界也有所图谋，想要立下一片基业，这才将吕不韦从寻秦记世界带出做了大管家。
而今方知当时是何等之草率！
年轻时犯的错！
这主世界就是个大毒瘤，若是泄露出青铜门的秘密，只怕将引来群仙诸魔的觊觎，他将举世皆敌。
定州九郡，南阳第一。
南阳郡正是总督府所在。
位于总督府以西数百丈远，庭院深深，铜墙铁壁封锁四方，手臂粗的精钢锁链横亘内外，常年透出恐怖森然的阴气，让得阳光照在这里都似生寒，宛如人间鬼域，让人畏而怯步。
这里便是总督府用以关押各类重犯凶徒，江湖匪寇大盗的天牢。
其中一间牢房内，一个身穿黄衣，国字脸，两鬓花白的老者卧躺在茅草床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浑身瑟瑟发抖。
突地他本就冻得乌青的面容扭曲变形，似陷入了无法挣脱的噩梦里，喉咙发出一道撕心裂肺的咆哮：“不！不要杀我……！”
凄厉的咆哮戛然而止，短促尖锐，只见黄衣老者双目圆睁，眼瞳翻白，一双手朝天高举，虚抓着空气，神情诡异可怖，已然死了！
其他牢房内的犯人被这声咆哮惊醒，顿时响起了一阵污言秽语的辱骂声，但很快又在狱卒呵斥下死寂了下去。
天牢内死上几个犯人只是芝麻绿豆的小事，这黄衣老者的尸体不一会儿就被狱卒叉出去烧毁，没有掀起一丁点的波澜。
……
眼前一切幻象扭曲成无数交缠的网状线，随即“啵”的一声破碎开来。
王动神情平静。
他以至道为牵引，找出了吕不韦所在，在对方心灵中杀死了他。
除此外更得知了吕不韦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
吕不韦的确是背叛了他。
其实想一想这也是理所当然，吕不韦本是秦国之相，权倾一国，哪怕是秦王都要忌惮他三分。
结果被王动抓到了主世界，更以毒药控制，说是大管家，实则就是个家奴。
两者间身份的落差感，教他怎么能够忍受？
吕不韦自然是心怀怨恨的，区区毒药根本不可能让他屈服，毕竟他本来就没多少年好活，倒不如拼得一死狠狠报复！
但王动在时，他还是不敢轻举妄动的，直到王动离开定州，其余各大势力蠢蠢欲动，暗地里联起手来针对紫霄宫，吕不韦知道自己机会来了。
定州本是以一教三宗五世家九大势力称尊，其后王动剪除了黑煞教，阴家，萧家，尚余下六大势力！
定州武林人士皆以为是这六大势力不满紫霄宫崛起，联手反扑，但吕不韦却是做过一国宰相的人物，从波云诡谲的局面中，他却看到了真正的幕后黑手。
六大势力只是前台，真正在背后推波助澜想要对付紫霄宫的反而是那一向很没存在感的定州总督。
然后吕不韦打算投靠总督府，却直接被府卫投进了牢狱。
吕不韦看透了许多事情，却忘了如今的自己既非天下闻名的大商人，更不是什么一国宰执，在那些大人物眼中，像他这样的人只是个一脚就能踩死无数的蝼蚁，是以他死得很不甘心。
“如今先回定州，把麻烦一并解决了再言其它。”王动当即一步踏出，宛如踩在虚空留，倏忽间消失不见。
……
自太祖开国，大周王朝国祚延绵至今已近三百年，天下从未有如此之乱象。
哪怕百余年前燕狂徒造成的“龙庭之祸”虽然让得当时的大周皇帝陨落，令得整个王朝震怖，但天下基本还算是稳定的。
可如今之局势，无论在谁看来都觉得乱世将至了，自天宫出世后，各路牛鬼蛇神齐齐涌现，当真是有了几分王朝末世的纷杂气象。
尤其是一个月前，当今天子驾崩了，更是让局面雪上加霜。
根据朝廷发出的哀旨，天子乃是天命到来，无疾而终，但很快就有人散播出天子实是遇刺身亡。
这则消息无疑是有人故意传播，因为消息是同时在天下十九州引爆的，一时间天下哗然，各路枭雄，拥兵自重的诸侯们蠢蠢欲动。
而且消息的传播者并非第一时间全部抛出，而是如同连续剧一般，每隔几天抛出一段内幕消息，愈发引得天下瞩目。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个名词迅速的为众人所知。
五衰毒！
传说这是世间最为可怕的一种剧毒，甚至它已经超脱了“毒”的范畴，它无形无质，是一种无法理解，无法根除的诅咒。
无论什么人，修为有多么的高深，纵然是天人级数的大高手，一旦沾染上这种毒的一丝，都会遭到人世间最为可怖的惩罚，会在无尽折磨与极度痛苦中死去。
即便是高高在上的诸神，群仙，众魔被“五衰毒”侵染，也会受到难以言喻的伤害。
而天子正是被“五衰毒”所杀。
这个解释很快被无数武人接受，谁都清楚大周以武立国，历代天子纵非天下绝顶高手，武道上至少也是攀到了武学宗匠的地步。
当今天子才不过六十岁，对于武学宗匠而言，算得上正值壮年，精力充沛，怎么可能天命已至？
盖子一旦被揭开，那就再也掩饰不住，越来越多的秘闻甚至从皇族公侯传出，确认了天子确是遭受了五衰毒。
想到了传言中沾染了五衰毒的后果，天下无数人都是不寒而栗。
与此同时，仅在这旬月之间，仿佛是早就商量好了一般，天下间竟有多达二十余路反王起兵反周，其中尤以“龙王”，“天威将军”，“神仙堂主”等反王声势最为浩大，麾下高手如云，大军所至，从者云集，短短时日内竟已攻占了青州，凉州，天下无不震动！

第003章 逼反
青州，凉州接连被叛军攻陷，天下间许多人都被这个消息震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毕竟青、凉二州都算得上地域广袤的大州，下辖数十郡县，每一州都拥有着数千万人丁，一旦这些人被叛军煽动，裹挟，将会再次动摇大周的基本盘，后果不堪设想。
纷乱的局势里，一些野心勃勃的“有识之士”也认识到或许改朝换代的时候又到了。
定州，南阳郡，总督府。
就整个定州九郡而言，以往是一教三宗五世家九大势力称雄，后来紫霄宫崛起独领风骚，反而是定州总督这个名义上最大的地头蛇存在感极低，以至于哪怕稍微闯出点名头的江湖人都敢不把总督府放在眼里。
绝大部分武人甚至不清楚定州总督姓甚名谁，偶尔闲聊起来，也只知这位总督性格孤僻，向来深居简出，不见外客。
“这么说，那个王动直到现在还没有现身？”
大殿宽广，上首端坐之人年过五十，双眉斜飞入鬓，颇见凌厉威严，说话虽是平平淡淡，却予人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此人正是定州总督赵广明。
在赵广明下首两侧，左右分坐着六人，四男两女，神色也都很平静，只静静听着赵广明讲话。
殿内中心这时站着两人，额头已渗出了冷汗，如芒刺在背，显露惶恐难安的心情。
定州三宗分别是归元宗，金阳宗，玄光寺，而这站着的二人正是归元宗当代宗主夏侯英明以及玄光寺主持无色僧。
两人本该是定州赫赫威名的大人物，多一跺脚就能引得无数人惊惧胆寒，但现在在这殿内七人眼前却像是小鸡崽儿般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喘。
直到现在，夏侯英明和无色僧犹然感觉像是在做梦，有种浑浑噩噩的虚幻感。
定州不是起码数十年没出过宗师级数高手了么？
那殿上这七人又是怎么回事？
好几个月前，夏侯英明和无色僧同时被招到了总督府，他们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这点面子还是要给总督府的，却没想到在这里让他们见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或者说，以为早该死了的人。
夏侯英明见到了“五灵子”，这是他归元宗师祖辈的人物，归元宗鼎鼎大名的“归元五灵手”正是出自此人的手笔。
据说五灵子乃是他归元宗创派以来最为卓绝的传人，归元宗本该在他手中大兴，但还没等他接过掌门之位，五灵子却忽然消失无踪了，只留下一句游历各地寻求更高层次武道。
这已经是一甲子之前的事了。
而无色僧见到的却是他那位“圆寂”了三十多年的师兄，无想僧。
更让夏侯英明和无色僧感到震惊的是，再次出现的无想僧和五灵子都已是一代武学宗师，武功达到了他们难以企及的层次。
“除了五灵子师祖和无想僧，还有四个不下于他们的高手啊。”
夏侯英明默默感叹着，剩下四人他依稀能辨认出其中那位脸上有着狭长刀疤，眉毛赤红如血的女人身份。
“赤眉魔女！”
这是一个曾经让人闻之胆寒的名字，传说她昔年还跟“三绝居士”王维诘有过一段情，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两人彻底闹翻，因爱成恨，此女化身为魔，在定州很是掀起了一番腥风血雨，直到被一位不知名的高手镇压。
夏侯英明暗暗苦笑，他现在才算知道，那位不知名的高手八、九成出自总督府。
而能够收服这样可怕的六位高手为己用，得到他们的效忠，这一直以来被他们所忽略的总督府该有何等深厚的底蕴？
夏侯英明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头颅埋得更低。
他已经想明白，定州并不是几十年出不了宗师级高手，只是那些天赋卓绝的佼佼者一冒头就会被总督府注意，臣服了也就罢了，而那些不愿意降服的呢？只怕是早就尸骨无存了。
而且总督府数十年暗中收拢高手，却半点不显露形迹，直到几个月前作风大变。
联系到一个月前天子遇刺，夏侯英明更是感到惊恐，难道总督府是猜到天子会遇刺，所以提前就做准备了吗？
夏侯英明不敢想下去了，这时就听到师祖五灵子道：“是的，我们已经命归元，金阳，玄光寺三宗和三大世家这段时间截断了紫霄宫的一切商道，又蓄意挑起冲突，擒杀了他们不少人，但那王动始终没有现身，不是没有收到消息，就是做了缩头乌龟，不敢冒头了。”
五灵子语气里很不屑，对于那所谓的紫霄宫他是瞧不上眼的，根基浅薄，根本没有什么能挑大梁的人物。
或许创建紫霄宫的王动算得上一个，但在他眼中也就是个后起之秀，若非总督府需要韬光养晦，又岂能容得对方嚣张？
哪怕近段时日对方已被鼓吹成了“定州王”，实则这背后却是总督府推波助澜。
捧杀！
以总督府隐藏的实力要对付此人自然不需要那么麻烦，对付紫霄宫和王动是次要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有个光明正大的借口，借此一统定州。
赵广明轻轻敲击着桌案，脸上露出了果决：“天子遇刺，青州，凉州沦陷叛军之手，天下即将大乱，时不我待，纵然那王动不敢现身，也不能再耽搁下去了，直接进行下一个计划吧，逼反紫霄宫！”
赵广明眸子里透出冷酷，他知道这命令一下去整个定州不知会死多少人，但相比起大业而言，纵然死伤再多的草芥又算得了什么？
他虽身为总督，名义上的一方雄主，但上面有朝廷压着，只能收敛起所有野心，把自己当成一个橡皮图章。
唯有到了如今乱世，天子遇刺，天宫搅乱天下十九州，各地反王层出不穷时，他才敢真正出手。
不过即使如此也得找一个漂亮的借口，现在朝廷虽然衰落了，毕竟还有着深厚的底蕴，这个时候枪打出头鸟，谁跳的最欢，谁就死得最快。
别看如今天下那些反王声势浩大，事实上八、九成都是些蠢货，为王前驱的命。
因此赵广明将目光投到了定州新近崛起的紫霄宫身上，将紫霄宫逼反，等到对方声势闹得大一些，他就可以平叛的名义整合整个定州武林的力量，一扫所有掣肘，真正统一一州之力。
就算将来大周真的崩塌了，他也能有着一番成就。

第004章 谋算
“王动此子崛起于微末，却能在短短数年间突飞猛进，成就了一番气候，也算是难得的人才，不能为我所用，可惜了！”
赵广明叹息了一声。
他隐身于幕后，看似不管事，实则自有一番独立于朝廷的秘密情报系统，对于定州大小事件无不记录在案。
自定州武会一役后，王动就进入了赵广明的视野。
“此子本是一个流落街头的孤儿，在三河帮也不可能学得什么高深武功，偏偏每隔一段时日都会消失一段时间，或长或短，而总督府的探子却查不到丝毫蛛丝马迹，等到再次出现武功又都暴涨了一大截，其人身上必然藏有秘密。”
赵广明想到了探子汇报中，关于王动的诸多疑点。
他之所以想逼迫王动现身，未尝没有一探秘密且将对方纳入麾下掌握的想法。
朝夏侯英明，无色僧挥了挥手，赵广明随意吩咐道：“你们下去罢，约束好三大世家和金阳宗，再将你们对付紫霄宫的人马撤回。”
“撤回？！”
无色僧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语，夏侯英明小心翼翼问道：“总督大人，您的意思是……”
“接下来的计划不该由江湖人插手，否则岂不变成了江湖纷争？”五灵子笑道：“当然是官面上的人接手，最好再逼得紫霄宫杀几个官，那就是百口莫辩，铁证如山，不是造反也是反了。”
“五灵老师说得正是。”赵广明也是笑了笑，等到对方一杀官，他就有了平叛的大义，借此扩大株连范围，清洗整个定州。
这种手段瞒不了明眼人，但赵广明也没想瞒过谁，他只需要一个名义罢了，朝廷也要这个名义。
只要朝廷保住了几分颜面，哪怕他赵广明实质上割据定州，也不会现在就来对付他！
毕竟而今牵制朝廷力量的地方和势力太多了。
光是一个天宫组织就需要朝廷联合几个圣地大宗全力应对。
“等到紫霄宫被逼反，收尾的工作便交给五灵老师了，如何？”
赵广明轻描淡写道。
区区一个紫霄宫，派遣一位宗师级数高手亲自出马，已经算是大材小用了，不值得多花费心思。
赵广明现年不过五十来岁，五灵子投靠总督府却在一甲子之前，五灵子当然不是他收服下来的，而是被他父亲所压服的。
赵广明明白恩威并施的道理，表面上对于五灵子还是很客气的，甚至口呼一声“老师”！
五灵子尚未说话，坐在一边的赤眉魔女冰冷道：“这个任务我接下了，我已经很久没有杀人了！”
赵广明向五灵子看了一眼。
五灵子忙是摆了摆手：“既然赤眉仙子愿意，就让给他了，我没有意见。”心中却是暗暗腹诽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煞星，他虽然不惧对方，但也不想招惹这个疯女人。
赵广明点了点头：“好，如此就有劳赤眉老师了，诸位各行其是。”
说罢起身离席。
赵广明转入后院，不一会儿，到了另一座殿宇内。
殿中灯火通明，中心盘膝坐着一位老人，须发斑白，皱纹满脸，与赵广明神容间有着几分相似。
老人身边负手立着一位青衣男子，气质卓然，只是站在那里就有种群星聚首，独占鳌头的感觉。
青衣男子面上似笼罩着一层雾气般的蒙蒙光泽，哪怕是赵广明都只能隐隐约约瞧见他的面目，模糊不清。
在青衣男子身后影子里有着一个白发如雪的女子，宛如幽灵般静静而立。
“藏公子，家父身体如何？”急匆匆走入大殿，赵广明目光沉重的盯着盘膝而坐的老人。
这是他的父亲赵英林。
那藏公子摇了摇头，叹息道：“赵老先生伤势太重，纵然是我也难以医治，而且老先生气血已衰，我只能以夺天之法向天索命，为老先生多争取了三年寿元。”
“只有三年？”赵广明握紧了拳头，有些不甘心。
这时赵英林睁开了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神色倒显得很平静：“广明，生死有命，我早已经看开了！何况能多得三年寿元，已经是老天开恩了。”
他缓缓起身，向着藏公子深深施了一礼，沉声道：“更要多谢藏公子援手之恩，若有差遣，但凡老朽做得到的，绝不推脱。”
藏公子笑了笑，不以为意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赵老先生不用放在心上，藏某今日就告辞了。”
“好！我送一送公子。”赵英林笑道。
“哪敢劳烦老先生相送？”藏公子摆了摆手，与那白发如雪的女子一并出了殿宇。
赵英林，赵广明微笑注视着藏公子二人离去，直到脚步声远去，面色才渐渐凝重下来。
赵英林苍老的眼眸里透出冷芒，淡淡道：“广明，你对这位藏公子怎么看？”
赵广明不假思索道：“此人藏头露尾，身份不明，我不相信他。”
赵英林点了点头，冷笑道：“老夫也不相信他，天子遇刺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但此人竟能提前知晓，且在半年多前就与我们联系上，若非感到他武功实在深不可测，老夫早已将此人擒拿了。”
“爹，你既然知道他不可信，还让他为你治伤？”
赵广明疑惑不解。
赵英林毫不在意道：“你是怕他在我身上耍些手段？呵呵，老夫本就寿元无多，又何必在意这些小事？”
他挥了挥手，脸上又转为沉吟：“不过这姓藏的心思深沉，便是老夫也看不透他，不得不防。”
“爹，我们也不是没有后台的，倘若这姓藏的真敢耍弄诡计，自有本门中的大人物出来对付他。”
赵广明冷笑道。
……
“公子，这对父子分明是虎狼之辈，根本不相信我们，你又何必给那老不死的治伤？”
藏公子以及那白发如雪的女子方一走出总督府大门，后者就忍不住问道。
“秀雪，你太高看他们了，不过是区区鼠辈罢了。”藏公子语气淡然，缓缓道：“我所忌惮者不过是他们背后的师门云羽宗，但云羽宗再过不到一月就会被天宫神将所灭，届时他们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我们做嫁衣罢了。”

第005章 步步紧逼
天下间的顶级门派，必然就有天人大高手坐镇，若是出了一位仙级高手那更是一飞冲天，堪称武林圣地，红尘仙门！
云羽宗便是天下有数的顶尖大派，且派内很可能不止一位天人大高手。
这样一个超级大派不久后就会被灭门，说出去谁敢相信？
起码白秀雪是相信的。
她不相信其他人，她只相信藏公子，只因藏公子至今为止所有的预言尚未出错过。
藏公子即是藏天机。
“天下十九州，其实每一州的实权人物背后都有各方大势力的影子，若没有这些顶尖势力支持，位置是不可能坐得稳的。”
藏天机淡淡述说：“便是如今那些起兵的反王，除了极个别被人鼓动头脑发热的蠢货，大部分身后都站着起码一个或几个大势力，或是中州的门阀世家，或是超级宗派，甚至可能是圣地仙门。”
说到这里，藏天机轻轻叹了口气，脸上也泛起一丝苦笑。
他带着前世重生的记忆，这一世在武道上不敢有半丝懈怠，不但改变了家族悲惨的命运，自身也凭借着“璇玑天命书”臻至了天人妙化之境，堪称进境神速。
但也被堵在了由人化仙的门槛上。
看似咫尺之间，实则如隔天渊。
较诸于天下间九成九以上的武者，他确已走到了无法想象的巅峰，可藏天机很清楚凭他如今的修为，一旦跟任一圣地仙门对上，是完全没有抵抗之力的。
“幸好仙级高手似乎不会轻易出手，甚至很少现身。”
藏天机也不明白其中缘由，但仙级人物受到约束，对他终归是件好事。
“只待云羽宗覆灭，赵家父子失去了后台，我就可轻而易举的占据定州之地。”
藏天机眼神闪动。
天下十九州之地，他会选择对定州下手，云羽宗灭亡是关键因素，却还有另一个原因。
“萧家三小姐，萧倾城。”藏天机心中念着这个名字，有些默然。
现在这个名字或许还不为世人所知，但要不了几个月，此女就将名动天下，达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萧倾城，此女才算是真正的精才绝艳啊。”藏天机已是天纵之才，武学天赋奇高，但一想到前世关于萧倾城的传言，也不禁为之惊叹。
“传说这一个时代最有可能第一个成仙的就是萧倾城，根据时间推断，她现在已窥见了仙门的一鳞半爪，一年之后，将会重走仙陨路。”
所谓仙陨路即是当年燕狂徒和剑圣司空玄连绵三千里的战场，如果萧倾城能够走完全程，当她抵达尽头时，她的精气神将会臻达前所未有的巅峰，生命和灵魂都将迎来全新的升华，很可能一举跨过最终的门槛，晋入仙魔之境。
可惜这三千里注定是一条难走的路，泣血的路。
藏天机前世并没有机会去观看萧倾城重走仙陨路，只从只言片语的流传中知晓很多人不愿意看到萧倾城成仙，在那条路上萧倾城遭到了无数次狙杀，直到她快要抵达仙陨路的终点摩云峰时，更是引出了仙级高手亲临！
一代天骄就此陨落。
殒命于仙道的最后关头。
“如果能在这一战中救下萧倾城？”藏天机思忖着其中的可能性，眼神逐渐发亮：“并不是没有机会，萧倾城到了最后已经拥有了仙级高手至少五成的战力，她的临死反扑，据说让那位仙级大人物也受到了无法逆转的重创。”
“只要创造一个契机，我未必不能插手其中。若是能够获得萧倾城的认同和好感，无论是应对我将来成仙时的人劫还是抗衡那些圣地仙门，都将有着足够的底气。”
……
崤山，紫霄宫。
“不好了，师父，杨师妹也被康县令派人抓走了。”
叶鸿飞步伐匆匆，脸色焦急的赶到曹震面前。
“啪嚓！”曹震手中一颗硕大的铁丸直接被他捏碎，脸色一片铁青，咬牙切齿道：“该死的，姓康的难道真的不怕死吗？”
站在曹震旁边的灵虚子，莫神医两人亦是神情凝重，灵虚子叹道：“恐怕那位康县令不是不怕死，而是非得逼得我们鱼死网破……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自从王动离开定州，紫霄宫的一应大权都为灵虚子，莫神医二人主持，且因为曹芸儿拜入了王动门下的缘故，他们也与曹震交好，双方算得上是盟友的关系。
曹震号称“铁掌仙”，以一手碎玉掌力名闻定州，单枪匹马开创出了“铁掌府”基业，在紫霄宫崛起后，铁掌府因是盟友的缘故也得到了长足发展。
然而好景不长，很快无论是铁掌府又或紫霄宫都遭到了六大老牌势力的联手打压，偏偏王动的离去，高端战力的缺失，令他们只能处于挨打而无法还手的憋屈境地。
最近六大势力刚有所收敛，那康县令又出来找茬了，直令曹震，灵虚子等人焦头烂额。
他们都是老江湖，经验丰富，早就从各种迹象中瞧出，铁掌府，紫霄宫或许被某些大人物盯上了，已然到了危如累卵的关头，一着行差踏错就可能导致全盘覆灭。
紫霄宫建于崤山，位于绥阳郡安县境内，康县令其实就是安县的父母官。
本来像是曹震这种武林豪强，盘踞一地的地头蛇，别说区区一个县令，就算是一郡长官他也未必放在眼里，往日那康县令别说敢来捋虎须，便是听见他铁掌仙的名头，怕是都要浑身发抖。
近日里康县令却接连以涉嫌命案为缘由，抓捕了铁掌府，紫霄宫的几名重要弟子。
这听起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江湖事江湖决，江湖厮杀本就是寻常事，哪朝哪代的朝廷管过江湖上的杀伐死伤了？
铁掌府，紫霄宫的几名弟子自然不会束手就擒，哪料到县府里竟也出动了高手，轻易的就将他们镇压当场。
曹震，灵虚子前去交涉，却连康县令的面都没见到，就被直接呵退。
“县府有几斤几两，曹某怎会不清楚？他们什么时候冒出了那么多好手？！”曹震冷笑，脸上带起了杀机：“若是逼迫过甚，曹某便要让他们知道我的铁掌也不是吃素的。”
他话音未落，外面就传来了喧哗的哄闹声，随即一名弟子冲了进来，大叫道：“灵虚长老，神医……大事不妙了，县府的总捕头又过来抓人啦！”

第006章 归来
这是直接欺上门来了！
灵虚子，曹震勃然变色，快步朝外行去，当到了紫霄宫门外时，现场泾渭分明的分作两个阵营，嘈杂喧嚣声此起彼伏。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谁允许你们紫霄宫建在这崤山上的？县尊大人有令，命你们三日内全部滚蛋，若有违背反抗者，全部按律法处置。”
“你们胆敢不服王法，还敢动手不成？谁若袭击县府的捕头，那就是造反，不怕抄家灭族不成？”
一把张狂的声音昂扬，压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吵闹，这是一个身着捕快服饰的虬髯大汉，腰悬钢刀，踱着方步，面露冷笑，状极嚣张跋扈。
而在听到“抄家灭族”四个字后，场面霎时间安静了下来，一些紫霄宫弟子脸上也露出惊惧之色。
灵虚子见此就是一叹，有着王动坐镇，紫霄宫崛起速度太快，收入门下的弟子良莠不齐，根本没有受到什么锻炼，竟被这小小一个捕头随意威胁就害怕了。
“江捕头，你来我门所为何事？”
灵虚子踏前一步，身形一晃就到了那虬髯大汉面前，沉声开口。
蹬蹬蹬！！
虬髯大汉江捕头吓了一跳，倒退三步，随即才稳住步伐，喝道：“你是什么人？”
“贫道灵虚，暂为紫霄宫长老。”灵虚子淡淡道。
“哦！原来只是区区一个长老，你们宫主何在？”江捕头眼珠子转了转，嘿然笑了起来。
江捕头心中十分快意。
这些江湖中人肆无忌惮，视王法如无物，横行无忌，更把他们这些人讽刺为官府走狗，轻蔑之极。
如紫霄宫，铁掌府这等江湖门派，以往哪会把他这种县捕头放在眼中？而如今自己这个小人物却能堂而皇之的在对方山门前肆意撒野，狠狠踏灭对方的威风，何等之酣畅淋漓？
江捕头只觉得这比跟县尊的小妾偷情还要畅快，还要教人亢奋！
至于对方敢反抗？呵呵，真当县府新募的那些高手是吃素的不成？
江捕头也不知康县令是如何招到那批高手的，他只知道现在县府底气很足。
灵虚子脸色古井无波：“江捕头还是直接道出你的来意吧。”
“好！爽快！”江捕头大笑了一声，伸出一只巴掌，掰起一根手指：“第一，你们紫霄宫三天内滚出崤山，第二交出这张名单上的人，这些都是县府通缉的杀人凶犯……”
说着他掏出一张通缉榜文，上面罗列着一连串名字，灵虚子一看就发现其上名字大部分都是紫霄宫，铁掌府的弟子们。
他眼神已经冷了下来，自有一股气势升腾而起。
灵虚子好歹也是先天境界的高手，在这定州之地足可算得上一等一的人物，江捕头顿觉浑身发寒，好似被一头蛮荒凶兽盯上了。
他讪讪一笑，但又想到了县府中的高手们，以及不完成县府命令后的惩罚，当即咬了咬牙，又掰开一根手指：“这第三嘛，是要你们接收两个人！”
说罢，江捕头拍了拍手，自他身后走出两名差役，各是扛着一个密封的麻袋，“扑通”两声摔在地上。
麻袋滚地，嗤嗤碎裂开来，从内里就滚出了两个遍体鳞伤的人，手足俱断，近乎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生息早已断绝。
曹震一眼看去，顿时瞳孔一缩，魁梧的身躯剧颤，失声道：“杨凌？”
他认出了其中一人，这是一个极为孝顺的孩子，对他素来尊崇，只是因天赋不佳，因此无法成为他的入室弟子，只是挂了个名而已。
一个紫霄宫弟子盯着另一人，对灵虚子道：“灵虚长老，这是王峰师兄，他——。”
江捕头心头冷笑，昂着头扫着震惊的一众人，唉声叹气道：“唉！这两个小子犯了杀人命案，十恶不赦，就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可惜还没来得及定罪，他们就病死在牢狱里了，县尊大人慈悲，将他们尸骨送回，你等葬了他们吧！”
他摇头晃脑，一副悲天悯人之态。
“好！好！好！”灵虚子静静的看着地上两具尸身片刻，忽然是怒极反笑，衣袍无风自动，双袖充气球般鼓荡起来。
“你们真以为贫道就不会杀人吗？”
灵虚子语气平静，却透出让江捕头彻骨的寒意，他也不禁暗暗后悔自己将对方刺激太过，忙道：“老道士，你敢放肆，不怕县尊——。”
他话还没有说完，灵虚子鼓荡的袍袖猛然横空甩出，平推出去，宛如是一面铁墙般势不可挡，那江捕头一颗大好头颅直接就是西瓜般粉碎，在其身后的几名差役亦是被气劲轰中，浑身噼里啪啦一阵骨骼爆响，不知断了多少根，惨嚎着横飞出去。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平时向来慈眉善目，清静无为的灵虚长老，一旦发怒起来竟是如此可怖。
“曹兄，我们一起前去县府一趟，将弟子们救出来吧。”灵虚子袍袖缓缓收回，说出了一句话。
曹震断然道：“好！”
他不禁多看了灵虚子一眼，也对后者的武功修为感到惊讶。
唰！
他二人话音未落，只见得一颗黑溜溜，圆滚滚的人头破空飞来，奇快无比的滚到了二人脚下，人头双目圆睁，脸上布满了狰狞扭曲的表情。
“康县令！”曹震惊呼一声。
一团红影倏忽间自远处掠来，身法如鬼魅般变化多端，伴随着一把盈满杀气的声音：“不用那么麻烦了，县府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
一个双眉赤红，脸带一条狭长刀疤的女人陡然出现，舔了舔嘴唇，双目盯着紫霄宫外汇聚的数百人众，透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气。
原本她应该等到紫霄宫的人赶到县府后，再栽赃对方杀官造反，但她已经等不及要杀人了，反正总督府要的也只是一个大义而已。
自这赤眉女一出现，灵虚子，曹震心头都是警钟大作，仿佛一个普通人被一条毒蛇盯上般，难受到了极点。
他们顿时就清楚，这赤眉女绝对堪称他们生平未有之大敌。
轰！！！
赤眉女锐啸一声，身形旋风般飞舞起来，十指屈展为爪，根根手指如同刀子般刺破空气，布下天罗地网般的密集攻势，瞬息间就罩落向了灵虚子，曹震两人。
“死吧！”赤眉女发出一道尖锐刺耳的厉喝。
灵虚子，曹震二人便如无边海啸之内的一叶孤舟，随时随地都将要倾覆，船毁人亡。
“你的确是要死了！”
便在这是，一把宏大的声音响彻在群山之间，直如滚滚雷霆，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巨大回音。
赤眉女攻势一滞，仰头朝天望去，只见到一只巨大的脚印从天而降，如同传说之中的巨人之脚，猛地踩踏在了她的脸上。
赤眉女连半点反抗都无法做到，整个人直接就被这一脚狠狠踏进了坚硬的泥土里，她体内的骨骼经脉更是尽数炸裂，鲜血爆出，染红了泥土。
灵虚子，曹震乃至众多紫霄宫门人仰头望去，顿见一尊如同天神般的巨人赫然现身，他身高近丈，有着一头火红如烈焰般的头发，只穿了一身简简单单的粗布麻衣，浑身肌肉如同钢铁般突出，显现出无与伦比的爆发力。
只是站在那里，就似乎有着一种翻天覆地的伟力与震撼！
“阁下是——！”灵虚子率先从无言的震撼内回过神来，开口问道。
“本人乃是王动的好友，你等可以称呼我为盘武天王！”
来者当然是“王动”，只是换成了巨人分身罢了。
天地有毒，他终究还是将本尊留在了战神殿内，暂时用分身出手。
自导自演有种蜜汁尴尬，但王动却不得不为自己这具巨人分身装饰出一个恰当的身份。

第007章 全部灭杀
定州总督府。
赵广明意气风发，行走之间龙行虎步，卓有威严法度，大步踏上上首位置端坐。
殿下以五灵子，无想僧等五位宗师级数高手为首，一群近百位高手分立两堂，形容肃穆，躬身拜道：“拜见总督！”
“俗礼就免了！诸位，我等筹备多年的计划终于可以开始了。”赵广明神色间也难掩亢奋，整个人红光满面。
殿下“群臣”亦是激动，他们之中有些人甚至还是老总督赵英林在位时投效的，明明有着一身的绝艺，却只能被压着韬光养晦数十年，谁又会甘心？
“总督请下令吧！”
“众臣”请命。
“好！”赵广明一挥手，望着殿下群英荟萃，尽皆归附于自己麾下，听从他一言调遣，也是颇有几分志得意满之态。
“定州九郡，南阳郡为我总督府驻地，从未脱出掌心，绥阳郡有着赤眉老师前去，当无疏漏，阳虞郡还请五灵子老师出马……开阳郡……云阳郡……”
赵广明指点江山，调兵遣将，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
事实上也是如此，从上代老总督开始数十年积蓄力量，麾下聚齐了六名宗师级数的高手，如今更得到定州原六大老牌势力的臣服，在定州这个地界，已没有任何势力堪当总督府一合之敌。
“只需要以调兵平叛的大义进入其它八郡，然后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赵广明露出狠辣神色，语气却淡然：“不管你等用什么手段，我只需要七天之后，定州九郡整合为一体，尽归于我麾下统御。”
有着这一州之基业，再加上背靠云羽宗为后盾，他赵英明也算是实质上割据一方的诸侯了。
随之就可借此坐观天下风云变化，进退自如。
得意之际，赵广明朝着背后椅背一靠，意态闲适。
轰隆！！
就在这时，地面剧烈的晃动了一下，紧跟着如同爆发了十二级地震，大地之下有着一头怒龙翻身，嗡嗡抖颤不休。
赵广明身下大椅也是一下子被震得弹起，若非他本身修为高深，较诸无想僧，五灵子等人都更胜一筹，怕是直接就会被掀翻出去。
“地震？！”赵广明惊疑不定。
无想僧，五灵子等诸多高手亦是难以稳住身形，面露惊色。
咔嚓咔嚓……
下一瞬他们就听到殿顶破碎，寸寸龟裂的声音，仰头骇然瞧去，但见不知何时竟从殿顶伸出了一双巨大无比的手掌，如同撕碎一张薄纸般将殿顶朝着两面撕扯开来。
“一群小老鼠……”
赵广明等人听到殿顶部传出一把声音，随之一颗硕大的头颅自破碎的穹顶探入，俯视着他们所有人。
那人微微一用力，霎时间整面雄伟的穹顶便如同纸片般被掀飞，千万钧的力道轰飞砸落下去，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
赵广明，无想僧等人看着瞬息光秃秃的穹顶，一下子都吓懵了，这样恐怖的力量简直不可想象，非人力所能及。
一尊天神般的钢铁巨人在他们眼前彻底显现，轰然落地，单臂一扫，便如同奋起了擎天巨柱，周遭一个个所谓的“高手”破布娃娃般粉碎飘飞。
顿足一踏，坚硬的地板立时破碎出一个巨大的窟窿，无数碎石激溅出去，四面八方弹射，密不透风，宛如疾风骤雨般的攻击，每一击都绝不逊于强弓劲弩，一旦被击中就是身穿骨断。
在接连不断的哀嚎声里，赵广明脑子里一片空白，近乎失去了语言能力，对方只是一举手一抬足，他和父亲多年积攒下来的力量，引以为傲的众多属下就已只剩下寥寥几人了！
这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煞星啊！
只是当对方目光转向自己时，赵广明终是惊醒过来，脸色瞬间煞白一片：“阁下究竟是什么人？我……我可是何处得罪了你？”
“紫霄宫便是我罩着的，你说我该不该来找你呢？”
这句话一出，“轰”的一声，尚活着的赵广明，无想僧等几人脑海里就像是一道怒雷炸响，震得他们摇摇欲坠。
紫霄宫？！
赵广明嘴里一片苦涩，他挑选紫霄宫为下手目标只因为其新近崛起，风头最盛，哪里能想到自己一掌拍下去，本想拍死一只蚂蚁行使自己的计划，结果那只蚂蚁却是摇身一变，化作了一头巨龙。
“误会！阁下，这全都是误会，在下出自云羽宗……”
赵广明这时候也完全失了方寸，只能尽力搜肠刮肚的补救。
嗖！
一名头发斑白，形容枯槁的老者闪身而入，身影一晃，挡在了赵广明面前。
“爹！”赵广明见到这头发发白的老者，恍如见到了主心骨。
“阁下！”赵英林神情凝重，正欲说话，却见对面那尊巨人忽然张开了大手，朝着他们就缓缓探下。
这座大殿占地广阔，空间极大，但这只手一张开，却像是封锁了一切空间，遮天蔽地，大手朝着虚空一抓一捏。
赵英林，赵广明，无想僧等起码也是宗师级数的高手，几个人就如同人手掌内的小蚂蚁般，身体缩小变形，骨骼血肉噼啪响动，被一股磅礴巨大的压力挤压，化作了一摊肉泥。
砰然爆响声中，整座大殿四面墙壁连绵炸开，一条条长长的裂痕突起，蛛网密结般形成，迅速坍塌倾倒起来。
王动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掌，轻轻吹出一口气。
宛如一阵迅猛的飓风平地生出，四面扬起的沙尘直接被吹散。
“单凭现在这具分身，差不多有着仙魔级数高手二、三层战力。”
王动估量着自己现下的实力。
他本尊之所以能媲美仙魔级数高手，是因为各方面全方位的强大，肉壳，真元再加上至人之道的境界。
真元是精气神的结合，这具分身单凭肉壳比起本尊还要强得多，但因未曾炼气，难以发挥出所有潜力。
当然本尊肉身的恢复力是基于太初始原章这门神功，是一种唯心的武学理念。
因为王动认为自己永远处于这一刻的巅峰，不在过去，不在未来，恒在现在，所以受伤了会立即恢复。
这根本与他肉身强横与否没有多大关系！
而巨人分身受伤后的迅速恢复，才是基于肉身的强悍生机。
现在王动倒是借着这具分身修练起了《战神图录》。
以这具肉身的强横及他本人的至道之境，至多十天半月就能拥有宗师级数的真元，三、五月内便可积蓄出天人级数的浑厚真元，逐步递增，直到凡人之极限。
但这具身体终究不是本尊，哪怕他伏于这具躯体内的魂种完全成熟，也会存在着一线隔阂，无法彻底契合他的至道。
精神与肉身不能完美契合，想要追求最终的升华，让这具分身也成就仙魔级数，根本就是幻梦一场。
除非王动舍得将自己的元神灵光毫无保留的注入这具巨人分身内，抛弃本尊，以巨人分身为主体。
“不过这也足够了，以我如今为标准，这具躯壳成长到极限的话，差不多能拥有我八、九成战力！再辅以战神图录和这强横得不可思议的肉身，纵然是遇上真正的仙魔级数高手，战斗起来或许前期会被压制，但只要拖延下去，未必就不可战而胜之！”

第008章 盘武天王
轰隆隆！！
伴随着宫殿的坍塌，整座占地广袤的总督府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府内下人仆役，门客侍卫相顾骇然，无头苍蝇般四面溃散，大喊大叫。
方圆数里之内都能听到这雷鸣般震响，郡城内无数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总督府，在看到那座曾经恢弘庄严的宫殿崩碎后，也是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东街繁华的闹市区，郡城内知名的雁顾楼上。
藏天机立于顶层五楼上，目光死死盯住总督府传出的动静，脸色瞬变。
“秀雪，我们走！”藏天机猛然转头，对着身后雪发如瀑的女子说道。
白秀雪发怔：“公子，我们去哪里？”
“暂且离开定州，我有不好的预感。”藏天机脸色凝重。
自昨夜开始他就有些心神不宁，却又未曾感知到危险，让他略是踟蹰不定。
他是天人级数的大高手，又精修璇玑天命书，最擅于感知一切凶厄征兆。
按理来说，若是有着危险降临，早该有天机示警才对。
可这次一切仿佛处于浑浊朦胧的混沌里，蒙蔽了他的真性灵光，直到总督府巨响轰鸣，他终于生出了毛骨悚然的感受。
“能够让我无法感知凶险，连璇玑天命书都被蒙蔽了，这是什么级数的高手？绝对在我之上。”
藏天机直感到事件的发展，完全超出了预料。
“前世总督府是在云羽宗灭门后，不久跟着覆亡，怎么提前这么快？”
云羽宗乃是天下顶级大派，一举一动受人瞩目，天宫神将未曾降临之前，而今依旧是如日中天。
一切容不得藏天机多想，只听得一道尖利短促的锐啸，瞬间撕碎了眼前的繁荣盛景，自数里之外的总督府，猛地拉伸出一条怒龙般的气浪。
气浪横空，利箭般疾射而出，眨眼间穿过数里长街，坚硬的青石街面“轰”的一声朝上倒卷，石块碎砾溅射，直接犁出一条长达数里的壕沟。
劲风拍袭，街道两旁的酒楼，商铺，鳞次栉比的店面，一栋栋民宿像是遭到了台风近距离的突袭，门墙破碎，砖石木块纷飞。
仓惶惊惧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长龙般的气浪倏地消散，显露出一尊铁塔般的巨人，朝上龇了龇牙，咧嘴道：“找到正主了！”
王动顿足一踏，也没怎么用力，但方圆十余丈之地，厚实的青石地面寸寸龟裂，砂石飞散。
他整个人一飞冲天，朝着藏天机所在五楼位置跃去。
“终究是晚了！”
藏天机一叹。
他只看到一条庞大的身影闪电窜来，影子把一切天光都遮蔽了，令得他立足的空间内刹那黯淡失色。
空间剧烈的战栗起来，好似不堪承受的脆玻璃，随时随地都将粉碎一般，而这仅仅只是对方轻描淡写的推出了一拳。
一拳平推，没有半点招式上的变化，直截了当的捣向了藏天机。
可在藏天机眼中，他看到的却不是一拳。
他好似窥见了一尊威风凛凛的金甲战神，骑着一头五爪金龙，周身环绕着氤氲不散的云气，跨过了无边无际的银河，自那神秘莫测的天外世界降临下来。
挺拔雄伟的身姿屹立于九天十地之间，胯下金龙鳞甲飞扬，嘶吼震天，宛如一尊从古老时代里复苏的战神，一经降世就要将这凡尘化作无边杀场。
他的拳头在打出的过程里，经过了无数次的幻化，变幻成刀枪棍棒，斧钺钩叉，剑戟鞭槊——成千上万种兵器洪流般涌现出来，杀伐之气冲摄九霄。
藏天机脚下的楼阁被这气劲一冲，便似遭受了千万年的风化，寸寸崩裂开来。
白秀雪直接被气势压得瘫倒，软绵绵使不出一丝力气。
藏天机一声厉喝，他的气机万分之一个眨眼都不到的时间里，暴涨到了极限，随即盈满气劲的一指点出。
他的手指不类凡人，带着幽冷诡异的秘银色泽，宛似冰冷孤寂的冬季夜空中，倏忽间划破苍穹的一颗流星，裹挟着来自宇宙之中最教人着迷的秘密。
“逆命指！”
一指击出，逆天改命，天机唯我！
终于拳指相撞，顷刻间就爆发出了最为璀璨的光芒，如同“流星”和“金甲战神”的激撞，炙热的能量和冲击波随即朝着四面八方宣泄出去。
空气如同沸腾了一般，发出“哗哗”的流动声，陡地在半空中炸开。
藏天机脸色泛白，反手抓住了白秀雪的领子就将她远远抛了出去，与此同时，整栋雁行楼迎来了末日。
高达五层，接近七丈的楼阁“咔嚓”裂开，断裂的梁柱在连绵不断的响声中倒下，阁楼内一片惊恐的叫声，众多客人狼狈不堪的逃出，却也不乏武林人士，同样是面露惊悚，浑身发抖。
如此惊天动地，好似世界末日般的威势下，他们那点修为孱弱得就像是个还没断奶的婴儿。
“你是谁？何以对我出手？”藏天机脚下立足之地已化为齑粉，但丝丝缕缕的清风升腾而起，缠绕在他脚下，竟似化作了一层阶梯，供他踏足。
他轻盈的立于虚空内，青袍飞舞，满头长发散开，无形无质的气机透体而出，冲摄九霄。
“轰”的一声，一道惊雷在他头上炸开，随即就有闪电裂空，将重重层云撕碎，于白昼间显露出了银河星辰。
璀璨炫目的星光照耀而下，飞瀑般落在藏天机身上，让得他整个人如同谪仙临凡。
“一念心动，天象生变！”便有武人双目失神，浑身战栗的喃喃自语。
终究是主世界，哪怕是武学式微的定州，也并非全都是愚昧无知，还是有着一些曾经游历天下，见闻颇广的武者，这时候见到了如许惊人的一幕，顿时一个个咽着唾沫，口中艰涩：“天人！”
定州武林已经多少年未出一位宗师级数的高手了？遑论天人这种近乎传说级的人物！
是的，对于这天下间九成以上武者而言，天人就已是高不可攀的神话，只记载于传说之中。
而现在却能亲眼目睹天人之威！
只是能与天人交手，那另一人又是何方神圣？
“吾！盘武天王！”王动唇角露出了一抹笑容，他曾在玄阴山地宫内与藏天机交手，当时艰难脱身，只是如今用的是“分身”躯体，藏天机倒是认不出来了。
“你身上藏有大秘密，所以我来了！”

第009章 天命最高
至人之道并非真正全知全能。
倒不如用“见微知著”，“窥一斑而知全貌”来形容更为贴切。
举例来说，常人阅读一部百页的书籍，需要从扉页一直读到末尾，而王动想要知道书的内容，只需翻一翻前面几页就可知晓后面几十页，百页的内容。
甚至他只需见到这本书，或者听说过这本书的名字，即能知晓其中内容。
但这对于藏天机却是效果不大，若将藏天机视作一部书，王动顶多能读出其中三分之一的内容。
这是很不合理的。
藏天机非是仙魔层次的高手，未曾超越至道的范畴之外。
哪怕主世界天地有毒，王动部分的元神灵光都用去抵御“黑蚁”之毒的侵染，极大削弱了至道的能为，这依旧出乎王动预料。
“你究竟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呢？”
王动缓步而行，双脚踩在空无一物的空气里，每一步踏出与虚空相接触，都发出铿锵有力金铁交鸣一般的声音。
天穹上好似敲响了洪钟大吕，“咚咚”而响，直教周遭数里之内瞧见这一幕的人，无论普通人又或武者都是张大了嘴巴，喉咙内“咯咯”作响，偏有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是除了王动自身和藏天机外，其余人根本不清楚两者虽都是足踏虚空，其中的道理却是不同的。
藏天机乃是以自身浑厚的真元，契合了精神的应用。而王动则是鼓荡起肉身的气血之力，采用了他从上一个地球内学习到的动静之气。
一动一静之间，圆融太极，至乎无极，遂至不可思议之境界！
“盘武天王？！”藏天机眉头一皱。
这个名字他前世闻所未闻，但这也不足为奇，前世的他虽有着超然天赋，但少年时怠惰荒废了青春，直至三十多岁依旧是庸庸碌碌，一事无成。
“难道前世定州总督府，即是亡于此人之手？”
藏天机略微思忖，旋即就将一切杂念抛之脑后，双目紧盯着朝他走来的王动，近丈的身躯以及此人那匪夷所思的体魄，都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果然还是非动手不可。”
藏天机摇了摇头，下一刻，他双眸焕发出惊心动魄的神芒，双臂朝天张开，宛如拥抱整个苍穹大地。
“乱星术！”
轰隆！！
苍穹高天，银汉星河之内，一颗星辰陡然于白昼大放光明，显露出诸般异象，正是那北辰第一星，一束星光突破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骤然与藏天机相融，亦使得他整个人染上了莹莹星光，宛如群星之主，掌御寰宇周天的星神之王降临到了凡间。
王动本就粗壮，远比常人大出两倍的手臂再次膨胀起来，一块块肌肉鼓胀起来，宛如金铁，直来直去，依旧是一拳轰出。
他这具身体修炼了战神图录，与自身体魄无比契合，以战神图录之玄奥，也能最大限度挖掘出他躯体内蕴含的惊人潜力。
倒是王动本尊，更擅长于变化之道！
藏天机与王动再次交手，甫一接触，气劲互击，便似火山爆发，天惊地动，气流横空激荡，立将方圆百丈内横扫一空，近处观战的一些人也是口吐鲜血，朝后倒飞，生死不知。
哪怕是远隔数里之外，也被这气劲轰击的巨响震得气血翻腾，手足酸软，半天站不起来。
“天人！这就是天人！”有白发苍苍的老武者脸色惨白，仰头望天，亢奋得手舞足蹈。
“朝问道夕死可矣，天人之威，果然是不可思议！”
……
藏天机已经全然顾不得那些观战者如何去想，他只觉对方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化作了无坚不摧，力大无穷的兵器，一拳一脚都裹挟着千万钧之力道，陡地爆发出来，竟似有着掀翻山岳，摧毁江河的滔滔伟力。
只是数个呼吸交锋，藏天机周身星光已是稀薄了十之七八，他元神猛然勃发，真元与精神相合，又是施展出了一门门秘术。
“太阴术！”
穹天之中，太阴星力汇聚纠缠，与藏天机交相辉映。
“蚀日术！”
日月同辉，照耀大千世界，藏天机双手如托举日月，也将自己与日月同化，汲取着宇宙之中无穷无尽的太阴，太阳之力。
至阴至阳两股力量汇聚为一体，亦令得藏天机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蜕变。
他的力量陡然暴涨了一大截，气势拔升，已然超越了凡尘之巅，隐隐压住了王动半筹，激烈的战斗之中，王动终于负伤，胸口被藏天机一指贯穿，击碎了半边心脏。
但他体内气血勃发，好似无穷无尽的生命力瞬间盈满周身，贯穿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碎裂的半边心脏自动脱落，却又在原来的位置又长出了一颗心脏。
而藏天机攻出了这一击后，气势飞快坠落，缭绕全身的太阴，太阳之力迅速消散。
哗啦！
空气被一只手掌贯穿，猛然一击印在了藏天机胸口，“哇”的一声藏天机口吐鲜血，体内噼里啪啦炒豆般密集奏响，破布袋般轰飞了出去。
藏天机横飞百丈之远，直至身体撞在了一栋酒庄上，酒庄如同遭到了陨石袭击，“砰”的一声支离破碎，解体四散。
酒庄周围人群惊叫，四散奔离。
“夺命术！”
藏天机脸色惨白如纸，大手朝着逃离的人群一探，那些奔逃的人群脚步立即顿住，仿佛被停顿了时间。
从他掌心内传出诡秘可怖的吸力，黑洞般贪婪汲取着他人的生命力，又于同时回馈自身！
本来陷入重伤状态的藏天机迅速恢复起来，而周遭那逃离的百十来人却似一瞬间走过了数十春秋，一脚跨进了暮年，肌肤生出鸡皮般的褶皱，头发变白，连喘息都变成了一种奢侈。
这一幕看得无数人惊恐，慌忙加快了脚步，恨不得插上翅膀逃离这个地狱般的战场。
藏天机双掌一拍地面，似乎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了，先前的重伤只是一场假象，身形一飞冲天，刹那间掠出了数百丈之地，闯进了长街内汇聚人群最众之地，双掌徐徐展开。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你等平庸一生，碌碌无为，皆因为没有天运，我藏天机便给你们不平凡的天运！运命术！”

第010章 藏天机？葬天机！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常言英雄造时势，又何尝不是时势造英雄？
三百年前“剑主”于青园横空出世，一剑光寒十九洲，战遍天下无敌手，随之一手创建“唯一道”，显赫千古，灿烂古今，为天下习武之人共尊的武学圣地之一。
但于青园却是个出身卑微的山村少年，偶然被一位路过的无名道人带入江湖，渐渐开启眼界，步入武学殿堂，征战八方，走入传说。
倘若当日于青园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或者是恰好走快了些，不小心失足摔了一跤，也许他就会与那位无名道人失之交臂。
从此再不会有什么天下无敌的剑主，只剩下一位终日劳作于偏僻山村的农家子，或者在一场饥荒，一场瘟疫，猛兽袭击，土匪过境，泥石流，山洪暴发……等等天灾人祸之中早早死去。
更不会有今日名动天下的“唯一道”！
于青园能遇到那位无名道人，即是他的运气，他的天缘，上天赋予的天运。
藏天机所修行的璇玑天命书，其核心精髓为三大秘本，夺命，运命，天命三术。
夺命之术可汲取他人生命力补全自身，纵然身受重创也能迅速恢复过来。
运命术却比夺命术更为神奇，甚而达到近乎妖法仙术一般的效果，因为运命之术可以篡改他人的天运。
唰！
只见到藏天机飞鹰般疾掠数百丈，跃入长街内众多人群之中，双掌徐徐展开。
“万丈红尘，天命最高！运命之术，天运加身。”
无形无质的涟漪自藏天机掌心扩展延伸，将周围一众人等尽数圈入其中，“嗡”的一声剧震，这一圈区域内荡起了诸多幻影，诡异的力场化成实质，仿佛一刹那间将这片区域从天地间剥离了出去。
众人内有一位跑堂的伙计，他眼前模糊，好似倏忽之间回到了十几年前，酒楼内正上演着一场厮杀。
“砰”的一声，一位武人背心中剑，双目圆突的倒毙在他跟前。
哗啦！自这名武人怀内滑落出一部古旧的书籍，书册已被鲜血浸染，醒目的红色刺激着他的眼球。
十几年前这名伙计完全被发生在眼前的杀戮吓丢了魂魄，只是抱头躲在瑟瑟发抖，但如今他的目光却是怎么也无法从那一抹腥红上挪开。
呆愣了片刻，这名伙计伸出了一只哆哆嗦嗦的手，慌忙将那册古籍偷走。
……
又有着一位屡试不中，落魄江湖的酸儒，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竟发现自己回到了孩提时代。
他大喜大悲，仰天哭了半晌，将书房内那些珍藏的书籍尽数抛在炭火内，付之一炬。
当火焰升腾而起时，他惊诧的发现其中一册书籍夹层内显露出了一页金纸，其上镂刻着一行行小字，带着神秘古朴的韵味……
……
还有一个不受宗派看重的武人，他又回到了拜入宗派的前一夜，经过煎熬的思考，终是放弃了进入了这个宗派，然而在他的归途中却无意间救了一位重伤垂死的老人……
他悉心照顾着老人，但老人仍旧去世了，临死之前才显露出惊人的艺业，竟以灌顶之法将一身功力注入了他体内。
……
弹指之间，被藏天机弥散出的诡异力场所笼罩的一众人，无论是普通人抑或武者，竟是一个个气机暴涨，爆发出了于寻常人而言强悍无比的气势，周身鼓荡的劲气压抑不住的宣泄出来。
哪怕那些已经退出老远距离观战的武人们瞧见这一幕，也是心头发寒，无法置信的震撼涌上心头。
这一群人此刻气机之凌厉狂暴，纵然最弱者，怕也是不压下先天级数！
“挡住他！”
藏天机眸光一闪，一群人已如同疯魔般嘶吼起来，脸色狰狞可怖，身体上不断的炸开一个个血窟窿，被突如其来的强大气劲撑爆。
但他们却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不管不顾，径直扑向了王动。
“运命术并不是真正让人回到过去，重新选择，这只是一种近乎真实的幻觉，以精神改造物质，化假为真！”
“只是这所谓的天运终究是假的，也并没有什么崭新的选择，运命术所带来的力量只能绽放刹那的辉煌，却会丢掉自己的性命。”
藏天机心知肚明。
他也根本没指望靠着这群人挡住王动，只寄托他们拖延住王动片刻罢了，哪怕只是一息时间也好。
他就可借此时机脱身。
这位突然而至的“盘武天王”虽非传说之中仙魔一流的存在，但一身战斗力之强横也非他所能抗衡。
藏天机心念电转，身法更是快如奔雷，猛地跃至白秀雪身边，将对方一把提起。
“公子！”白秀雪一脸担忧，她首次见到藏天机也无法匹敌的人物。
藏天机未发一语，体内真元与元神瞬间契合，臻至无念无我的至高境界之中。
嗖！
藏天机背后一道虚幻的光阴骤然浮现，闪烁着莹莹星光，竟是一册白玉般的书籍，徐徐展开，中书“璇玑”二字。
一点星芒自白玉书内跃出，如天星般悬挂虚空，“天命”二字便在星芒内若隐若现。
藏天机双眼内银芒闪耀，比起世间一切的光泽更为绚烂夺目，也更加惊心动魄，他的瞳孔也如同两颗转动的星辰。
“天命瞳！”
一息，二息，三息……
未来即将发生的一切变化，如同快速流转的黑白电影，尽数展现在藏天机双瞳内。
天命瞳开，可见未来！
死死死死死死死！！！
只是无论藏天机如何预见，又施展了什么逃生手段，他的最终结局竟都是被那盘武天王双拳轰杀。
有所区别的只是时间多寡罢了！
“不！我不相信，我重生回来，再活一世，不是为了默默无闻的死去。”
藏天机心中狂吼：“苍天借我一百年，不负此生不负卿！雪儿，小蝶，我还没有陪伴你们一起成仙，怎么能死在这里？”
前世最大的遗憾，便是妹妹藏雪儿以及小师傅燕蝶为救自己而死。
猛烈的气爆声传出，藏天机未曾回头，已能感应到那群自己用来抵挡盘武天王的炮灰，在对方三拳两脚之下化作满天血水。
藏天机双瞳内滴出鲜血，俊朗如仙的面容陡地狰狞起来，“砰”的一声，两颗眼瞳粉碎开来。
他已用出了最后的手段。
天命术！逆天改命！

第011章 三界宫
天命术！逆天改命！
“越来越有趣了。”
王动铁拳挥动，一击将眼前数名拦路者打爆，同时感应到藏天机周身力场破体而出，化作撕天的劲矢，猛然冲摄上天，刺破了天幕。
顿时天地风云变色，狂猛的雷暴声震动八方，无数朵云纠缠在一起，形成了漩涡状的深洞，其上闪电环绕，喷出道道火蛇，耀亮半边天空。
下一刻，一股磅礴凌厉的气机自螺旋状云洞内冲出，没有任何时间间隔般钻入地底深处。
惊天动地的大变来临了！
整座南阳郡城都颤动了起来，地底深处似乎有着一条巨龙活了起来，翻卷着身躯，大地寸寸龟裂，一座座楼阁建筑，无数屋舍随之崩裂坍塌。
人群亡命奔跑，哭爹喊娘。
咔嚓！
剧烈的震动声中，大地忽然撕裂开一张巨口，有着一座阁楼大小，幽深黑暗，不知通往地底何处。
从黑洞下传来了地下暗河“轰隆隆”闷雷一样的声响。
藏天机带着白秀雪，没有任何犹豫，一窜就到了裂开的深洞前，一跃而下。
天地之间的震动戛然而止。
即令是王动此刻都有些动容起来。
这种手段已非武功所能形容，没有任何人能单凭武功撼动一郡之地，更在大地上撕裂出一个不知多深的洞穴。
哪怕是仙魔级数的高手都远无法办到。
王动瞬间洞悉了其中的本质，藏天机这是以自身力场诱发天机，牵动地脉之气，进而引发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地震。
其实无论是真元，人体力场，天机，地脉之气等等都是一股“气”，只要找到巧妙的方式，便可以做到许许多多匪夷所思，如同神话传说一般的事情。
王动能够感应到南阳郡城地底的地脉之气本就是不稳定的，也许是数年后，又或者数十年后就有一场地震降临，且在大地上撕开一个深洞。
藏天机只是率先引动了地脉之气，将这个时间提前了。
这是一种不可思议的手段，让他在绝境之中重新获得了一条逃生的路。
只是，逃得了吗？
藏天机抓着白秀雪，利箭般坠落深洞，朝着那涌出的地下暗河落去。
轰隆！
上方陡地传来陨石降落大气层，尖锐摩擦空气一般的声音，磅礴的压力如同一座万丈山岳向着藏天机二人压迫过去，令他脸色倏地变色。
“公子，放开我吧！”白秀雪留恋的看了藏天机一眼，眼中落下一行泪来，发出如同杜鹃哀鸣一般的声音：“秀雪今生能够与公子相遇，此生无憾了！”
藏天机手一颤抖，还未说话，白秀雪满头雪发已是疯长起来，丝丝缕缕的雪发延展出去，将她整个人从头到脚的包裹了起来，如同化成了一个蚕茧。
“白发三千丈！”
自“蚕茧”内传出一把决绝的清喝，紧接着“蚕茧”倏然燃烧起来，汹汹烈焰倒卷向天，形成一面火墙般阻挡着那追击而下的巨大身躯。
轰然相撞，火墙连一刹那都未曾支撑到就已被击溃，漫天散开，化作一场绚烂的焰火，映得本来漆黑幽暗的深洞一片明亮。
“秀雪！”藏天机仰天发出一道不类人声的怒吼，单手伸出抓住一点飘散的火花，感受着火花在掌心迅速熄灭变冷，他的指甲深深刺入手掌，鲜血溢出。
“啊！！！啊！！！”
藏天机又是一声狂吼，整个人立在原地，竟不再逃离。
“前世我救不了妹妹和小师傅，今生我也救不了秀雪，我重活一次，究竟是为了什么？”藏天机头发散开，没有了瞳孔的双眼内溢出血泪，脸容狰狞若疯魔，朝着降下的王动扑去。
“杀！”
……
南阳郡城内，震动停止后，那些亭台楼阁，房屋宫墙仍旧不时坍塌下去，随处可见被掩埋在泥石内的人，整片区域如同变成了被无数重炮轰炸过后的战场，满目苍夷，尽是哀嚎。
“砰”的一声巨响，一处区域内，大地先是朝下沉降，随即从地底破开一个巨大窟窿，两道人影从其中飞窜而出。
王动膨胀变大的手臂狠狠贯穿了藏天机的胸膛，将对方身躯截成了两段，藏天机感受着生命力的流逝，面上一片死灰，空洞的眼眶却在最后蓦地睁大：“原来是你！竟然是你！”
“不错，是我！”
王动面无表情，膨胀的手臂缓缓收缩变小，自藏天机胸膛抽离。
最后的最后，藏天机透过王动这具“虚假”的躯壳，看出了他隐藏幕后的灵魂本质。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所谓的“盘武天王”竟是当日玄阴山地宫内曾与他交手，却没被他放在眼中的那人。
为什么这人竟会在这么短时间内变得如此强大？
“如果当日在那地宫下，我能够不顾一切的将他杀死，也许……也许一切都能改变……天运！天命啊！”
最终的一点意念，藏天机带着无尽的遗憾和不甘。
“如果上天能够再给我一次机会……再来一次……”
嗡嗡！藏天机的尸身周边忽然掀起了一道涟漪，如同异度空间内溅出了一朵水花，水花凌空一跃，竟裹住了藏天机最后的意念，就要没入那无尽虚空之中。
唰！一道元神灵光自王动眉心射出，一把就将其卷住，以无可辗压的姿态将其粉碎殆尽。
“如果我出手晚了一丝，没有截住这道意念，藏天机会不会再重生一次？”
在彻底击杀藏天机后，王动终于以至道之力读取到了藏天机的一切，甚至连璇玑天命书都成了他囊中之物。
只是王动对此并不在意，他更在意另一点。
藏天机为什么能重生归来？这是有着他所无法了解的大能者落子，还是天地自然造就的奇迹？
想了半晌，王动摇了摇头，放弃了思考。
……
中州。
天下十九州之祖脉，宇内四极气运汇聚之所，在这里存在着许多传承数百年以上的门派世家，高手辈出，强者如云，甚至有着仙门圣地传人出世，行走世间。
天下间的顶尖大派，仙门圣地多是建在人迹罕至，钟灵毓秀之地，唯有一座武道圣地例外，那便是三界宫。
三界宫就建于大周王都，玉京城内。
所谓三界，非是天地人三界，而是无界，空界，灵界！
这代表着一门最为古老的传承，亦是三界宫最为强大的传承，三界毁灭炮！
传说之中世间攻伐杀伤力最强的武功，故老相传，在千年之前曾经有天人以三界毁灭炮创下了诛仙的伟业。
这是无法用世间任何语言来形容的奇迹，甚至连三界宫后人都难以再次复制。
天人虽强绝，但终究还只是人，以人之力诛杀仙魔，如同一只蚂蚁正面对抗一头几吨重的大象，不但战而胜之，更将其杀死！
三界宫分上，下两院。
下院时常有着三界宫门人前来讲习，也会邀请一些天下知名的高手前来为讲师，允许世上任何人来此听讲，当然前提是过得了三界宫设下的几关考验。
而上院却是三界宫真正的门人弟子所在，此时上院一座供弟子们修炼的静室内，一名入定中的少女蓦地睁开了眼睛，双目无神，呆愣愣的望着窗外的天空。
啪嗒！
一声急促的响声，静室大门被人以暴力破开，闯进来一个黄衫少女，衣袍一左一右绣着一只雨燕，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她清澈双眸里透出惊惶，大叫道：“妹妹！雪儿！天机！天机他出事了！”
名唤雪儿的女子转头看向了黄衫少女，怔忪片刻，一张新月般的脸庞上终于垂下两行泪来……

第012章 名动天下
战后。
残阳泣血，余晖洒落，乌鸦哀啼！
整个南阳郡城墙摧屋倒，残垣断壁遍地都是，一片残破衰败，荒凉凄然的迹象，再不复往昔的繁华喧嚣。
呱！呱呱！！
一群乌鸦簌簌惊飞，发出刺耳沙哑的叫声。
跟着从半截墙壁后转出了一条人影，样貌普通，不高不矮，穿着一身灰白色的衣服，属于放在人群里绝对没有人注意的那种人。
“南阳郡这次才算是遭了池鱼之殃，唉！也不知会死伤多少人？”
这人目光环顾，面色发苦。
“谁能想到这小小一个南阳郡，竟突然成了两尊天人级数绝顶高手的战场？哪怕是我第一楼的楼主也预想不到吧？”
他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与沉郁。
他身为天下第一楼的暗探，已然潜伏南阳郡数十年，早就将这里视为自己的家园，一朝被毁，自是悲忧痛心。
天下第一楼乃是世间首屈一指的情报组织，拥有着众多的风媒暗探，在天下十九州之地，但凡阳光照耀处，无论是何等偏僻，总有天下第一楼的探子出没。
这些探子就像是蜘蛛吐出的一条条丝线，将十九州串连了起来，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覆盖了整个天下。
哪怕是当今朝廷的谍报机关，较诸天下第一楼的情报搜集能力，都要逊色几分。
“盘武天王！”这位天下第一楼的暗探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就浮现出剧烈的恐惧，让他身躯也忍不住战栗起来：“这样的大人物还是迅速上报，让上面的人去头疼吧！”
……
南阳郡原总督府所在，如今已大半垮塌，化作了一大片的废墟，从其中传出了激烈的兵器碰撞声以及怒吼声。
显然其中正发生着一幕幕厮杀，不时响起凄厉的哀嚎声。
已经有一批“头脑灵活”的人率先反应过来，冲入总督府“遗址”化身为悍匪，抢掠着各种财物。
啪嗒！
清脆的脚步声踩在半块青砖上，一名黑衣男子面容肃杀，腰悬弯刀，目光泛冷的瞧着一行数人怀揣肩扛着各类珠宝玉器，金银首饰大笑着自遗址内走出。
这行人体魄精悍，佩刀带剑，脸上满是嚣张猖狂之态，只是在见到黑衣男子后脚步猛地一顿。
旋即有人注意到黑衣男子腰间的弯刀，又目光微微上移，见得男子右下衣角处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苍鹰。
苍鹰双目凌厉，似泛着碧绿的寒芒，极其传神，一对鹰爪如钩似剑，透出锋锐的气势。
“朝廷的黑鹰卫！”这几人当即倒抽了一口凉气，瞳孔收缩，双腿不由自主的朝后退去。
“就算是黑鹰卫，他也只是一个人，咱们怕他作甚？不招惹咱们也就罢了，敢惹我们，嘿嘿！”
一个满脸青涩，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男子却是没有畏惧，反而冷笑起来。
啪！那名黑鹰卫一语不发，猛地一步踏前，腰悬的弯刀“呛啷”一声出鞘。
杀气立时弥漫出去，半空中亮起一道弧形的刀气，只听“嗤嗤嗤”数道风声几乎同时响起，眼前已是几颗人头“扑通扑通”落地。
“一群乱臣贼子，罔顾朝廷律法，无君无父，都是该死！”黑鹰卫冷冷注视着脚下一颗颗人头，眼中杀意半丝未减。
“侠以武犯禁，武功练得越高，拥有力量越强的人，对天下祸害也是更大！盘武天王，更是当诛！”
……
在南阳郡以北地段，也有着两个人望着满目苍夷，面露敬畏与期冀，发出感叹之音。
“近一、两年时间里，这天下是越来越不太平了，各路高手简直是层出不穷的涌现！”
此二人一派江湖武人劲装疾服的打扮，气质卓然不群，各佩带着一柄珠玉点缀的宝剑，显然身份都非常人。
前一人感叹，另一人立即应合：“是啊！各大宗派倾力培养的种子，世家门阀子弟一个个冒出来，甚至还有圣地传人，仙门弟子出世……难怪连我派那些长老们都感叹又是一个风起云涌的大争之世来临了。”
“只不过这些人虽然个个出身不凡，也有些已经创下了不俗的战绩，但哪怕是圣地仙门传人，比起这位横空出世的盘武天王，也是差远了吧？”
“别说他们，依我看就算是天网之中的华灵萱，刑天衣，萧惊禅三大天骄都未必及得上那位盘武天王！”
“唉！近年来江湖上的屡次交手中，我看也只有当初天宫第二神将魏元物灭玄天宗那一战能与今日之战相提并论。”
“天人！天人！也不知我等今生今世是否有一丝机会触及到这等至高无上的境界？”
……
定州虽然在天下十九州之中并不起眼，但好歹也是一州之地，自然不可能真的完全忽视，作为定州首府的南阳郡也是各大势力探子潜伏之地。
于是乎，定州数十年的平静，一夕打破。
来自天下第一楼，朝廷，天宫，天网等等不知多少个势力的探子迅速将这一战的消息发出。
天人交战，南阳郡城如遭天灾，一城皆毁！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般飞向中州，又以惊人的速度扩散至整个天下。
天人之战，毕竟非同凡响，更何况这还牵涉到一尊天人的陨落！
江湖武人们上次听到一尊天人在战斗中被人击杀，那是多少年前了？
五年？十年？
起码已经有着二十年之久未曾听闻天人被人杀死的消息了！
哪怕是当初魏元物踏平玄天宗，以一人之力击溃玄天宗数千弟子，对决玄天道人，却也只是将对方重创，而没有直接杀死。
不论其中是否有着内幕，玄天道人没当场死去乃是事实。
在消息沸沸扬扬的传播中，第一楼展现出了强大的情报能力，身死的那尊天人“藏天机”的身份底细被不断透露出去。
小世家出身却天赋卓绝，武学资质惊人，曾经屡次挖掘出前人遗泽，得到先辈高人的传承，之所以不广为人所知，皆因此人喜欢隐藏幕后。
但藏天机私下里却曾经与几个顶尖大派的掌门人论道，颇为得人敬服，赞其武功通神入化，更有着鬼神莫测之机。
甚至藏天机还有着个妹妹以及一位红颜知己，成为了圣地三界宫的弟子。
当然无论藏天机曾经取得过什么惊人的成就，而今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他的一切都成为了另一人的踏脚石。
盘武天王！
这是近段时日里，天下武林讨论得最多的一个名字，但这次哪怕是第一楼也无法探出盘武天王此人的更多底细，只知他横空出世，以紫霄宫的后台自居。
但紫霄宫又是什么鬼？
一个在定州武林称雄的小门小派而已，放在天下连三流都进不了！
只是如今再没有几个人敢以小觑紫霄宫了，无论是谁，一旦背后站着一尊天人级数的绝顶高手，哪怕本身孱弱不堪，也都有了与天底下任一顶尖势力叫板的底气。
“当今世上，共有八大圣地仙门，三十三上宗！”
“所谓圣地仙门，那都是有着仙魔级数高手坐镇。在此之下，就是三十三上宗，当然玄天宗覆灭后，现在只剩下三十二上宗了！每一宗门都起码有着一位天人级数的绝顶高手……”
此时，王动已经回到了紫霄宫，思忖着下一步的计划。

第013章 历史空白，千二百年
三界宫、仙履龙门、刑天道宗、唯一道。
玉虚宫、大梵须弥山、天尊府、天元仙门。
八大圣地仙门！
三十三上宗！
这就是主世界的底蕴。
而且三十三上宗中不少都是曾经出过仙魔级数高手，或是开派祖师，或是后辈中的绝世天骄，只因为后来陨落了，才由圣地降格为上宗。
哪怕是现今的八大圣地仙门，一旦缺失了仙魔级高手坐镇，也得降格下来，如同由高高在上的天上人贬落凡尘。
至乎有着门派颠覆，道统灭绝的风险。
同样的，天下间任一武林势力若想登上圣地仙门的位置，八大圣地仙门就是他们必须越过的一道天堑。
“这方天地本身就是一个大毒瘤，无所谓生，因为‘它’早就已经死了。”
王动轻轻叹息，暗自思忖：“一方死去的天地都能孕育出这般数量的仙魔级高手，当‘它’活着的时候，又该是何等崭新的境界？”
当然，也有可能正因这方天地死了，反而迫使修炼者们逆境求存，否极泰来，激发了武道的发展。
王动这十几年里，绝大部分时间都穿行于各个武侠世界，主世界对他而言就像是个中转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因此他对主世界了解实在不多，直到如今迈入至道，以全新的眼光观察主世界，才发现这个世界本身即是一个巨大的谜团，让人琢磨不透。
他更蓦然间惊觉，主世界有明确文字记载的历史，居然只有一千二百年。
是的，区区千二百年而已。
比起他以往经历的任何一个世界，历史都要短暂了许多。
历史的文字在一千二百年前这个时间段里被生生割裂，抹杀掉了，变成了一片没有任何供人遐想余地的空白。
哪怕是现今存世最为古老，传承最久的天元仙门，三界宫两大圣地，他们的历史也未超过千二百年。
由千二百年往下，是一段连绵三百年的黑暗岁月，整个天下分裂成了百八十个大小不等的国家，动乱连年，大地上烽烟四起，刀兵无休无止。
直至大楚王朝崛起，吞吐天下十九州，并八荒六合，混一宇内四极，这才结束了乱世。
楚终梁继，梁朝覆灭之后，大乾一统。
大乾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短短六十年时间就走到了尽头，直至被大周王朝所取代。
三百年战国动乱，其后历经四朝开辟。
楚、梁、乾、周！
这就是这方天地有文字记录的历史。
千二百年！
对于常人而言，这自是一段漫长悠久的岁月，但对于一个文明来说，何其之短暂也！
王动隐隐有种感觉，这方天地一切的答案或许就在那一千二百年前，只可惜此方天地有毒，兼且仙魔级数高手存世太多。
即便这些仙魔级数高手根本不做什么，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随时随地扩散着强大力场的集合体，搅动天机变化，致使王动根本无法以至道回溯至千年之前一窥秘密。
事实上，王动现在只有一个目的。
找到仙魔级数之后的道路！
那更高的层次，是否能臻至真正的长生不死？
倘若主世界仙魔级数就是武道终点的话，那王动将会毫不犹豫的抛弃这个大毒瘤，直接抽身离开。
很简单的道理，如果没有天大的利益，为何要待在毒瘤里？
“也不必磨磨蹭蹭，大可放手大干一场，刺激刺激主世界那些真正的大人物！”
王动要确定主世界是否有仙魔之后的道路，自然要对那些顶尖大派，圣地仙门乃至朝廷下手。
也只有这些超级势力，藏有最核心的底蕴和机密！
而且他现在本尊坐镇战神殿，只有一具“盘武天王”的分身在此，前番更直接把萧青儿，灵虚子，莫神医，曹震，曹芸儿等跟他有些关系的人，尽皆送入了大唐世界，可谓没有了半点束缚。
哪怕让他现在跟圣地仙门开战，他都不会有一丝忌惮。
只不过单凭如今的盘武天王分身，对上任一圣地仙门都是送死，即便加上本尊也很难攻破那些圣地仙门。
但这也是迟早之事。
只等这具盘武天王分身成长至极限，有着仙魔级八九成战力，联手本尊，也算得是两尊仙魔级数高手，届时也就有着一定把握攻破一座圣地仙门。
“先一统定州，再攻伐其它州郡，不信那些顶尖势力坐得住。”
王动没有料错。
现在天下间绝大部分顶尖势力对于他这位横空出世的“盘武天王”都还在观望中，冀图获得更多的资料，唯独有一个势力坐不住了。
云羽宗！
顶尖大派不是空口白话说出来的，那需要海量的资源与人口，定州本身是云羽宗的势力范围，以一州之力奉养一宗，这才能维持云羽宗的威势不衰。
现在自己的势力里又多了一位顶尖猎食者，这谁能忍？
云羽宗也根本不可能退缩，一旦失去定州这块肥肉，断了各种资源，云羽宗恐怕离衰颓之日也就不远了。
云羽宗有着两位天人级数高手镇压，除了掌门人天峰羽士外，还有位接近百五十岁的师祖辈人物，可惜气血已衰，早已不在巅峰了。
所以天峰羽士真的很担忧，他是真不想打！
天峰羽士已经亲自走了战后的南阳郡一趟，实地检查，那满目残垣断壁令他触目惊心，更是无比动容。
那位盘武天王绝对是凶险棘手的存在，纵然他和师祖两大天人联手，也未必就有十足取胜的把握。
即便最终战而胜之，以师祖的状态怕也得陨落，自己也得受创。
这种损失，天峰羽士不想承受。
年轻时他锐意进取，不惧世上任何人，但现在坐上了一宗之主的位置，却得从全盘考虑得失。
所以，天峰羽士打算用谈判来解决，他已经派出了亲传大弟子前往紫霄宫，邀请那位盘武天王前来一会。
他的目的很简单，邀请对方成为云羽宗的长老，与云羽宗共同统驭定州！
天峰羽士正在宗门大殿思考对策，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弟子禀告道：“师尊，大师兄回来了。”
“哦！这么快就回来了？”天峰羽士神态微讶，他这位大弟子出门还不到一天吧。
顷刻后，大弟子上殿，脸上满是愤怒之气：“师尊，弟子根本连那盘武天王人都没见到，他只派了个传话的出来说了一句，说……说是……”
天峰羽士眉头微蹙，沉声道：“说什么？”
大弟子怒气已是压抑不住，恨恨道：“他说给我们两个选择，要么臣服，要么灭亡！”
“砰”的一声，天峰羽士身前大桌突然炸裂成了无数碎末，扬起的烟尘里传出一把冷哼：“哼！灭我云羽宗，好大的口气！”
天峰羽士袍袖一卷，满天烟尘收缩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丸子，他脸色阴沉，双眼中泛出寒芒。
他是不想打，但并不代表就怕了对方。
“咳咳……咳咳咳咳……”
一把低沉沙哑的咳嗽声在静寂的大殿内响起，只见一位身穿黑袍，面容枯瘦，岣嵝着身子的黑面老者缓缓走出。
天峰羽士忙站起身迎接：“师祖，您老人家怎么出来了！”

第014章 十绝天人
黑面老者看向天峰羽士，略一摆手，嗓音暗哑，缓缓道：“定州发生这般大事，老朽哪里还能静心修行，事情始末老朽都已知晓，既然避不过去，唯战而已。”
天峰羽士深吸口气：“是，师祖！”
黑面老者又一扬手，继续说下去：“不要着急，老朽话还没说完，定州乃我云羽宗根基所在，万不能丢失。只是这一战不能硬碰硬，那样即使胜了也是两败俱伤，非你我所愿见到的。”
天峰羽士神情踟蹰：“师祖，您的意思是？”
“借力！”黑面老者低沉的吐出两个字，目光转向西北方。
天峰羽士目光一闪，恍然道：“师祖，难道您是要借助并州那一位的力量？”
他脸上掠过一抹讶色，随即斟酌道：“只不过那位向来骄矜自负，目无余子，我们想要说动他襄助，怕是很不容易。”
黑面老子笑了笑：“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眼中泛起怀念与感叹：“那位的个性数十年都没变过，少年时就是桀骜不驯，嚣张霸道，很是得罪了一些人。唉！当时想要他死的人没有万八千，千八百人总是有的，而老朽却无意中帮了他一手，助他躲开了一次大祸。”
“竟还有这事？”天峰羽士才算知晓黑面老者为何胸有成竹，他略见欣喜之态：“那位虽然骄狂，但也从来不喜欠人人情，师祖莫非是想动用这个人情？”
“是啊，这么多年过去，也该是他还这个人情债的时候了。”
黑面老者颔首，脸上却也不免感到惋惜。
只因欠他人情债的那人虽非仙魔级数那般高不可攀，也非等闲天人可比。
天下第一楼搜罗天下高手，论武定位，共出了三大榜单，分别是虎啸榜，龙渊榜，天榜。
前二榜且不去谈，只说这天榜所列皆为天人级数的绝顶高手，相对于芸芸众生而言，那真可谓是天上人，世俗之中只能仰望，无法接近。
天榜历来只列十人，名次无分先后。
世间天人虽然稀少，但也绝不仅仅只有十人之数，只是有资格登临天榜者即使在所有天人里都堪称名气最盛，战绩最为彪悍，修为亦最是精深，故而这天榜十人又有着“十绝天人”之称。
欠下黑面老者人情的那位正是“十绝天人”之一，剑中之皇云天舒。
黑面老者眼神深邃，似是想起了旧日往事，嘴角浮现出一缕苦笑，叹气道：“还是杨海澜那个老家伙眼光最毒，也能容得下云天舒的臭脾气，早早的就在云天舒身上下了重注，也让他天涯海阁的道统在他死后仍得以保全。”
并州与定州西北毗邻，如同定州真正的统治者是云羽宗一般，并州同样是三十三上宗之一天涯海阁的势力范围。
当然，在大周雄威犹存的时候，各大顶尖宗派都保持着低调行事的做派，降低着存在感。
三十年前，天涯海阁遭逢剧变，强敌来袭，门人死伤惨重，就连阁主杨海澜都身受重创，只能勉力支撑着天涯海阁基业。
后来云天舒一剑出江湖，在并州掀起惊涛海浪，杨海澜看中了云天舒的惊人天资，想要收他入门，传授衣钵。
一位上宗天人开口授徒，还是最为重要的衣钵传人，这对于世上九成九以上的人而言都堪称天降奇缘，哪知云天舒却是不屑为之，还口出狂言，自称自己师法天地，剑承自然，不需要师父。
杨海澜听了并没有动怒，反而化身为老爷爷，各种送资源送功法，且在云天舒惹上些棘手人物的时候，不惜出手援助。
否则，凭当年云天舒那种狂劲，如今怕是早已尸骨无存了。
事实上，当时没有人能想到云天舒竟能一步一步走到十绝天人的高度，要不然就是有杨海澜的维护，也会有许多人不计代价的斩除后患。
十几年后，杨海澜终究压抑不住伤势，撒手而去，这时天涯海阁老一辈死的死，残的残，已没什么可堪大任的顶梁柱，新一代又尚未成长起来，实力可谓降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低谷。
不说个别上宗蠢蠢欲动，有着吞并天涯海阁的心思，就是一些仅次于上宗的大派也起了取而代之的念头。
正是这个时期，云天舒孤身提剑入天涯海阁，坐镇登天路，竟将一位位窥伺者刺于剑下，更让人骇然的是他显露出的修为赫然已臻至天人级数。
须知道这个时候，云天舒尚不足四十岁。
最终一位上宗天人亲临登天路，邀战云天舒，交手三百招以上，竟被云天舒一剑斩下半截手指，负伤铩羽而去。
自此一役后，云天舒名声大振，威震天下，更博得了“剑皇”之名。
其后十年，云天舒一剑入中州，博战天下剑客，剑道日渐精进至不可思议之地步！
至他最后一次出手已经是五年前与雷九霄那一战。
雷九霄乃五雷剑宗之主，素有“雷动于九天之上”的称号，乃是天下闻名的绝顶高手，十绝之一！
这一战可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当时天峰羽士也恰好在场观战，但即使以他的修为，见识到二人所展现的剑道时，至今思来，仍不免有些心悸之感。
近些年来，云天舒似是成为了一个隐士，一直镇守天涯海阁，江湖再无有他的踪迹。
天峰羽士就叹着：“有着云剑皇出手，事情当是万无一失了。”
……
并州毗邻大海，更是临江，沧江，云河三水交汇入海之所，在这三水汇聚冲击的中心却矗立着一座拔地千丈，巍峨雄峻的石山。
石质泛青，纹路如沧浪，在江水千万年冲刷下亦是巍然不倒，其质地之坚硬绝不下于寻常的神兵利器。
在石山之巅，云蒸雾绕，海天相接之处，耸立着一栋栋亭台楼阁，俯视沧海。
众多楼阁中央处，一方高足百丈的巨大石壁上，铁画银钩，字字如刀剑，吐露出锋锐无比，刺破云霄的气机，书就着四个大字。
天涯海阁！

第015章 剑皇
石山之巅，云雾飘渺，气流蒸腾，氤氲笼罩着整个天涯海阁。
整座石山上，一栋栋亭台楼阁林立，院落屋舍鳞次栉比，不知有几百几千座。
自杨海澜故去，天涯海阁由其子杨玉宸继任阁主大位。
杨玉宸如今也有近五十岁了，颔下一绺长须飘飘，羽衣高冠，仙袂飘飘，一双眼睛虽略显狭长，却透着深沉睿智的光泽。
此时杨玉宸正思索着近年接连发生的大事件，随着天宫出世，天下剧变迭起，乱象纷呈。
尤其是同为上宗之一的玄天宗覆灭，更是教他感同身受，不寒而栗！
思及十数年前父亲杨海澜身陨，天涯海阁处于群狼环饲之中，道统摇摇欲坠，若非那一位拔剑襄助，天涯海阁怕早被其它势力吞入腹中，骨头渣滓也不剩下什么了。
而他这位天涯海阁的传人，最好的结局不过亡命天涯，当然更可能的是化为冢中枯骨。
“云天舒！”
心中浮现出这个名字，杨玉宸轻轻叹息一声，眼中带起复杂的情绪。
对于这位剑皇，他也不知该是感激，嫉妒，崇敬抑或其它。
他和云天舒乃同一个时代的人物，二人年纪相若，少年时他也曾与云天舒一争锋芒，可惜屡战屡败，也嫉妒，愤怒自己父亲对云天舒的看重犹胜于自己。
但事实证明，他父亲杨海澜的眼光之独到，的确无人能及。
对于云天舒的投资，获得回报远远超过了付出。
杨玉宸嘴角掀起一抹苦笑，这么多年过去，他早息了与云天舒较量的心思，二者已非一个层次的存在。
摇了摇头，杨玉宸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面露沉吟。
要说近段时日最让他在意的事，还是那位横空出世的盘武天王，毕竟这件事太过轰动了。
天人交战，惊天动地，兼且还有着一尊天人当场陨落！
而且事件就发生在定州，与并州近邻，这点距离对于天人级数大高手而言，简直是一跨步就到了，杨玉宸又怎能处之泰然？
早在事件传开的第一时间，杨玉宸即令人下去搜集有关紫霄宫，盘武天王的一切情报，并加紧派遣人手盯紧了定州的风吹草动。
忽然，杨玉宸敲击石桌的手指一顿，耳朵动了动，一把虚无缥缈的声音传进耳内。
“玉宸，你去登天路迎接两位客人，将他们带过来！”
整个天涯海阁下至寻常弟子，上到长老长辈近三千人，有资格对杨玉宸如此说话的仅有一人。
“登天路？！”
杨玉宸目光移转，朝着殿外望去，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他袍袖一卷，身形就像是一片云彩般飘了出去，身法灵动玄妙，大袖飘飘，出入云霞之间，更如同九霄仙人，神采非凡。
少顷，杨玉宸就到了登天路，立于云霄上，往下探望。
其山惟石，壁立千仞！
所谓登天路，就是开凿在这千丈石壁上的一条羊肠小道，其径狭长险峻，自山脚绵延至山顶的绝岭云天之间，攀爬无有助力，越是往上罡风越发强劲，刮在人身上如同刀削，更透着冻彻骨髓的寒意！
稍有不慎，一旦失手坠落下去就会被撞得粉身碎骨。
因此，哪怕是天涯海阁的弟子，武学未成之前也鲜少下山。
呼！呼！
此刻在那漫山云雾里却隐约可见一黑一白两道人影，大雁般登空直上九天，险峻陡峭的天路在他们脚下直如平地坦途，无法造成一丝一毫的阻滞。
几个呼吸间，黑白两道人影“唰”的掠上石山，落足无声。
杨玉宸抬眼看去，脸上现出一抹笑容，神态仍从容自若，拱手迎接道：“鸠山公，天峰兄，二位大驾光临我天涯海阁，杨某有失远迎！”
来者赫然是云羽宗之主天峰羽士以及那黑面老人。
天峰羽士瞧见杨玉宸预先在此等候，面色微微惊异，瞬即笑道：“我等不请自来，还望杨兄勿罪。”
黑面老人鸠山公凝视杨玉宸片刻，叹息道：“江湖后浪推前浪，杨海澜有子如你，纵然九泉之下亦足以欣慰了！”
杨玉宸面色平和，淡然笑着：“我不及先公十分之一，鸠山公过誉了。”
鸠山公却摇了摇头。
眼前这杨玉宸就连他都有些看不透，却隐隐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如渊如海，变幻莫测，无论修为心境几乎都臻至无瑕无垢的境界，虽非天人一流，但也就是临门一脚。
而且杨玉宸的积累，底蕴深厚精纯，哪怕是对上他自己，若换成十年前，鸠山公还有着擒杀对方的把握。
可如今他气血衰颓，战力大减，怕是一百招内若无法取胜，甚至会被对方生生耗得力竭而死。
杨玉宸又道：“二位今日来此，莫非是来见剑皇？”
天峰羽士肃容道：“正是！”
杨玉宸点了点头，含笑道：“剑皇已经知道二位来了，二位请随我来吧。”
当下杨玉宸在前引路，天峰羽士，鸠山公跟随而行，这山顶广阔无比，中央处甚至还有座方圆数里的大湖，寻常人怕是几个时辰也未必能逛完，但三人皆是顶尖高手，哪怕未曾施展什么精深身法，随随便便一步迈出也能跨越十数丈。
很快三人抵达了一处断崖边，凛冽罡风吹袭而至，拂动着三人的衣袍猎猎作响，随即一把不带丝毫情感的平淡声音在耳畔响起。
“鸠山公，多年未见了！”
天峰羽士，鸠山公身躯一震，目光不由自主的朝前望去，但见在数十丈外，一棵青松掩映下，一方山包般巨大的青石上坐着一人。
这人只穿了件浆洗得灰白的衣衫，一头浓密如墨的发丝披散肩头，头戴柳条扎成的斗笠，单手握着一截松枝，枝头上系着比蜘蛛丝更细的丝线，自山顶垂落千丈，直抵山脚三水交汇之地的激流里。
居然是在垂钓！
天峰羽士，鸠山公脸上不约而同掠过一抹骇然，这人未说话前，他们竟根本没察觉到对方的存在，即便同为天人级数的高手，但二人却连鼓起勇气一战的念头都难以生出。
天峰羽士心中苦笑，鸠山公叹息着：“是啊！我们起码二十七年没见了，谁能想到你云天舒能走到今时今日的高度，也许……也许你真的能跨出那最后一步也说不一定。”

