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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动画制作献上美好祝福
作者：献歌
内容简介
 她是业内画得最好的作画人之一。 打斗、日常演技、特效、萝卜变身 她也是业内最会说故事的人之一。 热血、深沉、温馨、治郁、校园 她还是业内最受欢迎的监督，没有之一。 因为她是多个类型片之母，死宅老婆之一。 她叫顾雪，这是她一路爆肝氪命做动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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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顾雪
华亚国，顾家。
清晨。
顾柔轻轻将手中的味增汤放在餐桌上，随后来到二楼一间房门贴着可爱贴纸的房间前，敲了敲门。
“小雪，吃饭了。”
房内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顾柔叹了口气，拧门把手，意料之中锁上了。
“小雪！”顾柔稍稍提高了音量。
“别管我！”房内终于传出了声音，如顾柔的声音一样，婉转悦耳，带着青春少女特有的软糯，就是语气不太好，凶巴巴的。
顾柔轻声道：“小雪，你已经在房间里呆了三天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以跟姐姐说说看吗？”
“都说了！别管我！”
顾柔握着门把手，有些无奈，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到底怎么了，照理说叛逆期应该已经过了才对啊……
“小雪，是不是工作遇到什么问题了？如果真遇到问题，就跟姐姐说，实在不开心就算辞职也没关系哦……不过话说回来，小雪啊，早就跟你说了，你一个19岁的女孩根本就不适合进动画制作公司这种作息极不规律又没有保障的地方工作，那种地方根本就不是你这人该呆的，你自从进去之后，天天都是深夜回来，一脸的倦容，连皮肤都差了很多，我说你你还跟我扯什么为了梦想……”
顾柔思前想后，拼命回忆，无论怎么想，妹妹突然性格大变的原因可能性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工作的缘故，她开始劝导自己的妹妹，但说着说着，就变成了发泄不满的碎碎念……
“咚”的一声从房内传出，里面的人为了表达不耐烦，似乎用力锤了一拳地板。
顾柔立刻停下碎碎念，叹了口气，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她很清楚自己妹妹的性格，虽然长相很可爱，但性格执拗，只要她自己决定了的事情，就会倔得跟头牛一样，谁劝都没用，比如说高中毕业后决定不再升学这件事。
“姐姐要去公司了，我走后你要好好吃饭。”
顾柔知道自己站在门口劝说根本没有半点用处，也不再多说什么了，柔声叮嘱了一遍，就下楼去了。
听到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昏暗的房内。
一位穿着短裤T恤，有着曼妙身体曲线的女孩重新唤醒了手机屏幕，借助手机的屏幕光线，可以看清女孩的样子，披肩长发乱糟糟的，似乎很久没整理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颓废的气息，这副蓬头垢面的样子，非常影响女孩子的形象，不过这坐在房间角落的女孩样貌太出众了，出众到让人完全不在意她现在颓废形象的地步。
怎么形容她的相貌呢，看到的第一眼大概感觉就是——这是JK（女子高中生）吧？
这女孩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JK，但确实刚从高中毕业不久，才一年……
正是芳华正茂，身段刚刚长成。
啪嗒。
大门锁上的巨大声音传进房内，顾余……不对，顾雪终于放下了手机，然后站起身，扑倒在床上，将脸蛋埋进被子里，大喊了一句。
“这到底算什么啊。”
嗯。
如各位所见。
这位JK皮囊下的灵魂，并不是原版的……至少不是纯净的。
顾余，夏国人，岛国的某动画公司资深原画，男性！
下班途中突然头晕失去意识，醒来的时候就发觉换了个身体，顺便多了份记忆，原因不明。
而现在她这副身体的前身，也姓顾，但叫顾雪，19岁，前年高三毕业，没选择继续升学，而是为了所谓的梦想，硬逼着自己的姐姐动用关系和人脉，把她塞进了一家动画公司。
真TM是孽缘。
顾余……现在的顾雪梳理记忆，想到这一幕的时候，差点就要哭出来了。
做动画死路一条。
这是顾雪在另一个世界摸爬滚打十多年后，体会最深的一点。
怎么就有人想要往火坑里面跳呢……
梳理前身记忆的时候，她有好好研究这个世界，这个世界跟她以前所处的世界不一样，类似于平行世界，星球名字不叫地球，叫蔚蓝，大体上历史发展轨迹差不多，但相比地球，不是没有差别，最大的差别就是主要国家的版图。
蔚蓝最大国家华亚国的版图，足足大了三分之一。
而华亚国樱花省，跟地球某个地方差不多，死宅扎堆，动画和漫画很出名，是目前华亚国文化产业发展非常强的省份之一。
樱花省的动画产业，优点跟地球的某岛国一样，甚至连缺点和发展现状都差不多。
虽然没有那么严重，但业内人普遍觉得药丸，同样有著名监督，也就是动画导演说过：动画的寿命只能五年了这种话。
这当然是玩笑话。
但市场规模不断扩大，大量资金涌入，企划越来越多，动画制作却陷入了瓶颈是不争的事实。
这主要是制作体系的问题。
业界待遇极低，工作强度却极大，特别是作画环节，培养人才极其困难。
一个季度的新番动画越来越多，用糊弄心态或者单纯是工期紧没办法搞出来的屎作也越来越多。
待遇低这方面的问题，近年来因为业界开始重视，有所缓解，可惜治标不治本，其他问题则根本找不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这种情况去做什么动画，真的是用爱发电。
当初梳理记忆，想到前身毅然选择不升学进入动画公司的时候，顾雪恨不得扇自己巴掌，明明水平就一般，就别做什么动画了，好好的给我上大学啊……
前身的这个决定，给她的冲击实在太大，连变成女孩这件事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第一天躲在房间懵逼痛苦质问。
第二天躲在房间刷了一天手机。
第三天就基本接受了这个事实。
随着记忆渐渐梳理重合，顾雪（顾余）甚至某些时候都会忘记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因为前身的记忆还在，或多或少会有影响，也怪不得某些瞬间她会忘记。
当然，这种情况在洗澡的时候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毕竟只是基本接受，自己是顾雪这个事实而已，逐渐适应还需要一个过程。
好在她以前在地球从事的是动画工作，是个被各种ACG文化毒害甚深的人，接受能力还是很强的，不然别说基本接受变成女孩这个事实了，当天就跳楼给你看。
至于为什么基本接受变身，自己是顾雪这个事实后，还不愿意面对顾柔，也就是自己的……姐姐，顾雪是因为害怕，至于害怕什么，她想不明白。

第002章 垃圾轻改
顾雪趴在床上喊了一嗓子，又看了一会手机，这才磨磨蹭蹭地起身，打开房门走下了楼。
自从三天前发现自己变成女孩后，她都是在顾柔走后，才走出房门洗漱吃饭解决生理问题的。
在房内呆了三天可不意味着不吃不喝，寸步不出。
反正顾雪做不到。
以前她看某部电视剧，说什么主角呆在房间内，两天一夜都没有出来，没有合过眼，只是呆呆坐在凳子上，一根接着一根抽烟。
简直放屁。
就算不吃不喝，你总不能没有生理问题吧？
那么厉害，干脆去做美少女偶像好啦。
嘛，不过真正轮到自己，顾雪倒是希望自己是偶像……
以前看某些毒害自己的作品时，她满脑子都是奇奇怪怪的想法，现在她解决生理问题，满脑子都是羞耻想死。
恨不得当场跳楼。
前天刷牙的时候她都会下意识地侧过头，不愿意看镜子，总之，还是没有彻底接受。
但，有些事情是必须适应的。
今天刷牙顾雪就直视着镜子，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样子。
很漂亮……
三个字刚出现在脑海，顾雪就赶紧止住了自己往下想去，用力刷了刷自己洁白的牙齿，漱口洗脸走了出去。
餐桌上的饭菜依旧飘着热气，看来顾柔也知道自己的妹妹会在自己出门后下来吃饭，所以根本就没有收拾。
顾雪草草吃完，填饱了肚子，顺便把碗筷也一并清理洗干净了。
随后便坐在沙发上，刷起了手机。
地球很多社交软件都能在这个世界找到差不多功能的“替代品”，一个人呆在家里倒是不会无聊，沙雕网友无论哪个世界都有，沙雕图依旧很有趣。
就在顾雪刷手机刷得忘乎所以，甚至下意识蜷缩在沙发角落，抱着自己的浑圆大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看沙雕图时，社交软件的一条信息突然弹了出来，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大致的意思就是：上班。
三天前，因为变身的冲击太大，顾雪选择躲到房间冷静冷静，看到有人发信息来问为什么没来上班，她随便编了个生病的借口就糊弄过去了。
说起来，今天就是最后一天，要上班了。
“我才十九岁，天天熬夜氪命真的好吗……”
顾雪叹了口气，说是这么说，但她还是决定傍晚去工作的地方看看，有两个原因，第一是对这个世界的动画制作水平感兴趣，第二就是她喜欢动画。
虽然她脑内经常吐槽做动画死路一条。
但她热爱。
不然鬼会做方面的工作，天天熬夜爆肝。
动画制作其实跟流水线差不多，一步做完立马就做下一步，如果一个环节卡住，比如说原画赶不上进度，后面的工序全都会受到影响，那时候描个毛的线，中个屁的割，上个锤子的色。
一旦某个环节卡住导致一集出问题，后面集数的工序就会全挤在一起，电视台播出又不会延后，必须每周一集，工期越来越赶，爆肝是家常便饭的事。
“希望这个世界不会太糟糕吧。”顾雪回复了信息，就打算上楼好好睡一觉了。
动画公司一般上班时间在下午接近傍晚的时候。
顾雪所在的公司也是下午五点上班，顾雪是……原画师。
……
下午，顾雪被闹钟吵醒，她下楼稍微整理了一下仪表，又看了眼自己身上的T恤短裤，决定洗个澡，顺便换套衣服。
十多分钟后，她从浴室出来了，身上穿着运动服，还是冬季的，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总觉得自己的视线会被修长大腿吸引，以及吸引别人的视线都觉得挺别捏的……
顾雪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换衣服，并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刚穿上她就后悔了，觉得自己挺傻的，现在是七月末啊，最热的时候，穿外套虽然在室内能忍受，但出去肯定会想死的。
“我到底在怕什么啊。”顾雪叹了口气，将运动服的外套脱掉，然后将长发扎成单马尾，拿上手机耳机钥匙，关掉空调就出门了。
搭乘电车，两个站就下车，顾雪很快就来到了公司门口。
顾雪就职的这家动画公司叫snakehead，翻译过来大概是“黑鱼”的意思，根本不知道取这个名字想表达啥。
这家公司在业界算年轻，做外包起家，独立制作过几部动画，出过爆款，但大部分都反响平平，近年来一直在走下坡路，去年一个季度四开，全是轻小说改，观众们纷纷震惊了，然后……几乎大部分集数都外包给别的公司的做了，其中三部的质量差得一匹。
今年倒是学聪明了，七月就接了两个企划，一个漫改，超级大腿集英社的案子，目前由公司内的核心主创带着主力制作，另外一个则还是轻改，名字叫《本大爷的右腿少了根大脚趾，但那不是脚趾，而是圣剑》
从名字开始就透露着一股垃圾的味道……预算少，工期短，公司内部完全就随意制作，大部分主创都是新人，还是强行提拔上来的那种，质量根本就不可能好。
属于被献祭的那类动画。
很不幸的是，顾雪就是后一个企划的原画师……
顾雪在电车上想起这些事的时候，差点就想调头回去了。
什么玩意啊。
理智告诉顾雪，这个企划，什么少脚趾，根本就是个垃圾，片尾挂出自己名字，搞不好以后就是黑历史了，还是算了吧，前身……不对，自己以前水平不够，没办法，只能呆在这个公司刷经验，但现在自己完全可以找个更好的公司或者直接做个自由原画师啊。
但人类决定什么事情，往往理性是没有卵用的。
特别是对女人来说，顾雪也是女人，至少外貌是。
她还是很好奇这个平行世界的动画制作水平，所以她来到了公司门口，并准备进去。

第003章 碍事
顾雪进入公司后，意外地没有感到丝毫生疏感，反倒觉得无比亲切，无论是凌乱熟悉的工作台，还是低头戴着耳塞右手急速抖动的死肥……画师们。
这才是正常的动画公司啊，根本没有绘麻这样的画师，根本就没有葵，艾莉卡这种制作进行，也没有哥特萝莉风格打扮的总作画监督，这里不是抠脚大汉就是一脸倦容的抠脚大汉，白箱去死啦，休想骗我做动画。
顾雪根据记忆渡步到工作台的路上，环视了一圈，想到地球的白箱动画，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几句。
并且下意识把自己忽略了，直到几个站起身休息的年轻原画师看似不经意地瞥到她，然后直勾勾地盯着她看，这才让她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她稍微加快了脚步，来到工作台前，飞快拉开椅子坐下。
看起来似乎是害羞的表现，实际上确实也是害羞的表现……
坐下来后，顾雪稍微冷静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刚刚自己的行为很蠢，同时也有些无语，这副样子真不该进什么动画公司的，去大学啊……
不过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很快就不见了，因为顾雪发现自己桌子上有两个cut袋，里面分别装着《本大爷的右腿少了根大脚趾，但那不是脚趾，而是圣剑》第六集的221cut，222cut（镜头，卡）。
动画制作中通常以卡为单位作业，可以理解为动画中的一小段，时间长短不等，绘制分镜时就会分好，一部新番的卡数大概在300~350左右。
跟电影一样，动画也是要考虑构图和机位的，一般来说，当集分镜画好得到监督承认后，演出就会把几百卡的分镜分给原画师们，说明相关要求，然后原画师就要开始工作了。
比如说，动画中，有一卡是一个女子高中生子在挥手，那首先就要先确定这是个什么镜头，比如说镜头角度是怎么样的，望远镜头还是特写，透视是怎么样的，里面有什么人物和景物等等。
简单来说就是构图，因为分镜是很草的，场景都没有细化，这一步就是要把画面内容彻底确定下来，精确到能确定完成画面的每一个细节，产出的东西有专业的名词，叫Layout，翻译过来大概意思是设计稿，简称L/O。
原画阶段就是让人物动起来，画出关键帧，还是刚刚说的女子高中生在挥手的画面，L/O确定用什么角度，里面有什么人物和景物后，望远镜头还是特写等等后，就要开始正式的原画绘制工作。
第一张原画就要画出女子高中生。
第二张原画就要画出女子高中生手臂运动，抬手中的画面，比如说手臂抬到了胸前。
第三原画就要画出女子高中生抬手后的画面，比如说将手举过头顶。
再下一张就是女子高中生举起的手臂手掌挥动，从一边移到了另一边，做出挥手的动作。
当然这只是简化粗略表述出来的意思。
反正这些决定人物动作的关键帧，抬手前，抬手中，抬手后，从始到终，挑选准确的关键帧位置并绘制关键帧就是原画师的工作。
这一步对时间，人物的动作，变化的控制要求很高。
原画完成这个镜头所有关键帧后，就要进入到动画环节，动画负责把原画描成可以上色的线还有中割，因为原画的线往往都没有闭合，这样上色是上不了的，需要重新描一遍。至于中割，就是根据原画加中间帧。
比如说手臂挥动，原画有两张，一张手在左边，一张手在右边，连起来看手是动了，但不中割的话，就会感觉怪怪，就像瞬移一样，这时候就需要在两张原画之间加必要的中间画，使动作看起来更加流畅连贯。
总得来说，L/O（构图）——原画（绘制关键帧）——动画（描线中割）就是动画制作中的作画环节，动画‘动’起来的基础。
而顾雪是第二原画，所谓的第二原画，就是清稿，把第一原画细化成可以用于动画中割的原画。
听起来挺复杂的，其实就是个苦力活，简单来说就是，第一原画只画人物的轮廓和动作，具体的衣服啊，脸啊，头发啊之类的具体细节全都没画，这时候就需要第二原画根据人物设定之类的东西细化，技术含量不高，就是抠细节。
简称清二原。
麻烦得一匹。
之所以采用第二原画这种制度，最开始的目的是想让“画的好的人”用“最少的力气”让“人物动起来”，现在的话……
一般情况下，L/O，第一原画，第二原画都会由一个原画师全部负责，但这种原画师越来越少了。
顾雪收到的2个卡就是已经完成的第一原画，轮廓动作已经搞定了，似乎还是运动卡，动画第六集的小高潮，因为没人能画还是专门请公司外的原画师画的。
顾雪刚开始还蛮期待，但大致翻了2卡的原画后，她惊了。
这什么玩意？
真是辣眼睛。
画得草就算了，动作设计得一塌糊涂，有些人体轮廓还走样了，挥什么圣剑的动作都扭曲了……
这样的原画到底是怎么获得演出和作画监督认可的啊……
果然是献祭作品吗……
顾雪看着桌上的一堆原画，露出嫌弃的表情。
给这么屎这么草的第一原画清稿抠细节，她提不起兴趣。
不过她手挺痒的，因为这2卡很傻缺很好玩，这两卡分别是主角特写，脚趾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发光，主角奔跑跳起来，握住脚趾以及脚趾幻化成圣剑，主角拿着圣剑猛地往下俯冲，圣剑砸在地面上。
很蠢对不对？但很有Cult电影的感觉啊。
顾雪喜欢Cult电影，或者说在地球喜欢。
她看了眼现成的第一原画，只考虑了两秒，便愉快地决定丢到一边，自己重新画。
采不采用都行，反正她就是要画，大不了就滚蛋。
抽出律表（作画的时间表，确定每张画的时间），拿出原画用纸，扣在定位尺上，戴上耳机，顾雪拿起笔的时候，笑得很开心，突然就觉得很多事其实也没那么糟，至少女孩子也有手好吧……
只是画了一会后，她笑不出来了。
坐着好累……
胸部好碍事啊岂可修……

第004章 下次再穿是狗
画原画是件很累的事情。
一秒。
一闪而过的画面，顾雪就画了2个多小时，因为是主角跑动的画面，除了蓄力起跳部分采用了一拍四，其余都是一拍二（一秒24帧，一张图停留2帧），一共10张原画，除了起跳前和起跳后需要中割外，其余确认没问题后都可以直接描线然后上色。
这算是非常快的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换了个身体，心思变细腻了，反正现在顾雪感觉状态非常好，明明还没到凌晨，却感觉状态已经达到巅峰了。
时间流逝，顾雪一直画到凌晨四点多才离开公司，回家睡觉。
2个镜头十多秒，一天想要完成肯定是不可能的，虽然顾雪觉得自己的状态越画越好，但狗命比较重要。
回到家，没遇到顾柔，偷偷摸摸走上楼，直到躺在到床上，顾雪都还在想着那2卡原画的事。
第二天，一切照旧。
上班继续肝。
当天8点，就把1卡的原画搞定了，连顾雪自己都觉得有些惊讶，这可是运动卡，顾雪还是自己清二原的，要不是意识清醒，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得到了系统之类的东西了……
抬头尝试呼唤了几声系统。
没有反应。
顾雪害羞地笑了笑，然后伸了个懒腰，动作神态都特别勾人，一位去厕所的原画师刚好经过看到了这一幕，直接愣在了原地。
“……”顾雪眼角余光瞥到了对方，立刻重新低下了头，装作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等对方走后，才检查了一遍原画定稿，在需要中割的原画之间画上用来参考的轨目指示等类似的东西，然后拿出律表，在上面确定每张画的时间，将原画夹在其中，丢掉一边。
接下来就是下一卡了。
主角在半空中抓住大脚趾，脚趾变成圣剑，然后主角一个俯冲向地面的镜头。
这一卡A部分的原画其实蛮好画的，因为机位视角的问题，只要画出右手想要握住空中的大脚趾这个过程的关键帧就OK了，之后的B和C部分也蛮好画的，人物半空不动，只需要画剑成型的过程，嫌麻烦的话，人物表情可以保持死妈脸，反正是装逼垃圾轻改。
不过顾雪不愿意，她今天觉得自己的状态又比昨天好了。
考虑了一会，顾雪决定改一下构图和既定的分镜，增加一个俯视角表明主角抓住大脚趾，然后在大脚趾被抓住的瞬间，画一个爆发的画面，然后缎带状的能量条涌上空中，与此同时镜头随着能量条往下移，来到主角身侧，圣剑现出原形，然后主角旋转一圈，镜头也随着圣剑缎带状的能量条旋转，然后猛地拉远，切成远景，主角一踏身后空气墙，砸向地面。
只要是画过原画的人，都应该知道这种镜头乱来的作画有多麻烦和困难。
但顾雪决定了，就爆一次肝好了。
这天，她直接画到了凌晨六点。
状态越来越好，顾雪都觉得自己是不是中邪了，要不是手机响了，她可能还要画下去。
离开公司后，搭乘电车回到家门口，顾雪突然觉得有些心虚。
电话是顾柔打来的。
打开大门，换好鞋子来到客厅。
果然，顾柔坐在沙发上，一身OL装，盛气凌人。
如果说顾雪色气满满像是个勾人的JK，那顾柔就是那种一看就特强势的御姐型女人，两姐妹其实相貌很像，都非常漂亮，但或许是各自经历不同吧，两人的气质完全不一样。
“昨晚哪里去了？”
顾柔说话就不像什么强势御姐了，声音太软了，加上一脸的心疼，刚立起来的御姐形象荡然无存，突然就变成了大号的顾雪。
“上班啊。”顾雪为了掩饰紧张和心虚，微微侧了侧身子，不然对方看到自己的脸。
就算没照过镜子，单单靠想象，她都知道，自己的黑眼圈肯定很重，一副要死的样子都有可能。
“小雪。”
顾柔发现自己妹妹有意躲开自己的视线，叹了口气，站起身拉着她来到沙发边坐下，柔声道：“你要真的喜欢画画，在家画不也一样吗？不是还有漫画这种东西吗？为什么就一定要去什么动画公司呢？你一个女孩子，夜不归宿真的不行，昨天四点多，今天就直接凌晨才回来了，我不打电话给你，你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顾雪用手挠了挠脸，有些不好意思。
顾柔不打电话的话，她还真有可能不回来，到时真的累得不行或者状态没有了，她肯定会趴在工作台睡的，反正习惯了。
“小雪，回家画画吧，赚不赚钱没关系。”顾柔看她不说话，有些头疼，“前段时间你不是在客厅看过一部动画吗？那个女主人公整天不出门的动画，叫、叫什么埃什么罗啊老师，我觉得你这样做就很不错，姐姐养得起你。”
顾雪：“……”
虽然提议很诱人。
但你就不怕我变成废人吗……
还有，埃什么芒啊是什么鬼，那部动画在某些方面可是跟地球的那部一模一样，你这是劝妹妹画那啥图吗……
“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顾雪反驳了一句，不待顾柔说话，或者说为了掩饰心虚，立刻就站起身来，不理会顾柔的呼喊，往楼上跑去。
看着小跑冲上楼的纤细身影，顾柔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追上去，而是掏出了手机，打开搜索引擎，在搜索栏输入了：妹妹到了反抗期怎么办，这几个字。
另一边，顾雪跑进自己的房间，直到关上门才松了口气。
顾柔对待自己近乎于溺爱的态度让她有些吃不消。
“姐姐啊……”顾雪轻声念道，然后甩了甩头，不再想了，转身扑到了床上。
下午。
顾雪揉着眼睛跌跌撞撞地走下楼。
七个小时感觉就跟没睡一样，迷糊地刷完牙，迷糊地洗完澡，然后精神地从浴室走了出来。
顾雪突然发现自己的好像适应了……
吹干头发，扎起马尾，顾雪换好衣服稍微休息了一下就去上班了。
嗯……这次跟以前稍微有些不一样，她终于不再穿那看起来就很热的运动裤和帆布鞋，而是换上了裙子和白色的凉鞋，大方地将自己浑圆修长的大腿露了出来。
因为公司的中央空调温度调得不是很低，穿长裤其实还是挺热的。
不过刚出门她就后悔了。
被盯了一路……
来到公司还要被盯着看。
就穿这一次，下次再穿是狗。
抱着这样的决心，顾雪恨恨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剩下的原画今天应该差不多就要画完了，顾柔特地发来了信息，一定让她早点回来，顾雪也不愿意面对她的碎碎念，还是早点搞完，早点回去吧，频繁爆肝确实对身体很不好。
明明在想很多东西，但只要拿起笔，顾雪就会全部忘掉，专心工作。
时间流逝。
凌晨十二点，顾雪终于将1卡所有的原画搞定了，与此同时她也确定了一件事，自己不是状态好，而是厉害了很多。
将原画按编号叠好，用填写好的律表夹住，拿起另外一卡完成的镜头，顾雪起身来到办公室的另一侧，直接将原画放到了演出的桌子上，就准备回去了。
不过在临走前，她想起了一件事，迟疑片刻，她还是将另一个原画师画的原画，也就是本来要她清线抠细节的那坨东西一同丢到了演出的桌子上。
毕竟她画的两个镜头，完全就没按分镜，也没跟演出沟通过，她是抱着做完这一单就回家让姐姐养的心态来做的，如果演出觉得不行，那就不行吧。
你们自己找人画那坨东西的第二原画，虽然时间不够，但我不奉陪了。
顾雪将那坨东西也丢了过去，大概就是想表达这么一个意思。

第005章 jk小姐
snakehead动画公司，凌晨一点。
《本大爷的右腿少了根大脚趾，但那不是脚趾，而是圣剑》第六集分镜&#183;演出三泽广返回座位，瘫坐在椅子上，一副要死的样子。
动画制作中，分镜很容易理解，就是根据脚本和动画监督的要求把镜头的草图一格格画好，而演出的职责嘛，最开始需要完成的工作是作画会议，将几百卡的分镜分给原画师们，同时具体地说明分镜中人物的服装、心情等等，向原画师传达自己希望的效果。
原画检查的第一步也是演出，主要是检查原画的演出是不是符合预期，比如要表现生气，那么角色生气的画法好不好，是要重新画还是让作画监督作出修正就可以，实在不合格的会退回返修或者直接打回重做，大概就是确定“演技”。
后期的所有内容环节演出基本都会参与。
演出换个能理解的说法，就是单集的导演。
那么在工期紧张，预算少的动画制作组当演出爽不爽？
三泽广表示爽死了，他同时作为分镜，从拿到脚本看到名字的那一刻起，就想当场离职。
什么鬼企划啊。
不过，“去他妈的工作！不干了！”最后都会变成“赚钱要紧，赚钱要紧。”
就算再不满这动画企划，他也要做下去，遇到的问题很多，非常多。
工期太赶，作业时间不够，也根本不可能找到好的原画，原画没有经验，质量就跟屎一样。
三泽广从画分镜开始就束手束脚，高难度的镜头更是想都不敢想，因为真的没有好的原画师。
但就算如此，也是问题多到爆炸，死线越来越近，三泽广心态变了，已经没时间去检查原画符不符合预期了，只要是没乱搞的，看得过去的，差不多的，一律闭眼签名然后给作画监督。
今晚又到“垃圾原画给我好好改啊！”以及“算了吧。”的抉择时间。
三泽广拿起桌边的一卡原画，开始检查。
虽然因为工期的缘故，他选择放松标准，看的过去就一律闭眼签名，但放松标准也是有标准的，太过于乱来的肯定不能过。
一口气检查完3卡，三泽广有些纠结，大致上画的都一般，演出效果不怎么理想，他想要退回去，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前文也说过，一般来说，动画制作跟流水线一样，是同时进行的，比如说第一集开播，那动画的第三集应该就快要完工了，第八集的分镜已经画好了。
当然，这是理想状态。
现在这部《本大爷》动画第四集已经播出，第六集还处于作画阶段，进度已经大大延误了。
再晚摄影都要砍制作进行了。
所以三泽广纠结了一会，还是给那三卡过了，虽然演出效果很差，但至少做出来了，没有太大的崩坏不是吗……
接下来继续检查。
很快就轮到了顾雪负责的两卡原画。
三泽广拿起其中一卡的时候，看到名字，愣了一会。
这两卡他印象深刻，因为是主角耍帅需要剧烈运动的卡，公司内部没人愿意接或者说没人能画，能画的人都在另一个企划那里，那是个大腿漫改，整个公司的重心都在上面。
只能去找公司外的原画师画。
第一原画三泽广检查过，老实说，有很多问题，比如说态度敷衍，动作设计演出效果很普通，大量使用瞬移切镜头的做法，有的原画动作稍微有点变形等等。
但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预算那么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原画师愿意画，大致上没问题就可以了，工期那么赶，哪有时间返工。
反正是垃圾轻改，对某一两卡要求那么高，整体上的垃圾气息也不会不见啊。
所以三泽广痛快地给过了。
他记得是前天给第二原画清稿的，今天才拿过来，速度也太慢了吧。
不过当他看到第二原画的名字，释然了。
原来是那个JK啊……
好像是靠后门进来的，并且似乎有些关系，动画师做了半年就晋升为原画了，负责考试晋升的人肯定放水了，因为三泽广去年负责某部动画的单集演出时，也分过卡给顾雪，但顾雪没有经验，也不熟练，画得那叫一个慢和差，全都没有通过，最后还是别人帮她完成的。
今年三泽广就没有再分卡给她了，当时开作画会议的时候，因为没有分到卡，她低头坐在角落的样子，让人怪心疼的。
这次把221，222卡的第二原画交给她，主要也是因为没有人，清稿起来挺麻烦的，但技术含量不高，正适合她。
“也太慢了吧。”三泽广叹了口气，展开律表，拿出原画，开始检查。
“……”
看到原画的第一秒，三泽广的呼吸一滞，猛地站了起来，将其摔到桌子上。
“这根本就没有清稿啊！”
“怎么了？”第六集的作画监督之一小岛平正好过来找三泽广，想要拿一些茶叶，刚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三泽广在大吼大叫，被吓了一跳。
三泽广扭头看了眼小岛平，一脸懵逼道：“JK小姐罢工了，可能连制作进行也跑路了。”
其实顾雪在公司挺出名的，因为太过年轻，很多人私底下都叫她JK小姐……
至于为什么说制作进行也跑路了，因为顾雪是直接将原画丢到演出桌子上的……
“哈？”
三泽广扬了扬手中的两卡原画，给小岛平看了一眼。
“卧槽。”小岛平也震惊了，“时间来不来得及？重新找人清稿？”
“来不来得及都只能这样了。”三泽广重新瘫坐在椅子上，突然觉得心好累。
他当然生气，但这种情况其实也不算少见，动画制作压力那么大，突然跑了那么一两个原画师或者制作进度赶不上很正常。
很正常……
作画阶段是最容易出问题的环节，大大小小的问题三泽广也算是都经历过了。
“所以说没精力的话，还接这种企划干什么。”三泽广将根本没有清稿的两卡原画丢到一边，揉了揉眉心，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这可不像你会说的话啊，你都做了那么多年了，难道不知道现在动画制作的处境？”小岛平笑了笑，拿起三泽广桌上的茶叶，倒了一些在自己的杯子上，顺便打趣了他一句。
“啊~业界药丸。”三泽广抓了抓头发，感叹了一句，然后……继续检查下一卡。
别说业界药丸，就算世界末日他都要先把工作完成掉，然后再去看看制作进行是不是跑路了。
不过，刚看到下一卡的第一张原画，他就愣住了，总感觉有熟悉，又有点陌生……
继续翻下一张，嗯……
整体翻动看了一眼，三泽广眼睛发亮，立刻拿起了下一卡。
再次整体看完，然后他看了眼原画师的名字。
另一边，小岛平倒完茶叶，看了眼拿着原画一脸认真的三泽广，笑着摇了摇头，也不打搅他了，准备悄悄离开。
但他刚走到门口。
“卧槽！！”三泽广突然又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声吼了一句。
小岛平肩膀一缩，扭头问道：“又怎么了？又有人跑路了？”
“不是。”三泽广拿着一卡原画，懵逼道，“JK小姐又回来了。”

第006章 大胆的想法
“什么JK小姐又回来了？”小岛平端着个茶杯，一副“这怕不是被逼疯了吧”的表情。
三泽广将手中的一卡原画塞到了小岛平的手中。
小岛平不明所以，但看三泽广那么激动，还是选择放下了茶杯，找个位置坐下，翻开了原画，打算稍微看一眼。
看前几张原画还没什么感觉，虽然画得不错，但那只是主角手掌握住脚趾的画面，人物不出境，只有手掌的特写镜头，难度不大。
但越看下去，他就越惊讶，等看到后半部分的原画，他彻底惊了，也明白了为什么这叠原画这么厚。
“卧槽！”小岛平也猛地站了起来，大吼了一句，然后看向三泽广，不可置信道：“哪个神仙原画画的？”
他看完的第一感觉真的是神仙原画。
先不说连起来的演出效果有多爆炸，单单那个摄影机跟着主角的圣剑旋转的镜头，就牛逼得不行，这种以被摄体为轴，摄影机进行大幅度旋转，作画是非常非常困难的，现在就算预算充足工期长的动画都不经常搞这么一出，因为没多少原画师愿意画这种东西。
但他手中的这卡原画，画得近乎完美。
“你看看原画师的名字。”三泽广说道。
小岛平翻开律表，看了一眼原画师的名字，愣了一会，呐呐道：“真的假的？会不会是JK小姐跟人买来的？或者有人为了讨好她，写了她的名字？”
三泽广好笑道：“你觉得可能吗？”
“不可能……”
现在能画出这种镜头的原画师，几乎都不随意接活，也忙不过来，更别说为了取悦女孩画这种原画了。
女孩子的好感哪有原画值钱……
“因为去年的事，我没分卡给JK小姐，没想到她进步这么大，早知道的话……早知道的话好像也不能改变这部动画是垃圾的性质，但至少可以在某些方面做得更好。”
三泽广身为第六画的分镜和演出，说不想做好那根本就是扯淡，哪部电影的导演不想自己拍出来的电影得到观众的认同？
他也想做好，但现实和理想是有差距的。
不过刚刚他看完顾雪画的两卡原画后，心中那团已经熄灭的火突然又燃起来了，他除了是这部动画第六集的分镜和演出，还是最终话的分镜和演出……
“他好像改了分镜和构图吧？”小岛平突然说道。
“没错。”三泽广也回过神来，苦笑一声，“虽然我觉得演出效果很好，但没跟我事先商量还是挺让我头疼的，谁知道她会重新画一遍，还好这两卡没有台词，旋转镜头的话，因为在半空，背景部门那边应该也不会觉得难办，就是效果音麻烦点。”
“那就是捡到宝了。”小岛平又翻了翻原画，用作画监督的身份粗略地过了一遍，“确实画得很好，基本上没问题，就是角色的脸……虽然大致上跟人物设计稿一样，但也太帅吧，表情也太丰富了吧，跟其他原画的脸对比，简直就是鹤立鸡群，都不知该不该修了。”
作画监督的工作之一，就是根据人物设定稿统一脸和身形，把有差异的地方修过来。
三泽广沉默片刻，道：“别修了吧，反正又没有脱离原人物设计，还帅了。”
小岛平瞪大眼睛，“卧槽，你就不怕把这两卡做成动画，给观众留下屎里面放巧克力的既视感吗？”
“那也是巧克力！其它集数还全是屎呢，能往屎里面加巧克力也是个技术活，其他演出能做到吗？”三泽广张开双手，一脸吊样。
小岛平突然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
“好了，滚吧，我要继续检查原画了。”三泽广拿回小岛平手中的原画，和另一份一起，直接就签上名字，接下来制作进行会统一把这些检查完的原画交给作画监督，也就是下一道工序，现在还没到小岛平工作的时候。
三泽广自从看到顾雪的原画，心里就燃起了一团火，现在已经越来越旺了，他看了眼旁边已经完成好了的最终话分镜，迫不及待地想要快点完成今天的检查工作，因为他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要改分镜。
另一边，顾雪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回家洗完澡就准备睡了，不过生物钟乱掉之后，想要在凌晨三点之前入睡果然有点困难。
在床上滚了两圈，实在睡不着，顾雪干脆就不急着睡了，拿起手机看起了动画。
这个平行世界的情况跟地球差不多，一年四个季度，新番不断，有垃圾敷衍做的动画，也有非常好的动画。
比如同属于snakehead动画公司制作的那部漫改作品，就很出色。
原作故事本来就很不错，集英社给的预算也很充足，工期也不是太赶，只要不瞎搞，肯定不会太难看的。
至于snakehead动画公司的另一部《本大爷》，表现就很差了，动画制作的工期赶，预算有限，很多画面都崩了。
不过故事意外地还蛮有趣的，有种看Cult片的感觉，对上了电波，顾雪就看下去了。
一连两集看下来，顾雪正准备点开下一集。
叮。
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小雪，下次请把原画先给我好吗……告诉我一声也行，演出都以为我跑路了。”
信息没头没尾，但顾雪回忆了一下，就想起来是谁了。
是第六集的制作进行。
说起来顾雪好像还没见到过制作进行，要她清二原（画第二原画）的两卡是直接放在桌子上的，因为自己重新画的缘故，顾雪画了三天，清二原肯定不用那么长时间的，但制作进行也没来催。
到交原画的时候，顾雪抱着搞完就给姐姐养的气势，直接就将原画丢到演出桌子上了，也没经过制作进行，确实有点过分……
这个制作进行是什么样子的来着。
顾雪回忆了一下。
在作画会议上出席过，似乎是个刚毕业的年轻人。
果然美少女制作进行是骗人的。
一口一个小雪，还以为是女孩子，原来不是。
顾雪撇了撇嘴，终止了回忆，不过道歉还是要道歉的，毕竟上交原画没经过他也没跟他说一声，确实是自己做得不对。
“抱歉，这是我的问题。”
顾雪把信息发送了过去，几乎就在下一秒，回复就过来了。
“还没睡吗？注意身体，没关系的。”
“……”顾雪惊了。
这什么手速，而且回复看起来不妙啊，怎么感觉对方就要开始尬聊了。
事实证明。
顾雪的感觉没错。
对方真的开始尬聊了……
顾雪敷衍应付，顺便打探了一下口风，知道演出对自己画的两卡没什么意见，自己没被炒鱿鱼之后，她就以要睡的借口打发了对方，然后……继续看动画。
只是看到一半。
顾雪就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事情。
她关掉播放窗口，打开聊天软件，翻开聊天记录，看了一眼。
“我好像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一类人了……”顾雪将手机丢到一边，翻身把脸埋在枕头中，一边踢被子，一边骂自己。

第007章 作画爆炸
顾雪没被炒鱿鱼，第二天就去上班了，本来她画完第六集的原画就该去开最终话的作画会议了，不过听说分镜要改，所以她一直都没有开工，只是偶尔依制作进行的要求，帮其他集数做些清二原的工作，她也不重新画了，老老实实清二原，非常轻松。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虽然过程很曲折，遇到了很多问题，《本大爷》的第六集还是做了出来，也不能不做出来，质量不行？想要延迟播放？总集篇凑数？
行啊，给钱。
然后还要承担后果，观众不满意，电视台不满意，委员会不满意，公司不满意，制片人不满意，没有多少人有那个魄力去承担这些不满。
所以，第六集，准时播放了。
电视播放完，半个小时后，在视频网站上线。
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但还有很多人没有睡觉。
比如说李多余。
某大学寝室，李多余躺在床上，看到手机软件弹出的新番更新通知，立刻坐了起来，拿起桌上的可乐先吨吨吨了几口，这才戴上耳机，一脸兴奋打开软件，点开了最新一集。
新番动画，有人喜欢完结后一口气看完，有人就喜欢一集集追着看，李多余属于后者，他甚至连一晚上都不愿意等，基本都会在深夜把当天更新自己在意的动画全部看完。
先看最期待的。
李多余点开了这个季度人气最高的漫改作品《你是我的英雄》。
非常优秀的漫改作品。
一口气看完。
李多余有些意犹未尽，少年漫画改编最有看点的还是让人血脉偾张的打斗，《你是我的英雄》也一直秉承着打打打的中心思想，可一部动画肯定不可能全是打，这一集就是过度回，文戏较多。
虽然也很精彩，但李多余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他想了想，又点开了另一部异自己在意，异世界相关题材的动画最新一集，还是一口气看完。
剧情倒还算不错，但画面也太崩了吧……
李多余摇了摇头，感叹了一句垃圾轻改，业界药丸，就准备睡觉了。
就在这时，又一条新番更新的通知叹了出来，他开了一眼。
《本大爷的右腿少了根大脚趾，但那不是脚趾，而是圣剑》第六集。
“垃圾动画，什么傻逼名字，就跟老子的名字一样。”李多余轻声骂了一句，不过还是口嫌体正直地点下了播放按钮。
他说是怎么说，但当初之所以选择看这部动画他完全就是被标题吸引的，看了一两集，观感还行，就一直追下去了，虽然这部动画的人物时不时就崩坏，人物的脸说变就变，一到打斗跟PPT一样。
但，这也是一种快乐不是吗？
每周的快乐源泉啊。
《本大爷》第六集开始播放。
剧情紧接上集，女主角被魔王掳走了，男主角要去反派的魔王救出女主，但在路上遇到了阻挠，遇到的第一个敌人就是反派座下四大天王之一的阿大，擅长的是禁咒咏唱。
接下来开始播放ppt一般的打斗。
男主A了上去，男主的脸崩了……
四大天王之一的阿大A了上去，阿大的脸崩了，右腿时有时无……
然后两人疯狂二人转……
“来了来了，男主A了上去。”
“男主的脸崩了！男主的脸崩了！”
“阿大开始念咒语，阿大也A了上去。”
“阿大的腿没了，下一秒又出现了！”
“两人开始跳二人转，开始跳二人转了！”
弹幕突然增多，李多余配合着弹幕看，乐得不行，甚至会在每集结束，留下一条“我最喜欢这部动画了.jpg”的弹幕。
李多余相信大部分观看这部动画的人都是抱着同一个目的的，就是为了看乐子。
第六集的剧情依旧在继续，男主分别又遇到了四大天王中的其余三个，分别是法夫纳，双刃，依丝卡。
场场打斗都屎得不行，就算没崩，也是辣眼睛，弹幕中处处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终于，男主遇到了魔王。
两人在一处平原上，一人站在这头，一人站在那头。
李多余看了眼这集剩余的时间，准备享受最后的欢乐时光。
“你很强。”
“废话，本大爷的脚趾可是圣剑啊！”
男主中二至极的发言让李多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拿起桌上的可乐，打算先吨吨吨为敬。
只是突然，画面突变。
只见镜头猛地拉近，狂风吹拂起主角的头发，露出画风跟前面完全不一样的帅脸，面部轮廓棱角有型，眼神坚定，充满快活气息的弹幕突然多了几个问号。
“？”
“？，帅哥你谁啊？”
正在吨吨吨的李多余看到这一幕，被呛了一下，但他情绪稳定，毕竟主角的脸部特写只有两秒。
与此同时，剧情继续推进。
镜头转移，来到主角的侧后方，只见他右腿往后退了一步，杂草被踩弯压断，力道非常好地表现出来了。
弹幕中的问号越来越多。
确实，只要是看过一段时间动画的人，都知道这几秒的作画跟前面完全了不是一个等级的。
但真正震撼的画面还在后面。
只见主角右腿往后退一步后，整个人弓起，同时抬起右手，在身前猛地虚握，脚趾包裹着微光，从他右腿飞出，主角追着微光，也瞬间往前窜去。
这里顾雪采用了瞬移的做法，但不是为了偷工减料，在瞬移之前，使用了好几张男主整个人弓起的静止图，为了就是让蓄力的感觉出来，同时，主角窜出去的时候，使用的是广角镜头，杂草被风压吹向两边，一条像是被火灼烧过的路径出现，从细到宽，瞬间将吹向两边的杂草焚化。
镜头开始推进，飞速掠过正化为灰烬的杂草，追上了刚刚化成光朝魔王狂奔而去的男主。
广角镜头变成望远镜头，主角和魔王从微小如介子变成人体轮廓清晰可见，作画没有半点不自然和突兀。
主角人体轮廓清晰可见，意味着再将他画成光就说不过去了，顾雪这里也没有半点偷懒的意思，直接将主角狂奔的动作形态画了出来，无论是主角整个身体的重心，还是双腿的摆动，飘动的衣服，速度感很好体现了出来，还极其自然。
一步，两步……
随着主角前方被微光包裹着的脚趾向空中拉升，狂奔的主角由快转慢，在某个瞬间，双臂摆动，双脚离地，向前跳了一段距离，双腿落到地面的一瞬间，弯腰用力，地面呈圆形崩裂，环形气浪炸开，主角也跟着脚趾窜上了半空。
下一卡。
先是一个特写镜头。
半空中的主角伸出右手，五指弯曲，想要握住自己的脚趾，就在他快要握住脚趾的那一刻。
镜头拉升，变成俯视镜头。
主角也终于握住了脚趾，接下来是长达一秒的静止镜头，在所有观众的期待被拉满后，终于爆发了。
光线从主角的右手指缝溢出，先是一丝，然后越来越多，最终炸开，缎带状的能量条涌上空中，与此同时，镜头擦着能量条往下移，来到主角身侧，圣剑慢慢现出原形。
主角的头发直接被吹得立了起来，露出的还是那张完全没在前面五集出现过的帅脸。
他握住已经完全成型的圣剑，俯视着地下的魔王，Staff名单出现，ED的前奏响起，神插入。
现在弹幕已经全是问号了。
ED的最高潮响起。
俯视着魔王的主角收回了视线，腰肢一拧，整个人缓慢流畅地旋转一圈，镜头也随着圣剑缎带状的能量条旋转，然后猛地拉远，切成远景。
只见主角一踏身后空气墙，身子弓起吊在半空中蓄力半秒，然后砸向地面，扬起大片灰尘。
蔚为壮观。
“本大爷的脚趾，可是圣剑啊！”
伴随着主角的怒吼，画外音响起。
动画戛然而止。
黑屏了。
拿着手机，一直保持着仰头吨吨吨姿势，却一口可乐也没喝进去的李多余猛地回过神来，剧烈咳嗽，然后直接将口中的可乐喷了出来。
“噗！”
“咳咳……这什么傻逼动画，傻逼台词。”李多余放下可乐，用手擦了擦手机上的可乐，同时咳嗽着骂了一句。
不过说是这么说，他擦干净屏幕的下一秒，就一脸期待地点下了下一集的按钮……
当然没有下一集。
不过他口中的傻逼动画，对他的吸引力似乎变高了很多……

第008章 顾雪的毒誓和日常
“……虽然不知道这是谁画的，但我要说，这是脚趾大师！脚趾大师啊！”
粗狂沙哑非常有特点的声音从手机的扬声器传出，咬牙切齿的顾雪锤了一拳床垫，关掉了视频窗口。
这是一期新番吐槽，主要话题点就是《本大爷》
第六集最后一小段的作画，这up主强行给那段剧情作画的原画师——也就是顾雪安上了个“脚趾大师”的称号，换谁能乐意？
顾雪都恨不得砍这个粉丝数量众多，声线还酷似地球某位发电厂厂长的up主了……
有你这么取外号的吗……
岂可修……
顾雪关掉视频窗口后，又看了眼评论区，果然大部分都是调侃《本大爷》的言论，脚趾大师四个字出现的频率极高。
顾雪越看越气，最后腮帮子鼓了起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她露出这种神态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刚开始她还会回过神来，咒骂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啊……现在已经不管了。
又看了几页评论，顾雪放下手机，认命了。
无论她再怎么不高兴，也不能改变一个事实。
《本大爷》第六集，爆炸了。
堪称神回。
这部开播前被认定为垃圾轻改，除了名字外毫无亮点，人气一直不温不火的动画突然成了爆款。
这点从粉丝众多的up主愿意在动画中期特意为它出一期新番吐槽就可见一斑。
这周更新的新番排行榜，《本大爷》第六集直接位列第一。
为什么出现这种情况？
顾雪的作画很爆炸是一个因素，但不是主要因素，主要还是前面几集的衬托。
打个比方。
吃了五周的屎，突然发现这周的屎竟然掺着巧克力，还是纵享丝般顺滑的德芙……
你会怀疑自己吃错了屎……不对，你就会觉得这部动画眉清目秀，好像也没那么难看，甚至有些牛逼。看过的人就会去讨论，有人看到讨论，加上动画那沙雕名字在开播前就吸引了不少人关注，就会有人抱着猎奇的心态看一眼，然后也会体验到吃屎吃到德芙的奇妙感觉，循环几次，第六集就爆炸了。
当然，其中监督和演出的功劳也很大，断点卡节奏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第六集主角俯冲砸向地面后，本来还有个主角和魔王短兵相接的镜头，被剪了，甚至连ed都剪了，直接在最高潮戛然而止，大大提升了观众们的期待感。
顾雪都能想象到监督和演出在编集时纠结的模样。
要知道，一集在电视台播出的动画时长是固定的。
分镜已经大致确定了时间，镜头原画就这么多，顾雪负责的镜头也就十几秒，为了期待感切掉ed，那多出来的一分多钟画面怎么补上？
监督的做法就是强行增加人物不动的静止图，特别是主角和人交谈的时候，这导致《本大爷》第六集前半段的节奏很奇怪，不过这也加强了屎和巧克力的对比感……
不得不说监督和演出蛮有魄力的。
总而言之，前面屎一样的制作，突然爆炸了的十几秒，两者一对比，加上主创特意营造的期待感，观众看到有人讨论，想要去看一眼的猎奇心态，莫名其妙让《本大爷》这部动画火了一把……
不过这种状况肯定不会持续很久。
观众闹腾一段时间就会把《本大爷》忘掉，毕竟这部动画本质上还是每个季度都会有那么一两部的垃圾轻改。
这种轻改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拉动原作销量。
动画其中一集演出效果再怎么牛逼，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只要这部动画接下来播出的第七集没什么爆点，很快就又会再次变回舅舅不疼姥姥不爱，没多少在意的状态。
当然……也可能会有意外发生，比如动画中的某些梗一直流传下去……
顾雪关掉吐槽视频后，点开一部一直在追的番剧，发现一到作画好的地方，总会出现几条“脚趾大师”的弹幕。
节奏似乎被带起来了。
真是狗屎。
不会真变成黑历史了吧？
一想到以后有人叫自己脚趾大师，顾雪的脸色就变了。
早知道就不去上什么班了！上班也不该重新画什么原画！炫什么技啊！老老实实清二原不好吗！
下次再炫技我就是狗！
顾雪看着刺眼的弹幕，发了毒誓，恶狠狠丢下手机，翻身下楼洗澡，准备上班。
大概半个小时后，顾雪神清气爽地从浴缸里走了出来，擦干净身上水珠，穿好内衣，看着镜中的自己，挺起发育良好的胸膛，有些骄傲。
以前扣个bra都要背对着镜子搞大半个小时，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现在一分钟都用不到了！
厉害吧……
骄傲了一会，她又猛地回过神来，这有什么好骄傲的，自己到底在搞什么啊……
这就是顾雪每天独自一人在家时的真实状态：肯定自己——察觉不对——否定自己——算了，该干嘛干嘛。
……
热姐姐留在冰箱里的饭菜、上楼翻箱倒柜找扎头发的发圈、进浴室换衣服、吃饭、上楼找耳机、在楼梯中间看到好笑的沙雕图，停下来看完……
磨磨蹭蹭，等顾雪一切准备就绪后，已经是四点半了。
在玄关换好鞋子。
穿着短裙凉鞋，露出雪腻长腿的顾雪打开房门，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浪，腼腆地笑了笑，然后张嘴轻轻汪了一声。
这么热的天，公司又没有着装要求，谁穿长裤谁是傻子……
看了看呗，又不会少块肉。
敢上来摸？
我学过三年空手道，在地球曾经为了更好理解打斗时动作和身体的形态变化，挤出时间学过一段时间擒拿和散打……
普通宵小根本不是我对手。
而且我汪都汪了……
自我催眠了一番，顾雪关上房门，愉快地去上班了。
来到公司。
顾雪刚坐下，就得到了通知，要开作画会议。
拖了那么久，最终话的分镜终于是搞定了。
算算时间，《本大爷》第六集已经播放，还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最终话就要播了，算上后续工序需要的时间，留给作画时间可能不足一个月。
工期又爆炸了。
都不知道最后成品会搞成什么样子。
顾雪看了眼日历，暗中为主创们捏了把汗，也仅仅只是捏了把汗，反正不关她事，她只是个原画师，只要完成自己卡数，压力怎么也不会来到她头上。
不得不说。
此刻的顾雪。
想法真的是单纯又可爱……
她甚至还不知道，为什么最终话的分镜会改。
她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第009章 三原千纱
作画会议的地点在一楼角落的办公室，顾雪卡着时间，尾随着其他人过去，一边走，一边对照记忆，重新认识了一遍这个公司的人。
那天想不起来制作进行相貌的事给顾雪提了个醒。
都是一个公司偶尔还需要接触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还是记住别人的脸比较好，下次发生别人站在自己面前，自己却不认识的事情就尴尬了。
一路向前，因为对照着记忆，记住别人也就稍微看一眼的事，除了实在没有说过一句话的个别人，顾雪基本都认全了。
不过有些奇怪的是，顾雪没有见到那个跟她尬聊了十多分钟的制作进行。
这种苦逼人物不是最后一个来，最后一个走的吗……
本来她还打算趁此机会，为上次送原画的事好好道一次歉呢。
现在看来只能以后再说了。
顾雪环顾一圈，确实没找到人，也不管了，直接走进了会议室。
宽敞的会议室内，零散坐着二多个人，准确来说是二十四个人。
顾雪进去的时候，所有视线集中在她身上。
她肩膀一缩，然后又快速恢复正常。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被会议室里的人数总量吓到了。
太多人了。
这只是最终话的作画会议，这意味就算除去监督，演出，制作进行等不作画的工作人员，这一集公司内部就有十多个将近二十个原画师负责作画，算上社外的人，那就更多了……
动画的作画部分不是搬砖，人越多越没有好处，能力差不多的情况下，十个人如果能画一集原画肯定会比二十个人画一集原画的效果好。
不过考虑到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作画时间，顾雪也就释然了，这摆明了就是时间不够，人数来凑嘛。
稍微看了眼会议室里的人，原画师大部分已经在来的路上记全了。
最终话的分镜演出三泽广顾雪也认识，一位发际线很高的中年男性……
坐在桌子首位的矮小男人顾雪也认识，蛮好记的，比三泽广的发际线还高的就是《本大爷》的监督……
监督来参加最终话的作画会议不奇怪。
或许会有人觉得，每集都有单集导演一样的演出了，监督岂不是很闲？
嘛，监督这个职位蛮忙的，只是不太管具体的作画而已。
至于干什么，以后有机会再说。
至于监督身旁站着的人……
顾雪看了过去。
那是个看起来和顾雪年纪相仿的女孩，你们想想顾雪的外号，大概就能想象到那个女孩看起来有多么年轻了……
不仅年轻，还很漂亮。
一头齐肩短发，穿着深色的女士套裙和白色衬衣，双臂抱在胸前，将发育“非常”好的女性特性衬托得更加呼之欲出，明明身材娇小，长相可爱，气势却非常足。
顾雪直接愣住了。
？？？？？
不是说好了动画里都是骗人的吗……
就在顾雪看着对方愣住的时候，拥有一头齐肩秀发的女孩也发现了顾雪，她沉默片刻，然后绷着脸朝顾雪大步走了过去。
顾雪猛的回过神来，看着气势汹汹朝自己走过来的女孩，肩膀一缩，随着对方越逼越近，甚至产生了扭头跑路的想法。
委实是对方一副要砍人的样子有点吓人……
就在顾雪确认她手里有没有刀的时候。
女孩已经来到了顾雪身前。
啪！
对方一掌打在会议桌上。
顾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对方撑着桌子，上半身前倾，跟着逼近了半步。
顾雪因为个子比对方高，可以清楚看到对方欣长白皙的脖子，领口里面的精致锁骨也隐约可见。
最重要的是，对方发育非常好的胸脯快碰到她了……
“你、你好？”
不知道是被对方的气势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吓到了，顾雪上半身微微往后仰，说话有些结巴。
女孩根本就不理会顾雪说什么，自顾自道：“你是顾雪对吧？”
顾雪如小鸡啄米般拼命点头，“对对对对对……”
“下次请你递交原画的时候，经过制作进行，至少也要告知一声！让他们知道原画的位置，这是制作进行的职责，也是为了大家好，希望在最终话不会再发生第六集那样的事，虽然那件事第六集的制作进行胜田也有问题，但也请你好好反思一下。”
大概都是女孩的缘故，对方丝毫不避嫌，为了让自己的气势更足，说这段话的时候，她又逼近了顾雪一步。
真贴上来了……
“是是是是……”顾雪除了点头，啥都忘了。
“……”对方看顾雪态度那么好，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慢慢直起腰，不再逼近她了，转头拉开了会议桌末尾的椅子。
“下次请注意。请坐。”
女孩拉开椅子，叮嘱了一句，正要转身离去，但她刚抬起脚，就似乎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背对着顾雪，生硬道：“你好，我叫三原千纱。”
名叫三原千纱的妹子生硬蹩脚地介绍了一番自己，便回到了监督身旁，依旧保持着双手抱在胸前，目视前方的姿势，就如同古代一位拥有监察大权的监察御使。
一脸懵逼的顾雪坐下，双手握着椅子的扶手。
至今还没有缓过神来。
话说，三原千纱是谁来着……
顾雪用眼角余光偷偷瞥向三原千纱，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番，确定自己不认识她，以前也没有见过她。
应该不是制作进行。
根据半秃头演出和全秃头监督脑袋缩起，像个鹌鹑似的的模样，顾雪觉得他们应该也挺怂这位三原千纱的。
大概是制作主任或者更高一级的现场制作人。
不过就算是现场制作人，监督你们也太怂了吧……
看到演出监督两人的怂样，顾雪气不打一处来。
虽然我也怂。
但你们不同啊，你们好歹也算是动画制作中负责内容环节的老大好吧……根本就不需要怂，你们就这样甘愿看着自己这边的人被按在地上摩擦？
真是表面同事……
而且某种意义上我真的被按着摩擦了！
岂可修……

第010章 墙头草顾雪
“咳咳。”
无论顾雪在想什么，作画会议都不会因此停止。
《本大爷》的演出三泽广看最后一个人——也就是顾雪坐下后，咳嗽了一声，拉回了被两位美女勾住心神的人的注意力之后，道：“各位，桌上的分镜请快速过一遍，然后挑选自己想做擅长的卡数……”
“请等一下。”只是他话还未说完，就被三原千纱打断。
她放下抱胸的双手，撑着桌面，盯着三泽广，生硬道：“在此之前，请务必先解释一下更改分镜的理由，还有分镜301~317卡要如何达成这个问题，我刚来贵公司，也刚接触贵制作组，我很不明白，为什么要在预算和日程无比紧张的日子这样乱来。”
果然是个很强势的女孩……
顾雪看到这一幕，都能想象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内容质量”和“预算日程”的冲突，是动画制作这个行业最常见的矛盾……之一。
果然。
“这是为了呈现更好的内容给观众。”刚刚似乎还怂得不行的三泽广硬邦邦丢下了这么一句话。
其实从三泽广在紧要关头改分镜就可以看出来，他的演出生涯应该还蛮短的，还没学会“舍弃”某些作品的质量，还把握不好度，只要稍微看到一点希望，就会想要制作出尽善尽美的动画，什么日程啊，预算啊，在他心里，估计都只是能靠毅力解决的小事而已。
有这毛病的基本都是动画师出身的演出，这类演出缺乏现场监督的经验，刚接受演出工作往往会遇到很多困难，只有撞了几次南墙后，才会稍稍改变，或者说把握好其中的“度”。
这类动画师出身的演出刚工作的时候，远比上制作进行出身的演出，那些制作进行出身的演出，刚接受演出工作就懂得日常如何调整，懂得按时拿出作品这件事的重要性，懂得人员的合理调配，总之很强。
当然，他们也不是没有缺点，这类制作进行出身的演出，大部分都不懂作画，或者说画得很烂，如果他们把分镜交由别的演出家，那他们对于画面的话语权就会很低。
两种出身的演出家各有各的好处，也各有各的缺点。
要让顾雪选的话，理性上她当然是愿意选择跟不会乱来的后者啦，但感性上，她跟倾向于和前者合作。
毕竟，她从事的就是原画工作嘛。
不过如果是三原千纱这种类型的演出……
顾雪觉得自己如果不是想体验菜刀架脖子，脖凉心更凉的感觉的话，无论是理性上还是感性上都不会选。
就在顾雪神游千里的时候，三原千纱已经怼回去了。
“我尊重你们的想法，也很理解你想呈现更好内容的心，但请稍微妥协让步一点，你更改后的分镜，特别是B part部分最后的分镜设计……恕我直言，在场并没有能完成的人，或者说在日程内按时能完成的人。如果需要外请，现在各大制作组都在收尾，根本就找不到人来画，就算找得到人，要达到你心目中的效果，拘束料绝对少不了，除开后续工序的预算，我们的钱已经支撑不起多达数十份的拘束料了，半拘束料都不行。”
那是你们的工作，你去给我找钱找人啊。
被堆得有些恼怒的三泽广想这样吼出来，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大家又不是仇人，都只是想要完成自己分内的工作而已，大吼大叫根本就没有好处，而且对方明显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三泽广想想对方的身份，也就认了。
“这里就有能画的，关于301~317卡的原画就不劳你费心了。”认是认了，但三泽广嘴上却毫不认输，硬邦邦地回怼了一句。
言下之意大概就是，给我做好你自己的工作就行了，更改后的分镜，我自己能找人搞定。
“谁？”三原千纱依旧咄咄逼人。
眼看两人似乎真的要吵起来了。
秃头监督……阿部真一出来打了个圆场。
“千纱桑，也不用那么激动，请先按现在的分镜做下去，如果途中出现问题，或者说未能按时完成，我会跟内田P和委员会那边的制作人交涉，无论是总集篇还是延迟播放，责任我都会好好承担。”
阿部真一并不是snakehead公司的人，外请的，不过他当监督也有些年头了，对于这种事情，也是见多了，一开口就先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虽然最后他这么做的可能性不高，但现在说出这番话的效果，很显著。
三原千纱听后沉默片刻，果然不再说话了。
阿部真一眼神示意朝三泽广继续。
“我们继续。”三泽广深呼吸口气，看向前方，单手按着自己身前的分镜，道：“请各位快速过一遍，然后挑选自己想做擅长的卡数，除了301~317卡。我知道留给大家作画的时间不多，但请你们跟我一起努力一把。”
会议室开始响起沙沙的翻页声。
镜头的分配并不是强制的，毕竟相比较于将卡数按序分配给手下的原画师，给原画师一些选择的空间，让他们自己选择画自己愿意画，擅长画的部分，效果会更好。
当然，这也不代表演出不会干涉。
比如说你一个擅长画日常演技的原画师，想要选战斗卡，那就有点困难了，反之亦然。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嘛。
一直在神游的顾雪终于回过神来，在大部分人已经翻完分镜的时候，翻开了最终话的分镜。
顾雪一边看，还一边回想了一遍记忆中的第六集分镜，对比了一下。
这次最终话的分镜相比于第六集来说，确实好上了不少，不仅镜头数多，作画难度不低的镜头也不少，怪不得三原千纱要怼三泽广。
这不是自己往自己脖子上套绳套准备找树上吊嘛……
做好了当然皆大欢喜，但做不好，就是自寻死路了。
就在顾雪翻分镜的时候，已经陆续有人看完分镜，找到自己想要做的范围，去找演出确定日程和要求了。
不存在什么争先恐后，或者说特地选简单的卡画的原画师。
原画工作是计件算钱的。
难度不一样的卡算的钱自然也不一样，虽然金额差距不大，但大家都要生活，稍微有点能力，没人会不想多赚点钱。
而且，从事动画制作方面的工作，并坚持下来的人，那个不想进步？
基本没有。
混吃等死真的会死的。
至少在动画制作这个行业是这样。
顾雪还在翻分镜，随着时间推移，她轻松的神色已经不见了，并且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最后整张脸都快皱起来了。
她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一件事。
这两个秃头要算计我！
看完最后一页分镜。
顾雪放下分镜本，看向三泽广，正要先声夺人。
“顾雪。”
可惜三泽广早就等候多时了，他眼角余光瞥到顾雪望过来，立刻就扭过头来，道：“我希望你接下301~317卡的原画工作……”
“哈！？”
三泽广的话印证了自己内心的猜测，顾雪立刻不能保持冷静了，刷的一下站了起来，声音调门极高。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向顾雪。
三原千纱也分别向顾雪和三泽广投去了疑惑的视线，最后看向监督。
看到顾雪一脸“你他喵在逗我”的表情，三泽广神色有些尴尬，硬着头皮道：“我知道这又点强人所难……”
“别说了。”顾雪冷着脸，“我拒绝。”
说完，她又看向三原千纱。
“千纱小姐，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请阻止这两位秃……不对，监督和演出乱来，这根本就不是强人所难，而是难上加难，左右为难！”

第011章 诶……
“简直男以置信，天理男容，强人锁男……”
大概是说顺嘴了，顾雪嘴里又蹦出来了几个成语，就像是在念贯口一样……
看着非常抗拒的顾雪，无论是监督阿部真一还是演出三泽广，都露出了出乎意料的表情，似乎根本就没考虑过顾雪会拒绝这件事，有些尴尬。
顾雪倒是没有太过于激动，除了最开始刷的一下站起身。但她念了一大堆关于难的词语，让会议室里的众多原画师都有些忍俊不禁，同时他们也有些意外，三泽广将那一连串高难度的镜头交给顾雪这件事在他们看来其实挺费解的。
毕竟知道动画第六集事情经过的人只有少数。
事实上，没多少人会关注动画ED中出现的原画师名单，哪怕顾雪的名字在原画师名单上很靠前，也没多少人会注意，大部分人都只记得，当初开第六集作画会议的时候，顾雪想要画一部分原画，被还处于“这一集我TM要搞个大新闻”状态的三泽广无情拒绝了……
当初你嫌弃人家，现在又搞这么一出，不是故意刁难别人吗？
赶人？
不少人开始向首座的监督和演出投去意味深长的视线。
三原千纱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他望了望还在飚成语的顾雪，娇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气势，双手撑着桌子，咬牙道：“三泽先生，这就是你所谓的想把更好的内容呈现给观众？靠一个小女孩？或者说靠为难一个小女孩来达成吗？”
“……”顾雪停下飚成语，一头的黑线。
你还真敢说……
你看起来年龄跟我差不多好吧……
感受到或多或少带着点鄙夷味道的视线，又被三原千纱逼问，三泽广越发尴尬了，他硬着头皮解释道：“嗯……各位，或许你们还不知道，顾雪的作画水平有了很大的进步，《本大爷》第六集最后部分的原画就是顾雪小姐画的，就是在网路上引起热议的那两卡。效果真的非常好，正因为如此，我才生起了更改分镜的念头，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我也并不是刻意刁难她，我没必要这么做。”
“没错。”监督阿部真一在一旁帮腔道，“当初三泽跟我说他想要更改分镜，我是不同意的，直到他给我看了顾雪画的原画最终呈现出来的演出效果，我被说服了。我们真的不是在故意刁难顾雪，我们是在请求顾雪接下这份工作，虽然确实有些乱来……但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克服难关的，毕竟所有动画人都是想做出令观众满意的动画，对吧？”
阿部真一不愧是老油条，看似在问所有人，但视线一直都停留在顾雪身上，摆明了要打感情牌。
三原千纱的脸色稍缓，不过依旧有些难看，她眯起眼睛，看着年轻得有些过分的顾雪，有些怀疑。
其他人就没想那么多。
两位大佬相继站出来解释，所有人一脸懵逼地听完，随后不知谁“诶~~~？”了一声，所有人的视线转移，集中到了顾雪身上。
先是被夸，后被那么多人盯着。
顾雪深吸口气，想要摆出一副云淡风轻，我厉害吧的表情，但她发现自己根本就做不到……
“我只是做好本职工作而已，谈不上多优秀……”脸色有些尴尬的顾雪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偷偷摸摸地坐了下来，并微微将脑袋偏到了一边，以求躲掉部分视线。
老实说，顾雪一直都是一个比较内向的人，根本就不是那种面对夸奖不动声色，甚至还能沾沾自喜的人，在地球就是这样，如果某部作品自己表现出色，监督或者相关工作人员在推特@她感谢她的付出，她会很开心，也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夸奖，甚至还能互动一下，毕竟隔着个屏幕。但要是在现实，在会议室里，在几十个人的围观中被夸奖，那她接受不了，虽然过后也会感到开心，但当时真的只会觉得诚惶诚恐，只会感觉到尴尬而已，半点都开心不起来。
顾雪一直都很羡慕两种人，一种是能快速入睡，上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就睡着甚至开始打呼噜的人，另一种则是能心安理得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夸奖的人，这两种人在顾雪眼里，都很厉害。
“三泽先生，就算顾雪小姐真的有能力画出你期望的镜头，我也并不认为她能在时限内达成，时间问题不是靠毅力就可以解决的，除非真的延迟最后一集的播放时间。而且，你事先没跟人商量，就画出这样乱来的分镜，下次请不要这样。”三原千纱盯着顾雪看了一会，最终还是选择暂时放下对顾雪能力的怀疑，转而向三泽广说道。
这次她说话少了很多火药味，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更像是在商量了。
看来是认命了。
三泽广沉默片刻，没有反驳三原千纱的话，他想起自己担任第六集演出的事情，从最开始的“我TM要搞个大新闻！”变成“算了。”的心理历程，他沉默片刻，沙哑道：“顾雪小姐，我知道这次分给你的镜头有些乱来，难度也不低，但我还是想你接下，你可以适当提出一些要求，比如说有些卡你不擅长或者实在不可能完成，我可以将其剔除出来，另外找人画。还有，你如果觉得任务实在有点重，那你只画第一原画就可以了，我会另外找人清二原，并且每一卡的金额我等一下会和三原小姐商量一下，尽量提高单价。”
三原千纱迟疑片刻，没有出口反驳三泽广提高单价的不合理做法。
动画制作过程中的管理人员，无论是制作进行，统括他们的制作主任，还是更高一级的现场制作人，除了某些实在没救的人，只要有能力有责任有职业精神，一般吐槽一遍主创们乱来，就会全力配合主创们……
当然，不是盲目配合，陪主创们乱嗨，他们会在“质量”和“交期预算”的中间找到一个“平衡点”，想尽办法让主创们创造出基本满意的动画，同时也按时交货。
很明显三原千纱就是这种类型的管理人员。

第012章 矛盾
看三泽广说完一番话，一副像是失去梦想的咸鱼样，顾雪考虑了一会，扭过头来，甩了甩单马尾，直接道：“我可以接，不过确实有要求，这次的分镜太乱来了。”
“你说。”三泽广像是一条咸鱼翻了身，脸上重新燃起了斗志。
顾雪笑了笑，其实她也不是真的不想接，如三原千纱所说，只是时间不允许而已，她没有在公司打地铺的资格，也没那么狂热，她其实挺讨厌《本大爷》这部动画的，因为脚趾大师的节奏……
但如果给她剧场版的时间，她肯定毫不犹豫就接下这份原画工作了，他在地球在业界就是出了名的对画面和自己要求很高，只要接手了的卡数，时间允许，不爆肝搞到最好或者让自己满意，誓不罢休。
不过现在三泽广同意让步，顾雪也可以考虑接下这份工作。
“我希望能自己更改分镜……”顾雪提了第一个要求。
“不可能。”
顾雪话还没说，就被干脆地拒绝掉了。
果然王八之气，只要炫技对方就会纳头便拜都是骗人的……
不过顾雪也不是真的要大改分镜，一个演出如果真能随意放任手下的原画师乱搞，一定水平能力堪忧，或者对自己的作品压根就没有自信，这种人不是合格的创作者。
三泽广既然选择自己画分镜，而不是委任给别人，那他一定是一个有梦想并且对画面有相当要求的人，对自己画的分镜和最后呈现的演出效果也很有信心，这种人最难搞啦……
至于第六集的两卡原画，那是顾雪先斩后奏，逼上梁山，而且确实很出色。
但顾雪现在直截了当说要自己改分镜，当然会被拒绝，顾雪又不是某中字头国宝……
“整体不会大改，会按你的思路来，只是让画面更加流畅而已，比如说缩短主角和四天王肉搏的时间，这样我作画也会简单一点。”顾雪解释道。
“麻烦你了。”三泽广还在沉思，监督阿部望一便代替他回答了，不过他末尾又加了一句，“我们会好好检查的。”
言下之意……如果不好你就给我好好全修！被修正也不许有怨言！
三泽广对此没有意见。
顾雪也没说什么，她也不是那种太强势的人，说不出“我画可以，但你们不能改我的原画”之类强人所难的话来。
“还有其他要求吗？”三泽广看顾雪沉思，有些紧张地问道。
“还有一个。”顾雪回过神来，拿起分镜翻开，指着自己接下来要负责的某卡，“爆炸我不擅长……也不能说不擅长吧，但我画的话时间肯定来不及，我建议不要追求这种大场面，直接舍弃掉这个镜头，或者让我自由发挥，我会尽力画好。”
这半秃头演出还真会玩，一连串的爆炸，演出指示上面还写着什么山崩地裂，灰尘漫天，碎石乱飞，神经病，想看爆炸不会自己去买斤炸药啊，不比我画快多了……
这种大型爆炸特效，想要达到演出期望的效果，几层原画画下来，没大半个月，想都别想。
“我知道了。”三泽广也是作画出身的演出，非常清楚这卡的难度，不过他似乎还是不愿意就这么放弃，“你尽力画好，唯一的要求就是要震撼人心，我这边也会做一些准备。”
顾雪不知道他做什么准备，没说什么，点了点头，道：“那我接了，接下来请跟我确认一下日程和要求吧，至于二原……我自己清，价格的事你们看着办就好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三原千纱插话道：“真的没关系吗？我是指你自己清二原这件事。”
她似乎更倾向于顾雪画第一原画，让别人来清二原这个做法。
“我会尽量赶上交期的，相信我，我自己清二原完成的质量会更好。”涉及到作品方面的问题，顾雪便耐心解释了起来。
老实说，虽然只画第一原画省时省力，但最后的质量就不敢保证了，现在很多第二原画的水平蛮差的，到时出现问题，某些无良一点的二原甚至会推诿责任，说什么“第一原画本来就是这样的啊”之类的话，顾雪可不愿意经历这种事。
自己拼命画出来的原画被毁了，还有被反补一刀，顾雪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暴走。
所以，终上所述，顾雪还是觉得自己全部完成比较好，她也不想别人动自己的作品。
看顾雪坚持要自己清二原，三原千纱沉默片刻，生硬地憋出了一句：“希望你能按时交付。”
顾雪：“……”
一次两次还好，但一而再再而三，无论怎么样，就算是让步还是这副态度，就有些讨厌了。
顾雪也不免得对三原千纱有些不满，不过考虑到对方也是为了让动画按时交货，顾雪没说什么，直接去找三泽广确认作画要求了。
不过在路上，三原千纱挡在她身前，又补了一句。
“你坚持要自己清二原的话，我也没办法，但请你完成一卡就立刻告知我一声，我立刻拿给演出和作监检查，以防进度赶不上。还有，如果进度实在赶不上的话，请立刻提出来，这也是为了你好，请千万不要逞强，这不会让状况变好，只会害了所有人而已。而且……老实说吧，我不信任你，请千万不给我添麻烦，拜托了。”
顾雪闻言停下脚步，咬着嘴唇深吸一口气，这才压下心中的怒火。
这都是什么人啊，还没画就开始打击别人。
而且，谁要你的信任啊。
“知道了。”顾雪咬着牙回了一句，看都不看她一眼，直视前方，绕过她去找三泽广。
三原千纱站在原地，就算察觉顾雪已经生气了，神色依旧没变，依旧一脸的云淡风轻。
只是会议室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僵硬。
突然没人说话。
在场的原画师加快动作，快速找出自己想画的部分，跟三泽广确认了一些要求，便赶紧离开了现场。
大家都不是KY，都很懂得看气氛。
越来越多的原画师离开，随着时间推移，会议室里就只剩下顾雪和演出监督以及三原千纱四人。
因为顾雪负责的卡被寄予了厚望，演出的屁话和要求极多，她要根据具体情况接受和拒绝掉某些根本不能按时完成作画任务的要求，所以拖到了最后。
顾雪不会因为和别人有矛盾就找个由头遁走，日常可以，但在工作的时候不行，这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自己的工作负责。
不过三原千纱更绝，明明刚刚她跟顾雪的关系都差点到吵架的地步了，还敢凑上来又说教了顾雪两句……
顾雪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面对她好……
不过，最终还是三原千纱先离开了，她跟演出监督确认了一下剩余的镜头数和日程，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正低头看着分镜一脸认真的顾雪，打开会议室的门，走了。
会议室就剩下三个人。
因为一连串的分镜确实麻烦，顾雪某些地方又想修改一下，与其在L/O阶段甚至原画阶段的时候，不符合演出预期，被打回全修，顾雪干脆就对照着原分镜，画一份自己的分镜先让演出检查，有问题可以立刻改，更省事。
所以，顾雪就当场画了起来。
演出三泽广和监督阿部真一在等待顾雪画好分镜的时间里，一直在闲聊，不过刚刚两位女性都在会议室里，说话相当克制，直到三原千纱离开，他们才松了口气，稍微放开了一点。
顾雪倒是没受什么影响，把他们的交谈声当背景音来听。
偶尔听到自己感兴趣的，关于业界的话题，还会稍微放慢作画速度，听完再继续画。
两人扯着扯着，不知道为何，话题突然来到了三原千纱身上。
“公司挖来三原千纱是为了你做准备吧？是动画未来的企划？”阿部真一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不过三泽广听懂了，他自嘲道：“跟我提了，不过三原小姐可是相当强硬呢，刚来竟然就愿意直降身价，来担当本集的制作进行，还给我们好好上了一课，我都不知道之后的合作，我能不能坚持下去。”
“拿公家的钱做动画，还不开心？”
阿部真一打趣了他一句，随后看了眼低着头，看似很认真在画分镜，但实际上却竖起耳朵在听他们说话的顾雪，想了想，微微提高音量，笑着道：“至于三原小姐，确实挺强硬的，不过你或许不知道，以前三原小姐可是一位相当温柔的制作进行……”

第013章 需要我抱抱你吗？
“温柔？”三泽广的嘴角抽了抽，“我可没听说过。”
“你入行晚，又一直在这个公司任职，当然没有听说过。”阿部真一摸了摸自己头顶上稀疏的头发，笑道：“你别看三原小姐那么年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今年应该已经27岁了，只是样貌一直都没怎么变而已，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就是真正的童颜……”
阿部真一刚想吐出最后两个字，猛地想起顾雪也在这里，顿了一会，默默收起脸上逐渐淫荡的笑容，把最后两个字给咽回去，干咳一声，“……三原小姐就是看起来很年轻而已，其实入行的时间已经不短了，真要说起来，今年都已经是第8个年头了，单单论起制作TV动画的经验，贵公司没几个比得上她的。”
snakehead动画公司才成立六年，虽然社内有一些经验老到，入行很早的老害，但大部分还是新人。
“我很早就认识三原小姐，当初3.C PICTURE公司邀请我去担当某部作品的监督，就是那部四叶草……你看过吗？”阿部真一突然问道。
三泽广点了点头，那是阿部真一的代表作，也是他近年来唯一拿得出手的作品了……
阿部真一露出怀念的表情，道：“当时三原小姐就是那部动画的制作相关人员，分别担任了第1集，第五集，和第十集的制作进行，而我作为监督担当了第一集的分镜和演出，跟他有过接触。”
“当时她真的是一位非常温柔的制作进行，说话细声细语，非常不擅长拒绝主创们的要求，哪怕要求很乱来，她纠结一会都会接受。而且工作能力极为出色，不仅如此，大概是因为她年轻又漂亮，基本上没人会拒绝结识这样一个女孩，她那时才入行三年，拥有的人脉就非常吓人了，托她的福，当时那部四叶草，只要是她负责的集数，质量都非常好，我至今都对她心怀感激。”
阿部真一不说以前的事还好，一说以前的事，三泽广联想到自己刚刚被三原千纱怼到差点还不了口的事，更郁闷了，“你说这番话是要告诉我，动画改变性格，死路一条吗？还是说你要告诉我三原千纱其实很讨厌我这件事？”
一直在听的顾雪也停下了涂画分镜，拿起铅笔转了一圈，同样有些郁闷。
“两者都不是，她现在对谁都是那副模样，以前还是一个软妹，但从去年开始，就有熟悉的自由原画师叫她灭绝师太了。”阿部真一苦笑道。
三泽广自嘲道：“那就是做动画改变性格，死路一条。”
“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不过我觉得主要原因不是这个。”阿部真一敲了敲桌面，迟疑片刻，接着道：“你应该也察觉到了，动画，特别是制作TV动画，如果没人限制我们，让我们乱来，其实是件很危险的事情。创作这件事，控制能力差点的人很容易就会为了一些追求，高估自己或别人的能力乱来，站在对立面的还有惰性，制作进行相关职位就是管理日常预算等等内容外的事情，为的就是让我们按时做出动画来，如果管理进程的人好说话，我自然觉得开心，但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三年前3.C PICTURE的那部《飘落之羽》看过吧，那位著名监督成田启指导的那部动画。”
三泽广惊讶道：“不会吧……那也跟三原千纱有关？”
“她是最后一集的制作进行，结果你也知道了，本来一部很好的作品毁于一旦，最终话播出后，网络上全是声讨动画制作组的言论，原作者非常直接地表达了不满，甚至有些粉丝跑到3.C PICTURE公司下面游行，很吓人。”
“之所以会造成这种情况，就是因为三原小姐不懂得拒绝，或者说太由着成田启乱来了，一部日常番，为了所谓的表现力，强行加入机甲变身战斗的镜头，还拒绝使用3d，必须手绘，原画多次上色后不满意退回重画，当时已经头脑发热的成田启每次乱来，都只会说一句话：三原，记得催一下，拜托了。丝毫没有把逐渐逼近的死线放在心里，也不知道是太信任三原小姐了还是太信任底下的作画人员了。”
“三原小姐当时也是年轻气盛，虽然意识到问题很严重了，依旧没有去找制作主任或者制片人商量，直到交货给电视台的前一天，她的两位顶头上司才知道这件事，但万事休矣，什么都晚了。”
“动画播出，引起轩然大波，那部动画原作，当时可是大桥出版社的台柱子之一啊，而且委员会那边的制作人同时也是大桥出版社专务的宫本P本人就非常喜欢原作，3.C PICTURE搞了那么一处，让她大为光火，当晚听说就打电话将3.C PICTURE的社长骂了个狗血淋头，第二天更是直接冲到对方的公司，问询失责。”
“当天，宫本P就态度明确地表示了以后自己社内的作品绝对不会给3.C PICTURE了，并且她还拒绝原本应该支付的制作费，就算是已经给了的部分工作人员薪酬，也要追回来，同时一纸诉状将3.C PICTURE告上了法庭，她认为3.C PICTURE制作公司有故意抹黑原作的意图，存在不正当行为，应该赔偿制作委员会成员……”
三泽广轻轻咽了口口水，“这么大条吗……”
就算单单只是听而已，三泽广都觉得后背发凉，这根本就是场灾难，而且几乎把动画制作中的所有雷区都给触发了。
原作者，出资方，观众。
稍微玻璃心一点的人，搞不好都要跳楼。
“就是这么大条，只是没有大肆宣扬而已。”阿部真一苦笑着摇了摇头，“虽然最后官司不了了之了，但大桥出版社的专务宫本P本人真的说到做到了，那件事后，至今都没有给过3.C PICTURE任何企划，哪怕3.C PICTURE的社长亲自去道歉了多次都没用。”
“那三原千纱？”三泽广挠了挠头，虽然猜到了，但还是问了一句。
“你觉得成田启作为一个著名监督还是3.C PICTURE动画公司的董事，他和一个制作进行比，哪个说的话比较可信……不对，也不能这么说，应该是，你觉得那个人比较有话语权？”阿部真一扯了扯嘴角。
“成田启监督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或者说他本来就认为自己没有错。”
“先是3.C PICTURE公司的企划部开会，社内的制作人将三原小姐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是社内的问询会，听说三原小姐站了整整六个小时，也被骂了整整六个小时，期间还因为实在受不了，跟成田启对峙了两句，最后的结果就是被扇了两巴掌。”
“‘没能力就乖乖找个人嫁了啊，只会推卸责任的话，还要你干什么？社内的工资那么少，你被男人压不是赚得更多吗！？’这是那位著名监督扇三原小姐时的原话，很多人都听到了并记下了，千真万确，不过随着他的名声越来越大，没多少人敢提起而已。”
阿部真一靠着椅背，讥讽笑道：“虽然作品出现问题很让人崩溃，公司得罪了大桥出版社，这是巨大的损失很让人头疼，但说这话还是太过分了点，对吧？”
三泽广：“……”
顾雪：“……”
“嘛，不过我们说什么都没用，当时那件事最终还是以三原小姐低头认错接受处分结束了，要不是她手里还有不少的人脉，应该就当场被炒了吧。”
“那件事后，温柔的三原小姐就不见了，性格也变得相当强硬，虽然留在了3.C PICTURE，但因为一些后遗症，她在3.C PICTURE并不怎么顺利，只做到了一组的制作主任，这还是因为她能力出色，有些人脉的情况下，公司不想让走，不然她现在可能都还只是一个制作进行。”
“她之所以留下，听说就是想要证明自己而已，不过公司内部不给她机会，这次出走，来到贵公司，看来是死心了……”
“嘛，也不能说是死心吧，我听说那位著名的‘大监督’，不知道是‘因恨生爱’还是怎么回事，就算那件事已经过去了，还频繁去找三原小姐，前些日子还把三原小姐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内，两人吵了一架，听说最后那位大监督骂骂咧咧赶走三原小姐的时候，嘴上还念叨着什么‘不识相，永远别想出头’之类的话，具体发生了什么，你应该都懂，毕竟三原小姐……”
三泽广一脸便秘了一样的表情，“不会吧，你是说……”
“咳。”阿部真一咳嗽一声，看了眼顾雪，打断了三泽广。
三泽广果然住嘴了。
顾雪刷的一下站起身，拿起分镜，将其放在他们两人身前，道：“继续说啊，不就是那位监督想给三原千纱介绍一份他口中赚得更多的‘工作’，对方不接受嘛，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不过啊，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乱来会有很严重的后果，那就请下次更改分镜前，跟别人商量一下，除非你已经顺利找到人画那么乱来的原画了，你们现在这样，跟那个所谓的大监督有什么差别？”
顾雪瞪了他们两人一眼，留下了这么一句，转身甩了甩单马尾，打开会议室的门就要出去。
不料，迎头撞上了一堵“柔软的墙”。
本来顾雪的身高比对方略胜一筹，是不会发生这种状况的，可是顾雪低着头……
顾雪抬起头来，看着面无表情的三原千纱，脑子一热，直接道：“需要我抱抱你吗？”

第014章 外壳
“你很闲？闲就赶紧去画原画。”站在会议室门口的三原千纱冷着张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还有，请你注意一点言行，我们是同性，我没有什么特殊爱好。”
好嘛。
已经后悔说出那句话的顾雪暗自撇了撇嘴。
果然还是很讨厌……
说得好像我有什么特殊爱好一样……
果然因为同情心对别人改观这种念头，就不该产生。
这根本就是自以为是的想法而已。
或许在旁人看来悲惨无比的事情，对于当事人来说早就是过去式了，哪轮得到旁人来关心同情，跟你又不熟，或许在对方看来，你表达善意的行动，被视为揭她伤疤的恶意都有可能呢。
自我催眠了一番，顾雪也从义愤填膺，顺便心疼三原千纱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
她朝三原千纱微微鞠躬，道：“抱歉，刚刚在想作画的事，走神了。”
三原千纱侧过身，躲开了顾雪的鞠躬。
顾雪也不在意，刚好从她让出的缝隙中挤了出去，离开了会议室。
目送着马尾轻甩，渡步离开顾雪，直到对方消失在视线中，三原千纱才收回视线，转而看向阿部真一，淡淡道：“监督，如果你觉得我的事是和别人闲聊时的好谈资，我可以告诉你更多细节，比如说我不只被扇了两巴掌，其实3.C PICTURE的社长也赏了我一巴掌这件事。”
阿部真一尴尬无比，也猜到对方站在门口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了，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讪笑道：“抱歉，请原谅我。”
“……”三原千纱直勾勾地盯着阿部真一，直到对方甚至三泽广都坐立不安时，才继续开口道：“请检查分镜吧，刚刚顾雪小姐已经更改完毕了不是吗？请尽快确定下来，你既然知道我的事，那应该也知道，现在我非常非常非常痛恨你们这种乱来的人！请不要给我和大家添麻烦了。”
三原千纱说这番话的时候，一直盯着三泽广和阿部真一，两人一脸尴尬，如果地上有缝的话，估计就钻了。
背后议论别人被听到就够尴尬的了，对方还直白的提了出来，并且还拿来说教，你可以暗中腹议对方情商低，但还真不好反驳……
看着两人一脸尴尬，三原千纱也没有继续纠缠，留下一句赶紧检查分镜就要转身离开。
不过临近会议室门口，她又停了下来，背对着三泽广和阿部真一两人，用非常轻的声音道：“请不要为难顾雪小姐，哪怕最后她没完成作画任务，你们也没有任何资格说她一句，是你们先擅自更分镜的，也没有跟她商量过。据我所知，这种高难度的镜头，就算是非常有经验的原画师都不会随意乱接，我刚刚查了一下，顾雪小姐才入职两年，去年还在做描线中割的动画工作，我不知道她画了什么样的原画给了你们这么大的信心，但请给年轻人多一点宽容，你们也是慢慢成长起来的。”
说罢，她就要离开。
阿部真一听了三原千纱一番话，摸了摸自己稀疏的头发，也暂时不管什么尴尬不尴尬了，微微提高音量，笑道：“三原小姐，顾雪小姐很像年轻的你吧？无论是年纪轻轻就被寄予厚望这一点，还是接下乱来任务这一点。”
当初，三原千纱之所以会担任那部《飘落之羽》最后一集的制作进行，就是她自己主动提起的，最后一集爆炸后，她之所以被所有人指责，跟这一点也有很大的关系。
真说起来的话，顾雪现在的状况确实蛮像她当时的情况的……
三原千纱脚步一顿，也仅仅只是顿了一下。
“如果不说出来的话，没人知道你的好意，如果真的在意关心对方的话，不如就去多说说话吧，整天摆出一副扑克脸对方可不会知道哦，也不会有人喜欢。”看着步履不停的三原千纱，阿部真一再次提高音量，用玩笑的语气说道。
三原千纱没理他，快步离开。
……
另一边，顾雪返回座位，三原千纱的事暂时被她抛到脑后了，只要涉及到工作，顾雪一般都能很快进入状态。
一边想着需要自己作画的镜头，一边拉开椅子坐下。
老实说，顾雪暂时还是没有太好的想法，这次的分镜确实有点难度，哪怕顾雪觉得自己已经变强了。
《本大爷》第六集的两卡，只是主角装逼而已，涉及的人物就两个，虽然顾雪炫技了，但本质上那两卡难度不算太大，但这次不同。
这次虽然同样是主角装逼，但这次主角要装个大逼，不仅要跟魔王座下四天王轮流肉搏，还要混战，最后和魔王大战……
主角和魔王大战还好，但主角和四天王肉搏的画面，挺让顾雪头疼的，作画就是这样，涉及的人物越多，那要考虑的东西就越多，透视，站位，动作，姿势等等，作画难度就会直线上升。
多人混战要打得好看，还要不让观众觉得不自然，这就需要极为强大作画能力，顾雪自认自己有能力办到，不过时间太紧了。
肉搏的动作很多靠人脑是想象不出来的，顾雪不可避免要参照一些真人肉搏的镜头，电影也好，格斗大赛的视频也好，照片也好，反正她需要一些人类打斗时动作身体的变化来作为参考，这很费时间，而且她的工作台也没有电脑，只能用手机的小屏幕来找视频来参考，那就更费时间了。
也好在顾雪本来学过空手道和散打，有点底子，不然她还真不见得会接这种镜头。
一边在脑中想象动画中人物肉搏时的动作，随着零碎的画面出现在脑海，顾雪情不自禁地站起身，自己亲身模拟了一番。
“肘击，侧头躲避然后头槌，跨步锁喉，提起对方，骤然发力将其提起砸下，往下挥拳……”
顾雪在狭窄的过道腾转挪移，不可避免地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也对别人造成了一定的困扰，不过好在她有底子，动作像模像样，有种“元气少女打爆你狗头”的气势，别人也不会太在意，还觉得挺赏心悦目的，如果换成死宅搞这么一出，像耍猴一样，早就被人打爆狗头了……
一路模拟脑海中的画面，随后越来越多的画面涌了出来，顾雪的眼睛越来越亮，构思也越来越流畅。
“双手交叠挡住膝撞，往下按压，侧身躲过风刃，猛地转身，一拳砸向……”
啪……
顾雪猛地一惊，停下动作。
三原千纱单手捂着还在起伏的胸口，站在过道的正中央，深吸一口气，似乎想扭头离开，不过最后忍住了。
顾雪讪讪地收起手，身体站直。
有心想要解释和道歉，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如果我说是胸部先动的手你信吗……

第015章 性格别扭
“你知不知道有部法律叫妇女权益保障法？而且同性间亦可构成性骚扰？”三原千纱单手捂住胸前，相比起害羞，更多的还是恼怒。
顾雪讪讪道：“在想原画的事，走神了……”
“这个借口刚刚已经用过了，给我坐下！”三原千纱指着她的位置，面无表情道。
所以说到底哪里温柔了……
顾雪在内心吐槽了一句，乖乖返回位置坐下，刚刚构思得也差不多了，加上被打断后，灵感爆发的状态消失，你让她继续耍猴，她也耍不下去……
三原千纱也跟着顾雪来到了工作台前，等顾雪坐下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U盘，将其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我找到的部分格斗视频，大致是按原分镜的演出指示在网上找的，还有部分电影片段，我刚刚还帮你申请了电脑，等一下我会帮你搬过来，请尽情参考，等演出将你更改的分镜确定后，请立刻着手绘制L/O和第一原画的工作，画好一卡就立刻拿给我或者通知我。”
“还有。”三原千纱的视线微微往下移，看向顾雪并拢在一起的白皙大长腿，“请注意一下言行，你穿的是裙子，这是在公司，不是你房间，周围全是异性的情况下，如果确实需要自己模拟脑中的画面，请换成长裤，不要给别人造成困扰，也请不要给自己找不自在。”
“以上，我去拿电脑。”
像机关枪一般说了一大段话，三原千纱不管周围异性失望和敌视自己的表情，扭头就要离开。
诶诶诶诶……？
这是在表达善意和关心我吗？这不是挺温柔的吗……
顾雪看着对方的背影，忍不住道：“搬电脑需要我帮忙吗？”
三原千纱猛地回头：“你很闲吗？我看你似乎还连一张L/O都没画吧？有帮我搬电脑的时间，就给我立刻画。”
顾雪：“……”
果然是错觉。
目送对方离开，顾雪收回视线，瞥了眼周围偷偷摸摸看自己的同事们，没多在意。
虽然刚刚灵感爆发有点情不自禁，但顾雪意识还是清醒的，非常清楚自己没做什么太过于糟糕的动作，在被看这件事上，她已经有相当高的觉悟了。
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还是那句话，看可以，但再进一步想要干什么，本姑娘打爆你的狗头！
不对，应该是本大爷……
不过三原千纱的话给顾雪提了个醒，自己果然还是应该换条裙摆长一点的裙子，哪怕舍弃掉部分凉快感。
现在她穿的这些裙子都是顾雪高中时期的衣服，而顾雪就读的高中，因为是私立学校，校风相当宽松，裙子的裙摆要多短有多短，运动稍微剧烈一点就会飘飞，虽然不至于会到露出内衣的糟糕地步，但还是会吸引到很多视线，有点恶心……
所以说！学校就该有个学校的样子！裙子的裙摆给我订长一点的啊！就算穿的人无所谓，也会影响男同学的学习效率不懂吗……
稍微吐槽了一下自己的母校，顾雪将这些事丢到脑后，深吸口气，开始进入L/O阶段和第一原画阶段。
上文也说过了，L/O阶段简单来说就是构图，根据分镜确定人物的运动轨迹和镜头角度，透视关系等等。
原画师一般不用画背景，背景由背景团队负责，但L/O阶段需要把一个镜头的景物确认下来，而人物动的部分，一般都比较草，只需要大致勾勒出人物运动的形态和轨迹就可以了，一轮检查修正指示确认下来后，才会正式进入原画阶段。
这是动画制作中的传统流程。
不过现在工期很赶，制作组已经坚持不住了，刚刚开作画会议的时候，演出和监督都希望顾雪直接把L/O和第一原画合并到一起，画好后再上交。
顾雪没拒绝。
这是非常无奈却很正常的决定。
所谓的第一原画和L/O合在一起，就是在构图的时候，将人体的轮廓和运动的形体变化细致地画出来，这样在给演出、作画监督、监督、总作画监督检查修正后，就可以直接清二原了，清完就算是完成了。
省下一个步骤会节约很多时间，效率也会高很多，虽然水平不够的原画师这么做会导致作品的整体质量下降，毕竟修改L/O和修改原画是两回事，但这也是无奈之举。
既然L/O和第一原画一起交，那顾雪画出来的完成度就不能太低，不然苦的还是他，她要求自己清二原，如果自己第一原画画成了火柴人，能不能通过演出等人检查先不提，她自己都要累死。
最终画面又不能直接上火柴人，如果画的是火柴人，她清二原的时候就要把火柴人描成主角，想想都要吐血……
换言之，第一原画画得越细致，接下来顾雪就越轻松。
所以顾雪火力全开了。
虽然微改的分镜还没下来，但前面几卡顾雪也没意见的镜头可以画了。
现在她画的就是主角和魔王座下四天王交谈的卡，为了最后的大战整体流畅，顾雪主动要了这两卡，大战前的气氛渲染也很重要的嘛，既然接下了这乱来的工作，那她就要竭力做到最好。
先画主角。
人体轮廓很快就在顾雪的笔下成型，小动作细节很多，虽然只是轮廓，但那种紧绷着的感觉一下就出来了。
搞定主角，顾雪就开始画同一镜头下的四大天王之一。
不同人物处于同一个镜头下，分层画是最好的处理办法，这样修改起来也方便，如果将所有人物都画在同一张纸上，需要修改，搞不好整份原画都要推到重来，这是所有内容创作者不能承受之痛。
顾雪并不想体验这种痛，她也并没有自己的原画一点都不用修改修正的信心，所有老老实实分层。
拿着铅笔，手腕飞快运动，顾雪的速度极快，而且翻页检查上一张原画确定的次数非常少，几乎都是一张原画画好，才会翻页检查上一张，看看人物动得有没有问题。
中途三泽广拿着分镜找了顾雪一次，告诉她分镜没问题，并默默看了一会顾雪作画。
顾雪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走的，似乎隐约还听到他问自己有什么兴趣参加什么企划，不过顾雪当时一直在专心画画，所以没理三泽广，三泽广走后，顾雪更不会去在意了，她的状态又回来了，越画越好，她不想浪费这种状态。

第016章 我已经看破姐姐的招式了
现在的顾雪状态其实有点奇怪。
以前在地球，顾雪有经验，也有能力，但作画速度不算太快，毕竟构思阶段要花费不少的时间，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变了个性别的缘故，顾雪现在作画真的是思如泉涌，她只要把脑子里清晰无比的画面动作用铅笔画下来了，简直不要太快。
顾雪变强了，没有秃。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权当是这个世界给自己的补偿，想不通便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反正不是什么坏事。
时间流逝。
很快就到了午夜。
顾雪保持着全神贯注的状态，压根就没注意到外界的情况，包括三原千纱抱着一台电脑主机，站在她旁边这件事。
直到她抬起头，打算用自动铅笔机削一下铅笔前端，眼角余光才瞥到站在自己身边，一副扑克脸的三原千纱。
“你倒是叫我一声啊。”顾雪看了眼她脚下的主机，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边的，有些好笑。
“站起来。”三原千纱一句废话都没有。
顾雪站起身，迟疑道：“我帮你吧？”
“让开。”三原千纱稍微有点吃力地端起主机，插上各种线，她瞥了眼站在一边的顾雪，迟疑片刻，道：“等一下我还要拿显示器过来，楼下有便利店，楼梯口的休息区有自动贩卖机。”
我很碍眼吗……
顾雪挠了挠脸，想是这么想，但也知道对方没有那个意思。
她也终于确定了，对方确实是个很温柔的人，虽然性格很别扭就是了。
想了一会，顾雪悄悄离开了，跑到楼梯口的休息区，看了眼自动贩卖机上的饮料，特地买了两罐咖啡，然后又跑了回来。
三原千纱已经拿来了显示器，弯着腰正在接上各种线。
顾雪偷偷摸摸地靠近，拿起冰凉的咖啡罐，悄悄贴到了三原千纱的脸上。
“噫……”三原千纱发出非常可爱的叫声，猛地一个激灵，肩膀抖动，整个人突然站直。
“你在干什么？”三原千纱瞪着顾雪，有些恼怒，终于不再是一副扑克脸。
娇了！娇了！终于娇了！
顾雪眼睛发亮，如果要具象化表达出她此刻的心情的话，那就是头上冒出了好感+1、好感+1的字……
“给，谢谢。”顾雪没把对方的质问放在心上，脸上浮现出非常治愈人心的笑容，将咖啡馆递到她身前。
“……下次请不要这样做。”
三原千纱沉默片刻，似乎在挣扎，不过她最后还是接下了咖啡，说教了顾雪一句，然后话锋一转，问道：“多少钱？我给回你。”
“钱就不用了。”顾雪将自己的咖啡放在桌上，拉开凳子重新坐了下来，“如果可以的话，请高抬贵手，不要逼我那么紧就可以了，我这是创作，又不是搬砖……”
“不可能。”不等顾雪说完，三原千纱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并且看了眼手中咖啡，将其放回到了顾雪的工作台上。
“你心里难道就只有等价交换吗？”顾雪有些忍俊不禁，拿起桌上的咖啡，重新塞回到她手里，“跟你开玩笑的，你按你自己的习惯办吧，这罐咖啡权当是我感谢你帮我把电脑拿过来了。”
三原千纱：“……”
看她似乎还在纠结的样子，顾雪笑了笑，移动椅子转了过去，不再管她。
这种性格别扭的人最麻烦啦，还是等以后有时间再闲聊吧，现在还是工作比较重要，真没有按时完成，别说三原千纱不放过她了，顾雪自己都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等顾雪重新戴上耳机，三原千纱已经离开了，带走了那罐咖啡。
顾雪重新开始绘制，终于在凌晨一点多搞定了一卡的原画。
老实说，这种表现日常演技的原画其实难度也不低，作画环节中，观众没见过的画面可以不用那么严谨，比如说在空中乱飞瞎几把打，反正没人真正在空中乱飞打过架，偶尔身形有些变形，很多观众也未必看得出来，但日常的画面，观众几乎天天都会经历，稍微有点异样，就会格外明显，所以画好也蛮不容易的。
那种“我TM有气势就够了，透视人体结构合理什么的先放一边”的画面顾雪也能画出来，但不符合作品的整体风格，只能作罢，画打斗卡的时候倒是可以试一下。
将一卡原画收好，在律表上填上时间，顾雪看了眼时间，迟疑片刻，还是没有立刻拿给三原千纱。
虽然三原千纱强烈要求自己画好一卡就给她，但顾雪不知道对方回去了没有，就算她没有回去，顾雪猜测演出三泽广应该也回去了，没必要那么急。
将画好的第一原画和L/O夹在律表中放到一边，顾雪继续开始画下一卡。
稍微，真的是稍微入神了点，等顾雪重新抬起头来时，已经凌晨四点多了。
顾雪暗道一声糟糕，赶紧拿出手机，唤醒屏幕看了眼，姐姐果然发信息过来了，措辞极为严厉。
虽然不知道对方在这种深夜该睡觉的时间是怎么知道自己没回去的，但顾雪还是老老实实发了条短信，解释了一下。
刚开始那种“我到底是不是她妹妹”的恐慌感已经消失了，现在顾雪倒是不怎么抗拒和顾柔接触，她也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家人的关心，虽然某些时刻有点烦人就是了……
顾雪的信息刚发过去，顾柔立刻就回复了信息，满屏幕都是回家两个字。
两人的家庭状况有点复杂，这导致顾柔对顾雪一直都处于稍微有点过度保护的状态中，顾雪梳理记忆的时候也有些头疼。她看了眼桌上完成了一半的动作，迟疑片刻，考虑到时间问题，顾雪撒了个小谎。
“现在已经四点多，一个人回去挺危险的，我也有点害怕，所以我早晨再回去，不用担心，下次不会那么晚了。”
点击发送。
然后放下手机，继续开始绝赞的爆肝。
害怕顾雪当然不至于，虽然电车停运后，要走蛮长一段距离，但这里是市区，治安还是相当好的，如果只是普通的流氓的话，顾雪甚至可以将他们按在地上摩擦……
顾雪只是不愿意画到一半被迫中断而已，这样挺伤的，明天续画的时候还要找状态和感觉，远不如一晚上画好有效率。
至于下次还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下次再说。
反正只要跟姐姐嚷嚷一句，“不工作和咸鱼有什么区别？我想自己养活自己。”之类义正言辞的话，顾柔一般都会让步。
我已经看破姐姐的招式了。
这大概就是顾雪现在的感觉。
不过可惜的是，她并没有。
时间缓缓流逝。
将短信发出去之后，顾柔一直没回复，顾雪就当她答应了，继续投入到作画中。
花了半个小时将镜头剩余的原画画完。
顾雪收好原画，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正准备看看时间，再画一点，顾柔的电话打来了。
胆战心惊的接起电话。
顾柔也没有多生气，只是轻声地说了一句：“我在你公司楼下。”
五分钟后。
顾雪坐上了车，一边绑安全带一边吐槽道：“我只听说过别人去网吧被家长赶回家，还没听说过谁工作的时候被家长赶回家的。”
顾柔穿着睡衣，很明显是从床上爬起来然后立刻就开车过来接人了，也不嫌麻烦，她揉了揉顾雪的脑袋，“你不是害怕吗？”
我如果说要自己做动画你是不是要把公司买下来？
顾雪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说是这么说，但她其实挺感动。
只是……顾雪托着腮帮看向窗口，突然对接下来的作画任务没什么信心了。

第017章 快夸我
除了关心，顾雪也不免要被顾柔说教两句。
什么女孩子就不该做这种工作啊，那么晚回去根本不行啊，也没什么好好吃饭啊之类的。
顾雪根本就找不到话来反驳，所以第二天她特意起早了，打算提前一个小时去公司，这样能多画一个小时，也能把回家的时间稍微提前一点。
虽然不一定有用，但至少态度摆在那里，我会提前去公司，然后尽量在凌晨回来的！相信我，你看你妹妹什么时候骗过你？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早起对于顾雪来说还是挺困难的，虽然困意只需要洗一次澡就能够完全消除，但起床之前和自己的惰性战斗，依旧不是件容易的事。
好在顾雪做到了。
下午三点半，顾雪整理了一下衣服裙摆，换好鞋子，打开了房门。
顺便一提，顾雪依旧没找到裙摆稍微长一点的裙子，她也没时间去买，就翻箱倒柜找到了一条安全裤……
本来她不搜索记忆的话，还不知道那是安全裤，在她眼里，其实跟短裤差不多……
虽然她以前也吐槽过安全裤的设定，但现在，她不得不承认，还真的蛮好用的……
搭乘电车来到公司。
作画部门果然没人。
不过公司也不是见不到半个人影，动画公司虽然大部分作画工作人员上班时间很反人类，但上色之类的工作人员上班时间挺正常的，一般都是九点上班，就是下班时间不一定。
顾雪拉开凳子坐下，正要检查一下昨晚画的原画，准备给三原千纱，却发现那两卡原画不见了，放原画的隔层上面，只留下了一张纸条。
“我看你律表已经填好，所以拿给演出检查了，如果有问题，请联系我，这是我的电话：*******，还有，请记住我的话，如果记不住的话。我接下来会每三个小时过来一次，确认作画进度，希望不会给你造成困扰——三原千纱。”
拿着纸条，顾雪诶了一声，变成了苦瓜脸。
可怕，真的有点可怕。
三原千纱未免也太认真了点吧。
昨天不就是怕你回家了才没拿给你吗……有必要三个小时查一次岗吗……
不过说起来，顾雪昨天凌晨四点多将近五点才回去，而三原千纱却把原画回收了，看来对方也很辛苦啊。
想了想对方的难处，顾雪也就释然了，将纸条放到一边，正式开始打斗卡的绘制。
这才是挑战。
人数高达五人的混战确实不怎么好画，单单一个站位的问题都需要顾雪花费不少的时间理清楚。
将原画用纸扣在定位尺上，顾雪翻开分镜，稍微考虑了一会，这才拿起铅笔开始画。
她最终决定还是抽丝剥茧慢慢来，先从最简单的爆发画面画起，然后慢慢理清楚。
这一卡大概就是主角和四天王交谈后，然后动手的情节，分镜上，镜头先给到了四天王之一的阿大，他短暂地咏唱后，冲向主角，演出给出的指示是表现爆发力，冲向主角的速度感也要好好表现出来。
开始的咏唱画面，顾雪中规中矩地画完，除了咏唱的时候加一个抬起手伸直的动作并写了一条摄影指示增加了一点逼格外，其他都没什么好提的，接下来就是阿大冲向主角也就是冲向镜头的画面。
要表现出爆发力和速度感，顾雪很粗暴地采用了外物衬托的办法。
简单来说就是灰尘。
阿大由远变近，人物轮廓由小变大，猛地在镜头前停下，手绘的灰尘特效瞬间扬起然后往主角方向扑去，效果不错，那种人物瞬间来到眼前的感觉一下子就出来。
然后阿大抬手伸直的手臂往后一缩，扬起拳头朝主角砸去，拳头放大，直到挡住整个屏幕，或者说整张原画纸，镜头开始切换。
切到稍微带点俯视角度的位置，对着主角，拳头此刻也入镜，下一张原画主角低头，躲过拳头，然后右手和左手一正一反分别握住对方的手臂，整个人转身，将挥拳的阿大提了起来甩到侧边，右腿弯曲，一个膝撞撞在阿大的腹部上，直接将他撞得身体弓起，一道环形气浪在他背部炸开。
然后另一位四天王从侧边入场……
说就几百个字的事，但画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特别是那个膝撞的画面，镜头是需要随主角转身变化的，顾雪从自己上班画到周围所有原画师上班，也不过是只画到主角低头躲避拳头的一幕而已，好在没人打扰她，她的速度也一直在加快，只要理顺了思路，其余东西都能很快解决。
这几卡最大的问题还是演出乱来的指示，明明是异世界题材，演出要求打斗还要真实一点，但为了气势，还要插一些超能力战斗的画面，加上人物又多，这就导致作画难度直线上升，这也是顾雪最困扰的一点，你说你用超能力瞎叽霸打就瞎叽霸打，你又要追求真实是搞毛啊。
不过既然接下来了这份作画工作，顾雪只能将怨言吞下，努力画出达到演出想要的效果，随着原画越画越多，思路越来越清晰，顾雪不得不承认，其实三泽广能力还不错，这样搞确实魄力和好看都兼顾到了。
晚上七点，顾雪终于搞定了这一卡的第一原画，两个天王和主角一触即离，另外两个还没有出场，后面还有四天王轮流上，轮流被吊打的卡数，还有四天王围攻，还是被吊打的卡数，任道而重远啊……
填好这一卡的律表，顾雪放下笔，伸了个懒腰，发现三原千纱就站在旁边。
“……”顾雪肩膀一缩，道：“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吓人？”
“抱歉。”三原千纱将昨晚两卡原画放到顾雪的工作台上，“已经通过了，几乎不用修改，你确定要自己清二原吗？时间够吗？什么时候能完成？”
顾雪翻了翻回到自己手中的原画，道：“应该没问题，这样吧，我每天把前一天的原画清完，然后再画新的，如果实在赶不上我再跟你说，或许不用跟你提，如果真的赶不上，你大概也能察觉到了。”
三原千纱用怀疑的目光看向顾雪，似乎有点不信她清完二原后还有精力去画新的原画，不过顾雪既然这么说，她考虑片刻，也只能点头答应，看看再说。
“……好吧。”
“给，这是新鲜出炉的最新一卡。”顾雪也察觉的她不信任自己，不过这没什么好解释的，她拿起一边刚画好的原画，递到了她身前，已经不算暗示了，几乎脸上就写着“快夸我”三个字。
可惜三原千纱根本就不看她的脸，几乎接过的原画的一瞬间，就开始翻动了起来，发现没什么问题后，说了一句“麻烦你了”后，转头就走。
顾雪愣了一会，腮帮微微鼓起。
旁边被两人谈话吸引的一位年轻的原画师刚好看到了这一幕，整张脸瞬间涨红，一副我要死了的样子。
顾雪回过神来，吐槽了一句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啊，转过身来，却瞥见工作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盒草莓牛奶。
抬头看了眼过道，三原千纱已经不见了。
所以说这种人最麻烦啦。
顾雪拿起牛奶，感叹了一句。
要表达谢意就给我好好说出来啊，而且你是不是对我的口味有什么误解……
给我买咖啡，可乐也行啊，别看我这样，我也能吨吨吨的好吧，来，我给你表演一下，谁会喜欢喝牛奶啊，还是草莓味的，我打死都不喝。
十多分钟后。
嗯……其实蛮好喝的。

第018章 信条
正当顾雪表演真香的时候，三原千纱拿着原画，找到了演出三泽广。
两人的关系已经不像开作画会议的时候那样剑拔弩张了，大概是因为监督阿部真一说的一些事，现在三泽广很愿意在自己容忍的范围内给予三原千纱一点善意。
就像今天三原千纱要求他三点钟来公司，检查原画和L/O，他除了接电话的时候发了几句牢骚，就一脸仙气地来了。
虽然他表现出来的善意在三原千纱眼里根本就是自以为是，但这不妨碍三原千纱工作，她面目表情的将原画递给三泽广，然后站在他身后。
随着她站在身后，三泽广以及阿部真一立刻就变得有些紧张，毕竟不是谁都能在被别人看着的时候专心工作，三泽广就是那类不能被看着的人。
也担当最终话演出的监督阿部真一发现三泽广有些不自在，笑着跟三原千纱说道：“三原小姐，不如去休息一下吧，等一下检查完成后我会通知你，我们自己拿给下一个工序也行，会告知你一声，你看三泽不怎么习惯被人看着工作……”
“请现在学会习惯。”三原千纱打断了他。
阿部真一：“……”
三泽广叹了口气，也知道对方的风格了，即每一步都要亲力亲为，要知道具体的进度，并且绝对不容忍别人浪费时间。
跟她打交道真的有一种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而且对方还一直在你耳边念叨：“再不快点就要砍了哦……”
总之压力山大。事实上，才一天，就有部分原画师表达不满了，实在是被三原千纱搞得有点烦。
作为普通人来说，没多少人会喜欢现在的三原千纱，不过作为制作进行，对作品真的有好处，这点就算三泽广也不能否认。
要是所有制作进行都是这副模样，估计没多人工作人员顶得住，作品的整体质量搞不好都能上一个层次，可惜没有多少这样的制作进行，毕竟都是人啊，是人就会在意别人的看法，没人会想被所有人讨厌。
稍微压下心中被人“监督工作”的不快，三泽广翻开了三原千纱刚送过来的原画，本以为是哪个原画师的普通卡，却没想到是顾雪负责的打斗卡，三泽广神情瞬间认真了，现在他已经把大部分希望寄托到了顾雪的身上，事实上，现在交上来的原画，也就顾雪画的非常不错，其他的都不知道是什么玩意，三泽广全部都退回全修了，现在趁着有时间，他打算稍微严格一点，等没时间了，再认输也不迟。
但就是因为顾雪画得好画得快，三泽广的标准就越严格，他就是这样，越完美的东西，他就想追求更完美，倒是那些一般般的作品，稍微画好一点，他就给过了，简单来说就是对每个人的期望值不同导致了标准不同，换而言之就是双标狗。
顾雪如果知道这些大概都要吐血了。
粗略地翻完一卡原画，三泽广露出满意的表情，然后又仔细翻了翻，他无话可说，这卡草原不仅达到了他的期望值，甚至有点超过了，无论是四天王之一冲过来表现出来的速度感还是爆发力，亦或者主角提起四天王之一转身膝撞的流畅感，魄力十足。
如果不是名字一栏写着顾雪，三泽广都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小女孩画的。
“他妈的，我入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完成度的原画，我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三泽广将原画递给监督阿部真一，爆了句粗口。
阿部真一笑了笑，他理解三泽的感受，他现在也陷入了某种恶性循环中，很久没接过优质的企划了，不过他比三泽广有经验，现在很多追求都随着年龄增长消失不见了，现在对于他来说，更重要的还是养活一家四口。
当然，如果有机会的话，他那些消失不见的追求也会回来一些，比如说《本大爷》最后一集。
阿部真一细致地翻了一卡草原，也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不过有些地方他似乎觉得能做得更好，就跟三泽广交流了起来。
说着说着，不知为何，两人就谈论起在某个地方加个广角镜头效果会不会更好这件事上……
三原千纱及时打断了两人：“请不要给顾雪小姐添麻烦了，现在她还在清二原，如果两位还想更改分镜的话，请自己画！”
阿部真一和三泽广立刻停止谈论，露出讪笑。
确实有点过分。
不过也怪不了他们，现在他们几乎都在提高其他原画师画第一原画和L/O的下限，好不容易有个原画师能完美达到他们心中期望的效果，当然想要做得更好，要是时间允许的话，他们都想让顾雪一人原画了。
看着冷着脸的三原千纱，阿部真一收起原画，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递给她，“没问题了，请拿给作画监督检查吧。”
三原千纱接过原画，转头就走。
“三原小姐。”阿部真一叫住了她，道：“你也看了吧？画得不错吧？所以请给顾雪小姐一定信心吧，如果她知道你偷偷联系别的原画师准备救火，搞不好会很伤心哦。”
“诶？”三泽广瞪大眼睛看着三原千纱的背影。
“……我会自己判断。”三原千纱肩膀抖动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快步离开。
阿部真一笑着摇了摇头。
三原千纱抱着原画走出了演出和监督的办公室，一直注重效率的她没有立刻去找作画监督，而是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沙哑的声音传出：“三原小姐？”
“你好，上次我提到的事可能不需要了，非常抱歉，给你添麻烦了。”三原千纱虽然明知道对方看不到，还是选择鞠了一躬。
“没事，也没有给我造成什么影响。”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很好说话。
三原千纱话锋一转，“当然，如果有时间的话，我还是希望你把最后几卡画一下，钱我会好好付给你的。”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失笑道：“三原小姐果然变了呢，好吧，我会挤出一点时间画出来，当然质量我不敢保证，只敢保证能达到能看的程度，毕竟我手上的工作挺多的。”
“这已经够了。”三原千纱又鞠了一躬。
“嗯，那我继续工作了。”电话那头响起纸张翻动的刷刷声，三原千纱正要挂掉电话。
突然。
“对了，你现在负责的那部动画我看了，第六集最后部分的作画确实厉害，说实话，虽然很不甘心，但我要承认，我都不敢保证会画得比对方好。千纱桑，不是我说你啊，差不得也该忘掉以前的事了，不是所有人都是那副模样的，我不知道现在负责这些高难度打斗卡的人是谁，但请给那人一定的信任，打个比方，如果你委托给我工作，但又去找别人，我可能会撂担子不干哦。”
“……知道了。”三原千纱吐出三个字，挂掉了电话。
然后她瞥了眼怀中的原画，深吸口气，将繁杂的思绪压下，大步走向作画监督的位置。
无论是阿部真一还是电话那头的原画师，都提到了信任这个字眼，搞得三原千纱似乎不会信任别人一样……事实上，他们没说错。
三原千纱确实没有信任过任何人，她现在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哪怕现在顾雪画得又快又好。
三年前《飘落之羽》最后一集崩坏事件，虽然成田启监督给她添了很多麻烦，最后甚至扇了她两巴掌，但其实那集的作画人员们，更让三原千纱难受，最后那一天，她差点都想要了结自己了。
永远不要高估一个创作者逼近死线时的心理状态和精神状态，或者说永远不要太相信创作者的承诺。
这是三原千纱的信条。

第019章 不该听
另一边，顾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三原千纱连“备胎”都给她找好了，更不可能知道这个刚刚还在蹩脚地表达谢意的制作进行，根本就不信任自己。
顾雪在对方走后，便暂时放下了作画工作，开始做一件苦力活，那就是——对照着设定图开始清二原。
如果说画原画是脑力和画工技巧的碰撞，有快乐也有卡住不知道怎么画的痛苦，那清二原就只有痛苦。
这真的是苦力活，将轮廓清成最终定稿，你觉得画眼睛画衣服画头发等等有什么乐趣吗？
毫无乐趣。
但这些又蛮重要的，顾雪之所以选择自己清二原，就是因为自己最熟悉自己画的原画，对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很清楚，其他原画师来清，就不一定能做到最好了。
老实说吧，顾雪其实不怎么信任这个制作组作画部分的所有工作人员，毕竟这个制作组真的没有经验，看《本大爷》已经播放的集数大部分画面都崩坏就知道。其实顾雪不仅自己清二原，在绘制原画的时候，也会深思熟虑选择准确的动作关键帧来画，实在没办法，就增加原画张数，这么做就是为了减少中割的张数，怕动画中割画中间画的时候出什么乱子了，毁了自己的原画。
这导致她一卡原画蛮多的，清二原也会很费时间，好在《本大爷》这部动画的人设不算复杂，不然顾雪当场罢工给你看。
其实地球上，很多轻改动画的画面一言难尽，某些就是因为太多鬼设定了，什么外穿机甲，外骨骼装甲张口就来，拜托，那就机甲诶，他喵跟画高达一样，谁愿意画啊，而且工期那么赶，给的钱那么少，谁会费心画多好啊，上3D当然是可以，但3D想要做的好看，也需要不少的功夫啊。
所以，TV版动画的人物设定真的是越简单越好，像那种纹身啊，铠甲之类的设定，没那个金刚钻，就不要搞啦，真的会像画高达一样麻烦的。
清了一会二原，顾雪的速度和效率都不错，不过确实有点烦了，烦躁感越聚越多，顾雪在某个时刻，终于画不下去了，摘下耳机，打算去上个厕所洗个脸再回来画。
一路都没发生什么事，现在的顾雪也不会犯那种下意识走进男厕所门口的错误了，虽然刚开始几天确实发生过这种事情……
不过虽然去的路上没发生什么事情，但当顾雪准备从隔间里出来的时候，却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事情。
当时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正要打开门出去，门外却传来了交谈声，提到一个她稍微有点在意的名字，她便没急着打开门出去。
“那个新来的制作进行三原千纱有找你吗？”
一道稍微有点的尖细的声音从大概是洗漱台的位置传来，顾雪想都不用想，都能猜到对方是上色部门的女孩，这个部门不需要多高的技术，但需要格外细心，所以女孩子居多。
“有啊，还真是一个糟糕的人呢。”另一个人答道，似乎有些不爽，声音里蕴含的怒气就算隔着个木门，顾雪都感觉快要渗透进来了。
“噫……是啊，真是讨厌，明明才刚来，神气什么啊，还说什么做好心理准备，动画中割完过来就立刻上色，不要耽误进度什么的，作画都才刚开始说这些有用吗？还冷着一张脸给谁看啊！而且进度什么的，关我们什么事，我们有耽误过进度吗？她以为每次让我们加班的是谁啊，还不是作画部门，你不去催那些人，过来跟我们显摆什么？不就是一个制作进行吗？”
另一个女孩讥讽道：“人家以前在大公司做的是制作主任哦。”
“制作主任又怎么样？不是混不下去了谁会来我们公司？欺负同性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去找那些原画师让他们不要耽误进度啊。”
“哈，搞不好她不敢哦。”
“听你这么说，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山田你认识吧？公司另一个企划《你是我的英雄》第11话的制作进行，他跟我说，三原千纱就是那部‘著名’动画《飘落之羽》最后一集的制作进行。”
“诶……那不是很糟糕吗？公司为什么会挖她过来？”
“我怎么知道，不过据山田君所说，她确实就是混不下去才来我们公司的，捅了那么大的篓子诶，谁还敢给她负责重要的工作？也就是我们社长脑子有问题，还挖这种人，拜托，请这种人还不如给我们提高一点薪酬呢。至于为什么她不敢去催那帮原画师，你听我说，超好笑的，《飘落之羽》最后一集不是完全崩坏了吗？就是因为她催得太紧给原画师的任务太重了，最后大家都撒手不干了，为了赶上期限，为了让那些动画师们回心转意，听说她最后连脸都不要了，跪下来了，哈哈哈。”
“哈。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啦，而且哦，她本人的生活作风听说也相当糟糕，捅了篓子后，主动去勾引公司董事成田启监督，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能捅了那么大的篓子还能留在原公司干几年，还不是‘公平买卖’。”
“噫，还真是想不到呢，怪不得她至今都没找到男朋友，我也听人说了，别看她那么年轻，今年已经27了。”
“搞不好她能进我们公司也跟社长……”
“没错没错，我觉得有可能……哈哈哈……”
门外两个女孩的说话声越来越小，笑声却越来越大，格外刺耳。
顾雪眯着眼睛，暗道一声果然。
就算不在地球，有点事情还是一样的，看来自己听到不该听的东西了。
深吸一口气，顾雪猛地打开隔间门。
砰。
突然的动静让门外两个女孩的笑声猛地停下，两人看了顾雪一眼，因为不是熟人的缘故，两人心照不宣地停下讨论，默默对着镜子补起了妆来。
顾雪也没说什么，沉默着洗了洗手，就在两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顾雪伸出手，越过其中某个人的肩膀，看似是要拿她身后纸巾盒里面的纸，但顾雪步步逼近。
“你要干什么？”那女孩吓得不轻，看着逼近过来的顾雪，步步后退，最终背靠着墙，退无可退，啪的一声，被壁咚了。
顾雪单手撑着墙，低头看着女孩轻声道：“发牢骚我能理解，我也有牢骚，但在背后对别人恶语相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而且大部分都是毫无根据的脑补吧？”
“你是谁？你又怎么知道不是真的？我们说话你少管闲事了。”那女孩大概看顾雪很年轻，加上顾雪的相貌实在是凶不起来，让人害怕更是天方夜谭，所以对方在经历初期要被壁咚的恐惧后，很快就稳住了心神，反驳了两句。
“确实不关我的事，但你们看到了吗？”顾雪指了指侧边的隔间，“里面可还有人哦，你就不怕三原小姐在里面吗？到时你们要怎么收场？拜托有点脑子好不好，说别人坏话好歹找个更加隐秘的地方啊。”
“还有，小姐，你今天穿得真性感呢，是不是要去钓男人啊？”顾雪视线下移，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
“你在说什么？请滚开！”被壁咚的女孩蓦然沉下来脸来，有些不高兴。
“你看。”顾雪收回视线，面无表情道：“生气了吧？你也知道这种无端到甚至有点无厘头的话很惹人生气吧？那你刚刚说的话，跟我刚刚说的话有什么区别？请好好反省一下吧！小姐！至少学会尊重一下别人！”
女孩：“……”
“对了，我叫顾雪。”顾雪看对方被自己的气势震慑到，蓦然一笑，“我就是你口中那个三原小姐不敢去催的原画师，三原小姐非常努力地催我了哦，甚至达到了每三个小时查一次岗的地步，其他原画师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现在你懂我为什么说你的猜测全是脑补了吧？”
顾雪丢下这一句话，撑着墙壁的手从纸盒里抽出一张纸，不管暂时没话说的两人，擦了擦手，扬长而去。
虽然她们两人现在暂时没话说，但之后会说什么，顾雪大概也猜得到，无非就是那一套，一般狗是改不了吃屎的嘛，不过啊，顾雪并不在乎，无论多恶毒的言论，其实都对她造成不了多大的影响，反正老娘又不打算找男朋友嫁人。
不对，是老子……
啊，算了。
看马尾轻晃的顾雪打开门，背影被门扉挡住消失，还在厕所的两个女孩沉默片刻，果然声讨起她来了。
“什么啊！这谁啊！”
“莫名其妙！她以为她是谁啊，别人说话她也要管！”
两人一唱一和开始数落起了顾雪，就像是被揭开伤疤的烫伤病人，唯有气急败坏地怒骂，才能稍稍平复疼痛感。
砰。
不过她们没说两句，又一道隔间的门被打开了。
三原千纱从厕所隔间里面走了出来。
两个女孩肩膀一抖，立刻闭上了嘴。
很难形容他们现在的心情。
好在三原千纱没说什么，默默洗了洗手，然后盯着镜子中的自己，沉默了非常久，久到两个女孩手足无措甚至都准备道歉了，不过就在两个女孩准备道歉的时候，三原千纱深吸口气，走了。
自始至终，三原千纱都没有看那两个上色部门的女孩子，哪怕一眼。

第020章 大雨
时光荏苒。
距离《本大爷》最终话作画开始，已经过去三周多了，算上预留给外包中割那边的时间，下周一也就是明天，不对今天零点就是最终死线，到那时候如果还有原画没有完成，那抱歉，无论如何都要上了，不然时间真的来不及，就算你原画画得再好，留给动画人员描线中割的时间不够，他们也会自暴自弃，将作品搞得一团糟的，除非上总集篇或者延迟播放。
这三周多的时间里，顾雪一直都在爆肝，并且长期处于“沙雕动画，我不画了”的状态中，不过也只是想想，她负责卡数的进度一直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清完二原画一原（草原）和L/O，然后爆肝被姐姐骂，骂完继续上班，周而复始。
如果说刚开始顾雪情愿画草原都不愿意清二原的话，到了后期，她就是情愿清二原都不愿意画草原……
委实是太麻烦了，几个人混战，而且看得到地面，站位透视什么的都要考虑，期间还混有超能力，大部分特效又需要手绘，简直折磨人。
被卡了一天不知道怎么画都是正常的，好不容易克服了，画出来了。
后面又是主角和魔王的大战，三泽广那混蛋分镜又画得大气磅礴，全他喵的是大场面，又是折磨人的镜头。
说实话，如果不是三原千纱盯得紧，顾雪真的想要撂担子不干，或者随便糊弄过去算了。
好在，三原千纱盯得紧，而且顾雪自己也执拗，没到死线之前，一看到敷衍的画面就不甘心，这才坚持了下来。
卡一天不知道怎么画，就拼命看格斗视频，打斗设计出色的电影，当然不是照抄，就是找灵感而已，一直看，直到灵感产生为止。
过程中，顾雪每周都会找三泽广商量了一下，删减增加一两句台词，或者确定一下要求效果演技，至于顾雪最开始的目的，让三泽广删掉部分镜头这件事，随着讨论过几次，早就忘了……
而三泽广，也给了顾雪一个惊喜，第二周开始，他将大部分演出检查工作丢给了监督阿部真一，自己重新做起了原画工作，将顾雪放弃掉的爆炸场面给画出来了……
顾雪除了感叹了一句牛、逼，还找他商量了一下，增加一个镜头和台词，三泽广答应了。
现在顾雪就在画那个新增的镜头，那个她带着恶趣味新增加上去的镜头。
现在是凌晨两点，距离死线还有24小时，虽然这卡难度不小，但顾雪觉得没什么问题，不过肯定要给姐姐骂了。
在此之前，顾雪已经给三原千纱说教过了，在死线前增加镜头什么的，非常乱来，要不是三原千纱看顾雪非常稳定且快速地画出来了一原，她都要强行禁止她乱来了。
至于三原千纱，正准备去收原画。
作画开始两周，不出三原千纱所料，大部分人的作画进度或多或少都延误了，最严重的一个，甚至才通过了两卡，而他手中，还有将近20卡……这些人果然还是太年轻了，这是三原千纱给出的评价。
三原千纱没有坐以待毙，在确定对方没有能力按时完成，演出三泽广也不愿意放宽标准的情况下，三原千纱回收了那位原画师，及其余几位进度同样严重延误的原画师们手中的部分镜头，拢共40多卡，全都外包给了社外的原画师帮忙。
那么多镜头，在这季度交替的时候，能找到足够的原画师，在时间并不充裕的情况下，接下工作，不得不说三原千纱人脉和能力真的很不错，要知道，一个原画师肯定画不出来那么多镜头的，时间太赶了，就算分给五六个人，工作量依旧很重，毕竟现在业界这个情况，那个自由原画师手头上没有几部动画的原画工作？
但她找到了，虽然几乎动用了所有人脉，但这足够三泽广感恩戴德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公司真的捡到宝了。
如果不考虑三原小姐的性格问题的话。
不出顾雪所料，她在担任《本大爷》制作进行的日子，几乎得罪所有工作人员，特别是那些进度延误的原画师们，现在他们那丁点刚开始因为三原千纱的相貌产生的好感，已经消失殆尽了。就算是她没得罪的人，也谈不上对她有什么好感。
不过她本人并不怎么在意。
制作进行办公室。
三原千纱确定了日程表，联系了一下社外的原画师，得到准确的答复后，松了口气。
说来有点好笑，这么多原画师，最后基本不用三原千纱操心的，只有顾雪……
还真是世事奇妙呢。
她盯着顾雪的名字看了一会，察觉到自己出神，三原千纱立刻保存关掉了日程表，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钥匙，雨伞，扭头就走。
跟她同处一个办公室的同事依旧在忙自己的事情，没人会去问三原千纱去干什么，他们至今都没和三原千纱交流过几句，如果不是天天见面，他们会下意识忘掉三原千纱这号人都说不定。
轰隆隆。
三原千纱刚走出公司大门，就看了眼天空。
现在已是深夜，天空一片漆黑，闷雷阵阵，看来会有一场大雨。
实话说现在去收原画不是什么好时机，不考虑别人睡没睡觉这件事，单单考虑现在的时间和天气，就不怎么适合。
不过……或许是因为太想证明自己了，或许是因为不想输给谁，三原千纱去意已决。
驾驶着公司的车，熟练地倒车转头，三原千纱开着车伴随着阵阵雷声，驶向了远方。
一路有惊无险，三原千纱现在的状态其实算是疲劳驾驶，她下午两点多来公司，至今没有休息过，但她或许是毅力过人，别说打瞌睡了，连疲态都没显露过。
哪怕车上没有人，只有一道婉转的嗓音在唱着一首极为小众的歌曲。
拜访第一个原画师，对方果然没睡觉，现在这种大部分动画最后一集都在收尾的阶段，不爆肝真的完成不了手中的工作，既然选择进入这个行业，那别无选择。
对方对三原千纱连夜过来收原画也没有多惊讶，还站在门口和三原千纱聊了一会，权当是放松了，可惜三原千纱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两人没聊多久，三原千纱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看着三原千纱离开的背影，那位倚在门口上的原画师叹了口气，摇头苦笑。

第021章 嘲笑
一路前行，几乎绕了大半个京都，三原千纱收了一卡又一卡的原画，汽车后座上的原画越叠越高，最后车子停在郊区一栋带院子的普通民居前。
闷雷已经响了一段时间的天空，似乎终于憋不住了，大雨倾盆而下。
三原千纱熄灭引擎，从驾驶座探出身子，拿起后座上放着的折叠伞，然后手往侧边摸了摸，却发现空的卡袋用完了。
她坐回驾驶座，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考虑了会，选择将车子往前面开了开，然后打开车门，冒着雨来到了民居门前。
因为雨声的缘故，她稍微加重力气，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一位带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才三十多岁，其实真实年龄已经过半百的男人打开门，他将食指放在嘴边，朝三原千纱做了个小声点的手势，将对方迎了进来，关上了门。
玄关。
“抱歉，老婆和孩子都睡了，稍微小声一点。”男人轻声解释了一句，朝三原千纱扬了扬手，示意她进来。
三原千纱看了眼自己被雨水打湿的脚踝和套裙，摇了摇头。
那男人笑了笑，也不勉强，独自迈上走廊，轻轻打开其中一扇房门走了进去，然后又很快出来，手里多了一叠还在掉落着橡皮擦碎屑的原画。
应该才赶出来不久。
他将原画递给三原千纱，笑道：“三原桑，你还真给我找了个大麻烦呢，先是让我画高难度的打斗卡，画到一半又说不用了，随后又让我画这种看似简单其实也很麻烦的日常卡，我都快累趴了。”
原来他就是那个和三原千纱通过话的自由原画师。
三原千纱稍微检查了一下对方的原画，没发现什么问题，沉默片刻，抱着原画深深鞠了一躬。
“我开玩笑啦。”那男人扬了扬手，“拿钱办事，不过下次记得预约哦……说预约似乎太狂妄了，不过还是要提前跟我说，毕竟我现在还拿着别的动画公司的半拘束料，被他们发现我偷偷摸摸给你画了那么多卡，还非常尽力，我就惨咯。”
“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给你添麻烦了，十分抱歉。”
三原千纱又鞠了一躬。
心甘情愿。
这位在业界也算排得上号的男人非常照顾她，从刚接触开始就如此，往后发生了这么多事，他还是一如既往，在工作上真的帮了三原千纱很多。
“感谢别人的话，光光鞠躬可不够哦，那工匠精神不就变成了躬匠精神了嘛，感谢要放在心里。”男人蹦着脸，认真地说了一句，不像是为了自己，倒像是在教导晚辈。
三原千纱直起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话说你现在负责的那部动画的最后一集打斗卡怎么样了？没问题吧？”男人脸上重新浮现出了笑容。
三原千纱迟疑片刻，道：“没问题，已经快收尾了，早些时候我看了一眼，估计我回去的时候就能完成了。”
“那就好，对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年龄大吗？有这种画力的人我却没听说过还真是罕见呢。”
“年龄不大。”三原千纱摇了摇头，鬼使神差般又加了一句：“不如说很年轻，非常年轻，而且很漂亮。”
“那你道歉了吗？”男人倒是不怎么在意三原千纱口中的漂亮，话锋一转。
三原千纱：“……”
男人叹了口气，“还是要好好道歉哦，毕竟不被人信任这种事，还是很伤人的，自己明明在努力了，工作人员却还要找人准备‘替代’自己，我光想想就不好受。女性，无论是做制作进行，动画师，都不容易，本身性别就存在劣势，你也是从那个阶段过来的，你应该知道其中的痛苦，所以对女人，特别是年轻的女人，还是应该包容一点，我请你务必要这么做，哪怕是为了从前的自己。”
“……知道了。”三原千纱眼帘低垂，点了点头。
“抱歉，人一老就容易多话，你着急赶回公司吧？我送你？”男人看了眼大门方向，听着巨大的落雨声，考虑了一会，转身就要进屋去拿伞。
“不必那么麻烦了。”三原千纱摇了摇头，拿起门旁的折叠伞，打开门就要出去。
大风裹挟着雨珠吹进屋内，带来凉意的同时，也将三原千纱本来就有点的湿的套裙下摆彻底得给打湿了。
男人有些担心，询问了一句真的没关系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也不勉强了，站在走廊上，朝她扬了扬手。
三原千纱打开雨伞，迎着风雨，走出了门。
外面风大雨大，一片漆黑，跟屋内平和的景象截然相反，三原千纱一手拿着雨伞，手臂抱着原画，另一只手轻轻将大门关上，然后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借助手机手电筒的光线，踩着已经变得有些泥泞的地面，慢慢向前走去。
好在车就停在小院门口，不然三原千纱为了原画安全，肯定会在屋内站一会，稍微等雨势没那么大的时候再出门离开。
至于求助别人这个选择，她似乎没有考虑过。
为什么自己会不考虑求助别人呢？极力护着胸前的原画，避免被雨滴打到的三原千纱想到以前的事情，猛地捏紧手机和雨伞，既痛恨以前一起共事的同事，也痛恨自己。
在稍微有点出神的状态下，连三原千纱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脚步有点乱，而且加快了。
或许在他潜意识里，就察觉到了自己现在的心理状态很不妙，她想要回到封闭干净的车内，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过命运或者说老天爷有时候真的很喜欢跟人类开玩笑。
哗。
因为男人的话，因为顾雪在厕所说的话，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脑海中拼命闪过一张又一张脸的三原千纱一脚踩到一个已经积水的坑洼上面。
如果她走得慢一点，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但她太急了。
直接被绊了一下。
等三原千纱回过神来时，已经处于往后仰去，就要倒下的状态中。
胸前极力护住的原画脱手而去，在空中被大风一吹，四处飘散。
恰巧一道雷落下，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往后仰去的三原千纱看到半空中飞扬的原画，其中一张正对着她，那是主角的特写，笑容羁傲不逊，仿佛在嘲笑她一样。
砰。
脸色煞白的三原千纱倒在了泥泞的地面上，溅起了一大片水花。

第022章 自问
制作进行是个很苦逼的职位，这个职位不仅要管具体的进度预算，还要负责一大屁事琐事，更要承担来自各方面的压力，那天顾雪在厕所听到的牢骚，就是制作进行处境的缩影。
这还是三原千纱有经验比较强势的情况，工作人员就算不满，也只敢躲在暗处说那么两句，她的强势不讲理虽然惹人生厌，但确实也给她带来了一些便利，如果换一个制作进行，在这种演出监督纷纷乱来的情况下，没一颗大心脏，很容易就会被多方压力搞得崩溃的。
所以制作进行这个职位，要么能坚持下去，要么干一段时间就会离职。
就算能坚持下去的制作进行，有些时候也不免会觉得想死，因为他们某种程度比作画人员更加辛苦，熬夜更是家常便饭。
像三原千纱这种深夜去收卡送卡的制作进行大把的。
因为时间不等人。
疲劳驾驶什么的，也是正常。
很多制作进行因为疲劳倒在路上的事都不算是什么新闻了，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的词来描述这种情况。
如果只是制作进行倒下了，那就是“扑街”。
如果外包的原画或者中割动画和制作进行一起倒下了，那就是“冚家铲”。
说法有点无厘头，但真的道尽了辛酸。
三原千纱现在清醒着，她现在的状况不算全军覆没的冚家产，因为更加严重。
大风将原画吹得四散飞去，雨水打湿所有原画，整整六卡，一张都不能用了。
纸上作画，优点很多，但缺点也不少，最大的缺点就是易损，还有就是在没扫描之前，根本就没备份。
刚离开五分钟，三原千纱就重新敲响了门。
男人站在走廊上，看着弯下腰，狼狈不堪的三原千纱，平静地听完讲述，没有生气，而是用稍微有点担心的语气说道：“先在这里洗个澡吧？换身干净的衣服，你等一下，我去叫我老婆起来。”
“柏文先生，不用了。”三原千纱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声音很小。
“……”正要转身的柏文先生停下脚步，露出苦笑，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轻声道：“本来我有个好习惯，可惜你太急了，虽然我脑子里还存着画面，但我不敢保证能重新画出来，截止日是什么时候？”
“零点之前。”三原千纱的声音更轻了。
“……”柏文露出为难的表情，“我现在手头上还有两卡高难度的打斗卡需要完成，时间同样很紧迫，我……”
弯下腰的三原千纱没有说话，只是将头压得更低了。
“这样吧。”柏文叹了口气，“我完成那两卡打斗卡后，再联系你，如果你还联系不到人画，我就想尽办法画出来，质量……甚至能不能完成我都不敢保证，我只能说尽力而为，而且你还需要找一个原画师清二原，时间实在是太紧迫了。”
三原千纱抿抿嘴，沙哑道：“谢谢。”
水滴沿着她的脸颊流下，落在地板上，破碎开来，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你现在在我这里换身干净的衣服……”柏文轻声道，话说到一半被打断了。
“谢谢。”三原千纱又沙哑地道了一声谢，猛地直起腰，飞快转身，非常急促，以至于她眼角亮晶晶的东西都被飞快甩掉了。
“等等，你们公司那个画工很厉害，听你说很年轻的姑娘不是快完成手头上的工作了吗？你可以……”
柏文稍微加大了音量，打算出个主意，看来他也不是很自信。
但三原千纱已经听不到任何话了，夺门而出，甚至连雨伞都没拿。
门外。
风雨依旧很大，三原千纱迎着风雨，走在路上。
谢谢，不用了，不必那么麻烦了，我会考虑的，请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在脑海回响着，出现最多的是那句刚刚拒绝柏文送自己出去的“不必那么麻烦了”。
三原千纱双手握拳，指甲已经深深嵌进肉里，但她似乎没有察觉到。
自己到底是用怎么样的心情说出那句话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觉得别人都是多管闲事，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觉得自己一个就够了。
刚刚哭哭啼啼求别人的样子多难看，一脸不耐烦拒绝别人帮助的时候，又想过会发生这种事吗？为什么自己还有脸去求别人！
自说自话拒绝别人的帮助，又自说自话去求助别人，那刚开始的时候为什么又要那副样子。
对别人一口一个别给别人添麻烦，最后给别人添麻烦的却是自己，那到底是谁有问题！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三原千纱站在车门外，问了自己一句，然后猛地吸了一下鼻子，用力打开了车门。
然后用在旁人看来一定会劝他开慢点的速度，疾驰往公司方向开去。
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甚至盖过了倾盆大雨落下造成的大动静。
平安回到公司。
三原千纱走下车，小跑着冲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身上全是泥土和水渍样子，着实把还在办公室的同僚们吓得够呛，不过所有人迟疑了一下，交流了一下眼神，想到对方平时的模样，都选择沉默不言，没有上前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原千纱也顾不上他们了，她将已经进水不能用的手机放在桌子边，依靠记忆，开始用公司的座机打电话。
她的声音很轻，但她说的话很多人都听到了。
没人摆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大家都是成年人，情商没那么低，甚至很多人都露出了同情的表情，但其中有多少是真心实意的，就不得而知了。
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得到的答复都差不多，还有人已经睡了，被吵醒，起床气很大地朝三原千纱吼了几句，大致意思就是：你难道没有表吗？难道就不看时间吗？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三原千纱道歉，然后提出请求。
得到的答复是别开玩笑了。
将脑海记得的最后一个电话打完，只有一个人接下她乱来的工作，不是全部，只是一卡。
在不到二十个小时的时间里，整整六卡，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柏文先生不过是安慰自己罢了。
三原千纱很清楚，所有她一回来就开始打电话。
可就算是仅仅画一卡，都没多少人愿意接下工作，因为大家的处境都跟柏文先生差不多。
三原千纱挂断电话，因为全身湿透的缘故，被空调冷气一吹，觉得越来越冷，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开始出现头疼晕眩状态。
三原千纱极力忍住不适，低着头看着桌面，竭力想要想起其他可能愿意接下工作的人，但可惜的是，已经没有了。
最后，她抬起头来，盯着电脑屏幕日程表上面原画师的名字，脸上浮现出异样的潮红，左手握拳。

第023章 嗯
就在外面开始下起倾盆大雨的时候，顾雪清完了最后一卡的草原，长达三周多的作画任务，随着顾雪最后在律表上确认填好时间，终于落下了帷幕。
整整二十五天，从八月中旬一直画到了九月初，现在终于结束了，要问此刻顾雪的心情，那当然是开心啦，不过相比起开心，更多的还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就是那种“啊，终于可以放心玩，好好休息一下了”的放松感，至于成就感，倒并不是很多。
虽然她一个人包揽了整集麻烦到不行的打斗卡，并且自己清二原，并且参与了分镜的更改，确实是件蛮了不起的事。
将清好的最终定稿丢到一边，顾雪靠着椅背，伸了个懒腰。
本来她刚刚就打算回去了，可一场大雨打断了她的计划。
作为一个出门从不看天气预报，看了也记不住的人，顾雪没带伞，她很喜欢洗完澡躺在被窝里听雨声入睡的感觉，但这不代表她喜欢被雨淋，所以她打算等雨势稍缓的时候再回去。
工作一完成，心中的石头落地，什么都好，就是有点无聊。
虽然摸鱼也是种乐趣，但顾雪其实还是喜欢在被窝里看自己喜欢的综艺动画漫画，在公司看这些东西，总有种公开处刑的感觉，看了一会，顾雪就把视频给关了，然后转头四处观察了周围的同事们。
完成工作的人都已经回去了，没完成的还在绝赞地爆肝中，不过估计问题不大，两个小时之前，三原千纱确认过，应该都能完成任务。
顾雪还是很信任三原小姐的。
而且……就算有人现在无所事事，顾雪估计也跟对方聊不到一块去。
来到这个世界，顾雪一直都处于两点一线的状态中，除了回家被姐姐数落就是上班爆肝，这种状态下你说要交到朋友，那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所以顾雪跟周围的人真的不熟，仅仅只是认识而已，周围的人平常看顾雪一副认真的样子，也很少打扰她，这导致她在公司几乎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她环视周围一圈，仅仅只是想找找三原千纱而已。
在这个公司里，顾雪觉得唯一算的上是自己朋友的，就是三原千纱了。
虽然顾雪跟她说话的时候她总是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还拼命催自己画快点……
不过，看在她每天拿一盒草莓牛奶给自己的份上，这个朋友，顾雪认定了……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被认同感在作祟，顾雪想不通对方为什么每天要给自己送水，就自动脑补成这是对方看重自己的表现，你看她有给别人带牛奶吗？没有吧？
我就有——所以她应该觉得我蛮重要的——所以我们是朋友。
鬼才逻辑加上一点点同情心，顾雪就顺理成章说服了自己，每次三原千纱来收卡的时候，顾雪都会主动和她聊两句，虽然对方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但顾雪就当她是傲娇了……
对方也娇过一次不是吗……
我的逻辑很合理。
不过今晚有点奇怪。
顾雪再次看向走廊的一边，那边就是制作进行办公室的方向，平常这时候三原千纱应该会卡着时间来检查她的作画进度或者来收卡才对，但今天没有出现。
正当顾雪觉得奇怪又觉得很无聊，正准备把刚完成的原画主角描一遍线，以求减轻一下动画环节的工作人员中割的工作量，顺便打发时间的时。
身侧传来了脚步声。
平常三原千纱的脚步声很轻，如果顾雪入神的话，根本就不会注意到，但今天她正无聊，所以立刻就扭过头，脸上也浮现出了非常治愈人心的笑容，正准备打声招呼。
但等顾雪看到三原千纱现在的样子，笑容立刻就僵住了。
委实是三原千纱现在的模样，实在是太狼狈了。
一副落汤鸡模样，套裙衬衫上面全是水迹，头发湿漉漉的，甚至左边还有点泥，头发上的水滴顺着她的额头脸颊流下，砸到地面砰然破碎开来，她却仿佛没有察觉到一样，站在顾雪位置旁边，一手拿着分镜本，一手捏着一盒草莓牛奶，沉默着不说话。
“你怎么了！？”被吓了一跳的顾雪立刻问道，并且开始四处张望开始找布之类代替毛巾的东西，可惜她没有背着包来上班的爱好，一直都是拿着手机耳机就出门了，所以周围根本就没有类似的东西。
面对顾雪的询问，三原千纱抿着嘴，没有说话。
请帮帮我。
这句话怎么说来着？
三原千纱脸上出现了异样的潮红，捏住牛奶和分镜本的手指用力，越捏越紧，泛着白。
她看着满脸焦急的顾雪，膝盖慢慢弯曲。
刷。
顾雪飞快站起身来，用力捏着她的手臂，想到厕所听到的事情，脸色铁青。
三原千纱微微抬起头来，脸上潮红依旧没有消散。
“你给我坐下！”不管她露出什么表情，顾雪一把将三原千纱推到自己的椅子上，随后掏了掏短裙的口袋，她终于想起了自己有时会带一包纸巾出门这件事。
幸运的是，今天她也带了。
掏出纸巾，撕开封口。
顾雪将所有纸巾抽了出来，叠到一块，然后用力搓了搓三原千纱湿透了的长发。
可惜纸巾不多，加上三原千纱头上有泥，纸巾很快就水渍浸透，然后被顾雪搓了一团。
顾雪丢下已经变成一团的纸巾，四处张望了一眼，没看到纸巾，倒看到几双好奇的目光。
顾雪气不打一处来，拔高声音道：“你们是白痴吗？有纸把纸给我拿过来！”
就算三原千纱性格再怎么恶劣强硬，你们再怎么不喜欢她，也不用这样吧？看她一个人像个落汤鸡一样到处乱晃，连一个关心问询的人都没有，好歹问一下有没有关系啊，就算不问，你们现在看我在做的事，递张纸或布不难吧？
看看看，看个屁啊。
顾雪瞪着他们，真的生气了。
好在她长着一张属于那种就算生气，别人也会觉得她没生气的脸，别人以为她仅仅只是有点焦急而已，桌上有纸巾的纷纷一整包拿了过来。
顾雪将一包包纸接过丢到工作台上，不再看他们，只是沉默着抽出一大团纸，捏在手里，继续清理三原千纱的头发。
全程冷着一张脸。
送纸过来的人终于发觉她生气了这个事实，又不能干什么，慢慢地都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顾雪也不管他们，一遍又一遍用纸巾搓揉着三原千纱的头发，过程中，对方一直低着头，捏着分镜本和牛奶，身体僵硬，任由顾雪摆弄。
耗费了整整一大包纸，三原千纱的头发终于干净了点，至少不是沾泥又滴水了。
顾雪再一次抽出一大团纸，拢了拢裙摆，蹲下身来，一边帮她清理头发末梢，一边仰头用非常小的声音温柔问道：“怎么了？”
“……”三原千纱依旧抿着嘴，死死攥着牛奶和分镜本。
顾雪看了一眼她手中的东西，清理头发的动作更加轻柔了，“原画遇到问题了吗？”
三原千纱：“……”
“需要我帮忙吗？我正好很闲。”顾雪没有丝毫不耐烦。
三原千纱沉默片刻，将头压低了些，让刘海挡住自己的大半张脸，不让顾雪看到自己的表情，然后慢慢抬起右手，把已经捏得有点变形的一盒牛奶放到了工作台上。
顾雪点了点头，认真道：“嗯，我知道了。”

第024章 一墙之隔
顾雪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发烧，但三原千纱的状态确实很不妙，考虑到她刚刚想要做的事情，称之为崩溃都不过分。
顾雪也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但能隐约猜到她变成这副样子的原因。
无非就是作画环节出现了问题，不是在别人手中出了问题，可能是在她自己手中出现了问题，而这个问题可能她还解决不了，而她自己在公司内又一直保持着强势的姿态，没有相熟的人，演出监督两人已经回去，没人可以商量，她所在的那一组制作小组是新成立的，她甚至连一个上级都没有。
唯一有能力帮到她的顾雪，她却曾经当众质疑过对方的能力。
骄傲，尴尬，面对别人目光而产生的自我厌恶。
加上她整个人被雨淋湿，回到公司又没有换身干净衣服，被冷气一吹……
还有以前的事……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一件件小事叠加起来，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顾雪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猜错，但她能理解强势的三原小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因为她懂一个道理。
坚强跟脆弱真的只有一墙之隔。
那面墙还是纸糊的那种。
她在地球也经历过这种状态，在年三十，前一分钟还在看春晚尬笑，下一秒就把对于她来说很昂贵的4k电视给砸了。
当时上面正演一个小品，末尾一家人其乐融融。
她却孤身一人在异国他乡，连一个打电话来关心自己的人都没有，因为岛国不过春节，他手头上还有一堆工作。压力，不甘，愤怒。
满腔戾气。
但过后就真的看淡了。
顾雪觉得三原小姐也一样，就是一时糊涂了，就算自己不管她，眼前这位三原小姐，明天也会活蹦乱跳，会跟演出监督商量，会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会跟其他部门协调，完美地渡过难关。
是的，顾雪真的一点都不怀疑三原小姐的能力。
但明天她活蹦乱跳，不代表今晚的事就没有发生过，这件事如果就这样过去，或许三原小姐冷着张脸，那就是真的是在冷着一张脸了。
这也是顾雪刚刚看到三原千纱一副落汤鸡的狼狈样，一路走来，却没人过去关心，甚至问询一句的状况，那么愤怒的原因所在。
或许对方会冷着一张脸说自己没事，但无动于衷，只是看看和主动上前询问一句有没有关系差别很大的好不好。
至少，至少，也不要让她觉得所有人都跟那位“大监督”一个鸟样啊。
“需要我干什么？”顾雪蹲在地上，扶着对方有些滚烫的膝盖，确认对方身体状态确实很不妙的同时，柔声问了一句。
“第291~296卡。”三原千纱吸了吸鼻子，声音很小，而且带着浓厚的鼻音，不过顾雪靠得很近。
“没问题，请明天来检查和取原画吧。”
任务很重，顾雪却没有半点迟疑。
然后她稍微顿了一下，继续道：“现在你先回家一趟休息一下，必须要换身衣服才行，放心，你也追了我差不多一个月的进度了，应该清楚我的能力，肯定没问题的，现在，请先回家好好睡一觉吧，我给你叫车。”
电车早就停运了，看对方的样子，让她去开车肯定很危险，走路更是别提了，所以顾雪打算帮她叫辆出租车，如果她不是太抗拒的话，顾雪打算把她送回去再回来画刚刚她提到的六卡原画。
不过她刚站起，准备拿手机，手腕就被三原千纱抓住了，对方极其用力，要不是顾雪忍耐力不错，估计就要当场叫出声来了。
“我没事。”
三原千纱轻声道，抓住她的手臂，脚步轻浮摇摇晃晃地慢慢站起身，让出了位置，另一只手还不忘从抽纸盒里抽出一大团纸巾，擦了擦有点湿的椅子，直到椅子上看不到水渍，这才站到了一边。
这个过程，她一直都没有松开顾雪的手臂，只是没那么用力地握住，而且全程低着头，让刘海挡住自己的眼睛，似乎不想被顾雪看到。
“你要陪我？”顾雪轻声问道，“那你的衣服……”
“我没事，我没事。”
重复了两遍。
无论三原小姐的状态再怎么不妙，似乎执拗这一点，都不会变。
顾雪沉默了会，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你先放开我的手，让我先做一些准备？你这样握住，我画不了。”
“……”三原千纱依旧没有松手，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顾雪不再说话，静静等待。
好一会后，终于，三原千纱松开五指，慢慢放开了顾雪的手臂，然后她低着的头看到顾雪手臂上被自己握住的地方有水渍，另一只手又从纸盒内抽出了一张纸，轻轻擦了擦。
顾雪也懒得阻止她做这些根本就没意义的事了，现在当务之急还是给三原千纱找身干净的衣服，不然别说回家或者陪她了，当场晕倒都有可能。
顾雪就穿着短裙T恤，当然没有多余的衣服，在场的其他男性原画师们，或许有，但顾雪怕三原千纱在意，也没考虑。
那可能还有干净衣服的地方，就只有一个了。
“等我一下。”顾雪转过身来，准备去上色部门看看。
三原千纱似乎又想去拉她。
不过顾雪的下一句话让她放下了抬起的手。
“放心，我不会跑路的，看在牛奶的份上。”
或许，就算到了这时候，等价交换依旧比所谓的善意更容易让三原小姐接受。
……
托动画制作越到后期，工期越赶的“福”，为了赶进度，上色部门果然还有人在，不少人甚至打算睡公司准备的睡袋了，得益于这个部门大部分都是女孩子的缘故，果然很多人都带了备用的衣物，她们想法很简单，虽然没地方洗澡，但至少能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这帮了顾雪大忙。
虽然借衣服的途中遇到了一些波折。
等顾雪抱着一套借过来的衣服，小跑回到自己位置上时，三原千纱依旧呆呆站在原地，甚至旁边有椅子都没有去坐。
“你跟我来。”顾雪一手抱着衣服，一手抓住三原千纱的手，拖着她往厕所方向赶去。
来到厕所。
顾雪打开一个隔间的门，将干净的衣服塞到三原千纱手中，道：“去换身衣服。”
“……”三原千纱慢慢将衣服抱在胸前，没有挪动。
“诶……你不要把衣服又搞湿啊。”顾雪又将衣服从她怀里夺了过来，一手抱住，一手推着她让她进入隔间，然后将门关上，只留下一条缝。
“你准备好了再告诉我，我递给你。”顾雪隔着门小声喊道。
隔间内，悄无声息，等了四五分钟，才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顾雪松了口气，要对方再没有动静，她都要破门而入了，谁知道她会不会晕倒在里面，刚刚抢衣服的时候，顾雪碰了碰三原千纱裸露出来的皮肤，说是滚烫都不过分。
隔间内窸窸窣窣的声音消失，顾雪稍微将门缝打开了点，将衣服塞了进去。
等对方接过后，顾雪又想到了什么，怕她逞强，有些着急道：“对了……湿了的内衣不要穿了，我借的衣服防护性不错，应该不至于会走光，至于下半身……你等一下。”
顾雪自己走进了另一个隔间，很快又走了出来，有些扭捏地又朝三原千纱递过去了一件衣物。
“是安全裤，应该不算贴身衣服，如果你介意就算了，马上回去换也行，反正请千万不要再穿着湿的衣物，真的会感冒的。”
三原千纱所在的隔间，安静了一会，然后再次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顾雪苦笑一声。
果然，如果自己不说的话，这位执拗的三原小姐可能真的会穿着湿的内衣然后套上干净的衣服，那样就太糟糕了。

第025章 我不会帮你
等三原千纱从厕所隔间内出来，已经是十分钟后。
顾雪在这段时间里，又跑出去了一趟，找一位同事要来了一条不透明的大袋子。
等她重新回到厕所，刚好赶上三原千纱出来。
三原千纱现在换上了一套非常不伦不类的衣服，下本身是一条水洗牛仔裤，上半身则是一件拉链式的运动外套，裹得严严实实，那份平常顾雪非常熟悉的干练气场不见了，你现在说她跟顾雪同龄都有人信。
虽然之前也有人信……
只是，她似乎有些不习惯，虽然面对的是顾雪，手臂仍不自觉地想要护住胸口，只是刚抬起，她又像想到了什么，又把手放了下来，又抬起……反反复复。
“别担心，这样除了欲盖拟彰几乎没什么用处，大方一点就好了，没多人会注意到。”顾雪抓住她的手腕，将手中的袋子递给她，“现在去收拾一下衣服，我送你回家。”
三原千纱接过袋子，张了张嘴，道：“请去完成原画，我没事。”
似乎换了一身衣服，以前的三原小姐的气势稍微回来了一点。
“你确定自己没事？”顾雪也有些犹豫，其实刚刚她出去的时候，尝试预约了一下网约车，但现在三更半夜，又下大雨，果然没人接单，APP一直提示自己等待，却一直没有司机回应。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脸蛋还荡着红晕的三原千纱沙哑道。
顾雪迟疑片刻，道：“你先去收拾衣服，跟我出去，现在还在下雨，等一下我再叫车试试看，如果实在没有，就只能等到明天再说了，不过如果你不舒服的话，记得跟我说。”
如果实在不行，就只能打电话给姐姐顾柔了。
三原千纱没有说话，转身走进隔间，将门虚掩着，收拾起了换下来的衣服。
不一会，她就走了出来，将装着衣物的黑色袋子抱在胸前。
顾雪确认她不会随时跌倒，松了口气，正要离开厕所，但临走前想到了一件事，转身抓住了她空出来的一只手，拉着她往外面走去。
虽然顾雪自己不知道，也没试过，但众目睽睽之下走进厕所，换了一套衣服又出来，又没穿BRA，应该会很不适吧。而且按三原千纱现在的性子，一路上别人投注过来视线，可能就会下意识用手护住胸口，这样不免会让人多想，也会让她承担一份格外的压力，顾雪打算帮她挡一下吧。
出了厕所，经过过道返回顾雪的位置时，果然被注视了。
虽然他们大部分没恶意，但这已经足够让三原千纱紧张。
她下意识想要护住自己，不过她一只手抱着袋子，一只手被顾雪拉着，最终只能作罢。
只是被顾雪拉住的手，稍微加大了点力道，死死握住顾雪的手指，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稍微缓解一下紧张感。
顾雪疼的龇牙咧嘴，但没说什么，甚至还放慢了脚步，为的就是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
一路迎着注视回到位置，顾雪这才放开她的手，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三原千纱站在旁边，双手抱住袋子护在胸前。
“你不会就这样站着吧？”顾雪扭头无奈道。
虽然三原千纱现在娇是娇了，但怎么感觉比之前更麻烦了……
“旁边有椅子。”看三原千纱还傻乎乎站在原地，顾雪出声提醒，顺便抬起手，把马尾上的发圈给取了下来。
等三原千纱拉过来椅子，抱着袋子坐下后，一头长发披肩的顾雪将发圈递到她身前，道：“如果觉得不舒服的话，就把头发扎起来，不过我的建议还是等头发彻底干了再说。”
三原千纱：“……”
顾雪将发圈强行塞到她手里，然后转过身来，开始翻看分镜和准备原画纸。
要让失魂落魄的三原千纱彻底放下心，最好的办法还是告诉她作画没问题，顾雪唯独对这一点非常清楚。
“……”看着低头开始涂涂画画，偶尔撩起垂下来的发丝别到耳边的顾雪，坐在旁边的三原千纱抿着嘴，将胸前装着衣物的袋子抱紧了些。
外面的大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从窗口吹来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很舒服，顾雪的状态已经渐入佳境。
因为大雨或者进度赶不上而滞留在公司的原画师们开始陆陆续续离开，走之前或许是因为顾雪之前生气的缘故，或许是因为看到顾雪一个人爆肝有些于心不忍。
原画师临走前都过来询问了一句要不要帮忙，或者询问三原千纱有没有事。
询问需不需要帮忙的，顾雪一律拒绝了。
询问有没有事的，三原千纱从最开始只是轻轻摇头，慢慢到会道谢一声，最后似乎都从失魂落魄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了，摇头道谢微微弯腰鞠躬，除了依旧死死抱住胸前的袋子，看不出什么异样。
慢慢的，人走的差不多了。
除了某些实在累得够呛，趴在工作台上睡着了的人。
其实公司准备有睡袋和专门的休息区供爆肝的人休息，不过没多人会用，对于累到不行的人来说，远比不上弯腰趴在工作台上睡来得舒服。
刚刚还有些交谈声的办公室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顾雪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声音在偌大的办公室中回响。
三原千纱一直坐在旁边，抱着袋子，看着越画越快，除了偶尔翻动原画纸，几乎没有停滞的顾雪，连呼吸都稍微放缓了些，似乎怕打扰到她。
顾雪也似乎忘了还有三原千纱这号人，一直在低头画画，几乎没有抬起头来过。
四周静悄悄的。
突然。
“如果你下次还这么做，我不会帮你。”顾雪头也不抬道。
三原千纱眼帘低垂，看着地面，身体微微颤抖。
“我知道你以前遭遇了某些事，可能对我们这些人不怎么信任，但请至少不要用以前的思维解决现在的事情，我不是那位大监督成田启，也不是《飘落之羽》最后一集的原画师们，我很好收买，就算你什么都不做，说一句请帮帮我，也够了。”
“不要以为所有人都跟成田启一样，也请不要随便对别人失望，我承认，我对你是抱有同情心，现在帮你同情的因素也不少，因为我不是圣人，做不到一视同仁。但我对此很骄傲，因为同情心这种东西，恰巧就是我现在还是人的证明，无论我是男人还是女人，我依旧是个人。”
三原千纱纤细的手指死死攥住袋子的边缘。
袋子发出刺耳的声响，似乎是在哀嚎，在呐喊。
“退一万步，就算，就算你发现周围所有的人都跟成田启一样，都跟你以前遇到的人一样，也请相信我，我不一样，我很好收买的。”
“就算你夸我可爱，我就算很不喜欢这个形容词，我也会捏着鼻子帮你，这句承诺无论何时都有效，真的。”
顾雪说完，蓦然抬起头来，手里拿着一张原画纸，不过上面画的不是分镜上面的任何一卡的原画，而是两个女孩。
一个坐在椅子上，胸前死死抱着一个黑色袋子，似乎正在抽泣。
另一个趴在工作台上，一边偷偷摸摸喝着牛奶，一边用眼角余光瞥向另一个女孩，有些手足无措。
生动且传神。
而顾雪本人，从原画纸后面探出来头，看着三原千纱，脸上露出了稍微有点拘束和害羞的笑容。
“呜……”三原千纱看到图画的一瞬间，眼睛就红了，捂着嘴巴，将头甩到了一边。
“诶，你别哭啊……”偷偷摸鱼的顾雪肩膀一缩，有些心虚。
真蠢。
但为什么我以前就遇不到这种人。
捂着嘴巴，将头扭到一边的三原千纱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第026章 雪糕化了呢
呜咽声很轻，如果不仔细听的话，或许都不会注意到。
三原千纱将头扭到了一边，散落的头发挡住了她的侧脸，肩膀微微颤抖，顾雪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当作没听到那轻轻的呜咽声。
其实刚刚说出那句“你别哭啊”，顾雪就后悔，没人喜欢在别人面前露出软弱的表情，更别说哭了，特别是顾雪的年龄摆在这里，而三原小姐一直又以强势的面貌出现在她和其他人面前。
顾雪悄悄转过身去，将那副摸鱼的画轻轻放到一边，继续原画绘制的工作。
等三原千纱的呜咽声几乎听不到的时候，顾雪才理直气壮道：“楼下的便利店还开着吧？我想吃雪糕！”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
“……”三原千纱立刻就站起了身来，然后考虑片刻，终于放下了那装着衣服，仿佛是她铠甲一般的黑色袋子，脚步很轻地离开了。
这个过程中，顾雪一直都没有回头，哪怕稍微侧头看她一眼这种事都没有做。
等三原千纱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听不到，顾雪才松了口气，抬起头来，用手托着腮帮，看着空无一人的过道，发呆。
希望，三原小姐别摔倒吧……
不过就算摔倒，摔倒腿了，顾雪估计三原小姐也不会跟自己说。
你不会让别人看到你哭哭啼啼的样子，对吧？三原小姐。
顾雪笑了笑。
重新转过身去。
虽然刚刚毫不犹豫地接下了6卡的作画任务，这6卡对于顾雪来说也没什么难度，但没难度不代表轻轻松松，搬砖也没难度，你搬一车试试看……
所以说不考虑工作量，就跟别人说：“这个很简单的啦，你先做做看”的人都是耍流氓。
再考虑到时间的问题，就更加严峻了。
不过顾雪会全力以赴的，为了不让三原千纱失望，也为了不让三原千纱对自己失望。
嘛，这是好听点的说法，说难听点就是……答应地那么坚决，画不出来很丢脸的嘛……
所以无论如果，顾雪都要把这6卡原画画出来，对此她也很有信心。
经过半个月的作画，顾雪终于对自己的能力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
我，顾雪，作画速度和质量不敢说吊打业界所有人，但至少能吊打业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这种要被打的言论她都敢在心里说上一说了，可以想象到她现在有多膨胀。
不过再膨胀，对自己的能力再有信心，画面还是要靠一笔一笔画出来的，所有豪言壮语，最终都会变成纸上的线条。
顾雪低头继续画着草原和构图，画完她就会立刻清二原，这种时候也不用顾忌演出三泽广和监督阿部真一的想法了，检查也免了，时间上也来不及，之前的打斗卡都有好好尊重他们的想法，这次顾雪打算好好尊重一下自己的想法。
凑巧的是，这六卡刚好发生在顾雪负责的打斗卡前面，讲述开战前，主角和女主道别的剧情。
稍微有点压抑。
演出三泽广虽然打斗场面的分镜画得大气磅礴，但似乎也没忘记儿女情长。
顾雪当初就觉得这一段的演出效果会破坏掉后面热血的打斗，只不过这不是她自己负责的卡，跟演出三泽广说了之后，他虽然也想改，但时间并不充裕，卡数已经分了出去，也只能作罢。
现在回到顾雪手上，儿女情长当然就不用了。
顾雪要画一幕类似陆地神仙，拔地而起的壮阔画面。
……
三原千纱买雪糕，足足买了一个多小时。
顾雪低头画着画着就会抬头看一眼过道，虽然不至于耽误她作画的速度，但担心三原千纱是难免的，顾雪花了很长时间说服了自己一番，这才没有去找她。
好在，没发生什么意外。
三原千纱还是回来了。
不再披头散发，不再失魂落魄。
头发扎了起来，英姿飒爽，除了眼睛有点红，脚步有些漂浮之外，跟以往的三原小姐没什么差别。
“楼下的便利店关门了，稍微走远了点。”三原千纱将手中的小袋子放在一边，轻声道。
“嗯。”顾雪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不停，一个人体轮廓很快就在原画纸上成型。
三原千纱站在顾雪身后，没急着坐下，也没有再抱起那装着衣服的袋子，就静静看着顾雪作画，眼神柔和。
最上面的原画纸上，主角的轮廓动作终于彻底成型了。
顾雪放下铅笔，拿起桌上的一叠草原，转过身来，“厉害吧？”
三原千纱沉默片刻，道：“你改分镜了？”
“拔地而起诶。”
三原千纱：“请不要给自己增加工作量。”
“放心，这卡最麻烦我已经搞定了，接下来的卡数大部分都是主角和女主角上半身出镜的望远镜头，明天十二点之前肯定能搞定。”
“……”三原千纱无话可说，以前她或许会反驳几句，表示太乱来自己不信任，但她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拔地而起诶。”顾雪这次已经不是暗示了，直接就是明示了。
三原千纱张了张嘴，正准备说话。
放在工作台上的手机响了，顾雪脸上的笑容一僵，想到一件事情。
顾雪率先表演了一出“拔地而起”——从椅子上窜了起来，拿起工作台上的手机，塞到三原千纱手里，急促道：“是我姐姐，你接，就说我在你家住下了，已经睡了，千万不要说我还在公司，就算她在楼下也不要说，记住了。”
说完，顾雪也不管三原千纱答不答应，直接按下了接听键，同时按下了免提键。
“小雪。”
顾柔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果然生气了。
顾雪朝三原千纱比划了一下。
三原千纱深吸一口气，道：“请问是顾雪的姐姐吗？我是顾雪的朋友，今天因为下雨的缘故，顾雪回不了家，所以在我家住下了，请不用担心。”
“……”电话那头的顾柔沉默片刻，“你好，你是顾雪的朋友？能不能请拍一张顾雪现在的照片给我，顺便告诉我你家的地址，我妹妹给你添麻烦了。”
可怕，真的可怕。
顾雪露出快哭的表情，和三原千纱面面相觑。
三原千纱没有说话，顾柔耐心等了一会，还是没有等到回应，立刻严厉道：“请立刻发给我！我妹妹安然无恙的照片，你家的地址，马上！”
“好。”三原千纱答道。
好好好，好你个头啊。
顾雪伸手用力拍了拍三原千纱的肩膀，都快哭了。
哪来的照片啊，而且你报你家地址，顾柔真的会杀过去的，到时候要怎么解释？
顾雪瞪了三原千纱一眼，没办法了，揉了揉嗓子，“嗯”了一声，装作一副被吵醒的样子，含糊地叫了声姐姐。
电话那头的顾柔听到顾雪的声音，语气立刻温柔了不少，问了一句顾雪现在在哪里。
顾雪没多说，只说自己没事很困要睡觉，就立刻挂断了电话。
说太多肯定会被察觉的。
挂断电话后，顾雪和三原千纱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等了好一会，顾柔的电话没有继续打过来，顾雪这才松了口气。
顾雪看着三原千纱，骂道：“笨蛋，猪队友！”
“……”三原千纱拿着手机，说不出话来。
“算了。”顾雪看她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突然笑了，这次没问，而是直接往前一步，轻轻抱住了她。
三原千纱被抱住，身体瞬间变得僵硬，双手不知道怎么放，抬起来又放下去，放下来后又想抬起来……
顾雪刚贴上去，就知道三原千纱现在的状况果然还是很不妙，身体跟个火炉似的，应该是感冒了，不过顾雪没有去问她有没有事，因为她能猜到三原小姐会怎么回复，更别说现在劝她回家了。
没有意义。
顾雪抱着暖洋洋又柔软的三原千纱，只问了一个看似非常无厘头的问题：“跟朋友一起骗家长的感觉怎么样？”
三原千纱沉默了会，嗯了一声。
在她看不到的身后，顾雪露出了灿烂而又炫目的笑容。
现在已经是早上六点，大雨早就停了，一缕阳光从窗口照射进办公室，随着而来的还有略带寒意的晨风。
不过穿着都很单薄的顾雪和三原千纱都没有觉得冷。
两人也没有说话。
突然。
顾雪露出促狭的表情，一语双关道：“雪糕化了呢。”
三原千纱脸上爬上一丝红晕，她双手攥着顾雪腰肢两侧的衣服，将下巴搁在顾雪的肩膀上，轻轻嗯了一声。

第027章 请加油
雪糕，最终还是没有吃成。
全都化了。
被抱住的三原千纱心态很好，非常有耐心地一直等啊等，直到她发现顾雪似乎睡着了才一把将她推开。
“请先完成工作。”
“……”顾雪猛地惊醒，坐回位置上，狠狠揉了揉脸。
糟糕……因为三原千纱抱起来太软太暖太舒服，就像冬天的被窝一样，顾雪真的有那么一瞬间睡着了，现在猛地被惊醒，正处于一种睡不够，又不得不爬起来的状态中，拿着铅笔，却满脑子都是睡觉，很痛苦。
“要不，我们睡一个小时再说？”顾雪扭过头来，睡眼惺忪。
理智正在瓦解。
“请不要开玩笑。”
“不近人情。”顾雪撇了撇嘴，画了一会，又扭过头来，“半个小时？”
“……不行，短短半个小时，只会让你更困而已，所以，请先坚持一下，我之后会补偿你。”
顾雪失望地哦了一声，扭回去头，但精神状态看起来依旧非常不好，有时画着画着头就会低下去，低到一定程度后，又猛地惊醒，嗯……就是钓鱼。
主要是剩下的几卡虽然工作量不轻，但确实没有难度，望远镜头，人物上半身出镜，后面贴个背景，不特别要求演技的话，除了分层的嘴巴需要动，没了。
指望顾雪画出什么激情来，不可能。
所以顾雪钓鱼了，虽然她清醒的时候画得飞快，但频频打瞌睡还是有些延误了。
三原千纱迟疑片刻，趁着顾雪打瞌睡的时候，拿起了工作台袋子里已经化掉的雪糕盒子。
对于打瞌睡这种状况，三原千纱很有经验。
最好的办法靠惊吓，次一点的办法就是洗把脸，想要一劳永逸就是睡一觉。
最后一个三原千纱做不到，她也觉得自己劝不动顾雪去洗把脸，所以她采用了第一种办法。
拿着雪糕盒子，悄悄贴近顾雪的脸颊。
“咦！！！”盒子刚触碰到顾雪脸颊的一瞬间，正在打瞌睡的顾雪瞬间清醒了，整个人刷的一下站了起来，就像被人踩到了狐狸尾巴。
“你信不信我跟你拼了……”已经睡意全无的顾雪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转头瞪了三原千纱一眼。
三元千纱不理会顾雪那似乎要杀人的目光，轻声问道：“想要吃东西吗？”
“不吃！”顾雪重重的坐了下来，重新拿起铅笔，“等我搞完去吃午饭！”
说得那叫一个豪气万丈。
鼓……
然后，顾雪肚子响了。
“你听错了！”脸涨得通红，甚至白皙脖颈都红了的顾雪扭头朝三原千纱大声喊了一句，然后又飞快将头扭回去。
站在身后，看着耳尖慢慢都红了起来的顾雪，三原千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两个浅浅的梨涡格外显眼。
如春风吹拂，冬雪消融。
……
虽然顾雪说中午画完去吃饭，但实际进度慢了不少，直到下午两点多，顾雪才清完二原，搞定了6卡原画。
这时候午饭肯定是吃不上了，实际上，早在三个小时之前，顾雪就吃过了，三原千纱精选饭团，特别难吃……
收拾好完成的原画，填好律表，顾雪伸展了一下身躯，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整个人跟瘫了似的。
她已经将近24个小时没有睡觉了，黑眼圈极重，要不是她天生丽质，现在估计都不敢出门了。
三原千纱倒是睡着了。
顾雪逼的，也不算逼的吧，只是在每次三原千纱忍受不了困意，想要去洗个脸的时候，顾雪就故意拉住她，东扯西扯，然后疲惫已经到了一定程度的三原小姐就睡着了。
虽然脸色不怎么好看，额头还在冒冷汗，但至少睡了，比站在顾雪身后干看着她作画，又执意不回家强。
顾雪瘫坐了一会，恢复了一点精气神，正准备叫三原千纱起来，然后回家，一道身影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是演出三泽广。
他似乎很着急的样子，头发稀疏的头顶都全是汗，看到顾雪，立刻大声问道：“出什么问题……”
然后他又看到了三原千纱，三泽广立刻把刚拔高的声音给压了下来。
“……了吗？”
前一秒声若洪钟，下一秒小得几乎听不到。
顾雪因为昨晚所有人都对三原千纱视而不见的事，现在依旧有些恼怒，潜意识里当然也对三泽广很不满意，她拿起工作台上的6卡原画，直接砸到他胸前，道：“天灾人祸，已经解决了，大演出家。”
“……”三泽广接过6卡原画，也知道顾雪似乎有些不开心，歉意道：“昨晚的事稍微听说了些，也有人跟我打电话了，不过睡得太熟，没被吵醒，刚刚才起来……”
他一道歉，顾雪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这事还真不能怪三泽广，她这样子跟无能狂怒没什么区别。
“算了。”顾雪又累又困，也难得深思谁对谁错了，“拿着吧，昨晚三原小姐收原画的时候出了点问题，我已经重新画好了，接下来三原小姐会请三天假，进度管理追踪你和监督说一下，让公司派一个人顶着先。还有，劝你一句，你应该很清楚，制作进行这个职位，是可以让成品质量上一个层次的，但相对的，也能毁掉很多人的心血，别逼人家太紧了，满脑子的‘我要搞个大新闻’，也要有与之匹配的充足时间和预算，同时也要考虑一下工作人员的心情，就算那什么大监督成田启都玩脱过，你就真不怕自己玩脱了？”
“三原小姐要请假！？”三泽广的关注点完全不对。
“是！高烧！”顾雪没好气道，“顺便把刚刚那番话转告给阿部真一，他也该听一下。”
“好吧……”三泽广一听三原千纱高烧，突然气势就弱了。
“不用。”三原千纱不知何时醒了。
“下次打死不帮你，现在我还要把那6卡原画撕了，反正还没给我付钱，我现在完全是在义务帮忙。”
“还是请三天吧……”
三泽广：“……”
“走吧。”顾雪实在提不起精气神去干嘛了，她现在只想回家睡觉。
三原千纱拿起装着衣服的袋子，默默站起身，跟在顾雪身后，经过三泽广的时候，考虑了会，微微弯了弯腰。
三泽广则露出歉意的表情，回了一礼，然后开始翻看手中的原画。
顾雪就要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三泽广的哀嚎传了过来，“等等！顾雪小姐，为什么不按分镜画！这种画面要怎么办！还有那指示又是怎么回事！？你画成这样背景要怎么办啊……还有时长……”
“请加油！”顾雪没理会三泽广，背对着他，朝他扬了扬手，看似给他打气，但看她咬着嘴唇似乎在憋笑的样子，怎么看都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在里面。

第028章 跟我解释这些有屁用啊
迎着炙热的阳光走出公司，顾雪下意识眯了眯眼，用手挡住阳光，等眼睛适应强光后，伸了个懒腰，曼妙的身体曲线一览无遗。
看到阳光，顾雪一直萎靡不振的精神终于好了点。
终于不再时时刻刻想着床了。
还想着吃。
“走吧，去吃点东西。”顾雪四处张望了一眼，没发现餐厅之类的地方，倒是便利店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间，考虑到现在的时间，也只能去随便吃点东西了。
不过三原千纱似乎不怎么愿意，轻声道：“我送你回家。”
“你还真敢说。”顾雪翻了个白眼，“让我猜猜，你是不是觉得明明是自己的错，自己却能睡一会，而我却熬了一夜，感觉有些过意不去？而现在看我一副要死的样子，你怕我倒下，所以想快点把我送回家？”
三元千纱：“……”
“你还真是麻烦……”顾雪叹了口气，绕到她身后，准备强行推着她走。
“真当我是朋友的话就陪我吃点东西，然后各回各家，什么事情都想那么清楚，算那么清楚干什么，还有……我就算精神状态再差，也轮不到你这个病人来关心我好吧……”
“等……”三原千纱似乎察觉到了顾雪想要干什么，将装着衣物的袋子抱在胸前，想要出口阻拦。
“走啦。”顾雪有些坏心眼地稍微加快了脚步，推着三原千纱向前，同时打断了他的话。
三原千纱死死抱着胸前的袋子，眼见余光瞥到行人道两旁的路人，总觉得他们在看自己，别提多羞耻了。
顾雪倒是笑得挺开心的。
一路推着三原千纱来到一家最近的便利店门口，顾雪终于放过了她。
三原千纱刚从被推着走的困境中脱离，立刻就转身瞪了顾雪一眼，胸前的袋子被她抱得极紧，感觉都快嵌进去了。
“怎么了？”顾雪有些不解。
“……”三原千纱脸蛋通红，咬着嘴唇，胸前的袋子发出惨嚎。
顾雪：“……”
对哦。
“放心，看不到的……”顾雪小声安慰道。
三原千纱依旧瞪着她，“下次请不要这样。”
说完，立刻转身走进了便利店。
顾雪挠了挠脸，有些尴尬。
同时也有些不解，照理说自己不会这样才对啊……
肯定是熬夜改变了我！跟变身没关系，我的心永远是男性，绝对没变过……
自我催眠或者说自欺欺人了一番，顾雪也跟着走了进去。
其实仔细想想，刚刚也是好事不是吗？
至少现在三原小姐会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不会像以前一样冷着张脸跟自己讲妇女权益保护法了，搞得我好像不是妇女一样……
等等……
顾雪察觉到了不对……
算了……
两人在便利店稍微逛了一下，顾雪买了份咖喱味道的鸡肉饭，三原千纱则还是买了顾雪觉得特难吃的梅子饭团，等顾雪的饭热好后，两人一起出门。
“盐渍的梅子诶，跟大叔一样的爱好。”顾雪打趣了她一句。
提着小袋子的三原千纱身躯一僵，似乎想要转头回便利店。
“等等。”顾雪拉住她的手臂，“我跟你开玩笑的啦，你不要什么都当真好不好，食物哪有什么高低贵贱，年龄差别之分，你喜欢吃谁也管不了你。”
“真的？”三原千纱非常小声问道。
“真的真的。”顾雪拉着她在门口的长凳坐下，然后打开了便当的盖子。
其实顾雪最熟悉的味道就是这种便当，其次就是关东煮，进动画制作公司就是这样，一到紧要关头，没时间去吃饭这种事经常会发生，那时候吃饭，简易快捷能填饱肚子是首要目标。
还有更惨的，顾雪当时入行很久了，已经能负担得起一顿400多円，换算大概30块左右的便当了，很多年轻人，像刚入行不久的，甚至连这种便当都吃不起，只能去买剩下打折的食物，你就说惨不惨。
嘛，现在顾雪所处的地方也差不多。
同样惨。
吃了一口咖喱味的鸡肉饭，味道差不多，米饭依旧那么硬，鸡肉依旧那么好吃。
顾雪咀嚼着米饭，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小口咬着饭团的三原千纱，好奇问道：“你在这边工资怎么样？够生活吗？”
在她印象中，虽然制作进行相关职位是固定薪酬，但绝对不高，而这边的省会京都和地球某岛国的东京一样，物价高的离谱，住行方面更是达到了变态的程度。
三原千纱抬起头来，“你需要用钱吗？我大概还有……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进去全部取给你。”
说完，她就要起身去便利店，里面有ATM机。
“等等。”顾雪差点把米饭都喷出来了，“谁说我要用钱了！你不要自顾自就把自己的存款金额爆出来好不好，还精确到小数点，还全部取出来，那你接下来要怎么生活？搞得我好像挟恩求报，骗你钱，你恨不得赶紧还清恩情，跟我一刀两断一样。我这是闲聊！闲聊！”
三原千纱看着顾雪，“你不会。”
“我不会你个头，照你这样下去，你被人骗了都可能不知道，哪有别人一问钱的问题就爆存款金额的，给我好好反思一下！”顾雪拉着她让她坐下。
三原千纱默默坐下，重新拿起了饭团，咬了一口，然后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颊突然爬上了一丝红晕，只是外面阳光太刺眼，并不明显。
接下来，她没有回答顾雪任何问题，就像化身成为了毫无感情的吃饭团机器一样。
……
填饱了一下肚子，两人收拾了垃圾，准备回家。
三原千纱执意要跟在顾雪后面，拗不过她，顾雪也就任由她跟着了，反正自己家不远。
一路上两人并不多话，差不多到家门口了，顾雪才主动挑起了话题。
稍微有点沉重的话题。
“你是想复仇吗？”
顾雪轻声问道。
虽然顾雪认识三原千纱不久，但她知道三原千纱绝对不是那种轻易会认输的人，被当众羞辱扇巴掌还能在原公司熬三四年，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而且如果她真的认输了，被伤透了心，顾雪相信三原千纱肯定不会再进入动画制作公司。
为了生活什么的，顾雪相信以三原千纱的能力，进一个普通公司没什么难度，虽然她性格有点别扭，但工作能力确实没得说，不一定非要进动画制作公司。
“不是。”三原千纱停下脚步，“我只是想获得一个能跟他平等对话的地位，然后站在他面前，说一句‘我当初有问题，但你也有错’，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三原千纱眼帘低垂，又重复了一遍。
“这样啊……”顾雪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去。
唯独在这件事上，顾雪不能说什么。
骄傲，固执，不认输的三原小姐，也不需要她说什么。
顾雪只希望，这次自己花费了很多心思，三原小姐跳槽后第一次担任制作进行的《本大爷》最终话，能引起一些讨论。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顾雪家门前。
“好了。”顾雪转过身来，指了指路上用APP呼叫，现在已经停在自己家门前不远出的出租车，“我到家了，请回家吧。”
某种意义上来说，顾雪的性格其实跟三原千纱没什么差别。
三原千纱：“……”
“放心，我会好好付钱的，你只要报地址就可以，记得到家给我发条信息。”顾雪朝出租车挥了挥手。
等出租车过来后，顾雪打开车门，打算把她强行塞进去。
“等等……”三原千纱扶着车门，深吸一口气，似乎在酝酿什么。
“怎么了？”
“……我跟他没有发生什么。”三原千纱的声音非常小。
“哈？”顾雪没听清。
“……我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三原千纱的声音更加小了。
“哈？”顾雪依旧没听清楚。
“我跟成田启没有发生什么！也没有跟公司的社长发生什么！你不要听别人乱说！”三原千纱突然拔高了声音，半条街都能听到。
出租车司机愣了一秒，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顾雪听到这番话。
第一个念头是，原来当时那两个上色的小姑娘说闲话的时候，三原千纱真的在隔间里。
第二个念头则是……你吼辣么大声干嘛啊！语气搞得我们两个像恋人分手一样，别人会怀疑的好不好。
顾雪看到出租车司机的笑容，涨红了脸，强行将三原千纱塞进了后座。
“你跟我解释这些有屁用啊！”

第029章 马尾
顾雪来到这个世界后，终于有了第一个朋友。
不过她有没有朋友，对这个世界没什么影响，星球照样要自转公转，悲伤或开心的事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照理说，原画搞定后，顾雪又没接其他工作，就该休息了，不过演出三泽广似乎对顾雪画的其中部分原画有些不理解，第二天又把顾雪叫到了公司。
顾雪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解释清楚自己这么画的目的。
三泽广问了几遍这样没问题吗？
顾雪也回答了几遍这样没问题。
这才在三泽广怀疑的目光中，离开公司。
顾雪倒是不奇怪三泽广会疑惑，毕竟自己那部分原画的模仿痕迹很重，不过不是模仿这个世界的人，而是地球，而恰巧这种技巧在这个世界没有出现过，被看做是乱来不奇怪。
但肯定没问题，也不会破坏整体的流畅效果。
唯独对这一点，顾雪很有信心。
解决了最后一个问题，顾雪就真的休息了，公司都没去。动画行业大部分都是自由职业者，但顾雪勉强算是snakehead的签约雇员，不过公司对上班这方面的要求很少。
当然，相对的，公司给的底薪也是微不足道，顾雪得到的薪酬，大致上还是按卡算，去年一整年什么都没干，顾雪要不是有个姐姐，早就饿死了。
就算现在的顾雪，也不敢保证说能自己养活自己，毕竟直到现在，她都还没有接多少工作。
还靠顾柔接济。
……
接下来两天。
《本大爷》最终话作画部分之后的工序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临时顶替的制作进行因为不怎么熟悉情况，一直都在苦苦支撑，进度虽然不至于延误，但真的很辛苦。直到三原千纱出现在公司，那个差点想要跑路不干的制作进行才得以解脱出来。
随着三原千纱重新上班，流程加快了不少，因为三原小姐又变回了那个讨人厌的样子，一涉及到工作上的问题，根本就不会顾及对方的面子，每一步都要追着别人跑，要知道具体的进度，并且绝对不容忍别人浪费时间。
也就是顾雪不在公司，不然早就吐血了……
这样真的会惹人讨厌的啊。
不过托三原千纱的福，《本大爷》最终话的进度快了不少……
演出三泽广也对顾雪和阿部真一说的：“制作进行这种职位，是可以让成品质量上一个层次”这句话，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
一个不怕被人讨厌的进度管理人员，真的太麻烦了。
半夜堵在公司门口不让别人回家的事都干得出来……
不过……虽然三泽广对现在的进度很满意，也对三原千纱很满意，但还是有些担心，因为他听别人说了一些事情，关于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包括三原小姐落魄的样子，以及顾雪的反应，当然还有之后三原小姐显得有些柔弱的表现。
这分明就透露着三原小姐要改变的信号啊……怎么还是这副样子……
抱着这样的疑问，这天三泽广找了个机会，委婉地问了一下三原千纱。
三原千纱只是面无表情地回了句别开玩笑，留下讪笑的三泽广，扭头就走。
坐在三泽广旁边，一直在竖起耳朵听两人交谈的监督阿部真一转动椅子，拍了拍三泽广的肩膀，打趣道：“看来做动画人真的会做傻的，因为什么事性格立刻就改变，那有那么容易，现实可比动画残酷多了。”
“三原小姐依旧不信任我们这些人，特别是我们两个，这点依旧没变。”
三泽广尬笑一声。
心里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自作多情去问三原千纱被丢一句别开玩笑就够尴尬了，你还TM还补刀是搞毛啊。
看三泽广嘴角抽搐，阿部真一忍俊不禁，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过身去，不过在继续自己的工作之前，他又小声补充了一句，“虽然三原小姐依旧没变，但或许已经有个朋友了。”
“什么？”三泽广没听清。
阿部真一说了一句年轻，嘴角勾起。
三泽广看着旁边这个头顶头发已经掉光了，近年来啥企划都接，导致自己名声一落千丈，没一部作品拿得出手，最近甚至已经快要没工作可接的阿部真一，突然觉得他笑得挺温柔的……
另一边，三原千纱返回了自己的位置，看了眼时间，拿起椅子旁放着的一个袋子，往上色部门走去。
上次顾雪借来的衣服，已经洗干净了，对方的名字三原千纱也问过了顾雪，现在她准备去还。
《本大爷》已经差不多到了收尾阶段，上色部门现在只负责公司的另一个企划《你是我的英雄》的上色工作，工期充裕，虽然也不算太轻松，但至少在时间上没那么紧迫了，不会再发生那种两部作品或者同一部作品的不同集数挤在一起，根本搞不过来，还要外包出去的情况。
闲聊这种在几天前还是奢望的事也能干一干了。
“你听我说，上次那个小姑娘还记得吗？一脸神气的那个，低声下气求人的样子超好笑的……”
里面的交谈声极大，隔着门都能清楚听到，将手放在门把手上的三原千纱顿了一下，打开了门，毕竟闹腾的人，每个公司都有，她也算见怪不怪了。
屋内，刚刚还在嬉笑交谈的两人看到来人是三原千纱，立刻闭上了嘴，对视一眼，默默转过头去。
她们正是那天在厕所顾雪遇到的两人，自从两人在厕所说闲话被三原千纱撞到，她们看到三原千纱就会躲开，似乎有些心虚。
三原千纱也一直当作没看到她们。
只要她们好好完成工作的话。
三原千纱进来后，环视一圈，压低声音，朝最靠近门口的一位年近中年的女性问道：“请问一下，烏亭奈津子是哪位？”
毕竟她才跳槽到这个公司不久，几个部门轮流转，三原千纱还没有认识全部人，特别是上色这种难度低几乎谁做都差不多的工作，认识的人就更少了。
那中年女人放下鼠标，转过头笑道：“就是刚刚那两个闹腾的姑娘，左边那个，她本名就叫烏亭奈津子。”
三原千纱身躯一僵，看向那两人。
那位叫烏亭奈津子的姑娘也听到了这边的谈话，眼角余光频频瞥向三原千纱。
三原千纱深吸口气，来到那人身后，但就是不说话。
烏亭奈津子忍耐了一会，终于有些不耐烦了，转过身来，气势汹汹道：“干嘛！”
“你不是叫直纪？”三原千纱硬邦邦道。
虽然她还不认识大部分人，但自己接触过的人，她没理由不认识，这些上色人员的名字最后会出现在片尾的制作人员名单上，她也不可能会记错。
“我嫌名字名字难听不行吗？我想叫什么就叫什么，这你也要管？上次我说错话是我的问题，你想要说我就说，我就在这里！”烏亭奈津子语气不善。
三原千纱抓紧袋子，结合刚刚在门口听到的话，想到了一个可能，她现在很想很想很想将袋子甩到她脸上。
不过良好的教养让她抑制住了这个冲动，她将袋子递到对方身前，生硬道：“我来还衣服。”
“……”烏亭奈津子突然也僵住了。
三原千纱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等对方接过装着衣服的袋子。
烏亭奈津子应该是察觉到了刚刚说顾雪的话被对方听到了，脸色铁青地接过袋子。
“谢谢。”三原千纱看了她一眼，直接转身走人。
……
走出上色部门的小办公室。
三原千纱轻轻关上门，站在门口沉默半晌，抬起右手。
没多少人注意到，她一个头发堪堪只到肩膀的人，却带了条皮圈，就算注意到了，或许也不会多在意。
轻轻拉扯了几下手腕上的皮圈，三原千纱考虑了会，将其取下，拢了拢齐肩的短发，扎了个马尾。
然后走到厕所，躲进隔间，整理了一下仪表，抱着类似于“我只有这个了”的心态，脸色通红地自拍了一张。
发给了顾雪。
“真漂亮真漂亮。”
顾雪很快就回复了条语音信息，用的是调侃的语气。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呀。

第030章 强人所难
五天后。
会议室内。
“要开始播了。”三原千纱坐在投影仪旁边，看向演出三泽广，监督阿部真一，以及其他主创们。
“请开始吧。”阿部真一点了点头。
三原千纱按下了播放键。
视频开始播放。
粗略地看了一遍。
阿部真一示意三原千纱再播一遍，然后再继续播放一遍，反正就是一次一次地看。
他们正在做的事，叫Rush check，简单来说就是检查摄影处理完的影像，这时背景素材和人物素材已经合并到一起了，该加的特效也加上去了，除了没有声音之外，其实跟成品影像没什么区别。
当然，如果发现问题或者不合格，是要返修的，要检查的东西，也不仅仅只是作画，还有颜色，背景，摄影等等，这些有问题也可能会返修。
《本大爷》这种轻改当然不可能细致地检查每一个镜头。事实上，在最终话之前，这个步骤都只是过一遍而已。
返修是要时间的，一眼望去全是问题，救都救不回来，根本就不需要仔细看了……
至于为什么最终话要大动干戈，只是因为监督和演出对顾雪负责的那部分镜头寄予了厚望而已。
他们现在检查的也仅仅只是顾雪负责的那部分原画。
一卡一卡地看下来，没发现什么问题，小问题有点，但都是些什么这里的颜色不合适啊之类压根就不怎么重要……或者说根本就不需要大动干戈返修的问题。
演出三泽广刚站起来，提出这些问题，说到一半，看到三原千纱要杀人的目光，就乖乖坐下了。
一卡一卡的检查完，就把所有的卡连续放一遍，检查一遍。
完整播放完。
“……”演出三泽广沉默片刻，冷不丁道：“你们觉得如果让顾雪小姐一人原画效果会这么样？”
阿部真一好笑道：“效果就是三原小姐会砍死你。”
这根本就是痴人说梦，一人原画这种操作，工期充裕，一集作画时间有两个月以上的可以想想，但《本大爷》哪有两个月以上的作画时间，连一个月都不到。
不过阿部真一也知道三泽广也是只是说说，有感而发罢了。
顾雪确实画得很优秀。
发现三原千纱果然看了过来，三泽广讪笑道：“我就是开玩笑。”
“好了。”阿部真一拍了拍三泽广的肩膀，站起身，“三原小姐，三泽，请准备一下，我们等会去小町工作室那边，完成成片编集（把每个镜头串联起来），接下来让我们一鼓作气全都搞完吧。”
确实到了收尾阶段了。
监督既然这么说了，那大家当然没有意见，大部分主创开始陆续离开，三原千纱留在最后面，负责把东西收拾一下，就在三泽广也要和阿部真一起身离开时，正在收拾东西的三原千纱叫住了他。
“请等一下，三泽先生。”
“？”三泽广停下脚步。
阿部真一稍微想了会，没有跟着停下，而是直接走了出去。
三原千纱抱着电脑，来到三泽广身前，道：“动画未来的企划定下来了，这部动画收尾后，大概半个月后正式开始，公司的意思是让你担当监督，新人的话，由我来找。”
“这是好事？”看着面无表情的三原千纱，三泽广都不确定这是不是好事。
本来是好事，但这段时间看到三原小姐的做法，三泽广突然有点怀疑。
“这点请你自己考虑。”三原千纱摇了摇头，迟疑片刻，“我只有一个要求，请让顾雪小姐参与进来。”
“……人选似乎已经定下来了吧？总不能让顾雪以新人的身份参与进来吧？”三泽广苦笑一声，她当然愿意让顾雪参与进企划，说是求之不得都不过分，刚开始他也把顾雪的名字提上去了，但公司的专务似乎有自己的考虑在里面，最终顾雪的名字被划掉了，换成了一个社内老害级别的原画师。
三原千纱沉默片刻，“请去交涉。”
“你这是强人所难……”
三泽广瞪大眼睛。
他一个没什么太多经验的演出，内容之外的话语权那根本就没有，搞不好内容那部分都要被指手画脚。
去跟公司交涉的话，落个不识好歹的评语，被降格怎么办？
“我这边也会跟公司提，麻烦你了。”三原千纱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强人所难，但坚持要三泽广去交涉。
“你这是以权谋私，三原小姐……”三泽广吐槽了一句。
本来其实就是开玩笑。
但三原千纱的脸上爬上了一丝红晕。
“诶……？”三泽广再次瞪大眼睛。
三原千纱深吸口气，轻声道：“如果顾雪小姐不在的话，我会好好盯着你们，你应该清楚，我不信任你们。”
“诶诶诶？？？这不是威胁吗……”
“我只是希望做好一点。”
“我也是这么希望的啊，但你总不能奢望我拿个金奖回来吧？别开玩笑啦，这次参展的公司有CDD，有3.C PICTURE，我根本就不可能……”
说到一半，三泽广猛地顿住了，看向三原千纱，想到她在3.C PICTURE公司制作公司的经历，小声问道：“你不会真的是这么想的吧？”
“是。”三原千纱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三泽广苦笑一声，“那你最好祈祷一下，祈祷《本大爷》最终一话播出后，数据好看点，能掀起点讨论度就更好了，不然我真的没有底气去提，别忘了，我也是个备胎，要不是公司内的大部分主力都在搞集英社的大腿漫改《你是我的英雄》，哪轮得到我。”
“让我负责动画未来的企划，虽然公司也有锻炼培养我的意思在里面，但公司内部对这个企划还是很上心的，毕竟关乎钱啊，我要换人，真的需要底气。”
三原千纱沉默半晌，道“……明白了。”
……
9月16号，虽然立秋已经过了，但天气依旧很热。
两天前，V编完成的视频交到了电视台。
今天，就是《本大爷的右腿少了根大脚趾，但那不是脚趾，而是圣剑》的播出日。
监督阿部真一和演出三泽广大概对成品的质量有点信心，纷纷发推，虽然说的话不一样，但大概意思都是：大家快去看呀。
只参与过动画前期企划阶段，后期几乎没露过脸的原作者也出来打了个广告。
大致意思还是：大家快去看呀。
可惜，回应者不多。
虽然这部动画第六集小小的爆发了一下，但观众的记忆真的跟鱼差不多……
而且，经历了第七集的垃圾制作，第八集还是垃圾制作，第九集……
反正，第六集最后营造出来的期待感，被之后的集数全毁了，虽然原著或者说改编的动画剧情还行，带着浓郁的Cult电影味道，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忍受难看崩坏的画面坚持追下去的。
现在的《本大爷》，只是一个季度，几十部动画中，不怎么起眼的那一部。
除了名字。
虽然做的时候，那叫一个豪气万丈，但最终会有多少观众看，会得到怎么样的评价，三泽广其实并没有多少信心。

第031章 勇者
凌晨十二点半，《本大爷》在电视台播出。
收视率非常一般。
随着网络放送兴起，已经很少有动画制作者关注电视台那边的收视率了，因为选择在深夜坐在电视前看动画的观众很少。
当然，日间档的黄金时间播放的动画除外。
不过三泽广这个才三十多岁，发际线已经相当危险的演出关注了，随着动画在电视台放送完毕，推特上却毫无动静，夸骂都没有，他直接跪在地上并发出了“全完了”的惨嚎。
怪不得他会秃头……
其实《本大爷》这部新番的追番人数。
比所有人的想象中，至少比三泽广想象中要高那么一点。
毕竟这部番虽然某些方面一言难尽，但其实挺有趣。
比如说主角的口癖还有名字……
而动画，最怕的不是剧情脑残，画面崩坏，而是不够有趣，因为这样甚至观众连看下去的欲望都没有。
《本大爷》这部新番，或者说大部分新番，第一集的观看人数是最高的，无论观众抱着怎么样的想法，是试毒的，是因为被名字吸引的，还是说本来是原著的粉丝。
只要是感觉作品合胃口，总会点进去看一集，或几分钟……
合心意的，追下去。
不合心意的，再见。
然后第二集的观看人数就会下降，有部分观众会因为——剧情走向不喜欢，主角性格不喜欢，画面崩坏，我TM当初是不是傻，为什么要追这部番等等类似的想法，选择弃坑。
第三集，观看人数就大致确认下来，经过前两集的洗礼，观众已经大致知道自己看的是什么玩意了。
接下来的追番人数也不会有太大的波动，会大致上稳定地维持到最终话，然后才会有一些增幅，因为有的观众会在半途弃坑，或者单纯只是没时间追了，看过几集，最后想知道一下结局。
这就是一部普通动画的追番人数的走向。
有学姐断头，男主绿帽，我的怀表怎么停了等类似剧情展开的动画另说……
《本大爷》并没有以上类似的剧情，算是那种遵循三集定律的普通动画，除了第六集屎与巧克力的强烈对比和期待感的营造吸引了一些新观众，但第七集又是屎一样的制作劝退了不少人，总的来说，追番人数没有出现飞天式增高，也没有出现断崖式下跌。
大致维持着一个稳定的数字。
而这些追番的人，大部分都是视频网站的用户，所以三泽广感叹“全完了”还为时尚早，具体评价如何，还要看视频网站上线动画后的情况。
电视台放送完，半个小时后。
《本大爷》在视频网站上线。
某大学寝室，李多余……
这个名字咋听起来很搞笑，天天吨吨吨的男孩，因为毕业的相关事宜，已经很久没有看动画了。
所以说一辈子不脱宅，真的只是一句很天真的话。
工作，毕设，分别。
这半个月来，他都在为此烦恼着，看动画的时间当然有，但很多时候，没有心情。
今天他终于想起了自己喜欢东西，不过没买可乐，因为他听说那玩意杀X。
将就着喝了口凉白开，他戴上耳机，点开了这个季度刚开始自己最喜欢的漫改动画《你是我的英雄》。
一边回想着之前的剧情，一边看最新的剧情，慢慢的，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被动画里的人物牵动心神，或热血，或难受。
偶尔有舍友经过，看到他的手机屏幕，调笑一句又看动画啊，他才会从那种被动画里的人物牵动心神的状态中抽离出来，露出稍微有些尴尬的笑容，说上一句随便看看，锤舍友一拳，打闹一下，直到舍友离开，才重新戴上耳机。
一路看到最新一集，他狠狠灌了口凉白开。
因为毕业有些低落的心情终于好了点，但因为在意别人目光这种事，又让他有些低落，两者相抵，所以他的心情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就是有点想喝阔乐。
退出《你是我英雄》的播放界面，李多余现在终于不再想着躺在床上刷短视频了，他想趁着机会，找多部自己喜欢的动画看看。
打开一堆动画的追番界面，他莫名被《本大爷》吸引住了目光，很简单，就是因为那么多部动画里，它的名字最长。
想到自己看这部动画第六集喷可乐的事，他笑了笑，那种期待感他现在还记得，抱着期待点开了第七集。
看了几分钟，李多余觉得辣眼睛。
第六集最后那段不是挺好的嘛，怎么又变回PPT了……
骂了几句制作组。
耐着性子看下去。
好在，虽然画面崩成马了，但剧情足够有趣。
男主终于救出了女主，经过一段PPT一般的打斗，堪堪从魔窟中逃了出来，回到了王国，经历了收后宫，脚趾变圣剑装逼，这样那样，喜闻乐见的剧情后，终于，主角受国王委托，踏上了讨伐魔王的旅途。
一路上主角团还发生了很多事情，嘻嘻哈哈，讨伐弄得跟郊游一样。
李多余不知道制作组是不是故意这么做的……
反正他现在已经快忘记这部动画虽然中二但勉强算正剧这个事实了，单纯当沙雕动画来看，随时准备在片尾留下那句“我最喜欢这部动画了.jpg。”的弹幕。
第十一集结尾，主角终于来到了所谓的魔窟前。
李多余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最后一集刚刚更新。
他带着“看完这一集我就睡觉”的想法，点开了播放键。
第十二集一开场，就是黑屏淡入，主角的脸出现在镜头上，说道：“很荣幸见到你……”
话还未说完，戛然而止。
OP响起。
莫名其妙。
李多余看似没多在意，但内心的那种想知道主角到底在跟谁说话，干了什么的期待感被隐约调动了起来。
不得不说监督和演出挺会玩的……
李多余直接拖动进度条，跳过OP。
剧情紧接上集，李多余看了一会，发觉作画好了不少，至少没有肉眼可见的崩坏了。
而且主角团和杂鱼战斗的时候，也不像PPT了，虽然仍然不算太好，但已经能入眼了。
最后一集前半段，仍保持着嘻嘻哈哈杀杂鱼的风格，甚至魔王的脸都没看到，李多余看了眼进度条，抱着“这样真的演得完吗”的疑问，继续看下去。
一大波杂兵冲来，冲散了主角团，女主和男主一起，杀光了杂鱼，隐约看到了不远处的魔王座下四天王，以及魔王本人。
男主和他们对视，然后看向身后的女主。
“请不要去。”女主拉住了男主的袖子。
一路上嘻嘻哈哈的男主突然变得无比正经，连脸都帅了不少。
李多余看到这一幕，突然有一种预感……
“你知道吗？其实我不是什么勇者。”男主那张至少崩坏了十一集的脸转了过来，正对着镜头。
发丝飞舞，眼神柔和，帅得一匹，让弹幕上出现了一堆问号。
李多余：“……”
男主意味深长地看着女主，一改之前的风格，轻声道：
“我其实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人类，在乡下努力修行，努力拼搏，来到王城，就是想要找一份护卫的工作养活自己而已。”
“但因为我喜欢玩，就把自己的武器幻化附在脚趾上，跟人有矛盾打架，开头先吼一句本大爷的脚趾可是圣剑啊……然后，不知为何，陆续就有人说我是应运而生的勇者，但那不是圣剑啊，不过就是一柄普通的武器而已。”
“但大家都这么说，我抱着能吃上饭的目的，就认了，后来我的名声越来越大，连我自己都认为我是勇者，我甚至连只身前往魔窟，去营救你的任务都敢接了。”
“你不知道我面对魔王的时候有多害怕。”
“不过最后，连魔王似乎都默认我是勇者了。”
“我从魔窟中将你救了出来，安全回到王城，所有人都更加相信我是勇者，因为我从那个他们口中‘残忍，无敌’的魔王手中把你救了出来。民众们呼喊着我的名字，国王对我赞誉有加，王城的贵族小姐们对我都有好感，那个我感觉威猛无比的护卫队长，都会对我露出恭敬的表情。”
“但其实，魔王也不是很可怕不是吗？”主角转过头去，看向远方，“连我这个乡下小子都能从他手中逃出来，能可怕到哪里去？”
“但为什么女神预言的勇者没有出现？为什么国王养着一群高级骑士只用来看守城墙？为什么我这个刚开始被护卫队长打了一顿的人会成为人们口中的勇者？”
“我想不通。”
主角转过身去，背对着女主，踏出了一步，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臂微微分开，微风吹起了他的衣服下摆。
“不过啊。”
“既然你们都说我是勇者，那我就是吧。”
主角如呢喃般说完最后一句话，镜头猛地切换到主角脚下，以仰视的角度，将主角整个身躯完全呈现在镜头里，稍微顿了半秒后，黑白两色交替出现，就单单加了十几张黑白张，但那蓄力感真的是强到爆炸！
Boom。
长达半秒蓄力后，主角脚下猛地爆炸开来，火光往外扩散挡住了镜头，镜头顺理成章再次切换，来到主角头顶，伴随着激昂的音乐，主角以一种仿佛要飞出大气层的速度，冲破爆炸产生的浓烟，掠过镜头，拔地而起，然后以一种滑行姿势，冲向魔王所在的方向。
半空中，主角再次加速，炸开音浪，在临近魔王所在的位置时，双腿摆动，往下砸去。
主角顺利落地，地面凹陷，泥土纷飞。
因为强风而飘竖起来的衣服下摆以及头发慢慢落下来后，主角直起腰来，看着眼前的四天王和魔王，笑道：“你们好呀。”

第032章 本大爷
啪！
李多余按下了暂停键，一脸懵逼。
什么玩意啊。
明明前面十一集都嘻嘻哈哈，主角除了第六集帅了一会，就跟个智障一样，现在又说那么一大段感觉好有哲理的话是搞毛啊。
但……李多余心里吐槽是这么吐槽，但主角最后那番仿佛是殉道者一般的话，配合上瞬间炸裂的音画，他看了之后，感觉好嗨呦……
不对，是好热血。
突然就燃起来了。
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昂的心情，抱着“休想骗我”的念头，李多余再次按下了播放键。
“你们好呀，本大爷来了。”主角又露出了在作画崩坏的时候，像傻子一样的笑容，但在此时此刻，顾雪负责作画的这部分里，他笑起来完全不像是个傻子，透着狂气，甚至有点帅……
四天王身体绷紧，各自都有些小动作，处处都透露着紧张感。
只有魔王站在四天王的后面，稳坐钓鱼台。
这也是顾雪要来这两卡的目的。
双方僵持了两秒。
“你这是自寻死路！”四天王之一的阿大终于忍不住动了，抬起手伸直，短暂地咏唱后，伏低身子，猛地朝主角冲去。
阿大由远变近，人物轮廓由小变大，然后猛地在镜头前停下，抬手伸直的手臂往后一缩，扬起拳头朝主角砸去，手绘的灰尘特效也瞬间扬起然后往主角方向扑去。
拳风和灰尘吹起了主角的头发，主角猛地侧头躲过拳头，然后右手和左手一正一反分别握住对方的手臂，弯腰转身，将挥拳的阿大提了起来甩到侧边，右腿弯曲，一个势大力沉的膝撞撞在阿大的腹部上，直接将他撞得双脚离地，身体弓起，一道环形气浪在他背部炸开。
“呕……”阿大吐出一大团口水，随着主角松手，瞬间被撞飞了出去。
主角侧过身子，刷的一下，消失不见，顿了一秒后，他原先站立的地面直接崩裂了。
镜头切换。
大远景。
阿大弓着身子往前飞去，主角双腿急速摆动，想要追上阿大补刀。
但在半途中，四天王之一的阿二突然窜了出来，整个人离地，一记飞踹，朝主角脸上踹去。
刷。
刚刚还在狂奔的主角骤然停下，微微往后仰。
鞋子擦着主角的鼻梁飞了过去。
先是极快的飞踹，紧接着的则是慢镜头。
阿二和主角四目相对。
躲过飞踹的主角抬起手，一把抓住对方的脑袋，将阿二直接砸到了地上，嵌进了土里。
行云流水，无论是作画还是主角，都是如此。
下一幕，被迫停下的主角背对着镜头，站在阿二身边，猛地侧头，一道风刃掠过他的耳边，切断了一缕头发。
镜头再次切换。
“怎么可……”四大天王之一的阿三保持着往前扔东西的姿势，话还没说完，刷的一下，主角瞬间出现在了他身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就要主角故技重施，将对方也按在地上时，四大天王之一的阿四出场，逼近主角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顿直拳。
主角脚步轻移，上半身左右摇晃，明明看起来动作很慢，却完美躲过了对方的直拳，最重要的是，他还提着个人，画面却完全没有一点违和感，无论是主角躲避的动作，还是被锁喉的阿三在挣扎时的躯体变化。
“怎么可……”阿四也露出惊恐的神色，他的话依旧没说完，主角往前跨了一大步，腰肢扭转，将还在挣扎阿三甩到身后，然后再砸到阿四的脸上。
两人脸对脸砸到了一起。
翻滚着飞了出去。
接着，不知何时阿大又站起来了，飞扑向主角，同样一个膝撞朝主角腹部撞去。
主角双手交叉，护在肚子前，挡住了对方的膝撞，猛地往下一按，将对方按得踉跄后，再次抬起右腿，膝盖弯曲，这次对准的是脸。
然后又是阿二……
一幕接着一幕。
战斗场面大开大合，既有贴身肉搏，也有违反物理定律的超能力打斗。
简而言之就是好看。
李多余已经按捺不住那种血脉喷张的感觉了。
不得不说，现在画面的表现力，跟前面主角那番听起来很有哲理其实都是放屁的话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特别是那句乡下小子……
神TM乡下小子，你TM把人家吊起来打了你知道吗……
妈的，突然觉得好燃啊。
随着顾雪负责的打斗卡播放，现在弹幕上也全是诸如“？？？乡下小子？”“献祭作品的整体质量，换来了几分钟……”“经费爆炸！”
前面两个先不论。
“经费爆炸”这个弹幕，顾雪看到可能会很不开心。
经费个屁，现在钱都还没给……
不过观众不需要了解这些，也没必要了解这些，看得爽就行了。
与此同时，主角依旧在吊打着四大天王。
最新一幕。
主角按住四天王之一阿大的脑袋，在地面摩擦，一路狂奔，来到魔王的身前。
其余四天王已经躺在了地上。
主角放开已经血肉模糊的阿大，抬起脚，一脚踩碎对方的脑袋，与此同时上半身逼近魔王，狂气地问道：“可以了吗？”
两人的脸仅有十多公分的距离。
先不说弹幕上那些“亲下去亲下去！”“按头小分队！”等等的捣乱弹幕。
在作画方面，顾雪这一卡真的做的非常好，好到甚至连李多余都感觉到了，因为他现在看到主角那狂气的样子，已经把之前主角的形象给忘了。
接下来会出现怎么样的画面？
李多余看过前面主角和四天王的打斗后，期待感已经被拉满了。
接下来画面也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魔王抬起手，按在了主角的胸口。
砰。
顿了一秒。
一直一副无敌模样的主角身体弓起如虾米，直接被击飞出去。
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落魄地如一条老狗。
魔王向前一步，踩在阿大的脑浆上，道：“可以了。”
“有意思。”主角慢慢爬了起来，擦了擦嘴角。
BGM响起。
声音极为通透的男声唱着燃爆了的插曲。
魔王和主角开始各自向对方冲去。
镜头先切到天空，俯视的角度上，两人各自化作一道光，绕了一个Z字形，然后撞在一起，两人相撞的一瞬间，狂风吹拂，除了两人站立的地方，四周所有的地皮都往外掀开。
“还有意思吗？”
镜头切到特写，魔王和主角各自持着剑，剑刃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有啊。”
主角笑了笑，双手握着剑柄，将对方推开，猛地一挥剑，伏低身子，朝魔王再次冲了过去。
叮，叮，叮。
两人开始了白刃战。
腾转挪移，明明只是动画而已，动作却无比真实，这段后来被誉为本年度最佳作画之一的画面，持续冲击着观众们的视觉感官。
流畅到爆炸。
两人的白刃战整整持续了将近4分钟，恰巧赶在观众视觉疲劳之前，主角略输一筹，被一刀砍在胸口，直接飞了出去。
“不错。”魔王手中的长剑消失，看了眼自己也被砍了一刀的腹部，头顶慢慢长出了两个犄角。
飞出去的主角将剑插到地面，堪堪止住退势，不管胸口血流不止的伤口，慢慢站起身来。
一手握着剑，一手将身上的衣服全都扯了下来。
他光着膀子，沾满血的手抬起所谓的圣剑，指着魔王，大笑道：“当然！你以为我是谁啊！本大爷可是勇者啊！本大爷的脚趾可是圣剑啊！”
“那就让我好好期待一下吧！勇者！！”魔王膝盖弯曲，头上的犄角越长越长，身上开始爆发出像是血一般的雾气。
“请你好好期待一下！！”主角微微蹲下，压低身子，身上也爆出了雾气。
“啊！”
“哦！”
两人摆着蓄势待发的姿势，大喊了起来，镜头在两人的脸上快速切换。
最终，两人再次撞在了一起。
开始寂静无声。
直到火光出现，以两人为中心，猛地炸开。
BOOM！

第033章 很荣幸见到你
爆炸的余波往四处扩散，泥土，沙石，灰尘。
很快就波及到了主角团的所有人。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迎着爆炸的余波看向主角所在的方向。
李多余也在此刻彻底体验了一把血冲上脑的感觉，不单单是因为作画，更是因为整体呈现出来的演出效果，配合上主角最开始说的那番话，现在他真的有一种看殉道者赴死的感觉。
爆炸的余波慢慢消散，李多余的血慢慢冷却了下来，准备迎接结局。
不怪他会这么想，因为前面已经打了差不多快小半集了，他作为一个对动画制作有点了解的人，他能想象到前面那些打斗的作画难度，现在趁着爆炸结束打斗，主角从烟雾中走出来，交代之后发生的事，正好。
但如果就这样，顾雪就不会吐槽三泽广乱来了。
在所有观众“既然能做得那么好，那前面十一集是搞毛啊！”的吐槽声中，一道身影破开烟雾被击飞了出去，背脊撞在了一个小土坡上。
魔王犄角断了一根，整个背部嵌进了小土坡里，狼狈不堪。
随后，光着膀子，已经赤手空拳的主角也破开烟雾慢慢走了出来，他甩了甩手臂，扭了扭脖子，然后慢慢弓起腰，直接朝魔王狂奔而去。在差不多接近的时候，猛地跳起，借助跳起的力道贴地滑行了一段距离后，双脚落地，最后停在了魔王身前，整个上半身往后扭，扬起右拳，对准魔王的脸。
……砰。
魔王背靠的小山坡蓦然炸开成了大小不一的方块，魔王本人则直接飞了出去。
主角顿了一秒，身影一闪而逝，再次追了上去。
一直在主角身后的镜头随着主角疾跑往侧边移动。
主角追上向后飞去的魔王。
身体弓起如虾米的魔王刚稍微抬起右手握着的长剑，打算反击，手腕就被主角一把抓住了。
咔。
魔王的右手直接被拧成了麻花，主角一手捏住魔王的右手手腕，另一手掐住对方的脖子，在半空中双腿弯曲，膝盖印在了魔王的胸口上。
一道环形气浪在胸口和膝盖的贴合面炸开，往后飞去的魔王直接被按到了地上。
尘埃落定。
喘着粗气的主角跪在魔王的胸口上，夺过对方手中的长剑，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提起倒持对准他的喉咙。
剑刃的寒芒一闪。
噗嗤。
血溅射到了主角的脸上。
“你不是……”魔王呃呃了几声，瞪大眼睛，抬起手，似乎想说什么。
“本勇者厉害吧？”
主角笑了笑，打断了他，握住剑柄的手腕一拧，直接将对方的喉咙搅了个稀巴烂。
魔王再次呃呃了几声，彻底断气。
微风吹过。
浑身浴血的主角跪了一会，这才擦了把脸，扶着剑柄，慢慢站了起来，转身朝镜头方向走去。
身后魔王的尸体开始分解，化作黑色的碎片消散在半空中。
主角背对着魔王尸体，踉踉跄跄，来到了女主面前。
女主泪眼婆娑，想要过去，但似乎有所顾忌，最终站在了原地。
“诺丝，搞定了，我厉害吧？像勇者吧？”
主角轻声问道，微风吹起他的头发，虽然样子狼狈不堪，但在此刻却有种说不出来的帅气。
女主咬着嘴唇，不说话。
“哦，不对，我或许该叫你的真名，正式跟你认识一下。”
主角露出了想到什么似的表情，笑了笑，提起手中的长剑，将其插到了土里，然后往后退了一步，将左手放在胸前，弯腰行了一个极为绅士的见面礼。
“很荣幸见到你，诺丝&#183;辛&#183;康斯坦丝，尊敬的……勇者大人！”
女主看着男主，沉默许久之后。
右手一握拳。
哗啦。
伴随着粒子特效，她身上土气的长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华丽的银色铠甲。
她拿着真正的圣剑，看着行礼的主角。
主角光着膀子，看着地面。
两人相对而立。
镜头拉远，然后……
黑屏，本集的标题出现。
【很荣幸见到你。】
李多余：“……”
哈？？？？？？（升调）
你TM跟我说这个，前面十一集，至少露了十多次丁字裤，天天发福利的女主是什么鬼勇者？？？
搞错没有！！
就算没有搞错，你倒是交代清楚之后会发生什么啊！！！
与此同时，弹幕也全都变成了问号。
但不管观众们多懵逼，动画还在继续播放。
黑屏消失，ED响起，制作人员名单出现。
但画面没有紧接着播放黑屏前的内容，而是开始播放起了一些路人岁月静好，开心生活的静止画。
与此同时，旁白响起。
“魔王被消灭了。”
“国王大为高兴，甚至想把王国的掌上明珠大公主许配给他，但勇者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并随后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中，人民已经很久没有听说过勇者的事迹了。”
“有人说他功成身退，隐居了起来，也有人说他是在讨伐魔王的时候，重伤不治，死在了皇宫里，国王为了不让人民伤心，将消息隐瞒了下来。”
“各种小道消息都有，但都是道听途说，不能当真，我们唯一能确定的一点，就是他为我们带来了安稳的生活，我们感谢他。”
旁白说完最后一句话，也消失了。
只剩下婉转的女声在哼唱着ED歌曲。
进度条缓缓向前，制作人员名单依次出现，这次，在原画这一栏上，顾雪被单独列了出来，非常醒目。
就在进度条快要撑不住，所有人都以为动画结束了的时候，旁白非常突然地又响了起来，意味深长道：
“对了，关于勇者那么多条小道消息中，有一条最令人在意，就连一直喜怒不形于色的国王，在听到这个传闻后，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那条小道消息说的是……”
“勇者跨过了退避之墙，站到了女神身前，并和她席地而坐。”
弹幕上的问号突然开始疯狂增长，但动画播放完了，滚动的弹幕也戛然而止。
现在的播放器上，只有两个小姑凉，和一个悬浮窗。
“如果喜欢这部动画的话，可以投币支持哦~”
“……”
李多余看着播放窗口，沉默了一会，道：
“草你爸爸。”
他看完前面几乎将动画的魅力完美展现了出来的音画效果，真的好想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啊……
那种期望都快溢出来了。
他甚至连这部动画前十一集崩成马这个事实都忘了。
但《本大爷》刚更新的一集，明明白白写着完结两个字，真的没了。
没了……
这TM是人干的事吗……
李多余呆呆坐了好久，这才将心中想看之后发展和想怒骂制作组狗币的冲动压下。
他看着屏幕，在某个瞬间释然了，噗的一下笑了一声，突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往后仰去，躺到了床上。
好久没有出现这种感觉了。
明天还是去买本原作来看看吧……
在意别人目光什么的，还是别傻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只要不犯法，不惹人嫌，不给别人造成麻烦，没人可以说，也没人可以指责。
至于动画。
李多余投了两枚硬币，并给这部动画打了个五星的好评。
虽然这部动画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什么崩成马，大部分时候都尴尬中二的要死之类的。
或许之后再看这部动画，他可能都会发出“我当初为毛会觉得这部动画好看啊”的疑问，但至少，此刻，他看完动画的心情不是假的。
而他买不起圆盘，也买不起周边，唯一能表达自己心意的，就只有投币了。
我喜欢，我投币，力所能及，仅此而已。
搞定一切，李多余丢下手机，突然觉得有点空虚，想喝阔乐。
越来越想。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从床上坐了起来，去买阔乐。
杀X什么的，还是让中年的自己去担心吧。
就在李多余买阔乐的时候，视频网站上越来越多人看完了《本大爷》的最后一集。
等李多余回来时，会见证到一个小小的奇迹。
本来评分只有7点多分的《本大爷》，在短短一个小时里，直接窜到了9.5分。

第034章 坏心眼
第二天，《本大爷》最终话极其炸裂的作画，不知道怎么评价的反转，以及制作组让剧情戛然而止的做法，都引起了广泛的谈论。
不对，应该说是非常广泛的谈论……
官方推特评论下面全是狗币……
单单一条让大家去看最终话的推文评论数，就比其他推文的评论数加起来都多。
一些论坛上也都是类似的言论。
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啼笑皆非的事。
《本大爷》的原作者发完让大家去看最终话的推文，在深夜动画放送完的两个小时后，又发了条推。
先是谢谢制作组和各位工作人员，表示做得超乎自己的想象，然后话锋一转，表示自己要去医院，深夜等救护车实在是太糟糕了。
有人问他干嘛去医院。
他回复说，他是蹲在厕所里看的动画，看到好的地方就拍大腿，把陈年痔疮都拍裂了……
顾雪看到这条推的时候，甚至能想象到原作者侧躺在担架上，局部出血，却还要拿着手机倔强地要发推的模样……
这都是什么人啊……
嘛，不过《本大爷》最终话的表现确实很亮眼，引起的讨论也很多，虽然到处都在说狗币，但这恰巧是制作组的目的之一。
这是好事。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阿部真一第二天就接到了制作委员会主干事那边制作人的电话，对方毫不吝啬地夸赞了一番制作组。
阿部真一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患得患失的三泽广，三泽广甚至直接跳了起来……
当天三泽广就打了个电话给顾雪，感谢了她一番，随后在推特上也发推说感谢顾雪的付出之类的。
可惜没有多少人在意。
除了某些特意去关注的人，一般的观众不会在意原画这个职位，对于他们来说，比较熟悉的还是监督脚本等头部制作人员。
哪怕顾雪在片尾制作人员名单中，被单独列了出来，是主要原画师。
不过没多少人注意，不代表无事发生过这么简单，顾雪这个名字没人讨论，只是没有恰当的时机而已，顾雪的功劳还在那里，《本大爷》最终话作画优秀这一点也没人可以否认。
资历这种东西，只有真正一战成名之后，才会被人所熟知。
就算观众们不在意，等时间再过去一两天，更多业界的人看到《本大爷》最终话的作画，也会关注顾雪这个名字。
现在才过去一晚，就有不少业界的人在讨论《本大爷》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了……
究其原因，很简单。
现在有观众在带乡下小子的节奏。
几乎每部质量预算工期都很堪忧的动画在放送出现崩坏难看的画面时，弹幕都是诸如“连乡下小子都比不上。”“被乡下小子吊打，丢人，你退裙吧。”之类的话。
其他动画关注观众反馈的制作人员看得那叫一个气啊。
神TM乡下小子。
你以为你们口中的乡下小子很容易达成吗？很多大制作都做不到好吗……我们这种制作组整个打包卖掉都不一定能搞出来。
《本大爷》能做到你们为什么不能做到？我、我、我TM怎么知道他们是怎么搞出来的，你们就当他们偷电瓶增加预算了！
这大概就是每个动画行业的从业者在看过《本大爷》最终话，以及乡下小子节奏后的所思所想。
无奈又好笑。
……
当晚《本大爷》动画最终话播出后引起的讨论，顾雪并不知情，休息这段时间，她好好调整了一下生物钟，这几天都很早睡了。
她起床后，也没有第一时间去看，磨磨蹭蹭刷刷新闻，看看沙雕图，直到接近中午，才把最终话看完。
观感的话……
“好羞耻好羞耻好羞耻，好中二好中二好中二。”
顾雪丢掉手机，捂住脸，在床上滚了一圈又一圈。
虽然是自己画的，但最终的成品画面，顾雪还是第一次看到。
配合上声优卖力的演技，真的好羞耻哦。
她看过分镜，大致的台词和剧情走向都知道，当然不会产生那种莫名其妙的反转感，这就导致她看的时候除了觉得期待感营造得不错之外，感觉就剩下羞耻了。
嗯……还有作画真好。
夸了一下自己，顾雪也玩够了，放开捂脸的手，重新拿起手机，转了个身，趴在床上揽抱住枕头，将下巴搁在枕头上，认真地再看了一遍自己作画的部分。
确实很好，描线中割都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主角拔地而起的镜头，虽然演出三泽广不明白顾雪增加大量黑白张的用意，但没有自作主张乱改，几乎都照做了，真是好人。
这卡模仿痕迹极重，如果把黑白闪去掉之后，效果会差很多。
顾雪刚入行的时候，最喜欢挑战打斗卡，最先模仿的人就是有国宝称号的中村丰，对他的作品和风格都有相当程度的了解，所以那天晚上，受三原小姐所托要画六卡原画的时候，因为没时间仔细构思镜头，顾雪想到中村丰发的那条关于飞出大气层的推文，就直接模仿画出了这个镜头，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至于之后的卡，就不是模仿了，全是顾雪的心血啊……
刚开始模仿别人不丢人，但入行那么多年，如果顾雪还没有自己的东西，早就饿死了。
又看了一会自己负责作画的部分，顾雪退出了播放窗口，将手机放到一边，看了眼床和自己的胸口。
都是骗人的，哪有什么缓冲作用，更累了好吗……
吐槽了一句身体的不便之处，顾雪坐了起来，下床打开房门走下了楼。
顾柔在家，正在做饭，今天似乎不用上班。
她看到顾雪走下楼，转过身来，打趣道：“小雪，不穿裤子在家还好，在外面可不能这样哦。”
也不怪顾柔会这么打趣，主要是顾雪就穿着条超短的短裤，而她上身穿的T恤下摆又很长，只有两条浑圆修长的白皙大腿露出来，白的晃眼，怪不得别人会误会。
顾雪看了一眼自己的下身，脸红耳赤道：“穿了！”
一般顾柔都不在家，顾雪穿得那叫一个随意，也没人说她，只要过得了自己那一关，什么都好说。
但现在突然被人指出来，她有点不好意思。
“我看看。”穿着围裙的顾柔看妹妹脸红耳赤，立刻来到了顾雪身边，想要伸手掀她的衣服。
“走开走开。”顾雪的脸蛋更红了，退后一步，打掉了她的手。
顾柔看到妹妹露出害羞的表情，坏心眼地笑了笑，先掐了掐顾雪的脸蛋，然后又搓了搓她的脑袋。
“等一下你要帮我把头发扎回来！”
顾雪耸拉着肩膀，抗议了一句，但没有打掉对方的手，都那么长一段时间了，顾雪现在是几乎什么事情都习惯了。

第035章 喜欢
人类这种动物的适应能力，真的是天下无敌。
刚开始顾雪不是没有芥蒂，但在一次又一次“算了”的放任不管中，其实很多事都已经悄然改变了。
只要不是被人特意指出来，连顾雪本人都要觉得某些事是天经地义的了。
至于顾柔亲昵的举动，那是没办法的事。
大概是因为姐姐的身份，她靠近顾雪自带“反抗度减少10”的气场，对身为妹妹的顾雪做的很多事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这里说的很多事包括但不限于，过度保护，强迫回家，半夜查房……
所以我是小学生吗……
两边脸颊被捏住的顾雪瞪了顾柔一眼，含糊不清道：“糊了。”
顾柔一愣，终于放过了顾雪柔软的脸颊，转身朝灶台方向跑去。
顾雪揉了揉脸，也没多在意，她理解顾柔为什么对自己要如此保护，无非就是因为愧疚和补偿心理在作祟罢了。
虽然顾雪认为家庭问题不应该由姐姐顾柔来承担，顾柔的反应也有点过激了……但她说这些事不合适，顾柔听后一定会笑笑然后否认自己介意，解铃还须系铃人，要解开顾柔的心结，还是要等过段时间见到两人的双亲才行。
顾雪看了眼顾柔的背影，问道：“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顾柔有一家食品公司，名叫千屋，专门给大型连锁便利店供给便当和一些其他类型的鲜食，很忙，也很有钱，不然顾柔也不会说出“我养得起你”这样的话了。
“今天周日，休息半天。”顾柔关掉灶台的火，一边将长发扎起，准备开锅盛菜，一边回道：“马上就能吃饭了。”
单单看的背影的话，她真的非常像大号的顾雪。
“嗯，我去洗个澡，很快。”
顾雪应了一声，朝浴室走去。
虽然有调整生物钟，但睡醒之后再去洗澡的习惯倒是保留了下来，因为她觉得自己休息了那么长一段时间，应该差不多又要爆肝了……
熟练快速地洗完了澡，没遇到什么问题。
但在穿bra的时候……
“为什么啊！”顾雪双手别在背后，吃力地扣上扣子，却感觉快要窒息了。
明明前几天还刚刚好合适的啊……
深呼吸几口，顾雪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稍微有些担心，考虑一会，在原地跳了跳。
啪嗒……
扣子直接坏了。
顾雪停下蹦跳，脸色通红地捂住胸口。
想死。
直接套上T恤，顾雪一手捂住胸口，一手猛地打开浴室门，然后朝楼上冲去。
“诶……怎么了，小雪？”正在弯腰放菜的顾柔提起头来，刚好看到自己的妹妹弯着腰捂着胸口飞快跑了过去，有些不解。
顾雪没理她，噔噔噔跑上楼，将所有内衣试了一遍，都不怎么合适，太紧了，感觉一跳起来就要崩解，唯一还好的那件，刚换下来。
她捂着胸口，弓着腰，一脸绝望地又跑下了楼，站到了顾柔面前。
“怎么啦？”顾柔正在解围裙，看到顾雪弯着腰跟个鸵鸟一样又跑下来站在自己身前，有些忍俊不禁。
“借、借……”顾雪脸色通红，羞耻得要死，结结巴巴，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都快听不到了。
“借我件……”
顾柔虽然没听清，但她看了眼弯腰捂胸的顾雪，大致猜到了，轻笑道：“小雪长大了呢……”
确实是长大了。
顾雪不仅仅是外貌给人一种JK的感觉那么简单，似乎连成长速度都非常像JK。
不着痕迹，野蛮生长。
如果说以前是勉勉强强小顾雪。
那现在就是心怀大志小顾雪。
“滚啊！”
顾雪听到姐姐明显带有调侃意味的话，耳根都红了，轻轻锤了自己的姐姐一拳，大声道：“你到底借不借！”
“借借借借。”顾柔憋着想要大笑的冲动，“去我房间……”
“……”顾雪不等她说完，立刻蹬噔噔又往楼上跑去。
噗……
顾柔已经憋不住了。
跑到楼梯口的顾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停下扭头，脸色通红地看向顾柔。
顾柔彻底忍不住了，笑声传遍了整个屋子。
……
顾雪穿好衣物下楼吃饭，脸上的红晕都还在。
她一直没理顾柔，吃饭一声不吭。
超记仇。
顾柔一直在憋笑，知道自己的妹妹闹别扭了，也不再逗她，清洗完餐具后就直接出门了。
顾雪在沙发上刷了好一会手机，等顾柔关上了大门，才放下手机，往后仰躺到沙发上，一副“我已经失去活下去的勇气了”的样子。
简而言之，想死。
超丢脸的……
不是都快二十了吗，为什么还没停止发育啊，才几天啊……
就在顾雪一脸生无可恋躺在沙发上的时候，手机响了。
信息。
顾雪拿起手机看了眼。
是三原小姐发过来的，依旧是图片。
三原小姐似乎在家，穿着一套保守朴素的睡衣，有种奇妙的可爱感。
顾雪这段时间已经收到不少三原小姐的照片了，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一直发照片给自己，但因为确实赏心悦目，就开心地收下了，次次收到照片，她都会回一句漂亮，因为三原小姐确实漂亮……
但这次不同。
三原小姐撞枪口上了。
顾雪坐了起来，咬着嘴唇，飞快打字回复道：“都怪你！”
没什么经验，对这方面的知识只知道一点点的顾雪，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三原千纱送牛奶这件事上……
“……？”三原小姐回复信息的速度可谓是相当快，似乎一直把手机捏在手中，随时准备回信息和看信息一样。
“牛奶！”顾雪又发了条信息。
“……你不喜欢？”三原小姐这次回复地依旧很快。
我、我、我倒是挺喜欢的……
顾雪耸拉着肩膀，停下了飞快敲击屏幕的手指，放下了手机。
冷静想想，就喝了几天，应该不会那么快见效吧？又不是仙丹，除非三原小姐下药了……
如果真的有用的话，世上哪会有那么多贫乳妹子。
最重要的是，顾雪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啊……
收起了因为羞耻而迁怒三原小姐的心，顾雪重新躺到沙发上，考虑了一会，回复道：“喜欢……对了，三原小姐，明天你有时间吗？要不要去买衣服……”
收回那句“顾雪几乎什么事情都习惯了”的话。
她还有相当多的事情没有体验过。
比如买贴身衣物……
她甚至不敢一个人去。
……

第036章 强制笑容
第二天。
顾雪特意早起了，洗漱完毕，换好衣物，稍微适应了一下胸前的不适感，打开了大门。
昨天她跟三原千纱约好了去买衣服，虽然刚发信息过去的时候，对方久久没回复信息，似乎不怎么愿意，但顾雪没有放弃，非常诚恳地再次邀请，最后对方答应了。
果然，三原小姐人超好。
就是性格有点别扭。
这是顾雪当时的想法，同时有些庆幸。
还好三原千纱同意了，不然她都不敢去……也不能说不敢去吧，就是会觉得很别扭。
以前谁去过那种地方啊……
上了电车，因为时间还早，顾雪没看到几个人。
顾雪是特意选的这个时间，她要去的是某个非常大型的购物中心，算算时间，应该到那边，大部分商铺都开门了，却不会有太多人，正好。
一路无事。
将近二十分后，顾雪走下了电车，稍微步行了一段距离，来到了购物中心的门口，她跟三原千纱约定的时间是十点，她提前出门了，本来以为要稍微等一下三原小姐。
但顾雪刚到门口，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三原小姐站在购物中心门口一处花围的边上，穿的依旧是上班时的套裙白衬衣，虽然魅力不减，但没有丝毫生活气息，更过分的是，明明花围边能坐，她却一直干站着，也不玩手机，就看着前方进出购物中心的必经之路，一动不动，直到看到顾雪，才半举着手，幅度极小地扬了扬。
大概是想表达……我在这里？
顾雪小跑来到三原千纱身前，又好气又好笑，“三原小姐，请问你在干什么？”
三原小姐慢慢放下手，轻声道：“等你。”
“那为什么不坐？”
“……刚来。”
“你黑眼圈为什么这么重？”
“……习惯晚睡。”
三原千纱话语刚落，一位早晨散步的大爷溜达了过来，看到三原千纱后，大嗓门道：“小姑娘，终于等到你朋友了啊？”
顿了一下，他又看向顾雪，用说教的语气道：“你这小姑娘也真是，如果不能准时到，就通知一下别人，我看你朋友都站在这里快一个小时了，我绕着广场走了几圈，每次都能看到她。”
三原千纱：“……”
“……”顾雪沉默片刻，道：“我谢谢你啊，大爷。”
大爷看三原千纱不说话，以为两人因为时间的问题吵架了在冷战，摇了摇头，溜达着走了。
顾雪把视线从大爷身上收回，看向三原千纱。
三原千纱将头扭到了一边，不和她对视。
顾雪气不打一处来，逼近一步，将手放在她的侧腹上，开始挠她。
“你不要犯傻啊！三原千纱小姐！我们现在是去玩去买东西，又不是工作，你干嘛那么严肃，你给我笑一下啊，还有你来那么早是搞屁啊！”
顾雪一边挠一边大声说道。
三原千纱终于绷不住了。
“等……等……小……哈……”三原千纱似乎非常害怕这点，上半身扭来扭去，慢慢的连站都站不稳了，双手扶着顾雪的肩膀，将脑袋藏到她的耳侧边，脸蛋通红，因为憋笑的缘故，话也说不清楚。
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了顾雪身上。
顾雪挠了一会，看她确实很不适，甚至出现了呼吸不畅的情况，终于放过了她。
“怎么样？笑出来的感觉不赖吧？”顾雪看刚刚还冷着一张脸的三原小姐扶着自己的肩膀，憋笑憋到站不稳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
三原千纱深吸一口气，抬起脑袋，扶着顾雪的肩膀直起腰来，脸色通红地瞪了她一眼：“请不要这样……”
“你再说敬语我可就不客气了。”
“……”
看三原千纱不说话，顾雪叹了口气，拢了拢裙摆，坐到了花围边上，道：“三原小姐，你好麻烦。”
三原千纱：“……”
“你真的当我是朋友的话，就放开点啊，别以为朋友关系那么脆弱好不好，至少我不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觉得你怎样怎样，这方面的担心完全就没必要有。你或许不知道，你在我心中是相当重要的存在，除非你做出伤天害理这种程度的事，否则这点不会变。”
三原千纱是顾雪在这个世界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朋友，确实很重要。
“……嗯。”三原千纱沉默许久，应了一声。
“完了？至少笑一个吧？”
三原千纱真的笑了一下。
“诶，这不是很可爱吗？”顾雪站了起来，拍了拍裙摆。
三原千纱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请下次不要这样。”
顾雪：“……”
三原小姐真的好麻烦。
直接绕到三原千纱后面，顾雪说了一句“不跟你一般见识”，不听她的阻拦，推着她开始往购物中心走去。
又溜达了一圈的老大爷回到了原先顾雪两人站立的地方。
恰巧看到了满脸通红扭扭捏捏被推着走的三原千纱，以及推着对方走，笑得贼开心的顾雪，愣了一会，感叹了一句年轻真好。
……
推着三原千纱走进了购物中心，但在该去哪这件事上，顾雪犯难了，她对这里并不熟悉，实际上，这个地方还是三原千纱决定的。
顾雪放下搭在三原千纱背部的手，来到她旁边，悄悄凑到她耳边小声问了一句。
三原千纱听顾雪简短地说了一遍自己想要买的东西，也终于明白了昨天顾雪发信息给自己，说全是自己的错是怎么回事了。
她微微侧头看向顾雪的胸前，小声道：“你别道听途说，牛奶是几乎没有任何效果的，你只是处于青春期……”
“我知道！”顾雪抬手将她的脑袋给推了回去，“昨天我就有好好反思了，你给我看前面。”
“……”三原千纱抿了抿嘴，脸上两个浅浅的梨涡露了出来。
“你别以为我看不到……”顾雪咬着嘴唇，“快带我去。”
三原小姐嗯了一声，在前面带路，但脸上的梨涡却一直没有消失。
顾雪也懒得管了，反正她预感这种事还会发生，下次自己一个人过来就好了！
表面姐姐！表面朋友！

第037章 靠谱的顾雪
半个小时后。
顾雪抱着个袋子，从内衣店走了出来，终于体会到了当初三原千纱抱着个袋子不放的感觉……
啊，青春期真的是太麻烦了。
克制住想立刻跑回家收好袋子的冲动，顾雪扭头朝三原千纱说道：“谢谢你陪我过来，走吧，我请你喝东西。”
三原千纱迟疑片刻，点了点头，亦步亦趋跟在了顾雪身后。
两人最后在购物中心的三层找到一家现在还没有多少人光顾的冷饮店，在店员的招呼声中，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顾雪坐下后，看这里没多少人，安心了不少，将胸口的袋子放到了旁边。
三原千纱坐在对面，偷偷瞥了一眼顾雪的胸口。
“你信不信我跟你拼了……”顾雪瞪了她一眼。
从进到购物中心就开始了，差不得该够了吧。
顾柔那个表面姐姐是这样，三原千纱也这样，不就是青春期稍微……稍微变大了一点吗，有什么好看的。
三原千纱的视线往上移，看向顾雪的脸。
欲盖弥彰。
“算了，不跟你计较。”
顾雪靠着椅背，伸了个懒腰，越发玲珑有致的身材更加突出了。
她说是这么说，但其实对三原千纱小姐那是相当放心的。
接下来，两人各自点了一杯冷饮，等着冷饮上来的时间，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大部分时候都是顾雪挑起话题，指望三原小姐主动说什么，有点困难，除非是工作上的事，比如现在……
“你听说过动画未来项目吗？正式名称是青年动画制作者育成计划。”
“听是听说过？怎么？难道要我作为新人去参加？我倒是没问题，但不怎么合适吧？”
顾雪有些诧异，这个育成计划她是听说过，不过不是在这个世界，地球也有个类似的企划，不过只办了四届，负责的机构就变了，名字也改了，动画未来改成了动画之卵，非常不吉利，总感觉是在说动画有个卵的未来一样……
这个计划或者说企划，挺良心的，简单来说就是拿钱给动画公司，让动画公司带新人做动画。
具体的规则很多，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培养新生代人才。
“不是。”三原千纱摇了摇头，“三泽广先生的意思是让你担当中坚原画。”
“……”顾雪露出嫌弃的表情，“我拒绝，我才入行没多久吧？”
中坚画师，说难听点就是帮新人擦屁股的。
带新人很难的。
因为计划中有明确规定，新人原画负责的卡数，不能直接修改，要尽量口头给出修改意见，让其本人完成。
如果到时新人怎么都画不出来，或者实在是赶不上进度了怎么办？
那中坚画师就要大喊一声：我来……
可想而知会有多辛苦。
“……”三原千纱似乎猜到了顾雪会拒绝，沉默片刻，小声道：“其实我也想邀请你参加。”
“……你负责这个企划吗？”顾雪愣了一会，开始在真香的边缘疯狂挣扎。
“嗯。”
“……我考虑一下，明天我会去一下公司。”看店员端着托盘过来了，顾雪强行中断了话题。
要真香也明天再说……
冷饮上桌。
三原千纱点了份抹茶奶盖，顾雪点的则是芒果沙冰。
店员离开后，顾雪吃了口冰沙，味道不错，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其实她本来也想点三原千纱那款奶盖的……但在关键时刻她想到了昨天的遭遇，下意识怂了，她现在对牛奶这个字眼有些抗拒。
不过看到奶油出现在自己面前不远处，顾雪想吃……
她开始频频看向三原千纱身前的饮料。
三原千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了，头越压越低，放在膝盖上的左手握拳又松开，松开又握拳，跟打气一样。
看对方无动于衷，顾雪有些失望，就在她准备专心对付自己眼前的沙冰时。
三原千纱终于鼓起了勇气，拿起勺子挖了一勺饮料最上面的奶油，递到半空中，声若蚊蝇道：“要吃吗？”
“诶？可以吗？”顾雪突然整个人都变得明亮了起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开心的气息，刚问完，没等三原小姐回答，双手就已经撑着桌面，站起来了。
嘴巴也已经凑过去了。
在顾雪的观念里，女孩子之间，如果要好的话，似乎并不介意这样分享食物，所以她凑上去的时候，根本毫无心理压力。
“嗯……”顾雪含住勺子，将上面的奶油吃下，坐回去后，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真香。
三原千纱将勺子放到一边，双手捧着杯子，低头含住吸管，脑袋都快贴到桌面上了。
顾雪舔了舔残留在嘴角的鲜奶，看到三原千纱那个样子，有些忍俊不禁。
耳根都红了。
看来还是不怎么适应和朋友互动啊。
三原小姐。
顾雪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然后也不管身前的沙冰了，用手托着腮帮，看着低头的三原千纱发呆。
真是可爱。
虽然性格很别扭，但内心却极为柔软敏感。
真想去泡她啊。
虽然顾雪很多事都已经适应了，也比谁都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但性取向这种东西，改不了。
顾雪一想到自己如果要和一个男人共度余生，就会头皮发麻，想要当场跳楼。
她还是喜欢女孩……
只是，她也不会忘记一件事。
爱情，是两人的事，不是她一厢情愿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所以顾雪想泡三原小姐的想法，仅仅只存在了几秒，就被扫到了一边。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她在这个世界也不是无父无母没有亲人，她非常清楚如果自己出柜，要面对怎么样的情况，其实单单想到以后要面对父母的催婚，顾雪就已经很头疼了。
结婚生子，男娶女嫁，在很多很多很多人眼里，特别是自己家人眼里，天经地义。
她如果真的铁了心要泡三原千纱，也行，先想办法把她掰弯，让她喜欢上自己，然后确定关系……让她也去面对铺天盖地的不解甚至指责。
政z正确是一回事。
别人，特别是家人的态度是另一回事。
顾雪可以不管不顾，甚至可以彻底跟家里闹翻，因为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为了不跟一个男人共度余生，她可以做出很多牺牲。
但她不能强行把人家拖下水，让别人也跟她做出同样的牺牲。
顾雪对这个世界抱有善意，她会对别人的冷漠发火，也会承认自己同情三原千纱这个事实，她相信爱，相信人性本善，甚至搞不好还相信魔法。
她是个介于成熟与不成熟之间，关键时刻挺靠谱的成年人。
正是因为她对世界抱有善意，会为他人着想，是个成年人，所以决定了她做任何事任何决定，都不可能什么都不管不顾。
先不说掰不掰得弯三原小姐，强行掰弯，不是害了人家吗……
顾雪的情商不高，这就是她的真实想法。
想到自己以后会孤身一人，顾雪本人其实也很忧郁。
一个人孤独到老，很难受的啊，她也想要小姐姐……
但这种任性的冲动，都被名叫理智的东西，隔离了起来。
“啊……”顾雪撑着腮帮，看着三原千纱，突然叹了口气。
三原千纱脸上的红晕稍微退散了点，抬起头来，没有多想，自认为理解了顾雪的意思，直接拿起勺子，又挖了一勺奶油，递到了顾雪嘴边。
“……”顾雪却没有张嘴去吃，而是盯着三原千纱的脸，冷不丁问道：“三原小姐，你应该到了结婚的黄金年龄了吧？有喜欢的人吗？家里有人催吗？”
三原千纱闻言，脸上突然血色全无，手一抖，直接将半空中还有奶油的勺子，怼到了顾雪的鼻子上。

第038章 大胆
顾雪从患得患失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捂着鼻子，哭笑不得道：“三原小姐，我不吃你也不用这样吧？”
三原千纱放下勺子，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握住，脸上血色全无，“你什么意思？”
“啊？”顾雪用手擦了擦鼻子上的奶油，有些不解，“聊天啊，什么什么意思？”
“我发的照片你看了吗？”三原千纱这次没有扭扭捏捏，直接看着顾雪问道。
“看了，真漂亮……三原小姐，你怎么了？”顾雪说到一半，发现了三原千纱的异样，秀眉蹙起。
三原千纱没说话，紧咬着嘴唇。
桌子下。
因为用力过猛，她的指甲已经刺进掌心里了。
三原千纱好想吼出来。
但名叫理智的东西阻止了她。
她不敢。
她怕顾雪会觉得自己是变态。
然后敬而远之。
她害怕。
因为她只有这一个朋友。
“三原小姐？你到底怎么了？不舒服吗？”顾雪也顾不上鼻子上的奶油了，看三原千纱呆呆坐在那里，赶紧过去摇了摇她的肩膀，叫了她一声。
“……”三原千纱机械地仰头，看着顾雪，突然伸出手，捧住了她的脸蛋。
“三原小姐？”鼻子还沾着奶油的顾雪倒是没有多想，再次摇了摇她，非常担心。
三原千纱看顾雪不抗拒自己的触碰，眼睛慢慢变得明亮了，脸蛋也不再毫无血色了，手掌微动，轻轻捏了捏顾雪的脸蛋。
“三原小姐，请问你在干什么？”顾雪看她似乎没有什么大碍，放心了不少，终于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三原千纱深吸口气，脸上的血色彻底回来了。
“你鼻子上有奶油。”三原千纱擦了擦顾雪鼻子上的奶油，放开了顾雪的脸，轻声道：“抱歉，我想到以前的事了，现在没事了。”
“你想到了什么啊，你有恐婚症吗？”被吓得不轻的顾雪哭笑不得，推了推三原千纱的肩膀，让她坐进去点，然后在她旁边坐下。
“……不是，抱歉。”冷静下来的三原小姐，又变回了以前的模样，想到刚刚自己做的事，将头扭到了一边，不敢看顾雪。
“那……”顾雪想问是不是以前公司的事，但想了想，没问出来，怕揭她伤疤。
太为别人着想，也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三原千纱看向窗外，沉默不语。
……
三原千纱其实不恨大监督成田启，也不恨他扇自己巴掌，因为那些事她也有责任，她也觉得很大一部分都是自己自找的。
她也不介意别人不喜欢自己，因为她从来都没有尝试过让别人喜欢。
她更不会觉得自己落魄，别人冷眼旁观有什么不对。
因为她自己就很冷漠。
她痛恨的是。
别人否定自己，特别是男人。
就因为自己的性别，因为自己的相貌，因为自己捅了篓子还能留在原公司并升上了制作主任这件事。
就……全盘否定自己的努力，否定自己所付出的一切。可以肆意投来玩味的目光，说出那些子虚乌有的话来，仿佛符合他们的想象，就是真的一样。
她痛恨这一点。
三原千纱对这个世界不抱有善意，不相信人性本善，不相信魔法，因为在以前公司的遭遇，更不相信男人。
她现在只相信将所有善意大胆表达了出来，表现了出来的顾雪。
但性格糟糕，不代表没有常识。
正因为相信顾雪，在意顾雪，她很小心，她不敢直接表达出来，因为她不知道对方的态度。
虽然发照片这个办法很蹩脚，很无厘头。
但她确实对此抱有期待。
刚刚顾雪的话，将她的期望敲碎了。
她一度想要直接起身跑开，不过鬼使神差般，她伸出了手，抱着承担被骂变态的决心，尝试了一下触碰顾雪。
顾雪没有抗拒，没有厌恶。
三原千纱感觉整个世界突然又变得有颜色了。
只要她不抗拒自己的触碰，那就还有机会。
哪怕……
“三原小姐？”顾雪看三原千纱一直呆呆看着窗外，又有些担心了。
“……”
被打断思绪的三原千纱突然扭过头来，直勾勾地看着顾雪。
“干嘛？”顾雪被她看得有些发毛。
明明脸色通红，却还直勾勾地盯着我，到底是在想什么啊……
“没……”三原千纱抱着决一死战的决心，鼓起的最后一点勇气用完了，立刻又跟个鹌鹑一样低下了头。
顾雪：“……”
接下来，顾雪又担心地询问了一遍三原千纱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之类的，三原千纱一律摇头。
只说抱歉。
顾雪最后也没办法了。
两人草草喝完了冷饮，结账走出了购物中心。
购物中心门口。
跟在顾雪身后的三原千纱看着前者的背影，突然停下了脚步。
顾雪转过身来，问道：“怎么了？”
三原千纱摇了摇头，等顾雪转过身去之后，取下来了手腕上的皮圈，将齐肩的短发拢了拢，扎成马尾，然后小跑着来到顾雪身边，胸口上下起伏，深呼吸了好几口，等终于鼓起了勇气之后，右手移动，悄悄握住了顾雪的手。
顾雪扭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惊讶，但没多想，只当她是彻底放开当自己是朋友了，挺开心的。
直到走了一段路。
“三原小姐，请问一下，你挠我手心干什么……”
“……我没有。”
“我又不是白痴，那么明显的感觉我怎么可能会搞错。”顾雪露出狐疑的表情，“不对……三原小姐，你不会是在骂我吧？又不敢直接骂出来，所以偷偷摸摸把话写在我手心？”
三原千纱脸色通红，其实她画的是一个寓意深远的三角形，但既然顾雪没明白，那就没必要着急说出来了，她只是用力捏了捏顾雪的手，瞪了她一眼，用非常小的声音骂道：“笨蛋。”
“诶……你这不是直接骂出来了吗……”
三原千纱扭过头去，不和她对视，手却悄悄移动，让两人牵着的双手变成了十指紧扣。
顾雪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一点，甚至还在追问三原千纱到底写了啥……
……
顾雪最终还是没问出来三原小姐到底写了啥。
两人依依不舍分别……其实也不算依依不舍，主要是三原千纱拖着顾雪走，顾雪因为太在意她到底写了什么，一路都被带偏了，要不是紧要关头回过神来，在电车关门前察觉到不对，自己根本就不是坐这趟电车，她可能都要被三原千纱带回家去……
不过这些都是昨天发生的事了。
顾雪安然无恙回到家，丝毫没把这些事放在心上，也没有多想，甚至第二天睡过了头。
因为今天要去公司，顾雪预感接下来搞不好又要爆肝，特意熬到很晚才睡，把生物钟调了回来，但熬太晚了。
下午四点多她才醒过来。
看了时间，顾雪也不管了，躺在床上，抱着“反正都不能准时到了，再晚点也肯定没关系的”这样的想法，刷起了手机。
上班哪有看三原小姐的美照重要……
在顾雪睡着的这段时间里，三原千纱又发来几张照片。
个个都好康。
就是……
三原小姐似乎变得越来越大胆了。
就像最后一张照片。
三原小姐虽然什么都没露，但衬衣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脖颈下方的精致锁骨和白皙皮肤一览无遗，下半身穿着条顾雪印象中她完全没穿过的短裤，一双雪白长腿白得晃眼。
俯视角度下，她跪坐在床上，微微仰头，配上微红的脸，真的是色气满满。
照理说就算是同性，就算是朋友，一般也不会发这种图片吧……
顾雪看完最后一张图片，放下手机，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心里不是没有想法。
她某个瞬间甚至产生了一种冲动，她想用开玩笑的语气，给三原千纱发条我其实喜欢女孩的信息过去。
即是警告，也是试探。
但考虑到对方表达善意时的蹩脚方法，以及她以前的遭遇，顾雪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这么做比较好。
三原小姐频频发照片搞不好就跟送草莓牛奶和昨天主动牵手一样，只是表达善意和友好而已。
还是不要让对方产生“我当你是朋友，你却想要上我”的糟糕想法比较好。
毕竟一条信息发过去，产生的影响是不可逆的。
不是拖三原小姐下水一起面对质疑不解，就是被她疏远，都不是好事。
将奇怪的心情压下消灭，顾雪叹了口气，给三原小姐回了一条真漂亮，跳下了床。
四点五十分，顾雪搞定了一切，坐在玄关上穿好鞋子，站起身来，踮起脚敲了敲鞋尖，打开房门，离开了家。
搭乘电车，来到公司，稍微晚了一点，但不算太晚。
不过顾雪没看到三原小姐，就打算去自己的位置坐一会。
顺便一提，顾雪现在已经能完全忽视别人的目光了，被盯着就会害羞这种事已经几乎没有发生过，比如现在迎着别人的目光去自己的位置，她全程面无表情，像极了一个……高傲的JK。
就算她的胸再怎么野蛮生长，脸和气质这种东西，也不会那么容易改变的……
来到位置上，顾雪刚打算坐下，就发现桌上有三原小姐留给自己的纸条，她看了一眼，将拉开的椅子推了回去，去到办公室角落的小会议室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
三泽广的声音传了出来。
顾雪推开门走了进去。
小会议室里，就两个人。
三泽广和三原千纱。
动画未来的项目还处于企划阶段，很多事都没确定下来，包括动画到底做什么题材。
唯一确定的只有人选，三泽广将成为作品的监督，而接下企划的三原千纱则将成为作品的制片人和制作担当。
动画未来这个项目，不仅仅只是培养原画新人，動畫，监督和作画监督等对象也有专项资金，同样在培养的范围，所以三泽广会成为监督不奇怪，snakehead动画制作公司也很乐意拿公家的钱培养新人。
“……”三原千纱看到顾雪进来，默默帮她拉开了椅子。
顾雪道了一声谢，坐下来后，看着三泽广道：“恭喜啊。”
能做上监督，确实是挺值得祝贺的一件事，特别是三泽广这种想法很多的人。
三泽广苦笑一声，瞥了眼三原千纱，道：“谢谢啊。”
顾雪看了眼绷着张脸的三原千纱，小声问道：“怎么啦？”
三原千纱顿了一会，“我觉得三泽先生提出的题材不怎么符合市场，驳回了。”
动画未来的这个企划，并不是说要做一部TV动画或者说一部剧场版动画，只是做一部OVA级别的动画而已，时长只有24分钟，大概相当于普通TV动画中的一集。
体量很小。
所以三原千纱作为接下这个企划的人，即是这个企划的制片人，也是这个企划的制作进行。
动画公司内部的制片人这个职位需要做的工作，虽然跟制作进行，设定制作，制作主任这些职位有些共通之处，但具体要做什么很难讲清楚，各个公司也有些不同。
真要说的话，如果是做改编作品，那制片人最重要的工作大概就是协调出资方和动画制作组两边的想法，和制作委员会那边的制作人交涉等。
如果是做原创作品，那制片人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考虑决定“这部动画有没有市场？是做给什么人看的？要做成什么样子？”这类问题，然后找到信任的监督、剧本家等主创，一起商量，做出企划书，然后拉钱找公司组成制作委员会，和各个公司谈判等等。
这是普通TV版动画企划，动画公司的制片人需要做的事情。
动画未来的项目虽然不是普通的动画企划，不需要到处拉钱找人，但做出来的东西不是给评审看过打打分就算了的，这些作品会在影院公映一段时间，也会在电视台播放。
所以三原千纱驳回三泽广的提议，应该是觉得后者的题材没有受众吧。
“你想做什么题材的作品？”顾雪看向三泽广，有些好奇。
三泽广沉默片刻，道：“太空机战片，男人的浪漫。”
“那是你的浪漫。”顾雪还没来得及说话，三原千纱就已经怼回去了。
“我不认为这种题材适合培养新人，也不认为这个题材会有什么太好的市场。”
“……因为你是女人。”三泽广有些不满，小声BB。
三原千纱深吸一口气，似乎生气了，处于爆发边缘。

第039章 题材
看来在顾雪进来之前，两人就已经争论了一段时间了，不然不会那么大火气。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僵硬。
“嘛，嘛，三原小姐，你坐下，坐下。”顾雪眼疾手快，看三原千纱有些异样，立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让她坐下。
三原千纱看了顾雪一眼，迟疑片刻，慢慢坐了下来。
那股要发火的气势没有了。
“……”三泽广看到这一幕，砸吧了一下嘴巴，有些酸。
顾雪没出现之前，他确实跟三原千纱争执了一段时间，但他刚开始是想要心平气和谈的，几次叫三原千纱坐下说，三原小姐理都不理他，还怼了他一脸……
现在顾雪一拉就坐，连眼神都变柔和了。
什么鬼啊。
三泽广感觉自己狂恰了一百多个柠檬。
顾雪不知道三泽广的想法，看三原小姐坐下后，松了口气，同时有些无奈。
她之所以参加这个企划就是担心这一点。
三原小姐的性格真的是太……糟糕了，一点都不懂得说话要委婉这个道理，直来直去就算了，还不信任别人。
而别人的忍耐是有极限的啊，或许三泽广会因为同情之类的情绪，对她的容忍度会很高，但耐心这种东西，迟早是会没的。
偏偏三泽广又是那种对作品很有想法的人。
如果三原小姐就是不让步，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就算这次没问题，但和主创们彻底翻脸是迟早的事，顾雪都不敢想象到时会发生什么。
顾雪不愿意眼睁睁看着三原小姐又经历一次大监督成田启事件。
所以她来了，就是为了不让别人彻底讨厌三原千纱这个人，希望自己能作为一个中间人，调解一下双方的矛盾。
要不是三原千纱，顾雪怎么可能会来参加这个企划，什么鬼中坚画师啊……辛苦又讨不到好处，给的钱虽然不算少，但顾雪如果真的要钱，拉得下脸，跟姐姐顾柔撒娇要钱不更快……
姐姐还给得更多呢。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和热爱，谁会进动画制作公司啊。
而且，真做机战片的话，顾雪百分百确定，自己会被坑，到时候一个人肝大半部作品的原画都有可能。
指望新人画好机器人，没长时间的练习，根本就不可能。
真能画好机器人，就不是新人了，直接上班吧，还参加什么动画未来企划，还育成个鬼啊。
所以……其实顾雪也不同意三泽广做什么机战题材，但她不能学三原千纱，她要说得委婉一点。
要委婉一点……
“你脑子有毛病吧？”
顾雪一脸的嫌弃，“拜托，大监督，现在是什么年份你不知道吗？还要做手绘的机器人动画？你看看现在还有几家公司有胆量有底气做这种动画？是别的公司不想做吗？它们做不出来而已，现在能画好巨大萝卜的原画师都快成古董了好吗？都快供起来了，你还要一帮新人画，到时作品做不出来怎么办？你来画吗？反正我不画。”
“真的不是我打击你。”顾雪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你也是原画出身，应该很清楚萝卜片的作画难度，现在业界一到大型机械或者机器人就全上3D就是一个很好的佐证，刚刚三原小姐说的什么市场啊，你都可以当屁话。现在确实还有很多人喜欢萝卜片，包括我也非常喜欢，也很能理解你口中的男人的浪漫是什么，但浪漫不能当饭吃啊，你也考虑一下实际情况好不好，上次乱来改分镜我就不说了，当你没经验，但你一直乱来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到底是谁给你的信心啊，让你第一次当监督，手下大部分都是新人原画的情况下，就要做什么萝卜片。”
三泽广沉默片刻，小声道：“你。”
“……”
顾雪直接转头看向三原千纱，“三原小姐，请你务必让他清醒清醒。”
三原千纱：“……”
“那你说该做什么题材好？”
三泽广苦笑一声，将想做萝卜片的欲望压下，不再坚持了。
他第一次当监督，想做自己想做的动画这个想法遏制不住，他被冲昏了头脑。
现在冷静了。
三原千纱跟他讲市场，讲受众，远比不上顾雪从作画难度这点上对着他一通喷来得管用，因为他是创作者，跟他讲受众就是对牛弹琴，跟他讲和他切实相关的创作难度，他就有概念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顾雪不同意做萝卜片，最后搞不出来她又不管的话，三泽广拿头来画啊……
“你有没有别的想要做的题材？”顾雪看他回心转意，语气柔和了不少，同时也松了口气，刚刚她不顾三泽广的面子喷了他一顿，但如果对方为了面子或者硬着嘴铁了心一定要做萝卜片的话，她也没办法。
还好，三泽广还算靠谱……
听到顾雪的问题，三泽广想都没想，直接道：“萝卜片。”
这人有毒。
“三原小姐有好的想法吗？”顾雪直接扭头，看向三原千纱。
三原千纱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顾雪：“……”
“顾雪小姐，那你有好的想法吗？”
看场面僵住了，三泽广主动朝顾雪问道。
“我吗……”顾雪考虑了会。
其实她也没有，如果是TV动画的话，她可能会好好构思一个故事，做出一部自己心目中的动画来，但OVA的时长才二十多分钟，她感觉做什么都不合适。
而且顾雪对这个企划真的没有什么好感，她本来就不想当什么中坚画师，所以让她耗费心神想什么故事，不怎么现实。
而且，这个企划是用来培养新人的，最好各个方面都要兼顾到，既要有日常演技的部分，也要有打斗的部分，有点麻烦。
顾雪不想耗费心神，正要摇头说没有，但关键时刻，她想到了一部作品。
顾雪看向三泽广，道：“……要不要做魔女题材？”
“诶？”三泽广看顾雪的眼神怪怪的，“会不会太低龄了？”
“你说低龄也没错……不过我觉得如果是王道向的冒险剧情，应该会有不少人喜欢，而且，大部分原画师都是男的对吧？你让他们画女孩子或许他们会比较开心，也会比较愿意画。”
“……”三泽广迟疑片刻，“那如果是魔女题材的话，具体要讲述什么故事？”
“故事吗……”顾雪看向三原千纱，“三原小姐，能麻烦你拿些原画纸过来吗？”

第040章 概述鬼才
三原小姐很快就拿来了原画纸和铅笔。
顾雪接过来后，考虑了一会，低头开始画了起来。
单单跟三泽广说的话，顾雪感觉说不清楚，虽然魔法少女勉强也算是魔女，但顾雪提出的魔女题材动画，地球扳机社的代表作品之一的《小魔女学园》，跟魔法少女完全就不是一回事。
《小魔女学园》的人物设计更加偏向于美漫风格，风格也很美式，一眼看去，感觉就像是欧美那边的子供向动画一样，但偏偏其中又有很浓厚的日式动画味道，两种风格糅合在了一起，没看习惯之前，会感觉很别扭。
这也是为什么扳机社的作品被称为萌二过滤器的缘故。
三泽广就感觉很别扭，他看着在顾雪笔下快速成型的人物，小声道：“这风格……感觉也太美式了吧……这是女巫吧？”
顾雪在画的正是《小魔女学园》的主角亚可，以及她的两位舍友洛蒂，苏西。
三人带着高高的圆锥帽，一身学院风的类长袍打扮，各自拿着扫帚站在一起，因为人物脸蛋和头发线条看起来比较简单，咋看起来确实美漫风格很浓，刚开始不习惯是自然的。
正在纸上勾画出学院轮廓的顾雪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叫女巫也行，反正人物原型就是西方童话故事里那些有着鹰钩鼻的老太婆，我就是画得可爱了一点……”
“诶……”三泽广一副“做这个真的没关系吗”的表情。
在他印象里，魔女不该是那种拥有天真无邪的性格，喊一声变身，外观就会变得华丽和花俏的少女吗，取材自女巫是什么鬼……
顾雪也明白三泽广的顾虑，轻笑道：“其实本质上，跟魔法少女没什么差别，都是讲述能够使用魔法的少女的故事，只是这个故事发生的背景跟市面上的魔法少女动画有所不同，类似于哈利……”
顾雪本来是想说《小魔女学园》是类似于哈利波特这样的魔法幻想题材，但关键时刻她想起来，这个世界哪来的哈利波特……
顾雪顿了好一会，怎么也想不起市面上有什么类似的动画或者说影视剧，干脆直接道：“……你简单理解为，我想讲述的是一个西方幻想题材的故事就可以了。”
“……那具体讲什么？”三泽广问道。
顾雪沉默片刻，指着纸上哥特风格的建筑，道：“校园题材的动画你知道吧？”
“嗯。”
“魔法你知道吧？”
“嗯。”
“巨龙你也了解吧？”
“嗯。”
“RPG游戏里的地下城呢？”
“……嗯。”
“这个故事讲述的就是一群小魔女在一所培养魔女的名校快乐地生活着，但一天在去地下城探索的课题上，出现了问题，有学生不小心放出了远古巨龙，学院大危机，然后吊车尾的女主角消灭了巨龙，拯救了学院的故事。”
顾雪一口气说完，然后骄傲地摆出了一副“简单吧”的表情。
真是个……概述鬼才。
“……故事未免也太简单了吧！偏偏元素还那么多！”三泽广忍不住吐槽道。
三原千纱听完顾雪的讲述，没有说话，如果是三泽广，她会说要做魔女题材的话，直接做市面上普遍存在的魔法少女会好一点，也更容易让观众接受，请仔细考虑这样的话，但提出这个想法的是顾雪，她下意识就觉得挺靠谱的……
还好三泽广不知道她的想法，不然又要恰柠檬了……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顾雪看三泽广一脸纠结的样子，好笑道，“是不是那种深沉，逼格十足，最好还隐喻了什么的动画？”
三泽广被说中了心中所想，笑了笑，有种蜜汁尴尬。
仿佛自己是中二病的事情被别人发现了一样。
“虽然我不反对你做这类型的动画，但你要知道一点，时长只有二十多分钟，你要怎么在这有限的时间里，表述出来你心目中的故事？很简单一个道理，就像你想做的什么太空机战片，你总要介绍一下背景吧？毕竟谁知道你故事中的太空是怎么一回事。你也要介绍一下机甲吧？毕竟普通观众一般对机甲没什么太具体的概念，还有人物啊之类，这些观众们根本就不熟悉的设定，你一个个抛出来，搞不好人家都不愿意看了。”
“做动画的话，做一部让人开心，纯粹的动画，也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啊，一味地追求什么艺术性，根本就是本末倒置了，也不能说本末倒置吧……只是，我认为，至少现在的你，没有做出自己心目中的动画的能力，虽然我说的有点难听，但你应该很清楚，你确实没什么经验。”
“这时候，选择一些观众们所熟悉的元素，比如说巨龙，魔法，学院这些，几乎一提起别人就能有个大致概念的东西，好好地做出一部大部分观众都能接受，并能迅速进入到故事中，看完只会单纯地觉得动画真好啊的作品不是更好吗？”
顾雪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她以前也见过不少三泽广这样的人，这类人就是想得太多，却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力，有自知之明的话，会选择退一步，稍微妥协一下。没有的话，那就要撞南墙，稍微受点伤，才会幡然醒悟。
三泽广沉默许久，苦笑一声，道：“……我被你说服了，但我还想考虑考虑，我也不是驳回你的建议，不过你能不能稍微把那个魔女题材的故事讲详细一点，比如写个大致的原案或者画多一点设定图，现在你三言两语讲出来的东西，我没有具体的概念。”
“……行吧。”顾雪点了点头。
毕竟监督是他，具体做什么还是要他同意的。
顾雪低头继续画，只是刚没画多少，她就想到了一件蛮重要的事情，抬起头来，狐疑道：“话说，我为什么要做这些工作？”
三泽广：“……”
三原千纱：“……”
“我是来商量要不要加入这个企划的吧？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讨论题材，我写原案了？”顾雪越想越不对劲，“话说我还没答应参加这个企划吧？”

第041章 艺术就是爆炸
面对顾雪的质问。
三泽广尴尬道：“你应该知道动画未来这个企划，原则上动画公司是需要提供一些现役的主力原画，作为中坚原画，来做指导新人，预防意外和收拾烂摊子等事情，当初你还在绘制《本大爷》最终话原画时，我自作主张把你的名字也提上去了……”
“所以我现在是不参加也要参加？”顾雪倒是没有多生气，三泽广想让自己加入这个企划，三原小姐肯定也是知道的。
顾雪自认为三原小姐不会坑自己，或许在这方面她有自己的考虑在里面也说不定。
而且昨天在购物中心，三原小姐已经提出邀请了，顾雪也随时准备真香，参加企划她倒是不抗拒，她刚刚之所以提出疑问，只是对自己到底担任什么职务，以及自己做的事情感到有些疑惑而已。
动画未来企划对作品题材方面有要求，因为只有OVA级别的时长，所以故事必须是原创，可以取材于早期的童话故事或者短篇小说，但需要是监督执笔，或者是集体创作出来的故事，现在三泽广却要求她写原案画设定图，就差没要求她直接写脚本画分镜了，这算哪门子的集体创作，到底谁才是监督……
三泽广不知道顾雪的所思所想，回道：“不是，当初我提上去的时候，你的名字被驳回了……当时专务觉得你是靠后门……不对，是太年轻了，不怎么适合。”
顾雪：“……”
“不过《本大爷》最终话播出后，引起的讨论度很高，原作的销量直线上涨，BD的销售也有所回升，最重要的是，制作委员会那边的制作人很满意，我们公司在业内的名声也有所回升……”
“当初我看自己负责的最终话口碑不错，就带着忐忑的心情再次找到了专务，然后……”
三泽广苦笑一声，“本来要参加这个企划的五名主力原画师没有了，现在只有两位，因为公司的另一个企划《你是我的英雄》是两个季度，半年番，没有分割放送，现在出了点问题，工期确实有点紧张，我撞枪口上了，要不是我据理力争，搞不好一个都没有，专务甚至觉得你一个人都没问题。”
当时snakehead动画制作公司的专务原话是：那个，那个，就是那个上次你提到的JK小姐不是画得挺好的吗？我觉得她一个就没问题。
三泽广当时真的是一头的黑线。
上次谁说她走后门不靠谱的啊……
“……所以？”
顾雪听到三泽广的话，也是一阵无语。
“请你务必参加这个企划，作为作画监督，如果可以的话，角色设计工作也请一并接下。”
三泽广起身飞快鞠了一躬。
态度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让人感觉如果顾雪拒绝的话，他都要跪下来了。
“对不起。”三原千纱也低头道歉了一声。
顾雪叹了口气，有气无力道：“也不用道歉啦。”
本来她就决定要参加这个企划，往好的方面想，她还升职了，入行没三年就当上了作画监督和人设，速度已经跟坐火箭一样了。
只是，往坏的方面想，她会更加辛苦，毕竟这不是TV动画，而是培养新人的企划，作画监督身为作画方面的负责人，几乎相等于是新人的导师，要承担更多教导责任，会相当辛苦。
一想到这些，顾雪就开心不起来。
唯一值得她高兴的，大概就是完成这个企划之后，她的资历又添了一笔，以后的路会比较好走。
毕竟原画晋升发展的终点差不多就是作监和人设，总作画监督跟前者其实并没什么太大差别，这份企划成功，顾雪有能力，又有这份履历在这里，以后顾雪只要不是断手，原画能做，有制作组邀请，作监和人设也能做。
至于再往上，顾雪对演出作业很感兴趣，但也仅仅只是感兴趣而已，监督的话，顾雪暂时没有什么想法。
因为姐姐顾柔的缘故，顾雪没有太大的生活压力，她现在出来工作做原画，也仅仅只是想做自己熟悉和喜欢的工作，不让自己虚度光阴而已。
监督工作她虽然了解，但毕竟以前没做过嘛，所以顾雪根本就不想耗费心神去做“自己想要的动画”，看别人做出来的动画指指点点不比自己做更舒服吗……
如果，如果有那么一天，姐姐顾柔破产了，或许顾雪才会升起往上爬的念头，才会萌生出当监督的念头，做出好的作品，为了拿到更多的薪酬，赚钱养家。
但怎么可能。
九十度鞠躬的三泽广直起腰来，看顾雪一副兴致缺缺，神游万里的模样，也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迟疑片刻，道：“本来我是想找另外两位社内的主力原画来担当作画监督的，但我考虑了一阵子，放弃了。原因的话，大概就是我觉得自己和他们交流应该会相当辛苦，我这种人担任监督，会有人不服气，但我对作品的想法又挺多的，所以……我知道我的要求很乱来，但拜托了，我会想办法说服其中一位社内的主力原画担当作画监督辅佐，虽然说服他们辅佐你一个新人有点困难就是了……”
既然能参加到这个企划，并作为中坚原画，那另外两位社内的主力原画师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按资排辈这个问题，每个公司或多或少都存在，真要较真的话，顾雪搞不好还要叫他们一声前辈呢，所以说服他们辅佐一个表面上只入行不到三年的新人，确实有点麻烦。
顾雪也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所以有没有作画监督辅佐，她并不怎么在意。
她比较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兼任作画监督？”顾雪看向三泽广，“你好像也是原画出身吧？按照你的性格，一部OVA级别动画的作监任务，在你心里应该只是随随便便爆爆肝就能搞完的吧？那为什么不干脆你自己担当作画监督，我来辅佐你好了，反正你画得也不错。”
《本大爷》最后一集，魔王勇者相撞爆炸的卡就是三泽广画的，确实很不错，这类东西乱飞的爆炸场面，烟雾，泥土，碎石，火光等等几层原画画下来，随随便便就要画近百张原画，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画好的。
“……”听到顾雪的话，三泽广沉默片刻，露出了追忆往昔的表情，轻声道：“我在这个公司刚开始干描线中割的工作时，就觉得爆炸场面特别帅气，总觉得艺术就是爆炸，自己就专门往手绘特效这方面去发展，我晋升原画的考试能成功也是因为我爆炸特效画得好，我当时很年轻，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均衡发展，两开花……”
“做了那么多年原画，我什么都没学会，人物之类的更是画得稀烂，就只知道爆炸爆炸爆炸爆炸爆炸，然后……”
三泽广微微低头，向三原千纱和顾雪展示了一下自己头顶的地中海，一脸的生无可恋：“我自己的头发爆炸了。”
顾雪：“……”
三原千纱：“……”

第042章 各自的想法
看着三泽广光秃秃的头顶。
听着令人悲伤的故事。
顾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赶紧咬住湿润的下唇，同时用右手捂住嘴，希望止住想大笑的冲动，但已经控制不住了，随着腮帮鼓起，笑声漏了出来，顾雪放弃了，放下右手，直接笑了出来。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整个会议室就只剩下她银铃般的笑声。
画爆炸把自己的头发画爆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雪笑得花枝乱颤，双手抱着自己的肚子，脑袋靠在桌子上，肩膀一抖一抖，JK的香气都快要漏出来了。
三泽广一脸生无可念地站在原地，有点绝望，但看到顾雪这样子，又莫名其妙觉得拿自己开刷逗她开心挺值的……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舔狗思想，要不得……
三原千纱在顾雪身后坐着，或许是觉得顾雪这样太不淑女了，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臂。
顾雪一把抓住她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双手交叠按住，不敢去看三泽广，很不礼貌，只好转头看向三原千纱。
就算死死将笑声按了下去，但顾雪脸上的笑意藏不住，眉毛弯弯像月牙，看着三原千纱，肩膀抖动，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勾人得不行。
三原千纱看到她这样子，嘴角稍微弯了弯。
好一会后，顾雪终于勉强止住了笑，转过身来，看着三泽广：“果咩，果咩，我不知道我的笑点为什么这么低，我不是有意的，也不是在嘲笑你秃头……噗……”
顾雪说完一段话，就抿住嘴，想让自己不笑出声来，但说到秃头，实在忍不住了。
她飞快扭过头去，双手扶着三原小姐的膝盖，憋笑憋得整个人微微颤抖。
三原千纱第一次露出了有点无奈的表情。
“你想笑就笑吧，我不介意。”三泽广看到这一幕，突然也笑了出来。
他现在明白当初阿部真一露出GAY里gay气的笑容到底是处于什么心态了。
单纯只是觉得美好而已。
也许年轻十岁，不，只要年轻五岁，三泽广第一个想法都会是去讨好顾雪，想尽办法去追求这份美好。
但现在不年轻啦，头都秃了，三泽广觉得能欣赏这份美好就挺好的。
只是，以后到底会是如何妖孽的男人，才能降服顾雪这种女孩啊。
三泽广默默感叹了一句，然后他看到了有些无奈的三原千纱，一瞬间更加明白了阿部真一露出那笑容的心态。
顾雪终于止住了笑。
“对不起。”脸蛋因为憋笑有点微红的顾雪转身朝三泽广弯了弯腰，鞠了一躬，毕竟确实有点不礼貌。
“我并不是有意嘲笑你，实在是你说得太好笑了，头发爆炸……噗……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你说你对画特效之外的作画没有经验不就好了吗？”
“是是是，我的错。”三泽广抹了一把自己的光滑的头顶，“那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行吧，我接下这份工作了，不过我会相当严格，如果最后进度延误，请做好心理准备。”
说到正事，顾雪正经了不少，她指了指画着《小魔女学园》主要角色的原画纸，继续道：“人物设定的话，你尽快决定要不要做这个，我第一次做人设，而且故事来源是我，我需要不少时间去跟背景部门和色彩设计讲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需要怎么样呈现这个世界。”
毕竟看过成品，顾雪对这方面还是挺了解的，只要监督三泽广不反对的话，她有信心说服背景部门和色彩设计，呈现出一个改变不会太大的《小魔女学园》来。
当然，三泽广毕竟是监督，是决定作品整体方向，话语权最大的人，最终的效果如何，其实还是要看他。
三泽广也是人啊，又不是工具，顾雪说啥他就做啥，那还要他干嘛，干脆让顾雪当监督好啦。
他啥都听顾雪的话，就不会说出要做萝卜片这种话来了。
顾雪会尊重他的想法，但也会想办法说服和影响他。
毕竟，她自己就挺喜欢《小魔女学园》的，当然希望美好的故事能尽量在这个世界也原汁原味地呈现出来。
“好吧，你稍微辛苦一点，今晚将大致的故事写出来，画出来也行，人物和背景之类的也请画出来一些，明天我看过后再讨论。”
三泽广点了点头。
“……我记得动画未来企划对题材故事也有要求吧？全丢给我，你不介意？”顾雪迟疑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我确实没什么好的想法。”三泽广苦笑一声，“其实不用在意，企划方还要求给动画公司的预算资金若有剩余的话，必须将剩余部分返还呢，你看有哪个动画公司还了？其实除了培养新生代人才这一点，其余都不算太重要，仅仅只是需要注意而已，到时如果真的做你提出的魔女题材动画，原作一栏除了公司外，也会好好写上你的名字，这点请放心，不过版权会在公司手里。”
顾雪点了点头，对这些倒是不怎么在意，她只是对三泽广当甩手掌柜这件事感到不解而已，既然对方都说自己没好的想法，不用介意了，顾雪也就不管了。
三泽广交代完该交代的事，就离开了会议室。
第一次当监督，不少事情都需要他做决定。
而顾雪则留在了会议室，低头继续画起了那个记忆犹新的故事，只是越画，她就越控几不住自己的右手，主角亚可的表情包越画越多……
坐她旁边的三原千纱盯着原画纸上扎着个小马尾，眉毛往上竖，腮帮微微鼓起的亚可，轻声问道：“你喜欢这种类型吗？”
顾雪拿起原画纸，举到自己身前，问道：“不觉得可爱吗？”
三原千纱看了她一眼，道：“很可爱。”
也不知道是指谁。
顾雪心情大好，没有比自己的作品获得别人的赞赏更让人开心的事了，不过开心归开心。
顾雪想到自己接下来需要面对的麻烦工作，就一阵头大，她看着三原千纱，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可爱是可爱，但你给我找份麻烦工作啊，三原小姐。”
三原千纱轻轻嗯了一声，慢慢低下头，歉意道：“对不起。”
顾雪看到她这样子，笑了笑，伏低身子，脑袋钻到了她脑袋下方，仰头往上看着三原小姐有点苍白的漂亮脸蛋，轻笑道：“真当我生气啦？”
三原千纱沉默片刻，突然抬起双手捧住了顾雪的脑袋，轻轻往下按去。
顾雪诶了一声，迟疑片刻，顺势转身，坐在凳子上，上半身往后仰，脑袋枕在了三原小姐十分柔软的大腿上。
“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三原小姐。”顾雪感受到脑后的柔软触感，朝三原小姐竖起了大拇指。
没有人能抗拒膝枕，顾雪也不行。
三原千纱抿了抿嘴，看了眼会议室大门方向，伸手帮顾雪拢了拢裙摆，把裙摆多余部分掖进了顾雪合拢的浑圆双腿里，似乎怕她走光。
顾雪虽然感觉有点异样和别扭，但没多想，只以为她只是单纯为朋友担心而已，挺开心的。
“说吧，三原小姐，你邀请我参加这个企划，是不是有什么目标要达成？”顾雪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今年度的动画未来企划，参评公司的名单顾雪已经知道了，其中就有三原小姐的前东家。
联想到三原小姐邀请自己参加这个企划，很难不让人多想。
虽然三原千纱说过不想复仇，只是想站在大监督成田启面前说一句“你也有问题”而已，但说她心里没有丝毫芥蒂，肯定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顾雪会多想很正常。
“目标？”三原小姐捧着顾雪的脸，手指不着痕迹地扫过顾雪湿润的嘴唇，动作很轻，答话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
顾雪没注意到三原小姐的小动作，纠结了一会，才小声问道：“你是不是想狙击3.C PICTURE……”
“……”三原千纱这次没回答顾雪，手指再一次扫过顾雪的樱唇。
似乎根本就没听顾雪说话。
“三原小姐？”顾雪感觉三原千纱有些不对劲，叫了她一声。
三原千纱和顾雪对视了一秒，突然弯腰，头慢慢往下低。
随着两人的脸越来越近。
“三原小姐？”
顾雪突然觉得心跳快了很多，再次叫了一声。
三原千纱没理她。
就在两人的鼻子快要碰到一起时，三原小姐的脑袋突然往后缩了缩，用自己的额头抵住顾雪的额头。
脸红得已经快要烧起来的三原千纱装作若无其事道：“请拿个金奖回来。”
“哦……”
顾雪下意识应了一声。
感觉的话，大概就是松了口气。
以及，额头好烫。

第043章 恶劣
动画未来，又称青年动画制作者育成计划。
是官府为了扶持动画产业，委托动画制作协会搞得一个项目。
目的就是为了振兴动画产业。
至于为什么动画产业需要振兴，抛开历史问题，主要还是因为现在的动画产业已经进入了高度商业化的阶段，企划源源不断不断，动画公司基本都在忙于商业制作，根本就没有时间培养新人，制作人员老龄化严重，很多大企划为了作画质量，也不愿意启用新人。而且，因为制作委员会这个制度，动画制作公司做一部动画大部分时候往往都只能拿到少得可怜的制作费，所以大部分动画制作公司根本就没钱培养新人，大家都穷。
为了改变这一现状，官府就发起了动画未来这个项目，每年拿出一定的钱，委托六家动画公司，培养一定数目的新人，向动画制作产业输送新鲜血液。
因为是培养新人，官府给的工期很充裕，钱也相当多，大概是一集普通TV动画的3倍，几乎相等于剧场版的预算，目的就是为了让动画公司慢慢做，多教教新人这样。
预算充足外加工期长，动画未来企划诞生了不少非常好的作品，官府为了刺激这些动画制作公司更加尽心一点，还从第二届开始，增加了一个评审环节，会对当年参评的作品排一个名，前三名，也就是金赏，银赏，以及铜赏。
前三名能得到不少好处，其中对动画制作公司诱惑最大的，大概就是专项的扶持资金了。
大家都穷，大家都想要钱。
这就是顾雪对于动画未来企划的记忆。
金赏很难拿。
但在此刻，这不重要！
三原千纱低头的一瞬间，顾雪就慌了。
好在，三原小姐没让她慌多久，只是贴额头而已。
虽然她的额头很烫，但应该只是害羞……个屁。
三原小姐害羞不假，但顾雪也不傻啊。
刚刚三原小姐的意图很明显了好不好。
虽然过去的影子和理智一直在告诉顾雪，女孩子亲密一点很正常，不是还有手拉着手去厕所的吗？
以前自己又没有和女孩子亲密接触过，肯定是错觉啦。
但感性却告诉顾雪，还是问清楚比较好，女孩再怎么亲密也该有一条底线吧？就算三原千纱性格再怎么别扭，也不会为了表达善意而选择亲自己吧？
反正顾雪觉得自己不会这样。
虽然她在这个世界只有一个朋友。
但他以前有朋友，虽然性别不同，但她代入想了一下，觉得三原小姐确实有点不正常。
顾雪感受着额头上传来的温度，考虑了一会，或许是被热浪冲昏了头脑，她组织了一下措辞，打算问清楚，这种事情无论是真是假都必须问清楚！
虽然她在心里一直呐喊着想要小姐姐，说想去泡三原小姐，但真到了这种时候，她倒是希望是自己误会了，因为她真的不想耽误别人。
她亲近三原千纱，更多的还是受过去影子的影响，她想和漂亮的女孩子接触，但说爱的话，她真的不确定自己有多少。
只是刚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顾雪就又想到这样一幕。
女孩子之间亲密的底线她不是很了解。
但她过去的影子还存在，她可以从男性的角度想象一下。
假如。
假如自己身为男性，和一个同性朋友很要好，好的可以互相换衣服穿的那种，对方也对自己很照顾，偶尔还会秀一下胸肌跟自己装一下B，然后，有一天自己产生了人生三大错觉之一，找了个偏僻角落，认真地问他是不是GAY，说我其实喜欢男孩这种话……
emmm……
对方是还好，如果对方不是的话。
一脸尴尬地站在原地，走又不是，不走又不是，只是讪笑。
想想这个场景，感觉人生都要完了。
顾雪觉得自己和三原千纱的情况也差不多，总感觉似乎有点太要好了，但或许就是自己想多了。而且，太直接问的话，伤到三原小姐的心怎么办？
想到这里，顾雪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重新组织了一下措辞，打算换个委婉一点的问法。
不过还没等她重新组织好措辞，三原小姐就先开口了。
“如果我亲你的额头的话，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变态？”三原千纱慢慢抬起头来，脸蛋虽然很红，但很镇定，看着顾雪的眼睛，视线没有躲闪。
“啊、啊？”倒是顾雪愣住了。
说、说出来了？
“其实，我还是放不下心中的芥蒂，虽然那时候跟你说我仅仅只要想站在成田启面前说一句‘你也有问题’就够了，但果然还是不够。你说得没错，我就是想狙击他们，想要证明给他们看，其实我真没有做错什么。”
“但我不信任三泽广，所以找到了你，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但请你务必帮我。”
“我知道你的家境很不错，我没什么可以给你，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三原小姐的声音很轻，表情很认真，随便换哪个人听到她的话，都会觉得她说的是真的。
“所以，你刚刚只是想表达谢意……？”
顾雪听完三原小姐说的话，不知为何，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嗯。”
“哪有你这样表达谢意的啊，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顾雪哭笑不得，虽然有些怀疑，但仔细想想，三原千纱这么做似乎又挺正常的，毕竟性格别扭，有前科……
“对不起。”
“金赏可不一定能拿到哦。”顾雪知道三原千纱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调整了一下位置，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在三原千纱的柔软大腿上，“而且你求我用处也不大，我顶多就是影响一下……”
“拜托了。”三原千纱脸色通红地俯视着顾雪的脸蛋，眼神湿润，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顾雪的脸蛋腾的一下也红了，挥舞了一下手臂，结巴道：“扶、扶我起来！我要为了金赏奋斗！”
扑腾了好久，脑袋一片空白，差点忘记了自己还有腿的顾雪，花了不少时间才爬起身来。
别看她关键时候靠谱得不行，但其实，她意外的纯情。
顾雪坐了起来，开始继续画原案，但心不在焉。
觉得脸蛋依旧很滚烫的三原千纱趴在会议桌上，半张脸藏到手臂里，看着顾雪红润的侧脸，朱唇轻启，然后抿了抿。

第044章 设计工作
会议室，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但拿着铅笔的顾雪依旧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她深吸了一口气，丢下铅笔，靠在椅背上，自暴自弃道：“不画了。”
“怎么了？”一直在注视着她的三原小姐双手撑着桌子站起身来，绕到顾雪身后，迟疑片刻，鼓起勇气把手搭在了顾雪的肩膀上，轻轻按了起来。
“你扰乱了我的心智。”顾雪扭头瞪了她一眼。
三原千纱动作一顿，轻声道：“那我先出去一会，等一下再过来，给你带点喝的。”
说完，她就要离开。
“诶……”顾雪一副“我就说说看，你还真走啊”的表情。
不过三原小姐真的走了。
顾雪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啊的一声叹了一口气。
虽然不到扰乱心智的地步，但刚刚两人的气氛确实有点奇怪，主要是三原小姐表达谢意的方式太奇怪了，顾雪觉得有些奇怪和不适应。
三原小姐离开后，顾雪的大脑就冷却下来了。
虽然三原小姐的道谢方式很奇怪，但确定对方只是性格别扭，没有其他方面的想法，顾雪还是松了口气。
终于可以安心和三原小姐相处了，可以放心地欣赏她的美照了，看到不一样的她，没有顾忌，再也不用担心其他问题。
可以随时亲亲抱抱举高……举高高就算了，怕摔到她。
这大概就是顾雪的想法。
松了口气，又有些开心。
三原小姐虽然在紧要关头察觉到了顾雪的想法，撒了个小谎，但似乎把顾雪推离得更远了。
不过这不是顾雪该担心的事。
三原千纱走后，顾雪就开始整理思绪，准备继续画原案。
原案，指的并不是脚本，指的是初期设定或者早期的故事大纲，因为故事还没得到认可真正确定下来，只是做给其他主创们看和讨论的，所以不用画多好。
换个好理解的词，大概就是原作，剧本。
因为提出这个故事的是顾雪，她需要和主创们说清楚，这到底讲的是什么故事，讨论之后，或许还需要更改。
动画制作的话，肯定是需要些一份正式的脚本来绘制分镜的。
顾雪是原画，所以三泽广才叫她画出来而已。
同样，人物设计也有原案这种说法，比如说漫改和轻改，一般就由漫画家或者插画家完成人物设计原案，再由动画的人物设计改成适合动画作画的人物设计，因为动画工期很紧，要尽量减少线条，说白了就是要搞得好画一点，并完善和增补各式设定。
甲铁城的卡巴内瑞的人物很漂亮吧？那就是角色原案美树本晴彦的功劳，动画的人物设计也尽量保留还原了她的风格。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物设计都是还原系的，还有一些风格化特别严重，会将原案的人物设计进行大改，改得连他妈都不认识的例子。
顾雪当然不担心别人大改自己笔下的人物，因为她就担当人物设计，之所以还将她画的人物称之为原案或者说初稿，只是因为还没有得到认可和跟其他主创们讨论而已，或许需要修改一些细枝末节也说不定。
至于人物设计是干什么用的……其实就是接下来工程的标准，毕竟原画不是顾雪一个人画的，很多人参与，其他人可能会因为风格，本身作画的习惯之类的问题，画出来的人物会有所偏差，给他们一份人物设计稿，参照着人物设定稿画，这种问题出现的就会比较少。
当然，这也不是一定百分百都一样，所以就有作画监督这个职位，作监的工作之一，就是把和标准有差异的地方，比如脸和设计稿不一样，轮廓造型线条不一样的地方给修正过来。
总作画监督则负责整个作品，把整个作品有差异的地方修改来。
这样下来，才能让一集或者说一部动画的人物和身形线条保持一致，不会让观众们造成上一秒觉得这人还是主角，下一秒就问号发出他是谁的疑问。
其实很多动画让人感觉崩，就是因为工期赶没时间修，或者作画监督水平低靠不住，被迫就这样上了，脸一对不上，崩的感觉就会格外强烈。
至于顾雪之前负责的《本大爷》原画，脸那么帅，跟整体完全对不上，为什么没被修。
第一，这是演出的要求，三泽广想法多，并说服了其他人，所以就上了。
第二，或许所有观众都觉得，顾雪把主角画帅了，但其实……顾雪负责的卡数，就是参照人物设计稿来画的，也是最贴近人物设计的，与其说顾雪画帅了，不如说是其他人画崩了……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动画制作中，除了人物设计，不同的作品或许还有诸如机械设计，武器设计，道具设计等职位。
比如顾雪现在画的法杖，也就是《小魔女学园》中主角亚可拿的那根感觉尻都能尻死人的冷兵器，本来照理来说是不会让她来画，一般TV动画，大概率会有一个道具设计专门负责这项工作。
不过就算有这个职位，顾雪应该也不会让别人来画这些道具，其实别小看这些道具，挺重要的，如果和作品风格不符，很容易就会出戏。
顾雪作为最熟悉这部作品的人，还是老老实实默认地接下来了所有设计工作，虽然不加钱，但也只是顺手而已，参照记忆画，并不需要她查阅资料和构思想象。
其他诸如扫帚，其他魔女的普通法杖的设计，顾雪也一并画出来了。
顾雪拿着铅笔的手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投入，一张张画满了人物或者道具的原画纸被放到了一边，越积越厚。
到了主角亚可，顾雪已经控几不住自己的右手了。
人物设计的话，最重要的除了身形，还有就是脸谱，也就是人物的表情，要画出一些给底下的原画师们参考，开心啊，生气啊，沮丧啊之类的，一般都是几个。
而顾雪，画主角亚可的时候，整整画了二十个脸谱，两张原画纸。
跟画表情包一样。

第045章 知道啦
顾雪跟大多数创作者一样，夜深人静的时候状态最好，夜越深，就越好。
画好《小魔女学园》主角亚可的表情包……不是，是脸谱之后，大部分人设都已经绘制完成了。顾雪开始着手画一些类似于背景的设定图，这本来是背景部门的领导，美术监督的工作，不过整部作品的背景是否配合，色彩及气氛的控制是否合适，是一部作品成败的主要因素之一。
像是《小魔女学园》中的学校，放置魔法石的新月之塔等主要舞台背景，顾雪打算画几张出来，奠定一下这部作品的整体风格，给别人参考也好，最后是自己自嗨也好，反正总有用处，最后就算不采用，也会在某种程度上影响到其他主创。
会让这部作品，更加接近顾雪心目中的那部《小魔女学园》。
当然，背景的话，只是底图而已，类似于基本的草图设定，其他部分诸如色彩上色，顾雪并没有能力去做。
稍微画了几张背景草稿底图，顾雪这才正式开始画故事。
本来她只是打算画几幕，比如说主角一行人在校园生活的镜头，前往古代迷宫时的镜头，主角最后消灭巨龙的镜头，再配合口头说明，跟三泽广讲清楚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故事，再由他来绘制分镜。
但顾雪重新梳理脑海中的故事时，下意识地就画了起来，等她回过神来，已经画了厚厚一叠，整个故事她都大概画了出来，说是分镜都不过分。
外面，天已经蒙蒙亮。
顾雪放下铅笔，看了眼一旁厚厚一叠画满了画面的原画纸，挠了挠脸，有些尴尬。
她几乎把前期大部分重要工作都做了大半，如果三泽广懒一点的话，甚至可以稍微改改顾雪画的镜头，画到分镜纸上，直接当分镜来用。
把这些全都给三泽广看，他会不会误会自己想揭竿而起，反他这个监督啊……
算了。
顾雪考虑了一会，拿起桌上昨晚三原小姐拿来的牛奶喝完，决定不管了。
她觉得三泽广应该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反正只是参考嘛。
将已经空了的牛奶盒放回桌子上，顾雪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看到时间的一瞬间，顾雪的脸色立刻一变。
牙白（糟糕）。
已经是早晨六点了。
顾柔……
顾雪苦笑一声，开始收拾一晚上画好的东西，走出会议室将其放到自己的位置上，随后快步离开了公司，步行了一点距离，搭乘电车。
十多分钟后，顾雪回到了家里。
她鬼鬼祟祟地打开了大门，生怕顾柔坐在沙发上。
好在，顾柔并不在客厅。
顾雪松了口气，以为她还没回来，或者在睡觉，赶紧蹑手蹑脚小跑着冲上楼，打算以最快的速度躺到床上，装出一副我已经回来很久了的样子。
但刚打开自己房间的门，顾雪就短促地诶了一声，露出“糟糕了”的表情，肩膀一缩，想要慢慢退出去。
顾柔躺在她床上……
不过顾柔的睡眠很浅，开门声响起的一瞬间，侧躺着的她就睁开了眼睛，看向在门口探头探脑的顾雪。
顾雪知道躲不过去了，勉强地笑了笑，叫了一声姐姐。
顾柔爬下床，踩着拖鞋来到顾雪身前，一把揪住了她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
“我之前说过什么。”
顾雪耸拉着肩膀，疼倒是不疼，就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下次我会注意。”顾雪小声道。
“这句话之前就说过了。”
顾雪：“……”
顾柔看她不说话，叹了口气，放开她的脸颊，转而用手掌搓揉起了顾雪柔软的脸蛋，同时恨铁不成钢道：“姐姐在外面拼死拼活，早出晚归，就是想让你安心生活，好好享受一下青春，不用像我一样天天熬夜，快速衰老，你倒好，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没有衰老，没有衰老，姐姐永远十八岁。”顾雪知道今晚的事算是过去了，立刻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小小地拍了一记马屁。
顾柔扯着顾雪的脸蛋来到床边，又好气又心疼，道：“行了，快睡吧。”
“啊……”顾雪如蒙大赦，脱下鞋子，扑到床上，将脸埋到被窝里，松了口气。
“像什么样子。”顾柔小声说教了一句，将顾雪露在床外面的修长大腿抬起放到床中间，然后掀开被子，自己也坐到了床上。
“你要跟我睡？”顾雪对于这种状况倒是不怎么陌生。
虽然顾柔说自己的妹妹理直气壮，但其实她才是熬夜最频繁的人。
毕竟做的是鲜食，她自己又是个很执拗认真的人，她在公司的时间，可比在家的时间长多了。
她每晚都是差不多在凌晨三点多回来，相当辛苦，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查顾雪的房，如果没回来就打电话催，如果回来了，就会安心地回自己房间睡觉。
不过有时候实在是太困了，她也会直接跟顾雪一起睡。
顾雪刚开始半夜起床发现自己旁边躺着一个人，都会被吓一跳，经过一段时间，也适应了。
“回自己房间太麻烦了。”顾柔回了一句，躺了下来，揽抱着顾雪的脖子，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脸上露出了放松的笑容，如同冬天躲在被窝里不用上班，幸福感都要溢出来了。
“我让你享受青春，可不代表让你去找男朋友哦，你还小，而且现在风华正茂，不少男人接近你的目的可能都不单纯，你还要再长大一点，才能考虑这些问题。”顾柔半眯着眼，已经困倦得不行，快要睡着了，但还是提起精气神，说了顾雪一句。
顾雪扶着姐姐的肩膀，轻声回道：“知道了。”
“……脑子一热的婚姻，大部分都不可能长久，同样，甜言蜜语只是一时好听而已，你别被骗了。”顾柔久久没有说话，就在顾雪以为她睡着了时，她又轻声说了一句。
“知道啦。”顾雪调整了一下姿势，也有些困倦了，回了一句话后，沉沉睡去。