第016章 打服了再来说话
“二十七年……”
云天舒安坐不动，悠然笑道：“鸠山公，一晃二十七年过去，你今日却特地来寻我，必有缘由。说吧，究竟是需要我做什么？”
杨玉宸望着二人，也露出探究的神色。
鸠山公，天峰羽士对视一眼，鸠山公略一沉吟，扬声道：“罢！老朽今日来此，确有要事相求剑皇助力。”
随即就把因由一五一十的讲述了一遍。
“能够于正面格杀一尊天人，我对这位盘武天王也很感兴趣。”云天舒静静的听鸠山公讲完，方才笑了笑，缓缓转过头来。
显现出一张清俊飘逸，颇具出尘之气的面庞，他的眉毛修长，斜飞入鬓，如同一柄刺破苍穹的利剑，双眼澄澈，似是倒映出了蓝天白云的镜湖，只是颔下，唇角有着层次不齐的胡渣，不修边幅。
但无论是谁，都无法否认，这是一个极具魅力，充满了神秘气质的男子！
鸠山公有些怔神，他还记得年轻时的云天舒骄狂不可一世，不将世间任何人放在眼里，无论衣着，饰物，饮食等等，他全都要最奢侈最华丽的，哪像如今这般……
这般质朴！
“怎么？不认识我了！”云天舒轻笑道。
“老朽只是没想到，你居然已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鸠山公又叹了口气，如果说少年时的云天舒锋芒毕露，锐气如剑，让人感到刺疼。
那现在的云天舒，就连他都感到有些深不可测起来。
云天舒却摇了摇头，笑了笑道：“返璞归真？！鸠山公你错了，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假？假假真真，真真假假，又有何意义？我从来都是真，又何须归真？”
他言谈之间，平和之态忽然一变，自有一股冲天的傲气勃发，斜飞的双眉昂扬如神剑，双眼中泛起一种天下之大，舍我其谁的张狂意态。
鸠山公一时间竟无法分辨出质朴的，猖狂的，究竟那一个才是真正的云天舒？云天舒瞥了他一眼，又道：“鸠山公，昔日你帮我脱难，而今我也会助你一臂之力，只是自此之后，你我互不相欠。”
鸠山公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这就走罢，你等若有兴致，也可随我一道前往。”
云天舒轻语一句，掌中松枝倏地朝上一抬，枝条上系着的细线猛然朝下一刺，如同化作一柄通天彻地的千丈长剑穿入江河激流里。
鸠山公，天峰羽士，杨玉宸朝下望去，只见到环绕石山间重重云雾突然间破开了一个窟窿，雾气四面溃散，让他们能够清晰的一眼望到底。
轰隆！轰隆隆！
三水汇聚的河流里陡然炸开，如同轰雷巨响般遥遥传荡。
云天舒松枝朝上一提，千丈细线就自激流里“钓”起了一条“大鱼”。
一条完全由千百道细浪交织缠绕，汇合凝聚而成的“大鱼”，鱼鳍扇动，带起“汩汩”的水花四溅，成千上万片“鱼鳞”闪烁着耀眼的光泽，栩栩如生，宛如具有了灵性的活物。
偏偏“它”的体型又是如此巨大，好似一艘大船，这条“大鱼”扑腾了几下，一下子猛地朝天窜起，飞腾跃空，如同跃龙门一般扑向高穹，瞬即撞入了那层层雾气里。
哗啦！哗啦啦！！
鸠山公，天峰羽士，杨玉宸三人耳畔仿佛听到了水花溅开，紧跟着一道清亮的啼鸣裂破苍穹，嘹亮已极，鸠山公三人只见到那云雾里一只晶莹剔透的翅膀伸展而出，倏忽间将雾气荡散！
那条“大鱼”竟于顷刻间化成了一头翼展数丈的“苍鹰”，振翅而飞，搏击长空，雄峻非凡。
哪怕以鸠山公，天峰羽士，杨玉宸三人的见识，也被这番神奇的变化看呆了眼，这种手段简直是闻所未闻，不可思议之极。
云天舒一声清啸，双臂一展，整个人已自青石上纵身而下，眨眼间单足已点在了“苍鹰”背脊上，伴随着一把嘹亮的鸣叫，“苍鹰”双翅一扇，冲入了云空。
“这位云剑皇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等神奇的境地？十绝天人！十绝！唉！”天峰羽士嗟叹。
鸠山公，杨玉宸亦是有些失神，但很快三人重新收拾心绪，飞身掠出，紧追云天舒而去。
他们也想见识一下那位盘武天王是何方神圣，有何了得之处？更想知道今时今日的剑皇云天舒究竟有多强！
……
崤山紫霄宫。
“嗯？！”大殿内王动双眼陡然睁开，紫电晶芒映空，满室生光辉，他身形疾电般射出殿外，又是凌空一折，就已站在了宫殿顶上。
先前他正在修行战神图录，这具盘武天王分身仅论肉壳之强，遍数王动所见，也仅在魔神之下。
是以他修炼起来，自是一马平川，没有任何所谓的瓶颈，与藏天机一战时他所能发挥出的战力仅有他本尊两成以上，接近三成。
而这短短数日里，他就又增强了不少，此刻已稳稳有了本尊三成战力，进境可谓惊人至极。
众多紫霄宫弟子望向宫殿上方站着的“盘武天王”，尽皆露出敬畏，崇拜的神色。
相对于风云聚会，强者如云的中州而言，寻常武林人士多半都是土鳖，先天级数对他们而言都属难以高攀的大人物，遑论先天之上了。
随着盘武天王的名头传扬天下，一众紫霄宫弟子才总算知道何谓天人，自己头上立着的是怎样一尊恐怖存在。
唳！！
就在这时，一声鹰鸣划破苍穹，天地之间忽然传来水花激荡的声响，众多紫霄宫弟子错愕抬头，紧接着一个个张大了嘴巴，震惊的发现苍穹白云间，一人乘鹰而下。
而那头鹰通体晶莹，散发着耀眼的光泽，一片片羽毛如水般流淌，哗啦哗啦作响，竟是一头由水凝聚而成的苍鹰。
“盘武天王！”云天舒盘坐在“鹰背”上，目光垂落而下，落在立于宫殿顶上的王动身上，悠然道：“本人云天舒，受云羽宗鸠山公之邀来与你叙话，希望你能给我一个面子，不要在定州惹事如何？”
他也未等王动回话，又是笑了笑，淡然道：“不过我一眼就能看出，你是与我一般的人，如你我这样的人，还是先打服了再来说话更好！”
话音未落，云天舒坐下苍鹰轰然绽裂，化作漫天晶莹的水花，点点滴滴，疾如狂风暴雨般朝着王动穿刺而去。
劲风破空呼啸，刹那间竟如无数柄利剑疾射！
……
妈蛋，在我写这章的时候，家里线路烧了，只好用手机传了。还有今晚貌似双11，靠！我讨厌这个日子！

第017章 皇道极剑！人皇律令剑！
千点万点水珠疾速坠落，在下降的过程中拉伸变长，化作一口口晶莹剔透的利剑，吐露出锋锐摄人的气机。
穿破空间，带起尖锐的呼啸，轰然击向了宫殿上方所立的王动。
如同疾风骤雨般，那无数“利剑”在轰击的一刹那次第炸开，其内蕴含的强大剑气同时引爆，漫天劲气溃散，横流般往者四面八方宣泄。
宫墙大殿直接在连绵不尽的剑气轰击下，一个个窟窿接连碎裂，支离破碎的坍塌起来，掀起巨量的烟尘。
下方众多紫霄宫弟子张大了嘴巴，骇然色变！
咻咻咻！！
鸠山公，天峰羽士，杨玉宸三人稍晚一步赶至，看见这天惊地动的一幕，亦是面露苦笑。
都说一言不合，刀剑相向，可云天舒根本连谈话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就先动手，武力镇压了再说其他。
“真是太乱来了！”天峰羽士自语道。
鸠山公苦笑道：“他果然一点都没变，从来都是‘真’，刑事手段还是那么张扬霸道。”
杨玉宸望着自天穹缓缓飘落的云天舒，淡淡道：“这只因他有小觑天下人的资格，十绝天人，岂有等闲之辈。”
云天舒双手拢于袍袖内，神情古井无波，平静的看着宫殿龟裂塌陷：“受了我这一击，怕是很不好受吧，现在应该能认真的听我讲话了……”
他话音未落，一股狂风平地卷起，将烟尘砂砾吹得四散。坍塌的废墟中“轰”的一下炸开，一道人影矗立不动，抬手一弹，震落了衣服上沾染的尘埃。
“力气这么小，你在给我瘙痒吗？”
平淡的话语穿入耳内，让云天舒目光微微一凝，旋即抚掌笑了起来：“有趣！盘武天王么？你比我料想得要强了一些。”
“剑皇云天舒！”王动跨步自残垣断壁中行出，无须动用至道之力，他也立刻知晓了对面之人的身份。
十绝天人！
可谓仙魔级数以下第一序列的强者。
“天人已是立足于世间顶点的存在，放眼天下，亿万众生，天人之尊亦是寥寥无几，陨身一位就是巨大的损失。”
云天舒悠然述说，随即话锋一转：“因此我们没必要生死相斗，不如你我来打个赌如何？”
王动不置可否：“赌什么？”
云天舒轻笑道：“就赌一百招内，我云天舒能否战胜你。倘若我无法在百招内取胜，那这定州九郡你可取用四郡之地，我并州再分出四郡之地予你！”
闻言，天峰羽士面色一急，似乎想要争辩一句，但鸠山公率先目视于他，阻止了天峰羽士的举动，且传音道：“稍安勿躁！云天舒自出道以来，从来只有他坑人，你什么时候听过他吃亏的？”
天峰羽士蓦地恍悟，想到了云天舒深不可测的修为，心神一定。
云天舒注视着王动，见其钢浇铁铸一般的面上毫无波澜起伏，续道：“反之我若胜了你，你就得入我麾下，为我效力五年，阁下意下如何？”
“不如何。”
王动咧了咧嘴，周身血气鼓荡，躯壳内响起洪流奔腾的轰鸣，一条条大筋暴突，衣袖“哗啦”绽裂，双臂膨胀变粗，肤色闪动着金属一般的色泽。
“定州，并州地盘什么的都无所谓，我现在只想打死你。”
本就近丈的身躯猛地再向上拔升了数分，他脚下立足之地如同不堪重负般发出“呻吟”，寸寸龟裂。
下一刻，如风雷，如厉电，如洪流喷薄，如山岳倾覆的速度与力量骤然爆发，王动一步踏出，横贯百丈，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与阻隔，瞬即杀到了云天舒身边。
吼！！
斜刺里陡地传出一把震慑灵魂的咆哮，那是龙吟，自九天之外跨界而来，鳞甲飞扬，张牙舞爪，化身为“盘武天王”的坐骑。
一尊金甲天神的虚象凭空浮现在王动背后，随着他握紧的拳头，金甲天神亦是握拳，虚空震颤，掀起金色的涟漪，震碎空间。
金光弥漫之中，金甲天神虚像渐渐凝实起来，仿佛化成了一尊真正的神祇，自九霄降临真身，挥动了他无可匹敌的神拳。
云天舒双目亮了起来，一缕剑意萦绕眉间，倏忽间游遍全身，他右手一捏剑指，带起一股虚无缥缈，出尘脱俗的气机。
“天高云淡！”
云天舒剑指疾电般点出，飘渺的气机弥散出去，侵染着金甲天神那如同天塌地陷一般的拳势。
如果说金甲天神的拳势带来的是纯粹的毁灭与破坏力，那云天舒的一剑就是天高云淡，风平浪静。
王动的拳势在云天舒剑指一击下，如同被分叉的洪流，朝着两面泄洪而去，却无法动摇位于中心的云天舒分毫。
“打死我？你怕是还没有睡醒，就让我来给你清醒下脑袋。”
云天舒剑指一合，顿时就有一股凌驾众生之上的皇道气息涌现，铺天盖地般淹没方圆百丈，本来虚无的空间内突然生出了重重禁锢，让人连喘息都觉得艰难，每一次呼吸都是恩赐。
密密麻麻的法度律令布满虚空，随着云天舒剑指而动，在这一刻他就是在世人皇，以一剑平定天下叛逆，而王动就是忤逆的反贼，被整个天地人三道排斥。
“一剑出而万法随，统摄天地，驾驭万灵，律令如剑，斩天斩地斩鬼神，亦斩众生！”
杨玉宸目光瞬也不瞬的盯着云天舒的剑势，口中轻叹：“这就是剑皇的人皇律令剑，法度森然，动则风雷齐发，厉如天威，谁人敢当？”
鸠山公亦感到无比震撼，他与云天舒已有二十七年未见，虽然感觉到云天舒的厉害，可等到对方真正出剑时，才知道云天舒远比他预料得更强许多。
即使这一剑不是冲着他所发出，鸠山公依旧生出一种云天舒为人皇，他为臣子，生死皆操控于其人之手的可怖感受。
天峰羽士感想更多，人皇律令剑又被称作皇道极剑，在整个天下都享有盛名，仅论王道与霸道的意境气机之应用，仅次于大周太祖所开创的五帝龙拳。
五年前，云天舒与五雷剑宗之主雷九霄交手时，天峰羽士曾在一旁观战，云天舒虽难以胜过雷九霄，但雷九霄的雷劫秘剑也破不了人皇律令剑。
然如今云天舒一剑击出，天峰羽士就知道他较诸五年前又迈进了一个更为高明可怕的层次里。
或许距离那成仙成圣的一步，也就咫尺之间了吧。
“人皇律令！一斩！斩众生！”
云天舒剑指断空，一剑斩出。

第018章 天地人神鬼皆斩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剑皇不仁，荡剑斩众生。
云天舒一剑斩去，长空震爆，顿时就有一股浩浩荡荡，苍苍莽莽的宏伟气息铺天盖地的涌出，遍及宇内四极，充斥六合八方。
他整个人好似冠冕加身，化作一尊手执天剑，宰割万灵的神王，御驾亲征，征伐一切叛逆，讨剿不臣。
他的剑即是他的律令法度所在，剑之所向，挡者披靡，众生如蝼蚁，天下缟素，流血漂橹。
王动就感到一股浩瀚无比，无以计量的压力猛地朝他袭来，那是倾尽五湖四海，天下诸脉群岳也无法比拟的沉重。
这是芸芸众生，亿万生灵的重量，一瞬间压迫下来，既是辗压他的肉躯，更是震动着他的神魂。
只此一剑就不是藏天机所能比拟的，璇玑天命书固然神妙，可惜藏天机远未将其吃透，根本无法与云天舒相提并论。
锋锐无匹的剑气斩击，与王动身躯剧烈的碰撞，发出铿锵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火花电弧次第绽放，好似降下了一场绚烂的流星雨。
王动身上被撕裂开一道道剑痕，但鲜血尚未流出，伤口已然快速愈合，紧跟着又被剑气斩开，周而复始。
逸散的劲气摧枯拉朽般将方圆百丈内的山石树木横扫一空，轰碎成无数齑粉，漫天飞散。
巨大的轰鸣爆开后，掀起狂暴的冲击波，直将周遭一个个紫霄宫弟子掀飞出去，纵然远在山门外的弟子也被震得七窍流血，死伤惨重。
王动脸上露出一丝狞笑，两条铜柱一般的粗壮手臂猛地朝天一振，五指箕张，似是深深扣压住了空气里。
大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沸腾的气流“啵啵啵”连绵爆散，如同即将喷发的岩浆！
咔嚓！
虚无的空间仿佛被他两只手掌抓裂，刹那间蛛网密结，近乎肉眼可见的裂痕密密麻麻的延伸扩散，与云天舒催发的剑气交汇，碰撞。
令人瞠目结舌的大爆炸开始了。
在不到十分之一息时间里，剑气与“裂痕”进行了多达数千次上万次的冲撞，空气如同遭受了千万次蹂躏，膨胀爆开。
激撞的中心区域，地面肉眼可见的被削平，大块大块的泥土石块好似图画上的景物被生生抹消掉了。
未等爆炸平息，王动一声巨吼，周身催发出灿灿金芒，战意昂扬，直冲霄汉，搅动天地风云变色。
乌压压的黑云压慑下来，让整个世界为之一暗，唯有一束金光冲天而起，绽放出比日月星辰更为耀眼的光芒，俨然一尊身披金甲，战天斗地，无所畏惧的战神。
“纵是真神下凡，我自一剑斩之。”
云天舒眼神漠然。
他剑指倏地上扬，在自己眉心一划，“噗嗤”一声破开一道裂口，好似在眉心洞开了一枚竖眼。
嗤！
一滴鲜血自竖眼内飞出，落到云天舒指间，迅速融了进去，他剑指一并，又是一剑挥出。
“人皇律令！二斩！斩鬼神！”
腥红色的剑光冲天而起，散发出不祥的气息，于半空中凝聚成一柄血色小剑，穿空射杀！
呜呜呜呜呜呜……
阵阵宛若呜咽哭嚎般的声音响了起来，惨厉的叫声让人头皮发麻，血色光芒里仿佛涌出了一头头鬼怪，流出血泪，大声急哭哀嚎！
天空中一尊尊神灵陨落，化作触目惊心的森森白骨，血雨自天降下，如同瓢泼！
鬼神都在为云天舒这一剑而惊恐战栗。
血色小剑闪烁着凶险不祥的光华，闪电般到了王动心口。
眼看就要一剑穿心，王动双掌一合，“啪”的一声猛然拍下，竟直接将血色小剑夹在了掌心。
血色小剑内饱含的可怕真力，将王动推得不住倒退，地面如同被轧路机辗碎，震荡炸裂。
即使被两只巨掌锁住，血剑也是不停往前推进，一副不将他心脏粉碎贯穿，誓不罢休的模样。
王动一声巨吼，声震九天十地，抬脚在地面一跺，坚硬的土地再次龟裂，无数裂痕蔓延开数百米远，引得周遭宫墙又一次垮塌。
轰！
他身上的衣衫长裤直接爆开，被劲气炸成齑粉，双臂双腿如同吹气球般膨胀，身躯也在往上暴涨，原本这具盘武天王分身的身高就超过了三米，这一刻竟迅速长到了四米多，如同一尊铁塔般的巨人，举手投足间都能劈山裂城。
他的腹胸，脊背，躯干，双手，双腿等等部位上一块块肌肉钢铁般隆起突出，仿佛是山脉起伏不定的曲线，又像是缠绕在千年老树身上的巨大树根，予人一种力量无穷的冲击感。
鸠山公，天峰羽士，杨玉宸已然看呆了，真切的怀疑面前这盘武天王是否是披着人皮的蛮荒凶兽。
云天舒瞳孔一缩，丰神如玉般的脸容上露出一抹狰狞，剑指催发之下，血剑红芒大盛，“吟”的一声剧颤起来，居然挣脱了王动双掌封锁一刹那，猛然扎进了他的心脏部位，入体三分。
但也仅此而已了，王动双掌又一次将血剑抓住，掌中升起炙烤的烟气，他全身发力，爆发出挑山担海的巨力，血剑终是承受不住砰然粉碎。
云天舒脸色凝重了起来，再没有一开始的从容淡然之态，似乎直到这一刻才真正将王动视为可堪一战的对手。
他盯着对方赤裸的躯体，眉头紧蹙，对方给他的感觉就仿佛躯干内包裹着一头洪荒凶兽，暴戾霸道，力量强横无匹。
如同这样的对手，他尚是平生仅见！
“这就是你的剑法？所谓剑皇，也不过如此！”王动周身蒸腾起一股血雾，炙热的高温把空气都燃烧了起来，化世间为熔炉。
“你比我预料中要强得多，我若不全力出手，想要战胜你还真有些艰难！”云天舒盯着王动看了片刻，眉头渐渐展开，语气复归冷淡：“所以接下来我会全力出剑，这一剑也是我云天舒一身剑道之神髓，希望你不要死了！”
噗嗤！
云天舒两根手指陡地刺进了自己的心脏，两滴心头血随之飞射而出，一上一下，一天一地，一滴血飞腾入云，一滴血沉降坠地。
“人皇律令！三斩！天地皆斩！”

第019章 断头再生
两滴心头血，一上一下，一天一地。
飞腾云霄，潜伏九地。
融入这方天地的同时，它们也在迅速侵蚀乃至吞噬着这片天地的能量。
只见到方圆数里之内，整面天空被一种混沌的血色侵染，仿佛澄澈的清水里泼下了一瓢血红的染料，眨眼间晕染开去，蔓延到了远处。
天上原本惊飞的鸟群，飘荡的云彩一被血色侵染，立刻静止不动，如同按下了暂停的快键，诡异的一幕沉甸甸的挂在天幕上，好似一幅描述死亡的水墨画。
与之交相辉映的是从地底涌出了一股吞噬一切的黑暗，无论是花草树木，飞禽走兽一旦被那黑暗气息沾染上一丝，立即像是被抽取了所有的生命力，根枯枝萎，簌簌化为齑粉，飞禽走兽一类血肉更是被瞬间吞噬一空，连一丁点骨骼的残渣都不会留下。
“斩！”
云天舒双掌一合，天地翻覆，阴阳割裂，那混沌的血色与黑暗融汇成一体，化为通天彻地的巨剑，迎着盘武天王巨大的头颅，轰然斩下。
“战神图录！”
王动半步不退，迎着云天舒斩落的巨剑踏步，振臂上扬，探向了九霄苍穹，仿佛触及了那神秘莫测的天外世界。
战神图录四十九幅图，除了最后一着的“破碎虚空”外，其余四十八幅图他尽皆了然于心，就看到王动好似化为天地四极之中心，在他脚下，身周一幅幅图录徐徐展开，一位位气势冲天，脸上覆盖着彩绘面具的神人涌现，无数神兽四方竞走，咆哮宇内八方！
轰隆！
众多神人异兽，群星环绕之中，一颗高不知几千几万里的神树猛然拔地而起，枝干蔓延向了陆地，海洋，每一条枝干上都挂着一头头奇异的神兽，有龙蛇奔腾，凤鸟起舞……其树冠遮天蔽日，延展向了宇宙星河，贯穿了天地人三界！
这是造化的伟力，象征着世间终极之秘的宇宙树！
鸠山公，天峰羽士，杨玉宸三人也堪称天下顶尖高手，但这时候却已然窒息了，震撼得无法言语，无论是云天舒那如同天宪一般的剑道，还是盘武天王的武道，都令他们感到高山仰止，不得不为之叹服。
威严浩大，锋锐砾金的气息，充斥周遭每一寸空间，灿然夺目的神芒涌动，在王动头顶出现了一杆战神之枪。
砰！
他探手一抓，猛地将这杆战神之枪握在了掌中，骤然向高空投射。
战神之枪在投出的瞬息就化作了一道金辉，如同流星陨落，速度越来越快，超越了光速，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概念，轰然与那柄巨剑碰撞在了一起。
巨剑与神枪的交击开始了，这是光与光的碰撞，两者在不断的撞击下互相磨灭，一缕缕金辉宣泄开去，哪怕点滴落入大地，都好似化作一道落雷，掀起剧烈的爆炸。
陡然间战神之枪终是支撑不住，玻璃般破碎开来，巨剑也被磨灭得只剩下一指粗细，疾电般落下，斩在了盘武天王那颗硕大的头颅上。
嗤！
只见得那颗头颅好似涌动着一线电弧，光刃般划破，头颅已被一分两半，左右分开，惨淡无比的挂在脖颈软肉上。
“道高一尺，剑胜一丈！终究还是我技胜一筹……”云天舒脸色惨白，神容灰败，“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笑容。
“我赢了！”
他的感慨未毕，浑身汗毛战栗，涌出毛骨悚然的感受，眼前盘武天王的无头“尸身”已消失不见。
云天舒暗道一声不好，待要移动身形，终究是伤势过重，加之心神松懈了一丝，已然失去了时机，“轰”的一声闷响，一只拳头轰穿了他的背心，直没胸膛。
这只拳头比他的躯干还要粗壮，一拳贯穿，云天舒只感到无穷无尽的力量涌入，灌满了他周身百脉，经络穴窍，他整个人刹那间充气球般膨胀起来，顿时炸成了漫天齑粉。
“天舒兄！”杨玉宸大叫一声，满是难以置信。
鸠山公，天峰羽士二人也为这骤起的变故而惊震，明明那盘武天王已被剑皇一剑分首，谁能预料到他竟还有着垂死反击之力？！
不过，这也该是最后一击了。
鸠山公，天峰羽士凝神观望，只见到盘武天王一拳将云天舒碎为齑粉后，自身亦是站立不动，周身气息全无，以他们天人级数的境界察之，也无法感应到一丝半点生机。
“竟然是同归于尽了。”鸠山公轻叹。
“剑皇名列十绝天人，原以为这一战毫无悬念，谁能想到盘武天王居然有着与之媲美的能为，实是可怖！”
天峰羽士亦是长吁了一口气。
他与鸠山公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神的复杂，既有感叹，敬畏……但更多的还是轻松与惊喜，好似长久压在身上的一座大山突然卸开了。
虽然这样想有些对不起云天舒，但毫无疑问剑皇和盘武天王同归于尽的结局，对他们云羽宗才是最有利的。
呛啷！
杨玉宸腰悬神剑蓦地出鞘，反掌入手，他脸上浮动着一丝狰狞。
杨玉宸本以为自己该嫉妒，愤恨云天舒，但直到云天舒身死面前，他才恍然醒悟自父亲杨海澜身死后，这些年来守护着天涯海阁的云天舒在他心中已经一定程度上取代了杨海澜的地位，如父如兄！
嗡嗡嗡！！！
长剑震颤，如若通灵般散发出灿灿华光，无形无质的剑气迫入虚空，“滋滋滋”声响不绝，好似炸开无数道闪光电弧。
杨玉宸周身气机升腾，化作一股凌厉如剑的光芒，冲入云霄，瞬息间狂风呼啸，云层涌动，风云交汇缠绕，雷霆随之大作。
哗啦！哗啦啦！
在闷雷滚荡长空之际，豆大般的雨点散落下来，打在地面，噗噗作响。
“天人！”鸠山公，天峰羽士惊异的望向杨玉宸，既感到诧然，随之又觉得理所当然，杨玉宸在这大悲大恸中一朝顿悟，跨过那一线天机，晋入天人实是水到渠成之功。
“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杨玉宸掌中神将颤鸣，发出龙吟凤啸般的回响，剑光缓缓升腾，就要斩向盘武天王的“尸身”。
可就在这时，让他们骇然的一幕发生了，盘武天王的“尸身”竟再次动了起来，他双手蓦地在脖颈上一扯，就一左一右的把半瓢头颅破布般撕扯了下来。
半瓢头颅在他两只手掌中好似脱水般气血灰，干瘪枯萎，风化成灰烬，随风飘散！
紧跟着又一颗头颅自他光秃秃的脖颈上生出，先是拳头大小，呼吸间就长成了磨盘之大，“轰隆”一声，盘武天王身体中爆发出惊雷般的巨响，他整个身体再次膨胀，由四米多高涨到了五米多，巨大的阴影如同妖魔般扭曲蠕动着，庞大的影子摇曳着垂落下来，鸠山公，天峰羽士，杨玉宸三人只觉得眼前一暗，已被覆盖进了阴影之中。
在小山般庞大的盘武天王面前，鸠山公三人直如小鸡崽般渺小，瞠目结舌的呆望着，双眼失神。
“斩头不死，续头再生！这究竟是什么妖魔鬼怪啊！”鸠山公浑身战栗，拼命的咽着唾沫。
王动扭动着脖子，适应着新生的头颅，“咔嚓咔嚓”晃动作响，他狞笑着看向杨玉宸，双眼俯视：“你说，要将本尊碎尸万段？”
“当啷”一声，杨玉宸掌中神剑跌落在地，在那双妖魔般的眼神注视下，只觉浑身力气都被抽干。

第020章 天上白玉京
砰！
随着巨大的巴掌压下，覆山填海般的汹汹神力涌荡，杨玉宸这位天人交感才不过数个呼吸的天涯海阁之主肉身支离破碎，被一寸寸压入了坚硬的泥土里。
鸠山公，天峰羽士浑身战栗，仰望着那道庞大的阴影，已然失去了动手的勇气。
原本鸠山公三人若是联手，绝对有着同盘武天王一战的底气，甚而在前期占得上风。
但是王动哪怕面对鸠山公这三尊天人联合，也能做到进退自如，可攻可守，而鸠山公，天峰羽士，杨玉宸三人却不可能永远待在一起，时时刻刻抱团取暖，总会被他趁虚各个击破！
何况高深的武学终究是性命双修，精气神合一，天人大高手更是如此，以人心勾动天机，牵引这天地宇宙之间无形之力场，达到近乎仙术魔法一般的效果。
不过鸠山公三人见得盘武天王和云天舒一战，已被震撼得失了神魄，战战兢兢，纵有十分之力能够发挥出二、三也就不错了！
“天王，我……云羽宗服了！”
知晓无法抗衡，强硬下去不过是螳臂当车，鸠山公深沉一叹，一身暮气又加重几分。
天峰羽士低下了头颅，面现屈辱不甘之色。
王动点了点头，旋即目光陡然一转，两颗铜铃般的眼睛里射出灿灿金光，如同一柄利剑刺穿虚空，遥望西北方向极遥远处。
与此同时，西北二十里，一座山丘上立着一位灰青色袍子，灰发披肩，身形佝偻的怪人。
这怪人双耳如同一双鸟翅，扇动着向两侧展开，额头立有向上的夔龙形纹，最让人吃惊的是他一双眼睛竟是破眶而出，如同柱状般前凸，此刻这怪人发出桀桀的诡谲怪笑：“好强大的躯体，这如山如海的旺盛气血……不可思议的生命力，简直连神魔都该为之惊叹，这样的身体一定能够承载巫神……而且……”
怪人头发“嗤嗤”作响，好似活物蠕动扭曲着，一根头发昂扬而起，首端“噗”的裂开，竟像是一条虫子张开了嘴，这虫子迅速生出了面目以及一对羽翼，轻轻振翅，就朝着云空飞掠而出。
“而且云天舒既死，并州再无任何力量可以阻拦我等，倒是省却了我等一番手脚……桀桀桀……”
怪笑未绝，怪人只感到浑身一寒，他抖了抖身子，精神海里涌现出一对巨大的金色竖眼，如天威如炼狱般冷漠的注视着他。
“轰”的一声，精神海像是被投入了一枚枚重磅炸弹，连绵爆炸起来，一段段思绪，一道道意念被炸得支离破碎，进而反馈到了怪人的身体上。
噗噗噗！噗噗噗！！
怪人灰青色袍服下的身体，诡异的面目上像是气泡般一个个鼓起，隆出可怖的肉瘤，此起彼伏。
他整个人就在眨眼间被无数气泡般的肉瘤覆盖，变成狰狞无比的怪物，随即砰然炸裂，支离破碎。
然而那些碎开的血肉落到地上，竟又再次分裂成一蓬蓬奇形怪状，颗粒般大小的虫子，发出“吱吱吱”尖锐的怪叫，往着四面八方溃散，但都是没爬出几步，一只只小虫子就身体枯萎干瘪，丧失了生命力。
轰隆！
王动腋下一左一右夹着鸠山公，天峰羽士，身形火箭般冲天飞起，顷刻间掠过二十里地，重重的砸落在地，引得整座小山丘颤鸣抖动，山石碎片哗啦哗啦滚动起来。
天峰羽士，鸠山公双目落在那满地干瘪的虫尸上，前者面露疑惑之际，鸠山公已是骇然色变：“这是……南疆那一位的手段？！”
“蛊神！”
……
中州，上京城，大周皇宫。
天下十九州气运汇聚之所，真龙定鼎世间，御宇八方之地。
砰！
一个身穿金黄蟒袍，胸口绣着华丽繁复五色云纹的男子口吐鲜血，翻滚着飞出，人尚未落地，“叮”的一声，一道寒光疾射而出，将他穿胸钉死在殿上。
“老七，七弟，怎么样？很痛吧！”另一身着同样服饰的男子昂然而立，眼中露出戏谑，哈哈大笑。
随即他一步上前，握住插在“老七”胸口上的剑柄，又胡乱捣了几下，“呸”了一声，不屑道：“贱种！凭你这卑贱胚子也敢觊觎大位？你也配？昔日若非先皇眷顾，你这贱胚还以为能活到今时今日？”
男子笑得颇是酣畅快意，志得意满。
大周国姓为白，自天子遇刺身亡，又来不及发下遗诏，皇位虚悬，无数目光汇聚瞩目，诸多野心之士纷纷下注博弈。
持续了一个多月的乱象，结局是数名皇子不明不白的暴毙，仅剩下二皇子白玉乾与七皇子白玉京最有可能继承大位。
白玉乾盯着被钉死殿上的白玉京，眼中浑无半点兄弟情谊，只有深深的痛恨与厌恶。
这白玉京的生母乃是异族入宫，南疆巫狐一族的天女，之所以被先皇接纳为妃，不过是为了稳定南疆那些蛮子，不让他们出来捣乱罢了。
对于异族人，大周既有几分警惕，更多的又是鄙薄，那巫狐天女生下白玉京不久后即病死。
至于是不是真的“病死”，白玉乾没兴趣去刨根问底。
而这白玉京也是自小不受重视，虽为皇子，但其实就是一头被养着的猪，连皇宫内的太监宫女都敢甩他脸色，大周也从不让他接触武学，只教一些酸腐文章。
像这样的皇子，白玉乾连看都懒得看上几眼，谁料到三年前白玉京失足落水，险些一命呜呼，醒来后却是性情大变。
先是不知怎么讨得了先皇的欢心，解除了他习武的禁令，允许他出宫开府，更是花样百出的笼络了一帮属下，其中不乏成名高手，不知不觉间竟成了他白玉乾的拦路石。
实是可恨！
“咳咳……咳咳咳……”那“白玉京”痛得面容扭曲，脸上却浮现诡笑：“二皇子，你真以为你赢了吗？哈哈……天上白玉京，五楼十二城……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主上乃是天上人，凭你的手段也只配被主上耍弄了……”
白玉乾“嘎”的一声，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鸭子，一下子跳脚起来：“你不是白玉京那贱种？你究竟是谁？不，不可能！”

第021章 儒道至圣
“该死的，这绝不可能，就算容貌、身形能够作假，你的气息又怎么可能瞒得过？！”
白玉乾脸色难看，跳脚不已，只是无论他如何咒骂愤怒也是无济于事，那“白玉京”一语落下即是生机断绝，嘴角仍残留着一抹嘲弄。
白玉乾的脸像是被人用鞭子狠狠抽了一记，铁青扭曲。
呼啦！
一道乳白色的光影流转，突兀现身于大殿，却是一位宽袍大袖，眉目清奇，气度高华的中年儒生。
但白玉乾在这儒生面前，却如同小鸡崽儿般噤若寒蝉，嗫嚅拜道：“圣师！”
无怪白玉乾这般恭谨，甘愿伏低做小，只因这位圣师正是当今天下儒门诸学派之首，号为儒道至圣，左丘乐贤。
当然身份背景这些对于皇族而言，尚只是其次，真正让人敬畏的依旧是其伟力。
在天宫未曾出世前，左丘乐贤可谓当世唯一一位人前显圣的仙魔级数高手，堪称大周真正的擎天白玉柱。
在其余仙魔级数绝代高手销声匿迹，封关自隐的时候，只有左丘乐贤一人独行于世，披荆斩棘，开辟诸儒学脉，终于使得儒道在这一时代大昌。
左丘乐贤毫不理睬白玉乾，目光注视着“白玉京”的尸身，但见只是数个呼吸，他那身华贵绚烂的金黄蟒袍已生出了污垢尘埃，头发干枯掉落，浑身发出一股让人作呕，难以忍受的恶臭。
白玉乾只是嗅到了一丝臭气，身子竟猛地一摇，头晕目眩，好像就站不住身形了般。
“不好，这臭气有剧毒。”他心头骇然。
左丘乐贤皱了皱眉头，周身乳白色光华大绽，倏地将白玉乾笼罩了进去，被这光华一映，白玉乾顿觉一切负面状态烟消云散，浑身充满了用之不竭的精力，精神灿灿。
左丘乐贤又是一挥袍袖，“白玉京”尸身簌簌散开，如同被分解成了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粒子，“骨碌碌”几声，从其中滚出了一颗龙眼大小，呈浅褐色的石子。
“一颗石头？”白玉乾面上诧异，当即就要走过去，将那石子捡起来细观。
“慢着！”
左丘乐贤淡声喝止，眉梢却是微不可察的抖动了一下：“殿下，这颗石头碰不得。”
“不能碰？”白玉乾带着一丝疑虑。
“不错，谁碰谁死，殿下，我们先退出去再说罢。”左丘乐贤神容平静，背负双手，转身走到了殿外。
待得白玉乾也退了出来，左丘乐贤先行说道：“殿下，你稍后就命人将这座宫殿封锁起来，任何人都不得进出。”
“是！”白玉乾恭敬从命，按捺不住问道：“圣师，那颗石头是……还有老七他……”
左丘乐贤目光闪动，缓缓道：“七皇子的确是天纵之才，竟能用这种手段瞒天过海，逃出了上京城，就算是我也大意了，死的那人只是个死士罢了！”
白玉乾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再高明的易容术，哪怕是易经锻骨，该换身形，又或以奇功变化气质，寻常人自然难以分辨，可这一切对于仙魔级数高手而言都只是个笑话。
因为仙魔级数高手直指本质，洞悉灵魂心灵！
若非白玉乾知道左丘乐贤坚持正统，厌恶异族夷狄，绝不可能去支持白玉京，他恐怕都要怀疑是左丘乐贤装傻，故意放走白玉京了。
左丘乐贤淡淡道：“那颗‘石头’名为五衰石，或者说它根本就不是石头，谁也不清楚那东西究竟是什么？虽然可以触碰它，但其本质上并非世间任何一种物质，它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形体，乃是无形无质之物……”
“五衰石？！”白玉乾浑身一震，他虽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却不妨碍他将五衰石与另一个名词联系在一起。
五衰毒！
他的父皇就是死在五衰毒之下啊！
“是的，无论是五衰石，又或五衰毒，其本质都是一体的。”仿佛明白了白玉乾的所思所想，左丘乐贤轻轻叹息着：“这是世间最为不可思议的一种毒，纵是天人沾染到了也会遭致不可测灾厄，哪怕我等也不愿轻易触及。也正是因为那死士身上带了五衰石，才能蒙蔽我的精神感应。”
白玉乾脸色阴沉，咬牙道：“那贱胚既然逃走了，那他会去哪里？”
“殿下，你只要想想七皇子的母族，不就一清二楚了么？”
左丘乐贤悠悠道。
“圣师，还能把那贱胚抓回来么？”白玉乾不甘心的问道。
虽然白玉京逃离上京，等于自行放弃了皇位继承权，而他又有着儒道至圣左丘乐贤的支持，必然能够登上大位，但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心绪不宁。
“已经晚了！”左丘乐贤摇了摇头，目光深邃，遥望着南方疆域，仿佛看到了那千万里外的烽烟战火，腥风血雨。
他自己要坐镇中州，不可能轻易出手，除此外派出任何人等都不保险，而且哪怕他亲身前往，也未必就真能抓回七皇子啊！
想到这里，左丘乐贤也不禁生出了一丝赞叹，不论如何白玉京能在他这位仙魔级数高手眼皮子底下逃脱，都称得上惊世奇才，只可惜终究流着异族血脉。
“七皇子以往不管如何搅风弄雨，收拢了多少高手，都只是徒劳无功的小花样，因为有我盯着他，他翻不起风浪来！”
左丘乐贤叹道：“但他这一着暗渡陈仓，遁出上京城，却是一下子将一局棋都盘活了，真正的困龙升天！他这一去必然和南疆勾结在一起，南疆之地，除了七皇子的母族巫狐一族，就以蛊神和死圣为尊，有这两人庇佑，纵是老夫亲临也难奈何得了！”
白玉乾变色道：“圣师，连你出手也没办法？难道那蛊神，死圣竟也是在世仙魔吗？”
左丘乐贤摇了摇头，平静道：“非是如此，蛊神，死圣所走的道路另辟蹊径，与我等仙魔之道迥异，但纵然不及仙魔，恐怕也差不了几分了。”
“死圣据称是得了昔日地府十大天主，死河之神的传承，其修为究竟精深到何等境界，我也无法估测。但蛊神却有传言已经抵达了南疆蛊术一脉，千百年来无人能够臻至的最高境界，最为匪夷所思的‘蛊神不死’之境！”

第022章 轰传天下
中州，上京。
天下第一楼作为当今世上首屈一指的情报组织，搜罗天下高手信息，大网洒遍十九州之地，每隔一段时日，都会由总楼汇总各地最新情报，重新公布虎啸，龙渊，天人三榜的名单。
“出来了！出来了！第一楼最新一期的榜单公布了！”
一座拔地七层，装潢得独具匠心的酒楼上，充斥着喧嚣嘈杂的声音，众多佩刀带剑，身携各式兵刃的江湖豪客目不转睛的盯着中堂悬挂的三幅帛卷。
“咦！赵老哥您的幼子登上了虎啸榜，他今年刚好二十吧？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老哥后继有人，可喜可贺！”
“哈哈！只是堪堪入了前百，算不得什么？”
“嘶！元灵公子上次邀战凤鸣子，于百招内奠定胜局，今期的排名果然是大大提升，已经到了龙渊榜第二十二位了。”
“龙渊榜首变更了，断逐云待在榜首已经十年了，终于是晋入天人之境了么？”
“风云聚会，大争之世啊！”
酒楼内交谈议论声此起彼伏，时不时传出几声惊呼，众多江湖人的目光大抵都放在虎啸，龙渊两榜上，对于天人榜却极少关注。
道理很简单，天人榜只列十人，对于天下间九成九的江湖武人而言，天人那都是传说级别的大人物，真正堪称天上人，与搅在泥土里的他们活在两个世界，何况即便是在天人中也属佼佼者的‘十绝天人’！
当然最主要还是虎啸龙渊二榜竞争激烈，榜单几乎每期都有变化，而天人榜却是十数年未有改动了。
突然就有人咋舌道：“不对！这期的天人榜竟然变了？”
此言一出，立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众人纷纷目光投去，旋即扬起一阵倒抽凉气的声响。
他们赫然发现，原本‘十绝天人’中云天舒的名字已被另一人取而代之。
“剑皇云天舒竟然滑落榜单了！”
“不！远不止跌落十绝那般简单，云天舒战败身死了啊。”
“盘武天王，又是盘武天王！此人日前才斩了藏天机，如今又令剑皇陨落，也不知究竟是何方神圣，竟厉害到这种程度，实在匪夷所思！”
……
不独是中州之地，随着三大榜单海啸般绵延波及而出，在十九州之地持续发酵，盘武天王之名迅速轰传天下，引得无数高手为之瞩目，甚至连圣地仙门中人都开始投以重点关注。
如果说其它势力对于盘武天王的崛起抱着警惕、忌惮的态度，那么天涯海阁就只剩下畏惧与恐慌了。
天涯海阁上上下下的长老弟子们甚至连仇恨都没工夫去考虑，在失去剑皇云天舒以及杨玉宸这两尊大高手后，天涯海阁所面临的局面比起当初杨海澜身死时还要艰难。
丧失了威慑性的力量，跌出上宗已是最好的结局，他们所要考虑的是道统传承的生死存亡！
整个天涯海阁千余名弟子仿佛迎来了末日，一个个如丧考妣。
所有人都在考虑着一个问题，该如何应对紧随而至的暴风骤雨，其余上宗以及后发崛起势力的威胁。
还有那位盘武天王的态度，是打算降服天涯海阁，收归己用，又或者直接斩草除根，灭绝宗门。
前者尚有转圜的余地，若是后者……一想到这点，所有天涯海阁弟子都是不寒而栗。
从云天舒，杨玉宸身死的消息传回，天涯海阁的一众长老就直接封锁了登天路，否则怕是早有弟子偷摸下山，一去不返了。
而一众长老们也是陷入了激烈的争吵中，却始终无法拿出可行的章程，就这样吵闹着僵持到了第二日清晨。
轰隆！
天光破晓，晨雾环绕山巅，陡然间一道闪电破空，撕裂了空间，搅动得雾气如海潮般翻腾不息。
云雾里响起轰雷般的巨大炸响，震荡寰宇四极，在一声尖厉刺耳的鸣叫中，一头背生双翅，翼展足有三丈，利爪萦绕丝丝电光火狐，似狼似狈的异兽穿空而下，降临到了天涯海阁中心那座大湖前。
嗖嗖嗖！
天涯海阁的一众长老率先察觉动静，如同惊弓之鸟般掠身而出，那些弟子们亦是满脸紧张，朝着那头异兽张望。
嘭！
一名只穿了条短裤，上身缠着件兽衣，乌发披肩，浑身充满了野性魅力的男子自异兽背上一跃而下，沉闷坠地。
天涯海阁众人先是错愕，随即就有一些人爆发出欢呼：“大师兄！大师兄回来了。”
一名长老迈步上前，盯着兽衣男子看了片刻，叹息道：“方野，你五年前外出历练修行，想不到在这种时候回来了，但我却宁愿你不要归来。”
方野双眸睁开，他的瞳孔呈现出一种赤金色，好似某种神话传说中凶兽的眼瞳，在注视着他人的时候，予人强烈的压迫与危机感。
他的声音也如雷霆一般凌厉与冷漠：“事情我都已经听说了，天涯海阁如今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我方野身为门派一份子，怎能不回？”
又一名身形矮胖的长老冷淡道：“现在你回来又能帮上什么忙？一旦真有什么凶险临头，多你一个，也不过是多一位刀下亡魂罢了。”
方野对此毫不理睬，自顾自道：“我这些年多行于海外，见识了诸般凶险，却也寻得了几座灵山仙岛，这次归来，正是要将天涯海阁满门迁移至外海仙岛避祸……”
他话还未说完，一些长老已是勃然变色，那矮胖长老更是厉叱道：“荒唐！方野，你是何居心？竟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语，我天涯海阁立足于此两百年，祖师基业，岂是由得你几句话，说抛弃就抛弃？”
方野目光一转，忽地与矮胖长老对视在一起，那毫无半点感情波动的赤金色瞳孔骇得矮胖长老心头一跳，情不自禁的倒退两步。
矮胖长老自觉落了下风，又羞又恼，正要再大声喝骂，“嗤啦”一声，方野整个人拉出“噼里啪啦”如同电弧绽裂的声响，疾电般一闪，已然突进到了矮胖长老身前，五指一张，如同张开了一道大网，直接将矮胖长老罩入其中。

第023章 风雨骤来
方野出手疾若风雷，五指倒扣，就形成了一张天罗地网，但那矮胖长老毕竟也非等闲之辈，一声怒喝：“方野，你想造反不成？”
双拳一并，裹挟着强劲的气机，朝上轰出。
嘭！
拳掌相交，气劲扩散，空气如同煮沸的开水剧烈蒸腾爆开，那矮胖长老只觉得双拳承受着方野的力道，好似一座山岳砸下，其力道之雄浑沉凝，教人无可抵御。
他面色瞬间充血肿胀，“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脚步踉跄倒退，浑身乏力，竟一屁股瘫软在地。
一众天涯海阁的长老弟子们张大了嘴巴，为这骤生的变故瞠目结舌，但也有三名长老厉叱：“大胆！”
身形疾电般扑出，招法运转，分三个方位攻向了方野。
方野却是站立不动，神色平静，拳势上扬，猛地一拳平平击去。
只听得一拳三响，其音如雷震，激荡得砂石飞扬溅射，那三名围攻上去的长老几乎同时被击中，身不由己的倒飞出去。
剩下的长老们相顾骇然，那些弟子亦是震撼得无法言语，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位长老像是看怪物般盯着方野，无法置信道：“方野，你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在场许多人都感到匪夷所思，被方野击溃的四名长老，修为最逊也是武学宗匠一流，更有一位媲美大宗师级数的高手，然在方野手底却无法走过一招半式，弹指落败！
除了近几年新入门的弟子，天涯海阁中人都对方野这位大师兄或多或少有些了解。
方野的故事极具传奇。
幼年拜入天涯海阁，即显露出超卓天赋，在成长过程中击败一位位天才，夺得本门首席大弟子荣耀，十六岁入先天，二十岁时单论修为就已可媲美宗师一流的高手。
但也就在他锋芒最盛，如日中天的时候，天才陨落了。
据说是在某个雨夜，方野独自在湖心修行，其时风云突变，电闪雷鸣，有天雷电火破空降下，横击在了方野身上，立即就让他经脉尽断，诸穴破碎，一身修为付诸流水。
一夜之间，一位前途无量的天才坠落，成为了一个无法修炼，人人皆可白眼讥讽的废人。
方野就此沉沦颓废了数年之久，就在所有人都无视了他，以为他终将是一摊烂泥的时候，方野居然破而后立，重新崛起了！
非但修为更上一层楼，战力更是异乎寻常的强横，他的攻伐招法一改昔日轻灵的路数，变得凶猛凌厉，动则如雷霆发作，充满了爆发力和压迫感。
哪怕境界比他更高一筹者，面对方野也是常常落败。
方野摇了摇头，淡淡道：“单以修为而论，我与云师仍是相距甚远，即便是同掌门相比，也要逊色半筹！那位盘武天王既然能让云师和掌门一起陨落，换成我对上了，怕也难有更好的结局。”
闻言，一众长老对视一眼，脸上止不住的泛起又惊又喜之色。
他们都清楚哪怕方野修为较诸杨玉宸还逊色半筹，但战力上却未必会弱了，完全可视为与杨玉宸一个级别的高手。
在失去剑皇云天舒及杨玉宸坐镇的此刻，方野的存在就是一枚速效定心丸，让无头苍蝇般的天涯海阁再次找到了主心骨。
这毕竟是个武道独尊的世界，什么身份地位都是虚的，唯有力量才是真实。
当即一位灰衣长老吸了口气，沉声道：“方野，你是我天涯海阁首席弟子，如今修为更在众人之上，阁主之位非你莫属。接下来我等该如何应对，你直说吧。”
方野点了点头，目光扫视众人：“正如我先前所说，如果你们真认同我为阁主，那么就听我一言，举派迁移至海外仙岛避居——。”
这话他先前提起时，众长老都感愤怒，如今方野显露了力量，诸人就按捺下了情绪，只是脸上仍带着迟疑费解之色。
方野将诸人神情尽收眼底，直截了当道：“暴风雨要来了，这场风雨不单波及并州，定州……终究也会将中州乃至整个天下卷入其中，若仍是待在中原之地，单凭天涯海阁这艘小船是经不起风浪折腾的，稍微不慎就可能舟毁人亡！”
“而今唯有及早抽身，避居海外，积蓄实力。”他语气冷静，像是说着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淡然道：“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但你们更应该明白一点，只要我等仍在，天涯海阁的道统便不会断绝，反之若我等皆亡，天涯海阁才是真的完了。”
“风雨终有停歇之时，到了那时，也就是我等归来的时候了！”
方野话语到此为止，而众长老们亦是陷入深思之中，半晌无言。
呼啦！
一道清风自山巅吹拂而至，轻柔的如同情人的手，缓缓将漫山浓雾拨开，宛若掀起了少女曼妙躯体上那若隐若现的薄纱。
一朵白云不知何时飘到了石山上空，形状变幻，极尽瑰丽。
方野蓦地抬头，赤金色的眸子如同一柄利剑，瞬间“刺”到了那朵幻化万千的云彩上。
与此同时，那头生就双翅，似狼似狈的异兽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仰天锐啸，双翅展开，划出一道迅疾的电光，迅猛无比的拔升而出，轰然撞向了那朵白云。
嘭！！
白云如同纷飞的雪花，漫天散开，片片飞舞中降向大地。
一根修长白皙，如同玉石铸就的手指自纷舞的‘雪片’里轻轻点出，轻柔的落在异兽颅前。
那异兽身体内立时像是钻入了无数气泡，鼓胀起一个又一个瘤子，砰然一声碎裂成泼天血雨，随风四散。
便在这雪花与血雨齐飞之中，一个白衣青年如同浮在天上，朵朵云彩化作他落足的台阶，供他拾级而下，他的嘴角溢出一丝温和笑意，微笑道：“风雨终会停歇，只可惜比阁下预料来得早了些。”
“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我天涯海阁？”一名长老眼中含着敌意，死盯着一步步踏空而下的白衣青年，怒喝出声。
“天上白玉京，五楼十二城！在下白玉京！”白衣青年笑容随和，语气如同春风般和煦：“不请自来倒是我礼数不周了，在下只是来接收天涯海阁的。”

第024章 方野VS白玉京
白玉京话音落下，整座石山上，天涯海阁中人无不怒目而视，一名儒生打扮的长老冷哼道：“接收天涯海阁，好大的口气。”
白玉京轻盈落地，好整以暇道：“口气大不大，只看在下本事如何。”
“好得很，老夫正要领教一下你这狂徒的本事。”儒生长老面露冷笑，衣袍无风自动，周身罡气盈满，与空气交汇在一起，立即发出“啵啵啵”炒豆般密集的爆鸣。
“谭长老且回，你不是他的对手。”方野摆手制止，目光平静的盯着白玉京：“我等正要迁离此地，天涯海阁你想要尽管拿去。”
白玉京摇头失笑：“我想要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天涯海阁，地是我的，人也得留下！否则今日由得你们离去，还等异日你等王者归来吗？”
方野赤金色的双眸一凝，缓缓道：“胃口太大，小心会被撑死。”
白玉京负手笑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我有吞吐天下之志，包藏宇宙之机，区区天涯海阁又算得什么？”
“我都退了一步了，为什么还要贪得无厌，乖乖拿了好处不好吗？非要决出生死才满足？”方野头颅微微下垂，长发垂落，遮住他的双眼，嘴角缓缓咧开，扯出一个狰狞凶恶，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方野低声自语着，周身突然就有一蓬白炽夺目的电光爆开，如同一朵朵盛放的鲜花绽裂，电光火弧于刹那间游走全身上下，方野犹如化作一尊掌御雷电的天神，催发出旁人无法逼视的光华。
兽衣包裹下的肌肉根根凸起，一条条大筋迸现，好似大地上起伏不定的山岳，他赤金色的双瞳急剧升温，化作两座沸腾岩浆的火山，轰然喷发起来。
只见得方野脚下坚硬的石地次第炸裂，他整个人朝前一扑，融为一道撕天裂地的厉电，几乎没有时间间隔，猛地与白玉京撞在了一起。
气劲爆开的同时，掀起滚滚热浪，绽裂的电弧在地面上四散游走，好似一条条灵活的电蛇，将周遭天涯海阁中人迫得人仰马翻，惊呼大作。
方野和白玉京则合身撞入了大湖畔，一方高足十丈，长宽也有着三、五十丈，宛如小山包雄奇的巨石内。
坚硬得不逊千锤百炼精铁的石质在二人碰撞下，豆腐渣子般脆弱，两人直接就陷入其中丈许，无数石块在劲气交击内崩飞。
“现在你该满足了吧！”
方野狞笑起来，一双拳头化作雷神击鼓的电锤，迅如狂风暴雨，厉如山洪海啸，眨眼间就不知打出了几百几千拳，整座石山上电光冲天，冲摄九霄，密集的轰鸣好似万雷齐发，声势直如天谴降下。
天涯海阁中人都是胆战心惊，除了武学宗匠一流的高手，其余人等纷纷退避三舍，在那雷霆般轰炸的拳势下，他们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也在共鸣，随时都可能炸开。
在方野拳头轰击下，白玉京的身体不断的朝巨石内挤压，深入，倏忽间就被打进去了十丈！
“老老实实的摘桃子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杀了你！”
方野两只拳头裹挟着炙热磅礴的能量，狂暴的气息汹涌倾泻向了白玉京。
就在这时，白玉京两手齐发，后发先至，嘭嘭两声轰响，竟将方野两只拳头握住了，他脸上犹然带着笑容：“想要杀我可比阁下想得难多了。”
轰隆！
巨石内部陡然升腾起一道道狂飙，巨大的旋风凭空刮来，将方野吹得身子踉跄，朝后倒退。
白玉京身形蓦地与狂飙交融汇聚，化作一枚无坚不摧的风钻，“嗤”的一声已自巨石内部朝上破开一个窟窿，脱身而出。
在身形冲天飞出的同时，白玉京反手一掌按在巨石上，周遭众人立感到巨石被某种能量迅速加热，好似整个天地都化作了熔炉，熔炼着这方巨石。
那方巨石蒸腾出炙烈的能量，迅疾变得火红一片，“嗡嗡嗡”颤动不休，四周的砂石碎片也紧跟着抖动起来。
“不好！这巨石要爆炸了！”
四面的天涯海阁中人虽然觉得不可思议，却都感应到了强烈的危机，脸色大变，纷纷以最快的速度逃开。
也就在下一刻，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那方巨石被加热到了极限，终是不堪承受，轰然炸裂，汹涌的能量朝着四面八方宣泄而出。
近处的大湖浪涛奔涌，一条条水浪冲天炸裂，湖水汹汹滚荡。
方圆百丈之地朝下陷落，砂石飞瀑般滚动，塌陷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溅射的石块碎片雨点般散开，立即就有不少天涯海阁弟子遭受了池鱼之殃，死伤惨重。
方野彻底失去了踪迹！
难道是在先前那大爆炸中飞灰烟灭了？！天涯海阁众多弟子门人，灰头土脸的呆望着这天灾般的场景，心头惶恐至极。
“出来吧！我知道你没有死，先前不是很嚣张吗？”白玉京道。
“天钧雷手！”一道冷漠的声音自地底传出，白玉京脚下电弧绽放，密密麻麻交织成天罗地网，缭绕升腾而起，自他双脚蔓延向了胸腹，躯干！
“雷手？这天地造化的伟力，也不是只有你懂得驾驭！”白玉京衣袍飞扬，身后突兀形成了一个八卦的影子，乾、坤、震、巽、坎、离、艮、兑竞相浮现，交替运转，巽、震二字光芒大放，如同一道云柱冲入云霄。
“天地山泽，风雷水火，无不为我所用，供我驱使驾驭！你也尝尝我这一着‘天雷吼’！”
白玉京张口一喝，没有半点声音发出，但他眼前虚空却如镜面般剧烈波动起来，方圆十丈内地面上的一切事物，无论是坚硬的石头，树木花草，但凡被那波动侵袭，立即化作齑粉。
“噗噗噗！”
缠绕在白玉京身上的电网次第破碎，根根断折。
白玉京狠狠一跺脚，地面剧震，力量往下灌注，一条影子破开地面飞出，一闪即逝，再次杀到了白玉京面前。
“何必苦苦挣扎！”白玉京轻叹，双掌变化，驾驭虚空，与对方杀成了一团。
他们的出手速度用奔雷逐电来形容绝不为过，弹指间就互换了数百击，终于在持续了半刻钟后，方野气力微有不济，被白玉京一记重手印在胸口，让得他整个人炮弹般倒飞出去。
方野被轰飞，跌落的方向正是石山正中心的湖泊，但他身影尚未落下，湖泊中心就再次炸开一道雷电，一条巨大的影子从水底冲出。
率先破开湖面的是一只硕大的头颅，如同一座屋舍般庞然，带起的流水瀑布般滑落，张开巨口，竟直接就将方野吞入其中。
白玉京身法微顿，停下脚步，惊异的目光透出：“这是什么怪物？猛犸象？犀牛？！”
出现在眼前的庞然大物似乎是放大了数十倍，上百倍的猛犸象或者犀牛的结合体，只是没有长鼻，嘴边生有两只利刃般的巨牙，额头有着数丈长的尖角！
“这是……雷兽？！传说我天涯海阁的祖师曾篆养过一头雷兽，竟然是真的。”天涯海阁中人也感到一阵窒息。

第025章 蛊神出手
“这怪物叫做‘雷兽’，倒是名副其实。”白玉京面露惊异之色，瞧着大湖中那头庞然巨兽缓缓露出全部身形，犹似湖中凸起的一座小山，漆黑的体表上覆盖着一道道电光，炙烈闪耀！
“咦！不对！”白玉京忽的惊咦，心中生出几分狐疑，运起瞳术神通，双眸瞬即化作一片幽无虚空，寂寂寥寥，冥冥通玄。
这是一种名为‘太虚眼’的神通，拥有着窥见心灵的异力，在他双眼观测下，立即就察觉出几分玄妙。
“原来如此，这所谓的雷兽早没了本体意志，居然成了一具分身。”白玉京恍然。
此时此刻，方野沉睡在雷兽口腔内，以这雷兽体量之大，口腔也如一座小屋般，在雷兽牙床后有道凹槽，恰好可供方野舒服的躺卧。
而方野本身的意识却已是转移到了雷兽之身。
这是他从未向人透露过的最大秘密。
昔日方野于大湖内修炼时，惨遭天雷电火击身，一夕之间筋脉尽断，诸穴全废，别人或是幸灾乐祸，或是感叹天才陨落，却不知他得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好处。
实际上那日天劫雷火真正劈的不是他，而是藏身于大湖内的这头雷兽，他只不过是受了池鱼之殃，被波及到罢了。
或许正因他和雷兽共同承受了天劫雷火，也因之获得了一场天地造就的奇迹。
最终雷兽意志消散了，方野却惊奇的发现自己的意识，竟然能随意的在本人和雷兽之间自如切换。
他拥有了一具超级凶兽分身。
有了雷兽为依仗，方野外出历练修行，才没有选择中原之地，反是直接去了外海。
数年之间，方野借助雷兽之力，上天下海，纵横海底绝域，搜罗了不知多少海中奇珍，旷世精品，更探寻到了几座前人遗府，让他获得了巨大的好处，武功进境一日千里，短短数年就跻身天下顶尖高手的行列。
即使听说剑皇云天舒和杨玉宸葬身盘武天王之手，方野虽然警惕，却也没有太大忧心，他坚信只要再给自己几年时间，未尝不能与那位盘武天王相抗衡。
只是让他始料未及的是，甫一归来，盘武天王没有上门，竟引来了另一位大敌驾临，以自己本身之力，居然无法匹敌。
呼！呼呼！！
雷兽鼻孔内喷出两股挟裹着电火的烟柱，落在水面，立即将湖水蒸发得滚沸。其一双巨大的赤金色瞳孔瞪视着白玉京，一声咆哮，震得整座石山都隐隐发颤，“轰隆”一道巨响传出，雷兽自大湖中一跃而出，扑向了白玉京。
此兽虽大如小山，看似笨重，但它这一扑之势却完全是名不虚传，动如雷电光火，轰鸣之中，就似一座小山以迅疾绝伦的速度撞杀出去。
推金山倒玉柱都不足以形容其威势，直如天塌地陷般，白玉京瞬间就被庞大的阴影覆盖，“嘭”的一声被撞飞出去。
雷兽额间犄角电光大绽，俯身再次冲杀上去。
以白玉京之能都是面色一凝，不敢正面触碰其锋芒，身形抽身闪避的同时，反手一掌拍在犄角上。
噗嗤！
白玉京饱含劲力的掌心被那犄角一撞，如同脆皮般破碎，幸好他及时收手，否则整只手掌怕也要化作血肉，但胸口再次被雷兽黝黑如铁的躯体撞了一下，令他脸色蓦地一白。
白玉京一声轻哼，身形旋即化作一缕清风，疾电般飘飞出去，几步之间，就跨越到了百丈高空处，朝下俯视：“虽然也不是真的对付不了，但以我如今之力，纵然能击杀这头怪物，怕也大损元气，两败俱伤，实在得不偿失！”
他目光移转，望向登天路上，忽然道：“蛊神前辈，还请您老出手斩了这畜生。”
“桀桀……桀桀桀……！”
石山之巅突然传出阵阵尖锐刺耳的怪笑，萦绕不散，随风荡开。
天涯海阁中人正为雷兽出世而震撼，此刻听到这把怪笑，蓦然转身，却发现登天路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灰袍人，佝偻着身子，如同一个虚无中诞生的幽灵。
他们还来不及下一步反应，一道道乌光自佝偻灰袍人体内窜出，“吱吱”怪叫，扑向了残存的天涯海阁弟子门人。
哗啦！灰袍人一条手臂自臂膀位置脱落，凌空分裂开来，化作一蓬乌青色的小虫子，电射而出，扑向了雷兽。
乌青色小虫子密密麻麻，细微得如同空气里的微尘，怪叫连连，或从雷兽鼻孔而入，或从眼睛，或从耳朵，或从肛门潜入……只是片刻之间，雷兽怒吼连连，黝黑的皮肤上破开一个个血窟窿，隐隐可见无数小虫子流动。
最终“砰”的一声，雷兽巨大的身躯炸裂开来，他的每一寸血肉都似被侵染腐蚀，化作铺天盖地，乌压压的小虫子，汇合成一股回归佝偻灰袍人本身，又化成了手臂模样。
天涯海阁的门人弟子们更是早就全军覆没了！
即使是白玉京见此一幕，眉眼也不禁跳了几下，眼底一丝忌惮之色闪过，他深吸一口气，身形降在佝偻灰袍人面前，欠身道：“多谢蛊神前辈援手！”
蛊神生具异象，双耳如鸟类扇动的翅膀，双眼呈柱状凸出，额部有直立向上的夔龙云纹，右手握着一柄嵌着太阳金轮的青铜权杖。
蛊神凸出的柱状双瞳盯着白玉京，似乎洞穿了后者的心思，沙哑道：“公子你是天女之子，也是我南疆巫狐一族的圣子，老夫的力量也会为你所用，何必那么警惕我呢！”
白玉京“呵呵”笑了一声，脸上神情不变，微笑着转移话题：“死圣前辈为何不在？”
蛊神摩挲着太阳金轮，呵呵低笑道：“对付这区区一个天涯海阁，有老夫一人压阵已然足够，死圣自有他的修行。如今天涯海阁一灭，并州就入了我等之手，反倒是毗邻的定州那位盘武天王，颇有几分棘手之处。”
“哦！连蛊神前辈都觉得棘手？！”白玉京神色微凝，转身望向定州方向，‘太虚眼’运转的同时，又运起了他另一门神通‘天子望气’之术，就见到一股气柱在定州境内升起，其气玄黄，血气旺盛至不可思议，充盈数亩之地，浩荡无际。
见此情景，白玉京就是心中一叹：“这方世界的怪物实在太多了！”
他一身所学包罗万象，通晓无数种绝学，在另一方世界号称“白帝一出，谁与争锋”，可到了这个世界却发现怪物比比皆是，就连所谓仙魔级数高手都存于世间，让他不得不蛰伏起来。
是的，方野有着自己的秘密，白玉京同样也身负大奇迹。
这已经是他的第三世轮回了！
第一世白玉京是个无证的考古学家，雅号摸金校尉，实为盗墓贼，他在盗窃一个先秦古墓时，意外发现了墓中一副八卦图，然后就直接一命呜呼了。
再次醒来，白玉京发现自己竟穿越到了一个奇异的武侠世界，其时江湖上有着四种最为强大的传承，号曰：东岛之王，西城之主；金刚怒目，黑天不祥！
白玉京则附身在西城八部中一位弟子身上。
……

第026章 死灵书！神将现！
东岛之王，西城之主，金刚怒目，黑天不祥。
这十六个字代表了那方武侠世界最为强大的四种传承，而白玉京便附身在西城八部之中，火部的一名弟子身上。
时光悠悠，二十年后，白玉京成功的在这十六字后又添了八个字：白帝一出，谁与争锋！
又过五年，这段话就完全变了，变成了“东岛西城，土鸡瓦狗；金刚黑天，不堪一击。唯我白帝，武林称皇！”
不怪对手太弱，只怪他的外挂太犀利！
没错，一穿到这个世界，白玉京就发现先秦墓穴中的那副八卦图也跟着他一起穿越了。
深藏于他的识海之内，但只要他观想这幅八卦图，无论什么武功都能一学即会，短短时日就可尽窥其奥妙，甚至可借助八卦图推演更高层次的武学。
凭借着识海内的八卦图，白玉京很快练成了火部绝学，又以推演之能，在十数年间贯通了其余七部绝学，至此西城八部神通，汇聚一身！
而这八部神通合一，便是那方世界横行天下数百年，无人能及，无人可破的一门旷世绝学——周流六虚功！
此种武学号称练成之后可以驾驭天地之间诸般大能，天地山泽，风雷水火，无不为其所用，可谓震古烁今。
从此白玉京开启了他一生征战的不败传说，先代的武林神话，名动苍穹的江湖巨擘，历经数百年不衰的强大传承，一个个纷纷败在他手上。
他不择手段，孜孜不倦的搜集着一门又一门强大的武功绝学，天子望气术，黑天书，大金刚神力……又将诸般绝技融会贯通，变得越发强大，强大到人间无人能敌，只能与天相抗！
“可惜！”白玉京双眼深邃，又回忆起了上一世最后的时刻，心中叹息着：“可惜周流六虚强则强矣，可一旦练成，每隔二十年就有一劫，此乃心中之劫，亦是上苍降劫！我费尽心机也只熬过了五劫，终究是败给了老天！”
不过白玉京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又一次夺舍重生了，附体在大周七皇子这位与他同名同姓，却不招人待见的废柴皇子身上。
“这是我第三世了，所谓事不过三，这次若是死了，只怕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白玉京清楚自己能有这番奇迹，肯定与识海内的八卦图脱不了干系，他心神微凝，就瞧见识海内那副八卦光华黯淡，只是散发着些微的荧光，远远比不上他刚得到的时候。
“如今的我较诸上一世，无论修为、境界都要更上一层楼。但前世我可以无敌于天下，纵横人间不败！但在这一方世界，怪物实在太多了，如今仍需蛰伏。”
白玉京双眼中泛起惊叹，随之而起的却是浓郁炙烈的野心。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白玉京心中自语，摇头暗叹：“权力美人虽好，可惜这些我都已经尝过了，不得长生，终究是红粉骷髅，春秋大梦一场空，我死之后又有什么意义呢？”
“而这一方世界却有着所谓仙魔级数的绝代高手，其神通能为超越俗人想象，匪夷所思，堪称仙术妖法，此间种种奥妙，未必没有长生不死的道路啊！”
……
嗡嗡！嗡嗡嗡！！
地面轻轻颤抖着，激溅起大片大片的尘埃，官道上一行数百人的队伍正气势昂扬的行进着，人人配有兵器，一身悍勇之气，目光时不时警惕的扫望四周，仿佛是一头护着幼崽的鹰隼。
这是一只押镖的队伍。
“红叶镖局”总镖头常山而今虽已七十岁，鬓角染起了白丝，但他的眼睛依旧很凌厉，一眼望过去，如同利剑一般刺人，他的脊背也照样挺得笔直，骑在马背上，却给人标枪一样的感觉。
最为引人瞩目的是他的一双手掌，较诸常人大出两倍有余，这是修炼了一门名为‘天熊掌’的功夫，令他挥手之间就有万钧之力，许多年来已不知将多少宵小盗匪毙于掌下。
穿过十数里的官道，紧接着就是一条幽深的峡谷，两边山壁峭立如刃，草木茂密！
若是有强贼想劫镖，此地无疑是最佳的埋伏地点。
常山一扬手，数百人的镖局大队令行禁止，安立原地不动，只飞掠出了十数人，纵身向着两边山壁搜索。
没过多久，峡谷之间响起尖利而富有节奏的啸音，时如鸟啼，时如击鼓……常山面上不露声色，右手却不禁捋了捋胡须，眼中颇见自得之意，这是他们镖局的暗号，表示一切无碍！
当即数百名镖师井然有序的迈入峡谷内。
轰隆隆！！
也就在红叶镖局的大队伍在峡谷内走了里许之地时，地面剧烈的颤动起来，两边山壁亦是嗡嗡晃动，大片大片的山石泥土滚落下来，不时传出“咔嚓咔嚓”类似断裂的巨大声响。
红叶镖局众人已见惊慌，总镖头常山也是脸色一变，察觉到了危险的征兆，大叫道：“地震了，快退出峡谷！”
“轰咔”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右侧山壁一处突出的断崖陡然折断，如同陨石坠地，挟裹着数十吨、上百吨的重量轰然砸落下来。
常山只感到眼前一暗，头顶出现了大片阴影，他狠狠一咬牙，纵身自马背跃起，双掌挥动之间，竟似爆发出了一声暴熊之吼，强大的力道破空击出，“砰”的一声，断崖四分五裂的自中碎开。
常山脸色惨白的从半空跌落下来，喘着粗气，但他这一掌也着实有效，将那断崖击碎后虽然依旧砸得一片人仰马翻，终究没有死伤太重，只有三、五十人的伤亡。
然而不等他松一口气，两边山壁在地震波及下，震出了数之不清的缝隙，一蓬蓬黑色油液汩汩涌了出来，瞬即就淹没了四面八方，将他们镖局一行人堵在了其中。
黑油“呼啦”燃烧起来，汹汹烈焰铺天盖地的狂涌，眨眼间将数百镖师卷入其中，那火焰竟仿佛无法扑灭，哪怕真气也无法隔绝，只听得峡谷内惨呼大作。
常山目眦欲裂，大叫：“弟兄们快施展轻功，先逃离此地再说。”
事实上不用他提醒，早有镖师飞腾而起，朝着火海外窜去了，只是这时“嘎嘎”一声怪叫，那燃烧的黑油中竟扑出了一道黑影，仅有拳头大小，仿佛一只黑色怪蚁，一窜就扑到了飞起的镖师脸上，狠狠咬了下去。
下一刻凄厉的惨嚎声此起彼伏。
一只又一只怪蚁自火焰内窜出，仿佛数之不清，无穷无尽，形成瀑布般的蚁潮淹没了还在挣扎的镖师们。
这些怪蚁利爪锋锐无匹，哪怕钢铁也是一撕就碎，其黝黑的甲壳却坚硬之极，刀剑劈斩在上面，反而溅起一道道火星。
常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被烧死，咬噬而死，数百名镖师似乎顷刻间就要全军覆没，他狂吼一声，头顶却传来一把让人毛骨悚然的尖啸，随即常山只瞟到一头足有其它怪蚁数倍之大的怪物“吱嘎吱嘎”吼叫着，扑面而下。
……
“总镖头，总镖头！”
耳畔传来轻轻的呼喊，常山浑身战栗了一下，猛地睁开了眼睛，脸上犹带着惊恐之色：“啊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撕心裂肺一般的呐喊，震得一众镖师耳膜嗡鸣，那呼喊他的镖师也被骇了一跳，小心翼翼道：“总镖头，你怎么了？”
常山茫然的扫视着众人，过了半晌，眼睛才渐渐恢复了神采，像是才从无边无际的噩梦里清醒过来一般：“难道我刚才都是在做梦？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但若说做梦的话，刚才那地狱一般的场景未免太过真实了些。
先前叫醒他的镖师指着前方，小声道：“总镖头，咱们刚到了这条峡谷，您老人家许是太累了，不知怎的就睡着了！您看这峡谷……咱们是过还是不过？！”
峡谷？！
常山蓦地抬头，在他正前方赫然便是那座带给他噩梦的峡谷，他盯着这座峡谷，双手止不住有些颤抖，只觉得这已经成了一头吞噬一切的恶兽。
“停下！全都给我停下！”常山骤然扬起双臂，朝着四周大喊：“退回去，咱们绕开这里，从另一条路走。”
不顾众多镖师愕然的神情，常山一意孤行，率先调转马头。
虽然镖师们暗自腹诽，但常山威望甚重，兼且武力之强冠绝众人，只得听令行事。
没等他们走出多远，剧烈的震荡感传来，红叶镖局众人惊震的回头望去，只见得整座峡谷晃动不休，一处崖壁断裂砸落，从山壁缝隙内涌出一股股黑油，随即火焰大作，那燃烧的火海里竟然还夹杂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怪叫声。
红叶镖局其他镖师还只是暗自庆幸，感慨总镖头英明神武，但常山看着这一幕却是整个人呆住，浑身像是被冰水浸透，不寒而栗。
这件事他无从谈起，也不愿对任何人提起，虽然绕了远路，镖物晚了几天抵达，但所幸镖局众人安然无恙。
常山本以为自己会将这件怪事深埋心底一辈子，可谁知道没过多久，红叶镖局一件件离奇荒诞的事情接连发生，哪些押解过这趟镖的数百名镖师一个个遭受意外死去！
或是别人争斗时，兵器突然脱手飞出刺死，或是练功走火入魔，或是与友人切磋收手不及被误杀……甚至还有人失足坠地摔死，而其高度还不足一丈，更荒谬的还有吃饭撑死，喝水噎死！
半个月后，数百名镖师死的只剩下常山一人，他在这段时日里头发已然全白，形容枯槁，跌跌撞撞的又跑回了那座峡谷，‘扑通’跪倒在地。
他已经猜得到，一切的荒诞都源于此。
“出来啊！你究竟是什么妖魔鬼怪，我不管你是什么怪物，有本事把我的性命一块拿走！”常山仰天大吼，声震峡谷内外，崖壁嗡嗡颤鸣。
“他既不是妖，更不是魔，也非什么鬼怪，他只是一个该死却未死之人罢了！我说得对吗？死圣！”一把清亮的声音忽从虚空外传来，常山只见到一口璀璨如星河的神剑破空降下，阴阳二气流转其间，万道雷霆发于天外，一名英姿潇洒，双眸灿亮的女子一剑斩落：“让我见识见识昔日地府死河之神的传承，死灵之书！”

第027章 林夕，督天
新一期十绝天人榜的出炉，剑皇云天舒陨落，盘武天王取而代之，的确是在天下间掀起了极大轰动，整个江湖武林为之沸腾喧嚣起来。
但盘武天王的风骚也没有维持多久，又有更轰动的大事件接连爆出。
二皇子白玉乾在“圣师”左丘乐贤的辅佐下，祭天登基，成为大周新皇。
紧接着仿佛是与朝廷争锋相对，逃出京城的七皇子白玉京与南疆互相勾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吞下了并州一域，裂土称王，建立巫狐王朝。
实际也称不上勾结，毕竟有心人都清楚白玉京的生母巫狐天女即是出自南疆巫狐一族。
南疆部族众多，大小势力千千万万，局势错综复杂，但唯有三大势力拥有真正的话语权。
巫狐一族，死灵殿以及蛊神谷！
南疆之地因其险恶的生存环境，衍生出了众多的信仰，或是供奉祖灵，或是信仰各类自然灵神，甚至崇拜一些邪神，兽神……但无论信仰变出了多少种花样，各大部族核心信仰仍只有一个，那就是“巫神”！
故老相传，巫狐一族乃是巫神的后裔，是神的血脉，因此历代以来巫狐一族都是南疆各部族共尊的王族，哪怕如今死灵殿，蛊神谷因出了死圣，蛊神的缘故，力量已凌驾巫狐一族之上，后二者仍然对王族保持着恭敬——他们敬的非是巫狐一族，而是“巫神”。
巫狐王朝的建立，大家所忌惮的也只是蛊神和死圣二尊，反倒对那位新任巫狐王白玉京没多大兴趣。
很快江湖上就传出了天宫神将与死圣交战，将一座峡谷生生夷为平地的消息，却无法知晓胜负谁属。
王动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天宫神将？！”
云羽宗内，王动沉吟着。
见识到他与云天舒交战的威势，翻手之间镇压杨玉宸的力量后，鸠山公，天峰羽士很识趣的臣服了。
不服不行，难道还等到满门灭绝，道统不存不成？
尤其是近来他们听到了天涯海阁为南疆所灭的消息，更是胆战心惊。
王动倒没太为难他们，他对云羽宗的势力没一点兴趣，来云羽宗一是为了查探仙魔之后的道路。
这点已是白费功夫了。
无论是鸠山公，天峰羽士的记忆里，还是宗门典籍中，最高记载也只是推测仙魔一级的道路。
事实上，云羽宗历史上就从未出过一尊仙魔级数高手。
二则为了等待天宫神将。
在藏天机的那段未来记忆里，云羽宗会被天宫神将所灭，其时间段也就是现在了。
只是王动至今也无丝毫感应，更没有神将将至的预见。
他有些无语，早就不该对藏天机抱有希望，后者的记忆要是靠谱的话，就不会葬身在自己手上了。
“梦天帝！”王动看着眼前虚空，轻轻念叨着。
按理来说，梦天帝也该是仙魔级数高手，与他处在同一层次甚至更高，他即使催动至道之力，也无法去观测对方，遑论在这主世界里时刻处于天地之毒的侵染，无法全力施为了。
王动不过是随意一试，哪料到眼前虚空掀起涟漪，哗啦哗啦声溅开，如同水花激荡的脆响，一道道涟漪荡开，在他面前出现了模糊的影像。
那影像内出现了高山大河，城池沃野，更显露出了芸芸众生，有江湖豪侠，黑道魁首，高门豪族，亿万平民……一一浮现，栩栩如生，俨然如同照见了另一方世界。
影像不断变幻，忽然碎裂开来，扭曲成麻花状的螺旋，“嗡”的一声，王动只觉得眼前一黑，他的精神竟被那螺旋吸摄了进去。
再次睁眼，触目所及，是一片鸟语花香，充满童趣味道的园林。
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肌肤晶莹如玉，乖巧可爱的女童正在园子里荡着秋千，瞧见王动的到来，“啊呀”一声轻呼，似乎骇了一跳，一溜烟的躲到了廊柱后面，只露出一双灿若星月的眸子，怯生生道：“你也是来抓小夕的坏人吗？”
王动盯着女童看了半晌，又将目光转向这座园林，注目着整片天地，伸出手掌虚抓着空气，感知着气流的变化，脸上不禁浮现出了几分异色。
“太过于真实了！”
他轻轻叹息着，无论是那小女孩又或这座园林，整片天地在他眼中都与外界无异，真实无虚。
如果他没有成就至道，或许就会认为自己又穿越了，但至道之能却清清楚楚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虚无缥缈的伪物。
王动最后目光落在那女童身上，摇头道：“不是！”
女童听了松了口气，拍了拍小胸脯，有些雀跃道：“那大哥哥你是来陪小夕玩的吗？”
王动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大哥哥，人家叫做林夕哦！”
清脆悦耳，萌萌哒的童音未落，王动眼前一切如同镜面般破碎开来，轰然消散。
云羽宗内，王动安坐在掌门宝座上，眼中异色更甚，又念叨着：“梦天帝。”
“大哥哥，你又回来陪小夕玩了……！”
童音又在耳畔响起，只是这次还未等王动睁眼，一切就崩散开了。
王动没有再试下去，脚步声自殿外传来，天峰羽士迈步入内，畏惧的看了沉思的王动一眼，躬身道：“大人！朝廷的督天使驾临，说是来拜会大人！”
“哦！看来新皇的性子挺急切，这才刚登基，就迫不及待的展开行动了！”
王动笑了笑，眼中浮现出玩味之色，摆手道：“有客前来，怎能不见，请那位督天使进来吧！”
大周王朝能够坐稳天下，自有其底蕴所在，暗地里隐藏的力量不提，单是明面上的势力除了那位儒门圣师外，更有“四大督天”以中州为中心，坐镇东南西北，镇压一切不服。
王动的行踪并未外露，但对方不去崤山，直接就找到了云羽宗来见他，可见就是云羽宗内也有着督天的眼线。
而且四大督天位高权重，就算是皇帝都不能任意调动，这位督天使者却亲自上门拜会，也算是给足了王动这个马甲“盘武天王”的面子了！

第028章 天哭十哭
定州，并州皆位属于南方，自然是四大督天中南督天的镇守范围。
几乎没有人知晓四大督天的真实名姓，或者说历任督天上位，都会抛弃原有的名字，只继承一个代号。
南督天继承的代号是“集”！
这位集督天进入云羽宗大殿，与王动相对而坐，倒没有摆什么架子，耍弄点下马威什么的。
他自己也清楚，这种小伎俩吓唬寻常天人还行，对于十绝级别还拿出来那就纯是惹人发哂了。
世俗皇权的力量拿捏一般天人还成，十绝级别几乎就是人道绝巅，已有一定资格同朝廷讨价还价了。
“盘武天王，久仰大名了。”
默然片刻，集督天开口说着：“天王，你对南疆势力怎么看？”
王动庞大的身躯盘卧，眼前搁置着面盆大的酒碗，他端起来一口饮尽，饶有兴致的审视着这位集督天。
此人气息如渊如海，距离仙门几乎就是临门一脚的区别，境界之高远超寻常天人，赫然又是一尊十绝级别的大高手，修为绝不在剑皇云天舒之下。
想必另外三尊督天也不会比他弱，四大督天若然联手，怕是都能短暂抗衡一尊仙魔级数高手了。
再加上那位儒门圣师坐镇中州，这大周虽有了衰败的气象，但一时片刻也难倒下啊！
甚至若没有天宫这个大威胁，以及还要忌惮那些圣地仙门，上宗大派，这天下烽烟，区区叛逆弹指就可平定。
到底是伟力归于一身的世界，纵使裹挟出百万流民，也不过是蝼蚁之力，在真正的大高手面前毫无意义可言。
“废话就不用多提了！”王动一挥手，也懒得跟对方兜圈子，直截了当道：“你的来意我很清楚，想要让我出手帮你们对付南疆一方，朝廷不拿出点诚意是拿我当傻子吗？”
集督天摇头道：“并不是帮我们，而是帮你自己，与南疆开战也符合天王你自身的利益吧，南疆部族凶残贪婪，蛮横暴戾，绝不会满足于并州一域，想必下一个动手的目标就是定州了！”
“那又如何？这定州之地我随手弃就弃了，但你等能随意舍弃么？”王动哈哈一笑道。
当然他这话也就是说说而已，王动并不在乎所谓的地盘乃至天下大势，他所在乎的是仙魔之后的道路，南疆也算传承悠久，那死圣，蛊神都有着神异，早已被他纳为下手目标。
他都准备主动出击了！
但大周督天使的到来，寻求联合，他反而要敲出些好处，否则岂不被人当枪使了。
“天王想得太简单了。”集督天盯着王动，目光深邃：“据我所知，蛊神，死圣二尊早就盯上你了，你想脱身怕是难以如愿。”
“据朝廷秘谍搜集的情报，南疆多年来一直都在暗中掳掠中原高手，尤其是一些气血雄浑的炼体武者，似乎是在进行某种邪恶的祭祀！”
集督天深深的看着对面盘坐的盘武天王，隐隐约约就仿佛看到了一尊擎天立地的巨神，双手撕裂苍穹，双脚动荡沃野，血气充盈到了连他都感到畏惧的地步，不禁叹息道：“天王觉得自己能逃得掉吗？”
王动大笑道：“以我为狩猎对象，甚好，我只怕他来得太迟。”
王动自然能感受到来自南疆一方的恶意，毕竟他也曾与那位蛊神隔空交手，灭了对方一道寄托灵蛊的分身。
集督天终于明了己方不出血，那是别想请动对方了，微一沉吟道：“不知天王看中了什么？”
“简单！我只想朝廷开放秘库藏书供我一观而已！”王动拍了拍手掌。
集督天神态愕然，不是这条件太高，而是太简单了。
“好！”他一口应承了下来。
“既然如此，现在我等就动身前往中州吧。”王动表现得雷厉风行。
“呃……现在？！”集督天脸上浮现出一缕异色，心底深处亦泛起了一丝不解。
儒门圣师左丘乐贤坐镇中州，非天翻地覆的大变局是不可能动身离开的，但盘武天王踏入中州，甚至还要入皇宫秘库，这就到了圣师的地盘，十绝层次也只有俯首帖耳的份，难道他就不怕这一去不返，有来无回了？
能够修炼到十绝层次无一不是天纵之才，哪怕外表表现得再粗豪，那也只是一种假象，集督天不认为盘武天王没想到这一点，但他依旧无所顾忌，难道还暗留着某种底牌？
集督天眸光幽暗。
……
中州，上京，大周皇城内。
哪怕定州与中州相距万里之遥，但王动，集督天却还是在不到半日内就抵达了，这还是在他们未施展全力的情况下。
此刻王动漫步于皇宫秘库藏书阁内，此地书籍包罗万有，不知收藏了几十万册还是百万册书籍，还有着众多稀奇古怪，陈旧古老的藏品。
整座秘库如同一座宫殿，占地广袤。
自他一进入皇城，就察觉到一缕审视的目光凝注在他身上，虚虚渺渺，透着一种脱离红尘，如仙似魔的高远感，显然就是那位儒门圣师左丘乐贤。
王动毫不在意，径直走到了秘库中央，摊开了双手，一股股流动的气机自他掌心涌出，迅速充斥到了大殿每一处角落。
哗啦！哗啦啦！
一册册书籍如同游鱼或者飞鸟扑腾起来，“嗖嗖嗖”的飞到了他面前，书页奇快无比的翻动起来。
以王动此刻的精神修行，哪怕不动用至道之能，也足以一心百用，在一个呼吸内阅览数十册乃至数百册书籍，就看见那一册册书籍旋飞旋落，忽而腾飞到他面前，又飞快的飘回书架，简直如同成千上万只鸟儿一同起舞，精彩纷呈。
“嗯？！”突然王动目光一凝，就有几册书籍飞到了他眼前，其余书籍则像是被定格了时间，凝固在半空不动。
王动翻开了其中一册书，直接翻到了一页，两个透着丝丝玄奥的古字映入眼帘。
“天哭！”
虽然不是他想要寻的仙魔之后的道路，但这也算是他在书阁内看到的最有用的信息了。
“天哭”并不是苍天哭泣，而是一个传说，一个关于武学之中的“神”的传说。
据说这世间古往今来，一共有着十三种最为精深，最为玄奥，修炼过程之中最为艰辛，可一旦修成之后也是最为可怕，最是秘不可测的武道宝典。
传说这十三种武功已无限接近于武学之中的“神”，因此又有了“近神”之称。
而在这十三种近神武学里，排名第一的就是“天哭”！而这“天哭”还有另一个称呼，叫做“十哭”！
所谓“十哭”，乃是指这种武功一旦用出，天也哭地也哭人也哭神也哭鬼也哭，妖也哭魔也哭仙也哭佛也哭圣也哭，举世皆哭！
但这远不足以让王动惊讶，真正让他在意的是，据书中记载“天哭”并不是某人独有的，而是每一位仙魔级数高手都会。
是的，这号称最难修成排行第一的“天哭”，却是任意一位仙魔级数高手都拥有的，只是因各自武道不同，立意迥异，变化出了不同的形式。
而且哪怕是红尘仙魔，一生之中也只能施展一次“天哭”！

第029章 近神武学
“天哭十哭……无论燕飞，孙恩，向雨田又或后世的传鹰，庞斑，浪翻云等人，他们一旦破碎虚空，都是直接进入一个更高维度的层面，从没有听过有这样的事情。”
“但在这主世界之中，天哭却是所有仙魔级数高手共有，即是说在这方世界成就仙魔，还会发生某种我所不了解的神异。”
王动若有所思。
他现在单论战力绝不逊色仙魔级数高手，至人之道也不会比仙魔之境稍弱，甚而更见神通广大。
但距离仙魔之境终究差了一丝半点，难以逾越门槛，原本王动也不是非要在主世界成就仙魔之道，可在观阅了这天哭轶事后，心头却是一动。
倘若换成其他世界，譬如大唐世界或者东离境，只怕就算他成就仙魔，也不会拥有这着天哭！
“我有种预感，天哭或许就是主世界最终极的奥秘之一，甚至可能指示了仙魔之后的方向……”
王动隐隐有着这样的感觉，这是至道的共鸣。
十三种震古烁今的近神武学，除了这仙魔独有的天哭，绝大多数不是早已失传，就是残缺不全。
自天哭以下，排行第二的为“天罪”，此种武学又有“无量杀劫”之称，顾名思义乃是获罪于天，上苍因之降杀劫于人间。
传说天罪之威，毁天灭地，一旦出现就有着覆灭人间，破碎山河，终结一个时代的伟力。
不过要想用出天罪，首要条件就得贯穿天地人三书，由这皇庭秘库书籍透露出的只言片语中，天罪有史以来也只出现过一次半。
甚至这都只是一个无法证实的推测，一些对古史感兴趣的仙魔级高手经过多方考证，得出一个惊人的推论。
据他们推断在一千二百年前出现了一尊惊天动地的神人，神人一身兼修天地人三书，法通诸天，却不知因何有了灭世之心，因之发动了天罪，一击之下世间崩毁，也彻底终结了旧时代。
自此，历史在这个节点出现了断层与空白！
天罪最后半次出现是在五百年前，当时天底下最为强盛的圣地，名为天道宫。
这天道宫一门三仙尊，举世无双，镇压天地，宰割日月，号称三皇天，天皇，地皇，人皇！
三皇分修天地人三书，功成圆满后，竟也是倒行逆施，丧心病狂的发动天罪灭世，招致众位仙魔群攻，遭天罪反噬而死。
人皇，地皇直接飞灰烟灭，唯有天皇还留下半截残躯，临死之前吐露：“灭世非我所愿，天意难违，徒呼奈何！”
他连呼三声“天意难违”，又以最后的力量毁弃三书，只是未尽全功，地书，人书虽毁，天书却终究留下了只言片语，现今存留于八大圣地中的天元仙门内。
排名第三的“六道神轮”早已绝传。
第四位的近神武学唤作“神返魔禁”，近千年来本无人能修成此功，但天宫第一神将方通行别出机杼，另辟曲径，吸取其中神髓，结合自身武学，创出了“返虚归元”，较诸“神返魔禁”虽有不足，却也是震古烁今的神功了！
排行第五的传承最是完整，赫然就是三界宫的三界毁灭炮，只是有也等若无，始终无人练就。
……
哗哗！哗哗！
金光飞泻，两张残缺的金页落到了王动手中，让他目光瞬间一亮：“这是……苍穹不灭体的功诀？！”
苍穹不灭体也是十三种近神武学之一，排名第十，乃是仙魔级别的炼体法门，修成之后，其最高境界号称千秋不死，万古不灭，与苍穹日月同休！
虽然从未有人达到过这种境界。
最关键的是这苍穹不灭体，对于“盘武天王”而言再是适合不过了，甚至可说是量身打造。
苍穹不灭体共为九重，这两张金页分别记载了一、二重功诀，而且还是残缺不全的，但饶是如此王动也能瞧出其中的神妙，实在奇思妙想，匪夷所思。
盘武天王纵然修成了战神图录，成长至极限，也就仙魔级数八、九成战力，可如果再修成这苍穹不灭体，绝对能够跨越那道仙凡界限，真真正正拥有仙魔级数的战力。
且哪怕在仙魔级数中都数得上顶尖行列。
“只是大周这么好心，居然还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留给我？”
王动摸着下巴，虽说是要朝廷开放秘库，供他任意观阅，但他相信真正核心的东西，对方早就藏起来了！
又或者核心机密本就不在这秘库内收藏。
苍穹不灭体好歹也是近神武学之一，哪怕只有前两重残缺功诀，也不该随意放置在这里。
王动当即催发至道之力，神魂稍一放开，立即就感到密密麻麻的天地之毒化作无边无际的黑蚁潮流，蜂拥侵袭而至，污染起他的心灵念头。
王动微微皱眉，仍是以这两张记载苍穹不灭体功诀的残缺金页为媒介感知，下一刻一股意念就涌入心头。
“天宫第七神将，人王！”
王动心灵再次封锁，面上露出恍然之色，他又翻了翻手边的书册，果然就见到一张帛卷上记载着苍穹不灭体硕果仅存的修行者，正是“人王”。
“故意将这苍穹不灭体的残缺功诀抛出来作诱饵，这是要引诱我对人王出手，进而与天宫为敌！”
“好手段！虽然一眼就能看穿，却是实实在在的阳谋啊！”王动就叹息着，大周朝廷果然有能人，他无法否认自己确实是起了心思。
“是那位儒门圣师的手笔？！”
王动心下想着，随即眼中浮现出一抹诡色：“可惜你能看穿我肉身强横，血气如海，对这种仙魔级别的炼体法门必是渴求，却终究不清楚我这具躯体真正的不可思议之处。”
直到真正掌控这具肉躯，王动才逐渐发掘出其中蕴含的潜力，再加上他的至道之能，未必不能将那苍穹不灭体修成。
或许在圣师左丘乐贤看来，只想让他与天宫发生碰撞，甚至哪怕让他得到了苍穹不灭体功诀也难修成，纵然修炼也顶多练到四、五重，至多增添几分战力罢了！
他若是知道王动真正的手段，怕是会不顾一切，先毁灭掉盘武天王再言其它了。