第046章 因果定律
下午三点多，顾雪醒来的时候，顾柔已经起床离开家了。
顾雪躺在床上稍微刷了一会手机，等起床的疲惫感有所缓和，才爬起来下楼洗澡吃饭。
将近一个小时后，顾雪在玄关穿好了鞋子，离开了家。
来到公司。
顾雪立刻拿起了昨晚画的那一叠东西，直接去找三泽广。
走到三泽广所在的办公室，顾雪发现三原小姐也在这里，有些意外。
而且两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不对，应该是三泽广脸色很难看，三原小姐面无表情地看着三泽广。
“怎么了？”顾雪稍微加快了脚步，站到了三原小姐旁边，小声问道。
不会又吵架了吧？
明明昨天才刚吵过啊……
三原小姐迟疑片刻，摇了摇头。
三泽广露出苦笑，看了三原小姐一眼，也没有说发生了什么，而是问道：“已经画出来了吗？你昨天提到的那个魔女题材？”
“画是画出来了。”顾雪狐疑地看了三泽广一眼，将一大叠原画纸递给了他。
“……”三泽广接过一大叠原画纸，沉默片刻后，道：“你是魔鬼吗？”
我叫你稍微把故事原型和部分人设画出来而已，拿一叠过来是什么鬼啊。
吐槽了一遍顾雪的认真，同时也感叹了一下她的作画速度。
三泽广翻开了手中的原画纸。
好一会后，翻了一半的三泽广又抬起头来。
“你是魔鬼吗？”
这次语气带着惊叹。
才一晚上啊，就把一堆角色的人设都画出来了，上面还清楚标注了名字，完成度颇高，感觉直接用都没什么太大问题。
还有那一堆道具，魔杖，扫帚，魔法石。
甚至还把大部分故事发生的主要场景都画出来了，你开挂了吧……
还是说想要跟美术监督枪饭碗啊……
三泽广感叹了一句，看顾雪面无表情，毫无反应，又重新低下头去。
没一会，三泽广又刷的一下抬起头来，举起两张原画纸，上面画的正是主角亚可的表情包……
“你是魔鬼吗？哪有那么多脸谱的！你是想累死其他作画的工作人员吗？！动画才二十多分钟啊！你竟然画了二十个脸谱，干什么？表演川剧变脸吗？”
“哎呀，你好烦啊，赶紧看。”顾雪看三泽广抬头低头，上上下下，跟个地鼠精一样，终于有些不耐烦了。
“我就……稍微没控制住自己，画多了一点，又不是全都要采用，到时我会挑选几个有代表性的，这点你不用担心。”
“……”
三泽广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稍微没控制住自己，那给你两天你是不是要把动画给做出来？
而且真的没关系吗？主角的表情那么丰富？
想了想，三泽广还是没有把这个疑问问出来，将其压下，他打算看完顾雪画的故事大纲再说，至少要先搞清楚讲的到底是什么故事。
看三泽广重新低头，顾雪笑了笑，其实OVA版的《小魔女学园》并没有那么多脸谱，大部分都是TV版的，她也确实是控几不住自己的右手才画出来那么多，ova版因为时长的问题，并不需要那么多脸谱。
时间静静流逝，三泽广一直在翻页，顾雪等得有些不耐烦，便和三原小姐轻声聊了起来。
很快。
三泽广翻完了最后一页，刷一下站了起来。
“你这不仅是想抢美术监督的饭碗，甚至连我的饭碗都要抢走吧，这不是连分镜都画出来了吗……”
三泽广一脸便秘了一样的表情。
顾雪肩膀缩了缩，挠了挠脸，有些不好意思道：“故事大纲而已。”
“你把台词都写出来了，甚至还算过时间。”三泽广一脸不信。
“参考。”
“我都想直接用了，还参考个屁啊。”三泽广重新坐下，瘫倒在椅子上，像是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他突然觉得，和一个漂亮像JK的女孩工作也不是那么有意思。
不仅只可远观，甚至还要被打击自尊心。
一晚上就把分镜画了出来……
还特别好。
想想自己画分镜磨磨唧唧的样子，三泽广都快要哭出来了。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控梳理剧情的时候画了出来而已……”顾雪看他这副样子，解释了一句，“我给你稍微讲一下故事吧，你如果有自己的想法的话，可以讨论一下。”
“你都画得那么细致了，不用了。”三泽广摆了摆手，看了顾雪一眼，想到接下来自己还有求于她，重新振作起了精神，道：“大概故事我了解了，但会不会太简单了？”
顾雪稍微想了会，轻声道：“你看过纯爱动画吧？青梅竹马，慢慢长大，情窦初开，互相都有好感，经历一些小波折，最终说出一句我爱你。没有小三，没有堕胎，有的仅仅只是在成年人看来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已，简单吗？很简单，也很老套，但只要演出效果到位，再一本道的故事，都能让人觉得好看，就很纯粹地觉得好看，这也是最考验你能力的部分，虽然我没有监督的工作经验就是了……”
“……”三泽广沉默半晌，放下手中的原画纸，道：“我被你说服了，不过我还要仔细想想。”
顾雪点了点头，或许对方也有自己的想法，这点不能强求。
“那现在是确定要做这个题材了吗？你什么时候能正式把分镜绘制出来？开讨论会的话也请快点。”
顾雪唯一在意的还是时间，虽然动画未来企划给的工期很充裕，但她真的觉得自己作为作监教导新人会很辛苦，所以她想尽快推进这个企划，为的就是挤出多一点时间来，不至于最后手忙脚乱。
“……”
三泽广瞥了三原千纱一眼，不顾对方的眼神警告，苦笑道：“确定要做这个题材，但讨论会可能要延期了，这个企划也要稍微往后推一下，本来我还有点担心时间不够，但你既然把分镜和人物设计都大致画了出来，那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动画未来企划留给脚本创作，人物设计的时间大概差不多有一个半月，稍微耽误一个半月，应该也不会延误……”
“哈？”顾雪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三泽广哭丧着脸道：“你听说过机战片吗？”

第047章 外包回
动画，不是一家制作公司内部就能做出来的。
原画，动画，背景，上色，编集，摄影等等等等……
这么多工序，肯定不可能都是在自家公司完成。
很多规模小的公司也没有这个实力，有的动画制作公司甚至只有作画部门和企划部门，其它诸如上色，动画描线中割甚至原画工作，全都会外包出去，或者外包部分出去。
就算是规模大的公司，也或多或少存在外包的情况。
这点跟地球一样，真正意义上有能力有底气包揽所有动画制作工序，全部都能在自己公司内部完成，只有那家大家都很熟悉的京阿尼。
有的公司固然是因为没有能力组建这些部门，而选择外包，但很多的公司是有能力也不愿意组建这些部门。
比如说上色这个部门，做的工作繁琐却难度低，给个色见本，随便找个人练习一段时间或许都能搞，真正的你想你也能上。
这个工序外包给人工费更低的国家，会节约很多成本。
不然就是不堪重负，一个季度几部新番接下来，公司内部没有这么多原画师画原画，没有这么多动画人员描线中割，只能外包一些出去。
一集动画，单独的作画部分全部外包出去，就叫作画外包，而单独上色部分全部外包出去，就叫上色外包。
还有一种外包情况比较特殊，那就是统包。
统包就是接受企划的动画制作公司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公司的规模，无法承担整部动画的制作，于是从整部动画中，比如说12集的动画，分出来几集，比如第二三集给别的公司做，而接受这份工作的公司，就必须负责这第二三集的动画的全部制作。
既然有统包方，那肯定就有接受统包的下请方……
“公司接受了CDD动画工坊的委托，要帮忙制作《入侵》的第十一集。”
三泽广看顾雪刚刚的情绪似乎有点激动，声音小了很多，尴尬地从桌子上拿起一份脚本，叹了口气，道：
“我们公司在《本大爷》制作完成后，除了那部漫改《你是我的英雄》是半年番还在制作中，没有接到新的企划，有一段空挡期，一些人员暂时没活干，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或许是上面觉得我们太闲了，或者是觉得底下那些强行提拔上来的作画人员们经过《本大爷》的历练后，已经成熟了，也可能是看《本大爷》最终话做得不错……反正，公司就接下了这份外包工作，依旧由三原小姐担当制作进行，而我担当演出。”
“……”顾雪脸色很不好看。
统包她当然听说过，统包方又叫元请，而接受统包的公司叫下请，不算什么稀奇的事，很多动画片尾有写着制作协力，后面是一个动画制作公司名字的，就是外包回。
外包回又分为靠谱的，和不靠谱的，靠谱的外包回，基本跟动画制作方本社制作出来的动画水平差不多，很多人不去注意，也不会发觉这是外包。
而不靠谱的，就是接受统包的下请公司，会继续外包出去，那就是孙请了，如果再不靠谱一点，搞不好还有曾孙请，玄孙请……
你要是胆子够大，你也能做动画。
狗屎。
顾雪真的很不喜欢这种外包的方式，但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很多小的动画公司的必经之路。
新成立的动画公司接受外包工作刷经验，稍微有点班底之后，就开始接动画企划，接了企划后无法承担整部动画的制作，就外包出去……直到真正有能力独立制作动画为止。
很多动画制作公司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但顾雪所在的snakehead动画制作公司，已经过了这个阶段了啊，还接个屁的外包啊，就算接外包，也看一下时间好不好，动画未来企划刚刚起步不久，《本大爷》刚收尾完毕，很多人甚至都没休息几天，这种时候就接外包，是想钱想疯了，还是脑残啊。
看顾雪久久不说话，三泽广苦笑道：“我只是跟你说一声，动画未来的企划要稍微往后推了，并不强求你帮助我们完成这份外包工作，虽然对方的要求相当严格……”
顾雪打断了他，终于说话了，但语气不算太好。
“就算我已经把《小魔女学园》的分镜和人设都搞定了，你们也不打算修改了，空出了一个半月的时间，但你确定后续不会出问题吗？就算动画未来的企划不出问题，你刚刚说的那部《入侵》的第十一集制作不会出问题？真能一个半月搞出来？搞不出来怎么办？再把《小魔女学园》往后推吗？然后我们用普通TV动画的工期来培养新人？真不把官府的企划放在心里吗？”
“虽然这些话由我来说，有点太狂妄了，但我是《小魔女学园》的作监，既然你委托我接下工作，那我就要为自己的工作负责。”
“……抱歉。”
三泽广沉默许久，然后轻声道：“但这就是动画制作公司，往往一个企划没做完，另一个企划就开始筹备了，我们这种不上不下的公司，承担不起风险，入不了制作委员会，只能拿一点点制作费，有企划不接，真的会活不下去的。”
“虽然在动画未来企划刚开始就接甩一集外包工作过来，见缝插针确实是强人所难，很惹人讨厌，但我真的没办法拒绝，因为这就是我们这些公司的风格。”
“……”三原小姐没有反驳三泽广说的话，只是沉默。
她入行那么多年，也算是什么事都见过了。
动画制作高度商业化给动画制作公司带来了很多的企划，但同时也让动画制作公司陷入了瓶颈，甚至推向了深渊。
“啊……”顾雪听完三泽广的话，叹了口气，她也不是什么萌新，虽然过去的很多事她都选择性的給忘了，但她的经验和见过的事比三泽广和三原小姐还多，就是没有见过那么奇葩的而已，在一个企划的准备阶段见缝插针加工作，也没谁了。
不过一码归一码，顾雪冷静下来后，也知道怪罪三泽广没有任何意义。
“说吧，你口中的那部《入侵》是什么情况。”

第048章 教你做动画
听到顾雪问起外包工作的事，三泽广眼睛一亮，暗地里松了口气。
刚刚他说的那番话，确实带着点卖惨的意图。
他说不强求顾雪帮助自己和三原小姐完成这份外包工作不假，但不代表他不想顾雪参加。毕竟，别说是他了，就算很多底下的原画师们都知道，《本大爷》最终话能带来讨论度，百分之八十的功劳都是顾雪的。
没有她，就算三泽广再怎么严格要求其他人交上来检查的原画，也只能让《本大爷》勉强达到能看的程度，平庸地完结掉。
在检查《本大爷》原画时，他不止惊叹过一次顾雪身为一个女孩却能画出魄力十足的画面这件事。
顾雪这种原画师，真的是所有监督和演出都没办法抗拒的人。
现在就是没多少业内人知道顾雪是哪位而已，只知道《本大爷》最终话的主力原画师叫顾雪，却不知道她的样子，也没多少人有她的联系方式。
再过段时间，想让她接工作的制作组肯定就会联系她了，三泽广估计人还会不少。
现在顾雪愿意帮忙，一起完成这份外包工作，真的是最好的结果，动画未来企划应该不会延误，协力制作的《入侵》第十一集估计也能非常完美的完成……
顾雪看到三泽广的表情，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嫌弃道：“我这是为了三原小姐，要不是三原小姐，我是怎么也不会参加的，卖惨也没用。”
聪明的女孩还真是麻烦啊……
三泽广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抱歉。”三原千纱轻声道。
“你不用道歉。”顾雪扭过头来，笑颜如花。
如果顾雪没猜错的话，刚刚三原小姐和三泽广僵持，应该是让三泽广不要强求自己参加完成接下来的外包工作。
最后三泽广也确实没有鞠躬请求自己，只是卖了一波惨。
对于三原小姐的举动，顾雪还挺感动的。
三原小姐确实是她帮忙的主要原因，当然还有动画未来企划的缘故，毕竟当时跟三原小姐说过要尽力争取金赏，她亲都亲了，顾雪总不能食言吧……
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个被外包拖进泥潭，动画未来的企划一再推迟，自己却无动于衷，这种事顾雪做不出来。
而且，如果动画未来的企划留给顾雪的时间不够，她也不敢说能做出什么好作品来，除非她下定决心，天天爆肝，一人原画将整部作品画出来。但这不可能，不是能力问题，虽然时间够，但这是官府的企划，是培养新人的，她搞一人原画这种操作，不是抬杠吗……
三泽广坐在椅子上，看着顾雪面对三原小姐时露出的笑颜，再想想刚刚自己看到的嫌弃表情，砸吧了一下嘴巴，有些酸。
感觉又恰了柠檬。
不过顾雪没让他酸多久，很快就扭过头来，问道：
“《入侵》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到了十一集才想起来要外包？这种事不是应该早在企划阶段就要决定了吗？既然知道自己公司能力不够，那早干什么去了……不对，CDD动画工坊的规模不是挺大的吗？”
三泽广摇了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入侵》已经放送的集数做得都很不错，比《本大爷》起码高几个档次，虽然不算什么大制作，但算是本季度受人瞩目的那一档动画，现在他们本社在制作最终话，让我们做倒数第二集，要求挺严格的，但也给了我们相当多的发挥空间，只给了脚本给我们，甚至没有给绘制好的分镜，只对最后一卡有明确要求，需要一个大场面的爆炸，方便和最终话对接。”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顾雪有些无语。
外包竟然连分镜都不给，就不怕别人瞎搞吗？
三泽广：“听小道消息说，是有人自暴自弃了……”
顾雪：“……”
“不过这不是我们要关心的事，我们最紧要的还是要做好这集动画，对方的要求很严格，不排除会多次修改，所以我们最好能做到对方无话可说这种的程度。”
“具体讲的是什么故事？”因为《本大爷》最终话的工作，顾雪已经有段时间没看本季度的新番了，还真不知道《入侵》讲的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故事。
“天外生物入侵，你也可以简单理解为外星人，然后主角作为高中生，操纵机甲战斗的故事……经过前面十集的铺垫，终于在第十一集，天外生物开始大举入侵，然后第十二集也就是最终话开始大决战，我们负责的集数最好要烘托起那种决战前的氛围。”
顾雪：“还真是老套呢……”
“你忘了你刚刚说的话了吗……”三泽广苦笑一声。
“抱歉，我那是幻想故事，虽然老套，但没有拯救世界这个戏码，高中生拯救世界什么的，给我好好找个成年人来啊，混蛋。”
“……”三泽广嘴角抽了抽，“故事我们没办法解决，还是尽力做好自己的工作吧，第十一集的剧情，前半部分是文戏，后半部分就是天外生物入侵，有不少的战斗场面，最后还要主角独自抵抗天外生物，然后爆炸的场面，渲染气氛。”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最后的爆炸我负责，然后我会尽快画好分镜，战斗卡的话，就拜托……”
三泽广话还未说完，顾雪就打断了她。
“战斗部分的分镜请空出来，由我来画，爆炸也请让我负责。”
三泽广：“……”
“并没有其他意思。”顾雪解释道，“我就想尽快完成这份工作，战斗卡我自己来构图画分镜，速度会快很多，非常多。至于爆炸，你就当我是为了流畅性好了。”
三泽广沉思了一会，点了点头。
虽然心中有点芥蒂，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他对机战片是很感兴趣，但他见识过顾雪的作画速度，再想想自己磨叽的样子，无论怎么想，自己都不该坚持。
而且，顾雪负责的战斗卡，由她自己来决定构图和分镜，不算太过分，因为那是整集最麻烦的部分。
不过，爆炸卡顾雪也要自己画，让他有些不懂，他看了顾雪一眼，有些疑惑……
顾雪没理会三泽广疑惑的目光。
她没有撒谎，她确实是为了速度才想要自己绘制分镜的，不过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了。
外包是吧？渲染气氛是吧？
那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微笑就好，20W限量EVA，什么叫史上第一燃番，我的钻头突破天际，什么叫我爸爸都没打过我，什么叫核爆！
到时我看你们第十二集怎么收场……

第049章 马戏
顾雪拿着《入侵》第十一集脚本的复印件，以及几份设计图，离开了三泽广的办公室，返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三原小姐则是去安排日程表和通知其他人员去了。
最后决定下来，《入侵》第十一集前半部分的文戏分镜由三泽广来绘制，后半部分则空出来，由顾雪按照脚本自由发挥，所有原画也由顾雪一人包揽。
顾雪的任务不轻。
所以顾雪回到位置的第一时间，就先拿出手机，把《入侵》前面已经放送过的集数看了一遍，即是熟悉故事，也熟悉一下作品的整体风格。
花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顾雪放下了手机。
其实《入侵》的故事并不复杂，无非就是宇宙外的天外生物入侵，人类发明了特定人员才能适配驾驶的机甲，然后高中生主角被选中……
几乎是被玩烂了的剧情。
前面放送过的集数，主要讲的是天外生物小规模入侵，主角所在的小队训练，迎击天外生物，顺便谈谈恋爱的故事。
虽然质量算不错，但整个故事割裂感严重，其中甚至还有一集泳装回……
拜托，星球都要亡了啊，你们还要去游山玩水，是你们心大还是故事中的人类高层心大啊……
顾雪看的时候，真的将作品从头到尾吐槽了一遍。
但这些是她没办法改变的事情，她只负责第十一集，还只是原画师，作画人员可不用考虑整体的故事，顾雪只是因为见多识广的缘故，才会对故事比较在意一点。
而《入侵》的第十一集，或许是要收尾了，一改之前值得吐槽的风格，故事正经了很多。
大概讲的是主角接到任务，去一处危险的区域救援平民，然后发现躲藏在危险区域的天外生物已经得到了“人类没有太大威胁”的结论，给远在太空中的天外生物母皇发送了信号，接受到信号的母皇带领数以万计的天外生物，开始大规模降落的剧情。
没有瞎搞，是很正经的大战前的渲染故事，估计最终话就是主角和母皇大战，或许会死几个人，但最后高中生主角肯定能爆种杀掉母皇，拯救星球，然后迎接美好结局。
老套是老套了点。
但顾雪画起来心里没有什么芥蒂。
要是天外生物都要大规模入侵了，主角还和女主角卿卿我我，那样顾雪心里才别扭。
毕竟……星球都要亡了啊！！
仔细翻开读了一遍脚本，顾雪的脑海已经有一些想法和画面了，不过毕竟是机战片，她除了脚本，还必须看过设计稿再说。
机战片，除了人物设计，最重要的还有机械设计。
顾雪看过后，不得不感叹……机器人设计得真帅。
虽然剧情一言难尽。
顾雪刚刚看动画也觉得机器人设计得很不错，但那毕竟是其他作画人员画出来的，而且TV动画工期紧，预算应该也不夸张，太多地方偷工减料了。
机器人的完全形态，在机械设计稿上，才完美地展现了出来。
主角驾驶的是一台流线型的巨大机器人，设计稿旁边有粗略的数据，供原画参考，机器人将近80米高，2000吨重，说明上写着速度和格斗能力很强，整体模样有点像环太平洋中的流浪者号，非常帅气。
其他配角的机器人也是帅得不行。
设计这些机械的人应该非常厉害。
顾雪看到的一瞬间，就失去了抵抗力。
她说她喜欢萝卜片，喜欢巨大机器人，不是开玩笑的……
虽然她现在的身份和性别，说喜欢这种东西，有些无厘头和莫名其妙。
但她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巨大机器人诶。
顾雪爱不释手地翻看着手中的机械设计稿，翻来覆去，至于其它设计图，她看了一遍就丢到一边去了。
那种东西，怎么样都好啦。
越看机械设计稿，顾雪的想法就越多，最后甚至都快忍不住要开始画了，还好理智阻止了她。
机器人绘制，很难的。
先不说要表现机器人巨大感和金属感这两点的困难，单单机器人本身构造的复杂性，就很让人头疼了。
打个比方，你在纸上，画一个鸡蛋滚一圈，把轨迹画出来，滚到了另一位置上，很简单吧？
几个圆就搞定了，稍微练习一下，随便哪个人都能画。
那换成有手有脚的人呢？难度就会呈几何增长，那如果是机器人呢？巨大！构造比人类更加复杂！还要表现出来巨大感和金属感！那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画出来的，就算是有这方面经验的人，也不敢说能画多好，能画多快。
这也是手绘机战片越来越少的原因。
顾雪虽然离开三泽广办公室之前，记仇地打算按照EVA，天元突破，高达的标准来绘制《入侵》的第十一集，教统包方做人，让他们记住外包做得好不好都是把双刃剑这个道理。
但稍微冷静想想，顾雪觉得这样也是坑自己……
而且迁怒统包的公司有点无理，顾雪最该迁怒的，还是自己这个公司的高层。
靠在椅背上，顾雪想要说服自己，画个一般的分镜，搞个一般的场面，但不行。
虽然想是想着说不该迁怒统包的公司，但顾雪还是想做好……
出于对萝卜片的喜爱。
考虑了好一会，顾雪决定不管了。
有能力的话，《入侵》的动画制作公司就接接看好了，没能力的话，就准备在观众们索然无味的表情中迎接完结吧。
机战片都敢整集外包了，那除了要有对方做成屎的心理准备，也要给我有对方做得比你们好的心理准备。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听说过没有！
逻辑鬼才小顾雪反向说服了自己，放下设定稿，想了想，没有立刻拿出分镜纸开始构思分镜，而是打算先参考脚本在原画纸上绘制一些脑海中的画面，再慢慢让《入侵》第十一集后半段的故事拼凑成型。
毕竟分镜纸上面的格子太小了，巨大机器人画在小格子上，不好发挥，而且顾雪是原画，有些习惯很难改变。
抽出一小叠原画纸，放在工作台上，顾雪开始一边翻脚本，一边梳理脑海中的故事和画面。
好一会后。
顾雪放下了脚本。
看了眼工作台上的原画用纸，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画马戏。

第050章 蹩脚
马戏，或者叫板野马戏，狭义上指的是地球原画师板野一郎发明的导弹齐发的壮观作画，不过随着时间推移，马戏的定义越来越广，凡是拖曳着尾气，追着一个主体，曲线轨道飞行的，甚至单单一个个体曲线轨道飞行的，都可以叫马戏。
这种作画很多人都知道，就是那种一堆导弹齐发，拖曳着尾气，追着一个个体飞，而被追者在密集的弹幕中腾转挪移，飞行躲避，画面表现力极好，也非常好看。
以前的萝卜片（机器人动画，机战片）中比较常见。
但很多人不知道这种作画的难度有多高，这种作画的发明人板野一郎，曾经为了画马戏，画到了医院……
以前曾提到过空中用超能力瞎几把打，没人真正见过，要比地面打斗作画要简单，动作出问题也不容易被发现异样。马戏大部分也发生在空中，但不属于这种情况，虽然没多少人看过追踪导弹，也不见得有人被追踪导弹打过……
马戏对于轨道的要求是很高的，非常非常高。毕竟稍微一画错，上一张和下一张原画对不上，整个画面就乱了。
顾雪之所以想画马戏，是因为脚本里面写着有这么一幕，母皇带着天外生物从太空中朝蔚蓝星飞去，穿过大气层，浑身浴火往地面砸去。
背景是太空，背景部门那边不需要太多考虑根据人物透视变化的问题。
怎么想，画马戏的表现力都是最好的。
然后，顾雪又想到主角和杂兵战斗的场景，觉得好像也能用马戏……
一到自己画分镜，顾雪似乎犯了和三泽广一样的错误，把画面表现力放在了首位，压根就没考虑过作画难度以及这只是外包回这件事。
不过，她和三泽广有些不同，因为她是自己画，所以作画难度这些问题，她能解决，因为是萝卜片，又有巨大机器人，她也愿意解决。
至于这是外包回，顾雪反向说服自己后，是真的没有放在心上……
《入侵》动画制作的本社第十二集的质量如何，自己公司负责的第十一集会不会喧宾夺主，把十二集吊起来打这些问题，她都选择性得給忘了。
顾雪从一开始就把《入侵》第十一集打斗卡的质量和作画难度拔得非常高，别人来画的话，如果地狱有十八层，那现在的难度差不多就已经到了第十七层。
只能说……《入侵》的制作公司CDD动画工坊，自求多福吧。
而且，顾雪想画马戏，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
顾雪记得这个世界似乎并没有马戏这种作画，偏偏马戏的画面表现力又很爆表，自己用这种技法画出来镜头，让所有人看到，以后会不会有监督或者演出追求这种效果，会不会有原画师被逼疯呢……
顾雪对此很感兴趣。
她甚至有点恶趣味的想了想，以后搞不好在这里也会有画马戏画到住院的人也说不定……
不对……
顾雪很快回过神来，觉得自己的想法有问题，自己这根本就不是坑别人啊，我带来了炫酷的作画技巧，是为了拯救日渐式微的萝卜片，我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自己爱的巨大机器人，绝对不是记仇，也绝对不是因为动画未来企划被迫往后推，感觉对不起三原小姐而迁怒统包公司，绝对不是……
想到这里，顾雪轻轻嗯了一声，认同了自己的想法，然后咬着嘴唇，带着稍微有点坏心眼的笑容，开始在纸上构图绘制分镜。
因为她一直做的是原画工作，所以顾雪很多习惯都遵从以前的经验来，比如说不按顺序，想到画面就想画。
不过这问题不大，她有信心把脑海中的分镜画面画出来后，按照顺序拼起来，最后画在分镜纸上，台词时间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顾雪低着头，拿起铅笔开始在原画纸上绘制。
画得很细，本来分镜是没必要画那么细的，毕竟大致画出来想要的画面，留给底下的原画师一些发挥空间不算什么坏事，但因为顾雪是自己画的缘故，根本就不用考虑这些问题。
一路涂涂画画，差不多晚上八点的时候，顾雪就将《入侵》第十一集中，母皇带着天外生物入侵的一连串分镜绘制好了。
她抬起头来，伸了个懒腰，猛地发现三原小姐就站在自己身旁。
“……三原小姐，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吓人。”顾雪肩膀一缩，脚尖撑着地面转动椅子转了过来，看着三原千纱，有些哭笑不得。
不知道站了多久的三原千纱将右手捏着的一盒牛奶往前递了递，小声道：“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啦。”顾雪双手抓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
她知道对方过意不去，也并不想给自己增加这些乱来的工作，但她有时候也没办法，因为这里是公司。
顾雪刚从三泽广口中听到外包这件事时，你要说她对公司没有不满，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其实她相当不满，甚至某个瞬间都升起了出走的念头，至于出走后是做自由原画师，还是接其他工作，都行。
只是紧要关头想到三原小姐，和她的性格，顾雪才把这个念头压了下来，不过不满的种子已经种下了，她只是不愿意去想去说而已。
所以说她真的不怪三原小姐，甚至也不会觉得三泽广怎么样，只会对公司的决策不满而已。
顾雪看三原小姐举着牛奶，依旧沉默着不说话，只当这件事就这样揭过去了，从她手中接过牛奶，拔出吸管插破铝箔，喝了一口后，迟疑片刻，问道：“三原小姐，你在这里做得开心吗？”
“……还行。”三原小姐盯着顾雪被牛奶浸湿的樱唇，轻声回道。
“好吧。”顾雪将心中的不满和离职的想法全都压下，拿起牛奶正准备再喝一口，却发现三原小姐盯着自己，虽然面无表情，但总感觉她似乎有点跃跃欲试……？
“你要喝吗？”
顾雪看了眼手中的牛奶，只当是她也口渴了，拿起牛奶盒，将手抬到了半空中。
三原小姐的话，顾雪倒是不介意，而且她每次都来给自己送牛奶，顾雪挺不好意思的。
三原千纱悄悄把左手藏到背后，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顿了一会之后，才缓缓弯下腰，轻轻撩起耳畔的头发，含住吸管，喝了一口牛奶。
然后立刻直起腰，飞快转过身去，背对着顾雪，道：“你先忙，我晚点会再来。”
“诶……”顾雪看着三原小姐的背影，好笑道：“喝一口牛奶而已，至于那么害羞吗，耳根都红了……”
可惜三原小姐已经大步离开了，听不到她的话。
顾雪也不在意，咬住吸管，正准备将剩余的牛奶喝完。
却发现……很快就没了。
嗯……三原小姐好像喝了很多……

第051章 没时间
这次的外包工作。
顾雪本来的意思是只负责《入侵》第十一集的打斗卡，但决定帮忙时，在办公室跟三泽广谈论了一下，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公司现在空闲的原画师，也就是做《本大爷》的那帮强行提拔上来的新人，并没有能力画出令人满意的机器人。
为了不被统包方退货反复修改。
所以，最后，三泽广把主角驾驶机器人开始往后的所有剧情镜头，只要涉及到巨大机器人的，都算作了打斗卡或者说运动卡，都留给了顾雪。
顾雪是答应了，不过她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自己绘制好分镜后，要找几个新人让他们先试试看，不行就自己来，如果他们真的能勉强画出来，有天赋的话，自己会帮他们看看，就当是提前熟悉作画监督的工作了。
但现在顾雪后悔了。
新人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自己没时间。
三原小姐走后，顾雪继续开始绘制分镜……或者说脑海中的画面比较贴切。
状态……有点上头了，或者说疑似上头了。
虽然是按着脚本来，但顾雪画的镜头难度都很高，而且越画越多，颇为细致，为了不让自己忘记现在想到的效果，她还在旁边写了一大堆文字说明，也说到做到，给主角也加了一场马戏，难度非常高的一场马戏。
顾雪估算了一下时间，和其他镜头的难度，大概觉得这就是自己的极限了，来到这里之后，虽然她觉得自己好像被老天爷加强了一次，但一个半月的时间，减去杂七杂八的准备确认工作，留给作画的时间真的不算长。
凌晨一多，花了大概十多分钟，顾雪终于遏制住了“我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机器人动画！”这个冲动，放下了铅笔，开始翻看自己刚刚画的图，顺便对照着脚本，很大概地估算了一下台词的时间。
动画是固定时长，脚本上的台词一般也是固定的，所以台词要配合画面，或者说画面要配合台词，在绘制分镜这一步，预估台词和镜头时长的工作必不可少。
只是顾雪现在手头上没有秒表，只能对照脚本大概估算一下。
凌晨两点多，顾雪收拾东西，跟三原小姐打了声招呼，准备回家，虽然分镜还没有画完，但昨天她刚被顾柔抓了个正着，再顶风作案，顾雪怕被顾柔锁在家里……
而且分镜绘制完后，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顾雪大概都要熬夜爆肝，在姐姐顾柔面前还是装几天乖乖女比较好……
不过，顾雪还是天真了。
虽然她有意踩着时间，希望早姐姐顾柔一步回去，装作一副我很早就回来了的样子。
但今天顾柔比她还早。
又被抓了个正着。
顾雪见势不妙，立刻放弃抵抗，任由顾柔搓揉自己的脸蛋，一口一个姐姐，可怂了，叫得可甜了……
为的就是哄顾柔开心，希望她接下来的日子，放过自己，让自己好好做完接下来两个需要连轴转的企划，《入侵》第十一集，以及紧跟在后面的动画未来企划。
顾柔确实被她哄开心了，搂着她睡的时候，表情那叫一个幸福啊。
不过就在顾雪松了口气，认为她很好骗时，她睡着前轻飘飘说了一句：“别以为姐姐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就今晚放过你，但接下来你再敢这么晚回来，我就真的生气。”
“诶……”顾雪瞬间变成了苦瓜脸。
还有期限的吗……
顾柔没搭理她，几乎在说出那番话之后，就睡着了，呼吸一点都不平缓，看来也是累得够呛。
顾雪叹了口气，也知道对方是为了自己好，只能抱着“那我每天哄一次好了”这种在被限制出行边缘疯狂试探的想法，揽着顾柔沉沉睡去。
第二天。
顾雪提前一个小时来到了公司。
刚坐下就开始绝赞的绘制工作。
很顺畅，几乎都不带停。
只是到了最后一个镜头，顾雪有些为难。
她不确定时间够不够。
她想画核爆。
这也是她觉得渲染情绪，最合适的一幕。
撕裂的天空。
视死如归的背影。
如雨般落下的入侵者。
母皇率先落地。
接下来最好的画面不就是核爆了吗……
而且这是统包方要求的，也不算她坑别人，是他们自己说要爆炸的……
不过，纠结好一会，顾雪还是不怎么确定能不能画完，她只能暂时把这一卡搁置，画个大概的，到时看时间够不够再说。
如果时间够的话，她会尽全力画好这一卡。
收拾好放在工作台上的一大叠原画纸，顾雪拿出分镜纸，正式开始画分镜，或者说拼凑分镜，确定台词。
过程中，顾雪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便宜别人了，自己画那么多高难度的镜头，做得那么好，自己到底有什么好处啊。
不过，虽然她很纠结，但直到最后，她都没有更改哪怕一个镜头。
有记仇……不是，为了机器人动画的成分在里面，但更多的还是因为身为动画制作者想要做出好作品的单纯想法。
接下来，顾雪花了大概两个小时，将现有的画面画在了分镜纸上，并确定了台词时间，和各个镜头的时间，然后放下秒表，拿起画好的分镜，往三泽广所在的办公室走去。
敲了敲门，顾雪走进三泽广的办公室，发现他正低着脑袋，对着分镜纸，表情苦恼，正疯狂挠着自己头顶两边本来就没有多少的头发。
头发掉了一地。
让人不由得担心他以后的头发到底会怎么样……
听到敲门声，三泽广转过身来，看到是顾雪，勉强笑了笑，问道：“有什么问题吗？对接的话，你不用担心，你就直接从主角乘上巨大机器人的那一幕开始画好了，如果有问题我会和你商量修正一下。”
“不是。”顾雪瞥了眼地上的头发和他工作台上的分镜纸，迟疑了片刻，将手中的分镜递了过去，“请你看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然后尽快画好你那一部分，给对方的公司检查一下，然后尽快开始作画工作。”
三泽广：“……”

第052章 好气哦
三泽广神色复杂地接过顾雪手中的分镜，然后又看了眼自己工作台上才画了几个镜头的分镜纸，内心极其复杂。
《入侵》是原创故事，一般这种没有任何参考，单单只有脚本的故事，要把文字变成画面，都是非常麻烦的。
其实有小部分动画质量之所以堪忧，就是因为绘制分镜的人卡住了，迟迟没有画好，其它工作不能动工，只能等等等，真等分镜画好，制作工期就已经非常紧张了，其他工作人员根本就没有时间追求质量。
就算是大制作都有这种情况。
但这种事情很难解决，因为绘制分镜的毕竟是人，不是什么机器，你也搞不清楚负责绘制分镜的演出家什么时候状态好，什么时候状态差，只能尽量预留多一点时间给他们。
可普通TV动画的工期一般都不长……
就跟衔尾蛇一样，简直无解。
三泽广对这一点感受颇深，所以昨晚就开始爆肝，想要尽快将分镜搞出来，不给别人添麻烦，毕竟后面还有一个动画未来的企划。
他本来还有点担心顾雪那边有没有问题，《小魔女学园》是她自己提出来的故事，应该心中早有想法，一晚上将分镜画出来不算太出人意料。
但《入侵》是原创故事啊。
昨晚才把脚本给她，今天就把脚本拿过来了。
真的有点打击自尊心。
“早知道全都给你画了。”三泽广感叹了一句，同时有点不甘心。
顾雪安慰道：“我只是对战斗场面的想象力比较好而已，你让我画日常演出文戏，搞不好比你还墨迹。”
“……”
《小魔女学园》中也有不少文戏啊。
三泽广心中苦笑，但没有拆穿顾雪善意的谎言，也没急着翻开顾雪刚绘制好的分镜，而是问道：“你有做演出的想法吗？如果有的话，我可以跟公司提一下，老实说，我觉得你比我更加适合做演出，画得又好，对演出效果的把控也非常有经验，分镜也……总之，我非常好奇你独自一人包揽一集动画的分镜，演出，作画监督能做到什么程度。”
“那你觉得谁来画？”顾雪有些好笑道，“我就算分镜画得再好，也不认识多少个厉害的原画师啊，到时高难度的镜头给谁画？我自己吗？如果公司有大企划，预算很多，工期非常充足，有很多大手参与，我倒是有兴趣参加，但你觉得我有机会吗？”
三泽广：“……”
还真是。
顾雪画出来的画面确实魄力十足，演出效果爆炸，但那是顾雪自己画的啊，要换个人，还真不一定能画出那种效果来。
“请尽快检查吧，然后赶紧把前半部分的分镜画出来，三原小姐已经通知所有人了吧？迟迟不让他们动工，人可是会懈怠的。”
顾雪看他不说话，提醒了一句。
三泽广点了点头，开始翻看分镜。
分镜不像是原画，一秒钟都可能有十几张，所以三泽广很快就看完了。
他抬起头来，表情依旧很复杂。
“这样真的没关系吗？真的能画出来吗？”
不怪他会发出这样的疑问，高难度镜头实在是太多了，而且还不全都是《本大爷》最终话那种近身搏斗的风格，虽然近身搏斗也有，但特效也很多，不是导弹爆炸就是对波高速飞行，所有人一起搞，三泽广或许还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但这些都由顾雪一人负责，稍微有点担心。
“应该没问题。”
“那我就不劝你了。”三泽广迟疑片刻，点了点头，然后拿起分镜纸，“不过我也有些意见，你这里的导弹是怎么回事？如果单单要表现主角驾驶的机器人速度很快，能毫发无伤地躲开一堆导弹的话，会不会有点太干巴巴了？而且最后母皇撞击地面的爆炸规模是不是小了一点点，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
三泽广指的就是顾雪绘制的马戏镜头，因为只是分镜而已，她就画了一堆导弹拖曳着尾气在半空中，而主角准备躲避的画面，之后分镜纸上几个格子都是类似的风格，导弹和主角稍微移动了一下位置而已，让人不明所以，只以为主角在瞬移躲导弹。
顾雪想了想，也没有解释，“这部分我画好你就知道了，至于爆炸，需要的时候我会跟你说。”
“好吧……”看顾雪坚持，三泽广也不提了，放下分镜，“我会尽量快点搞好文戏那部分的分镜，然后合在一起送到对方公司检查，我会让他们也快点，无论是修改还是确定，都会让你尽快开工的。”
“行吧。”顾雪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三泽广所在的大办公室。
三泽广目送对方离开，重新转过身去，面对着工作台，或许是被顾雪的速度刺激到了，他此刻充满了干劲，今晚打算睡公司，他要熬夜把分镜画好！
……
但现实是残酷的。
三泽广虽然打算一晚上就画好分镜，但最终还是画了三天才搞出来，熬掉了不少头发。
不过好歹是画出来了，没有延误多久，第四天，《入侵》第十一集的分镜就送到了CDD动画工坊，也就是《入侵》的动画制作公司本社。
这是个规模不小的公司，总得来说还比顾雪所在的公司稍微大一点。
他们不可能像小公司一样，将动画外包出去之后就不管不问，到时真的搞出来一堆孙子，玄孙，他们哭都要哭死。
所以三泽广和顾雪绘制的分镜，必须给《入侵》的监督检查确认过之后，才能正式开始原画工作。
作画监督也是他们这边的人。
就是为了保证质量。
事实上，《入侵》其实是他们公司一部重要性不低的原创动画，要不是第十一集的演出和分镜自暴自弃了，而且第十二集的最终决战比他们想象中要麻烦，几乎动员了两个组的原画们，实在是没有人，他们是不会外包出去的。
当《入侵》的监督拿到第十一的分镜时，不屑谈不上，但别扭和担心是难免的，打个比喻，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家其中一个闺女晚上要去一个男人家里睡，他作为爸爸，有点担心女儿回来时的模样……
而现在手上的分镜，就像是那个男人的犯罪计划书一样……
想想都好气哦。

第053章 问题不大
因为某些不可告人的奇怪想法。
《入侵》的监督中田智迟迟没有翻开刚送来不久的第十一集分镜，只是表情复杂地看着封面。
站在他旁边的朱池看他这副样子，有些忍俊不禁，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监督，木已成舟，赶紧确定吧，对方要求我们尽快给他们回复，他们需要尽快动工，质量问题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敷衍的，到时我会优先把外包这集的原画过一遍。”
朱池是《入侵》的总作画监督，对外包这件事倒是不怎么抵触，但增加了自己的工作量，还是让他有些不爽，但就像他说的，木已成舟，已经没办法了，只能尽力做好。
中田智叹了口气，挪动了一下肥胖的身躯，身体坐正，翻开了分镜，看了起来。
很认真细致。
十分钟后，他合上了分镜本。
分镜没有让他太失望，他还以为对方会瞎搞呢。
虽然前半段文戏一般，但后面的打斗卡挺大胆的，看起来也很不错，虽然有些地方似乎偷懒了，特别是躲导弹那一串镜头，干巴巴的，但这是萝卜片，对方的做法情有可原。
自己的女儿应该能保住了……
“嗯，意外的还可以。”监督中田智看完整本分镜，暂时没有太好的想法，觉得还行，就把分镜递给了总作画监督朱池。
朱池接过分镜，大致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来，有些担心道：“很大胆啊，连和天外生物近身搏斗的镜头都敢安排那么多，还敢增加追逐的镜头，分镜画得那么大胆，到时候画不出来怎么办？”
中田智摸了摸因为肥胖而显得有几层的下巴，道：“对方负责这集的应该是《本大爷》最终话的团队，你看过吧？最后的打斗确实非常厉害，特别是白刃战，主要原画师应该是叫顾雪吧，听名字似乎是个女孩，但具体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对方敢设计这样的镜头，很大概率应该就是因为有她。”
“但一个人能画多少。”朱池苦笑一声，合上分镜，“《本大爷》最终话我看了，确实非常非常厉害，但我如果猜得没错的话，第二原画和作画监督出的力应该不少，修型和清稿应该相当痛苦，而且《本大爷》只是两个人而已，现在可是机器人啊，就算对方真的能快速画出一原，二原应该也会相当痛苦，会想死。”
中田智好笑地摇了摇头，道：“那你要让我跟对方说‘你们把分镜设计得太麻烦了，我担心你们搞不出来，请随意糊弄一下做出来就好了’这样的话吗？”
“那倒是不用……”
“就是嘛。”中田智收起脸上的笑容，“既然对方敢设计这样的镜头，那就让他们做做看好了，你不要放松标准，给我认真地检查，一有问题就退回去全修，一定要尽力让他们做出最好的画面！不行就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找人也好，请外援也好，不关我们的事。”
“你还真是……你就不怕对方自暴自弃，干脆不管了吗？”
中田智想了想，小声道：“你也不要太过分嘛……但，最后关键的镜头一定要严格一点，母皇降落和爆炸，让对面画得壮观一点，至少也要调动起观众们的情绪来，数以万计的天外生物加上母皇，最后别搞成像是上万个蚊子掉下来，绝望感一定要出来，不然我们花费了巨大功夫准备的第十二集效果会大打折扣，主角的爆发感和释放感也会出不来，观众们一定会失望。所以，绝望！第十一集一定要让观众们觉得绝望！”
“嗯，知道了。”
朱池笑了笑，应了一声。
只是，他突然挺心疼对面的，如果按照监督的要求来，对面应该也会很绝望吧？
将手中的分镜还给了监督中田智，朱池想了想，道：“那你再看一下，看需不需要修改，然后尽快给对面回复，还是预留多一点时间给对面比较好，不然对方真的自暴自弃，我们会很麻烦。”
中田智点了点头：“嗯。”
“然后尽快检查完成的L/O吧，也别让我们本社制作的第十二集延误了，到时观众的情绪被调动起来，敲碗等第十二集，我们却延迟播放，估计喷都要被喷死，碟片的销量估计都会受到影响。”
朱池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然后转身就要离开，不过最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用开玩笑的语气道：“监督，要努力啊，别到最后人家绝望感营造出来了，你却接不住。”
中田智笑着摆了摆手，“不可能，问题不大的。”
……
另一边。
顾雪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把分镜给三泽广后，就立刻开始了L/O和第一原画的绘制工作。
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
虽然分镜还没有正式确认下来，有画废稿的可能性，但顾雪觉得这些工作早一点开始做并没有什么坏处，就算到时候对方真要改分镜，觉得如何如何表现力会更好一点，如果靠谱的话，对照着自己画的废稿，那也是一种学习的过程。
顾雪之前就是这么过来的，只是身份有些不同而已，她在地球刚入行那会，做动画描线中割工作，天天就烦动画检查，画几个版本，让对方给修改意见，做原画的时候，就烦作画监督……
所以她真的不算什么有天赋的人，就是比其他人稍微努力一点而已。
嘛，就是当时她这么做，有很多人说她是傻子就是了……因为无论是动画工作还是原画工作，都是计件算钱的，一卡或一张无论修改多少次，画多少个版本，公司都只会给你算一卡或一张的钱。
顾雪从不否认自己那时候挺傻的，可如果不傻，哪里能成长啊……
不过，那都是很遥远跟遥远的事情了。
今天。
冒着画出来根本不能用的风险，画了四天的顾雪终于从三原小姐手中拿到了确认过的分镜，大致上不用修改，反正顾雪负责的部分不需要修改。
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毕竟心里想着改也没问题，但画起来很麻烦的嘛。
而且，这几天她的绘制速度也不是很快。
因为是萝卜片，现在其实已经不是她一个人画得怎么样的问题了，她要考虑很多东西，比如说动画背景，以及负责中割工作的动画人员的能力问题。

第054章 从入门到跑路
背景部门，专门负责动画中的背景部分，不像原画师，他们是一张一张做的，不能动起来。
原画师则负责画面中动的那部分。
最后才将两拨人的素材合并到一起。
这就注定了动画的镜头永远不能像实拍那么自由，像什么跟随镜头啊，旋转镜头啊，平推镜头啊，你要背景跟着动，那就只能让原画师把背景层也一起画出来，也就是所谓的背景动画。
但这好麻烦的啊！
虽然顾雪在《本大爷》第六集中用了跟随主角奔跑的镜头，使用的也是背景动画，她把背景层画出来了，但那是平原。
现在顾雪设计的马戏，主角开头要在大厦群中乱飞，之后才会转移到天空……
真要单单靠人脑想像画那么复杂的背景动画，顾雪怕自己会过劳死。
至于中割，她就是担心动画工作人员的水平而已，毕竟是巨大机器人，就算顾雪把大致轮廓位置都画出来给他们参考中割，也不一定靠谱。
“三原小姐，我后悔了。”看着桌上的分镜，顾雪突然扭过头来，哭丧着脸。
好麻烦。
“……”三原千纱沉默片刻，道：“需要我跟对面交涉吗？”
“这倒不必。”顾雪叹了口气。
她就是想找人诉诉苦。
至于怎么解决上述两个问题，其实她也有点想法。
背景问题她打算晚点去找三泽广，然后和3D部门那边谈论一下，让他们做出背景的模型来，镜头移动的效果也做出来，然后直接参考着3D来画，可以省去很多想象构思背景动画的时间。
她可以专心去画自己喜欢的巨大机器人。
而中割的问题，那就不让动画工作人员接手好了，全原画。
只要找准动作运动物体各个时间点应有的状态，一拍三（一张原画停留三帧）也能非常流畅！
当然，所谓的一拍二，一拍三，一拍四，是要看情况，并不是固定的，绘制原画的时候，一般都是混合着用，比如说《本大爷》第六集主角奔跑的画面，顾雪就采用了一拍二一拍四混用，只要找准了关键帧，全原画流畅运动真的不是玩笑话。
其实很多原画师采用一拍三，除了本身能力够，一秒只要8张就能让人物运动流畅之外，更多也是和顾雪的想法一样，怕动画中割出现问题，毁了辛辛苦苦画出来的原画，至于为了偷懒什么的，有这个想法，但占的比重真的很少。
既然画八张原画就能保持流畅，为什么要多画呢。
至于全动画一拍一，也不是最好的，没有那个金刚钻，还是别揽那个瓷器活。
大部分手绘全动画如果没有充足的工期，做得不好，那就是个噱头，一秒二十四张原画啊，让二十四张原画的线条不乱抖动都麻烦得要死。
当然，也有做得非常牛逼的。
来人，上宫崎骏。
动画电影千与千寻中，白龙拉着女主飞奔进旅馆的画面就是全动画，两个主角伏低身子向前，飘飞的裙子，移动的地面，流畅得不行，真的非常厉害。
但不是所有人都是宫崎骏啊，这里也没有吉卜力。
“那……”看顾雪拒绝了自己的提议，三原千纱迟疑了片刻，问道：“需要找人给你清二原吗？”
她在这个行业做了很久了，深知顾雪设计的分镜有多麻烦，她有些担心顾雪会被这样的工作强度压垮。
不过她也知道顾雪一直都不怎么愿意让别人动自己的原画，所以问得有些犹豫。
不得不说，三原小姐在顾雪面前，改变真的有些大。
“不……”
听到三原小姐的提议，顾雪下意识想要拒绝，但仔细想了想，觉得让别人试试看也不是什么坏事，总不能真的所有东西都自己来吧，现在自己都开始尝试接触演出之类的工作了，以后真要机会做相关的工作，比如说演出监督，总不能自己上场画吧？
那算什么事。
而且，她也不是不愿意让别人动自己的原画，对此她没有多少抵触之心，只是觉得让别人清二原有点对不起人家而已，毕竟不是什么好工作。
但三原小姐既然提了，试试看倒也可以……
“不、不错的提议。”顾雪沉默着考虑了会，改了口，“你去找人试试看，我这里正好有一卡草原，因为我打算自己清，不是很细，有点粗糙。emmm……你找个入行久点，技术过关的人，应该能清出来，到时搞好给我看一下，如果需要修正的话，我会跟你提。”
“嗯。”三原千纱点了点头，飞快接过顾雪手中的草原，然后立刻转身快步离开。
似乎是怕顾雪反悔。
顾雪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
……
李峰是《本大爷》最终话的原画之一。
也负责《入侵》第十一集文戏部分的原画。
当他从三原千纱口中得知自己要清二原时，其实是很不情愿的。
这种技术低，根本就没有什么难度，但非常麻烦的工作，换个水平低的人做不是更好吗？
自己在《本大爷》最终话的表现虽然没有那位JK小姐亮眼，但也算可圈可点，听说演出都暗地表扬了自己画的原画，现在叫我清二原，不是乱来吗……
但他面对的是手段非常铁腕的三原小姐，他拒绝不了。
被三原小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感受到对方仿佛要杀人的目光，李峰终于扛不住了，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她手中接过草原和部分设计图，但还是小声BB了两句。
“什么啊，这种简单的工作也要我来做。”
“工作没有简单和困难之分，请下次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三原千纱面无表情道，“而且这是小……顾雪小姐的草原，我看了一眼，并不是你口中的简单工作，请认真对待，我三个小时后会过来确认进度。”
“诶，这是顾雪小姐画的原画吗？”李峰眼睛一亮，心中的芥蒂突然消失不见了。
就像公司没多少人喜欢三原千纱一样，公司也没多少人会不喜欢顾雪这种女孩……
年轻漂亮，又没什么脾气，偶尔被盯着还会脸红，非常可爱，虽然最近好像不会了，但却越来越像JK了。
JK诶，谁不喜欢啊。
像李峰这种年龄才二十多的年轻人，高中时期的记忆还没有模糊，真的看到顾雪就会想到自己的学生时期，那种感觉，就像看到初恋……
虽然他没有初恋。
但感觉还是那种感觉。
所以你让他清别人的草原，他或许还会有点不乐意，但清顾雪的草原，他会打起十二分精神，务必做到最好。
这种心理状态很奇怪，大概就是表现欲，以及心底那一丁点甚至连想象都觉得不现实的期望在作祟吧。
三原千纱看到对方的表情，突然感觉心里很不舒服，生硬地回了一句是，扭头就走。
李峰也不在意，紧紧抓着手中的分镜，像个突然兴奋的患者。
转动椅子转过身去，将手中的草原放到工作台，他拿起铅笔，充满了干劲。
连心底那个连想象都觉得不现实的期望都不受控制地浮现了出来。
就让你看看我的技术吧！
你一定会惊叹的！
顾雪小姐！
李峰在心里兴奋地三连，拿起铅笔，弯腰低头，翻开了草原，准备展现真正的技术。
但……
十多分钟后。
李峰依旧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低着头，握着铅笔，动都没动一下。
又保持了一会这样的姿势，他终于动了。
他放下铅笔，翻了一页。
这特么是啥！？
李峰一脸懵逼。
又翻了一页。
这特么又是啥！？
李峰狠狠挠了挠头，头往后仰，表情扭曲。
花了一点时间将全部草原看完，他瘫坐在椅子上，像是身体被掏空。
过了一会，他强行打起精神，直起腰来，拿起铅笔，重新振作了起来，打算先试试看。
只是，刚没画多久，他就又丢下了铅笔，重新瘫坐在椅子上。
一行清泪沿着他脸颊慢慢流下。
原来，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一原摆在我面前，我TM一页都看不懂。
缓了一会，李峰突然刷得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抽出一张空白的原画纸，在上面刷刷刷的写了一句话，然后扭头就走。
背影带着悲伤。
三个小时后。
三原小姐来到他的位置，没看到人，只在他工作台上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告辞！”

第055章 生气
“哈？跑路了？”
当顾雪从三原小姐口中听到清二原的人疑似跑路了这件事，也是非常震惊。
什么鬼啊。
不就是清个二原嘛，不行就说，用得着跑吗……
“三原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不至于吧，虽然我画得不是很细，机器人的运动也稍微‘剧烈’了一点，很多地方需要一点点的想象力，最关键的几张需要抽丝剥茧，线穿针孔的耐心，但……真的不难啊。”
三原千纱：“……”
顾雪看三原小姐不说话，继续问道：“那现在怎么办？找不到人清了吗？”
“你能不能稍微画细一点。”三原千纱将手中的一原递了过去。
事实上，在李峰跑路之后，她又找了几个人，但个个都一脸懵逼，不知道怎么下手。
要不是她守在旁边，搞不好也想要跑路都说不定。
听到三原小姐的话，顾雪苦笑着从她手中接过一原，翻了翻。
其实她一原的完成度很高了，所有动作都非常规范。
虽然很多地方她都把机器人当人来画……毕竟机器人也是人形，但她有好好把机器人最终模样的大致轮廓勾画出来啊，虽然只有几笔，但照着设计稿清不就好了吗……
“他们都觉得哪里不好清？”顾雪翻看了一遍自己画的东西，挠了挠脑袋，把头发都挠乱了，也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三原千纱沉默许久，道：“全部。”
“……”
“如果真的要说哪里最麻烦的话。”三原千纱靠近一步，翻了几页顾雪手中的草原，指着其中一张原画道：“后空翻。”
顾雪单手解开扎头发的皮圈，柔顺长发犹如瀑布一般披散下来，她梳理了一下长发，小声道：“我有勾画出来机器人完全体的轮廓，而且空间都留出来了。”
三原千纱轻声道：“他们不行。”
“啊……”顾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将一原丢到自己的工作台上，无奈道：“那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怪不得机器人动画会没落。
不就是动作设计得激烈了点嘛。
现在的年轻人啊，连个二原都清不出来，还做个屁的机器人动画啊。
她这番内心独白，如果被看过她一原的人听到，估计会吐血。
这哪是什么年轻人的原因，你的动作设计得也太大胆了吧，那可是机器人啊，铁疙瘩啊，你设计那么难的动作是干嘛啊，还后空翻，后个鬼哦，我翻一个给你看看好不好！
清二原？
告辞！
画一原的原画再漂亮也告辞！
“抱歉。”三原千纱看了眼顾雪工作台上的一原，微微鞠躬。
“你不用道歉啦，现在时间紧，工作又多，我确实没办法把一原画多细，而且我自己看的话，真的觉得一点问题都没有，除了麻烦之外，只要时间够，不是很快就能搞出来吗？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一脸懵逼……”
“……”三原千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是突然觉得有些理解跑路的那个人的想法了。
沉默了好久，三原千纱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到自己能做什么，她看着坐在椅子上，微微仰头望着自己的顾雪，憋了许久，还是只憋出了一句道歉。
“抱歉。”
“你好麻烦哦。”
顾雪笑了笑，正要转过头去，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对了，你给那个跑路的小哥打个电话或者发条信息，让他回来吧，就跟他说放心，不用他清二原了……”
虽然对方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差，但看到自己的一原就想跑路，顾雪果然还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啊。
三原千纱面无表情道：“他把自己的头像P成了黑白，我联系不上他。”
顾雪猛地扭过头来，愣了一会，然后反应过来，“下线就说人家下线好不好，别搞得人家去世了一样啊！”
“……你放心，他的事我会处理的。”三原千纱看到顾雪的表情，两个浅浅的梨涡露了出来。
说是这么说。
但她不打算再去找对方了。
她不喜欢那个男人。
非常不喜欢。
当然，她也有发信息给对方，这是她的工作职责，只是对方没回，那就没办法了。
永远都别回来最好。
顾雪不知道三原小姐的想法，哭笑不得地感叹了一句“原来三原小姐也会说冷笑话啊”，就转过身去，拢了拢长发，开始蹩脚地绑马尾。
这种事可比穿bra难多了……
反正如果没镜子的话，顾雪要搞很久。
三原千纱看到她蹩脚的动作，迟疑片刻，向前一步，接过了她手中的皮圈，替她扎了起来。
顾雪低声说了句谢谢，放下手，任由她摆弄。
三原千纱抓起她的一束长发，单手握住，慢慢往下理顺，同时小声道：“其实你头发放下来会比较好看。”
顾雪双手撑着凳子的两侧，嫌弃道：“工作的时候太麻烦了。”
“……”三原千纱张嘴想反驳，但最后还是忍住了，沉默片刻，转移了话题，“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嗯，工作总会做完的，区别只是你想不想去做而已。”
顾雪微微侧头，笑了笑。
三原千纱看着她的侧脸，突然觉得顾雪挺帅气的……
她将顾雪的长发理顺，快速扎成马尾，踌躇了会，往前逼近了些许距离，双手揽住了顾雪的脑袋，头慢慢低下，亲了一口她的脑袋，然后快速抬起头来，脸色通红道：“加油。”
“哦、哦。”顾雪也没多想，只是应了一声。
因为隔着头发，她也没有上次被亲额头那么惊慌失措了，她现在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这次找人清二原都那么麻烦，给她提了个醒。
这家公司的画师们的能力很堪忧啊……
真的要想办法培养一些新人了。
看来动画未来企划自己要上点心，不然以后自己在这个公司做，次次都是拼尽全力。
这谁顶得住啊。
而且，就算以后自己不在这个公司做，培养一些新人也没有坏处，这些新人成长起来，搞不好就是重要的人脉资源了，以后作品的作画环节出现了问题，可是能救命的。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外包回，接下来要爆肝了……
顾雪神游千里。
三原千纱抬起头来，看顾雪毫无反应。
脸上的红晕慢慢退散，盯着她看了许久。
然后，腮帮微微鼓起，虽然不明显，但确实鼓了起来。

第056章 催
没人清二原这件事在顾雪的预料之中，或者说她本来就没期望过别人帮自己清二原，她一开始就打算自己一人包揽所有工作的，这也是她一原画得非常草的原因所在，之后被三原小姐说动找人清二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而已。
现在一原被退了回来，她心情还挺平静的。
就是她的工作量是无论如何都减轻不了了，只能看她自己个人的能力。
说实话，挺辛苦的。
顾雪很忙，非常忙。
忙到几乎晚上连肚子饿了都没时间去或者不想去买东西吃，要不是三原小姐天天都会来送牛奶和吃的，顾雪搞不好会饿倒在工作台前都说不定。
她真的是那种典型的工作起来，就不顾一切的人。
之前的《本大爷》最终话还好，现在画自己喜欢的东西，她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当然，她再不顾一切，也没有在公司留宿过一次，原因的话……她现在是大概完全适应自己的身份了，确实觉得自己在公司住，夜不归宿不怎么好，无论多晚，回家都是最明智的选择。另一个原因嘛，就是姐姐顾柔……
顾雪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肿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顾雪依旧保持着每晚爆肝的生活，过程中，她无数次吐槽自己画那么乱来的分镜干什么，但刚吐槽完，就低头继续画，没有一丝不耐烦，自暴自弃的想法更是没有升起过。
她绘制的速度很快，但也不是没有遇到过问题，不过大部分问题都不会卡她很久，基本休息一下，和三原小姐聊聊天，或者睡一觉就能解决了。
唯一麻烦的，一直没有解决的，还是二原这个问题。
因为顾雪是自己设计分镜，不像《本大爷》三泽广设计的最终话分镜，连续性一般。
她设计的一些打斗卡有很强的连续性，往往下一卡就接着上一卡，顾雪画完一卡，就想趁着有灵感画下一卡，根本就停不下来！更别说像《本大爷》最终话一样，清完二原再继续画了。
随着作画死线越来越近，三泽广找过顾雪几次，每次他看到顾雪画出来的麻烦一原，想想日期，都会为顾雪捏一把汗，但他偏偏又帮不上什么忙，爆炸或许他还能帮帮看，你让他清顾雪的二原，他也无从下手……
世界上，只有时间对所有人是公平的。
顾雪负责的卡数很让人担心，但其他工作还是要做的，《入侵》第十一集前半的文戏部分已经陆续有原画师绘制好了，三泽广检查后，就送到了对方公司检查。
退回全修的次数很多。
对方确实很严格。
随着《入侵》第十一集的播放时间越来越近，两个公司相关的人员都感觉很不爽，都很担心。
这天。
三原千纱找到了顾雪，但没有说话，就站在顾雪旁边。
顾雪完成了一卡一原，扭头看着三原千纱，笑道：“怎么啦？”
很奇怪，明明天天熬夜氪命，顾雪的精神状态却非常不错，甚至连黑眼圈都没有，这都不是天生丽质可以解释的了……
三原千纱瞥了眼顾雪工作台上的原画纸，轻声道：“对方公司催了几次。”
“恐怕不只是催吧？”顾雪看三原小姐的表情，就知道她撒谎了。
三原千纱沉默着不说话，似乎默认了。
顾雪转身抓住她的手摇了摇，示意她不用担心，然后道：“等我两小时，然后每一个小时过来一下。”
说完，她就立刻转过身去，重新低下了头。
对方估计是真急了，会死命催无可厚非，毕竟还有几周就播出了，《入侵》第十一集后半部分的原画还没有交哪怕一份过来，做动画可不是原画画好就可以啊，再晚估计对方就要疯了，搞不好现在都在开始准备总集篇了。
本来顾雪画好第一原画就要交过去的，不过因为实在太草（顾雪本人不觉得）还有动作设计得太乱来，顾雪和三原小姐商量了一下，最终没有交过去。
第一是怕对方觉得太乱来，清二原来不及，强行要更改分镜，直接在社内自己做或者请其他外援，到时顾雪的心血就全都付之东流了。
第二是怕对方看不懂，觉得太乱来……
三原小姐当初听到顾雪的提议，几次想要说话，但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很乱来，但顾雪确实又来了一次先斩后奏……
铅笔滑过纸张的声音响起。
顾雪对三原小姐说了句等我两个小时后，就低头开始清刚画好的一卡草原，动作飞快。
三原小姐没离开，一直都在顾雪旁边等。
最终，两个小时后，她就拿到了一卡，不对，四卡清完稿的最终成品原画。
三原小姐在原地检查了一遍原画，随即在顾雪的目送下，离开了公司，前往了CDD动画工坊。
……
最近朱池的心情很不好。
不对。
应该说是很慌。
大家都很慌。
自己本社的《入侵》第十二集按部就班，非常顺利。
但外包回出问题了。
A part也就是文戏部分，陆续都有原画交过来，虽然有的质量一般，但至少有交过来啊，退回全修还是这边的作监修正一下都有时间，如果B part也这样，就算质量差点，他也认了。
但，B part，也就是第十一集最重中之中的部分，一份原画都没有交过来！
都过去那么久了！
现在别说修正退回了，朱池连对方的进度都不知道！
为此，监督发了几次火，几次催进度管理那边的人员，但进度管理那边的人也没办法，只能一遍遍地去催。
但措辞再严厉，也不能改变播出时间逐渐逼近，而对方完成不了这个事实。
“所以没有能力还设计那种分镜干什么啊！”朱池丢下铅笔，靠在椅背上，越想越恼火，连检查修正工作都做不下去了。
旁边的总作画监督辅佐看他这副样子，瑟瑟发抖。
如顾雪所想象的那样，他们确实在准备总集篇了，本来这种事轮不到朱池这个总作画监督来大动肝火的，但他还有一个身份，他是《入侵》的机械设计，他也是第一次拿出全力绘制出那么帅气的机甲。
他对这部动画真的寄予了厚望，但播放总集篇意味着什么？观众流失，碟片销量受到影响，甚至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好口碑都会受损，哪个动画制作的主创顶得住啊。
“狗屎外包！”
朱池真的是越想越气，他不是针对某个人，是真的对作品爱得深沉，虽然被外包坑这种事屡见不鲜，偶尔他从同行口中听到几起，还会笑着调侃同行几句，说既然外包，就要冷静，有所准备。
但真轮到自己，他发现自己根本就冷静不下来。
“《本大爷》最终话TM是人啊，我们是巨大机器啊，对方画分镜的演出脑子里面装的是屎吗？设计那种镜头，最终原画画不出来再大胆有个屁用哦，对方制作进行还说什么……说什么最近几天就可以交过来检查，交个屁啊。”
“就算真的能交过来，谁来清二原，我来吗！？”
旁边的总作画监督辅佐小声问道：“对方要是一次性把所有第一原画交过来，时间来得及吗？”
“来个屁得及。”朱池瞪了他一眼，“就算来得及，那做出来的也是垃圾，你知道机器人清二原有多麻烦吗？现在对方一卡一原都没有给我们检查，就算所有一原都没有问题，他们能清得过来？清个屁！而且一原怎么可能没问题！还来不来得及！对方真的能及时做出第十一集来！我TM吃翔给你看！”朱池怒气冲冲，口不择言。
总作画监督辅佐瞥了眼朱池嘴角边的咖啡渍，咽了口口水。
《入侵》的第十一集作画监督之一真田拿着几卡原画，刚好走到办公室门口，听到了朱池的话，脸色古怪，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不该说话好。

第057章 门都没有
一口气将心中所有的怨气宣泄了出来。
朱池终于稍微冷静了一点，停下了小嘴抹了蜜行为，眼角余光也瞥到了站在办公室门口，进退两难的真田。
“怎么了？”朱池深呼吸一口，扭过头去，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他不是对顾雪所在的公司有什么意见，事实上他对业界所有动画公司都保持着一份尊敬之心，因为他也是业内人，知道其中的艰辛，只是这部《入侵》，他倾注了很多心血，现在跟他说要上总集篇，他真的很恼火。
第十一集的作画监督之一真田听到朱池的话，踌躇片刻，脸上带着尬笑，慢慢渡步走了进来。
他突然很后悔自己急匆匆跑过来。
等别人拿过来不是一样吗！
自己跑过来就算了。
还偏偏听到朱池一口一个吃翔，搞得自己像是个送翔大使一样……
朱池当然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瞥了眼真田怀中抱着的几卡原画，伸出手来，问道：“要检查吗？对方公司送来的原画？”
“总作监，是对方送来的卡……”真田讪笑着，但没有把原画递过去。
“所以呢？愣着干什么，拿过来啊。”
真田还是没有递过去，而是继续小声道：“这几卡机械作监看过了……说非常好……”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朱池看他磨磨叽叽，有些不耐烦。
机械作监怎么了，老子还是机械设计呢，要不是我实在没有时间，这部动画哪里需要机械作监，我一个人就能搞定你信不信！
你提机械作监搞……
等等。
朱池察觉到了不对，皱着眉头道：“对方后半部分的镜头终于开始送过来了？”
“是。”真田点点头，有些尴尬。
坐在朱池旁边的总作画监督辅佐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朱池瞪了他一眼，脸有些发烧，但不是因为原画突然送来了这个原因，而是自己刚刚小嘴抹了蜜，却凑巧被自己手底下的人听到了，而且对方还是来送原画的，有种蜜汁尴尬。
至于打脸什么的。
不存在的！
现在才开始送！
能送来几卡？
就算在播放日前送来所有原画，其他工序不要时间吗？
这么简单就想要我吃翔！门都没有！
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朱池自觉真田肯定是因为听到了自己的话，现在送来原画觉得打了自己的脸，有些尴尬而已，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解释道：“刚刚有些恼火，说话有些过了，你听到了没关系，不用放在心上，也不用觉得打了我的脸，我的气量没那么小，这跟你也没关系，就是对方太磨叽了……行了，把原画拿过来吧，我检查一遍，我倒要看看对方用了那么久的时间，画出来了些什么玩意。”
“不是，总作监，对方……”真田哭丧着脸，还想说什么。
但朱池真的有些不耐烦了，打断了他，烦躁道：“你在干什么啊！婆婆妈妈的，你以为我们的时间很多吗？就算上总集篇，也不过争取到一个星期的时间而已，我赶紧检查完，该修就修，该返就返，现在延迟了一周，不能再把难看的画面呈现给观众了！”
说完，他就一把抢过了真田抱在怀里的原画。
嗯……？
刚抢过原画，朱池就小小地吃了一惊。
他差点没拿住。
原画有点多，有点沉。
“这有几卡？”朱池将手中的原画放在工作台上，然后问了一句。
“四卡。”真田回道。
“才四卡就这么多张……已经中割了吗？”朱池叹了口气，“看来对方也有自知之明，知道时间延误了，但这有什么用，他们以为是自己公司的作品吗？一原没送过来还耍这些小聪明，只要不行，我照样退！”
“总作监，其实对方画得很不错。”
真田尴尬地笑了笑，迟疑片刻，继续说道，“不仅机械作监，我看了一下，也觉得非常好，当然，这不是影响你的判断，我只是想说……”
“哦，不错？”
真田还想说什么，但朱池被他的话勾起了兴趣，已经扭过头去了。
真田：“……”
MMP。
朱池没管真田此刻露出了什么表情，扭过头去之后，展开了其中一卡原画的律表，将夹在其中的原画拿了出来。
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几乎占据了整张原画纸的巨大机器人。
机器人身后的光翼展开，漂浮在半空中，正扬起沙包大的拳头，对着镜头砸来。
朱池作为机械设计，看到最上面的第一张原画，立刻就眼前一亮。
主角驾驶的机器人在对方的笔下，无论是模样，还是机械感，亦或者那股子气势，都好好地表现了出来。
而且，朱池作为总作画监督，检查了几乎整部动画的作画，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贴近自己设计稿的机器人。
别的原画画这种巨大机器人，不偷工减料或者换个好听点的说法叫做出取舍，根本就不可能画出来。
很厉害。
就算对对方的磨叽速度有些不满，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画得确实不错，但这个镜头……”朱池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检查顾雪公司送来的原画，分镜都快翻烂了，当然知道这一卡律表上面填的271是哪个镜头。
“为了一个躲导弹的干巴巴镜头，花了那么久的时间，我都不知道该夸对面有毅力，还是该骂对面愚蠢了。”
朱池感叹了一句，砸吧了一下因为刚刚一通乱喷，而有些干燥的嘴巴，左手拿起桌旁的咖啡，准备润润嗓子。
同时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将一整卡的原画纸的下半部分提了起来，准备翻动先整体把镜头看一遍。
一般的动画制作，原画交上来，除了某些特别重要的镜头，是没有时间把原画拿到线拍仪上去确认的，只能靠用手翻动来确认动作的流程、衔接顺不顺畅。
而朱池也不觉得对方的镜头需要自己特地拿到线拍仪上去过。
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朱池右手大拇指开始松开，刷刷声响起，一张张原画开始翻动。
坐在他旁边的总作画监督辅佐也有点好奇对方花费了那么久时间画出来的镜头如何，将脑袋凑了过去。
只是还没等他看清楚原画纸上画的画面。
就发现朱池呼吸变得急促了，眼睛瞪大，唔唔了几声，然后猛地扭过头来。
“噗！”
喷了他一脸的咖啡。

第058章 总作监……
总作画监督辅佐满脸的咖啡，看着朱池，懵了。
但朱池根本就没理会他，连道歉都没有，喷完咖啡之后，他剧烈地咳嗽了几下，等稍微缓过来后，立刻就将头扭了过去，确认原画的安全。
刚刚千钧一发之际，他强行忍住了对着原画喷咖啡的冲动，将头扭了过去，但他不确定有没有殃及池鱼，真要喷到上面就完了。
还好，原画没被波及到。
朱池松了口气，虽然嗓子眼因为刚刚的咳嗽更加不适了，但他没有再去碰桌子的咖啡，而是立刻低下头去，飞快地又翻了一遍原画。
又翻了一遍。
又翻一遍……
然后，他拿起了桌上的另外几卡原画看了眼律表上面写着的镜头数，确认是连续的镜头之后，立刻展开律表，把原画抽了出来，开始翻动。
办公室突然变得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刷刷刷声在办公室回响着。
总作画监督辅佐依旧一脸懵逼，看着对自己不闻不问的朱池，脸上散发着浓厚的咖啡香气和怨气……
接下来不是该道歉吗？竟然啥屁没有。
你好歹给我拿张纸啊。
狗屎。
在心中恶狠狠地骂了一句，总作画监督辅佐自己拿纸擦了擦脸。
不过骂归骂，他还是很好奇，因为他没有见过如此认真的朱池，看他的样子，似乎连检查都忘了，只是单单想看镜头的表现而已。
实在按耐不住好奇心，总作画监督辅佐又把脑袋凑了过去。
但朱池可能嫌他烦，眼皮都没抬一下，伸手一把将他的脑袋推开了。
总作画监督辅佐：“……”
朱池快速地翻着原画，一遍又一遍，终于，十分钟后，他把四卡原画都翻完了。
他停下了动作。
“卧槽，我们公司给这卡的原画师额外塞钱了？还是说对面的原画师疯了？”
激动地感叹了一句，他又刷的一下扭过头来。
看向身后有些尴尬的真田，懵逼道：“这就是你口中的不错！？这TM不错你能画出来吗？还是说其他人能画出来？”
真田：“……”
不怪朱池会那么激动，大概是因为心理预期拉得太低了，当真正看到这几卡原画，给他的震撼真的非常大，本来以为只是常规的躲导弹，瞬移逼近天外生物，然后近身搏斗的卡，只是着重表现主角驾驶的机器人的速度感而已。
有些干巴巴，差点什么，但还能接受。
但真正看完。
这TM哪里干巴巴了！这哪是什么躲导弹……不对，是躲导弹，但也不用那么夸张吧！
直接把导弹的轨迹画了出来，还是一堆！还追着主角驾驶的机器人跑。
而主角驾驶的机器人，为了躲避导弹，光翼展开，在高楼大厦中穿行而过，然后猛地升空，期间，对方真的一张一张的把导弹画了出来！更过分的是，升空时候，对方使用的还不是这类镜头常用的流背（流线背景），而是直接把大厦的背景动画给画了出来！
背动啊我靠。
而主角驾驶的机器人升腾到半空中之后，导弹依旧紧追不舍，出现在原画纸上的导弹越来越密集，但机器腾转挪移，毫发无伤。
这一卡最后一幕，主角驾驶的机器人在空中一个急转，躲闪的同时让两拨导弹互撞爆炸，身后的光翼猛地展开，一个加速逼近发射导弹的天外生物，也就是镜头位置，猛地扬起了拳头。
朱池翻完原画，看到最上面的一张，也就是主角扬起拳头的那一张原画，真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要表现速度，还有什么比这样镜头效果更好啊！
没有！
以前的机器人动画为了表现速度设计的镜头，都弱爆了好吗！
朱池真的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么大胆疯狂的原画，竟然敢这么乱来，而且他也明白为什么这几卡原画那么厚了，为了让导弹的轨道不乱，对方画了非常非常多的张数，而且……还是全原画，对方根本就没有中割！
看真田不说话，朱池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和立刻想和对面原画师认识认识的心情，揉了揉眉心，心情复杂道：“我现在明白对方为什么画这么慢了，竟然设计这样的镜头，真的不要命了吗？虽然画得非常非常好，但一集动画不是一个镜头好就能万事大吉的啊。”
这几卡原画雕爆了，但没什么用。
播出时间还是得延迟，而且看对方这几卡的完成度，很可能这么长时间就完成了这几卡而已，就算还有，之后为了赶时间，估计也没有现在这几卡精细震撼了。
朱池想到这里，有些惆怅若失，说不上什么心情。
“总作监……”真田迟疑了片刻，想要开口说话。
“不行。”
朱池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再一次打断了他，刷的一下站起身，将桌上的原画分别收好拿起，然后跟真田说道：“我把这些原画拿去线拍仪上过一遍，仔细看一下，然后去找监督。拜托你跟进度管理那边的人说一下，联系一下对方公司，告诉他们，接下来我们这边会抽一些人出来帮他们完成二原的工作。”
“但是，也记得叫那边负责这个镜头的原画不要再乱来了，再乱来也要有个度啊，我虽然也很喜欢对方原画师画出来的镜头，但这种镜头一两个还好，真要所有镜头都这样搞，明年第十一集估计都播放不了。”
朱池说完，将原画夹在手臂和腹部中间，就要往门口跑去。
真田懵逼了一会，几次被打断，终于忍无可忍了，大声道：
“你给我等一下！”
朱池被吓了一跳，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他。
真田看到朱池的表情，迟疑片刻，讪笑道：“总作监……你听我说完，对方送原画过来的人提到这几天就会把《入侵》第十一集B part部分的所有镜头送过来检查，让我们做好准备……”
朱池听完真田的话，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这么说，我屎是吃定了？”
真田：“……”
总作画监督辅佐：“……”

第059章 我不做人了
“人的能力是有极限的。”
“我从短暂的人生生涯当中学到一件事，越是清二原，就越会发现人类的能力是有极限的……除非，超越人类。”
顾雪一脸正经。
三原小姐沉默半晌，“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不做人了！三原小姐！”
顾雪猛地举起铅笔。
还挺可爱的……
三原千纱：“……”
“啊……”
发现三原小姐根本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顾雪有些泄气地放下了手，叹了口气，将下巴搁在工作台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今天是顾雪开始清二原的第三天。
她从最开始的充满干劲，到索然无味，到现在的理智逐渐瓦解，想要自暴自弃，也仅仅用了三天。
清二原好麻烦啊，抠细节一点乐趣都没有，好想化身毫无感情的清二原机器。
这大概就是顾雪现在的想法。
三原千纱看她这副样子，嘴唇抿了抿，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因为一原太草，公司内没人能帮顾雪的忙，社外找人的话……也不一定有人愿意做这种工作，既然做得了自由原画，还能被三原小姐记住，哪个没有两把刷子，谁会愿意帮人做清二原这种工作啊。
“抱歉……”顾雪唉声叹气了一会，回过神来，知道自己这样只会让别人心烦意乱而已，道歉一声后，强撑起精神，直起腰来，将一旁清好二原的几卡原画递给三原千纱。
“三原小姐，你交过去原画之后，对面没有再说什么了吧？”
昨天加上前天，顾雪一共已经清了将近二十卡原画交给了三原千纱，再由她交到CDD动画工坊检查。
速度非常快。
这也是顾雪不想清二原的主要原因。
她都快清吐了。
三原千纱接过顾雪递过来的原画，沉默片刻，小声道：“对方说……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分批次交过去，还有……没了。”
其实对方的总作监似乎还想见见和认识一下顾雪，不过三原小姐考虑了一会，没有说出来。
“我这不是分批交过去了吗？”顾雪一副“对面到底在说什么啊”的表情。
“……”
三原千纱回忆了一下对方负责接洽的人从最开始因为原画没交过去而气急败坏，到昨天收到一堆原画时的一脸懵逼，再到今天傍晚收到一大叠原画时摇头苦笑的转变，选择不说话。
几天就打算把《入侵》第十一集后半部分的原画全部交过去，算什么分批……对方现在的心情完全就跟过山车一样……
顾雪看三原小姐不说话，自顾自接着道：“这里是五卡，你找个机会拿过去吧。最好是明天，晚上出行太危险了。至于剩下的卡，今天我大概还能清几卡出来，不过要全部完成应该还要一天。”
“好。”三原千纱应了一声，将五卡原画抱在怀里，迟疑片刻，问道：“除了未清稿的镜头，分镜上是不是还有一个镜头没有画？就是那卡爆炸，需要让三泽广帮忙吗？他也提过如果你如果觉得吃力的话，可以让他帮忙。”
“哦，那卡啊。”顾雪扭头看了眼工作台上的分镜本，“我等一下就会看看，估算一下时间，会完成的，帮忙的话，就算了，三泽广应该帮不上什么忙。”
“……好。”三原千纱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去，“那我去送卡了。”
“明天再去吧？很晚了。”
“没事，你不是饿了吗？”
“那请小心点……”
“好。”
……
朱池最近的心情确实像过山车一样。
本来以为外包回爆炸了。
总集篇不可避了。
他狂喷了对面一顿，却不凑巧给手底下的人听到了。
听到就算了，对方公司还突然给了他一个惊喜。
两天交了将近二十卡过来。
人生大喜大悲不过如此。
现在朱池都躲着《入侵》第十一集的作画监督真田走，甚至连厕所都不怎么敢去上，往往憋不住了才会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一趟，每次还是跑着去的，生怕撞见真田。
而且，他往往没进到厕所，刚走到门口就开始解皮带……
这样的事被几个女同事撞见过几次，很快，CDD动画工坊就开始流传起了朱池是变态的传言……
朱池每天憋着尿检查原画，听到这样的传言，表示心情平静，就是有点想砍死这个公司内的所有人，然后再去顾雪公司和他们同归于尽而已。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
最近朱池很忙，每天都在自己的工作台前，伏案工作，几乎都没有停过，这么做，有为了躲避同处一个办公室的总作画监督辅佐的目光这样原因在里面，但最主要的还是在检查原画。
顾雪的原画陆陆续续开始送过来。
朱池不止一次吐槽对方乱来。
什么“我们没检查过就敢交最终稿过来，我真要修改你们都要跳楼。”，“一次性交那么多过来是想干什么？给我好好考虑别人的工作量这件事啊！”，“信不信我真的吃给你看……”之类的。
不过往往看完顾雪画的原画，以上的所有吐槽都会变成一句“牛逼。”
今天检查完刚送来的五卡原画。
朱池惊叹完对方画技之后，仔细翻了翻，但他真的没发现哪里有需要大修的地方，顶多就是脸之类的地方需要微修一下，机器人的身形动作这方面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人啊。”朱池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入行将近十五年了，从动画做起，一路往上升。
动画检查，原画，作画监督，最后做到了现在的总作画监督，也算是一个业界老害级别的人了，认识的人绝不少，但他还真没听过机械作画厉害到这个程度，叫顾雪的人。
感叹了一句，带着“自己好像老了”这样怅然若失的心情，朱池站起身来，拿起原画，准备去找监督中田智。
上次对方去第十二集声优录制AR的现场了，朱池没找到他，昨天顾雪那边又送来了一堆原画，他没时间，今天终于提前完成了工作，朱池打算在监督中田智回家前找他商量一些事情。
看到朱池起身。
因为咖啡的事“怀恨在心”的总作画监督辅佐飞快扭过头来，笑容那叫一个灿烂啊。
“作监，上厕所啊。”
朱池的脸立刻黑了。
MMP。

第060章 完了
朱池瞪了总作画监督辅佐一眼，飞快离开了自己所在的办公室，来到了公司的另一端，刚好碰到了走出办公室，背着个包准备回家的中田智。
“监督，稍微等一下。”朱池加快脚步，叫住了他。
“朱池？怎么了？”
中田智一脸倦容，黑眼圈很重，头发也很油，似乎很多天都没洗澡了，一般的TV动画，监督是不管具体的作画的，作画方面一般只会过一遍L/O，但不代表他们不忙，其实他们挺忙的，几乎整部作品大大小小的事都需要监督来做决定。
有时候可能内容之外的事都需要监督去操心。
当然，也有一些原画出身或者对画面要求很高的监督会亲自下场检查一些重要镜头的作画，但大部分监督都不会这么做，会累死的，更别说亲自下场管理了，单集内容方面的直接管理者还是演出，作画监督，而内容之外的管理者则是制作进行。
“是外包的事，我要跟你商量一下，真的准备要上总集篇了吗？”朱池一边走进对方的办公室，一边道：“《入侵》第十一集B part部分的原画从前天开始已经陆续交过来了。”
“现在才交过来？这有什么用啊，没办法了，要上总集篇，我也跟制片商量过了。”
中田智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暂时回不去了，强撑起精神，走回办公室，放下肩膀上的包，重新坐了下来，面对着朱池，继续道：“总集篇已经在准备了，争取的一个星期虽然不算长，但请不要太惯着对方，对方交过来的原画，你觉得该修的还是要修，你觉得要退回重画的……你看着办吧。反正，别延误了一周，第十一集还到处都是崩坏和难看的画面，延迟播放和崩坏两者一叠加，口碑就真的崩了，我们本社的第十二集制作再怎么精良可能用处都不大。”
中田智和前两天的朱池一样，看顾雪公司迟迟不把第十一集B part部分的原画交付过来，理所当然认为对方爆炸了。
现在突然交过来的原画，不过是对方爆炸之后自暴自弃交过来的残次品而已。
这也不是他自以为是，而是经验之谈，入行那么多年，被外包坑的事他不是没遇到过。
凡是这种磨磨叽叽的，对方的制作现场肯定是爆炸了的。
不过作为监督，他还想垂死挣扎一下，虽然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说得是很好听，不要太惯着对方，该修就修什么的，但真到了死线，到了那种时候，他可能就是第一个跳出来说还管什么质量，给老子上的人……
没办法。
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个底气接二连三出总集篇延迟播放，单单准备这一次，中田智就承担了非常大的压力，心力憔悴。
朱池耐心等中田智说完，然后苦笑一声，道：“不是……我让制作进行将对方交付过来的原画拿给你了，你没看吗？”
“拿给我了？”
中田智愣了愣，转过身去，找了一下，最终在工作台上面的隔层里面找到了一大叠原画，他将厚厚一叠原画拿出放到工作台上，没急着翻开，而是苦笑道：
“对方画得很差吗？要我定夺？请饶了我吧，我又不是什么怪兽电影里面的总/理，你该修就修，反正不能直接上，到时如果实在没办法我们再说……”
“不是这样的。”
朱池打断了他，瞥了眼工作台上的原画，道：“你先看一遍再说吧，我是来跟你说取消总集篇这件事的，还有，我看过对方的原画之后，稍微对我们本社制作的第十二集有点信心不足，想跟你商量一下部分镜头重画这件事……”
“……”中田智抬起头来，顶着一张一脸仙气的脸，看着朱池，露出一副“你怕不是被逼疯了吧”的表情。
不过他没有立刻说什么，毕竟原画他一眼都没看，没有任何话语权。
他准备看过顾雪公司送来的原画再说。
将工作台上厚厚一叠原画挪到一边，抽出其中一卡，中田智开始翻动。
“很不错啊。”
看完一卡，中田智有些惊讶，其实对方画的原画，说优秀比较贴切，但他对外包有些偏见，所以最后故作淡定地点了点头，给出了一句不错的评价。
接着看下一卡。
“很不错啊。”
依旧如此。
接着下一卡。
“很不错……”
一连看了四卡，中田智都说着同样的话，但慢慢的，他说不出话来了。
很不错，很不错……
我靠，全部叠加起来就他妈的不是什么不错了啊。
中田智突然闭上了嘴，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朱池也没有说话，悄悄将带过来的五卡原画放在中田智的工作台上，然后静静等候。
刷刷刷……
一段时间后。
最后一卡被翻完，中田智放下原画，深吸一口气，突然站起身来，看着朱池，激动道：“你说，把第十二集外包出去还来不来得及？”
朱池懵了：“哈？”
什么？
“第十一集播放完之后，我们就上总集篇，争取一个星期的时间，然后外包给对方！”
“哈？”朱池声音拔高。
“嗯，我现在去通知制作管理那边的人，让他们去通知对方。”中田智说完就要往外面跑去。
“你冷静点啊！监督！”
朱池张开双手，一脸懵逼地拦住了他。
“我冷静不了！我不做人啦！朱朱！”
被朱池拦着的中田智瞪大双眼，喘着粗气说道。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刚好有位女同事从办公室的门口经过，恰巧看到了这一幕，也听到了他说的话。
女同事看着似乎搂抱在一起的两人，中田智喘着粗气，朱池一脸惊愕，再回想起刚刚听到的话，沉默片刻，咂了一下舌：“……啧。”
随后，扭头就走。
“不是你想的那样！”朱池扭头大喊，但没任何卵用。
女同事加快脚步，快速离开了现场。
“……我不做人啦！朱朱！我要做真正的机器人动画！”
等女同事彻底消失不见，喘着粗气的中田智才将一句话完整地说出来。
朱池扭回头去：“……”
我草你粑粑。

第061章 核爆
就在朱池和中田智两人因为外包的问题推搡，而被女同事误会时。
另一边，顾雪又清完了两卡原画，但接下来实在是清不动了，她摘下耳塞，丢到一边，将分镜本拿了出来。
如三原小姐所说，她确实还有个镜头没有完成。
《入侵》第十一集中母皇降落的爆炸。
刚开始她不确定时间够不够，现在看来时间还挺充足，所以她打算把场面画大一点。
嗯，画个核爆。
这不是她临时起意，而是看到脚本的那一刻起就决定了的事，要不然她也不会从三泽广手中要来爆炸这一卡。
就连具体要画成什么样，顾雪心里都大概有个底了。
核爆神曲。
也就是aLIEz。
估计很多人都听过，但这首歌之所以被称之为核爆神曲，第一嘛，这首歌的高潮部分确实很爆炸，说核爆也没错，但这首歌被称之为核爆神曲最主要原因，还是……
这首歌的作曲家泽野弘之起名太拗口了，简直跟脸滚键盘随意起的名一样，别人根本记不住。
只能起个好记点的别名。
而泽野弘之大部分歌曲都是动画的插曲或者OP，ED，观众会根据动画的画面来起一个别名，最出名的应该就是罪恶王冠中的插曲了，这首歌第一次响起的画面是主角怀中抱妹拔剑，诶诶诶的前奏响起，让人一身鸡皮疙瘩，记忆犹新，所以就叫拔剑神曲。
而aLIEz之所以叫核爆神曲……是因为这插曲第一次响起的时候，画面真的是核爆啊！
aLIEz出自动画《Aldnoah Zero》第一集，这部动画……虽然一言难尽。
但制作组做这部动画的野心是很大的，从第一集就能看出来，剧情徐徐展开，结尾火星的机器人降落到地球，撞击地面，升腾的蘑菇云，核爆神曲响起，冲击波散开，行人瞬间气化，汽车直接被掀飞，大楼玻璃瞬间蹦碎……
极具震撼力的画面配合上歌，让核爆神曲这个名字就传了起来。
而现在顾雪负责的《入侵》第十一集，最后一幕从剧情上来说，其实差不多，都是物体从天外降落，撞击地面，这时候核爆就是最合适的画面。
虽然没有核爆神曲的加成，这点顾雪也没办法改变，但至少她可以把画面做得很好。
不过，虽然决定了要模仿前辈画一出核爆，但真要画起来其实挺麻烦的。
因为《Aldnoah Zero》第一集的核爆，是桥本敬史画的……
桥本敬史，地球动画师，人称爆炸鬼才，画爆炸画得秃头了的三泽广或许就是想走前者的路子，把爆炸画到最好，但三泽广现在还差得远呢，而且桥本敬史可不仅仅只擅长画特效，也非常擅长画机械机甲。
EVA三部新剧场版，宫崎骏的《哈尔的移动城堡》，新海诚的《你的名字》，这些耳熟能详的作品，桥本敬史都有参与。
他是任何一个萌新见到都要瑟瑟发抖叫一声大佬的存在。
你说桥本敬史的爆炸好学好画，真不可能。
而且，顾雪现在负责的《入侵》第十一集，毕竟跟《Aldnoah Zero》第一集不一样，顾雪设计的分镜，更是跟后者天差地别，所以，是画核爆没错，但顾雪必须边回忆着画边构思着改。
那就更麻烦了。
顾雪提起铅笔，对着原画纸看了几分钟，都不知道怎么落笔。
最后没办法了，就先画起了升腾的蘑菇云。
这是最好画的。
也是顾雪认为表现效果最好的。
沙沙沙。
决定之后，顾雪一手按住原画纸，另一只手拿着铅笔，动作飞快地画了起来。
巨大的爆炸蘑菇云在原画纸上慢慢成形。
途中三原千纱找过顾雪一次，给她带了吃的，不过她看顾雪非常专注地盯着原画纸，就没有打扰她，轻轻放下东西，然后静悄悄地转身走了。
顾雪带着“爆炸他喵的就是艺术”这样的想法，花费了将近一个小时，将升腾的蘑菇云画了出来。
稍微翻动检查了一下，顾雪满意地点了点头，丢下铅笔，拿起桌旁的牛奶，喝了一口，然后开始纠结之后该怎么画这个问题。
升腾的蘑菇云，接下来肯定是扩散的冲击波，你说一个天外生物，还是母皇，从外太空飞来，撞击到地面上，就升腾个蘑菇云，那画面冲击力根本是不够的啊。
肯定要把撞击地面后产生的冲击波对周围地区的影响给画出来。
但，在“让整个区域夷为平地吧！”还是“稍微克制一点，意思意思就算。”的抉择上，顾雪犯难了。
她更倾向于选择前者，但统包方那边还有第十二集没有播放……真夷为平地，蟑螂搞不好都活不下来，更别说让观众们觉得主角还活着了。
嗯……
“好麻烦。”顾雪叹了口气。
作画的时候给了一定自由，最后结尾又有限制，最恶心了。
做什么第十二集，当场完结不是更好吗……
顾雪的想法很大胆，大胆到对方听到搞不好会想砍人。
但这些顾雪都只是想想而已，她最后还是妥协了，没有乱来，克制住了自己的想法，打算稍微意思意思一下就算了。
母皇撞击地面后，蘑菇云升起，冲击波散开，主角拼死救援的路人瞬间气化变成灰烬，车辆和杂物被掀起吹飞，周围的大厦玻璃猛地蹦碎，化作细微的玻璃碎片，烟雾火光一个不少，一片核爆后的末日模样……
大概就是这样子。
顾雪拿着铅笔，将大致的场面构思了出来，然后开始作画。
只是。
顾雪还没意识到，她所谓的克制，意思意思一下，所参照的对象是爆炸鬼才桥本敬史，不是统包方。
而统包方那边制作的《入侵》第十二集，开始的场景，就是爆炸后主角劫后余生爬了起来，跟现在顾雪画的爆炸处于同一个场景。CDD动画工坊那边，也有位原画师，正按分镜的要求，苦兮兮地画着爆炸，衔接第十一集最后的画面……
所以……顾雪画的爆炸，搞不好会双响。

第062章 好失望哦
爆炸就是艺术！
虽然喊起来很有气势。
但真的画起来还是好麻烦。
像这类特效，其实3D做起来会快很多，手绘的话，真的一点都不比动作激烈的打斗卡来得简单。
爆炸跟画多个人物同框一样，需要分层。
比如说被爆炸冲击波气化的人类和同框的车辆，如果画在一起，到时真的有问题，需要调整返修，就要把两者全都重新画一遍，谁受得了啊。
而且这种爆炸场面，不分层的话，一堆烟雾、火光、破片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画在一起，摄影那边根本就分不清主次上下的关系，可能烟雾挡住掀飞的车辆，破片不知所踪的情况就会发生。
分层是必要的，最好的做法也是把同框的不同人物或者物品分层来画。
所以说，动画制作，一秒二十四帧是没错，但真不代表一秒最多只能有二十四张原画。
比如说顾雪现在画的爆炸。
车辆，路人，烟雾，火光等等几层画下来，合成在一起之后，或许播放时看起来只有一秒没错，但顾雪几层的原画画出来，哪里止二十张，都快破百了。
这还是不中割的情况下，这要是需要中割，一秒的张数就更多了。
真的很累人。
顾雪当晚就画了一点，就撑不住了，乖乖回家。
第二天，继续爆肝。
清二原的工作被迫停了。
不过现在顾雪觉得画爆炸比清二原有趣，倒没有觉得有多辛苦，顶多就是在深夜的时候，抬起头来，发现周围突然没人，会有些不适和孤独而已。
不过那种不适感和孤独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因为三原小姐似乎已经找准顾雪抬头休息的规律和时间了，往往都会卡着点过来找她，和她聊聊天，或者给她送吃的……
第三天，傍晚。
顾雪确定律表上面的分层和时间没有问题之后，将一大叠原画分层收了起来，然后夹在律表中，递给了三原小姐。
“啊，终于完成了，三原小姐。”等三原千纱接过原画，顾雪伸了个懒腰，感叹了一句。
“还有部分二原……”三原千纱将原画抱在怀里，轻声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我知道。”顾雪立刻哭丧着脸，“但你让我暂时忘记一下好不好。”
“……抱歉。”三原千纱道歉一声。
她也确实觉得很抱歉，本来，她只是想让顾雪参加动画未来企划而已，却在企划开始前，将顾雪拖进了泥潭，这几天她每次过来，顾雪都是一脸疲态，虽然第二天就会元气满满，但期间的辛苦，她很清楚。
顾雪不知道三原小姐的想法，也已经懒得纠正她动不动就道歉的习惯了，靠在椅背上，闲聊道：“最近这段时间温度似乎下降了。”
三原千纱点了点头，看了眼顾雪的雪腻长腿，轻声问道：“会觉得冷吗？”
顾雪将裙摆掖进雪白大腿内侧，回道：“有时。”
最近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入秋了还是短暂降温，昼夜温差变大了，顾雪穿着短裙明明傍晚没什么感觉，但回去的时候就觉得腿蛮冷的。
三原小姐迟疑片刻，轻声道：“……穿长裤会比较好。”
说话总让人感觉有点犹豫的样子。
顾雪对三原小姐说话柔柔弱弱，轻声细语的风格了已经相当适应了，没听出什么异样来，苦笑道：“我倒是想穿啊，但……我的裤子可能都成精了。”
她确实想换条长裤。
但或许是青春期还没过的缘故，或许是其它什么原因。
顾雪衣柜里的裤子，她一！条！都！穿！不！上！
连之前觉得刚刚好合适的运动裤都不行。
勉强穿上总感觉勒得难受，或者就是太短了。
以前修身的牛仔裤更过分，提都提不起来。
但顾雪记得自己根本就没胖啊……
总之，别提她当时有多绝望了……
她现在除了学生时代的裙子，是真的没有其他可以穿的下身衣物了，而她最近又在为《入侵》第十一集绝赞地爆肝中，没有时间去买新的，只能一直忍着。
好在，就现在的温度来说，白天其实不会觉得冷，在公司也很舒适，就是晚上回去的时候，那一段路有点冷而已。
“成精？”三原小姐脸上两个浅浅的梨涡露了出来，被顾雪的说法逗笑了。
“突然全都变小了。”顾雪耸拉着肩膀。
三原千纱沉默片刻，说道：“那你可以试试看裤袜之类的……”
“诶……？”顾雪上半身往后缩，露出嫌弃的表情。
她衣柜里倒是没有裤袜这种东西，但有丝袜，两种颜色都有，是顾雪学生时代遗留下来的衣物，但顾雪看到的一瞬间，就把视线移开了，想都没想过穿这种东西。
裙子已经是我的底线了。
之后就算是没长裤穿，冷死，死外边，我都不会穿丝袜！
我穿了我就是狗。
这就是顾雪发的毒誓。
她很清楚熟悉真香定律……
但顾雪现在的状态很奇妙，其实她潜意识里已经接受了自己的身份了，但心中总会觉得有些别扭，就会想要抗争一下，而她抗争的方式，大概就是毒誓和暂时搁置了。
她在心中发出这样的誓言，搞不好就是为了以后说一句真香，然后理直气壮地说服自己：那是不可抗力的原因导致自己这么做的，不是我想做的，不信我汪给你看……
简而言之，自欺欺人。
看顾雪露出嫌弃的表情，三原千纱考虑了会，道：“也对，太性感的风格对于你来说确实早了点，你要不要试试看……”
“滚滚滚。”顾雪打断了她，“除了长裤，什么都不穿！打死都不穿！”
“……嗯。”三原小姐看着别扭的顾雪，故作正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梨涡却一直都没有消失。
经过一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她已经非常了解顾雪的性子了。
顾雪也知道三原千纱的想法，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说就会说，又不见你穿。”
“你不是不喜欢吗？”三原千纱抱紧胸前的原画，脸蛋红润。
“我当然不喜欢，但我喜欢看别人穿！”顾雪说得理直气壮。
“嗯。”三原千纱重重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去，“那我去送原画了。”
“诶……”顾雪看着三原小姐逐渐远去的背影，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竟然直接走了。
好失望哦。

第063章 什么爆炸场面都有
CDD动画工坊。
朱池一脸生无可恋地坐在椅上。
想死。
先是被传是变态，之后因为中田智那个白痴乱说话的缘故，又被传和中田智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现在连旁边的总作画监督辅佐看他的目光都是怪怪的，也不挤兑他了，似乎连吃屎的承诺都变得不重要了。
“总作监，对方刚送来的原画。”总作监辅佐捏住一卡原画的一角，向朱池递了过去。
小心翼翼，生怕碰到他。
“……”朱池叹了口气，扭过头去，一把抢过对方手中的原画，放到工作台上。
清者自清。
误会迟早都会解开的。
朱池对此很乐观。
误会解不开也没关系，他不会介意，也不会做什么过激的事情，顶多……也就是买几斤泻药放公司饮水机里而已。
小事。
朱池带着和善的笑容，看了一眼总作画监督辅佐，然后低下头去，开始检查原画。
一低下头，繁杂的思绪就全都消失了。
朱池确认了一下镜头数，开始翻动原画。
十分钟后。
他抬起头来。
小声地说了一句“卧槽”。
最近三天顾雪公司没有再送来新的原画，他还稍微有点担心对面会出现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种情况，现在看来……卧槽对面衰条毛啊，简直就是火力全开了啊！
刷的一下站起身，朱池拿起原画，往门外走去。
他打算找一下监督中田智。
虽然对面的原画还没有全部送过来，他之前也有一点点担心，但毕竟还不怎么明显，看的镜头数也不多，而且他自己做原画的时间很长。非常清楚对方设计的分镜，作画难度有多高，只认为那位叫顾雪的原画师只是负责关键卡，并将其画得非常好而已，接下来的质量肯定会有所下降，甚至大幅度下降。
这不是臆想和自我安慰，他做原画的时间那么长，某些时候当然也会遇到自己喜欢并想要极力画好的作品，他也曾为了某部作品拼到天昏地暗，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往往做到某种程度，一些念头就会冒出来。
比如说“给的钱那么少，我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算了把，画得再好也只是一闪而过，几秒的画面，有什么用。”“我随便画一下，尽量快点搞完，多出来的时间接其他活赚更多钱不是更好吗？”
这些念头会出现很正常。
而且，很现实的是，很多人最后也真的会选择放弃。
爱，毕竟不能当饭吃。
最重要的是，一个人能画多少？
他就是用上述的话说服了激动的中田智。
因为部分原画而兴奋起来的中田智听后也冷静了，认同了朱池的话，因为他也是做原画出身。
但现在看完爆炸卡，朱池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对方……似乎真的全力以赴了。
仿佛真的爱能当饭吃一样。
如果是普通的公司对待外包能全力以赴，他会很开心，估计所有主创们都会很开心。
搞不好下次需要外包还会找这家公司。
但朱池根据前几天送过来的原画来看，现在负责做《入侵》第十一集的外包公司，或者说这个叫顾雪的不知名原画，真要全力以赴，会导致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朱池急冲冲地跑出门，来到监督中田智所在的办公室。
中田智正在检查顾雪画的原画。
这在TV动画中算是非常少见的了。
不过他本人对顾雪画的原画非常喜欢，不然也不会脑子一热说出想要真正的机器人动画，将第十二集外包出去这样压根就不可能的话了。
所以他亲自下场检查原画，也无可厚非。
这么多原画中，中田智又最喜欢那段主角躲导弹的马戏，这几天翻来覆去已经看了好几遍了，同时对这种导弹齐发，追着个体跑的场面设计方式非常感兴趣，并准备下次有机会一定要用用看……
某种程度上来说，顾雪当初的目的，算是达成了。
“监督。”朱池来到中田智身后，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中田智放下原画，转过头去，“对方的原画没有接着送过来吗？不会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对方已经燃烧殆尽，画不动了吧？”
经过了几天，中田智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也知道当初自己的举动有点蠢，不过看到优秀的原画而产生愚蠢的冲动，他并不觉有多丢脸。
“你看看吧。”朱池虽然暗地里对中田智一口一个白痴地叫，但工作还是要做的。
他将最新送来的爆炸卡递给了中田智。
中田智接过原画放在工作台上，开始翻动，好一会后，他抬起头来，瞪大眼睛问道：
“snakehead什么时候有那么多厉害的原画？哪里请来的神仙？”
“你看名字吧？”朱池苦笑一声。
中田智看了一眼。
沉默许久。
然后问道：
“我们一个月前才将脚本交给他们对吧？”
“对。”
“你一个人一个月能画出二十多卡这种程度的原画吗？其中还有一卡……是壮观的爆炸。”
“……做不到。”朱池苦笑一声，接着道：“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我现在很怀疑这个叫顾雪的原画师包揽了《入侵》第十一集后半部分的所有镜头，这要是真的，这就是彻彻底底的爆走回了，之前播出的集数，没一集够它打。”
“如果是普通动画的爆走回，我……或许你都很愿意看到，毕竟是自己的作品，但《入侵》第十一集，剧情节点刚好是在大战开始前，为了绝望感，又特意地安排了非常多的打戏，如果对方接下来的镜头全都保持这样的质量，我怕会喧宾夺主，观众们会对第十二集……很失望。”
“不可能。”中田智立刻反驳道，“一个人包揽一整集的B part部分？全是高难度的镜头，还是萝卜片，还只有一个半月的时间，真的可能吗？我承认，我上次看到对方的原画确实很激动，甚至恨不得整部作品都是这样能让观众们瞬间高潮，血脉贲张的画面，甚至还打算将第十二集外包出去，但冷静下来想想，真的不可能，我不知道snakehead从哪里找到的神仙原画，但人就是人，不是机器人，很多事情不是靠坚持和爱就能完成的。”
“而且，我总不能去跟他们说，让他们别画太好吧？搞不好人家当我们是傻子都说不定。”
“那真要是事实怎么办？”朱池迟疑片刻，说道：“那可是外包集数啊，如果我们本社真被吊起来打，不是……给别人看笑话了吗？”
中田智瞪着眼，沙哑道：“那具体就留给观众们去检验，我就不信了，一集外包集，难道还真能逼得我们连第十二集都不敢放出来吗？”
“……”朱池无言以对。
“对了。”中田智看朱池不说话，又看了眼原画，想到了一件事情，“我们第十二集开头不是也有一幕爆炸来衔接第十一集的最后画面吗？对方的爆炸，画成了……这样的场面，我们这边可能需要修改一下。”
朱池苦笑道：“我去问问看吧。”
说罢，就离开了办公室。
随即找到了《入侵》第十二集的演出，问清楚了第十二集负责爆炸卡的原画师名字，得知对方还在画，没有完成后，又直接去找到了那位原画师。
“怎么了？总作监？”负责第十二集爆炸卡的原画师有些惊讶，不明白总作监亲自找自己是干什么。
朱池默默将手中顾雪画的原画递了过去，道：“衔接的爆炸卡可能稍微需要调整一下，具体参考这卡原画。”
原画师懵逼地接过朱池递过来的原画，默默看完。
然后，抬起头来，瞪着朱池的脸看了许久，接着掏出了手机，轻点屏幕。
朱池有些好奇对方在干什么，但没主动开口问。
好一会后，原画师将手机递给了朱池。
朱池一头雾水地接过手机，看了眼屏幕。
【工业炸药，电子雷管，民爆集团欢迎您光临……】
原画师淡定道：“买十几斤吧，我绑在身上，然后在公司引爆，就什么爆炸场面都有了。”
朱池：“……”

第064章 邀请
有一句话中田智没有说错。
无论作品做得如何，最终检验说了算的人，还是观众。
虽然顾雪最开始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观众，开始绘制分镜时，是因为热爱和记仇，等原画工作开始时，热爱退却，报仇的想法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全靠责任心支撑着，督促着她，让让她克制住了偷懒的想法。
清二原时，连责任心都不好用了，顾雪就只能跟自己说，要为观众们呈现更好的画面。
所以，顾雪虽然最开始的目的不纯，但最后确确实实是为了观众才拼命爆肝氪命的。
她对于播放后，观众们会给出什么反馈，其实也蛮期待的。
不过说这些还为时尚早，顾雪将爆炸卡完成后，就开始继续清二原。
本来她以为一天就能搞定了，但她高估了自己的耐心。
正式清完二原，已经是很多天之后的事情了。
这几天三原小姐陆续将原画送到CDD动画工坊，每次看到原画师名字上面都写着顾雪两个字，朱池除了慌张之外，什么感想都没有了。
而中田智作为监督和第十二集的分镜，淡定了几天，随着越来越多写着顾雪名字的原画交过来，终于坐不住了，某天跟第十二集的主创们开了个讨论会，想要重画第十二集部分镜头，这个提议遭到了几乎所有人的反对，但具体会变成怎么样，没人会知道。
顾雪也不知道这些事情。
她天天爆肝清二原，回家被姐姐数落，然后接着上班爆肝清二原。
生活很无趣。
但长久的爆肝，在这天终于迎来了完结，最后一卡原画清完了。
顾雪将原画丢到一边，笑得非常开心。
如果旁边不是站着个三泽广的话，她应该会更开心。
“顾雪小姐……”三泽广脸上全是求知欲。
顾雪有些无奈，自从三泽广检查完自己画的爆炸卡之后，天天来找自己，不是念叨着“你不是说不擅长画爆炸吗？”就是念叨着“我的头发白秃了”。
似乎自信心被打击得够呛。
好不容易缓过来之后，又过来说什么请教。
但顾雪有个屁的东西教他啊，还说什么请教，请个鬼哦。
“我真的是灵光一闪，你相信我。”顾雪一脸的认真。
三泽广一脸不信。
“请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了。三泽先生。”
三原千纱刚好过来收卡，看到这一幕，直接挡在了顾雪面前。
三泽广立刻怂了。
“画好这种东西哪有什么捷径啊，大家都从临摹别人开始，画得多之后，有经验就会慢慢形成自己的风格，除非是天才，不然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多练练多画不就什么都会了，或者多看点爆炸也行。”
顾雪从三原小姐身后探出头来，补充了一句。
“你就是天才……总有一天肯定会有人被你逼疯的。”
三泽广听了顾雪的话，沉默许久，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再次感叹了一句自己的头发白秃了后，转身走了。
顾雪没把三泽广的话放在心上，将剩余所有清完二原的镜头交给了三原小姐，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辛苦了。”三原千纱鞠了一躬。
“是啊，好辛苦，不过终于完了……《小魔女学园》我什么时候开工？”顾雪虽然很想休息一段时间，但身不由己。
就算很不情愿，她也要问清楚动画未来企划开工的时间，毕竟总不能跑路吧，该面对还是要面对的。
三原千纱轻声道：“应该没那么快，到时候我会通知你，我也跟三泽先生商量过了，会尽量多给你休息的时间。”
她跟三泽广提这个要求的时候，三泽广也没办法拒绝，因为谁都知道，顾雪是这段时间里最辛苦的一个人。
“谢谢啊。”顾雪有些感动。
三原小姐抱着原画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但也没有立刻离开去送原画，而是顿了顿，然后用非常小的声音问道：“你休息的时候，我也会休息，如果没事的话，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
“逛逛？”
顾雪愣了愣，然后回过神来，打趣道：“三原小姐竟然会邀请我出门，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三原小姐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抱紧原画，似乎有些紧张。
“可以啊，到时候你联系我就好了，我正好不知道该找谁一起去买裤子。”
顾雪答应了下来，本来她就打算有时间一个人去逛逛，买一些合身的衣物，现在有人一起，当然更好啦，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而且三原小姐主动邀请诶。
“嗯。”
三原千纱看顾雪答应，立刻点了点头，转过身去，说了一句“那我去送原画了”之后，飞快地离开了。
脚步轻快。
“一路小心。”顾雪目送她离开。
……
完成原画之后。
除非原画要修改。
不然《入侵》第十一集的后续制作就跟顾雪没什么关系了。
第十一集的后续制作流程也出奇的流畅，因为整个B part都由顾雪一人负责，虽然后期有所妥协，但大部分镜头都是全原画。
这大大减少了動畫人员的工作量，虽然描线的时候，看到机器人他们依旧想上吊就是了……
但至少……不会立刻想死。
背景工作，描线，中割，上色，摄影……
所有工序按部就班进行着，cdd动画工坊那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顾雪突然闲了下来，开始认怂当乖乖女，每天早早就回家，三泽广大概是心怀愧疚吧，也一直没有叫顾雪干什么其他什么额外的事情。
倒是顾雪找了三泽广一次，提了一些想法，关于音效，背景音乐还有《入侵》第十一集最后一幕的演出方式。
虽然核爆神曲不可能，因为音乐早就做好了，她一个原画，还是外包集数的原画没任何办法改变，但她可以尝试影响一下三泽广，让三泽广选择一首她觉得合适的背景音乐，和演出方式。
三泽广说会考虑一下，顾雪也没强求，反正她就是试试看而已，说完就离开了。
顾雪突然变得悠闲了起来，而无所事事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
一天又一天。
很快，就差不多到《入侵》第十一集播放的时间了。
snakehead在动画播放日的三天前，将《入侵》第十一集的完成品交到了CDD工坊。
CDD工坊，中田智完整地看完了第十一集。
觉得要完。
但具体质量如何，观众反应如何。
还需要动画播放后，才能知道。

第065章 播放
《入侵》第十一集动画播出当天，深夜。
顾雪，她正被姐姐顾柔搂着，躺在床上，想看动画，又怕吵到她，最后想了想，干脆就算了，打算明天再看。
三原千纱，正在网上查些奇怪的东西……
三泽广，正在看爆炸。
中田智和朱池，虽然打开了播放页面，但心不在焉。
他们都是动画制作者，他们之中大部分都看过成品，他们并不怎么关心或者已经关心过了成品的质量，他们并不在乎现在播放的动画，他们更在意的还是播放后观众们的反馈。
他们不是真正的观众。
真正的观众。
说实话，并不怎么多。
或者说现在追番的人并不怎么多。
机器人是男人的浪漫。
虽然说得好听，但那是很久前的事情了，现在流行的是美少女是男人的浪漫，异世界是男人的浪漫……
很多人都对巨大机器人不感冒，比如说李多余就很不喜欢。
现在对机器人特别喜欢的，大部分都是资深的御宅，或者入宅较久，已经处于半脱宅状态的人。
这些人，往往已经踏入了社会，没有那个精气神去熬夜，就算再喜欢，也会留到明天看，哪怕今天是周末。
所以说，现在熬夜追《入侵》这部深夜动画的人，真不多。
人数搞不好还没有当初追《本大爷》的人多呢。
但人不多，不代表没有。
八王子市，某单身公寓内。
夏亚看了眼时间，关掉了游戏界面，打开弹幕网站，然后直奔追番页面，看到《入侵》更新后，欣慰地笑了笑，点开播放界面，按下了播放键。
他是某家公司的普通社员，今年27岁，未婚。
入宅十一年，他跟很多已经快要奔三的中年人不同，他依旧保持着熬夜的习惯，热爱游戏，热爱小说，热爱纸片人老婆。
更加热爱巨大机器人。
虽然每天早上起来都想死，但熬夜这个习惯他怎么都改不了，每天上班枯燥乏味并且时间还长，他只能压缩睡眠时间来换取娱乐的时间。可能以后身体撑不住了，他会收敛，会变成天天早睡和热水泡枸杞的中年人，但至少不是现在。
他是一个正站在青年阶段和中年阶段中间，反复横跳的成年人。
周末大概就是他最开心的时候了。
可以尽情玩自己喜欢的游戏，看自己喜欢的新番，两种快乐加在一起，那就是双倍的快乐呀。
至于为什么那么多新番，要先看《入侵》，那就更简单了，他是时代的遗老……他入宅那会，机器人动画风头正劲，他也在哪个时期喜欢上了巨大机器人。但现在，他想找部手绘机器人动画都很难。
哪怕他很不喜欢《入侵》里面男主的性格，为了巨大机器人，他都忍了。
因为他没得选。
《入侵》第十一集开始播放。
剧情紧接上集，主角所在的小队消灭天外生物时，误伤了平民，人类方面的高层为此特地召开了会议，正在讨论让高中生驾驶机器人武器这件事的合理性，部分高层觉得这根本就是乱来，但也有高层觉得他们会成长的，上次误伤平民的事只是意外而已。
随着剧情推进。
弹幕也多了起来。
不仅动画里面的高层在讨论，连弹幕也在讨论，最后甚至都吵起来了。
夏亚皱了皱眉头，关掉了弹幕。
他能理解他们为什么吵，是因为《入侵》里面的男主角。
这部动画的男主角因为某个预言，坚定地相信自己是救世主，总有一天会有外星人从天而降，他为此准备着，天天修炼强身健体，甚至带着刀具去上学，同学都当他是怪胎，但有一天……天外生物真的降临了，并在学校大开杀戒。
听起来似乎剧情展开没什么问题对不对？一直在准备锻炼的男主接下来肯定是闪亮登场，救平常看不起自己的同学们于水深火热之中，成为英雄什么的。
但……剧情展开不是这样的，一直锻炼的男主面对巨大的天外生物半点卵用都没有，躲在墙角瑟瑟发抖，任由同学们在自己眼前死去，直到运来机器人的女主角让他乘上巨大机器人，他才缓过来。
本来按照观众们的猜想，主角缓过来之后，那接下来的剧情肯定是驾驶机器人消灭天外生物，然后反思自己为什么那么怂，获得成长之类的。
但还是不对，主角驾驶机器人，是消灭了天外生物没错，但之后有个屁的反思，明明同学死了一堆，却还兴奋地喊出了“我是救世主”这样的话。
看起来似乎还有点开心。
像是个智障一样。
之后的剧情。
他加入了对天外生物特别小队。
一直以队长自居，自以为是，总觉得自己就是救世主，因为预言就是这么说的，他也从小为此奋斗锻炼着。
加入小队之后。
他不听从命令，明明是保护任务，却驾驶着机器人追着天外生物跑，差点害死了手无寸铁的同伴。
他还擅长自作主张，一听到天外生物就会独自去迎击，某次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差点让人类的大本营被天外生物一锅端了。
他还幼稚，人类高层觉得他做事太冲动，另选了男二做队长，他为此和男二打了一架，嘴里还大吼着：“明明预言中我才是救世主，我才应该是队长！”
总之，是一个性格非常糟糕的男主，什么都不认，只认可预言，觉得自己是救世主，要拯救世界。
以上种种操作。
让很大一部分观众都非常不喜欢男主，虽然男主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但也有部分观众觉得，男主的性格很真实，他们的原话是：“男主从小就因为预言，被灌输了自己是救世主的思维，性格会这样很正常，因为他就是为此而活着，他每天像是怪胎一样在学校说着外星人，让大家做好准备，不惧怕别人的目光，就是因为那个预言，现在之所以这样，只是因为他还没有成长而已。”
这些话，当然会让很多不喜欢男主的观众们不爽。
都十集了！男主还是那副鸟样，你跟我说他会成长？长条毛哦，难道真要等队友死了才会成长是不是？别说了，男主就是个智障，不接受反驳。
就这样，两拨人在弹幕中吵了起来。
夏亚对此也很无奈。

第066章 你们安全了
实话说，夏亚也不喜欢男主的性格。
刚开始他没代入进去，用上帝视角来看，也觉得男主的某些操作蛮正常的，因为小时候的预言，认定自己是救世主，并为此奋斗着。
真的有一天，驾驶上了巨大机器人，真真切切当了一回救世主，会兴奋也勉强算是情理之中，因为成为救世主，是他短暂人生中，唯一的追求。
但追完十集之后，夏亚不会这么想了。
卧槽，真的一点成长都没有啊。
上一集也就是第十集中甚至还在玩违抗命令这种操作，害平民受伤不说，还真的差点害死了一个队友。
不过，夏亚现在也不管了。
他是来看巨大机器人的，男主什么的，怎么样都好啦。
所以，他关掉了弹幕，眼不见心不烦。
动画继续播放。
人类高层会议没讨论出什么结果。
镜头一转，给到男主。
他因为违抗命令的事，正在被关禁闭中。
此刻，他双手正握着禁闭室的铁栏杆，大喊道：“我是救世主，放我出去！你们没有我不行！”
“啧。”
夏亚突然觉得很不爽，都想跳剧情了。
不过最终他还是没有这么做。
剧情继续推进。
指挥主角小队的军官发现某个被天外生物占领的危险区域里面传来了求救信号。
她决定派主角小队去探查，但在要不要放出男主跟着一起去这个问题上，主角小队产生了分歧，直接在指挥室吵了起来。
“你们吵完人都死光了。”夏亚喝了口水，吐槽了一句。
但他再怎么吐槽，动画里面的主角们，该吵还是要吵的，并且还吵了很久，最终，指挥的军官不耐烦了，拍板决定放出男主。
但镜头一转，男主自己竟然已经溜出来了，并且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想法竟然跟夏亚一样，觉得再拖晚点人都要死光了，所以决定擅自出动。
“又玩这一出？”夏亚都不怎么该怎么吐槽男主了。
剧情继续。
男主身处巨大的仓库里，他盯着机器人看了几秒，喃喃自语了几句救世主，然后爬上梯子，坐进了驾驶舱。
不知道是不是夏亚的错觉。
他总感觉男主坐进驾驶舱，紧身衣收束，启动声响起，舱门就要关闭的那个瞬间，似乎帅气了很多。
不给他时间多想。
镜头再次一转。
危险区域。
在天外生物入侵前，这里是个大都市。
但现在这里已经被众多天外生物占领了，周围的高楼大厦虽然依旧矗立着，但这里一眼望去，一副末日后的景象，怎么看也不像有人生存的样子。
但，这里确实有人生存着。
某栋低矮的民居，十多个灰头土脸的幸存者躲在黑暗逼仄的房内，捂着嘴巴，大气不敢喘。
屋外，一片狼藉的道路。
巨大的天外生物正在巡视着。
它们四肢着地，脸形像狗，头大嘴长，上犬齿如剑般，模样就像是熊和剑齿虎在一起生出来的“杂种”，但他们背部装载的导弹和巨大的体型时时刻刻提醒观众，这根本就不是野兽。
天外生物和幸存的人类，仅有一墙之隔。
氛围营造得很压抑。
生死一瞬间，夏亚也被带了进去，连天外生物比之前的集数要精细很多这点他都没发现。
天外生物慢慢经过了民居，就在夏亚松了口气时。
逼仄的房内，某位母亲因为太紧张，松开了捂住孩子嘴巴的手。
孩子身处这种黑暗的环境中，早就被吓坏了，母亲的手刚一松开。
直接哭了出来。
哭声尖锐且突兀。
天外生物猛地扭过头，四肢快速摆动，回到了刚刚经过的民居，人立而起，举起粗壮的前肢，猛地一扫。
哗。
整栋民居的屋顶直接被扫飞，但阳光没有照射进屋内，因为天外生物巨大的身躯，挡住了象征着希望的阳光。
屋内的人呆呆望着天外生物，愣了一秒。
然后全都尖叫或哭喊了起来。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刻画都入木三分。
让恐惧感和绝望感油然而生。
夏亚也终于发现了这集似乎有点不同，但他现在被剧情吸引了注意力，没有多想。
天外生物俯视着尖叫哭喊的人类，猛地张开下颚，对着房内的人嘶吼了起来。
巨大的剑齿，因为嘶吼而纷飞的口水。
真的有将所有人乃至整个世界生吞活剥了的气势。
让人很绝望。
夏亚再也不能忽略故事之外的东西了。
因为这集的作画，突然好太多了。
那种绝望感，挥之不去。
就在夏亚都被带了进去，以为里面的人类等死吧，没救了的时候。
“哦哦哦哦哦！！！！”
一声仿佛比天外生物嘶吼还要响亮的大喊响彻天际！
镜头猛地往侧移。
先给到一栋普通的一层民居。
咚咚咚的声音响起。
地面震动。
一条充满美感的机械大腿一脚将那栋民居踢碎，然后镜头缓缓上移。
主角驾驶的机器人正在狂奔！
一路踹飞的房子无数，偶尔镜头给到机器人脚部的特写，看到的往往是机器人一脚踩下去，地面就会多一个凹坑，那种巨大，无可匹敌，谁也拦不住的霸气气势，简直都快溢出来了。
夏亚猛地瞪大眼睛。
喂喂喂，要不要那么夸张啊。
这是手绘机器人吗？
这TM不会是3D吧？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
主角驾驶的机器人双手护在脸前，狂奔着又撞碎了一栋高耸的建筑。
建筑猛地崩塌，碎石乱飞，一条巨大的横梁突然朝镜头飞了过来，然后猛地在屏幕前放大。
“卧槽！”
正全神贯注盯着屏幕的夏亚上半身猛地往后仰，被吓了一大跳。
但还没等他骂娘。
巨大的横梁已经掠过镜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而主角驾驶的机器人在撞碎那高耸的建筑后，脚跟猛地往地面一按，带着尘土滑行一段距离，停在了天外生物和民居面前。
然后在屋内幸存者的注视下，扬起右拳，对准天外生物的头颅。
砰。
出拳非常迅速，几乎一瞬间，但在打中天外生物，拳头和其头颅接触时，却是慢镜头。
只有机器人手臂上的涡轮疯狂旋转着。
画面静止了两秒后。
刚刚还在嘶吼的天外生物猛地飞了出去，巨大的身躯一路碾过无数建筑，最终撞到大厦，才停了下来。
主角驾驶着机器人收拳，看向民居里的幸存者，大喊道：“我来了！你们安全了！”

第067章 蓄势待发
“我来了！你们安全了！”
男主的台词听起来中二是中二了点。
但配合他那霸气的登场方式，就不重要了，就感觉好燃。
夏亚看到这里，有些忍不住了，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看到这一幕的其他观众会说些什么，他按下暂停键，将视频往后拖到了男主刚出场的时间段，重新打开了弹幕。
“666。”
“妈的，横梁飞过来时吓了老子一跳。”
“经费突然爆炸。”
“男主都突然变得可爱了起来。”
“突然变帅！”
“……”
密集的弹幕出现。
果然。
夏亚就着弹幕，重新看了一遍男主登场的画面。
这样就习惯多了，弹幕也被突然炸裂的作画吸引住了心神，终于不再掐架了，就很舒服。
夏亚也趁此机会仔细看了下这段作画，确定了这段机器人奔跑的画面是手绘，而不是所谓的3D，虽然这卡的作画人恶趣味地画了条横梁朝镜头飞过来，吓了观众们一跳，但不得不说，这里真的是画得好，好到什么程度呢？如果真要说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人肉3D！
妈耶，机器人奔跑竟然一点违和感都没有！虽然咋一看有些僵硬，不如人类奔跑时流畅，但那是机器人啊！恰到好处的僵硬感，根本就不会让观众们觉得违和，还完美地将那种机器人的巨大感和机械感表现了出来！
制作组这是突然觉醒了吗……
就在夏亚感叹这段作画有多好时，男主狂奔登场的一幕又播完了。
依旧是那句中儿的台词。
但还不等他享受幸存者的欢呼，镜头一转。
机器人的驾驶舱内。
男主的通讯器响了。
指挥小队的军官在另一边大喊道：“谁允许你擅自行动了！？”
“我自己！”男主并不在乎军官的指责，还洋洋得意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啧。”夏亚突然又觉得有点不爽了。
但他那不爽的情绪只持续了几秒，很快，他的注意力就又被接下来的剧情展开吸引住了。
那被男主击飞的天外生物，不知何时已经重新爬了起来。
它晃了晃头颅，露出凶狠的目光，四肢着地，身躯伏低，背部装载的导弹缓缓升起，上面的指示灯依次由绿色转变成了红色。
距离男主不远的东南方向。
另外一头天外生物也听到了他这边的巨大动静，朝男主所在的位置狂奔而来。
男主的驾驶舱内，警告声响起，男主不再跟指挥的军官多说，关掉通讯器，带着狂笑，双手重新放在了操作杆上。
下一秒，镜头一切。
男主机器人突然动了。
跨出了一步。
混凝土地面被踩出一个巨大的凹坑，混凝土块飞起，挡住了镜头，机器人的另一只脚踏出，扬起的混凝土又被踢飞。
地面狂震。
民居里面的幸存者随着男主驾驶的机器人走动，全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机器人开始奔跑。
就像经费不要钱一样。
镜头缓缓上移，对准狂奔的机器人背影，而在机器人的前方，天外生物背部的导弹已经准备完毕，几枚导弹拖曳着尾气，朝男主驾驶的机器人飞了过去。
瞬间来到了镜头前。
在类似子弹时间的镜头下。
狂奔的机器人猛地弯腰，躲过了其中两枚导弹，然后双手一撑地面，手掌用力，直接一个流畅的后空翻，躲开了一枚朝下盘飞来的导弹，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地，停在了天外生物的身前。
跟耍杂耍一样。
弹幕上全是玩笑般的“十分！十分”
夏亚跟他们不同，是真的有些震惊了。
要不要这么夸张……这可是机器人啊！这种动作竟然也敢设计！
制作组疯了吧！
但不管他在想什么，动画都在继续播放。
男主驾驶的机器人落地后，猛地抬起双臂，举过头顶，双手握拳，对准天外生物的头颅。
狠狠锤下。
这里顾雪画了非常多的张数，有部分甚至采用了一拍一。
机器人的动作很缓慢，却非常有力。
有种奇妙的蓄力感。
咚。
特写镜头下，天外生物头部的金属护甲直接被捶碎，拳头继续往下，刚接触到它的头颅，画面骤然变快，前面缓慢的动作就是为了此刻而存在！
天外生物整个头颅被砸到了地面上，泥土碎石乱飞。
扬起一大片灰尘。
男主犹不罢休，控制着机器人又抬起了双臂，握拳，开锤。
这次没有慢动作，机器人的手臂都快挥出残影来了。
拳头每一次落下，地面就会震动一次。
冲击力都要爆表了。
作画……
夏亚哪里还管得上作画，他看到这一幕脑袋直接充血，像刚完上厕所一样，整个身躯抖了抖，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肾上腺素疯狂分泌。
男主驾驶着机器人，对着地上的天外生物就是一通狂锤。
“后方！注意后方！”
男主的通讯器又响了，军官气急败坏大喊着。
正忘乎所以出拳的男主驾驶着机器人猛地扭头。
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天外生物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身后，飞扑而来，张开血盆大口，正对准了机器人的脑袋，也就是男主驾驶舱所在的位置。
这要是被咬到。
什么都完了。
慢镜头下。
驾驶舱内的男主看到飞扑而来的天外生物，瞳孔一缩。
夏亚看到这一幕，心脏也不由得为之一紧。
但下一秒。
镜头切成了仰视角度，对准天空。
一道蓝芒从天而降，一闪而过。
伴随着一声闷响。
镜头再次切成了远景。
一台模样完全不同的机器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男主身后，一脚踩中了张开血盆大口的天外生物头颅，手中握着的钢铁大剑从背部刺入，贯穿了天外生物的身躯。
张开血盆大口的天外生物死死支撑着，就算身躯被贯穿，依旧扭过头颅，想要殊死一搏。
新出现的机器人看到这一幕，直接用双手握住了巨剑的握柄，背部引擎轰鸣，蓝色火焰喷射而出，巨大的动力产生。
砰。
机器人直接将还在抵抗的天外生物踩得趴下！四肢全断，陷入地面！
等灰尘散去。
男二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驾驶着机器人拔出钢铁大剑，慢慢从天外生物身上走了下来，帅气道：“你还真会给人添麻烦。”
屏幕前的夏亚看到这一幕，直接兴奋地双手一锤桌面……
出场真的帅！
没有具体画出降落的过程，只有引擎喷射的火焰残影表示了机器人的运动轨迹，但每个观众都知道男二从天而降，就……感觉机器人很牛逼你懂吧？
“要你多管闲事。”动画里的男主并不觉得帅气，他再次锤了一拳死去多时的天外生物，驾驶着机器人站起身，对男二的救命之恩，没有丝毫感激。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闹出那么大的动静，现在你们所在的位置四周都检测到了能量反应！可能有大队天外生物正在前往你们所在的位置！立刻紧急规避。”
就在两人拌嘴的时候，军官气急败坏的声音再次从通讯器里传出。
“已经晚了，如果可以的话，请立刻将其他人也派过来吧。”男二环顾四周一圈，苦笑着回了军官一句。
大波的天外生物正从四周浩浩荡荡地冲来。
每个方向都有天外生物！
他们被包围了！
“干翻他们吧！”男主依旧秉承着什么都不担心的态度，直接大喊道。
“我真的非常讨厌你！”
男二叹了口气，驾驶着机器人和男主的机器人背靠背，看着浩浩荡荡过来的天外生物，接着道：“不过……这次我觉得你做得没错，不及时赶到的话，平民估计都死光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一根筋的男主有些不耐烦。
“你还真是……没什么了，我想说的是……”男二笑了笑，然后猛地推上了驾驶舱内的操作杆。
“我们干翻他们吧！”
他驾驶的机器人，伴随着他推上操作杆，再次发出了轰鸣声，机器人背部的引擎喷射出了耀眼的蓝色火焰。
“这就对了！”驾驶舱内的男主也推上了操作杆。
主角驾驶的流线型机器人同样发出了轰鸣声，引擎也同样喷射出了耀眼炙热的蓝色火焰。
蓝色火焰灼烧着空气，两人蓄势待发！

第068章 降临
两台巨大机器人背靠着背，引擎轰鸣，火力全开，四周全是如潮水般涌来的天外生物。
夏亚在男二登场出现的时候，忍不住兴奋地捶了一下桌子。
现在刚冷静了点。
又看到了这样的画面，再次燃了起来。
两台机器人火力全力，那种感觉就像是你正在启动一台价格高昂的超跑，随着引擎声响起，你坐在里面，不由得目瞪口呆地哦了一声。
这谁顶得住啊。
动画的画面一波又一波地刺激着观众，真的颇有种“今天谁的鸡儿都别想放假”的奇妙感觉……
动画剧情继续。
“我负责东西两个方向。”
将各自的机器人功率调到最大后，男二率先说话。
男主操控机器人在原地蹦跳了一下，“我一个人就可以搞定！”
男二淡淡道：“别傻了，我们的机甲并不能硬抗多少导弹！”
“导弹？”驾驶舱内的男主握住操作杆，狂气地笑了笑，“只要打不中！那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说完，立刻猛地一推操作杆，驾驶着机器人朝一个方向的天外生物，狂奔而去！
那个方向的天外生物，看到主角的机器人狂奔而来，纷纷停下。
镜头从侧面掠过一个个伏地身子，嘶吼起来的天外生物。
他们背部装载的导弹缓缓升起，上面的指示灯全都由绿色转变成了红色，纷纷进入了发射阶段。
看到如此多天外生物一起发射背部的导弹，男二大声喊了一句小心之类的话。
噗噗噗噗噗。
但他喊晚了，成百个天外生物背部的导弹已经全都准备完毕，音效声响起，依次发射，全都朝男主飞了过去。
密密麻麻的导弹齐发而出，互相追赶，异常壮观。
镜头绕着飞行的导弹旋转一圈，最后正对着狂奔的机器人。
导弹瞬间而至，近在眼前。
“我说了，只要打不中！那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驾驶舱内的男主看着朝自己飞来的导弹，大吼了一句，双手猛地一推。
一对光翼在其驾驶的机器人背部骤然展开！
他驾驶的机器人一脚将地面踩出一个凹坑，先是一个停顿，接着瞬间消失，化作了一道谁也看不清的模糊影子，原先机器人站立的地面，瞬间被高温融化，只留下滚烫的红色不明液体。
机器人高速运动，只有引擎喷射出来的蓝色火焰拖曳残留在半空中，俯视镜头下，蓝光曲线移动，躲开了所有导弹，凡是经过的地方，都狂风吹拂，一片狼藉。
其中一头天外生物的身前，机器人骤然出现。
举起拳头。
砰。
天外生物的头颅瞬间爆炸，飞了出去。
男主驾驶着的机器人引擎轰鸣，双腿蹬地，带着灰尘一个急停转身。
转头就要锤另一个，却发现刚刚躲过的导弹全都拐了个弯，重新朝自己飞了过来。
男二再次大喊了起来。
“小心！？你以为我是谁啊！”
男主也大喊着回道，再次推上了操作杆。
他驾驶的机器人随着他推上操作杆，光翼再次展开，转头直接朝天外生物最密集的地方飞去，极速地掠过众多天外生物。
导弹依旧紧追不舍。
密密麻麻紧跟在后面，拖曳尾气，而且越来越多。
男主驾驶的机器人在离地十多米的低空飞行，身躯左右摇摆躲避，一枚枚追上他的导弹都被引导打在了天外生物身上。
导弹频繁爆炸，男主驾驶的机器人被追赶着，不是在躲避天外生物，就是在破开爆炸浓烟。
场面……真是极为好看刺激。
掠过天外生物群后。
男主直接驾驶着机器人绕着一座大厦开始往上拉升，密密麻麻的导弹也拐了个弯，追着主角驾驶的机器人跑。
机器人和导弹一前一后，沿着动态的背景大厦往上拉升。
你追我赶。
弹幕瞬间全都高潮了。
夏亚也高潮了。
男主驾驶的机器人飞到高空，导弹依旧紧追不舍，机器人左右飞行，各种闪避。
表演了一出教科书般的马戏。
最后，男主驾驶的机器人在空中猛地转圈，躲闪的同时让身后两拨导弹互撞爆炸，身后的光翼猛地展开扩大，一个加速逼近地面其中一个发射导弹的天外生物。
镜头中，机器人由小变大，瞬间而至，然后猛地扬起了拳头。
咔嚓。
慢镜头下。
可以清楚看到天外生物的头颅被拳头穿透锤爆的过程。
血肉溅射在镜头上。
让很多观看的观众都心潮澎湃，差点喊了出来，包括夏亚。
慢镜头后，是快速的降落镜头。
男主驾驶的机器人从天空瞬间落地，锤爆一个天外生物的头颅，被惯性带着依旧向前，机械脚掌刮着地面带出火花，一段距离后，才终于止住了惯性，停了下来。
停下来后，主角驾驶着机器人，猛地转身。
望远镜头下。
男主驾驶的机器人站在一端，而他面前，是众多天外生物！
接下来。
打斗场面越来越劲爆。
现在弹幕已经根本就没有吵架了，全是666和经费爆炸，就像是一场狂欢。
男主和男二驾驶着机器人各种大开大合，没有太多瞎几把闪，更多的还是贴身的肉搏。
巨大的天外生物和巨大的机器人互锤的场面，以及钢铁大剑一剑将天外生物劈成两半的场面，都能让夏亚狂锤桌面。
打斗足足持续了将近八分钟，夏亚也燃了将近八分钟，如果现在你让他选一部最喜欢的机器人动画，他搞不好都会选这部。
但就算再燃，也有结束的那一刻。
天外生物实在太多了。
男主和男二驾驶的机器人，能源核心已经过载，指挥的军官要求他们立刻撤退。
“东南方向有缺口了，你带着平民撤退，我掩护你！”男二双手拄着巨大的钢铁巨剑，喘着粗气道。
男主一拳将一个天外生物的脑袋锤爆，直接道：“你带着他们走！我来掩护！”
男二听后，没有坚持，拔出已经全是破口的钢铁巨剑，背在身后，然后来到民居前，放下了机器人的手臂。
幸存者慢慢爬上了巨大宽敞的机械手掌。
男主也尽职尽责承担起了掩护任务。
看起来事件就要完结了。
但镜头一切。
巨大的地下车库。
一头长相和外面完全不同的天外生物趴在地上，瞳孔里飞快闪过一幕幕画面，全都是男主和男二战斗时的场景。
最后，它看到了明显威能弱了很多的两台机器人。
嘶吼一声，它似乎得到了某种结论，头顶装载着的类似天线的东西猛地绽放出刺眼的光芒，一道光柱瞬间穿透地下车库的天花板，往太空飞去。
正准备撤退的男主和男二也发现了远处的光柱，两人驾驶着机器人停下，看向那个方向。
太空中。
一座漂浮着的钢铁堡垒接收到了光柱。
随着一声刺耳与众不同的嘶吼响起。
数以万计的天外生物纷纷从钢铁堡垒中飞了出来。
远景下，他们就像是导弹一样，拖曳着尾气从堡垒的各个地方飞出，然后在某个点汇合，集体朝蔚蓝的星球飞去。
镜头拉近，掠过一个个天外生物。
他们蜷缩成一团，穿过大气层，浑身浴火，开始降落！
最后，镜头停在了某个巨大的身影身前。
屏幕前的夏亚看到这一幕，起了鸡皮疙瘩。
地面，指挥室。
红灯狂闪。
指挥的军官瘫坐在地上，看着屏幕上的警示语，一脸的绝望。
但他很快又想到了什么，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飞快拿起了桌上的通讯装置，吼道：“注意！立刻撤退！立刻！这是命令！”
危险区域。
男主和男二正看着天空。
一道道像是流星般的物体划过天际。
通讯器里。
军官绝望的声音传了出来。
男二率先发现不对。
“尽快离开这个区域！”
男主也意识到了不妙，开始加快速度。
两人驾驶着机器人从东南方向的缺口撤离，但要躲避天外生物的围攻，速度怎么都快不起来。
刚开始两人认为是流星的天外生物距离地面越来越近。
终于，第一头天外生物顺利落在了地面上。
它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浑身浴火，刚落地就挣扎着站了起来，仰头嘶吼。
伴随着嘶吼声。
越来越多的天外生物落地。
砰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
整个危险区域到处都是爆炸和重物砸落的声音。
男主和男二还没有突围出去，就发现路都快被刚降落的天外生物堵死了，而且，天空中还有很多正在降落。
仰头看去，天空全是浑身浴火，蜷缩成一团的天外生物，就像是在下雨。
下火球雨。
主角两人组已经陷入了绝境。
男主看了眼天空，猛地操控机器人停下。
“你在干什么！？”男二看他停下，有些烦躁，焦急地吼了出来。
男主看了眼机械手掌上瑟瑟发抖的幸存者，沉默许久，道：“带他们离开，我给你拖延时间。”
男二暴怒道：“你用什么拖延时间？它们还在降落！而且只会越来越多，打不完的！赶紧一起走！”
“那是你这个凡人的想法而已，我又不是凡人，我是救世主！”驾驶舱内的男主笑了笑，双手飞快操纵着仪器，他驾驶的机器人又轰鸣了起来，身后的光翼重新展开。
“你……”男二似乎想说什么。
但男主没理会男二，等屏幕上的指示条走到百分百之后，扬起拳头，对着一个被锁住的深红色按钮，猛地捶了下去。
按钮被按下。
他驾驶的机器人以一种快要散架了的动静，飞快运转着。
机器人背部引擎喷出的蓝色火焰，直接将地面烧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男主脸色狰狞地推上操作杆，操控机器人举起双手。
“你找死吗！？”男二似乎发现了他想要干什么，直接吼了出来。
“力场！全开！”
回答他的是男主的怒吼。
伴随着怒吼。
男主驾驶的机器人身后的光翼被收回，一面金色套合多边形状的屏障从他驾驶的机器人背部猛地扩散张开，在半空中缓缓扩散，直接将四分之一范围的危险区域给笼罩了起来。
一头正在降落的天外生物落在屏障上，直接粉碎碎骨！
随后第二头，第三头……
男主也承受了相当大的痛苦，他驾驶的机器人随着越来越多的天外生物降落，承担的冲击也越来越大，机器人的腿部已经陷入了地面，手臂被压弯。
男主乘坐的驾驶舱也受到了波及，他脑袋被驾驶舱上面因为冲击而松动的钢板砸中，血流了一地。
但他依旧死死握着操作杆，用肩膀抗住了屏障。
“你在干什么！？”男二怒吼道。
“我最讨厌你了！”男主在驾驶舱里，脸色狰狞，死死支撑着屏障，同时恶狠狠道：“比我帅，比我人缘好，每个人都喜欢你，还比我喜欢出风头！现在我当英雄你也要管吗？你不是也最讨厌我吗？那就给我滚啊！”
“你还真是个白痴！”男二操控机器人的手臂，对准男主驾驶的机器人头部，就是一拳。
男主所在的驾驶舱因为那一拳，剧烈晃动着，但男主依旧死死握着操作杆。
男二打完那一拳，又骂了一句，这才驾驶着机器人转身，朝外面突围而去。
“记得啊，跟那些幸存者说，是我救了他们！”男主扛着屏障，笑着对通信器喊了一句。
“你TM自己回来说！”已经驾驶着机器人离去的男二，突然在通讯器里爆了句粗口。
歇斯底里。
“哈哈。”
男主笑了笑，但笑着笑着，他就哭了出来。
随着越来越多的天外生物落在屏障上，机器人的肩膀也扛不住了，腰部被压弯，零件崩解，机器人头部也被迫承担了一定的压力，而在机器人头部的驾驶舱，正疯狂发出警告声，但男主现在都快被挤扁了，哪里还管得上什么警告。
“吗的，当救世主好吓人。”男主一把鼻涕一把泪，然后鼻涕和泪又和血混合到了一起。
最后都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液体。
燃了大半集的夏亚看到这个傻逼男主这样，突然觉得堵得慌。
所有观众都觉得堵得慌。
天外生物依旧如雨般落下。
男主已经支撑不住了，屏障也开始破裂，他握住操作杆的手松了松，似乎想放弃。
但他关键时刻又看了一眼屏幕，发现男二和幸存者们依旧被落地的天外生物缠着，没有顺利离开。
他喃喃念叨了几句谁也听不清的话，重新握住操作杆，怒吼一声，带着鼻涕，再次操控着机器人，强行使其又直起腰来，扛住了屏障，死死支撑着。
【哦哦哦……Soles on my shoes……】
激燃的BGM前奏开始响起。
伴随着音乐，空中，最大的一团火球——母皇突破了大气层，开始朝地面落去。
落地的位置，正是男主展开屏障的地方。
男主似乎心有所感，操控机器人抬头，正好看到了那团跟之前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火球或者说天外生物。
“可恶……”
男主看着朝自己落下的巨大火球，呆滞地骂了一句。
他刚骂完。
母皇就以一种似乎谁也挡不住的姿态和速度，撞在了屏障上。
刚一接触，金色套合多边形状的屏障就瞬间崩解成了细碎的光芒碎片。
在男主绝望的目光中。
母皇逐渐放大。
碾碎机器人，砸在了地面上。
静止一秒后。
整个画面变白。
一朵升腾的蘑菇云绽放。
冲击波猛地往四周扩散。
车辆和杂物被吹飞，大厦玻璃瞬间蹦碎，男二驾驶的机器人还没走远，也直接被掀飞摔远，极力想要保护的幸存者气化变成了灰烬。
巨大的爆炸过后。
母皇落地的地方，烟雾缭绕，一副核爆后的末日景象。
等烟雾散开一些。
模样狰狞的母皇隐隐约约显露了出来。
它仰起头颅，张开下颚，发出了刺破耳膜的嘶吼，仿佛正在向这个世界宣告着自己的到来。

第069章 夏亚，你算计我！
【I&#39;m a man on a mission】
【I don“t need no permission】
……
随着母皇嘶吼出来，激燃的BGM也来到了高潮。
激昂的音乐其实跟故事现在的发展并不怎么配，但观众们听着，总感觉挺合适的。
大概是因为主角慷慨赴死的震撼画面，还残留在观众们的脑海里这个缘故吧，观众们联想到男主之前的所作所为，再看到这一幕，大部分都会感到一丝微妙的……悲壮感。
嗯，观众们已经默认男主已经狗带了。
包括夏亚。
真的是，中田智听了想打人……
第十一集就在母皇的嘶吼声中，结束掉了，开始播放ED。
但弹幕却越来越多。
“所以最终以男主身死而结束了吗？？？这是人干的事？这谁睡得着？？？”
“燃爆了！”
“好燃！顺便完结撒花，期待第二季！”
“楼上撒个基尔的花，还有一集。”
“我比较好奇的是最后一集演什么，实话说吧，我看完这一集后，突然觉得男主也没那么沙雕了，还挺帅气的。”
“总感觉在看大片……特别是母皇最后降落的画面，沙雕男主的举动虽然仔细想想，有点不合逻辑，但真的好燃，主要是画面表现力实在是太好了！”
“这集的后半段真的是全程没有尿点！燃爆！很期待第十二集的表现！”
“关注xxx，在线看……”
明明这集已经结束了，弹幕却还在讨论这集的剧情和画面，不舍得走。
等ED播完后，评论区的评论数开始疯涨，观众们似乎转移了战场。
都在讨论剧情和突然炸裂的作画。
看到动画最后一幕直接愣住了的夏亚也回过神来，他看了会评论区，然后拖动进度条，将第十一集重头播放了一遍。
开头弹幕比夏亚刚开始看时多太多了，全都是“再刷一遍”，看来不仅有人在ED处留恋，很多人也跟夏亚一样，打算重新看一遍第十一集。
虽然因为完整看完了第十一集，男主沙雕的举动顺眼了很多，但前半段确实没什么好看的，夏亚直接拖动进度条来到了男主登场的时间段。
再次看完。
夏亚依旧淡定不了啊！依旧感觉心潮澎湃！
但这次他没有继续大喊大叫狂锤桌子了，他的关注力更多的放在了第一遍看时，随着剧情推进，根本就没心神去管的画面细节上。
部分涉及到机器人的画面真的像3D，比如说刚开始机器人的狂奔，之后的“杂耍”，锤天外生物的蓄力也像，就像是……人肉绘制的3D。但该夸张的时候，又毫不含糊，后面的爆发和展开光翼果断采用了表现力最好的夸张方式，两者风格很好地融合到了一起，视觉效果非常爆炸。
而他印象最深的躲导弹和爆炸场面，前者让人血脉喷张，夏亚差点又被带进去了。
后者……夏亚只有一个想法，这完全是按大片的风格来做的！
最恐怖的是。
夏亚发现后半段的画面，除了最后一幕的爆炸看不出来，其他所有画面的风格都保持着高度一致，连续性极强，也是这个原因，第十一集后半段的剧情从燃爆了的突围战到最后悲壮的母皇降落过渡得非常流畅。
这不会是一个人画的吧？
夏亚产生了这么一个大胆的想法，但他很快就摇了摇头，觉得非常扯淡，第十一集后半段，几乎全是神仙画面，除非去年就动工了，否则根本不可能。
不过他顶多算半个作画厨，这方面其实不算太了解，他就是觉得雕爆了燃爆了，其他感想倒不是很多。
他现在最想干的事，还是想将《入侵》第十一集以及观看第十一集的心情分享出去！
否则他睡不着！
夏亚说干就干，打开常去的论坛，熟练地登录帐号，发了条帖子。
【《入侵》第十一集，真的燃爆了！】
点击发帖。
夏亚稍微等了一会，然后刷新了一下。
果然有人回复了。
不过比较尴尬的是，回复这条帖子的内容不是关于《入侵》第十一集的谈论，而是同一句话。
“夏亚！你算计我！夏亚！！”
夏亚看到回复，面露尴尬之色。
他入宅比较久，对很多动画的剧情展开都无所谓了，换句话说，就是毒抗比较高。
有一次有个萌新发帖求推荐新番，他就把最近看的一部新番推荐了给他，萌新看夏亚是老人，就信了，兴奋地去看。
夏亚推荐的那部番，各方面都很好，非常好，单单看前面十集，是年度霸权级别的，但最后的结局喂屎了，女主先爱完男二后嫁男三，男主先被绿帽后暴毙。
夏亚毒抗高无所谓，但萌新哪顶得住啊。
萌新熬夜看完那部番后，懵了。
然后开始在论坛发控诉帖。
就一句话。
夏亚！你算计我！夏亚！
连发了三周。
直接把夏亚这个论坛的老人架在了火上烤，在论坛内出了名。
之后每次夏亚发新贴，很多论坛的人就会来调侃他。
以前夏亚觉得无所谓，但今晚不行，他不是来水贴，他是来推荐目前最喜欢的新番的！
“别闹！我真的是来推荐的！真的非常厉害！去看！！不好你来砍我！我天打雷劈！”
夏亚在自己的帖子下面回了一条。
在这个论坛混的，都是老御宅，看夏煞有介事，毒誓都发出来了，有些好奇了，便纷纷点开了《入侵》的最新一集。
但不是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一个ID叫断臂大侠的人直接在帖子下面破口大骂。
“我信了你的邪！夏亚，你个大脑残！你TM吃屎啦！你推荐的番剧能看？而且这部番我看过，男主煞笔得要死！也就是你这种煞笔看得下去！滚！我要是信你我就是狗！”
夏亚看了眼ID，知道是谁了，以前那个萌新……
“上次是我没考虑到你的承受能力，但这次我真没坑你。”夏亚抱着传教的心态，耐心地回复解释了起来。
“煞笔煞笔煞笔煞笔！”
但无论他怎么解释，对方就是一副我不听我不听，你就是算计我，我就要骂你煞笔的无赖模样。
夏亚带着纯粹的分享欲望，拼命解释，但对方无动于衷，尝试多次，还是没有用处，夏亚最后干脆不管了。
……
城市的另一头，某个公寓。
公寓内，北村浩太坐在电脑前，电脑屏幕上同样是某个论坛。
他的ID就是断臂大侠，那个被坑出心理阴影的可怜萌新……
看夏亚不再回复，北村浩太嗤笑一声，最后发了条煞笔，关掉了论坛。
休想骗我！
煞笔夏亚。
上次就被坑惨了！
北村浩太恶狠狠地骂了几句，然后打开了常玩的网游。
他其实前两周也有追那部《入侵》，男主煞笔得要死，他追到第九集，实在忍不住了，直接在评论区骂了一顿，然后弃番走人！
今晚他没事逛逛论坛，看到有人推荐这部番，他虽然不爽，但最开始的目的，仅仅只是想进去发泄两句，然后奉劝大家别看而已。
但他看到是仇人发的贴子，哪里忍得住，直接破口大骂，反正本来就是垃圾新番，谁看谁傻逼。
“也只有这种煞笔才喜欢这种煞笔番！”北村浩太又骂了一句，转头开始玩游戏。
时间流逝。
因为时间很晚了，游戏里其实没什么人，北村浩太很快就觉得游戏索然无味了起来。
他关掉游戏，重新打开论坛，准备再骂夏亚两句，顺便看看其它人看完怎么说。
“今天看我不跟其他人挤兑死你！”北村浩太骂骂咧咧道。
他看过《入侵》这部动画，知道这部动画的男主性格糟糕，很沙雕，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喜欢的。
在他的设想中。
论坛里的人看完《入侵》，至少应该有一半人会骂。
但现实和他的想法有些出入。
“卧槽，燃爆了！”
“新世纪以来，第一次看到这么燃的机战片！我TM桌子都快锤爆了！我永远喜欢机器人！”
“CDD动画工坊什么时候那么厉害了？开挂了吧？我靠，全是大场面！很多场面设计我感觉根本就不可能画出来的，根本就不可能！反正我这个京都美术大学映像学院的学生画不出来，妈的，我看自闭了！”
“看到第十一集，总感觉男主前面十集的煞笔表现都变得不重要了！真的让人热血沸腾！特别是主角驾驶机器人硬抗天外生物哭成沙比的那一幕，我也快哭了，最后母皇落下好绝望，爆炸好他喵震撼！”
“不说了，吹爆！谁反对打爆谁的狗头！”
北村浩太一脸懵逼地看着帖子下面的回复，说不出话来。
不对啊。
那动画！
男主傻缺！
剧情展开傻缺！
不说人话！
怎么就燃爆了？
这部新番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啊？做了什么啊？
值得你们这样狂吹？
活在梦里吧？
我最近上火，要不要滋醒你们啊？
狗屎。
北村浩太摔了摔鼠标，有些不爽，要不是最后觉得不太现实，他都要认为论坛里的人联合起来集体坑自己了。
《入侵》这部番，怎么可能值得所有人狂吹！
但夏亚发的帖子下面，全是一片夸赞，个个都在吹！
回复中，当然有之前追过这部番的人发出疑问，回复说不好看之类的云云。
但往往二十分钟后，这些人就会回来，自己回复自己二十分钟前发的内容，就两个词。
吹爆！燃爆！
北村浩太滑动鼠标滚轮，拖动着回复突然剧增的帖子，看到最多的就是这两个词。
全是！
北村浩太看了几页，看不下去了，关掉论坛，大声骂了一句沙雕网友。
然后转身躺到了床上，准备睡觉。
眼不见心不烦！
但他躺在床上，看不到帖子的回复，也静不下心来。
他被燃爆，吹爆两个词洗脑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带着好奇心和想证明自己是对的决心，掏出手机，打开了视频网站。
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展开和画面值得你们这么吹！要是不好，看我不喷死你们！煞笔夏亚！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沙雕！
抱着这样的想法，北村浩太恶狠狠地点开了新番《入侵》。
……
大半个小时后。
夏亚也躺到了床上，开始用手机看帖子回复。
看到回复全是对《入侵》第十一集的夸赞。
他露出了老父亲般的笑容。
自己喜欢的东西，分享出去，然后大家都喜欢的感觉，果然是最好的。
传教的意义就是为了此刻啊。
感叹了一句。
夏亚看了眼时间，放下手机，准备睡觉了。
但他翻来覆去，想的全是机器人，怎么都睡不着。
磨磨蹭蹭，就是毫无睡意。
就在这时，他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亮了。
似乎是什么信息弹了出来。
想着反正也睡不着，夏亚便将手机拿了起来，解开屏幕锁，看了一眼。
弹出的信息是论坛帖子的回复。
独臂大侠（北村浩太）：“你推荐的新番真棒[大拇指]”
夏亚：“……”

第070章 确定
京都新宿。
神原幸太将premiere（视频剪辑软件）收到状态栏，伸了个懒腰。
“终于完了。”趁着视频渲染的时间，神原幸太打开浏览器，准备放松一下心情。
神原幸太是一名视频UP主，同时是一名作画厨，平常专门在某个B字开头的视频网站分享他认为不错的作画，因为经验很足，大部分作画他看一眼就能大概知道是谁画的，而且也能说得出到底哪里好，人气慢慢积累，很快就拥有了几十万粉丝，小有名气。
刚刚他做好的就是上个月的优秀作画集锦。
视频比平常迟了很多，迟了将近大半个月，神原幸太也不想拖那么晚，但有一段作画他真的确定不了是谁画的，想了几个人都觉得不对。
但他又不想放弃，因为那段他辨认不出来的作画绝对是年度最佳作画级别的。
那段作画就是《本大爷》最终话的大战……
所以说，主要原画师后面写着的顾雪是哪个混蛋啊！！
神原幸太不止一次这样抓狂地问道。
不是他不想直接写顾雪这个名字上去，而是这个名字，怎么想，都只是化名啊！
目前能确定画出这种画面的优秀原画师，没一个人是叫顾雪的！
这个女孩子气息浓厚的名字，明显是某个老害收了拘束金，不能用本名，就随意想了一个名字填了上去！
至于这个主要原画师真的叫顾雪，还是个新人这个可能，他想都没想过，能画出这种画面的会是新人？说出去谁信？
反正他不信。
所以这段时间他疯狂地在看业界优秀原画师的作画，都快看吐了，今晚终于确定了。
每个原画师画出来的东西，无论怎么变，某些特点和风格或多或少都会保留下来。
《本大爷》最终话的大战，虽然风格很特别，但神原幸太终于凭借蛛丝马迹，找到了一个他自认为风格相近的人。
那就是业界的老害之一，他本人最喜欢的原画师，被人称为“超作画”的柏文。
柏文，自由原画，非常擅长人物打斗和机械的描绘，爆炸也画得特别好，他画的爆炸，被称之为“柏文爆炸”，很多年轻原画都模仿学习过。
本来神原幸太也不太敢确定《本大爷》最终话的大战是柏文画的，但他这几天疯狂看原画，偶尔看到了之前柏文先生画的爆炸，觉得非常眼熟。
他特地又打开了《本大爷》最终话看了一遍，确定了。
虽然感觉有些不一样。
但魔王和勇者相撞的爆炸，绝对是柏文画的！
那部分炸裂的作画，绝对也是柏文画的，不然还能是谁啊！
而且神原幸太也了解到，那段时间柏文接了另一部新番，还收了拘束料，照理说是不能接其他活的，用化名的理由也成立。
没跑了！实锤了！
神原幸太确定了这个他自认为是正确的事实后，兴奋地睡不着，就像发现了其他人都不知道的秘密，恨不得立马跟自己的粉丝分享。
所以他熬夜把上个月的作画集锦做了出来。
等会渲染完毕，立刻发布！
但干等着也不是个事，所以他选择去论坛，准备放松一下，顺便水一波经验。
本来神原幸太本意只是随意逛逛水经验，但论坛里的一条热帖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入侵》第十一集，真的燃爆了！】
这条帖子下面，回复的人数很多。
他有些好奇，便点进去看了一下。
帖子下面回复的什么燃爆了，他并不怎么在意。
但有不少人夸作画好这一点，他不能忽视。
大致看完了整个帖子的回复，神原幸太感兴趣地哦了一声，打开视频网址，输入《入侵》两个字，找到新番后，直接点开了第十一集。
动画播放。
神原幸太看了几分钟后，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这算什么啊，这不是很普通吗？连优秀都算不上。
但看到弹幕都在刷再来一遍，神原幸太虽然有些不屑，但还是耐着性子看了下去。
剧情来到男主在危险区域初登场的那一刻。
本来兴致缺缺的神原幸太突然浑身一震，卧槽了一声。
然后……
房间内开始不停地响起捶桌声和惊叹声。
不绝于耳。
第十一集播放完后。
神原幸太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到底是哪个神仙原画画的？
最近业界是吃药了吗？
先是一部平平无奇的《本大爷》突然爆炸，现在萝卜片都要来一次爆炸回，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些问题在神原幸太的脑海里盘旋。
直到软件提醒他视频渲染完毕，他才回过神来。
回过神来的瞬间，他的脸色就变了。
靠，这些新番是来玩我的吧？
我刚做好作画集锦，你们TM就来一出爆炸回。
怎么办？
神原幸太陷入了沉思。
要不要把《入侵》这段也做进去呢？
理性上，神原幸太觉得没必要，放在下个月更省心，但感性上，他想要吹爆！！
但问题是，这段又是谁画的呢……
Emmm……
草拟粑粑。
完全没有任何头绪啊。
神原幸太叹了口气，放弃了，打算下个月再说……
他带着非常遗憾的心情，播放起了已经渲染完毕的视频，准备检查一遍，然后发到视频网站上。
但随着视频播出……
他的眼睛亮了。
《本大爷》那一段，作画的风格特点似乎和《入侵》第十一集，很像啊……
而且，《入侵》第十一集是外包回，接受下请的外包公司，正是做《本大爷》的制作公司……
柏文先生。
一个名字突然出现在了神原幸太的脑海里。
神原幸太露出了看破一切的笑容，但他也没有妄下结论，之后又非常仔细地对比了一下两集的作画风格和特点。
半个小时后。
他抬起头来。
更加确定了。
看了眼时间，神原幸太决定今晚要爆肝！把《入侵》第十一集的后半段也加到作画集锦里。
明天他要吹爆柏文先生！
还有……顺便蹭热度吸点粉。

第071章 25仔
《入侵》第十一集播放，当晚就在小圈子内产生了爆炸性的话题。
动画评分飞天式走高，各种机器人打斗的场面被截取出来做成了视频，配上燃爆了的BGM，变成了MAD……
某B字头的视频网站，简称B站，被屠版了，一时之间，盛况堪比地球动画进击巨人播出时。
首页全是《入侵》第十一集相关的剧情讨论和作画分析。
非常热闹。
《本大爷》那种异世界题材的番剧，其实大家看得比较多，偶尔有厉害的制作组，也能做得非常好。
所以虽然最后一集很爆炸，但引起的讨论一般。
但这次的机战番不同，里面的场面，哪个观众看过啊，谁顶得住啊，而且，虽然“机器人是男人的浪漫”这句话现在不怎么好用了，但只要是男人，应该都不会讨厌这类东西，更何况画得超好！燃爆了！
B站的相关稿件越来越多。
随着讨论度越来越高。
很快，这股热度，就慢慢吹到了其他地方。
推特上，一条关于《入侵》第十一集的话题悄咪咪的出现，并迅速登上了热门话题榜。
非常多观众和业内人士参与了谈论。
而被点赞最多的一条推特，正是某部动画的作画监督发出来的。
“我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反正我自闭了。”
这条推特被非常多的业内人士转载，而且转载的内容出奇地保持了一致，全是“……”。
也在这个时间段，一部动画杂谈视频悄悄上线了。
UP主的ID叫天狗当道，正是神原幸太的帐号。
因为蹭了热度，又在标题加了干货两个字，神原幸太帐号的粉丝也不少，所以他的视频刚刚上线，播放量就开始狂涨。
视频很快就冲到了首页的三日排行榜首名。
越来越多人因为看到满首页的MAD，充满好奇心地点进了神原幸太的视频。
视频里。
神原幸太用疲惫的声音先依次介绍了新番的一些作画好的画面，最后，就开始吹了。
“相信不少人看过《本大爷》最后一集，那集也引起了相当大的讨论热度，可以看得出来，这集的作画完全跟前面的集数不是一个级别的，完完全全的爆走回，就像是电视剧突然换了个主角，燃到爆炸，那具体好在哪呢？首先……”
“……大概就是这样，虽然这集的画面跟前面的集数完全不是一个差别，风格也有些变化，但那完全是做前面集数的工作人员能力太差了！至于这段的原画是谁，我留个悬念，等一下再揭晓。”
“那接下来说你们最近应该非常感兴趣的《入侵》第十一集，老实说，我看完这集的时候，已经做好了作画集锦了，但我看得热血沸腾，实在是忍不住啊，所以又熬夜把这段做了进去，大家如果喜欢这个视频，请投币，点……”
神原幸太整部视频，长达二十分钟，有十分钟都是在吹《本大爷》最终话和《入侵》第十一集的作画，拖沓又啰嗦，但……偏偏观众们还挺爱听的，毕竟是夸自己喜欢的东西嘛。
一顿狂吹之后，视频差不多要结束了，神原幸太也终于进入了正题。
“大家应该非常好奇这两部动画炸裂的作画是谁的功劳吧？虽然动画是集体作业，是全体工作人员的功劳，但总得有个主次之分。其实，我刚开始也吃不准是谁画的，直到我看到了《本大爷》的这卡爆炸。”
“很熟悉对不对，就是‘柏文爆炸’，被很多新人原画模仿的‘柏文爆炸’。”
熬夜氪命修仙的神原幸太可能意识模糊了，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我也是花了很多时间才确定了《本大爷》最终话那炸裂的作画是谁画的，毕竟顾雪这个名字，我听都没听说过，一看就知道是假名，这段作画的作画人，正是原画师柏文，不是一卡，B part部分都是他画的，你们仔细观察一下，应该也能发现这些镜头的画面风格特点出奇的一致，这不是几个原画师各画几卡能达到的程度。”
“这种情况，在《入侵》第十一集中的B part部分也有体现，而《入侵》B part部分整体的作画，非常像《本大爷》的最终话，相信不用我多说，你们应该也知道是谁画的了。”
神原幸太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对了，你们也不要声张，据我所知，柏文先生之所以使用化名，是因为那段时间他还接了另一部新番的工作，收了拘束料，但大概是因为热爱或者钱之类的吧，他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了这两部动画上，导致另一部新番……嗯。”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说了这句话……柏文先生听了可能想打人。
不过观众们可不会管这些。
听到神原幸太信誓旦旦，有理有据，信服了。
弹幕全是夸赞的字眼。
神原幸太的视频很快就结束了。
不过这个视频和《入侵》第十一集还在发酵中。
很多人看完这个视频，跑到了柏文先生的推特下，回复去夸他。
“6666，柏文大神牛逼！”
“真厉害，两部动画的质量都那么高，顺便，心疼另外一部新番23333……”
“画机械和打斗都超厉害！”
“《本大爷》和《入侵》真的燃爆了！”
“难以想象！”
柏文先生最新的推，下面全是这类的话。
越来越多。
但他本人却一直都没有出来解释。
直到这天傍晚。
对三原小姐照顾有加的柏文先生才出现，发了条推。
但这条推，却像助燃物一样，瞬间引爆了本来热度就居高不下的《入侵》第十一集的话题。
柏文先生的推原文是……
“请饶了吧[哭]，瞎猜能不能就说瞎猜，不要这么信誓旦旦好不好！害我接到监督的电话了，费了我不少口舌去解释。我不是！我没有！你们不要瞎说！真的！而且你们就不能想想吗？我一个人怎么可能画得了那么多？三部动画的原画啊，你们当是大白菜是不是？……好吧，虽然你们现在讨论的两部动画炸裂的作画，确实出自一个人之手，听说部分二原都是自己清的，但不是我！那人真的非常厉害，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PS：我认识对方公司的制作管理人员，负责这两部动画高潮部分作画的，确实就叫顾雪，是个新人，据制作管理人员说，还是个女孩，很漂亮，嗯……原话说的应该是非常漂亮。）”
这条推文刚发出去不久，下面的评论就彻底炸了。
……
另一边。
顾家。
勉强算是当事人之一的顾雪，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此刻正趴在床上，晃荡着洁白小腿，看《入侵》的第十一集。
不过她愉快的看番时间，很快就被打断了。
有电话打了进来，陌生号码。
她有些疑惑地接起电话。
“请问是顾雪先生吗？”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顾雪愣了愣：“哈？”
“诶？”对面也愣住了，沉默好久，呐呐道：“真的是女孩？”
“神经病。”觉得对方莫名其妙的顾雪挂断了电话。
但她刚挂掉电话，又有电话打了进来，还不是上一个号码打来的。
顾雪再次接听，同样的事情再一次上演……
一次又一次。
十多分钟后，不耐烦的顾雪设置了陌生人来电拒接，才终于清净了下来。
她这十多分钟，接了七八个电话，她终于弄清楚这些人到底是谁！想干什么了！
全是动画制作组的工作人员，想让她接工作。
有病哦，突然打电话来，谁会接啊……
而且，你们到底是怎么拿到我号码的！
很可疑好吧！
还有，最重要的是，谁出卖了我……
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顾雪发现电话泄露，又接了几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有些郁闷，她想了想，给三原小姐发了条信息。
“三原小姐，我怀疑我们公司里面有25仔。”

第072章 回复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顾雪被动画制作组打电话骚扰时，在家的柏文刚好接到了三原小姐的电话。
柏文抱起七岁大的女儿，将手机放在桌子上，稍微提高音量，笑道：“也不算添麻烦啦，你就算不说，我也会解释。”
他确实无论如何都要出来解释。
因为他收了拘束料。
所谓的拘束料，指的是原画师接受某份工作后，除了每画一卡计件的钱，制作方为了让原画师不做其他工作，优先负责自己的作品，给的额外的一份钱。
拘束料不是所有原画师都有得拿，能收拘束料的原画师，一般能力都受制作方认可。像柏文这种人，大头收入其实都来自拘束料，挺怕信誉受损的，如果他收的是允许接其他工作的半拘束料还好。
问题是在顾雪画《入侵》第十一集的时候，柏文就收了一部动画的完全拘束料，而且动工有一段时间了，这时候有人瞎说，还很多人信了，他真的挺生气和头疼的，那部动画的监督也是他的好友，真的打电话来问了，问他是不是摸鱼，别人给的钱比较多就忘了友情之类的……
柏文是躺着也中枪，哭笑不得。
电话那头的三原小姐沉默片刻，道：“还是得感谢你。”
“三原小姐，这还是第一次吧。”柏文先生逗了一下女儿，玩笑道：“你主动请求，让我出来解释，想要维护一个原画师，这种事以前都没有发生过，你刚说出请求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
三原千纱：“……”
柏文小声问道：“交到朋友了？”
“……嗯。”三原小姐的声音很轻。
“那是好事啊。”柏文笑了笑，她女儿看他露出笑容，也格格地笑了出来，非常可爱。
“嗯。”
“那我再多嘴问一句，对方真的像你说得那么年轻吗？”
“很年轻……今年过完生日才二十。”
“……”柏文苦笑一声，“我真的老了，才二十岁啊，就能画出那样的画面，我二十岁的时候，还在做描线中割的工作呢。”
“你仅仅用了半年就升上了原画，并且很快就在业内打响了名声。”
三原小姐沉默半晌，生硬地吹了一波他。
“你就不用安慰我了。”柏文听到三原千纱生硬的语气，有些哭笑不得，“江山人才辈出，很正常，这点我还是能想通的，我唯一介怀的，大概还是你口中叫顾雪的原画师竟然是女孩子这件事，一个女孩画出来的画面竟然比我这个男人画的还要大气磅礴，你还说她正值花季，很漂亮……”
“是很漂亮。”三原小姐立刻道。
然后顿了会，她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非常漂亮。”
“哈哈哈……”柏文突然笑了出来，“说的话跟刚刚一模一样呢。”
三原小姐：“……”
“有朋友就……”
柏文笑过后，还想说些什么，但三原小姐的手机突然传来了某种信息来了的铃声。
三原小姐安静了一会，接着快速道：“抱歉，我先挂了。”
然后。
三原小姐直接挂了电话。
嘟。
柏文看着桌面上的手机，直接懵了。
好一会才苦笑着回过神来。
还真是在乎朋友啊。
柏文有些酸溜溜地想着，然后摸了摸女儿的脑袋，自嘲道：“爸爸就像是个工具人。”
但他女儿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小孩子玩心大，被逗弄了几下，很快就烦了，直接从柏文先生的膝盖上跳了下来，蹦跳着离开了。
柏文推了推眼镜，目送女儿离开，神色温柔。
等女儿离开房间后，他便移动椅子转过身去，开始绘制原画。
不过画没几分钟，他就被迫中止了工作，原因很简单，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一直在弹出来信息，屏幕常亮，叮叮叮的提示音不绝于耳。
他无奈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被吓了一跳。
全是刚刚他发的那条推文的回复。
“柏文大神，你别开玩笑了！”
“漂亮女孩……你、你休想骗我做动画！”
“女孩子能画出那样的画面……开玩笑也要适可而止好不好！”
“找个好点的借口。”
“……”
推文下面，全是类似的回复。
柏文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种情况好。
虽然……他自己刚开始也不怎么相信那样的画面是女孩子画出来的，但你们这群吃瓜群众的反应也太大了吧……
要是按三原小姐的说法，那个叫顾雪的女孩真的非常漂亮。
有一天，她真的跳出来承认是自己画出了那些劲爆的画面，你们岂不是要当场爆炸了？
柏文看了会回复，好笑地摇了摇头，然后关掉了手机。
……
另一边，顾雪发出信息不久，就接到了三原小姐的回复。
不过三原小姐似乎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就回了个问号。
要是让柏文看到这条回复，搞不好都会吐血，急匆匆挂电话就回个问号……
顾雪不知道这些事，翻了个身，跟三原小姐解释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
“……应该是跟公司的人打听到你的电话了。”三原小姐的回复依旧很快。
“为什么突然打听我的电话？”
顾雪的手指飞快敲击屏幕，刚打完以上这段话，她就想起了自己这段时间到底干了什么，就又在后面加了一句。
“是《入侵》第十一集的关系？”
“嗯。”三原小姐回了一条信息，随后又将动画播出后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顾雪看完三原小姐的回复，打开推特，搜索相关话题，看了一遍，也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了。
她觉得挺骄傲的。
就是看到柏文发的推特下面的回复让她有些不爽，凭什么啊，女孩怎么了？哪条规定女孩就不能画出这样的画面了？我就是能画出来怎么着？你来咬我啊，见多识少……
我……
等等。
顾雪意识到了不对，但随着而来的就是一句算了……
她那不爽的心情也很快消失不见。
因为她看到了一条让她觉得很愉快的消息。
《入侵》这部动画的官方推特发了一条推文。
大概内容是：《入侵》第十二集因为某些原因，要延迟一周播放……

第073章 约定
顾雪将那条《入侵》第十二集要延迟播放的推文截了个图，发给了三原小姐，顺便配了个[骄傲]的表情。
电话另一头的三原小姐看到回信，脸上两个浅浅的梨涡露了出来，她撩起耳畔的短发，抿了抿嘴唇，考虑了会，调出顾雪的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我厉害吧。”顾雪有些骄傲的声音传了出来。
果然。
三原小姐轻轻嗯了一声，抿着嘴唇，脸上的梨涡更加明显了。
但语气却一点异样都没有。
反正顾雪没听出来，她从床上爬起来，拢了拢长发，抱着膝盖笑问道：“三原小姐，我这样幸灾乐祸是不是不太好啊？”
三原小姐轻声道：“你不是说要教他们做动画吗？”
“我是开玩笑的。”
“当初你亲口说了好几遍。”
“我没有，你别瞎说……”
“有……”
“哎呀，你好烦。”
“……”
三原小姐沉默了，面对顾雪的无赖战术，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顾雪发现她不说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往后仰躺回床上，道：“是有这方面的心思啦，不得不说，逼得对方延迟播放，确实挺开心的……”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对方公司是因为第十一集延迟播放，但原因其实挺好猜的，看目前《入侵》第十一集播放后的热度和谈论度就知道。
第十二集真要让男主轻描淡写地从废墟中爬出来，估计会被观众们吐槽死，修是一定要修的了，之后的打斗估计也要修，毕竟是最终话啊，做出来的效果大大不如外包公司做的第十一集算什么事。
三原小姐：“……”
顾雪发现三原小姐还是不说话，小声问道：“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恶劣？”
“不会。”
“……”顾雪松了口气，在床上滚了一圈，抱着被子，继续道：“开心是开心了，不过也带来了一些意料之外的麻烦，不知道哪个混蛋25仔把我的电话泄露出去了，搞得一堆人打电话过来。”
虽然观众们不清楚，但业内人打听一下，还是能很轻易知道《入侵》第十一集的情况的，毕竟是外包回，外包公司也写得清清楚楚，加上顾雪在《本大爷》最终话有过亮眼表现，柏文先生推文的佐证，很容易就能顺藤摸瓜，谁还没几个朋友啊。
那边的三原千纱听到顾雪的话，沉默许久，轻声道：“……先不要接其他工作好不好？”
“诶？”
“你不是说很累吗？休息一下比较好。动画未来企划也快开始了，还有，你跟公司签了合同。你也答应过我……”三原小姐的语气稍微有点急促，而且越说感觉越乱。
“你这怕我跑路似的语气到底是在想什么啊。”顾雪有些好笑，“放心啦，我现在哪有心思去接其他工作啊。”
《入侵》第十一集那种情况，偶尔爆肝一下还行，长久这样做，谁受得了啊，连个清二原的人都找不到，顾雪算是怕了。
而现在打来电话想要顾雪接工作的制作组，要给她的工作，想都不用想，肯定都是一部作品中最麻烦的部分，一定很费时费力，顾雪暂时没精力也没动力去接这些工作。
虽然有几个制作组给的薪酬蛮诱人的。
“我就是想让你多休息一段时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刚刚特别在‘我答应过你’这句话上加重了语气吧？”顾雪促狭道，“话说我答应了你什么？”
三原千纱：“……”
“不说作废。”
“出去逛逛。”
顾雪直接懵了，沉默半晌，道：“三原小姐，金赏的事你给忘了吗？”
“……说错了。”
“屁啦，你明明脱口而出，想都没想，好伤心啊，我准备赌上性命的战斗，在你眼中竟然没有出去玩重要。”
顾雪捂着胸口，做心疼状。
然后发现自己又成长了……
混蛋……
电话另一头的三原千纱脸色通红，却故作正经道：“出去逛逛这件事可以先做。”
“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我总觉得你在骗我……不过算了，明天出去逛逛就出去逛逛吧，还是去上次去的地方？”顾雪放下捂着胸口的手，发现令人悲伤的事实后，她就瞬间没有了闲聊以及逗趣三原小姐的心情。
而且这几天气温又下降了一点，买衣物的事确实不能再拖了。
“嗯，就上次去的购物广场。”
“那上午十点在门口汇合。”顾雪确定了时间，然后想了想，加了一句，“这次别去早了。”
“嗯。”
三原小姐答应得很快。

第074章 和猫怄气
在不知不觉中，夏天已经过去了。
顾雪也是在走出家门后，才对这一点有了个清晰的认识。
平常他上班急匆匆，下班因为姐姐顾柔的缘故，更是急匆匆，很少有时间观察周围环境的变化。
休息的时候，她也是更愿意窝在家里，而不是出去走走。
今天托三原小姐的福，她总算能好好看一下沿途的风景，感受一下季节的变化了……个屁啊。
腿好冷。
顾雪按着裙摆，狠狠跺了跺脚，咬牙切齿。
寒凉应节至。
早上的气温确实也不高。
顾雪刚离开家门没多远，就有点受不了了，想用“长筒袜只是袜子，没什么大不了的哦”这样的借口说服自己回家穿上长筒袜，不过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刚好看到了几个同样穿着裙子的小姐姐，这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们有说有笑的，看起来一点都不冷诶，我觉得冷肯定是错觉啦，没事的，多走几步就舒服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顾雪又走了一段距离……
然而，一点屁用都没有。
还是冷。
但现在想回去都晚了，一来一回都要迟到了，顾雪不愿意让三原小姐久等，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来到车站。
人流突然变多了起来。
走在顾雪前面的几个小姐姐依旧有说有笑，和附近穿着长裤，甚至裹上了厚外套的中年欧巴桑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这一幕总感觉挺熟悉的。
以前顾雪看过一个岛国的节目。
那个节目在街上随机采访女性，问她们对于冬天穿裙子这件事的看法。
大部分中年女性都说受不了，绝对不行，而年轻一点的女孩，大部分都穿着裙子接受采访……
蛮好笑的。
搭上电车，和那群小姐姐分道扬镳。
在相对密闭的空间里，顾雪终于觉得暖和了一点。
一路无话。
到达地点下车，因为时间还不算太晚的缘故，顾雪缓缓渡步来到了购物广场的门口，本以为昨天特意交代过之后，三原小姐应该不会那么早来了。
可惜事以愿违。
三原小姐已经在等她了。
只不过这次她没有傻乎乎地站着不动，而是坐在花围边上，傻乎乎地不动……
因为坐得笔直，一动不动的缘故，一只脏兮兮的橘猫甚至以为她是雕像，优雅地走到了她身边，伸出爪子按了按她。
“喵嗷~”橘猫抬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三原小姐回过头来，和猫对视着，沉默片刻，然后张嘴无声地喵了一下。
“……”远远看到这一幕的顾雪有些哭笑不得，快步走到了她身前。
三原小姐眼角余光发现了她，立刻站起身来。
“喵。”橘猫被吓了一跳，刷的一下往后跳开了一段距离。
顾雪无奈道：“不是让你别那么早来吗？”
“我刚来不久。”三原千纱看了眼旁边的猫咪，表情有些窘迫。
“屁。”顾雪瞪了三原小姐一眼，拢了拢裙摆，蹲下身来，看着橘猫，伸手想去碰碰它。
这头野猫也是胆大，发现眼前两个人类没有谋害自己的心思后，也不逃走了，好奇地看着顾雪，喵了一声。
顾雪顺利摸到了它的脑袋，野猫坐了下来，舒服地叫唤一声，用湿漉漉的鼻子顶了顶顾雪的手心。
三原小姐也蹲了下来，紧挨着顾雪，盯着橘猫，小声问道：“你很喜欢猫吗？”
“没有，只是面对毛茸茸的生物，很难会有讨厌的情绪升起就是了。”顾雪搓揉着橘猫的脑袋，回道。
三原千纱轻轻嗯了一声。
顾雪想到三原小姐刚刚看猫的眼神，扭过头来，问道：“你很喜欢吧？”
三原千纱抿着嘴，又轻轻嗯了一声。
“那有养猫吗？”
“没有……没时间照顾。”
“这样啊。”顾雪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确实，动画制作这个行业，特别是三原小姐这种管进度的，爆肝是家常便饭的事，偶尔回不了家也正常，真养了什么动物，忙得没时间回家，饿死都不奇怪。
“而且，我觉得……我养的动物不会喜欢我。”三原小姐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
“哪有这种说法。”顾雪有些无语，“你只要把他们喂得饱饱的，它们可亲近你了。”
三原小姐听后，沉默片刻，扭头悄悄看向顾雪的侧脸。
顾雪发现了她的目光，好笑道：“看我干嘛！看猫啊，你把我喂得再饱都没用。”
说是这么说，但顾雪仔细想了想，每次上班的时候，三原小姐送吃的过来，还真有点投食的感觉在里面……
顾雪也是在这个过程中，一点一点地建立了对三原小姐的信任之心。
在公司，顾雪最亲近的也是三原小姐没错。
三原千纱：“……”
“喵嗷~”橘猫被顾雪搓揉了一会，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站起身，躲开了顾雪的手掌。
顾雪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在猫的眼前晃了晃，吸引它的注意力之后，朝三原小姐说道：“你摸它试试看，肯定不会怕你的。”
三原千纱迟疑着抬起手，想将手放在橘猫的脑袋上。
但橘猫眼角余光发现三原千纱伸出手，立刻抬起前肢，将她的手轻轻按了下去。
顾雪：“……”
三原千纱：“……”
“再试一次。”顾雪用手指挠了挠橘猫的脖颈，安抚了它一下，防止它走开。
三原千纱再次伸出手，但这只橘猫很警觉，立刻又抬起前肢把她的手按了下去。
“……我就不信了。”顾雪有样学样，用手将橘猫抬起的前肢轻轻按了下去。
“喵。”橘猫叫唤一声，似乎认为顾雪在和它玩，抬起另一条前肢，按住了顾雪的手背。
顾雪抽出被猫咪肉掌按住的手，重新搭在了它的前肢上。
橘猫的眼中露出好奇的情绪，抽出前肢，又搭在顾雪的手背上。
顾雪瞪了猫一眼，再次抽出手，按住了它的前肢。
一人一猫就这样玩了起来……
“……”
在旁的三原千纱悄悄扭头，看着顾雪的侧脸，看她神色认真，一副“我今天就不信了！”的表情，抿着嘴轻轻笑了出来。
然后，她伸出右手，悄悄握住了顾雪的左手。
顾雪没有发现异样，依旧一门心思地在和猫斗智斗勇。
三原千纱看她没有反应，脸色微红地将手指塞进了她的指缝中，悄悄握紧。

第075章 炸毛
跟猫玩闹了一会。
顾雪突然想起了那个关于“猫爪必须在上”的说法，觉得自己挺蠢的……
“走吧……”顾雪放弃了和猫斗智斗勇，转头看向三原小姐，尴尬地笑了笑。
三原千纱发现她看过来，飞快扭过头去，看向猫咪，轻轻嗯了一声。
……你刚刚到底在干什么啊？
看三原千纱急匆匆地扭过头去，顾雪不免有些狐疑，不过，周围的人流慢慢多了起来，两人蹲在入口处，总感觉像是个傻子一样。
顾雪发现了这个情况，也懒得想三原千纱刚刚到底在干什么了，直接站起身，同时将三原小姐拉了起来。
“我们进去吧。”顾雪并没有觉得两人的手牵在一起有什么不妥，哪怕是十指紧扣这种程度，等三原小姐也起身后，直接拉着她就往购物中心赶去。
路人们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大概就是觉得有些遗憾。
他们并没有如顾雪所想的那样，觉得顾雪两人像是个傻子，两个漂亮女孩逗猫的场景，无论怎么看，都觉得挺有趣的……
不少经过或者要去购物中心的人，都会选择放缓脚步，或者直接停下来。
现在看顾雪和三原千纱要离开了，都露出了“怎么就走了”的遗憾表情。
产生相同想法的，大概还有猫。
顾雪并不知道这些就是了。
她拉着三原千纱，躲避着在她眼中像是看傻子的目光，急匆匆地往购物中心走去。
三原小姐跟在后头，脚步轻快。
两人走进购物中心，因为上次来过的缘故，顾雪对哪些区域是卖衣物的已经有所了解了，直奔而去。
但来到地方，具体该去哪家店，她就不知道了。
“三原小姐，话说你平常会经常过来买衣服吗？”顾雪看着各种品牌的店铺，没有急着进去，而且扭头看向三原千纱。
顾雪从认识三原小姐以来，就没有看过三原小姐穿过职业套装之外的衣服……
照片里的睡衣不算，毕竟没有真正看到过。
“很少。”三原小姐摇了摇头。
“是因为钱的缘故吗？”顾雪小心翼翼地问道。
顾雪因为上次《本大爷》最终话原画毁坏的事，对三原小姐的积蓄很清楚，说实话，听起来似乎不少，但其实真的不多。
毕竟这里是个大都会，住行方面的花费很夸张的，而且三原小姐因为工作性质，偶尔还需要到处跑，虽然公司会给交通补贴，但不多，有时三原小姐需要倒贴钱都说不定。
她不像顾雪，吃住根本不用操心，个个月还能从姐姐手中收到一大笔的所谓的零花钱……
三原小姐看样子就不像是那种会跟家里要钱的人，单单只有那点积蓄，不工作的话，搞不好交几个月的房租就没了。
平常精打细算，没有太多余钱去买衣服也情有可原，不过顾雪问得很小心，怕伤到她的自尊心。
好在三原小姐并不这么觉得。
“虽然有钱这方面的原因，但我也觉得两套衣服够了……”三原小姐考虑了会，轻声回道。
“这怎么可能够。”顾雪看她不反感提钱，表情也没有什么异样，松了口气，接着道：“今天我请了，也当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请随意挑吧。”
顾雪说完，有些骄傲地挺了挺胸膛，一副“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小富婆”的表情。
“不用……”
“哎呀，你好麻烦。”顾雪放开她的手，老办法，直接不顾她的劝阻，从背后推着她，在店员的欢迎声中，来到了一家门店。
不过具体该选什么衣服……
顾雪并不知道。
三原小姐也不想自己挑的样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是说你想买衣服吗……”三原小姐轻声道。
“一起买一起买。”顾雪四处张望，想要选出一套适合三原小姐的衣服，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
实在是……一头雾水。
稍微看了一会，顾雪怕三原小姐逃走，干脆不管了，随便拿起一件纯白色的连衣裙，塞到三原小姐手中，道：“你去试试看……”
三原千纱：“……”
顾雪因为不懂，看起来敷衍地不行，但三原小姐还是去试了，扭扭捏捏地被顾雪推进了试衣间。
顾雪怕她不好意思，就没跟着进去，在外面等了起来。
好一会后。
三原小姐才打开试衣间的门，极为缓慢地走了出来。
顾雪看到她的一瞬间，就眼前一亮。
纯白色的连衣裙裹着她纤柔的身躯，恰到好处的长度塑造出高挑感，温婉淡雅，让人有种邻家女孩的感觉。
反正顾雪觉得挺喜欢的。
不过三原小姐似乎有些紧张或者说不自信。
她看着顾雪，睫毛微微颤抖，脸蛋透着淡红，双手紧紧攥着连衣裙的下摆。
顾雪也知道她有些不好意思，立刻跑上前去，绕着她走了一圈，然后道：“好看好看。”
“……”三原千纱攥住裙摆的手终于松了松。
“嘿嘿……”顾雪看着她，傻傻地笑了笑，“其实现在天气变凉了，穿这个或许会冷，买当然买，但你要不自己再挑挑别的衣服看看？”
三原小姐咬了咬嘴唇，道：“是你买衣服。”
“都一样……”
“不一样。”三原忽然瞪了顾雪一眼，打断了她，“我去选。”
然后，立刻小跑着离开了。
顾雪都来不及阻止。
不过，顾雪也确实不清楚这些，选择搭配衣服什么的，短期内根本就没办法培养，她想了想，干脆就让三原小姐选了。
不过，顾雪很快就后悔了。
十多分钟后。
三原小姐回来了。
抱来了一堆衣服。
最上面的黑色过膝袜格外明显。
“干嘛！”顾雪直接炸毛了，“你拿那么多衣服来干什么？当我是换装娃娃吗？你要穿你穿！我不穿！特别是你上面放着的过膝袜，别想用‘这只是袜子哦’这样的说法糊弄我，我告诉你吧，三原小姐。”
“我顾雪就算是死……哎呀。”
顾雪还来不及说完真香宣言，就被脸蛋微红的三原小姐一把推进了试衣间。

第076章 吸走灵魂
顾雪最终还是穿上了过膝袜。
一方面是因为来的路上确实觉得大腿冷，另一方面，是她其实本来就没多抗拒，一些话也就是嘴上说说。
虽然顾雪本来打算只买几条休闲裤就回去的……
“满意了吧？”
走出试衣间，脸蛋依旧残留着红晕的顾雪瞪了三原千纱一眼。
顾雪的雪腻长腿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深黑色的过膝袜，裙摆和袜子之间的绝对领域，白得晃眼。
“这些……要不要试试看？”三原小姐依旧抱着那一堆衣服。
“滚滚滚。”顾雪推了推她抱着的衣服，“我就是想买几条休闲裤而已，你选的都是些什么啊，我不穿。”
其实三原千纱选的都是一些森女风格的衣服，宽松舒适，蛮适合顾雪的，可惜因为过膝袜的缘故，被顾雪“株连”了。
三原千纱咬着嘴唇，再次将顾雪推进了试衣间。
然后将那一堆衣服递了进去。
顾雪……最后真香了。
她不明白三原小姐为什么对自己的穿衣打扮那么执着，但确实挺好看的，而且，顾雪怕不试的话，三原小姐会拉着她逛一天。
顾雪最终还是没买成休闲裤，但最后反过来逼着三原小姐选了几件衣物，每次看她从试衣间扭扭捏捏地走出来，脸蛋微红的样子，顾雪就笑得特开心，也算是报仇了。
磨磨蹭蹭，花了大概两个多小时，终于搞定了一切，准备结账走人。
在柜台结账的时候。
三原小姐突然向前一步，轻声道：“我来吧，我存……我有钱。”
“屁啦，刚刚问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顾雪笑了笑，“放心吧，我可是小富婆。”
三原千纱抿着嘴唇，突然变得有些失落了起来。
不过顾雪没发现这一点，结账后，就提起袋子，拉着三原千纱准备找地方吃饭了。
直到被拉着离开，突然沉默不说话的三原千纱才恢复了过来。
在购物中心的三层找了个餐厅，两人在店员的欢迎光临声中，找了个位置，相对而坐。
“好累。”
点餐完毕，顾雪就将下巴搁在桌子上，无精打采。
“才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怎么了，同样累啊。”顾雪有气无力道，“而且啊，你选那些衣服有什么用嘛，自己穿得舒服不就好了吗？好看什么的，我又不是穿给别人看，花那么多时间，我总感觉挺不值的。”
三原小姐声弱蚊蝇道：“那就当是穿给我看了。”
“诶……”顾雪觉得三原小姐的说法挺有趣的，直起腰来，道：“那你夸我试试看。”
“好看。”
“真敷衍。”
“……非常好看。”
“……”顾雪咬着嘴唇，直接笑了出来。
好不会夸人哦。
三原千纱有些窘迫。
“算啦，买都买了，说这些也没用了。”顾雪终结了这个话题，然后想了想，问道：“对了，三原小姐，动画未来企划的开工时间，确定了吗？”
说起工作，三原千纱就恢复了正常，轻声道：“主创已经确认了，下周三开谈论会，我也会在那天联系新人原画，大概第二天他们就能来报道。”
“大概几个新人？”
“四个。”
“还好。”
顾雪松了口气，真要送七八个新人过来，她怕自己会猝死。
“对了……”三原小姐想到了什么，迟疑片刻，说道：“上周我跟三泽广去听了动画未来企划的说明会，他们要求我们派人拍摄一些动画制作过程的素材，最后作品播放时，做成简单的纪录片放在动画未来的官网上播放，目的是为了让外界了解一下动画制作的艰辛，同时也想吸引多一些关注。”
“诶……”
一直觉得镜头会吸走灵魂的顾雪，对于这一点真的接受不能，她露出了抗拒的表情，道：“还要跟拍吗？那我能不能申请在家工作？”
“原则上来说，所有成员必须在同一地点工作。”
顾雪沉默片刻，无语道：“所以说做这些有什么用啊。艰辛什么的，看有什么用，真正做过才知道啊，吸引关注就更不可能了，该关注就会关注，不关注就算把纪录片拍得再好也没用，观众看的是作品，又不是幕后故事。”
三原千纱低了低头：“抱歉……”
“你不用道歉啦。”
顾雪虽然非常不喜欢这种形式，但没有迁怒三原小姐的想法，更别说提出要退出这样任性的话了，说到底，这不是商业性质的企划，有要求和条条框框，也算是意料之中了。
顾雪话锋一转：“不说这些工作的事了，还是留给以后的自己来烦恼吧，我们说些其他我现在在意的……”
三原千纱：“在意的？”
顾雪脸蛋微红，双手撑着桌面靠近三原小姐，非常小声地问道：“你知不知道怎么遏制……嗯，这么说吧，就是那个，身体迅猛成长？”
三原千纱：“……”
最后。
顾雪还是失望了，她没有得到令她满意的答案。
……
在餐厅，虽然三原小姐不怎么擅长聊天，但顾雪偶尔会说些社交软件上看到的奇葩新闻，两人倒也不至于沉默着不说话，只吃饭。
从餐厅离开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确定没什么要买的之后。
顾雪和三原千纱离开了购物中心。
购物中心门口。
“接下来要去干嘛？回家？”顾雪看向三原小姐，难得出来一次，她其实并不想这么早回去。
现在腿也不冷，她就想逛逛放松一下心情了，毕竟，等动画未来企划开始，就又要爆肝了。
“我……”三原小姐似乎也挺少出来的，说了个我字之后，就没下文了。
顾雪四处张望了一眼，想了想，说道：“先随便逛逛吧。”
“……好。”三原千纱点了点头。
秋风习习。
顾雪和三原小姐并肩走在路上。
顾雪偶尔看到或者想到什么好玩的，就会侧头小声地跟她说，说着说着就会笑出来，两人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对……格外亲密的友人。
时间缓缓流逝，两人漫无目的地瞎逛。
在经过一条街道时，三原千纱突然停了下来。
并一把拉住了顾雪的手。
“怎么啦？”
“那个。”三原千纱指着墙上贴着的宣传图。
上面写着今晚会有烟火表演。

第077章 烟火大会
“这种时候，还有烟火大会吗？”顾雪看了眼宣传海报，发现时间没错，正是今晚，有些惊讶。
“要去吗？”三原小姐握紧顾雪的手。
“我是无所谓啦，但很远哦，我们还提着几个袋子。”顾雪抬起手臂，展示了一下提着的袋子，接着道：“很不方便，但回去放的话，加上往返时间，可能就来不及了。”
宣传海报上面写着，烟火大会开始的时间是晚上六点，如果回家一趟，时间确实会不够。
三原千纱似乎非常想去，直接道：“那就直接去。”
“好吧……诶……”
顾雪看她确实很想去，考虑片刻，便想答应，但她刚说出一个好字，就立刻被三原小姐拖着向前走去。
懵了好一会，顾雪终于回过神来。
虽然三原小姐异常地主动，让人感觉很热情，终于不再死气沉沉，很令人高兴，但有些话顾雪必须要说出来。
顾雪深吸口气，大声道：“三原小姐！反了！车站在另一边！”
“……”
三原千纱猛地停下，扭头看着顾雪，脸色通红。
顾雪憋着笑，转过身去，反拉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三原小姐低着头，亦步亦趋跟在顾雪后面，不敢看她，就如同一具漂亮的牵线木偶。
……
今晚的烟火大会，举办地点在世田谷区。
这种规模大的烟火大会，理论上来说，只要是在那个区域，都能看到。
但这种活动，如果不去最佳观赏点或者说举办会场，特地赶过来就没有什么意义了，所以顾雪和三原小姐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前往今晚举办烟火大会的会场——临江的某座大型公园。
但刚到目的地，走下电车，不对，在拥挤的电车里顾雪就后悔了，真的全是人。
穿着浴衣的青年，穿着浴衣的小姐姐非常多，一看就知道他们要去干什么。
到达站点后，所有人一拥而下，非常吓人。
越往会场赶去，人就越多。
好不容易到达公园门口，顾雪已经累得不行了，一脸的疲态，看着涌进公园的人群，真的好想调头回家。
但三原小姐似乎一点都不累，看着公园里面，眼中全是期待。
顾雪不想让她失望，站在原地稍微休息了一会，等人流没那么多之后，找了个物品寄存点，把手上提着的衣服存下，然后跟三原小姐走进了举办会场。
此时已经是五点多。
华灯初上。
会场里面有留特定的区域给夜市小摊，而且还是必经之路，顾雪到了这里，一直萎靡不振的精神终于好了点。
虽然人依旧很多。
但食物的香味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而夜市摊位上售卖的东西，其实跟动画里的差不多。
金鱼，苹果糖，大阪烧，炒面，章鱼烧之类的。
可惜，人太多了，特别是热食的摊位，几乎都是大排长龙，也就是一些做起来方便快捷的食物摊位没什么人，比如说售卖苹果糖的摊位。
肚子已经有些饿的顾雪看了眼那些大排长龙的摊位，最终放弃了，就买了个苹果糖。
三原小姐似乎并不喜欢吃甜的，顾雪问她要不要，她摇了摇头。
接着，两人稍微在夜市逛了逛，临近六点的时候，刚刚还熙熙攘攘的夜市突然少了非常多的人。
烟火大会快开始了。
顾雪和三原小姐也在这时跟着人流进了场。
很多人，靠近江边的草坪上，全是野餐垫，上面坐的全是人，没有丝毫多余的空间。
顾雪站在桥梁上，看到这一幕，有些无语。
果然动画都是骗人的，这种环境下，哪里有宽阔的地方谈恋爱啊……
“怎……”就在顾雪准备问三原小姐怎么办时。
六点到了。
咻。
一道绚丽的亮光直冲夜空，停顿须臾后，蓦然炸开。
砰。
伴随着巨大的响声，烟花绽放，漫天华彩。
顾雪看着烟花，考虑了一会，干脆也不找地方坐了，直接拉着三原小姐，在桥梁的护栏边找了个稍微空旷点的地方，站着看。
又一枚烟花直冲夜空，然后炸开。
顾雪趴在护栏上，挥舞了一下吃到一半就吃不下去，觉得非常齁人的苹果糖，看向三原小姐，问道：“好看吗？”
三原小姐仰头看着空中绽放的烟花，握紧她的左手，轻轻嗯了一声。
“那就好。”顾雪也仰起头来，观赏起了烟花。
好看是好看，就是人太多了。
这是顾雪唯一的想法。
时间推移。
越来越多烟花飞向空中。
顾雪看着绽放的烟花，突然想起来一首歌，便轻轻哼唱了起来。
“あの日（ひ）见（み）渡（わた）した渚（なぎさ）を今（いま）も思（おも）い出（だ）すんだ（直至今日仍能想起那天所眺望的海岸）”
“砂（すな）の上（うえ）に刻……”
顾雪的声音很软糯，没有半点原唱DAOKO的感觉。
她的声音也不大，很容易就被烟花绽放的巨大响声淹没，但靠得极近的三原小姐从第三朵烟花升空时就开始悄悄看向顾雪。
她听到了。
凑到顾雪耳边，三原小姐轻声道：“好听。”
“你知道我唱的是什么吗？就说好听。”顾雪扭过头来，看向三原小姐，被绚丽烟花照亮的脸庞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三原小姐看着她的脸，愣了一会，轻轻摇了摇头。
“叫打上花火，是一部动画的主题曲，动画的剧情我没记住多少，主题曲我倒是记住了，我跟你说，那部动画……”
顾雪来了兴致，直起来腰来，正准备好好跟三原小姐吐槽一下那部《升起的烟花，从下面看？还是从侧面看？》，但说到一半，她突然就想到了什么，猛地停下了话头，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重新趴回到了栏杆上。
然后仰头看着夜空中的烟花发呆。
三原小姐肯定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啦。
“……”三原千纱站在旁边，看着顾雪的侧脸，突然有些担心。
她是第一次……见到顾雪露出这么孤独的表情。

第078章 告别
“怎么了？”
三原千纱用力捏了捏她的手，担心道：“不舒服吗？”
顾雪挥了一下苹果糖，扭头朝她勉强笑了笑，然后问道：“三原小姐，你知道什么叫王境泽定律吗？”
“……不知道。”
“那你知道确认过眼神，家里有矿，我是梅西，我现在慌得一匹……这些话的意思吗？”
“……不知道。”
“我知道。”顾雪轻声道，看着空中绽放的烟花，也不管三原小姐听不听得清，落寞道：“但也仅仅只是知道而已……三原小姐，我可能想家了，虽然我在那边没有一个家人。”
“小雪？”三原千纱突然放开了顾雪的手，逼近一步，双手捧住了她的脸蛋。
她没有听清顾雪在说什么，但她隐约觉得顾雪的状态有些奇怪，非常不安。
“……”顾雪看着三原小姐的脸，沉默了一会，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抱歉抱歉，我可能太累了，我没事。”
三原千纱用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她柔软的脸蛋，问道：“要不要回去？”
“看完烟花也不迟。”顾雪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真的没关系？”
“嗯，最后一次了。”顾雪点了点头，声音极小。
不过这句话她本来就是说给自己听的，声音大不大没关系。
这段时间以来，顾雪的内心没有挣扎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她想得多也忘得多，天性乐观，基本上睡一觉就会觉得当晚让自己辗转反侧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事……
甚至偶尔还会在心中调侃自己几句。
毕竟再怎么样……人都要活着的嘛。
所以，那些焦虑和彷徨都被她强行压下了。
今天比较特殊一点，大概是因为环境和歌曲的原因，她第一次在夜深人静以外的时间点升起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不过刚刚她看着三原小姐的脸，突然想通了。
都那么久了。
三原小姐都变娇了。
还执着于过去根本就没有意义。
这是最后一次了。
“什么最后一次？”三原千纱这次靠得极近，听到了。
顾雪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重新恢复成了元气满满的样子，笑着问道：“三原小姐，我是不是很奇怪啊？”
“你看，别的女孩都是想要穿得漂漂亮亮，但我觉得只要自己舒服就好了，别人的目光，怎么样都跟自己没关系。别的女孩不会抗拒穿过膝袜这种东西，但我就是很抗拒，有段时间我甚至穿裙子都觉得别扭得不行，总觉得被别人盯着会很不舒服。我也非常抗拒化妆，虽然我知道该怎么化，我甚至觉得保养皮肤都麻烦得不行。”
“虽然，以上某些事我现在已经接受了，比如说我现在能穿裙子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了，穿过膝袜也觉得一点问题都没有，完全没有半点心理不适，但抗拒心理终归存在过，这样不是很奇怪吗？我明明就是女孩。”
“不奇怪。”三原千纱捧着她的脸蛋轻轻揉了揉，认真道：“我喜欢吃盐渍的食物……明明又不喝酒，却对那种食物特别喜欢，我自己都觉得很奇怪，你也说过这种爱好很像大叔……”
顾雪咬着下唇，噗嗤地笑了出来，“是真的像大叔，不过也会让人觉得意外地可爱就是了……”
三原千纱：“……”
“你要捧着我的脸到什么时候？要亲我吗？放开啦。”顾雪拍了拍她的手臂。
三原千纱迟疑片刻，放下了手。
顾雪往后退了一步，考虑了会，单手解开了束起马尾的皮圈。
乌黑柔顺的长发仿若瀑布一般散落下来，顾雪拢了拢长发，拿着苹果糖在三原千纱面前慢慢转了一圈。
“怎么样？”顾雪的发丝飞舞，裙摆飞扬，笑得特勾人。
“漂亮。”
“像女孩吧？”
“……像。”
“哈！”
顾雪娇喝了一声，小跑着冲过去，一把抱住了三原小姐，白皙手臂环住她的脖子，原地蹦跳了一下，开心道：“有眼光！”
三原千纱的身躯骤然绷紧，然后慢慢放松，但双手依旧不知道该放哪里。
“虽然我们两人的年龄有点差距，但我一直都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也是我的第一个朋友，所以，我们算是闺蜜了吧？”
“嗯。”
“那你介不介意你的闺蜜完全活得不像个女孩？”
“不介意。”
“你还是介意吧……以后如果我的言行举止有什么不妥，你可以稍微试着去纠正我一下，我不一定会听就是了……还有，有机会教我一些女孩子的常识，我其实很多事情都不懂。”
“……嗯。”
“烟花好看吧？”
“嗯。”
“性格糟糕的三原小姐都会开导人了。”
“……”三原千纱的脸上蓦然爬上了一丝红晕。
一直偷偷看她侧脸的顾雪发现了她的异状，放开了她，笑得跟个小狐狸似的。
笑够之后，顾雪重新转过身去，扶着栏杆，举着苹果糖冲空中的烟花大喊了一句：“玉屋！”
三原千纱不知道她喊的词是什么意思。
“真正的意思我忘了，现在我喊出来，大概的意思是告别。”顾雪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扭头笑道。
说完，又扭过头去，再次喊了一句玉屋，喊完后，就看着夜空中的烟花，傻傻地笑了起来。
三原千纱看着顾雪绝美的侧脸，因为后者今晚奇怪的表现，因为所处的环境，她心底涌现出了一股冲动。
她突然伸出手，又捧住了顾雪的脸蛋。
“又干嘛？”顾雪扭过头来。
三原千纱看着她湿润的嘴唇，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砰。
一朵巨无霸级别的烟花伴随着巨响在空中炸开。
顾雪被吸引住了目光，等烟花消失，惊叹的同时，下意识就想拿起手中的苹果糖打算咬一口压压惊。
却发现三原小姐的脑袋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顾雪看了眼已经放到嘴边的苹果糖，递了过去，疑惑道：“你要吃？”
“……”三原小姐瞬间失去了勇气，她沉默片刻，低头用力咬了一大口苹果糖。
苹果糖把她的腮帮塞得满满的，鼓了起来。

第079章 辣个男人
烟火大会七点结束。
顾雪六点四十分就和三原小姐离开了，实在是怕最后人挤人。
在会场门口看完了收尾的盛大烟花，两人便取走了装着衣服的袋子，赶在大波人流涌出来之前，离开了会场，赶到了车站。
因为两人住在不同地方，搭乘的电车也不同，要分别了。
看了眼时间，顾雪晃了晃被三原小姐抓住的手，小声道：“一路小心。”
但三原小姐没放开她的手。
因为刚刚顾雪完全没有多想也没有防备的态度，三原千纱意识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顾雪。”三原小姐扭过头来，鼓起勇气问道：“你当我是你的什么了？”
“你怎么啦？刚刚不是说了吗？闺蜜啊。”顾雪一副“你到底在说什么啊”的表情。
三原千纱：“……”
呼——
电车进站，吹起了两人的发丝。
顾雪挣脱开被她抓着的手，道：“三原小姐，电车来了。”
“顾雪，你看，我今年已经二十七了，我的家庭也……”三原千纱依旧没动，就直勾勾盯着顾雪看。
“……你当我们是相亲吗？还要在意年龄和身家，而且，三原小姐，你说你跟我同龄都会有很多人信，都不知道你怎么保养的……至于家世，其实我也没钱，有钱的是我姐姐和父母，所以我跟你一样，都是穷光蛋。”
“好啦，电车快走了，别胡思乱想了，快上车，等下很多看烟花的人过来，会很挤的，快点，GOGOGO。”
顾雪推着三原小姐，强行将她推上了电车。
三原小姐还想说些什么，但电车门已经关闭了。
她看着顾雪，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干了一件很蠢的事情。
当初在会议室里，她一时冲动，被迫撒了个小谎，这虽然让顾雪彻底放下了戒心，但也堵住了所有的可能。
兜兜转转，虽然两人的关系亲密了很多，但对于三原小姐来说，又回到了起点。
在三原小姐胡思乱想的时候，电车开始启动。
顾雪踮起脚尖，朝她挥了挥手。
车厢内的很多人看到这一幕，脸色都变得柔和了起来。
只有三原小姐盯着顾雪，表情有些奇怪。
电车驶向远方，离开视线范围。
顾雪慢慢放下了手，脸色同样变得有些奇怪。
刚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雪总觉得三原小姐看自己的眼神，挺……挺有攻击性的？
顾雪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她也来不及细想，因为她自己要乘坐的电车也到了。
……
回到家，顾雪打开家门，有些意外地发现家里灯火通明，姐姐顾柔今天似乎已经回来了。
在玄关换好鞋子，顾雪来到客厅，果然看到了顾柔。
她正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手机屏幕，魂不守舍的样子，似乎连开门声都没有听到。
顾雪悄悄来到她身后，发现她翻动的正是两人的合影。
大部分都是顾雪高中入学时的照片，国中时期的照片也有部分。
“姐姐。”顾雪叫了她一声。
“哎。”顾柔猛地回过神，扭头看向顾雪，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回来啦？今天去干嘛啦？平常你不是都窝在家里不愿意出门的吗？”
“跟朋友到处逛了逛，顺便买了几身衣服。”顾雪举起袋子，展示了一下，然后放到一边，在顾柔的旁边坐下。
“豁……”顾柔打量了顾雪一番，最后视线停留在她那被过膝袜包裹着的浑圆大腿上，“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
顾雪拉了拉裙摆，露出嫌弃的表情，道：“女的，你一副防贼的表情是干什么啊……还有，视线好恶心，就像变态一样。”
“你说什么？”顾柔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脸蛋。
顾雪脸色一正：“我说的是，姐姐那么漂亮，出门一定要小心变态。”
“你啊。”
顾柔用力掐了掐她的脸蛋，这才放下手，轻声道：“可千万别被男人骗了。”
“知道啦。”顾雪敷衍地应了一句。
每次闲聊顾柔都会说些类似的话，她都习惯了。
“今天那么早回来是因为有客人吗？”顾雪应付完姐姐，拿出手机，正准备刷刷新闻，看看沙雕图，眼角余光却发现桌上放着两杯茶。
她有些奇怪。
两姐妹的家，平常很少人来拜访，准确来说是一个都没有，顾雪暂时也没邀请过三原小姐来家里做客，至于姐姐顾柔，从来就没有带外人来过家。
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不是。”顾柔直接否认道，“我刚刚倒茶，不小心拿多了一个杯子。”
顾雪有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不过顾柔不愿意说，她也没办法。
其实两姐妹的性格很像，都执拗得不行。
顾雪没信心说服顾柔开口，干脆就不管了，靠在沙发上，刷起了沙雕图。
顾柔发现顾雪没多问，松了口气，揉了揉她脑袋，问了一句吃饭了没有，得到没有的答案之后，去做饭了。
姐姐离开后，顾雪直接躺到了沙发上，看起了沙雕图。
稍微玩了一会，就在顾雪丢下手机，准备上个厕所时，电话过来了。
顾雪停下脚步，以为是三原小姐，拿起电话看了眼，却不是。
也不是陌生号码，昨天她把陌生号码都设置为拒接了。
来电号码显示的名字，是一个“1”，顾雪都不知道这个号码自己是什么时候存进去的。
考虑了会，顾雪接起了电话。
“喂，你好？”
“二小姐。”
“……”顾雪愣了一会，脸色突然变得很古怪。
二、二小姐？
现在还有人用这种称呼吗？先不说这个称呼的问题，单单你在前面加个二字就让人很别扭了好不好！
顾雪以为是谁的恶作剧，说了一句打错了，正准备挂掉电话。
但关键时刻，她想到了脑海深处稍微有点久远的记忆，停下了动作，重新将手机拿到耳边，不确定地问道：“高原叔？”
“是我，二小姐。”对面听到顾雪的称呼，立刻笑了笑，似乎非常开心，“二小姐，你父亲让我……”
啪。
电话那头的人话还没说完。
顾雪的手机就被抢了。
穿着围裙，正准备通知顾雪吃饭的顾柔对着手机冷声道：“请不要骚扰我的妹妹。”
说罢，立刻挂断了电话，将手机丢到一边。
然后拉起顾雪，往餐桌走去。
“不用理他，明天我就给你换号码。”
顾柔用力捏着顾雪的手臂，一边走，一边说道：“还有，如果那个男人亲自打电话过来，你就直接挂电话然后跟我说，他讲什么你不用放在心上。”
“……”被拖着的顾雪虽然觉得手臂疼得厉害，但没敢挣扎。
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顾柔口中的那个男人，是两人的父亲，大大大富豪顾枭。
虽然不怎么像，但两姐妹现在确实正处于绝赞的离家出走中。
顾柔是主犯，顾雪是从犯。

第080章 混吃等死
虽然一通电话，让顾柔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但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拼命给顾雪夹菜，偶尔笑着说些有趣的事情，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顾雪考虑了一会，也没敢继续提这事，解铃还须系铃人，她说也没什么用，干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电话也没有重新打过来。
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顾柔说到做到，带回来了一张新的电话卡，顾雪因为被动画制作组骚扰，朋友也不多，就没多抗拒，通知了一下几个常联系的人，比如说三原小姐，三泽广之类的，就把电话号码给换了。
换了号码……
就更加风平浪静了。
接下来的日子，顾雪天天在家混吃等死……不对，应该是为了下一次爆肝养精蓄锐。
她哪里都没去。
整天不是躺在床上看新番，就是坐在沙发上看沙雕图。
她就这样很悠闲地或者说很咸鱼地度过了五天。
这天，星期三。
顾雪接到了三原小姐的电话。
挂掉电话后。
顾雪洗了个澡，准备了一下，在下午四点多的时候，终于离开了呆了五天的家，来到了可能接下来要呆更久的公司。
因为来得不算早，公司里已经有很多人上班了，顾雪的出现，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大概是因为告别以及过膝袜的缘故吧，顾雪的女子力，突然高了很多，非常多。
看到顾雪的人，虽然没有那种夸张地盯着不放流口水的，但突然愣了一下的人不少……
顾雪对这些视线免疫是免疫了，但顶不住这么多人一起看。
她加快脚步穿过过道，没在自己的位置上停留，径直往三泽广所在的办公室走去。
来到门口，敲了敲门后，顾雪走了进去。
三原小姐也在这里。
坐在椅子上的三泽广看到来人是顾雪，苦笑一声，道：“我还以为你要走人了。”
顾雪跟三原小姐打了一声招呼，然后看着三泽广，莫名其妙道：“我为什么要走人？”
“网上的讨论你没看？这几天因为《入侵》最终话延迟播放，第十一集是外包回这件事终于被拿出来说了，现在网上都在调侃CDD动画工坊是因为第十一集的质量太好，怕丢人，被迫停播。”
“而柏文先生的推文又证明了你是一个人完成的《入侵》第十一集B part部分，虽然大部分人依旧不相信你是个女孩，但对于你的能力倒是挺认可的，说你一个人吊打了整个CDD动画工坊……”
顾雪无语道：“所以呢？那群沙雕网友跟我要走人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吊打什么的，顾雪没有当真，这些话也压根不能信。
顾雪自认为《入侵》第十一集能引起讨论，观众没有见过这样的动作场面觉得震撼这个原因占了很大的功劳，她个人的画力虽然也很重要，毕竟动作场面设计得再好，画不出来，那也没有任何意义。
但她并不是不可替代的。
CDD真的铁了心要做好，再延迟几周，多花点钱动用人脉，做个和第十一集质量差不多的最终话出来其实不算太难，就是成本会有点高。
某些人或许会想砍中田智就是了……
“没有制作组给你打电话？”三泽广笑道，“虽然你在公司任职，但你另接工作挂化名根本就没人会说什么，趁着有名声出走，直接转成自由原画都很正常，毕竟业内大部分人都是自由工作者，连我都期待……”
“三泽先生，我们不是来闲聊的。”三原千纱突然向前一步，打断了他。
“抱歉抱歉。”三泽广举起手。
“算啦。”顾雪拉了拉三原小姐。
然后看向三泽广，道：
“制作组的电话我确实接了不少，但大部分猜都不用猜，就是想让我负责毒卡，我哪有精力去接这些麻烦工作，你觉得《入侵》第十一集真的很好搞出来吗？同一个公司，我到底是怎么画出来的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三泽广尴尬地笑了笑。
“放心吧，我暂时还没有离职的打算，我也不会在接下动画未来企划的工作后，又在紧要关头跑路。现在比较重要的还是你分镜到底画好没有？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到时真交个半成品上去播放，就算承包企划的协会放过你，你自己都会成为笑柄。”
三泽广苦笑道：“你都画出来了……我还不至于连照着描的能力都没有。”
顾雪：“……”
这话说的，倒让顾雪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实动画未来这个企划，三泽广目前为止真的一点用都没有，顾雪倒像是真正的核心，反正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三泽广就像是个挂名的监督。
“什么时候跟其他主创们碰一下面？”顾雪挠了挠脸，转移了话题。
“八点吧。”三泽广看了眼时间，然后瞥了眼三原小姐，迟疑片刻，问道：“顾雪，问你件事。”
“什么？”
三泽广小心翼翼道：“除了动画未来这个企划，你还有精力接一些工作吗？”
顾雪直接道：“想都别想。”
“我明白了。”三泽广点了点头，“那就只能回绝了。”
“回绝谁？”
三泽广脸色古怪道：“事实上，cdd动画工坊那边，决定将《入侵》最终话再延迟一周。他们正在找原画，因为联系不上你的缘故，私下委托我来问问看你，能不能帮帮忙，负责一些关键镜头。”
顾雪：“……为什么又延迟？”
“听说，《入侵》的监督看完我们送过去的第十一集母带后，把第十二集的很多镜头都推翻重做了，但太过于乐观，高估了底下工作人员的能力，现在还没搞出来……”
“……”顾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真是大胆啊。
但你看，爆炸了吧。
顾雪摇头道：“回绝吧，反正我不可能帮忙。”
“好吧。”
三泽广点了点头。
他倒是无所谓。
但有人很蛋疼。
……
十多分钟后，cdd动画工坊内部。
中田智见到了朱池。
默不作声地听完朱池的讲述，中田智面目变得狰狞，他刷的一下站起身，就要往外面冲去。
朱池早有准备，一个箭步拦下了他，大喊道：“监督！你要冷静点啊监督！你就算砍死对方，我们的第十二集也不能做好的啊！监督！”
“谁说我要砍人了？砍死了谁来画？”
中田智气势如虎，恶狠狠道：“老子这是要去他们公司门口长跪不起！”
朱池：“……”
你……还要不要点b脸了？

第081章 让他们跪
动画制作的准备阶段，主创们需要确定的东西其实不少。
除去和内容创作无关的相关会议，首先最重要的当然是脚本会议，无论有没有原作。
因为接下来的大部分设计工作，都要基于脚本来创作，比如说分镜，人物设计，道具设计，美术设计等等。
然后就是前期的制作会议，一般参与人员有动画人物设计，美术监督，音响监督，摄影监督等人，这个会议要决定作品整体的方向和风格，这也是必要的，毕竟动画制作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事。
不然，打个比方，如果前期没跟音响监督商量，一部日常番，他找到的作曲家是泽野弘之，就问你怎么办……
当然，这只是夸张的说法，现实没有那么无厘头。
前期的制作会议，每个企划不同，做决定的方式也不同，有的监督会很铁腕，会直接表明要做成怎么样的，你们照着做就好了，不过这种人很少，大部分情况下，都会和其他主创们商量着来，当然，最后拍板的人依旧会是监督。
接着就是动画的人物设计，道具设计，色彩设计等设计工作的会议。
声优的选拔，音乐等工作也会同时进行。
等设定工作初步做好后，就要开始绘制分镜了。
不过动画未来这个企划，有点特殊。
顾雪一不小心没控制住自己，直接把所有设计工作都给做完了，顺便还把分镜画了出来，后面又因为外包的事，三泽广没办法，只能照抄，这导致……《小魔女学园》根本就没有脚本。
其实如果顾雪大胆一点的话，甚至连前期会议都可以省了，毕竟大部分工作都确定了，别人说什么，她也不愿意改……
不过顾雪没那么大胆。
动画制作，不是一个人的事，她也不是监督，就算是监督三泽广，也不敢干这种事。
前期的制作会议还是开了。
不过所有主创都一脸懵逼。
作品的整体风格，顾雪细无巨细地说了。
人物设计，好了。
道具设计，好了。
主要场景的设定图，顾雪画了十几张，交给了美术设计和美术监督，并详细地说明了其他场景的风格，还说了一句如果实在不行不明白，自己可以再画……
色彩设计，动画人物的头发、皮肤、眼睛、衣服等等的颜色到底是怎么样的，顾雪都详细地提出了要求。
音乐……顾雪把旋律都哼了出来。
一个会议，全场懵逼。
顾雪脚步轻快地往返于会议桌，跟每一个主创都说了一大堆。
三泽广端坐在首位，面无表情。
看到部分主创向自己投来了“到底你是监督还是JK小姐是监督”的目光，他的嘴角抽了抽。
好气哦。
但没办法。
《入侵》第十一集浪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顾雪也摆明了态度。
要改？可以，自己另外找人……
再找人？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三泽广表示心情平静，就是想绑着炸药去CDD动画工坊引爆而已。
狗屎外包……
前期会议开得极快。
一个小时就完了。
期间不是没人提出过疑问，但现在女子力超高的顾雪，往往只要在那个提出疑问的人身前一站，巧笑嫣然地问道：“到底有什么问题呀？”
那人的态度就会立刻软化，虽然勉强能支支吾吾地说一些反驳意见，但很快就会被顾雪说服。
一帮主创，谈笑风生地进到会议室，一脸懵逼地走出来。
出门好久后，才缓过来。
然后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下了降头……
总之，作品的整体方向都确定了，设计工作也在进行中，分镜也好了，顾雪虽然后期可能还要参加一些会议，但至少目前最重要的工作已经做好了。
明天等新人到了，开完作画会议，顾雪的重心就要回到本职工作上。
“好累啊，三原小姐。”已经没有外人的会议室里，顾雪瘫坐在椅子上，神色疲惫。
其实她也不想这么强硬，但她想了想，慢慢影响三泽广好麻烦，而且还不一定有用，作品如果真的做出来不符合自己心目中的那部《小魔女学园》，会很别扭的，所以，顾雪也不管了。
强人所难也好，反了三泽广这个监督也罢。
耽误了一个半月，作品能做出来就算好的了。
毕竟负责这个企划的原画师，半数都是新人啊。
三原小姐听到顾雪诉苦，想到刚刚那帮人脸上的表情，脸上两个浅浅的梨涡露了出来，她在顾雪旁边坐下，右手按了按弹性极佳，并拢在一起的浑圆大腿，脸色微红道：“累的话，要不要休息一会？”
“诶……”瘫坐在椅子上的顾雪扭头看了一眼，露出了“果然三原小姐最好了”的笑容，转身正要躺下去。
砰。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三泽广走了进来，看向顾雪，神色怪异道：“顾雪，你要不要见一见《入侵》的监督和总作监。”
“……”三原千纱盯着三泽广，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估计三泽广都要死几百回。
三泽广被三原小姐盯得心里发毛，打了个冷颤，悻悻道：“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没有。”
毕竟是工作时间，顾雪也没说什么，有些失望地直起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我为什么要见《入侵》的监督？”
“他们过来公司了。”
顾雪有些惊讶，问道：“来我们公司？”
“是，对方的监督和总作监都在另一个会议室里。”
顾雪翻了个白眼，道：“他们是来砸场子的吗？哪有要我接工作找到公司来的，真当是串门啊？再怎么说我也是这个公司的雇员啊，这样光明正大地走进来要我接私活，不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吗？”
“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CDD动画工坊也参加了动画未来企划吧？我怀疑他们曲线救国，在坑我们，不见。”
三泽广讪笑道：“真不见？再怎么说也同行，还是客人，这样不好吧？而且，他们说了……如果你不露面，他们就要在我们公司门口长跪不起。”
“那就让他们跪！”
三泽广：“……”

第082章 拜托了
说是这么说，但最终，顾雪还是去见了中田智和朱池。
倒不是怕他们长跪不起，主要是被三泽广说服了。
不对，应该是三原小姐被三泽广说服了。
“如果他们跪在公司门口，搞不好你会被误会成被求婚哦。”
三泽广轻轻一句话。
然后，顾雪就被三原小姐推到了隔壁会议室。
顾雪懵了好久，直到来到门口才回过神来。
现在来都来了，扭头回去也不好。
顾雪叹了口气，只能推开门走进去。
会议室内，双手抱于胸前，昂首挺胸，一副“我很吊”样子的中田智看到门被推开，立刻站了起来。
等看到顾雪的第一眼，他愣了愣，喃喃道：“真的是女孩啊。”
“啧。”顾雪有些不爽。
一脸生无可恋看着天花板的朱池放下脑袋，看到顾雪，也愣了愣，“真的是女孩？”
“啧。”
顾雪直接扭头往外面走去。
“等等！等等！”
中田智和朱池立刻从椅子上窜了起来，跑到顾雪身边，不敢拉她，只敢焦急地说着等等。
照理说他们不会那么失态，但他们现在的感觉很奇妙。
女孩他们不是没见过，漂亮女孩他们也不是没见过，但画力能吊打大半个CDD动画工坊的女孩，他们是真的没见过，所以他们现在的心理状态，就像是见到了国宝一样……
连碰都没敢碰一下。
顾雪扭过头来，凶巴巴道：“你们到底来干什么？我记得我已经明确地拒绝过你们的委托了，我没时间，你们乱来的外包工作已经严重拖慢了我们企划的进度。而且，女孩怎么了？很出乎意料吗？”
“不是。”朱池苦笑道，“只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而已，没想到柏文先生说得是真的……”
其实……
哪里只是觉得不可思议啊。
朱池都快哭了。
真的是女孩，一个那么年轻的女孩，竟然将我们逼到了绝境，画出了那样的画面。
总感觉自己几十年都活在狗身上了。
朱池内心震撼，但表面至少还能保持冷静。
中田智拦下顾雪后，仔细看了她一眼，大致估算了一下她的年龄，嘴里就开始一直在念叨着“问题不大，当场爆炸”，就像魔怔了一样。
顾雪深吸口气，退到一边，做了个请的动作，道：“那现在你们已经确定了，我就是女孩，柏文先生说的也是真的，好了，请回吧。”
“等等。”中田智从魔怔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小声翼翼地问道：“你真的是顾雪？《入侵》第十一集的B part部分真的是你一个人画的？”
“真的。”
“没骗人？”
顾雪有些不耐烦道：“没有！”
“请帮帮我们！”听到确切的答案，中田智飞快鞠躬。
朱池愣了一秒，也弯下了腰。
“……我真的没时间。”顾雪看自己态度那么恶劣了，对方还是不愿意放弃，有些无奈，“我现在负责的某个企划正在进行中，你也是制作人员，应该知道其中的辛苦，不是我不愿意帮你。”
“就三卡。”中田智把头压得更低了。
顾雪无语道：“才三卡……虽然时间紧了点，但你找外面厉害的自由原画师不是更好吗？用得着在这里求我？”
“我找过了。”中田智苦笑着慢慢直起腰来，但没有彻底挺直，“没人愿意接，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
“嗯。”朱池生无可恋地看了一眼中田智，应和了一声。
顾雪：“……你们到底设计了什么镜头？”
中田智立刻转过身，拿起放在会议桌上的分镜本，然后折返回来，翻到某一页，递到了顾雪身前。
顾雪接过看了看，脸色变得很古怪。
“马戏？”
中田智惊喜问道：“……这个叫马戏？”
“你连我设计的场面叫什么都不知道，就去模仿？”
顾雪不可思议地看向中田智。
“嘿嘿嘿……”中田智开始尬笑。
“而且还设计得那么屎。”
“嘿嘿嘿……嗯？”
朱池看着傻笑的中田智，好想砍死他。
“抱歉，你找其他人吧。”顾雪将分镜本交还给他，“设计得太辣眼睛了，我不想画，真的。”
“真的找不到其他人。”中田智停止尬笑，哭丧着脸，“我和朱池已经动用了所有人脉了，拿着分镜本到处去拜访，不是说画不了，就是没时间。有个原画想要试试看，但刚听到我们说只有几天的作画时间，就去厨房拿刀了，说要和我们同归于尽……”
顾雪噗的一声笑出了声。
中田智：“……”
“抱歉。”顾雪捂住嘴巴，止住了笑声。
中田智叹了口气，道：“真的拜托了，现在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顾雪：“不可能，你是不是没找到厉害的原画？这种场面都画不出来？”
“怎么可能没找。”朱池在旁边插话道，“这几天大部分我认识和监督认识的原画都找了，虽然他们都很感兴趣，但没一个肯接工作，唯一一个肯接工作的，你也知道结果了。”
顾雪：“……”
她隐约觉得，自己似乎……高估了这个世界的原画师的能力，要知道，马戏这种场面，被板野一郎发明后，都被其他原画玩出花来了，这里竟然一个能画的都没有。
看顾雪沉默不语。
中田智以为她松口了，再次鞠了一躬。
朱池作为总作监，有些不甘心，但也跟着再次鞠了一躬，说了一句拜托了。
他尝试过……也画不出来。
很丢脸。
顾雪看着弯下腰的两人，沉默许久，问道：“……什么时候要？”
中田智飞快道：“下周一之前。”
“又延期？”
中田智小声道：“对，如果你不答应，再搞不出来，制作人都要砍我了……我知道有些强人所难，但真的拜托了。”
顾雪翻了翻分镜，摇头道：“其实时间还算充裕，我都不知道你们找的到底是什么原画。”
中田智：“……”
朱池：“……”
“我接了，不过你们搞清楚，我只是因为第十一集的原因才愿意帮忙的，你们肆意妄为推翻重做，本来就有问题，以后请考虑清楚再做这种决定。”
顾雪丢下一句话，直接转身走人。
只留下中田智和朱池两人在会议室里相视苦笑。
真的……好打击自信心啊。

第083章 新人登场
顾雪拿着分镜本走出了会议室。
在会议室里一直没有说话的三原小姐紧随其后。
三泽广朝中田智和朱池两人点了点头，也走了出去。
轻轻关上会议室的门，三泽广看向站在门口的顾雪，小声笑道：“刚刚看你态度那么坚决，我还以为你不会接下这份工作呢。”
“我确实不想接。”顾雪翻动着分镜本，轻声道：“只是都是同行，业界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还会再相遇，我也需要求助他们都说不定。既然他们都找上门来了，而且只有三卡，不算太多，我也能承受，那就帮他们一次吧，就当是长期投资了。”
“刚刚我也是这么说服你的，你还不是无动于衷。”三泽广憋着笑，“顾雪小姐……你还真是容易心软啊。”
三泽广看得很清楚，顾雪刚开始确实不想接这份工作，不过中田智和朱池一脸生无可恋地一鞠躬，她的态度就立刻软化了，等他们两人再次鞠躬……顾雪就答应了。
顾雪听到他的话，直接炸毛了，道：“谁说我心软了？”
“没有没有……”三泽广摆了摆手，说是这么说，但笑意怎么也收不住，“顾雪小姐，你不会是那种性格外冷内热的傲、傲……”
顾雪黑着脸道：“你再说多一句你信不信我当场辞职？”
我呸！
谁心软了？
谁性格外冷内热？
谁骄了？
神经病啊。
我顾雪铁石心肠，谁不知道？
“……果咩果咩。”三泽广立刻投降了。
“白痴。”顾雪骂了一句，直接扭头离开。
三泽广看着顾雪的背影，笑了笑，他倒是没有其他想法，只是觉得JK小姐的魅力，似乎变得越来越高了。
很奇妙。
明明才过去没多久而已。
三泽广目送着顾雪离开视线范围，正要转身离去，突然，他发现三原千纱直勾勾盯着自己看。
他身躯猛地一颤，讪笑道：“三原小姐，有什么事吗？”
三原千纱硬邦邦道：“请不要这样盯着别人看，会给别人造成困扰。”
三泽广：“……”
那你盯着我不放是干什么啊！
而且你一副要拿刀捅我的样子好吓人啊！
三泽广在内心疯狂吐槽，但脸上却不动声色，鞠躬道歉行云流水。
怂得毫不犹豫。
……
第二天。
《小魔女学园》的前期筹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中，顾雪暂时没什么事，就开始绘制《入侵》最终话的三卡镜头，速度挺快的，这也是她敢接下这份工作的原因。
而三原千纱，已经去接人了。
晚上七点多。
画了两个多小时的顾雪，在一叠原画上面扣上一张新的原画纸，抬起头来伸了个懒腰，刚好看到三原小姐带着四个人走了过来。
“三原小姐。”顾雪移动椅子转过身来，叫了她一声。
三原千纱在顾雪身旁停下，看了眼她工作台上的分镜本，轻声问道：“怎么样？会很辛苦吗？”
“还行吧。”
顾雪摇摇头，然后示意三原凑近点，等后者弯下腰后，她小声问道：“这就是那四个新人原画？”
“嗯。”三原千纱点了点头。
顾雪得到肯定的答案，抬起头来，越过三原小姐，观察了那四人一番。
四个人，三男一女。
其实说是新人原画，但他们都不算很年轻，大概也有个二十六七了，反正看起来都比顾雪年长，唯一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是四人组中的。
她大概只有二十二，二十三岁这样子，长相精致，应该是染的金色长发披肩，上身穿着一件白色露肩T恤，丝毫不介意精致锁骨以及内衣肩带露出来，下身则穿着一条裙摆不怎么长的裙子，双腿十分纤细修长。
不过，她全身上下，最吸引视线的，还是她的手腕，足足戴了三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圆形首饰。
这……大概是辣妹吧？
这就是顾雪看到她产生的第一个想法，第二个想法就是……竟然是女的诶。
而另外三个男的。
第一个相貌老成，戴着看起来度数就很高的黑框眼镜，长相很平凡，浑身上下都很平凡，面无表情，让人感觉有些木讷。
第二个则正好相反，长得很帅气，穿得很潮，顶着一头稍长的黄色头发，发现顾雪看过来，他立刻笑了笑，让人感觉很阳光。
一看就知道是个现充。
至于第三个，拥有着典型的肥宅形象……身材庞大，发现顾雪看过去，他摸着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过比较引人注目的还是他的穿着，下身穿着宽大短裤，上身却穿着看起来就很厚的长袖T恤。
顾雪：“……”
大哥……你到底是冷是热啊！大哥！
总之，四人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一对现充，一对死宅。
没有半点共同特点。
也不知道三原小姐从哪里找到的妖魔鬼怪……
顾雪观察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在观察顾雪。
三位男性投去的目光很隐晦，但唯一的女性就很大胆了，直勾勾地盯着顾雪看，面无表情，看起来似乎挺高傲的。
顾雪稍微打量了四人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三原小姐看顾雪收回目光，小声道：“等一下去会议室开会，我会通知三泽广。”
“好，你先去吧，我随后就来。”顾雪点了点头，移动椅子重新转过身去。
三原小姐直起腰来，继续带着四个新人往会议室方向走去。
隐隐约约，顾雪似乎听到了四个新人的谈论声。
“我说，这个公司竟然真的有美少女原画诶。”
“嗯。”
“要是能跟她共事就好了。”
“不可能的，你还真信网上的传言啊，那女孩看起来比我还小，而动画未来企划，除了我们四个，会参加的应该就只有中坚原画了，她看起来不像，应该是晋升不久的新人原画吧。”
“平冢君，你真的很严格诶，我想想都不行吗？”
“说话的语气请不要那么恶心……”
顾雪和三原小姐的交谈声很小，四个新人似乎没有听到。
随着四人渐行渐远，他们的交谈声也听不到了。
顾雪收拾了一下工作台，笑了笑。
期待共事吗？
那你们到时候不要后悔哦……

第084章 回学校
顾雪去到会议室的时候，三泽广已经到了。
她打了声招呼，在四个新人的对面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看到顾雪进来，还坐到了对面。
那个不知道是冷是热的哥们用手肘捅了捅留着一头黄毛的现充，努了努嘴。
黄毛现充看着顾雪，保持微笑，一把将他的手肘拨开。
“咳。”三泽广咳嗽一声，看向四位新人，“四位，你们初来乍到，这是培养新人的企划，你们才是主角，所以请麻烦你们自我介绍一下吧，不认识的话，也能顺便互相认识一下。”
四个新人对视了一眼。
黄毛现充率先站了起来，鞠了一躬。
“我叫平冢雄，3.C PICTURE动画制作公司出身，请多指教。”
接着是不知道是冷是热的哥们，他站起身，摸了摸后脑勺，尬笑道：“我叫关谷阿澄，百益动画制作公司出身，请多指教。”
等关谷阿澄坐下后，戴着眼镜，神色有些木讷的男人站了起来，九十度鞠躬，道：“我叫陈安，在3.C PICTURE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第二原画，虽然水平有限，但我会努力了，请多指教。”
三位男性自我介绍完毕。
只剩下唯一的一个女孩了。
顾雪，三泽广都将视线投在了她身上。
三个男新人也很感兴趣地看着她，其实他们也不知道这个女孩的名字。
女孩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似乎真的挺高傲的。
就在顾雪这么想的时候，这个打扮非常大胆的女孩刷的一下站了起来。
“哈喽，嘿嘿嘿……”上一秒还面无表情的女孩，突然毫无征兆地举起手在半空中挥了挥，然后又傻里傻气地笑了起来。
“我叫佐藤绘衣，跟各位前辈不同，我刚从学校出来，没有任何经验，请各位多多指教啦。”
她傻笑着自我介绍完，又看向顾雪。
“对了，我刚刚就想说，前辈你真漂亮！”说着，佐藤绘衣还竖起了大拇指。
三泽广：“……”
三位新人：“……”
顾雪：“……”
喂！
形象全崩了喂！
刚刚还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现在又像是个傻姑娘一样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佐藤绘衣看没人说话，又嘿嘿嘿地傻笑了几声，鞠了一躬，这才坐回位置上。
等她收敛笑容。
又变成了一脸高傲的样子。
就跟川剧变脸一样。
顾雪：“……”
三泽广看到佐藤绘衣表演的变脸，也有些懵逼，不过他是画爆炸能画到秃头的男人，所以很快就回过了神来。
“……欢迎你们。”
三泽广正了正神色，说完开场白之后，接着道：“我是这个企划的监督，我叫三泽广，现在你们现在身前放着的就是企划的分镜，可以稍微看一下，不过也不用急，现在稍微熟悉一下故事的风格就可以了，等一下会留充足的时间给你们完整看完，晚点还会召开作画会议，现在只是让大家互相认识一下。”
“刚刚也说了，这是培养新人的企划，你们才是主角，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也是新人，所以我会尽量做到不拖你们后腿的，接下来的日子就请多指教了。”三泽广坐在椅子上，朝四位新人微微鞠了一躬。
四个新人非常明白这是客套话，有些坐立不安地摆了摆手，尬笑了几声。
三泽广直起腰来，看向三原千纱和顾雪，道：“接下来我介绍一下这两位。”
“这一位。”三泽广抬起手，手掌摊平，指尖指向三原小姐，“你们应该都认识，毕竟你们都是她联系的，所以我就不多说了，她叫三原千纱，是这个企划的制作人。”
三原小姐微微鞠躬，轻声道：“请加油吧。”
“这一位。”三泽广顿了一会，又指向顾雪。
四个新人立刻向顾雪投去了目光。
他们现在最感兴趣的还是顾雪，毕竟她太年轻了，但看她冷静的样子，又不像新人，倒像是个大佬。
“她叫顾雪，是这个企划的作画监督，你们之后作画部分的问题，都可以去请教她，也请务必将她当成一个导师来看待，这样应该能学到不少东西。”
三泽广话音刚落。
“诶……”佐藤绘衣就发出了惊叹声，声音猛地往上拔高，就像在公园看到有卖流水桥面一样。
其他三位新人也都看向三泽广，一副“你不会是搞错了吧？”的表情。
三泽广笑了笑，也没有多做解释，顾雪确实年轻过头了，他和四个新人的身份互相调换，搞不好都会不相信这个事实，不过晚点就会相信了。
顾雪也没说什么，只是朝四位新人点了点头。
三泽广介绍完毕，也不理会四位新人在想什么，直接开始说明企划的一些事项，“各位，动画未来企划的时间安排……”
一个小时后。
和新人们算是互相认识的第一次会议结束了。
听着说明，有些昏昏欲睡的顾雪第一个走出了会议室，回到了位置上。
三泽广和三原小姐留下了一句“请加油”，也离开了。
只剩下四个新人在会议室里面面相觑。
会议室里。
沉默许久后。
拥有着典型肥宅形象的关谷阿澄率先说话。
“网上的传言不会是真的吧？一个女孩画出了《入侵》第十一集那样的画面？”
刚刚在会议上他就想问了，不过顾雪在场，他也没有摸清楚三泽广的性格，没敢问而已。
黄毛现充平冢雄轻声道：“应该不可能吧。”
“我觉得应该是。”看起来稍微有点木讷的陈安直接道。
高傲妹子……不对，傻妹子佐藤绘衣刷的一下站起身，道：“瞎猜没什么用的啦，直接去问比较好。”
她说罢，就往会议室的出口走去。
三个男人对视了一眼，也没去阻拦。
另一边，顾雪回到座位上，揉了揉脸，等睡意散去后，重新拿起了铅笔，开始绘制差不多要完成的一卡原画。
画了没一会。
“前辈。”
身后突然传来了声音。
顾雪左手提着原画，扭过头来，看到是新人佐藤绘衣，她露出了自认为很善意的笑容，问道：“怎么啦？”
“我想问你个问题……”佐藤绘衣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顾雪工作台上的一叠原画，等看清楚顾雪到底画的是什么后，她愣了愣。
“你想问什么？”顾雪放下原画，直接转过身去。
刷刷刷。
她提着的几页原画翻动复位。
一直盯着原画的佐藤绘衣扭头看了一眼前辈的笑脸，沉默许久，道：“告辞。”
顾雪：“？？？”
……
五分钟后。
三原小姐见到了佐藤绘衣，后者一脸被打击到不行的表情，苦着脸道：“三原前辈，我想回学校。”
三原千纱：“……”

第085章 各自负责的镜头
第二天，顾雪从三原小姐口中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一脸的莫名其妙。
“回学校？什么鬼啊。”
三原小姐看了眼工作台上的原画，轻声道：“应该是被你打击到了。”
顾雪沉默片刻，摇摇头，叹气道：“我又没有特意给她看，现在的年轻人啊，心理承受能力真差。”
明明是故作深沉，说着完全和身份不搭调的话，却有种意料之外的可爱感。
三原小姐露出浅浅的笑容，向前一步，双手轻轻揽住顾雪的脑袋，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小声道：“是你画得太好了。”
“嗯……”顾雪虽然觉得三原小姐大胆了不少，但也没多想，微微仰头，问道：“对了，三原小姐，我记得动画未来企划对于新人原画有作画经验的要求吧？那个佐藤绘衣真的刚从学校出来？”
“确实刚从学校出来，不过她就读的是KA动画制作公司开设的专业学校，实习期间做过大概一年时间的动画工作，基本功很扎实。”
“这样啊……”
顾雪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这个世界的KA，换个好理解的说法，大概就是异界版的京阿尼，虽然没有京阿尼那么厉害，但也不差，单单从能拿出钱开设学校这一点就能看出来。
“至于其他三个人，各自都有TV动画的制作经验，除了那个戴着眼镜的陈安确实是担当第二原画之外，关谷阿澄做过一年半的原画，而那个黄头发的平冢雄，也做过一年多的原画，还担当过一部TV动画的作画监督，算是这四人中入行最早，最有经验的人。”
“哦……”顾雪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其实经验什么的，既然他们作为新人来参加这个企划，在顾雪眼里就不重要了，问佐藤绘衣的情况，也只是单单因为企划的某些要求，对她无经验却能参加企划这件事有些好奇而已。
现在她比较在意的是站在过道中的男人。
那人扛着一台摄影机，镜头正对着她。
顾雪瞪了摄影师一眼，露出了个自认为凶恶的表情，想要赶走他。
但没想到对方更起劲了，换了个方向继续拍。
“三原小姐，纪录片的拍摄现在就开始了吗？”顾雪有些无语，扭过头去，不愿对着镜头。
三原千纱嗯了一声，“等一下不是有作画会议吗？这也是要拍的素材。”
顾雪悲叹一声，有些不甘，还想挣扎一下，“三原小姐，能不能拜托你跟那边的摄影师说一声，让他往后不要在我工位附近乱晃，这样会影响我工作效率。再说了，我们两个现在这样被拍到，会让别人误会的。”
三原小姐沉默片刻，道：“我会跟他提一下。”
说完，她顿了一会，抱紧顾雪的脑袋，然后用非常小的声音问道：
“……不过，小雪，我们现在这样被拍到，会被误会什么啊？”
“emmm……”顾雪听到三原小姐的问题，愣了愣，然后想了一会，发现好像真的没什么，她笑道：“刚刚我瞎说的。”
三原千纱：“……”
……
就在顾雪和三原小姐小声说着话时。
佐藤绘衣站在过道尽头的角落。
暗中观察。
看到三原小姐对顾雪的态度。
她不免想到了昨天三原千纱对自己说的话。
“如果你想玩过家家的话，请你回家好吗？”
“你看到别人画得好就想回学校，那你看到别人比你漂亮你是不是要跳楼？”
“请不要耍小性子了！你并不是小孩！”
“……”
岂可修……
佐藤绘衣咬着嘴唇，悲从心来，差点嘤嘤嘤哭了出来。
……
作画会议八点开始。
两个公司内部的中坚原画也到场了。
两人年纪都不小了，履历很厚，参加过的动画企划很多，应该挺靠谱的。
顾雪进去的时候，他们两人都笑着朝顾雪点了点头，非常友好，并没有因为顾雪年纪轻轻却骑到了他们头上而感到介意。
毕竟是同一个公司，顾雪做了什么，他们其实很清楚。
顾雪也朝他们两人点了点头，然后看了四个新人一眼，坐到了三原小姐身边。
经过佐藤绘衣的询问，四个新人也搞清楚事情真相了，现在他们看顾雪的眼神，挺复杂的。
不过会议不会因为他们的意志而产生变化，照常进行。
会议由三泽广主持。
《小魔女学园》共三百多个镜头，因为是培养新人的企划，三泽广最大限度尊重了新人的意向，由他们自由选择，没有任何勉强的意图。
但因为有四个人，镜头的分配还是采用了竞选的方式。
四人沉默了一会。
最先说话的是黄毛现充平冢雄，他似乎很有信心，直接选了最难也是最帅气的那部分，既主角亚可和巨龙战斗的场景，共44个镜头。
然后是陈安，他选的是主角三人组下到地下城准备寻宝的场景，以及巨龙飞出地牢后路人的场景，共计55个镜头。
他选的部分很符合他的性格，这部分平淡却费时费力，或许画得再好别人可能都不会注意到，其他新人都没有考虑过这部分。
接着是佐藤绘衣，她选的是标题出现之前的所有镜头，也就是闪光夏莉欧表演的部分，共45个镜头，花里胡哨的，倒也符合她的性格……
最后，一副肥宅形象的关谷阿澄，选了主角之一的戴安娜带着两个跟班下到地下城之后的行动部分，共57个镜头，他……给人的感觉，像是闭着眼睛选的，很不靠谱。
至于剩下的镜头，就由两位中坚原画负责了……
很苦。
不过这也是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就是给新人擦屁股的，他们别无选择，所以两人苦笑着对视了一眼，各自选了部分自己想画的镜头。
不过任务实在太重，中坚原画实在太少，两位中坚原画选完，还剩下几十个镜头没人画，两人苦笑着跟三泽广说实在没办法了，三泽广沉默片刻，只能求助地看向顾雪。
最终，顾雪这个作画监督，也被迫接下了几十个镜头。

第086章 全力以赴
镜头分配完毕。
演出三泽广开始一一跟原画具体说明人物的服装，动作，心情，注意事项，想要达成什么效果等等。
先是两个中坚原画，接着是四位新人原画。
前者比较简略，后者非常详细。
顾雪没有插嘴。
虽然分镜是她画的，她也很熟悉这个故事。
但毕竟三泽广才是监督，顾雪也不是真的要反他……
具体的东西，顾雪其实在会议开始前就跟三泽广说明过一次了，现在他的说明虽然有改动的部分，但他有自己的想法不奇怪，值得尊重，顾雪还插手，他这个监督就真的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而且，顾雪作为作画监督，之后底下的原画画出来的画面真的跟她想要的画面出入很大，也不是没有修改的空间，所以她没有选择开口。
不过，还是有点不甘心啊。
顾雪也是在此刻，第一次产生了自己当监督负责一部作品的念头，不过这个念头没存在多久，只是一闪而过。
说明慢慢进行。
持续的时间有点久，很无聊，但顾雪不好意思走，只能耐心等着。
其实，本来她是没必要过来的，一般情况下来说，三泽广会单独找她开作监会议，不过《小魔女学园》的时长只有短短二十几分钟，又不是普通TV动画，一集有几个作画监督，顾雪觉得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就跟新人原画们一起进来了。
现在顾雪后悔了……因为真的很无聊。
时间缓缓流逝。
终于，在一个多小时后，三泽广完事了。
他最后看向有些精神不振的顾雪，小声道：“顾雪，你负责的镜头就不用我说了，你比我更熟悉。至于作监的工作，作画方面的问题，相信也不用我多说，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顾雪露出“终于解脱了”的表情，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道：“行吧，那散会，接下来请各位准备开始绘制L/O吧，如各位所见，这是个西方幻想故事，如果拿不准风格的话，可以看一些相关的插画集，实在没办法，也可以过来问我。”
“嗯，请各位一起加油吧。”三泽广也站起身来，说一句收尾的话。
然后就散场了。
《小魔女学园》的作画时间将近有三个月，听起来时间似乎挺充足的，但四个原画是新人，而且这四个新人原画，不是埋头画就可以的，期间还有义务参加一些主办方组织的合宿以及集体讲座。另外，像编集，配音，摄影环节这些动画制作中的其他环节，他们也要抽空去了解一下。
这很耽误时间。
但没办法，公家的钱，真的不是那么好拿的……
动画未来企划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给新人提供一个能切实学习成长的环境，否则凭什么给动画制作公司钱。
所以，这个企划的作画环节，时间真的不算非常宽裕。
顾雪也做好了全力以赴的打算。
她回到位置上，就立刻把中田智委托的三个镜头收拾好，拜托三原小姐通知对方派人过来拿后，便正式开始了《小魔女学园》的L/O绘制工作。
她明明是作画监督，却还要负责几十个镜头，也是惨得不行。
……
另一边。
四个新人也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
各类设定图和分镜他们都已经拿到并看过了。
心思各异。
陈安。
他一回来就看起了自己负责的镜头，越看头越低，最后感觉脑袋都快要嵌进分镜本里面了，好一会后，他抬起头来，一脸懵逼。
关谷阿澄，看了一遍分镜后，就丢到了一边，双臂抱于胸前，抬头望着天花板冥思苦想，似乎在考虑该怎么画，但考虑着考虑着，他就拿出了手机，开始摸鱼……
佐藤绘衣，分镜都没看，拿着人物设计稿，爱不释手，翻来覆去，也是在摸鱼。
而平冢雄，他粗略地看了一遍自己负责的镜头后，用非常小的声音说了句“就这样？”，似乎信心满满。
但无论有没有信心。
他们在第一天都没有画出哪怕一份L/O出来。
摸鱼的佐藤绘衣和关谷阿澄不用说。
陈安很认真，但他画的全是废稿，他不停地画，不停的改，但似乎没有一张能令他自己满意。
四人中，进度最快的是平冢雄，他画了不少，但他越画，就越觉得简单，也画得越来越放松。
大概在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他就放下了铅笔，看了眼其他人，特别是冥思苦想的陈安，嘴角扯了扯，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公司。
“平冢君要回去了吗？”摸了好久鱼的关谷阿澄终于念念不舍地放下了手机，扣上原画纸，正准备开始工作，却发现平冢熊已经要回去了，有些惊讶。
“嗯，挺简单的不是吗？企划留给作画的时间我记得足足有将近三个月，我每天只花三四个小时应该都能赶上。”平冢熊笑了笑。
本来以为会很辛苦呢。
没想到意外地轻松。
还能拿到不少的钱，真是赚到了。
这就是平冢雄的想法。
大概是其他三个新人，给了他一种错觉。
这个企划，主要是培养陈安之流看起来就很没有天赋的新人的，他虽然也作为新人原画来参加企划，但应该是属于那种会被夸赞的新人。
佐藤绘衣看了眼平冢熊，有点想开口说话。
她想告诉平冢熊，不要用普通TV动画的心态来完成工作，她亲眼看过这个企划的作监也就是顾雪画的图，她绝对不是那种能随便糊弄的人。
不过，考虑了会，她没有说出来。
毕竟由她说这种话，真的有点不合适，大家都是新人，自己说出来，搞不好会被误会成自以为是呢。
所以她看了眼平冢雄，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陈安没有抬起头来，但平冢雄的话他听到了。
他用力握着铅笔，盯着眼前的原画纸，非常不甘，甚至有点自我厌恶了起来。
四个新人，想法各异。
但他们都不算太过于紧张，因为时间还长。
而就在他们闲聊的时候，全力以赴的顾雪已经完成了十多卡的L/O。

第087章 矛盾伊始
开始作画一周后。
顾雪已经完成了所有的L/O绘制工作，并且已经得到了三泽广的确认。
当然，这里的所有指的是她自己负责的卡，别人的……
两位中坚原画交了部分过来，顾雪看过后没发现什么问题，已经签名通过让三原小姐给三泽广检查了。
至于四个新人原画，顾雪直到昨天才收到三卡，除了陈安之外，每个新人各一卡。
明明只是L/O而已，要不要那么慢啊……
顾雪不止一次这样跟三原小姐吐槽过。
不过说归说，她一直都没有让三原小姐去催他们。
今天刚上班。
顾雪就把三个新人交过来的原画先粗略地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
emm……
老实说，挺失望的。
顾雪抬起头来，叹了口气，给三原小姐发了条信息。
五分钟。
换了身装扮，但依旧让人觉得很大胆的佐藤绘衣来到了顾雪旁边。
她看着一脸认真翻看着原画的顾雪，莫名觉得有些心虚，没敢说话。
顾雪抬起头来，示意她在旁边坐下。
佐藤绘衣慢慢坐了下来，惴惴不安道：“作监，有什么事吗？”
顾雪看着她，沉默片刻，问道：“佐藤小姐，你是女孩对吧？”
“啊？”佐藤绘衣懵了。
“是不是？”
“是……”
“那你画魔女挥舞魔杖的画面，画得像挥舞烧火棍一样是干什么？”顾雪面无表情道，“那是个女孩，分镜上也没有特别说明魔杖很重，你画得身体僵硬不说，连基本的动作都搞错了。”
佐藤绘衣：“……”
烧、烧火棍？
“如果有些动作你真的不确定的话，可以试着自己做一下，你看看这一连串的动作。”
顾雪指了指原画，然后举起握着铅笔的右手。
“你想象一下我右手的铅笔是魔杖，我平举着魔杖转身的时候，你觉得我会怎么转身？”
“这样？”顾雪一边问道，一边猛地扭转腰肢，举起的手臂，平移着往另一边挥去。
佐藤绘衣觉得有些别扭，但她没敢说话，因为她好像，似乎，应该就是这么画的……
“很别扭对吧？”顾雪重新看向她，“因为人根本就不会做出这样蹩脚的动作，人平举着手臂要转身的时候，会像挥刀一样，手臂会先弯曲，往另一边提起，再猛地转身，不信你可以自己试试看。”
佐藤绘衣郝颜道：“抱歉。”
“那你明白了没有？”
“不明白……”
顾雪：“……”
“算了。”顾雪沉默许久，叹了口气，拿出专门的作监修正用纸，低头开始画了起来。
寥寥几笔，一个人形轮廓成型。
顾雪的速度极快，十多分钟后，一连串动作就被画了出来。
“大概就是这样，除了刚刚说的问题之外，你画的人物也太僵硬了，建议你画所有动作都自己先做一遍，人类是很柔软的，我不要求你画得多真实，但至少不要让观众们觉得你画得不是人。”
佐藤绘衣：“……”
“还有……”
二十多分钟后。
“抱歉，我并不是有意贬低你画的东西，但请稍微再努力一点，接下来我还会认真帮你看，请加油。”顾雪轻声说道，同时将一卡L/O递给了佐藤绘衣，顺带还附送了一大叠作监修正纸。
佐藤绘衣从顾雪手中接过东西，站起身，有点怀疑人生。
她画的东西，真的被从头到尾否定了一遍。
而且……
佐藤绘衣看了眼在过道中的摄影师，和不知道何时对着自己的摄影机。
觉得好丢脸……
但偏偏，又怪不了谁。
佐藤绘衣看了眼顾雪，深吸口气，心情复杂地离开了。
顾雪看了一眼她的背影，靠着椅子上，也有点怀疑人生。
画的什么啊……
还不能亲自修改，要尽量口头说明……
好累。
这是顾雪的第一感受。
但她还不能解脱。
因为，还有两卡差不多的L/O。
……
又五分钟后，一副肥宅形象的关谷阿澄来到了顾雪身旁。
顾雪看着他，面无表情道：“你看过幼犬吗？”
关谷阿澄摸着后脑勺，讪笑道：“没有。”
“那刚出生不久的宝宝呢？”
“……看过。”
“那你觉得一个刚出生的生物，会吃了你吗？”
关谷阿澄：“……不会吧。”
“但你画出来的画面似乎就是想表达这样的意思，一头刚出生的幼犬，想要吃了戴安娜，分镜上画得很清楚吧？指示也说得很清楚吧？巨龙刚出来的时候，是幼体，但你看看你画的画面，干什么？画霸王龙吗？”
顾雪拿出分镜本，面无表情的地指了指上面的某格。
“还有，你仔细看过设计稿没有，巨龙的几个形态我记得都画了出来，但你画出来的几个形态，基本没有太多差别，除了画得大了一点之外，你家孩子光吃饭就长个？”
“我没有孩子……”
“那你去看看生物书。”
关谷阿澄：“……”
“另外，幼体巨龙仰头的时候，你有没有认真考虑过透视？”
“还有……”
十多分钟后。
“其实你画得很不错，但需要再认真一点，请加油吧。”顾雪将原画纸递还给了他，同样附赠了一叠作监修正用纸。
关谷阿澄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笑容。
心有不甘，但更多的还是……觉得丢脸。
摄影师依旧站在过道中，扛着个摄影机。
关谷阿澄挠了挠头，对着镜头露出了苦笑。
然后就准备离开了。
在过道上，他刚好遇到了正在往顾雪那边走去的平冢雄。
平冢雄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看到苦笑的关谷阿澄，朝他点了点头，而后两人擦肩而过。
关谷阿澄停下脚步，脸色古怪地看向浑身上下都透着自信的平冢雄。
平冢雄来到顾雪身旁，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开口问道：“作监，我的……”
“平冢先生，请问，你真的有认真地在画吗？”
顾雪扭过头来，打断了他，毫不客气地问道。
平冢雄脸上的笑容一僵，他眼角余光瞥到过道上正对着自己摄影机，感受到身后关谷阿橙的目光，脸色蓦然涨得通红。

第088章 细枝末节
顾雪看到平冢雄的表情，也大致猜到他的性格了。
但她不是有意让他难堪。
只是太失望了。
本来听三原小姐说，他经验最丰富，还做过作监，顾雪还以为他是最省心的一个。
可现实恰恰相反，他是画得最烂的一个。
“请坐吧。”顾雪看了眼摄影师，虽然知道对方只是录素材，不一定会把这一幕剪出来播出去，但看平冢雄涨红了脸，她叹了口气，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平冢雄动作僵硬地在顾雪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眼睛余光不停地瞥向摄影机和关谷阿澄所在的位置，相比较于作画的问题，他似乎更关心其他东西。
顾雪的小鼻子抽了抽，漂亮双眸眯起，真的有点不爽了。
“平冢先生。”顾雪稍微加大音量叫了他一声，然后举起原画，道：“请你解释一下你为什么画出这样的构图可以吗？”
平冢雄终于将注意力放在了顾雪身上，他盯着顾雪的脸，某个瞬间露出了恼怒的神色，但仅仅只是一闪而过，他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低声道：“作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仔细看过分镜没有？”顾雪拿起分镜，指着其中一格，“先不说其他，主角亚可使用闪耀之弓时，你基本的透视都错了。”
“这里写的指示也很明确，亚可拉弓的镜头很重要，要露出决然帅气的表情，如果这个镜头没有成功给观众们留下印象，下面的几个镜头就会缺乏说服力，你如果认真看过分镜，应该非常清楚这一点。但你画出来的是什么？”
“还有，当一个连续动作需要用多个镜头表现时，L/O需要确定镜头的切换点在哪里，这一点不用我教你了吧？但你看看你画的画面，再看看分镜。”
“……我很乐意看到你有自己的想法，这是好事，但你画的画面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是连续动作这件事，也没考虑过怎么衔接这个问题，让人看下来就一个感觉，敷衍。”
“另外……”
顾雪一一指出他的问题。
但平冢雄最大问题还是敷衍。
三泽广……或者说顾雪画的分镜非常细致，但他似乎连正确理解分镜、读取演出意图都做不到。
顾雪在绘制分镜的时候，明明已经将亚可使用闪耀之弓时的表情都画了出来，但他却连对着描都不会，画得烂得不行。
佐藤绘衣和关谷阿澄画的L/O差是差了点，但至少不会让顾雪产生敷衍了事的感觉。
这也是顾雪最不爽的一点。
要不然顾雪也不至于一见到他，就质问起他到底有没有认真地在画。
顾雪提出的问题越来越多，平冢雄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最后一片铁青。
因为站在过道中的摄影师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镜头拍了拍顾雪工作台上原画，然后对准了平冢雄的脸。
顾雪很认真，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但平冢雄似乎做不到不在意，脸色难看，眼神躲闪，全身僵硬。
顾雪花了半个小时，将平冢雄画的L/O所存在的问题说了一遍。
然后轻声问道：“明白了吗？”
“作监！我不认为需要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顾雪话音刚落，平冢雄就吼了出来，声音不小，似乎压抑已久，再也忍不住了。
“……”顾雪愣了一秒，然后深吸口气，毫不客气道：“细枝末节？你连基本的透视都搞错了是细枝末节的小事？你刚刚到底有没有认真地在听我说话！”
平冢雄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他眼角余光瞥到镜头，脸色更加难看了。
顾雪看他这幅样子，慢慢地也冷静了下来，道：“如果你觉得我说得有问题，那你可以去求证这个公司内的任何一位原画，如果他们说你是对的，那我给你道歉，如果你是觉得我刚刚语气不好，那我现在跟你道歉。”
“刚刚我说的，我都已经画了出来，我建议你回去认真看看我画的画面，如果不懂，可以晚点过来问，我对你没有任何意见，这一点请放心，你的画技很出色，但之后请再努力一点。”
顾雪说完，将一叠原画纸以及一叠作监专用纸递到了他身前。
平冢雄深吸口气，压制住某种冲动，接过……或者说夺过顾雪递过来的东西，刷一下起身，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一句话都没说。
摄影师看了他一眼，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扛着个摄影机跟了过去。
顾雪靠在椅背上，看着对方的背影和摄影师的背影，有些头疼。
教人真的太麻烦了，还要顾及别人的自尊心。
烦死了。
“啊……”
顾雪长叹一口气，虽然烦躁得不行，但还是提起精神，给三原小姐打了个电话，请她过来一下。
没让顾雪等多久，三原千纱很快就过来了。
“怎么了？”
看顾雪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三原小姐伸手帮她按了按肩膀，有些担心。
“我没事。”
顾雪摇摇头，扭过头来，轻声道：“三原小姐，拜托你一件事，等一下麻烦你跟拍纪录片的摄影团队交涉一下，麻烦他们在我跟新人交流的时候，尽量不要过来拍，我很不适应我能忍，但这些新人似乎很在意镜头，而且自尊心又强，我有时说话会重一点，到时打击到他们的自尊心就不好了。”
“当然，也不是不让他们过来拍，如果实在要拍些素材，也行，那个关谷阿澄过来的时候，让他们拍就是了，他比较心宽一点，应该不会太介意，但也不要太频繁。毕竟，说到底，我们是来制作动画，不是来拍纪录片的，我们都是普通人，面对镜头一想到以后会被很多人看到，肯定会紧张。”
“……好。”三原千纱考虑了会，答应了，但她似乎有些担忧，接着问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吗？”
“也没发生什么事啦。”顾雪伸了个懒腰，“就是有的新人太在意镜头，最后甚至连我说的话都没有听进去……让人有些郁闷而已。”

第089章 崩
另一边。
平冢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四个新人原画的座位相邻，看到有人回来，当然会抬头看一眼。
除了陈安之外，正低头看着分镜一脸苦恼的佐藤绘衣和关谷阿澄都抬起了头来。
他们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一眼。
但在平冢雄的眼里，他们就是在嘲笑自己。
他甚至在关谷阿澄那张人畜无害的肥脸上看到了讥讽的神色。
平冢雄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猛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平冢君。”关谷阿澄似乎对看人脸色这件事并不在行，在这种时候还叫了他一声。
平冢雄想到自己之前夸下的海口，再想到刚刚顾雪质问自己有没有认真画时，关谷阿澄在现场这件事，用力握紧了拳头，没有吭声。
关谷阿澄看他不说话，尴尬地笑了笑，闭上了嘴。
平冢雄沉默着不说话。
佐藤绘衣有点担心，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
一道人影出现在了过道上。
扛着台摄影机。
“那个……”摄影师将镜头对着呆坐在椅子上的平冢雄，小声问道：“能问你件事吗？”
平冢雄没有说话。
摄影师继续问道：“刚刚作监具体说了些什么？”
平冢雄全身变得僵硬，还是没有说话。
“她刚刚画的东西能给我展示一下吗？”摄影师又问了一句。
“滚……”平冢雄的声音很小。
“啊？”摄影师没听清，凑近了点。
“滚！”平冢雄猛地拔高音量，“我TM叫你滚，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我凭什么给你看？你懂不懂得尊敬人？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隐私？”
“……”摄影师愣了愣，尴尬地笑了一声。
佐藤绘衣和关谷阿澄被他的大嗓门吓了一跳，纷纷抬起头看向他，就连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陈安都抬起了头来。
感受到另外三人的目光，平冢雄再也忍不住了，站起身，猛地推了一把摄影师，大声道：“滚啊！拍什么拍！你要看什么？看这个？”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顾雪画的那一叠让他参考的画面，双手分别捏住纸张的一边，猛地一用力。
撕拉——
直接将其撕成了两半。
平冢雄一手捏着一半的纸张，涨红了脸朝摄影师吼道：“现在没有了！没得看了！滚！”
摄影师被推得一个踉跄，沉默片刻，朝他微微鞠躬，脸色很不好看地离开了。
平冢雄将撕成两半的作监用纸甩到桌上，然后锤了一拳桌子，骂了一句臭傻/逼。
也不知道是骂谁。
其他三个新人瑟瑟发抖。
关谷阿澄比较大胆一点，轻声道：“平冢君……”
“……”平冢雄看都没看他一眼，也没答话，重重坐在椅子上，看着一片狼藉的桌面，喘着粗气。
关谷阿澄没敢继续说话了。
他不敢说话，陈安和佐藤绘衣就更不敢说话了。
四个新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非常奇怪。
……
作画开始两周后。
顾雪依旧不怎么忙，她甚至还有时间完成自己负责的镜头。
因为作画进度很缓慢。
两位中坚原画还好。
陆陆续续几乎每天都有新的L/O或者原画交过来。
他们的经验很足，都是老害级别的人物，别说是L/O了，原画基本都没有什么问题。
就算有问题，只要问题不是大到需要重画的程度，顾雪自己修正一下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他们又不是新人，也没有尽量口头说明让他们自己动手修改这个要求。
当然，期间也不是没有退回全修的情况发生，毕竟他们也是人，《小魔女学园》的题材对于他们来说又比较新颖，会画错不奇怪，顾雪也退了两三次。
作为中坚原画的两位原画师都要被退卡，就更别说新人原画了。
顾雪很严格。
新人原画师画得有问题她也不会自己动手帮他们修，就是说，然后让他们改。
一次一次又一次。
所以，新人原画至今还没有通过哪怕一卡L/O。
这还是L/O阶段……
作为监督的三泽广，有些担心能不能准时交货，这天，他找到了顾雪，说了一下自己的担忧。
“我应该说过了吧？你要我担当作画监督就要做好心理准备。”相比较于三泽广，顾雪倒是没有多紧张，甚至有些轻松。
三泽广苦笑道：“但未免也太严格了吧……”
顾雪无所谓道：“那让他们先给你检查好不好？你说过我就给过，我也不修了。”
三泽广：“……”
三泽广屈服了。
第二天。
也不知道是三泽广对于能不能按时交货的担心感动了上天，还是说顾雪退太多次，新人开窍了。
总之。
佐藤绘衣和关谷阿橙最新交过来的一卡L/O，顾雪看过后，没有发现什么问题，给过了。
对此，顾雪也挺开心的。
终于开窍了。
只是……
顾雪看向桌面上另一位新人平冢雄画的L/O，皱了皱眉头，总觉得他越画越烂了。
算了，也好过至今没有交任何东西过来的陈安。
有些不舒服的顾雪用这样的理由勉强说服了自己，让三原小姐叫来了平冢雄。
……
佐藤绘衣和关谷阿橙看平冢雄被叫走，心里都咯噔了一下，有些担心。
他们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严格的作监，真的被退怕了。
再退，他们都要跪在顾雪面前了。
反正关谷阿橙是这么打算的。
但这次，情况有些不一样。
平冢雄十多分钟后就回来了，但没有人接着过来叫他们两个过去顾雪哪里。
关谷阿橙和佐藤绘衣愣了好几秒，才对视一眼，确定了一件事。
“卧槽……”关谷阿橙露出惊喜的表情，“终于过了。”
“是啊……”佐藤绘衣也一副要虚脱的样子。
“我还以为怎么也过不了……”关谷阿橙有些激动，还想说些什么。
但激动的心情已经平复了的佐藤绘衣看了眼背对着两人的平冢雄，突然拍了一下关谷阿橙。
关谷阿橙愣了愣，想到了什么，闭上了嘴。
背对着他们的平冢雄发现身后的交谈声突然没了，猛地涨红了脸。
他右手抓住放在工作台上的作监专用纸，猛地握紧拳头。
纸张发出惨嚎皱成一团。
他面目狰狞，小声骂了一句。
“臭婊子。”

第090章 认真
作画开始的第二周已经过去了大半。
顾雪依旧不是很忙，她已经把自己负责的卡数完成了三分之一，很奇妙，她第一次当作监，其实跟做原画差不多，除了偶尔需要花点时间看一下新人画的东西。
期间她甚至还有时间去参加美术会议以及色彩会议。
因为有顾雪的参与，《小魔女学园》的美术和色彩在大方向上都跟那部原版的差不多，至少在会议上决定的内容是这样的。至于之后一些小细节上的差别，顾雪无能无力也没办法去顾及，毕竟美术监督和色彩设计是人，除非顾雪亲手把他们的工作做了。
顾雪这段时间做的事情不少。
但她也没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
作画开始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周。
佐藤绘衣和关谷阿澄似乎已经找到了感觉，第一卡通过之后，交上来的第二卡L/O好了不少，虽然依旧画得慢，也还有问题，但进步已经非常明显了。
顾雪挺开心，只要他们真的是在认真地学，顾雪其实不介意他们画得慢或者有问题，她有底气陪她们耗，也有耐心帮他们去看。就算最后实在没办法，万事休矣，顾雪也有能力帮他们收拾烂摊子，这也是她根本不在乎时间的原因所在。
这不是普通的TV动画。
顾雪在企划刚开始的时候，心态就摆得很正，她就来当苦力，当导师的。
不过，虽然她不怎么在意新人的速度，觉得他们有进步就好。
但新人原画有四个。
除了佐藤绘衣和关谷阿澄。
还有平冢雄以及陈安。
前面两个让顾雪觉得挺开心的。
后面两个就让顾雪很头疼。
平冢雄。
三原小姐口中入行最早，经验最多，甚至当作TV动画作监的人。
最开始交了一卡敷衍得不行的L/O过来，顾雪就迅速调整了心态，将他完全当成了一个新人来看待，几次问题都非常详细地跟他说了，但他却越画越烂，越画越敷衍。
至于另一个陈安。
已经过去差不多三周了，却没有交哪怕一张L/O过来……
快三周了啊……
顾雪自己负责的卡都快完成过半了，还不是L/O，而是完成的原画，他却连一卡L/O都交不出来，真的很让人担心。
“啊……”顾雪看了眼工作台上新人刚交过来的L/O，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
“作监。”
就在顾雪为新人原画操心时，一道不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顾雪坐正身子，扭头看了一眼。
是陈安。
“怎么了？”顾雪虽然觉得他的作画速度很慢，但并不会用异样的目光看他。
陈安沉默许久，将手中拿着的一叠原画纸递给了顾雪，稍微有些紧张道：“麻烦你看一下。”
“好了吗……”顾雪态度认真了很多，从他手中接过那叠原画纸，放在工作台上。
刚接过来顾雪就有些惊讶。
有点厚。
稍微翻了一遍，顾雪轻声问道：“你是几卡堆在一起交过来？”
“嗯，抱歉。”陈安鞠躬道歉了一声，然后顿了一会，又道：“作监，我很喜欢你负责的《入侵》第十一集，我……”
“闲聊就免了，请坐吧，稍微等我一会。”顾雪打断了他，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陈安面露尴尬之色，慢慢坐了下来。
顾雪不再搭理他，开始仔细翻看起了他交上来的L/O。
刚看了几张。
顾雪就彻底惊了。
这什么鬼啊。
也太……认真了吧，已经完全把L/O当原画来画了，而且似乎都已经清过稿了，反正他交上来的L/O，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线条，顾雪如果给过，直接拿去给动画人员中割然后上色都没有问题。
当然，这里的认真单单指的是他画L/O的态度，他画的东西其实问题不少，直接给过当然不可能，要修，而且要大修。
这根本就是力气用错地方了。
真的是每个人都有问题啊……
顾雪苦笑一声，继续翻看检查L/O。
看到顾雪露出苦笑，陈安有些紧张。
其实他现在交上来的L/O，早在一周前就完成了，但他一直修一直改，途中推翻重画了几次，最后为了让自己的L/O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他甚至清了稿，这才忐忑地交到了顾雪手上。
他没自信。
顾雪也一直没说什么。
她经历过最开始的震惊后，就开始仔细检查L/O。
十多分钟后。
顾雪抬起头来。
“首先……”
“是！”陈安突然站了起来，大声的应了一句。
顾雪猛地往椅子的另一边闪去，双臂护在胸前，被吓了一跳。
“请问你在干什么？”
陈安看顾雪这样子，也知道自己的反应过度了，面色猛地涨得通红。
“坐下吧。”顾雪有些哭笑不得地坐正身子，示意他坐下。
手不知道往哪里放的陈安用力地摇了摇头。
顾雪也不勉强他了，直接拿起他画的L/O，一一指出他的问题。
“首先，你这个镜头放得太高了，要稍微往下移一点点。”
“另外，你位置就没有搞对，这四卡镜头虽然出现的人物不同，但其实他们都处于一个位置上，只是镜头一直在变而已。四个镜头，分别在上下左右四个位置……这么说你可能不明白，我画一下吧……”
几分钟后，顾雪指着自己刚画出来的示意图，道：“老师和亚可在这个位置上，而巨龙在他们的右前方……”
顾雪一边画，一边说明。
虽然他画得很认真，但顾雪并不会装作看不到这些问题，相反她看得更仔细了，顾雪觉得这才是尊重他。
陈安很认真得在听，露出羞愧神色的次数极为频繁。
因为他交上来的L/O卡数有点多，顾雪解释了很久，大概花了半个小时才全部讲完。
“以上问题请回去认真反思一下，另外，我虽然很想夸赞你认真的态度，但不得不说，你的力真的用错地方了，L/O是L/O，原画是原画，请搞清楚这一点。”
“对不起。”陈安飞快鞠了一躬。
顾雪看他一副快要哭的样子，笑了笑，“我并不是责怪你，这个企划我也能容忍你浪费精力，但你不可能只参加这个企划，以后你如果要参加商业企划，你按照这样的画法，是会被骂的。我也不是否认你付出的努力，只是希望你把精力用在合适的地方。”

第091章 羞辱
“抱歉。”鞠躬的陈安久久没有直起腰来。
“多嘴问一句，你为什么要将L/O清稿？既然有这个时间，早点拿给我检查不是更好吗？”
看他这副样子，顾雪及时转移了话题。
“……”陈安直起腰来，沉默许久，小声道：“以前在3.C PICTURE担当动画时，负责晋升原画考试的导师，骂过我很多次画得太草太烂……我怕你也失望。”
“这样啊……”虽然陈安说得不是很清楚，但顾雪大致也猜到了，因为她在很久之前，准确来说，在另一个世界，她也经历过晋升考试，当时负责教导她的导师，也很严格，她也没少挨骂。
什么“考虑怎么画？你只会说考虑吗？真是可笑。”“道歉？道歉有用的话？铅笔会自己动吗？如果会，那我就道歉一百遍好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才能画出这样的画面？如果做不了就不要做了好吗！”之类的……
真的非常打击人的自尊心。
也非常容易让人陷入自我怀疑。
顾雪倒是挺能理解陈安的心情的。
将工作台上的原画纸和作监专用纸拢到一起，顾雪将其递给陈安，温柔笑道：“我也经历过这种阶段，我倒是挺能明白你的心情的，放心，至少这个企划，我能容忍你画得烂和草，你就安心画吧，回去好好想一下我说的话，不明白的话就看一下我画的图。”
陈安看到顾雪的笑脸愣了一秒，回过神来，接过顾雪递过来的一叠画纸，低声道：“作监，你这么厉害，也有过……被骂到否定自我的时候吗？”
“有。”顾雪点了点头，“所以请加油吧。”
陈安沉默许久，轻声道谢一声，然后握紧手中的画纸，久久没有动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雪看他没有动静，就不管他了，她觉得自己有义务给他一点信心，但不代表她有时间陪他闲聊。
顾雪移动椅子正要转过身去，却发现摄影师神出鬼没地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自己侧边，镜头正对着自己。
“……”顾雪身体僵硬地看着镜头，然后视线缓缓抬升，看向扛着摄影机的摄像师，生硬道：“你能不能不要老过来这里？”
顾雪让三原小姐去交涉，让摄影团队不要在自己和新人交流的时候在这边乱晃，他们确实妥协了，他们选择顾雪不和新人交涉的时候到这边乱晃……
让顾雪一点脾气都没有。
有毛病哦。
“请不要在意我。”摄影师笑了笑，打了个手势。
相比较于那四位新人，特别是那个他想用摄影机尻他脑袋的平冢雄，他真的更情愿跟拍顾雪这个作画监督，毕竟……好看啊。
顾雪：“……”
你不在意给我看看？
狗屎……
有些不爽的顾雪瞪了一眼摄影师，决定要用工作忘记有镜头这回事，快速转过身去，拿起桌上另外一份新人交上来的L/O，翻看了起来。
但看完后……顾雪的心情更不爽了。
她深吸口气，扭过头叫住了终于回过神来，要离开的陈安，道：“请把平冢雄叫来！”
陈安发现顾雪似乎有些愤怒，有些奇怪，不过他没敢多问，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快步离开了。
……
平冢雄来到顾雪这边，已经是十多分钟后的事了，他一脸无所谓地站在顾雪身后，也不说话。
顾雪示意摄影师离开。
摄影师看她冷着脸，考虑了会，转身离开了，不过没走远，站在顾雪稍远的地方，拍摄了起来。
顾雪也管不了这么多了，直接移动椅子转过身，将工作台上的一卡L/O递到平冢雄身前，压制住怒火道：“平冢雄，可以请你解释一下，你画的是什么吗？”
“L/O。”平冢雄扭了扭脖子。
“L/O？你把这个叫L/O？”顾雪实在忍不住了，提高音量，声音里全是寒意，她展开手中那卡所谓的‘L/O’，展示在了平冢雄的眼前。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画得烂。
那这次就不是烂不烂的问题了。
根本就是小孩子的涂鸦。
线条乱得不行，画得乱七八糟。
除了能勉强看出人形之外，L/O的三大要素：地点、时间、气氛完全不能确定。
平冢雄就算第一次交这样的东西上来，顾雪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来捣乱的，更别说这不是第一次，而是很多次了！
从刚开始虽然问题多多，态度敷衍，但其实还行。
到越来越烂，这次直接就是在糊弄自己！
顾雪真的不可能不生气。
平冢雄：“这就是我画的L/O，我在以前的公司就是这么画的，没有任何问题，我甚至被夸赞，后来还做上了一部优质企划的作画监督，我不认为我画的有问题。”
顾雪压制住怒火，道：“就是这样画的？你是要我从头开始教你画L/O……”
“给我适可而止了！！！”
顾雪话还没说完，平冢雄突然大吼一句，打断了她。
同时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视线。
“我需要你教我什么？L/O的画法！？给我搞清楚了！这是L/O，不是原画，我原画画得好就可以了！你管我L/O画得怎么样？而且，你能教我什么？我问过了，你去年才正式晋升原画吧？你神气什么？我做原画的时候！担当作画监督的时候！你还在做动画呢！我是你的前辈！给我好好尊重一下前辈！”
面目扭曲的平冢雄吼完之后，接着指着顾雪的鼻子骂了起来。
“不过是凭借运气成为了几集热门动画的原画，你有什么资格教我？”平冢雄指着顾雪的鼻子，怒气冲冲，“你TM才几岁？凭借狗屎运当上了这个企划的作监，就可以教训人了？你有个屁的资格？还当着摄像头羞辱我？老子画的有问题？有你吗的问题。”
“佐藤和关谷那两个傻逼画的东西都能过？老子的就不能过？什么仔细看过分镜没有，你当你是监督吗？给我看清楚！！”
平冢雄又用食指着自己的鼻子。
“老子是你的前辈！别以为你有点天分就了不起！这个世界永远都要尊重前辈懂吗！？动画制作永远都是男人为尊，你TM一个女人，有什么资格说教我这个前辈？谁知道你当上这个企划的作监是不是靠能力之外的东西换来的？你一个臭婊子有什么好神气的？啊？告诉我？”
平冢雄咆哮着。
最后他喘着粗气，瞪着顾雪，恨不得吃了她。
“说完了是吧？”
刚刚一直没有说话的顾雪轻声问了一句，慢慢站起身。
“我说你……”
平冢雄还想说话。
“你才给我适可而止了！！！”
顾雪突然娇喝了一声，打断了他，接着猛地抬起右手，一把揪住他的黄毛！然后小腿一绊他的下盘。
平冢雄毫无防备，一个站立不稳。
冷着脸的顾雪揪住他头发，猛地将他的脑袋往自己的工作台上面砸去！
咚。
桌上的铅笔被震得跳了起来。
平冢雄惨嚎一声，鼻血溅得到处都是。
“你既然说我羞辱你……那我就真正羞辱你一次！！！”
顾雪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质，带着寒意轻声说了一句，再次揪着他的头发，提起他的脑袋，砸向工作台。

第092章 生气
顾雪揪着平冢雄的脑袋，再一次砸在工作台上。
咚的一声。
工作台上还开着的透光镜猛地裂开，出现了如蜘蛛网般的裂痕，可见顾雪有多用力。
平冢雄哀嚎了一声，胡乱挣扎着，但鼻子上面和头皮上面传来的剧痛让他失去了力气，怎么也挣脱不开顾雪的右手。
顾雪冷着脸，揪起他的头发，似乎还想砸第三下。
周围关注着她这边情况的人终于坐不住了。
两位中坚原画飞快交流了一下眼神，推开椅子站起身，一个往顾雪那边跑来，一个往摄影师那边跑去。
那位跑向摄影师的中坚原画在路上就大喊道：“抱歉，请你关掉摄影机！”
摄影师知道现在的事态有点严重，现在发生的事也有些敏感，迟疑片刻，正要关掉肩膀上的摄影机。
只是。
“让他拍！”顾雪头也不回地大喊了一句，“他既然说我羞辱他，那我就真正羞辱他一次好了。我倒要看看，当纪录片真的播出去的时候，他这个口中念叨着男人为尊，对我一口一个臭婊子的人看到自己被一个女人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那位来到顾雪身旁的中坚原画本来满脸焦急，听到她说的话，苦笑一声，使劲朝她使了个眼色，劝道，“顾雪小姐，这是公司，你还是……先快放开这位新人原画吧。”
公司和新人两个字他咬得极重，暗示得很明显了。
但回答他的是第三声“咚”。
顾雪面无表情，目不斜视。
顾柔说她性子执拗，真的不是乱说的……
“顾雪小姐！”眼看越来越多人听到或者被这边的骚动吸引赶了过来，过道上出现的人越来越多，那位真的是为了顾雪好的中坚原画有些焦急地再次喊了她一句。
顾雪没理他。
她真的生气了。
顾雪不在意别人画得烂。
她也从来没有用自己的作画的速度和质量来要求别人。
顾雪能理解和体谅佐藤绘衣将挥舞法杖画成挥舞烧火棍这件事，也能理解关谷阿澄画幼体巨龙画出霸王龙这件事。
陈安的用错力，哪怕是平冢雄之前的敷衍。
顾雪其实都能理解。
她对画面很严格，因为她是这个企划的作画管理人。
但这不代表她会肆意妄为，其实她一直都在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四位新人原画的心情，她在全盘否定他们画的东西的同时，也会用最合适的话，给予他们一点信心。
你说她假惺惺也好，说她是善良也罢。
反正顾雪就是这么做的。
哪怕佐藤绘衣和关谷阿澄在被指正后，还是画得很烂，很让人无语烦躁，顾雪依旧保持着耐心，一次一次地跟他们说。
这到底该怎么画。
因为他们……确实在努力着，努力想要画好，哪怕努力画出来的东西很烂。
顾雪一直都对这种人怀有相当多的善意。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从刚开始的《本大爷》三泽广乱改分镜，到最近的中田智直接上门来找人，她能答应他们的请求，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们那种为了作品愿意拼尽全力的态度。
但顾雪不是傻子。
她对这个世界抱有善意。
不代表她对傻逼抱有善意。
瞧瞧刚刚平冢雄说的话。
先不说他侮辱人的言辞。
单单一口一个前辈。
否认别人努力的同时，用着莫名其妙的理由为自己开脱，说出来的话腥臭无比，就足够让人觉得恶心了。
顾雪刚开始真的对他这个人没有意见，就算最后，她画出了小孩涂鸦一般的L/O，顾雪虽然生气，但也没有达到爆走的程度。
直到他说出了那番自以为是的话。
“前辈！？”
顾雪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也没理会那位满脸焦急的中坚原画，揪着平冢雄的头发，重新将他的脑袋提了起来，平静道：“你到底有什么资格说出那样的话？是，我是没什么了不起，用你的话来说，就是凭借运气参加了几个热门企划，你可以这么想，也可以看不起我，甚至可以对我的话嗤之以鼻。”
“但你能不能睁开眼睛看一看，看看跟你一起过来的关谷阿澄和佐藤绘衣以及陈安，你身旁的人在干什么？他们在你口中就是傻逼是吧？他们的努力在你眼中就是无用功是吧？你参加过优质企划就了不起是吧？”
“你知不知道，就在不久前，还有一个监督为了作品，带着总作监低声下气地求一个某种意义上来说，将他们拖进泥潭里的人？”
“他们别说当你的前辈了，当你的爹都可以！他们为什么要低声下气求人？你这个白痴根本就不明白，因为在你这种人眼里，别人之所以能成功，不是靠天分就是靠出卖自己的身体，你这种人根本就不会看到其他东西！”
顾雪平静地说完，似乎又想将他的脑袋砸向工作台，让他清醒清醒。
平冢雄大概是没想到顾雪会动手，直到此刻还没有回过神来，鼻血流了一地，颇为狼狈。
站在顾雪身后，束手无策的中坚原画看她似乎还不愿意放过平冢雄，立刻向前一步，用快哭了的声音焦急道：“等等！等等，顾雪小姐，你冷静一点……”
过道上。
其余三位新人也已经听到了消息，赶了过来，正在远处围观。
他们也不可能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
因为骚乱，整层的人都差不多赶来了，过道上站满了人，甚至上面一层摄影部门的人都下来了一些。
三位新人看着揪着平冢雄头发不愿意放开的顾雪，脸色怪异。
他们暂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觉得有些荒诞。
他们跟顾雪相处时间的虽然不久，但已经对她的性格相当了解了。
但现在……
平冢雄到底干了什么？
时间缓缓流逝。
执拗的顾雪依旧没有放开平冢雄的头发，似乎还没有消气。
那位一直站在顾雪后面的中坚原画劝了很久，半点用处都没有。
随着人越聚越多。
终于，三原小姐和三泽广也听到了这边发生的事，赶了过来。

第093章 闹剧
“让一下，麻烦让一下。”
三泽广走在最前面，推开过道上围观的人群，带着三原小姐挤了进来。
然后小跑着冲到了顾雪身边。
三泽广来到顾雪身边，看到狼狈的平冢雄以及工作台上溅射得到处都是的鼻血，被吓了一跳，问道：“怎么回事？”
顾雪没理他，揪着平冢雄的头发，不说话。
平冢雄这时候已经回过神来，眼角余光瞥到过道上密密麻麻的人，他破罐子破摔，也不挣扎了，用手抹了把鼻血，双目瞪大盯着顾雪，仿佛想要吃了她。
三原千纱暂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现在的情况很不妙，她抓住顾雪的另一只手，用力捏了捏，急促道：“小雪，先放开。”
顾雪的态度软化了一些，但依旧没有放开。
三原千纱看了眼过道中的摄影师，咬了咬嘴唇，横移一步，插到了平冢雄和顾雪两人之间，抱着顾雪的腰肢，一边想推着她往后退去，一边哀求道：“小雪，先放开，求你了。”
三原小姐很相信顾雪，她甚至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情况下，也不觉得顾雪现在做的有什么问题，但这不代表所有人都会觉得顾雪做得对，特别是这种暴力事件，知道人言可畏有多可怕的三原千纱真的怕顾雪的风评会被害，过后要承担风言风语和压力。
顾雪看着三原小姐的脸，终于慢慢松开了手。
三原千纱赶紧抱着顾雪推着她往后退去，让她远离平冢雄，一段距离后，三原小姐停了下来，但她似乎还是有点担心，她继续揽住顾雪的腰肢，没敢立刻离开。
三泽广看到顾雪终于放开了平冢雄，也松了口气，看向站在一旁的中坚原画，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刚刚平冢雄吼得很大声，那位中坚原画大致也听到了，他苦笑一声，将刚刚发生的事跟三泽广说了一遍。
其实他现在也有些懵。
不知道这个新人原画发什么疯。
他的位置距离顾雪不远，因为比较忙的缘故，上下班的时间跟顾雪差不多，每次顾雪和新人交流时他也听得到。
他并不觉得顾雪对待新人有多严厉，甚至可以说温柔过头了，指正完对方的问题还会照顾对方的自尊心……
所以刚刚平冢雄突然爆发，他是真的没想到，而且平冢雄还说出了那么自以为是的话。
实话说吧，他入行那么多年，看过顾雪负责的《入侵》第十一集后，都不敢说出那样的话来，更别说一个新人原画了。
而且还说得那么难听，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会，真的是……活该被打。
虽然这位中坚原画不怎么认同顾雪的过激举动，但确实是这么想的。
三泽广默不作声地听完中坚原画的述说，然后走向工作台，拿起散落着的原画纸看了一眼。
看完后。
三泽广：“……”
中坚原画也凑了过去，看了一眼。
然后。
中坚原画看向狼狈的平冢雄：“……”
他很想问问他。
画成这样，也就比小孩涂鸦高级一点，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能说出“你能教我什么？”这种话来？
至于平冢雄说的“你管我L/O画得怎么样，我原画画的好就可以了”之类的话，这位中坚原画全当是放屁，L/O是动画制作中最最最重要的一步，他对这一点没有任何异议。
发现三泽广以及那位中坚原画看完自己画的L/O后，脸色怪异地望着自己。
已经用手堵住了鼻血的平冢雄脸涨得通红，抱着迁怒的心，他直接瞪着被揽抱着的顾雪，面目扭曲道：“臭婊子，来啊，继续打啊，官府的企划殴打新人，我看看你怎么收场！”
看来他是完全破罐子破摔了。
顾雪望着他。
突然气就全消了。
真的……犯不着为这种煞笔生气。
但她不生气，不代表别人不生气。
从中坚原画开始诉说事情经过，就一直在沉默的三原小姐突然放开了顾雪。
三泽广眼皮一跳，他立刻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严厉道：“平冢雄，注意一下言辞！你受伤了，现在立刻去医院检查一下，费用会由公司出……”
三泽广想要转移注意力。
但晚了。
三原千纱大步走到平冢雄身前。
就在平冢雄惊疑不定时。
三原千纱猛地扬起手臂，抡圆了胳膊，对着他的脸就是一耳光。
啪的一声。
极为响亮。
三原小姐犹不解气，再次抡圆胳膊。
啪。
第二巴掌。
平冢雄被打得往侧边踉跄地移了一步，左脸上，五个手指印飞快浮现了出来。
平冢雄直接愣住了。
打完后，三原千纱还想继续，顾雪苦笑一声，快步走到她身后，拉住了她的手。
三原小姐深吸一口气，看着平冢雄，平静道：“事情的经过刚刚我已经听到了。”
“第一，请你认真了解一下L/O的意义。”
“第二，你不是什么前辈，你既然参加了这个企划，那你就要摆正心态，你是来学习的，你是新人，这无关年龄资历。而你刚刚一口一个臭婊子的人，名义上是你的上司，实际上是你的导师。”
“第三，动画制作是男人为尊这句话，你可以问问周围的人同不同意。如果他们同意，你可以去问问承包企划的协会，他们怎么看。如果协会也觉得没问题，你可以问问看社会大众，听听他们怎么说。”
“最后……”
三原小姐猛地挣脱开被顾雪抓住的手，再次扬起。
啪。
“顾雪不是婊子！你连最基本的尊重别人都不会，并且在企划进行时敷衍了事，我以制片人的身份，判断你没有资格继续参加这个企划！”
“我因为一时激动，对你动了手，我会承担所有责任，同时也会承担你的所有医疗费用，但现在，请你先离开，这里并不欢迎你！”
三原小姐扇完巴掌，非常淡定地又说了一大段话。
平冢雄连续被扇了三个巴掌，已经快气炸了，脸涨得通红，盯着三原千纱，气喘如牛。
三泽广看了眼三原小姐，叹了口气，不过这软弱的表情很快就不见了，他重新看向平冢雄，面无表情道：“请先回吧。”
平冢雄捂着右脸，猛地扭头看着三泽广和站在他旁边的中坚原画，脸色扭曲如鬼。
三泽广和他对视着。
平冢雄喘着粗气，沉默许久，丢下了一句“你们给我等着！”
猛地转身离开。
围在过道中的人群慢慢分出了一条路。
平冢雄喘着粗气，迎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迎着摄影师肩膀上的镜头，慢慢往外面走去。
他的脸很红，而且越来越红，也不知道是因为羞愧还是愤怒。
突然，他看到了另外三个新人，某根弦断了。
血液直冲大脑，平冢雄突然转身，大叫了一声“草你吗”，朝顾雪冲了过去。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就在一些人准备跑过去拦住他的时候。
一直站在过道中的摄影师猛地抡起肩膀上的摄影机，怼在了狂奔着的平冢雄身上。
平冢雄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吃屎。
摄影师抡完，瞥了地上的平冢雄一眼，重新扛起摄影机，然后看向顾雪等人，笑道：“早就想抡他了，你们放心，其实我刚刚什么都没有录到。”
顾雪：“……”
三泽广：“……”

第094章 你又来！
最终，这场闹剧随着三泽广叫来救护车而告终了。
围观的人群被疏散，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顾雪的工作台因为全是血的缘故，暂时不能用，她被三原小姐带到了会议室，三泽广也跟了过去。
刚走进会议室，三泽广就苦笑道：“你太冲动了。”
听完事情经过后，他虽然知道顾雪这么做情有可原，但真的觉得她太冲动了。
顾雪沉默片刻，转头朝三泽广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郑重其事地道歉。
因为慢慢冷静下来后，顾雪也反思了。
因为平冢雄的自以为是，因为他那散发着腥臭的话，顾雪当时真的很生气。
但她确实做得不对。
无论是站在这个企划的角度来想，还是站在自己身份的角度来想，动手都是百害无一利，不仅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她自己倒是不怕麻烦，但自己这么做，还会给别人，特别是这个企划的头部制作人员三泽广以及三原小姐带来巨大的麻烦。
这是她的问题。
三泽广看到顾雪突然朝自己鞠了一躬，还郑重其事地道歉了，他莫名觉得有些慌了，急促道：“也、也不用道歉，发生的事大家都听到或看到了，我也不认为你有什么错，就是太冲动了点……”
“抱歉。”顾雪弯着腰，眼帘低垂，再次道歉了一声。
三原千纱瞪了三泽广一眼，挡在了顾雪身前。
三泽广苦笑一声，还想说些什么，但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咆哮着，声音之大，隔着一段距离的三原小姐和顾雪都听得到。
三泽广尴尬地笑了笑，应了一声，说了一句马上过来，挂掉了电话。
“我要去专务的办公室一趟，三原小姐……”
三原千纱摇头道：“我等一下过去。”
“好吧。”
三泽广迟疑片刻，也不勉强她，而是看向顾雪，笑道：“顾雪小姐，虽然你冲动了点，但我不认为你做得有什么问题，请放心吧。”
说罢，他也不等顾雪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小雪。”
等三泽广离开后，三原千纱才转过身来，看向弯腰鞠躬的顾雪，叫了她一声。
顾雪轻声道：“很抱歉，三原小姐，给你添麻烦了。”
“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三原小姐伸出手揽住顾雪的脑袋，让她直起腰来，然后向前一步，轻轻抱住了她，“就是，你……这样会被别人说的，哪怕你动手情有可原，但很多人不会想到这一点，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要克制住。”
顾雪揽住她的腰肢，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苦笑道：“我会怎么样，别人说什么都好，其实我并不在意，就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挺抱歉的。”
顾雪猜都能猜到。
公司的专务会大动肝火，三原小姐和三泽广会承担巨大的压力。
这跟摄影师有没有录到顾雪动手的镜头没有关系。
这么多人看着顾雪动手，人多口杂，是瞒不住的。
而动画未来企划本来就很敏感，跟一般的商业企划完全不一样，顾雪动手打的还是企划培养的新人……这件事就算承包企划的协会不提起，不责问，公司考虑到之后的影响，外界的声音，自己公司的形象，也会严肃处理。
三原小姐和三泽广被骂都还是小事，之后的问询，处分，甚至被降格开除都有可能。
这就是顾雪刚冷静下来后，第一时间鞠躬道歉的原因所在。
她自己不在意，但害了其他人，她真的心怀愧疚，很后悔。
三原千纱抱紧顾雪，轻声道：“但我在意。”
“……真好。”顾雪沉默片刻，也抱紧了三原小姐，脸颊蹭了蹭她的颈窝，低落的心情终于好了点。
不过。
“三原小姐，虽然我很开心，但你真的没必要将所有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最后你也没必要动手，你真的吓死我了，三个巴掌扇过去，还说什么承担所有责任，你就不怕真的被炒啊，明明好不容易才找到个机会担当制片人。”
顾雪小声地说道。
最后三原小姐的举动真的不怎么合情理，明明顾雪都冷静下来了，她还要动手，解气是解气，但……某种程度上来说，在旁人眼里，会比顾雪动手这件事还要恶劣，哪怕她是为了朋友，但难免会落人于口实。
三原千纱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顾雪看三原小姐不说话，轻轻叹了口气，无所谓道：“三原小姐，到时公司上层问询下来，你就把责任全推到我身上，请一定要这么做，我不会介意的，这是实话，而且本来就全是我的责任。”
“然后，公司高层觉得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下掉我作监的职务也好，炒掉我也好，我都能接受，其实转为自由原画我也挺乐意的，所以请安心地卖了我吧！你也跟三泽广说一声，通一下气，如果之后有麻烦，你们来找我帮忙，我……”
“不行。”三原千纱闻言，扶着顾雪的肩膀，突然将她推开了。
顾雪：“……”
三原千纱抬起双手，捧住了她的脸蛋，继续道：“你答应过我的。”
顾雪柔软的脸蛋被捏得有些变形，她含糊不清地问道：“答应过什么？三原小姐，你别逞强……”
顾雪话还没说完，三原千纱突然向前走了一步，捧着她的脸蛋，微微踮起脚尖，樱唇印在了顾雪光洁的额头上。
“啊……”
顾雪短促地尖叫了一声，脸蛋迅速涨得通红，她胡乱挥舞着双臂，如同快要溺水身亡的人。
“你在干什么啊！”
“金赏。”三原千纱看着顾雪，脸上同样泛起了红晕，但神色很认真。
“那你也不用亲啊，直接说不就行了吗！严肃的气氛全都没有了！”顾雪嚷嚷着，低落的情绪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原小姐看着顾雪，抿了抿嘴唇，捧着她滚烫的脸蛋，突然问道：“我可以亲你吗？”
“滚滚滚滚滚。”顾雪打掉三原千纱的手，“你亲都亲了，现在还问个屁。”
三原千纱：“……”
正在这时，三原小姐的手机也响了。
顾雪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轻声道：“你忙吧，但别逞强，责任就推到我身上真的没问题，而且，就算我被开了，我也不是不能帮忙啊，我在家工作就好了……”
三原小姐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人的名字，没有离开，而且执拗道：“你答应过我的。”
“……知道啦。”
顾雪沉默许久，苦笑着应了一声，有些无奈。
三原小姐这才转身，大步离开，不过没走几步，她突然又折返了回来，再次捧住了顾雪的脸蛋，再次踮起了脚尖。
“啊……三原千纱！你又来！我都说我知道了！”
顾雪挥舞着双臂，脸色通红，欲哭无泪。

第095章 大事不好
会议室里。
三原小姐已经离开了。
顾雪坐在椅子上，精气神全无。
真的比动手打人还累。
别以为是朋友就可以为所欲为好不好，我也会有冲动的啊……
虽然顾雪只是把三原小姐当作朋友，但三原小姐的举动，真的就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顾雪有时候不免得也会心猿意马。
顾雪现在的感觉，换个好理解的说法，就是……
你跟一个异性朋友很要好，那个异性朋友天天亲你额头，就算你真的把她当成朋友，也受不了啊。
这谁顶得住啊。
也就是顾雪认为三原小姐性格比较别扭一点，不然……
顾雪想到这里，止住了奇怪的念头，勉强收拾了一下心情，不再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站起身来，考虑了一会，准备回家冷静一下。
今天继续工作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三原小姐和三泽广两人承担的压力，顾雪暂时也办法帮他们分担，本来她是打算直接去跟高层交涉，然后离职走人，不至让三泽广和三原千纱两人那么难做的，但刚刚三原小姐的话又让她被迫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她只能等等看。
离开会议室。
顾雪途径过道，往公司外面走去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顾雪迎着他们的注视，平静地走完过道，然后在过道的尽头，转过身来，微微朝他们鞠了一躬，表达了一下歉意。
然后，离开了公司。
回到家。
顾柔不在。
顾雪没人可以说话，直接上楼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将自己甩到了床上，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脑袋。
……
第二天。
顾雪刚来到公司，就打算去找三原小姐和三泽广，问问事情的结果，却得知他们不在公司，很早就去了承包动画未来企划的协会。
顾雪不知道他们昨天在公司专务那边得到了什么答案，但能猜到他们去协会要干什么，她有些担忧地给三原小姐发了条信息。
得到的回复是“没有什么问题。”
她沉默片刻，不再多问，直接返回了自己的位置。
经过昨天的收拾，她的工作台已经能用了，至少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顾雪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假装没注意到别人的视线，直接拿起了工作台上层放着的L/O，检查了起来。
大概是因为抱着“这是我在这个公司最后的工作”这个想法的缘故，她看得很认真。
半个小时后，她将所有交上来的L/O看完，修正了一份中坚原画交上来的L/O，签上自己的名字放到一边，然后拜托一位暂时顶替三原小姐位置的制作进行叫来了佐藤绘衣。
没一会。
佐藤绘衣来到了顾雪身边，她战战兢兢开口道：“作监。”
“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顾雪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佐藤绘衣看到顾雪的笑脸，慢慢坐了下来。
“你画的……”
“是！”佐藤绘衣突然又站了起来。
“给我坐下！”顾雪没好气道，“再一惊一乍我就动手了。”
佐藤绘衣立刻坐了下来，动都不敢动。
顾雪无奈地笑了笑。
果然。
花了一点时间将她交上来的L/O所存在的问题说了一遍，顾雪最后道：“你的基本功确实不错，但人体结构这方面太弱了，我建议你多看看这方面的书，你的进步已经很明显了，加油吧。”
佐藤绘衣点了点头，经过短暂的相处，她已经冷静了下来。
她看着顾雪的脸，无论如何都不能把她和昨天那个动手打人，执拗的背影联系到一起。
她迟疑片刻，小声问道：“前辈，你没事吧？”
顾雪轻柔地笑了笑，“你是指动手打人那件事？还不一定。”
佐藤绘衣鼓起勇气，又问道：“那……冒昧问一句，你为什么要动手？当然，你不想回答也可以……”
事情的经过，她听说过了。
但她还是有些不解。
“最大的原因当然是看他不爽。”
“诶……”
“很奇怪吗？”顾雪笑了笑，“当然，我这里的不爽指的不是他画得烂，他画得再烂，我其实都能原谅他，主要是他表现出来的态度，说出来的话。他否认努力的意义，否认别人付出的努力，还有他口中所谓的年龄资历论，男人为尊论，都散发着恶臭，很讨厌，一时之间没忍住，就动手了。”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这样的人其实我很久之前见过不少，本来我以为这……里，这样的人会少一点，没想到我眼前就有一个，我花费了那么多时间看他交上来的L/O，花费了那么多口舌，画了那么多图希望他能获得成长，最后却换来一番自以为是到极点的话，有种自己的好心被拿去喂狗了的感觉，就更加……生气了。”
“动手当然不对，这件事我有好好反思了，但不瞒你说，我其实是个很冲动的人。”
顾雪说完，抿着嘴唇，笑了笑。
佐藤绘衣沉默许久，道：“原来你打他，不是因为他骂你和以下犯上这件事啊……我听别人说，还以为你是……”
“……”顾雪有些无语，这才过去多久啊，就有人乱传了。
怪不得三原小姐会担心。
叹了口气。
顾雪笑道：“别听别人瞎说，我没那么小气，平冢雄辱骂我的话，其实还没有他骂你和关谷阿澄是傻逼更令我生气呢，毕竟，你们的努力我都有看到。”
佐藤绘衣听到顾雪的话，愣了愣。
“好了，满足你的好奇心了，回去吧，顺便帮我把关谷阿澄叫过来。”
顾雪看时间差不多了，直接将工作台上的L/O递给了她。
心不在焉的佐藤绘衣接过L/0，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接下来。
顾雪又分别叫来了关谷阿澄和陈安，分别指出了他们交上来的L/O有什么问题。
两人性格迥异，但都没有佐藤绘衣那么大胆，虽然他们也很好奇昨天发生的事，但都没有问出来。
顾雪也没有多此一举去解释。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两人，顾雪正准备开始绘制自己负责的卡，争取在被炒之前画完，不给三原千纱和三泽广添麻烦时。
佐藤绘衣脸色煞白地跑了过来。
她端着个手机，来到顾雪身前，气都没喘匀，就立刻道：“前辈！大事不好了！”
顾雪有些惊讶，“啊？”
“你看看推特！”