第030章 八大高手
“圣师，那人已经离开了！”
皇城内殿，白玉乾即使已经登上皇位，面对着左丘乐贤依旧显得拘谨，敬畏，此刻说话神容间就透出踟蹰。
左丘乐贤目注跟前一方白玉棋盘，一手拈着枚棋子，淡然道：“陛下乃天子，何须吞吐闪烁，有话不妨直言。”
白玉乾低声道：“圣师，我实在不明白，那贼子敢自号天王，目无朝廷，您为何不出手将他擒拿下来？”
左丘乐贤道：“此人乃受朝廷之邀而来，我若出手便是失信义于天下，非道义之举。陛下，你当谨记朝廷乃正统，大义在我，纵然要对其出手，也必是堂堂皇皇，光明正大。”
“是。”白玉乾做出一副聆听教诲的模样，心下却是腹诽不已。
只是白玉乾哪里知道仙魔级数的厉害，他的一应所思所想在左丘乐贤面前，直如掌上观纹，只是这位圣师并不在意罢了。
左丘乐贤目光深邃，眸子里泛着神秘莫测的光芒。
其实他不是没想过对盘武天王出手，只是他刚生出这种想法，立刻就有天心示警，他若是付诸实施，怕是这大周皇城乃至整座上京都会在顷刻间毁于一旦。
令左丘乐贤不得不放弃行动。
“能令我心生威胁，难道此人背后也站着一尊仙魔级数高手？”左丘乐贤面露思忖之色。
“而且此人给我一种怪异的不协调感，似是身魂分离，虽然只有那么一丝……或者说……”
想到另一种可能性，以左丘乐贤的心境修行，也不禁微微一惊。
因为他的猜测若为真，那“盘武天王”的可怕程度将十倍，百倍的骤升。
“而且除了这盘武天王，蛊神死圣二尊，更有另外的大麻烦啊！”
左丘乐贤心中叹息，想起日前收到的一条秘谍回报，那是关于一个秘密组织首领的情报：“首领已臻最后一步，少则三日，迟则九日！圣师圣裁！”
简短的信息量，可一旦泄露出去就有着引爆天下的能量。
“最后一步！这个时代第一位成仙者终于要出现了吗？只是你究竟能不能跨过那道天堑，还是殒身于门前呢？”
风起云涌的大时代，天下鼎革，左丘乐贤纵有通天之力，此刻也觉得有些独木难支。
……
南疆部族众多，势力驳杂，平时也是互相厮杀，吞并。
可站在最巅峰的始终是蛊神，死圣二尊，一旦这二尊联手，其余部族之间无论有多少龌龊仇怨，都得老老实实臣服麾下效命，供其驱使。
反之中原武林的整体实力虽十倍，百倍于南疆，可八大圣地仙门，朝廷，天宫各有仙魔级数高手坐镇，互相忌惮，却无法统属在一起。
这一千二百年来，也从来没有人能统一整个中原武林势力。
“南疆高手虽然也不少，但其大局始终只在蛊神，死圣两人身上。”
河边一座石亭内，集督天看着奔流而去的河水：“只要我们能够解决掉蛊神，死圣，南疆诸部自会土崩瓦解，甚至只要除掉两人中任意一位，剩下的也难成气候了。”
“这可不容易。”王动的“盘武天王”化身负手说着。
朝廷邀请他出手一起对付蛊神，死圣二尊，关于这俩人的详细资料，朝廷搜集的一应密报，他自然也拿到了一份。
阅览之后，方知这蛊神，死圣在武道上也是另开一途，非是仙魔之道，或许战力上较诸仙魔级数高手大大不如，可在诡秘变幻，不死转生一道上却要更胜一筹。
尤其是那蛊神，据猜测已经到了南疆蛊术一脉，前无古人，恐怕也后无来者的最高境界，“蛊神不死”之境。
简而言之，哪怕是仙魔级数高手亲临，要击败蛊神，死圣二尊倒也不算太难，可要杀死两人怕是就得长年累月之功，生生耗死对方。
这要是换成其他世界当然没问题，可在这主世界，天地之间的剧毒无时无刻不在污染肉身神魂，耗下去损耗不单是精元，更是寿命本源。
仙魔级数高手确实能耗死对方，可这是亏本的买卖啊！
“是啊！”集督天也是点头。
在临出发前，左丘乐贤曾秘密召见他，嘱托他这次就算不能除掉蛊神，死圣，也必须重创两人，务必要这二人起码数年内无力侵入中原。
集督天领了这任务，心头沉重，叹息道：“幸得南疆再无巫神，否则才是真正滔天大患。”
巫神是南疆诸部共有的信仰，但他也的确存在过，是大周立国前的一位仙魔级高手，曾与大周太祖争雄，逐鹿九鼎，数次将太祖逼入绝境，堪称大周太祖生平最为可怕的几位大敌之一。
至于巫神后来是怎么败退的，这段历史就没有什么记载了。
咻咻咻！！
数条身影突兀的出现在半空，疾电一闪，瞬间就进入了石亭。
来者一共有六人。
要去对付蛊神，死圣，当然不会单凭集督天与盘武天王之力，朝廷还没那么无知，因此又邀请了六大强者助阵。
事前集督天早对王动通过信，因此对这六人身份，他也有着了解。
其中一人与他曾有过一面之缘，正是八大圣地之一唯一道传人萧惊禅。
当然，那时候他乃本尊。
除了萧惊禅，天网年青一辈最杰出的三大天骄，另外两位也到齐了。
刑天道宗，刑天衣！仙履龙门，华灵萱！
刑天道宗，仙履龙门，唯一道皆是圣地仙门，有着仙魔级数高手撑腰，天网实质上是管不了他们的。
天网这个组织，结构松散，乃是为了应对出世的天宫，由朝廷和一些世家大宗临时建成，圣地仙门传人，上宗弟子加入其中，不过是为了历练修行，实则并无统属关系。
初见萧惊禅时，王动只觉对方深不可测，如今再看，虽不复那时的惊异，但也是底蕴深厚，不容小觑。
刑天衣，萧惊禅，华灵萱这三人确不负天骄之称，年纪轻轻，却都跨过了天人界限。
刑天衣身穿羽衣，气度高华，有种出入凡尘却不染点滴尘埃的非凡气质。
华灵萱人如其名，钟天地之灵秀，灿灿萱华！
另外三人，一人是四大督天中坐镇西方的“灭”，一人是三十三上宗之一，五雷剑宗之主，十绝天人雷九霄！
最后一人来历神秘，集督天也是语焉不详，不肯多说，只透露出可以称他为“红”！
集督天朝着众人点了点头：“既然各位都到齐了，话不多说，出发吧。”
瞬即，八大高手冲天飞出。

第031章 神！
并州，石山之巅。
原本的天涯海阁已被改造成了巫狐王朝的宫殿，白玉京屹立于百丈石台上，俯视群山沃野，只见得临江，沧江，云河三水如同三条横亘地脉上的蛟龙，交相汇聚于石山周遭，发出轰隆轰隆雷鸣般的爆响。
天子望气术下，在他双眼之中，浮现出了诸多凡人无法窥视的奥秘。
“临江，沧江，云河这三条水脉堪称是并州的命脉，这三条命脉哪怕断了一条，都会动荡定州的地脉气场，引发不可测的灾祸！”
白玉京默默想道：“而主宰这三条水脉的便是交汇之地的这座石山，如果说三水是并州命脉，那这石山就是并州的丹田！”
“而这座石山的丹田——。”白玉京目光移转，投注到中心位置的那座大湖：“正是此湖！”
“天意！”白玉京长叹一声：“这里是天生的潜龙之地啊！”
他言语中的“潜龙”指的是前生那方世界，曾经出现过的一种前所未有的超级武器，其最初的理念来源于前朝一位大高手西昆仑，制作方法契合人体经脉，以江河沧海为一尊武学高手，而潜龙即是其“丹田”。
控制住“丹田”就能够操控山河洋流，翻江倒海，呼风唤雨，甚而运转山泽江海之力，使得洪水倒灌大地，陆沉江海。
“巫王陛下！”一把声音在背后响起。
白玉京回头望去，手握太阳轮的权杖，一身乌袍的蛊神不知何时也到了石台上。
“蛊神前辈，您来了。”白玉京笑道，面上自然而然流露出敬意。
他很清楚自己能坐在“王”的位置上，成为名义上的南疆之主，都是靠了蛊神，死圣二尊的威慑。
他一身修为虽也是极强，不逊色寻常天人武者，堪称天下顶级高手，可那又如何？
凭这身武道做个独行侠，不去招惹圣地仙门，朝廷等大势力，的确是足够逍遥洒脱，笑傲江湖了。
但要想成为一方大势力之主，威服南疆诸部族？别逗了！
“并州落入我等掌中，已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就算还有些许反抗的残余势力，也自有各部族高手前去镇杀。”
蛊神声音沙哑，仿佛锈迹斑斑的金铁互相摩擦的声响，尖锐刺耳。
白玉京更感觉到蛊神虽站在自己面前，咫尺之间，可他却无法感应到蛊神身体上一丝一毫的生气，好似一具没有灵性的傀儡。
“蛊术一道，到了最巅峰的地步，也确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白玉京默默想着。
他来到这方神奇的世界，开启第三世的人生，当然不会只想着走前世的老路子，临到头来进无可进，丧命于天劫反噬之下。
他更想的是吸取这方世界的精髓，融于一身，最终走出一条超脱升华，长生不死的道路来。
这条路固然艰难，但人活着总要有理想不是么？
白玉京曾向蛊神请教蛊术，后者并未拒绝，反是尽心竭力的教导解惑。
“可惜，蛊术之道终究不适合我！”
白玉京对蛊术了解得越多，就越明白自己在这条道路上，是难以取得什么大成就，登临绝巅的。
他毕竟不是蛊神，蛊神是南疆数百年难得一见的蛊道奇才，是以才能超迈前人，臻达无数先辈梦寐以求的境界。
白玉京若是投身蛊术，别说超越蛊神了，怕是会一辈子活在后者的阴影里，连其三、五成成就都难取得。
“死圣的死灵书据说来源于昔日的地府组织，称得上这方世界最为强大的传承之一了，我如果能观阅一二，怕是直接都能更上一层……可惜死圣不像蛊神这般好说话，我连请教的机会都没有。”
白玉京目光不由自主瞟了宫殿方向一眼，死圣与天宫神将一战，似乎颇有收获，一回来就直接封锁宫墙，宣布闭关修行。
“接下来我等的主要方向，就是攻伐定州。”蛊神凸出的柱状双眼闪动着诡异可怖的光芒。
“那位盘武天王？！”白玉京眉头一皱，一下子就把握住了问题关键。
定州原本是云羽宗的势力范围，虽有天人级数高手坐镇，但面对蛊神，死圣还是略显孱弱了些，也不值得蛊神慎重对待。
“不错。”蛊神点头。
白玉京沉吟道：“依前辈所言，那盘武天王颇有棘手之处，为何不先攻伐他州，反而直接对他下手？”
蛊神嘿然道：“陛下可知晓巫神究竟是什么？”
巫神是南疆诸部共有的信仰，是至高无上的神灵，若是常人敢这么发问，那都是亵渎神灵的重罪，会被直接处死。
不过白玉京魂穿而来，对所谓的巫神信仰半点不在意，更不会去叱责蛊神了。
何况，蛊神也是“神”啊！
白玉京道：“巫神也是由人修成，本是数百年前一位仙魔级数绝代强者，曾与大周太祖争战，数度将其逼入险境。”
蛊神道：“其实人是一股气，神也同样是一股气，只是要强大无数倍而已。昔日巫神陨落后，本该回归他的本来面目，化作一股气回到虚空，逐步消散。”
“但或许是巫神享用了南疆诸部族百年的供奉与信仰……信仰来源于人心，而人心的力量是不可思议的，这力量与那股气相结合，竟维持下来数百年不散。”
骤然听闻这段秘辛，白玉京吃惊道：“这么说，巫神竟然还没有死？”
“不！他已经死了！如今有的仅仅只是人心与气相契合下，诞生的‘神’而已！”
蛊神盯着白玉京，淡淡道：“但这种‘神’的力量是可以被人利用，为凡人所承载的，只是需要祭品作为触发的媒介。”
“祭品便是高手的血肉灵魂，越是上乘的祭品，越能承载更多的‘神’力！而那位盘武天王匪夷所思的生命力，便是前所未有的绝佳祭品，是‘神’最需要的养分。”
看着白玉京阴晴不定的神色，蛊神缓缓道：“陛下如能以盘武天王为祭品，承载‘巫神’的力量，怕是能在瞬间获得超越我与死圣的力量，纵然仙魔亲临，届时也未必能奈何得了陛下了！”

第032章 内讧
白玉京心头大震，倘若能够获得与仙魔相抗衡的力量，那么接下来无论做什么，都将游刃有余许多倍。
他不得不承认，自从附体重生到这个世界，鉴于头顶上的仙魔级数高手存在，一直如同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令他束手束脚。
蛊神柱状瞳孔闪耀着两点异芒，倏地与白玉京双眼相交，顷刻间，白玉京只感到头脑一片空明，从蛊神双瞳内飞出两道光，融入了他的脑海深处。
大量的信息如同一道道激流在他识海内炸开。
白玉京头疼欲裂，不禁闷哼一声，身体微微摇晃。
蛊神道：“这是巫神血祭以及承载神力之法，这法门并不艰涩，以陛下天纵之资，至多一时三刻就当能融会贯通了。”
……
嗖嗖嗖！
数道身影驾驭自然之气，近乎御空而行，疾电般掠过并州与沧州的界碑。
“已经到了并州境内了。”集督天率先止住身形，目光注视着众人：“我们这次向南疆一方下手，总该有个具体的章程，诸位有何高见？”
五雷剑宗之主雷九霄瞥了王动的盘武天王分身一眼，笑道：“没什么好讨论的，如蛊神，死圣这等高手，已非世间任何阴谋诡计所能暗算，唯有以力胜之。”
“南疆诸部之所以能整合为一体，全靠蛊神，死圣两人力撑，此战只消能重创这‘神圣’二尊中任意一人，对方就难成气候，起码要荒废数年乃至十年之功恢复元气。”
萧惊禅，刑天衣，华灵萱以及那位神秘者“红”眼观鼻，鼻观心，似是神游物外，并不发表意见。
但这种默认的态度，无异也就代表着同意雷九霄的观点。
雷九霄暗地里注意着王动的神情，他乃是十绝榜上客，昔年更曾与剑皇云天舒交手，雷劫秘剑力战人皇律令剑，可谓棋逢对手，难分胜负。
对于这位踏着云天舒尸骸扬名天下的盘武天王，他自然会感兴趣。
集督天以及另一位督天“灭”对视一眼，皆是心头暗暗恼怒，这些圣地上宗门人和朝廷毕竟不是一条心，很多时候甚至还处于对立面。
这次之所以能邀请到雷九霄等人出手，朝廷也是付出了相当代价。
但即使如此，关于如何对付蛊神，死圣二尊，双方也产生了极大的分歧。
朝廷当然是想毕其功于一役，一战彻底将南疆荡平，最好能令‘神圣’二尊陨落，虽然办到这点的可能性不足一、二成。
而雷九霄等人也都明白蛊神，死圣的难缠，纵然仙魔级数高手亲临都难留下，他们当然不愿跟对方拼命，否则若是把自己也赔进去，哭都来不及了。
至多帮朝廷重创其中一尊，已经算得上仁至义尽了！
灭督天道：“既然如此，那蛊神便交给我，老集，雷宗主和盘武天王对付，死圣和其余南疆高手则交由萧公子，刑公子，华仙子和红兄四人，诸位意下如何？”
华灵萱轻盈一笑：“我没有意见。”
“好！”雷九霄亦是点了点头。
萧惊禅，刑天衣，红皆没有反对。
众人都明白灭督天的意思。
集，灭二督天，雷九霄，盘武天王都有着十绝实力，这是要集合四大高手之力以最快速度解决掉蛊神。
在此过程中，萧惊禅四人只须缠住死圣等南疆高手，令后者无法插手蛊神一边的战局就行了。
四尊十绝高手，哪怕是仙魔级数强者都能斗上一斗了，蛊神再是非人，终究不是仙魔一级，即便不能将其斩杀，只要能令其重创，这场战斗就算是赢下了。
灭督天又看向唯一没发表意见的王动：“天王怎么看？”
王动淡淡道：“策略什么的无所谓，只是时间上须推迟一些，本人现在另有要事去办……”
集督天皱了皱眉，不悦道：“天王莫非忘了你与朝廷的协议，到了这种地步，还想反悔不成？”
王动哂然道：“我只说帮助你们一起对付南疆，可没声明是什么时候。”
灭督天双目陡然亮起，锐利如剑的锋芒逼视着王动，断然道：“不行，如今我等八人聚齐，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纵然有什么要紧事，也该往后延迟。”
王动笑了一声：“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可没打算征求你们的意见，你行与不行与我何干？”
“若打算等我的话，三日之后，此时此刻，直袭天涯海阁。”
言罢，他转身大踏步离开。
“狂妄！”灭督天勃然大怒，浑身上下骤然蒸腾出一股血红色的气体，大手一探，那血红色的气劲就化成一头张牙舞爪的斑斓猛虎，咆哮一声，扑向了王动背心。
砰！
王动后背迅疾鼓胀起来，化成一个拳头状的肉球，“噗”的一声血肉裂开，从其中生长出了一只完全由肌肉构成的手掌，凌空一拳将血色猛虎打爆，劲气轰然炸裂，往着四面八方宣泄出去，宛如一场小型风暴。
那只背心长出的手掌缓缓收缩回去，裂开的血肉迅速修复如初，王动头也不回：“想要跟我打一场的话，本人乐意奉陪。”
灭督天脸色阴晴不定，终究没有再次出手，看着王动背影消失在远处，才冷着脸道：“即便只有我等七人出马，也已足够了。”
雷九霄摩挲着腰悬佩剑，手掌与剑体之间丝丝电弧绽开，他眼中浮现出一丝玩味：“缺了一位十绝战力，可不是那么容易弥补起来的，督天还是不要意气用事的好。”
刑天衣扫了诸人一眼，抛下一句轻描淡写的话：“既如此，三日后天涯海阁再见。”羽衣一闪，已隐没于虚空之间。
华灵萱悠然道：“蛊神，死圣非是凡流，对付他们便是仙魔也得全力施为，从来只嫌战力太少，岂有往外推的道理？”
萧惊禅笑了笑，点头赞同：“华仙子言之有理！据闻天宫神将曾与死圣一战，其战场就在这百里内，萧某正欲去瞧上一瞧，华仙子可愿与萧某同行？”
“萧兄盛情邀请，灵萱敢不从命？”华灵萱嫣然笑道。
很快一众人四散离开，现场只剩下集灭二督天，不提满脸怒火的灭督天，便是集督天的脸色也是一瞬间阴沉得可怕，目光中盈满了杀机。
“一群无法无天的逆贼，尽皆该杀！”
灭督天咬着牙道。
集督天面色冷厉：“这些圣地上宗门人不将朝廷放在眼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朝廷的力量也不可能真的与他们撕破脸，但是那盘武天王必须诛灭。”
“真以为朝廷容不下南疆入侵并州，就能容得下他安安稳稳的侵吞定州吗？等到击溃了南疆，下一个就是他的死期来临！”
……
“这沉重的恶意简直是不加掩饰了，既有来源于蛊神，死圣南疆一方的，也有朝廷……真把王某人当一盘小菜啊！”
王动脸上挂起一抹讥讽，至人之道神通广大，就算是仙魔级数高手都不能完全规避他的感应，仙魔之下更是不在话下。
他近乎可以无视空间距离，清晰的感应到敌人的一切恶意，甚至对方只要念着他的名字或是心中想起他的影像都会为他所察知。
这时候空间掀起层层涟漪，一扇光门突兀的出现在他眼前，王动整个人瞬间淹没在光之潮汐内。

第033章 苍穹不灭，天人转生
灿灿光辉盈满双目，宛如潮汐一般流动，一步踏入光门，星移斗转，王动就又回到了战神殿内。
气机微振，元神出窍，王动的意识刹那间融入本尊。
“还是用原来的身体比较习惯啊。”王动略微感叹，念头一动，脑内两道金光喷薄而出，于识海内化为两张金页，丝丝缕缕玄奥艰涩法诀涌动着。
“苍穹不灭体！”
王动为什么神魂回归本体？还不是为了无所顾忌的以至道窥视苍穹不灭体的后续功诀。
自大周朝廷秘库内得到的两张残缺金页，仅仅只是苍穹不灭体的前一、二重，甚至法诀缺损不堪。
不过这难不倒王动，当初他凭借着与向雨田交手时，对道心种魔的了解，弹指间便融会贯通，臻达道心种魔第十一重，如今有着两张金页所载功诀为媒介，不信没有所得。
轰！
在王动识海深处仿佛掀起了撕天裂地般的风暴，风暴中心有一道闪电粉碎而来，顷刻间将残缺金页击碎。
哗啦！哗啦啦！
一个个金色的文字活了过来，生出了灵性，化成了一个个小人，如同点点星辰分散在王动识海各个角落，灿烂的光辉蔓延开来，璀璨的金色缓缓浸染出去。
一刻钟后。
“不愧是近神武学，武学之中真正的神话，名不虚传！其精微深奥较诸道心种魔不止深邃了一筹啊！”
王动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只算得上成功了一半，苍穹不灭体计有九重，故老相传此种神功修炼到最高境界，或许就是真正的千秋不死，万古不灭之体，与苍穹并肩，唯日月同休！
王动无法证实这个传说的真实性，以前不能，现在也不能。
哪怕他竭尽至道之能，也不过是“看见”了前六重功诀罢了。
“看来，要得到苍穹不灭体的完整功诀，还真得对人王下手！”
王动转动着念头，随即按捺下这想法，又将注意力回到这六重功诀上，目光中不无惊叹之意。
“虽非完整功诀，但就算是这前六重，我这盘武分身练成了，怕是都能骤得一、二成战力。”
“寻常武人修炼这苍穹不灭体，即便空耗数十年上百年岁月，也未必能入得门径，窥得一丝半点的神髓。”
“但我这具分身乃是天生的神胎，魔体，人间最终极的怪物之躯，兼有至道之能，三天时间修到第六重——足够了！”
王动并没有立刻进入修炼中，再度回到这大唐世界……现在该改称“大乾世界”了，他的目的不单单是为了苍穹不灭体。
他冥冥之中就有种预见，自己如果在主世界成仙，在那一刻将会遭受到无法想象的阻力与劫难，甚至稍有不慎都有身陨之祸。
他当然可以选择在其他世界成仙，但那样一来，不但无法一窥“天哭”之秘，甚至断了那可能出现的仙魔之后的道路。
所以王动才会不断的增添自己的底牌，以应对成仙那一刻的灾劫。
未来成长到极限的盘武分身加上他本体，这就是两尊仙魔级数高手，但王动仍旧觉得还不够，在无法继续加强自身的情况下，那就得培养其他战力了。
但是有哪些人值得培养，这是极讲究的，例如石之轩，李淳风，袁天罡，这三人都有着一丝成仙的可能性。
但王动是决不会花大力气去培养他们的，以这三人的心性，在王动遭劫的时候不落井下石就算不错了。
他那几个小徒弟，方宝玉，方灵玉兄妹，小公主皆是天资超卓之辈，有望跨过天人界限，奈何寻常天人在仙魔征战中也难有作为，除非是十绝级别的天人，联手之下或能短暂牵制住仙魔级数高手。
“阿青，宋缺，邀月，怜星，婠婠，师妃暄……说来说去，现在的大乾世界，哪怕汇聚了数十个世界的精粹，有着成仙之姿的终究只有这么几人！婠婠倒还好说，师妃暄如今不过是臣服于力量，不得不以身饲魔，若我有朝一日遇劫，怕是又要拔剑诛魔了。”
王动嘴角浮现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不过这点很容易解决，只需编织一张大网，让其陷入罗网之中就行了，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情网更难挣脱呢？”
慈航静斋的“仙胎”和“魔种”会互相吸引，正如阴阳两极，情欲一旦诱发就是炙烈如火焰，难以熄灭，哪怕明知飞蛾扑火也会一往无前。
而今向雨田已去，修成了道心种魔，又参悟了四大奇书一切源流的“战神图录”，王动简直可称这大乾世界道佛魔三宗之祖，以往只不过是他没工夫对师妃暄下手罢了，现在起了心思，攻略一个师妃暄毫无难度可言。
“也不需要进阶仙魔之境，只要阿青他们六人达到十绝层次，勉勉强强就能牵制住两尊仙魔片刻时间了！”
“只是，十绝，这也是一大难关啊！”
“要在短时间内达到这等层次绝无可能，除非动用超乎常理的手段乃至秘术……”
王动深邃的眸子微微闪烁着，宛如幽暗星河内晦明不定的光点，紧接着他召出了青铜门，光影轮转，飞快的在眼前晃过，几息之后，忽然凝住不动。
王动瞧着青铜门显露的信息，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讶色：“居然是这个世界，换成一两年前，对我都有着极大助力，现在虽然于我无用，却正好可以用来施展‘天人转生’之法！”
没错，王动所能想到的短时间内让修炼者超越，升华的手段，正是“天人转生”，也只有他这等至道中人，人道至极，才有着十足把握将“天人转生”之术加诸他人之身，换成其他人来施展，哪怕是仙魔一流都有着失手的风险。
“天人转生，这第一批就选择婠婠和师妃暄吧！”
王动迅速决定下来。
婠婠就在大乾世界，王动直接在心灵中呼唤她的名字，指引着婠婠往战神殿寻来，至于师妃暄却仍在另一方平行地球上，他只得打开青铜门，亲自去将师妃暄带回。
战神殿外本有魔龙拱卫，不过现在这魔龙早被王动驯服，婠婠进入的时候自是一路坦途，但她一入战神殿，还未来得及欣喜，眸光一转，就瞧见了立在王动身边的师妃暄，玉容顿时露出哀怨自怜之色，幽幽道：“夫君大人还真是偏心哩，就连这战神殿，你也先是想着妃暄妹子，唉！自古痴情女子负心郎，婠儿真是命苦哩！”
“我若没想着婠儿，又怎会将婠儿你召来呢？”王动笑了笑，看着两人道：“婠儿和妃暄，你们差不多都该触及到天人界限了吧！”
师妃暄轻叹：“是的！只是看似咫尺之间，实则如隔天渊，终是镜中花，水中月，难成真实。”
婠婠亦是感同身受：“这一步若要踏出去，何其之难也。”
王动道：“我将你们召来正是为了这一点，我有一门秘术名为‘天人转生’，可将你们的灵神送入它界转生，于回归时瞬间的超越升华，一举跨过天人大限，其能为更远在寻常天人之上。”

第034章 柳生
江户。
即使是这个时代东瀛数一数二的大城，但因多年战乱烽火，人民流离失所，涌进了众多的难民，沿街随处可见骨瘦如柴，衣衫破烂的乞丐。
马蹄声由远及近，疾驰而来。
数骑肆无忌惮的在闹市中穿行，撞翻摊贩行人，更有一名骑士挥动马鞭，肆意鞭笞着挡路行人，发出猖獗恣肆的大笑。
这几名骑士都穿着清一色的武士服，腰佩武士刀，气息精悍，双目锐利如鹰，不时闪烁精芒，昭显出他们一身不俗的内功火候。
为首者左眼戴着古钱币状的眼罩，只露出了一只右眼，眼神锋芒毕露，宛如随时随地都准备着捕食的猛虎，虽然相貌算得上英俊，却给人一种阴冷可怖的感觉。
“可恶！”
街道旁有武士见着这几骑的恶行恶状，胸中燃起怒火，满脸义愤填膺，手按兵刃，似欲拔刀斩出。
“冷静点，渡边君，你想白白把自己的性命葬送掉吗？”立即就有同伴制止住了武士的鲁莽举动。
“他们是柳生新阴派的弟子啊！要知道柳生家族不但是江户第一的武学世家，还和幕府互相勾结，他们的力量之强大不是我们所能对抗的。”
“柳生家族的家主柳生但马守更是我们无法想象的大人物，传说他的剑术已经达到了鬼神的境界，在我们东瀛武林，有资格跟他交手的人恐怕都不超过五个！”
“而且你没看到领头那个独目武士吗？他是柳生但马守的长子柳生十兵卫啊，他的剑术已经得到了新阴流真传，年青一辈中没有几个人能赢他！”
……
“十兵卫大人，城里的难民乞丐越来越多了啊！”一名骑士落后柳生十兵卫半个身位，指着街道两旁的难民们说道。
柳生十兵卫冷厉的目光扫过，哼了一声：“稍后你们找些人把这些乞丐赶远些，今天是雪姬十六岁的生日，我不想让她看到这些碍眼的脏东西……嗯？！找死！”
柳生十兵卫话音未落，街道两旁那些瑟瑟发抖的难民中，陡然自前后左右迅雷般窜起四道人影，双手疾挥。
嗖嗖嗖！嗖嗖嗖！！
刹那间，漫天遍地寒芒绽放，数以百计的千本和星型忍镖疾风骤雨般撒下，倏地罩向了柳生十兵卫几人。
“伊贺流的老鼠？！”
柳生十兵卫低语一声，嘴角露出轻蔑的笑容，冷笑一声，武士刀疾电般出鞘，化作一道耀眼的匹练，凌空一旋，只听得“当啷当啷”声响不绝，那冰冷的刀光已将袭来的千本，忍镖尽数绞碎。
柳生十兵卫则自马背上消失不见。
下一刻，森寒剑气激荡气流，发出尖锐刺耳的啸音，四名袭击者“啊”的一声发出一道短促的惨叫，“噗通噗通”近乎同时跌落地面，鲜血淋漓，身体四分五裂，望之触目惊心。
周遭一片惊惶惨嚎声，人人如避蛇蝎，奔逃四散。
柳生十兵卫却如同没事人般，傲然环顾四周，朝身后武士挥了挥手，纵马而去。
……
嘭！
不远处一座酒楼上，一名挽着发髻的华服男子脸色阴沉，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冷声道：“废物！还说什么伊贺流的忍者数一数二，结果连个柳生十兵卫都对付不了，还想除掉柳生但马守那个老东西？”
华服男子脚下，四名武士以头触地，发出“咚咚”震响，表达着恭顺。
过了一会儿，一名武士回道：“主人，是我等低估了柳生十兵卫的实力。”
“一个柳生十兵卫就这么难缠，柳生但马守那老东西更是可怕，可惜我无法说动眠狂四郎，否则倒还有些把握。”
华服男子叹息道。
“幻剑”眠狂四郎乃是东瀛第一的剑术名家，幻剑之法诡秘莫测，杀人于无形无影之间，神鬼难敌，凡东瀛武术流派无不想一窥幻剑玄奥。
“听说柳生但马守还有两个女儿，柳生雪姬和柳生飘絮，她们的资质还在柳生十兵卫之上，如果让她们都成长起来，恐怕就再也没人能抵挡得住柳生一族了！”
“虽然暂时无法诛杀柳生但马守和柳生十兵卫，但他这两个女儿绝对不能留下，免得以后成为心腹大患！”
说到这里，华服男子却忽然有着惋惜，轻叹道：“可惜了！我听闻柳生但马守的这两个女儿都美得如同古之女神，有着超越人们想象之外的魅力，柳生雪姬如同传说中天照大御神的降生，出生时就有神圣光辉耀满房间，任何人见到她都无法产生一丝一毫的邪念，恶意，只剩下对女神的敬仰！”
“而柳生飘絮却像是辉夜姬的转生，虽然才只有十一岁，却已经没有人能抵抗她的美丽！只要有她在的地方，无论多么深沉的黑暗，她都如同明月一般受人瞩目，因此许多武术名家，权臣贵族甚至幕府将军的儿子都竞相前来求婚……可惜不能为我所用啊！”
……
“父亲大人！我回来了！”
柳生十兵卫大踏步走进柳生一族大府邸，朝着上首跪坐的柳生一族领袖，新阴派承前启后的大宗师柳生但马守扣头行礼。
“嗯。”柳生但马守淡淡应了一声。
柳生十兵卫随口提起回来时遇袭的事情，柳生但马守眉梢一挑：“我知道了！”
柳生一族虽是东瀛武术名门，近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也不是没有对手，这伊贺流就是对手之一。
伊贺流是忍者流派，此流派中又以三股势力最为强盛，分别是百地，藤林，服部三大家族。
当然现在伊贺流三大家族中，服部氏要强胜一筹，只因服部家的首领服部龙斗名列东瀛三大上忍之一。
“今日是雪姬十六岁的生辰，雪姬，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柳生十兵卫又转首看向左首跪坐的一名少女，取出了一只鎏金宝盒。
这名少女拥有着女神一般的风姿，如同太阳一般耀眼，但又不是那种炙热的烈日，而是冬日里带给人温暖和煦的暖阳，充满了圣洁无瑕的气质。
不过柳生雪姬还没答话，右首边已传来“咯咯”娇笑：“怎么？十兵卫，就没有给我的礼物么？”
柳生但马守皱了皱眉，呵斥道：“飘絮，不得对你哥哥无礼。”
不同于柳生但马守和柳生雪姬的跪坐姿态，柳生飘絮毫无形象的坐在矮桌上，赤着一只秀气的小脚，脚趾一勾就带起了一只酒壶，落到她白皙修长的指掌间，也不用什么酒杯，直接慢慢酌饮着。
只是她的姿态虽不雅，一举一动之间却无不带着一种让人沉沦其中，无法自拔的魔力，仿佛是从暗夜里走出的月精灵，虽只是个十一岁的小小少女，却已经有了倾倒天下的魅态。
柳生十兵卫原本听到她的声音，浑身一个激灵，独眼中似是泛起了一抹恐惧，可转头看向她时，竟不知不觉间，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痴迷之色。
“十兵卫，你另一只眼睛也不想要了么？”
嗤的一声，一把分食的小刀化作一抹流光，电射而出，猛地扎向了柳生十兵卫剩下的一只独眼。

第035章 段天涯
段天涯脚踩木屐，穿着一身宽大的武士袍，腰间悬佩着烙有伊贺流标志的忍刀。
来到东瀛学艺三年，他无论说话口音以及举止神态，都几乎与寻常东瀛武士没有差别。
段天涯有一个不堪回首的悲惨童年，直到七岁时被中原武林第一人铁胆神侯发现，进而收为义子，悉心栽培，教导武学。
因沿海倭寇为患日巨，铁胆神侯便在段天涯十六岁时，将他送到东瀛学艺，希望能够知己知彼，对东瀛武学做到了如指掌。
到了东瀛，段天涯先拜伊贺流派主为师，学习伊贺忍术，又经伊贺流派主介绍，赴江户再拜东瀛三大上忍之首的佐藤吉之助。
今日却是奉佐藤吉之助之命，前来拜会江户武术名门，新阴流的大宗师柳生但马守。
到了柳生新阴派道场，段天涯取出一张拜帖，交给守门弟子：“在下泷泽一郎，奉佐藤前辈之命，前来拜访柳生先生，烦请通报。”
为了在东瀛之地行走方便，少生事端，伊贺流派主为段天涯取了个“泷泽一郎”的东瀛名字。
那守门弟子瞧见段天涯刀鞘上的伊贺流标志，眼中涌现出敌意，但接着又看到了拜帖上佐藤吉之助的徽章，冷哼一声，道声：“等着。”便进去通禀了！
没过多久，段天涯得到了进入许可，在道场中见到了渊渟岳峙，一派宗师气度的柳生但马守。
伊贺流和柳生新阴派明里暗地多有敌对，原本段天涯作为中原人，并不十分清楚这点，但他到了江户，跟着上忍佐藤吉之助修行已经有段时间了，倒是慢慢了解了些根脚。
基本上伊贺流和新阴派都是为幕府服务，但派系却不同，冲突厮杀的爆发无不是为了权利名声。
段天涯明显感觉到道场内，新阴派弟子对他那不加掩饰的敌视，反是柳生但马守表现得十分客气，读罢帖子后，笑道：“佐藤兄为人严厉，要求极高，他很少夸奖某个人，但在这封信里却对你多番赞誉，泷泽君，看来你的确很得佐藤兄的心意！”
段天涯低头道：“是佐藤前辈提携晚辈罢了！”
柳生但马守摆了摆手，淡笑道：“佐藤兄从来不会无的放矢，他既然褒奖你的剑道天赋，那你必有过人之处。”
“佐藤兄在信里请我指点你的剑术，这样吧，你可愿与我这些弟子较量一番，让我先见识一下你的造诣进境如何。”
段天涯躬身道：“前辈指教，晚辈敢不从命。”
说着他走到了道场中心，提剑在手，环顾全场，神情却是波澜不惊：“请赐教。”
“我来！”
一名新阴派弟子冷喝一声，似是早就想教训段天涯一番，脸上按捺不住的露出亢奋炙热，凌空跃到场中。
呛啷！呛啷！
各施一礼后，双剑交击，那新阴派弟子嘿然有声，挥剑冲杀，显露出彪悍的气势。
段天涯却是从容不迫，于险象环生的剑光内潇洒自若，挪转腾移，忽而一剑刺出，迫向那新阴派弟子面门，逼得后者不得不回剑防守。
此刻立即就露了破绽，段天涯剑势一变，剑锋在前者手腕上轻轻一点，划开一道伤痕，那新阴派弟子握持不住长剑，蓦地坠地！
而双方交手还不到十合。
场中新阴派弟子皆是脸色阴沉，柳生但马守瞥了那落败的弟子一眼，摇头道：“心浮气躁，剑未出就已落了下乘，岂能不败？你明天不用来了！”
那落败弟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面如死灰，却是不敢争辩一句。
接下来新阴派弟子都是凛然，将段天涯视为劲敌，不敢有丝毫怠慢，奈何仍是技不如人，三战三败。
柳生但马守虽然依旧是含笑看着，似是毫不在意，眼睛却是微微眯了起来。
这时候，有清风徐徐吹拂而过，樱花萦绕下，一白衣少女缓步而来，众新阴派弟子都露出崇敬之色，拜道：“雪姬小姐！”
段天涯怔神回首，朝着那道雪白倩影瞧去，顿时心口仿佛中了一箭，怦然直跳，难以喘过气来。
一种他一十九年来从未品尝过的酸涩、甜蜜感觉涌入心头，眼睛无法挪开，怔然呆立着。
柳生但马守面上也露出笑容，说道：“这是小女雪姬，雪姬，泷泽君乃伊贺派和佐藤吉之助先生高徒，剑术卓绝，你就请他指教一二吧！”
后来的段天涯回归中土，曾与知己好友上官海棠追忆时说道：“她是柳生雪姬，柳生但马守的长女，我从来没有见过像她那样特别的女子，在此之前，我从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可那次一见面，我的心就已经被她俘虏了！”
上官海棠道：“那次你们比剑的结果如何？谁赢了？”
段天涯沉默许久，方轻叹道：“是我输了！那场比试我攻出了十招，十招后，柳生雪姬还了一剑。”
“只是一剑，你就败了？”上官海棠难以置信，惊声道：“就算是义父出手，恐怕也无法一剑将你击败。”
“是我自己认输的，因为那一剑一出，我就知道自己必败无疑，事实上就算是现在，我依旧看不懂那一剑，再次遇见怕是依然无法破解。”
段天涯继续说着：“义父的武功固然无敌于天下，无人能及。但只论剑术而言，伊贺流师父，柳生但马守和眠狂四郎都不会弱于义父，甚而犹有过之。”
“伊贺师父的剑术诡绝，化用忍术于剑道之中，千变万化，柳生但马守的剑术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融杀气于无形无影，可谓无坚不摧！而眠狂四郎乃是东瀛第一剑术名家，幻剑之变，包罗万象，更是不可思议。”
“可他们的剑术虽然强绝，终究有点滴形迹外泄，我也不是全然没有应对之策。但柳生雪姬的剑法非独不属于东瀛，也不属于中原任何一家之剑法，那……那简直不是人间该有的剑法！”
上官海棠惊骇无语，段天涯又道：“后来我才知道柳生雪姬虽是柳生但马守的女儿，却没学过一天新阴派的剑术，她的剑术实是神授天赐，自然造就，是以无懈可击，匪夷所思，超脱鬼神之机。”
“我原本的计划是要在柳生道场修行一个月以上，但七天之后，柳生一族发生了一件大事，让我不得不提前离开。”
段天涯回忆道。
上官海棠追问道：“什么大事？”
段天涯脸上露出骇异之色，叹息道：“这件事与柳生但马守的小女儿，柳生飘絮有关。比起她的姐姐，柳生飘絮还要可怕得多，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亲耳听闻，你永远也无法想象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竟然会如此……如此的让人惊惶畏惧！”
……
一晃眼就过了七日。
自那天败在了柳生雪姬手上后，段天涯就留在柳生道场修行，偶尔也得到了柳生但马守的指点，只是让他遗憾的是，这七天他再没有见到柳生雪姬。
这日，在柳生十兵卫陪同保驾下，一位来自幕府的大人物抵达了柳生家。

第036章 飘絮
柳生但马守立于府邸前恭候，见着在柳生十兵卫保护下，一位贵公子下了轿，上前恭迎：“少主驾临敝府，蓬荜生辉，请入内。”
贵公子还了一礼，笑道：“柳生先生太客气了，请！”
两人携手入府，柳生十兵卫紧随其后。
府内一众新阴派弟子分成左右两排拜迎，段天涯也在其中，他余光瞟着那位贵公子，心中清楚这位就是幕府将军之子。
柳生家族世代为幕府效力，也只有将军之子的驾临，才有资格让柳生但马守这位剑道宗师恭谨迎候。
一间静室内，柳生但马守亲自烹茶，与将军之子相对跪坐。
将军之子毕竟年青，默然片刻，按捺不住道：“柳生先生，自从一年前我见过你的二女飘絮小姐后，一直难以忘怀，茶饭不思，心中煎熬……这次前来，正是为了向你求婚，只求先生成全我对飘絮小姐的一片爱慕之心。”
柳生但马守眉头一挑，不露声色道：“少主，小女飘絮尚且年幼，成婚之事何必急于一时？”
将军之子自袖管里取出一方锦盒，“咔”的一声打开，里面却是一张绣着山川地理图的帛卷，他将帛卷双手捧起，递到柳生但马守面前，恳切道：“只要先生答应，我幕府愿以这百里之地为聘！”
柳生但马守双目在那帛卷上扫过，瞳孔一缩，也不禁为幕府的大手笔而感到吃惊，他脸上就浮现出沉吟之色。
将军之子又咬了咬牙，掣出杀手锏：“若得飘絮小姐，我愿意支持先生一统武林，成为天下武林盟主。”
柳生但马守闻言，双目精光大绽：“这是幕府的意思？”
百里之地固然让他动心，但柳生但马守一生最大的心愿，却是一统东瀛各大门派，坐上武林盟主的宝座，进而以此为基础，逐鹿中原。
为此柳生但马守甚至暗地里与中原某位大人物勾结，双方互相交换利益，各取所需。
将军之子道：“这是我的意思，只要我将来登上将军之位，必然履行承诺！”
柳生但马守不禁重新审视起这位少主来，本以为年青鲁莽，谁知还有这等伎俩，这等若是空手套白狼，不但凭白得了位美人，柳生家族为了他将来践行承诺，还得助他登位。
不过究竟谁技高一筹那只有留待将来了，柳生但马守心中冷笑着，缓缓点了点头：“好！”
虽然飘絮才十一岁，年纪是小了点，但似乎嫁人也不是不行？何况还可以先定下婚约，嫁娶之事再等几年更佳！
……
柳生飘絮端坐于梳妆台前，黑红相间的华丽衣裙散开，衣袍上点缀着繁复绚烂的花纹，在烛火摇曳，红黑二色衬托下，宛如地狱里翩翩起舞的冥蝶。
她两只纤细秀美的小脚赤呈，指甲上涂抹出腥红，脚丫子一摆一摆的，予人一种无限遐想的魅惑。
而秀发却是端庄的姬发式，乌黑的头发瀑布般披在香肩，背后立着一位侍女，正以木梳轻柔的整理着发丝。
透过铜镜，侍女就瞧见少女惬意的眯着眼睛，嘴里轻声哼哼着，说不出的舒适悠然。
这侍女眸光一闪，面上忽的露出一抹冷意，一只手掌间无声无息出现了一枚长针，银光闪耀，如同一点寒星，奇快无比的扎向了柳生飘絮的头顶百会穴。
叮！
一根白皙柔嫩的手指突兀出现，点在了那枚疾刺而下的长针上，长针非但无法刺穿手指肌肤，反是如同扎在了金器玉珏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真是的，杀气这么重，我又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呢？”
柳生飘絮似埋怨的声音响起，轻轻一拈，那枚长针就到了她手中。
“怪物！”那侍女瞳孔收缩，身形灵敏的飞退，如同猿猴一般窜起，眼看就要跃到房梁上。
“跟在我身边三年，你究竟是哪家潜伏进来的暗子呢？”柳生飘絮连看也不看她一眼，小声嘀咕着：“算了，反正我也一点不感兴趣。”
说话间她随手一掣，那枚飞针凌空电射，“嗤”的一声贯入那侍女眉心，又穿过后脑射出。
侍女一声痛呼，自半空跌落下来，已然没了声息。
急匆匆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人未至，声音先到：“飘絮，喜事来了！少主向父亲大人求亲，父亲大人已经同意了。哈哈，飘絮你将来就是幕府的女主人了！”
柳生十兵卫脸上带着喜意，兴奋得有些忘乎所以，只是一眼瞧见毙命房间内的侍女，顿时笑容一滞：“这……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杀了个不长眼的而已。”
柳生飘絮把玩着乌黑发丝，幽幽道：“奈何，这个世上不长眼的人实在太多了些。”
砰！
柳生飘絮面前的梳妆台毫无征兆的炸裂，那面铜镜于半空中骤然四分五裂，残片纷飞弹射，一片片飞出，与空气互相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直朝着柳生十兵卫攒射而去。
柳生十兵卫只觉得一瞬间，浑身寒毛炸开，他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杀机，却有巨大的恐怖袭身而来。
“飘絮，你疯了！”
柳生十兵卫反手拔剑，剑光如一线流光在面前急速交织，将疾射来的铜片一一格挡，顿感一股股诡异莫测的劲道自铜片内涌入，在他体内肆意破坏。
柳生十兵卫心头骇然，无比后悔自己太过得意忘形，竟忘了这个妹妹魔女的本性，戴着眼罩的左眼隐隐作痛的同时，身形朝后暴退。
柳生飘絮如同一片红云飘出，偏偏她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柳生十兵卫只觉眼前一花，对方就已到了眼前，一只纤细手掌缓缓探出，那一层层剑光就如同曝于烈日下的冰雪，寸寸消融瓦解。
一块铜镜残片随着柳生飘絮红黑相间的绚烂衣裙飞舞，只听“当啷”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剧烈尖锐的声音在整个柳生大府震荡，那块残片瞬间切断柳生十兵卫手中长剑的同时，一闪切入后者咽喉。
“嗤”的一声，仿佛撕开了一张薄纸，一颗头颅冲天飞起。
柳生十兵卫的身体却是余势不绝，依旧朝后倒飞，撞破门墙，轰然落向了院子里。
下一刻，院子里就传来了压抑不住的恐惧尖叫声。
柳生飘絮却似颇感无趣，自语道：“还以为杀了个所谓的哥哥能有点意思，原来不过如此，这跟踩死一只蚂蚁有何区别。”

第037章 觉醒（上）
府苑内一片喧哗惊呼，随着一颗头颅骨碌碌滚落下来后，更像是遭遇了世间大恐怖，扬起一阵阵慌乱的尖叫。
“杀人啦！”
“十兵卫大人他……他被杀了！”
这边乱作一团，剧烈的动静传出去，很快引起了其他人注意，衣袂破风声接连响起，就近的新阴派高手急速掠入府苑。
“十兵卫大人！”
待瞧见身首分离，死状凄惨的柳生十兵卫后，众人都大为震怖，骇得浑身哆嗦。
段天涯也随着一众人赶到，只是身形落在最后方，默然旁观。
他也听过柳生十兵卫的大名，或者说“恶名”，骄狂自大，桀骜嗜杀，东瀛之地，想要杀他的人实在太多了。
但柳生十兵卫能始终活得好好的，皆因他一身剑术尽得新阴派真传，乃是东瀛赫赫有名的年青剑豪。
谁能在柳生府邸内斩了他？
段天涯心中存着疑虑，忽地心有所感，一抬头就瞧见院内二层小楼上，那破碎的门墙前正立着一位长发披肩，黑红衣裙的少女。
此刻分明是无云白昼，但那少女周遭却像是黯淡无光，一切光辉都被她身上散发的诡异力场吞没，整个人宛似暗夜里的精灵，双眸不带半点波澜的俯视下方。
同样有新阴派门人瞧见了她，急切问道：“飘絮小姐，您没事吧？十兵卫大人他……他被杀死了，你有没有看到刺客在哪里？”
“看见了哩！”柳生飘絮把玩着一缕秀发，俏脸上露出个可令任何男人意乱情迷的娇憨表情。
一众新阴派门人闻言，精神一振：“刺客往哪逃了？”
柳生飘絮笑意盈盈，伸出一根纤长玉指指了指自己，悠悠道：“就是我哦！”
“飘絮小姐，都什么时候了，请您不要再开这种恶劣的玩笑了。”一个年长的新阴派高手大声道。
柳生飘絮如同被一缕清风卷起，一片飞絮般缓缓落下，那身鲜艳华丽的黑红衣裙化作一片云彩，供她驾驭飞舞，好似柔风般和煦的声音吹拂进每个人耳内：“为什么我说真话的时候，总是无人肯信呢，那我也只好向你们证实一番了。”
绚烂的云霞在半空中绽放一瞬，倏忽隐没于虚空，下一刻，柳生飘絮的影子蓦地出现在一位新阴派高手面前，她屈指一点，气劲激发，锐利如刀锋，嗤的一声割裂了空气。
那新阴派高手满脸错愕，胸口却像是被灌满了的气球，急剧膨胀，砰然炸碎，漫天血花四溅。
他原本悬佩的武士刀已到了柳生飘絮手中，刀光袭卷，寒意涌动，沾染谁的身上，立时就带走一条性命。
但见凌厉清冷的刀气四溢，惨呼声络绎不绝，一位位新阴派门人在那飘忽无定的刀势面前，全无半丝抵抗之力，连续倒毙。
红云飘移，忽左忽右，没有丝毫形迹可言，亦无法以肉眼去捕捉吗，陡然间竟到了段天涯面前，劲气扑面压下。
段天涯只觉得那气机如芒刺，扎得他肌肤刺疼无比，浑身更好似被一股冰冷的寒意冻彻，他低喝一声，体内真气狂涌爆发，挥刀斩出。
当！
双刀相交，气劲在半空中碰撞炸裂，段天涯被震得朝后不住飞退，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惊骇。
一个小小少女，功力竟如斯深厚强横，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
而且对方的气劲带有极强的侵蚀性，柔韧如丝，丝丝扣扣的侵入他体内，肆意挑动他本身真气的反噬。
“咦！居然能挡下我一击，不错！”
段天涯听得对方微咦一声，旋即身形挪转，就抛开了他杀向了其他人，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是暗暗苦笑。
嗖嗖嗖！
“住手！”
这时候，又有数道身影飞快的掠入府苑，当先一人面目威严，眉宇间透出极大的愠怒，疾电般在半空一折，如同一头灵敏的鹰隼骤然悬停，运掌如刀，斜斜一掌斩向了场中胡乱杀戮的柳生飘絮。
柳生飘絮立被这记掌刀斩中，身形分作两半，却不是具有实体的肉身，而是分化成了两条幻影，一左一右窜出数丈之远，紧跟着这两条幻影又融合归一。
“飘絮，你究竟做了什么？给我一个理由。”柳生但马守扫过柳生十兵卫的头颅，尸身，双眼死死盯着柳生飘絮，愤怒难以抑制。
柳生飘絮轻笑道：“理由的话……测试我的器量算不算？”
柳生但马守声音暗哑：“只是为了测试你的器量，你就亲手杀死了你的哥哥？”
柳生飘絮笑吟吟道：“说笑而已，当然不是为了这么荒谬的理由，我只是想杀人，于是就杀了而已。”
“谁叫十兵卫太倒霉，恰恰挡在我眼前了呢，现在你老人家是否也要阻我的路？”
柳生但马守紧盯着她，面上的愤怒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冷肃，冰冷道：“原来如此，下克上吗？你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坐上我的位置，所以要扫清路上的障碍吗！”
他自以为把握到了柳生飘絮的心思。
“你要是这么想，那也无所谓。”柳生飘絮屈指在武士刀刀锋上一弹，立时发出“嗡嗡”颤音，刀身上沾染的血迹瞬即震开，纤尘不染。
“很好！你和雪姬从小都是自行其是，我从没有指点过你们一日的功夫，今日就让为父来看看你这不孝之女有何资格，竟敢挑战老夫！”
柳生但马守手掌缓缓按下，握住了刀柄，刹那间，一股沉重的气机弥漫全场，杀气却是隐而不发，宛如暴风雨降临前的噩兆。
站立一边的将军之子连忙道：“柳生先生，手下留情，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柳生但马守淡淡道：“少主，这是柳生家的家事，还请你不要插手。”
“还真是决绝呢！”
柳生飘絮一声轻笑，瀑布般的秀发倏然扬起，周遭数丈内的空间气流嗤嗤作响，她掌中刀光疾闪，人影虚晃，一刀斩出。
“咝咝！”
急剧沸腾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一空，猛地融入刀锋之内，迅如疾电般的刀势凌空落下！

第038章 觉醒（中）
刀光如凝霜，凌空斩下。
冷冽的气机，弥散方圆十丈之内，肉眼可见一粒粒冰晶凝结，簌簌飘落。
幸存的新阴派弟子以及段天涯，瞪大了眼睛，一脸骇然。
尤其是新阴派弟子，尝闻柳生飘絮资质天赋不下于柳生十兵卫，却也只以为是溢美之词，何况柳生飘絮毕竟只是十一岁，哪怕天赋再好，又能强到哪儿？
直到如今，他们才真正感受到惊惧，柳生飘絮武功之高实在是匪夷所思，远比他们料想中要强出十倍，百倍。
那种辗压式，无可匹敌的强横，一瞬间就将他们长久以来所建立的信念，勇气摧毁。
柳生但马守静守不动，狭长的双目微微眯起，眼中有厉光闪烁：“幻剑的路数？不对！”
自柳生飘絮的刀势里，柳生但马守隐约感受到了丝丝熟悉，有些像老对手眠狂四郎的幻剑之法，但他立即又在心中否定了这个念头。
电光火石之间，也容不得他过多去想，握住刀柄的手猛地一动，拔刀！挥刀！斩击！
于千分之一秒间，柳生但马守太刀发出了迅如雷霆的斩击，气劲圆融一体，依旧融于刀势内不见丝毫外泄，一气呵成。
空间内好似有一道轰雷炸响，一线弧光撕裂虚空，奇快无比的绽放。
刹那间，双刀相交，斩击激撞。
没有丝毫悬念，柳生但马守的太刀直接将柳生飘絮的刀斩断，旋即，刀势一往无前，毫不犹豫的斩向了柳生飘絮优美的脖颈。
柳生但马守目光中不带点滴情感，冷漠如万年不化的坚冰，他仿佛已经将自己的一切感情注入刀势之中，斩断了人世间一切的七情六欲，爱恨羁绊！
长刀所斩，有我无敌！
哪怕对手是他的女儿，柳生但马守也丝毫没有留手之念，“嗤”的一声，好似斩开了一张帛卷，太刀摧枯拉朽，轻易的斩断了柳生飘絮的脖颈。
然而，柳生但马守冰冷的面色却是微微一凝，似乎带着些许错愕。
刚才的那一刀，无论手感还是刀势反馈，都与斩击人体无异，可他总觉得有些莫名的诡异。
砰然声响，柳生飘絮的身体粉碎开来，但没有点滴血肉，而是迸散出一片虚幻的雾气。
白茫茫的雾气里，迅疾飘起一道似幻似真的影子，倏地就到了将军之子跟前。
“少主，小心！”柳生但马守冷喝提醒，挥刀斩去，却已经来不及了。
将军之子只觉得面前空间寸寸塌陷，他身体站立不稳，踉跄着朝前倾倒，那道幻影鬼魅般飘到了他背后，一脚踩在他背心。
唰！柳生但马守挥至半途的太刀，猛然截住，冷声道：“飘絮，你要犯下无可饶恕的大罪吗？放开少主！”
“好啊！”
柳生飘絮嫣然一笑，并指如剑，剑指一斩，一缕白线破空落下，嗤啦一声，将军之子发出一道凄厉的惨嚎，半截手臂飞起。
柳生但马守脸色一变之际，柳生飘絮又是一脚踢出，将军之子身形倒翻着，“呼啦”一声就朝着他撞了过去。
来势之迅猛，与气流激烈的冲撞，爆发出咝咝爆鸣。
虽然柳生但马守能够轻易闪避，但他却不能躲开，以这种飞撞过去的速度，若是没有卸去劲力的话，将军之子就那么砸落地面，必然是四分五裂，尸骨无存。
他只得五指一张，一掌探出，将自身劲气转柔，抓向了将军之子。
与此同时，步伐连连倒退，一连七步，将那凶猛的力道卸去。
只是，柳生但马守没有看到的是，将军之子整张脸此时涨得血红，像是被火焰烘烤般冒出了汩汩热气，他的脸庞剧烈的扭曲抽搐着，头颅皮球般膨胀，“轰隆”一声炸裂开来，化成漫天黑血，将柳生但马守笼罩在了其中。
“啊！”柳生但马守厉吼一声，身形朝后暴退，但还是晚了一步，他浑身被黑血浇上，肌肤沾染了点滴黑血，竟像是与滚烫的岩浆接触，迅速的腐蚀融化起来。
当啷！
柳生但马守握刀的手掌，两截手指直接融化断裂，太刀跌落地面。
他面色一片灰败，嘶声看着柳生飘絮：“好、好、好！不愧是我柳生但马守的女儿，就算是与我交手，也能毫不犹豫的下毒……！”
柳生飘絮微笑道：“凭我现在的武功，若不用些手段，哪能是你老人家的对手呢？”
柳生但马守好歹也是一代武学宗师，东瀛之地列居前三的高手，现在的柳生飘絮，论修为起码差了两筹，正面交手决然没有取胜的希望。
当然，凭借着她脑海里那些玄奇的法门，想要从容逃脱还是不难的。
柳生但马守之所以栽得这么快，只因为他的两个弱点被柳生飘絮把握住了。
一是对于柳生飘絮的轻视之心，二是这位将军之子！
柳生但马守深深吸了口气，嗓音沙哑：“这究竟是什么毒？”
他体内真气滚荡，如潮涌出，竭力想要压制住身体内的剧毒，可真气一与那毒接触，竟然就像是解脱了缰绳的野马，有了失控的趋势。
“谁知道呢！”柳生飘絮笑了笑，却没有去解释，她没有把自己的杀手锏解说给对手听的习惯，何况她更清楚柳生但马守这是在拖延时间。
只是，那根本不是什么毒，而是“魔气”！
虽然就连她自己对这“魔气”都有极大迷惑，她自小开始就颇有灵异，仿佛生而知之，脑子里时常涌现出许多精深奥妙，玄奇诡秘的法门，甚至无须她主动修炼，自然而然的就日复一日的修为精进。
除了她之外，柳生雪姬亦是如此。
这“魔气”就是那些神妙功法的应用之一。
柳生飘絮看着身体发颤，牙关紧咬的柳生但马守，笑道：“身体很痛苦吧！不过，很快就不会痛了，作为女儿，我又怎忍心看着你老人家难受呢！”
哗啦！
柳生飘絮幻影般闪动，瞬间到了柳生但马守跟前，隔空一掌拍出。
柳生但马守双目圆睁，极力想要反抗，但他体内的“魔气”却如附骨之锥般疯狂破坏，令他身体近乎无法动弹。
便在这时，一道剑气，穿越虚空，卷起“哗啦啦”如同清水流泉般的妙音，好似自彼岸降下。

第039章 觉醒（下）
这道剑气来时无迹可寻，去势也是缥缈难测，偏偏柳生飘絮像是早有所料，手掌一翻，指间婉转，便似将虚空内的能量都凝聚了起来，化作一点金芒刺出。
金芒气剑，虚空搏击！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气劲激荡的回响，一切都显得云淡风轻，两股能量互相消磨融化，融惊雷于平静之中。
柳生飘絮看着御剑飘落的白衣少女，灿亮的眸子微微眯起。
“飘絮，你做得太过了！”来者正是柳生雪姬，她目光环顾庭院内，触目所及，鲜血淋漓，遍地尸骸，不由叹道。
“从小时开始，我瞧着你就一直有种感觉，你我之间必有一战。”
柳生飘絮淡淡说着，她的眼眸微微抬手，玉手轻抚心口：“现在这种感觉，愈发强烈了，无法抑制。”
段天涯此刻已经站到了数十丈外，他看着院内对峙的这对姐妹，心中难以遏制的涌出怪异之感。
柳生姐妹给他的感觉极为古怪，明明是亲姐妹，但在她们身上，却浑无一丁半点姐妹情谊。
但要说她们有什么仇恨的，似乎也不对。
她们之间的敌意并非源于一切人世间的恩恩怨怨，是非仇恨，更像是高于这个层次，光与暗之间的对立。
“雪姬，她已经不再是你的妹妹了，杀了她！柳生一族的家主之位就是你的了！”
柳生但马守语气低沉的开口。
奈何柳生雪姬也未瞧他一眼，双眼一直锁定着柳生飘絮，在她二人眼中，似乎其余人等皆是多余之辈。
嗡嗡嗡！！
柳生雪姬掌中剑器颤鸣，诱发了阵阵清音，宛似龙吟凤鸣，丝丝缕缕飘渺灵秀的气机弥散开来。
柳生飘絮袖袍飘飞，曼妙的身形宛如飞天，骤然快速旋转起来，迅捷的速度搅动气流，化成一个澎湃的涡旋。
周遭的空间宛如遭受千万钧力道挤压，产生连绵不绝的气爆，随即空间朝着中心倾斜起来。
一道闪电裹挟着灼目光华，“唰”的自涡旋内飞出，斩向了柳生飘絮所在。
那赫然是一口短刃！
柳生但马守双眼布满惊异，就连他也从未见到过柳生飘絮以短刃为兵。
而且并非仅仅一口短刃，第一道“闪电”飞出，几乎同时柳生飘絮另一只袍袖内也是一吐，匹练般的惊虹划破长空，又是一口短刃斩下。
双刃横空，细密的气劲如同一条条肉眼不可见的丝线，构建成天罗地网，封死了柳生雪姬的一切变化。
柳生雪姬神色依旧平静，她掌中长剑迎着双刃而去，仿佛飞蛾扑火般投入那罗网内。
段天涯以及那些剩下的新阴派弟子尚只是觉得柳生雪姬这剑法精妙无双，高明至不可想象，只是看了一眼就已是冷汗涔涔。若将自己放在柳生雪姬对面，决然没有半点破解的可能，一剑也不能。
柳生但马守却是一代武学宗师，他一边镇压着“魔气”，扭曲的面容山浮现出难以置信，显得诡异可怖。
他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柳生雪姬的剑法虽是剑法，却已经不再局限于剑法，超脱之上，转化成了一种玄奥的理念与哲学。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剑道”！
柳生雪姬的剑扑入罗网，没有被束缚住的迹象，反而像是水一般的流动变化着，渗透到任何一个角落。
这对姐妹飞腾变幻，极尽不可思议，双刃如丝，长剑若水，交手没有雷霆之威，却是杀机暗藏，将绵绵无穷的凶险深藏于和风细雨之内。
眨眼间，双方就已交手百招，但双刃和长剑却没有一次碰撞。
段天涯等人只看得目眩神迷，为之惊心震撼，柳生但马守强提真元，想要插手其中，完成杀手锏的一击，却始终无法把握住契机，甚至难以插手。
他掌心已渗出了浓汗。
他若是全盛状态，自然可以浑厚真元强行打断，这时身受重伤却是连三分把握也无。
只是旁观者终究是旁观，唯有处于战局内的柳生雪姬，柳生飘絮才能深切感知到自身的变化。
她们催发的真元互相排斥，又相互吸引，随着她们的交手，不断的融合碰撞，与此同时也仿佛是触动了她们心灵之中的奥秘，种种不可思议的奇异感悟好似开闸洪流般涌动出来。
诸多武学上的关隘在这一刻纷纷为她们敞开，精气神如同平地拔升而起的山岳，升华至前所未有的境地。
当！
终于剑刃第一次交击在了一起，随即就是劲气次第炸裂轰鸣，宣泄的力道推动着空气往着四面八方激荡，整座院子内一瞬间刮起了狂飙。
柳生雪姬，柳生飘絮两人娇躯剧颤，双眸凝视，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各自的真元随着兵刃碰撞灌入对方体内，又融合为一体，游走一圈后回归己身。
她们的身体触电般颤抖起来，两人目光交汇处炸开丝丝电弧，游离于虚空内，旋即下一刻有一重重幻影自内心深处涌现。
嘭！
真气如雷霆般爆开，柳生雪姬，柳生飘絮两人身形暴退，唯有双目闪动着异样的神采，各自稳住身形后，却是未再出手了。
“天人转生，重活一世，不可思议的手段！”柳生雪姬——或者说师妃暄眸子化作一汪澄澈的碧水，气质愈发超凡，轻轻感叹着。
她心念一动，就感应到自己脑海里更多了两门心法，一为战神图录，二为人皇律令剑。
战神图录不用多说，乃是大乾世界长生诀，天魔策，慈航剑典这三大奇书的源流，而那人皇律令剑也是不逊色慈航剑典中的精粹“彼岸剑诀”，甚而犹有过之。
“这一世竟与妃暄你成了姐妹，夫君大人还真是给婠儿开了个很大的玩笑哩！”柳生飘絮——婠婠把玩着一缕秀发，幽幽出声，她的双眼内却有神芒流转：“战神图录！璇玑天命书！这是给婠儿的礼物么？”
……
战神殿内，王动心有触动，自语一声：“终于觉醒了吗？不坏不坏！”
婠婠和师妃暄转生的那方世界，时间流速远比大乾世界快得多，他也没有过多关注，只留了一缕心念为引。
“而且这六重苍穹不灭体我也修成了，剩下的三重只能回主世界取了！”

第040章 战神之威
三日转瞬即没。
主世界，相距天涯海阁约莫百里外的一座海岛上。
集、灭二督天，雷九霄，萧惊禅，刑天衣，华灵萱以及神秘者“红”七人屹立岛上，眺望涛生涛灭，浪翻云起。
灭督天阴沉着一张脸，冷声道：“约定的时辰已经到了，那厮果然没到么？”
集督天淡然道：“不管他是否信守承诺，今日都已不能再拖下去，否则非但并州沦陷南疆之手，定州也难以保全。”
“各位虽非我朝廷之人，但也不想看到南疆人马角逐中土，日渐做大吧？”
一直都以沉默形象示人的“红”半眯的眼睛睁开，忽然摇了摇头：“不！他已经到了！”
言谈间，天穹上似有滚雷响动，一颗流星裹挟着炙热的能量，灼烧着空气，仿佛包裹上了一层殷红的火焰衣，轰然坠落到了海岛上。
这座海岛以其说是岛屿，倒不如说是礁，面积仅有数十亩大小，在这星陨般的冲击下，岛礁立刻咔嚓咔嚓脆响，一道道蛛网状般的裂痕龟裂开来，伴随着四面巨大的浪花拍击，岛礁迅速往海中沉没。
海水翻腾着涌了上来，怒啸般劲袭，但雷九霄，红等七人却是寸步不移，身形如同磐石般稳固，只是脸色都不免带起了几分凝重之意。
一道雄壮，魁伟如天神般的影子自爆炸中心走出，四周水雾弥漫，浪潮轰隆爆鸣，不过在场七人都是世上顶尖的高手，一眼就看清了那身影的模样。
来者赫然便是王动的盘武天王化身。
雷九霄看了两大督天一眼，似笑非笑道：“好惊人的出场，下马威吗！”
他嘴角虽挂着笑容，眼中却升起了浓浓的警惕。
萧惊禅，刑天衣，华灵萱三人更是如临大敌般，神容严肃，盘武天王带给他们的压力超乎想象，气机全部放出来后，血气旺盛如烈日骄阳，立即就给他们一种稍微靠近就会被焚烧成灰烬的可怕感受。
集督天目露异光，与灭督天交换了一下眼神，心下思忖：“此人比起三天前更上了一层楼，短短三天而已，究竟是如何办到的？”
集、灭二人想不通，十绝层次的高手相距仙魔级别，既可说一步之遥，也能说是天堑之隔。
这两种说法都没错。
十绝层次无论修为、境界都可谓臻至了凡道顶峰，再进一步就可叩开仙门，但这一步实在太难提升了。
他们自然无法想象，王动是借着两张苍穹不灭体的残缺金页，反推导出了苍穹不灭体六重的功诀，更于三日内一体贯穿，化为自身攀登巅峰的资粮。
能够达成这等不可思议的事情，除了这具盘武躯体，更与他的至道之能息息相关，两者缺一不可。
而当这一切融合到一起后，便再次促进了他的成长，这具盘武天王化身而今之战力已然接近本尊五成战力。
他这番现身，没有收敛气息，立刻就让集、灭这二尊十绝层次的高手都感到了浓烈的威胁。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出发吧。”
灭督天深深看了盘武天王一眼，直截了当地说道：“这次天王该不会拒绝了吧？！”
王动根本不搭理他，对方的恶意他早有感知，自无必要废话其它，径直拔地而起，身形如同一枚炮弹般冲天飞起。
轰隆隆！
下方的海面再次沸腾起来，发出阵阵轰雷般的回响之际，其余七人也都飞身而起，临虚御风而行。
百里之地，片刻之间就已跨越，但见前方三水交汇处，一座雄伟的石山挺立云霄，山上宫殿林立，宛如仙神九重宫阙。
紧接着两道通天彻地，强悍无比的气机冲摄苍穹，漫天云雾刹那间崩碎，雪片般四散。
这两道气机似已将无形之质炼作有形之物，气息显化，一者殷红如血，一者黑气森森，将天空泾渭分明的分割开来，却都是充斥着骇人的煞气，搅动风云，牵引雷霆电闪。
顷刻间，石山上光线黯淡，宛如进入了末日黄昏，血气，煞力铺天盖地的涌动，电光火弧游离于虚空，发出一阵阵“滋滋”脆响。
这是蛊神，死圣二者的气，与天地交合，所引发的异象，显然他们也是察觉到了王动等八大高手的到来，却是丝毫不惧，隔空邀战。
集督天见着那恐怖如鬼狱般的天象，饶是他修为精湛无比，亦是为之心惊。
即便早已知晓蛊神，死圣的可怕和难缠，但此刻亲自面对，未曾照面，就已经感受到了他们力量的诡异与恐怖。
灭督天沉声道：“按照制定的计划行事，我与老集，雷宗主，盘武天王联手擒杀蛊神，你们……！”
他话还没有说完，王动浑身大筋已像是盘曲在山岳上的龙蛇般扭动着，无穷无尽的力量自体内催发出来，惊人无比的血气滚滚流泻，如江河汪洋，如火山爆发般喷涌出来。
霎时间方圆百丈内好似升起了一颗小型太阳，刺目的腥红光辉闪耀，炙热得能融化钢铁的能量散入天地。
王动身形电闪，已冲入了那幽暗区域内，他的气息“轰隆”炸开，与蛊神，死圣分庭抗礼，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他之所以应朝廷的邀请出手，除了要进入朝廷秘库一观外，更多的是要见识南疆的武道乃至诡术，探寻能否从中找到仙魔之后的道路。
至于朝廷的计划，他才懒得去管，气机感应之下，王动直接就锁定了蛊神，隔空一拳挥出。
火红恍若岩浆凝成的拳头升起，王动脚下怒龙咆哮，背后一尊战神虚影浮现，足踏六合八极，头顶穹天，与他同时挥动了战神之拳。
战神图录的力量结合苍穹不灭体，这一击之间，虚空震颤，咔嚓咔嚓连绵脆响，如同玻璃般龟裂，裂痕飞速朝着蛊神绵延，倏地到了蛊神面前。
砰！
蛊神整个人被这一击击中，陡然爆散开来，竟仿佛被打得粉身碎骨，化为漫天烟尘飞散。
萧惊禅，华灵萱，刑天衣毕竟还年青，见着此幕都是一呆，蛊神居然被一拳打爆，直接秒杀了！
唯有雷九霄瞳孔一缩，大喝道：“小心！蛊神不死，哪有那么简单？”
……

第041章 大战
无须雷九霄多做提醒，王动也能感受到蛊神旺盛的气机并未消散。
蛊神被他结合了战神图录及苍穹不灭体的一拳打爆，身体化作漫天微尘，飘飘洒洒，而在王动灵觉感应下，那肉眼不可见的一粒粒细小微尘实则却是一只只长相狰狞的小虫。
蛊神的气机散碎成百千万，融进那微尘般的小虫内。
见着此幕，王动瞳孔微微一缩，即使他已经见识了诸多充满玄幻诡异，神妙离奇的功法，诸如玄天经世书，璇玑天命书，战神图录等等，这些功法无一不是超凡绝尘，放在常人眼里，那就仙法神通，可如今他仍是有些动容。
蛊神的手段前所未有，匪夷所思，这甚至已经不是什么武功，而是奇术诡法一流。
哪怕是他自身，无论本尊又或盘武化身，神通再大，一旦被打成飞灰，一样会死得毫无悬念。
蛊神却像是由一种生命形态，转换成另一种异类生命，不生不死，难以磨灭。
王动现在算是明白，蛊神为何那般难缠，即便仙魔级数高手亲临，也未必能奈何得他了！
蛊神的战力较诸十绝天人强得有限，可想要杀死他却太难了。
这是有别于仙魔之道的另一条道路！
一时半会，王动也难以窥破其间奥秘。
“我们还没去找你，想不到你这活祭品居然自己送上门来找死，把你的血肉精魄献祭巫神吧！”
桀桀怪笑响起，蛊神的声音充满了恶意。
王动从不去做无意义的嘴仗，虽然暂时无法看透蛊神之道的隐秘，可以至道之能，与敌交手越多，他看到的就越多。
他浑身响起噼里啪啦连绵爆响，仿佛每一个穴窍都在爆炸，压榨着躯壳的潜力，轰隆一声，地面碎裂，方圆数十丈内的山石大片大片的朝下陷落崩塌。
烟尘四散中，盘武化身躯体筋肉如大龙突起，蓦地拔升至近两丈高，仿佛一尊掌御阴阳，化生雷霆的巨神，一吸气就有阴阳伴生，五气轮转，一举手一抬足则是风雷激荡，电光火弧眨眼间弥散开来。
一重重雷电交织成漫天雷网，宛似天罚雷劫，笼罩向了那以千百万计数的微尘小虫。
“一气混成，雷法自生。”
半空中的雷九霄面色沉凝，瞳孔中电闪雷鸣，握剑之手隐隐颤抖，似激动似亢奋。
五雷剑宗的最高精义雷劫秘剑本就是人天相应，气动风雷之法，如非竭力压制战意，他已恨不得拔剑与那盘武天王尽情一战。
集督天，灭督天两人眼中忌惮之色更甚，不过他们也不会在这里看着，仰天一声厉啸，声震百里，联手杀向了蛊神。
嗞喇！嗞喇！
漫天雷网猝然收缩凝聚，化成两杆蕴满雷霆毁灭之力的长枪，疾电一闪，刺向扑杀下来的集、灭二督天。
“滚开！”王动厉声咆哮，配合着他那接近两丈的巨人之躯，压迫力好似天塌地陷。
两杆雷霆之枪破空呼啸，穿刺万物，集督天，灭督天闻之色变，各结了个神秘莫测的手印，两声大喝同时传出。
“集！”
“灭！”
刹那间，二人气机勾连为一体，互相融合，难分彼此，携手一击，轰然打出，直将两杆雷霆长枪击得爆散于空，电弧火光四散。
但二人前进之势头也被一阻，身形更是朝后暴退，不禁厉喝道：“盘武，你疯了吗？”
“桀哈哈哈！这就内讧了吗？盘武，不如你投入我南疆，以你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我与死圣老头皆可退位让贤，虚位以待，何必与这些朝廷鹰犬勾结？”蛊神阴毒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动置若罔闻，盯着集灭督天，说道：“这是我的对手，用不着你们插手，滚到一边去。”
只是以他现在的体魄，哪怕是平静述说，一口气吐出，也将周边气流空爆，轰隆作响。
“盘武，别太嚣张了，你以为单凭你一个人就能对付得了蛊神吗？只有聚合我们的力量，才有机会解决他！”
集灭督天气急，尤其是集督天，更是大为悔恨，如果他能料想到现下，绝不会去邀请盘武天王参战。
嗤啦！
王动身影消失，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出现在集督天面前，大手遮天蔽日，轰然压下，按在了集督天头颅上。
能够挑山担海，倾覆江河的力量涌动，集督天整个人还没来得及反抗，就已经身不由己的被按入了坚硬的石山中。
一方方大石爆开，碎片化作狂风暴雨，四面激溅。
“能不能对付得了他，是我的事情，不要插手我的战斗，明白了吗？”
集督天身体陷入山石中，感受着头上传来的滔天之力，声音冰寒：“众生之集！”
倏忽之间，一股震荡的力量涌出，竟将王动的手掌推了开来，集督天疾射而出，凌空闪现：“很好，我就看你这狂妄之徒怎么死的。”
四大督天位高权重，在整个大周朝廷内，名位上仅次于皇帝，集督天数十年来尚是首次遭到这般羞辱。
他心头愤怒，却仍是强忍下来，转而与灭督天联手杀向了那黑气动荡之地。
雷九霄，神秘者“红”也展开了行动，与两大督天一并冲杀向了死圣。
轰鸣不绝，漫天黑气瞬间将几人身影覆盖了进去。
这时候，宫殿内其余南疆高手也早听到了动静，竞相杀出，白玉京手执一口神剑，悠悠叹着：“终究还是免不了一战啊！”
他的目光落向盘武天王以及死圣两边战场，心头亦是大感震动，随即双眼落到飘然而下的萧惊禅，刑天衣，华灵萱三人身上，轻语道：“当世年青一代三大天骄，我白玉京何其有幸，居然能劳动得你们三个出手！”
萧惊禅笑了笑，声音极温和：“只有我们其中一人出手，我等今日乃是恶客，有些失礼了，所以得给白兄一些优待，你可以任选我们三位中一人交手。”
“这还真是不得了的优待。”白玉京哈哈一笑，一振长剑，剑锋指向苍穹，锋锐的剑气冲得死圣，蛊神，盘武天王三股纠缠的气机也是略微动荡。
“我对臭男人没有兴趣，却对华仙子倾慕已久，请！”

第042章 死河之神
华灵萱脸色没有任何变化，朝前走出一步，淡淡道：“请！”
白玉京长剑颤鸣，似在与虚空中的气机交感，问道：“仙子的武器呢？”
华灵萱肃容道：“龙门弟子，从不驭兵！”
话音落下，华灵萱宽大的袍袖飞舞，如飘渺的云气，其质清华。一只完美无缺，白皙如玉的手掌自袖袍内探出，凌空就朝着白玉京一探。
吼吼！
宛似潜龙出渊，倏忽之间腾于九霄，云气翻腾之中似有一头神龙乍现，滔天龙威袭卷八方，鳞甲飞扬，灿灿生光辉，蓦地往下探出一爪。
云龙探爪！
白玉京那冲破云霄的剑意直接就被这一爪撕碎，周遭空气化成铜墙铁壁，轰隆隆的压迫着他的肉躯。
头顶更似有着一重重山岳坠落，直往他身上压去，要将他一瞬间压爆！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以白玉京为圆心，方圆数十丈内的石地已被一个巨大的爪印覆盖，直如真龙一击。
烟尘猛然炸开，沸腾扬起。
见到这一幕，萧惊禅也不禁叹息：“除非仙魔亲临，否则世上任何小觑华仙子的人，都必然会付出代价。”
刑天衣目光闪动，盯着云气滚荡中若隐若现的华灵萱，淡淡道：“同为八大圣地，仙履龙门的传承无疑是这世间最为强大的传承之一。何况，仙履龙门的祖师是真正的斩龙成道啊！”
故老相传，数百年前极西之渊曾有一头恶龙肆虐，动辄毁城，杀伤无算，当是时有一位大英雄追逐恶龙七年，与恶龙赤手空拳博战百场，终于在他第一百零八次与恶龙交战时，历经三天三夜的血战，彻底将恶龙击杀。
大英雄沐浴龙血，于此极尽升华，一举迈入仙魔之门，成仙证道。
这位大英雄便是仙履龙门的开山祖师。
而且仙履龙门保存下不少恶龙之血，以此为引开创出龙血秘法以及最高成就的真龙不死躯，体魄之强，匪夷所思。
龙门弟子，从不驭兵，因为他们的身体就是最强的兵器。
哪怕华灵萱外表再如何艳冠世间，天人仙姿，其本质仍是怪物。
“不过，华仙子毕竟尚未成就真龙不死躯，相比起来，这里却还有两个怪物中的怪物！”
刑天衣眉头一挑，看向了盘武天王和蛊神一边的战场，即使以他的心境修为，亦是感到心惊肉跳。
“天势！地意！周流六虚，法用万物！”
当然，白玉京也非等闲之辈，自不可能被华灵萱一招解决，苍穹之上，地脉之下各有一道道秘不可测的气机汇入他躯壳内，剑光如焰火般腾起，环绕在白玉京身边，拖着长长的尾焰，轰然朝着华灵萱杀去。
“龙血秘法！”
华灵萱光洁无暇的脸颊上蓦地金光灿然，似覆盖起了几片龙鳞，却半点无损她的颜色，反显露出另类的神圣与威严，仿佛一尊自神话时代降诞的龙女，吸气成云，呼气化雨！
轰隆！轰隆隆！
在战场另一边，黑云翻腾，爆裂的巨响接连不断，集督天，灭督天，雷九霄以及红四大高手联手围杀死圣，其中以雷九霄声势最为浩大，雷劫秘剑展开，每一剑击出，必有雷霆相应，震荡寰宇，剑光肆意驰骋。
最令人惊诧的是那位身份来历不明的红，展露出一身绝艺，竟丝毫不在另外三人之下，赫然也是一尊十绝层次的高手。
死圣是一个满头白发如雪，面容却如少年的男子，面对四大高手的联合围剿，他黑袍猎猎作响，雪发如飞瀑，身体忽虚忽实，忽真忽假，将自己置身于真实虚幻之间，却依旧被打得左支右绌，连连跌退。
死圣固然强绝，但四尊十绝高手的联合，便是当世仙魔亲临都能短暂与之抗衡，死圣岂能与之争锋？
第一个十招，死圣能与四人拼得旗鼓相当，第二个十招，死圣已全面落入下风，二十招后，死圣彻底溃败，近乎已无招架之功。
“雷劫秘剑，神霄剑！”电弧绽裂，璀璨夺目的剑光似化成了一道道闪电，游离虚空，忽然凝聚成一束通天彻地的神芒，猛地贯入死圣胸膛之内。
雷九霄纵声长啸，剑势如轰雷炸裂，磅礴浩瀚的气劲随着剑体朝死圣胸膛灌入，就要一举将后者轰成粉碎。
死圣胸膛被一剑贯穿，却没有点滴鲜血流出，仿佛不是自己的肉躯般，他脸色丝毫未有变化，大手递出，凶狠无比的抓向了雷九霄面门。
这只手掌迎风就涨，倏忽之间大若蒲团，“轰隆”拍下。
雷九霄眉眼一跳，张口一吐，雷音大作，一道裹挟着电光雷霆的剑芒喷出。
与此同时，集督天，灭督天，红三大高手杀到，拳掌轰去。
砰！砰！砰！
两拳一掌毫无时间间隔，同时打中死圣身躯，宛如洪流，岩浆般的力量涌入。
集、灭督天两拳分击死圣双臂，“红”则是一掌印在死圣脑门，死圣立时浑身扭曲颤栗，体表如同沸腾的火山岩浆，一个个气泡炸裂，骨断筋折，宛如破布娃娃般倒飞出去。
死圣倒飞之势头就像是一颗劲袭而来的陨石，一座座巨石堆挡在他的路线上，霎时间就好似遭到了千百枚炮弹轰击，猛地爆裂开来，碎裂成不知几千几万碎片激溅四方。
南疆一方的高手不幸阻了他的道，也是被撞成了漫天肉酱，鲜血飞舞，染红了大片大片的石地。
四尊十绝携手一击，足足将死圣轰飞出了里许开外，但他肌体竟仍无一滴鲜血，大片崩裂的伤口也如同白纸上的污痕，橡皮一擦，立被抹去，光洁一新，似乎从未受到过什么创伤。
“打得我好痛啊！”
死圣缓缓站起，身形上升，转眼间就站在数十丈高空，双目古井无波，幽暗深邃，平静望着雷九霄等四人。
“开什么玩笑，被我们那样重击，居然没有受到一点伤，仙魔亲至都做不到吧！”雷九霄瞳孔收缩，握剑之手紧了紧。

第043章 神与神
雷九霄握紧掌中神剑，死死盯着半空中凝立的死圣，心头震动。
“这就是死灵书的可怕之处，化生为死，转死为生。不但可以作用到敌人身上，同样可以作用于自己，他让我们留在他身上的伤势‘死去’了！”
来历神秘的“红”轻语。
雷九霄大眼一瞪：“让伤势‘死去’，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也能做得到？那我们该怎么打，有没有办法破了他这鬼灵书？！”
“红”轻轻叹息着，“破不了！死灵书无懈可击，完美无缺，昔日在地府死河之神的手中施展，即便是阎罗天子都无法破解，死圣纵然只能发挥死灵书十之二、三精髓，但我们亦非阎罗天子。”
“红”目光闪动，又道：“虽然无法破解，但却并非无法击败他乃至杀死，纵为仙魔也有其极限，何况死圣？他也不可能永远的转死为生，凭他一人之力绝对熬不过我等。”
死圣屹立虚空，他浑身衣衫尽碎，只稀稀疏疏挂着几块破布，“哗啦”几声，死圣就将那些破布片都扯了下来，随手抛开。
迎着苍穹大地，他满头雪发飞泻，随着猎猎罡风狂卷，全身精赤袒露，玉石般的肌体隐隐发出光亮，非但不会予人半点淫邪之感，反而充满了神圣圣洁，崇高威严，宛如一尊神祇降临到了人间。
轰隆！
死圣背后的层层迷雾，厚重的云层蓦地洞穿，一缕阳光从中照射下来，凝聚在死圣身上。
但那光线却在下一瞬间飞速转暗，像是被某种世间最可怕的东西污秽了般，刹那漆黑如墨，沉重的黑暗浓郁粘稠得化不开。
死圣一头雪发也被晕染成了墨色，那让人惊悚的黑暗持续蔓延，渲染开去，呼吸间就将太阳覆盖起来，骤然化成一轮充满了不祥征兆的黑日。
“死河！”
死圣一声冷喝，雷九霄等四人只看到那漆黑如墨的“阳光”化成一条流淌的河流，从中飞出一条条身影，伴随着怨灵怒嚎，百鬼日行。
神鬼皆哭，天地齐恸！
那一条条身影有的负剑而行，剑气纵横，行于九霄；有的手持拂尘，挥洒之间，气劲动荡；有的举手投足之间，周身点点光辉璀璨若辰星；更有的敲击木鱼，其音动人神魄；也有一位身披七彩霓虹霞帔的女子，灿灿如神凰，映长空霓虹万里霞……
只是这些身影神色无一不是似哭似笑，宛如木偶，诡秘可怖之极。
“长陵剑首！”
“神鸠师太！”
“聚星岛主！”
“红月法王，大势至禅主，凤凰天女……！”
……
雷九霄倒抽一口凉气，神色忌惮：“这些人都是曾经丧命在死圣手中的高手。”
“这是死灵书中的死河秘法，传说能将被杀死者的灵神禁锢，夺其力量为己所有，便是我都一直以为是流言，没想到居然是真的。”“红”脸色凝重，轻声道。
一条条身影哭嚎着融入死圣躯体内，死圣如同一个永不满足，吞噬一切的黑洞，来者不拒，渐渐的他肌体上浮现出一道道黑纹，如龙如蛇，扭曲纠缠，充满了神秘诡异的味道，朝着四面八方散发出让人心悸的精神力场，寻常高手或许只要看一眼，立刻就会陷入疯狂之中。
“现在我们接着打！”
死圣喉咙里发出一道似鬼哭似神嚎般的声音，像是重合了男男女女数十人的声音一起吼出，妖氛肆意。
“杀！”
集督天，灭督天，雷九霄以及“红”四人冷哼一声，面对死圣邀战，又怎会惧怕，轰然杀出。
刹那间，汹涌澎湃的气机朝着天外劲卷，剧烈的震响回荡百里。
……
“大战已经开始了，我们什么时候出手？”
“再等一等，现在还不到我们登场收拾残局的时候！”
数十里开外，一座陡峭的山峰上，也有两道伟岸的身躯屹立，望着石山天涯海阁方向动荡的气场，目光深沉。
其中一人须发皆白，约莫六、七十岁年纪，留着一头花白短发，发丝却根根如钢针，朝上竖立。
另一人方脸大耳，双眼赤金，宛如黄金铸就。
倘若有熟知天下大人物的人见到他们，一眼就能认出这二人正是当今朝廷的架海紫金梁，四大督天之中的“苦”与“道”！
圣师左丘乐贤为大周朝廷擎天白玉柱，一手托起了王朝法统，而“苦集灭道”四大督天便是朝廷镇压四极的紫金梁，有着他们的存在，朝廷才能在这内忧外患之中维持不倒。
“不能再靠近了，否则很容易就会被对方感知，这次我们不但要驱逐南疆，更要将那所谓的盘武天王解决掉，以免后患无穷。”
“只可惜那些桀骜不驯的圣地仙门人不能轻动！”
须发斑白的老者“苦”说道。
“朝廷和圣地仙门的关系本来就是既敌对又合作，牵一发而动全身，哪有那么简单。”赤金双眸的“道”叹着。
“那盘武若是死于这场战斗中也就罢了，若他活了下来，我们就得出手料理掉他！不过，解决此人都只是小事……”
苦督天声音一顿，脸上露出凝重：“这次圣师召回我们四位督天使者，主要是为了对付那位神秘组织的首领，这个时代第一位有可能的成仙者啊，天下已经够乱了，怎能让他如愿？！”
“对于那个秘密组织首领，你了解多少？”道督天问。
苦督天摇了摇头，沉声道：“不是很清楚，他虽然自己建立了组织，但也跟‘红’那一批人有些来往。”
“‘红’是隐者的人，难道他也是隐者之一？！”
两大督天正在交谈，忽然脸色齐齐一变，从天涯海阁方向传出一股让他们都为之心悸的气息。
石山上。
“死圣老头连压箱底的死河都用出了么？看来他的对手给他压力很大啊！”
蛊神意念气机散落于千千万万只小虫内，犹有余暇关注死圣那边的战场，“既然如此，老夫也该动用些真本事了，死圣乃神圣之尊，老夫也是蛊神，神与神！老夫岂能落于人后？”
随着蛊神意念一动，半空中无数飞腾的狰狞小虫“嗡嗡”颤鸣，铺天盖地的袭卷向了王动。
“眼蛊！眼为心之象，让你自此不能见！”蛊神桀桀怪笑，王动立刻就感到双眼刺痛，仿佛钻进去了些什么，剧烈的撕咬啃噬起来。