第096章 我没事
顾雪看到佐藤绘衣满头大汗，似乎很着急的样子，默默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登上推特，看了一眼。
明白了她为什么这么着急。
今日的推特周边热门话题。
“动画制作者打人”的字眼格外明显和刺眼。
顾雪点进话题，看了一眼。
话题发起人的用户头像，很眼熟，一头黄色头发，鼻子红肿，正是平冢雄。
他发的推文在话题页的顶端，热度最高。
顾雪默默点开他发的推文，看了起来。
“我叫平冢雄，于三周前，通过了申请，并得到了企划的选定参与公司snakehead动画制作公司的推荐资格，参加到了动画未来企划当中，和我一起的有三人。我刚到snakehead动画制作公司，挺开心的，因为大家都知道，最近播放的《入侵》第十一集引起了很大的谈论度，我本人也很喜欢，而《入侵》第十一集的外包公司，正是snakehead动画制作公司。”
“而且巧的是，这次snakehead动画制作公司负责动画未来企划的团队，正是负责《入侵》外包回的团队，我如愿见到了我心目中的‘偶像’。”
“他们分别是，企划的监督：三泽广，企划的制片人：三原千纱，还有企划的作画监督，也就是今天的主角，顾雪。”
“老实说吧，刚开始见到他们的时候，我还是很兴奋的，特别是作画监督顾雪，因为她很厉害。我之所以选择参加这个企划，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她的缘故，我想见见那个画出《入侵》第十一集画面的原画师。否则我不会参加这个企划，我在某部优质企划担当过作监，根本不算什么新人。”
“可刚见面，我就被泼了一头冷水，你们口中吹爆的原画师，态度很冷淡，对我们爱理不理，甚至对我百般刁难，刚开始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是这副态度，现在知道了，她就是恃才傲物！看不起别人！”
“但刚开始我没有这么想，我当时只是觉得她不擅长交流而已，所以一直对她很尊敬，直到作画开始。”
“我！平冢雄！一个参加过优质企划作监的人，拼尽全力画出来的L/O，被她重头到位否定了一遍！而她否定我的理由，简直匪夷所思！说什么没按照分镜来画！？我当时真的快气炸了。各位，如果你们之中有动画制作人员，应该都知道，分镜绝对不是画得越详细越好！留给原画师一些发挥空间，并不是什么坏事，但她呢？要我完全照着分镜画，这不是故意刁难是什么？”
“但当时我忍了！因为我尊重她！只是，我的退让，似乎成了她变本加厉的理由！我每次拼尽全力画出来的L/O，她都用莫名其妙的理由退给我，什么线条太乱，人物不美型，各位，这是L/O，不是原画，这如果还不算刁难，那什么才是刁难？”
“我一忍再忍，那天，终于忍无可忍了。”
“因为其他三个新人原画的L/O，通过了。”
“他们才入行一年多啊，其中一个还是刚从学校出来的，他们画的东西，我看过了，比我画得差远了！但他们通过了，我真的想不通，直到公司的一位老人跟我说，其实这个企划的作监，才入行三年，去年还在做动画中割的工作……哈哈，那一瞬间，我全都明白了！”
“也正在那时，这位你们口中吹爆了的作监，再次叫我过去，我忍住怒火，过去了，我没想到，迎接我的会是地狱。”
“我刚过去，她就劈头盖脸地问我画的是什么？我懵了，说是L/O，但她是怎么说的，这种小孩涂鸦一样的东西，能叫L/O？”
“我交过几次L/O，每次都是差不多！前几次还是鸡蛋里挑骨头！这次黔驴技穷，直接就什么理由都不想了！就说我画得差，我实在是忍无可忍，直接质问了她，因为压抑已久，我的措辞可能有些激烈，但我真的是气坏了。”
“然后……她恼羞成怒，大喊了一句‘你给我适可而止’后，动手了。下面，就是我质问的后果。”
接下来，是几张照片。
平冢雄鼻血流了一脸，头发乱糟糟，颇为狼狈。
还有一张X光照片，看样子是鼻梁，下面写着五个大字“差点就断了！”
“看到上面的图，你们觉不觉得触目惊心？我当时因为毫无防备！直接被她揪住头发，用力往工作台砸去！一共七八次！每次都用力至极，为的就是不让我挣扎。”
“当时我的鼻子很痛，但我心更痛，很悲哀，这个你们口中吹爆了的原画，为了一些龌龊的心理，故意刁难我就算了，最后甚至动起了手，想要置我于死地！”
“而且！最悲哀的是，snakehead动画制作公司负责动画未来企划的制作组头部人员，监督三泽广和制片人三原千纱，他们原来和作监顾雪是一路人！他们放任顾雪打人，姗姗来迟不说，我满脸的血，制片人三原千纱甚至还扇了几巴掌！我当时站都站不稳！他们却什么都没有做，除了打了我几巴掌，就是叫我滚！”
“我好气啊。”
“我当时忍气吞声，但昨晚独自一人从医院回来后，一夜没睡，我真的很愤怒，这可是动画未来企划，可是官府的企划啊，他们却这样肆意妄为，如果这是什么商业性质的企划，我岂不是要活活被打死！？”
“这世界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我问自己。”
“我内心深处相信是有的，所以我也不要脸了，我将我的故事发了出来，我知道，我这样做或许没什么用，还可能会被泼脏水，比如说，他们可能会画一些小孩子涂鸦般的L/O，然后硬说我画的，比如说他们可能会找所谓的当事人，扭曲事实，但我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我要说出来！”
“……”
完整看完平冢雄漏洞百出的推文，顾雪沉默片刻，点开了评论。
果然是骂声一片。
顾雪：“……”
佐藤绘衣有些担心，小声道：“前辈？”
顾雪深吸口气，将手机放回工作台，轻声道：“我没事。”

第097章 离心
“真的没事吗？”佐藤绘衣看着顾雪，依旧有些担心。
顾雪笑了笑，道：“没事，他写的就是屎，漏洞百出，甚至连编个像样点的故事都不会，这个企划可是全程有人跟拍的，随便放出一段，他的谎言就不攻自破了，还敢张口就来……”
“你之前不是说过……让我们不用那么紧张，摄影师在我们交流的时候，一般不会过来吗？”
顾雪面无表情道：“我低估了那帮混蛋的决心，他们在三原小姐面前就是好好好，转头就躲到了角落，你们一离开，他们就窜出来，问东问西，烦死了。”
佐藤绘衣：“……”
顾雪继续道：“就算没有那帮混蛋坚持跟拍，我第一次和平冢雄交流的时候也被拍到了。所以说啊，他说的那些话，真的像是便秘蹲在厕所里写出来的一样，不仅毫无逻辑，漏洞百出，甚至可能连检查一遍都没有去做。”
佐藤绘衣脸色古怪，似乎脑补出来了具体的画面，她用力摇了摇头，问道：“既然那么容易被拆穿，他还发这些干什么……”
顾雪笑了笑，道：“被愤怒和复仇欲冲昏了头脑的人，你跟他谈理智？他砍你两刀。”
佐藤绘衣：“……”
顾雪继续道：“而且啊，他被摄影师怼的时候，应该是听到摄影师说的话了，她接下来只要死咬着我打人这件事不对就行，毕竟那一段没被拍嘛，他也已经声明过了，因为愤怒措辞有点激烈。你想想，没有证据，在只想输出正义的沙雕网友眼里，瞎BB严重？还是打人严重？”
“嗯……这么想想，平冢雄似乎还挺聪明的。”
佐藤绘衣沉默许久，道：“那怎么办？”
“能这么办？凉拌。”
佐藤绘衣：“前辈……”
顾雪趴在工作台上，拿起手机，翻了几页评论，有气无力道：“我打人的事确实不对啦，我认了，而且啊，就像我刚刚说的，我真的占理，网上的人也不一定会相信啊，造谣的成本太低了。”
“你看看，竟然还真的有人相信平冢雄是优质企划的作画监督这件事，我的天啊，优质企划，什么叫优质企划啊……我还说我是天下无敌企划的作画监督呢，自恋也要有个限度好不好，现在的动画，一集动辄就是三四个甚至七八个作监，总作监分分钟都要吐血，担当过单集TV动画的作画监督，这到底有什么好骄傲的啊，哪个真正有能力的人会这么自称，真有能力还参加这个企划干什么？还说什么想见见我，见个鬼啊，你们刚来的时候，知道这个企划的作监到底是谁？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佐藤绘衣回想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他确实挺自恋的……”
“啊……沙雕网友。”顾雪骂了一句。
“……”佐藤绘衣沉默片刻，小声问道：“前辈，照你这么说，事情不是很大条吗？为什么你好像不怎么担心的样子……”
“因为我真的不在意，他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丑，除了能瞎BB带节奏之外，什么事都干不了，前辈我现在有更担心的事。”
顾雪叹了口气，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公司门口。
……
打人事件过后的第三天。
顾雪终于见到了三原小姐。
三原小姐很担心地问了一句她到底有没有事。
她似乎也已经看到了推特上的热门话题。
顾雪当然回答没事。
然后她看着一脸疲惫的三原小姐，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事情的进展。
三原千纱沉默片刻，只留下了一句不用担心，便转身离开了。
她接下来，还要参加公司的问询会。
……
公司三层。
偌大的会议室里。
公司的专务董事和两个常务董事都已经落座。
三泽广坐在办公室的末尾一端，浑身不自在，直到三原千纱走进来，坐到旁边，才稍微好受点。
snakehead动画制作公司的专务是个矮小的男人，带着中年男人特有的油腻感，不过头发茂盛。
他看人到齐了，率先开口问道：“协会那边怎么说？”
三泽广先对着专务讨好地笑了笑，这才小声回道：“……让我们这边自己处理，尽快调查出事情的原委，发个公告。”
“那你们调查过没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专务董事食指敲了敲桌面，又补充了句，“你也不用说得多详细，你只要告诉我，到底是不是真的如网上所说，那个叫顾雪的作监动手打人了。”
三泽广组织了一下措辞，道：“其实事情比较复杂……”
“到底是不是！”专务董事打断了他。
三泽广苦笑一声，道：“……是。”
“那就行了，把那个叫顾雪的作监职务下了，然后让她滚蛋，接着你们发个公告，就说是她私自这么做的，跟公司没有关系。你们再拍个视频，露脸道歉一声，态度诚恳一点，能哭就更好了，挂在官方推特上，就这样，散会。”
专务董事一口气决定了所有事，起身就要离开。
看起来倒是挺雷厉风行的。
三原千纱猛地站起身，生硬道：“我不同意。”
专务看了她一眼，没理她。
三原千纱握紧拳头，深吸口气，似乎要爆发了。
三泽广不着痕迹地朝她摇了摇头，然后站起身来，对着专务董事鞠了一躬，低声下气道：“专务，请您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现在她的存在让公司的形象受损，没什么好考虑的。”专务头也不回得答了一句。
三泽广猛地握紧拳头，也有些忍不住了，深吸一口气，大吼道：“专务！”
那位矮小的专务被吓了一跳，停下了脚步。
三泽广快步走到他眼前，咬着牙道：“专务，你别忘了，现在公司的形象能提升，不再是观众口中的烂片制作公司靠得是谁！要不是顾雪负责作画的《本大爷》，和稍早些时候的《入侵》外包！我们现在还是业界笑柄呢！”
专务扭过头来，不屑道：“别把个体的人看得有多重要，动画制作是集体作业，我并不认为她的作用真的有你说得那么重要，就算她真的那么重要，该舍弃的时候也要舍弃，现在是我们公司生死存亡之际，就按我说的办。”
三泽广的脸猛地涨得通红，道：“你这是过河拆桥！”
“注意你的言辞。”专务瞥了他一眼。
“我注意你吗！”
三泽广再也忍不住了，猛地锤了一拳桌子，然后指着专务的鼻子，骂道：“我干你凉！需要别人的时候，一口一个厉害，不需要别人的时候，就是该舍弃的时候就要舍弃，你TM不就是怕协会那边追究责任吗？”
“狗屎玩意！人家网上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那你跟那帮沙雕网友有什么区别！？我解释了那么多遍！你TM全都当是放屁了！？那我现在也一头撞在墙上，然后也说你打我了，也曝光到网上，你岂不是要跳楼！？”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了，你真要下顾雪！行啊！你TM把我跟三原小姐全下好了！我们全部滚蛋！你TM重新找人做！我看到时候谁会成为笑柄！我也去协会那边告状，我说你们故意克扣员工薪酬，欺压员工，一个新人监督去告状和一个新人原画去告状相比哪个更严重相信你比我更清楚！到时候我看你怎么收场！”
专务：“……”

第098章 你女儿被人欺负，你到底管不管！
打人事件过后的第四天。
顾雪刚来到公司，就发现周围同事看向自己的目光更加异样了。
她隐约觉得有些不妙。
不过顾雪没有去找三原小姐，她知道三原小姐肯定会说什么事都没有。
顾雪找到了坐自己附近的中坚原画，问了一句。
那位中坚原画带着苦笑解释了起来。
大致意思就是，昨晚三泽广和三原千纱因为她的事，和公司的专务董事大吵了一架，虽然逼得专务妥协了，但也彻底激怒了专务董事，虽然三泽广和三原千纱没被下，但事情有点大条，整个企划的人都人心惶惶。
顾雪默不作声地听完他说的话，道了一声谢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瘫坐在椅子上。
很烦躁。
越来越烦躁。
最后，她呆都不想呆了，给三原小姐发了条信息，说自己要休息一天后，直接返回了家。
但刚回到家。
顾雪就又后悔了。
家里没有一个人，回来更无聊烦躁。
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呆。
顾雪拿起了手机，第一次耍起了小性子，给姐姐顾柔发了条嘤嘤嘤的消息。
然后，顾柔的电话打过来了。
顾雪考虑会，接起了电话。
“怎么啦？”顾柔温柔的声音传了出来。
顾雪躺在沙发上，玩笑道：“要姐姐陪。”
“这样啊，你等一下。”
“诶……我开玩笑……”顾雪想要阻止顾柔回家，但晚了，顾柔已经挂掉了电话。
看着手机屏幕沉默了一会，顾雪也不管了，将手机丢到了一边。
回来就回来吧。
反正是姐姐，不是什么外人。
……
顾柔回家的速度，非常快。
挂掉电话的十多分钟后，大门就被打开了。
“小雪？发生了什么事？”
穿着一套职业装的顾柔风尘仆仆地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问顾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露出了一副“谁欺负你，姐姐就带你去砍人”的恐怖表情。
顾雪扶着沙发椅背爬起身，挠了挠脸，道：“没发生什么事，就是想你了。”
顾柔在她旁边坐下，揉了揉她的脑袋，问道：“真的？”
“真的真的。”
“撒谎都不会。”顾柔突然捏住了顾雪的脸颊，用力扯了扯，“又不见你平常想我！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诶……”
顾雪拉长音调，想要糊弄过去，但对上姐姐的视线后，他突然耸拉着肩膀，认命了，“其实没什么啦，就是自己一时冲动，干了件蠢事，牵连了别人，有些不好受。”
顾柔挑了挑眉，问道：“什么事？”
“鸡毛蒜皮的小事，类似于移动柜子让人不小心撞到了脚趾这种程度的小事。”
顾雪想了想，没敢说实话，再让姐姐顾柔跟着操心就不好啦。
“那撞到脚趾的人腿断了没有？”
顾雪大声道：“谁的脚趾撞到柜子腿会断啊！”
“那你不好受什么！”顾柔又用力扯了扯她的脸颊。
顾雪：“……”
“你啊。”顾柔放开顾雪的脸颊，双手揽住她的脖子，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就是太在意别人了，这真的不算是好事，在意这个在意那个，照顾这个人的心情，照顾那个人的心情，吃力又不讨好，还不如做个自私的人更轻松呢。”
“你这是教坏妹妹……”
“你会听？”
“会会会。”顾雪如小鸡啄米般拼命点头。
“少贫了，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顾柔瞪了她一眼。
“真没发生什么……如果实在要说发生了什么，就是有点累了，人类真的好麻烦，怪不得那么多人愿意做尼特族，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搞得我都想做尼特了。”
“都是些什么人啊……自以为是，自私自利，只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只愿意相信自己想象到的，好想打爆他们的狗头。”
顾柔抱紧顾雪，柔声道：“那回家吧，姐姐养得起你。”
“少来。”顾雪翻了个白眼。
“嗯？”
“姐姐最好了……”
两姐妹在客厅聊了很久。
大概情况就是顾雪在倾泻负能量，顾柔则想要把顾雪带偏，仿佛恨不得她成为废人一样……
顾雪有些无语。
不过心情确实好了很多。
时间缓缓流逝。
顾雪回过神来时，时间已经不早了。
她站起身，歉意道：“耽误了那么长时间，工作有没有关系？”
顾柔温柔地笑了笑，“安心啦，没事。”
顾雪迟疑片刻，不确定地问道：“那上去睡觉？”
“你先上去，我等一下还要出去一趟。”
“好吧……”顾雪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一路小心，记得不要太勉强自己了。”
“嗯。”
顾雪独自上楼去了。
顾柔带着温柔的笑容，目送顾雪离开，直到后者的背影消失不见。
然后，她突然收起了笑容，飞快掏出了手机。
刚刚她又问了几次顾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虽然顾雪左右言他，但还是透露了一些信息出来，顾柔不动声色地记住了几个关键词。
工作，推特，自以为是的人。
至于顾雪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顾柔一点都不相信。
都跑回家找家长了。
顾柔打开推特，输入顾雪两个关键字，因为是热门话题的缘故，她甚至没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想关的推文。
一目十行快速看完。
顾柔猛地站起身，抬起右手，狠狠将手机摔到了地上。
啪的一声，手机被摔得粉碎。
她犹不解气，又抬起右腿，狠狠踩了几脚手机残骸。
狠狠发泄了一通后。
恨不得拿刀砍人的顾柔看了眼楼梯方向，慢慢冷静了下来。
她有办法帮妹妹解决那个傻逼。
但舆论方面……她真的无能为力。
顾柔呆立在客厅，沉默许久后，深吸口气，走到了放置着座机的位置，打了一个她本来这辈子都不打算打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顾柔深吸口气，道：“你女儿被人欺负了，你管不管？”
电话那头的人平静道：“管的，但有条件，新年带小雪回来。”
顾柔用力咬了咬嘴唇，道：“知道了！”

第099章 社会性死亡
打人事件过后的第五天。
因为姐姐顾柔的缘故。
顾雪重新恢复成了元气满满的样子，来到了公司，在得知三原小姐和三泽广在会议室等自己后，她直接找到了他们。
会议室里。
三泽广和三原千纱看到顾雪走进来，都有些担心地望向她。
三原小姐小心翼翼地问道：“小雪，你没事吧？”
“你是指网上的事吗？我没事啊。”顾雪摇了摇头，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看向三泽广，“现在比较让人担心的是你们吧？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昨天我听人说，你怼专务了？”
“……是啊。”三泽广苦笑一声，“要完啦，虽然我不至于被撤职，不过接下来肯定要被下绊子了，《小魔女学园》的企划可能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要完啦。”
顾雪挠了挠脸，道：“抱歉。”
“也不关你的事，主要是这个公司的专务太沙雕了。”三泽广用力锤了一拳桌子，“早就看他不爽了，啥屁都不懂，眼里就只有钱钱钱，前段时间在企划开始前见缝插针接工作就够白痴的了，现在啥都不管，什么缘由都不问，就要我去道歉，还要我哭出来，我哭个基尔。”
“你也不用安慰我了。”顾雪抿了抿嘴，道：“这确实是我的问题，《小魔女学园》的企划不用担心，只要不是让你滚蛋，内容方面的问题我都有办法帮你解决。这个企划结束后，被下绊子做得不开心，你就跳槽好了，以后作画方面遇到问题，需要人帮忙，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都会帮。很抱歉，把你拖下水了，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
“三原小姐就更不用说了，随叫随到。”顾雪又扭过头来，看向三原千纱。
“……”三原千纱揽住她的脖子，满脸愧疚，没有说话。
“那我岂不是赚了。”三泽广听到顾雪的话，开了句玩笑。
三原千纱瞪了他一眼。
三泽广的肩膀一缩，赶紧移开了视线。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顾雪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公司方面的问题，谁也没办法。
三泽广瘫坐在椅子上，有些失落道：“其实跳不跳槽都一样，天下乌鸦一般黑，想做自己真正想做的动画，不受太大限制，除非成立自己的公司，否则永远都实现不了。”
“成立自己的公司吗……”顾雪喃喃道，突然沉默了下来，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说这些了。”三泽广拿出手机，“现在比较麻烦的还是网上这件事，真是，我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了，吗的。”
顾雪回过神来，道：“这是小事，放几个视频上去，稍微解释个两句就好了，吃瓜群众们的记忆只有几天，他们很快就会忘的。”
“怎么可以，你是不知道他们骂得有多难听，我……嗯？”
三泽广看了眼推特，突然止住了话头，有些奇怪地嗯了一声。
他食指轻点屏幕，翻动着推文，脸色越来越怪异。
顾雪看他突然不说话，有些奇怪，不过没多在意，她直接转过头去，和三原小姐小声聊了起来。
十多分钟后。
“卧槽，这人怕不是智障吧。”三泽广突然抬起头来，一脸懵逼。
顾雪好笑道：“他是智障的事还用你说。”
“不是……”三泽广指了指手机屏幕，“你知不知道平冢雄干了什么？”
“啊？推文我看了……”
“不是推文。”三泽广摇摇头，苦笑道：“你还记得那个摄影师吗？他直接把这段时间你跟新人交流的全都视频发出去了，包括你动手前的视频，配的文字是：‘哈哈，没想到吧，我其实录了’……”
顾雪有些无语，“那你也不用说人家智障啊，他顶多算是个小机灵鬼……这也是好事啊，想办法让公司的官推转一下，解释……”
“重点不是这个。”三泽广打断了顾雪，“也不用公司转推了，平冢雄自己转发了摄影师的推文。”
“……”顾雪沉默许久，“他疯了？”
照理说，他装死假装没看到，死咬着打人这件事不对，可能还能蒙骗一些吃瓜群众，现在自己转发是什么睿智操作？
真当别人是傻子啊？
“还不仅如此。”三泽广的表情很奇怪，“他转发的时候，明明视频拍得那么清楚，他还怒喷了你和其他三位新人，并坚持自己画得东西没有任何问题，比他们好，这就算了，他还开地图炮，一通贬低女性的话。”
“底下有评论喷他，他就开始喷网友，连发几十条推……”
顾雪：“……然后呢？”
“发起动画未来企划的文化厅转发了他的推文，将你的事件定性了，虽然也有说你动手不对，但站在了你这边，末尾措辞很严厉地让平冢雄好好反思一下，检讨一下自己的态度。”
“现在这条推文挂在了话题页的顶端，本来这件事算是尘埃落定了，但平冢雄……他转发了文化厅的那条推文，怼了回去，如果只是单单怼回去就算了，他还拍了条短视频，怒骂了一波文化厅。”
顾雪：“……再然后呢？”
“然后文化厅的官推竟然也怼了回去，转发了他的推文，措辞极为严厉，大概意思就是在说他不配作为动画人……”
顾雪沉默许久，道：“这到底是什么鬼？”
这已经不是睿智操作能形容的了。
“我也不知道。”三泽广一脸懵逼，“我本来想看网上的人到底是怎么评论这件事的，却发现……事情好像解决了，现在风向全都变了，视频公开后，网友们似乎对你的相貌比较感兴趣一点，平冢雄现在都快成为白痴的代言人了。”
“……真的假的？”顾雪掏出手机，打开推特，翻看了起来。
好一会后。
她抬起头来，骂了一句狗屎。
虽然视频的大部分地方，她的脸都被打了码，但偶尔脸还是会露出来，现在话题页上，大部分话题确实是在讨论她的外貌和性别。
全都歪了。
至于平冢雄。
他的最新推文下面。
热度最高的评论是：“我竟然同情这样的傻逼，我真是个傻逼。”
而热度第二高的评论是：“如果你被威胁了，你就眨一下眼睛……哦，差点忘了，你小脑麻痹，不会眨眼。”

第100章 宫本P
事情的发展莫名其妙。
顾雪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清哪里不对劲。
平冢雄这分明就是把自己往深渊里推。
成为所有人的敌人。
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他这么做，就像是在帮顾雪扭转舆论一样。
他再愤怒，再蠢，也不至于会干出这样的事吧？
顾雪手指无意识地滑动手机屏幕，有些出神，也越想越不对劲。
不过很快。
几条推文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让她忘记了这回事。
推文都是顾雪认识的人发的。
他们转发平冢雄控诉顾雪的推文，都站在了顾雪这一边，在平冢雄开始睿智操作前就有了，热度其实也不低，但顾雪那时候在担心三泽广和三原千纱，一直没有注意到。
中田智：“@平冢雄，虽然你说得很隐晦，但我能明白你想说什么，嫉妒害怕你表现得太出色什么的，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朱池：“自称参加过优质企划，未免也太自恋了吧，我都不敢这么说……”
阿部真一：“曾经有幸跟顾雪合作过，她可是一位相当温柔的女性，我并不认为你说的是真的（虽然上一个我评价温柔的人已经成了灭绝师太……）”
另外，知名原画柏文先生也发了条推，很意味深长。
柏文：“稍微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我想说，收到修正指示后，会感到绝望恼怒这很正常，我也有过这样的心情，但你要明确一点，这不是针对你个人的评价，而是为了让作品变得更加优秀，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担当过什么优质企划的作监，却连这一点都不懂，很难不能让人多想啊……果然，业界是要完了吗（笑）”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顾雪不认识的人也纷纷发推，站在了她这边声援她，点开几个人的资料看了一眼，顾雪发现他们大部分都是snakehead动画制作公司内的工作人员。
事情也没那么糟糕嘛……
顾雪咬着嘴唇，笑了出来。
站在顾雪身后，双手搭在她脖子上的三原千纱同样看得到她的手机屏幕。
她也知道网上的风波已经过去了，狠狠松了口气，弯下腰，趴在顾雪身上，用脸蛋蹭了蹭她的侧脸。
怕痒的顾雪微微侧了侧头，躲开了她的脸蛋和发丝，笑着说了句别闹后，继续翻看起了推文。
三原千纱：“……”
顾雪又将话题页往下翻了翻，就在她准备放下手机时，又看到了一条感兴趣的推文。
推文是一个用户名叫【大桥出版社-宫本文恵】发的，她转发了摄影师发出视频的那条推文，说的话很……那啥。
大桥出版社-宫本文恵：“打得好，一口一个前辈，一口一个男人为尊，看不到别人的努力，只会认为别人能成功不是靠运气就是靠其他东西，这种垃圾就该回炉重造。就是因为有这种人，这个行业才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另外，视频中的小姑娘，我很喜欢你，请别认为自己做错了，你没错。如果烂了一半的snakehead动画制作公司为难你，你大可到大桥出版社找我，我不敢说做什么，但帮你找一份能安心做事的工作还是没问题的。）”
给我找份能安心做事的工作吗？
听着倒是挺霸气的……
顾雪看完推文，笑了笑，正要扭头给三原千纱展示一下。
脖子上的手臂却突然收紧了。
正在生闷气的三原千纱看到顾雪手机屏幕上那条推文发送人的名字，脸蛋突然变得煞白，用力勒住了顾雪的脖子。
“要死了要死了，三原小姐，要死了！”顾雪拍了拍她的手臂，脸憋得通红。
三原千纱回过神来，赶紧放开她。
顾雪扭过头去，好笑道：“三原小姐你要杀了我吗……你怎么了？”
顾雪发现她脸色有些异样。
恰好在这时。
一直也在低头看着推文的三泽广抬起头来，苦笑道：“早知道事情会这么发展，我就不喷专务了，这都是什么事啊……不仅平冢雄脑残，还那么多人支持你，就连宫本p都发声了。她可是大佬啊，在职业生涯中，孵化出过多部极优秀的作品，其中两部动画电影观影人数和讨论度更是准社会现象级别的。职业生涯中，除了《飘落之羽》，可以说是未尝败绩……”
说到一半，三泽广突然想到了什么，看了眼三原千纱煞白的脸蛋，小声说了一句糟糕，赶紧闭上了嘴。
顾雪刚开始没发现异样，只是吐槽了一句未尝败绩这个说法。
但刚吐槽完，她就发现了不对劲，这个名字和刚刚三泽广提到的作品名字有点耳熟。
宫本p，《飘落之羽》，败绩……
顾雪突然抬起头，狠狠瞪了三泽广一眼。
然后扭头看向三原千纱，小心翼翼问道：“三原小姐？”
三原千纱神色复杂地看了眼顾雪的手机屏幕，咬了咬嘴唇，道：“我没事。”
三泽广看到这种情况，尴尬地笑了笑，强行转移了话题，“话、话说该怎么办啊……现在网上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但公司内部，我们的企划可能会很不好过……”
“难道公司还能不给我们耗材吗？还能让其他部门不配合吗？”顾雪再次瞪了三泽广一眼，真是哪壶不该提哪壶。
“放心吧，只要人还在，不会有问题，对吧？三原小姐。”
说罢，顾雪抓住了她的手。
三原千纱第一次担当制作人，却出了打人的意外，顾雪已经很后悔了，虽然跟姐姐聊过之后，好受了一点。
但如果《小魔女学园》不能按时完成，三原千纱的心情会怎么样……顾雪不敢想象。
特别是宫本文恵这个名字又出现在了她眼前之后。
被支持顾雪当然很感激。
但不得不说，这个宫本文惠，出现得还真不是时候。
“三原小姐。”顾雪看她不回应，又轻轻叫了她一声。
三原千纱看着顾雪，脸蛋慢慢变得红润了起来，她深吸口气，恢复了自信，轻轻嗯了一声，道：“我相信你。”
三泽广：“……”
话说……我才是监督吧？

第101章 画力的暴力
网上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三原小姐勉强战胜了心魔。
公司的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现在担心也没用。
顾雪心中的石头，算是落地了。
接下来……她会想办法偿还自己犯下的错。
和三原千纱以及三泽广分别后，顾雪在凌晨十二点多回到了家。
客厅没人，顾雪直接上楼，打开了自己房间的房门。
然后，她肩膀一缩，就想要往后退去。
这纯粹是本能反应，虽然这天她回来得不算太晚，但一看到姐姐顾柔躺在自己床上，幽幽地看着自己，她就有些慌张。
当然，不是真的逃，也逃不掉。
她打开门的一瞬间，顾柔就下床了，快步走到门口，双手一把揪住了她的脸蛋。
“疼疼疼疼疼……”顾雪立刻束手就擒。
顾柔扯着她的脸蛋，无奈道：“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说？”
顾雪小声道：“同事的脚趾撞到柜子算大事吗……”
顾柔突然红了眼睛，吸了一下鼻子，道：“你还骗我……姐姐都快被你吓死了。”
似乎真的要哭了。
“等等等等等。”顾雪彻底慌了，手足无措道；“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瞒你，下次不敢了……”
“真的？”
“真的真的。”
“哦。”
顾柔表情一变，哪里还有半点要哭的样子，用力扯了扯顾雪的脸蛋后，一边拉着她往床上走去，一边道：“那下次还敢怎么办？”
顾雪瞪大眼睛：“你耍诈……”
“那你下次还敢？”
“当然……不敢！”
“你啊。”顾柔放开她的脸蛋，坐在床上，托着她的双手，轻声道：“就那么抗拒我给你遮风挡雨吗？”
顾雪小声道：“我就是怕你担心……”
顾柔沉默片刻，道：“你这样我会更担心。”
顾雪挠了挠脸：“……下次不会了。”
“真的最好。”顾柔幽幽说了句，然后顿了会，装作随意道：“对了，过年我们出一趟远门，去玩一下，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出去了吧？”
顾雪愣了一秒，道：“可以是可以啊，但……怎么突然想着出去玩了？”
顾柔掐了掐顾雪的脸蛋，笑颜如花：“因为姐姐跟你一样，是个骗人高手。”
顾雪：“……”
……
第二天。
顾雪就照常上班了。
虽然昨晚姐姐顾柔莫名其妙说过年要出去玩，但毕竟时间还很早，说什么玩，还为时尚早呢，至少……要把工作做完再说。
来到公司，因为平冢雄的睿智操作，公司内部气氛已经趋于平静。
至少看向顾雪的视线没那么多了。
来到自己的位置上，顾雪正准备全力以赴地工作，但还没开始，就被三原小姐叫到了会议室。
然后……收到了一个噩耗。
公司还是……给了她一记背刺。
虽然公司没有做管控耗材或者让其他部门故意不配合这种几乎是要将人逼上绝路的事。
但……
“……要调走一个中坚原画！？”
顾雪深吸口气，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虽然她有所准备了，但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很不满。
三泽广和三原千纱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估计是想要找麻烦了。”三泽广沉默片刻，轻声道，“接下来如果我们出了什么问题，或者仅仅只是某个环节有所延误，上层就会对我们发难，然后一撸到底……”
“他们当是过家家吗？就算退一万步，他们要换人，针对我一个人就好了，关整个企划什么事？真当自己是京阿尼啊，真当我们是日你先人山本宽啊，说一句‘作为XX，仍未达到这个境地’就可以踢开我们换上武本康弘吗？作品在他们眼里到底算什么！”
三泽广：“……”
他听不明白顾雪说的话，但不满感受到了。
他其实很想说，作品在这个公司的高层眼里就是个屁，哪怕这个企划是官府的企划，哪怕这个企划很重要，但在高层眼里，谁让谁都行，为什么一定要你？
可想了想，他还是将话咽了回去，还是不要打击士气了……
顾雪发泄了一番后，也冷静了下来，她深吸口气，突然耸拉着肩膀，变得有气无力。
她想到了地球上的《兽娘动物园》驼鹿监督被撤事件。
人家比现在的自己可厉害多了。
一个同人动画社团，一帮有着各种各样问题的人，将“手游关服漫画腰斩可以说已经半截入土”的企划从濒临死亡的阶段给救了回来，并一步步的将这个企划带到了准社会现象级别。
励志得不能再励志了。
跟TM小说一样。
但……《兽娘动物园》的核心主创驼鹿监督，说被撤就被撤。
一个做出现象级作品的监督啊。
不仅被撤，还要被疯狂DISS，哪怕吃瓜群众们再不满，也没能改变这个事实。
在某些人眼里，作品什么的，可能真的一文不值。
“……算了。”顾雪突然也想通了，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
怎么样都好啦。
先做完这个企划。
三泽广苦笑道：“那多出来的卡？”
“你来。”
“饶了我吧……”
“所以啊，还用问吗？”顾雪坚定道，“我来吧，会分一些给新人，给他们画画看，不行就算了。”
“如果新人培养一段时间后，最后也画不出来，延误了……就不管什么协会不协会了，我偷偷摸摸全画了，首先把作品做出来。”
三泽广被吓了一跳，“真的可以吗？”
顾雪轻声道：“不可以也要可以，我喜欢这部作品，我要把她做出来，就这么简单。”
还有一个理由她没说。
她不想成为日你仙人山本宽，灰溜溜的滚蛋。
就算真的要滚蛋，她也要做驼鹿。
后继者完全做不出来《兽娘动物园》原先那种味道，第二季被疯狂吐槽和踩不说，驼鹿还要用《烟草》去打他们的脸。
作品真的不重要吗？
真以为《小魔女学园》很垃圾吗？
能从一部OVA级别的动画，做到剧场版，做到吸引网飞爹的注意，然后做成两个季度的TV版动画，真的是垃圾吗？
动画未来版的《小魔女学园》的画面可是被今石洋之称之为‘画力的暴力’。
“故事更是具有极强的王道冒险动作片的既视感。”
虽然他有吹自己同僚的意思在里面……
但……画面是画力的暴力这一点。
是事实。

第102章 妖魔鬼怪
《小魔女学园》。
画面要让业内人感叹这是‘画力的暴力。’
故事则要有‘极强的王道冒险动作片的既视感’
嘛，说是这么说啦。
顾雪也是这么想的。
但打人事件过去一周多后。
顾雪的所有豪言壮语，都化作了一句算了……
都是些什么人啊……
“思米马赛！”关谷阿澄大声地喊了一句，弯腰鞠躬行云流水。
“道歉如果能让笔动起来的话！那我也道歉一百声好了！”顾雪没好气道，将一卡原画摔到了他身上。
她现在算是发现了，参加企划的四个新人，都有很明显的缺点。
其他三个新人的缺点虽然没有平冢雄那个白痴那么夸张，但也很让人头疼。
比如说关谷阿澄，真的是专业摸鱼。
是那种典型的“能摸一会鱼就算是我赚到了的人”。
经过平冢雄事件后，三原千纱经常会到三个新人原画所在的区域逛逛，暗中观察。
回来后也会把他们的情况跟顾雪说一下。
而关谷阿澄这个混蛋，据三原小姐所说，有时原画画到一半，就会拿起手机看一会偶像动画，美其名曰放松心情找找灵感，但放松着放松着……就开始正大光明地摸鱼了，最后在深夜猛地回过神来，捶足顿胸，先发誓明天绝不会这样，然后再拿起铅笔一通猛赶……
三个新人原画师中，他的天赋是最好的，顾雪看他画的原画也有这种感觉，经过前两周的适应，他越来越得心应手，但……他交上来的卡，有时赶工痕迹真的很重，很让人无语。
“我说你啊，工作的时候能不能就好好工作。”
经过平冢雄的事件，顾雪确实有反思了，面对关谷阿澄的摸鱼工作法，心情挺平静的，就是有些无奈。
事情过去一周，关谷阿澄也摸清楚了顾雪的性格，他摸了摸后脑勺，态度诚恳道：“抱歉，我下次会改的。”
“……”顾雪面无表情道，“你上次，上上次，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哈、哈。”关谷阿澄尬笑几声。
顾雪耸拉着肩膀，深深叹了口气，“算了，你走吧，把佐藤绘衣叫来，下次给我好好注意点。”
关谷阿澄离开了。
佐藤绘衣来了。
她冷着一张脸，一副高傲女神的样子，但一来到顾雪身边，立刻嘿嘿傻笑了几声。
顾雪也习惯了，面无表情地问道：“佐藤小姐，你到底有多喜欢烧火棍？”
佐藤绘衣：“……”
“开场夏莉欧挥舞的是魔法杖！真的不是挥舞烧火棍！”
佐藤绘衣：“……”
看她不说话，顾雪叹了口气，小声说了句算了，抽出作监专用纸，一边画，一边说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如果实在拿不准的话，你去看点舞蹈视频或者自己挥一遍也好。”
“虽然设定图上的闪耀之仗，看起来尻都能尻死人……但你真不要觉得它有多重，别说你了，连主角亚可都能拿着它上跳下窜……”
“嗯。”佐藤绘衣用力点了点头。
“想要轻盈感，首先就要找准动作关键帧，比如说夏莉欧跳起来这个动作……”
“嗯。”
“还有人体在用力的时候，都有一个蓄力到释放的过程……”
“嗯。”
顾雪一边说。
佐藤绘衣就一边嗯。
半个小时后。
顾雪放下铅笔，问道：“明白了吗？”
佐藤绘衣：“嗯……不明白。”
顾雪扶着额头，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就是佐藤绘衣的问题。
什么冰冷女神。
什么辣妹。
她就是个天然呆……
她画特效画得花里胡哨，倒是挺好看的，但一画人物，就总会差点什么，顾雪已经说过她很多次了，但烧火棍依旧是那根烧火棍，真的是亚可看了都想打人。
沉默片刻，顾雪收起桌上自己画的画面和她交上来的原画，递给她，本来想不说话的，但看佐藤绘衣一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表情，她有些不忍，垂死挣扎道：“回去仔细看一下我修正的画面，然后认真考虑一下该怎么画。”
“嗯。”佐藤绘衣嘿嘿傻笑了一声，接过顾雪递过来的原画，站起身准备离开。
“对了。”顾雪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了她。
“啊？”佐藤绘衣扭过头来。
顾雪面无表情道：“你要是再跟之前一样，找什么鬼步舞机械舞的视频来看，我头都给你打爆了，给我好好找正经的芭蕾舞或交际舞的视频来参考！你就算是找街舞的视频来看，我都当你努力过了……”
佐藤绘衣：“……”
接下来是陈安。
本来顾雪以为他是最省心的，因为他的态度最端正，也是新人中最努力的一个，但……顾雪太高估他了。
他的缺点其实也挺烦人的。
就是没自信。
顾雪刚翻开他交上来的原画。
陈安就立刻道：“作监，我是不是画得很差……”
顾雪的眉头皱了皱。
“抱歉……我画得太差了，给你添麻烦了。”
顾雪翻开某一张原画，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点。
“对不起……”陈安用快哭了的声音再次道歉。
顾雪：“……”
在作监专用纸上修正好他画的原画，然后跟他讲清楚了几个需要注意的点。
陈安站起身来要离开。
一步三回头。
“作监，真的没问题吗？”
“作监，我其实不介意等，要不你再看看？”
“作监……”
“啊……”顾雪好不容易打发走陈安，立刻趴在桌子上，将脑袋埋进臂弯里，长叹一口气，全身没了力气，如同虚脱了一般。
“小雪……很累吗？”三原小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顾雪身后，伸手梳了梳她的马尾，神色担心。
“也不是累……”顾雪抬起头来，看向三原小姐，平静道：“我就是在想这三个妖魔鬼怪到底是哪里来的……”
三原千纱：“……”
顾雪深深叹了口气，双手抓住三原千纱的衣服下摆，将脑袋靠在她平坦的肚子上，诉苦道：“好麻烦啊~~~”
三原千纱揽着她的脑袋，沉默片刻后，突然道：“说起来，我还是这个企划的制作进行呢。”
“啊？”顾雪抬起头来，有些不解。
三原千纱看着她，脸上两个浅浅的梨涡露了出来。

第103章 心情
顾雪不知道三原小姐突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新人们很快就知道了。
当天晚上。
关谷阿澄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佐藤绘衣看关谷阿澄准备回去，想了一会，也准备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楼层出口。
然后遇到了他们最不想遇到的人。
三原千纱堵在门口，平静地看着他们。
佐藤绘衣看到三原千纱，立刻肩膀一缩，有点怂。
她挺怕三原千纱的。
说来很奇妙，当时打人的时候，明明顾雪打得更凶，三原千纱才扇了几巴掌，但经过最初的震惊和不安之后，佐藤绘衣面对起顾雪来，半点都不慌，但一看到三原千纱，就会莫名其妙的紧张。
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关谷阿澄看到三原千纱，也是差不多的心情。
不过他比较没脸没皮一点。
“三原小姐，有什么事吗？你看深夜档动画快要播……”
“如果不想做的话，其实我也不勉强。”三原千纱打断了关谷阿澄，轻声说道：“其实你们说起来很重要，但其实也不重要，我不要求你时刻紧绷着精神，但至少请合理规划时间，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其实我建议你退出这个企划。”
关谷阿澄：“……”
“顾雪对你们的期望很高，几次跟我说过，你们前期帮不上忙很正常，会慢慢变好的，我不怎么相信，一直抱着怀疑的想法，最近，我越发觉得顾雪的想法有问题，或许是顾雪对你们的期待太高了。”
“接下来，如果情况还没有好转，我会说服顾雪收回你们手中大部分卡数，然后自己绘制，虽然这个企划是培养新人的企划，但作为新人的你们都不上进，我不能让其他付出心血的Staff给你们陪葬，而且……你们应该也猜到了，因为打人的事，目前公司其实对我们这些主创们意见颇大，我们乱来应该也没关系了。”
“以上。”
三原千纱说完这一段话，朝他们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毫不拖泥带水转身走了。
三原千纱还是那个三原千纱啊，就算在顾雪面前再娇，本质上其实还是一点都没有变……
关谷阿澄：“……”
佐藤绘衣：“……”
留在原地的两人，心情突然变得很复杂。
两人沉默呆立了一会，最终心宽体胖的关谷阿澄先回过神来。
他叹了口气，道：“好过分啊……我就是想回去看完深夜档……”
“不，你不想！”突然，佐藤绘衣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拉着他往办公区域走去。
“喂！喂！绘衣酱，要窒息了！你到底在干什么啊”关谷阿澄挣扎了一下。
佐藤绘衣放开他，转过头来，认真道：“你不想让顾雪前辈失望吧？”
关谷阿澄苦笑道：“我一直都没有让她失望的意思啊。”
“那只是你的错觉。”佐藤绘衣深吸口气，“其实，平冢雄的事情过去后，我问过前辈，为什么要打人，她告诉我了。”
“不是你们猜的所谓的因为被羞辱而暴起，她说……平冢雄对她的辱骂，甚至还没有平冢雄骂我和你是傻逼更令她生气，她只是讨厌别人否定努力的意义，而我们的努力她有看到。”
关谷阿澄：“……”
“你应该发现了，前辈其实是个很善良的人，如果当初平冢雄不说那番自以为是的话，估计她也能原谅平冢雄，就像她现在原谅我们一样。”
“我知道，你现在觉得前辈很好说话，放松了下来，其实我也一样，那我们……现在跟平冢雄有什么差别。”
佐藤绘衣听完三原千纱刚刚一番话，想到有一天顾雪真的答应了她的提议，露出失望的表情，收回自己负责的卡数，就挺难受的。
不想让她失望。
关谷阿澄沉默许久，道：“……我知道了，我叫妹妹帮我录下来就是了，爆肝就爆肝。”
“……”佐藤绘衣的关注点突然偏了，瞪大眼睛问道：“你还有妹妹？”
关谷阿澄：“你这是人身攻击你知道吗……”
佐藤绘衣：“……”
……
第二天，爆肝到凌晨三点多的关谷阿澄来到公司，刚坐下。
三原千纱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过道中。
抱着几卡原画。
关谷阿澄心里一突，觉得有些不妙。
虽然他知道，顾雪次次叫他们过去，一一指正问题然后跟他们详细说的做法不可能长久，因为太耗费时间了。
接下来，他们交上去的原画如果存在问题，肯定会变成顾雪在纸上修正然后由制作进行转述要点。
但昨晚三原千纱刚说完那番话，今天就不叫他们了，还是很容易让人多想……
但，不管关谷阿澄在想什么。
三原小姐都不可能停下脚步，她先来到陈安身旁，抽出其中一卡原画，轻声道：“你画得很好……非常好。”
陈安用食指扶了扶眼镜，不敢相信道：“真的？”
“嗯，不过有一些细枝末节的小问题需要修正一下。”
陈安：“……”
将修正要点跟陈安说了一遍，三原千纱紧接着找到了佐藤绘衣，将她交上来的原画需要修正的点说了一遍，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U盘，递给了她。
“这是我找到的部分舞蹈视频，我也给顾雪看过了，应该没问题，她让你认真看一下里面舞者的动作和肢体的变化。”
佐藤绘衣认真地点了点头。
最后是关谷阿澄。
三原千纱将手中的原画交给他，平静道：“全修，具体请看一下顾雪画的修正图，上面应该写有完整的修正指示。”
心情复杂的关谷阿澄默默接过原画，等三原千纱走后，才翻开律表。
律表里面夹着的粉色作监用纸甚至比他画的原画纸还多。
关谷阿澄抽出作监纸，翻动看了一遍。
这一卡是戴安娜其中一个跟班一甩魔杖，然后和另一个跟班背靠背，攻击幼体巨龙的一幕。
顾雪画的动作很流畅，带着一种莫名的动感，单单用手翻动看起来，就感觉很舒服。
刷刷刷的声音响起。
每一页顾雪都简单地写了一些作画注意事项。
最后一页。
顾雪写道：
“你画得不错，但动作有些问题，我尽量把这一卡两个人物动作的所有关键帧都画了出来，请用参考的心态看完，然后再画一遍，加油呀。”
关谷阿澄：“……”
他现在也明白佐藤绘衣的心情了。

第104章 小作坊
作画开始的第四周。
三个新人原画负责卡数的L/O，在上周末就都完成了。
但正式开始原画作业后。
新人通过的卡数却不多，关谷阿澄通过了两卡，陈安通过了一卡，佐藤绘衣则还是零卡……
进度真的很慢。
慢就算了，三个新人原画的性格还问题多多。
也怪不得上周末顾雪会吐槽他们都是哪里来的妖魔鬼怪……
但这周。
三个新人原画，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关谷阿澄这个有天赋的年轻人，火力全开，以前那种赶工痕迹突然就没有了。
佐藤绘衣一直没通过的那卡原画也终于不再像挥舞烧火棍了。而且，她接下来交过来的原画，顾雪还发现，虽然她画剧烈动作时，总会差点什么，但她画一些日常演技时，格外细腻，特别是对可爱感的刻画，更是炉火纯青。
真的不该让她画烧火棍的……
至于陈安。
他的性格依旧如此，挺烦人的。
但他确实是最让人省心的一个。
作画态度极其端正严谨，作画水平几乎每天都在成长。
三个新人原画……主要是关谷阿澄和佐藤绘衣的画风突然就变了，变得顾雪猝不及防。
虽然交上来的镜头依旧有些问题，需要修正，但比起上周，真的好太多了。
“三原小姐，你到底干了什么啊？”顾雪扭过头来，看向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三原千纱。
上周四，她主动请缨说要由她来送原画，并要求顾雪尽量减少叫来新人的次数，顾雪觉得三个新人原画师的变化肯定跟她有关。
三原千纱轻声回道：“做一个制作进行该做的事情。”
顾雪闻言回想了一下自己刚见到三原小姐时遇到的事，虽然过后误会解除了，自己也明白了三原小姐确实是个温柔的人，但当时在会议室里，她……真的很恼怒。
叹了口气，顾雪无奈道：“你不会又去做恶人了吧？三原小姐？你这样真的会被人讨厌的。”
“你也会吗？”
“我当然不会。”
“那就行了。”三原千纱趴在她背上，双手揽住她的脖子，“他们又不是我朋友。”
顾雪无语道：“三原小姐，你的想法也太奇怪了，你可以稍微相信一下别人嘛……而且就算他们最后搞不完，不是还有我吗？”
“……嗯。”三原千纱轻轻答应了一声，至于有没有听进去，就不得而知了。
顾雪：“……”
“其实，说起来，他们会改变也不是因为我的缘故，而是因为你。”
沉默片刻，三原千纱突然说道。
“我？”
三原千纱抱紧顾雪的脖子，嗯了一声，接着用非常小的声音说道：“我好怕。”
“是担心制作进度的问题吗？”顾雪听到了她的话，安慰道：“这个不用担心啦，真的不会有任何问题，就算三个新人原画最后的进度都延误了，我也会拼尽全力完成的，请相信我。”
“……”
三原千纱用脸颊蹭了蹭顾雪的侧脸。
她现在对顾雪已经很了解了。
非常了解。
顾雪柔软的脸蛋被挤压得变形，她不知道三原千纱在想什么，也没有深思，她看着工作台上的原画，发起了呆。
三个新人原画的变化。
让她内心某个被放弃的念头重新浮现了出来。
而且想想，似乎还挺靠谱的。
“三原小姐，你在这里做得开心吗？”顾雪不知道第几次问这个问题了。
但这次比较认真一点。
三原千纱听她的语气，也猜到了她接下来可能要说的话。
她也知道，顾雪会成为自由原画无非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她用力抱住顾雪的脖子，近乎勒住。
“如果你做得不开心的话，可以离开，其实不用顾及我。”
“疼疼疼……”顾雪赶紧拍了拍她的手臂，等她松开了点，才无奈道：“谁敢放心让你一个人呆在这个公司啊，我们要一起走！”
“……一起跳槽？”
“不是……”顾雪摇摇头，迟疑片刻，才接着道：“我想组建一个小作坊级别的动画工作室，资金我打算跟姐姐要点，前期运营先靠外包支撑下去，如果……真的有机会的话，就独立制作动画，做自己想做的动画！”
顾雪虽然对现在这个公司不满，但最开始的想法，确实如三原小姐所说，只是想跳槽换个公司而已，但经历打人事件后，她真的厌烦了。
她想要相对自由地做自己喜欢的事。
所以她产生了这个念头。
她想要组建一个类似于地球Ordet那样的小作坊工作室。
前期组建公司的钱跟姐姐拿……
工作室初期先以分包商的性质营运。
至于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是规模扩大，独立制作动画，还是像日你先人山本宽一样宣布个人破产，就走一步算一步。
一步登天肯定是不可能的。
顾雪不认识那种人脉通天的制作人。
就算认识，顾雪也不认为对方会愿意来跟自己一起组建公司。
而她一个人就算画得再好再快，也不能忽视动画制作是集体作业这个事实，她很多方面也完全没有办法。
除了作画其他工序全部外包，顾雪也觉得做不出好作品来。
所以，她想到了组建工作室这个折中的办法。
“你想……邀请我吗？”
三原千纱似乎没想到顾雪会有这种想法。
顾雪点了点头，道：“当然啦，除此之外，我还想试试看能不能邀请到三泽广，不过我觉得他不一定会同意就是了。”
“另外，三个新人刚入行不久，比较好骗……不对，能力比较一般，但天赋不错，也可以试着邀请一下。如果三泽广真的愿意答应一起出走，他认识的人比较多，或许还能从公司挖一些人过去也说不定……”
“嗯……还有，如果真的组建工作室，我其实有一个比较大胆的想法，但前提是要能拿到《小魔女学园》的版权……”
“当然，这完全就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我也不知道行不行得通，毕竟，虽然是小作坊，但能不能顺利成立，成立后能不能接到工作，最后工作室能不能活下去，我都没什么信心。”

第105章 波澜壮阔
会议室里。
“你是认真的吗？”
三泽广坐在椅子上，看着顾雪，很是惊讶或者说震惊。
顾雪虽然有出走成立工作室的念头，但这不是她一个人能完成的事，在三原千纱的提议下，顾雪找到了三泽广，并说了自己的想法。
顾雪看出了三泽广很犹豫，直截了当道：“你要是不想走的话，不用顾忌我的心情，直接拒绝我就好了，现在碍于情面答应，之后出矛盾对大家才不好。”
“倒也不是不想……”三泽广苦笑一声，“只是，我们哪来的钱？如果要接受别的公司的注资，那到时候跟现在这个公司有什么区别？我可是见过不少独立出来然后又跳进另一个深坑的动画人。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要结婚了，日期将近，总感觉肩上的担子重了很多，没有稳定收入的话，其实挺慌的。”
“你要结婚了！？你才结婚！？”顾雪的关注点突然完全偏了，而且视线有意无意地往他反光的头顶上面瞄。
三原小姐这个遇到绝大部分事都能保持淡定的人也多看了三泽广几眼。
“你这是人身攻击你知道吗……”三泽广被气得不行，不过说归说，他知道顾雪没有恶意，单纯只是调侃他而已。
“对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顾雪将组建工作室的事都抛到了脑后，八卦之心在熊熊燃烧着。
三泽广露出了温柔的笑容，道：“很普通的乡下女孩，本来家里人介绍过来，我还不愿意见她，只能说还好去见了，嗯……现在晚上回去有人等的感觉真好，还有，她做的饭菜很好吃，另外，她其实意外地可爱……”
三泽广喋喋不休，恋爱的酸臭味都快溢出来了。
顾雪默默道：“秀恩爱，分得开。”
三泽广被噎得不行。
“你到底会不会说话！”
“噗，恭喜啦。”顾雪笑了笑，“不过我们还是回到组建工作室这个话题上吧。”
顾雪突然觉得，八卦别人，人家却在自己面前秀恩爱真的是一点都不玩。
还不如教导新人有意思呢……
三泽广：“……”
“你的顾虑我也清楚，被外来资本注资的话，确实就不能保持相对自由的创作环境了。”
这种事顾雪也不是没有见过听过。
很多小型的动画工作室成立之初接受了什么弹珠厂，玩具厂之类的资本注资，虽然能快速渡过艰难时期，但后面的麻烦是无穷无尽的，你跟这些小厂谈情怀和谈原创，真的行不通，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赚钱。
而会接受这些小厂注资的动画工作室的带头人，往往高不成低不就，很容易就会屈服或者被磨平棱角，要么就走人。
至于那些会尊重创作者意愿的大资本……第一，你又不是什么名监督，名制作人，我凭什么给你钱？就算给你钱，你又不是什么名监督，名制作人，我凭什么要尊重你的意愿？最重要的是，我都有钱了……为什么一定要你？
事实就是如此。
顾雪现阶段其实也属于高不成低不就的那类人，勉强有点名气，但用处不大。
这种问题她也考虑过了。
“我如果创立工作室的话，初期不会接受任何企业的注资。”
“那钱从哪里来？”
顾雪挠了挠脸，道：“我姐姐……我如果提起的话，她应该会给我的。”
三泽广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姐姐很有钱？虽然是个小型工作室，但几十万总少不了……”
“也不是很有钱……”顾雪迟疑片刻，摇了摇头，“具体我不清楚，你不要当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我不是一时兴起，我很认真。总之，钱会由我一个人出，前期肯定能保持很高的独立性，至于之后会如何，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这确实也没办法规划什么路线，毕竟是内容创作的行业，充满了不确定性。
“一人出……”三泽广脸色怪异。
这不就是小富婆了吗！？
“而如果你加入的话，我唯一能承诺的，大概就只有薪资待遇了，应该会比你在这个公司高，如果工作室能正常盈利的话，那就应该会比业界的平均水平都要高。不过加入工作室，往上晋升途径也会窄很多，这点就不用我说了，你应该很清楚。”
顾雪不知道三泽广在想什么，轻声将好话和坏话都说了出来。
接着她考虑了一会，又道：“另外……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话，我认为你相比较于监督，更加适合做单集的演出，你暂时放弃当监督这个念头，在演出这个职位上打磨几年，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点是事实，从《小魔女学园》的企划中就能看出来。
三泽广这个监督，真的是全程都在摸鱼。
“我怎么觉得你在故意压我身价。”三泽广开了句玩笑，接着又有些失落道：“不适合当监督这一点，其实我也察觉到了，完全力不从心啊，要不是你的话，可能《小魔女学园》这个企划就要被我搞砸了，果然我还想得太理所当然了……搭建框架和在框架内工作难度确实完全不同，相比起我来，你还更适合当监督呢。”
“我也不绕圈子了，我就想问一句，以后有机会的话，会做原创作品吗？”
顾雪点了点头，“有机会当然会做。”
“那请务必让我参加。”三泽广鞠了一躬，然后抬起头来，笑道：“说实话，刚刚你说薪酬的时候，我就动心了，至于晋升途径，你刚刚也说了，我也认为我该打磨几年。之所以还问你做不做原创，只是有点担心，担心到时候你会变，毕竟你出资也意味着你要承担工作室盈利的重担。不过你既然答应了有机会就会做原创，我就放心了，老实说，我对谁的承诺都会怀疑，唯独对你的不会，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你的作品吧。”
“作品吗……”顾雪听到他的话，有些恍惚，但很快就回过神来，轻笑道：
“如果你是那种相信作品会说话的人，那就请期待吧。我现在画出来的东西，其实只是一幅画卷的小小一角，如果真的有机会，有那么一天，我有能力将这幅画卷完全展开，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做波澜壮阔了。”

第106章 黑心老板
“波澜壮阔……”
三泽广愣了一会，失笑道：“嗯，我期待那一天。”
其实他想说自己听不懂……
但很没面子的嘛……
“对了。”抱着既然不懂，就不要再聊下去的想法，三泽广及时转移了话题。
“工作室的话，我，你，还有三原小姐应该连个草台班子都搭不起来吧？你还想过邀请谁吗？”
“大概……还有《小魔女学园》企划的三个新人原画。”顾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们三人现在虽然没什么用处，但胜在年轻可塑性高，而且天赋都很不错，就是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
“还有呢？”
“没了。”
“哈？”
“这就是我邀请你的原因啊……你要不辛苦一下？帮忙看看公司内部有没有不满公司的，又有能力的，又能996……不对，能吃苦耐劳的人？如果有的话，你再辛苦一点，邀请他们试试看？”
三泽广面无表情道：“我还以为你邀请我是看上了我的能力。”
“是看上了你的能力呀。”顾雪抿起嘴憋着笑，“这点三原小姐可以作证，让你找人只是附带的任务，对吧，三原小姐？”
三原千纱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三泽广：“……”
总感觉自己摊上了个黑心老板。
顾雪看他不说话，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了一句：“放心吧，不会亏待你的，到时你结婚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三泽广：“……”
你看，资本家的丑恶嘴脸都露出来了，搞得是个人就会为了钱屈服一样……
“超大。”
三泽广：“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吧。”
顾雪：“……你还真现实。”
“毕竟要结婚了嘛。”三泽广开了句玩笑，接着正了正神色，问道：“要邀请人的话？你也要给个范围吧？比如说要哪个部门的人？是要有天赋的年轻人还是说要资历深厚的老害？”
“老害就不用想了。”顾雪摇了摇头，“我没有那么大的面子，找一些有些经验但资历不厚有天赋的年轻人吧，除了上色和动画部门的人，你只要觉得还行的，都可以试着邀请看看。跟我们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两位中坚原画也可以问问看，不过不要太明显，防止他们是二五仔……告发到公司，到时候别说自己走了，估计我们连《小魔女学园》的企划都做不完，就要被公司扫地出门了。”
“另外，美术部门你上点心，尽量挖多几个有天赋的人走，动画部门真有你都觉得不能放过的新人，你也可以忘了我的话，试着邀请一下，到时我可以慢慢培养。”
“……”三泽广听完顾雪的话，有些怪异地看了她一眼。
这可不像是组建什么小作坊的做法啊。
顾雪看到他的表情，也知道他在想什么，迟疑片刻，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确实有搭建动画公司架子的意图……毕竟，做原创总不能嘴上说说吧？你大胆地邀请人就是了，钱这方面的问题不用担心。”
“我知道了！”三泽广点了点头，突然就燃起来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稍微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三泽广又想到了个问题，“我们大概是什么时候走？”
“《小魔女学园》的企划结束后吧，这段时间我会筹钱以及跟三原小姐物色一下周围正在出租的写字楼，工作室的选址应该会在附近……毕竟我家就在这附近，这点没办法改变，抱歉。”
顾雪也只能选择附近。
真要远了，天天爆肝不回去或者回去得极晚，姐姐顾柔肯定不会给她钱。
对于这一点顾雪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三泽广点了点头，没有什么意见，他也在这边工作多年了，周围的环境都很熟悉，能不换地方其实也挺好的。
顾雪看三泽广没有意见，松了口气，道：“那就行了，接下来就全力以赴完成《小魔女学园》吧。”
“《小魔女学园》……”三泽广听到顾雪的话，迟疑片刻，苦笑道：“真要全力以赴吗？总感觉挺不值的，当然，我说的不值不是指作品，而是对于这个公司来说。”
“再怎么样，如果能做好的话，也是名声。”顾雪试着说服他，“就算……不为了名声，为了对得起自己，也一定要把《小魔女学园》做好，再有就是，我其实有个想法，我想把《小魔女学园》的版权买过来……”
三泽广听到顾雪的前半段话，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挺认同的，但听到她后半段话，吓了一跳。
“你买《小魔女学园》的版权干什么？这种培养新人的企划，也带有一定的实验性质，其实做好也就是图个好名头。就算IP真的有价值，你觉得公司高层会看不到吗？不可能的……有价值我们也没有能力去开发，退一万步来说，我们真要买，去跟公司高层交涉，你觉得能成功吗？”
“我当众喷过专务不说，就单单说我们准备从公司带一票人离开这一件事，就够公司高层记恨的了，就算《小魔女学园》没有任何价值，他们也不会卖给我们。”
“这点我当然知道……”顾雪点了点头，“我刚刚就跟三原小姐谈论过，我们去谈的结果是几乎不可能成功……但我们去谈不成功，不代表不能让别人去谈。”
三泽广仍然有些不解，苦笑道：“你这么执着于这个干什么？《小魔女学园》没播出之前，公司不可能出售版权，播出之后，如果真的有潜力，公司也不可能会出售版权，说来说去，我们买的，不就是一张版权协议废纸吗？”
“你不懂，这件事一定要做。”
顾雪在这件事上不会听别人的，她也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拿到版权。
“我确实不懂……”三泽广看向三原小姐，希望她能劝劝顾雪。
他真的认为这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可惜三原小姐根本就不理他。
顾雪也发现了他的视线，轻声道：“《小魔女学园》真的很重要，请相信我，这个企划，或许能帮我们度过最难熬的草创时期都说不定。”

第107章 开……
顾雪都说到这种份上了。
三泽广考虑了一会，没有再提反对意见，虽然他依旧不明白顾雪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小魔女学园》的版权，但再说下去，就没意思了。
他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接下来，三人又在snakehead动画制作公司的会议室里，谈论了一些出走的相关细节……
三泽广甚至还列了一份名单，写满了数十个想要挖的人，虽然不一定能成功，但让这个公司的高层看到这一幕，说不定会吐血……
大半个小时后，三泽广离开了。
顾雪找了个椅子坐下，叹了口气。
虽然口头上说着成立工作室，很有信心。
但她内心也不是没有挣扎的，成立工作室不是作画或者说动画制作，顾雪根本就没有相关的经验，真正意义上的从零开始。
现在她的心情，不安和激动以及踌躇混杂在一起，很复杂。
顾雪看向三原千纱，有些不安地问道：“三原小姐，你说我能成功吗？”
现在的顾雪，没有半点在三泽广面前自信满满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这里只有亲近的人，她把伪装全都卸下了。
“会的。”三原千纱点了点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还是没有自信啊。”顾雪趴在桌子上，双臂伸直舒展了一下身躯，“不过好受多了，三原小姐，接下来可能要拜托你辛苦一点，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正在出租的楼层，暂时不用多大，能塞进去十多个人就可以了，我如果有时间的话，也会跟你一起去找找看。之后成立工作室需要填写的申请书以及各种资料……也只能拜托你了。”
因为顾雪担当的是《小魔女学园》的作监，接下来只会越来越忙，她对很多事又只是一知半解，只能拜托别人去忙这些事，自己偶尔辅助。
而她能信得过的人，就这么几个，三泽广才算半个，不拜托三原小姐的话，她真的不知道该拜托谁了。
“嗯。”三原千纱还是没有任何意见，轻描淡写地答应了。
这番态度让本来就觉得很过意不去的顾雪更加过意不去了。
“三原小姐……”顾雪站起身，挠了挠脸，“你要不要担任工作室的领导人试试看？”
“……你这是补偿我吗？”三原小姐浅浅地笑了出来。
顾雪有些不好意思道：“也不是那么势利啦，只是挺过意不去的，而且你想想，我现在身边除了你之外，还有别人可以担当这个职务吗？”
三原千纱轻声道：“那就是补偿。”
顾雪苦笑道：“……你说是就是吧。”
“我不要这个补偿。”
“哈……？”顾雪跟不上她的思路。
“你站起来。”三原千纱抓住顾雪的手，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接着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踉跄还没站稳的顾雪。
顾雪猝不及防，挥了挥手臂，有些不好意思道：“啊……要断气了！要断气了！三原小姐。”
三原千纱没理会她的嚷嚷，反而抱紧了些，侧脸用力蹭了蹭她柔软的脸蛋。
“唔……唔……”顾雪放弃了抵抗。
好一通折腾之后，三原千纱满足了，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轻声道：“这样就可以了，接下来你叫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顾雪愣了愣。
随后抱紧了柔软的三原千纱。
虽然三原小姐的风评依旧不算太好，什么不会做人，自以为是，灭绝师太……总之就是没多少人喜欢她。
但这些都不会影响到三原小姐在顾雪心目中的地位。
在顾雪心目中，这位性格别扭的女孩，真的挺重要的。
究其原因，大概就是因为三原千纱几乎没有保留的付出和对她的绝对信任吧。
就像现在这样。
“真的什么都做？”虽然顾雪心里感动，但嘴上提都没提，反而用调侃的语气问了一句。
“你要我做什么？”
因为脸埋在顾雪的脖颈里，三原千纱的声音闷闷的。
脖颈处感受到三原小姐喷出的温热吐息，顾雪有些不适应地扭了扭身子，这才道：“以后对别人和善一点，至少不要让别人讨厌你。三原小姐，不是我说你啊，你有时候性格真的太别扭了，明明可以皆大欢喜地解决问题，你偏偏要那么强硬……人家当时被你震慑到，可不代表会对你有好感哦，你自己可能不觉得有什么，但这终究不是什么好的习惯。”
三原千纱沉默片刻，又蹭了蹭她的侧脸，轻声道：“我会努力。”
“就努力啊……”顾雪轻柔地笑了笑，“总感觉自己被你抱亏了，而且啊……三原小姐，你最近是不是变了？变得……嗯，怎么说呢，粘人了？虽然我是不介意啦，但被你冷眼相对过的人搞不好会心里不平衡哦。”
“……感想只有粘人吗？”
明明都那么努力了。
“不然呢。”顾雪翻了个白眼，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三原千纱：“……”
“要离职啦。”顾雪感叹地说了一句，“连三泽广都要结婚了，才过去多久，总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结婚啊……”
顾雪感叹完毕，看着天花板，有些出神。
当然不是想自己的婚事，这件事她心中早有决断，只是在想三原小姐的婚事。
一想到自己唯一的好友将来可能要嫁人，确实不好受。
但她又没办法改变这件事，至少顾雪现在自觉自己没办法改变。
叹了口气，顾雪玩笑道：“三原小姐，如果我是男人的话，我肯定要娶你。”
“……”三原千纱听到顾雪的话，也猜到了她刚刚在想什么，内心失落的同时，不免得也有些不满。
她将脸重新埋进顾雪的颈窝，接着用非常非常小的声音道：“如果我是男人，我一定三天不让你离开家门……”
“……”
顾雪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她用力推了推三原千纱的肩膀，想让她放开自己，同时故作凶恶道：“滚滚滚滚滚！三原千纱，你够了，竟然敢开黄腔……”

第108章 我是你姐姐呀
跟三原千纱玩闹了一会。
脸色微红的顾雪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虽然她也喜欢和三原小姐相处，但毕竟工作还是要做的嘛。
照例的检查原画。
之后是绘制自己负责的镜头。
人在集中精神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等顾雪回过神来，已经将近凌晨一点了。
她看了时间，暗道了一声糟糕，快速收拾好稍微有些凌乱的工作台，拿起自己的物品，急匆匆离开了公司。
今天必须早点回去。
不然顾柔在家的话，发现她又爆肝，会生气的。
顾雪钱还没要到呢……
嗯，她甚至问都没问顾柔，就敢提出组建工作室了。
不得不说，她也挺大胆的。
不过顾雪打算今晚就向顾柔要了，毕竟事情已经决定了，也已经开始了。
一路平安无事地回到家。
直接上楼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前，顾雪打开房门。
果然看到了姐姐顾柔。
最近这段时间，顾柔都提早回家了，而且天天都跟她睡，顾雪隐约觉得可能发生了什么，但问顾柔的话，她又不说，顾雪也没办法让她开口。
就只能当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姐姐。”顾雪不等顾柔动手，立刻乖巧地叫了一声。
但就算她再乖巧，被掐脸说教是免不了的。
一通折腾。
顾柔终于满意了，揽抱着顾雪准备睡觉。
顾雪也终于等到了机会，她揉了揉脸蛋，轻声问道：“姐姐……可以借我点钱吗？”
“不够钱用吗？”顾柔睁开眼睛，有些惊讶，“你主动跟我要钱还真是少见呢，明天吧，明天姐姐给你汇一些过去。”
顾雪之前确实没有问姐姐顾柔要过钱，因为她不怎么出去，需要购买的东西也不多，而顾柔每个月都会固定给她打钱，数额挺高的，个个月都有剩余，顾雪当然不需要另外开口，但现在的情况不同。
顾雪的小金库根本就不够开设工作室。
“不是不够钱用。”
顾雪先回了一句，接着组织了一下措辞，轻声道：“我是想跟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组建一个小型动画工作室，但我钱不够，想跟你借点……大概六十……五十万就可以了。”
“不行，驳回！”顾柔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她，“你要钱去买小裙子，要买你喜欢的物品，你要多少，只要金额不超过我的积蓄，我都给你，但你要花钱受苦，我不会给你。”
顾雪：“……借都不行？”
顾柔温柔道：“你是我妹妹，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不用借。但你要知道，我是姐姐，我有义务照顾你，让你无忧的活着，本来你进动画制作公司我就不同意了，现在还想自己组建工作室，你知道会多辛苦吗？姐姐知道，所以我不会让你去跳火坑的。”
顾雪：“……”
早知道就说要五十万零花钱了……
不过想是这么想，但顾雪知道，这样是行不通的，自己总不能瞒着顾柔吧？这也太对不起她了。
“姐姐，工作地点会在附近……”顾雪想了想，决定说服顾柔，“而且如果我自己出钱组建工作室的话，我就是BOSS了诶，可以想多早回来就多早回来，你不是一直在说我熬夜不好吗？你如果借钱给我，我就不会了哦……”
“少来。”顾柔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别以为姐姐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当初要进动画制作公司，让我帮忙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而且我们一起长大，我还不了解你？”
顾雪：“……”
顾柔揉了揉她的脑袋，语重心长道：“小雪，我知道你跟现在这个公司闹得不愉快，我很清楚，我能做些什么，但我什么都没有做，你应该也知道我的意思。回家吧，画漫画也好，在家玩也好，你如果想上大学，我都可以想办法把你塞进你想去的大学，真的不要再天天这样了。”
“……”顾雪叹了口气，脸色突然变得非常正经，“姐姐，你知道吗？当初你带我离开家的时候，我是自愿的，真的，不是懵懵懂懂，也不是因为信任你，我就是自愿跟你一起离开，没有别的原因，所以你不要觉得……亏欠我了，好吗？你真的没有亏欠我什么，你这些年，为我做的事，我都一清二楚，我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挫折活到了二十岁，你都不知道我多感激你，你在我心目中，甚至比母亲还重要。”
“但我总是要长大的呀，我也会有梦想，会有烦恼，除了男人这件事你不用担心之外，其它你担心的事可能都会成真，而且就算我可以一直不长大，你难道就真能陪我一辈子吗？”
顾柔轻声道：“能。”
“……”顾雪无奈地笑了笑，“你以前跟我说的，承诺最不值钱。”
“但我不是男人。”顾柔又揉了揉顾雪的脸蛋，温柔道：“我是你姐姐呀。”
顾雪：“……”
这天没法聊了。
“姐姐。”
沉默了片刻，顾雪选择再次开口，这次很郑重。
“我有一个梦想，我想做动画，做自己喜欢的事，我今年二十岁，除了小时候求过你，懂事后就没有再求过你了，现在我求你了，给我……”
顾雪想要说给我一点自由，但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她话锋一转。
“给我五十万……我答应你，只要花完了，支撑不下去了，我就回家，以后再也不提什么动画了，这就是我小小的请求。”
顾柔：“……”
虽然顾雪最后关头话锋一转，没有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但顾柔已经猜到了她想说什么。
她重新抱住了顾雪，闭上了眼睛，久久不说话，就在顾雪以为她睡着了时，她突然开口道：“钱花光之后，就真的不提动画了？”
“嗯。”顾雪赶紧点头，“真的真的。”
“好。”顾柔长舒了口气，“我给你，但你花光了，要乖乖听我的话，去上大学。”
“……没问题。”顾雪现在只能点头。
“那睡觉。”顾柔将顾雪往自己这边揽了揽，“记得哦，花完钱以后，如果工作室支撑不下去了，你就要乖乖听我的话，去上大学。”
顾柔说得信心满满，似乎笃定顾雪会失败一样。
不过……她确实有资格这么判断。
因为她了解自己的妹妹。
顾雪明显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这点从她只要了50万就能看出来。
而顾柔虽然没有动画制作相关的经验，但她现在还经营着一家食品公司。
深知经营的辛苦。
顾雪当然也听出来了顾柔话里的意思，她苦笑一声，除了感觉被姐姐算计了之外……就是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很多。

第109章 想要
夜已深。
但和顾柔交涉后，顾雪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顾柔闭着眼睛，面对着她，呼吸平缓，似乎已经睡了。
“啊……”顾雪扶着姐姐顾柔的肩膀，看着她的脸，长吁短叹。
事情的发展……似乎跟她的预想有些不同。
“行啦，花完五十万就乖乖听话，别想那么多，快睡觉。”顾柔突然睁开眼睛，在如轻纱般的月光下，可以看到她的表情有些无奈。
顾雪瞪了顾柔一眼，“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我第一次独立要干一件事诶。”
顾柔：“……”
“姐姐，我还想拜托你……”
“不行，你自己都说独立了。”
顾雪：“……”
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顾柔被逗笑了，无可奈何道：“行了，你不就是担心太麻烦，钱不够，自己搞不定吗？我帮你成了吧，明天我派个人联系你，她会帮你搞定注册工作室和选址的工作，设备以及耗材之类的也会帮你联系购买，你只要提供一些必要的资料和工作室的名字就可以了，满意了吧？不会再埋怨我了吧？”
只能说，顾柔不愧是顾柔。
她猜都能猜到顾雪正在想什么。
“真的？”顾雪听到她的话，眼睛突然亮了，“那钱……”
“当然是从那五十万里扣。”
“其实我可以写一张数额很大的欠条……”
“我要欠条有什么用！”顾柔掐了一下她的脸蛋，“你人都是我的。”
顾雪轻轻踢了一下她的小腿，没好气道：“你不要说那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好不好……”
接着又是一声长吁，说白了就是不想睡觉。
本质上其实跟撒娇没什么差别。
“……好啦。”
但顾柔……偏偏就吃这一套。
她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前期的钱我都给你出，那五十万我也会给你，你就当是运营资金了，前期筹备成立工作室之后，你就要开始独立支撑，用完钱后，不能支撑下去就立刻回家，这是底线，以后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给你钱了。”
顾柔知道，如果单单靠顾雪的话，别说这点钱了，就是给她多一倍的钱，可能成立工作室之后都会所剩无几。
她是乐于见到这样的事情没错……但她又怕顾雪第一次认真去干一件事，突然失败，承受不住打击。
总之，心情很复杂，她纠纠结结之后，妥协了。
反正五十万也不经花，哪怕是小型工作室，没有耗材和设备的支出，单单每个月场地的租金和员工的薪酬都够她受的了，最后的结果是一样的，那就……让她开心一段时间吧。
这就是顾柔的想法。
只能说可怜天下……姐姐心？
听到姐姐顾柔的话，顾雪心中的石头，彻底落下了。
这也是她期望的结果。
毕竟……姐姐顾柔愿意帮忙的话，真的会容易很多。
至于成立工作室之后。
就算顾柔不说，顾雪也不会再伸手要钱了。
这不是玩，她如果只会拿姐姐的钱去烧，那根本就没有意义，还不如待在家里做个自由原画。
起步之后，她不会再跟姐姐或者家人要一分钱。
自负盈亏。
如果真的支撑不下去了，那就只能说明自己异想天开，不适合开设什么工作室。
“谢谢你啊……姐姐。”顾雪将脑袋凑到她耳边，轻声道。
虽然这次是自己耍赖要来的帮助和资金，但顾雪也知道，很多事，就算自己不说，其实顾柔也会去做。
顾柔拍了拍她单薄的背脊，道：“你真要谢我就好好在家待着。”
“不可能的，人总是要有梦想的嘛，不然跟条咸鱼有什么区别。”顾雪灿烂地笑了笑，“而且我喜欢动画呀。”
“……”顾柔沉默许久，没有反驳什么，只是轻声道：“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后悔吧。”
……
第二天。
顾雪来到公司，跟三泽广和三原千纱说了事情的进展。
“……大概就是这样，晚点应该会有人联系我，具体的事应该就不用我们操心了。”顾雪将前因后果简单地说了一下，“到时候我们递交完辞呈，可以直接出门左转继续上班……当然，成立工作室之后，就没有这方面的支援了。老实说吧，我姐姐其实并不赞同我这么做，目前能争取到的支援算是极限了，成立工作室之后，我也不会再厚着脸皮去要钱，我们要自负盈亏，不然我就跟玩票没什么差别了。”
“我建立工作室的初衷，其实就是想要一个相对自由的创作环境，一个往后搞不好能成为动画爱好者心目中类似于‘圣地’的动画工作室，而不是我个人的游乐场所。”
“当然，这主要是我要烦恼的事，我现在跟你们说，只是希望到时候你们不要摸鱼……哦，三原小姐不算，应该说是三泽广你不要摸鱼……”
三原千纱：“……”
“这哪跟哪啊。”三泽广哭笑不得道：“放心吧，我不会。只是，我有一个建议，我觉得你该找一个懂经营的人，我们都是创作者，没有任何经营的经验，到时作品做得再好，或许都不一定能将工作室长久地经营下去。”
顾雪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再看看吧。”
这点她也考虑过了，不过没有合适的人选，三原小姐或许适合管理人员，但真的不适合经营工作室。
而顾雪自己……她懂个屁，动画制作方面，她能怼所有人，但在经营这方面，是个人都能吊打她，毕竟她就是一个很纯粹的创作者。
就在顾雪考虑工作室之后该找谁运营时。
手机响了。
“喂，你好？”顾雪接起电话，打了声招呼。
“请问是顾雪小姐吗？我叫玉井遥，顾柔说让我帮你成立……等等，她有跟你提起我吗？”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女声，听起来很元气。
精神满满。
“有跟我提过。”
“那就好，接下来我会帮你注册工作室，可能需要你提供一些资料，另外，关于工作室坐落的场地你有要求吗？设备的话，工作室的经营范围是动画制作相关没错吧？那除了打印设备，扫描设备等等常规设备，你有特殊要求吗？另外像工作台，电脑，透光台之类的工具需要的数目是多少？工作室的大概人员会有多少？”
“还有，耗材的话，像分镜纸，原画纸，各类修正用纸等等，大概需要多少？需要特别委托厂商定制吗？还是说只要采购普通的就好了？如果需要定制的话，我建议你早点决定工作室的名字……”
玉井遥一口气不带停地说了一堆。
顾雪听完，深吸口气，就一个感想。
好想要一个能决定这一切的人……

第110章 YuKi
组建工作室，确实跟动画制作不同。
这触及到了顾雪的知识盲区。
犹豫考虑了许久，顾雪才开口道：“提供资料没问题，你尽管开口就是了。场地的话，麻烦你多找几个正在出租的楼层，然后把详细资料发给我可以吗？到时候我会去看看。工作室的人数大概会在十多二十个人左右，工作台，电脑，透光台之类的设备，请按大致的人头数配置。至于常规设备之类的，只要有就可以了。耗材的话，请多采购一些，等一下我会发一份详细的清单给你，暂时不用费心思去搞什么定制。”
顾雪凭借记忆，勉强将玉井遥提出的问题回答了一遍。
“嗯……”玉井遥那边响起了刷刷的细微声音，似乎正在用笔书写记着什么，好一会后，她重新开口道：“大概情况我明白了，一些细节我会调查或询问厂商，之后再向你汇报，到时候你再决定。”
哇。
听起来超靠谱。
顾雪反正就是这么觉得的。
“工作室的名称决定了吗？”玉井遥等了一会后，又问道，“这个还是尽快决定比较好哦。”
“工作室的名字啊……”
顾雪看向三泽广和三原千纱。
两人都轻轻摇了摇头。
表示自己没有任何想法。
顾雪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也没有任何想法。
都是起名废。
玉井遥仿佛知道顾雪这边的情况，说道：“如果没有好的想法的话，不如就叫小雪……”
“才不要，感觉怪尴尬的。”顾雪打断了她。
玉井遥：“……”
“嗯……名字啊……”
顾雪站起身，绕着会议室走了好几圈，却还是没有任何头绪。
她重新坐了下来，又想了一会，突然道：“玉井遥小姐，工作室的名字，就叫YuKi吧。”
“YuKi……你名字中，雪字的罗马音吗？”玉井遥的声音带着赞赏，“倒是挺合适的。”
顾雪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实根本就不关她名字的事，但她不好解释。
她就是灵关一闪。
大致思路就是……
YuKi=雪=凉宫春日里面的大萌神有希=三无=面无表情=愁眉苦脸=没钱=想要赚钱……
工作室也是想要赚钱……
这刚好寄托了自己美好的期望啊！
顾雪觉得自己的逻辑挺缜密的……
但跟旁人解释还是算了。
玉井遥发现顾雪不说话，以为她被夸不好意思，主动开口道：“名字决定好了，那我就要先去看看要租的场地了，晚点我再联系你吧。”
“好，谢谢。”顾雪道了一声谢，接着考虑了一会，用玩笑的语气道：“玉井小姐，有考虑过跳槽吗？”
“哈哈……”玉井遥突然笑了出来，“小顾雪还真的像顾柔说的哪样，想要挖我呢。”
“诶……”顾雪的嘴角抽了抽。
“我不会跳槽的啦，你姐姐可是说了哦，我要是跳槽帮你的话，她就要打断我的腿……”玉井遥的声音似乎有些无奈，“你是不知道你姐姐多想让你回家好好待着。”
顾雪：“……”
“不说了，我要去忙啦，小顾雪，晚点如果有机会见面的话，我们再聊，你姐姐天天拿着你的照片在我面前乱晃，拼命夸你有多可爱，我早就想见见你了。”
顾雪：“……”
她脸蛋微红，突然觉得好难为情……
姐姐到底在干什么啊。
玉井遥：“好啦，真的要挂了。”
“好。”顾雪终于回过神来，应了一声。
电话挂断了。
顾雪放下手机，趴在桌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
玉井遥小姐确实很靠谱，很多事情根本就不用顾雪操心，大概是知道了顾雪没有经验，她每次询问顾雪时，都不会让顾雪决定事情，而是会拿出几个方案，让顾雪来选。
顾雪对此非常感激。
工作室的场地终于决定了，距离目前顾雪任职的公司不远，就相隔几条街，正在绝赞地装修中。而工作室已经注册下来了，相关设备和耗材也陆续在订购，顾雪几乎什么事都不用做。
但跟成立工作室这件事相反的是。
她作监的工作，需要操心的事情不少。
最大的问题当然是三位新人。
虽然他们有改变和成长，但能力依旧有所欠缺，顾雪真的耗费了很多心神去教他们。
顺便一提，关于邀请他们去工作室的事情，顾雪已经跟他们提过了。
三人的反应各不相同，陈安几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佐藤绘衣则很惊喜，关注点完全不对地问了几句“难道前辈很有钱”之后，也答应了。
就是关谷阿澄比较奇葩，笑着问了一句：去工作室工作能不能看偶像动画……
把顾雪气得够呛。
不过最终关谷阿澄也答应了，并朝顾雪深深鞠了一躬。
搞得顾雪挺莫名其妙的。
但无论如何，最开始顾雪想要邀请的三个人决定了要去她的工作室。
顾雪对此挺开心的……
所以往后的日子对他们更加严格了。
严格到曾一度让三个新人认为自己可能摊上了个黑心老板……
三泽广每次收到送过来的原画，都很想吐槽顾雪一句，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啊，这三个新人成长的速度连我都被吓到了好不好，他们只要完成这个企划，放在普通TV动画里面，那个不能成为主力原画或者作监？
未免也太严格了吧……
但不管旁人在想什么。
都不能让顾雪改变。
三个新人在顾雪的教导下，每天都感觉身处地狱中。
而这期间，顾雪也做了不少事情。
参与后期会议，编集，声优配音……
日子一天天得过去。
时间对所有人都很公平。
十一月。
十二月。
一月。
天气越来越冷。
《小魔女学园》原画环节的截止日也越来越近。
因为新人的缘故，顾雪被迫爆肝了，时间长达数周。
今天。
一月十七号，正是原画环节的截止日期。
顾家。
闹钟响起，顾雪带着“很快就能解脱了”的想法，鼓起勇气掀开被子，离开了温暖的被窝，睡眼惺忪地下楼洗漱完，吃过饭，搞定一切之后。
她穿好鞋子，打开房门，准备去上班。
屋外，银装素裹，小雪飘飞，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下起了雪来。
“好冷……”
顾雪打了个冷颤，将脖子上的围巾束紧了些，跺了跺脚，压下不去上班的大胆想法，走了出去。
轻轻关上大门。
顾雪站在门前，捧起手，朝手心哈了一口热气，接着抬头看向正往下落着雪花的天空，轻声道：
“下雪，顾雪，YuKi……”
说着说着，她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洁白雪花的衬托下。
笑容显得越发动人。

第111章 收尾
《小魔女学园》的原画环节，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
当最后一卡从顾雪手中通过时，不仅上交原画的陈安松了口气，连顾雪都不由得产生了“终于解脱了”的想法。
实在是太熬人了。
她自己一个人画其实都还好，可能早在一个月前就完成了。
但问题不是她一个人画，顾雪不仅要看，还要指出新人们的问题，还要教他们……三个新人原画交上来的东西，很多问题顾雪能一眼看出来，也知道画的时候该怎么调整修改，但真要用语言表达出来，实在是……太麻烦了。
大概感觉就是：“这种问题还用问吗？”“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说”之类的。
而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用的办法当然是用画面来解释。
顾雪也是这么做的，自己重新画一遍草图。
但这又产生了一个新的问题。
时间成本。
新人们不一定能理解顾雪的意思。
有时候他们看完顾雪修正过后画在作监纸上的画面，自认为已经理解了，但画出来的原画，却依旧有问题，顾雪还是会退。
很严格。
顾雪也没有帮他们直接修正过来的想法。
这样一来二去，他们完成一卡的时间就大大延长了。
三个新人原画觉得自己身处地狱中，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这种身处地狱的感觉，也不全是坏事。
他们的成长速度能让除了顾雪外的所有人都感到惊讶。
身为监督的三泽广，在后期，也就是十二月份开始，就开始摸鱼了，完全沦为了挂名监督，很多事都交給了顾雪决定，其中有挖人这方面的原因，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现在真的觉得顾雪比自己更加适合当《小魔女学园》这部动画的掌舵手。
他现在面对交过来的原画，就差闭上眼睛瞎鸡儿签名字了。
不过无论如何，一切都结束了。
接下来的工序，不出什么乱子的话，按部就班完成，时间会刚刚好。
等新年过后，二月中旬，制作组就会正式向承包企划的协会提交成品，月底就会举行试映，项目的计划委员会也会着手评定动画的效果。
而到了三月，动画作品就会在赞助商提供的影院进行为期两周的公映。
公映完后，动画作品还会在电视台播放，最后委员会那边会综合自己的评价以及观众们反馈的评价，选出今年度动画未来企划的金银铜赏作品。
再之后，向协会提交报告书，该年度计划结束。
顾雪也打算在那时候，正式带人离开。
不过时间暂时还早，现在摆在顾雪面前的要紧事，是……旅游。
当初她答应了姐姐顾柔。
临近过年，顾柔已经在开始准备了。
顾雪也是在前几天才得知，顾柔今年打算不在家里过年……
对此，顾雪很意外，但既然答应了，她就不打算反悔了，而且她也想休息一段时间。
过几天她就会休假，出门旅行，过年前工作就只能交给三原千纱和三泽广了，不过大部分内容方面的问题顾雪都确定了，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
打发走陈安，顾雪将已经检查过的原画交给了三原小姐，让她带给三泽广，接着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这段时间YuKi工作室那边的事都是玉井小姐在操心，顾雪只需要偶尔看看她发来的信息，了解一下进度就可以了。
目前，工作室已经装修完成了，设备，工作台，耗材之类的东西正在陆续运进去，等过完年，大概就能正式使用了。
不过……这也意味着，接下来工作室就要靠顾雪独自支撑了。
稍微花了一点时间，看完了这段时间的信息，顾雪给玉井小姐打了个电话，寒暄了几句，问了一些信息里没提到的细节，顾雪终于进入了正题。
关于《小魔女学园》版权这件事。
她想拜托玉井小姐以姐姐公司的名义去谈。
玉井小姐犹豫了一会，答应了。
挂掉电话。
顾雪放下手机，拉了拉盖住浑圆大腿的外衣，朝手心哈了一口热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正巧，三原千纱送完原画，折返了回来。
顾雪扭过头来，歉意道：“三原小姐，接下来的事可能就要麻烦你了。”
“嗯。”三原千纱轻轻点了点头，接着问道：“过年不在这边过吗？”
顾雪：“是啊，我也是临时被告知要出远门……实话说，天寒地冻，我真的不想出去，不过答应了姐姐，不好反悔。”
“这样啊……”三原千纱表情有些不舍，不过隐藏得挺好的。
她拉过一张椅子，紧挨着顾雪坐下，捧着后者的手，轻轻摩擦了一会，接着又把手指塞进了顾雪的指缝中，握了握。
“只能过年后见了，三原小姐。”
顾雪对三原小姐的亲昵举动已经相当适应了，什么搂搂抱抱说比较暖和，蹭脸捏肚子问她是不是胖了……明明做这些举动的时候，她也会害羞，分开的时候脸红扑扑的，但她就是要这么做。
而顾雪，偶尔也会升起“她该不会是在揩油吧”的奇怪想法，但很快就会消失。
毕竟，在她的观念里，女孩子之间应该不存在这种说法。
“嗯，你出门小心，主要保暖……”
三原千纱瞥了一眼顾雪那被外衣盖住的浑圆大腿，有些生硬地叮嘱了一遍。
“诶，好逊。”顾雪忍俊不禁地调侃了一句，实在是她说话的风格和语气，太过于生硬了，堪比直男的多喝热水。
“……”三原千纱脸色微红地瞪了她一眼。
“瞪我干嘛。”顾雪笑着道，“还说什么注意保暖，你以为我现在天天穿着短裙过膝袜是因为谁啊，什么馊主意，我就说买休闲裤吧，现在搞得我又没时间去买，我走在路上不仅冷得要死，还要被巡逻的警官问为什么不上学，烦死了……”
“……”
三原千纱的表情窘迫，说不出话来。
顾雪看她这副样子，笑了笑，也不再逗她了，晃了晃被抓住的双手，轻声道：
“新年快乐，三原小姐。”
“嗯……新年快乐。”

第112章 试映
接下来几天，顾雪交接完了工作。
跟相熟的人提前互相祝贺了一句新年快乐，便离开了公司，正式开始休假。
因为距离过年还有段时间，公司内部很多人都还在绝赞的爆肝中，包括三个新人原画都还在公司。
顾雪突然走了，让很多人都不适应。
特别是三个新人原画。
时不时就会抬头看向顾雪位置所在的方向，也不知道是在期待什么。
明明当初作画进行的时候，他们最不想见到的就是顾雪了，但真正见不到顾雪，他们又挺想念的……
真的是一群抖M。
不过，他们在想什么，影响不到顾雪。
而顾雪，很惨。
休假的第二天，她甚至没有好好睡一觉，当天早上就被姐姐顾柔从床上强行拖了起来。
顾柔很突然地告诉她，中午就要出发了，让她做好准备……
因为生物钟还没有调过来，顾雪全程梦游，直到登机后，精神状态才稍微好了一点点。
“姐，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急。”顾雪站在顾柔身后，脑袋靠着她的背部，哭丧着脸。
“抱歉啦。”顾柔的脸上满是歉意，“到了那边你就能好好睡一觉了。”
“我问的是为什么这么急。”
顾柔沉默片刻，轻声道：“……因为想早点跟你过二人世界。”
“屁啦，这种话谁会信。”
顾雪一脸的不信，嚷嚷了一句，接着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在了顾柔背上，趴着趴着，竟然站着睡着了……
顾柔：“……”
与此同时，另一边，顾家。
一个依照约定过来接两姐妹回家的男人站在寒风中，表情凌乱。
按门铃，打电话，敲门，他全都试过了。
但屋内毫无反应，手机也打不通。
挣扎了一会，他终于放弃了不切实际的幻想，打了个电话，悲愤道：
“大小姐……又带着二小姐跑了。”
……
虽然出门的时候很痛苦。
但过年出去旅行的日子，顾雪不得不承认，很开心。
什么都不想，跟着姐姐顾柔到处乱晃，确实很能放松心情。
但玩得有多开心，时间就过得有多快。
无论两姐妹怎么想，时间都在往前推进着。
新年很快就过去了。
二月初，顾雪和顾柔踏上了归程，当晚便回到了两人的温馨小窝。
“啊……”顾雪刚走进家门，就立刻放下了行李，扑到了沙发上。
顾柔稍微收拾了一下行李，在她旁边坐下，温柔道：“饿不饿？要不要做点东西给你吃了睡觉？”
顾雪有气无力道：“还行，不用那么麻烦了，我们先睡觉吧，行李也明天再收拾。”
回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东西了，顾雪倒是不怎么饿，就是久坐觉得很累。
“好……”
顾柔刚想答应，手机响了，是信息。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沉默片刻，柔声道：“你先睡吧，我离开那么久，必须要出门去公司一趟。”
顾雪的秀眉蹙起，有些担心道：“你才刚回来，等明天再去也不迟吧？”
“现在还早，才九点。”顾柔露出了让人安心的笑容，“你先休息吧，我晚点就回来，不用担心。”
“好吧……”
顾雪也知道劝不住她，只能点头答应，独自一人上楼睡觉去了。
……
第二天。
顾雪醒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姐姐顾柔的身影，但手机有收到她发来的一条信息，大概意思就是她有急事很早就离开了，让顾雪不用担心。
顾雪看到信息，松了口气，下楼洗漱完，发现顾柔没做饭，便出门在便利店随便买了份便当草草吃完，接着休息了一会，就去上班了。
在其他地方还好。
回来之后，她不免会记挂《小魔女学园》的进度，虽然跟三原小姐联系过，对方也说没有任何问题，但顾雪决定还是亲自去看看比较好。
搭乘电车来到公司，虽然距离上班时间还早，但顾雪提前跟三泽广和三原千纱联系过，他们早就在会议室等她了。
“新年好呀。”
顾雪打开会议室的门，看到两人，元气满满地朝他们打了声招呼。
三泽广笑了笑。
而三原千纱，则快步走到了顾雪面前，一把抱住了她。
“要死了要死了……”顾雪被勒得不行，赶紧拍了拍三原小姐的手臂。
但三原千纱不愿意放开她，反而越抱越紧了。
“真要死了……”
三泽广看到这一幕，砸吧了一下嘴巴……
他想到刚刚三原千纱见到自己时的冷淡模样。
就像恰了柠檬。
有些酸。
但酸了一会，他突然又想到了在家的老婆，心理又平衡了……
就在三泽广胡思乱想时。
顾雪发现挣脱不开，直接放弃了抵抗，她苦笑一声，揽住了三原小姐的腰肢，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看向三泽广，轻声问道：“《小魔女学园》怎么样了？完成了吗？”
“嗯。”三泽广点了点头，“这几天应该就要递交成品了，你要不要看一遍？”
“嗯……等一下吧。”顾雪感受着从三原小姐身上传来的体温，考虑了会，还是觉得等一下比较好，她转移了话题，向三泽广问了另一个自己比较关心的事：“试映的日期定了吗？”
三泽广：“定了，会在十二天之后，目前公司官网和动画未来企划那边已经开设有预约通道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平冢雄事件的风波，我们参展的《小魔女学园》，挺多人关注的，听说试映的名额一下子就没了。”
“这样啊……”
顾雪喃喃道，有些高兴不起来，虽然有很多人在意自己的作品是好事，但因为要出走和买版权的缘故，其实她并不希望《小魔女学园》在国内大火。
不过现在担心这些事没什么用处，顾雪很快就将其抛在了脑后。
顾雪拍了拍三原小姐的背部，正准备开口让她放开自己，让自己去看看《小魔女学园》的成品时。
三泽广突然想到了什么，面露难色道：“对了顾雪，想问你个问题，你抗拒抛头露面吗……”
顾雪停下动作。
“……哈？”

第113章 搭架子
看顾雪似乎不理解。
三泽广解释道：“试映的时候，不是有一个剧场见面会环节吗？我打算让你也一起上去，大概要回答一些问题……当然，最主要是想让你站台，帮忙撑撑人气，不然我怕自己一上去，观众们就索然无味了。”
虽然三泽广不想承认，但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大秃瓢，很扫兴，完全不像是那种能做出《小魔女学园》的人……
而顾雪上，不说站台效果会更好，甚至搞不好还能调动观众们的情绪呢。
“为什么要我上？”顾雪明显有些不乐意，“你作为监督和亚可的声优上去不就好了吗？我只是一个作画监督，有什么资格？”
三泽广面无表情道：“麻烦你摸着良心，再说一遍‘我只是一个作画监督’。”
啪。
顾雪轻轻拍了拍三原小姐的背部，道：“我只是一个作画监督。”
三原千纱：“……”
“……”三泽广有些哭笑不得，劝道：“这也是为你好，你都说了，我暂时不适合当监督，适合在演出的职位上磨炼几年，那我上去抢尽风头有什么用？还不如让你上。而且，你不是打算购买《小魔女学园》的版权吗？你应该有做续集的念头吧？现在露一露面，以后美女监督的名头，搞不好还会有加成。”
顾雪轻声道：“我更愿意用作品说话。”
“那工作室呢？”三泽广继续劝道，“你总不能不考虑你新成立的工作室吧？一个美女老板搞不好也会对工作室有额外加成哦，毕竟工作室刚成立，前期能不能接到工作肯定靠的是人脉和其它因素，而你本身就是一个大大的其它因素。”
“另外，平冢雄的事虽然已经解决了，但你上去解释个一两句效果会更好。”
顾雪：“……”
她被说动了。
犹豫了片刻，顾雪无奈道：“虽然我依旧觉得我上去的效果不会像你说得那么大，但上就上吧，到时候我跟你一起过去好了。”
“那我晚点就跟计划委员会那边说了。”
三泽广闻言松了口气，顿了顿，他又想了什么，问道：“对了，你介意穿魔女装吗？声优会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让人多订做一套……”
“滚。”
顾雪没好气道。
“我顾雪就是死，死外边，从窗户跳下去……嘶，三原小姐你掐我干什么？”
一直将脸埋在顾雪颈窝里面的三原千纱抬起头来，看着她的脸，轻声道：“要不……穿穿看吧？”
顾雪：“……”
……
虽然三原小姐突然开口，要她穿穿看。
但穿魔女装上台的事还是被顾雪强行搁置了。
到时候再说。
接下来的时间，她跟三原小姐以及三泽广将已经完成的《小魔女学园》看了一遍。
顾雪全程都没有说话。
倒不是有多认真。
只是心情挺复杂的。
这部《小魔女学园》，因为她的缘故，几乎做到了原汁原味，有改动的地方，也是不可抗力的原因造成的，比如说声优和音乐，这些顾雪完全没有办法。
不过，就算有些细微的差别，也已经足够好了。
声优很优秀，音乐也很优秀。
不过这也是她心情复杂的原因。
甩了甩头，顾雪将奇怪的思绪甩开，继续将注意力放在了作品上。
完整看完。
顾雪松了口气，轻声道：“很不错了，至少对得起我们将近半年的努力，就算观众们不喜欢，我也觉得值了。”
哪怕顾雪很熟悉故事。
但看一遍自己做出来的作品，还是会不由得升起心满意足的感觉。
“其实故事挺简单的。”三泽广靠着椅背，笑道，“虽然感觉元素很多……另外，世界观塑造得很有趣，就是时长太短了，总感觉没有完全展开的样子，另外就是画风了。虽然亚可很可爱，画得也非常好没错，但……总让人感觉线条简单有种看美漫的感觉，可能会有人不喜欢也说不定。”
“当然啦。”顾雪看了他一眼，“怎么可能全部人都喜欢，肯定会劝退一些人，我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这也是做原创……或者说创作最重要的想法，因为没人知道做出来的东西会如何。哪怕你作为创作者再喜欢，但市场反馈不会因为你的想法而改变的，有的作品哪怕所有人都夸赞，最后的市场反馈也不一定会多好。我比你更明白这个道理，你就收起你那蹩脚的关心吧，我可没你想的那么脆弱，而且这部作品的监督是你，关我顾雪什么事……”
既然当初选择了要做吉成曜的《小魔女学园》，又想要原汁原味。
那顾雪肯定是对有人不喜欢画风这件事有心理准备的。
至于世界观没展开……这种时长顾雪也没办法。
《小魔女学园》已经是她能想到最合适的作品了，虽然也不是没有备选，立川让的《死亡台球》顾雪其实也挺喜欢的，但相比较于备选的《死亡台球》也就是《死亡游行》的前身来说，她更喜欢前者。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三泽广点了点头，接着表情一变，绷着脸道：“不过，请你摸着良心，将那句‘关我顾雪什么事’再说一遍试试看。”
顾雪立刻扭过头去。
三原千纱早有准备似的，一把抓住了她挥下来的手。
顾雪：“……”
捏了捏三原小姐的柔荑，顾雪玩够了，转回头来，看向三泽广，问了另一件事：“挖人的事怎么样了？”
“还行，但有些人不信任我……或许你去谈的效果会更好，不过成果还是有的，参加过《小魔女学园》的两位中坚原画都答应要来，另外还有《小魔女学园》的摄影监督山丸先生，几个很有天赋的美术员，加起来一共七个人……”
三泽广的表情有些惭愧，那么久才挖了几个人，他似乎挺过意不去的。
“这不是很好了吗？”
但顾雪很惊喜，“山丸先生愿意来的话，摄影部门就成了一半了，两个中坚原画加上三个新人原画，也勉强够用了，接下来慢慢培养就好。”
“我还以为你会不满意。”
“你以为我们是干什么啊，工作室前期又没有独立做动画的野心，我们就只是搭个架子而已，接下来的人可以慢慢培养嘛，至于你说我去谈的效果会更好，还是算了吧，我要的是能为作品拼尽全力的人，而不是为了我拼尽全力的人。”
“……嗯。”三泽广看了眼顾雪，认真地点了点头。
“对了，你说的很有天赋的美术员是谁啊？”
“上次被你夸赞过的那几个，东润义，田峰盛挥，男鹿千熊。另外，《小魔女学园》中，对你言听计从的那位色彩设计也愿意来……”
“你还真会选人。”顾雪开心地笑了笑，“净吃窝边草，坑起经常要接触的人来，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会不会说话！”
“很感谢你行了吧。”
顾雪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站起身，“那现在半个美术部门的架子也搭建起来了，你跟他们说清楚吧，《小魔女学园》的企划完成，递交完报告书，我们就离开，直接到YuKi工作室那边，到时候我再一起感谢他们。”

第114章 播出前夕
事情都决定之后。
顾雪就暂时没什么事了。
YuKi工作室那边，虽然已经装修完了，设备之类的东西也买回来了，但还没有正式开始运营。
顾雪突然放松了下来，就变得跟条咸鱼一样，天天躲在家里，躲在被窝里，极少出去。
姐姐顾柔倒是挺忙的，回家的时间又变得极晚，跟顾雪睡的次数也越发频繁，每次顾雪被冷醒，一定是顾柔掀起被子的时候，虽然接下来会是更加温暖的怀抱，但顾雪对于她每次那么晚回来还是很担心。
自从在烟火大会告别之后，她有点明白顾柔的心情了。
不过每次顾雪让她多注意身体别熬夜，换来的都是一记白眼……
两姐妹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真的像。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过年的气氛也在不知不觉中，消失殆尽了。
二月底，顾雪终于离开了温暖舒适的家，再一次出现在了公司。
她和三原千纱会合后，一起前往了某个处于繁华地段的大型影院。
参与了动画未来企划项目的六家动画公司做出来的六部动画作品，将在此地集中试映。
因为是官府的项目，影院还是挺上心的，在影院门口就挂着有六部作品的视觉图以及各自制作公司的名字。
只要是来观影的人，一眼就能看到。
影院方面还为每部时长仅有二十多分钟的动画作品准备了单独的影厅，不仅如此，他们还特地腾出来了一个办公室，作为动画未来企划相关工作人员的等候区以及休息区，活脱脱的现实版不敢动不敢动……
《小魔女学园》将在七号厅播放，不过距离播放还有段时间，顾雪和三原千纱绕着影院逛了一圈，便前往了专门的等候区。
她们刚打开门进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毕竟两个相貌气质都俱佳的美女突然走进了男人居多的等候区，就算是GAY，也会看一眼啊……
更别说其中一个酷似JK，似乎是走错门了这种情况了……
“同学，你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一个协会那边的工作人员看到顾雪，迎了上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声同学。
顾雪一头的黑线。
我同你个头。
真的够了！
早在等候区的三泽广也发现了顾雪那边的情况，他好笑地摇了摇头，跑过去跟协会的工作人员解释了一遍。
听完三泽广的解释，那位年轻的工作人员也知道自己搞错了，脸微红地朝顾雪鞠了一躬，道歉了一声。
顾雪耸拉着肩膀，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不然能怎么办？打爆他的头吗……
工作人员道歉完，直起腰，又悄悄看了顾雪几眼，转身离开了，但走之前，顾雪隐隐约约听到他咕囔了一句：“这真的不是高中生吗？”
顾雪：“……”
好了，顾雪现在真的想打爆他的头了。
她恶狠狠地瞪了那位工作人员的背影一眼，想要表达出“再BB我腿都给你打折了”的意思。
但工作人员看不到。
而旁人看到她那毫无杀伤力的瞪眼，完全就不会往那方面去想，反倒会心地笑了起来……
顾雪：“……”
一脸生无可恋地跟着三泽广来到小魔女学园所在的区域，顾雪看到了一身魔女装的声优，立刻满血复活了。
穿着魔女装的声优也看到了顾雪，迎了上去，笑着打了声招呼：“小顾雪，三原小姐，你们好啊。”
她叫松平京子，在《小魔女学园》中为亚可配音，相貌虽然不算太出众，但长得很清秀，因为声线非常像潘惠美，顾雪一度认为自己捡到宝了，录音间隙，偶尔会跟她聊一会，一来二去的，顾雪也就跟她混熟了。
“你好。”
顾雪应了一声，接着完全不顾旁人的视线，绕着松平京子走了一圈，仔细打量了一番穿着魔女装的她。
这些服装都是订做的，跟人设图上亚可穿的那套几乎一样，虽然二三次元隔着个次元壁，但顾雪不得不承认，她穿着还是蛮合适的。
松平京子不愧是声优，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很放得开，甚至还配合顾雪的视线转了一圈。
“很合适，松平小姐。”
顾雪打量完毕，重新站定，夸了她一句。
松平京子笑道：“你穿的话，或许会更加合适哦。”
三泽广笑着附和道：“是啊。”
“谁说我要穿了？”顾雪翻了个白眼，直接否认道。
本来以为三原小姐会说什么，却发现她什么都没说。
顾雪有些好奇地转过头去。
发现三原小姐正在看着东南方向，有些出神，直到察觉到顾雪的视线，她才慢慢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东南方向那边站着几个男人，他们也发现了三原小姐的视线，不过他们假装没发现，继续小声交谈着，但他们有些不自然的动作出卖了他们。
顾雪看了那几个男人一眼，接着装作不经意地向三泽广问道：“对了，那么多家公司一起在这里，不会打起来吗？”
松平京子：“噗……”
“神TM打起来。”三泽广有些无语，“你当我们是什么了？”
“同行是冤家嘛。”顾雪笑了笑，接着问道：“现在在这里的人都是哪些公司的？”
“嗯……”三泽广环视一圈，向顾雪小声地介绍了起来。
顾雪听完，轻轻点了点头，也知道三原小姐为什么看向那个方向了，那边几个男人是3.C PICTURE的人。
“三原小姐。”顾雪考虑了会，拉了拉三原千纱的右手。
三原千纱深吸口气，转过身来。
顾雪突然向前一步，双臂环住她的脖子，轻轻抱住了她，脑袋凑到她耳边，轻声道：“都过去了哦，现在你都是我的人了。”
三原千纱愣了愣，蓦然笑了出来。
如春风吹拂，冬雪消融。
整个人都软化了。
顾雪眼角余光瞥到三原小姐的表情，松了口气，也笑了出来。
但下一秒，她笑不出来了。
“去换衣服吧……”
恢复了正常的三原千纱轻轻推开顾雪，接过松平京子递过来的服装，然后拉着她往出口方向走去。
“诶……”
顾雪一副“三原小姐，你算计我”的微妙表情。

第115章 那个谁
虽然顾雪万分不愿，但还是被带到了厕所，换起了跟亚可同款的魔女装。
她磨磨蹭蹭，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打开了厕所的隔间门，走了出来。
顾雪最终还是换了。
现在顾雪上身穿着白色衬衣，风格类似西式校服的黑色外套，脚踩着黑色长靴，长靴的帮子堪堪遮住了她的小腿，却没能挡住她那雪腻的大腿……
这一身校园风格的魔女装，配合上她带着些许娇羞的漂亮脸庞，将她衬托得活脱脱像是个真实版的魔女……或者说娇羞的魔女。
不过顾雪本人并不怎么喜欢这幅装束。
她刚出来的时候，一脸的生无可念，虽然有穿安全裤，但还是很担心，用力扯了扯外套的下摆，扭扭捏捏的样子……很可爱。
“为什么不订做苏西的服装！”顾雪恼怒地吐槽了一句，接着有些担心地看向三原千纱，问道：“三原小姐，真要穿成这样上去吗？”
三原千纱出神地看着顾雪，听到她的话，回过神来，走上前去扯了扯魔女装的下摆，又帮她整理了一下领口装饰用的缎带，接着又摸了摸外套的袖口……
似乎很喜欢顾雪现在的打扮。
顾雪一头的黑线，提高音量问道：“三原小姐，我问你穿成这样上去真的好吗？”
“你等一下。”
三原千纱默默掏出了手机，轻声道：“我拍几张照片，然后你换回之前的服装也没关系……”
顾雪：“……”
过分。
三原千纱真的准备拍照了。
有些不适的顾雪先由着三原千纱拍了一张，接着立刻伸手按下了她又举起来的手机，瞪了她一眼，道：“三原小姐，我怀疑你以权谋私！是你自己想看才叫我换的吧？还说什么为了工作室！”
“……”
三原千纱动作一僵，沉默片刻，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突然道：“快上场了……”
说完，她也不管顾雪有什么反应，帮她戴上了尖尖的魔女帽，就拉着她往厕所外面走去。
“我怀疑你在转移话题！”
顾雪大喊了一句，但没有任何用处。
三原千纱头也不回，拉着顾雪小跑着往七号厅赶去。
一路上吸引视线无数。
顾雪中途就悄悄拉下了帽子，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好羞耻。
好在路途不长，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七号厅前面的进场口。
但，顾雪还没来得及休息，影院里面就传来了主持人的声音。
“接下来欢迎株式会社snakehead的《小魔女学园》监督三泽广，以及为亚可配音的松平京子，作画监督顾雪上台……”
随着主持人话语落下，守在门口的工作人员打开了门。
三泽广深呼吸一口，走了进去。
松平京子看了一眼顾雪，道：“小顾雪，走啦。”
“诶诶诶诶！？？？”顾雪一副被吓到的表情，“我还没准备好……等一下！”
守在门口的工作人员有些为难地看了她一眼。
松平京子也看到了工作人员的表情，她笑了笑，绕到了顾雪身后，给面色不善的三原千纱递了个安心的表情，推着顾雪开始前进。
“诶诶诶诶！！等一下！”顾雪双手护在胸前，发出如小兽般惊恐的叫声，但没什么用。
因为时间紧急，她还是被推了进去。
环境骤然变亮。
顾雪被推着向前，因为精神高度集中，她清楚地看到了主持人看向入口，从发现人还没进来的无奈表情，到看到自己，变成惊讶表情的转变。
啊……要死了。
至于观众们，看到有人上台，照例送上了掌声，但不少人看到顾雪的侧脸，开始交头接耳了起来。
顾雪因为窘迫的缘故，一路低着头，被松平京子推着来到了主持人身边。
两人站定。
松平京子转身朝观众席鞠了一躬。
顾雪犹豫了一会，也放下了护在胸前的手臂，慢慢转过身去，正对着观众席。
就算再不适，也不能侧着站，这样未免也太对不起观众了。
所以顾雪转身了。
观众们也彻底看清了顾雪的容貌。
现在的顾雪，年龄看着像JK不说，配上魔女装以及害羞的神情，还有种能直击人内心深处柔软地方的娇俏可爱感。
刚才还在响的掌声莫名其妙地猛然停下了，观众席那边突然集体失声，没有了半点动静。
顾雪自从站上台，就开始给自己打气，最后抱着“我就不信你们还能吃了我！”的心态，虽然脸色通红，依旧强迫自己看向了观众席。
观众席那边，死寂了一会，终于有了动静。
“哇……作监真的是女孩诶……”
“我还以为柏文先生说的漂亮是我想象中的漂亮……”
“这也太年轻了吧，是不是走错了？”
“她是声优吗？好漂亮，但为什么我没有听说过？”
“视频里打人的真的她吗？好可爱呀，一点都不像的样子。”
观众席那边，有不少人跟一起来的同伴，或者隔壁位置的人交流了起来，虽然大部分人怕影响到其他人，哪怕再惊讶，声音都不会太大，但总会有嗓门大的，说的话顾雪能听到。
而顾雪作为一个在会议室被工作人员当众夸奖都会尴尬的人。
在那么多人面前被夸……如果她听不到或者隔着个屏幕还好，但现在站在聚光灯下，不行。
刚刚还在强迫自己，硬着脖子看向观众席的顾雪慢慢低下头去，跟个鸵鸟一样，不仅是耳根和脸蛋，连白皙脖子都变得一片通红。
啊……要死了。
顾雪咬着嘴唇，脸红得都要滴血了。
主持人看到顾雪，其实也愣了一会，不过他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哪怕出神，也就一小会……好吧，是几分钟。
总之，他发现了顾雪脸色通红有些窘迫的模样，猜到了对方应该是第一次上台，他组织了一下措辞，再一次开口道：
“额……我相信大家都有看过引起过大范围谈论的《入侵》第十一集，就算没有看过，应该也或多或少听说过，而刚刚走进来的，正是《入侵》第十一集的主力原画师，动画未来参展作品之一的《小魔女学园》的作监——顾雪。”
“还有……”
主持人出于好意帮顾雪解围，介绍完顾雪后，他就想顺带着把松平京子也介绍一遍，但不知道是看到顾雪大脑宕机了还是怎么样，他顿了好久，最后……
“还有，还有……那个谁。”
观众：“……”
顾雪：“……”
松平京子：“……”
敲你吗！敲你吗你听到了吗？

第116章 可怕
主持人说出那句“那个谁”之后，现场一片死寂。
松平京子轻轻蹬了主持人一眼。
主持人面露尴尬之色，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噗。”
就在这时，一声不大不小的噗嗤声响起。
低着头的顾雪憋着笑，肩膀抖动，脸色的红晕慢慢退散，紧张感全无。
某种意义上来说，主持人的解围成功了，第一次上台的顾雪，终于适应了所处的环境。
因为他的一句话。
而坐在观众席的观众们，仿佛被她的笑声感染，也纷纷轻笑了起来。
主持人终于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干咳一声，道：“刚刚开了个玩笑，这位是为亚可配音的松平京子……”
“刚刚你的语气可不像开玩笑哦。”松平京子好笑地看着他。
主持人道歉一声，尬笑了起来。
经过这么一闹，顾雪算是放松了下来……一会。
主要是她刚松了口气，坐在最前排的一个长相平凡，但胆子贼大的男人突然就大喊了一句。
“作监真可爱！”
“噗……”
这次轮到观众席的观众噗嗤地笑了出来。
随后就是起哄。
“作监真可爱。”
“走近点，走近点。”
“跳个舞！”
顾雪表情一囧，狠狠瞪了一眼最开始大吼了一句的男人。
刚刚跳舞也是他喊的。
狗屎！
就会起哄，本来什么事都没有了，还跳舞，我劈个叉给你看看好不好！真当我是偶像吗！
眼看“作监真可爱”的呼声越来越大，主持人坐不住了，他哭笑不得道：“各位，先冷静一点……”
“话筒给作监，话筒给作监。”
又是那个哥们。
主持人：“……”
秃头监督三泽广站在角落，没人关注如喽啰……
他看着观众席，又好气又好笑，但最后全都化作了一声轻叹。
因为要结婚的缘故，因为天天见的缘故，他都差点忘了，顾雪是个货真价实的美少女。
这种人，怎么可能会默默无闻嘛。
就是不知道，马上要成为老东家的公司，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呢……
神TM不分青红皂白就要下别人，有种到时候别后悔啊。
三泽广看了眼腮帮鼓起来了一点点的顾雪，有些期待。
因为起哄，银幕前的众人包括主持都沉默了，选择了冷处理。
效果不错。
最初的激动劲过去之后，观众们慢慢都冷静了下来。
而主持人掐着点，抢在前排的那位节奏大师开口之前，朗声道：“各位，谢谢你们的到来，相信各位能过来，肯定是听说过《小魔女学园》这部动画的消息的，这位就是《小魔女学园》的监督，三泽广先生！”
主持人一边说着，一边朝站在角落如喽啰的三泽广做了个手势。
观众：“……？”
三泽广看到观众席前排的人露出了仿佛在说“这部作品还有监督吗”的欠揍表情，内心好气，但还是露出了微笑，朝他们鞠了一躬。
等他抬起头来，主持人已经展开了事先准备好的纸张，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三泽先生，原谅我是个外行人，我听说《小魔女学园》这部二十多分钟的动画，作画数到达了一万张，这是真的吗？我了解到一般这种时长的动画，作画张数才两千到三千张左右……”
“嗯……”三泽广拿起话筒，想了想，突然笑道：“这个问题我觉得让顾雪来回答比较好。”
观众那边突然响起了欢呼。
“诶……”
顾雪露出嫌弃的表情，但一闪即逝，她也已经适应这样的场面了，最终她还是接过了主持人顺水推舟递过来的话筒，想了想，回道：“确切来说是一万五千多张吧，这么做的一方面原因是想要给观众们，也就是你们呈现更好的画面，另一方面的原因嘛，套用一位前辈的话来说，就是主办方投入了纳税人的血汗钱啊，可不能浪费了……”
听到顾雪说后面一个原因，观众包括周围的人都善意地笑了笑。
“当初为了赶上交期，顾雪甚至把自己当动画来用了，后期不少卡数都是她中割的哦。”三泽广在旁边帮腔，将呼声又带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顾雪挠了挠脸，有些不好意思。
搞得我愿意一样，别人不中用我没办法才上的好不好……
主持人素质也很高，接话道：“把自己当动画用吗……还真是辛苦呢。”
“是啊，她确实非常辛苦，不瞒各位。”三泽广看向观众席，轻笑道：“其实我只是个挂名监督哦，虽然我也有出力，但只要随便问一个参加过企划的人，他们都不会否认顾雪的功劳最大，事实上，前期的脚本，分镜，人设，以及美术等方面顾雪都有出力，而且极大，至少比我大多了，说《小魔女学园》是顾雪半个个人作品勉强都说得通。”
“诶？？？”观众们纷纷看向顾雪。
松平京子也忍不住侧目。
顾雪奇怪地看了三泽广一眼。
三泽广给顾雪递了个安心的眼神，接着道：“可能你们会觉得我是舔狗……”
“哈哈哈。”观众席那边突然传来了几道笑声。
三泽广也尴尬地笑了笑：“但我说的确实是事实，这方面所有人都能看到，我虽然认识顾雪不久，但她真的是我见过最认真的动画人，没有之一。从最开始的《本大爷》，到《入侵》，到《小魔女学园》，我都是跟她合作，遇到了很多问题，临时修改分镜，外包，还有……打人事件。但无论遇到什么，她都能拼尽全力，对此我很感激，也很……羡慕。”
观众：“……”
顾雪：“……”
吹太过了喂！
而且黑历史爆出来是什么意思啊！
“监督你太谦虚了。”
主持人笑了笑，打趣了一句，接着，他犹豫了一会，问道：“不过，你既然提起了打人的事，我多嘴问一句，当初……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三泽广沉默片刻，看向了顾雪。
顾雪叹了口气，拿起话筒，轻声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因为恼怒而已，我这个人，喜欢动画，也喜欢做好的动画呈现给观众们，更加喜欢为了作品拼尽全力的人，而他，否定了我所有信念……”
“具体的事就不多说了，事情已经过去，你们应该能在网上看到相关的影像，晚点的纪录片应该也会放出事情的始末，我现在站在这里，只是作为一个创作者和你们见面而已，接下来还是请你们期待一下播放的《小魔女学园》吧，无论你们喜不喜欢，都感谢你们来看，以后也请多多支持。”
顾雪一口气说完一大段话，然后对着观众席深深鞠了一躬。
掌声响起。
顾雪重新抬起头来。
发现魔女帽有些歪了，她举起右手，动作略微僵硬地扶了扶，接着挠了挠脸，看向观众席，露出了稍微有些害羞的笑容。
钟灵毓秀，巧笑倩兮。
“……”
前排的某位观众看到这一幕，猛地捂住胸口，呼吸急促，脸色潮红，一副“我要断气了”的可怕模样。

第117章 播放
接下来主持人又问了一些问题，针对三泽广和松平京子等人，毕竟就算顾雪再受欢迎，也不能老问她吧，不然其他人上台有什么意义……
顾雪对此也很乐意，全程不说话，就站在一旁，左顾右盼。
但观众们就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比如说坐在观众席中间的李多余。
看到顾雪，谁还在意一个秃头说什么……
反正他不在意。
本来过来前，李多余是因为查到《小魔女学园》是《本大爷》的原班人马，才好奇地过来看看的，没想到捡到宝了。
“真的是女孩啊……还那么漂亮。”李多余看着银幕前站着的顾雪，被牵动着心神，说话有些心不在焉。
虽然他不喜欢《入侵》那种机战片，但这种引起过谈论热度的片子，他肯定是有看过的，当然也知道网上的风波，比如说柏文先生的推文。
“还挺可爱的嘛。”
旁边一道稍微有些低沉的悦耳女声响起，也夸赞了一下顾雪，将心不在焉的李多余拉了回来。
李多余悄悄看了一眼旁边的女人。
事实上，刚刚顾雪没出现之前，他也心不在焉，主要就是因为旁边的女人。
那是一个……很难让人判断真实年龄的女人，感觉即像是二十五六的轻熟女，又像是三十岁往上的成熟女人，也有可能刚好踩在了三十岁的尾巴上。
看着感觉都有可能。
她穿着一套职业装，化着几乎不可察的淡妆，气质优雅端庄，双腿叠在一起，恨天高格外引人注目。
女王范十足。
足到李多余虽然很在意，但却连搭话都不敢。
那个女人也不在意李多余的视线，继续自言自语道：“能让那个监督三泽广心甘情愿地当陪衬，要么就是个心机婊，要么就真的如前者所说，是个令人敬佩的动画人，不过结合之前打人的事来看，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一点。”
一边说着，那个女人还一边拿出了随身包包里面放着的小本子，掏出铅笔，翻到其中一页，将顾雪的名字写了上去，并在后面画了个表示疑问的问号。
但刚画上，她想了想，又把问号划掉了，在后面写了几个字：看完作品再说。
李多余：“……”
都什么年代了啊。
新时代出生的李多余很想吐槽她一句。
不过眼角余光瞥到她本子前面几页密密麻麻的字，他将话咽了回去，虽然不理解，但他也知道，确实还有不少人坚持着用这种效率很低的记录记事办法。
恰巧，见面会环节结束了，主持人说了一句敬请期待，带着一众人慢慢退了出去，周围的灯也被关掉了一些，动画要播放了。
李多余目送顾雪离开，然后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银幕上。
要播了要播了。
坐他旁边的女人也发现动画要播了，她翻了翻笔记本，最终停留在扉页，拿起铅笔，在自己的名字——宫本文恵下方写上今天的日期后，合上了笔记本，放在膝盖上，也将注意力放在了银幕上。
这时候，她的气质变了，刚刚还一副女王范，现在单手托着腮帮，满脸的好奇和期待，更像是一个少女……
嗯……不对，应该说是二十五岁的轻熟女。
啪。
影院的灯全被关上了。
银幕骤然亮起又暗下。
几秒后。
Snakehead的Logo出现在了银幕的正中央。
接着，四周的影院音箱传来了稍微有些吵闹的声音。
公司的Logo淡出，暗淡的星空出现在了银幕上，接着镜头慢慢往下，一个舞台和观众们的背影露出了出来。
动作各异。
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在场的小孩子，都带着熟悉的魔女帽，一脸期待地看着舞台方向。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的画面，但为了这几秒，佐藤绘衣吃了多少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稍微展示了一下观众。
镜头最后切到了某个小女孩身上，也就是亚可。
她带着期待四处张望着，突然，她发现了什么，猛地扭过头去。
身后有些暗淡的星空，一枚星辰亮起。
接着，在幼年亚可惊讶的目光中，其他六枚星辰依次亮起，闪烁了一下，猛地脱离星空，拖曳着星光飞出，伴随着音效声，瞬间便逼近了镜头。
星星掠过观众，带来狂风，呼啸而过，最终在舞台正中汇聚，亮光涌向观众们所在的方向，镜头一切。
舞台正中央，亮光消失不见，金属感十足的闪耀之仗显露了出来。厚重轻快，带着强烈西式风格的音乐响起，几乎在一瞬间，就告诉了观众们，作品的风格。
魔法，这是魔法！
接着就是一轮炫技。
闪耀之仗无人操控，尖锐的尾端带着粉红色如缎带般的星光，在空中挥舞着。
在亚可开心的目光中。
一朵纯粹由星光组成的花朵迅速成长，花苞绽放，最终幻化成了一个人形轮廓。
人形轮廓身上裹紧的斗篷慢慢松开。
松到某种程度以后，闪光夏莉欧猛地拉开了斗篷，星光被驱散。
拥有一头红色短发的夏莉欧落地，她一抬帽子，脸露了出来，随之露出来的，还有闪闪发光，花里胡哨的星星特效。
伴随着夏莉欧大喊道：“大家，欢迎光临！”
星光在舞台中央如烟花般炸开，剧中的观众们举起手，欢呼了起来。
而坐在影厅中的李多余，在昂贵音箱的环绕音包围下，仿佛也感受到了剧中观众们的心情。
他笑了笑，自言自语道：“是西方幻想题材啊……怪不得会说是顾雪小姐的个人作品，确实很可爱，很符合她的样子，花里胡哨……很新鲜。”
李多余想说很像子供向，但他旁边的宫本文恵似乎嫌他太吵，瞪了他一眼。
李多余一怂，立刻话锋一转，说了个不会太得罪人的词，接着闭上了嘴巴。
宫本文恵发现李多余不说话后，慢慢转过头去，继续讲注意力放在了银幕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接下来，播放的就是夏莉欧的个人秀。
变门变动物，如鲸鱼般的巨兽漂浮在空中袭来。
夏莉欧手中的闪耀之仗变三头扫帚，变弓。
最后射杀了巨兽。
伴随着巨兽化作无数烟花炸开。
闪光夏利欧站在了自己变出来的类似牌坊的门框上面，背对着亚可，迎着绽放的烟花，说出了那句《小魔女学园》的著名台词。
“千万不要忘记，相信自己的心才是属于你的魔法！”
她说这番话的背影，牢牢地印在了亚可的脑海里。
亚可双手十指紧握放在胸前，短发飞舞，脸上带着憧憬，瞳孔里。
只有夏莉欧那帅气的背影。
“……”宫本文恵看到这里，轻轻笑了出来。
李多余用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有些好笑。
心中感叹道。
或许，女孩子都喜欢这种花里胡哨的风格吧……

第118章 可爱的笨蛋
李多余刚看开头，并不怎么喜欢《小魔女学园》。
当然，也远远谈不上什么讨厌就是了。
演出很好，作画也很好，只是相性不合而已。
他也没有情商低到不喜欢就站起身立刻离场。
不过他的表情没那么认真了，靠在椅背上，看着银幕，有些心不在焉。
但不管他在想什么，动画的播放都不会停止。
类似于前情提要的夏莉欧魔法秀播完后。
伴随着《小魔女学园》的标题出现，镜头切换，给到了最顶部发出柔和光芒的尖塔，接着是整座西式风格的校园。
学校校长的声音响起。
将背景设定娓娓道来。
学校是专门培养魔女的学校，建造在灵脉之上。
魔力由灵力所构成的魔力管道输送而来，会储存在被称之为“新月之塔”的神殿最顶端的魔导石当中。
平常魔女使用的魔力就来自魔导石。
也就是刚刚最开始出现的尖塔。
在校长介绍着背景设定时，镜头切换了几次。
花园里打瞌睡的苍老魔女，校园内走廊穿着魔女服的老师。
将大致环境介绍了一遍之后。
镜头切到了阶梯教室内。
刚刚一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校长出现在了镜头前。
那是一个矮小的老人。
与此同时，长大了的亚可再一次出场了。
她正在打瞌睡……嘴角还流着口水，还发出了类似打鼾的声音。
校长听到了声音，说话声一顿，抬起了平常当拐杖用的魔杖。
旁边，亚可的舍友洛蒂单手挡着一边嘴巴，轻轻叫了几声亚可。
但晚了。
一团圆形的微光从校长的魔杖中飞出，停在了亚可的小马尾上，幻化成一个精灵，猛地抓住了亚可的小马尾。
啪的一声。
精灵将坐着打瞌睡的亚可摔到了书本上。
亚可的脸埋在书本上，身躯颤动。
舍友洛蒂看着她，神色担心。
“只为一己私欲而使用魔法的人，终将被魔法毁灭，有谁知道这是谁的名言？”校长教训完亚可，背着手问道。
坐在亚可侧后方，头发微卷颜色像是哈密瓜的戴安娜举起了手。
“出自T&#183;S丹尼尔斯的《魔法幸福理论》”
在校长叫到她的名字后。
戴安娜站了起来，背着手，闭着眼睛回答了问题，骄傲又自信。
校长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戴安娜坐下，“了解魔法相关历史也是很重要的事情，不要浪费了宝贵的时间，知道了吗？卡嘉莉（亚可的姓氏）？”
亚可的肩膀抖动了一下，在舍友洛蒂担忧的目光中，慢慢抬起头来。
脸都扁了，一脸的红印。
“是……”亚可咬着牙回道。
银幕前的观众看到亚可的表情，第一次笑了出来。
李多余也笑了笑，不过很快就闭上了嘴。
刚还说了只有女孩子喜欢这类花里胡哨的动画呢，我笑个毛啊。
不行。
李多余重新绷紧了脸。
经过这一幕，银幕前的观众们大致也了解到亚可的性格了。
嗯，笨蛋。
而另一个主角戴安娜的形象也立了起来。
嗯，天才。
天才和笨蛋，套路虽然老，但能久经不衰，不是没有道理的，很多观众看到《小魔女学园》塑造的有趣世界观，和两个主角的性格，都变得有些期待了起来。
而接下来的剧情，也佐证了观众们的猜想。
强化了亚可是笨蛋，戴安娜是天才的人物形象……主要是亚可是笨蛋的形象。
图书馆，亚可和两位舍友。
温柔的洛蒂以及来自东南亚，身份不明的魔女——苏西相对而坐。
苏西正在帮亚可治疗刚刚上课撞伤的鼻子，和性格温柔诚实的眼睛娘洛蒂不同，苏西是个让人感觉很阴郁的角色，头发挡住了一个眼睛，黑眼圈极重。
她拿着药水帮亚可擦了擦鼻子，面对亚可“真的有用吗”的疑问，冷静回了一句“相信苏西特制魔法药的效果。”
但她刚话语刚落，亚可的脑袋就跟气球一样膨胀了起来，一整扭曲之后，恢复正常，但鼻子变得尖长无比。
“喂，这是怎么回事？”亚可顶着尖细的鼻子，站起身质问起了苏西。
苏西右手握拳挡住嘴，恶趣味地笑了起来。
“嘿嘿，稍微变得有点儿魔女样了不是么？”
银幕前的观众再一次轻笑了出来。
果然是笨蛋。
但不得不承认……很有趣，明明亚可的脑袋都涨起来了，却没人觉得有任何不适，反倒觉得……魔女这个设定配合上脑洞大开的演出，真的好玩。
接下来，亚可和两位舍友交谈了起来，话里行间都透露出了笨蛋的意思，什么“我可不是想成为土得掉渣的欧巴桑魔女才来的学校”“我要成为像闪耀的夏莉欧那样万众期待的魔女”之类的。
小时候看到的魔法表演似乎对她的影响颇深。
而亚可说这句话的时候，镜头给到了一位拥有一头蓝色长发的高挑老师身上，她看向亚可，眼镜折射着白色的光，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这时候，戴安娜再次出场了，带着两个跟班，一通嘲讽亚可和夏莉欧。
再次确立了天才和笨蛋势不两立的格局。
但……银幕前的观众真的很难讨厌剧中的任何人物，就很奇怪。
接下来，是扫帚飞行课程。
亚可也再一次展现出了她笨蛋，毛毛躁躁的一面。
她并不能熟练地操控扫帚，被扫帚带着飞，眼泪都被吓了出来。
亚可一边骂扫帚，一边颜艺，贡献了几个表情包之后，摔得遍体鳞伤。
来到深夜。
亚可躺在床上，全身上下缠着绷带，喊着痛。
坏心眼的苏西趴在她的床上，调侃了她一句。
也引出了一些新的设定，比如说亚可不是出生在魔女世家，没有从小练习过骑乘扫帚，才会摔得遍体鳞伤。
亚可只是单纯因为看过魔法表演，憧憬着闪光夏莉欧才入的学。
而两个舍友对于她那么喜欢夏莉欧有些不解。
亚可就开始巴拉巴拉说个不停，拼命夸夏莉欧，并在最后留下了一句“作为魔女不喜欢夏莉欧才比较奇怪！”
但两个舍友并不认同她的话，还说了些诸如：
“夏莉欧在魔法界的口碑不算好”
“只会传播一些关于魔女不好的印象，尽是会一些骗小孩子的旁门左道”
“欺骗观众，耍小花招，华而不实。”
“衣服没品。”
之类的话。
亚可涨红了脸，直接恼羞成怒，猛地暴起……然后撞到了头。
“哈……”银幕前的观众们再次笑了出来。
还真是个笨蛋呢。
接下来，亚可面对着两位舍友关心的目光，留下了一句自暴自弃的“反正我就是个脑残魔女罢了！怎么样都好了！”，侧躺对着墙壁，生起了闷气。
两个舍友。
温柔的洛蒂想要安慰亚可。
苏西还想说些什么，被洛蒂拦下了。
耳边听着两位舍友争吵的声音。
亚可侧躺着，看着墙上夏莉欧的海报，默默出神。
刚刚还在轻笑的观众们看着银幕上的亚可，在极强的作画下，亚可一改表情包的风格，甚至有些帅气。
观众们突然觉得，似乎能理解她了，虽然依旧觉得她是个笨蛋，但却是一个……可爱的笨蛋。

第119章 意志坚定李多余
失落的亚可抱着枕头，将脸埋在了枕头里。
黑屏淡入淡出，镜头突兀地切换到了最开始出现的“新月之塔”上。
第二天了。
有些生硬，本来在画分镜的时候，顾雪就察觉到了这个问题，加了一小段剧情，但在编集确认时长的时候，全删了。
没办法，时长是固定的，不是她想做多长就能做多长，她不要钱都不行。
而《小魔女学园》动画未来版包括TV版，想要讲的东西都挺多的，这也是TV版后半段主线剧情被人所诟病的原因之一，要讲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而他们的脚本，听说还挺简单的。
后期，就连亚可几个人的‘新九大魔女’称号，都是做那集时，主创当场一拍脑袋想出来的，刚开始完全没有这个设定……
动画未来版也是差不多的情况，要讲的东西很多，但时长有限。
不过，虽然有一点突兀，但问题不算太大。
因为接下来是动画未来版《小魔女学园》的高潮。
镜头从放置着魔导石的新月之塔最顶端缓缓移下，将新月之塔的外形完全展示了出来后，切到了内部。
在图书馆，亚可说起闪光夏莉欧时，出现过一面，拥有一头蓝色长发的老师站在一扇巨大的门扉面前，有些慵懒道：“今天要进行实践训练，这座塔是在古代迷宫之上建造的，今天的课题就是进入这个古代迷宫，找到埋藏的宝物并安全得带回来，入手的宝物稀有度越高，队伍得到的分数就越高，但要注意迷宫里有野生的怪物，请各位小心。”
老师说完类似背景介绍的话后。
正式开始探险。
重新恢复了精神的亚可和两个舍友一组。
戴安娜和两个跟班一组。
分别进入了迷宫。
伴随着这样那样的事件。
更多设定也被揭开。
《小魔女学园》前半段日常戏较多，观众们还不觉得。
但到了探险这一段，好得离谱的作画加上同样优秀得不行的音乐，为每位观众都提供了非常好的观影体验。
戴安娜三人组遇到牛头人的那一段，亚可追逐精灵跑下楼的那一幕，还有每个人施展魔法时的场面，真的有种看王道冒险动作片的既视感。
一直靠着椅背的李多余不知何时直起了腰来，身体前倾，紧盯着银幕不放。
戴安娜和亚可三人组在迷宫内再一次相遇。
在一个狭长的房间内，中间隔着个巨大的牛头人。
正当其余五人瑟瑟发抖时，最像魔女的苏西出场，迎着牛头人的咆哮，淡定地掏出一瓶不明液体，倒入了它嘴中。
壮硕高大，冲苏西咆哮着的牛头人愣了一会，开始扭曲变形坍缩，最终化作了一团血水，并腐蚀了地板，在地板上留下凹坑。
李多余……应该说小部分刚开始兴致缺缺的观众看着银幕，神情突然变得认真了起来。
主要是这一幕，虽然确实带着浓厚的西式魔女动画风格，但演出效果是真的好，在大银幕的加持下，音画效果达到了一个巅峰，很难让人不在意啊。
地板被腐蚀，留下了一个凹坑，骄傲自信的戴安娜不顾两位跟班的劝阻，决定要从凹坑下到下一层。
下去之前，还嘲讽了亚可一波。
热血笨蛋性格的亚可当然受不了，立刻跟两个舍友提出也要下去。
观众们紧盯着银幕，越发期待了起来。
冒险嘛，一般不会有人不喜欢。
宫本文惠在镜头切换的间隙，看了眼旁边格外专注的李多余，有些好笑。
明明刚才还兴致缺缺缺的样子……
剧情继续。
两条线并进。
戴安娜一方，遇到了传说中吸收了成千魔女鲜血的刑具。
和被吓到互相拥抱在了一起的两位跟班不同，逞强的戴安娜觉得那不过是唬人的东西，里面应该藏着不错的宝物，所以挥舞魔杖，打开了刑具的封印。
伴随着烟雾特效。
一头外形像是蜥蜴的小兽从刑具中跑了出来。
戴安娜那两个刚刚还一脸恐惧的跟班沉默了片刻，突然跳了出来，对着小兽一顿嘲讽。
影院中，突然充满了欢声笑语。
主要是两个跟班太搞了，刚刚还吓得不轻，现在就趾高气昂，但在有趣的演出下，观众们又不会觉得讨厌两人，反倒觉得非常有趣。
接着两位跟班因为恼怒，施展魔法攻击小兽的场面也很有趣。
魔杖被抛起，转身用另一只手接住，然后两个跟班背靠背，对着小兽释放魔法的动作，更是有种让人感到愉悦的动感和流畅感。
跟班攻击小兽的时候。
戴安娜沉思片刻，发现了不对，他想阻止两个跟班攻击小兽，但晚了，会吞噬魔力的小兽，或者说巨龙猛地胀大。
烟雾爆开，挡住了戴安娜等人。
接着镜头一切，给到了亚可一行人身上。
他们来到了一个满是杂物，像是垃圾场一样的房间。
落蒂担心课题的时间赶不上。
苏西搭腔说干脆在这里随便找一件东西当宝物算了。
听到两位舍友的话。
因为被戴安娜嘲讽，很不想输的亚可腮帮鼓起，扭过头去，有些不爽。
但巧合的是。
她扭头，眼角余光却刚好瞥到了房间角落，发现了一根她很熟悉的棍状物品……
亚可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眼，然后喃喃道：“那该不会是……”
但她话还未说完，地面就突然震动了起来，房间正中央的垃圾堆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上，凸了起来，然后被掀开。
一头双翼展开，后肢人立而起的巨龙出现在了三人的眼前。
口吐烈焰，将房间的穹顶灼烧出了一个洞口，飞了出去。
而亚可三人组，被吓得躲到一旁，戴着锅碗瓢盆当头盔盾牌的一幕，也让大部分观众们莞尔。
实在是太好玩了！
银幕上，亚可和放出巨龙的戴安娜再次会合。
一直端庄骄傲自信的戴安娜现在很狼狈，甚至还露出了娇的一面。
她似乎对自己放出了巨龙这件事感到羞愧，不顾亚可的阻拦，跟同伴借到扫帚，独自飞离去追巨龙。
而亚可，在一番翻箱倒柜之后，找到了丢弃到这个房间里的闪耀之杖。
亚可自带圣光，举起了闪耀之杖！
李多余看着银幕，刚刚还兴致缺缺的脸上，挂满了痴汉笑。
亚可真可爱！
戴安娜是傲娇实在是太好了！
两人互动真的太好玩了！
全是女孩子并且花里胡哨的动画实在是太好看了！
“嘿嘿嘿……”脸上挂着痴汉笑的李多余想着想着，直接笑出了声来。
“啧。”
宫本里惠扭头看了他一眼，咂了一下舌头。
李多余立刻回过神来，赶紧收起笑容，绷起了脸。
宫本文惠重新转过头去。
李多余绷着脸，重新看向银幕，看了一会，又变成了痴汉笑。
吗的，别问我在干什么！
也不是我意志不坚定，是、是……他妈的动画太好看了！

第120章 相信你的心
巨龙一路往上，顺利来到了地面，袭击了老师和已经拿到宝物正在清点收获的小魔女们。
伴随着地面震动。
巨龙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前肢抓住对于它来说狭窄的门框两边，探出头颅，猛地咆哮。
“什么什么！？出什么事了？”
已经回到地面的路人小魔女仰头看着巨大的头颅，露出了惊色。
老师知道发生了什么，暗道了一声糟糕，按下了门旁某个按钮。
巨大粗壮的圆形木柱伸出，将巨龙的头颅卡在了门正中间。
但小魔女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巨龙被卡住，纷纷拿出了自己的魔杖，伴随着“趁现在，干掉它”的娇喝，一起发动魔法，攻击起了巨龙。
结果可想而知。
巨龙再一次变大，直接撑破了门框，走了出来。
小魔女们躲避着四处乱飞的建筑碎片，四散而去，老师看到这一幕，扶着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了句完蛋了之后，掏出了魔杖，变出了一个巨大的喊话筒……
“紧急避难，全员离开逃往室外！”老师握着拳头，在喊话筒的另一端，声嘶力竭地大喊着。
浮在半空中的喊话筒前端也随着老师的喊声扩大缩小。
观众：“噗……”
宫本文慧看到这一幕，也被逗笑了，喃喃道：“真是乱来，不过确实不错，魔女的世界吗……”
顾雪决定要做这部动画的时候，只知道这个世界没有哈利波特，但她并不知道的是，目前这个世界，其实也没有类似风格的魔女动画……这对于观众们来说，真的很新鲜。
或许这部作品最后取得的成果，会比她预想中的要大都说不定……
动画剧情依旧在继续着。
戴安娜骑着扫帚终于来到了地面。
来到地面的还有骑着扫帚，用下巴刹车的亚可……
而亚可一看到老师，立刻就爬了起来，不分场合，凑到了老师身前，兴奋地大喊着自己找到了一件很厉害的宝物。
然后，她将闪耀之杖举起递到了老师身前，一副“快夸我”的邀功表情。
老师愣了愣，接着用双手推开了闪耀之杖，像是看到自己的黑历史一样，一脸的抗拒。
银幕前的观众们也大概猜到眼前的老师就是夏莉欧了。
因为这个故事本身就不复杂，甚至有些俗套。
但俗套，不意味着不好看啊。
接下来的剧情，如大部分观众所想的那样，围绕着新月之塔顶端的魔导石推进着。
那头戴安娜放出的远古巨龙，会吞噬魔力成长，那下一个目标就是魔导石。
老师带着戴安娜去引开远古巨龙，而让亚可拿着闪耀之杖前往放置着魔导石的地方。
引开什么的，当然失败了。
巨龙半路又折返了回来，往放置魔导石的位置，也就是亚可所在的放向，直飞而去。
伴随着紧迫的背景音乐，动画的画面再一次来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魔女骑着扫帚沿着尖塔向上，身躯庞大的远古巨龙紧追不舍，流畅且舒服。
亚可顺利到达了塔顶。
巨龙也在塔顶停下，四肢抓着塔身，弯下头颅，对着塔顶平台上面的亚可和魔导石虎视眈眈。
与此同时，魔导石对亚可随身携带的闪耀之杖起了反应，巨大的魔力灌输到了亚可拿着的闪耀之杖上。
引开巨龙失败的老师折返回到了塔顶，想让亚可把闪耀之杖给自己，却连话都没说完，就被巨龙用尾巴甩飞了出去。
巨龙此时也撞破了尖塔顶端平台四周承重的石柱，头颅探了进来，下颚张开，目标正是漂浮着的魔导石。
亚可大喊了一句“不行”，举起了闪耀之杖。
一道冲击波从魔杖的顶端飞出，冲开了漂浮着的魔导石，使其幸免于龙口，摔落在了地上。
银幕前的观众们，全都露出了“要来了要来了”的表情，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接下来的剧情也没有让他们失望。
名镜头来了。
巨龙再一次伏低头颅，张开了血盆大口，对准了地上的魔导石。
而前十多分钟，都是笨蛋的亚可，在发现自己能使用魔法之后，翻身坐起，手臂一撑地面，弓腰起身，带着大喊，朝巨龙方向疾跑而去。
遇到障碍物，直接一个帅气的滑铲躲过，然后抢在巨龙之前，一把抱住了魔导石，从尖塔顶端的边缘，跳了下去。
行云流水。
与此同时。
最开始那厚重空灵，在顾雪听来，能勾起久远记忆的背景音乐再一次响了起来。
“哦~~~”观众们发出了类似于笑声的呼喊。
花里胡哨只有女孩喜欢看这种动画&#183;李多余也笑着拍了拍大腿。
是啊，很老套。
没有意外。
笨蛋热血型女主最后暴种，拯救学园于水深火热当中。
但……谁说没有意外就不能好看了！
只要情绪渲染到位。
观众们就算猜到了，但当这一幕真正到来的时候，依旧会觉得激动人心！
观众席上，甚至不少男观众傻笑着，激动到甚至掏出了口袋里的烟，下意识打算点燃一根压压惊，直到旁人咳嗽一声才回过神来，尴尬地笑了笑。
银幕上，动画还在继续着。
亚可跳了下去，往下掉落的她丝毫不慌，一手抱着魔导石，一手举起了闪耀之仗，帅气地大喊了一句：“魔杖啊！变成扫帚！”
但刚刚还很好使的魔杖，现在毫&#183;无&#183;反&#183;应！
镜头拉近。
因为往下掉落的缘故。
亚可一脸惊恐，眼泪倒着流。
“骗人的吧！为什么变不了！”
“哈哈哈哈哈哈……果然是笨蛋。”
影院里突然爆发出了巨大的笑声，充满了欢乐的气息。
而亚可也没能流泪多久。
失去魔导石的远古巨龙，再次俯冲向她飞了过来。
亚可的闪耀之仗，在关键时刻，终于又好用了。
顶端发出冲击波，将亚可甩到了巨龙的背上。
同时被甩出去的还有亚可怀中的魔导石。
亚可在颠簸的龙背上，勉强靠着魔杖，才没有继续被甩出去。
而巨龙已经俯冲向下，直奔往下掉落的魔导石而去，并且兽口已经张开。
亚可被风吹得张不开眼睛，面对着几乎无可匹敌，已经快要成功咬到魔导石的巨龙，她想要放弃了，默默说了一句“不行了”。
正在这时，她日思夜想的偶像的声音，在她心底响了起来。
“千万不要忘记，相信自己的那份心情才是只属于你的魔法！”
亚可猛地张开了眼睛。
一块巨型石块从天而降，砸到了已经快要咬到魔导石的巨龙头颅上，将巨龙打得直接在空中翻飞，并将亚可甩了出去。
镜头拉远。
不远处，老师骑着扫帚，举起魔杖，末端仿佛在燃烧的红色长发随风飘扬着。
亚可被甩到了更高处，看着底下被石块砸得翻身暂时失去了飞行能力的巨龙，想到了刚刚在心底响起的话，她将闪耀之仗抱在怀里，轻声道：“相信自己的那份心情。”
闪耀之仗上的七枚宝珠突然亮起。
暂时失去飞行能力的巨龙仰起头颅，朝亚可咆哮了起来。
“makumiru mikumiru mekutoraru。”亚可闭着眼睛，念出了那句从小时候就烂熟于心的咒语，猛地抬起头，单手举起了刚刚抱在怀中的闪耀之仗，对准了巨龙。
“变身吧！闪耀之弓！”
微微仰视的视角下，亚可露出了帅气的表情，大喊了一句。
手上的闪耀之仗，比她表情更加帅气地变形成了弓。
亚可另一只手带着魔力的微光，慢慢往前，抓住了弓弦。
这段作画直接爆炸！
而就像首尾呼应一样，亚可最终射出了那枚闪耀之矢，箭矢直接往巨龙口中飞去。
巨龙吞下箭矢后，腹部开始涨大。
最终巨龙化作了巨大壮观的漫天烟花，在空中炸开。
这一幕，也再次印在了亚可的瞳孔里。
就跟小时候一样。
银幕前的观众们，看到这一幕，如同看到自己的女儿长大了一般，纷纷欣慰地笑了出来。
但他们欣慰的笑容并没有维持多久。
还在往地面掉落的亚可猛地回过神来，看着越发接近的地面，发出了“会死人的啊！”的惨嚎。
但她刚大喊完。
啪。
手臂被抓住了。
“戴安娜！？”停在半空中的亚可仰头看着扫帚上的戴安娜，有些惊讶。
“道谢就免了！引导学生安全避难是我的义务！”戴南娜趴在扫帚上，有些傲娇地说道。
“诶……”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知道闪耀之矢的使用方法？”
“为什么……那时候我好像听到了夏莉欧的声音……”亚可下意识回答，但回答到一半，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仰起脑袋，问道：“戴安娜，你也知道闪耀之弓的事情吗？”
“啊？”刚刚还一脸骄傲的戴安娜脸颊升起了两团红晕，四处张望，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只是偶、然，凑巧在哪里听说过而已。”
亚可露出完全可以加入表情包套餐的脸谱，歪着嘴巴，“诶？怎么听起来有点可疑？难道说你其实也是夏莉欧的粉丝什么的……”
“那种事根本不可能！”戴安娜大声否认道。
“那你为什么脸红？”
“根本就没有脸红！你要是再说些有的没的，我就要撒手了啊！”
“呜啊啊啊！！！不要！！”
……
刚刚还在露出欣慰笑容的观众们，突然全都变成了痴汉脸。
嘿嘿嘿地傻笑了起来。
动画最后。
头发慢慢恢复成蓝色的老师带上了魔女帽，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
戴安娜依旧和亚可拌着嘴。
所有魔女骑着扫帚升空，往魔导石的方向飞去。
漫天骑着扫帚的魔女，漂浮在天空中的魔导石，镜头拉远，整个小魔女学园出现在了镜头里。
画面定格。

第121章 敬请期待
动画结束。
银幕上开始滚动播放制作人员名单。
影院的灯重新被打开，一直倚靠在入场门上的顾雪陪着观众们看完了自己很熟悉的《小魔女学园》，正准备和三原小姐离开。
照理说观众们此刻也应该离场了。
但顾雪低估了观众们的热情，也低估了《小魔女学园》这种题材带给观众们的冲击力。
在地球。
先不提哈利波特这种几乎人尽皆知的作品，单单魔女这个概念，就已经被翻来覆去用了无数遍了，虽然像《小魔女学园》一样讲魔女而不是讲脱胎于魔女的魔法少女的作品比较少，但也不是没有。
当初《小魔女学园》公布的时候，大家其实已经对相关设定有所了解了，甚至搞不好还是带着女版哈利波特的想法去看的动画……
但在这里，顾雪的《小魔女学园》，有些不同。
目前国内市场上主流的魔法题材，全都是以魔法少女为主，虽然魔女跟魔法少女的概念很容易混淆，区分的界限也不怎么明确，但两者真的不同。
《小魔女学园》对于这个世界的观众们来说，非常新奇，感觉跟外面的妖艳贱货……不对，跟外面的魔法题材动画完全不一样。
观众们看完后，不免得会产生“原来魔法题材还能这么拍”的感觉。
这种感觉大概类似于11年刚看完《魔法少女小圆》，产生的那种“原来魔法少女还能那么黑深残”的感觉是一样的……
虚渊玄带坏了业界。
顾雪没那么大的能量，但她做出来的《小魔女学园》，让观众们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刚刚转身，就听到观众席那边有人大喊道：
“想看续集！”
“对！有没有续集！想看亚可和戴安娜！”
“小魔女学园的故事还会有吗？”
“作监！”
“……”
观众们并没有离席，有了带头人的情况下，越来越多人跟着喊了起来。
但喊着喊着，就偏了，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喊的全都变成了“作监”。
让人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他们是想看续集，还是想看顾雪……
穿着魔女装的顾雪刚听到身后的呼喊，就想带着三原小姐溜了，但晚了一步，她在入场门通道那边被协会的工作人员和三泽广拦住了。
工作人员讪笑道：“作监，要不你再上去一次吧？观众们一直不愿意走也不是办法，对吧……”
“诶……”
……
虽然顾雪很嫌弃。
但她最后还是上台了。
观众们看她重新走上台，立刻就欢呼了起来，让顾雪一度怀疑这帮人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续集……
不过想是这么想。
顾雪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她就俏生生站在那里，看向观众席。
她的适应能力还是蛮强的，有过一次经验之后，就已经能适应舞台和被超多人注目了。
观众们开始提出问题，前期大部分都是关于她个人的，顾雪不是无可奉告就是语焉不详，很快观众们就意识到了从顾雪嘴中问不出什么，终于把问题转到了《小魔女学园》上。
这些问题顾雪倒是很认真的回答了。
毕竟她本人也很喜欢《小魔女学园》，她说起动画中的设定乃至故事时，都是抱着跟同好分享喜爱作品的心情在说。
而自己站在这里就只是一个纯粹的动画爱好者。
不过会这么想的只有她一个人……
现在入场门的工作人员，全都以为自己在参加某个偶像的粉丝见面会……
观众们实在是太热情了。
你看哪家动画的剧场见面会这样啊，隔壁几部同样参加动画未来企划的作品，随着动画播完，影厅里的观众早就走光了，阿姨甚至连卫生都搞好了……
也就是这里，还一副像是动画还没开播的样子。
观众们的问题很多。
顾雪挑了一些回答。
但其中占比最高的还是“动画到底有没有续集”这个问题。
这个顾雪没办法回答，因为版权还不在她手中，她过些日子就要出走了，她也不想欺骗观众。
她只能语焉不详地回复了一句，说自己没办法决定，就扶着魔女帽，小跑着溜了。
观众们虽然有些失望，但没有继续瞎起哄叫作监。
毕竟又不是真正的偶像见面会，虽然有点像……
观众席上。
李多余看着扶着魔女帽，带着稍微有些坏心眼的笑容跑走的顾雪。
等对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入场门，才收回目光，叹了口气，小声感叹道：“有趣的漫画被连载，有趣的动画被喜欢，以前对这句话不了解，只以为是放屁，现在倒是能理解了。”
“明明是剧情简单且全是套路的动画，故事开头带着浓浓的既视感，我刚开始甚至对动画没什么好感……但，简单的故事也不意味着不好看啊，现在想想，刚刚动画播出的时候，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甚至有种第一次看到动画时兴奋的感觉，还真是奇妙，原来单单只是有趣，也能让人那么开心。”
“哦……？”坐他旁边的宫本文慧突然哦了一声。
李多余一惊，闭上了嘴巴。
宫本文慧收起膝盖上的笔记本，将放在旁边的包提起挂在肩膀上，接着扭头看向李多余，道：“看完动画那么多想法的话，我建议你做视频，然后发布到网上。”
李多余：“……”
宫本文慧笑了笑：“没有嘲讽你，你也确实没有说错，这部动画套路且剧情简单。但只要做得好，这种简单和套路的动画，会比绝大多数动画都能感染人心，这点也是不可否认的。而在做好这一点，我能从《小魔女学园》的成品上，看到顾雪的决心。”
李多余：“……”
宫本文慧自言自语般说完一段话，便不再理会李多余，站起身来，准备跟着陆续离席的观众们一起离开。
但没走两步，她又停了下来，扭头看向李多余，轻声道：“对了，你说的那句‘有趣的漫画被连载，有趣的动画被喜欢’很有道理，这也是事实，那你知道《拥抱美好明天》这部漫画吗？”
李多余愣了愣，结巴道：“啊、啊？知道是知道……”
“那就是部有趣的漫画，而动画，就敬请期待吧。”
宫本文慧打断了他，说了句意义不明的话，看了眼进场门，接着转身离开了。

第122章 升温
影院一楼，厕所。
“别玩了，我要换衣服，还回不回去了！你要是真的喜欢，我换下来给你自己穿！”
好不容易脱身来到厕所的顾雪，打掉了三原千纱揪着自己衣服下摆不放的手，接着轻轻瞪了她一眼。
三原千纱可能是真的喜欢魔女服，顾雪刚从影院出来找到她，她就揪着顾雪的衣服下摆不放，还一路跟到了厕所。
顾雪刚开始也任由她揪着衣服下摆，时不时摸摸衣服其他位置的举动，但她现在还不愿意放手，顾雪就不能忍了。
总不能穿着这身服装回去吧……
“我穿有什么用……”三原千纱轻声道，接着又摸了摸顾雪的袖子。
“那我穿就有用吗？”顾雪再一次瞪了她一眼，接着有些无奈道：“真的不要玩啦，我这样跟个COSPLAYER一样，好羞耻。”
“很好看。”
“你什么都说好看！”顾雪没好气道。
三原千纱闻言沉默片刻，默默放开了揪住顾雪衣袖的手，“那你换吧……”
顾雪松了口气，转身打算进隔间。
但三原千纱再一次拉住了她。
等顾雪回过头来。
三原小姐轻轻撩了撩耳畔的发丝，凑近顾雪，脸颊微红道：“现在这里没人，还是女厕所，要不就在这里换吧，也能早点回家。”
“……”顾雪无语道：“什么馊主意，刚刚你早点放开我，我们现在就回去了，现在还说什么早点回家……”
“能快一点就快一点。”
三原千纱直接强行装作没听到顾雪的话，再一次抓住了顾雪的衣服下摆，这次是双手。
“滚滚滚。”顾雪打掉了她的手。
三原千纱咬了咬嘴唇，指了指自己，道：“你是怕我看到吗？我们是同性哦……”
“怎么可能！”顾雪矢口否认，“我就是要进去换，没有理由！”
说罢，直接走进了隔间，关上了门。
三原千纱：“……”
好一会后，顾雪出来了。
换回了之前那套穿着的服装。
小皮鞋，短裙，过膝袜，薄毛衣。
突然从魔女又变回了青春可爱的JK。
“给你给你。”顾雪将换下来的魔女装塞到了三原千纱怀里，“你喜欢就穿穿看。”
三原千纱接过魔女装，紧紧抱在怀中，没有说话。
“你看……又不见你穿。”顾雪翻了个白眼。
不过，她也不是真的要强迫三原小姐穿。
她看着三原小姐怀中的魔女装，思绪很快就飘远了，好一会后，才回过神来，有些复杂地笑了笑，道：“没想到《小魔女学园》会这么受欢迎，看来要叫玉井瑶小姐快点去和公司接触了。”
三原千纱轻声问道：“是版权的问题吗？”
“嗯，到时候公司不愿意放手就麻烦了，我可是指望着《小魔女学园》养活一大票人的，那可都是钱。”
顾雪轻声回了一句，想了想，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一把拉住三原小姐的手，往厕所外面走去，“不行，我现在就去联系玉井小姐吧，反正现在动画已经播过了，哪怕是试映，有人对其感兴趣应该也不奇怪。”
顾雪确实有些着急，本来她以为《小魔女学园》在国内应该会不温不火，但她低估这种题材第一次面世造成的效果，她很怕公司握住版权不放，或者看到了这个题材有潜力自己去开发。
那她半年的努力，就是为他人做嫁妆了，肯定会膈应得慌。
她想要立刻联系玉井小姐。
顾雪急匆匆地拉着三原小姐往外面走去。
但刚没走两步，就突然停了下来，漂亮脸蛋一抽搐，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
“好像……鞋子里面有东西。”顾雪抬起右腿，感觉脚掌有些疼。
刚刚换好魔女装的时候，因为时间紧迫没来得及，顾雪只能把换下来收好的衣服留在了厕所的某个隔间里，鞋子更是随意乱放，现在看来应该是什么小石子掉进去了。
顾雪轻轻晃了晃腿，没能好受些。
她叹了口气，想了一会，懒得去隔间了，直接凑到了三原小姐身前，贴着她，摇摇晃晃地脱下了右脚的小皮鞋，过膝袜包裹着的小巧玉足小心翼翼地踩在三原小姐的鞋面上，接着一手扶着她的肩膀，一手翻过皮鞋，倒了倒。
这在她看来，是很正常的举动。
但她忽视了自己做这些动作时，勾人的神态。
三原千纱：“……”
好一会后，顾雪终于确认小皮鞋里面没有东西了，她放下鞋子，抬起踩着三原小姐鞋子的小巧玉足，穿好了鞋子。
“走……三原小姐，你怎么了？”顾雪穿好鞋子，正要转身离开，却发现三原小姐有些奇怪。
三原千纱深吸口气，轻声问道：“我……其实会煮咖喱，你要吃吗？”
“真的？什么时候？”顾雪露出惊喜的表情。
三原千纱邀请自己去她家诶。
“今晚。”
“诶……”顾雪耸拉着肩膀，有些失望，“等一下还要联系玉井小姐，不知道她还需不需要我做什么，版权的事我还要跟她说清楚，而且晚上那么冷……”
三原千纱沉默许久，道：“那明晚。”
“都说晚上很冷……而且工作室接下来就要开张啦，估计会很忙。”
三原千纱：“……”
“你的心意我感受到了。”顾雪想到自己确实没有时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重新拉住了她的手，往外面走去。“咖喱还是等以后闲下来有机会再吃吧。”
三原千纱：“……”
……
虽然只是试映，但看过《小魔女学园》的人，已经在网络上谈论了起来，顾雪个人的热度最高……但动画的谈论度也不低，如果正式公映的话，再多点人看的话，或许会成为热门话题。
看起来有这个趋势。
而顾雪有些害怕公司会抓着版权不放手，毕竟试映的时候，无论是人气还是反响，都很不错。
所以，顾雪刚换好衣服，拿到手机，就联系了玉井小姐，让她立刻去公司交涉试试看。
而玉井瑶也是雷厉风行。
挂掉电话的半个小时后，就出现在了snakehead动画制作公司的门口，并直接走了进去，见到了公司的专务。
然后，她以顾柔的食品公司的名义，提出了想要购买《小魔女学园》的所有版权。

第123章 怨气
snakehead动画制作公司门口。
本来以为要谈到天昏地暗的玉井瑶，一脸懵逼地走了出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公司，很想打电话问顾雪一个问题：花了那么多钱买的版权，真的值得吗？
不怪玉井瑶会这么想。
她进去真的才不到一个小时……
她见到专务，刚提出想要购买版权，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借口，比如说社长很喜欢《小魔女学园》，想要入资某家动画公司，想要购买版权什么的……就刚开了个头，对方就答应了。
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
玉井瑶虽然特地准备了一些‘签约金’给对方，但对方太果断了。
小顾雪是不是被人骗了……
玉井瑶抱着这样的想法，担心地又回头看了一眼snakehead动画制作公司，沉默片刻，有些惴惴不安地离开了。
另一边。
公司内部三层的专务办公室，专务让手下的人收起合同，重新回到了办公桌后，整理了一下西装，坐了下来。
他刚坐下，公司的其中一个常务董事就跑了进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听说有版权交易？”
毕竟是动画公司，关于版权的问题还是很敏感的。
“只是动画未来那个企划的版权。”专务握着鼠标，看着屏幕上关于马赛的信息，随口回了一句。
“我当然知道是动画未来企划的版权！我们公司除了能卖这个，还有其他的吗！？”那位常务董事双手撑着桌面，逼近对方，恨铁不成钢道：“专务！我听说《小魔女学园》的反响很不错，目前甚至有拿金赏的希望……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跟专务不同，有关注动画未来企划的情况，甚至还去看了《小魔女学园》的试映，知道这个IP是有潜力的。
而动画未来企划最良心的一点，就是不仅给钱动画公司，甚至还会把作品的所有版权留给动画制作公司，如果动画制作公司认为这个IP有潜力，在企划结束后，是完全可以自己继续开发的。
简直就是白给！
但现在初窥曙光，眼前这个专务却扭头把版权给卖了，还是全部版权……这到底是什么神仙操作？
连续白给吗？
“希望是希望。”专务听到他的话，瞥了他一眼，夹枪带棒道：“你还有希望坐上我的位置，但你觉得可能吗？”
“你！”那位常务董事鼻子都气歪了。
专务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淡淡道：“而且，能拿到金赏，拿到官府的扶持基金，是好事，这点我承认，但这跟我卖掉版权有什么关系？你不会天真到以为我们公司会做什么原创企划吧？”
常务董事咬着牙道：“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底下的几个新人，不就是顶撞了你几句吗？现在事情都过去了，还有必要吗？你……这是报私仇吧！”
“我就是在报私仇，怎么样？”专务笑了笑，接着猛地收起笑容，冷着脸道：“一个在公司没有任何建树，混吃等死的新人监督，一个靠着年轻漂亮点，就被吹上天去的新人作画监督，还有一个捅过大篓子的制作管理人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那个三泽广不是问我怎么办吗？不是很喜欢作品吗？不是还有作品大火，继续做的念头吗？我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但我就是不让他们做！我把版权卖了，他们又能如何？”
“我……草！”
那位常务董事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爆了句粗口。
这TM是人说的话吗？
我就是猜一猜这么一说，还TM真是报复。
是不是有毛病！
“你是不是有毛病？”
直接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常务再也保持不了冷静了，他怒气冲冲地吼道：
“报复？人家不会跳槽到其它公司吗？哦，或许在你眼里这些新人随便找个人就能替换，那你怎么不想想？如果他们真的能随意替换的话，那我们前些年参加企划，怎么就做不出来有望拿到金赏的作品？你当动画制作是种白菜吗！？”
专务淡淡道：“你下去随便找个制作进度管理人员的手机通讯录翻一翻，看看他们认识多少业内的人。”
“我……”
常务董事被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深吸口气，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面无表情地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想问你一句，你上一次看动画，看赛马之外的网络资讯是什么时候？”
“重要吗？”专务乐呵呵地笑了笑。
常务董事咬牙道：“希望你到时候别后悔！”
“后悔？”专务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赛马页面上，不再看他，嗤笑道：“这帮人能让我怎么后悔？跳槽？还是说那什么小魔女的动画能取得成功？先不说能不能，就算能成功？跟那几个人有什么关系？对我又能造成什么伤害？我又有什么好后悔的？无论如何，我都会是这个公司的专务，是他们那些人的老板，也会是你的上司。”
“……”常务董事听到他的话，绷着脸，直接转身离开了。
走之前，他轻轻骂了一句：“臭傻逼。”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对方听到。
“你给我站住！”
“……”
常务当然不会站住，直接离开，出门之前还泄愤地用力甩上了门。
他很愤怒。
但他没办法，动画公司也是公司，而公司，一旦成立久了，就会……滋生细菌。
哪怕动画制作整体环境很艰难，但也不会影响到这些细菌，因为他们很懂得保护自己。
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安抚一下底下的制作人员们，同时尽力影响一下公司的决策，就跟上次撤人事件一样。
可惜……这位还热爱着动画的常务忽略了一件事，怨气日积夜累起来，单单靠安抚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第二天，他就收到了一个噩耗。
在动画未来企划的报告书完成并上交到公司之后。
《小魔女学园》的核心主创，顾雪，三原千纱，三泽广同时递交了辞呈。
一起递交辞呈的，还有两位在公司创立初期就在的原画师，一位摄影监督，数位这段时间表现极为出色的美术人员……
他听到这个消息后，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
久久没回过神来。
他意识到，积蓄已久的怨气，终于爆发了。
而专务听到这个消息时，握住鼠标的手也抖了抖。
他隐约觉得自己有大麻烦了。
不过，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很快就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赛马上。
几个人出走而已，还能让公司破产不成？还能让我受到影响不成？
不可能的。

第124章 欢迎各位
顾雪从玉井瑶的口中，得知版权到手的消息后。
第二天，就跟三泽广以及三原小姐商量了一下。
最终，当天下午，他们就递交了辞呈。
然后用了几天完成必要的手续和工作交接，收拾好自己的随身物品，走人了。
走出公司后，在顾雪的带领下，三人直接左拐，走过几条街道，来到了YuKi工作室，继续上班……
不对……不是上班，只是带三泽广过来看一下工作室而已。
刚离职就上班什么的。
顾雪还没那么黑心。
虽然三泽广一脸的不信，还一度死活都不愿意立刻去工作室……
YuKi工作室坐落在距离snakehead动画制作公司不到两公里远的位置上，大厦的名字叫赋安，而YuKi工作室就落户在大厦的第七层。
占地面积的话，大概有两百多平方，进门就是开放区域，作画人员以及可能会有的制作管理人员，事务管理人员全都会在这里办公。
而工作台电脑之类的都已经安装完毕，整体看起来很整洁，完全就不像是一个动画工作室。
当然，这种情况以后会有所改变……
而工作室的右手边，上半部分就是隔断出来的会议室和小仓库，下半部分就是摄影和美术人员办公的区域。
另外，因为玉井小姐租的地方太大了，不说十多个人，理论上来说，塞个三四十个人都没问题，所以装修的时候，玉井小姐自作主张，给顾雪隔断出来了一个独立的办公室。
“真有钱啊。”
三泽广进门逛了一圈，有些酸溜溜地说了一句。
“有个屁的钱。”顾雪有些郁闷道。
具体情况只有她知道，前期大部分支出是姐姐出的，现在已经断了。接下来所有支出都会由她给，而她跟姐姐顾柔拿了五十万，自己的小金库有将近三十万，加起来一共才七十多万。
而单单场地的租金，就要一个月三万多将近四万，这还不算电费和物业费之类的，物业费二十多块钱一平方……
贵死了。
另外的人工支出，耗材，工作室的财务可能也需要外请别人来做……这些等等都要钱。
总感觉工作室刚开起来，就已经到了破产边缘了。
这还是顾雪脸都不要了，撒娇求姐姐帮忙的情况下，要是顾柔铁了心就给五十万，估计工作室开都开不起来。
“……大家一起加油吧。”
三泽广也只是说说，他毕竟不了解顾雪的家庭状况，看顾雪咬着银牙，一脸心疼的模样，笑道：“建立初期如果经费实在是很紧张的话，我这边的薪酬可以拖一拖，你就当我是自由演出好了，薪酬等有接到工作再给也行……”
“我不要钱。”三原千纱更加直接。
“那倒是不用啦。”顾雪摇了摇头，“钱是一定要给的，你们跟我一起离开，还不给钱，别说你们了，连我自己都过意不去，大家都是人，要生活的嘛，不过三泽广你结婚如果不用我给红包的话，我会很开心……”
“这个请务必要给！”三泽广飞快鞠了一躬。
顾雪：“……”
叹了口气，顾雪懒得跟他计较，想了一会后，道：“明天你通知其他人过来吧，正式见一下面，然后薪酬的事不用担心，就算破产了，这方面的钱我也不会拖欠的，毕竟我是原画师出身，现在都还在做原画方面的工作，我也很了解大家的苦衷。”
“另外，三原小姐，麻烦你联系一些财务外包公司，比对一下价格，找个靠谱一点的来管理财务。”
三泽广和三原千纱两人轻轻点了点头。
“还有。”顾雪看向三原小姐，“制作部也麻烦你了，不过你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招多一个人吧，负责大小的事务管理，最好是新人，慢慢来，如果是刚入行的话，他们要的工资应该挺低的……”
三泽广：“……”
这不是挺有做黑心老板的潜质的吗……
“以上。”顾雪将想到的事情跟两人说了一遍，又跟着他们逛了一圈工作室，就打算离开了。
虽然现在第一次看感到新奇。
但顾雪相信，只要工作室正式运营，正式开始工作，应该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
可能会想吐都说不定。
带着三原千纱和三泽广离开，顾雪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眼现在还显得安静空旷的工作室，长长地叹了口气。
本来，她只是想混吃等死，偶尔做些自己喜欢的动画就够了。
但……很多事都迫不得已啊。
她因为一时冲动，打了平冢雄，产生的连锁反应直接害了三泽广和三原小姐两人。这让顾雪连独自辞职都做不到，让顾雪丢下他们两人在老东家独自承受压力或者跳槽，她真的过意不去啊。
所以她产生了开工作室的念头。
但开设工作室，独立运营真的是她完全不了解的领域，这段时间她也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一点，但她现在也没办法了，赶鸭子上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也不知道这个工作室最后会怎么样……
希望，能成功吧。
顾雪轻声说了一句，关上了门，转身离开了。
……
第二天。
YuKi工作室的会议室里，所有从snakehead动画制作公司跳槽离开的人，都到齐了。
一共十三个人。
顾雪，三原千纱，三泽广，陈安，佐藤绘衣，关谷阿澄，以及两位中坚原画，他们分别叫堀内和米山。
另外还有三位美术员，分别是东润义，田峰盛挥，男鹿千熊，以及顾雪忘记了叫什么的色彩设计。
最后加上摄影监督山丸。
其实对于一个新成立的小型工作室来说，人已经很多了。
在有些狭窄的会议室里，勉强能坐下，但显得有些拥挤。
不过小工作室也不能有那么多要求……
本来顾雪还打算不要会议室的呢。
最后要不是考虑到动画制作平常谈论实在需要个安静的地方，有人拜访也需要地方接待，玉井瑶也劝了她几句，顾雪都打算把这里和自己的办公室，一起改成办公区域……
她确实很有做黑心老板的潜质，连自己都一起坑……
嘛，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顾雪看到所有人都到齐后，慢慢走到了会议桌的前端，双手交叠放在裙摆前，朝众人深深鞠了一躬，道：
“欢迎各位。”

第125章 体制
“欢迎各位……也谢谢各位信任我。”
鞠躬的顾雪又把头往下压了压，这才直起腰来。
在场的人中，除去和顾雪相熟的，三位在顾雪面前完全不感动不感动的新人，剩下的都是一些年龄不算小的中年男人，两鬓都已斑白，什么场面没有见过，面对顾雪的鞠躬，他们谦卑地弯了弯腰，就算过去了。
哦，那位色彩设计年轻一点，大概刚到三十岁，他也比较……怎么说呢，开朗一点，面对顾雪的鞠躬，大喊了一句“我会努力的”，显得有些突兀。
顾雪看了他一眼，依旧没想起他的名字，只能朝他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接着重新看向众人，轻声道：“真的非常感谢，各位能跟我一个小小的新人过来，真的是对我莫大的鼓励，相信一些杂事三泽广已经跟你们说过了，那些小事我也不提了，我就说一下我成立这间工作室的目的。”
“这间工作室成立的第一目的，当然就是为了做想要做的动画，就是这么简单。”
顾雪俏生生地站在会议桌的前端，说完第一个目的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抿着嘴轻轻笑了出来。
“第二个目的嘛……就是想让各位安心地做事，做一个纯粹的动画人，哪怕是外包，甚至是接的什么广告之类的活，也能安心地去做，能做到最好。所以，工作室的第二个目的，就是……做有骨气的动画或者说让你们做有骨气的动画人。”
“我知道很难，我不知道这个工作室能撑多久，我甚至连活都没有接到，但我依旧树立了这样的目标，这大概……就是我作为一个动画人的坚持吧。”
“当然。”顾雪看他们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话锋一转，“我们前期肯定是要先赚钱的，这点我比你们还迫切，做有骨气的动画人也是要钱的嘛，所以各位也不用担心我是什么理想主义者，我可现实了……”
众人：“……”
“既然说到钱，那就谈谈薪酬的问题吧。”
顾雪说开话之后，就开门见山道：“先说各位原画师，现在业内都是按卡算钱，参加普通TV动画，平均每卡大概是280块左右，工作室的话，会往上调个10%。当然，这不是一定的，只是设立个基准而已，只要你们还在工作室做事，都会维持上调10%的习俗。”
“另外，工作室这边也会跟你们签署正式的合同，社会保险和养老保险，也会交。而且你们就算没有参加动画制作，也会有一定的底薪，不会很低，也不是做样子，当然，这也意味着你们只能参加工作室的工作。”
众原画：“……”
他们真的有些惊讶了。
看到他们的表情，顾雪笑了笑：“我也是原画出身，所以我很清楚各位的难言之隐，我做这种决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哦，对了，这只是暂定的规则哦，你们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转为正式的职员，各项条件都不会变，只是薪酬不会再按卡算，而是工作室每个月给你发固定薪酬，而关于固定薪酬，根据能力高下会有所不同，具体的以后有机会再讲吧，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众原画看着顾雪，真的心动了！
这听起来就很靠谱啊，目前都还没听说过哪家动画制作公司给原画固定薪酬的，全都是按卡算，而且一卡两百多，还要收几十块的管理费……
虽然是多劳多得没错啦，但……原画有固定收入的感觉超诱人的好不好！
这是送钱啊！
不过……
众原画看着顾雪笑脸，没来由得觉有些瘆得慌，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顾雪也不解释。
嘛，虽然看起来固定薪酬很亏，毕竟工作室刚成立，别说独立制作动画了，连外包都没有接到过，但不能否认，这确实是动画制作中，最好的体制。
京阿尼和吉卜力那种自己公司给自己公司的作品打工，为自己公司的作品拼命。
是做出好作品的‘捷径’。
虽然现在工作室刚起步，没有多少人，更别说制作组别这种东西了。但地基打好，让人心稳定，植入某些概念，不是什么坏事，顾雪既然决定了开这间工作室，当然是有其他想法的。
至于这个体制衍生出来的缺点和问题。
顾雪……其实觉得自己有办法解决。
风格固化，戏路变窄，没有优质企划什么的……顾雪还真的没有担心过，她就是担心工作室在初期撑不下去，没人，拉不到钱，或者拉到钱自己变成纯粹打工仔。
稍微等众原画消化掉自己的话，顾雪又看向几位美术员，说了同样的条件。
最后，她看向摄影监督山丸，道：“山丸先生，你就不用说了，一直都是固定薪酬，也上调10%，另外新人培养……或许也要麻烦你。”
山丸先生笑了笑，点了点头。
顾雪看他答应，松了口气，拍了拍手，吸引了正在沉思的众人，道：“大家这几天就稍微熟悉一下环境吧，你们有兴趣的话，也可以绘制一些工作室的图和Logo，拟人或者单纯的风景画都可以。至于接下来的工作……过段时间工作室应该会做一个短片，几分钟，大概会是工作室的宣传视频，让大家磨合一下，同时也是为了接洽一下其他工序的外包公司，打一下基础。”
虽然做短片什么的，有点奢侈。
但顾雪觉得是有必要的。
而且，搞不好短片不用自己出钱都说不定啊。
“另外。”
顾雪想了想，环视一圈众人，深吸口气，又道：“《小魔女学园》的版权也在工作室，请做好准备。”
“……”
众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们都参与过《小魔女学园》的制作，对这部跟目前市面上大部分动画都不同的动画，抱有一定的感情。
虽然不知道顾雪怎么拿到的版权，但这个消息对于刚跳槽的他们来说，真的是一颗定心丸。
画了个饼的顾雪看到他们的表情，虽然没有笑出来，但眼里全都是笑意。
接着，顾雪将大部分重要的事决定后，又说了一些琐事。
半个小时后，会议结束了。
大部分人都离开了会议室，只剩下三原小姐和三泽广。
他们也算是工作室的创始人了。
“小雪，真的要给固定薪酬吗？”三原千纱刚刚虽然没有发话，但看得出来，他挺担心的。
顾雪：“放心吧，大不了破产。”
三原千纱：“……”
三泽广则拿着手机，坐在椅子上，他从刚刚会议开始就有些心不在焉，现在他神色黯淡，看着开心的顾雪，迟疑片刻，说了一个噩耗：“顾雪，《小魔女学园》……没有拿到金赏。”

第126章 尴尬
没拿到金赏。
说是噩耗其实不为过，顾雪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直接愣住了。
虽然她现在已经离开了老东家，拿到金赏也没有奖励，但那是她拼尽全力画出来的作品啊，谁会不想自己的作品拿到大赏？
而且试映的时候，看观众的反响，顾雪都以为金赏是囊中之物了，现在却突然告诉她没有。
落差感真的是巨大。
更何况，顾雪还答应过三原小姐……
“公映不是才刚刚开始不久吗？你怎么知道我们的作品落选了？”
顾雪悄悄扭过头去，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三原千纱，发现她表情平静，还算沉得住气，才重新回过头，向三泽广问道。
三泽广苦笑一声，解释道：“你第一次参加企划，还不了解其中的规则。大赏评比，计划委员会那边的评分占的比重最大，其次是试映，最后才是公映……而根据现在的评分，我们的《小魔女学园》，远远落后于金赏作品，哪怕公映后，全部观众打满分都不能追回来的那种差距，所以……”
顾雪：“……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评判的标准有一定的倾向性，毕竟这是培养新人的企划，重点是培养新人，次要的目的才是好看或者说观众们的评价，而你那时候……打人，虽然被判定没什么问题，但还是有点影响的，所以……”
顾雪眼帘低垂，失落道：“所以，哪怕我们做得再好，金赏也跟我们没有关系对吧？哪怕公映的时候，反响再热烈，也不会影响评比是吧？”
“嗯。”三泽广也有些失落，“现在虽然没有正式下发公告，但结果已经出来了，《小魔女学园》铜赏，公司那边已经接到了半正式的通知，而我作为监督，是需要去领奖的。虽然我已经离职了，但老东家那边的制作部门还是通知了我，不过因为只是吊车尾的铜赏，态度很敷衍就是了。”
“铜赏？”顾雪猛地抬起头来，一脸的难以置信。
太过分了。
竟然只给铜赏！
我打人是有问题，你降一级我也认了，但直接丢个铜赏是不是过分了？就算我有问题，也不能忽略所有Staff的努力吧？
“……你没听错，是铜赏。”
三泽广无奈地点点头，接着看着天花板，长长叹了口气，道：“很不甘啊，明明我们的作品是这届企划中最好的，这点从试映的效果和满意度调查就能知道。虽然有你的因素在里面，但其实你对观众观看作品时的影响真的不大，哪怕你没有上台，我们都能把其他几家公司的作品吊起来打，但却落得这个结果……”
顾雪咬着银牙，恼怒道：“难道我们就没有成功培养新人吗？现在陈安，佐藤绘衣以及关谷阿澄哪个不是能独当一面的角色？要不让别家的新人跟他们比一比？就为了一件盖棺论定的事直接降两级？真是过分！”
“……”三泽广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叹气。
“小雪……”三原千纱悄悄抓住了她的手。
义愤填膺的顾雪猛地一惊，回过神来，扭头看着三原千纱，有些愧疚。
是啊。
现在哪轮得到自己伤心气愤啊。
一直想要金赏证明自己的三原小姐现在才是最伤心的那个人吧。
明明机会近在咫尺了。
三原小姐还在试映的时候撞见了3.C PICTURE的人……
当初自己要是冷静一点……
啊……
顾雪的心情非常复杂，她沉默了许久，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啊，三原小姐，我没做到，本来没问题的，都怪我……”
“我已经拿到了。”三原千纱捏了捏顾雪柔弱无骨的纤手。
“拿到什么啊……我又不是金赏。”
顾雪有些失落地回了一句，接着拉着她找了两张椅子坐下，掏出手机，看起了网上的信息。
参加动画未来企划的作品，已经公映两天了，因为都是一些时长很短的OVA作品，而且之后还会在电视台上播，所以一般观众不会去影院看，就算有，也不会有很多，真正的硬核粉丝，早就在试映的时候看过了。
而且动画未来企划的影片……因为是白给的钱，实验性质和瞎搞的短片挺多的，不知所云的作品更是大把，一般的观众们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个企划的作品。
这一届的动画未来企划情况也差不多，三泽广之所以说《小魔女学园》能把他们吊起来打，不是没有理由的……
因为《小魔女学园》跟它们真的不同！顾雪在培养新人的同时，是抱着‘想要做出好作品’这样的想法做的动画！
现在影片公映，关于顾雪外貌谈论的话题因为看过试映的人很少，而且流出来的关于顾雪的照片都很模糊，热度很快就下去了，没有为作品带来多大的人气。
但这部作品当初打人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众多大佬给顾雪撑腰，她是《入侵》第十一集的主力原画这件事也被平冢雄爆了出来，很多人都很在意这部动画！
不少人都去看了公映。
现在影院排的场次很少，能看到的人不多，但关于《小魔女学园》的谈论已经有一点了！顾雪一搜索推特和网上的关键字，看过的人绝大部分都给了好评，反观其他几家公司的作品，得到的评价不仅寥寥，还全是喷的……
不甘心啊。
顾雪越看，真的是越不甘。
这是培养新人的企划没错，但她又不是没有培养新人。
而且，就算是培养新人的企划，也不意味着能完全无视动画本身随便搞吧？那做动画还有什么意义？
作品质量和观众反馈本来就是一个很重要的指标！
不然还做什么动画，大家一起画原画然后给人检查一遍就好啦。
“混蛋。”
顾雪放下手机，非常恼怒，“我为了这个企划，甚至连裤子都没有时间去买，穿了一个冬天的短裙，从刚开始冷得不行到最后都习惯了，却得到这样的结果……真是太过分了！”
三原千纱用力握着顾雪的手，轻声安慰道：“已经很好了，小雪。”
顾雪回头看了三原千纱一眼，道：“不行！”
三原千纱：“……”
顾雪也不解释什么，直接扭过头去，叫了一句三泽广。
“三泽广，麻烦你联系一下协会，问问看他们，现在我们能不能把作品放在外网上播放了。”
三泽广有些不解，“……你要干什么？”
“我要让他们尴尬！让所有人尴尬！让金赏和银赏的人不好意思上台领奖，协会不好意思颁奖！就算领奖了！以后看到奖章也会无比尴尬！”
顾雪凶恶道，接着腮帮鼓了起来。

第127章 不敢相信
“……这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虽然顾雪说的话气势很足，但三泽广依旧很懵。
顾雪慢慢冷静了下来，解释道：“《小魔女学园》的风格，本来就偏美漫一点，我认为它会在欧美地区更加受欢迎。”
《小魔女学园》确实不像是日式动画，风格其实更加偏向于迪士尼……或者说偏向于赛璐璐时期的动画，虽然只是披着皮，内核依旧是日式动画。
但比较受欧美地区观众欢迎是母庸质疑的。
这点地球爸爸可以作证。
当然，你让《小魔女学园》跟命运石之门，钢炼这种常年在欧美评分网站排行最前列的作品比，你是欺负它……而且，不说最前列，《小魔女学园》其实连前五十的虫师都打不赢……
但……这个世界哪有这些作品！
顾雪真的不信《小魔女学园》会无人问津。
“这好像还是没有关联吧。”三泽广犹豫片刻，道，“计划委员会连本土公映的意见都不怎么在意，更何况外网。”
“那只是往届的作品公映时，人气惨淡，给了他们一个错觉而已。”顾雪绷着脸，“而且谁说我要影响他们了？他们的金赏要给谁就给谁，我只是想让更多人看到《小魔女学园》而已。”
三泽广：“……”
这不就是在赌气吗……
顾雪继续道：“去问一下吧，这也不仅仅是让更多人看到那么简单，我还有个目的。”
“好吧。”
顾雪都说到这种份上了，三泽广只能拿起手机，走出会议室，打电话去了。
“抱歉。”
目送三泽广离开后，顾雪小声地道歉了一声。
三原千纱轻声道：“其实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想要金赏只是骗你的。”
“你就别安慰我了。”
顾雪有些郁闷地说了一句。
接着突然转身，捧着她的脸蛋，微微挺起腰，樱唇印在了她的额头上。
“呜……”三原千纱发出一声短促的可爱尖叫，浑身僵硬，皮肤滚烫。
顾雪的脑袋慢慢移开，接着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蛋，稍微有些羞怯地说道：“先还你，我一定会把名气挣回来的，哪怕没有金赏。”
三原千纱：“……”
顾雪发现三原小姐直接愣住了，没有任何反应，无奈地笑了笑，放开她的脸蛋，重新拿起手机，看起了网上的评论。
她现在还没有察觉到。
很多之前她认为不妥的事，现在她都能接受了。
……
三泽广出去了十多分钟，很快就回来了。
“发生了什么？”
三泽广进门刚想说话，却发现三原千纱跟个雕塑一样坐着一动不动，有些不解。
顾雪扭头看了三原小姐一眼，有些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脸蛋，道：“没事，你问的怎么样了？”
“协会似乎并不怎么在意，本来说不符合规定，但我说是为了‘传播文化’，他们就松口了，不过要等到两周的公映期结束。”
“行吧。”顾雪点了点头，这点倒是很合理。
“真要上吗？”三泽广问道，“总感觉没什么必要的样子。”
他现在的感觉，就跟听到顾雪说要买《小魔女学园》版权时的感觉是一样的，不明白顾雪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顾雪轻声道：“有没有必要，要到时候才知道。”
……
两周的公映期很快就结束了。
人气确实惨淡，哪怕是《小魔女学园》，也只是有一点热度而已。
怪不得协会那边的人会不在意公映时的反馈。
顾雪最后也看淡了，除了让三泽广在公映结束的当晚，将《小魔女学园》传到YOUTU上之外，什么都没有说。
而三泽广虽然不解，但也照做了。
他就权当是为了让更多人看到自己的作品。
上传很快就好了。
三泽广看到成功的字样，收拾好东西，直接离开了工作室。
《小魔女学园》静静躺在视频库里。
如果是普通视频，没有推送的话，可能就永远沉寂下去了。
但《小魔女学园》不是普通视频。
首先视频的封面就很吸引人。
不是魔法少女，而是魔女。
扫帚，魔法帽，校园风的魔女服，很容易就能勾起欧美地区观众们的童年回忆。
很快，就有一个好奇的观众因为APP的智能推送，看到了视频的封面，点了进去。
刚开始兴致缺缺。
看前面夏莉欧的表演也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画面不错，华亚国的动画？”
但随着剧情推进。
他慢慢变得认真了起来。
躺着的姿势慢慢变成了坐，接着又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偶尔发出傻笑。
偶尔发出惊叹。
最后更是尖叫了出来。
短短二十多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将动画看完后。
那位第一个观看到《小魔女学园》的金发小哥久久不能平静。
“竟然不是见鬼的魔法少女！而是欧洲黑魔法题材的校园动画！MTF！真有趣！！！”看起来才二十多岁的金发小哥拿着手机，爆了句粗口。
《小魔女学园》在地球，世界观被认为是各处借鉴拼贴而来的，虽然世界观很自足，但总有种既视感。
可在这里，哈利波特这个词都没有，既视感非常少。
但《小魔女学园》又不会让欧美观众们觉得陌生，因为类似的魔女加学校题材的幼儿动画，也不是没有。
《小魔女学园》有着王道向的剧情，有着熟悉的风格，也有着不同的味道。
真的很容易触动到欧美一些小时候就看动画片长大的人。
想看后续！
那位金发小哥现在心中就只有这么一个想法，所以他在评论区留言了。
先是表达对动画的喜爱，接着说明了自己想看续作的心情，表示自己很在意学园之后的故事，态度极为诚恳。
接着他又点了下大拇指按钮。
一套combo之后，小哥依旧意犹未尽。
他又打开了通讯软件，复制视频链接，给自己最好的哥们发了条信息。
“你还记得小时候看过的动画吗？这部能让你回忆起来！谢特！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风格如此美式的动画！真不敢相信这是华亚国做的！我发誓，这真的好看，一定要点开！”
编辑完成，点击发送。
小哥传教完毕，心满意足地又点开了视频，打算再看一遍。
而他的那条信息，就是引爆播放量的导火索。

第128章 我木村入行多少年了？
公映结束的第三天。
也是《小魔女学园》传到YOUTU上的第三天。
顾雪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检查这几天交上来的YuKi工作室的设定图或者说Logo。
经过几天的冷静，关于没有拿到金赏这件事，顾雪倒是平静了。
虽然心里依旧有些不甘。
但她把不甘全都化作了动力。
顾雪这几天都在绘制分镜，废寝忘食，今天才解脱出来，有时间看了一下交上来的东西。
不得不说，从老东家snakehead跟着她跳槽的人，都很厉害。
交上来的东西，虽然风格不同，但个个都挺好的，每一个顾雪都很满意。
就在顾雪考虑是自己画一个试试看，还是说就在这里面选一个当工作室Logo时。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三泽广推开门走了进来，兴奋地脸都有些扭曲，看到顾雪劈头盖脸就是一句：“顾雪！破百万了！”
“啊？”顾雪愣了愣。
三泽广掏出手机，打开Youtu的红色APP，右手蜜汁颤抖，一顿操作后，翻转手机，将屏幕对着顾雪。
“《小魔女学园》的播放量破百万了！大拇指点赞也破两万了！”
“真的！？”顾雪很惊喜，双手撑着桌面站起身，凑近手机，仔细看了眼。
三泽广没有说谎。
真的破百万了！
只用了三天！
顾雪稍微花了点时间消化这个信息，然后重新坐了下来，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页面，翻看起了评论区。
上面大部分都是赞美之语！
“风格怀旧的作品！有点像上世纪的迪斯尼动画！好看！”
“漂亮！设计感高，人物、道具设定满布细节，分镜、作画神采飞扬张力十足！”
“骑上扫帚果然是所有女巫迈向辉煌的第一步！终于不再是见鬼的魔法少女了！”
“意外的萌！人设、作画、色彩、动作、场景、分镜都可圈可点！唯一可惜的就是，这不是TV剧集或更长一点的剧场版，所以说有没有续集啊！”
“续集，想看续集！”
“……”
当然，也不是没有损的，他们觉得故事俗套，女主亚可的性格有问题。
不过只有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而且往往都是夸完之后，顺嘴提一句故事和女主的性格。
顾雪直接假装看不到。
她喜欢这种王道向的故事，也喜欢亚可的性格，所以……说就说吧，反正不改。
而且这方面的问题，有人帮顾雪反驳了。
“所以说剧情简单的那些家伙究竟在期待些什么呢？出个大反派毁灭世界吗？才二十多分钟，剧本其实已经相当扎实了啊！节奏踩点滴水不漏，世界观精彩纷呈，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利用的相当充分。虽然剧情是套路了些，但跟当今动画界那些刻意萌腐无病呻吟的妖艳贱货不一样，难得的一股清流。”
顾雪给这位不知道是谁的仁兄点了个赞，接着稍微又翻了翻视频下面的讨论区，这才退了出来，打开了推特和常用的动画论坛。
果然。
受到网络播放的影响，国内的热度也上去了。
现在是热门话题。
现在吃瓜群众们都在讨论《小魔女学园》在外网播放量三天破百万的事。
很多人都表示不敢相信，并打算等一下就要去看之前还不感兴趣的《小魔女学园》。
而顾雪，这几天一直都在废寝忘食地画分镜，刚放松下来，就得知了这令人开心的状况。
这让顾雪格外兴奋，她眉毛弯弯，将手机抱在胸前，兴奋地在椅子上蹦了蹦。只是刚没蹦两下，她就突然惊觉自己的动作太少女了，吐槽了一句“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啊”后，赶紧坐正，干咳了一声……
三泽广没有在意顾雪的动作，依旧带着蜜汁颤抖，兴奋道：“没想到！三天啊！一百万啊！才二十多分钟的OVA！竟然能拿到这么高的播放量，我们工作室算是小小地出名了！这种情况，我们或许能拉到人和钱，把《小魔女学园》这个IP真的做起来也不一定呢！顾雪！你当初买版权真的太明智了！”
顾雪：“……”
这……
现在的人都这么……不坚定的吗？
“你冷静一点。”
顾雪刚刚虽然也很兴奋，但兴奋劲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她已经冷静了。
三泽广闻言，也知道自己太激动了，深呼吸了好几口，才慢慢冷静下来，问道：“现在我们怎么办？要去想办法找个出品公司谈一下企划吗？比如说TV动画……”
YuKi工作室肯定是完全没有能力做企划的，所以三泽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跟别人洽谈，但他还忽略了一个问题。
“我们哪有能力做TV动画？别人能信任我们吗？”顾雪没好气道，“我们现在连把同等级别的OVA做出来都够呛好吗？还找出品公司。”
“……对哦。”三泽广恍然大悟，尴尬地笑了笑，“那就再等等吧，或许播放量和热度能再高一点，毕竟才三天，等播放量真正冲到几百万，我们有能力了，再去谈应该也不迟。”
“不能等。”顾雪又摇了摇头。
“啊？”
“趁热打铁吧。”顾雪轻声道，“虽然我们没有能力做TV动画，但剧场版动画还是可以的，还能让大家磨合一下，培养一下新人……三泽广，你知道众筹吗？”
“啊？”三泽广再次发出了不解的叫声，“你不会是想开众筹吧？动画众筹什么的，很少吧，而且以前不是有人试过吗？在国内，然后一个月好像就一万多……”
顾雪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但我依旧想要试试看。”
她不会忘记，在地球，《小魔女学园》是怎么从动画未来版的ova，到剧场版，最后走到TV版动画的。
一个很重要的节点，就是众筹。
这直接导致了剧场版的诞生，坚定了TRIGGER制片人提尚子的信心。
间接促成了网飞的出资，TV版的面世。
顾雪版的《小魔女学园》，目前的状况比当时在地球还要好，她想要试试看。
这也是她为什么说《小魔女学园》能帮工作室度过最艰难的草创时期的原因所在。
她真的心怀希望。
她一定要拿到《小魔女学园》的版权，就是想要薅观众们的羊毛，给工作室的人练手，磨合，培养新人！
做得慢，做得差也不要紧！
只要有成长就行。
反正是薅的羊毛……
“……真的要这么做吗？要是只筹到几千块，很丢脸的哦，到时别说什么百万播放量了，什么都是虚的。而且啊，现在虽然很多人夸赞和说想看续集，但不一定真的爱到出钱，叫好不叫座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是二十多分钟ova动画。”
三泽广似乎觉得有些不靠谱，小声劝了一句。
但顾雪已经决定了。
“试试看吧。”
……
同一时间。
snakehead动画制作公司。
专务办公室。
“你知不知道你卖出去的《小魔女学园》版权！现在在外网播放量三天就破百万了！还有！你不是说卖给食品公司了吗？为什么又到了三泽广他们手中，你TM……到底是不是傻啊！”
还是那位常务董事，正在狂怒着。
但没有什么用处。
专务握住鼠标的手只是稍微顿了一下，接着就恢复了正常，他淡淡道：“小事。”
“小个屁！”常务依旧在狂怒着，“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本来这就是一个完全能成为优质企划的IP，你却把它卖了！而且还是为了那种无聊的理由！”
“我当时就说了，不用太过于计较！本来那个叫顾雪的作监就没有问题！你TM不听，看，自己被怼了吧！现在他们集体出走了吧！你当时根本就不用那么苛责！那几个人特别是顾雪可是他妈的天才啊！根本就不该放他们走！”
专务专心盯着屏幕，看到赛马网站上给出的获胜马匹的号数，明明耳边还响着咆哮，他却突然笑了出来。
常务：“……”
“天才？上次让你去找个制作管理人员的手机翻一下通讯录你没有去吗？”
专务握着鼠标，笑容持续了好几秒，终于慢慢收敛了，“至于为什么版权到了他们手中，是因为总务那边没有调查清楚，我已经将部长撤职了，晚点他就会交辞呈给我。”
“你TM推卸责任倒是挺会的！”
常务咬着牙，话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
“注意你的言辞！”专务靠着椅背，云淡风轻道：“而且，不管谁对谁错，就算给他们那帮人拿到版权又能怎么样？播放量这种东西，很虚，你觉得他们能靠自己推动企划拿到什么投资吗？别人能信任他们吗？根本就毫无用处，更别说还是外网的播放量。”
“那你怎么不想想企划留在自己公司的情况！？就TM只知道避重就轻！”
“什么避重就轻！给我适可而止了！”
专务猛地一拍桌子，怒吼了出来。
“我才是这个公司的专务！我认为那个企划没有任何商业价值！那就是没有任何商业价值，我把它出售了！正是为了公司考虑！这种企划，一抓一大把！什么播放量？什么人才？你懂什么？懂动画？那你懂公司运营吗？我木村入行多少年了！什么时候看走眼过？哪轮得到你反驳？你算哪根葱！？”
“给我滚！”
常务：“……”
他这一刻，终于知道了什么叫无耻和哀莫大于心死。

第129章 听清了没有？
顾雪在得知播放量破百万的第二天。
YuKi工作室。
三泽广终于搞定了帐号和选定了众筹网站。
说实话，他还是有些担心，但顾雪跟他说了，会设一个基准，大概二十万美金，能筹到就做剧场版，不能就退钱算了，别怕丢脸。
他想了想，觉得新工作室确实没什么好怕的，就答应了。
但事到临头，他又有些怕了。
原因无他。
就是怕只筹到了几千块，很丢脸的嘛……
明明播放量那么高。
而且他隐约觉得，筹到的数额肯定不会很多，毕竟他也不是没有见过这种模式，除非是知名的监督，否则肯定会扑街。
要让观众们为作品买单，太难了。
无论是什么项目，能众筹成功的，大部分都有一个知名的项目带头人，这才能给众筹的人信心，不然吃瓜群众们凭什么给你钱啊。
当然，也不是说一定。
不过能成功的概率很小就是了。
但害怕归害怕。
三泽广现在都答应顾雪要搞定了，众筹的情报也已经发出去了。
他甚至还制作了一个小视频，大概类似于《小魔女学园》的MAD，最后附上众筹的网址，发布到了youtu上。
现在消息放出去。
临阵脱逃，说不筹了，更丢脸。
所以，三泽广眼睛一闭，硬着头皮，一通操作，将众筹搞定了。
一个月，二十万美金。
一个令人绝望的数字，三泽广每次看到都觉得根本就不可能。
虽然他依旧怀揣着小小的希望。
搞定了众筹网站的事。
三泽广不敢再看页面了，他怕页面上的数字很久都不会变动，无人问津。
他重新开了个窗口，打开了某个常用的论坛。
打算放松放松心情。
现在工作室暂时还没有事，他也暂时很闲，天天摸鱼，还有工资拿，他都有些过意不去了。
他去问顾雪，顾雪只说了句再等等，也不知道等什么。
反正一直都没有接工作，也没有做些什么，就只说让底下的人互相熟悉一下，保持一下创作的状态。
三泽广也只能跟着等。
稍微摸了两个多小时的鱼……
三泽广正准备关掉论坛，看看众筹页面，却被论坛置顶的帖子吸引了注意力。
【《小魔女学园》开众筹了！】
三泽广苦笑一声，想要当鹌鹑，假装没看到，但控几不住自己的右手，还是点了进去。
“如题，开众筹了，要做剧场版，一个月二十万美金，还真是大胆啊，筹到几千块怎么办？[滑稽]”
“一般很难成功吧……上次不是也有开众筹的吗，那个叫什么阿宽的著名监督，目标金额才95万，换算过来不就才十多万美金吗，筹了那么久，好像很勉强才筹齐吧？”
“有点悬，我看了一下众筹的赠品，只有生原画（制作中的原画，不是常见的复制品），作品作监画的感谢图，还有就是名字会列在片尾上，其他就没了，没有蓝光盘，没有预售卷……总感觉好亏，谁会筹啊。”
“楼上的！美女作监画的感谢图！你还想要什么.jpg”
“上次试映流出的照片那么糊，网上的打人视频又被打码了，谁知道是不是美女啊……”
“肯定不会成功。”
“支持！”
“……”
三泽广将帖子的第一页看了一遍。
有支持的人，但大部分人都对《小魔女学园》的众筹情况表示不看好。
而那些写着支持的人，其实也不见得会真的支持……
“哈……”三泽广叹了口气，不敢再看下去了，关掉论坛页面，拿起杯子，喝了口咖啡。
接着下意识的刷新了一下众筹的页面。
打算看一下这几个小时内筹到了多少钱。
但愿破千。
三泽广默默祈祷着，他不信教，也不知道该向谁祈祷，最后只能默念了一句‘顾雪保佑’。
众筹网页随着他按下刷新键，开始变白刷新。
三泽广放下茶杯，扭头看向网页。
“噗……”
刚看清数字，他就把还没来得咽下去的咖啡全喷了出来。
“卧槽卧槽卧槽！”
三泽广连嘴角的咖啡渍都顾不上擦了，再次刷新了一下页面，揉了揉眼睛。
自己没有看错！
但三泽广依旧不敢相信。
他飞快切换页面，打开了论坛那个关于《小魔女学园》的帖子，直接跳转到回帖的最后一页。
“卧槽卧槽卧槽！”
“发财了！”
“我的天！”
最新回帖，跟三泽广刚刚说的话一模一样。
可见他们也是一样的震惊。
三泽广终于相信了自己看到的事实。
他刷的一下站起身，推开椅子，在工作室其他人看神经病的目光中，连滚带爬地跑到了顾雪的办公室，连门都不敲了，直接撞开门冲了进去。
坐在桌后正在画图的顾雪被吓得肩膀一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道：“你在干什么？还有，麻烦你注意一下形象好吗？嘴角的屎擦一擦……”
“顾雪！”
三泽广根本就没有听清顾雪在说什么，站在顾雪的工作台前，大喊了一句，表情扭曲。
“我们成功了！成功了！三个小时！就筹到了三十八万，将近四十万美金！”
……
与此同时。
snakehead动画制作公司。
专务办公室。
常务董事再一次找到了专务，这次他表情平静，也不发怒了，就静静地站在专务的办公桌前，盯着他不放。
专务忍了几分钟，终于忍不住了，压抑着怒气问道：“有什么事？”
常务淡淡道：“在外网播放量爆炸的《小魔女学园》开众筹了。”
专务闻言愣了愣，接着嗤笑一声，道：“呵，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他们以为自己是谁啊，开众筹……”
“四十万，美金。”常务打断了他，轻声说了个数字。
“哈？”专务皱紧眉头，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说！”常务深吸口气，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脑袋凑到他鼻子前，用几乎半个公司能听到的音量吼道：“《小魔女学园》！三个小时！筹了四十万美金！CNM，你听到了吗？”
“你说什么！！！”
专务被喷了一脸口水，但也顾不上了，他直接刷的一下站起身，满脸的不敢置信。
“四十万。”
常务用最平淡的语气，将金额又重复了一遍，接着道：“明天董事会议，请好好想一下该怎么解释吧，专务……哦，不对。”
“入行很多年的木村先生。”
专务：“……”

第130章 金额
YuKi工作室。
当顾雪从三泽广口中，听到众筹金额在三个小时就达到了四十万时，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椅背上，狠狠松了口气。
别看顾雪装得很淡定，其实她也挺慌的……
要是筹不到，真的很丢脸的呀……
二十万美金诶……
虽然当初地球做《小魔女学园》的TRIGGER众筹时也设定了一个十五万的额度，但TRIGGER毕竟是宅社出来的人组建的，有今石洋之，大冢雅彦，吉成曜等一大票知名度甩顾雪几十条街的大佬，YuKi工作室根本就不能比。
而且她还上调了五万美金……
别小看这二十万美金啊。
很多了。
地球的动画未来企划，给动画公司做一集OVA时长动画的钱，也才3800万日元，换算过来也就是才35万美金，240万华亚币而已。
3800万日元，因为是培养新人的企划，还是剧场版级别的预算。
其中，重点的作画部分的预算最多。
绘制分镜的钱：80万円
人物设计的钱：80万円
监督六个月，作监，作监辅佐四个月的契约金包括指导料：240万円+240万円+160万円
原画：一卡2万円，按三百八十卡算，总计预算有760万円
動画检查：75万円
動画：一张600円，额度是11000张，总计660万円
作画部分的预备金：45万円
加起来一共2340万円，大概约等于150万人民币，22万美金……
而作画之后的工序和其他人员的薪酬。
制作管理，制片人，制作进行，上色，背景，摄影，音响（包括声优），音乐，编集。
一共1400万円的预算。
整个动画未来企划的预算是3800万日元。
虽然汇率有所不同，物价有所不同，各方面存在一定的细小差异，但顾雪目前所在的地方，参加的动画未来企划，协会那边给snakehead动画制作公司的预算，也大致是这么多。
当然，这只是制作方面的经费。
但真的很多了。
如果是普通的TV动画，哪有这么多。
普通的TV动画，相同时长，制作经费全部加起来可能就只有1000~1500万日元左右而已。
所以说，二十万美金，不低了，理论上来说，都够做一集普通的TV版动画了。
真的不要看轻‘产业成熟’‘流水线’这些词的力量。
虽然，顾雪众筹是想要做剧场版，肯定不能按TV动画来算，要按照动画未来企划的预算来算，加上剧场版时长增加，二十万美金确实远远不够，起码要将近上百万美金，五六百万华亚币。
但这不代表她不能找其他公司投资啊。
众筹本来就是为了争夺到一定的话语权，以及让别人信任YuKi工作室而已。
更别说……
顾雪其实还有一个疯狂的想法。
如果二十万美金筹到了，又没人投资。
那……
分镜自己画，人设自己画，作监自己当，原画自己负责一半乃至更多，中割自己都可以画一部分，自己还不要工资，将大部分钱用在刀刃上。
筹到二十万美金，自己搭上一些，强行启动项目……
然后也不找发行商了。
在网络播放。
就当半部个人动画来做。
同时给工作室的人练手。
五年后上映……
反正众筹的时候，顾雪特地让三泽广别提上映时间……
只要工期够长。
没有说做不出来的。
不然你以为新海诚这类独立动画人，是怎么做出独立动画来的？
前期的《星之声》，就是靠自己拼出来的啊……
嘛，不过……真要这么干，YuKi工作室动画做完估计就破产了，除了培养了一堆人，留下了一部剧场版动画之外，没有半点好处。
顾雪也只是想想而已。
就在顾雪出神的时候。
“四十万啊！”三泽广依旧在激动地喃喃自语。
顾雪慢慢从松了口气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轻声道：“冷静点，把你嘴角的屎擦一擦……”
三泽广脸色一黑：“你会不会说话？”
“行啦，准备一下吧。”顾雪看了眼工作台旁边的分镜本，笑了笑，“明天通知一下大家，开一下会议，我们工作室的宣传动画，估计要延迟了，我们有更急迫的工作要做了。”
“确实该准备了。”三泽广也不在意屎不屎了，笑得很灿烂，“三个小时四十万，我真的不信吸引不到投资，哪怕YuKi工作室刚成立。”
一个新成立的工作室，能有机会制作剧场版动画。
真的是一件令人无比振奋，也令人无比开心的事。
同时也是个难得的机会。
要知道，一般的动画工作室刚成立的时候，只要背后没有财大气粗的投资爸爸，大部分都只能苦兮兮地接外包和广告之类的刷经验。
现在YuKi工作室能做剧场版刷经验，起点高得离谱。
“对了。”
顾雪看着三泽广，想了想，突然问道：“你觉得……我们有机会筹到百万美金吗……”
顾雪记得，地球TRIGGER众筹时，好像是五个小时十五万美金达成，一个月筹到了六十多万美金，而YuKi工作室发动众筹的情况，比他们还要好，三个小时四十万，那么……
她有个大胆的想法。
三泽广也隐约猜到了顾雪的想法，惊讶道：“不会吧，你是想工作室独立出资……？不可能的吧，我们完全就没有经验，更不说百万美金可能也刚好够制作费而已，其他方面需要支出的钱……”
“剧场版的时长大概会在五十分钟左右，我也会负责一部分的作画。分镜，人物设计，作监都会由我来绘制和担当，而且……”
顾雪拿起工作台上的铅笔，转了一圈。
“我们完全摸着石头过河，最终做出动画来，你不觉得很燃吗？”
顾雪的眼睛发亮，这时候不像是个jk，反倒像是……
三泽广：“……”
好吓人。
顾雪看到他的表情，久久没有得到回应，想了想，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太过于大胆了，她重新靠回椅背，叹气道：“算了……我本来想的是，以我们工作室目前的能力，做剧场版动画肯定很难，原画部分或多或少，美术部分一定会外包出去，更别说其他了。找到了投资商之后，这种事一定会发生。”
“我其实……想要慢慢做，将工期延长一点，在工作室培养一些人，最好原画和美术背景都能在工作室内部完成，打好基础……但我似乎想得太美好了。”
三泽广苦笑道：“是太吓人了！你这样做的话，虽然基础打好了，但工作室以后会完全下意识依赖你的，没有你的话，我们可能连动画都做不出来……还不如找个投资商，安排一个合理的工期，将动画完成，这样也不耽误培养新人，虽然效果差是差了点。”
顾雪愣了愣，喃喃道：
“依赖吗……”

第131章 你也是美女作监
第二天。
YuKi工作室。
会议室里。
工作室的所有人员再次聚到了一起。
因为空间不大，大家坐在会议桌的两边，肩膀挨着肩膀，稍微显得有些拥挤。
但所有人都没有介意这种小事，脸上反倒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各位应该看到或听到消息了。”
会议还是由顾雪主持。
她站在会议桌的前端，轻声宣布了一个大家早就知道了的好消息。
“我们在网上为《小魔女学园》的续作开通了众筹，三个小时，我们就筹到了四十万美金，而一晚上后，金额就已经增加到了五十万。”
“……”
在场的所有人，终于忍不住了，全都笑了出来，有个别人甚至兴奋地握了握拳。
虽然已经知道了这个好消息。
但真正从顾雪口中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很让人振奋。
这意味着。
自己之前努力做出来的作品，得到了观众们的承认和喜欢。
工作室也有活了。
还是剧场版动画！
顾雪稍微等了一会，等他们激动的心情稍微退却一点后，才接着道：“如你们所见，这次众筹就是为了制作剧场版，而我们成功了。《小魔女学园》剧场版的项目，今天正式开始，进入企划阶段，至于参加人选……YuKi工作室的人就这么多，各位想不参加都不行了。”
“不过以我们工作室的能力，做一部剧场版动画确实够呛，这一点也是事实。”
“外包肯定是不可避免的，动画中割之类的先不说，背景肯定需要，而原画……其实我希望能全在工作室内完成，但我也知道这根本不可能，除非把上映日期无限期延后……所以各位，我们虽然得到了这个机会，但任道而重远啊。”
说完好消息后，顾雪又轻声诉说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YuKi工作室毕竟是小作坊，完成剧场版动画真的是够呛。
除非顾雪包揽半数的原画工作，但昨天三泽广一席话让她恍然大悟，这样做肯定是不能长久的。
关键时刻救场还行，但次次都这样，工作室真的会依赖顾雪。
而顾雪本人可能也受不了。
会议室里的众人听到顾雪的话，叹了口气。
他们也知道这是事实。
“当然，你们也不用那么悲观。”顾雪突然又笑了出来，“虽然工作室目前的规模确实小，但也不意味着以后都会如此，至少……现在我们有了一大笔的资金。”
“我的计划是这样。”
“工作室开始小规模招人，主要招的就是有天赋的美术和原画以及動画人员，还有摄影人员。时间合适，会让他们参加到《小魔女学园》剧场版的制作中来，大家负责指导，虽然这次的剧场版我们不能独立完成，但我希望我们以后能……”
没人提反对意见，众人的表情也没有异样，既然选择跳槽，那他们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一切为了顾……工作室！
顾雪看他们没有露出明显的抗拒表情，松了口气，继续道：“接下来是《小魔女学园》剧场版的人员安排。首先是监督……会变更成由我担任。”
众人点了点头，这点他们倒是没有任何异议。
本来三泽广就是挂名的……
坐在角落如喽啰的秃头三泽广……看到众人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虽然心里没有芥蒂，但果然还是好气哦。
“三泽广将担当副监督和演出辅佐。”顾雪接着道，“作画监督依旧会由我担任，但增加两名作画监督辅佐，分别是米山和堀内，你们两位之前担任过中坚原画的人来担当，美术监督则由东润义担当，色彩设计……嗯，额，照旧。”
坐在凳子上，一脸期待和跃跃欲试的色彩设计直接僵在了原地。
“另外，工作室招到新人后，虽然大家都要尽力地帮助新人，但主要负责指导的还是刚刚的那几位，原画由两位作画监督辅佐负责指导，美术人员则由东润义负责，摄影就由山丸先生，至于动画人员……陈安。”
“啊？”陈安被吓了一跳。
顾雪有些心虚道：“你愿意担当动画检查吗？暂时。”
她也没办法了。
工作室就那么多人。
只能先找人随便顶上。
“没问题。”
陈安立刻答应了没有任何犹豫。
顾雪松了口气，“那暂时的安排就是这样了，接下来各位就请准备……”
“等等。”三泽广小声叫住了她，“分镜，脚本，人物设计……”
“哦……”顾雪话锋一转，“忘记说了，分镜我已经绘制完毕，人物设计也已经完成了，当然，还没有最终确定，晚点我再通知你们开讨论会……”
“……”
众人先是沉默片刻，接着异口同声：“哈？”
？？？
什么意思？
昨天不是刚众筹吗？
分镜画好是什么意思？
人物设计完成是什么意思？
讨论会是什么意思？
顾雪挠了挠脸，不好意思道：“我前几天就开始画了，就是想节约大家的时间。”
众人：“……”
前、前几天？
三泽广环视一圈，看了众人的脸色一眼，脸上挂着苦涩的笑容。
现在你们也知道我当时的感觉了……
很不好玩吧……
……
会议解散了。
一些他们需要知道的事顾雪已经说了。
至于工期和找投资等问题，他们现在还暂时不需要知道，这方面顾雪和三原小姐商量就行。
“三原小姐，麻烦你筛选一下找上门来洽谈的投资商，找个能完全放手给我们做的，靠谱的出资方。”
因为众筹的成功，已经有人找上门接触工作室了。
目前这些人都是由三原小姐负责接待，三泽广辅佐……
听起来就很不靠谱……
但没找到合适的人之前，只能让三原小姐上。
应该顾雪信任她。
至于让顾雪自己上，也不是不行啦……
但顾雪只有一个。
“好。”三原千纱点了点头。
干净利落。
“顾雪。”
三泽广也留在了会议室，看两人停下了交谈，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插话道：“动画要开始制作了，那众筹的赠品怎么办……”
“啊？”顾雪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说要给众筹的人画感谢图吗？你忙得过来吗……”
顾雪：“……”
差点忘了。
“多少个人？”顾雪看到三泽广的表情，有种不祥的预感。
“几千人吧……目前就有三千多人参与了众筹，按照你当时的说法，每十个人就画一张不同的感谢图，你现在就需要画三百张……”
“……”
顾雪一脸地绝望。
这么多？？？
“要不，全都画一样的吧？”三泽广看到顾雪的表情，提了个建议。
“……”
顾雪沉默良久，深吸口气，道：“不用，你把佐藤绘衣叫来。”
三泽广：“叫她干什么？”
“你叫就对了。”
“……好吧。”
三泽广出门叫人了。
佐藤绘衣也很快来到了会议室。
“诶嘿嘿……前辈，有什么事吗？”
佐藤绘衣脸上挂着傻笑。
顾雪走到她身前，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一本正经道：“佐藤酱，想做作画监督辅佐吗？”
佐藤绘衣：“啊……？”
“想吧？那现在你也是美女作监了。”
“诶……”
佐藤绘衣声音一个升调，一脸的不敢置信。

第132章 工期
佐藤绘衣离开了。
带着“我是不是被骗了？”的表情，以及莫名其妙的作画任务。
会议室里，等佐藤绘衣走后，一脸正经的顾雪终于憋不住了，灿烂地笑了出来。
三泽广：“……”
三原千纱：“……”
“干嘛！”顾雪看到他们两人的表情，咳嗽两声，“我又不是让她无偿帮忙，三百多块一张诶……”
“你这是骗众筹的人吧……”三泽广小声BB。
“哪有骗？佐藤酱不是美女吗？她现在不是作监吗？”
顾雪一套三连。
三泽广无言以对。
顾雪理直气壮地反驳完后，又有些心虚，叹气道：“我没时间啊，我到时候肯定会参与《小魔女学园》剧场版的原画工作，顶多把我画的生原画送出去好了，也算是补偿了。”
“也行吧。”三泽广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你画的原稿，我觉得挺珍贵的，真要送出去吗？”
“这些都不重要。”顾雪轻声道，“只要作品才能永存，珍贵什么的，还是等我百年之后再说吧。”
三泽广愣了愣，看了年轻漂亮的顾雪一眼，摸了摸已经彻底秃了的头顶，苦涩道：“你还真是说了个让人心情沉重的话题……”
三原千纱也看了眼顾雪，眼神黯淡了些许。
顾雪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沉重什么？你不是要结婚了吗？开心点吧，虽然你现在看起来老是老了点……”
接着顾雪又扭过头去，朝三原千纱灿烂地笑了笑：“三原小姐就更不用担心这些事了，永远十八，永远十八。”
三泽广：“……”
啧。
酸。
“闲聊也够了。”
顾雪又安慰了几句看起来很在意年龄问题的三原千纱，重新让她恢复精神后，拢了拢裙摆，找了张凳子坐下，道：“说说看上映时间吧，你们有好的建议吗？”
虽然顾雪有意想要延长制作工期，想要让工作室的人多练练，但不代表着不需要工期。
三原千纱轻声道：“我们制作动画未来版的《小魔女学园》，一共用了六个月，不算被外包耽误的一个半月，最后完成成品的时候，有些勉强，你还负责了很大一部分的原画工作，甚至中割都画了一部分。”
“现在的情况其实跟当初差不多，你已经把分镜和人设工作完成了，剩下的就是美术方面的设计工作，这些我相信你心里也有底了……托你的福，这直接节省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三泽广在旁附和道，“我觉得有你参与，又不像动画未来企划一样，有培养新人只能口头说的要求，大概一年的制作周期比较合理一点。”
“那么短的时间……你还真信任我。”
顾雪算是体会到昨天三泽广所说的依赖是怎么回事了。
他甚至连分镜都没看，就敢报个一年的工期……
三泽广讪笑道：“你也别把我昨天的话太当真……虽然我说了工作室会依赖你，这件事是没错，但前期……暂时还是不要管这些了，现在百废待兴，你可是一张王牌，要不然谁敢说做什么剧场版？凭我们一群臭鱼烂虾吗……”
他之所以不同意顾雪独立出资的方案，只是怕顾雪没有出资方的压力后，自己负责了一大部分工作，还要竭尽全力地教导每一个人……
毕竟，动画未来企划工期再怎么充裕，好歹还有个明确的交期。
顾雪的作画速度和完成程度，三泽广比谁都清楚。
这方面他也丝毫不担心。
但顾雪的尽职和温柔……三泽广也很清楚。
他也说不上这是不是坏事。
“行啦，我已经反思过了。”顾雪也知道他的意思，“接下来我会调整一下，培养新人的事你刚刚也听到了，我已经全丢给他们了，接下来我会关注，但不会太管这方面，我会把精力放在作品上，这一点请放心。”
“不过一年太短了点，加上我绘制分镜的两个月时间吧，三原小姐，麻烦你排一下工期，就按一年零两个月排，作画时间大概预留个十一个月，其他的你权衡一下。”
作画时间是十一个月。
并不是说这十一个月就只作画。
一般来说。
L/O开始两周后，原画工作开始同时进行，原画工作开始两周后，動畫中割描线的工作开始同步进行，接下来的上色也会按照这种模式排下去。
这样做到最后一个月，如果不出什么问题的话，原画应该早就完成了，動畫中割描线的工作也会在原画完成后的几周内搞定，而上色更快。
这段时间，同时进行的，还有音乐制作，声优配音，背景工作等。
这就是流水线。
如果是普通的TV动画的话，更绝。
当然，排是这么排……但最后不出问题，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了。”
三原千纱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顾雪沉吟片刻，道：“接下来就是外包问题了，我们工期这样安排的话，其实不算太宽裕，如果外包有问题的话，准时完成会无比困难，但我们又是新成立的工作室，根本就没有稳定合作的外包公司，只能慢慢接触……但这样一定会出问题，或者说交学费。”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三泽广苦笑道，“除非我们把中割上色背景之类的活全外包给老东家做，老东家那边的人倒是有经验……”
“……”顾雪沉默许久，“要不是试试看？”
三泽广：“……”
我开玩笑的啊……
我们一帮叛徒二五仔……
顾雪：“试试看又不会怎么样，顶多被拒绝呗，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慢慢找，背景的话，可以尝试外包给欧美地区那边有手绘动画制作经验的公司，《小魔女学园》这种片子，需要的风格他们可能会比国内的大多数公司了解。”
三泽广考虑了一会，道：“行吧……我联系一下老东家试试看。同时我也会按照你的要求，联系一下国内的外包公司和欧美那边的外包公司，不过可能价格会有上扬，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顾雪轻声道：“摸着石头过河，总是要交点学费，我们现阶段的目标，就是把动画做出来，把新人培养出来，积累经验，让工作室……撑过五年，拥有独立制作动画的能力，以及最重要的，让我赚到钱……”
“……我知道了。”
三泽广长舒口气，点了点头，离开了会议室。
“啊……”顾雪目送他离开后，伸了个懒腰，看向三原千纱，哭丧着脸道：“三原小姐，好累。”
“……”
三原千纱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顾雪是为了自己的工作室工作。
而不是公司。
她说不出来那种让顾雪任性的话来。
顾雪看到三原千纱的表情，也知道对方应该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轻笑道：“三原小姐，我就是诉一下苦，并没有其他意思，你不用太在意。”
“说起来，我还没有告诉你剧场版的名字吧？”
“《小魔女学园》剧场版的名字，叫魔法游行哦，主题的话，大概是……大家共同实现梦想。”

第133章 没钱
《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进入了前期的筹划阶段，所有事情都在按部就班进行着。
和有合作意向的投资商交涉，接洽外包公司，剧场版的前期谈论会，制定工期，发布招聘启事等等……
大部分事情都还算顺利。
除了招聘。
“如果给固定工资的话，工作室的财政能承受吗？”
顾雪的办公室里。
顾雪坐在工作台后，小心翼翼的问道。
三原千纱沉默片刻，委婉道：“众筹方面的钱还没有拿到，如果单单靠工作室的钱……短期还好，长久以来可能会出现很大的问题。”
“这样啊……”顾雪抓了抓长发，有些头痛。
动画公司采用固定薪酬，确实是有很多好处的，比如说人员会稳定，人心会稳定，管理成本和交流成本会大大减少，等规模到了一定程度之后，是很恐怖的。
但，就算有那么多好处，原画动画工作。业界普遍还是了采用计件算钱的模式……
原因有很多。
人员流动量大，有经验的人留不住，培养新人没时间也没精力等等。
其中最致命的大概就是没钱。
顾雪也遇到了同样的困境。
她如果没有太多想法，还比较简单一点。
招動画人员，就按业界来，画多少得多少，画一张13块钱，刚入职的新人还能把价格往下压一压，还要收指导费和管理费……
总之怎么对YuKi工作室有利，就怎么来。
招进来的人，只负责指导，至于你每个月得到的钱够不够生活，我管你。
你能坚持就坚持下来。
有能力就晋升，没能力就改行。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就是这么简单。
但……
顾雪做不到啊。
她想要的也并不是把工作室的规模做到多大，她只是想要一个做自己喜欢东西的平台，一个相对自由的创作环境而已。
而且，顾雪知道固定薪酬，所谓的“内制”——也就是自己公司给自己公司的作品打工，为自己公司的作品拼命是行得通的，她不免就会想往这个方向靠，因为这样才能稳定持续地制作高质量的动画。
但，形成内制，扩大规模培育人才，自己培养自己的团队，也不是嘴上说说就可以的。
这条路很难走。
疯狂压榨底层作画人员，就算培养了人出来，顾雪敢保证，这些人做到一定程度之后，也一定会走人。
而且疯狂压榨他们，培养的效果怎么可能好……
所以顾雪想要给底层的作画人员一个勉强能稳定生活的薪酬，再慢慢来培养，但这又涉及到了钱的问题。
直白来说就是……现在有两道分叉口。
顾雪想让YuKi成为受制作者欢迎的“京阿尼”，而不是受企划方或者说资本方欢迎的“节操社”。
但她没钱！
所以，YuKi工作室好像要被迫往JC社或者说普通动画制作公司的路上走了。
很头疼……
“小雪，我勉强知道你的想法。”
三原千纱看着苦恼的顾雪，犹豫了一下，道：“但这样确实很难维持，招进来的人，大部分都是一些新人，他们一个月可能连两百张都画不到，采用固定薪酬，很亏。”
“我知道。”
顾雪解开马尾，考虑了一会，叹气道：“要不这样吧，我们采用晋升机制，招进来的作画人员前期按计件算钱，但会免除管理费和指导费。三个月后，根据成果给予某些有能力的人勉强够生活的底薪，让他们能安心迈过某道坎，直到他们能独当一面，或者能晋升为原画为止。最终的目的就是培养人才出来，并且把他们留在工作室。”
三原千纱眼睛亮了亮，“这样倒是可以试试看……”
“那就这么办吧。”顾雪顺了顺长发，“还有，招聘的时候，你记得要招一些制作管理人员和一两位事务管理人员，你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嗯。”
“投资商怎么样了？”顾雪问了另一个问题。
三原千纱小声道：“目前能放手给我们做的……或者说能答应我们要求的，只有一家动漫周边厂商，不过不怎么靠谱的样子，我调查了一下，他们公司感觉已经有些岌岌可危了，但真的只有这么一家了，其他过来洽谈的厂商，大多条件……比较苛刻。”
“苛刻吗……”顾雪冷着张脸，稍微有些生气。
她不用想都知道，三原小姐和三泽广遭遇了什么事情。
而现实也如她所想。
其他厂商的条件真的非常苛刻。
而且大多数都认为YuKi工作室只是走了狗屎运而已……
“那就选那家动漫周边厂商好了，岌岌可危不要紧，只要资金给到就行……算了，晚点我跟你一起去见见厂商的负责人吧，尽快让企划推动，把剧场版做出来。”
顾雪沉思片刻，舒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气愤没有任何用处，只能尽快提升实力，否则这种事还是会一直发生的。
“好。”三原千纱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接着，两人沉默了起来。
气氛稍微有些压抑。
好一会后。
顾雪率先开口道：“辛苦你啦，三原小姐。”
“……”三原千纱摇了摇头，“我觉得你比较辛苦一点。”
“我倒是不辛苦，只是真的要想办法挖一个懂运营的人过来了，每次让我做决定，我都要硬着头皮强迫自己考虑周全，考虑钱的问题，这样下去，我都怕我要忘记自己原来是创作者这回事了。”
顾雪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
她说的也是事实。
一旦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些东西，真的很难会有心思去考虑作品内容这方面的问题。
顾雪并不喜欢这样。
她需要一个妹……不对，是需要一个能让她放下重担，全身心投入到创作中的经营人才。
可惜工作室没有这类人。
顾雪趴在桌上，唉声叹气。
三原千纱缓缓渡步来到顾雪身后，双手搂住她的脖子，趴在她背上，温柔道：“你不会忘的，你可是顾雪啊。”
“你把我当什么了啊，顾雪这个名字念出来并不会产生魔法……而且，你现在还给我增加了重担哦……”
顾雪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温热和柔软，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小声开了一句玩笑。
三原千纱沉默许久，担心问道：“……我胖了吗？”
顾雪突然觉得心情大好，憋着笑道：“三原小姐，你还真可爱呢……”
三原千纱：“……”

第134章 无题
YuKi工作室的招聘公告，已经发出去一段时间了。
可来面试的人寥寥无几。
毕竟整个业界都缺人。
而YuKi工作室才刚成立，毫无名气，确实不会有多少人选择来这里。
顾雪也没有办法。
三泽广倒是出了一个馊主意。
他让顾雪露一下面，参加访谈也好，参加节目也罢，反正现在《小魔女学园》众筹大成功，很多人对于这件事还是感兴趣的，只要有照片流出，顾雪再稍微提一下YuKi工作室是自己创立的，还在招人，肯定能吸引不少人……
但他话还没说完。
就被顾雪否了。
还被怼了两句。
什么馊主意。
又不见你去抛头露面，秃头偶像不是更吸引人吗？
来，穿条蓬蓬裙试试看！
女装试试看！
三泽广当场脸色就黑了。
想象了一下自己穿蓬蓬裙的模样，脸色就更黑。
最后事情不了了之。
顾雪也静下心来，打算慢慢招人。
但……有些事她能阻止，但有些事，就算她不想，也不能阻止。
时间来到三月初。
随着《小魔女学园》在外网播放量暴增。
国内的电视台和网站也上线了《小魔女学园》。
情况跟外网差不多。
虽然只是短短二十多分钟的动画，但收获了非常多的好评。
人气也一路走高。
不过，虽然人气不错。
但因为时长的缘故，《小魔女学园》并没有引发什么太大的讨论，因为动画的故事本来就很简单，作画演出什么的，大部分人也不懂。最后说来说去，就只能说众筹了，但这种话题，一两次还好，但多了，也没多少人愿意谈论了，毕竟又不是自己筹到了钱……
所以总体来说，《小魔女学园》的热度只是还行。
另外，动画的版权虽然在顾雪的YuKi工作室手中，但动画未来版的《小魔女学园》的制作公司依旧挂的是snakehead动画制作公司，大部分人并不关注什么跳槽之类的事，所以就算是动画的热度还行，也没有为YuKi工作室带来多少关注。
YuKi动画工作室在业界依旧是个小透明，默默无闻的那种。
这种情况持续到了三月底，这一天……
所有参加这一届动画未来企划的作品，在电视台和网上已经放送了一段时间了，热度已经慢慢退却。
顾雪正在YuKi工作室的会议室里，和主创们开着关于《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剧场版的美术方面的谈论会议。
看起来是非常平常的一天。
但在这一天，负责动画未来企划的协会，在企划的官网上，放出了关于动画未来企划进行时的纪录片。
其中就包括了《小魔女学园》制作时的纪录片……
虽然打人风波的已经过去了。
但还有小部分人关注着这件事，跑去看了。
除此之外。
纪录片制作出来，总是会有人感兴趣的嘛。
或是对动画制作感兴趣，或只是当消遣来看。
总之，纪录片虽然看的人不是很多，但绝不是无人问津。
几部各大公司制作动画时的纪录片，播放量不温不火，大致相同。
协会那部负责网站运营的小兄弟，将视频丢上去之后，就没关注过了。
直到……一张像是表情包的图，如瘟疫般地传遍了整个网络。
《小魔女学园》制作时。
得益于那位主要摄影师的不依不饶……也就是顾雪口中烦人。
每天抗着台摄影机在她身边乱晃。
这导致纪录片拍摄到的素材，顾雪出现的镜头是最多的。
而负责剪辑的后期，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关于顾雪的素材，几乎一刀未剪。
所以，在成片中，顾雪的镜头永远是最多的。
包括一些日常的镜头。
其中就有顾雪因为不爽摄影师老在自己身边乱晃，腮帮微微鼓起，瞪着她的镜头。
被传播的图，正是她腮帮鼓起，瞪人的表情……
而被传播的起因，也很简单。
一位对动画制作感兴趣的男人，在纪录片上线后，随意点开了顾雪制作《小魔女学园》时的纪录片，刚开始面无表情，到顾雪出场时就变成了傻笑，到最后更是患得患失了起来。
他不想自己一个人有这种感觉，便截了张顾雪腮帮鼓起的图，发在了常混的群上面。
感叹了一句真可爱。
接着……情况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发出来的图，在大部分都是男性的群里面，杀伤力巨大。
群里静了一会后。
爆炸了。
连潜水的万年老乌龟都被炸了出来。
先是发了一张医院的照片，接着就是一句话：“这是谁？快说！我舍友在医院，可能熬不过去了，他说他临死前想知道这个女孩的名字……”
接着信息就开始刷屏。
都是类似的话。
那位只是想要分享一下心情的哥们，目瞪口呆，最后甚至连话都插不上。
很快。
图片就从这个群传到了另一个群。
经过几个小时的发酵，直接传遍了整个ACG相关社区。
很多不明真相的人，看到图片的第一个问题都差不多，就是问出处……
而某个看过《小魔女学园》试映，看过顾雪的观众，也在此时窜了出来，在访问量最高的某个ACG社区上，开了个帖子，将顾雪的身份解释了一遍。
无数人看到帖子，开始涌现动画未来企划的官网。
跟前两次不同。
打人放出视频那一次，摄影师似乎考虑到了网络舆论，帮顾雪打了码。
试映那一次，因为影院的光线较暗，观影理论上也静止拍照，所以大部分拍顾雪的照片，都是偷拍的，很糊。
可这一次。
是高清，并且没有码。
所有跑去网站看视频的人，在看完视频之后，都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柏文没有说谎。
而网络，不比现实，大家隔着屏幕，就开始变得没羞没躁了起来。
一口一个作监真可爱，叫得那是一个理直气壮……
随着越来越多人看完视频。
顾雪这个名字的传播速度也越快，随着传开的还有那部纪录片。
两个小时后。
动画未来企划的官网。
崩溃了。
协会那边，负责网站运营的小哥，端着个杯子，一脸懵逼。
……
YuKi工作室。
顾雪结束了《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的前期会议，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正准备画几张感谢图。
但她刚提起笔。
佐藤绘衣那个傻姑娘门都没敲，突然闯了进来。
她神色匆匆，捧着个手机，满头大汗地大喊道：“作监，大事不好啦！”
顾雪肩膀一缩，想到了某些不好的回忆。
“又怎么啦？”
“你要被举荐成为偶像啦！”
顾雪：“……”

第135章 受气包
偶、偶像？
顾雪听到佐藤绘衣的话，愣了一会，接着脱口而出道：“我会上厕所哦……”
“诶~”
佐藤绘衣脸色一囧，刚才的紧张感和急促感全无，“前辈，在你眼中，偶像到底是什么啊……能用毛孔蒸发那啥的生物吗？”
“……啧。”
顾雪上半身突然往后仰了仰，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佐藤绘衣：“……”
干什么！
不然呢！
还能怎么排出！
而且明明是你先说这个话题的好不好……
看佐藤绘衣的脸囧得都快变成方形了，顾雪笑了笑，放下铅笔，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思路都被打断了。”
佐藤绘衣回过神来，嘟囔了一句，接着深吸口气，就在顾雪以为她要说时，她重新大喊道：“作监，大事不好啦！”
顾雪：“……”
“你要被举荐成为偶像啦！”佐藤绘衣又大喊了一句。
“快说！！！”
顾雪没好气道：“不然腿都给你打折了。”
“……这个。”
佐藤绘衣也不介意被凶，反正她早就被三原千纱凶习惯了……
她凑到顾雪身边，将手机屏幕对着顾雪。
屏幕上面显示的是国内最大的ACG相关论坛。
刚开始顾雪看着屏幕，还不以为意，直到佐藤绘衣点开了某个帖子。
镇楼图正是顾雪的图片。
【傻逼协会的网站怎么还没修好！没有JK作监看我要死了！】
【镇楼图】
顾雪身体一僵，隐约有了个不祥的预感，她抬头看向佐藤绘衣，问道：“谁这么无聊？”
佐藤绘衣不说话。
点开了下一个帖子。
【干你奶奶的协会，抢修个网站抢修个服务器而已，为什么那么慢？干什么？你家服务器难道是佛瑞德&#183;怀特搭建的吗？是不是还要去超市一趟？狗屎，GKD！看到图片却看不到真人的我要死了！】
帖子下面依旧是熟悉的图片。
顾雪：“……”
佐藤绘衣接着点开了下一个帖子。
【关于JK作监的作品和她的工作室YuKi的科普，真的很难想象《入侵》竟然是她画的啊】
【先上镇楼图。】
顾雪：“……”
佐藤绘衣又点开了下一个帖子。
又下一个。
又下一个……
顾雪浑身僵硬，红晕沿着她白皙欣长的脖子往上爬。
越看帖子，顾雪的脸蛋就越红。
然后红晕又蔓延到了她的耳根。
佐藤绘衣再次点开了一个帖子。
【这个JK是我老婆。】
顾雪再也冷静不了，浑身轻颤了一下，脸红得都快要滴血了，脑袋上仿佛还有水蒸气冒出，如果血液能蒸发的话……
“佐藤……”
顾雪突然抬起头来，望着佐藤绘衣，“再见了。还有，这个世界，再见了。”
说罢，顾雪刷的一下站了起来。
“作监，你冷静一点啊！”佐藤绘衣赶紧拦住了顾雪。
“我冷静个屁！”
顾雪再也忍不住了，举起双手对着桌子就是一顿输出。
什么东西啊！
那是培养新人的纪录片好不好！
重点是新人好不好！
不是我啊！
给我好好把注意力放在新人头上啊！
混蛋！
截我的图片算什么意思！
干什么！动画制作中就不允许有漂亮女孩吗？
你们这是偏见！
偏见！
顾雪恶狠狠想着，猛地停下捶打桌面，一把抢过了佐藤绘衣的手机，打开相机，对着佐藤绘衣就是一顿拍。
接着飞开打开她手机上的论坛APP，点击发帖，附上图片。
【你们这帮没见过世面的人，这才是美女！还是新人！也在纪录片露过面！给我好好关注新人啊！混蛋！】
编辑搞定。
顾雪按下发送键。
看到发送成功的提示。
她才好受点，那羞得想要死的感觉才没有那么强烈。
佐藤绘衣此刻也反应了过来：“诶！！！”
顾雪深吸口气，重新坐了，看着佐藤绘衣，镇定道：“反正你也在纪录片露过面，没差啦。”
“诶诶诶？”
“你是说你的头像是你本人的图片？不怕，臭美的人意外地会让人觉得可爱……”
“诶！！！”
“帮我吸引一下火力，给你加工资。”
“诶……（小声）”
……
十多分钟后。
顾雪终于彻底冷静了下来。
但她的脸蛋依旧很红。
她趴在桌上，将整张脸埋在了臂弯里，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骂道：“神经病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真的好羞耻。
试映的时候，情况其实还好。
但隔着屏幕和网路，这些人真的是什么话都敢说出来。
佐藤绘衣拿着手机，看着躲着不敢见人，只露出一双灵动眼睛的顾雪，好想报复性地拿起手机拍一张照，然后传到论坛上去……
她敢保证，现在顾雪羞怯的样子，比网上传的任何一张图杀伤力都要大。
但她不敢拍。
她怕晚点有人手持狂战斧或者双刀来找自己……
不过，佐藤绘衣不敢拍照，但有些话，她还是敢说的。
“前辈，你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原因？你看你，像……”
“嗯？”顾雪漂亮的瞳孔猛地往侧边一移，瞪向佐藤绘衣。
佐藤绘衣：“……”
你看！
我要是男人，我都要沦陷了好不好！
“说吧，刚刚的什么偶像又是怎么回事？”
看佐藤绘衣不说话，脸蛋依旧还残留着红晕的顾雪重新抬起头来。
前因后果她已经了解过了，虽然依旧觉得很……丢脸，但不能一直躲着不见人。
这样更丢人。
“这个。”听到顾雪问起，佐藤绘衣立刻拿起了手机，打开推特，点开了地区的最热话题。
顾雪感觉再次受到了一记重击。
佐藤绘衣没看顾雪的表情，直接点开了话题页顶端的一条推文，道。
“AKD48的总制作人肥秋知道吗？纪录片播放后，好像有几个网友在他最新的推文下面留言了，本来应该是抱着好玩的心思留的言，但他竟然看了，并且还发了条推，附上你的图片，问你对偶像感不感兴趣……”
顾雪：“我……”
“顾雪！你要被举荐成为偶像啦！”
就在顾雪准备说些什么时。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撞开了。
三泽广冲了进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跟佐藤绘衣刚进来时一模一样的话。
随后进来的还有三原千纱小姐。

第136章 能骗一个是一个
看着急冲冲的三泽广，顾雪想到刚刚看到推文时的郁闷心情，直接炸毛了：“你们都有毛病是不是？滚滚滚！你才要成为偶像！秃头！秃头偶像！”
三泽广短促地诶了一声，看着直接叫自己秃头的顾雪，讪笑一声，也知道自己撞枪口上了。
他朝三原千纱使了个眼神。
意思很明显。
快去顺毛。
三原千纱瞪了他一眼，不过最后还是来到了顾雪坐着的椅子后面，解开她的单马尾，帮她理起了长发。
效果显著。
顾雪的肩膀慢慢放松了下来，再也保持不了严肃的表情了。
“有什么事？”
顾雪还想要保持着一定的威严。
但她长发散落之后，女子力就开始飙升，哪还有什么威严……
“偶像……”
“你再提偶像我就跟你拼了……”
“好好好，是关于网络上的风波。”三泽广举起手，做投降状，“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顾雪踢了一脚工作台底下的隔板，有些恼怒道：“有什么好商量的，一帮吃饱了撑了的人，为什么关注我啊，佐藤绘衣不好看吗？”
佐藤绘衣：“……”
“不是这件事。”
三泽广摇摇头，哭笑不得道：“这方面你也不用担心，过段时间就好了，你自己说的，网友们的记忆就只有几天……他们也是对你动手打人的事以及你是《入侵》第十一集的主力原画这件事感到惊奇而已，毕竟你的相貌和你做的事反差过于巨大……”
他说的也是事实。
顾雪这个名字之所以会瘟疫般地在ACG相关社区传播也是这个原因。
当然……好看也占了很大的比重就是了。
“那商量什么？”
“有几个关注你动向的知情人在网上开贴科普了一下你的履历和你创立的YuKi工作室，刚刚我们在开会，经过几个小时的发酵，帖子已经被不少人看到了，我们工作室正在招人的事也被贴了出来，现在……我们的电话都快要被打爆了，刚刚暂时顶替三原小姐接电话的关谷阿澄已经接不过来了。”
“不用管，应该全是沙雕网友打来玩的。”顾雪有些无奈，“把电话线拔了吧，等风波过去再继续招好了。”
“我不这么认为。”
三泽广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接着掏出手机，打开推特，点开了自己最新发的一条推文。
他没什么知名度，粉丝只有几千人，但《小魔女学园》未来企划版在公映的时候，他还是发了条推，打了个广告。
而现在这条推文下面……
多了很多留言。
以及手绘的图。
“请问YuKi工作室是在招人吗？我……可以试试看吗？”
“如果可以的话，请给我个机会，我想在顾雪作监的底下做事，说实话，如果我能跟视频中的平冢雄调换身份就好了，我一定会努力……哈哈，我知道是痴心妄想……”
“当初报选动画未来企划落选了，现在看着视频中的平冢雄就有点生气，明明有那么好的机会，有那么好的作监……请一定要帮我转告顾雪作监：她没有做错。”
“如果确实在招人的话，请一定一定一定要给我个机会，我不想放弃。”
“在别的动画制作公司上班，名字就不提了，总之就是非常痛苦，好想放弃，因为我们在他们眼里，好像不是人……如果可以的话，请帮忙看看我有没有机会吧，我做了三年的中割，第一次看到真正把我们当人的人，我想成为陈安啊……”
“帮忙转告一下，谢谢顾雪作监给了我希望。”
“……”
下面大部分的留言都差不多。
抱怨有，但更多的还是在诉说着想要加入YuKi工作室的心情。
顾雪稍微看了几条，沉默了下来。
佐藤绘衣也伸长脖子看了一眼三泽广的手机屏幕，抿了抿嘴，眼角余光瞥了眼沉默的顾雪，嘴角弯了弯。
三泽广轻声道：“虽然风波闹大了，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只关注你的样貌，似乎还有不少人关注了其它事情。你没有开通帐号，他们顺藤摸瓜查到了我是《小魔女学园》名义上的监督，就全跑我这里来了，我看了几眼他们发的图，有几个确实画得挺好。这些人应该也确实是从业人员，那帮只关心你样貌的人，应该不会对一个头像是秃头的男人感兴趣……”
“这真的是……”
顾雪叹了口气，想了一会，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来以为网上的风波全是坏事。
但情况似乎没有她预想的那么糟糕。
这次的风波，或许还能给YuKi工作室带来一大波新鲜血液都说不定。
真的是祸福相依啊……
三泽广轻声问道：“还要暂停招人吗？”
顾雪考虑了一会，无奈道：“不暂停吧，你发个推，说明一下，让他们把自己的作品邮到工作室这边来好了，同时记得让他们留下联系方式，到时我会看，如果有合适的，我会让三原小姐去联系，这样我们至少不会错过有能力的人。”
虽然很心疼这些留言的人。
但顾雪不可能全收。
最终还是要看能力收人。
虽然有些残酷，但这是无可奈何的事。
“好。”三泽广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但顿了一会，他又摇了摇头，劝道：“要不，你自己说明一下吧？趁着人气高，开通推特，我转发确认一下你的身份就好了，聚拢人气之后，这样以后给作品打广告效果也会好一点……”
“没用的，你真当我是宫崎骏啊？作品是作品，人是人，除了脑子不灵光的人，没人会拎不清，更何况我们做的还是动画，如果是电影，我是演员或许还有点用处，毕竟真人出演，但我画出来的东西，你指望这帮吃瓜群众为我这个人买单？除非我能做出几部优秀的作品打底，或者成为偶像……否则根本不可能，最后都要靠作品说话。”
“想想似乎可行……”三泽广不知道宫崎骏是谁，但听到顾雪的话，眼睛亮了亮。
三原千纱站在顾雪身后，忽然向他投去了感觉能杀人的目光。
“……我是指做出优秀作品打底这件事。”三泽广脸色不变，一脸正经。
顾雪：“我们不是正在往这个方向努力吗？”
“也是。”
三泽广也笑了出来，不过他似乎还没有放弃让顾雪开通推特的想法，又劝了一句：“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开通一下推特，反正又没有坏处，就算广告暂时用处不大，但能骗一个是一个……”

第137章 娶不到老婆了……
稍微又聊了一会。
三泽广和佐藤绘衣就离开了。
顾雪最终还是答应了三泽广的要求。
自己来发推。
目的当然不是为了什么聚拢人气以后打广告，她只是想要说明一下，让那帮沙雕网友们不要乱传自己的照片而已。
现在表情包满天飞，顾雪看着心烦不说，她还怕自己不管，以后自己会变成某个谐星……
而且，她有些话，想要对那些渴望加入YuKi工作室的人说，让三泽广转述，感觉不太礼貌。
顾雪觉得自己有必要亲自发一条推文。
所以她答应了。
而且说干就干，等三泽广离开办公室后，就立刻拿起了手机，登录了推特。
推特帐号顾雪是有的，只是她从来没有发过推文和上传过图片，她登录推特，一般只是为了消磨时间，或者看看业内关注的人的消息。
这是她发的第一条推文：
“我是顾雪，首先，感谢各位的支持。其次，请各位冷静一点，动画未来企划是培养新人的企划，我觉得你们的关注点应该放在新人身上才对，而不是放在我这个‘导师’的身上。另外，打人的事，我当时确实做得不对，这点是母庸质疑的，虽然平冢雄也有问题，但我动手的那一刻起，我的问题就比较大了，给大家造成困扰了，我在这里给大家道个歉。（ps：请各位不要再继续转载关于我的照片了，我更希望你们对作品本身进行讨论，就算真的要谈论人，也请尽量将目光放在新人身上，比如说@流水素面，这位就是新人，各位可以和她互动一下，给她一点鼓励……）”
顾雪的手指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的虚拟键盘，将一大段话打了出来。
既然决定了要自己发推回应，顾雪当然不会乱来，她也不傻，这时候要是一套八嘎，Hentai，死捏上去，她敢保证，观众们会露出更hentai的一面给她看……
虽然她很想这么骂。
虽然她骂那些词的时候，确实是抱着恼怒的心态骂的，完全没有半点别的意思。
但她不会低估沙雕网友们的想象力……
所以，这时候，发推的语气，越正式越好，越官方越好，越看不出情绪波动越好。
顾雪就对自己写的那一段话挺满意的。
你看，多官方，多正式，一点感情波动都察觉不到。
不过顾雪依旧有些不放心，把手机举过头顶，屏幕对着三原小姐，让她帮忙看了看。
三原千纱站在她身后，停下梳理她长发的动作，仔细看了一眼后，轻声问道：“流水素面是谁？”
“佐藤绘衣啊，她不是新人吗？而且她挺爱在推上发照片的，让她吸引一下火力……”
顾雪语气轻快，并露出了坏心眼的笑容。
一个帐号只有一条官话套话味浓厚的推文，另一个帐号则全是佐藤绘衣的美照。
沙雕网友们会怎么选还用想吗？（张开双手）
三原千纱：“……”
“真的没问题了是吧？”顾雪再次跟三原小姐确认了一遍。
“嗯。”三原千纱继续捋着顾雪就算天天绑马尾，依旧非常柔顺笔直的长发，轻轻应了一声。
顾雪立刻点下了发送推文的按钮。
接着，她开始编辑另一条推文。
“还有就是，似乎有些人想要加入YuKi工作室，这我当然是欢迎的，但目前，YuKi工作室只是一个非常小型的工作室，也就稍微比同好会好点，所以并不能接纳多少人……如果你们真的有兴趣志愿加入我们工作室的话，请把作品寄到我们这边来吧，同时附上联系方式，这些我都会看，也会给你们答复，无论你们符不符合条件。”
“采取这样的方式真的是很抱歉，YuKi工作室无论多小，它都是一个商业性质的工作室，我也并不是你们口中的救世主……所以，如果我给你答复不是肯定，也请一定不要灰心，还有就是，谢谢你们选择我们的工作室。”
将第二条推文码完，顾雪检查了一遍，发现没什么问题之后，点击了发送。
接着，顾雪给三泽广发了条信息，让他把推文转发一下，确认一下自己的身份，便将手机丢到了一边。
事情搞定了。
顾雪举起双臂，伸了个懒腰，微微侧头看向三原千纱，问道。
“三原小姐，还没好吗？”
三原千纱站在她身后似乎好久了。
“马上。”
三原千纱稍微加快了点速度，或者说放弃了继续顺毛的想法，开始帮顾雪扎马尾，同时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小雪，网上似乎好多人叫你……老婆。”
“噫……”
顾雪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她上半身扭了扭，露出嫌弃的表情，道：“能不能不提这个话题……我都快烦死了，那群白痴。”
“……”三原千纱沉默片刻，突然抿着嘴唇，笑了出来，“嗯，不提了。”
与此同时，三原千纱手上的动作也快了很多，扎马尾的途中，她还稍微踮了踮脚，幅度很小，脚尖撑着地板，脚后跟稍微往上抬了抬而已，如果弧度稍微再大一点，那看起来就像是在蹦跳了。
顾雪对此毫无察觉，回答完三原小姐的问题后，她就想玩手机，但一想到网上关于自己的照片，她就不想了。
三原小姐依旧抓着她的头发，她又不能低头画图。
没办法。
最后顾雪干脆靠在椅背上，哼唱起了在地球喜欢的歌，权当是放松心情了。
她的声音很轻。
三原千纱也没有再说话。
两个女孩。
一个坐着，长发被撩起，露出白皙脖颈，轻声哼着歌，看起来色气满满。另一个站着，梳理着对方的长发，动作轻柔，眼帘低垂，双眸湿润，仿佛是在轻声呢喃。
如果画面就此定格，应该会是一张不错的照片。
能让人感叹岁月静好的那种照片。
……
时间缓缓流逝着。
办公室内的时间似乎过得特别慢。
顾雪都哼完第四首歌了，三原千纱还没扎好头发……
她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想要提醒三原小姐，但工作台上放着的手机却响了。
刚开始是一声。
顾雪以为是三泽广的回信。
但接下来又连续响了几声，顾雪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仿佛为了回应顾雪的不祥预感一样，手机开始疯狂发出提示音。
顾雪赶紧拿起手机。
果然，全是推特的回复。
“好的作监，《小魔女学园》的作监实在太可爱了！（我是在对作品本身进行讨论）”
“我想要把关注力放在新人身上，但导师实在是太可爱了，所以恕难从命⊙▽⊙！”
“老婆！”
“活的会说话的老婆！”
“……”
全是类似的回复。
顾雪再一次爆炸了。
她还是低估了这帮沙雕网友。
丢下手机。
顾雪自暴自弃了，她转动椅子面对着三原千纱，一副要死的样子：“三原小姐，完了，我要嫁不……不是，我要娶不到老婆了，这是一帮什么神经病啊……”
刚好帮他扎好马尾的三原千纱听到她的话，深吸口气，突然拢了拢套裙，微微侧身，坐在了顾雪的浑圆大腿上，故作镇定道：“……是娶吗？”
顾雪心态爆炸，也懒得深思三原小姐在干嘛了，直接抱着她的腰肢，将脸埋在她的脖颈里，丧气道：“你管我。”
三原千纱也轻轻抱住了她的腰肢，脑袋凑到她的耳旁，两边脸颊滚烫，但依旧鼓起勇气呢喃道：“……不会娶不到，不是还有我吗。”
还在自暴自弃中的顾雪感受到大腿上传来的重量，沉默片刻，道：“我没有你这么重的老婆……”
三原千纱：“……”
“三原小姐？网上那帮人啊……”顾雪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还在诉苦。
三原千纱脸上的红晕退散了些许。
她用力咬了咬嘴唇。
接着微微张开贝齿，凑到了顾雪的耳垂旁。
“真是……啊！”
正在诉苦的顾雪突然浑身一个激灵，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可爱尖叫。
“三原千纱，你在干什么！你是小孩子吗？说你重而已，用得着咬耳朵……啊！”
顾雪的话……还是没有说完。
再一次被打断了。

第138章 挣扎和孤独
伴随着尖叫，顾雪的脸蛋霎时间变得通红。
她推了推三原千纱的肩膀，恼羞成怒道：“三原千纱！你够了，还咬两次耳朵……”
“……反正我那么胖。”
坐在顾雪腿上的三原千纱，将脑袋躲在她的颈窝处，同样自暴自弃了起来。
“谁说你胖了？”顾雪再次用力推了推她的肩膀。“你胖不胖，我都觉得你很重好吗？你看我小胳膊小腿……快起来啦！话说你在干嘛啊，真的好重。”
三原千纱扶着顾雪的肩膀抬起头来，轻轻瞪了她一眼，“你刚刚就是说我胖。”
“哪有……你一点都不胖，连丰腴都算不上，顶多有那么一点点类似的感觉。”
“那就是胖。”
“你给我好好查一下丰腴和胖两个词的意思和区别！”
“一样的意思……”
“我……”顾雪说不出来话来。
果然……对于女孩子来说，体重的话题是禁忌。
连三原小姐都开始赌气了。
这还真的是第一次。
顾雪在哭笑不得的同时，也确实觉得挺新鲜的……
就是有点烦人。
因为三原小姐真的好重。
“三原小姐，快起来，如果我再不画图的话，工作室就要破产啦……”
顾雪尝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但没用。
三原千纱又将脑袋埋在了顾雪的脖颈处，还抱紧了些。
同时，顾雪感觉到耳垂那边传来了三原小姐的温热吐息……
“行行行，我错了还不行吗。”害怕再次被咬耳朵的顾雪认怂了，“你一点都不胖，真的！不行你可以量量看……”
说着，她用手量了量三原小姐的腰肢，接着又比划了一下自己的细腰。
三原千纱沉默片刻，默默放下了勾着顾雪脖子的手臂，搭在了顾雪的细腰上。
“看吧，是一样吧？”顾雪循循善诱，“所以，快起来。”
三原千纱：“……”
“诶诶诶，三原小姐，我觉得我有必要给你科普一下哪个地方叫腰！哪个地方叫肋骨！你现在移上去放手的地方，就叫肋骨！腰在下面！给我好好量！”
本来还想继续劝说的顾雪突然瞪了三原千纱一眼。
“过分。哪有你这么量腰围的？我有这么胖吗？你这么量的话，干脆量我身上最大的一圈地方好啦，这样显得我更胖，那我也量你同样的地方，你比我还胖呢……”
嘛，顾雪看起来，似乎也挺在意体重的……
三原千纱沉默片刻，应道：“哦。”
“哦你个头。”顾雪赶紧打掉了她的手，“你以为是等价交换吗？给我起来……”
顾雪话还没说完。
就听到了办公室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顾雪有种不祥的预感。
砰。
果然。
是佐藤绘衣那个傻姑娘。
“前辈，你算计我……”
佐藤绘衣用肩膀撞开门，拿着手机，大喊了起来。
但喊到最后一个字，她看到了办公室内的情况，音量突然往下一个急降。
顾雪看了眼佐藤绘衣，觉得有些尴尬，虽然她自认为和三原小姐没什么，但扛不住三原小姐赌气，造成两人目前的姿势有些容易引起误会。
她小声道：“三原小姐，起来啦，有人进来了。”
三原千纱浑身僵硬，没有动弹。
现在不是她不想起来，她是不敢起来了。
“我走错地方了。”
好在，佐藤绘衣的求生欲极强，音量下降到一定程度后，瞬间改口，扭头朝门外大喊道：“三泽前辈，你算计我！”
边喊边往外面疾步走去。
顾雪：“……”
砰。
门被重新带上了。
顾雪沉默许久，道：“看，我们被误会了吧……”
“误会什么？”三原千纱突然恢复了正常。
顾雪理直气壮：“我不知道！”
三原千纱：“……”
“起来啦。”顾雪托着她往上抬了抬，“开玩笑的时候，一口一个‘还有我’说得辣么大声，看到人进来却动都不敢动，笨蛋。还有，我腿都麻啦，哪有安慰人要坐人家腿上的……”
三原千纱：“……”
在顾雪的劝说下。
磨磨蹭蹭了好一会，三原千纱终于起来了。
三原千纱的表情，看起来也不是不愿意起来啦……
只是她现在就像是做了平常不敢做的事的小孩，抱着鹌鹑的心态，就想躲着，你让她离开自己的“小窝”，她有些不敢。
而作为“小窝”的顾雪，倒也不介意她躲着，但大腿受不了啊。
“真的麻了。”
顾雪揉了揉圆润的大腿，抱怨了一句。
脸色红润的三原千纱拿出手机，盯着手机屏幕，没有说话。
“三原小姐，请问你在干什么？”
“……查‘丰腴’这个词的意思。”
顾雪：“……”
三原千纱仔细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这才收起了手机，说道：“我要减肥。”
顾雪诶了一声，无奈道：“减什么，你根本就不胖，真没有骗你。除非你想要减到能坐我腿上的那种程度……等等，你不会真的想吧？我告诉你，想都别想，给我好好尊重一下椅子……”
顾雪话还没说完。
三原千纱直接转身离开了。
顾雪：“诶，你别走啊，好可疑！”
但耳根通红的三原千纱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快步离开了顾雪的办公室。
砰。
门被打开又关上了。
顾雪看着关上的门，又好气又好笑。
看着门发了一会呆。
顾雪平复了一下跳动得稍微有点快的心跳，拿起铅笔，准备将注意力重新放在画感谢图这件事上。
但她静不下心来。
画了两张，她就想玩手机。
但刚伸出手，顾雪就想起了网上关于自己的照片，又把手缩了回去。
没有办法。
顾雪只能转动椅子，面对着背后的落地窗，看起了夜景，想以此放松精神。
YuKi工作室坐落的地区，算得上繁华，夜景不错，玉井瑶小姐当初开辟独立办公室的时候，选的位置也不错，身后的座椅也很舒服。
但顾雪就是有些心神不宁。
她解开三原千纱好不容易扎起的马尾，突然觉得有些冷，明明刚刚还不会，至少三原小姐离开之前还不会。
为了缓解这莫名其妙的冷意，玩不了手机的顾雪又哼起了歌，打算转移一下注意力。
但哼着哼着。
顾雪的整张脸就染上了红霞，她突然用双手捂住了脸，猛地靠在椅背上，双腿在空中踢了踢，急促道：“变态，变态，变态……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啊，哼什么届かない恋，少自以为是了，你以为人家像你一样吗？而且白学家去死啦，变态变态变态……”
顾雪骂着自己，只是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她转动椅子，重新对着工作台，弯腰趴在了桌上，并将整张脸埋在了臂弯里，只露出了一对眼睛。
澄澈的眸子里，蕴含的感情很复杂。
说不上是孤独还是挣扎。

第139章 忙碌
果然。
熬夜使人降智。
顾雪明明昨天晚上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但睡一觉后，第二天就重新恢复成了元气满满的模样。
她也不得不元气满满，因为很多事都还在等着她处理。
网上的事她能选择视而不见，放置不理，不看手机。
但《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制作上的事她不能这么做，制作上大大小小的事几乎都需要她做决定，毕竟她是工作室的老大，也是作品的监督。
现在顾雪感觉自己就像是哥斯拉里面的总X一样。
三泽广过来问她“这个该怎么办？”，“那个该怎么办？”“请你决定”的时候，她都会下意识地回一句：诶，现在就要决定吗……
很烦人，但又不得不做决定。
除此之外，她还要绘制部分众筹的感谢图。
网上那些想要加入YuKi工作室的人，也寄来了作品，明明才第二天，工作室就收到了几十个加急的快件。如顾雪所料，果然有部分人捣乱，寄来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说什么情书，她自己的照片之类的……
顾雪还要筛选出真正想要加入工作室的人的作品。
她很忙。
而忙碌，专治各种胡思乱想。
当然，顾雪目前的重心依旧是《小魔女学园》剧场版的制作。
YuKi工作室，会议室里。
正在开着美术会议。
参加的人就是几个跳槽过来的美术员以及色指定，还加上一个三泽广。
动画，动画。
动和画都是重点。
负责动部分的原画环节虽然是重中之中，但动画不可能只有人物，整部作品的背景是否配合，也是一部作品很重要的因素。特别是《小魔女学园》这种风格不太日式的作品，顾雪必须准确地向担当美术监督的东润义传达自己的意图，这真的很考验她对作品整体风格的把控。
色彩方面同理。
其实背景方面，顾雪还是有办法的，因为她对成品真的很熟悉，不存在什么单纯靠想象这个问题，这也是她作为地球人的优势之一，如果东润义实在拿捏不准她的意图，她还可以画一些美术设定图给对方参考。
但色彩就真的触即到顾雪的知识盲区了。
基础点的顾雪当然知道。
比如说，亚可和朋友吵架后，正是入夜，使用落日余晖的颜色效果会很好，会有点寂寞的感觉，正好契合亚可的心境。同时，把柔和的落日余晖和城市阴冷黑暗的色彩融合在一起，可以给人一种“有糟糕的事要发生了”的感觉。
简而言之就是要用恰当的色彩来表达镜头的气氛，预示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与之同理的，还有洛蒂一人呆在宿舍时，没有阴冷感觉的橙色余晖，能表达出她温暖的心情。
而城镇街道的夜晚，要表现活力热闹，则要用偏绿色的光，同样的场景，颜色的变化也能很好地展现气氛的突然变化。比如说巨人登场时的偏黑色调，就能表现出恐怖不安，亚可和同学们正式骑着扫帚在街道登场时的偏金色色调，就能表现出喜悦的感觉。
这些顾雪想得都很清楚，也记得很清楚。
她甚至记得成品需要什么样的色彩，但要她用话语解释出来，真的有一点困难。
语焉不详地说一句“就是那个落日余晖的颜色，稍微带点寂寞的感觉，还要和城市阴冷黑暗的色调融合在一起，给人大事不好的感觉。”这样的话。
在完全没有接触过美术方面的人听来，搞不好以为你在找茬都说不定，然后回怼你一句“要不要来点五彩斑斓的黑？”
这就像是在跟声优说“麻烦声音再多点巨乳的感觉”一样，主观性极强，用话语解释起来很麻烦。
好在。
跳槽到YuKi工作室的人，也算是个个都是人才，也习惯了接受到这样的指示，加上顾雪不是凭空想象，有具体想要的效果和要求，所以问题不大。
美术会议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
终于结束了。
但顾雪还不能当甩手掌柜，接下来应该还会再开会议，确保美术部分不会偏离她的设想。
监督这个职位，真的挺忙的，理论上来说。
选择主要Staff成员，选拔配音人员，创作音乐/BGM，系列构成、每集脚本创作、分镜演出、layout、原画、色彩设计、背景、后期制作、剪辑……
这些都要负责和追踪，把控作品的整体方向。
这也是顾雪第一次担当监督，明明制作的不是TV动画，不需要烦恼系列构成，每集分镜等问题，却还要让三泽广担当副监督的原因所在，就是怕顾不上某些方面。
毕竟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她也不仅仅是监督，还是YuKi工作室的老板，而且设立副监督的职位，有利于三泽广成长。
接下来顾雪要参加的是作画会议。
没错。
《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已经正式开始制作了，托网上风波的福，众筹的金额又拉升了一大截，想着反正动画要制作，顾雪在投资商都没确认的情况下，就直接开启了制作。
而参加作画会议的人，比美术会议的人多点。
大致的工作就是分卡，还要跟原画说明演出要求和意图。
另外顾雪还宣布了一个决定，这主要针对之前的三名参加过动画未来企划的新人原画。
“以后我只会检查你们的草原（一原），最终成品的检查确认工作将会由米山和堀内两位作画监督辅佐负责。”
《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跟动画未来版不同，时长的增加也意味着卡数增加，这次的剧场版，整整七百多卡，将近八百卡。
而顾雪除了监督还是作画监督，肯定会有顾不过来的情况，让顾雪全部负责，你还是杀了她8。
另外，一部分卡数的说明工作，顾雪也会让副监督三泽广负责，她只要跟他一个人说明演出意图和要求就好了，也能帮她节省不少的时间。
作画会议一直持续到了凌晨，没开完，因为怕大家赶不上电车，顾雪让大家先回去了，明天再继续。
YuKi工作室的人陆续离开了大厦，顾雪回到了办公室，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脸的疲态。
还没回去的三原千纱随后而至，轻轻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接着站在顾雪身后，接替顾雪的手帮她揉起了太阳穴。
“早点回去休息吧。”三原千纱的声音很轻，有些愧疚。
顾雪点了点头，“嗯，你也是，我坐一会就回去了，明天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处理吗？我指的是YuKi工作室方面。”
“那家想要投资参与动画制作的玩具厂商负责人明天希望见你一面……”
“好。”顾雪没有犹豫，立刻答应了。
三原千纱：“……”
似乎察觉到了三原小姐的心情，顾雪靠在椅背上，微微仰头，笑道：“三原小姐，你不用愧疚，我本来就是这家工作室的实际负责人，让你承担很多你不应该承担的事我都很过意不去了，这些是我该做的。”
“我本来可以做更多。”
“你只要不坐我腿上我就很满足了……”
顾雪伸了个懒腰，小声开了句玩笑。
三原千纱按揉顾雪太阳穴的动作一僵，腮帮微微鼓起。
接着……
“啊……三原千纱，你怎么还玩亲额头这一出，动画未来企划都过去了！”
顾雪挥舞了一下手臂，缩在椅子上。
三原千纱还不罢休。
顾雪反抗了一下。
两人便打闹了起来。
顾雪脸上也重新浮现出了动人的笑容。
疲惫感顿减。

第140章 你的公司没了
时间临近四月。
气温开始回升，顾雪出门终于不需要围着那条厚围巾了，虽然姐姐顾柔颇为担心，有叮嘱过她注意保暖，但顾雪围了几次，确实觉得已经没有必要了。
渡过一个冬天之后。
顾雪的抗寒力已经变得很高。
现在她出门就两件，基本上穿件毛衣或者外套就敢出门。
并且感觉良好。
搭乘电车来到工作室。
大部分人都已经上班了，顾雪跟遇到的人打了声招呼，接着便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画起了感谢图。
虽然骗……不是，让佐藤绘衣分担了一些感谢图的绘制工作，但目前众筹的人数还在增加，距离一个月还剩下不少日子，顾雪画得还远远不够。
另外就是寄来的快件。
她这段时间也拆了一下。
大部分人寄来的作品，其实都还好，就算差也差不到哪里。
其中有个快件，最令顾雪惊讶。
整整寄来了四本那种常见的大笔记本，四本，全都画满了图。
从刚开始像小孩子的涂鸦，到最后的像模像样，四本笔记本清楚记录了这位不知名朋友的成长历程。
满满的都是努力和奋斗的味道。
这也是顾雪选中的第一个人。
至于其它的，她打算晚点再看再选。
因为三原千纱过来敲门了，并告知她，那个想要投资参与动画制作的动漫周边厂商负责人正在会议室等她。
顾雪必须先处理掉紧急的事。
跟着三原小姐来到会议室门口。
顾雪正想打开门进去，被三原小姐拉住了。
三原千纱帮顾雪整理了一下毛衣的衣领，这才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顾雪随后而至。
会议室里。
正在等待的人，是个男性，看起来年龄不大，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没人进来之前，他稍微有些拘谨，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杆挺得笔直。
看到顾雪进来后，他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来，朝顾雪深深鞠了一躬。
“你好！”嗓门非常大。
“……你好，抱歉让你久等了。”
顾雪被吓得肩膀一缩，不过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她稍微弯了弯腰，礼貌地回了一礼，接着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等她坐下后，对面的男人才慢慢坐了下来。
很谦卑。
甚至有点谦卑过头了，作为一个动画项目的投资商来说。
“这是我的名片。”男人在顾雪坐下后，才想起了什么，猛的掀开西装的衣襟，伸手掏了掏西装的内袋，拿出了一张名片，拘谨地递到了顾雪面前。
顾雪双手接过，尴尬道：“抱歉，工作室刚成立，我并没有这些东西，我们还是说正事吧，嗯……”
顾雪低头看了一眼名片，接着道。
“SMALL公司的大沢良先生。”
“好。”
坐在顾雪对面的大沢良听到要说正事，神色立刻正了正，道：“听说贵工作室为剧场版动画开启的众筹，金额已经逼近八十万美金了，我在这里先向你祝贺一声，然后就是动画制作的问题了，我就直说吧，我们SMALL想要参与制作，具体制作预算我们会仔细核算，出资比例大概会在40%左右，而我们想要的就是《小魔女学园》周边形象版权的永久使用权。”
顾雪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接着面无表情地问道：“一锤子买卖吗？”
大沢良道：“当然不是独家……你之后也可以授权给其他厂商，但需要口头告知我们，一般的授权我们也不会卡，只是在手办周边这个领域，你们需要得到我们的同意才能授权。”
“……这还差不多。”
顾雪撇了撇嘴，轻声道。
老实说吧，做一部动画，只要不是原创动画，版权不在动画公司的，收益都不会很高，因为原创是可以长期靠知识产权授权来赚钱的。至于BD之类，买得再好，那绝大部分收益也是负责生产光盘，发行商的，动画制作方根本就没有多少收益。
除非动画制作公司能成为出资比例最高的投资商，收益才会可观一点。
但这难度颇大，更别说做原创了，原创其实就跟赌徒梭哈一样，充满了不确定性。
而顾雪千辛万苦从老东家那边搞到版权，千辛万苦地成立了工作室，现在又要艰难地制作剧场版动画，如果对方开口就要所有周边的形象版权，她肯定不会同意。
因为之前几家过来洽谈的投资商都是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三泽广问过顾雪，顾雪直接让他去拒绝了，要是这样，她情愿自己独自出资。
同人笔，杯垫，钥匙扣，明信片等等……这些都能收版权费的好不好！
我好不容易拿到版权，靠着海外播放确认了人气，薅了观众们一波羊毛，你们这些资本看到似乎有些商机，就想来薅我的羊毛，想都别想！
以上就是顾雪的真实想法。
“什么独家使用权，我们公司并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对面的大沢良似乎看出了顾雪的想法，苦笑道：“我们尊重你们这些动画制作者，我们公司的创始人其实就是动画爱好者，而我们公司之所以提出这样的要求，也只是想要避免竞争而已，毕竟手办这种东西，市场说小不小，说大其实也不算很大……竞争还挺激烈的。”
他这句话倒是事实，目前这里跟地球的情况差不多，有所谓的手办御三家，这个领域的三家大型公司占据了市场上很大一部分的份额。像SMALL这种小厂，可能还要走三大厂的代理，日子过得苦兮兮的，想要在手办领域争取独家，来提升竞争力倒是无可厚非。
“那我们就有合作的机会了。”顾雪轻柔的笑了笑，“不过……多嘴问一个问题，你们SMALL公司，实话说我们调查过，似乎商品质量不太理想，而且营收也有一些问题，你们这种时候还要参与动画制作方面的投资……”
大沢良尴尬地笑了笑：“我们已经有新招原型师了，并且工艺也有所改善……至于投资的钱，你们不需要担心，我们还是给得起的。而我们之所以投资《小魔女学园》，就是看中了《小魔女学园》潜在的海外市场……这方面很多厂商其实也看到了，这段时间应该有不少厂商找你洽谈过吧？”
顾雪迟疑片刻，点了点头，“嗯，不过条件挺苛刻的。”
“那当然，因为大家都想要赚钱，而你们又是新成立的工作室，没有相关经验，大部分制作经费还来自众筹……”
大沢良笑了笑，顿了一会，接着道：“不过我们SMALL不同，这点请放心，我就跟你坦白吧，我们这次的投资，根本就不是抱着赚钱的目标去的。我们主要是想要证明自己，毕竟，如你所说，我们之前的产品质量，确实有些不太理想，现在我们想要扭转客人们的想法，就需要一个热度还行的新IP来推出产品。”
“而想要IP，自己企划太难，而且充满了不确定性，其他热门或者可以预见能热门的动画作品，我们这些小厂又插不上手。而贵工作室的《小魔女学园》，在海外市场反响热烈，在国内市场反响也不错，又恰巧没有大厂插手，正好符合我们的要求。”
顾雪闻言，沉默片刻，不确定道：“借高质量的产品打开市场？”
“嗯。”大沢良笑了笑。
“好想法。”
顾雪也明白了他们想要干什么了，点了点头，接着道：“不过……海外的手办玩具市场也有不少巨头，你还是想得太简单了，与其考虑这方面，不然考虑推出一个新系列……”
顾雪想到了自己在地球的所见所闻，下意识的就想要给大沢良出个主意，但说到一半，她突然止住了话头。
跟他非亲非故，没必要多说。
而且，顾雪看向大沢良……
坐在顾雪对面的大沢良，发现顾雪的视线投过来，莫名觉得瘆得慌，而且被看着，他还升起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那就是……
我们的公司好像要没了。

第141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发现顾雪一直盯着自己看，若有所思的样子。
大沢良忍不住问道：“……有什么事吗？还有你刚刚说推出一个新系列，具体说的是什么？”
“没有什么。”
顾雪摇了摇头，抿嘴忍住笑，腮帮微微鼓起：“我没有，我瞎说的，我什么都不懂。”
大沢良：“……”
你明明在骗我！
他很想这样喊出来，但他就是喊不出来。
不仅喊不出来，被顾雪看着，他还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的同时，他又升起来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还把这个大胆的想法说了出来。
“顾雪小姐，请问你有兴趣当手办原型吗？形象授权的费用我们可以谈，对了，如果《小魔女学园》系列的手办发售，我们可以邀请你帮忙宣传一下吗？只要拍一两张宣传图就好了……”
三原千纱：“……”
“滚，没有。”
顾雪一头的黑线。
在动画工作室邀请一个监督拍宣传图，当手办原型，真有你的啊……
“不考虑一下？”他依旧不愿意放弃。
顾雪面无表情道：“三原小姐，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请一个保安。”
三原千纱沉默片刻，道：“关谷阿橙可以兼任，实在不行我也可以……”
“等等，等等！”
眼看三原千纱露出一副要拿刀的表情。
大沢良似乎知道事情不可为，立刻举起手做投降状，歉意道：“抱歉抱歉，刚刚开个玩笑的，我们还是继续谈谈关于《小魔女学园》剧场版的制作问题吧……”
……
接下来。
顾雪跟大沢良聊了聊关于《小魔女学园》剧场版的一些问题。
大致上都是一些屁话。
具体的事情，一次是谈不拢的，更别说当场签合同了。
最重要的资金问题，对方还要估算一下制作预算。
还有上映时间，发行方的选择，宣传预算和方式，这些都需要确定。
虽然是众筹的剧场版，只会限定上映，但很多事情还是需要确定的，毕竟那都是钱。
稍微聊了一个半小时。
大沢良提出了告辞，接着满意地离开了YuKi工作室，乘兴而归。
三原千纱去送对方出去了。
顾雪则留在了会议室，对SMALL这个投资商也挺满意的，毕竟对方很有诚意，这种根本就不要主导权的投资方，很少见。
不过……要不是众筹的金额还在持续走高，顾雪估计对方不会那么轻易答应YuKi工作室的要求，哪怕他们急需一个IP来打开市场证明自己。
说来说去，还是托观众们的福。
“手办吗……”
顾旭想通这一点后，往后仰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暂时将投资方的事抛在了脑后，想起了另一件事，看着前方，有些出神。
三原千纱送走对方后，重新折返了回来。
“小雪……”
“三原小姐。”顾雪听到三原千纱的声音，猛地回过头来，打断了她，突兀地问道：“你知道现在手办市场上，有没有粘土人之类的产品？”
三原千纱有些疑惑：“粘土人？”
“嗯……你跟我来一下。”
顾雪想了一会，发现解释起来太麻烦了，干脆直接拉着三原小姐，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说了一句稍等，直接坐在工作台前，画了起来。
几分钟后。
一个Q版化的亚可跃然于纸上，大概只有十厘米高，头身比例不对称，一大一小，但很可爱很萌。
“这个。”顾雪将原画纸拿起，展示在了三原千纱眼前，“有看过吗？”
顾雪虽然觉得是没有，但她不确定。
“……在动画看过，但手办似乎没有。”三原千纱摇了摇头。
“这样吗……”
顾雪放下原画纸，沉思了起来，好一会后，她才抬起头来，道：“三原小姐，可以麻烦你吗？有时间的话，帮我调查一下市面上有没有类似的产品……最好把市面上目前受欢迎的手办也简单调查一下，不用太细致，粗略调查然后跟我说一遍就好了。”
“好。”
三原千纱立刻点了点头。
“……”顾雪笑了笑，“三原小姐，你就不问我干什么吗？立刻就答应了……”
“我相信你。”
“好吧……”顾雪挠了挠脸，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很简单啦，我刚刚跟那个大沢良聊天的时候，突然想到了地……不是，想到了Q版的动画人物形象，这不是也很适合做手办吗？小小的很可爱，这种可爱的风格搞不好意外地受欢迎哦。而且，因为材料和大小的缘故，这类手办的价格一般都会在200~300之间，比普通手办便宜多了，上手门槛比较低，很多的轻度爱好者也能承担这样的支出。”
“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大沢良所在的SMALL公司不是在破产的边缘反复横跳吗？如果这一次他们拿到《小魔女学园》角色使用版权，没有取得成功，那他们公司的情况肯定会很糟糕，我们如果有闲钱的话，可以趁虚而入……”
“当然，也并不是说收购什么的，我们只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并且获得一定的话语权就够了，比如说动画制作投资方面的话语权……如果这家玩具周边厂商做大，我们YuKi工作室就有个后盾了，到时候做原创也能更有底气。”
“而我们趁虚而入的本钱，就是粘土人系列。”
顾雪稍微将自己的想法跟三原小姐解释了一遍。
三原千纱听完顾雪的话，眼睛亮了亮，点了点头，“嗯。”
“……”顾雪脸上的笑容一僵，“三原小姐，你就不问问吗？比如说‘这种小人偶真的能卖得出去吗？’之类的，你这么相信我，我压力好大哦。”
“本来我就是想一想，让你去调查一下市场而已，就当做个准备，毕竟我连制作完《小魔女学园》剧场版之后还有没有闲钱都不知道，我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错，我也怕自己脑子一热做错事了，说出来就是想让你帮我冷却冷却大脑，你竟然问都不问……”
三原千纱撩起脸颊边的发丝，别在耳后，然后低头看着地面沉默片刻，轻声道：“我相信你。”
顾雪看着三原千纱，愣了一会，接着突然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叫声。
“……嘤嘤嘤。”
三原千纱：“嗯？”
“没什么，我就是想这么叫一叫。”顾雪笑了笑，准备转过身去，再画多几张Q版图片给三原小姐看一看。
但转到一半，顾雪实在是忍不住了，她猛然尖叫了一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了三原千纱。
“啊，你真的太好了。”顾雪非常用力地蹭了蹭三原小姐的脸颊。
关于粘土人的事，顾雪其实也不怎么确定，唯一的信心来源就是地球的手办大厂，御三家之一的Good Smile Company，但现在又多了一个。
三原千纱：“……”
顾雪蹭完脸颊，抬起头来，两颊微红道：“这算是补偿了，要好好调查哦，以后我能不能成富婆就全靠你了。”
“……嗯。”三原千纱答应了，眸子里，层层涟漪在晃动。
两人也没有急着分开。
主要是顾雪现在真的有些感动。
她突然有点不想放开三原小姐了。
不过，顾雪这种感觉没持续多久……
被抱住的三原千纱沉默了好一会，在某个时间，突然凑到了顾雪耳边，用非常小的声音问道：“小雪……上次买的衣物是不是又不合适了？”
“……”
顾雪突然像是被踩中了狐狸尾巴一样，脸蛋瞬间通红，她一把推开三原千纱，手臂护在胸前，恼怒道：“笨蛋！KY！哪壶不开提哪壶！”
三原千纱真的是哪壶不该提哪壶……顾雪今天早上刚试了一下，连姐姐顾柔的衣物，她都能刚好穿上了，当时别提她有多绝望了，本来就很烦，现在三原千纱还要提起……
三原千纱似乎真的不会看气氛，又问道：“要不要再一起去买？”
“滚滚滚！”
面红耳赤的顾雪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绕到她身后，推着她往办公室外面走去。

第142章 想不开
《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剧场版动画的投资方，终于确定了。
事情告一段落。
至于顾雪那像是头脑一热想起的黏土人系列，她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让三原千纱调查一下，只要确定市面上没有类似的产品，做好一定的准备就可以了。
以后如果有机会有闲钱的话，顾雪会尝试一下接触手办厂商，没有就算了，毕竟她目前的重心还是动画制作，也就是YuKi工作室，她做的其它所有事情全都是为了YuKi工作室，为了动画制作，并不会本末倒置。
投资方面的问题解决了。
另一个比较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外包，因为工作室的人真的不多，需要外包的部分不少，这很麻烦，一不小心，到时候成品质量就会出现很大的问题。
目前，这方面主要由三泽广负责，三原千纱辅助。
三泽广主要负责联系的是上色，動画，背景等工序的外包公司，而三原千纱则主要负责联系自由原画师，虽然目前大部分原画师都很忙，特别是自由原画，但剧场版动画高于TV版动画3-4倍的价格，还是能让一部分原画师心动的，所以这方面其实还好。
像顾雪认识的柏文先生，就接了不少卡，一半是因为三原小姐的人情，一半则确实是看在钱的份上。
当然，给三四倍的钱，也意味着他们不能用TV动画的心态来做事，这方面，顾雪作为作画监督，会管控得很严。
三泽广那边就麻烦一点了。
他其实也蛮惨的，一个演出，干的是制作进行的工作……
不过现在YuKi工作室没人，确实没办法。
只能忍一忍。
三泽广听了顾雪的建议，真的去联系老东家了，然后……毫不意外地被拒绝了，一方面确实可能是因为顾雪他们叛徒的身份，但老东家不接外包的主要原因，顾雪觉得……是老东家又多开了。
这个季度又四开！
而且老东家接的企划，不像动画未来企划一样，工期都无比紧张，可能连自己都忙不过来，肯定不会接外包。
顾雪知道这件事，只能遥遥地给老东家送上一个美好祝福。
希望……他们不会被观众喷成狗吧。
至于觉得丢脸或者被打脸什么的，三泽广被老东家拒绝的时候，倒是这么觉得，还找到了她，抱怨了一两句。
但顾雪真的没有这方面的感觉。
商业合作本来就很正常。
而且最重要的是，动画制作，作品质量不是第一位吗？为什么要在意这些事情？
三泽广听她这么说，最后也释然了。
被老东家拒绝后。
他最后也找到了替代的外包公司。
毕竟三四倍的价钱摆在哪，平常動画人员画一张TV动画的中割，才13块钱，而剧场版一张给40块，还是有很多小型的动画公司肯接的。
但最后质量如何……顾雪和三泽广心里都没有底。
只能尽量选信誉较好的公司。
至于其它工序。
上色的话，倒是不用担心，只要不是太过分，应该都不会出什么问题。
背景的话，量不是太多，有问题应该也不大。
外包的问题，暂时也算是解决了。
不过……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工作室的人不够。
虽然一直都不够人。
但这次制作管理人员不足，挺致命的，毕竟去外包公司或者自由原画家里取卡，总不能还让三泽广或者三原小姐亲自去取吧？
总之，第一次尝试制作动画。
真的是问题很多。
顾雪在《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开始制作后，以大沢良拜访为节点开始，就变得忙碌无比。
之前顾雪还能勉强保持游刃有余的感觉，但现在不行了。
天天焦头烂额。
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
倒是挺能锻炼人的……
……
一周后。
经过前期的准备。
《小魔女学园》终于正式进入了L/O绘制环节，YuKi工作室内，原画师就只有从老东家跳槽过来的几位，并没有增加。
但YuKi工作室多了不少人。
主要是動画师，一共五男一女。
还招了两位制作进行，不过事务管理这一块的人，依旧没有招到，还是由三原小姐兼任。
两位制作进行不用说，都有一定的经验，顾雪倒是不用担心，三原小姐那别扭的性格都可以做好，如果他们不行……那顾雪认了。
至于那六位動画师。
就是顾雪选出来的。
他们给YuKi工作室寄来的作品，顾雪第一批就觉得他们合适，便通知了他们过来。
六人中，五个人都有动画制作的经验，只有一位没有相关经验。
他叫叶泽。
本来他寄来自己每天下班间隙画的图，只是抱着小小的幻想，但没想到真的被选上了。
他至今还没缓过来，坐在工作台前，也有一种不真实感。
偏偏目前工作室暂时没有安排什么事给他干。
他就觉得更加不真实了。
总觉得自己活在梦里。
YuKi工作室因为正式开始动画制作的缘故，很安静。
抬头望去，所有人都在低着头，手腕飞快抖动，只有他们几个新人无所事事。
在这种环境下，摸鱼想要摸得心安理得，确实有点困难。
叶泽想要找旁边的人说说话，消除掉部分不安和不真实感。
但他左边是个女孩，长得蛮漂亮的。
他不敢上前搭话，怕别人误会自己是个舔狗。
而他右边则是个五大三粗的猛汉。
双臂抱在胸前，胸肌在抖动，他怕对方会突然来一句“do you like玩游戏？”
所以也没敢。
他只能眼观鼻，鼻观心。
但他这一观。
就观了两个多小时。
期间不是没人走动，但整体来说，YuKi工作室真的静得可怕。
没多少人说话，大部分时间，耳朵传来的都是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声音。
等了那么久，叶泽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的位置靠近过道。
他打算等一下无论哪个人经过，他都要叫住，问问看自己能做什么。
干坐着实在是太别扭了。
他等啊等。
又等了半个小时。
终于等到了一个人经过。
他的运气不错。
经过的是面善的关谷阿橙。
他看到对方人畜无害的样子，鼓起了勇气，叫了一声。
“前辈。”
脚步匆匆的关谷阿橙左右张望了一眼，发现四周没人，叶泽叫的确实是自己，便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他。
“我……有什么能做的吗？”发现其他几位新人朝自己这边看了过来，叶泽有些紧张，但还是问了出来。
关谷阿橙听到他的问题，愣了愣。
接着看了眼顾雪办公室所在的方向，拍了拍叶泽的肩膀，露出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道：“你怎么这么想不开……”
叶泽：“……？”
此时此刻。
叶泽还不知道关谷阿橙为什么露出这样的表情。

第143章 别问
关谷阿澄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叶泽有些懵逼地目送对方离开，接着又有些敬畏地看向顾雪所在的办公室，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半个小时后。
顾雪办公室的门被打开，陈安抱着几卡原画，一副被打击到不行的样子，跟着三原小姐走了出门，来到了六位新人的旁边。
几位新人全都仰头看向陈安……旁边的三原小姐。
现在，三原千纱对于他们来说，还只是一个漂亮的女孩。
带着成熟女性的魅力，偏偏脸蛋却让人觉得格外年轻。
总之就是那啥，非常赏心悦目。
几个新人刚刚无所事事，呆坐着等了那么长的时间，本来有些不满，但在看到三原千纱后，他们不满的情绪立刻烟消云散了。
陈安站在三原千纱旁边，看到他们的表情，嘴角抽了抽，不过没说什么，只是将怀中的原画抽出，给每个新人分了两卡。
几个新人慢慢将视线从三原小姐的身上收回，把注意力放在了手中的原画上。
“你们好。”
陈安将最后两卡分给叶泽，扶了扶眼镜，自我介绍道：“我叫陈安，暂时担当你们的新人指导和动画检查，你们现在手中拿着的几卡原画……”
“是之前动画未来版《小魔女学园》的原画对不对？”那位让叶泽不敢搭话的清秀女孩抢话道，她抱紧原画，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我最喜欢《小魔女学园》了。”
陈安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道：“这并不是动画未来版《小魔女学园》的原画……你们应该也知道，我们工作室刚成立，而动画未来版的《小魔女学园》，是在snakehead制作的，目前工作室没有相关的原画。”
“那这……”
“《小魔女学园》剧场版‘魔法游行’的原画。”
“诶？”那个女孩环顾了一圈工作室，最后看向三原千纱，“这位小姐在电话里不是跟我说……动画才刚开始制作吗？目前正处于L/O阶段……”
陈安用食指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沉默许久后，露出了很微妙的表情，像是在怀疑人生：“顾雪作监刚画出来的。”
话音刚落。
眼看女孩面露惊讶，还想问些什么。
一直以来给人的印象都是老实巴交的陈安举起手，打断了女孩，面无表情道：“别问，问就是五个小时，再问就是顾雪作监天下第一。”
众新人：“……”
他们沉默了一会，在明知道这不怎么礼貌的情况下，还是全都扭头看向了顾雪的办公室。
那眼神，那表情，就像是在看魔窟……
从刚刚开始就默不作声的三原千纱突然道：“我劝你们把注意力放在原画上。”
“我也是这么觉得。”陈安认同地点了点头，“这次作监给你们每个人画了两卡，一卡是完成品，需要描线和中割，另一卡是草原，需要清二原。作监有提起，她是看过你们寄过来的作品，专门挑的卡，来着《小魔女学园》剧场版的各个时间段。你们有兴趣的话，两卡的工作都可以试着做做看，有问题你可以问我，也可以问工作室内的任何人，肯定会有人回应你的，唯独这点请放心，我们不会辜负她的信任，也请你们努力吧。”
陈安轻声将顾雪刚刚交代的事情一口气说完，末了，他又想起了什么，突然道：“对了，她还说，不够可以跟她要……”
叶泽：“……”
这是去饭堂打饭吗……
算了……
叶泽作为一个还没参与过动画制作，却热爱着画画的人，相比较于陈安说出来的那些槽点满满的话，他还是对原画比较感兴趣。
他移动椅子，转过身去，将两卡原画放在了工作台上，翻开律表，看起了叠在上面的一卡。
帅气！
酷炫！
翻看着前面几张原画，叶泽的第一感想就是这两个词。
但惊叹完。
他就越发觉得不对劲。
这些词……怎么和魔法那么不搭调呢。
完整看完。
叶泽一脸懵逼。
他拿起原画，翻到其中一张，将其对着陈安和三原千纱，呐呐道：“请问是不是拿错了？这是怎么回事？”
原画上，一个身材娇小的小魔女端着一把……如果叶泽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枪的东西。
而那把枪，由一台看起来像是扫地机器人的圆盘形机械物品转化而来。原画中的小魔女，一顿拉扯折叠，合并拆分，最后和一根魔杖组合成了枪械，就算是没有中割的原画，整个过程看起来也是炫酷的不行。
陈安盯着原画看了一秒，道：“抱歉，忘记给你们设定图了，稍等。”
说罢，他小跑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抱起一叠东西，又小跑着回到了叶泽身前，拿起其中一张画着跟原画一模一样面孔的小魔女设定图，道：“康斯坦策&#183;阿玛莉&#183;冯&#183;布朗施班克&#183;阿尔布雷希茨贝格，设定上来自德国，是个机械迷，会徒手组枪什么的，很正常……这是顾雪作监的原话，所以没有搞错。”
叶泽看着设定图上的小魔女：“……”
住手！这根本不是魔法！
什么鬼！
其他几位新人也是脸色古怪。
“对了。”
展示完人设图，陈安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道：“作监说了，如果你不满意，如果你觉得表现力不够，如果你有能力的话，可以把枪换成RPG，她不会介意。”
叶泽：“……”
但我介意啊！
R、RPG？
住手！这根本就不是魔法！
陈安看到叶泽的表情，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笑道：“我大概猜到了你的想法，这个问题我也问过作监，她跟我说，《小魔女学园》其实更加偏向日常动画，世界没有毁灭，主角没有暴虐，配角没有伤亡，大家都开开心心的，笑容满面，带着娱乐性的眼光去观看最合适不过，而我们做的时候，也不必拘泥于常识，这并不是真实系动画，她需要的是奇思妙想。”
“奇思妙想……”叶泽看向原画。
他倒也不是不喜欢，他本来就是个萝卜片狂热爱好者，寄来YuKi工作室的几本笔记本里，上面画的大部分都是机械变形，刚刚看到原画，当然是喜欢，因为真的很炫酷，他就是觉得有些怪异而已……
“而且，你别忘了，作监还是《入侵》第十一集的主力原画，几乎承包了整集机械相关的卡。”
陈安又补充了一句，眼神变得有些狂热了起来。
“是啊，我差点都忘了……”
叶泽环顾一圈，看了同样一脸懵逼的新人一眼，迟疑片刻，问道，“陈安先生，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顾雪作监……不是，监督真的是女孩吗？真的是她画出了那样的画面吗？她真的很漂亮吗？”
他来到这里，还没有见过顾雪。
陈安：“网络上的照片你没看？”
“看了，但有点不敢相信。”
“那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确实是顾雪作监画的，她也确实是女孩，至于漂不漂亮，看情况。”
“平常的时候很漂亮，但某些时候，你会忽略掉她的相貌，比如说刚刚。”
陈安面无表情：“她刚刚在我面前把RPG、全自动洗衣机、遥控熨斗、机械动力扫把、以及闪光夏莉欧巨神的变形过程草草画出来的时候，我就不觉得她漂亮。”
几位新人：“……”

第144章 恶龙
一周后。
“我要搬出去！在外面给我留个位置。”
办公室内，顾雪丢下铅笔，看着三泽广和三原千纱，一脸的认真。
三泽广有些疑惑，问道：“为什么？在这里不是挺好的吗？也比较安静。”
“我要是再不搬出去，和外面那帮新人打好关系，我觉得我都快要成为恶龙了。”
顾雪双手十指交叉，放在下巴处，神色严肃。
有种微妙的可爱感。
三泽广：“……？”
顾雪严肃的表情保持不住了，她举起右手，轻轻锤了一拳工作台。
咚。
“难道不是吗？神经病啊，那帮新人天天有事没事看向我的办公室，搞得我办公室像是魔窟一样，我一出门，那帮人就全盯着我看，那眼神……干什么，我是恶龙吗？我能嗷呜~一声吃了他们吗？缩什么肩膀，移什么视线？”
三泽广哭笑不得：“别吧，你出去可能情况更糟，现在工作室就这么大，位置靠得又近，人家一卡刚画完，你三卡画好可以清二原了，我怕他们跳楼……”
顾雪：“……”
“而且你不觉得你自己要反思一下吗？炫什么技，还全自动洗衣机……”
“我怎么知道陈安是个大嘴巴。”顾雪有些郁闷，“而且他们看都没看过我画出来的东西，就听别人提了一句，看到我就跟看到鬼一样，我真的是……”
说到一半，顾雪说不下去了，很郁闷。
她哪有炫技啊，就是当时陈安在旁边等她画完原画，她有些心血来潮，就把《小魔女学园》TV版的一些东西画出来给他看了一下而已。
在地球，《小魔女学园》的监督，是吉成曜，特别擅长画变身战斗类的东西，像EVA，天元突破之类的作品，都有他的身影在里面，而他监督的作品，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夹杂私货的缘故，也有一些类似的机械变身元素。
可能机械变身和魔法结合，听起来有些奇怪，但看起来确实非常有趣。
演出效果也非常棒。
在TV版里，这个元素更多。
而恰巧，顾雪也很喜欢机械变身，她想着，反正自己之后可能没有多大机会去做这个《小魔女学园》的TV版了……
毕竟《小魔女学园》的TV版，商业成绩在地球并不算太好太爆炸，而YuKi工作室，成立不久的情况下，就算有闲钱，有能力企划做一部TV动画，顾雪为了求稳，应该也不会选《小魔女学园》，而是会另选一部被证明能商业大成功的企划，争取一次赚个够。
所以。
绘制分镜的时候，顾雪就想把可能没有机会做的《小魔女学园》TV版中的机械变身元素，塞到剧场版里面。
最后当然是失败了，因为剧场版的时长有限。
但她又有点想画，而那天陈安刚好问她“出现枪械真的没关系吗？”这样的问题，她脑子一热，便把TV版的一些东西画了出来……
当时她真的没想那么多。
谁知道陈安的嘴巴那么大，到处乱说，还给几位新人留下了心理阴影……
真的是……越想越气。
趴着的顾雪忍不住又轻轻锤了一拳工作台，赌气道：“我这个月一定要扣陈安的工资……为了不被他发现我扣他工资了，我还要顺便连佐藤绘衣以及关谷阿澄的工资一起扣！”
三泽广：“……”
三原千纱：“……”
“对了，那几位新进干员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发泄了一通，顺便趁此休息了一会的顾雪双手撑着桌子的边缘，直起腰来，向三泽广问了一个感兴趣的问题。
三泽广也对顾雪一疲惫就开始自暴自弃说些难懂的词这个习惯见怪不怪了，他苦笑道：“还行吧，虽然成长的速度不快，但都在稳定进步着。”
顾雪听后满意地点点头，接着挠了挠脸，迟疑片刻，不好意思地问道：“我当初说让那帮新人有问题可以问工作室的其他人，工作室的其他人……”
“这点请放心。”三泽广摇了摇头，笃定道：“没有任何人不满，这些新人经过一周，也大胆了一点，敢去问一些看起来不怎么忙的人，或者休息中的原画师了。”
顾雪：“……这就好。”
她想要在工作室成立之初树立一些好的风气，虽然有些理想化，但她还是想要试试看，因为这样能加快工作室的成型。
不过她也怕其他人会不满，现在从三泽广口中听到没有这种情况，真是狠狠松了口气。
三泽广看了看顾雪，又看了眼她的工作台，神色有些复杂。
他没有说谎。
目前工作室的气氛真的是超好，而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原因其实他也很清楚，根本就不是工作室的人有多好，虽然工作室目前的成员，确实都是一些理想主义笨蛋……
但之所以会造成这种情况，最大的功劳还是因为顾雪。
她真的太厉害了，同时也太能画了……
目前工作室的人，全都绑起来，都不一定够她打，而她又是工作室的老板，还是美女，还那么努力……
真的很难产生怨言。
总之，目前工作室在顾雪的带领下，真的是在超高速往前狂奔着，据他所知，昨天三原千纱就又联系了一批人过来工作室，照这个情况下去……
三泽广本来以为有生之年才能做的原创动画，搞不好会提前好几十年都说不定。
只要资金不断，熬过《小魔女学园》剧场版制作完成后的空窗期！
“YuKi工作室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三泽广看着顾雪，小声呢喃，有些期待。
但他的期待很快就被击破了。
“三原小姐，上次制作《小魔女学园》动画未来版的音乐家怎么说？什么时候能过来工作室开一下音乐会议，虽然音乐风格和印象是确定，但这次剧场版多了蛮多元素的。”
“应该是明天……不过，因为不再是官府的企划了，而是剧场版动画，对方要求的报酬高了很多。”
“高多少？”
“上调百分之百。”
“哈？三原小姐，要不我们随便找个街头艺人应付一下吧……”
三原千纱：“……”
三泽广：“……”
果然。
独立动画什么的……还是等工作室有钱再说吧。

第145章 问题
充实和繁忙的界限到底是什么呢？
顾雪并不知道。
因为顾柔无论如何都会搓她的脸。
无论是早回来。
还是晚回来。
只要顾雪是在晚上八点之后回的家，而顾柔又在家里面，那顾雪就一定能享受到绝赞的‘瘦脸’套餐。
而在‘瘦脸’途中，顾柔往往还会发出灵魂三问：“为什么你还没有破产？”“为什么你那么晚回家？”“快还姐姐钱！”
顾雪这时候，一般都会装死，反正就是站着不动，顾柔做什么不反抗，说什么当作听不到。
她也不能说什么，还钱和破产什么的，不可能，至于晚回家……顾雪已经有意识的在调整YuKi工作室的上班时间了，她一般情况下，会在下午两点多上班，凌晨十二点就一定会回家。
情况已经比在老东家任职的时候好多了。
顾柔之所以还是那么不满。
顾雪猜测，应该是因为情况没按她的设想发展，她有些赌气……
不过这些问题都不大。
反正，顾柔折腾了她一会后，就会放过她。
我已经看破姐姐的招式了！
整个四月。
顾雪就在忙碌和智斗姐姐的日常中渡过。
时间来到四月底。
闲了一段时间的顾柔开始忙了起来，事实上，自从两人旅游回来后，顾柔就突然变得非常忙，四月中旬的时候，闲下来了一阵，但到了月底，她又变得忙碌无比。
顾雪每天凌晨十二点回来已经够晚了，但还是很难见到顾柔的身影，就算能见到，一般也是在半夜，顾雪被动静吵醒的时候。
有时候半夜顾雪醒来，看到顾柔，总觉得她有些忧心忡忡，但第二天打电话或者当面去问她，她又会笑着跟她说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像真的一样。
对此顾雪也很无奈。
只能暂时将担心压下。
……
五月初。
气温持续回升。
工作室的事越来越多了。
顾雪这天准时出门。
搭乘电车来到了工作室。
相比较一开始，YuKi工作室现在热闹了很多。
目前，YuKi工作室，人数整整增加了一倍多，闲置的位置几乎已经坐满了。
除了最开始的六个新人，顾雪又陆续选出了部分她觉得还行的人，让他们加入了YuKi工作室。通过正常应聘渠道进来的美术人员和摄影人员以及制作进度管理人员也有几个。
现在動画，摄影，美术三个部门的架子算是搭建起来了。
原画部门则还是老样子，目前在业界招成熟的原画实在是太难了。
不过这种情况顾雪预测应该不会持续太久。
動画的那些人虽然现在还很稚嫩，但迟早会成长起来的。
不过……
人数的增加，也意味着工作室的支出成倍地往上增加。
SMALL公司参与动画制作的预算还需要核对，要一段时间才能下来。
而顾雪自己的钱已经支撑不住了。
……
“众筹的钱还没下来吗？”顾雪坐在桌后，有些烦躁。
三泽广无奈道：“手续有些麻烦……我问过网站方面的工作人员了，应该会在这两天下来，毕竟数额有些大……”
数额确实有些大。
一个月时间。
《小魔女学园》总共筹到了一百五十二万美金！
这个数目真的是让所有吃瓜群众们都惊了。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换算过来是近千万的华亚币，都差不多够做一部质量稍差一点的TV动画了。
虽然后期……因为顾雪的缘故，金额才猛跳地那么高，但《小魔女学园》动画未来版的成功，也是不能忽视的。
事实上，不少之前来YuKi工作室洽谈，提出苛刻条件的投资方已经有些后悔了，不过他们都是大资本，就算后悔也不会太过于在意，但顾雪的老东家……就惨了。
《小魔女学园》众筹了这么大的一笔钱。
给了顾雪扩展工作室的信心，也让YuKi工作室有了制作剧场版动画的信心。
这些，本来全都属于顾雪的老东家。
但现在，全都没了。
snakehead动画制作公司的专务，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挣扎后，还是没有能接住董事会的怒火，最后还是被扫地出门了。
“真的是这两天……不会再放鸽子了吧？”顾雪有些担心。
“放心吧，我特地确认过了，应该没什么问题，这两天就会到。”
“那就好。”
听三泽广说得那么笃定，顾雪放心了不少，扭头看向三原小姐，问道：“外包出去的原画怎么样了？”
三原千纱迟疑片刻，道：“大致上都没什么问题，但有几卡……”
“怎么了？”
“画出来有些困难……”
“困难？”
“嗯，阿曼达&#183;奥尼尔拿着闪耀之仗，躲避触须的那几卡，柏文先生的原话是：交期可能要稍微晚一点，因为有些麻烦，分镜上似乎还有你发明的‘马戏’技巧在里面，他还在研究中。”
“诶……”顾雪嘴角抽了抽，“这么弱的吗？不是超作画吗？为什么比另一个超作画弱那么多……要不然让他来我工作室上班好了。”
三原千纱：“……”
三泽广：“……”
“除此之外呢？”
顾雪又问道。
“工作室内部也有几卡有些问题，关谷阿澄所负责的巨人卡，他就抱怨过画起来很吃力。”
“诶……巨人也画不了吗，我还抱有期待来着。”
顾雪有些无奈。
三泽广苦笑道：“剧场版后半段的分镜实在是太乱来了。”
顾雪没好气道：“有你《本大爷》那时候乱来？”
三泽广道：“又不是人人都是顾雪……”
“在某个地方，像我这样的人，还有一大票你知道吗？不是我太强了，是你们太菜了，给我好好提升一下画技，不然业界真的药丸了。”
顾雪翻了个白眼。
三泽广：“……”
“三原小姐。”
怼完了三泽广，顾雪考虑了一会，看向三原千纱。
“让关谷阿澄画画看吧，不要怕错或者画得慢，只要众筹的钱下来了，我们工作室还是有一定的试错成本的，让原画们安心提升吧。”
“好。”
“还有，让柏文先生来工作室一趟……”
“干什么？”三泽广一惊，打断了顾雪，“你不会真的想要让对方来我们工作室上班吧？”
“怎么可能？”顾雪面无表情道，“我只是想让他快速掌握马戏技巧而已。”