第044章 杀不死
眼为心象。
“眼蛊”之术一出，王动立即感觉到双眼刺痛无比，触目所及，遍是血色戾气，瞳孔发痒难耐，好似有无数只小虫钻了进去，狠狠的撕咬起来。
呼吸之间，他一双眼瞳砰然炸裂，化成两个黑乎乎的血洞。
“耳为心之声，耳蛊！”
蛊神怪笑不绝，蛊术连施，王动双耳嗡嗡作响，血肉寸寸绽裂，再也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声音。
“心为身之神，心蛊！”
心蛊之术显现，王动顿觉心脏怦怦直跳，好似不再属于自身，而是化成了有灵之物，要从胸腔内破开一个窟窿跃出，他体内劲气亦是不受控制的肆意乱窜，反噬周身，只听得“噗噗噗”连绵不绝的脆响，躯壳上一个个血泡迸溅。
“这就是蛊术？”
王动屹立不倒，哪怕浑身遍布伤痕，心神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反而有着一丝奇异。
在他精神感应之中，自己无论眼睛，耳朵，心脏之内都并没有什么“蛊虫”涌入，而是另一种更为诡异可怖的东西。
是毒！是存在于这天地之间那无穷无尽的毒！
“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蛊神不死的真相。”
王动顿时恍悟了。
那遮天避地，密密麻麻，千千万万的小虫子并非什么“蛊虫”，无论其外表看起来如何狰狞，实则却根本不是什么有形之物，其本质乃是无形无质的天地毒所化。
蛊神已将自己炼为天地之毒的一部分，蛊术的施展便是调动这天地之毒制敌。
这世间何人能对抗天地之毒？
便是仙魔级数高手都只能自开道场，以己身为小天地，摈弃外界这大天地以作抗衡，但这种抗衡实则是一种消极的态度。
一旦仙魔级数高手同级征战，依旧得放开气机，与天地交合，妙用宇宙之机，造化之伟力，否则无法与同级相争。
仙魔级高手尚是如此，仙魔之下连天地之毒都无法察觉其存在，对上蛊神岂能不落于下风，受制于人？
甚至可能死了，还以为自己真的死在什么“蛊虫”之下。
或许就连蛊神都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然，循着前人之道修行这“蛊术”，只因他将自己化身为天地之毒的一部分，固然杀伤力巨大，即令仙魔都要小心对待，不愿沾染。
可是蛊神自身同样也走上了自取灭亡的道路。
现在蛊神只是身体被天地毒同化，等到他神魂也完全被天地毒侵染，同化的时候，届时他将彻底与天地之毒交融，再不分彼此，不生不死，不老不朽，天地同寿，或可说“蛊神不死”，但确切的说，那时世间当再无蛊神，有的只是一个毫无意念本能的傀儡罢了。
“万蛊之灵，天地永存，盘武，与老夫合二为一！将你的血肉精魄献祭出来吧！你将获得不朽！”
半空之中，无以计数的“蛊虫”扇动着翅膀嗡嗡轰鸣，狰狞可怖的面目朝着一个地方汇聚，组成了一具稀稀疏疏，高达一丈有余的身影，胸口凹陷下去，宛如张开一张大口，猛地朝王动咬合下去。
此时王动已然催动了至道之力，洞悉了事物的本质，在他至道感应之中，那些“蛊虫”是潮汐般的天地毒形成，轰然袭卷，匹练般包裹向了他。
而随着蛊神这一招施展，蛊神的神魂又出现了大面积的幽暗，被天地毒侵染吞噬，原本他可能会在两三年后才被天地毒同化，可施展这一招后，直接将剩下的时间减少了十天半月以上。
“主动的投向死亡，还自以为已经得道！所谓蛊神不死，只是无知的呓语，真是可悲，可笑！”
明悟了蛊术之道的奥秘，王动再无一丁半点的兴趣。
轰隆！
他浑身精元骤然爆发，血气如海，冲破云霄，身躯猛地暴涨，一条条大筋如龙蛇般凸出，交织缠绕在身躯上，他的身体蓦地拔升，化作一尊近两丈的巨神。
仙魔级数以下，哪怕十绝层次的高手都无法感应天地之毒的存在，既无法察觉，遑论抗衡？
但王动乃是至道中人，足可与仙魔级数高手分庭抗礼，哪怕现在动用的非是本尊，但驱逐体内的天地毒也足够了。
刹那之间，分割两界，王动这具盘武天王化身仿佛瞬间从这片天地剥离了出去，以自身为一天地，独立自主，先前蛊神打入的天地之毒失去了大天地的供养，迅速被他驱逐。
噼里啪啦！
一道道充满了生机的雷霆在体表炸开，破碎的瞳孔，撕裂腐烂的耳朵乃至心脏都再次重生出来。
与此同时，王动挥动了手臂，无穷无尽的血气激荡，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杆方天画戟，轰然挥出。
身后一尊凝成实质的战神浮现，金甲披身，大戟在手，横空挥斩。
蛊神所化的身形直接被一戟斩碎，分裂成一道道黑气散开，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锐鸣叫声中，似乎又要再次重组。
王动大步杀出，掌中血色长戟连挥，一次次将蛊神重组的身形打碎。
蛊神不死！
这世间几乎已没有人能将蛊神杀死，仙魔级数高手不能，王动也不能，让蛊神成就这种诡异生命形态的是天地毒，最后能将他杀死的也只会是天地毒。
王动虽无法杀死蛊神，但一次次打碎其平衡，却加速了蛊神走向灭亡的进程。
蛊神虽然感应不到天地毒，也不知道自己最终会被天地毒同化的命运，但却本能的觉得不能这么被动下去，一声长啸，一只只“蛊虫”飞向高空，组合成两只没有躯干的翅膀，奇快无比的飞走。
王动没有追击，这没有任何意义，以蛊神的状态，就算不再动手，也至多还能坚持半年就会被天地毒同化为一体，无论身体还是神魂。
他目光一转，就落到了死圣与雷九霄等人的战场，与蛊神之间的战斗让他极为不爽利，这种无论如何也杀不死，也没有任何杀死意义的敌人最让他不喜，倒是死圣传承自地府死河之神的死灵书，他起了见识的兴趣。
足尖一顿地面，坚硬的石地寸寸塌陷时，王动冲天飞起，降向了死圣一方的战场。

第045章 毁天灭地
集、灭督天，雷九霄，神秘者“红”四尊媲美十绝层次的大高手联手，纵是仙魔亲临都能短暂抗衡，死灵书即便再不可思议，死圣终究非是仙魔，无法发挥其全部神髓。
哪怕动用了死河秘术，死圣也只是占得数个呼吸的上风，紧接着再次被四大高手压制，此刻感应到蛊神的离去，死圣心知不妙，也起了退走之念。
轰隆！
一道震荡苍穹，惊传百里的爆响凌空炸开，高空之上，王动的盘武化身周身气血如焰火，映得半边天空好似火烧，绚烂如云霞。
雄厚的血气凝成实质，化作一尊战天斗地的神魔，出现在盘武化身背后，仰天咆哮，牵引天机力场，引爆风雷变化。
咔嚓！咔嚓！
一道道闪电升腾而起，划破长空，缭绕盘武化身，与此同时，他挥动了拳头。
王动此刻与地面相距两三百丈之遥，没有人能以一拳隔空打到三百丈外，仙魔级数强者也是不行。
是以王动拳势一出，他的人也紧跟着朝下推进，仿佛一颗天坠陨石，与空气互相撞击，发出剧烈的轰鸣，降向了死圣等人。
他的拳头也在急速坠落中扩大，仿佛是吹气球般膨胀起来，惊人的能量凝聚为一体，轰击死圣的同时，也未避开集灭督天，雷九霄，红等四人。
集灭督天等人一声冷哼，一边同死圣倾力搏杀，一边反掌一击，轰向高空，死圣更是一声狂吼，体内涌出一轮气柱，其气如墨，迎着王动的拳势冲击。
下一刻。
但见石山上，包括死圣在内的五道气劲与王动的拳势碰撞在了一起，刹那间的凝滞后，迎来了爆发。
死圣等人脚下的区域好似遭到了千万枚炸弹的持续轰炸，坚硬的石地寸寸龟裂，被不断的削平，往下塌陷。
散碎逸散的气劲蔓延开去，甚至波及到了白玉京，华灵萱一边的战场，使得他们不得不在战斗的同时，分出部分真元去抗衡。
白玉京与华灵萱的战斗也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二人都已打出了真火，身上带伤，但他们虽非十绝层次的高手，却也是各个身怀不世奇功，气脉悠长，恢复力虽无法同蛊神，盘武，死圣这等怪物相提并论，却也是远超凡人的等级。
总体而言，白玉京要稍微落在下风，即令他已经将周流六虚，法用万物的本领催发到了极限，面对华灵萱的龙血秘法以及真龙不死躯，仍然被压制住了。
“蛊神已逃，以死圣一人之力，已是回天乏术。”华灵萱淡淡说着。
白玉京承认这一点，“的确如此！”
“既然如此，你该明白，你已经没有胜算了。”
华灵萱似在阐述着一个事实，但她也没劝白玉京投降的意思，天人级数的高手意志坚定，本心无悔，根本不是三言两语所能动摇的。
“是啊！所以我也该拿出最后的底牌了。”
白玉京一声长啸，一道八卦虚像出现在脚下，其中乾、坤二卦飞射而出，一上一下，封锁华灵萱与天机地脉的沟通，将其迫退的同时，白玉京身形一纵，倏忽间飞腾到了数十丈高的空中。
双手一展，仿佛环抱整个天地，汹涌澎湃的气劲自体内喷薄而出。
“天意！地势！潜龙勃发，当在此时！”
所谓“潜龙”乃是白玉京前世所在那方世界的毁世神器，初一现世，稍微展现威能便毁灭数座岛屿。
而这座石山处于并州三条水脉的中心，堪称天生的潜龙，被白玉京稍作改造就已成型，但他先前却始终下定不了决心。
只因一旦催动潜龙，三条水脉瞬间就会被引动，水龙翻身，地脉断裂，并州这一州之地怕是会毁灭三分之一，数百万人口乃至千万人怕是会因此被埋葬。
这种杀孽实在太大，白玉京纵是杀人如麻，面对数百万人的性命也有着犹豫，但到了这最后关头，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原本蛊神的安排是以盘武天王为祭品，祭祀巫神，再让他承载神力。
但盘武的强大却超过了蛊神预料，反逼得蛊神逃之夭夭，这样一来，白玉京只能以潜龙一击毁灭数百万人，以这数百万人丁的心血念力祭献巫神，再以承载神力的秘法牵动巫神神力降临，或许这样一来神力远远不够精纯，但其浑厚强大怕还要超过单纯的祭献盘武天王。
轰隆！轰隆隆！
顷刻间，风起云涌，滔天戾气升腾涌现，这整座石山仿佛有了灵性，发出锐利的嘶吼，表面浮现出一个个巨大的孔窍，宛如人之七窍，吞吐元气，吸纳天机。
三条水脉激烈的翻腾起来，好似三头沉眠已久的水龙，要在这一刻复苏过来。
与此同时，并州一地，诸多被这三条水脉穿过的郡县内，都在隐隐震动颤抖，一派天灾降临的不祥征兆，飞禽走兽哀鸣不绝，啼哭连连。
就在这时，虚空中忽有一只大手探出，猛地罩在了白玉京头顶，便见到身体寸寸碎裂，化作一蓬血花撒开，犹未落地，所有鲜血都已被蒸发殆尽。
出手的正是王动的盘武化身。
原本死圣就只能在集灭督天，雷九霄，红四人联手下勉力支撑，等到王动加入战场，他再难抵抗。
若王动仅仅只是力量强横，死圣尚有逃跑的可能，但他却是至道中人，精神境界不逊仙魔，哪怕以化身无法发挥全功，也彻底断绝了死圣最后可能的生机。
灭杀死圣后，王动感受到了白玉京这边的变化，果断出手偷袭，一击将其粉碎。
但白玉京身死的一瞬间，王动眼前重重幻影浮现，却是已经通过至道之力的回溯，看到了白玉京的前世今生，紧接着，他又见到在重重幻象中，一道金光蓦地激射而出，冲向了天空。
那似是一个八卦的形象，一下子飞腾而起，与虚空交融，了无痕迹，便是王动都失去了对它的掌握。
集、灭督天，雷九霄，红，华灵萱，萧惊禅，刑天衣等人也都瞧见了那飞出的“八卦”，脸色皆是一变，从那八卦形象中感受到了一股浩大，古朴的气机，充满了神秘玄奥。
只是“八卦”已经飞走，多想也是无济于事，集、灭督天对视一眼，蓦地身影一闪，抵达了王动身边。
王动看了两人一眼，吐气如雷：“怎么？这就要过河拆桥了？”
灭督天冷声道：“盘武，你妄自尊大，自号天王，罪大恶极，本座代天行罚，自然要将你擒杀于此，以儆效尤！”

第046章 四大督天
“过河拆桥？你想得太多了！”
集督天面无表情，淡淡道：“我等督天使代天刑法，你侵占定州，目无朝廷，祸乱天下，论罪当诛。”
灭督天嘴角噙出一抹冷笑，一语不发。
在他眼中，王动已是瓮中之鳖，实在没有和一个死人废话的必要。
大周王庭，圣师左丘乐贤坐镇中枢，主持天下，四大督天镇压四极，威慑宇内八方。
皇帝很大程度上其实只是个象征。
论名分和实际权位，四大督天实则仅次于左丘乐贤，但左丘乐贤乃是仙魔级数强者，能令他重视的也唯有同级高手。
因此真正执掌苍生，主宰亿万黎庶生死者还是四大督天。
这无尽的荣耀，滔天的权力，皆源自于朝廷天威律法。
是以四大督天维护朝廷威严法度，那就是维护自身的名望权势，天然的对自恃力量强横，就不将朝廷放在眼里的武者充满憎恶。
然而在场之中，华灵萱，萧惊禅，刑天衣三人乃是圣地仙门弟子，雷九霄为三十三上宗之一，五雷剑宗之主，“红”更是神秘隐者组织中人，一个个都背景强大，牵一发而动全身，轻易动不得。
反倒是看起来最为强势的盘武天王独木难支，且对方霸占定州，于朝廷而言形同叛逆，也给了督天使出手的借口。
当然，在场之人修为皆已晋入天人之境，见性明心，智慧通达，借口什么的根本无所谓。
“把我当软柿子捏？只凭你们两个怕是不够！”
盘武化身仰天大笑，旺盛至不可思议的血气铺天盖地般涌动，方圆百丈之内气温急剧升高，仿佛要将这片区域焚化为岩浆。
他接近两丈高的昂藏雄躯沐浴在炙热的血气中，周边的空气亦被侵染为血色，没有被蒸发一空，反倒凝聚成一颗颗血红色的珍珠，“啵啵啵”跌落地面。
呼啦！
血红色珍珠一与地面岩石相接触，瞬间炸裂开来，燃烧起汹汹烈焰，一条条火蛇缭绕而起，缠绕到了盘武化身躯壳上，将他称得如同一尊火焰中诞生的妖魔。
华灵萱秀眉微蹙，隐约就从之中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这是白玉京的武学？！”
虽然先前她与白玉京交手时，后者未曾显露此种神通，但她仍是把握住了其间微妙的联系。
面对如此骇人场景，集、灭督天神情依旧冷漠，集督天平静道：“凭我们两个当然不够，但若是四大督天齐聚呢？”
“他们距此不过五、六十里路，至多九息内就能赶到，你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解决我们吗？”
“苦集灭道”四大督天，每一尊都堪称十绝层次高手，四人联手，足可与仙魔级数强者短暂抗衡，近乎无敌的存在。
“是吗？我倒想试试看。”
盘武化身仰天狂啸，吼动天幕，厚重的云层寸寸崩裂，他猛一动身体，就仿佛一座急剧喷发中，还能随意移动的火山，轰然朝着集、灭督天撞了过去。
血红色的焰火倒卷向天，坚硬的岩石地面寸寸龟裂，强横的气魄凝成实质，一下子就将集、灭督天罩入其中。
集、灭督天冷哼一声，也是同时爆发出了浑身真元，他们的气机飞腾入九霄，潜伏下九地，与天机地场交融，融合为一。
虽是两人出手，却宛如阴阳交合，天地归一，没有半点隔阂的化为一体，与盘武化身大战在了一起。
拳头对撞若陨石天降，掌力袭击似潮汐逆流，刹那之间，三人就不知道交手了几百几千击，现场掀起狂风雷，将一颗颗数千斤乃至数万斤的大石轰成粉碎，砂砾雨点般激射出去。
即便是雷九霄，红，萧惊禅，刑天衣，华灵萱等人都不得不运转先天真元，化为护体真罡阻挡。
但他们却没有离去。
“盘武天王”已经证明了他的强横无匹，那是连蛊神，死圣都能击败的绝顶高手，他究竟还有何种惊天动地的手段，但凡武者，谁愿意错过？
不过众人却也并不看好盘武天王，其人虽然强横，但只身一人匹敌苦集灭道四尊，最好的结果怕也只是溃败逃生罢了。
苦集灭道，苦为果，集是因，灭是果，道为因！
集灭二督天联手，当真是有逆转乾坤，颠倒因果之大能，与盘武化身相互抗衡，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激斗之中，盘武化身足下无形气劲啸聚，灿然生辉，化作一头鳞爪飞扬，腾云驾雾的神龙。
金甲战神虚影自虚空内浮现，与他身体相融，催升出无与伦比的战神之力。
与此同时，苍穹不灭体运转，盘武化身躯体上的血焰熄灭，化作晶莹的战甲披在身上，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天惊地动。
以战神图录结合苍穹不灭体，盘武化身催动起了周流六虚，法用万物的神通。
这门武功他不过是在击杀白玉京时，以至道之能通晓了其前世今生，然后眨眼间融会贯通，此刻施展，却是比起白玉京更为霸道，更加强势。
白玉京乃是以己身沟通天势地意，化生神通，而盘武化身却是以人代天，我即是天，宛如一尊君临天地的神灵，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天地山泽，风雷水火，为不为其所用。
苍穹之上，丝丝缕缕的气机降下，地脉之内，有无形力场上浮，石山震荡摇晃，似欲随时倾塌，漫天云气化作一挂天河倾泻，有狂风与惊雷伴奏，吹响起这数十年来最强的战音。
集、灭二督天只觉世间万物，一切种种都将他们阻隔在外，天人感应之法也似枯竭的河流，他们已经成为了众生之敌，两道贯穿虚空的轰击袭来，直将二人打得飞出百丈。
咻咻！！
天空上倏然多出了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将集、灭督天轰飞的身影拦下，迅速降往大地。
雷九霄轻轻叹着：“四大督天，苦集灭道，多少年没有齐聚了！”
“红”也是轻轻皱起了眉头。
来者正是苦、道二督天，他们一将集、灭二人挡下，四人气机立时交汇融合，仿佛成为了一个无比和谐的“圆”，奇快无比的修复着两人身上的伤势。
华灵萱紧盯着四大督天，身上浮现起浓烈的战意，却又顷刻间被她强压了下去，叹息道：“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盘武若是一开始选择退走，单凭集灭二尊未必能将他缠住，但如今四大督天齐聚，已经没有丝毫悬念了。”
刑天衣亦是点了点头，“传闻之中，四大督天联手最强一击，拥有着媲美三界毁灭炮的威能，即便是仙魔级数高手都会暂避锋芒，不知能否有缘得见？”
“红”摇了摇头，目光晦明不定，“那一着名为‘四劫境’，是苦劫、集劫、灭劫、道劫的集合，也是三界轮回，归一虚无的一击，足以对仙魔级数高手造成威胁！但盘武虽强，怕也还无法让四大督天动用这压箱底的手段！”

第047章 六道神轮，四劫境
轰隆！
苦集灭道，四大督天，齐聚降临。
即便只是气机的散发，就引得天机地场如同狂暴的潮汐，袭卷方圆十里之地，天地都似在不住颤动，要重归混沌，再演地水火风。
石山悲鸣，不住抖颤，一颗颗大石自山顶滚下，带起剧烈的声响。
山顶的宫殿群，曾经辉煌的天涯海阁在先前数场大战中本就坍塌过半，侥幸避开战场范围的建筑也被散溢的气劲震得破败不堪，此刻终于是不堪重负，“哗啦”倾倒！
“四大督天联手，可与仙魔征战，我曾经是不怎么相信的。”
雷九霄叹息，感受着那无与伦比的压迫力，身形冲天飞起。
“红”，华灵萱，刑天衣，萧惊禅亦是脱离了石山，周身被气场环绕，一步一步踏足虚空而去，退到了数里之外观战。
他们将石山这处战场，完全让给了苦集灭道以及盘武天王这五尊绝顶高手。
道督天赤金双眸凝注盘武化身，宛如黄金铸就的眸子似能洞悉世间一切奥秘。
虽然知晓要对付盘武天王，但对方这种身形近两丈，体魄强盛得连血气都形成实质的形态，无论是谁，第一眼瞧见，都无法不被吸引。
“就是他吗？果然是个怪物啊！难怪以你们两人之力都不是对手！”道督天语气低沉。
“这还是我等四人第二次联手吧，上次是对付紫微星主，屈指算来，春秋已渡五十六载。”
须发斑白的苦督天轻叹着，一根根发丝却如钢针般立起。
集灭二督天周身伤势快速修复，面色难看，灭督天阴沉道：“不要废话了，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速战速决，杀！”
“杀”字落下，四大督天一身气机没有任何保留，彻底引爆。
即使是四人对敌，他们也是没有丝毫小觑之心，一出手就是最为凶猛的绝杀手段。
嗡嗡嗡！！
虚空颤动，泛起金色涟漪。
有一座弥散着灿烂神光的神轮升起，四道金光自天地众生之中而来，流星般坠下，倏忽间落在神轮之上，化为四枚充满了神秘古朴韵味的字符。
那是一种带着古老气息，极具华丽繁复的文字，与世人认知之中的任何一种文字都大相径庭。
但无论是王动的盘武化身，又或者数里外观战的雷九霄等人，一瞬间都通晓了四枚字符的含义。
苦、集、灭、道！
所谓苦集灭道，便是三界轮回，无量众生，生老病死一切之苦果恶业。
在瞧见神轮以及那四枚字符的一刹那，雷九霄，红等人心神都为之震动，有种想要皈依，臣服的感受，仿佛生死已不再受自己所掌控。
几人心下骇然，慌忙鼓荡气机，与天地交合，阻断神轮侵染。
华灵萱脸色凝重：“这究竟是什么武学，闻所未闻？”
萧惊禅深吸了口气，以不可思议的语气道：“若能见神轮，则得断生死！我或许了解四大督天修行的神功了。”
另外几人都将惊疑的目光投向了他，“红”目光闪烁，似乎已经从他第一句话里有了些许推测。
萧惊禅沉声道：“三百年前，我宗祖师横空出世，一剑天下无敌，但事实上他曾经是有一个对手的。”
三百年前，地府组织一夕崩塌，阎罗天子的时代刚刚落下帷幕，但江湖却紧接着又迎来了一次大爆发。
一代神龙天骄姬长空。
独尊山河的大周太祖。
以及许许多多惊才绝艳的人物汇聚于同一个时代。
但最后这些人的光辉却都被一人压下，那就是唯一道主于青园。
即便大周太祖雄才伟略，问鼎至尊宝座。但于武道一途上，在他最为霸道的时候，曾经向各大圣地仙门挥拳，却毕生未曾登上唯一峰，以他霸绝天下的五帝龙拳领教唯一道剑。
于青园或许是继阎罗天子之后，这三百年来第一人。
这点就连同为圣地仙门传人的刑天衣，华灵萱都不得不承认，岂料到在萧惊禅口中，在那个时代，竟还有人能与唯一道主争锋。
萧惊禅也没卖关子，径直道：“那人自称六道圣人，在祖师遗留的笔记里提及他曾独上唯一峰，与祖师一战胜负未分，最后留下一句‘要去做一件旷古绝今的大事件’，自此销声匿迹于江湖。”
“据祖师推测，这六道圣人很可能与地府组织的破灭有关，而他的武功即是六道神轮！”
六道神轮！
雷九霄等人同时心头剧震，面上亦难保持平静。
十三种近神武学之中，仅在天哭，天罪之下，排行第三的六大神轮。
跟着他们不约而同将目光再次聚集向四大督天，以萧惊禅的说法，这四大督天所施展的就是这门惊天动地，堪称武道极致的神功。
萧惊禅轻叹：“四大督天得到的应该不是完整的六道神轮传承，真正的六道神轮，即令是六道圣人也未臻至大成啊。”
轰隆！轰隆隆！！
此刻石山之上，那一座神轮旋转，四枚字符绽放出恒星一般的永恒光辉，化成一束束洞穿一切，无坚不摧的神芒，循环不息的朝着盘武化身激射而去。
饶是盘武化身兼具了战神图录，苍穹不灭体两大神功，本体更是不可思议的怪物，竟也在数息之间被打得遍体鳞伤。
即便是身体修复速度，也远远跟不上受伤的速度，他的躯体，双手双脚甚至头颅都破损崩裂，遭受到了巨大的创伤。
四大督天齐齐一声厉吼，四枚字符飞入神轮中心，瞬间凝聚成一柱神芒，轰隆一声，以超超越了声音，超越了光线，超越了世间万物的速度打在了盘武化身胸口。
他那如同巨魔天神般的雄伟身躯，刹那间出现了一个硕大的窟窿，血肉被光柱一绞，立即融化为虚无。
自王动获取到这具盘武化身后，尚是首次遭到如此重创。
吼！
他一声大吼，体魄收缩，血肉蠕动挤压，就要再次将失去的身体组织重生。
“给他最后一击！”
四大督天脸色冷漠，同时神轮于半空崩解，四枚字符飞出，各有一枚融入身躯之内。
苦者我已知！
集者我已断！
灭者我已证！
道者我已修！
石山“轰咔”一声，半边山体开始崩碎，整片天空也仿佛被劈成了四份，四式惊天动地，超越了凡人所能想象的武道神功融为一招，即为——
四劫境！

第048章 本尊出手
苦者我已知。
集者我已断。
灭者我已证。
道者我已修。
苦集灭道，四大督天，大周王朝镇压宇内四极，舍“圣师”左丘乐贤以外的最高战力，在此刻终于真正展露出了他们撼天动地的伟力。
四式妙绝巅峰，超越了凡俗想象的武道融合归一，顷刻之间风雷啸聚，虚空颤鸣，像是脆玻璃般开裂出一道道细纹。
轰隆！
又自每一道细纹之内，那天外世界里迸发出狂暴的能量，轰然肆虐向了这方天地。
方圆十数里内潮汐激荡，狂飙劲卷，参天大树拔地而起，又被罡风凌空绞碎，数以千斤乃至万斤的大石皮球般滚动轰鸣，次第炸裂。
世间犹似迎来了末日，整座石山也在剧烈抖颤，“咔嚓咔嚓”崩碎，以四大督天为中心，大片大片的山体崩塌下去，发出轰雷般的巨响。
王动就感觉到一股能将世间一切归于虚无，毁天灭地的能量正在急速膨胀着。
那股力量既非生，亦非死，既非神，亦非魔，甚至不存在于他以往的概念之中，那是聚集了这天地之间，一切芸芸众生生老病死，悲苦离合的力量。
这样的力量没有任何人能忽视，即使仙魔级数高手也不能，哪怕盘武化身遭受到了这一击，恐怕也会被彻底抹杀，连一点尘埃也不会留下。
王动的盘武化身突然凝固住了。
仿佛背负这世间众生的一切恶业因果，又像是以他为中心的整片虚空被冻结住了，空间僵化，时间不再流动，一切归于永恒得静止。
他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王动很清楚，如非他乃是至道中人，境界堪与仙魔之境并驾齐驱，只怕这一刻他连神魂也会被凝结，彻彻底底成为待宰羔羊。
雷九霄，神秘者“红”，刑天衣，萧惊禅以及华灵萱五人一退再退，此刻已经退到了二十余里外，遥望着前方一片混沌。
此刻他们“观战”靠的已经不再是眼睛，而是以心念勾连天机，感应石山上的场景，心神为之震颤。
“这就是四劫境么？的确是匪夷所思。”雷九霄叹服道。
萧惊禅，华灵萱，刑天衣三人亦是神容肃穆，双眼布满了凝重，他们乃圣地仙门出身，与大周朝廷合作的同时也相互忌惮。
四大督天越强，带给他们的压力越大。
“红”却摇了摇头，目光闪动，说道：“不！这还不是真正的四劫境。确切的说，这只是‘小四劫’，真正的四劫境一旦施展出来，即使我等观战之人，稍微不慎也会被伤及神魂，而且哪怕是四大督天用过一次之后，也至少需要三五年工夫才能用出下一次。”
“盘武天王虽然强绝，可还不值得四大督天动用真正的四劫境！”
“红”叹了口气。
雷九霄等人愈发骇然，同时更感到“红”的神秘莫测，此人似乎了解世间很多秘密，很少有事情能瞒得过他。
“这么说，盘武天王必死无疑了？”
雷九霄问道。
“红”淡淡道：“是的，这一战结局再无悬念，甚至从四大督天一现身，一切就已注定，除非有仙魔级数高手插手……”
雷九霄等人闻言皆是默然。
在这一刻，小四劫的能量终是膨胀到了极限，四大督天气机遥相呼应，便要轰出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嗡嗡嗡！！
可也就是小四劫成型的同时，虚空颤动，自盘武天王身后突然生出了一道光。
那光芒瞬间展动，化成了一扇门户，起先还只是一扇光门，倏地由虚化实，形成了一扇古朴凝重，充满了神秘气息的青铜门。
轰隆一声，青铜门户洞开。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自门内探出，随手一抓就将盘武天王丢进了青铜门内，随即天外突地一道闪电裂破，映得世间一片惨白。
青铜门倏地消失不见。
一道青衣人影却在电光环绕之中若隐若现，如同自异度空间跨界而来的神魔，甫一现身就引得天机地场一片混乱，本来被小四劫凝固的虚空轰然崩开，层层粉碎。
“不好！”
四大督天心神剧颤，已顾不得去想为何盘武天王突然消失后，这青衣人何以现身，他们四人齐齐一声厉吼，小四劫轰然击出。
青衣人自是王动，盘武化身乃是他为将来渡仙劫时准备的底牌之一，岂能任由其毁灭，是以毫不犹豫打开青铜门，穿界而来。
面对小四劫一击，他浑身催发出一股通天彻地的气机，锋锐无匹，冲摄斗牛，刹那之间，天地之中仿佛有一尊巨神挥动了神剑，迎着那小四劫斩去。
这是大日如来经最后一式“五雷正法”于剑道上的变化，其名为“天劫”，如果说小四劫集结了众生之力，那王动这一击便是代天刑罚，发动了毁世之力。
“轰咔！”
苍天仿佛被劈开了一般，锋锐的气机波动化作一道长长的裂痕，由石山上空往着十数里外蔓延，这片混沌的区域瞬即被一剑崩灭，肆虐的风雷，狂飙的飓风烟消云散。
“天！被劈开了！”
雷九霄，红以及华灵萱，刑天衣，萧惊禅这三位圣地仙门传人呆愣愣的瞧着，心神巨震，掀起了滔天巨浪。
“仙魔级数的高手，真的降临了？！”红亦是为之失神，感到了难以置信。
下一刻，小四劫，天劫两股近乎立于人世间巅峰的力量轰然撞击在了一起！
……
中州，上京，大周皇城。
“嗯？！”
“圣师”左丘乐贤脸色蓦地一变，身形一个闪烁，忽然化成一道流光激射而出，短短数息后就穿越了偌大的上京城，站在了高足数十丈的城墙上，凝神望向并州方向。
在他感应之中，正有一道无与伦比的气机冲击天机地场，剧烈的波动以奇快无比的速度绵延向了天下每一个角落。
左丘乐贤猛地朝前迈出一步，旋即又收了回来，轻叹了口气。
“已然晚了，并州距此万里之遥，哪怕是我等仙魔高手，至少也得耗费半个时辰方能赶到，四大督天……”
一个灰衣白须的老者倏地出现在左丘乐贤身边，缓缓摇着头，双目遥望苍穹，似在窥探天机，片刻后又道：“虽有些似是而非，并非仙魔之道，但却的确是与你我同一层次的人物！”

第049章 天下大变
左丘乐贤瞧向了灰衣白须的老者，眸光微微泛起波动。
天下八大圣地仙门多是建在人迹罕至，钟灵毓秀的仙山圣地，唯有一座圣地例外，这便是三界宫。
三界宫建立于大周帝都，上京城内。
而这灰衣白须的老者正是三界宫之主，这世间最为强横的存在之一，世人已不知其名姓，是以皆呼其为——三界圣人！
“纵非仙魔之道，但这种层次的气机波动，已可同仙魔并驾齐驱。”
左丘乐贤也在观天搜地，洞察万里之外的气机，普通人自然感应不到，但于他们而言，那股气机直如大日坠入山河一般耀目。
“这股气机不属于任何一位老朋友，但近年来也无人臻至此等境界，究竟是何人出手了？”
哪怕左丘乐贤，三界圣人皆有“神圣”之名，此时心头也泛着一丝疑虑。
无论以何种道路成道，在成道的那一刻，皆会引来天机地场的大变，绝不存在悄然无息成道的情况。
但眼下在并州降临的那股气机，却非三界圣人，左丘乐贤印象中任何一人。
除了这两尊神圣之外，天地之间，其余七大圣地仙门以及几个隐秘所在亦有所感，将目光投向了并州。
……
天劫与小四劫的力量互相僵持着，整片空间化成了爆炸的汪洋大海，好似顷刻之间有着成千上万道雷电劈在了同一个地方，苍天在颤抖，大地在崩塌。
单以力量深厚程度来论，由四大督天联手催发的小四劫甚至还超越了王动的天劫。
但天劫的本质是在小四劫之上的。
四大督天虽为十绝天人的层次，可王动却是至道中人，堪与仙魔争锋抗衡的存在。
四大督天神魂在颤抖。
他们的肉壳或许还能支撑下去，可神魂却似已经被那太阳一般的光辉灼烧到了，生出难以忍受的痛楚。
终于无法支撑，小四劫轰然崩散，四人便如火箭般被力量震得倒飞出去。
但他们身形还在半空飞腾，一道身影电光般闪现，伸手一抓，便似有着倾覆江海，动荡乾坤的力量，猛地朝道督天抓摄过去。
道督天竭力反抗，爆发出浑身真元，一身浑厚无匹的真力涌动，甚至试图自爆也是无用，刹那间便被融解为虚无。
“解决第一个！”
王动神容平静，他以至道洞察四大督天武道上的奥秘，已然知晓四人施展的仅仅只是“小四劫”。
他也感应出若是“四劫境”爆发，即使对他也能产生威胁，是以自然不会给他们施展出这一击的机会。
感受到道督天气机陨灭，剩下三大督天皆是骇然变色。
“究竟是什么人？”
“这就是盘武天王的底牌？他真正的后台？”
“虽然与圣师的感觉有所不同，但毫无疑问，这是仙魔层次的高手！”
三大督天心神剧震，饶是道心如铁，此刻亦是方寸大乱。
以为盘武天王身为背景，是个软柿子，所以才想着将其诛杀，也正好震慑天下人的异动，哪里料到盘武天王背后竟还站着一尊仙魔层次的绝世强者。
“逃！”
三大督天没有试图去解释什么，甚至什么也不说不问，直接选择了逃离。
他们都很清楚，倘若四人齐聚时，或许还能以“四劫境”令仙魔级高手稍微忌惮，可如今仅剩下三人，那是无论如何也反抗不得。
“竟然是他，这怎么可能？”
如果说三大督天是因死亡威胁而震怖，那萧惊禅便彻底是难以置信了。
他曾经与王动有过一面之缘，那次见时对方不过一武学宗匠，可这才过去了几年，居然一举跻身到了媲美仙魔级别的地步。
这简直颠覆了萧惊禅长久建立起来的认知，直感到匪夷所思。
“萧兄，你难道认识这人？”雷九霄，红，刑天衣以及华灵萱四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萧惊禅。
“也许……也许认识吧！”
萧惊禅艰难的吐出一句话。
心灵的感应告诉他，这的确就是那人，可理智又让他否认。
“既入我掌中，你们又还能逃到哪里去？”
三大督天化作三道流光，分散逃开，但王动反手翻动，风云激荡，雷电并作，轰隆隆！在惊天动地的震颤轰鸣之中，王动的身影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无比伟岸，无比神圣，散发着大日一般永恒神辉的佛陀出现了。
三大督天就瞧见这尊佛陀高不知几千几万丈，自地平线上涌出，佛首破开了苍穹，仿佛到了天外星空之内，双目低垂，俯视众生，脸现悲悯之色。
下一刻，佛陀抬起了他的手掌，缓缓按下。
那速度虽是极缓，可佛掌似囊括了整个天地，磅礴无伦的压力未曾降下，地层就已经开始崩毁塌陷，高山崩毁，大海翻覆，世间似乎要被这一掌所摧毁。
三大督天脸上都生出了恐惧之色。
他们屹立于世间顶点数十年，自以为超凡入圣，已经脱离了凡人的感情，斩断了一切负面情绪，可在这一刻却真正感受到了大恐怖。
他们明明清楚这一切不过是心灵之幻象，但依旧是无法自拔的沉沦了进去。
石山在经历了几番摧残之后，这一刻终于是彻底解体了。
千丈之高的石山，其中的结构已被彻底震碎，轰然倒塌向了下方的江水中，又引发了一场剧烈的地震，方圆百里之地像是大海之中的一叶扁舟，汹涌的颠簸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一切归于平静时，三大督天的气机也彻底消失了。
……
远隔千里之外的一座峡谷内，一个浑身犹如铜浇铁铸的光头男子遥望并州，伸出一只手掌按在地面上，也隐隐感到了那剧烈的震动。
而在他身边，一方巨大的青石上，立着一具青铜棺！
“有仙魔层次的人物出手了，天下大变革真正开始了啊！”
他轻轻叹息着，忽然神色一动，就瞧见头顶虚空之中蓦地出现了一个八卦的虚象，飞腾纵横，疾电般扑入了青铜棺内。
下一刻，青铜棺“嗡嗡嗡”剧颤起来，“轰隆”一声巨响，炸裂成了千千万万道碎片。

第050章 隐者首领，大道之争
苦集灭道，四大督天，大周王朝镇压宇内四极的四座巨柱，每一位都堪比十绝天人层次的大高手，屹立人世巅峰数十年，威名震慑天下。
但在对上抵达仙魔级数的王动时，终究一世修行皆化流水，短时间内一一损落。
事实上以四大督天的能为，若是在第一时间施展出真正的“四劫境”，休说盘武化身无法抵挡，即令是王动本尊降临也只得暂避锋芒。
真正的“四劫境”的确是超迈凡流，近乎于道，旷古绝今的神通，足以对仙魔级数高手造成威胁。
只是四大督天以为对手仅是盘武化身，“小四劫”已足以灭杀，未曾料到盘武化身之后的真正恐怖，错估了敌人，连最强战力都未来得及爆发出来，便憋屈之极的被王动袭杀。
四尊十绝层次的高手陨落，气机逸散出去，消融于天地虚空之内。
轰隆！
天心交感，雷电狂作，一道道电芒犹如银蛇狂舞，撕裂苍穹高天，呼吸间暴雨倾盆浇灌，仿佛是天地为之失色垂泪。
王动足踏虚空，一步一登天，一声长啸，吐气成风，沸腾的气机的化作狂飙，眨眼功夫将雷电暴雨吹得烟消云散，澄清宇内。
千丈石山瓦解崩塌，如同一尊洪荒巨人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塌陷入江河之内，瞬即掀起排空巨浪，直抵百丈高穹。
哗啦哗啦！江水汹涌翻滚淹没了两岸，一波接一波涌出，迅速将周遭十里之地化为泽国。
在剧烈的震荡之中，崩碎的山石大片大片的滚落，阻塞了河道，覆压数里之地，让这千万年形成的三水汇流格局也不得不自此改易。
一战之下，天灾地祸迸发，山河改道，人间重塑，转换天地，仙魔级数高手的强大当真让人如同走进了神话。
神秘者“红”，雷九霄，萧惊禅，刑天衣，华灵萱等人心为之动，神为之夺，只知道呆愣愣凝望着混沌渐散后，显露出的那道如神如魔的身影，喉咙梗滞，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他们眼中所见，那道身影仿佛披着一重重灿灿神芒，光华之盛，竟似乎可与大日竞逐，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灼烧一切的磅礴气场，不可思议到了极点。
这就是武道至极，是谓仙魔在世。
当然，王动的至道与仙魔之道终究有着不小差异，于单纯的“力”上相对于真正的仙魔仍要略逊一分，只是他以太初始原章将这一点弥补上了。
而在精神一道的奥妙上，至道又要胜过仙魔之道一筹了。
可惜雷九霄，萧惊禅等人虽皆为当世奇才，毕竟未臻至最后一着，倒是无法看破至道与仙魔之道的本质区别。
“他过来了！”
此时，雷九霄，萧惊禅等五人目光一凝，便瞧见王动虚空踏步，似缓实疾，悠然朝前踏出一步，竟仿如传说中天涯咫尺一般的神通，倏地横越十数里之地，抵至众人身前。
对方强大的气场未曾收摄，铺天盖地的展开，饶是以五人天人之境的修为，一刹那间也感受到了精气神被全面压制，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晦明不定。
王动瞧了雷九霄，萧惊禅，刑天衣，华灵萱四人一眼，笑了笑，旋即转向了神秘者“红”，饶有兴致的打量起来，淡然道：“阁下窥视了我那么久？还不现身吗？”
话音未落，王动气机挪转，尽数迫向了神秘者“红”。
轰隆！
在红的精神感应之内，顿时天塌地陷，日月无光，一切绚烂的颜色都化为一片灰白，他就像是独立于无穷灾劫之中，孤立无援，看不到一丝半点的希望。
也就在这时，清越的流水声响起，声音并不是很大，却有着极强的穿透力，似是从某个奇异的空间辐射出来，透着一股冰冷之极，冻彻神魂的森寒之气。
雷九霄四人吃了一惊，只感到红的气机突兀变得飘忽无定，深不可测起来，而红的一双眸子也彻底化为浓稠如墨的黑暗，除了极致的幽暗，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那双眼之中映出了一条漆黑渺渺的影子以及一条幽深无际的黑暗长河，长河一端通向深渊，一端汇入虚空。
黑影盘坐于长河中央一方黑石上，眼神淡漠，穿越时间与空间的阻隔，与王动遥遥对视。
“隐者组织的首领？！”
雷九霄四人骇然失色，这才明白那莫名的水流声竟是红眼中映出的黑暗长河发出，他们也都对红的根脚有着一些了解，立即猜出黑影的身份，不禁失声低呼。
即使雷九霄身为五雷剑宗之主，萧惊禅，刑天衣，华灵萱三人也都出身圣地，有着惊天动地的传承，背后有着仙魔级数的大佬撑腰，这时候心头亦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一天绝对是他们迄今为止最为震撼的一天，南疆的“神圣”二尊一死一逃，四大督天战死当场，更有王动这位闻所未闻，神秘莫测的仙魔级数高手横空出世，眼下居然连隐者首领也显现出了一鳞半爪的轮廓？
在这一千二百年的武林史中，涌现了一个又一个精彩绝艳的人物，也冒出了诸多强大怪异的组织，而在这其中，隐者组织无疑是最为奇特与神秘的一个。
它的存在之悠久或许还超越了八大圣地，在历史上的诸多大事件的背后，都隐隐有着它们的影子浮现，地府组织的一夕崩塌……南疆巫神的陨落……甚至连当年大周太祖的建国都隐约有他们的推动……
它们隐藏在历史幕后，也创造了历史，就像是趴伏在历史长河上的一头黑龙，绝顶强者隐隐知晓他们的存在，可龙能大能小，神龙见首不见尾，始终无法了解隐者组织的全貌。
一众仙魔层次的人物中，隐者首领也是最教人琢磨不透的一个。
隐者首领目光淡漠，不带丝毫感情，也未透出丝毫的敌意与杀意，但王动与其目光对视，眉头便是一凝，一刹那间就明了到这个人必定是他成道路上的最大阻碍之一。
“想不到在这个时代，居然会出现你这样的异数，还成长到了这样的地步，我竟全然不知……”
隐者首领语声幽幽，飘渺无定。

第051章 为天续命
“我是异数？”
王动哂然一笑道：“那么阁下此番前来，是打算清除我这个异数么？”
隐者首领无悲无喜，平静道：“‘清除’只是最终的手段，到了你我如今的境界，无论是分胜负、决生死都已不是一朝一夕之间能做到的，而我也不愿凭白惹上你这样的敌人，所以我是来讲道理的。”
“有何道理？不妨说来听听。”
王动嘴角牵动起一缕笑意，没有立刻动手。
事实上出手亦是无用功，这隐者首领并未真身降临，仅是一道神念寄宿于“红”的双眼，相隔不知几千几万里与王动对话。
人力有时而穷，在不以自身气机搅动天机地场的情况下，即使仙魔级数高手一掌破空，掌力实质也未必能逾百丈，唯有精神的力量能够突破时空界限，无远弗届。
隐者首领道：“你也感受到了吧，这方天地的不正常，它早已病入膏肓，就像一个无可避免走入垂暮之年的老人，迟早会迎来死亡。”
王动神色不变，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天予万物以养人，天是慈父，而我等皆是它的孩子，但我们非但没有点滴回报，反而寄生在它身上吸血，加快了它的死去。”
隐者首领盯着王动，淡漠道：“如你我这等仙魔层次的人物，对于‘天’来说更是大贼，是灾星……每一次搅动天机都无异是在天之病躯上割肉，这片天地对于我们而言太小太小了，容纳不了太多的仙魔高手。”
“千年之前，初代隐者以‘壶天乾坤术’推演天机，得出结论，这方天地最多能够容纳四十九尊仙魔同存于世，一旦接近或是超过这个数字，平衡就会被彻底打破，整个世界都将步入最终的大破灭。”
“是以他创立了隐者组织，维持平衡，为天续命。”
“初代隐者？！”萧惊禅等人闻听此等秘辛皆是心头剧震，敢言为天续命，这是何等大的气魄？
隐者首领虽然说得平淡，但萧惊禅等人都能想象到那所谓“维持平衡”的背后，必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腥风血雨。
他们都不禁揣测着，历史上那些中道夭折的绝世天骄以及一些莫名陨落的仙魔级强者，幕后会不会有着隐者的推动。
虽说仙魔级数高手寿元也鲜少迈过两百载，可那是在肆无忌惮出手的情况下，每一位仙魔都是盖世英杰，智慧如神，这千年岁月里早就创造了不少避死延生的法门。
若只一味求长生的话，千秋不死或许艰难，当今天下却未必没有活了四、五百载的老怪物住世。
四、五百年的岁月，绝对有可能积累到四十九尊仙魔级高手。
但如今天下才多少仙魔人物？
萧惊禅，雷九霄等人的眼界见识都是顶尖的，可据他们的了解，是否有二十尊仙魔在世都是个问题。
王动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隐者首领道：“阁下的道路太过于强横，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甚至不该出现在这方天地，你若再成就仙魔之道，对‘天’的压迫怕是还要超过数尊仙魔的集合，我只希望阁下能够削去这条道路。”
至道承载了王动的力量和精神，若是将其削去，他至多不过与一位十绝相当。
王动笑了笑，他双手摊开，目光盯着自己的掌心，悠悠道：“像你我这样的人，你却妄想以言语来说服我，不要让我太过于小觑你了。”
隐者首领古井无波，淡淡道：“你和我等隐者之间并无仇怨，我只是抱着万一的念头，将道理说予你听罢了。”
“什么隐者？我看你们干脆改个名字，叫做‘裱糊匠’组织更好。”
王动嗤笑一声：“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永恒长存的东西，凡人如此，仙魔亦如是，这方世界即使没有生病，难道就没有破灭的一日了？为天续命？真是可笑！”
“若说我们是裱糊匠，那也没错，天地固然不能长久，但能多拖一日也是好的。”隐者首领的身影在‘红’的双眼中化为一团扭曲诡异的暗影，淡漠的声音自其中传出：“阁下既然不听我的道理，那就是隐者的敌人，我的眼睛会一直盯着你，你总有露出破绽的时机。”
哗啦！
黑暗长河卷袭而至，淹没了隐者首领扭曲的暗影，他的气机亦是变得虚淡飘渺，仿佛凭空消失。
与此同时，“红”的双眼黑芒渐散，逐渐恢复了清醒。
“你能走，但你这位属下还能走得了吗？”
王动面色一沉，右掌探出，虚空一抓，五根手指骤然间化为通天彻地的巨柱，猛地向着“红”罩落了下去。
呼啦！其中更有一股诡秘的气机游弋虚空，探寻着隐者首领消失时的蛛丝马迹，企图将他这道神念困锁其中。
王动和隐者首领之间没有半点仇怨，但这种矛盾却比世上任何仇怨都要尖锐可怕，两者纯粹是道路与理念上的冲突。
隐者首领遵循的是“平衡之道”，平衡天地与众生，天地与仙魔人物之间，而王动却要冲破天地的桎梏，超脱于仙魔之上。
至人无己，唯我独尊！
这是道路的争斗，没有丝毫和解的可能性。
“每一位隐者在加入的时候就有了殉道的觉悟，他为道而死，死得其所……”
隐者首领语声寥寥，气机倏忽隐没，回归虚空，即令是王动也失去了踪迹。
咔嚓！咔嚓！
但王动的手掌去势未绝，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覆压到了“红”浑身，哪怕他已经清醒过来，瞬间将一身修为爆发出来，依旧连一个呼吸都未坚持住，周身便响起了密集的爆裂声，仿佛易碎的瓷器般破裂开来。
凌厉的掌力扫过，残躯碎片轰然化为齑粉！
一掌击杀“红”这位天人大高手，王动目光转向萧惊禅，雷九霄等人，几人身体触电般战栗起来，也不知对方会如何处置他们，但王动却只是轻描淡写扫了一眼，身周气流鼓荡，掀起重重水波状的涟漪，蓦地消失不见。

第052章 天下震动
“石鼎山崩，三水改道，并州大震，祸及百万人之众。”
“南疆神圣二尊，死圣蛊神，一死一逃！”
“盘武天王对决四大督天……神秘仙魔级强者横空出世，四大督天一役尽没。”
“隐者首领现身，交手神秘仙魔。”
“神秘仙魔高手疑似紫霄宫主，‘定州王’王动。”
一个又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如同狂风过境，横扫八方四极，一夜之间，侵袭向了天下每一个角落。
整个天下如同沸腾的油锅内投入了一把大火，被这接连不断的大事件引爆了。
无数势力将目光投向了并州以及定州，以最快的速度确定了消息的真实性，无不为之骇然失色，难以置信。
“‘定州王’王动，我依稀听闻过这个名字，此人曾于玄阴山事件中出现过，只是他当时不过宗师一流的人物，怎可能这么快就成就仙魔之道？简直荒天下之大谬！”
自从紫霄宫崛起于定州，王动的名气不再局限于一州之地，朝着并州，锦州等地扩散，但影响力仍远无法抵至中州。
一位宗师级高手放在中州，固然也算难得的高手，但中州之地藏龙卧虎，风云聚会，诸多大势力出没其间，区区宗师高手真的经不起什么大风大浪。稍微不慎，招惹到一些厉害人物或势力就得舟覆人亡。
正因如此，听到这消息的所有人都跟见了鬼一样，宁愿自己是在做梦，也不愿相信天下间莫名其妙冒出了个仙魔高手。
但很快从五雷剑宗宗主雷九霄以及三位圣地传人萧惊禅，刑天衣，华灵萱方面传出消息，击碎了所有人的幻梦。
那位神秘仙魔强者，真的就是紫霄宫主，王动！
“天啊！难道这个时代第一位成仙者就是紫霄宫主？！”
“传说成就仙魔之时，必有天象相应，动荡天地之机，浩浩荡荡，气贯万里，可为何我等一无所觉？”
“紫霄宫崛起之势无可阻挡，天下将再添一武学圣地。”
无数武人或疑惑或惊叹，随之一份份有关于王动的资料，摆在了各方势力的案前。
但无论这些势力首脑如何绞尽脑汁，苦思冥想，也瞧不出其中有何亮点。
“无父无母，流落街头，加入三河帮……”
三河帮？！这是什么玩意，按死它需要用一根手指么？
“交恶阜阳阴家……定州武会扬名……崤山立足……创建紫霄宫……”
这份履历若是换成一位初出茅庐的新人，倒也可圈可点，可如今的对象乃是一位仙魔强者啊！
从对方习武开始，满打满算，不到十年，便成就了仙魔层次的境界。
如此短暂的时间取得了此等惊天动地的成就，当真如同弹指一挥，足以让世上任何天骄羞愧无地，掩面自惭。
小鱼塘内怎能养出真龙？
从资料中显示，王动所能获取到的资粮，别说供养出一尊仙魔高手，便是能在十年内晋入宗师都已算得上天纵之才了。
于是乎，有脑子的人都想到了一点，王动身上必有惊天大秘。
这是能让人短时间内成仙成道的大秘，但凡武人就没有不心动的，可哪怕再是垂涎欲滴，想到对方如今的层次，也足以浇灭一切贪婪觊觎的心思，仅余下扼腕叹息。
对方已经超迈凡流，一跃九天之上，连蛊神死圣，四大督天这等绝顶人物都因之败亡，除了少数被贪欲冲昏头脑的傻子，纵然仙魔也不会轻举妄动。
王动之名，迅疾令得天下震怖。
而随着四大督天这大周王朝的四柱石身死，天下局势愈发混乱，大周乱象纷呈，竟似已有了王朝末世之相。
除了中州有着“圣师”左丘乐贤坐镇，仍然处于相对的平稳，其余十数州之地皆是蠢蠢欲动，暗潮汹涌，无数野心家明里暗里的活动了起来。
一位位枭雄或是自立，或是揭竿而起，明刀真枪的举起了反周大旗，攻城略地，占城为王。
“轰隆！”
也就在这一日，中州上京城内，一股恐怖的波动突自皇城中心传出，甫一出现就像是彗星坠入了大气层，震撼百里。
雄浑的气机冲摄九霄，搅动风云变色，天幕黯淡，遮天蔽日的阴影由皇城蔓延出去。
气流呼啸碰撞，挤压出一个又一个气泡与漩涡，而在那漩涡中心，一道散发着莫测气机，浑身笼罩着层层曦光，容貌模糊不清，身穿九龙袍服，头戴龙纹冠冕的人影傲然矗立，双目神光如电，似能洞穿九天九地，俯视苍穹众生。
“仙魔层次的波动，难道那位左丘圣人要亲自出手？”
整个上京城为之震动，天象变化太过恐怖，几乎所有人都在那股气机横压下低头，不敢直视其灿灿神芒。
精神修为没有达到一定层次，哪怕是仙魔人物无意间散发的波动，都不是寻常凡俗所能抵挡的，精神会被灼伤扭曲，严重者甚至会直接陷入无法挽回的癫狂之中。
“不！并非左丘圣人，那是白帝，白家的一位老祖宗，曾经参与过七十年前围剿天宫一役的大人物，想不到他居然还活在人间。”
“‘白帝’白鸿冥，大周王朝真正的底蕴，只是不知除了他和左丘乐贤，大周是否还有仙魔级存在？”
“即使有，也至多还有一尊！”
“天下皆反，孤一人镇之！”白帝神目横扫，一声冷哼，宛如雷霆发于苍穹，旋即一线流光袭卷，只身一人出上京。
这一天，世人再次深切感受到了仙魔级的强横无匹，白帝一昼夜间转战数万里，只手镇压十三州反王枭雄，摧枯拉朽一般，直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白帝手段之残酷让一些还没来得及发动，侥幸存活的野心家们心胆俱寒，天下遂为之一寂。
而白帝的出手也让许多武人感受到，这一时代已经进入了真正的高潮期，接下来或许就不再是寻常武人的争斗，而是天人争锋，仙魔征战。
最后白帝来到了定州界碑前，驻足良久，终究没有直接出手，选择了退去。

第053章 双线操作，分头行动
白帝出手，以雷霆手段扫荡山河三万里，天下莫不慑服，看似摇摇欲坠的大周王庭迎来了诡异的平静。
诸多野心家心惊胆寒，没想到大周王朝底蕴恐怖如斯，刚陨了四大督天，立即就有白帝出世镇压宇内。
甭管大周是否还有第三尊仙魔级高手，单凭白帝与‘圣师’左丘乐贤二尊已足以让任何存在或势力忌惮甚深。
“白帝，白鸿冥……”
屹立崤山主峰，王动目光洞穿虚空，凝视着定州界碑方向，神色若有所思。
仙魔级数高手气机收敛时，恰如藏身天外，无形无迹。气机一旦放开，则如大日降下了人间，焚山煮海，气魄惊天动地。
两尊仙魔级数高手的对峙，便好似两颗恒星遭逢，磁场互相吸引、撞击！
他自然能感应出白帝的到来与……退去。
“不过，白帝的气息已有一丝衰败的迹象，这是走入暮年的征兆，本身就没有几年好活。所以才敢在这种时候出世，肆无忌惮的镇压天下。”
哪怕处于敌对方，王动也不由得叹息一声。
这方世界对待他们这些修炼者何其之苛酷也。
唯有臻于仙魔级数方能感应到天地之毒的存在，而仙魔之下众生，无论凡人抑或天人大高手皆被天地毒蒙蔽了元神灵光，即使告诉他们所有真相，转眼之间又会遗忘得一干二净。
放在王动穿越过的任何一方世界，一尊天人达到两百年寿元也不算太难，仙魔级数高手即使不能千秋不死，随随便便也能活出四、五百年。
纵使肉身衰腐，仙魔级高手遁出元神，寻一母胎寄灵夺舍，又可再活一世，且不会存在什么胎中之迷。
但在主世界却是难如登天，仙魔级高手抗衡天地之毒的依仗即是封锁气机，以自身为道场，精神境界与力量缺一不可。
失去了发挥力量的肉身，单纯的元神根本无法抵抗天地毒的侵蚀，时间一长，就会境界跌落，泯然于众人了。
这就是主世界最大的悲哀，恰如鲁先生所述铁屋中的昏睡者和清醒者，举世茫茫，亿兆生灵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活在什么样的世界，浑浑噩噩的来，又稀里糊涂的去。
世间仅有不足二十位清醒者勉强算活着，或者说苟延残喘，因为谁都不知道这铁屋子什么时候会突然崩塌，将所有人都一起砸死。
隐者首领看出了这一点，是以缝缝补补，做起了裱糊匠，想要让铁屋支撑得稍微久一些。
王动决不会选择这条道路，不是因为他有青铜门的退路，哪怕无路可退，他也宁愿燃尽生命，作搏命一击，试着冲破这铁屋。
只是他走的这条路，凶险莫测。
王动目注虚空，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恶意朝他涌来，似乎要将他完全包裹进去，拖拽入永无止境的深渊。
这股恶意不独源自隐者首领，还有其他一些与他站在同层次的存在。
这让他知道随着他的崛起，打他主意的‘同道’绝非少数，但这些人毕竟与他乃同层次的强者，即令以至道之能，王动也无法分辨出究竟是数位抑或更多。
但这又有何妨？
王动冷笑一声，他从不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以其期待那些‘同道’对他无恶意，倒不如将所有仙魔级高手都视为假想敌。
在没有一定把握前，王动决不会踏出那最后一步。
“单凭我现在的力量，终究还是有些弱了，需要继续积累底蕴才行……”王动微微眯起眼睛，沉吟起来。
论精神境界，至道之玄妙犹胜仙魔之道三分，论防御力，他的太初始原章一旦大成，自信不会输于世间任何一门神功。
说起来到了仙魔这一层次，反而是他向来最强的一点‘攻击力’上有了欠缺，没有决定胜负的杀手锏，在仙魔级数高手征战中就显得平庸了。
“再创出一门攻击无双的神功？！”
王动想着，随即又摇了摇头。
说来容易做事难，以他一身所学，汇合诸多世界精粹升华到这一步，几乎算是止境了，再想前进一丝都颇为艰难。
“要更多的资粮，提升底蕴……青铜门！”
王动眸光闪动，忽而唤出了青铜门，意念自眉心遁出，飞入青铜门内，传递着自己的意志。
他曾经看见过某个世界在青铜门上流光一闪般的划过，此时便在意念里不断想着关于那个世界的信息。
青铜门上光华闪烁，熠熠生辉，瑰丽不可测。忽然之间，猛地剧烈的震动了一瞬，停顿下来。
“成功了！”
王动瞧着青铜门上闪烁的世界名以及缓缓洞开的大门，隐隐然透出一股与主世界迥然不同的气息，偏又有几分旗鼓相当的意味儿。
不过王动并未跨入大门内，他意念一动，九天之上炸雷响起，盘武化身从天而降，落到他身边站定。
相比起以往，盘武化身体型缩小了不止一圈，但即使如此，依旧有着超过两米的身高，在他体内四道诡秘可怖的气机忽而化为‘苦、集、灭、道’四枚字符，忽而融合归一，萦绕不散。
盘武化身躯体上被四大督天一击打出的窟窿，如今已被血肉填满，没有一滴鲜血溢出，却也因那四枚诡异字符的阻碍而迟迟不见愈合。
较诸盘武化身全盛时期的战力，眼下至多还剩下五、六分。
六道神轮位列十三种近神武学之三，即使四大督天所得传承不全，但联手一击本质上也无限趋近于仙魔层次的攻击，以盘武化身体魄之强悍无匹，此次亦是元气大伤。
不过对于王动而言，也非全然没有好处，随着盘武化身气血的衰颓，他伏在这具躯体内的魂种扎根愈发深了，终于让他现在可以双线操作了。
“那方世界存世悠久，武学之道已经发展到了一个巅峰，与主世界相比也未见得逊色，更有种种玄奥神异存在。我以盘武化身进入其中，养伤的同时，正好可以夺取资粮肥己！”
王动意念两分，操纵着本尊与盘武化身，后者一个踱步，迈入青铜门内，淹没于无尽光华之中。
见此，王动微微皱了皱眉。
随着盘武化身进入另一界面，他顿感原本紧密的两股意念变得若有若无起来，这无疑会让本尊的战斗力跌落不少，好在有着青铜门为媒介，一旦遭逢大敌，寄托于盘武化身体内的意念瞬间就可回归，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那么，我也该行动了。十三种近神武学，也不知有多少失传，多少尚存世间，先从苍穹不灭体开始搜集吧！”
低语声中，王动本尊亦是消失在了崤山云雾之中。
最终卷 众妙之门

第001章 再会石祈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泥菩萨，这句话是你十年前为老夫所批之命。”
说话之人背负双手，面目威严，一对长眉如剑，斜飞入云鬓，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好似一座直插云霄的巨岳，让人望之而觉渺小。
这是一位天生的霸主。
他自生下来就好像是为了主宰众生，统御天下一般。
论武功权势，他已经走上了人生的巅峰，但这世上也不是没有人比他更强，但绝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拥有他这等无与伦比的霸者之姿。
“不错，一晃眼已经十年了。”
一把沙哑苍老的声音响起，极为刺耳难听，如同生锈的铁皮互相摩擦着。
泥菩萨满头白发如杂草，身披破麻衣，将头垂得很低，但仅是露出的一些皮肤上生满了恶疮，冒着恶臭的脓水。
“你曾说，这是老夫上半生的命运，现在老夫果然风云际会，称霸江湖，那么后半生的批语呢？”
“话不可道尽，福不可享尽。命理之说本就是虚无缥缈，愈是笃信命理，便越会陷入命运的罗网内而无法自拔，天下会在雄帮主的带领下声势滔天，已经打下了半壁江山，又何必再追求那虚幻的命呢？”
“如果老夫一定要你说呢？”雄霸咄咄逼人道。
泥菩萨垂首不语，残破的身躯瑟瑟发抖，非是恐惧眼前这位霸主，而是畏惧那无形却又无处不在的命运。
偏偏就在这时，忽有一把声音在外间响起：“九霄龙吟惊天变，风云际会浅水游！成也风云，败也风云，雄帮主，这就是你的命了！”
“谁？”
雄霸勃然变色，他是当今天下最令人闻风散胆的顶尖高手，自信即使那位享誉武林数十年的老剑圣复出也能一战，谁能摸近到他门外仍不被他察觉？
嘭！
殿门霍然洞开，雄霸凝目望去，立即瞧见了一尊高大的身影，雄霸自己本就十分高大魁梧，可这身影却比他还要高出一个头。
对方立在庭院内，浑身肌肉如同起伏连绵的山岳，充满了强烈的压迫感，甚至让周遭的气流与光线到了他身上都似乎被吞噬了进去，予人一种不类凡人，如同从蛮荒中走出的古神巨魔。
如果说雄霸是人间的霸主，那这人就是屹立高天的神魔。
……
主世界。
“已经到了天下会了啊！”
这次青铜门开启的正是“风云”世界，将盘武化身送入其中后，因相隔两界的缘故，王动本尊所能接收到的画面亦是时断时续。
风云世界无疑是个巨大的宝藏，价值甚至远远超越了大唐世界，有众多神功绝学，剑二十三、摩诃无量、倾城之恋、万道森罗、玄阴十二剑等等，有四大瑞兽龙、凤、玄鬼、麒麟，更有诸多神兵利器，秘法异术。
盘武化身现如今元气大伤，正好可以掠夺其中的神功秘笈，瑞兽奇珍恢复乃至更上一层楼。
当然，这其中并非没有风险，但在先知先觉的情况下，王动不相信自己还斗不过风云世界中那些老不死。
只是以风云世界底蕴之深厚，想要攻略过来，绝非短时间内能够办到。
斩断与盘武化身的交流，王动专注目前。
十三种近神武学里，一半皆已失传，残存的几种内，以天宫强者掌握最多。
天宫这个组织能以一己之力搅动天下，无疑不止一位仙魔级高手，但以王动如今的修为也用不着太过忌惮。
即使两三位仙魔强者一起出手，也不可能将他毫无反抗之力的击杀，除非对方一照面就动用最后的杀手锏——天哭。
否则，他都有足够的时间开启青铜门，脱离主世界。
唯独对于那每一位成就仙魔之道强者都能掌握的“天哭”，王动此刻仍是茫无所知，没有亲身面对之前，根本不能了解“天哭”究竟是什么层次的力量。
但只从四大督天“小四劫”一击之威来看，王动暂时还不想去硬撼天哭一击。
六道神轮在近神武学中排名第三，‘小四劫’仅是六道神轮削弱版的弱版，以此推之，名列榜首的天哭可见一斑。
王动叹息一声，运转至道之力：“人王！”
天宫第七神将，号称人中之王，近神武学第十苍穹不灭体的修炼者。
嗡嗡嗡！
眼前气流颤动，似水花般掀起层层涟漪，朝着四面八方荡开，在那中心蓦地浮现出一幕幕景象。
高耸入云的险峰，重峦叠嶂之中，一挂瀑布如天河垂泄千丈，裹挟着千万钧的力道轰砸落下，发出惊天动地的雷霆轰鸣。
瀑布中心处，一尊精赤上身，双眸桀骜，透出战天斗地意志的男子凝立不动，千万钧巨力加身对他而言好似清风流云。
此时，他蓦地睁开眼睛，透出些许惊异的扫量虚空。
“嘻嘻！你这莽夫，连有人在偷看你洗澡都不知道呢！”
一道清脆悦耳的笑声响起，率先映入的是雪白宫装的一角，如柔云般飘起，旋即是一张巧笑倩兮的白净俏脸，双眸灿亮，映照无尽虚空，一朵叶瓣如雪似玉，晶莹剔透的花儿在她瞳孔内绽放。
少女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朝虚空招招手：“斩四大督天，退隐者首领，王大哥真是教小祈好生吃惊呢。忆起前番与王大哥分别犹如昨日，没想到王大哥这么快就成了了不起的大人物，也不知还记不记得我这个不起眼的小丫头呢？”
然后，她就瞧见王动面色不变，淡然的伸手一抹虚空，重重幻象顿时崩散开来。
石祈撇了撇嘴，朝着人王道：“他要来了，冲着你来的。”
“哦！”人王面上未见半丝惧意，目中泛起炙热战意，又问道：“为什么不是冲着你来的？我怎么觉得他跟你有些过节？”
“那只是你的错觉罢了。”石祈依旧笑眯眯道：“像小祈这么乖巧懂事的女孩子，又不会什么劳什子苍穹不灭体，王大哥又怎么忍心伤害我呢？何况较真起来，他还从我这里得了不少好处呢！”
人王脸色一黑，不想再与对方说话了。

第002章 天生神魔
“人中之王，心魔石祈……嘿！或许这一去，除了这两大神将，还能遇到更多几位呢？！”
王动神情从容，古井无波。
循着冥冥中感应的方向，他驾驭着一缕虚无缥缈的气机，身形似在虚实之间随意转换，或处于真实，或处于虚空，以一种连天人级数大高手都无法意会的超然姿态行进着。
神龙出游，雷电共作，风雨相随，其气浩然，其形磅礴，其势煌煌。凡俗中人若是有缘得见，自会感到心灵慑服，震撼惊惧异常。
可现如今王动已跻身仙魔级数行列，堪称人间世最为匪夷所思，不可捉摸的存在，纵然世间有真龙，到了他面前怕也只有被降服镇压的份儿。
如非同级高手，在他有意遮掩气机的情况下，寻常武人便是连目视他的资格都没有。
“苍穹不灭体的最高境界‘千秋不死，万古不灭’只是传说，人王大概是第七重甚至八重的地步，论战力或许还要胜过十绝层次一些。”
王动的盘武化身也修行了苍穹不灭体，且臻至了六重境，对于这门炼体神功的可怕，他知之甚详。
在未曾修炼苍穹不灭体之前，盘武化身仅与十绝相若，只是肉壳太过强横，生命力浑厚罢了。
十绝天人，约莫就是仙魔级数高手两、三成出力。
而将苍穹不灭体推至第六重后，却让得盘武化身战力骤增近二成，大致有了仙魔强者五成之力。
万不可小觑这二成战力的增涨，天人乃是一个极为微妙的境界，既与仙魔级数一步之差，又可说天壤之隔。
悟出了跨过仙门的最后一着，立即就能迎来前所未有的升华，完成生命的终极一跃。悟不透那就是永世沉沦，只能在门槛外徘徊。
天人的修行不循常理，并非在这个层次时日愈久，就能积蓄出更强的修为，反而愈久则愈平庸，最终被打落尘埃也不是不可能。
到了天人之境，无论修为抑或战力，点滴的进展都殊为难得。
不过人王虽然也算站在了凡尘巅峰，战力强绝，相对于现在的王动而言，也算不上什么棘手大敌，反倒是石祈令王动眼睛微微一眯。
天宫七大神将，石祈位居第五，世人谓之“心魔”。
可以肯定的是，石祈决然没有达到仙魔层次，甚至单纯的战力还未必能胜过第七位的人王。
只是哪怕王动发动至道之力，依旧无法尽窥石祈的奥秘，此女由始自终都笼罩在重重迷雾里，你以为剥开了一重迷雾就能窥探真实，实则这依然是表面的伪象，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重迷雾呢！
“心魔！心魔之道！又是一条迥异于仙魔之道的道路……”
主世界最为正统的成道途径自然是仙魔之道，但也不是没有精彩绝艳的人物自开道途，譬如南疆蛊神。
只是蛊神之道是一条越走越窄的道路，越是接近巅峰，便越是凶险，等到真正成就之日也是自毁之时，终会将自己化为天地之毒的一部分。
石祈的心魔之道却没有这种隐患，王动隐隐有种感觉，心魔之道倘能大成，怕是不会比他的至道逊色。
王动曾以化身进入大周皇朝皇族秘库，在秘库那包罗万象的藏书中，也有关于天宫梦天帝以及七神将的记载。
有些许部分是关于石祈的。
芸芸众生，亿万生灵，其中九成九以上是平庸的，但也有一些人生来就注定不凡。
他们天生灵异，挟裹着天地之间的奇迹降生。
有的人生来体魄强大，钢筋铁骨，有的人天生神脉，元气自生，不需修炼就可与天地通，也有的人生具灵眼，能观元气，察万象……
这些人就如越女阿青，资质天授，奇才精绝，只要不是半途夭折，必然会在武学上取得常人难以攀及的成就。
更有甚者如三百年前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唯一道主于青园，降生之日万剑臣服，神剑自鸣……一代神龙天骄姬长空出生时，天象相应，瑞气万丈，虚空有龙吟凤鸣为贺……
便是在一百多年前，西极之地曾诞生了一个圣婴，传闻哪怕身染恶疾，无药可救之人只要触摸圣婴一下，也会立即无药自愈，精神灿灿。
而现在那圣婴赫然已是天下八大圣地之中，大梵须弥山之主，世人共尊的须弥圣佛。
姬长空，须弥圣佛这些带来祥和之兆的自被视为天生神圣，而那些伴随着灾厄之象降生的则被呼之为魔。
石祈便是这样一位天生之魔。
资料中记载此女生来就带着一股庞大无比的精神异力，在她降生那日，失去束缚的精神异力肆意宣泄，一夜之间让一座县城数万人口精神崩溃，陷入疯狂的自相残杀。
光靠精神异力就让数万人疯魔，这般强横的精神力已经超越了精神驾驭物质的阶段，即使是王动也是在跨入天人界限，渐渐明悟至道前才拥有相若的手段。
王动心下叹息，如果不是他拥有青铜门的大机缘，能够穿越诸多世界掠夺资粮，他绝对没可能跟于青园，姬长空，石祈这些天生‘神魔’争锋，更不可能在三十岁左右便将自身修为推升至仙魔层次。
就在王动御空而行的同时，万里之外，江浪奔腾，重达千万钧的浪涛一波接连一波的撞击奔涌向大海，发出雷鸣震响。
一位头戴龙纹冠冕，满头白发如雪的男子负手立于数十丈高的礁石上，瞧着浪潮汹涌，眼神漠然。
他的面目笼罩着一层又一层的曦光，仿佛一尊高踞九天之上的神灵，威严肃穆！
此人赫然便是“白帝”白鸿冥，大周王朝除“圣师”左丘乐贤外，又一尊仙魔级数高手。
在大周王朝风雨飘摇，天下叛乱汹汹之际，他悍然出手，一昼夜间转战数万里，杀得天下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山河万里，多少豪杰，终究抵不过这悠悠岁月，苍天何其之苛刻也！”
白鸿冥驻足良久，终是发出一道悠长叹息，随即他的目光凝注到江河中心，一簇簇水流好似有了灵性，蜿蜒如蛇从河中攀升而起，眨眼之间凝聚成了一个近乎透明的人影，水流形成的面目上尚未生出眼睛，鼻子，耳朵，一张嘴却是率先张开，诡异的发声道：“昔日叱咤风云，纵横天下的白帝，今日竟也有此垂暮之叹。岁月，果然才是这世间最可怕的力量啊！”

第003章 暗潮汹涌
波浪凝形成人，吐气开声，如此诡异场景却未令白鸿冥脸色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淡淡一眼扫去，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缓缓转为赤金，似有火山熔浆在其中流淌燃烧，平静道：“隐者的首领？！你特意出现在我面前，不是为了来说这等废话的，有何目的，不妨直言。”
“定州的那位，白帝已经见识过了，不知有何观感？”
晶莹水流化假为真，凝成一条修长身影轻飘飘立于奔涌的江河上，甚至连衣袍都塑形出来，细纹纤毫毕现。
白鸿冥略微默然。
这世上没有不灭的皇朝，历朝历代由极盛转衰亡，往往也就两、三百年国运，前朝大乾更是六十载而崩。
自太祖开国，大周占据三百年江山已属长命。
以仙魔级数高手的超然物外，本该早就看透了王朝轮转的道理，但白鸿冥的情况与其余仙魔强者又是不同。
白鸿冥身为皇族中人，与大周皇朝气机牵扯，纠葛不清，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白鸿冥仍处于全盛状态，那他还能斩断与大周皇朝的气机纠缠，可白鸿冥如今已走到了垂暮之年，自身有了破绽，已无力去断绝和大周皇朝的气机牵连了。
仙魔强者最可怕之处便在于全方位的强大，无论精元，肉壳乃至神魂都是完美无瑕，无懈可击，既可以随时与天心交感，操纵苍穹自然之伟力，也随时能抛开外在天地，自成道场。
仙魔强者自己就是一天地，无须外在补给，无漏无缺。
而白帝迟暮，无论神魂，肉壳都开始产生衰朽迹象，自是有了缺陷。
假如大周皇朝存在，白鸿冥尚有数载寿元，反之大周崩塌，白鸿冥也会立即陨落！
是以在“苦集灭道”四大督天战死，大周各地乱象纷呈之际，白鸿冥直接破关而出，慑服不臣，强势镇杀各路叛乱，杀得尸横遍野也是在所不惜。
只是那些所谓反王、起义军首领对于白鸿冥而言，仅是餐前的小点心，他真正要对付的还是王动这位杀死四大督天的罪魁祸首。
之所以没有打起来，皆因为他没有把握。
白鸿冥心下悠悠一叹，旋即开口：“若是老夫年轻十年，必会选择与他一战。”
隐者首领摇了摇头，淡淡道：“白帝太小觑那位紫霄宫主了，此人堪称武林中千百年不世出之奇才，现在的成就或许还及不上昔日的唯一道主，阎罗天子，但若任凭他继续成长下去，那就未必了。”
“嗯？！”
白鸿冥眸光一动，双目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强横的威压轰然迫出，直压得那奔涌翻滚的大江都是一下子炸开，周遭百丈宽广的河面隆隆巨响，仿佛有一只遮天盖地的无形大手压慑下来，将整个河面都压下去了数尺。
“你认为全盛时的老夫依旧无法胜过他么？未免太过低估老夫了！那人的道路虽然强横，终究非是仙魔之道。”
白鸿冥沉声道。
砰！
隐者首领水流凝成的躯体在白帝威压下瞬间破碎，化成漫天水花，随即又以更快速度复原，声音传出：“仙魔之道是巅峰，却并非唯一的巅峰。当初的南疆巫神之道，今时天宫心魔神将的心魔道走到尽头，都足以同仙魔征战。”
隐者首领波澜不兴的语气里，此刻竟也带着一丝异样：“紫霄宫主的道路亦是如此，不同的是，南疆巫神之道已然断绝，心魔神将也未最终成道，但紫霄宫主却已经走通了他的道路。”
白鸿冥面沉若水，隐者首领瞥了他一眼，又道：“而且我曾以元神托迹与紫霄宫主会面，知晓到他另一个秘密，那位盘武天王实则是他练就的一化身，如此白帝还认为我高估了紫霄宫主么？”
“盘武天王竟是化身？”
白鸿冥脸上浮现出讶异，这消息让他也无法保持冷静。
天涯海阁石山一战，最终大放异彩的自然是疑似仙魔强者的紫霄宫主，可盘武天王的光芒依旧让人惊艳，蛊神、死圣这南疆“神圣”二尊在其手中一死一逃，这战绩足以被载入武林史，千古唱名。
盘武天王的实力自然还无法同仙魔强者相提并论，但连白鸿冥也不得不承认，前者已经有了插手仙魔征战的资格。
隐者首领道：“巫神道独断专行，外道难容。心魔神将的道路比仙魔之道更为艰难，别说她难已成就，纵然成就了也必然要跳出肉身形体，等若与仙魔之道做出分割。紫霄宫主的道路论霸道不及巫神道，论诡异变化也未见得能胜过心魔道，但却不与仙魔之道排斥，一旦再让他成就仙魔之道，放眼天下，恐怕也无人能制！”
盘武天王为化身，不逊色昔日巫神的道路以及仙魔之道！
白鸿冥神情数变，盯向了隐者首领，问道：“你想怎么做？”
隐者首领道：“隐者的宗旨乃是为了维持平衡，紫霄宫主的存在已然打破平衡，我为求合作而来……”
……
“到了！”
仙魔强者速度快至不可思议，白帝能够一昼夜间转战数万里，王动也同样有此手段，是以哪怕他未曾全力施展，依旧只花费了半日功夫便奔行近万里。
遥望远方山势，峰岳如柱，如悬于云端，不知高达几千丈，云雾流泻，宛似长江大河奔行于虚空。
王动顿足。
下一刻，周遭方圆百丈的地面好似遭到了天灾过境，被千道万道雷霆轰劈，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他整个人利矢般穿空而上，直入云霄。
双臂蓦地一振，王动双手张开，似是将整个天地拥入怀中，体内被压制住的气机瞬间勃发，搅动天机地场。
世界由静谧转入了喧嚣，漫天云雾纷纷破碎，雪片般四散，王动裹挟着充沛绝伦的气机俯冲而下，宛似从天外星空降下的一颗“灾星”猛然撞击向了其中一座险峰。
他人未至，惊人的热量已然肆意宣泄，缭绕山峰的云雾水汽一瞬间蒸发殆尽，显露出无比清晰的视野。
“哈哈哈！来得好！”
只见到峰顶处奇石林立，一位精赤上身，身量奇高，透着强横无比战意的男子头颅仰起，张扬大笑，双眸散发着炙热的战意，蓦地吐气开声，声成炸雷，无形音波以他为中心弥散，直将周遭的奇石一颗颗崩碎，炸裂。
他便立于爆炸的中心，身躯如天柱般挺直，迎向王动下坠的身形挥动了拳头。

第004章 战神将
王动直接出手。
找上天宫神将是为了苍穹不灭体功诀，昔日他穿梭诸界掠夺各种武学功法，还得靠逼问索取，费尽手段。
但到了他今时今日的境界，自然不必再用那等低效率的法子。
只要不是与他同级数的高手，几乎都无法逃脱至道之力的探究，通过交手就能快速的反推演出功诀。
王动降临之势宛似大星陨落，裹挟着千万钧巨力轰然砸落，空气在他气机挤压之下凝聚成比精铁还要坚硬的真罡，山岳巨城般朝着峰顶屹立的人王覆盖下去。
人王面上浑无半点惧色，充斥着说不尽的磅礴战意，仰天长啸，振臂挥拳。
天下第一楼品评天下武学，曾言于拳法一道上大周王庭的镇国秘典“五帝龙拳”霸绝天地，盖世无双。
可这世上一旦有了位人王，“五帝龙拳”就未必还是无双无对了。
人王之拳同样可以冠绝天下，激荡苍穹。
一拳出！
咚！
天地之间忽然就响起了一道嘹亮的音符，那不是世上任何乐器所能发出的声响，而是人王之拳与虚空碰撞，合奏出的撼世天音。
天音回荡四极，飞扬百里，人王的拳头也在发生着一种可怕的变化，他本来就大如砂锅的拳头持续膨胀，血肉翻腾，倏忽之间便大如蒲团。
硕大的拳头上升起莹莹毫光，微妙难测，更不断汲取着天地宇宙之间的浩荡之力，汇聚于拳势中心。
骤然之间，他拳头上毫芒大绽，绽放出璀璨刺目的光辉，一瞬间像是一颗烈日在他拳势中爆炸了。
炸裂的能量沸腾起来，冲摄长空，那雷霆般降下的“真罡巨城”被他一拳击中，“咔嚓咔嚓”碎裂声不绝，密集如炒豆，顷刻间爆散成了一团混乱的元气。
轰隆！
整个峰顶掀起了狂飙，飓风横扫，将触目所及的一切树木山石轰飞崩裂。
王动身形在那元气暴乱之中闪现，大手一按，翻掌下击！
“果然够强！”
人王就感觉到周遭的空间都被一股强横的气机禁锢了，那只手掌“缓缓”朝着他压下，在下落的过程中不断变大，充塞视界。
对方身后亦是气息翻腾，威严，隆重，至高，至大的气息弥散天地之间，一刹那间人王好似瞧见了一尊大佛拔地而起，由小变大，“轰隆隆”之中已是与天平齐，不知高达几千几万丈。
大佛放射出亿万金光，神芒耀世，被金色神辉笼罩的巨大面庞上张开了一双佛眼，眉目低垂，显露出悲悯之色。
与那尊大佛一比，人王整个人宛似蝼蚁般渺小。
大佛抬手，神情姿态与王动一般无二，同样是翻掌下击，佛掌铺天盖地，笼罩了大千世界。
这不是王动曾经的“五指山”，现在更是融合了得自二战世界的如来神掌，掌力愈发雄浑浩大，横摧八方六合。
人王长啸。
作为当世最为强横的势力之一，天宫中自然也有仙魔级数高手，王动的强大也在他预料之中。
纵使知晓必败无疑，人王依旧无惧。
苍穹不灭体彻底催发，人王躯壳内好似烈火融金，淬炼着精金，要将最为强横的体魄爆发出来。
雄浑的气血冲天而起，如同天柱云烟，搅动风云变色，人王躯壳上燃烧起了近乎透明的火焰，旋即一层一层的罩在他体表，化成琉璃也似的战甲。
他再度挥拳，与王动从天降下的一掌冲击，一天一地，一上一下，拳掌轰鸣，却都是带着超乎凡人想象的力量，如同天地大冲撞，周围的空间蓦地摇动了起来，好似怒海汪洋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要被倾覆撕碎。
王动此刻乃是心念两分，作为化身的盘武天王正在它界征战，是以本尊不复全盛时期的战力，至多能够发挥出七八成战力而已。
饶是如此，也不是人王所能够抗衡的。
与人王毫无花假的一击对撞，王动清晰的把握到人王的层次，较诸云天舒，雷九霄，四大督天这些十绝层次的人物都要胜过一两分，甚至只论单纯的战力，即便是死圣，蛊神都略有不及，仅是诡异变化上无法和死圣，蛊神相较。
但与王动仍有极大差距。
最大差距非是战力上的高下，而是生命本质上的压制。
别说王动还保留着七八成战力，哪怕只剩下一二成之力，以他和仙魔层次并驾齐驱的本质，人王都未必是他对手。
人王厉吼，声动山河，似要将躯壳每一丝潜力都榨取出来，化成对抗王动这尊大敌的养分。
可惜没有用，即使人王将苍穹不灭体催至极限，也只是让王动下落的手掌微微一滞，随即就是无穷无尽，仿佛天河倒泻，天星陨落般的磅礴巨力。
碎！
碎！
碎！
人王身躯上的“琉璃战甲”发出不堪承受的脆响，裂开蛛网般密集的口子，在接连不断的崩裂声中，次第粉碎。
与此同时，他整个人也被巨力压迫，直接被压入了厚实的土层内。
在雷霆般的炸响声中，王动身影同样没入地底，下一刻地层内犹似有着火山喷发，岩浆爆裂，夹杂着密集的气劲轰击，偌大的峰顶“轰咔”碎开，一重接一重地下水冲击而出，长浪排空，声势惊人到了极点。
“仙魔级数战力，无论瞧了多少次，依旧同样的教人惊心动魄！”
虚空中突兀的出现了一抹阴影，似流动的溪水般从天降下，显化出一位白衣宫装少女的倩影，正是天宫心魔神将石祈。
她眼眸中泛起秘不可测的神光，搜天索地，洞察地底深处两大强者交手的气机，悠悠叹息着。
白皙如玉的脸蛋儿上虽依旧挂着嬉笑之色，眸中却也不禁透着凝重，为王动现如今的强横而惊震。
放眼天下，没有谁比她更了解王动进境之神速，初遇之时，对方至多不过宗师一流，而今短短数年竟一跃化龙，跻身仙魔行列，实在教人匪夷所思。
嗞喇！嗞喇！
便在这时，苍穹高天之上，冥冥虚空内忽然荡漾起了丝丝缕缕的电弧，好似无边黑夜里的一盏明灯，极为夺目。
但在眨眼之间，那电弧裂破长空，“轰隆”一声带来了惊雷，紧接着铺天盖地的雷网凭空出现了，浩浩荡荡，奔流翻涌，如同雷霆汇聚的长河，覆压数里之地。
“你也来了？”
石祈望向高空，眸中映出一位周身缠绕紫电神芒，手握神剑，英姿勃发女子的影子。