第146章 脸
原画方面的事情告一段落了。
顾雪坐在椅子上，稍微想了一会，又问道：“音乐，音响……对了，三原小姐，声优事务所那边联系了吗？”
“联系了。”
顾雪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价不会又上调了一倍吧？再这样我真的要找流浪汉了，不然就让佐藤绘衣上。”
“没有……不过因为有新角色登场的缘故，预算还是比动画未来企划时高了不少，大概多一倍……”
“啊……”
顾雪猛地抱着脑袋两边，仰天长叹了起来。
钱钱钱。
真的哪里都要钱。
租借录音工作室要钱，编集要钱，制作背景音乐要钱，声优要钱，製作效果音也要钱……
你把我卖了算了！
真的是不当老板，不知道期间的压力有多大。
《小魔女学园》剧场版的投资方就只有一家，YuKi工作室出资还占了大头，顾雪花自己的钱真的是格外心疼。
某些时候，顾雪真的有找个流浪汉制作音乐，然后让佐藤绘衣当声优这样的想法。
不过她也只敢想想。
术业有专攻。
这点她比谁都清楚。
她可以提意见，提要求，但完全派个外行人上，还是算了吧。
不要用业余的爱好挑战别人吃饭的家伙比较好。
就比如说，一个声优，突然说自己也是动画制作行业的人，平常的业余爱好是画画，所以要加入YuKi工作室担当原画，还要跟顾雪比试一下……
这不可能的嘛。
“你就知足吧。”
看到顾雪一脸心疼，甚至拿起铅笔在纸上涂涂画画算起了钱，三泽广有些好笑，“一百五十多万美金啊，制作一部时长五十多分钟，甚至不到一个小时的剧场版，大部分困难的作画任务你自己还接了下来……其他支出已经算是小钱了，扣除掉SMALL公司给的制作预算，这一百多万美金，应该能剩下不少。”
“你是不知道其他公司有多惨，看看我们众筹的网站吧。”
顾雪抬起头来，问道：“众筹网站怎么了？”
“我们《小魔女学园》众筹不是大成功了吗？也不知道其它公司是眼红了还是眼红了，纷纷也把作品挂在了网站上，开启了众筹，其中就包括参加去年动画未来企划的几家公司。”
“还有这种操作？”顾雪的眼睛微微瞪大，“他们骗……筹到钱没有？”
“你看看就知道了。”
顾雪狐疑地看了三泽广一眼，想了想，还是掏出了手机，打开了众筹网站，发现众筹网站上确实多了很多动画相关的众筹。
感叹了一句‘死宅的钱真好骗’后，顾雪在搜索栏输入了‘动画’两个关键字。
一堆项目跳了出来。
顾雪按最新的发布时间排序，看向了第一个。
【暗夜】
本片《暗夜》，第7届动画未来企划项目优秀参赛作品。
筹款目标：150000美金/已筹款：2113美金。
这个项目已经挂了好几天了。
顾雪抬起头来，“……这个众筹才筹到几千块的作品，是哪家公司的？”
她最近比较忙，还真没有看过这部作品。
三泽广面无表情道：“CDD动画工坊，传闻中的金赏作品。”
顾雪：“……”
她有些无语，往下翻了翻。
发现大部分动画相关的项目，定的筹款目标都很高，但筹到的钱都只有几千块。
死宅的钱还是不好骗啊……
又往下翻了翻。
顾雪看到了一个更奇葩，数额更低的。
定了二十万美金的目标，挂了七天，只筹到了六块……
顾雪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将手机举起，对着三泽广和三原小姐，道：“竟然还有个六块的。”
三泽广依旧面无表情：“这是老东家想要做的原创作品，那六块还是我投的。”
顾雪：“……”
三原千纱：“……”
“胆子还真是大啊。”沉默了一会，顾雪将手机放回工作台，有些好笑。
三泽广咬着牙道：“他们是不自量力，真以为观众们的钱好骗啊，我们《小魔女学园》做得好，在欧美地区受欢迎，有你的加持，才筹到的钱。他们呢，有什么？连最基本的让观众们喜欢作品都做不到。”
“怎么怨气那么大啊。”顾雪笑了笑，“他们认为死宅的钱好骗就让他们去骗呗，你上什么火，又不是《小魔女学园》只筹到了六块……”
“我是真的不甘。”三泽广摸了摸脑勺，“你看看，那帮歪瓜裂枣，竟然都能排在《小魔女学园》的前面，就给我们一个铜赏，我真的是见鬼了。”
顾雪听到他的话，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
等她看到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日期，才恍然大悟。
今天，五月一号，是动画未来企划委员会正式揭露金，银，铜赏作品的日子。
怪不得三泽广怨气那么大。
这下，顾雪也有些郁闷了。
“老东家那边没有接到新通知，比如说，金赏的作品搞错了，得金赏的其实是《小魔女学园》什么的……”
“怎么可能，协会那帮人，出了名的死脑筋，作品人气火爆啊，众筹金额高达一百五十万美金什么的，他们怎么可能在乎，而且当初获奖名单几乎都半公开地告知动画公司了，现在朝令夕改，不是打自己的脸吗？他们没那么傻。”
“万一……”
“没有万一。”
三泽广拿出手机，打开动画未来企划的官网，翻转手机，将屏幕对着顾雪。
上面，金银铜三大赏的作品已经列出来了，果然没有《小魔女学园》，金赏作品是那部才筹到几千美金的《暗夜》。
顾雪：“……”
很失望。
但没失望多久，顾雪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等等。
不是铜赏吗？
为什么铜赏都没有。
顾雪撑着桌子站起身，凑到了三泽广的手机前，伸出手指将页面往下滑了滑。
等划到最底部，顾雪蓦然笑了出来。
“看来，协会那边的人，也不像你说的那么死脑筋嘛。”
顾雪坐回椅子上，笑颜如花。
三泽广有些疑惑地翻转手机，看向屏幕。
【动画未来企划年度最佳作品：《小魔女学园》】
“啊……”
三泽广的脸色猛地一变，涨得通红。

第147章 帅气
这个所谓的‘动画未来企划年度最佳作品’，其实仅仅只是一个名号而已，对YuKi工作室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就算有奖励，有扶持基金的名额，那也是老东家的。
但能让协会被迫增加一个奖项，果然还是很爽啊。
嗯。
有种让傲娇屈服的感觉。
“我告诉你，你的作品就算再受观众们欢迎，在海外的热度再高，我也不会让你拿到金赏的！我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
“众、众筹一百多万？那又怎么样？我怎么可能会在意。”
“什么！我加个奖项……加奖项是因为、因为技术性调整，绝对不是因为你，你的作品卖得好，恰巧符合条件我才让你得奖的，你看我都放在页面的最底部了，我一点都看不上你的作品哦，虽然又是年度又是最佳，名字感觉能把上面的金银铜赏吊起来打，但我一点都看不上你的作品哦。”
大概……
就是这样的感觉。
性感协会，在线傲娇。
顾雪发觉自己的想象力蛮丰富的……
而三泽广得知这个消息后，站在原地，脸色通红地挥舞着手臂喊了几声YES，就跑出去向工作室的其他人宣布这个好消息了。
他的动作很辣眼睛，不过顾雪没有说他。
无论实际如何，《小魔女学园》动画未来版监督一职挂的是他的名字，现在协会明摆着捏着鼻子自罚了一杯，找个台阶下的同时，变相地认可了《小魔女学园》是去年动画未来企划最佳作品，他与有荣焉，为此感到兴奋，不奇怪。
毕竟，他能去领奖，能跟同行们装X，确实是挺让人兴奋的……
目送着三泽广离开。
顾雪看向了三原小姐。
三原千纱捧着个手机，看样子似乎同样有些开心。
“我没有说谎吧。”顾雪冷不丁道，同时稍微挺了挺腰，神色有些骄傲。
“嗯。”
三原千纱收起手机，轻轻点了点头，看着顾雪，眼神秋波微转。
“不过……这不是金赏，你就不用还了。”
顾雪像想到什么似的，微微仰头，撩起空气刘海，右手手掌捂住额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有点可爱。
三原千纱：“……”
“咳……”
发现三原小姐盯着自己看，顾雪以为她是觉得自己犯蠢了，赶紧放下捂住额头的右手，坐正身子，拿起铅笔，伏在工作台前，装模作样地画起了原画。
确实挺蠢的。
顾雪拿着铅笔的手腕慢慢拧转，将自己要画的那卡原画的轮廓勾勒了出来，同时一心二用，反思了一下刚刚自己的举动。
自从看完花火大会，她就开始尝试接受所有事情。
但似乎有点接受过头了。
顾雪觉得自己有必要做一部有骨气，热血冲脑的动画了，来让自己回忆一下，什么叫做女子气概！
等等……
不是……男子……
顾雪耸拉着肩膀，对下意识在心中喊出‘女子气概’的自己有些绝望，直接放弃了反思，把全部心思放在了原画上。
顾雪目前虽然担当了《小魔女学园》的监督和作画监督，但她其实还是比较喜欢绘制原画，所以她自己仍然接下了十几卡的原画工作。偶尔不外出的情况下，在检查完底下的原画们交上来的东西后，她也会绘制原画。
虽然确实蛮累的。
但相比较于外出，去声优录制现场什么的，顾雪还是更喜欢窝在办公室里画原画。
两者一对比，后者简直就跟放松心情一样。
当然……放松心情这种想法，只有她会这么想。
她负责的卡，在工作室的其他人眼里，都挺难的。
就比如现在这一卡。
亚可坐在投石车的另一端，来自俄罗斯的吃货少女亚斯明卡从天而降，一屁股坐在了人力投石车（跷跷板）的另一端。
接着，物理魔女亚可化身为肉弹，直冲巨人的手臂而去。
说起来短短两句话。
但画起来真的不容易。
首先就是镜头的问题。
如果是普通的TV动画，分两个镜头的话，其实会好画很多，比如说吃货少女落下的一瞬间，镜头立刻切换到亚可的那一端，然后画她飞起，就会简单很多。
可惜这不是TV版的动画，而且。就算是TV版的《小魔女学园》，也非常少这种演出。
这是一卡连续镜头。
吃货少女从天而降，在半空中憋气让身体膨胀，最后一屁股坐在投石车的一端，镜头飞快往左边拉，掠过绷紧的投石车长臂，作为杠杆支点的投石车主体，最后将坐在的另一端的亚可囊括进来。
往下压的长臂到往上翘的长臂，必须要过渡得非常好，不然就会显得很奇怪，亚可上天的一幕也会变得软绵绵的。
很麻烦。
刚开始顾雪怎么画都觉得有些不对，总感觉蓄力感出不来。
毕竟她没有画过这种镜头，虽然她知道镜头的原理，但知道和自己能画出来真的不同，而且有些记忆已经模糊了。
将刚刚画好，感觉还是不怎么行的原画搓成一团丢到一边。
顾雪双臂抱于胸前，冥思苦想了好一会。
终于抓住了一点灵感。
她立刻拿起铅笔，低头画了起来。
三原千纱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后，也不说话，就静静看着顾雪认真的侧脸。
顾雪也暂时顾不上三原小姐了。
她终于知道该怎么画了。
画吃货少女从空中落下的时候，要让人物处于右侧边，这样画镜头往左侧边移动时，过渡得会更加顺畅，镜头停下时，也能顺理成章地让亚可成为画面主体，接着画她紧绷往后倒去的身体，长臂往上抛，一飞冲天。
就是这样。
顾雪越画，思路越顺。
绘制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不过因为只是一原的缘故，顾雪画得挺草的。
半个小时后，顾雪画出了最后一张关键帧，放下铅笔，抓住一叠原画，翻动了起来。
刷刷刷。
纸张翻动，静止的画突然‘动’了起来。
虽然没有中割，而且有点草，但镜头的设计思路没有问题。
顾雪满意地笑了笑。
“厉害。”
“诶……”一直都知道三原千纱站在自己身后的顾雪扭过头去，“真的吗？”
三原千纱背对着落地窗，两个浅浅的梨涡露了出来，“嗯，你画原画的时候，真的很……”
“帅气？是帅气吗？”
顾雪眼睛一亮，仰起脑袋，一脸的期待。
“真的很……漂亮。”
顾雪：“……”

第148章 五个月
“你去死啊，三原千纱。”
顾雪轻轻锤了三原小姐一拳。
真的是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三原千纱：“……”
“下次麻烦你夸人的时候用帅气这个词。”
三原千纱：“帅气。”
“……敷衍。”
失望的顾雪随口应了一句，不再理她，转过身去，开始整理画好的原画。
清二原倒不是很着急，毕竟这次的原画又不是《入侵》第十一集那种级别的，二原还是有人能够清的。
不然剧场版就别做了。
看着顾雪的侧脸，三原千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会很累吗？”
“啊？”正轻声哼着歌的顾雪愣了一会，笑道：“还好吧，我倒是挺喜欢画原画的，不过工作室的其他人能成长到不需要我插手的程度就更好了。”
“很难。”
三原千纱回忆了一会，语气肯定地给出了一个答案。
“也不用那么悲观。”顾雪整理好原画，移动椅子转过身来，正对着三原小姐，“时间还长，给他们一定信心吧。”
“时间可是能改变很多事情的，就比如说……三原小姐你的头发。”
顾雪站起身，撩了撩三原千纱耳畔旁的长发。
嗯，已经是长发了。
三原小姐的齐肩短发，这段时间长长了不少，随着发型的变化，她身上那股子气势也弱了很多。
更加软了。
这是好事。
“而且，众筹之后，我们就有钱了，我说过，这次《小魔女学园》剧场版的主题，是大家一起实现梦想。这不仅仅是动画主题，也是我们工作室制作剧场版动画的主题。这里面所说的大家，包括了参与众筹的人，观众，工作室的其他人，你，还有我。”
“三原小姐，做完这部剧场版，我们就回……不行，太像立flag，还是换个说法……制作完这部动画，我带你去我家玩，不瞒你说，我的厨艺其实也挺不错的，也算是补偿上次没吃到咖喱的事了，一起加油吧……喔！fight！”
顾雪说完一大段话，突然抓住三原千纱的双手，猛地举起。
喊了一声口号。
“喔……”
被迫举起双手的三原千纱不想让顾雪看到似的微微侧过身子，脸色微红地跟着喊了一声。
然后两人对视了一眼，一起笑了出来。
夕阳从落地窗那边投射进来，洒在了两人的身上，她们为彼此打着气，画面要多美好有多美好。
就跟白箱开头那五个少女一样。
而结果……也跟白箱差不多。
……
五个月后。
京都杉並区某家编集工作室。
顾雪靠在椅背上，一脸的疲态。
“fight！”跟着顾雪一起过来的佐藤绘衣在她耳边小声喊了一句。
“f你个头。”顾雪生无可恋地看了她一眼，“现在怎么打气都没有用，三原小姐过来都不管用。”
佐藤绘衣：“……”
“考虑得怎么样了？”旁边的编集技师也不是第一次见顾雪了，态度很好，说话轻声细语。
顾雪扭头看向三泽广：“要不，用三倍的速度播放众筹人员名单吧？挤出来一点时间……”
“你是魔鬼吗？”三泽广有些无奈，“哪有你这样做的，我们会被喷死的。”
“那现在怎么办？”顾雪开始自暴自弃，“动画只有真正做出来才知道有多长，刚开始做谁知道，现在你让我取舍，抱歉，我做不到。”
编集。
就是将一个个完成的镜头衔接起来，跟实拍的电影剪辑不同，动画的编集是不能改变故事的，毕竟动画有分镜在，有脚本在，而制作中，一定会按分镜来制作，毕竟这是画出来的啊。
但也正因为是画出来的。
每个镜头的时长或多或少会有一点变化，再考虑到各种因素，比如说某些镜头切换时，需要考虑到节奏，怎么让观众们为之移情等问题，动画的整体时长就不可避免地会有些变化。
现在顾雪就遇到了这个问题。
时长太长了，多出来了两分钟。
她现在需要舍弃掉一部分镜头，本来如果是网络动画，还好点，但现在《小魔女学园》的剧场版，需要在影院公映，发行商都确认了，就不能乱来了。
但顾雪不想舍弃。
三泽广劝道：“要不，那个闪光夏莉欧巨神就算了吧？突然组装出来一个机器人本来就很奇怪不是吗……”
顾雪摇了摇头，“你知道我画得有多辛苦吗……”
“你是自作主张要画的吧……”
顾雪：“……”
三泽广哭笑不得道：“我们网络播放的时候再加上去吧，公映版本还是算了，真要用二十秒播完制作人员名单，刷的一下过去，别说别人了，我都会崩溃。”
“……行吧。”
顾雪考虑了许久，最后还是屈服了，她闭上了眼睛，一脸赴死的模样，“去掉吧。”
编集师笑了笑，移动鼠标，食指轻击左键。
咔嚓。
几天的努力白费了。
咔嚓。
顾雪的心都要碎了。
“顾雪监督，我也算是你作品的第一个观众了，不瞒你说，我也是一直在抱着观众的想法在工作，你做得真的很棒。”编集师看顾雪一脸地心疼，似乎有些不忍，小声安慰了她起来，“现在还只是offline编集，只是确认一下素材，简单排列一下而已，你可以再考虑一下，online编集的时候，改变主意也不晚的……”
“……”顾雪沉默片刻，道：“我谢谢啊，大爷。”
“不过还是算了。”
其实顾雪当初之所以会增加闪光夏利欧巨神的镜头，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其实她也知道这跟作品的整体风格，并不怎么搭，RPG都比闪光夏利欧巨神这种大萝卜合适。
现在确定要去掉了，顾雪也算是放下了执念，浑身轻松了。
还是把巨神当作彩蛋吧。
至于之后考虑什么的。
顾雪估计自己也没时间了，现在这不仅仅是单个镜头的取舍问题，而是整部作品的流畅度和节奏的问题，如果是平常，她可能还有心思去仔细调整考量作品的整体流畅性和节奏的问题。
但这时候不行。
《小魔女学园》剧场版的制作，已经到了最关键时候。
她现在很忙。

第149章 问题
顾雪跟佐藤绘衣以及三泽广走出编集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七点多了。
随便找了家餐厅吃过晚饭。
三人又得马不停蹄地赶回工作室。
动画制作就是这样，越到后期，问题就会越多，工作人员们就会越忙。
特别是主创。
《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目前也处于后期阶段，因为种种原因……好吧，主要是因为外包的事，不可避免地也遇到了被工期追着跑，主创越来越忙这种事。
这也是三原小姐没有跟着顾雪过来编集工作室这边的原因所在。
三泽广毕竟是个演出，具体的进度管理还是要三原小姐所在的制作部门的人负责。
因为外包的事，三原千纱现在是真的很忙。
而顾雪之所以会带佐藤绘衣过来，是因为后者这几个月的进步速度神速，而且有特别提起过想往演出这方面发展的想法，顾雪这次便把她带上了，也有培养她，带她出去见见世面这样的心思在里面。
这方面顾雪还是比较开明的。
毕竟她自己都很年轻。
肯定不会说因为佐藤绘衣年轻，入行时间短这些问题而介怀或者觉得她好高骛远，她的进步顾雪还是有看到的。
年轻人敢为天下先嘛。
而且。
这几个月发生了很多事情。
和其他事情比起来，佐藤绘衣的事真的只是小事。
顾雪也就是稍微上了点心。
回到工作室之后，顾雪就把她丢到了一边，任由她一个人在那里一脸喵喵喵不管了，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工作室的规模，经过大半年的发展，相比较于年初刚创立的时候，规模整整翻了一倍，人数更是达到了39人。
目前，工作室美术部门有七人，摄影部门有三人，制作部门有四人，動画部门在五个月之前，一个有十四人，其中有八位晋升为了原画，现在剩下六人，而工作室最重要的原画部门，目前有十六人。
人数的急速增加，意味着支出也在成倍地往上增加，单单每个月工资，就要几十万，加上耗材，场地租借的费用，日常开销等等……
这些都是钱，顾雪每个月心疼的同时，还要看一堆的报表。
虽然仅仅只是过目，但确实比佐藤绘衣重要……
毕竟，那都是钱啊。
这段时间，顾雪也真的挺累的，非常熬人，又要负责作品，又要负责工作室的运营，每天都是身心疲惫，虽然她也因此成长了很多，但她想要一个管理人员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了。
可惜一直没有招到。
咚咚。
就在顾雪翻看着像是天书一般的报表时，三泽广敲门走了进来。
顾雪放下报表，轻声问道：“二组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因为原画部门的人数增多，顾雪在内心某个想法的驱使下，将原画部门一分为二了，一组由顾雪和三原千纱负责，主要由工作室创立之初那帮人组成，负责《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大部分镜头的作画。而那些刚刚晋升上来的原画，则全都给了三泽广和一位刚招进来的制作进行，最近工作室给他们接了个预算给得超少，时长很短的动画广告，让他们练手。
因为大部分都是新人的缘故，问题挺多的，毕竟他们晋升得太快了，哪怕他们之前有动画制作的经验。
三泽广自嘲道：“比之前好多了，至少我暂时不用担心得脑溢血……”
“给他们多一点宽容吧。”顾雪劝了一句，“想要发展，这种情况是不可避免的，外包的情况你也知道了，真的不怎么靠谱，工作室还是需要自家培养人才，而且，总不能让他们闲着吧，给我好好去赚钱啊……”
三泽广：“……我知道，就是有点烦躁，你明明几个小时就能搞定的东西，他们画两天还辣眼睛，心里不平衡。”
顾雪轻声道：“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三泽广回想了一下顾雪在《本大爷》之前画的辣眼睛的原画，沉默了会，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突然就觉得心理平衡了。
“再熬一段时间吧，我知道你挺辛苦的，又要负责新人，又要参与《小魔女学园》剧场版动画的制作。但这只是暂时，我保证，《小魔女学园》剧场版制作完成后，中坚原画空出手来，動畫部門的那些人刷够经验再次晋升，就不怕没人带了，到时候我会专门找个人负责新人指导。”
“放心吧，我知道了，我也并没有怨言。”
三泽广听出了顾雪的言外之意，赶紧摆了摆手。
“那就好……”顾雪松了口气，接着问道：“背景部门那边怎么样了？”
顾雪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有限，加上她是原画出身，所以《小魔女学园》的制作过程中，她的重心全都放在了工作室和作画环节上，其他环节虽然有参与，但充当的还是出主意提要求的角色，具体的追踪，还是由三泽广负责。
三泽广笑道：“外包的背景已经回来了，工作室负责的部分也基本没有什么问题，剧场版整部作品的背景大致上已经完成，不得不说，跟着我们跳槽过来的几个美术员确实厉害。”
“至少最让人省心。”顾雪苦笑一声，“背景已经完成，上色没什么难度，外包公司挺靠譜的，也没遇到什么问题，摄影环节有山丸先生，应该问题也不大，那……就剩下外包的原画和動畫了。”
“抱歉。”三泽广露出尴尬的表情，道歉了一声。
当初外包公司是他找的。
“不怪你。”顾雪摇了摇头，“外包太不靠谱了而已，虽然我也有交学费的心理准备了，但还是没想到，要交那么多，你要不是不分批将外包给了多个动画公司，我们就要全军覆没了，狗屎……”
“如果仅仅只是動画环节，那也就算了，没想到那些原画……我给他们几倍的钱，他们却告诉我画不出来，到底是我对他们的期望太高了，还是他们真的太弱了啊……”

第150章 工作
目前，《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制作遇到的瓶颈，就是最容易出问题的作画环节，工作室负责的部分还好，勉强算是赶上了进度。
但外包出去的作画任务，真的是一言难尽。
其中一部分外包出去的動畫工作，那个顾雪口中的狗屎公司，甚至连对着原画描线清稿都做不好，线还是断的，有部分描完线清完稿之后，甚至人物的动作都变了。
这真的很过分。
线断了，有缺口上色不了顾雪都忍不了，更别说清完稿之后人物动作变形。
简直让人暴走。
原画方面，也是问题多多。
顾雪发觉，自己真的高估了这个世界的人，也低估了《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部分镜头的难度。
现在外发出去的原画，除了来过YuKi工作室一趟的柏文表示没有什么问题，其他人或多或少都表示画出来有点困难，要延误了。准时交过来的原画，寥寥无几，顾雪看过之后，也不是很满意，最后还要自己爆肝去修……
让人无话可说。
这也是她那么着急一定要自己工作室培养人才的原因所在，实在是太难受了。
要知道，每一卡外包的原画出现问题，顾雪就感觉自己要献祭掉一个肝。
而每一卡外包的原画延误，就意味着摄影部门要睡多一天工作室。
简而言之，就是一个大写的惨字。
想到了摄影部门，顾雪突然问道：“三原小姐呢？”
三泽广想了一会，道：“刚刚我进来的时候，她似乎接到了一个电话，应该马上……”
咚咚。
三泽广话还没说完。
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穿着一身女性套裙的三原千纱走了进来，轻声道：“抱歉，来晚了。”
顾雪摇了摇头，“三原小姐，外包不是出了点问题吗？等一下麻烦你通知一下山丸先生吧，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摄影做的工作，是将上色完成后的作画层和背景层合成在一起，并增加必要的后期效果。
这是个上半年闲成狗，可能最后两个月就要猝死的职位，现在原画要延误，那代表着動画描线中割要延误，上色要延误，层层延误下来，最后留给摄影的时间真的不多，压力也会全来到他们头上，必要的招呼还要打的。
“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三原千纱点了点头，接着道：“那部分出现问题的動画外包，我也联系了其他几家期间合作比较愉快，完成质量比较好的外包公司，其中一家表示愿意接下，我已经正式给他们发了工作委托。”
“至于可能延误的原画，我也跟接下工作的自由原画师逐一确认过了，大部分都表示会尽力完成，有几个语焉不详的，表示很麻烦困难的，我已经在重新找人，大概需要两天的时间，应该就能找到替代的原画师，不过因为是临时委托，可能价格要稍微往上提一点。”
“整体的问题不大，动画赶在死线之前完成能做到。”
顾雪：“……”
“怎么啦？”发现顾雪盯着自己看，三原千纱动作僵硬地撩起耳畔旁的长发别在耳边，微微侧头，似乎有些不自在。
顾雪弯腰将下巴搁在桌上，轻笑道：“没，就是松了口气，另外觉得三原小姐这么靠谱真的是太好了。”
三泽广笑了笑，插话道：“我也这么觉得，对了，三原小姐，听刚招进来的制作进行说，你开始联系之前因为某些原因闹僵了的自由原画们，这是真的……”
“……”三原千纱突然瞥向他。
三泽广一怂，立刻止住了话语。
“诶……”虽然三泽广的话没有说完，但大致意思顾雪听明白了，她看向三原千纱，轻声道：“三原小姐，联系之前的人没关系，道歉也可以，但那些骨子里看轻你女性身份的人，或许耿耿于怀的人，就没必要去花费时间联系了，这样对大家都好。”
“我知道。”三原千纱沉默许久，轻轻点了点头。
“好啦，托三原小姐的福，问题暂时算是解决了，那我们……就再努力一段时间，把《小魔女学园》的剧场版做出来吧，到时候我给你们放假，给你们加工资，喔~”趴在桌上的顾雪撑着桌子直起腰来，喊了一声。
“喔~”
三原千纱和三泽广半举着右手，也跟着喊了一句。
看着突然又变得元气满满的顾雪，确实很难让人悲观或者不开心。
打完气，顾雪想了一会，小声道：“另外，接下来，做完《小魔女学园》剧场版之后。我会暂时把工作室的运营放在第二位，天天端坐在办公桌后面，我都要快要忘记自己是创作者这件事了。”
“我想休息一段时间后，专心负责一个企划，恰好我们工作室就要迎来空窗期了，这大概是工作室最重要的阶段，要想办法接一些工作，三原小姐……麻烦你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吧。游戏过场动画，动画广告，短篇动画，外包的作画都可以，只要能给工作室的人练手，什么都可以，当然，给钱多的就更好了……”
工作室在制作完《小魔女学园》剧场版动画后，整体的规模会不上不下，有点实力却又不能接TV动画企划这件事，顾雪当然知道。只是她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慢慢磨，磨到工作室成型，能接到动画企划或者能忽悠投资方给他们钱做动画为止……
“工作……”
听到顾雪的话，三原千纱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顿了许久，或者说迟疑了许久后，才道：“确实有一份。”
顾雪有点没有反应过来：“啊？”
三原千纱眼帘低垂，“就在刚刚，工作室的邮箱收到了一份邮件，邀请你担当某部动画的监督一职。”
“真的吗？”顾雪开心地直接站起身，“什么动画？谁邀请的？”
三原千纱咬了咬嘴唇，道。
“《拥抱美好明天》，原作是大桥出版社的热门漫画，邀请你的是制作委员会主干事方面的制作人、大桥出版社的专务……宫本文慧。”
“她想见你一面。”

第151章 请问是你朋友吗？
“诶。”
从三原千纱口中听到宫本文慧这个名字，顾雪脸上的笑容一僵。
这个名字。
本来顾雪的印象还不深刻，第一次从《本大爷》的监督阿部真一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时，第二天就忘了。
上次打人风波，这个名字再次出现，顾雪倒是记住了，但她一直都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在三原千纱面前提起过。
毕竟这涉及到三原小姐的往事，宫本文慧是那部《飘落之羽》投资方的制作人，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导致三原千纱受辱的导火索，也是被三原千纱伤害最深的人，顾雪的情商还没低到会在三原千纱面前提起这个名字。
但她不提起。
不代表宫本文慧这个人不存在。
她存在着，还有点阴魂不散。
上次发推给顾雪撑腰还好。
这次直接发工作委托邮件过来，不是让顾雪在钱和朋友之间二选一吗……
虽然顾雪知道她是好意。
顾雪也挺感激她的，但这真的很让人苦恼。
“三原小姐，回绝吧。”顾雪想了想，慢慢坐了下来。
工作可以再接。
但三原小姐好不容易想要改变，还去特地联系了之前因为性格大变，而闹僵了的自由原画们。
要是因为宫本文慧的原因，让她再次缩回壳里，就……太不值了。
“真要回绝吗？”
刚刚三原千纱的话，三泽广也听到了，他很兴奋，毕竟他也是YuKi工作室的一员，而顾雪作为工作室的顶梁柱，能接到工作，本身就代表着一种认同。
现在顾雪连谈都没谈就说要回绝，他忍不住开口劝了起来。
“虽然《拥抱美好明天》这部漫画，知名度似乎不算很高，我也没听说过，但它是大桥出版社旗下漫画杂志刊登的漫画，而大桥出版社，是业界排名第二的出版巨头。”
“发来的邮件既然说的是个人工作委托，而不是动画制作的委托，证明对方已经选好制作公司了，选好了制作公司，版权方的制作人还要插手想要选你担当监督，本来就是一种认同，这是个机会啊……”
最后，三泽广小声补充道：“而且……对方也未必见过或认识三原小姐。”
顾雪：“……”
三原千纱不着痕迹地握了握拳，小声道：“她见过我，也认识我，只是不知道我现在是YuKi工作室的员工……”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挺平静的。
“那就重新接工作吧，这个工作还是拒绝掉，免得到时候闹得不愉快，这不仅仅只是因为你哦，三原小姐。”
顾雪看向三原千纱，笑了笑，“当时的我事我听说过，这个宫本文慧因为3.C PICTURE搞砸过一次，就发誓永远不给对方企划，而且说到做到了，一看就是个很刚烈的妹子，总感觉我要是搞砸了，就要提头去见了，太恐怖了，还是算了吧……”
三泽广：“……”
老板太温柔了其实也有点不好。
“不行。”三原千纱倔强地摇了摇头，“三泽广说的没错，这是个机会，你要去谈一下，哪怕是把《小魔女学园》的工作暂时丢给三泽广和两位作画监督辅佐，也要去试试看。”
“可……”
“我跟你一起去。”
“啊？”
“一起去。”三原千纱重复了一遍，“我会当面跟她道歉，如果她不介意，这样就不用担心对方之后会因为我的存在而闹得不愉快了。如果对方实在介意，谈不拢，那就算了。”
“……”
顾雪沉默许久，轻声问道：“真的没关系吗？”
“请一定要去。”
……
三原千纱一再坚持，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
顾雪只能点头答应。
第二天，下午两点。
顾雪离开了家，搭乘电车，来到距离YuKi工作室三站远的某家咖啡馆。
在门口稍微等了一会，三原千纱也过来了。
这是顾雪第一次出门不是为了去工作室或者是为了去买东西，也是她第一次等三原小姐，而不是被对方等，感觉挺奇妙的。
三原千纱这次出门，画了淡妆，表情很平静，但她看起来，状态有点奇怪，整个人似乎都在绷着。
顾雪小声问道：“紧张吗？”
三原千纱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猛地回过神来，赶紧又摇了摇头，脸蛋微红。
顾雪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脸蛋，一本正经地说道：“不用怕，顶多也就是谈不拢，对方总不能提刀来砍我们吧？真砍其实也不用怕，三原小姐，不瞒你说，我最擅长的就是空手接白刃……”
三原千纱：“……”
“走啦。”
蹩脚地开了个玩笑，顾雪拉着三原千纱的右手，推开咖啡馆的门，带着她走了进去。
咖啡馆里面，很安静。
“欢迎光临。”一个店员走了过来，打了声招呼。
顾雪点了点头，接着礼貌地问道：“抱歉，请问店里有叫宫本文慧的客人吗？她应该在等我。”
“宫本女士吗？”店员朝顾雪露出了一个笑容，接着指向角落，“那边那位就是，我带你过去吧。”
说罢，便走在前面，带起了路来。
顾雪紧随其后。
距离近了。
顾雪终于看清楚了坐在角落的宫本文慧，第一个感想跟李多余看到对方时差不多，就是搞不清楚对方的年龄。
第二个感想嘛，当然就是漂亮。
端庄、优雅、知性。
跟三原小姐完全不同风格的那种漂亮。
真要比的话，她跟顾柔的气质比较相近。
就在顾雪慢慢走向宫本文慧的时候，后者也注意到了她们，将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向了过道。
等看清楚来人是顾雪，宫本文慧立刻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只是，等她视线偏移，看到了顾雪旁边的三原千纱，笑容立刻又僵住了。
三原千纱发现对方看过来，浑身紧绷，被顾雪拉着的右手开始用力握紧。
顾雪知道她很紧张，但没什么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短短的一截过道，无比漫长。
终于，两个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了宫本文慧所在的圆桌前。
宫本文慧收起脸上僵住的笑容，慢慢放下手机，看向顾雪，生硬问道：“顾雪小姐，请问你旁边的是你朋友吗？”

第152章 篇幅
顾雪回头看了眼三原千纱，立刻回道：“是我朋友，而且还是我工作室的制作……”
宫本文慧突然哦了一声，尾音一个升调，打断了顾雪的话。
顾雪：“……”
“抱歉，失陪了。”
顾雪在组织措辞，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宫本文慧考虑了一会，竟然直接拿起了桌上的手机，刷的一下站起身，准备离去了。
三原千纱低头看着地面，娇躯颤了颤。
顾雪当然发现了三原小姐的状态。
她看着和自己擦肩而过，快步离去的宫本文慧，突然放开三原千纱的右手，转身一把拉住了宫本文慧，轻声道：“阿姨！等一下！”
宫本文慧：“……”
她沉默了一会，猛地挣脱开了顾雪的手，脚步更快了。
“阿姨，阿姨你等一下啊！！”
顾雪眼看宫本文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又想到三原千纱这段时间的改变，她银牙咬了咬，干脆脸都不要了，直接一把抱住了宫本文慧的腰肢，大喊了起来。
因为她的声音有点大。
顺利吸引了咖啡馆的所有人。
宫本文慧发现所有人看过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瞪了顾雪一眼，道。
“放开。”
“阿姨，你听我说……”
可惜。
宫本文慧刚听到顾雪的称呼，就把头扭了过去，根本就不愿意听顾雪说，她也不挣脱了，直接拖着顾雪强行往前走去。
顾雪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称呼有问题，抱着她丰腴的腰肢，开始见风使舵。
“姐姐！姐姐行了吧！你等一下！”
宫本文慧依旧不理。
“姐姐！刚刚阿姨叫的是服务员！我嘴快叫错了！给我个机会！”
年轻的服务员：“……”
宫本文慧还是没有停下。
“超级无敌宇宙第一漂亮年轻的宫本姐姐……你喝的咖啡肯定超贵，我没钱买单，你给我等一下！！！！”
顾雪哭丧着脸，大喊了一句。
“噗。”
周围关注着她们这边情况的客人们终于忍不住了，全都笑了出来。
宫本文慧也有些顶不住了，她作为大桥出版社的专务，平常要接触的人，就算不怎么成熟稳重，也会装得很成熟稳重，哪有遇到过像顾雪这么跳脱的。
她停下了脚步，脸颊微红地瞪了顾雪一眼，没好气道：“快放手！你是属亚可的吗？”
顾雪发现对方终于愿意停下来，松了口气，小声问道：“你也看过《小魔女学园》吗？”
“我没看过怎么可能邀请你担当监督，快放手！我是去上厕所！我不是离开！”
顾雪：“……”
“快放开！我会买单！”
宫本文慧真的有些无奈了。
“早说嘛。”顾雪立刻放开了她，直起腰来。
“坐着等我一会。”
宫本文慧环顾一圈，发现周围的客人依旧关注着这边，她有些不好意思，给顾雪留下一句话之后，脚步匆匆地往厕所方向走去了。
顾雪目送对方的背影消失。
接着回过神来，看了眼周围的客人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些什么，脸有些发烧，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赶紧拉着僵住不动的三原小姐坐下。
几分钟后。
宫本文慧出来了。
不像是上厕所，反倒像是去避风头……或者说是去找台阶下了。
她也信守了承诺，真的没有离开，从厕所出来后，折返回到了顾雪目前所在的位置，面无表情地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宫本小姐，刚刚我太激动了，抱歉。”
顾雪一边道歉，一边带着三原小姐移动椅子，来到了宫本文慧的旁边，恰好卡住了她。
宫本文慧瞥了她一眼：“靠那么近干什么？”
顾雪直言道：“怕你跑了……”
一直想要绷着脸的宫本文慧绷不住了，轻轻笑了出来，有些无奈。
“你真的是属亚可的。”
“这算是夸我吗？”
顾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宫本文慧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算是吧，不过你刚刚的举动，很让人失望，我现在不确定你到底是一个创作者还是一个爱玩的高中生。”
顾雪深吸口气，在桌底下悄悄握住了三原千纱的手，认真道：“抱歉，刚刚确实是我冲动了。我能不能担当作品的监督，你应该有自己的判断，我就不多嘴了，我就恳求你给我的朋友一个机会。”
宫本文慧根本就不看三原千纱，面无表情道：“我记得我今天找你来，是为了商量工作上的事。”
顾雪苦笑一声，再次用力握了握三原千纱的手，给她打气的同时，道：“那你说说看。”
“《拥抱美好明天》的原作你看过了吗？”
顾雪：“因为你定的见面时间就在今天，昨晚我只来得及看完前三卷，嗯……这么说吧，是个不错的故事，设定不错，但从动画的角度来说，太拖沓了点，第二卷就好多了。”
“拖沓吗？那你的意思是动画版要压缩第一卷的内容？”
“不是。”
顾雪迟疑片刻，摇了摇头，“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将整个第一卷砍掉，直接从第二卷主角开始在地下城探险的部分开始，因为第一卷真的没有必要。”
“三位主角的成长历程可是之后故事发展的基础。”宫本文慧轻声道，“而且我们制作动画是为了卖漫画。”
顾雪想了想，直言不讳道：“我只是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而已，我适不适合当这部作品的监督，那是你该判断的事情，毕竟你们是制作委员会的主干事，也是版权方大佬，是顶头老大。我真要担当监督，没有你们的同意，我不能乱来。我就直说吧，如果你要完完全全按漫画来制作动画，我觉得我不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宫本文慧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沉思了一会，突然道：“一个季度的动画，你会做到漫画的哪部分结束？”
“主角再次前往地下城，讨伐掉邪龙为止。”
宫本文慧愣了愣，“这么短？”
“嗯，我觉得这是最合适的篇幅，而且刚好一个阶段的故事结束，有助于提升原作销量……”

第153章 思路
听到顾雪的话，宫本文慧考虑片刻，拿起了手机，好一会后，她才放下手机，轻声问道：“你的意思是，动画要舍弃掉漫画最受欢迎的坠落篇，而只做白川老师口中的‘序章’？”
“嗯。”顾雪点了点头，想着反正都说了那么多了，干脆详细的解释了起来。
她用空闲的左手在桌上画了一条横线，道：“我的想法是，砍掉第一卷，直接从第二卷主角团探险开始，采用两段式结构，前半段的故事，介绍主要人物，抛设定，在动画的中期结束，以主角和男二自相残杀两败俱伤结尾。”
“而第二段的故事，则是主角坚定信念，重新招募队友，最后讨伐掉邪龙为止，刚好一个大高潮，前半段是因，后半段是果。”
“而第一卷的内容，则主要靠回忆来补全，包括女主的剧情。”
“当然，具体的我还需要一位系列构成跟我商量，我现在说的也只是一个大概的想法。”
宫本文慧身上的气质一变，虚心问道：“可以详细说一下这么做的原因吗？”
顾雪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从谈起动画开始，她就变得很奇怪，不怎么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出资方爸爸，倒像是一个感兴趣的小女孩……
宫本文慧也发现了顾雪有些疑惑，她笑了笑，道：“我喜欢动画，对动画制作也很感兴趣，但我没有相关的知识储备，如果你能满足我的好奇心的话，我会很感谢。”
顾雪：“……”
竟然真的有高层喜欢动画和漫画诶……
这就是顾雪的第一个感想。
“很奇怪吗？”宫本文慧看到顾雪的表情，眉毛一挑。
“不奇怪……”
顾雪尴尬地笑了笑，“至于你问我为什么这么做……说实话，我一直认为动画和漫画是两种不同的载体，做的时候不应该一味抱着‘只要原作粉丝能看懂就好了’这样的想法去制作动画，也要考虑到普通观众们的心情。”
“在漫画中，第一卷的内容本来就没说什么，只是用来表现几位主角的成长历程和深厚感情而已，做成动画真的有些冗长，这些其实可以在其它方面体现出来。”
“这样吗……”宫本文慧又拿起了手机，似乎在发信息。
几分钟后。
宫本文慧放下了手机，道：“白川老师不同意。”
顾雪叹了口气，无奈道：“原作者吗……”
这也是她不怎么愿意接这种漫改轻改企划的原因之一。
原作者对于动画制作方面，还是有一定话语权的。
因为他们创作出了故事，值得尊敬。
虽然有的原作者会放手让动画制作组制作动画。
但大部分原作者，一般都会参与动画制作的前期会议，也就是所谓的孵化阶段。
顾雪这种一刀砍一卷的做法，需要费不少口舌去说服别人，如果原作者实在觉得不行的话，她搞不好还要完全按照漫画来做呢。
就很烦。
“白川老师还特地要求担当了动画制作的监修职位。”
宫本文慧补充了一句。
顾雪：“……”
好嘛。
这下彻底不能乱来了。
“算了……”
顾雪想了想，下意识就想要拒绝。
但宫本文慧突然开口，打断了她，“不过，这部作品的监督我还是更倾向于选择你。”
“诶……为什么？”
宫本文慧收起手机，轻声道：“我觉得你比其他几位候选监督更合适，另外，我很喜欢你做的《小魔女学园》，不得不说，虽然有很多问题，但你能在短短二十多分钟的时长下，把故事完整地讲完，还搭建了一个有趣的世界观，很厉害。”
“加上你之前做过同类型题材的《本大爷》，所以我相信你的能力。”
“最重要的是……我也觉得《拥抱美好明天》的第一卷有更好的处理方式。”
顾雪轻声道：“《小魔女学园》的监督是三泽广，在《本大爷》里我只担当了原画。”
宫本文慧单手撑着腮帮，看着顾雪，轻笑道：“那位三泽广现在是你底下的员工，虽然动画制作方面我懂得不是很多，但在看人这方面，我是你的前辈。你如果没有能力，那帮人不会跟着你出走，至少不会有那么多。”
有些记仇的顾雪小声BB：“……刚刚我明明记得有人说我是个爱玩的高中生。”
“你现在不像吗？”
宫本文慧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顾雪光洁的额头，有些忍俊不禁。
大概是因为平常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她总觉得顾雪特别好玩。
顾雪：“……”
我好像……跟你不熟吧？
顾雪很想这么问，但关键时候她又想到了自己刚刚抱着对方腰肢不放的举动，就没敢问出来。
“监督就决定是你了，晚点会发正式的工作委托给你，目前《拥抱美好明天》还处于立项企划阶段，正式的开工时间我会让人通知你，预留的时间应该够你安心制作完《小魔女学园》的剧场版，如果到时候，时间确实错不开，你也可以提出来，我会换人。”
盯着顾雪看了一会，宫本文慧回过神来，下了决定。
“真要我担当？”顾雪有些迟疑，“我先说好，如果我担当监督，不仅是第一卷的问题，大部分的分镜和演出方式我都会改，不会按照漫画来。毕竟在这方面，原著确实做得很差，特别是男主和男二决裂之后的打斗，总感觉GAY里gay气的……虽然人物的感情是表现了出来，但动画这么做不怎么合适，至少在我看来，不怎么合适。其他方面也有这样的问题存在，大概都需要改。我唯一能保证就只有故事和人物会尊重原著。”
“GAY里gay气……”
宫本文慧的眉宇眼角浮现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这话请千万不要跟原作者白川老师说……至于动画制作，你只要不乱来到改动原著的故事和人物，我会放手给你做。当然，你要先说服白川老师，开前期会议和脚本会议的时候，我会到场，实在不行……我会干预。”

第154章 笨蛋
主要投资方兼版权方的制作人直接插手干预动画制作，很少见。
顾雪听到宫本文慧的话，真的有些被吓到了。
当然，她的诚意顾雪也感受到了。
顾雪考虑了一会，小声问道：“制作公司决定了吗？你……”
“CDD动画工坊，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宫本文慧拿起桌上已经完全凉掉了的咖啡，抿了一口，“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我插手企划的选人和前期会议，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动画公司方面的制作人不会说什么。”
她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天经地义。
顾雪沉默片刻：“我不是担心你，我是担心我自己，CDD动画工坊里面有我的仇家，我想找个战友……”
“仇家？”
宫本文慧好笑地看着她。
顾雪咬着下唇讪笑一声，改口道：“好吧，是得罪过的人……”
“是被你坑惨了的人，中田智的事，现在业界谁不知道？”
顾雪：“……”
“想说什么就说吧，不用兜圈子了。”
“那我直说了。”
顾雪看着宫本文慧，认真道：“我知道我们工作室暂时没有制作TV动画的能力，我也不奢求你把动画给我们工作室做，但能不能外包一些集数给我们？质量方面我可以保证，肯定不会比CDD动画工坊本社做得差，毕竟，我们家的三原小姐超靠谱的……”
顾雪开始将话题往三原千纱身上引。
宫本文慧表情略微一滞：“这么说你答应了？监督的工作？”
“嗯。”顾雪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那好，薪酬和开工时间我到时候再通知你。”
宫本文慧站起身，就要离开。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看三原千纱一眼。
“诶……”
顾雪准备叫住她。
但一直没有说话的三原千纱率先开口了。
她一手紧握着顾雪的左手，另一手紧紧攥着套裙的下摆，轻声道：“对不起。”
站起身的宫本文慧动作一顿，终于看向了三原千纱，她沉默了好一会后，轻笑道：“我还以为你要躲在你家老板身后一辈子。”
顾雪轻轻瞪了宫本文慧一眼，“什么躲不躲的，你会不会说话啊，三原小姐不是坐在这边吗……”
宫本文慧没有搭理顾雪，盯着三原千纱，继续道：“你运气不错，碰到了这么一个温柔的好老板，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老板的耐心也是有极限的？三原小姐，我直至今日，都依旧不打算收回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你真的不适合这个行业，换份工作吧。”
“至于顾雪，外包给你的工作室当然没问题，我也相信你的能力，但抱歉，工作室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够运作下去的，我只相信你，暂时还不信任你工作室的其他人，我不想再看到《飘落之羽》的事情重演了。”
三原千纱：“……”
“宫本小姐。”
眼看三原千纱的头越压越低，顾雪忍不住了，大喊了一声，刷的一下站起身来。
“三原小姐是我朋友，根本就不存在耐心这个说法。她之前可能确实做过一些蠢事，性格也有些别扭，但她已经在改变了，请你不要再……打击她了好吗？外不外包给我们工作室也不重要了，你让她把话说完，就当是我求你了。”
顾雪大喊完之后，又如同小绵羊般哀求了起来。
宫本文慧：“……行啊，我等着。”
接着，她就盯着三原千纱不放。
顾雪往侧边移了移，想要帮三原千纱挡住部分视线。
宫本文慧不着痕迹地朝她摇了摇头。
顾雪愣了愣。
“不用了，小雪。”
三原千纱终于鼓起了勇气，不知何时站起了身，来到了顾雪身边。
“对不起。”
三原千纱朝宫本文慧深深鞠了一躬。
顾雪在旁边，能清楚地看到三原小姐在轻颤着，有些心疼，但又不能做什么。
“很抱歉，当初辜负了你的期待，你带我认识了那么多人，我最后还是搞砸了，对不起。”
宫本文慧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顾雪猛地瞪大眼睛，看向宫本文慧。
不会吧……
沉默了好一会，宫本文慧终于开口说道：“道歉我听到了，但我依旧坚持我的看法，你不适合这个行业……”
“我知道！”三原千纱突然大喊了一句。
宫本文慧被吓了一跳。
顾雪也被吓了一跳。
大喊大叫的三原小姐，她也没见过……
三原千纱大喊完，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了点，才继续道：
“我知道我不适合，我一直都知道，无论是之前放任制作者的做法，还是之后强硬的做法，都有问题，这些我都知道，我也已经在改变了。”
“所以，请你给YuKi工作室一个机会，也给我一个机会，我不想离开这个行业，也不想……不想离开顾雪。”
“……有我什么事啊。”
顾雪呐呐说了一句，脸腾的一下全红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求你了。”
三原千纱声音沙哑，对着宫本文慧，将腰再往下压了压。
“那你就做做看吧。”
宫本文慧看了两人一眼，突然笑了出来，“证明自己的桥段，我在漫画里看过不少，但在现实中我还真没有见过，你可以试试看。”
“我对你这个人也没有任何意见，你如果能证明自己可以，让我无话可说，我或许会很开心都说不定，毕竟是我领你进的门，我也算是你半个师傅。”
宫本文慧盯着三原千纱，轻声留下一番话。
转身就要离开。
但走没两步，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停了下来。
“对了，我知道顾雪作画很厉害，如果你所谓的证明，就是最后让顾雪收拾烂摊子，那就不必了。人家跟你无亲无故，朋友是朋友，不可能一直帮你，我们这里也没有同性法案，就算有，你也未必有机会，你只能靠自己。”
三原千纱：“……请放心。”
脸色通红的顾雪咬了咬下唇，忍不了了。
“你们两个到底会不会说话！”
搞什么啊。
怎么话题越来越奇怪了。
宫本文慧视线移动，看向了顾雪，轻笑道：“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你这种笨蛋，现在都是稀有物种了，不过我倒是挺喜欢你这种笨蛋的，请继续保持下去。”
三原千纱：“……”

第155章 小心翼翼
宫本文慧离开了。
走之前还特别把单买了。
顾雪目送着她离开，等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后，立刻弯下腰，双手托着三原千纱的肩膀，让她抬起头来。
一直保持着鞠躬姿势的三原千纱慢慢直起身，除了眼眶有些红之外，表情并没有什么异样。
“没事吧？”顾雪抬起手，帮她理了理脸颊两边的短发，有些担心。
三原千纱摇了摇头。
顾雪松了口气，拉着她坐下，小心翼翼地问道：“三原小姐，你之前认识她吗……”
“宫本文慧在业界很出名。”三原千纱轻声道：“她在某些方面虽然很强硬，但她对从业者真的很好，这种好不仅仅只是体现在待遇和薪酬上，我就是一个例子。”
“你应该也知道，普通的动画公司招制作进行，只要有驾照就可以了……当初我入行的时候，什么都不懂，稀里糊涂地入职，而《飘落之羽》刚好在企划阶段，要选定制作公司，我在公司遇到她，因为不知道她的身份，跟她聊了两句……”
顾雪：“然后就熟悉了？”
三原千纱点了点头，双手攥着套裙的裙摆，“她对我的期望挺高的，带我认识了不少人，结果我让她失望了，最后的事情你也知道，我……”
“事情都过去啦。”顾雪赶紧打断了她，不然她继续回忆下去，“现在我才是你的老板，没必要想那么多了，而且我们现在已经接到工作了，不是应该开心才对吗？来，我们先庆祝一下。”
“你好。”顾雪说完，不等三原千纱反应，立刻朝远处的服务员招了招手。
那位刚刚带路的服务员快步走了过来。
“请问有可乐吗？”
服务员：“……”
三原千纱：“……”
顾雪看到服务员的表情，笑道：“干什么？很奇怪吗？”
她一直对这种地方不怎么感冒，她的想法也很简单，她不喜欢喝咖啡，肯德基有咖啡卖，那咖啡馆有可乐卖不是很正常吗？（张手）
当然，她也抱有活跃一下气氛的想法，一直让三原小姐消沉下去不是什么好事……
那位服务员听到顾雪的话，嘴角抽了抽，道：“阿姨这里没有可乐卖哦。”
她前两个字咬得极重。
“诶……”
顾雪露出讪笑。
这个服务员好记仇。
“那随便来两杯喝的……”
服务员绷着脸：“我们这里也没有随便这种饮料。”
顾雪：“……”
沉默了一会，顾雪实在忍不住了，“……你好记仇，我道歉还不行吗？宇宙无敌第一可爱的姐姐。”
“噗。”
一直绷着脸的服务员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知道了，阿姨这就给你拿些喝的过来。”
说罢，她还大着胆子，带着开心的笑容，扯了扯顾雪柔软的脸蛋。
接着立刻转身，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要不要这么记仇……”
顾雪揉了揉脸颊，有些无语地扭回头去。
却发现三原千纱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
“怎么啦？”
“……所有人都喜欢你。”三原千纱的声音很轻。
“那人明明是记仇！”
“她去买可乐了……”
顾雪重新扭过头去，果然发现那位服务员出门了，这情况下，确实有可能是去买可乐了。
“她就是看我年轻而已，这种阿姨最容易母爱泛滥啦。”顾雪辩解道，“你换个四十岁的抠脚大汉试试看……被无亲无故的人喜欢有什么好骄傲的。”
三原千纱不依不饶：“但你不是大叔。”
“哎呀，你好麻烦。”顾雪抬起手，捧着她的脸蛋，轻轻拍了拍，“别想有的没的了，无论之后的情况如何，我认识多少人，你永远都会是我的朋友。我也不会像宫本文慧说的那样，不耐烦什么的，肯定不会。”
“你现在要想的是如何让《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按时完成，还有就是之后《拥抱美好明天》的外包，该怎么完美做出来这两件事，其他一概都不用想。先说好，外包的集数，我肯定会争取关键回给YuKi工作室做，搞不好分镜我都会自己画，我画的分镜会怎么样，你应该很清楚，我可是很严格的哦。”
“另外。”
说了一堆话后，顾雪看三原千纱依旧沉默不语，又补充道：“到时外包真要出问题了，你也别想着自己独自解决，把宫本文慧的话忘了，大胆来找我，我是工作室的老板，有义务帮你收拾烂摊子，我画得又快又好，凭什么不能找我帮忙？反正有没有帮忙她也不知道不是吗……”
三原千纱轻轻摇了摇头，“原画要签名字，而且她说得对，你作为朋友，不可能一辈子帮我……”
“那简单啊，你就说原定要绘制原画的佐藤绘衣因为不可抗力的原因，手摔断了。我临危救场，被迫救你于水深火热当中……到时候我们把佐藤绘衣一关小黑屋，死无对证，谁知道是真是假对不对……”
现在的YuKi工作室，佐藤绘衣背锅侠，关谷阿澄摸鱼侠，陈安新人吹逼侠的名号，人尽皆知……
三原千纱：“……”
“别想这么多啦。”顾雪盖棺论定，想要快速结束掉话题。
“你不可能一辈子帮我的。”但三原千纱明显没有想要结束话题的意思。
顾雪开始答非所问：“那我们把佐藤绘衣的腿打断，永远关在小黑屋里……”
三原千纱：“……”
她看着视线根本就没有看向自己的顾雪，腮帮微微鼓起，突然一把捧住了顾雪的脸蛋，强迫她看向自己之余，还用力揉了揉。
“三原小姐，请问你在干什么？”
正在装作四处看风景的顾雪说话含糊不清。
“谢谢你陪我过来。”三原千纱一脸的倔强，“但请先让我努力试试看，不然我今天过来，就没有意义了。”
顾雪愣了愣，点头道：“……嗯。”
“还有，你答应我的话……以后不要忘了。”
“知道啦。”
得到肯定的答案。
三原千纱顿了一会，“……要去买衣服吗？”
“滚滚滚！视线看哪里啊！不买！已经停止了！”
顾雪侧了侧身子，脸色微红地瞪了三原千纱一眼，拨开了她的手，扭过头去，看向咖啡馆的入口。
有些无语。
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从C变成了D。
鬼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她发誓……她真的一滴牛奶都没有碰了。
为什么会这样啊。
真的重死了……

第156章 地狱
顾雪决定要担任《拥抱美好明天》的监督。
事情已经决定了，那就没有临时换人的说法，反正顾雪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
第二天，她刚来到YuKi工作室，就立刻宣布了这个消息。
工作室的人都为顾雪感到开心。
大概是因为工作室刚创立的缘故，大家都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为了一个目标而奋斗着，气氛确实非常好。
顾雪趁着气氛好，宣布了目前工作室的第一目标。
那就是尽快完成《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的作画任务。
这个没什么问题。
工作室现在本来就没有其他事情。
没人会有意见。
顾雪看到这种情况，迟疑了一会，便把本来不打算说的想法，也说了出来。
那就是。
把目前反馈说有问题，预定时间画不出来的镜头，全都转回到工作室，让自己人绘制，之后描线中割也由工作室的人负责，上色再外包出去……
此举会大大提升质量，这是毋庸置疑的，毕竟工作室的人，大部分都参与过《小魔女学园》动画未来版的制作，很熟悉顾雪想要什么样的画面，也很熟悉小魔女。
绝大部分工作在工作室内部完成，也能大大节约时间成本和交流成本。
不过。
这也会让工作室的原画们工作量大增，他们这几个月搞不好要天天熬夜爆肝甚至睡公司都说不定。
毕竟他们现在手头上其实也有不少的镜头没有完成。
顾雪说的时候，也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有人反对就算了。
但……工作室的人依旧没有意见。
甚至连不满的声音都没有出现过一句。
顾雪顺水推舟，就当他们全都答应了……
接着就是《拥抱美好明天》的事，顾雪说要尽力争取把关键回外包给自己的工作室做不是开玩笑的。
她之所以接下这个企划，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要填补空窗期，给工作室的人练手。
所以她也趁此机会宣布了这个消息。
这也意味着，工作室的人做完《小魔女学园》，就要连轴转，可能休息没几天，就要开始参与到《拥抱美好明天》的制作中来。
因为《拥抱美好明天》是TV动画，肯定不可能跟剧场版一样。
做一集放一集，或者所有集数做出来再放送这种事更是根本不可能，一般都是4~7集同时制作。
顾雪想要YuKi工作室负责的关键回，第一话不可能，最终话的希望也渺茫，那能外包的无非就是动画中期的那几集。
只要顾雪开始制作第一集，那工作室这边就差不多也要动工了。
YuKi工作室的人又不多，二组的原画还没有成长到能独当一面的程度，根本就没有轮换的说法。
真的会很辛苦。
但出乎顾雪预料的是，YuKi工作室的所有人……依旧没有意见。
那位顾雪一直想要记住，但一直没能记住名字的色彩设计，甚至还喊了一声加油，竟然得到了所有人的回应。
连摸鱼侠关谷阿澄都举了举手。
把顾雪感动的……都差点想要说出“工作室的处境很艰难，你们的工资全部减少百分之五十”这样的话来了……
当然，她只是想想。
经过这次会议后，只要YuKi工作室不变味，她永远都不会这么做。
会议室里因为加油声的缘故，有点吵。
不过顾雪不这么觉得。
她环视一圈众人，接着深深鞠了一躬。
……
如果说之前的五个月，YuKi工作室的人感觉身处地狱当中只是比喻。
那在顾雪宣布要担任《拥抱美好明天》的监督后，就是事实了。
为了赶上进度，在工期内保质保量地完成作画任务，将动画做出来。
每个人都在爆肝。
不少人都带了睡袋来工作室，画了睡，睡了画，坚持几天实在扛不住了，才会回住所，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人手不够的情况下。
这种情况整整持续了两个多月。
惨烈状况可想而知。
而顾雪，那就更忙了。
除了外出，参与后期诸如摄影会议之类的情况。
她都会在办公室。
主要的工作就是修正原画，这次的《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很多镜头的难度其实不比动画未来版逊色，有些交上来的原画有问题是一定的。
而原画师们的工作量增加了，那她作为作监也不会好受。
特别是在两位作画监督辅佐也负责了数十个镜头的情况下。
顾雪不想再给他们增加工作量，最后二原的检查工作她都接了下来。
另外，偶尔修正完原画，她自己还要绘制原画……
也就是她被老天爸爸加强过一次，画得快，并且很熟悉《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甚至看过几遍成品，不然她还真的不敢这么干。
再多肝也顶不住啊。
毕竟，她又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在工作室留宿。
这样姐姐顾柔会直接爆走的。
顾雪不敢冒这个险，每天依旧坚持回家。
她每天紧绷着精神，想要尽快完成当天的工作，那就更辛苦了……
除此之外。
顾雪还要看《拥抱美好明天》的漫画。
作为监督，熟悉原作是必要的。
漫画和动画是两种不同的载体没错，但改编作品就是改编作品，不是原创，这种商业企划也不像《小魔女学园》，根本不能乱来，顾雪作为监督，如果连原作都不熟悉，那还做个屁。
她不仅要看原作，在职业操守的驱使下，她还要反复看，彻底熟悉原作。
顾雪每天晚上回到家，哪怕再累，等顾柔睡着后，都会掏出手机，看漫画……
顾柔为此没少生气。
这几个月。
顾雪也觉得自己身处地狱中。
但日子再难熬，总归会有结束的那一天。
就像是上课的最后十分钟。
熬一熬，下课铃总会响起的嘛。
时间来到一月七号。
又是一年冬天。
《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长达十数个月的作画任务。
在这一天。
终于完成了。
也在这一天，顾雪接到了宫本文慧的电话。
《拥抱美好明天》会在年后，正式开始制作。

第157章 担心
《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的作画任务完成，上色外包出去后不久，春节到了。
今年春节。
顾雪还是跟姐姐顾柔一起出门去旅游。
不过今年跟去年不同。
去年出去旅游，顾柔放开了玩，带着顾雪四处乱跑。
顾雪虽然觉得挺累的，但她看得出来，顾柔很开心。
今年顾柔也带着她到处乱跑。
但……顾雪总觉得顾柔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平常的笑容不多，也就是顾雪跟她说话的时候，才会多点，有时还会莫名其妙地出神，回过神来就突然抱紧顾雪不放。
顾雪对此颇为担心，问过很多次。
但她只要一问，顾柔立刻就会摆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表情，同时开始提起顾雪会不好意思羞怯的事情来，什么“我之前借你穿的BRA都变大了诶”，“抱着你总感觉被压迫得喘不过气来”之类的……总之就是强行把话题带偏。
顾雪这时候，一般都会脸红耳赤地开始用手捂她的嘴，或者干脆动起手来，就一个目的，不让她继续说话。
至于她原本的目地，问出发生了什么，那时候早就忘了……
每回的情况都差不多。
不得不说，姐姐永远是姐姐……
顾雪一直都没能问出什么来。
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顾柔在某天接了个电话，之后满脸愧疚地跟顾雪说，要回去了。
顾雪一脸错愕。
两姐妹的假期就这样草草结束了……
更让顾雪错愕的是。
从异国他乡归来，顾柔甚至没有进家门，在门口把行李给顾雪后，竟然就直接前往公司了。
看起来很着急。
顾雪独自待在家中，除了感到无聊和有点孤独之外，更多的还是担心。
自从去年旅游归来之后，顾柔的食品公司问题似乎就变多了。
顾柔在家突然被叫去公司的情况也越来越频繁。
有点可疑。
可惜顾雪一直没能从顾柔口中问到什么。
回到家的第二天，顾雪偷偷摸摸打了个电话给玉井瑶，也就是那位帮她成立工作室，目前还在姐姐顾柔公司任职的女士，问了一下情况。
但依旧没有问出什么来。
对方语气坚定地表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因为她的语气太过于坚定，以至于都让顾雪产生了姐姐正拿着刀架着她脖子这样的错觉……
挂掉电话，顾雪彻底无计可施了。
毕竟，顾柔不说。
她就是个妹妹……
……
春假的后半段，顾雪就在郁闷和无聊以及担心中，一个人独自度过了。
年味渐散，重新上班。
工作室在放假方面，顾雪还是比较有人情味的，足足有两周，让忙碌了几乎一整年的工作室成员好好休息了一段时间。
当然，休息久也意味着积压的工作变多了。
YuKi工作室刚恢复上班，就又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
外包的上色需要去取，收尾工作需要去做，山丸先生所在的摄影部门更是惨无人道，刚开年就要爆肝。
顾雪也忙碌了一个多月，后期的工序她都有跟踪和负责，像摄影会议，online编集，DB（添加音效）等等她都有参加。
直到二月底，她才抽身出来。
这时候。
《小魔女学园》距离V编已经不远了，剩下的工作，只要按部就班进行，就不会出现什么问题，顾雪便将其一股脑交给了副监督三泽广。
她则为担任《拥抱美好明天》的监督做起了最后的准备。
……
二月二十号。
顾雪独自一人搭上了电车，前往了距离YuKi工作室三个站远的CDD动画工坊，也就是《拥抱美好明天》的制作公司。
这个CDD动画工坊，顾雪虽然不熟悉，但也打过交道，当初《入侵》的制作公司就是这一家。
她这次要去参加的，正是脚本会议。
《拥抱美好明天》的企划书已经做好了，其中的主要Staff也已经确定，顾雪在忙碌《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的时候，也没忘记参与当时的选人会议。
不过她并不认识什么系列构成和脚本家，这方面大部分都是由CDD动画工坊方面的制作人决定。
她就是过去听个意见。
这次脚本会议，算是她第一次和系列构成这种主要Staff碰面，老实说，她还挺紧张的……
她之前主导的《小魔女学园》，前期都是没有脚本这种东西的，她直接绘制分镜，后期配音没办法了，才硬着头皮对着分镜写一份出来方便制作台本……但这次可是商业企划，不可能这么乱来。
而顾雪算上之前在地球的日子，也是第一次参与到脚本会议中去，有点紧张无可厚非。
这也是顾雪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担当商业企划的监督，而且还深入敌军，孤军作战……
顾雪在电车上，一个人真的是越想越慌。
好在，距离不远，电车才三个站，顾雪的胡思乱想并没有持续多久，等走下电车，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出车站，不是一个人独处，她就不怎么慌了。
等到顾雪站在了CDD动画工坊所在的大厦前，心态就已经完全调整了过来。
怕个屁。
顾雪深呼吸一口，给自己打了打气，便正式踏入了大厦中。
搭乘电梯来到高层，顾雪刚走进挂着CDD动画工坊牌子的楼层，就遇到了一个熟人。
《入侵》的监督中田智，拖着肥胖的身躯，堵在了公司门口，瞪着顾雪。
中田智很郁闷。
CDD动画工坊不是没有监督。
本来《拥抱美好明天》的企划选人，是动画制作公司方面的制作人决定的，原定的监督就是中田智，但投资方的制作人，也就是宫本文慧，突然插手，让CDD动画工坊措手不及，也让中田智无话可说。
毕竟那可是版权方兼出资方爸爸。
能怎么办？
不能怎么办。
换人就换人吧。
中田智也认了。
直到他得知换上来的监督是那个顾雪，那个将自己拖入总集篇泥潭的女人，画机器人跟喝水一样简单的女人……
我要堵门！
我要找回场子！
我中田智今天就要告诉她什么叫做主场作战。
他抱着莫名其妙的想法，带着残存的丁点怨气，就真的来堵门了。

第158章 打入敌军内部
中田智站在门口，身躯庞大。
气势还是有的。
顾雪看着他，慢慢停下脚步站定，有那么一丁点的心虚。
上次的外包，虽然最后她帮中田智的《入侵》最终回画了三卡马戏，但《入侵》最终回的整体质量远远不如第十一集，还是被观众喷了……
毕竟播了那么多集总集篇，拖了那么久，就跟故意吊胃口一样，最后播出来的成品却不如按时播放的第十一集，哪个观众顶得住啊。
观众们不爽，中田智作为监督，首当其冲，被骂得狗血淋头。
好在最终话的质量其实还算太差，不然更惨。
而顾雪作为《入侵》第十一集的幕后黑手，导致这一切事情发生的罪魁祸首，确实会有点心虚，哪怕中田智之前在网上帮她说话了，但现在顾雪深入敌营，鬼知道对方会不会伺机报复……
现在算是典型的仇人见面。
不过心虚归心虚。
顾雪气势上是不会输的。
她微微提高音量，故作凶巴巴地问道：“干什么？”
“……”中田智看着顾雪的脸庞，心里默念了几句“说狠话说狠话”，深吸口气，接着带着凶狠的气势，用最小的声音说道：“欢迎……”
顾雪：“……”
有毛病。
还以为是来寻仇的……
搞什么啊。
中田智一脸便秘了一样的表情。
他不是这么想的啊……
但他就是说不出狠话来。
看到顾雪的脸。
他心中那丁点残存的怨气就烟消云散了。
自己好不争气……
顾雪确定对方不是来寻仇的，松了口气，道：“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就请让开吧。”
中田智赶紧让开了路，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干脆直接往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道：“你是来参加脚本会议的吧？我带你去会议室……”
妈耶，自己真的好不争气。
这是仇人！仇人！
给我醒醒！醒醒！中田智！
中田智的内心戏超多。
但他脸上一点异样都没有，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顾雪看他愿意带路，迟疑了一会，还是跟了上去。
她在中田智的带领下，从办公区中间穿过。
一路上因为容貌和年龄的缘故，顾雪吸引了无数目光，这帮人不像YuKi工作室员工，天天能见到顾雪，已经有了一定的抵抗力。
这帮人看到顾雪，全都愣了愣。
顾雪久违地又感受到了在老东家任职时的待遇，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头，加快了脚步。
一路迎着目光来到CDD动画工坊的另一侧，顾雪直到看到会议室的门，才松了口气。
“谢谢你啊。”
虽然貌似是仇人，但中田智愿意带路，顾雪出于礼貌，还是要道谢一声的。
中田智摆了摆手。
顾雪见状，便推开会议室的门，打算进去。
但门推到一半，顾雪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扭过头来，朝中田智道：“对了，上次在网上谢谢你帮我说话，也请帮我谢谢朱池。”
中田智沉默片刻，辩解道：“那只是还你个人情，毕竟你接下了我委托的工作……而且那个平冢雄做的确实太过分了。”
顾雪轻轻笑了笑：“总之就是谢谢啦。”
“……”中田智看着顾雪的笑脸，愣了愣，嘴巴微动，但就是说不出话来。
顾雪也不管他了，说完这番话之后，就直接推开门进入了会议室。
她的背影消失。
会议室的门也重新关上了。
中田智回过神来，下意识环视了一圈公司内部。
果然发现大部分人都在偷偷瞄向会议室这边，他们想要看什么，是条狗都能猜出来。
中田智看着这帮人，突然觉得悲从心来。
说好的同仇敌忾呢？
说好的替我不忿呢？
怎么感觉她都快要打入我方内部了……
……
顾雪并不怎么在意门外的视线，她已经有一定的抵抗力了，只要不是太多人……
至于中田智。
上次自己帮了他，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这点顾雪倒是没有想到。
果然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啊。
当初中田智低头来求人，要是顾雪拒绝，可能现在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只能说昨日的因，今日的果。
不过这些暂时都不重要，以后有的是机会跟这个公司的其他人打交道。
顾雪将注意力放在了会议室里面。
会议室里就三个人。
两男一女。
女的顾雪认识，正是宫本文慧，她端坐在长桌的首座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因为换上了职业装的缘故，她的气质稍微跟顾雪第一次见她有所不同，反正顾雪现在是不敢抱住她的腰了……
她旁边坐的是一个年过半百，头发稀疏的男人。
这人顾雪也认识，之前见过一面，是CDD动画工坊方面的制作人，也是《拥抱美好明天》的动画制片人——武田P。
动画制片人，既动画作品的具体负责人，需要统筹作品预算、资金分配、人员管理等等后勤工作，也需要协调出资方和动画制作方两边的想法，简而言之就是负责动画制作过程中的管理和行政工作。
而投资方的负责人也会作为制作人挂名，比如说宫本文慧，但实际负责项目的还是动画制作人。
至于最后一个坐在长桌中间，带着高度数眼镜，看起来精神不佳的中年人，应该就是系列构成了。
会议室内。
两男一女看到有人进来，都抬起了头。
动画制作人和宫本文慧见过顾雪，表情没有什么异样，但那个系列构成是第一次见顾雪，表情有些惊讶，他盯着顾雪看了一会，小声感叹道：“真的跟照片上一模一样……”
顾雪没理会他的自言自语，朝三人微微弯了弯腰，便坐了下来。
宫本文慧朝顾雪笑了笑，道：“稍微再等等，《拥抱美好明天》的原作者白川老师也会过来……”
她话还没说完。
会议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稍微等了一会。
门被推开。
一位女孩走了进来。
看起来年龄不大，身材娇小，穿着T恤和松垮吊带裤，肤白貌美，五官既有东方人的精致又有西方人的立体感，另外，她还拥有一头堪称工艺品的金发……
她走进会议室，蓝色眼眸带着好奇看了一眼众人，视线在顾雪身上稍微多停留了一会，最后朝众人微微鞠了一躬，声音清脆道：“以后请多指教。”
宫本文慧也在此刻站起身来，轻声介绍道：“这位是《拥抱美好明天》的原作者白川老师。”
顾雪：“……”
她看着一副标准“金发混血败犬”模样的原作者，呼吸一滞。
不是因为对方的美貌。
而是顾雪觉得，自己可能活在梦里，或者活在动画里……
这什么鬼啊……

第159章 不可调和的矛盾
事情的发展有些魔幻。
顾雪看着那位漫画原作者，终于明白为什么《拥抱美好明天》有的地方显得GAY里GAY气的了，原来是妹子啊……
而那位一副“金发混血败犬”模样的漫画原作者等宫本文惠介绍完自己后，又朝众人弯了弯腰，这才环视一圈，找了个位置坐下。
大概是因为同性的缘故，她最后选的位置，就在顾雪旁边。
顾雪也在此时回过神来，仔细打量了她一眼。
不得不说，凑近了看，她给人的感觉更加小巧了，夸张一点的说，用一只来形容她都没有什么问题。
而且真的像某位金发败犬，如果把金发束成双马尾的话……
“你好。”对方并不知道顾雪在想什么，坐下来后，特地又扭头朝顾雪打了声招呼，态度一般，不算太冷淡，但也绝不算热情。
顾雪也不介意。
毕竟两人才第一次见面，而且两人似乎在改编作品的剧本问题上有分歧，她要是太热情才奇怪呢。
这种情况下，是个人态度都会一般……哦，佐藤绘衣那个傻姑娘或许不会，毕竟她可是个能在过年回家给顾雪带一麻袋番薯当特产的人……
搞得顾雪都以为她是在暗示自己是番薯……
“你好，我叫顾雪。”顾雪朝她点了点头，并把自己的名字报了出来，算是打过招呼了。
至于对方的名字。
漫画顾雪都快看吐了，还不至于记不住她的名字，她叫白川梨奈。
不过，虽然顾雪知道对方的名字，但白川梨奈看顾雪自报名字，顿了一会，还是把自己的名字报了一遍。
顾雪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就是两人的初次见面，还算融洽。
至于会议室的其他三人，宫本文慧和武田P还好，他们两人之前都见过顾雪和白川梨奈。那位系列构成就不同了，非常震惊，特别是在看到顾雪和白川梨奈坐在一起的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进了个假的动画制作公司……
最后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疼得嗷嗷叫像个神经病一样……
耽误了一点时间，但会议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还是如期开始了。
系列构成。
这个职位在剧场版动画中是没有的，因为剧场版是一部动画，但TV动画是必需要有的，因为TV动画是‘连续剧’。
系列构成的主要工作，就是确定作品框架，为整部作品的故事定下大纲，同时还要负责为每一集的故事把关。
简单来说就是要将故事的走向和每集的必要内容定下来，比如说这一集里面，某个角色必须要登场，某个角色要退场，故事要进行到哪个地方等等。
毕竟TV动画十多集，总不能想到哪里就做到哪里，脚本写什么就做什么吧？
这不现实。
TV动画定好大纲是必需的，只有系列构成把大纲定好，才能让脚本家写脚本，而脚本家，就是每一集故事的具体负责人，要根据系列构成的大纲，把具体内容写出来。
比如说巨人的第一集，大纲确定了艾伦的母亲要死，那脚本家就要确实她在什么时间死，什么地点死，怎么死，死之前是表情，死之前说了什么话之类……
假如没有大纲，那艾伦的母亲第二集再死多尴尬啊对不对……
所以系列构成是必要的。
这是动画制作的‘地基’，也是制作委员会在意的一个环节，大纲怎么做，这些顶头大佬们是要看的。
而这个环节。
顾雪作为监督的话语权最大。
她想把漫画的整个第一卷砍掉，但因为旁边坐着个漫画原作者的缘故，她顾及到白川梨奈的情绪，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那位姓叶的系列构成打开随手携带的笔记本，看着顾雪，发现她久久不说话，迟疑了一会，建议道：“我觉得……”
“算了。”
顾雪想了一会，打断了他。
还是决定自己来说。
要不然等一下对方定的大纲自己不满意，再提出更改，就更得罪人了，而且她也不想委屈自己，既然担任了监督，那她就是想按自己的节奏来完成这部作品，她不想因为一时的退让，最后让自己难受。
“白川老师，我很喜欢你的漫画，也很喜欢你创造的人物。”
顾雪看向盯着长桌，似乎在发呆的白川梨奈，先说了个温和的开场白，接着话锋一转，道：“但我觉得动画的时长有限，而且要考虑到整体故事的节奏，要尽量压缩第一卷的内容，哪怕把整个第一卷砍掉都在所不惜，我想法是这样……”
说到这，顾雪顿了顿，看向姓叶的系列构成。
叶霍点了点头，示意她说。
顾雪深吸口气，接着道：“动画第一集直接从漫画第一卷的卷尾开始，三位主角长大成人，我们借男主之口述说世界观，提及邪龙的事。接着三位主角在男主的提议下，决定要去冒险，完成成年礼。在他们进入地下城之前，在迷雾深林中，安排突发事件，将力量体系抛出来，同时将地下城的部分设定公开，直到三位主角进入地下城，见到邪龙为止。”
“而第二集开始，大致上就会按照漫画的剧情推进，但其中部分剧情会有所删减，比如……”
顾雪用简略直白的话将自己对于故事走向的想法说了出来。
叶霍十指飞舞，敲击着键盘，用深厚的文学功底稍加修饰后，将其记录了下来。记录的同时，他自己有些意见，但他看顾雪认真的样子，为了避免打断她的思路，没有说出来，他打算等对方完整说完后，再提。
但不是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顾雪还是被打断了。
一直在看着长桌发呆的白川梨奈听到顾雪说砍掉第一卷也在所不惜时，桌底下的小手就握成了拳，等顾雪说完动画第一集的主要内容时，她再也忍不住了。
她一甩金发，扭头看向顾雪，气势汹汹道：“我不同意。你既然说很喜欢我创造的人物，那就请尽力将第一卷的内容保留下来，那是三位主角的成长历程，也是之后两卷的矛盾诱因，我并不认同动画从第一卷卷尾开始做的做法。”

第160章 我不同意
顾雪看着气势汹汹，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白川梨奈，暗叹了口气。
果然来了。
上次在咖啡馆，宫本文慧就提过一嘴，说漫画原作者白川老师不同意砍掉第一卷的做法，顾雪就知道原作者很在意第一卷，自己会遇到麻烦。
现在麻烦来了。
顾雪当然可以怼她。
但这毕竟是漫改，得罪了漫画原作者，没有任何好处，坏处还一大堆。
最重要的是，这位白川梨奈，还担当了动画制作中的监修职位，这个职位不负责具体的制作工作，主要就是提制作意见，不让动画制作组乱来。
原作者提出的意见，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可以干预制作组的，比如她说主角不会做这样的动作，这里的招式会是这样的，你总不能说“你就是个画漫画的，我比你更懂原作”这样的话，然后硬着头皮做下去吧？
这不可能的嘛。
原作者和动画制作组的关系一般也不会闹得这么僵。
一般情况下。
大家都是成年人，谁愿意撕破脸皮啊对不对？
你是原作者没错。
我们制作动画要尊重你，但我们是在帮你的作品制作动画啊。
而原作者也会考量到这一点，就算在某些地方有意见，也会尽量用商量的语气提出来，然后和动画制作组的主创人员们慢慢谈。
主创人员比如监督之类的人，也会尽量考虑原作者的意见，做适当的修改，然后大家和和睦睦地把动画做出来。
不然闹到原作者说制作组把自己当狗了，一点尊重都没给自己。而制作组说原作者啥屁都不懂，就只懂BB，对动画制作指手画脚乱指挥，双方各执一词，就很没意思了。
顾雪在来之前，其实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白川梨奈会不同意，自己要费口舌。
但她没想到对方那么直接，而且没有留任何商量余地的意思，这就很麻烦了。
顾雪被打断，陷入了沉思。
白川梨奈盯着她，也不说话。
宫本文慧端坐在首座上，单手撑着腮帮，看着两人，一副看戏的模样……
沉默了好一会，顾雪终于开口说道：“白川老师，请让我把自己的想法说完吧，接下来我们再谈论关于第一卷的问题。”
白川梨奈抿了抿嘴，似乎默认了。
顾雪见状，便移开了视线，看向叶霍，继续开始了述说。
“第二集开始，大致上就会按照漫画的剧情推进，但其中部分剧情会有所删除，比如……”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让隐形主角爱丽丝退场。”
顾雪思路清晰，缓缓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叶霍既然担当了系列构成，那当然是仔细看过原作漫画的，所以理解顾雪的意思不难。
只是，他越听顾雪说下去，就越惊讶。
主要是因为顾雪的思路太顺畅了，几乎没有停滞，就把每集的主要内容说了出来，仿佛心中早就有了腹稿一样。
他入行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监督。
以前他参加脚本会议，做大纲的时候，监督都只会提一些关键性的意见，他作为系列构成从旁引导，经过几番讨论后，才会彻底将整个大纲做出来。
但现在顾雪自顾自的就把每集的主要内容说了出来，仿佛完全不需要他这个系列构成一样。
叶霍记录的同时，会顺带思考一下一些可能存在的问题，但直到顾雪说起最终话，他还是没想到有什么大的问题，顶多就是一些细节需要补充一下。
……我靠。
我怎么好像没用了？
叶霍发出灵魂质问，右手一抖。
另一边，听着顾雪的述说，宫本文慧单手托着腮帮，开始考虑动画完全按照顾雪想法做的可能性，也稍微想象了一下成品的样子，最后，她盯着顾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有白川梨奈依旧面无表情。
顾雪并没有在意会议室其他人的态度，就按自己的思路说了下去。
她这段时间的准备不是白准备的，她确实已经有了非常明确的想法，具体到哪一集该做什么内容，甚至前面集数的大部分画面她都想象了出来。
能做到这种程度，顾雪自身的努力当然功不可没。
但《拥抱美好明天》漫画的前五卷剧情不算复杂，也是一个因素。
漫画的前五卷，简单来说就是一个相爱相杀以及报仇的故事，也就是后期有新角色登场，剧情才稍微变得复杂了一点。
顾雪想要做的内容，就恰好卡在第五卷的结尾，她想将漫画的第一个大篇章讲完，最后引出下一个篇章的人物，完美收尾。
而漫画前五卷讲的故事，直白来说就是两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打生打死，最后其中一个男人振作了起来，招募队员决定去复仇的故事。
顾雪按着这个思路，加上仔细考虑过，能顺畅地将每集的主要内容确定并说出来，并不奇怪。
并不奇怪……
“……最终两人分道扬镳，主角继续带着自己的队友前往下一个地下城，最后引出坠落篇的主人公，以上。”
顾雪将动画十二集的主要内容一口气说完，深吸了口气。
系列构成叶霍敲击键盘的手也停了下来。
不过他没有急着说话，刚刚漫画原作者的话他也听到了，不满他也感受到了，这种事他也遇到过，现在还是不要着急去触霉头比较好。
接下来就算宫本文慧不说话，公司内部的制作人也会负责协调双方的意见。
等一下就好了。
可出乎叶霍意料的是。
那位武田P，坐在椅子上，老神在在，并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顾雪将自己的想法说完，发现没人说话，有些无奈，只能再次主动开口：“大概就是这样，我的想法就是做好做完前五卷，至于砍掉第一卷，也是因为第一卷太过于冗长的缘故，我们要考虑到普通观众们的心情。而且，时长有限，集数也有限，如果确实要把第一卷做进去，剧情会被压缩得很厉害，我……”
“我不同意砍掉第一卷的做法，请再考虑一下。”
依旧是一模一样的话。
白川梨奈看着顾雪，态度丝毫没有松动。
“……”
顾雪也有些不满了。
她扭过头去，瞪着白川梨奈，腮帮微微鼓起。

第161章 硬来
CDD动画工坊内部的会议室里。
顾雪和白川梨奈大眼瞪小眼。
原作者不让别人改动自己作品这种事，顾雪不是没有听说过，极端一点出名一点的，就有宫崎骏。
当初幽灵公主要在米国上映，他为了不让发行公司删减自己的作品，直接给发行公司的著名制片人哈维&#183;温斯坦寄了把武士刀，并留言说：No cuts，你要动我就跟你拼命……
刚得一匹……
这种想法其实也不难理解，只要不是玩票性质的，一般的创作者肯定是会把自己的作品当孩子一样对待的。
所以顾雪理解白川梨奈。
但理解归理解。
这是漫画改编动画，不是做好的作品也不是过家家，什么都不改动，肯定是不可能，就算漫画和动画再相近，这也是两种不同的艺术载体。
而对方又从头到尾只说不同意，不认同，却不肯说自己的想法。
真的很让人无语。
你好歹在后面加个我觉得怎么样怎么样啊。
不然这跟大闹婚礼现场，只知道说‘我反对这门婚事’有什么区别？你就不怕对方用‘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得到你这个妖怪来反对’这样的话来怼你吗？
赶紧示爱带着新娘跑啊，混蛋。
“那你的想法是怎么样的？可以说一下吗？”
顾雪深吸口气，让自己慢慢冷静了下来。
既然对方不愿意说，那就自己来问好了。
听到顾雪的话，白川梨奈右手用力捏了捏吊带裤口袋位置上的布料，紧绷着身体，道：“第一卷绝不能删，之后的剧情可以随你喜欢，如果确实需要加快节奏，可以做适当的删减，但第一卷的内容，请完完全全地做进动画里面。”
顾雪摇了摇头，“不可能，漫画是以静止画面加上读者的想象来补充表现剧情，但动画靠的是连贯并结合的音画，第一卷我有看过，按照你的要求，不做删减，这样至少需要两集的篇幅来讲完。这不仅会让动画的整体节奏拖沓，更会让后面的剧情变得奇赶无比，我并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另外，动画是动画，漫画是漫画，我理解你喜欢自己创作出来的第一卷，但那一卷只是几位主角小时候的经历，并没有太大的戏剧张力。现在漫画改编成动画，我首先的目的是要确保动画‘好看’，而不会为了所谓的还原度，强行把故事搞得一团糟。”
“而且，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顾雪眼角余光瞥了眼宫本文慧，“这个企划最根本的目的，是为了拉动贵作的销量，面对的群体除了原作粉丝，更多的还是路人党，这就更需要把故事讲好。毕竟想要吸引人购买原作，就要先让他们对原作感兴趣，动画就是他们了解原作的一个窗口，我现在想把它修饰得漂亮一点，但你……”
“就像一个砸窗户的熊孩子。”
顾雪顿了一会，最终还是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并轻轻瞪了她一眼。
听到熊孩子这个词，白川梨奈右手猛地攥住了大腿附近的吊带裤布料，深吸口气，刷的一下站起身，俯瞰着顾雪。
顾雪看她站起，也慢慢站起了身。
白川梨奈俯视的视线随着顾雪慢慢站起身，开始往上移动，最后变成了仰视……
顾雪长得本来就很高挑，而白川梨奈既然能用只来形容，那身材有多小巧可想而知，她身高堪堪只到顾雪的下巴处，顾雪站起来，她不仰视的话，视线只能对着顾雪的胸部。
白川梨奈身上的气势立刻矮了一截。
等她仰头仰累了，低下头视线平对着顾雪，气势就完全被压制了。
最后，白川梨奈看了眼自己仿佛能跑马的胸前……咬着下唇再次瞪向了顾雪。
顾雪没关注她的视线，稍微有些严厉道：“坐下，只是比喻，你真当自己是小孩子吗？”
白川梨奈纠结了一会，发觉自己站起来似乎没有任何优势后，最终慢慢坐了下来。
顾雪看着她，叹了口气。
算了。
看在芳乃樱、英梨梨、山田妖精、柏崎星奈、小豆梓等一众金发败犬的面子上。
“请你放心。”
顾雪慢慢坐了下来，开始解释道：“虽然会砍掉第一卷，但部分内容，会在动画的中段以回忆的形式补齐，特别是两位男主角从地下城逃出生天之后的剧情，这也能加剧双方的冲突。”
“而你刚刚说第一卷是后面矛盾的主要诱因这句话，我是完全赞同的，只是动画不该以这个点来切入罢了，我尊重你的意见，但也请你相信我的能力，我会尽力把你绘制的第一卷补全。”
顾雪这已经算是让步了，本来按照她的设想，虽然确实会有回忆来补全第一卷的内容，但肯定篇幅不会很多。因为她觉得，主角三人之间的感情，挺适合留白的。
她也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观众们就算不了解主角们的成长历程，顾雪觉得自己也能让观众们看懂两位主角从地下城中逃出生天之后的心理变化以及内心矛盾。
不过。
白川梨奈依旧没有让步的意思，倔强地摇了摇头，说道：“谁知道做出来是什么样子，我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我觉得必须保留第一卷，这点我绝不让步！绝不！”
最后两个字眼她咬得格外重。
顾雪：“……”
这大概就是两人主要的矛盾点。
一个死都不愿意放弃第一卷。
一个觉得自己有能力将第一卷在动画中段表现出来，但对方没有看过，就是不信。
“那抱歉。”
看对方那么坚定，顾雪深吸口气，不再费口舌。
她看着白川梨奈，面无表情道：“我要行使监督的权利，我觉得必须要这么做，那就这么做！”
监督这两个词，代表着内容方面的绝对控制权。
除了出资方的顶头老大，监督真要一意孤行，还真不一定有几个人能压得住。
顾雪现在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她就是要一意孤行。
哪怕这会跟原作者闹得很僵。
她可以容忍白川梨奈，可以容忍很多事。
但在作品方面，她也有着自己的坚持。
不能说服，那就硬来好了。

第162章 不认同
“你！”
听到顾雪的话，白川莉奈身体前倾，有些着急和气恼。
“我不知道你的编辑是谁，不过你有意见的话，这边有个说话更管用的人。”
顾雪轻声说道，接着直接看向端坐在首座的宫本文惠，“你有什么不满就请直接跟宫本P说好了，现在就可以说，比如说监督无能，只会乱来。动画制作人武田P是个哑巴，不会说话。大胆一点的话，你也可以连宫本P一起骂，比如说骂她是个聋子。”
顾雪面无表情，夹枪带棒。
宫本文慧：“……”
制作人武田P：“……”
白川梨奈：“……”
“我的话已经说完了，如果你们想看两个女人大吵一架的话，让你们失望了。”
顾雪刚开始一直都是抱着想要说服白川梨奈的心情在努力着，也没察觉到什么不对，但现在她回过味来了，另外的人，特别是宫本文慧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这是最让人无语的。
她作为出资方兼版权方的制作人，对大纲拥有一票否决要求重做的权利。
现在顾雪和白川梨奈争论到谁都不肯让步的情况下，她依旧什么都不肯说。
这不就是在看戏吗！
“当初你找到我的时候，我也跟你提起过，如果完全按照漫画来，我并不是最适合的监督，我始终认为改编动画是另一种载体。当然，你也说过让我说服白川老师，那你看现在我说服不了她，你的想法是怎么样的？”
顾雪现在也知道自己说服不了白川梨奈，便朝宫本文慧隐晦地表达了“你到底是想让我滚，还是想让我放手做，赶紧决定”这样的意思。
宫本文慧当然听出来了，有些哭笑不得。
“我不同意。”白川梨奈也将战火往宫本文慧身上引。
宫本文慧沉思片刻，叫了她一声：“梨奈。”
白川梨奈：“……”
宫本文慧：“我更倾向于顾雪的选择，这毕竟是改编动画，虽然动画要对原作负责，但我更希望你将其看做脱胎于漫画而相对独立的作品。”
“……我不同意。”
白川梨奈沉默许久，依旧摇头，无比倔强。
系列构成叶霍苦笑一声，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刚的原作者……现在连顶头大佬都说话了，依旧没有让步的意思。
真是难得啊……
顾雪望着被所有人注视着，依旧不肯让步的白川梨奈，突然想到了《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作者长月达平对于动画第十八集内容的执着，虽然现在两者不是一回事，但顾雪心中还是升起了一些恻隐之情。
“要不这么吧，我……”顾雪想要再细致地跟她说说看自己的想法。
但白川梨奈似乎不想领她的情。
“你不用假惺惺了。”白川梨奈猛地扭过头来，眼角带着泪花。
顾雪：“诶……”
怎么就哭了啊，你当我们是在干嘛啊……
“不做就不做。”白川梨奈吸了吸鼻子，盯着顾雪，“我反正不同意砍掉第一卷的做法，当然，现在我的想法已经不重要了，我就是一个画漫画的，你既然看不起漫画，我又不懂动画制作，那你们看着心情做就好了。”
“我现在也不担当什么监修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但我有一句话一定要说！”
白川梨奈站起身，道：“站在个人的角度上，我永远不会承动画和我的漫画有什么关系，也永远不会承认你做的动画！永远！”
说罢，她转身就要走。
顾雪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有些无奈道：“请稍等一下，没人看不起你的作品，现在也不是你作品的问题，而是……”
“放手。”
白川梨奈一把挣脱开顾雪的手。
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宫本文慧叫她也没用。
“……”顾雪目送着对方离开，接着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系列构成叶霍刚刚没说话，现在更不敢说了。
我靠，原作者都哭了。
如果监督是个中年秃顶抠脚大汉，他或许还能出于正义感站起来说几句，但问题不是啊……
顾雪稍微缓了缓神，放下了按揉太阳穴的手，看向宫本文慧，轻声问道：
“现在你的意思是认可这份大纲了是吧？以制作委员会主干事的身份。”
无论如何，工作还是要继续的。
宫本文慧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那叶霍先生呢，大纲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顾雪又扭头看向叶霍。
“嗯……”叶霍翻看了一下自己记录的东西，小声道：“细枝末节的问题我等一下再提，我现在感到疑惑的主要有两点。第一点，让女主第二集退场，这会不会让观众们弃番？这部漫画本质上是一部热血漫，尽快让悲剧发生然后让它过去比较好，这样更能留住观众们……”
“另一个就是第五集，会不会拉太长了？出场的主要人物只有男一和男二的情况下，单纯的文戏可能会很无聊，我建议让男主之后的队友也在这集出场，也算是一个小伏笔了，也可以让第七集的安慰剧情合理一点，不至于那么突兀，虽然漫画并没有相关的剧情。”
“第二集和第五集……”
顾雪看着桌子，陷入了沉思，好一会，才道：“爱丽丝还是定在第二集退场，虽然是热血漫没错，但漫画前两卷的主要矛盾冲突点还是来自男一和男二，强行一集做完地下城的剧情太赶了。”
叶霍迟疑片刻，点了点头，认同了顾雪的话。
“不过第五集你说的有道理，能详细说一下你的想法吗？”
“好。”叶霍点头答应了。
接下来。
顾雪和系列构成叶霍确定了一些细节，包括第五集主要内容的变更。
这不算费时间，毕竟只是大纲而已。
最后确定的故事走向顾雪也挺满意的，也让她很有成就感，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参与到这种环节来，由无到有的过程创造讨论出来的感觉，是做《小魔女学园》时没有的。
如果顾雪不想起某张可怜兮兮的哭脸的话，她或许会很开心都说不定。
不过不想起有点困难。
顾雪最终还是没有露出什么笑容来，只是轻声将该交代的事交代了。
“如果各位没有其他问题的话，就请叶霍先生将大纲发注给脚本家吧，到时脚本创作出来后再讨论。”

第163章 铁锅炖番薯
《拥抱美好明天》系列构成大纲的事情告一段落。
接下来就是脚本家们发挥的时间了，虽然是漫画改编作品，但写脚本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这一步大概需要一个月，这不是顾雪瞎猜的时间，系列构成叶霍同时就担当了前两集的脚本，这是他亲口说出来的时间。
脚本要根据定好的大纲把具体内容写出来。比如说角色是什么时间在那里出现的，怎样和其他角色互动，互动时的表情变化，说了什么话等等，很麻烦。
像这种漫改作品其实还好，有可以参照的漫画。
真正的原创作品更麻烦。
会议室里。
系列构成叶霍和动画公司方面的制作人讨论决定了一下脚本的人选，决定之后，跟顾雪和宫本文慧打了声招呼，两人就离开了。
最后会议室里就只剩下顾雪和宫本文慧。
安静了一会。
“动画十月份播放，压力会不会很大？”
最终还是宫本文慧先开口说话了。
顾雪带着些许不满道：“相比起播放日，其他方面给我的压力更大。”
“白川老师的话……”
顾雪摇了摇头，道：“并不是她的原因，我跟她只是创作理念不同而已，我们两个身处不同的领域，我不了解她的工作，她不理解我的工作很正常。现在想想，她退出或许是好事也说不定，这样对双方都好，她不理解那就眼不见心不烦好了，那我也能放手去做。”
宫本文慧的脸上浮现出笑意，“我还以为你真的是属亚可的……”
“看戏好看吗？”顾雪并不理会她的调侃，轻轻瞪了她一眼。
宫本文慧笑了出来：“你都说这是创作理念不同，那这就是你们创作者的事，我插手算什么？”
顾雪：“……”
宫本文慧端坐在首座，饶有兴致道：“而且我当初叫你说服白川老师，可不是叫你惹哭她，这你总不能怪我吧？”
顾雪：“……”
“原作者离开确实能让你放手去做，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你就算做得再好，白川老师应该都不会承认你的作品，这样压力还不大吗？”
顾雪终于开口说话了：“……只要你能放手让我去做就可以了，我管她。动画面对的是观众，而且……我只要做出来的动画优秀到让她无话可说，那她就算不承认又怎么样？难道作品名就会变成《为美好世界献上祝福》吗？她就能否定这是漫改作品吗？就能说不是我做的吗？”
“真自信啊，不过是好事，请放手去做吧，能做到你说的那种程度……虽然可能性不大。别看梨奈那样，她也挺倔的，不过我依旧保持着期待，请加油吧。”宫本文慧伸了个懒腰，“好了，你忙自己的吧，我要去让人想办法安慰一下梨奈了……”
宫本文慧说罢，站起身来，就要离开会议室。
顾雪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再说什么，直到对方推开门，半只脚都踏出了会议室，才突然开口道。
“让人安慰她的话，请帮我带句话，就说我并没有什么恶意，我也喜欢她创作出来的漫画，就这样。”
顾雪小声说了一句，接着似乎又察觉到了什么，补充道：“哦，对了，我并不是看她哭了就心软哦，也不是不敢自己去道歉，我就是怕她乱说话嫌麻烦，毕竟她一头金发，想想都知道是死傲娇，这种死傲娇最麻烦了……”
正要离开的宫本文慧停下脚步，突然转过身来，快步走到顾雪身前。
“干、干什么？”顾雪看对方踩着恨天高，疾步而来，来势汹汹，上半身往后缩了缩，有些害怕。
宫本文慧也没干什么，只是双手捏住了顾雪的脸颊，稍稍用力往两边扯了扯，一字一顿道：“你&#183;也&#183;好&#183;意&#183;思&#183;说&#183;死&#183;傲&#183;娇&#183;这&#183;个&#183;词？”
“唔……”
顾雪吃痛地嘤咛一声，一把打掉她的手，移动椅子整个人往后面退了退，“干什么啊！我凭什么不能说？”
宫本文慧嫣然一笑，再次上前一步，捏住了顾雪的脸颊，道：“最喜欢你们这种小女孩了。”
顾雪：“……”
“阿姨！”
宫本文慧：“……”
“阿姨！”顾雪声音拔高。
宫本文慧用力掐住顾雪的脸颊，没好气道：“我今天就要教你什么叫说话不过脑的心，就是你的魔法！”
“等等……你不要太过分啊……啊，疼疼疼疼，放手！”
顾雪挥舞了一下手臂，挣扎了一下，但用处不大。
最终宫本文慧还是教会了她什么叫做魔法。
顾雪捂着有些红的“魔法”，瞪了眼终于放过自己的宫本文慧，没好气道：“有毛病。”
宫本文慧轻叹了口气，露出微笑，伸手用力揉了揉顾雪的脑袋，轻声道：“年轻真好啊，愿意相信别人，愿意体谅别人，也能放下脸去顾忌别人的心情，要是我身边都是你这样的人就好了。”
“不过……也正因为太年轻了，太容易相信别人了，以后你肯定会吃苦头的，还是要注意一点，这是我作为过来人给你的建议，至于你听不听，那就是你的事了。”
“哦，对了，还有就是，可千万别被人骗了，多观察身边的人，可能看似人畜无害的人，才是最想得到你的。”
宫本文慧说了一大堆在顾雪听来意义不明的话，再次掐了掐她的脸蛋，走了。
顾雪：“……”
有毛病。
怎么跟姐姐顾柔一个样。
我就那么像是会被骗的人吗？
搞得我一放松警惕就会随时被骗一样……
过分。
顾雪再次揉了揉脸蛋，想了想，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没几声，接通了。
“三原小姐，我办公室那袋番薯还在吗？工作室的人不要对吧？不要的话麻烦你挑两斤送给宫本文慧……”
电话那头的三原千纱：“……”
“还有。”顾雪顿了顿，有些恼怒地接着道，“让佐藤绘衣出门一趟，买个锅，等我回来之后，我们铁锅炖番薯！另外，你跟她说一下，以后再给我送番薯，暗示我是番薯，我下次就炖她了……”
三原千纱：“……”

第164章 扛水
铁锅炖番薯，其实就是煲糖水……
佐藤绘衣那个傻姑娘确实给顾雪带了番薯当特产，足足有一大麻袋……这么多的话，顾雪一个人肯定是吃不完的，加上一个顾柔都不行。
顾雪刚开始本来想分出去，让工作室的人带回住所慢慢吃，但工作室的宅男比较多，大部分人都表示不想要，最后都没能分出去。
顾雪虽然并不觉得蒸番薯有什么难度……
但既然大家都不好意思要，也不愿意麻烦带回去做，那干脆大家在工作室里吃掉好了。
顾雪抱着这样的想法，这才有了让佐藤绘衣买锅这件事。
CDD动画工坊那边的事情告一段落。
顾雪回到了YuKi工作室。
刚走进门，她就闻到了淡淡的番薯香味。
而番薯香味，就是从她的办公室里面传出来的。
打开办公室的门。
三原小姐一手举着菜刀，一手拿着番薯。
刷的一下，一片看起来有手掌厚的番薯皮没有了。
佐藤绘衣围着条围裙，看着三原千纱，一脸的生无可恋。
偏偏她又不敢说什么，她一张嘴，三原千纱就瞄了过去，手中的刀也停了下来，刀口对着佐藤绘衣，一副“你想说什么我听着”的表情。
谁敢说话啊。
顾雪站在门口，看到这种情况，就想退出去。
同时有些庆幸，还好没有去三原千纱家里吃什么咖喱……
她看起来完全就不会做饭的样子！
可惜，顾雪终究还是没有逃成功，三原千纱一直都在关注着门口的情况，顾雪刚看清里面的情形，三原千纱也看到她了。
三原小姐慢慢放下举起的菜刀，温婉道：“欢迎回来。”
“哦……”顾雪看三原小姐都打招呼了，只能走进去。
虽然说是煲糖水，听起来很麻烦，但其实番薯糖水做起来一点都不麻烦，加番薯加冰糖加水就好了，煮出来的味道会很甜，也会很稀，跟稀饭差不多。
做法很简单，佐藤绘衣买的东西也不多，就一口锅，菜刀砧板冰糖还有一些一次性的餐具。
顾雪走到三原千纱和佐藤绘衣的身边，探出脑袋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锅子内部，发现里面只有几小块番薯，而办公桌旁的垃圾桶，番薯皮带肉有她手掌那么厚……
“三原小姐……请问你在干什么？”顾雪有些无语。
“……”
三原千纱面无表情地将垃圾桶往里面踢了踢。
顾雪轻轻打了一下她的肩膀，没好气道：“现在藏还有什么用！”
“就是。”大概是看顾雪进来了，佐藤绘衣胆子大了很多，发起了牢骚，“都说让我来了……”
顾雪看了一眼佐藤绘衣手边削皮削到一半，同样坑坑洼洼的番薯。
“……”
“意外。”
顾雪摇了摇头，无奈地举起双手，挺起腰肢扎紧马尾，道：“还是我来吧……”
说罢，顾雪便从三原千纱手中接过了菜刀以及削皮削到一半的番薯，甩了甩马尾，小心翼翼地用菜刀削起了皮来。
挺熟练的。
她之前在地球就会做饭，而来到这里之后，顾柔有时做饭，顾雪也会打下手，一些东西倒是没有忘记。
佐藤绘衣看着顾雪熟练的动作，小声BB：“怎么感觉前辈好像是万能的……而且还有种贤妻良母的感觉……”
“哪有你万能。”顾雪瞪了她一眼，“扛着一麻袋的番薯，电梯坏了还一路扛上了七楼，你到底在干什么……”
“嘿……嘿嘿。”佐藤绘衣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脚本会议的情况怎么样？”三原千纱问起了顾雪去CDD动画工坊的事情。
顾雪将目光从佐藤绘衣身上收回，削皮的动作不停，想了想，没有把白川梨奈的事情说出来，而是轻声道：“什么事情都没有，一切顺利。”
三原千纱点了点头，看着顾雪削皮，不再说话。
而顾雪也没有再说话，趁着削皮的空隙，考虑起了第一集的分镜该怎么画这个问题，虽然脚本还没有定下来，但第一集她是肯定要负责的。
办公室突然安静了下来。
佐藤绘衣看着两人，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不过她的想法没有持续多久。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三泽广推开门，脑袋从门缝处探出，道：“佐藤酱，水喝完了，要不你去楼下扛桶水上来吧……”
顾雪停下动作：“……”
三原千纱：“……”
佐藤绘衣：“……凭什么！”
“你这不是有经验吗？上次扛番薯的事……”
“三泽前辈……”佐藤绘衣一把夺过顾雪手中的菜刀，拿起自己削得坑坑洼洼的番薯，放到砧板上，“看到这个番薯没有？”
剁。
佐藤绘衣手起刀落。
番薯一刀两半。
“……”三泽广看了眼桌上两半的番薯，沉默片刻，缩回脑袋，砰的一下关上门，大喊道：“关谷阿澄！佐藤酱不愿意，你给下去！”
“凭什么！佐藤酱扛我都能扛下去！”
两人交流的声音之大，办公室内的顾雪听得清清楚楚。
顾雪：“……”
自己到底招了些什么人啊……
“什么人啊。”佐藤绘衣将刀还给顾雪，也有些不开心，靠在办公桌上，一边碎碎念，一边掏出了手机。
顾雪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削起了皮。
等顾雪把大半麻袋的番薯削完，正准备去切块时。
佐藤绘衣盯着手机，突然笑了出来。
“前辈，你看你看。”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机翻转过来，屏幕正对着顾雪。
“干什么？”顾雪拿着菜刀，用手背别了别脸颊旁的发丝，看了一眼。
是推特。
用户名是白川……
顾雪有种不祥的预感，往下看去。
这个用户发布的是一张图，画得挺精致的，内容是一位金发巨乳盯着一位扎着马尾的贫乳女孩，居高临下。
因为视角的关系，金发被画像是个巨人，而扎着马尾的女孩，小小一只。
图上面配的文字是‘八嘎’。
顾雪：“……”
还真是记仇。
佐藤绘衣重新将手机翻过来，一边滑动着屏幕，一边问道：“前辈，这个帐号不是那个《拥抱美好明天》漫画的原作者吗？这上面画的是不是你啊……”
说到一半，佐藤绘衣突然抬起头来，瞥了顾雪一眼，接着道。
“算了，当我没说。还好没有给你带木瓜呀，前辈。”
“……”
顾雪举着菜刀，双臂护在胸前，恼怒道：“……你给我下去扛桶水上来！”

第165章 第一集分镜
在糖水的加持下，YuKi工作室的效率更上一层楼了。
反正你就当真的听吧……
总之，《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距离V编仅有一步之遥，发行商已经定了，但具体的上映时间还没有决定。相关的宣发也要跟动画的另一个投资方手办厂商SMALL的大沢先生商定一下，观众们想要看到还需要再等一段时间。
不过，《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能在工期内做完，其他事情就都是小事，顾雪追踪了一段时间，重心就完全偏移了。
《拥抱美好明天》脚本创作的这一个月里，顾雪去CDD动画工坊参加了不少会议。
比如说决定作品整体方向性的前期会议，美术设定，人物设定相关会议等等。
不过这是漫改作画，要确定这些，远比顾雪从零开始做《小魔女学园》时的情况好多了。因为有参考，要定下作品的整体方向性并不困难，原作摆在那里，无论怎么做，都不可能做成《为美好世界献上祝福》那种智障风格……
至于相关设定，漫画作者也就是白川梨奈绘制出来的漫画，就相当于原案，主创人员们只需要根据实际情况，将漫画中的相关设定，改成适合动画制作和动画表现就可以了。
人物设计也一样。
顾雪担当了动画的人物设计，改动不是很大，除了惯例的减少线条，就是把人物修得没那么美形了。
反正原作者不在这，顾雪觉得这样合适，那就合适。
月底。
顾雪再次来到了CDD动画工坊，参加了脚本会议。现在完成的脚本，主要是系列构成叶霍负责的前两集，顾雪看了一下，有些问题，但稍微改一下就好了，影响并不是很大。
接下来就要发注分镜。
顾雪需要向绘制分镜的人说清楚，自己到底希望传达什么样的影像，简而言之就是把自己创作意图说出来。
不过，顾雪需要自己负责第一集的分镜，她也打算担当第一集的演出。所以她考虑了一会，将发注分镜的事暂时放下了，拿着完成的脚本，跑到CDD动画工坊给自己留的位置，打算先绘制第一集的分镜看看。
一般的监督虽然不参与太具体的制作工作，但负责关键回的分镜和演出是常事，比如说第一集，最后一集，中间的高潮或者转折之类的。
这样能起到很好的示范作用，也能从一开始奠定作品的整体风格，或者说监督风格。
在这一点上，顾雪当然不能免俗。
她打算负责第一集，第六集，以及最后一集的分镜兼演出，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
但不出什么意外说得好听……怎么可能。
顾雪绘制分镜，画第一个镜头就遇到了问题。
桌上。
完成的脚本被顾雪翻开，上面写得很清楚。
“海港城市。”
“夕阳下，男主跑到山坡上站定，沐浴着夕阳余晖，看着远方，露出了笑容……”
短短两句话。
已经交代了男主所在的场景，时间空间关系，神态。
看起来似乎照着画就好了。
但实际情况不能这样。
脚本里面并没有涉及到具体的镜头语言。
比如说上述的两句话，是交代了主要人物、场景的时间空间关系，但具体是用什么角度，特写镜头还是望远镜头，主角跑是怎么跑的，站定后露出的笑容具体在画面上表现出来又是什么样子的等等。
这些都没有写出来，而将这些确定下来，就是分镜的工作。
本来这是漫改作品，绘制分镜会轻松一点，因为漫画家绘制漫画的时候，使用的分镜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照搬或者稍加改动之后照搬的。
但顾雪……或许是因为骄傲吧，她并没有这么干。
拿着脚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十多分钟后，顾雪才拿起铅笔，开始画第一个镜头。
首先，镜头一开始对着主角摆动的腿部，接着是拉远的望远镜头，将山坡和奔跑的主角囊括进去，接着是主角站定的望远镜头，他扶着膝盖，气喘吁吁。再接着，是主角的特写，他看着前方（镜头），脸庞沐浴着夕阳余晖，露出自信且开心的笑容，举气双手，对着远方用力地大喊了一声，宣泄着开心的心情……
万事开头难。
开完头之后就好多了，顾雪顺畅地将镜头画了出来。
将最后一幕勾画出来，顾雪在旁边加上了备注，说明了主角大喊时的心情，并特别强调了自信这一点。
接着，顾雪丢下了铅笔，拿起了桌上的秒表，看着第一个镜头，按下了开始。
神色认真地等了几秒之后，她按下了秒表的暂停键，翻过秒表看了眼时间。
三秒多。
顾雪考虑了一会，从头开始，又按下了开始，看着分镜想象了一会，再次按下了暂停键。
确定最终的时间差别不大后，她拿起铅笔，把时间填了上去，并在分镜纸上的第一栏填下了卡1的数字。
这就是绘制分镜的流程。
跟原画画起来能不带停不同，顾雪必须要确定每一个镜头的时间，动画一集的时长是固定的，在分镜这一步上，就要粗略地确定时间。
而要确定时间，就只能靠想象。
靠人脑想象分镜中的动作需要几秒来完成，确定一卡的时间。
分镜全部画完之后，将所有镜头的时间加起来，就能粗略地确定一集动画的时间，然后在此基础上删减或增加镜头。
除了镜头时间外，需要确定的还有角色说台词的时长，不同镜头要用到的BGM风格，各类要求等等。
虽然分镜的画面可以很潦草，很多细节也可以忽略，但画起来真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顾雪画了几卡镜头，就有些担心自己能不能按时完成。
但画下去，慢慢的，她就放下心来了。
速度还挺快的。
虽然算时间和写备注内容很麻烦很费时间，但顾雪画得很快。
自从画完第一个镜头之后，顾雪就觉得自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灵感源源不断，基本没有停顿。
唯一的麻烦就是BGM，某些关键时刻要用哪些音乐，顾雪没有丝毫头绪。
连大概的风格都不知道。
之前做《小魔女学园》时，她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但这次不同……
自己到底要什么风格的音乐来着……
自己看漫画时想象的音乐风格是怎么样的来着……
顾雪的秀眉蹙起，暂时放下铅笔，拿起脚本，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第一集最后的一连串镜头在顾雪心里最重要，她想要营造出一种‘探险的感觉’和‘战斗即将开始’的感觉，这单单只靠画面肯定会有点薄弱，契合的音乐加上画面效果会更加好。
契合的BGM。
顾雪看着脚本上的描述，冥思苦想了好一会。
冒险，地下城，邪龙，战斗即将开始……
等等。
顾雪将脚本往前翻了翻，看了眼，突然想到了一首BGM。
……循环渐进的BGM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166章 向日葵
很多一时想不通的事，可能仅仅只是欠缺一个契机而已。
《拥抱美好明天》第一集最后一幕，顾雪抓到了一点灵感，确定了该使用什么风格的音乐，那其它镜头就可以以此延伸，大致将风格确定下来。
“循环渐进，鼓点，留白，台词，背景。”
“轻音乐，悲恸。”
“雨声，静与动。”
“……”
顾雪提起铅笔，在一张空白的原画纸上，写上了几个暂时只有她能看懂的词。
她这是为了不让自己忘记。
顾雪也不仅仅只是考虑到了第一集，而是将整部作品的音乐风格都考虑了进去。
记下来了现在的思路。
顾雪暂时没有想到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便继续绘制起了分镜。
【亚瑟！你给我站住！】
这是女主爱丽丝的台词。
顾雪写到镜头旁边，并轻声念了一遍，计算了一下时间的同时，也稍微想象了一下合适的声音。
嗯……
“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声优……”顾雪想来想去，脑袋里响起的还是平常经常见的那几个人的声音。
三原小姐啊，佐藤绘衣啊之类的，根本不可能合适。
顾雪放弃了。
她一路涂涂画画，有时会想些有的没的，偶尔也会停下来，修改前面的镜头。
顾雪的状态不是弯腰拿着铅笔，就是靠在椅背上举着秒表，几个小时都是如此。
一直到深夜十一点多，顾雪才放下秒表和铅笔，舒了口气。
目前第一集分镜的进度，已经完成大半了……
这……
顾雪、顾雪……觉得自己开挂了。
这可不是照抄什么动画，顾雪虽然看过漫画，但其中大部分镜头跟漫画的关系都不怎么大。几个小时画好大半，顾雪如果不是自己翻了翻，确定无误，她自己都不信……
毕竟连以分镜潦草著称的今石洋之都说过自己没有试过在两周内画好分镜……
有点玄幻。
顾雪看着分镜本，沉默许久后，突然做贼般左右看了一眼，确定过道没人之后，抬起头来，用非常小的声音腼腆道：“系统？”
叮——
顾雪肩膀一缩，被吓了一跳。
但这道声音并不是什么系统提示音，而是来自顾雪放在桌上的手机。
顾雪拿起手机，唤醒屏幕看了一眼。
顾柔：“小雪，我好不容易早回来……你赶紧给我回家！你今天要是再超过十二点回来，我明天绝对不让你离开被窝和房间！说到做到！”
顾雪：“……”
差点被吓死了……
……
智斗姐姐或者说被姐姐单方面碾压后的第二天……
顾雪没有去YuKi工作室，而是直接来到了CDD动画工坊，接着昨晚的工作，画起了分镜。
玄幻就玄幻吧，一鼓作气画好又不是坏事。
抱着这样的想法，顾雪火力全开，但没画几个镜头，让人给打断了。
CDD动画工坊内部的制作人武田P找到了她，让她去见一下音响监督和作曲家，以及制作委员会负责音乐制作，光碟制品贩售方面的制作人。
被打断了很让人头疼，但顾雪知道这是自己的分内事，也没说什么，拿起昨天自己记下的东西，起身跟着他前往了会议室。
武田P在前，顾雪在后。
一路不紧不慢地来到会议室。
武田推开会议室的门，顾雪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会议室里都有谁，面对顾雪一直沉默寡言的武田就热情地喊了一声，露出顾雪从没有看过的船新笑容，开始跟一个大概三十岁出头，书卷气很浓的中年人称兄道弟了起来……
那位书卷气很浓的中年人苦笑着应付着武田，有些无奈，似乎还有些烦躁，等他越过武田看到顾雪后，表情才有些不一样。
他眼睛一亮，朝顾雪点了点头。
顾雪：“……”
真现实。
这里的现实。顾雪指的不是那个她暂时还知道名字的中年人，而是武田P。
不过这怪不了他。
那位书卷气很浓的中年人，是abred公司的制作人。
abred。
换个好理解的说法，就是异世界版的ANIPLEX。
没错，就是那个索尼旗下的ANIPLEX，很多知名动画片头播的那个ANIPLEX，企划发行过《Fate/Zero》《魔法少女小圆》《化物语》等知名作品的那个ANIPLEX，简称A爹。
abred可以和地球的A爹比，可想而知有多厉害。
事实上，这家公司的体量跟A爹差不多。
说它是异世界版A爹真的是一点都不过分。
这次，abred就负责《拥抱美好明天》的音乐制作和光碟制片的贩售，是这部动画的发行方。
武田P去讨好abred的制作人，情有可原，这种体量的公司，有能力独立企划出资，是发行方大佬，每个动画制作公司的制作人都不会忽略。
但顾雪还是有些不爽啊……
在我面前绷着脸，跟朵残了的菊花一样，在别人面前就笑得跟向日葵一样……
真现实。
稍微在心中发了几句牢骚。
顾雪脸上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来，她微微朝会议室里的人鞠了一躬。
接着就是互相介绍和尬吹了。
顾雪不管认不认识，都说很高兴见到你，总不会有错……
好不容易相互介绍和尬吹完毕。
顾雪终于坐了下来。
那位书卷气很浓的中年人一边疲于面对武田P的殷勤，一边看向顾雪，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顾雪也不在意，开始跟音响监督和作曲家商量起了音乐的方向性。
这方面也是个难事。
音乐这种东西，用词语描述出来总是乏力的，顾雪只能尽力将音乐单的风格描述出来，然后让对方自由发挥。
不过，大部分音乐顾雪可以让对方自由发挥，但第一集片尾要出现的背景音乐不行，顾雪对于这一首背景音乐还挺在意的，而且这首背景音乐在地球存在，可以参照。
顾雪想了一会，打算把旋律哼出来。
“有一首背景音乐，我隐约有些想法，大概感觉是这样……”
顾雪看了眼作曲家，接着环视一圈会议室里的其他人，脸色微红地开始哼了起来。
“叮~叮~叮~叮~叮~叮……”
顾雪的声音很空灵，挺好听的。
但对面那个作曲家的表情有些奇怪。
而且越听下去越奇怪，好不容易等顾雪哼完，他小心翼翼道：“那个……用儿歌当背景音乐不怎么好吧？”
顾雪：“……”

第167章 资历
所以说，不懂音乐的人跟这帮搞音乐的人交流起来真的是太麻烦了。
神TM儿歌……
但麻烦归麻烦，顾雪还是要继续说，直到能让对方明白为止。
之前那些背景音乐顾雪可以提供一个方向，让作曲家自由发挥。
但这首BGM不行。
顾雪对这首BGM还挺看重的，她想用这首BGM配合《拥抱美好明天》第一集的最后一幕，为动画开个好头。
“不是儿歌。”顾雪看着作曲家，想了一会，道：“刚刚我哼的部分，在我的设想中，应该是一种敲击乐的声音……抱歉，具体的乐器我不懂，我就提供一个方向吧，如果有问题的话，你可以提。”
“这个BGM，首先是清脆的敲击音，然后在中段，请你尝试加入电子琴的声音，然后第三段再加入一种乐器，并成为主体，爆发出来。”
“我想要的是一首有开始——积蓄——爆发这种感觉的音乐，大致上是这样……”
顾雪又将脑海中BGM哼了一遍。
“电子音乐吗？”坐在对面的作曲家仔细听完顾雪哼出来的旋律，沉思了起来。
顾雪看着他，有些忐忑，心中没底。
她刚刚哼的那首歌，是游戏地下城与勇士旧版本，也就是大转移之前登录界面的背景音乐。
它还有个别称，叫掉线神曲……
不知道是因为怀旧还是什么情况，顾雪觉得这首歌的前半段，特别适合《拥抱美好明天》第一集的最后一幕。
所以她坚持要说明白，并不厌其烦地把旋律哼给作曲家听。
但这首歌是电子音乐。
顾雪不确定作曲家能不能做出来。
毕竟顾雪不懂什么乐器，对方能不能明白她的意思，全靠天意。
“我大概明白了。”
好在，老天爸爸还是眷顾顾雪的。
坐在对面的作曲家沉思了好一会后，给了一个让人为之欣喜的答案，不仅如此，他还笑着补充了一句：“我可以先制作这首背景音乐，到时做出来个demo给你听一下，如果不符合要求，你再跟我商量好了。”
顾雪松了口气，真诚道：“谢谢。”
作曲家摆了摆手，乐呵呵地表示根本就不介意。
接下来。
顾雪和音响监督以及作曲家将剩下的BGM风格确定了下来。
不过，越到后期，顾雪的发言就越少，毕竟一部动画十多集，要用到的背景音乐也不少，顾雪不可能方方面面都能兼顾到，除了整体方向，具体还是要靠作曲家自由发挥。
音乐会议持续了将近有两个小时。
期间武田P和那位身上书卷气很浓的制作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前者一直在没话找话，后者似乎有些兴致缺缺，但应对的还算得体。
会议终于结束了。
作曲家和音响监督先行离开。
顾雪收拾好自己带来的东西，看了眼还坐在会议室里的两位制作人，正打算离开。
“请稍等。”abred那位看起来像是学者的制片人摆脱了武田P，站起身叫住了顾雪。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顾雪转过身去，看着对方，顿了一会后，才想起来对方自我介绍时说过的名字，“姚亮先生。”
那位名叫姚亮的制作人走到顾雪身前，掏出名片，递到顾雪身前，笑道：“听说你的《小魔女学园》剧场版已经完成了，发行商决定了吗？”
“已经决定了。”顾雪接过名片，点了点头。
“那还真是可惜，本来我还打算去你的工作室拜访一下。”
顾雪没有说话，等着他入正题，这只是他的客套话而已，真有发行《小魔女学园》的想法，对方早就去YuKi工作室了。
姚亮也没有拖多久，夸了几句小魔女学园，正式进入了正题，“请问贵工作室资金方面有困难吗？”
顾雪：“……”
她瞬间明白了，这个异世界版的A爹，也想进入动画制作行业。
走的还不是从零开始建立这条路子，而是想要现成的。
顾雪当然不可能答应，委婉回绝道：“托观众们的福，暂时没有资金上的困难。”
“这样啊……”姚亮愣了愣，回了一句，态度突然就没那么热情了。
不过，大概是看在顾雪美貌的份上，他没有急着走，留在原地尬吹了几句《小魔女学园》，留下一句没丁点诚意的“如果后续有好企划或者好想法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我”，接着跟武田P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顾雪：“……”
听得出来，他完全就没有看过《小魔女学园》，尬吹真的好尬，闲聊中，她话里行间似乎还有点看不起众筹的意思。
这让顾雪有些郁闷。
还留在会议室内的武田P看姚亮离开，就像变脸一样，突然就收起了脸上挂着的讨好笑容，满是皱纹的脸又变成像是一朵焉了的菊花……
他整了整衣领，站起身，干咳一声，生硬道：“请加油吧。”
顾雪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武田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用过来人的语气道：“有麻烦就提，千万不要抱着自己能独自解决的想法，你这种突然窜上来当监督的人我也见过不少，请千万不要高估自己的能力。”
顾雪：“……”
这个武田P对自己有些不满，顾雪很清楚，跟白川梨奈争执的时候，他一句话都不说，顾雪就能猜到他的想法。
顾雪相当于是宫本文慧硬塞进来的，而在动画制作行业，很讲究资历这种东西，平冢雄的想法和说过的话，Z治正确上来说，大家都会唾弃，但在某些老古董心里，或许会认同平冢雄都说不定。
听到武田P的话，又想到刚刚姚亮的态度，顾雪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果然还是不够。
现在她挂名的作品，只有一部《小魔女学园》能拿得出手。其他参与作画的动画，一部本大爷虽然原作销量不错，但动画除了最后一卷的BD，全都暴死了。
《入侵》是外包，顾雪的名字都没有出现在制作人员名单上，只有公司的名字。
这些成绩，在这帮老古董和大资本面前，或许还不算什么。
“另外，既然你接下了这个企划的监督工作，那就请把全部重心放在这上面，请一定要搞清楚轻重缓急，你要为作品负责，我也是要为作品负责的。”
武田P往门口方向走去，半途中，他又想到了什么，冷淡地补充了一句。
本来也想要走的顾雪猛地站定，深吸口气，有些不满。
你也要为作品负责什么的，不就是敲打我吗？
告诉我如果做得不好，你可以随时换人？
真当我是日你仙人山本宽啊。
顾雪看着他。
但武田p并没有停下来继续说什么的意思，越过顾雪，直接就打算离开了。
顾雪转过身去，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不语。
还需要更努力。
至少，要让这帮人记住自己的名字。
商业企划成功，是一条路子。
现在的《拥抱美好明天》就是个机会。
如果能做到大卖的程度，能做到《入侵》第十一集讨论狂潮那种程度，原作销量直接数十倍往上翻的程度。
顾雪不信制作委员会不开第二季，也不信他们还记不住自己的名字！
到时候如果真开第二季，我不仅不接第二季的监督工作，我还要跟宫本文慧投诉你这朵菊花……到时候你看宫本文慧换不换制作方。
到时候你笑得再像向日葵都没用。
混蛋。
顾雪盯着对方的背影，赌气地想着，腮帮鼓起。

第168章 不要
顾雪在那生气得跟个河豚一样。
暗自下定了决心。
而且说干就干，当场就叫住了武田P。
“请等一下。”
“……？”武田P转过身来，本来以为顾雪会生气，但顾雪的表情比他想象中要来得平静。
顾雪在他转身的瞬间就恢复了冷静，轻声道：“请通知一下制作部吧，让他们准备开始第一集的制作工作，然后通知一下制作主任和社内的演出家，我将分镜分出去，顺便决定一下外包的事。”
武田P：“我记得脚本才刚完成……”
“我画得快。”顾雪直接打断了他。
“就算再怎么样……”
“我画得快。”
“……”
“我画得快，如果你觉得我撒谎的话，可以去我的位置上看看，第一集的分镜大概还要几个小时应该就能完成了。”
武田P闻言，皱了皱眉头，有些生气：“请不要用糊弄的心态对待分镜，这是……”
“你说好的要为作品负责呢。”顾雪再次打断了他，并用他的话怼了回去，“我才是监督，我自己画的分镜，我说没问题，你觉得谁还能检查我的分镜？你吗？”
武田p：“……”
他还真不行，管理工作是管理工作，内容是内容，完全就不是一个领域。
顾雪看他不说话，继续道：“请去准备吧。”
“到时候……”武田似乎还想说什么。
顾雪又又又打断了他，记仇道：“到时第一集播出口碑不行你就下了我呗，反正你本来就有这样的意思，我到时候不会说什么的。但我现在跟你说要开始第一集的制作，到时候因为你不配合，第一集不能按时播出，你也记得不要说什么，毕竟你也要为作品负责嘛。”
武田P被顾雪夹枪带棒的话气得够呛，胸膛起伏，好一会后，才平静了下来，道：“……请你记住现在说过的话。”
顾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将带来的纸张抱在胸前，直接越过武田，离开了会议室。
武田慢慢转身，看着顾雪的背影，沉默片刻，突然骂了一句“他妈的”。
他还有见过哪个监督在脚本刚完成的第二天，就说画好了分镜的。
更别说开始制作了。
搞得好像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所有前期工作一样……
奶奶的。
上次《入侵》外包只是递交犯罪计划书，接女儿回去过夜，这次吃我的住我的，还想当一家之主……
被一激就沉不住气，还想要证明自己。
果然，让一个看起来才成年的女孩当监督简直就是胡闹！
武田P扶着会议室的门把手，看着顾雪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对顾雪越发不满了起来。
顾雪并不知道他的想法，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挺淡定的。
直到拐进自己位置所在的过道。
刚刚还一脸高傲的顾雪确定对方看不到自己的背影后，突然停了下来，一副后怕的表情，放下抱着的纸张，用力拍了拍胸口，小声道：“我好像装了个X诶……”
但顾雪刚自言自语完，就看到了自己一阵乱颤的胸口……
装不装X什么的，突然就变得不重要了。
顾雪的脸突然涨得通红，她猛地弯下腰来，做贼般快速左右看了一眼，发现附近没人后，才松了口气，没那么紧张。
重新将纸张紧紧抱在胸前。
顾雪这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慢慢直起身，打定主意之后再也不做这种动作了。
可恶……
……
虽然制作人武田对顾雪有意见，但分内的工作他还是有做的，特别要求下，顾雪在第三天就见到了CDD动画工坊内部要参与《拥抱美好明天》企划的动画师们。
其中就包括中田智。
虽然CDD动画工坊的规模不小，但正在制作的动画不止一部，社内的人目前被分成了两组，像中田智这种有能力的人，无论之前做的是什么，肯定都是要参与到这部动画的制作中来，不然可能人手会不够。
这次会议的参加人数，算上制作主任，还有他带来的一个制作进行，一共有六人。
目前业界分镜和演出普遍都是分开，演出兼顾分镜的情况比较少见。
现在会议室里的四位动画师，都是负责分镜的人，除了中田智，他还兼顾演出。
顾雪一直都不喜欢啰嗦，跟会议室里的人相互介绍完之后，坐在了首座的位置上，道：“我对这部作品很看重，看重程度约等于人生第一次结婚。”
所有人：“……”
这什么鬼比喻。
“还是父母反对的那一种。”
顾雪又补充了一句。
“我们会努力的，请你不要再说了……”今年四十二岁，依旧没有结婚的中田智说道。
顾雪：“我只是想让你们明白我看重的程度……总之情况就是这样，目前第五集的脚本已经完成，也交到了你们手上，接下来就该轮到你们了。”
“事先说好，检查的时候，我会很严格，请做好心理准备。”
监督这个职位，负责的工作太多，会非常忙，很难顾得上具体的制作，那监督要怎么确定作品风格没有偏离自己的预想呢？
答案就是卡分镜。
无论多忙，监督都一定会检查分镜。
顾雪既然昨天下定了决心，要用这部动画证明自己拥有制作出成功商业动画的能力，让别人记住自己的名字，那她肯定不可能放松对分镜的管控，她真的会很严格。
分镜不认真对待，动画正片绝对不可能有趣。
这句话顾雪记得很清楚。
顾雪说得话稍微有些不中听，但也没有人提意见。
顾雪顿了顿，看向那位圆滚滚的制作主任。
“木上先生，具体的分工没有变化吧？”
TV动画一旦开始，就会有数集动画同时制作，顾雪之前跟他商量了一下每集的头部制作人员，但不知道对方彻底定下来没有。
担当制作主任的木上笑了笑，“没有，不过你有其他想法的话，你自行决定就好了。”
顾雪闻言，迟疑片刻，点了点头，看了坐在会议室的众人一眼，因为对他们暂时还不怎么熟悉的缘故。
顾雪的视线下意识就停留在了中田智的身上。
“中田先生，麻烦你负责第二集的……”
看到顾雪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中田智就觉得不妙，等到顾雪叫了自己的名字，中田智想到了之前的无限延迟地狱，虎躯一震，大声打断了顾雪，一脸惊恐道：“我不要！我不要负责第二集！绝对不行！”
顾雪：“……”

第169章 怎么办
中田智突然暴喝了一声，吓了大家一跳。
顾雪有些无语。
坐在中田智旁边，是CDD动画工坊元老级别人物的千石看着中田智，有些好笑道：“你在干什么？又不是让你负责关键回，你那么紧张是干嘛？”
“你懂个屁。”中田智直接怼了回去。
“啧。”
那位元老级别的人物看中田智那么激动，砸了一下舌，有些好笑。
至于吗？
不就是做《入侵》的时候被对方坑了一回吗？但对方现在是监督，根本就不负责具体的作画。就算对方真的不管不顾，挤出时间硬着头皮参与作画，她能画多少？中田智你好歹也是个有点知名度的监督，到底在怕什么啊。
而且这又不是萝卜片，现在一副被吓破胆的样子，真是丢人。
那位元老有些不屑。
中田智看到了对方脸上的表情，他吐出一口浊气，非常非常想现在跑到门口，把吃屎先锋朱池叫过来，让他们两人交流一下经验……
但他忍住了。
因为这样对朱池太残忍了。
另一边。
顾雪看中田智那么抗拒，只能另选其他人，她视线又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了中田智旁边的那位元老身上。
花了几秒钟想起对方的名字，顾雪轻声道：“那千石先生，你负责第二集的分镜绘制。”
“时间充裕的话，演出工作我也可以兼任，不用再另外找人了。”
大概是被中田智刺激到了，那位名叫千石的元老自信地回了一句。
中田智：“……”
顾雪点了点头。
接着重新看向中田智，“麻烦你负责第三集。”
“没问题。”这次中田智倒是答应得挺快的。
他自觉打个千石还是轻轻松松的。
千石有点不满，但没有说什么。
顾雪接下来又宣布了已经定下来了的第四集和第五集的分镜人选，至于关键回第六集，顾雪争取到了外包，会由YuKi工作室制作。
CDD社内算上顾雪负责的第一集，会五集一起制作，YuKi工作室负责一集，这些集数，几乎都是平行进行的，除了第一集，时间大概只会相差一周。
而且，其他人在做完现在负责的集数后，就会带着底下的原画师们，转战动画的下半部，各自按顺序负责接下来的七、八、九、十、十一集。
挺辛苦的。
但他们只是负责单独的集数，顾雪则需要把所有制作中的集数都兼顾到，包括外包给YuKi工作室的第六集，除此之外，其他工作她也不能落下，各种会议，声优选拔，声优配音，检查提出返修等等，她更加辛苦。
但这种商业企划就是这样，十月份播出，真要一集一集的做，黄花菜都凉了。
顾雪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虽然心情有点沉重，但这也算是一种锻炼吧。
在心中安慰了自己一句。
顾雪深吸口气，看向负责第二集的千石，道：“千石先生，相信第二集的脚本你已经看过了，这是动画的转折点，希望你能全力以赴。”
“剧情方面，紧接我负责的第一集，主角一伙下到地下城，见到了邪龙，这部分我的要求就是帅气的打斗，主角们的默契也要表现出来，邪龙由弱变强也要考虑到，这里的氛围主要还是热血，直到邪龙完全挣脱束缚之前，都需要这种感觉。”
“具体的打斗，我的建议是这样……”
顾雪掏出刚刚坐下放在膝盖上的原画纸和笔，直接对着脚本低头画了起来。
千石；“……”
“邪龙完全挣脱开束缚的时候，请你给女主释放的那个术式一个特写，这是伏笔，是最重要的点之一，而邪龙完全挣脱开束缚之后，请给女主一个广角镜头的特写，尽量突出不安的感觉。还有……”
顾雪语速很快，画得也很快。
一份份非常潦草的示意图被画好传到了千石手中。
千石听着顾雪提出的诸多要求，看着面前越堆越多的草图，一滴冷汗下来了。
他趁着顾雪吸气的间隙，偷偷看了中田智一眼。
中田智无声地张了张嘴，看口型应该说的是：“你自己选的。”
千石：“……”
顾雪眼睛余光瞥到了两人的互动，停下涂画，抬起头来，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千石先生摇了摇头，笑得比哭还要难看，道：“没有。”
妈耶。
总感觉压力巨大是怎么回事。
怎么要求那么多……
顾雪看到千石先生难看的笑容，思索了一会，安慰道：“第一集的分镜我已经完成了，会议之后，我就会正式推动开始制作，如果实在拿捏不准我说的感觉的话，你可以找我拿第一集的分镜，打斗卡按照我绘制的第一集分镜感觉画就可以了，不是很难。”
千石：“……？”
其他人也惊了。
开始制作是什么意思？
中田智冷静一点，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道：“打斗卡的风格大概类似于你绘制的《本大爷》最终回？”
“不是。”顾雪微笑着摇了摇头，“《本大爷》的分镜并不是我绘制的，如果你真要一个类比的动画的话，你可以想象一下我负责的《入侵》第十一集，虽然这是萝卜片，但《拥抱美好明天》第二集要突出邪龙的不可战胜和巨大，有异曲同工之妙。”
千石：“……？”
中田智看到千石的表情，想到刚刚他嘲讽自己的话，咧了咧嘴，“顾雪监督，如果你负责的第一集中的打斗卡，真要完全按照《入侵》第十一集的标准来，可不一定会有原画愿意接，难道你要亲自下场画原画吗？”
顾雪迟疑片刻，点头道：“我应该会尽量挤出时间，负责部分的镜头，毕竟我是原画出身……”
“啊，我说这些并不是炫耀什么，只是想尽力把动画做好而已，如果你有同样的想法的话，你也可以下场画。”
中田智：“……”
我拿头来画。
回答完中田智的问题，顾雪重新看向沉默不语的千石，道：“千石先生，你负责的第二集，因为剧情紧接着第一集，很重要，特别是那部分打斗卡，和最后比较压抑的部分，我希望你能做到第一集的程度，至于第一集是什么样的，我会跟你详细说明，有什么问题，我也会尽量回答解释清楚。”
千石：“……？”
顾雪看他不回应，当他默认了，继续画图向他传达起了自己对于第二集的要求。
千石先生看顾雪低头，立刻扭头看向中田智，一脸的生无可恋，张嘴无声说道：“怎么办，你快想想办法啊！”

第170章 我要死了
“怎么办，你快想想办法啊！”
千石先生的表情是如此的迫切，以至于他就算没有发出声音，中田智都一字无误地猜中了他的意思。
真的惨。
中田智在心底感叹了一句，看着他焦急的脸庞，直接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噗呲……”
千石先生：“……”
顾雪听到笑声，重新抬起头来，无奈道：“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中田智看顾雪望过来，强行压下笑容，一本正经道：“我老婆快生了。”
“……”有些无语的顾雪看向千石先生，“那你呢，愁眉苦脸干什么？”
千石先生哭丧着脸，“我老婆死了。”
顾雪：“……”
看顾雪一副凌乱的表情，长得圆滚滚像是个圆球的制作主任木上有些于心不忍，制止道：“千石先生，中田先生，请你们不要再开玩笑了，醒醒，你们连婚都没有结，哪来的老婆……”
顾雪：“……”
怪不得两人编排自己的老婆起来，一个比一个狠。
原来不存在……
被当面说出没有结婚这种糗事的中田智脸上表情一僵，看向制作主任木上，小声BB：“NMSL。”
千石本来就心情不好，也瞪了木上一眼，同样小声BB道：“NBSL。”
“……”
制作主任的额头上一条青筋爆了出来，无比明显。
他叫了一声带来的制作进行，道：“马的，你把阿瑶桌上她用来削苹果的水果刀给我拿过来，然后打报警电话，说一个200斤的胖子伤人了。接着你再打电话给医院，告诉他们一个300斤的胖子让人给捅了，叫他们带多几幅担架过来救人……”
制作进行：“……”
中田智：“……”
顾雪有些无语。
果然是一样米养百样人啊……
哪里都不缺智障，同样，哪里也不缺逗比。
“好了，别闹了。”顾雪神色认真地制止了他们继续闹腾下去，严厉道：“请认真一点！你们是在参加婚礼……不对，是在参与动画制作！”
可恶，差点被他们带偏了。
大概是看到了顾雪认真的神色，有些心虚，中田智和千石以及那位制作主任停下了日常的互相挤兑，默默转过身去。
顾雪看他们重新坐正，深吸口气，继续将自己对于第二集的想法，辅于草图，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刚刚稍微恢复了点精气神的千石先生又变成了苦瓜脸，因为顾雪的话蕴含的信息和要求太过于多，他最后不得不掏出手机，录起了音。
他现在一脸纠结后悔的模样，就像真的死了老婆一样。
虽然他没有老婆。
顾雪不管对方在想什么，发现有录音之后，就只顾着自己说了。
她在看《拥抱美好明天》漫画时，脑海里就涌现出了诸多和漫画稍微有些不同的连续画面，几乎囊括了整部动画，所以动画的剧情走向，该怎么做，她都有一个比较清晰的想法，这也是她面对白川梨奈丝毫不愿意妥协退步的原因所在。
对于这部动画怎么做，重头到尾顾雪都有想法。
而她是创作者。
创作者一旦认准了一个方向，真的会很固执，反正顾雪就很固执。
而在绘制《拥抱美好明天》第一集分镜的时候，因为BGM的事，那些曾经出现过的画面在顾雪的脑海里更加清晰了，要不是时间不允许，自我感觉想法太蠢了，顾雪都想一个人将整部动画的分镜画出来了。
现在顾雪灵感迸发，恨不得立刻将脑海里的画面做出来，但她知道这不可能，只能把这种冲动，转换成了倾诉欲，一股脑地将想法倒了出来。
这直接导致了千石先生成为了最大受害者。
刚刚和中田智插诨打科，勉强恢复了冷静的千石看着频频递过来的草图，冷汗再次冒了出来。
其实分镜不难画。
把文字转换成画面固然麻烦，但对于他这种人来说，挑战度并不是太大，而且再不济，还有漫画原作可以参考，这是漫改作品的天然优势。
但顾雪的要求实在是太多了，说得不是非常详细，但却刚好能说到点上，这完全限制了他自由发挥的空间，更麻烦的是，他还只能照做，最后分镜完成，是一定要给顾雪这个监督检查的，到时候不符合要求，千石赌一个中田智，对方一定会退回来让自己改。
照顾雪现在画草图不带停的样子来看，千石并不觉得自己能糊弄她。
这就是像是你去工地搬砖，本来你一直都是用手拿着砖移动，但现在包工头要你用头顶着砖……还给你规划了路线，制定了用头顶砖的姿势，不标准就会用鞭子抽你，让你重新来过。
如果只是这样就算了。
但这个包工头还特别擅长用头顶砖，说起理论来一套一套的，还给你画了张阿三用头顶砖的标准姿势图……
就问你怕不怕。
而且，千石刚刚嘴贱还接下了第二集的演出工作。
现在顾雪对分镜都有那么明确的想法，千石并不觉得到了把画面具体化的演出部分，顾雪会笼统得说一个方向，肯定还会有一大堆的要求。
第二集还有顾雪特别强调的打斗卡……
监督那么严格和事无巨细是好事还是坏事，见仁见智。
反正千石就觉得压力好大。
好在，千石闹腾归闹腾，职业素养和能力还是有的。
虽然满头大汗，但他还是稳住了心神，竭力接受理解起了顾雪的创作意图。
……
分镜会议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顾雪终于将自己对第二集的想法倾倒完了，她看了眼时间，打了声招呼，揉着眉心走出了会议室。
一次将自己对所有集数分镜的创作意图表达出来，根本就不可能，顾雪没有那么多的精力，这种商榷会议，之后会每周开一次，直到所有分镜绘制完毕。
顾雪离开了。
留下懵逼的中田智一众人。
虽然顾雪会议中，一直针对的是千石负责的第二集，但旁听的中田智和另外两位绘制分镜的人都感觉压力很大。
当然，除了感到压力大之外，中田智还有点幸灾乐祸……
千石也揉了揉眉心，看了眼在面前堆得跟小山一样的草稿纸，看了众人一眼，仿佛为了找回场子一般，故作淡定道：“真是头疼啊，第二集的要求那么多，还说什么打斗卡的感觉要跟《入侵》第十一集一样，那是萝卜片啊，这是异世界题材的动画，再怎么……”
中田智突然打断了他，问道：“你没有看过《本大爷》吗？”
“啊？是JK……不对，顾雪监督最开始负责作画的那部动画？”千石似乎真的没有看过。
中田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很欠打，“我建议你去看看，知道我最开始为什么不愿意接下第二集的相关工作吗？”
“因为我看了第一集的脚本，顾雪在构成大纲的时候，思路是很明确的，她要在第一集充分调动观众们的期待和好奇心，然后在第二集一决胜负，回应观众们的期待，确定作品的人气。”
“这种情况下，她肯定会把第二集当自己负责的第一集来把控，全力以赴。而她全力以赴做出来的作品……《入侵》第十一集你总看过吧？”
“……”
千石听到中田智的话，猛地扭头看向制作主任木下，“木上……”
“NMSL。”木上丢下一句，扭头就走了。
千石：“……”
中田智脸上依旧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站起身来，右手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太担心，问题不大的。”
“……”千石先生仰头看着他，沉默片刻。
“我草拟粑粑。”

第171章 声优甄选
中田智没有猜错。
顾雪的确抱着第一集充分调动观众们的期待和好奇心，然后在第二集一决胜负，回应观众们的期待这样的想法，这也是她说服系列构成叶霍这么做大纲的理由之一。
因为姚亮和制作人武田P的缘故，顾雪也确实打算全力以赴了。
结束分镜会议的当天，顾雪就把绘制好的《拥抱美好明天》的第一集分镜交给了负责当集的制作进行。
制作进行将分镜复制了数十份，已经分发给了参与第一集作画的原画们和相关人员们。
因为是第一集关键回的缘故，这集的原画部分都会在CDD动画工坊社内制作。
这会让顾雪省心不少。
不过，就算第一集的原画不会外包，全部在CDD动画工坊社内制作，顾雪还是把第一集中，主角一行人途径迷雾森林的打斗卡给摘了出来。
这部分的镜头她打算自己画。
给动画的第二集树立一个标杆是一个原因。
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顾雪觉得全力以赴就该要有全力以赴的样子。
而且，到时候如果第二集的演出和分镜千石说她的要求和做法太乱来了，她可以用这件事怼他。
“我作为监督忙前忙后，还能抽空画原画，你现在跟我说第二集做不出来，那要你有什么用”之类的……
顾雪觉得自己挺恶劣的……
总之。
《拥抱美好明天》的动画，按部就班，没出什么大乱子地稳步进行着。
但动画制作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顾雪的分镜虽然已经分发出去了，但让底下的原画们啃完分镜，初步确定好自己要画的镜头还需要一段时间。
而顾雪除了是第一集的分镜兼演出，还是整部作品的监督。
所以虽然第一集的制作已经被提上了日程，但还没有正式进入实际作画阶段，作画会议都还没有开过。
顾雪这段时间，处理的都是其他自己需要监督负责的事项。
分镜会议后的第三天，她跟色指定开会，讨论了动画中人物颜色的选用，为了方便以后的上色任务。
第四天她参加了美术会议，参与了美术部分设定图也就是线图的构想，这部分还好，因为有原作，自由发挥的空间挺小的，毕竟世界观是确定的，把世界观改得面无全非，顾雪怕宫本文慧会找上门来。所以她就充当了一下狗头军师的角色，相关意见她有提，但基本还是按照漫画原作来。
而在第二周的周五，顾雪接到了通知，出家门之后，没有去YuKi工作室，也没有去CDD动画工坊，而是去到了位于杉并区东南部的某家录音工作室，参加声优试音。
……
随着时间推移，京都的气温开始慢慢升高了。
顾雪除了感叹时间过得有点快之外，也有些开心，这意味着她终于能脱下那见鬼的过膝袜了……
今天出门去录音工作室，她就没有再穿那对三原小姐选的过膝袜，现在的天气已经完全不用保暖了。
其实老实说，她挺讨厌穿那种袜子的，有时会往下掉不说，晚上回到家还要费劲去脱，有时太累回到家，顾雪倒头就睡，还会忘记脱下，第二天起来总感觉挺不舒服的。
虽然顾柔揽着她一起睡的时候，打趣过一句这样挺暖和的。
但顾雪确实没有穿着袜子睡觉的习惯。
不用穿最好。
不过，不穿也带来一些意料之外的麻烦。
跟前年顾雪刚来到这里的夏天一样的情况，她走在路上又被盯了……
虽然之前穿过膝袜也会被盯，但顾雪总觉得现在这种状态，偷偷摸摸看向自己的人更多了。
忍住心底升起的些微不适应，顾雪用‘我以前汪都汪过了’这样的话说服了自己，没有调头回去重新穿上过膝袜，而是快步走到车站，直接搭上了电车。
电车一路疾驰，来到了杉并区东南部，顾雪下车来到目的地，走进到录音工作室的时候，委员会那边的制作人，CDD动画工坊的制作人武田P，还有音响监督等相关人员已经到了。
顾雪不卑不亢地朝他们打了声招呼，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声优选拔，字面意思，就是甄选合适的声优。
但怎么选，其实每个企划差别挺大的。
第一种情况，像一些监督，参与过很多作品的制作，会接触到许多声优，因此在挑选声优时，可能已经想到用某个声优来演出自己的作品，还有就是和音响监督商量，他们一年到头都和声优们相处，非常了解一位声优适合哪一类型角色。
但顾雪接触的声优不多。
所以这里采用的是第二种情况。
那就是去听各家声优事务所的声优们提前录制的声音样本，选出一些感觉合适的候补人选，商定一个时间，让他们过来当场表演，然后最终确定人选。
声优们的声音样本，在各家声优事务所的官网上都有，顾雪在上周就听过并和音箱监督交流过意见，将主要角色的候选声优定了下来，确定他们的档期没问题之后，这才让他们今天过来试音。
这是没太多预算的企划，在选声优时的普遍做法。
如果企划真的财大气粗的话，顾雪就不用听什么声音样本了，直接将某段较能彰显角色个性特点的台词，附上角色性格设定资料发给事务所，让事务所那边帮忙推荐合适的候选人，然后让推荐的声优们来录音工作室，逐一即兴表演，然后选出最合适的那一个。
简单来说就是搞一个海选。
这样确实能选出最合适的声音，也能更好的考察一名声优的临场应变能力。
可惜《拥抱美好明天》不属于财大气粗的那种企划。
对。
《拥抱美好明天》的预算其实并不算太多，毕竟这本质上就是漫画的宣传动画，版权方，也就是宫本文慧所在的公司，推动企划的最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卖原作，所以预算是意思意思的那种级别。
这种情况下。
也就是顾雪傻乎乎的，才会为了证明自己，想要‘全力以赴’地把动画做好……

第172章 演技
顾雪打过招呼坐下后，陆续也有人跟她打招呼。
有些心不在焉地回应完打招呼的人，顾雪将注意力放在了录音棚里。
角色的灵魂是声优。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句话是没错的。
特别是对于日式动画来说，声优蕴含感情的声音，能很好的填补手绘动画的某些天然缺陷。
比如说《本大爷》的最终话和《入侵》第十一集，如果只有炸裂的作画，而没有声优们卖力的演出，肯定是不完整的。
但在选择角色灵魂这件事上，顾雪目前参与的次数并不多。
像《入侵》和《本大爷》这两部片子，当初顾雪只是原画师，并没有参与的资格，而《小魔女学园》的动画未来版，当时的挂名监督是三泽广，虽然顾雪有提意见，但主要参与这个环节的，还是三泽广。
到了《小魔女学园》的剧场版。
声优直接沿用了动画未来版的人选，顾雪只是参加了新增角色的声优选拔工作，并不算完整地参与过这个环节。
这次的《拥抱美好明天》，才是顾雪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完整参与这个环节。
不过经验这种东西，是靠一次次积累而得到了，顾雪之前虽然没有完整参加过声优试音环节，但大致流程她已经经历过了，倒也不至于什么都得适应。
接下来的时间，顾雪和系列构成叶霍以及音响监督互相交流了一下各自对于主要角色的印象。
直到。
第一个声优走进了录音棚。
因为每个角色的声优候选有点多，声优试音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某个角色的所有候选人集中一起试。
这些声优过来试音。
录音棚是没有画面的，也没有其他人，台词只有零碎几句。
他们要想更好地抓住角色的感觉，只能自费去买原作，自己去揣摩，要是原创动画的话，他们就只能靠制作方给出的相关角色性格的设定资料以及可能会附上的设定图，来揣摩角色的感觉，这非常考验他们的能力和演技成熟度。
而且就算他们的演技OK，有时候也不一定会被选上，因为除了演技之外，动画的头部制作人员还要考虑整体的平衡感。一部TV动画声优众多的情况下，就算每个声优的声线都无可挑剔，但放在一起听，如果让人难以辨别谁的声音是谁，也不行。
只能说，出来混，大家都不容易。
声优这个职业，某种程度上来说，比动画制作更加辛苦。
这是个夸张点来说，有点畸形的行业。
不过这些跟顾雪的关系不大，她唯一能做的承诺，就是不做像地球《恋爱随意链接》动画制作组做的那种蠢事，毕竟她可不想被某个声优记住脸记一辈子……
扯远了。
试音开始。
音箱监督确定摄影棚里的声优准备好后，按下了录制键。
第一个声优，站在麦克风前，先自我介绍了一遍。
“我是翀希production的一之濑，配的是爱丽丝。”
她朝玻璃后的顾雪一行人鞠了一躬。
接着顿了一会，开始念顾雪准备的台词。
【涅，我们真的要去暗精灵王国的边界吗？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一念台词，声优的声音就变了。
带着弱气和不安，非常有邻家妹子的感觉。
接着是下一段，声优发出的声音蕴含的感情又变了。
【诶，我可没有哦，上次偷偷跑出去的，不就是只有你们两个吗？我只是去找你们。】
这次带着一点古灵精怪的感觉在里面，幸灾乐祸。
【光巢，降于身。】
第三段台词则带着哭腔，但声优的声音又给人一种圣洁的感觉在里面，很奇妙。
接着声优又念了两段台词，声音里蕴含的感情一直在变。
……声优是怪物这句话真的不是乱说的。
虽然目前一段隔着一段听起来有些突兀，但真给动画配音的话，声音配合上画面和展开的剧情，一般并不会有这种感觉，毕竟角色随着剧情发展，感情出现变化是正常的事。
而且，动画在配台词的时候，还会实时调整，在加上音乐，效果音之后，音响监督还会协调所有声音整体的平衡，这是他们工作。
顾雪对“声优是怪物”这句话倒是不怀疑，只是她现在已经不会再那么惊讶了，毕竟之前不是没有经历过，已经习惯了。
第一个为《拥抱美好明天》隐藏女主爱丽丝试音的声优，顾雪也挺满意的，最开始的三段，前两段都没有问题，也符合顾雪想象中的声音，就是第三段对方似乎没有抓住要点，这段在顾雪的想象中，爱丽丝是有点虚弱和绝望的。
不过问题不大，顾雪记住了这个声优的表现。
试音结束。
音响监督朝录音棚里面的声优说了一句辛苦了。
录音棚里面的声优朝调音室方向微微鞠了一躬，感谢了一句后，退了出去。
一会后，第二位声优走进了录音棚。
因为第一个声优的表现，顾雪对其他人有些期待，虽然第一个她就挺满意的，但第一个总会给人一种新鲜感和错觉，顾雪并不会武断地非要第一个声优不可，将所有过来试音的声优过一遍，是对她们的尊重，也是对自己作品的负责。
可惜。
第二位声优让顾雪失望了。
对方似乎执着于“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声音”，用力过猛了，完全没有爱丽丝的感觉。
顾雪面无表情的听完。
接着下一位。
还是同样的情况，似乎完全就没有考虑声音和角色想称这回事。
下一位，再下一位，还是同样的情况。
顾雪有些无语，想起了之前和《小魔女学园》为亚可配音的松平京子闲聊时，对方说过的话。
她说：最近的试音会，声优基本上都倾向于选择“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声音”。现在声优学校也都偏向于教授学生更容易留下印象的夸张演技，就算和角色不相称也无所谓，他们觉得只要是有冲击力的演技，一定会给观众们带来冲击。
当初这番话，顾雪只是当趣闻来听，没想到这种情况那么严重。
还给自己遇上了。

第173章 男主声优
接下来的情况差不多，直到最后一个为爱丽丝这个角色过来试音的声优进去录音棚，还是一样。
她们的特点是有了。
声音给人的印象也很深刻。
但全都不符合顾雪的要求。
顾雪有些烦躁。
她对爱丽丝这个角色还挺看重的，虽然这个角色出场不多，但却是推动剧情的重要人物，塑造得好，是能给动画加很多分的。
顾雪并不需要爱丽丝的声优演技多有冲击力，她需要的是细致的演技，声音贴合这个人物。但，像最后一个声优，最后大吼大叫是什么鬼……
干什么，你是要手撕邪龙吗？
那我还做什么动画，我在第二集直接完结好不好。
有些失望。
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顾雪只能接受，目前过来为爱丽丝这个角色试音的声优，只有第一个让顾雪比较满意一点，其他的都不怎么行。
接下来进入录音棚的，是为男主试音的声优。
还是有那种为了给人留下深刻印象，采用夸张演技的声优。
但情况比之前的那几个声优好多了，至少不会让人听了以为男主要手撕邪龙……另外就是男主这个角色，在顾雪想象中，是个有点吵闹的角色，虽然之后会改变，但至少在动画的一二集，他确实是这样的性格。
所以就算声优的演技夸张一点，顾雪也能忍受。
总而言之，就是看角色。
爱丽丝和男主是两个不同的角色，顾雪对于声优的要求也不同。
不过，虽然情况好多了，其中过来试音的，也不乏有知名声优，但全都差点感觉，顾雪总觉得都不是太适合。
直到倒数第二位的声优登场。
这位声优一看就是新人，因为实在是太拘谨了，感觉走路都在抖。
而且太羞涩了，鞠躬打招呼的时候，用力之猛，让顾雪都有点担心他的腰会不会当场折断……
不过他人怎么样，并不影响顾雪的判断。
主要还是要看声音演技。
但这位哥们从自我介绍开始就结结巴巴，开始念第一段也是念到一半卡住了，拼命道歉。
顾雪叹了口气。
音响监督稍微有些不耐烦地按下控制台上的通话键，道：“请再来一遍。”
录音棚里的那位年轻人再次道歉一声，深吸口气，终于调整好了心态。
【爱丽丝，没事的，我会保护你！】
这次念通顺了。
本来已经放弃了他的顾雪听到他的声音，突然眼睛一亮。
对方大概是因为年轻的缘故，竟然完全抓住了角色的感觉，这时候男主有些膨胀，还有在暗恋之人面前表现的意思在里面，简而言之就是抱着“我其实很厉害”这样的想法。
表现欲极其强烈。
这些情绪，里面试音的声优都有好好表现出来，而且他念台词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跃跃欲试了起来……
最重要的是，他的声音很符合顾雪想象中动画男主的形象。
接着下一句。
【怕什么，你要是怕的话，你回去好了。等等，你别急着说话，解释就是害怕！】
这次他的声音有些不耐烦，有种恨不得对方走的感觉在里面。
这是男主对男二说的台词，女主爱丽丝就在旁边。
那男主会有些不耐烦，很正常。
录音棚里的声优念了前面两段台词，偷偷瞄了眼在调音室的顾雪和其他大佬们一眼，发现他们没有什么表情，深吸口气，开始念下一段。
【我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
这次他酝酿了一会，直接嘶吼了出来，哭腔有点突然，但愧疚的感觉出来了。
真的非常有天赋。
顾雪的眼睛越来越亮了，她趁着对方要念下一段的间隙，看了眼制作人武田P，发现对方依旧面无表情，也不管他了。考虑了一会，拍了拍音响监督的肩膀，等对方扭过头来之后，轻声道：“先生，麻烦你跟里面的声优说一下……”
音响监督听完顾雪的话，表情有些奇怪，但最后还是按下了控制台上的通话键，道：“请等一下。”
“是！”里面的声优挺直腰杆，应了一声，表情有些忐忑。
音响监督将嘴巴凑到话筒前，想了一会，轻声道：“请说这句台词试试看：把爱丽丝还给我！嗯……说这句台词的时候，请你想象一下自己被锁住了，你的老婆即将被抢走，你举起刀，将自己的手砍断，然后冲上前的画面。”
调音室里的其他人听到音响监督的话，全都刷的扭过头去，看向顾雪。
顾雪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有躲躲藏藏。
怎么了嘛，让对方多一点代入感有什么问题吗……
录音棚里面的新人声优长野永悠听到音响监督的话，有些懵。
什么叫我老婆被抢走了……
他自从接到所属声优事务所的通知，就开始废寝忘食地看《拥抱美好明天》的原作漫画，当然知道漫画中有男主断臂的剧情，但老婆被抢走是什么鬼……
看对方迟迟没有回应，音响监督问道：“怎么了？有问题吗？”
“没、没有。”长野永悠回过神来，立刻应了一声。
既然这么要求的话……
长野永悠转过身去，重新对着话筒，右手用力握拳。
作为新人声优，他想要这个角色。
非常非常想要。
为此他可以三十多个小时不睡看完原作，想象画面增加一句台词什么的，跟这相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大事。
他闭上眼睛，真的想象起来了顾雪要求音响监督说的那个画面。
他想象中的老婆就是动画中的爱丽丝。
【啊……】
酝酿了一会，还闭着眼睛的长野永悠突然嘶吼一声，接着带着不管不顾的气势，急促大喊道。
“把爱丽丝还给我！”
声音很响亮，蕴含的感情很复杂，绝望，痛苦，决然。
就是这么突兀地喊出来，既没有画面，也没有铺垫，让人感觉有些尴尬……
不过感情传达到就好了。
顾雪听完他的大喊，直接站起身，拍了拍手，道：“男主的声优就决定是他了。”
其他人：“……”
另一边，录音棚里的长野永悠念完顾雪要求的台词之后，张开眼睛，有些忐忑地看向玻璃那头的调音室。
他看到顾雪站了起来。
但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更不知道顾雪说的话，会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什么影响。
他现在就只有一个想法。
如果顾雪监督是女主的话，别说砍手了，砍哪里都行……

第174章 ……
男主的声优就这么决定了。
出乎意料的是，CDD动画工坊内部的制作人武田和投资方那边的相关制作人对于顾雪没商量，就这么武断地决定了男主声优这件事，并没有说什么，似乎是默认了。
投资方那边，顾雪大概能猜到是宫本文慧的意思，放手让自己去做。
但CDD动画工坊的武田P，什么话都没有说，就有点奇怪了。
要知道，刚刚为男主试音的那位年轻声优长野永悠，可是个完全的新人。
虽然顾雪一直都对资历这种东西不怎么看重。
但她不得不承认，选新人声优当主役，确实是很冒险的举动。
毕竟新人就意味着经验不丰富，演技不成熟，到了群体录制的时候，会很容易出现问题，可能要录很多次才能达到要求。
还有就是，启用新人担当主役，就意味着放弃了声优对作品的加成，在长野永悠之前，来试音的人中，有几个还是大牌声优，这些人都是能给动画带来一定人气的。
要不是长野永悠出现，他的声音演技确实非常附和顾雪对于男主的想象，顾雪一定会选前面试音的某个大牌声优，哪怕他们试音的时候，总感觉差那么一点意思。
因为他们本身人气对于作品的加成，和他们的经验，是能够弥补这方面问题的。
连顾雪在长野永悠出现之前都会这么想，更别说另外两个在动画业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制作人了。
顾雪还以为要费很多口舌才能说服武田呢。
实在不行，顾雪甚至都打算要拿宫本文慧来压他，逼迫他们答应了。
但武田P什么话都没有说。
这让顾雪稍微有些意外。
不过这勉强也算是好事，没人反对，男主的声优人选算是彻底定下来了。
接下来就是男二声优的试音。
这个角色还好，这是个冷静且沉默寡言的男人。
声优在大部分时间，发挥的空间都不大。
除了男二之外，来试音的还有男主在动画后半段出场的几个队友，这些人的戏份也不少，顾雪也认真地甄选了一遍。
至于其他小角色，比如男主在某个地方遇到的路人，这种声优的选择，她就没必要参与了，让音响监督和其他相关人员决定就好。
《拥抱美好明天》的试音会，在傍晚四点开始，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八点，顾雪终于听完了最后一个声优的试音，将主要角色的声优，大部分都给定了下来。
之前试音的声优都走了，现在刚试完音的声优也在陆续离开。
无论有没有选上，制作组都不会让他们留下，制作组决定了某个声优出演某个角色，会通知他们所在的事务所，事务所跟制作组确定了必要的事项，这才会通知对应的声优。
所以对于某些新人声优来说，试音过后的日子，往往都会很难熬。
但既然要吃这碗饭，这个过程就必须要经历。
……
试音结束之后，顾雪跟调音室里的人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录音工作室，来到了车站，本来是打算直接回家的，但在电车上，她想到过两天，《拥抱美好明天》就要开作画会议了，接着就是正式制作。
到时候估计会更加忙，所以她想了想，没有回家，而是在中途就下了车，前往了自己的工作室，打算看看情况。
夜晚。
YuKi工作室灯火通明。
顾雪上周忙《拥抱美好明天》的企划，也没有忘记《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期间回了工作室两趟，将《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摄影处理完的影像全都检查了一遍。
有部分镜头有点问题，需要返修。
现在工作室的人都在绝赞的爆肝中。
顾雪进门的时候，发现大部分人都低着头，有几个正在休息的人看到顾雪，就朝她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顾雪回应了他们，同时也觉得挺过意不去的。
明明《小魔女学园》的剧场版处于关键时刻，自己这个监督却不在……
但没有办法啊。
顾雪轻轻叹了口气，甩了甩头，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正准备叫三原小姐过来一下，问问看《小魔女学园》剧场版的发行时间。
但她刚进门，就发现佐藤绘衣蹲在自己的办公桌旁，一手捧着手机，开着外放，似乎在看什么视频。
在顾雪进来的时候，她瞟了一眼顾雪的椅子，另一只手揉了揉结实白皙的小腿，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坐上去。
那模样，活脱脱像是条二哈。
顾雪刚看到她的时候，甚至有种看到宠物的错觉……
顾雪又好气又好笑：“有你的啊，佐藤绘衣，在老板办公室摸鱼。”
“诶……”佐藤绘衣一惊，扭过头来，看到来人是顾雪，又放松了下来，嘿嘿傻笑道：“前辈，我刚完成手头的工作，打算休息一下，忘记带耳机了，在外面容易吵到别人，而且关谷死肥宅还会让我下楼去扛水，所以……”
“这种事拒绝就好了。”顾雪有些哭笑不得，走到她旁边，搓了搓她的脑袋，瞥了眼她的手机屏幕，接着道：“实在累的话，坐我椅子也没关系，不要一直摸鱼就好了……”
顾雪说到一半，被佐藤绘衣手机屏幕上播放的画面吸引住了心神。
手机屏幕上。
一栋大楼燃着熊熊烈火，火光直冲上天。
镜头切到内部，浓烟滚滚，仿佛末日一般。火灾这种事平常听着似乎没什么了不起的，但真的发生，不是开玩笑的。
“你在看什么？”顾雪看到这一幕，心情蓦然有些沉重。
“纪录片，这是模拟画面。”佐藤绘衣看着屏幕，轻声道，“我查了一下，现实中，这家公司在前几年，被一个疯子恶意纵火，发生了火灾事故……这应该是还原的事故现场。”
顾雪：“……里面的人没事吧？”
佐藤绘衣沉默不语。
顾雪也大概猜到了真实情况，心情越发沉重了起来，乍一听闻这种事情，真的非常让人难受“……之后这家公司怎么样了？”
佐藤绘衣立刻回道：
“活过来了，带着从地狱爬出来的气势，浴火重生。”

第175章 累
“啊……前辈难得回来一次，我先出去了。”
看顾雪听到这些事之后，情绪似乎有些低落，佐藤绘衣赶紧收起手机，站起身来。
“嗯。”顾雪点了点头，翻看着桌上还没来得及寄出去的众筹感谢图，打算转移一下注意力。
直到佐藤绘衣打开办公室的门，顾雪才想起自己来工作室的目的，她抬起头来，叫住了佐藤绘衣，“佐藤，等一下，你出去后麻烦叫一声三原小姐。”
“好。”
佐藤绘衣回头答应了一声，离开了顾雪的办公室，并轻轻关上了门。
几分钟后。
顾雪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穿着一身黑色套裙的三原千纱走了进来。
“回来啦……”
三原小姐看到顾雪的第一眼说的就是这句话，虽然顾雪就在眼前，有点多此一问的感觉，但这确实让顾雪有种回家的感觉，她去CDD动画工坊可没有这种待遇，那里的人只会编排自己根本就不存在的老婆……
“回来了。”顾雪应了一声，双手托着腮帮，看着三原小姐，神色温柔。
“……”发现顾雪看过来，三原小姐微微侧过身子，撩了撩耳畔边的发丝，有些羞怯。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
看顾雪不依不饶压根就没有收回目光的意思，三原快步走到了顾雪身后，躲避视线的同时，帮她按揉起了肩膀来。
顾雪愣了愣，接着弯腰趴到了桌上，享受起了难得的安逸时光。这段时间忙碌产生的疲劳一下子也涌了上来，顾雪有些困倦，眼皮开始打架，但有些事没有问清楚，顾雪不敢睡。
“《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上映的事，跟SMALL公司的大沢先生商量过了吗？他们那边的意思是什么？”
顾雪回到工作室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这件事。
至于返修的镜头，顾雪已经很详细地跟三泽广说明过了，由他去追踪负责，倒是不用太过于担心。
“这周跟他见过一面。”听到顾雪的问题，三原千纱放缓了按揉肩膀的动作，轻声道，“也谈了上映的问题……对方似乎有想让动画延迟上映的意思，原因的话，是他们在获得《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动画人物形象授权之后，就在官网上发布了手办预售的信息，预订额喜人，但他们的生产似乎出现了一点问题。”
顾雪不解道：“这有什么的？最后只要能做出来给到客户手中不就好了吗？他们又不是做现货，而是预订。根本就不需要我们动画配合上映，来抓住消费者们的消费冲动期吧？”
三原小姐沉思片刻，解释道：“这个问题大沢先生解释过一遍，他的意思是，目前生产遇到的问题有点大。解决需要不短的时间，他怕折腾太久，动画上映后，热度退却，消费者会移情别恋或者热情度下降……这次他们要生产的产品，量有点大，他们赌不起。”
“……”
顾雪有些无语：“那他们想要什么时候上映？有提日期吗？”
“你听说过anime L.A吗？小雪。”
“听过。”
顾雪应了一声。
她再怎么说也是业内人。
anime L.A是这个世界，北美最大的动漫展，对于喜欢手绘动画的北美观众来说，每年的举办日期，都是一场狂欢。
顾雪肯定是听说过的。
“大沢先生的意思是，想在展会举行首映，然后如果可以的话，请你也到场为动画造势。”
“哈？”听到这个消息，顾雪连睡意都没有了，猛地直起腰来，不可置信道：“这个展会的举办日期，我记得一直都是十一月中旬吧？现在才几月？他不会是想把我们拼死拼活按工期做好的动画放置几个月吧？而且这根本不现实啊，这种事就算我们能答应，发行商也不会答应，到时候国内都上映半年了，还大费周章地去首映个什么劲……”
“这个问题他也考虑过了，他的意思是，他们公司会跟发行商去交涉。而作为补偿，他们会追加国内对《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的宣传预算，单方面且不改动合同的任何条款。”
“当然，对方做到这种程度，也有一个小要求，就是请你务必在年底去一趟北美，参加一下首映环节。”
顾雪：“……”
说实话，顾雪有点心动了。
虽然将已经按工期做好的动画拖几个月再上映让她有些无语。
但这毕竟是众筹动画，而众筹资金最大的来源，就是北美，在那边的漫展首映，于情于理都不算过分和奇怪。而且在那边举行首映，也能更好地发挥《小魔女学园》本身题材的优势。
最后动画的首映效果，肯定会比在国内首映的情况要好。
“……让大沢他们公司试着去和发行商以及anime L.A的举办方交涉一下，能行的话再让他们过来谈。”
顾雪想通了这一点，沉默了一会，给了一个倾向于答应的方案。
三原千纱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顾雪补充道：“不过让我去漫展参加首映礼就算了，十一月中旬的话，现在我负责的《拥抱美好明天》已经在播放了，我不一定有时间，你把我的原话跟他们说就可以了。”
“好，到时候我会跟他们说清楚。”
三原小姐将事情答应了下来。
YuKi工作室进入正轨之后，在前期还会帮忙管理的三泽广已经不再插手这方面的工作了，目前像会客，商业合作洽谈，以及动画的制作进度管理追踪等工作，都由三原小姐和她底下的人负责。
而在她的努力下，《小魔女学园》这段时间，除了手办，还谈成了一单小物件的人物形象授权。
这些顾雪都知道。
她扭头看向三原千纱，轻声道：“三原小姐，辛苦了。”
“你比较辛苦。”三原千纱摇了摇头。
“我们这样互相吹嘘就没意思了。”顾雪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接着重新趴到桌上，喃喃自语道：“不过确实挺累的，本来做完《小魔女学园》还想带你去我家玩的，现在不行了，抱歉了啊，我也不想，但没办法……”
顾雪的声音越来越小。
一直积蓄的疲惫感涌了上来，顾雪终于坚持不住了，她趴在桌上，说着说着竟然睡着了。
“……”三原千纱伸出手来，小心翼翼地用手背摸了摸顾雪的侧脸，脸上满是心疼。

第176章 坚持
顾雪没能睡多久。
才十多分钟。
砰。
“顾雪，听说你回来了，跟你商量件事，把第六集的分镜给我画吧！”
三泽广不知道从谁口中听到了顾雪回来了的消息，一把推开了办公室的门，然后立刻大喊了起来。
三原小姐连让他闭嘴都来不及。
只能用杀人的目光瞪着他。
顾雪被他的大嗓门吓了一跳，猛的惊醒，抬起头来，有些惊恐道。
“过年了吗！？”
三原千纱：“……”
三泽广：“……”
听到顾雪的话，三泽广在原地凌乱了几秒，但最终他还是觉得动画比较重要，他丢掉想要吐槽想法，兴奋道：“……顾雪，话说第六集的分镜给我画怎么样？保证让你满意。”
“……？”顾雪坐在椅子上，脑袋低着，睡眼朦胧。
似乎根本就没听到他的话。
三原千纱抱住顾雪的脑袋，让睡眼朦胧的她靠在自己身上，瞪了三泽广一眼，道：“明天再说。”
“诶。”
三原千纱的目光杀伤力巨大，三泽广几乎是秒怂，他左右张望了一眼，就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慢慢退出去。
关键时刻。
从惊吓状态中恢复过来，稍微清醒了一点的顾雪脑袋靠在三原小姐的小肚子上，强撑着精神道，“算啦，三原小姐。”
接着，她叫住了三泽广：“等等，三泽广，刚刚你说什么来着？”
“《拥抱美好明天》的第六集分镜。”
三泽广朝三原小姐尴尬地笑了笑，看她没有出门去拿前段日子煲糖水买来的菜刀，这才敢停下脚步。
“脚本送到了吗？”
听到是动画的事，顾雪彻底醒了。
“送到了。”三泽广点了点头，“不是我吹，兄弟相残这种戏码我最擅长了，给我画一定没有问题，我保证。”
脑袋靠在三原小姐身上的顾雪笑了笑。
她能理解三泽广为什么那么兴奋，那么迫切。
当初的《本大爷》最终话分镜，就是三泽广画的，各种乱来，贴身肉搏和超能力瞎叽霸打的镜头都有。
这是他擅长的演出方式。
哪怕他是画爆炸画秃头的，画人物稀烂得不行……但他确实喜欢那种风格的打戏和演出方式……
而《拥抱美好明天》的第六集，剧情大概是男主和男二反目成仇，除了必要的铺垫，大部分时间都是打戏。顾雪当初和系列构成叶霍定大纲的时候，概述这集的主要内容时，就简单得不行，就一句话：男主和男二两人打了个痛。
三泽广会这么兴奋，大概是抱着改《本大爷》最终话分镜一样的想法，就想搞个他妈的大新闻……
如果《拥抱美好明天》是《本大爷》那种垃圾轻改，顾雪肯定会答应。
但可惜不是，这部动画顾雪也不能任由他乱来。
这部动画现在对于顾雪来说挺重要的。
“第六集的分镜会由我负责。”
顾雪轻声说道，拒绝了他。
“……”
三泽广愣了愣，不死心道：“别啊，我不会再像《本大爷》那时候那么乱来了，毕竟你现在是监督，肯定没时间绘制原画……”
说到一半，三泽广想到了顾雪担当《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监督时的情况，突然改口道：“好吧，当我没说……总之你放心，我会克制的，托你的福，目前工作室的关谷阿澄，陈安，佐藤绘衣三人众都成长得非常快，就算你真的一点时间都抽不出来，工期那么充裕的情况下，他们也能接替你的位置把关键镜头画出来，唯独这一点请你放心。”
“不是画不画得出来的问题，也不是克不克制的事。”
顾雪摇了摇头，接着轻笑道：“而且谁说要克制了，这部动画的每一集我都是打算全力以赴的。”
“那……”三泽广张开双手，露出了一副“我画分镜不是正好合适吗？”的表情。
“听我说完。”斜靠在三原千纱身上的顾雪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肚子。
三原千纱：“……”
“虽然是打算全力以赴，但这部动画的情况毕竟跟《本大爷》不同，本大爷那是最终话，你可以只追求打得好看，打得激燃就可以了，反正最后一集播完就没有了，而且刚好也契合主题。最重要的是，《本大爷》中，魔王勇者正反两派，黑白分明。”
“但《拥抱美好明天》不同，说是男主和男二，不如说是双主角，第六集也不是最后一集，这集承上启下，是很关键的一集。打当然是要打得好看，但不能像《本大爷》那样。给你画的话，我一定会要求你改，搞不好还要推倒重来。与其这样，还不如我一次性画好，毕竟你也是那种很有想法的人……”
顾雪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她相信自己不说清楚，三泽广应该也明白自己的意思。
其实就是怕到时候两人有矛盾或者闹得不愉快，虽然概率比较低，但按顾雪现在对《拥抱美好明天》的看重，还真有这个可能。
毕竟，没人喜欢被否定，特别是从头到尾被否定。
顾雪预感，如果真让三泽广负责分镜，自己可能真的会让他从头到尾改一遍，所以还是算了。
“……”三泽广沉默片刻，苦笑道：“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有想法……”
顾雪没好气道：“上次《本大爷》的最终话，你以为是谁画的？”
“……好吧。”
顾雪都说到这种份上了。
有些失落的三泽广沉默片刻，只能点头。
顾雪松了口气，道：“到时候你负责第六集的演出，AC（打斗）卡我都会检查，我也会负责部分镜头……就这样吧，至于其他卡该由谁来画，你来决定，如果最后不行……你再告知我。”
“这点请放心。”三泽广重新振作了起来，笑道：“YuKi工作室可不是老东家。”
“希望如此吧。”
“那我出去了……抱歉，打扰你了。”
三泽广看了眼两人，觉得自己有点多余，打了声招呼，便转过身去，打算离开。
但他没走两步，还是放不下，又扭回头来，朝顾雪尴尬地笑了笑，道：“要不，还是让我试试看吧？放心，我不一定要求你用，你只要过目一遍就好了，我真的挺想做的。而且，到时候也能跟你绘制的分镜对照不是吗，我也能知道自己的不足……”
顾雪：“……”

第177章 祸从口出
三泽广终于离开了。
顾雪最终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让他试着画画看第六集的分镜。
顾雪靠在三原千纱身上，又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肚子，无奈道：“好麻烦。”
“……”
三原千纱一把抓住她的手，不让她继续拍下去，同时轻声道：“这大概就是创作者吧。”
顾雪想了想自己的情况，认同道：“倒也是。”
做的是这种工作，如果自己一点想法都没有，确实不可能。
特别是三泽广这种志向是当监督，目标是做自己想做的动画的人。
有想法就更加正常了。
三原千纱迟疑片刻，道：“另外，我觉得三泽广并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就算最后你要求他从头到尾改一遍分镜，应该问题也不大。”
“这我当然知道。”顾雪抿了抿嘴唇，轻笑道：“但我真的挺怕他受不了的，而且……第六集的打斗卡我已经做好自己一个人画完的心理准备了，我自己的话，还是想要自己来设计镜头，本大爷那种情况，一次就好了，至于三泽广，以后有机会再补偿他吧。”
“……”
三原千纱看向顾雪，盯了好一会，直到顾雪不好意思，仰头问她到底干嘛后，才开口道：“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没有问题，虽然确实挺累的……”顾雪甩了甩马尾，“不过没办法，三原小姐，你入行那么多年了，应该很清楚一些事情，上次我去CDD动画工坊……”
顾雪将上次去CDD动画工坊，和制作人武田P的矛盾说了一遍，接着道。
“《小魔女学园》无疑是成功的，但羊毛只能薅一遍，下次就没那么好的事情了，我也意识到了一件事，我必须要让资本记住我的名字，这样我之后的计划才能成功。”
“在《拥抱美好明天》的企划结束之后，我打算提个原创企划，那势必要找人拉钱，单单凭《小魔女学园》还不够，我需要一个能说服投资方出钱，然后还要放手让我们去做的资本，这次的《拥抱美好明天》就是个机会。”
制作一部十二集的TV动画，起码需要一千三百万以上，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别说顾雪承受不起了，就算是小富婆顾柔……好吧，她应该可以，但一时之间拿那么多钱出来，顾柔的食品公司应该会很危险。
这对于大部分公司来说，都不是一笔小数目，所以才会有制作委员会制度，多个投资方每家出一部分，分摊风险的同时，也不用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面。
那投了那么多钱进去，投资方真的会对动画制作不管不问吗？这根本不可能。
顾雪在甄选《拥抱美好明天》的声优时，投资方的制作人没说话，是非常反常的事，要不是宫本文慧，顾雪敢保证，自己说出选择新人声优当主役的瞬间，就会被驳回……
这还只是一方面。
事实上，要不是宫本文慧，顾雪估计自己很多方面都会受制。
资本都是想要赚钱的。
顾雪不想戴着镣铐做动画。
但在积累够资金之前，有些事情是没办法的。
所以，顾雪现在就是想要用自己的实力，换之后的话语权。
要做到这一点。
首先，就是要让资本记住自己的名字。
虽然当时在CDD动画工坊的会议室，顾雪确实有赌气的成分在里面，但道理是那个道理。
三原千纱：“……缓一缓不行吗？比如说接外包先维持着。”
“这是个机会呀，三原小姐。”顾雪仰起头看着她，“下次再接企划，都不知道能不能碰到宫本文慧这种能放手给我去做的冤大……好人了。”
三原千纱：“……”
“放心吧。”顾雪安慰道，“就这一次，我就拼这一次，成功了就好办了，要是不成功要破产的话，我们就让佐藤绘衣去当偶像！实话跟你说，我其实对写歌这件事也挺擅长的……不对，应该是歌曲填词我挺擅长的，编曲我不太行……”
“你每次都这么说。”三原千纱沉默片刻，用力捏了捏她的手。
三原千纱自认自己已经非常了解顾雪了。
每次有什么事，都推佐藤绘衣出来背锅，但每次都只是说说。
顾雪尴尬地笑了笑，及时转移了话题，“对了，三原小姐，虽然你是好意，但下次我在办公室睡着了，请一定要叫我起来，让我睡一会可以，但千万千万不要让我在这里过夜……”
“我会一直在的。”
“不是这个问题啦。”
顾雪挠了挠脸，不好意思道：“我没回家，我姐姐会杀过来的，到时候别说我了，搞不好连YuKi工作室都会一起没……”
三原千纱愣了愣，小心翼翼道：“你姐姐……很凶吗？”
“倒不是凶啦，就是有点紧张过度，而且她平常也挺晚回来的，还会查房……所以被抓到我没回家，就完啦。”
三原千纱沉默许久，冷不丁道：“妹控？”
“你会不会说话！”顾雪白了她一眼，“没那么夸张，她就是对我比较好而已。”
三原千纱：“……”
“三原小姐，你表情那么严肃干什么？这里又没有敌人……”
“抱歉……”
顾雪靠在她身上，笑了笑。
不得不说，靠在三原小姐的小肚子上确实比趴在桌子上舒服多了。
困意又上来了……
最关键的是，三原小姐还一直没有走开的意思。
真的好啊。
顾雪娇憨地打了个哈欠，感叹了一句。
调整了一下坐姿，靠在三原千纱肚子上的顾雪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玩笑道：“三原小姐，你不是说要减肥吗？怎么感觉没什么成效的样子……”
话说到一半，顾雪就后悔了，赶紧止住了话头。
但晚了。
三原千纱的身躯猛地一僵，腮帮微微鼓起，突然走开了。
顾雪的脑袋没了能靠的地方，上半身一个重心不稳。
等顾雪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大腿上又传来了一股她目前完全没办法承受的重量。
“三原小姐，三原小姐，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别坐我腿上，你真的好重。”
三原千纱：“……”
“不是不是，说错了说错了。不是重，是我小胳膊小腿承受不起……啊，你快给我起来啦！”

第178章 速度
顾雪当晚和三原小姐玩得有多开心。
第二天就有多痛苦。
毕竟接下来她要面对的，就不再是秀色可餐的三原小姐了，而是一群很“可爱”……但长相很宅男的动画制作者。
声优选拔后的第二天，《拥抱美好明天》第一集正式开始了制作。
第一集，除了分镜，顾雪还担当了演出，所以在作画会议上，她要跟一大帮人解释自己这么设计分镜的意图，并且还要将每个镜头的具体内容跟他们说清楚。
比如说某个主角在悲伤痛哭的镜头，顾雪在分镜上仅仅只是画了个很简单的哭泣表情。
那在实际的作画中，为了衬托男主的悲伤，画L/O具体的背景要如何，男主该怎么哭，眼泪是要连续流还是要一个个泪珠分别滑落，是金木的悲伤还是呕出了灵魂……等等，这些顾雪都需要传达给作画人员们，作画人员画好之后，她还要检查他们实际交上来的画稿。
这就是演出的工作，说是单集的导演当然没问题，但演出其实对故事没什么太大的话语权和决定权，因为分镜是定好的，而绘制分镜的人，一般都会按照监督的意图和指示来将文字转换成画面。
这就是三泽广这类想法多的人，不情愿只担当演出的原因所在。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监督虽然不参与实际作画，却仍然被称为动画灵魂人物的原因所在。
当然，顾雪这种监督自己画分镜担当演出的情况另说，一般的TV动画，分镜演出两个职位都是分开的。
顾雪身为监督担当第一集的分镜演出，就是要给其它工作人员和其它集数树立一个标杆。
不过这也意味着她要付出更多。
CDD动画工坊的内部气氛跟YuKi工作室也不一样。
作画会议的时候，顾雪明明很认真地在跟那帮原画师们说。
但那帮人总感觉是在梦游。
目光涣散，神情呆滞。
顾雪实在忍不住了，叫了一声，对方才会如梦初醒地“啊”一声，然后紧接着就是一句：“监督你说啥就是啥！”
让人十分无语。
我说啥就是啥，你倒是认真听进去啊。
顾雪说了十几次这样的话。
要不是这种情况只会发生在刚见面，之后顾雪提醒，他们就会收敛，顾雪就真的受不了要生气了。
都是些什么人啊。
你看我们YuKi工作室……好吧，里面也是个个都是人才……
一路磕磕碰碰，作画会议开得并不顺利，至少对于顾雪来说是这样的。
但无论如何，好歹是开完了。
第一集进入了作画阶段。
而顾雪，在处理完紧急的工作之后，也在第三天抽出了时间，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准备开始绘制原画。
……
动画的第一集。
顾雪负责的镜头，主要是主角三人组前往地下城，途径迷雾森林偶遇魔兽之后的一连串打斗卡。
顾雪是自己画的分镜，她当然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画面。
但不知道是不是忙碌忙到降智了。
顾雪坐在位子上，盯着原画纸看了十多分钟，没有落笔，没有丝毫头绪。
“emm……”顾雪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该怎么画，干脆丢下了铅笔，跑去厕所洗了把脸。
回来之后，顾雪又找出了耳机。
等戴上耳机，舒缓的音乐响起，顾雪才勉强静下心来。
重新拿起铅笔，顾雪弯下腰，一手撑着桌面，拿铅笔的另一只手终于在纸上画出了第一笔。
然后就顺畅了。
主角的背影很快就被顾雪勾勒成型。
她现在画的这一卡，是主角三人组进入迷雾森林，然后遇到魔兽的画面。
听到魔兽应该就能猜到了。
白川梨奈在漫画里塑造的世界观，非常传统。
就是那种很俗套的西幻世界。
有魔法，有骑士，有国王，有平民，拥有很多种族。
静下心之后，顾雪画起来还挺得心应手的……
毕竟之前在地球，她做得最多的也是这种动画。
几乎没有任何停滞，顾雪就将主角一行人进入森林的那一卡L/O加一原给画了出来。
这次的《拥抱美好明天》是TV动画，单独检查L/O这种事，就算顾雪没意见，其他工作人员们也会有意见，最终顾雪还是妥协了。
既然妥协了，顾雪也就没有特立独行，而且她自己作为监督，亲自下场画原画，估计也没有几个人敢说哪里不行……
稍微检查了一遍画好的一卡原画，顾雪将其放到了一边。
将分镜稿翻了一页。
顾雪想了想，没有急着落笔。
刚刚画好的那一卡，难度其实不大。
这部动画真正麻烦的还是打斗卡。
因为这种传统的西式奇幻世界观，原作者没有足够的能力的话，是很难构筑出一套可信且能自圆其说的战斗系统的。
毕竟种族那么多，职业那么多，又是魔法又是剑技的。
那白川梨奈这个一副金发混血败犬模样的作者有足够的能力吗？
答案是没有。
她根本就驾驭不住，事实上，《拥抱美好明天》这部漫画，被诟病最多的，就是战斗战力系统。
顾雪在看漫画的时候，也吐槽过几次。
白川梨奈在漫画里，采用了很简单粗暴的方式来构筑战斗战力系统。
魔法师能远程攻击，突突突的能力极强，弱点是不能被近身，因为他们自身很弱鸡。
战士身体素质跟超人一样，高阶战士甚至能脸接火球，头发都不带卷，他们的剑技就是另一种类型的魔法，他们唯一的弱点就是容易被放风筝。
漫画里的战力系统，大多都是以这两点为基础来构建的，所有战斗剧情，也是以这两点为基础来展开的。
神官神术就是另一种魔法师，骑士就是另一种战士，魔兽就是战士和法爷的结合体……刚开始看还觉得没什么问题，但看久了，几乎每次战斗开始，顾雪都能猜到结局了……
这样的战斗战力系统，对于动画制作来说，也很不友好，因为看法师释放魔法，战士一个驴打滚躲避，然后发动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魔法的剑技，真的会很没意思。
这样搞一两次还行，但多了真的会给人一种回合制的感觉。
所以。
顾雪为了好看。
给这套她不知道该怎么吐槽的战斗战力系统，增加了一个她自己觉得必要的要素，那就是。
速度。

第179章 火球浇头
顾雪口中的速度，并不是那种“我给你加个BUFF”，而是减少镜头的切换，强调动作的连贯性，从而使人物看起来更‘快’。
比如说漫画里有这么一幕。
一个战士和一个魔法师相约干架，彼此相距50米，魔法师开始咏唱魔法，战士向对方奔去，但在途中，魔法师咏唱完毕了，一个火球糊脸，战士猛地停下，一个驴打滚躲到一边。
这里漫画是怎么设计分镜的？
先给了两人对峙的镜头。
然后是魔法师释放魔法的特写。
火球呼啸而去的特写。
火球砸向地面爆炸的镜头。
最后才给到战士。
特写镜头下的战士一脸震惊，然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炸开窍了，他终于察觉到了这样跑过去不行，所以也开始释放能突进的剑技，这时候，镜头变成望远镜头，战士蹲在地上，单手举起长剑。
伴随着特效出现，战士做好了准备。
但这时候镜头又切回到了魔法师身上，又是脸部特写。
等镜头再次拉远，战士就突兀地出现在了魔法师身前，剑刃正对着对方的脑袋。
接着又是魔法师震惊的表情，但震惊完之后，他就气定神闲地一个转身，把战士的突进技给躲了过去，三连闪再次拉开了距离。
而战士攻击落空，转身之后紧接着又是同样一套准备动作。
上述的情况就这样轮回个几次，直到一方放出绝招决出胜负为止……
怎么样？像不像回合制网游？
你拍一我拍一，拖沓且毫无紧张感，虽然漫画这种载体限制很大，但画成这样，说好听点是细致，但说难听点真的就是水，要不是知道这部漫画是在月刊上连载，顾雪真的有点怀疑白川莉奈是在水期数……
这种拖沓的打斗分镜设计，在漫画中，就已经饱受诟病被很多人吐槽了，更别说照着做进动画里。
到时候别说观众们不满意，顾雪都过不了自己的那一关。
所以她在设计分镜的时候，在尽量保持了漫画里的战斗战力系统的同时，把所有动作都‘加快’了。
还是刚刚提到的那一幕。
战士和魔法师对峙。
如果做进动画里，不会那么墨迹。
俯瞰镜头。
双方准备，蓄势待发。
魔法师开始咏唱。
战士也立刻微微下蹲，右手平举着剑刃，直接发动了剑技。
镜头移到战士身后，顿了一秒后，手绘的破空特效亮起，接着镜头直接往前推，跟着战士突进。
途中。
魔法师咏唱完毕，火球呼啸而来，正对着放置在战士身后的镜头，火球由小变大，近在眼前时。
平举着单手剑正在突进的战士在半空中直接猛地一个翻身，躲避火球的同时，落在了地上，用剑刃止住颓势的一瞬间，战士的右腿一踏地面，伴随着身后火球爆炸的火光，再次发动剑技向前突进。
镜头一路跟着战士向前推。
就在剑尖距离魔法师仅有几十厘米远的时候。
魔法师飘然转身，与战士和他的剑刃擦身而过，并靠着转身的惯性，抡起魔杖给了战士的后脑勺一击，最后三连闪拉开距离。
而战士，后脑勺被抡了一击之后，重心不稳，但还是骤然停下了继续前进，右脚一踏地面，一个流畅地转身，挥了挥右手的剑刃，继续逼近又拉开了距离的魔法师。
就是这样。
突出的就是急迫感和流畅感。
魔法师不敢被战士近身，而战士也不敢让魔法师安逸的咏唱。
核心的战斗系统没有变，但这样做会好看很多，因为对战的双方都处于一种紧迫的状态中，而不是像漫画里的那样。
特写，震惊，然后又是释法特写，火球爆炸特写……
而战士也不会等到火球浇头之后，才想起自己火了，不是……自己会剑技。
现在顾雪负责绘制的第一集主角团们和魔兽的打斗卡也是同样的道理。
顾雪会在不改变结果，尽量保持漫画原作味道的前提下，将里面动画涉及到的所有关键打斗情节，全都重置一遍。
战斗系统顾雪是没办法改变了。
她只能尽力在这种既定的框架下，把画面做得好看一点。
不过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
因为顾雪设想的那些镜头，在动画制作中，都不怎么好画。
……
刷。
顾雪翻开底下的原画，稍微看了一眼前面已经画好了的原画，手动让画面‘动’了起来，发现没什么问题之后，这才开始画最新的一张。
这是男主一行人初遇到魔兽，但还没有打起来的镜头。
她现在就要把魔兽给勾画出来。
魔兽在这一卡里，并没有剧烈的运动，所以还蛮好画的。
而白川梨奈绘制的漫画，不仅画的男人帅气，这类怪物画得也挺帅气的，顾雪喜欢这种帅气的怪物，她乐意画的情况下，速度就更快了。
大半个小时后。
顾雪将魔兽虎视眈眈的几张原画搞定了。
她翻开律表，在上面确定了每张原画停留的时间以及中割摄影的要求后，将画好的原画夹在其中，丢到了一边。
接着，顾雪揉了揉有些酸的右手，沉思了起来。
前面的两卡都只是铺垫，接下来就是正式的打斗卡了。
虽然分镜是顾雪自己设计的，但要让画面好看，确实麻烦。
想了想。
顾雪提起了铅笔，打算画个开头先。
首先。
镜头在主角三人组的身后，越过三人可以看到虎视眈眈的魔兽。
看到魔兽，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男二，他拔出长剑，微微下蹲，接着手腕一拧，将剑身竖着的长剑翻了过来，将左手搭在剑身上。
举着剑的右手往后退，按住剑身的左手往前推。
等男二的左手手掌触碰到长剑剑尖之后。
镜头切换，拉近给到魔兽。
一柄由能量构成的虚幻长剑在魔兽上方浮现，在半空中旋转一圈之后，刚开始还摇摇欲坠的虚幻长剑猛地静止不动，剑尖正对着魔兽，蓄势待发。
在动画里，这样的长剑还会出现第二柄，第三柄，第四柄……

第180章 毒誓
浮空的剑刃包围住了虎视眈眈的魔兽。
到了动画里，这就是长剑浇头了。
那这到底是不是魔法呢……
emmm……
顾雪也不知道。
反正在原作中，这种战士的技能叫剑技，那就叫剑技吧，管他是不是魔法。
帅就行了。
将一柄长剑摇摇欲坠旋转一圈，再到剑尖对着魔兽蓄势待发的关键帧画了出来，接着顾雪又在第一柄长剑的周围画了几笔，把其他长剑的位置也勾画了出来。
每一柄长剑都让顾雪画出来不现实，而且也很没有效率，长剑都一个样，只是透视不一样的情况下，顾雪画好一柄长剑的关键帧，然后交给后期处理会省心省力很多。
将所有虚幻长剑的大致位置勾画出来后。
顾雪翻动检查了一遍已经画好的原画，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便拿出了新的原画纸，扣在了定位尺上。
接下来就是比较麻烦的部分了。
冷静的男二帅气的释放了剑技，让魔兽不敢轻举妄动。
但刚成年，第一次见到魔兽的男主没有男二那种心态，他兴奋地踏出了第一步，不顾同伴的劝阻，开始向魔兽狂奔而去。
就是这个狂奔有些麻烦。
男主冲上去之后。
按顾雪绘制的分镜，就会是三个人以魔兽为主体，开始对魔兽车轮战，这是个连续性极强的镜头，但这种旋转镜头真的不好画。
最麻烦的就是背景了。
背景和原画是不同的工作，分别是两拨人在做，前者是静止图，要实现镜头移动跟着变化，根本就不可能。
这里如果想要解决背景问题，最省力的就是采用流背。
流背就是流线背景，颜色各有不同，但在动画中的表现效果都差不多，在动画中，表现人物移动太快，背景跟不上人物时经常会用到，这是一种演出方法，但某些时候也是一种变相的妥协。
比如说在背景复杂的地形，人物奔跑了起来，如果不采用这种方式的话，背景就会很麻烦，因为背景只是一张图而已，是不可能根据人物运动而变化的。
这里顾雪刚开始设想的也是用流背。
但现在她觉得不怎么合适。
主要是她感觉效果会很不好。
这场战斗，摄影机会以魔兽为主体旋转，既要将那套不知道该怎么吐槽的战斗系统说清楚，又要将主角三人组的默契和感情表现出来，挺重要的。
但顾雪要是真的全力以赴的话，又有新的问题，这只是第一集……
第一集就背动砸脸，会不会给负责之后集数的工作人员增加压力，如果之后的集数效果不理想，观众们会不会觉得看错了动画之类的……
这些都是顾虑。
顾雪之前做《本大爷》的时候，可以洒脱，做《入侵》第十一集的时候，也可以洒脱，就是画作画回，就是要各种作画砸脸，但这部动画这么做不行，因为她是动画的监督，是整部作品的负责人。
顾雪看着桌上的原画纸。
有些纠结。
纠结着纠结着，顾雪就开始玩起了手机……
十多分钟后。
“不行。”
顾雪猛地惊醒，她放下手机，双手用力拍了拍自己柔软的脸蛋，开始尝试说服自己。
“要不……我之后要求严格一点，保证一下后面集数的质量？这样就算再差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吧。而且观众们看完第一集，第二集只要水平在线，剧情展开之后，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忘记第一集，我只要更加严格地管控第二集的质量不就行了吗？”
“哪有做动画畏手畏脚的，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我不管，我要把观众们先骗进来再说。”
一套三连说服。
效果显著。
顾雪已经重新拿起了铅笔，并弯下了腰。
当顾雪在纸上画出第一笔，情况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绘制速度开始加快，根本停不下来。
首先是男主起跑的准备动作，这一幕人物的轮廓顾雪很快就勾画了出来。
这一幕，顾雪放置摄像机的位置，有些刁钻，刚好放在了主角三人组的正侧边，将三人都囊括了进来。
这里顾雪要这么设置摄影机的位置，是为了连贯，以及要有一个参照物来突出男主的快。
顾雪构想的这个镜头并不复杂。
男主腰肢往后一仰，蓄力窜了出去，狂风吹起男二和女主爱丽丝的头发，两人面露无奈之色，但镜头并不会在原地停留，而是会快速略过这两个人，追上一直都在镜头里，但随着奔跑拉远距离，身影已经变成了一枚小黑点的男主。
这么设计镜头的优点有很多，可以直接将另外两位主角的反应在这个镜头里画出来，可以保持男主狂奔这个镜头的连贯性，不至于说男主窜出去之后，还要增加一个另外两人反应的镜头。
缺点当然也有。
就是这样搞的话，原画会很难画，動画中割的工作人员可能会罢工……
角度刁钻且高速移动的镜头还要画背景动画。
想想都恶心。
最重要的是，这还只是开始，按照顾雪绘制的分镜，后面的镜头只会更加麻烦。
男主逼近魔兽，被尾巴甩飞的环境破坏镜头。男主站起再次冲向魔兽，顾雪打算采用第一视角。最后又是三位主角以魔兽为主体开始交替车轮战的旋转镜头……
都很难画。
但顾雪在落笔之后，所有顾虑就都忘了。
什么第二集，什么動画工作人员会罢工，什么负责之后集数的工作人员会增加压力，她通通都忘了，她现在就想要画原画。
这是最后一次！真的最后一次，还有下次……还有下次再炫技就诅咒自己让三原小姐坐三个小时的大腿！三个小时！
顾雪在心中恶狠狠地发了一个目前她认为对自己来说最恶毒的毒誓，然后便心安理得的开始全力以赴绘制自己负责的镜头。
……
就在顾雪带着“我不做监督啦~”的气势全力以赴开始绘制第一集的关键镜头时。
CDD动画工坊的另一端。
负责第二集分镜和演出的千石正在画分镜……但他还没落笔，眼皮就开始狂跳，他放下铅笔，揉了揉眉心，有些担心地看着今天只画了三个镜头的分镜纸，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第181章 我悟到了
其实千石绘制分镜的速度不慢，几个星期就将大部分镜头给画好了，他的理解能力也不差，大部分顾雪提出的意见和要求他都有执行。
但第二集最关键的B part部分最后的分镜设计，他卡住了。
这部分分镜顾雪说得最详细，要求也最多，千石纠结了很久，就画了三个镜头而已，而且这三个镜头，他本人也不是很满意。
总感觉不对劲。
他坐在位置上，揉着眉心，等眼皮好不容易停下抽搐跳动后，他想了想，再次拿起了放在工作台上的耳机，播放起了顾雪那天在会议室里跟他说过的创作要求。
但半点用处都没有。
越听越迷糊。
千石目光无神地盯着手机看了一会，然后移动目光，看向旁边的分镜纸，用力挠了挠头。
头发掉了一地。
“啥啥啥，说得的都是些啥！”
千石摘掉耳机，靠在椅背上，有些痛苦。
分镜绘制，画面内容确实可以不用太具体，甚至潦草随意一点都行。
但前提是，分镜人员要知道自己画了什么，主要人物、台词和场景的时间空间关系要确定，不然画得再好，其他人不明白，也没有任何用处。
就比如说顾雪绘制的第一集，她随手勾画的镜头，连她都不知道具体是怎么样的，那她怎么跟底下的原画们解释？
其他人绘制分镜也是一个道理，分镜画得潦草，画得差，其实都没有问题，只要能在有人不明白过来问的情况下，解释清楚自己画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任何问题，画得细致或者潦草无非就是交流成本的问题而已。
有些人甚至连画画都不会，都能画分镜当监督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千石不知道该怎么画，但也不敢随意应付画完分镜，顾雪的要求那么多，随意应付画完，到时候能不能通过先不提，就算通过了，他还是第二集的演出呢……到时候怎么跟原画们说？人家不明白过来问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我失忆了，你自己看着办这样的话吧……
这样别说顾雪会不放过他了，千石也会不放过自己。
他是动画师，又不是欺诈师。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去问顾雪，但……
虽然千石不是平冢雄，但他也是要脸的嘛。
问一个年龄比自己小，同时还很漂亮的女孩创作方面的问题，不就是承认自己不会画，不知道该怎么画吗？
真的很丢脸的……
“啊……”千石看着分镜纸，发出一声长叹。
“怎么了，是遇到好事了吗？”
一道声音在他身后突兀地响起，调侃意味很浓。
“是啊，遇到好事了，你这是又要骗屎吃了吗？”千石头也不回，因为他听声音就知道是谁。
站在千石身后的朱池听到他的话，脸色猛地一黑。
跟锅底一样。
当时那个总作画监督辅佐屁话多还是个大嘴巴，不知道怎么的就把他的话传了出去，现在搞得整个公司都知道了……
很长一段时间，他连厕所都不敢去，然后……他憋尿都快憋到得诱发精神性遗尿了。
现在他最忌讳的就是听到屎这个字。
简直就跟心魔一样……
“草他粑粑。”脸黑得跟锅底一样的朱池骂了一句，扭头就要走。
千石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不开玩笑了，轻声道：“我现在倒是明白你当时的心情了。”
刚刚还想快步离开的朱池慢慢停下了脚步，沉默了一会，问道。
“……听说顾雪监督负责分镜演出的第一集开始制作了？你第二集的分镜还没有画好吗？”
朱池现在正负责公司制作的另一部作品，但顾雪担当《拥抱美好明天》动画的监督这件事，他当然知道，他这次之所以会过来千石这里，就是因为在意。
虽然顾雪是导致他得吃屎先锋这个称号的罪魁祸首……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他的敌人，但这跟朱池钦佩她不冲突。
因为他也是原画出身。
而顾雪那么年轻就能做到这种程度，真的值得钦佩。
“如果画好了，我就不会跟你在这里扯淡了。”千石跟朱池也是多年的好友了，说话那是一点都不客气。
“实在不行就出去走走。”朱池并不在意他说话的语气，好意劝了一句，反正只要不提屎，一切都好说。
千石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是走不走的问题，就剩下这几个镜头了，总感觉能一鼓作气画出来，但真正拿起笔却怎么也画不出来，就算勉强自己画出来，感觉也有问题。”
朱池看了眼他工作台上的分镜纸，道：“去问问JK小姐呗。”
这个称呼是他上次去顾雪的老东家求顾雪接工作时听到了，叫着顺口又合适，他也跟着这样叫了。
千石没纠结朱池的称呼问题，他当然知道朱池指的是谁。
他摇了摇头，“这也不是问不问的事。”
朱池看了千石一眼，笑了笑，都认识那么久了，他当然知道千石的想法，他也没有继续劝他，而是说道：“不去问也行，去看看《本大爷》吧，最后一集JK监督有参与，虽然这是两部不同的动画，但至少题材是相近的，搞不好JK监督的某些制作想法会在里面有所体现。”
“……”
千石听到他的话，愣了愣，然后猛地拿起了手机，道：“对啊，我靠，你说得没错，我还没有看过这部动画。”
说完，他就不管朱池了，直接点开了视频网站，搜索出了动画。
朱池也不急着走了，站在他身后，跟着他一起看起了动画……
《本大爷》动画第十二集的前半段作画比较屎，千石看的时候，眉头皱起，瞄了几眼片名，再三确定自己没看错动画，才耐着性子看了下去。
然后……
动画后半段，画风突变。
千石看到男主一飞冲天的镜头，直接发出了一声卧槽，被惊得不行，然后就不说话了，也不知道是沉浸在了动画里还是在想什么。
朱池站在他身后，看着手机屏幕，暗叹了一声，虽然他看过一遍动画了，但再看一遍，感想还是没变。
就是觉得不可思议。
动画短短二十多分钟，很快就播完了。
看一遍动画又被打击了一次的朱池叹了口气，看了眼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千石，打了声招呼，就要离开。
但他刚转身。
千石就突然大喊了起来：“我悟到了！我悟到了！”
“你TM飞升了都不用这样。”
被他的大嗓门吓了一跳的朱池没好气道。
千石却根本不在意他说什么，他脸上带着兴奋之色，猛地抄起铅笔，一边开始画分镜，一边自言自语道：“什么叫决然，什么叫呕出灵魂，什么叫义无反顾，我都知道了。”
“……”
朱池有些好奇，重新转过身去，探过脑袋，看了眼千石正在画的镜头。
分镜不比原画，只要有灵感，画得潦草一点是很快的。
千石现在似乎就有灵感，虽然画得很潦草，但确实很快。
朱池默默在他身后站了很长一段时间。
脸色越来越古怪。
又看了一会，朱池忍不住了。
“你确定……你真的明白了？当时我看过顾雪画的《入侵》第十一集分镜，不是……”
“少废话，确定，我无比确定。”千石不耐烦地扭头说了一句，接着脸上又浮现出了兴奋的神色，大声道：“你等着，我一会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神仙分镜。”

第182章 不行
千石冲朱池大喊完之后，便立刻扭回头去，继续画起了他口中所谓的神仙分镜。
那状态，就跟入魔了一样。
朱池嘴角抽了抽，站在他身后，索性就不走了。
他倒要看看，什么叫神仙分镜。
时间悄然流逝。
千石的头越来越低，右手绘制的速度越来越快，但也越画越潦草……
最后更是跟医生签名一样，完全没有了章法。
除了勉强能辨认出他的画的是人形生物……
朱池的嘴角抽动得更加厉害了，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确实是神仙原画……
“好了。”
但千石本人似乎并不觉自己画得有什么问题。
将最后一个镜头画完，他立刻抄起桌上的分镜纸，递到了朱池面前，一副“你看看我多牛X”的骄傲表情。
朱池像看智障一样看了他一眼，默默接过分镜纸，看了起来。
果然……
大部分都看不懂。
朱池将那叠分镜纸快速翻到最后，沉默片刻，道：“神仙，能麻烦你解释一下你画的是什么吗？神仙。”
“……”还在等着被夸奖的千石脸上表情一僵，夺过朱池手中的分镜纸，讪讪道：“跟你没有共同语言，我们都不是吃同一种粮食长大的……”
“……你信不信我买几根工业雷管跟你同归于尽！”朱池恶狠狠道，“马的，画得跟狂草一样，你不解释谁看得懂！”
“……”
千石有些不满，但想了想，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起来。
朱池默默听着。
等千石解释完自己画的镜头到底是怎么样的之后，他摇了摇头，道：“这不太行。”
“啧。”
千石砸了一下舌，“算了，跟你解释有个屁用，你又不参与这部动画的制作，我先给JK小姐看了再说。”
说罢，他就要站起来。
“你给我等一下。”朱池把他按回到了椅子上，“你这样真的不行。算了，我还是给你拿一下顾雪画的《入侵》第十一集分镜吧，我记得公司内部有保存。相信我，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这样拿过去，会被喷，搞不好还会被直接推翻重来，为了不被打击，我建议你还是再考虑考虑。”
“考虑个屁，我已经悟到了，别说了，就是神仙分镜，绝对没有问题。”
但千石似乎已经上头了。
他信心满满地说道，再次站起身来。
“而且再说了，我又不是你。”
顺便还怼了朱池一刀。
“……”
朱池沉默许久，没有生气，而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算了，你去吧……不过，小伙子，你真的对力量一无所知……”
朱池作为《入侵》的总作监，在顾雪负责的第十一集播放后，为了第十二集，他和中田智两人求爷爷告奶奶，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接下参照顾雪的分镜而设计的马戏镜头时，朱池就对顾雪的能力和乱来程度有了一个很深刻的了解。
在他心中，顾雪最厉害的一点，并不是画力，而是敢想敢做。
她可以丝毫不顾忌作画的困难，只要是她觉得表现力好的镜头，她都敢做，敢设计出来，因为……就算别人画不出来，她收拾烂摊子的时候，也能画出来。
有能力就是那么不讲道理。
这种“我就要这样的镜头，你画不出来，那就我来画”的流氓担当监督……想都不用想，对分镜和画面的要求肯定是极高的。
这是作画出身的监督在刚开始负责作品时的通病。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朱池刚刚才让千石再考虑一下。
但千石不领情，那就算了。
“我觉得……”看朱池表情严肃，千石反过来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把顾雪给神化了，相信我。”
朱池看着他的脸，突然冷不丁地问道：“要是分镜不行不通过需要大改怎么办？”
千石笃定道：“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当初我负责《入侵》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你看看我……”朱池不着痕迹地拿出了手机，大拇指轻点屏幕，漫不经心把千石往坑里诱导。
“你是你，我是我，他妈的，不行老子也吃翔给你看！”对自己蜜汁自信的千石果然往坑里跳了。
朱池用力抿了抿嘴唇，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千石微微提高音量，道：“我说，不行我TM也吃翔给你看！”
“好了。”
已经快要憋不住的朱池按下手机录音的暂停键，冲他摆了摆手。
千石骂了一句有毛病，踌躇满志地走了。
朱池默默将录好的录音发给了当时《入侵》的总作画监督辅佐。
然后，脸上开始浮现出了变态的笑容。
……
顾雪见到千石的时候，刚好画好了一卡原画。
“怎么了？”
她将画好的原画丢到一边，移动椅子转过身去，看向千石，有些不解。
千石自信地将整合起来的第二集分镜本递到顾雪身前，道：“第二集的分镜好了，麻烦你检查一下。”
“这样啊。”
顾雪点了点头，有些意外。
本来她还打算画好下一个镜头之后，去找一趟千石，但她还没来得及去找，对方倒是自己过来了，还给了她顺理成章检查分镜提出更加严格管控第二集质量的理由……
真是个好人啊。
顾雪感叹了一句，接过了分镜，并当场翻开检查了起来。
看顾雪没有让自己走，而是看起了分镜，千石也就不急着走了，在原地等了起来。
刷刷的翻页声响起。
看开头部分。
顾雪没露出什么表情，但看到千石最新画好的镜头时……顾雪的黛眉皱起，越看脸色越不对劲。
这画的到底是什么啊。
看到她的表情，刚刚还自信心爆棚的千石突然有些慌张。
顾雪继续翻看下去。
艰难地看完最后一页，顾雪抬起头来，翻过分镜本，问道：“千石先生……请问这部分你画的是什么……”
千石：“……”
他很无语。
“偌大的公司却无一人懂我神仙分镜”的感觉油然而生。
叹了口气。
千石走近一步，无奈地跟顾雪轻声解释了起来。
顾雪听着他的解释，一边对照着分镜纸上的鬼画符……表情十分古怪。
继续听下去。
顾雪古怪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奈。
千石花了十多分钟将自己设计的分镜大概解释了一遍，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顾雪盯着分镜，沉默片刻，抬起头来，道：“这不行，不能这么画。”

第183章 又悟到了
“这不行。”
顾雪的声音不是很大，但在千石听来，真的跟打雷差不多响。
而且这道雷还劈在了他的自尊心上。
千石深吸口气，看向顾雪，有些不服气地问道：“为什么，怎么就不行了？”
虽然千石画好最后关键的那几个镜头的诱因，是因为看了顾雪主力作画的《本大爷》最后一集，但那只是诱因而已，让千石灵感爆发的诱因。他画的那几个镜头，其中有多少他的想法在里面，现在看他的反应就知道了。
很多。
顾雪看他这样子，也能理解他的心情，她翻动了一下分镜，轻声解释道：“前面的问题倒不是很大，主要是后面的鬼画符……不对，是分镜问题就很大了。”
“我并不是说你画得有多烂，而是你设计这些分镜的时候，太过于意识流了，明天你再看看，或许你连自己画得是什么可能都想不起来。”
“当然，你现在能解释清楚，所以这方面也不是不能补救的，但就算意识流的问题能解决，我刚刚听完你的解释，这么设计镜头的原因，也依旧觉得不行。”
“地下城这里的剧情，侧重点应该是悲剧的发生，而不是悲剧的结果，但你想要表现的似乎是后者，你前面铺垫得很好，但铺垫在最后全都浪费了，男主不该是这样的表现，他是个热血的人，并不是男二，你应该让他更加过激一点，而不是一味地渲染绝望的情绪。”
“还有就是打斗卡，这里前期要着重表现热血激燃的感觉，后期才是被实力碾压的绝望感，你前者没做到，后者做太过头了。”
顾雪翻动着分镜，把上面存在的问题都说了一遍。
她的记忆力还不错，虽然分镜纸上画得跟鬼画符一样，但根据千石的解释，大部分是什么样的镜头她都记下来了。
千石慢慢冷静了下来。
但他还是有点不服气，就是没吭声。
顾雪将分镜本翻到最后一页，微微仰头看向他，轻声问道：“怎么样？有新的想法了吗？”
千石看顾雪望过来，心中那点因为被否定而产生的不服气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马的。
监督这幅让人动心的样子做条毛的动画啊……
在心中骂了一句，千石脸上却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他摇了摇头，道：“还是没有。”
“没有吗？”
顾雪想了想，扭过头看向自己的工作台，拿起了刚画好的那一卡原画，递到了千石身前，“这是我刚画好的一卡原画，这大概就是我心目中男主的样子，你可以作为参考，打斗卡的前半部分以及最后渲染的情绪都可以参考这个，如果实在不行，还是找不到感觉的话，我建议你再看看漫画。”
“……”
千石迟疑了会，接过了顾雪递过来的原画。
刚开始他也没多在意，打算就做个样子，翻翻看就好了。
因为他并不觉一卡原画能让自己茅塞顿开。
而且，其实直到现在，顾雪说了那么多，他还是觉得自己画的镜头没有什么问题……
这种想法一直持续到他翻动原画看了一遍。
千石没有茅塞顿开，但尿都快被吓出来了。
嗓子眼一路凉到了肚脐眼……
猛地抬头。
千石翻过原画，急促问道：“顾雪监督，你说的热血不会是这种镜头吧？”
还在翻看分镜的顾雪抬起头来，道：“大概感觉是这样没错，不过地下城部分的敌人邪龙更加巨大，所以压迫力要更加突出一点。”
千石沉默片刻，道：“你杀了我吧！”
顾雪小心翼翼道：“虽然麻烦是麻烦了点，但肯定会有原画愿意接的，你倒是不用太过于担心。”
千石看着顾雪的脸，退了一步：“分镜我画，演出你还是找其他人吧。”
顾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现在换人有点麻烦……”
千石：“……告辞。”
说罢，转身就要走。
顾雪：“……”
“你给我站住。”顾雪稍微拿出了点监督的威严，严肃地叫住了他，“当初你自己主动提起要担当第二集的分镜演出，现在像什么样。”
“监督。”千石扭过头来，哭丧着脸：“剧烈运动，旋转镜头，大开大合，你还画背动……你就放过我吧，我不想被原画们记恨啊，也不想最后因为原画们画不出来，太过于赶导致质量不行，被看过第一集的观众们喷啊。”
他现在理解朱池和中田智两人做《入侵》第十二集的感觉了。
动画的某一集特别优秀，其他集数一般，真的会让人感觉特别烂的啊……
“少废话。”既然拿出了监督的威严，顾雪干脆就保持下去了。
而且送上门来的机会，顾雪不会让他白白溜走的。
“你过来，你既然没有思路，我再给你讲一遍，还是不明白你再问。”
顾雪说了一句，转动椅子，正对着工作台。
作为动画人的骄傲，驱使着千石走了过去。
顾雪满意地点了点头，拿出新的分镜纸，直接画了出来……
“压迫感，大概是这样……”
话还没说完，顾雪刷刷几笔就把邪龙的轮廓给勾画了出来。
随着述说，顾雪越画越快，最后干脆自己画起了分镜。
现在倒不像是在提分镜要求，而像是在跟千石说明演出时需要注意的点……
这是打算直接将千石逼上梁山。
千石：“……”
救命。
……
千石就算喊破喉咙。
也没人过去救他。
最后顾雪把后半最关键的十数个镜头全都给画出来了。
这方面千石没有了半点发言权。
连偷懒都不行了。
千石离开顾雪所在的位置时，就一个感想。
要完。
自己的嘴怎么就这么贱呢！
千石一脸绝望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发现朱池还在。
朱池看到千石的身影，还没等他走近，立刻就问道：“怎么样？”
看起来比千石本人还迫切。
千石沉默片刻，一脸绝望道：“我悟到了，我死到临头了。”
“……”
朱池看到他的表情，愣了愣，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屎淋到头了。”
幸灾乐祸。
开心到说屎。
千石：“……”

第184章 姐姐哟……
“你屎淋到头了。”
朱池幸灾乐祸的时候。
顾雪刚好准备去上厕所，经过两人所在的过道，恰巧听到了他们两人的对话。
“……”
顾雪猛地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他们，俏脸上满是震惊，问道：“谁给那啥淋到头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不对，不管是谁都好，快去洗洗啊！”
千石僵硬地扭头，看到俏生生站在过道上的顾雪，心态彻底崩了。
“草拟粑粑朱池，我跟你拼了……”
他心态崩了的直接表现方式就是想找朱池同归于尽。
千石扑了上去。
关键时刻，朱池脑袋上仿佛出现了一个‘危’字，但朱池丝毫不慌，他淡定地往后退了一步，一个快速掏袋……将手机掏了出来，同时按下了录音音频的播放键。
“不行，我TM吃翔给你看~不行，我TM吃翔给你看~不行，我TM吃翔给你看……”
录音开始循环播放，小半个公司都能听到。
惨绝人寰。
千石猛地停下动作，愣了一会之后，撕心裂肺地大喊道：“朱池，你算计我！”
朱池笑了笑，一边按着手机上的音量加大按钮，一边说道：“李奶奶的，让你一口一口屎的叫，现在我们谁也别说谁了……”
不知道是不是顾雪的错觉，她总觉得朱池说这些话的时候，还挺骄傲的……
接下来两人还说了什么，顾雪已经听不下去了。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都四五十岁，还跟个小孩一样……
而且动不动就说吃那啥好恶心……
顾雪瞥了他们一眼，不动声色地远离了这两个在她看来，似乎像是异食癖的人，往厕所方向走去。
本来顾雪去厕所就是打算洗把脸，消除一下作画的疲惫感，没想到在半路，疲惫感就消除了大半……
真的……人才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无论是哪方面的人才。
……
去厕所洗了把脸，顾雪重新回到了位置上。
准备继续绘制接下来的几卡原画。
千石直接过来找顾雪检查原画，让她顺理成章地找到了干涉的理由，倒是让顾雪省心了不少，她现在可以放开手脚全力以赴了。
尽快完成第一集自己负责的关键镜头之后，顾雪就会抽出点时间监修检查第二集关键卡的原画工作，来保证第二集的质量。
至于这么做合不合适，顾雪没有考虑过。
前两集太重要了……虽然整部动画的集数在顾雪心目中都很重要。
但第一二集这种需要展开故事，塑造主要人物性格，并且会影响最终追番人数的集数，特别对待一点并不过分。
特别是在男主前期性格不讨喜的情况下。
顾雪就需要花费更多的心思在这上面。
每个监督的想法和侧重点不同。
顾雪估计男主前期那咋咋呼呼热血笨蛋的性格并不会受到所有人的喜欢，再加上他还是导致悲剧发生的罪魁祸首，情况就更加糟糕了。
顾雪想要尽快做完这部分剧情，同时尽力把这部分剧情做好，有吸引观众们继续看下去的想法，也有用优秀的音画转移观众们对男主的厌恶感的意图在里面。
这种剧情真的最忌讳就是拖和敷衍。
这对男主角形象的伤害几乎是不可逆的，要是顾雪真的把第一卷做进动画，把主角团探险的剧情磨磨唧唧拖到五六集以上，顾雪敢保证，一定会有人吐槽这男主像智障……
这种咋咋呼呼又爱作死的男主……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
毕竟每个观众的忍耐都有极限。
当然，这只是顾雪个人的想法。
不过这已经够了，毕竟她是监督，动画做出来要什么样子，会因为她的意志而变化。
除了尽快完成以及做好一二集的探险剧情之外。
顾雪还打算尽量让动画前期的男主讨人喜欢一点。
这也是她亲自下场画原画的原因之一。
接下来顾雪要画的一卡。
是男主高速移动，逼近魔兽，然后被尾巴击中，狼狈摔飞出去后不服气再冲上去的镜头。
虽然男主确实咋咋呼呼爱作死，但在自己的笔下，特别是在这个镜头下。
顾雪打算把主角画得‘可爱’一点，愣头青也好过傻缺啊对不对……
首先是男主俯冲向前被尾巴击中摔飞的镜头。
突出的就是一个快和重，魔兽转身甩尾巴的动作关键帧要抓得准，这在动画里，几乎是一闪而逝的画面，但这一闪而逝的画面，要考虑的东西还蛮多的。
第一点就是男主被击飞出去时，男二这种人应该是能瞬间反应过来的，所以在男主被击飞那一幕里，一直都在充当背景浮在半空中的剑刃会落下，这里后期需要加特效，顾雪把自己的要求详细地写了出来，并在原画上稍微画了一下自己想要的效果和剑刃落下的轨迹。
她大概想要的感觉就是‘万剑透体’。
接着就是男主摔飞的镜头，这里顾雪没有采用闪现的方式，既只看到轨迹，却看不到男主的身影这种画法，而是偏向于真实系。
男主被击飞，轨迹关键动作她都有画出来。男主先是头着地，撞在夯实的地面上，接着男主整个身躯因为重力的缘故弹起，在空中转了一圈，又摔落在地上，夹带着尘土一路向前飞，直接摔进了森林里，撞断几根腰粗的树木，最后背脊撞在一棵参天大树的树干上，男主才止住了颓势。
这时镜头切换，被激怒了的魔兽想要追击男主，被男二的炫酷剑技……或者说魔法困住。
然后镜头再次切换，气喘吁吁的男主擦了擦额头上的土，锤了一拳身后的树干，骂了一句可恶之后。单手撑着地面，身体向前倾，整个人弓起，这里大概顿半秒钟后，伴随着男主背靠的参天大树因为他蹬腿借力而猛地崩断，男主像是人体导弹一般，朝魔兽撞了过去。
镜头也在此时切换成第一视角，画面高速移动，背景往后退，被困住的魔兽快速放大，直到将近占据大半张原画时，镜头切换成望远镜头，在半空中的男主举起右拳，一拳砸在魔兽的脑袋上。
环形气浪炸开。
魔兽一对前肢因为拳头重力的缘故一个不稳，往侧边一滑，头颅撞在了地面上。
紧接着男主落地，挥舞了一下右拳，气喘吁吁地说上一句‘还你了’。
大概就是这样……
顾雪构思出来还挺容易的，但画起来……
emmm……
有点麻烦，而且现在时间其实已经不早了，快凌晨十二点，差不多该回家了。
但顾雪现在就想要一鼓作气画出来。
她拿着铅笔，考虑纠结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掏出了手机，给姐姐顾柔发了条信息。
“姐姐哟，我是你亲爱的妹妹呀……”

第185章 如果
“怎么啦？”
顾雪发过去信息，顾柔很快就回复了，看着语气似乎还挺好的，反正顾雪在脑补下，觉得她的语气挺好挺温柔的……
所以，顾雪趁热打铁，快速编辑了一条说明自己目前情况的信息，眼睛一闭，把信息发给了顾柔。
发送是成功了。
但久久没有得到回复……
顾雪有些心虚，小心翼翼地再次点亮手机屏幕，编辑了一条短信，打算给顾柔发了过去。
“姐姐哟，我是你……”
但她一句话还没打完，顾柔的信息发过来了。
“我亲爱的妹妹，如果今天你超过凌晨1点到家，我保证把大门的锁换了，同时加条门闩，把窗户焊死，你看我已经叫好师傅了……放心吧，到时候姐姐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短信的最后，是一张图片，上面是顾柔发信息让人找换锁师傅的聊天截图。
顾雪：“……”
沉默了一会。
顾雪手指开始飞快敲击手机屏幕。
“我回去我回去我回去！我回去还不行吗！”
一气呵成，重重点下发送键。
顾雪靠在椅背上，浑身像是脱力了一般。
叮。
顾柔的信息很快就回过来了。
顾柔：“你不用耍小聪明了，告诉我你在哪里，我现在去接你。”
“……”
顾雪一副“可恶，竟然被识破了”的微妙表情，咬了咬嘴唇，回复告诉了姐姐顾柔自己的位置，然后丢下手机，举起小拳头一拳锤在了工作台上。
咚。
桌子耐久-1。
接着就是连续攻击。
咚咚咚……
-1，-1，-1……
“啊……姐姐好麻烦。”
顾雪狠狠发泄了一通后，将脑袋靠在工作台上，开始长吁短叹了起来。
……
顾柔比顾雪想象中要来得快，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虽然被强迫回家，但顾雪也知道对方是为了自己好，所以倒不至于赌气，乖乖下楼，乖乖上车，打算乖乖回去了。
就是绷着张脸，让人感觉她有点不开心……
在副驾驶座坐下，顾雪用力关上车门，系好了安全带。
顾柔扭过头来，伸出右手掐了掐顾雪的柔软脸蛋，柔声道：“干嘛，生气了吗？”
“是啊！”顾雪猛地侧过身来，双手也揪住了顾柔的脸颊，用力捏了捏。
“……”
顾柔笑了笑，也不急着启动车子了，她放开顾雪的脸颊，转而抓住顾雪纤细的手臂，轻声道：“你不要怪我，你一个人深夜回家实在是太危险了。有时我两三点钟回去，发现你还没回来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我既怕你被别人欺负，又怕你在路上遇到危险，还担心你在路上被人拐了……”
“停停停！”
顾雪挣脱开被抓住的手臂，看着顾柔纠结的漂亮脸蛋，道：“什么都担心，你当我是小孩吗？而且你自己天天都晚归，你自己先反省一下……算了，不要说这些了，回家吧。”
说来说去，其实两姐妹的情况都差不多。
但顾柔天生自带“压制顾雪，让顾雪的反抗度减少”的光环，而顾雪说她则完全就不管用，所以每次都是顾雪吃瘪。
很让人郁闷。
“嗯，回家。”
顾柔看她重新恢复成了往日的模样，温柔地笑了笑，重新握住方向盘，启动了汽车。
“……”顾雪眼角余光瞥见她的笑脸，轻松叹了口气。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车子开了一段路之后，顾雪才想到了什么，轻声问道：“对了，姐，你今天跟我回家，不用呆在公司没问题吗？”
这段时间顾柔一直都很晚回家，比顾雪这个动画监督还夸张。
本来还挺开心的顾柔听到顾雪的话，脸上的淡笑突然消失了，她用握紧方向盘，故作轻松道：“没关系。”
“这样啊……”
顾雪点了点头，托着腮帮，看着车窗外面发起了呆，并没有发现顾柔的异状。
……
车子一路疾驰。
回到家。
顾雪刚走进家门，就直奔浴室而去。
最近天气开始变热了，虽然车上和CDD动画工坊公司内部都有空调，但路上并没有。
出汗了挺不舒服的。
顾雪回到家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洗澡。
走进浴室，关上门。
顾雪双手掀起T恤的下摆，刚要脱下衣服。
“你要洗澡吗？”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的顾柔突然推开了浴室的门。
顾雪抓住T恤下摆，扭过头去：“嗯，你要干嘛？”
“……要一起洗吗？姐姐也想洗澡。”
顾柔问的时候，已经走了进去。
“什么叫一起洗！出去！”
顾雪被吓了一跳，快步走到顾柔身前，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将她往外面推去。
“诶……”顾柔露出轻笑，“我们不是姐妹吗？你怕什么？不用担心，就算你比姐姐更加壮观了，姐姐也不会生气的……”
“谁计较这个！”顾雪脸蛋微红，“出去！”
“明明小时候……”
“你都说是小时候，现在都多大了，你给我出去！”
顾雪用尽力气，将一看就知道是来逗她的顾柔推了出去，接着瞪了她一眼，用力地关上了门。
砰。
站在浴室门外的顾柔看着紧闭的浴室门，轻轻舒了口气，仰头看着天花板，想到刚刚顾雪的反应，本来糟糕的心情好了不少。
……
顾雪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顾柔正在客厅里看着手机屏幕，表情很凝重。
顾雪一边用毛巾擦着长发，一边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啦？”
“没事。”刚刚还一脸凝重的顾柔发现顾雪，立刻收起手机，朝她温柔地笑了笑，接着右手轻轻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顾雪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顾柔理所当然地从她手中接过毛巾，双手捧起，帮她擦起了长发。
“哈……”
顾雪任由顾柔用毛巾搓揉自己的脑袋，靠在沙发靠背上，舒服地叹了口气。
顾柔看她这副样子，有些忍俊不禁，但紧接着，她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笑容很快就收敛了。
沉默片刻。
顾柔看向顾雪，忍不住将自己最担心的事给问了出来。
“小雪，如果，我是说如果，姐姐没钱了，你还会跟着我吗？”
“……啊？”
顾雪花了一点时间理解顾柔的话，接着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道：“你不会是想让我还钱吧？没有！我没钱！你把我卖了都没有五十万……”
“想哪里去了。”顾柔用力搓了搓她脑袋，“不是那件事，我是指……如果姐姐破产了，你会回家还是继续跟着我？”
“……”顾雪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别说不吉利的话，而且……什么叫回家还是跟着你……这里不就是我们家吗？”
顾柔：“……”

第186章 就叫一下
“而且……就算破产了也没关系啊，大不了我养你，虽然五十万我现在拿不出来，但让我们两人活下去还是没问题的。”
看顾柔沉默着不说话。
顾雪大气地拍了拍胸脯，給出了承诺。
“……少大言不惭了，把姐姐我的五十万先还回来再说这种话。”
看到顾雪这幅样子，顾柔脸上重新浮现出了笑容，终于开口说话了。
“诶。”听到她的话，顾雪不着痕迹地往侧边挪了挪。
顾柔也挪了挪，重新凑近顾雪，拿着毛巾用力搓了搓她的脑袋，没好气道：“躲什么躲！还养我，你那个什么动画工作室连五十都拿不出来……”
顾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总会有的嘛。”
其实工作室拿得出来，做完《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之后，YuKi工作室其实还剩下了不少的钱，但这些钱顾雪还要为之后做准备，在顾柔不缺钱的情况下，顾雪根本就不打算还钱……
“当初我就不该答应借钱给你，帮你把工作室创立起来。”顾柔赌气道，“刚开始还骗我说自己成立工作室就可以想几点回来就几点回来，但实际情况比你给别人打工还过分，一天比一天晚，今天还想耍小聪明彻夜不归，我……你快还姐姐钱！然后把工作室关了！然后给我好好在家呆着……”
顾柔越说越气，也越来越激动。
顾雪见势不妙，赶紧一把抱住了她的腰，尝试转移话题。
“呀，姐姐你是不是胖了？”
顾柔：“……”
一会后。
“疼疼疼……”顾雪一边脸颊被揪起，她仰起脑袋，开始求饶。
顾柔一手拿着毛巾，一手揪着顾雪的脸颊，没好气道：“你刚刚说什么？”
顾雪一本正经道：“我说我胖了……”
“那么说是我听错了？”
“嗯。”
“我耳朵很好！”
“……”顾雪忍不住了，“你们都好麻烦！不就是胖了一点吗？干嘛那么在意？”
“你们？”顾柔愣了愣。
“YuKi工作室的一个女同事。”顾雪有些郁闷道，“一说起这些，就跟你的反应一样大，我就不明白了，胖一点就胖一点呗，又不是不能见人，反应那么大是干嘛啊，你看我的心态多好，从来就没有在意过这种事。”
听到顾雪说是女同事。
顾柔松了口气，放下了心来，不过紧接着，她听到了顾雪后面那句“我从来就没有在意过这种事”，有些气结，“那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有胖过，过年我吃什么你吃什么，我胖了三斤，你体型却一点都没变，营养全跑到胸上面去了……”
“屁！你给我住口！”
顾雪顾不上脸颊疼不疼了，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开始逃避现实。
被捂住嘴的顾柔视线下移，沉默片刻，又看了看自己的，摇了摇头。
“啊……”
顾雪恼羞成怒地扑上去。
……
顾雪虽然一顿操作猛如虎，但在顾柔面前，她每次都只能吃瘪……
但为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闹腾，放松心情确实不错。
玩闹过后。
顾雪将脑袋靠在顾柔的肩膀上，所有的疲劳一扫而空了，虽然生理上因为时间的关系，已经感觉到困了，但在精神层面上，顾雪自我感觉无比的好。
“姐，你不会说真的吧？食品公司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想了想，顾雪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虽然她觉得不怎么可能，但仔细想想，刚刚顾柔的神色确实有点凝重，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了。
顾柔玩笑道：“放心吧，就算公司破产了，我也能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真出问题了吗？”
听她这么说，顾雪开始担心了。
顾柔揽住她的脑袋，轻笑道：“有点问题，不过不大，很快就能解决了。”
“好吧……”
顾雪应了一声。
这也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了，一个YuKi工作室的运营都让顾雪头疼不已，她想要帮顾柔根本就不可能，对于这一点，顾雪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她根本就没有经营才能，YuKi工作室她完全就是在硬撑着，同时三泽广和三原千纱从旁协助，这才没有出什么大乱子。
而且实业和动画公司完全就不是一回事，顾雪总不能说去帮顾柔画宣传图吧……
“我们两姐妹还真是奇怪啊。”
想着想着，顾雪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顾柔听明白了顾雪的意思，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道：“是你奇怪，我是为了赚钱养家，为了你能好好享受生活，但你呢，开个工作室是为了什么？你告诉我？”
“我也不知道。”顾雪傻傻地笑了笑，“刚开始我完全就没有想过这件事，后来之所以成立工作室，大概是因为责任吧，毕竟当初是我一时冲动害了他们，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毕竟工作室都成立了，总不能看着它倒闭吧？”
顾柔恨铁不成钢道：“你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顾雪翻了个白眼，“而且也不算受罪好吧，我也挺乐在其中的，毕竟我喜欢动画。”
“……”
顾柔眼角余光瞥了眼顾雪，轻轻叹了口气。
这点她也看得出来，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顾柔才会让步，不然她肯定不会让顾雪这样胡闹下去，更不可能每天只是催促顾雪回家。
她说的换门锁焊窗户，她是真的能做出来的。
只是顾雪还没有意识到而已。
“放心吧。”看顾柔唉声叹气，顾雪小声安慰道：“《拥抱美好明天》这部动画完成之后，大部分时间我的工作地点应该就都会在YuKi工作室了，到时候时机成熟，我会把上班时间改正常，那时你就不用费心了。”
“……你别又骗我。”
顾雪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放心啦。”
“那说好了。”
顾柔微微侧身，揽住顾雪的脑袋。
然后两人突然就沉默了下来。
不过并不突兀。
大概是因为相处久了，现在顾雪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那种害怕面对顾柔的感觉了。
“果然啊。”
顾雪突然笑了笑，感叹了一句。
“嗯？”顾柔用脸蛋蹭蹭她的脑袋，有些疑惑。
“没什么。”
顾雪回了一句，沉默一会后，又叫了顾柔一声：“姐姐。”
顾柔立刻回道：“怎么啦？”
“没，就叫一下。”
顾雪舒展了一下坐久了有些酸的修长双腿，笑得很开心。

第187章 经历
相声有四门功课——说学逗唱。
动画也有四门功课，那就是唱，跳，R……抱歉，搞错了，这是篮球的四门功课……
正确的应该是能爆肝，能氪命，有责任心，以及对动画制作有那么一点点的爱。
这就是顾雪理解的，想要进入动画行业的人需要具备的特质。
至于画力技术之类的，你真的铁了心要进入动画行业，不能做原画，你可以做中割啊，中割都画不好，你也可以考虑往其他部门发展，再不济，做制作进行也行，这也是进入动画行业，这个职位的重要性也不比原画差。
因为说到底，动画制作是集体作业，个人的实力当然重要，但只有一个人的话，是做不出来动画的。
顾雪自己画原画的时候，确实很开心，但她日常做得最多的工作，还是当个监督者。
这并不算有趣，至少对于顾雪这个原画出身的监督来说是这样。
她更喜欢画原画。
但这些她都必须去做去适应。
《拥抱美好明天》的制作过程中，遇到了不少问题，其他集数先不提，就算是顾雪画的原画，也遇到了个不小的问题。
她画的原画没问题，时间也没问题，她很快就画好了，但原画到動画中割那一步遇到了麻烦，负责中割的工作人员罢工不愿意画了……
最后没办法，制作管理那边的人员协调了一下，给了四倍的价格，对方这才勉勉强强答应接下工作，第二天从自己的住所抗着睡袋继续来上班……
为了这件事。
那个体型圆鼓鼓的制作主任木上还找顾雪抱怨了几句，大概意思就问她为什么不采用3D，而是要手绘背景动画，这样大家都很痛苦之类的。
把顾雪说得挺不好意思的。
这个问题其实当初做《入侵》第十一集的时候，顾雪就被人问过。
当时为了男主驾驶机器人沿着大厦拉升的马戏镜头，顾雪特意让3D部门做了个背景模型，然后对照着画。
那时候负责建模的工作人员就问她为什么不直接用3D。
这个问题……顾雪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真要回答的话，大概就是她身为一个原画师的奇怪坚持吧。
3D发展迅速，做得好完全就不输手绘，顶尖的3D甚至可以模拟出手绘的质感，这些都是毋庸置疑的，但……顾雪以前做得最多的是原画，哪怕现在担任监督，她其实还是对手绘有种谜一般的执着。
这种执着说不清道不明。
所以顾雪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制作主任木上的问题。
好在，对方也不是真的来找茬的，小声抱怨了几句，就离开了。
然后就是整体风格的问题。
在木上来找顾雪之前。
《拥抱美好明天》的总作监就跑来找了顾雪几次，大概意思就是顾雪画的原画太过于狂放耀眼了……放在一集里面会非常突出，其他作画人员又没有顾雪那种实力，然后就会显得特别烂，整体风格就会不一致。
适当的修正是必须的，但问题是这些原画都是顾雪画的，而她是监督……
总作监怕被喷，在顾雪面前跟个鹌鹑一样，支支吾吾，很让人无语。
搞得顾雪是恶魔一样……
总之就是一堆问题。
但动画制作就是这样。
除此之外，大大小小的问题都有不少，顾雪天天不是在做决定，就是在做决定的路上，还有就是开会，各种会议，后面集数的分镜会议，演出会议，美术会议，摄影会议等等……
挺痛苦的。
但大体上，动画制作还是按照日程在制作着，有些小延误，但问题都不大。
时间就这样来到了八月底。
顾雪负责分镜演出的《拥抱美好明天》第一集，进入了收尾阶段。
而YuKi工作室那边，早在大半个月之前，就完成了《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的制作工作。
SMALL公司最终还是成功说服了发行方，把首映改在了北美那边的漫展，至于他们是怎么说服的，顾雪不清楚，也不在意。总之现在《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是做好了，只等上映日期到来。
而YuKi工作室随着《小魔女》完成，工作重心也跟着偏移了，目前工作室的主力人员都在开始准备制作《拥抱美好明天》的第六集。
至于为什么是准备而不是正式开始制作……主要是因为负责分镜的顾雪现在很忙，还没画出来分镜，而三泽广画出来的分镜，不出意料的被顾雪否了……
顾雪现在的事情有点多。
目前比较急的就有三件事，第二集声优录音，OP/ED的分镜制作，第六集的分镜制作。
事情只能一件一件地去做。
声优录音这件事无论如何顾雪都是要到场的，所以在考量之下，顾雪只能暂时放下其他两件事。
……
8月30号。
顾雪暂时放下了其他事，再次来到的试音选拔声优的时候，就来过一次的录音工作室。
因为《拥抱美好明天》第一集分镜画得比较快，准备工作也比较快，所以制作周期比其他集数要久，加上顾雪负责了大部分麻烦原画，加快了进程，所以第一集的录音早在月初的时候就完成了，现在要录的是第二集。
这次顾雪不是一个人过来，除了系列构成兼第二集的脚本叶霍之外，跟着还有第二集的分镜和演出——千石。
不过……相比较于之前，现在的千石脸色不是很好。
顾雪每天忙完睡一觉就能变得元气满满。
但千石自从开始了第二集的制作，就变得很憔悴。
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脚步轻浮。
活脱脱一副“快要死了”的样子。
这几个月，千石经历了什么，他最清楚。
简直就是人间惨剧啊……
亦步亦趋跟在顾雪后面。
千石看着顾雪的背影，肠子都悔青了。
你说当时自己嘴贱什么啊，让中田智负责第二集不就好了吗？装什么X？
……下次我要是再嘴贱！再装X，我就天打雷劈！
千石掏出几粒速效救心丸，灌入口中，恶狠狠地发了个毒誓。
走在他旁边的系列构成叶霍，看千石咬牙切齿，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这几个月他的经历，叶霍也有所耳闻，但叶霍做不了什么，顶多保证不笑出声来……

第188章 不共戴天
顾雪一行人进到录音工作室的时候，其他人早就等候多时了。
这次来的人，除了CDD动画工坊的内部制作人武田之外，还有宫本文慧。
顾雪在这之前完全就没有收到消息，所以进去看到宫本文慧时，非常惊讶。
“这边。”宫本文慧和顾雪对视了一眼，朝她招了招手。
顾雪迟疑片刻，走了过去，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跟在她屁股后面的系列构成叶霍以及《拥抱美好明天》第二集的演出分镜千石也在附近坐下。
“听说第一集快要收尾进入V编阶段了？”
顾雪刚坐下，宫本文慧立刻就问了一句。
“嗯。”顾雪点点头，“差不多，因为第一集开工比较早一点。”
“哦……”
宫本文慧应了一声，想了想，又笑着问道：“那质量怎么样？我可是放手让你去做了。”
“你要是想提前看的话，最终V编的时候可以来CDD动画工坊。”
顾雪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打了个太极。
动画这种东西，做得好不好，见仁见智，无论多烂的动画都有人喜欢，无论多好的动画也有人不喜欢，顾雪不敢保证宫本文慧一定会满意，具体观感如何，只有她自己去看过后才知道。
宫本文慧调侃道：“那我可就要抱着期待了。”
“请一定要抱着期待。”顾雪回了一句。
虽然不敢保证她一定会喜欢，但气势上不能输。
不要让对方认为自己没有信心，这一点也很重要。
宫本文慧盯着顾雪看了一会，笑着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顾雪也不再多说什么。
时间推移。
声优们也陆续到场了。
所有声优进去录音棚之前，都会在调音室的门口跟顾雪他们自报家门打招呼，对于这种事顾雪刚开始不怎么适应，但现在就好多了。
这集最后一个声优走进了录音棚。
顾雪确定到齐之后，准备交代音响监督一些需要注意的点，让音响监督进去跟声优们说说，正式开始录制。
但她还没开口说话，宫本文慧就抢先说道：“再等一等，还有一个人要过来。”
“还有人？”顾雪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宫本文慧点了点头，但并没有解释什么。
顾雪看她不愿意说，想了想，没有多问，而是转头跟音响监督说明了一下脚本上需要稍微改一改的台词以及需要注意的点。
等音响监督进去录音棚跟正准备录音的声优们说明后，顾雪便耐心地等了起来。
等啊等。
音响监督都说明完，出来好一会了。
宫本文慧口中的人还是没有出现。
顾雪的耐心被磨得差不多了，她有些不满，“宫本小姐，要不先开始吧。”
宫本文慧掏出手机，轻声回道：“抱歉，请再等等吧。”
顾雪：“……”
又十多分钟过去。
人还是没有出现。
顾雪真的有些不耐烦了。
“抱歉，稍微再等一下。”
宫本文慧看出来了顾雪很不满，道歉了一声，同时开始转移话题，没话找话“对了，第二集的制作怎么样了？”
“很好！”
因为耐心被磨光了的缘故，顾雪的态度有点冷淡。
“那他……”
对于顾雪的态度，宫本文慧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顾雪看宫本文慧欲言又止，顺着她的目光扭过头去，发现她正看着的是猛嗑速效救心丸的千石……
“你有完没完了。”顾雪看着千石，有些好笑，“不就是让你稍微严格一点管控原画吗？至于天天拿着瓶糖装什么速效救心丸吗……你也不怕得糖尿病……”
千石：“……”
他又往嘴里塞了几粒‘速效救心丸’，想要挤出几滴眼泪来，发现挤不出，只能嗑多几粒‘速效救心丸’以示尊重。
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还稍微严格……底下的原画们个个都准备跳劈我了好吗！
第二集的作画监督都拿把水果刀放在工作台上了！
还稍微……
千石越想越气，但他又不敢BB，只能继续嗑所谓的‘速效救心丸’。
坐在千石旁边的系列构成叶霍看着他手中贴着‘速效救心丸’条子的瓶子，一脸震惊地问道：“原来是糖吗！？”
千石看了他一眼：“干什么？你要吃？”
“……”
叶霍沉默许久后，伸出了手。
千石给他倒了几粒。
叶霍缩回手，看着掌心中像是小泥团一般的‘速效救心丸’，想了想，将其全部倒入了口中。
刚开始，叶霍表情平静，但越嚼，他的表情就越奇怪。
最后。
“啊呸。”
叶霍将嘴里所谓的‘速效救心丸’全都给吐了出来，蛋疼道：“狗屎……竟然真的是糖，还是榴莲味的！”
顾雪：“……”
宫本文慧：“……”
“……你们动画制作的人都是这样的吗？”
就在顾雪看着千石和叶霍，有些无语和嫌弃的时候，调音室的门被推开。
开门的人刚好看到了叶霍随地乱吐东西的举动，似乎有些不满。
顾雪抬起头来。
终于知道自己要等的人是谁了。
白川梨奈，漫画原作者。
她依旧一副金发混血败犬的模样，除了披肩的长发束成了马尾，其他变化都不大。
顾雪看到了她，叶霍当然也看到了。他望了望地上自己吐出来的榴莲味速效救心丸……有些不好意思，左右张望了一眼，赶紧找来了纸清理了一下地面。
顾雪没阻止叶霍，毕竟这事本就是他做的不对。
不过……顾雪对白川梨奈也有些不满，什么叫“你们动画制作的人都是这样的”？
说的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加上刚刚等了那么久。
顾雪一肚子的不满，干脆不理她，扭过头去，示意音响监督让录音棚里面的声优开始录音。
音响监督照做了。
但宫本文慧不知道是不是嫌不够乱……
她朝还站在门口白川梨奈招了招手，道：“来，这边。”
白川梨奈听到宫本文惠的话，沉默了会，朝众人鞠了一躬，小声说了一句“抱歉来晚了”之后，真的走了过去。
然后，宫本文慧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立刻往侧边移了移，在自己和顾雪的中间让出了一个位置。
白川梨奈坐了下来。
顾雪：“……”
调音室能坐的地方就那么大，两个人不可避免地肩靠着肩，要是之前还好，但现在顾雪总感觉怪怪的。
就像两个仇人被迫坐在了一起……
不共戴天的那种……

第189章 求知欲
虽然感觉像是两个仇人坐在一起，但两人毕竟不是真正的仇人。
顾雪经过最开始的不适之后，很快就调整了心态。
不再关注旁边的白川梨奈，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录音棚里面。
声优已经正式开始录音了。
这方面其实顾雪懂得不多，不过她也不需要懂太多，耳朵能听到声音，能判断那个地方该用什么情绪，声优表现得有没有什么问题就行了。
有时顾雪听不出来有什么问题，不说话。
音响监督也会叫停里面的声优，比如这会男二声优念台词的时候，声音太过于尖锐了，和原作中男二的性格不相符。
音响监督稍微说了一句。
里面的声优立刻谦逊地道歉一声，重新开始。
然后再念同样的台词时，那个知名度不错的声优就调整过来了。
这方面，他们真的是专业的。
大部分能参与录音的人都很专业。
就是……男主的声优长野永悠的问题比较大一点。
他的经验不是很充足，毕竟入行的时间太短了，跟其他人还是有些差距。
可他又是动画的主役，他一旦卡住，其他人就没办法继续念下去。
比如现在。
“侧边。”男二的声优淡淡说了一句。
“没问题……看我……我的！”
长野永悠念台词念到一半，不知道是不是太过于紧张了，突然顿了顿。
这些小瑕疵日常说话没有任何问题，但现在是为动画配音，这样当然不行，音响监督立刻按下了控制台的通话键，道：“请重来一遍。”
长野永悠露出惭愧的表情，透过玻璃朝调音室里的顾雪鞠了一躬，接着又朝录音棚里的其他声优们鞠了一躬，拼命道歉了几声。
他也不能不道歉。
正规的录音，声优不是说完自己的台词就可以了，而是一堆人坐在录音棚里面，按照台本将台词演绎出来。
本质上，他们其实跟演员对戏差不多，一个人在一段失误，所有在这一段里出场的声优都要重新来过。
这种情况多来几次，再好脾气的声优也会受不了。
但问题是男主的声优长野永悠真的没经验，一失误就紧张，被叫停之后就更紧张了，录音的效果也变得更差，然后又被叫停。
直接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再一次叫停长野永悠，音响监督揉了揉眉心，扭过头来，看向顾雪，用商量的语气道：“监督，要不跟第一集一样，把长野先生留到最后吧。”
顾雪：“……”
这种情况在录《拥抱美好明天》第一集的时候，就出现过，当时采用的做法是让长野永悠留下来，等所有人录完之后，他单独再录一遍。
这种情况对于新人声优来说，很常见。
但动画的主役被留在最后面，其他人开始配音顾雪总感觉怪怪的，而且……这对长野永悠的自信心和自尊心打击都是巨大的。
所有人都走了，自己还在录音，会觉得丢脸失去自信是人之常情。
顾雪可不想中途声优跑路了这种事情发生。
所有她考虑了一会，没有答应音响监督提出的要求，而是说道：“请让他再试试看，实在不行，我进去跟他说一下。”
你进去说又有什么用啊……
音响监督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叹了口气，转过身去按下控制台上的通话键，无奈道：“请再来一遍吧。”
录音棚里面的声优们又来了一遍。
果然还是不行。
顾雪想了想，示意音响监督稍微等一下，接着拿起台本出了门，走进了录音棚。
……
调音室里，顾雪走后。
宫本文慧透过玻璃看了眼正在跟声优说着什么的顾雪，接着扭头望着眉头轻蹙的白川梨奈，轻声问道：“怎么样？”
“……”白川梨奈拿起桌上的脚本翻了翻，没有说话。
宫本文慧笑了笑，继续道：“没必要赌气，顾雪虽然很年轻，但感觉不是那种自大的人，动画方面你相信她一次也未尝不可。”
“……我记得漫画里没有这一幕。”
白川梨奈终于开口说话了。
……开口表达了不满。
宫本文慧无奈地摇了摇头，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顾雪回来了。
她只能把想说的话给咽了回去，闭上了嘴。
顾雪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回到了自己原先坐的位置，就带着期待的神情示意音响监督继续开始录音。
音响监督点了点头，让声优们继续开始录音。
声优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到了调音室。
非常让人意外的是，这次男主的声优长野永悠竟然一次就过了！
录好一段。
音响监督扭过头来，看向顾雪，不敢置信道：“顾雪监督，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靠，真的有用啊……
“他就是太紧张了，基本功还是没问题的，所以我开导安慰了一下他就没问题了。”
音响监督：“怎么样的安慰这么管用？”
“再录不好就炒了你。”
音响监督：“……”
其他人：“……”
“开、开玩笑的啦。”顾雪看其他人脸上露出古怪神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只是跟他讲了一下我具体设想的成品画面，让他代入进去试试看而已……”
音响监督：“……”
怎么总感觉监督在骗人……
“请继续吧。”
看音响监督不说话又不做什么，顾雪催促了一句。
音响监督狐疑地看了顾雪一眼，继续主持起了录音工作。
接下来。
男主的声优长野永悠就像开了挂一样，状态出奇的好。
几乎都是一次过。
音响监督也越来越好奇顾雪是怎么做到的，她都有点怀疑顾雪跟长野永悠说录不好就炒了他是真的了，但他没有证据。
录音工作稳步进行着。
终于。
第二集录到了顾雪心目中最关键的地方。
男主自断右臂歇斯底里冲向邪龙的那一幕。
长野永悠这里表现直接爆炸了。
带着决然和绝望，感情透过声音真的有好好传达出来，虽然录音用到的是没有上色的原画线稿，但顾雪想象着完成画面，很满意。
长野永悠突然爆炸的演技，把男二的声优吓了一跳，忘了台词。
“……”
被惊得不行的音响监督录下了长野永悠刚刚的台词，接着连让男二重新录音这件事都选择性遗忘掉了。
他扭头看向顾雪，脸上充满了求知欲。

第190章 谢谢阿姨
看着满脸求知欲的音响监督。
顾雪沉默片刻，道出了实情：“我跟他说……‘你看到外面那个凶神恶煞的音响监督没有？他说再录不好就要抄了你，我据理力争，给你争取了一个机会，所以接下来请一定要加油’这样的话……”
“……”
“你别看我这样，我也是会生气的。”
一脸正气凛然的音响监督小声BB了一句。
顾雪轻声道：“我知道，但你看远泽先生（男二声优），他虽然一脸淡定，但他现在心里慌得不行，所以还是请你赶快让他重新录一遍吧。”
“……”音响监督扭头看了眼录音棚里面一脸淡定的男二声优，嘴角抽了抽。
转移话题的功力不错啊，监督……
“请快点开始吧。”
顾雪又催促了一遍。
音响监督看顾雪似乎很迫切地想看看男主声优之后的表现，也没有再纠结了，识相地转过身去，准备重启录音。
但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那么识相。
“我觉得男主这里的表现不会这样。”
白川梨奈甩了甩马尾，扎着头发的缎带也随之扬了扬，看着挺可爱的，但说的话一点都不可爱！
顾雪：“……”
发现顾雪望过来，白川梨奈接着道：“而且在漫画中，我也没有画这一幕。”
“我也觉得有些欠考虑了，虽然是深夜动画，但这种桥段确实有点过火。”
一直在装死的武田P突然也开口帮腔。
“……”
顾雪看了两人一眼，深吸口气后，道：“你们是来捣乱的吧？”
“首先是你。”顾雪瞪着白川梨奈，“当初脚本会议说得那么大声，不会参与到动画制作中来，永远不承认我做的动画。那现在你是来干什么？我一直跟你强调漫画和动画不是同一种东西，当初脚本会议我说什么你都反对，让你提意见，你说除了不能砍掉第一卷，其它都随我。现在第一卷被砍是既定事实了，你又跑出来跟我说漫画怎么样怎么样，你当我是什么了？你母亲吗？什么都要惯着你？”
“你！”白川梨奈被顾雪一顿数落给说得脸红耳赤，随后恼羞成怒炸毛道：“这是我画的漫画，我才是最了解漫画人物心情的人！而且要不是宫本姐让我过来，你以为我会过来吗！”
“这是改编作品，不是漫画，我尊重你创作的漫画，但也请你尊重我。”顾雪不咸不淡道，“如果你确实觉得不合适……你看，宫本P不是在这里吗？你跟她说，让她把我炒了。”
“还有武田P。”顾雪又看向武田，“你知道你一句欠考虑，会害多少人加班加点累死人的改图吗？不知道你问问你旁边的千石先生。我监督的作品，我非常清楚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是怎么样的，能不能播，播出去的效果如何，我都会负责，不劳烦你费心了。当然，你要是觉得我不适合担当这部动画的监督，你也可以跟宫本P说，让她把我炒了！”
“什么欠考虑，什么没有这一幕，你们那么多意见，干脆让你们当监督好啦。”
最后，顾雪还小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恰巧能让调音室的所有人都听到。
其他人：“……”
现在是顶头大佬闹矛盾，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行啦，什么炒不炒的。”
看没人说话，宫本文慧只能率先开口。
她拉了拉顾雪，道：“坐下吧。”
顾雪腮帮微微鼓起，“漫画里没有这一幕。”
白川梨奈：“……”
宫本文慧轻声道：“我说了放手让你去做。”
“突然坐下欠考虑。”顾雪依旧站着。
武田：“……”
宫本文慧好笑地看了她一眼，道：“行了，在确定你搞砸之前，内容方面没人能指手画脚，我也不行。”
“……”
顾雪沉默片刻，猛地坐了下来，扭头看向宫本文慧，笑颜如花道：“谢谢阿姨。”
狐假虎威真开心呀。
宫本文慧：“……”
她抬起手，轻轻掐了掐顾雪的脸蛋，没好气道：“你就是个聪明版的亚可！”
顾雪无语道：“……我谢谢你啊。”
宫本文慧并没有听出顾雪是在反讽。
她放开顾雪的脸蛋，话里有话道：“要谢谢我，还是等到动画播放之后再说吧。”
顾雪点了点头，看向录音棚，不再说话。
宫本文惠的意思很明显，她现在给了顾雪那么大的自由，到时候如果真的出现问题，比如说动画第一集播放恶评如潮之类的，承担绝大部分责任的就会是顾雪。
到时候顾雪的压力肯定也是巨大的，不仅仅是观众们，还有在这里坐着的武田和白川梨奈都会向她发难。
搞砸了对于顾雪的名声也会是一个打击，《小魔女学园》众筹大成功的光环会消失，顾雪之前所有的光辉履历也会变得没那么重要。
至少在资本眼里会变得没那么重要。
这些顾雪都很清楚，所有她不会让这些事情发生。
刷。
就在顾雪看着录音棚，有些出神的时候。
刚刚被顾雪说得脸红耳赤说不出话来的白川梨奈突然站起身来，往门口方向走去。
顾雪回过神来，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轻声道：“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耍这种小性子。你的意见依旧非常重要，我会选择性的去听，之所以是选择性地听……”
“是因为你不了解动画制作，你只会反对，却不会提解决办法，这是最蠢的表达不满的方式。还有就是，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请你不要否定其他动画制作人员的努力，制作这部动画的不仅仅只有我，你现在离开就是对其他人最大的不尊重。”
“……”
听到顾雪的话，白川梨奈身形顿了顿，瞥了眼坐在一旁的千石、叶霍等人，慢慢停了下来，头也不回道：“我对其他人没有意见，我只对你有意见，我觉得这部动画选你当监督就是最错误的选择，可惜我没办法改变。”
说罢，她继续往门口走去。
但走没两步，她又停了下来。
“另外，谁说我要走了，我是去上厕所！”
微微提高音量喊了一声，白川梨奈甩了甩马尾，扬长而去。
顾雪：“……”
死傲娇。

第191章 关系
顾雪借宫本文慧的势将武田p和白川梨奈怼了一通之后。
接下来就没人敢继续乱提意见了。
对，在顾雪眼里，他们真的是在乱提意见。
武田P看她不爽说的那个无厘头的尺度问题先不说，白川莉奈身为原作者，顾雪很愿意尊重她的意见，但前提是她能把话讲清楚。
顾雪在做《本大爷》的时候，反对拒绝接下三泽广分发的镜头，只说他太乱来，是因为顾雪是原画，是动画制作人员，而且三泽广有求于她，她可以这么说。
但白川梨奈不行，她只是原作者，在觉得动画制作组做得不对，面对的是动画的核心人物监督的情况下，至少要在反对之后，给一个确切可行的建议，而不是只说我反对。
毕竟，现在又不是黑帮开会，顾雪也没有问谁赞成谁反对……
比如说《RE:0》的原作者强烈要求第十八集一句话都不能删，并提出这样是为了表现486真实地面对内心的黑暗，坦率地纠正过去的错误，真诚地寻求他人的帮助，顺便突出一下蕾姆的温柔和可爱之类的……这么说，哪个监督会不给几分面子？
要是他只说‘我不管，我的小说就是这样写的，你就要这么做’。
那这就不是建议，而且蛮横了。
这种情况，其他人顾雪不知道，反正她一定不会听原作者的。
这是原则问题。
而且顾雪又是那种认为漫画是漫画，动画是动画，两者应该区别对待的人，所以……
当初顾雪跟宫本文慧说的那句“如果你要动画完全按照漫画来做，我并不是合适的人选”这句话，真的不是在推脱或者自抬身价。
她听到原作者不同意自己砍掉第一卷的做法时，就预感自己会和对方发生矛盾。
当初开脚本会议的时候，顾雪试着努力过，她费了很多口舌打算说服白川莉奈，让两人不至于闹僵。
但最后失败了，等白川莉奈眼带泪光说之后不参与动画制作的时候，顾雪无语的同事，其实也松了口气，这意味着她能放开手去做了。
谁知道白川莉奈现在又出现了……还把第二集顾雪觉得最重要的一幕给否了，还只说漫画里没有这一幕。
顾雪真的想听她的意见都难。
白川莉奈有理有据还好，顾雪一定会听，她根本就不抗拒其他人的意见，比如说叶霍最开始定大纲时提出让男主队友提前出场的做法。
顾雪完全能接受。
退一万次来说，就算顾雪不能接受，白川莉奈说得有道理，顾雪也可以跟她慢慢商量，但她像是护崽的母鸡一样，什么都不能改……
动画还是我的崽呢！
这就是顾雪真实的想法。
实话说吧，如果白川莉奈能提出一些可行的建议，顾雪真的很愿意听。
谁愿意无缘无故跟她闹僵啊……
可惜，白川梨奈从厕所回来之后，听着顾雪给音响监督下指示和提各种要求，一直都处于欲言又止的状态中，却什么都没有说。
……
录完断手的那一幕之后。
男主的声优长野永悠大概是找到状态了，接下来录音越来越顺，虽然小问题还是有，但基本上再录一遍就没什么问题。
声优的状态在线，录音顺畅的情况下。
三个小时，就将第二集的AR搞定了。
声优们从录音棚里鱼贯而出，和调音室的众人打完招呼，陆续离开。
了却一件急事的顾雪也站起身来，松了口气，准备走人。
《拥抱美好明天》第一集预计在下周也就是九月初V编，而第二集也会在下周完成所有的原画工作，目前第三集已经开始制作，大概会在九月中旬完成原画工作，其他集数也在稳步进行着，等第三集差不多完成后，十月份动画就要播了。
往后工期会越来越赶，顾雪现在急着想回去画第六集的分镜，尽快让YuKi工作室的工作人员开工，争取拉长工期慢慢磨把第六集做得更好一点。
所以顾雪也不等其他人了，朝刚好过来打招呼的两个声优点了点头，跟其他人说了一声，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录音工作室。
千石和叶霍等其他人随后也跟着离开了。
最后调音室里就只剩下宫本文慧和白川梨奈。
“走吧。”宫本文慧拿起随身的包，站起身来。
白川梨奈依旧坐着，手中拿着《拥抱美好明天》的台本，没有回应宫本文慧，而是喃喃道：“我的漫画到底会被改成什么样子。”
宫本文慧：“……”
“宫本女士，我能不能……”
“不能。”宫本文慧没等她说完，就拒绝了她，“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现在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大家都不是傻子。而且我之前跟你说过了，顾雪对故事的把控能力还是有的，请你先相信她一次，至少等动画播出后再说。”
“……”
白川梨奈双手用力握紧台本一角，沉默片刻后，抬起头来，道：“但这是我的故事。”
宫本文慧轻声问道：“那你想怎么样？真的换下顾雪？”
“……”白川梨奈仔细看了宫本文慧一眼，接着沮丧的耸拉着肩膀，“你不会同意。”
“我确实不会同意，连动画都没有看到，就撤掉对方，这对一个刚晋升的监督打击太大了，我做不到，而且……我其实觉得她现在制作动画的思路是对的，漫画我是看过，但刚刚听到顾雪要求声优演绎出来的效果……我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没有看过漫画，现在她制作的是一部原创动画。”
白川梨奈：“……”
“走吧。”
宫本文慧看她不出声，又叫了她一声。
“那这就不算漫改了。”白川梨奈依旧没有起身，倔强地摇了摇头，“你说觉得她正在制作一部原创动画，那这就不是漫改了，动画现在跟我漫画一点关系都没有。”
“所以？”
“我不会让我的漫画粉丝去看动画。”白川梨奈咬了咬嘴唇，“因为这跟我的漫画一点关系都没有，这只是个名字一样的同人作品而已！”

第192章 十月初
“喜欢漫画的人，绝对不会喜欢动画！”
白川梨奈似乎怕说服力不够，又补充了一句。
“照现在的情况，估计顾雪也不会让你去宣传……”宫本文慧叹了口气，“她现在的做法，就是要舍弃掉部分极端的原作党粉丝，去吸引更多的路人观众，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的说法也没错。”
白川梨奈：“……”
就这样……？
“走吧，别想那么多。”
宫本文慧不知道白川梨奈在想什么，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道：“大纲的书面资料我都有过目，实话说，其实主干剧情跟原作没有任何差别，只是剧情的演出方式有很大的不同而已。”
“……”白川梨奈沉默了会，接着微微仰头看了宫本文慧这个大BOSS一眼，有些幽怨和无奈。
当初从编辑口中听到这个大BOSS喜欢自己的漫画，她真的很开心。
但对方……似乎喜欢过头了。
当初决定动画制作的时候，她就曾经隐晦地向宫本文慧表达过对剧情删减这个问题的想法。之后的某天，宫本文慧发信息跟她提了一句监督候选人的做法是要砍掉第一卷，她当时立刻就回信息说这样不妥，建议她再考虑考虑。
但最后……监督的人选还是没变。
宫本文慧摆明了就是站在敌军那一边！
她内心想法更倾向于认为顾雪是对的……
可恶。
大BOSS都叛变了！
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有些郁闷白川梨奈在心中埋怨了一句，放下一直捏着的台本，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她也不继续发牢骚了，因为已经没有用了，她打算用实际的行动来捍卫自己的漫画。
宫本文慧看她站起身，再次揉了揉她的脑袋，带着她向外面走去。
走着走着……背对着白川梨奈的宫本文慧突然就轻笑了起来。
刚刚白川梨奈的不满和幽怨她当然察到了，她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当初顾雪说自己不会按照漫画来做，她也犹豫过那么几秒钟，但最后还是决定要选她，原因很简单，因为白川梨奈的这部漫画她确实很喜欢，也正因为很喜欢，所以漫画有什么缺点她也很清楚，她希望动画没有这样的遗憾。
不过……宫本文慧那时候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要是顾雪顶不住压力，选择完全按照漫画来做，她也不会说什么，顶多就是有那么一丁点失望，但完全不会有什么损失。
现在顾雪顶住了压力，一意孤行地要按自己的想法来做，为此不惜和原作者闹僵，宫本文慧其实没有想过，因为她看顾雪不像是那种强硬的人。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宫本文慧也不在犹豫，她决定彻底相信一次顾雪。
为此她甚至站在了自家旗下漫画作者的对立面上。
她现在很期待。
动画就要播了。
如果做得好，其实什么都好说。
如果做得不好……宫本文慧暂时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大概……那时候，自己就不是会有一丁点失望那么简单了，而是会很失望。
……
顾雪并不知道自己走后在调音室里发生的一切。
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在意，因为她现在是真的没时间纠结这些事情。
马不停蹄地赶回CDD动画工坊，顾雪立马就开始绘制起了第六集的分镜。
《拥抱美好明天》的第六集其实比第一集更麻烦。
因为这集就是打打打，打个痛。
打斗卡或者运动卡一直都是动画制作中最麻烦的部分之一。
而分镜要设计动作，还要兼顾打得好看，表达人物情绪等等之类的，就更加麻烦了。
这一集的分镜顾雪花费的时间比绘制第一集分镜的时间要长很多，大概画了八天，才将初稿定了下来，之后又花了两天的时间，反复修改了一遍，确定没问题之后，这才交给了三泽广，让他先看一遍。
期间顾雪还参加了第一集的DB录音，第二集的原画检查工作，第三集的后期会议，检查第四第五集的一原和L/O等等……
等三泽广啃完第六集的分镜之后，顾雪又回到了YuKi工作室，跟他详细说明了自己这么设计分镜的意图和想法，将第六集该怎么做事无巨细都交代了一遍。
三泽广全程苦笑点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立刻就把自己画的，已经改了七遍的分镜给悄悄藏了起来……
等YuKi工作室这边开完作画会议，就要正式开始原画绘制工作时。
顾雪终于闲下来了几天。
因为法定假节假日到了……
时间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了十月初。
再过一周多一点，动画就要播放了。
顾雪趁着假期，好好休息了几天，也趁着机会跟三原小姐去外面逛了逛，等继续上班的那一天，顾雪已经完全休息好，满血复活。
十月四号。
上班的第一天。
顾雪跟第一集的制作进行来到了编集室。
第一集要V编了。
明天就要送到电视台。
所谓的V编其实就是加制作人员名单，将格式做成能直接在电视上播的视频，这一步声音画面已经全好了，顾雪对第一集也很有信心，照理说她不来都可以。
但生活总是需要一点仪式感的嘛。
而且这毕竟是第一集，顾雪还是来了。
V编的工作人员们正在给画面加上制作人员表，顾雪等着他们完成，有些无所事事。
但她不想离开，虽然动画的OP/ED分镜还没有画完……
值得一提的是，一般的TV动画，第一集是没有OP和ED的，OP/ED会在第二集播放前制作完成，再加上去。
当然，有时也会有意外发生，比如说地球的《打工吧！魔王大人》就拖到了动画中段才把OP给做了出来……
顾雪现在负责《拥抱美好明天》时间上来说，不算很紧张，OP/ED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就算出现问题……
大不了就爆肝自己一个人画出来好了。
正因为抱着这个想法，顾雪才不急着离开。
她就坐着玩玩手机，看看沙雕网友们的日常，偶尔抬头看一眼前方屏幕，权当是在治疗节后综合征了。
可惜。
顾雪悠闲的时光，并没能享受多久。
才一会。
顾雪沙雕图都没能看几张。
《拥抱美好明天》的制作主任木上就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第193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监督。”
制作主任木上急匆匆地闯了进来，并立刻叫了她一声。
“怎么了？”
顾雪将手机放下，看向他。
木上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不是……又和原作者闹矛盾了？”
“矛盾应该算不上，就是吵了两句……”顾雪摇了摇头，“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发生了点意外，虽然不是什么大事……”木上苦笑一声，“但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一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拿着的漫画杂志递到了顾雪身前。
顾雪看了一眼。
这是大桥出版社旗下的月刊杂志，《拥抱美好明天》就是在这上面连载，而今天正是这本杂志发售的日期。
顾雪已经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
她长舒一口气，接过漫画，直接翻到了连载漫画《拥抱美好明天》的页数。
把最新话看了三分之二，顾雪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好的地方一直都很好，差的地方也一直没有改正……但这跟动画没有什么关系，动画的剧情也做不到这种地方。
正当顾雪有些奇怪，想要问问看木上到底有什么不妥时。
她翻开了最后一页，终于知道木上口中的意外是怎么回事了。
在这一期的卷尾语上。
白川梨奈写了这么一段话。
“《拥抱美好明天》的动画正在制作中，但监修的职位我已经辞掉了，制作组那边也已经同意了我的做法。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因为我觉得我的想法没办法传达给作品的监督和其他主要的Staff们，对此我真的十分抱歉。PS：动画的作画人员和声优们，请尽量让爱丽丝，亚瑟，欧文等等这些要在动画中登场的角色贴近漫画的感觉，真的拜托你们了。”
白川梨奈说得很隐晦。
但只要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她是在表达不满，同时隐晦地表示动画可能和漫画不一样，她并不满意。
顾雪：“……”
实话说，看到这段话的时候，顾雪挺无语的。
但也不至于太过于激动。
因为这种事，也算是在他的预料之中了。
而且之前在地球，她也不是没有听说过这种事。
先不说那些二流的漫画家，就算是画《死神》的久保带人，都表达过对动画制作组的不满。
当时《死神》的剧场版动画地狱篇制作时，久保带人是编剧和制作总指挥，至少在Staff名单上是这么写的。
但在剧场版DVD发售的时候，久保带人附了一段留言，大概意思就是他很想丢掉制作总指挥这个头衔，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参与度不够，和脚本家见面，讨论着关于电影的想法讨论到天亮，但最终的脚本却没有丁点他的想法在里面，他的想法完全就没有传递给监督和其他Staff们。
他还真的去跟制作组提了要去掉制作总指挥的头衔这件事，但那边告知他已经在编辑，不能更改，至于为什么他的想法没有传递给监督和其他Staff们，制作组也给出了理由，大概意思是换了一个脚本，时间不够……
久保带人附的留言，措辞没有很过激，但通篇都是在表达一个意思，那就是。
花Q，制作组……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所以顾雪心情还算平静。
她将漫画杂志合上，递还给了制作主任木上，轻声道：“不管吧，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当初脚本会议的事你应该也听说过了，这件事其实没有谁对谁错，我们只要做好动画就可以了。”
“真的没关系吗？”木上接过漫画杂志，还是有些担心。
“嗯。”
“她在推特上也说了一遍这样的话哦。”木上想了想，掏出手机，打开推特，将屏幕对着顾雪，又补充了一句。
顾雪看了一眼。
相比较于没办法留言的漫画卷尾语，推特上能实时留言，白川梨奈说这番话，她的漫画粉丝是怎么想的，立刻就能看到。
推文下面，大部分都听出来了白川梨奈是在表达不满，他们有的表示顾雪太过分，有的表示漫画就很好为什么要改动，有的则是在喊白川梨奈老婆……总之，大部分粉丝表达的意思都差不多，就是会坚定地站在白川梨奈这一边，他们不会动摇之类的……
“放心吧。”稍微将留言看了看，顾雪抬起头来，依旧不是很在意，“晚点我让我们家的佐藤绘衣教她做人，让那帮沙雕网友们换换老婆！”
木上：“……”
现在是关注这个的时候吗？
另外。
佐藤绘衣……是谁？
你的化名吗……
他很想这么问顾雪，但他又想到顾雪不是那么自恋的人，所以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
而顾雪看木上不说话又不愿意离开，以为他还是担心，便耐心地解释道：“现在的情况其实已经没办法改变了，就算我愿意低头，现在她的话也说出去了……而且，放假这段时间，我仔细想了想，发现我和白川梨奈的冲突是必然的，因为我们两个都是很较真的创作者，除非我不担任监督，或者她对动画制作不闻不问，否则这种事情一定会发生。”
“但现在你让我退出不可能，白川梨奈现在也放不下动画，那就没办法了，留给观众们去选择吧，毕竟这是给观众们看的动画。”
木上：“但她的话会不会……”
“不会，这点请放心。”顾雪猜到了他想要说什么，打断了他，道：“假如，你是某部漫画的粉丝，很喜欢漫画的那一种粉丝，然后有一天，漫画的原作者隐晦地表达了动画可能会不好看，你是会打定主意不看，还是会去点开第一集看看有多烂？”
木上想了想，苦笑道：“我会去看一眼……”
“这就对了嘛，大部分观众其实跟你的想法是一样的，他们都会想去看一眼到底有多烂……所以白川梨奈现在说的话，虽然会影响风评，但问题不会很大，真说起来，其实白川梨奈现在正在帮我们宣传。”
说到着，顾雪顿了顿，接着元气道：“所以不用担心，虽然她宣传来的人，都是抱着挑刺的心来看动画的，但他们能来看就行了！我会把大部分人留下来，让白川梨奈偷鸡不成蚀把米哒！”

第194章 过家家
听到顾雪一顿猛如虎的分析，对于这件事木上无话可说了。
他跟顾雪稍微聊了一下接下来的制作计划，便离开了此地。
顾雪也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屏幕上。
恰巧工作人员也已经把制作人员名单全部加了上去，问顾雪要不要播一遍第一集。
顾雪点了点头。
已经是完成品的《拥抱美好明天》第一集开始播放。
完整看完后。
顾雪……其实也没有多少感想，毕竟这次她不单单只是担当原画，而是监督，制作第一集的每一步她都有在跟。
完整看完第一集，顾雪信心是有，但大概是因为原画她有深度参与的缘故，发现成品跟自己想象中的没什么区别之后，她的内心毫无波动，就是有点想督促第二集的演出千石。
不过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榴莲糖吃多了会得糖尿病。
《拥抱美好明天》第一集告一段落，接下来将成品送到电视台的事就不用顾雪操心了，她现在要把精力投入到后面集数的制作中去。
动画正式播放后才是真正的地狱。
不过说是要把精力投入到后面集数的制作中去，但这会顾雪不急着起身，她先拿起自己的手机，给佐藤绘衣发了条信息。
“佐藤酱，前辈给你拍个美照好不好？我拍照技术特别好，不骗你。”
编辑完成，点击发送，一气呵成。
就跟往常一样。
佐藤绘衣的信息也很快就回了过来。
“真的吗？真的吗？什么时候？”
“……”
真好骗啊……
捧着个手机的顾雪抿着嘴唇笑了笑。
开心了不少。
虽然她刚刚一顿分析猛如虎，但要说白川梨奈的话一点都没影响到她，那肯定是不可能的，毕竟她拼死拼活做动画，原作者不理解就算了，还跟她添堵……
当然，如果站在白川梨奈的立场上来想，对方这么做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打个比喻，漫画是白川梨奈的孩子，现在顾雪这个后妈要让孩子去整容……
虽然顾雪的出发点是好的，是想让孩子更加俊俏好看一点，但对于亲生母亲来说，这似乎不能接受。
……
就在顾雪骗……不是，准备给佐藤绘衣拍美照的时候，某栋单身公寓内。
白川梨奈穿着运动服，在床上滚了一圈之后，打开手机登上推特看了一眼，发现绝大部分人都在支持自己后，她开心地笑了笑。
看吧，漫画粉丝还是支持我的……
动画就算做得再好又怎么样。
白川梨奈有些骄傲地想道，接着她考虑了会，做贼般偷偷摸摸点开了顾雪的推特。
她此刻不可抑制地想要知道顾雪会有什么反应。
但让她失望的是，顾雪什么都没有说。
顾雪的帐号发的推文，拢共加起来才两条，还是前年发的，一条是解释当时发生的平冢雄事件，顺便让大家去关注佐藤绘衣，一条是关于YuKi工作室招聘的事。
除此之外，没了。
顾雪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一直都没有用自己的身份和样貌来宣传作品。
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这让白川梨奈感到很失望。
因为一点胜利的感觉都没有。
但她也没失望多久。
因为有电话打过来了。
是宫本文慧。
白川梨奈看到这个名字就隐约觉得有些不妙，她装了一会死，让电话自动挂断后，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电话又响了。
宫本文慧锲而不舍地又打了过来。
这下白川梨奈没辙了，等电话又响了几声，便硬着头皮接起了电话。
“喂，宫本姐，我刚刚……”
“漫画卷尾语是你的主意？”
白川梨奈想要解释，但宫本文慧似乎不想听解释，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白川梨奈：“……”
“是不是？”那边的宫本文慧又问了一句。
“……是。”
白川梨奈听出了宫本文慧的语气不是很好，但她不敢不承认。
“愚蠢。”
宫本文慧毫不客气地给了这么一个评价。
白川梨奈愣了愣，接着用力咬了咬下唇。
发现白川梨奈不说话，宫本文慧问道：“不服气吗？”
白川梨奈还是不说话。
“我就当你不服气了。”宫本文慧道，“那我现在就给你好好解释一遍，我为什么说你愚蠢！”
“首先，无论你跟顾雪有什么样的矛盾，你都要清楚的知道一点，这是漫画改编作品，只要作品名一样，就算剧情被改得面目全非，原作都是你的作品，这点是谁都没办法否认的。而公司启动这个企划的目的，就是为了宣传你的漫画，企划部的同僚们，费那么大劲，又是找投资方又是组建委员会又是甄选制作公司，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宣传你的漫画。”
“这一切我不敢说全都是为了你，因为如果你的漫画销量上去了，公司的受益才是最大的，但我敢保证，你得到的东西也不会差。”
“这其中包括了钱，名声，以及作品的知名度提升。”
“这明明对你来说是百利无一害的事。但你看看你干了些什么？在动画播放之前公开表达不满，我就问你一句，你有把企划部的努力放在眼里吗？你是觉得公司的资源是可以随意挥霍的吗？还是说……你以为我们是在玩过家家！？”
最后一句话，宫本文慧微微提高了音量。
本来听着宫本文慧平静的语气，就越来越慌张的白川梨奈直接被吓了一跳，眼角出现了泪花，同时浮现出来的，还有心底的不满。
她吸了吸鼻子，哑声道：
“但顾雪做的动画……”
“我知道。”宫本文慧恢复了平静，再次打断了白川梨奈，“我知道你很不满，但不满不能成为你这么做的理由，漫画是你的心血没错，但动画难道就不是所有工作人员努力做出来的成果？你现在要搞清楚一件事，动画已经不是你一个人或者我一个人的事了。”
“光是委员会，负责出资的就不止我们公司一家，他们出钱做的动画难道就是来给你表达不满的？他们就是傻子吗！”

第195章 你放屁……
宫本文慧有话越说越重的趋势。
白川梨奈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半句话都不敢再说。
宫本文慧平常很好说话，顾雪有时也会这么觉得，但这个女人，如果真的好说话，就不会在《飘落之羽》最后一集搞砸之后，说出永远不给3.C PICTURE动画公司企划这种话了。
而且还说到做到了……
看得出来，真做了蠢事，宫本文慧其实是很不好说话的。
不过，大概是因为白川梨奈年龄还小的缘故，宫本文慧紧要关头还是冷静了下来，最终还是没有说多么重的话，她深吸口气，慢慢冷静了下来，这才继续说道：“梨奈，你真的不要不服气，就算你再不满，公开表达也是不可取的，而且还是在动画快要播出的这种紧要关头，你就算是在动画播完之后，再说这种话，影响都不会那么大，但你偏偏要选择这种时候。”
“你难道就没有考虑过如果顾雪负责的动画，取得巨大成功这个可能吗？你到时候怎么办？你想成为别人的笑柄和调侃对象？”
白川梨奈吸了吸鼻子：“……”
“你别以为我是在偏袒顾雪，动画成功不是不可能，因为这种事谁也说不准。上次笃定顾雪不会成功的snakehead动画公司原专务木村，因为擅自把《小魔女学园》的版权打包出售，同时故意刁难新人的事也被爆了出来，名声在业界完全臭了，他现在在干什么你知道吗？他现在在便利店卖关东煮。”
“这件事传遍了业界，他成为了大家的笑柄，闲余饭后的调侃对象，你也想成为这样的人吗？”
“我叫你多给顾雪一点信心，真的不是说说。”宫本文慧恨铁不成钢道，“我有让你们两个不针锋相对的想法在里面，但更多的还是怕现在这种事情发生，因为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百害无一利的。”
“假如，顾雪搞砸了，你是开心了，因为你胜利了，但你有没有考虑过其他人迁怒你的可能性？当初录音的时候，顾雪跟你说动画不是她一个人制作出来的，这点是事实，很多人都为这部动画倾注了心血，你这个原作者却背刺他们，如果动画真的失败了，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就算他们不会迁怒你，把所有过错归咎于顾雪。好，你赢了，但那又能怎么样？动画搞砸了，公司也会有损失，虽然不痛不痒，但你觉得你的作品还有没有动画化的可能？没有了，这种事我说话都不怎么管用，因为公司是要赚钱的。”
“而且就算之后有动画化的可能，你现在说的话也会有影响，大家都不是瞎子和傻子，现在顾雪被你背刺了一次，到时候再去请人担当监督，那些人肯定会犯嘀咕，因为你这个原作者给人的印象就是很难搞，别以为像顾雪这种坚持自己想法的监督很少，其实很多。那种什么都听别人的，什么要求都能满足你的，不是二流就是敷衍了事，那种人请来有什么用？”
“这些还算好的了。”
一口气说了一堆之后，宫本文慧停了停，深吸口气，继续道，“最麻烦还是动画如果取得了巨大成功这种可能，到时第二季提上日程，监督人选还是顾雪的话，你要怎么面对她？”
“本来你现在什么都不说，私底下闹矛盾大家都可以当做没看到没听到，但你把这些摆在台面上来说，性质就不一样了，动画真的成功了，其他人可不会管谁对谁错，他们会更倾向于站在顾雪那一边，同时觉得你‘不懂事’。”
“……好好学学人家吧。”
宫本文慧发现白川梨奈那边久久没有动静，终归还是心软了，“你在动画播放前公开表达不满的事顾雪也知道了，但那边的工作人员跟我报告时，说顾雪让他什么都不用做，还安慰他说，你这是帮动画宣传……上千万的投入，几百个人的努力，不是一句我觉得不行就能停下的，好好想想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吧。”
白川梨奈：“……”
“另外。”宫本文慧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我给你换个编辑，你现在这个编辑，被你说两句就任由你胡来，到底算什么。”
白川梨奈终于忍不住了，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看吧，这就是你什么都不管不顾害的第一个人，虽然是平调，但我现在对这个编辑的印象很不好！”
宫本文慧留下这么一句后，挂断了电话。
白川梨奈紧紧抿着嘴唇，慢慢放下手机，抱着膝盖，将脸蛋埋在大腿上，肩膀开始颤抖。
……
同一时间，另一边。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宫本文慧也放下了手机。
她揉了揉眉心，无奈地笑了笑，自言自语道：“这都是些什么事。”
其实原作者不过头脑公开表达对动画的不满不算罕见事，但直接在漫画原作里表达不满，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真的……让人无语。
而且事情还没完。
说教完白川梨奈，宫本文慧想了想，又拿起手机给顾雪发了条信息。
在宫本文慧想来，把这件事跟顾雪稍微解释一遍还是需要的，她可不想因为自己这边公司的原因和疏忽，给动画制作造成麻烦，更何况……漫画作者在官方性质的杂志上面表达不满，说出去真的不是很好听……
宫本文慧很快就编辑好了信息，给顾雪发了过去。
顾雪也很快回复了过来。
很简单。
“没什么问题。”
宫本文慧看了一眼，接着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你看这样不就很好吗……
感叹了一句。
心情好了很多的宫本文慧突然轻笑一声，再次拿起手机，给顾雪发了一条信息。
“这次是我疏忽了，这样吧，我看你挺喜欢小裙子的，作为补偿，下次姐姐带你去买小裙子……”
叮。
顾雪这次回复得更快。
“谁要小裙子了！谁喜欢小裙子了！你放屁……”

第196章 背锅侠
随着十月份的到来。
七月番剧播到了尾声，各自开始收尾或者已经收尾完成了，十月番陆续开始播放。
现在跟以前不同了。
以前大家想要知道动画制作公司制作了什么动画，每个季度会有哪些动画，只能看动画发行商的宣传力度，或者是某些相关的杂志，得到消息的途径比较少。但现在你只要会上网，一搜就立刻能找到这个季度所有要播的动画，以及每部作品的大致介绍。
就算你觉得翻每个动画制作公司或发行公司的官网太麻烦，民间也有很多收集消息汇总把每个季度要播的新番做成视频的创作者，这些人做的视频也很有参考性，毕竟动画官网上，肯定不会有对自家作品不利的消息。
而负责一点的视频创作者们不同，他们会根据每个监督的不同，制作公司的不同，甚至是制作人的不同，以及原作质量如何等因素来判断一部作品的大概质量。
好话坏话都有。
虽然不是百分百准确，经常会出现翻车或者出现黑马，但对普通观众来说，这已经够了，是个不错的了解资讯的渠道。
顾雪负责的第一部TV动画《拥抱美好明天》，当然也出现在了这种盘点类的新番导视视频里。
而且大部分创作者还给了这部动画很长的介绍篇幅。
本来《拥抱美好明天》漫画虽然拥有一定知名度，但其实影响力不算夸张，投资预算也不算很多，是不值得这些人花费大篇幅介绍的。
但问题是顾雪和白川梨奈的样貌有点突出……
白川梨奈之前听说在推特上给自己的粉丝们爆过照，而顾雪……当初打平冢雄的事，动画未来制作的视频播放导致官网崩溃的事，以及《小魔女学园》引领了业界众筹热这件事，都让她出尽了风头。
虽然在《小魔女学园》众筹成功之后，顾雪便没有再公开露面过，专心投入到了动画制作中去，推特也将近两年没有更新。
但她参加动画未来企划的视频还在网上挂着呢。
虽然死肥……观众们换老婆换得很快，但这些视频创作者们，在收集动画资料的时候，肯定是会了解到顾雪之前做的事，这是个视频的卖点，这些视频创作者们肯定不会放过，再加上白川梨奈相貌同样出众。
怎么想都应该花大篇幅去介绍《拥抱美好明天》这部动画。
所以这些视频创作者们就这么干了。
几乎每个新番导视视频，《拥抱美好明天》这部动画的介绍篇幅都是最多的，比那些知名监督指导的大预算动画都多。
其中有吹有黑。
吹的无脑吹到天上去。
而黑的，就是觉得顾雪一个只入行没多少年的年轻女孩，并没有办法驾驭长篇的TV动画，最终动画的质量应该会很一般。还有的人，觉得顾雪这种年轻的女孩能当上监督很不可思议，其中不乏一些恶意的揣测。
另外调侃的人也很多。
什么美女监督X金发作者不看后悔半年啊，JK加持动画之类的话出现的频率也不低。
但专业或者说认真一点的视频创作者，都不会这么乱来，调侃当然会有，但一般也会摆出事实列出例子来猜测动画的质量具体会如何，比如说顾雪参与过《本大爷》《入侵》以及《小魔女学园》这些事，最终他们得到的结论是可以期待《拥抱美好明天》这部动画，无论对方长得像不像JK……
总之不管是黑是吹，《拥抱美好明天》的动画质量如何，至少在动画开播之前，这部动画一时风头无两，暂时没一部动画能在讨论度上比得过顾雪的动画。
很玄幻。
搞得顾雪都怀疑宫本文慧有找人在推波助澜……
而在动画快播出的时候。
因为白川梨奈傻乎乎的操作，又给本来就讨论度很高的动画，添了一把材火。
新番导视视频在十月番陆续开始播放的时间节点，当然不可能重做，但在论坛上，推特上，相关社区上，还是能看到不少相关话题的讨论。
什么金发作者和JK监督决裂，美女互妒之类的调侃言论频频出现。
之前所有人一直都在吹两人，调侃两人，最重要的漫画原作却被选择性的忽略了，现在因为发生了白川梨奈在漫画中表达不满的事。
漫画又被重新拿了出来说。
刚开始还没什么。
但渐渐的……
“你家监督就是个做动画的，懂个P的剧情。”以及“拿漫画来要求动画完完全全照做你是在说笑吗？”两种观点对立了起来。
从刚开始的讨论，发展到争辩，到最后吵起来，只用了两天。
顾雪和白川梨奈的支持者各执一词，唇枪舌战。
事情虽然没有闹大。
毕竟动画不算什么大的圈子。
但只要接触过ACG文化的人，都听说了这件事，然后……《拥抱美好明天》的人气真的到达了巅峰。
虽然还没有开播，但每个ACG社区都能看到相关的讨论……
顾雪得知这件事的时候，也很无语，然后……她干脆也添了一把火。
在动画播放的前两天。
顾雪将近两年没有更新的推特突然转发了一条推文。
推文的原作者是佐藤绘衣。
推文的内容是佐藤绘衣的美照……
她穿着淡蓝色的雪纺裙装，头发盘起，露出来的白皙脚踝带着银制脚链，因为是全身照的缘故，她曼妙的身姿一览无遗，配合上她“我不知道我在干什么，我也不敢问”的神情，活脱脱像是某个异世界中跑出来的懵懂精灵，对男人的杀伤力真的是巨大。
很多人也发现了，佐藤绘衣这是在Cos《拥抱美好明天》的女主……
而顾雪转发推文说的：“请大家多多支持明天晚上播放的《拥抱美好明天》”也坐实了这件事。
然后……《拥抱美好明天》在未开播前人气就彻底爆炸了。
漫画剧情什么的突然又变得不再重要。
顾雪宣传鬼才的名号开始不胫而走……
这件事，白川梨奈很快也知道了。
她一直都有在关注顾雪的推特。
顾雪发推立刻就会推送给她。
而白川梨奈在看到佐藤绘衣照片的第一眼，愣了愣，接着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其中还夹杂着恼怒和不忿。
网上吵吵闹闹。
《拥抱美好明天》的人气居高不下。
顾雪和白川梨奈各怀心思。
动画就在一片欢声笑意中。
迎来了播放日。

第197章 属鱼的
动画要播出的当晚。
顾雪结束掉了一天的工作，本来是准备直接回家的，但就在她搭的电车，过三个站马上就能到家时，佐藤绘衣打了个电话给她。
顾雪接起电话。
佐藤绘衣立刻在电话那头，撕心裂肺娇喊道：“前辈！你骗我！！！”
听到佐藤的大喊。
顾雪首先是吓了一跳。
然后有些忍俊不禁，其实吧……顾雪也不是有意的，最开始想到让佐藤绘衣去Cos女主，让沙雕网友们换换老婆，她也只是想想，转头一忙起来就忘了，但好死不死，刚好网上的讨论太过于针锋相对了，她想要转移那帮沙雕网友们的注意力，但她直接出面不合适，可能会激化矛盾。
想了很久，顾雪想到了让佐藤绘衣出面，所以她就这么干了。
抽出时间买了一套差不多的Cos服，托关系改了一下，然后回到YuKi工作室，连哄带骗让佐藤绘衣换上了衣服，给自己拍了一张照片……
现在佐藤绘衣可出名了！
大家都说她是顾雪钦定的女主，听三原小姐说还有星探去联系她了，搞不好还能偶像出道……
这件事，顾雪开心，制作方也乐见其成，观众们喜闻乐见，就是佐藤酱不是很开心……
她认为顾雪骗她，从她的语气中就能听出来。
“这不是很好吗？佐藤酱，你看你都出名了唉。”
顾雪左右看了一眼，发现电车上有不少人，便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但佐藤绘衣可不管顾雪在什么地方，又撕心裂肺地娇喝道：“前辈明明说只是拍美照！你可没说要放到网上！上次平冢雄的事，在风头浪尖的时候，你给我自拍一张发到推特上，就有人说不要脸蹭热度了！现在又来！！嘤嘤嘤！！！”
“哪有人说。”顾雪忍住笑，轻声安慰道，“我给你发的照片，怎么能算是蹭热度呢，而且现在的情况不一样啊，我亲手转发你的推文，怎么想都是我蹭你的热度……”
“你骗人！你明明说只是看看我手机上有没有其他美照，你却登上推特把照片发出去了，我再也不相信你了！前辈！”
佐藤绘衣依旧在大喊着。
顾雪拼命憋着笑，不敢再说话，怕笑出声来……
“你给我等着！前辈！”发现顾雪不说话，而且隐隐约约仿佛能听到笑声，佐藤绘衣忍不住了，她在电话那头跺了跺脚，恶狠狠道：“下次我要给你送木瓜，还送两麻袋！”
顾雪：“……”
“我还要天天让三原前辈煲给你吃！”
“佐藤酱，你信不信我头都给你打爆了……”顾雪觉得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但佐藤绘衣没有和她的交涉的意思，留下一句：“我这就让我爸爸准备”之后，准备挂断电话。
佐藤绘衣挂断电话之前，顾雪还隐隐约约听到那边传来了摸鱼侠关谷阿澄的声音。
“佐藤酱，你吼辣么大声干什么！中气那么足，要不下楼扛桶水上来吧……”
“关谷阿澄，你怎么又把水喝完了！！！你属鱼的吗！！”
伴随着佐藤绘衣崩溃的大喊，电话挂断了。
“……”
顾雪沉默片刻，慢慢放下耳边的手机，盯着屏幕看了一会。
绷不住了，蓦然笑了出来。
其实吧，佐藤绘衣真的给她送木瓜，她挺困扰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顾雪现在的心情却很放松，大概是因为有一帮可爱的员工这个缘故吧……
一帮妖魔鬼怪吵吵闹闹，但就是没有出现过任何问题。
还真是奇怪啊……
顾雪感叹了一句。
突然很想回一趟工作室，她很久没有和三原小姐聊过了，目前工作室负责的第六集也在绝赞的制作中，她也暂时没时间去过问，最重要的是，她还要阻止佐藤绘衣那个傻姑娘又扛两个麻袋来公司……
怎么想自己都应该回去一趟。
虽然自己负责的第一部TV动画要播放了，但明天再看应该问题不大。
而且自己都看过一遍了。
今晚还是留给观众们吧……
想到这，顾雪看了眼电车门上面的途径站，站起身来。
打算提前下车。
电车很快就到了YuKi工作室附近的站点。
顾雪随着人流走下了车。
在离开车站之前，她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凌晨二十五分，动画快播了，也不知道最终会得到什么样的评价。
带着患得患失的心情，顾雪走出了车站，前往了YuKi工作室。
……
就在顾雪前往YuKi工作室时。
另一边。
虽然现在坐在电视前看动画的人已经不多了，但大概是因为《拥抱美好明天》开播前的操作太过于清新脱俗了……虽然视频网站只比电视台晚半个小时，但还是有很多观众选择守在了电视前，打算第一时间看看动画，然后好在网上吹X……
这其中包括了宫本文慧，虽然她不需要去网上那啥，但她最后没有选择听顾雪的建议，去CDD动画工坊第一时间看成品，而是等到了播放日，坐在了自己家中，等着动画播放。
另外还有白川梨奈。
本来她不打算看动画。
动画开播前，她正在埋头画画，带着“我一定要证明我的漫画才是最好的”这样不服输的想法，破天荒地在月初就开始了绘制分镜。
为了不让自己受到影响，她还特地写了条便签，贴在了自己的工作台前方。
上面写的话很简单。
就一句。
“不要去看动画。”
她每次抬头就能看到，每次她都觉得自己能坚定信心。
但在动画快要播放的时候，她还是鬼使神差般地站起身来，咬着下唇打开了电视……
坐在电视前等着看《拥抱美好明天》的人除了上面这两位顾雪认识的，还有不少人，像CDD动画工坊负责这部作品的制作进行们，也找了个空挡，买来了很多食物，在多功能会议室打算开个观赏会……
他们还邀请顾雪来着，但顾雪当时觉得自己那么晚不回家不好，就拒绝了他们。
而这么多等待的人中，有一个人，很特殊。
那就是看过《本大爷》的李多余……
不过他现在的状态有点奇怪。
他坐在电视前，旁边的茶几上还放着一本笔记本，他偶尔看看电视开播前的广告，偶尔又看看茶几上的笔记本，活脱脱像是一个作业没写完，又想看动画的学生……
不过也仅仅只是像而已……他已经毕业一年多了，当然不可能有作业这种东西。
其实……他是听了宫本文慧的建议，心动了，真的跑去做了一个视频，那个视频就是十月份的新番导视。
因为是新人的缘故，人气不是很好，跟那么头部UP比起来，他就是个弟弟，但不知道怎么的。
李多余在看到人生第一条视频被人评论时，突然感到了一股无与伦比的满足感，这让他坚定了做下去的决心，虽然每天上班痛苦得要死，明天还要起早上班当个社畜，但他今晚还是选择了熬夜。
原因的话，他想看动画，而且打算在之后为这部动画出个视频。
无论动画是好是坏。
笔记本是他打算用来记录自己想法的。
虽然他有手机，但他怕自己的按键速度跟不上自己的想法……
这就是他惴惴不安频频看向笔记本的原因所在。

第198章 播出
李多余很不安。
虽然这部动画具体好不好跟他没有多大的关系。
但大概是因为他打算要为这部动画出部视频的缘故，他下意识地就想着希望动画能好看点，不过这个想法刚出现不久，另一个想法又冒了出来……那就是，动画如果太好了，自己出的视频，只能跟风吹，好像没有什么卖点。
宫本文慧确实没有说错，他是做视频的料……
总之，李多余很纠结。
就跟大部分人接触新事物时一模一样。
但不管他多纠结，时间都会过去。
凌晨十二点半，很快就到了。
各个电视台准时地播放起了深夜动画或者新一轮的深夜动画。
原定要在今晚播出《拥抱美好明天》动画的电视台，十二点半一到，将正在播的广告播完，顿了顿之后，也开始了播放。
首先是动画赞助商的广告。
然后黑屏淡入。
《拥抱美好明天》动画的标题出现在了屏幕的右下角。
随之响起的是一道男人的喘息声。
虽然屏幕依旧是黑的，但动画已经开始播放了。
李多余收起了多余的思绪，坐正身子，将注意力放在了屏幕上。
喘息响了好一会后。
黑屏淡出。
一双快速摆动的小腿出现在了屏幕的正中央。
只见这双小腿的主人一个起跳翻身，越过了一堵残破低矮的土墙，就在喘息声渐渐远去时，又有两人翻过了低矮的土墙。
跟最开始那个人不同。
这两人，一个穿着看起来质量很好的皮质长靴，另一个人虽然没有穿皮靴，但裸露出来的精致脚踝上，带着一条银制的脚链……
“这是女主吧……”
看到这一幕，李多余想到了前天顾雪转发的那条推文，笑了笑。
顾雪的宣传真的挺成功的。
剧中。
随着三人越过了低矮的土墙。
镜头开始缓缓上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残垣断壁，这里似乎是一片废墟，而刚刚越过低矮土墙的三人，正在这片废墟中快速奔跑着。
动作流畅且赏心悦目。
跑在最前头的男人，起跳翻身落地，然后再跳到另一处残垣，接着再跳，就跟跑酷一样……
跟在后头的一男一女同样不甘示弱，在废墟之中，快速移动着。
与此同时，一直停留在原地的镜头开始往前推。
镜头快速掠过废墟，追上了最后面的两人，但还没等观众们看清楚他们的样子，只惊鸿一瞥勉强看清楚他们的侧脸时，镜头便继续前进，追上了最前头的男人。
最前头的男人上跳下窜，呼吸急促。
一直快速往前推的镜头停下，开始上移。
满头大汗的男人正对着镜头，脑袋出现在了屏幕上。
同时出现的，还有右下角一行清晰可见的介绍语。
【亚瑟，铁匠的儿子】
“你给我等一下，亚瑟！你等等我们啊！”
就在观众们反应过来，这个上身穿着瘦身的麻布v型衬衫，下身穿着松垮灯笼裤的男人就是男主时。
剧中突然传出一道略显着急的女声。
声音带着很深的邻家女孩感觉。
其中也夹杂着不满和无奈，因为呼吸不怎么顺畅的缘故，还带着些许无力。
镜头下的男主听到身后传来呼喊，转过身去，一边倒着往后退，一边大喊道：“我们好像比的是谁第一个到达山坡吧？”
镜头依旧没转过去。
男二和女主，依旧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你今晚就成年了，能不能胜负心不要这么强，每次都赢有什么意思？”
“就是因为成年了，才要赢不是吗？你们太弱了。”
男主气喘吁吁，但依旧满脸骄傲地大喊了一句。
看起来表现欲极强。
“……”
女声听到男主的话，顿了顿，接着冷不丁地道：“欧文，砍他！”
“喂喂喂！！！”男主突然有些慌了，用力挥了挥手。
但晚了。
男二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
但剑光已至。
一道淡蓝色的残月型冲击波掠过残垣断壁，带着势不可挡的威势，以及往两边扬去的灰尘，朝男主直冲而去。
“会死人的啊！”
男主眼看淡蓝色的冲击波越来越近，大喊了一句，猛地停下，飞快转身，右腿直接一记飞踹，踹在了一处残垣上，借助反作用力，躲开了淡蓝色的冲击波，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淡蓝色冲击波一往无前，掠过男主之后，一头撞在了一处高耸的残破建筑上，猛地炸开，将建筑一分为二。
建筑轰然倒塌，扬起了一大片灰尘。
那栋建筑距离男主不远，灰尘理所当然地波及到了他，将他笼罩了起来。
就在男主被迫停下时。
一直跟在男主身后的两道身影一头撞进了灰尘中。
“欧文！够了！别砍了！赶紧趁机会跑啊！别让他追上我们！”
女主幸灾乐祸的声音从烟雾中传出来。
烟雾慢慢散去，男主挥舞了一下右臂，驱赶走了灰尘，咳嗽了几声，接着看着已经冲到了自己前头去的男二和女主，赶紧爬起身，追了上去。
他一边追，还一边嚷嚷着。
“爱丽丝！你们耍诈！”
“略……”
“岂可修！！”
镜头停在男主刚刚摔倒被迫停下的地方，迎着温暖的橙色余晖，对着快速奔跑的三人，配合上三位主角的吵闹声，让人感觉挺美好的。
“……”李多余看着屏幕，笑了出来。
顾雪的作品，其实他基本都看过了，本来他还有点担心顾雪会把这种同类型题材的动画，塑造成像是《本大爷》一样。
但事实证明，他的担心很多余。
顾雪不仅没把这部动画塑造得像《本大爷》，还像换了个风格一样，将主要镜头放在了男主身上，而选择让男二和女主一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让人心痒痒的，就很想看下去……
不得不说，开头几分钟，吸引观众们看下去的功力，顾雪绝对杠杠的……
另外就是主要角色的塑造。
李多余没有看过漫画，但在网上看到过漫画党讨论说起顾雪做的动画会砍掉第一卷，这样可能会让三位主角的感情变得很突兀之类的话。
不过，他作为一个路人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看过漫画的缘故，其实觉得动画也挺好的，一点都不突兀。
男主，男二，爱丽丝的性格都有表现出来。
另外就战斗场面的设计，虽然还没有正儿八经的打斗卡出现，但最开始的推镜头和剑气的表现力都十足，不愧是原画出身的监督。
最后，动画在画面上，把异世界的感觉塑造得很不错……
李多余拿起笔记本，一边盯着屏幕，一边想将自己的想法记录下来。
但记着记着，他就写不下去了。
因为他发现……
我靠。
要吹的地方好多啊……

第199章 多余
李多余拿着笔记本和笔，发现写不下去之后，考虑了一会。
默默将笔记本丢到了一边。
去你的。
明天看重播再想吧，现在还是让我看完动画再说。
李多余升起了这样的想法，刚开始纠结和惴惴不安的心情突然就不见了，他安心地享受起了动画来。
果然，人是一种很奇妙的动物……
动画的剧情正在继续着。
男主奋力追赶着男二和爱丽丝两人，三人穿过了废墟，跑进了森林里。
那种异世界的味道更加浓了。
无论是布满青苔的古树，还是发出微光的蘑菇，亦或者是清澈见底的小水洼旁边的奇特生物，都在一遍一遍地跟观众们强调这是个幻想世界。
而男主最终还是凭借出色的身体素质，追上了耍诈的男二和爱丽丝两人。
他不管身后爱丽丝的呼喊，一路往前狂奔着。
随着男主越跑越急，背景开始虚化，森林的出口发出白光，近在眼前。
男主喘着粗气，咬了咬牙，一鼓作气冲了出去。
因为背景虚化而有些暗淡的画面骤然亮起。
镜头拉远。
男主跑上了他口中的小山坡，接着扶着膝盖，喘了好久，这才缓过气来。
慢慢直起腰。
脸庞沐浴着夕阳余晖的男主，看着前方，脸上露出了自信且开心的笑容，他用力举起双手，对着远方大喊了起来。
“我又赢了！我成年了！”
镜头也在此时一转，对着男主的前方，让人有种“冒险就要开始了”感觉的轻缓音乐响起，不知道作曲家是不是受到了顾雪哼的那首《风一样的勇士》的影响，他作的其它曲子其实都有游戏地下城的感觉，很干净，让人耳目一新，顾雪第一次听真的被惊艳到了。
而顾雪都会这么想，大部分观众就更不用说，配合上画面，效果真的特别好。
山坡的前方。
是一个港口村庄。
三面环海，白鸥迎着夕阳在海岸边飞舞着，圆拱形屋顶此起彼伏，建筑上纯白色的纱帐随着微风轻轻飘扬，另外，因为天色渐晚的缘故，港口附近有淡雾升起，朦朦胧胧，配合上BGM，真的让人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而就在这一幕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
现实世界。
原作者白川梨奈，突然用力咬了咬嘴唇。
剧中。
男主朝着远方大喊了一句。
随后，镜头一转，男二和女主终于追上来了。
“又输了。”
女主不甘心的声音响起，男主放下手臂，慢慢转过身来。
镜头也随着男主转身移动，将男二和女主囊括了进来。
另外两个主角终于出现在了屏幕前。
男二腰间佩剑，气宇轩昂，身上穿的服饰相比较于男主，看起来更加舒适和昂贵。
他穿着皮裤、长靴、精制棉布上衣，沉默寡言，虽然满头大汗，看起来也很累，但他没有做出扶着膝盖哈哈喘气这样的动作，看起来很注意形象。
与此同时，一行小字出现在了屏幕的右边。
【欧文，摩纳公国，欧文伯爵之子】
镜头再次一转。
对准了爱丽丝。
相比较于男二的注意形象，动画的女主爱丽丝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
她跟男主一样，扶着膝盖，喘着粗气，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等女主直起腰来，真正出现在镜头前。
小部分观众彻底被惊艳到了。
及腰的长发随风飞扬，看起来有些尖长的耳朵微微抖动着，赤裸着双足，身上穿着短款的雪纺裙装，配合上像是银制脚链，皮质手链这些小物件，异域风情极其浓烈。
活泼俏皮和优雅并存。
反正给观众们的感觉就是这样。
随着女主正式出场，介绍语也出现在了屏幕的右下方。
【爱丽丝，摩纳公国，奥托侯爵之女】
“……”
屏幕前的李多余也是属于那一小撮被惊艳到的观众。
也不知道是顾雪前面藏得好还是因为人设本来就很优秀的缘故。
他看着女主，愣了一会后，直接拍了一把大腿，感叹了一句：“吗的，不愧是顾雪监督的作品……”
李多余确实被惊到了。
看完女主的人物介绍，她甚至产生了一个古怪的想法……那就是，他想把自己的下一个视频的标题定下来。
就叫……
一个铁匠和一个伯爵以及一个女侯爵不得不说的故事……
这就是他看完三个主要人物介绍时产生的第一个想法。
可想而知这三位阶层不同的主角介绍出来的那一瞬间，给人的感觉是多么的违和。
但在顾雪的动画里。
三人的地位在剧中有微妙地表现出来，比如说各自的穿着，言行举止等等，但都不是很明显，而且她还很巧妙地把这三人的地位差距，变成了期待感。
最开始让男主先出场，然后被女主算计这一出玩得妙啊……
李多余忍不住又感叹了一句。
同时，他觉得自己快要变成吹B侠了……
不过确实值得吹。
宫本文慧说他是个做视频的料，确实也没有说错，毕竟……有这闲工夫关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的观众真的不多。
顾雪这里是故意为之，漫画的设定她没有办法改变，但她可以从其他方面入手。
虽然观众们可能不会在意地位之类的小细节，只要剧情不往这方面发展的话。
但不在意，不代表不会感到违和。
顾雪当初在做的时候，发现了这个问题，她担心动画如果让女主和男二立刻出场，介绍出来，再去描写三人的感情，会让人感到违和。
所以她稍微改了一下分镜，变成了现在这样。
这是个小问题。
很多观众可能压根就不会在意，甚至很多观众都是看过主角们的名字就算了，谁会去在意主角的身份啊。
但观众们不在意，不代表制作者们就可以视而不见，既然有这方面的担心，顾雪就觉得一定要改。
目的很简单，就是竭力不让观众们出现违和感，或者感觉出戏。
哪怕是为了一个观众。
现在李多余也证明了，顾雪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真的有人会在意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而顾雪改动分镜的举动，让在意这些小事的李多余不仅没有感到太多违和，还非常想知道三位主角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第200章 温暖
在电视上看动画，什么都好。
就是有一点可能会让人很难受。
那就是不能暂停、快进和快退。
这对某些强迫症患者来说，就是一种折磨。
某个画面没看清想要重看一遍，上一幕太过于震撼想要重看一遍，走神了一会，有部分剧情没看到想要重看一遍……这些在电视上统统都实现不了。
刚刚，李多余因为急着想吹点的缘故……有些出神，也错过了小小一段剧情。
他回过神来，立刻就拿起遥控器猛按音量键想要退回去。
但他猛按音量键，除了把音量调小之外，没有任何屁用……
李多余反应过来，放下遥控器，看着电视屏幕上的音量显示，有些蛋疼。
但在电视台上播的动画，并不会因为他的情绪而暂停，仍在继续播放着。
三位主角站在可以俯瞰整个港口的山坡上，经历最开始的打闹之后，便闲聊了起来。
世界观也从他们的交谈中铺展开来，传到了观众们的耳中，让没看过漫画，不熟悉剧情的观众们对这个世界有了一定的了解。
目前主角们所在的村庄……或者说城市比较合适，在三十年前只是摩纳公国一块位于边陲的不毛之地，在爱丽丝的父亲奥托侯爵受封于此之前，罕无人烟，只有零散的冒险者会途经这里前往临靠的迷雾森林猎杀魔兽。
但爱丽丝的父亲来到这里之后，凭借手腕和胆识，打开了领国的贸易之路，开设港口，大力发展旅游业，让这块不毛之地，焕发出了新的活力。
越来越多人来到这里，在此地定居，久而久之这里逐渐形成了一个个人口密集的村落，之后这块不毛之地临靠的迷雾森林，又被发现有条罕见的燕青矿脉，这种矿石能给武器附魔，十分昂贵，这个消息散布出去之后，吸引了众多的冒险者来到这里，为这块不毛之地，带来了庞大的人流量。
而这块不毛之地，也随着一次一次改革和发展，越来越壮大。
时间来到现在，这里早就今时不同往日，虽然这里在摩纳公国的地图上，行政区类别上，依旧只是一个小村庄，但这里现在无论是居民数还是规模上，都达到了城市的级别。
而爱丽丝的父亲，奥托候爵，也因为这里，从一个被讥讽为乡下人的边境侯爵，一跃成为了公国最富有的人。
时至今日，迷雾森林里的燕青矿已经被开采殆尽。
但奥托的格局经过将近三十年的发展，燕青矿石有与否，早就变得微不足道。
这里临靠盛产魔兽的迷雾森林，冒险者每天都会带出来大量的魔兽皮毛以及最好的附魔材料，和一起奇奇怪怪的东西。加上这座城市打通了邻国的海贸路线，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异乡人，带着各种不同的商品来到这里，这里早就成为了很多国民心中的旅游圣地。
同时，因为迷雾森林吸引了大量冒险者和燕青矿石的缘故，冒险者协会在五年前，宣布将总部搬迁到了此地，让这里也一跃成为了冒险者们的胜地。
也正是因为这座城市同时作为旅游城市和冒险者协会总部所在地的缘故，这里尚武且注重排面。
在这里，有个独特的习俗。
每年的固定日期，这座城市都会举办一次盛大的成人礼，在成年礼上，每个到达一定年龄的年轻人，都必须参加游行，并在最后选择一个自己信仰的神祇，以及自己的职业。
“战士！不选战士的都是娘娘腔！”
迎着夕阳，男主突然大喊了一句。
男二瞥了一眼，抱着长剑冷漠道：“铁匠的儿子就给我好好选择当铁匠，当什么战士。”
“铁匠怎么了！铁匠凭什么就不能当战士？”男主锤了男二的肩膀一拳，接着道：“你忘了你怀里的剑是谁打的了？”
“……”男二沉默片刻，悄悄侧过身去，看向另一边。
“躲什么躲！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男主右臂勾住男二的脖子，另一只手狠狠搓着他的脑袋。
完全不在意男二说的诸如“放开！”“再不放开我就砍你了”之类的话。
女主爱丽丝背对着夕阳，看着打闹两人，轻笑道：“战士吗？感觉挺有趣的，可惜我只能选神官……”
“这是你父亲的要求，没办法……不过神官也不错。”
男主暂时放过了男二，热情地回复了一句。
那浓浓的舔狗感觉以及强烈的表现欲，瞎子都能看出来男主的想法。
“是不错，但……”女主想了想，没有说下去，笑着摇了摇头，看向男二，问道：“欧文，你打算选什么？”
一直在挣扎的男二停下挣扎，偷偷摸摸瞄了一眼女主，小声回道：“剑士。”
那种朦胧的爱慕之情，瞎子同样能看出来……
也就是男主一副什么都没有发觉的样子。
他听到男二想当剑士，勒紧他的脖子，又搓了搓他的脑袋，调笑道：“娘娘腔。”
“滚！”男二黑着脸，手肘用力撞了一下男主的侧腹，道：“屁民！赶紧放开我！我可是未来的公爵！”
“公个屁！”男主瞪了他一眼，“谁小时候在路边哭哭啼啼？这就是公爵吗？还不如我一个铁匠呢，竟然因为跟母亲走丢了就哭起来，我都嫌丢脸。”
男二：“……”
“当时谁求我带你进庄园找母亲的？啊？公爵大人？”看男二不说话，男主气势立刻就嚣张了起来。
随后，他抬头看了眼爱丽丝，灿烂笑道道：“虽然最后没有找到你的母亲，而是找到了正要脱衣服洗澡的小爱丽丝……”
爱丽丝：“……”
地面上，细碎的石子轻微震动，慢慢漂浮了起来。
男二发现了这个情况，沉默片刻，求生欲极强地一把掰开了男主勒住自己脖子的手，扭头就跑。
男主看着狂奔的男二，懵了一会，正要和女主爱丽丝笑话几句男二，但他一扭头，却发现女主漂浮在半空中，长发飞扬，额头青筋暴起，背后浮现出了一枚枚拳头大小的‘光球’。
“……”男主看着爱丽丝，沉默片刻，道：“夫人饶命……”
BOOM。
回答他的一声爆炸。
镜头一切。
弥漫着淡雾的森林里，男主灰头土脸，连滚带爬地跑下来，追上了男二，刚大喊了一句：“你不够义气！”
又一枚光球呼啸而来，撞击在他身后的地面上。
镜头拉远，迎着夕阳俯瞰着森林。
BOOM的一声，森林的某处发出蘑菇云形状的亮光，周围树木轰然倒塌，惊起大片飞鸟。
“爱丽丝饶命！”
BOOM。
“爱丽丝！！！”
“我不认识这个被人撞见脱衣服的人！”
爱丽丝冷冷回了一句，随后，森林再次响起了爆炸声。
BOOM。
“要死了……”
男主发出哀嚎，极为响亮。
镜头也随着爆炸声和男主的哀嚎，慢慢往上移去，正对着发出温暖橙光，不再刺眼的夕阳。
让整个镜头都变得‘温暖’了起来。

第201章 A part
屏幕前的观众们，看到这一幕，也是会心一笑。
伴随着爆炸声和男主的哀嚎以及女主的娇喝。
镜头正对着的夕阳颜色慢慢变深，叠化转场变成了一处篝火。
场景也跟着无缝切换变化成了城市。
四周喧闹非凡，屏幕右下角一行小字浮现了出来。
【成年礼】
而刚刚还在打闹的主角三人组，全都换上了正式的服装，跟着同龄人沿着大道，一路游行，前往了宏伟的神殿，选择信仰，选择职业。
这里的场面大而细。
虽然没有做到那种夸张的每个路人的形态动作都不同，但看得出来制作组真的很用心。
这种场面其实很难刻画，因为一方面要表现热闹非凡，一方面又是手绘的限制。
说实话，李多余没想到自己能在TV动画里看到这样的场面，要是不细想的话，他都以为自己是在看一部优秀的剧场版动画……
想到这里，李多余扭头看了眼丢到一边的笔记本，又想去记下这个吹点了……
不过……虽然他非常想记下现在的想法，但他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电视不能暂停太麻烦了。
压下心中的冲动，李多余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动画上。
剧中。
成年礼持续了几分钟。
那种热闹非凡的感觉真的特别感染人。
而主角三人，也各自选择了自己的信仰和职业。
等他们再次集合，已经是深夜，城市喧嚣之后，便是宁静。
主角三人所在的城市内。
波光粼粼的湖边，爱丽丝偷偷摸摸左右看了一眼，做出了一个非常不淑女的动作——脱下鞋子，坐在湖边，将小脚丫放入了湖中。
月光下，她双手撑在身体两侧，仰头看着群星闪耀的天空，湖水随着她摆动小腿荡漾着……
这一幕持续了好一会。
直到男主和男二从远处走了过来。
两人都还穿着成人礼上的正装，但男二穿着正装，显得气宇轩昂，但男主穿着……总感觉有点不伦不类。
照理说按照这部动画目前的作画来看，是不会出现这种问题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制作组故意为之，联想到男主铁匠儿子的身份，李多余突然又发现了一个吹……
啊，好烦！
李多余突然抱着脑袋，哀嚎了一声，用力摆了摆头。
他现在觉得自己被下了降头……
而在剧中。
男主走到女主爱丽丝的身边，一屁股坐在她旁边，也学她脱下鞋子，将腿放入了水中。
男二没有这么做，静静站在两人身后，抱着长剑不说话。
“成年了。”
爱丽丝看了两人一眼，接着轻笑着感叹了一句。
“没错！爱丽丝，你看，战神加持。”男主扭过头来，搭了一句腔，接着抬起左臂，朝女主秀了秀自己的肱二头肌，以及肱二头肌上面类似纹身的图案。
那是一柄斧子，构成斧子轮廓的线条当中有火星流动，如有生命般。
女主扭头看了一眼男主的肱二头肌，笑了笑。
镜头对准了爱丽丝裸露出来的圆肩，上面也有一个图案，一个紫罗兰花环中间两根长矛交叉，栩栩如生。
镜头最后对准了男二的右手。
他的右手手背上，出现了一个双手持剑，身穿重甲的骑士，虽然只有上半身，但看着非常帅气。
这就是他们的职业证明。
分别是战士，神官，以及剑士。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秀完自己的职业证明之后，男主撸下衣袖，问道。
女主摇了摇头。
男二不说话。
“跟你们聊天真的很无趣，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们成为朋友的……”
男主吐槽了一句两人的反应，接着往后一倒，躺了下来，双手垫在脑后，看着夜空，感叹道：“成年了……以前小的时候，总觉得大人们管这管那的，很烦人，但真正完成了成年礼，我又觉得挺空虚的……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男二冷不丁地说道：“因为你长大了。”
“废话！”
男主没好气地应了一句，接着沉默了会，想到一出是一出似的，飞快坐起来，盯着爱丽丝，急促道：“爱丽丝，要不……我们去迷雾深林吧？”
“诶……？”爱丽丝的尖耳微动，有些惊讶。
“听说迷雾森林以前是黑精灵王国的遗迹，现在里面还保留着一些当时的建筑，我们可以去看看，我们已经成年了，大人们不会再阻止我们进去。”
爱丽丝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小声道：“但我父亲再三叮嘱我不要踏入迷雾森林一步，而且……冒险者们最近不是说迷雾森林有些奇怪，需要戒严吗？”
“那是因为以前你还小，现在不是成年了吗？”男主尝试说服她，“至于奇怪什么的，估计跟以前一样，只是冒险者们疑神疑鬼，我们三个人进去，哪会遇到什么危险，就算遇到危险，我和欧文也会保护你的，对吧，欧文？”
男主扭头看向男二。
男二没有说话，仿佛默认了。
“如果你要是担心你父亲的话，也不用怕，我帮你，我跟你父亲斗智斗勇了那么多年，每次混进你家庄园都要被他抓住个一两次，可以说对他是了如指掌了。”
男主发现男二默认之后，又挺起胸膛骄傲地补充了一句。
“这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爱丽丝往旁边挪了挪，看起来有点嫌弃。
“你管这是不是值得骄傲的事，总之我对你父亲很了解就是了，我会帮你骗过守卫，让你一起前往迷雾森林，怎么样？爱丽丝，要一起去吗？”
爱丽丝：“……”
男主看向女主爱丽丝的尖长耳朵，小心翼翼道：“爱丽丝……你不是一直都想要找到你的母亲吗？”
爱丽丝心动了。
“你觉得迷雾森林里有我母亲的线索？”
女主突然扭过头去，炯炯有神地看着男主，月光下的漂亮脸蛋几乎是贴在镜头上，靠得极近，这一幕，别说男主了，观众们都有些顶不住……
“应该吧……反正去看看又没有什么损失！”
看着靠得极近的爱丽丝，男主脸蛋微红，飞快扭过头去，呐呐应了一句。
“那我们就去迷雾森林。”
女主抽出放在湖中的白皙小腿，猛地站起身来，“我们明天就去！”
“诶……”男主看着月光下，更加神似精灵的女主，拉长了音调，表情惊讶。
而站在爱丽丝和男主身后的男二。
听到两人的交谈。
轻轻将怀中的长剑拔出鞘一厘米，接着又猛地将长剑推了回去。
啪嗒。
伴随着铿锵有力的声音，动画标题出现，动画的A part结束了。
观众们趁此机会休息了一下，看了下手机或者去上了个厕所，大部分没看漫画的纯动画党看到这里，都觉得自己捡到宝了，找到了一部好动画。
他们……还不知道接下来迎接自己的是什么。

第202章 卧槽
《拥抱美好明天》的标题出现，也就是所谓的eyecatch播完之后，接下来是几秒钟的广告，然后动画便正式进入了B part。
时间来到白天。
三位主角各自从家里溜了出来，前往了城市的边境，用蹩脚的办法，顺利骗过了守卫，进入到了迷雾森林当中。
动画的色调，也在此时，逐渐从干净温暖变化成了冰冷阴暗。
森林里薄雾弥漫，可见度虽然不算低，但看东西总感觉像是蒙着一层细纱。
整体氛围有些压抑。
这给观众们强烈的心理暗示。
总让人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部分漫画党，看到这里，都皱了皱眉头，觉得剧情太快了。
但在纯粹的动画党看来，动画又没有这样的问题，他们觉得节奏挺好的，经过动画前半段十多分钟的铺垫，纯动画党们已经对这个世界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让他们看日常，他们能接受，但期待感肯定会有一定程度的降低，而现在主角们要去冒险，恰巧抓住了他们期待感降低的节点，带来了新的刺激，让观众们本来回落的期待感，再次升高了。
两边会出现这种情况，说到底，就是因为信息不对等。
漫画党已经知道后面的剧情，所以他们的期待值大部分时间都是稳定的，至少在第一集，他们需要的不是刺激，而是自己熟悉的感觉。
但纯动画党们不同……他们更加需要一个吸引他们看下去的理由。
而顾雪选择了哪一方，不言而喻。
就在李多余这些纯动画党，因为动画的心理暗示，心情有些紧绷时。
剧中的三位主角却仿佛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
一副郊游模样打闹着往森林深处前进。
途中，爱丽丝嫌男主刚刚骗守卫的方式太蠢，而男主则嫌弃男二话太少。
总之毫无紧张感。
直到……三位主角因为不熟悉森林在中途迷路。
紧张的情绪才终于出来了一点。
三人在薄雾弥漫的森林正中央，发现迷路之后，有些手足无措。
他们四周全是枝叶遮天蔽日的巨大古树，发出微弱光芒的精灵从他们身边一闪而过，远处偶尔还会传来了几声低沉的嘶吼声，这些都让主角三人组，特别是爱丽丝感到紧张。
“说什么来森林，你倒是带张地图过来啊。”女主爱丽丝左右张望了一眼，埋怨了男主一句。
听到爱丽丝这么说，男主的表情有些窘迫，但随后他似乎又觉得自己这样很丢脸，赶紧收起窘迫的表情，逞强道：“我的脑子就是地图！”
“那你倒是找路啊。”
“……你们跟我来！”
听到爱丽丝这么说，男主沉默了一会，忍不住了，环视一圈，靠直觉选中一个方向，拔腿就跑。
“诶！你给我站住！现在都不知道什么情况！”
女主有些着急，想要叫住他，但晚了。
表现欲极为强烈的男主已经朝森林深处冲去，跟脱缰的野狗一样。
女主爱丽丝和男二对视了一眼，无奈地跟了上去。
镜头切换拉远。
淡淡迷雾笼罩的森林，三道隐约可见的身影快速移动着。
一人在前，两人在后。
其中不乏向上或者向下，亦或者是跳起的麻烦镜头，但动画的流畅性极高。
镜头再次拉远。
聚焦于一个小水洼。
顿了一秒后。
一条大腿出现，一脚踩中了小水洼，水珠溅射在镜头上，但大腿的主人早已跑了过去。
镜头缓缓上移。
男主快速奔跑，一段距离之后，猛地跳起，双手抓住一棵古树分叉的枝干，在空中旋转一圈后，站在了枝干之上，接着又是一个接力飞跳，移动到了另一根枝干上。
“等一下，亚瑟！”
女主和男二在地面上，勉强追上了男主，她一边快速移动，一边叫了男主一声。
“等等，很快就能找到路了。”
男主似乎听不到女主在说什么，自我感觉良好地喊了一句，继续前进。
爱丽丝：“……”
底下的两人只能被迫跟着。
但三人并没有跑多远。
突然。
“呦呦……”
一声清脆的悲鸣声从附近传来。
听着像是鹿鸣。
男主猛地停下。
女主气喘吁吁地跑到终于愿意停下来的男主身边，紧紧揪住她的衣袖，下意识压低声音道：“你给我等一下，我们已经来到森林深处了！很危险！你能不能不要乱跑！”
男主嘟囔了一句‘有什么危险’。
爱丽丝瞪了他一眼。
男主立刻投降道：“行行行，我错了，那你说怎么办？”
爱丽丝和男二对视了一眼。
男二点了点头。
爱丽丝看了眼悲鸣发出的方向，轻声道：“我们去看看。”
说罢，便带着男主和男二，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镜头在原地停留了一秒，紧接着也跟了上去。
镜头往前推，随着主角一行人的脚步慢慢起伏抖动着。
充分调动着观众们的情绪。
电视前的李多余慢慢直起腰，呼吸都变得平缓了起来。
沙沙沙。
主角三人慢慢移动，观众们的期待感也在升高，最终来到了顶点……
发出悲鸣的生物也出现在了屏幕上。
本来期待感很高的观众们突然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有些失望。
因为真的是一头鹿，看起来似乎受伤了，趴在地上，它看到主角三人靠近，有些恐惧，立刻停下悲鸣，警惕地看着主角一行人，也就是镜头所在的方向。
男主看清楚发出悲鸣的生物只是一头受伤的麋鹿，有些失望道：“什么嘛。”
顺便也把观众们的心情给说了出来……
李多余也有些失望。
“你小声点！”女主爱丽丝瞪了男主一眼，接着放开了他的衣袖，慢慢走向小鹿，似乎想要救助这头受伤的麋鹿。
这头麋鹿，刚开始看到女主走过来，除了目露警惕，还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但女主再往前一步，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扭转脖子，看向自己的身后，也就是主角三人组的右侧边，发出了一声极为刺耳的悲鸣。
“爱丽丝。”男二突然叫住了女主，看向右侧边，同时将右手搭在了长剑的剑柄上。
爱丽丝抱歉地看了一眼受伤不能动弹的麋鹿，慢慢转身，紧绷着身体往右侧边移动。
男主看他们两人这样，也跟着小心翼翼地往侧边移动。
只有屏幕前的观众们，因为刚刚剧情，产生了一种类似于被欺骗了的感觉，紧张感全无，有些兴致缺缺。
肯定又是虚惊一场，是什么普通野兽之类的东西啦，你看缺根筋的男主都被吓得跟个鹌鹑一样，肯定没事。
就在观众们用固定的思维，理所当然地认为猜到了剧情时。
剧中的主角三人组慢慢移动，靠近了右侧边，那是一处相对来说比较开阔的空地。
因为镜头跟在主角三人组的身后，这个角度看上去，空地上什么都没有。
果然是这样。
屏幕前的观众们叹了口气。
咔嚓。
但就在这时，男主踩中了一根树枝，响声突兀而清脆。
镜头猛地越过主角三人，给到了开阔地正中央。
那里有一头庞然大物。
牛头兽身，身上长满了鳞片，还有一条大腿粗的兽尾，右肩上还扛着截巨大的圆筒木，既像蜥蜴又像牛头人，仔细看还像两种生物杂交出来的品种。
【酋长】
随着镜头拉近的一瞬间，介绍语跳了出来，背对着主角一行人，酷似牛头人的魔兽也猛地转过身，双目赤红盯着主角一行人，呼吸粗重，虎视眈眈。
带着点史诗感觉的BGM也在此刻猛地响起。
把屏幕前的观众们，以及主角三人组都吓了一跳。
但观众们还没反应过来，男二就先反应了过来。
只见他搭在剑柄上的右手猛地用力，寒芒一闪，腰间剑鞘内的长剑出鞘，他平举着长剑，对准魔兽，接着微微下蹲，手腕一拧，将剑身竖着的长剑翻过来，左手搭在剑身上。
男二的右手手肘往后退，左手按住剑身往前推。
长剑上一枚枚符文被激活点亮。
等男二的左手手掌触碰到长剑剑尖之后。
镜头切换，拉近给到魔兽。
一柄由能量构成的虚幻长剑在魔兽上方浮现，在半空中缓慢地旋转一圈之后，刚开始还摇摇欲坠的虚幻长剑猛地静止不动，剑尖正对着魔兽，蓄势待发。
接着是第二柄，第三柄，第四柄……
“……卧槽。”
心情一波三折的李多余看着屏幕上极为帅气的一幕，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第203章 叫个屁
剧中。
男二率先反应过来，用帅气的动作，拔出了长剑。
浮空的剑刃包围住了虎视眈眈的魔兽。
有着史诗感的BGM慢慢停了下来。
酷似牛头人的魔兽扛着个圆筒木，和主角一行人对峙。
它有些忌惮头顶一轮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没有率先攻击，可它的兽性还在，就算忌惮，依旧抬起右肢，狠狠跺了跺地面，溅起碎石灰尘的同时，朝主角一行人咆哮了一声。
唾沫乱飞。
女主喊了一句小心，接着整个人漂浮了起来，衣襟飘飞，背后空气坍缩扭曲，几枚拳头大小的‘光球’浮现，在她背后缓慢飞行。
两人都很警惕。
只有男主……
“是酋长！”
他兴奋地大喊了一句。
声音响彻大半个迷雾森林。
然后。
他动了，摆出了一副准备冲上去姿势。
女主爱丽丝感到不妙，正要开口。
但男主根本就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只见，男主右臂肱二头肌上面的职业勋章——
那枚斧头图案猛地亮起。
构成斧子图案的线条，当中如有生命般流动的火星猛地大涨，将男主右臂上的衣服直接灼烧出来了一个破洞。
随着火星绕着线条游走一圈。
BGM再次响起。
这次是带着点说唱风格的RAP，很激燃。
而男主，随着BGM响起，腰肢往后一仰，蓄力之后，直接窜了出去。
他起步狂奔掀起的气浪将男二和女主爱丽丝的头发吹得如旗帜般往后飘飞着。
场面极具有冲击力。
“你给我等一下！”
爱丽丝按了按被吹起的长发，朝男主大喊了一句。
但男主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镜头快速略过无奈的爱丽丝和男二两人，追上一直都在镜头里，但随着奔跑拉远距离，身影已经变成了一枚小黑点的男主。
BGM也在此时突然变大。
沙哑的男声伴随着动次打次的伴奏RAP了起来。
镜头拉近给到男主，他高速移动，右侧的树木快速往后退，地面也一直都在变化。
直接背动砸脸！
“哦~~~”
男主速度越来越快，在靠近他口中的酋长时，便举起拳头，大喊了起来。
观众们……还有李多余的肾上腺素开始疯狂分泌。
但男主并没有锤到酋长。
他快速移动逼近到酋长身前的一瞬间，酋长就猛地摆身，大腿粗的尾巴直接砸在了他身上。
男主“啊”的一声，飞了出去，脑袋撞在夯实的地面上，接着又猛地弹起，在空中转了一圈之后，再次摔落在地面上，摩擦着地面，夹带着尘土一路向前飞，最后摔进了森林里，撞断几根腰粗的树木，直到背脊撞在一棵参天大树上，才勉强止住飞势。
这一幕，几乎在三四秒钟完成，说是电光火石都不为过，男主看起来超疼，但在说唱风格BGM的衬托下，观众们却并不会在意这个细节，只觉得肾上腺素分泌得更加疯狂了。
“白痴。”
镜头切换。
男主被击飞，呈一条直线摔进森林，伴随着树木折断的咔嚓声和灰尘，惊起大片飞鸟。
男二看了一眼那个方向，骂了一句。
就算在超响的BGM下，依旧清晰可闻。
随着他话音落下。
浮在半空中的剑刃猛地绷紧，调整角度，朝被男主激怒，正要冲向男主的酋长直飞而去。
寒芒一闪。
噗嗤。
鲜红血液溅射在地面上，人立而起的酋长发出惨嚎，身上插着十几柄能量剑刃，被迫停了下来。
它的注意力转移，扭头看向男二和女主。
双目赤红。
野性十足。
它忍着剧痛，将右肩上抗着的圆筒木立起砸在了地面上，一双前肢握拳，张开嘴朝男二和女主咆哮了起来。
他身侧的圆筒木，上面雕刻着符文亮起。
它变得更加健壮了。
肌肉虬结，血管暴起，穿透进它体内的能量剑刃直接被它的肌肉碾碎成渣。
虽然是魔兽。
但看着超帅。
“啧。”
看到这一幕，男二砸了一舌。
镜头切换，给到男主，他背靠着粗壮的树干，四仰八叉。
听到咆哮声，他挣扎着坐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土，接着锤了一拳身后的树干，骂道：“岂可修。”
“没死就快点出来。”
男二的声音传来。
“不用你说。”
男主不耐烦地对着开阔地喊了一句，接着单手撑住地面，双腿借力蹬着树干，身体向前倾，整个人弓起。
顿了半秒之后。
BGM来到高潮。
男主的双腿也跟着用力一蹬。
巨大古木的树干咔嚓一声，应声崩断。
尖锐的木屑溅射飞出。
而男主也像是人体导弹一般，窜了出去。
朝着酋长所在的方向。
镜头也在此时切换成第一视角，画面高速移动，背景飞快往后退。
屏幕上。
酋长的头颅，随着男主和镜头推近，快速放大，直到将近占据几乎整个屏幕时。
第一视角变成了望远镜头，像人体导弹般撞过来的男主，在半空中举起右拳，陀螺一般旋转一圈之后。
一拳砸在正在朝男二女主咆哮的魔兽头颅上。
刚刚还在咆哮的酋长因为拳头的缘故，一个重心不稳，咚的一声，头颅撞在了地面上。
“叫个屁！”
男主稳稳落地，看着大半个头颅嵌入土里的酋长，气喘吁吁道，“还有，还你了。”
但男主低估了陷入狂暴状态的魔兽。
男主话音刚落，酋长便撑着地面拔出头颅，重新爬了起来，张开下颚，双目赤红地冲他咆哮了一声。
猩红粗厚的舌头，溅射在男主脸上的唾沫，仿佛被血浸润过的双目，都让它显得格外可怖，气势十足。
而且酋长也不是仅仅只是咆哮那么简单。
咆哮之后，它便拔出了旁边刻满粗犷符文的圆筒木，高高抡起。
对准的地方，正是男主的脑袋。
男主的瞳孔直接缩成了一个点。
千钧一发之际。
镜头拉远。
远处和女主站在一起的男二又骂了一句白痴。
接着。
下蹲。
举剑。
对准酋长。
一气呵成。

第204章 女神说是那就是
“瞬闪！”
微微蹲下。
平举着长剑的男二轻喝了一句，接着整个人像是贴地滑行一般，朝镜头突进了过来。
一段距离之后，人物开始虚化，男二最终变成了一道白芒，画着弧线朝男主方向，一闪而逝。
也在这时，酋长举起的圆筒木。砸向了男主的脑袋。
男主下意识举起双手去挡。
慢镜头下。
圆筒木缓慢落下。
男主咬着牙，脸上带着不服输的表情，不躲不闪。
就在男主脑袋就要开花的一瞬间。
微风突然袭来。
吹起了男主额前的头发。
男二化作的白芒突兀地出现在了镜头中，在男主身前堪堪停下，现出了身形，长剑的剑尖距离男主的鼻子大概只是两三厘米的距离。
“停……”
慢动作下，男主似乎发现了男二，张了张嘴，有些惊恐地喊着什么，看起来有些滑稽。
男二没理他，游刃有余地缓慢转身，在男主的身前微微蹲下，将长剑挡在两人的脑袋上，左手托住长剑的另一端。
一套动作完成之后。
镜头微微抬起，仰视的角度下。
酋长吐出的猩红长舌甩了甩，带出了几枚圆形的唾沫珠，高高举起的圆筒木挡住了光线，在男主和男二脑袋上制造出了一大片阴影。
屏幕前的观众们呼吸一滞。
也正在这时，镜头由慢转快。
酋长举起的圆筒木带着呼呼风声，以只能看见残影的速度，砸了下去。
首先，圆筒木砸在了男二的长剑剑身上，将长剑压弯，就在长剑似乎要崩断时，男主举起的双臂交叉，抵在了弯曲的剑身下方。
挡下了一部分力道。
但这还不够。
巨力袭来。
砰。
一声闷响。
微微下蹲，扎着马步的男二和男主瞬间就承受不住，双双跪地，灰尘成圆形猛地向四周扩散。
李多余的情绪也在此时被彻底调动了起来。
“牛……”
他看到这一幕，热血冲脑，正要大喊一句。
却不料隔壁喊得比他更大声。
“牛逼！！！”
因为是老旧房子，隔音效果贼差。
李多余：“……”
他不确定隔壁的哥们是不是也在看动画，但他能确定一件事，房东骗了自己，说什么干啥旁边都听不到……
妈的，骗人。
李多余骂了一句，接着小声跟着喊了一句牛逼，便继续将注意力放在了动画上。
虽然隔壁已经喊过了……但李多余真的不吐不快。
剧中。
“我说，你不熟练能不能就不要乱用剑技！”
灰尘散去。
男主和男二两人的身形重新出现在了屏幕上。
两人被酋长用圆筒木直接砸得单膝跪地，苦苦支撑着，但在这种情况下，两人仍有心情斗嘴。
“还不是为了救你这个白痴！”
“谁要你救了？”
“谁是白痴谁就要我救。”
“你骂谁是白痴？”
“……”
“哦！！！”
酋长率先看不下去了，朝两人嘶吼一声，再次高高扬起了圆筒木。
还在斗嘴的男主和男二猛地一惊，仰起脑袋。
两人看着再次被酋长高高举起的巨大圆筒木……一起咽了口口水。
“咕嘟。”
“亚瑟，欧文，你们两个都是白痴！给我让开！”
就在此时。
第三道声音响起。
镜头一个弧形上拔，来到了爱丽丝的侧边。
爱丽丝漂浮在半空中，背后拳头大小的‘光球’按照某种轨迹缓慢移动着。
男主和男二对视一眼，下盘用力，猛地弹起，分别朝一个方向远离了酋长。
砰。
圆筒木落下，砸了一个空。
双眼赤红的酋长喘着粗气看了眼刚刚男主和男二所在的地方，然后似乎又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扭过头，看向爱丽丝。
爱丽丝的长发无风自动，向后飘飞着，她对着酋长，举起右手。
小巧圆肩上的紫罗兰长矛图案被激活。
她背后漂浮着的‘光球’突然停下移动，以她的后脑勺为中点，向外弹开定在了半空中，顿了一会后，朝酋长呼啸飞去。
“……”
已经发狂的酋长不闪不躲，迅猛转身，直接捏住了最先飞到自己身前的两个“光球”，朝爱丽丝嘶吼了起来。
爱丽丝看到这一幕，不仅不慌，甚至古灵精怪地眨了眨眼睛。
下一秒。
BOOM。
酋长握住的两枚“光球”，以及刚飞至它身前的其余几枚，突然……爆开了。
火光卷着灰尘，以酋长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气浪袭来。
已经远离了酋长很长一段距离的男主被气浪波及到，都差点被掀翻在地。
他腰肢往后摆了摆，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便立刻朝爱丽丝喊道：“爱丽丝，这算哪门子的神术！”
“女神说这是神术，那这就是神术。”爱丽丝冲他大喊了一句。
男主：“……”
“白痴！现在是说这些事的时候吗？”
男二站在另一边，同样朝男主大喊了起来。
开阔地正中央。
灰尘已经渐渐散去。
酋长重新出现，它血肉模糊，身躯没一个地方是好的，焦黑和烧伤到处都是，但它似乎还有行动能力，而且更加狂暴了。
它往后仰去，对着天空嘶吼一声，接着四肢着地，以一种谁也别想拦我的气势，像是一头巨大地龙，甩着舌头朝爱丽丝冲了过去。
酋长很快就逼近了爱丽丝，并举起了前肢，打算把爱丽丝撕成两半。
但就在它举起前肢的瞬间。
“哦！！！”
男主从远处冲了过来，一头撞在了酋长腰部上，带着它直接滚到了一边。
等一人一兽停下来，灰头土脸的男主立刻按住酋长的一对前肢，以一种要强吻别人的姿势，摆动脑袋，对着酋长的头颅就是一记头槌。
Duang。
正要撕咬男主的酋长被男主的头槌撞了回去。
前额渗出血丝的男主放开了酋长的一对前肢，抹了一把脸，然后扬起右臂，对着酋长的脑袋就是一拳。
砰。
酋长的脑袋甩到了一边。
男主举起左手，正要左右开弓。
酋长清醒了过来，直接将他掀起，甩了出去。
镜头跟着甩飞的男主移动。
一道白芒和甩飞的男主擦身而过。
镜头猛地调转。
男二出现在了酋长的身前，双手握住剑柄，将长剑捅入了酋长的腹部，死死按住。
“哦哦哦！！！”
酋长吃痛得咆哮了起来，一拳将本来打算打死都不松手的男二给锤飞了出去。
男二摔飞出去的样子，比男主还狼狈。
镜头再次调转。
漂浮在半空中的爱丽丝看了眼两人，银牙咬了咬，拉开了一段距离，接着脚尖轻点地面，身体飘高，一个流畅的转身之后。
她双臂举起，作挽弓状。
精灵开始汇聚。
她右手缓慢拉弓。
一枚箭矢成型。
爱丽丝对准酋长的脑袋。
右手扣住能量箭矢的三根手指突然松开。
波。
一声奇异的效果音响起。
一道环形气浪在爱丽丝身前炸开。
箭矢直飞而去，正中酋长的脑袋，将它掀翻在地。

第205章 冒险的开始
酋长轰然倒地。
但它的生命力强到令人发指。
它拔出头颅上的能量箭矢，似乎还想挣扎着爬起来。
白芒再次闪过。
灰头土脸的男二出现在了酋长的身边，他一把拔出还留在酋长腹部的长剑，踩着它的身躯，将剑尖对准酋长的喉咙，就要刺下去。
酋长突然停下挣扎，一把抓住了剑身，阻止他刺下去的同时，冲他咆哮了起来。
求生欲极强。
神色有些疲惫的爱丽丝也顾不上休息了，飘飞到男二身边，双手也握住了剑柄。
两人开始和酋长角力。
男二和爱丽丝的额头渗出细汗，沉默不语。
酋长双目赤红，咆哮刺破耳膜。
然后是更加闹腾的男主。
被酋长掀飞出去的他爬起身，大喊着冲了过来，接着猛地跳起，右手握拳，左手包住右拳，双臂举过头顶，对准剑柄，猛地锤了下去。
噗嗤。
沾染着血迹的剑尖刺入地面。
酋长最后嘶吼了一声。
便没有了动静。
尘埃落定。
屏幕前的李多余看到这一幕，彻底松了口气。
他刚刚以为主角团要输……
毕竟狂暴化的酋长，在表现力上，真的有种无可匹敌的感觉。
不过最后的结果好就行。
抱着这样的想法，李多余放松了下来，靠在茶几上，回味着刚刚看动画的感觉，准备迎接动画结束。
但……回味了没几秒，李多余回过神来。
“我靠，我好像看的是动画第一集！”
他猛地坐起，仔细看了一眼电视屏幕的右下角，确定自己看的是第一集之后，哭笑不得。
吗的……搞得跟大决战一样。
爽是爽了，但做得……这么好真的可以吗？后面的集数要怎么办啊。
预算真的没关系吗？
不会是把资源全都用在第一集了吧？
李多余在心中发出灵魂三问。
但目前并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就连这部动画的制作人都不行。
因为……
城市的另一边。
脸上带着些许震撼的宫本文慧看到酋长死亡，也轻轻松了口气。
花了点时间整理了一下情绪之后。
宫本文慧苦笑一声，自言自语道：“我让你放手去做，是不是做错了……”
她让顾雪放手去做。
但顾雪可没有说自己会做到这种程度……
这根本就跟漫画不像，漫画……哪有这么狂暴和震撼。
以后被动画吸引买漫画的人不会喊退货吧……
而且，三人的感情似乎也比漫画刻画得更好，这虽然是好事，但之后……
宫本文慧突然有些担心。
现在看动画第一集，宫本文慧觉得这部动画可能会成功。
但动画不仅仅只有一集。
往后如果处理不好，可能现在给到观众们的震撼全都会作废。
最重要的是，往后的剧情太过于崩坏或者说……太过于出人意料，还有可能引起观众们的口诛笔伐。
看了眼桌旁的手机。
宫本文慧有点想打电话问问顾雪打算怎么处理之后女主爱丽丝退场的问题。
但看了眼时间，她又把这个念头打消了。
她压下心中的些许担心，继续看起了动画，打算明天再问。
……
无论屏幕前的观众们在想什么，动画都不会停止播放。
剧中。
主角一行人解决了酋长。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
三位主角背靠着背，坐在酋长的尸体旁边，休整了起来。
“我说，旁边躺着的是A级的魔兽对吧？”爱丽丝有些疲惫地问道。
“嗯。”男二点了点头。
男主嚷嚷道：“A级的酋长，我们太强了。”
“你给我闭嘴啦。”爱丽丝锤了他一拳，“现在还是想想怎么走出去吧，你一顿乱跑，我们已经彻底失去方向，不知道在哪里了，我可没听说过迷雾森林的外围有A级魔兽出没，唯一的可能就是，我们已经来到了森林深处，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男主：“放心，我会保护……”
“闭嘴，我们走不出去你做什么都没用。”
爱丽丝瞪了他一眼。
男主：“……”
“……”男二看了眼爱丽丝的侧脸，迟疑片刻，突然轻声说道：“爱丽丝……你不是想要找精灵的痕迹吗，其实我刚刚……看到了某个像是精灵留下的碑文。”
“哪里！？”
刚刚还在生气的女主猛地扭过头来。
仿佛被戳中了死穴。
男二默默站起身，带着女主和男主来到了自己刚刚被酋长一拳锤飞落地的地方。
那是开阔地的边缘。
上面立着一块发出微光的石碑。
差不多有一个成年人高。
上面刻着晦涩复杂的奇怪符号。
男二知道这是精灵语，但他并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女主看到石碑，眼睛一亮，蹲了下来，仔细观察了石碑一眼，接着又轻轻念了一遍石碑上的文字。
“什么意思？”
男主跟着蹲下来，问了一句。
爱丽丝轻声道：“如果你拥有裁决之书，真理之杖，无垢之血，请你帮帮我们，如果你没有，请你立刻回头。”
男主沉默片刻：“……那是什么？”
爱丽丝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这确实是精灵语没错。”
男主怂恿道：“那我们进去看看？”
爱丽丝看向男二。
男二沉默不语，似乎拿不定主意。
“怕什么！”男主指了指远处躺着的酋长尸体，“我们连A级都消灭了。”
爱丽丝：“……”
“放心啦。”
男主看爱丽丝还是有些担心，突然站起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拖着她往里面走去。
爱丽丝想了想，没有挣扎。
“就算真有什么危险，我们不会跑吗？我们会保护你的。”
男主拉着爱丽丝，轻声说了一句，踏出了那一步，跨过了那块碑文。
随着他跨过碑文。
镜头对准他们两人的背影。
BGM的前奏响了起来。
叮，叮，叮……
正是那首游戏地下城的登录音乐。
男二看了两人的背影一眼，站在原地迟疑了几秒钟，也跟了上去。
BGM也随之来到了高潮。
三个背影，朝着远处，越行越远。
最后，被男主拉着向前走去的爱丽丝扭头看了一眼石碑。
画面便戛然而止了。
黑屏。
本集的标题出现。
【冒险的开始】

第206章 了不起
动画播出之后的第二天。
早上七点多。
昨晚在YuKi工作室呆到一点才回到家，三点多才睡着的顾雪还在被窝里睡觉。
她蜷缩在顾柔的怀里，紧锁着眉头。
因为顾柔抱着她稍微有些用力，她似乎有些吃不消，偶尔还会下意识轻轻推一把顾柔的肩膀，但顾柔完全没有放开她的意思，最后的结果就是顾雪被越抱越紧，眉头越锁越深。
看起来怪可怜的……
但总的来说。
两姐妹揽抱在一起，画面还是很美好的。
虽然没有观众。
可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份美好。
顾雪乱丢在床上的手机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顾雪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睡眼朦胧的她，醒来后第一反应不是找手机，而是想要挣脱开顾柔的怀抱。
“姐。”顾雪喊了一声，因为呼吸不畅和刚起床的缘故，声音有些无力。
“别动。”
因为电话铃声的缘故，顾柔似乎也醒了过来，但她有起床气，一把揽住顾雪的腰肢，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还教训了顾雪一句……
顾雪：“……”
缓了一会。
顾雪清醒了过来，认命了。
她有些吃力地摸索出被窝里的手机，接着双手搭在了顾柔的肩膀上，将自己往上‘拔了拔’，等觉得没那么难受之后，才接起电话，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
“顾雪。”
顾雪：“顾雪要死了。”
宫本文慧：“……”
发现宫本文慧不说话，顾雪拿起贴在耳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接着有些恼怒道：“到底有什么事！那么早打电话过来？又不说话，不说话我挂了！”
嘛……看起来顾雪的起床气也不小。
“等等……”电话那头的宫本文慧轻声道，“抱歉，没考虑到你还在睡觉这一点……昨天首播的《拥抱美好明天》的第一集你有看吗？”
顾雪看了眼好像又重新睡了回去的顾柔，压低声音，不满道：“我当然有看，最后V编我都在现场，你就别绕弯子了，到底有什么事？”
宫本文慧沉默片刻，道：“……我主要是想问，《拥抱美好明天》第二集制作得怎么样了？我可以提前去看看吗？”
“哈？”
顾雪彻底清醒了过来，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也忘记压低音量了，炸毛道：“你就为了这件事？在早上七点打电话给我？你信不信我跟你拼了啊……”
“我想看。”宫本文慧倒是很诚实，“而且，我记得我是这部动画的制作人。”
顾雪：“……”
我靠。
制作人了不起吗？
就可以七点打电话骚扰人吗？就可以为了一个想看的理由直接打电话给监督催更吗？
搞错没有。
顾雪不满道：“我记得上次有邀请你过来参与第一集的V编，但你根本就没过来好不好，现在又是闹哪一出？”
“第一集没概念，看完之后就想看第二集。”
宫本文慧说得理直气壮。
“……”顾雪深吸口气，没好气道：“明天V编，你有兴趣就过来。”
“谢谢。”
“所以说这种事什么时候不能问？为什么偏偏选这种时候？”
听到宫本文慧道谢，顾雪还是有些不爽，小声BB了一句。
宫本文慧：“因为非常想看……”
“啊……”顾雪叹了口气，“挂了。”
“等等。”
“阿姨！你别看我这样，我起床气也很大的你知道吗？”
宫本文慧并没有在意顾雪的称呼，而是快速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在第二集……打算怎么处理爱丽丝退场的剧情？”
“你到时候看不就知道了吗？”
顾雪将脑袋搁在顾柔的肩膀上，有些崩溃，“而且系列构成会议你参与了，你也看过漫画，我也跟你说过动画的主干剧情会跟漫画一样，这还有什么好问的？”
宫本文慧沉默了许久，这才开口道：“知道了。”
“那我真挂了！”
“嗯……我再多嘴说一句，你最好去网上的相关论坛看看现在的情况，还有动画BD的销量预测，然后做好心理准备。”
宫本文慧大概是不想再打扰顾雪了，快速说了一句，然后便立刻挂断了电话。
顾雪：“……”
所以说，这种关键的事情你倒是说清楚再挂啊！
这都是什么人！
顾雪有些郁闷，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接着恶狠狠地将手机丢到一边，扶着顾柔的肩膀，往下缩打算将自己重新塞回到顾柔怀里……
本来顾雪以为会很困难。
因为她刚刚将自己拔出来费了很大的劲……
但……重新将自己塞回去，出乎意料的容易。
因为顾柔已经醒了。
顾雪刚缩回被窝，就发现顾柔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
顾雪看着姐姐顾柔的脸，大概猜到是刚刚自己的说话声有些大，吵醒她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吵到你了吗？”
“没。”
没有了起床气的顾柔摇了摇头，接着又装作不在意地问道：“刚刚谁打来的电话？那么早？”
“动画制作人，工作上的事情。”
顾雪回了一句。
“哦……”
顾柔点了点头，接着就没有了下文。
“女的啦！”
发现顾柔还是盯着自己不放，顾雪举起右手轻轻锤了下她的肩膀。
顾柔：“我可没问你哦……你是不是心虚？”
“你放屁，你明明就是想问。”
“噗嗤……”
顾柔突然笑了出来，一把揽住顾雪的脖子，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接着脸颊用力蹭了蹭她的脸蛋。
“我家妹妹太可爱啦。”
“唔……”顾雪推了推她，发现推不开。
“放开！”顾雪有些不好意思，佯怒道：“我昨晚都快被你勒死了！”
“再给我一分钟。”
“……”
一分钟后。
“到了。”
“再要三十秒。”
“啊……你说话不算话，快放开我！”
“十秒……”
“……”
两姐妹闹了一会。
顾柔磨磨蹭蹭，将近五分钟，才终于放过了顾雪，她辗转着坐起身，一边扎着长发，一边轻声问道：“你难得那么早起来，想吃什么？姐姐给你做。”
“随便。”
顾雪揉了揉脸蛋，瞪了她一眼，重新拿起了丢到一边的手机，吃什么她现在倒是不怎么在意，她现在比较在意宫本文慧说的事。
现在顾柔起来了，她打算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207章 右肩
顾雪翻了个身，趴在床上，首先打开了视频播放网站。
她本来是打算看看《拥抱美好明天》第一集的，但在视频网站的APP首页，她还没得及点开新番页面，就被一条推送过来的沙雕视频吸引住了视线。
顾雪想了想，白净的小腿踢了踢被子，最终还是没有忍住，点开了沙雕视频……
“……”
提起胸膛，曼妙曲线一览无遗的顾柔扎好了长发，扭头发现顾雪咬着嘴唇，脸蛋憋得通红，有些好奇。她重新躺了下来，枕着臂弯，望着顾雪的侧脸，轻声问道：“在看什么？”
“啊？”顾雪回过神来，侧头将手机屏幕翻过来，让顾柔看一眼，接着道：“没什么……就沙雕视频。”
“……”
顾柔看了看屏幕上播放的内容，抬起右手，轻轻掐了掐顾雪的脸蛋，道：“你怎么老是看这些东西？”
“什么叫老是，我就是偶尔看一下好吗？”顾雪白了她眼，“而且……在这个物欲横流，人性冷漠的世界，也就只有沙雕网友们还有一点温度了……”
顾柔的反应超快：“姐姐难道是冰凉的吗？”
“……”
顾雪沉默片刻，突然放下手机，用力推了推她的肩膀：“你给我滚啦！跟我抬杠有什么意思，而且你不是说要去做饭吗？快去……”
“那你想吃什么？”顾柔还是没有起身的意思。
顾雪漫不经心地答道：“随便。”
“那不用做了。”
顾柔眼睛湿润地看着顾雪，纤细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下巴，道：“随便。”
“……”
顾雪突然伸出双手掐住顾柔的脖子，轻轻晃了晃。
“姐！你给我正经一点！”
“噗嗤。”
顾柔看顾雪一副气急的样子，突然笑了出来，一把揽住她的脖子，将半张脸埋进她的颈窝里，蹭就算了，还发出了一声“唔……”的奇怪声音。
“哈哈……”顾雪脸蛋微红，一边笑一边推她的肩膀，“你、你放开！哈、哈、好痒！”
花枝乱颤。
好一会后。
“能量吸收完毕。”
顾柔抬起头来，小声开了句玩笑。
顾雪快速用被子将自己卷了起来，腮帮微微鼓起，瞪了顾柔一眼。
“快说要吃什么？说什么随便，影响姐姐发挥……”
顾柔并不介意顾雪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慢慢坐起身来，又问了一句。
“鱼。”
这次顾雪不敢说什么随便了。
“嗯。那你看完就休息一下，能睡就再睡一会，到能吃饭的时候姐姐再叫你。”
得到确切的答案，顾柔不闹了，又掐了一把顾雪的脸蛋，走下了床，踩着拖鞋往门外走去。
途中，背对着顾雪的顾柔想到刚刚前者说的“温暖论”，笑了笑，蓦然觉得最近发生的糟心事都变得不怎么重要了。
她的脚步突然轻快了许多，踩得拖鞋哒哒响。
另一边。
顾雪被顾柔搞得没心情看沙雕网友了，她瞪了现在让人感觉超少女的顾柔一眼，点开了新番页面。
然后……顾雪被吓了一跳。
目前《拥抱美好明天》的第一集，刚上线一晚，播放量就有八百万。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简直可以说令人震惊了。
如果保持下去，整部动画的播放量可是能破亿的啊。
看到播放量，顾雪有些震惊，缓了好一会之后，才点下了播放按钮。
果然，满屏的弹幕涌了出来。
“好看吗？好看吗？”
“再来亿遍，再来亿遍。”
“什么时候出第二集！我知道是下周，但我就是要问！我现在就要看第二集！”
“全程高燃！”
“我特喵吹爆！”
“……”
满屏幕的赞誉。
其中虽然也夹杂着一些差评，比如说有些拖沓，男主性格让人有些无语之类的评论，但总体来说，顾雪拼尽全力做的第一集，吸引注意力和观众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将已经看过一遍的动画跳着看完。
顾雪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总的来说，第一集播出的效果很喜人，这让她有些开心。
但宫本文慧的话，顾雪也没有忘记。
她退出全屏播放，翻了翻视频下方的相关推荐视频，果然找到几条最新的新番吐槽视频，这些人能在一晚上做好视频，毅力确实值得称赞，所以顾雪满怀敬意地看完了。
但顾雪……依旧没有发现有什么值得自己注意，做好心理准备的事情。
因为这些人还是在吹。
特别是其中播放量最高，的一个UP，各种花式吹。
比如……
“男主的性格其实不算很讨喜，第一集最大的差评来源就是男主，这一点顾雪监督似乎也有所察觉，她在剧中做了很多努力，这些都是能看到的，比如说动画最开始让男主先登场塑造人物的做法。这样能降低三位主角地位不同却能结识的违和感，同时也能最大限度降低观众们出现‘男二和女主是怎么认识男主这个傻b……’这样的感觉。不得不说，漫画改编作品能考虑到这一点，真的非常厉害。”
这点顾雪承认，自己确实是有考虑到。
但他吹的其他点，比如……
“还有魔兽酋长死的那一段，我觉得也刻画得很好，充分将酋长的性格表现了出来，还进一步刻画了主角三人的形象。”
这……顾雪哪里想过啊，酋长就是个死跑龙套的，她怎么可能想那么多，这里好多鱼完全就是尬吹了，真正意义上的他们比监督更懂动画……
类似的尬吹还有不少。
他一顿狂吹，吓得顾雪……立刻退出看了看自己的网银，发现自己的小钱钱没有少才松了口气……
不过，虽然瞎吹的地方，但这个李多余也有不少地方是吹对了的，他的视频也吸引了很多有共鸣的观众发出弹幕以及一些小萌新去看动画，这点顾雪还是很感谢的。
所以，顾雪想了想，给他点了个赞……
点完赞，顾雪就把视频关了。
不是她不想看，而是随着视频播放，好多鱼狂吹特吹，弹幕上突然涌出了一批老婆党，统一发着一句话。
“说得好！说得妙！UP主你是我亲生的兄弟，顾雪是我老婆！”
……什么鬼。
反正脸蛋微红的顾雪看不下去了。
沙雕网友……
将动画底下的相关智能推荐视频看完，顾雪依旧没有发现什么需要自己做好心理准备的事情，她看到的评论都是赞誉居多。
顾雪现在感觉优势很大。
之后她又去相关的ACG论坛看了一下，情况也还好，虽然不乏有人吐槽指出第一集的问题，但她觉得优势还是很大。
最后顾雪逛到了专门统计动画碟片销量的论坛。
《拥抱美好明天》第一卷的BD，至少要等到两三个月之后才会正式发售，但这时候，已经有预售的渠道了，在类似于前世亚马逊的网购网站上，《拥抱美好明天》第一集播放之后，动画第一卷的预售销量排名就冲到了网站的前三十名！
这是个喜人的数字。
虽然销量这方面顾雪了解的不多，但她已经觉得，自己的优势已经达到可以A高地的程度了！
直到……顾雪翻动帖子，看到了这么一个回帖。
那是一个萌新在发问。
“这部动画好看吗？”
这是个很正常的问题，但下面某个人回答这位萌新的话，却让顾雪突然意识到了一个自己一直都在选择性遗忘的问题。
那人的回复是：“好看是好看……但兄弟，你相信我，那是个黑动画，别看，我带你去看假面骑士……”
玩完梗之后。
那人在下面又正经回复了一句跟销量预测相关的话：
“现在看趋势，这部动画第一卷轻松破万感觉肯定是没问题的了，但我觉得……这部动画会登上今年右肩榜的榜首。”
“……”
顾雪看完这句话，心里一沉，终于知道宫本文慧让她做好心理准备指的是哪一方面了。
她慢慢坐了起来。
将手机放在身前，眉头紧锁。
大概是因为太过于入神的缘故。
顾雪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现在的姿势。
她跪坐在床上，双手撑着床垫，少女气息真的满满……

第208章 柔软
所谓的右肩。
指的就是动画碟片后续销量持续减少下滑的现象。
因为人的右肩正好呈现出这种形状，就有了这么一个说法。
一般来说，动画的第一卷放送完之后，销量肯定会出现一定的下滑，这就是正常的右肩。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购买整部动画作品的BD的，因为这是个有些昂贵的商品。
每卷两集，一部十二集的动画，总共六卷的碟片销量都能保持稳定不变，几乎是不可能的。
很多观众可能只会买个第一卷，支持一下原作，花个五六百块，就算了。
另外，伴随着动画播出，原作厨逐渐流失，消费冲动消失等诸多因素，也会导致销量下降，这些都是正常现象。
不过，既然动画销量有正常的右肩，那相对的，肯定也有不属于正常情况的大幅度右肩……
事实上，动画碟片销量大幅度右肩不是奇怪的事。
而会出现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因为前卷有王之力或者是因为卖的是白菜价……
白菜价好理解，就是有的厂商会把第一卷的价格压低，然后赠送吸引人的特典，来冲高第一卷的销量，来塑造这部作品卖得很好的错觉，但之后价格恢复正常，销量就会非常难看，不过那时候，已经是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初动的数据已经出来了好久，大部分人只会关心初动的销量。
另外一种情况就是王之力，指的是特典商法，一般来说，跟制作质量没有关系的因素影响到碟片销量，将动画碟片的销量大幅度拉高，都算是王之力。
最著名的应该就是抽选券商法了，第一卷附带EVENT抽选卷，或者赠送握手卷之类的，导致动画碟片第一卷的销量一路冲高，霸占榜首。
不过这东西，很微妙，让人总感觉动画碟片才是附赠品，很多人购买好几卷的BD或者DVD，可能就只是为了里面的抽选卷而已，拿到抽选卷，这些人就会把多余的碟片挂在网上二手买掉，嗯……用这种商法取得高销量，制作者们可不一定会感到兴奋。
因为这根本就代表不了作品的品质……
不过，用销量来衡量一部作品的好坏，本来就是一件不怎么合理的事情，毕竟观众们的购买动机很难捉摸，可能看女主萌就下单了，之后货送到家又后悔，可能有的观众觉得某个声优表现很好，也下单买了，然后觉得男主太蠢，又把刚下的单给退了的情况也经常发生。
总之，动画碟片销量，是一门玄学。
这不能成为衡量一部作品好坏的主要因素，毕竟……如果真要用碟片销量论好坏，大名鼎鼎的名作之壁就能吊打一大票神作……
但不能衡量作品好坏，不代表动画碟片的销量就不重要了，事实上，这很重要。
毕竟是商业动画，要恰饭的。
就像顾雪现在看到《拥抱美好明天》第一卷预售的成绩喜人，感到开心一样，这对于制作者也是一种鼓舞。
而据顾雪所知，《拥抱美好明天》的第一卷既不是白菜价，也没有王之力加成。
顾雪有理由感到开心。
但现在有人说《拥抱美好明天》的碟片销量可能会登上今年的右肩榜榜首……
顾雪刚开始看到这句话，还觉得对面是在胡说，但仔细想想，她终于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事情。
动画会出现大幅度右肩，除了白菜价和王之力加成等因素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那就是作品后续展开非常令人失望。
这也会导致作品的碟片销量出现断崖式下跌。
而且这跟王之力啊白菜价之类因素造成的销量下跌不同，这对于制作者来说，是一记沉重的打击，因为前面两个因素跟动画剧情压根就不搭边，碟片销量下跌上涨都跟动画本身的质量关系不大，但因为作品的后续展开出现右肩……就不是不搭边那么简单了。
而《拥抱美好明天》下周要播的第二集，正好是整部动画剧情转折的关键节点。
转折……还有点大，可能会大到观众们不能接受的程度。
刚开始顾雪觉得，只要把动画第一集做好一点，然后对接下来的集数严加管控，就肯定能让动画保持相当良好的追番率和热度。
但现在她有些怀疑自己的想法了。
第二集让女主退场什么的，对宅男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
特别是在第一集开了个好局，男主没多少人喜欢，女主却被人拼命夸可爱的情况下。
emmm……
老实说。
跪坐在床上的顾雪有些慌了。
她能预感到，到时候观众们如果真的接受不了，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了。首先，现在那一帮刚刚在狂吹第一集的UP们，可能会出视频专门喷一遍动画……
然后追番率可能会大幅度下降。
哪怕顾雪觉得其实女主爱丽丝在动画里退场关系不大，根本不会影响到后面剧情的精彩程度。
但人是感性动物，如果真的让观众们失望了，他们可不会管你之后的剧情有多好看……
“做好心理准备吗……”
顾雪终于明白宫本文慧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看着手机屏幕，想着怎么将第二集女主退场的影响降到最低，至于改剧情……根本就不可能。
动画都做好了。
后面的集数也是根据前面的集数来做的，除非顾雪鸽观众们半年，否则想都不用想。
但鸽半年，这部动画早就凉凉了。
而且改了剧情接下来该怎么展开？
所以说女主退场已经是既定事实了，她现在只能考虑怎么降低影响。
但想来想去，顾雪都没想到好的解决办法，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等播出，看情况，走一步看一步……
“算了。”
顾雪想来想去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干脆放弃了。
反正现在也不能改了。
而且，顾雪现在虽然有些慌，但其实她依旧觉得没什么，只要……不发生全网观众都说要弃番这种情况，顾雪觉得问题就不大。
将心中的些许担心压下，顾雪下定了主意，便打算起床洗漱吃饭，然后去CDD动画工坊。
只是在起床之前。
顾雪瞥了一眼自己的下身，注意到了自己的坐姿。
“……”
顾雪猛地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浑圆白皙的大腿，接着用双手捂着突然通红的脸蛋，生无可恋道：“我到底在干什么！”
其实这段时间，顾雪的改变真的是越来越大，有的她能察觉，有的她现在都不会觉得不妥了，比如说坐姿，如果不是最后起床时瞥到了，顾雪肯定不会注意到……
当初自己就不该为了凉快换上那条裙子！
女孩子的身体太柔软了一点都不好！
柔软到感觉能劈叉是搞毛啊……
捂着脸的顾雪吐槽了一句。
但吐槽完之后，她突然又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半个小时后。
顾柔重新回到了顾雪门前，没敲门直接推门就走了进去。
一边走一边说道：
“小雪，吃饭……”
说到一边，顾柔突然说不下去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在床上的顾雪看到顾柔，愣了一会之后。
“啊……”

第209章 灾难
早上八点半。
顾家，餐桌上，两姐妹相对而坐。
顾雪低头扒饭，怎么都不肯抬起头来。
“小雪……”
“你不用说了。”
顾柔刚叫了一声顾雪。
顾雪就啪的一声放下了筷子，站起身来，扭头就跑，“我吃饱了，去洗澡……”
“诶……等等。”顾柔叫了她一声。
但顾雪没有停留，也不敢看顾柔，踩着拖鞋快速跑向浴室，然后用力关上了浴室门。
砰。
顾柔：“……”
她放下了筷子，单手拖着腮帮，看着浴室方向，有些忍俊不禁。
将近一个小时后，顾雪擦着湿漉漉的长发，从浴室鬼鬼祟祟地溜出来时，顾柔已经出门了。
餐桌也已经收拾干净。
现在上面就留着一张字条，很显眼。
顾雪走近看了一眼纸条。
“小雪，你要做柔韧性训练我倒是不反对啦，你也不用不好意思，毕竟你现在天天久坐，其实偶尔做这些动作也蛮好的，就是注意不要拉伤，另外……你也不要穿热裤做这些动作，不然裤子裂了怎么办（′▽`〃）”
顾柔最后画的颜文字，惟妙惟肖，看起来也挺有绘画天赋的……
“唔……”
顾雪将桌上的纸条揉成一团，丢到垃圾桶，接着捂住了脸。
想死。
她已经预感到了，以后自己肯定会后悔，后悔早上自己做的傻缺举动……
你说自己好端端的试什么柔软度嘛……
虽然最后成功了……
……
顾雪洗完澡，稍微休息了一会，也出门了。
虽然早上挺尴尬的，因为好奇心劈叉还被顾柔看到了……但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去做的。
搭乘电车来到CDD动画工坊。
因为现在还是上午的缘故，CDD动画工坊的人不是很多，原画部门全都还没有上班呢。
但第二集的分镜兼演出千石，动画第二集的制作进行，以及动画的制作主任木上都在公司里面。
现在《拥抱美好明天》的第一集已经播出了，下周就要播放第二集，距离播放日也就剩下几天的时间，挺赶的，他们今天这么早过来，应该是要去录音工作室完成V编前的最后一步，也就是音画合成。
这方面顾雪已经把想要的效果传达给他们了，倒是不用亲力亲为，她也亲力亲为不了，因为随着动画第二集播放，动画的OP和ED也要加上去了，这部分是顾雪在负责分镜和演出，她这次来公司就是来盯OP/ED的后期摄影。
顾雪跟正在小声讨论着什么的千石等人打了声招呼。
几人听到声音，抬起头来，发现了顾雪。
神色各不相同。
那个第二集的制作进行，大概是因为第一集目前热度不错的缘故，看顾雪的眼神很崇拜，而制作主任木上和千石看着顾雪，则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特别是千石。
猛嗑榴莲糖，看起来压力很大。
顾雪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因为动画的第一集播放，得到的反馈越好，就意味着后面集数的工作人员的压力就越大，特别是这部动画的剧情在第二集就要迎来转折，这个转折现在看来观众们还不一定会买账……
有压力很正常。
顾雪也帮不了他们。
因为……顾雪的压力也蛮大的。
她是这部作品的监督。
没有凑过去问东问西，顾雪朝他们再次点了点头，便前往了摄影部门。
留在原地的木上和千石看了眼顾雪的背影，接着相视苦笑。
沉默了会，千石突然说道：“我现在倒是挺希望女主要退场这件事闹大，让观众们有个心理准备……”
“那我们偷偷发个贴？”
制作主任木上似乎同意了千石的说法，鬼鬼祟祟地提了一个建议。
“但我做这集的时候真的拼尽全力了啊，我想看看观众们的反应……”
“他妈的。”木上骂了一句，“你们这些制作者好麻烦，到底想怎么样？”
千石：“现在网上有没有关于漫画剧情的讨论？”
“还没有吧，那些看过漫画的人感觉也挺恶劣的，似乎没有说出来的意思，就是偶尔说几句这是部黑动画……”
“那我们就听天由命吧。”
千石咬了咬牙，“大部分观众如果得知了这个消息，那就相当于给他们打了一剂预防针，这是好事，但如果大部分观众到动画播出时还蒙在鼓里，其实也不一定是坏事，不是吗？搞不好还能让动画的热度再上一个层次呢。”
“……你确定？”
听到千石笃定的语气，木上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我鬼知道。”
刚刚还笃定无比的千石看着顾雪的背影，叹了口气。
木上：“……”
旁边的制作进行，听着两位大佬打机锋一样的对话，有些头疼。
他作为制作进行。
对于第二集的剧情当然清楚，但他不会像两位大佬一样产生患得患失的心情，他觉得剧情展开挺正常的……
因为他天天在接触原画，关注点早就从动画本身的剧情转移了。
只能说他还是太年轻了。
没有考虑到观众们跟他不一样，他们……可是会对动画共情的。
这对于动画制作组来说，既可能是好事，也有可能会是天大的灾难。
……
就在木上和千石患得患失时。
另一边。
顾雪来到了摄影部门。
找到了负责OP/ED后期工作的小哥。
一般来说，动画的OP是很重要的部分，ED的重要性则比较低一点，其中的原因不复杂，开头要给观众们呈现的画面终归是要比最后呈现给观众们的画面重要的。
这次顾雪过来主要检查的就是OP。
虽然OP好不好一点都不影响动画本身。
但现在业内人，普通观众，都认为一部动画的OP很能够说明动画本身的质量。
像那种从动画第一二集随便剪些片段做OP的，观众们一看就会觉得动画是烂片，还是工期奇赶无比的那种……所以一般拥有实力的制作组，是不会糊弄OP的。
顾雪作为一个传统的人，也没有偷工减料的意思，这次的OP和ED都是由她设计分镜，而且原画也由她一人完成，过程非常辛苦。
当然，一人负责原画辛苦归辛苦，但也没有监督亲自上场跳舞当OP那么辛苦就是了……

第210章 哦……
“这里，这部分，麻烦切换得再快一点点。”
顾雪站起身，指了指屏幕。
摄影处理过的OP她已经看过一遍了，因为当初绘制原画的时候，顾雪有将要求详细地写在律表上，所以摄影小哥处理后的影像挺好了，大部分都符合顾雪的预想。
要改的地方很少，除了最开始的部分。
在顾雪看来，其实《拥抱美好明天》的职业图案，跟地球Fate系列里面的令咒很像，出于某些难以言说的心情，她把这个在漫画中感觉不怎么重要的元素，给稍微放大一下。
除了第一集对三位主角身上职业图案的特写。
顾雪还将三位主角以及后面出场的几位角色身上的职业图案给做进了OP里面。
还是在最开始。
做法就是将所有主角集中起来，然后镜头聚焦于他们身上各个部位的职业图案，快速切换镜头过一遍。
顾雪主观上觉得这样挺酷的。
虽然能看图案认职业的设定听起来很蠢……
漫画后期，不知道什么原因，白川莉奈似乎也放弃了这个设定。后期出场的人物，都没有特别描写他们身上的职业图案了。
但这不影响动画制作。
动画剧情做不到那么后期的地方。
前期既然有这个设定，顾雪又觉得挺酷的，就把这个元素放大了。
现在顾雪让摄影小哥改的地方，就是职业图案切换的地方。
她想让这部分稍微加快一点。
能仔细看清楚图案就没意思了，惊鸿一瞥的效果肯定是会更加好。
反正顾雪是这么觉得的。
听到顾雪的要求。
摄影小哥也没有意见，快速改好了。
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OP重新放了一遍。
紫罗兰和交叉的长矛、被重甲剑士握持的双手长剑，粗犷的战斧，翻开的古朴书籍……
所有职业图案一闪而过以后，出现在屏幕上的，就是专门请外面公司设计的动画Logo——拥抱美好明天。
改过之后，效果看起来不错。
顾雪看完了OP，点了点头，觉得没什么需要更改的了。
“辛苦了。”
她朝摄影小哥点点头，道谢了一声，便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
“加油啊，监督。”
那位摄影小哥看顾雪这就走了，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但他又不知道该说些啥挽留顾雪，最后就只憋出了一句加油。
“谢谢。”
顾雪没有多想，扭头朝他笑了笑。
她现在确实也挺需要加油的。
……
OP/ED完成了。
但顾雪的工作还没完。
接下来她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开始绘制动画最终话的分镜。
除了播放的第一集，下周要播放的第二集之外，剩下集数的分镜都在绘制中或者已经绘制完成了，就只剩下最后一集。
这是跟动画第一集一样重要的集数，所以顾雪把它留给了自己。
一路从中午画到了傍晚。
画到cdd动画工坊的大部分人都来上班后，顾雪才放下了铅笔，投入到了其他集数的工作当中。
第四集的后期会议，第九集的分镜检查，还有第十一集的分镜会议以及各种琐碎的事情……
时间过得超快，转眼就到了晚上十点多。
顾雪收拾好自己的耳机，离开了cdd动画工坊，前往了自己的工作室。
除了cdd动画工坊本社制作的集数，外包给YuKi工作室的第六集也挺重要的，顾雪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
搭乘电车来到YuKi工作室所在的大厦。
顾雪坐电梯上楼，刚走进YuKi工作室，熟悉感就油然而生……
嘛，除了布局之外，动画公司给人的感觉其实都差不多，顾雪现在就像是走进了另外一个cdd动画工坊一样，工作环境无缝切换，让人感到心情沉重……
“顾雪监督。”
顾雪表情微妙的站在YuKi工作室。
不一会就有人过来打招呼。
顾雪看了眼站在自己身前的小男生。
不认识。
不过顾雪还是朝他点了点头。
那位小男生便开心地走了。
顾雪留在原地，环视了一圈YuKi工作室，发现工作室现在多了不少生面孔。
虽然这件事三原小姐跟自己说过了，但顾雪看到那么多生面孔，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YuKi工作室已经壮大了。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当初做《小魔女学园》的时候，顾雪将原画部门一分为二，将那些没什么经验的原画师们全都丢到了一起，还给他们接了一个广告练手。
现在这些人已经全都成长了起来。
这批当初差点让三泽广得脑溢血的原画师，现在画外包贼6。
他们在工作室其他前辈细致的教导下。
现在不仅画得快，而且质量还远高于业界平均水平，属于那种你给我五块钱，我能给你做六块钱质量的那种人。
加上顾雪的缘故。
现在YuKi的名声算是打响了。
动画广告，动画原画外包，都挺喜欢丢工作给YuKi工作室的，现在工作室除了做《拥抱美好明天天》的第六集，还接了不少的外包。
虽然这些外包没让工作室赚到什么钱，但却让YuKi工作室的人员几乎又扩充了一倍，各个部门都招了不少人。
然后人多起来，意味着工作室能接更多外包，然后招更多的人。
现在的YuKi工作室。
顾雪有的人不认识了，很正常。
就在顾雪在门口左顾右盼，想要认人时。
一道倩影小跑着冲了过来。
三原小姐的短发自从上次剪过之后，又长了不少。
勉强又能够到肩膀了。
所以她把头发扎了起来。
随着跑动，她的小马尾甩啊甩，像松鼠的尾巴一样，挺可爱的。
顾雪看着她，笑了笑。
三原小姐迎着顾雪的目光，小跑着冲到了她面前，然后一个急停。
“回来啦。”
三原小姐停下来之后，双手放在胸前，深吸了一口气，等呼吸平缓下来，便浅笑着问了一句。
“嗯。”顾雪点了点头，接着又四处张望了一眼，感叹道：“三原小姐，工作室多了不少人。”
“嗯，新招的。”
三原小姐快速应了一声，接着环视一圈，发现大部分新人都在偷偷摸摸看向顾雪……
她甩了甩马尾，似乎有些不开心，拉起了顾雪的右手，拖着她往办公室走去，一边走，一边道：“我们进去说……”
“哦……”

第211章 不信
顾雪脚步踉跄地走进办公室。
等门关上后。
三原小姐这才愿意放开她的手腕。
“那么着急干嘛啦。”
顾雪白了三原小姐一眼，绕过办公桌，准备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但办公桌上的一束玫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顾雪猛地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三原小姐，露出疑惑的表情。
三原千纱也看到了桌上的东西，她猛地加快脚步，甩着小马尾走到顾雪的办公桌前，恶狠狠地拿起桌上的玫瑰，丢到垃圾桶。
“诶……谁送的？”顾雪的表情有些微妙。
“不知道。”三原小姐摇了摇头，“反正只要办公室没人，你桌上就会出现这种东西，我还特地让佐藤绘衣蹲了一段时间，但那送玫瑰的人看起来反侦查意识很强，没有抓到过。”
“诶……”顾雪的表情更加微妙了。
“没事，下次我会抓到他的。”
三原小姐突然小声说了一句。
“……”
顾雪摇了摇头，“抓就算了，办公室以后上锁好了，也能防止佐藤绘衣进来摸鱼。”
“……”
三原小姐看顾雪脸蛋红扑扑的，小心翼翼道：“玫瑰很便宜的，这种小伎俩……”
“想什么呢。”
顾雪打断了三原千纱，瞪了她一眼，“我又不是兔子，我就觉得不好意思……总感觉怪怪的，而且对方用的套路太烂了！谁会在意啊！”
顾雪一边说着。
一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她确实感觉挺奇怪的，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呢，虽然这也不算是光明正大的求爱，但顾雪之前顶多就是被盯一下……
级别突然跳的有些高。
所以一时之间，顾雪心情确实有些微妙。
类似感觉大概就是：“诶，原来我还会遇到这种事情啊……”
“以前没有收到过这种东西吗？”
听到顾雪的话，三原千纱松了口气，走到她旁边，小声问了一句。
顾雪摇了摇头。
三原千纱看了顾雪一眼，似乎对于这个事实有些惊讶。
她沉默了一会，突然有些担心地说道：“那你别被人家的糖衣炮弹骗了，而且还是那么廉价的糖衣炮弹……”
顾雪没有被人明目张胆地追求过，确实很出乎三原千纱的意料，同时，这也是件很令人担心的事……
“你少来。”
顾雪轻轻对着她的侧腹锤了她一拳，“你就算被骗，我也不会被人骗好不好，谁骗过我？”
三原千纱：“……”
她望着顾雪，脸上两个浅浅的梨涡露了出来。
顾雪微微仰头，凶巴巴地问道：“你笑什么笑？”
“没……”三原千纱收起笑容，解开她的马尾，开始顺毛。
顾雪的情绪果然平复了下来，她小声地说了句‘不跟你计较’后，便趴在了桌上，模样像极了正在慵懒打盹的猫。
真是好骗……
“说起来，工作室的人多了确实有点麻烦呢。”趴了一会，顾雪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说道，“鱼龙混杂，以后招人尽量注意一点吧，我可不想再发生平冢雄事件了，以后三原小姐你就多留意一下，像那些人品有问题的，无论能力有多好，我的建议都是不要留下，人才可以慢慢培养，但如果工作室的气氛变了，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嗯，我会多加留意的。”
三原千纱点了点头。
接着，她迟疑了一会，小声道：“不过，现在除了负责《拥抱美好明天》第六集的人，工作室的其他人都有点小小的不满……嗯，也不是不满吧，大概就是感觉有点闲，觉得画外包不能完全发挥自己的实力，他们似乎想要更加有挑战难度的工作。”
顾雪扭过头来，好笑道：“……这是闲得慌啊，我想解脱，他们倒好，想往火坑里面跳。”
“确实有点蠢……”
“行吧。”
虽然顾雪说他们是闲得慌，但她其实挺能理解这帮人的想法的，所以她考虑了会，开口说道：“这样，三原小姐，接下来除了日常工作，麻烦你跑一下投资方，跟他们说明一下我们工作室想要做原创动画，探一下口风，如果能拉到钱，做好《拥抱美好明天》后，我们工作室就启动原创企划吧。”
现在YuKi工作室的规模，单独做原创还是够呛，外包肯定是需要的，但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捉急了。
对于原创企划，顾雪也有了一定的信心。
既然现在YuKi工作室的人也升起了同样的想法，那就试试看好了。
三原千纱手上的动作一顿，“那做什么题材？”
“题材……”顾雪看着天花板，沉吟片刻，“我再考虑考虑，到时候将剧情梗概和卖点以及受众人群写出来给你。这事不着急，毕竟现在《拥抱美好明天》还没完了，只是做一下准备，毕竟急急忙忙说要做什么原创，会让人感觉很不靠谱的。还有就是，我们YuKi工作室这种小作坊，想要独立企划的难度也很高……先去探探口风还是有必要的。”
三原千纱有些担心地问道：“还是你担当监督吗？”
“不然呢？”顾雪叹了口气，“三泽广来吗？感觉用他的名字去拉投资更不靠谱……”
三原千纱满脸的担心，道：“但你现在……《拥抱美好明天》不说，下个月中旬还有《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的宣传工作，工作室的日常工作也需要你过目，真的没关系吗？”
“没办法呀。”
顾雪伸了个懒腰，接着安慰道：“放心啦，熬过这段艰难日子就好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三原千纱将顾雪的长发重新束成马尾，接着绕到顾雪的侧边，用力坐了下来。
“嗯……我觉得我已经看破你的招式了，三原小姐。”顾雪双手搭在三原千纱感觉有点肉肉的腰肢上，看着她的脸蛋，表情平静。
三原千纱的脸蛋有些红。
顾雪瞪了她一眼。
不过瞪归瞪。
顾雪这次倒是不怎么抗拒……
主要是因为上次发过了毒誓，但顾雪……最后还是没办法，帮《拥抱美好明天》的第二集画了三四个镜头。
那……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说让三原小姐坐三个小时就三个小时。
顾雪……还就不信了。
三原小姐真的能有那么厚的脸皮，敢坐三个小时……

第212章 三剑客
虽然顾雪想得很美好。
但事实证明。
三原小姐真的有那么厚的脸皮……
将近一个小时后。
YuKi工作室。
“三原小姐，你的脸皮还真厚诶。”顾雪不着痕迹地揉了揉有些酸的浑圆大腿，腮帮微微鼓起，瞪了三原千纱一眼，一副‘失算了’的微妙表情。
“……”三原千纱的脸蛋红彤彤的，她望向一边，假装看风景。
顾雪无语道：“你别躲！我们从电影聊到新番，从住房政策聊到昨天晚上你到底吃了什么……我除了没告诉你我能劈成一字马这件事，所有话题都聊过了！你竟然还坐着！”
“一字马。”三原千纱猛地扭回头来，脸上带着疑惑的神情。
“啊……你少对奇奇怪怪的事情产生反应了！”顾雪推了推她的肩膀，“说什么减肥，还不是那么重，你是不是又偷吃什么高热量的东西了？”
因为某个不可言说的毒誓，顾雪没有直说让三原小姐起来，而是从旁敲击。
三原千纱：“……我没有。”
顾雪脑子一热，直接道：“没有个屁，都快三十岁了，竟然还撒谎……”
三原千纱：“……”
“我错了我错！”
顾雪刚说完就后悔了。
但三原小姐没有给她悔过的机会。
顾雪突然觉得腿上的重量变得难以承受了起来，她惊呼一声，托住三原千纱的挺翘，求饶道：“我真错了，你别往下压，腿要断了，腿真的要断了！”
“……”
三原千纱一脸冷漠，不仅没起来，还往前挪了挪。
“啊……起来啦！”顾雪一脸绝望，也管不上毒誓了。
咔嚓。
就在顾雪求饶的时候。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轻轻打开了，一个脑袋从门缝处探了进来。
佐藤绘衣看起来挺开心的，小声哼着歌，直到她看到办公室里面的顾雪和三原千纱。
“诶……”佐藤绘衣露出不妙的神色，脑袋慢慢往后缩去。
但顾雪已经把她当作救命稻草了。
怎么可能放她走。
“佐藤！你在干什么？鬼鬼祟祟的，给我进来！”顾雪故意加大音量喊了她一句。
三原千纱看顾雪叫住了佐藤绘衣，瞪了他一眼，用力往下压了压，这才慢慢站起身来。
顾雪咧了咧嘴，直到感觉腿上的重量消失，才舒了口气。
“前、前辈，你回来啦。”
佐藤绘衣听到顾雪叫自己，也不能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退出去了，她硬着头皮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小步小步地挪向顾雪。
“你来干什么？”
顾雪为了掩饰被三原小姐当坐垫还被看到了的窘迫感和羞耻感……质问起了佐藤绘衣。
佐藤绘衣有些慌张，自认为很隐秘地瞄了一眼顾雪办公桌的抽屉，撒谎道：“没啊，我就是听说你回来了，过来打声招呼。”
“屁，你刚刚看到我明明一脸惊讶，现在又说什么打招呼，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顾雪听到佐藤绘衣撒谎，又严厉地问了一句，接着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自己办公桌的抽屉。
“前辈！”发现顾雪将目光放在了抽屉上，佐藤绘衣大喊了一声，试图转移顾雪的注意力。
但顾雪理都不理她，猛地拉开了抽屉。
刷。
映入顾雪眼帘的是一抽屉的小零食。
顾雪：“……”
三原千纱：“……”
佐藤绘衣：“……”
五分钟后。
“太过分了！”顾雪的腮帮一鼓一鼓的，她瞪着佐藤绘衣，失望道：“你不仅在我办公室摸鱼，还在我办公室吃零食！”
“前辈。”
佐藤绘衣一脸心疼地看着顾雪湿润的嘴唇，小声BB道：“你说这些话的时候……能先把我的小零食还我吗？那蟹黄味的蚕豆就只有一包，我还没尝过……”
“这是你的办公桌还是我的办公桌？”顾雪拿起手上的小包装袋，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蚕豆，理直气壮道：“我没跟你算账都算便宜你了，还敢跟我要零食！”
“……”
佐藤绘衣屈服了。
她凑近顾雪，伸出食指，可怜兮兮道：“……就给一个，给一个我尝尝。”
“……”顾雪看了她一眼，接着又看了眼自己手中蚕豆，有些心软了。
但就在此时。
砰。
办公室的门突然又被人暴力地推开了。
关谷阿澄肥胖的身躯出现在门口，他大声嚷嚷道：
“佐藤酱，我们在顾雪的办公室做寿喜锅吧，你扛桶水上来顺便出锅，我出牛肉，让陈安出蔬菜……我们三剑客在老板的办公室吃着火锅唱着歌，想想都刺激。不过在此之前，你上次吃的蚕豆还有吗？先给我尝尝……诶！？”
话都快说完了。
关谷阿澄才注意到办公室里一共有三个人。
佐藤绘衣一脸绝望。
三原千纱一脸寒霜。
顾雪因为蚕豆的缘故，腮帮微微鼓起，看起来倒是挺可爱的，但眼里全是杀气。
场面有些失控。
很尴尬。
关谷阿澄盯着三人默默看了一会，接着往后退了一步。
“走错门，告辞！”
说罢，扭头就跑。
“你这个月工资没了！”顾雪猛地拍了一下办公桌，朝他的背影大喊道：“还走错门了！工作室就这么大，你是打算在厕所吃火锅吗？”
但关谷阿澄已经听不到她的话了。
他跑得贼快。
还不忘带上门。
砰。
办公室的门重新被关上。
顾雪沉默片刻，猛地扭头看向佐藤绘衣。
眼里满是杀气。
佐藤绘衣看着炸毛的顾雪，一个激灵，求生欲极强的她想到了工作室流传已久的说法，一个跨步绕到了顾雪身后。
“前辈，你别听关谷死肥宅瞎说，他就是想骗我的蚕豆吃……我从来就没有在你办公室煮寿喜锅的想法，真的，天地可鉴……我们不说这个了，前辈，你的头发好好啊，一点枯黄分叉都没有诶……”
佐藤绘衣解开顾雪的马尾，尝试顺毛。
顾雪一脸冷漠地咀嚼着蚕豆，含糊不清道：“你这个月工资也没了。”
佐藤绘衣：“……”
顺毛失败。
但佐藤绘衣没有气馁，仍然在努力着，她顿了顿，接着道：“前辈，你的长发很柔顺诶……”
“你的零食也没了。”
佐藤绘衣：“……”
顺毛再次失败。
佐藤绘衣求助地看向三原小姐。
三原千纱没理她。
“以后我的办公室要上锁。”
就在这时，顾雪补了致命一击。
“……”
听到这句话，佐藤绘衣的心态直接崩了，比听到工资和零食没了的反应还要夸张，她一把抱住了顾雪的脖子，左右摇晃，哀嚎道：“不要啊前辈！这是我唯一能摸鱼的地方了！不然我就只能去厕所了！我不要啊！求你了前辈！不要上锁啊！”
顾雪：“……”
她现在就一个想法。
自己……到底招了些什么人啊。

第213章 听天由命
“我当初就不该图你们好骗把你们三个招进来！”
顾雪瞪了佐藤绘衣一眼，恶狠狠地说了一句。
她嘴上说得很凶，但动作却一点都看不出她有多凶。
她最后还是没有顶住佐藤绘衣的一哭二闹三撒娇，将零食的小包装袋递到了她的嘴边，打算让她尝一口。
佐藤绘衣开心地弯下腰，鬼鬼祟祟，自认为别人不会发现地往自己嘴里塞了三四颗蚕豆，接着直起腰，诶嘿嘿地傻笑了起来。
她那被蚕豆撑起的腮帮格外明显。
顾雪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接着望向三原小姐。
“来。”
三原小姐迟疑片刻，弯下腰来，动作轻柔地撩起了耳畔边的长发。
顾雪给她也喂了几颗。
等三原小姐直起腰来，顾雪往旁边一瞥，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佐藤绘衣拼命咬着嘴里的蚕豆，就跟个小松鼠一样。
但顾雪一看过去。
她就立刻停下了咀嚼，一脸正经。
但鼓起的腮帮还是很明显。
顾雪又好气又好笑。
将手中还剩下一点的蚕豆塞到了她手中，道：“给你给你，全都给你。”
佐藤绘衣傻笑了起来：“诶嘿嘿……”
顾雪：“……”
她有些无语。
你说佐藤绘衣，陈安，关谷阿澄做事不行吧。
顾雪不这么觉得，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他们其实蛮厉害的。
经过最开始的萌新期后，在顾雪的教导下，他们三人的作画能力突飞猛进，现在其实已经不输给工作室的任何人了。加上他们又年轻，精力旺盛，每次有什么难搞的卡，三泽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们三个，他们每次也能很快地完成。
顾雪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们有什么拖卡敷衍的行为。
但你要说他们有多好吧。
也不见得。
大概是因为年轻的缘故。
三人相比较于同期跳槽过来的那些中坚原画，少了一丝稳重，多了一丝活泼。
每次关谷阿澄挤兑佐藤绘衣让她去扛水，陈安每次有新人来都要吹一遍顾雪，都能看出来……他们还挺爱玩的。
而且最近似乎越来越过分了。
连陈安这种性格的人都能答应出蔬菜煮什么寿喜锅……简直是见鬼了。
顾雪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们三个人了。
幽幽叹了口气。
佐藤绘衣咬着蚕豆，看到顾雪叹气，连忙道：“前辈，我们下次就改……”
“你们就是闲的。”顾雪瞪了他一眼，“看来原创企划一定要做了，是时候让你们知道什么叫难搞的工作，不然你们还不真的要在我的办公室里煮寿喜锅！？”
“诶……”佐藤绘衣敏锐地察觉到顾雪话里的关键词，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妙。
但她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终于不是鬼鬼祟祟和破门而入。
而是正儿八经的敲门。
顾雪差点喜极而泣：“……请进。”
“顾雪，你回来啦！”
听到顾雪的回应，三泽广推开了门，顶着个秃头，快步走了进来。
他终究还是没顶住。
全秃了。
主要是他的新婚妻子嫌他地中海太难看，将秃未秃的，就带他把剩下的头发全给剃了……
刚开始三泽广顶着个光头来工作室的时候，还特不好意思，但经过一段时间，他也适应了，每天风风火火地在工作室里跑来跑去，成为了工作室一道另一种意义上的“靓丽风景线”……
顾雪看了眼三泽广能反光的额头，又看了眼像松鼠一样啃食着蚕豆的佐藤绘衣，感叹道：“YuKi工作室里，还是三泽广你这种秃瓢最靠谱啊……”
“……”
三泽广猛地停下脚步，额头上一条青筋暴了出来，“顾雪监督，你别看我这样，我也是会生气的。”
“每天顶着个秃头就不要怕被人说啦。”顾雪小声开了句玩笑，接着话锋一转，问道：“《拥抱美好明天》第六集目前怎么样了？”
虽然顾雪回到工作室后，被佐藤绘衣几个人搞的有些无语。
但此行的目的顾雪还没有忘记。
听到顾雪说正事，三泽广也懒得和她计较了，微笑道：“挺好的，托你的福，因为分镜完成的比较快，加上我们准备的也比较早，所以工期很充裕，虽然按你的分镜来画，目前进度有些缓慢，但在工期那么长的情况下，我觉得保质保量地赶上播放日没有什么问题。”
“那就好。”顾雪松了口气，“那你就放手去做吧，如果遇到问题，你再通知我。”
“嗯。”
三泽广点了点头，接着看了一眼顾雪，迟疑片刻，问道：“我这边应该是没问题了，但顾雪，你那边是不是遇到问题了？”
“我这边？”
顾雪疑惑地看向他。
“嗯。第一集刚播出时风评不错我是知道，但现在网上的风向似乎开始变化了。”三泽广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当初你决定要担当这部动画的监督时，我就看过原作漫画，所以对动画要做什么剧情有心理准备。但目前的动画党们，似乎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现在已经有‘热心网友’开始蹭热度给那么不明真相的动画党们科普剧情了，虽然不少人为了不被剧透，选择了不去看这些‘热心网友’们的科普。但肯定会有部分人去看，就算不去看，一些关键的剧情节点，其他人也还是会有耳闻的，比如说……女主爱丽丝第二集会退场这件事。”
“目前看起来似乎没多人愿意接受这个剧情走向。”
“这样啊……”
顾雪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其实她也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了。
你说知晓漫画剧情的人完全不剧透剧情，肯定是不可能的。
事实上，在开播前的新番导视中，就有不少人指出了这个一般人眼中的‘毒点’。
只是那时候，大部分人都被顾雪和白川梨奈两人吸引了视线，没有太关注这件事而已。
大部分人也乐意看顾雪和白川梨奈的恩怨。
有现成的瓜。
谁愿意没事去啃漫画啊……
特别是白川梨奈的漫画画风有点偏向于女性向的情况下……
所以动画剧情的问题，一直都没有发酵。
但现在不同。
随着顾雪和白川梨奈沉默，一直被忽略的剧情问题重新被挖了出来。
顾雪也是时候要面对了。
“没关系吗？”
三泽广看顾雪只是点了点头，便没有了下文，担心道：“这搞不好会血崩哦……”
“不然能怎么办？”
顾雪靠在椅背上，叹气道：“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距离第二集播放，已经剩下没几天了。”
三泽广沉默片刻，道：“……也是。”
第二集就要播放了，确实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只能听天由命。

第214章 丢人
在《拥抱美好明天》第二集开播之前。
果然有不少人反应了过来，抱着各种各样的目的，去啃了漫画原作。
这些人中，有的是被动画第一集吸引入了坑，他们等不及动画更新了，便选择了去看漫画原作。有的人则是为了做视频写自媒体文，而选择了去看漫画原作，还有的人，则只是单纯地想要去看看动画的原作到底是怎么样的而已。
但无论是抱着什么样目的，这些去看漫画的人，大部分似乎都没有扛过漫画的第二卷，他们在看到第二卷的某段剧情时，就纷纷摔下了漫画，对漫画的剧情安排以及男主的意见颇大。
而在网络世界。
这些事是瞒不住的。
你不剧透，别人也会剧透。
所以《拥抱美好明天》第二集的部分剧情，少部分人已经知道了。
之所以说是少部分人。
是因为……在动画的连载期间，确实没有多少人会去关注原作的剧情发展，大部分人还是不喜欢被剧透的，因为被剧透之后，动画就会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而且语言的力量相比于动画来说，是苍白的，就像《进击的巨人》主角艾伦断手被吞的那一幕。
在动画开播之前，别人跟你说艾伦会断臂会被吞，你可能只会哦一声，或许还会摆出一副“这有什么好惊讶的”表情出来……
但真正看到动画，看到那一幕，感觉又会不同。
那种震撼和期待感是无比强烈的。
所以目前《拥抱美好明天》的第二集部分剧情确实被剧透了，风向也确实产生了一些变化。
但大多数观众，在不愿意被剧透的情况下，没有选择去看，少部分人去看了，但也没有多在意。
动画在开播前，没有闹出什么太大的风波。
时间就这样来到了周六的深夜。
还有半个小时。
《拥抱美好明天》的第二集就要播了。
因为上次的蛋疼经历。
李多余这次没有选择在电视台上看。
动画在电视台播出后，他耐着性子玩起了手机，等了半个多小时，直到手机上的APP弹出浮窗，提示他关注的番剧更新了，他才猛地跳起，丢下手机，跑到电脑前，点开了《拥抱美好明天》第二集的播放页面。
因为他跑得快加上动画刚开播的缘故。
此时观看人数猛涨，却没有多少条弹幕。
李多余看第一遍新番的时候，其实也不喜欢开弹幕，所以他下意识就把弹幕给关了。
接着，他按下了空格键。
进度条已经缓冲了一段距离的第二集正式开始播放。
……
第二集，OP前的剧情，并没有紧接上集。
三位主角也没有出现。
出现在屏幕正中央的，是徐徐展开的羊皮卷，画面有些模糊，而且泛黄，给人一种年代久远的感觉。
随着羊皮卷展开，低沉却清晰的男声响了起来，抑扬顿挫地述说起了……故事。
“传说，大陆上存在过巨龙……”
“它们拥有强壮的体魄，它们能随意操控元素，它们是大陆上绝大部分生物的始祖。”
随着旁白的述说，羊皮卷铺展开来，上面，巨龙翱翔，遮天蔽日。
“这是一个强大的种族，单说武力，它们可以统治奴役大陆上的任何生灵，只要它们愿意。”
“万幸的是，巨龙们不愿意。巨龙们信奉的是阿希薇，这位精灵女神，出了名的仁慈和善良，而它的善良，似乎也感染了人们印象中暴虐的龙族，使它们成为了比圈养家畜还要温和的生物，它们将龙巢筑在了迷雾深林，它们甘愿成为了坐骑。”
“那是一个和平的时代，人类尚处于襁褓之中，其他族群也在蹒跚学步，但这片大陆名义上的统治者——远古精灵和巨龙们，非但有奴役我们，甚至还给了我们一些适当的帮助。他们成为了最慈爱的‘父母’，也成为了处理各种争端最严厉的‘法官’。在精灵和巨龙共治的年代，没有饥饿，没有争端，没有战争，只有和平。”
随着旁白述说，羊皮卷再次展开。
耕种的人类在劳作间隙仰望天空，充满敬畏。
拥有尖长耳朵的俊美精灵骑着巨龙，呼啸而过。
“直到……”
突然，旁白的话锋一转。
“一位背叛者的出现，她质疑龙与精灵女神阿希薇的威严，甚至挑战了她的威严，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灾难或许还不会发生。”
“但这位后来被誉为暗夜女士的堕落精灵，教唆策反了一头黑龙，一头最强壮的黑龙。”
“之后的故事，很简单。”
“那头黑龙疯了，它撕咬自己的同胞，它吞噬自己的骨肉，它吐出了龙息，将龙巢以及整个族群的后代未来，一起送入了熊熊烈火中。”
“再之后，便是黑龙和精灵的争执，第一次露出了獠牙的黑龙，仿佛尝到了暴虐的美好，它肆意破坏着，发泄着对于它自身来说还很新奇的欲望以及本能，直到整个精灵王都成为了一片废墟，它才被击杀，坠入地面，撼天震地。”
旁白的声音铿锵有力。
而羊皮卷的最后一幕，是一头黑龙趴在地面上，浑身浴血，奄奄一息，而它的四周，火光连天，尸体遍地。
类似于前期提要的剧情，播到这里就完了。
李多余：“……”
啪。
李多余猛地按下了播放器的暂停键，沉默片刻，将《拥抱美好明天》放到了一边。随便找了部近期更新的同类型番剧，点开了一集，看了几分钟。
开头OP，静止画巨多，OP草草收场之后，进入正片，画面表现力上，贫穷和敷衍的气息又扑面而来……
人物变形崩坏，上一秒和下一秒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虽然偶尔会好一点，但总体给人的感觉，就是很廉价。
就像是那些小电影，无论用什么设备拍，观众们看到第一眼，就能知道，这是部小电影……
李多余默默看了一会，接着又切回到了《拥抱美好明天》第二集的播放页面。
屏幕上，趴着的黑龙奄奄一息，但金色竖瞳发出的微光，却仿佛能透过羊皮卷和屏幕刺瞎观众们的狗眼，那种演出和作画以及配音带来的震撼和史诗感，依旧还残留在李多余的心中……

第215章 层层叠进
因为动画OP前的avant演出太过于优秀。
有那么一瞬间，李多余甚至怀疑自己看了个假动画……
好在，伴随着节奏感极强的音乐响起，OP播放，将他脑中多余的想法给驱赶了出去。
OP开头就是动画主角们的职业图案特写，快速在屏幕上交替闪现着，蛮帅气的，李多余勉强能认出两个图案来，一个男主的粗狂战斧，一个是男二手背上的重甲剑士，但他一直都没有看到女主爱丽丝的图案。
直到动画标题出现。
他仍然没有看到。
而动画标题隐去后。
动画里的主要人物们便开始粉墨登场。
男主，男二，一堆不认识的角色……
一一过一遍。
其中男主和男二，最为突出。
两人先摆好POSE，接着是脸部特写，真的是帅气得不行。
其实顾雪画这几卡的时候，想的是二柱子和太子……所以这几卡模仿痕迹很重，但同时又深得岸本老师的真传，特写真的帅……
但女主爱丽丝依旧没有出现。
就在李多余有些疑惑时。
女主出现了。
她背对着镜头，从腿部开始，慢慢化作灰烬，消散在了半空中。
李多余心里一突，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妙。
但动画没有给他多少时间思考。
OP很快就进入了常规的炫技部分。
除了第一集主角三人和酋长的战斗场面，还有一些目前动画还没有播的战斗场面，各种高难度镜头，让整个OP显得诚意十足，质量爆炸。
最后镜头拉升对着蔚蓝天空，然后猛地往下移。
男主的背影出现在了屏幕上。
在这一幕里，背对着观众们的男主看起来不仅不闹腾，甚至还有些孤独，哪怕他身边跟着一帮目前李多余根本就不认识的角色，但他给人的感觉就是孤身一人。
这个镜头是真的好，这点李多余非常认同。
但……
女主不在里面。
男二也不在里面。
李多余心中的不妙感越来越强烈了。
监督顾雪四个字出现在了屏幕中。
动画就在李多余隐隐约约的不安中，播放起了正片。
……
宫本文慧说李多余有做UP主的潜质，但李多余现在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UP主。
他能出视频狂吹《拥抱美好明天》的第一集，也能疯狂安利别人去看，但他却碰都没有碰过原作漫画，甚至对一切能剧透的帖子避之不及。
他把自己定位为普通观众，他享受动画剧情展开的感觉。
至于之后是吹是喷……他自己看过再说。
所以他不是一个合格的UP主。
但对于动画来说，他绝对是一个合格的观众。
因为他是一个干干净净，无比纯正，还会自觉关弹幕的动画党……
OP播完后，正片开始播放。
镜头依旧没有回到主角三人组身边，而是回到了海港城市，给到了爱丽丝的父亲，奥托侯爵。
他的贴身护卫照本宣科地念了一遍动画刚开始的故事，并在最后解释道：“迷雾深林最近似乎出现了问题，冒险者协会提出了协助请求，恳求爱丽丝的父亲，重视这个传说，重视这件事，同时……帮助冒险者协会。”
而侯爵大人，刚质疑完这个传说的真实性，嘲笑了一番冒险者协会，就有护卫进来，将爱丽丝离家出走，并偷偷跑去迷雾森林这件事，报告给了他……
接着。
镜头切换，给到了主角一行人。
剧情终于跟上集接上了。
男主拉着爱丽丝，带着男二，沿着碑文背对的方向，一路前进，竟然走出了迷雾深林。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什么都没有，明明身后不远处就长着参天古树，但他们现在站立的地方，只有黄土、峭壁，以及一个像是硬生生在峭壁上凿出来的洞穴。
不知通向哪里。
只知道往下。
深不见底。
而洞穴的周围，同样刻满了第一集就出现过的精灵文字。
依旧是同样一句话。
“如果你拥有裁决之书，真理之杖，无垢之血，请你帮帮我们，如果你没有，请你立刻回头。”
而在“扭头回去”还是“继续前进进入洞穴”的抉择中。
三位主角产生了分歧。
“我们去看看吧！”男主的想法依旧简单。
“果然，虽然地貌改变了，但这下面应该就是古代暗精灵王国了，这个洞穴，记载中是西方那帮新生精灵们挖出来的，他们想要找回先祖的荣耀，但不知道为何，他们不仅没有找回先祖的荣耀，还惊慌地逃了出来……这件事我一直以为是别人杜撰出来的，但现在看来，不是。”
男二没有做决定，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但听得出来，他不怎么同意。
而爱丽丝，很想要下去看看，但她又有些担心。
“涅，我们真的要下去吗？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没事。”
男主扭头朝她咧嘴笑了笑。
李多余：“……”
不安的感觉正在变多。
镜头再次切换。
回到了城市。
爱丽丝的父亲——侯爵大人急匆匆跑到了城市最庄严高耸的建筑里，找到了冒险者协会的会长。
一个壮硕的汉子。
侯爵大人进门的时候。
这位会长，正双手抱胸，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迷雾森林方向，一脸凝重。
镜头再次切换。
对准了主角三人。
他们三人纠结了一会，最终还是踏出了那一步，沿着山洞，开始往地底走去。
接下来，两边的剧情同步进行着。
节奏很好。
非常好。
剧情徐徐展开，让观众们连按下暂停上厕所都不愿意。
冒险者协会的会长转身见到了侯爵，便立刻低头请求他的帮忙。
并说出了自己将冒险者协会搬迁至此地的目的。
主角一行人往幽邃的地底深处前行，沿途遇到了像是人类的尸骨，也遇到了堪比小山大的尸骨。
尸骨到处都是，越往下越多。
洞穴的入口虽小，地下的空间却很广袤。
但下面，除了尸骨，什么都没有。
紧跟在爱丽丝身后的男二看到这一幕，就想要拉着女主退回去，但男主突然奔跑了起来，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中……
另一边，城市里。
侯爵从冒险者协会出来了，他像是失心疯了一般，大吼着叫来了护卫队，命令他们立刻前往迷雾森林，把自己的女儿找回来……
剧情层层叠进。
不急不缓。
而这一切的一切。
似乎都在指向一个可能。

第216章 邪龙
动画时长差不多播放过半，场景不再切换，给到了本作的主角们。
主角三人经过一些波折之后，终于汇合了。
这让李多余松了口气。
但。
“吗的，傻逼男主。”
因为心中越发强烈的不妙感，本来对男主性格不怎么在意的李多余，此时也觉得男主变得面目可憎了起来。
但他再不满，动画还是要看的……
主角三人再次汇合，动画剧情就在爱丽丝的埋怨声，男主毫无诚意的道歉声，男二的冷哼声中继续推进着。
三位主角抱着“都走到这里了，就下去看看吧”这样的想法，下到了地下城的最后一层。
这里再也没有往下的通道。
三人检查了一圈目前所处的地方，只发现了一扇门。
一扇刻满晦涩符文，闪烁着微弱光芒的石门。
淡淡的BGM响起。
三位主角争论了一会。
最终，在男主的强烈请求下，男二和女主妥协了，选择进去看看。
男主和男二两人一人一边，双手撑着石门，用力往前推。
石门徐徐打开。
动静很大。
但在石门彻底打开后，迎接主角三人的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先进去看看。”
男主望着幽邃黑暗的房间，沉默一会后，踏出了那一步。
男二和女主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沙。
三人刚走进房间。
镜头便猛地往前推。
房间深处。
两道璀璨的光芒，蓦然亮起。
那是一对金黄色的竖瞳，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耀眼。
但和那对眼睛不相匹配的是，眼睛的主人，是一枚腐烂的头颅。
头颅很巨大，但上面没有一块肉是好的，蛆虫在上面爬动翻滚，森森白骨隐约可见，就算隔着个屏幕，观众们仿佛都能闻到它散发出来的腐烂气息。
无数根粗壮且锈迹斑斑的铁链从头颅的下颚穿过，将其束缚住，困在了凹陷的墙壁中。
头颅没有躯干，没有四肢。
但金黄色竖瞳，证明它还活着。
石门被推开的瞬间。
那看起来已经腐烂死透了的头颅，缓缓吐出了两道粗重的鼻息。
奇特且诡异。
下一秒。
砰……砰……砰……
四周的火把依次亮起。
照亮了原始粗犷，仿佛钟乳洞一般的房间。
镜头从腐烂的头颅处猛地往后拉，从特写变成了望远镜头，最终停在了主角三人组的身后，将主角三人组囊括了进来。
本来开着的石门猛地合上。
BGM来到了高潮。
镜头对着主角三人组的背影。
男主肩膀上的斧头图案火光大涨，男二将长剑慢慢拔出，爱丽丝漂浮了起来，身后浮现出了拳头大小的‘光球’。
而他们不远处，沿途火把的尽头，是一对金色竖瞳。
这一幕。
很燃。
这点李多余不否认。
前有吊诡的腐烂头颅。
三位主角看不清表情，只有背影。
但该亮武器的亮武器，该准备的准备，配合起来，真的很爆炸。
这个镜头设计得非常非常好。
他有一瞬间确实热血冲脑了。
但这种感觉，没持续多久。
因为动画的标题出现，A part结束了。
随后播放的B part。
BGM消失，三位主角的正脸出现在了镜头中。
惊慌，恐惧，不知所措。
这突然让动画的风格，产生了变化。
主角三人看了看紧闭的石门，接着对视了一眼，硬着头皮向腐烂头颅所在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的打斗依旧很精彩。
头颅并不是眼睁睁地等着主角一行人走过来，它没有躯干，但能操控束缚着自己的铁链攻击主角三人组。
虽然铁链的速度不快，但那是从墙上硬掰下来的，不仅粗大、顶端还有一枚固定用的锥形尖刺。
主角三人组小心应付。
虎视眈眈的诡异头颅，男主的嚷嚷，剑刃和铁链相碰撞产生的火花和铿锵声。
还有千石用尽全力拼出来的，几乎媲美第一集的作画。
这些元素加起来，应该是很好看很燃的。
但李多余不知为何。
一点都不觉得。
三位主角兜兜转转，和飞来的铁链搏斗着。
腐烂头颅的金色竖瞳缩了缩，似乎带着戏谑。
时间慢慢流逝。
“这什么东西啊！”
男主一拳锤飞一根粗壮的铁链，看了眼距离依旧很远的腐烂头颅，气喘吁吁地骂了一句。
爱丽丝漂浮在半空中，左右腾挪，躲避着飞来的铁链，偶尔扬起右臂，朝远处腐烂的头颅投去身后的光球，但一丁点作用都没有。
光球飞过去。
腐烂的头颅张开下颚。
然后，就没了。
“……我不知道。”
爱丽丝摇了摇头。
锵。
男二将长剑挡在自己的右侧。
铁链飞过。
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起，火花溅开。
照亮了男二坚毅的脸庞。
他猛地用力，将剑身上铁链推开，微微下蹲，平举长剑，大喊道：“不能这样了，我们会被拖死的。”
说罢。
他也不等男主和爱丽丝回应。
“瞬闪。”
直接对着腐烂头颅方向，大喝了一句，发动了剑技，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往前冲。
激昂的BGM响起。
动画在此刻，从里到外都透露着男二即将装逼，带领傻逼男主和爱丽丝脱险的气息……
一直绷着的李多余终于松了口气，笑骂道：“吗的，还是男二……”
他话还没说完。
BGM突然戛然而止，停了。
噗嗤。
一声闷响。
李多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慢镜头下。
殷红的血液，从空中大片大片地洒落……
洒落的血液慢慢扩散渗进了泥里，将地面染红，就像绽开的鲜艳牡丹。
一枚血滴从空中落下。
镜头缓缓上移。
刚刚大喝一声，化作残影往前冲的男二，此刻被吊在了半空中。
他握住长剑。
一脸的疑惑，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慢慢低下头。
明白了。
一条铁链，锥形尖刺从他腹部穿入，将他洞穿，并把他吊了起来……
“呕……”
男二瞪大眼睛，呕出了大团的鲜血。
殷红的鲜血落在了他的前襟上。
腹部上的狰狞伤口，重新往外渗出血液，将他的外衣浸透。
这些都让男二显得无比凄惨和狼狈。
远处的腐烂头颅歪了歪。
一块腐肉脱落。
然后新鲜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
最终替代了那块脱落的腐肉。
金色竖瞳的光芒更盛，照亮了腐烂头颅的周围。
无数尸骨。
所有尸骨的头骨对着石门，手骨立起。
他们似乎在后悔，似乎在哀嚎，似乎在叫主角们快点离开……
但他们现在只是骨头而已。
镜头正中央的腐烂头颅摆了摆。
将无数尸骨碾碎成渣。
将所有的悔恨、告诫、哀嚎、劝解压在了身下。
与此同时。
一行粗字在腐烂头颅的下方慢慢显现了出来。
【邪龙，黑王尼德霍格】
李多余：“……”

第217章 就像所有冒险故事一样
看着屏幕。
李多余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剧情的发展出乎了大部分人的意料。
也让剧中的人物变得手足无措。
“欧文！”
爱丽丝看着被吊起来的男二，浑身颤栗，似乎被吓傻了。
整部动画的风格突然剧变。
腐烂的头颅，或者说邪龙，缓缓吐出了两道粗重鼻息。
没有咆哮，没有尖嚎，但它表现出来的压迫力，却比第一集的牛头酋长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一条铁链再次升空，像蛇一样盘起，蓄势待发，对准了被吊起来的男二脑门。
男二痛苦地喘息了几声，想要抬起长剑。
“呕……”
但这简单的动作却牵动了伤口，瞬间让他失去了力气，再次呕出了大片鲜血。
“……”
挣扎了几下，男二放弃了，他扭过头来，看向爱丽丝，张了张嘴。
也在此时，浮在半空中的铁链猛地绷紧，骤然而至。
几乎瞬间，就到了男二的脑门前，比最开始不知道快几倍。
“走……”
男二刚吐出一个字。
铁链锥形尖端的一点，便刺入了他的脑门。
“欧文！”爱丽丝尖叫着。
千钧一发之际。
伴随着怒喝。
身材整整大了一圈的男主，瞬间闪现出现在了半空中的男二身边。
他扬起右拳，一拳砸向铁链的前端。
本来已经刺入男二脑门的锥形尖端偏移，在男二的脑门上刮出一条血痕，然后擦着男二的太阳穴飞过，撞在了后面的石柱上。
砰。
受到撞击的石柱从中断裂，碎石溅开。
慢镜头。
跳起的男主锤飞铁链后，在惯性的作用下，依旧向男二飞去。
他狰狞如恶鬼般扭头看了一眼邪龙，接着朝男二张开了双臂。
哗啦。
一条铁链再次绷紧。
对准了挡在男二身前的男主。
“咳……”
刚刚甚至连右手都抬不起来的男二，瞳孔一缩，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咳着血沫，突然将长剑用力甩了出去。
长剑擦着男主的脸颊飞过，撞在了飞来的铁链上。
锵。
火花四溅。
镜头骤然变快。
闪着寒芒的长剑在空中旋转一圈，插在了地面上。
铁链的轨迹也因为这一撞，被改变，偏移向另一边飞去。
男主抓住机会，一把扯出铁链，抱住了男二。
接着，两人重重摔落在了地面上。
“噗……”
落地的男二捂住腹部，气若游丝，瞳孔涣散。
男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胀大的身材慢慢恢复正常，一道道伤口开始在他身上迸现，让她看起来像是快要碎裂的瓷器，之后血液从伤口中渗出，又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亚瑟！欧文！”
爱丽丝朝两人方向极速飞去，落地时，速度太快，一个踉跄跌倒。
她挣扎着爬起，带着哭腔，推了推一动不动的两人。
气若游丝的男二捂住腹部，微微侧头，看向爱丽丝，声音很小很小。
“走……”
“你们会没事的，你们会没事的。”
爱丽丝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举起右手，对着男主和男二两人。
带着哭腔咏唱了起来。
“卡雷斯莫桑在上，卡洛后裔之子，切洛弗恩的吐息，预示生命的诞生，赋予它强壮的体格……”
就在此时。
哗啦啦。
铁链摆动的声音再次响起。
“！！！”
男二猛地瞪大眼睛，仿佛回光返照一般，咳着血沫，想挣扎起身。
但他的伤已经不是靠意志力就能战胜的了。
刷。
铁链已经直冲而来。
正对爱丽丝的脑门。
“亚瑟！你个混蛋！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啊！”
已经站不起来的男二重新摔回到了地面，他流着泪，撕心裂肺地大喊了起来。
呼。
啪。
“哈……哈……”
铁链的尖端距离爱丽丝的脑门仅有几公分时。
被一只手抓住，蓦然停了下来。
男主不知何时，爬了起来，他跪在爱丽丝的身后，左手搭着她的肩膀，右手死死捏住了还在摆动的铁链。
“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血液沿着他的额头留下。
男主喘着粗气，回了一句。
“亚瑟！”
停下咏唱的爱丽丝扭过头，看向男主，颤栗得更加厉害了。
“我说过，我会……”男主擦了擦额头上的血，想要回话。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
哗啦啦。
密集的铁链摆动声响起。
然后。
动画突然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躺在地上的男二仰起上半身，似乎在嘶吼着什么。
爱丽丝跪坐在地上，看不清表情。
脸色狰狞的男主，慢慢抬起头来。
观众们就像是在看一出哑剧。
一切看起来很慢。
但发生的又很快。
镜头微微往上移。
天空中，铁链朝主角三人飞了过来，如蓄势待发的蛇。
铺天盖地。
而远处操控着这一切的邪龙，金色竖瞳光芒大涨。
这一幕，深深印在了观众们的脑海中。
铁链朝镜头所在的方向，一起落下。
画面一黑。
噗嗤。
屏幕前的李多余猛地颤了颤。
顿了一秒之后。
画面重新出现。
镜头对着一条锁链的一端。
锈迹斑斑的铁链缓缓滴落着血滴。
一滴，两滴……
啪。
又一滴血滴落在地上，破碎开来。
镜头上扬。
一条铁链，将女主和男主一起洞穿，串了起来。
而男二，胸口被搅得稀巴烂，他张了张嘴，想要发出声音，但除了喷出血沫之外，他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咳……”
双膝跪地的男主，食指微动，接着喷出了一口鲜血，他看了眼自己胸口处的铁链，愣了愣。
接着又抬起头来，看向了前方同样被洞穿，一动不动的爱丽丝。
“爱……丽……丝……”
男主突然剧烈喘息了起来，他一手抓住铁链，另一只手抬起，想要触碰到她。
但。
哗啦。
铁链摆动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道残影一闪而逝。
噗嗤。
尖端从爱丽丝的躯体中穿过。
好不容易直起腰来的男主也猛地被贯穿。
他弯下腰，血液如泉般从他口中喷出。
洒落在地上。
“啊……”男二躺在地上，看到这一幕，泪水瞬间涌了出来，他想说话，但连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只有不值钱的泪水，拼命在涌现。
“爱……丽……丝……”
好一会后。
被贯穿的男主，再次直起腰来，左手用力握住铁链，又缓缓抬起了右手。
“咳咳咳……”
一直没有动静的爱丽丝，突然咳嗽了起来。
“爱……丽丝！”
男主抬起的右手食指终于勉强够到了爱丽丝。
但他没有力气了。
除了在爱丽丝的衣服上留下一道血痕，什么都做不到。
爱丽丝咳嗽了一会，慢慢扭过头来，看向男主。
“……要好好活下去哦。”
她此刻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虽然灰头土脸，嘴角还残留着血丝，但笑得很动人。
男主：“……”
“要活下去。”
气若游丝的爱丽丝又看了一眼男二，重复了一句。
随着话语落下，她小巧圆肩上的紫罗兰图案，瞬间气化消失。
爱丽丝如同回光返照一般。
动作突然变得敏捷。
她抬起右手，猛地一卷，将贯穿自己的铁链缠绕在了手臂上。
接着，她慢慢飘了起来。
带动着铁链。
爱丽丝越飞越高。
洞穿男主的铁链缓缓被拉出。
男主失去了支撑，脸朝下倒在了地上。
扬起了大片灰尘。
但他还有意识。
他死死攥着铁链的尖端，仰头看着越飞越高的爱丽丝。
“爱……丽……丝……爱……丽……丝……”
血肉模糊的男主、亚瑟被拖动着向前，下巴抵着地面，看着爱丽丝的背影，似乎在大喊，但听起来，却像是呢喃。
爱丽丝升到了房间的最高处。
停了下来。
她的长发往后飘扬，末端开始燃烧。
她缓缓举起右手。
再次扭过头来。
沾满灰尘和血迹的脸庞上，一行清泪流下。
“……这是女神教我的最后一招。”
爱丽丝带着哭腔，自言自语说道，接着将举起的右手再往上抬了抬。
“光巢。”
爱丽丝的声音不大不小。
轰隆隆。
但整座地下城却因为她的话震动了起来。
一道光柱穿透了层层阻碍，穿透了最后一层的天花板，落在了她举起的右手掌心中。
咚。
光柱看起来很轻，但在落下的瞬间，爱丽丝的右臂却弯了弯，仿佛她接住的不是光柱，而是一件极重的物件。
“要好好活下去啊……”
在被圣洁白芒完全挡住之前，爱丽丝看向男主和男二，呢喃说道。
然后，白芒便完全溢了出来。
直接将房间照亮得如同白昼。
治愈着男主和男二。
灼烧着邪龙。
邪龙头颅上的腐肉蒸发，就像所有冒险故事一样，邪龙尖嚎了起来，头颅猛地摆动。
它变得疯狂。
束缚着它的铁链哗哗作响，纷纷脱离浮空，在房间搅动翻滚着。
伤口刚开始愈合，就用下巴抵着地面，爬起来的男主，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一条铁链就飞了过来，将他砸飞出去，狠狠撞在了一根石柱上。
石柱崩塌，将他压在了下面。
但更多的铁链，还是对准了半空中的爱丽丝。
哗啦……
随着白芒慢慢退散。
铁链绷紧。
浑身是血的男主，虚弱地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石块，仰头看着半空，表情狰狞且疯狂。
他用尽全力，爬了起来，想要去到爱丽丝的身边。
左手被石块压住，他就去拉手臂，去抬石块，发现一切都是无用功之后，他拔出了刚刚男二丢出去的长剑。
举起，对准左臂。
带着决然。
寒芒一闪。
血液喷涌而出。
站了起来的男主，仍在往外冒血的断臂，半空中的血珠。
疯狂、惨烈、且绝望。
却……又毫无用处。
随着白芒消失，铁链窜了出去。
噗嗤……
半空中的爱丽丝，就像布娃娃一样脆弱。
而以断臂为代价，站了起来的男主，又被一条铁链……砸飞了出去。
撞碎石柱，在地上翻滚。
等停下来时。
他已经彻底站不起来了。
躺在地面上。
男主看着半空中的爱丽丝，一动不动，只有粗重的呼吸，还证明他活着。
如浆般的血在男主身下，慢慢往外扩散。
他的眼睛盯着爱丽丝，渐渐失去了焦距。
呼吸越来越轻。
越来越轻。
“……”
另一边，男二看着被拉向邪龙的爱丽丝，张大嘴巴，混合了血液的泪水流入他的嘴巴，最终被咽下。
镜头缓缓拉远。
“優しいリズム泣き出しそうになる”
“いつも雨今が未来へとつづく”
“In this Craziness，Uncertainty”
背景音乐响起。
也在此时。
石门外。
密集的脚步声响起。
一对全副武装的护卫冲了下来。
伴随着护卫的怒吼。
剑技光芒亮起。
石门炸碎。
飞溅的石块挡住了镜头。
给观众们留下了一个“如果……”的遐想之后。
本集结束。
标题出现。
【就像所有冒险故事一样】
“……”
李多余看着屏幕上的标题。
突然浑身颤了颤，脸涨得通红。

第218章 原罪
一般来说。
Happy End总归是要比Bad End更容易让人接受。
毕竟没多少人喜欢悲伤故事。
但这也不是意味着Bad End不好，事实上，剧情合理且演出到位的悲剧，虽然会让人伤心，但并不影响观众们喜欢作品的心情。
这样的例子有很多。
比如说《四月是你的谎言》。
但剧情合理，演出到位这些因素，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做到的。
很多的作品，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别说做到了，甚至连边都搭不上，最后做出来的却是Ad End，那结果可想而知。
观众们根本感觉不到什么悲伤，只会觉得被强行喂屎了。
而这样的例子，就更多了……
其实悲剧都还好。
真的还好。
最要命的是让观众们产生“自己被喂屎了”这样的感觉。
一旦让观众们产生这种感觉。
那事情就大条了。
因为……一旦大部分观众有这种感觉，就意味着，动画前面无论做得多好，都没有用了，而动画之前所有被忽略或者被遗忘的缺点，都会成为作品的“原罪”。
《Aldnoah Zero》难道不香吗？
其实挺香的。
特别是第一季。
名场面核爆开局，按部就班展开的剧情，冷静面瘫却讨喜的男主等等。
但你要说第一季没有任何缺点，那也不可能。
人物强行降智，感觉完全靠男主撑起来的地球联军，苦大仇深却没有任何卵用的配角，还有那些2B的火星机器人等等……
这些都值得吐槽。
但这部动画在播放第一季，乃至在动画结束之前，都鲜少有人提起这些缺点。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在动画播放完之前，动画好看呀。
观众们在没被喂屎之前，看得还挺开心的。
但在结局播出之后。
吐槽声就汹涌而来了。
原因也很简单……
观众们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动画的一切优点都作废了。
缺点却被无限放大。
现在的《拥抱美好明天》，情况也差不多。
虽然《拥抱美好明天》距离完结很早，甚至才播放第二集，照理说，就算看似是女主的爱丽丝退场，应该也不会激起太多不满才对。
但……这部动画的男主的性格，真的太惹人讨厌了，特别是在第一集。
本来就有人不满。
自大，狂妄，幼稚，做事不经大脑，一口一个保护等等等等……
这些，如果最后的悲剧没有发生，观众们都能够勉强接受，毕竟动画制作得还是很优秀的。
观众可以等，可以期待男主的改变，期待他变得帅气。
但在悲剧发生后……
一口一个保护的男主什么都没能保护。
到了最后的绝境，甚至还想重复同样的话。
在男二的衬托下，他就像是一个智障。
虽然最后他拼尽全力的模样很悲壮，但这一切主要是因为谁导致的，观众们还记得。
而且……
动画的演出效果太好了。
这就让爱丽丝的死，变得让人难以接受起来。
一切的一切。
导致了观众们，产生了被喂屎的感觉……
爱丽丝的死就是导火索，男主成为了《拥抱美好明天》这部动画的“原罪”。
总之，现在事情有点大条了……
YuKi工作室。
“老子真的见鬼了！我TM竟然会吹这样的动画！我就明说吧，这部动画的男主，就是个脑残，低能儿，完全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想对比之下，男二多好？至少人家最后都是想着让女主先走，而不是说一些无意义的话。”
“真的，我现在想不通了，想不通为什么身为贵族的男二和女主会认识那种沙雕，男二和女主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哪里轮得到男主这个妖怪来搅局！”
“呼……抱歉，我承认，我确实有点激动，事实上，从昨晚看完第二集，我就没睡着，我那么急着赶出来这个视频，就是用来表达不满的。我对男主的意见很大！我觉得他的性格有问题！动画制作得确实好，但我不能接受这样的男主！开播之前，我听说顾雪监督就因为剧情的问题跟原作者闹掰了，我不知道现在做成这样是动画制作组的锅还是漫画作者的锅，我也管不着了！”
“我TM弃番了！再见！傻逼男主！有这样的男主，我对接下来的剧情毫无兴趣！我看NMD。”
一名ID叫好多鱼的UP主，正在口吐芬芳。
顾雪坐在电脑前，正在观看视频。
“前辈……”佐藤绘衣担心地叫了她一声，然后往嘴里塞了根辣条……
顾雪仰头看了佐藤绘衣一眼，接着一把抢过她手中的辣条，恶狠狠往自己嘴里塞了几根。
“诶……”
“少吃这种东西。”
三原千纱扯了扯顾雪的衣袖。
“……”
三泽广看到这一幕，有些哭笑不得，昨晚他也看了第二集，确实很震撼，但观众们对第二集的评价……也确实很差。
他刚进到办公室的时候，还有点担心第一次担任TV动画监督的顾雪会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毕竟她一路顺风顺水，做什么都是夸声一片。
现在却被骂得狗血淋头……
虽然主要是因为男主，但顾雪毕竟是监督，她同样也被喷了。
但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想了一会。
三泽广苦笑道：“顾雪，现在……该考虑一下怎么应对网上的风波了，而且之后的集数，如果太压抑的话，可能还会劝退很多观众，你……”
“……这怎么应对。”
顾雪放下辣条，翻了个白眼。
接着点开了另一个播放窗口。
“傻逼男主，为什么死的不是他！”
“呕……”
“垃圾动画，垃圾男主。”
“我说句公道话，男主的性格是有问题，但想想他的出身，还是挺正常的，毕竟他还没有成长起来，我们可以原谅他一次，所以……我选择去看《老子的后宫》，同样是异世界番，那边至少不会死女主[拜拜]。”
“制作组塑造出来的人物就跟屎一样，弃了。”
“……”
满屏的弹幕，都在表达不满。
评论区同样如此。
现在，不是好多鱼……也就是李多余一个人觉得男主讨厌了。
事实上，第二集播出后造成的影响，还蛮大的。
现在《拥抱美好明天》这部动画在视频网站的评分，已经从第一集播出后的9.2分，断崖式地跌到了5.6分……
亚马逊上，第一卷碟片预售的排名，也一路往下掉，各大论坛社区，都有人晒出了退订的图片，后面往往还会附上一张取消追番的图片……
总之，动画似乎崩了。
现在的CDD动画工坊，一片愁云惨雾。
从大喜大悲，只用了一个星期。
顾雪其实在开播前，就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了，但刚看到网上一片骂声时，还是被打击到不行。
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毕竟一脸阴沉，没有任何用处。
她还是工作室的老大，给别人带来压力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顾雪只能憋着。
虽然观众们愈演愈烈的不满声，很让她很难受……

第219章 奔丧
《拥抱美好明天》不是原创作品。
本身有很强的局限性，特别是在原作者坚持要求动画要按照漫画来，制作委员会要检查动画剧情的大纲，并且也提起过不能更改剧情主线的情况下。
顾雪作为动画的监督，只能去做减法，尽力的去优化不能更改的剧情主线，而不是套用原作角色的名字，然后讲自己的故事。
现在观众们喷的男主性格，以及剧情走向等问题，其实还是顾雪优化过的，完全按照漫画来，可能会让观者们更加难受。
如果掰扯开来说，背锅的不应该是顾雪。
当然，这也不代表现在动画被喷，就跟顾雪没关系了。
动画内容方面的负责人是监督，而顾雪是监督。
剧情是她顾雪优化出来的，减法也是她算出来的。
现在作品被喷，她有理由感到难受，这无关理性，纯粹是感性在作祟。
至于怎么解决……
哪有什么解决办法。
三泽广说是说让她考虑一下怎么应对网上的风波。
但那只是说说而已。
这种情况有应对的办法……说出来可能连他自己都不信。
观众们可没有那么容易糊弄，现在的情况也不是发几张原画，质问几句“这是垃圾动画？”可以解决的。
唯一算有效的应对办法，就是做下去，毕竟这不是电影，是番剧，而且才刚播两集，还远没到盖棺论定的时候。
虽然播两集就被观众们喷成这样也是够让人难受的……
“……”顾雪关掉网页，轻声道：“应对什么就免了，让他们发泄吧，我们现在如果出去解释，情况搞不好会更加糟糕，还不如装死呢，至于后面的集数……你管好自己的第六集就好了，照原计划做，这点不会变。”
三泽广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如顾雪所想的那样，道理他其实都懂。
看他点头答应。
顾雪半开玩笑道：
“那就这样吧，请加把劲，我可全靠你负责的第六集翻身啦。”
三泽广苦笑道：“你这样说，我压力很大的……”
“不行我会帮忙。”
“那就没问题了，包在我身上。”三泽广飞快变脸，拍了拍胸脯，一脸自信。
顾雪：“……算了，不跟你计较，出去吧，我也要回CDD动画工坊了。”
三泽广讪笑一声，扭头就要离开。
“对了。”
顾雪看着他的背影，想到了什么，又叫住了他，“这几天工作室的日常管理麻烦你负责，三原小姐要跟我出去一趟。”
“出去？”
三泽广扭过头来，有些疑惑。
……
半个小时后。
电车上。
“抱歉啊，三原小姐，让你跟我跑一趟。”顾雪拢了拢裙摆，在三原千纱旁边坐了下来。
三原千纱摇了摇头。
顾雪解释道：“我可是让你去压阵……压力应该还挺大的。”
“我很擅长得罪人。”
三原千纱小声回了句。
“……你在想什么！”顾雪听到三原千纱的话，白了她一眼，接着叹了口气，将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感叹道：“不过，真好啊。”
三原千纱：“……”
“三原小姐，其实不瞒你说，我还挺慌的，早些时候刚去到CDD工坊，看到制作人员们一副奔丧的模样，有点受不了，这才跑了出来，说是去看看第六集的情况，虽然确实有这样的想法在里面，但更多还是逃避吧……”
没有外人。
顾雪便没有了顾忌，大胆地将自己的心情说了出来。
“虽然我对之后的剧情很有信心，也有很大的把握，接下来的集数会让观众们满意，但有信心归有信心，现在突然被喷，我还是很担心。”
“有时候我也挺想不通的，为什么我就不能像那些龙傲天一样呢，遇到什么事都能波澜不惊，甚至还能装个逼……”
“龙傲天？”三原千纱微微侧头。
“你就简单理解为主角好了。”顾雪轻柔地笑了笑，接着举起右手，张开手掌。
她的手指白皙且细长，很漂亮。
“天天顶着这样的身体，我都搞不明白，到底是我的性格变了，还是我本来就是这副模样……”
顾雪看着五指，小声嘀咕了一句。
“……”
三原千纱没有听清顾雪在说什么，但还是小声安慰道：“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会担心很正常，《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还没有播，理论上《拥抱美好明天》还是你第一部担任监督的作品。而且你现在不是要回去了吗？这就不是逃避。”
“……有道理！”
被一通安慰之后。
顾雪的心情好了不少。
“本来就是。”三原千纱抿了抿嘴，悄悄抬起手，将五指塞进了顾雪的指缝中，让两人十指紧扣。
脑袋靠在她肩膀上的顾雪玩笑道：“三原小姐，我们这样会不会让别人误会啊。”
三原千纱：“误会什么？”
顾雪左右看了一眼。
因为外貌的缘故，电车上其实不少人都在看向两人。
她不敢大声说，便将脑袋凑到了三原小姐耳边，耳语道：“比如说同性……”
三原小姐：“……”
沉默片刻。
她揽住了顾雪的腰肢，正经道：“不会，这很正常。”
“哦……”
顾雪下意识应了一声。
她隐隐约约觉得三原小姐在骗自己，但她没有证据。
……
顾雪和三原千纱两人搭乘电车来到CDD动画工坊。
刚进门，奔丧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人啊，最怕的就是有了希望之后再失望。
《拥抱美好明天》这部动画，第一集播出后，一副十月霸权的模样，第二集播放后，评分却直接来到了倒数第一名……其中的落差，非常巨大。
这对于很多工作人员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
大部分人都是一脸的沉重。
气氛有点差。
不过难以接受归难以接受，这些人倒是没有消极或者对顾雪产生什么意见，该打招呼的还是打招呼，该工作的还是在工作。
顾雪应付完几个过来打招呼的人，带着三原小姐来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刚坐下。
顾雪还没得及说些什么。
第二集的演出千石就急匆匆跑了过来，站在顾雪面前，哭丧着脸。
顾雪示意三原小姐找个位置坐下，接着看向千石，安慰道：“放心，你做得很好，动画现在收获这样的评价跟你没有关系。”
千石沉默片刻，苦笑道：“谢谢。”
顾雪扭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分镜，轻声道：“别太在意一时的得失，你去准备一下吧，第二季收完尾之后，你就带人开始第八集的制作。”
“顾雪监督，我不是专门过来听你安慰我的，我还没有那么脆弱……”
千石叹了口气：“宫本P来了，武田P让我叫你过去一趟会议室。”

第220章 噎死
在动画播放期间，动画制作人突然找齐监督演出这些主要工作人员去开会这种情况还算是比较少见的。
毕竟大家都那么忙，内容方面的问题，动画制作人一般很少插手，真有问题，他也完全可以单独找制作主任和监督交流，压根就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
但他竟然叫了，顾雪也不能不去……
跟着千石来到会议室。
推门进去，气氛果然很压抑。
宫本文慧端坐在首座，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底下那些被叫来的演出却个个跟鹌鹑一样，总让人感觉他们欠了宫本文惠的钱……
顾雪看他们个个跟鹌鹑一样，那她这个鹌鹑头……呸，包工头就更不用说了。
虽然她理智上觉得宫本文慧不至于过来兴师问罪，但看到出钱的老大过来，面无表情的样子，总归还是有点心虚的。
不过那阵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顾雪很快就把奇怪的心情丢到了一边，找了个位置做了下来。
她早上觉得难受，从CDD动画工坊跑出来，主要是受不了工作人员表现出来的奔丧感，被指责什么的，顾雪还是顶得住的。
看顾雪坐就下来。
包工头的小头目……千石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也坐了下来。
看得出来，他还挺心虚的。
哒哒。
宫本文惠食指敲了敲桌面，但没有说话。
顾雪耐心等了一会，实在忍不住了，环顾一圈，问道：“到底有什么事？拜托，现在是什么时候啊，你们以为动画完结了是不是？还是说你们的工作已经做完了？可以在这边修闭嘴禅？”
所有工作人员你看我，我看你，还是没人开口。
顾雪深吸口气。
“顾雪监督，我想问问你……”
顾雪又耐心等了一会，终于有人说话了。
是第三集的演出中田智。
她挪动了一下肥胖的身躯，瞟了一眼武田p，坐立不安道：“现在第二集的评价那么差，需不需要延迟一周，变更第三集的剧情，这里面有段剧情太压抑了，可能会激起观众们更大的反应……”
说着说着，中田智又瞟了武田p一眼。
接着看向顾雪，露出了讪笑。
顾雪没注意到他的目光，或者说假装没有注意到，等中田智说完，便立刻呛道：“这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说有谁跟你提过？”
中田智摸了摸后脑勺，不敢说什么。
“谁！”顾雪突然拔高了音量。
中田智被吓了一跳，“啊？”
“我问你谁给你出的馊主意，我腿的给他打折了。”
顾雪面目表情，小脸上满是寒霜。
在座的人脸色怪异，狂瞄宫本文慧和武田p所在的方向。
“先不说其他的，那人有什么资格对动画指手画脚？他以为他是谁？我是监督还是他是监督？内容是我说了算还是他说了算？”
顾雪用力拍了拍桌子，因为面无表情的缘故，气势终于有了，而不是给人可爱的感觉……
“再说了，这完完全全就是个馊主意！看到评价不好就改剧情，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延后一周播放就没影响吗？难道现在改一小段剧情就能让评价扭转吗？，中田智你做《入侵》是做到狗身上去了是吧？你第十二集延了三周的感觉忘了？你难道就不怕木上先生砍你？”
中田智嘴角抽了抽，仿佛是在说“求你不要再说了……”
制作主任木上咧了咧嘴。
似乎挺开心的。
不过也正常，延后什么的，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灾难。
“给你出这样的馊主意，那人不是傻子就是弱智，请听我的，跟他绝交，如果是在场的人给你出的主意，那他就是想害你，相信我，因为我现在对你印象也很不好，觉得你也是个傻子……”
“哈……哈……”中田智已经不能算暗示了，一副“姑奶奶，我求求你不要再说了”的表情，拼命瞄向武田p。
“咳……”
从顾雪开始骂，脸色就一阵青一阵白的武田p终于忍不下去了，咳嗽了一声，道：
“我觉得……”
顾雪飞快扭过头去，咄咄逼人道：“你也觉得那人是傻子，脑子有问题对吧？”
武田p：“……”
“那种人说话不经大脑，居心叵测，我觉得最好开除掉，你说对吧？武田p？”
武田p：“……”
“那种人我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目的，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但我敢肯定，那人脑子真的有问题！”
顾雪一字一顿道。
“噗呲……”
中田智忍不住了，笑了出来。
心里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
其实在这之前，他们就到了会议室，到时武田p就跟打报告一样，在宫本文慧面前，在他们面前，阴阳怪气地喷了顾雪一顿。
说什么一意孤行啊，完全就不懂长篇动画的制作啊，年龄那么小还是女性根本就不靠谱之类的。
大家听了其实都不怎么舒服。
他们跟顾雪制作动画几个月，顾雪的能力如何，根本就不是年龄可以否认的。
更何况。
他喷顾雪就喷顾雪吧，话里还处处透露着根本没看动画的意思。
也不知道是看不清顾雪女性的身份，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一直在强调动画软绵绵的，里面的角色没有半点男子气概……
我靠。
到时会议室的人听到这番话，脸色全都变了。
这还没有男子气概？
特别是酋长那一段。
受害者千石都被吊哭了好吗？
当初第一集播放完他都嚷嚷着要上天台了，你还要怎么样！
最后要不是顾雪答应帮忙画关键卡，他就真上天台了。
你看不起顾雪没关系，但你身为制作人总该去看看成品吧。
那可是我们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啊。
一个制作人因为偏见不去看动画什么的，真的很难让中田智以及在场的工作人员们产生好感。
听到中田智的笑声。
武田p猛地涨红了脸，憋不住了，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大声道：“够了！那是我说的！”
“哦。”
顾雪依旧面无表情，似乎没有惊讶，轻声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傻子。”
“你！”武田p忍不可忍，猛的站了起来，吼道：“滚！滚出cdd动画工坊！”
砰！
“你说了算个屁！”顾雪也忍无可忍了，举起小拳头用力锤了一拳桌面，“我忍你很久了，不就是看不起我的性别和年龄吗？你凭什么看不起？我吃你家大米了？狗屎，你这样也配当什么制作人？连给监督信任那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你凭什么说自己是这部动画的制作人？才第二集，看到观众评价不好就发难，你怎么不开始说我是个傻子把我炒了？内容方面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指手画脚？你给我搞清楚自己身份的定位好吗？制作人武田先生！”
“还有！”喷了他一通之后，顾雪猛的扭过头来，看向宫本文慧。
“当初找我过来担任作品监督的不是你，炒我可以，宫本小姐，你说吧！”
一口气将想说的话说完。
顾雪深吸口气，看着宫本文慧，静静等待。
“你……你……”
被顾雪一顿呛。
武田p气得发抖，他喘了几口粗气，也看向宫本文惠。
一直在用食指轻轻敲击桌面的宫本文慧停下小动作，瞟了武田p一眼，抬起头来，看向顾雪，笑颜如花道：“谁说我要炒你就，我是来表扬你的。”
“……”
武田p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口老痰涌上来，他差点没噎死。

第221章 报复
听到宫本文惠的话，顾雪愣了愣。
表扬？
顾雪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一副“你不炒我都算是对得起我了”的微妙表情。
宫本文慧并不介意，朝她笑了笑，接着用食指再次敲了敲桌面，环视一圈，微微提高音量，道：“其实我这次来，是因为担心你们的状态，半点怪罪你们的意思都没有，毕竟动画才播放第二集，现在的评价并不能说明什么。而且，顾雪监督也说了，内容方面轮不到我们这些……不懂的人指手画脚，这句话我是很认同的，所以请各位不要紧张，接下来放手去做吧。”
“……咳咳咳。”
听到宫本文慧意有所指的话。
本来脸就憋的通红的武田，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
其他人则全都松了口气。
毕竟宫本文慧坐在那里，一直不表态，还是让人挺慌的……
顾雪：“……”
说实话，顾雪不怎么相信她的话。
她觉得自己完全就不是宫本文慧的对手……就比如现在，她都不知道对方是真心实意的，还是在为了大局故意这么说的……
看顾雪仍然一脸的狐疑。
宫本文慧也知道对方想歪了。
她突然笑了起来。
“放心吧，内容方面以后不懂的人绝对不可能对你指手画脚了。”
指手画脚这几个字，宫本文慧咬得极重。
“咳咳咳……”
“你烦不烦！”有些搞不懂宫本文慧意思的顾雪猛地扭过头去，看向武田p，烦躁道：“尴尬就给我出去，装什么装！”
“……咳咳咳！”
武田的脸又变成了猪肝色。
这次就不是装的了。
其他人：“……”
宫本文慧没有管顾雪怼天怼地怼制作人，仿佛没听到一样。
直到武田想发作又不敢发作，最后选择咽下这口气，坐下来后。
宫本文慧才向仍然没坐下，似乎还在怀疑的顾雪小声解释了一句：“《拥抱美好明天》的漫画准备重版了。”
“……”
顾雪愣住了。
接着瞬间想通了。
那些被她忽略的事。
那帮口嫌体正直的沙雕观众们，为什么会对一部只播放了两集的动画，产生那么大怨气的真正原因。
这些顾雪突然都想通了。
“我靠。”
反应过来的顾雪骂了一句。
……
就在顾雪骂起沙雕观众们的时候。
同一时间。
某栋单身公寓内。
白川梨奈坐到了电脑前，做贼般点开了《拥抱美好明天》的第二集，直接将进度条拖到了最后爱丽丝牺牲，男主断臂的那一幕。
按下空格键。
动画开始播放。
降噪耳机隔绝了外部的绝大部分杂音，带来了很好的观看体验。
白川梨奈咬着下唇，看完了第二集最后一小段的剧情，然后又将进度条拖到了前面，又重新播放了一遍。
一次又一次。
当然，那些怒喷制作组的弹幕也一次一次地在她眼前飘过……
又一次看完。
白川梨奈有些忍不住了，她猛地按下暂停键，快速敲击键盘。
“你们凭什么说剧情，现在才第二集吧，你们多点耐心不行吗？你们就是想看男主救爱丽丝和欧文这样的剧情对不对？我告诉你们，根本不可能！他在第一二集就是个刚成年的小屁孩，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他冲动无脑！热血上来就不管不顾，这些都是他的缺点，这也是导致爱丽丝死亡的主要原因，这点在动画中已经完全有体现出来了，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在期待什么？到底想看什么？制作组……”
敲到这里。
白川梨奈猛地停下了动作。
然后又默默将自己前面写的一大段话，全给删了。
刚删掉最后一个字。
突然，她放在键盘旁的手机响了。
白川梨奈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在明知道电话那头的人看不到的情况下，还是飞快握住了鼠标，用极快的速度，关掉了正在播放着动画的网页。
一套动作只用了两秒……
“喂……”
搞定一切之后，白川梨奈接起了电话，故作镇定的喂了一声。
“喂，白川老师。”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男声。
那语气，热情到甚至有些色情……
“江本先生？”
白川梨奈有些意外。
这位江本先生，正是她的前任责编，但后面因为她公开表达不满的事，被宫本文慧平调走了……
“诶。”
电话那头的男人热情地应了一句，接着讨好道：“白川老师是在赶下期的稿件吗？有好好吃饭吗？”
“……啊，嗯。”白川梨奈敷衍地应付了一句，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你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上次真的十分抱歉，让你……”
“没事没事。”
电话那头的男人打断了她，“我半点事情都没有，就是有点可惜了，不能继续担任你的责编，你是不知道，我现在所在的组别，过来投稿的人全是一些肥猪！没成绩就算了，还天天烦我，让我帮忙指出他们的问题，搞得我像是有很多时间一样，尼特死肥宅就要有尼特死肥宅的觉悟，给我好好宅在家里啃老啊！做什么白日梦！”
白川梨奈：“……”
“那些人啊，就是吃饱了撑着，自称什么漫画家，画出来的东西稀烂无比，我还要捏着鼻子叫他们老师，他们配吗？他们配个屁，狗屎玩意……”
“江本先生！”
白川梨奈脸上浮现出愤怒的表情，猛吸一口气，加重语气叫了他一声，打断了他，又问道：“你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那头的江本沉默片刻。
接着便恢复了正常，歉意道：“抱歉抱歉，忍不住在你面前发牢骚了，这是我的问题，被调走之后，最近的压力比较大……”
“……”白川梨奈听到对方这么说，脸上的愤怒突然又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歉意。
她似乎没有注意到，就在一分钟前，电话那头的江本，口中还在说着“没事没事”。
白川梨奈语气缓和了下来：“嗯……你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有是有的。”电话那头的江本进入了正题，“白川老师，动画你有看吧？”
白川梨奈：“……”
“别不好意思，很正常的嘛。”江本继续道，“毕竟是自己的作品，会去关注很正常，哪怕做得不好，也要知道不好在哪里啊，对不对？白川老师，食言看了动画不算丢人。”
白川梨奈：“……我是看了。”
“嗯，很正常。”江本笑了笑，“我也看了，怎么说了，制作组的能力还是有的，但比起你来还差一点。另外，你知道吧，最近动画遇到了大麻烦，而漫画……我听营运那边说了哦，你的漫画销量突然暴涨了起来，真正的暴涨，现在周边很多店头都缺货了，而营运那边正在考虑重版这件事。”
“……”
白川梨奈没有多开心，低着头，晃了一下小脚丫上的拖鞋，问道：“所以呢？”
“这是个机会。”
电话那头的江本讨好道：“你只要现在出来，声明动画现在的剧情跟漫画完全没关系，我相信肯定能吸引到更多人来买漫画……你先别急着反驳，我知道动画的主线跟漫画相差不大，但对方可是整整删了一卷的剧情，你可以从这点入手啊。比如说些动画监督一意孤行，不管你漫画中的铺垫篇章，导致动画剧情太过于赶，爱丽丝的死变得过于突兀这样的话，我保证漫画的销量会更好。”
白川梨奈：“……”
“而且啊，你不是看那个监督不爽吗？这是个机会！”
电话那头的江本声音谄媚，感觉就是一个舔狗，但仔细听的话，他的声音又像是恶魔的低语……
白川梨奈：“……”

第222章 翅膀
《拥抱美好明天》这部动画在播放第二集之后，恶评如潮。
对于这种情况，感到幸灾乐祸的人可不仅仅只有白川莉奈的前任责编。
事实上，幸灾乐祸的人还不少。
这其中，有看到第一眼就讨厌《拥抱美好明天》这部动画的观众，有不喜欢顾雪这个监督的人，也有怀揣着其他目的的舔狗。
当然，还有同行。
毕竟……同行是冤家嘛。
距离CDD动画仅有几条街远的FWN株式会社，就有这么一位，对顾雪的遭遇，感到幸灾乐祸的同行。
他就是《老子的后宫》这部动画的监督——付庆。
说起……《老子的后宫正在逐渐瓦解，该怎么办，希望是错觉（笑）》，简称《老子的后宫》这部动画，就不得不提《拥抱美好明天》了。
虽然《老子的后宫》这部番剧的名字……一言难尽，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垃圾的气味，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但这部轻改动画，还真不是垃圾。
动画的原作，很厉害，是去年木上清图评选出来的年度轻小说，排名第二，前年第一。
这是个很厉害的名次，换个好理解的说法，木上清图这个奖项，约等于“这本轻小说真厉害”中的年度作品，夸张点说这部《老子的后宫》是跟凉宫春日，魔法禁书目录。RE:0，狼与香辛料这些作品是同等级别的。
小说的剧情也很有趣，一个宅男穿越到异世界附身到了某个人生赢家的身上，那位人生赢家，天下无敌，声名赫赫，后宫成群。但穿越过来的死肥宅，是个撸瑟，性格还别扭得不行……
每次眼看后宫就要瓦解了，遇到强敌了，男主被迫装逼的戏码非常爽。
小说刚开始宣布动画化的时候，还蛮多人期待的。
而制作动画的FWN，之前只是个做外包的小公司，接到这么一部作品，或者说能接到这么一部作品，是下了十足的功夫的，为了公司的第一部作品，为了取得开门红，整个FWN几乎都在拼命。
特别是监督付庆。
他们也交出了让自己满意的答卷。
动画PV刚放出来，并决定在十月播放时，这部动画就被冠上了‘可能会成为黑马’这样的名号。
加上原作的加持，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而监督付庆，看到这样的情况，虽然脸上没表现出来，但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偶尔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还会站起身做出策马奔腾的中二姿势出来……
但就在他们全公司，包括监督付庆，都以为自己的动画要策马奔腾时，《拥抱美好明天》出现了。
因为顾雪和白川莉奈的争端，因为佐藤小傻子的Cos，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拥抱美好明天》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一举将正准备策马奔腾的《老子的后宫》马腿给打断了……
关于《老子的后宫》这部动画的相关讨论突然不见，取而代之的全是《拥抱美好明天》的讨论……
为此，付庆这个跟中田智一个量级的胖子，对着屏幕竖了半个小时的中指。
要是动画真正播放，被抢走风头，他可能还会好受点，顶多阴阳怪气地说一句甘拜下风，但在动画开播前，因为对方监督的美貌而输了，他不甘心。
虽然对面监督确实挺漂亮的……
但他还是很不甘心啊！
但情况并没有因为他的不甘心而改变，两部动画正式开始播放后，《拥抱美好明天》还是死死地压《老子的后宫》一头。
大部分讨论都是前者的，而后者，往往只出现在对比上……
“……先不管其它动画，《拥抱美好明天》这部动画跟同类型的《老子的后宫》相比，好非常多，无论是世界观，剧情，作画，也就是两部动画的主角旗鼓相当，一个是热血白痴，一个是别扭得不行的死宅，都是智障。”
除此之外，就没了。
可想而知，这对拼尽全力准备为公司正式独立制作动画献上“礼炮”的付庆打击有多大。
他整整胖了三斤！
但现在。
事情出现转机了。
而事情的转机，就出现在《拥抱美好明天》第二集播放后。
打着“知己知彼”的旗号，也在追《拥抱美好明天》这部动画的付庆，看到第二集就觉得对方要凉。
事情也如他所想的那样发展着。
但这还不是最令他兴奋的事。
最令他兴奋的是……
“闪开，这是我独享的moment。”付庆挪动了一下身躯，推了旁边的制作主任一把。
底下的椅子因为他的移动，发出了类似惨嚎的奇怪声响。
制作主任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满脸兴奋的付庆，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都看多少次了，还独享的moment，我m你老母啊……
但付庆并不在意身后制作主任的想法，握住鼠标，一顿操作猛如虎后，点开了《拥抱美好明天》第二集的播放页面，直接拖到最后。
只见。
整齐的弹幕划过。
“……这是部好动画，所以我选择去看《老子的后宫》，同样是异世界番，那边至少不会死女主[拜拜]。”
满屏幕都是。
“嘿……”
看到这样的弹幕出现。
付庆立刻傻笑了起来。
制作主任：“……”
“这些都是我的翅膀你知道吗？”
看完第二集的最后一幕，弹幕消失，付庆扭过头去，一脸正经地说道。
“我翅你奶奶个腿！你TM还做不做事……”
“我们逆袭的时候到了。”但制作主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付庆打断了。
而且说着说着，付庆还变得激动了起来。
“不行，我要跟我的翅膀分享一下我喜悦的心情。”
说干就干，他扭过头去，重新将《拥抱美好明天》第二集的进度条拖到了密集弹幕刚出现的时间段，然后截了个图，打开了推特……
站在他身后的制作主任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走上前，拉了拉他，问道：“付庆监督，你想干什么？”
“落井下……不是，跟我的翅膀们分享喜悦啊！”
付庆的胖脸上满是兴奋。
“死胖子，你TM刚刚想说的是落井下石吧！？”制作主任瞪圆了眼，“毕竟是同行，你就不怕被人打吗？”
“说错说错，是分享喜悦，分享喜悦。”付庆咧了咧嘴，“而且我发张截图而已，又没有指名道姓，我们要逆袭了，总该让我开心一下吧？你不憋屈吗？”
制作主任：“……”
说实话，其实他也感觉挺憋屈的，明明是他们的动画先来的……
犹豫，就会败北！
制作主任一犹豫。
付庆就抓住机会，挣脱开被拉住的手，快速将推文发了出去。
“你们都是我的翅膀！明天《老子的后宫》第三集播放，记得来看啊，我的翅膀们！”
【配图】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制作主任回过神来时，一切都晚了。
制作主任：“……”
“放心。”付庆扭过头去，发现制作主任有些担心，立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这是宣传自己的动画而已，虽然配图有些不合适，但全屏的弹幕，又看不出是哪部动画，就算看出来了，搞不好还会给我们动画带来额外的观众呢，反正对面凉了，造福一下我们应该也没问题吧？”
“你就不怕被对面打脸吗？”
制作主任看付庆得意洋洋的样子，很想这么怼付庆一句，但想了想，他自己都觉得不可能，这样说付庆好像也没什么效果，他便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转而说道：“这样不好吧？”
“放心。”
付庆摆了摆手，点开了另一个页面，是白川莉奈的推特帐号……
“落井下石的可不止我们。”
制作主任凑近看了一眼。
突然也笑了出来。
对面……也是真的惨。
“我们要重新策马奔腾了！”看制作主任露出了仿佛是认同的笑容，付庆心情大好，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开始口不择言。
制作主任刚想点头。
叮。
白川莉奈的推特突然又更新了，一条新推文跳了出来。
制作主任被吸引了视线。
完整看完后。
制作主任扭过头去，望向付庆，懵逼道：“监督，等一下，你先别高兴，告诉我，你的翅膀们……靠不靠谱？”

第223章 本姑娘……
“炸出来了一堆乌龟王八蛋啊……”
YuKi工作室。
顾雪捧着手机，翻看着推特，吐槽了一句。
距离那莫名其妙的会议，已经过去一天了。
从宫本文惠口中得知漫画销量大涨，并准备重版时，顾雪心中的担心立刻就烟消云散了，她也能心平气和地面对CDD动画工坊那帮工作人员的奔丧脸了……
至于为什么今天还跑回来YuKi工作室，主要是三泽广那个人……太能顺杆子往上爬了，昨天刚答应有什么问题可以找自己。
他今天就说有几卡原画没人能画……
顾雪接到电话时，恨不得当场炒了他。
这都什么人啊……
不过说归说，顾雪最后还是回来了……
绝赞地爆了四个小时的肝。
在顾雪准备休息一会时，佐藤绘衣捧着个手机一边喊着大事不好，一边冲了进来。
顾雪接过她的手机，知道了前因后果，这才有了刚刚那句吐槽。
“前辈，他们这是在落井下石诶，我们要不怼回去吧？比如说回复‘谁折断我动画的翅膀，我就亲手毁了他的天堂’……之类的。”
佐藤绘衣看顾雪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有些着急，出了个馊主意。
她还故作正经地压低声音，把回复给念了出来……
“……”顾雪嘴角抽了抽，“你从哪里学的这些话？”
“网上。”佐藤会衣挺起小胸膛，骄傲地回道，“听说还是贵族说的，原话是‘谁折断我兄弟的翅膀，我必亲手毁了他的天堂！’”
她又压低声音念了一遍。
“……”顾雪抬起手来，轻轻拍了拍佐藤绘衣的肩膀，道：“看到你这幅样子，我觉得我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佐藤绘衣：“？？？”
“没什么。”
顾雪摇了摇头，再次拍了拍她的圆肩，道：“你只要记住几点就好了，多读书，多看报，多喝牛奶能补脑……”
“诶……”佐藤绘衣狐疑地看了顾雪一眼，接着视线缓缓下移，对准了顾雪的胸前，冷不丁道：“喝成前辈这样吗？”
“……”
顾雪……顾雪直接爆走了。
她站起身，双手按住佐藤绘衣的脑袋就是一阵狂RUA。
“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为什么你在奇怪的地方有那么强的联想能力？你是属顾柔的吗？死捏，八嘎。”
一遍搓头，一边骂。
“诶诶诶诶诶……”
佐藤绘衣满头问号。
十分钟后。
顾雪终于放过了她，恶狠狠地坐了下来。
而佐藤绘衣，正蹲在顾雪旁边玩手机……
看样子似乎不怎么开心……虽然这不影响她摸鱼……
顾雪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也不管她了，继续绘制自己还没有全部完成的原画。
就当是……自己养了条会画画的哈士奇好了……
……
顾雪拿起铅笔，神色认真了起来，正准备全力以赴。
但就在这时，安静了没一会的佐藤绘衣又猛地跳了起来，着急道：“前辈，大事不好啦。”
“又怎么啦？”顾雪放下铅笔，扭过头去，有些无奈。
佐藤绘衣直接将手机怼到了顾雪脸上。
“……”顾雪往后仰了仰，看向她的手机屏幕。
还是推特。
头像顾雪很熟。
正是白川莉奈的帐号。
顾雪往下看去。
白川莉奈的帐号昨天新发了两条推文。
“很多人留言说《拥抱美好明天》动画的事，我就说一点，我作为原作者，是完全不觉得动画和我的漫画有什么关系的。”
顾雪：“……”
还真有点大事不好的感觉……
不过，看到白川莉奈的第二条推文，顾雪的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至于动画的质量如何，我不知道，这是你们该判断的事情，虽然动画我也看了，但其中大大小小情节，包括爱丽丝的死亡，都有很大的改变，至于之后的剧情展开……抱歉，我跟顾雪监督的理念不合，我并不知道她要怎么做。总之，这是部动画，这是部套漫画角色名字的原创动画，至少在我这个漫画原作者看来，是这样没错。”
顾雪完整看完白川莉奈的推文，轻舒了口气。
“前辈，这不是大事不好了吗！”
佐藤绘衣不开玩笑了，她黑着张脸，骂道：“这都是什么人啊，别人就算了，她身为原作漫画的作者，现在落井下石真的好吗？她以为做的动画是为了什么啊，是为了谁啊？”
“嘛嘛嘛……”顾雪举起手，示意她别那么激动。
“呼……”佐藤绘衣深呼口气，不仅没冷静下来，反而更加生气了。
她拿起手机，快速道：“不行！我要去骂她！这都什么人啊，前辈你拼尽全力，她却落井下石，什么人啊！”
“你等一下啦。”顾雪有些哭笑不得，抬起右手，食指和大拇指弯曲，用力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啪。
“……”佐藤绘衣捂着额头。
终于发现顾雪一点都不激动不生气这件事。
“让你多读点书。”
顾雪没好气道，帮她揉了揉脑门，解释了起来。
“昨天会议，漫画出版方的制作人跟我说了一件事，《拥抱美好明天》这部漫画要重版了，这种事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也在那时，我意识到了一件事，这帮沙雕观众们，嘴上骂归骂，但大部分人心里，更想知道的是剧情的后续。”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们动画的第二集，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成功的，成功为白川莉奈和出版方做了嫁衣。”
“因为真正厌恶一部作品，可不会去买漫画来看。”
“现在白川莉奈发的推文，就是在推人走，帮我们，因为她口中的原版《拥抱美好明天》……对个别人来说，确实是如此，但在动画党的眼中，可就不是原版的了。动画既然跟漫画没关系，那观众们还看什么漫画。”
“明白了吗？”
佐藤绘衣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
顾雪又好气又好笑，考虑了会，道：“动画不是快开播了吗？刚刚那个说观众是他的翅膀的监督不是嘲讽我们吗？很多人不是等着看笑话吗？但实际上，《拥抱美好明天》这部动画可没有那么脆弱。用你能明白的话来说，就是……等动画第三集正式播放，老娘……不是，姑奶奶……不是，本姑娘就要……啊，算了。”
顾雪一脸生无可恋，直接放弃了说狠话的想法。
佐藤绘衣：“……”

第224章 傻子
顾雪正在为了一个称呼纠纠结结，最后选择了当鸵鸟的时候。
城市的另一头，白川莉奈拨通了宫本文慧的电话。
她将最近发生的事情稍微解释了一遍。
好一会后。
“嗯，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宫本文慧轻轻应了一声，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白川莉奈耐心等了一会，发现宫本文慧一直不说话，便道：“宫本姐，那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你为什么不答应他？”
正在这时，沉默了许久的宫本文慧突然问道。
白川莉奈：“……”
宫本文慧轻笑一声，接着道：
“你只要答应对方，不把这件事告诉我，阴阳怪气地刺动画几句，既能带动原作销量，又能打击到顾雪，这不是一箭双雕的好事吗……哦，或许你现在已经做了。”
“……”
白川莉奈深呼吸了几口，脸猛地涨得通红，“宫本小姐，你不要把我当傻子了！”
宫本文慧：“……”
“是，我是很不满意顾雪当初的武断，我直到现在，也觉得顾雪做的动画跟我的原作关系不大，她改演出，改分镜，改人物情绪……除了主干情节之外，动画没一幕和漫画对得上！”
“没错，我是很不满，我非常不满。直到现在，我看到动画，第一个想法都还是和顾雪同归于尽！无论她的动画做得有多好……我这个想法都不会变！”
“但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这是我跟顾雪的事，这是我这个原作者和动画监督的事！我要捍卫我的作品，顾雪想要把漫画做得更加符合观众们的口味，更加商业化，更加贴近她心目中的《拥抱美好明天》，我们两个人永远都不能和解，但这跟别人又有什么关系？跟那个责编又有什么关系？”
“顾雪至少看过《拥抱美好明天》，她做的动画至少是想呈现自己心目中的《拥抱美好明天》，而不是一边辱骂我是个肥猪，一边借漫画去挣钱！”
“……肥猪？”
宫本文慧敏锐地察觉到了白川莉奈的奇怪用词。
白川莉奈：“……”
“说吧，除了讨好怂恿你发表意见之外，你的前任编辑还说了些什么？”宫本文慧似乎猜到了什么。
白川莉奈沉默片刻，将对方说过的话念了出来。
“嚯……”
宫本文慧听完，声音一个升调。
接着，她的语气变得柔和了起来：“我明白了，那你现在可以解释一下你发的推文是什么意思了吗？”
白川莉奈顿了好一会之后，道：“……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要让动画观众们去看漫画而已。”
“是吗……我可不觉得这样的话能带动原作销量，你的作品很有趣，这点我不否认，但作品中存在的问题更多……这也是你的漫画一直都只能在小圈子里传播的原因所在，在动画没开播之前，你说让大家买漫画原作这样的话无可厚非。但现在顾雪做的动画都播了，你说这样的话……你可不要忘记，现在购买漫画的人是看了动画才对漫画感兴趣的，你现在跟他们说动画只是套了漫画角色名字的原创动画，这不是让动画观众们失去兴趣吗？我觉得……”
“我不要你不要觉得！”
白川莉奈突然有些急了，微微提高音量，打断了她，“我就说想让观众买漫画！”
“那你看过动画没有？”
宫本文慧没接她的话茬，转而继续问道。
白川莉奈：“……”
宫本文慧补充道：“别不好意思，我就当你从来没有说过‘我不会看动画，也永远不会承认动画’这句话好了。”
白川莉奈：“……”
“你觉得动画做的地下城剧情怎么样？我记得在漫画里，男主断臂那一幕不仅没有动画里的那股决然气势，甚至还有点傻来着，我当时看漫画真的是气得不行，甚至一度怀疑白川老师你创作出来了一个丑角，因为怎么可能有那么蠢的男主！”
宫本文慧不依不饶。
白川莉奈：“……”
“最后一个问题……你发推文，将所有买漫画想要提前知道后续情节的观众们，给推到了动画那一边，那你自己觉得动画……它好看吗？”
宫本文慧给出了致命一击。
“……啊！！！”
白川莉奈沉默片刻，绷不住了，突然尖叫一声，“滚！不好看！我没看过！从来没有！”
然后。
嘟。
电话就被挂断了。
宫本文慧：“……”
……
大桥出版社顶层的专务办公室。
宫本文慧拿下耳边的手机，愣了一会后，恶趣味的笑了起来。
“以后记得了，别把话说得太满。”
对着手机屏幕喃喃自语了一句后。
她靠在椅背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说实话，她刚看到白川莉奈发的推文时，挺生气的，很奇怪怎么会有这么不懂事的人。
后来仔细想想，她又觉得有些奇怪。
今天接到白川莉奈的电话后。
她明白了。
宫本文慧很肯定。
白川莉奈是看过动画的，而且内心的天平已经倾斜了，不然她不会发那样的推文。
当初白川莉奈和顾雪两个人的想法。
宫本文慧其实挺清楚的。
白川莉奈自认为自己的漫画是最好的，动画按自己的漫画来做就可以了，说到底就是不相信顾雪的能力。
而顾雪就是觉得自己能做得比漫画好，说到底就是对自己的能力非常自信……
两人都不肯让。
现在动画播出，看来是白川莉奈输了。
哪怕她嘴上不承认，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嘛……
虽然白川莉奈发那样的推文，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在损害出版社的利益。
这也会给宫本文慧造成一定的困扰。
不过问题不大。
宫本文慧不讨厌这样的博弈。
而且，动画只播放了两集。
最能推动原作销量的，可不是动画在播放的时候，而是动画完结后。
因为除非是那种同步完结的作品，否则大部分季度动画，可是追不上漫画进度的。
那想知道后续剧情？
可以啊。
要么等有可能的第二季，要么买原作……
现在漫画的销量暴涨，证明了动画的观众骂归骂，不满归不满，但还是对动画后续的剧情很在意。
这给了宫本文慧很大的信心。
想到这里，靠着椅背的宫本文慧突然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加油啊小顾雪……成功了阿姨给你买小裙子。”

第225章 文青
十月初。
周六，晚上十点半。
某单身公寓。
一脸疲惫的李多余推开家门，走了进去，打开灯之后，他便把自己甩到了铺着榻榻米的地板上。
咚。
“好累……”
趴着的李多余有气无力地呻吟了一句，接着掏出手机，刷起了小视频。
慢慢的，慢慢的。
他恢复了一点精气神。
现在，距离他看《本大爷》，已经过去两年多了，他也毕业两年多，工作了两年多。
他经历过毕业前的彷徨，经历过找工作时的迷茫，也经历过刚开始工作时啥也不懂的窘迫。
但现在这种状态，他还是第一次经历。
那就是忙。
他摸鱼摸了两年多的公司，因为改制和引入外来资本的缘故，突然一改之前“好死不如赖活着”的咸鱼状态。
新调来的经理，上来就是疯狂接订单。
这对于那个经理来说，是在拯救咸鱼濒死的公司，是在重新焕发公司的活力。
而他自己，就是公司的新卡密。
但对于李多余这些底层员工来说，那就是，有一句MMP一定要讲……
当然，这种情况你说公司和公司的经理有错吧，想想又好像并没有错，公司想要提高创收，这无可厚非，天经地义。
李多余道理都懂。
就是受不了。
上周其实还好点，这周公司疯狂接单的后遗症全都出来了，李多余自从昨晚那个怒喷《拥抱美好明天》第二集的视频后，就突然陷入了名为“忙碌”的沼泽泥潭中。
加班时间开始延后，而且越延越后。
李多余每天不是在跟订单的路上，就是在被骂的路上……
因为他之前的咸鱼领导想要讨好更上层的领导，每次定的目标都是超额的，那这些事情该谁做？
当然不可能是领导做。
只能李多余做。
做不到谁背锅？
还是李多余。
老实说，李多余有时候还真的挺希望自己是多余的……
啊，总之生活一言难尽。
他这周每天回来，都是这个状态。
躺尸，看沙雕小视频缓慢恢复精气神，然后洗个澡，吃点东西，抱着手机睡觉。
第二天醒来，就又是一个轮回。
周而复始。
动画？没时间看。
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比如说杂谈类的动画视频？
他很想，甚至在怒喷《拥抱美好明天》的第二集之后，他还给自己为数不多，却愿意看自己视频的观众留下了一条预告。大意就是说自己会在《拥抱美好明天》第三集播出之前，出一个这季度其它新番的杂谈视频。
但他现在连其它新番都还没看过一眼……
他食言而肥了。
因为心虚和害怕的缘故，他甚至不敢去看自己视频的评论区，他有时候想要去提起精气神做些什么，比如说先看几集这季度的其它新番。
但他一想到明天无止境的工作，就做不到。
有时候他想想之前自己刚开始做视频的忐忑和满腔热血，真的挺怀念的，也觉得目前的自己就是一个傻叉……
但这又能怎么样呢。
李多余不是没想过辞职，其实这周他想过，但他现在已经毕业两年多了。
他要考虑一些更加现实的问题。
比如说房贷，比如说后半生，比如说前两年还让他不要早恋，现在翻脸比翻书还快，恨不得他立刻、马上、最好大变活人变出个孙子给他们的父母……
李多余当然可以不管不顾。
辞职怼同事喷领导一条龙，然后回家宅着，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然后理直气壮地啃老……
但李多余做不到，他连换工作都不怎么敢，因为……因为现实原因，以及找合适对口的工作真的很难。
李多余现在下半截身子正深陷在名为现实的泥潭中，他也想挣脱开来，去拥抱美好明天。
但现在的情况是，不可预知的明天此刻正在泥潭下面，紧紧缠绕着他的脚踝，不让他上去。
偶尔还往下拉，让他呛几口污水。
他如果想要拥抱明天，只能下潜，浑身泥垢地拥抱不怎么美好且坑自己的明天……
“我TM文青个屁啊……”
想着想着。
李多余突然骂了自己一句，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
“拥抱美好明天……拥抱美好明天……”接着，他喃喃自语了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
扭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今天的日期。
李多余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今天是《拥抱美好明天》第三集播放的日子……
想到这一点……李多余突然觉得自己不那么累了。
看第二集爱丽丝身死的一幕还残留在他脑海中，他当时很不满，甚至一度想和动画制作组以及顾雪同归于尽。
但说到底……他就是因为在意，才会觉得愤怒。
正因为在意，才会不满。
现在李多余自认为自己已经放下了。
毕竟工作太忙，刚开始强烈到甚至不可抑制地想知道后续剧情，希望爱丽丝之后复活的心情已经淡了很多。
虽然刚刚他想到今天是《拥抱美好明天》第三集的播放日，心情小小地波动了一下，有那么一点点的期待感升了起来，并且精神也不疲惫了……
但李多余依旧不打算去看。
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说不看就不看。
“吗的，垃圾动画。”
李多余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坐起身来，不再想动画的事，而是走进了浴室，去洗澡了。
半个小时后。
李多余光着膀子走了出来。
刚出来，他的视线就不可抑制地往放着手机的位置上瞄……
“……吗的，垃圾动画，我看了我就是狗。”
李多余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拿起手机，点了份宵夜。
在等待的途中，他坐到了电脑前。
本来是想随便找些沙雕图看看打发掉时间就算了。
但他控几不住自己的右手。
动画论坛启动！
新番讨论板块启动！
“我就看看资讯。”
戏很多的李多余翻看着帖子，自言自语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很快，外卖来了。
李多余终于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
专心吃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吃饱了，他休息够了，他上床睡觉了。
凌晨十二点二十分。
李多余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睡了睡了，明天上班，垃圾动画谁爱看谁看。”
念叨了一句后，他闭上了眼睛。
四周突然变得静悄悄。
他的呼吸变得平缓，似乎真的睡着了。
直到……
叮。
手机屏幕亮起。
视频网站APP的推送弹了出来。
【你特别关注的新番更新啦~】
李多余瞬间睁开眼睛，扭头看了眼手机屏幕。
沉默片刻后。
他猛地掀起被子，以一种“垂死病中惊坐起，笑问客从何处来”的气势，一咕噜地爬了起来。
“我睡你吗呦……”

第226章 翅膀们
“迷雾森林暂时封闭了。”
“护卫队并没有找到小姐。”
“小姐从小到大的两个玩伴，欧文伯爵的公子，还有铁匠的儿子亚瑟他们倒是带回来了……”
“侯爵大人都快疯了！要不是协会那边的人拦着，他都想让里面那两个家伙……”
“为什么会是小姐……”
《拥抱美好明天》第三集开头，动画便借守卫和女仆之口，把《拥抱美好明天》第二集主角小组灭队后的剧情，给交代了一遍。
主角亚瑟躺在宽敞的床铺上，身上缠满了白色的绷带。
狼狈不堪的他半眯着眼，听到护卫和女仆的话，食指微动，喉咙里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呃呃声，想要起身。
但他没能挣扎多久，人的意志终归是有极限的，因为疼痛的缘故，他很快又昏了过去。
守在门口的护卫以及女仆听到动静，扭过头去。
他们看向主角亚瑟，目光复杂，说不清是怜悯，还是痛恨。
接着。
动画OP响起。
《拥抱美好明天》第三集算真正意义上的开始了。
而‘垂死病中惊坐起’的李多余坐在电脑前，面无表情，内心毫无波动，就是有点想扇自己巴掌。
开头稍微有点压抑的剧情，让他突然产生了回去睡觉的想法。
但电脑屏幕吸住了他。
他想了想，放弃了抵抗。
反正是电脑先动的手。
用蹩脚的借口说服完自己的内心。
李多余默念了几句“顾雪监督不会坑我的”之类难懂的话后，便理直气壮地看起了动画。
只是，随着剧情推进，动画的气氛就越来越压抑了。
李多余口中念叨的“顾雪监督”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处……
……
男主和男二清醒之后。
侯爵和冒险者协会便去兴师问罪。
一个质问他们自己的女儿到底在哪里，一个则在质问他们地下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两位主角眼神空洞，沉默不语，除了告诉侯爵，爱丽丝死亡的消息，以及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之外，就再也不开口了。
爱丽丝的父亲，侯爵大人。
当然不会就此罢休。
他怒火攻心。
男二亚瑟，是伯爵的儿子。
他的父亲可以和爱丽丝的父亲吹胡子瞪眼，可以让护卫拔剑，可以保护他。
男主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他的父亲只是一个铁匠。
听到男主的对不起。
已经快要失去理智的侯爵大人，直接就揪着男主的头发，不管他病人的身份，不管他右臂上厚实的绷带。
对着他的脸颊就是狠狠一巴掌。
血丝顺着男主的嘴角流下。
侯爵揪着他的头发，摇晃着他的脑袋，红着眼睛又问了一句自己的女儿到底在哪里。
得到的还是沉默。
男主的那个平凡铁匠父亲，刚开始面对侯爵，唯唯诺诺。
但在看到儿子被打之后，他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冲向了侯爵。
只是在半途中，他就被守卫给架了起来……
房间内。
突然变得‘热闹’了起来。
男主父亲痛哭着恳求侯爵放过自己的儿子，爱丽丝的父亲则红着眼睛，扇着男主巴掌质问自己的女儿在哪里……
动画这里，气氛压抑得要命。
因为没人可以断言谁对谁错，男主的父亲可怜吗？
可怜。
但正因为观众们觉得他可怜，爱丽丝的父亲，侯爵大人此刻的举动也变得可以理解了。
因为现在死去的是他的女儿！
最后观众们想来想去。
就只能得到一个结论。
全是男主这个傻逼的错！
动画弹幕突然就多了起来。
活该这个字眼出现的频率最高。
李多余看着满屏幕有点影响观看的弹幕，虽然感觉心里堵得慌，但没有关掉弹幕。
动画中。
侯爵大人发觉自己这样无论如何都不能从男主口中问到什么。
激动之下，直接拔出了身边护卫腰间的长剑。
要砍向男主。
冒险者协会的会长叹了口气。
拦住了他。
“你等着！你们给我等着！我要把你们赶出去！我要你们血债血偿！我要你们赔命！”
被拦住的侯爵，红着眼睛挥舞了一下长剑，放下狠话后，便被硬拽着拉了出去。
护卫跟着离开。
男主的父亲得以解脱，立刻扑向了自己的儿子，抱着后者痛哭了起来。
屏幕前的李多余松了口气。
压抑的地方终于过去了。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
剧情继续推进。
男主一瘸一拐地被父亲带离庄园。
而腰间不再别剑的男二，带着一群护卫，早已等候多时了。
刚看到男主。
男二便冲了上去，对着男主的脸就是一拳，然后一脚踹在了他的腹部上，将他踹倒。
力道十足。
被踹倒的男主低着脑袋，单手撑着地面，弓起腰想要站起身。
男二猛地深吸口气，抬起右腿，对准他的腹部。
砰。
男主滚到一边。
右臂上的缎带渐渐被红色浸透。
男主的父亲被护卫架着，哭喊着，叫着男二欧文的名字，这个意义几乎相等同于他干儿子的名字。
但男二无动于衷。
直到冒险者协会的会长，带着一群护卫也从庄园离开。
撞见了这一幕。
男二才带人离开。
从始至终。
两人。
无论是男主和男二。
无论是刚见面还是动手，两人都没有说过哪怕一句话。
李多余：“……”
动画的最后。
爱丽丝的父亲说到做到了。
他带着护卫队冲进铁匠铺，一顿打砸之后，给男主父子安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就要逮捕他们父子。
男主。
骄傲，自信，自大，无脑的男主。
发现自己不能保全父亲之后。
双膝跪地，单臂撑着地面，对着爱丽丝的父亲磕了几个头。
他恳求眼前这个自己最好朋友的父亲，放过自己的父亲。
脸色铁青的侯爵，俯瞰着磕头的男主，沉默许久后。
猛地转身。
最后只带走了男主一个人。
而第三集的高潮也来了。
一行人出门。
男二就站在铁匠铺的门口，不知站了多久。
他和男主对视了一眼。
接着将一把制式长剑插到了地上。
转身就走。
这个举动，在这片大陆上。
叫挑战预告。
动画就在男二越行越远的背影中，结束了。
ed响了起来。
第三集结束了。
但整集压抑的气息，似乎还残留在观众们的心中。
李多余：“……”
砰。
他锤了一拳桌面，关掉了电脑。
“傻逼动画。”
直到爬到床上，李多余依旧有些愤愤不平。
只是……明明还要上班，明明再不睡明天就要爬不起来了，明明在心中无数遍地告诉自己要睡了。
但李多余就是睡不着。
他想了想。
拿起了床边的手机，翻开了顾雪的推特帐号，在她最新的推文底下留言道。
“我说，你们能不能一次性把动画做出来？”
带着满腔怨气码完这句话。
李多余刚发出去。
视频APP的推送又跳了出来。
【你关注的番剧《老子的后宫》更新啦~】
“……”
李多余将推送关掉，接着恶狠狠骂道。
“傻逼动画，现在谁有心情去看啊！”

第227章 我特么
动画《拥抱美好明天》第三集播放后的第二天。
京都大雨。
天空灰蒙蒙的，磅礴大雨落下，仿佛又给天空蒙上了一层细纱，俯瞰整座城市，比看动画还要压抑。
不过天气再怎么糟糕，都没能影响付庆的心情……
现在，《拥抱美好明天》第三集已经播出了。
网上依旧一片骂声，观众们虽然没有第二集刚播出时那么过激了，但还是在持续输出着不满。什么男主活该啊，男二动机根本就想不明白啊，制作组你们TM能不能把动画做好后，一起放出来之类的……
观众们的这些骂声，这些不满，都成为了付庆的精神食粮，让他吃早餐的时候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太TM爽啦。
老子的黑马监督身份又回来啦。
这大概就是付庆的所思所想。
其实他对顾雪没有意见，甚至第一次看到顾雪照片时，还偷偷摸摸发了一句什么老婆之类的话……
但他对顾雪没有意见，不代表他就不在意自己做的动画。
开播前自己的动画不被看好，播放PV又被吹成黑马，正在他志得意满，准备策马奔腾时，又被《拥抱美好明天》斩断了马腿……大起大落，他一个新人监督受不了。
付庆一直憋着一口气，想要证明自己。
现在机会来了。
至于他想证明什么……是想证明自己做的动画很好，还是想某种意义上征服顾雪，还是说单纯地就是想要让顾雪记住自己这个人或者说对手，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沿着楼梯爬上三层。
走进公司。
付庆的脚步轻快……虽然轻快这个词用在一个两百斤的胖子身上不怎么合适，但他此刻走路确实给人一种轻快的感觉……
同属于FWN的原画师，看到付庆用‘蹦跳’的姿势走进公司，感受着微微震动的椅子，有些担心地板会不会塌的同时，将头扭到了一边。
辣眼睛……
《老子的后宫》这部动画的制作主任嘴角抽了抽，也想扭过头去，但职业素养让他压下了这个想法。
他慢慢站起身，跟着‘蹦跳’的付庆走进了办公室。
“怎么样？”
制作主任刚进门，发现对方跟了过来的付庆便立刻扭过头去，脸上带着期待问道。
“啊？”
制作主任愣了愣，回道：“很好。”
付庆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我当然知道我们的动画很好，我问的是《拥抱美好明天》的第三集，你有看吧？”
“……”
制作主任沉默片刻，道：“我说的就是《拥抱美好明天》第三集。”
“……”付庆瞪大眼睛，“为什么你第一个想到的是《拥抱美好明天》这部动画，我记得你是《老子的后宫》这部动画的制作主任吧，二五仔。”
制作主任反驳道：“那你为什么第一个问起的是敌方的动画？你还是《老子的后宫》这部动画的监督呢……”
付庆：“……”
制作主任：“……”
两人对视了一眼。
两两无言。
嗯。
是不自信的气息……
两人一同沉默了会后。
“不可否认，现在在讨论热度上，对方还是吊打我们的，哪怕全是骂声。”
制作主任率先开口，像是在说服付庆，又像是在说服自己，“而我们的动画，《老子的后宫》，一片……岁月静好，我们第一个想到敌方是很正常的事。”
“……对。”
付庆立刻点了点头，接着道：“而且对方做得挺好的，比如动画里面女主父亲和男主父亲同处一个镜头下对比的那一幕，很大增强了侯爵所作所为的合理性和说服力，反正我是没想到这一点。而且我印象中，漫画里也没有这一幕，估计是敌方制作组加上去的，他们并不是在‘照抄’，就是不知道是谁的主意，这真的是个非常厉害的点子。”
“没错。”制作主任接话，“动画整体的氛围也营造得很好，压抑的感觉真的都快溢出来了，这也是观众们依旧不依不饶输出着不满的原因所在，毕竟没人喜欢看悲剧。而一旦动画要做这样的剧情，势必会让观众们反感，也更容易让观众们找茬，深思剧情不合理的地方。但对方就是敢这么做，而且还做得不错，除了男二的动机因为没交代让人觉得有些突兀之外，其他地方，观众们几乎无话可说。”
“我也这么觉得。”付庆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而且啊，不知道你发现没有，现在对方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让男主在第三集，就说了两三句台词，这对比前面两集他跳脱的性格，以及他现在稍微有些凄惨的境遇，真的很难让人再升起讨厌之心，虽然因为前两集的缘故，观众们依旧不喜欢他，但我觉得对方制作组已经成功地转移了部分观众们的注意力了，这做得妙啊。”
“确实是这个道理！”制作主任拍了拍大腿，稍微有些激动道：“老子本来也很讨厌男主，但昨晚看完第三集之后，老实说，我现在就想看《拥抱美好明天》的第四集，无论好坏，我想知道后续剧情，除了第四集之外，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干……”
“我也……等等！”
《拥抱美好明天》这六个字，让一边听着制作主任说话，一边频频点头的付庆终于反应了过来，瞪大眼睛，怒道：“为毛我们两人在吹别人的动画！？我们的动画也在播吧！？为什么你除了想看《拥抱美好明天》的第四集之外就什么都不想干了？！你是我们动画的制作主任吧？”
制作主任：“……”
“你到底有没有看我们的动画！？”
“诶……额……这个……没有。”
支支吾吾了一会，发现付庆仿佛要杀人的目光，制作主任眼睛一闭，将事实说了出来。
付庆：“我特么……”
制作主任讪笑一声：“我对我们动画的剧情了如指掌，再看就没意思了，我这是去打探敌情啊……监督。”
“打探到除了第四集什么都不想看？”付庆瞪了他一眼，“我特么……真的见鬼了！”
“……别动怒别动怒。”制作主任看付庆似乎真的生气了，有点心虚，解释道：“监督，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就是对我胃口而已，你去看看网上的评论，现在哪个不是在喷《拥抱美好明天》这部动画，你再看看我们的动画……额，一片岁月静好，放心吧，这次我们的播放量肯定比对方高，对方的观众全都弃坑的，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问题不大的。”
“……”付庆听到制作主任的话，怒气-1。
他转身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一边点开视频网站的新番分类，一边道：“算了，你说得也有点道理，对方……”
付庆突然没了声音。
制作主任有些奇怪，凑过去看了一眼。
新番三日播放排行。
1.《拥抱美好明天》
2.《秋季恋歌》
……
7.《老子的后宫》
《拥抱美好明天》第三集的播放量，比同类型题材动画《老子的后宫》多了整整三倍……
制作主任目瞪口呆：“我操……”
付庆头上仿佛冒出了怒气+1，怒气+1的标志，他又锤了一拳桌子，扭头看向制作主任：“我特么……”
制作主任眼看形势不妙，立刻拿起了付庆放在桌上的手机，擅自帮他打开推特，递到了他的眼前，急促道：“监督不慌，对面只是回光返照而已，下一集敌方的播放量就蹦了，你先看看网友的评论消消气。”
“呼……”付庆深吸口气，仍然觉得制作主任说得有点道理。
他一把夺过手机，点开了自己的推特。
叮叮叮。
刚点开推特，表示回复的小铃铛便出现了+99的字样。
付庆点开看了一眼。
回复全是关于他发的那条“你们都是我的翅膀”推文的。
“滚，谁是你的翅膀？老子喷《拥抱美好明天》关你什么事？”
“滚，我爱看，我就骂骂，谁是你的翅膀了？”
“滚，这部动画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落井下石了？”
“滚。”
“……”
付庆额头上的青筋立刻爆了出来，他扭过头去，看向制作主任：“我特么……”

第228章 说的就是你
“我特么……”
看到推文底下的回复，付庆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似乎快要爆走了。
制作主任也看了眼回复，他嘴角抽了抽，补救道：“监督，你冷静，放心，这些肯定是对面请的水军，就算不是也是敌方动画的真爱粉，肯定会喷你，你看看转发评论点赞最高的，那才是支持你的人，点开看看消消气。”
“……呼……”付庆深呼吸口气，看了他一眼，挣扎了一会，还是点开了转发评论。
“滚，谁是你的翅膀了，观众们是我的翅膀！——BY顾雪”
点赞最高的转发人，正是佐藤绘衣……
“我特么……”
付庆热血冲脑，脸色通红，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掐住制作主任的脖子，咆哮道：“我掐死你个二五仔！”
制作主任：“……”
无独有偶。
就在《老子的后宫》监督付庆气急败坏，准备掐死动画的制作主任时。
另一边，顾雪也想掐死佐藤绘衣。
“你去死啊！你在干什么啊！by……by你个头啊，你自己说的就是你自己说的，你提我的名字干什么！翅你个头！丢脸死了！啊啊啊！！”
顾雪轻轻掐住佐藤绘衣的脖子，上下摇晃了起来。
她又急又气。
被掐住的佐藤绘衣却一脸的茫然……
她双手抓住顾雪的手腕，小声问道：“这不是前辈说过的话吗？”
“谁说过这样的话了？”顾雪瞪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
佐藤绘衣小心翼翼道：
“你不是说过‘本姑娘就要折了他的翅膀’这样的话吗？”
“那是放狠话，放狠话你懂不懂，我们私底下说说看就算了，你发出去干什么！而且你记错了，没有本姑娘这三个字！”
顾雪一脸崩溃，拼命摇晃着佐藤绘衣的脖子。
“嗯……呜……”佐藤绘衣脑袋摇晃着，一头的问号。
“顾雪，算了。”站在顾雪身后的三原千纱揽住顾雪的肩膀，往后拉了拉。
顾雪停下动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脯，又扭头看了三原小姐一眼，恼怒道：“你还趁机揩我油！”
“……”
三原小姐动作一僵，慢慢放开了顾雪。
顾雪扭回头去，继续折磨着佐藤绘衣。
十分钟后。
佐藤绘衣终于解脱了，她揉了揉太阳穴，摇摇晃晃地远离顾雪，扶着同样被赶离的三原小姐，仍然没回过神来。
顾雪瞪了她们两人一眼，跺了跺脚，接着趴在桌上，唉声叹气了起来。
“啊……好丢人……要死了。”
“……”
佐藤绘衣悄悄扯了扯三原小姐的衣袖，等对方看过来后，小声问道：“三原小姐，前辈这是怎么了？”
在佐藤绘衣看来，顾雪就算再怎么觉得丢人，应该也不会折磨自己这么久才对，而且她还凶三原小姐了……看起来有点反常。
三原小姐瞥了一眼顾雪因为趴着，被工作台挡住的上半身，抿了抿嘴，回道：“在为青春发愁。”
“诶？”佐藤绘衣没发应过来。
但现在胸怀大大大志的顾雪听到的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她腮帮鼓起，猛地直起腰，准备发难。
但她有点急了。
波澜壮阔。
“哦……”一直在看向顾雪的佐藤绘衣瞬间明白了，声音一个升调。
“……呜。”顾雪看了眼自己的胸前，心态瞬间崩了。
“滚。”
顾雪重新趴到桌上，将脸蛋埋进臂弯里，露出的一对明眸带着羞怯瞪了两人一眼。
“快出去工作！你们很闲吗？特别是你，佐藤绘衣，我记得你有负责《拥抱美好明天》第六集的原画吧？画完了吗？别以为现在我们动画第三集的播放量不降反升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这只是代表观众们还有耐心而已，动画的评分依旧很低，他们现在只是不满意，一旦他们失去耐心，动画就真的彻底崩了，我还指望第六集让动画的评分回暖呢，你还在这里摸鱼！”
“诶……”
佐藤绘衣一副“前辈你这是没事找事吧”的微妙表情。
“诶什么诶。”
顾雪又瞪了佐藤绘衣一眼，接着轻声道：“快去工作！我还有好多好多好多的故事要讲……我可不想放弃，我可不想在这里认输，我可不想最后只留下一个虎头蛇尾的评价，你给我去努力，给我赌上性命地去努力。”
“诶……”佐藤绘衣脑袋往后缩了缩，又露出了仿佛是在问“前辈你这到底是在说谁啊”的微妙表情。
“说的就是你。”
顾雪没好气道。

第229章 炒了吧
“说、说的是我吗？”
佐藤绘衣抬起右手，食指指了指自己，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是，快去干活。”
弯腰趴在桌上的顾雪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肢，两边腮帮鼓起。
都不算是暗示了。
她直接一脸的“你快出去”。
“哦……”听到顾雪的话，佐藤绘衣应了一声，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
看样子有些低落。
也不知道是因为被顾雪说了一顿，还是因为不能继续摸鱼的缘故……
只是，刚走到一半。
佐藤绘衣就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扭过头，道：“不对啊，前辈，第六集我们火力全开，不是早就做好了吗？我是负责了原画没错，但现在都快成片了，我还出去画什么原画？”
“接的动画广告。”
“广告不是陈安在带新人做吗？他要跟新人吹牛，我去凑什么热闹……”
“那你就去画原创企划。”
“我们有这种东西吗？”
“有！”
“那我画什么？是什么题材的？有分镜吗？演出是谁？作画会议好像还没开吧……”
“……”顾雪沉默片刻，胡扯道：“校园和奇幻题材你随便选一个，然后画几张设定图，写份企划书给我，就当是原创企划了，你就画这个……”
“诶……”佐藤绘衣声音一个升调，“前辈，为什么要我干这种事情？我不行吧？我怎么可以！”
“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不……”
“啧。”顾雪咂了一下舌。
佐藤绘衣小心翼翼道：“前辈你刚刚朝我露出了‘你怎么还不上当’这样的表情吧……”
“……”顾雪终于忍不了了。
“啊……我不管了！三原千纱，你给我过来！”
顾雪看向三原千纱。
三原千纱抿嘴憋着笑，来到了顾雪身边。
顾雪直起腰，将自己藏在了她身后，揉着腰肢的同时，仰头瞪了她一眼。
“笑什么笑。”
三原小姐摇了摇头，接着微微蹲下，脑袋凑近顾雪，耳语道：“没关系，佐藤不会太过于在意，而且你不能见到谁都躲吧，这样怎么出去。”
“道理难道我不懂吗？”顾雪又瞪了她一眼，“你是不知道我之前只是……反正都怪你。”
三原小姐：“……”
她反驳不了。
这事确实怪她。
她不理解某些时候顾雪内心中的挣扎。
大腿变白变长变浑圆，顾雪可以不在意。别人夸她漂亮，顾雪也可以不在意，偶尔从镜子中看到穿着裙子的自己，顾雪也可以不在意。
因为她在潜移默化中，某些想法早就被改变了。
但有一件事，顾雪一直耿耿于怀。
因为她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根本就没有那么夸张。
也不知道是什么狗屁原因……
反正每次走路偶尔瞥到胸前的时候，她都会觉得很……无语。
不过没人提起，顾雪还能顶得住。
直到今天早上……顾雪跟三原小姐抱怨了一句有时坐久了，腰会很酸。
三原千纱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因为又变大了……
顾雪当然极力否认。
三原小姐坚持己见。
然后……三原小姐便打算用事实说话。
顾雪硬着脖子答应了。
而在事实面前，顾雪不信也得信了。
真的大了一圈。
平常不在意，或者说被她故意忽略的事实突然就血淋淋地摆在了她眼前。
那滋味……
之前根本就没有那么夸张啊……
反正现在顾雪见到每个人都觉得他们看出来了。
所以她才会选择当鸵鸟，想要支开佐藤绘衣。
嘛……
如果早上三原小姐骗骗她，情况确实会好点。
虽然事实不会改变，但至少顾雪心里不会太在意这种事……
可惜没有如果。
“没事的。”
看顾雪听完自己的话，依旧选择躲着，三原千纱也意识到了自己干了什么，开始安慰起她来，给她打起了气。
“而且你总不能一直不见人吧？现在办公室也没有男人，就佐藤一个，她不会看出来的，相信我。”
“那你怎么看出来的？”
顾雪很快就发现了盲点。
“……”三原千纱将头扭到了一边。
“喂喂喂！”顾雪轻松锤了一拳她的侧腹。
“没事的，你相信我。”
三原千纱重新扭过头来，脸蛋微红地说道。
“你这是在转移话题……”
“前辈……”
正在这时，一直站在办公室门口附近的佐藤绘衣看两人说着悄悄话，却不理自己，百无聊赖地等了一会，终于忍不住了，叫了顾雪一声。
三原小姐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往侧边移了一步。
将顾雪露了出来。
顾雪瞪了三原千纱一眼，接着挺起腰肢，硬着脖子看向佐藤绘衣，凶巴巴道：“干嘛？”
“……真的要做吗？原创企划……”佐藤绘衣倒是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只是话说到一半……
她的话锋突然一转。
“诶，话说前辈，你的胸围变大了诶。”
佐藤绘衣时间抓得特别好。
刚好掐住了顾雪放下心，松口气的瞬间。
对顾雪的杀伤力巨大。
让人搞不清楚她到底是腹黑还是天然呆……
顾雪的心态又崩了。
她一把抱住三原千纱的腰肢，一边摇晃，一边哀嚎了起来。
“啊……三原千纱，你放屁……我没脸见人了。”
“……”
三原千纱沉默片刻，朝佐藤绘衣隐秘地递了个眼神。
想让她转移话题，比如说说看原创企划之类的。
虽然这样的顾雪在她眼中……挺可爱的，但老是这样也不是办法啊……
不过佐藤绘衣没有发现三原千纱递过来的眼神，甚至还补了一刀。
“对了，前辈！”
佐藤绘衣看向抱着三原千纱的腰肢，又像是诉苦，又像是在撒娇的顾雪，似乎想到了什么，兴奋道：“前辈，你明天能不能陪我出躺门，你刚好休息一下，也当帮我一个忙了。我爸爸不知道发什么疯，要给我安排相亲，我不好不去，但去了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也不知道怎么跟我爸爸交代……刚好你一起去，我就有借口了！”
“那个男的移情别恋！这个交代简直无懈可击啊！”
佐藤绘衣看着顾雪，掷地有声。
“……”
顾雪听到她的话，动作一顿。
一脸的不可思议。
非常想当场就炒了佐藤绘衣。

第230章 二五仔佐藤绘衣
“我把你当下属，你把我当小叮当了是吧？还让我陪你去相亲，你怎么不直接让我陪你结婚？”
被气得够呛的顾雪掐住佐藤绘衣的脸颊，使劲往外拉。
不得不说，佐藤绘衣胆子也是够肥的。
让自己的老板陪自己去相亲……还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为了让对方移情别恋顾雪……
顾雪……
顾雪今天就要让她知道一下，什么叫做老板的威严！
三原小姐站在顾雪身后。
这次她没有劝顾雪，反而瞪了佐藤绘衣一眼。
“疼疼疼……”
佐藤绘衣蹲在顾雪脚边，脖子伸长，用哀求的语气含糊不清道：“前辈，你就帮我一次吧……”
“帮个屁。”顾雪不为所动。
“你就帮我一次。”
但佐藤绘衣似乎不愿意就这么放弃，“不然我爸爸会打死我的，他说好不容易找到个他心仪的男人，我不去的话就拒绝承认我是他女儿，还要跟邻居大肆宣扬我是同性恋……你要救救我啊。”
顾雪：“……你爹有毛病吧？”
“他就是有毛病……”
佐藤绘衣竟然认可了顾雪的说法。
“……”
顾雪仔细打量了佐藤绘衣一眼，问道：“话说你今年几岁了？”
“25。”
佐藤绘衣虽然不知道顾雪为什么要问自己的年龄，但还是下意识回答了。
“那你爹确实有毛病，你才二十五他急什么，现实又不是小说，干什么，她怕你太蠢以后嫁不出去吗？”
佐藤绘衣小声道：“前辈，再怎么样也不用这么说我吧……”
“不然你告诉我，你爸爸是为了什么？才二十五，你看三……我姐姐比你大几岁都不急。”
顾雪本想扭头看向三原千纱，用她来举例子，但关键时刻，她想到了自己的小细腿，想到了三原小姐的重量，求生欲极强的她话锋一转，把火引到了姐姐顾柔身上。
现在姐姐顾柔听不到。
但三原小姐听得到啊。
顾雪可不想再承担生命不能承受之重了……
三原千纱：“……”
“你就当他有毛病好了……”佐藤绘衣继续哀求了起来，“我也不知道他发什么疯……前辈，你就帮帮我吧，你什么都不用干，你就陪我去一趟，你甚至话都不用说，反正就陪我去坐一会就好了，就一小会，你也不想我被迫成为同性恋吧？我要不去，我爸爸真会去整个小区宣扬的，我求你了……”
“你自己一个人去不就好了吗？”
看她一脸的哀求之色，顾雪莫名心软了，不是她觉得佐藤绘衣有多可怜。
而是突然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她好像也快到佐藤绘衣的年龄了，到时候……或许也会遇到佐藤绘衣现在经历的事。
她肯定不会愿意也不会答应，到时候可能反抗会比佐藤绘衣更激烈都说不定呢。
嘛，突然被要求和一个男人见面确实是件挺让人困扰的事……想嫁还好，但谁会想嫁啊。
“我一个去没底气，你看啊，对方要是骗我钱怎么办……”
“……”
顾雪有些哭笑不得。
佐藤绘衣看到顾雪的表情，知道顾雪的松动了，赶紧趁热打铁道：“你答应了吗？前辈？”
顾雪翻了个白眼，“谁说我答应了，我没那么不要脸。我可以陪你去，但你要假装不认识我，我也不想和你的相亲对象扯上任何关系，顶多坐在一边看着你防止被骗。”
“这样就可以！”听到顾雪的话，佐藤绘衣眼睛一亮，立刻答应道。
接着。
她又隐秘地舒了口气，似乎放下了心中的某块大石头。
顾雪：“……”
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因为佐藤绘衣答应得太快，顾雪总觉得自己被骗了……
就在顾雪神游万里的时候。
突然，肩膀上传来了剧烈的疼痛感。
她回过了神来。
“疼疼疼……三原小姐，你干什么啊？”
顾雪扭过头去。
三原小姐深吸口气，瞪了佐藤绘衣一眼，接着看向顾雪，：“我也要去。”
“哈？”
“我也要去！”
……
佐藤绘衣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顾雪目送着对方离开，接着好笑地摇了摇头，便打算继续工作了。
不过就在她低头的一瞬间，三原小姐突然开口问道：“为什么答应她？”
“为什么……”
顾雪扭过头去，自言自语了一句，接着轻声回道：“大概是因为同情吧，还有就是某种预感，我觉得我有一天也会遇到这些屁事都说不定……而且谁说我答应她了，我只是去看着她不让她被人骗好不好。”
三原千纱：“……那我陪你去。”
“都说好啦。”
顾雪揉了揉还有些酸痛的肩膀，无奈道：“刚才又不见你这么着急……”
三原千纱：“……”
“算了，不说这些徒增烦恼的事了。”
顾雪笑了笑，接着低头翻起了桌上需要自己过目的报表。
好一会后。
她抬起头来，揉了揉太阳穴。
有些头痛。
让她去处理这些事真的是强人所难。
而且这次还跟以往不一样，她不能直接签名表示自己知道就好了。
目前YuKi工作室运行状况良好，但工作室的合作伙伴，准确来说是《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的投资方最近出现了问题。
在这种剧场版动画即将上映的时候，出现了问题。
“三原小姐，你跟Small公司那边联系了吗？对方怎么说？情况怎么样了？还有……宣发费用那边还能承担吗？”
顾雪再次扭过头去，看向三原小姐，问了一个目前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三原小姐沉默片刻，摇了摇头，道：“情况很差，对方……应该要申请破产了。”
顾雪：“……我靠。”
……
就在顾雪为《小魔女学园》剧场版的事情发愁的时候。
另一边。
走出了顾雪办公室的佐藤绘衣接到了一个电话。
她刚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道极为热情的声音。
“我的好闺女……”
佐藤绘衣揉了揉还有疼的脸颊，没好气道：“干嘛！”
电话那头应该是佐藤绘衣父亲的人并不在意自己女儿的语气，而是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样？”
“……前辈答应了！”
佐藤绘衣语气很不好地回了一句。
“好好好！”
电话那头的人依旧没在意佐藤绘衣的语气，听到这个消息似乎挺开心的，连说了几个好字。
佐藤绘衣有些不开心了。
“爸！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让我做这些事！凭什么啊！”
电话那头，佐藤绘衣的父亲，终于注意到了自己女儿语气不善，他讪笑一声，解释了起来。
但不怎么管用。
佐藤绘衣依旧不怎么开心。
她打断了父亲，不满道：
“我知道前辈的父亲是你的顶头老大，但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跟前辈的父亲又不熟……”

第231章 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对于佐藤绘衣出去之后发生的事。
顾雪暂时还不知道。
她还沉浸在《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这部剧场版的投资商Small公司要申请破产这个消息中。
顾雪知道对方的情况很糟糕，前些日子从三原小姐口中听到某些消息的时候，她就有做心理准备了。
但她没想到会这么糟糕。
竟然要申请破产了……
“三原小姐，那我们怎么办……不对，他们的钱结清了吗？”
顾雪看向三原小姐，有些头疼。
现在都十月底了，不到一个月后，依Small公司那边的意思，将首映放在北美漫展的《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都要上映了。
对方却破产了，这真的很麻烦。
首先是宣发，然后就是对接的问题。
YuKi工作室对于动画上映方面插手极少，或者说根本就没管过，毕竟YuKi工作室是制作方，而且成立的时间很短，完全就没有这方面的人才，这也是当初顾雪下定决心要找个投资方的原因之一。
但现在好了。
投资方破产了……所有的事都要丢回到YuKi工作室这边。
和发行方洽谈，漫展那边的交涉，还有各种合作等等……
这些可能都要由YuKi工作室接手。
顾雪……顾雪有个屁的人。
而且就算有人，这也不是一件好处理的事，没谈好的事项，突然换人，对方会怎么想？
谈好的事项，现在换人，对方会不会变卦？
总之……顾雪觉得要完了。
“……首映的问题不用担心。”
仿佛猜到了顾雪的想法，三原千纱双手搭在顾雪的肩膀上，轻轻按了按，接着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Small公司的大沢先生还算负责，一些主要由他负责的事项都跟我交接了，而我跟北美那个漫展的主办方再三确认过，首映不会出现问题。”
顾雪抓住三原小姐的手腕，沉默片刻后，苦笑道：“……这算一个好消息。”
“不过……”
三原小姐话锋一转。
顾雪：“……”
“宣发没有了，本来当初Small那边承诺，我们如果能答应把上映日期改到十一月的话，会追加一笔不小的宣发费用，用于在北美那边的宣发，但现在别说北美那边了，国内这边都会没有宣发，Small搞不好还要被人讨债……而我们YuKi工作室没有太多的剩余资金……”
顾雪苦着脸，抢答道：“所以《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上映会啥都没有，我们最多最多只能在门口拉条横幅是吧？”
“嗯。”三原小姐搭在顾雪肩膀上的双手抬起，捏了捏顾雪柔软的脸蛋，应了一声。
“要死了……”
顾雪哀嚎一声，脑袋趴在三原千纱的小肚子上。
“这样跟做独立动画有什么区别嘛！什么鬼投资方，竟然破产了，我当初就不该……所以说Small是不是傻子啊！”
顾雪蹭了蹭三原千纱的小肚子，吐槽了一句。
其实Small破产的原因……虽然有外力的缘故，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们自己。
大沢先生所在的公司。
Small。
本来就是小厂，又一直莫名其妙地不肯跟大厂合作，刚开始还好，量小而精，在业界也算是有一定的名气。
但随着他们公司老板急于扩大市场，加大订单量，频繁再版，问题就出现了。
品控直接崩了，手办的质量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因为Small他们找的代工厂，根本就没有能力承担大的订单量。
Small因为这些事，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名声瞬间就没有了。
营收也一落千丈。
因为这件事，大沢良才会来到YuKi工作室，投资《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想要借助高质量的独家产品重新挽回名声，顺便开拓海外市场。
事实证明，他们这步棋也走对了。
虽然顾雪刚开始不看好他们的决策。
但他们开启了《小魔女学园》系列手办的预售后，预售额却出乎意料地喜人。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如果他们能做好质量方面的把控。
搞不好真的一炮而红了。
或许会成为御三家的第四人都说不定。
但没有那么多如果。
Small这家公司的决策者，在明知道之前公司产品口碑崩坏是因为代工厂的品控有问题的前提下。
依旧梭哈式地把所有《小魔女学园》的手办订单给到了那个代工厂。
这么做的原因，听说仅仅只是因为Small老板的侄子是那家代工厂某个部门的小领导……
然后……然后就崩了。
第一批手办出来。
那质量。
买家看了会心碎，造型师看了会流泪。
而且后面几批质量也没有好多少。
后来，那家代工厂的老板跑路了。
Small方面才得知，代工厂的社长，贪财好赌，欠了一屁股债的同时，已经将近三个月没给底下员工发薪酬了。
那家代工厂之所以还能撑着，完全就是靠画大饼和Small这个傻子冤大头。
Small这个冤大头凑了上去。
最后代工厂的老板卷款跑路。
Small付了部分钱款，产品又没有做出来，而他们本来营收就有问题，投资动画的钱听说也是贷的，连锁反应之下。
一切都完了。
Small现在不仅要想办法退钱给那些订了《小魔女学园》系列手办的买家，甚至还要被代工厂的员工讨工资……
总之，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也不知道Small的决策者怎么想的，这种事情给我早点发现啊，第一批订单出来就应该调查了，还要等别人跑路了才想起调查这回事，他们到底哪来的底气啊，公司有半泽直树吗？”
顾雪抱着三原小姐的腰肢，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三原小姐：“半泽直树？”
“没什么……只是觉得他们一手好牌打烂太可惜了，本来借助《小魔女学园》系列手办他们就要起飞了，他们却搞出了这码事，要是我的话……”
说到这。
顾雪突然停下了话语。
一个疯狂的想法涌现了出来。
现在市场已经证明了《小魔女学园》手办有吸金能力，而Small又刚好破产了，那我可不可以……
“……”
顾雪沉默片刻。
突然用力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她不是这块料。
她搞不好也会破产的……
而且，收购也要钱啊，她现在没钱，跟姐姐要的话，那就不是抱着顾柔不放求她答应那么简单了。
数额那么大，就算顾柔真愿意给，顾雪也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去运营。
除非姐姐来YuKi工作室，或者宫本阿姨也行……
可惜这两个人来YuKi工作室的可能性为零……
“算了。”顾雪想了一会，暂时放下了这个想法，“不管Small那边了，先让他们处理自己的烂摊子吧，北美漫展首映我们这边单独搞定好了，反正日期不能再延后。”
“嗯。”
三原小姐轻轻应了一声。
“还有半个月……”
顾雪也瘫够了，她放开三原小姐的腰肢，伸了个懒腰，道：“这些日子辛苦了，三原小姐。我们明天出去逛逛好好休息半天吧……顺便找找有没有做横幅的，做条好点的横幅带到漫展去，没有宣发我们好歹也要拉条横幅告诉别人播什么动画啊，对不对……”
三原千纱：“……”

第232章 机智
《拥抱美好明天》最新集播放后的第三天。
顾雪遵守承诺，放下了一切的事情，从家里出门后，没有去YuKi工作室和CDD动画工坊，而是搭乘电车来到了世田谷区最繁华的地段。
虽然这种时候，在动画播出期间，身为监督的顾雪出去玩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地道……
可毕竟顾雪不是神。
自从《拥抱美好明天》开播以来，顾雪就没有休息过，最近因为《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的事，她更是每天都要往返CDD动画工坊与YuKi工作室之间，已经积攒了不少的压力。
而且……虽然《拥抱美好明天》从开播算起，风评一直都不算好，走过来也算不上风平浪静顺风顺水，甚至现在都还有不少人对动画第二集死女主的事耿耿于怀。
但其实动画的制作，挺顺利的……
这主要得益于顾雪的爆肝和对工期的严格要求，动画的第一集很早就做出来了，而动画中期的关键集数第六集又外包给了YuKi工作室……
所以动画的工期真不紧张。
目前动画做出来的质量，观众们其实也无话可说。
他们不满的仅仅只是剧情而已。
这也是CDD动画工坊在动画第二集播出，动画口碑遭遇滑铁卢，纷纷露出奔丧表情的原因所在。
因为他们真的是拼了命在做。
但收到的却是一顿狂喷……
不过现在好多了，因为动画第三集的播放量依旧高居榜首，这给工作人员狠狠回了口血。
这周要播的第四集已经送到了电视台，第五集在收尾，YuKi工作室负责的第六集，就更不用说了。
动画在按部就班制作着，工期几乎没有出现过问题。
这也是顾雪敢出来陪佐藤绘衣胡闹的原因之一。
……
电车停站。
顾雪跟着零星几个乘客，一起走下了车。
因为今天是工作日，加上又不是上班时间，所以电车上并没有多少人。
顾雪踩着拖鞋，一路极为惬意地走出了车站。
只是，相比于让人感觉十分舒适的非高峰期电车，外面的天气就有点难以忍受了。
乌云密布，厚厚云层偶尔还会传来几声闷雷。
空气中热和潮气散发不出去，又闷又热。
这种雨将下未下的状态真的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顾雪出来的时候，除了吐槽了一句‘这破天气你倒是快下啊’之外，还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出门前，她就觉得这样天气会很闷热，加上她觉得玩就要有玩的样子，所以连小皮鞋都没穿，直接穿着非常休闲的热裤T恤，踩着拖鞋就出门了。
虽然她因为这幅清凉的打扮，在电车上被盯了一会……
顾雪刚开始也觉得挺羞耻的……
但现在证明，她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这样多凉快啊……
“前辈。”
就在顾雪给自己点赞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呼喊。
佐藤绘衣站在车站旁的一家便利店门前，正朝她挥手。
三原小姐也站在她旁边。
顾雪回过神来，朝他们所在的位置走去。
“这么快。”顾雪走近站定，朝她们打了声招呼。
佐藤绘衣放下举起的右臂，上下打量了顾雪一眼。
漂亮脸庞，傲人上围，随意束起的马尾。
因为热裤裤腿不长的缘故，一对浑圆修长的大腿大部分都露了出来，白得晃眼。
然后凉鞋又给她增添了一份邻家女孩的感觉。
简而言之给人的感觉就是……JK周末出来逛街。
是那种在街上，无论是同龄人还是年长一点的人，都期望遇到然后盯着看的类型……
“……”佐藤绘衣上下扫视了顾雪一眼，沉默片刻后，接着突然朝顾雪竖起了大拇指，道：“前辈，干的漂亮。”
顾雪愣了愣，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接着额头上一条小小的青筋爆了出来。
“佐藤酱，你信不信我把你打得只剩下酱？”
顾雪单手按住佐藤绘衣的脑袋，轻轻晃了晃。
“诶……”佐藤绘衣肩膀一缩。
看她露出害怕的表情。
顾雪懒得跟她计较了。
她放开佐藤绘衣的脑袋，不满道：“我的着装跟你没关系，赶紧给我去相亲，快点搞完！我跟三原小姐还有事，哪有时间一直看着你。”
只是佐藤绘衣不怎么买账。
“魅力值加+10。”
佐藤绘衣看了顾雪一眼，小声BB。
“……”顾雪猛地深吸口气。
佐藤绘衣终于怂了，扭头就走。
一边带路，一边急促道：
“去去去……我们现在就走。”
顾雪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着装，有些担心，但被她强行压下了，她看着佐藤绘衣的背影，朝来到身边的三原小姐恶狠狠道：“下个月我一定要扣她的工资……”
不过三原小姐没接她的话，反而有些担心道：“裤子太短了……”
“哎呀，你好烦，我这不是为了凉快点嘛……”心中的不安担心因为被放大，顾雪环视一圈人流量不算小的车站门口，不敢停留了，她拉着三原小姐，快步追上佐藤绘衣。
三人一路前进。
没出什么意外。
除了顾雪被盯了一路，发觉自己不是机智而且傻子之外……
佐藤绘衣率先进去见她的相亲对象了。
顾雪没跟她一起进去，这也是说好的，她可不想到时候陪着佐藤绘衣进去，然后她的相亲对象盯着自己看。
虽然她自认为这样的可能性不大。
但一路上的目光让她不敢冒险。
在门外等了好一会。
顾雪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这才拉着三原小姐，推开了咖啡馆的门。
“欢迎光临。”
店里的店员听到门口的铃铛响起，立刻鞠了一躬，打了声招呼。
顾雪点了点头，拉着三原小姐找个位置坐下，同时眼角余光开始寻找佐藤绘衣。
没费多少功夫。
顾雪很快就找到了。
佐藤绘衣在角落。
正和一个看起来跟她年龄差不多的男人相对而坐。
那男人温文尔雅，看起来挺帅气的。
应该就是她的相亲对象了。
另一边。
佐藤绘衣听到店员的欢迎声，也知道是顾雪来了，正准备找个借口扭头看一眼，同时引诱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看过去。
她是骗了顾雪没错，但确实有相亲这回事……
但她一抬头。
却发现对方已经看过去了。
还像被勾了魂一样，盯着顾雪不放……
“我靠……”
佐藤绘衣猛地深吸口气，不知为何，很愤怒。
她突然控几不住自己的右手，猛地扬起，一拳锤在了桌子上。
咚。
巨大的响声，把店里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当然包括她眼前的男人。
“咳……怎么了？”
男人回过神来，看向佐藤绘衣，尴尬地咳嗽一声后，问道。
佐藤绘衣腮帮鼓起，没好气道：
“没什么，打苍蝇。”
男人：“……”

第233章 多管闲事
看着眼前魂不守舍且欲言又止的相亲对象，佐藤绘衣整个人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恨不得刚刚那一拳是捶在他的脸上……
这什么人啊。
你的相亲对象是我好不好，坐在你面前的是我好不好，虽然前辈是很漂酿，但她还站在十多米远的地方好不好，我……
果然带前辈来……
等等，不对，我本来就是这个目的啊。
佐藤绘衣暗自气愤了一会。
突然，她反应了过来。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气愤。
她的心情只平复了一会，愤怒便再次在她心中升起。
我靠，就算我带前辈来就是这个目的，但我都没看，你凭什么看！你搞清楚自己是为了什么来的没有？你懂不懂得尊重？这都什么人啊！
而且你也不想想，连我都对你无感，你凭什么对前辈心存幻想！
除了三原小姐，我都没顺过前辈的毛！凭什么你就敢有想法啊！
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诸如……这样乱七八糟且不搭边的想法在佐藤绘衣的脑海中盘旋着，让佐藤绘衣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毕竟。
再怎么像哈士奇，再怎么天然，佐藤绘衣都是女人。
而另一边。
顾雪拉着三原千纱刚目不斜视地走过佐藤绘衣所在的桌子，正要随便找个位置坐下，身后的佐藤绘衣就用力捶了一拳桌面……
一声巨响传来。
顾雪肩膀一缩，被吓了一跳，她猛地停下脚步，以为佐藤绘衣是在锤桌为号。
她撸起袖子，正要教训教训这个光天化日之下胆敢欺骗无知少女的男人。
但她转过身去。
却发现佐藤绘衣的相亲对象什么都没干，只是一脸尴尬地坐在那里。
而佐藤绘衣黑着张脸，发现顾雪看过去之后，立刻微微抬头，腮帮大大鼓起，望向顾雪，眼神仿佛在发出嘤嘤嘤的叫声……
“你搞毛线啊。”
顾雪瞪了她一眼，张嘴无声地说了一句，接着赶在她相亲对象回过头来之前，拉着三原千纱匆匆找了位置坐了下来。
顾雪刚坐下。
坐在佐藤绘衣对面的男人。
在发现没给他好脸色的佐藤绘衣看向自己的身后，露出了娇憨的表情，回头看看的想法便不可抑制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佐藤绘衣一眼，接着缓缓扭过头去。
他其实很有自知之明，在被佐藤绘衣锤桌惊醒之后，就察觉到她不开心了，她也不能不察觉到……毕竟佐藤绘衣的脸都黑成什么样了。
他也知道佐藤绘衣为什么不开心。
所以在回头之前。
他就在心中默念了几句“就看一眼，立刻回头”，“就看一眼，立刻回头”。
等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他才敢扭过头去。
只是……就算如此，他回过头去之后，还是停留了大概三、三……四十秒钟左右。
他的眼睛和脖子一起违抗了脑子的命令。
“嗯……”佐藤绘衣腮帮鼓起，甚至到了发出声音的地步。
我回去要嘤嘤嘤，我回去要跟前辈嘤嘤嘤！我也要坐大腿！我也要跟前辈坐一起！
佐藤绘衣看着顾雪，心中诞生了无数个诉求。
而匆匆坐下的顾雪，感受着身后传来的两道炙热目光，有些不适。
这……佐藤绘衣的馊主意怎么就成功了呢……
等顾雪好不容易压下了心中的不适感，或者说佐藤绘衣相亲对象的脑子终于重新控制住了眼睛和脖子，扭回头去之后。
顾雪又发现了一件更加令她不适的事。
……也不能说不适吧，准确来说应该是不合适。
刚刚顾雪太着急，根本就没仔细看，发现附近有空位子就拉着三原小姐坐下了。
现在她回过神来才发觉，这位置已经有人。
还是两个人。
这两个人看起来还奇奇怪怪的……
一个举着张报纸，将整个脑袋躲在报纸后……好吧，举着报纸将整个脑袋埋在上面其实并不算奇怪。
那举着报纸的男人西装革履，坐得笔直，握着报纸的手背皮肤稍显松弛，加上他看的还是农业类的报纸，这一切加起来都证明，这应该是个保守且年龄不小，至少已过中年的男人。
这种人举着报纸，怎么看都不奇怪。
问题……他不是一个人看。
他旁边还有个男人。
那男人同样西装革履，只是相比那个拿着报纸的男人来说，要显得年轻一点，他要是坐在旁边，同样拿着张报纸，顾雪也不会觉得奇怪。
问题是，她们看的是同一张报纸，他同样也把脑袋埋在了报纸上……
从顾雪的角度看过去。
就是这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肩靠着肩，脑袋贴着脑袋，看同一张报纸，还目不转睛，动都不动，十分入神……
emmm……
所以说这咖啡馆怎么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人。
顾雪挠了挠脸，考虑了一会，朝三原小姐使了个眼色，抱着还是不要打扰这两个人的想法，正要站起身道歉一声，换个位置。
附近空桌那么多，自己偏偏坐在他们对面，就算对面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觉得没什么，顾雪也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
她刚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道歉。
对面拿着报纸的男人突然就用力甩了甩报纸，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顾雪听一样，道：“现在的女孩子，像什么样子！整条大腿露出来，给谁看！？”
顾雪：“……”
考虑到对面两个男人看的是农业类的报纸。
顾雪也不觉得这类报纸会傻到在上面印个美女吸引年轻读者。
所以顾雪有理由相信，对面的男人就是在说自己……
顾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着装，有些不好意思的同时，其实也有些生气。
你管我啊……
就算再看不惯也不用说出来吧？我跟你无亲无故的……
想了想。
顾雪也不道歉了。
她动作略显僵硬地朝他们点了点头，就要拉着三原小姐转身离开，重要找个位置坐下。
只是。
对面那拿着报纸的男人似乎不打算就此罢休。
他再次用力甩了甩报纸，愠怒道：“也不知道你姐姐是怎么教得你。”
“……”
顾雪猛地停下转身。
真的生气了。

第234章 不信
愤怒涌了上来。
以至于顾雪都没有发现，对方没有说自己的父亲没教好自己，也没有说自己的母亲没教好自己，而且一针见血地说是自己的姐姐没教好。
她也暂时管不上了。
她直接扭过头去，语气生硬道：“我也不知道你父母怎么教得你。”
“……”
听到顾雪的话。
男人握住报纸的手微微抖了抖。
顾雪看到了，但她不打算就此罢休，哪怕她知道对一个比自己年长的人说这样的话非常不礼貌。
她盯着对面男人挡在脸前的报纸，继续道：“你可以看不惯我的着装，这是你的自由，就像我也觉得你们两个大男人肩靠着肩，脸贴着脸，在这样的场所看报纸不妥一样，这同样是我的自由。”
“但自由不代表你可以不尊重别人，我是觉得你们两人的举动不妥，但我有露出一丁点异样的表情和说过什么吗？”
“我没有，因为我知道你们没有对别人造成什么影响，我尊重你们，旁边那么多位置，而我坐到了你们这里真的很抱歉。”
“但是，我抱歉归抱歉，有对你们造成什么实质的影响吗？我有一直赖着不走吗？最重要的是，我穿什么会对你们怎么样吗？”
“你大可以不看啊，大可以看到了在心中腹议几句，就算等我离开了，你跟你的同伴再发牢骚我都管不着，也不会在意，因为我听不到。但你们凭什么，凭什么我在你们面前的时候说上一句我如何如何？我穿什么是我的自由！我也不是给你看的，你这样跟那些说女孩子被侵犯是因为她们自己本身穿得太暴露的智障有什么区别？”
“而且我跟你无亲无故，你不觉得这样突兀地跟一个女孩说那样的话很不礼貌吗？”
“另外，最重要的。”
顾雪拉住三原小姐的手，深吸口气，接着轻声道：“你说就说了，我看在你年长的份上，我也可以不计较，但你又凭什么带上我的家人？说到底，你算什么？我姐姐怎么教我的，关你屁事啊！”
最后一句。
顾雪稍微提高了嗓音。
没别的原因，就是因为她被气得不行了。
对面那个男人怼自己穿成这样，顾雪真的可以不计较，她来咖啡馆的路上被盯，进来咖啡馆还被盯，原先自认为自己很机智的想法早就改变了，她现在就觉得自己好蠢……
这热裤凉快归凉快，但还不如小裙子呢……
刚开始被说，顾雪也确实打算默不作声地离开。
但对方得寸进尺又把她姐姐带上，她忍不了。
“……”
顾雪转过身，语气生硬地怼了男人一波。
男人刚开始还能保持冷静，等听到顾雪说“关你屁事”时，他终于也忍不了了，他握住报纸的双手猛地用力，青筋暴起，似乎打算掀下报纸，和顾雪当面对质。
只是他的同伴看到这一幕，突然靠近他，双手握住报纸，不让对方放下，同时凑近那男人，似乎跟他耳语了两句。
他们的声音太小。
顾雪没听清，也懒得在意他们说什么了，骂了几句之后，她心中的愤怒终于消了大半。
她看了还躲在报纸后的两个男人一眼，便强行拉着一直想要挣脱的三原小姐转身离开，远离他们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等她们两人坐下后。
店内的气氛才慢慢恢复了正常。
刚刚顾雪和那个男人的争执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咖啡馆里，其实每个人都能听到。
要不是……不好意思还有那两个躲在报纸后面的男人穿的西装看起来似乎挺昂贵的，店里的男人早就揍他们两个了。
我靠，你们有毛病是不是啊……
这大概就是店内大部分人的想法。
……
随着顾雪坐下。
咖啡馆重新恢复了安静，其他人也收回了目光，毕竟现在都没事了，再死盯着别人女孩子看也不是很合适……
只有佐藤绘衣。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
频频看向顾雪，偶尔看一眼那两个躲在报纸后的男人，脸上全是担心的表情。
她甚至连相亲对象都不管了。
顾雪瞪了她一眼。
不再理她。
不然到时候再闹出什么就不好了。
跟姗姗来迟的店员点完单。
顾雪伸长脖子，发现佐藤绘衣收回目光，终于不再频频看向自己后，放下了心来。
她靠在椅背上，生起了闷气。
“你没做错什么。”三原小姐看她这幅样子，小声安慰了一句。
顾雪点了点头。
“……不过以后不要穿成这样出门了。”
但三原小姐的话还没有说完。
顾雪猛地扭过头去：“……”
“……当然你实在要穿也可以。”
三原小姐突然再次改口。
“你好烦哦。”
顾雪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到底能不能穿你倒是坚定点啊，实在不行你就说以后只在家里穿不就好了吗……”
“你来我家也可以……”
“滚！三原千纱你还会举一反三了是不是。”顾雪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灿烂了起来，“还有，把你的手从我腿上拿开啦！好烫！”
三原千纱：“……”
……
顾雪的心情恢复了。
但佐藤绘衣在看到顾雪跟人争执后，却变得魂不守舍了起来。
她敷衍地应付了几句自己的相亲对象，然后就找了个理由要离开了。
她一离开，顾雪当然也没有继续待在这里的理由，喝完点好的饮料后，也匆匆离开了。
咖啡馆的人，或者说男人，目送着顾雪和三原千纱离开，都露出了不舍的表情，除了两个人。
哗。
那个一直拿着报纸的男人等到顾雪的背影消失，便用力摔下了报纸。
顾雪没有猜错。
拿着报纸的男人确实是个中年男人。
不过，这个中年男人……顾雪认识。
哪怕记忆很模糊，她看到的第一眼应该也会想起来。
可惜顾雪已经离开了。
而那个男人，此刻看起来很愤怒。
他盯着咖啡馆的门口，用力吸了口气后，大声道：“让她们两个回家！”
坐他旁边的男人听到这样的话，苦笑一声，迟疑片刻后，小声劝解道：“这样不好吧……二小姐现在做的是自己喜欢的事……”
“没什么不好的！”
男人……或者说顾雪的父亲，打断了对方，接着怒气冲冲道：
“我就不信了，我会连自己的宝贝闺女都管不了！”

第235章 我顾雪……
顾雪的父亲在咖啡馆无能狂怒。
顾雪并不知情。
她跟三原小姐手拉着手走出了咖啡馆，心情还挺好的。
只是她刚出门，就遇到了麻烦。
一道人影窜了过来，将她拦腰抱住。
顾雪被吓了一跳，同时立马反应了过来，单手抓住对方的右臂，微微侧身，腰肢一拧，要一个过肩摔将对方摔出去！
但就在她用力的瞬间。
佐藤绘衣发出了一声惊呼。
顾雪猛地停下动作，发现抱住自己的是佐藤绘衣……
而佐藤绘衣，右臂被顾雪抓着，竭力踮起脚尖不让自己双腿浮空，正一脸懵逼中……
“你在干嘛啊。”
顾雪松了口气，转过身去，放开了她的右臂。
“我……”佐藤绘衣揉了揉右臂，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后，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顿了好一会后，她干脆不说了。
再次一把抱住了顾雪的腰肢。
“嘤嘤嘤……”
“……”
顾雪愣了愣，接着用力推了推她的脑袋，一脸的嫌弃道：“你这到底跟谁学的坏毛病啊，走开啦！”
三原小姐在旁边，沉默片刻后，也抬起手推了推佐藤绘衣的脑袋。
可佐藤绘衣死抱着不放。
“跟你学的！”
佐藤绘衣怒喝了一句，死死抱住顾雪的腰肢，接着一边嘤嘤嘤地抱怨了起来，“前辈，你对不起我啊，虽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但我才是过来相亲的人好不好，为什么会盯着你不放啊，凭什么啊！”
“难道我就不漂酿吗！？”
佐藤绘衣发出灵魂质问。
“……漂酿，漂酿。”
顾雪发现实在推不开她后，开始敷衍起她来。
活脱脱一副“我先表面上迎合她一下，其实……”
可佐藤绘衣比她想象中要聪明。
“你放屁，你明明就是敷衍我。”
佐藤绘衣抬头看了顾雪一眼，继续嘤嘤嘤了起来。
“啊……”
顾雪仰天长叹一声。
这算啥破员工啊，我这是招了个祖宗啊……
三原小姐也努力了一会，发现确实推不开佐藤绘衣之后，沉默片刻，冷不丁道：“……我去找根棍子。”
顾雪猛地一惊：“等等……你去找根棍子又是什么意思！？”
“前辈，我也对不起你啊，我应该早点提醒你的，刚刚那位可是……前辈啊！”
就在顾雪瞪大眼睛看向三原千纱，准备说些什么，阻止对方去找棍子时。
佐藤绘衣又哀嚎了起来，说着些难懂的话，还越抱越紧了，蹭了蹭。
“我……”
顾雪环顾一圈，发现路人频频看向这边后，银牙咬了咬，朝三原千纱说道：“三原小姐，你还是去找根棍子吧，我们把她抬回去！”
“……”
佐藤绘衣嘤声立停。
……
大概是因为顾雪的狠话发挥了作用，佐藤绘衣终于放开了她。
但顾雪被一顿闹，什么好心情都没有了。
车站内。
“以后我再跟你们出门闲逛我就是狗！”
顾雪站在进站口黄线外，双臂抱胸，说了句狠话。
佐藤绘衣：“诶……”
“诶什么诶，现在事情完了，立刻马上给我回去上班工作！我要去CDD动画工坊了！”
顾雪瞪了她一眼。
佐藤绘衣小声问道：“你不是说跟三原小姐还有事吗……”
“被你搞得没有心情……”
顾雪话还没说完，工作日上班时间人流不是很多车站，突然涌进来了一大波人。
顾雪止住话语，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半身，接着慢慢往右边挪动，躲到了三原千纱的身后，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只露出一个脑袋，警惕地看着那一波进来车站的人。
佐藤绘衣扭头看了一眼进站口方向，接住又看了眼鬼鬼祟祟的顾雪和她两条若隐若现的修长大腿，小声BB：“关我屁事，明明就是前辈不好意……”
“嗯？”藏在三原千纱背后的顾雪瞪了她一眼。
“不好意思……前辈，车来了，我先回去了。”
佐藤绘衣光速改口，转身进车厢，一气呵成。
“……这都什么人啊，什么根据都没有，张口就来，我怎么就不好意思了。”
好一会后。
顾雪目送佐藤绘衣搭乘的电车离开，抱怨了一句。
三原小姐：“……”
“不准笑！”
三原小姐绷着张脸，严肃道：“……我们的车也来了。”
顾雪看了眼似乎也坐同一车次的众多行人，轻声道：“……你走前面。”
三原千纱点了点头，抓住顾雪的手，等其他人进去车厢之后，才慢慢走了过去。
顾雪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不让自己露出来。
走在前面的三原千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抿了抿嘴，无声地笑了出来。
……
一路平安无事。
来到CDD动画工坊，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将大腿藏到了桌子下。
顾雪终于满血复活了。
“所以说出门有什么好的，人又多，屁事又多，像我们今天遇到的那两个男人……我们老老实实当个肥宅不好吗？”
顾雪靠着椅背，开始指点江山。
三原千纱无奈地点了点头。
顾雪拿起铅笔，翻来《拥抱美好明天》最后一集的分镜本，道：“我跟你讲，不是我吹，今天浪费的时间我至少可以画三卡原画，检查十几卡……”
“是是是……”三原千纱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按压的同时，附和了几声。
“……嗯。”
顾雪突然无话可说，沉默了下来，开始低头检查分镜。
就这样沉默了好一会后。
顾雪突然停下握住铅笔的手，小声道：“以后再也不穿热裤出门了，丢脸死了……”
“不丢脸……不过最好还是在家里穿。”三原千纱摇了摇头，“还有，小雪其实你也不用害羞，今天……”
“谁说我害羞了！？”
顾雪打断了她，按住桌沿猛地用力，推动办公椅，让自己滑出来，炸毛道：“我跟你讲……”
只是她牛逼都还没吹出来，就瞥到过道上有个人影急匆匆地朝自己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
看样子似乎就是来找自己的……
顾雪猛地停下话语，反手抓住桌沿，移动椅子，默默地把自己的大长腿藏回到了桌子底下。
三原千纱：“……”
顾雪没有猜错。
来人是制作主任木上，确实是来找她的。
“顾雪监督。”
木上倒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走近后便立刻朝顾雪打了声招呼。
顾雪脸蛋微红，尴尬地咳嗽一声之后，问道：“咳……怎么了？”
“我就想问问你最终话的分镜检查好没有。”
“这样啊……”顾雪扭头看了眼自己的桌面，道：“快了。”
“那就好。”木上点了点头。
接着。
他迟疑了会，又道：“另外，还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声。”
顾雪：“什么？”
木上挠了挠头，道：“刚刚……我们动画的数据似乎有些异常。”
顾雪愣了愣。
“异常……？”

第236章 最低
“异常？”
顾雪奇怪地看了制作主任木上一眼，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他要是说……
“监督不好啦，我们的动画又被人喷了！”
“监督不好啦，同行又在嘲讽我们啦！”
之类的……顾雪瞬间就明白了。
但他用的词是异常。
发现顾雪有些疑惑的目光。
制作主任木上也清楚顾雪没明白自己的意思，他考虑片刻，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顾雪监督，不瞒你说，我这个人吧，比较在意作品在网上的口碑和评价，当初《拥抱美好明天》第二集播放后，口碑遭遇滑铁卢，就是我第一个发现的……”
“所以呢？”
顾雪有些无语，“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倒也不是说值不值得骄傲。”木上再次挠了挠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比较在意网上的评价，平时没什么事的时候，我也喜欢上去看看……”
顾雪愣了愣，接着脱口而出：“……这什么破爱好？”
木上：“……”
顾雪看木上一副便秘一样的表情，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接了，她抿了抿嘴唇，非常勉强地憋住笑后，道：“你继续说，你继续说。”
木上：“……”
要不是看你可爱，我早削你了……
木上看着顾雪，恶狠狠地在心里说了句狠话。
但说狠话归说狠话，他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他一边笑一边解释道：
“一个小时之前，我这不是又没有什么事吗？我就去看了一眼目前国内比较知名和受大众认可的动画评分网站，我倒是没有别的想法，就是想去看看我们的《拥抱美好明天》评分有没有持续回暖。”
“我昨天看的时候，情况还好，虽然没有大幅度上涨，但评分小幅度上涨还是有的……”
“你还真闲啊。”
顾雪忍不住了，打断了他，“那东西不能代表什么吧？你要是愿意的话，甚至可以花钱去把评分刷高，但这又有什么用？现在的观众可不是傻子了，我们也不是能赚一张票钱就赚一张票钱的电影，我们是连载动画，用得着每天去看吗……”
“你说这些我都懂。”
木上苦笑一声，“但顾雪监督，你有没有想过从没有关注过《拥抱美好明天》这部动画的人？现在还在看我们动画的人，我们当然知道他们不满归不满，骂归骂，动画还是有看的。可别人不知道啊，特别是那些之前没有关注过动画的人，他们可没有雪亮的眼睛，他们找动画，选择标准就是看视频网站的排行，同时参考你口中的那些沙雕网友们的评价。”
“现在我们动画的播放量排名在动画分类上倒是挺高的，能把排在后面的动画吊起来打，但我们动画的评分……说实话，没看过的人应该看到评分就不想点进去，特别是在第一集还有些沙雕网友们刷动画第二集有雷的情况下，就更没有人看了。”
“我就直说吧，我们要是不能逆转评分，很难吸引到新观众。”
“……”
顾雪看了他一眼，迟疑片刻，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
但……
“你说得很有道理，但这跟你紧盯着评分有什么关系？评分你盯着就会上涨吗？就能让别人看我们的动画吗？”
顾雪直击要害。
木上：“……”
“给我入正题啊，到底什么异常？”
顾雪看了眼桌上的分镜本，催促了一句。
木上苦笑一声，不再绕圈子了，直接道：“刚刚我看评分网站的时候，下意识地刷新了一下，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们的《拥抱美好明天》从五点一分，瞬间降低了0.4分，直接来到了4.7分……”
“哈……？”
木上的话还没说完，顾雪就猛地瞪大眼睛，声音一个升调，再次打断了他。
“就为了这件事，你绕了辣么大一个圈子？这算哪门子的异常啊？”
顾雪没好气道。
毕竟她还是第一次担当TV动画监督。
还是……太年轻了。
“这真的有些奇怪。”木上发现顾雪没有当回事，苦笑一声，“照理说评分不会那么异常才对，我们的动画也没有那么差吧。”
“是没有那么差，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动画第二集播出前，还是九点多分呢……就跟坐过山车一样，刷。”
顾雪做了个手势。
“最低的时候，动画甚至只有四分出头，现在突然掉个零点几分，这到底算什么异常？”
木上：“……”
“我们过山车都坐过了，真的还有必要在意这种小事吗？”顾雪叹了口气，“虽然你刚刚说的吸引新观众很重要，但说到底我们是制作方，更应该站在作品的角度上考虑，而不应该太过于关注这些作品外的因素，难道评价低我们就不做了吗？这也不可能。”
木上听到顾雪的话，沉默片刻后，问道：“那……我们不管了？”
“我们想管也管不了。”
顾雪移动椅子，转过身去，重新翻开了《拥抱美好明天》最终话分镜，一边检查一边轻声解释道：“无论评价好坏，我们都应该讲完一个故事，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我们都应该只坚信‘用作品说话’这条真理。”
话都说到这种份上。
木上：“……我明白了。”
“嗯。”顾雪应了一声，便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分镜上。
制作主任看着顾雪的背影，轻叹一声。
那么年轻，那么漂亮，那么才华横溢，更关键的是还画的贼快，从不偷懒……
这种监督，说实话，木上入行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
当然……像《拥抱美好明天》这种评价两极分化如此大，评分和追番人数反差如此大的动画，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希望是自己多想了吧。
木上最后看了一眼顾雪的背影，便转身离开了。
而顾雪，没有太把木上的话放在心上。
她一旦开始工作，便会将其他所有念头丢到一边，除了偶尔和三原小姐说说话，缓解持续工作的疲劳之外，她几乎就没有挪动过，就像被定在了椅子上一样。
木上口中的异常，顾雪本来就没放在心在，高强度的工作之后，顾雪便彻底忘了。
她工作，和三原小姐玩闹缓解疲劳，继续工作……一直持续到深夜回家睡觉。
而她不知道的是。
她在工作的时候。
在城市的某个地方，也有一群人在工作着。
他们莫得感情，莫得休息，莫得脸皮……
等顾雪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再次想起木上口中的异常时。
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而她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契机，是起床刷手机刷到了一篇动画自媒体的文章。
文章的标题很引人注目……
如果事不关己的话，顾雪可能就开心地看起来了。
可惜，文章跟她有关系。
有很大的关系。
因为那篇文章的标题是……
《史上最低评分动画诞生，《拥抱美好明天》，仅有1.7分！》

第237章 死妹控
1.7分……
顾雪看到这个数字时，一下子就从床上蹦了起来。
因为实在是太低了。
超级无敌大烂片都有2.1分！
如果说这就是《拥抱美好明天》的真实分数，顾雪说什么都不信。
那既然这不是真实分数，那剩下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
“还真给木上说对了。”
顾雪手指下滑，大概看了一遍文章后，苦笑一声，跳下了床。
接着，她踩着拖鞋蹬蹬蹬跑下了楼。
楼下。
顾柔正在炉灶前忙碌，听到声音，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楼梯方向，接着温柔道：“起来啦？”
“嗯。”
顾雪急匆匆地应了一句，接着快步跑进了卫生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顾柔：“……”
二十分钟后。
卫生间的门再次被打开。
顾雪穿戴整齐，咬着皮筋，一边整理长发一边往门口玄关方向走去。
“吃饭。”
顾柔远远叫了她一声。
“我不饿。”
顾雪在玄关坐下，头也不回地说道。
“嗯？”
顾柔声音一个升调。
顾雪肩膀一缩：“诶……”
“过来。”
“……”
就算没回头，看不到顾柔的表情，顾雪也知道自己如果不吃是走不了的了。
她叹了口气，慢慢站起身，向餐桌方向走去。
本来板着脸的顾柔看到顾雪走回来，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站起身帮她拉开了凳子。
顾雪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准备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掉顾柔做的早餐。
看顾雪狼吞虎咽，什么都不管了。
顾柔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好气道：“你别急啊。”
“饿。”
顾雪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顾柔：“……”
沉默了一小会儿。
顾柔突然掐住了顾雪的柔软脸颊，没好气道：“你啊！”
“唔……疼疼疼……”
顾雪腰杆挺直，伸长脑袋开始求饶。
顾柔又好气又好笑，无可奈何地放开了她的脸颊，站起身绕到她身后，拿起桌旁的皮筋，一边帮她整理长发，一边问道：
“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么紧张。”
“……没什么。”
考虑了会，顾雪没说实话。
毕竟这些事跟顾柔没关系，告诉她也只是让她徒增烦恼而已。
她筷子不停，一边解释道：“不是很大的事情，重要程度大概相等于同事的小拇指让锤子给砸了，问题不大，但有些着急，毕竟不去医院不行对不对。”
顾柔脸上的表情有些异样：“听起来好疼。”
“对啊对啊。”
顾雪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
“对你个头！”
顾柔扯了扯顾雪的耳垂，“少拿些奇奇怪怪的比喻糊弄我，说，到底发生什么了。”
“诶……”顾雪拉长音调，一副“竟然没糊弄过去”的微妙表情。
“诶什么诶，快说。”
“……”
顾雪往嘴里塞了口饭，沉默了一会，这才道：“姐，真没什么事，就是动画的评分低了点，我有点压力，但问题不是很大，再说了，就算问题大，你也帮不上忙，你又不关注不在意这些事……我告诉你就是让你也增加烦恼，还不如不说。”
“这样啊……”
顾柔应了一声。
接着便沉默了起来。
顾雪默默扒了几口饭，发现身后的顾柔一直不说话，有些心虚地问道：“生气了？”
“没有……”
顾柔摇了摇头，将顾雪的头发扎成马尾，接着双臂环住她的脖子，用力抱住，“只是觉得，我们两个还真像呢。”
“废话！”顾雪往后仰去，拿着筷子的右手举起挥了挥，“快放开我，你这样我怎么吃，还有你还吃不吃了！不吃鱼给我……”
“你说你不饿。”
“诶……你真记仇。”
“嗯？”
“你做的鱼真好吃。”
“我的给你了。”
“谢谢姐姐！”
“……”
……
一顿饭下来，顾雪紧张感全无，甚至想上楼睡多一会……
她再次看了几遍那篇字里行间都在嘲讽《拥抱美好明天》1.7分的自媒体文章，才重新捡起了些微紧张感。
压下再睡一小会的诱惑。
顾雪坐在玄关台阶上换好鞋子，接着站起身来，甩了甩马尾，道：“我出门了。”
刚洗好碗筷的顾柔走了出来，温柔道：“嗯，一路小心。”
“知道了。”
顾雪应了一句，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砰。
门重新关上。
顾柔看着已经没人的玄关，扔下毛巾，接着将自己甩到了沙发上。
“啊……好无聊。”
她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
恰巧，电话来了。
顾柔看了眼来电人的名字，整个人重新活了过来。
她按下接听键，劈头盖脸就说道：“小瑶吗？我跟说，我家小雪傻傻的，竟然直到离开家门都没有发觉我没去上班这件事。”
“……有必要吗？”
电话那头的玉井瑶很无奈，“有必要在接起电话的第一时间第一句话就开始说你的妹妹吗？而且你在家没上班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吗？拜托，你现在是被炒了好不好，你给我严肃一点啦。”
顾柔脸上的笑容一僵：“谁说我被炒了？谁能炒我啊。”
“……”
电话那头的玉井瑶不敢再说话，怕刺伤她。
两人沉默了一会。
还是顾柔再次开口，她无奈道：“好吧，我是被炒了……”
“那你有主意了吗？”玉井瑶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能有什么主意。”顾柔讥笑一声，“他们说我损害公司利益，决策存在巨大问题，利用公司谋取个人利益，几顶大帽子盖上来，我能有什么办法？”
玉井瑶沉默片刻，有些恼怒地小声道：“当初就不该接受他们的注资……”
“这跟接不接受他们的注资没有太大关系，当时没有他们我们公司可能都活不下来。”顾柔靠在沙发上，“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们身后站着的人……我亲爱的父亲。”
最后几个字，顾柔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念出来。
玉井瑶再次沉默了起来。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对于这件事，她也不好说什么。
她只能转移话题，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说出来你别生气。”
顾柔声音很轻，在明知道对方看不到的情况下，仍然带着歉意笑了笑，“我打算退出了，他们不是要我手上的股份吗？我最后敲他们一笔，然后离开……”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玉井瑶叹口气，“再说了，你的做法也没有问题，现在几个股东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公司是你的心血……”
“狗屁心血。”
顾柔打断了玉井瑶，笑骂了一句，“我当初就是想多点时间陪顾雪，同时想让她能衣食无忧才开的公司，算什么心血，顶多算是个工具。”
“……”
玉井瑶沉默许久，突然怒道：“把我悲伤还给我！”
顾柔躺在沙发上，笑了出来，前仰后翻。
跟顾雪一样。
勾人又动人。
跟个小狐狸一样。
电话那头的玉井瑶等了许久，好不容易等笑声停下，才无奈地问道：“那退出以后你打算干什么？你应该有打算了吧？”
“给我妹妹打工。”顾柔没有丝毫迟疑，“她不是捣鼓了一个动画公司吗？”
玉井瑶：“……”

第238章 不好意思
“打工……”
听到顾柔的话，电话那头的玉井瑶愣了愣，接着吐槽道：“小雪给你打工还差不多，之前小雪成立那个工作室的时候，我帮了不少忙，里面的大部分人我也认识，都是一群比较内向只会埋头做事的家伙，几个比较闹腾活泼的人也不是管理的料，反正是没一个够你打的，你进去完全可以为所欲为……”
顾柔打断了她，没好气道：“为你个头，我为所欲为什么？需要为所欲为什么？”
“嘿嘿……”
玉井瑶傻笑一声。
“笑什么笑。”顾柔呵斥了她一句，“干什么？你不相信我会去打工吗？”
玉井瑶：“不敢，不敢。”
“什么不敢，把你的笑声给我收起来再说这样的话。”
顾柔甩了甩马尾，骂了一句。
但玉井瑶根本就没停下笑声的意图。
毕竟顾柔说要去打工，这可是稀罕事，反正玉井瑶之前没有想象过。
顾柔有些无奈，她叹了口气，轻声解释道：“其实说我去打工没错，毕竟小雪口中的动画制作我没有接触过，我过去大概就是打个杂。”
“你就别埋汰自己了。”
电话那头的玉井瑶轻笑着，安慰起了顾柔来，“你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打杂，就算退一万步来说，你就算打杂小雪估计都会很开心，毕竟多个人帮忙嘛。”
“……说得也对。”顾柔脸上重新浮现了笑容，“今天她出门我看她急匆匆的，估计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我如果在的话也能帮帮忙。”
“嗯。”
“还有，小雪傻傻的，竟然没有发现我没去上班……”
“说过了！”
玉井瑶突然怒喝一声，打断了顾柔。
顾柔：“……”
……
另一边，电车上。
“对哦，姐姐为什么没上班？”
后知后觉的顾雪，临到目的地快下车，才察觉到不对。
今天不是周末，昨天顾柔也没有说自己休息，照理说这会应该不会在家里才对。
只是顾雪想来想去，除了回忆到早上顾柔做的鱼确实不错之外，没有想到任何不对或者不妥的地方。
所以她很快就把“姐姐顾柔为什么没去上班”这个问题丢到了一边。
毕竟……现在还有更加着急的事情需要她去处理。
电车到达站点。
顾雪跟着人流走出车站，步行几条街来到了CDD动画工坊。
刚一进门。
熟悉的感觉就铺面而来。
工作人员一副奔丧的表情。
垂头丧气，无精打采。
情况就跟《拥抱美好明天》第二集播出后一模一样。
至于他们如此丧气的理由，也跟第二集播出后遭遇观众恶评一样，无非就是他们拼命了，而正是因为他们拼命了，他们很在意《拥抱美好明天》这部动画，但这部动画现在却没有收到他们预想中的好评价，这让他们泄气、感到失望。
如果他们浑水摸鱼，抱着“动画做出来就好啦”这样的心态去制作《拥抱美好明天》这部动画，他们此刻的状态会好很多。
只是，《拥抱美好明天》这部动画最后的成品质量会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还有就是，他们要真抱着这样的想法，顾雪早就不干或者打断他们的腿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顾雪其实就是让他们拼命的罪魁祸首。
加上顾雪监督的身份。
她刚一走进CDD动画工坊，就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然后，视线越来越多。
顾雪脚步稍微顿了顿。
她深吸了口气，调整了心态，这才恢复了正常。
她很明白他们看向自己时的想法是什么。
无非就是一群工蜂在求助。
希望顾雪这个带头人有解决办法。
虽然。
《拥抱美好明天》这部动画，内容之外的最高决策者并不是顾雪，现在出现的最低分问题，顾雪受到的影响最大是没错，但解决这个问题的人不该是她。
只是，别人可不会管这个。
从始至终。
顾雪都是《拥抱美好明天》这部动画的绝对核心，这点是几乎所有人都认同的。
从最开始和原作者白川莉奈的争执，到前期筹备的各种决定，到制作进行时检查脚本，分镜，乃至原画的举动，都让所有人都认识到了这一点。
虽然现在不少人都开始怀疑顾雪的选择和抉择是不是对的。
比如她强硬要求提前到第二集的死女主情节就被喷了……
但她是动画的核心这点没人能否认。
哪怕她的决策不一定对。
但一路走来。
已经不妨碍目前束手无策的员工期待顾雪是救世主了。
就像很多电视剧演的那样。
一群麻瓜遇到麻烦，束手无策，哭天抢地，互相埋怨。
然后有一个人在危难之中站了出来，那人沉着冷静，临危不乱，能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可惜……想象是美好的。
现实却很残酷。
顾雪倒是挺沉着，挺冷静的，但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
你让她去鼓舞士气吧……她不好意思。
你让她说些什么吧……鼓舞士气她都不敢，能说些什么。
所以顾雪最后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朝他们递了个安心的眼神，便快步走过了作画区域，前往了制作部门所在的办公室。
顾雪刚一进门，便发现这里的气氛也跟作画区域那边差不多。
只是制作主任木上更加暴躁一点。
他坐在电脑前，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一边拼命抖着腿，偶尔嘴里还会蹦出来几句国骂。
完全就是一副暴躁老哥的模样。
“木上先生。”
有些无语的顾雪在他身后站定，叫了他一声。
木上猛地一惊，站起身来。
“顾雪监督。”
“到底怎么回事？”
顾雪看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发现他看的就是自己早上看过的自媒体文章。
制作主任木上顺着顾雪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的电脑屏幕，接着苦笑一声，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我们遇到的麻烦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但为什么会这样……实话说我真的不知道。”
“一晚上，就一晚，《拥抱美好明天》在评分网站上就多了数千个差评，而在今天早上，数十个营销号就开始像疯狗一样对我们的动画发动攻击，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理由，就好像我们的动画突然成为了垃圾中的垃圾一样，还是全民该唾弃的那种。”
顾雪：“……”

第239章 仇人
制作主任木上一边说着，一边转身，点开了其它几遍自媒体文章。
顾雪扫了一眼，发现大部分文章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阴阳怪气。
“……《拥抱美好明天》这部动画目前在评分网站上的评分是2.1分，但据我所知，这部动画在早些时候，准确来说是两个小时之前，只有可怜的1.7分。而臭名昭著的《无尽圣剑的依丝卡契约者》，那部从头崩到尾的动画，都有3.5分。”
“突然从1.7分上涨到2.1分，这部动画经历了什么？”
“本年度最烂动画诞生。”
“……”
除了这些标题吸引人，内容阴阳怪气的文章。
还有些标题透露着“我说句公道话”这个意思，但看完内容，却只会让人产生“这个B肯定收钱了”感觉的文章……
比如。
“……其实会出现这样的评分我是不觉得意外的，这部动画的监督顾雪也才二十多岁，还是女性，正是风华正茂，爱幻想的年纪，会渴望两个男人为自己拼命，会幻想一些无厘头的悲剧很正常，只是她没有意识到，现在的观众不像她，根本不爱看这种剧情。”
“最终分数会变成这样，我觉得顾雪监督要负的责任不小，我说这话并没有指责的意思在里面，只是我觉得顾雪监督并不怎么适合担任这种TV动画的掌舵手，她更加适合监督一些小而短的故事，或者回家好好待着。”
“……我听说了，顾雪监督的画功很厉害，其实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在制作动画这个行业坚持了，毕竟这是男人的领域，你可以回家然后尝试漫画这个领域，我觉得这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顾雪：“……”
先不提那些无厘头的言论，比如那个说她渴望有两个男人为自己拼命……
这是原作的锅，不关她事，她也没这种想法。
至于那些摆明了说她要为动画低分负责的言论。
顾雪也没在意。
毕竟她是监督。
唯独有一点。
顾雪如何都想不通。
“我回不回家关他们屁事啊。”顾雪看着电脑屏幕，骂了一句，“老揪着这一点不放干什么？还有他们是不是对漫画有什么误解？凭什么回家才能画漫画？干什么？家里对画漫画有BUFF加成吗？”
木上：“……”
沉默了一小会。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顾雪，你现在不是该在意这个问题吧，他们说你……”
“这个才不用在意。”顾雪轻轻摇了摇头，“我适不适合他们说了不算，至于那些说我爱幻想的言论，就更不用在意了，你看看这几个自媒体文章发布的号，有几个粉丝？最多的一个也才几十万而已，去除掉其中的水分，可能就只有十多万的活人，这些人在茫茫人海中算什么。而且，二次元这个圈子，其实挺小的，现在有几个人知道我顾雪是谁？没必要去在意。”
顾雪也确实没在意这种事。
他主要担心的还是制作人员的士气。
至于其它的……
就像在地球，一个经常看动画的人肯定听说过大大大大大河内这个名字，听到这个名字也能会心一笑，但对于那些对动画不感兴趣的人来说，听到这个名字，除了感叹这个名字中的大大大大比较多之外。
就没了。
毕竟谁管大大大大大河内是谁啊。
当然，做动画做到宫崎骏那种地步就另说了。
但顾雪没有那么出名。
虽然她现在也挺生气的……
但什么名誉之类的，她也只是在小圈子里风评被害而已，远远谈不上严重的地步。
再说了。
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正常啊……哪有突然围攻一部动画的。
而且还选在这种动画死女主的风头刚过去，最新集数就要播的节骨眼上。
摆明了就是故意的。
“CDD动画工坊有什么仇人吗？”
顾雪双臂抱在胸前，看着电脑屏幕想了一会，问道。
“仇人？”
木上愣了愣，接着下意思地回道：“你是说同行吗？”
顾雪摇了摇头：“同行倒是不至于，虽然有同行是冤家这句俗话，但这句俗话在动画制作这个工作人员流动性极大的行业里，不算很贴切。而且同行也没有毛病啊，就算有仇顶多就是公开损几句或者幸灾乐祸一会，像这样请人围攻我们，刷低我们的评分对他们又没有任何好处，傻子才会去干呢，而且如果是同行做的，同行就不怕被人知道啊？知道就全完了。”
“也对。”
木上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这里的情况跟地球岛国首都圈差不多，一般的动画多多少少都有外请和外包的身影，而且越大的动画公司，一般就越多外请和外包，因为他们每个季度接的动画很多，本身公司的人员根本无法完成如此多的动画，只能去请人，然后做适当的资源调配。
这也是很多动画公司，一个季度几部动画，有的质量很好，有的质量很差的原因之一。
因为一个动画公司在约定成本里的资源是有限的，只能顾一两个亲儿子，至于其它养子就要看养父母——也就是制作人和监督等核心人员的造化和能力了。
而正因为业界充斥着外请和外包的身影，所以动画制作行业说小不小，说大其实也不大，除了极少数厉害的人，这个行业的人员流动性真的极大，一个人今天在这里当作画监督，可能明天又是另一部动画的总作画监督了。
就算是那一小撮极厉害的人，那些能拿约束金的大佬，比如地球的南泽十八，中村丰都不一定只服务于所属的公司。
业界大部分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么极端地对待同行根本就没有任何好处。
“那你的意思是？”
思来想去，木上还是没有明白顾雪所指的仇人是谁，他便直接问了出来。
“比如说你们公司老板得罪过什么人啊，像打过什么人啊之类的……”
顾雪举了个例子。
木上瞪大双眼：“没有！我们是做动画又不是打拳，打什么人……”
“嘿……”顾雪抿着嘴唇，讪笑一声。
她这一笑，木上就明白了。
眼前这个漂亮的监督就打过人……
“你们没有仇人，那就是我的仇人了。”
顾雪不知道木上的所思所想，她收拾好心情，自言自语一句，便沉思了起来。
说到自己的仇人……
那就多了。
从老东家的专务，到被自己打的黄毛，再到最近那个嚷嚷着“观众是我翅膀”的付庆。粗略数数，都有将近五个了。
自己是不是很讨人厌啊……
顾雪有些不自信地在心里念叨了一句。
但她很快就意识到这样不行，强行压下了这个想法，转而思考起了符合条件并且有能力请到这么多人来围攻自己动画的仇人。
可……
想来想起，顾雪也没想到一个符合条件的人。
唯一一个勉强符合条件的，就是老东家的专务，但听说他现在在卖鱼丸……估计是没能力那么做了。
“顾雪？”
发现顾雪久久没有动静，木上担心地叫了她一声。
“算了。”
顾雪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不想了。
不管是谁都好，她总不能去打人家吧？就算知道现在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有这时间，还不如多检查几卡原画，多画几卡原画。
“木上先生，我先去忙了，你关注一下这件事，但不用太过于关注，还要就是……麻烦你给作画人员们打打气，安慰一下他们，我对这事不怎么在行。”
说干就干，顾雪很快就将动画被恶意刷低分这件事压下，转头准备离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为动画最重要的第十二集爆肝！
“顾雪，就这样算了？还有我们今晚要播出的第四集……”
木上看着转身的顾雪，有些着急地叫了她一声。
顾雪停下脚步，微微侧头，道：“播，这没什么好怕的，被恶意刷低分而已，又不代表观众们的真实评价，至于这事是不是这样算了……不会这么算了的，请相信我。”
木上有些不解：“啊？”
“请相信我，请相信我的工作室。”
顾雪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接着甩着马尾快步离开了。

第240章 我的错
看着向门口走去的窈窕背影。
木上欲言又止，有一句MMP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相信顾雪这句话没问题。
他一直都挺相信顾雪的。
相信顾雪工作室这句话也没有什么问题，毕竟动画关键的第六集外发给她的工作室做了。
但……
我呢？
我们呢？
我们CDD动画工坊呢？
为什么不把我们加上去，我们就不值得信任吗？
还是说我们是工具人……
我们就不要面子的吗……
就在木上纠结自己和CDD动画工坊是不是变成工具人了的时候。
走到门口，正要拐弯消失在木上视线之内的顾雪似乎想到了什么，慢慢停下了脚步，接着转过身来，用食指挠了挠脸，带着些许尴尬轻声问道：“木上先生，问你个问题，我……是不是很讨人厌啊？”
木上：“……”
看着不远处那张带着一点点不安和羞怯的漂亮脸庞。
木上沉默许久，然后小声BB道：“算了，工具人就工具人。”
顾雪没听清：“哈？”
“没什么，我是说监督你别瞎想了，哪会有人讨厌你……哦，我们制作人好像不喜欢你，不过问题不大，他离过三次婚，并且已经七十多了，完全就不懂女人，所以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顾雪：“……”
这什么破回答，还不如问三原小姐呢。
……
时间总会过去。
而该来的总会来的。
虽然现在的CDD动画工坊，特别是制作《拥抱美好明天》的相关人员，一片愁云惨雾。
但动画不能不播啊。
片子也交到电视台了，他们可不会因为CDD动画工坊的几句话取消播放。
所以，《拥抱美好明天》的第四集，准时播放了。
而看的人……老实说不少。
虽然现在网上对于这部动画的评价很差，而且就在顾雪和木上决定暂时不管网上评价的半个小时后，各大动画论坛和相关社区就莫名其妙地出现了很多抹黑动画的言论，什么动画垃圾啊，史上最烂动画啊之类的。
这些言论当然能影响到那些从未关注和看过这部动画的观众。
但这并不能影响到那些已经看过动画的人。
从第一集的惊艳开局，众人夸赞。
到第二集画风突变，男主愚蠢自大的性格被放大，一口一个保护，最后却导致了女主爱丽丝的死亡，引得口诛笔伐。
再到第三集，愚蠢自大的男主变得沉默寡言，爱丽丝的父亲急火攻心，开始报复。而男二似乎把所有过错归咎到了男主身上，并且对他发出了复仇预告……
虽然才播放了三集。
但看过的观众比现在仍然在各大论坛和社区指点江山，怒喷《拥抱美好明天》这部动画的水军，更加明白自己已经看了三集的动画到底是什么玩意。
动画第四集首播在电视台。
完整播完。
收视率不温不火。
因为现在没多少人会坐在电视前看动画。
半个小时后。
视频网站正式上线了《拥抱美好明天》的第四集，并推送给了订阅了该番剧的用户。
下一秒。
动画第四集的播放量就开始以数千的频率开始往上涨着，几十秒就翻一番，直到播放量超过一百二十万，增长的速度才有所放缓。
当然，短时间达到这么爆炸的播放量，可不仅仅是这部动画的观众带来的，还有一些别的身影……
……
京都。
八王子区。
李多余经过剧烈的思想挣扎，最后还是一屁股坐到了电脑前，点开了《拥抱美好明天》的第四集。
炫酷的OP过后，正片播放。
剧情紧接上集。
男二将带来的长剑插入地面，接着转身离开。
而男主亚瑟跟着爱丽丝的父亲以及他的护卫往前走去，低着头，沉默不语。
气氛一如既往的压抑。
但李多余却很难捡起当初看第三集时的心情和感受了。
因为……两集的相隔时间有点久，虽然才短短一个星期，但一个星期已经算很久了。
人的情绪是不可能保留那么久的。
这也是不少人不喜欢追番的原因，因为每周播放一集，这七天的间隔时间，很容易就能磨掉期待感和当初看动画的情绪，每集都要重新来过，对于不少人来说其实挺烦的。
特别是那种磨磨唧唧……不对，应该说是慢热的作品。
比如说知名的《命运石之门》，前期每周都能去追的人……估计很少。
毕竟前期，在不知道后期会神展开的情况下……一集一集的追，确实不是一件有趣的事。
要让观众们一集一集不停地追下去，甚至让他们产生“我现在除了想看下一集什么都不想干”了这感觉，是个技术活。
期待感，爆点，或者单纯是动画里某位角色接下来的命运等等。
这些都可以用来吸引观众，只要用得好的话。
可惜，《拥抱美好明天》第四集没有爆点，也没有给观众留下太多期待感，勉强搭得上边的角色接下来的命运，也没有过多提及。
完全就是一集过渡回。
好在，凭借着优秀的演出和作画，虽然没有以上这些要素，动画的第四集还是成功地把李多余给拉了进去。
进度条走过三分之一。
李多余就完全沉浸进去了。
看完三分之二，他也发现了，虽然这集是过渡回，但并非什么都没讲。
内容还挺充实的。
比如，爱丽丝的父亲再次派出了护卫队，前往迷雾森林，但别说找到爱丽丝的尸体了，他们甚至于连地下城都进不去。
因为邪龙似乎已经忍不住要露出獠牙了，迷雾森林边缘，地下城所在的位置，现在就是禁区，元素狂暴且混乱，并且充满了剧毒的瘴气。
另外就是男主，爱丽丝的父亲在带走他之后，不知道是和男主达成了什么协议还是他已经冷静下来了。总之，最终他还是没有给男主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然后囚禁起来，只是关了他几天，便将他赶了出去。
而男主，在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找来了一辆马车，将自己的父亲送出了这个城市。
至于他自己，则选择留了下来。
他给抱着包袱，正坐在马车尾上摇摇晃晃，不安地看向自己的父亲用力磕了个头，目送对方乘坐的马车离开后，便一瘸一拐地来到了迷雾森林的入口。
入口处。
在得知因为邪龙，迷雾森林封闭之后，男主也没有闹腾，他朝护卫道谢一声，接着便在护卫鄙视的眼神中，来到了岗哨的不远处，靠着木栅栏坐了下来。
至于对男主发出挑战预告的男二欧文，则待在家里，看着迷雾森林方向，偶尔摸一摸自己已经没有配剑的腰间，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241章 儒雅随和
动画中，各色人物开始逐一登场。
整个第四集涉及到了许多剧中的人和事，看起来讲了很多，但李多余总感觉自己啥都没看……
这……大概就是过渡回吧。
不过，虽然李多余感觉自己什么都没看，甚至觉得自己的人生被莫名其妙偷走了十多分钟。
但动画的剧情并非没有推进。
动画后半段。
已经沦为禁区的地下城。
从瘴气中走出来的不可名状怪物。
坐在迷雾森林入口处，不愿意离开的男主。
没有配剑，带着决然走出了家门的男二。
包括爱丽丝的父亲——侯爵大人听到的迷雾森林中的魔兽开始二次变异这个消息。
都在补充推动着剧情。
顺便暗示观众……我们下一集很精彩，一定要记得来看啊之类的。
而观众们嘛，反正李多余还是有产生期待感的，他此刻也很想看下一集，但问题是现在没有。
那期待感就大打折扣了，毕竟就算下一集再精彩，都要等一周。
怎么说呢。
对于第四集。
现在李多余刚好介于满意和不满意的中间。
直到。
动画只剩下最后几分钟的时候。
镜头突然一转。
给到了港口。
一艘商船缓缓靠岸，等彻底停稳之后，船上便传来了欢呼声，震耳欲聋，似乎正在庆祝漫长的旅途终于结束了。
欢呼过后，便是喧闹，以及密集的脚步声。
但第一个走下商船的，并不是船长，也不是水手，甚至搞不好都不是乘客。
至于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这位第一个下船的主，是从几层楼高的桅杆上直接跳下来的……
她以一个类似于信仰之跃的姿势跳下，落下时迅猛快速，临近地面却违反常理，突然变得如同鸿羽，轻飘飘地落地。
赤足踩在青石地砖上。
带着浓郁异国风情的褐色皮肤非常吸引眼球。
镜头缓缓上移，在格外明显的女性特征上停下。
那位穿着简陋皮甲，拥有着褐色皮肤的‘跳船者’肩膀扭动，似乎左右看了一眼，观察了一番环境。
但她有些犹豫，似乎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恰好在这时，一位不明真相的路人从她身边走过。
她扭过头，沉默片刻后，猛地跨出一步，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对方。
路人：“……？”
“请问，金矿……哦，不对，迷雾森林怎么走？”
伴随着有些蹩脚，给人感觉似乎刚学会的话语。
镜头猛地上移，对准了‘跳船者’的脸部。
姣好的脸庞，尖长的双耳，背着的箭筒和长弓，奇异的装饰，耳旁扎着一束小马尾辫的漆黑长发，都无时无刻地在提醒观众，这是个异乡人。
但最吸引人的还是她的眼睛。
炯炯有神，而且里面似乎画着金币……
路人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灿烂，但脸上又似乎刻满了“我要钱”这三个字的奇怪女孩，愣了愣，接着微微提高音量。
“……哈？”
而《拥抱美好明天》的第四集。
就在路人一脸懵逼中喊出的那声‘哈’中，结束掉了。
也在这声‘哈’之后。
动画的弹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多了起来。
“新女主？不对，应该把新去掉，那个第二集就凉的女人算什么女主……”
“楼上的你够了。”
“爱丽丝……你死得好惨啊。”
“话说这就是女主吗？那她会遇到谁？男主？还是男二？”
“你们现在不是该关注她去迷雾森林这件事吗？第二集男二和男主被吊起来打，现在又去，不会又是什么当场死亡的戏码吧？”
“顾雪真要这么干，我当场弃番给她看。”
“顾雪又不是傻子。”
“不一定啊，等一下顾雪觉得按部就班的剧情不够刺激，抱着向世界传递爱，以及‘啊哈，没想到吧，又要死女主了’这样的想法，真的让这位新女主狗带都说不定啊[滑稽]”
“关我老婆屁事，真要这么干也是原作者的锅。”
“现在的人都可以胡乱将别人的妻子叫做老婆了？”
“……”
已经消失了几集的讨论吐槽弹幕，突兀地出现了。
观众们似乎还挺兴起的，ED都快播完了，弹幕还在快速增加。
李多余挺能明白他们的心情的。
因为他现在的心情也差不多。
“啊哈尼玛，WDNMD。”
李多余拖动进度条，来到动画刚结束哪会，敲击键盘，儒雅随和地回了一句刚刚那个说女主会狗带的不知名同好一句。
而那个同好，似乎也是同道中人。
等李多余回复完，再次拖动进度条回到刚刚的位置，准备看多一会弹幕的时候。
他自己刚发出的那条弹幕下方，已经多了条新的顶部弹幕。
“我才DNMD。”
李多余：“……”
再次回了一句那个同样儒雅随和的同好一句。
李多余倒是没有多生气，他甚至笑了出来。
虽然全是男人的动画他也不是不喜欢，如果大部分动画没有那磨磨唧唧的感情线，或许他都会很高兴。
但这部动画勉强算是例外。
至少在这集是例外。
主要是动画的前一集和这一集的前半段，在优秀演出的衬托下，显得过分压抑了。
无论是男主和男二反目，或者是男主父亲和爱丽丝父亲的对立，亦或者是男主受苦，这些都是观众们不怎么喜欢看到的剧情，讨论当然可以讨论，但最后一般都会以争吵结尾。
毕竟第二集突然死女主的事还留在观众们的脑海中，有的人不在意，有的人在意，两拨人讨论不吵起来才怪。
但现在。
一个新角色登场了。
不是苦大仇深的类型，不是沉默不语的类型，暂时和剧中角色没有任何关系，最重要的是，不是男的，是个美少女。
还是个异域风情浓烈的美少女。
这就是观众们喜闻乐见的了……
加上距离动画的第二集，已经过去十多天了，一些当时觉得难以接受的事也慢慢能接受或者说已经淡忘了。
另外就是女主和谁相遇会发生什么的期待感。
这些都让观众们重新‘活了过来’，而‘活过来’之后，压抑了接近两周的讨论欲和述说欲就再也压抑不住了。
这才有了比如李多余和同好在弹幕中儒雅随和地互相问候这种事发生。
弹幕越来越多。
李多余重新将进度条拉到动画的最开始。
发现弹幕确实多了，而且终于不再是对喷，大多弹幕都一些对当前剧情的谈论或者是吐槽。
一切都似乎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
李多余稍微看了几眼，笑了笑，便打算关掉视频睡觉了。
毕竟明天还要当社畜。
只是。
就在他要关掉视频时。
李多余突然瞥到。
那一片祥和的弹幕中，突然多了几条谩骂弹幕，格外刺眼。
他本来没在意。
但下一秒，那谩骂乱喷的弹幕，突然开始增多，从刚开始只有一两条，到三四条，然后是七八条……越来越多。
等李多余刷新一次网页，重新播放动画。
弹幕就已经没法看了。
李多余：“……”

第242章 滚回家
另一边。
大桥出版社。
宫本文惠同样看着满屏幕的1.7分和谩骂弹幕，有些无奈，又有些恼怒。
这影响观众看动画吗？
真要说，其实不影响，毕竟关掉弹幕就好了，我看我动画，你赚你的钱，互不干扰。
但弹幕这种东西，能受欢迎，必然是有存在的意义的。
或许有一些人理解不了，画面都给字体挡住了，这到底算是在看什么啊。
但确实有不少人，喜欢这种模式。
一边看着飘过的文字，一边还能不耽误看动画。
弹幕也早就形成了独特的文化。
但现在一部动画，弹幕全是复读机一样的弹幕，除此之外就是毫无根据的谩骂，这能看得下去？
能不关？
肯定要关。
但关了弹幕。
不在意的人还好，但那种喜欢这种模式的观众，观看体检就会变得吊差。
更别说动画下面的评论区了，在动画播出的短短一个小时内，就被刷得一塌糊涂，其中有复读机一样的1.7分，也有毫无根据的谩骂，还有比较诛心的，比如……
“顾雪别做动画了，赶紧滚回家，你毁了我们的漫画。”
而宫本文惠……或者说大部分看不惯这种情况的观众，也不是没有想过反击，但他们发的弹幕，大部分都被复读机一样的1.7给淹没了，而举报……确实管用，宫本文惠甚至专门打电话给了视频网站，情况在短时间内，确实有所好转，但没一会，他们就带着更多的帐号卷土重来了。
现在视频网站的官方人员，已经封不过来了。
没错，就是字面意思，封不过来了。
据视频网站那边的负责人说，对面好像有一个师的人……
封ID，封IP都试过了，但完全就没办法遏制他们刷弹幕，对面就像是集合了国内全部水军一样，也不知道是哪个冤大头王八蛋人傻钱多。
这就是视频网站负责人的原话。
宫本文惠最后也没办法了。
只能靠着关系，请求对方暂时关闭这部动画的弹幕和评论功能。
对方看在宫本文惠的面子上，也爽快答应了。
但这一顿没有什么用处的折腾，花费了不少时间，现在距离动画播出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该看过动画的人都看过了。
那些复读机弹幕，谩骂弹幕以及让顾雪滚回家的弹幕也是。
现在宫本文惠就挺担心顾雪的。
毕竟，有些话确实说得比较难听一点，而她又是第一次担任TV动画的监督……
实话说。
宫本文惠就算抛开自己投资方制作人的身份，抛开对漫画的偏爱，单单用一个纯动画党的眼光来看，其实都觉得《拥抱美好明天》这部动画很优秀，非常优秀。
无论是演出作画，还是作品整体对观众情绪的调动，都非常厉害。
比如最新一集中女二的出场，就很鸡贼地利用了突然‘变化’抓住了观众们的心。
可是。
这部她心目中的优秀动画……播完第一集之后，就没收到过好评价，一路走来磕磕碰碰。
现在好不容易观众们终于放过死女主这件事了。
好嘛。
动画现在又被人刷了。
而顾雪在幕后制作也不算顺风顺水，她从刚开始和原作者吵，到和制作人针锋相对，经历的都不是一些让人感到愉快的事。
现在又搞这么一出。
宫本文惠还真的有点担心顾雪的心态会崩。
毕竟，她还只是一个不满二十五岁的女孩。
只希望，顾雪跟以前一样，正躺在被窝里睡觉，没看到这些弹幕吧。
宫本文惠看着电脑屏幕，深吸了口气。
……
就在宫本文惠等着视频网站关掉动画的弹幕和评论功能的时候。
某栋单身公寓内。
白川莉奈正伏案画着最新一期的漫画，速度并不是很快，但她很认真，而在画稿的旁边，放着一堆废稿和写着剧情思路的草稿。
偶尔，画着画着，她就会找出旁边的草稿，翻开看一眼，考虑一会，然后接着画。
因为她在推特上公开表示过漫画和动画关系不大，顾雪正在做的完全就是原创动画，以及……漫画的前期剧情确实让很多人看不下去这个原因。
现在她的漫画，也就是《拥抱美好明天》又回到了以前的状态，相比较于争议和播放量成正比的动画版，显得不温不火。
满意度调查常年徘徊在中间，不高不低，销量尚可但又不算很好，跟动画第二集刚播出时的销量根本就没法比。
不过白川莉奈不在乎这些。
虽然她也喜欢钱。
但当初她既然选择把前任责编出的馊主意捅到了宫本文惠那里，就已经预想过这样的后果了，所以她早有心理准备。
而且，再说了，现在她也顾不上这个，最近她构思了一个大篇章，正全力以赴中，准备给自己的读者们一个惊喜。
反正她觉得自己的新篇章很不错。
现在负责她作品的责编也觉得很不错，甚至还说出了“这不像是白川老师会讲的故事”这样的话。
当然，责编还多嘴问了句白川莉奈哪里来的灵感。
白川莉奈……白川莉奈不想说，还挂了责编的电话。
让电话那头的责编一顿喂喂喂……
再次画好一幕，白川莉奈抬起头来，本来想再看看自己整理的思路，但她有些入神，低头的时间有点久了，所以她犹豫了片刻，没有拿旁边的草稿纸，而是拿起手机，打算看眼时间。
这一看。
不得了。
刷。
白川莉奈突然就站起了身来，猛地转过身去。
但转身刚转到一半，白川莉奈就愣住了，她抬起手，轻轻掐了掐自己的脸蛋，然后在明知道房间没有人的情况下，放缓了转身的速度，板着张脸，故作镇定地离开工作台，走到了电脑前坐下。
不过。
虽然她装得很镇定……
但她握着鼠标，操控速度堪比夜神月写名字这一点出卖了她。
她熟练快速地打开视频网站，点开了某部和她漫画作品同名的动画……在开播前顺手关掉自己不喜欢的弹幕，接着她便靠在了椅背上，看起了动画。
动画在播放的时候，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二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看着ED。
白川莉奈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好一会之后，她才有了动静。
她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方的日期。
接着，她的腮帮鼓了起来。
呆坐了一会。
静静等待ED播完后，白川莉奈想要起身去继续画漫画，但一股神秘力量将她定在了椅子上。
她想了想，非常不情愿地将进度条拖到了视频的开头，打开了弹幕开关，再次播放了一遍动画。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在夸那个女人的啦。
白川莉奈甩了甩双马尾。
眼睛依旧很亮。
可惜，现实跟她的想象有些出入。
出入还很大。
弹幕出现的一瞬间，白川莉奈眉头就皱了起来，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越往下看，她的脸色就越难看。
几分钟后。
她突然按下了空格键，暂停了动画，滚动鼠标滑轮，来到了视频下方的评论区，开始往下翻。
最后。
她操控的鼠标光标在那条“顾雪别做动画了，赶紧滚回家，你毁了漫画”的评论上停下了。
停了很久。

第243章 豪气
《拥抱美好明天》被刷，让很多人感到不舒服，不开心。
但刚开始动画被刷的时候，不是没有人幸灾乐祸或者觉得这是件好事。
比如某个嘲讽拉满，一口一个“观众是我的翅膀”，最后却被连人带翅膀都给手撕了的《老子的后宫》监督付庆。
他刚开始看到《拥抱美好明天》被刷得只有1.7分时，就挺开心的。
虽然他没有情商低到再立什么flag，去落井下石，但《拥抱美好明天》遇到这样的事，他当时笑得就跟个老母鸡一样。
过后他还念叨了一些“观众们果然是我的翅膀”“他们喷我只是傲娇，他们还是爱我的”，“别跟我提什么播放量，我付庆做动画从来不看播放量，就是干！”这样那样难懂的话。
只是。
随着《拥抱美好明天》第四集正式播放，那帮不知道哪位冤大头请的水军跟阴魂不散一样跟了过去，将动画的评论区和弹幕刷得乌烟瘴气。
付庆就笑不出来了。
毕竟，他们有些话确实说得过分了点。
他自己连人带翅膀，哪怕都给《拥抱美好明天》的粉丝给手撕了……都没有这样说过顾雪和她负责的动画。
甚至当时他还跟自己的制作主任莫名其妙地吹了一波顾雪负责的动画。
真是自己被制作主任带坑里了？
其实付庆比谁都清楚，带个屁的坑，他自己本来就是这么想的，不然谁能带他进坑里面……
他不想狂喷顾雪一顿，说她负责的动画做得真垃圾？
想啊。
但TM说不出口啊，说对方负责的动画是垃圾，那自己的负责的动画是啥？不可回收垃圾吗？
至于漫画原作和动画的关系……
付庆没有看过漫画，但他在业界摸爬滚打那么多年，比谁都清楚改编作品的难处在哪。
这类作品。
一边是原作粉丝，一边是没看过漫画的路人，一个不小心，那就是两头不讨好，被两头喷的凄惨境地。
最后搞不好还要被投资方喷。
动画完全按照漫画做，动画质量不行怪没钱，剧情问题是原作的锅，反正自己全都照做了，就算实在没办法了，出于篇幅原因删减剧情，也选一些没人喜欢没人爱看的剧情删减，总之就是要将所有责任推得干干净净，这样轻松吗？
当然轻松啦。
无功无过嘛。
动画某集某卡，自己卖力一点，原画出彩一点，搞不好还会被夸呢。
但这样轻松是轻松了，可……监督又不是他娘的莫得感情的包工头，监督也是人啊。
谁不想做出优秀的作品，但TV动画大部分时候，他娘的就那么点钱，工期还那么紧，上哪找人？找到人怎么说服人家接工作？而且就算最麻烦的人钱两件事解决了，那原作剧情也不是监督说怎么改就怎么改的啊，头顶上面还挂着个制作委员会，坐着一堆出钱的大爷呢。
更别说碰到个傻逼或者难说话的原作者了。
所以说啊。
要不要形势所迫，谁愿意当那混子。
而顾雪第一次担任监督，怼原作者，说服制作委员会，同时让动画的质量一直保持稳定。
后面两点，有其他人的功劳，这点付庆知道。
但顾雪一个女孩子，能做到这一步，并且在水军冒出来之前，让观众除了喷剧情之外，无话可说，他觉得很了不起。
更了不起的是，观众们喷完剧情之后，还能周周去追动画。
能做到这一点，就更了不起了。
付庆现在不知道是谁请的水军，摆明了针对顾雪这个女孩，这么不要脸的人他应该也不认识。
但这么大规模的刷一个女孩，让对方滚回家，确实是过分了。
……
因为动画开播后弹幕和评论区被刷得乌烟瘴气这回事。
跟动画有关联的人现在都开心不起来。
除了，那帮莫得感情，莫得休息，还莫得脸皮的水军。
不对，准确来说是水军头子。
城郊。
一处看起来颇为气派的豪宅里。
姚万拍了拍手，等下面几十个员工看向自己之后，便中气十足地喊道：“兄弟们辛苦了，这个月的奖金翻一番。”
“哦！”
随着姚万话语落下，底下立刻响起了欢呼声。
“不过。”姚万静静等着，直到欢呼停下，他才继续笑骂道：“这次的工作要干好，干得漂亮，不然别说奖金了，吃屎有你们份。”
听到他的话，底下一个叼着烟，十指飞快在键盘上敲击的员工头也不回地说道：“放心，老板，这怎么可能干得不漂亮，现在可不止我们了，听说好多个同行都加入了进来，这要是能把事情搞砸，我们真的就要去吃屎了，你看，对面连弹幕和评论都关了。”
姚万看了眼电脑屏幕，点了点头，认可了对方的话。
据他所知，确实有不少同行……或者说自家人比较合适，也参与到了其中。
现在大部分参与进这场‘工作’的水军，都属于同一个公司管理，只是说是说公司，但他们做的事情并不是能见光的，所以平常交集极少。
也没必要交集。
因为虽然是‘自家人’，但生意就那么多，总会有争抢的时候，那挡人财路，就是仇人了。
而这次几个‘自家人’之所以能精诚合作，原因也很简单。
钱。
这次请他们的人，很有钱，挥舞着手中钞票，上来就是‘我全都要’。
好不容易遇到个冤大头，那能不满足他吗？
必须的啊。
所以全部‘自家人’都出动了。
本来是用不到那么多人的，他姚万加一帮兄弟就够了，别看这里只有几十个人，这几十个人只是领头人而已，下面给他干活的人不计其数，像刷低动画评分，刷爆弹幕和评论区这种事，对于姚万这种常年活跃在各大明星撕逼耍阴招战场的人来说，真不算大事，分分钟就能搞定了。
但架不住人家给的钱多啊。
对方给了钱，那对方就是老大，老大说了算。
而且那么多人出动，也确实挺壮观的，就是对方的要求奇怪了点，除了基本的要求之外，还特别叮嘱要他们刷的时候，需要强调回家这个字眼，但又不准侮辱那个年轻漂亮的动画监督。
也不知道是想黑对方还是想保护对方。
不过这事姚万管不着，也不想管，他照做，有钱赚就行。
“接下来就是推特了。”
姚万回过神来，看向底下的兄弟们。
“没问题。”
“放心吧。”
“一会就好了。”
他底下的员工纷纷回应。
姚万点了点头，就要转身离开。
只是还没等他走出门，就有一个员工突然笑道：“呦呵，想不到这破动画的观众凝聚力还不错，竟然有不少人喷我们了。”
姚万听到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去，道：“那就喷回去！喷到他们不敢说话为止，妈的，论喷人，我们水军怕过谁？”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叫一个豪气冲天。
……
就在有人为了动画的事感到不舒服，有人因为逮到了个冤大头赚了钱而感到开心的时候。
顾雪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画着自己最擅长的原画。

第244章 好喝吗？
CDD动画工坊。
铅笔笔尖轻轻划过纸张的轻微声音回响着。
坐在桌前的顾雪，一边快速勾勒着人物的轮廓线条，同时一心二用，感叹了一句自己果然还是喜欢这种感觉。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将近凌晨两点，公司内当然还有不少人，但现在夜深人静，正是灵感最多的时候，大多数还在熬夜的人都在埋头苦画。至于那些还不能回家，也不需要埋头苦画的制作管理人员，要么正在对着工期表，想着死线，想着送出去的卡，想着要去回收的卡，抓耳挠腮，要么正拿着CT袋，到处乱跑，点头哈腰，总之就是惨。
正因为大家都忙，加上夜深了，有时间打屁的人都回去睡觉了，所以CDD动画工坊，很安静。
而顾雪就是喜欢这种环境。
一个独处，没人打扰，她趁着灵感爆发，就着笔尖声能画一大摞画。
这种感觉，本质上跟“戴上耳机我感觉全世界都是我的”没什么区别。
顾雪很清楚。
但她就是该死的喜欢啊。
而且这也是她一直坚持纸上作画的原因之一。
虽然顾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一直都是纸上作画，似乎对数码绘画一点都不了解，但事实上，她用数位板绘画也是贼六的。
刷刷刷。
顾雪一边想着一些有的没有，同时手上的动作不停，很快就在本来一片空白的原画纸上勾勒出了一个人形轮廓。
人形轮廓背对着镜头，左脚抬起停在半空，右手伸直似乎握住了什么，虽然只是轮廓而已，但那种对方正在用力，踩着什么东西正在较劲的感觉让人一看便知。
虽然只是轮廓。
将人物的轮廓一鼓作气地画完，顾雪便翻开了下一张，也就是画好的上一张原画，比对了一下两个相同人物之间的动作变化，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这就是画原画最麻烦的地方。
人物动作的关键帧不是那么好掐的，而且有时候一路画下来，看后发觉动作别扭或者不合理，搞不好就要全部推倒重来。
更别说现在这种构图比较复杂的原画了。
现在顾雪画的，正是《拥抱美好明天》最终话的某个关键剧情的几卡原画。
很麻烦，镜头腾转挪移，出场的人物又不止一个，而且有一个还不是人，这就大大增加了构图的难度和作画的难度。
就算是对自己非常有自信心，作画时很少翻动检查的顾雪，画这几卡原画的时候，都有意无意地多看了看，就是怕不好。
毕竟是最后一集，顾雪还是非常想要让观众们认可的。
而且动画，或者说所有影视作品，大部分情况下，好得开头最后却迎来烂尾容易被人诟病，但烂得开头却迎来好的结尾，观众们却会变得很宽容。
虽然《拥抱美好明天》的开头不算烂，甚至是天胡，也就是现在中期稍微比较那啥一点，但最后一集尽力给观众们留下难以磨灭印象，肯定是好事。
至于顾雪接收这几卡关键原画的其它理由，就更简单了。
就是……麻烦了点。
不过，麻烦归麻烦，那种费劲画好一卡，然后用手拿起厚厚一叠原画纸，看着随着翻动而开始‘动’起来的剧中人物，那种成就感还是很强的。
就像上课时画的火柴人，看着两个小小的火柴人随着课本书页的翻动生跳下窜，就感觉自己好强。
现在顾雪就在做同样的事。
翻动画好的一整卡原画，然后觉得自己好强……
将完全没有发现问题的一卡一原丢到一边，顾雪揉了揉手腕，又看了眼手机。
他放在桌旁的手机，声音震动关了，但屏幕频频亮起，就算偶尔屏幕不亮了，顶端的指示灯也一直在闪。
《拥抱美好明天》第四集。
顾雪已经看过了，就在刚刚，评论区和弹幕当然没有放过。
至于手机屏幕一直在亮的原因是什么，顾雪也知道。
因为推特她也看过了。
以往动画播出的时候，顾雪这时候都是抱着顾柔在睡觉，好不容易因为爆肝画原画追了一次自己负责的动画，却遇到这种事，顾雪说不生气是假的。
但生气、生气。
气消了之后也就那样了。
该干嘛就去干嘛，顾雪不会因为这些事，检查原画的时候就放水，也不会因为这些事画不出来原画。
当然，说没有影响也不可能。
现在就有一个很大的影响。
现在顾雪不敢回家了……怕真的被顾柔锁起来。
“……”
幽幽叹了口气。
顾雪也不想了，熬夜就熬夜，谁怕谁，她就不信顾柔不睡觉！
重新扣好一张原画纸，顾雪拿起铅笔，准备继续画下一卡。
只是，突然。
一盒牛奶悄无声息地在她耳边出现，低着头正在原画纸上飞快勾勒出轮廓的顾雪毫无察觉。
直到，那盒外包装带着白霜的牛奶贴到了她的脸蛋上。
“噫……”
几乎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原画纸上的顾雪非常非常突兀的感受到脸上传来了一股透心的凉意。
顾雪浑圆双腿猛地靠拢，肩膀一缩，发出了一声其实挺可爱的叫声，整个人靠在了座椅的另一边，就像是个被吓坏了的小兔子。
拿着牛奶的手臂微微僵硬，似乎没想到顾雪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人在经历惊吓之后，发现是虚惊一场，随后升起的情绪往往是愤怒。
顾雪也不例外。
她在发现原来自己脸蛋旁边的是牛奶之后，猛地扭过头去，看向来人。
眼神超凶。
三原千纱站在她身后，动作略微有些不自然，她抿了抿嘴唇，故作镇定地说道：“牛奶。”
“我牛你个头！三原千纱！我现在变成这样全都怪你！还喝牛奶！？干嘛，你要借内衣给我吗！？还有，你不是回去了吗！？”
三原千纱有些窘迫：“我……”
“我什么我！半夜三更半夜不睡觉干什么？现在几点了！？特地跑过来吓我好玩吗？我告诉你，我跟你没完，三原千纱……”
顾雪摆出凶狠的表情，打断了她，开始碎碎念。
三原千纱默默听了一会，有些愧疚，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
三原千纱看着顾雪的脸，某个瞬间，突然福至心灵，默默拆开牛奶的吸管，捅破锡纸，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吸管的另一头，塞进来顾雪的嘴里。
“嗯……”顾雪的碎碎念立停。
三原千纱轻声问道：“好喝吗？”
“……”
顾雪瞪了她一眼。

第245章 得意
CDD动画工坊。
还是原来的位置。
顾雪拿着牛奶，猛吸了一大口后，将其放到了一边，转头拿起铅笔继续未完成的工作。
经过最初的惊吓之后，她气早消了，现在这会，她的心情似乎还不错。
一边轻声哼着一首三原千纱没听过的歌，一边晃荡着桌底下温润白皙的小腿。
不耽误工作，不耽误开心。
刚刚一个人的时候，顾雪可不会这样。
三原千纱从旁边位置拉了条凳子过来，挨着顾雪旁边坐下，她现在这会正看着顾雪的侧脸，知道顾雪开心，但她不敢说话，毕竟顾雪在工作。
所以她没开口，就静静坐在一旁，看了好一会顾雪的侧脸。
然后，顾雪就扭头瞪了她一眼……
三原千纱抿了抿嘴唇，不着痕迹地四处张望了一眼，然后想了想，拿起了桌旁顾雪已经画好了的一大叠一原，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开始翻动，偶尔抬头。
从一直盯着顾雪看变成了频繁抬头看……
顾雪懒得管她了。
反正自己又不会少块肉，看就看呗。
“你不是回家了吗？深更半夜还跑过来这边干什么，一个女孩子到这个点就给我好好睡觉啊，路上的坏人那么多。”
顾雪没抬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就这样一边画着原画，一边说教了三原千纱一句。
虽然她认真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说话，不喜欢乱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但这也要看是什么工作。
像一原构图那种，顾雪当然不会想说话，但像是将脑海中已经确定下来的画面画出来，或者是清自己的二原，顾雪还是喜欢想一些事情，旁边有个人聊聊天就更好了，因为这些工作技术含量不高，就是水磨工夫，这对于她来说其实……有点无聊。
“……”
听到顾雪的话，三原千纱沉默了。
“干嘛，不服气吗？”顾雪笑了笑，“虽然我也还在这里，但我这是为了工作，是走不了，你是为了什么？为了吓我吗”
当初第二集被喷的时候，顾雪找来了三原千纱壮胆……但三原千纱毕竟不是CDD动画工坊的人，这边的进度管理也不需要她帮忙，加上YuKi工作室顾雪不在，很多事都需要有人去处理，她不得已就回去了。
而两人分隔两地，就很难说一起下班了，这次顾雪一个人在CDD动画工坊，确实没想到三原千纱会半夜三更跑过来。
要知道就在两个小时前，《拥抱美好明天》第四集开播前，三原千纱还发了条信息说要过来找她，顾雪觉得自己可能要忙，就没答应。
哪想到三原千纱过了两个多小时后，又跑过来了……
听到顾雪的话。
三原千纱又沉默了会，看了眼顾雪手机，说道：“我打电话给你，你没接。”
“诶……”顾雪露出尴尬的表情，那落在原画纸上的铅笔猛地停下了。
三原千纱又瞥了眼顾雪的手机，神色有些担心，但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人。
顾雪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轻声道：“不用担心，我已经看过动画了，当然，包括我自己的推特，但你看，我一点事都没有，那些刷出来的屁话对我一点影响都氵”
“那为什么不接电话。”
顾雪话还没说完，三原千纱就打断了她。
“……我这不是调静音了嘛。”
顾雪手腕微动，在原画纸上画出了最后一笔，接着抬起头来，看着满脸担心的三原千纱，无奈道：“真没事，这些刷出来的话再多还不是复读机，至于伤不伤人……我姐姐刚刚还叫我滚回家，最近不要出门呢，有什么好在意的……”
三原千纱没说话，只是将膝盖上的一原放回了原位，接着抬起手，握住了顾雪刚放下铅笔的右手，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十指紧扣。
顾雪看了眼桌上的铅笔，又看了眼被柔软温热包裹着的右手，接着瞪了三原千纱一眼，“我这样还怎么画？”
三原千纱：“明天再画。”
“不行。”
三原千纱：“……”
顾雪发现三原小姐压根没有放开她手的意思，沉默了会，妥协道：“你去左边。”
三原千纱立刻站起身，拉着椅子来到了顾雪的左手边，挨着坐下，接着握住了她的左手。
顾雪拿起铅笔，低下头，没管也没看坐自己旁边的三原千纱，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
就这样用别扭的姿势画了一会，顾雪突然道：“不准挠手心。”
三原千纱：“……”
又一会后。
顾雪：“不准捏。”
三原千纱：“……”
好不容易消停后。
顾雪开始艰难地画着线条，因为另一只手没空的缘故，经常要放下铅笔去调整纸张，挺麻烦的。
时间缓缓流逝。
桌旁的手机屏幕依旧闪个不停。
顾雪一直都在低头画画。
三原千纱看着顾雪认真的侧脸，轻声问道：“你姐姐说让你回家是怎么回事？”
“估计是看过动画或者看过我推特了，不想让我看到这些，想让我早点回家，我估计一会回去手机都要给没收，搞不好还要被锁在房间里，我又不敢说没事，所以就没敢回家。”
顾雪回了一句，有些无奈。
三原千纱点了点头，没有回话。
不回去就不回去，自己陪着就好了，无论到什么时候。
三原千纱不说话。
两人就又沉默了。
顾雪画啊画，就跟个毫无感情的画画机器一样。
看起来似乎真的没有丝毫被网上的言论影响到。
只是看起来。
一直在埋头苦画的顾雪突然用非常非常小的声音，带着一点点不安，问道：“三原小姐，你说我，是不是很讨人厌啊。”
她说到底还是第一次担当TV动画的监督，说一丁点都不在意，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虽然顾雪的声音很小，但三原千纱听到了。
她小声回道：“有我讨人厌吗？”
顾雪猛地扭过头，嗔道：“那有你这么说自己的，我这不是……”
三原千纱突然放开顾雪的左手，用双手捧住她的脸蛋，打断她道：“我喜欢你。”
顾雪：“（*゜ー゜*）”
顿了好一会，三原千纱接着道：“不仅是我，其实大部分人都喜欢你。”
顾雪：“……”
“你说我‘那有这么说自己的’，现在我把这句话还给你。和你共事过的人，谁会讨厌你？没有吧，无论是YuKi工作室的摸鱼三人组，还是最早跟我们合作的三泽广，亦或者是现在的木上先生，他们讨厌你吗？不讨厌，哪怕是YuKi工作室次次被你打击到不行的原画师，都没有。那有哪些人会讨厌你？无非就是那种高不成低不久，小心眼或是有偏见的人，这种人，你觉得被他们喜欢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吗？所以，现实中那些人都可以不在意，在意网上那些复读机干什么。”
三原千纱用手掌轻轻摩擦着顾雪的脸庞，瞳孔湿润，仿佛会说话。
“我就是随口一说，谁在意了，用得着说辣么多吗？”
顾雪小声道。
说是这么说，但顾雪眼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三原千纱又摩擦了一下她的脸庞，再次说道：“我喜欢你。”
顾雪微微抬头：“（&#176;▽&#176;）”
逐渐得意。
“……”
三原小姐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轻轻按了按顾雪的湿润樱唇，抿了抿嘴。
真的是过分可爱。

第246章 大青衣和刀马旦
“话说，你什么时候放开我。”
顾雪整个人散发着阳光灿烂的气息，傻笑了一会后，大概是被三原千纱那恼人的手指给弄烦了，她回过神来，看了眼桌上的原画纸，想做正事了。
因为三原小姐。
顾雪心中那一丁丁丁丁丁点不舒服，刚刚已经消失了，这会她除了工作，什么都不想干。
“等等。”
三原千纱依旧捧着顾雪的脸蛋，只是在顾雪回过神之后，她手指的动作不敢再这么明显了。
而她本人，心不在焉，正天人交战中。
顾雪侧过身，揽住她的腰肢，轻声道：“还等什么等呀！很晚了，虽然我很感谢你来陪我，但你是不是该回家睡觉了？放心，我已经没事了，画好这卡我就回去。”
顾雪对于三原千纱亲昵的动作倒是没有多想，毕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大腿都给三原小姐坐过了……
顾雪也不觉得自己这样放任三原小姐有什么不妥，如果是男人，敢这么干，顾雪早就动手了，如果是佐藤绘衣那个哈士奇敢这么干，顾雪也早就动手了，但如果是三原小姐的话，那算了。
这无声且缓慢的改变。
连顾雪都没察觉到。
以前她可不会这么想，三原小姐太过于亲昵，一样会脸红，不好意思。
第一次十指紧扣可能会感觉有些不好意思，那两次呢？
第一次被三原小姐碰了下额头，嘴唇就稍微碰了碰，顾雪就羞怯得想死。
但之后就好多了。
心中的那条底线越压越低，但顾雪却丝毫没有察觉。
这跟顾雪信任三原千纱有关系，也跟三原千纱毫无保留地付出以及遇到任何事都不讲道理地站在顾雪这一边这件事也有关系。
“明天再画不行吗？”
听到顾雪的话，正捧着顾雪脸蛋，天人交战中的三原千纱选择了拖。
“虽然时间上来说是够的。”顾雪瞥了眼桌上的原画，“就算我下下周要出远门，去参加《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的首映，那算起来还是够。但原画这种东西，定好之后，越早画好越好，谁也不知道有没有意外，到时候我回来延误晚了怎么办？而且早点画好，多预留点时间给后面中割上色摄影，搞不好也能让质量更好一点。”
“那也不用急这么一晚。”
三原千纱继续将话题带偏。
这样，说起工作就滔滔不绝的顾雪，就压根不会注意到她手指的小动作。
事实也如三原千纱所预料得一样。
顾雪没有察觉。
“是不用急这么一晚没错啦，但……我也会不甘心的好不好。”
顾雪深吸口气，继续道：“现在有人请水军刷我们动画是肯定的了，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我现在也没有办法去做些什么，但我知道一点，既然对方请人刷动画，那就肯定看不起我现在负责的动画，那行啊。”
“看不起就看不起，但他们刷的评分和评价可不代表真实观众的想法，我就看他们有多少钱烧，现在动画还有八集没播，我就不信我的动画真的如他们刷的那样一文不值，我不信。我也不信动画的评分会一直这么低，我就慢慢耗着，到时候动画播完，我也不信评分不会回升，虽然听起来是没有丝毫根据的盲目自信，但我就是不信！我现在就是决定要用作品打对方的脸！虽然我不知道对方是谁。”
顾雪微微仰头，柳眉竖起，秋水般的双眸中全是平常不多见的执拗和自信。
一直磨磨唧唧，就是不愿意放开顾雪的脸蛋，东拉西扯的三原千纱看着这样的顾雪，心中的天平开始猛地往一边倾斜。
只是。
顾雪很快就破功了。
她前一秒还充满自信，下一秒就缩起肩膀，做贼般小声道：“这话我就跟你一个人说啊，你别说出去，要不然到时候动画播完了，评分却没有回升，那就尴尬了……”
三原千纱：“……”
“干嘛这样看着我，我说的是事实啊。”顾雪笑了笑，“自信归自信，但我很清楚，像动画，或者说所有文艺作品，从来都没有‘一定’这个说法。雄性壮志，带着我TM要霸权的心态资源做出来的动画，可能无人问津。瞎机儿做，带着我就混点钱的心态做出来的动画，也可能成为年度黑马。无论是谁，都不敢说一定能保证猜得透观众们的想法和喜好，真要有这种人，业界早就遍地原创了。”
“但如果自己都对自己做出来的作品没有自信心，那也不行啊，我一直都觉得有自信是件好事，就像我内心知道，现在《拥抱美好明天》后续集数播出后的效果会怎么样，谁也不敢保证，我也不行，但如果连我都对接下来动画的表现没有自信，开始自我否认，瞻前顾后，束手束脚，那做出来的动画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样做出来的动画，不管观众们喜不喜欢，反正我不喜欢。”
“但话又说回来啊。”
顾雪揽住三原千纱的腰肢，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有些开心道：“有自信归自信，但真的没必要到处说，什么‘我做出来的动画一定能卖出去多少多少，卖不出去我就退群之类’的，说出去，达到了还好，达不到怎么办？那不就成了笑话了吗……”
三原千纱：“……”
看着眉宇间开心取代了自信，神色飞扬的顾雪。
正天人交战中的三原千纱心中的天平一端，直接触底了，触底的同时还将另一个念头狠狠甩了出去。
她甚至连掩饰都忘了，大拇指滑过顾雪红润的嘴唇，落在她的贝齿上，还轻轻往下按了按。
“喂！”
还准备说些什么的顾雪被吓了一跳，止住话语，瞪了她一眼，“差不多该放开我的脸了吧？我还画不画了？都多久了？还有你在干嘛？”
三原千纱：“……”
顾雪看三原千纱像个木头一样，盯着自己不放，又好气又好笑，想着三原千纱反正没那个胆子，便像头小狐狸一样，故意说道：“说话呀，直勾勾看着我干什么？你想亲我吗？那给你亲！”
说就算了。
顾雪还闭上了眼睛。
三原千纱……直接、直接将心中的天平给摔了，她猛地深吸口气，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将可能产生的严重后果抛到脑后，真的微微站起身，脑袋靠近了顾雪。
“……”
可就在这时……
一道带着愠怒的嗓音在不远处响起：“你要对我妹妹做什么！？”
这道声音，如春雷炸响。
顾雪肩膀一缩。
三原千纱身躯一僵。