第005章 苍穹不灭，天女御雷
王动的力量摧枯拉朽，几乎非世间任何凡物能够抵抗，坚石阻在前面，坚石粉碎，金铁挡在前面，金铁被撕成齑粉，哪怕是空间都随着他的掌力而震荡摇曳，战栗不休。
但苍穹不灭体身为近神功法之一，自然非是凡物，这是一种武学巅峰之上的奇迹，堪称造化玄奇，超越了常理，违背了规则。
人王虽无力抗衡王动的翻天伟力，身躯在后者追光逐电般的打击下接连沉降，一路横推，直接被打进了山腹数百丈，可他的肉壳却并未遭受到多大的损伤。
纵然肌肉撕裂，骨骼粉碎，立有一股股雄浑磅礴的生机灌入，以教人瞠目结舌的速度飞速修复损伤，愈合躯壳。
复原速度之快，较诸盘武天王竟也不见逊色。
王动尚是首次见到能在躯壳强横程度上，与盘武天王比肩的人物，连他也不禁感到讶异。
忽然之间，王动攻杀之势一顿，眸子一抬。
眼神锐利如剑，穿透了数百丈厚的泥石层，望见了外界电光呼啸，风雷齐聚的大场面，也瞧见了雷霆啸聚的中心，那钟灵毓秀，英姿勃发，宛如天之神女的绝代女剑客。
“哦！又有高手来了？这样的气韵灵机，是天宫第三神将！”
王动瞬间洞悉了来者身份。
人王也因王动这一缓而得到了喘息之机，一声大吼，躯壳内罡气喷涌，陷入泥石内的身躯轰然飞出。
苍穹不灭体运转，人王身躯充气球般膨胀变大起来，刹那之间就变成了一尊身高丈寻的巨人，肌体晶莹，宛如金刚宝钻，散发出强横霸道的气息。
他双眼焕发出耀目光辉，一只眼如同长空大日，灼热炽烈，一只眼却似夜空明月，冰冷孤寂。
轰隆！
在大日明月交相辉映的一瞬间，这幽暗湿冷的山腹突然变得虚幻起来，如同脆弱的梦境般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周遭的场景不住变幻，各种光怪陆离的幻影闪现，最终化作无边无际，浩瀚无垠的苍穹。
苍穹上除了日月之外，本无外物，可随着人王雷霆巨喝，下一刻就有一颗颗明灭不定的星辰跳了出来，挂满长空，点缀整个寰宇。
这当然不是真实无虚的星辰，而是人王躯体内的穴窍。
宇宙为一大循环，人体为一小循环。
人身就是一个奥秘无限，潜力无穷的小宇宙，那每一个穴窍都如同一颗天星，一旦激发出来，就能够爆发出强大的能量，力可拔山摧城，法可通天彻地。
人王这一刻体内不知有几千几万个穴窍同时打开，迸发能量，他的力量和气势节节攀升，血气如龙，轰撞得整个山腹剧颤，仿佛直接就要崩塌毁灭。
“传说苍穹不灭体的最高境界，一旦修成，便可与天地同寿，日月同休！”
王动注目人王气机变化，面色从容而镇静，摇了摇头，似在叹息：“你的境界，可惜只得第八重，差了一步，终究是天渊之隔……”
说话之间，王动识海之内意念沸腾，无数意念交织纠缠，如同长江大海般汇聚碰撞，迸发出最为惊艳的智慧火花。
哗啦！哗啦！
一枚枚灿灿金字自识海内飞出，自由组合词句，泛起神秘金色涟漪，那一行行字诀赫然便是苍穹不灭体的功诀。
原本他只是将这门近神功法推演至第六重，现如今却随着与人王交手，洞悉奥秘。
识海内，金字闪耀，字诀浮现，直抵第八重。
“奈何还是不得第九重之法，或者说，第九重本就没有具体功诀，那一步跨出便是一步登天，成仙化神，不留文字，只能心悟……”
王动心念电转。
“第八重，已经足够了！”人王肆意大笑，随即他动了。
那是比山洪暴发，火山喷涌，汪洋海啸更加难以抵御的力量，惊雷掣电般杀至王动近前，苍穹不灭体修炼到了第八重，人王身体每个部分都比天下间那些遗世传唱的神兵利器更为可怕。
一拳！
砰！
王动胸膛塌陷，身躯如同一颗坠毁的陨石般，裹挟着磅礴大力倒飞出去，背后的泥石土层完全没有形成阻隔，瞬间就撞出了一条长达数百丈的人形通道。
他的胸膛几乎成了一个空洞，胸骨粉碎，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王动脸色亦是毫无变化，依旧平静无波，只淡然回道：“好拳，只是力道还差了一点。”
太初始原章自主运转，一切仿佛时光倒流，王动胸前空洞消失，粉碎的胸骨复原，只除了破碎了衣襟，一切就像没发生过一般。
人王瞳孔一缩，随即身化晶莹之光，再度杀至。
王动双掌翻转，破空击去。
力量和速度的对决开始了，随着第一次拳掌撞击开始，在一个呼吸之间，他们两人拳头手掌便不知碰撞了几千几万次，完全是超乎凡人想象的战斗。
力道宣泄，这山腹之中就仿佛有一只无形之手将一方方泥石，一片片土层抹去，两人战斗周围的泥土快速的消失，眨眼之间就形成了一个方圆数百丈的巨大洞穴。
嗞喇！
幽暗阴冷的洞窟内骤然爆发出一团耀目的刺眼白光。
如果此时有人抬头看去，便能瞧见山体那被震碎撕裂出的缝隙内，已被一道道游离的电光充斥，密集如蛛网，绵延而下。
更有一道粗如手臂的电光从云霄直坠而下，倏忽化作一口通天神剑的模样，其以闪电为锋芒，以雷霆铸剑体，气势煌煌，可夺日月之辉。
噼啪！
王动背心忽觉一麻，那电光雷霆所化神剑已劈在他右肩，“嗖”的一声，右臂直接被斩断，飞入半空。
王动神色不变，左手反掌一击，探入雷光电云之中，只听“当”的一声洪钟巨响，一切雷电崩散，仅有一口清幽长剑与他左掌相击。
长剑正握于一位眸子坚毅，面露惊奇之色，容颜清丽的女子手中。
半空中的断手似长了翅膀，“呼啦”飞回，契合无比的重新接到王动臂膀上。
“天宫两大神将联手，我这待遇倒是不低！”王动目光环顾，淡然笑道。
“两大神将？错了，王大哥怎能忘了小祈呢？”一声魅惑无限，虚幻缥缈的娇笑声中，石祈忽从王动脚底的影子内涌了出来。

第006章 三神将
第五神将，心魔石祈。
第七神将，人中之王。
现在又多了一位第三神将。
玉小琴这个名字或许普通，她的剑经却绝不普通，自她横空出世以来，“五狱阴阳役雷剑经”之名亦是响彻天下。
见过她出手的名家宿老无不认同这门剑经乃是惊天动地的剑术神技，甚至连唯一道传人萧惊禅败于玉小琴之手后，也是自叹，“五狱阴阳役雷剑经”的精深奥妙几已不在唯一道至高秘典“惊寂神剑章”之下。
此剑经顾名思义，乃是驭五气，伏阴阳，总摄雷霆之法度。
说起来倒是和王动的“大日如来经”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大日如来经”四诀，由‘五指山’的五气运用，递进至‘地藏印’，‘天地烘炉’的阴阳轮转以及最高境界的‘掌握五雷’。
在王动见识过的许多高手中，与此类似的还有五雷剑宗雷九霄的“雷劫秘剑”！
无论是“雷劫秘剑”抑或王动开创的“大日如来经”都堪称罕世奇功，寻常武人能得其皮毛就算福缘深厚，天降奇遇了。
倘能领悟其中一、二精髓，自此精修，将来也必成一代高手。
可见了先前玉小琴那从九霄云端降下，惊艳绝伦的一剑，王动立即明悟在雷法一道上，这“五狱阴阳役雷剑经”的层次犹在“雷劫秘剑”，“大日如来经”之上。
自出江湖以来，王动所见一切女性高手之中，这玉小琴堪为最强者。
王动能够清晰无比的感应出，玉小琴那纤细修长的身躯内蕴含着何等磅礴充沛的灵机，无时无刻不在与虚空交融，丝丝缕缕的弧光电火绽裂闪现，缭绕着她起舞。
王动猜测玉小琴应该也是一种先天成就，造化孕育的奇异体质，与雷法无比之契合，仿佛她本身就是自雷霆中诞生的精灵，开辟阴阳，操持风雷已是本能。
观摩其气机，一身修为早已到了凡俗绝巅，几乎有着仙魔级强者五成战力。加上一个不逊蛊神、死圣一流的人王以及变化莫测的心魔石祈，这三大神将联手，较诸四大督天更为可怕，的确有了向任何一位仙魔强者发起挑战的资格。
便是王动也不得不承认，单凭他现在的状态，对上这三神将的围攻，未必有着必胜把握。
他本身非是仙魔境界，只是至道成就加上太初始原章的玄妙，方才拥有了不逊仙魔层次的战力。
但至道唯心，太初始原章同样是一门唯心的武学。
而今他心念两分，一部分寄托到了盘武天王身上，征战他界，本尊战力必不可免的跌落。
嗞喇！
雷光电火闪动，玉小琴回剑入鞘，目光紧盯着王动，轻蹙眉头：“你的道路很古怪，是一条前所未见的路。”
石祈整个人都似一条虚幻的幽影，缓缓自王动脚下阴影内涌出，躯体近乎透明，纱裙飘然，面上巧笑嫣然：“每次见面，王大哥总是让小祈惊叹，一次较一次强横，如今更是站在了举世巅峰的层次，真教人难以置信呢。”
她眸光深邃幽暗，宛似浩瀚无垠的夜空，言语中带着试探之意，却未尝不是吐露真心话。
砰！砰砰！
人王踏步上前，每一步跨出，他身躯便肉眼可见的缩减一分，浑身气劲散乱，肌体上有着金色血液流淌，点点滴滴跌落地面，好似重于千钧，立即在地面砸出一个个深坑。
即使练就苍穹不灭体，但与王动毫无花假的对轰了数千上万击，人王的真元也已跟不上消耗了，若非玉小琴及时插手，至多再有三五呼吸，他的苍穹不灭体即会被王动强行打破。
人王瞧向了王动，但见他平平淡淡的立在那里，仅是衣衫破碎，气息安定平和，无论精气神都和未出手前一般无二。
那被他击穿的胸膛，玉小琴斩下的右手都恢复如初，浑身上下更无一丝半点的伤势。
人王乃是绝顶高手，天宫中也非没有仙魔强者，仙魔手段他是见识过的，自然不会像寻常人那般失态，但也忍不住问道：“你这是什么功法？”
王动淡淡道：“这是我所开创的‘太初始原章’，人王兄以为较诸近神武学如何？”
人王略一默然，随即道：“世间流传的十三种近神武学，迄今最近的一种都有五百年之久。难道这五百年间真没有一种武功能与近神武学相提并论，后来者真的不及前人？那也未必！事实上这五百年里涌现的仙魔强者远远超越了前面的几百年，之所以只有那十三种武学被称之‘近神’，一是世人往往崇古贬今，二是敬仰前人先辈开拓武道的贡献。”
事实上人王虽然修炼了近神第十的苍穹不灭体，但与这门武学开创者的路数也非全然一致，他不会去一味遵循前人的道路，而是在此基础上走出自己的武道。
若非如此，人王也达不到现如今的高度。
“至于王兄这‘太初始原章’能否与近神武学相提并论，那就只有请王兄再赐教一二了。”
人王战意不减。
“动手不急，我尚有一惑。”王动负手而立，看了看人王，又转向石祈，玉小琴二人，问道：“我很好奇，以你等的成就，当不会在乎世俗的权势地位，你们天宫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最初听闻天宫这个组织的时候，王动以为他们野心勃勃，意图袭卷天下，颠覆大周，自己称王称霸。
但到了如今仙魔层次，高度不同，看问题的角度自然不同。
人王，石祈，玉小琴较诸十绝天人更强，一定程度上都有了和仙魔强者交手的资格，距离最终成道不过咫尺之间，在凡人眼中早可称“神圣”。
另外的四神将，梦天帝只怕也不会比三人弱，都是神圣仙魔一流的人物，超迈凡俗，屹立天上，岂会将世俗王权放在眼里？
争地盘，打天下，收拢民心，开拓疆土，那是凡人才会做的事情。
说得残酷一点，凡人与他们早就不是同一生命层次，猴子和人一样的区别，在猴群里当山大王又有什么意义呢？

第007章 隐神将
“天宫的目的？”
玉小琴眸光闪动，悠然道：“击败我们，或许你就能得到答案。”
“或许？”不待王动反问，玉小琴唇角一抹笑容浮现，周身绽放出灿灿晶芒，紫电雷光大作，瞬间充塞了王动整个视野，照耀得这幽暗洞窟宛如白昼。
白茫茫的光辉过处，荡尽一切幽暗邪魅，石祈一声轻笑，朝着王动微微施了一礼，虚幻透明的身躯便如气泡般破裂，消散于无形。
呛啷！
神剑争鸣，剑意弥漫，玉小琴掌中长剑好似被一只无形之手拔出，骤然化成一道白光飞腾虚空，夭矫似神龙，鳞爪飞扬之间，隐隐就有雷音轰鸣。
白光闪动，凌空一折，裹挟着千万钧之巨力，轰雷滚滚之中，朝着王动疾射而去。
吼！
人王喉咙中发出嘶吼，大步前踏，足尖与地面接触的瞬间，方圆百丈之内立时龟裂开一条条密集的缝隙。他一拳击天，元气震爆，一拳击地，地气沸腾上扬，天势地意立被拳势导引而出，融入拳理之中，打出了乾坤交融的一拳。
即使没有苍穹不灭体，人王之拳亦足以惊艳世间。
面对这两大神将的攻势，王动身躯屹立如山岳，一股无与伦比的灼热气息弥漫，在他躯壳内好似有一座火山爆发，将积蓄了亿万年的能量瞬间喷涌出去。
天地烘炉！
大日如来经的第三式，在这一刻发挥出了阴阳为炭，造化为工的伟力，原本洞窟内阴冷潮湿之气在须臾间被炙烤一空，土壤一息间化为焦土，泥层往下数十上百丈内的生物尽数被高温蒸死。
王动双掌大开，阴阳二气流转其间，一掌覆压那道神剑所化白光，一掌轰向了人王。
随即在激烈的碰撞声中，人王跌退，白光破碎，神剑发出一声嘹亮清音，倏地回转玉小琴掌中，丝丝缕缕的电光以其为中心蔓延向了整个洞窟。
那一道道电光如有实质，在洞窟中交织缠绕，密密麻麻也不知有几千几万道，倏忽间便结成了蛛网。
这是雷法与剑气的结合，每一道电光都锋锐无匹，切割金铁如无物，只听得虚空颤动，仿佛也要被切碎撕裂一般。
洞窟剧颤，大片大片的碎石泥土垮塌了下来，王动蓦地一声长啸，足下狠狠一踏，以他为中心，罡气爆发，泥沙如大海汪洋中的海啸“嗖嗖嗖”拔升而起，翻卷如龙，向着四面八方冲击。
也就在泥土翻飞之中，王动大手一探，天地之间无穷无尽的元气汇入掌心，那虚幻的电光也如实质般被他一把握住，凌空撕碎。
嗞喇！
玉小琴身形虚化成一团耀目雷光，消失不见，虚空中却似有万道雷霆炸响，紧接着一道剑光如同从天外飞来，斩向王动头颅。
与此同时，人王也是再次杀至。
王动气机勃发，将一身武道展现得淋漓尽致，与这两大神将厮杀在了一起，他们的交手速度太快了，风驰电掣亦不足以形容其一二。
拳力，掌力以及雷电所化的剑光交击，只是眨眼之间，这被王动和人王在数百丈深的山腹内硬生生打出的洞穴终是无法承受，由内而外的开始了崩塌。
但这一切却无法对王动，玉小琴，人王三人造成一丝半点的困扰，他们的力量过处，一切都被粉碎，但听“轰隆”一声巨响，三人身形撞破山腹，在泥石流轰鸣中朝下砸落的时候，冲天飞出，虚空搏击，闪电般继续交锋。
三人身形挪转，几如瞬移一般，战场随着他们的争斗而不断转换，沿途山摧林毁，一片破败狼藉，短短十几个呼吸间内就拉出了一条长达十数里的战场。
砰！
人王先前就遭受重创，元气未复，率先支撑不住，被王动一掌击飞数百丈，陨石般跌飞出去。
未等王动再去和玉小琴厮杀，忽然一把娇柔无限，魅惑之极的笑声响起，好似发自人的内心，能唤醒人心中潜藏最深的一面。
王动眼前一花，面前的景象快速褪色，场景飞快转换，他骤然发现自己竟站在前世的洗浴室中，手里握着牙刷，往镜子里一探望，嘴角还带着些泡沫。
耳畔传来清晨忙碌的嘈杂声响，从窗口往下望去，便瞧见了长长的车流以及一个个行色匆匆的上班族。
王动神情不变，自语道：“潜藏于人心之中，这就是心魔之道吗？万象唯心，诸法皆空，给我破！”
一个“破”字落下，整个世界的声响和景致都瞬间凝固，仿佛时间定格。下一瞬，如同镜面般粉碎开来。
景象再变，这次出现的是魔神妖荼黎，挥舞着长长的触手，仰天嘶吼，散发着无穷无尽的邪恶意念，朝着王动扑杀过来。
“至道唯心，我不会质疑自己的道路，你又怎能奈何得了我呢？”
王动轻声叹息，从石祈的这次出手，他已经洞悉了心魔之道的不少秘密。
心魔道非是杀伐征战之道，单论战力，石祈甚至不是人王的对手。
但心魔道最可怕的地方在于潜伏人心，能以一念撬动万念，幻化万千，哪怕是王动都被石祈拖入幻象之中，换成人王的话，真的生死厮杀，胜者多半还是石祈这位心魔神将。
与至道一般，这心魔道亦是唯心之道，倘若石祈能够大成，或许能与至道一争高下，可她现在终究欠缺一步，这便落了下乘，轻易就会被至道克制。
幻象溃散，虚空中白裙隐现，石祈足踏云气，倏地飘飞到另一座峰顶上，显然是知晓奈何不得王动，不打算再次出手。
玉小琴并未趁王动被石祈拖入幻境中的时机下手，虽说那点时间连一息都不到，可如玉小琴这等接近仙魔级别的强者，一息之间足以打出数千次的攻击。
当然，即使玉小琴真的出手，以太初始原章之能，王动也能恒定如常，绝不会被对方杀死，甚至不会造成太大的损伤。
王动道：“小姐还打算出手么？”
玉小琴掌中长剑斜指地面，打量着王动，轻声道：“单凭我一人，的确不是你的对手，我虽然喜欢与人比武较量，但既然明知不敌，那也不会自讨苦吃，只是有一个人却想和你交手，我拒绝不了她。”
王动道：“什么人？”
玉小琴眸光闪动，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色泽，说道：“我天宫有七神将，但是为世人所知的却仅六人，那你知道那第六神将是谁吗？”
“小姐是说，想和我交手的是第六神将？”
“不错，她是天宫的隐神将，也是我的妹妹，她叫……”玉小琴点了点头，话未说完，她身躯内却有另一道轻柔悦耳的声音响起：“我名玉小仙哦！”
这次便是连王动都略感讶异，随着那悦耳声音传出，一道虚幻缥缈的身影从玉小琴身躯内走出，她与玉小琴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眉宇之间欠缺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妩媚，发丝飞扬，也比玉小琴更长，如瀑布般垂落腰际。
她没有形体，仅是神魂显现。
这世间没有完全一模一样的两个人，自然没有完全一致的两道神魂，可是在王动至道感应之中，这玉小仙的神魂却像是与玉小琴纠缠融合在了一起，别无二致，近乎完美无瑕。
也正是如此，他先前才没从玉小琴身上感应到玉小仙的存在。
“姐姐，我们并肩作战吧！”玉小仙虚幻身影又缓缓融入玉小琴躯体内，下一刻，气机交融，“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天地骤然变色，苍穹之上一道道雷电交织，豆大般的雨点噼里啪啦的打落下来。
但王动却没去理会这些，他注目着玉小琴，只觉对方气机飞涨，倏忽之间便好似跨越了那最终的界限，臻至了那至高至大的境界，一股通天彻地的强横气息扩散而出。
“仙魔级？！”王动自语。

第008章 阴中之阴，阳中之阳。阴阳化育，雷霆自生
武学之道，下乘练气，上乘练神。
但这依旧只是凡人的武学。
更进一层次，人法地，地法天，天化自然，这即是天人之道。
臻至这一重境界，天人交感，人天相应，五气四时，天象变化皆随人心幻灭而动，到此地步，已堪称超凡入圣，世间罕有的绝顶高手。
天人之上，已经完全超越了人类的生命本质，升华到了极致，谓之仙魔，这也是古往今来一切武学的顶点。
武学之路，似乎也至此绝矣！
仙魔强者，执天之道，行己之法。
他即是法，他即是道。
仙魔强者最可怕处非是战力，而是全方位的强横，完美无缺，永无破绽。无论精气，神魂肉壳，境界，修为皆已完满，是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本来玉小琴是有缺的，所以至多拥有仙魔级数五成之力。
她还差了最关键的一点。
王动原本也不清楚她差在哪里，可随着玉小仙神魂显现，他立即明悟过来，这一点差就差在神魂与境界上。
当玉小仙与玉小琴二者合一，完美交融的时候，她们的神魂，境界才算是一个统一，最后一点缺陷被弥补，成就无缺。
气机暴涨，搅动风云失色，虚空惊颤，伴随着一阵阵呜咽抽泣的哀鸣，好似神鬼惊惧恸哭。
赫然已是一尊仙魔级数高手。
“一体双魂，阴中之阴，阳中之阳，造化玄奇，阴阳化生，世间奇迹何其多也。”王动注目玉小琴，眸中也同时浮现出了玉小仙的身影，轻轻叹息道。
“如果你认为这是奇迹，那这奇迹我宁愿不要。”
玉小琴伸出了纤长莹白的手掌，轻轻朝天一招。
咔嚓！
一道长不知几百丈的电弧闪现，裂破长空，似乎将虚空撕开了一道口子，从其内迸发出无数道雷光电火，一与这方天地的元气交融，立刻化作一道道惊雷闪电。
从下往上望去，数里之内，苍穹宛若雷海，闪电奔雷在其中竞逐。
仙魔之境的玉小琴只不过随意一招手，威势却比起先前以剑役雷倍增不止，单纯的武学自然做不到，这是仙魔气机与天地通，化无形之质为有形之物所形成的异象。
轰隆！
雷海崩碎，在其内竞逐的万道雷霆轰然降下，化作吞噬一切的凶戾恶蛟，迎着王动劈去。
夫雷霆者，天地之枢机也。
在许多道经之中，甚至认为雷法乃诸法之冠，天之号令，其权最大，三界九地一切皆属雷总摄。
而雷从何来？
雷霆依凭阴阳二气，化育所出。
玉小琴和玉小仙恰恰便是阴阳二气的完美集合，假如说玉小琴是阳中之阳，那么玉小仙即是阴中之阴，阴阳交融，雷霆自生。
可以说，雷法便是为玉小琴量身打造，再也没有任何人比她更适合雷法了。
“周流六虚，法用万物。”
王动衣袍飞扬，身后突兀形成了一个八卦的影子，旋转不息，赤金色的纹路浮现其上，一枚枚字符从金色纹路内跃起，化成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字，八枚金字光芒大绽，齐齐朝天飞起，如同八道通天彻地的神柱撞向了那降下的无数道雷霆。
万雷与‘八神柱’撞击在了一起，金芒闪电交缠，金色涟漪如潮汐，刹那间狂暴的轰鸣连绵不息，就在这千分之一息间不知有几千几万次爆炸同时响起。
天惊地动，寰宇震颤。
剧烈的震爆如同末日降临时的征兆，奏出毁世之音，方圆三、五十里范围内一切生物，凡是被这股声浪扫过，尽皆五脏破碎，心胆俱裂，立毙当场，将这生机勃勃的群峰沃野化作一片死地。
纵然百里之外，也能听到这巨大的爆响。
仙魔征战，即使初交手之威也拥有着灭绝生灵的能为，其神通之广大，超乎凡人所能想象。
也幸得这一战交手于莽苍险岳之间，罕有人烟，若是在一些人流密集的繁华大城开战，只是这第一波音波冲击，就不知有多少条性命被埋葬。
寻常人等在仙魔之威下，当真是比蝼蚁还要脆弱。
天空上飓风飙升而起，掀起凶恶的风灾，无数巨树大石被掀飞上天，绞碎成齑粉，纷纷扬扬的撒向天地之间，让这一方区域泥沙弥漫，混沌一片，宛似世界破灭时的惨厉景象。
人王已经再度爬起，躯体破败，骨骼碎裂，嘴角流淌金色血液，但他却对身体状况视若无睹，满脸凝重的注目着战场中心。
只是并未上前参战。
以他的修为，堪与蛊神、死圣二尊媲美，诡异变化或有不及，战力却还要稍胜一分，已经有了同仙魔强者交手的资格，可人王很清楚，以玉小琴此时的状态，是绝不希望他去插手的。
他若敢出手，玉小琴更多的可能是将他当作敌人一并攻伐。
咔嚓！
虚空中的八卦碎裂，八枚金字化作无数光点四散，残存的雷光电火倾泻而下，如同一条发光的瀑布轰然砸在王动身躯上。
嗞喇！嗞喇！
丝丝缕缕的电光涌入他周身穴窍经脉之中，肆无忌惮的横冲直撞，将雷霆的毁灭力宣泄得淋漓尽致，但听噼里啪啦的爆鸣声不绝，王动体内一个个穴窍粉碎，肌体爆裂，鲜血涌动，飞溅而出。
可犹未等鲜血坠地，一切又开始回溯，王动疾电般修复身躯，精元回满，穴窍再生，须臾间神完气足。
只是毫无疑问的，在这一击交锋中，王动落在了下风。
这也在他料想之中。
玉小琴此刻与玉小仙相融，看似二人，实为一体，阴阳完满，已臻至无缺的仙魔之境。
而王动心念两分，一部分心念寄托于盘武天王躯壳内，自身神魂有缺，至道便不圆满。
以有缺对无缺，岂有不落败的道理。
何况到了仙魔层次的交锋，王动愈发感受到自己缺乏强力的杀手锏，盘算他现在的武功，以‘太初始原章’最为精深，堪称仙魔层次的武学，其下‘大日如来经’，‘无上天魔大自在法’逊色一筹，再下‘太玄问道篇’更次一等。
而‘太初始原章’重于精魂心神之道，非是征伐之武道，对上仙魔层次且转于杀伐的‘五狱阴阳役雷剑经’就会吃亏不小。
一切心念都在电闪之间，王动识海内念力沸腾，直接召唤出了青铜门，轰隆一声，大门顿开，从其中飞出一股精纯之极的心念之力，瞬间与他识海融为一体。

第009章 天哭经
面对仙魔层次的玉小琴，王动立时打开青铜门，召回寄宿于盘武天王躯壳内的心念。
当这股心念之力与他识海交融，刹那之间，王动神魂完满，重返无缺之至道。
轰隆！
一切犹未停息，如果说王动的识海真的是浩瀚无际的汪洋大海，那回归的心念所携带的巨量信息便犹如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迅疾绝伦的砸中大海中心。
瞬即将整片大海引爆，海啸来临了，一道道念力升腾如滔浪，汹涌滚沸，肆意冲击。
这是精神上的冲击，太过于凶厉猛烈，即使是炼神层次极深的武学大宗师，在这样的冲击下，识海只怕也要被撑爆，脑浆迸裂，毙命当场。
天人级数的大高手也未必能承受。
也只有仙魔层次的强者方能驾驭。
随着冲击渐渐消退，王动脑海内骤然浮现一种又一种武功心诀，一枚枚字符闪现，络绎不绝，竟多达上百种之众。
这自然是盘武天王征战风云世界收获的战绩。
这上百种武功每一门放在当今武林之中，都算得上不可多得的绝技，即使以王动现今的层次，也有数种能入他法眼。
天霜拳、排云掌、风神腿。
风云世界中雄霸称雄江湖的三绝技，以及驾驭这三绝技的‘三元归一’。
傲寒六诀、如来神掌……圣灵剑法、玄武真功……
这数种武学之中，最令王动看重的当属圣灵剑法以及玄武真功。
圣灵剑法乃是独孤剑圣绝学，盘武天王仅得二十二式，缺少这一剑术的“神”——剑二十三。
但以王动至道之能，借助前二十二式，反推演出独属于自身的剑二十三并非难事。
玄武真功属于武无敌开创，此人也是风云世界惊天动地的奇才，武学天赋超卓，一生纵横江湖，罕逢敌手，人称十强武者。
帝释天依凭四灵凤血之力寿元悠长，存世将近两千年，一生不知学了多少种精妙武学，更积累出一身雄厚无匹的修为，但在与武无敌的交锋中却是惨败收场，可见武无敌之强横。
但仅仅只是这些武功心诀，仍不足以在王动识海引发一场精神风暴，甚至连百分之一的冲击都达不到，最根本处在于——天哭经。
是的，盘武天王夺取了风云世界中这部最为神秘莫测的秘典。
所谓天哭经，乃是一卷包含了风云世界一切秘密的预言经书。
故老相传，昔年仓颉造字，当他造出天地之间第一个字时，那个字就像是被九天十地的所有神魔所诅咒，蕴含着无穷无尽的魔力，让他在见字的一瞬间，脑海骤然充满无穷玄机，与天地互通。
三界六道，过去未来千百世的奥秘都一一展露在他眼前。
仓颉将这一字以及天地之间包藏的奥秘记录下来，著成一书，传之后世。
这就是天哭经的由来。
数千年来，除了仓颉老祖，天哭经只被两个人翻阅过，其一为唐时玄奘大师，其二便是泥菩萨。
而现在又多了一个王动。
天哭经在王动脑海徐徐展现。
那并不是一部经书的形象，而是一道流溢着无尽神芒的光，在那神光之中有着一道道古拙玄奇，造型奇异的字符涌出。
王动从未见过这些字，但那些字自有灵异，当他见到的一瞬间，便清晰无误的明了字中蕴含真意。
一道道字符从神光内涌出，旋即化作点点金光，前赴后继的融进王动识海。
字符很快消失，神光之中居然又出现了许多瑰丽幻象，率先出现的是一尊气吞山河万里，威压宇内八极，神容奇伟的皇者。
皇者手握神剑，此剑通体金黄，浑然天成，一面镂刻日月星辰，一面镂刻山河社稷，黎庶万民。
皇者持剑向天，麾下万众狂呼，杀伐之气冲摄斗牛，血色染红穹苍，正与敌军激战。
敌军领袖身形魁伟之极，上身精赤，一条条大筋在他精铁般的雄躯上起伏如龙，浑身煞气冲霄，直令天地变色，宛似一尊魔神在世。
魔神振臂狂吼，率众迎敌，一路杀伐，无人能敌，他全然不作防御，任凭利器劈斩，水火侵袭，依旧是神完气足，毫发无损，反杀得对手仓惶逃窜，心胆俱寒。
皇者出剑，与魔神斗战，此战历经数昼夜不休，直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最终魔神力竭，被皇者以神剑斩下头颅。
“涿鹿之战，轩辕黄帝决战兵主蚩尤，定鼎中原。”王动心下了然。
幻象继续衍生，中原一统，岁月如梭，忽忽三十年过去，一日黄河下游滔浪翻天，袭卷两岸，大河中传来雷鸣也似的龙吟，一头头尾似龙，身似陆龟，全身赤金，大如山岳的巨兽登岸，袭击沿岸部落，生灵死伤惨重。
黄帝听闻，令麾下七十二战将出动绞杀巨龟。
七十二将与巨龟大战十数场，历经数月，伤亡过半，亦是无能将巨龟杀死，只是将巨龟重新赶入黄河。
但巨龟也已受创，洒下赤金鲜血，被其中一员小将偶然间吞服！
时光继续向前，黄帝统御中原六十载，忽有一日灵感上天，长啸之中化龙登天而去，只在帝座下留下一截龙骨。
千百年岁月就在光影轮转之间，一一浮现，武王伐纣，春秋战国，秦王扫六合，宇内一统。
方士徐福拜见始皇，二者相谈不死之药，后徐福率领大军围杀凤凰。
凤凰陨，徐福不知所踪。
始皇崩，天下乱。
高祖斩白蛇，定鼎乾坤，然盛衰无常，忽然之间，就走到了终结，到了那三国群雄逐鹿的时代。
一位红脸青袍汉子仰天悲啸，振臂一斩，刀光如龙，袭卷了天地之间，斩出了旷古绝今，举世无双的一刀。
这一刀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一刀倾城！
又三百年后，西方之地一位苦行僧身披褴褛袈裟，赤足东渡传法，数十年后，他被中土佛门共尊为达摩祖师。
达摩传法，亦悟法，他一生参悟天地空三界之力，终于在最后大彻大悟，洞明天机，悟出了世间至强至绝的一种力量——摩诃无量！
岁月如长河，依旧奔流向前，在那幻影之中，王动瞧见一位位豪杰枭雄崛起，辉煌璀璨，及至黯然落幕，化作一抔黄土。
一个个惊才绝艳的天骄英豪……一位位艳绝群芳的绝代佳人……一个又一个庞大的势力崛起复消失……一种种惊天动地的武学现世……王朝更替，日月轮转，尽在那岁月之中。
倾城之恋、摩诃无量、玄阴十二剑、邪王十劫、万道森罗……这些神功秘法盘武天王都还没拿到手中，但借助天哭经，王动却骤然间把握到了这些武学的影子。
只等他彻底的将天哭经消化融合，这些武学未尝不能被他完全还原出来，成为他更上一层楼的底蕴，甚至以另一种更为精彩的形式在他手中重现。
天哭经对于王动来说，毫无疑问是风云世界之中价值最高，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讲，比四大瑞兽价值更大。
若换成其他人，即使得到天哭经，也不可能有王动这么大的好处，譬如泥菩萨，他也是观阅过天哭经的人。
他非但没有从天哭经上得到多大好处，反而因无法承受天哭经的神力而被诅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哪怕泥菩萨能消化天哭经十之一二的奥秘，那随便就能修习成一种绝世武学，又岂会被雄霸随手拿捏？
王动能够如此，一切皆因至道，便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天哭经。
“或许……仓颉老祖也是一位至道中人！”
王动从天哭经中看到了至道的影子，心下隐隐有了些猜测。
“倘若我完全消化了天哭经，至人之道会不会再次升华，晋入到更高的层次呢？”
王动如是想着。
“嗯？！”另一边玉小琴神色一动，发丝飞扬间电光闪烁，她目光却是锁定王动，洞察到了王动此刻气机的变化。

第010章 仙魔征战
“他的气机变了！”
不独是玉小琴感受到了，石祈，人王同样有所感应，眸光凝重的瞧向王动。
假如说先前的王动对于他们而言极度危险，那现在便代表着无懈可击，纵使耗尽浑身解数，亦永无法击败的存在。
仙魔级数高手的强大乃是全方位，道与法皆臻于圆满，永无破绽。
当然也有着例外，譬如‘白帝’白鸿冥因自身到了垂暮之年，精神与肉壳开始衰朽。
虽为仙魔，却已有缺。
严格来讲，白鸿冥已经没有资格立身于仙魔层次行列了，哪怕他依旧保留着九成以上的战力。
对于仙魔强者来说，战力不能说不重要，却不是最紧要的。只消有三位以上石祈，人王这等级数的高手联手，便能牵制乃至抗衡一尊仙魔高手了。
如石祈，人王这等高手再添上一两尊，纵然是仙魔强者正面迎战，也有着被围杀身陨的风险。
但这一切有个前提，即是“正面迎战”，主动陷入敌手围杀之中。
没有任何一位仙魔强者会做如此不智行为。
仙魔强者对于仙魔之下乃是全面压制，无论心灵境界，速度，力量，一尊仙魔强者将自己的优势完全发挥出来，别说三、五位石祈，人王等级的高手，即使十位八位联手也只能是任凭宰割，被仙魔强者逐个击杀。
垂暮之年的白鸿冥则不同，单纯以战力论，石祈或人王仍远不是拥有着全盛时期九成以上战力的白鸿冥对手。
即使两人联手，胜算也不高。
可要说他们没有丝毫胜算，那又大错特错了。
甚至石祈或人王任意一人与白鸿冥单独交战，都有着战而胜之的可能，虽说几率很低，却也比起与仙魔强者交手的绝无胜机好得多了。
一切皆因白鸿冥法道有缺，再非无懈可击。
只要有了破绽，即使那破绽极其渺茫，也有了被击败的可能性。
于仙魔强者而言，法道第一。
石祈，人王此刻以元神遥感王动气机变化，便有了这般的感受，在那一瞬间，对方的法与道忽然圆满，臻至了与玉小琴同一层次的无缺仙魔之境。
“提挈天地，把握阴阳，虽不同道，而能全道！妙哉！”
玉小琴赞叹一声。
她双眼之中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雷光电火，绽放出璀璨神芒，洞察万事万物的微妙变化，观摩出了至道的几分奥妙。
她面上浮现出炙热战意，周身缠绕的雷光猛地再次爆发，空气被炙热的电流引爆，掀起大片大片的金色潮汐。
泥土，山石，草木在那潮汐袭卷之中，瞬间被灼烧为焦土，融化为岩浆，炙烤为飞灰，随即汹汹火焰燃烧，焰火升腾上天。
“阴阳役雷，宙极剑！”
玉小琴口中清喝，一剑挥出，动荡苍穹，似有着开辟阴阳的伟力。
咔嚓！
轰雷巨震之中，一道闪电撕裂天宇，从无穷之遥远的星海宇宙之内降下，像是一颗袭卷天幕的彗星，骤然与玉小琴神剑剑锋交接，瞬息衍化成贯穿天地的金色神芒，浩浩荡荡的扫向了王动。
与玉小琴同时发动的还有玉小仙，此女元神显化，掌中同样持着一剑，剑光灿灿，辉映苍穹，亦是一声清喝。
“太冥剑！”
轰隆！
大地摇动，剑光没入其中，仿佛撕开了一条通往九地幽冥的捷径，一剑就斩入了那传说之中的森罗鬼狱，无数厉鬼哀嚎哭泣，被剑光绞碎的同时，融入剑光之中，成为这一剑的养分。
一阴一阳，一天一地两道剑光瞬间斩至，在袭卷王动的同时，骤然合二为一。
铿锵金铁器械交鸣的声响奏于天地之间，王动身后忽然浮现出了刀、枪、剑、戟、棍五种兵器。
兵器通灵，抒发出浓郁之极的杀伐之气，王动的身体一瞬间模糊了，从其中走出了一条条影子。
足足五条身影凌空窜起，将那五种兵器掌握在手。
紧接着又是五条身影飞出，浩瀚气机冲击九霄，各自在虚空演法，施展出拳、掌、腿、指、爪等武学。
十道身影飞腾天际，便犹如多出了十个王动，齐齐一声厉吼，直接撞入了那斩来的恢弘剑光之内。
王动所施展的赫然便是十强武道。
由盘武天王心念回归，不过数个呼吸时间，但王动此刻将十强武道施展出来却是丝毫没有生疏，甚至已经完全领悟了其中神髓，更推陈出新，超迈原版，融入自身的武道心得。
即使是武无敌亲至，瞧见这一击之威也要自愧不如。
下一刻，恢弘无匹的剑光与十道身影的攻势相撞，无数道劲气互相冲击消磨，方圆数百丈的一切事物一旦被卷入其中，瞬间化为齑粉飞灰。
紧接着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开，就仿佛是有一颗陨石坠毁到了大地，地面呈现出波浪般的起伏状，一层一层的朝外掀起。
十道身影直接被撕碎，但宙极剑与太冥剑融合的剑光也粉碎开来，化成数之不清的微小电光，瞬即蔓延到了漫山遍野，只在一息之间，那些电光内蕴含的炙热能量就将数里之地点燃了。
足尖一踏，以王动为中心，方圆数百丈的地面大块大块往下塌陷，他身影如一道厉电，骤然与玉小琴撞在了一起，展开了激烈的搏杀。
仙魔征战，不动用压箱底的杀手锏，想要分出胜负太难了。
无论王动还是玉小琴，这一战的目的都只是为了汲取对方的武学精华，化为自身的底蕴。
他们的身影像是纠缠在一起的两道闪电，从凡人层面来讲，已经彻底消失了，也只有天人级数的大高手还能依稀瞧见他们模糊的影像。
两人视天地为战场，展开了世间最为精彩的仙魔之战，他们每一击的交汇都是武学之上的至高结晶，最初之际还有着响动传出，可渐渐的两人都仿佛与虚空交融，完全意义上与世界隔离了。
仙魔是至强至绝力量的代表，可他们的交手却再没有丝毫声音传出，宇内沉寂。
人王，石祈只看到两道恢弘浩瀚的气机激荡乾坤，伏日月之光而行，或是飞腾九天之上，或是沉降九地之下，气机过境，一切都被摧毁殆尽，再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阻挡他们。
前一瞬间，他们还在群峰之间激战，十几个呼吸之后，竟已厮杀到了十里开外，人王、石祈就看见山石滚动，群峰之上雪崩轰隆，积雪如瀑布般飞降，而一条长达十里的贯通隧道就开在了那一座座山峰之间。

第011章 山河破碎之伟力
仙魔之战，除非一上手就动用杀手锏，抱着死斗意志对决，否则想要分出胜负太难了。
江湖传闻昔年天下第一狂人燕狂徒决战剑圣司空玄，前后历时九天九夜，战场横贯牧野，最后双双耗尽心力，力竭而亡。
但到了王动现如今的层次，已然同燕狂徒，司空玄站在同一高度，才知晓这种说法是何等荒谬可笑。
仙魔之力纵非无有穷尽，用之不竭，也非区区九昼夜就能耗尽，哪怕对手同为仙魔之属。
真正令燕狂徒，司空玄陨落之缘由乃是天地之毒。
天地有毒，然仙魔自成道场，万邪不侵。
只是在同级交战之中，仙魔强者放开自身气机，融入寰宇虚空，与天地互通，这样一来天地万法之机进入了，天地之毒也同样来了。
这等若是自己打开道场，开门迎敌。
不这样做都不行。
仙魔强者若不去驾驭天地万法之机，把握自然造化之伟力，一身神通至多剩下十之一、二，在仙魔征战中只会死得更快。
在感应到天地之毒侵入一定程度后，王动，玉小琴都没了继续交手的兴致，双双罢手，各自封锁气机，驱逐、绞杀体内残毒。
他们这一战由交手到结束并没有耗去多少时间，只持续了两刻钟不到，但却已经打穿百里之地，沿途一片破败残毁，天灾地祸横扫过境般的凄惨气象。
数座大山因阻在两尊仙魔高手交锋的前道上，此刻已经崩毁倾塌，沸腾的泥石乱流仍未停止，一声声轰响如闷雷，让人闻之心惊。
一条宽达百丈的大河自中而断，分流出了数条岔道，彻底改变了千百年才形成的河道形势。
方圆数十里的密林被雷火焚毁，汹汹烈火扑腾数十丈之高，火海连绵，将半边天空熏得一片火红。
荒原沃野上出现了数之不清的坑洼，绝大多数都只是被两尊盖代高手交战下的散碎余波波及，不是很深，但也有十几个深宽达及百丈的巨洞显现，其中最深的一个巨洞仿若一个能吞噬一切的无底深渊，幽暗无光，一眼望不到底部，唯能听到地下暗河汹汹激撞，轰隆不绝的回响。
这就是一个多时辰后，第一批赶到的武人所瞧见的震撼景象，在这种令江山破碎，大河改道的滔天伟力面前，无人不感到惊骇惶恐。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啊？先是那么大的动静，我在百里之外都听得心惊胆寒，然后这里就变得这么残破……”
“难道莽荒老林中的凶兽异类跑出来肆虐了？”
“也许是被天雷劈了，只是这范围未免太广了，也有可能是一场大地震……”
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多的武者汇聚而来，其中不乏高手，先天一级粗略扫去，怕不是有数百之众，即使宗师，大宗师级数高手都相继现身，甚至有数尊天人大高手亲临现场，引来诸多武人侧目。
但这些武学大宗师，天人大高手一个个皆是神色肃穆，目光凝重已极，瞧着大地山川上的残破‘伤痕’，流露出难以掩饰的骇色。
寻常武人目光短浅，见识浅薄，自然不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事，甚至胡乱猜测是什么天灾地祸颠覆了山川地形。
但到了他们的层次，已然知道这世界除了天灾地祸，还有一种更为惊心动魄，更为震撼人心的力量。
那种力量一旦爆发出来，便能撕裂虚空，激荡苍穹，宰执日月。
这是世间最为辉煌的伟力，没有任何笔墨与言语能够形容其瑰丽绚烂之万一。
这种力量即是仙魔之力！
“这里似乎是个掌印？！”
一位宗师级武者目光一凝，扫到了在一方巨大的青石上印着一道疏淡的痕迹，隐然是个掌印的模样。
他只是瞧了一眼，顿时目光呆滞，心神仿佛都被那掌印收摄了过去，魂不守舍的朝着掌印走去。
抵达近前，他伸出一只手掌，朝着那掌印按下。
“嗯？！住手！不要去触碰……”几尊天人大高手纷纷将目光投来，眼神中蕴含着别样意味，只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天人厉声大喝，袍袖拂动，荡出一股强横劲气扫向那宗师武者。
这白发老天人出自三十三上宗，青壮年时代也曾傲啸江湖，扬名一时，如今虽已归隐数十载之久，认识他的人已经不多，但毕竟是一尊天人大高手，现场谁敢不重视？
他这一喝一扬袖，顿时吸引了所有武人的注意。
可惜他出手仍是慢了一丝，那宗师武者指尖已经与青石上的掌印触及，便在下一瞬间，青石掌印内陡然爆发出一股凌厉无匹的气机，也不知有几千几万缕劲气同时涌出，那气息柔韧若丝，锋锐似剑。
那宗师武者目光瞬间清明，却已经没有了丝毫生机，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已被无数锋锐的劲气绞碎。
白发老天人的一袖之力恰好抵达，将漫天血肉齑粉挥扫百丈之外。
“唉！”白发老天人轻轻叹息一声，目光环顾，沉声道：“此处凶险莫测，若老夫没有猜错，当是在不久前有两尊在世仙魔于此大战，造成了这山河破碎之景……”
“仙魔？前辈，这世上难道真有仙佛妖魔？”人群哗然一片，许多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像是听到了不可思议的奇闻。
一尊目光沧桑，神容却如少年的天人冷笑道：“一群愚夫蠢货，所谓‘仙魔’可不是你们在那些野史杂记，神怪传奇小说中看到的神鬼妖仙一流，而是武学之上至高无上的境界，极中之极，凌驾九天，是谓仙魔！”
言毕，这位天人大步一跨，身影微晃，便达到了百丈之外，直往战场中心飞去。
其余几尊天人亦是如此，一个个身形凌空掠走，白发老天人又是一叹道：“机缘虽好，却也不及性命之重，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白发老天人亦是袍袖一振，身形冲天飞起，紧随那数尊天人而去。
“机缘？！”
在场诸多武人听得这两个字，有的面露茫然，有些人却是身形一震，脸上有着一丝丝明悟与激动。
这里既然是仙魔战场，仙魔交战的残痕都蕴含着深不可测的武学道韵，若能从中得到领悟启发，只怕是不逊色一场逆天改命的天大缘法。
连上宗天人都视之为机缘，遑论寻常武人？
“极中之极，凌驾九天，是谓仙魔！”有武人喃喃念叨着此语，目中不无亢奋炙热之意，只是一想到那青石上的疏淡掌印，气机勃发之下，竟轻易将一位宗师武者绞为齑粉，顿时如同一桶冰水浇头，心中生出惊怖战栗之感。
片刻之后，有人脸色惨白，仓惶离去，却也有不少武人一咬牙，眼神坚定，直往着战场残痕掠去。

第012章 虚空大梦
此时。
残破战场上汇聚了至少两三千之众的武人，高手众多，但却无一人察觉就在他们上方的虚空中，不知何时多了数道神秘莫测，虚虚渺渺的气机，出入青冥，穿梭九地，浩荡如天河的念力所至，顷刻之间便将百里战场一览无遗。
这数道气机交织于虚空，意念传递，似乎交流些什么，随即各自先后退去。
虚空稍微沉寂。
十数个呼吸后，“啵”的一声细微清音，好似一朵水花裂破，毫无征兆泛起一道涟漪，蓦地从中飞出一只竖眼。
这只竖眼仅有指甲盖大小，但一沾染了虚空之气，立即膨胀变大，须臾之间便大如满月，高挂中天，宛似一轮悬天宝镜，照彻四方寰宇。
‘宝镜’绽放出缕缕华光，笼罩下方天地，扫过残破战场以及一位位武人周身，那些武人却是一无所觉。
而在那‘宝镜’之中，倒映出了一座雾气氤氲，金光环绕的巍峨神山，一尊大佛盘踞于神山之上，眼眸低垂，神色古井无波，无悲亦无喜。
一阵阵梵音圣唱，天地礼赞之歌萦绕着大佛，凭空响起。
大佛微掀眼帘，往左侧虚空瞥了一眼，随即摇了摇头，那‘宝镜’倏地缩小，复归为一只竖眼消失不见。
哗啦！
大佛凝望处的虚空忽然响起流水激溅的清音，一条近乎无形无质的幽影缓缓浮现出来，深邃双眼瞧着‘宝镜’消失处若有所思。
“大梵天须弥圣佛？一个时代到了最为激荡的时刻，连这尊老佛也坐不住了吗？”隐者首领所化幽影轻声自语。
……
……
漩涡！
大大小小，无穷无尽的漩涡，大的漩涡套着小的漩涡！
这个时候的王动正被这无以计数的漩涡拉扯着，身形不断沉降下落，一个个涡旋气泡内浮现出一幕幕光怪陆离，虚幻神奇的幻象，仿佛有一头吞噬一切的梦魇潜伏周遭。
这一幕非是发生于现实，而是某个不知名的精神世界里。
同玉小琴一战后，他又提出了最开始的问题——天宫的目的。
玉小琴依旧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随即便以自身念力为引，牵引着他进入了这精神漩涡之中。
王动没有抵御，任凭心念被涡旋吞没。
轰隆！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动耳畔响起了撕裂天地的轰鸣，仿佛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道怒雷，紧接着闪电如游龙，横亘了整个天际。
他游目四顾，便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座大城内。
踏步于青石长街上，这条本该繁荣喧嚣的街道，此刻触目所及，随处都仓皇鼠窜，惶恐逃难的人群。
无论是寻常人，又或精通武学的宗师，大宗师乃至天人大高手，一个个都是神色骇然，狼狈逃窜。
有狂飙飓风平地卷起，有怒雷轰天而降，立见房摧屋塌，火焚城郭！
王动抬头。
九霄苍穹上立着三道身影，造成这一切灾难的也正是他们。
最中央的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其气高华若神女，眉宇之间透着凛然之气，但她的双目中却似蕴含着日月星辰，充满了不可测度的威严，仿佛一尊执掌乾坤，宰割万灵的女帝降生，俯瞰苍穹。
左侧的是一位白衣少年，一身白袍如云彩飘动，面容上却总是带着一种迷蒙的云气，让人无法真切瞧见他的面目。
右侧则是一位麻衣老叟，他的气机同样深不可测，贯通寰宇，将虚空之气导引而出，整个人却似大海汪洋，源源不绝的将虚空元气吞没。
他们尚未交手，仅是气机勃发的前奏就已造成了云水怒啸，风云震荡，更似要将一座大城摧毁掀翻。
“这是七十年前，羽化仙联手南海骑鲸人对决梦天帝的一役？！”
王动若有所思。
“不错！”
一把清脆嗓音在身边响起，三道身影无声无息出现，正是玉小琴，石祈，人王这三大神将。
当然出现在这里的也非真实躯壳，而是由心念之力显化。
“名震天下，让天下武人闻风散胆的梦天帝竟是位女子，是否让你感到有些意外？”玉小琴淡淡道。
王动缓缓摇头。
他曾以至道感应梦天帝，于幻梦中见到了一个自称‘林夕’的小女孩，心下早就有了些猜测。
梦天帝，羽化仙，骑鲸人这三尊绝代高手已经交上了手！
与王动，玉小琴之战不同，他们前番出手虽然也是毫无保留，将十成战力都爆发了出来，但心中却不带决死之意。
仙魔强者若有了决死之念，能发挥出的可不止十成战力，将完全超越自身极限，不到最后，谁也无法测度尽头在哪里。
只是短短半个时辰不到，这一座数百万人居住的大城就被三尊仙魔强者肆虐的劲气打成了残垣废墟，生灵死伤无以计数。
天地在这一刻扭曲了，城市被拖进了一个庞大的漩涡之中，转眼之间又只剩下王动，玉小琴，石祈，人王四人。
场景飞速转换，这次王动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长不知多少里，深不见底的深渊之前。
梦天帝，羽化仙，骑鲸人也不知斗战了多久，打穿了多远，此刻正在这深渊之上激战。
单独较量的话，无论羽化仙，骑鲸人的修为、境界都要比梦天帝逊色一筹，但两人联手之下，眼下已将梦天帝压制在了下风。
就在这一刻，空间仿佛凝固了，时间也停止了流动。
“天哭——虚空大梦！”
梦天帝打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纵然羽化仙，骑鲸人皆为仙魔级数高手，心境无懈可击，万法不侵，在梦天帝打出天哭的瞬息，也是变了颜色。
随即——
“天哭——鸿天一羽！”
“天哭——万流归墟！”
天哭乃是世间至强至绝的力量，也是仙魔强者极尽升华的一击，是武学巅峰的终极体现。
数百上千年来，每一次天哭的碰撞所能带来的都只有无穷无尽的毁灭与死亡。
天哭即是十哭。
天哭一出，天、地、人、神、鬼、妖、魔、仙、佛、圣皆哭！
这是世上最为恐怖的不祥，没有任何人或事物能够抵抗，能够对抗天哭的唯有天哭。
或许羽化仙，骑鲸人心中还存着丝丝不情愿，但在梦天帝天哭之下，他们也唯有施展出这连仙魔层次强者一生中也仅能用一次的至高神通对抗。
‘虚空大梦’之下，整个世界都像是变得虚幻空明起来，好似一场不真实的幻旅，从某个未知之地、未知空间、探出了一只未知之手将世界拉扯进永无法挣脱的梦魇之中。
天与地被无限延展拉伸，从高远广阔的空间渐渐变成了一个平面，仿佛被压成了一张图画，一条虚线，一个游弋的小点，随即被梦魇轻易吞没。
羽化仙的‘鸿天一羽’亦是不遑多让，这一击一出，天地万物都仿佛消失了，寰宇虚空，万古云霄，海内山河尽皆无踪，仅有一羽鸿毛悬浮高天，好似吸收了万物之重，呈现出压塌苍穹，粉碎日月的滔天伟力。
而在骑鲸人‘万流归墟’之下，天地之间的法与道，一切有形无形之质，一切罡气煞气元气尽皆涌入了骑鲸人体内，他的身躯如同汪洋，能够容纳无穷无尽的力量，也同样能在一瞬间将这所有力量爆发出来。
紧接着，王动就看见了世间最为璀璨辉煌的碰撞！
下一刻，一切归于混沌。
……
……
再睁开眼时，王动发现自己立身于一块悬浮陆地上。
这块陆地腾于虚空，在他精神感应之中，陆地并不是太大，纵深不过两、三百里，在这块陆地上有着三座城市，互为犄角之势。
他就站在陆地的边缘，极目四方，尽皆是一片死寂茫茫的虚空，陆地板块更不住的塌陷崩毁，被虚空源源不绝的吞噬。
王动观察着一切，面露沉吟之色，问道：“那一战的结果如何？”
玉小琴身影毫无征兆的浮现，轻声道：“没有结果，谁都没有胜，谁也没有败，或者说，他们都输了。”
“天哭的力量超越人之想象，尤其是在三位仙魔层次高手一起发动天哭的情况下，这一击之下，梦天帝，羽化仙，骑鲸人的肉壳直接崩毁，只剩下残缺的神魂苟延残喘……”
玉小琴嘴角浮现出嘲弄笑容：“天宫卷土重来，谁都以为梦天帝没有死，经过七十年沉淀，神通只会更大，又有几个人知道所谓天宫，早就没有什么梦天帝了，有的只是一条残魂……”
王动道：“残魂？”
“是的。”玉小琴缓缓点头，伸出白皙手掌触摸那死寂虚空，幽幽道：“原本梦天帝，羽化仙，骑鲸人都该同归于尽，但天哭不愧为仙魔之力与造化之道结合的奇迹，竟然能于绝无可能之中创造奇迹，三记天哭在极致的碰撞中，最后关头居然有了融合的趋势，以‘虚空大梦’为根基，生生创造出了这样一个梦境世界……”
玉小琴转身看向那三座城市，说道：“正是有了这梦境世界，梦天帝，羽化仙，骑鲸人的残魂才能继续延续下去，他们现在分住在三座城里，除了他们三人之外，每座城里都有超过百万人的住民。”
玉小琴语声一顿，又摇头道：“确切的说，他们已经不能说是人了，只是心念的显化。当时三记天哭的碰撞，非但毁了梦天帝三人的肉壳，念力袭卷之下，也将数百万人的精神同时拖入了这梦境世界，对于外界人来说，他们已经死了，但他们自己却是不知道这一点的，依然会娶妻生子，求取功名利禄，在这虚幻的梦境里经历生老病死……”
王动有些动容。
他这时才算明白这梦境世界的真相，由梦天帝的‘虚空大梦’为根基，结合了‘鸿天一羽’，‘万流归墟’这两记天哭的力量，诞生了这梦境世界。
但这种梦境是脆弱的，可是又多了那数百万人心念的支撑，加上三位仙魔强者的残念，这才让这梦境世界延续了七十年之久。
一瞬间让数百万人的精神坠入梦境世界，依靠单纯的武力自然是做不到的，毕竟仙魔强者一击之下，实质掌力也难及百丈之远。
但天哭乃是心念与天地之机的结合，单纯的力量无法突破时空限制，而心念却能够无远弗届，无所不能，一瞬间抵达千百万里之遥对于仙魔强者而言亦非难事。
或许三记天哭的碰撞，真正造成的实质毁灭性打击也不过方圆数里，但他们碰撞下散碎的心念却如潮汐，纷纷扬扬往四方散开，弹指间就裹挟了数百万生灵的精神意念同坠梦境。
道理是明白的，但天哭的强横仍教王动有些心惊。
“但这梦境世界不可能永远维持下去，经历了七十年，即使是在这梦境世界里，凡人的精神衰朽得慢了些，也终有到尽头的一日。”
玉小琴瞧着陆地板块碎落，虚空一寸寸的吞噬过来，语气却很平静：“这里的崩灭过程越来越快了，或许要不了几年，这梦境世界就会完全崩溃，届时无论凡人还是仙魔残魂都只有烟消云散的一条路可走。”

第013章 天下第一
春风三月花正好。
嗅着随清风而来的淡雅花香，王动站在京师最负盛名的酒楼‘仙客居’顶层，俯瞰京城风物。
他一手提着只白玉也似的酒壶，也没用酒杯，就那般一口一口灌入喉肠，心底不无怅然之意。
鲜衣怒马，醇酒美人，仗剑江湖。
他也曾是嗜酒爱酒之人，只是如今品着这仙客居最上等的‘百花酿’却也如同饮水，没有什么滋味儿。
将白玉壶中最后一滴酒饮尽，王动随手抛开，为自己的念头哑然失笑。
“果然是心念不全，心境上有了破绽，所以才滋生出了这许多杂念么？”
与玉小琴一番交谈，王动对天宫，梦天帝都有了更深了解，但问题的核心却始终未曾触及，即是天宫目的何在？
玉小琴也没有解答的意思。
离开梦境世界后，王动便打开了青铜门，重新进入了这‘天下第一’的世界。
原本以他的打算，应是在主世界获取更多的神功，增加自身底蕴，从而创造出一门足以在仙魔征战中发挥决定性作用的神通。
但与玉小琴一战，盘武化身心念回归给了他极大惊喜。
夺取了天哭经，辅以至道之妙，王动等若拥有了风云世界上至轩辕黄帝，下至风云时代，这数千年来无数武人开辟创造出来的一切武道妙法。
只要彻底消化了天哭经，王动一身底蕴之厚将达到震古烁今的地步，遍数风云世界以及主世界武林史，只怕也再无一人能于底蕴上和他比肩。
是以也就没必要再去耗费时间，获取更多的神功了，光是消化天哭经就不知要耗去几多光阴。
不过虽然得到了天哭经，王动也没有就此放弃征伐风云世界。
盘武天王依旧待在风云世界，只为了那传说之中的四大瑞兽。
苍穹不灭体的前八重法诀，王动算是推演出来了，可那第九重‘千秋不死，万古不灭’的境界却只是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以盘武天王那强横无匹的肉壳，王动也没几分把握勘破第九重境界。
王动觉得就算是这门武学的创造者，怕也只是徘徊于第九重门径之前。
这第九重很可能只是个猜想。
否则他若真达到了千秋不死之境，以王动至道之能，借着苍穹不灭体的微妙联系，决然不可能感受不到对方的存在。
没有感应，那就是死了。
但四大瑞兽的存在却给了王动突破的契机，那四大瑞兽的本源精血都带有不死不灭的特性，笑三笑，帝释天皆是受益于此而长存世间。
倘若盘武天王能够将四大瑞兽本源精血汇聚一身，或许真有可能让苍穹不灭体名副其实，臻于巅峰之上。
但想要聚齐四大瑞兽本源精血极为艰难，王动以天哭经为媒介，对于风云世界的诸多隐秘都有着了解。
以他观之，轩辕皇帝，兵主蚩尤，仓颉老祖以及后世创出了‘摩诃无量’的达摩祖师，虽然道路不同，但无论境界、修为无疑都臻至了仙魔层次。
武圣关羽论及境界稍逊一筹，可那一刀‘倾城之恋’却当真是旷古绝今的神技，纵然是仙魔级数高手面对那一刀也有身陨之忧。
当然轩辕黄帝已乘龙飞天，进入了天外世界，蚩尤，仓颉，达摩，关羽皆已作古，不用再去考量。
在如今的风云世界，这一时代的顶尖高手加上一些老不死也都没有达到黄帝，蚩尤一级数的人物。
但接近这一级数的高手总还是有的。
譬如盘武天王夺取四大瑞兽本源精血，必须要面对的二人，笑三笑以及帝释天。
除了此二人，还有一些可能对他造成妨碍的巅峰高手，如大魔神，大当家，无名等人。
鉴于此，王动再次心念两分，且这次将九成以上的念力寄托到了盘武天王躯壳上，自身仅残留一成不到。
王动的修为源于至道，至道唯心，心念缺失，他的战力，境界瞬间跌落。
如果说前番还留存着七、八成战力，此刻却仅比寻常天人稍胜，遇上十绝层次的高手都得退避了。
主世界群敌环伺，此种情况下，他自然不会再待在主世界，直接脱身而走，进行了又一次穿梭之旅。
“这段时间连番征战，倒也有些厌倦了，正好借此时机休憩一番，徐徐消化天哭经。”
王动神色闲适，漫步楼阁之上，也没将脑海内生出的杂念斩去。
在这个世界，他不必担忧什么，即使如今只有着天人级数的能为。
“也不知这方世界过去了多长时间，婠儿和妃暄如今修为到了那一步？有着我留下的礼物，以她们的灵慧，当能一日千里！”
他为婠婠，师妃暄天人转生之时，在她们神魂深处分别伏下了璇玑天命书、人皇律令剑的功诀。
以及共有的战神图录。
两人一旦觉醒过来，立即就能察觉。
至道感应仍在的话，王动只需念头一动，便能将婠婠，师妃暄在这方世界一切行动洞悉，如今却是做不到了。
对此，王动没有感到不适，反而心中有了些久违的新鲜感和期待。
至道虽妙，但事事前知的话，也总是少了几分趣味。
哒哒哒！哒哒哒！
这个时候长街上骤然传出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但见喧闹嘈杂的人群轰然四散，惊呼大作，一行二十余骑扬鞭催马，肆无忌惮的在大道上劲驰，遇到躲闪不及的行人便是长鞭一甩，直接抽开，行事跋扈张扬已极。
这行骑士个个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气息精悍，双目开阖之间，厉芒闪动，显然都是些厉害难缠的角色。
他们飞速驰来，又飞速驰去，只扬起一地沙尘。
直到二十余骑奔出老远，愤怒的人群也只是狠狠的瞪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只有一条大汉“呸”的吐了一口唾沫，怒斥道：“该死的厂卫番子，曹阉狗执掌了东厂，现在连锦衣卫也投靠了他，哼！这些狗贼都是些狼心狗肺之徒，杨宇轩杨大人忠心为国，却被他们陷害得家破人亡……”
他话还没说完，身旁同伴已是脸色大变，急忙伸手将他嘴堵住，不敢多待，慌忙挤进人群里消失不见。
王动瞧着这一幕，眸光微抬，凝视向了大明皇城所在。

第014章 坐金銮，观大戏
大明自太祖开国，迄今已逾百五十年，就像是一部长久运行却又不加保养的机械，内部渐生陈腐朽钝之气，党争频繁，朝廷官员为了争权夺利，互相攻伐，虽然在朝堂上仍勉强维持着官员的体面，没有明火执仗的动刀动枪，但到了私底下早已是水火不容，手段酷烈残忍，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而在各大派系之中，以铁胆神侯朱无视，东厂督主曹正淳权势最隆，争斗最烈。
那杨宇轩官居兵部尚书，无论朱无视又或曹正淳都想将兵部大权收入囊中，以此展开了明争暗斗。
杨宇轩就是二人角力的棋子，身不由己，最终棋盘崩了，棋子也没了，只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当然这些都跟王动没丝毫关系。
他也没打算去插手。
世俗王朝之中的权势荣耀于他而言，已不比一粒微尘更重。
进入这方世界，王动只有一大一小两个目标。
大的目标是消化天哭经，融汇自身所学，创出一门仙魔级别的征伐秘法。
小目标是推动婠婠，师妃暄两人的武学进境，让她们在天人转生结束，神魂回归本体后，起码能将修为提升至十绝层次。
也只有到了十绝层次，才勉强有插手仙魔征战的资格。
除了这二个目标，剩下的就只有看戏了。
这天下第一的世界，主角从来都不是所谓的天地玄黄四大密探，而是铁胆神侯朱无视，此人在二十年前就造好了剧本，幕前幕后的装神扮鬼，苦心经营，导得好一出精彩纷呈的大戏。
既是要看戏，当然要选一个位置最高，视野最好的观众席。
念头一闪，王动无声无息消失在仙客居上，身影晃动之间，顷刻抵达了大明皇城所在。
宫墙上下岗哨如林，更不时有披坚执锐的禁卫巡逻经过，守御森严，蚊虫难入。
王动不疾不徐，犹若闲庭信步，洒脱自如的从一个个岗哨，禁卫面前走过，后者就像是变成了聋子，瞎子，听而不闻，视而不见，一无所觉。
哪怕只残留着不足一成的心念，王动依旧是天人级数的大高手，一念而能搅动天象变化，放在俗世间堪称神圣一般的存在，又哪里是这些寻常武夫能够察觉到的。
迈步皇城之中，王动轻轻一叩击眉心，立时就有一股无形念力激荡而出，化成了一波涟漪扩散，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横扫皇城每一个角落。
眨眼间念力回归，王动也得知了他想要的信息，身形化成一条虚幻的幽影，须臾间穿过一座座殿宇宫苑，一路抵至乾清宫殿外。
乾清宫乃内廷正殿，明清两代皇帝多在此地办公，而在王动心念照见之中，当今那位小皇帝此刻也正在殿内批阅奏疏。
他陡一现身，立刻引起了殿外候着的内侍以及一个个大内侍卫的注意，可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王动眸光一抬，目之所及，一名名内侍和宫廷御卫顿时变成了木雕泥塑，种种神色凝固在了脸上，仿佛他们的时间骤然定格在了这一瞬。
王动微微一笑，直接朝着殿内行去。
偌大的乾清宫内，皇帝只穿了一身常服，伏于御案之前，注目面前的奏疏，忽而沉吟思考，忽而紧皱眉头，间或提起朱笔批阅几行。
将一封奏疏批毕，放在一旁，皇帝又抬手拿起案前另一封奏疏，打开一瞧，恰是说的前兵部尚书杨宇轩一事。
皇帝却未关注杨宇轩，目光在铁胆神侯朱无视，曹正淳两人的名字上扫过，只感到一阵心烦意乱，捏了捏眉心，倦意十足的发出一声叹息。
“父皇啊，你英年早崩，却给儿臣留下好大麻烦。”
皇帝心中苦笑。
他少年登基，如今也不过十七、八岁年纪，但见惯了宫廷中的明争暗斗，朝堂上的腥风血雨，如今早没了少年人的稚气，一举一动之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皇帝因何而叹？可是心中有疾？”
一把柔和的声音忽然响起，恍如一道炸雷，震得皇帝面色一变，他此时才惊觉殿内异乎寻常的寂静，猛地一抬头便瞧见案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位青袍人，手里也持着一封奏疏，随意翻动着。
“大胆！你是什么人？来人！”皇帝这一惊非同小可，身形倏地立起，脚下微带踉跄，厉声喝道。
只是殿中侍立的宦官、宫女、内卫都像是中了某种神秘的魔法一般，一动不动，对于皇帝的喝令充耳不闻。
见此一幕，皇帝心中一沉，双手按在御案上，双眼牢牢盯着青袍人。
“皇帝何必大惊小怪，我若对你有歹意，你还能活着么？”王动笑了笑，“啪嗒”一声将奏疏丢回案上，又摆了摆手，示意皇帝坐下。
皇帝深吸了口气，并没有按着王动意思坐下，依旧紧盯着他，沉声道：“你是何人？未得皇命，擅闯内廷，可知已经犯下了诛九族之大罪？现在退下，朕可既往不咎。”
王动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这小皇帝原型是正德皇帝，在王动前世的认知之中，无论正史野史记录都算得是一位行事颇为荒唐的帝王，但在这天下第一的世界，却有着几分大智若愚的味道。
他虽年少，却早看穿了朱无视大奸若忠，埋藏内心的野心勃勃，但朱无视执掌护龙山庄，监察皇族百官，朝野江湖，大权在手，自身武功更是深不可测，实在是天下一等一难对付的人物。
纵然他身为皇帝也是奈何不得，是以不得不与朱无视这位皇叔虚与委蛇，更拔升曹正淳掌握东厂，与朱无视互相抗衡。
只是相比起朱无视这头老狐狸的狡诈，皇帝的手段还是太过稚嫩了。
若非朱无视想要的是大义加身，名正言顺的接管皇权，成为后人称颂的明君贤帝，单凭他一身武功就能轻而易举的篡夺大权，登上帝位。
当然，这样夺得帝位是不稳的，天下人也不会服他，整个大明天下将会立即四分五裂，且朱无视武功虽然冠绝江湖，却绝非真正的无敌，单对单或许没有人能敌得过他，但江湖上顶尖高手不少，联手围攻下他未必能撑得住。
“本人王动。”王动没有理会皇帝‘威吓’，淡淡笑道：“今次入宫，只为了来和皇帝做一场交易，我给你一个去心中疾的机会，你将皇帝之位让予我坐上些许时日如何？”
“大胆贼子，你竟想谋朝篡位，实在是痴心妄想，以为朕会怕你威胁么？”皇帝眼神一凛，徐徐站直了身体，冷笑道。
“皇帝倒还算有几分气魄，不过说我谋朝篡位就大错特错了……”
王动抚掌一笑，旋即说道：“王某一生战天斗地，征伐过魔神，也曾与仙魔斗战，皇帝倒也是坐过几次，又岂会觊觎你这位置，不过是借你的皇位看一场好戏……罢了，懒得与你多说，反正你答应与否都无所谓。”
说话之间，他屈指一弹，一缕指风送出，忽的打在左侧立着的一个中年宦官身上，后者身体陡地膨胀起来，嘭然声响下，直接炸裂为齑粉。
“你！”皇帝瞳孔收缩，显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王动目光已转向他。
皇帝以为对方是要下杀手了，面上终是泛起了几丝慌乱与不甘，紧接着却发现随着对方眸光扫过，自己身体骨骼噼里啪啦一阵脆响，宛似炒豆裂帛，本来昂扬的躯体忽然缩减，光滑的肌肤也显露出褶皱，透过殿内的铜镜映照，皇帝骇然发现自己的相貌，身形竟逐渐与那被碎为齑粉的宦官重合了。

第015章 东厂督主
与此同时，王动面貌身形亦是飞速变化，皇帝只觉眼前一个模糊，再一细瞧，对方除了衣装饰物之外，竟已变得和他一模一样，连面目的细微纹路都似一般无二。
“你、你……”
皇帝张口结舌，脑子像是被大锤轰中，头昏脑涨，险些直接栽倒过去。
他勉力稳住身形，伸出一只颤颤巍巍的手掌指向王动，却瞧见自己本该光滑紧致的掌上肌肤枯瘦蜡黄，透出几分朽暮之气。
头上冠冕忽然散开，以往乌黑光亮的长发也是变得如同干枯褐黄的杂草。
皇帝惊骇欲绝，踉跄着朝后跌退，一屁股萎顿于地，盯向王动的眼神犹如瞧见了从九幽地狱走出的妖魔，颤声道：“你……你这妖人，究竟是施展了什么妖法？”
“妖法？”王动瞥了他一眼，淡然笑道：“大明历代帝王皆崇信道法，如今亲眼得见我这胎化易形之术，却如此大惊小怪，莫不是叶公好龙？”
“胎化易形？”
皇帝语气艰涩，很想驳斥一句那不过是小说家言，但眼下此种怪诞之事真实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却令他一阵哑然。
沉默片刻，皇帝问道：“你欲拿朕如何？”
王动笑道：“放心，我不会杀你！只是借你身份做一点事，看一场戏罢了。”
“只是如此？”皇帝难以置信，为了这种荒唐的缘由便来假冒皇帝，从古至今数千年也没这种滑稽的事儿。
王动不再理会他，扬指在虚空一敲，“咚”的一声清越颤鸣，似乎敲击在了镜面上，宫殿内那些静止的内侍、宫女再次恢复了行动能力。
只是他们对于穿了一身常服的‘中年宦官’以及突然之间换了身青衣的‘皇帝’皆是丝毫不感差异，习以为常，似乎本该如此的模样。
“去换上你该穿的衣服。”王动指了指皇帝，又环顾殿内，淡淡道：“另外，再召曹正淳入宫来见我。”
话音落下，立即就有位内侍领了口谕，躬身退出奉天殿去了。
皇帝‘浑浊老眼’闪烁，心中哀叹一声，他生死皆在这‘妖人’股掌之间，此刻也唯有乖乖听话。
王动自己完全没有换上皇家服饰的意思，依旧是那身简简单单的青袍，除了容貌身形与皇帝无异，气度神采却未去刻意模仿。
至于会不会被曹正淳这个侍候皇帝多年的老人察觉破绽，他半点也不在意。
倒不如说，那样会更加有趣。
约莫过了一炷香光景，殿外传来步履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位锦冠华服，满头银发如雪，面上肌肤却红润如婴儿，笑容和善的老者出现在眼前。
“奴婢曹正淳参见圣上。”
曹正淳入殿后疾走数步，躬身行礼，只微微抬首道：“不知圣上召见奴婢有何要事？”
皇帝此时已经换上了宦官服，不言不语的立在王动身侧，在曹正淳入殿的那一刻，他嘴唇嚅动了几下，终究还是按捺下想要吐露真相的念头。
王动的手段太过匪夷所思，哪怕当场拆穿了他，凭曹正淳等人怕也拿不住对方，且皇帝在换衣服时已然检查过了自己周身，再无半点年轻人的样子，甚至连那一处都真的与宦官无异。
这不是江湖上所谓的‘易容之术’，而是真正的易形改貌，皇帝想要恢复真身，只能依靠王动。
“曹公公不必多礼。”
王动挥了挥手，直接说道：“我听说东厂天牢有九层，其第九层中关押的都是些江湖好手。”
事实上能够被关押进东厂天牢第九层中的人，可谓无一不是武林中的顶尖高手，单凭一己之力就能对朝廷造成极大威胁。
朝廷抓捕这些顶尖高手时，往往每次皆是伤亡惨重，还不一定能够抓捕成功。
但在王动口中能得‘好手’二字称呼，其实已算极高的赞誉。
“这……”曹正淳完全没料到‘皇帝’会有此一问，语声略显踟蹰。
关于江湖武林之事，向来由护龙山庄以及东厂负责，皇帝以往是从不过问的。
王动又道：“我近来得知一个消息，据说昔日打遍江湖无敌手的‘不败顽童’古三通也被囚禁在天牢底层之内，曹公公可知？”
“什么？古三通？！”
这次曹正淳是真的变了颜色。
古三通这个名字他自是如雷贯耳。
江湖传闻古三通得到了一代奇人天池怪侠的真传，修成了一身骇人听闻的神功，入世之后挑战八方高手，从无败绩，兼之他为人狡黠，喜好耍弄对手，是以得到了个‘不败顽童’的称号。
而古三通一生之中最为轰动的大事件，便是于太湖之畔连杀八大派以及刑部四大捕头共一百零七位高手，此事传出，在当时非但令整个江湖武林为之震骇失声，便是朝廷也被惊动了。
后来便是朱无视孤身一人，邀约古三通决战天山之巅。
此战的结果，天下无人不知，古三通败于朱无视之手，自此销声匿迹，不知是生是死。
而朱无视却因此战一举扬名，轰传天下，非但在江湖上隐隐然有了‘天下第一高手’的荣誉，更决胜于朝堂之上，被先皇御笔钦封为‘铁胆神侯’，赐丹书铁券以及尚方宝剑，创建护龙山庄，监管朝野江湖，一时权倾朝野。
曹正淳虽然是东厂督主，但东厂太大了，他不可能事无巨细的查探，且朱无视手底的暗子早就渗透入了东厂，是以他是真的不清楚古三通这位朱无视的宿敌就被囚禁在东厂天牢最底层。
这也算是灯下黑了。
否则曹正淳早知此事，哪怕不打古三通身负金刚不坏神功及吸功大法的主意，也会设法将古三通放出去与朱无视为敌。
曹正淳心中震惊不已，随之而来的便是疑窦丛生，这件事连他都不知道，皇帝又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他眸光一抬，眼睛眯成一条细缝打量着皇帝，面上渐渐泛起一缕狐疑之色。
王动对此视若无睹，淡淡道：“曹公公，我对古三通此人倒有几分兴趣，摆驾吧！这就去东厂瞧一瞧！”

第016章 “兄妹”
虽然对‘皇帝’的异常行为心存猜疑，曹正淳也不可能因此冒然出手。
同样是排除异己，争权夺利，铁胆神侯朱无视想要的是干翻侄子，自己取而代之，问鼎那天下至尊大位。
曹正淳大肆揽权，至多求取的不过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哪怕他执掌了厂卫，一声令下，麾下走马鹰犬如云，自身武功亦是跻身天下绝顶高手，可他的一切权势地位都寄生于皇权。
曹正淳最致命的弱点便是一介阉人，难以聚拢人心，皇帝信重他时，自然是威风八面，气焰汹汹。但当皇帝要卸磨杀驴时，随便一道手谕便能让他麾下部众如流沙溃散，直接打落尘埃。
到了那种时候，曹正淳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他那精修半生的天罡童子功。
皇帝出行，自有一套繁琐的皇家礼仪，王动嫌麻烦，挥手表示轻车简从，最后随行的只有八名大内高手。
车驾很快备好，王动踏入装点得古朴雅致的车厢内，安然就坐。
皇帝和曹正淳在前打马挥鞭，为他驾车，八名大内高手骑马紧随，神色沉凝，锐如鹰隼的目光谨慎的扫视四方，一丝不苟的拱卫左右。
马车辗压在御道上，行进得很是平稳，但才走了片刻，马车蓦地一顿。
曹正淳侧头朝着车帐内低声禀告：“圣上，云罗郡主挡在了前面。”
“哦！”
王动点了点头。
他当然也瞧见了。
虽然有着帷幕阻隔，对他来说却如无物，此刻距离车驾数丈外立着一宫装白裙的少女，约莫十四、五岁年纪，乌发如瀑，脸颊白皙莹润，容颜清丽脱俗。
她按剑而立，修长倩影显露出飒爽英姿，一双亮如点漆的眸子盯着前方的大内高手，娇叱道：“让开！”
“郡主，请不要让我等为难。”一名大内高手神情中透出无可奈何，沉声开口。
谁都知道云罗郡主乃是宫中出了名的小魔星，刁蛮任性，仗着天子和太后的宠爱，在宫中向来恣意妄为，无法无天，若是有人敢得罪她，绝对会被作弄得颜面尽失，即使是曹正淳见了她都头疼不已。
“谁要跟你们为难，我要见皇兄，你们都给本郡主滚开一点。”
云罗郡主提剑上前，也不拔剑，挥动剑鞘便朝着当先两名大内高手砸去，这两名大内高手唯恐伤了她，哪敢施展真功夫，只是将刀鞘一横格挡。
“当当”两声金铁交鸣，火花激溅，云罗郡主身影一闪，抵至车厢近前，大呼小叫道：“皇兄，你快帮我向母后求求情吧！我要出宫，我要去峨眉，去华山，去少林、武当拜师学武，修炼绝世武功……”
云罗郡主虽身份尊贵，却半点没学得皇家贵女的典雅之风，她天性好武成痴，自小便缠着宫中高手教授武艺。
宫中虽高手如云，可这些人唯恐天子降罪，都是随随便便教授一两手，敷衍了账。
云罗犹自不知，自以为学得了一身高深本领，近年来常与宫中高手以及会武功的太监们过招，可谓‘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而今既已‘打遍宫中无敌手’，又将目光放眼了江湖。
坐在御者位上的皇帝眉头大皱，脱口叱责道：“胡闹——。”
二个字出口立即打住，惊觉不对，如今他的身份只是个宦官。
“嗯？！”云罗峨眉一蹙，眼神不善的盯向皇帝，冷哼道：“你这死太监竟敢斥责本郡主，好大的胆子！”
紧接着剑鞘一指，又向曹正淳发难：“曹阉狗，管好你手底下的狗！”
“郡主教训得是。”曹正淳依旧是满脸春风和煦的模样。
他人若是敢骂他一声‘阉狗’，曹正淳定然会将其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可他被云罗怼的次数太多了，数之不清，早就习以为常。
心中愠怒自然也有，却也不会当场发作，何况‘皇帝’此刻还在车厢内。
旋即，曹正淳若有所思的瞧了身侧太监一眼，心中疑虑更深了。
“云罗，进来说话吧。”车厢内的王动说话了。
云罗得意的哼了一声，一腾身跃到车辕上，白影晃动，自曹正淳，皇帝二人中间闪身穿过。
帷幕掀起，带着一股少女独特的香甜气息，云罗闯入车厢，直接就挽住了王动胳膊，连连摇动撒娇道：“皇兄，你就帮我求求母后吧，等云罗练成了绝世武功，以后也好保护皇兄你啊！”
御者位上真皇帝心头发酸。
王动哑然失笑，随即道：“曹公公，继续走吧。”
“是！圣上！”曹正淳恭声应着，“啪”的一声轻甩了下马鞭，就听得车轮再次转动起来。
“咦！皇兄，你这是要跟曹阉狗去哪儿？”云罗诧异问道。
王动没有回答，反是说道：“怎么？宫中那么多高手，还不够你学武的么？非得去江湖上闯荡才成？”
云罗撇了撇嘴，有些不屑道：“皇兄，你还说呢，宫中这些所谓的大内高手一个个都差劲得很，云罗只是随便学学，就将他们的功夫都练会了，他们早就不是我的对手了。正因如此，云罗才会担心，凭他们那点武功，又怎能护得皇兄周全呢？”
御者位上的皇帝闻言心有戚戚焉，只想大声说一句“皇妹你说得太对了”！
王动道：“真是如此么？”
他伸出修长手指在云罗额间点了点，淡淡道：“他们只不过是怕你，所以也不敢赢你，否则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又怎可能是他们的对手呢？”
“皇兄你的意思是，他们是让着我的？”云罗张了张嘴，有些不服气道。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王动在车厢一角轻轻一拍，一个暗格吱嘎弹出，他从中取出一个玉壶，一个酒杯，缓缓斟满一杯酒道：“天下习武之人多如过江之鲫，江湖中固然也有些能人，但大内之中岂无好手？否则岂不任凭武人来去自如？便是曹公公若入了武林，江湖十大高手之中也未必没有他的名字。而且云罗可知，这天下武林之中，数一数二的人物皆在朝廷之内。”

第017章 天牢
“皇兄说的莫不是皇叔，皇叔武功冠盖天下，这我当然是清楚的，但要让我去找皇叔习武，还是不要了吧！”
云罗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有着皇帝和太后的宠溺，云罗在宫中向来是横行无忌，天不怕地不怕，连曹正淳这位东厂督主都敢正面叫板，直斥为‘阉狗’，可她还真就怕了铁胆神侯朱无视。
无他，朱无视太会伪装了。
所谓王莽谦恭未篡时，至少在这个时期，朱无视还表现得道貌岸然，对皇帝忠心耿耿，一派铁面无私的模样。
如云罗这种性子，到了朱无视面前，免不得就是一通训斥数落。
因此以云罗对武学的痴迷，也从未去向朱无视这位隐然居于天下第一高手宝座的皇叔请教。
帷幕外的曹正淳听得云罗对朱无视武功‘冠盖天下’的评语，嘿然笑了一声。
“怎么？曹阉狗，你不服气？”云罗朝着曹正淳背影虚踢了一脚，哼声道。
“奴婢怎敢。”曹正淳嘴里说着不敢，言语却是云淡风轻，轻笑道：“铁胆神侯的惊人技艺，奴婢闻名已久，早有向神侯讨教之心，可惜一直未能如愿。”
“呸！不自量力！你要是真的和皇叔打起来，恐怕皇叔只要三招两式就能把你打得丢盔弃甲，抱头鼠窜。”
云罗不屑道。
曹正淳又是嘿嘿笑了两声，虽未反驳，但语气中的强大自信，谁都听得出来。
曹正淳向来不认为自己的武功智谋会输给朱无视。
当然，他也有着自负的底气。
朱无视最初只是个不受重视的皇子，母亲乃是宫中一侍女，他之所以会出生不过是先皇酒后的一时乱性所致。
朱无视年少时在宫中受尽了郁气，成年之后浪荡江湖，籍籍无名，直到与‘不败顽童’古三通一战成名天下晓。
不过朱无视好歹是皇子，衣食无忧，母亲的宫女身份虽然让他被其余皇子及大臣轻视，可同样也不会因之招致敌意。
较真起来，曹正淳从一小太监一路摸爬滚打坐上东厂督主位置，其间的困苦与凶险远甚于朱无视的处境。
哪怕论起武功，朱无视修行的吸功大法只要过了入门关卡，接着就能借助吸功大法之力，滚雪球般壮大，轻而易举速成为天下绝顶高手。
而曹正淳习练的天罡童子功却是当世武林最为艰难的数种武学之一，非大毅力者难以功成，易地而处，朱无视未必能做得比曹正淳更好。
王动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道：“朱无视武功虽然还算不错，但要说冠盖天下，倒的确是言过其实了！据我所知，当今天下，至少有三个人足以和他分庭抗礼，一争高下。”
云罗愣了愣神，讶然道：“居然有三个人的武功能和皇叔较量，皇兄你不会是在胡说八道吧？”
“当然不是，我们现在要去见的便是那三人中其中一人。”
云罗眼睛一亮，好奇道：“皇兄，究竟是什么人？”
王动一笑道：“等你到了，自然就清楚了。”
“好吧！”没有得到答案，云罗有些不满，又问道：“那另外两人又是何方神圣？”
王动目注空空如也的酒杯，仿佛能透过酒杯看见极遥远处的风景，眸光悠远，淡淡道：“她们是两位女子，你也不必多问，因为要不了多久，你就能瞧见她们了。”
云罗忽而紧蹙着眉头，上上下下仔细盯着王动瞧了片刻，方自诧异道：“皇兄，云罗总觉得你今天有些奇怪，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云罗性子虽然大大咧咧，但她并不蠢，只是后台太硬，世上绝少有能让她动脑筋思考的事情。
且她和皇帝一母所出，兄妹情深，细细打量下很快就察觉到今天的兄长和往日相比，总有些古怪的违和感，但让她细说违和感在哪儿，又说不出来。
只是，无论如何她也想不到皇帝被假冒了，毕竟这种事情古今罕见，堪称惊世骇俗。
而前方驾车的曹正淳眸子低垂，双眼深处的猜疑之色愈发浓郁了。
一路闲谈，车驾穿越宫墙后，速度逐渐提了上去，约莫过了一炷香工夫，抵达了一处壁垒森严，寒意袭人的所在。
“圣上，东厂天牢到了。”
曹正淳掀起帷幕，恭谨禀报。
王动点了点头，云罗早按捺不住好动的性子，一跃而出，皱着眉头打量四周。
若论京城那处地方最教人畏惧，既不是皇帝所居紫禁城，也非皇叔朱无视的护龙山庄，而恰是这东厂大牢。
以东厂天牢为中心，方圆一二里之内，近乎寥无人迹，一片死寂。
在京城诸多传言之中，这东厂大牢俨然是比九幽地狱更为让人恐惧惊怖之所在。
一队番子闻得动静，步履匆匆的奔出，为首者银衣钢刀，面目阴骘，斜眉入鬓下是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只是瞧了车驾前几人一眼，他面色立时一变，忙是大礼跪拜道：“拜见圣上，吾皇万岁，拜见郡主千岁。”
旋即又朝曹正淳行礼：“参见督主。”
寻常厂卫当然认不出皇帝，但此人乃是东厂大档头，曹正淳的左膀右臂之一‘铁爪飞鹰’，也曾跟随曹正淳出入宫禁，面见圣驾。
“起来吧！”
王动瞥了他一眼，眼中颇有玩味之色，这铁爪飞鹰明面上是曹正淳心腹，实则是朱无视安插过来的暗子。
通过此人暗中传递消息，曹正淳的一应谋划布置，都被朱无视率先洞悉。
最后曹正淳彻底败在朱无视手上，就连一生苦修的天罡童子功功力都为朱无视做了嫁衣，铁爪飞鹰可算是厥功至伟。
毫无疑问，皇帝轻车简从，探视东厂天牢的消息，要不了多久，也会出现在护龙山庄朱无视案前。
便由得朱铁胆去疑神疑鬼好了。
“曹公公，前面带路吧！”
不再理会这些东厂番子，王动向曹正淳下令道。
曹正淳略作迟疑道：“圣上，这天牢中关押者尽是些恶贯满盈，十恶不赦之辈，为了让他们受到惩罚，属下们难免施刑太过，实在有碍观瞻，郡主若跟着一起下去，奴婢怕她……”
他说到这里语声一顿，瞧了瞧云罗，云罗顿时如同炸了毛的小猫一般，叫嚷道：“好啊！曹正淳，你是觉得本郡主胆小，会害怕你这区区东厂大牢么？哼！休说你这狗窝，就算是龙潭虎穴，本郡主也不放在眼里。”

第018章 囚徒
云罗很快就后悔了。
从天牢顶层一路下行，耳边无时无刻都能听到囚犯的哀嚎喘息，触目所及，一片的鲜血淋漓，各种刑具充斥了刑房，脚下每一处地方仿佛都曾被鲜血浸染，每一个角落都似有着一双双恶毒的眼神盯视着她。
故老相传，在那九地幽司之中有着十八层地狱，拔舌、蒸笼、铜柱、刀山、油锅……凡入地狱之小鬼，无不受尽折磨，日夜哀嚎，永劫不得超生。
这东厂天牢就是人间的地狱。
云罗只觉得毛骨悚然，背心寒意森森，每一步挪动都重若千钧，最初还强撑着‘骨气’，等下了二三层后，就再顾不得丢脸与否了。
她低垂着脑袋，双手死死挽住王动手臂，身体像树袋熊般贴了上来，近乎是被王动提着走路。
伴随着“嗒嗒”的脚步声，一行四人迅速下到了第九层，至于其他厂卫番子却是不得跟随，被曹正淳下令在外守候。
天牢九层已然深入地底十数丈，其内没有一点烛火，也没有了惨嚎哀鸣声，死寂而幽暗，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俨然一片被世人遗忘之地。
这里是朝廷关押武林顶尖高手的地方，除了看管严密之外，四壁都灌注了铜浆铁水，深入地底，乃是真真切切的铜墙铁壁。
即使这是拥有超凡力量的武侠世界，远非同一时期的历史世界所能相提并论，但要造出这样一座天牢所耗费的人力物力，亦非一般人所能想象。
嗤啦！
曹正淳点燃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迅疾扩散出去，隐隐绰绰可见偌大的空间内有着数十间监牢，绝大多数都是空着的，唯有十数监牢内有着一道道模糊的人影。
当然，这种模糊仅是相对云罗，皇帝而言，如曹正淳这一级数的高手，五十年精修的天罡童子功深湛精纯，已达到了常人不可思议的层次，纵然境界上有所不及，但只论战力的话，一般的武学大宗师也未见得能胜得过他。
虚室生白对于曹正淳来说，只是等闲事耳。
曹正淳目光环顾，扫视着天牢内每一道身影，这些被囚禁起来的顶尖高手皆被挑断了手筋脚筋，除此之外，他们的四肢也缠绕着一条条粗如臂膀的精钢锁链，其中有几人更被穿了琵琶骨，形容凄惨，气息萎靡已极。
“圣上，那古三通……？”曹正淳看了一遍，没有发现这一趟的目标。
哗啦！哗啦啦！
听到了曹正淳的声音，左侧一监牢内精钢锁链撞击作响，随即传出一把嘶哑难听的声音，宛似怪枭夜鸣：“曹老狗，你还没有死啊！”
云罗转头望去，顿时惊得花容失色，踉跄跌退数步。
在浓重阴影笼罩下，出现的是个躯干短小，身长不过三尺，头大如斗，面庞青紫发黑，眼白凸出，说不清究竟是人还是鬼一样的人影。
“曹正淳，他……这是什么怪物？”云罗惊声道。
“怪物！郡主这个称呼倒是用得恰到好处，此人乃是天生的怪胎，昔日江湖人称‘鬼童子’，一身鬼影魔功变幻莫测，轻功更是堪称举世无双，为了抓到他，我手下的东厂，锦衣卫精锐尽出，折损近两百名好手，才勉力将他擒下。”
曹正淳瞥了鬼童子一眼，面上含笑。
“曹老狗，若不是你收买了老夫门下的叛徒，暗算老夫，就凭你手下那些酒囊饭袋，也配抓得住老夫？”鬼童子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怨气。
“成王败寇，胜就是胜，败就是败，鬼童子你也是一代高手，现在又何必作此犬吠之状，不要让本督主瞧不起你。”
曹正淳不紧不慢道。
王动负手而立，扫了一眼曹正淳。
这话曹正淳还真有资格去说，起码当他败在朱铁胆手上时，没作出什么乞怜告饶的丑态，立即以最后残存的功力震碎心脉而死，不失为一代枭雄人物。
“鬼童子？”云罗稍微稳定心绪，紧接着作为武痴的一面就显现了出来，手按剑鞘道：“这里的犯人武功都很厉害吗？”
“若没有顶尖的功夫，也没资格被关押在这里。”
曹正淳呵呵轻笑，屈指算道：“这天牢九层自建立以来，迄今已有八十六年，其间总共关押了一百三十六人，无一不是江湖上不可多得的顶尖高手。现在这一层中还剩下十三人，其中以四个人最是难缠。”
云罗好奇道：“那四个人？”
“这第一人嘛，当然非鬼童子莫属，他的武功在这十三人中至多排得上中等，但他的轻功之高却委实称得上一句六十年来第一人。”曹正淳语气中不无赞叹。
鬼童子冷哼一声，此时却是闭目不语了。
“曹老狗，你放屁！”一把带有金铁铿锵之声，偏又显现出几分虚浮无力的嗓音横插进来，冷叱道：“就凭他鬼童子也配称六十年来第一，我圣教天魅女的轻功岂会弱于他这怪胎？”
云罗几人闻声，都将目光投了过去。
说话者骨瘦如柴，乱发干枯，没有丝毫光泽，两条精钢铸就的长钩将他琵琶骨横穿而过，但他却像是麻木了一般，面上没有丝毫痛楚，唯有双目闪动间还透着几分凶戾。
“哦！我道是谁，原来是白骨老儿，你这魔头命倒是硬得很，这样都还没死。”曹正淳像是才发现此人一般，语气里却无丝毫惊异地说道：“这人乃是魔教十大天魔之中的白骨天魔，据闻他的白骨炼魔法体修到大成之后，刀枪不入，坚如磐石，这世上几乎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将之摧毁，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问话的是云罗。
曹正淳轻轻叹息：“可惜他还没将魔功练成就栽在了朱铁胆的手上，否则本督主倒真想以我的天罡童子功会一会他的白骨炼魔，嘿！”
曹正淳五十年练就的天罡童子功孕养一口纯阳罡气，早将他的肉壳千锤百炼，打磨得铁板一块，坚不可摧，更有天罡护体，也是同样的水火不侵，刀枪不入。
“他竟然是皇叔抓住的？”云罗却只注意到曹正淳第一句话。
“朱铁胆！朱铁胆！可恶啊！”
听到朱铁胆三字，白骨天魔整个人都狂躁了起来，眼中隐隐有着不甘，也只有他自己清楚，当初他在朱无视手上败得有多惨，他费尽了浑身解数，却由始自终都没将朱无视的真本事逼出来。
这时王动缓步上前，眸光清幽，注视着那白骨天魔。
白骨天魔顿生毛骨悚然之感，仿佛他的一切念头与隐秘在这道目光下都无所遁形，不禁大叫道：“小子，你乱看什么？”
王动全然不作理会，他也就是兴之所至，想要瞧瞧这所谓的白骨炼魔法体究竟有何奇异，这才以气机洞察。
目之所及，白骨天魔功法的一切奥妙尽数被他洞悉，这法门倒也不能说稀松寻常，若王动还处于武学宗师甚至大宗师层次，此法都能让他有所进益。
只是对现在的他而言太过于浅薄粗陋了，若是他仍处于至道圆满无缺的状态，随手便能创造出十七八种不逊色白骨炼魔的炼体法门。
“小子，曹老狗叫你‘圣上’，莫非老皇帝已经死了？你登基几载了？这天牢内终年不见天日，本座都不知自己究竟被关了多久了。”
从白骨天魔对面的囚牢中传出一道清淡的嗓音，说话者席地而坐，安稳如山，虽然衣衫破烂，浑身脏乱，却有一种宠辱不惊的气度，只是脸庞狭而长，惨白得可怖。

第019章 不败顽童
“此人又是谁？犯了何罪被关进这大牢？”
云罗闻言，目光移转，诧异的瞧向囚笼内席地而坐的犯人。
她功候浅薄，但此时也算勉强适应了天牢内昏黄的烛火，只见说话那人面色惨白，双目狭长，虽衣衫褴褛，却有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从容。相比起天牢内其余或恶行恶相，煞气腾腾，或颓唐萎靡，或死气沉沉，恍如冢中枯骨的犯人们，此人尤为显得鹤立鸡群，气度非凡。
仿佛对于这人而言，身处这幽暗死寂，永堕沉沦的牢狱里不是折磨，反而是另一种别样的修行。
曹正淳嘴角噙着冷笑，瞥视着那人道：“郡主，可不要被这魔头的假模假样给蒙骗了。”
“魔头？”云罗惊疑道。
曹正淳身躯微躬，捏着兰花指，不紧不慢道：“说起今日之江湖，少林、武当固是泰山北斗，丐帮势力最广，但若论行事诡秘，阴狠毒辣，最教人畏惧者仍然要属魔教。即便是我东厂的刑狱与魔教一比，那也是小巫见大巫，望尘莫及啊！”
“难道他也是魔教中人？”
云罗瞧了瞧先前的白骨天魔，又将目光投到眼前这位有着‘隐者’气质的人身上，二者泾渭分明，实在难以让人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曹正淳却点了点头：“不错，昔日魔教之中不可一世的十大天魔，我这东厂大狱内倒是招待了两位，这位便是与白骨老儿齐名的摧心人魔。论武功，这厮在魔教十天魔中至多排个中流，但论及害人的手段，便是其余九魔加起来也及不上他。”
“当年许多行走江湖的武林中人，但凡遇到了他，宁愿立即自杀也不愿落到他手上。只因自杀还能得个速死，而落到他手上才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其中的痛苦滋味儿，郡主您非但从未见过，便是想象都想不出来。”
云罗直听得毛骨悚然。
事大无过于生死。
生灵贪生畏死乃是本能，而这摧心人魔却能教人惊惧得见之则自尽，其本人该是何等凶残的人物？
“这样的魔头，你们为何还不杀了他？”云罗忍不住跌退一步，惊声问着。
曹正淳嘿然一笑，并不作答。
这座天牢内关押的犯人，不说百分百都是取死有道，但起码八、九成都堪称十恶不赦的凶徒，尤其是魔教十天魔一类的人物，杀上百八十回都一点不冤。
但这样的高手一刀杀了未免可惜，自然是活着更有价值，无论是榨取其本人的武功心法，还是拷问其背后势力隐秘。
朝堂与江湖虽然偶有合作，但绝大部分时间都是互相对立，东厂作为朝廷鹰犬，曹正淳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除了监察百官之外，更需提防、压制江湖武林。
少林、武当、昆仑、峨眉、华山、崆峒、丐帮以及魔教这八大派首当其冲，乃是朝廷主要箝制的对象。
没错，魔教亦是列属于武林八大派之一。
八大派的排名，只论实力，不问正邪。
这八大门派单独一方势力就已不容小觑，八派倘能合一，即使是当今大明朝廷也要震颤失色，纵然朝廷手握千军万马，十万雄兵，也未必就真能强得过八派联合。
当然，八大派之间矛盾重重，尤其是魔教与其余七派之间更是有着理念之争，几乎不可能联合。
二十年前太湖之畔，八大派精英决战“古三通”也称不上真正的联合。
王动背负双手，缓步上前，没有动用神念之力去探查，只凭足下与地面接触的微妙感应，他便能察觉到地底浇灌了足有三丈厚的铜墙铁壁，从这金铁壁垒再往下延伸数丈，乃是一个巨大的空洞。
古三通正是被囚禁于此。
在东厂某处隐藏着一条通往空洞的暗道，原剧情中的成是非便是误打误撞掉入了暗道，见到了古三通，得到了后者的一身传承。
不过王动没兴趣去找那暗道，倒不是找起来太麻烦，以他的神念之力搜天索地之下也费不了多少工夫。
他有着更好的办法。
他足下丝丝缕缕，绵绵密密的劲气涌动，如清泉，如细流，滋润万物，悄然无息的融进了地底的铜墙铁壁。
气劲一旦融入铜墙铁壁，瞬即化成了狂风雷暴，每一缕气息都变成锋锐如罡的利刃，四面奔涌，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切割绞击起来。
地底似是轻微的颤了颤，但这一颤实在太过于细微了，连地面的沙尘都难以带动，因此即便是曹正淳这等顶尖高手也未曾察觉。
所有人都不知道，就在这细微的轻颤之中，地底那由铜汁铁水浇铸而成的金铁壁垒虽然依旧保持着整体，但其内部已然出现了无数细碎的龟裂。
王动不疾不徐的收回气劲，面上含笑道：“既然云罗已经开口了，曹公公，你便送他上路吧，此等人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王动心念两分，至道有缺，此时自然没有了全知之能，不可能一眼瞧去就将摧心人魔的过去尽窥于心。
但这厮身上那股腐朽的尸臭味儿，隔着十里远，他就能嗅得出来，也不知道昔年做了多少恶心事。
曹正淳闻言微微一怔，旋即躬身一礼，道了声“是”，下一瞬间，他眸光陡然凛冽起来，右手忽然张开，疾电般探出。
噼啪！
手掌因极速刺破了空气，发出短促刺耳的声响。
那摧心人魔在听得王动说出的话后，面色立即一沉，紧接着就迎来了曹正淳劲如雷霆的一击，再难以保持镇定从容的姿态，风采全无，尖声厉喝：“曹阉狗，你敢……！”
“噗”的一声闷响，如击败革，摧心人魔最后的厉呼戛然而止。
曹正淳手掌充气球般膨胀，大如蒲团，肌肤殷红若血，雄浑罡气自掌心喷薄，虚空一击，便直接将摧心人魔一颗圆坨坨的头颅拍进了胸腔。
摧心人魔“啪嗒”一声，浑身骨骼尽碎，软绵绵倒了下去。
云罗骇然惊呼，曹正淳却像是干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面色淡然的收回手掌。
“好！”王动抚掌笑道：“曹公公的天罡元气雄浑刚猛，凌厉非常，的确是江湖上不可多得的绝技。”
曹正淳眸子锐如鹰隼，定定的瞧了王动一眼，旋即收敛了眼中锋芒，谦卑笑着：“圣上过誉了，奴婢这点微末功夫可当不得圣上赞赏。”
王动摆了摆手，足尖轻点地面，说道：“正事要紧，古三通就被囚于这下面，曹公公，还得劳烦你出力了。”
“什么？古三通？”
哪怕摧心人魔被曹正淳一掌爆头，这牢狱内被囚禁的高手们也是波澜不兴，但随着王动此语落下，顿时仿佛是往一潭死水中丢入了一方巨石，嘭然掀起涟漪。
“竟然在我等下面……”
“那个传说中的不败顽童？！”
二十年前江湖上最负盛名的三大高手分别是霸刀，无痕公子以及古三通，其中古三通尤以受人瞩目，在他锋芒最利，最会惹事的时候败尽各派高手，几乎坐稳了天下第一高手的位置。
举凡武学中人，谁没有一颗争强好胜的心，哪怕是曹正淳这等阉宦，也会遗憾没跟铁胆神侯朱无视真真正正的打一场。
古三通这个名字对于江湖人而言有着惊心动魄的魔力，直让得天牢内一众犯人心神震荡，纷纷将目光投向了王动，神情变幻不定。
“小皇帝，你说的是真是假？”
王动毫不理睬，依旧平淡的瞧着曹正淳。
曹正淳心头愈发惊疑，他作为侍候小皇帝多年的老人，今日小皇帝的异常之举实在太多了，让他不得不生出某种匪夷所思的猜测。
不过他心有滔浪，脸上却一丝也未表露出来，恭声笑道：“好！还请圣上和郡主退后一些，容奴婢开出一条道来。”
顷刻后，曹正淳衣袍鼓荡，周身弥漫起肉眼可见的罡气，长长一吸气，宛似长鲸吞海，方圆数丈内的气流被他一息间吞吐一空，胸腹立时鼓胀而起，紧接着吐气开声。
喝！
便似凭空一道炸雷响起，震得整座牢狱嗡嗡颤鸣，曹正淳猛然一跺脚，灌注了天罡真气的一脚狠狠踏在地面上。
轰隆！
巨大的震荡声中，牢狱都在巨力踩踏下轰颤，地面犹似被雷霆轰击，莲花般绽裂开来，一块块金铁碎片四面排开，更往下塌陷出一个坑洞。
云罗心惊肉跳，目瞪口呆的瞧着这一幕，她向来瞧不起曹正淳，只以为后者是靠着阿谀奉承皇兄才登上高位，可曹正淳这一脚踩踏之力却让她认识到了何谓真正的高手。
事实上曹正淳五十年精修的天罡童子功，精湛醇厚，一旦动起手来更是雄浑霸道，沛然难当，当今武林的一切武学，只论霸道精纯，怕也只有金刚不坏神功能稳稳压制住，其余任何武学，纵然是少林最为精深的秘典易筋经也是刚猛不足。
“咦！”
曹正淳却觉不对劲，这地底浇铸了三丈厚的铜墙铁壁，以他的功力即使能破开，至少也要耗费一炷香工夫，绝不可能这般摧枯拉朽般容易。
“难道是当初建立之时，偷工减料？”
曹正淳当然想不到这是王动嫌费时间，特地以暗劲震碎了内部结构。
咚！
曹正淳又挥动了拳头，地面浇铸的金铁壁垒如同豆腐渣，被他一拳接一拳的粉碎，拳影闪动，轰鸣不止，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三丈厚的铜墙铁壁已被开凿出了一条通道，接下来数丈厚的泥土层对于他而言更是不费吹灰之力。
曹正淳整个人没入其中。
云罗急不可耐的奔上前去，往下探望，叫道：“姓曹的，你瞧见古三通了吗？”
紧接着又转向王动，说道：“皇兄，我带你下去罢！”
她却是想到自己这位皇兄不会武功。
“不用！”
王动袍袖一拂，劲风突起，裹挟着身边的小皇帝倏忽之间投入通道内。
“皇兄？你！”云罗眨了眨眼睛，有些难以置信，随后亦跃入其间。
呼啦！往下飘落了足有八九丈，云罗双脚方才落在实处，触目所及，是个巨大的洞窟，四面都是坚硬如生铁的石壁构造，石壁上有一些地方更闪动着莹莹光泽，似乎是一些天然的发光石头，因此这地底巨洞并未显得幽暗。
砰砰砰！
有掌风真劲在石洞内碰撞交击，气劲四散，荡起汹涌的狂风卷向四面石壁，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巨大回响。
云罗紧皱着眉头，忍不住捂住双耳，只觉得这气劲撞击的声音让她体内气血都不受控制的动荡起来。
她瞧向石洞正中心，但见曹正淳正和一道乌发杂乱，灰扑扑的人影交手。
那人脚下周遭都是白森森的人骨和各式兵刃，密密麻麻的胡乱堆砌，拼凑起来也不知有几十上百具。
他双手双足都套着沉重的锁链镣铐，从那粗如臂膀的体量来看，怕是起码也有数百斤之重，但负担在那人身上却似一羽鸿毛，其人在方丈之间周旋挪转，兔起鹘落，身法疾如风雷厉电，与曹正淳的交手丝毫未落在下风，反而是肆意挥洒，从容之极。
“古三通！”云罗眼睛亮了起来，她是爱武成痴的性子，见到了昔日的天下武学第一人，难以抑制心头亢奋。
哗啦啦！
巨大的铁链成为了古三通的兵器，任意施展，化成了一条黑蟒，裹挟着凶厉难当的威势，排山倒海的卷向了曹正淳。
“天罡真气！”曹正淳面色沉凝，双手虚空挥舞，周身气机鼓荡，雄浑的罡气如同泄洪一般自他体内汹涌排出，一波接一波，连绵不息的撞向了来袭的‘黑蟒’，那‘黑蟒’就似洪流之中逆势而上欲化蛟，却往往是冲上一寸，旋即又被更为霸烈的攻势冲击下去。
“好！好身手！”
古三通也是发出了一声赞叹，语声沙哑，带着一缕金铁铿锵之气，沉声道：“你们是老猪猡派来的人？这些年来老猪猡派出的人里，你的武功当属第一。”

第020章 金刚不坏
二十年前古三通与朱无视决战于天山之巅，古三通固是天纵奇才，自得了天池怪侠传承后，武功进境一日千里，短时间内便跃居天下绝顶高手之列。朱无视亦是靠着吸功大法，暗算八大派精英高手，速成了一身震古烁今的雄浑功力，两人于天山绝巅展开惊天动地的对决，厮杀缠斗数个昼夜，方以古三通半招之差落败收场。
虽然他的战败非是武功不如，但败了就是败了，再多的理由也只能说服他人，古三通是何等骄傲自负的人物，他的尊严不允许他毁诺，因此依照和朱无视的战前约定，自困于这天牢石窟之内。
但铁胆神侯作为一个合格的野心家，自不会相信任何人，何况古三通这位他生平最为忌惮的大敌。
因此每隔一段时日，他都会往石窟内投入一批武人，或是他亲自培养的心腹死士，或是暗中擒拿的正邪两道高手，用以试探古三通的武功进境。
二十年来从未间断。
古三通亦是来者不拒，将这些高手一一擒杀，榨取功力和武学秘笈。
眼下他也将曹正淳误认为朱无视派来的高手，一声锐啸，漫天飞舞的漆黑铁链发出嗡嗡颤鸣，猛地绷紧成一杆‘长枪’，散发出凶戾绝伦的气机，虚空中犹似一道乌黑电芒裂破，这一‘枪’已逆流刺出，洞穿曹正淳布下的重重罡气防御，径直扎向了他的心窝。
古三通一身武学之精髓当然是金刚不坏神功，但他可不光只是吃着天池怪侠的老本，昔年挑战天下武人，他也是将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学精华融会贯通，化为自身底蕴。
刀枪棍棒，斧钺钩叉……
无论任何武器到了他掌中，古三通皆能变化自如，运用得出神入化，不逊色世间任何一位专精这路兵器的顶尖高手。
曹正淳就感觉自己被一头毒龙盯上了，要一口将他吞噬殆尽。
他暴喝一声，沸腾如潮的天罡真气纷纷倒卷，万川归海，乳燕投怀般聚向了他胸膛，不断的压缩凝聚之中，迎向那惊雷掣电般袭来的‘枪芒’！
光华绽裂，银瓶乍破铁枪鸣！
两人的真气都属于至刚纯阳，一旦互相冲撞，一瞬间爆发的光芒骄如烈日，灼人眼目，整座石窟刹那间变得炽白一片。
曹正淳闷哼一声，旋身飞退十余丈方才飘落，面上潮红，颅顶白气氤氲，显是体内真气剧烈运转到了极致的体现。
古三通破旧灰袍下的肌肤流转着丝丝缕缕的湛金色泽，神异非凡，他并未继续追击，目光沉凝，微带讶然道：“这是……天罡童子功，想不到当今世上竟真有人将这门功夫修炼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了不起！看来我说错了，以阁下的功夫，想来不是老朱猡的手下，不知如何称呼？”
“凭他朱铁胆，还指挥不动本督主。”
曹正淳冷哼一声，面色有些沉郁。
“不过你古三通身有重伤，却仍旧能将本督主逼退，的确了得之极，朱铁胆真能击败你？”
曹正淳向来以朱无视为竞争对手，无论权势、武功上都想与后者斗上一斗。
而朱无视正是从战败古三通后开始发迹，先前曹正淳与古三通短暂交手，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要逊色古三通一筹。
虽然他还有压箱底的手段未出，但古三通也并未施展他那名震天下的金刚不坏神功。
且曹正淳从和古三通的交手中，也察觉到后者身上旧伤未愈，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古三通的生机。
古三通沉默不语。
二十年前他中了朱无视半招纯阳掌，原本以他的功力，辅以汤药，至多一年之功即能痊愈。
可受困于这石窟内，既没有灵药相佐，他更不甘心于武学一道上就此落后于朱无视。
石窟内的修炼环境当然比不上外界的朱无视，于是古三通不顾伤体，孜孜不息，昼夜钻研与修行武学。
金刚不坏神功堪称本世第一的武学，超迈于少林、武当、魔教等各派镇派绝学之上，而它修炼之艰辛也称得上是数一数二。
二十年前天山之巅一役时，古三通远未修成金刚不坏神功，直到被困石窟渡过一十九个春秋后，他方才将金刚不坏神功修至大成，一经行功，便能化作不伤不破之金身与人斗战。
古三通自信此时若再与朱无视相斗，必不会败，只可惜——
他心底深深叹了口气。
他和朱无视是最大的对手，亦是最为了解的两个人。
朱无视从来都是只重结果，不论过程，是以绝不会给他第二次交手的机会。
当年古三通和朱无视约定，战败者只要见到对方的名字就得退避三舍。
哪怕古三通的武功强胜朱无视十倍百倍又能如何？对方根本不给他交手第二次的机会，他古三通就依旧只是个失败者！
除非他自毁诺言……
这石窟困不住古三通，困住他的是承诺。
“他就是古三通？”云罗走到王动身边，揉了揉被灼光刺痛的双眼，紧紧盯着那灰色身影，有些难以置信道：“怎会……这么老？”
又有些失望，毕竟古三通称得上一代武林传奇人物。
古三通号称‘不败顽童’，他的年龄自是不会太大，即使过去二十年，现如今也至多四十岁许，武学修为精深者不说容颜不老，衰老速度较诸常人也该缓慢许多，可眼前的古三通却苍老得好似七、八十岁，鹤皮枯发，精气神衰竭，浑身更是透着一股难掩的垂暮之气。
与如日中天的朱无视相比，可谓天壤。
或许朱无视每隔一段时日投来一批高手，也有着见一见‘老朋友’的想法，无论是谁瞧见了自己的敌人如此朽迈的模样都会开心许多。
“他强修金刚不坏神功，几乎榨尽了身体的所有潜力，已经时日无多了。”
王动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类似的人他还见过一位。
燕十三。
但和燕十三将精魄神魂都奉献于那第十五剑有所不同，古三通落得今日之结局，纯粹是自作自受。
古三通既是个妙人，也是个蠢人。
正如一个变戏法的人，戏法演的好，天衣无缝，这就是大师！
戏法演砸了，破绽百出，那也别怪观众砸锅。
古三通便属于把戏玩脱了！
金刚不坏神功事实上并没有非童子身不可习练的前置条件，也即是说，天池怪侠秘笈上的留言是古三通添加，他很可能早就得到了天池怪侠的传承。但古三通或许觉得自己一个人修炼不够有趣，所以又随手在路上捡了个比较顺眼的人一起来练……
以王动的手段，治愈古三通不成问题，甚至令他重返青春，再续数十年寿元也不是做不到。
只是他没兴趣去做。
这些年来穿梭于诸多世界，阅尽天下纷乱，人间世事，也曾一手覆天倾，一剑山河染血，看得多了，也就淡了。
非是无情，而是忘情。
“哈哈！好小子，眼力不差！”古三通嗓音嘶哑，笑了两声，散乱枯发下的双目盯向了王动，正欲说些什么，忽然神情一定，仔仔细细的瞪视着王动片刻，枯瘦面皮上流露出踟蹰，惊愕之色。
“古怪！有古怪！但是古怪在哪里？”
古三通忽然来回踱着步子，整个人神神道道，使劲抓挠着乱糟糟的灰发，“为什么我瞧不出来？”
“古三通怎么啦？”云罗瞧着古三通疯疯癫癫的模样，不由握紧了剑鞘。
这时古三通倏然转身，再次面向了王动，哗啦啦！漆黑铁链晃动，他大手一探，隔着十数丈距离，猛地朝王动抓摄过去。
“你这小子很不对劲，过来吧！让我好好瞧瞧！”
劲风突起，周遭数十丈内的气流全都朝一个方向涌去，古三通一只大掌如同化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充斥着磅礴的吸扯力道，王动整个人好似狂风中的柳絮，拔地而起，轻飘飘的朝他手掌投去。
“皇兄！”云罗急呼一声，长剑激鸣出鞘，身形扑出。
只是还未等她靠近，半空中罡风一荡，已将她迫得跌退。
“吸功大法！”
曹正淳脸色一变，朝前迈出半步，旋即又似想到了什么，沉吟着立在原地，只是一双眼睛却是一瞬不瞬的投入场中。
人影飞来，古三通哈哈怪笑，手掌翻转，扣向了王动的头顶。
“小子，放心，我暂时不会要了你的小命！”
唰！
下一刻，古三通手掌自人影身上一穿而过，只是抓摄住了几缕空气。
古三通微微一怔之际，一把平静的嗓音响起：“我当然放心得很，你也要不了我的命。”
声音自古三通背后响起，随即古三通就感觉到一根手指点中他后脑骨，但听“叮”的一声清脆响声，宛如金铁交击。
叮叮叮！叮叮叮！
紧接着便是疾风暴雨般的攻势，脆响不绝如缕，在千分之一息的时间里，古三通背心要穴不知被点中了多少次，也幸好他金刚不坏神功已到了神通俱足的境界，哪怕不是主动催发，一旦受到攻击，也会立即做出相对的防御与反击。
古三通旋身一转，大手再抓，王动的身影与他手掌碰撞，立时像是镜中花水中月，泛起道道不规则的涟漪，于半空中粉碎成不知多少道残影，刹那之间，以古三通为中心，好似有着数百数千道影子晃动，充斥了整个石窟，从四面八方扑击而下。
“这是什么武功？”
古三通自负天下间的绝学奇功不敢说尽收囊中，也勉强了解七、八成，可眼前之人所施展的武功却委实诡异到了极点，路数倒是与湘西的一门奇功‘魅影神功’有些类似，但变化之奇诡莫测却是还要在魅影神功之上。
纵然以古三通之能，也难以分辨出其中真身，他掌势一变，一只手掌凌空幻化，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竟是用出了少林秘传的‘千手如来掌’，遥空虚击那一道道怪异的影子。
但依旧没有用，他的武功在对方面前好似不设防，眨眼之间前胸要穴又被一一击中，只是令他感到诧异的是，对方意图好似不在于杀伤，指力并不显得锋锐，却充满了侵略性，一旦沾染到他的身体，瞬即遁入他的穴窍之中，牵引着他体内气机流动。
古三通一生之中何止身经百战，但也从来没有遇见过如此诡秘难缠的对手，骤然一声厉吼发出，音波如雷，轰然炸裂开来，也将那成百上千道影子一并撕碎。
蓦地眼前一晃，王动竟已站在了他跟前，古三通已将对方视作平生仅见的高手，手掌一探，凌空拍出。
他这一掌疾如风雷厉电，更在拍下的过程中，掌上肌肤绽放出一道道璀璨金芒，待得接近王动面门时，一整条手臂已经化成了赤金之色，犹如黄金铸造，散发着灿灿神光，古三通本来老朽的姿态在这金芒辉映下竟也好似天神托世，金刚下凡，凛然神威，不类凡人！
王动凝立不动，依旧是一指点出，正中古三通掌心。
当！
伴随着洪钟大吕般的回响，纵是古三通有着金刚之力，他这记掌力也被对方一指拦截，再也前进不得分毫。
古三通眼睛死死盯住截住他手掌的那根手指，眼中浮现出难以置信，只因那根手指与他的手臂一般，同样呈现出不染点滴杂质的赤金色。
他深吸了口气，艰难开口：“金刚不坏神功，为什么你也会？”
“刚学的！”
王动缓缓收回手指，笼入袍袖里。
他来此的目的，只为了这门金刚不坏神功。
若是他至道无缺的话，在抵达这个世界的时候，只要心中思索着‘古三通’，‘金刚不坏神功’等字词，立即就能获取秘法心诀。
眼下他九成心力寄托在风云世界的盘武天王躯壳上，免不得就要麻烦些了，不得不亲自动手，牵引古三通体内气机，从而反推出金刚不坏神功的心诀。
连苍穹不灭体这种仙魔级数功法，到了他手中，前面几重都能在一时三刻间融会贯通，遑论这金刚不坏神功了。

第021章 传功
王动和古三通的交手犹如电光石火，快得不可思议，云罗这时才稳住身形，瞪大了眼睛瞧往场中，心中升起无比荒谬的感觉。
“皇兄的武功，竟然这么厉害？不对，皇兄什么时候会武功了？”
曹正淳面皮抽搐了几下，眼帘低垂，喃喃低语着：“的确是古怪得很呐！”
“刚学的？”
古三通哑然，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也是武林中不世出的奇才，于武学一道上的天赋，这江湖武林近百年时间里，能与他争一日之长短者寥寥无几，可即使是他也是耗尽心力，方才将金刚不坏神功修至大成。
但对方只凭借着与他交手的刹那光景，便洞悉了金刚不坏神功的一切奥秘，无须心法秘诀，弹指而成，这怎能不令他感到震骇莫名？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古三通神情复杂，沉声问道。
“好教你知晓，你面前这位正是当今天子。”
虽然不清楚自己皇兄什么时候成了高手，但以云罗大大咧咧的性子，很快放下心头疑惑，嘻嘻一笑，神采飞扬。
“天子？！”
古三通嘴里喃喃念叨着这二字，像是听到了世间最为荒诞的事情，面皮紧皱着，挤压成了一团，仿佛要将人类拥有的一切表情一起展现出来。
片刻后，他忽又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气都喘不上来了。
“老朱猡啊老朱猡，你终于有对手了。”
古三通并不蠢，他只是不喜欢在除了武学之外的其它事情上动脑子，这么多年来，他当然早就想明白朱无视才是陷害他的幕后黑手。
他也了解朱无视的野心。
如果说他是朱无视武学上的最大对手，那皇帝就是朱无视追逐最高权力的最后之敌。
朱无视非但想武功天下第一，更想掌握这个天下，做那真正的天下第一人！
但如果等朱无视密谋好了一切，清扫掉所有阻碍，最后站在皇帝面前，却发现皇帝的武功比他更强时，那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只要一想到这样的场景，古三通突然就想笑。
“我却不想跟朱铁胆打一场，那没有任何意义。”
王动摇了摇头。
事实上，以单纯的战力而论，现在的他非但较古三通逊色三分，只怕也及不上铁胆神侯。
之所以能游刃有余的对付古三通，甚而将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完全是境界上的辗压，即使如今只有一成心念之力，古三通的一切武学在他眼中都犹如小孩子的把戏，粗陋不堪。
至于铁胆神侯朱无视，依凭着吸功大法堆砌出数百年功力，看似可怖，实则在他瞧来连真正武学的门槛都没摸到。
到了仙魔层次，王动居高临下俯视，凡俗武学在他眼中已只有两个层次，凡人与天人。
悟通天人之道的高手真正动起手来，人天相合，精神交融于天地，以人心沟通天意，一分力便能撬动十分力，百分力……在那无穷尽的天地伟力面前，区区数百年功力又算得了什么？
当然，帝释天，笑三笑那种借助神兽精血长存世间的异类又是另说了。
他们的生命本质早已非人。
“古三通，你寿元将尽，这一身武功随你一起埋葬地下未免可惜，我替你找个传人，让他去延续你和朱铁胆的较量如何？”
王动淡淡道。
“传人？不错，我的确应该有个传人！”
古三通喃喃自语，眼光一转，落到了云罗身上，打量了几眼，说道：“你这妹妹根骨绝佳，虽然及不上我，但也算不可多得的人才了。只是女子体柔，这是先天所限，怕是难以发挥出金刚不坏神功的威力，不过可用吸功大法补足！罢了！小丫头，你可愿意继承我这一身功力？”
“啊！”
云罗没想到竟有天降大礼包砸到自己头上，一时间脑子晕乎乎的，伸出一根青葱玉指指着自己，有些无法相信：“我？！”
随即她满脸喜悦。
“多谢皇兄！”
王动瞥了石窟一角呆立的小皇帝一眼，默然无语。
他借了小皇帝的身份，是以打算还他一场机缘，原本想着让小皇帝接受古三通的传功，毕竟让小皇帝和朱铁胆展开最后决战也颇为有趣。
但如果是云罗的话……似乎也不是不行。
……
护龙山庄。
一头通体晶莹，闪动着莹莹白光的石龙卧于山庄中心，鳞爪飞扬，龙目低垂，似神灵俯视苍生。
山庄主殿巍峨十丈，雄伟壮阔，此时一面目威严，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高踞宫殿上首宝座，“咔嚓”一声，捏碎了掌中一小截竹筒，露出内里一张小小的纸笺。
他摊开纸笺，眼光扫过，面上毫无表情，眼神深邃如一汪看不到底的幽潭，谁也瞧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这人自然就是铁胆神侯朱无视，其人手握护龙山庄，监察百官，可谓权倾朝野，满朝文武也就曹正淳能与他争一争锋芒。
朱无视盯着那张纸笺看了许久，忽然闭上了眼睛，纸笺无声无息在掌中化成齑粉，他缓缓在桌面有节奏的叩击了几下。
嗤啦！
有轻微的风声吹过，在宝座下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出现了个黑袍人，跪倒在地，恭敬问道：“主人有何吩咐？”
朱无视睁开双眼，沉吟了片刻，又摆了摆手：“无事，退下吧。”
“是！”黑袍人影又伴随着一缕清风消散无踪。
纸笺是他安排的暗子传来，上面的消息让他有些心绪不定，思虑半晌，终究还是决定亲自去走一趟。
深夜。
一道黑影似融入暗夜中，利矢般掠过一排排屋舍，悄无声息的潜入了东厂大牢所在。
这处京城人谈之色变的禁地在他面前形同虚设，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动静，片刻之后，黑影从某个隐秘的暗道内出入，轻盈的跃入了囚禁古三通的地窟内。
一眼扫过地窟内的场景，黑影气息微微有着波动，只因在先前囚禁古三通的所在，而今已是人去楼空，只剩下数条硕大的精铁锁链。
“古三通……你违背了诺言。”
黑影声音冰冷，带着种说不出的寒意。
“嗯？”突然他耳朵一动，似是被什么惊动了，双臂猛地一振，裹挟着巨大的狂风，扫荡得整座石窟发出剧烈的回响，也就在同时“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石窟上下左右几个方向炸开。
耀目的焰火似黑夜里的闪电，伴随着浓烈刺鼻的火药味儿，以黑影为中心，整片区域似是惊雷轰鸣，天崩地裂。

第022章 震爆
黑影瞬间明了，自己这是踏入了陷阱，这石窟内早不知埋藏了多少火药，只等着他自投罗网。
轰隆隆！
伴随着天崩地裂的惊爆，震荡、怒焰、灼热的气浪铺天盖地般侵袭而下，整个石窟刹那间化成一座焚金炼铁的巨大熔炉。
寻常人若是置身其间，只怕是连一个呼吸也坚持不住，便会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嗡！
黑影体表绽放出一层又一层的无形罡气，好似滔滔怒浪，阻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磅礴冲击。
他整个人便如大海怒潮之中的一座孤岛，任凭海啸漫天，潮起潮涌，却始终无法将之摧毁。
但更为可怖的灾难随之而来，石窟在剧烈的爆炸中解体崩塌，碎石溅射，烟尘滚滚流泻，一方方巨大的石块从上方砸落而下，裹挟着千钧万钧的力道，星陨月坠一般，眨眼之间便要将黑影淹没在其中。
黑影冷哼一声，双臂扬起，足尖踏下！
顷刻间，以黑影落足点为中心，方圆十数丈内的石地寸寸龟裂崩碎，弥散的罡气由下往上的一卷，掀起凛冽的狂风，好似一条无形长龙，上为龙首，下为龙尾，龙尾一卷一收，就将黑影包裹在其内，龙首仰天怒吼，迎着坠石冲撞上去。
砰砰砰！
一方方大石在‘龙首’猛烈撞击下或是四下荡开，或是崩为粉碎。
这场爆炸虽然堪称威力巨大，但石窟上方的九重天牢铜浇铁铸，打造得是固若金汤，竟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仅有第九层因结构因先前就被王动等人破坏的缘故，往下坍塌。
黑影在罡气环绕下，登空而上第九层，但他脚步尚未落实，一把带着讥嘲的声音响起：“这是什么人啊，来了本督主的地盘，也不打声招呼？”
拳风却比声音更快，一颗莹白如玉的拳头毫无征兆的出现，击穿空气，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这是将所有劲力都收纳于一拳之内，没有多余的宣泄，只有拳头击中目标时才会在一瞬间爆发出去，毁灭敌人。
黑影不发一语，旋身挥掌。
他虽然是仓促间回击，脚下更是虚无借力之处，但这一掌击出，仍然是刚猛无俦，掌力与空气一触，蓦地就有一道霹雳炸开，显现出至刚至阳的力道。
下一刻，拳掌相击，拳力与掌劲在方寸之间轰鸣，先是极致的收缩，随后是如同泄洪般的爆发，宣泄向了四面八方，劲气撞上天牢的铜墙铁壁，顿时激起一道道洪钟大吕般的轰响。
黑影身躯一震，躯干后仰，似是在这番拳掌交锋中微落下风。
一道身影掠杀而出，正是曹正淳，他得势不饶人，浑身天罡元气鼓荡，双拳如轰雷，要将黑影劈成粉碎。
双方再次交手，数个呼吸之间，人影闪烁交错，劲力碰撞了数百次，黑影抓住时机，一掌迫开曹正淳，身形一闪，掣如闪电清光，消失而去。
曹正淳并不追击，缓缓平息躁动的真气，脸色阴晴不定，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来：“好一个朱铁胆，果然是深藏不露，本督主以往真是小觑了你。”
那黑影人虽然黑巾覆面，却依旧被曹正淳抓住了气机，洞察出了真身。
何况他这陷阱本就是为朱铁胆布置。
曹正淳向来以朱无视为宿敌，不仅想要在权势上压倒对方，更要在武功上打倒朱无视这位所谓的“天下第一”。
原本他虽无十足之把握，可心中琢磨着怎么也能五五开，但自与古三通一战后，曹正淳顿时知晓自己错得离谱。
或许他并未小看朱无视，但朱无视隐藏得太深了。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曹正淳果断坑了朱无视一把，正如护龙山庄有东厂密谈潜伏一样，曹正淳也明白东厂中必然藏着护龙山庄的暗子。
他与小皇帝等人的行踪瞒不过朱无视的耳目，在知道他们一行人进入了天牢九层后，朱无视会不会来查探一番？
曹正淳赌的就是朱无视对古三通的重视程度。
他赌对了。
“可惜……”曹正淳心中叹息，颇为惋惜。
朱无视的确是亲自驾临了，但对方武功之强绝却也超乎了他的预测，而且时间毕竟太过仓促，他许多手段来不及安排上，只靠着一堆火药甚至连重创朱无视都办不到。
错过了此番良机，以后再想坑朱无视难度倍增。
“吸功大法……朱铁胆只怕是真的练成了。”
曹正淳想起了自己探听到的某些传言，以前还有些狐疑，现在却有着八九成把握了。
“而且，现在的那位‘小皇帝’十有八九是旁人假冒，云罗郡主那臭丫头更得了古三通真传，嘿！我要不要找个合适的时机，透露给朱铁胆呢……？”曹正淳沉吟良久，面上露出微笑。
呼啦！
衣袂掠空的声音短促而细微，铁胆神侯朱无视身如鬼魅，奇快无比的穿过护龙山庄殿前广场，闪身进入主殿，跌落于宝座上。
他慢慢摘下覆面的黑巾，露出一张威严肃穆的面目来，双目冰冷得如同千年不化的坚冰，片刻后轻咳一声，嘴角逸出一丝鲜血。
朱无视拿出一张洁白的帕子，轻柔的擦拭过嘴角，目光垂落，瞧着白雪也似的帕子中间那抹殷红，只觉得像是扎进眼中的一根刺，碍眼无比。
他的伤势算不了什么，不过是爆炸震荡罡气，又与曹正淳交手，让他肺腑有些微受创，修养个十天半月也就能痊愈。
唯可虑者，是古三通！
“古三通，为什么二十年你都忍耐住了，现在还要出来搅风搅雨……”朱无视握紧了拳头，“咚”的一声砸在了桌面，“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安安静静的死去？”
古三通的身体状态，朱无视了如指掌，或许比古三通自己还要了解。
虽然古三通无论精神还是躯壳都已步入衰朽，但以对方的功力，强撑下去还是能支持半年以上，是以朱无视并不觉得他是死了。
兼之小皇帝突然造访东厂天牢，让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小皇帝知晓了他的某些秘密，而与古三通达成了某种合作。
“一个黄口孺子，一个半残之人……也想来妨碍本侯的大业？”
朱无视目光闪动，面色渐渐恢复平静，先前的些许失态不过是二十年来首次有事件超出了他的掌控。
“召，三大密探！”
思虑片刻，朱无视缓缓出声。
护龙山庄自朱无视以下，设‘天地玄黄’四大密探，也是朱无视麾下最为得力的干将。
虽然号称四大密探，其实如今也就‘天、地、玄’三人归位，至于‘黄’字密探，因朱无视手底训练的其它密探，无论武功智慧都与天、地、玄三人相去甚远，不得不暂时空置。
无论如何，当下还是查出古三通的踪迹为先。
朱无视闭目凝思。

第023章 天山之巅，惊蛰之期
护龙山庄和东厂的情报收集能力谁更强，这一点有待商榷，但毫无疑问的是这世上能够避开他们耳目的秘密已经寥寥无几。
于是一天不到的工夫，护龙山庄三大头牌就站在了京郊三十里外，半山腰处一座新坟前。
天字第一号密探，段天涯！
地字第一号密探，归海一刀！
玄字第一号密探，上官海棠！
三人都很年轻，哪怕年龄最大的段天涯，如今也不过二十来岁。
这样的年纪，寻常习武之人连登堂入室的资格都没有，但他们的名头却早已传遍朝野，无论是朝廷官员又或江湖武人都知晓铁胆神侯手下有着三员大将，他们非但是铁胆神侯探查朝野秘辛的眼睛、耳朵，更是铁胆神侯掌握的最锋锐的三把刀。
没有人敢轻视这三把刀，即使是八大派掌门一级的人物面对三人也不敢疏忽大意，近年来江湖上发生的多起大事件背后隐隐约约都有着这三把刀的影子，亦足以证明他们的危险程度。
坟头泥色新，坟前立着一块墓碑，上刻着‘不败顽童古三通之墓’以及‘弟子云罗立’两行字。
段天涯迈步上前，以指甲在石碑上刮了刮，又屈指一弹，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好似刀剑交击争鸣。
“好硬的石质！”段天涯眉头一皱。
上官海棠凝神盯着那两排字，轻声道：“这字迹娟秀，婉约绮媚，应是个女子以手指在石碑上书刻，能在这么硬的石头上以指作书，此人功力非同小可，但她笔锋尽处散而不凝，显然是虽有一身高深内功却不能运用自如，而且她的笔划中有峨眉剑法的影子，只是功底有些差强人意。”
上官海棠目光最后落到‘云罗’两个字上，蹙眉道：“云罗？古三通的传人？”
段天涯道：“当今圣上亲妹就叫‘云罗’，而且据说她也的确学过一段时日的峨眉剑法。”
上官海棠挑了挑眉，思虑片刻道：“古三通真死假死，还有这个‘云罗’是否就是那位云罗郡主，我想还是应先上报给义父，由义父定夺。”
“古三通真死假死，现在就可以知道。”一直保持沉默的面瘫男归海一刀忽然开口，踏前一步，右手紧握的一口宝刀轻轻一震，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未见得长刀出鞘，倏地就有一道冷月也似的刀光飞出，凌空劈向那座孤坟。
嗖嗖嗖！
刀光未落，突兀的就有一道道劲气破空声激射而出，但见漫空之间，一点点青绿浮现，却是一片片苍翠的树叶，自四面八方飞腾而起，每一片叶子上都包裹着凌厉的劲道，锋锐的气机在其上喷吐，如刀似剑，猛地撞入那月光般挥洒的刀芒里。
“噗”的一声，气劲飞泻，那无数枚叶片固然是被刀光绞成粉碎，这一刀之势也是力道衰竭，仅是在坟头掀起一抹清风。
归海一刀面色不变，只是双眼射出锋利之色，手按刀鞘，凝立不动。
“有高手？”
段天涯，上官海棠同时侧目，朝着一个方向瞧去，体内气机自如运转，保持着随时都能动手的姿态。
“破坟毁墓，禽兽之行也！皇叔就没有教教你们什么是规矩么？那本郡主或许应该代皇叔教你们一下。”
一个身穿绮丽衣裙的少女背负双手，自林荫深处缓缓走出，清丽颜色上染着一抹寒霜。
段天涯，上官海棠见了少女，立即躬身行礼：“参见云罗郡主。”
归海一刀垂手而立，不发一语。
云罗目光在三人身上逡巡片刻，忽然轻哼一声，袍袖飘动如九霄之云，流动恣意，一只纤长白皙的玉手蓦地自‘云端’探下，凌空虚抓！
轰隆！轰隆隆！
一瞬间劲气如潮涌，汹汹滚荡，沸腾虚空，在段天涯，归海一刀，上官海棠三人感受中，云罗一身真气雄浑无匹，宛似长江大海，无穷无尽，眨眼的爆发，更似百丈飞瀑当空砸下，将三人完全笼罩在攻势之中。
但凡习武之人，只要是有着系统传承的，到了上乘武学之境界，无不追求真元的凝实，务求每一击都精妙入微，极力减少真力的无用损耗。
可云罗却不是如此，她继承了古三通的浑厚功力，却欠缺了古三通那二十年的磨砺，短时间内哪能自如掌握这股力量？
饶是如此，单凭着量级的辗压，段天涯，上官海棠，归海一刀三人仍然感觉到了磅礴的压力，让他们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第一时间展开防御与反击，否则搞不好真要栽在云罗这个菜鸟手上。
……
……
要了解一个地方的繁华热闹程度，不妨去当地的市集一行。
王动现下便是在京城的市集里闲逛，在他身边还跟着一身管家打扮的曹正淳。
“曹公公，我听说昨日里东厂那边发生了一场爆炸，动静极大，不知可有此事？”
王动穿梭在熙攘的人流里，目光扫视着街道两旁叫卖忙碌的摊贩，一边随口问着话。
“禀公子，可能是房屋年久失修，造成了垮塌，老奴已经派手下人去调查原因了。”曹正淳恭恭敬敬，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哦！这样啊！”王动不置可否。
王动足下不停，话锋却是一转，说道：“我近日里翻阅了不少武林秘史，倒是对这江湖武人之事愈发感兴趣，因此，生出了一个想法。”
曹正淳欠身道：“公子有何想法，尽管吩咐，老奴粉身碎骨，也必为公子办成。”
“倒也不需要你粉身碎骨，只是要劳你跑跑腿罢了。”王动悠然瞥了曹正淳一眼，对于这老太监的念头洞若观火。
曹正淳明显已经知道他不是真正的皇帝，却还在这里与他虚与委蛇的演戏，不过王动更不在意。
“人虽常言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这文华一道上，每隔几年，总能有一个状元出来。但武学一道上，数百年来却还没一个能让人真正心服口服的天下第一，实在是遗憾之极。”
王动悠然道：“二十年前古三通击遍八大派高手，称雄一时，不过也终究只是一颗流星。铁胆神侯朱无视天山一役战败古三通后，倒是勉强有了问鼎天下第一的架势，只是不服他的人也大有人在，且江湖之中龙虎潜藏，也未必就没有人堪与他一争高下，到底不能名副其实……”
“公子说得极是。”曹正淳笑呵呵点头，一副应声虫的态度。
“是以我有了个计划，我准备以朝廷的名义召开一场天下第一武林大会，邀集天下高手，以武论高低，决出当世武林，谁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人！”
王动脚步忽然顿住，笑了笑道：“彩头我已想好了，无论谁夺得天下第一，我都赐他为武林盟主，领袖天下武林。”
“公子，不可！”曹正淳终是变了颜色，出声劝阻。
“有何不可？”王动挥了挥衣袖，目光落到曹正淳身上。
曹正淳讪讪一笑，对方的目光平平淡淡，没有丝毫咄咄逼人的锋锐之势，一如那苍穹高天，俯视苍生，却与你无关。
曹正淳顿生出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忙躬身道：“公子，朝中百官恐怕会群起反对啊！”
“他们不过是一群文人罢了，哪懂得武学中人攀登武道高峰的道理？何况纵有反对，我亦相信曹公公的能力，必然能说服他们的。”
王动拍了拍曹正淳的肩膀，淡然道：“不要令我失望。”
“不过以曹公公一人之力，即使能说服百官，恐怕也要耗费不少时日。因此，我随后会召见铁胆神侯，将这件事交给你东厂和护龙山庄联合去办。”
曹正淳皱了皱眉，但也清楚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绕开朱铁胆，而且不管是他又或朱铁胆都难以拒绝‘武林盟主’的诱惑。
虽说即使夺得了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头，成为了所谓的武林盟主，也不可能真的领袖武林，至少八大派就不会服气，但有着朝廷背书的武林盟主身份，就掌握了大义名分。
有着大义在手，即便八大派不投靠过来也没关系，满天下的武人多如过江之鲫，大手一挥之下，有的是高手来投效，等到麾下势力壮大起来，未必不能真的压服八大派，将整个江湖武林握在掌中。
随之曹正淳心底涌起了深深的困惑，他愈发觉得面前假皇帝的高深莫测，绞尽脑汁也想不通对方做这些事情究竟有何目的？
他暂且将疑虑压下，笑道：“公子，以我东厂加上护龙山庄的力量，倒的确能说服百官。可要将武林大会的消息以最快速度传遍天下，再邀请各路高手共襄盛会，需要巨大的财力人力，老奴却是想举荐一个最为恰当的人选来促成此事。”
王动瞧着他，曹正淳忙垂首说道：“此人便是那号称家财万贯，富可敌国的天下第一大财主万三千。”
“可！”王动点头。
万三千与铁胆神侯交情匪浅，上官海棠创建的天下第一庄，搜罗江湖之中的奇人异士，背后出资的便是万三千，曹正淳此举也不过是将朱无视背后的钱袋子一并拖下水。
“只是不知这天下第一武林大会，公子打算放在何时何地举行？”曹正淳躬着身子，低眉垂首问道。
“天山之巅，惊蛰之期，最是合吾心意！”王动淡然道。
惊蛰，二月节。
所谓正月启蛰，言发蛰也，万物出乎震，震为雷，故曰惊蛰。
雷为易，易为变，虫之变，蜕壳破土，振翅而起。物之变，雀变为蛤，鹰变为鸠。人之变，天心交感，人意相合，惊蛰之期，当有天人出。
目光转动，王动瞧着身侧道旁一身材粗壮，相貌普通的瓜果贩子，忽然笑道：“昔日霸气无双的霸刀，而今竟成了一街边小贩，这谁能料想得到？……得刀而忘刀，倒还算有点意思，我的话你也听了，天山之巅，来不来随你了。”

第024章 神剑魔刃
二十余年前，江湖上名望最重，声势最大的人不是铁胆神侯朱无视，亦非少林方丈了结，而是不败顽童古三通，无痕公子以及霸刀三人。
古三通力挫八大派高手，威风无俩，即使最终落败于朱无视，也不是武功不如，而是输在算计谋略上。
无痕公子人如其名，夭矫似天外游龙，遁迹无形，不可捉摸。
唯有霸刀看起来像是三人中浪得虚名的水货。
因为霸刀败给了自己的传人，当时还年不足二十的归海一刀手上，这说出去谁敢信？
江湖传闻，霸刀自负于归海一刀之手后，灰心丧气，自此不再谈刀，竟摇身一变，成了街头巷尾一贩卖瓜果的小贩，他那口曾经断情绝义，六亲不认，霸绝天下的刀从此也只能削削水果了。
不过王动见了霸刀，一眼便窥出了其中的奥妙。
霸刀之败，非是刀法不及，而是借归海一刀之手解脱。
从‘霸刀’这个囚笼里解脱出去。
所谓成也霸刀，败也霸刀，霸刀前半生的威名因霸刀刀法而成就，但也因此受缚于霸刀框架之内，直至进无可进，再也无法于刀法上跨出半步。
直到‘败于’归海一刀手下，明悟了舍弃与放下，他才终于跳出了‘霸刀’的樊笼，臻至刀道更上一层的境界，得而忘之，是谓‘得刀而忘刀’之境。
到了这种境地，他的刀法既可以是杀伐无情，狠辣决绝的霸刀，也可以是救赎苍生的仁义之刀，有情之刀。
纵然掌中无刀，然天地万事万物，俯手拈来皆可成刀。
这已是一代武学大宗师的修为。
王动迄今所见的一切刀法名家，舍却主世界以及风云世界，也就宋缺能于刀道上压过霸刀一筹。
当然，对于王动而言也就称得上一句‘还算有点意思’，至于天山武林大会，霸刀来或不来，他都不会放在心上。
这惊蛰之会本就不是为这些人等准备的。
……
哗啦！哗啦啦！
云奔潮涌，涛起浪伏，巨大的轰鸣如同万马奔腾，踏碎碧波万顷，汹涌激荡着海岸。
一名名扶桑武士或是成群结队，或是抱剑独行，神情凝重的涌现出来，密密麻麻的分布在海滨各处，一眼望去，粗略估计也有着千八百人众。
所有人都朝一个方向望去，目光中满含敬畏，仿佛仰视的不是凡俗中人，而是一尊谪落俗世的神明。
那是一位瞧来不过十八、九岁的青衣少女，她盘膝坐于一方十数丈高的巨大礁石上，膝前横放着一口式样普通的长剑，闭目凝神，神思似是游荡于天地之外，岸边众多武士的嘈杂无法扰她清静分毫。
激溅的水浪冲天而起，但到了她跟前，却似被无形之手轻轻一抚，缓缓滑落。劲卷的海风呼呼狂响，可一旦刮到了她身边，顿时变成了春日和风，仅能微微拂动她那如瀑布般垂泄的长发。
这青衣少女美丽的颜色遍寻天下，或许还有其余女子堪与其一较高下，但她的风度神采，仙姿妍态隐隐然却已凌驾于凡俗之上。
诸多扶桑武士都不由得露出崇敬之色。
一切变化的源头都要从幕府将军之子身死柳生府邸说起，自那一日起，东瀛迎来了千年未有之大变革。
柳生雪姬，柳生飘絮之名响彻扶桑三岛，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整个扶桑几乎都沦为了这对‘姐妹’角力的战场。
在最初的第一年，扶桑之地的顶尖高手还能勉强压制两人的锋芒，少数几位剑道宗师，三大上忍一级的人物，以及‘幻剑’眠狂四郎等人都有着与柳生姐妹一争高下的实力。
他们不是没想过群起攻之，将柳生姐妹扼杀在摇篮之中，只是这对姐妹对危险似乎都有一种超乎寻常的警觉，冥冥之中觉险而避之。
纵然因年龄的缘故，她们的修为稍逊，但即便是面临两三位顶尖高手的合击，即使不能抵敌，亦能全身而退。
而且她们的进境实在太快了，快得超过任何人的想象，甚至非一日千里所能形容。
到了第二年，扶桑三岛的众多高手已经没有任何一人，敢于单对单的与她们较量高下了。
整个东瀛武林与天下的格局自此为柳生姐妹所主宰，她们如日月丽天，光耀大千，其余所谓的皇族、幕府、大名、贵族、武士尽皆成为了日月之畔的萤火，微不足道。
除了互为对手的二人，再没有任何人或物能阻挡她们的刀与剑。
柳生雪姬的剑气魄煌煌，如天威法度，却又并非不教而诛，尚且留有余地，而柳生飘絮的魔刃却是宰割万灵，锋芒之下，顺昌逆亡。
可以说，东瀛半数以上的顶尖高手都是葬身在柳生飘絮魔刃之下，剩下的不是被骇破了胆子，遁迹山林，避世苟延，便是依附于柳生雪姬麾下，冀图依靠后者之神剑抗衡前者之魔刃。
岸边人潮涌动，数名衣衫破旧的流浪武士隐在人堆里，目光凝重的打量着礁石上的青衣少女，嘴唇翕动，却是在以高明的内功修为传音。
这数人名义上列属于一个浪人组织，实则却是铁胆神侯安插在扶桑的探子。
铁胆神侯有吞吐天下的志向，无论海内域外，他自击败古三通，执掌护龙山庄后就开始布局天下，其筹谋之大绝不局限于中原，暗地里更与扶桑江湖势力勾结，其义子段天涯就是神侯投石问路的‘先锋’！
待得段天涯回归中土，向神侯详陈了东瀛局势的变局以及柳生姐妹之事后，虽然神侯九分精力都放在中土朝野，却还是往东瀛又派遣了一批暗探，一方面收集柳生信息，一方面拉拢高手。
“她真的不到二十岁？怎会如此可怕？我要是闭上眼睛，甚至感觉不到她与这海天有什么区别？”
“据说柳生飘絮比她还要恐怖，仅仅只有十五岁，但遍数扶桑之地的所有高手，还能挡住她魔刃轻轻一挥者已经寥寥无几了。”
“正因如此，扶桑人才会传言她们是神明转世，日月投生啊！”
几名浪人传音交谈，目光中亦是难掩惊色。
“传说柳生雪姬，柳生飘絮的武学迥异于中原域外任何一脉，也非得自任何人传授，乃是天赐神授，生而得之，拥有着匪夷所思，超越凡俗的能力！也不知今日能否得见？”
“柳生雪姬约战柳生飘絮就在今日……嘿，也不知她们这对姐妹究竟有何深仇大恨，好像生来便是一对宿敌似的，不过这对神侯的大业来说却是件好事，最好她们拼个两败俱伤。”
此时，盘坐于礁石上的青衣少女却是缓缓睁开了眼眸，眸中有着光华流转，掩映世间万象，她幽幽叹了口气，却是知晓，柳生飘絮今次不会来了。
因在片刻前，她把握到了一缕气机跨海而渡，遥往那中原之地飘去。那气机对她而言是如此的熟悉，前生今世就已交缠在一起，非得在道路上分个高下。
青衣掠袂，袍袖飘然。
柳生雪姬……或者说师妃暄周遭自有一缕清幽剑意萦绕，散入海天之间，但听“哗啦”水浪乍起，一道怒浪掠升十数丈，凌空化成一头‘大鱼’，大鱼栩栩如生，鳞甲片片夺目生辉，发出一声清啸，便自师妃暄脚下窜起，将她整个人托起，又一个俯冲坠入汪洋。
也不顾岸边如潮的惊呼，‘大鱼’驮着那一道青影，渺渺远去。

第025章 蓄势
朱无视脸容肃穆，有着金铁般的坚毅，仿佛泰山崩于前也不能令他颜色稍改，双眸漆黑幽深，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起伏。
他的步履更是沉稳有力，每一步踏出，似龙行，若虎步，自然而然就伴随着一种难言的威严气度，让人情不自禁的心生敬畏。
一名内侍躬着身子，低着脑袋，如履薄冰的在前引路，穿行于殿宇宫台之间。
朱无视面无表情，心头却有丝丝缕缕的杂念浮起，即使以他的定力，亦难以抑制下去。
原因无他。
段天涯，上官海棠，归海一刀这三个麾下最为得力的密探，已然带回了他那位‘老朋友’的消息。
古三通疑似身死，遗体葬于京郊山野。
关于古三通和朱无视之间的恩怨纠葛，是是非非，只怕是几十万言也水不完，那也就不用水了。
总体而言，朱无视扮演的角色很不光彩，属于必须要掩盖的黑历史，干儿子知道都得杀人灭口那种。
假如古三通一死百了，万事俱休，或许朱无视还有心情去他坟头缅怀情谊，述说当年旧事，顺便聊聊素心，让古三通黄泉路上安心，素心他会仔细照顾，勿虑也！
可惜的是，古三通死得并不干净。
三大密探同样禀告了当今皇帝亲妹云罗郡主可能承继了古三通衣钵。
区区一个云罗，朱无视固然不至于如临大敌，但毕竟是古三通留下的后手，也未必没可能成为隐患，这就让人很不愉悦了。
只是未等朱无视另派秘谍前去确认消息真伪，就有宫中来人传达皇帝口谕，召他入宫面圣。
这时已经抵足武英殿前，那内侍立时驻足不动，恭谨道：“神侯，陛下就在里面。”
朱无视一言不发，收敛心绪，缓步踏入殿中。
金殿烛火辉煌，宝气流光，朱无视眼睛微眯，一眼瞥见小皇帝安居上首，闲适的翻阅着一册书卷，另有曹正淳躬身垂手立在下侧，此时听闻动静，微微转动着脖子，笑眯眯的打量过来。
朱无视脚步不停，神容安定，眼底却微有一缕阴霾。
前番他夜探东厂天牢，反遭了曹正淳算计，虽则凭着一身近乎无人能及的雄浑功力硬抗爆炸冲击，只是受了点轻伤，却也是自与古三通一战后的少有“挫败”了！
“臣朱无视参见圣上。”
朱无视按着君臣礼仪，丝毫不逾矩，恭恭敬敬的参拜。
“神侯不必多礼。”御座上的王动也未起身，随意摆手道：“今次召你和曹公公前来，主要是有一件事情需要你二人操办~~~”
朱无视又是微不可察的一皱眉，小皇帝对待他的态度过于散漫了，与以往不符。
小皇帝绝非昏聩无能之辈，朱无视很清楚他这个侄子颇有心机，甚至隐约察觉出了他的野心，表面上看似对他信重有加，一边却提拔曹正淳掌权与他在朝堂上角力，企图坐收渔利。
不过朱无视手段更为老辣，乐得借曹正淳之手铲除异己，聚拢党羽，护龙山庄势力日益膨胀。
暗地里，朱无视更是将触须伸到了军队，掌握了诸多将领的把柄，纵然是此时发难，朱无视也有着八成把握功成。
之所以隐忍不发，无非是为了做到十全十美，更不想让自己苦心经营的仁义形象受损。
最好的结果自然是皇帝失德，民怨沸腾，“主动”禅位。
这些年曹正淳名声愈发臭不可闻，无论庙堂，民间皆被视为奸佞，动辄以阉狗呼之，除了文官宣扬之外，也少不了护龙山庄密探的推波助澜。
毕竟东厂，锦衣卫皆为天子鹰犬，那些怨愤落到皇帝身上也不算冤。
莫非是从古三通身上得了什么后手，故而让小皇帝有了与他相抗的底气？朱无视念头闪过，面上依旧恭谨：“但凭圣上吩咐。”
“曹公公，你说给神侯听罢。”
王动转向曹正淳，吩咐道。
于是曹正淳笑眯眯将天山之巅，举办武林大会，定鼎‘天下第一，武林盟主’的事情讲述出来，话音未落，朱无视已是勃然变色，怒声道：“曹正淳，是否是你这奸佞小人蛊惑了陛下？如此荒唐之事，简直，简直~~~”
他似是气极，又朝王动道：“皇上，此事还请作罢，江湖中人素来是目无法度，兼之藏龙卧虎，若真出了什么武林盟主，予我大明而言绝非幸事啊。”
王动看着他的表演，果然是无愧于肱骨重臣，赤胆忠心的人设，微微一笑：“纵然江湖之中有高人，但我朝廷不也有神侯，曹公公二位吗？神侯多虑了！此事我意已决，你们这就速去办吧。”
朱无视张了张嘴，见小皇帝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颓然一叹，冷冷瞧了曹正淳一眼，躬身拜退。
出了殿来，朱无视仰头望着天际一朵飘摇的云彩，心中却是思量起来：“皇帝这是什么意思？想要插手江湖，借助武林的力量？就凭云罗那丫头吗？即使真继承了古三通的修为，也未免太过稚嫩了！”
朱无视虽为皇子，但母亲不过是一宫女，他没有母族可以依凭，能从一闲散皇子走到今时今日的高位，凭借的就是一身强横的武功。
整个大明朝堂，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江湖的底蕴，古三通若真去了，他自信放眼天下之大，已无人能单对单和他交手抗衡，但若是数位乃至更多的绝顶高手围攻杀来呢？
“不过皇帝这一手，倒未必不是我的机会。”
朱无视负手朝前行去。
曹正淳较朱无视后一步出来，几步追上前去，笑呵呵道：“神侯且慢，陛下将此要事交到你我二人手上，自然要办到妥妥当当，又快又好，不如寻个地方商量一二。”
朱无视平静转过头来，望向曹正淳，吐出一个字：“好！”
武英殿内。
王动放下书册，拍了拍手掌道：“出来吧！”
立见御座后一屏风内闪出一个小太监。
若是朱无视，曹正淳还在殿内，定会感到无比惊愕，因为方才他们并未察觉到任何第四人的气息，这当然是王动施了手段，掩盖气机之故。
“我说了借你几日皇位，还你一桩缘法。虽然古三通一身修行被云罗得了去，但这‘吸功大法’却也不差。”
王动道：“皇宫之中固然藏书百万，武学秘典应有尽有，但却没有任何一门武学能及得上这吸功大法，朱无视一身成就皆是拜这门功夫所赐。”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小皇帝忍不住又问出这问题。
他已经修炼了吸功大法，也深深为这门功夫的可怕而震撼。
在这武学繁盛，个人之力攀至巅峰就能匹敌千军万马的世界，当然不可能如同王动前世历史同期那般鄙薄武夫，视如犬马走卒。皇室之所以能够坐稳天下，除了有着百万将兵之外，更因为麾下笼络了最多的武学高手。
若没有这诸多高手重重保护，皇帝就得担心隔三岔五的刺王杀驾了。
只是护卫力量再强，也终究及不上伟力归于己身。
不过皇帝享尽尊荣，需要处理的事务也自是繁多，除非舍得放权做个闲人或傀儡，但小皇帝自觉还是想要有一番作为的，而且武学一道也不是你勤修苦练就一定能取得成就。
朱无视吸纳了八大派精英高手，拢共一百多人的内力，到头来也不过跟古三通打了个平手。
当是时，古三通不过得到金刚不坏神功一年多而已，这上哪儿说理去？
天赋悟性这种东西是不讲理的。
小皇帝对于皇叔朱无视的忌惮，除了其人掌握的权势之外，最关键点便在于他那一身隐为天下第一的武功造诣。
现在他同样修炼了吸功大法，至少起点一样了。
若没有王动的话，这足以让人欣喜，只是一想到对方只不过同古三通呼吸间的交手，无须任何言语交流，便窥探出了金刚不坏神功，吸功大法这两门武林中最为上乘的心法，便让他感到阵阵心悸。
王动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小皇帝的话，反问道：“昔年汉高祖决胜于西楚霸王，洪武皇帝崛起于微末，击张士诚，败陈友谅，驱逐元蒙，你觉得是天意垂青，还是因人成势？”
小皇帝沉吟道：“楚汉之争且不去提，我大明得以建立，除了承天应命，苍天护佑之外，也多赖民心所向，万众归心，如此大势所趋，自然是所向披靡。”
“是啊，天意人心！”王动悠然一叹，缓缓道：“所以我也只是借这天意人心，为两人蓄势罢了。”

第026章 众妙之门
“天意人心……？”
小皇帝心中咀嚼着这几个字。
他不懂，虽然儒家也经常谈论什么合天心，顺人意，但他不是酸腐愚昧之人，很清楚那更多是操弄权术的手段。
与王动的意思，怕是大相径庭。
眼前这个冒充他的身份，堂而皇之坐龙庭的‘妖人’，还需要那些儒臣的权术吗？
他已经凭借着自身诡秘莫测的能为，对朝廷乃至天下任性妄为，予取予求了。
至于他究竟是为谁蓄势，小皇帝同样满怀困惑，只剩下压抑无比的紧迫，即使他如今凭借着吸功大法已经迈入高手行列，依旧没为他带来多少安全感。
小皇帝隐隐预感到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即将袭卷天下。
噼啪噼啪！
一场暴雨半夜突降，冲刷京城，到了天明倏地一止。
对于富贵人家而言，不过是听了一夜风雨，或许还能激发出些诗情雅致。但对绝大多数寻常百姓来说，无疑又是一场苦难，哪怕这是天子脚下，天下膏腴之地的帝京。
一夜狂风暴雨，不知摧垮了几多房屋，几多百姓遭殃……
王动负手立于宫殿屋脊上，眺望着京城内外，感知着天地间气机的纠缠，循环与波动，其中既有着天机地场的交汇，也有着众生情绪的融合，喜悦的，狂怒的，咒骂的，怨憎的……仿佛汇聚成了一片由无数种情绪念头组成的汪洋大海，一旦宣泄出去，就要扭曲成一头吞没万物的凶兽。
事实上以王动的能为，扭转一时一日的狂风暴雨只在举手之间，即使如今心念两分，境界损落亦是一样。
对他来说，风暴，疾雨，雷霆，大雪等天象也只是稍大一点的波动，就像是奔腾的江流中溅出的一朵小水花，无足道哉。
但以心念改易这点波动容易，这波动却不会凭空消失，只会暂时潜伏下去，等待他来日离去这方世界，又会卷土重来。
到了那时，唯一的区别，或许便是殃及的池鱼换了一茬罢了。
王动悠悠一叹，眉心清光透出，识海中青铜门闪现，一缕念力随即缭绕其上。
片刻的工夫，王动眸光闪动，这一缕念力重新回归，却是与风云世界中的盘武天王遥隔时空感应，交流了信息。
本尊所在的大明世界短短数日过去，风云世界却已然渡过了十个月。
盘武天王正按计划，有条不紊的收集着四大瑞兽精元，而今凌云窟中的火麒麟已经入手，帝释天差不离也快落入他指掌之中了。
风云世界固然强者如云，但以盘武天王的战力也无须忧心，王动又将注意力放回了青铜门上。
这些年来，王动算是踏遍了八方世界，一个个世界内的神功秘典，能够自如移动，变换莫测的战神殿，风云四大瑞兽，东离境的弃仙人，神诲魔械，不死不灭之魔神妖荼黎，主世界梦天帝，骑鲸人，羽化仙三尊仙魔级数人物毁世一击造就的梦幻界域……
时至如今，道一句看惯了天地玄奇丝毫不为过。
但这些与识海内的青铜门一比，立刻显得平凡无奇，穿越世界，纵贯古今，在这座青铜门面前，似乎时空都成了触手可及之物，细思起来，这是何等不可思议之伟力？
即令是仙魔级数高手亦要为之心神震荡。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玄之又玄，众妙之门……”道经中的一句句，自然而然浮现出来，王动默然半晌，方自吐出一口气，喃喃道：“万事万物，造化之妙，尽出此门，这门，倒还真有几分所谓众妙之门的味道。”
得到青铜门的十几年间，王动当然不会只把青铜门看作穿越工具来用，事实上他在上面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研究，对于门上的每一道纹都可谓了然于胸。
只是修为浅薄时，无论如何研究亦是一无所得，待到悟透天人之道后，再细探这青铜门，门上的每一条纹路一旦深入观想都会有心惊肉跳之感，如同蝼蚁窥天，不知天之大，地之广。
境界高了，反而愈能体会到其中蕴含的恐怖之处。
当时，王动就有一种感觉，一旦继续体悟下去，已经不是他从青铜门上悟出几分道理那么简单，而是青铜门内所蕴含的法与理将会覆盖掉他的道，他的路，甚至连意志都会被强行扭曲。
因而停止了观想、探究。
但今时不同往昔，现如今王动道路已成，不但迈步至道中人，更得了天哭经，风云世界数千年的丰厚底蕴亦被他徐徐消化。
也是到了彻底探寻青铜门奥秘的时机了。
凡俗武林之中，一位炼神有成的武人，倘将神意凝注于笔尖，挥毫泼墨于书画间，有那悟性高绝之辈，一旦得了此书画，或也能从中悟出些上乘武学来。
又或那战神殿，其中刻录的四十九副图录固然是武学瑰宝，稀世奇珍，可若有高人能观想战神殿，将战神殿中所蕴含的法理悟通，所得却也未必会比战神图录逊色。
那青铜门呢？
王动识海中青铜门巍峨矗立，他的意念贯入其内，每一道念头都如光分化，化作星星点点融入那一道道苍莽，古朴的纹路之内。
若能真正观想出青铜门蕴含的法与理，弥补他于仙魔征战，杀伐之道上的不足怕是轻而易举，甚至足以成就一门真正惊天地、泣鬼神的神通吧！
就在这观想之中，时间流逝，转眼又过去了半月光景。
在这半月时间里，护龙山庄联手东厂，借助着沈万三富可敌国的财力以及遍布天下的消息渠道，将天山之巅，武林大会的消息宣扬了出去。
消息一出，立时引得武林沸腾，天下哗然。
非但武林八大派以及众多黑白两道高手目瞪口呆，朝廷上下也是炸了锅一般沸沸扬扬，都知道当今皇帝素有荒唐之举，却没想到荒唐到了这种地步。
当即朝臣纷纷上书请谏，不乏一些老臣疾言厉叱，甚至有老臣将皇太后也搬了出来，想要让皇帝收回这荒唐想法，可惜皇帝就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所有谏书都如泥流入海，一去不回。
很快到了二月。

第027章 霸刀
不管天下如何纷乱喧嚣，庙堂江湖上的明争暗斗，京城依旧如往日般熙熙攘攘，人头攒动，一派繁荣忙碌的气象。
这世上绝大多数人为了一口吃食已是竭尽全力，哪还有工夫去管那些大人物们的争斗，所谓武林大会的传言就算听到了，也至多当作茶余饭后的消遣。
一切都在变。
一切又像从未变过。
仅有那么寥寥几人发现街角那位木讷壮实，沉默寡言的水果贩子突然消失了，去向不知，生死不知。
可也就只是闲谈几句，叹息数声，便抛诸于脑后。
呼啦！
冷风劲急，吹荡得老树摇动作响，片片枯黄的叶子被劲风卷袭来去。
一条身形魁梧的大汉站在老树下，粗布麻衣猎猎拂动，破旧衣衫被狂风卷起，露出他钢筋铁骨般的体魄。
霸刀已经站了许久，他那如同被风化了千年万年，粗粝宛似岩石的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忽地垂下头去，瞧着自己那双同样粗糙，黝黑，筋骨突出的大手。
这不像是一双习武之人的手，反而与芸芸众生的劳碌者类似，饱经风霜，也承受过许许多多的伤痛与困难。
只有霸刀清楚，他的手掌依旧充满了力量，只要他愿意，轻轻一握，即能将任何千锤百炼的精铁融化捏碎！
然后这双平平无奇的手掌就刺入了老树下坚硬的泥土里，像是一口最为锋锐的刀子，切入了豆腐里，泥石迅速被掀翻，伴随着嗡嗡颤音，一口通体乌黑，长足五尺五的大刀破土而出。
刀，本是最为寻常的兵器，但像这般长的一口刀，即使能将其运使自如都已不易，而用这样的大刀施展出的刀法也必定是暴戾霸道之极。
霸刀探手，长刀“嗖”的窜入他掌中，有劲气自掌心涌动，微微一震，便将刀体上的泥土尘沙尽数弹飞。
霸刀一声不吭，转身大踏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护龙山庄。
殿内灯火辉煌。
铁胆神侯朱无视端坐上首案几前，容色平静，翻阅着一件件文书，殿内更无二人，仅有纸张翻动间的哗哗声响。
忽然他翻动文书的手掌一顿，没有一丝声息，那一盏盏宫灯突兀之极的同时熄灭，唯余案几上的一点烛火升腾，映衬出朱无视如渊如海深邃的眼神。
大殿立时显得有些阴冷，幽暗。
一条高壮的身影背负长刀缓缓走入大殿，仿如郊外踏青，闲庭散步。
随即低沉有力的嗓音传出：“多年未见，神侯风采更甚往昔了！”
朱无视对于此人的到来毫不动容，眸子扫去，淡淡道：“从这座大殿到庄外玉阶，一去三千八百步，在这三千八百步里，我布下了三十六重罗网，暗哨无计，但你却能在不惊动一人的情况下到达我面前，当初你受挫于归海一刀，有人觉得你废了，再也握不住刀了！我却知道你只不过是藏锋于鞘，于刀法一道上又有进益，今日果然给了我一个惊喜！”
“霸刀，名不虚传！”
霸刀沉声道：“若论深藏不露，又有谁比得上你神侯？你的武功，你的野心，当今世上，何人能及？”
朱无视长身而起，负手立于殿上，居高临下俯视霸刀，周身气机勃发，如山如岳的磅礴气势压盖而下：“霸刀，你重出江湖，就是为了来与我说这等废话的么？还是你已经有了与我交手的把握？”
平常时候朱无视野心深藏，扮出一副忠君体国的模样，此时却没有多加伪饰，说话之间言语如刀，咄咄逼人，整个人更是透出一股摄人神魄的威凛霸气。
只因在霸刀面前，他无须伪装。
许多人认为霸刀是个杀人如麻，冷血无情的屠夫莽汉，但其人一代刀法大家，武学宗匠的修为，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真的头脑简单？只是相比起耗费心机，霸刀更擅于用掌中之刀快刀斩乱麻，解决一应麻烦之事。
多年前朱无视就曾与霸刀有过接触，当时霸刀就隐隐察觉到了朱无视的野心，更曾与朱无视交手，却败得一塌涂地！
不过朱无视却并未杀死霸刀，反而让霸刀为他训练手下，归海一刀这把最锋利，也最冷漠的刀便是这样铸就出来。
霸刀背负的长刀嗡嗡震颤，凌厉的刀气似欲破空而去，但他终究并未出手，眼睛微眯，摇头道：“我这些年虽有进境，但从我踏进这座大殿，再次见到你，我就知道，再出刀也不过是自取其辱！而且就算要交手，也不该是现在。”
朱无视神色一动：“不该现在？难道是天山之会？你霸刀也想争那所谓天下第一？”
霸刀道：“我辈习武之人，自一脚踏入江湖，谁不想去攀那最高峰，做那武林第一，不过这只是以前的霸刀，现在的我却是不想与其他人交手，只想与一个人交手，我来护龙山庄，也正是为了此人。”
“归海一刀！”朱无视平静开口。
“不错！”霸刀锵然说道：“他是我的弟子，也当是我之劲敌，本来他是我后半生铸就的最好一把刀，可惜这几年他的进境却实在是差强人意，让我失望透顶，他的功力更强了，刀法也更纯熟，可惜刀气却弱了三分，弱到还不及当初击败我之时。”
“我来，就是为了带他走！”
朱无视悠然道：“归海一刀乃是护龙山庄地字第一号密探，更是我最得力之干将，只凭你霸刀一句话，就想将他带走？”
“我今日将他带走，明日便能还你一把更快，更强，更锋利的刀！”
“一把刀用不着太快，太好，能杀人就足以，太快太锋利的刀，虽能杀敌，也容易伤到握刀的人！”
霸刀哈哈笑了起来，笑声虽不大，却隐隐透着讥讽：“以你神侯的本事，有着吞吐宇内之志，却还怕握不住一把刀，容不下一把刀？”
“我知你在激我，但我同意了！”朱无视盯着霸刀，眼中古井无波，平静道：“你可以将归海一刀带走，希望你能将这把刀打磨得更好，不教我失望。”
归海一刀此刻也恰在护龙山庄内，没过多久，就被唤了过来，见得霸刀，他眸中泛起一丝异色，脸上依旧像是一块坚冰般没有变化。
将霸刀的来意说了一遍，归海一刀还是沉默寡言，也没说答应与否，只是当霸刀转身而去时，他同样迈出了一步。
瞧着两人走出殿外，朱无视清楚这两人至多只能回来一人。
霸刀想要将归海一刀重新打磨，使其更快更锋利，何尝不是对自身的一种磨砺。归海一刀的刀气弱了？实则霸刀也是一样，他无论功力，刀法都更上一层楼，但却已经没有了昔日那种霸绝天下，一往无前，面临任何强敌都敢亮刀的不败之气。
所以无法再次向朱无视出刀！
霸刀与归海一刀两人可谓互为磨刀石，无论最终磨砺出那一把刀，都将成为堪与朱无视一战的对手。
当然，也有可能两把刀都折断。
本来以朱无视多疑的性格，他不会对能够威胁到他的人放任不管，哪怕归海一刀在现阶段看似对他忠心，只不过……
朱无视目光移转，瞧向了皇宫方位，眼中透出狐疑，近来皇帝反常的举动让他实在难以揣测，而且天山之会近在眼前，这种时候多出一口凌厉无匹的刀未必不是好事。

第028章 无痕公子，万象之变
天穹高远，霜风冷彻。
归海一刀一路沉默，跟随在霸刀身后，走了很久，走了很远，早已远离了京师，终于忍不住问道：“去哪？”
霸刀头也不回，脚下不停，平淡道：“去一个能让你刀法更上一层楼的地方。”
“有这样的地方？”
“这二十年来，江湖上有很多人觉得天下间最快，最强，最有名的一把刀就是霸刀，但我却知道，这世上还有那么一把刀绝不在霸刀之下，他或许没有那么有名，可无名之刀未必就不是一把好刀，宝刀，神刀或者魔刀！”
“你已经学了霸刀，现在应该去学一学这口至情、至绝、至强、至邪的神魔之刀了！”
“这口刀叫什么名字？”
霸刀闻言，忽地顿下了脚步，回身深深的看着归海一刀，缓缓道：“归海百炼！”
……
江南之地，鱼米水乡。
浪奔涛起，江流起伏，水雾迷蒙升腾，晕染方圆数十里的江面，宛似灵空仙境般的水域里，一艘挂着连串灯笼的巨大楼船推开迷雾，劈波斩浪而行。
哗啦啦！细密的水花如一条条跃动的白鱼，翻腾不休，一叶轻舟载着六人朝着远方楼船飞速驶去。
这六人一为男装打扮的白衣丽人，一为身形富态，面貌和善，脸上总是带着让人亲近笑容的中年男子，另外四人分踞飞舟四方，皆是面罩黑巾，身着绿衣，透出生人勿近的阴冷气息。
“万兄手下果然是人才济济，能人辈出，这条小舟看似寻常，实则暗藏乾坤，无须人力操持驾驭，借用水流之力便能快捷如飞，驰骋江河，实在是让海棠开了眼界。”
这白衣丽人却是天下第一庄庄主，护龙山庄玄字第一号密探上官海棠，此刻凝眸打量，见这轻舟逆流而行，依旧疾如飞梭，不由得啧啧称奇。
“哈哈，我万三千这一生中最得意之事不是拥有多少财富，而是交了许多朋友，我的这些朋友都是有大本事的人，其中一些大匠，他们制作的器具之精密，构思之巧妙，都不是寻常人所能想象到的，飞天、遁地都能在他们手中实现，何况纵横江河？”
上官海棠又是赞叹：“万兄之豪巨，富可敌国，天下皆知，却依旧能够待人以诚，襟怀坦白，如此风范雅量，海棠亦是钦佩不已。”
“哈哈，我交朋友从不在乎对方有没有……呜┭┮﹏┭┮呜呜……”渐入江心，风浪颇大，让万三千的声音也显得模糊起来。
飞舟与楼船相距尚有百丈之遥，上官海棠蓦地双袖一展，云白大袖起舞，似乎化成了两朵白云，将她身形带动得轻盈飞起，足不染尘的飘向楼船。
嗖！
那四名绿袍蒙面客同时闪现，四人齐动，只发一声，宛如一体，将万三千夹在中间，下一刻身形移转，凌空虚渡，如同在半空中踩踏着无形台阶，数次闪现，后发先至，以比上官海棠更快的速度落只楼船甲板上。
这楼船共划三层，到了船上才发现比远处眺望时更为巨大，简直如同江上孤岛，此刻万三千方落足站稳，就听得一阵抚掌之声传来，随即一把温文尔雅的声音传来：“如鬼似魅，变化莫测，如真似幻，虚虚实实，好个魅影神功，不愧是武林之中最怪异，最诡秘，也最难缠的奇功！”
一个白衣如仙的人儿出现在第三层甲板上，双目清亮，朝下探望道：“早就听闻武林中有人将这门最诡异的武功练成，今日终于得以一窥，虽未见全貌，却已是妙不可言。‘打不死的湘西四鬼’，确然是名不虚传。”
湘西四鬼却没说话，身形倏地分开，拱卫在万三千四方，气息若有若无，断断续续，好似一具具冰冷的僵尸。
万三千朝前一步，拱手长吟道：“天子不得臣，公卿气吞之；仙台无痕客，自诡男子奇！无痕公子，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方才知道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公子世无双，无愧为武林第一奇人之称。”
万三千瞧着对方，眼中也有着蕴藏不住的惊奇。
无痕公子是武林之中的传奇，其人不但武功盖世，轻功无双，更是上通天文、下通地理、阴阳五行、太极八卦、奇门遁甲、琴棋书画、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就连农田水利、经济并略、医卜星相、天下时局等事情亦无一不明，无一不精。
甚至传言他能与鬼神通。
此人所学之博杂，涉猎之广，在武林之中可谓举世无双，无人能媲。
而他成名之早更在古三通，霸刀崛起之前，也即是说，他的年龄少说也该五十上下了！可出现在眼前的无痕公子丰神俊朗，面如美玉，眸子黑亮如点漆，充斥着纯真稚子之气，宛如一弱冠少年。
“万三千！”无痕公子淡淡笑道：“我从不与俗人打交道，因为与俗人接触久了，难免沾染俗气，让自己也变得俗不可耐。”
万三千闻言苦笑道：“万某便是一俗人，冒然寻来，还望公子勿怪。”
无痕公子摇头道：“你出身不高，又不通武功，却能以一商贾之位取得今时今日之成就，虽处俗尘浊世之中，却有非凡之能，故而你只是半个俗人！”
万三千摸了摸鼻子，拱手道：“多谢公子赞誉。”
无痕公子续道：“这段时日，你等为了探我踪迹，调遣了无数人力，也可谓煞费苦心了！”
“在下乃是受海棠所托，叨扰了公子清静，实在不该得很。”
呼！
这时候上官海棠已经一跃上了三层，快步来到了无痕公子面前，像是一个孩子般挽住了后者的胳膊，欢喜叫道：“师父，我终于找到你了，你这些年究竟在哪里？”
上官海棠平素也是个冷静之人，此刻却露出了小女儿姿态，足见她心中对无痕公子的孺慕之情。
无痕公子衣袍瞬间就被拉扯揉皱，超凡脱尘之气刹那间烟消云散，他也不禁露出几许无奈：“松手，都已经是大姑娘了，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师父，我只是怕你再跑了。”上官海棠嘻嘻一笑。
万三千瞧得目瞪口呆，他何曾见过海棠这等撒娇姿态？不过单以皮相来看，上官海棠反而要大了两三岁，无痕公子更像是个弟弟，因此这场景颇显出几分怪异。
“我既然现身，就不会走，你们的来意我知晓，天山之会，我自会前去。”
无痕公子道。
“师父，你不是从来都对这种打打杀杀，争名夺利的俗事不感兴趣的么？”这下上官海棠反而有些惊异了。
“这次不一样。”无痕公子眸光闪动，瞧着江上雾气蒙蒙，聚散无常，脸上出奇的露出一丝回忆，缓缓道：“风云际会，惊蛰始动，万象更易，易即是变，而这一次或许将是武林之中，甚至整个天下数百上千年未有之大变，我不知这变化是好是坏，但却绝不想去错过。”
“海棠，你不是想知道我这几年去了哪里么？我藏到了一个地方，然后忽然有一天，有个人来了，将我像兔子一样赶得落荒而逃。”
“我感觉这个人，一定与这变化有关。”
……

第029章 一刀释天机，朝天阙
此语一出，上官海棠，万三千皆是耸然动容。
无痕公子何许人也？
二十年前，他的名头之响亮就只在不败顽童古三通，霸刀之下，这还是他出手次数不多，不像古三通，霸刀那么会惹事的情况下。
把他当兔子一样撵？如今隐隐已有武林第一高手名望的铁胆神侯朱无视都未必够这份本事。
“师父，你说的那个人是？”
无痕公子瞧着上官海棠叹了口气，苦笑道：“我不知道。”
上官海棠和万三千愈发惊诧，无痕公子没等他们继续问，开口说道：“海棠你知道我是闲不住的性子，偏偏这世上能让我感兴趣的事情太少，我就只好自己找乐子，而这一次我潜入了一个门派，又耗费不少时间心力替换了这个门派中的一位大人物……”
上官海棠点了点头，认真听着，没去问无痕公子怎么办到的，她这位师父出了名的手段百出，千变万化。
她的天下第一庄中搜罗了诸多能人异士，其中有一人外号‘千面人’，号称易容之术，无双无对，一人千面，扮神弄鬼，惟妙惟肖。可上官海棠却清楚，这千面人最拿手的易容本领跟无痕公子一比都像是个没断奶的孩子。
她只是道：“师父，究竟是哪个门派？”
无痕公子道：“魔教！”
上官海棠有些吃惊，武林八大派正邪俱有，原本以魔教的势力最大，可自从与古三通太湖一战后，八大派精英一夜之间几乎丧尽，二十年过去，其余七派差不多恢复元气，尤其是少林出了了空，了结，了凡这‘三了’大师，领袖群伦，比起当年更为鼎盛。
唯独魔教群龙无首，教主之位虚悬，兼且教内山头林立，谁也无法压服谁，几乎到了分崩离析的境地。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魔教的招牌一日不倒，便没有几个人敢于小觑。
上官海棠追问道：“师父，你替换掉了谁人？”
无痕公子道：“辉月左使！”
上官海棠霎时间眼睛睁大，面上尽是不可置信，这次是真的被震住了。
便是万三千也叹了声，钦佩不已：“无痕公子的手段果然是鬼神莫测，非常人所能想象。”
要知道魔教自教主以下，便以左右二使者地位最高，而左又比右尊，在魔教迟迟未决出教主的情况下，辉月左使几乎就相当于代教主了。
上官海棠能够设想得到，以无痕公子的武功智计，他如果真有野心的话，拔除魔教内部山头，正儿八经的坐上魔教教主之位，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无痕公子却吐出口气，眼中也似忽然有了一丝悸动，说道：“你们也不用那么惊讶，我若真那么了得，现在就不至于站在这里了。”
“师父，那将你撵……走的人，难道是什么魔教隐藏起来的高手？”
无痕公子轻笑了起来，笑声之中却没有半点笑意，反而带着一丝自嘲：“那是一个女子，看起来比海棠你还要年轻一些，不是像我这种，而是真正的年轻，我不知道她从何而来，只是忽然有一天进入了魔教总坛，说是要坐一坐魔教教主的位置。魔教中人桀骜阴毒，他们的反应，你们也应能猜想得到，然后那女子就出了七刀！”
“四刀斩落了四颗魔头，他们每个人的武功或许还及不上我，少林三了，你的义父铁胆神侯，可也都入了江湖顶尖高手的行列，但在那一刀面前，却是毫无反手之力！剩下的三刀留给了我，我挡下了两刀……”
上官海棠脸上的神情一点点收敛，变得凝重起来，她瞧着无痕公子那平静述说的模样，只觉得像是风平浪静的海面，表面波澜不兴，底下却是沸腾的洋流。
“那最后一刀呢？”上官海棠沉声问道。
无痕公子又笑了，笑着做了一件他寻常从不会做的不雅之事，他手指当胸一划，忽的敞开了胸前的衣衫，坦荡的露出胸口。
上官海棠瞳孔一缩，无痕公子肌肤如玉石，莹莹生光，本来没有半点瑕疵，偏偏在他心下三寸处有一道斜月也似的伤口，皮肉绽裂剥开，深可及骨，好似还在淌着血液，只是被他以气机定住。
上官海棠“啊”的惊呼出声，说道：“师父，你……你受了伤，为什么没有医治？”
万三千也道：“在下与叶星士素有交情，或许可以请他前来为公子诊治。”
“‘七针追魂’叶星士，据说无论多么棘手的病症，一旦到了他手底，七针下去都有着妙手回春之效，不过他的医术却也未必高明过我！”无痕公子反倒毫不在意，又将衣衫盖住伤口，耸肩道：“我这道伤要不了我的命，却也没你们想得那般简单，这一刀斩在我身上足有十三日，但到现在既没有恶化，也没有丝毫好转。”
无痕公子眼睛微微眯起，笑道：“那一刀不是寻常的刀法，或者说，不是凡人用得出来的刀法，刀中有神，这一刀是能让人知‘天机’的一刀，对我来说，究竟是祸是福还是两说呢？”
无痕公子乃是武林之中百年难逢的奇才，他精通易理命数，观天测地，正因如此，才愈发懂得这一刀的恐怖与匪夷所思，这是阐述天机，运用天机的刀法，非人力所能御使。
“既已非人，那该是什么？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天人？！”无痕公子心念转动着，瞬间无数念头浮现，隐隐之间他心底充斥着恐惧，期待，欢喜等种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良久方自一声长叹，哈哈笑道：“霸刀那个莽夫真应该来看一看这一刀，他若是见到了这一刀，也就不用去削那么多年的水果了！”
这般大笑着，转过身朝上官海棠道：“走吧！”
上官海棠一怔：“去哪儿？”
无痕公子目光移转，瞧向京师方向，眼中也似这江河一般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雾气，以一种似敬畏似茫然的莫名语气道：“朝天阙！”
“朝天阙？师父你要去京城，见天子？”
“天子？或许是吧？”无痕公子先是点头，又摇头。
江湖传闻无痕公子天赋异禀，能与鬼神通，不过他这么多年来，周游于天地之间，却也从未见识过所谓鬼神，只是他的确有些神异之能，他能够察知到一些寻常人所不能见之气，这种气存在万事万物之中，非只是芸芸众生，也在草木精灵，飞禽走兽之中。
昔日他曾观望京师，见一股股气机升腾，有强有弱，却也不是恒定，强弱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充斥于苍穹之下，其中一股气中正堂皇，居天元而御四方，匡六合而扫天下，表面看起来最是强盛，可在天元一侧却另有一股气，本该与其相辅相成，其时却呈现出似龙似鳌之象，趴伏其上，反噬其气机，飞速壮大成长！
以至于天元之气都被晕染出了一层血煞黑色，隐隐有崩解坠落之危。
无痕公子自是明白那天元之气指代的是皇帝，而龙、鳌之象却是铁胆神侯，正因明悟到了朱无视的野心勃勃，无痕公子虽教导上官海棠武功谋略，却对铁胆神侯敬而远之。
可在旬月之前，又起了变化。
在无痕公子望气之中，整个京师之地都仿佛被某种神奇的力量扫荡过了一遍，天清地明，虚空通透。
京师数百万人之气统统消散不见，这当然不是人死而气消，而是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所压制，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无论绝顶高手还是普通人，他们的气机都被压制得无法升起，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充塞天地，冥冥茫茫，浩浩荡荡，不可理解，不可测度，不可思议的气机覆盖苍穹，统御九天十地。
如神临凡，如天降地！
“刚尝到了阐述‘天机’的刀，又遇上更难以想象的事，那究竟是什么？传说中的神圣仙佛之尊，还是……天！”无痕公子仰视苍穹，心中有着期待，却也忍不住的开始颤栗。