第247章 螃蟹
声音响起的一瞬间，三原千纱的脸色就变得煞白，她僵硬地慢慢坐了回去，放下捧着顾雪脸蛋的双手，用力攥紧自己的衣角，微微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她看起来非常紧张，就像是受审的犯人。
而顾雪。
她机械呆板地缓慢扭过头去。
果然发现顾柔站在走廊的另一端。
怒气冲冲。
“雅、雅哈啰……”
顾雪缩着肩膀，小心翼翼地举起右手，讪笑着朝顾柔打了声招呼。
顾柔大步走到她身前，没有看三原千纱一眼，连眼角余光都没给，她直接一把扯住了顾雪的脸颊，微微用力：“嗯？”
“姐，虽然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但你听我解释呀……”
脸颊被捏住的顾雪哭丧着脸，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怂得飞快。
坐在旁边的三原千纱听到顾雪的称呼，心中的猜测被彻底坐实，娇躯微微一颤。
顾柔看着企图萌混过关的顾雪，绷着张脸道：“我给你发信息了，为什么不回家。”
“是、是吗？”
顾雪故作惊讶，一脸天真无邪道：“可能是我调静音了，没有听到。”
说罢，她还装模作样地拿起了手机，看了一眼，道：“呀，姐姐，还真的是调了静音呢。”
“……”
顾柔深吸口气，“我还给你打电话了。”
“我调静音了。”
顾雪死咬着一点不放。
“我给你打了好多个。”
“我调静音了。”
“……”
顾柔：“我给你一共打了三通电话你一通都没听到？”
“……你放屁！你哪里止打了三通，你给我打了一晚上的电……”
顾雪听到顾柔的话，怒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下意识就反驳了一句，但话刚说到一半，她就想起来了现在是什么情况，赶紧又用双手捂住了嘴巴。
顾柔看顾雪这幅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她抬起手，掐住顾雪另一边的脸颊，然后就是一顿狂RUA。
“你啊！！！”
“嗯……”
顾雪苦着脸，只敢出声，不敢反抗。
三原千纱也不敢动，也不敢说什么，就是抓着衣角的手越攥越紧了。
等顾柔好不容易停下狂rua。
顾雪赶紧解释道：“我没事，我这不是被人恶意针对了嘛，我有点不甘心，就想画多点……怕分心就只给你发了条信息，没接你电话。”
“我知道了。”
顾柔说是这么说，但还是恶狠狠地又揉了揉顾雪的脸蛋。
她都快被吓死了。
她好不容易不用去公司，好不容易在家里休息，平常看顾雪为了动画起早贪黑，闲着也闲着，她便临时起意随意点开了顾雪顺嘴提了一句的那部《拥抱美好明天》，然后，她就看到了满屏幕的‘垃圾动画’，‘顾雪滚回家’。
顾柔花了十多分钟，搞清楚了前因后果。
便立刻想让顾雪回家。
说到底就是想要保护她。
而顾雪也是猜到了顾柔的想法，所以电话没敢接，就发了条信息说自己没事，就是怕麻烦顾柔，另外就是怕被她没收手机，或者以此为借口让她老老实实呆在家里……
这两姐妹……某种意义上来说，真的很像。
“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三原千纱，是我同事。”
看顾柔不提动画的事，似乎把这件事给揭过去了，顾雪赶紧趁乱拨开顾柔的手，同时侧过身，将三原小姐给露了出来，尝试转移话题。
发现顾雪看过来。
三原千纱攥住衣角的手越发用力。
“这可是我工作室的旗下大将，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顾雪拍了拍三原千纱的膝盖，灿烂笑着补充了一句。
她光顾着看顾柔的脸色，倒是没有发现三原千纱的异样。
“嗯。”
顾柔第一次将视线投向三原千纱，但仅仅只是停留了几秒钟，便很快移开了视线，轻轻应了一声，就算是自己知道了。
老实说。
顾柔知道有三原千纱这个人，但之前一直没有具体印象，今天晚上有了。
印象很不好。
顾柔很清楚那种不喜欢的感觉从何而来，其实捧着顾雪脸蛋这种亲昵动作，两个女孩子没有任何问题，但眼前这个三原千纱，刚刚看举动明明就是想……
顾柔没有证据。
这是顾雪的朋友。
所以她刚刚没有当面说什么。
但这些都不妨碍她不喜欢三原千纱这个人。
因为顾雪是她妹妹。
“……”
顾雪终于发现气氛有点奇怪了。
三原千纱照理说再不善言辞，遇到自己的姐姐也不会这样，而姐姐顾柔，虽然不算是太热情的人，但也不至于遇到自己的朋友连个招呼都不打。
至于刚刚三原千纱的举动。
顾雪闭上眼睛，还真不知道……
她刚刚听到顾柔的声音，之所以那么大反应，纯粹是因为没接电话，发现顾柔竟然又双叒叕跑来找自己了，有点慌。
顾雪看了眼低着头的三原千纱，又看了眼云淡风轻的顾柔，迟疑道：“你们……见过吗？”
三原千纱不说话。
顾柔摇了摇头，接着温柔道：“回家吧，已经很晚了。”
“哦……”
有些狐疑的顾雪应了一声，接着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道：“那正好，你顺路也把三原小姐送回去吧，她半夜三更跑过来，这个点应该也挺难找车的。”
“既然能过来，肯定能回去，你就不要耽误你朋友了，我们回去。”
顾柔想都没想，竟然直接拒绝了，然后她握住顾雪的手，就要将她拉起身。
“等等……”
顾雪半站着，有些为难，正要说些什么时。
一直低着头，脸色煞白的三原千纱，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突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顾雪的左手，不让她离开的同时，慢慢抬起头来。
顾雪双手被拉住，直接僵住了。
顾雪：“……喂！”
顾柔愣了愣，扭头看着拉住顾雪的三原千纱。
三原千纱发现顾柔看过来，又重新低回头去。
但低头归低头，三原千纱的手却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依旧死死抓着顾雪的手腕。
顾雪：“？？？”
沉默了一会。
顾柔突然说道：“……那就送你朋友回家吧。”
听到顾柔的话。
三原千纱这才放松了下来，慢慢站起了身。
只是，她还是死死抓着顾雪的手腕不放。
就像是抓着一件宝物，一松手就会被夺走一样。
所以她怎么也不愿意松手。
好不容易站起身来的顾雪看着两人，正要说什么。
但顾柔已经拉着她往前走去了。
顾雪只能被迫往前。
三原千纱则吊在了最后。
三人就这样用别扭的姿势往前挪……
然后、然后……
CDD动画工坊门口。
两条手臂分别被三原千纱和顾柔拉住，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螃蟹的顾雪，突然用力甩了甩两条手臂，忍不住了，怒道。
“我说你们两个！到底在干嘛啦！要么顾柔你走慢点！要三原千纱你走快点！要么你们就一起走在前面！再不行你们就把我劈成两半好了！这样搞得我像是个螃蟹一样干什么啊！”
顾柔：“……”
三原千纱：“……”

第248章 一言不合
虽然顾雪在CDD动画工坊的门口发了一通脾气。
但顾柔和三原千纱无动于衷。
也就是脚步稍微顿了顿。
最后，顾雪还是像是个螃蟹一样，被两人拉着来到了车旁……
而她直到坐到后座上，也没搞清楚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车内。
坐在驾驶位上的顾柔系好安全带，启动引擎，看了眼后视镜。
“哪里？”
三原千纱抓着顾雪的手，顿了一会后，说了一个地名。
顾柔没应话，直接启动了车子，用行动表明自己知道了。
“……”
有些无语的顾雪看了看专心开车的顾柔，又看了看低着头的三原小姐，想了想，挪动屁股凑近三原小姐，一边装模作样地帮她系安全带，一边将脑袋凑到她耳边，小声问道：“你和我姐姐之前认识吗？”
三原千纱看着前方，轻轻摇了摇头。
顾雪：“那你是怕我姐姐吗？”
三原千纱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顾雪，又鬼使神差般地点了点头。
“……”顾雪看着摇头又点头的三原千纱，沉默片刻后，道：“你到底是怕还是不怕！？”
三原千纱摇了摇头。
顾雪：“……”
所以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到底是怕还是不怕你倒是说清楚啊……
“坐好！”
看到顾雪凑到三原千纱身边，双手哆哆嗦嗦，磨磨蹭蹭，就是不把安全带的卡扣扣进去，忍了一会实在忍不了的顾柔出声说了她一句。
“你买的什么车呀，安全带怎么那么难扣。”
顾雪听出了顾柔语气不善，缩了缩脑袋，用力地帮三原小姐扣上安全带，接着装模作样地抱怨了一句，挪回到了另一边。
顾柔头也不回道：“下次我认真教你扣，现在先坐好，不要妨碍到人家。”
她的语气很温柔。
但听着总感觉阴阳怪气的……
顾雪：“……”
现在顾雪感觉自己就像是某些后宫漫的男主，是个二傻子……
顾雪没有‘走开！你们这些该死的女人’这样的想法，也并不讨厌和女孩子工作，所以她身边确实挺多女孩子围着转的，其中有朋友，有下属，也有顶头老大。
女孩子不少，但顾雪平常和她们相处还算愉快。
无论是平常比较少见面，但每次见面都揪着买裙子这一点不放的宫本文慧，还是扛了一袋番薯给她的佐藤绘衣。
这些人虽然……都不算是温柔端庄的女性，有这样那样的小缺点，但顾雪自认为还是很懂她们的，所以和她们相处总能把握好度。
但现在姐姐顾柔和三原千纱……恕顾雪直言，真的是女人心海底针。
虽然她们两个本来就是女人没错……
但顾雪第一次发现原来女孩子可以这么麻烦。
到底在想什么啊……
为什么素未谋面的两人会这样。
这种情节这种情况，说实话顾雪只在那些后宫番里面见到过，两个女人同时喜欢男主，然后毫无理由的，见面既是仇家。
这种套路还是那种比较垃圾的后宫番才会用。
毕竟，现实生活中哪里会有人这样。
就算再不喜欢别人，客套两句，维持一下表面和气总不难吧？
但这种二流的后宫番套路，现在好像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不可能！
想到这里。
顾雪否认了自己的想法，狐疑地看了顾雪和三原千纱一眼。
怎么可能是那种傻缺套路。
一定有隐情。
毕竟……自己又不是男的。
不对，准确来说是自己在外貌上不是男的……
而且自己长得也不‘普通’，性格也不‘温柔’，怎么可能让女孩子失去智商。
再说了，顾柔和三原千纱怎么想都不是那种人。
顾雪不明白。
她想啊想，想啊想。
或许是太急于弄清楚是什么情况了。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脑中冒了出来。
她看向顾柔，脑子一热，直接脱口而出，“姐，我们在外面，难道还有……失散多年的亲人吗？”
“……？”
顾柔听到顾雪的话，先是愣了愣，接着就是一个超急的刹车。
吱~~~兹~~~
车子猛地停下。
因为惯性的缘故。
顾雪上半身一个前倾。
要不是安全带，就要一头撞在副驾驶座的椅背上了。
但不等她发难。
顾柔就率先扭过头来，脸色通红地瞪了她一眼，怒道：
“闭嘴！”
顾雪：“……”
“不准乱说。”
三原千纱用力捏了捏她的手，也说了她一句。
顾雪：“……”
在这种奇怪的事情上，两人倒是挺有默契的……
……
最终，顾雪还是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姐姐和自己的朋友为什么会第一次见面就跟有仇一样。
顾柔将三原小姐送到目的地后，便带着顾雪扬长而去了。
一路无话。
回到家。
顾柔去停车。
而顾雪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没在客厅找到顾柔，刚松了口气，以为顾柔已经回房睡觉了，可以躲过盘问了，可上到二楼，却发现顾柔确实是睡了，但却是在自己床上睡的……
“你不洗澡吗？”
心虚的顾雪发现顾柔躺在床上，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便在床沿边坐下，问了一句。
尝试转移她的注意力。
但顾柔不吃这一套，她枕着臂弯，没好气地说道：“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我已经等了你一晚上，难道还没时间洗澡吗？”
“……”
顾雪沉默片刻，小声道：“……你今晚火气好大。”
“废话。”
顾柔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手掐了掐她的脸蛋，道：“说吧，难受吗？被那么多人刷。”
“我没事啊。”
顾雪掀开薄被，一边答道，一边在顾柔身边躺下。
“真没事？”
顾柔仔细观察了眼顾雪的表情，有些怀疑。
“真没事。”顾雪看着天花板，“不过其他工作人员就比较麻烦了，毕竟这事挺打击士气的，接下来一周，他们估计会很难熬。”
“哦。”
顾柔突然就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
她伸手揽住顾雪的脖子，将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接着问道：“那个三原千纱是你工作室的员工？你认识她多久了？”
“不算员工，是我朋友，认识好久了……不是，姐，你不觉得这样抱着睡觉很不舒服吗？太闷了！”
顾雪推了推她的肩膀。
但顾柔无动于衷，继续问道：“……你喜欢她吗？”
“哈？”
顾雪愣了愣：“当然喜欢，虽然她性格挺别扭的，但人还是不错……”
话说到一半。
顾雪就猛地停下了话语，因为她发现顾柔把脑袋凑过来了，而且越靠越近。
刷。
顾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手，将手掌挡在了两人的嘴唇之间，接着凶巴巴道：“你在干嘛？你想干嘛？”
顾柔虽然没有得逞，但却彻底松了口气，“还好。”
“哈？还好是什么意思？你在干嘛啦？怎么今晚奇奇怪怪的。”
“没事……”
顾柔摇了摇头，接着沉默片刻，道：“听我的，把那个三原千纱炒了。”
顾雪：“……哈？”

第249章 姐妹闺话
“你在说什么啊！”
听到顾柔的话，顾雪除了震惊之外，心中涌现出来更多的还是愤怒。
她用力推了推顾柔的肩膀，想要挣脱开她的怀抱。
“……”
顾柔愣了愣，似乎没预料到顾雪的反应会这么大。
顾雪趁着她愣神的功夫，挣脱开了她的手，滚到了床的另一边，用被子将自己半卷着，接着对她怒目而视，“说吧，你到底是不是之前认识三原小姐？是不是之前她得罪过你了？如果是，我明天让她跟你道歉，她以前的性格确实很糟糕，虽然现在也很糟糕……但她已经在改变了，你没必要揪着人家以前的错不放……”
“我之前跟她不认识。”
顾柔打断了顾雪，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啊，为什么要我炒掉三原小姐？你刚刚才和三原小姐第一次见面吧？她又没有得罪你，她长得也不凶神恶煞。我刚刚就想问了，你们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会第一次见面就跟仇家一样！你们是八字不合吗？”
顾雪越说越气，这还是她第一次跟顾柔发脾气或者说……闹别扭。
顾柔看着顾雪，轻声问道：“你真的不知道吗？”
顾雪没好气道：“我知道个鬼，我能知道什么？”
“那……”顾柔看着自己的傻妹妹，组织了一下措辞，继续问道：“你觉不觉得，那个三原小姐对你……有些特殊的感情？”
“当然有！我不是说了吗？她以前性格挺别扭的，中间发生了一点事，我成为了她朋友，搞不好还是唯一的那个，当然特殊一点，但这跟你看她不爽有什么关系？”
顾雪振振有词，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
顾柔扶着额头，有些头疼。
我的傻妹妹哟……
你天天说自己不会被骗，现在不就被骗了吗……
再这样下去，你被人家卖了可能都不知道。
看顾柔一副看傻子的表情，顾雪莫名其妙有点心慌，心跳也稍微快了几分，她深吸了口气，故作镇定道：“……你说清楚啊，特殊的感情这么了？朋友之间就不能有特殊的感情吗？我还对你有特殊的感情呢，你看谁敢欺负你？我明天就拿把菜刀过去……”
“是是是，没什么就没什么。”
顾柔想了想，叹了口气，没继续说下去。
算了。
傻就傻点吧。
总好过一下子长大，变得不可爱……
而且，虽然她敢肯定稍早些时候，在cdd动画工坊，三原千纱是想要亲自己的妹妹，但都是些小女孩，可能是玩心重开玩笑也说不定。
至于之后三原千纱慌张的表现，也有可能是见到自己，也就是顾雪的长辈，发现恶作剧被看到了，有些心虚而已……
就算是真的……
那顶多就自己以后多看着好了。
自己在身边……顾雪总不能还给人骗了吧。
“好好好，是我多疑了行了吧。”
顾柔无奈道，挪动着来到顾雪旁边。
顾雪扭动了一下身子，听到顾柔这么说，她松了口气……虽然顾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松一口气，但总之，她的反应没那么剧烈了。
“什么啊，你说清楚行不行？说到一半又说没什么……”
顾柔：“……”
说清楚个屁。
怎么说？
说你姐姐现在不仅要防着男人还要防着女人吗？
看顾柔不说话。
顾雪也不强迫她了，脑袋往下一缩，埋到了被子里，闷闷道：“睡觉！”
“等一下。”
顾柔回过神来，想到了什么，隔着被子搓了搓顾雪的脑袋，轻声问道：“这个月中旬你要出远门对不对？”
“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要去参加工作室作品的首映。”
藏在被子下的顾雪应了一句。
“……那个三原千纱也要跟你一起去？”
“……”
顾雪沉默片刻，突然轻轻踢了踢顾柔的小腿，恼怒道：
“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你老抓着三原小姐不放干什么？”
顾柔脸不红心不跳道：“我就问一下。”
顾雪没办法了：“……是一起去。”
顾柔脱口而出道：“那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顾雪：“……”
“你、你看啊，我这段时间辛苦了那么久，还没有好好休息过，你刚好出门，我又不放心你，跟着你去不仅能放心，还能跟着休息几天，一举两得。”
大概是知道自己回应得太快，目的太过于明显了，顾柔赶紧欲盖弥彰地解释了一句。
至于自己被人从公司踢出去了这件事……顾柔本来就暂时不打算说，这并不是件好事，也很难解释，自己怎么会被踢出去这个问题，顾柔都不知道该怎么向顾雪解释。
她不想跟顾雪提起那个男人。
只能先瞒着。
还有去顾雪的工作室帮忙这件事……也只能慢慢来。
至少……要先让顾雪接受自己公司没了这回事……
“你要去就去，反正你有钱。”
顾柔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顾雪没有理由也没有借口可以拒绝。
她其实也不抗拒顾柔跟自己一起去，就是今晚她和三原千纱两人奇怪的表现让她莫名有些烦躁，这才让她一晚上都显得有些焦躁和激动。
“……生气啦？我妨碍到你了吗？”
看顾雪应完自己，就躲在被子里不说话了，顾柔伸出手，在看不见的前提下，准确地勾住顾雪的脖子，将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接着使劲抱紧。
“啊……”
顾雪躲不下去了，像是个地鼠一样，脑袋猛地从被子里面顶出来，瞪了顾柔一眼。
“没有！你瞎想什么！快放开！这样真的很闷！”
“睡觉。”
顾柔闭上眼睛，装作听不到。
“啊！！”顾雪推了推她的肩膀，“你要么别抱那么紧，要么让我转过身去，你这样我怎么睡！”
“我睡着了。”
“啊……我喘不过气来了！”
“我都能喘。”
“顾柔！！”
嘛，除了姐姐这个身份。
顾柔还是个女人。
终归还是有点小脾气的。
而此刻被抱住的顾雪，使尽浑身解数，却没办法挣脱，就像是某个动态图里面疯狂甩头的青蛙。
无论她怎么挣扎，无论她怎么疯狂地质问，得到的都是一句云淡风轻的……“哦”。

第250章 画爆
翌日。
顾雪醒来的时候，顾柔已经起来了，正在做饭。
下楼的时候，睡眼朦胧的顾雪正好看到她小声哼着歌，在厨房忙前忙后。
这是一幕很让人安心的画面。
反正看到这一幕，顾雪昨晚因为被压迫，半夜活生生被闷醒而产生的那丁点怨气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大概就是她目前最不像女人的一点。
从不记隔夜仇……
不过她自己不会承认就是了……
匆匆洗漱完，吃完饭。
顾雪跟顾柔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
而顾柔，目送着突然又变得元气满满的顾雪出门，收拾好碗筷，搞定一切之后，她躺到了沙发上。
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一会后。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接着在沙发上滚了滚，抱怨道：
“时间过得好慢！”
而距离顾雪出门，明明才过去五分钟……
……
不用上班的顾柔很无聊。
而另一边的顾雪，则有点怀念在家的感觉。
立冬已过，加上今天的天气不怎么好，穿着短裙的顾雪走出车门时，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
她出门时不觉得冷，坐上电车前因为饭菜的余温还残留在腹中，她也不觉得冷。
但到了下车，一想着等一下到CDD动画工坊，又要面对工作人员们奔丧的表情……
顾雪就感觉一股凉意自腿部直冲脑门。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短裙的锅……
不过不管是什么，总归还是要去面对的。
总不能现在调头回家，扑到顾柔怀里嘤嘤嘤几声，然后说些‘我不想工作’，‘你养我吧’之类的话吧？
顾雪没那么厚的脸皮……
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稍微整理下思绪。
顾雪不乱想了，往前走去。
步行了几分钟。
顾雪来到了CDD动画工坊，进门时她又是深呼吸又是猛吐气，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了。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
这次《拥抱美好明天》动画的相关工作人员们，倒是没有太低落，也没有人人都挂着一幅奔丧的表情。
他们看起来挺正常的，就是让人感觉……有点阴沉。
而顾雪从走廊经过的时候。
发现她身影的人。
大部分看向她的目光也很复杂。
有怜悯的，有不甘的，还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顾雪：“……”
她总感觉不太妙了。
《拥抱美好明天》这部动画，从开播前就不怎么顺利，开播后更是一波三折，好不容易感觉观众们的评价有所回升了，动画又给人刷了。
这一连串过山车一样的经历……不会让工作人员们开始产生放弃心理了吧？
不会被打击过多，而产生了“算了，就这样吧，反正再怎么努力都一样”的想法了吧？
顾雪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她猛地停下脚步，站在走廊最中央，环顾一圈后，看向了一个她记住了名字的原画师。
那个原画师，正好是负责第七集的。
这点顾雪记得很清楚。
但那位原画师……此刻似乎正在摸鱼。
偶尔转动一下手中的铅笔，偶尔看一眼手机，偶尔看着眼前的原画纸叹气。
就是没想过画什么。
顾雪：“……”
这感觉就是放弃了啊……
虽然现在工期不算紧张，顾雪也相信他能准时把原画交上来，但以这种状态，期望他能画出什么演出效果优秀的原画，感觉就是痴人说梦。
不行。
顾雪盯着对方看了一会。
觉得不能这样下去。
她迟疑了会，走向了对方。
其他人看顾雪走过去，有心想提醒那个正在唉声叹气摸鱼的原画师，但顾雪一直盯着，他们又不好意思……
顾雪就这样慢慢走到了那位原画师的身后。
那位原画师依旧没有察觉到自己背后站着个人。
顾雪看着他桌面上什么都没有画的原画纸，猛吸一口气，傲人的上围挺起。
其他人觉得顾雪要发脾气，都不敢再明目张胆地盯着那边看了，怕到时候和顾雪对上目光，会感到尴尬……
不过。
顾雪并不是要发脾气。
她只是在尝试做一件她不怎么擅长的事。
她猛吸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
接着，她抬起右手，轻轻拍了拍那位原画师的肩膀。
“谁啊！”
那位正在摸鱼的原画师被吓了一跳，骂骂咧咧地转过头来。
一看。
是顾雪。
嘎吱……
那位原画师再次受到惊吓，他背部猛地往后一推，挪动椅子，接着刷的一下站起身来，看着亭亭玉立的顾雪，讪笑道：“顾、顾雪监督……不好意思，我画着画着卡住了，不过你放心，我会准时把原画交上去的。”
跟监督保证原画一定会交上去有些奇怪。
毕竟一般来说，监督又不管具体的作画，原画们根本就不用跟监督说这样的话。
但《拥抱美好明天》这部动画，他说这样的话还真不算错。
因为顾雪会亲自下场检查原画，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了。
顾雪看着匆忙站起身，接着露出讪笑的男人。
沉默片刻后。
故作镇定地嗯了一声，然后又看向了对方桌上孤零零什么都没画的一张原画纸。
那个男人看顾雪面无表情，开始觉得有些慌了。
画原画画着画着卡住了是很正常没错，但他哪是卡住了，他是觉得这部动画无论自己再怎么努力也不能改变现状，有些失望，觉得没动力，在摸鱼……
“我、我稍微出神……”
那位原画师发现顾雪一直盯着空白的原画纸看，终于忍受不了，他僵硬地转身，一边解释，一边正要拿旁边的分镜本挡住那空白的原画纸。
但他还没拿起分镜本，顾雪就说话。
顾雪脸涨得通红，声若蚊蝇地突然说道：“加油。”
“嘎……？”
那位还没完全转过身去的原画师眼睛余光看到顾雪的脸色，直接失去了正常说话的能力，只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叫声。
就像鸭子下蛋……
顾雪没管对方什么反应，继续小声道：“……没必要在意网上的评价，那一看就知道是刷的，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剩下的交给我。”
“嘎……不是。”
那位原画师又嘎了一声后，终于反应了过来，脸色同样变得通红，他看着顾雪，语无伦次道：“交给我，不对，你……没问题，不对，我会努力……不是，我要画……”
顾雪：“？？？”
顾雪不知道他想说些什么。
但最后三个字顾雪听懂了。
她点了点头，脸上挂着红晕，又故作镇定地说了句“那你画吧”，便转身离开了。
只是走到半路。
顾雪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她突然停下脚步，接着缓缓转过身来，左右看了一眼，接着扭扭捏捏地举起右臂，脸色通红地对着那位原画师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加油。”
那位原画师：“……”
其他人：“……”
感觉尴尬到不行的顾雪落荒而逃了。
而站那位原画师，静静站了一会后。
嘴角开始上翘，接着开始咧嘴，裂开的幅度逐渐变大，越来越大。
最后。
他笑得就像是一朵灿烂的菊花……
牙床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那位原画师带着菊花般的笑容傻站了一会后，大概是因为心情激昂的缘故，他突然环顾一周，激动道：
“诸君。”
其他人：“？”
“我TM要画爆。”
其他人：“……”

第251章 黑化
顾雪并不知道自己走后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自从做完那个自我感觉像是想打架，又像是威胁一样的加油手势之后，就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因为实在是太丢人了。
她其实不抗拒给人加油，就是不怎么擅长。
熟人还好，她可以随便随便应付地说上一句加油，但不熟悉的人……顾雪不愿意敷衍别人，但郑重其事地给人加油打气她总感觉怪怪的，脑海中总会浮现出女孩用撒娇的语气说道：“拜托你了嘛~干巴爹。”这样的画面出来，然后感到一阵恶寒。
顾雪心里很清楚知道自己做出来的姿态不可能那么恶心。
也知道很少女孩子会这样。
但她就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急匆匆地跑到自己的位置上，一屁股坐下。
脸蛋红扑扑的顾雪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呆坐了一会。
顾雪脸上的红晕渐渐退散。
不过她仍然没有做些什么，还是呆坐着。
又好一会后，顾雪突然用双手捂住了脸。
“啊……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想得多，担忧就多。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纠结吧。
而聪明人往往没有傻逼快乐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小雪？”
就在顾雪自我怀疑，自我否认，同时恨不得觉得自己是个傻子的时候。
一道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小心翼翼地叫了她一声。
“……”
顾雪扭过头去。
三原千纱站在她身后，看着满脸通红的顾雪，面露担忧。
“什么啊……”
被吓了一跳的顾雪看到来人是三原千纱，立刻松了口气，不过很快。
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重新瞪向三原小姐。
三原千纱：“……？”
“你跟我来！”
顾雪左右看了一眼，发现附近有不少工作人员，想了想，没有说什么，而是突然站起身，一把拉住了三原小姐的手，拖着她往女厕走去。
三原千纱有些心虚：“顾雪？”
顾雪没理她，拖着她走进女厕，稍微确定了一遍里面没人后，便放开了三原小姐的手，然后步步逼近，将她逼向墙角。
“顾、顾、顾……”
三原千纱看着越来越靠近自己的顾雪，莫名其妙地开始害怕，甚至连顾雪的名字都叫不全。
顾雪继续逼近。
三原千纱很快就背抵墙壁，退无可退了。
她望着一脸狐疑看着自己，逐渐靠近的顾雪，一副受惊小鹿的模样。
啪。
一声脆响。
三原小姐娇躯一颤。
不过顾雪并没有干什么。
她在三原千纱背部抵住墙壁，退不可退之后，抬起了右手，一巴掌打在了三原小姐耳旁的墙壁上。
一个壁咚。
三原千纱发现自从响声出现后，顾雪就再也没做什么，有些奇怪，便张开了眼睛。
“……”
“你怕什么？”顾雪撑着墙壁，用审视的目光扫了三原千纱几眼，越发狐疑了。
三原千纱娇躯停下颤抖，反瞪向顾雪，腮帮悄然鼓起。
“瞪什么瞪。”
顾雪小脸绷着，不甘示弱，再次逼近三原千纱一步，微微提高音量，质问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是不是跟我姐姐认识？你是不是……”
顾雪还想继续问。
但一声刺耳的冲水声打断了她。
呲……
顾雪：“……”
女厕最里面的隔间伴随着冲水声被打开，一个妹子打开门走了出来。
那妹子一边走向洗手盆，一边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一手撑着墙壁的顾雪，以及一副受惊小鹿模样的三原千纱。
顾雪和三原千纱也扭过头来，看向那个刚从厕所隔间出来的妹子。
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妹子全程用奇怪的目光看着顾雪和三原千纱两人。
期间。
她不紧不慢地洗完手，然后拨弄了一下干纸巾盒，发现纸巾用完之后，她小心翼翼地来到顾雪身边，小声问道：“顾雪监督，有纸吗？”
“哦，有。”
顾雪悻悻然地放下手，故作镇定地掏了掏小裙子的口袋，掏出了一包纸，递给了那个如果她没记错，应该是CDD动画工坊上色部门的妹子。
那个上色部门的妹子抽出纸擦了擦手，认真地道谢一声，接着便离开了。
砰。
厕所门关上。
顾雪重新看向三原千纱。
三原千纱也重新看向顾雪。
然后……
然后顾雪的脸蛋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起来。
“嗯……”
顾雪嘤咛一声，又想死了。
可恶。
失算了。
没想到厕所里还有人。
“所以说最讨厌上厕所没声音的人了，没看到我在办正事吗？！你在里面我没发现，那你就给我好好呆在里面，等我离开再出来啊，要不你咳嗽一声也行！再不行你假装说没纸也可以啊，也不知道会不会让别人误会了，啊……”
顾雪最开始的目的被刚刚那个妹子一捣乱，早就忘光了。
“……”
三原千纱看着脸色通红的顾雪，咬了咬嘴唇。
“算了，我们回去吧，别到时候又从哪里窜出个人来了，可恶……”
脸色通红的顾雪抱怨了几句，放过了三原千纱，就要离开。
但三原千纱不愿意就这么放过顾雪。
她突然横移一步，挡住了顾雪。
顾雪：“干嘛？”
三原千纱没回话，往前踏出一步，然后又是一步。
“诶！！”
顾雪声音一个拔高，步步后退，被反逼向了墙角。
咚。
背部撞到墙壁。
顾雪看着突然抬起手的三原千纱。
虽然知道她想要干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啪。
三原千纱单手撑着墙壁。
攻受互换。
恰好在这时候。
砰。
女厕的门突然又被打开了。
刚刚离开的那个妹子拿着那包顾雪给她的纸巾，重新闯了进来。
“顾雪监督，抱歉，差点忘了你的纸……”
话还没说完。
她就看到了突然攻受互换的三原千纱和顾雪两人。
顾雪和三原千纱也扭过头去，看向她。
“打扰了。”
妹子飞快关上门。
……
十多分钟后。
顾雪跟着三原千纱走出了厕所。
她远远吊在三原千纱的身后。
一脸的生无可恋。
来到位子上。
顾雪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后，便趴在桌子上，将脑袋埋进臂弯里不动了，似乎被打击得不轻。
三原千纱：“小雪……”
“雪什么雪！”刚还不动的顾雪像是炸毛了一般，猛地直起腰来，扭头瞪向三原千纱，生无可恋道：“都怪你，我们的名声算全毁了，也不知道会传出些啥来……”
“……”
三原千纱莫名其妙地露出了轻笑。
顾雪看了她一眼，伸长脖子微微后仰，深吸一口气，接着用力掐了掐三原千纱侧腹的小肉肉，没好气道：“你露出那种‘我占了便宜，我知道，我也知道你知道，这让我很兴奋，所以我笑得很猥琐，也搞不明白女孩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人渣’……这样的笑容干什么！”
三原千纱：“……”
她突然笑不出来了，甚至脸色变得苍白。
其实她刚刚笑得很淑女。
但顾雪的描述信息量巨大，三原千纱越听越不对劲，总感觉顾雪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很担心很心虚……
不过顾雪并没有让她担心多久。
她很快就放过了惴惴不安的三原千纱，把话题转移到了其它地方。
“所以说我们到底在干嘛，在厕所壁咚来壁咚去，好死不死还给人看到了，第一次先不说，第二次那人走就走嘛，还回来还什么纸，最重要的是，你还凑那么近，还脸红……”
顾雪话还没说完。
三原千纱看了看顾雪的樱唇，然后……
“你看你看！”
顾雪仰起头，看着三原千纱，没好气道：“你脸红个屁呀，你给我收回去！搞得好像我要对你干嘛一样。”
三原千纱：“……”
“啊……”
看她一直不说话，就红着张脸。
顾雪有些无语，哀叹一声，重新趴回桌上，放过了她。
不过在看到旁边交上来的一叠原画之后。
刚叹完气的顾雪就又叹了口气。
她直起腰，翻了翻桌旁数量锐减的原画，接着抽出最上面的一卡，放在桌面上，快速翻了翻。
有点烂。
重新翻回第一页，看了一眼负责这卡的原画，顾雪还认识。
顾雪：“……”
感觉动画被一刷，一直积蓄的压力爆发，人心已经散了，刚刚顾雪来CDD动画工坊看到摸鱼的一幕可能并不是偶然，或许大部分人已经产生了混过去就好的心理。
这点顾雪从交上来的原画数量和质量得到佐证。
这不是件好事。
估计又要到‘监督你快给我想想办法’的环节了。
搞不好等一下制作主任木上就要来找她了。
“啊……”
看着交上来夸张一点说比自己用左手画还烂的原画，顾雪又长叹了口气，趴在桌上伸长双臂，软绵绵的，感觉连她都要开始自暴自弃了。
三原千纱看顾雪突然又无精打采了起来，往前一步，看了一眼顾雪翻开的原画，好不好她不知道，但交上来的数量锐减这点她很清楚。
她在CDD动画工坊也呆了不短的时间了，一集动画几百卡原画，一部动画十多集，而顾雪坚持只要是关键剧情的镜头都要检查一遍，所以平常位置上都堆积着像小山一样的原画，也好在顾雪检查得快，不然换个人搞不好都要崩溃了。
像今天这样，桌上只有寥寥几卡原画，一般只会出现在顾雪要回家的时候。
确实很反常。
三原千纱收起了内心的小雀跃以及……不可言说的心虚，认真问道：“情况很糟糕吗？”
“……三原小姐，你听说过黑化吗？”
顾雪没回答三原千纱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个听起来很无厘头的问题。
三原千纱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顾雪愣了一会，接着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解释道：
“黑化这个词，约等于性情大变的代名词，比如一个正义的英雄，因为某些事情，情绪崩溃，失去了原本坚守的信念，变成了恶棍和杀人犯，这样的情节你应该在一些影视剧上看过吧？这就是黑化。”
三原千纱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虽然她不理解黑化这个词，但这种情节确实不少见。
什么平常处处向善的人，面临剧变就开始迁怒毫不相干的人。
什么正义英雄全家被杀，秒变反派，都是常见套路。
“那你应该知道，那些人之所以会黑化……或者说之所以会性情大变，主要就是因为内心的诉求得不到满足，虽然有外力的缘故，但主要还是因为他们的内心诉求得不到满足。”
“那你想想看啊。”顾雪趴在桌上，晃了晃手臂，“现在这部动画的幕后工作人员的内心诉求得到满足了吗？”
三原千纱：“……”
“没有啊。”
顾雪又又又叹了口气，“他们之所以拼了命画，并争取画得最好，虽然原因很多，但最主要还是因为从众心理以及……想要被夸，想要让观众们发出一声声的牛那啥，但现在的情况就是，观众们不买账，第二集的时候，他们还能用观众们其实都是傲娇这样的想法说服自己，但现在满屏幕都在刷动画垃圾，那就不能用观众们是傲娇这样的想法说服自己了，毕竟傲娇又不是恶毒。”
“当然，我也是举个例子，他们倒不至于黑化，跟黑化也搭不上边，但……”
顾雪手掌往下压了压。
“被人恶意刷低评分，被人无厘头的谩骂，肯定会让一部分人人心下坠，而这就像是病毒，是会传染的。就算是我，在明知道有人故意针对我，不是观众们真的刷我，但看到弹幕的一瞬间，都产生了撂担子不干的想法。这是人之常情，得不到努力的付出，得不到好结果的付出，没有大毅力的人是不会继续付出的。”
三原千纱：“那我……”
顾雪摇了摇头，轻轻瞪了她一眼，仿佛知道她想说什么一样，打断她道：“没用的，让我自己去解决好了，你给我适可而止了，我让你来又不是来让你扮黑脸的，我是让你来陪我的好吗……”
“……”三原千纱沉默片刻，小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
顾雪深吸口气，苦笑道：“……虽然我也不愿意，但让摸鱼三人组过来报道吧。”

第252章 来了三个年轻人
一片愁云惨雾的CDD动画工坊，突然来了三个年轻人。
这不是常见的状况。
CDD动画工坊最近没有招人的计划，也没有听说哪部动画的工期紧张到需要请外援到公司加班加点的地步。
所以工作人员们对于这突然来到公司的两男一女都挺好奇的……好吧，其实主要是对三人中的女孩挺好奇的。
没办法，虽然动画行业不至于像某些‘这个世界还有女性这种生物吗？’的工作那样少见女性，但也绝不多见，反正像白箱那种程度，连制作进行都是美少女这种情况就别想了。
业界最多的还是中年妇女。
当然，她们曾经也是少女，正因为能坚持下来，才有机会变成大妈……不能坚持的，早就转行了。
而CDD动画工坊，虽然不乏‘我吃的盐都比你看过的妹子多’的大魔法师存在，但其中入行不久的年轻原画也不少，他们可不是那种会对黑着张脸站在自己身后催稿的大妈制作进行感兴趣的人。
既然身在动画制作这种‘幻想’元素浓烈的行业，他们当然也还心存着幻想。
他们对三人中的女孩很感兴趣。
但那个女孩对他们似乎不怎么感兴趣。
刚来就绷着张脸，高冷得不行，看起来比监督顾雪还要难追。
而他们三人刚来到CDD动画工坊，就转了一圈，默不作声观察了一遍正在画《拥抱美好明天》的原画们。
稍微观察了一遍，三人就又凑到了一起，小声说着些诸如“这些人好弱”“我感觉我们好强”“怪不得顾雪要我们过来”之类的让CDD动画工坊的工作人员青筋暴起的悄悄话。
也直到这时。
Cdd动画工坊的工作人员才知道。
这三位年轻人，来自那位年轻漂亮监督的工作室，是来援助他们的……
CDD动画工坊的工作人员并不觉得自己需要援助。
《拥抱美好明天》工期良好，工作按部就班，虽然最近他们深受打击，可能有那么点懈怠，但绝对没到需要请人分担工作的程度。
更何况……让那位年轻漂亮的监督请外援，对于某些年轻原画来说，其实感觉挺丢脸和不甘的。
这总会让他们觉得自己不中用。
反正是一种很奇妙的心理。
在这种心理下，工作人员们最开始对三位年轻人的好奇，慢慢变成了敌意。
虽然不怎么明显，但CDD动画工坊的工作人员确实有些抗拒。
但那三位年轻人……佐藤绘衣，陈安，关谷阿澄并不管这些工作人员们怎么想，见过顾雪后，便光明正大地坐到了作画人员的工作区，紧邻负责《拥抱美好明天》的原画们。
第一天，没有工作人员跟他们打招呼。
佐藤绘衣三人也没有做任何事。
摸了一天的鱼。
就在CDD动画工坊的工作人员不明白顾雪叫来自己工作室的人到底来干什么时。
第二天。
那位在CDD动画工坊工作人员印象中一直跟在顾雪身后，什么事都不干，似乎只是陪在顾雪身边的三原千纱，突然出现在了他们身前，她挥舞着手中的第八集分镜本，开始跟社内负责这集的原画们确认原画的绘制情况。
只要是有点难度的。
只要是还没动笔的。
通通回收。
说能画都不行。
一个个地问，一个个地回收。
搞定后。
三原千纱来到那三位年轻人的身后，给了那三个正在讨论斗地主到底是庄家赢面大还是农民赢面大的三人脑袋一人一个手刀。
等三人转头后。
三原千纱便将从CDD动画动画工作人员回收的原画分给了三人……
这CDD动画工坊的工作人员能忍吗？
当然不能忍。
当时就有人站起来用委婉的措辞提出收回去的原画太多，三个人不一定能在时限内完成，这么鲁莽地收回大部分原画，有些过分之类……
但他质问完之后。
有些奇怪的是。
没人回应他。
三原千纱没有。
佐藤绘衣，陈安，就连最会摸鱼的关谷阿澄都没有。
四个来自YuKi工作室的人，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目光看了那位原画师一眼。
那位原画师有些恼怒，还想说什么。
但三原千纱已经离开了。
而佐藤绘衣三人。
明明刚刚还在讨论斗地主庄家和农民的赢面问题。
但收到分镜后，就突然不说话。
开始飞快翻动着刚收到的分镜本。
不一会后。
他们开始作画。
用一种旁人看来“这是在涂鸦吧”的速度，手腕飞快抖动，像极了单身了十多年的老司机……
那位最开始质问的原画师，因为原画被回收的缘故，突然闲了下来，趁着某次去倒水的时机，故意从佐藤绘衣三人的身后经过，偷偷摸摸看了一眼三人的作画。
以摔烂一个杯子的代价。
那位原画师最后带着杯子碎片和怀疑自己的心情回到自己位置上，看着自己桌面上画到一半的原画，心情复杂。
最后的结果。
有些好笑。
那位质问佐藤绘衣三人可能画不完的原画师，自己的原画还没画完，佐藤绘衣三人的原画就已经交上去了。
而趁着交上原画，新的原画还没分过来的空闲时间。
那三个YuKi工作室的年轻人抱着用事实说话的态度，真的斗起了地主……
在一声声的‘三个二’‘王炸’‘滚！关谷阿澄你根本就不会打牌’的声音中，别提CDD动画工坊的工作人员的心里多别扭了。
好在。
他们为所欲为的举动很快就被制止了。
顾雪拿着他们交上来的原画，同样给了他们一人一个手刀。
等三人放下手中的牌，平常在CDD动画工坊工作人员眼中其实挺温柔的顾雪，就开始用好听的嗓音开始数落他们……把佐藤绘衣三个人说得缩着肩膀，就跟个鹌鹑一样。
等数落够之后，顾雪丢下他们交上来的原画，说明了改动的方向，便扬长而去了。
而佐藤绘衣三人看着退回来的原画，平静地斗完中断的那局地主……便又投入到了改图的工作中。
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
那位摔烂了杯子的CDD动画工坊工作人员大概是因为好奇，纠结了一会，还是来到了佐藤绘衣三人的身后。
这次他没有不说话，而是提出了能不能看看他们被退回来的原画。
陈安和佐藤绘衣没回应，关谷阿澄倒是爽快答应了。
那位原画师便在原地翻了一遍顾雪退回来的原画。
越看，他的表情就越狰狞……
最后，他带着怀疑人生的表情，开始疯狂撸自己的头发……

第253章 不吐不快
“顾雪。”
YuKi工作室摸鱼三人组来到CDD动画工坊的第三天。
《拥抱美好明天》第五集播出日的当天下午。
动画的制作主任木上先生，找到了顾雪，一脸为难。
“怎么了？”
顾雪转过头去，巧笑嫣然地问了一句。
看起来心情不错。
她的心情也确实挺不错的。
距离动画的第四集播出已经过去几天了，网上的节奏慢慢消停，虽然今天晚上动画的最新一集播出，可能又要掀起新一轮的节奏，但顾雪暂时没想那么多……
最近YuKi摸鱼三人组的到来，让《拥抱美好明天》后面集数的原画工作变得异常顺利，知根知底的情况下，顾雪更加有底气严格地要求原画的质量，这对担任监督的她来说，是件很值得开心的事情。
至于佐藤绘衣他们开不开心……
顾雪才不管。
佐藤绘衣这帮人自从把《拥抱美好明天》外发的第六集做完之后，一直都在YuKi工作室摸鱼，闲着也是闲着，让他们来干活，赚的还是别人的钱……
不是很好吗！
反正顾雪觉得自己这个当老板的挺英明神武的。
“……”
看着扭过头来，巧笑嫣然的顾雪，木上纠结了一会，讪笑道：“监督，那啥，那个……”
“干嘛？”
看木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顾雪回忆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突然露出了警觉的表情，戒备道：“想不给钱吗？不行啊，虽然我们工作室那三个摸鱼王菜是菜了点，但他们也不是那种可以无私奉献的人……”
啪。
顾雪话还没说完。
身后不远处的过道上就传来了一声脆响。
顾雪扭头一看。
佐藤绘衣站在过道上，本来打算交的原画掉在地上，可她似乎没有去捡的意思，就直愣愣地看着顾雪，嘴唇微动，似乎在重复念叨着‘菜是菜了点’这句话……
在发现顾雪看过来之后。
佐藤绘衣立刻回过神来，一个箭步向前，抱住顾雪的肩膀就是一顿摇晃。
“嘤嘤嘤……前辈你说的菜是菜了点是什么意思！我菜吗？我们很菜吗？我们三个不辞辛苦，赶来支援前辈，就只有这个评价吗？我们哪里菜了……这个公司的其它人才菜好不好……”
木上：“……”
顾雪掰开她的手，瞪了她一眼，“会不会说话！？这是能当面说出来的事情吗！？”
木上：“……”
监督，你也好不到那里去好吗……
感觉太阳穴正在跳动的木上揉了揉眉心，看着上半身摇摇晃晃，正和佐藤绘衣谈判的顾雪，无奈地叫了她一声：“顾雪……”
“别闹了。”
顾雪稍微正了正神色，再次掰开佐藤绘衣的手，重新看向木上，道：“你说。”
“其实刚刚佐藤小姐也没说错，我们的人确实是菜了点……”
木上顿了顿，最终还是选择了承认。
没办法，确实菜啊……
顾雪露出尴尬地表情，悻悻道：“别听她瞎说，佐藤绘衣属狗的，还是犬中二哈……”
木上摇了摇头，“这是事实，我要说的也不是这件事……”
顾雪看着他，静待下文。
木上顿了顿，组织了下措辞，这才说道：“我想说的是……哪个，你能不能让已经分到镜头的原画们把原画画完？”
顾雪：“……？”
“怎么说呢。”
看顾雪一脸的疑惑，木上露出了讪笑，解释了起来，“虽然佐藤小姐三人画得确实很好，但公司里都是些年轻人，有时候难免会不服气……前段时间他们心态失衡，敷衍了事地工作这回事，他们已经有在反思了，你看……”
“哦……？”
顾雪怪异地看了一眼木上。
而被顾雪看了一眼的木上，则露出了苦笑。
实话说吧。
本来他是不打算跟顾雪说这些的，因为拉不下这个脸，前几天交上来的原画质量下降，这件事顾雪有跟他商量过，之后顾雪打算安排佐藤绘衣他们三个人过来，也跟他商量过，他也同意了。
当初自己这边的原画不争气，身为监督的顾雪叫外援无可厚非。
这恰恰是她对作品负责的表现。
木上其实也挺乐意这样的，因为可以用一样的单价，得到更好的画面……反正顾雪是这么跟他说的。
他也信了。
事实上，剧情也确实是这样发展的。
如果……不是这几天……
想到这里，木上看了一眼还要摇晃着顾雪的佐藤绘衣，突在心里骂了一句娘。
这几天，这三个来自顾雪工作室的年轻人，以一种要从南天门砍到北天门的气势，将动画第八集稍微有难度的原画，一鼓作气全收了回来。
并在这两天，就画了大半。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还好。
但他们似乎并不满足，直接让三原千纱把第九第十的大部分原画也回收了……
木上猜不透佐藤绘衣三人有没有恶意，但在CDD所属的原画们看来，这活脱脱的就是耻辱，但对方确实画得又快又好……这就很尴尬了，直接让要被回收镜头的原画们连拒接的话都说不出来。
然后木上身为制作主任，就成垃圾桶了，底下的原画们带着满腔怨气和不甘，跟制作进行抱怨，制作进行又全都找他抱怨……
最后他都不知道该怪谁了。
就在木上怔怔出神的时候。
三原千纱的身影出现在过道上，她拿着分镜本，脚步轻盈地来到了顾雪身边，瞪了佐藤绘衣一样，接着凑到顾雪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
大概意思就是。
CDD动画工坊目前负责第十集的部分原画师，不同意回收原画的请求，他们表示自己能画，凭什么要收回去……
顾雪安静听完，表情有些古怪。
“我明白了。”
想了想。
顾雪看向欲言又止的木上，开口道，“佐藤绘衣三人的工作量目前已经很极限了，请放心吧。另外，三原小姐。”
三原千纱：“在。”
“接下来不用去回收原画了，让他们自己解决自己的工作吧。”
“嗯。”
“……”
木上讪笑一声，也知道顾雪在给自己台阶下，他鞠了鞠躬，道了一声谢。
顾雪轻轻摇了摇头。
“……监督，冒昧问一句。”
看着眼前的三位女性，木上实在忍不住了。
心里有个问题，不问不快。
顾雪微微仰头，问道：“什么？”
木上苦笑道：“你们YuKi工作室的人……都那么漂亮那么强悍吗？”
顾雪：“快去看看关谷阿橙，醒醒酒。”
木上：“……”
……
小插曲过后。
木上又跟顾雪谈论一下进度问题，便离开了。
“前辈，感觉对方有点过分哦。”
一直抱着顾雪肩膀不放的佐藤绘衣目送木上的背影离开后，突然小声说道。
“也不算过分吧。”
顾雪叹了口气，弯下腰将下巴搁在桌子上，好笑道：“也算好事，我当初叫你们来是救场的，倒是没想到激发了他们对抗心，果然人啊……”
“诶……突然变得成熟的前辈。”
佐藤绘衣从身后环住顾雪的脖子，小声开了句玩笑。
“滚。”
顾雪感受着脖子上的重力，扭头瞪了她一眼，“快回去工作，你在这里干什么？等着我退卡吗？”
佐藤绘衣：“……”
“咳。”
三原千纱抿了抿嘴，突然咳嗽了一声。
一脸受伤表情的佐藤绘衣一个激灵，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顾雪，突然结结巴巴地说道：“啊！对了，前、前辈，晚上你有时间吗？”
非常生硬。
顾雪微微侧头，“干嘛？”

第254章 提议
发现佐藤绘衣期期艾艾，就跟口吃一样。
顾雪立刻就露出了戒备的神色。
觉得要遭。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能在老板办公室的抽屉里藏零食的主，平常完全就没把她的威严放在心里。
虽然顾雪本来是没多少威严啦……
可这种人。
这种平常大大咧咧的人，一旦变得不那么坦率了，要么就是有求于人，要么就是做错事了……
这跟很久没联系的人突然打电话过来，你就知道对方不是要借钱就是要结婚了一样。
是一种本能……
而事情的发展也确实如顾雪预料的那样。
佐藤绘衣确实有事……
但她说的事，有些出乎顾雪的预料。
“喝酒？”
顾雪直起腰来，狐疑地看着佐藤绘衣。
“对啊对啊。”佐藤绘衣小鸡嘬米般拼命点头，接着似乎怕顾雪会立刻拒绝，便又补充道：“不止是我，关谷啊澄和陈安也会去，难得现在有时间，而我找的那家居酒屋开业还有优惠……”
没错。
佐藤绘衣结结巴巴，就是想叫顾雪下班去某个新开业的居酒屋喝酒……
顾雪松了口气，只要佐藤绘衣没闯祸，什么都好说。
不过去喝酒什么的……
顾雪重新趴回桌上，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佐藤绘衣，夹枪带棒道：“我看起来那么像有时间的人吗？”
“……”就算是二哈，佐藤绘衣也知道顾雪是在反讽她。
“而且，说到底我为什么要跟你们去喝酒啊，我又不喝。”顾雪举起手臂，晃了晃修长白皙的食指，如机关枪一样飞快说道：“再说了，你们的原画画好了吗？喝醉了明天能准时上班吗？上班能握得住铅笔吗？能保证质量吗？就算退一步，你们能克制住自己，那你们能保证我不喝醉吗？我喝醉了明天上不班怎么办？你要帮我搞定明天的工作吗？这些你考虑过吗？没有吧，那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新开的居酒屋……里面的东西很难吃怎么办？你有考虑过吗？也没有吧？”
“诶……”
佐藤绘衣拉长音调，哭丧着脸道：“想不到前辈也有情商低的时候……”
“嗯？”
正趴在桌上的顾雪猛地扭过头，非常凶恶地瞪了她一眼。
佐藤绘衣：“……”
“不去。”
顾雪断然拒绝了佐藤绘衣。
“前辈~”
佐藤绘衣看了一眼一旁的三原千纱，不愿意就这么放弃，腻声地叫了一声顾雪，抓住她的肩膀摇了摇。
“哪有喝酒叫老板的，懂不懂规矩，你们不尴尬吗？还有，你一个女孩子下班就给我好好回家啊。”
顾雪不为所动。
“我们都想叫你……”佐藤绘衣哀求道：“我会保护你的。”
“真喝了谁保护谁还说不定呢。”
顾雪趴在桌上，大拇指轻轻滑动手机屏幕，看着沙雕图，依旧不为所动。
佐藤绘衣看着顾雪的侧脸，沉默许久，在某个瞬间，她突然福至心灵，冷不丁说道：“前辈，你该不会不会喝酒吧？”
顾雪放在手机荧幕上的手指一顿。
“无路赛。”
“诶……”
佐藤绘衣像是重新活了过来一样，脸上沮丧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似乎是……兴奋？
“前辈，你喝果汁也可以哦。”
佐藤绘衣重新凑到顾雪身边，摇晃了一下她的肩膀。
顾雪：“……”
一幕画面突兀地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居酒屋。
请问多少位？
四位。
请问喝什么？
三杯生啤！
……一、一杯果汁。
emmm……
顾雪：“我不去！”
“……”
眼看顾雪还是不为所动，佐藤绘衣也没办法了，她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三原小姐，发现对方轻轻点了点头，便直接把杀手锏使了出来：“前辈，三原小姐也会去哦。”
顾雪：“……”
缓缓扭过头去，顾雪看向三原小姐，不敢相信道：“真的？”
在顾雪的印象中，三原小姐应该不会参与到这样的活动中去才对啊。
三原千纱抿了抿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你看现在已经有四个人了。”
佐藤绘衣在旁边搭了一句腔。
“那还真稀奇……”顾雪笑了笑，“三原小姐，怎么会想去喝酒？”
三原千纱走到顾雪身后，给了佐藤绘衣一个眼神，等佐藤绘衣闪到一边后，三原千纱摸了摸顾雪的马尾，小声问道：“要去吗？”
“诶……”
顾雪有些迟疑。
三原小姐喝酒诶。
不过晚上她确实不怎么方便，主要就是没时间。
“《拥抱美好明天》第五集今晚要播了。”
想了想，顾雪还是委婉地拒绝了。
“就是因为要播才叫你去。”
可三原小姐不愿意放弃。
顾雪：“……”
“自从这部动画开始制作，你就没休息过了对吧。”三原千纱手指绕了绕顾雪马尾末端的柔软长发，有些心疼道：“马上又要去参加《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的首映了，刚好休息一下。”
还有就是……
在确定有人针对的情况下，晚上去看动画，只会徒增烦恼而已，不如不看。
三原千纱在心底又补充了一句。
这些话她不好说出来。
“要休息也不用晚上去喝酒吧。”
顾雪愣了愣，接着露出轻笑，揶揄道：“除非……你自己想喝。”
三原千纱：“……”
“好吧，去就去。”
看三原千纱露出窘迫的表情，顾雪笑得越发开心了，开心到甚至直接答应了下来。
“啧。”
佐藤绘衣突然在旁边咂了下舌头。
“嗯？”
顾雪猛地扭头。
佐藤绘衣面无表情：“不公平！”
什么嘛。
自己又是哀求，又是撒泼打滚，就差没抱着你的大腿哭了，但一点用处都没有，人家两句话就答应了……
不公平！
“公什么平！给我回去工作！”
顾雪好不容易拿出了一点老板的威严。
“……回就回！”
佐藤绘衣跺了跺脚，突然向前一步，一把拉开顾雪工作台的抽屉，拿出藏着的零食，然后扬长而去。
顾雪：“……”
目瞪口呆。
“你给我等等……”
顾雪提高音量。
但佐藤绘衣已经小跑着溜了。
顾雪：“……”
三原千纱：“……”

第255章 热爱工作小顾雪
当天深夜。
《拥抱美好明天》第五集播出的半个小时前。
顾雪依旧坐在位置上，晃荡着洁白小腿，带着耳塞飞快画着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的原画，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而佐藤绘衣，三原千纱，陈安、以及光谷啊澄早在半个小时之前，就过来了……
此刻他们四个人，正杵在顾雪的身后。
等待的同时。
顺便看顾雪疯狂炫技……
刷。
铅笔笔尖划过纸面，人物轮廓快速成型，动作几乎不用调整，顾雪甚至都没有翻开过底下刚画好的原画，查看原画的上一个动作，就无比自信地直接开始动笔了。
这个比可不是谁都能装的……
一个简单前冲挥拳的动作，就有数张原画，而现在画的动作和上一张原画画的动作稍微有些偏差或者说对不上，就会出现灵魂崩坏，瞬间飘移，闪现大招等难看的画面。
一般的原画师在画连贯动作……或者说画所有原画时，都会对照着之前的原画来画，这是个很好的习惯。无论是对作品来说，还是对原画师本人来说，亦或者是对后面负责中割的工作人员来说，都是这样。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么做很麻烦很费时间。
频频翻动原画。
往往会让画一卡原画，花在翻动定位尺上的原画的时间和真正落笔的时间差不多。
但不翻又不行……
而像顾雪这样的……
确定完L/O之后，将第一张原画纸扣在定位尺上，画完就加一张，画完就加一张，直到一卡完成都不怎么翻动或者说几乎不翻动之前原画的人……
别说少见了。
根本就没有。
而且，最气人的是，她不翻动比对之前动作而画出来的原画，往往比大部分薅头发薅到秃头的原画们画出来得更加流畅……
就像现在。
一个镜头的最后一张画好了。
顾雪左手按住定位尺的顶端，右手抓起新鲜出炉的一大叠原画，开始第一次翻动……
刷……
原画随着顾雪右手拇指松开，往下落去。
纸上的人物开始‘动’了起来，前冲挥拳急刹身体后仰一气呵成，如丝般顺滑，让人感觉就算不中割清清稿都能用了……
这样的原画，保证能让中割人员看了流下感动的泪水。
收到原画马上哭。
而站在顾雪身后的摸鱼三人组，自然也看到了顾雪刚画好的原画，但他们并没有流下感动的泪水，反而集体抽了抽嘴角，感觉自己的自信心受到了爆击。
与之相比，三原千纱倒是挺淡定的，毕竟她不画原画……
“前辈……”
摸鱼三人组中。
佐藤绘衣率先从自信心被暴击的沮丧状态中回过神来，她看着粗略过一遍之后，就开始仔细检查原画有没有问题的顾雪，带着浓厚的好奇心问道：“我之前就想问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像现在几乎不用检查之前的关键帧都能画出完美的原画……这卡不好画吧，像这种剧烈运动，上半身还有额外动作的卡，不确认一下之前的动作，很容易就会搞错吧？”
“……？”
顾雪虽然带着耳机，但勉强听到了，她缓缓扭过头去，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佐藤绘衣捂住胸口，感觉自己的自信心又遭受到了一记重击。
好过分……
不过顾雪并不是想要嘲讽她，更不是在表达‘缓缓打出了个？’，就是听到佐藤绘衣的问题感到有些奇怪而已。
她摘下耳机，想了想，回道：“是挺麻烦的，但画L/O的时候一般不是会把整个镜头都印在脑海里吗？只要记得的话，那就好办了，画的时候稍微注意下，不用去对比也可以。”
佐藤绘衣：“……”
陈安：“……”
关谷阿澄：“……”
三人捂住胸口，再次遭到了暴击。
这答案还不如‘缓缓打出个？’呢！
这是能靠记忆记住的吗？！
顾雪没管他们想什么，说完发现三人不说话，便转过头去继续检查原画了。
佐藤绘衣三人沉默了一会。
关谷阿澄突然小声BB道：“能忍吗？”
陈安：“……勉强能。”
“忍个屁！”
佐藤绘衣受不了了，她向前一步，一把勾住顾雪的脖颈，上下摇晃了起来，同时道：“前辈！！不是说好了去喝酒吗？你还画什么……我们三个再像根木头一样杵在这里，都要被你打击死了。”
“我打击你们什么了？”顾雪翻了个白眼，“你们自己愿意杵在这里，关我什么事，而且我不是说了下班再去吗？”
佐藤绘衣：“那现在不是下班了吗？”
“你们下班关我顾雪什么事？”
顾雪挺了挺胸，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
说完就要重新扭回头去，继续工作。
“这都块十二点了！”
佐藤绘衣真的忍不了了，她双手穿过顾雪的咯吱窝，强行抱着她想让她站起来。
“嗯？”顾雪猛地扭头，超凶。
“什么啊，这些明天不是可以画吗？现在就不能好好去休息吗？这可是我们难得的团建啊……”
佐藤绘衣抱着顾雪就是不撒手。
“我热爱工作。”顾雪一脸理直气壮.JPG，“还有，刚刚你说了团建是吧？你说的团建是不是那种拉别人出去受罪，还要装作很和睦的活动？”
“啊……”
佐藤绘快疯了，遇到个比自己会说同时歪理特别多的老板，完全就没办法。
“走啦。”
最后。
还是三原小姐出来救场了。
顾雪勉强收起玩闹的心，看向三原小姐，道：“动画第五集都快播了，你们再稍微等等，我们看完再去也不迟啊。”
“不行。”
三原千纱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罕见地站在了佐藤绘衣那一边，一起将‘热爱工作’的顾雪拉了起来。
“我想看动画！”
顾雪还想垂死挣扎。
但三原千纱已经帮他收拾好桌面，紧紧握住她手，拖着她往外走去了。
顾雪：“哎，等等，我手机！”
三原千纱：“回来再拿，不能看动画，免得心情又不好。”
“我姐姐打电话来我要是没接，她饶不了我们两个的……”
三原千纱的脚步突然一顿：“那、那我回去拿吧……”
怂得飞快。
“……”
顾雪又好气又好笑。
她看着已经拿到手机，小跑折返回来的三原小姐，无奈地叹了口气。
其实吧，相比较于喝酒，她还是更想看动画和观众们的评价……
哪怕这会让她的心情变得糟糕。

第256章 云淡风轻小千纱
‘热爱工作’的顾雪几乎是被拖着来到了CDD动画工坊的门口。
而她刚走出门口。
走在最后的三原千纱和佐藤绘衣就立刻像两尊门神一样堵在了门的两边，也不知道是在干啥……
我像是那种会临阵脱逃的人吗？
暗中观察的顾雪如是想道。
放弃了开溜的想法……
嘛，其实也不是她不想去啦，也不是答应了要去产生了后悔的想法。
她就是放不下要播出的动画第五集。
虽然结果能预想到，虽然明天看也差不多，虽然答应了人家却扭扭捏捏挺讨人厌的，虽然……
大把理由。
但顾雪就是想看动画。
原因很简单。
在面对动画被刷这件事上，她是最快冷静下来的，也是看起来最淡定的那一个。
可她也是为了动画付出最多心血的那一个啊……
怎么可能会不在意。
怎么可能不对接下来要播出的最新一集心怀侥幸。
万一那帮水军已经消停了呢。
万一观众夸我呢……
这是毫不讲理且有些无厘头的想法。
顾雪很清楚。
但她就是忍不住。
不过。
还好。
现在三原千纱和佐藤绘衣把她强行架出来了，倒像是强制戒断一样，让顾雪短暂地忘了动画这回事……
好吧，主要是发现溜不回去放弃了。
现在三原千纱和佐藤绘衣就贴着顾雪左右两边，几乎是夹着她往前走去，她想跑都跑不了。
也不知道她们到底是想干什么……
顾雪看了两人一眼，叹口气，打算掏出手机看看沙雕图转移一下注意力。
但一摸裙子的小口袋。
没有。
转头一看。
手机还在三原千纱手中呢……
“啊……”
顾雪再次叹了口气，真的放弃了。
“我说，你们差不多得了吧，用得着像防贼一样防着我吗？不看就不看，而且你现在拿我手机有什么用，等下我回去还不是能看到沙雕网友们的评论，我可没有当鹌鹑的习惯。”
三原千纱轻声道：“至少你现在元气满满。”
“对啊对啊。”
吊在顾雪三人身后的关谷阿澄附和道：“免得你现在看了，等下苦酒入喉心作痛……唔！”
他话还没说完，佐藤绘衣就猛地一个急停，手肘一弯，一个肘击撞在了关谷阿澄的肚子上，让关谷阿澄一声闷哼，接下来想说的话直接胎死腹中。
“我靠，你搞毛啊。”关谷阿澄揉了揉肚子，对佐藤绘衣怒目而视。
“会不会说话！”
佐藤绘衣瞪了她一眼。
“喂！？”
一行人刚好在人行道前停下等绿灯，顾雪扭头瞪了他们两人一眼，没好气道：“吵个屁，我在你们心中有那么脆弱吗？还苦酒入喉心作痛……”
三人刷的一下看向她，沉默片刻后。
陈安比较委婉：“……确实感觉挺柔弱的。”
佐藤绘衣比较直接：“看起来像。”
关谷阿澄更加直接：“看起来很像。”
“……”
顾雪：“你们下个月工资没了！”
……
一行人吵吵闹闹地来到佐藤绘衣口中新开的居酒屋，路途并不算远，就隔了几条街而已。也正因为不远，附件又都是些公司，所以就算现在是凌晨十二点了，居酒屋的生意却还是不错，人不少。
走在前头的佐藤绘衣拉开门，嘈杂人声和弥漫在空气中的酒精气味便扑面而来。
“欢迎光临。”
店员洪亮地打了声招呼，小跑着来到了门口。
像深夜会去喝酒的女性其实不少，所以顾雪一行人三个女孩倒不会显得特别奇怪。
就是……
“抱歉，高中生的话，我们这里不能……”
店员看其他人的目光倒是挺正常的，就是看向顾雪的时候，突然就开口了。
顾雪脸一黑，扭头就想走，“我回去了！”
“诶诶诶！！”佐藤绘衣赶紧拦住了她。
然后对着店员就是一顿解释。
店员花了一点时间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对着顾雪就是不停地道歉。
顾雪最后没走成，被店员带到了靠里面的位置坐下了。
其实这家居酒屋挺不错的。
空间虽然不算很大，但在装修以及合理分配空间的情况下，走进来也并不会觉得拥挤。右手边是一条长吧台，吧台后面，厨师正在忙碌，而吧台前，大部分形影单只的客人喝着闷酒。而靠近门口方向，则是三三两两坐在榻榻米上推杯换盏的上班族。
这些画面都让挺喜欢《深夜食堂》这种剧集的顾雪心生好感。
就是那个店员……
怎么就高中生了嘛！
没点眼力……
顾雪自从坐下后，就开始生闷气。
佐藤绘衣三人发现倒是发现了，但他们不好说什么。而且顾雪因为外貌被误会成高中生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佐藤绘衣他们仅仅担心了一小会，便把这件事丢到了一边，愉快地看起了菜单。
正托着腮帮看向窗外的顾雪用眼睛余光瞥了他们三人一眼，腮帮悄然鼓起。
这个仇算是记下了！
而坐顾雪旁一直看着她的三原小姐，也发现了顾雪的小表情，她用肩膀轻轻撞了撞顾雪，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里带着一丝调侃和笑意。
顾雪白了她一眼。
这个仇她也记下了。
而且当场就报！
顾雪微微低头，桌下，她一直被三原千纱握住的右手猛地用力，反客为主，用力捏住了三原千纱的手，想要给三原千纱个教训！
可……大概是因为没吃饭吧，顾雪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用力到甚至发出了一声娇憨的鼻音，但三原千纱不仅毫无反应，甚至还淡定地将自己手指塞进了顾雪的指缝里，让两人的手变成了十指紧扣。
顾雪：“……”
有些尴尬。
好在，店员拿着纸笔重新折返了回来，及时缓解了尴尬。
店员先歉意地看了顾雪一眼，接着又问起了他们想好要吃什么没有。
佐藤绘衣三人各自说了几个想吃的东西。
顾雪甩了甩手，发现甩不掉三原千纱的手，也懒得跟她计较了，看向店员点了几个自己想吃的。
店员认真地记下，确定没错就点这些之后，她重新抬起头来，问道：“请问喝点什么。”
一个问题。
男人听了沉默。
女人听了假装看风景。
店员看没人说话，歪了歪脑袋，又问了一遍。
佐藤绘衣假装听不到：“哈？”
“好饿。”
陈安也假装听不到。
“喝什么呢，喝什么呢。”
关谷阿澄四处张望，假装是智障。
店员嘴角抽了抽，为难道：“客人……”
佐藤绘衣三人齐刷刷看向顾雪。
“……”
对上店员的目光，顾雪的脸蛋爬上一丝红晕，她咬了咬银牙，瞪了一眼佐藤绘衣那三个白痴之后，豪迈一拍桌子，深吸口气，道：“呼！请、请给我杯乌龙茶……”
顾雪说开头第一个‘请’字挺豪迈的，但说第二个字声音就慢慢变小，然后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最后顾雪低着头，脸蛋带着红晕，就跟个鸵鸟一样。
店员：“……”
……
时间并不会停止。
就是顾雪几个人吵吵闹闹的时候。
《拥抱美好明天》第五集……已经播了。

第257章 无名之火
想象一下这么一个场景。
你是个成天加班，疲惫不堪，平常被沉重的工作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上班族，你上班要忍受能把自己挤成肉泥的电车，要忍受上司的蛮不讲理，要忍受仿佛无穷无尽的工作，还要忍受各种奇葩同事……
你很疲惫。
你很痛苦。
而每天下班的时间就是你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
你搭上因为夜已深而显得空荡荡的电车，大大咧咧舒舒服服地坐下，然后掏出手机对着老板的头像竖了根中指，关掉了响了一天的通讯软件。
瞬间。
你感觉世界都安静了。
你积蓄了一天的困顿和疲惫也涌了上来。
你紧紧抓着手机，趁机眯了一小会，在电车到站前醒了过来，稍微恢复了些许精力。
虽然一想到明天还要上班，你那点好不容易恢复的精力就要融化掉了，但好在，你及时转移了注意力，想到了至少接下来的时间是独属于自己的！
剔除掉洗澡和最低限度保持精力的睡眠时间，你还有三个多小时！
这又让你开心了起来。
你脚步轻快地走下了电车，想着家中自己喜欢的事物，想着自己独享的时间，越来越雀跃，甚至在某个瞬间还蹦跳了一下，当然，过后你就后悔了，觉得自己这样很傻逼，所以你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
但随着越来越靠近家。
你的心跳开始加快，陷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感中，就像是突然兴奋的患者，在楼梯间，你终于忍不住了，小跑着冲上了楼。
开门摔门脱鞋丢包。
一气呵成。
然后，你松了松脖子上仿佛像是上吊绳套一样的领带，坐到了一直没关，发出轻微风扇转动声的电脑前，打开屏幕，点开视频网站，播放起了最期待的番剧，准备享受肥宅的快乐时光。
但。
如果。
假如。
你很喜欢一部番剧，你迫不及待在番剧更新的第一时间，不顾身体疲惫，坐在电脑前看了起来，但最先迎接你的不是精彩的剧情，不是优秀的画面，更不是沙雕网友们开头刷的祥和弹幕，而是密密麻麻让播放器卡顿甚至到崩溃的谩骂弹幕，你会怎么想？
不知道你们。
反正李多余，快奔溃了。
“我他妈的！”
满腔热情，心跳加速，热血冲脑，一路小跑冲回家的李多余，迫不及待地打开视频网站，点开《拥抱美好明天》的第五集，刚按下空格键。
没有一丝防备。
极其密集的弹幕便涌了出来。
密集到让播放器变得卡顿，甚至让李多余的电脑开始嗡嗡响，仿佛快要爆炸了一样。
李多余砸了一下鼠标，发现动画的声音因为卡顿都变音了。
他有些无奈，只能先关掉网页，重新打开。
这次，他还是头铁的没有关掉弹幕，就这样播放了起来。
刚开始的情况再次重演。
这才有了李多余发脾气怒骂的一幕。
现在李多余什么好心情都没有了。
再次重新打开网页。
李多余怂了，他关掉了弹幕。
但他这次不急着播放了，他滑动鼠标滚轮，来到了动画第五集的评论区。
果然。
这里也被占领了。
“垃圾动画！什么煞笔剧情！”
“男主就是脑残，现在又装深沉，我装你马呢。”
“原作者煞笔，制作组煞笔，做出来了部煞笔动画，看的观众也是煞笔！”
“顾雪滚出制作组！拖累优秀的原作，你对得起白川莉奈老师吗？”
“原作者臭傻逼！”
“……”
弹幕也是类似的言论。
看起来阵营好像不一样，但他们把评论区和弹幕搞得乌烟瘴气的目的是达成了。
李多余有些烦躁，往下翻了数十页，都是类似的言论，带节奏的功力一流。
要知道，动画才开播十多分钟。
正常人连动画都没看完呢。
评论区和弹幕池却被刷爆了，这些是谁刷的，是条狗都能猜到。
往下翻到最新页。
李多余终于见到了正常的评论，虽然也是满腔怨气就是了。
“这TM到底什么玩意啊！”
“网站管不管了？这他妈的看什么？看他们这些水军自导自演吗？”
“估计网站还没反应过来，上次关掉弹幕，都隔了整整一个星期了，谁知道他们这帮b还没放弃，也不知道这部动画得罪了谁……”
也就这几条评论能看了。
等李多余再次刷新。
最新一页的留言又被各种节奏垃圾话给占领了。
李多余：“……”
“我他妈的！！”
李多余又摔了下鼠标，很想怒喷他们，和那帮带节奏的人硬刚，但最后，冲动都被他压下了，全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刚不过啊……
“算了。”
李多余忍了，来了个眼不见为净，他退出评论区，关掉弹幕，播放起了动画的第五集。
这次播放终于流畅了。
顾雪花了很大心思做的OP也没有任何遮挡物地呈现在了李多余眼前。
不过李多余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他看着弹幕按钮，再次叹了口气。
好在，OP播完，正片放送，及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不至于让他一直唉声叹气下去。
第五集。
剧情紧接上集。
拥有着褐色皮肤，背着长弓，带着浓郁异域风情，疑似是真正女主的少女从货船的栏杆上一跃而下，落地之后，环顾一圈逮到了一个路人，劈头盖脸就是一句金矿……也就是迷雾森林怎么走……
路人一脸懵逼：“哈？”
看到这个熟悉的开头，李多余甚至都能想象到如果是往常，沙雕网友们会在这里发些什么弹幕。
有那么一瞬间，他也确实想要打开弹幕，感受一下沙雕网友们的欢乐。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这么干。
因为他知道自己打开弹幕之后，迎接自己的会是些什么……
老实说，这是一种……很让人恼怒的体验。
明明可以收获双份快乐。
明明动画好不容易脱离了苦大仇深的剧情，变得有趣起来。
明明这是属于我们观众的时间。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大概。
就是这种感觉。
但这种感觉并不能帮到李多余什么。
除了给他添堵。
而视频播放器下发的评论区。
李多余抽空又去看了一眼。
短短几分钟。
又多了千余条评论。
看着还在暴涨的评论数。
李多余没说什么，他面无表情地拖动网页到达顶部，继续看起了动画。
看起来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一股无名之火正在他的胸前燃烧着。
同时也在很多观众们的心里燃烧着。
一点就着的那种。

第258章 征兆
剧中。
“是那边吗？”
路人被疑似女主的少女抓着，还没反应过来。
少女便看向了迷雾森林方向，自言自语了起来。
看起来性格有些跳脱，还是急性子。
“那边……”
一脸懵逼的路人愣了愣，正想说些什么。
但他很快就又被少女打断了。
“莉莉丝。”
少女猛地扭过头来，看向路人，眼睛清澈明亮，“我叫莉莉丝&#183;康斯坦斯，是大地的女儿，是胧月巢的主人，可能也是未来大陆最伟大的精灵。”
路人：“……”
“谢谢你啊。”
这位名为莉莉丝的少女，总能准确地在路人想要开口的节点说话打断对方。
自说自话的功力，看起来比前几集的男主还要厉害。
不过屏幕前的观众们这次可就宽容多了。
要问理由的话。
大概就是。
眼前这位可是美少女诶……
没错。
这帮死肥宅们就是这么现实。
李多余也挺宽容的，他宽容到甚至想去某个p字开头的网站去搜搜看有没有同人图，他浏览器都打开了……也就是想到这个角色在上一集只是惊鸿一瞥，在这一集才算是正式登场这一点他才作罢。
没办法。
不是他没见过纸片人老婆。
而是顾雪太懂他……或者说太懂观众了。
上一集，这个角色还只是惊鸿一瞥，大家的感觉还不深，加上剧情由深沉突然转变，大家的关注点也没放在上面，后来讨论的重点也是剧情。
但现在。
第五集。
刚开始。
动画就全方位地阐释了什么叫女性的魅力。
什么叫色气满满。
镜头先是上下摇了两次，将莉莉丝的全貌展现出来后，又通过谈话的小动作展示了更多的细节。
比如说一些带着异域风情的装饰，一些容易引起到底穿没穿争论的异域装束，加上莉莉丝那显眼的黑皮。
那感觉怎么说呢……
大概类比一下就是。
在玉子市场中看到大魔法师乔伊登场。
虽然玉子是很可爱没错。
虽然其他角色也很可爱没错。
但乔伊确实很吸引眼球啊……
这种黑皮不敢说吸引了所有人，但确实有很大一部分观众喜欢，另一部分人虽然说不上很喜欢，但也远远谈不上讨厌。
至于是出于心理，谁知道呢。
反正李多余挺喜欢的。
剧中。
剧情继续。
莉莉丝自说自话，说完又自顾自地放开路人往迷雾森林方向跑去，丝毫不顾路人在身后大喊，只是在听到声音的时候，转过身来，一边往后退着跑，一边用力朝对方扬了扬手，大概是在表达感谢。
路人：“……”
下一秒。
镜头切换。
腰间别起了新剑的男二出现在镜头，重新来到了这个海港城市。
只是在入城时，遇到了一点麻烦。
守卫拦住了他。
“请回去，欧文少爷，城主大人有令，这里……并不欢迎你。”
两个守卫躲在厚重头盔下的眼睛盯着男二，举起武器交叉挡住城门。
男二看着地面，沉默了会。
也不废话。
直接把手搭在了腰间的长剑握柄上。
最终。
他杀了进去。
城内。
因为打斗的缘故。
有些骚乱。
男二从笼罩在阴影中的拱形城门通道处走出来，手臂用力，甩掉长剑顶端的血迹，没理会骚乱和对自己指指点点的路人，在收剑后，环顾一圈，直接朝迷雾森林方向也就是男主所在的方向走去。
……
屏幕前的李多余皱了皱眉头。
老实说。
第二集之后，其实男二的评价是比男主好很多的。
哪怕之后他找男主麻烦有点落井下石的味道在里面。
但大部分观众包括李多余都觉得这情有可原。
特别是在观众们对男主的厌恶达到最高值的第三集，就算男二当时做得更过分，观众们都能理解，主要是当时几乎所有观众都觉得男主太恶心了。
只是现在，经过第三第四整整两集的过渡。
男主显得有些凄惨的遭遇以及性格的前后对比，突然变得沉默寡言这些改变等等，都让观众们的心态悄然改变了。
动画观众，你可以说他们单纯，但他们确实变得很快。
只要是正常的动画，只要男主不是只会哭，或者只会像是个智障一样无能狂怒，那就算这部动画的男主平常是个懦弱的废材，但关键时刻能帅五秒，也能让很多观众心生好感，更别说像《拥抱美好明天》这部动画一样，男主确实确实地在改变了。
观众们这种想法很好理解。
就是共情。
毕竟大部分观众还是会代入剧中角色的。
当初动画第二集因为男主的睿智操作害死爱丽丝，观众们会那么愤怒也有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
现在观众们姑且算是原谅了男主吧。
他们想看接下来的剧情发展，特别是男主重返迷雾森林复仇的部分。
虽然不知道动画有没有这部分。
但他们确实在期待着。
可现在男二突然又杀进来了。
而且是以一种蛮横的姿态。
摆明就是来寻仇的。
虽然前面有铺垫。
但这可就不是观众们想看的了。
反正李多余不想看。
所以他有些奇怪。
在他心里。
顾雪应该也能想到这一点才对啊……
为什么还要安排这样的剧情呢……
……
姑且先不论顾雪在李多余心中突然变成了小叮当这件事……
就在李多余胡思乱想的时候。
动画依旧在继续着。
镜头短暂给到男二之后。
再次切换。
迷雾森林入口。
男主依旧坐在入口不远处，将脑袋埋在膝盖上，看着地面一动不动。
远处的守卫似乎对于他的存在习以为常了。
尽职地守卫着门口，看都没看男主一眼。
只是今天的守卫任务跟以往有些不一样。
今天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莉莉丝一路从城中飞奔而来，看到入口处高耸的木栅栏后，她一个急停，几个弹跳来到了护卫身前。
“前面就是金矿……不对，迷雾森林？”
守卫微微侧头，不知道是看在她是女孩的份上，还是看在她是精灵的份上，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莉莉丝看到对方的回应。
身体猛地前倾，眼睛更是亮得吓人。
然后，她就大摇大摆地想要进去。
“站住！”
两个守卫愣了愣，接着直接用武器将她架了出来。
接下来，就是一段女主和守卫有些搞笑的争论。
完全把这个女角色缺根筋的一面给表现了出来。
挺欢乐的。
过程中李多余几次想要开弹幕。
然而他刚移动鼠标，笑容就僵住了。
又恼怒又沮丧。
而剧中。
最终。
还是莉莉丝败下阵来，她愤愤不平地瞪了守卫一眼，和他们僵持了起来。
守卫寸步不让。
就在莉莉丝右手抓着背后的弓，似乎要硬闯的关头。
这位似乎少根筋的女角色，看到了远处靠在木栅栏上一动不动的男主。
她眼珠一转，想到了什么，挺起胸膛傲娇道：“不去就不去！”
说罢，掉头就走。
几个守卫有些奇怪地目送莉莉丝转身离开，然后又眼睁睁地看着她半路一个急停，走向男主……
“喂。”
属性就是缺根筋的莉莉丝不紧不慢地来到男主身边，完全不顾身后护卫戒备的目光，踢了踢男主的脚踝，叫了他一声。
男主没有丝毫反应。
“跟你商量件事。”
莉莉丝也不在意，她蹲了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个圈，接着用商量的语气说：“你去吸引一下守卫的注意力，让我趁机混进去，我给你钱……虽然我超强的，但其中两个护卫还挺麻烦的，你帮我这个忙，你这个朋友我就认定了。”
男主还是一动不动。
“不愿意？那这样。”莉莉丝很自来熟地撞了撞男主的肩膀，“你的肩膀借我用一下，虽然我超强的，但木栅栏太高了，也不知道设那么高干什么……你让我垫垫脚，我起跳之后，你稍微拦一拦那帮护卫，这样你这个朋友我也认定。”
男主：“……”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男主：“……”
“不愧是你。”
莉莉丝自说自话，同时朝男主竖起了大拇指。
然后。
她站起身，看了一眼充满戒备的守卫，调整了一下背后长弓的位置，朝他们做了个鬼脸后，便抬起赤足，踩在了男主的肩膀上。
这下连傻子都知道她想干什么了。
但不等护卫赶过来。
就在莉莉丝踩着男主的肩膀，小腿用力，要起跳的瞬间。
啪。
一只手牢牢抓住了他的脚踝。
直接将要起跳的她拉了下来。
男主抓住她的脚踝，慢慢抬起头来。

第259章 没有
男主亚瑟眼里全是血丝。
莉莉丝起跳失败之后，恼怒地低头一看，却肩膀一缩，被男主的模样吓了一跳。
但还不等她说什么。
守卫过来了。
一把将她架住，往外拖去。
“等等！我踩别人的肩膀你们凭什么抓我！喂！我是游客！你们没有权利抓我！”
莉莉丝开始剧烈挣扎。
但隐藏在厚重盔甲下的护卫不为所动，直接架着她就往城市中走去。
男主慢慢放开她的脚踝，重新低下头，看向地面。
随着莉莉丝被架着。
越走越远。
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这片临近迷雾森林的区域，慢慢又恢复了安静。
或者说恢复了相对的安静。
因为。
远处，西方，男主身后，迷雾森林方向。
厚重云层覆盖着天空，仿佛触手可及，正缓慢往城市这边蔓延着，阵阵闷雷正从中传出。
微风吹拂，扬起男主额前的发丝。
他似乎心有所感。
重新直起腰，靠在木栅栏上，仰头望向天空。
天空。
一边乌云密布，一边晴空万里。
分割线恰巧在栅栏的上方。
而男主靠坐在木栅栏上，微微仰头看着天空，刚好在那条线的中间。
他呆坐着，额前发丝飞舞，看不清表情。
画面就这样停留了几秒钟。
然后镜头就突然切换了。
漂亮的构图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阴沉灰暗的色调。
动画第一集出现过的地下城。
镜头缓缓向前推。
又缓缓停下。
给到了大片只能勉强看到轮廓的阴影。
刺耳的咬合声以及咀嚼声从阴影中传来。
还有一阵更加轻微的物体被拖动的声音。
就在观众们奇怪那阵细微到几乎不可查的物体拖动声是什么时。
拖动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镜头猛地往下一移。
一只白皙手臂从死角被拖动着出现在了镜头中。
接着又缓缓地被拖向那团阴影。
而手臂的另一头，被黑暗笼罩在其中。
看不真切。
夹叽……夹叽……
拖动声越来清晰。
咀嚼声也越来越大。
屏幕前的观众：“！！！！！！”
如果是光明正大还好。
但这种遮遮掩掩的演出。
反而更加让观众们瞎想了。
反正李多余看到这一幕，真的忍不住了。
他抓住鼠标，想都没想就点开了弹幕开关。
然而。
“哈哈……死得好！”
“吃了吃了，真香。”
“垃圾动画就只能做出来这种垃圾剧情，我撤了，你呢？”
“顾雪会做个屁的动画，这么黑我看你马呢！”
“……”
李多余并没有得到他想象中的讨论，而是得到了一些让他血压骤然升高的言论以及一个因为庞大弹幕而直接卡死了的浏览器。
“吗的！”
李多余用力拍打了一下键盘，心中那团无名之火越烧越旺。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了下来。
还是看动画比较要紧。
抱着这样的想法。
李多余重新打开浏览器，关掉弹幕，跳到了刚刚的位置。
夹叽……夹叽……
依旧是刺耳的咀嚼声。
听着咀嚼声，李多余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抽了抽。
还好，这种煎熬没持续多久。
镜头很快就移开，给到了另一边。
那团正在咀嚼的阴影的不远处。
一柄长剑插在地面上，上面的血迹已经成了褐色的血痂，而长剑的不远处，是一只腐烂到可见手骨的断臂，两者相隔不远，又恰巧位于阴影的两边。
就像两尊门神。
长剑折射出微弱的寒芒，腐烂的手臂因为蛆虫翻滚发出微弱声响。
不远处，是几乎没停过的刺耳咀嚼声。
这一幕，说不出的讽刺。
……
伴宿着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重的咀嚼声，动画A part正式结束，短暂的转场之后。
镜头重新给到了男主。
他恢复了之前的姿态，靠着木栅栏，额头抵着膝盖，像是苦行，又像是等待什么。
而后，莉莉丝也重新出现了。
动画没有交代她是怎么逃的。
但她脸沾着泥的样子，还是能让观众们想象到一些画面，忍俊不禁。
这也让屏幕前刚刚听着咀嚼声，感觉浑身都不好了的观众们好受了点。
但，因为动画没有具体刻画莉莉丝出逃这些靠想象就知道很滑稽的画面，所以又不至于让动画的风格太过于割裂，无限接近于平滑的过渡。
很多观众还沉浸在之前的咀嚼声中，但看到莉莉丝又笑了笑，偏偏之前的画面又记挂在心中，既期待接下来的剧情，又能对现在似乎有些跳脱的剧情保持一定的宽容，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这次。
莉莉丝不是一个人过来的。
她在守卫戒备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带着一个和男主年龄相仿的同伴朝男主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到了之后。
她拿出一枚金币，抛给了同伴。
接着一个转身，拿出背着的弓，对准已经气势汹汹赶过来的守卫，挽弓如满月。
但临到关头。
莉莉丝似乎后悔了，她右腿猛地往后一挪，一个后仰，背部几乎贴着右腿，以一个柔软度爆表，色气度也爆表的姿势，将弓的一头对准了天空。
崩！
弓弦被松开，猛地向前弹，声音清脆。
弓的前端，明明没有箭矢被射出，空气却仿佛被什么穿透了一样，出现了像皱褶一样的扭曲。
镜头上移。
几秒钟后。
蓝色的火光从天而降。
如流星般直直向赶来的守卫坠去。
“弯腰。”
莉莉丝收起弓，瞥了眼正原地举盾防御，暂时没时间管自己的守卫，朝同伴急促说道。
那位她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同伴很敬业，咬了咬金币确认是真的之后，扶着木栅栏，蹲下了身子，还热情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莉莉丝瞥了眼还坐在一旁，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的男主，转头做了个鬼脸，就要跳到同伴的肩膀上，借助后者起身用力，跨过高耸的木栅栏。
但。
“你为什么要去迷雾森林。”
“哎呀……”
正要起跳的莉莉丝一个踉跄，对着突然抬起头来说话的男主怒目而视：“这不关你的事，刚刚你没帮我，我俩没关系。”
“为什么要去迷雾森林。”
男主带着血丝的双目死死盯着莉莉丝，不依不饶。
“你不会想跟我抢巨龙骸骨吧？我跟你讲，我有同伴了……”
莉莉丝拍了拍蹲下的‘同伴’。
但她话还没说完。
刷。
一道残影一闪而逝。
“诶……？”
莉莉丝看着突然就不见男主踪影的位置，正感到疑惑，低头一看。
男主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前，仅存的右手扬起，猛地握拳，对准了她口中的“同伴”。
砰。
势大力沉的一拳。
慢镜头下。
那位无辜的‘同伴’吐着如泼水般的口水，从莉莉丝眼前飞了出去。
接着重重砸到地面上。
咚。
莉莉丝的同伴落地，扬起大片灰尘，不省人事。
男主收起拳头，红着眼睛道：“你现在没有同伴了。”

第260章 抓狂
男主一拳。
就将莉莉丝口中那个拿钱办事的‘同伴’揍飞出去，对方重重落地后，已经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莉莉丝目送着‘同伴’摔飞，接着扭过头来，看向红了眼睛的男主。
一片死寂。
然后。
莉莉丝突然拿出了背着的长弓，拉开弓弦，对准了男主的脑袋。
“你耍个屁的帅！”
“把我同伴还给我！”
“不对，你快给我蹲下！”
此刻，动画刚刚紧绷且稍微带着点伤感的气氛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甚至有点搞笑。
因为下一秒。
朝男主大喊大叫的莉莉丝整个人就又被架了起来。
架住她的，正是原地防御了好久，却发现天空那声势浩大，如同流星下坠的术式根本就是假的，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耍了，恼羞成怒的护卫们。
莉莉丝的全名，或者说称呼，也第一次出现了。
【欺诈师，莉莉丝&#183;康斯坦斯】
莉莉丝愣住一秒。
护卫没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架着她往后拖去。
“你个魂淡，我跟你没完！”
被架着往后拖去的莉莉丝知道时间错过了，她不顾守卫们“适可而止！”的怒喝，朝男主所在的方向踢了几脚，说了几句狠话。
接着，她又扭过头来，哭丧着脸道：“守卫大哥，你先让我把地上的金币捡回来好不好？那可是我辛辛苦苦偷的，你们这里的人穷得要死，为了那枚金币……”
她口中的金币，正是她那个已经昏迷不醒的‘同伴’手中死死捏着的那枚。
但说到一半。
莉莉丝突然闭嘴了。
但为时已晚。
架住她的两个护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更加凶狠地拖着她往城市方向走去。
“……”
镜头切换。
男主看着被再次拖走的莉莉丝，看着她大吵大闹，本来面无表情的他，突然有些出神，似乎想到了什么。
眼睛更加红了。
接着，他扭头看向自己已经只剩下半截的左臂。
右手猛地握拳。
“怀念吗？”
就在男主盯着自己的断臂。
整个人在镜头下变得如同残烛，暮气沉沉时。
一道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镜头猛地右移。
东南方。
男二横跨一步，出现在了镜头中。
没有丝毫征兆。
他右手搭在腰间的长剑握柄上，上半身向前微倾，蓄势待发，如同捕食的猎豹。
下一秒。
BOOM。
爆炸音效便响起。
没有给观众们和男主一点的反应时间。
男二脚下的地面裂开。
灰尘和碎石扬起，被男二裹挟着向前。
男二所有积蓄的力量瞬间爆发，向前俯冲，逼近男主所在的方向。
人物由小变大。
瞬间就近在眼前。
男主猛地往后弹开，肩膀上的符文亮起，皮肤如同被灼烧一般变得通红。
男二并没有乘胜追击，甚至没有拔刀。
而是在原先男主站立的位置，左腿猛地用力，一个急停。
嘶……
鞋底摩擦着夯实的地面，男二停了下来。
但被他裹挟着的碎石和灰尘并不会因此停下。
反而随着男二停下，以一种更加狂暴的速度继续扑向男主。
呼。
碎石和灰尘袭向男主。
男二死死握住剑柄，在男主因为碎石和灰尘半眯着眼的瞬间，双腿用力，伴随着地面碎裂，跳了起来。
寒芒一闪。
男二在空中拔出长剑，一个转身，双手握住举过头顶，朝地面的男主俯冲而去。
从男二出现开始。
一连串镜头快速切换，张力十足。
屏幕前的观众们上一秒看着莉莉丝的睿智操作。
还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下一秒却猝不及防。
他们甚至连经费爆炸都来不及刷。
男二的刀刃就已经快要碰到男主的额头了。
在第一集如同亲兄弟一般的两人。
现在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半空。
互相对视。
皆是面无表情。
噗嗤。
就在刀刃要砍到男主额头上时。
镜头一闪。
给到了泼溅开来的鲜血上。
又在观众们看到鲜血心脏一抽时，给回到了男主男二两人。
最终。
男二的剑刃还是没有砍在男主的额骨上。
千钧一发之际。
男主抬起了只剩下半截的左臂，护在了脑前，挡住了男二的劈砍。
啪嗒。
一滴鲜血落下。
男主用手臂或者说手骨死死抵住男二的长剑。
表情扭曲混杂着疯狂。
而落地的男二则向前一步，逼近男主，双手握住长剑的剑柄，进一步地往下压去。
表情同样扭曲，混杂着仇恨。
两人僵持着，互相仇视着。
“啊！！！”
一直给人印象都是冷静沉着的男二，见迟迟没能砍下去，突然大喊了起来。
手背上的符文大亮。
咔嚓。
一声骨裂的声音响起。
男主用来挡住男二长剑的半截左臂再断一截。
长剑劈开如丝般在空中滞留的断臂鲜血，继续朝男主的额骨砍去。
男主疾退，以鼻梁上多了条血痕的代价，躲开了劈砍。
男二再次往前逼近一步。
手腕一转，长剑对着男主心脏直刺，不死不休。
特写镜头下。
疾退的男主右腿后脚跟猛地落地。
一个急停转身。
刺啦。
长剑划破衣服布料。
靠着急停转身躲过长剑的男主扬起右手，对准男二的脸颊，握拳。
而男二似乎也有所预感，同样举起了空着的左手，握拳。
砰。
气浪散开。
两人互换了一拳。
两人直接飞了出去。
男二在地上滚动着，最终撞在围住迷雾森林的木栅栏上，才堪堪停下，狼狈不堪。
而男主也是如此。
但他最终撞在了莉莉丝身上。
同样狼狈不堪。
不知何时。
莉莉丝虽然没有走远，却没有再说过话。
架着她的护卫也没有。
男主也没管身后的护卫和莉莉丝。
他扯着莉莉丝的手臂，挣扎着站起身，看向同样扶着木栅栏踉跄站起身的男二，惨笑一声，终于说话了：“真像你，说来就来。”
男二弯腰捡起掉在一旁的长剑，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没有说话，就看着男主。
就一直看着。
男主也不说话了。
两人分处两头。
看着对方。
却静默无声。
很久。
直到制作人员名单出现在画面中。
Ed响起。
这一集。
突然就没了。
……
“卧槽！”
李多余看着突然就跳出来的ed，一脸的不敢置信。
甚至有些抓狂。

第261章 玩梗
有些抓狂的李多余攥着鼠标，将光标移动到视频底部，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又好几遍后。
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
《拥抱美好明天》第五集确实完了。
这个事实让他感到脱力，让他瘫坐在椅子上，让他感觉自己正被空虚包围着。
我靠……
又要等一周……
这特喵的是人干的事吗？
等等。
不对，这一幕怎么似曾相识……
李多余很快就发现盲点。
他看着动画的Ed，在顾雪这个名字出现的瞬间，想通了。
我靠！
上一次。
顾雪负责原画的《本大爷》最后一集，给自己的感觉不就是这样吗！在最精彩的时候突然结束，还留了个大坑！
那天晚上自己看完《本大爷》最后一集的心情李多余都还记得！
他想喝阔乐。
但喝了之后，更加空虚了。
所以睡不着的他逛了一整晚的论坛，熬到第二天就顶着黑眼圈，踩着书店开门的点，进去买了一整套的《本大爷》原作，看到下午三点才睡的觉……
想到这。
李多余虎躯一震。
看了眼屏幕右下方的时间。
现在是凌晨一点。
虽然明天还要上班。
但这次不是轻小说，漫画原作在出版社的官网上就有付费版的资源……
不行。
这次跟上次《本大爷》又不同，动画这才第五集啊，还没有完结，看了漫画，还怎么看动画，我忍忍……
忍忍……
忍忍……
李多余拼命告诫着自己。
一遍又一遍。
但是。
他就是控几不住自己的右手啊！！！！
他好想看后续的剧情！！！！
“他妈的动画停在哪个地方，谁忍得啊！”
伴随着一声怒喝。
李多余一拍桌子，忍无可忍了。
他满面红光地点开了《拥抱美好明天》的电子版漫画。
满怀期待地找到了跟动画对应的漫画剧情。
然后，他坚持了两分钟。
就重新瘫靠在了椅子上，看着天花板，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
“他妈的，这什么狗屎分镜，跟动画比起来画的都是些什么……”
由奢入俭难。
刚才心情激动，李多余差点都忘了，在《拥抱美好明天》第二集播出的时候，他恼羞成怒地说出了不看动画的狠话，也去找了漫画来看，最后却看得怀疑人生这件事……
动画和原作虽然剧情主干差不多，但真的很难把两者联想到一起。
画风、分镜、还有一些细节。
在李多余心中。
动画都能把漫画吊起来打。
真要类比的话。
动画就是猛男，而漫画就是那个会唱跳rap的篮球巨匠……
这真不是夸张说法。
同一个场景下。
男二突然袭击男主。
动画做得压迫感十足，张力十足，仿佛男主随时都要暴毙一样。
而漫画……李多余就算忽略掉先入为主，漫画的天然缺陷，动画会‘动’的优势等等原因。
也感受不到一点点紧张感。
男二的突袭搞得就跟打情骂俏一样，配合上偏的有些厉害的画风，还有那软绵绵看起来根本就没用力一样的动作设计……
李多余别说从漫画里面感受男主随时要暴毙的紧迫感了，要不是男二还拿着剑……他他妈的就要认为男二要亲上去了……
“啊……”
李多余瘫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长叹一声。
不敢看了。
再期待也不敢看了。
他怕到时候自己不认识动画。
“既然是男性视角的动画，就给我好好展现猛男的样子啊，你这又不是画女性向漫画，所以说女孩子就是麻烦，你看看顾雪……”
李多余一边抱怨着，一边就要直起腰来关掉电子版的漫画。
但抱怨到一半。
他又发现了盲点。
他坐起身，看了看还没来得及关的漫画，又切换到另一个页面，看了看已经开始重头播放的动画第五集。
“……顾雪好像也TM是女孩。”
李多余沉默片刻，再次仰天长叹。
等他再看漫画时。
眼里已经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他抓住鼠标，拖动页面到达电子版漫画的底部，打开漫画的评论区，留下一句‘建议作者看看动画学习一下怎么画！’之后，关掉网页，扬长而去。
只是，关掉之后……空虚就又再一次包围了他。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如果明天不上班可以看到第六集。
他今晚就能去打老板！
大概……就是这样。
但这种事情不会因他的意志转移。
也不会因为其他很多和他想法相同的观众们而转移。
第六集没有就是没有。
李多余狂按刷新也没有。
所以，无论如何就是不想睡觉的李多余挣扎了一会，放弃了，转而又摸到了顾雪的推特下面。
距离顾雪最新发的推，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
顾雪因为动画未来企划的纪录片被很多死宅们所熟知，后来又因为《本大爷》和《小魔女学园》质量优秀被更多死宅们熟知。
加上她很漂亮……
所以关注她的人真的不少。
但不知为何……顾雪从来没有理过他们这帮人，发推的次数也很少，也就是做新动画的时候，才会噔噔瞪地跑出来，发一条推，之后就不管了，连张美照都不爆，特别过分……
而现在顾雪推特上最顶端的那条推，李多余还记得，是《拥抱美好明天》刚开播时，照例的宣传推文而已。
留言挺多的。
李多余一直都有关注。
《拥抱美好明天》没开播之前。
大部分都在调侃顾雪，喊喊老婆什么的……
第一集播出后，最新的留言又变成了赞美之词。
在第二集播出之后，又变成了哭诉和对顾雪能力以及剧情的质疑……
总之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这次李多余摸上推特，其实是想看看顾雪有没有说些什么。
同时抱着这周两集连播的期望……
可惜让他失望了。
顾雪什么都没说。
他那想屁吃的连播愿望当然也不可能有。
“唉……”
李多余长长叹了口气。
终终终于认命了，他像失去了梦想的咸鱼一样靠在椅背上，随手便点开了顾雪两个月前发的那条最新推文的评论区，打算看看沙雕网友们又说些什么。
可……刚看到点赞最多的评论。
李多余就喷了。
“顾雪你快出来！这次是真的！我舍友快死了！他临死前想要看《拥抱美好明天》的第六集，你能不能满足一下他的愿望。”
这是一条玩梗的评论。
本身没什么。
但这条评论的评论，也就是所谓的楼中楼，实在是太搞了。
几千人回复。
有的ID李多余记得在动画第二集播出时，还骂过顾雪来着。
但现在。
全都一模一样。
出奇的一致。
那条回复就是……
“顾雪你好！我就是他快死的舍友……”

第262章 友军
“顾雪你好！我就是他快死的舍友……”
往下拉去，一排一模一样的回复。
看起来挺壮观的。
不过这种过渡玩梗并不怎么值得推崇，毕竟这种调侃舍友的话，第一次看着新鲜觉得好玩，第二次就不一定了，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好话，哪有咒自己快死的。
再说了。
之前一些人因为对动画第二集的剧情发展不满，无脑地喷顾雪，现在又来“死舍友”，未免也太不要脸了。
李多余其实挺鄙视这些人。
“哼，连坚持自己的看法都做不到，算什么男人。”
李多余冷哼一声，食指拨动着鼠标滚轮，往下翻去。
然后。
他自己也在下面回了条一模一样评论……
没办法。
李多余就算有再多的理由，也没办法压下心中的渴望。
现在已经是凌晨了，他作为一个明天要搭将近一个小时电车去上班，必须七点就起床的上班狗，最明智的选择就是看完自己喜欢的动画，赶紧关掉电脑，然后洗个澡睡觉。
但他就是不想睡。
而他之所以不想睡。
除了想看《拥抱美好明天》的第六集之外。
大概就是那种‘好像今天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做’的奇怪心情在作祟吧。
毕竟现在关掉电脑，躺在床上，看着漆黑的天花板，想着明天要继续绝赞的社畜生活，还TM要等一周才能看到《拥抱美好明天》的第六集，不可避免地就会产生让人难以忍受的空虚感……
想让这一天……或者说这一天的休息时间再长一点，再长一点……
在这种想法以及‘第五集为什么要停在那里！我TM快要死了！’的驱使下。
李多余这里逛逛，那里点点。
没在顾雪的推特上发现什么值得自己高兴的推文后。
他又跑到了目前比较知名的动画评分网站，点开了属于《拥抱美好明天》的页面。
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大大的2.1……
动画的评分依旧很可怜。
下面的评论更是乌烟瘴气。
至少跟推特比不了。
也不知道是这群莫得感情的水军忘了推特还是他们的业务不包括这一项……
总之李多余根本就看不下去。
当初第二集被喷是没错。
但当时大部分不满的观众，主要喷的点还是剧情，哪有像现在这样分两拨人喷原作者白川梨奈和动画制作组引战，偶尔还要人身攻击的地步……
“这什么玩意，网站也不管管。”
稍微看了看。
李多余骂了一句，关掉了评分网站。
只是接下来。
他好像就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了。
推特上，顾雪根本就不回复。
平均每秒死一个舍友都没用。
动画最新一集已经看完了。
总不能再看一遍吧……
哦，就着沙雕弹幕再看一遍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完全不长记性的李多余像是找到了新玩具的沙雕，兴致勃勃地切换到动画的播放页面，在心里骂了一句‘去他妈的上班’之后，将播放器的进度条拖到最前面，打开弹幕开关，播放了起来……
他刚按下空格键。
极为凶残的弹幕便涌了出来。
又双叒叕中招了的李多余看着满屏幕的垃圾动画。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接着。
愤怒。
无比的愤怒。
……说恼羞成怒也行。
毕竟他前面都中招两次了，第三次中招，总不能怪自己不长记性吧。
不。
他内心拒绝承认这个事实，所以他把所以过错都归咎到了那帮沙雕水军身上。
事实也确实如此没错……
总之，李多余很愤怒。
他顶着快要崩溃的浏览器，在弹幕输入框内，儒雅随和地打了一句。
“我草你们，有完没完了，再刷死全家！”
砰。
李多余狠狠按下回车键，发送了出去。
但他的弹幕，短短一句话，很快就被其他引战的、喷动画的，人身攻击的弹幕掩盖了。
飘过去之后。
无影无踪。
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凸（艹皿艹）凸”
李多余发现这个事实之后，瞪大眼睛，朝屏幕竖了根中指。
内心的愤怒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增多了。
他用力敲下暂停键，勉强阻止了浏览器崩溃，接着抓住鼠标，滑到视频播放器的底部。
评论区。
李多余青筋暴起，怒气冲冲地疯狂输出着键盘。
“你们这帮b，有玩没完了？谁TM那么舍得，给你们多少钱了？你们缺那点钱给自己买棺材吗？我就TM说一句，再刷死全家！”
打完儒雅随和的一段话之后。
李多余犹不罢休。
又加了一句。
不过接下来这句不是针对水军，而是说给自己人的。
“另外，那些普通观众，对，就是像我这样只能无能狂怒的普通观众，你们能忍吗？能忍受这帮b在我们头上疯狂输出，还要问我们舒不舒服吗？我TM忍不了了！”
李多余带着仿佛无穷无尽的怒气，码出来了这么一大段话。
接着，他又用鼠标左键寿命-50的力度，按下了发表评论的按钮。
等屏幕上跳出‘发送成功’的提示。
李多余才勉强冷静了下来。
从动画开播就积蓄的不满一股脑发泄了出来。
其实还是蛮爽的。
李多余心中的愤怒开始慢慢消散。
“傻逼水军。”
李多余看着电脑屏幕沉默了一会，彻底冷静了。
他叹了口气。
重新刷新了一下网页。
再次下拉到了评论区。
本来。
李多余是抱着自己的评论石沉大海，没一会就会被那些跟复读机一样的水军评论顶到数十页开外，搞不好还被喷的想法。
但他打开评论区。
事情的发展却偏离了他的设想。
就在他点刷新网页的短短几十秒里。
他的评论点赞数就破了两百……
李多余有些不敢相信的再次刷新了一下页面。
点赞数又涨了一百多……
可以预想到，他看评论的这段时间，点赞数可能还在猛涨。
“……”李多余不敢置信，但他还是点开了自己的评论。
楼中楼。
他的评论下方。
回复很多。
其中骂他的不少，比他说的更难听的都有。
但其中点赞最多，置顶的那条，有些不一样。
虽然看起来像是在喷他。
但是个友军。
“我能忍nm！”
……
就在动画观众被水军轰炸得忍不可忍，被李多余的一条评论彻底引爆了的时候。
动画的监督。
这次事件的主角。
顾雪。
还什么都不知道。

第263章 要完
“啧。”
就在儒雅随和、彬彬有礼的李多余疯狂输出着键盘的同时。
城市的另一边。
居酒屋。
暂时还什么都不知道的顾雪单手托着腮帮，看着正推杯换盏的佐藤绘衣三人，一脸的兴致缺缺。
居酒屋的食物，没让顾雪失望。
挺好吃的。
不如说好吃过头了。
顾雪因为饿了加上不喝酒的缘故，点的东西刚上没几道，她就吃了个半饱，等点的东西全部上来，她就吃饱了。
但她吃饱了，佐藤绘衣三个摸鱼侠却才刚进入状态……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
顾雪就只能看着佐藤三个人推杯换盏。
说实话，挺无聊的。
但顾雪又不这么好意思提出说要回去。
毕竟难得出来一次，佐藤绘衣这些人也不是什么不熟的人，虽然顾雪现在看起来可有可无，在不在都一样……
但她喝不喝酒是一回事，提前走不走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点顾雪还是分得清的。
至于加入敌军……
也不知道为啥。
顾雪……无论是现在的她，还是她久远记忆中的自己，都是不会喝酒的。
硬着喝当然也行。
毕竟理论上，就算是尿，捏着鼻子狠下心来也是能一口闷的。
更别说酒这种可以‘食用’的东西了。
但喝了之后，会发生什么，顾雪就不敢保证了。
反正她依稀记得，久远记忆中的自己，酒量极差，酒品也极差……
至于现在的自己，顾雪也没有任何喝酒的记忆，估计还是个弱鸡。
所以说，加入是不可能加入的。
“喂，手机能不能还我了？”
不过不加入，确实很无聊啊。
顾雪美目顾盼，最终停留在了三原千纱的身上。
嘛。
三原小姐倒是也喝酒。
但没有半点豪迈气息。
比顾雪喝果汁都不如。
跟佐藤绘衣更是没得比。
佐藤绘衣……就在刚刚，大概是平时被挤兑多了，现在有仇报仇有怨抱怨，对着陈安和关谷阿澄一个瞪眼，抓起杯子就是顿顿顿顿顿两杯啤酒下肚，然后极为豪迈地一翻杯子。
脸色都不带变。
陈安和关谷阿澄看到这一幕，脸都绿了……
而三原小姐每次都是双手捧着杯子小小喝一口，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喝温开水呢……
“不能还你……”
三原千纱被顾雪盯着，有些僵硬地微微侧了侧身子。
顾雪托着腮帮，百无聊赖道：“我回去还是能看，何必要这样，而且我顾雪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什么时候怕过被刷了。再说了，你知不知道对于现代人来说，手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第二生命，抢人手机基本上等于夺人爱妻……”
三原千纱：“……”
“难道前辈手机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美照吗？还是说有男人！”
在喝酒这方面，似乎没有敌手的佐藤绘衣恰巧听到了顾雪的话，顿时就兴奋了。
她丢下脸都喝绿了的陈安以及关谷阿澄，扭头看向顾雪，目光炯炯。
顾雪翻了个白眼。
正要回答。
但慢了一步，三原千纱替她答了。
“没有。”三原千纱小小抿了一口酒，“就一些……很奇怪的图片。”
“奇怪？”
一脸不信的佐藤绘衣敏锐地察觉到三原千纱刚迟疑了一会，八卦心烧得正旺的她立刻追问了起来。
陈安和关谷阿澄也偷偷瞥向三原千纱。
“……”三原千纱想了想，没有回答，而是放下酒杯，直接掏出了顾雪的手机。
顾雪看到这一幕，又翻了个白眼，不过她也懒得阻止了。
反正自己的手机也没什么见不光的事。
自拍她最讨厌，拍别人她没兴趣。
聊天就几个人。
她手机什么都没有。
也就……表情包和沙雕图多一点。
而三原千纱给八卦心熊熊燃烧的佐藤绘衣展示的，正是顾雪的表情包和沙雕图。
而且开幕就是雷击。
手机屏幕上，一个明显是铅笔手绘的小人正对着佐藤绘衣，挺可爱的，但她竖起短小的中指，配合下面的FUCK~
就不怎么可爱了。
兴致勃勃的佐藤绘衣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小人，笑容僵住。
陈安和关谷阿澄嘴角抽了抽，总感觉自己被骂了。
三原千纱滑动了一下屏幕。
下一张。
小人一手举着似乎是狼牙棒的事物，另一只手做出挥手的动作。
“把头伸过来，我给你加个BUFF。”
再下一张……
一连几十张人物差不多，但表情各异，配字也各异的表情包一一展现在了佐藤绘衣的眼前。
佐藤绘衣终于忍不住了，按下三原千纱举起的手机，无语道：“前辈，你平常到底在干嘛，这些都是你画的吧……”
顾雪托着腮帮，慵懒道：“上次在论坛，有人跟我斗图，我气不过，就趁着休息时间抽空画了几张，怎么样，小北方可爱吧。”
“画了一点还行……”
想到刚刚看到的几十张表情包，再想到平常顾雪工作间隙休息最长也就休息几十分钟，佐藤绘衣的嘴角又抽了抽。
斗图还行！
抽空画了几张还行！
手机里面竟然没有一个帅哥全是表情包和沙雕图还行！
明明年龄差不多……
明明都是女孩……
明明……
“喝。”
越想越气。
佐藤绘衣酒壮怂人胆，竟然直接无视掉了三原千纱杀人般的目光，拿起酒杯，递到顾雪面前，一副你不喝我就跟你拼命的表情。
顾雪：“……”
“一口也行！”
看到顾雪的脸庞，佐藤绘衣突然又莫名其妙的心软了。
顾雪：“……”
看着眼前带着泡沫的啤酒，顾雪其实还是有些好奇自己现在的酒量的。
加上佐藤绘衣看起来好像喝多了。
酒又敬到了眼前。
好吧，最主要还是无聊。
所以顾雪拿起了杯子，想了想，抿了一口。
刚入口其实还行。
所以顾雪又闷了一大口。
也还行。
再喝一口。
……
“哈……”
一分钟后。
顾雪放下只剩下半杯啤酒的杯子，呼了口气。
三原千纱有些担心，瞪了佐藤绘衣一眼后，挪到顾雪旁边，“没事吧？”
“三原小姐。”顾雪扭过头去，面露喜色，“我好像能喝……”
但他话还没说完。
一抹嫣红就爬上了她的脸庞。
然后。
越来越红。
最后。
顾雪更是直接一头栽倒在了坐过来的三原千纱身上。
Duang。
三原千纱抱着顾雪脑袋：“……”
佐藤绘衣：“……”
好死不死。
就在三原千纱和佐藤绘衣在风中凌乱的时候。
手机响了。
顾雪的手机。
三原千纱手忙脚乱地拿起。
一看名字。
娇躯一颤。
因为来电人赫然写着：姐姐……

第264章 辣么
三原千纱抱着顾雪的脑袋，战战兢兢地拿起顾雪的手机，看看佐藤绘衣，看看关谷阿澄，看看陈安。
就是不敢接电话。
“前辈？”
佐藤绘衣没有发现三原千纱的异样，她摇了摇突然就趴在三原千纱身上一动不动的顾雪，有些担心。
“嗯！”
一动不动的顾雪被一摇晃，突然刷的一下就坐起身来，双眼迷离，两腮通红，发出了一声大概……是在表达愤怒的声音。
佐藤绘衣：“……”
顾雪顿了顿，发现没人摇晃自己后，重新趴回到了三原千纱的胸前。
还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
现在佐藤绘衣确定了。
顾雪真的没事。
就是喝醉了。
喝醉了……
佐藤绘衣看着还剩下大半杯的啤酒。
无话可说。
关谷阿澄和陈安也是一脸懵逼。
不知道具体发生了啥。
催命般的手机铃声还在响着。
迟迟未接电话。
居酒屋的其他客人已经投来了不满的目光。
佐藤绘衣回过神来，哭笑不得地看向三原千纱，说道：“三原小姐，接啊，前辈这样子……”
“这是她姐姐。”
三原千纱依旧没有接电话。
“她姐姐也得接啊，你总不能让前辈接吧，她这样子……怪不得说不喝，酒量也太差了！见效也太快了！这是那个学校的小学生吗……”佐藤绘衣那不多的醉意早就在刚刚被吓没了，此刻只剩下无奈。
早知道不让顾雪喝了。
半杯倒就算了。
还倒得那么快……
“她姐姐不一样。”
三原千纱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还是不愿意接电话。
佐藤绘衣：“……”
电话铃声响了十几秒。
终于停了。
三原千纱紧绷着的身体慢慢放松，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但还没等她放松多久。
催命般的铃声又响了。
三原千纱：“……”
“还是接吧。”
佐藤绘衣发现了周围人不满的目光，小声提醒了一句。
三原千纱也知道不能再放置下去了。
她深吸口气。
准备好了之后。
战战兢兢地接起了电话。
“小雪！马上立刻给我回家！不然你以后就别想从房间里出来了！”
电话刚接通。
那头就用温柔的语气说出了让人感觉非常危险的话……
三原千纱被先声夺人。
甚至一句喂都没来得及说出来。
她有些尴尬，不敢出声了。
电话那头的顾柔发现没有动静。
花了两秒钟就确定了电话那头的人不是顾雪。
立刻冷声问道：
“我妹妹在哪！？”
“顾柔小……”
三原千纱一脸尴尬，刚说了三个字。
就又被打断了。
“我妹妹在哪！？”
三原千纱咬了咬嘴唇。
坐立不安。
而她坐立不安。
趴在她身上的顾雪就不乐意了。
“嗯！！！你别乱动！”
顾雪抱着三原千纱的腰肢。
微微抬头。
很不满。
还很凶。
而且声音还有点大。
电话那头的顾柔也听到了。
顾柔：“……”
佐藤绘衣：“……”
陈安、关谷阿澄：“……”
“三原千……”
顿了一会。
顾柔再次说话了。
那语气怎么形容呢……估计在找刀了。
“我马上带顾雪回去，立刻！”
三原千纱的求生欲极强。
几乎在听到顾柔那冷得吓人的声音的一瞬间。
就打断对方。
快速承诺了一句之后。
挂掉了电话。
“呼……”
看着依旧一脸懵逼的佐藤绘衣三人。
三原千纱也没有解释。
她揽着顾雪，非常急促地说道：“送顾雪回去，立刻马上就现在，很急……”
……
大概是看出了三原千纱确实很着急。
佐藤绘衣三个人也没有反对。
结账走人了。
不过过程挺不顺利的。
顾雪喝醉了……
虽然酒品没有差到大吼大叫。
但她就是不愿意站起来。
死死抱着三原千纱的腰肢不放。
最后三原千纱和佐藤绘衣好说歹说，才把她拉起来。
来到居酒屋的门口。
三原千纱考虑了一会，拒绝了陈安和关谷阿澄一起送的建议，只让佐藤绘衣跟着。
陈安和关谷阿澄听后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叮嘱了一句小心，就离开了。
至于迷迷糊糊的顾雪。
被冷风一吹。
不仅没有清醒一点。
反而让人感觉醉得更厉害了……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顾雪踉踉跄跄，一手抓着三原千纱手臂，突然高声朗诵了起来。
三原千纱揽着顾雪，艰难地往前挪去，又担心，又好笑。
“前辈，还挺有才……”
旁边的佐藤绘衣看着脸蛋红扑扑，眼睛都睁不开的顾雪，有些忍俊不禁。
古词好不好她不懂。
但人可不可爱，她还是看得见的……
现在三人距离顾雪家已经不远了。
三原千纱和佐藤绘衣也从最开始的担心紧张不安，变成了现在的好笑……
顾雪是喝醉了，但问题不大。
虽然变得孩子气了。
但可爱呀。
“明月几时有，恰是一江春水向东流，流啊流，流啊流，流啊流，流……我鬼知道它流哪里去。”
流了半天。
顾雪似乎转不过弯来了。
开始自暴自弃。
“噗……”
佐藤绘衣忍不住了，凑近顾雪，双手用力搓了搓她柔软的脸蛋，要多开心有多开心。
“嗯！！！”
顾雪不流了。
不耐烦地拨开佐藤绘衣的手。
三原千纱也瞪了她一眼。
佐藤绘衣这才悻悻然地收起了手。
一路很开心。
只是这快乐的氛围。
随着越发临近顾雪家，慢慢消失了。
虽然顾雪还在嚷嚷着向东流……
佐藤绘衣本来也挺快乐的，偶尔逗逗完全就跟平常不一样的顾雪，开心得不行。
但三原千纱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偶尔还露出担忧的表情她也不是瞎子，也是能看到的。
所以慢慢的。
两人都不说话了。
只有顾雪还在嚷嚷着。
来到顾雪家门口。
三原千纱看向佐藤绘衣。
佐藤绘衣诶了一声，看到三原千纱如临大敌，有些抗拒去敲门。
三原千纱威胁地看了她一眼。
佐藤绘衣认命了。
咚咚。
佐藤绘衣带着惴惴不安的心，敲响了门。
但她手刚碰到门，刚发出声音，门就猛地被打开了。
佐藤绘衣一个踉跄。
勉强止住身形后。
她就看到了一个成熟版的顾雪……
“诶……”
佐藤绘衣震惊地看着顾柔。
但顾柔对她没有任何兴趣。
门一开，她就盯着三原千纱怀里的顾雪，满脸寒霜。
“你们……”
只是还没等顾柔发脾气。
顾雪就突然刷的一下直起腰来，瞪向顾柔，先声夺人。
“你是谁！？”
“……”
顾柔深吸口气，马上就要爆发了。
“……你怎么辣么漂酿！！”
顾柔：“……”

第265章 借宿
“你给我过来！”
顾雪一声‘你怎么辣么漂酿’的娇喝。
不仅把三原千纱和佐藤绘衣吓了一跳，也让顾柔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
顾柔赶紧一把将顾雪拖了过来。
三原千纱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拉，但被顾柔一瞪，就把手缩了回去……
“嗯……”
顾雪脚步踉跄地扑进顾柔怀里。
发出了一声大概是在表达舒服的声音，脑袋蹭了蹭顾柔的脖颈。
顾柔揽着顾雪，有些无奈，但气消了大半……
她看了佐藤绘衣和三原千纱两人一眼，丢下一句等我一会之后，转身扶着顾雪上楼去了。
过程很辛苦。
顾雪路都走不稳，几乎是被半抱着上楼的。
而且一点都不老实。
“你怎么辣么漂酿！”顾雪直愣愣地看着顾柔。
“……知道啦，就你求生欲强。”顾柔白了她一眼，“给我看着脚下的台阶！喝不了学人家喝什么酒。”
“我看了！”顾雪凶巴巴地回了一句。
顾柔停下脚步，望着直勾勾盯着自己不放顾雪，板着脸问道：“你看哪里？”
双颊通红的顾雪理直气壮道：“我看你！”
顾柔：“……”
“说，你把我姐姐藏哪里去了！？”
看顾柔不说话。
喝了酒完全不讲道理的顾雪突然又大声质问了起来。
顾柔没好气地回道：“我就是你姐！”
“不可能！”顾雪立刻反驳了起来，“你辣么漂酿……”
顾柔额头上，一条小小的青筋爆了出来。
但下一秒。
顾雪的话锋一转。
“不对吼，我姐姐也辣么漂酿，你就是我姐姐，姐姐~~”
顾雪一边喊着顾柔，同时抱住她，脸蛋使劲蹭了蹭她的脸颊。
顾柔能怎么办……
只能扶着顾雪继续上楼。
可没走几步。
顾雪又来了。
“你怎么辣么漂酿！”
顾柔：“……”
楼梯那边吵吵闹闹。
两姐妹的交谈声清楚地传到了还站在门口的佐藤绘衣耳中。
佐藤绘衣听着交谈声，憋着笑，甚至能想象到平常都在假装自己很成熟的顾雪喝醉酒说胡话的娇憨模样。
“真想去看看，对吧，三原小姐。”
佐藤绘衣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像根木头一样站着的三原千纱。
“嗯……”
三原千纱应了一声，接着就没下文了。
神色不安。
佐藤绘衣发现了三原千纱神色有异，不解道：“你这么啦？”
虽然她刚刚看到三原千纱不敢敲门被吓得够呛，甚至一度以为门后站着顾雪的七大姑八大姨她爹等等等……
但打开门，看到顾柔之后。
佐藤绘衣所有紧张都消失了。
切。
不就是放大版的前辈嘛。
分分钟搞定。
所以佐藤绘衣此刻真的不慌，甚至想要进去坐一坐……
虽然顾雪喝醉，她至少要负百分之八十的责任……
“我没事。”
三原千纱摇了摇头，没去看佐藤绘衣。
当然也不知道对方的想法。
她此刻都快要紧张死了。
就跟要提亲第一次见家长一样。
哪有心思管这些……
就算她知道佐藤绘衣的想法。
佐藤绘衣也不用她说什么。
因为佐藤绘衣很快就会知道那位她眼中的‘放大版顾雪’有多么难搞了……
楼梯口那边的交谈声越来越小。
看来顾柔已经把顾雪送回房间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就在交谈声消失的几分钟后。
急促的下楼声响了起来。
穿着睡衣顾柔重新出现在了门口。
三原千纱张了张嘴，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称呼什么好，憋了好一会之后，才灵光一闪，直接跟着顾雪喊了……
“姐姐……”
但她刚说话，就被顾柔打断了。
顾柔黑着张脸：“我没有你那么大的妹妹。”
三原千纱：“……”
佐藤绘衣：“顾柔姐姐……”
“我没有你那么蠢的妹妹。”
佐藤绘衣：“……”
两人被顾柔怼得一脸尴尬。
顾柔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们，追问道：“谁让你们给顾雪喝酒了？”
“……”
三原千纱两人更加尴尬了。
“就算你们不知道顾雪不能喝酒……”
看两人不说话，顾柔深吸口气，“那你们知道现在几点吗？你们几个女孩子难道就没有一点保护自己的意识吗？醉醺醺的回来就真的不会遇到危险吗？”
“就算退一步，你们觉得自己能保护自己，那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你们家人的感受，就算没有考虑你们家人的感受，那你们有没有考虑我的感受？顾雪醉了你们难道也醉了吗？连手机铃声都听不到吗？接起电话很难吗？”
顾柔越说越气，逼近三原千纱两人一步，气势汹汹。
三原千纱和佐藤绘衣低着头，越压越低……
倒不是被顾柔气势压了。
纯粹就是理亏。
毕竟顾柔不是不讲理，她挺讲理的，讲理到两人连句反驳都说不出来……
顾柔看着两人，仍然没打算放过他们两个，憋了一肚子火的她再次逼近一步，咄咄逼人道：“就算你们被耽误了，那接起电话说清楚情况很难吗？让别人在家里提起吊胆好玩吗？你们知道……”
就在顾柔越说越激动。
气氛凝重。
三原千纱都快哭了的时候。
噔噔噔。
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在顾柔身后响起。
“Superman！~”
伴随着一声娇喝。
顾雪闪亮登场。
她披着个床单，光着小脚丫一路小跑冲到顾柔身后不远处，站定之后，高高举起右手，一脸认真地摆出了起飞姿态……
顾雪：“……”
站在门口的三人听到声音扭头看去。
然后……
三原千纱：“（&#176;▽&#176;）”
佐藤绘衣：“（&#176;▽&#176;）”
顾柔：“Σ（&#176;△&#176;|||）”
“你在干嘛啊！”
花了几秒钟反应过来顾雪在干什么。
顾柔又好气又好笑，同时还有那么点不好意思。
她也顾不上说教三原千纱两人了。
留下一句下次注意之后，转身快步走到顾雪身前，揽着她往楼梯口方向推去。
一边推一边念叨：“那么冷的天，光着脚丫不要命啦！等下感冒了怎么办，你给我好好睡觉。”
顾雪：“Supe……”
“su你个头。”
顾雪：“……你怎么辣么漂酿！”
“……”
顾雪：“说，你把我姐姐藏哪里去了！”
“啊……你好烦。”
轮回一般的对话。
顾柔有些崩溃。
而站在门口的三原千纱以及佐藤绘衣还没回过神来。
最后。
顾柔连哄带骗，才勉强让顾雪安分下来。
顾雪趴在顾柔身上，任由她半抱着自己往楼上走去。
不嚷嚷了。
而是看着还站在门口的三原千纱以及佐藤绘衣。
漂亮双眸如盈盈秋水，像是会说话一样。
“欧~亚~斯~密”
带着迷离神色的顾雪将下巴搁在顾柔的肩膀上，张了张嘴，无声告别了一句。
然后又嘿嘿傻笑了起来。
那姿态，那表情，就跟个妖精一样……
“……”
三原千纱沉默片刻，突然向前一步。
“等等……顾雪的姐姐！”
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顾柔扭过头去。
三原千纱深吸口气，看着顾柔，一脸认真道：“我今晚能借宿一晚吗！”
顾柔：“……哈？”

第266章 阔耐
房间内。
闹腾了好一会的顾雪用脸蛋蹭了蹭顾柔，大着舌头问道：“姐姐，我阔不阔耐。”
“可爱可爱。”
顾柔抱着顾雪，有些无奈地回了一句。
脸蛋红彤彤的顾雪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趴回到了顾柔身上，闭上了眼睛。
但她安分了没一会。
“那你为什么不抱紧我！”
顾雪突然又扬起头来，瞪着顾柔。
“……”
顾柔回瞪了顾雪一眼。
这样无厘头的对话顾柔已经经历过好多次了。
反正无论如何。
顾雪就是不愿意安分睡觉。
而顾柔。
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顾柔瞪着顾雪，最终还是没能发脾气，反而柔声安慰道：“我抱紧了呀。”
“不，你没有。”
顾雪摇了摇头，用力挣脱开顾柔的怀抱，一个翻身，双手撑着床垫，稍微费了点劲将自己重新塞进了顾柔的怀里。
然后。
顾雪就得到了一张比床垫更加柔软的‘床垫’……
“这才是抱紧！”
顾柔：“……”
“你倒是抱紧呀！”
顾柔：“……”
啊……
等一下我就真的报警了！！！
……
顾柔在楼上快要崩溃了。
楼下客厅里的佐藤绘衣和三原千纱却很淡定。
毕竟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虽然就相隔一层，但关上房门之后，隔音效果还是不错的。
没错。
虽然顾柔一脸戒备。
但最终还是答应让三原千纱住下了。
大概是看在她是女孩，现在又那么晚的份上。
而佐藤绘衣，看三原千纱住下了，当然不愿意一个人回去，所以也顺理成章地住下了。
顾柔将他们引进家门，从楼上抱下来了一大堆的被褥后，就上楼去了。
此刻三原千纱和佐藤绘衣正在沙发上收拾着被褥。
一人一条沙发。
相映成趣……
“呐，三原小姐，楼上还有空房间吧？”
正收拾着被褥的佐藤绘衣偷偷瞄了眼楼梯口方向，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倒不是说她抱怨。
她只是感到有些奇怪而已。
三原千纱轻声道：“刚刚顾雪的姐姐不是说了吗？房间没有床，而且堆满了杂物，还不如沙发舒服。”
“那还有一间呀，我刚刚明明看到顾柔姐姐跟前辈进同一间卧室了……前辈也经常说自己跟姐姐睡……”
“我们是借宿。”
“是没错啦，我也不是抱怨什么的，真的不是哦，沙发就挺舒服的，我也没有什么不满，就是觉得奇怪。”
佐藤绘衣收拾好被褥，脱掉外衣坐了进去，盖好小被叽之后，继续说道：“你不这么觉得吗？刚刚我看顾柔让我们睡沙发的时候，迟疑了一会，明明就有让我们住房间的意思。但之后她看了一眼楼上，不知道为什么，下一秒就又露出了戒备的神色，丢下我们就跑了……”
“搞得我们像是什么坏人一样。”
“我们就算是坏人，也不够她打啊……”
“她需要防备什么啊，总不能是因为前辈吧？那就更不用防备我们什么啦，我们能干什么，虽然我是挺想看前辈发酒疯的……诶？三原小姐，你脸怎么红了？”
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
佐藤绘衣躺在沙发上，格外多话。
但说着说着。
佐藤绘衣就发现了一件让她感到更加奇怪的事。
三原小姐莫名其妙脸红了。
“睡觉！”
三原千纱没理她。
快速脱下外衣，躺在沙发上，还用被子盖住了脑袋。
其实。
刚在门口说出借宿这件事，三原千纱就后悔了。
毕竟上次在公司捧着顾雪的脸蛋被顾柔撞见了，虽然三原千纱不确定顾柔清不清楚自己的意图，但有所防备是肯定的。
现在贸然借宿，搞不好会让对方的观感更差。
但。
要是所有事情都可以理性对待，三原千纱就不是女人了……
在看到顾雪似醉非醉娇憨地无声告别。
三原千纱立刻就不想走了……
甚至想要长住……
她想要距离近一点……再近一点。
所以她脑子一热，就说出来了想要住下的想法。
然后……然后她理所当然地就被顾柔防备了……
“诶……”
看三原千纱突然就用被子蒙着头要睡觉了。
喝了酒感觉自己还有一肚子话没说的佐藤绘衣有些失落。
她哀求了几声。
三原千纱却毫无反应。
唯一的听众没了。
佐藤绘又觉得憋得难受。
最后。
她干脆自言自语了起来……
她东拉西扯，叨叨絮絮了一大堆。
其实还没睡的三原千纱躲在被子下，默默听着，但不说话。
时间缓缓流逝。
就在三原千纱觉得倦意涌了上来，真的要睡着时。
正在兴头上的佐藤绘衣话峰突然一转。
“嗯……其实顾柔会这么紧张防备我们，感觉也不怪她啦，毕竟没有安全感，虽然我是第一次见她，但我知道，她爸爸是渣男，她妈妈也是渣女，两人能把形婚玩出花来……而且她爸不仅是渣男，还是个让我当卧……啊，总之烦死了。”
刚刚明明是佐藤绘衣自己率先开口抱怨，但现在却反过头来安慰三原千纱……
不过跟她说的事相比，这些是小事。
三原千纱听到佐藤绘衣的话，睡意瞬间就消失了。
她猛地一掀被子，坐起身来看向佐藤绘衣：“你刚刚说什么！？”
“……啊。”
佐藤绘衣似乎没想到三原千纱会有那么大反应，或者说没想到三原千纱还没睡，总之她被吓了一跳，同时这一吓，也让她昏昏沉沉的脑袋一醒，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我、我、我头好晕！我要死了！啊~”
目瞪口呆的佐藤绘衣顿了一秒后。
立刻做出了应对办法。
她开始装疯卖傻，并在三原千纱继续追问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拉上被子蒙住了脑袋。
下一秒。
轻轻的鼾声就从被子里面传了出来……
三原千纱：“……”
……
这一晚对于很多人来说是平凡安静的一晚，跟以往无数个夜晚没什么差别。
但对某些人来说。
今晚又是特别的一晚。
比如对于《拥抱美好明天》的观众来说。
比如对于第一次应付喝醉的妹妹生无可恋的顾柔来说。
比如……对于某个佐藤绘衣口中的渣男来说。
某栋名副其实的‘大庄园’内。
佐藤绘衣口中的渣男，心情愉悦地点开了《拥抱美好明天》的第五集。
虽然。
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人会点开这个有点奇怪，但想到这部动画的监督，这事就能理解了……
动画播放。
这位渣男的好心情。
没有保持多久。
聚精会神盯着屏幕的他，很快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弹幕。
对动画的漫骂，对制作组的冷嘲热讽，以及对顾雪的诋毁……这位渣男的脸色慢慢变得铁青。
越看越青……
艰难地熬到动画结束。
这位渣男忍不住了。
他有些……紧张地拿出手机，翻出了一个本来打算打死都不主动联系的号码打了过去。
嘟——
电话打通。
但响了两声，就被毫不留情地挂断了。
与此同时。
一条短信发过来了。
言简意赅。
“死捏。”
顾枭：“……”

第267章 巫术
无论发生了什么。
时间都不会停止。
一晚上很快就过去了。
这一晚。
每个人的感受当然不一样。
有的人可能就单纯地睡了一觉而已。
有的人就觉得很难熬。
还有的人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而顾雪……
就属于那种‘单纯地睡了一觉，啥也不知道’的人。
……
顾雪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时分。
醒来没有一丝痛苦。
这种感觉顾雪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还有什么能比一觉睡到自然醒更令人心情愉悦的呢。
没有。
反正对于顾雪来说。
没有。
在这种已经可以算作冬天的天气里，躲在温暖的被窝，旁边还有个更加温暖的‘抱枕’，简直就是天堂。
不过……
顾雪唯一觉得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旁边的‘抱枕’抱太紧了，有点勒人……
刚醒来感觉还好，但被抱久一点，就受不了了。
“这是干嘛啊……”
顾雪小声抱怨了一句，扶着顾柔的肩膀，动作轻柔地往后挪了挪。
她也只敢小声抱怨了。
虽然顾雪昨晚是喝醉了，但还没到完全断片的程度，她隐约记得……自己似乎干了不少蠢事，而且还折腾了很久顾柔。
这要是现在吵醒顾柔，两人在床上四目相对，顾雪有理由相信，自己会被收拾……
所以，动作一定要轻……
顾雪一边想着些有的没的，一边往后挪去，挣脱开顾柔的怀抱，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过程挺顺利的。
顾柔估计是累得够呛，半点没有醒过来的征兆。
就是下床之后。
遇到了点小麻烦。
顾雪发现自己手机找不到了。
作为一个现代人，起床没找到手机，某种意义上来说，比起床发现自己变成女孩还要让人难以接受。
至少对于顾雪来说是这样……
但她找了一圈，就是没找到手机。
不会是三原千纱没还回来吧？
就在顾雪以为手机不在这间房间，正要放弃时。
顾柔突然翻了身，一条白皙手臂伸出被子。
手上死死握住的，就是顾雪的手机。
顾雪：“……”
小心翼翼地掰开顾柔的手指。
顾雪费了点劲，终于拿回了自己的手机，在确定顾柔没醒来的征兆后，她又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臂塞回被子里，搞定后，这才退出了房间。
砰。
轻轻关上门。
顾雪松了口气。
终于可以不用小心翼翼了。
她一手梳理着睡了一觉之后炸了的长发，一边唤醒手机屏幕看了看。
手机停留在短信页面。
但顾雪翻了翻，却没有发现发信和收信的记录，也就单纯得以为顾柔不小心按错了，没多在意，刷了会推，便收起手机踩着拖鞋哒哒哒地小跑着下楼了。
只是顾雪还没放肆几分钟。
就又被客厅的一幕吓了一跳。
突然发现家里的沙发躺了两个人……
谁不会吓一跳啊。
顾雪刚看到这一幕，差点就报警了……
要不是佐藤绘衣睡觉不老实，整个人快掉出沙发，让顾雪看到她的侧脸的话。
就真的报警了。
“今天还真是惊喜不断呢……”
顾雪看了看佐藤绘衣非常不安分的睡像，又看了看呼吸平缓的三原小姐，笑了笑，没去吵他们，而是放缓了脚步，尽量小声地走进了厕所。
……
顾雪从厕所出来，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情了。
主要是昨晚去了居酒屋。
虽然她没喝多少酒就醉了，但在那里待了不短的时间，身上的烟味和酒味有点难闻。
上完厕所之后。
顾雪想着干脆洗了个澡算了。
随后她又想到都要洗澡了，那干脆头发也洗了算了……
她就这样在厕所磨磨蹭蹭了一个多小时。
时间是久了点。
但出来神清气爽的感觉很不错。
就是忘记带换洗衣服让顾雪有些难办，最后她也没办法了，只能裹着条浴巾跑出来，打算上楼再换。
顾雪走出浴室。
客厅静悄悄的。
她看了眼沙发上似乎还没起床的佐藤绘衣和三原千纱，轻手轻脚地往楼梯口方向走去。
躺在沙发上的三原千纱和佐藤绘衣没有半点动静。
似乎还在熟睡。
但。
就在顾雪松了口气。
马上就要靠近楼梯时。
浴巾的尾端突然传来了一股拉力……
顾雪娇躯一颤，差点没被吓死。
她赶紧抬起右手用力握住胸前浴巾的交合处，不然浴巾掉下去，然后飞快扭头，对着躺在沙发的三原千纱怒目而视。
“你干嘛？”
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却毫无动静的三原千纱看着顾雪，眨了眨眼睛，道：“早上好。”
“早你个头，现在是中午了，而且说早上好也不用扯我的浴巾，快掉了，放手！”
“……”
三原千纱又眨了眨眼，看着因为刚洗完澡，皮肤白里透红，浑身上下似乎还在冒着‘蒸汽’的顾雪，道：“把你的手给我。”
“哈？”
虽然顾雪一脸的莫名其妙，但还是下意识把小手伸了过去。
三原千纱放开浴巾，转而抓住她的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用力一拉。
“你过来一下……”
“我过你个头！你不要太过分了三原千纱，到底干什么，我要去换衣服。”
顾雪踉跄地走向沙发，想要挣脱开三原千纱的手，但奈何要护住浴巾，实在是没余力了，所以最后还是被拉了过去。
“很快，就一会……”
“等等，你的语气很危险你知不知道，总让人感觉像是那些骗人家小姑娘说‘我就那啥一下不进去’一样，你正常一点啊，三原千纱！”
三原千纱：“……”
虽然顾雪看起来很抗拒，说的话也不是……那么中听。
但三原千纱拉她过来却出乎意料地轻松。
这大概就是……口嫌体正直吧。
“说吧，什么事。”
最终还是被拉了过去的顾雪握着浴巾，坐在沙发的一端，看着坐起身的三原千纱。
有些无奈。
不过三原千纱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她只是伸出手摸了摸顾雪红润且稍微有些滚烫的脸蛋，关心道：“现在天气冷，刚洗完澡如果不涂点护肤霜，脸会很难受，你等等，我记得佐藤绘衣有带包来，我找找……”
“你……”看着掀开被褥准备走下沙发的三原千纱，顾雪一头的问号，“你就为了这个？你就为了这个把我拉过来？你给我躺回去！”
顾雪有些无语地将她按了回去：“不用那么麻烦了，也不用担心我的脸，顾柔每天晚上都会往我脸上涂些不知道什么玩意的东西，就像进行某种巫术仪式一样……”
“……这么说我就是个老巫婆是吧？”
顾雪话还没说完。
楼梯口那边就传来了饱含怨气的声音。
顾雪一个激灵。

第268章 渴望
其实。
说句良心话。
顾柔对顾雪是真的好。
无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都是如此。
哪怕是顾雪不顾她的反对，强行不去读大学，而是跑去动画公司受苦，顾柔也没有做什么过激的事。
也就是生了几天闷气。
气过之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没有大吼大叫，没有冷战，也没有俗套地在钱这个问题上威胁顾雪去上学，照常细致地照顾顾雪的生活起居，照常每个月给一大笔零花钱给顾雪，就跟读书时一模一样，生怕她饿着冷着……至于动手教训‘不成器’的妹妹这种事，更是从小到大都没有发生过。
最生气那会，顶多也就是发多几句牢骚，多折腾几次顾雪的脸蛋，用听起来好像很严肃的语气教训顾雪几句。
总而言之。
理论上来说，顾柔是毫无威胁的，至少对于顾雪来说是这样。
顾雪甚至一度怀疑。
自己只要不拿生命开玩笑，或者说突然带个男人回家（现在当然不可能），那么，无论她怎么闹腾，无论造成多大的后果，顾柔都会原谅她……
对此顾雪还挺有信心的……
但是。
虽然顾柔对顾雪是真的好，好到甚至从小到大都没有正儿八经地发过脾气，可不知道为什么，顾雪有些时候，就是怂顾柔。
就像现在这会。
顾柔会对顾雪做什么过激的事情吗？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就算顾雪真的骂顾柔巫婆，顾柔估计也不会如何。
顾雪比谁都清楚。
但她就是怂啊……
在听到顾柔声音的一瞬间，就怂了，甚至产生了诸如‘豪爽地跑路’‘战略躲浴室’这样的念头。
至于为什么会怂。
可能是因为从小到大都是如此惯了，可能是因为觉得欠了顾柔而感到愧疚所至，也有可能是因为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毕竟顾雪很多时候确实是靠顾柔养着。
但顾雪个人觉得，自己会这么怂的最大可能，还是因为顾柔是姐姐。
对。
就是顾柔是‘姐姐’这个简单的原因。
这两个字，自带‘解除武装’、‘放弃反抗’、‘智商减少’、‘遗忘曾经的身份’等等DEBUFF效果……
“这么说我就是个老巫婆是吧？”
顾柔的声音不大。
但怨气不小。
顾雪娇躯一颤，盯着三原千纱的眼睛，意思很明显。
救命。
但现在这种情况。
谁都救不了她……
伴随着话语落下，顾柔已经大步来到了沙发旁，伸出双手揪住顾雪的脸颊，猛地一扯。
“巫术是吧？巫婆是吧？某种邪恶仪式是吧？你以为我是害你吗！”
顾柔揪着顾雪的脸蛋，也不管三原千纱这个旁人在了，就是一顿搓揉。
“你以为你的皮肤能这么好是因为谁啊！又不见别人在我脸上进行某种巫术仪式，而且凭什么，大家用一样的护肤品，你的皮肤就是好一点，你还天天熬夜！”
“啊！！”
顾柔一边搓揉，还一边对顾雪施加语言攻击。
看起来确实有点生气了。
顾雪……顾雪沉默了一会，强烈的求生本能使他伸出手，小声道：“呃……顾雪的皮肤光滑度-1，顾柔的年龄-1，-1，-1……”
“……”
顾柔被逗笑了。
咬着牙又忍俊不禁的模样，倒是更加像放大版的顾雪了……
笑着笑着，顾柔的气就消了。
一如从前。
她搓揉顾雪脸蛋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最后，她看了眼直勾勾盯着两人看的三原千纱，又看了眼只围了条浴巾就坐在沙发上的顾雪，停下动作，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敛了。
“别闹了，上去换衣服，这样出来像什么话。”
顾柔放开顾雪的脸蛋，将她拉了起来。
顾雪露出逃出魔窟的表情，轻轻瞪了顾柔一眼，报复性地小声骂了一句八嘎，接住便小跑着往楼上冲去。
像是在逃命一样……
顾柔：“……”
顾雪的脚步声远去。
留在原地的顾柔和坐在沙发上的三原千纱大眼瞪小眼了一会，想了想，没有留下，而是转头追上了顾雪。
“你给我等等，洗完头发就用毛巾擦多一会，头发还在滴水就出来干什么，还什么都没穿，你以为就我一个人在家呀。”
“……你好烦！我擦干了！而且我怕吵到你没拿换洗衣物，我穿什么啊！”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旋风快速擦头法……而且没换洗衣物你不会拿我的吗？要是家里有男客人你怎么办？”
“你还好意思提这个？我上次还没跟你算账呢，就借着穿了一次，你就说被我撑大了，什么呀，关我屁事！不穿！我以后再借我就是狗！”
“这是事实，也不知道你吃什……”
“滚滚滚！你闭嘴！不然跟你断绝姐妹关系！”
“……”
两姐妹的交谈声清晰地传到了三原千纱的耳中。
随着两姐妹进入房间，交谈声就听不见了。
客厅又恢复了平静。
三原千纱坐在沙发上，眼帘低垂。
顾雪的朋友其实不多，亲昵的就更少了。
甚至可以说只有一个。
就是三原千纱。
而现在这个在顾柔面前……完全放下戒备的顾雪，三原千纱还是第一次见。
这让三原千纱产生了‘珍贵东西不是自己独属’的微妙沮丧感。
……
顾柔很快就下来了。
被顾雪赶下来的。
顾雪可没有在别人面前换衣服的爱好……
哪怕这个人是顾柔。
顾柔也知道顾雪的性格，没多挣扎，帮顾雪擦干头发，拿了两套洗漱用品就下楼了。
“请用这个吧。”
顾柔将其中一套洗漱用品递给了还坐在沙发上的三原千纱，有些冷淡地说道。
“……谢谢。”
三原千纱眼帘低垂，没敢直视顾柔的眼睛，低声说了句谢谢，就逃似地跑去浴室。
十分钟后。
三原千纱走了出来。
顾雪还没下来。
沙发上的被褥已经被顾柔收拾好了，虽然态度是冷淡了点，但顾柔还不至于等客人去收拾这些东西。
此刻，顾柔正坐在沙发的一端，看到三原千纱出来后，她拍了拍沙发旁边的位置。
洗漱完了的三原千纱迟疑片刻，用挪动速度，慢慢挪到了顾柔身边，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看得出来，三原千纱很紧张……
顾柔倒是很平静，看着手机屏幕，没有说话。
她不说话。
三原千纱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就变得很尴尬。
三原千纱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最后，她只能装模作样地也拿起了手机，无意识地滑动起了手机屏幕。
真的很难熬。
握着手机的三原千纱看了眼楼梯口方向。
很渴望，比任何时候都渴望。
顾雪出现在自己眼前……

第269章 睡了几年？
可惜。
三原千纱的渴望没有什么用，祷告也没有显灵，顾雪没有下来，楼上传来轻微的嗡嗡声，顾雪似乎还在吹头发。
看样子一时半会是不会下来的了。
猜到这个事实之后。
三原千纱如坐针毡，紧绷着身体，更加紧张和不安了……
“话说，你叫三原千纱对吧？”
就在这时，顾柔突然扭过头来，问了一句。
“……嗯，对。”
三原千纱稍显惊慌地应了一声，觉得不抬头不礼貌，但她又没有勇气抬头，最后只能紧握着手机，盯着屏幕。
“三原小姐还真是漂亮呢。”
顾柔一改之前的冷淡，似乎不在意三原千纱看起来不怎么礼貌的举动，接话道：“平常工作肯定有不少追求者吧。”
三原千纱：“……”
无心之语最伤人。
伤人的不是说无心之语的人，也不是话里的意思，而是倾听者的胡思乱想。
特别是内心纤细敏感的人。
哪怕一句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话。
都会让他们想多。
进而莫名其妙误会成别的意思。
更别说，话里真有别的意思了……
而三原千纱，就是那种内心纤细敏感的人，敏感到就只有顾雪这个朋友的地步……
顾柔猝不及防的一句话。
三原千纱整个人都绷紧了。
她用一种手机都快要变形的力度握着手机，关节泛着白，不说话，也不敢说话。
顾柔像是没发现三原千纱的异样一样，继续道：“其实挺麻烦的吧？应付追求者，其实不瞒你说，我现在最担心的是顾雪，她这种跳脱的性格，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人骗……不过，说是这么说，转念一想，再晚点，等顾雪年龄上来了，可能就要我这个姐姐帮她相亲了。”
不得不说。
顾柔是个很会撒谎的人。
明明内心深处恨不得将所有靠近顾雪的男人砍死，却还能脸不红心不跳还带着笑意数落顾雪嫁不出去，说出相亲这样的话来。
而且杀伤力还巨大。
听到她的话。
三原千纱的脸色煞白，确认了一件事。
单纯的死死握住手机已经不能让她好受点了。
她另一手开始胡乱快速地点击手机上的APP，看着乱七八糟的启动画面，想要尝试转移注意力，也希望能抑制住那想要站起身大声说话的念头。
但效果不是很明显。
三原千纱还是很心烦意乱。
直到。
她无意识点开了某个动画论坛的APP，瞥到了整整一页跟她也有点关系的帖子，这才稍稍转移了注意力。
或者说被迫转移了注意力。
顾柔这次倒是‘发现’三原千纱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了，不过她没多想，继续道：“你应该也知道……”
顾柔的话没能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们在说什么啊？”
顾雪出现在楼梯口。
她长发已经吹干了，披在肩上，上半身穿着淡蓝色的薄毛衣，下身则是带着格子花纹的小裙子以及黑色连裤袜。
看起来青春感十足。
嘛……毕竟是学生时代的东西。
除了上半身不是校服之外。
现在顾雪也没有那么多顾忌了，现在天气变冷了，连裤袜就连裤袜吧，保暖比较重要。
至于其他的……
自己的心一直是猛男就行。
她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至于现实如何，她估计也顾不上了……
看到顾雪出现，顾柔止住了话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说到底，她也只是猜测而已。
更何况她也不想在顾雪的心中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被朋友，还是同性朋友……一时半会估计很难接受。
顾柔突然不说话。
三原千纱盯着手机。
静默。
死寂。
顾雪狐疑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三原千纱以及顾柔。
一头雾水。
虽然看起来两人似乎没什么。
但顾雪总觉得两人相处的气氛挺奇怪的。
真要说一个类似的场面的话……
“怎么感觉凉嗖嗖的，你们两个女人是在演什么宫斗剧吗？”
顾雪一边走向她们，一边用玩笑的语气将类似的场面说了出来，本来是想缓和一下气氛的。
但出乎意料的是。
她说出这句话，反而让气氛更加奇怪了……
而且顾柔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大。
“嗯？”
顾柔放下手机，单手掐住顾雪的脸蛋。
看起来就像是恼羞成怒。
“什么呀！？”
刚走过去的顾雪一头雾水。
而坐顾柔旁边的三原千纱大概是看顾雪下来了，脸蛋慢慢恢复了红润，没了顾柔这个坐在旁边的定时炸弹，也将更多注意力放在了手机屏幕上。
好一会后。
她抬起头来，犹豫了半秒，还是选择说了出来，“小……顾雪，你看这个。”
“啊？”
顾雪趁机快速拨开顾柔的手，来到了沙发靠背后面，微微弯腰。
三原千纱扭转腰肢，将手机举起，怼在了顾雪脸前。
她神色也恢复了正常。
那伸长脖子，带着些许期待的模样。
活脱脱就像是捡到主人丢出去的球，想要求表扬的忠犬模样。
顾柔：“……”
顾雪没有看到三原千纱的表情。
她此刻全部注意力已经被手机屏幕吸引了。
看了一会。
大概明白是什么之后。
顾雪又伸出手。
点开了其中一个帖子。
又一会后。
顾雪抬起头来，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向三原千纱的脸，一脸震惊道：“三原小姐，圣战，是什么意思？我们睡了几年了吗？现在是2055年了？我们的《拥抱美好明天》成了传世经典，旧约shengjing了？”
三原千纱表情一囧，“我们就睡了一晚上……”
顾雪指着手机，“那这是怎么回事？”
“……我刚刚看了某个解释来龙去脉的帖子，好像说是昨晚动画更新，观众和那些恶意刷低动画评分的人杠上了……”
“……”
顾雪闻言，二话不说，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推特。
回复……果然爆炸了。
“这帮中二病……”顾雪看着推特回复，面沉如水地骂了一句。
三原千纱放下举着的手机，以为顾雪不开心，正要安慰几句的时候。
顾雪顿了顿，突然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喷人竟然不带我这个监督一起！”
三原千纱：“……”
顾柔：“……？”

第270章 秘密
顾柔并不清楚自己的妹妹在说什么。
虽然她有关注那部顾雪负责的《拥抱美好明天》，也对动画最近发生的事情有一定的了解。
但更近些时候，准确来说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她还一无所知。
而顾雪也没有向她解释的意思。
她花了五分钟大概了解前因后果之后。
便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如同一个突然在圣诞节收到一部PS4的熊孩子，一脸的跃跃欲试。
“……”三原千纱看到顾雪的表情，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给什么反应好。
总不能跟着喊喷人为什么不带自己吧……
就是三原千纱一时语塞的时候。
顾雪已经从小裙子的口袋里掏出了皮筋，挺起腰肢拢起长发，快速将长发束成了马尾，恢复成了平常模样。
这大概就是顾雪心中的‘认真模式’。
虽然……这个‘认真模式’并不能根本改变她的气质，除了赋予了她一点点成年人的感觉之外。
别人看到她这幅模样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念头估计还是：刚放学回家的jk是不是准备去做饭啊之类的……
不过问题不大。
对于某些事，顾雪已经放弃了……
扎好头发。
顾雪就将三原千纱拉了起来。
“洗漱了吗？”
三原千纱乖乖站起身，点了点头。
“那我们走。”
顾雪绕过沙发，来到三原千纱身前，弯腰帮她套裙上面沾着的几根毛絮拍掉，确认没什么问题后，便兴致勃勃地拉着三原千纱往门口走去。
“喂！去哪！”
一直插不上话的顾柔喊了一声。
听得出来。
她很不满。
也看得出来。
她都站起来了，而且看着三原千纱摆出了一副“你敢骗走我妹妹我就砍死你”的危险表情……
刚走到门口的顾雪肩膀一缩，后知后觉，扭过头来，果然看到顾柔黑着张脸。
刚刚她太过于兴奋了，以至于都忘了顾柔的存在……
《拥抱美好明天》这部动画，因为是敲门砖，又是她负责的第一部TV动画，她真的付出了很多心力，但除了第一集播出得到了一些好评之外，就是一路被喷……
这真的很让人沮丧。
哪怕明知道有水军的影子。
依旧如此。
只是顾雪平常伪装得比较好，加上她觉得自己作为监督，露出沮丧的表情确实不合适。
就跟白箱里面的制作主任抱着头大喊万策尽一样，难看不说，还容易打击其他人的自信心，这真的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但无论怎么伪装。
沮丧和怀疑自己的情绪还是存在的。
她不是神灵，也做不到像一些前辈一样，如同被下了降头似的对自己充满绝对的信心。
再说了，《拥抱美好明天》这是部‘土著漫画’改编的动画作品，顾雪唯一的信心来源就只有自己的经验，就算真被下降头，也不可能充满绝对的信心啊……
看到网上评价时对自己的怀疑否定，画完一卡原画又对自己充满信心，发现底下原画师摸鱼随便交稿怀疑自己的能力，找到解决办法后又对自己充满信心，看到推特回复怀疑动画会暴死，看完编集完成的样片又对接下来的集数充满信心……
顾雪这段时间的状态就是如此，反复横跳，乱七八糟。
而刚刚，顾雪突然看到，从动画第二集播出后就开始被喷的动画，有人夸了，甚至不惜和喷动画的水军对喷了起来。
这是怎么样的一种体验呢？
要不是手机不方便，顾雪就要当场去‘声援’好不容易冒出来的友军了。
嗯……说简单点就是加入对喷行列……
顾雪在这种心情下，想要回公司搞清楚详细状况，同时换更好的‘武器’加入对喷行列，从而忽略掉姐姐顾柔，也是正常的嘛……
不过说是这么说。
但黑着张脸的顾柔果然超麻烦的。
而且也不能不管……
“……”
顾雪看着顾柔，念头一闪而过。
她想了想，有些尴尬地朝三原千纱笑了笑，接着放开她的手，走到了顾柔身前。
顾柔还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顾雪白皙脖子伸长，凑到顾柔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虽然顾柔依旧一脸的不开心，但还是下意识揽住了顾雪的腰肢。
顾雪的声音很轻。
除了两姐妹之外，没人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站在玄关附近的三原千纱只能看到顾柔的表情。
嗯……在顾雪凑近后，顾柔虽然想尽力维持“休想骗老娘”的表情，但随着顾雪说话，她眼里的笑意和温柔都快溢出来了……
悄悄话时间很快就结束了。
顾雪往后退了一步，拉开顾柔揽住自己腰肢的手，带着一丁点不确定地问道：“那我走啦？”
“咳。”顾柔似乎还想保持严肃的表情，干咳了一声，勉强止住了笑意，“吃完饭。”
虽然说了条件，但顾雪和顾柔相处了那么久，哪能不知道她已经妥协了，当即朝顾柔露出一个灿烂笑容，然后转身就溜，头也不回道：“不用那么麻烦了，我们出去吃。”
对此，顾柔叹了口气，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跑回到三原千纱身边的顾雪朝前者眨了眨眼，赶紧拉着她坐在玄关上换好了鞋子。
就在顾雪打开大门，说了一句我出门了，就要离开家的时候。
顾柔有些无奈地开口道：“我的傻妹妹，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顾雪扭过头去，发现顾柔正看着另一张沙发。
沙发上。
躺着还在呼呼大睡的佐藤绘衣……
顾雪：“……”
三原千纱：“……”
佐藤绘衣：“Zzzz”
看着沙发，现在才想起来还有个人的顾雪沉默了会，竟然直接扭头，拉着三原千纱就走。
“姐，送你了，那货我们不要了。”
顾柔：“……”
砰。
大门就此关上。
顾柔看着还是毫无反应的佐藤绘衣，有些哭笑不得。
“哎……”
整理了一下情绪，顾柔看向紧闭的大门，瘫倒在沙发上，长吁短叹。
直到此时，她才发现，其实她对顾雪所喜爱的事物，了解挺少的。
……
门那边。
顾雪拍了拍胸脯，长长地舒了口气。
“你刚才……说什么了？”
三原千纱虽然很想沉默着享受难得的独处时光，但果然还是很在意。
所以她忍不住问了。
顾雪闻言转过身去，想了想，往前一步来到三原千纱身前，将脑袋凑到她耳边，带着坏心眼的笑容，用非常欠揍的语气小声道：“……秘密。”
“……”三原千纱感受着耳边的温热吐息，无言以对。所以，她用切实的行动表达了不满……她直接张嘴轻轻咬了一下顾雪刚好‘自投罗网’的漂亮耳垂。
“啊……”
本来一脸坏笑的顾雪直接僵住了，接着如同炸毛的猫一样猛地往后弹去。

第271章 人身攻击
顾雪赶到CDD动画工坊的时候，刚好是下午两点。
虽然她很迫切的想去到CDD动画工坊，但在三原千纱的好（强）言（行）相（拉）劝（走）之下，还是去吃了顿午餐，耽误了点时间。
至于在门口被咬耳垂这件事。
顾雪震惊，炸毛，质问。
这些都是常规操作。
三原千纱假装镇定，假装四处看一下风景，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也是常规操作……
而这种事最后的结果，往往都是以顾雪懒得计较收尾……
无论顾雪当时看起来多凶神恶煞，最后都会原谅三原千纱。
这当然跟顾雪自己的性格有关。
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顾雪和三原千纱……认识很久了。
对，就是因为这个简单的原因。
三原千纱刚开始偶尔折腾个一两次，顾雪还会产生莫名其妙的想法，会羞怯（当然现在也会），会隐约觉得这样不妥。
但一次又一次的来。
名为习以为常的神秘力量，就会抹平掉一切。
就跟‘你’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跟朋友好到能互爆粗口的程度一样。
顾雪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宽容。
习以为常是很可怕的事。
仔细想想，三原小姐真的挺恶劣的……
因为她是故意的。
当然，这点顾雪还没察觉到，直到来到CDD动画工坊的门口，她想到稍早些时候在家门口那一幕，脑子里出现的还是‘总觉得自己吃亏了’这样的无聊问题。
而这无聊的问题，在顾雪走进CDD动画工坊之后，就消失了。
因为有人叫住了她。
现在才下午两点，大部分工作人员还没上班。
那叫住她的人很明显。
是那波似乎不用回家，好像永远都在的制作进程管理人员。
嗯……准确来说是《拥抱美好明天》的制作主任木上先生。
普通的制作进行们，描述应该是似乎永远不在，似乎又无所不在，总能在别人努力工作的时候拿着CT袋外出收卡送卡，总能在别人摸鱼的时候突然过来催促你加快进度，并摆出一副随时要拿刀拼命的模样……
他们无所不能，他们无所不知，他们躲在阴影里，如同寻求一击必杀的刺客，关注着任何人的一举一动，谁摸鱼都逃不出他们的眼睛……
好吧，只有三原小姐能做到这一步，其它制作进行没那么夸张……
话归正题。
听到有人叫自己，正往自己位置走去的顾雪并没有感到多奇怪。
只是。
等她扭过头去，看向声音的来源，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主要是因为木上先生的模样，有点吓人。
两颊向内凹，黑圆圈黑得跟墨一样，眼睛里全是血丝。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
顾雪还能保持镇定，随便找个理由，比如……可能木上先生快猝死了！
之类的理由就可以了。
但偏偏木上先生那充满血丝的眼睛里，还流露出了兴奋激动之色……还快步走了过来，这就有点吓人了。
顾雪不动神色地将三原千纱拉到身后，打量了一番用‘突然兴奋的患者’形容特别贴切的木上先生，无语道：“木上先生，你这是……在干嘛？”
“监督！”
快步走来的木上先生也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选择性失聪，竟然直接忽略掉了顾雪的问题。
他脸上挂着有些扭曲的兴奋表情，刚靠近就大声道：“你知道吗……”
说到着，木上先生顿了顿，接着再一次拔高音量，“我们发动了圣战！”
“……”顾雪往后退半步，上下打量了木上一番。
“哈？”
……
与此同时。
某单身公寓。
李多余。
也快要死了。
虽然他曾经也是个守夜人，熬夜冠军。
但当社畜劳累一天后再熬夜果然跟学生时期熬夜不一样。
更加疲惫。
加上对翘班这件事的隐隐担心，更是让他身心疲惫……
没错。
这位昨晚说好看完最新一集就睡觉的李多余。
熬到了现在下午两点……
他没去上班，手机关机，浑身上下都透着疲惫两个字，但偏偏眼神却和木上先生一样，流露出了兴奋激动之色……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
说来话长。
李多余经历了人生中最魔幻的一夜……
昨晚。
看完《拥抱美好明天》第五集。
李多余被激怒，怒不可遏的他抱着发泄的心态，用儒雅随和的语气，发了一条评论。
引得众多观众共鸣，然后一个同样儒雅随和的哥们回了他一句我能忍nm……
李多余和他‘亲切友好’地交流了一番，随着越来越多的点赞，评论被顶得很高，越来越多人加入到了‘亲切友好’的讨论中。
当然，是对那帮水军‘亲切友好’。
然后。
不知道谁开的头，或许没人开头，仅仅只是因为大家都有火，总之，讨论了一会后，这帮儒雅随和的人，在李多余的带领下，把看着像水军的评论，都喷了一遍。
他们从《拥抱美好明天》第五集评论区的尾页开始，一路往上翻，一路喷，颇有种手持西瓜刀，从蓬莱东路砍到南天门，眼睛都不带眨的气势……
而对面水军，或者说负责第五集评论区的水军，似乎也是‘性情中人’当然也有可能是别人钱给太多了，定制的服务太过于高端，总之，他们这帮抹黑的水军，竟然回喷了李多余一帮人。
随着回喷。
形式就变得复杂了。
事态升级。
一帮人直接在评论区对喷了起来……
这还没完。
李多余发的那条评论点赞数虽然很多，有那么几次甚至被点到了置顶热门评论的第一页，但水军那边人多势众，很快就将他的评论压了下去，然后将自己方的谩骂诋毁评论顶到了前列。
一般观众看到这样的评论，基本就不会往下翻了。
李多余一方没有了新生力量，很快就败下阵来，被狂喷了一顿……
不过颓势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第三方势力加入了战场。
本来。
发布新番的帐号，是视频网站官方的，普通的观众根本就没办法控制。
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可能视频网站的人也有气，总之，半夜的时候，那个发布新番的帐号突然就上线了。没有关评论，没有关弹幕，而是上来就把李多余那条儒雅随和的弹幕给置顶了……
这又让一大帮本来就有怨气的观众加入了战场。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又有人带头。
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
两波人直接对喷了一晚……
在后半夜。
李多余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组个几个群，把群号发了出去。
令他没想到的是，不到半个小时，群就加满了，将近有2万人……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
直接让散兵作战变成了有规模的喷人……
而李多余的魔幻一夜也开始了。
他认识了自称是动画制作主任的人，也认识了自称是动画原画师的人，还认识了说自己是动画投资方的人……他清理过假装观众加入群的水军二五仔，也做过偷偷摸摸加入水军的有钱一起赚群，进群就发黄图，然后举报将他们一锅端的壮举。
这里折腾那里搞搞。
就到下午两点了……
直到现在。
这帮《拥抱美好明天》的观众还没消停，还在群里面闹腾着呢……
……
另一边。
也是亲历者，同样一晚没睡的木上先生，正绘声绘色地给顾雪讲昨晚发生的事。
从李多余发评论开始。
一路讲到进水军群发黄图。
语气骄傲且中二……
顾雪耐着性子听完了木上先生用极度中二的语气描绘出的前因后果。
嘴角抽动了十几次。
讲完之后。
木上先生还不放过她。
极力邀请顾雪去他的工位上，说是让顾雪看看动画可爱的观众们……
顾雪拗不过他（主要是懵了没反应过来），加上好奇，就拉着三原小姐跟着木上先生去看看了。
叮叮叮。
刚靠近制作管理办公室，信息的提示音就不绝于耳。
木上先生这个中年人，摆着一副非常臭屁的表情，领着顾雪走了进去，拉开自己位置上的椅子，朝顾雪摆了摆手。
顾雪看着布满屏幕的聊天窗口，嘴角抽了抽，但最终还是坐下了。
【顾雪粉丝团XI】
“……”
刚看到群名，顾雪就觉得很不妙。
此情可待：“我又发现了顾雪的一张表情包！[图片]”
刚好在这时。
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后面附的图片，正是顾雪在动画未来企划纪录片里的画面……
灵感大王：“这个也不错[图片]”
钓鱼：“看我截的看我截的[图片]”
月影：“监督真可爱啊……[图片]”
晚上不睡：“……话说，我们不是在讨论圣战吗？”
此情可待：“……哈？那种事怎么都好了。”
灵感大王：“+1”
钓鱼：“+1”
月影：“你看，群名已经改了[狗头]”
“……”
顾雪瞪大眼睛，一脸震惊。
她深吸口气，看向另一个群。
【顾雪粉丝团II】
顾雪都不用看聊天内容了，因为在看到这个群的名字的一瞬间，一股热血就直冲她的脑部。
啪。
顾雪抓住鼠标，在确定木上的帐号是几个群的管理员之后，直接点开群聊人员页面，开始踢人。
“诶诶诶！！！”本来一脸骄傲的木上惊了，“监督！你在干什么！”
“我在请你们这些‘可爱的观众们’去死！”
顾雪猛地扭过头来，脸涨得通红，“别说圣战了！请你们麻溜地去死！你们这帮混蛋，这叫圣战？这明明就叫人身攻击！”
木上：“……”

第272章 奇妙经历1
就在顾雪恼羞成怒，准备痛击我方友军的时候。
城市的另一头。
某水军工作室。
同样有一群彻夜未归也未睡的人。
一夜的鏖战。
整个工作室都是憔悴的人，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烟味以及牛磺酸的味道，刺鼻且呛人。
但里面的人似乎没有察觉，或者早就习惯这种味道了，不为所动，甚至连窗都没开。
可能，很多人印象中的水军，就是那种像是复读机一样只会重复一句话，以此达到目的的机器人。
这种水军确实存在，而复读机一样的话也确实是机发的，像那种千篇一律，病毒式轰炸发布的，比如某个新开播的直播间的那些‘关注xxx’，或者某些帖子下面的‘XXX道貌岸然巴拉巴拉’，或者是某些投票活动中的‘阴兵’，都属于这种水军。
但这是最低档的水军，虽然发得快，覆盖面也很容易铺得开，但打击起来也挺方便的，有心的话，甚至可以做到秒封号删帖，因为太容易辨识了，而且很多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刷的，效果一般。
水军的主力，或者说中坚力量，还是靠人工发布的，像一般的刷评论啊，刷点击啊，写通稿啊之类的，一般就属于这一种。
这种水军是很容易带动舆论的。
人就是这样。
就算是自己不了解的事或人，看到帖子下面全是破口大骂时，或多或少都会受到影响，会主观臆断，会‘站队’，甚至会跟着骂上一两句。
除了以上两种水军，还有一种更高端的，比如你要抹黑一个人，对面直接能给一个套餐给你……包含在什么什么网站刷几个主题帖，下面各刷多少条回复，哪些自媒体博主会发文声援等等……
很贵。
但这种效果极好。
这次《拥抱美好明天》被刷整件事，其实就属于第三种，是一个‘大套餐’，包括刷低动画评分，弹幕轰炸，评论区扰乱，自媒体发文等等。
而昨天晚上跟李多余等人鏖战一晚的水军工作室，只是整个套餐中的一环。
不过，虽然只是一环而已，但不代表这个水军工作室很弱。
他们属于那种中坚阶级的水军工作室，在各种知名网站上都有数千到数万个帐号不等，有一批专职的抢手，有几十分钟能写上百条回复的那种低级写手，也有能在x乎之类发文款款而谈的大手。他们拥有专业的订单管理，他们还拥有十多个群，近万人的‘兼职水军’。
虽然在水军这个行业，这个工作室不算顶尖，因为最顶尖的水军甚至可以靠舆论去‘勒索’别人，但就算不是最顶尖的，这个工作室也起码属于中上的，一些普通明星的舆论导向，他们完全就可以胜任。
更别说刷动画评论这种‘小活’了。
要不是这活给的钱多，工作室的负责人龙哥看都不会看一眼，工作室随便拉个人带两三个群千把人就搞定了。
但就是这个龙哥看不起的‘小活’，昨晚却出了工作室成立以来，最大的意外。
他们在对喷中竟然输了。
这句话乍听之下很奇怪。
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像这种对喷，其实很难说清楚胜负的，就算某一方有理有据，令多数人信服，但只有对喷的人不认输，完全是可以捂着耳朵眼睛，假装啥也不知道，继续‘儒雅随和’地对喷。
所以往往很多时候，对喷都是以自我胜利，互相记下这个仇而结束。
但水军嘛，怎么可能用自我胜利这种办法，钱还要不要了？
当然不能不要。
他们或者说负责人龙哥，有一套自己的胜负标准。
他的水军工作室，最看重的就是发布速度和覆盖力，像刷评论区这种事，务必要做到最快最多，整个评论区在十分钟以内全是谩骂诋毁或者是引战的评论是最好的，因为这能让第一眼看到评论区的人，形成主观印象……当然是坏的方面。
事实上他们之前确实做得不错。
《拥抱美好明天》这部动画的评论区，前面几集他们都有绝对的统治力。
但昨晚播出的第五集评论区，他们失去了统治力……
至于怎么个失去法……
“龙哥。”
底下的一位专业抢手喊了一声。
正坐在自己位置上，颓废抽着烟的龙哥抬起头来。
“顶不住了。”
抢手一脸疲惫，言简意赅。
听到有人率先出声，工作室大部分人也抬起头来，看向了龙哥，很明显，他们也顶不住了。
他们怎么失去统治力的？
因为《拥抱美好明天》的观众，比他们更像水军……
在后半夜，一个水军，写一句‘垃圾动画’的评论，下一秒。
就会有三个回复。
分别是‘NMSL’‘NBSL’‘WDNMD’，而且往往后面还会跟上一句水军死全家……
如果水军再回复，观众们就会换个句子同样再回复三句。
简而言之就是一打三。
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在发现这些‘儒雅随和’的话语只能让部分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知道有水军针对动画，却对水军那边没有多少影响之后。
《拥抱美好明天》那边的观众，开始改变策略，直接绕过了水军刷评论这件事，转头攻击起了水军本人……
各路大文豪纷纷出场，他们不提动画这件事，直接以第一视角开始描述。
比如有篇评论文，主角就是个水军，在文中，那个水军是个中年人。不仅秃头、油腻、还阳委……通篇那叫一个绵里藏针，阴阳怪气。
而且，大文豪们也不是说写一篇就收手了，几乎几分钟就有一个新的版本出来，涵盖了所有年龄段，把刷评论的水军给黑了个遍。
很多坐在工作室的专业抢手看到这样，都会被戳中痛点，气得不行。
就更别说他们水军工作室群里面的‘兼职水军’了。
那只要水军在意，撸起袖子带着自我意识开喷，他们就不是水军了，《拥抱美好明天》的观众用这招，成功把不少敌人拉到了同一层次上，然后开始泼妇骂街……
一个晚上，闹出了不少笑话。
而且直到现在，还没有结束……
就在龙哥看着一脸疲惫的抢手，考量着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
又一个抢手兼订单管理抬起头来，喊了一声：“龙哥，不行了，群里面几十个人不干了。”
“干什么？”龙哥抽烟的手一抖。
那个抢手有些尴尬道：“他们说对面人身攻击。”
龙哥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放下嘴边的烟，嘴角抽了抽：“我特么……”
水军喊着被别人人身攻击了，真是日了狗了……

第273章 照你说的做
“算了。”龙哥掐灭烟，叹了口气，环顾一圈，看着一张张疲惫的脸庞，摆了摆手，“去睡吧。”
“……”
工作室的人听到龙哥的话，喜出望外，如蒙大赦，短暂的喧闹之后，便用极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滚出了工作室。
没一会就走完了。
最后。
空荡荡的工作室只剩下两个人。
一个是老板龙哥。
还有一个是工作室内专门负责订单管理的，简单来说就是分配工作的水军包工头，他叫小李。
“说吧。”龙哥见小李留了下来，知道他有话要说，便扬了扬下巴，“对面什么来头？同行？”
瘦高，带着高度近视眼镜的小李摇了摇头，道：“没有来头，就是动画的观众，我昨晚就跟你说过了。”
“……没有？你确定没有？”龙哥冷笑一声，“没有来头能在几个小时之内组织起五六个五千人群？没有来头能让上万人不睡觉和我们针锋相对？没有来头能让上万人像疯狗一样攻击我们？就一个破动画的观众？能做到这一步，你相信吗？”
小李：“……他们确实是观众，这点我确认过了，而他们之所以像疯狗一样攻击我们，据那帮观众们的说法，是忍我们很久了……当然，我个人觉得，他们之所以会这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动画播到了关键剧情。”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动画的监督……额，就是导演。”小李似乎怕龙哥听不明白，加了一句，“他们的导演挺漂亮的，然后大概是为了表现吧，就有人组织了，这也让大部分本来进群只是聊天打屁的观众认真了起来，最后就变成了有组织有预谋的反水军行动……”
啪嗒。
“漂亮吗？”龙哥靠在椅背上，拿出火机重新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后，朝小李所在的方向吐了个漂亮的烟圈，“一破动画的破导演，有这种凝聚力？该有多漂亮？有上次那个野鸡明星漂亮吗？”
虽然龙哥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
但其中的不屑还是有传达出来。
而小李，听到这句话。
第一个念头就是反驳，所以他脱口而出道：“确实挺漂……额，当我没说。”
但刚说出口，小李就后悔了，看到龙哥要杀人的目光，直接就是一个急刹车。
“搞个人崇拜那套的女人是吧，呵。”
龙哥懒得跟小李计较，他猛吸一口烟，盖棺论定之后，接着道：“对付这个女人，我们不是也很有经验吗？对方有社交帐号吧？”
小李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那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办！”
龙哥突然变得意气风发，他一挥手，豪气道：“就跟上次一样，那次，我们工作室……”
“龙哥。”
小李突然打断了他。
龙哥很不满：“干什么？”
“你烟掉裆里了。”
“……”
龙哥低头一看。
果然掉裆里了，而且快烧出个洞来了。
这一刻，所有的豪言壮语以及牛逼，都变成了尴尬。
他盯着裆部，沉默两秒后，故作镇定地拍掉了烟蒂，干咳一声，不吹了，直接转移话题：“明天改变一些策略，找些人去那个什么监督的社交帐号上，照老办法来，最好能让对方气急败坏地开喷，等她开喷之后，你随便截个图，找个把柄，然后扭曲一下意思，发到她的那些什么粉丝群里。呵，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会是个怎么样的光景，跟水军玩？开什么……”
“龙哥！”
小李再次打断了龙哥。
龙哥看了眼裆部，确定无碍之后，额头上爆出了一条青筋：“又干嘛！”
“上次你说这话，摆出这幅‘飞龙骑脸怎么输’的表情时，我记得是你想让工作室转型，所以带着我们跑去招惹了当时一个如日中天的小鲜肉。”小李也点了一根烟，脸上露出追忆的表情，“我们志得意满，造了一堆谣，爆了一堆黑料，想要让那个小鲜肉服软，但最后的结果却是……”
小李顿了顿，仰起头，一脸惆怅地对着天花板方向吐了口烟，“我们工作室员工的祖宗十八代都快给那个小鲜肉的粉丝挖出来了，最后被一顿扒皮，律师函送过来的时候，工作室差点当场解散了。”
龙哥嘴角抽了抽，似乎想起了伤心往事，但他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脸上重新露出了坚毅的表情，“上次确实我是自大了，但这次不会有什么问题，上次那个小鲜肉多少粉丝？两千万，虽然水分颇多，但确实有点厉害。现在这个什么动画监督，社交帐号多少关注？”
小李吐出一口烟：“三十万。”
“那不就得了。”叼着烟的龙哥往后一仰，双手抱胸，信心满满。
呋——
小李吐着烟圈，欲言又止。
他想说，虽然动画观众这种群体听起来很松散，感觉压根比不上明星粉丝这个说法，但根据他昨晚卧底的情况来看，这个群体的凝聚力还是挺强，某种程度上甚至比那些什么明星的粉丝还要难搞。
上次的小鲜肉事件，虽然看似是那小鲜肉的粉丝自发组织人来攻击他们工作室，但小李很清楚，其实是有那个小鲜肉的公关团队影子在里面的，没小鲜肉公关团队的鼓吹、造势、花钱。
他们工作室还不一定会输呢。
但这次，那帮动画的粉丝。
老实说。
小李没发现有任何组织者的样子，在评论区对喷的时候，那几个动画的粉丝群，还在讨论着那个叫顾雪的监督呢……
但他们在对喷中就是输了。
被各种阴阳怪气的文搞得心态爆炸。
这让小李有些担心。
万一，万一又被按在地上摩擦怎么办……
但看龙哥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小李最终还是没把心中的担心说出来。
而且仔细想想。
对面只是一帮普通观众而已，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们可是职业的啊。
小李勉强找个了说得过去的理由，安慰了自己一番，将烟蒂丢到地上，踩灭。
“行吧，龙哥，就照你说的做。”

第274章 汪
CDD动画工坊。
顾雪坐在动画制作主任的位置上，看着聊天记录，一脸的嫌弃。
但嫌弃归嫌弃。
不妨碍她踢人。
顾雪食指狂点鼠标左键，一个个发出猥琐言论（在顾雪眼中是如此）的群友被踢了出去。
随着越来越多人被踢出去，群里面也发现了异样，闹腾了起来。
木上先生……心态直接崩了。
啪。
木上先生也不知道是熬夜太久还是打击太大，差点就跪了，他扶着桌子，膝盖半弯，颤颤巍巍道：“监督，那可是你的粉丝啊！”
“是我儿子都没用。”
顾雪很无情，甚至连头都没回。
木上先生也知道是说不通的了，立刻扭头看向三原千纱，一脸希冀。
看来，就算是见过几面的木上先生都知道。
对付顾雪最好的武器其实是三原千纱……
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人在一起有种特别氛围的缘故……
三原千纱发现对方看过来，默不作声，一脸冷漠。
木上：“……”
什么啊！明明刚刚看顾雪还温柔得不行……
叮。
另一边。
就在顾雪删得正气兴的时候，一个提示弹了出来。
【您被踢出了‘顾雪粉丝群VII】
随着越来越多人被踢出群。
木上的管理员帐号似乎惹了众怒，终于被群主给踢了出去。
随后，其它几个群也一起行动。
很快。
木上先生加的十多个群，就全都没了。
“切……”
顾雪发现踢不了人之后，一脸不爽，放开鼠标，站起身来。
“走了，三原小姐。”
“嗯。”
刚刚还一脸冷漠的三原千纱听到顾雪的话，如同那夏夜刹那绽放的百合，突然就活了。
木上：“……”
心态真的崩了。
真要崩了！
崩了哦！
木上目露‘凶光’，威胁地看向三原千纱以及带着她就要走的顾雪。
可惜顾雪没有安慰他的意思。
甚至还瞪了他一眼，说了一句死捏……
三原千纱就更加不可能理他了。
最后，他只能目送两人的背影离去，最后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欲哭无泪。
明明来邀功炫耀。
怎么就搞成这样子了……
“对了。”
就在木上暗自神伤的时候。
刚转身走到拐角，消失在木上视线范围的顾雪突然往后一仰，在墙角处重新露出了个脑袋，看向了木上。
木上先生抬起脑袋。
顾雪看着他，迟疑片刻后，道：“回去休息吧，虽然前段时间确实挺压抑的，大家都不好受，我也……不好受，你的心情我也能理解，但你看样子都快要死了。现在情况在变好不是吗？放心吧，会更好的，我保证。”
说罢。
顾雪便缩回了脑袋。
带着三原小姐真的走了。
留在原地的木上愣了愣，然后突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但这股力量，他没有用来回家，而是用来握住了鼠标……
一分钟后。
在一套哀求解释叫爸爸的流程之后。
木上又重新加入到了某个刚被踢的粉丝群……
刚重新进去，他就迫不及待地码字道：“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刚刚遇到……”
另一边。
顾雪带着三原千纱往自己位置走去。
轻声哼着歌。
虽然刚刚看到那些什么粉丝群，恼羞成怒，看起来恨不得和木上同归于尽。
但这会。
她的心情看起来似乎很不错。
落后半个身位跟在她身后的三原千纱看了眼她的侧脸，带着难明的思绪，小声道：“刀子嘴，豆腐心，口是心非。”
“嗯？”
顾雪猛地扭过头来，脸蛋微红地瞪了她一眼：“我顾雪铁石心肠，谁……”
“不知道！”
三原千纱直接打断了她，然后看了眼她裙摆下被黑色连裤袜包覆着的纤细大腿，碎碎念道：“你就是！上次，前几天，刚开始冷得时候，你说腿冷，我就跟你说可以试着穿保暖效果比较好的连裤袜，你还说谁穿谁是狗呢……”
“……滚滚滚，我不记得我说过这样的话！”
顾雪往后挪了一步，装失忆的同时，躲掉了她的目光，跑到她身后，推着她往前走去。
“看个屁，敢回头杀了你。”
发现三原千纱会扭过头来，顾雪又说了句狠话。
三原千纱果然不回头了，她看着前方，小声回道：“骗子。”
顾雪深吸口气，“汪！”
“……”
三原千纱愣了愣。
然后赶紧绷紧脸，想让自己不笑出声来。
但忍了一会，果然不太行。
她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三原千纱！”
顾雪咬了咬嘴唇，恼羞成怒。
然后三原千纱就笑得更开心了。
顾雪被她怀揣着恶劣目的举动潜移默化地改变了很多，但她又何尝不是被顾雪影响着呢。
这样的三原千纱。
顾雪刚认识她那会，估计想都不敢想。
毕竟那时候……三原千纱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全天下都欠她钱。
现在……全天下还欠她钱，但顾雪那份，好像已经还清了。
……
闹腾了一会。
也就来到了顾雪的位置上。
顾雪坐下开电脑。
而三原千纱问清楚顾雪想喝什么之后，便去买饮料了。
相处那么久，顾雪有哪些习惯，三原千纱很清楚。
在木上那里一闹。
顾雪迫不及待想要跟着喷人的心思淡了。
毕竟是一群神经病加变态，顾雪耻于和他们为伍……
但耻于归耻于，通讯软件还是要打开的。
既然通讯软件都打开了……
顾雪看着电脑屏幕，沉默片刻，然后偷摸朝左右看了一眼。
再三确定没人之后，她点开了搜索群号的页面。
输入了某个她记下，看起来稍微比较正常的粉丝群……
据木上先生的说法，这是个主群。
申请加入群有题目。
关于动画的。
这难不倒顾雪，同时也让她确信，这个群确实不怎么变态……
题目不是关于她的，什么都好说。
刚提交申请。
顾雪就进去了。
看来管理员在线，反应还挺快的。
叮叮叮。
而刚进去，提示音就极为密集地响了起来。
很热闹。
顾雪大概看了一眼，聊天内容大部分都是关于动画剧情的讨论，还有就是……接下来要不要把动画的评分刷回去的讨论。
很正常。
不如说正常过头了。
顾雪都不敢相信，刚刚她在木上那里看到的所谓粉丝群跟这个群是同一性质的……
叮。
在顾雪出神时。
又有一个群友发了条信息。
白：“上面说女主爱丽丝的，你们懂个屁的动画。”
顾雪被吸引了视线，看了看这个‘白’的发言，又看了看这个‘白’的头像。
顾雪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奇怪。
想要小裙子吗：“看过漫画原作别剧透哦，看群规，不然要被踢了。”
那个‘白’刚发言，另一个人也跳了出来，看到这个人的昵称和头像之后。
顾雪的脸色又变了。
一阵青一阵白……

第275章 神经病
下午，阳光正好。
顾雪的脸色却一阵青一阵白。
抱着两瓶绿茶回来的三原千纱，看到顾雪呆坐在电脑前，有些疑惑。
她放轻脚步，悄然来到顾雪身后，然后俏生生地站定，瞟了一眼顾雪的电脑屏幕。
这一瞟。
让三原千纱确定了两件事。
首先。
三原千纱确认了不是有人在骚扰顾雪……
其次。
明明刚刚还发了那么大脾气，现在自己又加进群里，还真是可爱……
想到这，三原千纱就忘了自己悄然无声来到顾雪身后这件事，直接开口道：
“小……”
“我靠！”
一道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正看着聊天窗口的顾雪一个激灵，肩膀一缩，被吓了一跳，直到后知后觉察觉到那是三原千纱的声音，才瞬间恢复了理智。
“……我说，你这个突然走路就没声的习惯能不能改改了。”
顾雪皱着张脸，大概是被吓过不少次了，她现在连恼羞成怒这种情绪都懒得表露出来了。
反正她每次也没有真正生气过。
“抱歉。”
才想起自己是偷偷摸摸靠近的三原千纱露出歉意的神色，然后手忙脚乱地拿起怀中的绿茶，蹩脚地开始转移顾雪的注意力：“绿茶……”
“那我谢谢你啊……”
顾雪翻了个白眼，接过绿茶，拧开瓶盖，然后颇为豪气地顿顿顿喝了几口。
大概是想用喝水这件事掩饰自己刚刚被吓到的尴尬，同时要证明自己依旧是个粗狂的猛……男？
可想得很美好。
现实总是有些差距的。
两口绿茶猛灌下去。
顾雪就被呛到了。
半口绿茶喷出来，然后干咳不止。
接下来就轮到三原千纱露出‘你到底在干什么啊’的表情了……
几分钟后。
在三原千纱的轻轻拍打下，顾雪终于止住了咳嗽，有些狼狈和尴尬地抽出纸张开始清理桌上的水渍。
“你在看什么呀……”
三原千纱问了一句，有心想要缓解尴尬的气氛。
其实这种糗事发生过不少次了。
大部分都是因为顾雪莫名其妙地故作豪迈，真的害羞，或者乱发毒誓等原因导致的。
遇到这种事。
有外人三原千纱或许还会产生“顾雪给你添麻烦了真的很抱歉”的心情。
但没外人就真的是见鬼不怪了……
“群。”顾雪停下擦拭桌面的动作，似乎想到了什么，伸长纤巧手指，指着屏幕，“三原小姐，你不觉得这个头像很眼熟吗？”
三原千纱仔细看了一眼。
那是个Q版的头像，一个胸围极为傲人的双马尾，俯瞰着某个‘贫瘠’的单马尾。
双马尾正面站着，极高，极大。
单马尾只有个侧脸，极小。
三原千纱刚开始看还没觉得有什么。
顾雪掏出手机，打开《拥抱美好明天》原作者白川莉奈的推特。
她就明白了。
上次听说顾雪第一次跟白川莉奈见面的时候，吵了一架，之后对方就画了个图嘲讽顾雪，来了个阿Q式自我胜利……
而那张图，跟现在群里面那个‘白’的头像一模一样……
三原千纱：“……”
“不会吧？”三原千纱有点不敢相信。
“我刚开始也是这么觉得。”顾雪面无表情，伸手指向下一个群友的头像。
三原千纱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猫咪，看起来挺可爱的。
但三原千纱总觉得有点眼熟……
就在她这么觉得的时候，顾雪已经把手机拿起来了，她打开另一个聊天软件，将好友名单展示了出来。
她一个备注为宫本文惠的好友，头像正是这个猫咪。
而且网名还一模一样。
就是‘想要小裙子吗’……
三原千纱：“……”
“他们神经病啊……”顾雪终于忍不住了，秀眉竖起，“那个白川莉奈不是跟我有仇吗？还有宫本文惠，大大大大BOSS跑去加粉丝群，还当起了管理员，还叫什么想要小裙子吗，神经……”
小猫咪头像抖动了一下。
脸色也很奇怪的三原千纱微微抬头，“信息来了……”
也感受到手机震动的顾雪翻过手机，看了一眼。
恰巧是宫本文惠发来的。
就一句话。
“第六集好了吗？”
“我好你个头！”
顾雪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稍微发泄了一下。
正要再问问她群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她字还没打完。
电脑端的QQ群就先响了。
想要小裙子吗：“哎呀，本来想问问第六集做好没有，做好就提前让兄弟们爽一爽的，但我们的美女监督好像现在不太开心，怎么哄啊，在线等，挺急的。”
宫本文惠发出信息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群里面的人知道她的身份还是因为不信的缘故，没人说话。
只有那个‘白’发了一串省略号。
而屏幕前的顾雪。
早就停下了敲击手机屏幕的手指。
脸色又是一阵红一阵白……
下一秒。
她扑倒键盘前。
“那就请你去死好不好！”
重重按下回车键。
信息突兀地被发送了出去。
大概是话太不客气了。
群里面一时之间没人说话。
直到一分多钟后。
才有一个人跳出来。
好多鱼：“你谁啊？怎么说话的？”
紧接着，更多人跳了出来。
“对啊对啊，你刚进群，是不是不知道，那可是动画的制片人，我们的老大……能不能提前看第六集全看她了。”
“不会说话就不要乱说话。”
“不会是二五仔吧？”
“她就是想让大家先爽一爽，有什么错……”
顾雪搭在键盘上的手都给气抖了。
她脸涨得通红。
纤巧十指飞快敲击着键盘。
“你们都给我去死好不好！”
飞快发送。
顾雪也不管他们的反应了，直接关闭了聊天窗口。
然后抱着双臂靠着椅背，生起了闷气。
“神经病！”
……
“噗……”
大桥出版社。
宫本文惠拿着手机，看着群里面发的“什么人啊”“踢了吧”“肯定是个狗水军”之类的话，单手死死捂着嘴巴，想不笑出声来。
但实在太难了。
“噗……哈哈哈哈。”
她最终还是大笑了出来。
花枝乱颤。
顾雪的QQ她是知道的，顾雪申请进群还是她批准的，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是顾雪……
她就是故意的。
而顾雪也确实如她所料，作出特别有意思的反应。
“你说、哈哈……呼，你说，我要是在群里面说她是顾雪，这帮观众会这么想啊？”
笑了一阵。
宫本文惠将视线投向了办公室沙发上坐着的另一个人。
白川莉奈甩了甩晃到身前的马尾，死死抓住一叠似乎是草稿的物事，无奈道：“宫本姐，别玩了……我群也加了，你答应我的……”
“哈……好好好……”发现白川莉奈没有谈笑的意思，宫本文惠收敛些许，但依旧止不住笑声，“我这就给顾雪打电话，也不知道她生气没有……哈哈哈，算了，生气就生气，小女孩真的太可爱了。”
白川莉奈：“……”

第276章 真的？
嘟——
一段忙音。
电话又又又被挂断了。
宫本文惠放下耳边的手机，转头给顾雪发了条信息。
言简意赅，催人尿下。
“姐姐我错了还不行吗！给我接电话！有急事！”
“去死！”
顾雪的回复更加言简意赅，催人尿下……
刚才宫本文惠笑得有多开心。
现在就有多无奈。
她苦着脸。
莫得办法了。
顾雪一直不接她电话，挺记仇的……
她只能将视线投向有些拘谨的白川莉奈，无奈道：“你打打看，号码是……”
白川莉奈有些抗拒。
非常不情愿。
但她想了想，最后还是拿出了手机，按着宫本文惠报出的号码打了过去。
这次倒是接通了。
白川莉奈顺势开了免提。
“喂，谁呀！”
顾雪的态度和语气说不上有多好。
白川莉奈看了宫本文惠一眼，发现她没有说话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道：“白川……”
名字还没报完。
顾雪就打断了她，怒喝道：
“再见！”
嘟嘟嘟……
然后就是一阵忙音……
“……”
白川莉奈脸色变得很精彩。
“哈哈哈……呼……真的生气了，再见、哈哈哈……”
宫本文惠那又爆发出一阵大笑。
她蜷缩在椅子上，抱着腹部就差打滚了。
虽然顾雪经常故意叫她阿姨，但宫本文惠不显老，她那成熟的气质加上难辨年龄的漂亮样貌，是很难让别人想到阿姨这样的词的，当然，如果是熊孩子就另说了。
她在那不顾形象地大笑。
根本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白川莉奈坐着如喽啰……
“宫本姐……”
她捏着手中的稿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头脑发热找宫本文惠到底是不是个正确的选择。
“好好好，不接就不接。”
宫本文惠非常勉强地止住笑意，站起身来：“我带你直接杀过去，她不在CDD动画工坊就等到她来为止。”
“等等，那个女人还没有答应……”
终于开心够了。
宫本文惠恢复成了端庄优雅的模样，浅笑着担保道：
“放心，没事的，我跟你一起去，她还能让我滚吗？”
……
“滚！”
看着眼前两个自己目前最不想见到的不速之客，顾雪非常不客气地送了两人一个字。
三原千纱在旁边拼命拉她衣角都没能阻止她。
而顾雪对面的宫本文惠以及白川莉奈，看顾雪一脸不爽地直接叫自己滚，都愣了愣。
然后。
前者看起来倒是不怎么在意，就是有点无奈，她也没有露出什么尴尬之色，毕竟她是成熟的‘阿姨’了，这点尴尬不算什么。
后者，白川莉奈反应就大了。
经过最初的错愕之后，她的脸色突然就变得很奇怪，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连五官都憋得快变形了。
“小顾雪啊，再怎么说我也是动画的大BOSS……”
“滚！”
宫本文惠拍了拍顾雪的肩膀，想要劝说。
顾雪颇为嫌弃地打掉她的手，瞪了她一眼。
“噗！”
看到这一幕。
想到刚刚在大桥出版社，宫本文惠发出的豪言壮语，白川莉奈真的忍不住了。
当然，她不是顾雪，知道在宫本文惠面前当面笑出声来不好，毕竟眼前这个女人，是出版社的专务董事，是她上头的上头的上头的……上头。
她在笑出声的关键时刻，将头扭到了一边，用手死死捂住嘴巴。
但笑声止住了，她微微抖动的肩膀却藏不住。
正和宫本文惠大眼瞪小眼的顾雪抽空瞥了她一眼，然后没好气道：“干什么！老婆生了？”
“怎么，是你的吗？”
宫本文惠伸出双手掐住顾雪的脸蛋往两边扯了扯。
“滚！”
顾雪再次打掉她的手。
“我给你道歉，行了吧？”宫本文惠笑了笑，“就是调侃了你一句，群里面还不知道你是顾雪，放心吧。”
“真的是你……”
顾雪小声念叨一句，然后抬起头来，露出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向宫本文惠，不直接让对方滚了，而是质问道：“宫本小姐，你到底在干什么？你一个制片人，跑去加这种群干什么？你很闲吗？还问第六集好了没有，让兄弟们先爽一爽……你是傻子吧？电视台你家开的是不是？行啊，你都亲自过来，我直接跟木上说，让他把第六集拷一份给你，我当没看到！”
“这次动画合作的放送电视台和发行方……我好像都有股份。”
“……有钱了不起啊。”
顾雪的气焰立消。
没办法。
有钱就是能为所欲为。
“行了，不用担心了，我也不是傻子。”宫本文惠又扯了扯她的脸颊，脸上露出了开怀的笑容。
她早早入行，见过很多人，但像顾雪这样的后辈，她确实是第一次见。
“我就是觉得事情挺有趣，就去看看而已，我也憋了一肚子火，至于让他们爽一爽，开玩笑的。”
“……”
顾雪看了她一眼，打掉她的手，退后一步。
“那你来干什么？”
“哄你啊……”
“你再说废话就滚，别打扰我，也别打扰别人，很多人过来了。”
时间接近傍晚。
CDD动画工坊的员工已经陆续过来了。
这边四个女人聚在一起，问题还都很惹眼，确实很容易困扰到别人。
“快说正事。”
顾雪虽然是对宫本文惠说话，但却将视线投向了已经止住笑意的白川莉奈身上。
她都不用猜，既然宫本文惠将她带来，肯定跟她有点关系。
白川莉奈和顾雪对视了两秒，然后将头扭到了一边，不说话。
宫本文惠：“好吧，说正事，其实是这样，有点麻烦需要你帮一下。”
她拉住白川莉奈，不管对方全身僵硬，将其推到了顾雪身前。
“我们的原作者，最近在构思漫画新篇章，刚开始挺顺利的，但最近卡住了，她说责编帮不了自己，她自己也觉得怎么样都不行，恰巧我在关注她的漫画，就得知了这件事，所以，想请你帮帮她。”
“我不是……”
宫本文惠话音刚落，白川莉奈就想要反驳，但看着顾雪清澈的眼睛，不知为何，话就说不下去，最后全都给白川莉奈咽了回去。
“我能帮她什么，我又不是画漫画的，我就是一个做动画的，而且我跟她有仇。”
盯了白川莉奈一会，顾雪仍然不知道她葫芦里买什么药，便直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帮得了。”
宫本文惠拍了拍白川莉奈的肩膀，“她说新篇章的灵感来源于你负责的动画……”
顾雪：“……”
白川莉奈：“……”
三原千纱：“……”
突然的沉默。
白川莉奈也没有反驳。
好一会后。
顾雪脑袋往前探了探，一脸不敢相信地小声问道：“真的？”
说实话，模样有点欠揍……
而且就算她再小声，白川莉奈就挡在宫本文惠面前，怎么可能听不到。
所以，白川莉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扭头就走。
“回去了！”

第277章 喜欢啊
“回去了！”
白川莉奈的声音不大，但听得出来，她很恼怒。
而她转身要走，顾雪当然不会拦她。
三原千纱也不会。
如果就三个人在这里，估计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直接不欢而散。
好在现在这里不止只有三个人。
还有个宫本文惠。
“你去哪里？”
刚刚在顾雪眼里还笑得跟个怀春少女一样的宫本文惠突然摆出严肃的表情。
白川莉奈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微微颤抖道：“她说了，我们有仇，她不会帮我的。再说了，她也不一定帮得了我，宫本姐，谢谢你，但……”
“你是三岁小孩吗？”
宫本文惠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接着不急不缓道：“她有亲口拒绝你吗？就小声问了一句真的就受不了了？连阴阳怪气都算不上你就要走了！？她刚刚都敢骂我是傻子，我都受得了。你现在连请求都没亲口说出来，凭什么走！”
顾雪：“……”
白川莉奈：“……”
“你也别跟我说‘我不要她帮忙’之类的气话，既然到这里，还耍那种小性子没有任何意义，我们不是来散步的，我脖子上也没有缰绳。”
顿了一会，宫本文惠又补了一刀。
说的真的挺不客气的。
“……”
白川莉奈的肩膀抖了抖，深呼吸一口，似乎下定了决心，猛地扭过头来，看向顾雪。
有点委屈。
但气势汹汹。
“请……帮、帮我。”
结结巴巴地说出来了。
虽然其中蕴含的情绪很复杂。
“……可以啊。”
而顾雪。
直接点头答应了。
“呃……？”
正准备面对顾雪嘲讽的白川莉奈突然就愣住了。
那蹭蹭蹭往上涨的‘我要跟你拼命’的气势瞬间消失了一大半。
“看。”
宫本文惠搓了搓白川莉奈的脑袋。
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
CDD动画工坊某个角落里的小型会客室里。
顾雪坐在沙发上，双臂抱在胸前，一脸严肃。
白川坐在另一端，拿着画稿，和顾雪对视着。
她尽量挺直腰杆，努力想要营造出一种‘我和对面五五开’的感觉。
但很现实的是。
顾雪比她高挑，腰杆挺得比她还直，气势在这个瞬间也比她强，就连胸……嗯，总之，跟顾雪坐一起，她没有胜算。
三原千纱送来了两瓶绿茶，但没有留在会客室，她被宫本文惠带走了。
随着门关上。
会客室里就只剩下顾雪和白川莉奈两人。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
“我……”
白川莉奈看顾雪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正准备硬着头皮自己先开口。
“桥豆麻爹。”
顾雪举起右手，阻止她说下去，“我先声明一下。”
白川莉奈：“……？”
“我先声明一下。”
顾雪重复了一遍，又看了眼会客室的门扉，这才板着脸继续道：“现在这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如果你趁着宫本文惠不在，又耍小性子，说出类似于‘哼，我才不要你帮忙呢’之类的话，我就把你丢出去……”
顾雪学着白川莉奈的语气，把‘哼，才不要你帮忙呢’给念了出来。
惟妙惟肖，非常做作……
“……”白川莉奈猛地瞪大双眼，一字一顿道：“我.才.不.会.说.这.么.恶.心.的.话！”
“噗……确实挺恶心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顾雪维持了一会严肃的表情，最终还是没绷住，她摩擦了一下已经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笑了出来。
蓦然如花开。
白川莉奈：“……”这什么人啊！
“不开玩笑了，给我看看，新篇章。”
顾雪蹩脚地活跃了一下气氛之后，立刻就露出了本性，带着期待和些许兴奋，双手撑着会客室的长桌，探出身子，留下一句‘我就不客气了’之后，一把将白川莉奈手中的画稿给抢了过来。
白川莉奈：“……”
这什么人啊！
我们有仇！有仇！动画刚开始吵了一架！开播前落井下石！我还看你不爽！
你给我尊重一下仇人！
“紧跟上个月的剧情？”
顾雪夺过画稿之后，随口问了一句。
白川莉奈一愣：“……你还看我漫画？”
“当然啊。”顾雪非常爽快地承认了。
听到顾雪的回答，白川莉奈又愣了愣，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了一句：
“我们有仇。”
顾雪放松地靠在沙发上，有些慵懒道：“有仇也不能改变我是动画监督这件事，原作怎么样都要去看看的，再说了，漫画也挺有趣的，我喜欢所以我去看。”
依旧非常爽快。
白川莉奈：“……”
什么人啊……
“不过。”
顾雪翻开白川莉奈带来的新篇章画稿，看了一眼，话锋一转：“分镜依旧跟屎一样，画得也不太行……”
“你！”刚放下一点点芥蒂的白川莉奈气急，就差喊出把我的感动还给我了……
“差就是差。”顾雪翻过一页画稿，头也不抬道：“特别是最近这几个月，一团浆糊，有时候不仔细想想我甚至不知道你画的是什么，画风也有越来越奇怪的趋势，剧情也很无厘头……”
“……不喜欢看你可以别看。”
白川莉奈深吸口气，尽量维持着平和的语气。
唯独在漫画这件事上，大概是因为骄傲，她不想退步，也不想气急败坏。
“喜欢。”
顾雪再次翻过一页画稿。
同时随口应了一句。
白川莉奈：“……”
“你稍等一会。”
发现白川莉奈终于不说话了。
顾雪将视线从画稿中移开，抬起头来，“我把你带来的看完再说，很快，你先请随意。”
说罢。
顾雪就不管白川莉奈了，蜷缩在沙发一端，专心看起了后者带来的画稿。
时间缓缓流逝。
其实白川莉奈带来的画稿不多，差不多相等于连载三回的量吧，但顾雪看得并不快。
她偶尔蹙眉，偶尔露出困惑的神情，偶尔轻笑出声，偶尔娇憨地打个哈欠……
也不知道是好看还是不好看……
对面坐着的白川莉奈想要眼观鼻鼻观心，但实在很难不在意顾雪的神情。
毕竟……现在顾雪看的画稿，是她画的！还是很有信心的那种。

第278章 jk也有不堪回首的往事
大半个小时后。
“看完了！”
顾雪合上手中的画稿，将其放在桌面上。
等候多时的白川莉奈抬起头来，想要露出‘我一点都不在意’的表情出来，但可惜的是，和他的想法恰恰相反，她不仅没能露出不在意的表情，甚至直勾勾盯着顾雪看了起来……
看起来超在意。
“我大概明白你的想法了。”
顾雪看着桌上的画稿，沉吟片刻后，道：“你打算把剧情往男三身上走……就是第三卷完结时从龙窟里面爬出来的那个男人，然后再深挖一下暗精灵的剧情，让男主和男二再一次站在对立面上……嗯，大概是这样没错吧？”
虽然白川莉奈带来的画稿大概只有三话的量，但因为只是初稿的缘故，上面穿插了很多类似于灵感小片段的段落，大概是白川莉奈画着画着想到什么而写上去的。
有这些东西，加上画稿第一页也有一些类似于篇章大纲的玩意，顾雪能猜到接下来的剧情走向不奇怪。
白川莉奈有些错愕，似乎没想到顾雪真的有一直追漫画，“……对。”
“嗯……”顾雪听到白川莉奈承认，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画稿，“那我说实话了……你还是推翻重来吧……”
“！！！”因为得知顾雪真的一直都在追漫画的白川莉奈猛地蹦起身来，“凭什么！凭什么！”
因为太过于激动，她甚至喊了两遍凭什么。
“你先冷静一下。”
顾雪冲对着自己怒目而视的白川莉奈扬了扬手，发现没有任何用处之后，她有些为难道：“我也不是完全否认你呀，你的想法挺好的，但你对于剧情的处理真的跟屎一样……”
白川莉奈：“！！！”
一边露出为难的表情，一边说着刻薄的话！
这什么人啊！
“你听我说。”
顾雪弯下腰，将画稿推到白川莉奈身前，自顾自地解释了起来：“首先你这个时间设置的就有问题，我知道你想要画新篇章，同时有意识地想将这卷和饱受诟病差点让漫画腰斩的上卷切割开来。你也别否认，上一卷你发挥确实挺差的，人物动机不明，剧情发展混乱，画面分镜更是一言难尽，总之就是一团糟。”
白川莉奈：“……”
“我能理解你啦，但你开幕就是七年后是什么意思？嫌漫画的人气不够低吗？”顾雪微微抬头，“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读者们很困扰，明明上一卷打生打死，一堆事情没有收尾，转头就七年后了，更过分的是，你还把第一卷的海港城市改得一团糟，甚至把动画漫画都渲染得比较好的迷雾森林改成了旅游胜地，最后又让爱丽丝的父亲当场去世，你……”
白川莉奈稍微冷静了一点，她缓缓坐了回去，脸色有点不自然道：“……会有改变很正常！”
顾雪盯着她看了一会：“……我说啊，你不会是抱着‘我只要让环境剧变，让新角色登场，读者们就会抱着好奇的心态兴致勃勃地追起我的漫画，同时忘掉漫画之前的愚蠢剧情’这样的想法吧？”
“没、没有。”
白川莉奈眼神躲闪。
是傻子都知道她确实有抱着这样的想法了。
“我说你啊。”顾雪叹了口气，“知不知道像漫画，或者说所有处于连载阶段的作品，最忌讳就是没有把控能力偏要搞什么跨越千年百年十多年的剧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责编不是帮不了你，而是直接把这卷给否了吧？毕竟可以预想到，你这几话一刊登，肯定不会让读者们满意，加上你上一卷的糟糕表现，读者的耐心有限……”
顾雪顿了顿，继续道：“最后的结果就会是满意度断崖式下跌，长期垫底，然后腰斩……你的责编不是帮不了你，已经在帮你了，很敬业了。”
“你……”
白川莉奈咬着嘴唇，双手放在膝盖上，握拳，因为用力过猛的缘故，微微颤抖。
她倒是很想对顾雪说一句‘你又不是专业的漫画编辑，你懂个p’。
但很可惜，顾雪猜对了。
白川莉奈的责编确实不看好，而且还很不客气地要求她重画了。
所以，白川莉奈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哈……”
看着倔强不吱声，却透着颓然气息的白川莉奈。
顾雪单手撑着腮帮，非常莫名其妙地想起了一些……久远的往事。
记得她刚入行……在地球刚进入动画这一行那会，也是一个很骄傲的人，她当时也确实有骄傲的本钱，因为她很有天分，基本功也因为勤奋的缘故，非常扎实。
当时的她凭借这两点优势，非常快地就从同期的动画师中脱颖而出，通过了晋升考试，成为了一位原画。
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
这也是件值得她骄傲的事。
但成为原画之后。
她的骄傲就被打得丁点不剩了。
当时可没有第二原画这种职业，环境也没那么浮躁，当时动画行业的从业人员无论是职业素养还是对作品的态度都挺让人钦佩的。当然，相对的，那时管理也没那么规范，顾雪刚晋升原画……没有任何准备，就被丢到了某部在播的连载动画下面，负责某集的原画，而负责教导她这个新人的，就是那集的作画监督。
庞大的工作量以及交期的压力令那位作画监督变得暴躁无比。
顾雪又刚晋升，别说经验了，她连那种被死线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环境都没来得及适应。
那她担任原画会经历什么，可想而知。
她被骂得可惨了。
那个负责教导她的作画监督暴躁的神情加上岛国人特有的一惊一乍，猛地拔高音量喝人的骂法，真的……很难以忍受。
那个作画监督骂人的理由也很简单。
画得烂。
但当时的顾雪不觉得自己画得烂。
年轻气盛的顾雪忍受了几天之后，终于忍不住了，又一次交原画被骂之后，她站在那位作画监督的身后，硬着脖子说了一句“我不觉得。”
当时虽然没有镜子。
但顾雪觉得，自己当时的神情，应该跟现在白川莉奈露出的神情差不多。
不服，不忿……不甘。
那是老子辛辛苦苦！花费了时间巨大精力画出来的作品！凭什么！凭什么你一句话，就可以否决掉！宣告我的努力白费！你有什么资格！凭什么有资格！
……顾雪当时硬邦邦地丢下那句“我不觉得。”大概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丢出去的。
虽然没明着说出口。
但那位作画监督似乎明白了顾雪想表达的意思，看了顾雪一会后，骂了一句自以为是，然后拿出分镜本，花了大概两个小时，把顾雪刚刚交上来的那卡原画，给重新画了一遍。
期间，顾雪一直站在那位作画监督的身后，看着他作画。
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自尊心和骄傲碎成了渣渣……
三个小时后，那位丢下铅笔的作画监督，把顾雪交上来的原画像废纸一样丢到垃圾篓，然后将他自己刚画好的原画甩到顾雪脸上，用几乎半公里远都能听到的音量又骂了一句：“自以为是。”
当时扛着周围同事异样的目光，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原画是什么心情，顾雪忘了。
怎么回到自己位置上的，顾雪也忘了。
但坐在自己位置上，看着那份作画监督画出来，比自己画出来确实好非常多的原画时是什么心情，顾雪倒是还记得。
现在还记得。
哪怕穿越了。
“喂。”
顾雪突然喊了一声白川莉奈。
正死死握着拳头，调整着自己呼吸的白川莉奈听到顾雪的声音，娇躯一颤。
顾雪托着腮帮，眼眸很亮，璀璨如星辰。
“你看过《拥抱美好明天》第五集没有？看过了我教你做菜啊……呸，我教你画漫画啊……”

第279章 什么人啊
“你这是在嘲讽我吗？”
白川莉奈哑着嗓子问道。
此刻，白川莉奈没露出任何软弱的表情，但顾雪总感觉眼前这个从刚见面开始就和自己针锋相对的漫画家，此刻挺委屈的……
顾雪双手撑着桌子直起腰来：“你看我是那么无聊的人吗？”
白川莉奈：“……”
“看过动画第五集没有？”顾雪又问道。
“……这跟我看不看动画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
顾雪站起身，一边走向会客室旁边的小书柜，一边答道：“听说过等价交换吧？好歹我也是要面子的好吧，见面说什么灵感来源于我的动画……刚开始你可是把我害惨了，说什么永远都不承认动画，这很没面子诶，搞得我这个监督在其他工作人员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了。”
白川莉奈：“……”
发现对方不说话。
顾雪也不在意，仔细翻了翻小书柜。
这个会客室不小，装潢也很不错，一般什么企划洽谈之类的应该都会在这里进行，顾雪估计当初《拥抱美好明天》的动画企划就是在这里谈的。而谈这种事情，一般企划方都会带来漫画原作，或者动画公司知道要谈，也会备一套漫画原作……不管如何，装也要装得很有诚意的样子。
而谈完之后，漫画一般也不会带走，丢在这边书柜的可能性比较大。
顾雪打算碰碰运气，翻了翻，果然翻到了《拥抱美好明天》的漫画，一整套。
“找到了。”
顾雪将漫画一本本抽出，抱在怀里，没往白川莉奈对面走，而是来到了她身旁，示意她让一让。
白川莉奈往旁边挪了挪。
顾雪一屁股坐下，放好漫画之后，开口道：“继续刚刚的话题……你看过动画没有？”
白川莉奈：“……”
“看过吗？”
白川莉奈：“……”
“喂~喂~听得到吗？断线了吗？”
发现白川莉奈打死都不说话，顾雪凑到她旁边，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拉长音调问道。
白川莉奈咬了一下嘴唇，猛地扭过头来，红着眼睛道：“看过！看过总行了吧！当初发誓永远不会看动画永远不承认动画的我是个白痴行了吧！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要是羞辱我就快点，说什么教我做菜……我要回去了！快点……”
说着说着，轻微的哭腔都出来了。
顾雪诶了一声，愣了愣。
“那你觉得动画做得怎么样？”
反应过来之后，‘铁石心肠’的顾雪又补了一刀。
“很好！非常好！”
白川莉奈吸了一下鼻子，恶狠狠道：“好到甚至让我怀疑我根本就不适合画漫画！你满意了吧！”
“嗯。”顾雪偏过头，“那我告诉你，如果我没有漫画原作，根本就做不出来这样的动画你信吗？”
“废话！”白川莉奈又吸了一下鼻子，然后微微提高声量，急促地喊了一声。
她太激动了，吸气太猛，说话太急，一个鼻涕泡随着她大喊，冒了出来。
呼……
看起挺蠢的……
“嗯……”顾雪抿了抿嘴，努力不让自己当场笑出声来，但她眉宇间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你还笑我！你还在笑我！”
白川莉奈破罐子破摔了。
气势汹汹地质问了起来。
“你别瞎说，我没有啊……”
顾雪竭力憋着笑，举起手，示意她等等，掏了掏裙子的小口袋，找出纸巾，递到她眼前，同时正了正神色，道：“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没有漫画就做不出来这样的动画，不是单单指的是剧情主干，还包括你对三位主角的描写，某些画面比如说洞窟里咀嚼的恶龙、断臂和利剑的描绘，老实说，当初我看到这一幕确实被震撼到了，这些都是你的功劳。”
“……”
白川莉奈一愣，似乎还没反应过来，顾雪这是在夸她……
“没有这些我当然也能想出替代品，所有负责分镜的工作人员也能，但第五集负责分镜的工作人员却没有去更改你的镜头，而是依照原作绘制了上去，我也觉得挺满意的，这是因为什么？你画得好啊。”
白川莉奈：“……”
“你最大的问题其实就是画风太过于……清奇，然后就是你单个镜头描绘得很好，但连续镜头或者说如何用静止的镜头描绘动作你不擅长，很多分镜都是一团糟，很容易就让人看不懂角色在干什么，特别是打斗画面，最后就是钻牛角尖……但这些都不能否认，你确实很厉害，从第一卷到第五卷为止，剧情环环相扣，人物塑造得也很好。哪怕很多缺点导致漫画观感极差，但还是让人忍不住看下去，嘛，就是之后的剧情崩了，不过没事的，被人喷嘛，我还不是被人喷，加油吧，我们两个都是。”
顾雪扭头朝她灿烂地笑了笑。
白川莉奈愣在那里，顶着个鼻涕泡，似乎还没转过弯来……
“算了，等下再说，纸。”顾雪笑着晃了晃手中的纸。
白川莉奈：“……”
“到底要不要，你这样子真都好蠢，还是擦一擦吧……”
“……你个混蛋！”
白川莉奈抽泣着，突然恶狠狠地骂了一声。
拨开顾雪拿着纸的手，一把抱住她的右臂，将鼻涕狠狠地擦在了她的衣袖上……
“啊！！”
尖叫响起。
顾雪用力按住白川莉奈的脑袋，一边努力想要把手臂抽出来，一边大声警告道：“你给我放手！恶心死了！！那里有纸！”
“不放！你这人这么这样！这什么人啊！”
白川莉奈是真的自暴自弃了，轻轻抽泣同时，死死抱着顾雪的手臂，脸抵着顾雪的右肩，脑袋一个劲地往前钻，双马尾被甩来甩去。
“……”
顾雪瞬间失去了力量。
按她这种螺旋转圈法，什么鼻涕都擦干净了，搞不好口水都……
“我警告你啊，现在擦就擦了，别又把口水……”
“呼！”
顾雪话还没说完，白川莉奈就用力擤了把鼻涕。
“啊……”
顾雪有气无力地啊了一声，抬头望着天花板，一脸生无可恋。
……
将近半小时后。
白川莉奈终于抬起头来，放过了顾雪。
顾雪第一时间就把外套给脱了下来，用纸仔细擦了擦衣袖位置。
但鼻涕好擦干净，心里那关就难过了。
好在会客室也不冷，顾雪干脆就先把外套丢到一边，不穿了。
另一边。
白川莉奈勉强恢复了平静，除了眼睛有点红。
她放开顾雪，就拿出纸巾捂住了鼻子，看着前方，像是要擦鼻涕，但手却完全没有动。
顾雪将外套丢到一边后，戒备地看了白川莉奈一眼，直到察觉她不会再扑上来后，这才往她那边挪了挪。
“发泄完了吧？那我说了，时间不早了，晚点我也要忙，我先给你说一下我对漫画的看法。”
顾雪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拿起了桌上的漫画原作，翻开。
白川莉奈听到说话声，微微偏头，偷偷瞥了眼那个她以为会恼羞成怒愤而走人的身影。
因为没有外套的缘故。
顾雪傲人的身材完全显露了出来，青春朝气，就连百川莉奈都不得不承认，这真的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女性。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顾雪叫了她一声。
“……”
白川莉奈猛地回过神来，想了想，终于把头扭了过去，看向顾雪。
顾雪将漫画放在膝盖上，继续道：“你知不知道……”
顾雪的声音不急不缓。
但白川莉奈还是出神了，她盯着眼前这个对自己至今还毫无芥蒂的女人，又吸了吸鼻子。
这……什么人啊。

第280章 画的部分
“记得有人说过，连载的作品，最忌讳的几种展开，分别就是中途换主角，时间跨度太长以及死女主……”
“谁说的？”
“我！”
“……你知不知道你摆出一副得意的表情同时挺起胸的样子看起来很像是在跟我炫耀？”
“Shut up！我在跟你谈论漫画！”
“你的脸红了。”
“Shut up！”
“……”
距离白川梨奈哭哭啼啼，或者说被顾雪惹哭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期间顾雪一度想要继续刚刚的漫画话题，但过程并不怎么顺利。
导致不顺利的原因。
主要是白川梨奈恢复平静之后。
发现顾雪。
这个她视作一生之敌的女人。
超好对付的……
这让她乐此不疲地开始打断顾雪。
硬生地生将漫画教学现场变成了相声抬杠专场……
“你到底听不听！”
不过在经历了几次被打断之后，顾雪终于表现出了明显的不耐烦情绪。
“听。”
“那你就给我住嘴！”顾雪瞪了白川梨奈一眼，“再抬杠我就把你丢出去，有什么问题等我说完再提，还有不准说漫画以外的东西。”
“你刚刚是在炫耀啊……”
“没有！那是你的错觉！除了漫画之外，什.么.都.别.给.我.提！”
“好，你说吧。”
白川梨奈甩了甩马尾，面无表情。
但不知道是不是顾雪的错觉。
她觉得白川梨奈笑得可灿烂了……
“……”顾雪深吸口气，“刚刚说到哪来着……思路给你打断了，哦，最忌讳的展开，分别是中途换主角，时间跨度太长以及死女主。”
“其实这些都挺好理解的，中途换主角……我打过比方，假如我们的生活就是一出大戏，你原本是主角，本来作品是在表现你愉快地创作漫画，但突然，某一天，主角换成了我，故事也从你愉快地画漫画变成了我的摸鱼日常……这是很难让观众接受的。”
“至于时间跨度太长，就更好理解了，还是刚刚那个比喻，这是一出大戏，我是主角，然后上一话我还在开开心心地和三原小姐打闹，下一话就是我和年老色衰的三原小姐互相扶持，颤颤巍巍地来到了酒吧，颤颤巍巍地举起手，碰杯之后吨吨吨干了两杯啤酒，夕阳红的气息扑面而来……这谁受得了啊对不对。”
白川梨奈：“……”
“至于死女主，或者换个说法，死主要角色。虽然好的角色退场，是可以推进剧情，承上启下，乃至升华整部作品的，但你现在明显没有这样的能力，在漫画前期，爱丽丝退场刻画得不错，但还是请你不要太乱来了，这真的是把双刃剑。”
“嘛，说完了这些，你再想想你刚刚给我看的最新卷画了些什么？突然七年后，男主和男二消失不见，还让爱丽丝的父亲寿终正寝……虽然他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但你这不是全撞枪口上了吗？”
“本来就是双雄戏，现在双雄一个没见到，倒是一个对于漫画读者来说完全不熟悉的角色在扛大梁，而且完全就不像是龙套的样子，又是回忆过去又是结识漂亮的小姐姐，你带来的三话，他完全就是主角，我看了你之后的大纲，这样的情况还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老实说吧，谁管他有怎么样的过去结识怎么样的小姐姐啊，你让他去死好不好，我要看男主和男二！”
白川梨奈：“……”
“你的漫画自从讲完爱丽丝的篇章之后，一直都在走下坡路，是需要改变没错啦，但不是这么改，至少不是把男主男二神隐，然后搞个莫名其妙的七年后这么改。”
白川梨奈：“那你说怎么办？”
“我是哆啦A梦吗？”顾雪翻了个白眼，“我只能从普通漫画读者的角度……同时夹杂着动画监督的身份给你分析一下你这么画不怎么行，很不讨喜，具体该怎么改，还是要你自己考虑，毕竟这是你的作品，你需要意见，但不代表你需要在作者栏上面加多个名字。”
白川梨奈想了想，道：“可以加，特别感谢什么的……”
顾雪无奈道：“所以说我不是哆啦A梦啦，我也不知道怎么画，其实我看过很多作品……比你想象得多，很多作品几乎把我刚刚说的雷区触了个遍，却依旧很好看。那并非是铁律，与其说是铁律，倒不如说是建议，你能听进去然后仔细想想，调整一下漫画当然好，调整不了，一条路走到黑搞不好也会有好的结果。第一二卷爱丽丝退场的时候，你的责编也反对吧？刚放出几话的时候，你也被漫画读者喷了对吧？但最后得到的反馈却还不错，这就是个鲜活的例子。”
“……”白川梨奈看了顾雪一眼，接着轻声道：“你还真是不负责任呢，前一秒还把我构思的最新卷剧情贬得一文不值，现在又告诉我按照自己的思路展开剧情搞不好会有好的结果……”
“这就是创作啊。”
顾雪叹了口气，瘫倒在沙发上：“不是解数学题，没有固定的答案，永远摸不清观众们的口味……没人能保证自己创作出来的东西一定会大卖，也没人能保证自己创作出来的东西一定能让人喜欢。”
“不过，你现在的剧情展开，按照我的经验来看，确实不会让大多数漫画读者满意，我的建议是，你可以换个思路，先画几话把上一卷给结尾了，不用太详细，太详细估计你也说不清，毕竟上一卷你画的都是些什么玩意……但一定要让观众们觉得上一卷的故事结束了，然后可以调整一下跨越的时间，几个月后之类的，让男主因为某些原因回到迷雾森林，故地重游，接着遇到那个从龙窟里面爬出来的男人，再展开剧情，这样会好点。”
“……”
白川梨奈露出思索的表情，看来是听进去了。
“当然，我这只是建议。”顾雪补充道，“对于剧情展开这种几乎没有答案和标准的东西我也只能给建议了。”
“我想教你的，或者说有底气教你的，是更加具体的，相对来说也有标准的东西——构图和分镜。”
“简而言之，就是画的部分。”

第281章 正事
“唯独这部分我觉得不需要……”
白川梨奈似乎想要反驳。
在自尊心的影响下。
“真的？”顾雪笑了笑，“你确定？”
“……”白川梨奈沉默片刻，“你这人还真是恶劣呢。”
“你这人还真是坦诚呢。”
顾雪也沉默片刻，接着扭头朝她灿烂地笑了笑。
白川梨奈：“……”
“话说，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可以互相揭短了。”
就在顾雪和白川梨奈说话间，会客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宫本文慧探出半个身子，调笑了一句。
“……”
“滚！”
宫本文慧：“……”
真是……让人伤心啊。
“宫本小姐，你要进去就快点进去，请不要堵在门口。”
三原千纱的声音在宫本文慧身后响起。
并将宫本文慧强行推了进去。
“怎么感觉到了这里，我就成了最不受欢迎的那个人了。”
宫本文慧有些踉跄地走进会客室，苦笑一声，顺便调侃了一句自己。
但没人搭理她。
她只能悻悻然地坐下。
三原千纱紧随其后，走进了会客室。
在顾雪旁边坐下。
“要、要、要喝水吗？”
坐下后，她想了想，颤颤巍巍地拿起了桌上的绿茶，假装很吃力地拧开瓶盖，颤抖着举到顾雪嘴边。
“……”
顾雪瞪大眼睛，震惊道；“三原小姐，请问你在干什么？”
三原千纱瞬间恢复了正常，面无表情道：“夕阳红。”
顾雪：“……”
什么啊。
顾雪看了一眼宫本文慧。
画面瞬间就脑补出来了。
两个人鬼鬼祟祟地趴在会客室的门口，将耳朵贴着门扉……很明显宫本文慧是主谋。
“没打起来真的太好了。”察觉到顾雪的视线，宫本文慧‘豪爽’地承认了。
顾雪和白川梨奈的脸色同时变得很奇怪。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总感觉自己的秘密被人窥视了。
“你不是说去看第六集吗？”
顾雪脸色不善。
“本来想看的，不对，非常想看。但考虑看了之后会忍不住给群里面的人剧透，还是算了。”
“所以你就有闲工夫去偷听别人说话？”
“你说话好过分，什么叫偷听，我就站在门口，我听与不听，你们的话都传出来了……”
“……滚。”
“再怎么说，我名义上也是你的大大大大BOSS，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措辞？”
顾雪看了一眼自从宫本文慧进来，就变得有些拘谨和不安的白川梨奈，还是道：“滚！”
“……滚就滚。”
宫本文慧也看了眼白川梨奈，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真的走了。
白川梨奈身上那拘谨的感觉立消。
“很奇怪对吧。”
顾雪恶狠狠地目送着宫本文慧打开门离开后。
一边翻找着桌上的漫画，一边像是自言自语般念叨着。
白川梨奈的脸色又变得有些不自然了。
“其实没什么奇怪的。”顾雪的声音很轻，“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宫本文慧阿姨，确实是个对于创作者来说百年难得一遇的好老板，她尊重创作者的个人想法，哪怕这想法不符合市场，她也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全那想法。她信任创作者，只要认定了这个人，那她会给予百分百的信任，无论最后结果如何，哪怕可以预见是失败，她也会无条件的信任。最重要的，她这个人会给予创作者帮助和宽容，很夸张的那种。”
“其实你的漫画，在爱丽丝的篇章画完后，人气就一直不高吧？不对，与其说不高，不如说其实人气很低……”
“但漫画还是动画化了。”
“哪怕我不怎么懂得资本判断动画化的标准，也知道其实你的漫画能动画化，是件很……奇怪的事，因为无论怎么看，你的漫画价值都不高，大桥出版社一大坨比你漫画优秀的作品，但你的漫画还是成功动画化了，这件事估计就是宫本文慧推进的。”
“原因的话，估计还是她喜欢或者她欣赏。”
“喜欢，欣赏。这是很强大理由，也是很无厘头的理由，她推进你的漫画动画化，承受的压力估计是不小的，选我这个新人当监督也是。”
“你知道她今天跟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吗？解决你的问题是一个原因，毕竟动画化了，漫画销量还是半死不活，虽然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但很丢脸的嘛。另一个原因，就是我了。”
顾雪摊了摊手。
“你知道我的声誉……最近网上的言论对我的声誉造成的影响不小，虽然我是无所谓啦，但她还是有些担心，哪怕隔着手机确认过我没事了，还是有点担心，便亲自过来看看，我估计她都做好了怒扇我耳光要我振作起来的准备了，我没让她用上而已。”
白川梨奈一副听天书的模样。
似乎不敢相信。
顾雪笑了笑，也不在意。
“她是个内心很强大的女性，她喜欢漫画和动画，她能顶着压力推进某些在资本角度来看似乎不合适，但在她个人角度来看觉得很合适的漫画动画化，也能完全任由她觉得有能力的监督完全自由发挥，同时为了那个监督跑去粉丝群参加什么圣战……估计是闲的。”
“我听三原小姐说，她还帮助过很多底层的动画师以及因为一两次失败就低落谷底的动画人，你也知道的，这可不是件小事了。”
“所以没必要怕她，她挺好说话的，当然，前提是你不要乱来……她那种人，你拼尽全力还是搞砸了，她可以原谅你，甚至搞不好还会安慰你，因为她宽容。但你要是因为自以为是或者其他愚蠢的原因搞砸了事情，她就不是原谅了，她会报复的，有前车之鉴了……嘶。”
三原千纱突然用力捏了捏顾雪的小手。
顾雪不说了。
进入正题。
她拿起桌上的漫画单行本，不管还有些懵的白川梨奈，开口道：“算了，不说了，还是说回漫画吧。首先，还是那个问题，你看过动画第五集没有？”
……
会客室门外。
宫本文慧倚着门框，双臂抱在胸前，听着会客室内传出的轻轻交谈声，表情很严肃。
还自言自语。
外面偶尔经过的工作人员，看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都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但走近一点。
听清楚宫本文慧的自言自语。
很多工作人员又有些不明所以了。
什么大事，会跟小裙子有关呢……
真让人想不明白。

第282章 重点
会客室内。
“你别说话。”
白川梨奈恼怒道：“我还没说话呢！”
“我看你的眼神想要说话，所以制止了你问出口，我之所以一再问你看过动画第五集没有，是因为我要有个参考物或者说由头，总不能开场说你画得烂，接下来全靠编吧？所以别问了。”
“那你说啊，墨迹鬼！我承受得了，别欲言又止了！看得我都难受，明明刚刚说得那么过分，现在又犹豫是什么鬼啊！”
“那我说了。”
“快点。”
“嗯……”顾雪正了正神色，翻开漫画第一卷的某一页，举起，放在白川梨奈的眼前。
“这一段还有印象吗？”
那是动画第五集的内容。
大概就是，欺诈师莉莉丝&#183;康斯坦斯，那个从货船上面下来的半精灵，被男主拒绝后，用金币骗来了一个同伴。
对着男主努力做了个鬼脸之后，莉莉丝踩着她那名‘同伴’的肩膀，正要越过高耸的木栅栏，前往迷雾森林，却被男主叫住。
男主带着血丝的双目死死盯着爱丽丝，不依不饶地问道：“为什么要去森林。”
而莉莉丝下意识就反驳道：“你不会想要跟我抢巨龙骸骨吧？我跟你讲，我有同伴了……”
但她话还没说完。
男主势大力沉的一拳。
便将莉莉丝口中的同伴锤飞出去。
莉莉丝震惊地看着倒地昏迷不醒的‘同伴’。
而男主则收起拳头，红着眼睛道：“你现在没有同伴了。”
“这里的剧情设置得挺有趣的。”
顾雪指着漫画，“一语双关，对莉莉丝说，同时也表现出了男主的悔恨，大概是想起了在地下城已经死了的爱丽丝了。老实说，我都不想承认想出这样剧情的你，和现在画出不明所以剧情的你是同一个人。”
白川梨奈脸蛋微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喂！”
“你让我说的。”顾雪面无表情道，“你先看看，漫画和动画有什么不同。”
“我不是瞎子。”
“快说！”
“分镜完全不同……”
“那你知道为什么要改吗？”顾雪苦笑一声，“太磨叽了。”
“你看你画的，首先，男主的右臂撑着地面，一个特写，然后是踉跄站起来的特写，然后又是男主露出危险的表情特写，该死的还有句台词，写着什么来着？”
顾雪探出脑袋看了一眼。
“哦，写着‘你说什么！’然后又是一个把莉莉丝，男主，那个龙套囊括在画面里的镜头……最后一连串特写之后，才是男主俯冲向前，一拳揍飞莉莉丝口中那个同伴的镜头，辣么久的时间，足够莉莉丝在原地跳个舞了，她却还能在‘同伴’被男主揍飞之后，表现出震惊的表情，震惊个屁啊，这是个演员吧！”
白川梨奈：“……”
“如果你画得好，很细致，我还能原谅你，但你画的啥啊，动作都搞错了，而且你这样的分镜，会让读者们觉得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会让莉莉丝后面的震惊显得特别滑稽，你看看前面。”
刷刷刷。
顾雪将漫画往前翻了翻。
剧情往前推，在第一次遇到莉莉丝时，男主面对莉莉丝的询问，一言不发。
等莉莉丝离开之后。
男主靠着木栅栏，仰头望向天空。
天空。
一边乌云密布，一边晴空万里。
分割线恰巧栅栏上方。
而男主就坐在分隔线上。
构图非常漂亮。
接着下一幕。
镜头便切换了，来到了阴沉灰暗的地下城。
伴随着夹叽……夹叽的咬合拟声词，一道只能勉强看清楚是人的轮廓被拖向黑暗深处。
而那团黑暗的前方。
男主腐烂到可见白骨的断臂因为蛆虫翻动发出微弱声响，男二遗落的长剑插在地面上折射出微弱的光芒。
构图依旧非常漂亮。
很容易就能让漫画读者们感受到。
男主和男二……把重要的东西遗留在这了。
像是暗喻，又像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漫画读者。
“所以说啊，你能画出这样的画面出来，为什么下一话就变成那个鬼样子，特写特写特写，动作让人感觉不连贯就算了，问题还不帅，又要让剧中人物震惊，白川老师，你没有助手吧？”
顾雪恨铁不成钢。
“……”白川梨奈感觉都快无地自容了，“没有。”
“怪不得，要我是你的助手，当场就要吐血了，或者怀疑你被下降头了。”
白川梨奈：“……”
“你比我更适合担任动画监督。”顾雪揉了揉太阳穴，“漫画哪有这么搞的，虽然我也见过，但别人一连串动作全都画出来是有目的的，你这画得完全就跟自己要表达的意思背道而驰，要不你说说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我……”白川梨奈努力解释道，“我觉得要表现男主当时的心情……”
“那也不是这么画的啊。”
顾雪一脸的不理解。
“我……算了，我还是画给你看吧。”
有心想要解释。
但顾雪发现这种东西就算说一万遍，还不如画出来好理解，干脆就不说了，直接抽出原画纸，弯腰画了起来。
“画……你不是说等一下要忙吗……”
白川梨奈下意识想要拒绝，毕竟没理由让别人陪自己耗一晚上。
但说到一半。
白川梨奈就说不下去了。
因为顾雪在她说话的短短几十秒，就把漫画男主的轮廓给勾画出来了……
不到半个小时。
顾雪就画好了……
在白川梨奈震惊的目光中。
顾雪直起腰，拿起桌上的原画纸，举到白川梨奈眼前。
“看。”
顾雪画的还是漫画中莉莉丝第二次和男主针锋相对的那一幕。
但省略了一些剧情。
直接从男主带着血丝的双目死死盯着爱丽丝，不依不饶地问道：“为什么要去森林。”
而莉莉丝下意识就反驳道：“你不会想要跟我抢巨龙骸骨吧？我跟你讲，我有同伴了……”
这里开始。
顾雪画得跟漫画完全不一样。
无论画风还是分镜。
第一幅画面，跟漫画一样，莉莉丝下意识反驳，但她话没说完，就直接切到了第二幅画面。
男主靠着木栅栏，表情被刻画得很吓人，而她脑袋旁，顾雪煞有介事地画了个气泡框，上面写着的，正是莉莉丝未说完的话。
“……我跟你讲，我有同伴了。”
接下来就是男主起身揍人的剧情了。
顾雪还是省略了很多动作，干练利落，但又很容易让人明白。
“看。”顾雪解释道，“莉莉丝说话，但镜头其实没必要停留在她身上，莉莉丝说着话，男主脸色变得可怕，其实可以像我这样画出一种类似于转场的感觉的。接下来的动作也不宜过份详细，因为男主现在根本就不冷静，他害怕，他害怕又有人去送死，他很激动，所以肯定不能慢吞吞地单手撑着地面站起身……”
“桥多麻跌……”
白川梨奈打断了顾雪。
“这些都不重要好吗，我可没听说过哪个监督的画力那么夸张，你……”
“喂！”
顾雪一头的黑线。
“你说的才是不重要的事情好吗！？”

第283章 史诗感
“重要啊，动画监督不是……只会指手画脚的吗？”
“你给我向所有动画监督道歉！”顾雪额头上，一条小小的青筋爆了出来，“我在动画未来企划里担任的就是作画监督好吗？《本大爷》最终话大部分就是我画的好？我就是作画出身的好吗？很多监督也是作画出身的好吗？就算不是作画出身，画得稀烂，监督那也不叫指手画脚好吗，再乱说话我揍你信不信……”
“……”白川梨奈似乎想起了顾雪的履历，脸色变得很奇怪。
顾雪身上的很多特点确实很容易就让人忘记她的履历，毕竟一看到少女就想到巨大机器人互殴的人，一般都是资深死宅。
而白川梨奈明显不是那种死宅。
顾雪的外貌也很有迷惑性，看着她确实很难第一时间想到《入侵》的机器人互搏或者《本大爷》那种爆发场面。
只要不是和顾雪共事的人，哪怕了解过她，看见她估计也要愣一愣，然后怀疑自己了解错了，这分明就是个喜欢画马猴烧酒的少女。
不得不说。
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偏见。
所以顾雪才会这么恼怒。
“给我认真点。”顾雪扬了扬自己刚画好的画稿。
“你说。”
白川梨奈赧颜道。
一旦认识并接受了顾雪其实很厉害的结论，她心底剩下的那点芥蒂也就消失了，虽然她还是觉得顾雪这个人很恶劣。
“其实我就是想跟你说个结论，无论是漫画还是动画，无论你有多厉害的画力，最终都是要为故事服务的，当然，单纯是为了炫技的作品另说。但我个人觉得，这种炫技的作品，宣传片之类的可以尝试一下，正统的剧情片还是老老实实为故事服务吧。”
“我刚刚说你画得太磨叽了对吧？因为剧情和角色的反应不应该这么墨迹。但假如，假如你笔下的男主是男二那种就算天塌下来都能装得很冷静的人，那你可以这么画，画详细一点，画他缓慢地站起身，我觉得就没问题。当然，这样莉莉丝的反应就不该是震惊了，因为实在是太慢了，你可以这样……”
顾雪重新弯下腰。
这次更快。
十多分钟后。
顾雪就抬起头来。
将画好的画稿递到了白川梨奈身前。
画稿又大改了一次。
男主听到莉莉丝关于龙骸的言论之后，面无表情地单手撑着地面站起身，缓步来到莉莉丝身前。
最后一幕就是男主站在栅栏身前，挡住莉莉丝的画面。
这次分镜顾雪画得很详细。
比白川梨奈画得详细多了。
连缓步时都有个鞋底踩着地面扬起灰尘的特写。
最后随着男主转身，挡在莉莉丝身前，切换成中景，那种决然感爆发出来，跟漫画完全就不是同一种感觉。
“那种感觉也出来了吧？男主不想让人去送死的心情。”
白川梨奈拼命点头，眼睛亮得吓人。
“不过我不是很建议你这么画，男主是那种喜欢大呼小叫的热血白痴，虽然现在遇到一些事变得成熟了点，但我觉得他可能还是更喜欢用拳头这一招，而且这样跟男二的人设冲突了，我只是画个示范而已。”
“大概意思就是这样，都只为了故事服务而已，画法也不止这几种，毕竟剧中的人物性格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要表现反差，要表现角色黑化，也是可以用完全不同的方式来表现的，你估计也看过类似的作品，角色性格大变，画风都不一样了之类的……”
顾雪笑了笑，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平常多看看，大胆尝试一下，当然，仔细想过再尝试，别又搞出这样让人一头雾水的镜头了……”
“嗯……”
白川梨奈点了点头。
“那下一个。”
顾雪重新拿起漫画，刷刷刷翻了起来。
白川梨奈：“……”
原来说了那么多，还只是一点吗……
“这里。”顾雪翻到了莉莉丝被带走，男主说出那句‘你没有同伴了’之后，看着自己的断臂沉默无语的剧情。
接下来就是男二出现，袭击男主，两人互换一拳，各自摔飞出去的一幕了。
“哇，哪怕第二次看还是觉得很不错。”顾雪感叹道，“男主被莉莉丝勾起回忆，懊悔的情绪扑面而来，然后男二冷不丁地出现，新剑和断臂挡刀与上一话中地下城的断臂和旧剑互相呼应，最后摔飞出去的男主和男二挣扎着爬起，相对无言，还把之前完全在瞎搞，感觉不会有牵连的莉莉丝给带进来了，厉害。”
“……切。”
白川梨奈将脑袋偏到了一边。
顾雪话锋一转，“夸完了，你给我把脑袋转回来……”
白川梨奈：“……”
什么人啊。
但想归想。
白川梨奈还是把脸转了回来。
顾雪将漫画翻面正对着白川梨奈，继续道“剧情构思得是很好，但你告诉我你画的是什么鬼？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男主和男二打斗的镜头要用远景……”
“拜托，打斗诶，男主男二诶，不是杂鱼诶，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把他们两个画成火柴人大小的？因为要表现史诗感吗？”
白川梨奈：“我……”
“哇，好有史诗感诶。”顾雪又补了一刀。
“够了！”白川梨奈脸蛋微红。
“我说你啊。”顾雪不胡闹了，叹了口气，“是不擅长画打斗场面对吧？或者说所有角色有交互的镜头你都不擅长，对吧？”
白川梨奈的脸蛋更红了。
“我实话说吧，你能成为漫画家，还能让自己的漫画成功动画化，简直就是个人类史上不小的奇迹。”
白川莉奈有些气急：“人类史……说得也太过分了吧。”
“不是吗？”顾雪一脸的生无可恋，“连交互都不擅长画的人竟然敢画奇幻风的漫画，还成功动画化了，跟主角光环护体一样，还不够玄幻啊。更玄幻的是，这位漫画家还不懂得学习进步，只会一味地扬长避短……”
“我……”
“别我了，你是科班出身对吧？”
“对……”
顾雪又叹了口气：“那我知道原因出在哪了。”

第284章 我在自言自语，我还要给你拜年
顾雪以前听说过一句话。
那句话就是。
美术老师可不会教学生画美少女……
虽然顾雪算不上是科班出身，这个世界的环境也有所改变，但她也能猜到，在学校之类的场合，除非是培训专门人才的学校，正统的美术学校一般是不会教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的。
虽然学校教的大部分基础一通便能通万法。
但总有那么几个……天才，连融会贯通、举一反三都不会。
白川梨奈就是这类人。
顾雪有一直追漫画，所以她知道，眼前这位白川老师，画背景和物品真的是一绝，但画人物，特别是画正在剧烈运动的人物，就跟屎一样……
两个人物打斗这种镜头就更别说了。
辣眼睛……
“白川老师啊。”顾雪拍了拍白川梨奈的肩膀，语重心长。
“干嘛！”
“你小时候是那种摔烂了盘子只会偷偷藏起来，而且永远不会告诉大人的熊孩子吧？”
白川梨奈咬着银牙，“放屁，小心我告你诽谤……”
“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顾雪瞪了她一眼，“你的漫画，最被人诟病的，就这几点吧？剧情我先不谈，那么多人说你画得烂，你竟然只会扬长避短，还用‘我既然画得烂，那干脆意思意思一下就算了，画个远景，那别人就不知道我画得烂了’这样的馊办法得过且过！”
“那你教我啊，我不会！”
白川梨奈今天一天，心情大起大落，自尊心被打击得早就没了，直接自暴自弃了起来。
“我……”
叮叮叮——
顾雪正要说话。
单调且乏味的铃声响起，迫使顾雪转过头去。
一直安静坐着，似乎永远都安静坐着的三原千纱朝顾雪露出歉意的表情，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然后脸色一变。
“我接个电话。”
三原千纱脸色很不好看地站起身，一边接起电话，一边走向会客室的出口。
“母亲……”
随着门关上，三原千纱生硬的声音便消失了。
“喂，打击完我就不管了吗？”
白川梨奈看着出神的顾雪，耐心等了一会，发现还是没有反应，便喊了一声。
“啊，抱歉。”
顾雪回过神来，虽然很在意三原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露出那样的表情，但现在明显不是在意的好时机。
“刚刚说到哪来着……哦，你画得跟屎一样……其实你首先是要面对这个问题啦，你要是不想改，没人可以帮你的，其次的话，白川梨奈，你要知道你画的可不是写实类的漫画，你画的是奇幻类的漫画啊。”
“只要人物比例不出错……你就算把每个人物画成模特身材都没人会说什么，真的没必要追求相对的真实感，你应该知道，动画的人设全部都被拉伸调整美型过了，你知道是谁的主意吗？”
“我的。”顾雪骄傲地挺了挺胸膛。
“你也不能否认，动画版的人物确实很帅，哪怕你是这些人物原型的绘制者。”
“不过画风强求不来，这也不是非常重要急需修改的东西，你好好想想然后找到自己觉得最合适的画风就好了，我想告诉你的是，艺术表达嘛，源于现实，也可以高于现实的。”
“我看过一部漫画，一个女高中生回到家就会变成Q版人物，可以骑在她兄长的脖子上疯狂作妖，要是按常识来看，这不是扯淡吗？辣么大一个高中生，脖子都给你坐断了……但就是这么扯淡的作品，我还看得挺开心的……”
白川梨奈冷不丁问道：“叫什么？”
“啊？”顾雪愣住了。
“你刚刚说的作品叫什么名字？”
顾雪僵住了，好一会，才含糊道：“忘了……哎呀，这些都是小事，我说的意思你能明白就好了，你现在比较麻烦亟需改变的还是另一个问题——打斗画面。”
白川梨奈用奇怪的目光看了顾雪一眼。
她倒是不怀疑顾雪的话。
只是有点怀疑顾雪有偷偷摸摸自己画漫画而已……
顾雪没察觉到白川梨奈在想什么，说到自己最擅长的部分，便直接画了起来。
一边画，一边跟白川梨奈解释自己构思动作的思路以及对动作画法的理解。
这样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
顾雪在白川梨奈‘被打击到了’的神情中，复刻了很多幕漫画中的打斗场面。
但效果并不怎么好。
也不知道是顾雪太厉害了还是白川梨奈太菜了……总之后者好像完全不明白的样子。
“啊……”
又努力了一会，还是没有用处。
顾雪无奈放弃了，瘫倒在沙发上，有些生无可恋。
白川梨奈拿着顾雪画出来的画稿，有些赧颜。
“你知道吗？”
顾雪看着会客室的天花板，突然轻声道，“看到你第一卷画死爱丽丝的时候，我想到了一部漫画，那是一部非常厉害的漫画，我之所以会想起，是因为那部漫画也死过一位剧中的主要角色，当时我特别难受，不过那部漫画的作者算温柔的了，角色死后，他用了整整一卷补完了角色的过去，并补全了剧情。”
白川梨奈不确定道：“你……是在跟我闲聊吗？”
顾雪白了她一眼，“我在自言自语，我还要给你拜年呢，新年快乐呀。”
“……”白川梨奈深吸口气，“这不是很乱来吗？用一整卷刻画人物过去什么的……我的漫画画了一卷主角小时候的事，你都说我墨迹……”
“完全就不是一回事……如果你看过那部漫画就知道了。”
说着说着，顾雪又有些抓狂。
“啊……我好想看漫画啊。”
白川梨奈：“……”
“我跟你说这些，是想要告诉你，白川老师。”
顾雪抓狂了一会，突然又平静了下来，坐正身子，一本正经道：“加油，我期待你能创作出让我入迷的作品，虽然你现在跟我刚刚说的作者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在对方面前你甚至连个菜鸡都不算，但我还是对你抱有期望，因为我想要看更加有趣的漫画。”
白川梨奈沉默片刻，学着顾雪的语气道：“那我谢谢你啊……”
“嘿……”顾雪也不在意，笑了笑，“好了，今天就这样吧，我也发现了，我在这里埋头画，埋头说，对你没有任何用处，你还是要自己画才知道。要不这样吧，你有时间就过来，我……把我画过的动画镜头给你画一遍，虽然有点乱来，但你这个连动作都把握不准的漫画家，也管不了乱不乱来这回事了，虽然动画作画跟漫画作画差别有点大，但应该也能让你抓住一些画动作的感觉，虽然我不怎么敢保证……”
“嗯。”
白川梨奈赶紧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距离两人来到会客室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她感觉顾雪该说的应该也说完了，没说完也不能再说了，再说下去她怕自己会没信心再拿起笔……
“那我们出去吧，我给你拿一卡镜头试试看，顺便拿本《漫画&#183;从进阶到进医院》给你。”
顾雪站起身，一边走向会客室的出口，一边随口说道。
“……”
正要跟上去的白川梨奈猛地僵住了。
进阶到……进医院？
顾雪脚步不停。
很快就离开了会客室。
白川梨奈留在原地，有点乱。
突然。
已经走出会客室的顾雪又打开了门，探出个脑袋来，憋着笑补充道：
“……开玩笑的，新年快乐呀。”
“……”
白川梨奈站在原地，看着顾雪努力憋着笑的漂亮脸蛋，抱着对方两个多小时画出来的一大叠画稿，愣了一会后，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缘故，突然结结巴巴地开口道：“……等等，上次的事，对……对……不……”
砰。
白川梨奈：“……”
白川梨奈的话还没来得急说完。
顾雪就缩回脑袋，把门关上了。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女人啊。

第285章 夹杂私货
华灯初上。
CDD动画工坊跟白天相比，多了很多人气。
虽然大部分人都在埋头苦画，但只要有人坐在那里，感觉就是不同的。
“晚上好，监督。”
“晚上好。”
顾雪踮起脚四处张望一眼，遇到人便打声招呼。
送走白川梨奈之后，顾雪没找到宫本文慧，估计也已经离开了，她那种人有时间跑来动画公司摸鱼本来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所以对于她的‘不告而别’，顾雪并没有多在意，她现在比较在意的是自己的解忧小能手三原小姐。
三原小姐大概半个小时前出去接了个电话。
顾雪一直没看到她回来。
本来以为她是接完电话怕打扰自己没回去会客室。
但顾雪找了一圈仍然没找到三原小姐的身影。
三原小姐要么就自己回去了……
这基本不可能。
三原千纱不可能不打招呼就回去。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三原千纱的顾雪直奔女厕。
果然在门口就听到了三原小姐的声音。
顾雪推开厕所门。
三原千纱站在角落里，背对着顾雪，似乎在和电话那头的人争论着什么，说得很急，声音却并不算大。
“三原……”
顾雪举起手，正要打招呼。
“别开玩笑了！”
三原千纱突然拔高音量，娇喝一声。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有时间就多陪陪父亲，不要说了！”
“……小姐。”
顾雪举着手，下意识喊完了三原小姐，刚好和娇喝撞上了，很尴尬，那种感觉就像是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这里……
这种情况她确实不好在这里。
毕竟听三原小姐的称呼，应该是家事。
而且三原小姐似乎很愤怒的样子。
家事最麻烦了，这种情况最麻烦了。
所以顾雪就想开溜。
但三原千纱已经听到了顾雪的声音，也已经转过身来。
这就不好走了……
三原千纱看到了一脸尴尬的顾雪，也有些不自在，她深吸口气，对着电话那头，语气生硬道：“没什么事我挂了，我还有工作要做。”
“千纱！”
电话那头也拔高了音量，愤怒地喊了一声三原小姐的名字，顾雪都能听到。
但三原小姐已经放下了耳边的手机，无情地挂掉了电话。
“抱歉。”
收起手机。
三原千纱走向盥洗盆，拧开水龙头，一边洗手，一边轻声说道。
“啊……我才该要说抱歉，好像听到不该听的话了。”
既然听都听到了，顾雪也不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没事。”
三原千纱摇了摇头，抽出干纸巾擦了擦手。
“发生什么事了？”
顾雪迟疑片刻，问了一句。
别人的家事很麻烦，毕竟话说得一个不对，对方就要不开心，觉得你多管闲事，指手画脚。但顾雪自觉自己和三原千纱的关系没那么脆弱，所以就多问了一句。
三原千纱发那么大火也确实挺少见的，问清楚也能安心点。
“……”
三原千纱沉默片刻，就摇了摇头，没说话。
顾雪小心翼翼问道：“家里需要用钱吗？要是需要……”
三原千纱立刻摇了摇头。
顾雪顿了顿，继续问道：“那……是你的家人对你的工作有意见？”
三原千纱还是摇头。
“……那。”顾雪想了想，继续用排除法问道：“是因为被催婚？”
三原千纱：“……”
她不摇头了。
站在原地。
抿着嘴，怨气难平。
顾雪：“……噗。”
“！”
三原千纱瞪向顾雪。
“哈哈哈……什么啊。”顾雪大笑了出来，一边拍打着三原千纱的肩膀，一边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这么老套的剧情。”
“……”
三原千纱看着花枝乱颤的顾雪，破天荒地有些……生气。
“你讲了那么久的电话……发那么大火……哈哈哈，我还以为，还以为……三原小姐，这种事只能靠拖的啊，这样只会更麻烦……不行啊，哈哈哈哈哈，一个人能打十个原画的三原小姐被催婚了，哈哈哈……”
顾雪拍打着三原千纱的肩膀，银铃般的笑声在厕所回荡着，还好厕所没人，不然有人就要报警了……
三原千纱没理顾雪，拨开她拍打自己肩膀的手，转过身去……
看她这副样子。
顾雪察觉到到了危，连忙止住笑声，跑到三原千纱旁边，撞了撞她的肩膀，“三原小姐……生气了？”
三原千纱立刻软了，道：“没有。”
“那就是有了……”顾雪揽住她的肩膀，使劲晃了晃，眯着眼睛笑道：“哎呀，抱歉，我没有恶意，就真的觉得挺好玩的……原来三原小姐也会被催婚。”
三原千纱：“……”
好没诚意。
“不过你这样真的不行啊，你能拒绝这一次，下次你母亲的攻势就会更加强烈，发怒更不是什么好选择。”
“……”
“唉……看来无论哪个世界都有这种事情发生啊。”顾雪看着镜中的两人，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开口道，“催催催，在他们眼中找个结婚对象好像是去市场买菜一样，找不到就是自己子女的问题，简直就是逻辑强暴。再说了，谁要他们管这些啊，我有喜欢的人没追到不行啊，急什么急……”
三原千纱看着顾雪的侧脸，沉默片刻后，道：“……就是。”
“嘿。”
难得听到三原千纱出声附和，顾雪以为她也是被逼急了，又有些忍俊不禁。
“不过你这样真不行啦，看老板教你怎么逃避催婚。”
顾雪揽着三原千纱的肩膀，出起了馊主意，“下周，《拥抱美好明天》第六集播出后，我不是要去参加小魔女学园剧场版的首映活动吗？你跟我一起去，然后回来你就跟你母亲说你有男朋友了，情投意合，一见钟情，但两人相隔万里，谈婚论嫁为时尚早……”
“这样的借口拖个一年半载肯定没问题，家里的老人嘛，你要给他们希望，顺毛才能蒙混过关，不然他们会一直烦你的，你也会受不了。”
三原千纱：“……真的有用吗？”
“应该有。”顾雪笑了笑，“反正就死马当活马医了，一劳永逸的办法也有，嫁人就能一劳永逸……”
“别说了。”
三原千纱突然打断了顾雪。
“好好好……”
顾雪也没多想。
以为三原千纱单纯的就是对催婚这件事感到烦躁而已。
这种很现实的婚姻问题其实她也没有什么发言权，两世为人都没用，穿越前打光棍，穿越后……成了别人的妹妹，婚个屁哦……
“不过三原小姐那么漂亮，肯定会找到自己的白马王子的。”
最后，顾雪还是忍不住小小地开了句玩笑。
“白马公主行不行？”
三原千纱想了想，扭头一本正经地回了句。
“哈……”
顾雪傻笑一声，没理她，跑去隔间上了个厕所。
出来后。
三原小姐依旧站在原地等着她。
跟以往一样。
至于两人什么时候好到能结伴上厕所的，顾雪也不知道……
自然而然就一起了。
虽然很不理解这么做有什么好处，但有时候还是会自然而然地一起。
顾雪觉得是外貌改变了自己的心智。
“你会被催婚吗？”
出来后。
三原千纱冷不丁地问道。
“啊？我吗？应该不会。”顾雪顺着水流擦拭着双手，想了想，“我姐姐肯定不会说这种事的，至于我父母，老实说，自从小时候我和我姐绝赞地离家出走后，就没见过了，估计以后也见不到了，见到了应该也不会在意我的事吧……就算在意也没用，我反正不会嫁人，打死都不嫁！嫁人是不可能嫁人的，只能认识更多的小姐姐才能维持得了生活这样子。”
听到顾雪的话。
三原千纱歪了歪脑袋。
有些疑惑。
又有些震惊。
“干嘛？想要给我介绍男朋友吗？小心我跟你绝交。”
顾雪看她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话想说的样子，便随口开了句玩笑。
三原千纱：“……”
“走啦，三原小姐。”
发现三原千纱没有反应，顾雪便立刻把这句玩笑话丢到了脑后，擦了擦手，扭头就想要离开。
“嗯……”
但三原千纱突然一个跨步。
在背后一把抱住了顾雪。
“？”
顾雪停下脚步，刚刚那句玩笑早忘了，她现在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她微微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和三原千纱的手，无语道：“三原千纱，小心我告你性骚扰……”
三原千纱：“……”
沉默片刻。
她突然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动作。
“噫……你在干什么！”
顾雪先是愣了愣，然后浑身一个激灵，用力挣脱开三原千纱的怀抱，转身后跳拉开距离，抱着胸口，脸蛋通红，怒视三原千纱。
她被吓到了。
三原千纱也脸红，但她现在因为顾雪的某些无心之语，狗胆包天……
“……介绍男朋友给你啊。”
三原千纱突然在原地转了一圈，说了一句很大胆的话。
“……八嘎！”
顾雪抱着胸口，脸色通红，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286章 太闲了
“hentai！”
还是那个厕所，还是那两个人。
顾雪花费了点时间，才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脑袋宕机状态中恢复过来。
她现在很恼怒。
无论如何。
这次真的过分了。
“小雪……”
“太过分了！”
顾雪捂着胸口，摆明了就是‘我不听我不听，王八念经’的态度。
“……”
三原千纱往前走一步。
顾雪立刻就往后退一步，戒备地看着她。
“……你干嘛？”
三原千纱：“……”
看到顾雪的脸色。
热血稍稍退却。
理智回归。
“你在干嘛？”顾雪又问了一遍。
三原千纱硬着头皮道：“……介绍男朋友给你啊。”
“再开这种玩笑我生气了。”
顾雪虽然对某些事情很迟钝，但不代表她会将三原小姐的所有举动归类为朋友亲密的表现，这次无论如何真的过了。
“我……开玩笑……”
“不能开这种玩笑。”
“男朋友这种？”
“……你刚刚做的那种！”
“……什么？”
“你别装不懂！”
顾雪看起来真的生气了。
三原千纱将耳边的长发别到耳后，沉默片刻后，红着脸道：“我真的不懂。”
“……”顾雪咬了咬银牙，“三原千纱！你刚才、刚才捏了对吧！？”
“原来是这件事啊……”
三原千纱努力表现出云淡风轻的感觉。
顾雪深吸口气：“你还不当回事……”
“因为那是意外。”三原千纱抿了抿嘴唇，“我不是有意的，抱歉，我背对着你不知道手搭在哪里……”
“放屁，你休想骗我。”
“真的。”
“我不信。”
“真的！”
“我.不.信！”
“……”三原千纱往前一步，逼近顾雪，“真的……”
“我不信！”
“那你要怎么才相信。”三原千纱再次往前走了几步，逼近顾雪，“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而且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吧，虽然很抱歉，但……你实在在意，我、我给你还回来行了吧……”
“什、什么！？”顾雪语气一变，脸上严肃的表情保持不住了，脸红得更像是快烧起来了，“你在说什么啊！这种东西可以等价交换的吗？气氛突然就变得奇怪了啊！滚滚滚……”
三原千纱暗自松了口气。
知道自己这次算是过关了。
失算了。
她没想到顾雪的反应会那么大。
“你不是在意吗……”
过关是过关了，但三原千纱似乎不打算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真的不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要让顾雪先入为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所以她又逼近了顾雪一步。
“……你别过来。”
顾雪依旧很戒备，但跟刚刚那‘你再靠近我，我就跟你绝交’的态度相比，这次她的态度就没那么坚决了，更多的还是害羞。
所以三原千纱很顺利地来到了她身前。
很顺利地又抱住了她。
“你在意就拿回去吧……”
“能别说这个了吗……三原小姐。”
顾雪扶着三原小姐的腰肢，想了想，无奈道：“你别闹了……还有……”
顾雪顿了顿。
尽量用委婉的措辞说道：“你不觉得这样有点奇怪吗？老是这样搂搂抱抱的，我是不在意啦，但你就不怕别人说你哦。”
虽然刚刚的事算是揭过去了，但顾雪冷静下来想了想，果然还是觉得这样不太行。
她和三原千纱好像真的太亲密了。
平常搂搂抱抱，还坐大腿，偶尔还亲亲额头。
以往偶尔发生这样的事。
顾雪都不在意。
但今天被三原千纱一闹。
顾雪发现了。
两人这样……跟某些动画里的轻百合有什么区别……
这别真的把三原小姐掰弯了吧……
就算没掰弯，到时候传出来什么不好的传言，应该也会让三原小姐困扰的。
而且要是真的……她该怎么办啊。
她可不想三原小姐千夫所指。
三原千纱有些紧张道：“没有，没有什么奇怪的。”
“是有点奇怪啦……”顾雪挣扎了一下，挣脱了三原千纱的怀抱，“你这样会让人误会的，我们还是别干这种事情了。”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刚刚我真的……”
三原千纱有些惊慌失措。
“没有没有。”顾雪摆了摆手，“刚刚我知道你是无意的，就是……就是……”
顾雪突然卡住了，想不出合适的措辞。
“哈哈哈，我跟你说啊，我刚过来的时候，看到木上先生，他看起来都快要猝死了。”
“你好过分哦……”
好在。
恰巧。
厕所门外传来了说话声。
顾雪赶紧止住了话头，拍了拍裙子，道：“三原小姐，我们出去吧，反正……事情就是这样，出去工作吧。”
说罢。
她也不等三原千纱回答了，打开厕所门逃似的直接跑了出去。
“晚上好呀，JK监督。”
“晚上好……不过你再这么喊信不信我在木上先上那里告你的状。”
“告吧，反正他私底下也是这么叫你的……”
“……”
顾雪在门外和制作进行打招呼的声音清晰传来，寒暄了几句之后，脚步声响起，顾雪走了。
那两个在厕所门外和顾雪交谈的制作进行，推开了厕所门。本来还有说有笑，但等她们看到呆在原地的三原千纱，谈笑声立停。
因为三原小姐的脸色很吓人……
……
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顾雪看了眼身后，发现三原小姐没跟过来，有些担心，也有些怀疑自己说得太过分了，总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大恶人……
“监督，动画最终话的288卡有点问题，负责的原画说实在没办法了，木上先生又不在，你……要不看一看？”
只是顾雪还没担心多久。
一位制作进行便找到了顾雪。
顾雪收起了繁杂的思绪，转动椅子看着那位制作进行，道：“行，我看看，木上先生回去休息了对吧？”
“嗯。”
“那就好。”
顾雪应了一声，接过那位制作进行递过来的分镜本，翻到她所说的镜头，看了一眼。
“这个镜头是哪位原画负责的？”顾雪合上分镜本，问道。
“是田中先生。”
“是田中先生吗……”顾雪沉吟片刻，“确实是有点为难他了，但还是让他试着画一下吧，画得怎么样先不管，至少要动笔。还有，最终话的作画监督是松本先生对吧？你让他也画，混蛋，养成习惯了，是他让你来找我的吧？”
“至于交期你不用担心，你也不用联系别的原画了，这卡我会负责。”
“好。”
那位制作进行松了口气。
监督全能还靠谱真的太好了……
“那你先去忙吧。”
顾雪将分镜本交还给对方，看了眼自己桌旁堆的一大叠原画，叹气道：“我也要忙了，我就不该说要检查原画的……”
“监督最强了，加油。”
那个顾雪如果没记错应该是新来不久的制作进行小姐姐举起手臂，红着脸对着顾雪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顾雪嘴角抽了抽：“别……还是做出这样像是恐怖袭击一样动作的你比较强。”
“监督毒舌起来果然都是最强的。”
顾雪：“……”
这孩子……缺心眼吧。
就在顾雪这么想的时候。
嗒嗒嗒。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无辜的制作进行小姐姐猛地被拨到了一边，一脸懵逼。
三原千纱站在顾雪身前，一把抓住了她的小手。
顾雪有些意外，微微抬头，道：“三原小姐……”
三原千纱挺起胸膛，深吸一口气，突然大喊道：“我就要。”
因为太大声的缘故。
顾雪周围大部分工作人员都抬起来头来，看向这边。
顾雪：“诶……”
“我就要！”
三原千纱倔强地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小点，但更加激动。
眼角带着泪花，还带着哭腔。
“诶诶诶……三原小姐，三原小姐，你别……”
顾雪完全慌了，就要站起来。
“误会就误会！我……我本来……我本来就不怕别人误会！”
但三原千纱一把将她按了回去，并一屁股坐在了她的大腿上，双手还勾住了她的脖子……
顾雪：“？？？”
什么啊！
旁边懵逼的制作进行小姐姐回过神来，下意识道：“监督果然最强了，大胆起来都是最大胆的。”
顾雪扭过头去，看向制作进行小姐姐，无语道：“你给我闭嘴啦……”
可命运似乎还嫌情况不够乱。
就在顾雪想着怎么安慰三原小姐时。
又是一声大喊。
“前辈，你不是人！你始乱终弃！你把我丢在家里！却和三原小姐在卿卿我我，你不是人……哇……”
中午被顾雪丢在自己家里，现在已经完全遗忘了的佐藤绘衣不知何时出现在过道上，泫然欲泣。
“……”
顾雪抱着三原千纱，正对着那个缺根筋的制作进行小姐姐，被周围工作人员好奇视线包围着，还要面对佐藤绘衣带着怨念的眼神……
“我的人生完了。”
顾雪突然仰头看向天花板，生无可恋。
她都能想象到这一幕被那么多人看到，第二天会出现什么传言。
简直就是生命不能承受之痛……
“你们！”
顾雪缓了一会，突然看向佐藤绘衣。
“你们就是太闲了啊！浑蛋！都在搞什么啊！明天YuKi工作室就给我开新企划！你，三原千纱，给我找钱找人。你，佐藤绘衣，你给我进小黑屋画原画，你！叫啥来着！不管了，反正你不是我YuKi工作室的人，你给我滚……”

第287章 奈何xx有高达
“听说了吗？jk监督玩弄别人感情了。”
“诶，不是被人家玩弄感情吗？那个三原小姐横刀夺爱，玩完就丢，佐藤酱为此伤心欲绝，哭天抢地。”
“哈哈哈……横刀夺爱什么的……你说得好过分哦。”
“顾雪被始乱终弃了。”
“还有个第四者。”
“哈哈哈。”
“哈哈哈。”
奇怪的传言比顾雪预想中来得快。
当天晚上。
没过十二点。
就来了。
杠铃般的笑声传过来。
以往工作一进入状态，天崩地裂都脸色不改的顾雪都扛不住。
她横握铅笔，想要单手捏断以示愤怒，但最后发现太高估自己了。
折不断。
双手还差不多。
所以她只能改为怒摔铅笔以示愤怒。
啪。
顾雪气势不错，但在杠铃般的笑声下，铅笔摔落的声音微不足道。
但意思传达到就可以了。
摔完铅笔。
顾雪瞥了眼一脸尴尬的佐藤绘衣和三原千纱，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抓住工作台上方的隔断屏风，微微踮起脚尖，怒视那头两个自己认识，发出杠铃般笑声的妹子。
“我说，你们知不知道我就在旁边！”
和顾雪只相隔道屏风的两个妹子抬起头来。
“（づ′▽`）づ”
“（づ′▽`）づ”
看到顾雪的表情，两个妹子在偷笑。
杠铃砸杠铃般的笑声成功减弱为了杠铃砸地板般的笑声。
顾雪又瞪了她们一会，发现自己的威严并没有用，只能悻悻然地坐回去，把怒气转移到了一旁坐着的佐藤绘衣以及三原千纱身上。
两人发现顾雪看过来，立刻理亏地把脑袋往下压了压。
一个看起来很入神地在玩手机。
一个看起来很专注地在绘制原画。
“哼……”
顾雪冷哼一声，抄起桌上的铅笔，继续检查自己的原画。
对面那头的两个妹子闹了一会后，就离开了，看起来也是知道玩笑不能太过。
顾雪很快就进去了状态。
忙忙碌碌到十二点。
顾雪抬起头来，伸了个懒腰。
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今天她准备早退，去一趟YuKi工作室。
心虚的佐藤绘衣和三原千纱偷偷抬头看了顾雪一眼，等顾雪收拾好，站起身来后，又飞快低下头去。
顾雪瞥了两人一眼，拉开椅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佐藤绘衣朝三原千纱使了个眼色。
大概意思应该是：前辈好像真的生气了。
三原千纱破天荒地也使了个眼色。
大概意思是：你快说话。
佐藤绘衣似乎悟到了。
拼命摇头。
在此期间。
顾雪已经走远了。
“干什么，走啊，你们要在这里过夜是不是？”
可惜顾雪还是做不到无情。
在过道的尽头，她还是停下了脚步，喊了一声。
佐藤绘衣和三原千纱齐齐松了口气，连忙跑了过去。
“前辈，刚刚有人说你始乱终弃诶……”
不过佐藤绘衣不是很聪明的亚子，跑到顾雪身旁，没话找话的水平奇差。
顾雪扭过头来：“（╯&#176;Д&#176;）╯︵┻━┻”
最后。
顾雪没丢下她们，但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跟她们说。
三原千纱快恨死佐藤绘衣了……
……
三人来到YuKi工作室时。
YuKi工作室灯火通明，但不是很忙。
《拥抱美好明天》第六集早就搞完了，工作室目前处于绝赞地摸鱼中，除了佐藤绘衣三人被顾雪叫到CDD动画工坊，其他人也确实没事做了。
顾雪倒是挺忙的，明天还有一堆的原画要看和磋商会议要开，但这些不能分担出去，工作室的人也干不了。
顾雪觉得不能让他们再闲下去了……
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顾雪将自己甩到椅子上。
很快。
三泽广就过来了。
三泽广这个秃头，很快也发现了办公室的气氛有点奇怪。
佐藤绘衣和三原千纱站在顾雪两侧，却又看都不敢看顾雪，像门神一样。而顾雪一脸生无可恋……
“晚上好。”
三泽广先朝三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又小声向顾雪问道：“吵架了？”
“结仇了。”顾雪没好气道，“别八卦了，最近工作室有接一些外包吗？”
“这个……”
三泽广有些尴尬：“我们工作室虽然是有点名气，但那点名气好像没什么用，好的外包接不到，人家不信任。工期短，钱少的倒是有，但做这些真的浪费时间，我就没接。至于低价去接外包，你说最好别干，我也就没干了。广告的话，上次那个做完也没了……”
工期短，钱少算是委婉的说法。
这种外包，简单来说，就是地球的四大名著那种程度的作品……
顾雪也了然，所以没怪罪三泽广的意思，只是问道：“所以我们工作室目前很闲对吧？”
“嗯……说闲确实挺闲的。”
顾雪托着下巴，认真问道：“那你觉得我们有独立制作TV动画的能力吗？”
“监督你是想……”三泽广眼中猛地爆发出异彩。
“嗯。”
三泽广有些兴奋：“那就要看你想做什么类型的动画了，我们工作室的能力肯定是有的，但原画肯定不够，外包方面还要问问三原小姐，或者顾雪你……”
顾雪瞥了眼三原千纱，腮帮微微鼓起，没理她，而是向三泽广问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不不不。”三泽广赶紧摆了摆手，“工作室要是想独立做动画，做第一部TV动画，监督只能是你。”
“……也对。”顾雪点了点头，这不是谦不谦让的问题，这点她还是了解的。
“那就试试吧，我在CDD动画工坊认识了个制作主任，人还挺好的，算是有点交情了，倒是可以考虑把部分工作外包给他们，当然，这要我确认过才能确定。”
顾雪顿了顿，继续道：“一个新企划没那么容易出来，我这边的工作也没那么快结束，嗯……这样吧，我看整理一下，写个企划，看能不能骗到钱……骗到钱我们就做。”
三泽广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想了想，问道：“监督，怎么突然就想要开新企划了？是有想做的题材吗？”
顾雪闻言，扭过头，看向佐藤绘衣，目光如刀。
佐藤绘衣哭丧着脸：“前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就原谅我们吧，三原小姐现在看我的眼神真的好可怕……”
三原千纱：“……”
“活该。”顾雪看了三原千纱一眼，露出一丝笑意，但又立刻收敛。
“咳。”
咳嗽了一声，顾雪重新把目光放在了三泽广身上。
“没什么，就是觉得工作室摸鱼太严重了，太闲了，早点做些准备而已。至于题材的话，我想想……”
顾雪托着下巴，慢慢陷入了沉思。
但想来想去，她现在还真的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题材。
纠结了一会。
顾雪也放弃了。
“不管了。”
她突然自言自语了一句，抽出了一张原画纸铺在桌面上，拿起铅笔，在最前面写了个“1”。
【1.EVA】
写好后。
顾雪又想了想，然后在EVA后面加了个冒号。
【1.EVA：穷，没钱做不了】
【2.化物语：太过于风格化，没有信心，怕画虎不成反类犬】
【3.高达：有这钱我为什么不做EVA】
【4.高达：有这钱我为什么不做EVA】
【5.魔法少女小圆：跟第二一样】
【6.高达：怎么那么多高达】
写到第六点的时候。
顾雪突然有些无奈，停下了笔。
销量排行，怎么会有那么多高达……

第288章 完全在摸鱼
顾雪也就是抱怨和调侃几句。
她也知道，在那个世界，高达可是日本动画最著名、最长命、最庞大、也是盈利最高的系列作品之一，从1979年开播以来，光是TV动画就有20多部，其中大半数还是五六十集的年番，更别说它还有一箩筐的ova以及剧场版了。
这个系列辉煌过，很辉煌。
所以销量排行榜才会有那么多的高达。
虽然在新世纪高达似乎已经没落了，但没人能否认它曾经的辉煌。
顾雪其实也挺喜欢高达的。
但她知道，她做不了。
先不说钱的问题。
就单单说机器人形状这一点，顾雪就怀疑这个世界的人接受不了。
机器人怎么区分超级系和真实系这个问题，可能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想法，但共识还是有的，那就是大部分高达都属于真实系，高达就是真实系的扛把子。
而高达在地球初登场于1979年，那时候动画行业方兴未艾……但在这个世界，动画已经是个相对成熟的行业了……顾雪上次做的《入侵》，就是不折不扣的机器人动画，你让这个世界那帮已经了解过机器人魅力，并且审美已经定型，偏向于超级系的观众喜欢上高达那些‘铁罐子’？顾雪觉得够悬。
她之所以在高达后面写：有这钱我为什么不做EVA，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虽然EVA她也没钱做。
不对，是所有机器人动画她都没钱做……
至于销量排行前五的另外两部动画——化物语和魔法少女小圆。
Emmm……
这两部确实是非常厉害的作品，顾雪也觉得这两部作品做出来，完全能成为话题作，引发巨大讨论度，名利双收。
但问题是。
这两部作品的风格真的太独特了。
毕竟是新房昭之哎，南泽十八哎……好吧，这不是什么光彩的称呼，顾雪不要脸一点，也能叫南泽十八……
总之他监督的作品风格化确实太严重了，不单单是新房45度，而是他作品整体的感觉，模仿起来真的吃力不讨好，搞不好还会搞成四不像，物语系列之后的大部分续作，新房昭之挂名总监督，让副手也就是系列导演负责之后，销量肉眼可见的降低就是个铁证。
当然，你也可以说是观众们审美疲劳了，但你也不能否认，物语系列，第一部的化物语确实是最特别的，那种风格强烈到令人难忘，后续作品都难以重现那种感觉。
魔法少女小圆也是一样。
顾雪觉得自己还是适合做风格正统一点的作品。
这样不容易翻车。
现在YuKi工作室刚刚起步不久，没那么多资本挥霍啊，要有钱她什么都敢，没钱乱来她怕自己动画没做过半，就花光预算……
所以还是算了。
不过回忆了一下自己看过的日本历代TV动画销量排行，有那么多高达还是有些出乎顾雪的预料。
本来她还想着从销量排行中的前十名选一部来做这样最稳的……
但现在前五名刚写出来就被她枪毙了……
【7.凉宫春日的忧郁】
写都写了。
顾雪想了想，只能写下去。
第七名就不是高达了。
是凉宫春日。
顾雪沉思片刻，觉得这个有戏。
当然，打乱集数顺序就不要了，鬼知道这个世界的观众接不接受得了……真要做的话，正正经经做09版吧。
而且仔细想想，也只有校园动画比较适合了。
顾雪写到第7。
丢下了铅笔。
办公室的其他人看到纸上的作品名称，当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她们看顾雪的表情，也隐约猜到了顾雪应该是在考虑题材的事。
“三泽广，你说校园题材怎么样？”
顾雪沉思片刻，觉得还是问问别人的意见。
三泽广听到顾雪的话，愣了愣，然后突然露出了非常莫名其妙的欣慰笑容：“校园题材吗？可以啊。”
顾雪看到他的笑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在想什么啊……好恶心。”顾雪抱着双臂，往椅子里面缩了缩。
“……”
三泽广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我看你终于想要做附和自己身份题材的动画，觉得很开心有问题吗？有问题吗！？你一个女孩画机器人跟喝水一样，画超能力打斗跟吃饭一样不觉得很过分吗！？”
“你这是歧视，这里有三位女性，小心被丢出……而且谁说我想做的校园动画就不能夹带超能力了？就不能有炫酷的打斗了？”
三泽广：“……真的有？”
“有……虽然占比不多，但……”
顾雪回忆了一下凉宫春日的剧情，正准备款款而谈，但突然，她僵住了，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虽然凉宫春日的制作难度不大，也不依赖于风格取胜，但这部动画的剧情……很重要。
很不凑巧的是。
剧情……顾雪忘得差不多了。
那个和工作室同名的长门有希大萌神所属的组织具体叫啥，是什么东西她都忘了。
是叫资讯……什么思念体来着？鬼知道。
如果这些还能克服，那其中想起来有些头疼的时空穿越怎么理清楚？顾雪记得凉宫春日里面，主角阿虚可不止穿越过一次，好像好几次，而且每次都跟后面的剧情有关联……
还有那复杂的人际关系……
顾雪现在唯一能清楚记得剧情的，就只有凉宫春日的消失。
因为那部剧场版她看过三遍。
至于TV动画剧情，顾雪只能清晰回忆起那句‘我对普通的人类没有兴趣。你们之中要是有外星人、未来人、异世界人或者超能力者的话，就尽管来找我吧’，以及阿虚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其他大部分都忘了。
这怎么做啊……僵住了。
眼看顾雪突然停下话语，脸上的兴奋之色慢慢褪去。
三泽广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不行。”
顾雪摇了摇头，有些失落地重新看向桌面。
没戏呀。
凉宫春日不是靠脑补可以补回来的，谷川流虽然打麻将，虽然摸鱼，虽然太监，但写的书确实很好。
“除了凉宫春日……还有什么合适的校园动画吗？”
顾雪敲了敲桌面，既然决定了要做相对来说更加省钱的校园动画，她就不写销量排行里面的其他作品了。
只回忆了一下自己知道的、销量高的校园动画。
逐一筛选。
“lovelive？不行，感觉这就只有在岛国那边，偶像氛围浓重的地方才能有那么大的成功，而且这里好像也有虚拟偶像这种说法了。”
“轻音少女？好像真的行诶……我永远喜欢秋山澪……不对，不行，这个世界都有类似于珈百璃的堕落这样的废萌作品了，观众不一定会买账。”
“Angel Beats？麻枝准大魔王吗……啧，感觉赚眼泪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呀，这些故事对剧本的要求都挺高的。”
“IS Infinite Stratos？嗯……滚。”

第289章 踩着西瓜皮一路放飞自我
顾雪没有看不起IS Infinite Stratos（名作之壁）的意思，这部动画凭良心讲质量还是很好的，但问题是这部动画成功，完全是制作方的功劳，外加一点点好运。
IS Infinite Stratos本身其实是没有多少可取之处的，跟大部分买插画送厕纸的轻小说差不多。
那么多轻小说，为什么选这种类型的来做动画呢？
而且，顾雪对IS Infinite Stratos的嘴臭作者有偏见……
会考虑才怪。
所以。
No way。
下一个。
“少女与战车？少女没问题……战车怎么办啊……告辞！”
“冰上的尤里？这算校园动画吗？嗯……就算是，那滑冰的镜头……告辞！”
“冰菓？对啊，我怎么把这忘了，刚刚想起来的都是些啥……”
“龙与虎？这个也是。”
顾雪一顿头脑风暴。
想起了两部自己非常喜欢，且收益最后都不错的作品。
冰菓虽然在动画播出时销量一般，但后劲特别足。
龙与虎也很不错。
不过顾雪有些担心。
“三泽广，你说，做半年番……”
“顾雪，还是算了吧。”三泽广有些为难，“上来没有任何经验就做半年番，质量会很难管控，哪怕有你也一样，这不是单单靠一个人可以克服的，而且半年番所需要的钱会更多，我们这种工作室，真的能让别人看好吗……”
毫不留情地否认了。
顾雪瘫倒在椅子上。
突然就觉得索然无味。
果然是这样。
“那你有什么好的注意吗？”顾雪有气无力道，“或者你说说最近市场上流行什么动画。”
三泽广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想了想，道：“异世界，机器人，校园动画其实也可以，毕竟是讴歌青春嘛，谁还没年轻过呢，所以校园爱情动画还挺吃香的。”
“机器人没钱，异世界……《拥抱美好明天》都没还完，做是能做啦，不过算了。校园动画全给否了……难道动画领域就没有什么能以小搏大的动画吗？人家有疯狂的石头，动画凭什么就不能有疯狂的石头，我要疯狂的石头这种类型的作品，花钱少，赚钱还多，啊啊啊啊……”
顾雪坐在椅上晃来晃去。
三泽广看到这一幕，第一个念头就是：
完了，监督又开始说胡话了……
虽然也见过不少这样的画面了，但三泽广还是下意识想要安慰一番。
但还没等他说话。
顾雪又跟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说了起来：“说到底我想出来的动画对作画的要求都还挺高的，整体质量下降肯定会让观感大打折扣，所以还是做不了，说到底还是你们太菜了，三泽广，你太菜了！”
三泽广：“……”
忍了。
“难道就没有你这么菜的人都能做出来，还不影响观感，花的钱还不多的作品吗？有的吧？就算是讴歌青春的动画，画风差一点也有能让人接受并喜欢的吧！”
说着说着。
顾雪突然就停了下来。
一个男人突然闯入了她的脑海。
“好像有了。”
“哈？”三泽广有些无奈，毕竟被当面说菜了，虽然知道顾雪没有恶意，但很没面子的嘛。
“我说。”
顾雪越想越觉得可以，她有些兴奋，突然就站了起来，“骂了你一顿就好像有思路了。”
三泽广：“？”
干什么？
骂人可以理清思路吗？
小心我辞职！
“出去。”
顾雪兴奋了一会，突然觉得可以写写看企划，但办公室杵着那么多人，写个屁。
三泽广：“？”
干什么？
骂完人就叫人滚，是不是太过分了？
“出去啦，晚点我把简单的题材和企划给你，先出去不要打扰我，三原小姐也是，佐藤绘衣你也给我滚。”
顾雪一边说着，一边绕到三原小姐的身后，将她推到了门口，然后折返回来，又将一头雾水的佐藤绘衣推到了门口。
等三泽广也离开后，顾雪说了一句晚安，砰的一声用力关上了门。
三泽广、三原千纱、佐藤绘衣站在顾雪办公室的门前，一头的问号。
另一边。
顾雪将闲杂人等丢出去之后，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重新抽出一张原画纸，先是放空脑袋想了一会。
确实大部分剧情乃至台词都记得住之后。
开始落笔。
【青春是一种谎言，一种罪恶。】
【歌颂青春的人全都爆炸吧！】
写到这，顾雪想了想，默默地把爆炸给划掉了。
嗯，应该没那么极端，没那么快爆炸。
要爆……起码到动画中期才爆炸嘛。
顾雪带着恶意的笑容，如是想到。
……
虽然写是写了，但毕竟已经很晚了，顾雪没写多久，大概开了个头，理清了思路，就跟着三原小姐离开了YuKi工作室，滚回家去了。
不过事情一旦开了头，就很难收回去，顾雪直到回到家，躺在被窝里，还满脑子都是新企划的事。
“要不干脆把小说简单写出来好了。”
“但我写这种小说人家会不会觉得我是变态啊。”
“算了，变态就变态，我一直都是猛男，猛男写孤僻一点的故事有什么问题？猛男感觉孤独有什么问题？没问题，猛男就算不上厕所都没问题。”
顾雪在被窝里碎碎念。
顾柔忍了一会，实在忍不住了。
“我说，你到底在干什么？一口一个猛男？你哪里猛了？哪里男了？”
顾雪听到顾柔的话，用脑袋顶开被子，从被窝里面钻出来，问道：“姐，你难道不觉得我某些时候特别像男人？”
“……”顾柔调整了一下睡姿，好笑道：“不觉得，我可没见过哪个猛男是这样出场的。”
顾柔说着，掀开被子把脑袋藏进了被窝里，然后学顾雪用脑袋顶开被子钻出来……
还挺可爱的。
顾雪：“……”
“那这样！”
沉默了一会，顾雪突然猛地掀开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坐起身来。
“这样猛不猛男！”
顾柔蒙了。
冷空气袭来。
衣衫单薄的两姐妹齐齐打了个冷颤。
“我猛你个头！”
顾柔回过神来，一把将顾雪按回床上，夺过被子重新盖住两人，“你给我安分点！睡觉！”
顾雪：“……”
果然，猛男这种事，是要看外在因素的。
顾柔在这里，她猛不起来啊……

第290章 没有刹车
第二天。
顾雪是打着哈欠去的CDD动画工坊。
这次三原小姐没跟顾雪一起来，顾雪强行让她留在YuKi工作室忙新企划前期的准备工作了，免得她跟来又闹出什么笑话……
而顾雪本人，虽然很想立刻把企划书的主干给赶出来，但事情有个轻重缓急，现在怎么看都是《拥抱美好明天》比较重要，她也就放弃了在家摸鱼写企划的想法。
来到CDD动画工坊之后，顾雪开始疯狂检查原画。
在多数人来上班之后，她又参加了几个磋商会议。
目前《拥抱美好明天》的工期很健康，顾雪压力倒不是很大，除了开会比较磨人之外，其它都还好。
毕竟原画之类的，顾雪擅长，也有信心。
但其他诸如背景、音乐、色彩、后期之类的问题，别人一脸希冀地看着顾雪，嘴里说着请监督决定，顾雪就觉得头疼……
她不擅长啊……
而顾雪又不想当不明不白的决策者。
所以每次遇到这种事，顾雪都要纠结很久，反复推翻心中的想法，尽力平衡作品各集的风格，还要想着让重要的几集呈现出稍微不一样的感觉给观众。
总之就是各种纠结，直到心中出现相对好的方案为止。
这个过程挺痛苦的。
但顾雪经过这些痛苦的事，也算是有进步了，至少在统一不同集数不同演出的风格这件事上，顾雪现在是得心应手。
又结束了一个磋商会议。
顾雪揉着眉心，叫住了昨天看起来快要猝死的木上先生。
跟昨天相比，木上先生的气色好多了，虽然依旧眼窝深陷，一副随时要去ICU报道的虚弱模样。
“监督，有什么事吗？”大概是因为昨天的事，木上先生倒是挺温和的，那语气，就像哄女儿一样。
顾雪突然有些后悔，摆了摆手：“没什么事了，你滚吧。”
木上：“？”
“监督，请你说正事！”
“你看，这态度不就好多了嘛。”
“……”
“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想问你，在这里做的开不开心，要不要换个环境什么的。”
“？”木上一脸的黑人问号，监督都不叫了，“顾雪，如果我没会错意的话，你现在是想挖我？嗯，挖我之前让我先滚，也就你能干出来了……”
“这不正说明了我真诚嘛。”顾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该让你滚就滚，无论你是那家公司的员工，我要刚对你做出一副我很有礼貌的样子，以后你跳槽到我工作室，我再天天让你滚，你心理落差得多大啊对吧？而且刚也不怪我，是你语气太恶心了……”
“已经有跳槽就要被天天骂滚的前提条件了吗？”木上一脸的不可思议，“监督，你还真是挖角鬼才啊……不是，你总该跟我说说看挖我是因为什么吧？”
顾雪解释道：“我们工作室打算独立制作TV动画，应该还是我负责，内容方面我倒是不怎么担心，虽然以目前我们工作室的体量，需要外包不少工作，但这些都还算好。就是管理方面和资金方面，你知道，目前我们工作室是三原小姐负责这些，她的性子其实不怎么适合这类统筹的工作。”
“三原小姐啊。”木上回忆了一下跟自己只交谈过几句的三原千纱，点了点头，“确实是不适合……”
“我主要是怕她又被人讨厌了。”顾雪温柔地笑了笑，“她的工作能力完全没有问题，就是太直接了。”
木上瞪大眼睛：“所以我被人讨厌就完全没关系是吗……”
“嗯。”
“竟然‘嗯’了！”
“你身经百战怕什么，我说嗯有什么关系吗？我就算诅咒你被所有人讨厌都影响不到你好吧？”顾雪翻了个白眼。
其实这类制作管理人员，八面玲珑挺重要的，能坐上制作主任的，就跟别说了，很多动画公司都是完全由制作人主导的，制作人请主创，制作人找钱，制作人的人脉决定一部动画的质量好坏……
你说这种人会人见人嫌？不可能的，虽然木上只是个制作主任，但共事这段时间，顾雪也发现了，其实木上这个人，挺厉害的。无论什么麻烦都能游刃有余地解决，人脉也挺恐怖的，他跟宫本文慧也认识，那天顾雪还看他和宫本文慧谈笑风生来着，感觉早就认识了。目前《拥抱美好明天》这部动画的制作人，就是个甩手掌柜，大部分和制作委员会那边的制作人交涉的工作，基本上也是木上在做。
又要关注制作管理，又要分心去做一些分外事，却没出什么大错，很厉害了。
顾雪还挺希望挖到这么一个人的。
“你还是让我缓缓吧……没见过你这么挖人的。”
木上先生一脸没缓过来的表情，坐了下来。
“你慢慢缓，我不急。”顾雪看了眼时间，“那我出去检查原画了，对了，麻烦你说一下第十二集的作画监督和演出，不要我说要看就先把原画丢给我，让他们先看，交过来的原画一堆的小问题。”
木上：“？”
你还让不让人缓了？
有你这么挖人的吗？
挖完不等对方答应就让别人去工作……
你还真不客气啊。
你……哈。
想着想着，木上先生就莫名其妙地笑了出来。
顾雪确实挺不客气的。
但这种相处方式他还挺喜欢的，虽然有时候觉得肝疼，但这种‘我对你这个人的观感不重要，有工作请你先去完成工作’的态度，确实好过很多的表面客气……
“行行行，我不缓了，我去会会第十二集的演出和作画监督。”木上先生扶着膝盖有些无奈地站起身，打开了会议室的门。
顾雪笑了笑，跟在她身后准备出去。
“顾雪！！”
但刚打开门。
一声兴奋的大喊就响了起来。
正准备跟着木上离开，刚露头的顾雪被吓了一跳。
远处，白川梨奈抱着画稿，看到顾雪很兴奋，她甩着马尾，小跑着冲向会议室，一边跑，还一边喊道：“我画出来了！你看看！我……哎呦。”
白川梨奈跑太急了，完全就没有看脚下的情况，跑到中途，她的膝盖就撞到了柜子，一个踉跄。
但她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揉了揉膝盖继续一瘸一拐地往前跑。
然后。
她顺利……让左边膝盖也撞上了柜子。
啪。
两个膝盖遭受重击，直接让她脸朝下摔倒在了会议室的门前。
不动了。
顾雪：“……”
木上：“……”
沉默了一会。
顾雪推开杵在门口的木上，赶紧跑过去扶起了倒地不起的白川梨奈。
白川梨奈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大事，除了鼻子有些红，眼神有些躲避。
“你没什么事吧？”虽然看起来没事，但顾雪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坐在地上的白川梨奈举起手，故作镇定道：“我没事……”
但她话音刚落。
两条鼻血就顺着鼻孔慢慢流了出来……
顾雪：“……”
这孩子……
是个笨蛋吧？

第291章 ゴゴゴゴゴ
“我还是没事。”
鼻血慢慢流下，嘴唇处传来湿润的感觉，但白川梨奈还是装得很淡定，举起手，示意顾雪别慌。
“不是，你这样子算什么没事。”顾雪没她那么淡定，看她这副样子，连忙掏了掏口袋，找出纸巾，手忙脚乱地抽出，帮她擦了擦鼻血。
但哪里擦得干净。
顾雪往右边擦，白川梨奈的右脸就多了一道血痕，往左边擦，白川梨奈左脸就多了一道血痕。
直接对称了……
然后鼻血还噗噗噗地往外冒……
顾雪：“……”
默默把一张纸撕成两半，用手指拧成螺旋状，堵住了白川梨奈的鼻子。
鼻血这才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就是，这让白川梨奈看起来有点蠢，还让她不能呼吸……
“我喘不过气来了，顾雪。”白川梨奈胸脯起伏，尽力从被堵住的鼻孔缝隙中呼吸着新鲜空气，一副我快要死了的凄惨模样……
顾雪扶着额头。
确定了。
是个笨蛋……
“你还是先去厕所吧。”顾雪看不过去，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指了指厕所方向，“把脸上的血迹擦一擦，然后看看有没有摔到哪了，我在会议室等你。对了，鼻血没止住之前，别把纸拔了。还有，你可以用嘴呼吸……”
顺着顾雪的手指。
故作镇定的白川梨奈终于发现了自己被围观的事实。
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她将抱着的画稿塞到顾雪怀里，狂奔向厕所。
顾雪连一句小心脚下都来不及说。
万幸的是，她没有再摔倒……
……
等白川梨奈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血迹已经擦干净了，鼻孔也不再往外冒血了，又变成了青春靓丽的模样。
就是有些拘谨。
她打开会议室的门，几乎是用挪的方式来到了顾雪身边。
“放心，会议室没有柜子，你看着点椅子就行了……”顾雪扭过头来，开了句玩笑。
“能不能不说这个话题……”顾雪开口说话，白川梨奈倒是放开大胆了，拉开顾雪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看起来很郁闷。
“那换个话题。”顾雪拿起桌上的画稿扬了扬。
“你看了？”白川梨奈脸上的郁闷之色立刻消失不见，身体前倾，满怀期待地看着顾雪。
“看了。”顾雪点了点头，毫不留情道：“果然还是画得跟屎一样。”
白川梨奈：“……”
“看得出来，你是用了心的，跟漫画的某些画面相比，感觉也有些进步了。”顾雪解释道，“但我很不解，你在学校，老师就算不教你花里胡哨的，应该也教过你人体构造这些基础中的基础吧？为什么你画的人感觉都那么奇怪呢……”
昨天她离开的时候。
顾雪给她拿了一卡自己要画的原画。
大概就是男主一脚踩住铁链，飘然转身，躲过迎面而来的另一条带有尖锐前端的铁链，握住，身体前倾，然后露出狂气表情的一幕。
动作不是太剧烈，这一卡重点也不是躲避动作，而是最后的狂气表情，那些躲避动作根本就不难。
但白川梨奈画出来的怎么说呢，躲避有种小女孩跳绳的感觉……
摇摇晃晃，感觉随时要倒一样。
“教倒是教过……”白川梨奈有些尴尬，“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
“那没办法了，只能多看多画。”顾雪将她的画稿翻面，拿起铅笔在背面的空白处直接画了起来，“人体构造这些你懂，但你又画不出协调的动作来，我就不懂了。其实动作很好画的，我也不要求你画得多真实，只要协调就可以。你知道吗？有的漫画家就算是画些反人类的奇特动作，都是能够做到协调且帅气的，你看。”
顾雪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也不停。
刷刷刷。
一个站姿奇特的人物就出现在了纸上。
旁边是煞有介事的ゴゴゴゴゴゴゴ……
嗯，JOJO立……
白川梨奈凑过去，看着纸上姿势奇特，但又让人感觉很协调，人体特有魅力爆表的人物，一时无言。
她甚至下意识摸摸了顾雪的脑袋。
顾雪：“你在干嘛？”
“我想知道你的脑袋怎么长的……”
“有病。”
顾雪毫不留情地打掉了她的手，白眼道：“都说是别的漫画家咯。”
白川梨奈：“谁信啊……”
打斗、机器人、分镜、构图、漫画、剧情……
好像就没有顾雪不擅长的。
真打击信心。
明明看起来那么年轻。
“爱信不信。”
“我画这些就是想给你说明一下，无论是画什么动作，其实协调一定是最重要的。你看我刚画的那些动作？有些奇特，但说不出哪里有问题对吧？其实还是入门级的。不过你别小看入门级的哦，就算是入门级的，你也不一定做得到，我示范给你看。”
顾雪说罢，大概是因为兴起，可能也是因为觉得白川莉奈一个人没威胁。
总之她站起身来，拧转腰肢，做了个大乔的JOJO立……
很中二……
但顾雪做起来，又有种特殊的萌感，很奇怪。
白川梨奈：“……”
“监督，你在干嘛？”
就在顾雪维持着大乔的经典JOJO立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木上先生脸上带着焦急，但在看到顾雪后，蒙了。
啥都给忘了。
“……”
顾雪肩膀一缩，默默地转过身来，坐回到了椅子上，然后才道：“没、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白川梨奈：“噗。”
“学到没有。”听到笑声，顾雪气不打一处来，瞪了白川梨奈一眼。
“学到了学到了。”
白川梨奈拼命点头。
两束下段马尾随着她点头晃啊晃……
“那你有什么事情吗？木上先生？”
顾雪扭过头来，主动找话，尽力想要消除刚刚被人看到中二一幕的尴尬感觉。
“差点忘了。”
木上还真的有事，经过最初的震惊后，他回过神来，脚步匆匆地来到顾雪身边，焦急道：“监督，你看你的推特帐号没有？”
“推特帐号？我手机在我位置上？怎么了？”顾雪有些奇怪。
“被人刷了。”
木上苦笑一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第292章 偏见和奇妙经历2
“麻烦你滚回家去好吗？这么好的漫画，你做出来的是什么？随意删掉第一卷大部分主角小时候的剧情就算了，还将主角塑造成了个弱智，你对得起漫画粉丝吗？”
“妈的，感觉这个监督就是来搞笑的，漫画读者都觉得第一卷三位主角的童年时期最感人，删得一干二净，好嘛，我忍了。现在又把两位男主的厮杀搞得跟那什么漫画一样，我服了，原作的版权方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动画是男人的浪漫！听我一句劝！换监督吧！”
“鬼知道她是不是和出资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嘘]”
“顾雪监督请你不要再糟蹋我们的漫画了！”
“……”
顾雪最后发的那条推。
充斥着这样的评论，随着木上先生的翻动，一一呈现在了顾雪和白川梨奈的眼前。
“我……”白川梨奈突然握紧拳头，浑身抖了抖，似乎是气得。
顾雪倒是很淡定，翻了翻后，干脆抢过木上先生的手机，直接回复了起来。
“关你屁事。”
“关你屁事。”
“关你屁事。”
“我就要继续负责这部动画，你咬我啊！”
不过顾雪看起来是很淡定。
但从她手指飞快敲击手机虚拟键盘的动作可以看得出来，其实她心里也并不平静。
回复了几条点赞最高的评论，顾雪便不管了，将手机还给了木上先生。
“可以啊，这次阴阳怪气比上次进步多了，还懂得找理由了，删减漫画剧情是个不错的理由，但其他理由就找得有点差了，一看就知道没看过漫画，就是去论坛逛了逛而已，语焉不详，不就是想说动画里男主和男二GAY里GAY气嘛，也就是他们，看过漫画的根本就不敢说这句话，我动画哪里有漫画GAY了……”
白川梨奈：“……”
也不知道是生气好还是苦笑好。
哭笑不得。
“监督，没事吧。”木上先生接过手机，很担忧地看着似乎完全就不在意的顾雪。
“当然有事，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请的水军，阴魂不散。”
“那你等等。”木上先生看了眼手机，“我通知一下群里，喷回去……”
“别。”
顾雪赶紧拦住了他：“你一个制作主任天天去干这偷鸡摸狗的事你也不嫌麻烦，别去了，不用这么麻烦。还有，你让宫本文慧也别去凑热闹，被人知道还要不要脸了。”
“那你……”
“我说了，不用那么麻烦，等我一下。”
顾雪小跑着冲出了会议室。
留下白川梨奈和木上先生两人在会议室里面面相觑。
“顾雪……没事吧？”
想了想，白川梨奈还是主动开口问道。
木上先生苦笑一声：“我看到这些都气得不行，别说她了。”
白川梨奈：“……”
“白川老师。”木上先生看着白川梨奈，想了想，有些迟疑道：“你跟顾雪最近关系变好了吗？”
“有吗？”白川梨奈下意识偏过头去，想躲避木上的目光。
“刚开始你们不是大吵了一架吗？我记得是你们刚见面的时候，之后也针锋相对了几次……”
“没错。”白川梨奈大概是为了掩饰尴尬，抓起了自己的马尾用手指轻轻搓了搓，“因为不信任啊，顾雪实在太年轻了，我真的不觉得她能做好动画，也很难觉得她是对的。如果换成是你，我可能就没胆子喊出那句‘我永远不会承认动画’了吧。”
“那现在呢？”
木上先生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她证明她自己是对的，还有……”白川梨奈看了眼桌上的画稿，顿了顿，又道：“还证明了她就是个隐藏在欺诈外表下的怪物。”
“所以？”
“所以就没有所以，你这个人……”白川梨奈瞪了木上一眼。
“……不是，我的意思是，如果可以的话，如果你现在对顾雪没有偏见的话，可以帮个忙吗？用你的帐号发个声明什么的，这样也能转移一下火力，虽然……”
“对哦。”白川梨奈丢下自己的马尾，如梦初醒，一边掏出手机，一边道：“你早说啊，我都忘了。”
“不用了。”
白川莉奈话音刚落。
顾雪便推开门重新回到了会议室。
她低头飞快敲击着手机屏幕，一边走向白川梨奈和木上先生。
白川莉奈拿着手机：“顾雪……”
“真不用。”
顾雪叹了口气，将手机翻转，屏幕对着两人。
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字：注销帐号。
“我要釜底抽薪了。”
……
城市的另一头。
龙哥的水军工作室。
此刻热火朝天。
每个人都精神饱满，大有一雪前耻，把所有人都喷得无地自容的气势。
“搞快点搞快点，一定要快，就按论坛收集的喷点去喷！狠狠地喷！一定要阴阳怪气，一定要带节奏，最好让那个动画的监督和漫画作者吵起来。”
工作室专门负责订单管理的小李大声喊道。
他话音刚落，四周立刻就响起了回应声。
看来休息了一天，这帮专业人士就又回复了精力。
啪嗒。
端坐在老板椅上的龙哥点了支烟，看着精神饱满的水军和水军包工头小李，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说嘛。
飞龙骑脸，怎么输！
“让所有人都去点赞，把那条什么我的舍友快死了的评论给顶下去，什么玩意，越多赞越好，让所有人都上，我就不信了，那帮喜欢看动画的死肥宅还能全都摸到推特来！”
想了想，龙哥还是补充了一句。
“好~”
底下最活跃的水军拉长音调回了一声。
小李和龙哥相视一笑。
但还没等她俩的笑容完全展露。
那个拉长音调回应的水军突然就一个变调。
“好~~尼玛。”
龙哥：“……”有些不悦。
“怎么了？”小李赶紧问了一句。
“那个，李哥，龙哥。”那位水军看着电脑屏幕，不敢置信道：“推特被注销了？”
小李：“……哈？”
“那个监督把推特注销了！我们什么都发不了了！”
龙哥：“……”
僵住了。
小李：“……龙哥！龙哥！你的烟又掉裆里面了！”
“别嚷嚷！”
龙哥拍掉裆上的烟，站起身来，飞快来到那个说推特注销了的水军身后，一字一顿地问道：“注.销.了？”
“对。”
那个水军刷新了一下，顾雪的推特主页果然已经打不开了。
“还要不要脸了！刚被说几句就注销帐号还要不要脸了！”龙哥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有一种刚要手起刀落，大仇得报，却转头被铐，进看守所报道的憋屈感。
昨天被按在地上喷。
今天看样子就要找回场子了。
但堂堂水军，刚出力，就没了？
憋屈！
憋屈！！
那种憋屈感，让他头脑发胀，如坠火海，恨不得当场去找当事人真人PK。
“去！让全部人去那部狗屎动画的评论区，挨个喷！”
龙哥当然不会去真人PK，他还是习惯用水军的方式解决问题。
但。
“报告龙哥，打不过。”
那个平常很活跃的水军举起手，“现在一到第五集的评论区全给敌方占领了，官方还帮着他们删我们的评论，完全打不过！”
“……”龙哥瞪大双眼，青筋再次暴起，“我TM……那就算了？就这样没了？我们就这样干瞪眼了！？”
没人敢说话。
“我TM……”
憋屈的龙哥狂怒，深吸了好几口气，勉强冷静下来后，突然大声道：“这动画下一集什么时候播？什么时候播！”
小李：“这周……”
“那给我准备！给我去准备！我要就算官方帮忙删帖，也遏制不了的发帖速度和数量！给我往死里喷，往死里抹黑，我就不信了！我水军！我龙哥！会被一帮观众按在地上摩擦！”