第030章 叶公好龙，无痕问天
护龙山庄。
“武林贴全都发出去了？那些门派势力都有何反应？”
“回禀神侯，我护龙山庄与东厂各自负责分发一半的武林贴，属于护龙山庄的份额已尽数发完，那些人虽有质疑反对的声音，但九成都接下了帖子。”
殿前玉阶下跪着一人，乃是护龙山庄三十六天罡之下，此刻面对铁胆神侯，神态虔诚，奉若天神。
朱无视权势滔天，麾下强手如云，能人异士层出不穷，除了天、地、玄三大密探，他更培养出了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共计一百零八位暗探。
这一百零八位暗探只论武功智慧，自然不如段天涯，归海一刀，上官海棠三者，可却是朱无视一手打造，忠诚无比，皆是他一声令下，就可以豁出性命效死的死士。
可以说是他意志的延伸，在这些人面前，他甚至无须隐藏野心。
反倒是段天涯等三人，由于朱无视往日把自己包装得太完美，忠君人设演绎得丝丝入骨，老戏骨的功力没得说，超级具有感染力，以至于把段天涯等人也感染了，让这三大密探忠于神侯的同时，对于皇帝也有着不小的忠诚度。
这就是卖人设过火的危害，一旦人设崩塌，朱无视也不能保证段天涯三人会与他站在同一阵营，只能用这三把刀之利的同时，又不能让他们发现某些见不得光之事。
想着这些，朱无视也不禁有着一丝懊悔。
段天涯，归海一刀，上官海棠皆是人中龙凤，给他们十年、二十年成长的时间，未必不是又一个武林传奇。
这样的人才不可多得。
朱无视眸光闪动，又关注起了新的消息：“无痕公子即将入京？魔教空悬二十年之久的教主之位有了新主？”
“无痕公子十几年不曾踏足京城，此番入京，也不知存了什么谋划。侯爷，我等是否需要对他出手？”
朱无视略一思忖，摇了摇头，摆手道：“罢了！他是与海棠一同入京，暂时不用去管他，此人是个聪明的，虽不愿为我所用，但他也不会与我为敌。”
实际上，假如能够解决掉无痕公子，哪怕付出一些代价，朱无视也能够接受。
可惜，他虽然有把握击败无痕公子，却没把握留下对方，无痕公子轻功之高，或许还在号称六十年轻功第一的鬼童子之上。
何况，绝世轻功也只是无痕公子百般手段之一。
在朱无视看来，昔年江湖三大高手，不败顽童古三通，霸刀以及无痕公子，三人中以名气最小的无痕公子最是滑不留手，可比前二者难对付多了。
“反倒是那位新任魔教教主，你们有更多消息么？”朱无视话锋一转道。
“这个……我们对比了魔教暗子和东瀛那边的密探传回的消息，有八成把握确定，这位新任魔教教主，即是在东瀛有着月之神称谓的柳生飘絮……”
“东瀛柳生一族？区区一外邦小国，居然出了这等人物，倒是不能小觑。”
朱无视眼睛一眯。
他曾与柳生但马守有过密谋，可惜计划还没来得及展开，柳生一族便遭逢大祸，紧跟着扶桑三岛数年来的动乱，而这一乱象的核心便是那对被扶桑人传得神乎其神的姐妹。
“日月投怀，神明转世？”思及密探传回的信息，朱无视不由一笑，这等无稽之谈不过是庸人无知，以讹传讹，不用去理会。
“不过此女能够一跃而成魔教教主，必然有着非凡之能，倒是不能放松警惕，魔教虽经二十年分裂，底蕴依旧深厚无比，一旦重新整合起来，立即又是八大派首屈一指的势力，若不剪除，必成后患。”
朱无视念头飞转。
“天山大会即将到来，这位魔教新主怕是也会前去，还有曹正淳，另外七大派，正邪两道，诸多的牛鬼蛇神……这样的机会与时机，真是天也在助我啊！”
二十年前，他可以捡古三通的便宜，吸干八大派一百零八位高手的功力，一跃跻身天下绝顶高手之中，二十年后也不是不能再来一次。
永定门前。
人声嘈杂喧沸，来往的行旅车驾井然有序，依循规矩接受着城门守卫的检查，次第通过。
“师父，等入城之后，我先去护龙山庄见义父，求得一方通行手令，才好入宫觐见陛下。”
人群之中，有着上官海棠和无痕公子二人，两人的风度神采，容貌气质实在太过出众，引得许多人纷纷侧目。
至于万三千，因还有其它事情要办，没有跟随两人一同入京。
到了京城门外，上官海棠这时才感觉到头痛，皇帝岂是说见就能见？便是寻常大臣要见皇帝，都得经过繁琐无比的程序，而以无痕公子的性子，他岂会管那些东西，怕是会直接潜入皇宫。
上官海棠正是怕出现这种情况，才先开口说要去拿通行手令。
“我并非是要见皇帝，事实上，连我自己也不清楚要去见什么。”无痕公子叹了口气。
他眼中有着清光浮现，遥望着皇城方向，双目似乎想要穿透宫墙，看破那其中藏着的存在。
到了这里，他心底沉甸甸的，仿佛有一座万丈山岳压迫了心神，连思考都十分艰难。
他愈发感受到那股气机的强盛恐怖，这山岳一般的压迫并非针对他，而是那股气机正如那辉煌大日，高挂云天，大日不会对芸芸众生，天地万物产生任何情绪，但众生万物却无时无刻都在接受其热量。
“我只是有着许多的迷惑，未知，想到得到答案，所以我想要见一见……他。”
无痕公子自顾自说着，一只手缓缓伸出，探入面前的空气，似乎想要抓住某种‘答案’，某种灵机，但也就是在他五指张开的一瞬间，一把平静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你要见我？”
这声音突兀响起，平平淡淡，虽然听着熟悉，却不带丝毫感情，无痕公子却忍不住一个激灵，猛地回过头来，直愣愣的盯向上官海棠。
也就在这一刻，无痕公子心灵之中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极恐怖的东西降临了，天地都要这一刻倒转过来，时间仿佛停止流动，眼前的一切色彩迅速褪色，只剩下黑白分明，所有的声音消失，那嘈杂的，沸腾，吵闹的声响一刹那间寂然。
一个个行人商旅，携刀佩剑的武人，文士打扮的儒生，城墙下拱卫的士卒，甚至连那拉车的牛马，道旁的草木，飞腾经过的鸟儿都忽然停顿了下来，落在树梢，地面上，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他。
“你要见我？”
“你要见我？”
“你要见我？”
……
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了这一句话，即使道旁的老树皱巴巴的树皮上，也挤出了一道道纹路，模模糊糊化成一张人脸的模样，忽然开口：“你要见我？”
无痕公子一瞬间只觉得头皮发麻，足底凉气涌动，浑身毛骨悚然，即使有着一身天下绝顶的修为，此刻也感受不到半点的安全感，如同赤身裸体行走在神鬼妖魔横行的异域里，生出了无与伦比的恐惧。
“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是神是鬼？”
无痕公子颤声道，脸色都似乎有了一丝惨白。
如果有熟识他的武林中人见到这一幕，一定不敢相信眼前这仿佛失魂落魄的人会是那个永远风采照人，智珠在握的武林第一奇人无痕公子。
然后他就听到了从自己嘴里发出的声音，“我是谁？天地即我，众生即我，你即是我！你要见我，又何必来这里，天地之间无处不是我。”
“不！我不要见你！”无痕公子忽然发出一声惨叫，像是惊吓到了极点，在他的感受之中，整片天地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通往无穷遥远的黑暗尽头，庞大的吸力自漩涡内涌出，要将整个世界，天地万物都吞噬其中。
他大叫一声，身形拔地而起，如同一只受惊的飞鸟急窜而去。
直到无痕公子身影彻底隐没，这城门下忽然又有一道幽幽轻叹响起：“哎！古有叶公好龙，龙至而叶公逃，以至于贻笑千古，今有无痕问天，天现而无痕小树林急急而奔！夫君大人，你说这种时候，婠儿是不是应该笑上一笑呢？”
‘上官海棠’缓缓转过身子，瞧向道中一辆马车旁，哪里正立着一个十二三岁，梳着丫鬟髻，俏生生的小丫鬟，笑吟吟的瞧着她。
确切的说，是瞧着她那双美丽的眼睛。
啪塔！啪塔！
轻盈的脚步声从她的眼睛中传出，就看到在她瞳孔深处，仿佛从极遥远的虚空中延伸过来一条路，一道青衣人影缓缓走来。
“他只是被这方天地局限了，这一方世界的武林，战力不俗，绝顶高手较诸当年三大宗师一流的人物都还要强盛几分，可惜于精神一道上无甚建树，乍然接触下，才会如此惊吓。”
王动的声音传出，瞧着那俏丽的小丫鬟，婠婠同样是以心念离壳，飞身托迹而来，附在这小丫鬟身上，他不由得一笑道：“天魔万化，随心而动，自如变化，心动而神到。婠儿，你终于也到了这样的境界，倒是没有让我的‘天人转生’白费功夫。”

第031章 云罗出手
婠婠和师妃暄本身便是集大唐世界之灵秀孕育而出，她们的资质，悟性不会比原本的双龙逊色。
后来王动自天外而来，一人之力搅动天地翻覆，人道变革，问剑天下群雄，征战邪帝。
更有异度魔神跨界降临，展露出灭世之威，王动与邪帝联手驱逐魔神入天门，又将战火绵延天外，以世界为战场，开启空前灿烂之战。
这一幕幕，一桩桩大事件，婠婠、师妃暄都曾见识且参与其中，对于心灵之升华是不可估量的。
她们的修持与心灵境界，早已超过了昔日的三大宗师一流，涉足到了天人层次。
哪怕没有此番‘天人转生’，她们也有着足够把握迈过天人大限，真正走出原本大唐世界数百上千年来，无数武人梦寐以求的非人之道，超脱之路！
只是王动对于她们的期许，绝不仅仅是寻常天人，而是希望她们一朝勘破天人之道，便即臻达主世界十绝这一层次。
舞台，王动已经搭建好。
现在，天山之会可谓吸引了整个朝堂以及全江湖的关注，无数武人络绎不绝的朝着天山赶去，皆是不想错过这武林中千百年未逢之盛事。
此乃人心所钟。
人心即天意。
“携着一个世界天意人心之大势，于万众瞩目之中极尽升华的一战……”
皇城武英殿内，王动心念回归，轻声自语。
与婠婠只是短暂交流，到了他们这样的境界，元神出窍，念如清光，神游万里，天地于他们而言不过一小池塘，既无法束缚形体，更无法桎梏精神，即便相隔千里万里，也如同隔壁邻舍，想要交流随时都可以。
婠婠和师妃暄有她们的路要走，王动亦是如此，这段时日，他无日无夜的观想青铜门，以之为师，隐隐约约间也有了不少体悟。
这时候，殿外传来响动。
“云罗郡主，圣上正在休息，您先稍等片刻，容小的入内通报。”
“本郡主来见自己皇兄，还需要通报？给我滚开！”
娇叱声起，不及片刻，一身雪白宫裙上点缀着些微翠绿的少女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瞧见殿内的‘皇兄’，清亮的眸子闪了闪，撒娇道：“皇兄，你这段时日都没有陪云罗玩，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王动目光一抬，平静的看向云罗，没有说话。
云罗朝前走出几步，脸上泛起笑容，说道：“皇兄，下个月中就到了云罗十五岁生辰，你可别忘了送我礼物。”
王动笑了笑：“你想要什么礼物？”
“嗯，我七岁那年，皇兄为我准备的贺礼，我很是喜欢，只可惜那件东西我给弄丢了，要不皇兄你再送我一次。你，不会不记得当时送了什么了吧？”云罗玩笑一般说着，目光凝注在王动身上。
“这我还真是记不得了，要不云罗你提醒我一下。”王动笑得意味深长，盯住云罗的眼神，像是能洞穿她的一切念头，轻笑道：“你已经看出来了吧！”
云罗神情一僵，心头微颤道：“看出来什么？”
王动淡淡道：“当然是我不是你哥哥啊！”
“皇兄，你在说什么胡话？是生病了吗？要不云罗帮你叫御医过来？”
云罗口中说着关切之语，眼中却含着哀恸与愤怒。刹那之间，体内气机勃发，雄浑如天河的真气“轰隆”爆鸣，宛如晴空中突兀的一道闷雷，直震得殿宇都在“嗡嗡”作响，她整个人一步飞星，倏地掠出。
只是一步，她就抵至了王动面前。
白皙玉掌一探，五指成爪，“哗啦”一声，气流好似沸腾的开水一般，被她一爪生生撕碎，凌厉无比的抓向了王动的面门。
她想要撕碎这张脸，看看对方的真面目，究竟是人是鬼？
可她心底实则没有一丁点的把握。
只是悲伤与怒火淹没了理智，让她不顾一切的出手了。
这段时日‘皇帝’的异常，云罗瞧在眼里，最开始也没产生怀疑，毕竟云罗天性大大咧咧，不是个细心的人。
但再怎么说也是兄妹连心，云罗与皇帝感情甚深，天然就有一种源自血脉的感应，随着‘皇帝’异状频频，云罗也是愈发起疑，甚至生出了一个让她都感到恐惧的猜测。
这猜测让她夜不能寐，以至于前来试探。
而现在她得到了最可怕的答案。
她的皇兄，大明天子真的被人李代桃僵，假冒了！
那假冒之人又会如何处理她的皇兄？
云罗好歹也是皇族中人，虽然被小皇帝和太后保护得极好，但并不代表就不知道那些争权夺位，血腥厮杀的残酷事儿。
她的皇兄，只怕是……
云罗紧咬嘴唇，眼前湿润，所有负面情绪化为那一抓之势，五根葱白玉指锋锐如刃，骇人气劲流转不休，即便是一座由金铁铸成的小山挡在她面前，也会被她生生撕开，绞碎。
但是，这能让江湖中九成九以上的武人骇然失色的一抓，对方却连一丁点闪避的意思都无，甚至没有出手。
只一个平平淡淡的眼神扫来，云罗顿觉得天旋地转，头脑晕眩，她指间的气劲竟操控不住，寸寸崩溃，散碎的气劲如劲箭，逸散殿内，击打得周遭一阵“嘭嘭”乱响，千疮百孔。
可也就如此了。
“古三通我尚且不放在眼中，你纵使得了他全身功力，又能有他几分战力，也敢向我出手？”王动悠然起身。
“那又怎样？你这恶贼，我跟你拼了！”云罗咬牙，狠狠瞪着王动，突地随手一抓。
吸功大法运使出来，只听“呛啷”一声，殿内金柱上悬挂的一口宝剑倏地出鞘，雪亮剑光升腾，凌空一旋，如无边夜空下一颗急速坠下的陨石，飞刺而出。
“剑法上倒是有几分天赋！”王动随口点评，随手一指点去。
当！
没有劲气激撞，没有丝毫僵持，当他的手指与剑锋触碰到一刹那，这口千锤百炼的宝剑便如同沙尘般寸寸瓦解，散成比微粒还小的齑粉。
噗！
云罗身躯剧颤，朝后飞去，摔砸在金柱上，闷哼一声，跌落下去，只是奇异的是，除了觉得浑身酥软胀痛外，却没遭受到什么真正的伤势。
“连你一招都接不下！”云罗单手按在地面，支撑着想要爬起来，但是一点力气都用不出，俏丽的容颜上露出绝望与惨淡，恨声道：“你杀了我吧！但是你这恶贼不要妄想能够一手遮天，你就算能够瞒过再多的人，皇叔也迟早会发现你的真面目，为我们报仇。”
“铁胆神侯朱无视？你们这位皇叔可没你想得那么伟光正，何况你皇兄又没死，云罗你何必那么愤怒，何必求死？”

第032章 至道华章
云罗这一番出手虽然弹指之间就被镇压，引发的响动却着实不小，可殿外值守的太监、侍卫却像是变成了聋子瞎子，没有任何反应。
云罗没工夫注意这一点，死死盯着王动，冷声道：“你这恶贼休想骗我，要杀就杀，何必多言？”
她根本不信自家皇兄还活着，在她眼中，对方乃是谋朝篡位，十恶不赦的大奸人，既然假冒成功，岂会留下小皇帝这种祸患。
王动摇了摇头，指尖一点眉心，丝丝缕缕的念力迸发，于心灵之中感应小皇帝，将其召唤过来。
没过多久，一个白面无须，年约四旬的中年宦官匆匆入殿，瞧见殿内狼藉一片以及云罗萎顿在地，不由得吃了一惊：“云罗……这是怎么回事？”
他三两步奔至云罗身边，伸手去扶。
云罗冷目扫来，叱喝道：“死太监，离我远点！”
这白面宦官自然就是小皇帝，他没去理会云罗的喝骂，将瘫软的云罗扶起，转而瞧向了王动。
“你这段时日，看来获益良多。”王动笑了笑。
“不错，这一切皆拜尊驾所赐。”小皇帝以一种极为复杂的语气说着。
小皇帝的确不同了，用‘脱胎换骨’都不足以形容，昔年朱无视靠着吸纳八大派一百零八高手功力而蜕变，今时之小皇帝在这段日子也是将东厂、锦衣卫大狱内的诸多高手扫荡一空，那什么鬼童子，魔教十天魔一类听起来有着很厉害名号的人物，尽皆化成了他的资粮。
朱无视比他多出了二十年时间，可小皇帝也有着自身独有的优势。
即是王动。
在发现王动的确没有杀他的意思后，小皇帝反而向他请教起了武学上的疑难，王动直接将玄天道人武道上的一些心得体悟凝成一股心念打入其识海。
玄天道人乃是王动遇到的第一位天人高手，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可惜此人时运不济，先是被天宫神将魏元物打成重伤之躯，随后又在玄阴山地宫内遭逢大敌，不得不以燃血解体之法遁出元灵，企图夺舍重生。
奈何元灵被王动捕捉。
虽然在如今的王动眼中，玄天道人已不过尔尔，可放在这方天地，若是全盛时期的玄天道人，那绝对称得上惊世骇俗的绝代人物，纵然天池怪侠重生，恐怕也未见得能与玄天道人争锋。
得了玄天道人部分心悟的小皇帝，某种程度上相当于拼夕夕版玄天老道，武学进境一日千里，在短时间内，他靠着吸功大法增进功力，消化玄天道人的武学心悟，提升境界，已然成长为天下顶尖高手。
或许比起朱无视仍有些不足之处，但已经是他必须提起重视的大敌。
正因为收获太大，感受到了伟力归于自身的美妙，小皇帝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对待王动了。
感激？那不至于。
敌人？似乎也没必要。
“我说过借你皇位一用，还你一桩机缘。现在我的事情做完了，这位子也还给你吧。”
王动屈指一弹，一缕气劲激荡空气，气流嗡嗡一响，一圈圈的涟漪泛起，袭卷小皇帝全身上下，好似一股股电流涌动，让得他浑身不由自主的抖颤起来，皮膜、肌体、骨肉在那颤动之中发生着奇异的变化。
只听得噼里啪啦密集如炒豆的爆鸣，在云罗惊震的目光之中，眼前这白面无须的太监居然一点点变化身形，换容改貌，最终变成了她熟悉的模样。
“皇、皇兄！”云罗眼中带着惊喜与不可置信，眼前的一切让她觉得像是在做梦。
小皇帝从云罗那睁大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变化，心中长长松了口气，同时也是百味杂陈，这些时日以宦官身份行走朝野，长进太多，也见识太多。
很多东西是他当皇帝时决不可能见到的，他念头纷杂，最终化为一叹：“云罗，是我！”
“既然如此，我也该走了！”
与此同时，王动复归本来面目，大手一探，不知从何处摄来一壶美酒，就那般痛饮一口，洒然笑道：“天山之巅，来不来？”
小皇帝已重新镇定心神，笑道：“尊驾给了我这般大的机缘，我又岂能令你失望，况且铁胆皇叔也绝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我正好借此与他做个了断。”
“铁胆皇叔？皇兄，你究竟再说些什么？”
不再理会这对兄妹接下来的对话，王动哈哈一笑，身形转动之间，愈发疏淡，渐至于无。
呼呼！
罡风厉啸，袭卷于九霄云端，那狂袭的劲风带起巨大的回响，一时间仿佛有着无数鬼神怒吼咆哮。
王动没有动用气场防御，任凭罡风如刃，一次次刮过他的肌肤筋骨，冰冷的气息在他肌体表面飞速凝成一层层冰霜。
他如若未觉，一步步踏在虚空之中，宛似踩踏着无形的台阶，扶摇直上，越来越高，好似要飞到了那九重天阙之上。
唯独酒液没有冻结，王动把玩着酒壶，又是一口饮下。
看着脚下越来越小的京师，流动的人群如蚁穿行其间，眼前有白云飘飘而过，苍穹澄碧如洗，茫茫天地宇宙之间，渺渺然如只有他一人，朗然长笑：“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太白此句，道尽天地自然之机，人道至理。”
在这一刻，他的心灵之中仿佛有着某种东西在萌动，仿佛天地初辟之际，宇宙之间苍苍茫茫，一片混沌，空无无际，突然有一道撕裂一切静寂虚无的雷电划破长空，带来了孕育一切的灵机。
与天宫三位神将，尤其玉小琴这位仙魔级数高手一战后，王动冀图的武道上新的灵机！
这一瞬间，他一生中近二十年修行的积累，借由着“天哭经”洞彻到的风云世界数千年的底蕴，加上这段时日观想青铜门所得到的催化，忽然迎来了全新的天地。
“至人之道为人道绝巅，但这只是心灵境界，还需要一套完全匹配至道的武学，太初始原章虽也是唯心之武学，却并不纯粹！”
“此种武学，更应该超迈于太初之章，得之于至道，故而名之为‘至道华章’！”
王动的眼中闪烁着能够洞穿九天十地的神光，似乎勘破了天地宇宙间一切的奥秘，在他眼前，一门全新的武学缓缓成型，虽然现如今只是一个雏形，但却已经具有了大体的框架，只等待着他去完善，将之升华至大成。
“‘至道华章’可分为上下两章，上章可为‘万物逆旅’，阐述天地之道，下章则是‘百代过客’，讲述人道之秘！”

第033章 诸界往事（一）
“太初之章让我有了同仙魔级数高手一较高下的能为，而这至道华章则是针对仙魔一级的杀手锏，此番之行，到底没算白费功夫。”
与隐者首领，玉小琴等人交手之后，王动有感于自身在仙魔征战中杀伐力上的不足，遂而心念两分，化身盘武天王进入风云世界，伺机夺取四灵精元，意图融四灵以一体，推动苍穹不灭体臻至第九重的最高之境，千秋不死之躯！
本尊则避入此方天地，毕竟心念两分之余，他也失去仙魔级别的能为，执意待在主世界的话，有着遭劫的风险。
到了这方世界，一方面为婠婠和师妃暄的升华之战凝聚大势，一方面则是为了创出一门能在仙魔层次争战中奠定胜局的武学。
现如今算是初步达成了目标。
虽然这至道华章目前不过只是一个雏形，但框架既已定下，终有完善的时候。
而且袭卷了风云世界数千年之底蕴，这个过程决不会过于遥远。
对于王动而言，此方世界的天山之会看或不看，反而是无足轻重的小事了。
饮尽壶中最后一滴酒，手掌一握，将酒壶碎作齑粉，簌簌飘落。
王动目注苍穹大地，瞳中映出山川日月，芸芸众生，眉心光华熠熠，丝丝缕缕的念力透出，散溢于虚空之间，交融天心。
犹如浮光掠影，眼前浮现出一幕幕景象。
皇城之中，小皇帝与云罗依旧在争论，小皇帝借由着这时机，将这些年鲠在心里的对朱无视的不满，以及他暗中调查朱无视，所发现的大逆之事，尽数对自己的皇妹吐露。
云罗由一开始的不信、怀疑，再到满脸的愤怒，狠狠发誓要和皇兄一起将皇叔打醒。
“打醒朱铁胆？还是太年轻啊！”
东厂之中，曹正淳拈着兰花指调兵遣将，蓄势待发。
护龙山庄，朱无视也在调集人马，为即将到来的天山之会做准备，除此之外，他更暗中发密信给十大将军，企图趁着皇帝，曹正淳前往天山大会时，趁虚而入，掌控京师。
无痕公子披头散发，口中喃喃自语，浪荡于荒野之间，在他背后不远，一个男装丽人紧紧跟随，面露担忧。
霸刀与归海一刀从路华浓手中取得了归海百炼昔日“雄霸天下”的秘笈，霸刀却不看上一眼，直接丢给了归海一刀。
二人日日沉默寡言，只以刀互相交流，刀法日渐增进。
最后，王动左眼辉映出‘柳生飘絮’，只见其在一座充满了神秘肃穆氛围的大殿内，脚下是密密麻麻跪拜的人群，忽然似有所感应，朝着虚空甜腻一笑。
右眼则显现出一背负古剑，一袭简简单单，淡青长衫的女子，她一步一步朝前行进，每一步都似在丈量大地，与地脉同呼吸，与天机相应和。
灵韵秀气的脸上带着种超脱凡俗的气度，仿佛九天宫阙内降下的仙妃神女，此刻凝起双眸，将苍穹星河放入眼中，遥隔千里万里，似乎在与王动对视。
王动轻笑一声，声音犹在云天回响，他的身影却已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
……
万艘龙舸绿丝间，载到扬州尽不还。应是天教开汴水，一千余里地无山。
轰隆隆！
江流翻腾，湍急的水流前赴后继，一浪叠一浪朝前涌去，波涛激撞，一声声剧烈回响犹如打雷。
运河两岸人声喧沸，人头攒头，多的是提刀佩剑，意气风发的武人，一个个极目眺望大河中心。
自乾帝降世，荡平诸侯作乱，平定武林纷争，又提一剑出天关，横绝域外，只身能敌百万师，终于是宇内臣服，定鼎天地。
大乾代隋也没过去几多时日，天下却已是焕然一新，旧日的战火乱象仿如一梦，都埋葬在了旧时代里。
大乾取海内域外之财滋养中土，即使乾帝不理朝纲，销声匿迹，但有着李世民，石之轩，鲁妙子，房玄龄，杜如晦，黄药师……等许许多多才智超卓之士辅理朝政，天下也很快再度繁荣起来。
一条条政令发出，一个个条例飞速通过，没有人敢反对质疑，“乾帝无敌”的理念早已深入四海八荒，无论世家门阀，豪族缙绅，武林豪雄，江湖巨擘都一个比一个乖觉，面对朝廷比兔子还要顺服。
旧日誉满江湖的武林两大圣地慈航静斋，静念禅院早已遣散了八、九成门徒，剩下的也都是封门闭户，整日里持斋念佛，过起清心寡欲的日子来。
魔门被打散重组，其内成员或是被朝廷打杀，或是收编，成了朝廷维持武林秩序的一部分。
一切都很和谐。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一个事实，乾帝可以是神，是魔，是仙，是圣，但却绝不可能是人！
凡人之力又岂能与在世神魔，人间仙圣抗争？那是比螳臂当车更为滑稽可笑的事情，还是乖乖听话吧。
天下翻开了新的篇章，周遭威胁了中原王朝千年之久的异邦被扫荡一空，万邦臣服，中土再没有了威胁。
朝廷又在鲁妙子的主持下建造大舰，前赴海外，寻找遥远之地的国度。
唯有武林，并不安宁。
对于江湖武林，朝廷给予了极大的宽容，或许是遵循着那位乾帝的意思，没有如历代王朝一般压制武人，打压武林势力。
只是武夫的归武夫，争名夺利，寻仇厮杀可以，却不能波及寻常人！
甚至朝廷为了繁荣武林，推波助澜，以朝廷名义推出了天地人三榜，人榜豪杰，地榜宗师，天榜天人。
老一辈的江湖客偶尔会怀念，谈论昔日的三大宗师，但年青一辈人更喜欢追逐着这三榜诸强。
如今的江湖，高手之众，强者之多已经因为乾帝这位在世神魔的表率，刺激之下，远远超越了上个时代，无数武人前赴后继，竞相奔向了新时代的船。
与他们相争的不仅仅只是同辈人，老辈江湖客，还有着那些被乾帝自天外带来的异人，这些人能被乾帝所看重，一个个自然也都有非凡之能，很快便崭露头角。
人榜上的小鱼儿、花无缺、小仙女张菁、慕容九……黄蓉、萧青儿……方灵玉，小公主等辈，地榜燕南天、紫衣侯、方宝玉、栉滩美云、洪日庆、邀月、怜星……
甚至据说邀月、怜星两位都已经走到了宗师的尽头，看到了天人之路，当然此方世界曾经的邪王，如今朝廷十位辅政大臣之一的石之轩以及天刀宋缺、李淳风、婠婠、师妃暄、祝玉妍等人较诸邀月，怜星也不会逊色。
当然，最受人瞩目的还是天榜上的两尊绝顶高手。
是的，继邪帝向雨田之后，这方世界再度孕育出了天人，一者是‘神相’袁天罡，一者却是有着天授神剑赞誉的‘剑神’阿青！
而此番运河之上的喧嚣嘈杂，恰是因为两位人榜上有名的高手相约决斗，以武论高下。
王动再度进入这方世界，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第034章 诸界往事（二）
哗！
在诸多人翘首以盼下，运河上飘出了两艘乌蓬小船，各有一精悍武士立于船头，二人隔空对视，目光中仿佛能炸出电火。
这就是今日相约决斗的两人了。
从围观者的对话中知晓，其中一人乃是位世家子，另一人却是巨鲸帮着力培养的种子，因二者皆是登上了人榜的青年高手，故此闻讯者纷纷前来观战。
竞相欢呼中，两位人榜俊杰也不多说话，各自掣出兵刃，飞身跃起，踏水凌波，展开了激斗。
王动笑了笑，正欲离去，忽然神色一动，看向了大河上游，正好有一艘装饰得极为豪奢的画舫飘荡而来。
下一瞬，他的身影化作袅袅一缕轻烟，无声无息间横跨大河，倏然落足至画舫上，抬手推向一扇门。
不过在推门之前，他已知晓房内何人。
而因为他没有隐藏气机，房内之人又个个有着非凡本领，同样也察觉到了他的到来，刹那间，一阵惊动。
房门洞开，王动便瞧见了小鱼儿、花无缺、方宝玉、小仙女张菁、慕容九、方灵玉、小公主以及独孤凤等人。
都是一群年轻人，年纪最大的独孤凤也才十八、九，年纪最小的两人，小公主十六，方灵玉更是仅有十四岁，他们互相结识，一起出游，王动也不会觉得奇怪。
一行人见到王动，都有些激动，小公主最是无忌，叫了一声‘师父’便即扑上前来，亲昵的揽住胳膊。
王动揉了揉她的头发，惹得小公主一阵着恼，另一边一身黑裙，宛如幽灵的方灵玉也默默上前，抓住他另一只手，仰着小脸直勾勾瞧着他，也不说话。
王动轻笑一声，捏了捏方灵玉的小脸，说道：“灵玉还是这么沉默啊！”
“闷葫芦！”小公主哼了一声，又朝王动撒娇卖萌道：“师父，只有我才是你最乖的徒儿，你什么时候才将你最厉害的本事传给我啊。”
“还没学会走，就想跑了？等你什么时候打开祖窍，炼神有成，才算真正踏入修行的门槛呢！”王动转向方宝玉，不吝赞许，笑道：“宝玉倒是不错，我刚回来，就听说了你登入地榜，在你这般年纪时，我却是大不如你了。”
能入地榜者，起码也是武学宗匠一流的修为了。
而方宝玉现如今才十七岁。
十七岁的王动还在偷抢拐骗，不择手段的搞武林秘笈呢。
虽说这是因为方宝玉起点高，但也足可见他天赋之惊人，比起婠婠、师妃暄也是不较逊色，再给他十年工夫，未必不能参透天人之道。
当然了，这满屋之人，无一不是天赋超绝之辈。
“我这点微末功夫，哪敢与师父相提并论？”方宝玉摸了摸鼻子，苦笑道。
他这却不是谦虚，他这位师父就是活着的神话，平生所作所为无一不是惊天地泣鬼神之事，人世间再大的成就者到了他面前都不值一提。
小鱼儿和花无缺也是纷纷行礼，小鱼儿依旧是嬉皮笑脸，口称‘王大哥’，花无缺就稳重许多了，礼数恭谨，一丝不苟的称呼：“王先生。”
只是他神情间却透着些微尴尬，因为按着王动和邀月、怜星两位宫主的关系，他或许叫‘师公’更为合适。
小仙女张菁本来重新见到王动，神色欢喜，张了张嘴，此刻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动目光移转，看向了张菁，笑了笑道：“菁姑娘往日里叽叽喳喳，今天怎么也变成了个闷葫芦？”
听着这声熟悉的‘菁姑娘’，小仙女眼眶微微一红，眼前像是模糊了，忽然想起了她和王动初见的那一日。
塞外的草原上，她红衣似火，纵马追逐着一群江湖匪类，然后就与王动相遇了，这个人就像是她命里的魔星一般总是把她克得死死的。
再度回想往事，仿佛已经过去了很多年月。
小仙女别过头去，冷哼道：“把我往这里一丢，自己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叫什么菁姑娘，我跟你很熟么？”
慕容九“咦”了一声，伸出秀美纤长的玉手，轻轻抚着小仙女光洁的额头，‘疑惑’道：“菁姐这是怎么了？生病了吗？你不是天天跟我念叨着王大哥么？现在怎么糊涂了！”
小仙女闻言，没好气的瞪了慕容九一眼：“死丫头，你是想找打么？”
慕容九无辜摊手：“王大哥，你瞧菁姐又欺负我？”
一番打闹之中，王动牵住了一直巧笑嫣然看着场中一切的独孤凤的小手，在屋内坐了下来。
小仙女、慕容九狐疑的瞥着独孤凤，由于他们这群人是由王动亲自从天外带来，在旁的人瞧来，身份不免有些特殊，几乎没有人敢轻易得罪。
但小仙女、慕容九都不是什么甘于安分的主儿，一个敢千里追杀江湖匪类，一个曾经为了修炼化石神功不顾生死，到了这方更广阔的天地，她们怎可能闲的下来？
刚熟悉了这方世界，她们便开始四处挑战高手，最后却是和独孤凤斗了起来。
不过早在王动降临这方世界之前，独孤凤就是独孤阀最杰出的传人，天下女子高手之中，青年一辈里能胜过她的人屈指可数。
后来经王动传法指点，独孤凤更上一层楼，早已是地榜前列的人物，即使小仙女、慕容九联手也被修理得很惨，但两人屡败屡战，多次交手后，两方反而不打不相识，有了几分交情。
现在这交情隐隐有破裂的意味。
因独孤阀乃是最先投靠王动的那批人，故而在新朝也是显贵，她们也曾听过独孤阀的小凤凰和‘乾帝’有些暧昧的传言……
迎着小仙女、慕容九的眼神，独孤阀的凤凰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方宝玉隐隐感受到了场中的微妙，笑着提起酒壶，为王动斟满一杯酒，说道：“师父，弟子想求你一件事。”
“你说……”
“我想回家一趟。”方宝玉神色郑重，认真道：“我要将白衣人带入大乾。”
“哦！”王动挑了挑眉，也不惊讶。
方宝玉继续道：“当初白衣人为求道而来，败于紫衣侯手上，约定七年后重来，现在距离约定之期近了，如今的我，有着十足把握将他击败，击杀……”
方宝玉说到这里，语声一顿，握紧了酒壶，沉声道：“但这是不公平的。”

第035章 诸界往事（三）
“我并非愚痴之人，如果对方是借比武之名，行屠戮之事，那我自然也会不择手段的对付，但白衣人是不同的……”
方宝玉语气沉凝，目光中泛起涟漪，似在回忆，脸上竟不知不觉露出崇敬之色。
“我这一生中从未见过比他更虔诚武道之人，他将毕生奉献于武道，生死荣辱尽皆抛弃，只为求道而来。所以我明知他是敌人，依旧无法对他产生丝毫憎恨，反而十分尊敬他！”
“他是一个真正的求道者，至诚于道，像这样的至诚之人，即使败，也不应该败于‘作弊’，所以我必须给他公平一战。”
王动拈起酒杯，品了一口香醇滋味，淡淡道：“以白衣人的资质以及他那一颗向道之心，一旦到了这里，只会如同鱼入大海，龙出升天，届时你与他一战，未必能胜。”
“我明白。”
“或许会死？”
“虽死无悔！”
方宝玉声音铿锵有力，神情亦是坚定沉着，王动盯着他看了片刻，笑了笑道：“你若死了，我会为你准备一副上好的棺木，但却绝不会为你报仇。”
方宝玉道：“多谢师父！”
这时候一边的方灵玉扯了扯王动的袖管，一双灿如星月的眸子忽闪，紧盯着他看。
“灵玉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么？”
王动转过头来，瞧向了方灵玉。
方灵玉咬了咬嘴唇，轻轻‘嗯’了声，眸光轻移，瞥了方宝玉一眼。
王动知晓了她的意思，问道：“你也想回家？是要去找你爹，还有白水娘娘？”
闻言，方宝玉皱了皱眉头，担忧的看向了方灵玉。
他现在，当然也已经了解到生身父母和白水娘娘的那段往事。
宝玉、灵玉的父母出身名门，年少时无意间闯入了白水宫，他们对武林中大名鼎鼎的白水宫并不服气，便与白水娘娘打赌，双方以武论高下，如果他们胜过白水娘娘，白水娘娘便要让出白水宫。
他们若败，则永生不离白水宫，任凭白水娘娘处置。
结局是这对夫妇败了。
方、白夫妇就此留在白水宫，后来白夫人诞下灵玉，自己却因难产而死。
而白水娘娘并未隐瞒这件事，在灵玉稍微记事的时候，便告诉了她，一切皆因她不知不觉间对方先生动了情。
她想成为灵玉的娘，但方灵玉却就此恨上了她。
整件事情上，其实白水娘娘才是受害者，没招谁惹谁的待在家里，莫名其妙就来了两个嚣狂的男女，扰了她的清静。
方灵玉对上了方宝玉的眼神，眸光闪动，嘴角咧了咧，忽然笑了笑。
这一笑竟如冰霜解冻，雨雪初晴，仿佛春回大地，百花争艳，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让人无法挪开眼睛，忘记了呼吸。
方宝玉呆了呆。
小公主使劲揉着眼睛，张大了嘴，喃喃道：“我一定是眼花了，出现了幻觉，这冰块脸居然也会笑？”
小鱼儿、花无缺、小仙女、慕容九等几人也是愣神，即使是王动，也是第一次见到方灵玉的笑容。
但她的确是笑了，白皙娇嫩的小脸上透出灵动与狡黠，竟似与小公主有几分神似，她看着方宝玉，轻轻道：“你一定以为我是想去找白水娘报仇对不对？如果我还只是个孩子，的确会想着报仇，但现在我已经长大了，知道了是非对错，我回去只是想和白水娘说一句话……”
她的眸子里泛着温柔如水的笑意。
方宝玉没有问她要说什么话，但却已经懂了，他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小公主有些生闷气，跺脚道：“你们都回去了，那我也要回去，我有些想珠儿和小铃铛了！”
虽是这般说，小公主一双眼珠却是滴溜溜转动，显然还有着别样念头。
王动对此洞若观火，小公主这是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想着回去大发神威呢。
小鱼儿突地大声咳嗽起来。
王动笑道：“你们不会也想回去吧？”
小鱼儿点了点头，一脸苦相道：“王大哥，你忘了苏樱了吗？当时你将我们从侠客岛带过来的时候，苏樱恰好离岛，因此将她漏下了！这次我离开了这么久，要是再不回去，我只怕难逃那女魔头的毒手。”
小仙女也是咬牙切齿，恨恨道：“还有心兰也没来，我们跟你过来的时候，原以为至多十天半月，没想到你说走就走了，心兰那死丫头也就是看起来要强，实际上是个爱哭鬼，我们将她丢下了，她怕是委屈得整夜整夜的痛哭呢！”
眼看着王动有犯众怒的趋势，独孤凤适时道：“天外世界，我也很好奇哩，能跟你们一起去看看吗？”
此前王动对决邪帝向雨田，驱逐魔神开天门的时候，独孤凤却是没来得及赶上。
屋内之人都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没有闲聊多久，王动打开青铜门，将小鱼儿、方宝玉、方灵玉等人一一送回原世界，至于独孤凤，则因为听了谈话对白衣人有些好奇，随着方宝玉等人前往了浣花世界。
临走前，王动将一缕缕念力分化，缠绕在了几人身上，只要他们将事情办完，以意念触动他留下的念力，他立即就能感知。
随后，王动离开画舫，没有选择飞身遁行，而是久违的寻了匹良马，优哉游哉的朝着东溟岛行去。
一路游山赏水，游览着新朝治下的中土各地，数日之后，在海边弃了马，乘风蹈海而行，登上了东溟岛。
东溟岛主本是东溟夫人单美仙，前朝隋统时期，东溟以铸造兵器闻名，当时的各路诸侯都或多或少与东溟岛有生意往来。
后来邀月，怜星两位宫主横空出世，登上东溟，以强横武力压服全岛，驱散岛民，只留下一些资质天赋不弱的女子，建立移花宫，东溟夫人顺势成了移花宫大管家，其女单婉晶也入了移花宫主门下。
东溟夫人虽失了岛主之位，在江湖上的名望权势却更大了，毕竟移花宫主之威，天下能当者，寥寥可数，倘是二人联手，纵然是天人级数绝顶高手也不是不能一战。
今日之移花宫，赫然已是江湖上令人闻之色变的武林禁地、圣地！

第036章 诸界往事（四）
东溟岛上风光秀色果然是美不胜收，别有洞天，连王动这等仙魔级数的高手一时间都被吸引，忍不住寻幽探秘，多徘徊了些时日。
离开移花宫，王动又去见了阿青和黄蓉，阿青不喜喧闹，没有在长安城内定居，她在城郊一处小溪畔结庐。
晋入天人之境后，阿青反而又放下了剑，她也不喜欢练武，整日里更喜欢喂养牛马鸡鸭，闲暇时或是坐在小溪边看花开花落，或是登上山巅观云卷云舒。
这世上仿佛再无任何人，任何事物能够拘束于她，她似乎随时都将化作一缕清气，融入虚空，跳出这天地宇宙之间。
王动见了都有一些惊讶。
阿青虽是初入天人不久，但已经摸到了一丝仙魔的影子。
天人级数武人的修行，并不是说修炼得越久，境界越高。
时间所能堆砌的，更多是功力以及战力的增涨，而非境界。
事实上，无论是新晋天人又或十绝层次，他们与仙魔之境的差距并无二致，既在咫尺之间，又如天涯之遥。
有的天人武者百年苦修，依旧把握不住那最后一着，甚至根本感觉不到，而有的武者一入天人之道便对那最后一着隐隐有悟。
正如当初的王动，一朝彻悟天人妙法，短短时日内又勘破至人之道，自此一法通万法，即使是仙魔之境对他而言亦是再无迷惑。
他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跨出那成仙成圣的最后一步。
之所以压着，不过是为了在主世界踏出这一步，借此一窥天哭之秘。
现在的阿青虽然还远没有臻达王动的层次，但她的修为、境界，放在这方天地数千年武林史中，能超出她成就者也是屈指可数。
但阿青显然对于自己的成就没有清晰认知，她也完全不在乎。
对她而言，世间的一切荣耀尊崇，赞誉称颂都没有任何意义，她不是活在别人认知里的剑神阿青，她只是阿青，仅此而已。
见到王动到来，阿青喜悦之前溢于言表，她亲手杀了一只羊，王动则帮着处理刷洗，架上烤架，炙烤出香喷喷的气息。
杀羊的时候，阿青有着真切不舍与伤心，但吃着羊肉的时候，她同样非常开心。
阿青就是一个这么纯粹的人。
几天后，王动出现在黄药师府邸，前番大乾立国时，王动从侠客岛上将小鱼儿一众人带入这方世界时，应黄蓉的要求，又去了趟射雕世界，将黄药师一并带走。
黄药师此人相当于另一个无痕公子，上通天文，下知地理，甚至精通农田水利，经济兵略。王动索性将他安排成辅政大臣之一，也算是人尽其才。
而这一次黄蓉又打算回一趟射雕世界。
王动深刻怀疑她是不是和小鱼儿等人商量好的，不过黄蓉有自己的理由，她看着王动，清亮的眸子沉静：“有些事情虽然已经过了很久，但必须要有一个了结，否则的话，我……”
她没有说下去，王动却已明白到了她的想法。
黄蓉只有黄老邪一个亲人，现在黄老邪也到了大乾，射雕世界还能有什么事情需要了结？
当然是黄老邪错杀朱聪之事。
对于黄老邪本人而言，只要是跟他无关之人，死即死了，又有什么大不了？但是黄蓉却无法将朱聪之死就这么忘了。
毕竟，朱聪是郭靖的二师父。
虽然过去了这么久时间，黄蓉也已没了当初对于郭靖的那份爱恋，但却也不能将其当成一个陌生人。
“郭大哥是一个好人，我爹爹犯下的错误，我身为他的女儿，无论如何，都得给他一个交代。”
黄蓉这样说着，清丽的容颜上带着执着，轻轻叹息。
王动握住了她纤长素手，问道：“需要我与你一起么？”
黄蓉缓缓摇了摇头，说道：“不了，这件事情我想自己处理。”
王动没再多说，将黄蓉送入射雕世界，与此同时，一缕念力缠绕在了她身上。
进入射雕世界的黄蓉，花了半个多月寻找到五怪和郭靖，时隔许久，再次见到黄蓉，郭靖神色复杂，有着惊喜，又不知该如何面对。
但柯镇恶等人却强逼着他一起出手杀死‘小妖女’，甚至以性命相挟，师恩如山如海，郭靖无奈出手与五怪一同围攻，只是他出手之间，始终留着几分余裕，仍是不肯伤害黄蓉。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此番现身的黄蓉，一身武功之深不可测，简直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一举手一投足之间，竟似都有着挟风带雷的威势，短短几息之间，就将他们六人打得苦不堪言。
郭靖再不敢留手，与五怪倾力合击，黄蓉却忽然露出笑容，攻势一收，任凭六人六道真力轰来……
便在这时，虚空突兀洞开，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自其内探出，一弹指，将郭靖六人真力击溃，余波化作涟漪，将六人圈入其中，六人躯体剧颤，恍恍惚头晕目眩，如坠入梦境里。
黄蓉看着从虚空门户中走出的人影，轻叹道：“你不该出手的，这一掌是我应该还给他们的……”
“你有你的做法，我也有我的做法，何况你纵然受了这一击，也不会死，对五怪来说，依旧远远不够还清朱聪的死！”
王动淡淡道：“我修改了他们的记忆，现在他们只会记得，朱聪在江湖上遇到了一个意中人，与她一起归隐山林了，回去吧！”
黄蓉仰着小脸，瞧着天边一朵飘荡的白云，沉默片刻，终是轻轻说道：“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将黄蓉带回大乾，王动去了趟寻秦世界，特意去瞧了瞧被他带进这个世界的东方不败和杨莲亭两人，原以为他放两人去双宿双栖之后，他们能够‘百年好合’，结果却是大相径庭。
杨莲亭死了，死在了东方不败手上。
葵花宝典这门武功，有着不知不觉间扭曲人心的力量，东方不败正因修炼了此功，才由一个野心勃勃的枭雄变成了个只知深闺里绣花的人……妖人，但如今的他宝典上的武功更上一层楼，说天人化生当然夸张了，却也摸到了炼神的门槛，恢复了枭雄本性。
所以杨莲亭死得很惨。

第037章 诸界往事（五）
“果然，只有男男才是真爱啊，妖人和男人是没有前途的……”
除了叹息，王动还能做什么。
恢复枭雄本性的东方不败显然没想着就此隐迹山林，终老一生，他要焕发人生第二春，在这先秦时代再造辉煌，铸就千秋霸业。
他要做始皇帝，然后，超越始皇帝。
王动也没有杀他。
在这寻秦世界，他留下了一个圣门，当初因为人手欠缺，在主世界擒拿了将道子之后，便把将道子丢进了这方世界坐镇圣门。
如今经过多年发展，圣门俨然成了一个庞然大物，弟子之众遍及天下，而将道子本人更是在秦国境内权势滔天，即使是秦王王令都没有他一句话来得好使。
可谓一怒而诸侯惧。
不过一人独大并非好事，正好留下东方不败做他的对手，只是在此之前，王动还得提升一下将道子的武功。
这厮这些年来好逸恶劳，贪图享受，几乎放弃了修行，功力不升反退，若不给他开个挂，怕是要不了多久就得被东方不败搞死。
当然，小小开个挂，能与东方不败在武功上博个五五开也就行了。至于智计谋略一道上，涉及精神法门，倒也不是不能提升，但没那个必要。
将道子手握圣门，占据大势，若这样还被东方不败斗败……
王动也没兴趣去当面见他，神念透出，游弋虚空，感应着将道子的方位。
正在秦都圣宫内纸醉金迷，骄奢享乐的将道子突然瞳孔放大，瘫倒在地，双手双脚止不住的颤抖。
躯壳内丝丝缕缕的气劲勃发，沿着一种奇诡的路线自如运转起来，产生的劲力甚至逸散于肌肤，让得几个大惊失色，前去扶他的侍从震飞出去。
将道子骇得心胆俱裂之际，耳畔恍恍惚传来“好自为之”四字。
哗啦！哗啦！
一条瀑布自百丈高崖上飞泻而下，轰轰然砸入深潭，积水翻滚，汇聚成溪流自山谷绵延而下，径入一座小湖内。
水光潋滟，清澈见底的湖泊下，可见白的黑的，红艳艳的，金灿灿的鱼儿游动，欢快惬意之极。
湖泊正中心有一座孤岛，瞧来也就十数亩大小，其上翠竹繁茂，百花争艳，花木环绕之中，是一栋建造精巧，清雅别致的宅邸。
一条各色石子铺出的小道自府邸前蜿蜒而下，直抵湖畔。此时，正有两名女子在湖边嬉戏打闹，互相泼水耍玩，不时传出银铃般悦耳的笑声。
这两名女子一个清丽秀雅，明媚照人，一个艳光四射，灿如玫瑰，皆是天下罕见的绝色丽人。
两人只是着了一袭薄薄的轻纱，此刻身上被湖水浸润，纱衣立即紧紧的贴在肌肤上，显露出曼妙诱人的动人曲线，一点点白腻若隐若现，招人遐思。
正对湖光丽景的窗台前，也坐着个容色秀美，文静秀气的少女，正捧着书简阅读，不过显然她的心思并未全部沉浸其中，不时朝湖边两女探望一眼，嘴角含着盈盈浅笑。
就在这戏水、读书之中，谁也没有发现湖心岛上忽然多了一人。
他自府宅前的小花园穿行而过，“啪嚓”声响，折下一朵浅黄的小花，悠悠然踱步就入了府门，轻轻走到了秀气少女的身后，俯身将小花插在了她云鬓之间。
“啊！”秀气少女香肩一颤，受了惊讶，像一只小兔子想要蹦起来，耳边却突地传来熟悉语声：“倩儿既然想去玩，又何必忍着呢？”
这一语落下，赵倩带着羞喜之意回头，便瞧见了王动，一双水灵灵的眸子闪动熠熠光泽：“你回来啦。”
看着她欢喜的可爱模样，王动伸手捧着她白皙滑腻的脸蛋儿，笑道：“倩儿想我了没有？”
赵倩脸带羞怯，还是轻轻‘嗯’了一声，王动哈哈一笑，在她光滑额头上落下一吻，就在此时，突地身后传来一声娇叱：“好个贼子，我照料了那么久的花儿，就被你这样糟践折去了？”
王动早感应到了来人，一回头就瞧见一位身穿白地青花长裙，广袖宽阔，肤若凝脂，意态慵闲的绝色丽人。
她似乎刚自酣睡中醒来，黑如点漆的眸子里还带着几分迷离睡意，如此丽色风情，在这寻秦世界，除了纪嫣然还能有谁？
“嫣然指的是这朵花，还是倩儿呢？”王动轻抚着赵倩如云秀发，指间传达的温热触感让赵倩忍不住舒适的轻哼一声，雪白的脸蛋上也浮起一抹晕红。
纪嫣然跺了跺脚，薄怒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王动一手环住赵倩纤腰，一手摊开，朝向了纪嫣然，笑道：“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纪嫣然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转，妩媚艳丽到了极点，修长曼妙的身姿摇曳，径直走上前来，将头枕在王动胸膛上。
屋中的动静传到了外面，将戏水的两名女子吸引了过来，却是西施、郑旦二女，她们看着相拥在一起的王动三人，西子只是低首浅笑，郑旦却是娇嗔：“或许，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接下来王动在湖心小筑小住了几日，赏鱼观水之余，也将大乾的事情讲述了一些，对此，西施，郑旦，赵倩三人兴致不大，她们更喜欢平静的生活，而不是喧嚣热闹的江湖。
只有纪嫣然，在原本的寻秦世界，以女子之身周游列国，凭借的不单单是闻名天下的才名，更因她是此世界最顶尖的剑手之一。
她对那天外世界的风景有着向往，王动口中千年后的世界变革，大乾江湖都让纪才女心神震动，恨不能亲见。
于是，王动分化念力缠绕纪嫣然身上，只要纪嫣然想要去往大乾，触动这一丝神念之力，王动便能感应到，瞬即打开青铜门。
如果那时候赵倩三人改变了想法，也能和纪嫣然一道前往，长住或者短途赏玩都是一样。
另一方面，因东方不败之事，王动想起了另一位葵花宝典的修炼者。因此离开寻秦世界后，他又现身到了笑傲世界。
故地重游，王动也没有什么多余感触，毕竟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太寻常了。
他此番传送过来，又是出现在一座密林子里，王动并不急促，便就慢悠悠走着，足足耗了一炷香功夫才看到官道。
至于这是何方地界，却是不知了。
没有以神念搜天索地，王动径直上了官道，随意选了个方向行去，还没走多久，便听得‘蹬蹬蹬’马蹄声大作，一队劲装疾服的江湖客扬起烟尘，飞驰而过。
本来这也没什么，可是接下来，不时就有佩刀带剑的江湖人纵马而去，接连过去了十几批人，其中还有些人穿着服色颇为眼熟，却是属于五岳剑派中人。
当又一批江湖客飞马而来时，王动探手一抓，就将领头骑士拿了下来。
人马长嘶，其余几名骑士惊呼连连，刀剑夹杂着金铁之音次第出鞘，王动眸光一凝，空气陡然沸腾狂暴，化作一道道无形气刃将几人劈飞出去。
“你……你是什么人？我是嵩山派的……”那领头骑士面露惊惧，也根本不明白自己的同伴为何横飞倒地，只以为撞见了鬼神，害怕得还话都吐不清楚。
“嵩山派？嵩山派不是被灭了吗？”
王动当然可以念力直入此人心神，搜魂夺魄，获知一切，更为便捷的手段还可融入天心，直接从天机中感应。
但他现在并不急迫，而且这种手段用得多了，总觉得长了一张嘴没多少用处。
很快王动就从此人口中探明了消息。
嵩山派的确是被他灭了，可当初他只是在嵩山上扫荡了一遍，江湖上总还有漏网的嵩山门徒，而这新的嵩山派就是这些漏网之鱼重建起来的。
新嵩山的掌门人叫做丁阳，是曾经的嵩山十三太保之首丁勉的胞弟，此人武功平平，却颇擅经营，知晓嵩山派高手尽没后，第一时间便拜访了老邻居少林，表达了唯少林马首是瞻的意思，这才在少林的支持下重开山门。
这样一番操作下，即使有些江湖人想趁着嵩山空虚寻仇，但顾忌着少林的威慑，也只能暂且按捺下来。
毕竟，嵩山派和少林寺隔得太近了，真遇上了什么劲敌，一把狼烟燃放起来，不过片刻就能得到少林和尚的支援。
本来嵩山派就算安稳下来，但实力一落千丈的情况下，想要保住五岳剑派之一的名头都是极难。
毕竟当初华山剑气之争，好歹派内秘笈留存下来不少，镇派的紫霞功更未丢失，可嵩山派的秘传却都被当时的王动，曲非烟搜刮一空，打包带走。
丁阳可没得到太多真传，这番形势下，嵩山派就算背靠少林，也难以再度跻身江湖一流门派的行列。
可就在这种时候，华山掌门令狐冲去信其它四派，告知了思过崖上洞窟的事情，并将洞内各派剑法抄录送来。
嵩山得了这些秘传剑谱，再加上少林扶持，丁阳多年勉力支撑，算是保住了五岳之一的名分。
不过也就如此了，现今的江湖，执龙虎动风云的既非五岳剑派，亦非少林武当，而是日月神教。
在东方不败被王动带走，林平之总揽了日月神教大权后，江湖安定了几年，但这不是林平之自觉已居高位，可以心安理得的享乐了，而是在积蓄实力。
终于在他自觉实力足够后，开始了一番大动作，先是扫荡了江湖上邪道、左道势力，或是擒杀，或是驯服为犬马。
等到正道一方反应过来，日月神教收服了诸多妖魔鬼怪后，实力已经更上一层楼，腥风血雨之中，少林、武当牵头，五岳剑派参与其中，又有诸多大大小小的帮派加入，统合成了对抗日月神教的联盟。
而此番这么多武林人士出动，却是为了前往福州，如今林平之成了日月神教教主，坐镇黑木崖，但福州作为辟邪剑宗所在，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正道一方想着要在与日月神教全面开战前，先行将辟邪剑宗铲除，也算是斩了林平之一臂。
随后王动又问了关于曲非烟和薛银铃的消息。
听到曲非烟这个名字，这嵩山弟子神色剧变，嘴中大叫道：“曲魔女，曲魔女！”
其模样扭曲狰狞，看起来对曲非烟的惧怕比起林平之更甚。
随着王动探问，才知曲非烟虽因灭了嵩山派一次，算是为曲洋复了仇，不再直接杀上嵩山门墙，可一旦遇到嵩山弟子，总是要折磨一番，以至于嵩山弟子闻之胆寒。
不过曲非烟，林平之虽然都算是王动教出来的，可二者关系却不亲密，两人也并不往来，这些年来林平之广积粮，曲非烟则处于半隐的状态，在江湖上现身的时机不多。
但因当初随着王动灭嵩山之事，加上她武功愈高，近乎难逢敌手，‘曲魔女’之名也渐渐传遍江湖，名气之大，几不在昔日任我行之下。
将这嵩山弟子丢在道旁，王动翻身上马，蹄声响动，渐行远去。
这嵩山弟子眼巴巴看着，直到半晌之后才恍然回神，朝着同伴奔去，一个个检查之后方自松了口气，都只是晕死过去。
不过想到这场无妄之灾，他也是欲哭无泪，正惶惶之际，又有一队骑士呼啸而来，居中两人一男一女，皆是腰挎长剑，男子约莫三十余岁，蓄着一点胡须，女子妇人打扮，发髻挽起，颇见几分秀色，双目顾盼，最先看到倒了一片的嵩山弟子，讶然道：“大师哥，那些好像是嵩山门人？”
“不错，他们似乎有了些麻烦，过去看看！”男子略一皱眉，策马前行，领着一众人飞快到了那嵩山弟子面前。
那嵩山弟子呆了呆，仰头看着一行人，打量了下他们的服色，连忙起身施礼道：“原来是华山派的诸位同道，在下嵩山杨思明，拜见……”
男子伸手虚扶，沉声道：“我是令狐冲，这是拙荆岳灵珊，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且道来。”

第038章 诸界往事（六）
杨思明闻言不敢怠慢，诚惶诚恐再拜：“弟子拜见令狐师伯，岳师叔。”
正所谓世事变化，盛衰无常，曾经华山派因剑气之争而自相残杀，势力一落千丈，嵩山派趁势崛起。
而今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又是一循环，嵩山派没落，华山则在令狐冲以及前掌门岳不群的合力开拓下，重现了当初五岳剑派魁首的辉煌。
“不必多礼，你等受了何人袭扰？一五一十道来。”令狐冲摆了摆手，容色尚算谦和，言语间却自有一股大家风范。
“是。”杨思明点头，当即将猝然遇袭之事详述了一遍。
令狐冲，岳灵珊夫妇听得大皱眉头，又拣了几个疑惑反复询问，尤其对于袭击者的身形样貌，两人仔细探问了多遍。
随后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瞧见对方脸上凝重得好似要滴出水。
朝身后挥了挥手，令狐冲招来两名华山弟子，安排他们和杨思明守着这些晕死的嵩山门人，夫妇俩和其余华山弟子在杨思明千恩万谢中继续行进。
队伍往前走了百来丈，岳灵珊一勒马缰，速度放缓下来，她让马儿凑近到令狐冲旁边，低声道：“大师哥，你说会不会是那个魔头又重出江湖了？”
虽然她没有指名道姓，令狐冲却心知她说的是谁人，他面色沉郁，陷入了良久的思虑之中。
待得一行人又奔出了段距离，令狐冲方自开口：“现在也很难确定是不是那魔头，不过那魔头自从屠戮嵩山派后，江湖传闻他登上了黑木崖决战东方不败，这一战观者寥寥，只知从这一战后，这两大魔头都自江湖销声匿迹，反而是林平之独揽了魔教大权……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魔教讳莫如深，外人更是无从知晓了！”
岳灵珊也是点了点头，叹息道：“是啊！这么多年过去了，那魔头杳无音信，本以为他是和东方不败同归于尽，可是……”
想着杨思明对于袭击者身形外貌的描述，岳灵珊无法不担心。
“那魔头据说与林平之关系匪浅，如今正是我正道一方决战魔教的关键时刻，倘若真是此魔重出江湖，以他的武功若联手林平之，我正道一方即便最终得胜，只怕也要死伤惨重，血流成河啊。”
岳灵珊低沉道。
令狐冲忽然笑了笑，握住了她的手，说道：“师妹无须太过担心，即使真是那魔头，现在我华山实力也是今非昔比，有着你我，师父师娘，还有着诸多弟子门人。而且那魔头昔日三番两次辱我华山，实在欺人太甚，这些年来我连酒都不碰，勤修苦练，只为洗雪当年之耻。”
闻言，岳灵珊精神一振，面上也恢复了些自信，赞同道：“不错，大师哥这些年勤修独孤九剑和紫霞神功，进展神速，无论功力剑法都已是登峰造极，那魔头若真敢跳出来，只怕是自取其辱。”
晌午时分。
本该是最热闹的时候，福州城内的大街小巷却是一片萧索气象，街上没了往日的繁华喧嚣，有的只是一片肃杀沉凝。
自月余前，福州城就颁布了戒严，更是有卫所兵出动接管了城防，下令许进不许出。
紧接着就是各地武林人士的陆续到来。
少林、武当这武林中的泰山北斗自不会缺席，泰山、衡山、华山、嵩山、恒山等五岳剑派的先锋也是先后到场。
除此之外，更有着五湖四海，大江南北各地的大小帮派上百个。
这些武林中人都是配着各式兵刃器械，面带杀气，聚集在一座占地庞大的宅院内，拧成了一股强大的势力。
而所在宅院恰好与当初的福威镖局，如今的辟邪剑宗驻地隔街相望，通过院内搭建的瞭望台，甚至能窥探到辟邪剑宗内的不少动向。
“这场针对魔教的围剿，似乎朝廷还参了一手啊。”
王动大摇大摆穿行于诸多武林人士之间，看起来也像是个来参与这场除魔大会的正道侠士，只是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仅有一只酒壶，自顾自独饮着。
朝廷参手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在林平之的统驭下，日月神教势力飞速壮大，非但引得江湖震荡，更在一些府县闹出了极大动静。
地方不靖，匪盗四起，因日月神教插手搞事，杀官造反的事件不是一起两起了。
这已经不是江湖厮杀了，日月神教也不再是朝廷不值一提的疥癣之疾，再不压制铲除，怕是会成心腹大患。
王动略略一感应，便发现在这宅院中堂内除了各派主事人，还有些身穿官服的武将以及朝廷一方派出的武人。
人数不算多，也就十二位，他们的武功固然在王动眼中连个‘微末’的评语都够不上，但放在这笑傲世界已算得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这样的人物，五岳剑派全算上都未必能凑出十二位。
王动轻笑了声，也没去多管，往着院内一石亭走去。
这石亭本来早被一帮江湖客占据，但随着王动走来，还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他们就很‘礼貌’的站起，齐齐整整的走了出去。
王动意态慵懒，捡了个位置坐下，靠着围栏赏着穹天之云，饮酒作乐。
院内虽然有着数百武夫，嘈杂拥挤，但对他独自一人占据一石亭的举动，却没有人觉得异样。
事实上王动虽多年不在此方世界江湖走动，可他当初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魔威滔天，江湖之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加上他容貌未有几许变化，这院内早该有人认出他来。
之所以无人发现他这魔头，不过是精神干涉之法作用。
随着时间流逝，各派掌门像是约定好了般，也是陆陆续续入场了，门口唱喏声不绝，报着这些有些份量的人物名号。
武当、少林依旧是冲虚，方证执掌，至于五岳剑派都换了新掌门。
这些掌门人物一到，院内自是更加热闹，诸多武人大声欢呼，各派掌门也是抱拳施礼，打着招呼，王动目光移转，却是瞧见令狐冲和岳灵珊两人以及晚了片晌赶至的岳不群！
往他们几人扫了一眼，王动忽的眸光一抬，在一片喧闹如潮浪的响动里，他听到了细微的衣袂破风声音，果然紧接着就见到石亭上方绿影红影交织晃动，飞掠而过，眨眼间窜进院中，身形没入角落阴影里。
王动一笑：“哦，这俩丫头也来了，倒是省得我去找她们了！”

第039章 诸界往事（七）
来者正是曲非烟和薛银铃两人。
原本曲非烟被王动带入了主世界，岂料主世界风云突变，天宫出世，搅动天下十九州，为安全起见，他将不少关系亲近之人送入了青铜门后诸世界。
薛银铃和曲非烟一样跳脱活泼的性子，因此关系最好，便随着曲非烟一起来到了笑傲世界。
王动眸光闪动，视线穿透阴影阻隔，瞧向了曲非烟，薛银铃掩藏身形的位置，将她们面上的些微表情尽收眼底。
薛银铃当初因唯一亲人死在眼前，深受打击，伤了神思，失去了大部分记忆。而现在王动瞧她目光虽然狡黠灵动，但脸上神情偶尔会像是坠入梦中般，有着刹那恍惚失神，显然还没有恢复记忆，以至于神不守舍。
以王动如今的手段，恢复薛银铃的记忆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过此时暂且不急。
“不过，就连这两个小丫头也都长大了啊！岁月啊！”
王动又是轻叹。
初见曲非烟时，她尚是豆蔻年华，而此时却已是花信之年，薛银铃比她还要年长两岁，如今都出落得楚楚动人，娇艳明媚。
屋角阴影里，曲非烟目光扫视，打量着宅院内众多的武林人士，眉头大皱，低喃道：“大事不妙！没想到竟来了这么多人，各大帮派的掌门，龙头几乎到了个七七八八，林平之那小子搞不好这次会翻船，也怪他这两年扩张太急太狠，犯了众怒！唉，不算他和王大哥的师徒名份，他当初毕竟算是救了我一场，若他这次真栽了，我说不得也只能出手。”
说着白皙俏脸上泛起一抹忧虑：“只不过高手这么多，我冒然出手，风险也是极大。”
她根本没想到自己的喃喃轻语除了薛银铃，还落入另一人耳内。
王动轻轻摇头，有些无语。
天外世界的阅历增长，以及他亲授武学，这些都是此世之人难以想象的奇遇。
可曲非烟自打灭了嵩山，为曲洋复仇成功后，对于武学一道便是三心二意，以至于现如今也未曾步入先天之道，此刻修为也就比当年的任我行稍胜半筹。
薛银铃功力倒是比曲非烟醇厚许多，一些先天之境的武人也未必能及得上她，但依旧没有返还先天。
这却是因她神不守舍，心灵无法与肉壳契合的缘故。
另一边方证、冲虚、岳不群、令狐冲、岳灵珊等‘大人物’到场后，略微寒暄几句，便有人将他们引入中堂，商议大事。
直等到夜色降下，大人物们才一个个走出，将商议策略朝着众人一一讲述，大体是如何攻打辟邪剑宗，随后分作数队，趁着夜幕杀气腾腾围向了辟邪剑宗驻地。
“诸位，魔教祸乱苍生，无论朝廷还是武林皆深受其害，这辟邪剑宗乃是那魔头林平之早年创立，今日我等出动，必要将其剿灭殆尽，先断了魔头一臂。”
一个身着飞鱼服的厂卫高手斜刺里拔刀出鞘，朝下一挥，紧接着就见得一簇簇火光亮起，喊杀声中，突有一支支火箭攒射，如一蓬蓬火流星般飞入了辟邪剑宗府苑里。
那府内跟着响起‘嗤嗤’剑鸣，连绵不绝，一下子涌出了数十位剑手，腾空飞掠，剑光游动，将来袭的火箭一次次劈、斩、撩、弹开。
即使有些未熄灭的火箭落入府中，却也没有引发大火，显然辟邪剑宗之人也是早有准备，院内四处泼了水。
厂卫高手、方证、冲虚、令狐冲等人见这一轮火箭，虽射杀了一些辟邪剑宗门人，但杀伤却不多，脸上也没多少失望。
“破墙！”
号令再度发出，但听得“嗖嗖嗖”破风声响彻，一条条铁钩飞射出去，抓住院墙，轰隆爆响声下，墙体垮塌，烟尘四散。
“杀！”
“除魔卫道！”
眼见得院墙坍塌，围住辟邪剑宗的千余江湖武人齐齐嘶吼，兵刃晃动，迈步杀出，沸腾的杀气袭卷开来。
“唉！”曲非烟坐在一颗高足十丈的老树上，眼神复杂的瞧着这一幕，吐气轻叹，薛银铃站在她身边一茬枝条上，身形随着枝条摇动，脸上亦是没了笑容。
下方厮杀的场地内，辟邪剑宗一方人马仅有正道势力十分之一，见到敌人强闯进来，一个个也是眼眶通红。
他们也不是没想过逃跑，但是从月余前辟邪剑宗就被全面监视住，城门更被卫所兵封死，大部队逃离根本不可能，而分小股散开逃跑或许有三分机会，可一旦被发现便绝无幸免。
“跟他们拼了！”
一名辟邪剑宗领头人物长剑翻飞，脸上杀机毕露，狰狞吼叫。
下一刻，双方厮杀在了一起，随着血雨纷飞，惨叫不时传来。暗器，下毒，围攻，偷袭……在这鲜血淋漓的战场上，杀红了眼的双方无所不用其极，不择手段。
岳灵珊眼皮跳动，她首次遭遇如此残酷的杀伐场面，显得极是不适应，以至于握剑的手因为太用力而指节发白。
“师妹，你不用出手。”令狐冲拍了拍岳灵珊的肩膀，挡在了她前面，微微闭了闭眼睛，旋即睁开，眼中透出凛冽之气。
方证，冲虚二人将目光朝他投来，方证道：“令狐掌门，你打算出手了么？”
令狐冲手腕一转，长剑在手，长吟声中，剑体缓缓拔出，他沉声开口：“令狐冲虽只有绵薄之力，但也愿为江湖正道出一份力，让正道少死几个人。”
冲虚拈着长须，瞧了瞧令狐冲，又看向岳不群，赞叹道：“令狐掌门得岳先生真传，又继承了风老先生衣钵，一身剑法武功，如今怕是老道也要望尘莫及，岳先生有此佳徒，真是令老道艳羡啊。”
岳不群道：“冲儿早已是青出于蓝了，岳某现在也非他对手！”
唰唰！令狐冲挽了个剑花，目光直视前方，说道：“方证大师，冲虚道长，还有师父，你们切要小心那个人！”
说罢，人已经飞鹰般窜射出去，剑光亮起，如一道飞舞的银链，在半空中肆意挥洒扭曲，倏忽之间掠过数名辟邪剑宗弟子身边，这些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双目刺痛，血花爆开，响起撕心裂肺的惨叫。
“独孤九剑，果然是天下一绝！”冲虚老道目光紧跟着令狐冲迅捷的身影，此时一声轻叹，脸色很是凝重。
既是惊于令狐冲独孤九剑之迅疾，更是针对那个人，方证大师，岳不群也都是目光闪动，先前令狐冲已经将路遇嵩山弟子的事情说了，猜测着那个大魔头可能重出江湖了。
无论方证、冲虚又或岳不群皆是那人手下败将，岳不群当年更是连番受到折辱，这口气岂能咽得下去。
他们这些年武功都有了极大长进，对于那个魔头既充满忌惮，也未尝没有一洗前耻的打算。
“真的来了吗？岳某定要让你知道，当年没有杀我，是你最大的错误。”岳不群手握宝剑，目光环顾，将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与此同时，也有一群人正观望着令狐冲。
“那人就是华山派掌门令狐冲？剑法果是狠厉迅疾，天下少有。”一众厂卫中央，露出个白面无须，平平常常的中年人开口说话，声音很是阴柔。
“剑法武功练到这样的境界，寻常兵甲即使出动上百也拿他没任何办法，一旦心怀歹意，杀伤朝廷官员更是轻而易举，探囊取物一样简单，武林中这样的人出现多了实非朝廷之福，林平之一样，这令狐冲也是如此。”
白面中年人淡淡说道。

第040章 诸界往事（八）
一众厂卫闻言皆点头，身为朝廷秘谍机构，对这些破坏朝廷法度的江湖人可没什么好感。
无所谓正邪。
那边厢随着令狐冲参入战场，犹如虎入羊群，威不可挡，剑光漫空飞舞，好似一头吞魂夺魄的毒龙，夺走面前一个个敌人的性命。
血花绽放，腥臭的血腥味儿弥漫全场。
辟邪剑宗本就在人数上处于绝对的劣势，哪怕奋力抵抗，依旧被打杀得节节败退，在凄厉的惨嚎声中，残肢断臂乱飞，地面躺倒了一地死不瞑目的尸体。
就这一炷香不到的工夫里，双方皆是伤亡惨重，差不多有着近两百人身死当场。
辟邪剑宗门人也是仅剩下二、三十位残兵败将，覆灭局面就在眼前。
便在此时，异变突起。
嘭！嘭嘭！
沉闷的响声在杀声嘶嚎的战场上并不起眼，似乎是什么爆开了，随之围困辟邪剑宗的正道武人之中，多个方位都忽然爆散开一团迷蒙的黄雾，这黄雾一与空气交融，便飞速扩散开来。
猝不及防的一些武人沾染到了黄雾，立即感到皮肤刺痛，犹如针刺，口鼻之中恍如火烧，火辣辣的剧痛感涌来，紧跟着呼吸不畅，头脑眩晕，脚步踉跄起来，一下子连兵器都握持不住。
呛啷！呛啷！
兵刃器械接连坠地，一些个武人捂着喉咙，脸容扭曲，沙哑嘶吼：“毒烟！魔教的五毒烟！”
嘶吼声响起时，忽然又有“嗤嗤”破风声发出，雨点般打在一些正道武人身上，这些人骇然失色，打眼探望，却见身上被一枚枚细若牛毛，黝黑如铁的细针穿透，伤处渗出滴滴漆黑的血液。
“黑血神针！魔教的贼子……卑鄙……！”
黑血神针的毒性远比黄雾强得多了，这些被细针伤到的人连三两个呼吸都未坚持住，被没了声息。
“小心，我们之中藏了魔教恶贼！”
方证，冲虚，岳不群等各派大人物亦是变色，方证厉喝一声，僧袍翻飞，带动他整个人一飞冲天，斜刺里落入左侧人群里，大袖挥卷，将黄雾荡开。
僧袍下伸出两只枯瘦如柴的大手，掌影霎时间一化十，十化百，劲气呼啸之中，手掌连连拍动，只听得砰砰砰声响不绝，几条身影直接被掌力轰中，吐血横飞出去。
“魔教贼子，果然心思歹毒，我等正教齐聚于此，也早就想过你们会有潜伏其中，却没想到你们藏了这么多人，而且还动用了五毒烟和黑血神针……”
方证翻手间击飞几人，脸上却没半点得色，反而是无比凝重。
“哈哈，你们灭我神教，我神教又何尝不想将你们这些所谓正道一战全歼。”
被方证掌力印在胸膛，胸骨碎裂的一名日月神教门人虽命不久矣，却是张狂大笑，口中喷血也是全然不顾，盯着方证等人像是再瞧一个个死人，“等着吧，教主会为我们报仇，我们只不过是先行一步。”
唰！
一道剑光飞来，宛似长蛇吐信，在这名日月神教门人脖子上一卷，其人头颅冲天飞起。
一名泰山派的长老挥剑冷哼：“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方证却是瞳孔骤然收缩，厉声道：“小心！”
声音未落，人已抢先扑出。
冲虚，岳不群也像是发现了什么，人随剑走，迅疾如风的射向那泰山派长老。
嗤！
一声清脆响声，像是刺穿了一片树叶的声音，那泰山派长老脸上神情凝固，双目圆睁，一口雪亮光华的长剑从背后穿透了他的脖颈，自喉咙透出剑锋。
剑锋淌血！
剑光倏地再次裂开，泰山派长老浑身肢体四分五裂，朝着方证，冲虚，岳不群三人飞去，而在碎裂的肢体之后，是凌厉狡诈如毒蛇般的剑光。
方证袖袍鼓荡，真气盈满，岳不群，冲虚掌中长剑闪动，同时与那道毒蛇样的剑光激撞，呼吸之间劲击了数十次。
一条黑衣劲装的瘦削身影浮现，其人容貌清秀如女子，唇薄如纸，脸容苍白得似没有点滴血色，却给人一种危险之极的感觉。
方证等人皆是心头一跳，而这一轮交击之下，来人以一己之力独抗当今武林三位顶尖高手，却是丝毫不落下风，剑光一收，人影在剑光之中“嗖”的一退，稳稳站定，沉默冷静的环顾全场。
“魔教教主！”
“林平之！”
整片战场响起了连串惊呼，无数人将目光投向那黑衣身影。
方证双手合十，瞧着这位继承了东方不败天下第一的名头，当世武林最大的魔头，也是吸了口气：“想不到竟是林教主亲至，不过林教主一人至此，是否太不将我等放在眼中？”
岳不群踏前一步，长剑斜指，冷声道：“魔头狂妄，你是自寻死路！”
林平之捋着鬓边一缕长发，漫不经心笑道：“这里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我为何不能来？天下之间，我想来就来，想去就去，任我纵横！何况，谁告诉你们，我是一个人来的？”
说话之间，他长袖一甩，只听“咻”的一声，似有一抹花火窜飞上天，嘭然声响中，在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夜空里炸开。
光火耀目！
就像是一个信号，在诸多武人色变之中，相邻的几条街区之外忽然传来了轰隆剧响，地面“嗡嗡”颤抖，似有许多人奔腾而来。
这些人来势迅捷，不过片刻之间，外围一些正道武人就是失声惊叫：“魔教，全都是魔教的崽子，我们被他们包围了！”
“什么？”
众人齐颤，纷纷投目望去，果然见到四面八方涌出一道道精悍的身影，人影绰绰晃动，密密麻麻也不知来了多少人，但起码不会比场中的正道武人一方少。
“怎么可能？我们早就安排了许多探子监视黑木崖，通达福州的几条要道，也都埋伏了探子，一旦有着魔教贼子踪影，立即就能飞鸽传书，他们怎么可能瞒过探子，将这么多人带入福州城？”
一些宗门帮派的大佬们此刻也是骇然出声。
方证叹息一声：“水路！他们走的是水路！”
林平之淡淡道：“老和尚说得不错，我不过安排了两条船就将人马运了过来，接下来藏身福州城更是轻而易举，毕竟怎么说我林家也是地头蛇，有谁能比我更了解福州？”
“好了，多余的废话不用提了，该送你们上路了！”
林平之一挥手，冷漠道：“杀！”
冲虚已退至方证身边，沉声道：“魔教有备而来，此番免不了一场恶战，还好我等也有朝廷的援手，除了厂卫一方的高手，更有几千卫所兵，现在应该请那位刘公公发令让卫所兵出动……嗯？！”
说到这里，冲虚老道眼睛一下子瞪大，目光四下环顾，颔下几绺胡须摆动，惊声道：“刘公公呢？那位刘公公呢？还有那些厂卫高手去了哪里？”
闻言，方证也是连忙探看四面，果然没了厂卫那帮人的影子，一瞬间，像是想通了什么，倒抽了一口凉气，脸色变得比发现被魔教反包围了还难看。
“不当人子，不当人子！”
以方证六十年参禅的涵养都不禁跺脚连骂。
他哪里还能不明白，自己等人是被朝廷利用完，放弃了。
只是五岳剑派以及那些三教九流的帮派也就罢了，竟然连少林、武当都成了弃子，这就让方证难以接受了。
朝廷对于江湖的态度自然是以打压为主，只是这里头也有门道，即使同样是江湖门派，少林、武当的地位也是极其特殊的。
在朝廷眼中，天下大大小小的帮派，甚至五岳剑派都属于野路子，说得不好听点就是占山为王的草莽一流。
而少林、武当却是受到了朝廷特许，属于被诏安的。
正因享受着朝廷特别的殊荣，少林、武当才能成为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当然，它们也成了朝廷制衡其它江湖势力的两枚钉子。
但也由不得方证，冲虚等人多想了，魔教一方的人马已经如磨盘般压了过来，似要一举将在场的所有正道势力辗碎成肉泥。
随着前列人马的接触，现场好似沸腾的油锅里浇了盆冷水，轰的炸裂开来。
“杀！杀！杀！”
“除魔卫道！”
“护我神教，一统江湖！”
喊杀声震天响动，宛似一道道滚雷，整个福州城都处于颤栗之中，无数平民百姓躲在家中瑟瑟发抖，不敢发出只言片语，唯恐外面那些杀红了眼的江湖人闯进来，大开杀戒。
即使是城门位置都听到了剧烈的兵器交击，而那白面无须的中年人在一群厂卫高手的拱卫下，面色漠然的回望，似乎瞧见了隐隐亮起的火光，晕染了苍茫黑夜。
“刘公公，三千卫所兵已经集结完毕，江指挥使随时等候您的调令！”一名东厂番子来到白面中年人面前，恭声说道。
刘公公拿着张素白手帕擦了擦手，淡淡道：“还等什么？现在就出动吧！”
“现在？刘公公，我们难道不等他们两败俱伤么？”
刘公公冷哼一声：“三千名特地挑选出来的精锐，某家事前还为他们请了一千支鸟铳调配，二十门神威大将军炮，这样的精心安排，若还不能对付一群闯入瓮中的山野莽夫，那他们可就真的该死极了。”
“那……那方证老和尚和冲虚老道还被围着，这两人和京城里的许多权贵有着结交，若真死在这里也是麻烦，要不要先救他们出来？”又有一名番子问道。
刘公公摆了摆手：“不用，这两个老家伙功力深厚，要死哪有那么容易？就算死在其中也是为朝廷出力，少林、武当两派都是乖觉的，他们不敢怨怼朝廷，至于恨上我？哼！咱家一个断子绝孙的阴人还怕人恨么？”
随着刘公公一声令下，卫所兵以最快速度出动，又有诸多厂卫中的高手在后压阵，“轰隆隆”的围向了正魔两道大战的中心。
而此刻，战场中央林平之以一人之力独斗令狐冲，岳不群，方证，冲虚四大高手，但见四道人影上下翻飞，袭卷如风，速度之快已不是一般的江湖人能够想象。
双方斗了足足一刻钟，令狐冲等人皆感心惊，没想到林平之竟如此了得，同样的林平之也是大受震动，他自觉此刻武功更在当年东方不败之上，以为足以无敌天下，没想到竟丝毫奈何不得这四人联手。
其中尤以令狐冲最为难缠，初交手之际，令狐冲面对辟邪剑法诡秘迅疾的剑势还有些难以招架，可随着时间流逝，对方的剑势竟隐隐捕捉到了辟邪剑法的破绽，对他形成了压制。
“这就是独孤九剑？”林平之要一统江湖，自然对江湖中各派厉害人物的武功有所了解。
曲非烟，薛银铃两人在先前魔教众人围上来时，已经换了藏身位置，此刻站在百丈外房梁上眺望，摇头道：“辟邪剑法以奇诡迅疾取胜，所以首次遇到这种剑法的人，往往一着不慎就会被杀，若令狐冲只有一人的话，林平之或许已经杀了他了！可惜他还有三大高手帮衬，如今适应了辟邪剑法的奇诡和速度，即使他一人也足以跟林平之斗上一斗了！”
这时候薛银铃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衫，曲非烟随着前者视线朝身后望去，不由面色一变：“银铃姐姐，你先离开这里，我去带林平之离开。”
说罢，她身形一窜，如同灵巧无比的一只翠鸟，身影连闪，飞快抵达了战场外围，身形犹在半空之中，已经捏了几枚碎银在手，以漫天花雨的手法撒了出去。
嗖嗖嗖！
正在围攻林平之的令狐冲等人陡觉破空声起，来势迅疾，不由得剑光飞转，朝着半空连斩，只听得“当当当”脆响，半空中火花四溅！
曲非烟冷喝道：“林平之，快走！”
林平之目光一抬，看向了曲非烟，略微一怔，随即冷声道：“你来做什么？我不需要你帮忙！”
“废话，你以为我想帮你，朝廷兵马围过来了！”曲非烟大喝道。
“曲魔女？！”正在厮杀的人群中，有一些武人认出了曲非烟的身份，大声叫道。
与此同时。
轰隆隆！轰隆隆！
半空震响，如同打雷一般，忽然就有一颗颗黑漆漆的圆球划破半空，裹挟着巨大的动能，不分正道邪魔，势不可挡的罩落下来。
只见得那漆黑圆球疾射过处，撞在一个个武人身上，顿时筋断骨折，血肉横飞，犁出了一条条血肉泥泞的小路。
竟是一颗颗实心的铁弹，铅弹！
“炮弹！”全场刹那间杀声死寂，无数人呆呆望向那凄惨景象，脸上一片煞白。