第293章 现实
五天后。
“是下周吗？订的是下周的航班吗？”顾雪跟三原小姐一再确认，一脸的不情愿。
三原千纱：“嗯，是下周。”
“过十二点了！下周！你说的！”
三原千纱：“……”
自从得知自己下周就要前往异国他乡，参加《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的首映活动，顾雪就变成了这副模样，摆明了就是不想出门，现在甚至连偷换概念掩耳盗铃的蹩脚办法都用了出来。
不过……这个办法看起来似乎对三原千纱挺管用的……
“如果实在不想去的话……”三原千纱想了想，“让我一个人去吧，让佐藤绘衣跟我一起去也可以。”
顾雪嘴角抽了抽：“你这么一说……我反而更担心了！还是让我去吧！请让我去吧！”
让三原千纱和佐藤绘衣去……真的难以想象。
一个摸鱼，一个倔得不行。
搞不好首映那天，佐藤绘衣睡懒觉，三原小姐就直接丢下她不管，一个人去，去到会场硬邦邦丢下一句谢谢大家支持，然后就回来，而佐藤绘衣在这段时间已经被人拐了……
总之听完三原千纱的提议。
顾雪就瞬间脑补了几十种可能。
真的太吓人了。
三原千纱：“……”
“对了，SMALL公司怎么说？大沢先生呢？”
《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这部剧场版动画，其实早就制作完成了，但当时因为动画的投资方，也就是那个找上门来的手办商SMALL公司要求推迟上映，就把剧场版的首映放在了北美最大的动漫展anime L.A上。
这件事很早就定了。
跟漫展那边也早就交涉过。
但中途出现了点问题。
投资方，SMALL公司破产了……（详细在232章）
不仅说好推迟上映要给的宣发费用没了，连交接的工作都要YuKi工作室接手。
总之一地鸡毛。
上映因为跟漫展那边承诺过，当初SMALL负责交涉的时候，也说过顾雪会到现场，顾雪骑虎难下，不去北美不行了。
顾雪其实也不是不想去啦。
承诺过的事情要好好遵守这个概念她还是有的。
就是时间撞上了。
现在《拥抱美好明天》那么忙，让她出远门确实很为难，可漫展又不等人……
“SMALL公司确定破产了，已经没有任何悬念……而大沢先生，她私人跟我们这边联系过，他说很抱歉。”
“抱歉啊……”顾雪往后一仰，靠着椅背，叹了口气。
这件事不能怪大沢先生，顾雪还是清楚的，所以她没说什么，想说的话全都化作轻叹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SMALL公司的老板那么蠢啊……
“没人接手SMALL公司吗？”
顾雪突然想起了早先让三原千纱调查的黏土系列。
这个世界似乎没有类似的产品。
“没有。”三原千纱摇了摇头，“虽然小魔女学园的手办预售情况很好，但他们公司找的代工厂老板卷款跑路了，而SMALL公司本身除了我们的小魔女学园，就没太多拿得出手的系列，他们也没什么版权，所以没同行感兴趣。”
顾雪小心翼翼道：“那大概价值多少？嗯……我的意思是接手的价格。”
三原千纱沉默片刻，报出了一个顾雪完全就接受不了的价格。
“……算了。”
顾雪立刻打消了念头。
虽然她知道黏土系列大有可为，也知道动画和手办结合有巨大的商机，真要成熟了甚至可以给YuKi工作室输血还有得赚。
但这些都只是假设而已。
这世界没有百分百成功。
而且最重要的是……顾雪没钱啊。
没钱。
想得再好都没用。
跟顾柔要？
顾柔巴不得顾雪去读书。
这一笔钱可不是什么小数目，顾雪不是稍微哀求几下就能要到的，起码用处要说清楚，那顾雪要怎么说？
姐，给我钱，我想要接手一个手办公司，以后我做动画搞不好就不用烦了，个个季度都出新企划！
这不就等于说自己天天晚归吗……
顾雪怕自己这样说，顾柔一毛都不给自己……
还要抱着自己勒到半死……
所以。
算了。
“顾雪。”
就在顾雪和三原千纱的谈话告一段落时。
过道上出现了一道身影。
白川梨奈抱着画稿，小跑着来到了顾雪身边，朝三原千纱点点头后，她将画稿递到了顾雪身前：“麻烦你看看……”
“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
顾雪接过她手中的画稿，有些惊讶。
上次在会议室说了她一顿之后，白川梨奈不负众望，果然……没有丝毫进步。
第二天画得依旧很差。
最后可能是不好意思吧，她没有再把镜头带回家去画，而是直接留在了CDD动画工坊，遇到不懂就直接跑去问顾雪，虽然烦是烦了点，但这样交流很方便，她也终于有了进步。
然后大概是尝到了甜头，她这几天一直都在CDD动画工坊呆着。
不过一般，她十点多就会回家了，今天这都凌晨了却还在。
所以顾雪才会这么惊讶。
“今天……”
听到顾雪的话，白川梨奈看了看时间，顿了顿，这才说道：“动画第六集要播了。”
“打算在这里看吗？”
听她这么说。
顾雪可就不急着看她的画稿了，主要是这五天，五天她都画同一卡，真的有点审美疲劳了……
“嗯……”白川梨奈点了点头，然后又看了眼时间。
“着急就去看吧，画稿明天再说。”
顾雪看她这副样子，正好借坡下驴。
“好。”
白川梨奈立刻点头，似乎有些兴奋，她四处张望了一眼，“灰原小姐和陈静小姐呢？你有看到她们吗？”
她口中的灰原小姐和陈静小姐是动画的制作进行。
“她们啊。”顾雪站起身，指向角落里的多功能会议室，“在那边，她们制作管理部门买了一堆吃的，好像说要举行什么观影会。”
白川梨奈似乎有些意外：“你不去？”
“我要回家了。”
顾雪伸了个懒腰，然后软绵绵地趴在三原千纱的肩膀上，慵懒道：“你去吧，然后……记得跟他们说声辛苦了。”

第294章 女中豪杰
“晚上好。”
白川梨奈走进多功能会议室，里面果然有不少制作管理人员。
也确实有不少吃的。
二十分钟而已，这点时间还是挤得出来的，就算再忙也挤得出来。
想凑热闹的制作管理人员基本都在这里了。
其实这种事，第一集的时候就干过，几个喜欢热闹的制作进行买了一堆吃的扎堆看动画，然后在动画放送完之后看一下观众们的反馈，之后接着干活。
第一集放送完之后，观众们的反馈也确实让他们挺开心的。
虽然顾雪不是什么名监督。
但当第一集播出时，无论是观众反馈还是播放量，都是活脱脱的黑马姿态。
可惜，第二集的时候……就崩了。
他们也不敢再扎堆一起看动画。
直到上一集，观众们和水军互喷，还喷赢了，重新给了他们信心。
加上顾雪对动画的第六集有很大的信心……别问制作管理人员为什么知道顾雪对第六集很有信心，CDD动画工坊大部分制作进行都是阿姨，这些阿姨，用顾雪的话来说就是，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在稍微熟悉点之后，都喜欢往顾雪那里凑。他们不怕顾雪，往往有什么工作需要找顾雪，都会留下跟顾雪聊聊天，掐掐她的脸蛋，或者像上次那样，故意在她面前说些谣言，什么顾雪始乱终弃啊，顾雪有三个老婆啊之类的，看到顾雪恼羞成怒，就笑得跟个母鸡一样……
这样一来二去的。
顾雪就也跟所有制作进行熟了……
很奇幻。
《拥抱美好明天》的第六集整集外包给了自己的YuKi工作室，顾雪偶尔闲谈的时候，当然会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这帮制作进行看到顾雪这幅模样，再结合最近动画评价似乎回暖的迹象，在个别人的提议下，就又搞起了扎堆看新番。
他们还想拉顾雪的。
但顾雪当时在忙，又不想被这帮阿姨调戏，就随便抓了个路过的中田智给她们……
这帮阿姨虽然喜欢顾雪，但也知道监督有时候确实没办法，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带着一脸懵逼的中田智走了。
现在。
我们的《入侵》监督，问题不大中田智，正和制作主任木上以及其他几位男性制作进行坐在角落，瑟瑟发抖。
三个女人一台戏。
现在是一堆女人。
而且这帮女人入行时间长，个个都是进可翘自由原画师家门锁，退可手撕自家原画师的猛女……
木上平常没架子，中田智也没啥威严，这会也只能在角落里和其他男性瑟瑟发抖了。
会议室门被打开。
他们还以为来友军了，等白川梨奈清脆地喊出那句晚上好，他们失望了。
阿姨们倒是挺热情的。
特别是白川梨奈口中的那位陈静小姐。
“白川老师，这里。”
她特地站起身，拉着白川梨奈来自己身边坐下。
白川梨奈略微有些拘谨地坐在陈静身边，环顾了一圈，看到了很多疲惫的制作进行，也看到了角落里的中田智以及木上先生。
她突然想起了顾雪的话，连忙又站起身，鞠了一躬后，道：“辛苦了。”
会议室的人愣了愣。
然后都小声回了一句：“你也辛苦了。”
脸蛋微红的白川梨奈连忙摆了摆手，坐了下来。
“我还以为白川老师你会生气呢。”坐在她旁边的陈静小声道，“当初我听说了哦，你永远不会承认动画，我邀请你过来都提心吊胆，就怕你说出‘我不会看动画’这样的话，但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白川老师都会跟我们说辛苦了。”
“……”白川梨奈更加不好意思了，她红着脸憋了好一会，才憋出一句：“是顾雪让我说的……当然，我也确实觉得各位辛苦了。”
“谢谢。”陈静愣了愣，看了眼会议室的出口方向，然后笑得跟个母鸡一样。
然后大概是看白川梨奈有些尴尬，她又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你刚是遇到小顾雪了吗？她还在忙？”
“她说要回家了……不过我走的时候看她又坐了回去，翻开了原画，很生气地写着什么……”
“应该是第十二集作画监督松本先生的原画。”
前几天让顾雪看原画的某个妹子制作进行探出脑袋说道：“松本先生自从知道顾雪会看原画，不行的还会自己改甚至重新画这件事之后，就开始偷懒，让我们把所有原画先给小顾雪检查了。然后这件事给小顾雪发现了，现在小顾雪把自己画好的原画全都给藏起来了，缺失的原画全都丢给了松本先生，这几天松本先生都在一边哭一边绘制原画，画好还要被小顾雪骂和退稿，都快疯了……”
“是小顾雪会干的事……嗯，第十二集是小千负责对吧？你这几天不要把交上来的原画给顾雪，直接丢给松本，我们添把火……”
“嗯！”
会议室立刻响起了达成共识的笑声……
角落里的男性，瑟瑟发抖得更加厉害了。
木上先生有些无奈。
而中田智则有些酸。
他妈的，当初自己当监督，这帮制作进行可不是这样的啊……
个个都是女中豪杰，现在怎么就变成贴心阿姨了……
为什么……
明明我也是监督……
我还是先来的呢……
总之，中田智就是很酸。
还好。
时间到了。
电视台广告结束，《拥抱美好明天》第六集正式开播。
转移了中田智的注意力。
首先是类似于前集回顾一样剧情。
上一集。
男二带上新的长剑，砍翻守卫，重新回到海港城市。女角色莉莉丝登场，从货船上一跃而下。男主坐在迷雾深林与城市的交界线，一动不动。
莉莉丝想要前往迷雾深林，两次尝试，均被男主阻止，她被守卫带走后，男二突然袭击，最终两人互换了一拳，三条线最终交汇。
男主和男二相对而立，两两无言。
OP响起。
“这集你们看过吗？”
趁着OP这段时间，会议室里响起了轻轻的交谈声。
“没有，这集整集都外包给小顾雪的工作室了，我们这里除了木上先生，应该都没看过。”
“我看过分镜。”
“谁没看过？不过分镜跟成片还是有差别的啦。”
“怎么样？”中田智看着正在播放的OP，突然向旁边的木上先生问道：“当初顾雪特地要求整集外包，看起来对自己的工作室很有信心啊，现在最终做出来的成片怎么样？”
“……你自己看就知道了。”
木上先生想到在编集添加片尾工作人员名单时，顾雪要把自己工作室的Logo放大放大再放大的举动，苦笑一声。

第295章 对峙
第六集。
风吹过。
沙尘扬起。
男主和男二立于画面两端。
“咳咳咳……”
男二单手拄着剑柄，突然剧烈咳嗽了几声，吐出了一口血沫，他低下头，看着在反射寒芒的剑刃和旁边的血沫，顿了顿，猛地直起腰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举起长剑对准男主。
啪嗒。
男主的断臂也滴下一滴浓稠血液，他撕下衣袖处的布料，将被砍出的伤口随意包裹住，向前走了一步。
“我说……”
刚刚。
守卫和莉莉丝都被男二突然袭击这出乎意料的状况惊到了，愣在原地。
直到男主揪着莉莉丝的衣服，挣扎着爬起来，撕下衣袖布料，包裹住伤口，向前一步，不怎么宽阔的背影挡住了光线。莉莉丝这才如梦初醒，她悄然挣脱开被守卫架住的双臂，小心翼翼地开口。
回答她的是男主瞬间绷紧的肩部肌肉。
镜头拉远。
大远景。
立于画面两端的主角顿了一秒后，猛地发力，冲向对方，身后灰尘滚滚，如地龙翻身。
很快。
两人便近在咫尺。
男二平举长剑，剑尖分开气流。
男主身体前倾，往前狂奔，一往无前。
一点寒芒。
剑尖破开气流，吹起男主额头前的碎发，就要刺入头盖骨的最后一刻。
画面由静变快。
男主右脚横跨，腰肢发力，整个人拧转躲过剑尖。借助转力，直接一个势大力沉的膝撞朝男二腹部撞击而去。
男二手臂弯曲，侧身收剑，一手握住剑柄，另一只手张开抵住剑柄，往下一按，将男主的膝撞按了回去。
气浪散开。
男主膝撞被压下，脚尖落地，抵住地面，拉出一条沟槽。
男主以此接力，抬起另一条腿，膝盖弯曲，再次对准男二的腹部。
男二倒提长剑，剑柄朝前，对准男主喉咙。
啪。
男主单手护住了喉咙，男二单手挡住了膝撞。
两人互换了一击，拉开了距离。
然后，再次冲向对方。
两人俯冲向前。
再次接近时。
男主腿部横移，硬生生止住了身形，然后高高抬起了左腿。
极有压迫感的镜头下，男主猛地踩下。
直刺而来的长剑被踩下，男二身形一个踉跄。
男主的独臂握拳。
往上拉起。
就像是拉起镜头一样。
对准被踩下剑刃的镜头随着男主握拳抬手，被缓缓拉了起来，对准了男主的背部和他弯曲的手臂。
张力十足。
“啊啊啊啊！！！”
男主举着拳头。
流畅且力道十足。
砰。
拳头在男二的瞳孔中放大，最终砸在了他的脸上。
男二脸庞扭曲变形，顿了顿之后，飞了出去。
男主再次俯冲向前。
追上男二，猛地跳起，手臂弯曲，手肘向下。
毫不拖泥带水。
砰。
男二再次被砸落在地。
男主抬脚就踩。
男二滚到一旁，挥剑砍向男主脚踝。
男主再次抬脚踩住剑刃，并往上一挪，直接将男二握剑的手也压在了剑柄下，同时膝盖弯曲，朝男二脸上印了下去。
啪。
躺在地上的男二用另一只手挡住膝撞，下盘猛地用力，腿部一个横扫，直接将男主也扫翻在地。
同时一脚踹在他的脸上。
轮到男主滚飞了出去。
男二挣扎着爬起身，拿起长剑冲向男主，对着他的喉咙就是一剑。
噗嗤。
男主再次用断臂去挡。
让断臂再次多了个血窟窿。
借着争取到的时间，男主对着男二腹部踹了一脚，拉开距离，也挣扎着爬了起来。
两人如同街头打架。
虽然镜头给人的感觉很有张力，很流畅。
但并不绚丽。
这一刻，就好像两位主角忘记了漫画中繁杂的力量体系一样，只会用纯粹的肉身力量，互相撕咬。
蛮横而原始。
冲击力非常强。
CDD动画工坊的多功能会议室，不知何时变得静悄悄的。
白川梨奈看着投影布上的两位主角，有些颤栗。
她发誓，她从来就没画过这样的剧情，但动画表现出来的那种感觉，又让她觉得漫画，觉得自己故事中的两位主角，本该就是如此的。
就像什么被压下。
就像什么被积蓄着。
剧中。
两位主角如同撕咬累了的野兽，拉开距离，剧烈地喘息着。
“你们……”
远处的莉莉丝向前走了一步，想说话。
砰。
但两位主角已经再次冲向了彼此。
空手对长刃。
在画面的正中央，两人撞在了一起。
男主侧头，男二长剑一剑劈在了他的肩膀上，而他，也一拳砸在了男二的脸颊上。
“你不是要报仇吗？不是要为爱丽丝报仇吗，来啊！”
男主红着眼睛，突然大吼了起来，丝毫不顾肩膀上越来越往下嵌去的长刃，手臂用力，就要将男二锤飞出去。
嗡。
听到男主的话。
男二脸色突然就看不清了，如同黑化了一般，等他再抬起头来，眼睛已经全是血丝。
他放开长剑，双手交叉一锁，将男主挥拳的手臂锁住，然后右腿一踢男主下盘。
男主踉跄向前倒。
男二脑袋猛地往后一仰。
砰！
额头对额头。
气浪散开。
男主翻起白眼，短暂失去意识。
额头带着红印和淤青的男二，拖着男主的手臂，直接一个转身，将男主甩飞了出去，并在对方飞出去之前，拔出了嵌在他肩膀上的长剑。
“刺。”
男二压低身形，双手握住剑柄，平举长剑到肩膀处，剑尖对着男主。
镜头对准闪着寒芒的剑尖，然后顺着剑刃，慢慢往前，直到对准男二扭曲到有些变形的脸庞。
停下。
积蓄的东西似乎到了顶点。
压迫和张力并存的男二特写。
狂风吹拂。
男二破空而去。
掀翻挡在路途中的守卫。
一剑刺入了男主的肩膀。
噗嗤。
“我.来.了！”
男二的长剑穿透了男主的肩膀，他死死抵住对方，一字一顿地宣告着。
男主双腿抵住地面，单手握着剑刃，不让剑刃继续刺入。
他瞪大眼睛，极力着瞪大眼睛看着男二，脸色也扭曲到变形。
如同身在囚笼里的野兽。
血液啪嗒落下。
两位主角对峙！
会议室里。
同样身为监督的中田智看到这一幕，突然浑身颤栗了一下。
有些激动。
很莫名的激动。

第296章 屠龙
剧中。
剧情还在继续着。
“够了！”
一声大吼。
男主和男二僵持着，不为所动。
“够了！”
爱丽丝的父亲，侯爵大人，带着一群守卫，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对峙的两人身前。
两人还是不为所动。
“我说！够了！”
侯爵突然分别掐住两人的脖子，大吼一声之后，猛地砸向地面。
铛。
长剑随着侯爵用力被拔出，摔落在地。
两位主角的脑袋也被砸了下去。
地面裂开。
如蜘蛛网。
轰隆。
迷雾森林那边的厚重云层慢慢移动，遮蔽天空。
随着雷声响起。
雨水降下。
动画的色调突然变得晦暗阴沉。
落地的男主甩了甩脑袋，单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就要站起身。
男二抓住长剑，也想站起来。
砰。
侯爵将两人踹了回去。
“我说够了！你们没听到吗？”
两人还是想要爬起来。
“我说够了！够了！够了！”
侯爵再次将他们踹倒，怒不可遏，“死的是我的女儿！是我的女儿！听清楚没有？是我的女儿！”
他愤怒地再次踹了地上的两人一脚。
两人不敢动了。
蜷缩在地上。
“我看着你们三个长大，我亲眼看着！为什么最后就留下你们这两个混蛋，还在这里打来打去，你们那么厉害为什么连个女孩都保护不了？”
“你！既然走了，还回来干什么？回来碍眼吗？”
浑身上下湿透，狼狈不堪的侯爵越发愤怒，用力一脚踢在男二的腹部上，势大力沉。
气劲透过背部。
男二身子弓起，连人带剑都被踹飞了出去，撞破算是分割线的木栅栏，飞入迷雾森林，趴在泥水里，狼狈不堪。
“还有你，坐在这里有用吗？送走了父亲你为什么不一起走？你以为坐在这里就能让人死而复生吗！？”
砰。
又是一脚。
男主弓着身子，同样直直飞了出去。
大雨倾盆。
将所有人淋成了落汤鸡。
侯爵努力挺直腰杆，站在雨中，依旧怒气难平。
男主男二挣扎着爬起，坐在地上，任由雨水冲刷着自己。
莉莉丝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
突然。
男主跪了下来，朝侯爵磕了个头，转头冲入了迷雾深林中。
男二拄着剑站起身，仰头看了会雨幕，也一声不吭地走入了迷雾森林。
两个背影消失。
前方只剩下越来越响的雨声。
腰杆挺得很直的侯爵，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突然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溅起大片泥水。
“侯爵大人！”
身后的护卫就要上前。
“滚！”
侯爵吼了一声，腰杆再也挺不直了，肩膀胯下，背影如同一个将死的老人。
他看着迷雾森林方向，抹了把脸，也不知道是在抹雨水，还是在抹些别的什么。
镜头对准侯爵大人的背影。
雨越下越大。
雨声越来越响。
直到盖过所有声音。
A part结束。
……
迷雾森林。
因为大雨的缘故。
雾气更加浓了。
男主摇摇晃晃地在森林中穿行着，用布料随意包住的断臂开始往外渗出殷红的鲜血，肩膀处刚被洞穿的伤口也在渗出鲜血。
鲜血滴下又和雨水混杂在一起落入地面，消失于无形。
哗。
雨很大。
低洼处很快就积起了雨水。
男主一脚踩中一个小水洼，雨水溅起。
咻。
下一秒。
一条线。
如同分割天地的线。
袭向男主！
成片树木被线切割，轰然倒塌。
那条线临近男主时，镜头突然慢了下来。
可以亲眼看到那条线，切开男主身前落下的雨滴，袭向男主的脖颈。
然后镜头再由慢转快。
男主后仰。
那条线擦着男主的鼻尖飞过，一闪而逝。
男主侧边。
成片树木再次倒下，切口光滑且平整。
男主慢慢转过身。
男二站在不远处，神色晦暗，身形如同融入了雨中，只有右手手背处双手持剑，身穿重甲的剑士图案，透过重重雨幕，格外显眼地展现在了观众们眼前。
另一边。
男主也如同融入了雨中，只是肩膀上的斧头图案，如星火流动。
雨幕。
雨声。
如同融入雨幕中的两人。
如同星火流动的图案。
噗噗噗。
奔跑溅起水花。
两人再次展开了攻防战，空手对白刃，拖泥又带水。
雨水和地上的积水很好地表现了两人的速度和力道。
长剑切割雨滴、雨滴在剑刃上砸落碎裂，男主挥拳带起的水珠，踩中水洼扬起的水幕……
镜头略过树木，绕着两位主角缓慢移动。
镜头中央，两位主角战斗着。
破空声和雨声不绝于耳。
两人的贴身肉搏。
整整持续了将近四分钟。
等镜头再次拉近。
男二挡下男主的肘击，推开对方，手背上的图案亮起，一剑劈中男主的腹部，剑光半圆如残月，带出成片的血迹。
男主摔飞出去，撞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无力地滑落。
“我.来.了。”
男二甩掉剑刃上的血迹，慢慢走向男主，一字一顿地重复着一样的话。
“哈……”
无力滑落在地上的男主突然发出了声音。
男二停下了脚步。
“哈哈哈哈哈……”
男主越笑越大声。
他扶着树干，挣扎着站起来。
双腿抵住树干，身体前倾。
肩膀上的图案大亮。
他瞬间抬起头来。
脸色狰狞道：“是啊！你来了！”
话音刚落。
动与静完美结合的黑白两色交叉闪过。
男主俯冲向前。
镜头随之横移飞掠。
背动加大远景，极具动感的镜头下。
男主单手掐住男二的脖子，往后推去。
噗噗噗。
男二急促脚步扬起水幕无数。
砰。
直到背脊撞在了树干上。
他闷哼一声，长剑横移，切向男主的腹部。
寒芒闪过。
男主后退一步。
躲开剑刃，然后一拳砸在了树干上。
砰。
木屑溅起。
男二歪着脑袋，任由木屑擦着自己脸颊飞过，再次横举长剑，切向男主腹部。
男主直接用断臂拨开，跳起，两个膝盖弯曲，撞在了男二腹部上。
咔嚓。
男二身躯弓起，身后树干断裂碎成齑粉。
他摔落在地。
男主膝盖抵着男二的胸膛，剧烈喘息了一会，然后，举起拳头，一拳打在了他的脸颊上。
啪。
男二脑袋被打得偏到了一边。
但他右手依旧死死握着长剑。
“是啊，你来了，你来复仇了。你不是比我强吗？”
啪。
又是一拳。
“你不是比我冷静吗？”
啪。
又是一拳。
“你不是比我优秀吗？”
啪。
又是一拳。
“你不是什么都比我好吗！”
啪！
又是一拳！
“那为什么！你没有把她救出来！？为什么！你不带她走！你比我优秀，比我冷静！什么！什么！什么！都比我好！那你为什么！当时不带她走！为什么！要去管我！你告诉我！我这种人！为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现在在干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愧疚！你害怕！你想要找个宣泄口，你想要一个人说服自己的理由，因为你觉得永远都报不了仇了！你个懦夫！”
男主咆哮着。
雨水混杂着其他液体，缓缓流下。
啪。
然后，又是势大力沉的一拳。
将男二整个脸颊打得凹陷下去。
“……”
一切动静没有了。
四周只剩下雨声。
男主打完最后一拳之后，没有了动静。
男二缓缓转过头来，正视着男主。
他突然放开了死死握住的长剑。
猛地坐起身。
握拳。
对准男主的鼻子。
砰。
压在他身上的男主飞了出去。
男二四肢并用，爬了起来，抹了把额头处和眼窝处的雨水，捡起了地上的长剑。
他微微下蹲。
平举长剑抬到肩膀处。
手背上的符文亮起。
半空中的男主四周，突然亮起了数柄虚幻长剑。
男二身形往后晃了晃，接着一闪而逝。
所经之处。
雨幕倒退。
树干破碎。
男二瞬间而至。
男主四周的虚幻长剑随着男二长剑刺出，瞬间合拢，穿透了男主刚抬起的右臂。
噗。
长剑顺利透体而过。
男主身躯弓起如虾米。
背部。
血液如水般泼洒出来。
男二缓缓拔出长剑。
男主往后一仰，倒在地上。
“啊……”
男二发出一个音节，倒提长剑，缓慢举过头顶。
他撕吼了起来，越来越顺畅，越来越大声。
表情也越来越狰狞。
长剑对准地上已经不能动弹的男主脖颈。
“啊啊啊啊啊啊……”
嘶吼撕裂雨幕。
长剑猛地刺下。
噗。
那一瞬间，好像时间都停滞了一样。
下一瞬。
“哈……哈……哈哈哈……”
男主看着自己脖颈边的长剑和跪在自己身上的男二，悲怆地笑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二脸色狰狞扭曲，哭喊着，哭诉着。
他突然一把折断了长剑。
扬起拳头。
砰。
砰。
砰。
一拳又一拳地砸在了男主脸上。
一拳又一拳。
却越来越轻。
最后。
大概是没力气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断剑也不要了，就这样踉跄地走向迷雾森林深处。
“我不会原谅你的……永远都不会，不过你说得对，我之前是个懦夫，但现在不是了，不是了，我会报仇了，会亲手报仇的，比你快，一定会比你快……”
他含糊不清地说着，走着，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雨幕里。
在嘈杂的雨声中。
ED慢慢响起了来。
【いつか光に向かう逆さまの蝶】
【君と髪を切る鏡の中】
……
男主没力气了，他很累，他笑不动了，他看不到男二了，也看不到四周了，他只能看着落下的雨幕，连绵不断的雨幕。
然后。
大概是烦了。
他用仅剩的力气，抬起了仅有的一只手臂，用手臂，挡住了眼睛。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
莉莉丝不知何时来到了这边。
她在到男主身边，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想做些什么，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喂。”还是男主先开口，“你先前说去迷雾森林是为了巨龙骸骨对吧？”
“……对。”莉莉丝小声回了句。
“那你可能拿不到了。”
男主用手臂挡住眼睛，不顾往外冒血的伤口，任由雨水冲刷着自己：“因为我要去屠龙了。”
“我要去屠龙了。”
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男主突然笑了起来。
嘴巴裂开，露出牙齿。
很灿烂。
与此同时。
两股远比冰冷雨水要暖和的水流从他那被手臂挡住的地方流了出来，划过他的脸颊，和雨水混合在了一起，然后不分彼此。
【今日も雨あの日と今を】
【空と空でつなぎたいの】
【In this Craziness，Uncertainty】
【一人一人の思いを】
【……】
ED的声音越来越大。
最终和雨声混合到了一起。
镜头缓缓抬升，将整个迷雾森林囊括了进来。
……End。

第297章 无辜群众中田智
CDD动画工坊。
多功能会议室。
随着动画播完，ED响起，大部分人都站了起来。
情绪稳定。
这些制作进行算得上身经百战了，加上看过分镜，什么动画没……
好吧，其实他们挺沉浸的。
买了一堆吃的，但刚刚动画播出时，几乎动都没动过……
因为播放时，所有人都紧盯着动画，基本上没人说话。
也根本没人注意到桌上的食物。
这会看完动画，他们才从动画中抽离出来，一边囫囵吃着食物平复情绪，一边和旁边的人交谈着。
“这集是整集外包给小顾雪的工作室的对吧？”
“嗯。”
“挺厉害的……虽然我不怎么说得上来，但感觉作画和那种氛围营造得很好，我就算看过分镜都觉得很意外。”
“毕竟是顾雪，我算是她的粉丝了。”角落里的某个男性制作进行小心翼翼地插话道，“从《本大爷》到《入侵》再到现在的《拥抱美好明天》第六集，顾雪似乎对这种情感爆发回特别擅长，加上画力的加持，她总能将动画的质量和观众们的期待拔高，这一点中田智监督也很清楚……”
角落里的无辜群众中田智：“……”
小伙子。
你特么。
我腿都给你打折了你信不信？
“……”
突然，一声抽泣。
打断了看完动画心情有些激动，但依旧能保持冷静的众人。
循着声音望过去。
白川梨奈看着投影布上正在播放ED的动画，猛地吸了一下鼻子，眼泪啪的一下掉落在了地面上。
“诶诶诶……”
所有人都慌了。
站在她旁边的陈静正要张嘴咬小蛋糕，被她这么一吓，蛋糕直接掉地上了。
“怎么了？怎么了？”
陈静赶紧坐回去，也顾不上小蛋糕了，抓住白川梨奈的肩膀轻轻晃了晃，一脸的担心。
“我没事。”
白川梨奈再次吸了吸鼻子，用手臂抹了一把眼泪。
“不是，你这样子可不像没事。”陈静有些不信，“是刚刚……有人欺负你了？”
陈静回想了一下。
刚刚动画播出的时候，自己全程盯着投影幕布，还真没有关注过旁边的情况……
“不……真的没事。”
白川梨奈拼命摇了摇头，本来是不想说理由的，但她环顾一圈，发现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因为她的抽泣，而停下来了动作，就算食物放到嘴边都没去吃，而是默默放下了。
这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很不好意思。
“我……”白川梨奈深吸口气，小声道，“我真的没事，就是因为动画……”
“动画？”
陈静愣了愣，然后扭头看了眼正在播放ED的动画，笑了起来。
“对哦，梨奈可是这部动画的原作者。”
其他人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关系，他们回忆了一番刚刚看动画时的心情，纷纷笑了出来。
安心了。
只是白川梨奈看会议室里重新恢复了热闹，每个人都露出了笑容，有些害羞了。
毕竟看动画看哭了。
感觉好丢脸……
但她心情确实很激荡，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形容。
就好像漫画本来就该如此，自己笔下的两位主角就像活了一样。
“没事的。”
旁边的陈静看白川梨奈的脸蛋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连忙揽住她的脖子，勾着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安慰道：“这是正常的啦，没什么好丢脸的，姐姐也实话告诉你，我也很喜欢哦，漫画和动画都是。刚刚看动画的时候，我也很激动，但我们毕竟是工作人员嘛，又看过小顾雪的分镜，感觉太激动怪怪的，就把看动画时激动的心情压下了，装得很冷静。”
“这真的没什么丢脸的，所有人都一样，不信你问灰原，动画播出，最后的时候我还听到她也抽泣了一声呢，你看她的眼睛是不是红红的？她也就是装得很冷静，搞不好她回去还会看一遍动画，然后哭一次呢。”
不远处的灰原小姐瞪了陈静一眼，眼睛确实是红红的。
几个稍微大胆一点的制作进行也安慰起了白川梨奈。
“对啊。”
“确实很激动，说出来可能有些丢脸，我看过小顾雪的分镜都被动画的成品吓到了，这真的太厉害了。”
“没错没错。”
你一言我一语。
白川梨奈的脸色慢慢恢复了正常。
她朝众人微微鞠了一躬。
只是就在这时。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对啊，别哭。”
那个刚刚说‘中田智监督也很清楚’的男性制作进行再次弱弱开口道：“不然明天传出顾雪做出的动画看哭了原作者这样的话……”
他话还没说完。
白川梨奈的脸就又红了。
四周的阿姨团们，同仇敌忾，通通瞪向那位男性制作人。
那位男性制作人立刻坐下，缩成一团，跟个鹌鹑一样……
角落里的中田智幸灾乐祸。
小伙子。
我就说嘛。
你路走窄了。
但幸灾乐祸完，中田智看着你一言我一语，但大部分眼睛都红红的制作进行，又有些担心了起来。
动画第六集确实很优秀。
优秀到甚至让他想起了被《入侵》第十一集支配的恐惧……
他突然扭过头去，有些担心地向木上先生问道：“顾雪……她把Logo放多大了？我们……我们CDD动画工坊不会成为他们工作室的垫脚石吧？”
“……”
木上先生的脸庞隐藏在阴影里，听到中田智的话，他没好气道：“你自己不会看啊！”
说罢。
愤而起身。
然后。
中田智清晰地看到，木上先生也红了眼睛……
“卧槽！”
中田智一脸懵逼。
“干什么？”木上先生不悦道，“我就不能是观众吗？”
“你TM不是看过成品吗？”
“谁说我看过了？顾雪的工作室几乎把所有工作都做好了，我从头到尾都没插手过。”
“不是。”中田智依旧一脸懵逼，“就算没看过，你也不用这样吧？虽然第六集好得离谱……但那可是敌军做的外包集啊！你现在不是该担心一下我们CDD动画工坊成为垫脚石这件事吗？”
“滚蛋，我又不是CDD动画工坊的老板，照你这么说，整部动画的监督都还是外人呢，我们不做了吗？”
木上先生一脸的正义凛然，“别说了，管他妈的，不行老子就跳槽。”
说罢，拂袖而去。
“卧槽！”
中田智看着对方的背影。
依旧一脸懵逼。

第298章 神经病啊
木上先生推开会议室的门，看着依旧灯火通明的CDD动画工坊，稍微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是啊。
谁说工作人员就不能是观众呢。
现在的木上先生就是观众。
他现在最想干的事就是和同好们分享此刻的心情。
他大步朝自己的位置走了过去。
途中经过顾雪的位置。
顾雪已经回去了。
位置被收拾得整整齐齐，而白天还堆得老高的原画，此刻只剩下几卡了。
木上先生脚步顿了顿。
然后用几乎小跑的速度，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动作潇洒地拉开椅子。
一屁股坐下。
不顾椅子吱呀吱呀如同惨嚎般的声响。
木上先生熟练地抽出键盘，打开通讯软件，点开了上次第五集开播时对喷事件组成的同好群。
此刻。
动画刚刚播完。
群内异常安静。
木上先生深吸口气，码道：“动画都看过了吗？”
按下回车键，发送。
两秒后。
第一条信息跳了出来。
六菇凉：“忍不住，直接在电视台上看了，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卧槽！”
随着第一条回复出现。
刚刚看完动画，还处于激荡心情下的群友们反应了过来。
密集的信息跳了出来。
通讯软件的图标疯狂鬼畜地闪动着。
好多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死了，没想到啊，其实看到上一集我就有预感，这一集动画会给交代了，但没想到会这么给。所有矛盾和情感都爆发了出来，男主、男二、爱丽丝的父亲、还把新角色莉莉丝给牵扯了进来，我看的时候几乎浑身都在颤抖！顾雪！！！！！！！我果然还是永远喜欢你啊！”
千落：“这集的质量！真的屌爆了！”
入戏太深：“吗的，第二集得益于优秀的制作，当时我真的气疯了，但正因为气疯了，看到第六集才会觉得这么震撼，我的妈呀。懦弱的男二和改变的男主，一个摇摇晃晃地走向迷雾森林深处，一个躺在地上迎接雨幕，那种难以言说的友情和互相拯救，我爱了！”
猫咪老师：“男主和男二在雨中激动那里太TM帅了！特别是男主男二动作特写带出的水珠，感觉逼格都要溢出来了！我就想知道那是怎么画的！真的爽死了！”
祤：“还有最开始的战斗！两人打得揪心死了，但最后男二举剑，镜头缓缓移动对准他的时候，他那个表情！卧槽，我整个人都燃了起来！”
漫不经心：“把前面五集所有的线都收起来！而且这集比前面四集制作都要好感觉！除了第一集，但第一集是初见啊！我看了，这集就是顾雪的YuKi工作室做的！！”
垂杨柳—：“别说了，我要吹爆这部动画，我误会顾雪了！对了，男主在迷雾森林发飙冲向男二的卡是谁画的？巨帅，那种爆发感！妈耶！”
举个栗子：“第七集！第七集！我要看第七集！”
彗星尾巴：“对！第七集！第六集把前面所有的线都给收起来了！而且男二去了迷雾森林深处！男主说要屠龙！是报仇吧？是报仇吧！！！我要看第七集！我现在就要看第七集！”
PANG：“男主说要去屠龙时的心情，真的难以描述！那种激动感！”
千落：“我也是！制作真的厉害啊，先抑后扬，现在留下这么大一个坑！我现在除了想看动画第七集什么都不想干。”
浅野悠：“靠！做的也太好了吧，不过我有个问题，最后男主为什么要跟莉莉丝说抱歉？屠龙跟莉莉丝拿龙骸没关系吧？”
Ryuuko：“第一集的时候，那条巨龙就只剩下骸骨了吧？现在复仇还有得剩？”
San值爆炸：“你以为我们在激动啥？屠龙啊！复仇啊！当然是骨灰都给它扬咯！”
“……”
群友们疯狂倾泻着自己激动的心情。
信息疯狂跳动了好久。
所有人发泄得差不多了，才慢慢恢复了理智，开始讨论接下来的剧情。
而电脑前的木上先生。
身为工作人员的自豪感都要快溢出来了。
太爽啦！
被喷了那么久。
现在翻盘！
他很快也加入到了讨论中。
他当然不会乱剧透，他只是想要感受此刻的狂欢而已。
而同一时间。
大部分ACG相关论坛，都能看到《拥抱美好明天》这部番剧的名字……
帖子就如同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
木上先生所在的群。
众人畅所欲言了接近半个小时，信息跳动的速度才有所放缓。
这时。
动画第六集已经登上视频网站了。
很多人都选择去重温一遍。
所以群里面的信息才会突然变少。
只是。
这种状况没能持续多久。
好多鱼：“卧槽，那帮水军，我特么，没完了吧？”
白：“怎么了……”
好多鱼：“水军！又跑去第六集下面的评论区刷了，第六集这才刚上线，评论区就沦陷了。”
一句话。
激起千石浪。
本来已经安静的群，突然再次疯狂跳动起了信息。
“弹幕也被占领了！”
“凸（艹皿艹）”
“喷回去！”
“我TM顺藤摸瓜摸IP了！千万别让我找到他们的现实地点！”
“我也顺藤摸瓜！我先混进他们的群！上一集我忍了，你TM还出来搞事情！”
“找！找到第一时间发出来！”
群情汹涌。
此刻观众们正是最激动的时候。
龙哥的水军办公室现在泼冷水，等于捅了马蜂窝。
弹幕网站的评论区，几乎是瞬间，就被观众们夺了回来。
而群这边。
十多分钟。
一个IP地址就被发了出来，然后就是IP地址对应的现实地址。
一直没有说话，却也一直在看着群内信息的宫本文慧，说话了。
想要小裙子吗：“先聊着，别去真人PK，这个交给我就好了。”
……
与此同时。
城市的另一边。
龙哥的水军工作室。
鸡飞狗跳。
“龙哥，这帮人疯了！怎么那么多人，吗的……不行了。”
底下的水军开始抱怨哭诉。
开始只有一个。
慢慢变多。
然后所有水军都在抱怨。
做了足足一周的准备，刚准备享受胜利果实，正叼着烟的铁裆龙哥……嘴角的烟又滑落了，掉在了档里面。
这次他不用别人提醒。
因为他这次直接惊得站了起来。
裆部的烟蒂顺利掉落在地。
他急匆匆地跑到诉苦的水军身后，“你开什么玩笑，我们这周不是又拉了很多人吗？你现在跟我说对面那么多人？”
“你看。”
那个水军也不解释了，直接点开《拥抱美好明天》第六集的评论区，某条水军评论，他让龙哥看一眼之后，刷新了一下。
就这么点一下刷新的功夫。
那条水军评论下方，就多了二十多条回复，全是喷的。
龙哥：“……”
心突然就凉了。
叮——
电话响了。
龙哥木讷地接起。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压抑得似乎像是快要爆发的火山：“是你们在刷二小……那部动画的监督？”
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
龙哥的眼中恢复了些许色彩。
这是爸爸的声音，这是客户爸爸的声音。
“是我，是我，您感觉怎么样？”龙哥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如果您觉得满意的话，我可以再接再厉，您放心，像动画评论那种事再也不会发生……”
话还没说完。
“你.T.M。”电话那头就大吼着打断了他，怒不可遏，如同火山喷发。
龙哥懵了。
“你给我等着！你TM给我等着！你等死吧！”
电话那头撂下一句狠话，挂断了电话。
龙哥一脸懵逼。
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客户爸爸生气了。
然后还没等他想明白。
门铃响了。
龙哥回过神来，皱起了眉头。
他这个水军工作室大隐于市，平常根本没人拜访才对啊。
“谁啊？”
龙哥心情不好，吼道。
“警察。”
“有人举报你们聚众卖银。”
门外边的人淡淡回道。
龙哥愣了愣，环顾一圈，看了眼工作室里的一窝男人。
瞪圆了双眼。
“我特么……”
……
第六集播出的当晚。
很多人没睡着。
很多事也远谈不上结束，余波还在发酵着。
但这些都跟顾雪没关系。
当晚顾雪看完动画，就被顾柔强行拖到了床上，睡得很香……
她前往CDD动画工坊的时候，精神饱满。
心情不错。
只是，来到CDD工坊，顾雪的好心情就不见了。
因为她觉得有杀气。
她自从进门。
就觉得所有人都在看向自己。
很奇怪，无论是在做什么，都会放下工作，看向自己。
“搞什么啊。”
顾雪四处张望着，抱怨了一句。
就在她抱怨的时候。
迎头撞上了一个人。
宫本文慧。
顾雪抬头看清楚宫本文慧的样子。
刚看清。
就被抱了起来。
直接被抱了起来……
顾雪懵了。
“全部品类预售排行第17，动画品类排行第1！首发预测起码3w张！”
宫本文慧双手托着顾雪的胳肢窝，看起来很开心。
看顾雪就要往下掉了，宫本文慧连忙将她往自己身上拉了拉，然后一个转身，颇为豪气道：“走！阿姨现在带你去买小裙子。”
“……”
顾雪瞬间回过神来。
小腿乱蹬，猛地挣扎。
“滚！你神经病啊！！！”

第299章 多少？
“放开！”
“不要小裙子了吗？”
“你给我放开！！！”
顾雪都快疯了。
众目睽睽。
辣么多人看着。
自己双脚离地，被人揽抱在半空中。
问题是宫本文慧这个人力气还不小，顾雪无处借力，蹬了一会，还没挣脱开！
现在要不就是宫本文慧主动放开她，要么就是顾雪对着她的脸来一拳……
顾雪决定先礼后兵。
但似乎用处不大。
顾雪喊了一声放开，宫本文慧不仅没放开她，还抱着她转了一圈……
“啊啊啊……你给我放开！”
顾雪忍不住了，举起了拳头。
不过这样，似乎用处还是不怎么大。
她举着拳头的样子，不仅没有威慑力，还让宫本文慧情不自禁地又抱着她转了一圈。
顾雪：“……”
最后大概是累了，抱不动了，宫本文慧才放下了顾雪，自己自顾自地在那里扶着腰轻轻喘息。
顾雪双腿落地的一瞬间，就往后跳了一步。
然后看着兀自喘息的宫本文慧，咬着银牙道：“你是有毛病是不是！你到底在干什么啊？那么多人看着！”
“开心啊。”
看顾雪这副样子。
宫本文慧又凑了过去，一把捧住了她的脸蛋。
“滚！”
顾雪一巴掌打掉她的手，“开心什么？再婚吗？我一分钱贺礼都不会出！”
刚刚被抱起来的冲击太过大。
顾雪除了那句阿姨带你去买小裙子之外，什么都没听进去……
“……”宫本文慧一头黑线，“你别看阿姨这样，我也会生气的哦。”
“那你发什么神经！”
“你啊。”宫本文慧捏了捏顾雪的脸颊，终于意识到顾雪刚刚什么都没听进去的事实，她拖着极不情愿又满脸戒备的顾雪来到她自己的位置上。
坐下，开机。
然后打开了类似于地球Amazon一样的网购网站。
点开实时排名。
《拥抱美好明天》的第一卷BD，在所有品类里，排行第17，而在动画的单独品类里，排行第一！
这个实时排名，基本上是按照搜索、点击、预约量综合得来了，记得在播出之前，《拥抱美好明天》因为第二集血崩，还在五十名开外挣扎着……
而在第六集开播之后，直冲第一……真的是比开火箭都快了。
接着。
宫本文慧又打开了某几个大型店头，也就是线下店铺BD的预约额。
最后。
她打开了专门跟踪动画碟片销量的网站，点开《拥抱美好明天》的专贴。
结论就是。
动画第一卷的BD（两集）预测，起码有三万张……
这是个很喜人的成绩。
虽然预售额最终和实际销量是有出入的，但一般来说，这个出入不会太过于夸张。
而顾雪，老实说，完全就没想过有这个成绩。
这个季度其实好的作品，有野心的作品，很多。
而她负责的这部改编作品，其实硬伤不少，冗杂的力量系统，有些拖沓的剧情，还有死女主……
顾雪为了让自己和自己的工作室有一定的资本，疯狂做减法，最开始不惜和白川梨奈吵架也要删掉会让女主爱丽丝死亡显得更加难以接受的幼年剧情，之后梳理整部动画时，把所有矛盾压下，导向第六集，再稍微耍了点心机地要求把第六集交给自己的工作室来做……
又为了提升动画整体的质量，选择亲自下场检查原画，还自己产出了很多原画……
顾雪对整部动画投入的心思真的极大，但她也清楚。
这部动画，说到底，第一个目的，还是为了提升原作的销量，投资大头的还是出版社，她做不了原作粉碎机这种事，她其实并不能改变动画的某些硬伤。
第六集，她的期望，其实更多的还是扭转观众们的评价，当然，也稍微存着一点点提升销量的念头。
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好啊。
三万。
这是一个在商业上很成功的数字了。
在这种目的是为了提升原作销量的企划中，更是巨大的成功。
毕竟，这企划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卖盘啊。
所以顾雪看到这个数字，整个人都愣住了。
“知道我为什么开心了吧。”宫本文慧站起来，又揽住了顾雪，图谋不轨，“这几年，我推动了很多漫画作品动画化，都是些我个人觉得有潜力，但商业成绩一般的作品，每次都是惨淡收尾，不仅本社的漫画销量没有起色，动画质量也不尽如人意。”
“这些年，当面敢说我的人不多，毕竟那帮吸血鬼们还要靠我来提供新血，但一边是气势如虹的头部作品，源源不断地赚着钱。一边是低不成高不就，收益一般的作品，我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浪费所谓的资源推后者。那帮人背地里怎么想的，我一清二楚。”
“但他们也不想想，现在的头部作品就那么多，很多都是坚持了将近十年的老作品了，真的就能躺着赚钱吗？每次开会瞪大眼睛，这个不行那个要考虑，这个企划没带来多少收益，那个企划完全就是在浪费资源……烦死了。但这次！终于扬眉吐气了，小顾雪，无论是动画本身带来的收益还是带动的漫画销量，我看他们这次还有什么话说。”
宫本文慧说罢，再一次抱起了顾雪。
“……”
顾雪微微低头，看了眼地面以及自己浮空的小腿，然后一把掐住了宫本文慧的脖子。
“你给我去死啊！我不要面子的吗！给我放开！而且你这样完全就不是什么好老板好不好！末位淘汰，本来就是正常的制度，你完全就是个理想主义者，虽然你对某些人来说，就是个天使，但！你给我放开！你有完没完了！”
“诶，真的不要小裙子吗？”宫本文慧完全不介意顾雪说的话，毕竟有些时候，其实顾雪比她还像个理想主义者。
“滚，不要！放开！”
“这次你们YuKi工作室制作的第六集质量出乎意料，我挺感兴趣的，可以带我去参观一下吗？”
“滚！不欢迎你！放开！”
“别这么说嘛，最近听说你们工作室打算开新企划了，我可以出钱啊。”
“滚……给多少？”

第300章 凶
虽然宫本文慧说要出钱。
但这种事不是说说看就能决定的，顾雪其实抱的期望也不高，毕竟是十二集的TV动画，预算大概就需要1000~1300万左右，这是一笔很多，多到很多公司为了分摊风险都不会一家出的程度，也出不了，因为基本上一家公司是没有能力做到完全包揽动画的发行，碟片售卖以及音乐制作的。
目前YuKi工作室做过哪些动画？
除去外包。
就只有《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这部剧场版动画而已。
钱是众筹的，而像音乐公司、声优、外包中割等等这些，顾雪的YuKi工作室完全就是沾老东家的光，当初动画未来企划做的《小魔女学园》留的底子，YuKi工作室只需要去联系洽谈就可以了，因为有合作的基础，所以难度并不大。
加上《小魔女学园》是众筹动画，钱比较自由，上映这种事最开始也是SMALL公司负责洽谈交涉找发行方确定一系列事情。
YuKi工作室的职责最后仅仅只是把动画做出来而已。
至于像这次的外包回第六集，YuKi工作室的职责就更加简单了，整部动画的企划、准备工作都是CDD动画工坊这边负责的，YuKi工作室仅仅只是负责其中一集而已，什么都不用想，什么OPED，什么声优，什么钱不钱的统统跟YuKi工作室没关系。
但TV动画不能这么搞啊。
首先，这么一大笔制作费用，需要组建一个制作委员会。
OPED制作需要唱片公司。
碟片需要找发行公司。
然后TV动画不是众筹剧场动画，什么时候播顾雪说了不算，也需要电视台参与。
具体由哪些公司参与，各家出资多少。
这些都是需要人去谈去要钱的……
而这些，YuKi工作室完全就没有经验和人脉。
顾雪本来的意思是，让三原小姐去谈，抱着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的态度。
但现在。
宫本文慧主动提起新企划。
一副我很感兴趣的样子。
顾雪真的很难拒绝啊。
不是钱的事。
而是如果说，企划由宫本文慧牵头，以她的人脉，嗯……
她给的实在是太诱人……
“你有兴趣吗？”
顾雪的挣扎立刻就没那么剧烈了。
“没错没错。”宫本文慧看顾雪这副样子，有些好笑。
“那你可以考虑一下，我目前在写故事的大纲和作品的卖点受众，这几天应该就能完了，当然，如果你能等的话，我可以将整部动画的原案都写出来。不瞒你说，这个故事很适合出小说哦，你们出版社旗下也有文库对吧？有兴趣可以轻小说化，等动画播出，销量绝对有保证。”
顾雪扶着宫本文慧的肩膀，一脸认真。
其实就是想骗宫本文慧所属的大桥出版社出资，最好是大头的那种，这样顾雪就能争取到最大的制作自由……
“好说好说。”宫本文慧带着笑意点了点头，接着话锋一转：“……那买小裙子？”
“好说好说。”顾雪投桃报李，“如果你答应牵头的话。不过我还有个要求，就是我们工作室也要加入制作委员会！”
如果这都能答应……不就是小裙子嘛。
买。
“没问题。”
“不愧是你，你这个阿姨我认定了……不过你别耍我啊。”
“放心，不会耍你，只要你的企划让我觉得值得，不过这点也不用担心了，我相信你。”宫本文慧将顾雪往自己身上揽了揽，然后话锋再次一转：“不过，我还想送你几套洛丽塔服……”
“你把我顾雪当什么人了？”
“你一把企划给我，我立刻就去找人找钱。”
“……我顾雪出了名的好说话，嗯，买吧……”
“哈哈哈哈哈哈……”
宫本文慧蓦然笑了出来，跟个母鸡一样，反正在顾雪耳中是这样……
啪。
远处传来一声轻响。
吸引了正笑得跟个母鸡一样的宫本文慧，以及感觉灵魂卖给了恶魔的顾雪。
三原千纱站在过道上，看着顾雪和宫本文慧，怀中的两瓶绿茶掉地上了……
三人就这样大瞪瞪小眼了一会。
三原千纱率先反应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快步来到宫本文慧面前，抓住对方的手，硬邦邦道：“放开。”
“对哦。”
顾雪如梦初醒，想起了自己还双腿浮空着呢，赶紧挣扎了一下。
这次很顺利地挣脱开了。
“三原小姐，你怎么过来了？”
拍了拍小裙子。
刚刚感觉自己把灵魂都卖了的顾雪，尽量装作无事发生过地没话找话。
三原千纱：“┻━┻︵╰（‵□′）╯︵┻━┻”
“干嘛啊。”
“没什么！”
三原千纱似乎……有些气愤，她丢下一句话，重新倒回去，把绿茶捡了回来，将其中一瓶递到了顾雪身前。
“给！”
很凶。
“……”
顾雪战战兢兢地接过绿茶。
三原千纱又看了眼自己手中的那瓶绿茶以及宫本文慧，沉默片刻，突然拧开瓶盖，吨吨吨喝了一大半……因为喝得太急，中途还呛到了。
三原千纱：“咳咳咳……”
“……”顾雪懵了，赶紧抢过她手中的绿茶放在桌上，拍了拍她的背脊，“你这是在干嘛啊……”
话还没说完。
三原千纱止住了咳嗽，看到顾雪手中还没动的绿茶，她立刻又抢了过来，拧开瓶盖。
“嗯……三原小姐，你要干嘛……嗯……吨……”
顾雪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三原千纱带着孩子气的表情瞪了宫本文慧一眼，托着顾雪的脑袋一顿强灌……
宫本文慧看到这一幕，首先是愣住，然后表情逐渐变得奇怪。
最后，她扭过头去，肩膀抖个不停。
果然小女孩……
还有这样耍小脾气的吗？
哈哈哈……
看到宫本文慧抖动的肩膀，三原千纱脑袋偏了偏，露出疑惑的表情，很不解。
而她也没能保持这样的表情多久。
因为顾雪反应过来了。
“你作死啊！三原千纱！”
顾雪推开三原千纱手中的绿茶，一脸怒气。
然后，大概是为了报复，她抢过绿茶，一转攻势地托着三原千纱的脖子，将瓶口塞进她的嘴中，同样一顿猛灌……
过程中。
顾雪还凶巴巴地盯着三原千纱。
只是。
三原千纱刚开始是有些震惊。
但慢慢的，她似乎就接受了这种事，最后她还红着脸自己抬起双手扶住了饮料瓶子，让顾雪立刻就觉得索然无味……
总觉得自己在玩些什么奇怪的play……

第301章 道歉
一瓶绿茶很快就没了。
顾雪一脸无语地放下瓶子，托着三原小姐的脖子让她站起身来。
“所以说，三原小姐，你到底在干什么？”
“没什么……”
跟刚刚相比，此刻的三原小姐除了脸蛋红扑扑之外，已经恢复正常。
顾雪刚刚的灌饮料就跟强制冷静一样。
“没什么你要这样？”
顾雪晃了晃桌上空了的饮料瓶，一头的黑线。
“刚刚你们在聊什么？”
听到顾雪的话。
三原千纱将脑袋偏到一边，顿了一会后，重新扭过头来，完美地转移了话题。
“喂，就直接当作听不到吗？”
“我在和顾雪讨论去买小裙子的事。”
宫本文慧饶有兴致地看着三原千纱，插话道。
三原千纱立刻硬邦邦道：“不用你买。”
“啧。”
顾雪咂了一下舌头，有些紧张地拉着三原千纱远离宫本文慧，来到角落，窃窃私语了起来。
宫本文慧虽然听不真切。
但隐隐约约听到了几个词。
什么冤大头，好不容易，先骗一下，我出卖灵魂之类的……
这让宫本文慧又好气又好笑，“说什么？还要不要我帮忙了？企划还做不做了？给我过来！”
角落里正在和三原千纱窃窃私语的顾雪扭过头。
有心想要让她滚。
但……
“走吧，三原小姐，我们过去说。”
重新拉着不再满脸戒备的三原千纱来到宫本文慧身边，顾雪开口道：“什么事？阿姨？”
最后两个字顾雪咬得极重。
耍耍嘴皮子没事。
这是顾雪的直觉。
“刚刚你说什么了？我怎么好像听到冤大头三个字？”
“没啊，你幻听了吧？我在问三原小姐过来找我干什么。”顾雪扭过头去，看向三原千纱，“对吧，三原小姐？”
“嗯……”
“所以说，你找我是因为什么？”
既然说到这了，顾雪也确实有些奇怪，便接着问了下去。
“是这样。”三原千纱看了眼宫本文慧，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昨天《拥抱美好明天》的第六集播出之后，反响出乎意料地好，我自己昨晚看了一下，几乎各大ACG论坛都能看到这部动画的影子，这集对圆盘的销量刺激更是离谱，我们工作室做的第六集直接让动画的预测销量来到了三万！”
说到这，就算是一贯冷静的三原千纱都有些骄傲。
虽然她紧紧盯着顾雪露出骄傲的表情有点奇怪……
“嗯……这些刚刚我听说了，到底是什么事？三原小姐。”
顾雪点了点头，目前三原千纱说的都是顾雪知道的。
“……今天早些时候，三泽广接到个电话，是直接打到工作室的，指名道姓想让你监督动画。”
“嚯……”
顾雪有些意外，第二天就找上门来，也不知道是该夸对方有眼光还是鲁莽了。
“什么企划？什么时候播？预算多少？还有……哪个公司啊？”
“是异界幻想类的，跟《拥抱美好明天》类似，预算不清楚，大概会在明年四月播，至于公司……打电话过来的是3.C PICTURE的制作人。”
旁边的宫本文慧突然嗤笑一声。
顾雪的表情也有些奇怪：“四月？明年四月？《拥抱美好明天》还没完，告诉我四月就播？现在都快十二月了。这一看就是赶档期的动画，让我当背锅侠？不干，滚。”
“其实你不用在意我。”
“不是在意你，三原小姐，你别这么想，跟你没关系，这种企划完全就是乱来的，什么都不考虑，想着有钱就接，现在还期望靠一个监督改变这种工期奇赶的动画？想都别想，谁当监督谁背锅，我才不去。”
“重量嘛，据我所知，这个季度他们公司就有三部新番，一月份有两部，现在四月份还有，我就想不明白了，他们到底有多少人啊。”
宫本文慧在旁边有些不屑地插话道。
“那我让三泽广回绝了。”
三原千纱点了点头，然后又朝顾雪笑了笑，仿佛是在表明自己没事一样。
“接下来类似的事都拒绝吧，我们工作室不打工了。”顾雪伸出手搓了搓三原小姐的脸蛋，“我们要做原创，我们要赚钱！等赚够了钱，我带你去吃香喝辣。”
一边是稳定拿制作费。
一边是前途未卜的原创企划，承担一定风险。
之前顾雪还觉得两者差不多，毕竟各有各的好处。
但现在。
顾雪觉得还是自己的企划比较靠谱一点。
因为这个世界……好像也有很多完全不靠谱的企划。
……
YuKi工作室。
接到三原千纱的电话。
三泽广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顾雪一定会拒绝。
三泽广对此深信不疑。
他跟着顾雪出来自立门户的重要原因，就是因为他在顾雪身上看到了很多他曾经拥有，却被时间磨平了的东西。
挂掉三原千纱的电话，三泽广转头就拨通了那个3.C PICTURE制作人的电话，言简意赅地拒绝了对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就在三泽广准备礼貌几句挂断电话时。
“不识好歹。”
电话那头的人突然丢下一句话，率先挂断了。
三泽广愣了愣，然后热血直冲脑门。
我TM。
你等着。
看谁不识好歹，奶奶的。
……
同一时间。
顾家。
真正的顾家。
顾雪的父亲，顾枭。
坐在檐廊上，看着院落，有些出神。
那天跟他一同出现在咖啡馆，并偷偷见过顾雪一面的中年男人，从远处走了过来，在顾枭身后站定，小声报告道：“搞定了，叫他们停下了。”
“嗯，知道了……”
顾枭回了一句，然后就是漫长的沉默。
很久以后，他才小声问道：
“顾雪……最近怎么样了？”
“听佐藤家的闺女说，没受什么影响，还挺开心的。”
“那就好。”顾枭点了点头，然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老板。”
他身后的中年男人似乎也有话说。
“嗯？”
“你看……要不要去道个歉？”
虽然顾枭是老板，但其实他们两人一起长大，中年男人也没那么避讳，直接坐了下来，就像拉家常一样直言不讳地说出来了。
“我听佐藤家的闺女说，二小姐现在长大了，挺记仇的……”
“……”
顾枭扭头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什么混账话，哪有老子跟女儿道歉的？不去！别说了！没有这个道理，不可能去！”

第302章 傻子
《拥抱美好明天》的工期格外健康。
顾雪心里记挂着自己的新企划和宫本文慧的承诺，今天破天荒地提前回去了。
十点出头。
顾雪走出CDD动画工坊的时候，才十点出头。
跟三原小姐在车站分别，搭乘电车回到家附近时，连十点半都不到。
这对于天天过了凌晨十二点，有时甚至两三点才回家的顾雪来说，简直可以说是奇迹。
顾柔大概会很开心吧。
抱着这样的念头，顾雪的脚步轻快了几分，并在途中，买了一点橘子和苹果。
都是两姐妹爱吃的。
顾柔喜欢吃橘子。
而顾雪不喜欢吃任何需要剥皮的水果，她觉得很浪费时间，她很喜欢吃苹果，因为方便。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时，顾雪甚至连洗苹果这一步都省略了，直接用衣服擦一擦就吃，当然，这么做的后果一般都是顾柔抢过她的苹果去洗一遍还给她。
发现顾雪屡教不改后。
顾柔就变得只要看到顾雪往冰箱那里跑，就自己也往冰箱那里跑，只要她在家，无一例外，就跟条件反射一样。
可谓是为顾雪操碎了心。
除此之外。
天冷加衣，注意身体，早起做饭，嘘寒问暖。
顾柔都不厌其烦。
顾雪偶尔会觉得烦人。
但更多时候，升起的是另一种情绪。
想起来到这个世界的点点滴滴。
顾雪提着塑料袋，在月色中加快了脚步。
并打定主意回去后要给顾柔一个熊抱。
只是来到家门前。
顾雪愣住了。
门口停了辆豪车，虽然顾雪在这个世界不认识多少轿车品牌，但少数几个豪车品牌她还是认识的。
现在停在她家门口的，毫无疑问是豪车，还是很豪的那种，街道那么宽，偏偏停在顾家门前，家里应该是来客人了。
挺奇怪的。
顾雪记得，顾柔从来就没有把工作带回家过，一次都没有。
但顾雪也没多想，愣了一会后，便抱着‘熊抱顾柔可能要晚点了’这样的奇怪念头，进门了。
在玄关处换好鞋子，来到客厅。
果然来客人了。
顾柔和另一个在顾雪位置上只能看到后脑勺的男人相对而坐。
两人中间的茶几，雾气升腾，茶香正浓。
“姐，来客人了？”
顾雪打了声招呼。
顾柔坐在正对着玄关方向的位置上，看到顾雪后，有些惊慌失措，似乎没想到顾雪今天会那么早回来。
但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她瞥了一眼对面的男人，突然道：
“嗯，叫叔叔。”
男人听到顾柔的话，想要拿茶杯的手突然就停在了半空中。
“叔叔好。”
顾雪随意地叫了一声，往顾柔所在的沙发走去。
“对了，这个叔叔就是那个叫人刷你动画和诋毁你名声的人。”
顾柔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
顾雪愣了愣，猛地停下脚步，扭头，转身，朝厨房走了过去：“姐，我记得我们家的刀是放在厨房对吧？”
“对。”
顾雪快步走进厨房。
客厅。
顾柔轻啜一口茶，表情云淡风轻。
她对面的男人。
两姐妹的父亲，顾枭。
一脸怒容。
他猛地拿起茶杯又砸下。
哐。
茶几轻轻摇晃。
“你就这么教妹妹？”
“不关你事。”
“顾柔！”
顾枭尝试压抑怒火，但越想越怒，越想越怒。
特别是想起刚刚顾雪叫的那声叔叔，更是怒火中烧。
直到。
“苹果。”
顾雪不知何时从厨房走了出来，俏生生地站在顾枭身边，给他递了个苹果。
怒火中烧的顾枭愣了愣，怒气肉眼可见的-1，-1，-1……
等他跟个傻子似的接过苹果。
顾雪便走到自己的姐姐顾柔身边，坐下，给她递了几个橘子。
顾柔接过橘子，搓了搓她的脸颊，看起来颇为开心，但等她扭回头去，面对顾枭，就又变成了冷若冰霜的样子，一脸的生人勿进。
顾枭：“……”
而一旁的顾雪，则趁机打量了一番记忆中的父亲。
顾枭是位保养得极好的中年男人，脸上没多少岁月的影子，你说他三十岁多其实也是有人信的，他头发梳得很整齐，坐得笔直，刚刚接苹果的傻气表情已经消失了，此刻他一脸严肃地盯着苹果，也不知道是在考虑吃不吃还是在猜测顾雪洗没洗。
其实进厨房前看到侧脸。
顾雪就知道眼前这位不是什么叔叔了，只是没来得及细看，他去厨房也不是真的拿刀，而是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绪而已。
实话说吧。
顾雪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也不想接纳这个父亲。
但他来都来了。
顾雪不可能一声不吭地上楼装作不知道，而且顾雪也挺担心顾柔一个人面对这个父亲的。
“你去哪了。”
想了好一会。
顾枭还是选择放下了手中的苹果。
接着，他看向顾雪，问了一句。
听得出来，他已经在努力做出温和的样子了。
至少比刚刚温和了不少。
不过或许是没有说过多少这样关心人的话吧，他的表情在顾雪看来，很奇怪。
“上班。”
顾雪随口应了一句。
“一个女孩子，天天这么晚回来？上班？”
顾枭的眉头皱了皱，不怒自威，然后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继续道：“我听说还有更离谱的对不对？天天两三点回来？是不是？”
此刻。
他努力做出来的温和表情已经不见了。
语气也逐渐向逼问靠拢。
顾雪眉头皱了皱，装作听不到，将头扭到一边。
“……”
顾枭脸上隐隐出现了怒色。
顾柔看了一眼顾枭，拍拍顾雪的肩膀，柔声道：“回房间去吧，小雪。”
顾雪还没动呢。
“我在跟我女儿说话！”
顾枭突然就瞪向了顾柔，怒气冲冲。
“别管他，上去。”
顾柔眼帘低垂，当作听不到。
“我说！我在跟我女儿说话！”
“那你就跟我说！”顾柔也怒了，猛地扭过头去，“跟我说，别打扰小雪，还有，你是客人，再大吵大闹就给我滚出去！”
顾枭怒喝道：“她也是我女儿！”
“你算个屁的父亲。”
顾柔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话。
客厅里的空气，顿时就冻结了。

第303章 矛盾
随着顾柔一句非常不客气的话说出口。
客厅的气氛顿时僵住了。
顾枭脸色铁青。
无论如何。
他都是长辈，都是两姐妹的父亲，他也是要面子的，被顾柔这么说，很伤面子。
“你说什么！？”
“我说！你算个屁的父亲！”
顾柔寸步不让。
眼看情况有些失控了，顾雪赶紧站起身来，挡在顾柔身前，朝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但顾雪挡得住顾柔，挡不住自己的父亲顾枭。
顾柔又说了一遍。
几乎就是把顾枭身为父亲的尊严丢在地上狠狠踩，而更小的顾雪在这里，更是让情况雪上加霜……
“我算什么父亲？我把你们养大，你带你妹妹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你考虑过我的感受？你以为没有我，你们两姐妹能活下去？你以为没有我，你那所谓的食品公司能开起来？我算什么父亲，那你算什么姐姐？你问过你自己没有？”
顾枭正在气头上，字字诛心。
“是啊，你很厉害，你和母亲都厉害。”顾柔讥笑一声，也完全压制不住怒火了，“你们养大了我们，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是靠什么养大我们的？靠形婚！靠你和顾雪的私人家教搞在一起！靠顾雪看到你和她老师恩恩爱爱，和我跑去问母亲，母亲一脸无所谓的哦！”
“够了！”顾枭突然打断了顾柔，“我跟你母亲……”
“滚。”
顾柔扶着顾雪的肩膀，身体前倾，漂亮脸庞有些扭曲：“你们两个根本就不配作为父母，现在公司你不是也靠着收购把我赶出去了吗？这份恩.情！已经还了！你的所谓‘养育’之恩，我之后慢慢还，现在，请你先滚出我家！”
砰。
“顾柔，我到底是怎么教你的！才能教出你这样偏激的性子！”顾枭猛地锤了一拳茶几。
“我说过很多遍了！我和你母亲的事，是我个人的事！我和恵子，也是我个人的事，跟你们两姐妹没有任何关系！”
顾柔冷冰冰道：“嗯，没关系，所以，请你滚出我家。”
“顾柔！你现在靠什么养活你妹妹？你……”
“不劳你费心，请你滚出我家。”
“你这算什么姐姐？妹妹没教好！你看看顾雪，天天早出晚归，抛头露面。现在你还想拉着你妹妹陪你一起去死吗！？”
顾枭站了起来，目光咄咄：“顾雪！你跟我回去！”
他最后一番话。
击中了顾柔的软肋。
顾柔娇躯立刻就变得僵硬了起来，她微微低头，看向顾雪。
顾雪轻轻抱了抱她，示意她安心之后，转过身去，看向顾枭，自己的父亲。
“如果我刚刚没有听错和猜错的话，你将姐姐赶出了自己公司，还买水军刷我对吧？”
顾雪看着顾枭，轻声开口问道。
顾枭：“……”
“你还真是个好父亲呢。”顾雪扯了扯嘴角，“姐为了公司忙死忙活，你说踢就踢了，怪不得这段时间她的精神状态一直不怎么好。而我呢，你竟然买水军刷我，哇，你还说姐姐怎么样，你自己做了些什么？你觉得我看到那些话就不会觉得伤心是吗？”
顾枭：“……”
“请离开吧。”
顾雪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枭铁青着脸。
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他知道自己搞砸了……
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搞砸。
不过有一点他很清楚，那就是如果他现在离开，他就真的和自己的两个女儿决裂了，所以他没有动。
怎么都不肯挪步。
但顾雪不会因为他不挪步就放过他。
现在顾柔的情绪看起来很危险。
顾雪不会站在这个所谓的父亲那一边。
“请你离开。”
她直接来到顾枭身后，强行推着他往门口走去。
顾枭张了张嘴。
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就这样被顾雪强行推到了玄关处。
顾雪绕过他，打开大门，又做了个请的姿势。
顾枭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方向，脸色铁青地走出了大门。
目送他出门。
顾雪转身，站定，看向门外边的父亲。
“其实，父亲。我一直都觉得，一个人，无论有什么身份，他首先都是一个人，有着七情六欲，有着自己的思想。你和母亲如何，某种程度来说，确实跟我们没关系，你跟我那个家教如何，我的记忆其实很模糊了，我也不想记起，因为你说得没错，这是你的事。你作为父母之前，是一个人，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能因为子女改变我当然很感激，但不改变，我也不能说什么。”
“我对你没意见，可你也要清楚，我和姐姐，抛开女儿这个身份，也是个活生生的人，有着独立思想的人，我不知道你这样跑过来是为了什么，只是想把我们两姐妹赶回家吗？你当我们两个是什么了？牲畜吗？就因为是你的女儿？所以你连一句道歉都不愿意跟姐姐说？”
“哦，可能在你看来，你这个作为父亲的，做的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自己无论做什么都可以，但你的女儿，却不许有一点脾气。那好吧，再见。”
顾雪说完，就要关门。
顾枭眼疾手快地按住门扉，然后看着顾雪，沉默无言。
长大了啊……
“还想干什么？”顾雪有些不耐。
顾枭沉默了许久，才道：“不是的，我这次来……”
但说到一半，或许是因为自尊心在作祟，他说不下去了。
直接话锋一转。
“小雪，你真的不跟我回去吗？”
“滚。”顾雪没好气道，“你是傻子吗？你以为姐姐是铁做的吗？还想带我回去，你先把姐姐哄好再说吧！走开！我要关门了！”
说罢，顾雪就继续推门，想将门关上。
这次顾雪用的力气不少，几乎是整个人都压在门上。
“等等等等……”
门外边，一直都勉强算冷静的顾枭终于有些惊慌了，他尽力阻止顾雪关门，把肩膀塞进门缝中，探进脑袋，以一种滑稽的姿势，并罕见地使用了询问的语气，问道：“等等，先等等，小雪，把你的电话号码告诉爸爸好不好……”
顾雪：“……”

第304章 实感
轻轻关上大门。
顾雪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
她最讨厌处理这种事了，如果是一个人的话，这种事倒是不麻烦，她虚与委蛇，阴奉阳违就可以了。
但现在问题是，她不是一个人。
顾雪也绝不可能说不考虑顾柔的心情。
刚刚顾雪跟顾枭说的那番话，其实没说完。
稍微有点双标的意思。
但双标就双标。
顾雪很愿意向着顾柔。
搓揉了一下脸蛋。
顾雪重新恢复成了元气满满的模样，走进客厅。
客厅里。
顾柔还站着，虽然努力想要表现出镇定的感觉，但顾雪在玄关处耽搁的时间有点久了，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不安的气息，微微低着头，却频频瞥向玄关，生怕顾雪跟顾枭走了。
“姐，我把他赶出去了。”
顾雪努了努嘴，朝顾柔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接着走到她身边，拉着她坐下。
“本来我还想给你个惊喜的，我那么早回来，但好像被搅和了。”
顾雪看顾柔情绪还是很低落，便开始没话找话。
看起来依旧元气满满。
“唯独今天你这么早回来，我不开心，也不算惊喜……”
顾柔强行打起精神，握住了顾雪的手。
笑了笑。
“也不能怪我嘛，我哪知道，我还带了水果回来呢，便宜他了，早知道我就买榴莲回来了，在微波炉里叮一下端出来，恶心死他……”
顾雪坏心眼道，同时拿起桌上顾枭没动的苹果，拿到嘴边，张嘴就要咬。
“不要说这么恶心的事……还有，你洗过没有？”
顾柔一把抢过顾雪手中的苹果。
“嘿嘿嘿……”顾雪傻笑一声。
顾柔立刻站起身，拿着苹果往厨房走去。
几分钟后。
顾柔出来了，甩了甩手中的水渍，将洗好的苹果递给了顾雪。
“谢谢。”
顾雪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同时飞快转动着脑筋，想要找出一些不触雷池的话题来闲聊。
“不给我吃一口吗？”
但顾柔率先开口了。
顾雪看了看手中的苹果，举起递到她嘴边。
顾柔小小咬了一口。
接下来。
两姐妹就这样沉默着吃同一个苹果。
期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顾雪还在想着该说些什么让顾柔开心。
但她双手举起苹果又一次，递到顾柔嘴边。
“嘶……”
顾柔突然抽泣了一下。
两滴眼泪啪的一下就掉在顾雪的手背上。
“诶诶诶……姐，你……”
顾雪慌了。
顾柔赶紧抹了把脸，但哪里抹得干净，眼泪还是不停地往下掉。
她能做的，仅仅只是咬一大口苹果，将嘴巴塞满，然后用手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但她腮帮高高鼓起，泪流不止的样子。
更让顾雪害怕。
顾雪丢下手中的苹果，有些慌张道：“姐，你别这样啊，你吐出来，别被呛到，赶紧吐出来！”
“我没事。”
顾柔摇了摇头，含糊不清地说道。
顾雪：“……”
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雪可以释怀，因为她勉强算是个外人，但顾柔是亲历者，不是什么外人，对顾雪可能仅仅只是听过就算的‘故事’，可能在她看来，就是最难忘也最难释怀的事情。
想了想。
顾雪只能揽住顾柔的脖子，轻轻拍打她的背脊。
时间静静流逝。
花费了一点时间。
顾柔终于将口中的苹果咽了下去。
她将下巴搁在顾雪的肩膀上。
“不要回家好不好。”
又说了一句话。
还是很不安。
“……”
顾雪长长叹了口气，知道不能再让顾柔这样下去了，她默念了一番我是猛男，微微站起身来，分开双腿，跨坐在顾柔的腿上，正对着她，并捧起了她的脸蛋，让她看着自己，很认真地问道：“顾柔，我长得很像那种二五仔吗？”
“像。”
“……”顾雪愣了愣，“你不按套路出牌……”
“你把电话都给他了。”
“……原来你听到了啊。”顾雪有些尴尬。
顾柔突然托着顾雪，将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然后用力抱紧，“你明天别想出去了，我现在就只剩下你了。”
“嗯。”
顾雪虽然感觉被顾柔的手臂勒得有些疼，但还是镇定地回了一句。
“嗯？”
“我本来就不打算走啊。”顾雪看着自己的姐姐，“给电话只是为了打发走他，不然他老是烦我们也不是个事。姐姐啊，我刚刚沉默并不是想着怎么跟你开口说要回去，仅仅只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已。”
“你知道吗？我并不能感同身受，关于父亲母亲的记忆已经模糊了，我甚至连母亲的样子都记不清了，更何况那个家教的样子，所以，我不能感同身受，这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我怕伤到你，所以才会沉默不语。”
“我的家人其实从来都只有一个，那个会给我洗苹果，每天晚上会在脸上施展巫术，发现我天天晚归，又改变不了，便干脆睡在我床上以便确认我安全的……那个姐姐，我就只有这个家人。”
“他顾枭做过什么？买水军刷我。除此之外，就没了。”
“所以说，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啊，姐姐。”
说罢。
顾雪顿了顿，身体前倾，用额头抵住顾柔的额头，轻声呢喃：“姐。现在有实感了吧？”
“你抱着我，我不会离开，也永远不回单独回家，我保证。”
“真的？”
顾雪轻笑道：“嗯，除非你要把我嫁出去，你要这么干……我跟你说，我立刻再次离家出走给你看……”
听到这句话。
顾柔紧绷着的身体终于放松了，紧紧勒住顾雪腰肢的双手也渐渐失去了力气。
“等等，你沉默不语是什么意思？不会真想把我嫁出去吧？”
顾雪看她这样，赶紧又小声开了句玩笑。
顾柔立刻有些恼怒地回道：“谁要把你嫁出去了？你嫁出去不就是便宜像顾枭哪样的渣男吗？”
“那就行了。”
顾雪挪开脑袋，转而揽住顾柔的脖颈，蹭了蹭她的脸颊，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了句半真半假的话。
“那你可就要养我一辈子了，姐姐。”
“嗯。”
顾柔答应了一声。
声音很轻。
也不知道是认真的，还是觉得顾雪在开玩笑便单纯回了一句。

第305章 亲姐
“所以，公司是没了吗？”
客厅。
顾柔的情绪慢慢恢复了平静，顾雪也稍微大胆了一点，问了个自己关心，刚刚却没敢问的问题。
“嗯，没错。”
顾柔应了一声。
“没关系。”顾雪叹了口气，在心底骂了几句顾枭，安慰道，“我养你，别看我这样，我其实也挺厉害的，下周我们工作室的剧场版动画就要上映了，应该能赚一笔钱……虽然工作室马上就要开新企划了，但相信我，我肯定能养你的。我最近负责的新番说说看应该能提前拿到钱了……总之，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会搞定的。”
“谁要你养了。”
顾柔抱着顾雪调整了一下坐姿，白眼道：“我被踢出公司而已，又不是被剥夺了所有财产，别瞎想了，情况再怎么糟糕都不至于让你赚钱养家，而且刚不是说让我养你一辈子吗？现在瞎操心什么。”
“还有存款？”
顾雪愣了愣，接着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
“多少？”顾雪又问道。
顾柔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直接跟自己的妹妹说了一个数字。
一个让顾雪心脏骤停的数字。
顾雪“……”
“小雪？”
顾柔有些奇怪地喊了声突然愣住的顾雪。
“告辞。”
顾雪回过神来，面无表情地扶着顾柔的肩膀，就要起身。
“等等……”顾柔抱住顾雪，不让她走，“干嘛呀？”
“你还问我干嘛！”顾雪很激动，“我白担心了好不好！枉我还做好了努力赚钱养家的觉悟，我……不说了！你还有辣么多钱，我赚个屁，我赚谁的都不如赚你的啦……”
“……”
顾柔看到妹妹这个样子，蓦然笑了出来，死死抱住顾雪不让她起身，然后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里，使劲蹭了蹭。
“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嘛，干嘛那么激动呀，哦，是骤然知道自己有那么多存款吓到了吗？”
顾雪没好气道：“废话，我现在都敢说一句自己‘家境贫寒’了……”
“家境贫寒？”顾柔稍微停了停吸妹妹的举动，看向顾雪的侧脸。
“你就简单理解为装x好了……”
顾雪回了一句。
“少说些奇怪的话。”
顾柔埋怨了一句，然后，继续吸妹妹……
“……”
顾柔的温热吐息喷在脖子上，痒痒的，顾雪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不是，你干嘛呀，好痒，别闹了，放开。”
“你不是自己坐上来的吗？”
顾柔就是不放。
“那现在我要下去！”
顾雪怒目而视。
“晚了。”
“放开！”
“不放。”
“你这样算非礼了！”
“那你咬我啊。”
“啊啊啊……放开啊！”
两姐妹吵吵闹闹。
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看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仅仅只是看起来而已。
闹了一会。
顾雪认命了。
顾柔得以舒舒服服地吸妹妹，嗯，不会反抗的妹妹……
“小雪，只要你在的话，姐姐就可以无所不能哦。”
呼吸着顾雪身上不知道是洗发水还是体香的好闻味道，顾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防备全无，心底话随口就说出来了。
“嗯，不过无所不能就算了，这么久的照顾我就很感激了。”
顾雪摇了摇头，脑袋趴在顾柔的肩膀上，有气无力。
刚刚和姐姐的‘交锋’，再一次证明了猛男这个词已经离自己很远了，这血淋淋的现实，让顾雪变得有气无力。
“我们说好了，不许反悔。”
“嗯。”顾雪无精打采，没多想，便随口应了一句。
顾柔长舒口气，抱紧了些顾雪。
……
缓了一会。
顾雪终于正视了血淋淋的现实，放弃了无谓的幻想，关注起了更加切实际的事情。
“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顾雪想到了自己一直很头疼的工作室管理，有心想要提个建议，虽然抱的期望不高。
“打算？”
“公司不是没了吗……接下来是打算在家休息还是想要继续做自己想做的事？”
“休息就算了。”
顾柔摇了摇头，“我休息好久了，你不在家我都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每天就跟坐牢一样，除了做饭就是看着时间等你回来。至于继续想做自己的事，我哪有什么想做的事，当初那家食品公司，我就只是抱着让你衣食无忧的心情做的，现在已经提不起精气神了。现在唯一想做的事……嗯，大概就是保持这样姿势抱着你，保持个一年半载。”
“一年半载……”顾雪嘴角抽了抽，摆出了一副‘你还是杀了我吧’的慷慨表情。
“噗嗤……开玩笑啦，说吧，你到底想要我干什么？”
顾柔搓了搓顾雪的脸蛋。
“……那我直说了，就是我不是创立了个工作室吗？虽然规模可能在你看来很小，但小归小，却是我的心血，但最近……我的心血遇到了一些麻烦，急需一个管理人员力挽狂澜，扶一下我这个阿斗……”
顾柔促狭道：“所以？不是直说吗？这算哪门子的直说？”
“……能不能来我工作室上班，妹妹求你了……”
“好。”
“好……？这就答应了？”
顾雪猛地瞪大眼睛。
“不然呢？本来我就是有这样的想法的，但我刚被赶出公司那会，怕吓到你，没敢跟你说，所以就没开这口。”
“果然，顾柔，你是我亲姐。”
顾雪深吸口气，笑颜如花，用力抱紧了顾柔。
非常开心。
这样YuKi工作室最后的问题也解决了。
“我不去就不是亲姐了是吧？”
顾柔语气听起来有点不妙。
顾雪及时察觉到了危险，开始装聋作哑。
听不到就是听不到。
顾柔轻轻哼了一声，“我去工作室，你有跟你的那个小朋友，三原千纱说吗？她没意见？”
“啊？”
这顾雪就不能装聋作哑了，“三原小姐怎么会有意见。”
“你啊。”
顾柔点了点顾雪的脑门，“什么都不懂。”
顾雪有些不满，“什么啊。”
“……没什么。”
顾柔无奈地叹了口气，这让她怎么说嘛。
跟自己妹妹说，你的朋友可能喜欢你？
顾柔说不出来。

第306章 琐事
11月20号。
《拥抱美好明天》第六集播出后的第三天。
顾雪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坐在床上，揉了揉眼睛，睡眼朦胧地看着被厚重窗帘遮挡住的窗户，久久缓不过神来。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你在干嘛啊，才几点，继续睡啦。”
顾柔的声音响起。
并拉住了顾雪，企图再次将她拉入温暖的被窝里。
“几点？姐，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现在时针指的是1。”顾雪摸索着找出手机，唤醒屏幕看了一眼，“然后，如果我没眼花的话，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的应该是阳光，我们用排除法，首先，现在不是晚上。”
顾柔抢答道：“嗯，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是你的手机坏了。”
顾雪：“……你说得好有道理。”
“所以，我们继续睡。”
顾柔一把将顾雪拉下。
顾雪摔落在柔软的床垫上，弹了弹。
顾柔挪过去，一手环住她的脖子，一手将被子拉起，调整了下睡姿。
完毕。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顾雪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呆，总算回过神来了。
她转过头来，看着环住自己脖子露出安心表情的顾柔，道：“姐，你有没有想过这么一个可能，不是我手机坏了，而是现在就是下午一点。”
“没想过，不可能，我不听。”
“刚刚你说了我不听三个字了吧！？”
“没有。”
“你肯定有！”
顾雪掰开她的手，赤足跳下床，来到窗户前，一把拉开了窗帘。
午后阳光照射进屋内。
顾雪迎着阳光，举起双臂，伸了个懒腰，转过身去。
顾柔抱着被子，看着窗户边的顾雪，大眼睛眨啊眨……
哪有半点刚睡醒的样子。
果然早就醒了。
作为一个天天需要早起，却很少吵醒顾雪的人。
怎么可能会有赖床的习惯。
“别玩了。”
顾雪拢了拢因为长睡变得有些蓬松的长发，埋怨道：“你不是答应我今天就跟我去工作室看看吗？现在都几点了，等下我还要去CDD动画工坊，没时间了，快起来。”
顾柔眨巴着眼睛，看着站在窗边的顾雪，答非所问道：“每天早上都给我做味噌汤吧！”
“滚。”
顾雪手上的动作一顿，没好气地回道。
绷着张脸。
顾柔则一脸认真。
两姐妹大眼瞪小眼，看起来就跟有仇一样。
“我会做个屁的味增汤。”
僵持了一会。
顾雪率先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
顾柔也用被子捂住了脑袋，肩膀抖个不停。
刚刚那句话，其实是顾雪最先跟顾柔说的。
有一次顾雪睡眼朦胧地看到顾柔轻手轻脚地起来，还贴心地给自己盖好被子，顾雪那时候，心态要多猛男便有多猛男，看顾柔这样，哪顶得住啊，便下意识地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了这么一句话。
顾柔当时直接回了句：我都给你做了十多年了……
差点没把顾雪呛死……
后来，顾柔追问了一番，顾雪就把这句话真正的意思告诉了她。
现在倒是被她用来调侃自己了。
顾雪觉得挺有趣的。
这勉强算是独属于两姐妹的笑点吧。
“起来了。”
但有趣归有趣，时间确实有点晚了。
顾雪走回床边，拉住顾柔的手臂，将她拖了起来。
……
洗漱换衣整理头发，做饭刷手机吃饭……
等所有事情搞定，吃完饭，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也不怪顾雪看到下午一点这个时间会紧张。
因为她知道。
只要顾柔在家的话。
很多事就会变得很墨迹。
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料发展着，确实很墨迹……
等两姐妹换好鞋，真正出门，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姐，我还真没想过会很你一起去上班。”
跟顾柔并肩前往车站。
顾雪心情挺不错的，就是觉得很没有实感。
“是啊，我也没想到，以至于我都给你带偏了。”
顾柔有些无奈，“话说，我不是有车吗，为什么我们两个要走去车站……”
“……”顾雪猛地停下脚步。
她回头望了望过来的路，又望了望顾柔。
顾柔也望了望她。
相顾无言。
……
虽然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但顾雪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倒回去，而是跟顾柔搭上了电车，前往了YuKi工作室。
时间不算早了。
YuKi工作室很多人已经过来了。
虽然最近YuKi工作室没有什么工作，但YuKi工作室似乎挺受这帮人喜欢的，无论有事没事，这帮人都喜欢往这里跑。
就算是摸鱼，他们都要来工作室摸……
也不知道是谁带出来的坏风气。
顾雪对此也没多说什么，反正这帮人摸鱼也摸不了多久了。
一路上遇到人就打招呼。
顾雪将顾柔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其他人看到顾雪过来工作室倒是不觉得奇怪，就是对跟在顾雪身后的顾柔很感兴趣。
又是一个妹子诶……
顾雪没有多介绍。
把顾柔送进自己的办公室之后，她就在门外，给三原千纱打了个电话。
等下她还要去CDD动画工坊。
那边的工作暂时不能放，但把顾柔丢在这里也不是个事，所以顾雪想了想，觉得还是把三原小姐叫过来比较好，虽然让三泽广招待一下姐姐也行，但顾雪觉得，大秃瓢和美少女，还是美少女比较靠谱。
至于三原小姐看起来似乎有点怕顾柔这件事……
那是小问题，顾雪相信，两人肯定能解除某些误会的。毕竟这两个人，她都很熟悉，她并不觉得两人有成为仇人的可能。
所以。
顾雪就打电话了。
“喂……”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三原千纱似乎在电车上接的电话，声音压得有些低。
“三原小姐，你是在来YuKi工作室的路上吗？”顾雪问了一句。
“嗯，正在路上，你在工作室吗？我马上就来。”
“太好了。”顾雪喜出望外，“三原小姐，刚好麻烦你一件事，我姐姐在我办公室，我等下要去CDD动画工坊，你过来后，就去和她聊聊天吧，可以的话顺便带她逛一逛，麻烦你了。”
三原千纱：“……”
“喂？”
顾雪歪了歪脑袋，对于电话那头突然就没声音了感到有些奇怪。
“……小雪，我可以不舒服吗？”
很久之后，三原千纱的声音才传过来。
顾雪：“……哈？”

第307章 嘘
顾雪完全不明白三原小姐在说什么。
直接在YuKi工作室等了她半个小时。
三原千纱姗姗来迟，敲门的时候，顾雪已经跟自己的姐姐说了不少她的好话了。
期间顾柔翻看着YuKi工作室这个月的各项支出等数据的报表，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顾雪，看起来心不在焉。
直到敲门声响起，顾柔才放下报表。
顾雪跑过去开门。
三原千纱站在门外，跟她站在门外的，还有一头雾水的三泽广。
看他频频瞥向三原小姐，露出疑惑表情的样子，顾雪猜测，他是被三原小姐叫过来的。
他接下来说的话，也印证了顾雪的猜测。
“顾雪，你找我吗？”
顾雪：“……”
有些无语地看向三原小姐。
可以啊。
三原小姐。
都会耍小心机了……
顾雪的目光大概就是在表达这个意思。
但三原小姐直接装作看不到。
顾雪叹了口气，重新看向三泽广。
来都来了，没办法了。
“嗯，给你介绍个人。”
她随口应了一句，侧身让出位置，让三泽广进来。
本来也是要向三泽广介绍顾柔的，虽然他现在来的不是时候，但还是介绍了吧。
三原小姐和三泽广走进了办公室。
顾雪关上门。
转过身去，来到端坐在椅子上的顾柔身后，扶着她的肩膀，介绍道：“这位，三原小姐已经见过了，三泽广还没见过，我就介绍一下吧，这是我的姐姐，顾柔。”
其实三泽广刚进门，凑近看到像是长大成熟版本顾雪的顾柔，就愣住了，这会听到顾雪的介绍，赶紧点了点头。
顾柔也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你好。
顾雪接着道：“同时从今天开始，她就是我们工作室的新老板啦。”
三泽广：“……”
这对于三泽广来说，就不是很好接受了。
虽然顾柔长得像长大版的顾雪，但她毕竟不是顾雪啊。
而他，三泽广，又不是为了美女跳槽过来的！
……好吧，有那么一丁点的原因是因为顾雪是美女，但主要原因还是动画嘛。
现在突然说换老板……
就算是顾雪的姐姐。
果然还是有点担心啊。
“放心吧。”顾雪也知道他的顾虑，安慰道，“顾柔只会负责行政和钱方面的事情，内容方面还会由我负责，你也知道，其实工作室行政这方面已经困扰我很久了，刚好找个专人负责，至于她会指手画脚这类的担忧，更是不必，毕竟，她是我姐姐诶。”
顾雪用力拍了拍顾柔的肩膀。
顾柔在有外人，特别是有男性外人在的情况下，还是很正经的，目不斜视，很有BOSS的威严，哪怕她觉得肩膀很疼，想狂rua顾雪的脸颊，都忍住了。
而顾雪也不知道自己刚逃过一劫，看三泽广松了口气，似乎放心不少，就开始赶人了。
毕竟她装作听不出三原小姐话里退缩之意，强行让她过来，还在工作室等了那么久，目的可不是为了跟一个秃头介绍姐姐。
顺带而已。
“那你去忙吧，凌晨我应该会回来，到时候会给你看一下新企划的想法，我们到时候再谈。”
“嗯。”
三泽广眼睛一亮，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旁边的三原小姐看了看端坐着的顾柔，看了看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的顾雪，露出了着急的表情，想要让三泽广留下。
虽然平时她最讨厌三泽广不分场合就敲门进来顾雪的办公室。
但此刻。
她真的没勇气面对顾柔啊。
特别是什么都不能和顾雪说的情况下。
但最终，她还是没能出口挽留三泽广，三泽广打开门走了。
随着门砰的一声关上。
办公室内就只剩下三个女人。
“好了。”
顾雪拍了拍手，“碍事的人终于走了，现在就剩下我们三个了，虽然姐你认识，但还是让我介绍一下吧，眼前这位，是我的朋友，也是工作室目前最优秀的员工，三原千纱。”
“三原小姐，这位，就是我的姐姐，我等下要去CDD动画工坊，就麻烦你给她介绍一下目前工作室的情况，方便的话，最好带转一圈，可以吗？拜托了。”
三原小姐：“……”
她想说不方便。
但不敢。
而顾雪，说完就要开溜了。
她创造出这样的环境，就是为了让三原小姐和顾柔熟悉一下，顺便解开某些她不清楚的误会。
往后都要一起共事了，顾雪可不想三原小姐和顾柔以后还像现在这样子，说话相处都很疏离，仿佛带着戒备和敌意一样。
这两个人都是顾雪最熟悉的人，她不相信两人存在解不开的误会。
三原小姐虽然性格别扭一点，但人还是挺好的，虽然好得不怎么明显……但顾柔是顾雪的姐姐，应该会明显一点。
至于顾柔，就更不用说了。
两人在一起估计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至少，不会打起来。
对此顾雪很有信心。
所以她给了三原千纱一个拜托了的眼神，就真的离开了。
三原千纱迅速转身，逃跑似的追上走到门口的顾雪，露出哀求的神色，眼巴巴地看着她。
顾雪松开门把手，仰起脖子，凑过去，小声道：“三原小姐，放心，我姐姐人很好的，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误会，但一定只是误会而已，说清楚就好了，相信我，我姐姐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她人真的超好。”
“不是人好不好的问题，你个笨蛋……我这个谁都嫌弃的人在你嘴里都是超好的人，你……”
三原千纱看起来确实着急了。
但。
安慰完三原千纱，顾雪留下一句我晚点回来，就真的走了。
毫不拖泥带水。
也完全没听到三原千纱隐隐约约甚至带着哭腔的声音。
三原千纱：“……”
砰。
门关上。
笨蛋！笨蛋！笨蛋！
三原千纱深吸口气，内心喊了几十句笨蛋。
但最终，她还是没有选择继续追上顾雪，毕竟说不清。她只能咬牙转过身去，望向顾柔，开口道：“顾雪姐姐……”
“……”
顾柔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错的缘故，这次没有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过她也没说什么话。
就点了点头。
然后就开始打量三原千纱。
三原千纱如芒在背。
时间缓缓流逝。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期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气氛开始变得奇怪。
三原千纱的心情也如同做过山车一样，起伏极大。
她甚至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直到……
“前辈，你做贼一样趴在门口干什么？”
门外传来佐藤绘衣的声音。
“嘘！”
“你嘘什么啊，前辈！”
“嘘！！！”
“干嘛呀！到底你在嘘什么啊前辈，明明是你的办公室。”
“我……我在嘘你个头！你个白痴！”
顾雪气急败坏。
下一秒。
佐藤绘衣发出惨叫。
三原千纱：“……”
顾柔：“……”

第308章 全部
佐藤绘衣的出声，无意破坏了顾雪的偷听计划。
她在门外狠狠搓了顿佐藤绘衣这个二百五的脑袋，带着不甘心，忿忿地走了。
里面的人都知道她在外面了，那还有什么好偷听的！
可恶。
佐藤绘衣目送着顾雪离开。
很委屈。
“什么呀。”
但顾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YuKi工作室。
完全没有回头看她的意思。
发现这种情况。
佐藤绘衣立马收起了脸上委屈的表情，偷偷摸摸地左右看了一眼，把手搭在了办公室的门把手上。
她作为YuKi工作室的作死小能手，有过诸如扛一麻袋的番薯送给顾雪，在属于顾雪的抽屉里藏零食，上班时间在顾雪位置上摸鱼看剧等等光辉战绩，要这么容易受伤，她就不是顾雪口中的小傻子了。
刚才不过是装的而已。
她现在比较好奇的是顾雪刚刚在干什么，还有谁在办公室里面。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想要顺便在里面摸摸鱼。
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
佐藤绘衣微微弯腰，将脑袋探了进去。
她看到了满脸无奈的顾柔，以及看她像是看救世主一样的三原小姐……
刚看到两人。
佐藤绘衣就瞬间明白顾雪刚刚在干什么了。
毕竟上次在顾雪家留宿的时候，她也在，第二天她还被顾雪丢下了……
印.象.十.分.深.刻。
同时。
她也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顾雪的姐姐可不像顾雪那么好搞定，在顾柔眼皮底下摸鱼，佐藤绘衣不敢。
而且，最重要的是……
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总让人觉得很不妙啊喂！
“诶呀，顾柔姐姐和三原小姐你们好啊，前辈不在吗？那我出去了。”
佐藤绘衣装模作样地打了声招呼，就想把脑袋缩回去，装作无事发生过。
但好不容易来了个救星。
三原小姐怎么可能放过她。
只见三原小姐一个跨步来到佐藤绘衣的脑袋旁边，身形遮住了灯光，在佐藤绘衣一声表达疑惑的‘诶’中，双手抓住了她的脑袋，像拔萝卜一样，猛地用力。
“疼疼疼疼疼……你干嘛呀三原小姐。”
佐藤绘衣的脖子承受不了，连忙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
三原千纱连拖带拽地将佐藤绘衣扯到自己身边，这才放开她。
佐藤绘衣直起腰，揉了揉脖子，眼神幽怨。
三原千纱脸不红心不跳，没搭理她，而是微微侧身，让出位置，让佐藤绘衣完全暴露在顾柔的视线中。
接着用极快的语速，介绍道：“顾雪姐姐，这位是佐藤绘衣，也是YuKi工作室最优秀的员工之一，而且人缘很好，如果不介意的话，就请让她给你介绍一下工作室的情况吧，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十分抱歉。”
三原千纱憋着一口气，完全不带停地念完一段话，接着顺势转身，吸气，告辞。
一气呵成。
佐藤绘衣：“？？？”
三原千纱的举动。
在佐藤绘衣眼里都很可疑。
更别说在有心的顾柔眼里了。
只能说，心虚使人降智吧……
“佐藤小姐。”
顾柔看了眼因为紧张，步伐有些僵硬的三原千纱，想要确定一件事，突然就向佐藤绘衣搭话。
“啊？”佐藤绘衣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顾柔赶在三原千纱离开前，轻描淡写地问道：“顾雪的男朋友你见过吧？”
砰。
一直竖起耳朵的三原千纱将拉开的门猛地砸了回去。
然后。
转身，吸气，死死盯着顾柔。
仍然一气呵成。
只是刚刚是战战兢兢的逃避。
现在是气势惊人地瞪人。
“……”
顾柔看三原千纱这副样子，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的生无可恋。
确定了。
这么多年。
这么多年啊！
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又是威逼，又是利诱。甚至像是‘为了梦想不去读大学，而是进动画公司’这种她不怎么能接受的事情都允许顾雪去做了。
就是怕顾雪产生逆反心理，然后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比如说……找个男朋友。
她严防死守那么多年。
最后。
男人防住了。
顾雪也确实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来，除了进动画公司和晚归这两件事让顾柔有些头疼之外，其他什么都好。
但现在。
顾柔发现自己防备的目标错了。
不该防男人的……
这……都什么啊。
自己的妹妹……
“……”
佐藤绘衣刚好站在三原千纱和顾柔的中间，她偷瞄了一眼生无可恋的顾柔，又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气势惊人的三原千纱。
瑟瑟发抖。
虽然她很多时候是笨蛋，但她其实不笨，特别是在这种杀气都快溢出来的氛围里，她比谁都聪明。
“……那个，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佐藤绘衣一边快速说完告辞语，一边飞快转身，直奔门口方向而去。
她有预感。
再留在这里，她会被牵连进去秒成渣渣的，赶快跑！
但晚了。
她刚转身往前迈了一步，颈部衣领就被人揪住。
揪住她衣领的三原千纱格外用力。
她跑得又急，差点没勒死。
“三原小姐，你干嘛啊！”
佐藤绘衣开始挣扎。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三原千纱的声音很冷，但偏偏又带着点歇斯底里的感觉，很吓人。
“什么啊，我没有啊！我是在顾雪抽屉里藏零食，偶尔是在她办公室里看剧，但我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啊。”
佐藤绘衣被吓到了，甚至开始自爆了起来，“天地可鉴！我从来没有当过二五仔！我在YuKi工作室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三原小姐，你不能污蔑我啊！”
“不是这件事！”
此刻的三原千纱已经完全忘记了顾柔还在办公室这回事了，理智逐渐瓦解，“我是问……问顾雪有男朋友这件事！”
说完‘我是’后，三原千纱的声音稍微颤了颤，眼睛渐渐湿润了起来，泛起了泪花，后面的话，是带着哭腔问出来的。
扭过头来的，死命挣扎的佐藤绘衣再次被吓了一跳。
但紧接着。
升起的情绪是愤怒。
“三原千纱！你神经病啊！”
佐藤绘衣激动道，“你吓死我了！还以为干什么！顾雪有男朋友？有没有你几乎天天跟着她还不知道吗！？她平常接触最多的男人就是三泽广和CDD动画工坊的木上，她背地里偷偷叫秃头的那两个男人！”
“那你刚刚说什么男朋友！”
理智逐渐回归。
三原千纱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情绪突然就稳定了。
“你神经，又不是我说的，我也是……”
“咳。”
顾柔干咳一声，让佐藤绘衣和三原千纱顺利回过神来，注意到了办公室还有一个人。
“我说的男朋友，是顾雪小时候养的猫，她天天有事没事就喜欢抱着猫在地板上滚来滚去，我就起了个男朋友的名字。”
顾柔解释了一句。
“……”
听到顾柔的话。
佐藤绘衣一头黑线地望了望三原千纱。
三原千纱扭头望了望顾柔，瞬间就明白了什么，脸色煞白。
她慢慢放开佐藤绘衣的衣领，用逃跑的速度冲出了办公室。
佐藤绘衣：“……”
“佐藤小姐。”
顾柔目送三原千纱离开，然后敲了敲桌面，饶有趣味地看着佐藤绘衣。
“没什么事我也出去了。”
佐藤绘衣完全就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就想跑。
“你父亲佐藤先生身体还好吗？你最近见过你的顾枭叔叔没有？”顾柔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样，自顾自地问道。
“我爹身体可好了，扛两袋番薯上车都不带喘的……呃？”
佐藤绘衣有些骄傲地吹了一波自己父亲老当益壮的事，吹到一半，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自己二五仔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见过吗？”
顾柔眯起了眼睛。
“大、大、大小姐。”佐藤绘衣哭丧着脸，“天地可鉴啊，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顾雪的事情……”
“住嘴！”
顾柔打断了她，“别贫！以前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现在，你立马给我过来！跟我说说看顾雪和三原千纱是怎么认识的，事无巨细，全部都给我说清楚！全部！”

第309章 伪装
凌晨十一点多，将近十二点。
顾雪走下电车，伸了个懒腰，心情大好。
虽然在CDD动画工坊，她这个《拥抱美好明天》的动画监督依旧很忙，但忙碌带来的成就感也很强，特别是第六集播出带来的热度还在，动画碟片销量一路高歌猛进，受此影响，动画几乎每个工作人员都干劲满满，这种感觉还是很爽的。
另外，顾柔加入了YuKi工作室，压在顾雪肩膀上的管理重压可以卸下了，而顾柔可不是仅仅只是人加入……还带来了一大笔资金。
在家时，顾柔说她的钱就是自己的钱，让顾雪产生了很多想法……很多。
这些想法让顾雪感到激动，继而感到开心。
虽然这两者之间听起来没什么直接关系，但人就是这么奇怪。
最后就是YuKi工作室的新企划了，大体上的受众卖点以及故事顾雪已经写出来了，打出来厚厚一叠。
不同于凉宫春日系列，年代隔得比较久，出名较早，作者谷川流还喜欢打麻将……隔了四五年写出最新一卷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信。
这导致顾雪看过一遍凉宫春日之后，就没有了重温的念头，因为看一次伤心一次啊……
目前YuKi工作室要做的新企划，真正崭露头角出名时，应该是地球的14年，当时小说拿了“这本轻小说真厉害”的第一名，那时候顾雪开始看，之后作品几乎每年都有新作推出，顾雪偶尔也会去重温之前的剧情，现在很多剧情，甚至是对话都记忆犹新。
这让顾雪写故事时，几乎没有任何难度，毕竟是照抄嘛……
最后顾雪几乎都快收不住了，差不多相当于复刻了一遍轻小说，直到写到略微带着点恋爱酸臭味的卷数，顾雪才止住了继续写的欲望。
不过就算如此。
也很多了……
顾雪把打出来的厚厚一叠不知道该说是‘轻小说’还是‘企划书’的纸张递给宫本文慧的时候，对方都懵了。
不过看得出来，宫本文慧似乎对这个故事挺感兴趣的，最后抱着厚厚一叠纸走的时候，只留下了一句明天给回复，就没影了，看起来都有点迫不及待。
这么多开心的事情加起来，都不只是双倍的快乐那么简单了。
顾雪很难不开心啊。
再加上……
她离开YuKi工作室的时候，特别让三原小姐和姐姐顾柔单独相处了。
这回误会该解开了吧？
抱着美好的期待。
顾雪带着笑意，步行走向了YuKi工作室。
“是谁的心啊，孤单地留下，他还好吗……”
一路轻声哼着歌，顾雪来到YuKi工作室所在的大厦，搭乘电梯上楼。
叮。
电梯门打开。
顾雪刚抬起腿，又慢慢放下了。
“三原小姐，你要下去吗？”
三原千纱站在电梯门口，看起来有些焦躁。
事实上，她已经在电梯门口附近徘徊很久了，自从离开顾雪的办公室，她就在这徘徊着……
她一直在等顾雪。
只是这会她刚好正对着电梯门，配合表情，看着像是要下楼而已。
“……嗯。”
看到顾雪。
三原千纱一肚子想说的话，不知为何就都消失了。
焦躁感也有所缓解。
“买什么？饮料吗？我跟你一起去。”
顾雪心情大好，当然不抗拒跑多几次，她将三原千纱拖进电梯，重新按下了写着1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闭。
电梯向下。
在密闭的空间内，三原千纱看着轻声哼着月牙湾的顾雪，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声叫了一声顾雪。
“顾雪……”
“嗯？”
顾雪停下哼歌，扭过头来。
“你有男朋友吗？”
虽然知道是自己误会了。
但三原千纱得不到顾雪的亲口否认，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所以她问了。
“有啊。”
而顾雪，想都没想就回了一句。
三原千纱：“……”
瞳孔瞬间就失去了焦点。
就在三原千纱理智就要消失的最后一刻。
一直偷偷瞥向她的顾雪露出坏心眼的笑容。
突然来到了三原千纱的身前，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佯装勾住她脖子，脸蛋凑近，一副终于等到丈夫归来的贤妻良母模样，柔声道：“亲爱的……”
一个青春漂亮，活力十足还酷似JK的女孩突然装出贤淑的样子。
威力之大。
别说三原千纱了。
估计顾柔都受不了……
三原千纱理智瞬间就回归了，血液开始往脑部冲去。
“噗嗤……不行了，感觉好恶……”
心情很好的顾雪说完亲爱的三个字，就玩不下去了。
妈耶。
好羞耻。
“这不公平。”
看到顾雪的笑容。
三原千纱福灵心至，突然异常冷静地回了一句。
“啊？”
顾雪刚想放下搭在三原千纱肩膀上的手，被打断了。
“只许你调戏我，不准我说话吗？至少也要让我说句话！”
三原千纱搂住了顾雪的腰肢。
“那你说。”
顾雪完全没有防备。
三原千纱偷偷揽住顾雪的腰肢，将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然后深深地吸口气，这才红着脸，声若蚊蝇道：“我爱你……”
“噫……”
顾雪虚了一声，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但同时，她也笑得很开心。
因为红着脸的三原千小姐太可爱了。
刚好。
叮。
电梯到达1楼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
顾雪看了一眼身后，接着扭回头来，轻声道：“三原小姐，到了，放开啦……”
三原千纱完全没有关注顾雪在说什么，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便精神十分集中地快速扫了一眼电梯门外，确定没人，确定没有任何人能打扰自己后。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微微低头，凑近了刚好扭过头来，无比靠近的顾雪。
两人双唇触碰在一起的时候。
顾雪脑袋瞬间就变得空白。
思考能力丧失。
以至于三原千纱小姐揽住自己腰肢上的手越勒越紧这种事都变得完全无关紧要了。
时间流逝。
似乎过了很久，似乎只是一瞬间。
没人从电梯里出来。
电梯门缓缓关上。
伴随着叮的一声。
顾雪瞬间回神。
三原千纱及时抬起头来。
脸红得像是要滴血了。
“你在干什么？三原千纱。”顾雪抿了抿嘴唇，这次没有大吼大叫，就瞪向三原千纱。
“报复啊。”三原千纱将脑袋偏到一边，不敢看顾雪，“谁叫你调戏我的。”
“神经！”
顾雪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猛地挣脱开三原千纱的怀抱，狂按开门键。
等电梯门开了之后，顾雪离开了电梯。
几乎用跑的速度。

第310章 评价
顾雪离开之后。
三原千纱没跟上去。
她所有勇气都用完了。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她也不想去面对，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想永远呆在电梯里。
“喂。”
但顾雪似乎没忘记她。
快步离开电梯之后，顾雪就稍微放缓了步伐，扭头喊了她一声。
“还走不走了？不是要买饮料吗？”
“……”
三原千纱看着顾雪的脸，右手用力抓了抓套裙的裙摆，强行压下内心愈演愈烈的自我厌恶，深吸口气，在电梯门关上关上之前，小跑着来到了顾雪身边。
顾雪没说什么，等三原小姐出来后，便和她并肩走出了大厦，找了个便利店，各自买了饮料，顺便也给顾柔和工作室的其它人带了。
两人提着装满饮料的塑料袋折返回工作室。
顾雪这次没哼歌，一手提着熟料袋，一手拿起易拉罐顿顿顿灌了一口桃子味的碳酸饮料，期间还偷偷瞥了三原千纱一眼。
“哈……”
放下嘴边的易拉罐，顾雪抿了抿嘴唇，又看了一眼三原千纱。
不知道再想什么。
“怎么了？”
三原千纱左手用力捏住衣角。
“嗯……没事，就是觉得怪怪的。”
顾雪按下按钮，说话的同时，率先走进了电梯，转过身来，往侧边挪了挪，让出了个位置。
三原千纱来到她身边站定，按下了YuKi工作室所在楼层的按钮，“奇怪？”
“对啊。”顾雪仰起脑袋喝了一口桃子味的碳酸饮料，接着又抿了抿嘴唇，“感觉太过火了，你刚刚脸超红的，我都以为……再怎么说……啧，算了。”
初想觉得好像很严重，但仔细想想。又好像不是什么多大的事……
因为两人的关系可以说比顾雪印象中的闺蜜都要亲密了。
所以顾雪不说了。
三原千纱提起右手的塑料袋，将其换到左手上，然后抬起右手，用手背轻轻触碰了一下顾雪的脸蛋。
“干嘛……”
顾雪脑袋偏了偏。
“没什么奇怪的，你的脸也很红，不过确实是我做过火了，对不起。”
看到顾雪的反应。
内心的自我厌恶达到了顶点。
三原千纱绷紧身体。
顾雪没发现异样，用手肘推开了三原千纱的手，道：“少来，道歉就算了，不过下次别这样了。”
“嗯。”
三原千纱点了点头，然后看着眼前的电梯门。
看着电梯门上倒映着的自己。
此刻，她已经不再捏着衣角了。
但捏起的皱褶，真的那么容易抹平吗？
……
两人回到YuKi工作室，顾雪让三原千纱去分饮料，而自己则拿着给顾柔的饮料，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晚上好啊。”
顾雪元气满满地打了声招呼。
端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顾柔停下了问话，温柔地笑了笑。
她旁边的佐藤绘衣，精神萎靡，生无可恋。
无论是谁。
站着被问了几个小时的话，都会这样子。
顾雪走过去将饮料递给顾柔，然后看向佐藤绘衣，有些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了？”
“我……”
佐藤绘衣看了眼顾柔，敢怒不敢言。
不，怒都不敢。
顾柔说道：“你出去吧。”
佐藤绘衣点了点头，哭丧着脸离开了。
“等等，你先别走，出去把三泽广叫进来，还有三原小姐，新企划给你们看一下。”
顾雪扭头交代了一句。
佐藤绘衣也不知道听没听到，精神恍惚地离开了顾雪的办公室。
“怎么样？姐。”
顾雪有些疑惑地看向顾柔，问了一句。
“什么怎么样？”
顾柔看着自己的妹妹，有些无奈。
前因后果她了解了，事无巨细地了解了，包括顾雪认识三原千纱的过程，之后的发展。
只能说，真傻。
善良就算了，还会为别人开脱，甚至……自欺欺人。
“没什么了。”
顾雪听她语气就知道，自己的期望落空了。
这让她有些沮丧。
好难搞。
“顾雪，你找我！？”
砰。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三泽广像是突然兴奋的患者。
看来顾雪的意思有好好传达到了……
不过三原小姐没来有些出乎顾雪的预料，她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佐藤绘衣。
佐藤绘衣只是摇了摇头。
“嗯。”
顾雪想了想，先不管了，收拾好心情，留下一句等我一下，跑出去将新企划给打了出来。
人手一份。
封面标题又长又大。
《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
“这就是新企划，你们先粗略地看一下，有意见可以提。”
“那我看看。”
有些迫不及待的三泽广找了个角落，开始看起了企划。
佐藤绘衣露出好奇的表情，也翻看起了企划，只有顾柔，看着桌上的企划，有些疑惑地问道：“恋爱物语？”
顾雪像是个传教士般说道：“嗯，你看一下，你看一下就知道了，挺好的故事。”
一边说，还一边推顾柔的手臂。
顾柔叹了口气，也翻开了企划。
最后，办公室就只剩下刷刷刷的翻页声。
三人随着阅读下去，脸色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变化。
顾雪喝完最后一口桃子味的饮料，静静等待。
十多分钟后。
佐藤绘衣第一个抬起头来，表情微妙，直言不讳道：“恶心……总感觉这样的男生能在高中活下去才怪。”
“……”
顾雪嘴角抽了抽，“你住嘴，你就是个陪衬，没资格说话。”
说罢。
顾雪转而看向听到说话声也抬起头来的姐姐。
顾柔角度清奇：“主角的原型是你的高中同学吗？以后少跟这种人来往。”
顾雪：“……”
不行。
剧本感觉不对。
顾雪将目光投向了最后的希望，现在办公室里的唯一一个男性，三泽广。
“三泽广，你感觉怎么样？”
前面都是女性，说的话做不了准，顾雪选择不听。
她听三泽广的。
但三泽广抬起头……揉了揉眼角，似乎想哭这件事，出乎了顾雪的预料。
“怎么样？”
三泽广反问一句，语气听起来也不太妙：“顾雪，我怀疑你不是在写新企划，而是在嘲讽我……不对，嘲讽很多人……这写的不就是我的青年时代吗！？现充都给我去爆炸吧！岂可修！”
顾雪：“……”

第311章 我觉得ok啊
三泽广此刻就像是个大龄中二病一样，颇为激动，搭配上他荒芜的头顶……
emmm……
感觉很微妙。
“你肯定是故意的吧！？特别是那一段主角关于温柔的言论，什么叫‘只要稍微打声招呼就会胡思乱想’？什么叫‘要是互相发短信，心中就会起波澜’？什么叫‘接到对面来电的那一整天都会对着通话记录傻笑’？你一个美少女在高中怎么可能经历过这些事！？你肯定是随便找了个孤僻还追求过你的男人，看过对方的反应，才将其作为原型写出来这样的话的吧？可恶！太恶劣了，感觉男人被小看了！感觉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三泽广捂着胸口，一副被戳到痛点的模样。
“……”
顾雪目瞪口呆。
好一会后，才反应过来，有些嫌弃道：“我没你想的那么恶劣。而且这需要原型吗？大部分高中处于青春期的男生不都是这样吗？虽然不是全部，但至少绝大部分都是吧？像暗恋啊，自以为是啊、中二啊之类的，在男子高中生身上不是随处可见吗？”
“对不起啊！属于那大部分男生的我，真的是对不起啊！”
三泽广捂住胸口，咆哮着吐槽了一句。
“行了。”
顾雪翻了个白眼：“所以你到底觉得怎么样？”
“……虽然很不甘心，很不想承认，但，确实不错。”
三泽广不闹了，放下捂住胸口的手，翻了翻手上厚厚一叠原案，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了笑，接着道：“在高中，那种耀眼的现充万人迷或者是彻底让人讨厌的社会乐色终究是少数，大部分处于青春期的高中男生，其实都是默默无闻的，就是那种看毕业照能想起，但真正见面却完全记不起来的那类人。”
“而这类男生……大部分确实是笨蛋没错，产生诸如‘她是不是喜欢我’、‘我好像是特别的’这样的想法也属于常规操作。这个企划里的主角……叫什么来着？哦，比企谷八幡。他应该是能够引起不少青春期做过类似蠢事，产生过类似蠢想法的人共鸣的，特别是他那些留下心灵创伤的黑历史。然后你笔下这个比企谷八幡走向极端也很有意思，孤身一人和所有人保持距离，会说出一些听起来很成熟的话，这做得好的话，估计会让很多青春期笨蛋感觉自己就是主角那样的人，从而感同身受吧。”
三泽广说了一堆，头头是道，似乎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态度那样讨厌这个故事嘛。
“不愧是你。”
顾雪朝他竖起大拇指，然后扭头看向佐藤绘衣和顾柔，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咱不懂，咱也理解不了。”佐藤绘衣注意到了顾雪的目光。“因为这也太奇怪了，孤独什么的，不是很可怜吗？”
“我也不懂。”
顾柔托着腮帮，百无聊赖地翻动着桌上的纸张，“这种人不是打一顿就好了吗？”
顾雪：“……”
她发现了，她跟这两个人完全就没有共同语言。
“嘿嘿。”
不远处的三泽广看到这一幕，笑了笑。
没觉得多奇怪，挺能理解的。
顾柔一看就知道，高中是个能把人际关系处理得很好的厉害人物，而佐藤绘衣看着也像是那种比较受欢迎的女生，怎么可能会产生共鸣。
而且最重要的是，就像他身为男人平常根本不懂女人在想什么一样，估计女人也很难明白男人平常在想些什么……
与其说是佐藤绘衣和顾柔两个人奇怪。
不如说能这么准确地刻画出大部分青春期男人心理的顾雪比较奇怪……
某种程度上来说。
这简直就是少男之友，看透一切的知心大姐姐啊。
“你又笑什么？”
顾雪心情正糟，有点凶。
“不是，我在想，虽然故事是不错。但到时候原案和监督挂你的名字不会很奇怪吗？一帮青春期笨蛋们看完，觉得作者根本就是另一个自己，刚要喊知心大哥哥，转头一看原案和监督的名字，一查，却看到你的照片，估计就要立马改口叫老婆了。”
网上死宅们对顾雪的称呼三泽广当然知道，这算是死宅们的基本操作了。
“你这种偏见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过来，男性做热血作品，很出彩，你觉得很正常。男人做女性向作品，很出彩，你觉得对方内心细腻，同样很OK。那现在倒过来，怎么就奇怪了？怎么就不OK了？我内心粗狂不行吗？”
顾雪眯起眼睛。
三泽广已经提过很多次类似的问题了。
“……对啊。”
听到顾雪的话，全程似乎在梦游的佐藤绘衣回过神来，和顾雪达成了一致。
顾柔也看了过去。
“好好好……”
三泽广看了看形势，一对三，有些心虚，立刻认怂。
“我不说了，我错了，免得说到最后你又拿我的头发来人身攻击我……”
顾雪：“秃头。”
三泽广：“……”
要不是你可爱，我早就削你了……
熟了之后一个画爆炸画秃头的破梗天天说，也不嫌腻……
……
其实在场的佐藤绘衣和三泽广很清楚。
像顾雪这样完全不需要原案和系列构成协助就把故事给写了出来的情况，是不怎么需要他们说什么的，因为这代表顾雪已经有想做的东西，不会轻易因为他们不喜欢而更改。
所以接下来他们没有再纠结比企谷八幡到底惹不惹人嫌这个问题，而是讨论起了动画企划如果启动，主创和每集演出作监这些核心人员该找谁的问题。
YuKi工作室肯定是没办法掏出那么多主创的。
最后讨论的结果是去CDD动画工坊请人，因为顾雪的缘故，有合作基础了，这确实是最优的选择。
稍微确定了一下人选，大概有个底之后。
三泽广就出门离开了，走时当然带走了那厚厚一叠的原案，目前顾雪负责的《拥抱美好明天》才播出过半就要准备新企划，意思很明显了，三泽广不是傻子，是明白的。
随后佐藤绘衣也离开了，临走前顾雪特意将《春物》原案塞给了她，让他回去好好看。
她跟个小傻子一样，听不懂顾雪的意思，但职业操守还是有的，最后还是带走了。
办公室只剩下两姐妹。
顾柔目送佐藤绘衣和三泽广两人离开，拧开顾雪送来的饮料，喝了一口。
看只有顾柔。
顾雪也就没有戒心了，站得有些累的她趴在桌子上，像猫咪一样舒展了一下身子后，望向顾柔，慵懒道：“感觉工作室怎么样？”
“嗯……不知道，反正你们说的我全都不懂。”
顾柔实话实说了。
她确实不懂。
所以她刚刚一直都没有插话。
“慢慢就了解了。”顾雪回了一句，然后大眼睛眨了眨，突然讨好地向顾柔笑了笑，直起腰来，绕到顾柔身后，十分殷勤地帮她按捏起了肩膀。
“姐~~”
“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求我？”
顾柔转过头望向顾雪，似笑非笑。
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顾雪的心思。

第312章 听不到就是听不到
“是有件事。”
顾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坐下吧。”
因为佐藤绘衣的缘故，办公室就一张椅子，顾雪也一直没有添椅子的想法，所以说是坐，其实就是顾柔往椅子的一边挪了挪，让出半边来。
不过顾雪也不介意，挤着坐进去了，两姐妹的身材都很好，苗条纤细，倒也不至于不舒服。
“动画这方面的话，其实你不用操心太多，特别是内容方面我来操心就好了，新企划主要的困难也还是投资以及和出资方那边的交流沟通，前者要等，后者的话……到时可能是要麻烦你一下，但应该不会麻烦太久，我肯定会让人跟你一起的，毕竟你根本就不懂动画……”
坐下后，顾雪也不客气了，开门见山。
跟顾柔还客气，那顾雪还开什么工作室，回家当尼特啃姐姐好啦。
顾柔玩笑道：“那照你这么说我就是个累赘和过渡用工具人咯？”
“怎么可能。”
顾雪看了看桌上的那堆报表，无奈道：“财务和行政那块，就要拜托你了，除开动画相关的，该招什么人，该给多少薪酬，财务继续外包还是怎么样，全都要麻烦你，你不能拒绝啊，你可是我亲姐，顾柔。”
顾柔闻言，故作伤心道：“哦，原来是永久工具人。”
“……”
顾雪沉默片刻：“算了，你还是回家吧……”
“你态度能不能好点？”顾柔被气笑了，“现在谁坐在老板椅上！？”
“那你能不能正经一点？”顾雪用力往她那边挤了挤。
“好好好，你说。”
“你听说手办吗？”
“那种人偶小人？”
“对，就是那种人偶小人。”
顾雪身子往前探，抓住鼠标，打开浏览器输出关键字随便搜出了几张图片，介绍道：“就是这种，当然，都是些人形的手办，比例也都是标准的1/8，目前市面上主流的都是这种。”
“嗯。”
顾柔点了点头。
完全不懂。
但等顾雪继续说下去的耐心她还是有的。
“然后我有个想法。”顾雪丢下鼠标，抽出桌面旁边很久之前画好的几个Q版亚可，展示在了顾柔眼前。
“你看我画的，这种叫Q版人物，可能你理解不了Q版是什么意思，简单来说就是人物变形夸张萌化，不将人物的脑袋身体按照正常比例来画，而是采用二头身或者四头身这样的头身比来绘制人物。”
“嗯。”
顾柔又点了点头。
但还是不懂。
“那你想象一下，如果把纸上的Q版人物做成手办，会是怎么样的？跟屏幕上的那些标准比例手办相比会有什么优势？”
顾柔想了想，不确定道：“嗯……会更可爱？”
“还有呢。”顾雪期待地看着她。
“还有……会更小巧？”
“没错。”顾雪点了点头，“更可爱这种事见仁见智，但更小巧是一定的，另外，这种Q版人物如果真的手办化，还有个优势，价格会很低，因为它的制作成本会比屏幕上的那些标准比例手办低，低很多。”
“至于为什么会低，这就牵扯到手办的制作了，姐，你看屏幕前的那些手办，别看不大，做起来其实超麻烦的。这种商业贩售的手办，首先要原型师根据人物设定做出手办原型，原型做好之后，需要将原型拆成一个个便于之后流水作业的零件，还要在零件上制作出组装的卡榫和榫位，再之后，就需要将零件浸泡到硅胶内，进行翻模得到硅胶模具，这一步是会损坏原型的，如果有什么问题，原型就要重做，真的非常麻烦……”
“等等……小雪，我不懂。”
顾柔憋不住了，有些头疼，打断了顾雪。
“好吧……”
顾雪顿了顿，止住了话语，有些无奈。
顾柔：“你就说些我能明白的。”
“简单来说就是，像屏幕前的那些手办，要量产成本是很高的，因为原型制作和量产的模具成本都很高昂，而黏土……不对，Q版人物在这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它体型小，装饰不复杂，无论原型制作还是量产组装喷涂，成本都会很低，就连模具费用都会低很多很多，目前市面上还没有类似的产品，我认为这是有得赚……”
“小雪。”
顾柔再一次打断了她，“我说的我能听懂不是这个意思……你再简略一点，比如说，你要多少钱之类的……”
顾雪：“……”
“你是要做实业吗？我不是什么天使投资，不用说那么细，你要多少钱你直接跟我说就好了。”
顾柔又补充了一句。
“不是，我至少要跟你说清楚风险吧？”
“败家个一两次没什么问题。”
“……行吧。”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是要从头做起吗？”顾柔想了想，还是告诫了顾雪几句，“作为过来人姐姐给你个建议，这不好走，会很辛苦，我不知道你能否承受，如果到时候失败了，记得别太在意。”
“不是重头做。”顾雪拿出早就准备好的SMALL公司资料，“这家公司投资过我们工作室的动画，但破产了。”
顾雪将SMALL公司破产的事稍微说了下。
这事顾柔明白了。
“这就是主要麻烦你的事，只要找到靠谱成熟的代工厂，这种Q版系列人偶应该半年应该就能够开发完成发售，刚好能赶上，到时候我打算在新企划《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里面宣传，每集都围绕这两位女主宣传！开始就拿两款试试水好了，就小魔女学园和新企划春物，至于后续产品单一的问题，就要和宫本文慧谈一下了，她所在的大桥出版社……”
“等等。”
顾柔的脸都快皱到一起了：“你现在说这些没用，你还是等我回去仔细研究一下你工作室和这个SMALL公司以及动画手办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再说吧。”
“也是。”
顾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仔细想想确实挺多事的，也挺辛苦的……这样吧，我找个人帮你……”
顾柔抢答道：“是三原千纱对吧？”
顾雪愣了愣，“对啊，你别看她这样，其实挺靠谱的，我敢……”
“嗯。”
顾柔点了点头。
“诶？”顾雪脑袋歪了歪。
“就她吧，等下我就找她请教一下。”
“不是，姐……”顾雪有些担心，“你不会是在敷衍我的吧？”
“当然不是。”
顾柔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那不会打架吧？”
顾雪又小声问了一句。
顾柔没好气道：“那真打起来了你帮谁？”
“当然帮你啊。”
顾雪立刻回道。
“你啊。”
顾柔捏住顾雪的脸颊轻轻扯了扯，突然像是自言自语般小声道：“为了维护别人，哪怕已经感到困扰了都不愿意说重话，最后只会让两个人受伤的，朋友不是万能的理由，你也不仅仅只会交一个朋友。”
顾雪抿了抿嘴唇，似乎没听清。
又像是在假装听不到。
她拨开顾柔的手，疑惑道：“啊？”
“我说你可爱。”
顾柔也好像没说过刚刚的话一样，微微提高音量说道。

第313章 便利店门前
顾柔拒绝了顾雪陪同的建议，独自一人走出了办公室，然后绕着YuKi工作室走了一圈。
既是为了熟悉环境，也是为了寻找三原千纱。
但顾柔走了一大圈。
三原千纱没找到，倒是收获了一堆目光……
佐藤绘衣那个大嘴巴出去之后，顾柔的身份整个工作室就都知道了，包括没过来的人。
这导致顾柔无论走到哪，都有人在偷偷瞄向她。
其中多是好奇的目光，虽然掺杂着些许防备，但只要看清顾柔那和顾雪七八分相似的脸庞，防备往往立刻就会烟消云散。
顾柔觉得挺有趣的。
真把我当成是成熟版的顾雪了吗？
一路走走停停，顾柔绕着工作室走了两圈，算是已经熟悉环境了，大致上对工作室的员工也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只是，她还是没有找到三原千纱。
但就在顾柔放弃，准备回去办公室找顾雪时。
她却又和三原千纱迎头撞上了。
三原千纱刚从厕所出来，似乎是去洗了把脸，鬓角的发丝还带着些许水渍，让她看起来格外疲惫。
“顾雪姐姐……”
三原千纱没想到会和顾柔迎头撞上，想到刚刚在电梯发生的事，心虚的她瞬间就产生了退缩之意，想要倒回厕所去。
但她还没来得及转身，顾柔就已经快步来到了她身前。
她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主动打了声招呼。
“叫我顾柔就好了。”
顾柔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点了点头，接着扬了扬手中的SMALL公司资料，问道：“有时间可以跟我说说这个公司吗？顾雪说之前一直都是你在负责和这个公司交接。”
“好……”
这就更不可能走了。
三原千纱深吸口气，及时调整了心态：“那请你跟我过来一趟吧。”
“不用去拿什么资料了，你就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就可以。”顾柔望了望四周，最后视线定格在大门方向，“要不我们边走边说？我刚好想下楼买瓶咖啡。”
三原千纱看了一眼自己位置上刚提上来的塑料袋：“……”
顾柔问道：“麻烦吗？”
“不……”三原千纱摇了摇头，“走吧。”
说罢，率先往门口走去。
顾柔看了眼顾雪所在办公室那紧闭的门扉，跟了上去。
两人离开YuKi工作室，三原千纱来到过道，点下电梯按钮，同时开始跟顾柔说起了自己知道的，关于SMALL公司的相关信息。
顾柔偶尔点头，看起来似乎是在认真听。
就这样，两人一个说，一个听，搭乘电梯下楼走了一会，来到了便利店。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SMALL公司的大沢先生虽然目前是连薪酬没有的境况，但还在公司，我一般都是直接联系他，至于其他人，据说不是在家待业就是去讨薪或者在找新工作了。”
其实SMALL公司的情况不复杂，无非就是老板跑路，公司破产的常见戏码，三原千纱不一会就说完了。
顾柔点了点头，最后跟三原千纱要了SMALL公司那个大沢先生的电话，不再说话。
她不说话，三原千纱就更不可能说什么。
两人沉默着挑选完咖啡，各自结账，最后在店员谢谢惠顾的声音中，离开了便利店。
呲。
便利店门口，顾柔突然站定，拉开易拉罐的拉环，主动挑起了话题。
“你很怕我吗？”
“……”
三原千纱握了握不是很想喝，但也跟着一起买了的罐装咖啡，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怕我什么？”
顾柔仰头喝了一口咖啡。
不愧是两姐妹……
很多动作和习惯都是一样的，三原千纱有些恍惚，以为自己在跟顾雪交谈。
“是自觉自己就是个性格糟糕的人，怕让我反感？然后从而干预顾雪，不让她和你往来吗？”
见她不说话，顾柔便主动开口。
三原千纱回过神来，看向顾柔的脸。
莫名其妙想起了稍早些时候，顾雪在电梯里说感觉有些奇怪时露出的表情。
不是厌恶。
不是愤怒。
不是厌烦。
更不是喜悦。
是什么来着？
三原千纱没继续想下去，强迫自己抽离了出来，看向顾柔回道：“嗯，差不多。”
没过多纠结三原千纱回答中的差不多是什么意思，顾柔也不在意三原千纱的回答，因为这根本就不重要。
她直截了当道：“这个请放心，不会的。”
三原千纱：“……”
“说起来你应该不知道吧？”
顾柔话锋突然一转，用闲聊的语气问道。
“……嗯？”
顾柔露出心疼的表情：“顾雪高中时其实也是个有些孤僻的人。”
三原千纱：“……？”
“不……也不能说是孤僻吧，主要是我带她离家出走的时候，她刚好读初三，骤然来到新环境，所有人际关系都清零了，重新入学又融入不了新环境中，最后会怎么样，你应该猜得出来。”
顾柔把玩着易拉罐，苦涩地笑了笑，“虽然当时她在我面前一直都表现得元气满满，但上学连个朋友都没有估计是很难受的。”
三原千纱：“……”
“所以等她毕业后，我特地找了所好的高中，希望她能交些朋友。但那段时间，说来也巧，顾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仅个子窜得快，模样也越发漂亮了……这让她刚入学，就吸引了一大批荷尔蒙过剩的男性。”
说到着，顾柔嗤笑一声，“同时吸引的，还有一个会关注这帮男人目光的碧池，而女人的嫉妒心，有时候比什么都恶毒。”
“顾雪第一天入学，不仅没交到朋友，还跟人有了矛盾。”
顾柔将手中的易拉罐猛地握紧，铁皮稍稍扭曲，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之后就更不好受了，我给顾雪找了所本地最好的高中还害了她，我都知道那所高中比较好，这边的本地人更清楚，子女几乎都送到了那所高中，很多学生从小学开始就是同伴和同学了，顾雪融入不进去。而和顾雪在入学时就有了矛盾的那个碧池，则恰恰相反，她是个很会利用人心的碧池。”
“顾雪上高中的第二天，就被人针对了。”
“大概开学后的第二个星期，顾雪就要把学校更换的室内鞋偷偷装进单肩包带回家了，不带不行，不带第二天铁定会不见，被人扔掉。”
“她至今都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但她那单肩包就这么大，每次鼓鼓的鞋子形状怎么可能藏得住。”
顾柔一脸的心疼：“有次我回家，刚好撞到了她，我没出声，便亲眼看到她蹲在家门口，抱着膝盖，可怜兮兮的，估计是不想上学了，想着该怎么跟我开口。”
“但直到毕业，她都没跟我说什么。”

第314章 入冬
“那天之后，我就让那个碧池退学了，并不顾顾雪的反对，特地找了车和司机每天送她上学。”
顾柔苦笑一声：“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什么都没考虑，那个碧池退学之后，确实没人敢欺负顾雪了，但之后顾雪每天那么招摇地去上学，加上顾雪经历这些事之后，对高中和班级都没有好感，对所有同学也没有个好脸色，无论是谁过来搭话都是爱理不理的模样，久而久而，很多人就开始阴阳怪气地叫她大小姐了。”
“你跟她认识也不久了，平常你有听她提起过什么朋友和高中同学吗？”
顾柔突然向三原千纱问道。
三原千纱拉开易拉罐的拉环，猛地灌了一口咖啡，缓了一会之后，摇了摇头。
“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要好的朋友，整个高中三年都是一个人，而且过得并不开心，也就是高二之后，不知道怎么就对画画感兴趣，有了爱好之后，才好点。”
“毕业之后，她就提出要进动画公司。”
“我当时其实很反对，因为我问了一下，这是个相当辛苦工作，但她有时候比我还倔，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学校这种地方伤到了，怎么都不愿意去读大学，我没办法就答应了，然后她就去上班了。”
“但进那家动画公司后，每天都晚归，有一次，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她还突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怎么都不愿意出来，只有我出门之后才会出门吃饭洗漱，我以为她在那家动画公司又受打击了，或者又被人欺负了，担心都快担心死了。”
“不过好在，现在都是过去了。”
顾柔眺望YuKi工作室所在的方向：“你知道为什么顾雪现在天天晚归，有时候甚至两三点才回来，我却一直没有强制她回家的原因吗？”
三原千纱：“……”
“因为她把自己关了三天之后，真正的、不是假装的笑容多了很多，前段时间，她跟我要钱说要创立这个工作室时，闲谈中还告诉我，她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人，什么佐藤绘衣，陈安，秃头啊之类的。”
三原千纱嘴角弯起。
是顾雪会说的话。
顾柔看着三原千纱的脸，“然后……她还煞有介事地跟我说，她交到朋友了，叫三原千纱，虽然性格有些别扭，但很有趣。”
“……”
三原千纱笑不出来了。
又一次想到了电梯里，顾雪露出的表情。
“我一直都在想象你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直到第一次见到你，我感到很奇怪，到底是为什么呢。”
顾柔喝了一口咖啡。
“她唯一提到的朋友就是你，她口中那些有趣的人，都仅仅只是有趣的人而已，她亲口承认的朋友，就只有你一个，到底是为什么呢。”
顾柔又重复了一遍。
三原千纱微微抬头，借助便利店的灯光，看向顾柔。
顾柔站在背光处，也在看向她，目光中带着不争和厌恶。
三原千纱身躯猛地一震。
“你是不是觉得我妹妹很蠢？”顾柔放开手，将根本没喝完的咖啡扔到地上。
易拉罐落地。
哐当一声。
顾柔语气变得生硬：“你真的以为我的妹妹是白痴吗？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吗？还是说你觉得什么都能用朋友这个借口搪塞过去，我的妹妹就不会多想了？”
“顾雪并不蠢！甚至比你想象中的还要聪明，你觉得一个会在父亲面前说‘在父亲这个身份之前你首先是个活生生的人’这样的话的顾雪，是个情商低，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吗？”
“还是说，你觉得是朋友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三原千纱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颤声道：“不是……”
顾雪在电梯里露出的表情，越发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顾柔深吸口气，平复了情绪，虽然刚刚她没有多大声，但她确实压抑着怒火。
“你的事我都听佐藤绘衣说了，包括你和顾雪认识的过程，之后的事情。”
“三原小姐，顾雪什么都不说，真的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她能说什么？说出来让你们两个人决裂吗？还是说出来让你们两个一起被……千夫所指？”
“顾雪应该都不会愿意。”
“毕竟，你是她的朋友啊，初三之后唯一的一个朋友啊。”
“朋友，呵。”顾柔讥讽地笑了笑，“但如果真的是朋友的话，可不会这样，每次都要一方小心翼翼地维护这关系，同时还要欺骗自己！骗自己你仅.仅就只是性格别扭而已！”
啪。
内心的自我厌恶达到顶峰。
三原千纱发现自己的鞋尖越来越模糊了。
“抱歉，说的有点多了，回去吧。”
顾柔看着她，沉默了会，突然扭头离开。
头也不回。
啪。
泪珠再一次砸在地面上，绽放开来。
越来越多。
没有跟着离开的三原千纱，肩膀轻颤着。
电梯里，顾雪露出的表情，三原千纱一直在逃避不愿意想起的表情，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是疲惫以及挣扎。
仔细想想，创立YuKi工作室之后，每次三原千纱靠近的时候，顾雪在一瞬间都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但也只会露出一瞬间，下一秒，就会恢复成元气满满的模样。
然后就是炸毛和质问。
好像每次都这样。
每次都没有真正生气过。
“什么啊。”
三原千纱抬起头来，眼泪不停地落下，她看向YuKi工作室，泣不成声，“我这不是只会添麻烦吗。”
“但我也只有你一个朋友啊。”
“我就只有你一个人了啊。”
“可我这算什么啊。”
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最后三原千纱蹲在地上，将脸埋在膝盖里，这才死死压抑住了哭声。
便利店的店员站在店门口，没敢出去安慰。
当一个人有执念的时候，会忽略很多问题。
但等成功了，稍早些时候在电梯里终于成功了，执念消失了。
就会意识到那些问题。
衣服上捏起的皱褶能够抹平吗？
能的，有熨斗就可以。
但人心上的呢？
……
顾柔快步回到YuKi工作室所在的大厦，按下电梯，门开的瞬间刚要进去，却看到一道身影飞快地跑了出来，迎头便撞进了她怀里。
是顾雪。
“你干嘛？”顾柔有些无奈。
“没啊。”顾雪有些心虚，“我看看打起来没有，三原小姐呢？”
“她先回去了。”
顾柔回了一句，接着揽住顾雪，强行带着她回到了电梯，按下了关门键。
顾雪看着逐渐关上的电梯门，有些担心。
她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会和三原千纱成为朋友，这是很水到渠成的一个过程，顾雪也从未深思过。但她为什么称呼三原小姐为自己的第一个朋友，她倒是很清楚，因为她自从离家出走之后，就真的没交过朋友了啊，虽然是穿越过来的，但记忆还在，还在深深影响着她。
她对三原千有种特殊的感情。
不过，今天，三原千纱注定是等不到骑士的了。
因为骑士正被人架着。
冷风起。
京都正式入冬了。
……
11月24号。
四天后。
《拥抱美好明天》第七集晚上就要播出。
但身为监督的顾雪不在CDD动画工坊，也不在自己的YuKi工作室，而是在机场。
明天北美那边漫展就要举行了，《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也将在明天首映，顾雪必须要去一趟。
这件事本来在计划之内，顾雪倒是能接受，但会是自己孤身一个人在机场，她没想到。
顾柔在工作室忙着收购SMALL公司的事，顾雪没让她跟着，虽然前者一脸担心，但顾雪用你不能像小孩一样护着我一辈子说服了她。
至于三原小姐。
“抱歉，小雪，我确实身体不舒服，真的十分抱歉。”
顾雪打过去电话，就得到这个答案。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没办法了。
顾雪仰头望着机场极高的天花板，没有意识到什么。
只是长长叹了口气，便独自一人踏上了旅程。
……
11月25号。
昨天播出的《拥抱美好明天》第七集，再一次掀起了讨论狂潮，男主振作了起来，从迷雾森林中爬了出来，组建冒险队，打算重返地下城，去复仇。
各色人物登场。
热度蹭蹭地往上涨，特别是在顾枭撤去水军的情况下。
一时风头无两。
这个季度的新番没一个够它打。
同一时间。
顾雪戴着魔女帽，走进了《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首映的会场，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手心冒汗，稍微有点紧张。
因为真的太多人的。
乌压压的一大片。
这一刻，她真的无比怀念三原小姐。
可惜她不在。
“什么啊。”
顾雪腮帮微微鼓起，但很快就平复了情绪。
现在还是首映比较重要。
她深吸口气。
然后，不是很大声地打了声招呼。
“大家好……”
“哦！！！！！”
但顾雪刚说三个字。
底下的观众们便躁动了起来。
口哨声，尖叫声，欢呼声，拍掌声……
声浪几乎将会场的天花板掀翻。

第315章 无题
会场很热闹。
热闹到甚至一度让顾雪怀疑自己是在开任地狱的游戏发布会……
刚刚我打招呼一时紧张用的分明是国语吧？你们应该连我说什么都不知道吧！？
所以你们到底在鬼叫什么啊！
动画都没播你们在兴奋什么啊！
岂可修！
顾雪默默吐槽了一句。
同时偷偷把魔女帽的帽檐往下拉低了些，将自己大半个微红的脸蛋藏到了阴影里。
鬼叫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些人都是喜欢日式动画的人，而顾雪活脱脱就像是个从动画里走出来的女高中生一样，这些人怎么可能不兴奋。
虽然之前对顾雪就有所耳闻了，但真正看到感觉还是不一样啊。
会场如同在狂欢。
旁边漫展这边的工作人员兼翻译人员大概也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一脸懵逼。
他看了看顾雪，又看了看下面鬼叫的观众，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各位。”他拿起话筒，尝试控制场面，“请静一静，不然一直这样，顾雪监督是没办法讲话的。”
“你们难道不想看动画了吗？”
一席话说出来。
会场果然慢慢安静了下来。
看起来挺管用的。
翻译松了口气。
果然，自己还是经验丰富啊。
虽然他第一眼看到这个监督也愣住了一会，感叹于对方的年轻漂亮，但自己毕竟是专业的，像控制场面这种事，简直就是小意思。
翻译露出骄傲的神色，掺杂着等下记得感谢夸一下我的意思，朝顾雪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继续说了。
顾雪深吸口气，推了推帽檐，重新拿起话筒，说道：“大家好……”
“哦！！！”
欢呼又一次响起。
比上次还夸张。
站在顾雪旁边的翻译猛地瞪大眼睛，拿起话筒，稍微加大声量：
“各位，请安静！”
欢呼立刻停下。
顾雪抓住机会，继续道：“大家好，我是《小魔女学园》的监督顾……”
“哦哦哦！！！”
顾雪：“……”
“大家请安静，让顾雪把话说完。”
“……”安静了。
“……我是《小魔女学园》的监督顾雪。”
“哦哦哦！！！”又沸腾了。
场面变得极其诡异。
翻译说话，会场静得针落可闻。
顾雪说话，会场吵得屋顶像是要被掀翻。
如此循环了几次之后。
翻译绝望了。
他看向入场门处的领导，意思很明显。
老大，场面控几不住了。
顾雪也很无语。
这个翻译，也太不专业了吧。
她看了一眼那个翻译，硬着头皮向前一步，干咳一声后，道：“各位好……”
这次她说的是英语。
其实顾雪的口语是很不错的，只是主办方安排了翻译，她也怕自己紧张丢人，就没有拒绝安排翻译而已。
但现在这个翻译太菜了，连场面都控制不住，那就没办法了。
可能也是因为顾雪突然用英语打招呼的缘故吧，会场没有再起哄。
顾雪抓住机会，赶紧接着往下说：“我是这部动画的监督，顾雪。”
“非常感谢你们对这部动画的支持，很明确的告诉大家，如果没有你们的话，这部动画绝对不可能做出来，所以与其说这是我们工作室的作品，不如说这是大家的作品。”
“也正是因为你们的支持，让我们工作室有了保障，可以尽最大的努力来做这部剧场版动画……我们也确实是尽了最大的努力，所以，我这里就不多说什么了，因为我想说的话都在动画里，接下来就请各位尽情欣赏吧，真的非常感谢各位。”
“谢谢。”
最后，顾雪朝观众席深深鞠了一躬。
观众席安静了一会。
接着掌声响起。
甜美可爱，落落大方的顾雪。
几乎让会场内的所有人都心生喜欢。
除了站她旁边的翻译。
此刻那这翻译的内心，像是正在跑马一样。
所以我上来是干什么的……
站桩吗……
……
会场灯光暗了下来。
Small公司和YuKi工作室的Logo相继淡入淡出之后。
动画播出。
开头就是搞事王亚可和两个舍友，洛蒂以及苏西在上合成魔法课的一幕。
亚可和苏西吵架，洛蒂在劝架，最后拉扯间，阴差阳错地把所有合成材料一锅乱炖了，搞出来了个巨型蘑菇怪。
之后就是借助角色的反应，让观众们想起角色性格的桥段了。
亚可天然呆，苏西没当回事，洛蒂拼命道歉，还有戴安娜一如既往的优秀……
像是小剧场一样的片头过后，动画的Logo弹出，激昂的音乐响起。
动画无论是画风、音乐音效、演出，都透着一股浓浓的迪士尼味道。
这也是《小魔女学园》的画风被部分人诟病的原因所在，不过这种画风，在国内，会有部分人觉得不适，但在北美这边，普遍还是接受的。
因为这里也有个像是迪士尼一样的巨无霸存在，这种从小到大的文化熏陶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顾雪站在会场的会场门，陪着观众们看自己做的动画。
而会场内。
随着剧场版动画的主线魔法游行被引出，剧情推进，慢慢变得安静了。
昏暗的会场内，大银幕的光线投射在观众们脸上。
让他们特别像是OVA版《小魔女学园》中看夏莉欧表演的幼年亚可……
顾雪扫视了观众们一眼，觉得挺有趣的。
与此同时。
观众席内。
有两个人正在窃窃私语着，虽然在动画播出时窃窃私语有些不礼貌，但莱昂斯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
“约翰，我没说错吧。”
“确实是不错，有种小时候看动画的感觉，不过总体感觉有些幼齿，你确信真的会受欢迎吗？”
“约翰，你看看你旁边，那个不是成年人？”莱昂斯自信一笑，示意约翰看看四周。
约翰环视一圈。
视线所及之处，皆是猛男。
坐他旁边的那位仁兄，肌肉虬结，感觉一拳能打三个他。
约翰嘴角抽了抽。
“是吧，画风根本就不是问题。”
莱昂斯诱导道。
“但是……”
“别但是了，相信我，你不觉得这是部能打开市场，扩大影响力的好作品吗？”
“……好吧，等下我们去找那位可爱的监督谈谈。”
“OK。”莱昂斯大喜过望，他说这么多，甚至动画都顾不上，就是为了这个答案。
他喜欢《小魔女学园》，他想要更多。
眼前这个约翰，就是能给他更多的人，不然他才不会费口舌。
没错。
这两位仁兄，说直白点，就是异世界网飞的工作人员。

第316章 妈的智障
《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剧场版时长只有短短的五十多分钟，连一个小时都没有，很快就接近尾声了。
其实剧场版的剧情蛮简单的。
引出主线，要举行魔法游行，在准备游行的过程中，亚可和两位舍友产生矛盾，闹掰了，分道扬镳。然后魔法游行举行，发生意外，闹掰的舍友回来救人，最后皆大欢喜……
就是属于你看一半，就能猜到剧情大概后续走向的那种类型。
TRIGGER的原创作品一向都是如此。
KILL la KILL（斩服少女）情绪渲染到位了，就敢直接让主角和会长打起来，把场面搞得像大决战一样。主角输了？也没事，让主角的对手会长丢下一句想要再次挑战，那就打赢所有社团的部长，从而引出主线。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而小魔女学园作为根正苗红的TRIGGER作品，虽然没了以往嗨到爆的风格以及极容易劝退大部分观众的画风，但在剧情这一点上，还是一脉相承的，简单不复杂，一条线望得到头。
所以安利这种作品，千万不要去口述剧情。
因为……剧情确实挺简单的，简单到甚至说出来会让人觉得有些幼稚。
比如小魔女学园里那句著名的台词，相信的心就是你的魔法。
幼不幼稚？其实单独来听挺幼稚的，就像那种十多岁的小孩说出来的话。
比如那个跟顾雪上台的翻译，他就是这么觉得的。
他对动画没兴趣，也没看过OVA版的《小魔女学园》，过来翻译就只是为了钱而已。
这位翻译刚下台的时候，或许是因为对刚刚在台上像傻子一样站桩这件事心怀芥蒂，或许是因为对顾雪会英语却不说感到不满，总之，他对动画没有一丁点好感。
是真的没有一丁点好感，虽然全程盯着大银幕，但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幼稚、无聊、狗屎之类并不怎么好的形容词。
只是随着剧情推进。
慢慢的。
他脑海里浮现的词就变了，虽然他很想要坚守己见，但动画有趣这个想法还是倔强地冒了出来。
等动画播到尾声，闪耀之丈争夺战的时候，各种天马行空的演出，各种经费在燃烧的画面……
那个翻译早就忘记了自己最先的想法，两个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已经不肯移开一秒了，生怕自己错过哪怕一幕画面……
至于刚开始幼稚、无聊之类的想法，就跟放屁一样，早就消散在了空气中……
完美复刻了一出真香现场。
回到刚刚的话题，相信的心就是你的魔法，这句台词幼不幼稚？
幼稚啊。
但放在整部动画里，却很难让人这么觉得。
同理，现在这部《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剧场版，闪耀之仗争夺战之后，巨人出场，主角亚可和她的两个舍友被束缚住，直接来了一段‘拜托大家信任的心，把你们的力量借给她们吧’这样的剧情。
跟奥特曼一样。
还、还力量化成了光……
幼稚吗？
单独看确实，但动画演出优秀、情绪渲染得极其到位，观众们还不是得把鬼叫给乖乖地交了。
还鬼叫得贼大声呢……
……
《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的首映会场。
此刻如同狂欢。
整个会场都是哦哦哦之类奇怪的声音。
特别是播到最后亚可、落蒂、苏西三位主角被白芒覆盖，闪耀之杖一顿炫酷变身成巨型弩弓那里。
更是全场欢呼。
都看得很开心。
而一直站在入场门，没去休息室的顾雪依靠着门框，感受着会场热烈的气氛，很开心。
她当初之所以会选择做这部剧场版动画，除了众筹得来的钱可以帮助工作室渡过难关这个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她自己本人真的很喜欢这部原作在地球是由TRIGGER制作的《小魔女学园》。
剧情虽然简单，但作画演出都是最顶尖的，而且这动画有种很特别的魅力，独属于动画的魅力。
“你们喜欢就好，以后能来买手办就更好了。”
顾雪自言自语了一句，和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转身直接离开了。
差不多该回去休息了，明天她就要回国继续肝《拥抱美好明天》了，确实没那么多时间浪费。
另一边。
观众席上的莱昂斯，看着击败巨人的亚可和其它魔女互动，露出了略显猥琐的笑容。
动画真的太TM好看了。
不过，有些可惜的是。
好看是好看，但动画已经快要结束。
想到这一点，有些惆怅的莱昂斯下意识就想要寻找创造这部动画的人，顾雪。
却刚好看到顾雪转身要走了。
莱昂斯猛地蹦跳起来。
不行，绝对不能让顾雪走了。
这是他目前唯一的想法。
不然她走了，接下来联系就麻烦了，而且到时候自己旁边这个市场部主管约翰拔x无情，反悔了这么办？
所以莱昂斯很急，他也顾不上看完最后一小段剧情了，这个之后可以补，但新作没有就真的没有了啊。
“约翰，那个可爱的监督要走了，我们快追上去。”
“等一下。”约翰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还等什么！”莱昂斯有些不满地看向约翰。
然后，他就看到了，他的顶头上司，看着大银幕，露出了比他还猥琐的笑容……
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戴安娜真可爱，亚可真可爱，落蒂和亚可在一起之类虽然莱昂斯听得懂，但情愿自己听不懂的话。
亚可应该和苏西在一起啊！
莱昂斯在内心吐槽了一句。
刚吐槽完，他就猛地惊觉，自己的关注点错了。
“别看了，晚点可以网上看，我们先去追顾雪。”莱昂斯拉起约翰就想走。
“我说等一下，很快，就完了！”
约翰不耐烦道，怎么都不愿意离开椅子。
莱昂斯看着顾雪的背影消失，真的急了，哪里管得上那么多，直接强行拖着约翰就想走。
而约翰。
这个平常大部分人眼中的成功人士，面对这种情况，竟然死死抱住了椅子的把手，抵死不从。
“滚！老子要看动画！你放开我啊啊啊！”
约翰：“……”
妈的，智障。

第317章 双谐
虽然耽误了一点时间。
但约翰和莱昂斯两人，最终还是追上了顾雪。
因为顾雪也耽误了一会。
她是没穿那套魔女装，不用换衣服什么的……她也不敢穿，三原小姐都不在这里。
但衣服可以不换，妆还不化就不行了。
毕竟顾雪是一个人，实在是双拳难敌托尼老师啊……
所以，最后出于礼貌（不厌其烦），上场前她就化了个淡妆。
但为了活动可以化妆，现在都结束了，顾雪实在是不习惯脸上顶着东西出门，哪怕妆容根本就没有重量。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心理状态，简单来说就是猛男心态在作祟，反正她天生丽质，不化妆都秒杀绝大部分女人，她这个有些奇怪的小坚持顾柔就一直没管……
顾雪也就任性到了现在。
她都不知道自己每天这样上下班，无形中，伤害了多少女人的心……
啊。
总之，她去卸妆了，顺便应付了一下托尼老师一堆诸如‘你的皮肤好好’、‘到底怎么保养的啊’这样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问题，耽误了一会。
出门的时候，就刚好和急匆匆赶来的约翰和莱昂斯撞上了。
当然，顾雪并不知道约翰和莱昂斯这两个人是来找自己的。
她用单纯的旁观者视角来看，就是两个衣冠楚楚的男性，手牵着手，一脸迫切，还带着点小兴奋冲门口方向跑去……
是去结婚吧？
顾雪停下脚步，投去了祝福的眼神。
反正给祝福不用花钱。
谁知道她一停下脚步，那两个衣冠楚楚的男性（约翰和莱昂斯）便注意到了她，脸上的迫切消失，小兴奋变成了扭曲的笑意，并扭头朝她冲了过来。
没一会，就到了她眼前。
“你好……”莱昂斯看到顾雪的那一刻，真的兴奋得难以形容，本来以为被煞笔上司约翰那么一耽搁，人早就走了，没想到还在！
所以她来到顾雪面前，连气都没喘匀，连拉住约翰的手都来不及放开，就赶紧打了声招呼，生怕顾雪跑了。
打招呼的同时，他还快速扫了顾雪一眼，内心波涛汹涌。
God！凑近了看果然好可爱！俏生生站在那里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真的好可爱！就好像被动画人物注视着一样！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脸上还带着淡淡的不耐也好可爱！好像高傲的高中生！她手机拨号界面上的911三个数字也好可……
不对！
这可爱条毛！
那是报警电话！
“等等等等，顾雪监督，我们不是坏人。”
“嗯。”顾雪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我相信你们不是坏人。”
莱昂斯：“……”
嘴上说着相信却偷偷后退了一步了喂！
“莱昂斯，我来吧。”
身后的约翰实在看不下去了。
虽然她刚刚看动画入迷稍微有些失态，但正常状态下，他还是比较靠谱的。
他推开莱昂斯，胸有成竹地来到顾雪身前，正了正衣领，问道：“缺钱花吗？”
莱昂斯：“……？”
“？”顾雪瞬间就按下了拨号键。
“喂，911紧急中心，你有什么紧急情况？”
接线员的声音响起。
约翰、莱昂斯：“……？”
两脸懵逼。
……
半个小时后。
附近的餐厅。
“什么啊，早说就行了，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干什么？”
误会终究是解开了。
但顾雪挺不爽的。
莱昂斯耸了耸肩，抱歉一笑。
“所以，你们是……嗯，Netflix的人是吗？”顾雪看了看他们递过来的名片，用有些奇怪的语气念出了网飞这个名字。
她很清楚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算得上如雷贯耳了。
“你听说过我们吗？”
“当然。”
顾雪点了点头，稍微想了想，就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问了，因为这个世界的Netflix，目前还只是在本土有名气而已，在其它国家还处于默默无闻的阶段，目前正处于拓展市场的时期。
所以莱昂斯才会对顾雪听说过他们公司这回事而感到惊讶。
毕竟顾雪不是这个国家的人呀。
“这是我们的荣幸。”约翰一脸骄傲地客套了一句。
要多假有多假……
“所以，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吗？”虽然隐约猜到了对方的目的，但顾雪出于谨慎，还是问了一句。
“关于《小魔女学园》。”
进入正题，莱昂斯就不怎么方便插话了，毕竟顶头上司在这里，他朝约翰使了个眼色。
约翰也很懂，直接开门见山道：“关于《小魔女学园》，我希望你能把北美的独家网络播放权卖给我们。”
“这个没问题。”
顾雪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求之不得。
有钱不赚大傻子。
约翰似乎没想到顾雪会答应得那么爽快，愣了愣，不会他很快就回过神来。
还有更重要的事没提。
“另外就是续集的问题……顾雪小姐，不知道你有没有继续做《小魔女学园》续集的想法？”
约翰如同恶魔般低语说道。
浑身上下都开始透露着‘我有钱’的气息。
顾雪叹了口气。
果然如此。
就算到了这里，《小魔女学园》也被人看上了。
但可惜啊。
“不好意思，我目前还没有做续集的想法。”
“啊？”约翰傻了，旁边的莱昂斯也傻了。
难道是暗示的不够明显吗？
“是什么原因不做续集？”约翰急了。
顾雪解释道：“目前我的工作室正在筹备新企划中，腾不出手，就算腾得出手，目前我们工作室也没有能力去做好我心目中的小魔女学园续集，约翰先生。”
顾雪确实没有信心，因为她觉得地球TV版的《小魔女学园》单元剧满分，但主线只有五分……照抄肯定是不行的，虽然她本人很喜欢。
真的要做很麻烦的。
“我们可以给钱。”
顾雪：“……”
还真是财大气粗厚。
“不是钱的问题。”
顾雪站起身，歉意地笑了笑，“我只能说以后有机会一定会做，但现在确实没办法。”
约翰闻言，沉默不语，看起来，要多伤心就有多难过……
顾雪都有些于心不忍了，正准备安慰他几句的时候。
约翰却突然抬起头来，有些狂热地问道：“顾雪监督，这件事我们可以先搁置到一边，但请你现在务必告诉我，亚可是不是和落蒂在一起的？”

第318章 准备道歉吧！
听到对方的问题。
顾雪：“……”
得，给多少钱都不做了。
咱可是站戴安娜的好不好。
“先走了。”顾雪在心里默默吐槽着，但没真的开口说什么，直接起身就要离开了。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莱昂斯不甘心地问道：“真的没机会合作吗？顾雪小姐，这可是个好机会啊，你们工作成立不久，正需要用钱……”
“确实是个好机会……但抱歉。”顾雪站定，拿起放在桌面上的名片，“合作的机会当然也会有的，我现在就有个很CooL~~~~的想法，到时时机成熟，你们又觉得有意思的话，可以合作，当然，如果到时候你们不嫌弃我们工作室小的话。”
说罢，顾雪腼腆地笑了笑。
“不是小魔女学园？”
“不是。”顾雪摇了摇头，看了眼时间，再次告辞，真的走了。
留下约翰和莱昂斯两人面面相觑。
“顾雪口中那个所谓的很COOL~~~~的想法，既然不是小魔女学园，我还怎么感兴趣。”约翰环视一圈，整理了下领带，看得出来，他很不满。
“也不一定吧，搞不好她真的想出了个很COOL~~~~的企划呢。”
“再COOL~~~的企划，不符合这边市场的话我也没兴趣，哪怕我自己很喜欢。本来《小魔女学园》就很适合的，兼具美式风格和日式韵味。说实话，本来你带我过来，我是抱着就随便玩玩的心态，但真正到现场才知道，喜欢动画的人还真不少，如果有优秀作品，对拓展市场确实是一股很大的助力，真的可惜了。”
“当然，最近本土几家提供动画点播的网站都拿到融资了。约翰，要是想抢占市场的话，真的要趁早，其实可以这样，你去说服上面几个老大，我们出钱去请华亚国的动画公司做动画，然后在我们的平台播出……当然，我们出钱不能让他们随便做，而是要找准现在年轻人喜欢的题材，比如说，我们这里不是有不少人喜欢特摄吗？”
“有道理。”约翰脸色认真了起来，但想到没有小魔女学园续集这件事，他很快又垮下了脸，“算了，明天我们再讨论这件事吧。”
莱昂斯：“好吧……”
两人沉默了一会。
“……对了，你觉不觉得亚可和洛蒂很配？”
突然，约翰问了一句。
莱昂斯：“……”
原来是在在意这种事情吗？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上司！
“不，我觉得和苏西比较配。”
“……你被炒了！”
“……”
顾雪走后。
两个人就像条咸鱼一样瘫坐在椅子上，讨论起了旁人听起来感觉有些魔幻的话题。
……
另一边。
顾雪回到酒店，午睡了一会，玩了一会手游，给姐姐顾柔打了个电话，发了会呆。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晚上。
晚餐时。
顾雪没什么经验，点了个非常不好吃的外卖，虽然最后半吞半吐勉强填饱了肚子，但心情别提有多糟糕了。
她愤怒地给外卖的商家打了个差评，还第一次为这种事情发脾气，在点评区骂了商家一顿。
商家也是刚烈，直接回复了，和顾雪对起了线。
顾雪当然不服。
然后，她就花了一个小时，和商家对喷了起来。
直到晚饭时间过了，也不知道对方下班了还是怎么样，总之没有再回复了，顾雪才作罢。
只是。
没有回复也好无聊。
顾雪看着手机发了会呆，跳下床，决定洗个澡。
然后早点睡！
大半个小时后。
顾雪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心情变好了不少。
她光着小脚丫踩着毛毯来到床边，用力擦了擦长发后，将毛巾丢到一边，蹦跳上床，拿起手机打开北美最大的动画评分网站，看了一下《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的评分。
9.4分。
很不错。
下方的评论几乎也是清一色的好评。
“太搞了，亚可简直就是个冒失鬼嘛。”
“毕竟是夏莉欧的传人，两个搞事王之间的传承。PS：老师好可爱。”
“hhhh，最后的大决战被那个老师搞成了演出，还带解说……只能说，不愧是上一代的闪光夏莉欧~”
“争夺闪耀之弓那里也画得太好了吧！我都忍不住欢呼了！本来以为自己这样会显得很奇怪，没想到旁边的人也是这样（ps：动画结束后我们吃了顿饭。PS：对方还是个妹子）”
“魔女都很可爱，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看的动画，真的好。”
“监督也很可爱~”
“只能说，这是部动画，很纯粹的动画，我很喜欢，10分。”
“制作这动画的公司是哪家？我好想没听说过。动画真的很有趣！他们公司有没有其他作品了？”
“没有，好像是新成立的工作室……”
“那可惜了……期待后续他们做出更多作品！”
“……”
看着评论，顾雪终于露出了笑容。
她想了想。
将这些好评截成了图片，发给了三原小姐。
发完后，她就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将下巴搁在上面，看着手机，等呀等，等呀等……
但直到凌晨。
顾雪头发都干了，却还没收到三原千纱的回复。
“睡觉！”
顾雪沉默片刻，决定不等了，她将手机丢到枕头附近，躺在床上，盖好小被叽，看着天花板，尝试唤起睡意。
但就是睡不着。
“要是有相声就好了。”
顾雪自言自语道。
只是念头刚起，顾雪就反应过来，自己这副样子听郭德纲的相声睡觉感觉也挺奇怪的……
那自己说总成了吧？
一顿自我博弈之后。
顾雪决定自己说。
她干咳一声，润了一下嗓子之后。
开始报菜名……
“有那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儿、什锦苏盘……”
只是，刚报了个开头……
顾雪就把自己给报饿了……
晚上的外卖太难吃，她根本就没吃饱……
感受着胃在翻滚，顾雪停下了愚蠢的报菜名，不浪费口水和体力了，免得更饿。
她看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的呆。
最后，她还是没忍住，扭头看了眼枕头旁边的手机。
屏幕没亮起。
当然也没信息过来。
顾雪的大眼睛扑闪扑闪……
下一秒。
她用力拉起了盖到脖子处的被子，蒙住了脑袋，并蜷缩成了一团。
“八嘎！”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面传出来。
但很快就消散在了异国他乡的夜色中……

第319章 准备
12月20号。
距离那场热闹到甚至让顾雪怀疑自己是在开任地狱发布会的小魔女学园首映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
《拥抱美好明天》第十一集已经放送过了，最终话也已经制作完成，但身为监督的顾雪，却一点都不闲。
不仅不闲，还很忙碌。
因为这段时间YuKi工作室的事情很多。
此时。
YuKi工作室的会议室里。
顾雪坐在一边，看着坐自己对面的一帮人，表情很严肃。
做她对面的，分别是顾柔、三原千纱、佐藤绘衣、三泽广以及顾柔叫过来帮忙，目前全权负责工作室运营的玉井瑶小姐。
这些人算是工作室的核心班底了。
除了佐藤绘衣……
事实上就连佐藤绘衣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只知道顾雪叫，她就来了。
不过这些人中，最不自在的不是她。
虽然她看来完全就是来打酱油的，但她没心没肺，确实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觉得最不自在的，是在场的唯一一个男性……三泽广。
话说这算什么动画公司！？
这里就有一二三四……都有五个女孩了！
我进的不是动画公司而是哪家客服中心吧！？
三泽广在内心疯狂吐槽着，但没敢真的讲出来。
毕竟，周围全是敌军。
谁知道他不出口吐槽，顾雪却帮他吐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顾雪突然看向三泽广，严肃的表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语：“我也在想，为什么我们工作室，那么多女孩，我们到底是不是做动画的！？”
三泽广：“……”
喂！原来刚刚表情那么严肃是因为在意这种事情吗！？
“少贫了。”顾柔看不下去了，瞪了顾雪一眼，“说正事。”
“好吧，正事……”顾雪稍微认真了点，“那就先说一下SMALL公司那边的情况。”
“SMALL那边……”
顾柔戴上放在桌上的圆框眼镜，翻了翻桌上的资料，回忆了一下，这才说道：“因为公司老板跑了，收购操作起来很麻烦，所以进度一直都不是很快，不过上周总算是办好手续了，但因为YuKi工作室的性质问题，目前SMALL公司只能独立运营。我的建议是保持原状比较好，毕竟一家是做动画产出虚拟商品的工作室，一家是做实体商品销售的公司。”
“还有Small公司的人员编制，基本保存完整，除了已经找到下家的人。不过保留下来这些人的代价是要支付上月被拖欠的部分薪酬，上周和员工们协商过，已经达成一致，你比较在意的原型师，全都保留了下来，整个公司已经恢复了正常运作。”
“至于你说的那个……”顾柔翻过一页，看了眼，“粘土人系列……你画的设定稿已经分发下去了，晚点应该就能给出方案和原型开发的时间，大概就是这样。”
顾柔非常认真。
以至于让人感觉整个会议的气氛都变了。
特别是佐藤绘衣还坐她旁边衬托着。
一边是左摸摸右看看，心不在焉，一个是在认真说明情况，对比一下子就出来了。
当然。
顾柔那么认真。
佐藤绘衣也是有所察觉的，后面她也不再左摸摸右看看，端坐着不敢乱动了。
但顾柔说完后，还是看了她一眼。
佐藤绘衣瑟瑟发抖。
不过……听完顾柔介绍的SMALL公司情况，顾雪的关注点似乎也有点问题。
“诶，姐，你原来还是眼镜娘哎。”
顾柔：“……”
她觉得自己的钱打水漂打定了。
……算了。
就当哄她开心吧……
顾柔摘下眼镜，扶着额头，不想说话！
“抱歉……”
顾雪反应过来。
自己是在公司，不是在家里。
她赶紧干咳一声，掩饰尴尬。
然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咳……我的话，下周《拥抱美好明天》最终话播出后，重心就会偏向工作室这边的新企划，制作委员会由宫本文慧牵头，已经敲定了，我们这边和制作委员会交接的负责人暂时由三原小姐担任。”
顾雪说到三原小姐，却没去看她。
三原千纱眼帘低垂，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是’，除此之外就没其他反应了，不知道再想什么。
看到这种情况，会议室里除了顾柔，脸色都有些古怪。
虽然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很久了。
但还是很奇怪啊。
至于是什么情况……很明显啊。
顾雪和三原千纱好像吵架了……
顾雪自从上个月从北美回来就开始这样了……还没有结束。
“暂时可能会有些辛苦，等《拥抱美好明天》放送完之后，就好了，到时候负责《拥抱美好明天》的制作主任木上先生会加入我们工作室，到时候他会辅佐你。”顾雪可不管旁人在想什么，继续说了下去，“然后这几天我会跟系列构成碰面，把负责每集脚本的人选以及动画系构定下来，然后就准备开始设定工作了。”
“另外，这次的企划，我希望三泽广把工作室的新人全丢进来，特别是那些刚晋升的原画，而那些有经验的原画，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去帮忙。说直白点，就是我要你们当救火队友，这次的主力并不是你们。”
顾雪看向三泽广。
三泽广似乎有所准备，点了点头。
“至于其他主创……”
顾雪将目光落在了佐藤绘衣身上。
佐藤绘衣歪了歪脑袋。
“这个企划我会担任监督，但设个副监督的职位吧，因为《拥抱美好明天》还没完，我挺忙的，副监督由三泽广担任。”
佐藤绘衣：“？”
所以？关我什么事呀？
你说秃头看我干嘛。
“然后就是总作画监督这个职位，我还是会担任，但我刚说了，我很忙，我需要两个辅佐，由陈安和关谷阿澄担任吧，佐藤绘衣你的话，担任人物设计。”
顾雪说得轻描淡写。
“哈？”
可佐藤绘衣已经蹦跳起来了。
“我不行的！前辈，怎么可能让我去……”
“你可以的，你不要带着偏见去设计人物就行。”顾雪打断了他，“顺彼一提，你还有陈安、关谷阿澄，除了上述的那些工作之外，还要担任动画最后三集的作监。最后，你还要负责告知他们这个可喜可贺的消息。”
“啊……？”
佐藤绘衣声音一个升调。
这工作量……
“让你摸鱼……”
顾雪瞪了她一眼。
脸上摆明写着记仇两个字。
不仅如此。
说完后，她还向三原千纱坐着的方向瞥了一眼。

第320章 现实问题
三原小姐面对顾雪的视线，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怎么样，毫无反应。
“具体我就不多说了。”
顾雪收回视线，“晚点等系构和脚本出来我们再说吧……玉井遥小姐。”
顾雪叫了一声刚来不久的玉井瑶。
玉井瑶站起身来。
“工作室的话，最近又招了一批人，现在地方已经有点不够了，还有就是财务方面的问题……工作室再这样可能会入不敷出，之后长久靠顾柔外部注资也不是办法，我的建议是接多点外包之类的工作，毕竟工作室做出来的东西一直都备受好评，无论是广告还是原画。”
玉井瑶之前和顾雪见过面，刚开始工作室都是她去忙前忙后组建的，不过随着顾柔被公司扫地出门，她也没在食品公司做了，反而被顾柔叫来了工作室……
怎么说呢，她的风格和顾柔一模一样，是个工作起来就很认真的人。
这是好事。
在进工作室之前，她就对动画制作这个行业进行了详细的了解，并且迅速接手了工作室的管理工作。
她和顾柔两个人的存在，直接给在顾雪的带领下，疯狂向前狂奔的YuKi工作室套上了缰绳。
让YuKi工作室不仅仅只有做动画、爆肝、理想主义和摸鱼……还多了份冷静以及各种附带的东西。
比如说市场嗅觉、持续经营的可能。
老实说吧。
顾雪在动画制作方面，绝对能秒杀这里的所有人，但在运营这方面，她跟顾柔和玉井瑶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妹妹……要是顾柔和玉井瑶心存恶念，她这个实际上的工作室老板随时都会被搓扁揉圆，搞不好被架空了还要打工帮他们两个赚钱呢……
玉井瑶对于这一点也很清楚……
“上个月工作室收入主要来自这几个方面。”
“外包、《小魔女学园》的各类版权授权的费用、播放权出售、《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剧场版的票房分红。最多的是票房分红，不过严格来说，这收入，其实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属于SMALL公司的，不过现在SMALL属于YuKi工作室，我就先不说了，不过确实应该把《小魔女学园》相关的收入全都剔除出去，毕竟动画的热度是会消退的。这并不能成为主要收入来源，也不能作为每月收入的参考，目前工作室最稳定的收入来源还是外包。”
“但实话说顾雪，你不愿意稍微降低质以求量，或者让工作室全面转型成为外包工作室的前提下，钱真的很吃紧，工作室也完全没有能力支撑独立制作动画，并且还自己投资加入制作委员会。这真的是个很冒险的举动，如果新企划《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市场反响不好，顾柔狠心一点，你就不是工作室的老板了，不仅如此，你还要打三辈子的工来还顾柔的钱……”
“所以我对工作室的建议还是多接外包，在动画成不成功完全靠赌的情况下，先接外包。并把量放在第一位，把这当成主业来做，以求迅速积累原始资本，并且将其做成稳定的收入来源，然后接现成的企划来做，再徐徐图之。”
听完玉井瑶的话。
顾雪：“……”
这……不是地球大部分没有大腿抱的动画公司的活法吗……
果然是专业的啊……
不过……
“玉井小姐，如果我真的要这么干的话，我就不会从老东家跳槽了。”顾雪苦笑一声，“让外包成为主业肯定是不可能的，我们工作室的外包质量一直不错的原因是什么，你知道吗？”
玉井瑶陷入沉默，然后摇了摇头。
“是靠我、三泽广、佐藤绘衣、陈安、关谷阿澄以及一大票一起做《小魔女学园》的人努力得到的，但你相信吗？我只要把工作室的方向转向外包，我敢保证，这会逼走一大票人，三泽广就会第一个走。”
三泽广：“……”
卧槽。
我有这么恶劣吗……
不过……想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如果真的是做外包的话，他确实可能会走。
玉井瑶：“……”
“所以把外包当主业来做肯定是不可能的，不过我也不否认你说的有道理，可以接多点外包，但降质量提数量就算了。”
“那你有想好工作室之后持续运营的路吗？有的话可以告诉姐姐吗？虽然我不想泼冷水，但这样下去可能结果会不怎么好哦，到时候最受伤的就是你了，看着工作室分崩离析最后破产或者被扫地出门，都是很难受的事。”
玉井瑶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了很多。
这次不是用管理者的态度来问的，而是用知心大姐姐的心态。
其中可能还掺杂着些许她从顾柔的食品公司离开的感悟，但不多，更多的还是关心。
对此，顾雪心知肚明，并且心怀感激。
其实玉井瑶可以不用说这些的，她是顾柔的朋友，知道顾枭的事，她很清楚，就算两姐妹再不济，都不止于流落街头，就算破产个十几次，对于顾雪两姐妹的父亲顾枭来说，都是九牛一毛。
她其实可以心安理得任由顾雪带着YuKi工作室狂奔，领着工资做好分内事冷眼旁观就好了。
但她没有这么做，还把工作室主要的问题给提出来了。
这些问题，顾柔也有所察觉，但她……怎么说呢，她进工作室的主要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让工作室运营下去，而是类似于……嗯，哄顾雪开心……？
正事她当然很靠谱，特别是顾雪拜托她做的事，靠谱得不行，但其他方面，她还是遵循着一个原则，顾雪开心就好。
搞不好她还抱着妹妹快点破产回家陪自己的想法呢……
反正顾柔一直都没有提过工作室潜在的问题。
现在玉井瑶提出来。
顾雪真的挺感激的。
“持续运营的话，不是很明显吗？”顾雪朝玉井瑶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美好且纯净。
“收购SMALL公司，加入新企划的制作委员会，并拿到版权。”
“……”玉井瑶，“一直这样下去？”
她大概明白了。
靠作品带来热度，用热度做商品、然后再卖钱反哺工作室……
“对呀。”
“那这个企划成功了，下个企划成功、下下个企划失败了呢？市场反响不好呢？小雪，虽然我才刚接触动画制作，但我知道这个行业没有绝对会赚钱这个说法，一旦连锁反应……”
“那万一我全部成功了呢？”顾雪突然反问道。
“……”玉井瑶沉默片刻，“那我就要见证史上最魔幻的工作室崛起了，还有史上最魔幻的监督成神过程。”
现在工作室的核心监督就只有顾雪一个。
想要所有企划都成功。
基本等于要一人一肩扛起工作室。
还不魔幻啊。

第321章 从棺材板上下来了
玉井瑶觉得魔幻，不看好YuKi工作室目前的经营策略，但该做的事情还是会去做的，也会努力去做。
简短的会议很快就结束了。
散会之后，每个人都忙碌了起来。
顾柔去SMALL公司了，三原小姐去联系确定系列构成的时间了，玉井瑶去和某个饮料公司洽谈《小魔女学园》人物形象授权的细节了……多亏了她之前在食品公司任职积累下来的人脉关系，这个月YuKi工作室的收入多了很多，大部分都是依托于版权这一块。
而佐藤绘衣，则去告诉另外两个同期同伴沉重消息去了。
所以人离开了会议室。
最后倒是本来很忙的顾雪突然闲了下来，主要是她没考虑到会议这么快就结束了，她原以为是要搞很久的，所以就把《拥抱美好明天》收尾的事全丢给了别人，而《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跟系列构成见面的日子还没定……总之，她今天好像没事干了。
难得的摸鱼时间。
但顾雪挺不适应的。
她从北美漫展回来之后，每天都在忙碌，不是在检查原画就是自己在产出原画，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前往YuKi工作室的路上。
她超努力的。
当然，努力最终也有了回报，YuKi工作室方面的成效暂时看不出来，但《拥抱美好明天》那边的成效已经出来了，随着第六集播放，评价扭转，接着男主冒险团成员逐一登场，剧情稳步推进，人气一路走高。
现在顾雪可受欢迎了（骄傲）。
毕竟《拥抱美好明天》的碟片销量以及人气一路走高，都开始往年度霸权的方向迈进了。
而资本，从来都是逐利且迷信‘履历’的，顾雪光环加身，虽然光环还不是很耀眼，但足够让资本们掏钱了。
这段时间工作室接了超多的电话，都是过来求合作的。
只是顾雪不想再为别人做嫁衣了，这才全都拒绝了而已。
除了这些影响。
这次《春物》的企划之所以能受青睐，并畅通无阻迅速获得投资，除了宫本文惠自身的影响和人脉之外，也有她狂吹顾雪做的《拥抱美好明天》现在怎么怎么样牛逼的原因在里面……
总之，顾雪最初的目的算是达成了。
把《拥抱美好明天》做好，当做跳板，以求资本青睐并获得一定名气做自己的动画。
不过……
虽然目的达成了，顾雪却没能开心多久，原因的话，主要是没人能和她分享。
顾柔对动画制作无感，对钱也看得不重。
而三原小姐……
“……”
看着刚刚三原千纱坐过的位置，顾雪托着腮帮，桌底下，白皙结实的小腿晃荡着，报复般踢了踢空气，有些忧愁。
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
为了避免心情越来越糟糕，她站起身来，离开会议室，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开始考虑起了春物的风格问题，以求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原版的《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总共有两季，制作公司并不同，这导致两季的画风、演出风格、甚至人设都有区别。
人设这一点不用考虑，原作里比企谷八幡就是个有着死鱼眼的帅哥，所以还是帅一点比较好，不然他看起来都配不上团子，那就糟糕了……
顾雪需要考虑的是，两季动画风格上的抉择。
原版动画第一季，因为动画制作预算有限，导致动画各方面都不算令人满意，但那种稍微有些夸张的演出方式，那种带着动画特有魅力的风格，顾雪记得还是有挺多人喜欢的。
第二季的话，换了制作公司，风格就全面转变了，偏向写实，简单来说就是往真人电影的方向靠拢，机位固定合理少变化，人物动作写实，没有夸张的形变……
这也有很多人觉得蛮好的。
牛顿更是第一个点赞。
因为在他棺材板上跳舞的人终于可以下来了。
如果他能点赞的话……
嗯……哪种风格好呢？
其实顾雪觉得都行。
所以有些纠结。
纠结着纠结着，有些烦躁的顾雪就暂时放弃了立刻决定的念头。
打算看看人物设计佐藤酱的表现再决定。
她转而拿出原画纸，以放松心情的态度，胡乱画出来了几个线条简单的人物。
主要是受到上个月约翰和莱昂斯的影响，当时顾雪说有很酷的想法就可以合作，回来之后她想起了一些北美地区自己很喜欢的动画。
做可能是没机会了，但可以画出来回忆一下，娱乐自己。
因为……自己一个人真的很无聊啊。
不过，可惜的是，顾雪没能画多久。
因为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砰砰。
“请进。”
顾雪收回思绪，喊了一声。
三原千纱打开门走了进来。
顾雪：“……”
还要敲门了。
“……顾雪，刚有人联系，问你最近有没有兴趣接工作，然后就是系列构成叶霍说明天就有时间过来，想确认一下你明天有没有空。”
三原千纱站在离顾雪办公桌老远的地方，报告着。
“类似问我接工作的全都拒绝好了，至于明天的话，时间肯定会有的，不过如果她今天有时间过来的话，就更好了。”
桌子底下，顾雪的小腿非常不安份地踢了踢，看起来有些焦躁，但她却装作很冷静地回了一句。
“好。”
三原千纱顿了顿，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顾雪看了眼自己画的图，突然叫住了三原千纱。
“嗯？”
三原千纱停下转身。
“Wubba Lubba dub-dub”
顾雪将脑袋偏到一边，侧脸微红，看着墙面，突然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叫声。
像是英语，但又意味不明。
三原千纱：“……”
“……算了，你也听不懂。”
顾雪揉了揉脸蛋，很不开心，她站起身来，沉默着往门口走去。
三原千纱看着顾雪和自己擦身而过，沉默了几秒钟，用力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坚定，然后跟在顾雪后面走向了门口。
两人沉默无言。
一个是听了顾柔的话，以为自己保持距离就能让对方开心点。
一个则是因为对方态度突然变得冷淡，从刚开始感到不适、惊慌，到继而生起了闷气，时间久了就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了……
果然，都是笨蛋啊。
……
顾雪快步来到门前，拉开门，就要出去。
她想要静静，好好想想问题出来哪里了。
但门一开。
她就看见门口，堵着两个人。
陈安和关谷阿澄站在门口，两张大饼脸突然出现在眼前。
是个人都会被吓一跳。
顾雪就被吓了一跳。
真的差点跳起来了。
她的反应也很迅速，直接一个闪身，贴在了三原千纱的身边。
这完全就是下意识的行为。
而三原千纱也下意识地揽住了她的肩膀，对门口的陈安和关谷阿澄怒目而视。
“干什么！？”
顾雪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看着门口的陈安和关谷阿澄，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已经从佐藤绘衣口中听到噩耗，来找顾雪说情的陈安以及关谷阿澄还没来得及说话。
从他们身后蹦跳着探出脑袋的佐藤绘衣看到靠在一起顾雪和三原千纱，就抢先问道：“诶……前辈和三原小姐和好了吗？”
顾雪：“……”
三原千纱：“……”
这时，两人才发现了情况有些不对。
三原千纱下意识就想松手。
“你要是敢放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一辈子！”
顾雪福临心至，突然小声道。
三原千纱“……”
几秒后。
顾雪：“……你就不放手就好了，你这样抱太紧了又有点疼……”
三原千纱：“……”

第322章 热情
顾雪办公室门前。
看着突然就说起了悄悄话的三原千纱和顾雪，佐藤绘衣、陈安、关谷阿澄三人互相望了望，一致判断出，两人真的和好了……
三人立刻交换了一下眼色。
然后就准备先开溜了，晚点再来。
但还没等佐藤绘衣三人交换完眼色，三原千纱就率先反应了过来。
听到顾雪说的一辈子产生的莫名惊慌感慢慢退去，理智回归。
主要是顾雪十分煞风景的一句‘有点疼’，让三原千纱意识到，某种程度上，她其实根本就没改变过，只是保持了距离而已……
三原小姐悄悄松开了顾雪的肩膀。
非常突兀地说道：“我肚子痛……”
顾雪：“？”
顾雪还没反应过来。
三原千纱便彻底放开了她，低下头向前走去，闪身躲过堵在门口的陈安和关谷阿澄，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很快就不见踪影。
只留下顾雪一个人俏生生地站在原地，在那凌乱着……
什么啊。
门口站着的佐藤绘衣三人也僵住了。
感觉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你们找我干什么？”
顾雪缓了一会，突然瞪向佐藤绘衣三人。
看样子非常像是要迁怒他们。
佐藤绘衣三人立刻一惊。
“没什么，本来想请教你一些原画方面的问题，但我现在想通了，告辞！”
陈安张了张嘴巴，将到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因为他总感觉自己现在说什么‘我觉得我自己做不来总作监辅佐’，就是在找死。
毕竟，现在的情况好像不太妙，他们三个人又刚刚好站在这里。
所以他灵机一动，瞎掰的借口张口就来，说完一拱手，一溜烟地跑了。
贼快。
顾雪：“……”
连浓眉大眼的陈安都被带坏了。
想到这里。
她用更加饱含杀气的眼神瞪向了还留在原地，听到陈安瞎掰借口而惊讶到张大嘴巴的佐藤绘衣以及关谷阿澄。
“我去扛水，告辞！”
关谷阿澄感受到顾雪的视线，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脸不红心不跳，理由更加扯，但他说完就跑，完全不给顾雪反应的时间。
最后只剩下佐藤绘衣。
“我……”
“你是肚子痛还是要请教我？”
顾雪使用了打断。
“……”佐藤绘衣哭丧着脸，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
“说啊。”
顾雪站在那里，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佐藤绘衣。
看着顾雪因为双手抱胸而被衬托得越发傲人的胸脯。
感受着顾雪小小身体里散发出来的杀气。
双重压迫之下。
佐藤绘衣直接自暴自弃了：“……嘤嘤嘤？”
顾雪：“……”
“……嘤嘤嘤嘤？”
“滚！”
顾雪被气笑了：“我一拳打死你个嘤嘤怪。”
佐藤绘衣很委屈：“……这明明是你教我的。”
“……你别乱说。”
顾雪一脸正气凛然地反驳了她，同时侧身让出位置，道：“进来！刚好我有时间，心情也不错，我们交流一下，画个《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的人设初稿看看。”
佐藤绘衣：“你这……算心情不错吗？”
“你懂个屁。”
顾雪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越过佐藤绘衣朝她身后看了一眼。
虽然她还是没想明白，但心情确实好了很多。
她转身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拉开椅子。
然后朝还站在门口的佐藤绘衣抬了抬圆润的下巴，示意她过来。
佐藤绘衣扭头看了眼三原千纱的逃跑路线。
然后，视死如归地走进了顾雪的办公室。
反正咱也不懂。
咱也不敢问……
你说啥就是啥了……
……
与此同时。
CDD动画工坊，一场会议也在进行着。
比起YuKi工作室的那场小型会议。
这里的人显然更重量级一点。
《拥抱美好明天》原作版权所属同时也是制作委员会最大出资方大桥出版社的制作人宫本文慧，负责动画音乐制作同时也是动画发行方的abred公司制作人姚亮，手办厂Movic的制作人正川月，广告公司HAKUHODO的制作人小須田昌利等等……
都是《拥抱美好明天》这部动画制作委员会的成员，是这部动画的投资方。
除了这些人之外，这部动画的动画制作人、CDD动画工坊所属的武田P也在这里，坐他旁边的，是动画的制作主任木上先生。
本来照理来说，木上是不会出现这种地方的，毕竟他只是动画的制作主任而已，但是，当初武田P和顾雪，闹得很不愉快。
武田先是因为一些偏见，有些看不起是女性的顾雪，刚开始就跟搅屎棍一样乱指挥，在配音时，更是公然刁难顾雪。
顾雪为此发了一次火，借着宫本文慧在场反将了他一军。
之后他就抱着‘我就不管了，我倒要看看你做出来什么东西’的想法撒手不管动画了，把工作全都丢给了木上先生。
之后的情况……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确实看了顾雪的笑话，但慢慢的，他笑不出来了，现在更是被逼着把木上叫了过来。
不叫不行了。
至于这帮人聚集在一起要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利益啊。
不然为了什么？
为了一起吃个匹萨吗？
会议室里。
“顾雪监督呢？”abred公司制作人姚亮环顾一圈，率先开口。
态度要多热情就有多热情。
还记得顾雪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提出要对顾雪的工作室注资，顾雪拒绝之后，他态度立刻就变得冷淡了。
可现在，他又无比热情地问起了顾雪的行踪，那样子，感觉比亲生父亲都要热情……
坐在首座上的宫本文慧嘴角扯了扯，没说实话：“她说不舒服，回家休息了。”
宫本文慧不是鄙视，这种情况很正常，她只是觉得好笑而已，姚亮这么热情的原因她当然知道。
现在《拥抱美好明天》第一卷BD已经发售了。
初动4万多！
而动画的人气还在一路走高，各种同人创作不断涌现。
这动画可不是大制作，预算其实很有限的。
但动画却成为了今年最黑的一匹黑马，秒杀了一大片大投资动画。
这份功劳是谁的，在场的大部分人还是清楚的。
一个监督对于资本来说，确实不算什么，甚至可以随时放弃。
但一个制作人姚亮，不能代表资本，在没有出现更大的利益之前，谁能帮他赚钱，谁就能得到尊敬。
而且一个成功的投资，对于在abred公司不算高层的姚亮来说，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光辉的履历，高层的赏识，晋升的途径！
姚亮真的很难不热情。
“这样啊。”
听到宫本文慧的回答，姚亮点了点头，“那确实是该好好休息了。”
宫本文慧闻言笑了笑，看向了另一个因为动画成功，而拿到了实实在在好处的手办厂Movic的制作人正川月。
是他组织的人。
他也是在场那么多人中，最迫切的一个。
因为手办开发需要时间。
动画能一直保持热度，是他很希望看到的一件事。
“咳。”正川月干咳一声，“《拥抱美好明天》第十二集马上就播了，我看动画评价不错，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继续做的可能？”
终于说正题了。
在场的其他人全都露出了微笑，坐正身子，看向了原作的版权方代表，宫本文慧。
除了制作方CDD动画工坊的制作人武田P。
他是脸色铁青地看向宫本文慧。

第323章 哈！？
《拥抱美好明天》这部动画是有原作的，而且原作目前的篇章也远谈不上不够做的程度。
最重要的是，这部动画最初的目的是为了提升原作销量，动画系列构成的时候，肯定是不会以‘结局’收尾的，不仅不会以‘结局’收尾，搞不好还要挖一个大坑。
所以说，内容方面没有顾虑，只要这几家觉得值得，还肯出钱的话，动画是肯定能继续做……
好吧，说是肯定。
但其实，光愿意出钱可能还不够，想继续做还是有一个前提的，那就是版权方要同意，但一般来说，这类为了提升原作销量的企划，版权方都是出资大头，如果企划有潜力的话，版权方不用别人说，都会继续推进企划，什么第二季啊、联动啊、xx化啊接踵而来，都是正常操作。
所以这个前提一般都会被忽略掉。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不觉得宫本文惠会反对。
毕竟，现在《拥抱美好明天》可不是有潜力那么简单了。
手办厂Movic的制作人正川月刚提了个建议。
宫本文惠甚至还没来得及表态。
其它人就开始附和起来了……
他们的急迫程度，可见一斑。
“我觉得可行。”abred的姚亮率先搭腔，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之后，道：“最好的话，就今天定下来，刚好能赶上动画最后一集的播放，现在动画的人气不是还行吗？在结束片尾宣布第二季确定的消息，既能宣传动画又能提升人气，观众们也乐意看到。”
“有道理。”正川月迅速接话，“而且我觉得，可以把预计的第二季播放时间放上去，这样更能让观众们开心。”
“确实，有了明确的播放时间，宣传也比较好宣传。”广告公司HAKUHODO的制作人小須田昌利开始接话。
几人配合极为默契……
就跟事先商量好了一样。
“时间的话。”
姚亮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瞥了眼会议桌末尾的武田p和木上。
木上刚要说话。
“明年四月份吧。”
但姚亮不是想问他们。
他瞥了一眼就立刻扭回头去，直接就自问自答了。
木上：“……”
4、4月播？
现在都12月了！
卧槽。
你怎么不上天呢？
“各位，时间听起来是急迫了点，但我们要考虑到实际情况。这个企划其实各位也清楚，预算只能算一般，但动画却能做出如此质量，而且把工期控制得如此健康，说明CDD动画工坊以及顾……顾雪监督！确实是很厉害。而要做第二季，有现成的人设，有已经磨合过的团队，我觉得制作的情况只会比现在好，所以不用担心。”
“更重要的是，我们会增加预算，我们会全力支持你们，所以综合来说，这个播放时间还是比较合理的。”
可能是看到了木上先生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姚亮胸有成竹地解释了几句。
而其他人听到他的话，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也没人跳出来反驳，反而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首座上的宫本文惠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武田脸色铁青则是因为面子问题。
所以在场那么多人。
最后只有木上，是一脸懵逼的。
磨合的团队？现成的人设？制作的情况只会比现在好？
第二集就不会有新人物登场了？脚本就不用写了吗？你以为原画师是陀螺吗？你以为分镜刷的一下就能画出来吗？你以为演出分镜原画等等这些人是可以靠意念交流的吗？
还是他妈的！你们以为动画制作！就跟手沖一样！？只需要准备画满人物的本子就可以了！？
而且……顾雪已经跑路了啊！
你们这帮沙雕！
木上经过最初的震惊之后，都快气死了。
他刚想开口。
“那就四月吧。”
“可以，四月刚好。”
“我同意。”
“没问题。”
“……”
其他人却已经附和同意起来了。
最后，这些附和的人，看向了CDD动画工坊的武田。
武田脸色铁青，但那是因为面子问题，对于有活干，他倒是不至于拒绝。
特别是听到姚亮那句增加预算之后。
反正他不用参与到具体的制作中去。
而且，虽然他看顾雪很不爽，但他不得不承认，顾雪能力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
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把动画制作全丢给顾雪就可以了，他自己不插手，算是给顾雪一个天大的面子。
至于之后的事，让木上负责，他自己来个眼不见为净。
“可以”
被众人注视着的武田，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木上：“……”
他实在憋不住了。
“各位，这个播放时间是不是有点欠考虑啊？动画制作是很麻烦……”
“动画制作我比你清楚。”
武田打断了他。
有些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不是，武田p，再怎么说4月份也太赶了吧，而且顾雪……”木上小声想要解释。
“我明白，但我相信你们。”
武田再次打断了他，接着小声道：“一切为了公司，你辛苦一段时间，而且那个顾雪不是很厉害吗？你拜托一下她，再努力一点，拜托你了。”
木上：“……”
草泥马！
草泥马！你听得到吗！
辛苦一段时间？昏天黑地还差不多！
猝死都不一定赶得出来，除非动画做成PPT！
什么沙雕啊！
气炸的木上准备直接起身走人。
但他没能走成。
因为宫本文慧说话了。
“各位，我还没说话吧？”
宫本文慧笑了笑，等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之后，继续说道：“我是很同意继续做第二季的，我也很希望看到第二季，但现在有一个问题……”
宫本文慧顿了顿。
“顾雪监督已经跟我明说了，不会再担任动画的监督，换句话来说就是，她已经辞职了。”
所有人：“……”
僵住了。
特别是刚刚胸有成竹的姚亮。
CDD动画工坊什么实力，大家其实都清楚。
《拥抱美好明天》画面和作画被狂吹特吹，而且工期如此健康，怎么想都不是这家公司能做到的。
而顾雪之前的履历，大部分人也清楚，所以为什么动画作画会广受好评，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功劳。
但现在，顾雪辞职了。
这就有点尴尬了。
“怎么会呢。”姚亮想要挣扎一下，“这可是个好机会啊，这种企划不是经常能遇到的。”
“我也是这么说的。”
宫本文慧露出恶趣味的笑容，掏出手机，打开了通讯软件。
“滚。”
顾雪清脆的声音从手机扩音器里面传了出来。
姚亮：“……”
其他人：“……”
“那可以换个监督嘛。”
广告公司HAKUHODO的制作人小須田昌利似乎对动画制作不太了解，看到众人僵住了，直接道：“那个成田启不是挺出名的吗？到时候发个公告解释一下换监督这事就可以了，这事也不麻烦，毕竟是对方放弃大好机会主动辞职的。一个监督影响不大，质量不下降就行，我们照常四月播。”
其他人脸色古怪地看了看他，然后齐齐扭头，看向了武田。
武田刚想开口说话。
“OP的分镜演出原画、第一话的分镜演出，第一话半数的原画、第三话大部分关键镜头、第五集所有A.C（战斗）卡，第七话分镜演出、第八、九、十、十一所有其他人画不出来或者没人愿意接的关键A.C卡，最终话的分镜演出，外加半集的原画！”
木上率先开口，面无表情地开始念起了一个人的‘功绩’。
念完后。
确定所有人看向自己后。
木上先生深吸一口气，看着一脸疑惑的众人，轻声道：“这是顾雪监督，除了本职工作之外，做的事情。”
武田：“……”
“换一个监督影响不大？照常四月播？质量还不下降？哈！？”
“我就直白地告诉你们吧！你们换一个监督，动画要是能在明年四月播出……不对，后年！要是能在后年播出，还能让动画的质量不下降，那我……”
木上伸出脑袋，举起右手，猛地一个手刀跺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我把头砍给你们！”

第324章 哇喔
木上一个手刀打在自己的脖子上，啪的一声脆响。
配合上他那让人感觉有些危险的砍头宣言，还挺有威慑力的……
反正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被震慑到了。
沉默了好一会。
“那完了呀~”
首座上的宫本文惠才开口说话，语气很沉重。
但她话语末尾的那个拉长的呀~出卖了她……
最先提出换监督建议的正川月有些懵。
啥呀！
你这干脆说动画是顾雪一个人画出来的得了！
“木上先生是吧？”
正川月收拾了一下情绪，干咳一声，质疑道：“你这再怎么说也太夸张了吧？照你这么说，顾雪一个人完全就有能力把动画做出来了？现在动画做成这样岂不是跟你们CDD动画工坊没有半毛钱关系？”
“咳……”
听到正川月的话。
武田赶紧重重咳了一声，示意木上别乱说话。
但木上还在气头上。
哪管得了他。
“关系当然有，不过确实不大，这么说吧，目前扭转动画评价的关键第六集，都是外发给顾雪的工作室做的，而马上要播的最终话，大部分打戏都是顾雪画的，至于其他的，我刚刚也都说。”木上说道，“虽然我也不甘心，但我不得不承认！就算是换个动画公司制作，你让顾雪担任监督，最后的动画质量都不会差。”
正川月：“……”
武田：“……”
“所以你说的换个监督，明年四月份播出，还是算了吧，不可能的。”
木上不管武田的眼神警告，继续说道：“这个时间非常不合理，就算顾雪愿意继续担任监督，这也很乱来，她会毫不犹豫拒绝的。当然，我也不是说动画就不能做了，顾雪只是一个年轻的女孩而已，不存在什么不可替代。”
“只是换监督后，风格、人物塑造、画风、整体给观众们的感觉肯定会有变化，观众们能不能接受这点需要考虑清楚。”
“我这里有个建议，换监督可以，但播出时间要调整，4月份这种玩笑就不要开了，我不了解你们想要换上来的监督，但我了解动画制作。”
木上很认真道：“我相信别的监督有能力制作出同样高质量的动画，我真的相信。但只要那个监督没有顾雪那样的……能力，那就只能按照常规的来。增加预算，做足准备，工期拉长。因为这是创作，从脚本开始，到原画阶段，都不是人多钱多就能解决的，需要时间。保守估计的话，要做第二季，并保证质量不输给顾雪负责的第一季，一年半后播出还差不多。”
“当然，如果你们找的监督可以一天甚至几个小时内画好一集的分镜，还是原画出身，还愿意持续画别人不愿意接的毒卡当救火队友，同时还能亲自下场检查原画，并完美地做好其他工作，顺便还能鼓舞人心……的话。你们就当我刚刚说的话是在放屁吧。”
正川月：“……”
好一个如果。
好一个只是年轻的女孩，不存在什么不可替代。
你这一大堆的前提。
不就摆明了换了顾雪，谁上都不行吗？
而且更重要的是。
正川月环顾一圈。
发现大部分人脸色都还算平静，显然都清楚木上不是在胡说八道。
这帮人！全都很了解要做第二季并在明年四月播的难度有多大！
这帮人！全都抱着侥幸心理而已！
他们希望那个年轻女孩，继续担任监督，继续创造一个奇迹。
他们不用花多少钱，不用费多少力，就能躺着赚钱！
他们根本就没有换监督的想法，而自己出来当了个傻子了！
我TM还真是个傻子啊！
正川月猛地拍了把大腿，一脸悔恨。
而姚亮接下来说的话，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宫本小姐，顾雪监督为什么会辞职你有问吗？”
他挫着手，问了一句。
显然根本就没考虑过换监督这件事。
“问了。”宫本文慧双手交叠，用手背托着下巴，“太累，环境不好，自己有想做的企划，就这么简单。”
“环境不好那我们可以换个环境啊！”听到宫本文慧的话，姚亮几乎是秒回。
武田：“……？”
如果没记错的话。
你们还身处CDD动画工坊的会议室里，坐着CDD动画工坊的凳子吧？
“顾雪自己不是有一家工作室吗？我们可以把企划给她的工作室。”姚亮面对武田咄咄逼人的目光，脸色没有丝毫变化，“至于太累这点，我相信她在自己的工作室，身边都是熟悉的人，处境肯定会比在这里好，我也相信她是想做这个企划的，只是一些外部因素导致她辞职而已，我们可以沟通。”
姚亮口灿莲花，但都是些空话，丝毫没提钱的事。
正川月猜得没错，他只是想要‘奇迹’而已。
宫本文慧好笑地摇了摇头。
“姚亮P，这样不好吧。”
武田忍不住了。
这到底算什么？
企划突然就没了？
“你能说服顾雪监督回来？”
姚亮扭过头去。
武田：“……”
憋了好一会后。
“能吧……我打个电话问问。”
虽然内心的尊严让他想说一句‘我们公司不需要她也能把动画做出来’，但血淋淋的现实还是迫使他拿出了手机。
然后，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他没顾雪的手机号码。
他只能看向木上。
目光不算太友善。
估计是在怨木上乱说话。
木上眉头轻蹙，拿出手机把顾雪的号码口述了一遍。
然后直接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果然。
还是和JK监督共事比较开心。
这是他走出会议室前最后的想法。
他准备直接离职了。
本来打算留一段时间的，但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会议室内。
武田拿到顾雪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你好？”顾雪清脆的声音传出，有些疑惑。
“咳，我是武田。”武田带着些许高傲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武田？谁呀？”
顾雪还是很疑惑。
似乎是真的想不起来武田是谁……
武田：“……”
僵住了。
“喂？喂喂喂~挂电话了吗？”武田长时间不说话，电话那头的顾雪有些不耐烦了。
会议室不算大。
顾雪的声音全部人都听到了。
“……”武田察觉到众人的视线，回过神来，脸涨得通红，“我是《拥抱美好明天》的动画制片人。”
“动画制……哦~”
电话那头，刚刚还在元气满满‘喂喂喂’的顾雪拉长音调哦了一声，态度立刻就没那么好了。
“有什么事吗？”
武田深吸一口气：“《拥抱美好明天》打算制作第二季，我们决定还是由你担任……”
“滚。”
顾雪快速甩出了个字，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武田：“……”
……
YuKi工作室。
顾雪说完滚之后，飞快挂断了电话。
然后，她拍了拍胸脯，长舒了口气，露出了极为灿烂炫目的笑容，自言自语道：“我好像又装了个X诶……”
本来在伏案画人设的佐藤绘衣听到声音，扭过头看了眼顾雪。
“……”
佐藤绘衣小嘴张了张，非常明显地做出了个‘哇偶’的口型。

第325章 嘤嘤嘤
YuKi工作室。
“你刚刚在说什么？”
顾雪突然露出警觉的表情，看向佐藤绘衣。
唯独在这方面，顾雪还是很敏锐的。
就像网上那些沙雕段子写的一样：‘别以为你装得正经就有用，其实在你眼球滚动瞄向对方胸部的那一瞬间，对方就察觉到了，再怎么掩饰都没有用。’
事实也确实如此。
女孩子普遍对于这方面的视线都还挺敏感的。
“没、没有啊。”
佐藤绘衣心虚地应道。
“嗯？没有？”
顾雪丢下手机，双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佐藤绘衣娇躯一颤。
眼珠子飞快转动着，开始观察环境，计算自己的逃跑路线。
但顾雪站在她身后。
她坐在椅子上，无论想怎么逃跑都要先起身，而起身势必要往后退去，这段时间都足够顾雪把她抓起来丢出去了。
而直接往前一滑，躲到桌子底下，也不算长久之计。
几分钟后，她就会被顾雪拖出来，挨一顿毒打。
所以。
考虑到以上的情况。
佐藤绘衣认为最佳的逃跑路线就是……
“前辈，你的好像又变大了诶。”
佐藤绘衣扭过头去，一脸天真地说道。
顾雪：“……”
佐藤绘衣：“哇偶~”
顾雪：“……”
“猛男锁喉！”
顾雪沉默片刻，突然娇喝一声，直接就用手臂勒住了佐藤绘衣的脖子。
“啊……”佐藤绘衣喊了一声，接着棒读道：“要死了。”
脸蛋比平常要更加红润的顾雪恶狠狠道：“佐藤酱，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前辈的爱。”
佐藤绘衣予以反击：“顾雪你个混蛋，明明别的事情那么迟钝，这种事却这么敏感，是因为你自己都很在意吧！”
顾雪：“……”
胸口一疼。
她确实有些困扰。
但这不能成为佐藤绘衣的借口！
“猛男再锁喉！”
顾雪恼羞成怒，加重力道。
“啊……”
佐藤绘衣有些做作地又惨叫一声。
之所以说她做作，是因为……
这就是她的逃跑路线哒！
她就是笃定顾雪不会把她怎么样，顶多就是这样装模作样发泄一通，根.本.就.不.会.用.力。
只需要陪合她演出。
那就什么事都没有！
所以现在佐藤绘衣不仅半点不慌，还有闲情把脑袋枕在顾雪的手臂上，用半趴着的姿势，惨叫。
态度要多敷衍就有多敷衍。
姿势要多舒服就有多舒服。
以至于佐藤绘衣都有时间一边应付地惨叫，一边还能回忆往事。
最开始她参加动画未来企划……
也就是第一次认识顾雪的时候，她确实是抱着不单纯的目的，她就是为了接触顾雪，接触自己父亲口中的那个二小姐而去的。
虽然当初她父亲拜托她时，她嘴上不情不愿，但她确实对这件事上心了。
第一次见顾雪的时候，佐藤绘衣没什么感觉，除了觉得顾雪挺漂亮之外，就没了。
好感几乎没有。
不满倒是一堆。
毕竟，她的父亲，平常对这个二小姐比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还上心。
这真的很难让她对顾雪心生好感。
不讨厌顾雪就不错了。
虽然，顾雪很难让人讨厌……
佐藤绘衣几乎是全程目睹顾雪生气暴起打黄毛平冢雄的过程，亲眼看着顾雪这个让人感觉柔柔弱弱的妹子，抓住对方的脑袋往桌上砸去，比很多男人都厉害。
最后惹了大麻烦了，她也不抱怨不辩解，就承认自己错了，不该打人，但她也不后悔。
之后佐藤绘衣还去特地问了顾雪为什么打人，顶着“如果被发现自己是二五仔，顶多被她打死”的觉悟去问的。
顾雪给的答案是：她讨厌平冢雄否认努力的意义，这比他辱骂自己的话更加令人愤怒。
那一瞬间。
佐藤绘衣就觉得，眼前这个年轻女孩，真的很酷。
然后，慢慢相处下来。
佐藤绘衣抛开成见，发现顾雪，真的……跟‘二小姐’这个词完全就搭不上边，就算勉强能搭上边，那也只有‘二’这个字……
……当然，不是说佐藤绘衣觉得顾雪傻，也不是说佐藤绘衣觉得顾雪这个人不像富家子女。
而是相处下来，顾雪大部分时候给佐藤绘衣的第一感觉都是：这个人，根本就是天使吧……
“我还挺幸运的。”
佐藤绘衣惨叫不知道何时停下了，还冷不丁地笑了出来。
顾雪：“……？”
我还勒着你脖子吧？
顾雪觉得自己被嘲讽了，被冒犯了。
她要动真格了。
双手猛地用力。
“啊！！！”佐藤绘衣发出一声真真切切的惨嚎，“前辈，断了断了断了！我呼吸不过来了！”
“死捏！”
顾雪不为所动。
……
玩闹了一会。
在佐藤绘衣眼中是玩闹，在顾雪眼里就是武力镇压完成……总之不管如何。
顾雪终于放开了佐藤绘衣。
“佐藤绘衣，我发现你这个人，有时候挺欠揍的。”
顾雪挥了挥右臂，虽然放开了她，但眼神依旧很危险。
佐藤绘衣扭过头去：“嘤嘤嘤……”
“……我今天就要一拳打死你这个嘤嘤怪。”
顾雪举起二分之一……不对，四分之一沙包大的拳头，正要教训眼前这个嘤嘤怪，桌上的手机却响了。
顾雪只能先放过她，拿起手机。
“阿姨！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为什么那个武田还会打电话过来？”
看了眼来电。
是宫本文慧打过来的。
顾雪就没说客套话了，直接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的宫本文慧笑道：“现在这个企划可是个香饽饽，我自己要怎么说？说我同意你辞职吗？我这不就成了别人眼中的傻子了吗？”
顾雪：“你同不同意都一样。”
宫本文慧：“也是，我又不能绑架你……不过你真的不考虑接第二季了？不需要立刻接，可以推个一两年。”
“算啦，我不想再打工了，你看，现在《拥抱美好明天》大卖，我有什么好处吗？钱又不会分我……”
“阿姨可以分一些给你呀。”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分一半！”
“……”
“喂喂喂？”发现顾雪突然卡住了，宫本文慧抓住机会，学着顾雪对武田说话的语气，喂了几声。
语气听起来很欢乐。
“滚！没什么事我挂了！”
“别啊，你不是答应过阿姨要买小裙子吗？等下我刚好有时间，我带你去买。动画后天结束，到时候会聚餐，我一定要让你漂漂亮亮地出场！”
“……”

第326章 快乐五分钟，挨打一小时
最终，顾雪还是没能去买成小裙子。
不是顾雪把承诺当放屁，而是刚好三原小姐进来说和系列构成叶霍约好时间了，就在今天碰面。
那就没办法了。
顾雪只能‘悲痛’地告诉宫本文惠这个消息，顺便开了免提，让三原小姐大声重复了一遍。
一遍还不够。
顾雪还让三原小姐拔高音量，再次重复了一遍。
三原小姐沉默片刻，没有任何反抗，很听话地又喊了一遍。
不过让三原小姐再提高音量大喊似乎有些勉强，喊完后，她呼吸不畅，脸蛋微红，可她偏偏又要装作很正经的样子……
emm……
顾雪直接收获了两份快乐！
分别是鸽了，以及三原千纱……
看着三原千纱的模样，顾雪竭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她转过身去，面对着落地窗，开始和电话那头的宫本文惠谈判。
顾雪好说歹说。
花费了不短的时间，终于让宫本文惠接受了自己鸽了的现实，并给出了‘下次一定’的承诺。
这才挂断了电话，转过身去。
却发现。
她的其中一份快乐。
三原千纱。
已经跑了。
“……什么啊。”
顾雪丢下手机，抱怨一句。
刚被猛男锁喉狠狠教训了一顿的佐藤绘衣放下铅笔，小心翼翼地问道：“原来没有和好吗？”
“我们根本就没吵架。”
顾雪环视一圈，发现没地方坐，唯一的椅子还在佐藤绘衣的屁股下面，便直接依靠在椅子边缘上，双手抱胸，轻叹一声。
“是吗……”
顾雪反问道：“你觉得我俩像是吵架了？你觉得三原小姐刚刚的表现像是要和我老死不相往来？”
佐藤绘衣：“诶……”
顾雪仰头看着天花板：“……不像对吧。”
忧愁啊。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雪愣了愣，看向窗外，语气稍稍有些不自然地回道：“我怎么知道。”
佐藤绘衣：“……”
“果然，女人心海底针啊。”
顾雪伸了个懒腰，感叹了一句。
佐藤绘衣：“……”
这话，怎么就这么奇怪呢……
好吧，虽然你的确挺好猜的。
但你也不能这么说吧？
“你也是。”
顾雪隐约猜到了佐藤绘衣在想什么，用力搓了搓她的狗头。
真的是海底针。
顾雪认识的大部分女人，其实都挺难对付的。
就拿宫本文惠来说吧，虽然刚刚打电话过来，她的主要目的似乎是小裙子，但如果真的只是为了小裙子，她就不会特地打电话过来，还特地提一句《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的事了。
她应该是来确定顾雪意思的。
《拥抱美好明天》现在成功了，还是大成功，不可能因为顾雪辞职或者因为宫本文惠而停下。
没了顾雪虽然会产生很多问题，但动画还是能做出来，而宫本文惠除了阿姨这个称呼之外，还有个大桥出版社专务的头衔。
不过……顾雪不讨厌她的做法就是了。
毕竟她明确拒绝第二季的监督工作之后，宫本文惠还非常执着的要带她去买小裙子……
见鬼的小裙子。
就连身边的佐藤绘衣。
顾雪有时候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虽然看起来傻傻的。
但如果她真的是傻子，怎么可以跟得上顾雪的节奏，成为YuKi工作室的摸鱼三天王啊。
还有三原千纱……
总之。
太麻烦啦。
“佐藤酱。”想到这里，顾雪突然扭过头去，用力拍了拍佐藤绘衣的肩膀。
佐藤绘衣转过头。
顾雪绷着张脸，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
佐藤绘衣先是愣了愣，然后哭丧着脸道：“上次在你办公室煮火锅不只有我一个人，还有关谷阿澄和陈安，他们看上次煮糖水的锅还在，就怂恿我……顾雪，我、我、我顶多算是个从犯啊！”
顾雪：“……”
等了一会。
发现顾雪还绷着张脸。
佐藤绘衣有些慌了，难道不是这件事？
“把你办公室的盆栽浇死也不是我干的啊！那个营养液的商家简直离谱，用量都没写明白，我鬼知道滴几滴营养液是多少啊！半瓶也不就才几滴嘛！”
顾雪：“……”
扭头看了眼桌上刚一直没注意到的盆栽，叶子枯黄，毫无生气，应该是坏死了。
顾雪瞪大眼睛。
“还不是这个？那……”
“你！”
顾雪暴起，娇喝一声，双手按住了佐藤绘衣的脑袋。
“佐藤绘衣！我收回刚刚的话，你根本就是个傻子！”
……
佐藤绘衣的惨叫声从顾雪办公室里传了出去。
外面，YuKi工作室的办公区，听到佐藤绘衣的惨叫，众人神色平静，只有低低诸如“佐藤酱作死小能手”、“快乐五分钟，挨打一小时”、“顾雪情绪不佳，把佐藤绘衣丢进去，可以解决很多问题”这样的交谈声响起。
整个办公区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而身处办公室的佐藤绘衣。
虽然叫得挺惨的，但她其实还好，她抱着顾雪的腰肢，甚至还偷偷笑了一声……嫌顾雪力气小。
然后就给顾雪发现了。
惨叫也变得真实了起来。
……
教训了一顿佐藤绘衣。
晚上八点。
顾雪和系列构成叶霍碰了面。
12月21号。
顾雪一来到YuKi工作室就前往了会议室，在里面呆了半天。
《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原作是顾雪，而顾雪又看过动画，所以系列构成其实很快，该做到哪，整部动画该在哪里停下，节奏怎么把控，这些顾雪都心里有数，如果不是上面有个制作委员会，系构必须给那边过目的话，顾雪甚至都想自己把所有脚本写出来直接开始制作了。
当然，她也只是想想，真这么搞，还是太乱来了，也有点惊世骇俗。
所以她找来了在《拥抱美好明天》企划中合作过的叶霍。
两人这次的合作也很愉快。
愉快到叶霍怀疑自己就是来度假的……
顾雪全程口述，他照着码，修改一些小细节，除此之外，就不需要他做什么了。
他就像是个毫无感情的码字机器一样。
毫无系构体验。
12月22号。
顾雪终于放下了自己工作室的事，前往了CDD动画工坊，这次她过去，除了收尾之外，还有一个目的。
《拥抱美好明天》最终话要播了，她架不住那边制作管理人员的热情要求，打算过去跟他们看完最后一集。
毕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部负责的TV动画嘛。
生活中总是需要一点仪式感的。
12月22号。
深夜。
距离动画播出还有一个多小时。
顾雪在CDD动画工坊跟相熟的人打起了招呼。
而城市的另一头。
社畜李多余，拿着公文包，走上了电车。
他双目无神，刚上车就瘫在了椅子上。
仿佛一条失去梦想同时把盐分一起失去了的咸鱼。

第327章 水产巨子李多余
李多余。
多余谐音多鱼。
但很多人听他自我介绍，都会下意识地认为多鱼是他的名字，而前者的多余才是谐音。
这让很多人刚开始都以为李多余是个‘水产巨子’。
对此，李多余没什么不满的，听错很正常。
这个名字跟了他很多年了，寓意也挺好，有多又有余。
就是连在一起读有些尴尬。
而且他跟别人解释自己名字寓意的时候，往往最后还要大吼一声不许笑，让他有些烦。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
或者说，都是过去了。
现在的李多余不会去解释自己的名字。
至少此刻瘫坐在椅子上的他不会去解释。
因为他现在觉得自己就是多余的。
简单来说。
就是。
他现在心态崩了。
至于为什么心态崩了，看他人模狗样却瘫坐在椅子上就知道。
他现在的状态很危险，身体劳累一天很疲惫，下班的事实又让他很兴奋，但兴奋刚升起，明天还要早起当社畜的恐惧感又笼罩住了他……
情绪左右横跳，身体疲惫不堪。
最后走向自我毁灭的极端……好吧，没那么夸张。
但“你干脆鲨了我吧”、“丢下一切不管了”、“要不还是换份工作吧”的想法还是会有的。
但也就仅限于想想了。
李多余怕死，也不敢丢下一切不管，至于工作……这么说吧，社会毒打在哪里挨都是一样的。
李多余觉得自己换份工作，就是从一个猛男怀里跳到另一个猛男怀里，都是挨打，那还不如挑现在习惯力道的这个呢。
至于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李多余要是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现在就不会后悔大学选错专业了。
小学懵懂，初中想着如何吸引别人的注意成为最靓的仔，高中想着妹子和高考，大学则忙着打游戏。
李多余二十多年都在随波逐流，被推着向前，哪有时间关注梦想啊，摸鱼读书努力玩都已经占据了他全部时间了。
出了社会，李多余也在随波逐流，大家都找工作，父母也期望他找个好工作，那他就去找了。
至于是不是自己喜欢的，谁在乎啊，他自己都不在乎，他就是想要钱和成为别人眼中和自己心目中的‘正常人’而已。
他没有梦想，安安分分活着，想要成为人群中最靓的仔，却又无奈于现状，干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会恨自己不争气，但都只是恨恨就算了，他是最普通的人，过着偶尔会有闪光，但大部分时候都觉得煎熬或者没什么感觉的生活。
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所以他不会辞职，他根深蒂固的观念不会允许他这么干，那种有目标说干就干的勇者也不会像他那么咸鱼，他就是个懦弱的普通人而已，他可能永远都没胆子迈出一步。
而且，李多余虽然自己都不懂自己。
但自己辞职，可能就是玩半年，然后重新找工作挨社会毒打这一点他还是清楚的。
“想做的事啊……”
电车到达中途站，慢慢停下。
李多余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车外面的人影，怔怔出神。
刺啦。
电车门打开。
零星几个乘客下车。
接着，一个看起来挺漂亮的圆脸妹子率先走进了车厢。
“咳。”
李多余瞬间回过神来，屁股用力，背靠椅背，慢慢往上挪了挪，想要坐正身子。
自己目前瘫坐的姿势很不雅观这点B数他还是有的。
但蹦跳立刻坐正他又觉得太丢脸了，所以便采用了这么个折中的办法。
可想得多不一定是好事。
他这样看起来显得更蠢了。
刚进来的妹子用奇怪的目光看了一眼仿佛正在‘蠕动’的李多余。
李多余有些尴尬，飞快坐正。
然后拿出手机，唤醒屏幕，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掩饰尴尬。
恰巧。
一条推送弹了出来。
来自顾雪。
李多余下意识点开。
“请支持一下马上要播的动画第十二集吧。#拥抱美好明天#”
顾雪说的话很简单，但这次有些出乎李多余意料的是，她发的推竟然配图了。
她站在一个像是会议室的地方，旁边几个轻熟女把她簇拥在正中间，她似乎有些羞怯，正狠狠瞪着距离最近的一个女人。
一看就知道是被逼的。
但她这样……杀伤力更大了。
jk气质的女孩露出羞怯表情瞪人什么的……
加上旁边绿叶的衬托。
哇偶。
李多余露出让旁人想报警的笑容，点开了评论区。
果然炸了。
“监督真可爱！”
“顾雪顾雪！我二次元的老婆都不要了！我喜欢你啊！”
“发图了发图了！我还要！我还要更多！”
“动画真的是这个女孩负责的吗……不敢相信。”
“……”
评论前列点赞高的画风还算比较正常。
值得一提的是，顾雪还回复了第一条评论。
“滚，垃圾观众，看你的动画！”
看起来语气非常恶劣。
然而……
关注顾雪的人，其实都对顾雪蛮了解的，就算不了解，也通过别人口口相传中了解了。
所以哪怕她的话再恶劣，也没用。
只要是顾雪说的话，这些顾雪口中的垃圾观众就一点都不会觉得恶劣……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兴奋。
顾雪回复的那条评论下方，又涌现出了一波评论。
但这次，画风就不怎么正常了。
“再来一张照片！再来一张！不然不看动画！”
“对！没照片不看！”
“好想舔监督！”
“我要看监督，我要抱监督！我要养监督！”
“在座的有律师吗？等你信号，只要你保证我不会被枪毙就行！”
“去吧，现在不流行枪毙了。”
“……”
群魔乱舞。
“哈。”李多余笑出了声，重新翻出顾雪的照片，看了眼。
然后，又看了眼。
又又看了一眼……
以前他还真的没有特别关注过女孩的容貌。
他是会欣赏，但也仅仅只是停留在欣赏的阶段，欣赏完了之后，他往往都会产生类似“滚开，你们这些该死的女人，不要妨碍我打游戏”这样的想法……
简直就是个标准的注孤生模板。
但现在。
李多余出来工作，见识过了比如同学毕业就结婚，同事疯狂秀恩爱，同事还TM用老婆当借口请假去玩游戏等等事迹之后，似乎开窍了。
他想要个女朋友了。
最好跟照片上的女人一模一样。
他把自己的想法如实发在了顾雪推特的评论区。
然后。
不出意料。
他收获到了一堆‘想屁吃’回复。
李多余自信一笑，手指飞快敲击虚拟键盘，回了一句：
“想屁吃？难道我不知道吗！还用你们说！”
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底下一堆嘲讽。
李多余咧嘴笑了笑。
这大概就是偶尔会出现的闪光时刻吧。
他爱好无数，但至今还在坚持的，几乎没有。
但动画他确实喜欢。
喜欢到现在。
特别是优秀的动画，一想到等下回去就能看到《拥抱美好明天》最终话了，他内心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和说出来的雀跃，就直接冲散了疲惫，他现在感觉自己再当个熬夜冠军都没问题。
就在李多余傻笑的时候。
“你也看这部动画吗？”
突然有人向他搭话。
李多余猛地扭过头去。
是刚刚亲眼看着他‘蠕动’的妹子。
“诶？”李多余惊了。
“你也看《拥抱美好明天》这部动画吗？”
那个妹子一脸发现同好的兴奋。
“对……”
“我也喜欢！特别是里面的角色！真的很难相信那是顾雪这种级别的美女做出来的！真的太厉害了！”
“我、我……也是……”李多余话都不会说了。
“剧情也很有意思！男主的转变好帅！”
“啊……嗯，对。”
“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
妹子虽然对发现同好这件事有些兴奋，但终归还是个女孩，还是比较克制的。
她夸了几句动画之后，似乎看出了李多余的尴尬，不再继续动画的话题，话锋直接一转：“对了，我刚刚瞄了一眼你的车票，你坐过站了。”
“……”
李多余懵了。
飞快看了眼站点，果然坐过站了。
都坐过五六个站了。
“我擦！”
李多余蹦跳起来，但电车可不会停下。
这时。
旁边的妹子还补了一刀。
“这是最后一班车了，你可能赶不上动画播放了。”
“我擦！”
李多余完全顾不上面子了。
他靠着车厢中央处的扶手，摇摇欲坠，一脸全完了的表情。
“不过手机可以看。”
妹子继续说道，同时举起手机，扬了扬，“所以，要一起看吗？”
“……”
李多余瞪大眼睛。
“我擦……”

第328章 蝴蝶
李多余会拒绝吗？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虽然他傻是傻了点。
但这种时候，他要是拒绝就真成傻子了。
所以喊完‘我擦’之后，他紧接着就是一句。
“可以吗？”
一边问还一边往前走，根本就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
贼干脆。
看来。
社畜生活虽然难熬，但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好在，那妹子也没想过拒绝他，点了点头后，就开始摆弄手机。
李多余刚刚问的干脆，但真正坐下来后，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再怎么说，他也是个二十多年的老魔法师，这种场面恰巧就是他这种魔法师最不擅长应付的。
前面的干脆是他最后的倔强。
这会他坐立不安，扭扭捏捏。
看着妹子的侧脸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只能俗套地问人家的名字。
“对了，你叫什么啊。”
“苏姚。”
妹子倒是大方，随口就报了自己的名字。
“哦，苏姚啊。”
李多余点了点头，想说骚话，但想不出来，憋了一会，只憋出了这么一句。
“你叫什么？”
妹子等了一会，发现李多余没反应，只能自己问了。
“哦哦哦，不好意思，我叫李多余，很高兴认识你。”
“……”
本来看着手机屏幕，说话让人感觉有些心不在焉的妹子突然扭过头去，看向李多余。
“不不不，不是骂你，我的名字就叫李多余，木子李，多余……多余就是你想的那个多余。”
李多余这次不想说骚话，但说出来的话却挺骚的。
妹子愣了愣，能说什么，只能点点头，继续低头看手机。
“我擦。”
李多余都快懊悔死了，在心底疯狂骂自己。
他有心想再挑起话题，但又怕自己说错话。
纠结来纠结去。
动画播放前的这段时间就这样被他浪费了。
等妹子把手机横过来，给他递过来一个耳机，李多余才如梦初醒。
更加懊悔了。
也不知道他是在懊悔自己不争气，还是在懊悔自己没有抢先一步拿出手机和耳机……
嗯，妹子递过来的耳机是蓝牙的，而李多余自己的耳机是有线的……
嘛。
不管李多余有怎么样的小心思。
最终都只能接过耳机了。
动画正式播放。
老实说，两人盯着这么小的手机屏幕，还在电车上，观影体验绝对不算好。
但动画播出前，李多余的注意力在女孩身上，动画播出后，他还要把部分注意力放在动画上，哪有时间在意这些啊。
《拥抱美好明天》第十二集，刚开始，是类似于前情提要一样的剧情。
男主和男二在第六集决裂打了一架之后。
动画就分成了两条线。
男主的那条线为主，而男二的那条线为辅。
前者戏份占主导，后者仅仅只是每集提一嘴的程度。
而且越往后，戏份越少，男主找齐同伴之后，男二那条线更是干脆断了。
但有趣的是，看留言，观众们对两条线的感兴趣程度却是差不多的。
剧情上。
因为邪龙的缘故，地下城所在的区域，元素变得越发狂暴且混乱，并开始加剧影响着迷雾森林，各种魔兽二次变异，森林已经不仅仅是禁区那么简单了，里面的魔兽已经开始冲击临靠迷雾森林的海港城市，切实威胁到了人类的安全。
为此，海港城市的实际领导者，爱丽丝的父亲，在抵挡住魔兽的第一波冲击之后，立刻和帝国合作，在迷雾森林的边缘筑起了防线，并迅速解除了禁区令，开放迷雾森林的同时，和冒险者协会共同发出了征召令，给出了巨额的赏金……
男主就是在这种环境下。
结识到的队友。
第六集之后的集数，动画整体的氛围就没那么压抑了，各色人物登场，甚至还能给观众们带来笑声，但轻松归轻松，动画的主线却始终都指向地下城的邪龙。为了达到这一点，顾雪大幅度弱化了帝国方面的剧情，专注把镜头放在了男主和他新找的队友身上，观众们的观影体验一直都不错。
而到了第十一集。
观众们被吊着的胃口终于得到了满足。
男主带着自己的小队，踏入了迷雾森林。
第十一集中。
整集都给观众们要完结的感觉。
男主变得成熟可靠。
队友靠谱，合作无间。
在途中他们还救下了一个冒险团，从一个观众们感觉是BOSS的巨型酋长手下。
打斗炫酷，又很燃，加上被救冒险团在旁疯狂彩虹屁。
观众们一本满足。
都以为接下来的剧情就是男主带着队友一路杀到地下城，砍下邪龙头颅，然后结束了。
但并没有。
男主和队友推进到迷雾森林深处后。
突然就消失了。
而第十二集。
前情提要完之后，剧情紧接上集。
男主消失。
队友抱怨寻找。
镜头一转，给到了男主。
他靠着来过一遍的优势，独自一人，重新来到了地下城的入口。
他凝视着深不见底的入口。
犹如凝视着深渊。
气氛营造得不错。
不过引起的争议也不少。
特别是这个镜头后，紧接着就播放起了OP，给了观众们充足发送弹幕的时间。
手机的小屏幕上，顿时涌现出了一堆弹幕。
简单来说就是有部分人认为这样很不合理，男主丢下队友不管独自一人下去就是送死。
而另一部分人则觉得这样没问题。
两波人争论不休，火药味却并不浓。
“其实我觉得这样才正常。”李多余看着弹幕，突然小声说道，“男主手断了，爱丽丝也死了，这或许都成为了他的噩梦了，他不想再有人死去，而选择独自一人去面对，这大概就是他的成长吧。”
“嚯。”
妹子应了一声。
紧盯着手机屏幕，有些心不在焉。
交谈间。
OP播放完了。
镜头还停留在男主身上。
他盯着入口，抬起右手，握住了腰间长剑的剑柄。
前面几集一直都赤手空拳的他，配上了剑。
他是铁匠的儿子。
剑是自己打的，跟他送给男二的那柄一模一样。
但他从来没用过。
这会。
他拔出了长剑，将其插在了入口处。
然后深吸一口气，踏出了第一步。
沙。
鞋底踩踏在台阶上，声音在黑暗中回响着。
男主向地下城前进。
身形逐渐被黑暗吞噬。
只留下入口处的长剑，孤零零地矗立着。
一只蝴蝶扑扇着翅膀，从远处飞来，停留在了剑柄之上。
蝴蝶看着深不见底的地下城入口，听着渐行渐远的男主脚步声，扑扇了一下翅膀。
风平浪静。
直到。
第二个人的脚步声从远处响起。
蝴蝶才猛地警觉，飞向天空。
脚步声越发接近。
一只手臂出现在了镜头中，在半空中顿了顿之后。
握住了蝴蝶停留过的剑柄。
将长剑拔了出来。

第329章 好久不见
“是男二吧！拔出剑的是男二吧！”
刚刚有些心不在焉的妹子眼睛突然就亮了，扭头看向李多余。
“应该是。”
李多余看着手机屏幕，有些佩服。
现在弹幕突然又少了很多，估计都在认真看动画，不得不说，动画在气氛营造方面，做得一直都很不错。
几个镜头就把观众们全都给带进去了。
在期待感营造上，更是厉害。
单单一个拔剑的镜头。
妹子就激动了……
明明刚刚还心不在焉的样子……
得到确切的回答。
妹子便不再理会李多余，立刻把头扭回去，盯着手机屏幕。
李多余：“……”
剧中。
身处地下城的男主，在黑暗中前行着。
没有掩饰脚步声。
就这样用正常的步调，一步一步往下走去。
遇到魔兽，就一拳打死。
然后继续走。
越往下，出现的魔兽也越多。
男主身上的血污来不及清理，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这不影响他的脚步。
他依旧在前行着。
单调的脚步声依旧在回响着。
镜头慢慢移动到男主侧边。
男主似乎在笑。
“涅，你说我要是找到母亲我该说些什么？”
观众们阔别了整整十集后……再次听到了女主爱丽丝的声音。
虽然是回忆，虽然伴随着男主单调的脚步声和魔兽的嘶吼声。
“叫母亲吧？”男主咋咋呼呼喊了一声。
“太突兀了，欧文，你说。”
“……先质问她为什么丢下你不管。”男二直截了当道。
“欧文，那是我母亲。”
“那也是丢下你不管的人。”
“算了，问你这个敢对父亲拔刀的人根本就是个错误的选择。”
“……你问那个天天被自己父亲揍的人就是好选择吗？”
“诶……好像也对。”
“喂，你想打架吗？”
“你确定？”
“好啦，你们两个！别闹了！”
现实里。
黑暗中。
男主又一拳打爆了一头魔兽的头颅，他踩着魔兽的尸体，继续往下。
“话说，总感觉这里透着不祥的气息。”
“黑暗给的心理压力而已。”
“好吧，这里确实挺黑的……”
“放心啦，欧文不行，但我会保护你的！爱丽丝！”
“我拜托你了，别把这句口头禅挂在嘴边可以吗？好丢人，而且谁要你保护了？那次不是你闯祸我们跟着挨打？”
“谁说……”
“小心！有东西！”
“让我来！”
呼。
利刃仿佛要将黑暗都切割开来。
男主仰头躲过利刃，然后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猛地向上一折。
“咿呀！”
仿佛婴儿啼哭的惨嚎刺破耳膜。
男主不为所动，直接用蛮力将对方整条手臂撕扯下来，然后一脚将对方踹飞，这一脚，直接让那不可名状，全身腐烂的怪物胸部凹陷，瞬间气绝。
“呼……这是什么？真恶心。”
“身体完全腐烂了，但看起来有点像是精灵。”
“暗精灵？”
“对，还好数量不多，不然就要遭了。”
“爱丽丝也有精灵血统吧？你比地上那个可爱多了！”
“我记得好像某人小时候喊过我长耳怪吧？嗯？”
“……可能是欧文喊的。”
“剑技！刺！”
“岂可修！说动手就动手！？剑士的荣耀呢！？”
“对付你不需要荣耀。”
“好，那我今天就要让你看看什么叫做战士的荣耀。”
“你们两个！给我住手，也不看看我们在什么地方！给我住手啊！”
男主已经非常接近最底层。
魔兽出现的越来越少，但脚底下的骸骨却越来越多。
他踏出的每一步，都能踩中骸骨。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静谧的黑暗中，有些渗人。
“我们……要不回去吧？这里的骸骨……”
“……我也觉得最好回去一趟。”
“放心，都是些死人，怕什么，我会保护好你们两个的，给我大胆地往前走就可以了。”
“我说你啊……”
“等等，那是什么？”
“这骸骨……是巨龙吗……”
继续前行。
男主对那堆积在角落，如同小山般的巨型骸骨视而不见。
“欧文……”
“放心，他不会有事的，走散了而已，我们等下就能汇合。你也不会有事的，我会保护你。”
“我说你啊，亚瑟，你不会害臊吗？天天把这话挂嘴边。还有你以为和欧文走散是谁的错？你没事跑什么？”
“为什么我要害臊？”
“算了，你就是笨蛋。”
“……爱丽丝。”
“干什么？盯着我干什么？”
“我……我其实……”
“欧文！这里！”
“……”
男主来到了最后一层。
正对着那扇刻满晦涩符文，闪烁着微弱光芒的石门。
终于停下来脚步。
不祥的气息隐约从石门内渗透出来。
男主呆站了好一会。
“铁匠的儿子又怎么了？难道我们就比你高贵吗？好吧，别人可能认为我们高贵一点，但我不这么觉得。”
“诶？你们来干什么，我父亲在家……完了，他过来了，一起挨训吧。”
“所以说你们打架是为了什么？人家骂我？长耳怪不是你们最开始叫的吗？现在就是只准自己叫，人家喊就要跟人家打架咯？”
“成年了呢。”
“以后我就要成为大陆上最著名的牧师了……你别笑！你刚刚不是也喊了要成为大陆上最有名的战士吗？”
“你们会没事的，你们会没事的。”
“要好好活下去啊……”
女主爱丽丝的声音越来越多。
杂乱且无序。
直到男主踏出一步。
所有声音就都消失了。
他深吸口气，再次踏出一步，慢慢往石门方向走去。
BGM响起。
正是第一集中出现过的，酷似地下城与勇士登录界面音乐的曲子。
伴随着BGM中清脆的敲击声。
男主一步一步向前，来到了石门正前方。
他抬起手，抵住石门，用力推开。
石门的另一边。
漆黑一片。
死一般的寂静。
沙。
男主往里面踏出了一步。
刚好要播放到高潮的BGM突然停了。
砰。
第一个火把亮起，接着是第二个……
就跟第二集一模一样。
但这次男主没有停在原地。
“哈……”
男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人影瞬间消失。
砰砰砰……
火把依次亮起。
镜头猛地往前推，光与暗交织，隐约间，似乎能看到一道人影正急速掠过。
火光轻轻摇曳。
房间深处。
巨大头颅晃荡了一下，束缚住他的铁链移动互撞发出哐当声。
两道璀璨耀眼的光芒蓦然亮起。
只是刚亮起。
一个人影就出现在了它的正上方。
头颅瞬间警觉。
那对璀璨耀眼的黄金竖瞳猛地上移，看向半空。
它看到的是逐渐发大的鞋底。
砰。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
男主单手抓住向自己袭来的铁链，狠狠将有一对金黄色竖瞳的头颅踩在脚下。
“嘶……”
邪龙竖瞳移动，看向男主，似乎想要咆哮。
男主猛地握紧铁链。
砰。
又是一脚。
邪龙眼眶粉碎。
白骨碎裂飞散，停留在半空中。
男主迎着四散的白骨，背对着镜头，上半身微微前倾，俯瞰着脚底下的邪龙。
“真.的.好.久.不.见。”

第330章 性感小伙，在线挫骨
卧槽。
李多余看着手机屏幕，千言万语汇成了一个词。
从男主走进地下城，一路往下，差不多有五分钟，一路压抑。
直到骨头碎片到处乱飞，男主脚踩邪龙那一幕。
所有情绪好像都爆发出来了。
真的爽！
李多余回头看了看妹子。
她似乎也很兴奋的样子……
好吧，不用似乎了。
妹子虽然反应慢了半拍，但确实也很激动。
她直接抓住了李多余的手臂，扭过头来，惊叹道：“好厉害！好帅！”
李多余有些尴尬，下意识地回应道：
“是啊……”
“……嗯，别说话了，继续看动画。”
妹子很无情。
自己说完就不管李多余了，重新扭回头去，继续盯着手机屏幕。
李多余：“……”
呵，女人。
我也看！
剧中。
男主虽然帅气，但下一秒，不出意料，他被反应过来的邪龙甩飞了出去。
邪龙用前肢蹒跚地站立起来，晃了晃头颅，往男主所在的方向走了一步。
束缚住它，一端深深嵌入墙面的粗大铁链绷紧，然后被陆续拔出。
墙面开裂，地面晃动，整个地下城犹如地震了一般。
跟第二集第一次露面不同，那时候这头邪龙仅仅只有一个头颅而已，这会，却是一头完整的骨龙了。
哐当，哐当。
邪龙挣脱开束缚，头颅俯低，甩动尾巴，拖曳着捆绑在自己身上，如线团般杂乱无章的铁链，从暗处走到了火把亮光能照耀到的地方。
当邪龙硕大的头颅从阴影中探出来，伴随着哐当哐当的铁器相撞声。
观众们别提有多震撼了。
满屏幕都是‘WOW’这样的颜文字。
在这个刻画反角还停留在随便应付阶段的世界，顾雪这样做真的算是异类。
很多动画制作组觉得主角帅就可以了，都在尽力避免让反角抢风头，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初《入侵》第十一集顾雪搞的那一出母皇降临，才会让身为监督的中田智疯狂挠头，哭爹喊娘找帮手。
因为压不住啊！
你TM一个反派搞得那么……震撼人心，主角要压住，对演出作画的要求都是奇高的。
好在。
这次负责第十二集的人不是中田智，而是顾雪。
当邪龙硕大的头颅刚从阴影中探出来。
一道人影就挡住了火光。
并逐渐放大，挡住了邪龙的整个头颅。
男主从天而降，一个翻身，右腿高高抬起，以一个一字马的姿势，将后脚跟当锤，一下砸在了邪龙俯低的头颅上面。
动作大开大合，流畅自然没有丝毫停滞。
且毫不拖泥带水。
一句废话都没有。
也正因为如此，配合上刚刚邪龙的出场方式，给观众们带来了非常不一样的爽感。
邪龙被踩下，下颚砸在地面上。
但这似乎没伤到它。
它的一只黄金竖瞳往上横移，看向踩着自己头颅的人类。
哗啦。
铁链移动的声音。
缠绕在它身上的两根铁链从黑暗中刺入光亮处，本来是为了镶嵌在墙面上带尖的那一段，成了具有杀伤力的武器。
男主立刻用力一踩脚底下的头颅，借力往后拉。
男主和铁链一前一后掠过镜头。
一个极为大胆的旋转镜头，直接翻转一百八十度，重新对准了男主。
男主正对着追逐而来的铁链往后飞掠。
因为是踩蹬借力的缘故，脚后跟在地面上留下了一条不浅的沟槽。
在借的力消失的瞬间，男主右腿猛地一踏地面，瞬间转身，一顿之后，以更快的速度，往前俯冲而去。
两条铁链一前一后，紧追不舍。
男主根本不看身后的情况，只顾一股脑地往前跑，非常快，衣襟飘飞，猎猎作响。
两者很快就来到了地下城的尽头。
前面就是岩层。
男主不为所动，继续俯冲。
直到鼻子都快贴着岩层了，才一个扭腰转身。
就这转身一顿的时间，一条铁链追上，穿过男主侧腹处的麻布衣料，撞在了岩层中。
砰。
岩壁炸开。
尘雾缭绕。
将男主也被笼罩在其中。
下一秒，男主右手一拨，破开烟雾，冲了出来。
然后一个回旋踢。
另一条铁链如蛇般同样一个急转，却刚好被男主一脚踩入了岩层。
岩壁再次炸开。
男主单腿按着铁链，面对着邪龙。
弓腰，蓄力，爆发。
拖曳着尘土，直冲邪龙而去。
邪龙的黄金竖瞳盯着男主。
铁链移动互撞的哐当声密集响起。
五条铁链从它背部浮空撞向男主。
半空中的男主左闪右躲，和最后一条铁链错身而过，顺着铁链的轨迹，一个俯冲下坠，落到邪龙旁边，举起仅剩的右臂。
一拳。
慢镜头下。
骨片如满天飞花。
邪龙被一拳锤得挪到了一遍，它一拧头颅，身后的铁链再次哗啦作响。
呼。
啪。
男主抓住一条朝自己面门而来的铁链，再一个抬腿，将一条朝自己下盘飞窜而来的锁链踩在脚下。
然后俯视着跟自己人差不多高的白骨头颅，表情狂气甚至有些癫狂。
“你以为是以前吗！？”
砰。
一脚再次踹在邪龙的头颅上。
再次将对方踢飞了一段距离。
接下来。
就是一段近距离打斗。
巨大和渺小。
渺小的在暴打对方。
但在动作设计上，又让观众们无话可说。
不仅合理，还很爽。
“性感小伙，在线挫骨”
李多余在间隙，突然看到了这么一条弹幕，妈的忍不住笑出了声。
又爽又燃又想笑。
操。
男主暴打邪龙。
一次一次将邪龙的攻势化解，一次次捶打着它的头颅。
再一次将邪龙锤开一段距离。
邪龙似乎按耐不住了。
黄金竖瞳边缘逐渐被黑雾侵蚀。
它身上所有铁链瞬间绷紧。
男主突然惊觉，猛地往后拉。
束缚着邪龙的铁链飞舞，往上窜去，然后齐齐朝男主所在的方向砸去。
如同制导武器一样。
锁链从高处砸落，落在哪里就是哪里地面开裂，碎石四散的壮观场面。
男主一边后退一边躲闪，躲过最密集的一波攻势后，不退反进，再次冲向了邪龙。
但就在男主举拳，就要再次触碰到邪龙头颅的那一刻。
呼。
巨大的白骨尾巴带着风声，扫中了男主的腹部。
直接将他砸飞了出去，撞在了岩壁上。
岩壁开裂，裂缝如蛛网。
男主喷出一口血雾。
铁链袭来。
穿透他的腹部。
男主无力从岩壁上慢慢滑落在地。
李多余有些担心了。
虽然知道按照动画节奏，这种剧情是必要的。
但这个动画，这个动画有死女主的前科啊。
虽然再死个男主的几率很小……
咔嚓……
邪龙面对着男主。
慢慢张开上颚。
一个通体漆黑的球形汇聚形成，表面电弧跳动游走，威势十足。
这一看就知道是冲击波。
屏幕前的李多余：“……”
“咳。”
男主扶着岩壁，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刚好看到了已经成型的冲击波，朝自己迎面冲来。
“……”
冲击波掠过的地方，土层直接被气化，只留下一条人高的沟槽，上面残留的电弧跳动。
就在冲击波要撞上男主。
观众们以为又要大喊草泥马的时候。
一道十字形的寒芒在远处亮起。
转瞬即逝。
下个镜头。
观众们阔别已久的男二站在了男主身前。
他微微下蹲，反手握住了插入地面，刚用来止住身形的长剑。
深吸一口气。
在冲击波就要触碰到自己的最后瞬间。
拔剑上挑。
寒芒闪。
剑气长。
白色剑气冲天而起，沿着长剑上挑位置，不仅将冲击波一分为二，余波还一往无前，直接劈中远处邪龙。
将对方半条前肢卸了下来。

第331章 洋娃娃
“啊啊啊……多余多余！啊啊啊！”
看到男二出现的一幕。
妹子抓住李多余的手臂，疯狂摇动。
看起来确实很激动。
大喊都带着节奏。
连动画都给暂停了。
李多余：“……”
奏凯，你这该死的女人，不要妨碍我看动画！
他倒是很想这样大吼一句。
可惜他脸皮薄，没敢。
那就只能假装听不到了。
事实证明，放置PLAY挺管用的。
妹子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不再抓住他的手臂。
毕竟李多余一脸渴望地望着手机，无动于衷，就一个人激动，确实挺没意思的。
妹子重新拿起手机，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播放键。
李多余虽然觉得妹子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并且隐约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但管他呢。
看动画要紧。
动画继续播放。
弹幕密密麻麻。
这是部漫改动画，神展开就别想了，动画或者说顾雪的重心一直都是放在‘如果把一个故事讲好讲出彩’上。
而动画目前为止包括第十二集在这方面做得都还算不错。
至少男二救场这段，就算在这个世界也被无数人用过的套路剧情，得到的反馈……非常好。
剧中。
男主靠着岩壁，看到熟悉的背影，愣了愣，接着露出了笑容。
他捂着多了个洞的腹部，向前走了两步，和男二并肩而立。
“看来，还是我快一点。”
“是在比谁先死吗？”男二放下上挑的长剑，瞥了眼男主腹部处的伤口，面无表情，态度吊差。
“嘿。”
男主笑了一声，仿佛看不到前方已经重新爬起来，重新张开下颚凝聚冲击波的邪龙，偏头看向男二，调侃问道：“剑好用吗？”
“一般。”
男二似乎也看不到邪龙，轻描淡写回了一句。
两人前方，担当背景的邪龙，大半个头颅都已经被能量凝聚成的漆黑球体遮挡住。
蓄势待发。
男主听到男二的回应，仿佛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往事，再次露出笑容，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退回去。”
“先来后到。”男主扭了扭脖子，继续向前。
“送死还讲究这个？”
“还真讲究这个。”
男主停下脚步，扭头笑道。
接着，转身，面对邪龙，猛地挺直因为疼痛弯下的腰。
特写镜头下，他肩部绷紧，背肌撑起了衣物。
砰。
气爆声。
男主瞬间起跳，窜了出去，在空中如同小陀螺一样旋转一圈之后，出现在邪龙侧边，右腿弯曲，一个膝撞，撞在了邪龙的头颅上面。
由极快变极慢。
膝盖和头颅接触，再瞬间爆发。
俯视镜头下。
邪龙的头颅轰然砸地，黑白一闪后，地面被掀起，规则的土块像是蹦跳一样全都被震到了半空中。
凝聚完成的冲击波被甩到一边，打在了另一个方向的岩壁上。
轰隆巨响。
地动山摇。
男主落地，从尘雾中慢慢走了出来。
身后是纷纷下落的泥块。
“圣斗士不会被同样的招式，击败两次！！！”
他吼出了那句顾雪夹杂着恶趣味加上去的台词。
还挺燃的。
【ずっと光の中昨日までは無かった】
地动山摇间。
BGM合时宜的插入。
倒地的邪龙晃了晃头颅，利用铁链拉扯开距离。
同时，它身后数十条铁链如尾巴般竖起，摇摆一会后，冲男主激射而去。
男主大喊着也开始往前冲。
第一条铁链撞在了男主脚下。
狂奔中的男主横跳到一边，一个踉跄，好不容易止住重心，下一条就已近在眼前。
铁链在男主瞳孔中逐渐放大。
一块石块以更快的速度从他耳边掠过，吹起他的刘海，正中激射而来的铁链。
哗啦~
铁链被砸得往后缩，弹到另一边。
男二提着剑，从侧边冲了过来，直接越过男主。
立定，双手握住剑柄，一个上挑。
铛。
一声铁器互撞发出的巨响。
火花四溅。
男二背对着男主：“要是只会发呆的话，就滚出去。”
“哈哈哈哈。”
男主似乎变回了第一集时张狂的模样。
没搭理男二，继续往前冲。
下个镜头。
男二平举着长剑，剐蹭着铁链往前，然后猛地用力，将铁链弹到另一边。
却对袭来的另一条铁链视而不见。
而男主从后方冲了出来，直接一脚将他视而不见的铁链踩下。
【足跡を辿ってきたほど】
【ゴールの見えない迷路】
【雨に打たれた地図】
【……】
背景音乐和长剑铁链相互剐蹭发出的铁器相撞声完美融合到了一起。
长镜头下。
两位主角互相帮助，突进冲向邪龙。
地下城外。
因为冲击波的缘故。
地面震动。
男主的同伴也感受到了，正朝震感的中心赶去。
“喂，莉莉丝，那个白痴到底在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
“那个白痴！白痴！这样一个人不是去送死吗！”
“……也许不是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什么意思？难道那个听说是贵族的欧文也在？他们两个不是有仇……”
莉莉丝停下脚步，轻声道：
“在有仇之前，他们是兄弟。”
地下城中。
“哦哦哦……”
男主距离邪龙已经仅有一步之遥。
而邪龙的黄金竖瞳，也在此刻，很突兀地，瞬间就完全被黑雾侵蚀。
一条铁链从阴影处突然出现。
快到两人都没能够反应过来。
噗。
铁链直接穿透了男主的腹部。
男二同样距离邪龙仅有一步之遥，同样被一条铁链透体而过。
两人硬生生地被定在了邪龙跟前。
邪龙仿佛在宣告胜利般，极富有冲击力地冲两人咆哮了起来。
BGM戛然而止……
了20秒。
“真巧啊。”
上半身衣物完全被鲜血浸湿的男主在经过最初的震惊之后，慢慢抬起手，抓住了铁链。
仰头大笑了起来。
“还真是。”
另一边的男二擦掉嘴角处的血迹，同样笑了出来。
邪龙，并不理解眼前两个人类的迷惑行为。
【もっと先に見える希望だけ残した】
【傷跡が癒える事はない】
男主也不用它理解。
BGM声逐渐变大。
哗啦。
男主抓住铁链的手青筋暴起。
他用力抓着铁链，在自己手臂上绕了一圈，将自己慢慢‘拉’向了邪龙。
“我.真.的.等.了.这.一.天，等.了.好.久。”
铁链摩擦着洞穿的伤口，男主一步一步走向邪龙，一字一顿说道。
男主表情扭曲。
邪龙很突然地……没有了动静。
这让男主很顺利地一拳打中了它。
环形气浪炸开。
邪龙后退数米。
穿透男主的铁链在他递出一拳之后，瞬间绷紧。
男主扎着马步，手臂拉扯着铁链，拉扯着铁链另一端的邪龙，不让铁链移动，如同拉扯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被锤飞出去的邪龙摆头，恢复正常，再一次冲男主咆哮了起来。
一条条铁链升空，让巨龙看起来像是刺猬。
锵。
男二砍断穿过自己腹部的铁链，来到男主身边，帮其也砍掉是束缚的铁链。
然后两个腹部都有洞的男人。
背靠背站着，互相支撑着，不让对方倒下。
“其实我觉得爱丽丝是喜欢我的。”男主咧了咧嘴，突然露出了个极为难看的笑容。
“放屁。”男二喘息着，骂了一句。
镜头掠过他们。
他们头顶。
是密集袭来的铁链。
身前，是一头发怒咆哮的邪龙。
BGM来到了最高潮。
逐渐盖住了男主男二的说话声。
观众们只能看到，两位主角交谈着，露出了笑容。
然后，一同侧过身去。
头顶袭来的铁链瞬息间被弹开。
邪龙和两位主角之间的一条线。
如飓风过境。
下一秒。
两位主角分别出现在邪龙正前方的两侧。
长剑和拳头。
落在了邪龙的头颅上。
……
邪龙极力抬起头颅。
躯干一摆，龙尾横扫。
男主转身，直接一头撞在了龙尾上……
一人一尾在空中轰然相撞……
男二抓住机会，拔出长剑，往前俯冲，直接将邪龙的另一条前肢卸了下来。
邪龙再次倒地，扬起大片尘土。
爬起来的男主无声怒吼着，又一头撞在了邪龙的躯干上……
一次一次又一次。
邪龙疯狂无差别地攻击着四周。
男主和男二的咆哮声，在此刻，压过了BGM。
拳头和长剑一次次落在邪龙身上。
邪龙的尾巴被切下。
代价是遍体鳞伤的两位主角，被一同砸飞了出去。
“还有力气吗？”男主爬起身，剧烈喘息着。
男二将长剑插入地面，支撑着自己起身。
然后，举起了右手。
男主愣了愣，颤抖着也举起了右手。
两道光柱。
穿透了层层阻碍，穿透了最后一层的天花板。
落在了两人举起的右手掌心中。
咚。
光柱落下的瞬间。
两人手臂都弯了弯。
仿佛他们接住的不是光柱，而是一件极重的物件。
“是啊是啊，别人胸部大，看吧，没事的。”
“再叫长耳怪，我就……算了。”
“……大陆第一牧师！”
“你们很累吗？”
爱丽丝的声音。
存在于男主男二两人脑海中的爱丽丝的声音。
“女神教的最后一招，看起来也不稀罕嘛。”
男主看着右手，看着那一模一样的光柱，红着眼睛，笑着说道。
男二任由不知是血还是泪的液体从自己脸颊滑落，看着光柱，呢喃道：“连白痴都会。”
邪龙用铁链支撑着自己。
想要逃离沐浴圣光的两人。
而男主男二。
几乎是同时握拳。
像是把光柱和最重要的东西握在手心中。
冲刺。
追上邪龙。
镜头中的两位主角一同后仰，然后一同挥拳。
两个如同白色火炬般的拳头在镜头中放大。
最终落在了邪龙的头颅上。
一声极为凄惨的嘶吼。
组成邪龙的白骨，一寸一寸地瓦解。
“啊啊啊！！！”
“哦哦哦！！！”
两位主角怒吼着。
用尽所有力量，往下压去。
邪龙整个头颅被砸穿击碎。
化作齑粉。
两人手心中的圣光炸开。
瞬间将整个地下城笼罩。
地下城外面，上空。
圣光突然炸开。
一个十字架，从地下城为始，一路延到了云端。
……
电车上。
李多余看着手机屏幕，目瞪口呆。
但震惊之后。
升起的就是激昂，酣畅淋漓的感觉。
李多余深吸口气，非常想跟别人说话，想告诉别人，自己看了部很牛逼的动画！
但理智阻止了他。
这会被人当变态的。
还好，他旁边的妹子帮他解决了倾述欲的问题。
她抓住李多余的手，眼睛红红的，这次没有大喊大叫，就轻轻摇了摇李多余的手臂。
李多余这次也激动了，他也抓住了妹子的手，轻轻摇了摇。
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而。
不远处坐着的路人：“……”
在路人的视角看来，他们两个互相抓住对方的手臂，摇来摇去又不说话，好像傻子哦……
……
CDD动画工坊。
顾雪也很困扰。
大家都在很认真地看动画，她心不在焉。
倒不是不想看……
而是……
“喂，这位阿姨。”顾雪咬牙道，“你到底要抱到什么时候去！”
“小雪，别说话。”
顾雪口中的阿姨，CDD动画工坊的某个制作进行，很不满地打断了她，盯着屏幕，很认真地看动画，不仅不为所动，还揽紧了些她。
“……”
这跟被锁喉一样！怎么看动画！
顾雪有些恼怒，偷偷摸摸踩了对方一脚。
但这个阿姨，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专注了，没有任何反应。
顾雪：“……”
就在顾雪研究怎么脱身时。
旁边又有人凑过来了。
是白川莉奈。
死死盯着屏幕的她，突然就抓住了顾雪的右手。
很用力。
还是两只手。
顾雪：“……”
你们，以为我是毛绒玩具吗？
以为我没脾气的吗？

第332章 结束
“不放开我，我就动手了！”
顾雪决定先礼后兵，说句狠话。
但没人理她。
每个人都在全神贯注盯着投影幕布。
“喂。”
顾雪微微提高音量。
“监督，先不要讲话啦。”
这次倒是有回应了，可对方不仅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还、还理直气壮。
顾雪：“……”
你还知道我是监督啊？
知道还不放手？
知道还把我当毛绒玩具？
还抱那么久？
顾雪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说。
但揽住她的阿姨不想听，迅速扫了眼四周后，从桌上拿过来一个小蛋糕，塞到了顾雪怀里。
然后，继续看动画。
顾雪目瞪口呆。
我……
你把我顾雪当什么人了？
顾雪开始挣扎。
阿姨飞快又拿起一个小蛋糕，再次塞进顾雪怀里。
顾雪：“？”
Excuse me？
顾雪惊了，以至于连挣扎都忘了。
等她重新回过神来，阿姨已经重新盯着投影幕布，不再理她。
“算你狠。”
顾雪看着对方的侧脸，放弃了。
反正动画也快结束了。
她认命不再抵抗，由着阿姨锁着自己的脖子，虽然她还是不明白看个动画紧张个啥，但抱就抱吧。
至于旁边那个原作者白川梨奈……
她紧紧抓住自己的手，顾雪就当她是在夸奖自己了。
等下再找她们两个算账。
忍忍。
顾雪一波自我说服，然后以一个非常不舒服的姿势，看向投影幕布。
……但果然还是看不下去。
顾雪叹了口气，环视一圈。
最后视线停留在了自己的浑圆大腿上。
那里有两个小蛋糕。
盯着小蛋糕。
顾雪纠结了一会，瞥了一眼两侧，还是拿了起来，吃力地撕开了包装，然后飞快将小蛋糕塞进了嘴里。
“嗯……”
因为怕打扰其他人的缘故，顾雪没敢大口咀嚼。
小蛋糕让她的腮帮高高鼓起。
就跟个仓鼠一样。
她这副样子，也不知道等下要怎么找别人算账……
……
另一边。
电车到终点站了。
妹子要下车，临走前，她询问李多余的意见。
李多余就提了个建议。
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人蹲在出站口，看起了动画……
动画已经接近尾声。
天空的十字架消失。
男主的队友们顺利来到了地下城。
他们到的时候。
邪龙已经渣都不剩了。
而男主男二正躺在地上，看着地下城上方。
丝毫不在乎地下城震动不已，碎石和细沙不断掉落，仿佛快要坍塌的危险状况。
地下城的上方。
三个正常人腰围粗的孔洞，直通地面。
那是三道光柱落下造成的。
爱丽丝救他们两个时，只有一个，现在有三个。
光线透过孔洞，照射在男主和男二脸上。
两人半眯着眼，虽然遍体鳞伤，但一脸幸福。
直到男主的队友走过去，将他们扶起来。
两人才回过神来。
“白痴吗？一个人来？”
男主讪笑着应付着怒气冲冲的队友。
男二坐在地上，嘴角勾起。
地下城震动得越发厉害，看起来真的快要塌了。
莉莉丝提议快走。
男主看了眼男二，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角落里，‘黑暗’突然翻腾了起来。
一个由阴影构成的‘人’，从中走了出来，不管如临大敌的男主等人，就盯着男二，沙哑道。
“你答应我的，欧文。”
“……”
坐在地上的男二看着那团阴影，沉默片刻，挣扎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向男主：“先走吧，这是我新交的朋友。”
男主狐疑道：“朋友？”
“对，比你靠谱的朋友。”
“……”
“走了。”
男二一瘸一拐地走向那个由阴影构成的‘人’。
BGM前奏响起，鼓声点缀恰到好处。
【If I could face them】
【If I could make make amends with all my shadows】
男主：“那……再见。”
男二摆了摆手。
和男主擦身而过。
男主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被同伴架着，准备离开快要坍塌的地下城。
只是走到半途。
男主突然想到了什么，让同伴放下了自己。
那边的男二也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
两人不约而同，一瘸一拐地朝同一个方向走去。
就在男主同伴以为两人又要打起来时……
两人碰面，没有打起来，而是弯腰，各自捡起了一件东西。
男主捡起的是自己的断臂骨头。
男二捡起的是男主最开始为自己打造的剑。
两人拿回失去的东西，没有交流。
直接扭头，分道扬镳。
“亚瑟？你拿的是……？”
重新回到同伴身边的男主笑了笑。
恰巧。
男二那边。
由阴影构成的‘人’也问了差不多的问题。
“一切。”
两位主角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异口同声。
地下城震动得更加厉害了。
男主被同伴架着，狂奔向上，开始逃离。
男二继续走向那由阴影构成的‘人’。
【And I&#39;m shaking like a leaf】
【And they call me under】
在坍塌之前。
男主被同伴架着，走出了地下城，迎接夕阳。
同一时刻。
地下城中的男二朝那由阴影构成的‘人’伸出了手。
如雾又似水的阴影开始往他身上蔓延，最终将他包裹住，让他变成了另一个由阴影构成的……人。
地下城终于支撑不住了。
支柱断裂，小山般的碎石如雨般落下。
从最底层开始，地下城一层层地坍塌。
轰隆。
最终。
泥土将整个地下城，以及所有罪恶、过去、悔恨、不甘、掩埋在了地下。
见证人是夕阳，以及男主一行人。
【I feel it biting】
【I feel it break my skin so uninvited】
制作人员名单慢慢出现。
男主一行人回到了海港城市。
接受欢呼。
解释。
休息。
再次踏上旅程。
随着制作人员名单依次出现。
剧中的时间被加速。
【狼为逃离会咬断自己的腿】
【这很正常】
旁白响了起来。
【如果你停滞不前，走投无路，被逼至困境】
【就会想办法改变现状】
【挣脱枷锁，重获新生】
男主一行人，再次踏上旅程，准备前往未知的地方，继续未知的冒险。
男主走在最后，看了眼同伴后，停下脚步，回头远眺，看向见证自己成长的海港城市，以及迷雾森林。
【逃避不是唯一的选择】
【我们选择从跌倒处站起】
【应对困境，化险为夷】
听到呼喊，男主回过神来，深吸口气，转身，跟上了同伴。
男主的背影逐渐远去。
【每个人对困境的看法不同】
【彼之砒霜，吾之蜜糖】
【有时，旁观者眼中的障碍，反而会激励我们向前】
【给我们目标】
【帮我们掌控生活】
男主越行越远。
直至消失不见。

第333章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出站口。
李多余和妹子蹲在一旁，丝毫没有注意到来往人们投来的异样目光，他们看着快要到底的进度条，对视一眼，一同叹了口气。
动画确实完结了，而且完结得很漂亮。
但这只是一阶段的故事结束了，剧中的人物还有很多故事的样子，后面会更精彩的样子。
可就算知道，就算再精彩……下周都没有动画可以看了。
有点不舍。
有些空虚……
不对，是很空虚，一想到下周没新的一集看，李多余突然就觉得生活没有了希望。
这种感觉过两天就会淡很多。
但这时候他确实很难受。
难受啊。
就在李多余像是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暗自神伤时。
“多余多余。”妹子突然抓住他的手臂，使劲摇了摇，“动画好像还有。”
动画的进度条慢慢走向尽头。
但制作人员名单都播完了，制作委员会都出来了，进度条却还有一小截。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妹子才会喊李多余。
李多余重新看向手机屏幕。
ED播完，《拥抱美好明天》制作委员会的字样淡入淡出，消失不见。
正常来说，动画就该彻底结束了。
但《拥抱美好明天》第十二集并没有。
黑屏。
沙沙。
布料摩擦声。
碎石滚落的声音。
脚步声。
虽然屏幕依旧一片漆黑，但动画仍在继续播放着。
听声音像是有人从废墟中爬了出来。
结合第十二集的剧情来看，位置应该是地下城。
至于爬出来的人是谁……
“亚瑟……”
一声呼喊。
这声音李多余和妹子两人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毕竟……这个声音在第十二集出现了很多次。
这分明是女主爱丽丝的声音。
两人面面相觑。
“亚瑟……欧文……亚瑟……欧文……好痛哦。”
爱丽丝的声音，刚开始很虚弱，就像是一个濒死之人，正在弥留之际，呢喃着亲友……
但喊第二遍亚瑟的时候，仿佛回光返照般，声音突然恢复了正常，没有丝毫虚弱的感觉……还夹带着愤怒。
话音刚落。
一片漆黑的手机屏幕中央，两条金线亮起。
金线如同睁眼。
最后定格在手机屏幕上的，是一对黄金竖瞳。
End。
动画正式结束。
“……”
李多余虎躯一震，热血从脚底板直冲脑门，他想到了动画第二集说的那个巨龙和精灵的故事，又想到了爱丽丝也是精灵这件事，同时回忆起了动画里的各种暗示。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千言万语都汇作了一句话。
“我草，又来！？？？”
李多余超大声。
吸引了很多路人朝他们两人投去视线。
这搞得妹子都不好意思蹲在出站口了，虽然他们蹲在出站口这件事本来就很奇怪……
不过李多余这么激动也情有可原，被《本大爷》最后一集支配的恐惧他还记忆犹新。
特别是后来《本大爷》动画企划成功拉动了原作销量，那个作者却在大赚一笔版税之后，突然就不写了……不写了……
李多余对此至今耿耿于怀。
我擦，你妈的，为什么。
为什么就不写了，动画最后一集做得那么好，期待拉得那么高，原作却突然没了，全部期待都变成了屁，全都完了。
现在，看完《拥抱美好明天》最后一集，李多余很明显又想起了被支配的恐惧。
“多余，好丢人。”
还好，妹子在他身边，及时让他清醒了过来，没有再小嘴抹蜜。
“抱歉……”李多余苦笑一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两个求硬币的小姑娘，一脸的怀疑人生，“虽然我知道是为了宣传原作，但做得那么好，勾起人家的期待就不管真的是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妹子叹了口气，想法就简单多了。
“没了呀。”
说罢，妹子看向李多余，看起来也很难受。
李多余虎躯又是一震，荷尔蒙暂时压过了对动画的怨念，他立刻转变情绪，轻声安慰道：“回去看漫画吧，至少还有原作。”
“不行。”妹子摇了摇头，“漫画画得好烂……好多地方我都看不懂，而且人物也没动画画得帅。”
李多余：“……”
我擦。
这话就不好接了。
毕竟，漫画原作他也看不下去……
看完动画之后，就更难看下去了。
“走吧。”
还好妹子没有在意他的沉默，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了。
李多余赶紧也站起来。
两人一同离开了车站。
李多余似乎忘了回家这回事，跟着妹子步行走了好远。
妹子刚开始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渐渐的，就有些戒备了。
但李多余，完全就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就以为妹子因为动画的缘故，不开心。
他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又安慰道：“就算漫画看不下去，也没关系，还可以期待第二季，动画目前的碟片销量挺好的，出第二季的概率会非常大。”
“……对哦。”
妹子露出假笑，敷衍回了一句，然后在一栋带院子的民居前站定。
“谢谢你送我回家，我到了。”
完全没想过送她回家，就是下意识跟过来的李多余：“……”
妹子摆出随时逃跑的姿势：“嗯？”
“没、没事。”
“那再见了。”
妹子推开院门。
李多余看着妹子的背影，没挪动脚步，就一直盯着。
妹子感受到视线，故作镇定，一边看着手机，一看向前走去。
李多余目送妹子离去，莫名其妙就想起了动画最后的旁白。
“改变现状，挣脱枷锁，重获新生吗……”
轻声念叨着动画里的旁白。
李多余突然觉得。
自己可以尝试把因为工作，而丢掉的视频制作爱好给捡起来。
偶尔空闲的时候，或者心情激荡的时候，比如现在，可以制作一期视频，跟同好们分享一下自己的心情，安利一下动画。
当然，首先要改正自己嘴臭以及偶尔瞎鸡儿说话从而莫名其妙引战这两个缺点……
自己也可以大胆一点。
比如现在……可以跟前面的妹子要个电话号码。
嗯，就是要个电话号码。
反正聊得挺开心的。
“苏姚。”
酝酿了一会，李多余下定了决心，开口说话了。
身在院子里的妹子停下脚步，转过身去，有些紧张地看向李多余。
李多余有些不好意思道：“额……那个，我们可以交换一下手机号码吗？”
“……抱歉。”
苏姚妹子拿着手机，手机屏幕的光投射在她脸上，李多余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她愣了愣，然后迅速冷静下来，露出笑容，回道：“家里管得严，不让我用手机。”
“……”
李多余看了看妹子的脸，又看了看她捏着的手机。
妹子顺着李多余的视线，也看向自己手中的手机。
她干咳一声，依旧很冷静，直接抬手，将自己的手机丢了出去……丢了出去……
李多余：“……”
骗人！
都是骗人的！
动画都是骗人的！

第334章 救命
CDD动画工坊，多功能会议室。
随着动画结束，所有人像是重新活了过来一样，不再如同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只会盯着投影幕布。
陆续有交谈声响起。
有人打开了灯。
众人的反应跟李多余这种普通观众看完动画差不多，就连在意的点，都一模一样。
“话说，动画最后一幕是什么意思啊？”
“……应该是爱丽丝被控制了吧？”
“真的吗？好想知道后续发展啊。”
“我也想，挺在意的。”
“……”
讨论这些的人，大部分都是制作进行，动画制作中不会要求他们去看漫画原作，也不需要他们统揽全局，负责单集或者其中两三集的情况下，他们不知道后续剧情展开很正常。
也正是托‘不知道’的福，他们追动画的时候才会觉得新鲜。
与之相比，全程参与到动画制作中去的人，比如中田智，就淡定多了。
不仅淡定，还老神在在，摆出了一副‘后续剧情我全都知道，你们快来问我啊’的欠揍表情。
可惜。
没人理他。
大部分人都在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讨论着动画剧情，剩下的人则在看手机。
中田智坐在角落等了一会。
还是没人注意他。
他只能吸溜一声，喝口茶掩饰尴尬。
“大家。”
会议室内。
其中一个自从动画结束后，就盯着手机看观众反馈的制作进行突然抬起头来，喊了一声。
“观众们的反馈出来了，推上有不少人留言。”
“诶……怎么样？好吗？”
有人搭腔问道。
“很好。”
“非常好看。”
“有当初第一次看动画的感觉，里面的很多演出方式都很新颖，看动画的过程就像是在挖掘宝藏（笑）。”
“很好看，跟看漫画相比完全就是两种感觉，连我这种坚定的男主黑都动摇了……主要是动画的节奏把控得非常好，加上制作优秀，整体观感一级棒，让人很难在意某些剧情上的硬伤。”
“想看之后的故事，之后的故事会更精彩的样子，这会有第二季吧？”
“肯定会有的，目前动画的碟片可是大热门商品哦，不说了，我也去买套碟片支持一下，期待第二季哦！”
“兄弟情刻画得还不错，真的好看。（PS，我的天啊，顾雪也太厉害了吧，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制作人员名单，顾雪的名字不仅出现在监督那一栏，她还是本集的演出，同时也是脚本之一，原画她也排在第一列第一个，更过分的是，动画中割都有他的名字！不仅如此，还有，动画的OST不是发售了吗？其中两首背景音乐上的特别鸣谢都是顾雪这个名字……）”
“不逃避了，我承认，动画确实厉害，演出和作画更是让我觉得……难以置信。我是业内人，至于是哪家公司的人就别问了，我就想发个图描述一下我看这部动画时的感觉。但我找不到图，所以我给你们描述一下。我当时的状态，就是左手端着碗，右手拿着筷子，一脸懵逼，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想法：还有这种操作？？？”
“动画好看，但我比较想说……我喜欢顾雪监督，顾雪监督牛逼（破声）”
“我要娶顾雪监督……”
“顾雪监督是我老婆！我要抱抱亲亲将她举高高！”
“顾雪……”
emmm……
那位制作进行如连珠炮一般飞快念着观众们的留言，在场的人听着，与有荣焉，都挺高兴的。
只是，念着念着。
画风就有些不对劲了。
留言从夸动画，夸制作，夸剧情，突然就变成了在线调戏监督……
而且越来越过分。
“停！带顾雪这两个字的留言就别念了……神经病啊，是个人就是他们老婆！这时候不是该刷剧中的女主角吗？刷我算什么英雄好汉！”
本来闷声发大财的顾雪，不敢再沉默了。
其他人听到声音，一边憋着笑，一边扭过头去，看向顾雪。
顾雪交涉无果，此刻还被身旁的阿姨揽着。
她看起来非常镇定。
一点都不慌。
只是，她微红的脸蛋，还是出卖了她……
“咳咳！”
顾雪发现所有人看向自己，嘴角还带着该死的笑意，便重重咳了两声，道：“干嘛？看我干嘛！？”
没人说话。
只有揽住她的阿姨冷不丁道：“顾雪老婆……”
“滚！！！”
顾雪用力推开她的脸，拉长音调送出了个滚字。
“噗。”
会议室里，有部分人憋不住笑了……
这些制作进行，是CDD动画工坊最了解顾雪的人。
顾雪在动画制作期间做了什么，顾雪的性格，他们都很清楚。
如三原千纱所说，所有人都喜欢顾雪。
虽然这令她本人挺困扰的……
“顾雪……”
“要是从你嘴里吐出老婆两个字，我腿都给你打折了！”
“……”
“笑什么笑，你不准笑！”
“小雪，我喜欢你呀！”
“滚！回去喜欢你自己的老公。”
“小雪……”
“雪你个头！放开我啊啊啊……”
顾雪舌战群儒……
好吧，是被一帮阿姨调戏。
无论她骂什么，都不怎么管用……
对这帮阿姨的杀伤力基本为零。
顾雪发现这种情况，不再搭理她们。
专心对付旁边还锁着自己喉咙的阿姨。
那个揽着她不放的阿姨眨巴了一下眼睛：“小蛋糕好吃吗？”
“……”
“不好吃，放开。”
顾雪的气势突然就弱了那么一丢丢。
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吃人嘴短。
“哈哈哈哈。”
看她这幅样子，阿姨更加用力地揽住了她的脖子，还情不自禁地蹭蹭她的脸颊，“监督，你真的太可爱了。”
“啊啊啊……你少说这种对于我来说就是骂人的话，放开！”
“你答应我明天晚上的庆功宴会来我就放开。”
“不去！”
“你是主角诶，怎么能不来。”
“说不去就不去。”顾雪露出嫌弃的表情，单手推开她的脸，不让她再靠过来。
但这边刚推开，那边又来了。
白川梨奈一直抓着她的手不放，这会又用力捏了捏。
顾雪扭过头去。
白川梨奈甩了甩马尾，正要开口说话。
“你要是也说出老婆这个词，我保证把你腿打折了。”
顾雪瞪了她一眼，先发制人。
白川梨奈：“……”
“监督。”
这边刚搞定白川梨奈。
隔壁又有人靠了过来。
“干嘛？”
“剧情是怎么回事呀？能跟我们说说吗？”
“你们瞎呀，旁边是原作者，你让我说，滚啦。”
“嘻嘻……”
“小雪小雪，明天你早点过来公司，我们带你去买小裙子怎么样……”
“我等下腿真的给你打折了！”
“监督~”
越来越多人。
啊……
顾雪仰天长叹，服气了。
她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掏出手机，给三原小姐发了条信息。
言简意赅。
就两个字。
“救命。”
……
“吸溜~”
角落里，同样在CDD动画工坊担任过监督的中田智端着茶杯，看着一脸嫌弃的顾雪，和她身旁围着的阿姨，喝了口茶。
本来是想冲淡口中酸味的。
但酸味没冲淡，反倒是眼泪快下来了。
他当监督时，可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第335章 纠结
在会议室里，顾雪被一堆人问东问西，又是被捏脸又是被锁喉，不胜其烦。最后，顾雪连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话要说的白川莉奈都顾不上了，直接一个尿遁跑了。
考虑到这些骚扰自己的阿姨都是女性。
她进厕所后，还把门给反锁了。
卡擦一声。
门刚锁上。
顾雪瞬间觉得世界都清净了。
“什么鬼啊。”
顾雪靠在墙上，正准备缓缓。
手机又响了。
“……”
顾雪不想接，任由手机响了一会，发现对方一直没有挂断的意思，这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刚看清来电人的名字，顾雪就一个激灵。
电话是三原千纱打过来的。
“喂？”
顾雪立刻接起电话。
“你在哪。”三原千纱的声音急促，微微喘气，很着急。
“CDD动画工坊啊。”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你在CDD动画工坊哪个位置？”
“哪个位置……三原小姐，你不会……”
顾雪刚想问三原小姐是不是也在CDD动画工坊。
却发现不用问了。
三原千纱的声音已经从厕所门外传了进来，对，不是手机听筒，而是门外。
随后，厕所的门把手就被拧动得哐哐作响。
看得出来，外面的三原千纱很着急。
顾雪赶紧走过去，打开了厕所门。
门猛地被拉开。
三原千纱眼睛红红的，站在门口飞快扫视了一番四周，再三确定没人后，这才看向俏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顾雪。
“嗨、嗨……”
顾雪有些不好意思地举起手，打了声招呼。
三原千纱向前一步。
双手环住顾雪的脖子，直接用力抱住了她。
“诶……”顾雪连打招呼的手都没来得及放下。
“呼……”
三原千纱深吸口气，再抱紧了些她。
“三原小姐？”
顾雪小心翼翼喊了她一声。
虽然三原小姐很软，很暖，像是初冬时节的温暖被窝，但在这种地方抱着不怎么合适啊。
虽然两人在这个厕所已经抱过不少次了……
“你发的信息是什么意思？”
抱住顾雪。
三原千纱稍微冷静了点，至少愿意沟通了。
“啊？什么信息？”
看她不愿意放开。
顾雪也放弃劝说了，慢慢放松了下来，嗅着从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味，慵懒地反问道。
三原千纱慢慢放开顾雪，拿出手机，唤醒屏幕，拿到她眼前。
救命两个大字正对着顾雪。
顾雪这才想起来，刚刚在会议室，自己不胜其烦，确实有发过这么一条信息……当时她的想法挺简单的，就是希望三原小姐过来救场顺便应付一下那些阿姨。
不过，当时顾雪抱得希望并不大，毕竟都这么晚了，加上两人又处于绝赞的冷战中……所以三原小姐没回自己信息，顾雪就把这事给忘了。
然而。
三原千纱是没回她信息，却直接跑过来找她了……而且是很着急地跑过来，这点看她头发就知道。
三原千纱刚洗过头发，洗发水的味道很好闻，但头发没有吹干，肩膀位置末端的头发还湿漉漉的。
“嘿……”顾雪看到信息，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同时有些感动。
“是有人骚扰你吗？”三原千纱并没有因为顾雪的笑容而放下心来。
“不是，我就是有点烦那些阿姨……”
顾雪想要跟三原小姐解释一下自己刚刚在会议室里的遭遇，但厕所门外又传来了说话声，是顾雪很熟悉的声音。
在CDD动画工坊，熟悉的声音，在顾雪心目中基本等同于麻烦。
所以顾雪咽下了到嘴边的话，直接拉着三原小姐就跑。
门外确实有两个制作进行，她们也确实是来找顾雪的。
只是她们刚来到厕所门口，顾雪就带着一个人像风一样从她们身旁掠过。
等她们反应过来，顾雪人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残留在空气中的洗发水味道，以及顾雪的一句‘我先回去了’在回响着。
……
带着三原千纱离开CDD动画工坊，来到楼下。
大概是时间不长的缘故，三原千纱过来时搭的出租车还在楼下，这倒是让顾雪省了等车的时间。
拉着三原千纱上车，顾雪本来是想先送她回家的，但有些尴尬的是，她并不知道三原千纱家的地址。
最后还是三原千纱开口。
不过，她不是报自己家的地址，而是报了顾雪家的。
出租车启动。
“没关系吗？你等下一个人回去。”顾雪扭过头去，看向三原千纱。
三原千纱看了看顾雪，没有说话。
顾雪被气笑了：“喂，你的目光怎么回事？你的意思是相比起我来说，还是你一个人回去比较安全咯？”
“……嗯。”
三原千纱轻轻应了一声，悬着的心慢慢放下，理智回归，她看了眼还被顾雪拉着的手，想到顾柔说过的话，咬了咬嘴唇，就想要把手抽出来。
本来脸上还挂着笑容的顾雪愣了愣，笑容慢慢收敛，赌气一般，用力握住她的手。
不让她抽出去。
然后，直接将三原小姐拉了过来。
“……”
三原千纱被迫挪到了顾雪身旁，紧挨着她坐下，两人的手始终都握着。
将三原千纱拉过来后，顾雪便扭头，托着腮帮，看向窗外。
不说话。
三原千纱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感受着顾雪手心传来的温度，纠结着。
最后还是决定放纵一次。
最后一次。
她稍微调整了一下被顾雪握住的手，将手指塞进了顾雪的指缝里。
察觉到三原千纱的举动。
顾雪那长而微卷的睫毛轻轻抖了抖，她想要扭头，但最后忍住了。
“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顾雪看向窗外，像是跟三原千纱说，又像是自言自语般小声道。
三原千纱：“……”
之后。
两人一路无话。
出租车很快来到了顾雪家门前。
“我回去了，你到家给我发条信息，一路小心。还有，明天庆功宴你陪我去，就这样。”
车刚停稳。
顾雪就跟念贯口一样快速留下一句话，然后也不等三原千纱回话了，立刻打开车门，走下车，快步朝家走去。
三原千纱张了张嘴，没敢喊住顾雪，沉默片刻后，让出租车师傅开车了。
顾雪快步来到家门前，听到汽车启动的声音，这才松了口气，掏出钥匙打开门。
在玄关处换好鞋，来到客厅。
顾柔应该回来了，因为客厅留了灯。
顾雪关掉客厅的灯，有气无力地往楼上走去，却刚好在楼梯口碰到了顾柔。
顾柔应该是准备睡觉了，穿着单薄睡衣，曼妙身体曲线一览无遗。
“啊……”
顾雪看到姐姐顾柔，长叹了口气，然后一头撞进她怀里，软绵绵地靠在她身上。
“怎么啦？”
本来想找顾雪算账的顾柔，看到自己妹妹这样，立刻就把顾雪晚归这件事抛在脑后，换了一种态度。
顾雪将脑袋搁在顾柔的胸口上，又叹了口气，没说话。
顾柔笑了笑，下巴抵着顾雪的脑袋，就这样抱住顾雪，像是企鹅一样，一步一步地挪到房内，然后将两人甩到床上。
砰。
弹性不错的床垫让两姐妹弹了弹。
风景独好。
“到底怎么啦？”躺在床上，顾柔捏了捏顾雪的脸蛋，又问了一句。
顾雪有些恼怒道：“还不是你们这些女人害的。”
顾柔看着自己的妹妹：“……”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第336章 忧愁啊
“什么叫我们女人害的？”顾柔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顾雪的脑门，“你是啥？疯起来连自己都骂吗？”
“不，我一直都是个猛男，外貌只是我的伪装，再说了，我哪有你们难懂，一个个都不知道在想什么……所以，综上所述，我没有骂自己，我就只是在骂你们。”
床上的顾雪一边说着，一边翻了个身，由躺改趴，同时拿出手机，等待着三原千纱平安到家的信息。
顾柔坐起身来，帮顾雪把小皮鞋脱掉，无奈道：“什么歪理，骂人还理直气壮了？”
“当然。”
顾雪小腿踢了踢，确实理直气壮。
“……”
顾柔又好气又好笑，她看了眼趴在床上的顾雪，突然伸出手，握住了顾雪在半空中晃来晃去的小脚丫，用力捏了捏，吐槽道：“我可没见过哪个猛男是穿丝袜的。”
“啊……”
顾雪猛地扭过头去，踢开顾柔的手，恼怒道：“八嘎！”
看顾雪这个样子，顾柔心情好了。
“笑什么笑，果然女人最麻烦了……睡觉！”
看到顾柔的笑脸，顾雪就气不打一处来，但她不是顾柔的对手，只能来个眼不见为净。
她用双手撑起上半身，往床中央挪去，想要钻进被窝。
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但顾柔哪能让她躲。
顾柔一个……嗯……饿狼扑小兔？
总之，她将想要钻进被窝的顾雪给按住了。
“等等，你还没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呢，发生什么了？哪个女人惹到你了？”顾柔趴在顾雪背上，有些无奈，“快说，不然让我一晚上都胡思乱想担心你好玩吗？”
“没事啦。”
本来想要挣扎的顾雪听到顾柔的话，慢慢放松了下来，轻声解释道：“就是有几个阿姨比较烦人……”
顾雪将自己在CDD动画工坊的遭遇稍微说了一下。
顾柔听完，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那是因为人家都喜欢你呀。”
“那我真的谢谢她们啊。”
顾雪翻了个白眼。
顾柔迟疑片刻：“不止这些事吧？”
“就这些了，快起来！睡觉！”
顾雪挣扎了一下，想要翻身起来。
虽然顾雪此时还懵懵懂懂。
但她已经隐约察觉到三原千纱的改变和姐姐顾柔有关系了。
所以她不想说，也不敢说三原小姐的事。
怕情况更糟。
顾柔看妹妹不愿意说，叹了口气，只能先放开她。
顾雪抓住机会，立刻钻进被窝，盖好小被子。
“睡觉睡觉。”
顾雪喊得很大声。
但侧卧的她仍然抱着个手机，盯着屏幕。
顾柔掀开被子，也钻进了被窝里，揽着顾雪的脖子，贴靠在她身后，望向手机屏幕，小声问道：“等谁的信息？还是电话？”
“没有啊。”
顾雪将手机放在胸口处，矢口否认。
“哦？”顾柔语调拉长，明显不信。
事实证明，她的直觉还是挺准的。
叮。
信息马上就来了。
顾雪：“……”
顾柔脸上几乎写着我不高兴几个字：“想看就看吧。”
“……”顾雪想要装得很淡定，但果然还是有些担心三原小姐，她纠结了会，最后还是飞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信息确实是三原小姐发过来的，内容很简单，就说平安到家了。
顾雪放心了。
直接将手机丢到一边，一身正气道：“看什么看，不看！有什么好看的！我说睡觉就睡觉，最讨厌那些说睡觉背地里却刷手机刷到深夜的人了，你说对吧？姐。”
顾柔：“……”
下一秒。
“啊……放开，别挠我！顾柔！你给我放开！”
顾雪疯狂扭动，想要逃离顾柔的魔爪，但顾柔从她身后抱着她，她哪里逃得了。
被顾柔一通收拾。
等顾柔感觉气顺了，停下手。
顾雪就像失去梦想的咸鱼，瘫了。
“你作死啊。”好不容易缓过来后，顾雪抓住顾柔的两只手，很恼怒。
顾柔将脑袋搁在她的耳旁，沉默片刻后，小声道：“又不见你这么关心姐姐，你偶尔也关心一下姐姐啊。”
听着，似乎有点委屈的样子。
“诶……”
顾雪诶了一声，气势一挫，“没有啊，我一直都关心你啊，你在说什么……”
顾柔反问了一句‘是吗’。
然后不等顾雪回应，又继续道：“我晚归可没有这个待遇，也没见过你给我发信息……”
“倒是我天天打电话给你，让你注意安全，同时确定你安不安全。”
“可我每次打电话给你，我都觉得，你嫌我烦，就想着怎么快点挂掉电话。”
“回到家了，你也嫌我烦，天天想要把我赶出房间。我是你姐姐哎，抱着你睡怎么就不合适了。”
“行吧行吧，我还是回自己房间睡了。”
顾柔越说越起劲。
语气越来越委屈。
说到最后，她干脆放开顾雪，就要起身离开了。
“等等，等等！”
顾雪慌了，比任何时候都慌，她飞快转身，一把抱住了顾柔的腰肢，不让她走。
“你在说什么啊，我什么时候嫌你烦了，我每次接你电话……都是心虚作祟才想要快快挂断电话的好嘛……还有我担心你啊，但你比我成熟，我不好意思每次都去烦你而已，我哪有你说得那么过分！”
“我真的没有任何嫌你烦的意思，你跟我睡我也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和不高兴，除了有时抱太紧不舒服这一点之外，其它时候，特别是冬天，我都很感激，毕竟一个人睡肯定不如两个人暖和对吧……”
顾雪拼命解释着。
顾柔听到一半，就重新躺下来了。
顾雪猛地停下解释，瞪向顾柔：“你故意的吧？”
“什么？”
顾雪咬牙切齿道：“我刚刚非常清楚地听到了噗嗤一声，你刚刚笑出来了吧？肯定是笑出来了吧？”
“没有，你听错了。”
“你放屁！”
“嗯。”
“……啊啊啊，我跟你拼了，顾柔。”顾雪愣了愣，然后张牙舞爪。
顾柔抿了抿嘴唇，看着顾雪的眼睛：“记得哦。”
“……啊？”顾雪的气势顿消。
顾柔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脖子，小声道：“不要……忘记姐姐。”
“……”
顾雪身上那要拼命的气势瞬间就全都消失了，重新变成了人畜无害的样子。
她有些无奈地回道：“知道啦。”
顾柔，简直就是她的克星。
“一言为定。”
顾柔抱紧顾雪。
“一言……”
本来想回话的顾雪，随着顾柔抱紧，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她双手扶着顾柔的肩膀，稍微让两人拉开了点距离，接着仰起脸，不好意思道：“噫……姐，你怎么又没穿内衣，不是我说你啊，每次都这样，你就不怕我某天兽性大发吗……”
“大发你个头。”
顾柔重新将她按回自己怀里。
“……真的啦。”
顾雪双手环住顾柔的腰肢，弱弱地又说了一句。
顾柔好笑道：“你害羞个屁，家里就我们两个，难道我还要对你设防吗？”
“要的要的。”顾雪点头如捣蒜。
顾柔有些生气，“要你个头，睡觉！”
顾雪：“……”
看出来顾柔有点不高兴的样子，顾雪也意识到自己好像反应过激了点，她想了想，尝试转移话题。
“好吧，姐，不说这个了，我们换个话题。”
顾柔低头看向她。
“姐，你有没有发现，你的腰又粗了一点点诶。”
顾柔：“……”
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
顾雪的求饶声响了起来。
“我错了！我错了！顾柔！我错了！啊……”
在没话找话方面。
顾雪倒是一骑绝尘。
……
半夜。
两姐妹闹腾了一会。
顾雪很快就睡了，很安心。
但顾柔睡不着。
她看着天花板，想到顾雪抱着手机不放等三原千纱信息的那一幕，幽幽叹了口气。
忧愁啊。

第337章 干什么呀
12月23号。
《拥抱美好明天》最终话播出的第二天。
顾雪来到了CDD动画工坊。
虽然昨天晚上她拒绝得很坚决，说什么都不愿意去参加什么庆功宴，但当时她被骚扰得不胜其烦，说这话的时候，赌气的成分比较多。
她并非是没有任何情商的大傻子，她也明白，现在动画成功，其实大家都很高兴，自己这个监督不去捧场的话，不怎么合适，很扫兴的。
而且，说到底动画不是她一个人做出来的，是大家努力的成果。
加上三原小姐的原因，以及自己不打算继续接手第二季了，马上就要和这些熟悉的工作人员说拜拜了这个因素。
顾雪觉得，自己于情于理都应该去一趟，露一面都好。
所以顾雪昨天晚上才会说出让三原千纱陪自己去庆功宴这样的话，今天才会来到CDD动画工坊。
只是没想到。
她准备好去了。
其他人却放了她鸽子。
顾雪刚来到CDD动画工坊，就有一个萌萌哒的制作进行跑过来，告诉她，聚餐的时间改在了后天，今天鸽啦~
顾雪当然很无语，但也没有什么办法，改就改吧。
她也没去深思改日期的原因，直到忙完后，搭车回YuKi工作室，在电车上看到广告，听到别人讨论，顾雪才明白过来，聚餐日期为什么会改。
“这种时候聚餐，已经默认动画工作人员都是单身狗了吗？”顾雪看着电车上的广告，有些好笑。
她是无所谓啦，姐姐无论如何都在，两人也不是喜欢出去玩的人，但那些有家有室有女朋友的人估计就要纠结了。
搞不好还要怒喷策划者，选得什么吉尔日子……
毕竟有家室的人，那天是要陪家人玩的，有女朋友的人，那天是要互送礼物卿卿我我的，你突然说吃饭……
等等。
顾雪吐槽着吐槽着，突然就想到了个好主意。
她迟疑了会。
看了眼广告，改变了主意。
没有直接回YuKi工作室，而是在中途就下了车。
……
12月25号。
顾雪打着哈欠来到YuKi工作室，刚一进去，一帮人就从她的视角盲区里冲了出来。
不过这次跟以往不同。
这次顾雪没被吓到，不仅没被吓到，她还很淡定地看着那帮露出兴奋表情，冲过来的人，娇憨地打完哈欠，这才停下脚步，抬起手，用两个食指塞住了耳朵。
“圣诞快乐！辛苦了~”
以佐藤绘衣二傻子为首，几乎全体YuKi工作室人员齐聚，冲顾雪大喊了起来。
“……”
顾雪塞住耳朵，听着在旁人听来可能大得离谱，但在她听来，像是蚊蝇一般的声音，耐心等他们喊完，这才放下手臂，露出嫌弃的表情，道：“吵死了！”
“……”
在场的所有人都僵住了。
不对啊。
JK……不对，顾雪的反应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应该有更可爱的反应才对啊，虽然现在露出嫌弃的表情也很带感……但不对啊！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都看向了这次‘惊喜’的发起人，佐藤绘衣。
“诶……”
佐藤绘衣也很好奇，立刻凑到了顾雪身旁。
“干什么？”顾雪看着佐藤绘衣像小狗一样凑了过来，不用猜都知道她想说什么了，直接先声夺人，“想知道我为什么没被吓到？为什么那么淡定？那就要问你自己了。佐藤酱，虽然我知道你的脑子结构比较简单，但你要给我惊喜，能不能群发信息的时候就不要发给我？我搞不好还是你们之中第一个知道这破惊喜……不对，惊吓的人。你让我怎么惊喜？我能怎么惊喜？”
“诶……”
佐藤绘衣瞪大眼睛，声音一个升调。
似乎很震惊的样子，似乎才想起来信息不该发给顾雪的样子。
而她身后，面面相觑的人，也反应过来了，明白了怎么回事，纷纷瞪向佐藤绘衣。
如芒在背。
佐藤绘衣诶不下去了，向顾雪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顾雪才不管她，瞪了她一眼后，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其他人，笑道：“谢谢啦，也祝你们圣诞快乐，今天各位都早点回去吧……嗯，现在回去也没关系，陪陪家人，陪陪男朋友女朋友，总之今天可以暂时把工作都忘掉，工作有什么问题我来解决，都好好休息一下，一路上多谢你们照顾……你们也辛苦了……”
顾雪挠了挠脸，有些难为情地说完一番话，接着朝众人弯了弯腰，便小跑着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直接将因为没看到想象中顾雪可爱反应而怒气冲冲的众人，以及瑟瑟发抖的佐藤绘衣丢在了原地……
大失败啊。
……
顾雪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就抽出了分镜纸和脚本，把马尾扎好，准备干活了。
至于门外的小插曲。
嘛，顾雪其实挺感动的，她对这个节日无感，但一帮人祝自己快乐，终归是件令人开心的事。
就是，她怀疑有些人动机不纯……可能就是单纯地想要吓自己。同时，这么多人在，她又有些不好意思，这才没有在门外表现出很开心的样子。
不过没关系，可以化感动为动力嘛。
目前YuKi工作室要做的《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已经走上正轨了，顾雪准备企划书的时候，写了一大沓……几乎把原作小说前面7卷都写出来了，而且还是用脚本的方式写的……
有了这份东西。
除了让系列构成叶霍一脸懵逼，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之外，还让他放弃了思考，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把系构搞定，并迅速照抄写出了三话脚本……
快，很快。
这是这个企划给YuKi工作室工作人员的第一印象。
因为企划推进得确实快……快到很多人甚至都很难跟上顾雪的步调。
现在顾雪已经开始画第二集的分镜了。
这对于她来说几乎没有难度。
只是，今天似乎有些不顺利。
顾雪刚提起笔，准备一鼓作气，在去参加庆功宴前搞定分镜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顾雪有些无奈，只能放下笔。
佐藤绘衣跑了进来，特别委屈地看着她。
然后，在顾雪疑惑的目光中，掏出了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丢在桌上，直接跑了。
顾雪：“？？？”
干什么呀。