第041章 诸界往事（九）
血肉之躯与炮弹轰然撞击，脆弱得好似豆腐块，躯体顿时四分五裂，血肉辗碎成泥，抛洒的血水溅射开来，洒在周遭厮杀的江湖人身上，让他们杀心为之一寂的同时，亦是骇得心胆俱裂。
都是刀头舔血，见惯了死伤的江湖客，这一刻也感受到了彻骨的冰寒，浑身发凉。
有些武人更是躯体战栗不止，抖如筛糠。
黑暗之中忽然亮起了一只只火把，数千卫所兵仿佛一条条长蛇，将正邪两道的武林人士包围起来，火铳手以二百为一队，分作五个方阵，射击范围几乎笼罩了整个辟邪剑宗驻地所在。
轰隆！
轰雷也似的响动再次传出，炮弹又一次出膛，划破喧沸的夜空，砸向了前方一众武林中人。
正邪双方此刻汇聚起至少两千之众的武人，哪怕厮杀了一场，也不过三、五百的死伤，余众都挤在一起拼杀，密度依旧太大了，不需要炮手的校准，随意发射，一炮下去，都能造成数人的死伤。
这种杀戮速度其实江湖上的顶尖高手也能做到，当年令狐冲独孤九剑初成，一瞬间尚且刺出了十几个瞎子。
可以剑术造成的死伤跟炮弹的杀伤相比，威慑力实在差得太远了。
嘭！嘭嘭！
炮弹轰鸣未绝，列在左右的两只火铳手队也已开火了。
火花喷射，刹那间各种铁丸、铅丸射出，只见最外围的正邪两道武人浑身血花绽裂，惨叫哀嚎大作，人群化作鸟散，纷纷以最快的速度逃窜，但被弹丸击中者却是络绎不绝的倒下。
这一轮射击完毕，这两只火铳手队立时朝后退去，填充弹丸之际，就见另外两队站到了前方，举铳欲射。
“可恶啊，这些朝廷鹰犬是想要把我们正道和魔教一网打尽！”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啊！”
“杀出去！跟他们拼了！”
悲呼怒吼声响彻四方，不但是魔教一方，正道一方的江湖人也是既恐惧又愤怒。
“阿弥陀佛！”一声宏亮佛号以狮吼功发出，压下满场哀嚎嘶吼，方证的声音震荡出去：“刘公，我等正道协助朝廷剿灭魔教，匡扶正义，你如今作为却是为何？”
然而等来的却是又一轮弹丸，除此之外，崩！崩！崩！弓弦劲响之音传来，一支支箭矢飞出，“嗖嗖”破风，如同一阵密雨从天而降。
方证眼皮一跳，僧袍挥动，朝天一卷，将数支长箭荡开，可他余光扫过，却见到数丈外几名少林武僧没有来得及躲避阻挡，中箭倒地。
他长须颤动，眼中怒火升腾，但却无处发泄。
冲虚、令狐冲、岳不群等各派掌门人物也都见到了门人死伤，心中大是愤恨。
“哈哈！”
剑光缭绕，林平之周身锋锐气息吐露，将飞向他的箭矢、飞丸一一削劈开去，口中发出不屑嘲讽：“亏你们把自己卖了去做朝廷走狗，可惜朝廷瞧不上你们啊，要把你等一起烹了！”
曲非烟劈手一抓，不知从谁手中夺来一口钢刀，拱卫自身，哼声道：“你说这些废话作甚，快跟我走。”
“你自己走吧，朝廷煞费周章将我围困于此，别人或还有机会逃出去，但我林平之一定会被他们盯死。”
曲非烟哑然，也知道林平之说的是事实。
事实上，眼下江湖势力和朝廷一方的兵马在数量上并无太大弱势，论起单独的身手，这些江湖武人的平均值更远在朝廷兵马之上。
可惜在场江湖势力首先就分成了正魔两方，水火不容，正道一方又是由百多个大小帮派所组成，看似力量不小，实则乌合之众，根本无法有效的组织起来抵抗。
何况江湖人在面对朝廷兵马围剿时，先天气势上就弱了，这才在卫所兵一轮炮击之下只顾仓惶逃窜。
这些人不敢对抗朝廷大军，但是其中身手敏捷，能够飞檐走壁者不在少数，朝廷兵马也不可能真的围得水泄不通，他们脱逃的几率也不低。
但林平之是个例外。
谁叫他是魔教教主呢？
嗖！嗖嗖！
就这短短两句话的工夫，又有劲箭疾射而来，笼罩住了林平之周身要害。
曲非烟挥刀直斩，孤月般的刀光亮起，将两只利箭斩裂，同时也感受到了一股震动之力从刀身传来。
虽然不至于让她受伤，也是挑了挑眉，目光扫向黑暗深处，这一轮箭矢明显不是那些大头兵胡乱射的了，而是暗地里有高手放冷箭。
另一边，方证、冲虚、令狐冲等人此刻也没了跟林平之缠斗的心思，几个人身形晃动，朝着各自门人所在方位闪去，却是自寻生路逃离。
林平之将辟邪剑法的奇、诡、快的精义发挥得淋漓尽致，剑光过处，一只只冷箭破碎爆裂。
忽然之间，炮声骤停，曲非烟诧异瞧去，就见远处火光映照下，突地有一条红影窜出，宛似暗夜里的幽灵一般迅疾鬼魅，飘至了那二十门神威大炮阵地所在，袍袖轻吐，两口短剑自袖口飞出，上下翻飞。
嗤嗤嗤……
刹那之间，短剑如毒龙，绞杀剑光笼罩范围内的一切人与物，一剑飞去，剑光归还之际便能带走五六条性命。
一个个炮手惨叫倒地。
周遭的士兵大感震动，随即就被将领驱赶向前围杀那道红影，红影在数十上百名士兵围攻下，宛如化成了一条虚幻的影子，忽左忽右，忽东忽西，短剑肆意来去，纵横如意。
上百名士兵的合围居然阻挡不了她半步。
“银铃姐姐出手了！”曲非烟先是一喜，随即一惊，别看薛银铃眼下在大军之中来去自如，但她的功力不可能无穷无尽，尤其是在军阵搏杀之中消耗更是极快，一旦气息转弱，那就危险了。
“擒贼先擒王！林平之，我护你开道，你去拿下那死太监。”曲非烟道。
“好！”眼见前方军阵上的骚乱，林平之也没错失这大好良机，一点头，身形便纵了出去，步伐诡异，似是吊着一条无形之线滑行一般，但仅仅是眨眼的功夫，便已窜出百丈。
曲非烟在身法变幻一道上，或许及不上林平之，但她轻功之速又要胜过林平之一筹了，紧随而至，刀光连闪，将一个个阻路者劈开。
片刻之间，林平之越过前方士卒，人影闪动，杀到了那刘公公面前。
拱卫着刘公公的一众厂卫高手发一声喊，刀剑出鞘，交织成一道密集的罗网罩向了林平之。
咻！
剑光闪动，林平之持剑下刺，身如飞星，一剑几乎无分先后的洞穿了当先两人的喉咙，随即脚下步伐变幻，像是一枚陀螺般绕开其余高手的合击，抵达了刘公公近前，斜刺里一剑扫去。
那刘公公嘴角忽然噙出冷笑，手指一拈，迎着剑锋点去。
他虽然年纪已是不小，可手指却比大多数女人还要白皙柔嫩，只听“当”的一声脆响，林平之长剑轻颤，居然被荡了开去。
林平之神色一震，眸光凝聚，立时瞧见刘公公指间捏着一枚金针，灿灿生辉。
“你！”林平之面色一变，有些不敢置信的瞧向面前的太监。
以他现在的武功，自问就算是当年的东方不败也未必能及，长剑一出，能接得下他一剑之人已经少之又少，而这太监居然能以一枚金针挡下他的剑。
而且这运使金针的手法……
“怎么？很奇怪吗？”刘公公面露讥讽之色，轻笑道：“葵花宝典本就出自于大内，咱家会葵花宝典上的武功，值得惊讶吗？倒是你这小魔崽子，若是现在投降，咱家或许还能收你在身边做个奴婢！”
林平之咬了咬牙，脸色难看。
自他坐上魔教教主的位置，已经有多少年没被人这么折辱过了。
他眼角余光扫过，就见曲非烟此刻也已陷入军阵包围之中，每时每刻都面临着十几把刀的同时袭杀。
“不用看了！”刘公公脸上神情忽的冷了下去，漠然道：“你们这些小崽子祸乱天下，今日便是你们授首之时，此刻就算是漫天神佛下凡，也休想救得了你们。”
说话之间，他指间金光蓦地一闪，那枚金针凌空射出，激打向了林平之面门，与此同时，他自身却未上前搏杀，反而身形倏然一退，飘向后方，口中冷喝道：“杀！”
下一刻！
咚！
没有刀剑碰撞，鲜血纷飞的搏杀，也没有炮弹轰鸣，反而是天穹之上突然响起一声清响，宛如钟鼓天音，震荡寰宇。
漆黑的夜幕也似突地被这一声响撕碎开来，战场上的所有人突然觉得眼前一白，周遭一切事物都变得明亮了起来。
而这并非是错觉，天地似乎真的在这一刻违背常理的突兀由黑夜化为白昼，随即一只手出现在了战场中心的虚空里，在莹莹生辉的白光里，五根手指如同拢聚了日月光华的玉柱，蓦地张开。
战场上没有了一丝声音，所有人都呆呆的望着那只手，似乎有一道涟漪自其掌心中掀起，化成细微的纹路荡开，随之罩住了战场上每一个人。
所有人的心神在这一刻都仿佛被那只手攥住了一般，失去了一切行动的能力，在他们似乎能看到一条条细线穿行于虚空，错落交织，系在了他们的躯壳上，然后一切的线头都被那只手掌把握。
铮！
那只手掌忽的屈指一弹，似乎是在轻轻拨动着虚空中那数千条细线，又像只是在悠闲的抚琴，可随着这一弹动，现场数千之众，无论是一派掌门，厂卫头脑，军中将领，又或底层江湖客，大头兵卒，无论武功高低，几乎都是心头剧震，头晕眼花，一下子瘫软在地，喉咙里“呵呵”的喘着粗气。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众人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脑子轰鸣，只是反复响彻着这一句，想要知道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能在瞬间让数千人失去抵抗能力。
“漫天神佛都救不了？”轻笑之音忽然响起，那只手掌陡地碎开，绽裂成熠熠光华时，战场中心已多了一个青衣人影，其人目光低垂，悠悠开口：“小朋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你……神……！”刘公公只觉得眼睛中被无尽的光辉充斥，脑子里仿佛一瞬间被某种庞大的信息挤入，无穷无尽，难以承受，他脸上露出骇然，紧接着脑袋“噗”的一声爆开了。
“是他？是他吗？”令狐冲，岳不群，岳灵珊，方证，冲虚以及一些当年也曾见过王动的人，此时也是惊骇莫名。
从容貌来看，这人当然就是王动，可是这样的手段……
这已经不是武功所能形容的了，许多民间传说之中的神仙魔佛一流也未必有这样的神通。
尤其是令狐冲，岳不群，方证，冲虚等人，身为王动当年的手下败将，这些年他们勤修苦练，自觉对方就算出世，也能凭借自身武功洗刷前耻，可现在蓦地发现，这种想法是何等的可笑。
“他……已经修成仙了吗？！世上真的有仙，不！这样的神通，若还不是神圣仙佛，什么才算神佛？！”
方证、冲虚这两位佛道两家的掌门人，此刻心中尤为复杂，但数息之后，尽数化成了一股顶礼膜拜的情绪。
现场除了王动，也就曲非烟，薛银铃和林平之三人站着，但这时林平之手中长剑也是‘呛啷’一声跌落，长跪于地：“老师。”
“王大哥！”曲非烟惊喜的叫了一声，随即目光环顾四周，看着几千人软倒在地的场面，而这仅仅只是一弹指，一想到就觉得匪夷所思，不由得问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王大哥，你难道已经成仙了？”
“成仙，算是吧！”王动笑了笑，朝两人招了招手，说道：“该走了！”
曲非烟，薛银铃两人自然点头，随即王动看向林平之，一道信息随着目光打入林平之脑海，其中含着一些天外世界的信息。
“平之，你呢？走不走？”
“走？！”林平之眼中有些迷惘和怅然，脑海之中天外世界波澜壮阔的风景展动，眼中却看着已经破损不堪的辟邪剑宗驻地。
这里是昔日的福威镖局，他从小成长的家。
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叹息道：“多谢老师的好意，只是平之想留下来！”
王动没有多说什么，林平之的天赋实则中人之姿，能有今日成就还是靠着辟邪剑谱以及多年来日月神教收集的灵丹妙药增功。
天外世界固然是绚丽多彩，可他若是去了也就是大海汪洋里一条小鱼，反不如在这方大地称王称霸。
“那么，再见了！”
王动挥了挥手，也不知是作别在场众人，还是与这方天地挥别，随着一道光门落下，卷住了王动，曲非烟，薛银铃三人。
现场数千人呆望着那道光华璀璨，仿佛包含了世间一切瑰丽与奥秘的门，失神不已。直到光门消失良久之后，才看向了场中依旧凝望着天穹，神情复杂无比的林平之，不知有多少人心中翻滚着念头，想要让自己变成林平之。
那可是古往今来，无数帝王将相，无数英雄豪杰梦寐以求的仙门啊，竟然就这么放弃了！
无论如何，后续笑傲世界如何变化，都已跟王动无关了。

第042章 鹿鼎往事
大乾，长安。
啵！
一指点在薛银铃眉间，后者娇躯发颤，眼神迷蒙，无数幻象浮现在眼前，这一指就像是击碎了镜中花水中月，拨开迷雾，得见真实。
王动收回指头时，薛银铃眼中的迷雾也是缓缓散去，彻底恢复了记忆。
“二叔……”
薛银铃轻声叹息。
记忆恢复，首先要面对的便是她二叔之死。
“银铃姐姐。”曲非烟凑了过来，拥着薛银铃，有些担忧的瞧着她。
薛银铃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不用担心，我二叔毕竟已经去了这么多年，我也浑噩了这么久，不会再承受不住。何况，我现在已经有了你们这些好朋友。”
随即向着王动郑重行礼：“王大哥，多谢你这些年的照顾。”
王动抬手轻扶，笑道：“不必客气，我也没有做些什么，你要谢就谢非烟吧。非烟，这长安城颇有些有意思的物事，这段时日闲着无事，你就带着银铃多去转一转，赏玩游览一番吧。”
曲非烟点了点头，目露期待道：“王大哥不陪我们一起吗？”
“以后的时日还很长，不急在一时。不过芸儿那丫头也在这方天地，你们自去曹府寻她吧。”
王动笑了笑。
曹芸儿作为他真正收入门墙的首席弟子，他这位师父很是失职，教导的时日极少。
不过相比起主世界的波云诡谲，凶险莫测，此方世界因着王动的照拂，曹家也是一飞冲天，成了皇城中颇具名望的家族。
曹氏一族人已经很是满足。
“芸儿？也是很久没见过那丫头了呢，不知道她现在长成了什么模样。”曲非烟眼睛亮了亮。
等到薛银铃，曲非烟离去，王动继续自己的穿界之旅。
鹿鼎世界有着王动当初打下的家底，苏荃自身手腕也是不俗，在她统驭之下，秦军早已横扫天下各路诸侯，除了些零碎势力还没来得及荡平外，基本天下一统。
当然，因王动这位秦王销声匿迹，苏荃以秦王妃的身份摄政统军，最初也的确是遭到了极大非议与阻力，部将之中不乏抗命乃至反叛之人。
苏荃也是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直接动用王动留下的玄阴尸傀镇杀不臣，一番血雨腥风的杀戮清洗之后，才算重新掌握了局势。
那玄阴尸傀乃是当初王动擒获了阴可人，在他身上试验葵花宝典、化石神功、三尸脑神丹、金波旬花等各种古怪武学，奇门剧毒，误打误撞炼成的一具‘僵尸’。
此尸傀躯壳坚硬如金石，力量强横远胜寻常，兼具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在鹿鼎世界这种武学式微的时代，简直如同一群绵羊中闯进头霸王龙，既能震慑江湖群雄，也足以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纵横捭阖，来无影踪。
正因为玄阴尸傀的存在，苏荃才能这么轻易的以女子之身攫取天下最高的权力。
她几乎已经成了武曌第二。
然后，苏荃就看到了王动。
她是在圆明园的坦坦荡荡池看到王动的。
苏荃今日处理政务时，突觉心绪不宁，仿佛受到了什么牵引，让她难以安宁，便命人摆驾圆明园。
却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惊喜’。
此刻，王动正坐在一方青石上钓鱼，鱼池边还有两个雪白衣衫，容貌娇俏的少女欢快的撒着鱼食，兜弄着池中的鱼儿，以至于王动垂钓了许久，也没有一条鱼儿上钩。
苏荃自然认得这两个少女，她们正是双儿和沐剑屏。
不过苏荃的目光只是扫了两女一眼，就完全凝注在了王动身上，这一刻，心中虽然也有着些许重逢的喜悦，更多的却是惊慌以及烦懑不快。
“什么人？！”
“大胆！竟然敢惊扰王妃殿下！”
苏荃心神动荡时，拱卫着她出行的一众侍卫已经齐声厉喝，刀剑出鞘，寒芒闪烁，杀机腾腾的望向王动等人。
几年时间过去，王动长久不露面，这些侍卫可没一个能认出他这位所谓‘秦王’。
苏荃回过神来，瞧着这种场面，目光闪动，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嘘！你们不要吵！惊扰了公子钓鱼！”双儿伸出根葱白玉指，在樱唇前轻吹口气，埋怨着说道。
“扰了我钓鱼的人不正是你们这两个丫头么？”王动轻笑一声，目光移转，落到苏荃身上，见其风姿雍容华贵，自有一股凛然威严，不禁笑道：“几年不见，荃儿倒是颇见几分威仪了！”
苏荃纤长玉手握了握，五指晶莹如玉，略一静默，终究还是松了开来，脸上笑靥如花，娇媚动人：“王上不要调笑荃儿了，荃儿不过是狐假虎威，借了王上的威风罢了。”
旋即蓦地转身呵斥众侍卫：“都把兵刃卸下，王上面前，你们也敢动刀动枪，真是胆大包天！”
“什么？他是秦王殿下？”
一众侍卫都是心头大震。
惊讶有之，却又没有多少的畏惧，几年过去，王动当年的威名早就雨打风吹去。
加之这些侍卫是苏荃精挑细选而出，只忠诚于她一人。
王动似笑非笑的看着苏荃，对于苏荃的心思洞若观火，当初他将苏荃从神龙教主掌中救出，苏荃纵也有几分三脚猫的功夫，但也只能附庸于他，对他既有钦慕也有敬畏。
时移世易，如今的苏荃执掌天下大权数年，一声令下，群雄俯首，百万将士领命，在她眼中，她就是最强的人，再也不需要去附庸于谁。
品尝过权力的滋味儿，才知其中惊心动魄的美妙，又怎甘心放下？
武曌能做得，她苏荃难道就做不得？
是以对于王动的归来，苏荃心理上是最为复杂的。
甚至在方才的一瞬间，苏荃产生了一缕杀念，好在她及时放下了。
好歹有着几分露水情缘，王动也不至于因此就杀了她，只是一笑道：“罢了！这么多人聚在这里，让我兴致全无，这鱼儿也是一点都不乖，不钓了不钓了！”
他悠然说着话，指掌一动，鱼竿轻轻往上一提，鱼线浮出水面，钩上的却不是鱼，而是水！
大量的，好似无穷无尽的池水！
整座鱼池仿佛变成了一只小小的茶杯，随着那只手掌的轻轻摇动，占地近两亩的鱼池里便是水浪翻腾，漩涡狂卷，一条巨大得好似怒龙的浪头随着鱼线一跃而出，飞腾到了数丈乃至数十丈高的半空中。
轰隆一声巨响，宛似龙王咆哮，水浪轰鸣声中，砸入那众多侍卫之中，这些人立即便成了汪洋肆虐中的小小鱼儿，浪头冲刷之下，一丁点反抗之力也无的被水浪袭卷出去。
鱼池内红的白的，黑的黄的，锦的翠的，各种各样的鱼儿也好似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一只只跳跃起来，上下起伏。
苏荃虽然没被巨浪卷走，浑身华贵的衣袍也被池水浸湿，她不但感受到了身体上的寒冷，整颗心更是一片冰凉。
沐剑屏，双儿两人也是惊得呆住，小嘴张开，久久无法回神。
王动长身而起，缓步走到苏荃身边，捏了捏苏荃光洁嫩滑的脸颊，为她擦了擦头上沾染的湖水，笑道：“荃儿乖不乖？”
扑通！
苏荃双膝一软，抱住了王动的大腿，将脸颊紧紧贴了过去，哀声道：“公子，荃儿错了！”

第043章 飞刀后记
事实证明，对那个位置有念想的人，无论男女都是能屈能伸。
不过毕竟人心隔肚皮，王动觉得苏荃也有可能是口服心不服，因此又多花了三天时间讲道理，摆事实，以理服人，成功说服了她。
鹿鼎世界由得她折腾，将双儿和沐剑屏带入了大乾，王动紧接着到了天龙世界。
不老长春谷中，除了木婉清之外，王动这次还瞧见了秦红棉和钟灵，她们似乎也长住在了谷中。
上次王动到这里时不过初窥天人妙法，虽觉这长春谷颇有几分灵异，终究看不出太多玄妙。此番他已是人间至圣的境界，再观此谷，终于是瞧出了其中的奥秘。
此谷类似于战神殿，当然还是远比不上战神殿的神奇，战神殿自成天地，周天运转，可谓洞天。
而这长春谷，在谷中那眼灵泉几近枯竭的现在，勉强也就够得上‘福地’二字。
饶是如此，此地也算得上人世间无数帝王将相，英雄豪杰心驰神往，求而不得的长生之地了。
寻常人久住谷内，日夜受到谷中灵机滋养，服用泉水，久而久之，自然是百病不生，体态轻灵，容颜常驻，更可借此脱胎换骨，延寿长生。
没有意外情况的话，活到百五十岁上下也非难事。
王动与几人说了大乾之事，主要是说给钟灵听，秦红棉属于附带，而木婉清在王动上次来时，已经听他说过了。
钟灵眼睛发亮，对于那天外世界的风景充满了向往，猛得一抬眼，却发现自家木姐姐狠狠瞪着她，不由得瘪了瘪小嘴，委委屈屈的说着不感兴趣，还是想陪着她木姐姐。
王动哑然失笑，木婉清身上已经有他留下的精神印记，因此他一缕念头落下，也就缠绕在了钟灵身上，告诉她什么时候想去了，心中触动这缕念头，他便能感知到，打开门接引她们。
钟灵复又欢喜起来。
……
数日后。
霜风袭卷，天地银白。
一片片飞雪簌簌而落，降到地面，有些地方甚至积起了数尺之厚，人一旦陷入其中，再打个滑，瞬间连头都会看不见。
这不是一个该下雪的时节，至少不该下得这么大，或许是因为这世间的罪恶、航脏之事实在太多，让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才降下这连绵大雪，要将那些龌龊的、腌臜的、恶浊的尽数冲刷一遍……
即使无法冲刷干净，掩埋起来，眼不见为净也是好的。
而在这凄风冷雪的天气里，苍凉孤寂的天地中却走来一个人。
一个一身淡白的人，素净得就像是跟这片雪地一般。
他的身形廋削，面容清癯，脸庞上同样的消瘦，两鬓间垂下几缕白发，让人知道他已经不再年轻。
即便是他那双曾经明亮有神的眸子，此刻也带着难以掩饰的疲倦，就像是一个孤寂的旅人，在荒原中行走了不知多久，不知多远，却始终没有找到回家的方向。
他走入了一座城内，往昔繁华喧嚣的街道上连一个行人也无，唯一能看到的‘人’，只有街角蜷缩着的乞丐，身体早已僵硬，没有了声息。
他忽然停下脚步，将身上的外披搭在了乞丐头上，深深叹了口气，眼角余光瞥见垂落的白发，又不禁苦笑一声。
曾经他有着让人羡慕的身世，他的家族世代显贵，他的家里也一直很热闹，有亲戚有朋友，有他珍爱的人……
可这一切，到最后都被他亲手舍弃了。
现在的苦难也绝对不能怪任何人，因为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的恶果。
“李寻欢啊李寻欢……你这一生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啊！”
李寻欢喃喃自语。
随后他的目光又坚定了起来，瞧向了远方一座风雪里傲然挺立的庞大庄园，即使隔着老远，李寻欢依然能够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气，远比这风雪更加冻人心寒。
这座庄园的主人便是上官金虹。
一个让整个江湖都为之胆寒的名字，当今武林也再没有任何一人有他的权势和地位，他一手创建的金钱帮势力遍及大江南北，压得整个武林大大小小的宗门，帮派都喘不过气。
以前尚有天机老人制衡上官金虹，可不久前，就连天机老人也死在了他的手上。
天机老人一死，天下间还有何人能与上官金虹争一日之长短？
至少还有一个人，也幸好还有一个人！
百晓生兵器谱第三，冠绝天下，例不虚发的小李飞刀！
不单单是武林正邪两道对李寻欢给予厚望，上官金虹也同样将李寻欢视为真正的对手，比起天机老人更值得一战的对手。
也是他真正一统江湖，成就霸业之前，最后一个需要战胜的对手。
这一战李寻欢避无可避。
他也不愿意逃避。
所以他来了。
李寻欢的脚步再没有停下，一步步朝着那座庄园走去，每一步的脚印都是不深不浅，却也像是用最标准的尺子丈量过般一样深浅。
这段通往庄园的路程，他走了足有盏茶功夫，终于到了那白玉石般的台阶前。
李寻欢没有犹豫，径直踏上台阶，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巨宅内一片死寂沉默，仿佛一个人都没有，但这里是金钱帮的总舵，又怎么可能没有高手？
李寻欢已经感觉到在那一处处漆黑的幽影里，藏着不知道多少高手，正拿一双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他们的杀气毫不掩饰，却又没有一个人出手。
因为上官金虹早已下令，李寻欢只能是他的对手，除了他，没有人可以对李寻欢出手，哪怕李寻欢要杀了你，你也只能忍着。
在金钱帮中，上官金虹的命令比皇帝的圣旨还要管用。
李寻欢就在这天下间最为可怖的龙潭虎穴里闲庭散步，不疾不徐的朝内走去，庭院深深，好像是一个又一个圈，一环套一环。
而在一圈圈的中心，拱卫着的却是一间小屋，白墙黑瓦，没有任何的装饰点缀，这样的屋子，在任何一个乡下都能找到许多。
像上官金虹这样的人，掌握了富可敌国的财富，一言可令天下缟素的权势，或许还要加上天下无敌的武功，却过着恍如苦行僧一般的日子。
他的可怕远比李寻欢预料中更甚。
李寻欢也知道上官金虹就在屋子内等着他，可是他却没有进屋，反而看向了小屋左侧老树下，哪里正有一人悠然盘坐着，自斟自饮，十分惬意。
李寻欢的脸上露出了无法掩盖的惊诧。
如果是其他人在这里，他或许还会认为是上官金虹的亲信，可面前这个人他认识。
正因为认识，他才知道这个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上官金虹的亲信，一是因为他的武功，当年这个人隐迹于江湖的时候，这个人的武功就足以对上官金虹产生威胁。
而上官金虹不可能让一个能对他产生威胁的人成为亲信。
二是，李寻欢知道以这人的性格，他也决不可能屈居人下。
“你！”李寻欢沉吟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李兄，多年未见，为何还不过来陪老朋友喝上一杯酒？”那边厢王动眸光一抬，朝着李寻欢笑了笑打着招呼，面前忽然又多了只酒盏。
李寻欢又瞧小屋内望了一眼，可惜这屋子里里外外不透一点光亮，却是无法瞧见其中的上官金虹，但这却愈发让他疑惑起来。
王动摆了摆手，笑道：“不用担心，在你我的谈话没有结束之前，上官金虹是不会来打扰我们的。”
他提起酒壶，斟满酒盏，又道：“我看得出来，你赶了很久的路，身体已经很疲倦了，用这样的状态去和上官金虹决斗也不是不行，只是不够完满，所以不妨来喝上一杯酒，休憩片刻如何。”
于是李寻欢坐到了王动面前，目光瞧着对方，举着酒盏一饮而尽，随即还是问出了疑惑：“王兄你为何会在这里？”
王动嘴角噙出一缕微笑：“因为你在这里，所以我到了这里！”
“因为我？”
“不错！”王动点了点头，悠然道：“兵器谱第三的小李探花和兵器谱第二的上官金虹，小李飞刀决战龙凤双环，这样的一战，我曾经也想瞧一瞧，现在自然也不愿错过。”
“这些年王兄去了哪里？还有我们现在这样，上官金虹他……为什么？”
李寻欢又道。
王动笑道：“这是两个问题，不过我这些年的确走了许多地方，经历了许多事情，那些都是李兄觉得匪夷所思的，而且也太多太长，还是不说了！至于上官金虹，你是想问，我待在这里，他为何不管我？”
李寻欢点了点头。
王动道：“因为我在他眼中是不存在的，正如现在，他也瞧不见我和李兄你正在饮酒。”
李寻欢瞳孔一缩，脸上突地露出惊骇难言的神色，怔怔瞧着王动，一时说不出话来。
“李兄觉得无法相信？其实这都是很简单的事情，就像让这天不再下雪，也是一样。”
他言笑晏晏，轻描淡写的述说着，袍袖忽然朝天一挥，而在李寻欢眼中却像是瞧见了一张遮蔽天幕的大网，覆盖了目之所及的整片天空，天上骤然风云变色，狂风吹散乌云，也吹散了雾沉沉寂寥的天气，雪花纷纷碎开，消融于半空之中。
李寻欢呆若木鸡，面上神情比见了鬼还要精彩几分。

第044章 上官小仙
李寻欢一生之中遭遇过许多离奇荒谬之事，但他从不认为这世间有着鬼神存在。
事实也证明，往往那些荒唐怪诞的事件背后都是人在搞鬼，在他看来，人心远远比鬼神更为可怕。
可他现在，却真的觉得自己遇上了鬼神。
“王兄，你难道已经修成仙了吗？”李寻欢深吸口气，用一种连他自己都不知该如何形容的语气说道。
王动道：“人法地，地法天，天化自然。若你的武功也到了这种境界，自然会明白，四时之变化不过是人心幻灭，一念之间。”
李寻欢摇了摇头，面露苦笑。
他听不懂。
或者说他知道这是出自道经中的话，却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境界。
本来他认为上官金虹已经是当世武学巅峰，纵然是当年的名侠沈浪，王怜花重出江湖，能否击败上官金虹也得打过才知。
其人‘手中无环，心中有环’更是超迈凡俗，仙佛一流的境界。
然而，李寻欢现在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神圣仙佛。
他只能叹息：“这不是武功，世上没有这样的武功。”
王动不置可否，又为李寻欢斟满一碗酒，李寻欢看着酒水在碗中慢慢平静下来，映出他的脸，不知为何又笑了起来。
“李兄为何发笑？”
“因为我忽然觉得，今日和上官金虹的一战是如此可笑，我们都认为这一战关系重大，无论胜负都将影响当今武林的格局，可在王兄眼中，这一战怕是微不足道的。”
王动摇了摇头，微笑道：“这一战若是可笑，我又何必来看？”
李寻欢定定的瞧着王动，片刻后方道：“这一战我若败了，王兄是否会对付上官金虹？”
王动没有说话，只是脸上带着一种疏离的笑容看着李寻欢。
这种疏离让他整个人一瞬间似乎从这片天地剥离了出去。
“我明白了！”李寻欢端起酒碗饮尽，缓缓闭上了眼睛，一刻钟后长身而起，步伐坚定的走到了那小屋前，推开了木门。
“吱呀！”
木门乍开即阖，李寻欢的身影已然没入了那片深沉的黑暗里。
王动的目光投射向了这间小屋，眸光闪动，似乎穿透了厚实的白墙，瞧见了屋内这场必将会垂名后世，流传许久许久的决战。
不知过了多久。
木门再次洞开，心神俱疲的李寻欢在其内踏出，第一时间看向那颗老树下，却已是人去无踪，片片枯黄的落叶飞舞，撒在一只倾倒的酒壶上……
枯叶遍地，铺满林间小道。
冷风卷袭，摇动得竹林‘哗啦啦’作响，而在这片林子深处，隐着一座小小的院落。
王动自竹林内迈步走出，瞧着院子里一颗孤零零的白杨正在寒风中瑟瑟颤抖。
而此时从院内的府宅里正传出一道道痛苦的喘息声，像是饱受着某种折磨，喘息的女子断断续续的发出咒骂，可紧接着她连咒骂的力气也没有了。
大概过了盏茶功夫，喘息声骤然停止，忽然响起一道清亮的婴孩啼哭声。
房间内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林仙儿浑身被冷汗浸透，床榻上处处沾染血污，她看着自己生下来的婴孩，眼中并无宠溺怜惜，反是带着一种让人冷到骨子里的憎恨和怨毒，以及……嫉妒。
她的眼睛转向房间内的铜镜，镜中她那张曾经能够让任何男人都为迷醉的脸蛋，此刻也是异常的狰狞可怖。
她今年才不过二十七岁，可眼角却已经有了一丝丝明显的皱纹。
“不，这不是我！”林仙儿尖叫起来，挥手想要打碎铜镜，可刚生产之后，元气大泻，衰弱之极的她却是直接摔下了床。
这让她又将目光转向了那婴孩，狠狠咒骂道：“贱种！你这小贱种！都是你，都是你夺走我的容貌，我的一切！”
她伸手就要去掐婴孩娇嫩的脖子，忽然又停止，以一种诡异的目光盯着婴儿，却是想起了这个婴儿的父亲……
林仙儿一瞬间脑子里就浮现出了许多种谋划，她本就是个懂得利用一切来达成利益的女人，然而还不等她思忖出一个良策，她瞳孔陡然睁大。
婴儿忽然不见了！
像是虚空中有一只无形的手伸出，一下子就将婴儿带走了。
不提林仙儿后续是何反应，王动已经回到了大乾，将双儿招了过来。
双儿立即就被王动怀中抱着的婴儿吸引住了，眸子忽闪忽闪，带着疑惑和惊奇道：“公子，这个孩子难道是你的……？”
“不要瞎猜了，双儿，这孩子就交给你照顾了。”
“啊？！”双儿有些发懵的惊呼一声，还是从王动手中接过了婴儿，低头瞧去，见这婴儿皮肤皱巴巴的，着实说不上好看，且身上还有些血污，味道不怎么好闻。
双儿却无半点嫌弃意味，怜惜的将其轻轻抱住，又道：“公子，我从来没有照顾过婴孩啊。”
王动道：“也不是让你时时瞧着她，具体细节你吩咐下人去做就是了。”
双儿“哦”了一声，目光凝注在这婴儿身上，脸上神情不觉透露出几分欢喜，过了会儿，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那公子，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王动瞧了婴儿一眼，略微沉吟，觉得也没必要改变她的名字，说道：“她复姓上官，叫做小仙！”
“上官小仙，小仙，真是个很好听的名字哩！”双儿嘴里念叨着，她天性善良纯真，倒是没去多想被王动命名的意义。
可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的话，必然会引得朝野震动，各方权贵豪门都会对这个刚刚出生的婴儿抱有十二万分的敬畏。
乾帝至今无嗣，一个被他亲自命名的孩子代表着什么，几乎相当于大乾长公主的身份，一跃就成了整个天下最为尊贵的人物之一。
原本的轨迹里，上官小仙虽然也成了一方世界的魔教之主，可世界之间的差别和人与人之间的差别还要大，相比起大乾长公主，那所谓的魔教教主又算得了什么呢？

第045章 薛冰，冰冰
乾帝带回一个小女婴的消息不胫而走，不出所料的成为热点，宫廷内外，朝野上下都震动了。
不过乾帝乃是集皇权和神权于一体的在世神魔，哪怕近年来神龙隐迹，不再出世，甚至不过问庙堂江湖，也没有谁敢予窥探。
但是曲非烟，黄蓉等人就没有这种顾虑了，得知消息后，纷纷上门来探望，再瞧王动的眼神也像是若有所思。
王动只得又开启青铜门，到了陆小凤世界。
在他上次来这方世界时，将冰冰留在了神针山庄，鉴于王动这位武林神话的存在，神针山庄现如今在江湖上的地位很是特殊，俨然如同武林禁地一般，再是凶狠狂妄的人也不敢上门挑衅。
事实也是如此，在王动前往神针山庄的途中，不断听到关于神针山庄的消息，像是什么那两头母老虎又荡平了一群匪寇，摧毁了一个帮派，剿灭了一伙穷凶极恶的大盗，甚至还有打上了某个大派宗门，让对方颜面扫地的事情。
王动脸色古怪。
薛冰本就是江湖四大母老虎之一，再经王动点拨后，一身武功早已晋入本世界江湖绝顶高手行列，再加上一个冰冰，似乎有成为武林双煞的架势。
她们两人若是联手的话，放眼天下之大，怕也只有当年的小老头吴明能够抵挡一二。
想到小老头吴明，王动心思一动，以千里锁魂之术感应其存在方位，却是打算这次将小老头带入大乾。
吴明这样的人物，若是一辈子都被局限在这方小小的囚笼里，直至老死，也着实可惜了其一身本事。
紧接着王动又听到了一个消息。
这个消息也是近段时日里，武林之中最为轰动的事件了。
陆小凤死了！
陆小凤的武功或许不是天下间最高的，但他却是江湖上最会惹事，风头最盛的那种人，他的交游之广遍及三教九流，五湖四海，天下间每一个角落似乎都能找到陆小凤的朋友。
据说，陆小凤这一次也是为朋友而死的。
“他本来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以他的武功智慧也足以活得很久，只可惜，他太喜欢多管闲事了！近些年来，江湖上发生的每一件大事，他几乎都插了一手进去，也许正因为每一次不管面对什么敌人，他都能全身而退，这一次才大意了……”
“而在江湖上打滚，是容不得一丝半点大意的。”
认识陆小凤的每一个人都在叹息，似乎觉得他的死是武林的某大损失。
“自渤海之滨那惊天动地的一战后，那一位已经很久没有现身了，现在再少了只凤凰，这个江湖也是越来越没有意思了，唉！”
很多人都在传陆小凤因为朋友死在了鸟不拉屎的边陲小镇。
他那个朋友叫做柳乘风，是巴山顾道人一脉的门人，其人所修行的‘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造诣之高，据说已不在昔年顾道人之下。
传闻柳乘风是因为要调查某个秘密，而不得不前往边陲，然后，他将命丢在了那里。
陆小凤是一个讲义气的人，他不能对朋友的死不闻不问，当即动身赶往了边陲镇……
“边陲？黄石镇？！”王动自然清楚，陆小凤并没有死，只不过是借死来掩藏行迹，利于调查。
“似乎这一次事件中，西门吹雪笑了？”
江湖上每个人都知道，西门吹雪从来都是一块冰，甚至比冰更冷更寒，像他这样的人，只有在看着剑的时候才会有些情绪，而他也是从来不会笑的。
西门吹雪的笑，自然难得的很。
不过王动也不会为此就专程跑到黄石镇，去看西门吹雪笑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一个男人的笑容，有什么好看的？
王动到神针山庄的时候，并没有立即见到薛冰和冰冰两人，她们依旧在江湖上‘兴风作浪’，不过王动心中自有感应，知晓她们至多两三天内就会回来。
薛太夫人倒是高兴得很，拉着王动的手一直不肯松开，像是怕一松开，王动就又不见了一样。
太夫人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她唯一的牵挂就是自己的孙女薛冰，拉着王动絮絮叨叨：“我一直很担心她，因为她性子一直很要强，想要在江湖上闯出一番名堂，以前还加入了那个组织……我很怕有一天会是我先送她走，幸好她遇到了你。”
“本来我已经不应该有遗憾了，只是我实在想看到她穿上红嫁衣的模样，你能满足老婆子最后的一个心愿吗？”
薛太夫人笑眯眯道。
王动还能说什么，他只能应了一声：“好。”
薛太夫人拍了拍他的手，又笑道：“你是个好孩子，我也不能让你犯难，我同样将冰冰视为了孙女，她和冰儿不但性子像，名字也是一样，也实在是缘分，我看得出来，冰冰同样很喜欢你，你就一起娶了吧。”
王动叹了口气，很想说其实冰冰已经被他吃干抹净了，不过想来以老夫人的眼光，只怕也是早已看出了这点。
老夫人似乎真的很想看到薛冰嫁人的一天，薛冰和冰冰还没有回来，她就已经命人将山庄清洗一新，里里外外张红挂彩，一派喜气洋洋的模样。
不几日，薛冰两人回来的时候，不由得目瞪口呆，薛冰抓住一个下人问道：“家里有什么喜事么？为什么到处贴红？”
那下人吓了一跳，随之大喜：“两位小姐回来了，啊！不对，新娘子回来了！快去通报姑爷和老夫人！”
于是在薛冰和冰冰满脸懵圈中，她们见到了王动。
不过虽然新娘子和新郎都到齐了，但婚娶的正式日子却还得再等上些时日，毕竟神针山庄也是江湖上一大豪门，闲杂人等自然无须搭理，可一些关系亲近的亲朋好友却是必须通知到的。
陆小凤身死的消息迅速被撤下热搜，神针山庄两位小姐和那位武林神话即将成婚的消息迅速轰传武林乃至朝堂之上，连那位天子当朝之时，也是不经意间问起此事，笑言当送上贺礼。
沸沸扬扬之中，天下皆知。

第046章 当去天外寻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晦明之交，乃成大礼。
成婚之后，王动又在神针山庄待了半个多月。
期间上官飞燕悄悄来了一次，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所以没敢在婚礼当日登门。
虽说她和薛冰都曾是‘红鞋子’的成员，往昔也以姊妹相称，可薛冰对她与对待冰冰不可同日而语。
薛冰和冰冰是真的情同姐妹，而和她上官飞燕则属于纸片情。
上官飞燕觉得自己若真在成婚那天上门，就算不被薛冰打断腿，她那张花容月貌的脸蛋儿怕也得被撕破。
上官飞燕黄昏来，天还没亮就走了，至于她这趟收获了什么，也只有她和王动两人清楚了。
这一日王动，薛冰，冰冰三人辞别了老夫人，登上了一艘大舰，劈波斩浪而去。
循着心灵之中对于吴明的感应，大船行驶速度并不快，王动也不急切，找寻吴明只是附带的，这一趟带着薛冰，冰冰两人纵游海天风物才是主要。
在海上航行近月，最后在一座雾气笼罩的小岛上见到了吴明，依旧是一副寻常和善的小老头模样。
王动没多废话，直接将一道信息打入吴明脑海，吴明当场怔住，那道信息中蕴含的种种匪夷所思连他都难以自持。
如他这样无论智计、武功都站在当世绝顶的人，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孤傲与寂寞，是以更无法抵抗未知的诱惑。
王动当场开启青铜门，将吴明传入到了大乾。
而当三人再度回到中原的时候，一则消息传来。
陆小凤又活了。
王动早就清楚这事，自然不会惊讶。
江湖上那些或多或少和陆小凤打过交道的人则是纷纷叹息，随即表示：不愧是陆小凤！
至于更多的情绪，没了！
这年头的江湖真真假假，死去活来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大家纷纷表示早就脱离了萌新阶段，都是老江湖，见怪不怪了。
此时从边陲黄石镇返回的陆小凤，司空摘星，老实和尚一帮人，正聚集在西门吹雪的万梅山庄。
“自从渤海一战，那位乘龙蹈海而去后，江湖上已很久没有听到他的动静了。”
老实和尚本就颇具苦相的脸上，此刻愈发丧气，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皱成了一团，唉声叹气：“此番重出江湖，也不知又要掀起多大的风浪来。”
老实和尚是武林中出了名的怪人，他是武林四大神僧之一，可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哪家寺庙出家。
而他一身武功之高，即便是陆小凤也琢磨不透。
但老实和尚也有怕的人。
以前是小老头吴明，不单单怕吴明那一身近乎无敌天下的武功，更怕对方层出不穷的手段。
只论武功的话，现如今的西门吹雪未必就在小老头之下。
老实和尚固然也惧西门吹雪三分，却怕得不太严重，毕竟他和西门吹雪虽不是朋友，起码也混了个脸熟，西门吹雪不会无缘无故杀了他。
老实和尚现在更怕的是击败小老头后，已然被传诵为武林神话的王动。
司空摘星翘着腿，悠闲的躺在庄内大树枝干上，嬉笑道：“以那位的性子，当今江湖上还有几人能入他眼中？何必杞人忧天！倒是他和神针山庄两位小姐的婚礼，没能上门讨杯喜酒，错过了遗憾得很。”
他斜眼瞟向陆小凤，笑道：“陆小鸡，你觉得呢？”
陆小凤觉得自己想打人。
可惜打王动是打不过的，打司空摘星又打不着。
他心中轻叹一声，目光移转到了负手立于院内，始终静默的西门吹雪身上，眼中泛起了一抹担忧。
近些年来，武林中人渐渐不再称呼西门吹雪为‘西门庄主’，而是对他冠予剑神的称号。
西门吹雪的剑法也的确是到了超凡脱俗的层次，他一剑击出，疾如极光冷电，势如九天银河垂泄而下，即便是陆小凤见了也为之胆寒。
在这叶孤城遁迹无踪，王动蹈海不还的时代里，放眼天下之大，竟再无一可令西门吹雪试剑之人。
谁还能做剑神西门吹雪的对手？
这是近年来许多武林人心头的疑惑。
别说做他的对手，能接下西门吹雪一剑的人都已是寥寥可数。
但现在，他的对手出现了。
陆小凤仿佛瞧见西门吹雪冰冷的眸子里忽然燃烧起了火焰，就见他不发一言的探手取剑，倏地朝庄外行去。
陆小凤心头一跳，急忙道：“西门吹雪，你要去做什么？”
“比剑！”西门吹雪回答得一如往常的简练。
“腾”的一下，陆小凤后背上像是烧了一团火，让他冷汗都冒了出来，大叫道：“你有把握？”
西门吹雪这次没有回答，却也没有回头，他的步伐却很是坚定，片刻之间，身影已经出了万梅山庄。
司空摘星这下子也沉不住气了，身形如灵猴，‘嗖’的从树干上跃下，嚷道：“西门吹雪要去找那位比剑？他们两个一个是剑中之神，一个是武林神话，这一战说什么也不能再错过了。”
身影晃动，司空摘星也出了庄子。
老实和尚双手合十，瞥了陆小凤一眼，迈动了脚步。
陆小凤知道阻拦不得，叹息一声，追出庄外。
他们这一行人皆是武林中顶尖知名的人物，一起出动，自然瞒不过有心人的耳目。再略一观望他们行进的路线，有心人都猜出了目的。
不几日间，剑神西门吹雪前往神针山庄，挑战武林神话王动消息传遍江湖。
霎时间，风云搅动，江湖上的枭雄豪杰，各大帮派人物纷纷出动，想要一观这场巅峰之战。
另一边的神针山庄，本来王动已经打算离开这方世界，突然心有感应，察觉到一股气机朝他而来。
这股气机对他来说渺如萤火，实在不值一提，可其中蕴藏的那股坚韧不拔的意志却值得赞赏，是以王动也不急着走了。
三日等待。
这日天光晦暗，乌云重重，遮蔽天幕，西门吹雪一人一剑站在了神针山庄前，在他身后紧跟着陆小凤，司空摘星等人。
除此之外，四面八方更是涌来诸多观战的武林人士，其中不乏武学名家，帮派魁首，掌门长老一级的人物。
“西门吹雪！”
平淡的声音响起，王动缓步自山庄内走出，在他身后还跟着薛冰，冰冰两人，她们都是世间少见的美人，可此时却没有人将目光放在她们身上。
众人的目光霎时间凝注向了王动。
这位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飞速崛起，转战天下，败尽天下高手，夺得剑中之王的美誉。随后渤海一战对决吴明，胜而乘龙而去，自此成就武林神话之名。
虽然他已经很长时间不在江湖上走动，但他的传说却仍在江湖上流传。
陆小凤也看了过去，盯着王动看了许久。
随即他眼中的担忧又浓郁了几分。
当年的王动，他还能得出深不可测的结论，知晓其人的可怕，可现在的王动，他什么都看不出。
“你来找我比剑？”王动没有理会在场的武林中人，只瞧着西门吹雪道。
西门吹雪道：“是。”
王动点了点头，说道：“好！拔你的剑！”
西门吹雪的手已经握在剑柄上，目光紧盯着王动，见对方空手而来，不由道：“你的剑？”王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如果算上今次，这应该已经算是你第三次来寻我比剑了！”
西门吹雪道：“不错。”
王动轻叹一声，忽然笑道：“自我武学有成以来，同样一个人连续挑战我三次，你尚是第一人，罢了！出剑吧！”
笑音之中，王动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自袍袖内探出，缓缓上扬，似乎以手掌作剑势。
西门吹雪没有任何被轻视的屈辱感，他瞳孔骤然收缩，随即掌中长剑出鞘，剑光闪动，厉电精芒，刹那间布满面前虚空，在惊心动魄的灿灿幽光中，森寒肃杀的剑气利矢般刺出。
迎来的却是一斩！
王动手掌轻轻一斩，没有任何的劲气流动，可西门吹雪的剑光已是寸寸崩散，剑气也如同冰雪消融于烈日之下。
紧跟着无形无质的力量挥洒出去，只听得噼里啪啦爆鸣，西门吹雪手中千锤百炼的宝剑猛地破碎，一道凶猛的气机自他左右两侧飞袭而过，倏忽之间掠过数十丈的空间，在剧烈的颤动之中，周遭几十丈内气机沸腾，喧沸如潮，直将四周围聚的武林中人一个个拍得横飞出去，紧跟着难以计数的气机汇聚成一股，轰然朝天扬起！
仿佛凝成了一口通天彻地的神剑，雄浑如天河般的剑气冲摄长空，将半空中的乌云撕碎开来。
天光骤然大亮！
顾不得那些被劲气轰飞的人群，陆小凤等人在惊涛拍浪般的气机宣泄中踉跄跌退，骇然朝天望去，只见到一道狭长的剑痕似乎将天穹切开，裂口蔓延，不知长远。
虽四面八方都有伤者哀嚎之声，陆小凤等人却觉得天地一片死寂。
良久的沉默后，西门吹雪涩然道：“这是什么剑法？”
王动道：“这是天人之剑，想学吗？”
西门吹雪目光中泛起一丝波澜，瞧向了王动。
“西门吹雪，你的剑法几乎已经到了这世间的巅峰，可惜纵是巅峰，也仅是凡人之剑。这非是你天资不足，而是天地如此渺小，不足以让你尽展才华。天人之剑，在这方天地孕育的几率太过渺茫，是以欲学此剑，当往天外寻。”
“天外？”西门吹雪眸子动了动，并不是完全理解王动的意思，却想起了另一个人，忽然道：“叶孤城也在哪里？！”

第047章 魔女，圣女皆天人
西门吹雪还是来了。
并非是入了主世界，而是如小老头吴明一般，被王动带入了大乾。
至于接下来这两人是绽放光芒也好，黯然退场也罢，王动都不会再去管了。
在出了邪帝，乾帝这两尊盖世强人后，现如今的大乾一扫过去数百年的武道颓势，再度焕发勃勃生机，各种武道上的奇思妙想迸发，英杰层出不穷。
而且在王动长远计划里，更是打算以后时不时将其他世界的才智超卓之辈引入大乾，或者直接将青铜门投影其余武侠世界，设定一个界限，但凡能够触动这个界限之人，都有资格被青铜门接引。
最终的结果便是万川归海，无数英杰涌入，推动大乾成就一个真正的武学盛世。
在这样的滔滔大势之中，群英竞逐化龙，西门吹雪，吴明也不过是其中个头稍大的鱼儿。
另一方面，小鱼儿、方宝玉等人也相继自原世界返回，带回了苏樱，铁心兰以及白衣人……
本以为已经站在武道巅峰，换了个世界，才发现巅峰之上迷雾重重，拨开云雾，天外有天。
白衣人没有畏惧，反而激动垂泪，以前所未有的虔诚姿态亲吻大地，随后负剑赤足，一头闯入了这片江湖。
方宝玉、方灵玉、小公主三人皆是为白衣人的至诚而动容，心底既有压力，亦是充满了动力。
天地可换，约定依旧不变。
距离七年之约，已经不到两年了。
方宝玉三人皆视白衣人为劲敌，现在三人中，方宝玉已有稳胜白衣人的把握。
可以白衣人的求道之心，只要不死，两年之后，必是脱胎换骨。
是以三人暂时也收起了悠闲的心态，将心神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王动同样在修炼。
此刻他身处于战神殿之中，盘膝而坐，背对着那四十九幅巨大的石刻图录，周身道韵流转，丝丝缕缕的气机化入虚空，显化出战神咆哮，龙腾九天，万剑归宗，风卷云起等种种异象。
眉心之中更是有着金光绽裂，熠熠神芒自其中透出，缓缓凝成一座苍凉，古朴，充满着无穷玄机道妙的青铜大门，其上那些玄奥的纹路都似鲜活了起来，要从门内腾飞而起。
这既是在观想青铜门，洞悉其神妙法理，更是又一次对自身武学的梳理，完善初步成型的至道华章。
良久之后，王动周身异光消散，气机复归躯壳，眸子一闪，瞧向了前方。
确切的说，是看向同样盘膝对坐的婠婠，师妃暄两人。
婠婠，师妃暄两人的神魂被王动以天人转生之法导入异界，身体却是留在战神殿内，虽然魂魄不存，她们的身躯内依旧充斥着常人不可思议的浓郁生命力。
“终于要踏出那一步了么？”
王动瞧着两人，心念中自有感应，一缕意念便没入青铜门内，倏忽之间，窥见了天下第一世界的一幕幕。
天山之巅，群雄汇聚。
朱无视想要借此机会铲除异己，领袖武林，可惜这一次不同于二十年前的太湖一役，其时他在暗，古三通及八大派在明，使得他坐收渔翁之利。
此番小皇帝有备而来，当场道破朱无视才是二十年前杀死八大派高手的真凶，且展示出了暗中搜集的证据。
皇帝的一言一行显然是有着足够份量，朱无视立即成了众矢之的，前来赴会的各派门人怒不可遏，齐齐出手。
小皇帝和云罗郡主也出手了！
任凭朱无视堆砌了数百年功力，也绝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何况此刻的小皇帝不但同样修行了吸功大法，更经王动点拨，已然跻身江湖顶尖高手行列。
云罗虽未将古三通一身功力融会贯通，也不会逊色太多。
可惜他们还没来得及分出生死，真正的主角突然降临，交上了手。
此刻的天山之巅，仿佛化成了汪洋大海。
一片由无尽刀光剑气形成的大洋。
在王动意念窥见之中，那数百上千的武林中人早被劲气迫得退出十数里外，即使是朱无视，小皇帝，云罗，了结等顶尖高手也不例外。
他们都是目瞪口呆的盯着天山绝顶，两道纵横来去的身影，在气劲交击碰撞之中，惊天动地的轰鸣接连响起，雪山崩塌，地面塌陷，两人交战过处，一片残垣断壁。
也不知过了多久。
所有人都惊骇的看到，两人周身的光芒越来越盛，璀璨如苍穹大日，皎洁似银海明月，灿灿神芒既让人目眩神迷，也让人忍不住为之心神震荡。
一寸寸光芒从她们体内迸发，她们整个人仿佛都在极尽的战斗中燃烧，将生命层次推向了他们从未想过，前所未有的境界里。
然后，他们便瞧见了一扇半空之中，隐隐约约有一道门户出现。
那两道身影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神虹，蓦然闯入了天门之内。
“霞举飞升？化虹登天？”
天山峰顶，还能站着的一个个武林中人皆是张大了嘴巴，心中浮现出种种匪夷所思的念头。
呼呼！！
战神殿内，王动瞧着两道神芒自青铜门内飞出，即使在虚空之中也是不断碰撞交击，精神意念上的互相缠斗，致使空间内都有着道道电光升腾。
随即两道神芒无分先后，一左一右的投入各自躯壳内。
旋即，婠婠和师妃暄都睁开了眼睛。
刹那之间，两人躯壳乃至神魂上都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虚空之中吹奏起一道道战栗的音符，天机地场交融激撞，隐隐间于虚空内响动起剧烈的鼓声，好似锤击天鼓！
无论是修为还是境界，两人都在一瞬间跨入了一个全新的天地，呼吸之间，即可引得天地共鸣，气机交感。
这已是天人的境界。
而且婠婠，师妃暄两人都没令王动失望，却是在极致的战斗中升华己身，一入天人，便臻达了十绝一层次。
这样的修为，即使放在主世界内，也称得上是绝顶高手了。
婠婠，师妃暄两人的目光对视，四只眸子里平静无波，心中却都清楚，她们这对宿敌的争斗即使到了天人一层次，依旧会延续下去。

第048章 天下震动
大乾。
长安。
皇城以南不远，朝廷于年前新起一楼，楼高九重，通体玄黑，因其正对皇宫朱雀门，故此楼也被称之为朱雀楼。
朱雀楼专司江湖之事，搜集打探武林中的高手情报，据此推出风云三榜。
这一日朱雀楼大门轰然洞开，十数名身穿玄色锦衣，腰悬钢刀，气息精悍的人员自楼内走出，当先三人各捧一副帛卷，神情凛然，步伐沉凝的向着楼外广场行去。
“咦！朱雀楼打开了？”
这一幕动静立即引起了诸多徘徊楼外之人的注目，其中多是携带各类兵刃的武林中人，男女老少皆有。
此刻各个面有异色，目光炯炯的盯着那些人以及他们手捧的帛卷。
“风云三榜每隔一月一更新，此是惯例，今日方才初七，朱雀卫竟已出动，除非……”
有人神情凝重，暗自揣测：“难道这天下间又要多一位大宗师了？”
大乾天下高手如云，除了原本的中原群雄，域外高手亦是蜂拥而至，更有那些天外来客……
宗师级数的高手虽然依旧是稀缺货色，可也不复昔日风光，已经算不上顶尖行列了。
若只是冒出一位新的宗师高手，不足以让朱雀楼打破常规。
旁人如何想，这群玄衣朱雀卫皆是置之不理，一个个脸色木然，徐步走到广场中心。
场中立有三块巨大的石碑，由低到高，但仅是最小的一方石碑也有五丈来高，最高者更是宛如一座小山矗立。
领头的三名朱雀卫飞身而起，轻功极是高妙，他们手中帛卷“嗖”的飞出，凌空展开的同时，轻飘飘的贴在了那三块石碑上。
周遭围观的武林中人按捺不住，纷纷拥堵上前，仰头观望着这三幅帛卷，惊呼议论声接连响起。
“我上榜了，人榜六十三，记住了，我乃长江联‘风火飞花’张……”一个白面剑客神色狂喜，仰头连呼，声音却迅疾淹没在喧沸的人潮里。
“人榜十三的‘掌中狮子’，二十一的‘金笔双飞’，三十六的‘独角快剑’……这些人都被挤下来了，还死伤了几位，这期的人榜变动很大啊！”
“地榜倒是没什么变化，只多了一人上榜，可惜此人不是出自我中原武林，而是塞外宗师……”
“快！快看天榜！”
忽然间，惊呼声变成了轰鸣，又化为了炸雷。
仿佛真有一道道雷霆霹雳在人群里炸开，虚无的闪电激溅，将每个人都劈得身躯抖颤，目光呆直。
“天……天榜！天榜变了！”
瞬息间，诸多人抬头仰视着那块最为巨大的石碑，便瞧见那方巨大帛卷上，在原本的两人神相袁天罡，剑神阿青之外，居然又多了两个人。
“大事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件啊！”
“一下子竟然在同一天，多了两尊天人级数大高手！”
“乾帝治世，武道大兴，武道大兴啊！”
许多人神情亢奋，面容潮红，既感受时代洪流滔滔而来的震动，也为置身于这武道昌盛的大世而踌躇满志。
人潮喧沸中，一个普普通通，身形瘦削的小老头背负双手，默默瞧着榜单，从人榜瞧到天榜，再从天榜瞧到人榜，他看得很认真，似乎要将榜上每个人的名字都刻在心里。
吴明眼中泛波，陷入良久的深思。
从原本枯燥乏味的‘牢笼’里跳入更广阔的天地中，有着更高的山峰等待他去攀登，本该是双重欢喜。
可吴明却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失去了攀登巅峰的资格。
他年岁已高，气血已呈衰败之象，虽然在这方天地不是没有弥补的可能，却非是易事。
“需要更为高深……甚至足以蜕去这具衰老之躯的法门……”
“脱胎换骨……”
吴明眸子幽幽，念头飞快转动，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个计划，却都被他一一否决。
以他的年龄，不可能带艺投师，就算耗费苦心投入某个大派之中，想要得到可让人脱胎换骨的法门亦是难如登天。
以战养战的路子也不适合他。
“其实最优选择是乾帝，可惜！”
吴明深深叹息，他做梦也想不到，当初与他争战之人，如今竟已是人间神圣之流。
以吴明的性格，也不会去在乎所谓的颜面，但凡能对他有利，对王动低头称臣也无妨。
可惜乾帝将他带入此方世界不过一时兴起，至于他能取得什么成就，就得靠他自己的本事争取了。
吴明头痛的时候，天榜更新，世间又添二天人的消息已经潮水般蔓延，由帝京长安为中心四面开花，自东向西，由南朝北，轰轰烈烈的传遍天下每一个角落。
无数人为之震撼失神。
“当年的魔门妖女，静斋圣女，如今竟然都已成天人之尊，她们已经走到了比肩，甚至超越魔门，静斋历代祖师的境界了。”
婠婠、师妃暄之名，在这乾帝治世的时代里，又一次引得天下震动。
据说邪王石之轩，天刀宋缺等人闻听消息，也是纷纷将手中事务暂且放下，宣布闭关！
许多人都真切的感受到，天下真的不同了，一个天翻地覆，迥异于过去的时代正势不可挡的拉开大幕。
数日之后。
渭水之畔，白衣人面色坚毅如磐石，冷漠刚硬，目光毫无波澜的瞧着眼前须发斑白的老者，徐徐将长剑从他胸口抽出。
在他身边四面八方，躺倒了一地的武人，粗略扫去也有着三、五十之数，鲜血浸染，汇成一股腥臭刺鼻的溪流，缓缓流入渭水之中。
那须发斑白的老者面露恐惧，一时之间还未死去，嘴巴一张一合，断断续续道：“你……你不讲武德，比武较量……点到为止，竟然下杀手……”
白衣人没有说话，冷漠的瞧着老者咽下最后一口气，与吴明不同，他再次走上了以战养战之路，主动出击，挑战各路高手。
这次的对手便是这渭水帮的长须翁。
然而此人在被他首次击败后，不甘恼恨之下，居然召集数十门徒在这渭水上对他展开了围杀，白衣人也是数次陷入绝境，终是于险境之中作出突破，反杀了对手。
在长须翁倒下后，白衣人先是包扎了自身伤口，随后在长须翁身上搜索了一番，却是摸出了一册泛黄书册以及一卷帛书。
摊开那卷帛书，白衣人眼神有了变化，这帛书上抄录的乃是天地人三榜名单，来到这方世界已经有了段日子，白衣人对这风云三榜自然是如雷贯耳。
他的目光扫过名单上一个个名字，沉寂片刻，忽然喃喃轻语：“武学之巅，天人之道！”
随即将帛书收入怀中，目光又移转到那册发黄书籍上，略微翻录后，白衣人知道这是一册武功秘笈，即使以他的眼光来看，上面的阐述也多有可取之处。
白衣人没有修炼上面所载武功的意思。
正经的练武之人，谁会时时刻刻把自己的武功秘笈藏在身上啊？
要是哪天不小心翻了车，被对手所杀，对手从你尸体上找到你的武功秘笈，修炼之后再度精进那得多可悲？
从敌人尸体上得来的武功秘笈，不能说一定有鬼，但绝大多数情况下或许都是个坑。
可这并不妨碍白衣人寻章摘句，从其中找到真正值得他咀嚼体悟的亮点。

第049章 盘武归来
大乾天下如何变化，王动不再关心，光华一转，便到了原书剑世界。
数年过去，此刻清廷覆没，新朝鼎立，李可秀独揽大权，代理朝政，一应状况倒是与鹿鼎世界相差不多，天下州县虽还有些动乱，却已经难成气候。
比起苏荃以女子之身总理朝纲，李可秀无疑得心应手许多，且他往昔能坐到浙江提督职衔，这权术手腕自然是第一流的。
对于王动这位便宜女婿的到来，李可秀表现得极是热切，甚至透露出了年岁已老，退位让贤的意味……
如果不是知道他近几年陆续纳了几房妾侍，更诞下子嗣，王动还真信了他的鬼话……才怪！
都已经是五十岁左右的老人家了，居然来骗他这么个外表二十岁，实际三十来岁，加上一世五十多岁的年轻人？
这好吗？
王动叹息，果然一旦坐在了那个位置上，人心中的欲念就会被无限放大，既然能万万人之上，何必一人之下？
苏荃如此，李可秀也不例外。
王动没有跟李可秀勾心斗角，搞出些狗血事件的兴趣，当着他的面，伸手将一座偌大假山化为齑粉，在李可秀瞠目结舌的眼神中，带着李沅芷离了京城，周游天下去了。
转眼春去秋来，他们的足迹踏遍了四海八荒，各大州陆，忽有一日，王动感受到了青铜门异动。
他心神一震，将李沅芷带入大乾世界安顿好，自己则返回战神殿中，念头沟通青铜门。
下一刻。
轰隆！
王动眉眼一挑，连他都感受到了一股窒息。
自青铜门内袭卷出一股遮天蔽地，仿佛要将整个世间都掀翻庞大力量，雄浑充沛的精元浩浩荡荡，汇聚成了咆哮的天河，在雷霆轰鸣中冲摄而出。
战神殿嗡嗡抖颤，巨大的殿宇摇晃不停，中心那四十九幅图录，穹顶镂刻的日月星辰齐齐绽放光辉，似乎也被这股匪夷所思的力量而惊动。
主殿之外的空间，魔龙呜咽，巨大的躯体趴伏在地，瑟瑟发抖，诸多珍禽异兽叽叽喳喳哀鸣，如无头苍蝇般四下乱飞乱窜。
一幕幕异象在殿中展现，甚至跨越了战神殿这方洞天，扩散到了外界，搅得天地风云动荡，方圆数十里内黑云密布，光火电弧如焰蛇，错落交织于其中。
哗啦啦！
那天河之中滔浪翻腾，怒浪飞腾到了数十丈，数百丈的穹天之上，四根黝黑如铁，庞然如山岳的巨柱在浪潮中若隐若现，宛如支撑天穹的神柱。
怪异的吼叫声撕裂长空。
四根通天神柱突然移动起来，才知晓那不是什么柱子，而是一头庞然巨兽的四足，这头异兽硕大无朋，龟背龙首，一举一动之间即能翻江倒海，倾覆山岳。
嗖！嗖！
紧接着又有两道火星自虚空内窜出，最初不过是一点微光，一与天地元气交融，倏然之间就化成了袭卷九天十地的焰火。
火海之中，凤凰，麒麟引空长啸。
最后清光破空，天河火海交融在了一起，不分水火，凝聚成了一头张牙舞爪，鳞甲飞扬的真龙之形。
龙龟，凤凰，麒麟，神龙四大异兽异象纷呈，气息纠缠如混沌初辟，澎湃激荡的空间里，一尊魔神般的身影缓步走出。
盘武天王自风云世界回归了！
王动缓缓坐下，躯壳内的心念尽皆汇入盘武天王体内，完全主宰了这具神魔之躯。
“好强！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王动全方位掌控着盘武躯壳，至道之境让他在一瞬间洞悉了盘武躯壳每一片血肉，每一个穴窍，每一个微小粒子的变化。
这种变化是超越，是凌驾！
原本的盘武天王体魄已经强横得不可思议，现如今在吞纳了风云世界四大异兽精元之后，在此基础上，体魄又一次蜕变，升华，已然达到了连王动都要为之赞叹的地步。
王动本尊的强大，是速度、力量、境界、修为全方面的强横，而如今融四灵之力于一体的化身盘武则在体魄一道上走到了绝巅。
以体魄之力就能媲美仙魔级数高手。
“匪夷所思的体魄强度，无与伦比的生命力……能量充沛得好似无穷无尽，这样的旺盛……”
王动细细品味着：“这算不算臻达苍穹不灭体的传说第九重？似乎已经不重要了，这样的不朽不坏的躯壳，足以称得上千秋不死之躯，活到数千年之后不是问题。”
四灵精元，每一种都具有难以想象的力量，前有笑三笑，帝释天，后有聂风，步惊云都曾借此长生住世。
“现在，再来试试这具躯壳的战力。”
王动念头一动，盘武天王巨大的身躯如厉电，登空一跃，便跳出了战神殿，硕大的拳头挥舞，空间在他拳头面前嗡嗡颤抖，似乎下一刻就要如同镜片般破碎，龟裂。
只要王动愿意，这一刻他就能以盘武之躯破碎虚空，飞升而去。
轰隆隆！
拳风轰鸣，雷霆般惊天动地的响动中，掀起剧烈的狂飙，飓风升腾，砂石飞溅。
王动身影往前一窜，没有鼓动体内雄浑的力量，单纯以肉壳的力量掠出，倏忽之间，如同移形换位飞跃数百丈之距，劲驰于原野之上。
王动在奔跑。
但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奔跑，所造成的景象却如同天灾地祸，由高空往下瞧去，他奔腾而过的是一条笔直的线路，所过之处，飓风骤起，飞沙走石，地面层层龟裂，大地被犁出了一条深深的沟壑。
挡在王动面前的一切事物，无论山石草木尽皆粉碎撕裂，数座大山被他一撞而过，陷出一条条非人力所能开凿出的幽深隧道。
短短片刻之间，王动就已经奔出千里之外，一头撞入了大海之中。
轰隆隆！
整座大海都如同煮沸了一般，彻底爆发了起来，一条巨大的浪头如龙，由王动坠入的海岸开始延伸，眨眼之间就已拉长十数里，掀起数十丈高的海啸，沸沸扬扬的朝着四面八方宣泄着能量。
王动一声厉喝，身形破开海面，拳头扬起，轰然挥出。
拳风震荡，海啸瞬间被暴烈的狂风压服下去。
大海皆寂。

第050章 红月之上，征战魔神（上）
海啸隐没。
海天之间狂风怒嗥。
王动操纵着盘武躯壳立于翻腾的浪潮之上，目光低垂，瞧着‘自己’一双巨大的手掌，也像是瞧着这万里汪洋，无垠大地，眉头却是一皱。
“这世界太小了，还不够我一人折腾，只不过稍微活动了下手脚，就搅得如此大动静……”
王动喃喃自语。
若是换成城市密集，人口大爆炸的现世，他仅仅只需要绕着大海汪洋奔跑一圈，就能轻易掀起毁天灭地的海啸，旦夕之间造成无以计数的伤亡。
“想要真切测试出这具化身的战力，需要一个合格的对手，合适的战场。”
王动念头闪过，有了个想法。
……
怒潮掀海立。
大浪挟山来。
光华流转，眼前依旧是海沸江翻，势如雷山之倾，却已经是换了天地。
魔神之躯如履平地，行走在波澜壮阔的海面上，脚掌朝下一踏，方圆数百丈的海平面层次分明的朝下塌陷。
水浪劲卷，一道道涡流升腾旋转，海面上像是开出了一个巨大幽深的窟窿。
王动伸手虚抓，但见海浪汇成的窟窿内，一道乌光如利箭飞袭而出，迅电般落入他指掌之间。
这是一口形式奇特的乌鞘长剑，鞘身漆黑如墨，没有半点杂质，丝丝缕缕的阴冷煞气弥散而出。
神诲魔械天刑剑！
这里自然是王动和向雨田曾经以为战场的那方世界，因着王动这些天外异人的横插一手，世界大战比起平行历史早了一年结束。
列强国家皆为王动，向雨田这两尊仙魔级数高手交战时展露的力量，而感到震恐战栗，由此加剧了对个体力量的重视、投入。
一份份关于超级战士的研究计划出现在各大强国的议案里。
当然，这些对王动而言都是无关紧要之事，他来这方世界主要是为了取回天刑剑以及再会魔神妖荼黎。
当初与向雨田一战后，王动没有带走天刑剑，而是将此剑抛于大海深处。
或许正是因为感受到了天刑剑的气息，心存忌惮，妖荼黎才会至今还安稳的待在月球上。
否则以妖荼黎的手段，王动却是不信祂无法横渡星河，跨越这地月之间区区三十八万公里。
毕竟，关于魔神这种存在的来历，猜测有二。
一是来自于异度空间，二是出自星空的彼岸。
而无论是那一种猜测，都代表着魔神疑似有着横跨时空的本领。
反倒是王动自身，如果不是因为有着青铜门，想要登上月球真没那么容易。
王动眸光一抬，遥望月星方向。
与此同时，丝丝缕缕的光辉自盘武躯壳内抽离而出，涌动汇聚成肉眼不可见的神魂，虚空中涟漪泛起，这道神魂蓦地冲天飞起，轰然撞破穹苍，冲入大气层，眨眼之间突破了地星力场，进入了幽暗冰冷的宇宙真空。
驻留原地的盘武躯壳则被突兀展开的一道光门吞没其中。
孤寂苍凉的宇宙虚空中，王动的神魂仿佛化成了光，甚至比光更快，更让人惊叹，以超越了任何物质形式的状态飞越，连一个闪念的时间都不到，神魂之光已经降临到了月星，落入一座高耸壮阔，表面却是光秃秃，坑坑洼洼，洞穴遍布的山峰上。
哗哗！同时刻光芒弥散，青铜大门被王动召唤了出来，盘武躯壳自其内踏步而出，神魂之光则融为一束，钻入躯壳眉心内。
这就是王动横渡星海的手段了。
空间上的遥远距离能够束缚肉壳，却无力拘束灵神，如王动这等媲美仙魔级数高手的存在，精神上的手段早已超脱了凡人之想象，臻达了另一重宇宙的层次，神念一转之间，近乎是无远弗届，无所不能。
当然，即使如此，他想让盘武肉身同样抵足月星，也得先把肉身传回另一界，待得神魂降临月星之际，再以青铜门接引肉躯。
这就是青铜门的死板之处。
若将每一界都视作一间闭锁的房屋，青铜门能让人从这间房进入另一间房，却不能在同一间房内开门。
灵神和盘武肉壳融合归一，下一瞬，王动双臂大张，手臂上一条条大筋如龙，肌肉虬结鼓胀，汹涌澎湃的力量催发出去，震荡虚空。
王动脚下那亿万年未曾有人踏足的苍白山石无声塌陷，寸寸崩碎。
他的意念更是在一瞬间弥散开来，搜天索地，铺满肉眼可见乃至不可见的每一个角落，仿佛要将整个月星覆盖，展开天罗地网般的探察。
吼！吼吼！！
巨大暴虐的咆哮音符响起，却非是由人耳听见，而是直接传荡进王动神念之中，刹那间，在他心神内好似闯进了一头洪荒凶兽，域外天魔，凶残肆意的煞气沸腾，直冲他灵神深处。
若换了旁人，即令是天人级数人物，被这股混乱狂暴，扭曲万物的气息一冲，怕也得精神受创，陷入长久的疯魔状态。
王动却如清风拂面，眸色清幽，双瞳绽亮，催发出金灿灿的神芒，洞彻到了千里之外的动静。
极遥远的尽头，烟尘滚沸，掀起数十里上百里的沙尘风暴，大地剧烈颤抖，巨石粉碎，山岳崩塌，一团庞大无比的漆黑魔影正朝着他急速奔来。
“外乡人！可恶的外乡人！杀！杀！杀！”
魔神妖荼黎那如神如魔的吼声直入王动心海。
王动足尖一踏，脚下本就次第崩塌的山峰直接垮塌半壁，他身形冲天弹起，火箭般跃上高空，径直落入一个方圆数十里，深达数里的环形山坑内。
旋即，迎着妖荼黎奔来的方向，王动毫不避让的将气息完全展露，即使吞噬了风云世界四灵精元，盘武肉壳内凝聚的力量已经雄浑至不可思议，可比起魔神妖荼黎来，似乎还是要逊色一筹。
但在凝炼程度上，王动却又要胜过不少，于是乎在这两尊魔神存在战意大开下，气息冲摄宇宙真空，搅荡得月星之上气机沸腾，重重气浪汇聚高空。
嗞喇！
无声之中似有惊雷出，月星亿万年未有的奇景绽放，在那重重气浪之内竟似有道道电弧闪烁，自虚空内迸发。
紧接着王动迈开脚步，横冲直撞，山石俱碎，险峰崩塌之中，片刻之间便与妖荼黎仅有数十里之隔。

第051章 红月之上，征战魔神（下）
数十里有多远？
封建时代绝大多数人一生的活动范围也就如此了。
当然，对于如今历经二战后的地星不算什么。
但若将这地点换成月球，那就是数百亿美元的金山银海，能够让一个超级大国破产的距离。
而对于王动和魔神妖荼黎，不过是呼吸之间的工夫。
魔神乃是自异域降临的恐怖存在，不可名状，不可言说，曾经在东离掀起滔天灾祸，灭绝生灵，涂炭万物。
即使东离境强者如云，更有仙神下凡助阵，也是难以杀死魔神，只能打造神诲魔械将诸魔神封印于异度时空之内。
曾被天刑剑封印的妖荼黎，纵然在诸魔神之中也属于强大一档，哪怕盘武如今吞纳了风云世界四灵精元，肉壳凝炼成了千秋不死之躯，较诸妖荼黎的不死不灭，依旧逊色不少。
但无疑祂们都已经是这天地之间的至强存在了，攀至绝巅，俯瞰宇宙，几乎没有任何生灵或者事物能够阻挡祂们的力量。
这一战的爆发，无可阻挡。
王动是为了试验化身盘武的战力，而妖荼黎则是纯粹的愤怒了，毕竟被封印了许多年，才刚脱困又被丢到了这片鸟不拉屎的苍白大地上。
两者速度迅疾如电，崩碎万物，所能瞧见的便是沿途掀起数十丈高的沙尘暴，沙尘石砾沸扬弥漫，拉伸成一条数十里的长龙，又像是一堵由风沙凝成的流动长墙，壮阔震撼已极。
双方的力量尚未来得及碰撞，精神层面上的交锋先行展开。
王动的神魂念力倏然飞腾，纵横于宇宙真空之中，至刚至大，至纯至精，包举寰宇，容纳万物，刹那之间仿佛是另一颗大日降临到了月面，轰轰然撞向了魔神妖荼黎躯壳。
随即便感受到了一股混沌邪恶，吞噬破灭一切的磅礴意念，那仿佛是天地之间一切至邪至恶意志的集合体，假如说王动念如大日真阳，那这股意念就是粉碎穹天，吞噬星辰的黑洞，浩瀚不见底的宇宙深渊。
王动就感觉眼前一暗，黝黑不见五指，天地寂灭衰朽，好似一人独行于黑暗宇宙之中，肉壳被腐蚀成白骨，连神魂都浸染出了一层层漆黑之光。
扭曲！
沉沦！
“嗯？这魔神意志倒是与主世界的天地之毒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污染神念，扭曲魂灵，即便是仙魔级数高手，在精神层面上与魔神缠斗过久，难免也会有被侵蚀的风险。”
王动意念一动，神魂震颤，一层层金光焕然，将魔神扭曲的漆黑意志迅速驱逐，随即神魂万化，风雨雷电，刀枪剑戟，种种异象神器纷呈，对魔神意志展开攻击。
“杀！”
妖荼黎的嘶吼传入神魂，紧接着肉壳上的征战于电光火石之间开启。
王动凝眸直视着妖荼黎，再次为魔神这种奇异生命感到惊叹，盘武化身近丈的魁梧身形对于魔神而言宛如蝼蚁般渺小。
山岳般巨大的魔神妖荼黎躯壳上，王动似乎能看到这世间一切生命的集结，无论是人类还是鹰、狼、虎、豹、蟒、螳螂、蚂蚁、老鼠等飞禽走兽又或蛇虫鼠蚁，祂就像是集合了世间所有生灵而诞生的究极生物……
甚至远远超越。
因为在魔神躯壳上还有着诸多超越人类幻想，匪夷所思的特征，或许这部分特征来自于某个或许多个异度时空内的生灵。
王动暂时也只能这么猜测。
沸腾如潮的能量波动中，妖荼黎躯体上一对巨大螳臂挥斩，仿佛来自魔界的巨刃，狠狠劈斩而来。
迎上这对巨刃的是盘武化身的拳头，完全不成比例的碰撞，盘武身形整个被缭绕着漆黑魔气的锋刃覆盖，紧接着大地沉降，沙尘狂卷，骤然间沸腾数百丈之高。
劲气冲撞宣泄，散溢的力量飞袭而去，如同一道道利刃破空，将周遭的地面劈斩得支离破碎，数百丈外一座石山更是被一劈而折，砂砾石粉猛地爆开。
仙魔级数高手不驾驭天地伟力的情况下，单凭自身之力，力量实质也很难突破百丈，可这对于魔神妖荼黎而言却是轻而易举。
不过魔神或许在力量上要凌驾于仙魔级数人物，可其扭曲的意念却决定了祂远无法做到仙魔强者一般完美驾驭乃至不断超越的程度。
因此妖荼黎与盘武这一击也不过是拼了个旗鼓相当。
妖荼黎狂吼，躯壳上一颗颗肉瘤浮出，破碎，从中钻出一条条触手，同时脊背洞裂，又有着一对对螳臂延展而出。
王动操纵盘武化身自沉降的月面深坑内一跃而出，身形犹在半空，已然率先发起攻击，右臂挥动间，一条条大筋如同蛟龙般腾起，扭曲缠绕在胳膊上，手臂随之膨胀变大，陀螺般旋动起来。
身如疾电，径直撞向了妖荼黎，旋转的巨大手臂如同钻头，从妖荼黎正中一穿而过，开出一个巨大的血洞。
一蓬蓬黑血如雨挥洒，还未等坠地，却已经化成了黑雾，重新缠绕在了妖荼黎身上，祂躯壳上的血洞几乎在洞开的一瞬息就已复原。
王动没有半点意外。
魔神若是那么好对付的话，东离境的神仙们也不会穷尽心力打造神诲魔械将祂们封印了。
只是这一击虽未伤到妖荼黎，却让祂的怒火更甚，刹那之间，便瞧见虚空之中瞬间铺满了一条条触手，一只只巨刃般的螳臂，密密麻麻，覆盖了王动肉眼可见之地，也不知是有几千几万条。
王动神情没有丝毫动摇，盘武化身凌空一踏，背后浮现出神龙腾空，战神执戟而舞的影像，随即拳头如光如电，在一息不到的时间内轰然击出，其人仿佛化身千万，与那几千几万条触须螳臂交锋。
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盘武以及魔神妖荼黎所在之地便被彻底的轰爆了，尘烟滚荡之中，气劲激射，山石破碎！
这两尊本不该存在于世的神魔便在这月面之上，以月星为战场，展开了一场瑰丽浩瀚，无与伦比的战争。

第052章 花开花落（大结局）
无垠之月。
苍白大地。
数十个呼吸内。
巍峨雄壮的‘山岳’次第倒塌，寸寸崩碎。大地凹陷，撕裂开一个个巨大的豁口，幽暗深邃，如同月面上镂刻出的一只只漆黑瞳孔。
沙尘石砾翻卷，数千吨数万吨的飞腾高空，化成弥天盖地的沙尘狂澜，肆意冲撞，宣泄伟力，改易地形。
人间世两次世间大战，亿万生灵的血肉磨盘，炮火厮杀，在王动和妖荼黎这两尊仙圣魔神的力量面前简直是不值一哂。
战场的核心区域如同汹涌激荡的汪洋。
这是一片由磁暴，元气，宇宙粒子，阴煞魔气糅合而成的‘气海’，狂暴的潮汐沸腾漫卷数十里，中央处各种元力掺杂凝实，粘稠得好似都能滴出水来。
在冰冷彻骨的宇宙真空环境里，这里却是蒸腾着骇人的高温，直如火山喷发，太阳风暴，潮汐过境，大片大片的山石砂砾刹那间消融瓦解，焚成了透明结晶的琉璃，融为了岩浆溃散。
妖荼黎连连咆哮，魔音销魂蚀魄，直入神海，精神修行不到天人合一境界者，一道魔音下便会直接灵神崩溃，烟消云散。
它的体表宛如沸腾的火山口，一个个肉瘤鼓起又爆裂。在王动的神念感应中，妖荼黎躯壳内似乎熔炼了成千上万座火山，充斥着无与伦比，堪与大日争辉的高温。
而只要它乐意，这高温随时随地就能转化为封冻时空，霜寒万物的极致深寒。
一如这宇宙真空，让人无法捉摸，却又不寒而栗。
龙、凤、麒麟、玄龟四灵精元融汇而成的磅礴力量激荡，盘武身形如光如电，穿梭须弥，纵横来去，萦绕着妖荼黎巨大的肉壳，一瞬间便是数千次乃至万次以上的攻击。
妖荼黎的触手、刀臂、甚至浑身血肉，骨骼都被一次次打爆，飞溅的血肉又如时光倒流般融入祂躯壳，飞速重生。
这样的恢复力，已经不弱于王动的太初始原章了。
虽然两者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太初始原章属于心的力量，心灵上无有破绽，则他的法与道便不败。
而妖荼黎纯属于肉壳上的无敌。
面对魔神妖荼黎者，王动打得既闹心又酣畅淋漓。
很矛盾。
却的确是王动现下的直观感触。
闹心在于无论什么样的攻击，都很难对妖荼黎造成多大损害，而酣畅淋漓处则是妖荼黎在他面前纯粹沦为了靶子，能够让他尽情宣泄武道，将毕生所学之精粹一一展露，论证乃至升华。
气劲显化长戟，有通天彻地之神人披金甲战衣，脚踏神焰，周身缭绕神龙虚影，咆哮寰宇，横击魔神。
这是战神图录。
砂砾碎石如水流动，沸沸然飞腾真空，一粒粒砂砾突兀闪烁锋锐戾气，洞穿虚空，仿佛化成了一口口千锤百炼，剑气蕴满的神剑，在虚空流淌震颤，随之铺满视界，天罗地网般罩住了妖荼黎躯壳。
砂砾如剑，在妖荼黎躯壳上洞穿一个个窟窿，撕开无数血洞，剑气在其中绽放，肆意爆裂。
这是万剑归宗。
随即无数砂砾爆散成粉，剑气隐遁，却并非是消散无形，而是进入了另一层界面，汇聚凝成一口充溢灵性神意的神剑，落入盘武掌中。
剑势未出，虚空已然凝顿，天地宇宙，寰宇世界似乎都停止了流动，连魔神妖荼黎周身的凶戾魔气都仿佛被停顿了。
紧跟着这凝顿虚空的一剑斩在了妖荼黎躯壳上，直入其魔魂深处。
下一刹。
妖荼黎周身魔气爆开，仿佛被这一剑斩碎。
这是风云世界老剑圣一生剑道之精粹的剑二十三，一剑出，灭天绝地，然而却依旧奈何不得魔神。
无穷剑意倏忽化作神光，顷刻之间以超越了生灵思考的速度激射而出，好似一刹那间流转过了整个月面，卷起一切的磁场，气机，宇宙能量，汇聚成无可匹敌的洪流，冲杀向了妖荼黎。
这是倾城之恋！
轰隆隆！
王动深海内意念暴动，在他神魂深处有着一道道雷电孕育，雷霆轰鸣之中，一座充溢着无穷光辉，至高至大，伟岸不可测度的神庙拔地而起。
神庙蜿蜒而上，不知几千几万里之遥，于无穷高处盘着一尊巨佛，眉目低垂，掌心佛光澄澈，莲花绽开，在梵音大作之中，暗金琉璃般的佛掌猛地抓摄下去，轰在了妖荼黎那好似完全由一截截白骨构成的头颅上。
这是大日如来经。
神掌翻天，击碎了妖荼黎颅骨，如一柄开天辟地的大斧，在妖荼黎颅顶开凿出了一条通道，盘武化身身入长虹，直入其内，在妖荼黎躯壳内部翻江倒海，肆意破坏。
摩诃无量，赤火神功，混天四绝，万道森罗，玄武真功，苍穹不灭体……一种种神功绝技，一门门惊世骇俗，惊神泣鬼的法门由他施展出来，妖荼黎躯壳内部一次次无声爆裂，但那爆散而出一块块血肉，一根根血骨，一滴滴血珠却如同具有魔性般，蓦地化成一头头狰狞魔物，咆哮连连，迎着盘武化身厮杀上去。
顷刻之间，以妖荼黎躯壳内部为战场，盘武化身便被无以计数的魔物所淹没，每一个呼吸都有着成千上万的魔物被粉碎，可同时又有着更多的魔物诞生。
厮杀，战斗。
魔气汹涌，吞没寰宇。
武道之意志，却是磨砺得愈发坚韧，神芒灿灿。
最终盘武化身撕裂妖荼黎躯壳，穿身而出与妖荼黎征战。
两者皆是神魔之躯，肉壳近乎不朽不坏，注定是一场时日长久的战争。
一个时辰！
一天！三天！七天！十天！
月面上一座座曾经高耸挺拔的山岳被崩毁，取而代之的是另外的山岳与巨坑，宇宙数十亿年，百亿年方才成就的奇观在这短短时日内被彻底改易。
而战斗仍在继续着。
地星上的数十亿人类却已然陷入了恐慌之中，最初还只是各个列强国家的天文观测，虽然惊恐震撼，但关于月星上的征战却依旧只在顶尖层流传。
可随着时间流逝，所有人都能清晰看到月星的变化，那轮月星好似被浸染进了血海之中，在短短几日内晕染出了一层化不开的血色，令得即使在白昼之中，无数人抬头之时，也能瞧见一轮腥红之月高悬，更让人惊颤的是，不时能看到血月上扭曲的巨大魔影，仿佛将月亮都吞没了。
面对这轮血月，刚从二战中走出的人们震恐惶惶，不知所措，而更让人恐惧的是，有一部分人在被血月吸引之后，竟直接勾动了内心深处的堕欲，精神污染，就那么陷入了疯狂之中，引发了一场场暴乱与杀戮。
更甚者是地月之间力场的纷乱，致使整个地星的环境和气候也在改变，虽然环境的改变短时间内还没法看到，可接连几日间的几场大海啸却波及了世界各个区域沿海。
世界震恐，直以为末日将临。
唯有修炼波动武学到了极高深处，入神之境的高手才能感受到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他们在那一轮血月之下，只感到连每一次呼吸都艰难无比，心灵被无以名状的魔物牢牢攥住，难以自拔。
“这方世界的地星终究还是被魔神意志污染了！”
月星之上，王动叹息。
魔神不死，却非无法被伤害，在他累日继夜的打击下，妖荼黎的躯壳被一次次撕碎，意念也被轰散，那些爆散的血肉、意念虽然九成都被妖荼黎回收，可终究还是有极少部分散溢了出去，融入了日月之光中，散入地星。
“以后的地球环境虽然会更加适合修炼，可同时修炼者也会更加危险，因为每一位修炼者都有被魔化的可能……！地球的未来，或许更好，也可能会被导入地狱。”
他虽然叹息，神情却是无悲无喜，意志更无半丝动摇。
曾经少年意气，匹马栽酒江湖行，路见不平，振剑而起。
曾见世间凄苦，心有不忍。
但那终究是过去。
我是我！
我不是我！
我终究还是我！
王动长叹着，叹惋之中，又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月，或许是好几个月，终于有一天，王动只觉得心灵深处某种意志迸发了，像是经过了长久孕育栽培的种子，忽然生根发芽，开出了最为绚烂的花。
至道之花。
花即华！
“至道华章，终于成了！”
王动双眸之中没有喜悦，也没有激动，只有如同宇宙真空一般的平静，映出一团漆黑的魔影，在经历了长久的战斗后，妖荼黎的躯壳不断异化，此刻竟呈现出了一半虚幻，一半实质的模样。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
盘武化身双臂一振，仿佛翱翔宇宙的巨鸟，周身金色涟漪泛起，王动灵神飞出。
哗啦啦！
宇宙真空之中本没有声音，可这一刻却像是有了声音，那是水流淌的声音，甚至地星上一些入神之境的武者也都听到了大河流淌之音，眼前仿佛看到了一条长河，蜿蜒无尽，自虚空尽头而来，朝向久远的未知之地。
他们完全呆住了，仿佛瞧见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奇迹。
紧接着王动飞出的灵神遁入大河之中，忽的化成一条横亘长河的大鱼，溯流而上。
大鱼扬起风浪，每一滴溅出的河水都泛起波澜，将过去的景象一一展现。
“至道华章为上下两篇，上者万物逆旅，下者百代过客！万物逆旅乃是前往过去，逆流而上。”
王动灵神震荡，感应着那无与伦比的风景。
仙魔级别高手纵使肉壳之力再强，即使能够打破虚空，也不可能截断时河，回到过去，但心念之力无尽，却有着一丝丝的可能性。
但是，即使是灵神，真的能够回到过去吗？
王动没有去想这个问题。
或许，“万物逆旅”并未使他真的回到过去，这只是个真实的“幻象”，但只要他心念之中认定为真，那么便必定是真实。
他在“万物逆旅”的过去里斩杀对手，那么对手已死的事实也必定存在。
他现在便要前往魔神的过去，魔神存世的岁月太久远了，那条大鱼不知溯流了多久。
祂感觉到了疲倦。
忽然之间，大河震荡，滔浪翻卷，将大鱼震出了长河，再度化为灵神状态。
灵神状态的王动蓦地抬起了头，看向了那宇宙真空。
一片漆黑，幽暗。
蓦地一丝血线蔓延开来，将幽暗分割成两截，有某种连真空都为之恐惧的存在出现了，下一刻，血线化成了一只巨眼！
魔神妖荼黎嘶吼连连，溃散为混混沌沌的魔气，忽然融进了巨眼之中。
王动平静的与那只巨眼对视着。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魔神，所有的魔神都只不过是这只巨眼存在的子体，子体横渡虚空，掠夺他界为资粮！只要本体还在，子体当然不会死。”
“仙魔之上的存在吗？”
光华闪动，青铜门展开，王动本体骤然出现，他的灵神倏然没入本体。
与此同时，盘武化身那比世间任何物质都要坚韧的躯壳竟然开始了融化，倏忽之间化成了气团，呼呼进入了王动身躯之内。
膨胀！爆炸！
王动身体仿佛都要被撑爆了，无穷无尽的能量涌入，不朽不坏不灭躯，至道再次升华后的心灵境界，这一刻，即使他还没有正式去证那仙魔之道，但主世界古往今来一切仙魔高手或许都没有他强大了。
紧接着，他挥动了拳头，朝着虚空挥拳，朝着宇宙挥拳，朝着那疑似仙魔之上的巨眼挥拳！
无与伦比的拳意仿佛澎湃的洪流，淹没了视线范围内的一切事物。
数日之后。
叮当叮当！当当！
风铃声响，王动披散头发，手持着一壶酒漫游在一片荒凉孤寂的大地上，举目望去，山河百里无人烟，一片破败凄冷。
即使他神游万里，但在神念感应之中，也没有任何生灵的存在，不单单是人或者仙神，魔神，即使是飞禽走兽，蛇虫鼠蚁，王动也没有瞧见。
“这里真的是东离境吗？”
王动漫无目的的走着，向那只巨眼挥出一拳后，碰撞之后，后者退去，王动也离开了那方世界，进入了眼下的东离境。
除了主世界，东离境是他所遇力量层次最高的世界，而现在的他，也不会再惧怕那些本土仙人，是以进入这方世界，想要探究仙魔之上的境界。
他想过再次进入这方世界，或许会被本土仙神围攻，或许会再次遭遇那只巨眼，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什么都没有。
这个世界就像是被搬空了，一片荒凉死寂。
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幕戏剧，戏唱完了，台上的演员也就全部退场了。
“曲终人散，花开花落吗！”
王动笑了笑，举起酒壶灌了口酒，却发现壶中也只剩下了最后一口，他饮下这口酒后，将酒壶一抛，砸在地上，翘起了一朵枯萎的小花。
王动拾起这朵小花，悠悠叹了口气，在这叹息之中，他仰躺下去，枕在一颗青石上，看着那仿佛也是虚假似的的天空，枯萎小花在他手中缓缓绽放，眨眼之间，由萎顿到苍翠，甚至有着一滴滴清露展现，啪嗒一声，滴落在地。
“花开花落，花落花开，来者来，去者去！但愿这花开花落一千年以后，我还是自己模样！”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