第338章 送出去
佐藤绘衣丢下礼物就跑了。
还没等顾雪反应过来，第二个人又进来了，是陈安，他还是比较有礼貌的，放下礼物，还说了一句圣诞快乐，这才跑了。
顾雪头上的问号更多了。
然后是第三个人，第四个人……
很快，顾雪就收到了一堆礼物，也终于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原来除了门外那个惊喜，还有送礼物这回事，只是这个不是佐藤绘衣发起的。
这让顾雪很恼怒，为什么不是佐藤绘衣发起的？她发起的，顾雪早就知道了，也不至于现在会、会……那么慌张和不好意思。
她还是第一次收到那么多礼物。
确实挺慌的，她又不好意思说不收，最后没办法了，顾柔不在，三原千纱不在，她只能跑去找姐姐顾柔之前的得力干将，现在自己工作室的负责人玉井瑶小姐。
去求救。
“收下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玉井瑶听完顾雪的讲述，给出了一个颇为理直气壮的建议，并且，自己还掏出了一份礼物，放在了顾雪手上。
顾雪看着自己手中的礼物，懵了，愣了好久，才道：“不是，为什么都要送我礼物啊，我又没干什么……”
玉井瑶笑了笑，反问道：“你觉得呢？”
顾雪有些底气不足道：“他们想让我给他们加工资？”
“他们想得美，你答应，我都要反对。”玉井瑶挺起胸膛，“现在做动画本来就不景气，还想加工资？我还想砍他们单卡的价格呢。”
顾雪：“……”
你是魔鬼吗？
发现顾雪的目光有些异样，玉井瑶摆了摆手，“开玩笑的啦。”
顾雪有些无语：“你看起来可不像是在开玩笑。”
“……好吧。”
玉井瑶摊了摊手，坦白道：“我确实考虑过，你应该知道，我过来YuKi工作室之前，完全就不了解动画制作，为了不在你面前丢脸，我可是下了很大的功夫，去了解这个行业。”
“所以，这跟你砍单卡价格有什么联系吗？”
“当然有”玉井瑶叹了口气，“小雪，你应该知道外面的情况吧？不得不说，跟他们相比，YuKi工作室真的就跟做慈善一样。”
“别人都在使劲节省开支，哪怕是那些大的动画制作公司都一样，对待底层的作画人员，比如负责中隔或者刚升上来担任第二原画的动画师，更是无所不用其极。什么管理费，研修费，工位使用费，使劲得剥削……但到了你这里倒好，不乱七八糟收费，单价耿直就算了，部分原画给钱还上调10%……”
“有能力的人可以拿更多的钱，这点我很认同，比如摄影部门的山丸先生，他们人少，却极少提搞不定要外包的建议，只要是力所能及的，每次都是自己爆肝搞定。还有那几个有能力的原画师，比如三剑客，他们拿这样的薪酬，我也完全没意见，毕竟顾雪只有一个，还是要靠他们吃饭的。”
“但那些普通的动画师，或者说……现在还不是很出彩的动画师，真的没必要，据我前段时间了解动画制作时的所见所闻，这些人流动性可是非常强的，有能力的，稍微有点名气后可能就会转为自由职业，真的不值。”
“……”顾雪有些心虚，“我就算使劲压榨他们，好像也没有什么好处吧？”
“怎么没有。”玉井瑶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你至今才赚了多少钱，我想一下，综合你姐姐和三原千纱的说法，算上《拥抱美好明天》担任监督的薪酬，才50多万，全是你自己接活赚的！跟工作室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要是黑心一点，哪止赚这么点钱，黑心到现在……你都可以包养我了！”
顾雪闻言，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拳，在半空中晃了晃：“养不起养不起。”
还、还挺可爱的。
玉井瑶被气笑了：“跟你说正事呢。”
“我知道。”顾雪放下手，“但目光放长远一点嘛，现在SMALL公司开发新手办，YuKi工作室开新企划，我还欠着顾柔钱呢，我之前黑心克扣钱有什么用啊，真克扣了现在还不是会全投进去。”
“再说了，流动性强是人家的事，我们工作室有人走吗？”
“……”
面对着顾雪的灵魂一问，玉井瑶沉默了好一会，才不甘心道：“没有！”
顾雪甩了甩单马尾，骄傲道：“这不就得了，与其赚那些黑心钱，还不如像现在一样，让人家的生活有一定保障，静下心来为工作室卖命呢……说卖命可能有些夸张，但这种事情确实是相对的，我个人来说，也更情愿堂堂正正地赚观众们的钱，至少这样花起钱来会安心。”
玉井瑶：“……”
“干嘛？你那是什么目光？”
玉井瑶伸出手，抓住顾雪的脸颊，用力揉了揉，笑道：“现在知道人家为什么送礼物给你了吧？安心收下吧，也不知道YuKi工作室的人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能遇到你这么个又傻又可爱的老板。”
顾雪：“……”
还有没有王法了。
说着说着就突然骂人。
……
结束了和玉井瑶的交谈，顾雪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才刚坐下，又有人敲门进来送礼物了，顾雪仍然做不到理直气壮，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但和玉井瑶聊过之后，她已经没那么慌张了。故作镇定地说了一声谢谢。
等人走后，顾雪拿起铅笔，刚想继续绘制分镜。
又有人来了……
这是顾雪画分镜最慢的一次，《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第二集的分镜在有人频频过来送礼物的情况下，几乎毫无进展。
不过这也是顾雪最不急躁的一次。
这种频频有人敲门的情况持续了大半个小时，顾雪最后心思完全就没放在分镜上了，就等待着下一个人敲门。
叩叩。
又一个人敲门。
顾雪拿着铅笔，抬起头来，正要说声谢谢，却发现站在办公桌前的是三原小姐。
这就不同了。
顾雪丢下铅笔，飞快瞥了眼她的双手，什么都没带。
稍微有些失望。
不过没关系。
顾雪直接朝三原小姐伸出手，手心向上，摊开手掌。
意思很简单。
给我钱……呸，礼物。
三原千纱看到顾雪桌上的礼物，刚要开口询问，却发现顾雪朝自己伸出了手……
她有些疑惑。
“给我礼物。”面对三原千纱，顾雪倒是很理直气壮。
“……”
三原千纱沉默。
几秒钟后。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突然就把自己的手放在了顾雪摊开的手掌上……
顾雪看了眼三原千纱的手，歪头，不解道：“我这是要礼物，你确定要把自己送出去吗……”
三原千纱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似乎反应过来了，飞快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第339章 负责
听到顾雪的话。
三原千纱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飞快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顾雪愣了愣。
没想到三原千纱的反应会那么激烈。
所以……她的反应更激烈。
刷。
裙摆轻扬。
顾雪突然站起身来，瞪了三原千纱一眼，再次朝她伸出了手，摊开手掌，意思很明显。
你给我放回来！
三原千纱往后退了一步。
顾雪看她似乎要跑的样子，有些着急：“你站住！送出去的礼物就是我的了，还有拿回去的说法吗？快点放回来！”
三原千纱把双手藏在身后，摇了摇头，又后退了一步。
意思也很明显。
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瞎说……
“嗯！”顾雪秀眉微微一蹙，腮帮鼓起，还发出了声音，不过她本人似乎没注意到这件事，就盯着三原千纱不放。
“有礼物……但不是我。”
看到顾雪的表情，三原千纱知道自己不能躲了，她故作镇定地解释了一句，尝试做最后的挣扎。
“我不管。”顾雪摇了摇头，逼近一步，“放上来。”
三原千纱：“……”
顾雪看三原千纱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稍微加重了语气：“快点，伸手！”
三原千纱的肩膀轻轻抖了抖。
然后，还真将背在身后的右手伸出，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顾雪的手心上……
“哈……”
她手放上来的瞬间。
顾雪脸上装出来的气愤表情立刻绷不住了，她握住三原千纱的手，用力一拉。
三原千纱脚步踉跄地奔向顾雪，然后被顾雪一把抱住。
顾雪揽住她，开心道：“圣诞快乐！”
“……”三原千纱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
最后一次。
真的最后一次。
真的。
三原千纱说服了自己，吐出一口气，也揽住了顾雪。
“……等等，三原千纱。”
三原千纱抬起手，揽住顾雪。
本来很开心的顾雪，脸上笑容僵住了，她突然扭头看了眼自己身后裙摆位置，“你手放哪里了……”
“……”
三原千纱脸蛋又是一红，双手立刻上移，改为揽住顾雪腰肢。
她确实不是故意的。
“不是，你脸红个屁啊，而且怎么感觉你心虚了，你这样我感觉更加奇怪了！”
三原千纱：“……”
“喂！你又放回去是几个意思，小心我告你骚扰哦……”
“……”
“你这样换来换去更像骚扰了！”
“……”
眼帘低垂的三原千纱睫毛轻轻抖了抖。
她看向顾雪，似乎有些崩溃。
“噗嗤。”
顾雪坏心眼地笑了笑，就跟个小恶魔一样，“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三原千纱摇了摇头。
顾雪：“那就行……我的礼物呢？”
三原千纱：“……”
“别用那样的目光看着我。”顾雪轻轻捏了捏她的腰肢，笑道：“你刚刚自己说有礼物的，还特别说明礼物不是自己，拿来呀。”
三原千纱放弃反抗，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包装好、粉底盒大小的礼物，有些艰难地递给顾雪。
顾雪怕她又跑了，一手抱住她，一手接过盒子，放在耳边，轻轻摇了摇，接着促狭地看着她：“什么东西？该不会是戒指吧？”
“不是……”
“你紧张什么？不是戒指是什么？这盒子……算了，你还是不要说了，我回去自己看，保留一点惊喜。”
顾雪本来想追问是什么，但转念一想，又拒绝了。
她将盒子收好，重新看向三原千纱：“那你想要什么？”
三原千纱：“什么想要什么……”
“礼物啊。”顾雪也准备了礼物，那天去CDD动画工坊，得知马上就要圣诞，她就去买了礼物，虽然过程很坎坷，而且买的礼物很……怎么说呢，很傻，但确实是买了。就是，她不确定自己的礼物拿不拿得出手……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会多嘴问一句三原千纱想要什么。
三原千纱看着顾雪，不说话。
顾雪有些好笑：“你看着我是什么意思，让我学你一样吗？把自己送出去？想都别想！快说。”
“……什么都可以。”
“你还真随便。”
对于三原千纱的答复，顾雪还是有预料到的。所以她没多说什么，而是解开了自己的马尾，往前探，半趴在三原千纱身上，拢了拢她那齐肩的短发，拿着皮筋，帮她扎了个小马尾。
因为三原千纱头发不长，顾雪手艺很烂的缘故，扎得并不好看。
但发型这种东西，也是看脸的。
虽然乱是乱了点，但那扎起来像是松鼠尾巴一般的发型配合上三原千纱的漂亮脸蛋，也是挺萌的。
顾雪帮她扎好头发，打量一番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算定金，晚上跟我回去，我把礼物给你。”
顾雪那天买的礼物……她不好意思拿到工作室来，还在她自己房间里的衣柜躺着。
三原千纱看着解开马尾，青丝披肩，气质完全就变了的顾雪，下意识就回道：“这就够了……”
顾雪嘴唇抿了抿，突然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你要负责哦……”
温热吐息在三原千纱耳旁萦绕。
这谁受得了……
顾雪接着的那句‘我之前可是个猛男，变成了这样’甚至来不及说完。
三原千纱就用力抱紧了她……
顾雪玩脱了……
“等等……三原千纱，我话还没说完……啊，手手手！怎么还抱着那里！小心我告你骚扰……这样很奇怪！靠太近了！太近了！放开啊……”
听到顾雪嚷嚷。
三原千纱如梦初醒，赶紧放开她。
顾雪立刻挣脱三原千纱的怀抱，后退一步，瞪向她。
三原千纱看向一边，假装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顾雪瞪了她一会。
突然笑了出来。
因为她感觉，此刻，两人似乎又回到了之前。
“三原小姐。”顾雪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差不多该跟我说了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在躲着我？是我姐跟你说了什么吗？”
三原千纱右手轻轻抖了抖，瞬间就僵住了。
顾雪看着她的眼睛，小声喊道：“三原小姐……”
“没有……”
三原千纱扭头，躲开了顾雪的视线。

第340章 刚出虎穴，又进狼窝
不对劲。
看到三原千纱的表情，看她扭头移开视线，顾雪就觉得要遭。
果然。
顾雪一问到为什么躲着自己这个问题。
三原千纱立刻就想起了顾柔跟自己说过的话，就要逃跑了。
“等一下还有事，我先走了。”
三原千纱飞快说完借口，转身，快步离开。
一气呵成。
“等等，不说就不说，你给我站住。”
顾雪赶紧追了上去。
但可能是顾雪这次没有绷着脸故作气愤的缘故，三原千纱根本就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越走越快了。
并在顾雪追上自己之前，打开门逃出了办公室。
要坏掉了。
再待下去真的要坏掉了。
明明上次也说过最后一次……
逃出顾雪办公室的三原千纱听着身后越发逼近的脚步声，顿了顿之后，以更加快的速度逃离了。
不仅如此，她还顺手把路过的佐藤绘衣往顾雪办公室方向推，以求阻挡住顾雪的步伐。
她很清楚，只要再被顾雪追上，再一次被对方拉住的话，自己又会沦陷了……她不敢再停下。
顾雪在后面追，眼看三原千纱打开门离开办公室，她有些着急，干脆小跑着来到门前。
但她刚打开门，要继续追上去时，却发现佐藤绘衣一脸懵逼地朝自己冲了过来……
“你干嘛！？”顾雪赶紧停下脚步，扶住佐藤绘衣的肩膀，防止她撞上来或跌倒。
“我……前辈，三原小姐……”
一脸懵逼的佐藤绘衣看了看有些着急的顾雪，又扭头看了看逃跑的三原千纱，虽然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可能又要莫名其妙当一回背锅侠了，嗯，还有出气包……
顾雪看她支支吾吾，有些不耐烦，正要绕过她追上三原千纱。
可她抬头一看，却发现三原千纱已经没影了。
现在追已经不可能追上了。
“啊……”
顾雪抬头望天，长吁短叹。
佐藤绘衣看顾雪这样，立刻判断出了目前的形势对自己不利，想要溜之大吉。
“站住！”
但顾雪已经注意到她了，瞪着她，眼中的杀气都快溢出来了。
“前辈。”佐藤绘衣停下逃跑，转身面对着顾雪，哭丧着脸，“我说我是被三原小姐推过来的你信吗？”
“我信！我相信！”
顾雪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是，她嘴上说着我信，行动却不像是相信的样子……
只见她突然伸出双手，从佐藤绘衣腋下穿过，猛地用力，看样子，分明就是想把佐藤绘衣这个每次捣乱的二哈给丢出去。
可惜。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顾雪设想中，是自己抱起佐藤绘衣，把她丢到门外，然后说一句滚，扬长而去。
但现实是，顾雪双手从佐藤绘衣腋下穿过，猛地用力……真的很用力，佐藤绘衣也确实被抱起来了，但顾雪已经没有余力移动了，更别说把她丢出去了……
反复尝试了几次后。
还是没成功。
有些尴尬。
顾雪放开佐藤绘衣，压抑住因为用力过猛而稍微有些急促的呼吸，故作镇定道：“你……你还挺重啊。”
“诶，是在测量体重吗？”
佐藤绘衣不知道刚刚顾雪但凡有一点余力，她现在就已经被丢出去了这回事，依旧没心没肺。
“嗯……”顾雪能说啥。
“那我也帮你量量！”
佐藤绘衣自顾自说着，自顾自伸出双手穿过顾雪的腋下，学着刚刚顾雪的动作，将顾雪抱了起来。
“……”
顾雪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腿浮空，然后，被抱着走了好几步……
“前辈，你就很轻哦。”
佐藤绘衣停下，冲顾雪灿烂地笑了笑。
顾雪：“……”
差点忘了。
眼前这个佐藤绘衣，可是个能扛一麻袋番薯上楼的女人。
自己这小胳膊小腿的……
哼，要是我还是猛男……不对，就算自己是猛男，也不可能扛着一麻袋番薯上楼，根本就没得比……
“你给我滚……”
顾雪突然觉得，活着没意思，索然无味。
“哦……”佐藤绘衣看出来顾雪有些不开心，脖子一缩，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顾雪一脸生无可恋地叫住了她：“你先把我放下来！”
佐藤绘衣如梦初醒，又哦了一声，赶紧放下顾雪。
顾雪双脚落地，目送佐藤绘衣离开，等门关上之后，猛地用手捂住了脸。
活不下去了！
三原三原没追到，丢人丢人没丢成……
真的太丢人了。
……
晚上九点多，从打击中勉强缓过来的顾雪离开了YuKi工作室，独自一人前往了聚餐地点，参加庆功宴。
三原千纱果然开始躲着她了。
差不多到点的时候，顾雪就打电话让三原千纱出发，并打算见面之后好好跟她算账，但……三原千纱她竟然说不舒服！让顾雪先去……
可恶。
顾雪独自一人出发，很烦。
但再烦，既然答应了人家要去参加庆功宴，也不能不去啊。
搭车来到聚餐的地点，是CDD动画工坊附件一家不小的自助烧烤店，顾雪进去的时候，人已经差不多到齐了。
而且刚进去，顾雪就得到了一个惊喜。
“监督！圣诞快乐！”
跟顾雪稍早些时候去YuKi工作室一样，一帮人聚集在门口，冲她大喊了起来，看来已经等候多时了。
“吵死了！”
顾雪慢半拍捂住了耳朵，但依旧被巨大的声音震得脑壳疼。
而她态度恶劣的一句吵死了，也没能阻挡大家的热情。
不仅没阻挡，众人看起来还更加兴奋了……
那帮骚扰顾雪最凶的制作进行又跑了过来。
“监督~”
“你们奏凯！”
顾雪非常警觉地后退一步，‘凶狠’地朝她们吼道。
但警觉有用的话，她就不会被骚扰了。
最终，她还是没能逃过阿姨们的魔掌。
等顾雪应付完这帮制作进行，大部分人都已经重新落座了。
面对着热情邀请自己坐一起的制作进行，顾雪反手就是一个快看身后，等他们移开视线之后，扭头就跑。
然后在跑的途中急忙找了张看到有熟人的桌子，一屁股坐下。
那几个制作进行发现顾雪找到位置坐下了，有些幽怨地看了她一眼，不甘心地走了。
“呼……”
顾雪拍了怕胸脯，松了口气。
这帮阿姨，简直吓人。
“看起来大家都很喜欢你啊。”
旁边有声音传来，顾雪扭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宫本文惠，而自己急急忙忙坐的这一桌，熟人还不少。
制作主任木上、演出中田智，《拥抱美好明天》第二集的演出分镜千石，原作者白川莉奈，以及金主爸爸宫本文惠……
怪不得那帮阿姨不敢来抢人。
原来宫本文惠在这里啊……
顾雪感叹了一句。
等等。
不敢抢人，不就意味着这里有更加难对付的人吗！？
顾雪发现了盲点。
果然，宫本文惠说完那句“大家都很喜欢你”之后，凑到了顾雪身边，一把揽住了她。
“说，答应阿姨的小裙子什么时候去买？”
顾雪：“……”
得，刚出虎穴，又进狼窝了……

第341章 他们可没跟我说这个
面对着凑上来的宫本文惠，顾雪都快后悔死了。
但现在后悔已经没有用了，既来之则安之，顾雪故作镇定地拿起桌上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然后弯腰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嗯，就是嘴唇碰了碰啤酒上面的泡沫。
“说话啊。”
宫本文惠久久没得到答复，晃了晃顾雪。
顾雪抬起头来，瞪了她一眼：“急什么急，还让不让人喝东西了！”
她看起来倒是挺凶的，如果她樱唇上不粘着泡沫的话，就更凶了。
宫本文惠有些好笑地伸手帮她擦掉唇上的啤酒泡沫，道：“喝东西又不耽误说话！而且你不是不能喝酒吗？”
“对啊。”
坐顾雪旁的白川莉奈蹙眉，插话道：“你不是不能喝酒吗？”
顾雪不愿意搭理宫本文惠，至少不会先搭理她，傻子才会主动跟她说话呢，天天小裙子小裙子的，神经病啊。
现在白川莉奈搭腔，正和顾雪意，她立刻借坡下驴，把宫本文慧晾在一边，扭头看向白川莉奈，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喝？”
白川莉奈把玩着垂落在肩上的一束马尾，移开视线，装作漫不经心道：“前段时间你们工作室的佐藤绘衣发过推，吐槽你的酒量很不行，说你一杯就倒了，还会发酒疯……当时还挺多人想看照片的，都在怂恿她去拍照片，可惜最后佐藤绘衣都没敢拍照……对了，顺便说一句，我是偶尔刷到的，并没有特别去找。”
顾雪：“……”
就知道是她。
佐藤绘衣这个二五仔。
回去扣她工资。
顾雪恶狠狠地想着，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啤酒。
白川莉奈放开马尾，道：“你还喝？”
“放心，我不是一个人过来的。”
顾雪发现了白川莉奈的目光，虽然这个在《拥抱美好明天》刚开始制作时，就和自己针锋相对的原作者现在用担忧的目光看向自己，让顾雪觉得有些奇怪，但她还是解释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句话？抛开剂量谈毒性的都是耍流氓，这句话放在啤酒上也适用，一点点而已，我又不是婴儿，怎么可能说醉就醉。”
“可你脸都红了。”
“……怎么可能。”顾雪立刻否认，觉得不可能，但她伸手一摸脸蛋，却发现真的挺烫的。
顾雪：“……”
自己这什么破体质。
明明才一小口……
同一时刻。
和顾雪同桌的人。
他们看似都在吃东西，但其实在顾雪入座的瞬间，他们就变得心不在焉了，桌上的烤肉突然就不香了。
顾雪和白川莉奈交谈这会，他们更是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两位少女身上，有时候筷子停在半空中半天，都没有动静。
大部分人都是如此……除了中田智，第二集的演出分镜千石，以及宫本文惠。
中田智和千石两人正在大吃特吃，往嘴里狂塞烤肉，顾雪的到来，似乎没有影响到他们，不对，准确来说，是没有影响到他们的食欲。
他们偶尔抬头看向顾雪，还是会露出警惕和悲愤交织的表情……
嘛，他们两个，一个担任监督的时候，被顾雪的外包回搞得求爷爷告奶奶，做《拥抱美好明天》又再次回想起了被支配的恐惧。而另一个担任动画第二集的演出分镜，为了对接顾雪做的第一集，被逼得差点心脏骤停……
虽然变成这样，主要原因是他们自己作……但他们确实是怕了顾雪了。这会他们正把看到顾雪产生的悲愤化为食量，至于欣赏顾雪，他们没有那闲工夫，再说了，还欣赏？嫌自己的心理阴影面积不够大吗……
而宫本文惠，则揽着顾雪，根本就不用去看。
她在等顾雪回复什么时候去买小裙子，坐在那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又等了一会。
看顾雪和白川莉奈有越聊越久的趋势，宫本文惠等不下去了，她揽住顾雪肩膀，用力晃了晃。
“顾雪小可爱~”
“滚！恶心！你到底干嘛呀！”
顾雪娇躯轻颤，起鸡皮疙瘩了，她扭过头去，对宫本文慧怒目而视：“我哪里有时间，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YuKi工作室开新企划了，我是监督哪有时间出门，别问了，问就是没时间，一点时间都没有！”
顾雪的一番话。
激起千层浪。
目前YuKi工作室开新企划，顾雪不再担任《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的监督，而是要回自家工作室做原创动画这件事，其实也就木上和宫本文惠两个人比较清楚而已，就连白川莉奈都还没有收到信息。
因为制作委员会那帮制作人，被木上先生的剁头宣言给震慑到了，迟迟没有决定要做第二季。直到昨天，因为利益实在太大了，才确定下来，要做《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并把播放时间和接替顾雪的监督人选给定了下来。
这个消息还没通知白川莉奈这个原作者，她只知道要做第二季了，关于人员的变更还不清楚。
至于其他工作人员，有几个人知道顾雪不再担任第二季监督这事，有人知道动画要做第二季，但大都只是一知半解，更多人是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知情者木上和宫本文惠今晚本来是想要宣布这事的，但考虑到这是庆功宴，是庆祝第一季的成功，顾雪还会来，在这种情况下宣布第二季确定制作固然可喜可贺，令人振奋。但扭头又要宣布第一季成功的最大功臣顾雪要辞职，接下来要换个新监督带领大家了，总感觉挺奇怪的，所以他们就没提这回事。
现在倒是顾雪这个当事人自己说出来了。
声音还不小。
附近的人全都听到了。
坐顾雪旁的白川梨奈听到这个消息，直接就愣住了。
好一会后，她才缓过神来，一把抓住顾雪的手臂，急促问道：“你不担任监督了？”
虽然顾雪只说要担任自己工作室企划的监督，没提《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但稍微想想就知道，既然要负责自己工作室的企划，肯定是要放弃另一个的。
而顾雪自己，刚说完要担任新企划监督的事，就后悔了。
毕竟在这种场合说，确实是不怎么合适。
面对白川梨奈着急的询问，顾雪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
明明之前还势不两立，现在反应又那么激烈……顾雪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听到这个消息的人中，反应最激烈的，并不是白川梨奈。
叮当。
对面传来两声轻响。
吸引了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白川梨奈的顾雪。
她扭头看了眼。
发现是中田智和千石两个人手中的不锈钢筷子掉了。
筷子掉了没什么。
他们掉筷子，能一人掉一根筷子，刚好凑一双，还不去捡，就在那张大嘴巴看着顾雪，嘴里还含着烤肉，就有点奇怪了。
顾雪：“？”
“你们工作室要做原创动画？他们可没跟我说这个啊！到底什么时候决定的！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播！？”
中田智率先反应过来，抓紧手中仅剩的那根筷子，身体前倾，很着急地问道。
“什么啊。”顾雪一头雾水，“我们工作室开不开新企划好像跟你没关系吧……算了，跟你说也没什么，企划很早就决定了，动画会在明年七月播，到时候记得多多支持和指教呀。”
顾雪说到最后，想到自己和中田智算是老相识了，便带着玩笑的语气，客套地说了一句多多支持，还冲他笑了笑……
叮当。
中田智手中的另一根筷子掉了。
他看着顾雪的笑脸，眼泪就要出来了。
叮当。
紧接着。
又是一声脆响。
千石手中仅剩的一根筷子也掉了。
但他的反应跟中田智恰好相反。
他在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或或或或或或或或或……”
千石嘴里没咽下去的烤肉随着他狂笑，全喷在了中田智身上……
接着，他又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中田智的肩膀，大笑道：“中中中中田智大监督……哈哈哈……我记得你负责的《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也是在七月份播出吧……我草……哈哈哈哈……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屎到……”
“你笑个基尔！！！”
中田智猛地扭过头去，一把掐住了千石的脖子，大吼道：“给爷死！老子要拉你陪葬！”
“呃……救命！救命啊！Help！Help！”
“你还敢飙洋文！我今天就跟你同归于尽！”
目睹一切的顾雪：“……”
这俩人……是傻子吧。

第342章 谁要你的道歉了？
好好的聚餐。
其乐融融的氛围。
都给破坏了。
两位加起来有五百斤的壮汉扭打在了一起，场面一度变得十分混乱。
他们扭打的画面，更是辣眼睛，让人不忍直视。
最靠近他们两人的木上先生看着，嘴角抽了抽，忍不住了，大声道：“够了，像什么样子，也不怕丢人！”
大概是木上身为活动组织者的威严起了作用。
扭打中的两人慢慢停下了手。
木上满意地点了点头，准备再说些什么。
但中田智突然扭过头，看向他，悲愤道：“差点忘了，你也坑我！混蛋，你很早就知道顾雪的工作室要做原创了吧？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说！你说了我就不接了！”
木山：“……”
“你也要给爷死！”
中田智转头扑向了木上，一把掐住了后者的脖子。
而千石被中田智掐了那么久，现在当然要报仇。
所以……场面变得更加混乱了。
五百斤重量级别的摔跤，也升级为了七百斤重量级别的混战……
“你们在干什么！？”
顾雪看不下去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听到顾雪的声音。
三人慢慢停下了混战。
顾雪的话还是比较管用的，毕竟中田智不敢扑向她，大吼‘给爷死’，木上听到她的声音，也能恢复理智，不再和中田智互掐……
不过，中田智不敢对着顾雪大吼‘给爷死’，不代表他就已经完全冷静了，事实上，他现在还挺激动的。
顾雪稍微等了一会，看中田智依旧怒气难平，便有些好笑地解释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接替我担任美好明天的监督吧？这是好事啊，干嘛一口一个‘给爷死’。担心我们工作室的动画抢你的风头？那我谢谢你啊，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但真的不必了，我们工作室目前在做的动画完全就跟奇幻冒险异世界这些元素搭不上边，因为那是部校园动画，跟《拥抱美好明天》是没有直接竞争关系的，所以安心啦。”
“没错，听到没有。”木上整了一下衣领，搭腔道，“激动啥啊，激动。”
“滚蛋，你马上要走了，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中田智面对顾雪有顾虑，唯唯诺诺，面对木上就没顾虑了，直接重拳出击。
“谁说动画风格不同就没关系了？你以为现在动画成功观众们记住的是谁？就算记不住，七月动画播出的时候还记不住吗！？这还记不住，他们到时候看到第二季质量下降不会去搜吗！岂可修！本来工期就紧张，动画质量很难保证了，现在还要和原监督同台竞技！狗屁校园动画没有直接竞争关系，《拥抱美好明天》跟顾雪还没有太直接的关系呢，她还不是产出了一大堆原画。现在负责自己工作室的动画，她不反手把作画两个字糊在所有人脸上？”
木上：“……”
“这种情况下，动画播出后观众们会怎么想？一边是相比较于第一季质量直线下降的续作，一边是第一季监督推出的强势新作。这一对比，不明真相的人搞不好还会以为顾雪是被人排挤走的！然后带着新作来专门狙击《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复仇了！而我这个新监督，就要被架在火上烤了，鬼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子，死肥宅是没有人权的，更何况对面还是美少女！我连动画播出后会出现什么讨论都预想到了，什么‘震惊！这部动画成功的最大功臣被踢，这个人上位，却毁了动画！’或者‘震惊！某动画公司毁了动画续作，罪魁祸首竟然是一个死胖子！’。你说，到时候我要怎么办！？去吃个冰淇淋吗！？”
中田智越说越激动，最后更是直接吼了出来。
所有人：“……”
这死胖子，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疯起来却连自己都骂，而且骂得还挺有道理的，他的那些猜测也不完全是乱说，仔细想想，到时候真的发生的概率还挺高……
“不用太担心，中田。”木上看他这样，莫名有些心疼，虽然他就要离开CDD动画工坊了，但中田智毕竟是他多年的同事，所以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安慰他两句，“你可以让顾雪发个推，声明一下自己是自愿退出的，不用太正式，就顺便说两句，这样应该就没关系了……”
“没你老母。”中田智对他怒目而视，小嘴抹蜜。
木上：“……”
“顾雪声明有用吗？观众们会相信吗？就算观众们相信了，那真的有用吗？到时候两部动画一播出，《拥抱美好明天》的观众只要看过顾雪的校园动画，一定会想，如果《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还是顾雪监督会怎么样怎么样，因为第二季完全就比不上第一季！而她现在负责的校园动画却一如既往的优秀！那时候观众们不喷我？不喷CDD动画工坊？什么沙雕动画公司啊，动画成功就把监督给换了，什么？你说她自愿退出的？你觉得我信吗？上一季又没暴死。而且换监督就算了，换上来的监督也太差了吧，完全就没第一季的感觉，演出没灵性了，作画也不行了，不看了不看了，煞笔动画公司，煞笔监督，毁了一部好动画……”
中田智尖着嗓子，模仿起观众们的阴阳怪气来啊，很有内味。
烤肉店里，寂静无声。
主要是大家分不清他是在懊悔还是在舔顾雪……
说的也太夸张了吧……
顾雪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给什么反应好，你说骂他吧，他好像在夸自己，你说安慰他的，顾雪又觉得怪怪的。
“话说……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接下监督工作？”
最后，还是原作者白川梨奈弱弱开口，问出了一个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
“我怎么知道顾雪工作室的动画也会在明年七月播，她完全就没说过！她哪怕晚一个月出现我都可以糊弄过去，什么心力憔悴太过疲惫，反正到时候动画都做出来了，观众们还能不看吗？这种成功作品的续作是最不缺观众的，也是最容易骗观众们进来看的。但现在好了，她七月份就跳了出来，还把新作糊在了所有人脸上，活蹦乱跳，我还糊弄鬼！”
白川梨奈：“你……”
顾雪皱了皱眉，道：“这么说，我还要跟你道歉咯？”
中田智似乎没发现顾雪的情绪变化，铁骨铮铮地回道：“谁要你的道歉。”
回话的同时，他扶着膝盖，让屁股离开软垫，站了起来。
坐顾雪旁边的白川梨奈有些紧张地看向中田智。
“我说你啊……”
顾雪倒是挺平静的，正要继续说些什么。
但。
啪。
刚刚铁骨铮铮的中田智干脆利落地跪了，打断了顾雪，把‘谁要你的道歉’的后半句说了出来。
“谁要你的道歉……我要你帮忙啊！岂可修！”
“噗……”
坐中田智旁边的千石以为他要动手，端起杯子刚喝了一口水壮胆，准备阻止前者，但他都没站起来，中田智就跪了，跪得猝不及防。
让他直接把刚喝的水全喷了出来。
什么玩意啊！！！

第343章 跪就要跪得理直气壮
千石伸手一抹嘴巴上的水渍，看着中田智的背影，大吼道：“你还要不要点脸了！？”
“哼。”
跪着的中田智冷笑一声，傲气地回道：“脸算什么东西？能吃吗？”
千石太阳穴跳了跳：“……中田智，算我求求你了，怂的时候能不能就不要露出那么高傲的表情？有种你站起来说话！”
“哼……不站！”
“我特么……”
“你还是站起来吧……”
顾雪扶着额头，有些头疼，但更多的还是羞耻。
自己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啊，一言不合就下跪，你不嫌丢脸我都嫌丢脸好吗……
“好的。”
听到顾雪发话，中田智的傲骨立刻就消失不见了，他飞快回了一句，就要起身。
千石：“……”
只是，中田智刚起身起到一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直挺挺地跪了回去。
“不对啊，你还没答应我！”中田智一副‘吓死我了，差点被骗了’的后怕模样，“你先答应我帮忙，不然这里跪完了，我还要去你工作室门口跪！工作室门口跪完了，我还要去你家门口跪！反正只要你不答应！我就长跪不起！”
所有人：“……”
说、说得还挺理直气壮啊……
白川莉奈三观都碎成渣了。
“这这这这就是动画第二季的监督吗……”
看把这孩子吓得，都结巴了。
顾雪瞥了一眼自言自语的白川莉奈，接着望向中田智，无奈道：“我能帮你什么？能怎么帮你？我哪有时间，你又不是什么刚入行的小萌新，你也担任过监督，难道不知道动画制作的时候监督有多忙？现在两个企划几乎是同步进行的，你难道还期望我能帮你画原画？”
“对对对对对……”
顾雪话音刚落。
中田智就小鸡嘬米般飞快点起了头，双层下巴都快甩出残影了：“一集！只求你画一集！”
“……你听不懂反问是不是？”
中田智望向顾雪，那样子，离委屈就差一声嘤嘤嘤了，“我情愿自己听不懂，不然就真的完了……”
顾雪：“……”
“顾雪，你看看工作室有没有余力，其实也不一定要本人画，你们工作室的实力我们都有目共睹，我相信中田智也是很清楚的，你可以让工作室帮帮忙……”
出乎意料的是，木上沉默了会后，竟然帮中田智说了句话。
顾雪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木上耸了耸肩，指了指自己的头顶，大概……是在暗示自己的顶头上司？
顾雪又看了看宫本文惠。
“别看我，现在我不负责这个企划了，你的企划很好，但他们能找出一堆问题来，什么只是一个小型工作室，风险太大，监督是女性等等，很扯淡，但众口铄金，这时候我要坚持投你的企划，就要拿出资源来置换了，毕竟，有功一起享嘛，我这弱女子，掰手腕也掰不过副社长。”
宫本文惠也耸了耸肩，说了一番意味深长的话，接着，她顿了顿，继续道：
“当然，虽然《拥抱美好明天》跟我关系不大了，但我也是希望你看在白川的面子上，帮中田智一把。这事本来我就想晚点跟你说，但现在人家都跪下来了，你就看着办吧，我就提个建议。”
顾雪：“……”
还好自己跑得快……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宫本文惠的人情，顾雪算是记下了。
“你自己找人来我们工作室洽谈吧。”
想了想，顾雪松了口。
毕竟宫本文惠和木上都开口求情了。
“可以可以。”中田智仅迟疑了一秒，便又把双层下巴甩出了残影。
顾雪翻了个白眼：“还跪着好玩吗？”
中田智赧颜道：“不是……我就想问一下，外包的话，你们接不接整集外包？”
“到时候你自己去问，我怎么知道那时候我们工作室的工作量怎么样，我是老板诶，反正我不会强迫我们工作室的人负荷工作就对了，特别是别人的企划。”
“那太好了！”
听到顾雪的话，中田智整个人都兴奋得抖了抖，“那我就把第一集、第二集、第六集、倒数最后两集全都给你们。”
顾雪：“？”
“你不会让工作室的人负荷工作，不就代表你自己亲自来吗？”
“你的理解能力有问题……算了。”顾雪朝他灿烂地笑了笑，“你到时候可以试试看，你看我家三原小姐接不接，让不让你滚，实话告诉你吧，死了这条心！”
中田智：“……好吧。”
“还有什么事？”顾雪看他还是没起来，叹了口气。
中田智小声道：“监修。”
“？”
“我想邀请你担任监修，怎么样？”中田智搓了搓手，讪笑道：“外包的事我听你的，到时候我自己找人去接洽，但我还有个小请求，就是能不能请你担任第二季的监修？”
“？”顾雪又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你，请第一季的监督回去当监修，还有这种操作？你的脸呢？你这不是大大方方地向所有人承认：我不行吗？”
中田智理直气壮道：“我就是不行啊！脸又不能当饭吃，而且，你知不知道，你担任监修能少多少的漫骂和黑？能得到多少不明真相的观众们‘体谅’？”
“你……算了，不跟你计较，我考虑一下。”顾雪露出嫌弃的表情，没有立刻答应。
没得到确定的答案。
中田智有些着急，还想说些什么，但木上已经在瞪他了，宫本文惠也是。
中田智一个激灵，飞快爬了起来。
不敢再说什么，也不敢再跪了。
怕惹了众怒。
顾雪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咳。”
中田智发现了顾雪的目光，然后环顾一圈，瞄了一眼完全就呆住了的其它工作人员，干咳了一声。
刚刚他激动了点，说跪就跪，虽然跪的是软垫，跟跪坐差不多，但他还是要点脸的……不对，应该是起来后，激动劲过去后，他就把脸捡回来了，脸回来了，就会尴尬。
这会他就很尴尬。
“大家别愣着啊，吃菜，吃菜。”
中田智为了掩饰尴尬，拱了拱手，一脸正气地招呼起了被他迷惑操作震惊到了的众人。
俨然就是想让大家当做无事发生过。
这当然没人理他。
看闹剧演完了，众人回过神来，接着，全都跑到了顾雪身边。
“监督~你真的要走吗？你不要我们了吗？”
“阿姨，请你不要说得那么恶心好不好……”
“顾雪，你要走了怎么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
“啊……抱歉。”
“小雪小雪，你会来看我们吗？”
“不是，阿姨，你当我们是干嘛的啊，没时间！”
“监督……你们工作室还招人吗？”
“额……招是招，但福田先生，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去你的工作室工作……”
“对哦，还有这招！”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我也是！”
“加我加我！”
“……”
“诶……”被一帮人包围住的顾雪很困扰。
而旁边看着的中田智也是目瞪口呆。
干啥啊，干啥啊！
还做不做动画了？
这么多人一起走，大清……呸，CDD动画工坊就要亡了啊！

第344章 醉酒顾雪限时放送
“等一下！你们不要再乱说了！”
被众人包围住的顾雪似乎听到了中田智的心声，出声打断了七嘴八舌说想要加入YuKi工作室的众人。
中田智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一把抢过千石手中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然后吨吨吨吨吨一口气喝完。
自己果然没看错顾雪啊。
有情有义！
中田智抓着杯子，看着顾雪，欣慰地点了点头。
大概是太欣慰的缘故，他被千石掐住了脖子都没反抗……
“……我们工作室是正经的工作室！正经的！哪有你们说加入就能加入的，你们想加入我当然欢迎，但给我去好好面试啊。”
就在中田智刚升起欣慰的情绪时，顾雪就把后半段话说了出来。
咔嚓。
中田智捏着的杯子开裂了。
“你给爷死！掐着我干什么？你掐着我干什么！？”
下一秒。
恼羞成怒的中田智猛地将杯子丢回到桌上，转头也掐住了千石的脖子。
“你还有理了你还？你特么有病吗？连弯腰都不愿意吗？抢老子杯子，特么的！你才要给爷死！”
千石不甘示弱。
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人又扭打在了一起……
“？”
顾雪听到动静，扭头看了一眼，接着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又干什么？
“监督~”
不过，顾雪没能关注他们多久，围着她的人问东问西很快就将她的注意力拉了回去，顾雪光应付这些人就很吃力了，也就顾不上中田智他们两人了。
打就打吧。
吗的智障……
烤肉店突然变得很热闹，就是，热闹得有点奇葩。
有人互掐，有人看戏，但更多的人是围着顾雪问东问西。
顾雪的耐心还是不错的，只是，再好的耐心，在连环轰炸下，也会被磨没。
特别是这帮人还故作委屈！还、还嘤嘤嘤！
“够了！”
被围住的顾雪忍不住了，突然举起手，娇喝一声。
效果显著。
看顾雪不耐烦了，这些人果然被震慑到了。
再怎么样，顾雪身为监督，还是有点威严的嘛。
……虽然这份威严，仅震慑到了他们几秒。
“不够！”
很快，一个阿姨就起哄地喊了一声，还跳起来抓住了顾雪的小手。
“……嗯！！！！”
顾雪腮帮鼓起，气得秀眉都快竖起来了。
“嘿嘿……”阿姨悻悻地放开了她的手。
“好了……”
顾雪深吸口气，放下手，朝众人微微鞠了一躬，“各位，确实很抱歉，直到现在才跟你们说我要离开这件事，但我决定要离开，肯定是有原因的，我也是个创作者嘛，也有自己想要说的故事，所以请各位见谅一下。这段时间里，真的很高兴认识大家，大家对我颇为照顾，我真的很感激，有空的时候我肯定会找你们玩的，这点请放心。而且就算我不去找你们，也不必担心说见不了面，都在一个城市里，都是动画行业的从业人员，怎么可能会见不到。”
“另外，就是各位说想加入YuKi工作室的事，对此我很高兴，也很欢迎，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考虑清楚，为了我跳槽什么的，就完全没必要了。”
“大概就是这样，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也谢谢你们的不舍，谢谢。”
顾雪一口气说完心里话，又鞠了一躬。
直起腰来时，她瞥到了桌上的啤酒。
这时候应该敬个酒作为结束吧？
顾雪想到这点，稍微迟疑了一会，最终还是选择弯腰，将装满啤酒的杯子拿了起来。
“……我敬各位一杯吧，谢谢。”
说完。
顾雪便颇为豪气地一饮而尽。
宫本文惠和白川莉奈连阻止都来不及……
“……”
“没事吧？监督”
“小雪，不能喝就别喝。”
“我们该感谢你才对，刚刚我们太多废话了，你不用在意啊，我们就是想逗逗你……没事吧？”
顾雪一本正经地道歉和感谢，其他人就不敢再玩闹了。
他们或多或少也都知道顾雪不能喝酒这回事，都有点担心。
“我没事。”
顾雪放下杯子，坐下来，摇了摇头，感觉良好。
她之所以喝酒，有感谢在场工作人员的意思在里面，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她自己不信邪。
上次和佐藤绘衣去居酒屋的时候，她喝了一杯啤酒，直接就断片了……
顾雪真的不相信自己的酒量会差到这种地步。
那太夸张了。
自己又小学生。
上次肯定是意外。
“真没事？你的脸好像更红了。”白川莉奈抓住她手臂，轻轻晃了晃。
“怎么可能啊。”
顾雪的目光渐渐变得迷离起来，但她本人似乎没有察觉到这件事。
“那这是几？”
白川莉奈看她这副样子，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小声问道。
顾雪沉默了。
“顾雪？”
等了一分多钟。
顾雪还是没有回话。
白川莉奈有些担心地晃了晃她。
“四！”顾雪理直气壮地回道，“你当我是傻子吗？”
白川莉奈：“……”
其他人：“……”
“顾雪……她真的不能喝呀，不过这样也挺可爱的。”
众人沉默了一会，有人忍不住说话了。
“你骂我！你才可爱！”
这时顾雪的反应倒是极快，瞬间就扭过头去，瞪向说话的人。
“……噗嗤。”
真的可爱呀。
说话的那人忍不住笑了出来，向前一步，想捏捏顾雪的脸蛋。
但顾雪的反应快似乎是有代价的，她刚说完你才可爱，脑袋就猛地往下坠去，哐的一声，她的额头磕在了桌面上。
“嗯……”
顾雪伸手揉了揉额头，接着发出一声如同猫咪般的慵懒叫声后，不动了。
“……”
这……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这、这就醉了……？
……
上一秒还元气满满的顾雪，一杯就醉，还突然睡着了……
面对这种状况。
众人懵了。
“让一让！请让一让！”
这时，一个人影挤开围住顾雪的众人，走了过去，蹲在顾雪身旁，小心翼翼地揽住她，让她直起腰来，靠在自己身上。
“小雪？”
“别吵我……”
顾雪有些不耐烦地推了推来人。
“……”
来人正是姗姗来迟的三原千纱。
她将顾雪脑袋搁在自己肩膀上，小心安抚了一下，等她不抗拒后，才看向众人，问道：“她喝了多少？”
最靠近她的白川莉奈无语道：“一杯……”
“……”三原千纱沉默片刻，“我送她回家。”
众人赶紧让开了一条路。
顾雪和三原千纱的关系，大家还是有目共睹的，也放心。
让顾雪睡在这里，他们可不敢……
三原千纱想要扶顾雪起来。
“……”
顾雪突然抬起了脑袋，半眯着眼看着揽着自己的三原千纱，含糊不清道：“你是谁？放开我，我等人呢……等那个笨蛋三原千纱……”
三原千纱：“……”
其他人：“……”
三原千纱脸蛋微红地凑到顾雪耳旁，小声道：“走啦，我来啦，我就是三原千纱……”
“真的？”
“真的。”
“肉肉的三原千纱？”
“……嗯。”
“突然就不理人的三原千纱？”
“……嗯。”
“我不信。”
“我真的是……”
交锋的第一回合。
三原千纱就想直接强行将顾雪抱回去……
“emm……”
顾雪突然不说话了，半眯着眼看着三原千纱，拉长了鼻音，似乎在沉吟，又像是在认人……
大概一分钟后。
“对诶~”
顾雪露出了特别甜的笑容，突然伸出双手揽住了三原千纱脖子，蹭了蹭她的脸蛋，“你就是三原小姐~”

第345章 冷
顾雪的脸蛋因为酒精的缘故，很烫。
这份滚烫似乎也传染给了三原千纱，她觉得自己的脸也很烫，特别是在看到好多人都露出了惊讶中带着点嫉妒的表情后。
三原千纱害羞了。
但无论如何。
她都不可能说推开顾雪。
当然，更加不可能说丢下顾雪不管了。
顾雪不愿意走，那……就强行抱走好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
三原千纱真的用看起来像是搀扶，实际上就是将顾雪强行抱起的姿势，带着顾雪离开了烤肉店……
出门的一路上，不少人都关心地询问三原千纱需不需要帮忙。
三原千纱都拒绝了。
而顾雪在确定自己抱住的是三原千纱后，就安静了很多……不对，应该是直接睡着了。
这点从她软绵绵地靠在三原千纱身上，任由后者抱起自己就可以看出来。
她要清醒着，这会应该就炸毛了……
……
三原千纱婉拒了众人帮忙的建议，独自一人抱着顾雪，离开了烤肉店，来到门外。
相比较于温暖的室内，外面的气温就低多了。
特别是在有风的情况下。
冷风袭来，将两人的秀发吹起。
喝了酒的顾雪立刻打了个冷颤。
脑袋本能地开始往三原千纱怀里拱。
“等等……小雪……等……”
三原千纱的脸蛋倏的就红透了。
“冷……”顾雪呢喃着。
三原千纱：“……”
三原千纱慢慢放下了搭在顾雪肩膀上的手，放弃了推开顾雪的想法，不仅没推开，她还脸蛋通红地抱紧了顾雪，竭力帮她挡风。
两人就这样，互相取暖。
在门口站了好一会。
可惜，就算三原千纱很努力，她一个身材纤细的女孩子也不可能说挡掉多少风。
顾雪暖是取了不少，但最后还是被冻醒了。
“……你是谁？”
醒来的瞬间，顾雪就往后跳了一步，看来她醒是醒了，但理智还没回来……
“三原千纱。”
三原千纱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顾雪的手，不让她继续往后退去，免得走丢了……
“哦~”
听到回答。
顾雪瞬间就放下了戒备，跌跌撞撞地回到三原千纱身边，重新揽住她脖子，含糊不清道：“是三原小姐。”
三原千纱揽着顾雪纤细的腰肢：“嗯，我送你回家。”
“回家？”顾雪抬起头，看向三原千纱，目光迷离，好一会后，才反应过来，“嗯，回家，好冷……”
“那我们……”
“不对，不行！不能回家！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躲着我！？”
刚刚还含糊不清说着话的顾雪突然就娇喝一声，打断了三原千纱。
“……”
三原千纱沉默片刻，歉意道：“……我没有躲着你啊，你看，我不是在你眼前吗？”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为什么每次隔着老远看到我就跑？为什么今天临近出发时才说不舒服？”
顾雪飞快说道，这会看起来倒是挺清醒的……
三原千纱看顾雪这副模样，咬了咬嘴唇，突然说道：
“因为……我怕给你带来困扰，怕只给你带来了困扰。”
“困扰？什么困扰，我现在才困扰好不好。”顾雪用额头狠狠撞了撞三原千纱的肩膀，“你凭什么决定我的心情？凭什么啊！我是猛男诶，突然妹子就跑了，我会以为是我做错了什么的！”
“我……”
“我什么我，你是我的，你凭什么跑！”
“……”
“好冷……”
顾雪用额头撞了几下三原千纱的肩膀后，突然又安静了下来。
三原千纱小声道：“那……回家吧？”
“然后你就好继续躲着我？”
顾雪又抬起头来，看着三原千纱的脸，大眼睛扑闪扑闪。
有那么一瞬间，三原千纱都要以为她没醉了。
“……不会了。”
“你保证？”
“嗯。”
“嘿……那回家。”
顾雪嘿嘿傻笑了一声，重新将脑袋埋回到三原千纱的脖颈处，说完后，还踮起脚，蹭了蹭三原千纱。
少女得不行……
好吧，她确实是醉着……
“……”
而三原千纱，则心情有点复杂。
她轻叹了口气，若有所失地揽抱着顾雪，走了一段路，来到路边，拦下了一台出租车。
打开后座车门。
三原千纱收拾好情绪，轻轻晃了晃一路上都没抬头来的顾雪，柔声道：“上车了，小雪。”
“唔……”
顾雪听到声音，慢慢抬起头来，接着放开三原千纱，摇摇晃晃地站在了出租车前。
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顾雪站在那里，一脸严肃，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出租车，似乎还没搞明白眼前的东西是什么……
三原千纱等了一会，发现顾雪还是没有动静，便拉着她，准备带她坐进去。
“是车……你不是冷吗？里面会暖一点。”
“哦……”
顾雪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用力挣脱开被拉住的手，然后转身一把抱住了三原千纱，用脸蛋蹭了蹭她的脖子，亲昵道：“嗯，上车……”
三原千纱：“……”
……
虽然过程一言难尽。
但最后，三原千纱连哄带骗，还是将顾雪骗上了车……
一路无事。
三原千纱带着顾雪顺利回到了顾家。
搀扶着顾雪来到她家门前时。
三原千纱想到了顾柔，有些紧张，但她不敢将顾雪丢在家门前，这样别说顾柔不放过她了，她自己回去一晚上都不可能睡着。
所以，三原千纱迟疑了一会，还是硬着头皮按下了门铃。
刚按下门铃。
门内就响起了嗒嗒嗒的拖鞋声。
接着，大门猛地被打开。
顾柔站在门内。
她先看了一眼软绵绵靠在三原千纱身上的顾雪，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气笑了。
然后，她又看向三原千纱。
“抱歉……”
三原千纱娇躯一震，下意识就道歉了。
顾柔漂亮双眸眯起，眼神有些危险：“你不是知道吗？不能让她喝酒。”
三原千纱愧疚道：“我去晚了……”
顾柔深吸口气，看起来有点不妙。
正在这时。
“冷……”
顾雪含糊不清的一句话，同时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力。

第346章 鲨鲨
“……算了。”
听到顾雪的声音。
顾柔叹了口气，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消失不见，她走到顾雪身边，轻声道：“我送她上楼。”
说罢，她就抓住顾雪的手臂，将顾雪抢了过来。
三原千纱后退一步，任由顾柔将顾雪拉走。
但顾雪刚离开，她就后悔了，总感觉空落落的……
而顾雪，在换到顾柔怀里的瞬间，就清醒了。
“你是谁！？”
迷迷糊糊的顾雪身子往后仰，拉开距离，警觉地看着眼前的顾柔。
一切都那么熟悉……
她戒心还挺重的……
顾柔没好气道：“你姐！”
“……哦？”
顾雪歪头，打量了顾柔一番，很快就认出她来，然后瞬间就放弃了抵抗，舒舒服服地趴在她怀里，慵懒道：“是我亲姐诶~”
“算你识相。”
顾柔用手指轻轻搓了搓顾雪的额头，搂着她转身往屋内走去。
只是，还没走几步，顾雪就停了下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三原千纱，道：
“姐~鲨鲨~”
“……”
听到顾雪的话。
顾柔愣了一会，翻了个白眼，用力掐了掐她的脸蛋后，转过头去，望向三原千纱，道：“你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我这个笨蛋妹妹还有东西要给你。”
正准备离开的三原千纱停下了脚步，“我……”
顾柔却没理她，直接带着顾雪走了。
“姐姐~”
“嗯？”
“要抱抱~”
“现在不是抱着嘛。”
“我是说抱我上楼梯。”
“……”
两姐妹的声音逐渐远去，最后消失不见。
几分钟后。
脚步声重新响起。
已经将顾雪送回房间的顾柔一脸生无可恋地抱着两个毛绒玩具，出现在了三原千纱的视线里……
而她抱着的那两个毛绒玩具，看着感觉也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相映成趣。
“给你。”
顾柔将手中的毛绒玩具塞进三原千纱怀里。
那是两个鲨鱼造型的毛绒玩具，酷似宜家那只名叫布罗艾的毛绒鲨鱼，看着憨憨的，却有种特殊的萌感，这大概就是顾雪买它的原因吧……
嗯，没错，这是顾雪买的……
三原千纱看着顾柔，似乎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别看我，这是顾雪买的，她分三天，三次，抱回来了一大堆这种毛绒玩具……按她的说法就是，找不到合适的礼物，这就是礼物了，一人一条，嗯，我这个姐姐就两条……”
顾柔说着说着，忍不住笑了出来，“真傻。”
一手抱着一条鲨鱼的三原千纱：“……”
“好了，礼物我送到了。”看到三原千纱抱着的两条鲨鱼，顾柔笑容慢慢收敛，“这么晚我也不邀请你进去坐了，早点回去吧。”
说罢，顾柔就要转身进屋。
三原千纱看着顾柔，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因为她面对顾柔时，会害怕……和心虚。
“哈……”
但三原千纱不说话。
转身的顾柔转到一半却自顾自地停下来了。
她长长叹了口气，重新转回去，瞪向三原千纱，不甘心道：“虽然我很不想说！也很想就这样转身离开，但确实不行了，你……”
顾柔顿了顿后，一脸不情愿道：“你还是按照以前的方式对待我妹妹吧。”
“……”
三原千纱轻轻颤抖着，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自从你改变态度和相处方式之后，我妹妹最近都快成傻子了。”顾柔深吸口气，很无奈，“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把她养成这样的……”
三原千纱：“……”
“总之就这样，不过你也别太过分，你是顾雪的闺蜜，我还是顾雪的姐姐呢！我会在顾雪身边的，一直都会在，一直。”
顾柔把‘闺蜜’和‘一直’两个字咬得极重。
说完之后，她想了想，又朝三原千纱伸出了手。
三原千纱呆了很久。
才傻傻地伸出手，和顾柔握了握。
“圣诞快乐！再见！”
顾柔一触及离，很快就松开了三原千纱的手，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她砰的一声用力关上了门。
“……”
三原千纱看着紧闭的大门，呆站着不动。
好一会后。
她回过神来，突然用手捂住了嘴，发现用手阻挡不住声音之后，她又将脸埋进了鲨鱼玩具里。
外面。
冷风依旧刺骨。
但脸蛋埋在毛绒玩具里的三原千纱却一点都不觉得冷了。
……
另一边。
门内。
顾柔的表情非常懊恼，关上门之后，她甚至用力跺了跺脚，这样动作在她身上可不多见，顾雪都没见过几次。
顾柔之所以那么懊恼。
是因为她低估了三原千纱，也低估了顾雪对第一个朋友的看重程度。
顾雪这段时间的变化，她一清二楚，这也是她刚刚做出那个决定的原因所在。
但决定归决定，果然还是很不甘心啊。
“嗯！！！”
顾柔又跺了跺脚。
可不甘心又有什么用呢……
顾雪是自己妹妹……
顾柔叹了口气。
冷静了下来。
复杂的思绪化作轻叹，消失不见。
……
收拾好情绪。
顾柔来到了楼上。
推开房门，看到睡着之后像小猫一样蜷缩着的顾雪。
顾柔重新露出了笑容。
她小心翼翼地钻进被窝，趴到顾雪身旁，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蛋，小声道：“你看姐姐为了让你高兴，都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了，你竟然还在睡。”
“唔……”
顾雪下意识拨开了顾柔的手。
“嚯~还敢还手。”顾柔再次捏住顾雪的脸蛋，“快叫姐姐。”
“唔唔唔……”
顾雪越发不耐烦了，不过这次她没打掉顾柔的手，而是直接揽住了顾柔的腰，抱着她在床上滚了一圈。
似乎是把她当成毛绒玩具了……
顾柔猝不及防。
停下来后，她头发凌乱，还趴在了顾雪身上……
刚刚抱着顾柔乱滚的顾雪这会呼吸不畅，又开始推身上的顾柔了……
“……真是笨蛋。”
顾柔赶紧从她身上滚下来。
压在身上近百斤的重量消失了，顾雪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缓。
顾柔放下心来，忍不住笑了笑，侧过身去，双手抱住她的脑袋，喃喃道：“小雪呀……”
冬去春来。
在不知不觉中。
哪怕不去计算穿越之前的日子。
顾雪都已经和顾柔共同渡过了无数个日夜了。
在不知不觉中。
一年又过去了……

第347章 过年琐事
圣诞过后，元旦跨年，紧接着，就要到春节了。
真正意义上的一年，就要过去了。
虽然乍听起来，这座城市有人姓三原，却过春节好像有点奇怪，但真正生活于此的话，并不会这么觉得。
毕竟，有人姓三原，也有人姓顾不是吗……
今天。
距离春节还有五天。
而YuKi工作室，明天就要放假了。
今年YuKi工作室并没有产出作品，《小魔女学园》的剧场版去年其实就完成了，只是上映拖得比较晚。
不过你说YuKi工作室不忙吧，也不是，其实挺忙的，上半年确实很闲，但从下半年开始，顾雪的重心渐渐从CDD动画工坊那边转移回了YuKi工作室。
工作室收购了SMALL公司，开了新企划，又再次招人，招人之后，新人又要培养了等等，一堆事情。
一边要完成新企划带来的工作，一边还要教新人，让工作室很多本来游刃有余的摸鱼侠都焦头烂额。更别说现在工作室的实际负责人玉井瑶小姐还会见缝插针地给他们加工作了。
大家都很忙。
整个工作室比较闲的其实就只有顾雪。
虽然她在《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企划前期出力很多，甚至一画就是几集的分镜，但这些她很快就搞完了。
之后的原画演出工作，顾雪没有再纵容手底下的人，除了关键集数之外，大部分都丢了出去。
之所以这么做，除了顾雪信任自家工作室的人之外，也是因为上次参加庆功宴中田智的一番话让她意识到，自己再爆肝下去不行了，会让别人产生惰性的。到时候是人是狗，甚至自家工作室的人都以为她顾雪当监督就可以高枕无忧快乐摸鱼了，那不就完了吗……
所以，这次顾雪真的把大部分工作都给丢出去了。
不过这又产生了一个新的问题。
顾雪该做的事，以她能力，很快就能做完。
她现在也有担当监督的经验了，同时看过《果青》原作，做大部分决定时，几乎想都不用想。
也没人能管她。
玉井瑶和顾柔巴不得她天天去玩，三原千纱不会说，其他人就更不敢说什么了。
这就导致……顾雪这段时间，是真的闲，每天都很闲。
她都快无聊死了。
而外面YuKi工作室的其他人，焦头烂额，忙得飞起。两者形成鲜明对比，用佐藤绘衣小傻子的话来说，这简直就是人间奇迹……
不过。
这种情况在临近放假的这一天，有了变化。
YuKi工作室的其他人开始摸鱼了，开始期待起了假期，而一直摸鱼的顾雪，却伏案画起了东西……
“前辈！新年快乐呀~”
上班的最后一个小时，大部分人开始互相拜年准备走人了。
而第一个冲进顾雪办公室拜年的，是佐藤绘衣。
“新年快乐。”顾雪抬起头来，回了一句。
接下来，陆续有人过来给她拜年，顾雪频频抬头，有点烦。
最后，她干脆丢下铅笔，不画了。
反正就是用来打发时间的，完不完成其实都没关系。
是的，顾雪已经闲到这种地步了……
这段日子里。
她看了好多天的新番，追了好多天的剧，看了好多天的电影，还看了好多天的小说，她已经觉得一切娱乐活动都索然无味了……
只有画画才能给自己带来快乐……
“监督，新年可乐。”
“快乐快乐。”
顾雪再次有气无力地回应了某个过来打招呼的工作人员，等对方关门离开后，她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出门走走。
叩叩。
却又有人敲门了。
顾雪诶了一声，下意识就要回一句‘快乐快乐’。
但她一扭头，却发现来人是三原小姐。
三原千纱关好办公室的门，快步上前，来到了顾雪身边，然后直接一个熊抱。
“哎呀……”
哪怕这种情况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顾雪还是不适应。
自从上次她在庆功宴喝醉之后，三原千纱就恢复正常了，不仅不再躲着她，还一见面就是一个熊抱……总之只要是这一天两人第一次见面，顾雪就会被抱，一天一次，不多，也不少……
顾雪真的是一头问号。
“新年快乐，小雪。”
“嗯……”
顾雪脸蛋微红地应了一声，接着话锋一转，问道：“过年回老家吗？”
“不回去了。”
三原千纱将脸蛋埋到顾雪的颈窝里，贪恋地深呼吸一口，回答听起来心不在焉。
“没关系吗？你是一个人在这边吧？这样会很辛苦……不对哦，你过年可以来我家玩啊，我家也就两个人，怎么样？”顾雪有些担心，但说着说着，突然就想到了个好主意。
“……”
聊起这个话题，三原千纱立刻抬起了脑袋。
不过看她的反应，是有些犹豫的。
“不愿意？”顾雪歪头看着她。
“不是……”
“那就是因为我姐姐？安心啦，顾柔人很好的，真怕大不了你就躲我房间。”
“那……好。”
“嗯，到时候我给你电话。”
顾雪一边回道，一边有些艰难地拔出被三原千纱一起抱住的手臂，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就这么被抱一会，顾雪就觉得手麻了……
“你戴了呀……”
顾雪抬起手臂，衣袖就滑落了下来，皓腕和戴着的手链也露出了一角，三原千纱眼角余光看到了，有些开心。
因为手链是她送的圣诞礼物。
“……你们选礼物还真会选啊！”
不过提起这个，顾雪就不怎么高兴了，她咬牙切齿道：“你送手链，顾柔送手表，其他人不是送耳钉就是送口红粉底，还有人送我小裙子！神经病啊，没点新意！”
说起这个顾雪确实来气。
圣诞过后，她满怀期待地拆礼物，最后拆完都快哭出来了。
都是些什么玩意啊……
至于顾柔和三原千纱送的礼物……顾雪倒是能接受，至少她们送的礼物比其它礼物要好。
可问题，他们两个人都送了……
顾雪觉得一手一个还是全都戴在一个手腕上，都很奇怪，所以最后她采用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回家戴手表，在YuKi工作室就戴手链……
感觉特别蠢。
“不喜欢吗？”三原千纱看顾雪这幅样子，有些不安。
“也不是不喜欢……”顾雪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摇头。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她不得不承认。
三原千纱和顾柔的礼物，她算不上太喜欢，送游戏她其实会更高兴，但……这已经是她接受使用起来最没有心理负担的两件礼物了。
其他诸如耳钉粉底口红小裙子之类的，顾雪统统都给丢到一边了。
从这点来看的话。
顾柔和三原千纱，确实是最了解她的两个人。
虽然理解的还是有点偏……

第348章 好一份礼物
年假是一个很美妙的词，这意味着你无论有多忙，都可以暂时停下来歇一歇了，也意味着这一年的折磨，终于结束了。你不用再担心被工作上的电话吵醒，也不用记挂着明天的工作，而带着担忧入睡，因为明天不用上班了，大家都不用。
嗯……特别苦逼的工作除外。
动画制作不属于特别苦逼的工作……
Emmmm……好吧，属于。
但至少，动画制作不属于那种会在休年假期间突然接到电话，然后就得无薪加班的苦逼工作。
毕竟，靠一个人是做不出来动画的嘛。
而且新年期间，一般的TV动画也会停播一周，工作人员过个年不得安宁这种事几乎不会发生，大家都可以安心的休息。
当然，相对的，这也意味着，年假期间，不打算出去玩的顾雪会更加无聊……
因为她没事做了。
对于顾雪来说，年假无非就是把追番的地点，从YuKi工作室变成了自己家。
然后就是，多了个顾柔陪伴。
但追番的大部分时间里，顾雪其实都情愿没有顾柔陪伴……因为，顾柔这个人啊，真的……很喜欢吐槽。
就比如现在。
“啧，简直难以置信，这男主设定上是吊打所有人，但人家反派抓住他女朋友稍微说一两句狠话，他就束手就擒了？我呸！这什么鬼剧情，这男主根本就不是男人！”
“这要是我，我就直接回一句‘你有种杀了她啊，动手啊，你抹她脖子，我就把你剁成肉酱’，你看反派敢不敢动手！还敢动手，就威胁再升级，什么剁了喂狗啊，剁你全家啊，这男主都有弱点，凭什么反派就不能有弱点？他也是人！男主可以吊打他们，凭什么要束手就擒！束手就擒个屁啊！”
顾柔振振有词地吐槽剧情。
“……不用太在意啦，剧情发展需要，剧情发展需要。”
顾雪一边说着，一边飞快退出了新番，随便找个部电影。
但这样顾柔就会没话说吗？
不会。
顾柔总是能找到一些BUG，然后一顿吐槽……
问题是她还说得很有道理……听完她的吐槽，顾雪的观影兴致瞬间就没了。
就这样度过了半天，顾雪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特地找来了几部艺术片，就是那种小众的，没什么人关注的，但是能拿奖的艺术片，想要陶冶一下自己和顾柔的情操，同时让她闭嘴别吐槽了……
可是，艺术片真的太无聊了。
两姐妹吃完晚饭，坐在沙发上，还没看到三分之一，就脑袋靠在一起，睡着了……
顾雪猛地惊醒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之后顾雪就放弃挣扎了，她知道，顾柔其实就是想要跟她说说话而已……
吐槽剧情无非就是一个引子，跟她说话才是顾柔真正的目的，所以顾雪发现艺术片看不下去之后，干脆直接随便找一些无脑的电影当背景音，然后跟顾柔聊天，或者陪她玩一些简单的游戏，这办法果然管用，至少顾柔挺开心的。
不过，这样打发时间显然还是不太行，顾柔饭点要做饭，偶尔还会去外出采购一些年货，拜访一下别人之类的。顾雪不会跟着去，你让她一个人在家看电影追剧玩游戏吧，她又觉得一个人没意思。
人就是那么奇怪和纠结，明明年假第一天听到顾柔拼命吐槽剧情还觉得很无语呢，但等到顾柔真的不在身边，顾雪又觉得寂寞和不想看了……
总之，她大部分时间，都很无聊。
沙雕网友有限，快乐源泉也有限，顾雪只能自己找乐子。
恰巧，顾雪把在YuKi工作室无聊时，画到一半的作品给带回来了，她就是想着怕自己回家无聊，想要用来打发时间的，现在真的用上了。
只是这个用来打发时间的作品，有点上头，顾雪本来想着就画画看，等顾柔闲下来就继续看电影什么的，但顾柔闲下来了，她却已经收不住了。
她整整画了两天。
……
大年二十九。
“小雪，吃饭啦。”
顾柔穿着围裙，拿着碗筷推开房门，喊了一声，喊完之后，就开始碎碎念了：“小雪~你说好陪姐姐玩游戏看电影的……却一吃饱饭就躲房间，两天才看了一部电影，还特别无聊，游戏也没玩多少……”
正呆坐着的顾雪听到声音，扭过头去，有些歉意道：“……抱歉，我已经画完了，我们等下就去看电影”
“你说的，别反悔……啊~”
顾柔一边说着，一边来到顾雪身旁，蹲下身，从碗里夹起一块年糕，递到她嘴边。
人妻力满满。
顾雪张嘴接过年糕，一边咀嚼着，一边回道：“嗯……嗯……我说的。”
……
顾柔蹲在地上，看到顾雪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笑，问道：“这么样？好吃吗？我还是第一次做杂煮。”
顾雪腮帮高高鼓起，含糊不清道：“嗯，好……次。”
“那就好。”
顾柔点了点头，看起来很开心。
自己做的食物被最重要的人接受且夸赞，确实是件令人开心的事。
“你这两天在干嘛？工作吗？”
顾柔开心完，站起身来，刚好瞥到了顾雪桌上的画稿，便顺口问了一句。
“不是，怎么说呢……”顾雪看着桌上的画稿，也是一脸状况外的表情，“我本来是因为在YuKi工作室太闲太无聊，打算画个剧场版动画的分镜评估一下能不能做的，但我画的时候，总觉得潦草的分镜不能把作品中的那份独特感觉给完美表达出来，我又有时间，便画细了一点，然后，然后就收不住啦，现在这已经不能算是分镜了吧，应该算是漫画了。”
“这……”
顾柔放下碗筷，轻轻趴在顾雪的脑袋上，很惊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自己的妹妹好厉害……
但她没能惊讶多久，她的目光很快就被桌上的一张画稿给吸引住了。
那张画稿画的是，樱花盛放且充满生活气息的街道上，两个小学生手牵着手，走在其中，花瓣片片飘落……这一幕在顾雪非常厉害的画力加持下，真的特别好看。
顾柔盯着画稿看了一会，有些好奇地向顾雪问道：“这漫画讲了什么？叫什么？”
“嗯……”听到顾柔的话，顾雪歪头想了想，“大概讲的是关于命运和距离的故事，至于名字的话，你猜。”
“你这好像已经写出来了……”顾柔仔细看了眼桌上的画稿，“嗯……叫‘樱花落下的速度是每秒5厘米’？”
“真聪明真聪明~”顾雪小小地怕了下马屁，“不过名字不会这么长，要简单些，就叫秒速五厘米。”
“……哪有你聪明！”
顾柔用力搓了搓她的脑袋，接着问道：“等下你这漫画可以给姐姐看看吗？我感觉挺有趣的。”
“当然可以。”顾雪立刻点了点头，“我还担心这画出来了要浪费呢，毕竟现在工作室暂时也不可能说做什么剧场版动画，你想看当然没问题……”
说到这里，顾雪顿了顿，突然想到了个好主意，她抬起头来，笑道：“姐，要不这样吧，这画出来放着也是浪费，你干脆等下送我去工作室，我把这个……漫画扫出来然后发到推特上，也算是送给一直以来支持我的人一份新年礼物了。”

第349章 偷偷摸摸谈恋爱
顾雪提出的要求，顾柔基本上都会满足。
吃完饭之后，顾柔就把顾雪送到了YuKi工作室楼下。
顾雪独自一个人上楼，将自己这段时间画的漫画全都给扫描了出来，打包传到了手机上，然后下楼，和顾柔一起回家。
到家后。
顾雪也没忘记顾柔说过想看漫画这句话，直接就把整理好的原稿给了她，而她自己，则开始整理刚扫描出来的电子档，准备发到推特上。
两姐妹就这样坐在客厅，各种做起了自己的事。
顾柔翻着漫画，而顾雪整理好扫描出来的电子档后，就开始着手于将所有画稿合并成一个文档。
《秒速五厘米》只是一部剧场版动画，但三个小故事，以漫画分镜的方式画出来张数其实不少的，这样一张张发到推特上，不仅会让观感极差，还容易提前剧透，搞不好别人还没看开头呢，一打开顾雪推特，就看到结尾了，要这样，这个故事就没有意义了……所以还是合并在一起比较好。
不过想着合并起来并不难，但真正操作起来，却还挺麻烦的。
顾雪一边研究一边检查扫描出来的原稿，竟然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等她弄完，抬起头来时，顾柔手中的一叠原稿，已经快翻完了，最后就只剩下几张没看了。
顾雪笑了笑，没去打扰她。
而是重新低头，将扫描合并成一个文档的《秒速五厘米》压缩一遍后，上传到了网盘上，接着复制链接，打开推特，编辑了一条推文。
顾雪的推特，上次因为被刷的事，就注销了。
但她还是要有帐号看沙雕网友的嘛……
所以被刷事件过去后，她就重新注册了一个帐号，这个新注册的帐号，本来她是不打算公开的……但她被骗了。
《拥抱美好明天》热播期间，宫本文惠突然找到她，强烈要求她转发一下官方的推特，顾雪想着转发应该问题不大，就转了，但宫本文惠，转头就把她给卖了，直接以权谋私，用大桥出版社的官方帐号转发了她的推，把帐号就是顾雪在用这回事，告诉了所有人……
然后，顾雪现在这个帐号的粉丝，莫名其妙就比注销的那个多了……
总之，一把辛酸泪。
不过，现在这帐号粉丝多，倒是有好处了，这会让更多人看到这部漫画。
顾雪飞快编辑好推文，在最后附上链接，然后将推文发了出去。
【新年快乐，谢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我也没什么能送的……这算是送给各位的新年礼物了，祝大家看得开心。】
看到发送成功的提示。
顾雪舒了口气，直接将手机丢到了一边，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
她还没有发现，一旁的顾柔已经看完了漫画的最后一页，直接愣住了……
“姐……”
顾雪舒展了一下身躯，转头就懒散地趴在了顾柔身上，喊了她一声，准备开始愉快的游戏时间。
但她招呼都没喊完。
顾柔就回过神来，伸出双手，捧住了她的脸蛋。
“嗯？干嘛？”
顾柔盯着一头雾水的顾雪，沉默片刻后，很严肃地问道：“你老实跟姐姐说，你……最近是不是偷偷摸摸谈恋爱了？”
“……？”
？？？
顾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
同一时刻。
华亚国，羊城。
某大学在校生刘秀明瘫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上播放着的综艺节目，一脸的怀疑人生。
和他一起坐在沙发上的，还有她的姐姐，刘秀敏。
不过刘秀敏跟他不同，她看着综艺节目，笑出了猪叫，跟他一脸生无可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刘秀敏，这种傻逼综艺节目有什么好看的？换台啊！”
刘秀明忍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出口说了一句，语气很怨念。
在他看来，这种明星作秀的节目有什么好看的！看动画它不香吗？看电影它不香吗？
“啧，刘秀明你烦不烦！”刘秀敏闻言瞪了他一眼，“你不爱看就别看啊，我喜欢你管得着吗！想看动画你就回自己房间看！”
“你！”刘秀明瘫坐沙发惊坐起，想要发怒。
但刘秀敏已经扭过头看向电视屏幕，不再理他了。
刘秀明：“……”
这个世界上，有顾雪顾柔这样的姐妹存在。
但冤家姐弟或者兄妹同样也是不少的。
因为慢慢长大后，阅历会不同，各自朋友圈会不同，各自的爱好也会不同……
哪怕是小时很要好的兄弟或姐妹，都会因为这样的原因，变得互相看不顺眼，至少在一段时间里，会互相看不顺眼。
现在刘秀明和刘秀敏明显就是处于这个阶段。
难得的年假，难得的相聚时间，却一见面就针锋相对，互相看对方不爽。
而且两人，都不会认为自己有错……
特别麻烦。
刘秀明发现刘秀敏这个姐姐根本就不听劝之后，懒得理她了。
直接掏出了手机，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你说回房间就更眼不见为净？
不可能的。
回房间是不可能的，怎么样都不可能，因为回房间，不就相当于认输了吗？
嗯……
这，大概就是正处于青春期的男孩吧……
想法简单，还透着一丝可爱和脑残……
回到正题。
刘秀明唤醒手机屏幕，坐在沙发上，刷起了推特。
他喜欢动画，是个原画厨，入宅将近十年，是个老二次元了，所以他关注的，大部分都是动画行业相关的人，当然，也包括顾雪。
现在是新年期间，大部分人都在发新春祝福，但这种例行公事一样的新春祝福，看一两句还好，看多了真的挺无趣的。
刘秀明翻了翻，觉得有些无聊了，他打了个哈欠，正要关掉推特，去看COSer。
但就在这时，一条新刷出来的推文闯进了他的视线。
正是顾雪发的那条推文。
“新年礼物？”刘秀明看完顾雪的推文，觉得有劲了。
像他这种原画厨，不可能说不认识顾雪。
送礼物这回事，在新年期间，也并不奇怪。
但大家都在搞转发抽奖，顾雪送新年礼物却直接送网盘链接……这就有点意思了。

第350章 猛男落泪
刘秀明兴致勃勃地复制了网盘链接，打开浏览器，几分钟就把顾雪上传到网盘上的漫画给下了下来。
解压成功后，他满怀期待地打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漫天的樱花。
“漫画？”刘秀明看着解压出来的漫画，不知为何，有些失望。
为什么不是顾雪美照这种想法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叫……秒速五厘米？顾雪这个监督还真不愧是个作画狂魔，还会画漫画！”
虽然失望，虽然不是顾雪的美照，但下都下了，打开都打开了，刘秀明觉得不看看就亏了，而且他本身就是个原画厨，也很喜欢顾雪负责的动画，他没理由对顾雪画的漫画不感兴趣。
“哇……这画得也太夸张了吧。”
刘秀明往下翻了翻，感叹着顾雪的画力，同时他也没落下剧情，就是不太认真。
漫画的开头，画面很惊艳，但剧情很平淡，大概讲的就是两个小学生谈论樱花落下的速度，以及互相约定，明年还一起来看樱花这回事。
是类似于回忆一样的小剧情。
不够劲爆，根本吸引不了刘秀明这种老二次元的眼球。
刘秀明继续往下翻，想要看看顾雪的画力上限在哪里。
剧情的话。
此时的他还觉得无所谓……
漫画的第一个故事，叫【樱花抄】。
那两个在开头出现过的小学生，贵树和明里，长大了。
因为明里的搬家，两人分隔两地。
中学一年级的夏天。
贵树开始收到明里……那个在小学时期撑着伞笑着跟他约定来年一起看樱花的女孩的来信。
接下来，他便以每月一封信的次数，和明里保持着联系。
第一个故事，以男主的视角展开，大片大片的风景画，女主明里写给男主的信夹杂其中，娓娓道来。
期间穿插着一些男主在学校的日常，他努力地适应着没有明里的世界，并在收到明里来信时，享受着能够互相传达心意的幸福。
但那年冬天，贵树也要转学了。
要转到一个遥远的地方去，他和明里要比现在分开的更远，不再是现在想见面时乘电车就可以见面的距离了，可能再也不能见面。
于是贵树决定，放学后，他乘电车去往明里所在的车站，和她见一面。
但贵树和明里约定好见面的那天，从午后开始，就下起了大雪……
刘秀明：“……”
他说是说剧情无所谓，但真正看下去之后，他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剧情吸引住了。
他坐正身子，继续看下去。
虽然下着大雪，但贵树还是毅然决然地搭上了电车。
转乘时，他回忆起了小学时和明里认识的过程。
他们两个都是转校过来的学生，两人都体型瘦小，很容易生病，并且不擅长运动，所以都喜欢独自待在图书馆，自然而然就变得关系很好。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两人更是成为了各自心目中无可替代的存在。
他们都以为会和对方上同一所中学，会一直都在一起。
但这一切。
都因为明里的再次转校，而告终了。
男主回忆起接到明里电话，得知她要转学时的心情，明里掉着眼泪说出的那句对不起，哈出了一口热气。
而现实中，她要转乘的电车，因为积雪的缘故，晚点了……
这还不是最遭的。
晚点的连锁反应下，贵树乘坐的电车，停靠在途径站点的时间，越来越长……
而他和明里约定的见面时间，早就过了……
“……”
刘秀明完全被剧情带进去了。
漫画把在电车上不安的男主，刻画得极为细腻，也极能引起共情。
朦胧的爱恋。
漫长的等待。
真的很能戳中人内心深处的柔软。
刘秀明手指根本就停不下来了。
电视机上传来的声音他也听不到了。
他有些迫切的想要知道男主贵树到达目的地，和明里见面。
但他往下翻了很多页，也没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只能跟男主一起变得越发不安。
而且最让人心疼的是。
由于降雪打乱了原定的时间表，电车在空荡荡的荒野上，停了两个小时。
贵树也整整不安了两个小时。
【此时即便是一分钟，我也觉得十分漫长，然而时间就这样无情地从我身边慢慢溜走了，我咬紧牙关，只能一直强忍着不哭出来。明里如果你已经回家了……就好了。】
刘秀明看着男主的内心独白，觉得特别压抑。
但好在。
一切等待和煎熬，都是值得的。
男主到达了明里所在的车站。
虽然很晚了。
但明里并没有回去。
两人在候车室相逢，热乎的锅炉，暖和的空气，贵树吃着明里带来的食物，明里看着他，难掩心中的雀跃。
两人互相聊着或许在成年人看来无聊且无趣的话题，却温暖又温馨。
然后，两人离开了候车室，在一棵还没开花的樱花树下，交换了初吻。
整个过程，那种青涩少男少女的感情，被表现得淋漓尽致。
刘秀明叹了口气，笑了出来，觉得挺值的。
刚刚的煎熬也不值一提了。
因为漫画对于那份朦胧的情感，刻画得真的很好。
刘秀明正准备迎来结局。
但漫画，并没有完。
贵树和明里，在田边的仓库休息了一晚。
贵树乘坐早上的电车，和明里告别了……
两人都没把本来想交给对方的信给送出去……最后他们留给对方的，只有一句仓促的祝福，以及一句要联系的承诺。
刘秀明沉默片刻，继续往下翻去。
第二个故事，叫【宇航员】。
贵树已经转学到了遥远的鹿儿岛。
第二个故事，更加压抑了。
一直在编辑短信，却从来没有发出去给明里的贵树，打算能在滑浪时再次站起来就向贵树表白，而努力练习滑浪，最后却发现贵树根本就不喜欢自己，而忍住告白的花苗……
暗恋的少女。
因为距离，已经不知道要跟明里说什么，最终和她失去联系的贵树。
两人一同仰头看着火箭升空的那一幕。
那种孤独感。
真的难以言喻。
刘秀明表情变得有些焦躁，他看着第二个故事的最后一幕，突然觉得手机屏幕太小了。
他一把拿起桌上的iPad，换了个大的屏幕。
内心的焦躁感这才有所缓解。
第三个故事，跟标题一样。
叫【秒速五厘米】。
男主贵树，已经成年并工作了，他过着忙碌的日子，这忙碌的日子里，季节和季节、年和年之间的区分变得暧昧起来，不知不觉，就过了数年。期间，他一直想要忘记心中某些难以释怀的感觉，便一味工作着，但最后，他发现，自己只是在麻木的活着而已……
所以在春天来临之前，他辞职了。
女主明里也出现了。
她在车站和双亲告别。双亲有些不舍，觉得明里一起过完元旦也好。
但明里笑着跟他们说：不要紧，下个月就会在婚礼上见面了，别担心。
她马上就要结婚了……
【昨天，我做了一个梦，很久以前的梦，在梦里我们还只有十三岁……】
贵树和明里生活在一个城市，却从来没有见过面。
漫画的视角在贵树和明里这两人之间切换着。
他们都有了各自的生活，却诉说起了同一个梦，一同回忆起了过去的点点滴滴。
打开信箱，发现没收到对方来信时的失落，独自一人时的落寞，偶尔看到熟悉背影时的激动，仔细看又发现不是对方时的失望……
一切的一切。
都成了他们口中的梦。
……
不久后。
空气慢慢变得暖和了。
春天到了。
在一个樱花盛开的日子里，贵树看到从窗口处飘进来的樱花，关掉了电脑，披上了外套。
已经嫁为人妇的明里，在阳台上，也接到了一枚樱花花瓣，换了套衣服。
两人走在街上。
并在铁道上，擦肩而过。
贵树猛地想起了多年未见的明里，缓缓转过身去。
明里也有所感应，缓缓转身。
两人的目光交错。
就在心和记忆即将沸腾的瞬间。
疾驰而过的电车却挡在了两人身前。
电车呼啸而过。
贵树看着电车，沉默不语。
等列车通过后。
铁道另一边的明里，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纷飞的樱花。
贵树愣了愣。
接着释然一笑，转身离去。
两人停留过的地方。
风景依旧。
跟他们小时候互相约定来年一起看樱花时。
一模一样。
……
刘秀明看着漫画的最后一幕，大拇指缓缓动了动，往下拉了拉。
一个字出现在了iPad屏幕上。
【终】
他呆住了。
很久。
直到她姐姐刘秀敏，看完了综艺，发现他有些不对劲，喊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然后。
啪。
一滴眼泪落在了iPad上。
“喂喂喂，你怎么了！？”刘秀敏有些慌了。
看综艺把弟弟看哭了？
不会吧？
“呜呜呜呜哇哇哇哇！！他妈个逼哇！！！”
听到姐姐的关心。
刘秀明抬起头，直接哭出了声来。
他捂着额头，死命想要压抑住心中难过的心情，但越压越难受。
最后干脆就不管了。
他越哭越大声。
鼻涕眼泪一起喷了出来，非常狼狈。
真正意义上的猛男落泪。
“喂！你到底怎么了！说话啊！”
刘秀敏真的慌了。
刘秀明指了指桌上的iPad。
“什么？漫画！？”
刘秀敏拿起iPad看了眼，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看不起就看不起吧！我也不用你理解！这什么结局啊，凭什么啊。”刘秀明没有和自己姐姐针锋相对，反而是带着哭腔，控诉起了漫画。
“反正今天顾雪不是我老婆！她今天是我仇人……妈的……我跟她没完！呜……”
刘秀敏：“……”
看弟弟这样。
她突然就对这漫画感兴趣了……
什么漫画啊，能让人这样。
抱着好奇的心情。
刘秀敏暂时将开始说胡话乱认老婆的弟弟丢下了，坐到一边，看起了漫画。
半个小时后。
刘母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打开了家门，走了进来，一进门就开始念叨起自己的两个孩子。
“秀敏！秀明！双秀！你们两个，也不会来帮忙，就知道……”
但念叨到一半。
刘母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自己的一对儿女，坐在客厅，一脸奔丧的表情，还、还在默默流眼泪……
哗啦。
刘母提着的袋子直接掉地上了。
干什么！干什么！！
大过年的！！！
刘母惊疑不定，怀疑人生。
而今天，怀疑人生的，远不止刘母一个人……

第351章 发酵
顾家。
“为什么你看完漫画会认为我谈过恋爱？我画飞冲爆还贼厉害呢，又不见你认为我会发射冲击波……”
面对顾柔的质问，顾雪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翻个白眼，回了一句。
顾柔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立刻问道：“飞冲爆是什么？”
顾雪：“……”
这怎么跟她解释……
“boom！爆炸！”
想了想。
顾雪举起双手，在身前比划出一个圆，一本正经地解释了一番。
“……”
顾柔点了点，看起来懂了，其实完全不明白……
但这不妨碍她继续追问另一个问题：“爆炸你可以看电影学。”
“爱情电影不是更多吗？”顾雪又翻了个白眼。
“……”顾柔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漫画，“所以这是你在没有任何借鉴的情况下，单纯靠自己想象画出来的？”
“嘛，也不是说没有借鉴，你可以认为整部漫画都是借鉴而来的。”
“那你借鉴了哪部电影，或者哪部小说动画？”
“emmm……”
“你看，回答不出来了吧！你根本就不喜欢看这些东西！这几天和我看电影，你每次看到爱情片段就打哈欠！你果然是在骗姐姐！”
“……什么啊！”
顾雪喊起了冤，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啊，解释说自己借鉴的是某个平行世界的作品？
顾柔还不得更不相信……
“那你老实告诉我，贵树的原型是谁？”
顾雪有些头痛：“没有原型！没有！这是创造出来的人物！哪来的原型！”
“这……”
顾柔看顾雪都有些着急了，便回忆了一下顾雪的学生时代，确实没想起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后，有些相信顾雪了。
“你是说，你是单单凭想象，画出来的漫画？”
“是！有什么问题吗！”顾雪也不敢说借鉴了，不然顾柔再追问下去，她哪里找和秒速五厘米相似的作品出来。
“那……我的妹妹也太厉害了……”
顾柔翻了翻原稿，看着那优秀精良的画面，极为凝练的台词，大量恰到好处的心理描写以及氛围刻画，以及最重要的，对于青涩男女之间的感情表现。
忍不住夸了顾雪一句。
“诶，是在夸我吗……”
“难道我还有第二个妹妹吗！”
顾柔没好气地搓了搓她的脑袋。
“也不知道你脑袋怎么长的，这种故事竟然随手就画出来了，我虽然是没谈过恋爱，但鉴赏能力还是有点的，这漫画……照你的话来说，就是，很不宅向。什么人都能看，受众广的前提下，你刻画的那种朦胧青涩爱恋，无疾而终的结局，估计会让很多人产生共鸣吧。”
“毕竟，连我这种没谈过恋爱的人都能对里面的人物经历感同身受。贵树遇上大雪时，列车不断地停留、晚点，那种折磨人的等待。早苗看向贵树时，最后忍住告白的表情，还有最后贵树和明里两人擦肩而过，真的……不过，小雪，你确定这是新年礼物吗？”
顾柔说着说着，回忆起了漫画中的情节，同时意识到了不对，便问了一句。
顾雪坏心眼地笑了笑。
“你啊。”顾柔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没去说顾雪，而是重新翻开了漫画。
她似乎还挺喜欢这漫画的。
“即使发了一千条短信，我们的心也不会靠近一厘米……”
顾柔轻轻念着漫画中的台词，似乎有些失落。
“姐。”
顾雪看她这副样子，稍微有些担心，“你说你感同身受……这也要有个对象吧？你想象的对象是谁啊？”
顾柔抬起头来，道：“你！”
顾雪：“……哈？”
“我看的时候，全程都在想你以后被人骗走了怎么办！会像剧中的明里一样吗？会和我越行越远吗？或者以后我们的联系也会断？真这样，那到时候，我们之间，就会变成剧中那样，发了一千条短信，心也不会靠近一厘米了……”
“哈？什么啊！我这不是一直都在你身边吗！走个屁！怎么可能渐行渐远……我们又不会异地。算了！你别看了，免得降智，走走走，我们去玩游戏！”
听到顾柔的答案，放下心来的顾雪准备拉着顾柔上楼，去玩游戏。
而顾柔听完顾雪的一番话，或者说是承诺，也很快从漫画中抽离了出来。
顾雪的话对于她来说，还是管用的。
但她还有个在意的问题。
“小雪……为什么贵树和明里不能在一起？你为什么不让他们两个见面呢？哪怕只是见一面，让他们两人一同坐下来聊聊天都可以啊，他们在那个雪夜，彼此交换了初吻，就相当于两人彼此交换心意了，为什么就……”
“你竟然也在意……”
顾雪正拉着顾柔往楼上走去，听到她的话，有些好笑，扭过头去，回道：“其实不必去在意，这真不是个致郁故事，让贵树和明里渐行渐远的，是距离和时间，就像最后那辆疾驰而过的列车一样，巨大庞然且无法阻挡，谁也不能改变。而且，最后贵树不是释怀了吗？他没和明里擦肩而过的十几年里，其实都在原地踏步，在遇到不停向前的明里之后，最终放下了，开始向前，这就是个Happy End啊！”
顾柔：“……”
她好想吐槽。
好想让自己妹妹去问别的看过漫画的人认不认漫画结局是Happy End这个说法。
但最后，还是作罢了。
因为顾雪已经拉着她回到了房间，并坐了下来。顾柔看着一脸期待盯着屏幕的妹妹，很快就把漫画抛在脑后了……
……
顾柔有顾雪的陪伴，加上她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暗恋之类的经历，所以很快就从漫画中抽离了出来，恢复正常。
但其他看漫画的人，现在身旁可不一定有人陪伴……也不一定没谈过恋爱，没暗恋过别人。
恰巧，今天又是大年二十九，新年期间几乎人人都闲，等顾雪那帮没事做的粉丝躺在床上刷手机时，发现顾雪给他们送了一个新年礼物，他们多半是会下载来看看的。
而夜深人静，正是最多愁善感的时候，这时候看《秒速五厘米》这部漫画……

第352章 玩脱了
别人看完漫画后的心情如何。
反正顾雪是不知道的。
她和顾柔玩了很久游戏，非常开心，吃完晚饭洗完澡后，继续接着玩，也没打开推特。
等两姐妹困了，想睡觉了，直接就关掉游戏相拥而眠。
所以，顾雪是真的不知道漫画的反响如何。
不过……她很快就会知道了。
深夜。
准确来说。
凌晨一点多。
顾雪抱着顾柔，睡得很香。
她放在枕边的手机，信息提示声不断响起，信息一条接着一条弹了出来。
顾雪都毫无察觉。
直到，电话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房间回响着。
顾雪翻了个身，被吵醒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拿起手机，不耐烦道：“谁啊……这么晚还打电话……”
她一边抱怨着，一边接起了电话。
刚接起。
顾雪还没开口呢。
电话那头鬼哭狼嚎般的哭声就透过扩音器轰炸起了顾雪的耳朵。
“呜呜呜呜啊啊啊，前辈……呜……你不是……哇……你不是人！”
佐藤绘衣泣不成声。
顾雪懵了。
“你……吸……真的不是人，你为什么不让……哇哇哇……”
“神经病啊！”
还有些迷糊的顾雪看了看时间，听着那边中气十足的哭声，确定对方没有遇到危险，而是发神经之后，飞快挂断了电话。
准备接着睡。
但今晚，好像所有人都约好了一样。
顾雪刚丢下手机，手机就又响了。
“……”
顾雪无奈地接起电话。
“哇哇哇哇哇哇哇……顾雪！我要疯了！哇哇哇！大过年的！你做动画就做动画！你画什么漫画！”
这次是木上先生，他哭得更夸张。
“……”
顾雪叹了口气，单手撑起上半身，另一只手撩起耳畔旁的发丝别到耳后，稍微捋了捋思绪，猜出这些人是因为什么打电话过来了。
“木上先生，漫画都是假的！都是特技！别在意了，佐藤绘衣那种小女孩在意就算了，你这样算什么，早点睡！你不睡我还要睡呢！再见！”
顾雪随口回了一句，然后果断挂断了电话。
但她刚躺下，第三个电话紧随其后，马上就来了。
“呼……顾雪，阿姨、阿姨呼吸不过来了……”
“啊……那是漫画，是假的！”
顾雪听到宫本文慧带着哭腔的声音，都快疯了，她喊了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关机了。
天塌下来，也明天再说！
被吵醒的顾雪很暴躁。
说关机就关机。
关机之后，她也很快就睡着了，格外香甜。
但她发的漫画，还在网上发酵着，持续发酵着……
今晚，是很多人的不眠夜。
……
第二天。
一大早。
顾雪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她抱着被子，翻了个身，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是顾柔。
她起来穿衣服，应该是准备去做早饭了。
毕竟是新年，再像平常一样睡到中午就说不过去了……
“早。”顾柔望向顾雪，打了声招呼。
“早……”
顾雪看顾柔起来了，也爬了起来。
虽然昨晚被吵醒，但因为比较早睡的缘故，她精神还不错。
顾柔穿好外套，重新坐回到床上，一边帮顾雪扎头发，一边问道：“昨晚是不是有人打电话给你了？”
“嗯，神经病！”
顾雪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任由顾柔摆弄自己头发的同时，拿起手机，开机。
“我听到哭声来着。”
“嗯……反正就是神经病……”
顾雪有些不满地念叨了一句。
手机也恰巧在此时，开机完毕了。
顾雪解开屏保。
刚解开。
一堆信息就跳了出来。
包括未接来电、推文回复，短信，通讯软件的信息等等……
手机突然变得极其卡顿。
下一秒，更是直接死机了。
顾雪瞪大眼睛，感觉有些不妙。
因为刚刚弹出的那一大堆信息中，顾雪才瞥了一眼，就看了很多条‘顾雪纳命来’这样的回复……
她带着些许不安，重新开机。
顾柔也帮她扎好头发了，一边问她想吃什么，一边帮她打开了卧室的电视。
此时是早间新闻时间。
但差不多结束了。
“早间新闻播报完毕，接下来是今日趣事环节……众所周知，昨天是大年二十九，除夕前的最后一天，本来大家都该好好休息迎接新年的到来，但昨晚，却成了不眠夜。将近有十万人，因为一部短篇漫画而睡不着觉，跑到了知名论坛CIN里面开贴讨论漫画，目前帖子的楼层数量已经突破了论坛成立以来盖楼最高的记录了。而直到现在，还有人源源不断地回帖，记录还在不停刷新着，每一次点最后一页，都有新的一页出现，据该论坛的负责人称，他入行以来，还没见过这种场面……”
“另外，据悉昨晚有多名艺人也参与到了讨论中去，并且都用自己的帐号宣传了该作品，并表示自己‘深受感动’，知名艺人桥本爱衣更是连发十几条推，夸赞漫画，并称漫画如果要改成电影的话，请务必找她出演……”
“真是让人好奇，到底是什么漫画，能让人这样呢……”
顾柔看到电视上最后播报的今日趣闻，愣了愣，露出意外的表情，扭头看向顾雪。
“小雪，这好像是你昨天画的漫画吧……”
顾雪：“哈……？什么东西？”
她抬起头来，看向电视。
然后愣住了。
电视上面出现的漫画截图。
不是秒速五厘米是什么啊！
“为什么啊……”
顾雪真的懵了。
别说什么论坛负责人了。
她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啊！
在地球，秒速五厘米播出的时候，没有那么夸张啊。
新海诚另一部相信爱情的作品《你的名字》搞出那么大阵仗顾雪勉强还能接受，《秒速五厘米》为什么也会搞出那么大阵仗啊……
干什么。
这个世界的人难道连纯爱都没看过吗？
“小雪？”
顾柔发现顾雪不动了，有些担心地喊了她一声。
顾雪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低头看了看还没开机成功的手机，真的慌了。
别吧。
这不会……不会玩脱了吧？
手机开机短短十几秒。
顾雪却觉得异常漫长。
终于开机成功后。
顾雪忍受着卡顿，立刻将弹出的信息一次性清掉。
等手机重新变得流畅之后，她打开了推特，准备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但她刚打开推特，电话就来了。
陌生号码。
“喂？”
顾雪带着疑惑接起。
“是顾雪老师吗？我是汇映出版社的编辑，你昨天发到网上的漫画还没出版吧？请问您有出版意向吗？我们出版社……”
顾雪：“？？？”
“不用了！”
顾雪飞快挂断了电话。
接着扶着额头，整理起了思绪。
推特她也不敢打开了。
她有点乱。
但别人似乎不想让她整理思绪。
很快。
手机就又响了。
还是陌生电话。
顾雪沉默片刻，接了。
“喂喂喂！是顾雪老师吗？请问你漫画的改编权出售了吗？？？很急！我们……”
啪！
顾雪再次挂断电话。
确定了。
她抬起头来，看着还不明白发生什么事的顾柔，一脸懵逼道：“姐，我好像玩脱了……”

第353章 对妹宝具
“这是好事吧？怎么就玩脱了？”
顾柔看着电视上的漫画截图，有些不明白顾雪为什么那么慌张。
“……”
还坐在床上的顾雪小脸皱起，答非所问道：“新年快乐。”
“啊？”
顾柔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后，才有些不确定地回道：“新年快乐……？”
“嗯。”顾雪哭丧着脸。
顾柔明白了。
“哦……我知道了，这漫画本来是你送给自己粉丝的，你的粉丝看完漫画，难受就难受，难受过就算了，并不会掀起多大的波澜。但现在看过漫画的人，已经不止你的粉丝了……漫画看样子已经完全出圈了，在这种日子出圈，嗯，确实挺遭的。”
说着挺遭的。
但顾柔却露出了笑容。
摆明了就是在幸灾乐祸。
顾雪瞪向顾柔，恶向胆边生：“你还笑！等下有人爆破我们家门，我就把你丢出去。”
“嚯~”顾柔露出坏心眼的笑容，直接一个飞扑，将顾雪扑倒在床上，按住她的双手，问道：
“你要把谁丢出去？”
“啊啊啊……”
顾雪弓起腰，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当然是象征性的，不然能怎么办，把顾柔踢下床吗？顾雪自问自己还做不出那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说呀，你要把谁丢出去？”
“我！我把我自己丢出去还不行嘛！”
顾雪翻了个白眼，虽然被按住了，但一点都不紧张，毕竟是顾柔，如果换成三原千纱的话，她可能……不对，她也不可能紧张。
“算你聪明。”
虽然知道顾雪在阴奉阳违，哄自己开心。
但顾柔才不管这些呢，开心就是开心，知道是哄的也开心。
她蹭了蹭顾雪的脸颊，放开了顾雪，不闹了。
“新年快乐，又长大一岁啦~”
“我都多大了，还‘又长大一岁啦~’，生活是需要仪式感没错，但我又不是十五岁的人了，大一岁有什么好高兴的！给我把后面那个‘啦’去掉！”
顾雪坐起身来，将因为打闹而掀起的T恤整理好，盖住肚脐，接着朝顾柔翻了个白眼。
“你啊，越长大越可爱了，也越来越不可爱了！”顾柔听到顾雪的话，气不打一处来，“明明小时候过年还会缠着我要红包，还会要我陪你玩，要我陪你去看烟花，看烟花遇到人家小情侣了，还会喊‘姐姐我也要亲亲’呢，那时候多可爱啊，现在呢！竟然都会扣字眼了！”
“你都说小时候咯！那时候我才多大，才上小学！”顾雪瞪向她，“我现在多大了，还姐姐我也要亲亲，我又不是傻……嗯！”
顾雪反驳着，但话没说完。
因为越听越生气的顾柔直接捧起了她的脸蛋，弯下了腰。
“唔唔唔唔唔！！！！”
顾雪瞪向近在咫尺的顾柔，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表达着不满。
“这可是你说的啊，可不是我自作主张，你这样就可爱多了~”
顾柔没有得寸进尺，很快就放开了她，直起腰来。
然后，她一边辩解着，一边就要豪爽地跑路了……
等‘可爱多了’四个字说出口。
顾柔就已经打开房门溜了。
跑路成功。
“顾柔！啊啊啊，我要跟你拼了！你竟然敢伸舌头！”
直到这时。
顾雪才反应过来，拿起床上的枕头丢向她。
但却只砸到了房门。
顾柔早就离开房间了。
不过，顾柔就算离开了房间，还是能听清顾雪的话。
发现自己妹妹恼羞成怒。
她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笑声从门外传了进来，然后随着下楼逐渐远去，最后消失不见。
顾柔已经去做早饭了。
还在房内的顾雪听到笑声，又好气又好笑，朝房门方向再次丢了个枕头后。
往后一仰，躺回到床上，骂了一句。
“八嘎。”
……
起床接完那两个电话后。
顾雪就没敢看推特，电视也不敢看。
甚至连手机都给关机了。
因为现在漫画大受‘欢迎’，实在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本来吧，她想着，漫画画出来了没人看就浪费了，而《秒速五厘米》也不是什么垃圾作品，虽然是会致郁……但你不能否认这是个好作品，那发出去给自己的粉丝看看，有何不可，你说对吧？
所以她就发了。
带着一点点的报复心理。
反正只是粉丝看了会难受一段时间，打击面也不广，他们过后肯定是能理解的，毕竟《秒速五厘米》是个好作品。
顾雪对此深信不疑。
但现在，已经不止是粉丝看过漫画了……这早间新闻都播了，感觉事情要大条了的样子，顾雪的本意可不是让自己出名，只是想着小范围跟喜欢自己作品的观众分享一部好作品而已，但现在情况失控了，听新闻的意思，连偶像之类的都掺和进来了……
顾雪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当然是自己玩脱了。
毕竟，她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这个啊。
但第一反应归第一反应。
平心而论。
这还真不算是坏事……虽然顾雪知道自己可能要被骂惨了，但漫画能引起众多人共鸣也是个不争的事实嘛。
而且一直当缩头乌龟也不是个事。
终归是要面对的。
所以，顾雪下楼洗漱完后，坐在沙发上，闻着从厨房方向传来的香味，纠结了一会，还是将手机开机了。
该来的总会来的，躲不掉的……
开机很快。
开机后手机运行也丝般顺滑……早上关机前，顾雪就已经把所有软件的推送都给关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顾雪也没有被这现象安慰到，她依旧是带着忐忑点开的推特。
推特刚打开。
那个999+回复的字样立刻就吸引了顾雪的视线。
点开。
“顾雪老贼纳命来！！！”
一排一模一样的回复映入顾雪眼帘。
后面还跟着一句感叹号无数的——‘你给我改结局！！！！不然我们就炸火车！！！’
让人一看，就能感受到，他们的怨念有多深……
顾雪：“……”
还真是同一个世界同一种执念……这里也炸火车……
“小雪，吃饭啦~”
顾柔刚好在这时，过来叫顾雪吃饭。
顾雪捧着个手机，扭过头去，还没来得及求安慰。
砰砰砰！！！！
大门方向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天地可鉴。
顾雪家的门铃，明显又好认，瞎子都能摸出来按下去。
但现在门外的人，却对瞎子都能摸到的门铃视而不见，反而是采取了手掌拍门这种原始办法……可以想象出来，敲门的人有多着急。
顾雪和顾柔齐齐看向大门方向。
有些疑惑。
这时候拜年……也太早了吧？
“顾雪！！你有本事画漫画！你有本事开门啊！”
门外的人，发现还没人来开门，就开始喊了。
顾雪：“……”
顾柔：“……”
两姐妹听到声音，知道是谁了……
顾柔率先反应过来，跑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
是风尘仆仆的玉井瑶……
YuKi工作室目前实际的负责人。
门刚打开。
玉井瑶就直奔客厅，对是熟人或者说是闺蜜的顾柔完全视而不见……
在客厅顺利找到顾雪后。
玉井瑶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瞪向顾雪。
顾雪看玉井瑶杀气腾腾地朝自己跑过来，下意识地就往侧边一缩，双手抱胸。
一脸‘你想干嘛’的戒备表情。
玉井瑶看着戒备的顾雪，深吸口气，喊道：“顾雪……”
“嗯？”顾雪身体前倾，小心翼翼地回了一句。
“嗯你个头啊！你个头啊！”
玉井瑶绷不住了，扑了过去，抓住顾雪的脑袋，一顿猛揉，“你新年画什么漫画！画什么漫画！真要画！你也告诉我啊！我从凌晨五点一直到现在，电话就没停过！全是来问我出版情况的！问我版权情况的！我鬼知道什么《秒速五厘米》啊！还有更离谱的！看了你照片问你有没有兴趣出道当偶像的！我！！！他们不会直接问你吗！！！你给去当偶像！去当！！啊啊啊！！！”
玉井瑶看起来都快要疯了。
顾雪：“……”

第354章 你去做偶像的话……
“干什么呀，大过年的……”
面对着看起来快要疯了的玉井瑶。
被按住脑袋的顾雪有些心虚，没敢挣扎，怕玉井瑶彻底失去理智，然后和她同归于尽……
“你也会说大过年的啊！你也会说啊！”
但没想到。
顾雪不回话还好，一回话，玉井瑶反而更激动了。
“你给我试试大过年五点就被电话吵醒的感觉！试试被吵醒还不知道因为什么被吵醒的感觉！我可是花了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我们工作室根本就没有《秒速五厘米》这部作品！然后又接了半个小时电话，才搞明白！那是你昨天才画出来的漫画！昨天！你是魔鬼吗！？”
玉井瑶的声音开始变大。
“我出发来找你之前！为了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手贱把漫画给看了！一边接着问你要不要当偶像的电话！一边看！现在我都快要难受死了！”
“额……”
对此。
顾雪能说什么……
只能对玉井瑶的遭遇深表同情……
但一个人精神崩溃的时候，旁人连呼吸都是错的。
玉井瑶现在就很崩溃。
“你还敢额！可恶！走！你给我去当偶像去！我这就给你找经纪公司！咱不做动画了！咱要教你跳舞！咱要当你的经纪人！反正你那么可爱！给我们看也是看！给很多人看也是看！走走走！”
顾雪：“……姐，能不能去厨房拿把刀给我。”
“……”
顾柔没有继续沉默下去，当然，也没有拿刀，她只是看向玉井瑶，好笑道：“干什么，大过年的，那是我妹妹，你说当偶像就当偶像啊？你信不信我把你丢出去当偶像？”
“你都会说那是你妹妹！你也不管管，你看她在这种日子里都干了些什么！”
玉井瑶扭过头去，面对顾柔时，就正经多了。
完全就不像快要崩溃的样子……
顾雪：“……”
总感觉自己被耍了。
顾柔云淡风轻地回道：“我怎么管？我还能把我妹妹捆起来不让她拿铅笔吗？谁捆她我砍谁好吗……而且不就是一部漫画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很多人看过引起共鸣不正说明了我家顾雪厉害嘛，至于他们看过难受，难受就难受呗，就当是忆苦思甜了。”
玉井瑶没好气道：“你还真是帮亲不帮理啊。”
但说归说。
她听到顾柔的话却没有太大的反应，估计是见怪不怪了。
顾雪看了两人一眼，稍微有些担心道：“玉井姐，我知道我给你添麻烦啦，但你看，漫画发都发了，也没有后悔药吃，那生气也没用了……”
“谁说我生气了。”
玉井瑶听到顾雪的话，叹了口气，坐到一旁，彻底冷静了。
其实她也没有多生气……
她急匆匆地赶过来，其实主要还是因为……她看完漫画也很难受，刚刚她抓着顾雪的脑袋一顿猛揉，也是有报仇发泄的意思在里面的……
顾雪小声BB：“你这看起来可不像不生气。”
“是，我生气行了吧。”玉井瑶瘫坐在沙发上，有气无力，“但你不想想，我是因为什么生气。拜托了，我的大监督小可爱，你画出来那么好的作品就不要挑这种日子发行不行……虽然效果是更好了，但你这样也会让我们这些人焦头烂额跑断腿的，就算实在要发，你也告诉我一声啊，至少让我有心理准备。”
“我又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是啊，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还选在大年二十九发……”玉井瑶听到顾雪的话，差点就要瘫坐沙发惊坐起了，“你是不知道现在看过漫画的人多疯狂……那个CIN论坛的帖子你看了没有？几乎每一页都有人在分享自己的初恋暗恋三角恋……真的，我翻了差不多上百页，也看了差不多上百个爱情故事！这些人全都是因为看过你的漫画，而有感而发。就好像这帮人，过年吃饱了撑了，现在因为一部漫画，开始集体回忆青春了。”
顾雪：“为什么……”
“为什么那么多人看到漫画？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玉井瑶打断了顾雪，有些好笑，“因为有几个偶像跑出来掺和了一脚！这是最离谱的！”
“我看了一下，本来这部漫画，昨晚确实引起了很多人吐槽和感伤，但也仅限于ACG爱好者这个圈子而已。但凌晨的时候，有个人气很不错的二愣子偶像，恰巧是个宅女，恰巧还看到了你的漫画，她还恰巧有个隐藏的男友……你也知道偶像这个职业的苦衷吧？这个职业宣布有男友几乎就等同于死刑了，所以这个偶像一直都没敢公开有男友这回事。但昨晚，这个偶像看完你的漫画后，也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在推特上猛夸了一顿你画的漫画，然后一个急转弯，说自己不想错过真爱，自爆了自己有男友这回事……”
“那个偶像的粉丝，听到这个消息，什么反应，可想而知。”
“他们直接就炸了……《秒速五厘米》这部漫画也正式出现在了普通人面前。”
“那个偶像的粉丝，非常想知道漫画到底讲了什么，会让他们的偶像叛变，连骗他们都不愿意骗了，从而点开了漫画。而有的沙雕网友呢，是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他们把漫画私信推荐给了目前当红的所有女偶像……想知道她们是不是也有男朋友……”
“总之乱七八糟一通推荐后……漫画就彻底传开了。那个偶像突然宣布自己有男朋友，本来就是个不小的新闻，也助推了漫画的传播。”
“最后，那帮给当红偶像推漫画的沙雕网友们，也成功了，几个偶像包括那个桥本爱衣，也跑了出来宣传漫画，后者更是连发了十几条推。”
“漫画被越来越多人看到，而且最重要的是，你的漫画画得确实好，真的很容易引起人共鸣，虽然很难受，虽然看到最后、最后感觉难受得都要爆炸了，但不能否认，看漫画时的感觉，确实有青春的影子。”
“大众们喜欢，偶像们推荐，看到这种情况，资本们就闻风而动了……其实本来没有那么夸张的，毕竟是新年期间，再有价值的IP，也可以等过年再说。但当时你这个作者的照片被人爆出来了……一帮人起哄，掀起了第二波讨论狂潮。然后就是桥本爱衣这个偶像的原因，她可是个香饽饽，类似于成熟版的你，是新一代国民女神一样的存在。她至今还没参演过影视剧，而她背后的事务所也很懂营销，在桥本爱衣推荐漫画后，看漫画确实非常受欢迎，便立刻推波助澜，把如果《秒速五厘米》改编影视剧桥本爱衣就会参演给确定了下来，搞得跟真的一样，引起了非常多人期待。”
“现在CIN论坛，回复第二多的帖子，就是沙雕网友们在讨论……你和桥本爱衣谁比较适合演女主……”
“所以啊，我从凌晨五点开始接到电话，真的不是开玩笑，现在过来买版权的人提出的条件已经越来越夸张了。我说不做动画也真的不是开玩笑，现在买版权还有一定分成可比你苦兮兮做一部《小魔女学园》赚钱多了。我说让你当偶像也真的不是开玩笑，你哪点都不比那个桥本爱衣差，你还比她年轻呢，你去做偶像的话……”
“滚……”
全程目瞪口呆听玉井瑶诉说的顾雪瞬间反应过来，翻个白眼，举起右手打断了她。
一旁的顾柔更直接，一个手刀打在了玉井瑶的脑袋上。
“行吧行吧，我这不是开玩笑嘛……”玉井瑶摊了摊手，“这个我们不说行了吧……不过这个不说，另外一件事却一定要你决定了。”
玉井瑶看向顾雪，很认真。
“那就是现在漫画的版权，我们到底卖不卖？如果卖的话，卖给谁？”

第355章 两开花
“卖版权啊……”
顾雪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有些纠结。
“嗯。”
玉井瑶知道顾雪在自言自语，而不是在问自己，但她还是下意识应了一声。
她也看出来了顾雪有些犹豫，考虑片刻后，补充道：“我知道你为什么纠结，漫画改编成动画的确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不过你要考虑到这一点哦，漫画可是你画的，在很多人看来，漫画就已经是极致了，已经把故事讲得非常好了。你要是改编成动画，还是由你负责，质量当然不用担心，但大家应该都会有一个心理预期，那就是，应该跟漫画差不多，再去电影院看跟漫画一样的动画，然后再难受一次，你觉得你的粉丝们会愿意吗？反正我是不愿意的……”
“但漫画改编成真人电影的话，就没有这个担忧了。另外，如果你只想把影视剧版权卖掉，动画电影这方面的版权却要保留的话，估计也行不通，动画电影还是有可能威胁到真人电影的，人家也不傻，就算工作室能保留相关版权，应该也会被要求在一段时间内不能将漫画动画化，所以……”
“……你就这么不相信爱情吗？玉井姐。”
本来有些纠结的顾雪听到玉井瑶最后说的话，倒是彻底下定决心了。下定决心后，就没什么好烦的了，她转移了话题，调侃起了玉井瑶：“我昨天才跟顾柔说过呢，《秒速五厘米》根本就不是致郁动画好不好，男主贵树最后都已经释怀了，她搞不好马上就能找到新的幸福了，怎么就致郁了？再说了，贵树他可是交过三个女朋友的人，你有交过三个男朋友吗？没有吧？那你难受什么……”
“呸！”
玉井瑶脸蛋微红的呸了一声，没理会顾雪的调侃，而是吐槽道：“你都会说是顾柔，那是顾柔！只要是你说的，说啥她都相信好吗……我反正不信，在你推文下面回复‘顾雪老贼纳命来’的无辜群众估计也不会信！信你才有鬼呢！”
“爱信不信！”顾雪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接着冷不丁道：“版权我们暂时不卖了！”
“啊！？”
这下，玉井瑶真的瘫坐沙发惊坐起了，她抓住顾雪的手，道：“别啊，这要是等热度过去了，就不值钱了，现在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那可都是你的钱。”
“可以先把漫画出版抄一下冷饭，赚一些小钱，但版权就算了，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我像是那么爱钱的人吗？”
顾雪一脸正气凛然地说道。
就在玉井瑶听到她的话，无言以对时。
顾雪又露出了更加正气凛然的表情，用更大的声音，自问自答道：“是！”
玉井瑶：“……”
“所以为了赚更多的钱，肯定不能就这么简单的把版权卖掉啊……我要先让你们痛苦万分，再让你们相信爱情！然后无论看见是人是狗都要去问名字……嗯，我连宣传语都想好了，明年下半年，樱花陨石两开花……”
顾雪说着说着，玉井瑶还没反应呢，她自己就忍不住笑出来了……
玉井瑶：“……”
顾雪赶紧收起笑容，干咳一声，继续道：
“至于热度过去，机不可失什么的，你也不用担心，就算过去了，我也一定会让他们吃上那碗炒饭，喊出那一句真香的。”
“炒饭跟这有什么关系……”
玉井瑶听不懂。
这里也就顾雪懂真香梗了……
“你就简单理解为我有个好主意就行了，过完年后我再跟你说……”
“不是……”玉井瑶还想劝顾雪，但她刚开口，手机响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顾雪一眼，正要接起电话。
顾雪却朝她伸出了手。
“嗯？”玉井瑶有些疑惑。
顾雪：“手机给我一下。”
玉井瑶以为顾雪要自己接电话，便直接把仍在响着的手机给了她。
但顾雪拿过手机，就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还把手机给关机了……
“哎！”玉井瑶有些着急。
“哎什么哎。”顾雪将手机放回到玉井瑶手中，然后微微踮起脚尖，举起双手，拍了拍她的脸蛋，“玉井姐啊，你要搞清楚，今天是什么日子，是过年！无论多急的事，有多大的利益，都没有过年大，都可以等到过完年再说，他们着急就让他们着急呗，说不定他们急一点更能提升秒五的版权价值呢，所以，你真的不用管了。”
“什么事都过完年再说，到时候我会去找你商量的，大年三十害你早早被吵醒我就有点过意不去了，再让你忙前忙后，我做不出来，你听我的，这件事暂时不用管了。”
“可是……”
“什么可是，走啦，先去吃早饭，你也没吃对吧？GOGOGO~”
顾雪绕到玉井瑶身后，推着她往厨房走去。
顾柔看她们终于达成一致了，笑了笑，也转身走向厨房，准备餐具了。
玉井瑶：“……”
怪不得工作室那么多摸鱼侠……
这算什么老板啊……
虽然……挺暖的。
……
最后。
三人愉快的吃了一顿早饭。
开始的时候。
玉井瑶还一直在担心漫画的情况，一边问着顾雪各种问题，一边就想把手机开机。
顾雪一再让她别去在意都没用。
直到顾柔把早饭端上来后，她才把漫画忘了，忘得特别干净，吃得特别多……
然后稍微休息了一会。
顾柔和顾雪就出门送她离开了。
毕竟是过年，白天她也不可能待在别人家太久。
“真的没关系吗？”
玉井瑶打开车门，随着食物消化，她似乎又想起了漫画，便再次跟站在门口的顾雪确认了一遍。
“嗯，放心，我自己会处理的。”顾雪朝她摆了摆手，“一路小心。”
“好吧。”玉井瑶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不过，她并没有急着走，确定漫画的事后，她就转头看向了顾柔：“……顾柔，晚上去参拜吗？你都两年没去了吧？”
“……参拜吗？”顾柔愣了愣，露出怀念的表情，“好像是两年都没去过了……”
前两年，为了躲顾枭，两人的父亲，一到过年，顾柔就要带着顾雪跑路……
她确实有两年没去参拜了。
“去吗？”
“……”顾柔没有急着回答，而且看向了顾雪。
在顾柔和玉井瑶说话时。
顾雪双手背在身后，正无聊地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表演‘我上来了’‘我又下去了’的绝活，察觉到顾柔的目光后，她停了下来，抬起头，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干嘛？”
“你要是不去的话，你姐姐就不去了，还干嘛。”玉井瑶有些无语，“明明前几年你嫌人多晚上冷不愿意去的时候，顾柔还会跟我去参拜的……总感觉，你姐姐对你好的越来越离谱了……”
“诶……之前的我那么过分的吗？那去啊，姐，我跟你去。”
顾雪倒是无所谓，虽然她对参拜无感，但顾柔愿意去的话，她并不介意一起，而现在顾柔就一脸想去的表情，顾雪也没理由拒绝。
“别勉强。”
顾柔抓住顾雪的马尾，轻轻将她拉了过来。
顺便给了她一记眼神警告。
像个小白兔一样跳来跳去干什么，搞得小白兔乱跳……虽然这里没有男人，但注意一点呀！
“不勉强。”
但顾雪没有发现顾柔的眼神警告，她甚至还想多跳几回。
男人嘛，总能在幼稚举动中找到乐趣……
虽然顾雪现在长得不像男人，可她本质上，是。
“那就说定了。”玉井瑶可没空管两姐妹的小剧场，看顾雪答应后，喜出望外，“晚上我过来接你们，小顾雪，我很期待你穿和服的样子哦。”
“谁说我要穿了……”顾雪下意识就要否认。
但玉井瑶已经钻进车内，启动汽车，溜了。
完全就不想听顾雪否认。
顾柔目送玉井瑶的车驶离后，扭过头去，对顾雪说道：“话说我确实给你买了和服……”
“你少来暗示我，不穿……”
顾雪翻了个白眼，下意识就要拒绝，但说到一半，她又想起了件事，话锋突然一转。
“除非……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顾雪小心翼翼道：“你看，我们两个人在家过年也挺无聊的不是吗……我有一个人朋友，她一个人在这边过年……”
顾柔：“你说的朋友是不是……”
“对对对。”顾雪小鸡啄米般拼命点头。
“……”
顾柔沉默了会，深吸口气，突然故作委屈道：“早上才拿走我的初吻，现在就又想别的女人了，你……”
“停停停！”顾雪没好气道，“初你个头！我们是姐妹，小时候又不是没亲过！还初吻……”
“哦。”顾柔点了点头，变脸一般，冷静委屈冷静无缝切换，再次露出了委屈的表情，“那你就是始乱终弃……”
顾雪：“……”

第356章 地主家的傻闺女
在玄关处摆放门松，在门两边张贴春联，点燃香烛祭拜祖先，在门口挂上注连饰……
虽然早上顾雪和顾柔表现得很悠闲。
但顾雪身处的华亚国，过年的习俗其实还挺多的。
很繁琐，也很麻烦。
就像是两个地方的过年习俗混合在了一起一样……
除了仪式方面混合。
饮食方面也差不多，这边过年要吃荞麦面，也要吃饺子……可以除夕当天准备丰盛的晚餐，也可以偷懒，吃提前准备的年节菜。晚上的话，这里有类似于红白歌合战这样的歌唱晚会，也有春节联欢晚会这样的综合性晚会，规模都还挺大的，只不过前者是属于地域性的晚会，而后者，则属于全国性的晚会。
顾雪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面对这种情况，总觉得自己上一秒还在岛国过年，下一秒就回国过年了……
真的非常不适应。
不过，现在好多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顾雪早就真正融入了这个世界。
而且，最重要的是。
就两姐妹过年的话，主要忙的还是顾柔……顾雪一般只负责打打下手，和在旁边陪顾柔说话，多繁琐对于她来说都是一会的事，过年好吃的又很多，她没什么不满，当然就无所谓了……
送走玉井瑶后。
顾柔就开始忙了。
顾雪跟在她身后，该帮忙的时候就帮忙，该偷懒的时候就玩手机。
一套过年仪式走下来，花了不少时间。
等一切搞定之后，差不多就到午饭时间了。
但是。
因为早上玉井瑶来拜访的缘故，两姐妹吃早饭的时间有点晚，都不怎么饿，加上顾雪看顾柔忙前忙后也累，便提议干脆午饭就算了，留着肚子吃晚饭，中午随便找些吃的填下肚子就好。
顾柔再三确认顾雪不饿后，同意了。
两姐妹经过一番讨论。
最后。
搬出了阔别已久的被炉桌，在客厅吃起了橘子……
……
顾家。
客厅。
顾雪上半身趴在被炉桌上，感觉浑身暖洋洋的，虽然还看着手机，但有点想睡觉了。
坐在她旁边的顾柔，则在奋笔疾书，写着贺卡，一刻都没让自己闲着。
“姐，现在过年还有送贺卡的吗？”
顾雪打着哈欠，真的有点困，为了不让自己睡着，她强迫自己直起腰来，并向顾柔搭话。
“嗯，虽然最近似乎没人送了，但老一辈还是喜欢这个的，他们觉得手机短信啊，打电话过去的问候啊，都是莫得灵魂的，所以问候一些老人的话，还是寄一张贺卡过去比较合适。”
顾柔抬起头来，笑着解释了一句。
“这样啊……”顾雪应了一声，拿过几张她写好的贺卡，看了几眼，大致摸清套路之后，也拿起笔低头写了起来。
当然，用的是顾柔的口吻和名义。
顾柔看顾雪也写，劝道：“这个我自己来就可以啦，别勉强自己，就老家那些小时候对我们颇为照顾的老人要送一张，没多少人。”
顾雪没有听劝告，苦着脸道：“还是让我写吧，我都快睡着了……”
现在顾雪想找个沙雕网友放松心情，都能看到关于秒速五厘米的讨论以及骂自己的话……她现在都不想打开推特了，至于电影新番电视剧之类的，这几天她和顾柔又看得够多了，确实挺无聊的。
顾柔听到顾雪的话，放下笔，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可以叫三原千纱过来玩，我在门口不是答应你了吗？怎么没叫？”
顾雪听到这句话，不淡定了，她抬起头来，玩笑道：“因为我始乱终弃啊。”
“噗……”顾柔有些忍俊不禁，她揽住顾雪的脖子，将她拉到了自己怀里，“这就闹别扭啦？”
顾雪调整了一下姿势，直接躺靠在顾柔怀里，回道：“哪有。”
“你这可不像哪有的样子。”
顾雪解释道：“真没有，我们晚点可以喊三原小姐过来吃晚饭，然后一起去参拜，毕竟她一个人在这边，确实挺辛苦的。但现在的话，就算了，她估计也要准备一下，嗯……比如说跟在老家的双亲通下电话什么的，太早来我们家，估计她会很不适。”
“……”
顾柔听完顾雪的话，沉默片刻，然后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干嘛。”顾雪一把打掉她的手，对她怒目而视。
“这可不像我的妹妹。”顾柔真的有些担心了。
“我本来就是决定晚上再叫她过来，只是早上跟你说而已，白天的话，我早就决定陪你了，什么像不像的。”
“……真的？”
“当然了。”顾雪点了点头，没好气道：“毕竟，你早上还说我始乱终弃，想别的女人呢，最后答应我可以多个人吃饭时，还很勉强，还偷偷摸摸叹了口气，我都发现了，我要是还早早叫人来家里，我还是人吗……”
顾柔：“我哪有。”
“你只要承认叹气了，我就不叫三原小姐。”
顾柔：“……”
“你看！沉默了！”
顾柔：“……”
“姐。”
顾雪叹了口气，坐起身来，看着顾柔的眼睛，轻声道：“我是不知道你跟三原小姐有什么矛盾啦……但我猜是跟我有关，可三原小姐真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啊……”
“我吃醋不行吗？”顾柔笑道，“觉得她抢走了我妹妹这样。”
顾雪：“……抢你个头！你和她完全就不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是我姐姐，她是我朋友，这有什么可比性？有抢走这种说法吗？”
“你不懂。”顾柔伸出手，按住顾雪的脸颊，使劲揉了揉，“好吧，我是叹气了，但根本不是因为过年多了个人的缘故，多一百个人你开心我都无所谓，只是、只是……没什么，你反正不懂。”
“唔唔……”
顾雪有心想反驳，但她脸蛋被揉变形了，完全说不出话来。
顾柔玩了好一会后，才放开顾雪的脸蛋，道：“行啦，现在我对她的意见不是很大了，你叫吧，我保证让她宾至如归可以了吧。”
“像这样的宾至如归吗？”顾雪揉了揉脸蛋，瞪了她一眼。
顾柔揽着她，左右轻轻摇晃，开心道：“你是我妹妹，宾什么宾，而且你说的哦，今天白天你是属于我的。”
“是陪你，什么叫属于你的……算了，不跟你计较，上厕所，你腿压着我了，抬起来！”顾雪懒得追问了，只要顾柔自己不愿意说，她问不出来什么的，这点她很确定。
“等下我回来跟你一起写贺卡，早点写完，早点玩！”
顾雪双手撑着地板，坐起身来，一边往厕所方向走去，一边说道。
“是~”
顾柔应了一声，重新拿起了笔。
……
顾雪低头看着手机，来到了厕所。
很凑巧的是。
她刚关上厕所门，手机就响了，有人打电话过来。
早上被要买版权的人骚扰后，顾雪就把手机设置成陌生号码直接拒接了，所以打电话来的，很明显是熟人。
一个很意外的熟人。
顾雪看着来电人的名字，有些纠结。
但纠结归纠结。
最后，她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小雪……新年快乐。”电话刚接起，手机另一头的人就用带着些许紧张的声音，表达了祝福。
“嗯……”顾雪应了一声，想了想，把称呼加了上去，“父亲。”
“呵呵呵……”
电话那头的顾枭，瞬间就笑了出来，但笑声……怎么说呢，有点恐怖。
顾雪：“……”
“咳……你和你姐姐……在那边怎么样了？过年还好吗？”
笑了一会，顾枭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他赶紧止住了笑声，转移话题。
“还行。”
“还行就好……你姑姑和大伯都很想你，我……嗯，他们都很想你。”
“……”
顾雪稍微回想了一下，勉强记起了顾枭口中的姑姑和大伯，她老家算是在乡下，过年是特别隆重的，一大家人都会回老家祭祖。
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顾枭才会提起这个吧……
嗯，顾雪家，他真正的家，以前是地主……
就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地主，是做粮食的，本来家底就‘殷实’，又顺风顺水，代代传下去，就越来越壮大了。传到顾枭手上后，更是达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步，因为顾枭有商业头脑，懂变通，直接自己做食品，把下游都掌握在了自己手中，刚开始还只做粗粮类的零食，但后来种类就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了……
顾雪现在每次去便利店超市之类的地方，都能看到那个熟悉的商标，包括饮料便当零食即食产品等等，而且不仅限于这个城市，几乎每个城市都能看到那个商标……
某种意义上来说，顾雪确实算得上是地主家的傻闺女……
也正是因为家底越来越‘殷实’了，也就越来越注重传统，顾枭现在每年都会让各种亲戚回老家，参与祭祖并一起过年，很隆重。
当然，现在这些都跟‘离家出走’的姐妹两人没关系就是了。
“嗯，我知道了……”顾雪随口应了一声。
虽然说是姑姑和大伯，但顾雪跟这些亲戚都不这么亲，这方面顾柔要好一点。
“嗯。”
顾枭也应了一声。
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枭想要跟女儿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找不到话题了。
“你也新年快乐。”
顾雪稍微等了一会，发现顾枭还是沉默，便说了句客套话，准备挂了。
“嗯……对了，小雪，晚上你会和你姐姐去参拜吗？”
顾枭听出来了顾雪想挂电话的意思，终于想到了个话题。
或者说，他终于把自己真正的目的给说出来了。
顾雪靠在门上，没有隐瞒：“会去吧。”
“那你们会去哪个神社参拜？”顾枭立刻问道，非常激动，“是附件的神社吗？”
顾雪：“……”

第357章 走错门
顾枭的目的很明显。
但顾雪确实不知道晚上顾柔要带她去哪个神社参拜，顾柔没提，顾雪也就懒得问了，反正最后跟着去就好了。
所以，顾雪回答不了他的问题。
“我不知道啊。”
“……小雪，告诉爸爸好不好。”
不过，顾雪回答得太慢了，电话那头的顾枭显然认为顾雪在隐瞒，不想告诉他。
“我是真的不知道……”顾雪有些无语，“要不，我去问问姐姐？”
顾枭一惊，立刻道：“别别别别别别……”
顾雪：“……”
好怂。
明明上次见面还怼顾柔算什么姐姐，现在单独面对顾雪，却连让顾雪问个问题的胆量都没有。
“咳……不用去麻烦你姐姐了。”顾枭连说七八个别字后，也意识到了自己表现得有点怂，赶紧干咳一声，亡羊补牢。
“你坦诚一点呀……”顾雪想了想，直截了当道：“如果你真想要姐姐原谅你，偷偷摸摸打听她的行踪或者偷偷摸摸去看她一眼是行不通的，你最应该做的事，是不要端着个父亲的架子，好好跟她交流，当面跟她道歉，这是唯一的办法。”
“胡闹！”顾枭有些激动，“我是父亲，怎么可能跟自己女儿道歉！”
“切……”顾雪最讨厌这种语气和这种说话方式了，“那行吧，我挂了。”
“别别别，别挂电话，小雪。爸爸错了，爸爸错了还不行吗……”
顾雪：“……”
这个人……
脸呢！
顾枭也知道自己打自己脸了，连忙解释道：“你还小，还什么都不懂，而且你可是爸爸的小棉袄，当然没关系……”
“噫……”
顾雪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别说那么恶心的话好不好……我会问姐姐去哪个神社参拜，如果问到了就告诉你……就这样！”
顾雪说罢，也不管顾枭回什么了，直接挂断了电话，上厕所。
几分钟后。
顾雪重新回到了客厅。
顾柔已经写完贺卡了，笔已经收了起来，贺卡也整齐地叠放在了一边。
而她本人，正在剥橘子。
听到脚步声。
顾柔扭过头去，看向顾雪，随口问道：“怎么这么慢。”
“玩了会手机。”顾雪想了想，没说实话。
“这样啊……给。”
顾柔点了点头，也没在意，随口应了一声后，将剥好的橘子分开，把其中一半塞到了顾雪嘴里。
“好吃吗？”顾柔带着笑意，看向顾雪。
“好……唔！！！”
准备钻进被炉桌的顾雪下意识就想要回一句好吃，但她咬开嘴里的橘子，却整个人都僵住了，浑圆双腿蓦然并拢，身体紧绷，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很酸吗？”
顾柔看她这幅样子，有些好奇地将剩下的橘子，塞进了自己口中。
然后。
“唔！”
她也身体紧绷，狠狠打了个寒颤……
几秒钟后。
顾雪缓过神来，看向顾柔，无语道：“顾柔，你是欧皇吧？为什么这种橘子你也能挑出个酸的来？”
顾柔辩解道：“我怎么知道……算啦，就当是今年最后的霉运被我吃下肚了。”
顾雪下半身钻进被炉桌，往顾柔身边靠了靠，吐槽道：“那这算是我的霉运还是你的霉运？我可是也吃了一半。”
“算我们两人的~”
“还真随便……对了，晚上我们去哪个神社参拜？”
顾雪还记得自己的承诺。当然，她也不全是为了顾枭，她自己其实也挺好奇的。
“就本地神社吧，比较近，具体的话，到时候让玉井瑶决定。不过，近归近，新年第一天可是很多人参拜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要熬夜，要保暖……不对，保暖你就不用操心了。”
“嗯，知道了。”顾雪点了点头，问到这种程度就够了，再问就露出马脚了，“那我们接下来干嘛？贺卡写完了吧？距离做晚饭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们玩游戏？看电影？”
“要不……我们睡觉吧，晚上要熬夜，这里又好暖和……”
顾雪：“诶……”
“小雪~”
顾柔揽着顾雪，将她放倒在毛毯上，抱紧，诱惑道：“就睡一会，一小会。”
“好吧……”
……
说是说一会。
但两人一睡，就睡了三个多小时……
中途顾雪醒了一会，但被炉桌吸住她了，好暖和！她根本就不想起来。
磨磨蹭蹭了一会后，她就又睡着了。
直到顾柔起来去做晚饭。
顾雪才彻底醒了过来。
这还是因为她记挂着要喊三原小姐过来吃晚饭，不然她还要睡个一两个小时。
怪不得要把被炉桌收起来，这简直有毒啊……
“姐，我叫三原小姐过来吃晚饭了……”
顾雪就算醒过来了，也依旧不愿意起身，就躺着遥遥冲厨房方向喊了一声。
得到顾柔确定的答复后。
顾雪摸索着找出了手机，大半个身子缩在桌子里面，给三原千纱打了个电话。
电话几乎瞬间就被接通了。
“喂……小雪，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顾雪慵懒地回了一句，翻了个身，“过来我家吃饭吧。”
“……”电话那头的三原千纱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合适吗……”
顾雪：“合适！快过来！你不来我明年就炒了你，不用带礼物，一定要快，快来救救我，我被暖炉桌吸住了。”
三原千纱：“……”
“快点~”
顾雪再次催促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免得三原千纱又胡思乱想或者退缩。
事实上，这么做效果还挺不错的。
顾雪挂断电话，像咸鱼一样躺着玩了没一会手机，门铃就响了。
顾雪借着这个机会，终于挣脱了被炉桌的魔爪，爬了起身，小跑着来到玄关，开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三原千纱。
顾雪看到她，眼前一亮。
三原小姐，可能是因为过年的缘故，终于没有穿那千篇一律的工作套装。
而是换上了棕色大衣+灰色开叉连衣裙+深色裤袜+小皮鞋这样的打扮，让人看着，就感觉很暖和，很温柔。
“你好像走错门了，美女~”
顾雪看着有点陌生的三原千纱，调侃起了她来，“去见男朋友的话，来这里可不行哦~”
“呸……”
听到顾雪的话。
三原千纱脸蛋腾的一下就红了，连马上要面对顾柔的紧张感都忘了。

第358章 看不起
“过年不仅更漂亮了，胆子也更大了呢，三原小姐。”
三原千纱红着脸啐了一口，这种平常不常见的表现，反倒让顾雪觉得挺有趣的。
“呸……”三原千纱红着脸又啐了一口。
“嚯~夸你漂亮还不愿意了。”顾雪笑了出来，挺开心的。
不过随着一阵冷风吹过，她就笑不出来了，毕竟她除了贴身衣物之外，就穿着套很保暖的居家服，在家当然没关系，但在外面果然还是有点勉强。
“进来进来。”
顾雪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呆在门口了，她将三原千纱拉到了门内，飞快关上了门。
三原千纱进了门，终于记起了房内还有顾柔这回事，有些拘谨。
“还是家里暖和。”
顾雪倒没想那么多，关上门后，双手抱着胳膊，原地蹦跳了一下，等暖意重新包裹住自己后，感叹了一句。
三原千纱挺紧张的，不敢乱动，似乎也没听到顾雪的话。
顾雪看三原千纱这样，有些好笑，伸出手，一边帮她解开围巾，一边安慰道：“安心啦，顾柔不会吃人的。”
她束着高马尾，穿着居家服，一边解围巾，还一边温声细语地安慰着三原千纱。
猛一看的话，还真有那么点贤淑妻子的感觉……
而顾雪的安慰，效果似乎也不错。
三原千纱慢慢放松了下来，大部分注意力重新放到了顾雪身上。
她看着顾雪的打扮和举动，不可避免地也往妻子这方面想了想……
只是，她的想象，很快就被无情地打断了。
脖子突然传来一股寒意，让三原千纱脖子一缩，瞬间回过神来。
这不是解开围巾产生的寒意，三原千纱很确定，因为这明明是手……
低头一看，就更确定了。
此时，三原千纱脖子上的围巾还没解开。
顾雪解到一半，突然就把手伸到了围巾里面，三原千纱感受到的寒意，正是从顾雪手上传来的。
“好暖和。”顾雪刚开始只敢用手指肚碰三原小姐的脖子，发现三原千纱在出神，根本不在意后，就大胆了，直接把两个手掌都贴在了她的脖子上……
三原千纱：“……”
也怪不得她的想象会被打断。
毕竟，谁家的妻子会这么干啊……
“果咩。”
顾雪看三原千纱抓住自己衣服下摆，缩着脖子，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委屈表情，有些心虚地道歉一声，连忙将手抽了出来。
接着利索地帮她解开围巾，挂到一边，顺手又帮她把大衣脱了下来。
三原千纱曼妙的身体曲线重新显露了出来。
“鞋子放鞋柜就好了。”
顾雪看着脱下大衣的三原千纱，大饱眼福，满意地点了点头。
三原千纱有些不好意思，侧了侧身子，稍微躲开了点顾雪的目光，这才弯腰脱下鞋子。
“三原小姐，不是我说，在同性朋友面前，你换套平常少穿的衣服都会害羞的吗？”
等三原千纱脱下鞋子。
顾雪便拉着她往客厅走去，当然，途中也免不了调侃她一句。
娇羞的三原千纱诶。
顾雪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过了。
“你还不是……”三原千纱似乎有些不服气，破天荒地和顾雪争辩了起来，“上次买衣服，我都说是试试，你还不是脸红，还不是一脚踢在了我的脸上……”
“谁让你自说自话抓住别人的脚就说要试高跟鞋？”顾雪拉着她来到被炉桌边，“这很过分好嘛，而且那时候我只是怕痒，哪里脸红了。”
三原千纱：“……”
明明就是。
你当时还红着脸恼羞成怒地骂了一声八嘎。
一点都不像是痒的缘故……
三原千纱有一肚子的话想说。
但她看着一脸理直气壮的顾雪，还是全都咽下去了。
和顾雪争辩之类的，她不擅长，顾雪耍赖拒不承认那一套，她也吃不消……
“来，坐下吧。”
顾雪不知道三原千纱的心里在想什么，将她带到被炉桌边后，自己先坐下来，然后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三原千纱看着传来声音的厨房方向，犹豫了一会，还是坐了下来。她小心翼翼地将双腿放进被炉桌内，果然如同顾雪说的哪样，很暖和。
不过暖和不能缓解三原千纱的担忧和焦躁，她坐下来后，又看了眼厨房方向，忍不住向顾雪问道：“没关系吗……我要不要先跟顾柔打声招呼？”
“没关系啦，等下打招呼就可以了。”
顾雪摇了摇头，随口应了一句。
但三原千纱听不进去，还是很在意的样子。
顾雪看她这样，想了想，往她那边挪了挪。
“三原小姐~”
顾雪挪到距离三原千纱极近的位置，贴靠着她，故意腻歪地喊了她一声。
三原千纱：“……”
效果明显。
三原千纱立刻就没那么在意厨房那边了。
“你穿得好隆重~”顾雪单手撑着地板，侧过身，伸长脖子，脑袋凑到三原千纱的耳边，轻声道：“来我们家都盛装出席了，头发都剪过了吧？这可不常见，你是不是……”
三原千纱感受到顾雪呼出的热气，耳根立刻红了，然后慢慢蔓延到脸颊……
“你是不是……”
顾雪遮遮掩掩，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三原千纱扛不住了，正要说话时。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啊！”
顾雪却突然抬起被炉下的双腿，一把踩住了三原千纱被裤袜包裹着的小脚丫，不是很用力地碾了碾后，语气一变，怒气冲冲地质问起了三原千纱。
“明明我很久之前就说想看了，你一直都没穿过，今天来见顾柔倒是舍得了，嘤嘤嘤！干什么嘛，我的要求就不重要吗？还有，你在我面前从来就没有这么打扮过！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三原千纱：“……”
“干嘛？不服气吗？难道不是？”
顾雪又用力碾了碾，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笨蛋。”
三原千纱咬着嘴唇，小声骂了一句，差点都快要被气死了。
谁说我今天是为了顾柔……
真的越想越气。
三原千纱直接反客为主，抬起被踩住的小脚丫，带着恼怒，轻轻踢了踢顾雪的小腿。
“你还敢还手！”
顾雪瞪大眼睛，立刻反击。
然后……然后两人就在那踢来踢去玩了十多分钟……
被炉桌内，温度似乎升高了不少。
三原千纱脸蛋微红，到后面心思明显已经变了。
而顾雪，后面也忘记自己在干嘛了……
直接半倚靠在三原千纱身上。
连自己腰肢被对方揽住都不知道。
还玩得、玩得挺开心的……

第359章 萌混过关
“咳！”
一声重重的咳嗽，打断了开心的顾雪。
顾雪一惊，扭过头去，发现顾柔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不远处，一脸的不爽。
“（*&#176;▽&#176;*）”
顾雪，企图萌混过关。
三原千纱也看到了顾柔，有些紧张，连忙放开了顾雪的腰肢，从被炉桌里抽出双腿，站起身来，飞快朝顾柔鞠了一躬后，有些急促道：“新年快乐……”
“嗯……你也快乐。”顾柔点了点头，态度说不上冷淡，当然，也说不上多热情，就很普通。
但对于企图萌混过关的顾雪，她就没那么客气了。
“小雪！”顾柔蹲下身去，一把掐住了见势不妙就想要逃跑的顾雪脸蛋，“你不是说要来帮我吗？为什么我等了那么久你还不过来！？”
“哈？”顾雪一头雾水，“我哪有说过。”
“有！”
顾柔瞪了顾雪一眼，眼神警告。
“好吧……你说有就有。”顾雪屈服了。
顾柔听到肯定的回答，便将顾雪拉了起来，然后一边拖着顾雪往厨房走去，一边对三原千纱说道：“你先坐一会，晚饭马上就好了。”
说罢，她不管欲言又止，明显是想问需不需要自己帮忙的三原千纱，就这样走了。
顾雪扭头朝三原千纱做了个安心的表情，示意她等着后，就被顾柔拉进了厨房。
厨房内。
“那么……我该做些什么？”顾雪是真的不知道答应过顾柔要帮忙这回事……她之前不是没想过，她之前感觉过意不去，是想过给顾柔帮忙的，但她一进厨房，就会被顾柔赶出去……
尝试过几次之后，顾雪就放弃了。
现在顾柔突然说帮忙什么的，她真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嗯……”
顾柔放开顾雪，重新穿上围裙，迟疑了一会：“站我旁边，陪我说话，就可以了。”
“哈……？”
“哈什么哈，陪我说话就不是帮忙了吗？姐姐很无聊不行吗？”
顾柔理直气壮道。
至于她的真实目的，当然不是因为什么无聊。
她刚刚听到门铃响了，就知道三原千纱过来了，中途出于担心，便去看了一眼。
哪知道自己的妹妹就在这短短的十多分钟里，就沦陷了……
真的一刻都不能放松警惕啊！
还是带在自己身边安心点。
这便是顾柔的真实目的。
顾雪哪知道这样，她有些无语：“你无聊……我也会无聊的呀……你就不能随便安排点事情给我做？”
顾柔有些不确定道：“那……你剥个蒜？”
顾雪被气笑了：“你也太看不起我了，我亲爱的欧内酱，我也会做饭的好不好。”
虽然看着不像。
但顾雪确实是会做饭的。
毕竟在另一个世界，她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免不了要跟厨房打交道，刚开始她做得确实很烂，但在岛国工作那几年锻炼下来，她手艺已经变得很不错了。
就是来到这个世界后，她没机会做饭而已。
顾柔给了她一个板栗：“你会做什么，水煮鸡蛋吗？”
这也不怪她不信。
顾雪之前确实是没有下过厨。
从小到大都没有。
“你这个人真的很过分诶。”
顾雪翻了个白眼，来到挂围裙的地方，自顾自地穿上了围裙，“算了，今天就让你知道一下，什么叫做万能的单身狗。”
……
大概半个小时后。
在客厅坐立不安的三原千纱实在等不下去了，她踌躇片刻，带着些许不安，悄悄来到了厨房附近。
“诶……”
顾柔的声音传了出来，她似乎非常惊讶。
“诶诶……”
还是顾柔的声音。
“诶诶诶……”
仍然是顾柔的声音。
“你好烦，干嘛一直诶诶诶的，很奇怪吗？”
顾雪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三原千纱有点好奇，稍微再走近了点，来到了厨房门口。
然后，她就看到了，本来在她想象中，应该在忙碌的顾柔站在一旁，而本来想象中偷懒摸鱼的顾雪，正在忙前忙后……
“嗯，先用勺子把土豆压成泥，再加入培根洋葱……”顾雪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动作不停，十分娴熟地将土豆压成了泥，然后将还在散发着热气和香味的培根洋葱倒了进去……
“诶……”
“啊……姐！”顾雪仰天长叹。
“请问……”
三原千纱觉得这时候是个不错的出声机会，立刻开口。
两姐妹听到声音，齐齐扭头，看向厨房门口。
三原千纱发现顾柔的目光，有些紧张，但还是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
顾柔先是沉默片刻，然后，大概是太震惊了，她连三原千纱是自己敌人这回事都给忘了。
她揽着顾雪的肩膀，震惊同时带着点炫耀的意味，说道：“你知道吗！我家小顾雪竟然会做饭诶！”
“……”
三原千纱闻言，同样瞪大眼睛，看向顾雪。
“你们好烦！”顾雪抱着个不锈钢大碗，一边搅拌着里面的土豆培根，一边冲两人翻了个白眼，“做个可乐饼而已，又不是做满汉全席，不是说是个女人都会做土豆炖牛肉吗？可乐饼又不比土豆炖牛肉难多少，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还会做番茄牛腩煲呢~”
“诶……唔……”
顾柔下意识就想要表达震惊。
顾雪实在忍无可忍了，她直接用搅拌的勺子舀了一勺土豆泥，塞到了顾柔嘴里，堵住了她的嘴。
“好吃吗？”顾雪歪着脑袋，没好气地看着自己的姐姐。
“嗯……”
顾柔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顾雪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站在门口的三原千纱，冲她招了招手。
三原千纱小跑着来到了她身前。
顾雪转头重新找了个勺子，舀了一点先自己尝了尝味道，发现确实不错后，又舀了一点，递到了刚跑到自己身前的三原千纱嘴边。
“尝尝好不好吃。”
顾雪有些期待地看着三原千纱。
三原千纱看了顾柔一眼，壮着胆子，撩起鬓角的长发，弯下了腰。
但她刚弯下腰。
啪。
顾柔就一个手刀打在了顾雪的脑袋上。
“做你的可乐饼，土豆都快给你吃完了。”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抓住了顾雪拿住勺子的手，将那勺子转了一圈，塞进了自己嘴里。
“你还真贪吃……”顾雪仰头看着顾柔，有些无语。
顾柔不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含着个勺子的缘故，腮帮鼓鼓的。
她揽着顾雪的肩膀，就要让她转身继续去做可乐饼。
但顾雪看三原千纱弯腰都弯到一半了，却没得吃，总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她趁着顾柔揽住自己转身的瞬间，飞快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探进怀中的不锈钢碗中，挑了点土豆，然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指塞到了三原千纱嘴里。
“手我洗过的哦~怎么样？好吃吗？”顾雪一副恶作剧成功的表情。
“……”三原千纱的脸蛋瞬间就红了。
啪。
顾柔的手刀也如约而至，打在了顾雪的脑袋上。
“你……笨蛋！给我去做可乐饼！”
顾柔很着急。
“是~”
顾雪有些心虚，赶紧应了一声，抱着个碗，小跑着离开了现场。
顾柔：“……”

第360章 硬核安利
等顾柔把‘年夜饭’做好，已经是将近晚上七点钟，红白歌会都快要开始了。
有点晚。
这主要是因为顾柔做饭的时候，心不在焉……
毕竟，她又要防别人，还要防自己那毫无戒心的妹妹……
当然就心不在焉了……
另外，两姐妹下午在被炉桌里睡了一觉，起来得也有点晚了，这些因素加起来，就导致年夜饭现在才做好。
好在。
虽然晚是晚了点，但年夜饭的丰盛程度不减。
托顾雪可乐饼的福，三人这么晚吃饭，也没饿着肚子。
对，顾雪做的可乐饼已经吃完了……
晚饭期间。
习惯就和顾雪两个人吃饭的顾柔，面对着多出来的三原千纱，有些不适。
而三原千纱面对着顾柔，也有些放不开。
还好在两人中间，有个顾雪负责插科打诨，活跃气氛。
所以总体来说，晚饭还是很愉快的……
有仪式感地双手合十。
接着互道新年快乐。
最后填饱肚子。
等三人收拾好残羹冷炙。
坐回到被炉桌，泡了茶，观看起开始不久的红白歌会。
距离这一年过去，就只剩下几个小时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又一年了。”
顾雪看着电视上陆续登台的歌手，叹了口气。
“嗯。”
三原千纱应了一声。
“别老是叹气呀。”
顾柔则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
“嘿……”
顾雪看了两人一眼，笑了笑。
叹气归叹气，但她对于现状，其实还挺满足的。
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
认识了很多有趣的人。
有了要好的朋友。
有了真心接纳自己的家人……
这真的不能苛求再多了。
顾雪现在没什么不满的，硬要说的话，大概也就只有红白歌会太难看这点了。
这个世界的红白歌会是地方性质的晚会，在顾雪所在的省市很受欢迎。
但和它打擂台的，可是联欢晚会这种庞然大物，前者在艺人资源方面肯定是会被后者吊打的。而这种歌唱晚会最有看点的就是歌手了，歌手都不算太多，音乐多样性就更不必说了……所以顾雪对这让人感觉是低配版的红白歌会，真的提不起太大的兴趣。
再说了，她也不追星，对这个世界的歌手艺人了解也不多，观感就更差了。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对于她来说是这样。
三原千纱和顾柔并不会这么觉得，她们认识了解的歌手可比顾雪多得多。
顾雪没去打搅他们。
这种时候看晚会，有过年气氛挺好的。
她不爱看，那不看就行了。
顾雪借着上厕所的功夫，跑到楼上，从自己房间里拿来了纸笔，然后趴在被炉桌上，将电视上传来的歌声当成背景音，画起了贺图。
嗯，画给她那帮沙雕粉丝们的贺图……
至于为什么顾雪给沙雕粉丝们送了新年礼物了，还画贺图……
那当然是因为顾雪觉得无聊啊，要不然呢？
对自己过年发《秒速五厘米》这种操作感到过意不去，所以想要画几张贺图补偿一下那帮沙雕粉丝？
怎、怎么可能。
反正顾雪不承认。
……
顾雪就坐在旁边，也没有遮掩，电视上白组的艺人登场，一曲歌唱完毕。
顾柔和三原千纱收回目光，很快就注意到了顾雪在低头画画这回事。
“画什么？小雪。”顾柔有些好奇。
“贺图啊。”顾雪抬起头来，将桌上画到一半的画稿拿了起来，展示在了顾柔眼前。
被炉桌、橘子、升腾着雾气的茶水、三个将下巴搁在桌上的慵懒少女，配合上恭贺新年四个大字，确实很有节日气氛。
“画给你的那些粉丝吗？怎么，过意不去了？”顾柔不愧是顾柔，连想都不用想，直接就猜中顾雪的心思了。
“怎么可能！”顾雪立刻矢口否认。
“笨蛋，还不承认。”顾柔用食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哭笑不得。
“……”看着两人互动的三原千纱，沉默了会，突然小心翼翼地问道：“为什么小雪……要过意不去？”
“……”
顾柔和顾雪闻言，齐齐扭头看向她。
“三原小姐，你……这一天都没看推特吗？或者电视之类的？”顾雪有些受伤了。
“……”
三原千纱脸蛋微红。
因为知道这一天要来顾雪家，从早上开始，她就不安地等待着顾雪的电话，想着穿什么衣服啊，该用什么态度面对顾柔啊之类的，比见家长还紧张……她就这样纠纠结结了一天……
推特电视什么的，还真没看……
这会顾雪问起，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不是，你脸红干嘛……”顾雪看着三原千纱，有些好笑，正要吐槽。
却被电视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接下来登场的是，红队的，桥本爱衣~】
顾雪听到主持人念出的那个有些熟悉的名字，暂时放弃了吐槽，看向了电视屏幕。
一个少女出现在了镜头中。
确实很漂亮。
然后少女一展歌喉，更是让顾雪眼前一亮。
怎么说呢。
这个桥本爱衣的声音，很特殊，很像东山奈央的声音，但辨识度更高，非常有少女感，援气满满。
顾柔解释道：“这就是玉井瑶早上说的那个桥本爱衣。”
“这样啊……”顾雪点了点头，“声音确实好听，如果能来担任由比滨的声优……就好了。”
顾柔看过《果青》的企划书，知道顾雪在说什么，她笑了笑，道：“要不我让人去问问看？她不是喜欢《秒速五厘米》吗？搞不好还是你的粉丝哦。”
“开玩笑……”顾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这种偶像，怎么可能当TV动画的声优，我又不是什么著名大监督。”
说罢，顾雪摇了摇头，又喝了口茶。
恰巧。
电视上的桥本爱衣一曲唱毕。
顾雪下意思就将视线重新投向了电视屏幕。
本来以为桥本爱衣接下来就退场了，按照流程来说，也确实如此。
但桥本爱衣突然朝主持人卖了个萌。
争取到了一点时间。
然后，她站在舞台上，对着摄影机，突然说道：“大家好，我是桥本爱衣，首先祝大家新年快乐~”
“然后，我最近发现了一部很好的漫画哦，叫《秒速五厘米》，大家有时间可以去看看，真的非常推荐！”
猝不及防的安利……
“噗！”
顾雪直接就把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什么鬼啊！？
“诶诶诶，干什么呀。”顾柔被吓了一跳，连忙找出纸巾帮顾雪擦了擦嘴角。
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顾雪还没缓过来呢，门铃又响了。
“小雪~”
是玉井瑶的声音。
“我去开门……”
抱着静一静的心思。
顾雪自告奋勇地站起身来，跑到玄关处，打开了门。
门刚打开，顾雪就又被吓了一跳。
门外，除了玉井瑶之外。
还站着三个人……
分别是白川莉奈，宫本文惠、佐藤绘衣……
而这三人，看到顾雪，就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佐藤绘衣：“前辈，你不是人。”
宫本文惠：“顾雪……”
“骗子。”白川莉奈是三人中最激动的，“你还说你不会画漫画！骗子！”
顾雪：“……”
顿了半秒。
砰。
顾雪果断关上了大门。

第361章 卖粽子啦……
“谁呀？”
顾柔有点不放心，跟着顾雪来到了玄关，刚好就看到了顾雪用力把门关上的一幕，有些好奇。
顾雪扭过头去，脸不红心不跳，道：“推销粽子的。”
顾柔：“……”
大年三十推销粽子？
这……
还挺有商业头脑的啊……
砰砰砰。
顾柔刚产生莫名其妙的想法，大门就又被敲响了，这次就不是按门铃了，而是用拳头砸，还是几双拳头一起砸……
“顾雪！你有本事画漫画！你有本事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
“骗子！把我的信任还给我！”
“你漫画版权不给阿姨的出版社，我就死给你看……”
“卖粽子啦~卖粽子啦~”
门外四人一边砸门，还一边喊……
其中还出了画风清奇的叛徒。
顾柔：“？”
“推销粽子的人见我不买所以找来了三个帮手正在撒泼，不用管。”顾雪依旧很淡定，“走，我们回去看红白歌会，冻死外面那四个傻子。”
“最后那明明是佐藤绘衣的声音吧……”
顾柔有些好笑，白了胡说八道的顾雪一眼，往前几步，打开了门……
门刚打开。
门外四人，就如猛虎出笼，又如恶狗扑屎般冲了进来……
……
玉井瑶四人最终还是进来了。
其实也不能不放她们进来，她们都来到门口了，不放她们进来，确实说不过去。
不过她们真的进来后，顾雪果然还是很想把她们丢出去啊。
“骗人！还说什么JOJO立是别人画的，还ゴゴゴゴゴゴ！你明明就能画出秒速五厘米那么漂亮的画风，却还要教我画肌肉，画JOJO立……骗子！嗯……好暖和。”
“……坐在别人家，还钻进了别人家的被炉桌里就不要那么理直气壮了好不好！而且你就是画人物画得烂，不学着画人物画肌肉，你画什么！”
“小雪，阿姨是做了什么事对不起你吗？为什么你有那么好的作品不先跟阿姨说？阿姨再怎么说也是做出版的好吧？肯定把最好的推荐渠道资源给你啊……哦，我知道了，是小裙子的原因……”
“滚！玩上瘾了是不是，老是抓住这点不放！我都说了！那是我临时起意画的漫画！”
“小雪，橘子，啊~”
“滚！不要！玉井瑶！都怪你，带来了两个妖魔鬼怪和一个傻子！”
正在一旁剥橘子的佐藤绘衣猛地抬起头来：“诶……”
“诶什么诶！”顾雪扭过头去，揪住她的脸蛋，“说的就是你！你还敢吃我家橘子！还我！拿来！”
没办法。
四个人中。
其中两个年龄比顾雪大，白川莉奈的话，顾雪和她相处的时间不长，也有点放不开，要找软柿子捏，顾雪只能去找佐藤酱……
客厅本来只有三人，现在突然增加到了七人，确实热闹了很多。
被炉桌已经坐不下了。
玉井瑶、顾柔还有宫本文惠都只能坐在沙发上。
“还真是热闹啊。”顾柔去重新泡了茶，给被炉桌这边的几人添了茶后，对着顾雪感叹了一句。
顾柔现在倒是无所谓了。
多一个三原千纱也是多，多四个人也是多……
顾雪开心就好。
反正她也已经不奢求顾雪只陪自己了……
“对啊，吵死了。”顾雪环视一圈，看着满屋的女人，一边剥开橘子塞进佐藤绘衣嘴里，一边嫌弃道，“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进了个假的动画行业，怎么就那么多女人……”
“这就要怪某个人太受欢迎了。”顾柔非常清楚顾雪口嫌体正直的小毛病，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完全就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听到没有，怪你。”顾雪揉了揉额头，又朝佐藤绘衣嘴里塞了一瓣橘子。
佐藤绘衣：“……”
另一边。
宫本文惠和三原千纱窃窃私语了一会后，抬起头来，“小雪，听说刚刚在红白歌会上，桥本爱衣帮你宣传漫画了？还有，你还想让她担任《果青》的声优？如果真的是这样，这宣传……”
“我鬼知道她在干什么……我就开个玩笑……啊，烦死了，怎么今天那么多问题！总感觉情况越来越不受控制了，今天我们能不能不聊工作上的事？过完年再说，都过完年再说！”
白川莉奈听到顾雪的话，立刻道：“那我们聊画漫画的技巧！”
“我都说了我对漫画一窍不通！真的！聊个屁。”
“……”
佐藤绘衣鬼鬼祟祟凑到顾雪身旁：“那前辈唱歌！距离参拜还有差不多两个小时，你可以唱歌。”
“不会！走开！”
“那这样吧，反正也差不多参拜了，小雪，你去换和服吧，我们康康。”
玉井瑶提了个馊主意。
众人除了顾柔，全都眼前一亮，包括三原千纱……
“……”
顾雪沉默了会，道：“算了，我们还是聊工作，聊漫画技巧，唱歌吧……”
玉井瑶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抓住顾雪的手腕，想将她拉起来：“别害羞呀，反正早穿晚穿都要穿，给姐姐们先看看。”
“谁说我害羞了！”顾雪挣脱开被拉住的手腕，底气倒是挺足的，但她往旁边挪了挪，贴靠着三原千纱的举动，还是出卖了她……
“我们保证，一定不一直盯着你看。”
“呸，谁要你保证这个了，话说凭什么我要换装？你们想看，到了神社不是大把的小姐姐给你们看吗？”顾雪一脸嫌弃，“再说了，就算不想看别人穿，想看熟悉的人穿，你们不会自己换吗？互相看，还能看个饱。”
“不一样，她们没你可爱。”
“我呸！我觉得你们更可爱，你们穿！”
“好啦。”
顾柔看到自己妹妹一脸不情愿，被玉井瑶步步逼近，一退再退都快要退到三原千纱怀里了。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她站了起来，说了句公道话。
“你们当我妹妹是什么人了？”
“就是啊。”顾雪附和道。
“小雪只答应我穿而已，关你们什么事。”顾柔紧接着说道。
顾雪：“就是啊……诶？”
“要看也是我一个人看。”
顾柔说完最后一句话，将顾雪拉了起来。
然后就要带着顾雪上楼换装了……
顾雪心态直接崩了：“……顾柔！”
“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姐……”
“当然。”
顾柔扭过头去，笑得格外灿烂。

第362章 我改还不行吗
虽然顾雪大声质问，拼命抵抗。
但果然，还是拗不过顾柔。
最终她还是被顾柔带到楼上去了。
很快，楼上就传来了顾雪惊疑不定的声音。
“哈！？你管这叫和服！？你怎么不买一车花给我穿身上！？花里胡哨的！你要穿你穿！我不穿！”
“还有这发饰？什么？这叫花簪？我管它叫什么！这都快比我脸大了！死捏！”
“你说这是正式场合穿这样没关系？过年关我什么事？对于我来说就是普通的一天，一般人标准关我屁事，我顾雪有自己的标准！”
“从小到大没见过我穿过？你放屁！明明成年礼就穿过，还是穿你成年礼那一套！”
“你看你看，恼羞成怒了。”
“啊……桥豆麻跌！”
顾柔的声音不大，一楼的众人全程只听到顾雪的声音，无从得知两姐妹具体是怎么交涉的。
只知道。
安静了好一会后。
顾雪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是这次，相比于刚刚的惊疑不定，她的声音多了几分认命的味道。
“呜……我穿！我穿还不行嘛！但不要你脱！走开！”
“桥豆……这穿起来那么麻烦的吗？你别让我转了行不行！你故意的吧？”
“就一个条件！一个！别让我戴那花簪，感觉好羞耻……”
“这真的没关系吗？这什么东西啊……感觉要被勒死了，还有我穿运动鞋不行吗？”
“啊……我感觉我穿着这套衣服出门人生就完了，不对，我下楼的一瞬间，人生就完了。”
“我最爱的姐姐……我肚子疼……能不能不去参拜！”
然后又安静了一会。
开门声响了起来。
顾雪的声音没了门扉的阻挡，也变得清晰了起来。
“你别推我……”
随之响起的，还有脚步声。
楼下。
一直竖起耳朵听顾雪说话的众人，纷纷仰起脖子，看向了楼梯方向。
嗒嗒嗒。
草履踩踏着楼梯，顾雪慢慢从楼上走了下来。
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佐藤绘衣看到顾雪的一瞬间，愣了愣，然后忍不住道：“哇偶。”
其他人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看表情，心情应该都跟佐藤绘衣一样。
顾雪：“……”
也怪不得她们会这样。
顾雪穿着一套色彩缤纷艳丽的和服，整体形象非常像某些抽卡游戏里面的花嫁皮肤，然而虽然色彩艳丽，但和服直筒形的构造加上她的脸蛋，又给人一种特别干净纯洁的感觉，特别是她不经意抬手，袖子滑落下来，露出一截白皙手臂的时候，那种皮肤和和服颜色的强烈反差……很吸睛，真的特别容易让人产生‘妈妈我恋爱了’的奇怪感觉……
虽然在这里的全是女性……
再加上，顾雪因为害羞，一直躲藏起来似地缩着身子……这副模样……
“怎么样。”
顾柔推着顾雪来到客厅，一副‘我妹妹可爱吧？’的骄傲表情。
“哇……前辈穿着感觉好合适。”佐藤绘衣率先反应过来，窜了起来，凑到顾雪身旁，像猫咪一样绕了一圈后，伸手摸了摸顾雪的和服。
然后三原千纱，其余几个人也跑了过来。
“话说，小雪，可以把买小裙子的承诺换成和服吗？感觉这个也行……”宫本文慧也绕着顾雪走了一圈，虽然看起来是最淡定的一个人，但说出来的话，却让顾雪想砍她。
顾雪：“……”
“我就说你根本就不比那个桥本爱衣差啊，凭什么啊，你穿成这样，什么桥本爱衣，你姐姐都甘拜下风了好嘛。”玉井瑶因为认识顾柔的缘故，很放得开，“当偶像感觉真的可以啊……不对，我先拍个照，馋死那帮舔桥本爱衣的人，这个世界上明明还有更可爱的女孩好不好。”
说罢，她就要掏手机。
顾雪扭头，看向导致这一切发生的罪魁祸首顾柔：“……”
顾柔对着玉井瑶的脑袋，就是一个手刀。
“只准看，不准拍照，不准摸。”
玉井瑶：“不是，就算我不拍，等下路上去神社还不是会被别人拍，凭什么不能让我拍啊。”
“谁说去神社会被拍了。”顾柔看了眼瞪着自己的顾雪，道：“到时候让顾雪去瞪那些拍照的人，就像现在，你看到时候谁敢拍，谁好意思拍。”
“……算你狠。”玉井瑶想想觉得有道理，放弃了拍照的念头，愤愤收起手机，然后爱怜地搓揉起了顾雪的漂亮脸蛋……
顾雪：“……”
“很漂亮。”
三原千纱站在距离顾雪有点远的地方，毕竟前面的两个阿姨和一个二哈太厉害了……她这会才挤进来，抓住了顾雪手腕，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
顾雪望向她。
三原千纱看着顾雪，眼睛扑闪扑闪的。
“……”
在那一瞬间，顾雪真的觉得，有被治愈到。
她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连被围观这种事，都好像变得勉强可以接受了……
然而。
就在顾雪刚产生这样的想法……
白川梨奈也来到了顾雪身边，绕着顾雪走了一圈后，弱弱道。
“话说……和服穿在人身上不是都是直筒形，不显身体曲线的吗？为什么你……”
白川莉奈顿了顿，偷偷摸摸瞄了眼顾雪的胸前，又瞄了眼自己的，扭扭捏捏，略带不甘继续道：“为什么……为什么你的就那么显……”
顾雪：“……”
顾雪还来不及说话。
“好像是……”
“更加有魅力了。”
“腰带的缘故吧。”
最靠近顾雪的两个阿姨和佐藤绘衣已经开始讨论起来了。
顾雪，顾雪心态瞬间就爆炸了。
“你们！你们说，到底喜欢我什么！我改还不行吗！？”
崩溃的顾雪想起了在地球时看过的一句话，直接脱口而出。
表情要多悲愤就有多悲愤。
干嘛呀。
都凑在我身边干什么呀。
你们不都挺漂亮的吗！？
凭啥就跟我过不去！
顾雪愤愤不平。
而众人面对顾雪的质问。
沉默了一会。
“前辈……没用的，就算你是男人……照你这个性子，我们都喜欢，改不了的。”
佐藤绘衣率先开口，给出了答案。
“对啊，对啊。”
“没错，没错。”
其他几人纷纷附和……
“你们……”
顾雪更崩了，咬牙切齿。
还男人！
要是我黑炎龙还在！
你们敢说这些话试试！
可恶！
“不去了！”顾雪恼羞成怒，直接转身，就要上楼换回居家装。
“等等……”
众人连忙一起将她拉住。
然后一顿好话轰炸……

第363章 姐妹情深.JPG
众人一通好说歹说，才把真的有点生气的顾雪给留了下来。
然后在临近十二点，要出发的时候，又是一通好说歹说，将顾雪骗上了车……
一群人浩浩荡荡出发。
目的地，正是这座城市最大的肺地。
稍早些，顾枭问顾雪今晚会去哪里参拜。
顾雪因为对这方面不关注，又因为这几年过年被顾柔带着到处乱跑，没仔细想就回了句不清楚。
她忘了，这座城市，跟岛国东京是极为相似的……
这座城市的中心，涩谷区同样有一大片绿地，里面就有这座城市最大神社，只是名字不叫明治神宫而已，毕竟供奉的神灵不同了。
这么多人要去参拜，当然是就近原则，众人在顾雪家稍微讨论了一下，立刻就决定要去那里了。
对此，顾雪没有发言权……
她也不需要发言权，她就是被强拉着去的。
她直到坐在车上，还在纠结着身上和服的事，有些闷闷不乐。
“没事的，真的合适。”
顾柔没开车，玉井瑶自告奋勇开车了，她就坐在顾雪旁边，看她一脸不乐意，便安慰了一句。
顾雪瞪了她一眼：“什么没事，这也太艳了吧，什么鬼和服啊。”
“这是……那个男人喜欢的款式，虽然不想承认，但你穿确实好看。”顾柔抓住顾雪的手，“你还记得你成年礼的时候，穿的和服吗？”
“记得，干嘛……”顾雪听到顾柔说起辣个男人，底气就弱了很多。
因为她刚刚给顾枭发了信息，将自己目的地跟顾枭说了……
“那是我的，但其实啊，顾枭很早就给你准备了成年礼的衣服了，只是……你跟我离家出走打乱了他的计划，你在这边参加的成年礼。虽然成年礼那段时间，他把这套和服寄过来了，但我当时可能是赌气吧，纠结了一段时间，就没让你穿……”
“那你就一直收起来好不好……现在又拿出来干嘛啊……”
“因为你有朋友了啊。”顾柔抚摸着顾雪的脸蛋，眼帘低垂，“你读书的那段时间，一个朋友都没有，孤身一身，我都不知道当初带着你一起离开这件事，到底是对还是错的……现在总算好了，至少你活得开心，我就想着，就当是补偿好了，让你穿一次。”
顾雪闻言，沉默片刻后。
“你故意的吧……顾柔，你肯定是自己想看，就是怕我太抗拒，所以说这么一番话让我不追究对不对？你还纠结这个搞屁啊，上次我不是说了吗？什么对错，我是自愿跟你走的，自愿你懂吗？”
“……哎嘿，给你发现了。”
顾柔抬起头，变脸变得极快。
“我就知道。”顾雪白了她一眼，扭头看向车窗外。
这大概就是顾雪特有的温柔吧……
顾柔盯着顾雪的侧脸看了一会，蓦然笑了出来，悄悄抓住顾雪的手，让两人十指紧扣。
顾雪感受到顾柔的小动作。
扭过头去，看了眼前面开车的玉井瑶，突然凑到顾柔耳边，小声道：“今天我穿成这样，我忍了，但你是不是也要表示表示？比如说晚上你也穿一下给我康康？公平点嘛。”
“没问题。”
顾柔忍俊不禁地回了一句，接着同样凑到顾雪耳边，用非常小的声音道：“你要我穿什么都可以好吧……反正姐姐睡衣都穿给你看过了，还摸过了……”
“滚，少说这种会产生歧义的话，抱着睡我能不碰你吗？”
顾雪没好气地推开她的脑袋，脸蛋微红地瞪了她一眼。
……
接下来。
一路无话。
众人来到目的地时。
其实还早。
距离十二点还有大半个小时。
但这里的人流，已经非常恐怖了。
顾雪沿着表参道主干道前进，都还没进神社，就被恐怖的人流吓了一跳，真的，目光所及，全是人。
顾雪看到这场面，想到自己穿着的和服，一度想掉头回去。
好在。
不愧是过年‘初诣’。
一路上，穿和服这种传统服装的人不少……
看到几个和自己穿着差不多的小姐姐后，顾雪勉强打消了回去这个念头。
另外，人流实在太夸张了，顾柔又护着，顾雪发现自己没有吸引到太多视线后，悬着的心也慢慢落了下来……
她开始有心情欣赏周围的风景。
不得不说。
这里真的特别厉害。
一走进来便仿佛与世隔绝了一样，周围全是苍翠拔劲的树木，半点繁华都市的感觉都没有，这在一座大城市里，真的是难得一见的景色。
虽然人确实是多……
不过人多有时候也不是坏事。
其他几个人来到这里之后，看得出来，明显变得有些兴奋了。
也变得健谈了。
宫本文慧和玉井瑶聊起了天，能隐约听到，她们恶趣味的谈论起了身边的油腻中年男人……
而佐藤绘衣似乎和白川梨奈挺合得来的，两个小脑袋凑到了一起，也不知道谈些什么，看起来还挺开心的。
至于顾柔，她正护着顾雪。
也就是三原小姐……
顾雪看向那个看似在看风景，其实一直在偷偷瞥向自己的背影，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多交些朋友啊……
三原小姐。
……
一行人来到第一鸟居前，浅鞠一躬后，沿着左侧边，正式进入到了神社。
因为人实在太多的缘故。
顾雪他们不知道。
神社入口，鸟居前，有个大晚上戴着墨镜，看起来像是二傻子的中年男人呆呆站在原地，目送着她们离开……
那个中年男人比她们稍早些来到这里。
来了之后，男人就一直在鸟居前渡步，看起来有些紧张，心神不宁。
不少过来参拜的人，看他在鸟居前晃来晃去，认为他在亵渎神灵，都朝他投去了不满的眼神。
他都没在意。
依旧我行我素，晃来晃去……
直到。
顾雪一行人出现在鸟居附近。
那个中年男人才停下脚步。
接着。
他看清楚了身穿和服，微微仰头和顾柔说话的顾雪。
直接就愣住了。
那套和服，是他选的……
他就是两姐妹的父亲。
顾枭。
当初顾雪成年礼，他其实偷偷摸摸去看了。
对于顾雪成年礼，却穿着顾柔旧和服这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怀。
也一直认为，这是顾柔不肯原谅自己的证明……
现在却……
很难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第364章 滚的区别
顾雪不知道顾枭就站在鸟居前等着自己和顾柔。
穿过鸟居进入到南参道后，人仿佛就更多了。
顾雪暂时顾不上其它的。
至于其他人的话，就更加不可能看到顾枭了。
这次来神社，目的当然是参拜，但众人除了参拜之外，也是有游玩的心思在里面的，毕竟这个神社，本质上还是个非常好的游玩地点，距离十二点还有段时间，大家当然想好好放松一下。
谁会没事去关注一个路人啊……
这里也的确挺适合放松的。
刚穿过鸟居，进入到南参道，隔壁就是‘神社御苑’了，虽然乌漆嘛黑加上天气又冷，看不到什么。
但给人的那种宁静又安逸的感觉，确实不错。
挺治愈了。
虽然……这里人这么多，说宁静又安逸有点奇怪……
……
橘黄色的灯光照耀在顾雪一行人身上。
给人一种奇怪的暖和感。
众人沿着南参道一路前进，很快就来到了‘御苑’的东门。
玉井瑶兴冲冲地跑了过去。
然后，露出了极为失望的神色。
“干嘛？”
顾雪稍后一步来到东门，看玉井瑶这样，便问了一句。
“闭苑了。”玉井瑶指着拉门上面的告示。
上面写得很清楚。
开放时间是9:00-16:00。
顾雪有些好笑：“枉你还是本地人，这都不清楚，还一脸兴奋，八嘎吗？”
“过来玩谁会去关注这些。”玉井瑶被骂了一句八嘎，有些不忿，用力掐了掐顾雪的脸蛋，“本来还想跟你姐姐去好好玩一下的，现在全泡汤了，你还嘲笑我。”
顾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的常识有问题，乌漆嘛黑逛御苑？也就你能想出来了，也不怕掉沟里……拜托你用用脑子，你白天找顾柔出来玩不行吗？”
玉井瑶：“……”
“噗嗤……”
一旁的顾柔看玉井瑶一脸囧相，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还笑我！”玉井瑶被顾雪说得哑口无言，现在又听到顾柔的笑声，气不打一处来，“说！我们两个多久没一起出去玩过了？枉我们还是最好的姐妹呢，自从你带着你妹妹来到这里后，天天就是顾雪顾雪，我难道不想约你白天出来玩？我想啊，但顾雪不愿意来的话，你愿意出来玩吗？我也就是今天才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
“……”
这……
玉井瑶一番话说出来。
顾雪有些不好意思了。
顾柔也有些不好意思，她沉默片刻，小声道：“纠正一下……我和顾雪才是最好的姐妹……”
“……”
玉井瑶怒了。
“你！混蛋！走！”
她一把拉住顾柔的手，另一只手拉住宫本文慧，强行拖着她俩往前走去。
“今天你给我先把顾雪忘了！跟我们去玩，整天跟一个小女孩混在一起像什么，跟我们同龄人玩一会！顾雪那么大个人了，你还真怕她被人拐了啊，谁敢拐她，那么毒舌，还敢吐槽我掉沟里了……”
“不行啊……”顾柔不愿意，扭头用担心的目光看了眼站在原地的顾雪。
顾雪正好笑地看着三人。
发现顾柔的目光后。
她朝顾柔扬了扬手，示意她不用担心自己。
安心去玩。
“12点我就要和顾雪汇合。”
发现顾雪的动作，顾柔稍微安心了一点，不安心也不行，玉井瑶都拉着她走老远了，看来是铁了心要带她去玩……
她只能退一步。
“没问题没问题~”
虽然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但玉井瑶的声音不小，还在原地的顾雪几人都还能隐约听到。
“顾柔，我跟你说，这里可是本地最好的传统婚礼举行地哦~很多人都觉得在这里举办‘神前结婚式’，是最体面的。可惜我们这种小市民肯定是无法享受到这种体面了，不过你不同啊，你可是大小姐，我现在也是为你好，让你熟悉熟悉环境，以后说不定就用上了呢~”
玉井瑶调侃起了顾柔。
而顾柔，反应也很直接。
“滚！”
一声滚远远传了过来。
宫本文慧听到顾柔那一声跟顾雪极为像的滚，似乎觉得很有趣，大笑了出来……
就这样。
伴随着笑声。
年长三人组走远了。
声音也听不到了。
“不愧是姐妹，连喊滚都喊得一模一样。”白川梨奈看着那三个逐渐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什么一模一模。”
佐藤绘衣看向白川梨奈，一副‘你没见过世面’的骄傲表情。
“虽然像，但还是前辈喊滚的时候比较有气势好不好，前辈喊的时候，字正腔圆，感情丰富……”
“滚！”
顾雪没好气地打断了她。
佐藤绘衣立刻看向白川梨奈，一脸淡定道：“你看。”
白川梨奈：“……”
“佐.藤.酱！”
顾雪被气笑了，用力揪住了佐藤绘衣的耳朵。
“疼疼疼疼……我错了！”
语言伤害变成肉体伤害。
佐藤绘衣立刻就绷不住了，秒速求饶。
顾雪放开她的耳朵，恶狠狠道：“快走！”
“是……”
佐藤绘衣揉了揉耳朵，应了一声，赶紧拉着白川梨奈向前走去。
不过，看她和白川莉奈窃窃私语，偶尔还回头看一眼顾雪的样子，应该完全就没吸取到教训……
“……”
顾雪看到这一幕，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顾柔刚走，就作妖，干什么，我就没有威严吗？
嗯……好像还真没有。
“啊……”
想到伤心事。
顾雪又是一声轻叹。
“小雪……过年这样会把幸福都赶走的……”
一帮人一起，就像隐形人一样，很不受关注的三原千纱，冷不丁地说道。
“你现在离我那么远，就不要跟我说幸福了好不好！”
顾雪扭头，瞪了她一眼。
虽然三原千纱不受关注，但不关注她的人中，不包括顾雪。
顾雪一直都有关注。
“……”
三原千纱闻言，悄悄往顾雪那边挪了几步。
顾雪又瞪了她一眼：“干嘛呀，玩一二三木头人吗？姐姐走了，你就要负责帮我掩护啊，我穿这套和服你以为我不羞耻吗？再过来点啊！”
“哦……”
三原千纱用非常小的声音应了一声。
赶紧小跑着来到顾雪身边。
然后……伸出手，揽住顾雪的腰肢，往自己怀里拉了拉……
“不是……三原千纱，你的距离感，真的很有问题……”
被突然袭击的顾雪真的是一头雾水……
三原千纱：“……”
“算了，你别松手，就这样吧，刚好挡住。”察觉到三原千纱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要松手，顾雪叹了口气，阻止了她。
“就这样，走吧。”
三原千纱只能揽着顾雪向前走去。
她有些紧张……这点从她略微有些僵硬的步伐中就能看出来。
顾雪倒是挺轻松的。
毕竟暖和，而且也不怕身上的和服吸引视线了。
“这破草履真的很不舒服，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我说穿运动鞋顾柔还不同意……”
顾雪随口找了个话题，主要是怕三原千纱无聊。
三原千纱一路上已经沉默很久了。
“嗯……”
“三原小姐，别嗯啊，回多几个字，面对我你都放不开吗？你这样怎么交朋友。”顾雪想到她一路沉默，觉得不能再任由她这样下去了。
“……”
“别怕，你随便说句话都可以，只要四个字以上。”顾雪循循善诱。
“……”
“1、2、3！时间到！说！”软的不行，顾雪就来硬的了。
“你、很漂亮……？”
三原千纱，终于开口了。
但顾雪……
“……算了，三原小姐，你还是闭嘴吧。”
“……”

第365章 钟声
佐藤绘衣和白川莉奈在前，顾雪和三原千纱在后，沿着南参道继续往前走去。
“三原小姐，你说，我们偷几桶酒回去，是不是就发财了？”
差不多到南参道尽头的时候。
顾雪看到路边有一个大架子，上面一排排酒桶像是灯笼一样堆叠在一起，虽然顾雪对酒不感兴趣，也不怎么能喝。但酒桶上面的酒标，她还是认得的，什么菊正宗啊、月桂冠啊、白雪啊、白鹤啊之类的，这些都是知名的酒厂。
另一边，同样也有一个大架子，不过是另一番风景，上面摆放的是一些著名产地的葡萄酒。
名副其实的东洋结合啊。
感觉偷啥都不亏……
顾雪正是想到这一点，才用玩笑的语气，问了一句三原千纱。
“小雪……”
三原千纱听到顾雪脑洞清奇的问题，有些无奈。
“真的。”顾雪拍了拍她的背脊，鬼鬼祟祟道，“这里的名酒本身价值不菲，又和神灵沾上了关系，信仰加成下，就更加不得……唔。”
“小雪！”三原千纱飞快捂住了顾雪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我们在神社里，这会得罪神灵的……”
“嗯……”
嘴被捂住的顾雪点了点头，用眼神表示自己知道了。
三原千纱慢慢放下手。
“果咩……”顾雪立刻道歉一声，有些不好意思。
她自己不信这些，但要顾及三原千纱的感受。
三原千纱摇了摇头，护着顾雪继续向前走去，“其实我没事……但踏入鸟居后，还是端正规矩一点比较好，不然等下许愿就不灵了……”
“诶……”顾雪看着三原千纱认真的侧脸，有些意外。
“我太多话了吗？”三原千纱察觉到顾雪的目光，扭过头去，和顾雪对视了起来。
顾雪组织了一下措辞，道：“不是，只是有些惊讶，三原小姐你竟然这么虔诚……”
“不是虔诚……”三原千纱面露赧颜，“而是……毕竟是新年之初嘛，我希望神明能看到我的愿望……”
“理解理解~”
顾雪闻言，笑了笑，一边说着，一边挣脱开三原千纱的手臂，转过身去，对着供奉清酒的位置，鞠了一躬。
算是道歉了。
虽然她自己不信这些，但三原小姐信，她不介意虔诚一点。
毕竟一起来的嘛。
搞不好自己的冒犯之举就牵连到三原小姐了。
三原千纱看到顾雪的举动，有些过意不去，拉了拉顾雪：“不用这样……”
“没事，虽然是开玩笑，但偷酒确实是离谱了点……嗯，不说这个了，三原小姐，你想许什么愿望，可以说吗？”
顾雪现在对另一件事比较感兴趣。
三原千纱沉默片刻，道：“可以不说吗？”
“好吧……”
顾雪有些失望……但这种感觉来得快，也去得快。
两人继续前进，很快就到了第二鸟居前。
这里左拐，从鸟居进入，就是去神社本殿的方向。
“前辈~我们等下跟你汇合。”
走在前面的佐藤绘衣和白川梨奈窃窃私语了一会，也不知道商量了什么，突然就扭头朝顾雪喊了一句。
顾雪还没来得及回话。
两人就一起跑了。
“……”
顾雪看着两人跑远，有些无奈。
这……
她扭头看向三千纱，询问道：“现在我们怎么办？”
三原千纱想了想，小声提议道：“要不……直接去本殿？”
“也可以……”
顾雪当然没有意见。
她也不知道该去干嘛。
去本殿就去本殿吧。
顾雪和三原千纱穿过巨大的鸟居，继续往本殿前进。
正参道上，倒是没有酒桶，但右侧边有一道灯笼墙，灯笼是白色的，但上面的字体却是蓝色的，只有最上面四个灯笼用红色写着恭贺新年四个字。
初看确实挺新鲜的。
不过一路上都是差不多的景象，看多了也就这样了。
没有逗，呸……和三原千纱聊天有意思。
顾雪看了一会后，收回了视线，主动挑起了话题。
“你知道我会许什么愿吗？三原小姐。”
三原千纱有些不确定道：“赚很多钱……？”
“我有那么现实吗……虽然我确实挺想许这个愿的，但这种事果然还是要靠自己。”
“……那希望新企划顺利？”
顾雪白眼道：“我不是那种工作狂魔，再私人一点的。”
“……”三原千纱不说话了。
“好吧，零分，你一点都不了解我。”
看三原千纱不说话了，顾雪故作失望地晃了晃脑袋。
“对不起……”
“倒是不用道歉啦……”
“那愿望……”三原千纱一脸很在意的表情。
顾雪想了想，坏心眼道：“等下再告诉你~”
……
两人右转，再次穿过一个鸟居，就到了本殿的入口南神门。
进入南神门。
人就更多了。
因为很快就十二点了，很多人都已经开始排队了，准备在钟声敲响后就去参拜。
顾雪看到本殿前排队的长龙，就是一阵无力。
但三原千纱到了本殿之后，似乎挺开心的。
四处张望。
顾雪看她这样，便提出走一圈的建议。
三原千纱欣然同意了。
两人花了差不多二十分钟，逛了一圈周围，看了看售卖纪念品御守之类的区域。
最后，两人停在了系挂绘马的地方。
“喏，许愿。”顾雪推了推三原千纱。
就快十二点了。
虽然等姐姐顾柔过来一起挂也行，但一脸期待的三原千纱，顾雪实在是不能装作看不到啊……
三原千纱脸蛋微红，拿出了买好的绘马，拉着顾雪来到了系挂绘马的区域。
那里有长桌和油性笔。
“给……”
来到长桌前。
三原千纱将其中一块绘马递给了顾雪，然后就往旁边挪了几步，似乎是不想给顾雪看到自己写的愿望。
顾雪拿着三原千纱递过来的绘马，虽然挺好奇三原小姐写的愿望，但她神神秘秘的，顾雪也不好意思真的跑过去看，只能写自己的。
顾雪的愿望很简单。
弯腰刷刷刷几下就写好了。
她自己本人也觉得太快了，便不急着抬头，又在愿望旁边，用油性笔稍微画了几笔。
几分钟后。
顾雪抬起头来。
三原千纱也刚好抬起头。
“写好了？”顾雪将笔放回原地。
“嗯。”
“三原小姐，这个可是要系挂在上面的哦。”顾雪指了指前方系挂绘马的地方，揶揄道：“你藏得再好，我等下还不是能看到。”
“……”
听到顾雪的话。
三原千纱将脑袋偏到了一边，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傲娇表情……
“……切，小气，我的给你看！”
顾雪撇了撇嘴，走近三原千纱，双手举起了绘马，将写着愿望的一面，展现在了三原千纱眼前。
上面。
就很简单的一句话。
“希望三原小姐能交到更多的朋友。”
那句话的旁边，还有一个简笔画的三原千纱，那是顾雪几笔勾勒出来的，还挺可爱的。
“……”
三原千纱看清楚顾雪绘马上的内容，愣住了。
“嘿……”
顾雪笑颜如花。
微风将她鬓角发丝吹起。
所谓风华绝代，不过如此。
咚。
宣告新年到来的“除夕钟声”，恰巧在此时，响了起来。
然后是第二声。
咚~
南神门外。
本来在怪罪玉井瑶，害自己现在才赶过来的顾柔，听到钟声，猛地停下，看向了发出钟声的方向。
玉井瑶和宫本文慧也停下了谈话，同样看向发出钟声的方向。
角落里。
顾枭听着钟声，看着顾柔，默默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第三鸟居前。
急匆匆赶过来的佐藤绘衣和白川梨奈，一起停下了脚步。
眺望钟声响起的方向。
本殿。
系挂绘马的地方。
顾雪也被钟声吸引了注意力，也扭头看了眼发出钟声的方向。
但三原千纱没去管钟声。
她在看顾雪的侧脸。
有些出神。
好一会后。
她才回过神来。
想了想。
三原千纱脸蛋通红地将绘马举到了自己口鼻前，挡住自己半张脸的同时。
将自己的愿望，展现在了顾雪眼前。
顾雪听了一会钟声。
扭过头来。
刚好就看到了三原千纱举着的绘马。
以及上面的愿望。
【希望顾雪永远喜欢我。】
“……”
顾雪愣了愣，接着哭笑不得道：“笨蛋，这什么啊……”
“……”
三原千纱没说话。
脸蛋通红的她微微低头，将绘马举到眼前，似乎是想要用绘马挡住自己整张脸……
咚。
又是一声钟响。
108下钟声。
宣告着旧的一年结束。
新的一年开始。

第366章 捆绑宣传
也许是受全球变暖的影响。
顾雪总觉得，四季越来越不分明，边界越来越模糊了。
参拜的时候，她就穿着和服。
却感觉还行。
但新春期间，顾雪出门时，顾柔把羽绒服都翻出来给她套上了，她都还觉得凉飕飕的。
如果这还算能理解，毕竟是冬天。
那春分之后。
就离谱了。
早上冷得穿毛衣。
下午热得穿T恤。
晚上又得穿回毛衣……
今天能勇到洗冷水澡，明天能怂到不敢洗澡……
天气忽冷忽热。
突出的就是一个反复横跳。
有病一样。
这种折磨人的天气，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
时间来到了五月。
夏天就在不经意间，突然到来了。
真的很突然。
明明前几天还穿过一次的外套，突然就用不上了，西瓜一夜之间就成了人气最高的水果，短裙什么的似乎又要翻出来了……
而五月的天气变化。
就好像打开了某个开关一样。
温度一发不可收拾。
开始持续攀升……攀升。
偶尔下雨再也不会带来清爽的感觉，而是会让第二天变得更加闷热。
六月底，夏至这天。
温度达到了顶峰。
太阳炙烤着大地。
整座城市都仿佛成为了蒸笼。
也是在这一天。
YuKi工作室的空调……
坏了。
……
YuKi工作室。
工作室内部人称‘薛定谔龙窟’的办公室内。
穿得很清凉的顾雪，正一手拿着小扇子给自己扇风，一手拿着铅笔快速作画。
单手作画其实难度挺大的。
主要是画纸不按着，随着手腕转动，很容易就会跑，画着画着就要调整一下，很麻烦。
但再麻烦，顾雪也不可能双手作画。
因为太热了。
如果不是小扇子提供了一丝凉意。
顾雪都觉得自己要中暑了。
这种日子里，空调竟然坏了，简直惨.绝.人.寰！
由此衍生出来的麻烦，也不止单手作画画纸会跑这一点。
顾雪好不容易画得入神。
一滴汗水顺着她脸蛋慢慢往下滑落，啪的一下就落在了画纸上。
顾雪惊觉，往后缩了缩脑袋。
却已经来不及了。
“啊……”
顾雪看着掉落在原画纸上的汗水，有些烦躁，就算是她这种一工作就很容易入神的人，都受不了了。
咚咚。
有人敲门。
顾雪丢下铅笔，干脆先不画了，她用力甩了甩小扇子，道：“请进。”
门被打开。
玉井瑶走了进来，她看着顾雪，有些担心地问道：“小雪，没关系吧？”
现在顾雪的小脸上全是汗水。
几缕发丝粘在脸蛋上面，让她看起来挺狼狈的。
虽然换个角度来想……她这样也挺性感的。
但果然还是让人很担心。
“还行吧。”顾雪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空调坏了，也不是她一个人受罪，整个工作室的人其实都在受罪。
顾雪很狼狈。
眼前玉井瑶也好不到哪去。
“可以先休息一会，实在不行的话，你回家也行，空调我报修了，那边回复说今天应该就能修好。”
“回家就算了，啊……一栋楼，就我们这里空调坏了真的是离谱……被人报复了吗？”顾雪摇了摇头，接着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谁舍得报复你啊。”玉井瑶笑了笑，抽出纸巾，走到顾雪身前，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天灾而已，很快就能修好了。”
“希望吧。”顾雪强打起精神，“玉井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说到正事，玉井瑶正了正神色：“上次你不是把《秒速五厘米》的漫画版权卖给大桥出版社了吗？宫本文惠故意压了一个多月，现在准备出版了，对面的意思是，想把漫画和即将播出的《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这部动画捆绑起来宣传，你的意思是……”
“捆绑起来宣传？这什么鬼才营销，”顾雪有些头疼，“还神神秘秘说给我一个惊喜，这算什么惊喜啊，捆绑起来？怎么捆绑啊？这两部作品无论风格内核都不同好不好。”
“至少都是你画的呀。”玉井瑶玩笑道，“这就是共同点，而且还都是爱情题材，宫本文惠说宣传语都给你想好了，鬼才动画监督顾雪，倾情奉献，爱情两部曲什么的。”
“呸！”顾雪狠狠啐了一口，“她不害臊我还害臊呢，还爱情两部曲！就不怕被人喷吗？这两部作品无论风格内核真的不同，看漫画的人不一定能喜欢《果青》动画，喜欢果青动画的人，也不一定会喜欢《秒五》，这强行捆绑还丢脸……”
“小雪……这你就不懂了。”玉井瑶这次，没有站在顾雪这一边，“现在即将要播的动画人气，哪有过年几个偶像推荐的漫画高，捆绑在一起，正好可以蹭一蹭热度啊。再说了，动画定位不就是青春恋爱轻喜剧吗？那正好可以让看过漫画的人解毒，一石二鸟啊。”
“……”
顾雪听明白了，“玉井姐！你当二五仔了！？”
“哎呀，别说得那么难听嘛……你如果一定确定绝对不想这么做的话，那……我这就找宫本文惠，收回前言，说我们不同意他们这么做行吧？”
玉井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一番前提颇多的话后，接着话锋又是一转：“不过，宫本文惠所在的大桥出版社，目前是制作委员会的主干事，同时也是漫画的出版商，我们说不同意……作用有点小。”
“……”
玉井瑶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顾雪能说啥。
“啊……行吧……”
“生气了？”这是玉井瑶来到YuKi工作室后，第一次绕过顾雪做决策，虽然她表现得很淡定，但其实挺慌的。
“没，其实仔细想想，你说得也有道理……”顾雪不是那种自大的人，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蹭《秒五》热度，然后捆绑宣发，确实有助于动画的宣传，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顾雪真的很不喜欢这种方式。
这算是她性格中一个不大不小的缺点吧。
在现代社会，这种想法挺没必要的。
毕竟再香的酒，都怕巷子深，不然也不会有冷门佳作这种说法了。
她也是察觉到自身这个缺点，才让玉井瑶来负责YuKi工作室的日常运营，不然把玉井瑶丢到顾柔身边，帮顾柔忙，更好。
不过……察觉到自己的缺点，不代表就一定能改正。
顾雪刚刚听到玉井瑶的话，第一时间还是反对，不情愿。
觉得这样做丢脸。
发现实在没办法改变了，认命了。
才后知后觉，察觉到这种蹭热度宣传，其实是有好处的。
但就算如此。
她还是觉得很别扭……

第367章 点解啊
“当然有道理。”
发现顾雪对自己的自作主张没有多大反应，玉井瑶松了口气，“小雪，不得不说啊，你有时候真的挺骄傲的……不对，应该说是挺单纯的……”
“有吗？”
顾雪很快就反应过来玉井瑶说的是什么，辩解道：“我那也是考虑到影响不好，捆绑宣传蹭人气什么的……搞不好是会被喷……”
“好了，以后这种事，让我来决定吧，你就安心做内容。”玉井瑶根本不听她的辩解，“你脸皮薄，但姐姐我脸皮厚，丢人现眼的事，让我来做。”
玉井说这话的时候，豪气冲天。
但顾雪，很快就发现了盲点。
“不是……现在宣传挂我的名字吧？什么鬼才监督，什么倾情奉献，怎么看，丢脸的都是我好吧……”
玉井瑶：“……”
“嗯？”
“好热啊，小雪。”
“喂喂喂，转移话题未免也太生硬了吧！”
“哎嘿~”
“算了……”顾雪有些无语，懒得跟她一般见识，“还有什么事吗？”
“还有……顾柔跟你说了没有？上次看过一次的那个小人偶，就是上个月看过原型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对了，粘土人。现在准备要生产了，当时你说过，量产前需要给你整体确认一遍有没有问题，现在上色完毕，晚点顾柔会把手办带过来。”
“嗯，我知道了。”顾雪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并且记住了。
这件事很重要。
她是一定要跟的。
“还有吗？”
“还有……”玉井瑶刚要说话。
咚咚。
门又被敲响了。
“请进。”玉井瑶眼睛一亮，代替顾雪喊了一声。
门被推开。
三泽广提着一个塑料袋，满头大汗走了进来。
“现在这么热，没办法，我就让三泽广去买了点雪糕犒劳大家，你要吃什么口味的？”
玉井瑶先跟三泽广说了句谢谢，接着看向顾雪。
“为什么是三泽广？”顾雪看着满头大汗的三泽广，有些好奇，连雪糕都忘了。
这种事怎么说也轮不到他跑腿吧？
三泽广将塑料袋丢在桌上，无力道：“点解？我都想问点解啊！点解我甘靓仔就要掉头发……”
“……”
三泽广老家是在羊城，他说的方言，其实就是粤语，顾雪能听懂。
玉井瑶解释道：“现在哪有人有闲工夫，佐藤绘衣现在都忙得不行，上次外包出去的中割不行，三原千纱现在也跑来跑去。现在整个工作室，也就是他闲点，不找他找谁。”
三泽广不服气道：“我那是闲吗？我分明是在忙好不好！画分镜卡住怎么就变成闲了！”
“顾雪也画分镜啊，她怎么不会像你一样左顾右盼上蹿下跳？”
“我……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很恶劣，不仅让人买雪糕，还打击别人。”
“算啦。雪糕给我！”
顾雪听了一会，注意力放在了雪糕上。
发现两人还想说下去，她有些等不了。
这么大袋雪糕放桌上，谁顶得住啊。
顾雪直接娇喝一声，喝停他们，然后翻开了塑料袋。
也管不上什么口味了。
随便找了个看起来很好吃的，撕开包装。
凉意在口腔扩散的一瞬间。
顾雪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救命了……”顾雪瘫靠在椅子上。
玉井瑶和三泽广对视一眼，也翻开了塑料袋。
很快。
另外两声‘救命了~’响了起来。
“怎么样了？第十二话的分镜还没画出来？”
雪糕带来的凉意让顾雪精神一振，刚刚相比较于雪糕来说，根本就不重要的问题，也重新变得重要了。
“……还没有，有点麻烦，总感觉畏手畏脚的，画太差吧，说服不了自己，画太好吧，又有点担心我们这边的时间，而且还有种资敌的感觉。”
正要咬手中雪糕的三泽广听到顾雪的话，顿了顿，慢慢放下了嘴边的雪糕，“他们实在是太离谱了，最终话说整集外包就整集外包，还找同季度的竞争对手、上季监督的工作室外包……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自暴自弃到这种程度，反倒是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雪宽慰道：“尽力而为就好，也不用产生资敌这种想法，把它当作正常的合作企划就好了，反正那边臭不要脸，都在PV里挂上了[CDD动画工坊]X[YuKi工作室]的字样了……我们就出点力吧……就当是还人情了。”
“说起那边……中田智昨天还过来了。”玉井瑶也放下了嘴边的雪糕。
“又干嘛？虽然我同情他的遭遇，但他也不能逮着我们YuKi工作室使劲薅羊毛吧？现在整季动画，几乎大半集数都丢给我们YuKi工作室了，已经非常对得起[CDD动画工坊]X[YuKi工作室]这行字了。”
“还不是让你挂名监修这件事。”玉井瑶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们PV播出之后，简直是灾难现场，现在估计有点顶不住了吧……”
三泽广：“其实挺奇怪的，他们PV还算挺精良的啊，毕竟是门面，中田智都恨不得把做出来的所有精彩画面都用上了，但观众们就是不买账，老纠结着你不再担任监督这件事……还有人跑去把第一季的PV翻出来和现在的PV对比，得出了第二季会血崩这样的结论……”
玉井要：“现在他们还影响到我们了，虽然还没人说什么抵制顾雪新作的话，但新年的漫画加上马上要播的动画，让很多人都以为顾雪要转型了，还开玩笑说顾雪抛弃了死宅们，毕竟，死宅们哪有爱情啊。”
三泽广咧了咧嘴：“其实反应最激烈的还是那帮作画厨，我去作画厨们常去的论坛看了下，很多人都在说顾雪是在弃明从暗，或者说开始暴露本性了，要成为平庸的卖萌监督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顾雪看他们两个跟说相声一样，有些头疼。
“谁让你从出道以来，就一直给别人带来惊喜，现在正常的校园动画人家不买账了。”
三泽广和玉井瑶对视一眼，笑道。
“动画都还没播，下什么结论，你怎么知道观众们不买账。”
顾雪翻了个白眼，重新靠在椅背上，咬着雪糕往后仰，看着挂在自己身后侧边的空调，含糊不清道：“这种事等动画播出后自然就会见分晓，你们与其在意这种事，不如去关心一下空调什么时候修好。”

第368章 天赋
每年的七月份。
是个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难熬的月份。
特别是对于社畜来说，更是如此。
七月份，不同于二三四五月。
二月份那会，才刚过完年，休息过，上班积累的疲劳没有多少。而三四五这几个月，没多久就有一个小长假，清明啊，五一啊，都能好好休息几天。
就算是到了气温逐渐升高的六月，也还有个儿童……呸，端午节可以期待一下。
总体来说还是能接受的。
但七月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你说七夕节？
好吧，就算过公历的七夕节。
但这，跟单身狗们，有什么关系？
没吧？
所以，从七月份开始，一直到中秋……或者说十月一号那天，这段长达三个月的日子，对于普通社畜们来说，都是难熬的。
不过七月，对于死宅们来说，意义就不同了。
四月的季番陆续完结，新的一批番剧即将播放，又到了可以换老婆的日子了……
至于能换多少个老婆。
那就要看新番质量，不对，新番女角色的魅力程度了……
七月新番单单看热度，一般来说，当然比不过四月份。
可事实上，无论哪个季度，要播放的新番数量其实都很多。
其中大制作，也就是拥有名监督、明制作公司加成的作品，无论哪个季度都是不缺的。
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年，某个季度的作品整体都很拉，那也总会有作品杀出来，成为那一季度的热门作品。
这种季度的热门作品，有的是可以预料到的，毕竟动画临近播放的时候，制作人员名单已经出来了，综合制作公司的实力、动画主要工作人员名单的分量以及声优阵容，宣发等等因素，很容易就能知道哪部动画是带着野心来的‘大制作’。
这种作品，成功的话，理所当然。
失败的话……那就爆炸了。
而有的热门动画，是很多人都预料不到的，这种就是所谓的黑马了。那种有潜力，少部分人没播出前就看好，但大部分普通观众不知道，播放后却成为了季度热门的动画，也算。
因为这种动画，普通观众们根本就不知道……
不对，这么说可能不够准确。
应该说是，这种动画，普通观众的了解程度和期待感都很低。
毕竟，每个季度……还有新番导视这种东西。
所谓的新番导视，就是对该季度要播放的动画进行整体的介绍，有图文的，也有视频的，有详细的，也有粗略的。
自媒体兴盛后。
视频类的比较多。
这种新番导视类的视频，可以帮助很多普通观众，让他们对这一季度要播的新番，有个大概的印象。
也就只能有个大概的印象了……
因为……动画播出后，有多好看，有多少人会喜欢，其实还是个谜。
在地球，进击的巨人播放的13年，其实就有新番导视这种东西了，但当时说到进击的巨人这部动画，大部分做新番导视的UP说了什么？什么都没有，都只是一笔带过而已。
有的甚至都忽略了这部动画。
那时候，有谁会想到呢，wit studio这个在当时，才刚成立的动画公司，会有一个霸权社的别称，而他们公司的第一部动画，进击的巨人会成为那年最大最黑的黑马……
所以，这个真的说不准的。
在这个世界，也差不多。
新番跟地球一样，很多，新番导视也不少。
随着七月的到来。
国内最大的ACG相关视频网站。
众多新番导视袭来，风格各不相同，但内容却大同小异。
毕竟有胆子做这种视频的，都是老二次元了，哪些是这个季度的热门动画，值得期待，还是知道的，为了博人眼球，偏要指着值得期待的作品说是垃圾，这不是找骂吗……
而那些小众的，原创的动画，大家都不知道，大家都是瞎猜，也差不多……
所以这种视频，同质化还挺严重的。
热门的，大家都夸，反正热门的动画，夸一两句，也不吃亏……
至于不了解的，就照着宣传语读，你也不能说错……
那么，这个七月份。
最热门的动画是哪部呢……或者说，在这些做新番导视的UP主和大部分观众心中，最热门的动画是那部呢？
那当然……是《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啦。
《拥抱美好明天》第一季动画整体极为优秀的表现，数万碟片的销量，最后一集广受好评的氛围营造，以及挖的深坑，外加上这部动画很快就宣传要做第二季了，速度快得就跟分割放送一样，种种因素加起来，都让《拥抱美好明天》这部动画的第二季，成为了这一季度当之无愧的热门大作。
几乎是个做新番导视的。都会把动画第一季拉出来吹一嘴，然后表示非常期待第二季之类的……
监督换人了，他们也会提，但大多都还是持乐观的态度。
就算担心，也只会随口提一句。
至于为什么会造成这种场面……除了第一季确实做得好之外，也是因为，目前《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放出的PV，真的很精良，大部分人是不知道内情的，谁会想到现在第二季的监督，会天天跑到顾雪那哭天抢地呢……
事实上，大部分普通观众，连PV都不会去看！
会去看PV的，会说第二季味道变了的，都是核心粉丝，但一部动画，肯定是路人粉丝多啊。现在大家都很期待第二季，因为他们的判断标准是第一季，那些做新番导视的，大部分也就顺水推舟了，跟着夸两句。
反正现在看样子，阵容没变，制作公司没变，每集演出都差不多，就换了个监督，PV又做得精良……
这种情况下，确实很难在动画没播之前，就贬低或不看好第二季。
当然，也不是所有做新番导视的都是这样。
这些是主流的声音。
非主流的声音还是有的。
比如动画类的头部UP主，对第二季，就隐晦地表明，不怎么看好。
就是那个，顾雪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画了《本大爷》第六话，喊顾雪脚趾大师，声音酷似某用爱发电厂厂长的那个UP……
另外，动画频道，也有一些小的UP，持悲观态度。
比如，某个叫好多鱼的小UP，就有不同的看法。
他也做了新番导视。
而且语出惊人。
刚开头，就是一句。
“《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肯定完了，就跟我的初恋一样，而顾雪的新作，《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我也不是太看好，看了PV感觉完全就没有亮点，就是一部普通的校园后宫动画，开头就歌颂青春……我就老实说吧，顾雪如果要转型，不去做擅长的东西，就是在浪费自己的天赋！”

第369章 连锁反应
好多鱼。
正是李多余。
是的，他回来了。
虽然工作依旧很忙很蛋疼，但大概是因为做久了的缘故，李多余现在已经能够游刃有余地应付工作了，挨骂的次数变少，和表面同事们日渐融洽，踢皮球推卸责任的技术也越发成熟……
简而言之，就是他已经变成了摸鱼经验丰富且世故油滑的人了……
所以说，人的适应力真的很恐怖。
至于这种改变是不是好事……
对于李多余来说，当然是好事。
他能用较少的精力处理工作，也就意味着他能有更多精力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比如说，上次他看完《拥抱美好明天》第一季最后一集后，想要做视频的想法，就能实现了……
今年年初，李多余真的把丢下的视频创作给捡了起来。
虽然他经常因为工作问题断更……嗯，他是变圆滑了，但这不代表工作就会变少，该做的工作他还是要做的。
另外，除了工作原因断更，惰性也经常让他拖更。
这就直接导致，现在他的好多粉丝，都在提议他改名叫好多鸽……
不过。
虽然磕磕碰碰，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但李多余，坚持下来了。
现在他的粉丝已经有二十万了，算得上小有名气。
这种情况下。
一年四个季度的新番导视，他当然也做了。
而且做得比现有的大部分同类视频要详细，还专门针对了一波季度热门的《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
视频开头就断言第二季要完了。
随后还批了一顿《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和顾雪……
他为什么要这样……
深层次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某单身公寓。
李多余坐在电脑前，看着自己最新的新番导视视频那还不错的播放量，笑了笑。
但很快，他的笑容就收敛了。
他笑不出来了。
他为什么敢断言《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要完了？
这还要从去年说起。
去年《拥抱美好明天》播放时，一波三折，又是原作者不满，又是剧情被诟病，然后又是水军刷人。
一堆的麻烦。
水军刷人那会，李多余热血冲头，组建了几个群，和水军正面肛了起来，那时候加入主群的，恰巧就有凑热闹的宫本文惠、白川莉奈以及动画的制作主任木上先生。
动画全部播放完后，这三个人虽然就再也没在群里说过话了，但也没退群。
前段时间，《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刚放出制作人员名单时，李多余立刻就注意到了监督的变更，出于担心，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便在群里问了一句。
然后。
三个第一季的相关者，都回复他了。
白川莉奈的回复是，新监督不怎么靠谱的样子。
木上先生则直接说自己离职了，不清楚。
宫本文惠最离谱，把中田智天天去YuKi工作室哭天抢地，顾雪乃至整个工作室，都对他爱理不理的事情全都给爆出来了……
李多余看到这个消息，三观都碎了。
什么鬼啊。
动画换监督，很早之前就有消息了，但这种商业动画的监督人选，资本和制作方自然会考量，虽然不理解顾雪不再担任第二季监督的原因，但身为观众，李多余也只能接受了。
等看完第二季的PV，李多余当时是放心的，因为上面硕大的CDD动画工坊X YuKi工作室的字样，很引人注目，也让人放心不少。
毕竟YuKi工作室是顾雪的工作室嘛，说不定顾雪就是想培养中田智，躲到幕后也说不定啊。
可惜，宫本文惠的消息，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然后，顾雪工作室要在同季度推出新作的消息确定了。
坐实了宫本文惠的话。
顾雪真的撒手不管了，重心放在了新作上。
而《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的新监督，不太靠谱的样子，这不是完了是什么！
所以，李多余在做七月新番导视的时候，心灰意冷，直接就断言。
第二季要完了。
至于为什么还批了一顿《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和顾雪……
这又要从……过年时说起。
顾雪发的《秒速五厘米》，李多余看了，看完后，他想到了电车上的妹子，直接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还抑郁了整整两个星期……
现在顾雪的新作，摆明了就是要讲青春，要讲恋爱……毕竟标题上面都写出来了，因为顾雪的‘新年礼物’抑郁了整整两周多的李多余敢看吗？
他不敢。
对于顾雪的气氛营造能力和感情戏，李多余还是很佩服的，再加上……上个月月底，《秒速五厘米》要出版了，出版方打广告的时候，还顺便把顾雪的新作给捎上了，还爱情两部曲，摆明了动画，就是要跟漫画走同一种风格。
致郁风……
这种情况下，李多余真的不想看顾雪的新作，一集都不想，怕陷进去了，徒增难受……
就算不考虑这个原因，李多余其实也不喜欢爱情向的动画，他觉得，是兄弟就来砍我，是男人就该看男人该看的动画，他还是比较期待《拥抱美好明天》这种类型的片子，能让自己热血沸腾，而不是让自己抑郁。
而他入宅那么多年，也很确定，像《秒速五厘米》那种风格的作品，可能会引起轰动，但终归不是王道，谁也不会没事给自己找难受对吧？
李多余现在都不知道顾雪是怎么想的。
毕竟，他可不知道顾雪目前工作室大制作暂时做不了，给别人当监督血亏的困境，也不知道顾雪的工作室是想要借助制作成本较低的校园动画打破困境的想法。
因为秒五，让他对顾雪工作室的新作题材产生了误会，随着秒五和果青的捆绑宣传，误会加深，外加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让李多余很不理解。
所以，他才在视频开头，说顾雪是在浪费自己的天赋……
但说归说。
动画还是要介绍的。
事实上，顾雪工作室的新作《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在所有新番导视中，都是值得期待的那类作品。
李多余就算不理解，也不得不承认，目前《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放出的PV，画面确实很干净，非常有顾雪风格。
所以他在介绍这部新番的时候，对画面还是交口称赞的，顺口也吹了一波顾雪的情绪渲染能力，虽然他自己不理解顾雪转型的目的，但动画还是很推荐之类的。
非常给面子，虽然他自己不打算看……
只是……
李多余说到顾雪新作……
不对，应该说，所有up主说到顾雪新作时。
观众们发的弹幕。
都很奇怪……
……
YuKi工作室。
顾雪的办公室内。
“骗子！说什么当天就能修好！”顾雪瞪了玉井瑶一眼，脸蛋红彤彤的，看起来是因为害羞，但其实。
是热的……
嗯，空调直到现在，都还没修好。
已经三天了。
惨绝人寰已经上升为了人间地狱。
“抱歉抱歉。”听到顾雪的话，玉井瑶一脸尴尬。
站在顾雪旁边的她，只能用力给顾雪扇风，以表歉意：“我等下言辞激烈地去催一下……”
“请务必要言辞激烈！”顾雪拿起玉井瑶刚拿来的慰问品雪糕，撕开外包装，语气很重地叮嘱了一句，“不然别说YuKi工作室的其他人了，我都要反了你……”
玉井瑶忍俊不禁地点了点头：“嗯，保证激烈。”
“记得。”
听到确定的答复，顾雪满意地点了点头，伸出小舌头，轻轻舔了舔雪糕，然后靠在椅背上，长舒了口气。
“啊……”
她这几天，就靠这个活了……
“最好不要吃太多，不然到那几天的时候，会很辛苦的……”玉井瑶不放心地说了一句。
“……”
顾雪脸色古怪，迟疑了一会后，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玉井瑶话锋一转，“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这个……”
说到正事。
顾雪暂时顾不上雪糕了，她坐直腰来，唤醒电脑屏幕，按下了空格键。
已经被顾雪打开的视频，继续播放了起来。
【《拥抱美好明天》原监督顾雪的新作——《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原创动画，原作是顾雪本人，剧情暂时不得而知，但标题已经剧透很多东西了。顾雪的作品，还是非常值得期待的，看已经放出的PV和情报，画面也一如既往的精良，本季度强烈推荐作品之一。顾雪是个很年轻的监督，还是个女孩，但你们可别小看她……】
正在播放的。
正是李多余做的新番导视。
玉井瑶看了一会，玩笑道：“这么啦？让我一起听别人夸你吗？”
“呸！”顾雪啐了一口，打开弹幕，“当然不是，看这个。”
玉井瑶重新看向屏幕。
发现这个叫好多鱼的UP，在介绍《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这部作品时，观众们的弹幕，出奇的一致，都是——
【秒五警告[滑稽]】
全都是。
夸作品的时候，他们刷的是这句话。
夸顾雪的时候，他们刷的还是这句话。
玉井瑶：“……这，好像也没什么吧？”
“……”
顾雪对玉井瑶的话不置可否，沉默片刻后，问道：“现在……秒五是不是出版了？是不是宣传的时候把《果青》带上了？”
玉井瑶点了点头：“嗯。”
“这……”
顾雪暂停视频，靠回到椅背上，喃喃道：“我总有种不妙的预感……”
“这是错觉啦。”
玉井瑶没想那么多，随口安慰道。
但顾雪没觉得自己有被安慰到。
她沉思着，没搭理玉井瑶。
直到。
啪。
顾雪拿着雪糕。
但因为想事情，她忘记了。
高温使雪糕最外面的一层融化，一滴冰水，直接滴在了她白皙浑圆的大腿上……
“噫！”
突如其来的凉意。
让顾雪一个激灵，娇躯一僵，猛地打了个寒颤。
片刻，缓过来后。
顾雪抹掉大腿上的冰水，嚷嚷道：“你看你看，这果然很不妙啊！”
玉井瑶：“……”
这傻姑娘。
也太可爱了吧……

第370章 市场
顾雪感觉不妙。
仅仅只是感觉而已。
做不了准。
加上一滴冰水，打断了她的思绪，顾雪很快就把这事给忘了。
观众们刷相同的弹幕，仔细想想，其实也挺正常的，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嘛，至于为什么刷秒五警告，可能就是想调侃秒五吧……
这不是顾雪的自我安慰。
而是，现在动画还没播，这种情况，真的很难让人警惕起来。
加上顾雪也挺忙的，所以纠结了一会，她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
至于顾雪在忙什么。
最主要的当然是《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的制作问题。
这毕竟是YuKi工作室的第一部TV动画，虽然之前做过剧场版动画，虽然前期工作很顺利，但真正到了集体作业，也就是作画环节，还是出现了很多意外。
原画本来还好的。
YuKi工作室经过几次扩招，普通剧场版动画的原画工作已经勉强能在工作室内部消化了，但这次是做TV动画，集数增加工期却没有变长，肯定需要外包。
在外包方面，YuKi工作室的制作管理部门，已经很谨慎了，第一首选永远都是靠谱名声好的自由原画或公司。
但目前业界确实是缺原画。
有时候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
这一退。
外包的原画质量也变得参差不齐了。
原画有麻烦。
工作量大，但技术含量不需要太高的中割、上色等环节也不省心。
YuKi工作室制作《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这部动画以来。
不止被坑过一次。
被合同欺诈过。
被恶意拖稿过。
也被套娃式外包坑过。
YuKi工作室经验不足的缺点，在做TV动画的过程中，全都暴露出来了，虽然后来木上先生入职YuKi工作室，让情况变好了。
但之前被坑产生的麻烦，总是需要人去解决的。
而解决的人……正是顾雪。
顾雪这段时间，真的是靠着自身实力，硬生生将YuKi工作室抬了起来，迈过了一条坎。
对此，木上也不止一次开玩笑说过：‘出现麻烦，制作现场跟火灾现场一样，那些负责救场的人，都叫救火队员，但顾雪，哪里是救火队员啊，简直就是永驻工作室的消防栓啊……’
这句槽点颇多的话。
工作室还挺多人赞同的……
顾雪对此没说什么，就翻了个白眼。
她对于这种情况其实是有心理准备的。
毕竟是做TV动画嘛，肯定不可能嘻嘻哈哈就能把动画做出来。
YuKi工作室的步子迈得本来就大，多多少少肯定会出现问题，会被坑，会手忙脚乱。
这些经历，确实很难受，会让人很崩溃。
但这些，最后全都会变成工作室成长的养料。
顾雪对此深信不疑。
《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后续制作逐渐步入正规，也佐证了她的想法。
另外。
除了动画制作方面。
顾雪也经常跑去SMALL公司，粘土人系列她也是寄予厚望的，当然不可能就这样撒手不管了。
像今天。
跟玉井瑶谈过之后。
顾雪抱着避暑和最终确认粘土人原型的想法，就又跑去了SMALL公司。
……
Small公司在郊区，占地面积不大，就一栋上下两层的办公楼加一个车间。
而车间根本就没有批量生产手办的能力，最主要的还是用于原型开发，总体来说很小，不愧名字就叫SMALL。
顾雪来SMALL公司的次数也不少了，所以她到地方后，不用人带路，自己轻车熟路就来到了顾柔的办公室门前。
“姐。”
顾雪敲了敲门，然后将门打开一条缝，将脑袋探了进去。
顾柔正在看着什么资料，听到敲门声，抬起头来。
发现来人是顾雪后，她露出开心的笑容，柔声道：“怎么来啦？”
“避暑。”顾雪推开门走了进去，久违的凉气包围，差点都让她哭出来了。
“听说空调坏了几天都没修好？”
顾柔一边问着，一边朝顾雪招了招手，让她过来。
“是啊。”
顾雪一脸生无可恋地来到顾柔身边。
“玉井瑶没去报修吗？”
顾柔将顾雪拉到自己怀里，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
“报了，但物业效率奇慢无比。”顾雪摇了摇头。
“那今天就在这陪姐姐好了。”
“可以，不过……”顾雪挣扎了一下，“你先放开我，我身上都是汗……”
顾柔调侃道：“上个星期你不是跟佐藤绘衣说，美少女的汗都是香的吗？”
“我那是骗佐藤绘衣下楼卖雪糕的借口，不然我们哪来的雪糕吃……就算是真的，我说的也是你们。”
听到顾雪的话。
顾柔没好气地拧了拧她的耳朵：“……你们个头，把们给我去掉，老是想把自己排除在外，干什么，想淡化自己的身份，然后娶我吗？”
“好想法诶。”顾雪摆出一副认真考虑的表情。
“好你个头。”顾柔一巴掌拍在顾雪那弹性极佳的雪腻长腿上，带着些许怨气道：“先不要嫌热穿长裤再来说这句话！每次我看你穿得那么……诱人，我都担心你迟早被人骗走，还娶……”
“你……”
顾雪拨开她的手，一脸生无可恋。
聊不下去了。
“滚滚滚顾柔！不跟你聊了！我跟你没有共同话题，那几款粘土人的原型呢！我要看！”
“怎么跟你姐姐兼SMALL的大BOSS说话的？”
“切……”
“还敢切？”
“我就敢，我……啊啊啊……顾柔，你……哈哈，你别挠我……”
……
两姐妹玩闹了一会。
最终还是顾雪败下阵来，认怂了。
之后。
顾柔叫来了负责开发粘土人系列的原型师，让他们带来了那几个粘土人原型。
顾雪仔细检查了一番原型。
又看向那两个长相颇具艺术家气质的原型师，问了几个问题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原型整体做得还是很不错的，虽然比不上地球的奸笑社，但人家在这方面做了很多年了，而SMALL才刚开始，完全就没有可比性。
这次粘土人，总共开发了5个原型，分别是《小魔女学园》里的亚可，《果青》里面的大老师，团子和雪乃，以及《拥抱美好明天》里的男主亚瑟。
前面四个都是YuKi工作室自家的版权，而最后一个，是顾雪拜托宫本文惠，宫本文惠从中斡旋，拿到的。
一次要发售五款手办，虽然粘土人开发和制作成本不高，但这属实是有些冒险的举动。
跟着原型师一起过来的大沢先生，就有些担心。
他看着两姐妹，迟疑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顾小姐，这真的没问题吗，能卖出去吗……”
他是个传统的人。
而粘土人明显打破了传统。
也怪不得他会担心。
顾柔听到他的话，沉吟片刻后，道：“理性上来说，根据我这段时间调查市面上已有手办的情况来看，这种主打小巧，低价格、适合大部分普通人的产品，是有一定市场的。这种产品虽然忽略了很多细节，但足够可爱，我这个人不怎么喜欢玩具，也不怎么喜欢动画，但在看到这种黏土人的那一刻，都会产生买一个玩玩的想法。”
大沢先生：“……那感性上呢？”
顾柔：“感性上来说，我相信我的妹妹。”
“……”大沢扭头，看向低头端详着黏土人的顾雪。
顾雪敏锐地发现了他的目光，她拿起一个粘土人，笑道：“大沢先生，别纠结了，世界上哪有什么一定的事，哪有未卜先知的人，更别说知道一款产品的欢迎程度了。在产品发售之前，这些可以预估，可以想象，但谁也不敢打包票，我也不敢，无论我有多大的把握。”
“毕竟。市场，才是检验产品的唯一标准。”

第371章 播放量
七月初，虽然气温相比于夏至那天，有所降低，但一度两度的区别，根本就感觉不到。
唯一的感觉还是热。
很热。
而七月新番。
就在这盛夏里，陆续开始播放了。
动画播放时间没什么好说的，绝大部分新番的制作委员会向电视台购买时间段的时候，都会选择其中最便宜的深夜时间段，播出时间自然是在深夜。
就算是某些电视台为了独占播放权也出资参与制作委员会的情况，播出时间一般也会在深夜。
电视台傍晚的黄金时间，可不会播放受众有一定限制的深夜动画，那是子供向动画和少年动画的领域。
而网络播放的话，以前一般会比电视台晚，但现在已经基本做到同步了。
至于为什么网络播放那么方便快捷了，动画还要在电视台播，这就是老黄历了，历史遗留问题，说起来有一匹布那么长。
长到连顾雪都没搞明白……
是的，她也没搞明白。
照理说，这个世界没有EVA，应该不会有制作委员会这种制度才对，整个动画制作行业应该也会相应的发生改变才对。
但偏偏，制作委员会这个制度就是诞生了，动画制作行业就是没有任何改变，面对的困境还跟地球岛国业界差不多。
就像一切，都是命运石之门的选择一样……
抱歉，扯远了。
7月8号，周六凌晨。
《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第一集，正式播放。
很巧的是。
《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也在今天播放……
不仅日期。
连播放时间都一模一样。
这是不是人为造成的。
不得而知。
两部动画的制作委员会主干事都是宫本文惠所在的大桥出版社，有一定可能，但就算是故意的，两部动画的制作方，CDD动画工坊和YuKi工作室也不能说什么。前者只是制作方，完全就没资格干涉这种事，后者的话，虽然砸锅卖铁参与到《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的制作委员会中去了，但按顾雪的性子，肯定不会为了个播放日期大动干戈，因为根本就不值得。
但顾雪无所谓，不代表其他人就无所谓了。
《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的监督中田智，得知这件事后，都快愁死了。
头发都愁掉了一大片，已经快秃顶了。
不仅胖还秃。
中田智只是想了想被人这么骂，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他没时间护理头发，平常繁重的制作工作让他无暇顾及，等动画临近播出，他就更没时间了。
动画播放当晚。
他倒是抽出了时间。
但他不是为了护理头发。
而是为了在动画播放前，对着某个只存在于他想象中的动画之神祷告……
祷告完后。
他也没心思护理头发。
他很忐忑地坐在了电脑前，煎熬地等待起了动画播放，迫切的想要知道观众们的反馈……
身为监督的中田智很愁。
但观众们却挺开心的，他们看不看这两部动画先不提，单单‘第一季的监督做了新作和第二季选在同一时间播放，好像是想打擂台’这件事，就够他们调侃很久了。
毕竟这无论听起来还是看起来，火药味都挺浓的。
加上顾雪也从来没有正面解释过自己不担任《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监督的理由，观众们自然会往火药味浓重那方面去想。
虽然《拥抱美好明天》在PV上写得清清楚楚，有跟顾雪的YuKi工作室合作。
虽然无论是中田智还是顾雪，都没有打擂台的想法。
但看热闹的，哪会嫌事大。
而在两部动画播放前，还发生了个小插曲。
那个当红偶像，桥本爱衣，又跳出来了。
她发了条推，配图是秒五最后贵树和明里站在铁路两旁的最后一幕，以及《果青》的宣传图。
大意就是说，自己最喜欢的漫画作者出动画了，肯定很好看，大家快去支持之类的。
很给面子。
但她推文下面的回复，却不怎么好。
点赞最多的是一个哭泣的表情，加一句简单明了的‘不看’。
点赞第二高的则是一句‘我信了你的邪’……
看到这些回复，发推的桥本爱衣摸不着头脑。
而刚好刷到这条推，觉得稳了的玉井瑶也摸不着头脑。
然后还没等她们搞明白什么情况。
时间到了。
两部新番准时在目前国内最大的实时弹幕视频网站上线了。
……
某单身公寓。
李多余刷新了一下页面，等点了追番的《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弹出第一集已更新的消息后，他第一时间就点了进去。
然后。
拿出可乐。
按下空格键。
战术后仰。
拧开瓶盖。
李多余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伴随着可乐漏气的噗嗤一声，动画正式播放了。
《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刚开始，三言两语粗略交代完背景和上一季发生的故事后，直接就切到了男主和他的同伴身上。
新的地方，新的冒险，虽然人设有一定变化，但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李多余的第一印象大概就是这样。
他做新番导视的时候，一开始就断言《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完了，但他不可能不看，他对这部动画还是有感情的，毕竟第一季他是真的喜欢，而且相比较于他印象中就少男少女卿卿我我的校园动画来说，他还是比较喜欢这种异世界题材的动画。
而看下来后。
《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也确实给了他惊喜。
可能期待值本来就不高的缘故吧。
李多余觉得第二季其实制作得还挺好的。
至少出乎他的意料，很让他意外。
继续看下去。
感觉也还行。
动画节奏控制得没第一季好，但确实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剧情，第一集的最后，男主接受了一个委托，调查某村庄的瘟疫，拉开了主线，然后切换镜头，给到了某个从天而降的男人，埋下了伏笔。
整体观感还不错。
Ed响起时，李多余忍不住吨吨吨灌了口可乐。
以示尊敬。
“爽。”
李多余放下可乐，看着正在播放的ED，确实有点爽。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看《一拳超人》第二季一样，PV出来时心如死灰，等正片播放后，发现还没遭到不能看的程度，制作方也确实努力了，便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不过爽是爽，遗憾还是有的。
“明天第一季这全程好像都是文戏啊，有点怀念上来就秀画力的第一季。”
李多余切出聊天软件，在常混的群里发了这么一句。
“那死女主你怀念吗？”
回复很快就出现了，看样子也是刚看完动画。
“hhhh。”
“确实，不过已经足够好了，期待接下来的剧情，男二的出场。”
“追了，本来以为会失望，没想到还挺好的。”
“只要不高开低走稳住这样的质量，未来可期。”
［表情包]
［表情包]
［表情包]
“那就要看YuKi摸不摸鱼了，ed后面的原画师名单，很多都在第一季外包集的第六集中出现过，第二行最靠前的佐藤绘衣、陈安、关谷阿澄就是YuKi工作室的人，后面也有不少名字是在外包集里出现过的。”
“啊，这……”
“……”
李多余看到这个消息，有些意外，重新点开动画，仔细看了看ED里的制作人员名单，果然看到了那几个熟悉的名字。
知道些许内情的李多余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敲击键盘。
“看来中田智不要脸是有用处的……”
“啊？”
“管他的，反正保持这样的质量，我会追。”
“顾雪他们还是靠谱的啊。”
“……”
信息飞快弹出。
大体上对《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感到满意。
讨论也几乎围绕着这部动画。
直到。
一位名叫【和牛天下第一】的萌新，弱弱地发了一句：“那顾雪的《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大家看了吗？”
消息一发出来。
群内的讨论立刻就停了。
安静了好一会后。
回复才出现。
“秒五警告！”
“我不看~”
“我看了！很好看，我都看了十遍了，推荐你去看，别听他们说什么秒五警告，都是假的，都是特技。”
“对啊对啊，快去看，我保证顾雪的动画，画面剧情都是一流的！我保证！”
“你们真的好恶劣，还说什么画面剧情，这用得着你说嘛？可有这些就不会难受了吗？别坑别人了！”
“坑害萌新现场。”
“hhhh”
群里面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李多余看到这些回复，无奈地笑了笑。
接着，他看着另外一部提示已更新的《果青》，想了想，没有点开。
而是关掉了电脑，睡觉去了。
明天还要上班。
他可不想睡不着。
……
时间稍稍往前拨。
城市的另一边。
CDD动画工坊。
中田智也在看群，而且看的群，恰巧就是李多余发信息的那个群。
那些夸第二季的话，他当然也看到了。
现在秃头已经变得不重要了。
他带着傻笑，满脑子都是别人会一直追番这样的话，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接着，他又去看了看视频网站下方的评论区，大部分果然也是在说期待接下来的剧情。
中田智有些膨胀了。
直到群里面出现了一个他感兴趣的话题——《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
他才有所收敛。
大BOSS那边的情况还没看呢，不能放松警惕。
抱着这样的心情。
中田智深吸口气，战战兢兢地点开了《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的第一集……
只是。
《果青》这边的情况，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第一集的播放量，中田智特地看过了，才刚播放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80w了。
本来他以为对手会更夸张。
但《果青》的播放量……却连十万都没有。
中田智都以为自己看错了，还特地揉了揉眼睛，但确实是还不到十万。
更让他意外的是。
《果青》的评论区和弹幕，也很奇怪。
虽然有人会发动画感觉很有趣这样的话，可后面往往都还会跟一句：“但，不会坑人吧？”。
总之，气氛非常古怪……
“这……”
中田智看到这样的情况，先是愣了愣。
接着，复杂的思绪，便涌了上来。

第372章 过去的影子
动画播放后。
都不用等第二天。
当晚，《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数据奇差，弹幕极其古怪的事，顾雪就知道了。
也别说其他人了。
顾雪当时自己都搞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一头雾水……
而动画播出的时候，顾雪已经回家了，她不可能为了这事跑一趟工作室，就算她愿意跑，工作室这会也没人可以跟她商量了。
她只能强迫自己入睡。
效果可想而知。
她现在暂时还做不到每逢大事有静气的程度，几乎是一整晚都没睡。
第二天。
顾雪去工作室的时候，差点就在电车上睡着了……
等她疲惫地赶到YuKi工作室，看到的……是一帮和她一样，顶着浓重黑眼圈，‘精神抖擞’的人。
“早……”
发现其他人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顾雪打起精神打了声招呼，接着眼神示意他们不用担心后，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中。
其实现在状况挺麻烦的。
《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是YuKi工作室的第一部TV动画……不是顾雪监督别家制作公司的作品，而是自家的作品，而YuKi工作室还在制作委员会中，动画亏盈跟YuKi工作室是息息相关的。
这部作品倾注了顾雪和工作室很多人的心血，虽然这是部校园动画，作画强度远不及之前做的外包或者《小魔女学园》剧场版，但这是工作室目前最重要的作品，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可现在这部最重要的作品，第一集却遭遇了滑铁卢……
YuKi工作室众人的心情，可想而知。
最烦人的是。
现在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这部动画出什么问题了，哪里出问题了。
你说制作不好吧，根本就没人说这个。
你说剧情不好吧，也根本没人说这个。
现在这部动画，就是播放量上不去，评价也是没人夸，没人骂，偶尔看见有人聊起，也是一句简简单单，让工作室很多人一头雾水的“秒五警告”，很烦人。
连错在哪里都不知道。
就不是拼命努力可以改变的状况了。
工作室现在的士气极其低落。
但工作室的人，现在最担心的还不是动画。
而是YuKi工作室的主心骨，顾雪。
……
另一边。
顾雪其实没有工作室其他人想象中的那么脆弱。
慌张当然慌张。
但她的承受能力还是挺强的。
一晚上，已经足够让她缓过来了。
而昨晚一夜没睡，也让她隐约抓住了情况会变成这样的关键要素。
这会。
她回到办公室，坐下后，深吸了口气，便拿出了手机，打开了推特，没有去大海捞针般刷新推文，而是直接搜了【桥本爱衣】这个名字。
等看清楚对方昨晚发的推文后。
顾雪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果然如此。”
也正好在这时。
玉井瑶破门而入了。
“顾雪！”
“……别辣么大声啦，我没事。”顾雪举起手，示意她不用那么激动。
“没事的。”
但玉井瑶明显不相信她的话，一脸担忧。
“现在播放量如何？”顾雪摇摇头，转移了话题。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无论是电视台那边的收视率，还是视频网站的播放量，都……惨不忍睹。”玉井瑶表情复杂，“讨论度，更是几乎没有。”
“……果然啊。”顾雪靠在椅背上，仰天长叹，“是我的锅，当初我就不该嫌无聊画什么《秒速五厘米》，现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这根本就不关你的事！”
“玉井姐，你还不明白吗？”顾雪坐正身子，看着玉井瑶的眼睛，“现在就是我在自食恶果，新年期间秒五有多少人看过，有多少人难受过，现在就有多少人不愿意看我们工作室的新作……”
“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件……”
“真的不是同一件事吗？”顾雪打断了她，“玉井姐，你仔细想想，动画和漫画捆绑宣发写的是什么，我这个监督倾情奉献的爱情两部曲……这本来没问题，我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我们忽略了，在过年看过秒五的那帮人眼里，是有问题的。”
“跟漫画捆绑宣发，动画确实能够蹭到人气，但过年时，经过桥本爱衣这些人的宣传，秒五实在太……深入人心了，那段时间，全是关于这部动画的调侃、控诉、以及对自己爱情的追忆。到了后期，更有人恶意推荐这部漫画给刚入宅，向往爱情的萌新们，而玩着玩着，梗就出来了。”
“那句秒五警告就是明证，这一切都让秒五脱离了单纯的作品范畴，变成了一个梗文化，而《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刚好题材和漫画一样，还和秒五紧紧捆绑在了一起，面对这么一个似乎是《秒速五厘米》第二部的作品，很多观众内心当然是抗拒的，因为之前的梗已经深入人心了，这种作品看了难受，可以用来坑人。”
“就算现在《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第一集整体很轻松，但谁又敢保证后期不会胃疼呢？谁又敢保证作品会一直轻松下去呢？你如果作为观众，会不会担心动画突然就胃药展开？肯定会的吧。”
玉井瑶眼神黯淡：“对不……”
“停。”顾雪再次打断了玉井瑶，“这不关你的事，其实捆绑宣发，是有好处的，动画也确实蹭到了热度，看现在沙雕网友们玩得正欢的秒五警告就知道。”
“造成这一切的导火索，不是秒五出版捆绑宣发，而是这个人。”
顾雪唤醒手机屏幕，将桥本爱衣的推特，展示在了玉井瑶眼前，“她的帮忙宣传，才是致命一击，她彻底断绝了我们动画的路人缘，这种偶像的体量，是很恐怖的，正是她将我们的动画和秒五捆绑在一起，让动画播放量最大来源——路人，也不敢看了。”
“这些路人本来不关心也不知道《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这部动画的监督是谁，但他们知道桥本爱衣是谁……在桥本爱衣的宣传下，这些路人们，都知道动画是秒五的作者监督的了，而我们动画跟秒五题材相近……”
“这么说吧，现在在看我们动画的，除了凑热闹的，确实喜欢秒五那种题材的，想要尝鲜的，最多的那波人，应该就是不明状况的路人了，他们可能知道秒五，但不知道我就是秒五的作者，也不知道做动画的工作室，跟秒速五厘米这部漫画息息相关。本来这些人会更多的，这些人多了，可以淡化秒五的影响，一旦形成规模的讨论，就会吸引更多人来看，但现在，因为桥本爱衣的一条推，没了。”
“因为她这条推，知道我是秒五作者的人强化了印象，不知道的知道了，讨论形成不了规模，大部分人也不喜欢在网上大肆讨论自己喜欢的动画，偶尔有人说我们动画好，就会被人以为是调侃或坑人，根本就拉不到新观众……然后，动画就变成这样了。”
顾雪一口气说了很多。
看起来非常冷静。
但玉井瑶看着她，却很心疼：“顾雪……”
“我没事。”
顾雪朝她露出灿烂笑容，“这种阴差阳错加宣发造成的爆冷，不会彻底将动画埋葬，只要动画质量过硬，总会有翻身的日子的，虽然可能要的时间会比较久……而且，我们现在也不是没有翻身的机会啊，这季度新番第一集全部放送完后，差不多就到了很多UP做新番吐槽的日子了，这些UP主中，只要有一个头部UP摆平心态，看完《果青》并为其正名，我们都还有机会，虽然这还是在赌。”
玉井瑶：“……”
“别哭丧着脸，相信我，这次的事，无关作品质量，也不关你的事，只是阴差阳错才会变成这样的，我们工作室也没有那么脆弱，就算这次真的栽了，我也有办法，你这样我都不知道怎么跟我姐姐交代了。”顾雪看玉井瑶还是没缓过来，又元气满满地安慰了她一句。
玉井瑶看着元气满满的顾雪，道：“是我不知道怎么跟你姐姐交代……”
“那就帮我一个忙，我帮你和姐姐交代。”顾雪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出去安抚好工作室其他人的情绪，让他们安心将接下来的集数做好，别到时候人心和动画一起崩了。”
“那你……”
“我没事的，真的，而且接下来我可有得忙了。”顾雪伸了个懒腰，“我想到了个办法，不知道管不管用，我想试试。”
“……什么办法？”
“既然秒五深入人心，大家都觉得我是个只会画这种爱情故事的文青，那我就颠覆他们这个观念好了，就算不能颠覆，至少也淡化一下……总之，尽人事，听天命。反正让我认命束手待毙是不可能的。”
说到这。
顾雪顿了顿，加重语气，重复了一句。
“……绝对无理！”
说这话的时候。
顾雪没有往常的玩闹心态，看起来极为认真和靠谱。

第373章 太过份了
第二周。
《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第二集播放。
但依旧不温不火，看不到多少讨论。
好在，YuKi工作室的众人在玉井瑶和顾雪的安抚下，稳住了心态，至少没有崩到自暴自弃的程度。
制作工作还算顺利地进行着。
顾雪这周比较忙。
要追粘土人的量产进度，监督《果青》的动画制作，抽空还要画漫画。
虽然对于她来说，这些都不算是太困难的工作，但工作量确实是有点大。
不过。
再难熬的日子，都会有过去的那一天……
而这难熬的日子，也终将会变成吹逼的资本……
……
办公室内。
“厉害吧？厉害吧？厉害吧？”
顾雪坐在椅子上，身体前倾，一连三问，一脸‘快夸我’的表情看着三原千纱。
三原千纱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脑子短路了。
也不知道是该先夸一下顾雪，还是该看一下手中顾雪的漫画新作……
“莫西莫西？”
三原千纱宕机了。
顾雪维持了一会身体前倾的姿势，发现三原千纱还是没反应，便举起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啊……”
三原千纱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低头看向手中的画稿：“我还没看……”
“对哦……”
顾雪站起身来，拉住三原千纱的手腕：“那你坐下来先看，我站一会，安心坐，这段时间我天天坐，都感觉被定在椅子上了。”
她一边说，一边将三原千纱推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段时间也辛苦啦。”
为了防止三原千纱起身，顾雪又绕到了她身后，按住了她……
嗯，其实就是趴在了三原千纱的脑袋上……
“我这里其实还好，你比较辛苦一点……”
三原千纱坐下来后，还在没办法集中精神去看漫画。
因为顾雪太近了……
“这种日子这种天气到处乱跑收卡催卡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我至少还能坐在办公室享受空调……算了，我们就不要商业互吹了，你看漫画吧，看完后跟我说一下感想，我保证不打扰你。”
顾雪说罢，调整了一下姿势，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趴在了三原千纱的脑袋上。
然后……轻声哼起了歌。
她声音很轻。
非常轻。
但她距离三原千纱实在是太近了，就算是再小的声音。
对于全神贯注关注着身后情况的三原千纱来说，都是近在耳边。
“注ぐ太陽浴びて楽しげに。”
“はしゃぐ人の顔を。”
“睨みながらに横切っていく。”
“……”
“高鳴った胸に蓋したって（按捺住急剧的心跳）”
“この感情抑えられないな気持ち悪くって。（无法抑制着感情如此难受）”
“なんでだろう変な気持ちだ。（怎么会这样奇怪的心情）”
除了顾雪的歌声外，还有轻轻的哒哒声。
那应该是顾雪翘起一条腿，然后落下，凉鞋敲击地板的声音。
两道声音。
就算三原千纱看不到背后的场景，都能想象到顾雪现在的状态。
三原千纱：“……”
这还看什么漫画。
她现在怀疑顾雪就是在逗自己，她还有证据……
顾雪哼的歌就是证据……
呜……
很快。
顾雪一曲歌毕。
但她没注意到三原小姐的状态。
她唱这歌也完全是一时兴起。
没有其它想法。
三原千纱误会她了。
她最近压力确实挺大的。
又要关心工作室动画，又要关心SMALL公司手办。
虽然她比较乐观，影响是不大啦，但积蓄起来确实不容忽视，整个人都感觉有点疲惫了。
好不容易遇到一次现在几乎每天都要到处跑，每天都要盯着工期表开会的三原千纱，她就稍微放纵了一下自己，带着些许私心将来关心自己的三原千纱给留了下来，还把漫画塞到了她手里。
事实证明，这样做，放松效果确实不错。
顾雪甚至还想再唱一首阳炎Project的歌。
发泄情感的歌，阳炎Project可不少呀。
“咳咳~”她干咳一声，正准备再唱一首回忆补时。
终于发现三原千纱又宕机了。
拿着漫画完全没有动静。
“怎么啦？三原小姐？”
顾雪双手抱着三原千纱的脑袋，将大半张脸埋进她的齐肩长发里，闻着她头发传来的好闻洗发水味道，瓮声瓮气问了一句。
“……”面对还不清楚自己这样杀伤力有多强，不明白状况的顾雪。
三原千纱内心暴走。
现实里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还好。
及时的敲门声，拯救了三原千纱。
“太过分了！”
敲门声刚响起，门就被推开。
看到这场景，顾雪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果然。
佐藤绘衣一边气愤地念叨着“太过分了”四个字，一边急匆匆地跑到了顾雪身边。
顾雪不好意思继续趴在三原千纱脑袋上。
毕竟动作有些……太少女了。
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直起腰，看向佐藤绘衣问道：“怎么了？”
“实在是太过分了。”佐藤绘衣冲到顾雪身边，没有关心顾雪刚刚的姿势，而是又重复了一遍那四个字。
“到底怎么啦？”
发现佐藤绘衣那么大火，顾雪有些惊讶。
虽然佐藤绘衣平常看起来蠢蠢的，在顾雪这里经常作死。
但她发那么大火的样子，顾雪确实没有见过。
她性格其实很讨喜的，非常讨工作室的人喜欢。
平常也就和她同期的关谷阿澄和陈安会欺负她，其他人哪会让她不高兴。
佐藤绘衣气愤道：“那个中田智！竟然侮辱我！太过分了！原画我不画了！让他爱找谁找谁去！我也让陈安，关谷阿澄不要管了！反正我们不画！”
果然，是工作室之外的人。
顾雪收起玩笑的表情，严肃问道：“他对你做什么了？”
佐藤绘衣跺了跺脚：“他在我旁边说自己的《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数据！过分！竟然在我们工作室说！炫耀这个有意思吗！？”
顾雪：“……”
还以为中田智欺负她呢……
顾雪都准备找人去CDD动画工坊要说法了。
没想到是这事……
“他这个人……”
“等等。”
顾雪伸出手，阻止佐藤绘衣继续说下去，“你先冷静一会，你仔细想想，中田智是故意的吗？”
照理说。
中田智有求于自己工作室，不会那么过分才对。
“我……他当然是故意的，明摆着就是用接电话掩饰，来嘲讽我们！”
“……”
顾雪敏锐地察觉到佐藤绘衣的停顿。
她叹了口气。
看来不仅是她，工作室的其他人压力也大……
“嗯，我知道了，不过你先等一会。”
顾雪想了想，扭过头去，视线落在了三原千纱手中的画稿上。
三原千纱心有灵犀，立刻将画稿递给了顾雪。
顾雪拿到画稿，歉意地看了一眼三原千纱后，扭头，将其塞到了佐藤绘衣怀里。
“你看看前辈新画的漫画，先冷静一会，放松一下，我们等一下再说这事。”

第374章 把我的少女心还给我
放学后的校园。
黄昏透过窗口洒落在走廊上和教室里。
静谧且美好。
少女站在镜子前，洗了把脸。
开始整理长发和裙摆。
她微红的脸蛋，雀跃的心情。
又为静谧的校园增添了一份美好。
“呦西！佐仓千代，出发！”
确实一切就绪之后，少女很少女对着镜子，给自己打了个气。
然后，她来到了2-B班。
拉开门。
高大的男生迎着夕阳站在窗口，听到开门响声，扭过头去。
少女发现男生的目光，有些紧张和害羞，但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走到了男生身前。
“野……野、野崎同学。”
“我一直都是……你的粉丝！”
少女结结巴巴地开口。
然后意识到自己这么说，可能对方不明白。
她紧张着，纠结着，想要补上那一句‘请我和交往吧’。
但果然还是太羞人了。
“那个……那个……”
少女始终没能把那句话说出来。
而她对面的男生，看着结巴的少女，若有所思……
……
刷。
YuKi工作室。
佐藤绘衣捧着画稿，看到这一幕。
忍不住抬头看了顾雪一眼。
“前辈，不愧是你，少女心要爆炸了~”
佐藤绘衣一边说着，一边翻开了下一页。
顾雪站在三原千纱身侧，双手背在身后，面对着佐藤绘衣的夸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
男生看着少女，若有所思……在下一秒，猛地回过神来。
他右手握拳，轻轻敲了一下自己的左手手掌。
接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张签名板……
在少女惊讶的视线中，他刷刷刷写下了几个字，将签名板递给了少女。
“请收下。”
少女傻傻地接下。
男生的字非常俊俏。
【送给佐仓同学】
【梦野咲子敬上】
【谢谢支持】
少女捧着签名版：“……”
校园依旧很美好。
但漫画的画风却突然变了。
少女呆呆看着签名版，一脸懵逼。
【佐仓千岁16岁，向喜欢的人告白后，得到了他的签名】
一番自言自语后。
少女意识到了不对。
她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有问题，fan这个词可能让男生误会了。
她想要补救一下。
“不是这个意思！那个，我是想说！我想和野崎永远在一起！”
说出来了。
少女羞红着脸说出来了。
她看着男生。
男生却很淡定地反问了一句：“永远在一起？”
听到男生的反问。
少女炸了。
开始担心自己给对方增加了负担，开始嫌弃自己刚刚的表现和说过的话。
但男生的下一句话。
让她回过神来。
“那等会儿来我家吗？”
男生紧接着反问，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少女：“？”
“好轻浮……”
而捧着画稿的佐藤绘衣：“？？？”
……
夜幕下。
少女真的跟男生回家了。
男生招待了少女。
少女四处打量着男生的房间。
很紧张。
毕竟她是第一次来到男生的家里。
还好。
男生过来了。
端来了茶。
略作休息之后。
少女大概是觉得自己应该表示一下。
她红着脸朝男生说道：“野崎同学，我会努力的。”
嗯。
她的意思是说，她会努力适应来男生家这件事。
而男生，明显误会了。
他十分不客气地掏出了……画稿。
递给了少女。
“那……拜托你涂一下这张。”
少女拿着画稿，眨了眨眼睛。
“涂成黑色。”
男生补充了一句。
“……”
少女下意识，就照做了。
一个小时后。
少女虚着眼，面无表情地干起了涂黑的工作……
男生坐在她对面，又将几张画稿递给了她：“这些也麻烦了。”
两个小时后。
男生看了眼少女涂完的画稿，赞叹道：“涂得真好呢，佐仓。”
少女虚着眼，依旧在面无表情地涂黑……
三个小时后。
男生端来了茶：“要不要休息一会？”
少女虚着眼，还在面无表情地涂黑……
四个小时后。
男生将少女送到了家门口。
干了四个小时涂黑的少女，终于反应过来了。
“诶！！！野崎同学是漫画家吗！？”
……
“？”
啪！
佐藤绘衣看到这里。
直接将画稿摔到了顾雪的桌上。
“啥呀！什么玩意啊！这漫画家是你吧！把我少女心还给我！你还给我！”
摔完后，她就抓着顾雪的肩膀摇晃了起来。
“什么少女心呀。”
看到她的反应。
顾雪憋着笑，还挺高兴的，虽然佐藤绘衣的反应有点大，但至少表明，展开确实有点出乎意料，那就可以用了。
“你还问什么少女心，你画秒五时的少女心呢！你不画胃疼剧情可以画个小短篇啊，有情人终成眷属之类的！你突然画搞笑漫画也太突兀了！”
“什么呀，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顾雪翻了个白眼，挣脱开她的手，“你先放开我，既然可以，我就发上去了。”
顾雪掏出了手机。
打开推特。
漫画画完后，她就扫描了，现在发出去完全就没问题。
早发一秒可能就多一秒的时间，顾雪也不耽误了。
不过这次。
她没有把漫画打包在一起，而是几张几张地发了出去。
这么做主要是为了避免沙雕观众们，因为过年秒五的事，直接选择不看这次的漫画了……
顾雪一顿操作猛如虎。
花了十分钟，就把目前画的全都《月刊少女野崎君》给发了出去。
佐藤绘衣：“……前辈，你不会把这个发网上了吧？”
“当然，上次你给我看的评论，不是都认为我是个只会画胃药剧情的文青女嘛，那我就不文青给他们看看，当然越早发越好。”
搞定一切的顾雪点了点头。
笑得格外灿烂。
佐藤绘衣：“……”
……
羊城。
某大学。
刘秀明下课回寝室的路上，日常地打开了推特，刷新了一下。
叮咚。
一声气泡提示声后，一堆推文跳了出来。
比往常要来得多。
他有些奇怪。
直到看到顾雪这个名字，这个帐号，以及她发的推。
他才恍然大悟。
恍然大悟的同时。
“我擦！又来！？”
刘秀明捂着胸口。
他现在想起秒五，依旧感觉胸口在隐隐作痛……
现在看到顾雪又发了十几条将近二十条推，全是九宫格的漫画……
过年被秒五支配，猛男落泪的悲惨经历又涌上来了……
他差点就把手机给丢了出去。
还好。
关键时刻。
他想起了手机是自己的，漫画不看就好了这回事，才止住了丢手机的冲动。
他果断退出了推特，将手机揣兜里。
往寝室走去。
打定主意。打死不看。
但他，低估了人类的好奇心。
他都还没回到寝室。
就忍不住把手机给掏出来了。
“就看一张！至少看看是不是又是该死的胃药故事。”
抱着侥幸心理的刘秀明这么说服了自己。
点开了顾雪最新发出的其中一张画稿。
画稿内容。
他没敢细看，就粗略地瞥了一眼。
看完后。
他停下了脚步。
有些摸不着头脑。
Emm……
画漫画？
自行车？

第375章 腻歪和调侃
漫画不是想象中的胃药剧情。
有些出乎刘秀明的预料。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还在迟疑着要不要看漫画。
他回到寝室，跟舍友们打了声招呼。
直到躺到床上。
他都还在纠结着要不要看顾雪新发出来的漫画。
纠结了好一会。
最终。
好奇还是战胜了理智。
刘秀明还是点开了顾雪新发出来的漫画。
因为是顾雪按顺序一条条将漫画发出来，而不是打包到一起发出来的缘故。
这次刘秀明倒是不用下载之后才能看了，直接点开就可以了。
挺方便的。
但顾雪这样发，也有缺点。
那就是漫画扫描出来是照片的缘故，看的时候会很不方便，经常需要放大缩小。另外就是分开发推发的漫画，想按顺序看也会有点麻烦，不知道的人随便点开其中一条推，开始看漫画，很容易就会搞错，觉得漫画没头没尾的，观感会比较差。
但这些缺点。
对于刘秀明来说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放大缩小小问题。
他的麒麟臂又不是摆设。
至于没头没尾，也不是问题。
不如说这正是他期望的。
没头没尾更好。
虽然他刚刚粗略地看了一眼，觉得这次顾雪发的漫画好像不是胃药故事，但他还是有点担心的。
就看一下中间的剧情，没头没尾，却能知道大概的情节，能了解作品的风格，进而评估自己该不该看下去，正好。
……
刘秀明躺在床上，用最舒服的姿势。
点开了顾雪发的漫画……
这次不是粗略看，而是仔细看。
刘秀明看漫画第一眼就感觉，好少女。
特别有少女漫的感觉，人物很美型。
虽然顾雪之前的作品，人物也很美型，但这次跟以往不同，这次顾雪就跟故意的一样，第一个分镜，只要是个人，都会觉得，特别少女……
刘秀明有些奇怪。
这种画风显然不是他们这种猛男喜欢的。
顾雪应该很清楚才对……
然后，他看向了下一个分镜。
明白了。
原来是剧中剧。
漫画中的漫画。
画风确实是故意使然。
虽然刘秀明点开的是漫画中间的一张，没有头，不知道开始剧情，但《月刊少女野崎君》本来就不是什么特别复杂的故事。
看多几格，刘秀明大概就知道漫画在讲什么了。
好像是在讲一个漫画家和助手的故事，而且两人还是同学。
这点从称呼上就能知道了。
然后。
刚刚那画风特别少女的少女漫，就是名叫野崎的男同学画的……
现在的剧情，就是名叫佐仓千代的少女，跟画漫画的野崎君谈论少女漫画中的剧情这样的剧情……
有点绕口……
总之，他们讨论的是。
少女漫中的男女主，放学后，一起回家，但只有一部自行车的情况下，该怎么画这个话题……
刚开始，画风还是很正常的。
名叫佐仓千代的少女。
不愧是少女，觉得这时候，女生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就好了，这样女孩可以从后座上感受他的体温，害羞地考虑该抓哪里好呢这个问题，从而体现心跳不停，手不停地颤抖这回事……
但野崎同学很快就泼了盆冷水，用双手打了个大大的X。
因为目前道路交通法不支持这么做，自行车不准搭人。
然后，野崎同学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现在自行车不能搭人，那让男生推着自行车，跟女孩走回家就好了。
佐仓千代觉得这样也行，但有些可惜，会少很多感觉。
所以，野崎同学就又提了个想法。
漫画的画风也在这时候，突变。
“那要不这样吧。”
野崎同学一本正经道：“让男生骑自行车回去，然后让少女在后面追。”
他一本正经的提议。
配合上顾雪画出来的，男生骑着自行车，笑容满面，而女生在后面拔腿狂追的一幕……
“噗噗……”
刘秀明没忍住笑了。
钢铁直男也不过如此。
“太烂了！太烂了！这个男人！”
漫画中，佐仓千代也毫不犹豫地吐槽了一句。
“那这样？”
野崎同学又提了个想法。
让女生骑着自行车，然后男生在自行车车头绑上绳子，牵着自行车回家……
“这不就是马吗……”佐仓千代还是不满意。
野崎同学也僵住了。
暂时没有好主意。
两人相对而坐。
佐仓千代感叹了一句构思少女漫画的情节，也不是个容易的活……
而野崎同学听后，若有所思的样子……
漫画到这里。
其实还算正常。
虽然画风突变了一下，比如男生骑着车，女生拔腿狂追的一幕，属实是把刘秀明给逗笑了，但这算不上什么出格，毕竟这不是真实发生的事，只是构思剧情而已，跳脱开心一点，也没什么。
刘秀明依旧觉得顾雪这次画的是正经漫画。
直到。
他点开了第二张顾雪发出来的画稿。
剧情上，这一张画稿，紧接上一张。
佐仓千代和野崎同学讨论完剧情的第二天。
学校。
放学后。
野崎同学找到了佐仓千代，询问她要不要一起回去。
佐仓千代羞红着脸，大喊着我要。
而野崎同学，对此没说什么，只是转身的时候，补充了一句，“我今天骑车来的，后座给你坐。”
佐仓千代……当然瞬间就想起了昨晚两人讨论的剧情，眼里闪着光。
看到这一幕。
刘秀明就算是傻子，就算没看这部漫画的开头，都知道这位佐仓千代是喜欢野崎同学的了。
而他凭借经验，隐约也猜到了接下来的剧情发展。
无非就是，男主复刻昨晚讨论的剧情，让少女坐在自己身后，扶着自己的腰，少女心跳不停，从而发糖。
这是常规操作了。
少女漫画都是这么演的。
刘秀明能猜到很正常。
总不能……两人复刻另一个想法吧，男生骑自行车，少女在后面狂追什么的……
想想都不可能。
刘秀明摇了摇头。
继续看漫画。
佐仓千代眼睛发亮，跟着说自己骑车来的野崎同学，走到了学校停靠自行车的地方。
他看着野崎同学的背影。
心扑通扑通直跳，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
“野崎同学，难道他是昨天看出我很羡慕吗……然后为了我而……？”
少女仰头，看着野崎高大的身影，脸蛋微红，浮想联翩。
然后下一秒，又开始紧张了。
“说起来自行车的后座要怎么坐才好呢。”
“这样吗？”
“这样吗？”
“这样吗？”
名为佐仓千代的少女开始畅想。
漫画也画了出来，大都是少女在后面抱着男生的画面。
“啧啧啧，果然是这样吗。”
现实里看着漫画的刘秀明咧了咧嘴，觉得有些腻歪。
但目前看来漫画没有杀伤力，看完这几张也无所谓。
抱着这样的想法。
他点开了下一张画稿。
佐仓千代还在畅想着，连自行车没后座，她站在后面，扶着男生肩膀这种情况都考虑到了。
而就是她神游天外，羞红脸的时候。
两人到了。
野崎同学叫了一声还在幻想的佐仓千代。
佐仓千代飞快应了一声，扭过头去，一脸期待。
“就是它，你和我一起坐，然后告诉我感想。”野崎同学介绍了自己的自行车。
镜头也给到了自行车。
“……？”
看到画面正中央的双人自行车。
刘秀明缓缓打出了个问号。
接下来。
漫画中。
这一幕。
野崎同学，扶住了自行车的车头，脚踩踏板，昂首挺胸，眼中发出寒芒，帅气地准备骑车。
下一幕。
双人自行车行驶在道路上。
两人飞快瞪着腿。
野崎同学昂首挺胸。
佐仓千代面无表情。
路人一脸懵逼。
野崎同学还问后面的佐仓千代，这样会不会产生爱慕之情……
得到不会的答案后。
他让少女就坐着，不要去踩双人自行车的踏板。
然后，漫画的下一个镜头。
就是双人自行车，迎着风，呼啸而过。
野崎同学在前面拼命蹬着自行车踏板，满头大汗。佐仓千代在后座干坐着，一脸怀疑人生……
前后对比太过于强烈。
“……？”
刘秀明又缓缓打出个问号。
接着。
下一秒。
他终于忍不住。
真的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刘秀明的笑声，突然响起，直接响彻大半个学生宿舍。

第376章 你从来没有见过的船新偶像
“哈哈……这……什么沙雕漫画……哎哟，我的肚子……”
刘秀明的寝室。
笑声绵绵不绝，响彻整个寝室。
舍友们刚开始默默忍受。
但后面实在是忍不了了。
因为刘秀明根本就没有停过！
一直都在笑。
“疯了吗？”睡刘秀明下铺的兄弟捶了一拳床铺，喊了一嗓子。
“抱歉抱歉……哈哈哈……不行了，我真的忍不了！！”
刘秀明竭力想憋住笑，但这果然是在为难他。
看完漫画中，野崎同学双人自行车的骚操作之后。
刘秀明确认了。
是沙雕漫画没错……
这种漫画会胃药，才有鬼呢。
所以。
他如获至宝，直接翻到了顾雪发的第一条相关推特，把漫画从头看了一遍。
果然。
他的想法没错。
确实是沙雕漫画。
脑洞大开。
但每个角色又很讨喜。
天然呆萌的女主角。
比女主角更天然呆的男主。
外表轻浮出场一脸吊样，但内里却是傲娇且少女心爆棚的御子柴实琴。
Ky大师濑尾结月。
撩妹高手、骚话大师鹿岛游。
击股之交倔政行。
一堆外貌、个性各种反差的角色。
然后因为角色的反差，而造成的各种啼笑皆非的故事和误会。
都让人捧腹。
然后，偶尔出现的女主佐仓千代的感情线，偶尔撒的狗粮，也恰到好处。
反正刘秀明爱了。
整部漫画他都爱了。
他唯一的不满，就是漫画太短了。
顾雪没画多少剧情。
第一是时间确实有点紧张，她抽出时间画了动画将近五六集的量，已经是极限了。
第二的话……
就是顾雪不想漫画喧宾夺主。
她可很清楚，自己画漫画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淡化自己这个监督在爱情题材作品这个领域给人的固有印象，是为了宣传《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这部动画作品的。
她可不会本末倒置。
《月刊少女野崎君》漫画在恰到好处的地方停下了。
顾雪最后单独发了一条推。
【过年的《秒速五厘米》真的很抱歉，我也没想到会这样，那算是意外，我只是脑子一热想到个故事就画出来了，没想到会让那么多人伤心，这次的漫画就算是补偿你们了，希望你们看得开心。至于更新的话，我大概会每周更一篇，别嫌慢，这是我尽最大努力的结果了，毕竟我目前还要负责《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这部动画的制作。（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去看看我们工作室做的动画哦，跟秒五不是同一种风格哦……）】
整篇推文。
顾雪其实写得挺含蓄的。
没有卖力地去宣传动画。
也没有去卖惨。
主要是她这个人害羞……拉不下脸。
不过虽然含蓄。
推文大概意思还是有表达出来。
目的也勉强算是达成了。
比如，把《秒速五厘米》的诞生归咎于脑子一热，撇清《秒速五厘米》和《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的关系，稍微宣传了一下动画……
而且效果似乎还不错。
反正刘秀明翻完顾雪目前发出来的所有漫画，看完最后一条推，第一反应就是，当然是原谅顾雪啦~
毕竟这么开心的漫画，他算是捡到宝了，与之相比，几个月之前看秒五的痛苦经历，已经不算什么了。
而且，刚刚他笑得那么大声……真的很难再去在意。
至于顾雪说的动画……
之前刘秀明听说过了，但没打算去看。
理由和大部分人一样。
但现在。
他有点兴趣了。
……
同一时间。
就在刘秀明看着漫画，笑成傻屌的时候。
千代田区、北之丸公园。
武道馆。
某个休息室里。
桥本爱衣一边任由造型师摆弄头发，一边刷起了推特。
没错。
桥本爱衣今天要在武道馆举办演唱会。
马上就要开始了。
现在正是紧张刺激的准备时间。
身为偶像的桥本爱衣，这时候不调整心态，不紧张，甚至还有闲心刷推特，属实是有点过分。
但她确实不紧张，她身经百战，这种场面见得多了……
哪怕是身处被誉为‘最高殿堂’的武道馆，她也紧张不起来。
身后的造型师，和旁边的经纪人，对此也见怪不怪了。
“动画~动画~”
桥本爱衣刷着推特，还轻声哼着动画两个词。
挺可爱的。
还真有点顾雪的影子。
但她没顾雪那么年轻，也没顾雪那种……怎么说呢，那种气质。
但她确实是个很有魅力的女性。
“爱衣。”经纪人听到了桥本爱衣的轻哼，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注意点形象，可不要陷太深哦，偶尔看动画的少女这种人设公司能接受，但宅女这种人设，公司可接受不了，现在你的事业正处于上升期，想要受众更广，再上一层楼，就不能只顾着尼特们，这点别忘了。”
“……知道了。”
桥本爱衣顿了顿，有些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连自己的爱好都不能表露出来，确实是有点烦人和残忍。
但偶像嘛，有时候，就是没办法。
经纪人听出了桥本爱衣话里的不耐烦，识趣地没有再说下去。
桥本爱衣深吸口气，继续刷推特。
下一秒。
刚好。
她就看到了顾雪发的漫画。
“小顾雪又发漫画了？爱情题材？”
桥本爱衣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就想点开。
但关键时刻，她还是忍住了，马上就要上台演出了，这时候看漫画好像不太好……要是漫画致郁，就太影响情绪了。
所以桥本爱衣在千钧一发之际，还是忍住了点开漫画的想法，而是打开了顾雪推文的评论区。
然而。
评论区的画风，跟她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全是‘哈哈哈哈哈’这样的字眼。
“轻松搞笑的吗？”
桥本爱衣看到评论，突然又心动了，轻松搞笑的倒是可以看看，反正不影响心情，还能放松心情呢。
而且她看漫画算好的了，她还知道，有的歌手上场唱歌还要打两盘moba类游戏呢……
嗯，看一点吧。
桥本爱衣看了眼时间，点开了漫画。
五分钟后，看完开头。
桥本爱衣：“……？”
八分钟后，看到双人自行车桥段。
桥本爱衣：“？”
十分钟后。
笑声响彻了整个休息室。
桥本爱衣捂着肚子，没有丝毫形象，笑得花枝乱颤。
而此时。
距离上场。
仅剩下十多分钟了……
“爱衣！”制作人懵了，“你你你……”
“果咩果咩……”桥本爱衣擦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勉强止住了笑意，但漫画实在是太好笑了，现在她止住了笑意，但一想起，还是忍不住就想笑。
“注意形象！注意形象！马上就上场了！”经纪人都快疯了。
“好好好。”桥本爱衣满口答应，却又忍不住看了一点点漫画……
然后，她的笑声又开始在休息室回响了起来……
经纪人、助理、造型师等一大票人：“……”
离上场前的最后五分钟。
桥本爱衣放下手机很久了，但还是时不时笑出声来……
经纪人心态都崩了。
“爱衣！！！”
“放心放心，我……哈，我冷静了。”已经化好妆，准备上场的桥本爱衣深吸口气，放空脑袋，终于不再笑了。
职业操守她还是有的。
虽然漫画的好笑程度出乎她的意料。
“冷静~呼吸~呼吸~”制作人引导着桥本爱衣冷静，接着又道：“下次演出不能让你看手机了，爱衣，你要记住，你现在要登上的舞台，是被誉为最高殿堂的武道馆，千万不要出什么乱子明白吗？”
“好。”桥本爱衣冷静地点了点头。
有那么一瞬间想到漫画情节，想笑。
但被她憋回去了。
“上场上场。”经纪人开始招呼。
一帮人拥簇着桥本爱衣沿着工作人员通道，开始往舞台方向走去。
越靠近舞台，观众们的呐喊声就越清晰。
但工作人员通道却没人说话。
大概是怕桥本爱衣紧张。
但这次。
他们失算了。
他们说话还好。
他们不说话。
桥本爱衣就不可抑制地会想起刚刚看过的漫画……
然后。
她嘴角弧度慢慢变大……
上台前。
大家都很紧张。
时间也紧。
都没注意到桥本爱衣的神色。
桥本爱衣就憋着笑，上台了。
她一上台……底下的观众们就欢呼了起来，震耳欲聋。
桥本爱衣站在舞台正中央……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头，因为身经百战的缘故，不仅不紧张，还有点想笑。
她真的有点憋不住了。
特别是一想到漫画中的双人自行车情节，和男女主打伞情节……
她是受过专业训练没错……但没人说过漫画有那么好笑的啊。
观众们欢呼着。
但桥本爱衣登场后。
却没有说过话。
而是神色古怪地站在舞台正中央。
观众们的欢呼慢慢停下。
聚光灯打在了桥本爱衣身上。
桥本爱衣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她拿起话筒，硬憋着笑道：“大家……大家……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漫画真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顾雪妹妹，你现实中如果遇到野崎君这种钢铁直男，请马上绝交好吗哈哈哈哈哈哈嗝……”
果然。
不开口还好。
一开口，一直想着漫画剧情的桥本爱衣，直接就崩了。
她直接在几万人面前，大笑了起来……
底下的观众：“……”
后台的所有工作人员：“……”
“果咩……”
桥本爱衣一笑。
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她道歉一声，赶紧扭过头去，躲开观众们的视线。
但她不停抖动着的肩膀。证明她还在笑，一直没有停过。
底下的观众们：“……”

第377章 天使般的笑声
顾雪将《月刊少女野崎君》漫画发出去的第二天。
YuKi工作室的人照常上班。
顾雪也照常上班。
但今天YuKi工作室的气氛，可比前两周好多了。
至于为什么会好。
显而易见。
“你现实中如果遇到野崎君这种钢铁直男，请马上绝交好吗哈哈哈哈哈哈嗝……”
“哈哈哈哈哈哈嗝……”
“哈哈哈嗝……”
“哈嗝……”
“嗝……”
“嗝……”
悦耳的笑声从顾雪的办公室传出来。
但再悦耳的笑声，也承受不了鬼畜的循环播放。
一轮循环播放之后。
悦耳的笑声就逐渐变得魔性了……
没错。
光天化日之下。
YuKi工作室的老板，顾雪。
此刻正在带头看鬼畜……
而站在她旁边，陪她一起看的，是趁机过来摸鱼的佐藤绘衣，以及玉井瑶。
“哈哈哈……”
因为关着门的缘故。
顾雪办公室外面的其它人，只能听到桥本爱衣鬼畜的笑声。
但在办公室里面的佐藤绘衣和玉井瑶就有福了。
还能听到顾雪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顾雪捂着小肚子，看着桥本爱衣粉丝制作的视频，眼泪都笑出来了。
站她旁边的佐藤绘衣和玉井瑶也是忍俊不禁。
只是没有顾雪那么夸张而已。
“这桥本爱衣的粉丝，到底跟她什么仇啊……”
玉井瑶实在忍不住了，吐槽了一句。
“我……哈哈哈，我不知道……哈哈哈……”顾雪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抓住玉井瑶的手臂，笑得直不起腰来，话也说不清楚。
昨天。
桥本爱衣在武道馆举行演唱会。
然后刚上场就笑场，还情不自禁朝顾雪喊话的事。
不出所料。
当晚就上了热搜……
热搜当然是正面的。
第一这不算是什么大事，演出期间的一个小小插曲而已，虽然演唱会上来就笑场的偶像很少，但能去买票看演唱会的，都是桥本爱衣的核心粉丝，这些人不在意，其他人说什么都是放屁。
至于第二的话，那就是桥本爱衣背后的公关团队也不是吃素的。
就算桥本爱衣在舞台上被一拳一头牛的水树奈奈附体，突然露出肱二头肌打人。
他们估计都能把桥本爱衣洗得干干净净。
就是麻烦点而已。
昨天晚上，除了刚开始，桥本爱衣的竞争对手浑水摸鱼带了拨节奏，接下来，舆论都是对桥本爱衣有利的。
普通路人不在意桥本爱衣上场就大笑这事。
桥本爱衣的绝大多数粉丝就更不在意了，他们夸桥本爱衣真性情，还把这当成了一个宣传自己偶像的绝佳机会。
但问题……就出在了这个绝佳机会上……
刚开始新闻出来的时候，大家其乐融融夸桥本爱衣真性情。
一片祥和。
然后，差不多凌晨的时候。
桥本爱衣的一个粉丝，也不知道是不是傻，还是反串黑，说着‘希望能把桥本爱衣天使般的笑声留在身边’这样的理由，直接把桥本爱衣发出的笑声，剪切到了一起，整整五分钟！
还发出来了。
五分钟啊。
配合上最后那声嗝。
直接让桥本爱衣悦耳的笑声，变得魔性了起来，跟鬼畜一毛一样……
随后，下半夜。
这个‘天使般的笑声’视频，播放量就开始飙升了，然后就是瘟疫般的传播。
这下好了。
不了解桥本爱衣的路人们，看到这个视频，也被洗脑了，也跟着关注起了这事来。
并逐渐把天使般的笑声变成了一个梗……
顾雪第二天起床刷推特看到这个视频。
真的，从家里一路笑到了办公室……
现在都没能从魔性的笑声中解脱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虽然知名度突然有了飞一般的提升，多了一堆路人粉，但桥本爱衣估计都想杀了那个做视频的粉丝了……哈哈哈……”顾雪折腾完玉井瑶，又跑去折腾佐藤绘衣。
“好啦。”
玉井瑶俯低身子，帮顾雪把电脑上正在播放的魔性笑声给关掉，“还有正事跟你说呢，桥本爱衣某种程度上来说，可是我们的恩人哦，我们这样不地道，快正经起来。”
“嗯嗯嗯。”顾雪忍住笑，点了点头。
这件事对于桥本爱衣来说，是困扰，但同时，也是个机会。
毕竟她又不像兵库北……她当时在舞台上，知道自己憋不住之后，就扭过头去了，她笑得是很大声，可姿态很偶像呀。
现在她的笑声会变成这样，不是她的问题，完全就是某个粉丝和视频的错而已，这并不会影响她的形象，不仅不会影响，还会给她带来庞大的路人粉。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这种视频，当事人看到后，可能会难受一段时间……
顾雪在这里笑恩人，确实是不太好的。
虽然顾雪已经笑了很久了……
“说吧，玉井姐，什么正事。”
顾雪正了正神色。
“我们的《果青》播放量开始反弹了，虽然目前播放量增加速度不是爆炸式的，但确实每个小时都在大幅度地上涨，现在评论区和弹幕也逐渐多起来了~现在就差一个契机，只需要一个契机，我们的动画可能就要起飞啦~”
玉井瑶一边说着，一边开心地拉起顾雪的手，十分少女地晃了起来。
看来确实挺开心的。
“这很正常，都闹得那么大了……”顾雪由着玉井瑶拉着自己的手晃来晃去，她扭头看了眼电脑屏幕，又想起了桥本爱衣魔性的笑声，“现在我也不知道是我漫画的功劳，还是桥本爱衣的功劳了……”
“当然是你的功劳比较多，毕竟，没漫画她笑什么……”玉井瑶说道，“而且，你以为就动画的播放量上去了吗？你发漫画的推文阅读量也在飞快地往上涨啊，而且比动画还夸张。”
“就是……现在《月刊少女野崎君》那么受欢迎，会有一点麻烦就是了。”
说着说着，玉井瑶的话锋突然一转。
“啊，麻烦？”顾雪歪头看着玉井瑶，很不解。
“你……”玉井瑶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但不用了。
下一秒。
顾雪就切实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麻烦。
砰！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撞开。
宫本文惠出现在门口。
“顾雪！！！小可爱~”
一声大吼后，接着就是腻歪的称呼。
顾雪：“……”

第378章 相处
“啊……Shut up！你要是再这么恶心地叫别人，或者提小裙子，漫画出版就免谈了，我立刻找你家出版社的竞争对手，还要阴阳怪气你。”
看到宫本文惠的一瞬间。
顾雪就先声夺人。
“……”
宫本文惠明显被顾雪的话给镇住了。
但她不愧是成熟女性。
下一瞬间，就立刻调整了过来，假装冷静、故作委屈一气呵成。
“……小雪，我哪有这么市侩，一找你就是出版的事，我来看你啊。”
“哼。”
顾雪对宫本文惠的套路已经非常熟悉了。
她冷笑一声。
或者说，顾雪想摆出冷笑一声的姿态出来。
但她哼得太小声了，哼的时候用的还是升调，摆冷漠脸她也不是很熟练，这导致她冷笑看起来，就像是娇憨地耍脾气……
这不仅让宫本文惠的紧张感全无。
还让办公室的气氛变得古怪了起来……
“小雪呀。”
“滚，你凑那么近干什么……我在威胁你，你懂吗？给我严肃一点。”
“我很严肃。小雪啊，阿姨这么大老远地跑过来看你，还是你动画出资方的代表人，你不考虑对我客气一点吗？”
“滚。”
“呦呵……算了，阿姨原谅你了。”
“少自我安慰了，手放开，再掐脸我就真翻脸了。”
顾雪拨开宫本文惠的手，看向玉井瑶。
“行了，宫本小姐。”
玉井瑶心领神会，帮忙阻止了还想伸手的宫本文惠：“就别老是逗我们老板了，喜欢可爱的女孩就自己赶紧结婚生一个，你也老大不小了，老想着祸害我们老板干什么。”
因为过年一起参拜过，加上这段时间的接触。
玉井瑶跟宫本文惠也算很熟悉了。
所以说起话来，阴阳怪气夹枪带棒，老熟练了。
宫本文惠不甘示弱，没好气道：“少来阴阳怪气说我老，上次谁喝酒发酒疯大喊着说嫁不出去？还想绕着我跳钢管舞……唔！！！”
“你闭嘴！”玉井瑶刚开始很淡定，但一说到糗事，她瞬间就忍不住了，脸蛋通红地捂住了宫本文惠的嘴，“我喝醉了就不是我！而且谁知道是不是你编出来的！给我闭嘴！再说我打死都不让顾雪的新漫画给你！说到做到！”
“行行行，我那时候喝醉了，是看到了幻觉可以了吧。”
宫本文惠掰开她的手，立刻认怂。
脸红得不行的玉井瑶这才放开她。
但扭头。
玉井瑶就发现。
顾雪的眼睛亮得吓人。
“玉井姐，想不到啊。”顾雪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八卦之心正在熊熊燃烧着，“要不，现场来一个？我想看……”
“啊啊啊。”
玉井瑶一手捂住顾雪的嘴，一手抓着她肩膀，拼命摇晃，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
顾雪缩在老板椅上，笑得跟个小狐狸一样。
玩闹了一会。
“好了，在这里不好意思你不跳就不跳，下次就我和顾柔在的时候跳可以吧，先说正事。”
顾雪阻止了玉井瑶继续纠缠下去。
“跳你个头。”
玉井瑶给了顾雪一个板栗。
接着扭过头去，看向宫本文惠。
“我记住你了。”玉井瑶狠狠瞪了宫本文惠一眼，“说吧，你的目的是不是我们家顾雪的《月刊少女野崎君》？”
“说什么目的，顺带而已。”宫本文惠本能地察觉到了危，玉井瑶可不像顾雪那么好骗……不对，那么好说话……
“行了，你就不要在我们面前伪装了，你一个大公司的专务天天跑来骚扰小姑凉也不害臊，我就直说吧，这次你可不能像上次一样了。”
玉井瑶双臂抱在胸前，一副护崽母鸡的模样，“上次《秒速五厘米》一张画稿你才给了多少，才给了3000……我知道，这个价格，对比那些白菜价才200一张的画稿已经很多了，但顾雪并不是那些初出茅庐的漫画家，秒五出版后的商业成绩，以及目前《月刊少女野崎君》的热度，都已经证明了她完全就有资格跟很多一线漫画家相提并论……”
顾雪突然扯了扯玉井瑶的衣服。
玉井瑶淡定地回头。
确定宫本文惠看不到自己表情后，她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了顾雪一眼，张嘴无声说道：“别害羞！我说一线就是一线！”
说完后。
她又迅速扭过头去，看向宫本文惠，表情不变，继续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宫本文惠点了点头，接着看向顾雪。
“……”
顾雪坐正身子，正经道：“宫本姐，这就是我的意思，我现在暂时不知道你的想法，所以我就说说看我的想法吧。我心底一直都把你当朋友，这点虽然看着不像，但确实是这样。也正因为是朋友，我才希望这种事，可以说清楚比较好，毕竟我和你都是人，不是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机器人，我怕我到时候会心生不满，也怕你到时候会觉得我就是个能创造价值的傻白甜，从而越行越远，朋友都没得做。”
虽然顾雪刚被玉井瑶吹一线漫画家，有点害羞。
但这个想法确实是她提出来的。
“另外，我也不是狮子大开口，我根本就没有这个想法……我只是……我只是……”
“停停停，理直气壮一点，这是你该赚的钱。”宫本文惠也正经了，“其实我来这里的时候就有和你签合同的想法，只是被你先说出了，上次秒五是试水，而且漫画之前看过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次我哪敢还按上次的价格跟你谈漫画的事，我还是要脸的。”
“我现在的想法也很简单，就是想跟你签约，希望你成为我们出版社旗下月刊杂志的漫画家，画稿的价格你可以提，只要不是太离谱高到天上去的，我都能接受，当然，你要是愿意的话，来我们周刊杂志当漫画家就更好了……”
“你不生气啊？”
顾雪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还是太年轻了。
“……”
玉井瑶有些头疼，但最后只是揉了揉顾雪的脑袋，没说什么。
“生什么气。”宫本文惠好笑地摇了摇头，“你刚刚说得非常有道理，讲清楚可以让我们可以一直愉快地相处下去，怎么到了这个关头，你自己就怂了？你现在知不知道你这个Jk漫画家，监督，大众老婆多少人想要啊？我后悔什么啊。”
“也就是知道你不同意，不然我还想对你的工作室注资……”

第379章 砸锅卖铁出佐藤
“那你应该也很清楚我为什么不接受注资。”
顾雪听到宫本文惠的话，笑了笑，“因为我这个工作室所谓的老板是个创作者，渴望创作自由，非常渴望。为了这份创作自由，我可以让工作室砸锅卖铁，差点连佐藤绘衣都卖了，都要参与到《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的制作委员会中去，从而争取到话语权。”
“这听起来似乎很任性，事实上也的确很任性，但这是我一个人的工作室，所以我可以这么做。”
“但如果让你背后的庞然大物，大桥出版社注资，参与到工作室的日常运营来，我可能就要被迫戴着镣铐了。可能刚开始我们相处得会很愉快，但我敢保证，只要工作室取得一定成绩，你们一定会丢一堆企划给我，我的选择权也会被无限压缩，搞不好连佐藤绘衣都要真的被卖了。虽然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对于我们这些刚起步的动画制作者来说是好事，但恕我享受不起这种好事。”
“至于你说你个人注资，我觉得也不靠谱，这种牵扯到钱的，总是比较麻烦的，你也是个想法超多的人，我怕到时候遇到分歧，我们会不欢而散，现在这种状况就挺好的，我有企划你有兴趣的话，可以一起亏或者一起赚，没兴趣就我们工作室自己想办法，皆大欢喜。”
“……也不一定啊。”
宫本文惠叹了口气，“我一直都相信你的眼光，个人注资的话，肯定会给你最大的自由的，而且你姐姐顾柔也一直给你的工作室投资啊，为什么我就不行。”
“最大的自由……我怀疑你在骗我。”顾雪故意露出警惕的表情，“至于你说顾柔，你都会说那是我姐姐，她晚上还跟我睡同一张床呢，她要敢背叛我，我立马就能跟她算账……”
“那我还是你阿姨……我也可以睡……”
“滚……”
顾雪知道她想说什么，柳眉竖起，瞪了她一眼。
“好吧……”宫本文惠知道顾雪的意思，玩笑也开过了，也就不再纠缠下去，“那月刊的事怎么说？要签约吗？阿姨罩你。”
“有硬性要求吗？”
顾雪没有一口答应，怕变成小黑屋受害者。
“没有，就一个要求，停止网络更新《月刊少女野崎君》，然后在我们的月刊上连载，你如果有信心在周刊连载的话，也……”
“周刊就算了，我画得再快也顶不住周刊的压力，动画不用做啊，月刊吧。”
“不对，你明明在推特上说一周一更……”
顾雪笑道：“那是因为我还有存稿，而且这漫画是为了宣传《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这部动画的，到时候动画播完，我说摸鱼就摸鱼，说断更就断更，反正一周一更我又没说期限，我说更一周也可以，更一个月也可以呀，难道他们还能跳劈我不成。”
宫本文惠有些懵：“……等等。照你这么说，《月刊少女野崎君》这漫画，目的就只是你为了宣传动画一拍脑门想出来的？不是新年期间看《秒速五厘米》引起轰动，从而有预谋地构思出来的？”
“你把别人的脑门当什么了？某种开关吗？虽然构思的时间不长，但我也花了几天的时间好不好。”
虽然有现成的动画作品。
但要想起细节确实有点麻烦，顾雪确实花了几天整理记忆。
顾雪白了宫本文惠一眼，继续道：“目的的话，当然是为了宣传动画，淡化秒五影响啊，不然我干嘛费那么大工夫去画漫画，一边检查原画画原画，一边又要去画漫画，很辛苦的好不好。”
宫本文惠“……”
花了几天的时间……
真的好大功夫哦。
“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很过分。”
宫本文惠沉默了会，冷不丁地说道。
“哈？我怎么就过分了？”
“首先。”
宫本文惠看向站在顾雪旁边的佐藤绘衣，“你刚刚连说了两次卖佐藤绘衣，虽然我知道是比喻，但你旁边的佐藤绘衣本人似乎并不觉得，你看，她都快哭了。”
顾雪扭头看了佐藤绘衣一眼。
佐藤绘衣：“……”
顾雪：“……”
“其次。”
宫本文惠想继续说，但她很快就发现，不用了。
因为顾雪的手机恰好在此时，响了。
宫本文惠示意她接电话。
似乎知道是谁打来的。
顾雪看了眼来电人的名字，立刻就知道不妙了。
接起电话。
果然。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你给我等着！我要赖在你工作室不走了！！骗子……”
白川莉奈跟rap一样，又急又气地说了一连串骗子……
说到最后感觉都快哭了。
宫本文惠明显听到了白川莉奈的声音。
她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接着朝顾雪摊了摊手。
顾雪：“……”
她现在就只想做一件事，打电话把三原小姐叫回来……
……
因为桥本爱衣那‘天使般的笑声’。
越来越多人得知了顾雪发的《月刊少女野崎君》。
虽然不一定所有人都会看，毕竟粉偶像的人，也不一定是死宅嘛。
但只要是过年期间看过《秒速五厘米》的，知道顾雪这么个人的，看到桥本爱衣笑场这新闻并从中得知《月刊少女野崎君》这部漫画的，都忍不住去看了。
而观感嘛。
相比较于让人难受的秒五，欢乐向的《月刊少女野崎君》果然讨得了几乎所有人的喜欢，无论是男的还是女的。
这真的很了不起了。
比如说李多余，虽然他第一眼看《月刊少女野崎君》这部漫画时，觉得这就是部少女漫画，不适合猛男观看。
但他最后还不是看漫画笑出猪叫被邻居投诉，然后差点在走廊和邻居打起来，还不是喜欢反应迟钝天然呆的佐仓千代。
顾雪简直就是神啊！
看完漫画的那一瞬间。
李多余这样的念头都出来了。
虽然这种念头没持续多久就消失了。
但漫画，确实让李多余开心了整整一下午。
同时。
漫画也让他下定了决心。
晚上打算去看看顾雪在推特上明说了，跟《秒速五厘米》风格完全不同的《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
当晚。
他就真的坐到了电脑前，点开了已经更新到第三集的果青。
他略带忐忑的点开第一集。
动画正式播放……
【青春是一种谎言，一种罪恶】
【讴歌青春的人总是在欺骗自己与周围的人，他们积极利用所处环境的一切资源】
【即使惨遭失败，也会将其视为青春的证明，在回忆中刻画出美好的一页】
【他们高举着“青春”的幌子，无论是基本常识还是社会伦理都能曲解给你看】
【对他们而言。谎言、秘密、错误和失败都不过是青春的调味料罢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能在罪恶和失败中寻觅出与众不同的“个性”，他们的失败是青春正常的一部分，别人的失败就不算青春，而是单纯的失败】
【假如说，失败是青春的象征，那交不到朋友的人不就屹立于青春之颠了吗？】
【但是，他们是不会承认这一点的吧】
【一切只不过是他们对自己有利的说辞而已，他们只是一群利己主义者。因此，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欺骗，而欺骗、欺诈、谎言和秘密都应该受到谴责。】
【这些人就是罪恶的化身，反过来说，从不讴歌青春的人才是真正的正义使者】
【所以，这就是我得出的结论，享受青春的现充们，给我爆炸吧！】
李多余：“……”
一.见.钟.情！

第380章 有趣
《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一开头，就是那篇比企谷八幡吐槽兼自我调侃的作文。
声优将作文娓娓道来，初听确实挺有道理的。
仔细想想，也确实挺有道理的。
除了交不到朋友就是处于青春之巅这一点……
不过不管如何，这已经足够吸引李多余继续看下去了。
他都感觉找到组织了……
剧中。
大老师比企谷八幡，将这篇名为《高中生活回顾》，实际主题却是‘现充爆炸吧’的作文提交上去后。
挨训了。
他的国语老师兼生活指导老师平冢静对着他就是一顿输出。
两人展开了一段‘愉快’的对话。
最终，在平冢静老师的铁拳下。
比企谷八幡决定表现出自己的歉意与反省（怂）。
屏幕前的李多余，觉得角色互动挺有意思的。
与之相比。
接下来老师强迫比企谷加入社团，雪之下雪乃出场，就一般了，除了“侍奉部”这个值得吐槽的社团名。
毕竟是校园动画嘛。
总不能全是男人吧，女主角出场和男主角相遇是正常操作。
除非顾雪想玩‘今天的风儿好喧嚣啊~’‘诶，那边的薯片半价’这样的梗。
但就算是男子高中生的日常，也是有女孩子出场的好不好，所以女角色总会出场的，这一点确实没有什么惊喜可言。
虽然在画力的加持下，雪之下很漂亮。
不过，虽然女角色出场这一点和剧情发展没有多大的惊喜。
但动画的细节演出和角色互动却出乎了李多余的预料，很有意思……
【放心吧，雪之下。别看他的眼睛跟个性那样，正因为如此，他对风险评估和明哲保身都很有一套，绝不会做出触犯刑法的事，你大可相信他的孬种性格。】
【这根本不是在夸奖我……而且不对吧？这跟风险评估和明哲保身有什么关系，请说是懂得用常识判断】
这种像是人身攻击一样的损话，每次比企谷八幡都会吐槽，这让动画整体观感都很舒服。
直到……比企谷八幡开始诉说起她那朋友的朋友的黑历史……
李多余笑不出来了。
不仅笑不出来，还觉得心脏被捅了一刀。
谁还没有点尴尬的往事呢。
谁还没干过蠢事呢。
因为一点关联，便自作多情地认为女同学喜欢自己……
哇哇哇哇……
李多余抱紧脑袋，不让自己想下去。
而动画中。
平冢静借故离开。
雪之下雪乃接下了平冢静所谓的改造比企谷八幡的委托。
在两人独处的时间里，以社团内容为引子，雪之下雪乃毒舌地数落了一番比企谷，比企谷不甘示弱，一番针锋相对的对话之后，两人各自的性格背景也随之披露出来。
平冢静折返，提出让死不悔改的比企谷八幡和觉得对方无可救药的雪之下雪乃比试一下，比试内容大概就是谁比较懂侍奉（帮助别人）……
男主角，比企谷八幡，就这样被迫加入到了侍奉部……
这不知道从哪里吐槽起的社团名啊……
然后接下来。
第二个女角色，由比滨结衣，团子出场~
给出了想学做手工饼干的委托。
整体剧情发展并没有多出乎意料，但很有意思。
做饼干时，比企谷八幡又是‘朋友的朋友式’自爆……
让李多余又觉得心脏被捅了一刀……
但接下比企谷八幡那番关于男生单纯的话……
【男生实在是单纯得令人遗憾。光是有人向他搭话便能会错意，收到手工饼干更会高兴得不得了。至于味道，怎么样都好啦】
又让李多余会心一笑。
最后动画临近尾声，团子缠上了雪之下雪乃。
比企谷八幡从团子手中收到了搞不好是人生第一份的手工饼干……
李多余完整看完第一集。
观感怎么说呢。
爱了。
顾雪确实没骗他，这动画确实跟秒速五厘米不一样，就是一部校园动画，但又跟别的校园动画有点不一样，特别是在男主性格的塑造上。
男主自爆的时候，李多余几次觉得心脏被捅了一刀……虽然这是夸张说法，但动画制作组对青春期男生心理的拿捏，真的非常厉害，真的很难相信上面挂着原作头衔的顾雪会是个女孩。
而李多余看完第二集之后。
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开头比企谷八幡腹诽小团体与青春，关于下辈子要做熊的理论。
然后就是现充组大姐头三浦优美子和团子的矛盾，关于看脸色看气氛的描写……
那过着看大部队脸色说话，小心翼翼生活的由比槟结衣。
贯彻独行主义，想要英雄救美，最后却被大姐头一瞪就悻悻然坐下的怂逼比企谷八幡。
过来救场，同样信奉独行主义，却和比企谷八幡完全不同的雪之下雪乃。
那些现充们……
以及第二集后半集出场的材木座义辉……
这都让李多余想起了高中生活。
他的高中生活当然没有遇到过这么夸张的人……
但他又好像确实遇到过这些人……
动画给人的感觉就很有意思，没有像现在大部分校园动画一样，纯爱题材的，同学除了个别人都是背景板，后宫题材的，男主角和一堆女同学嘻嘻哈哈，其他同学还是背景板。这部《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基于现实，但又高于现实，同时目前也没涉及到太过于沉重的话题，比如说霸凌。
一切都刚刚好。
慢慢勾起观众们的兴趣，让他们对接下来的剧情有所期待。
不说别的。
男主角比企谷八幡那性格，接下来会和现在出场两集的两位女主角，由比滨结衣和雪之下雪乃擦出怎么样的火花，就很让人在意啊……
至少目前李多余就很在意。
而李多余第二集看下来。
觉得有一定的沉浸感，可以共情，特别是比企谷八幡怂的部分和黑历史的部分……
李多余有被比企谷八幡的从心行为笑到，也有被材木座义辉的中二病笑到，某些地方甚至还能感同身受……
总而言之就是，有趣。
感觉不会是套路动画，会让人很期待接下来的剧情发展。
特别是这种没有原作的情况下。
“顾雪萌神，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李多余胡言乱语一番后，迫不及待地点开了刚更新不久的第三集。

第381章 请问……
第三集开头，是体育课。
比企谷八幡这个跟目前所有主流校园动画男主角都不一样的孤僻男，面对着体育课两人一组的网球训练。
什么“我不太舒服，能对着墙壁打吗”“会给别人添麻烦”张口就来……
成功争取到对着墙壁打的特权后。
他还自卖自夸了一波……
【这是我在长期的孤独生活中学到的，跟‘喜欢的人组队’（墙壁）的对策，以‘不太舒服’跟‘会给别人添麻烦’为双重借口，不仅能发挥出相得益彰的效果，重要的是还能淡淡地表示自己并非没有干劲】
他的一番心理活动。
让屏幕前的观众们哭笑不得的同时，也有些佩服。
实话说，现实中这种人真的很少，孤僻的人当然不少，但面对独自一人的状况，乐见其成还能笑出声来的可不多，更何况是做到剧中比企谷八幡那种地步的人。
而看动画的，大多数都是处于青春期的学生，就算不是学生，大多也是像李多余这种还没被社会彻底磨平菱角的人，他们对自己的青春还记忆犹新，而他们之中，现充终归是比较少的，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一段自我感觉很孤独的日子……
他们一旦回忆起自己的往事，那对比企谷八幡就更加钦佩了，而这股钦佩之情，往往最后都会变成对角色的喜爱之情。
动画做到这一步，某种意义上来说，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了。
……扯远了。
剧中。
比企谷八幡撸墙的时候。
第二集出现过，以叶山隼人为首的现充组又露了一面，李多余凭借多年的看番经验，敏锐地察觉到这些现充组们不是死跑龙套的，但还没等他细想，OP响了起来。
他只能将细究的想法压下去。
Op过后。
午休时间。
比企谷八幡坐在进入特别大楼的台阶上，面对着网球场，享受着午餐，顺便介绍了一番学校的情况，还说明了一下这座临海地区学校中午的风向变化，孤独到能注意到这破事，确实是有点厉害。
然后，由比滨结衣，这个在动画中被塑造得非常女子高中生的女子高中生恰好去买饮料，遇到了比企谷八幡……
两人稍微聊了一会。
虽然是普通的对话情节。
但李多余却看得津津有味。
他没有感觉错。
果然。
这动画里的角色互动很有趣。
比如比企谷八幡并不知道团子是去买饮料，在得知团子是因为输了，来这边就是为了接受惩罚游戏后，脱口而出就是一句：“跟我谈话就算惩罚吗？”
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李多余有被笑到。
而接下来，比企谷八幡说出的那番‘我讨厌小圈子，但我喜欢小圈子起内讧，因为我不属于小圈子’的话，团子一脸嫌弃。
李多余也有被笑到，还第一次在动画途中发了条弹幕。
“不愧是你。”
……
比企谷八幡和团子，一番很有趣的对话之后，团子突然有些意味深长地问起了前者还记不记得入学典礼的事情。
比企谷八幡很无所谓地就回了句自己当天遇到了交通事故。
团子的表情有些不对了。
李多余再次敏锐地察觉到了伏笔的气息，但跟现充组一样，他同样没来得及深思，就被打断了，更劲爆的来了……
第三道声音响起，打断了团子的话，并跟两人打了声招呼。
团子热情回应。
李多余看着动画中穿着运动服，留着短发的妹子，刚开始没想那么多，就以为又一个女角色登场了。
这个新出场的女角色，来到比企谷八幡身前，夸了一番比企谷八幡打网球的姿势。
比企谷八幡一通社畜假笑后，问起了对方的名字。
【我是同班的户冢彩加】
彩加有些害羞地回道。
比企谷八幡看着对方那可爱的脸蛋，有些动摇，他躲开视线，为了掩饰自己不认识同班同学的窘迫，也为了转移话题，说道：
【我没怎么跟女生接触过……】
此时，一切都还算正常。
虽然李多余察觉到了弹幕有些奇怪，但他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户冢彩加羞红着脸，回道。
【我是男生啦~】
“噗！！！！”
李多余将刚喝的可乐喷了出去。
？？？
也在此时。
密密麻麻的弹幕涌了出来。
一堆的问号。
“？？？？？”
“？？？？”
“？？”
“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的？你跟我说男的？”
“梦想破灭”
“你别跟我说他是男的，我拒绝接受”
“不是，你们想想，这样……不是更好吗？”
“黄字说的、好像、好像有点道理喔。”
“……”
“有道理你个头！”
李多余敲下这几个字，看着动画里根本就是女孩的户冢彩加，哭笑不得。
这……制作组会玩啊。
没错，虽然这个世界有女装，男的娘这种概念，但并不怎么为人所知，对于李多余和其他观众们来说，现在动画的这一出，很新鲜。
嗯，也很惊吓……
但李多余不知道，接下来更惊吓……
午休后，继续上课。
户冢彩加找到了独自撸墙打网球的比企谷八幡。
捉弄对方，成功后的那神态表情……
双手抱着网球拍，笑容甜美……动画背景还格外少女……
又一堆弹幕涌了出来。
“这个我可以！”
“我草！不是我腐眼看人基，而是……而是，你们懂吧？”
一堆人跟狂欢一样，拼命发弹幕。
搞得李多余都开始动摇起来了。
好像、好像我也可……
李多余的右手突然就控几不住，敲击键盘，打出了这几个字。
还好他反应快，及时回过神来，控几住了自己，才没有发出去……
不过，虽然他控几住了自己，但还是受影响了，动画后半段，他偶尔就会看一眼弹幕，不再全神贯注看动画了……
直到现充组出场。
为了夺得场地使用权，提出双打比赛。
户冢彩加受伤不能上场，比企谷八幡和团子被迫上场，面对现充组男女领头人叶山隼人和三浦优美子。
李多余这才收了心。
动画后半段的剧情也挺有意思的，看到时候李多余也津津有味。
比企谷八幡x团子的组合根本打不过对面，最后团子还受伤了，在后者离场后，比企谷八幡做出了下跪请求原谅的打算……
这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是很厉害的打算……
直接刷新了李多余和其他观众们对于‘动画男主角’的认知……
屏幕上又涌现出了一堆的。
“？？？？”
还好及时赶到的雪之下雪乃阻止了他，不然观众们的认知就要再次刷新了……
接下来就是伏笔回收环节了。
雪之下雪乃虽然厉害，追平了落后的比分，但她体力不支，比企谷八幡就凭借对午间风向变化的熟知，打出了飘忽不定，现充组根本接不住的所谓‘魔球’。
最终赢得了比赛。
但他赢得比赛，却没有多少人在意，也没多少人为他高兴。
所有人都被舍身保护三浦优美子的现充头子叶山隼人吸引了视线。
为他欢呼。
比企谷八幡赢了比赛，却输了人生……
“哈哈哈哈哈。”
李多余看着赢了比赛却成了空气的比企谷八幡，和接受欢呼的三浦优美子和叶山隼人，大笑了出来。
但笑着笑着。
他的声音就越来越小。
“哈哈哈……哈……哈……呜。”
到最后，李多余更是笑不出来了，表情都快哭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伤心往事。
还好动画最后。
给出了一波福利。
比企谷八幡撞上了正在换衣的团子和雪之下。
这才让李多余受伤的心得到慰藉。
第三集，短短二十分钟，就这样过去了……
怎么说呢。
李多余看着正在播放的ed，回想了一下剧情，就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
有趣。
有趣的动画。
而现在播放的三集，看得出来，基本上就是在塑造角色，而且挺成功的。
特别是男主角比企谷八幡。
……
“追了。”
Ed播完，李多余回过神来，退出播放器，点了个追番。
点完后，他视线下移，正想切回到桌面，但就在他准备切的瞬间，他看到了一则感兴趣的广告……
“这是……手办？Q版的？”
动画播放器的下方，相关推荐那里，一般都会是一些手办或手游的广告。
平常李多余不会太在意。
但今天打广告的手办，李多余没见过。
跟正常手办相比，这次打广告的手办，小小的，大概也就10厘米吧，非常可爱。
价格相比较于正常手办，也便宜非常多。
而人物原型，正是刚刚李多余看的《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里面的主角比企谷八幡和由比滨结衣以及雪之下雪乃。
“诶……”
李多余虽然还没决定买，但还是点击了广告，转到了购买页面。
他仔细看了看商品介绍图后，心动了。
但他还没下定决心。
毕竟果青动画才播到第三集，还在塑造角色的阶段，李多余对里面的角色还不算太熟悉太喜欢，犹豫很正常。
除了……
李多余突然想到了户冢彩加……他抱着尝试的心态，真的是抱着尝试的心态哦。
去搜了搜。
没有搜到匹配结果……
李多余：“……”
真是让.人.失.望啊。
不对。
李多余回过神来，自言自语道：“我在干什么啊。”
他露出嫌弃的表情。
就要关掉页面。
将鼠标光标移到X上。
李多余食指都将鼠标左键按下去了，只要松开，页面就会关掉了。
但这种时候，他却将光标移开了。
因为他看到了客服这两个字……
“咳。”
李多余左右看了一眼，干咳一声，然后悄咪咪地点开了网页上的客服链接……悄咪咪地敲下了这么一句话。
“请问，这种……粘土人，有户冢彩加形象的吗？”

第382章 心软、盾牌
顾雪平常的生活，在别人眼里，其实挺枯燥的。
她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不是在画原画分镜就是在检查别人画的原画分镜等其它类似的东西，要么就是在想一些动画制作上的问题。
几乎每天都是如此。
工作室的人想要见到元气满满青春无敌的jk监督，挺难的。
一般也就是那几个女孩……比如三原千纱，佐藤绘衣、顾柔进去办公室的时候，其他人才能听到顾雪的嚷嚷，才能见到那个青春无敌的jk监督。
这种情况本来还算常见。
但最近，为了做好工作室的第一部TV动画，同时也是工作室的第一个原创企划《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大家都在努力，都很忙。
三原千纱忙，三泽广忙，天天在SMALL公司的顾柔就更加忙了，就连摸鱼侠佐藤绘衣现在都忙得不可开交。
他们一忙，去找顾雪的频率就减少了，就算去找，一般也是在谈论工作，这种时候的顾雪一般都是很正经的……工作室的其他人根本就不可能见到那可爱的JK监督……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了。
这么久见不到可爱的jk监督，工作室的人都有些担心。
毕竟一个人窝在办公室里，干着枯燥的工作……虽然顾雪本人并不觉得枯燥，但果然还是让人很担心……
好吧，他们这些人，就是有点想念那活蹦乱跳青春无敌的顾雪。
奈何顾雪天天窝在办公室里，就是不如他们愿，所以他们有些残念，至于担心什么的，根本就是无稽之谈，顾雪画什么都跟喝水一样简单，担心条毛，担心自己还差不多……
说到底就是想看顾雪。
可顾雪就是不出来……
不过，虽然顾雪基本都窝在办公室里。
但她也不是从不出来，毕竟她是个活人，偶尔她还是会出来倒水或者去拿一些东西的。
而这种时候，就是工作室其他人唯一能见到顾雪的时间了，他们格外珍惜。
珍惜到顾雪以为他们是变态的程度……
就比如现在。
顾雪抱着个马克杯出门，刚出门，就被眼尖的人看到了，然后脑袋就像按照某种规律似的，开始抬起。
然后齐刷刷地看向顾雪所在的方向。
他们看就算了。
还露出了姨母笑。
这……实话说，有点恐怖。
“干嘛呀。”顾雪抱着马克杯，小声抱怨了一句，虽然经历过几次了，但她还是觉得瘆得慌。
完全不明白工作室这帮人在干嘛。
她只能朝这些人露出自认为凶恶的表情，以求他们不要再看过来了。
但她不露出那凶恶的表情还好，一露出凶恶表情，众人的姨母笑就更加夸张了……
“啧……”
顾雪有些无语，翻了个白眼，扭头朝茶水间走去，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只要看不到就不存在。
“总要学着遗忘，学着疗伤。总要跌跌撞撞，才找到答案。你说我总是荒唐我承认我是荒唐~~”
顾雪放空脑袋，假装其他人不存在，抱着放松心情的心态，一路轻声哼着歌来到了茶水间，给自己的大马克杯满上了咖啡。
接着，她一边用勺子搅拌着杯里的方糖，一边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本来，顾雪是打算跟去一样，忽略掉看向自己的人，快步走回自己办公室的。
但她刚出茶水间。
就看到了让人迷惑的一幕。
让她别说忽略了。
她拿着马克杯，连脚步都停下来了。
茶水间不远处，就是摸鱼三人组的位置。
摸鱼三人组没什么奇怪的，顾雪看到他们也不至于会停下脚步。
就算他们的位置前，站着《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的监督中田智以及工作室大姐头玉井瑶，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现在负责外包原画的，就是摸鱼三人组，顾雪看到也不至于会停下脚步。
但中田智站在三人的位置前。
佐藤绘衣一脸骄傲，迈着嚣张的步伐，耀武扬威地绕着中田智走来走去，表演着‘秦王绕柱走’……
顾雪就不能忽略了。
这人类迷惑行为，谁见了都不能忽略好吧……
这是在干嘛呀……
不明真相的无辜群众顾雪想了想，拿着马克杯往他们那边走去。
顾雪走近后。
绕柱子的佐藤绘衣没注意到。
一脸尴尬却不敢动弹的中田智没注意到。
倒是一脸无语，捂着额头的玉井瑶注意到了。
顾雪双手捧着马克杯喝了一小口咖啡，问道：“玉井姐，这是在干什么，玩什么羞耻play吗？”
“这傻姑娘在耀武扬威炫耀呢……”玉井瑶一脸的生无可恋，“经过你的漫画宣传和发酵后，昨晚我们的《果青》第三集播放量直追同时播放的《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在十多分钟前，播放量更是超过了后者。然后，好巧不巧，中田智过来了，佐藤绘衣这个小傻子就变成这样了……”
顾雪：“……幼稚。”
“对啊。”
玉井瑶摇了摇头，看得出来，她很无语，“我去阻止她。”
顾雪：“诶……还是让她绕多几圈吧……”
玉井瑶：“……”
幼稚！
“别用那种目光看着我。”
顾雪发现了玉井瑶的目光，马上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非常淡定地回道：“反弹。”
“……”
玉井瑶扭过头去，看着亭亭玉立，一双大白腿都快把人眼晃瞎的顾雪，气笑了，她伸出手，用力挠了挠顾雪的侧腹，没好气道：“还、还反弹，你是哪个地方的小学生吗！”
“啊……哈……住手，我的咖啡要撒了……”
很明显。
顾雪不耐痒。
被玉井瑶一挠。
立刻花枝乱颤……
顾雪发出了笑声。
正在上演着人类迷惑行为的佐藤绘衣以及中田智，立刻就注意到了她。
其中。
中田智看到顾雪最为激动，简直就跟看到救命稻草一样。
直接柱子都不扮了，快步来到了顾雪面前，对着因为被挠痒痒而脸蛋微红的顾雪，就是一个九十度弯腰的鞠躬：“救命啊……顾雪，你这次一定要救我啊……”
好不容易逃掉玉井瑶魔爪的顾雪，突然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中田智，直接就后退了一步，有些嫌弃道：
“又来！？”
“救命啊……”
“……”
顾雪有些无语，下意识就想要给玉井瑶使个眼色，但她很快就发现，不用了。
因为她眼角余光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往这边走来。
“顾雪……”
中田智久久没得到回复，抬起头来。
却只能看到一眼顾雪那感觉能让心融化的笑容。
下一秒，人影一晃。
一个人被顾雪轻轻拉了过来，挡在了中田智的面前。
“……”中田智视线慢慢往上移。
看到的是三原千纱冷若冰霜的脸。
中田智：“……”
就在中田智有些懵的时候……
顾雪的脑袋突然从三原千纱的肩膀上探了出来，“你跟我们家的三原小姐说吧。”

第383章 幼稚
“关于外包的事，企划刚开始的时候，我记得我们就协商过，并且你也答应我们这边提出的条件了，现在请不要再来骚扰顾雪。”
三原千纱挡在顾雪面前，对着中田智开口说道。
语气很不客气。
非常好的诠释了什么叫做一个盾牌。
“说得没错。”
顾雪又从三原千纱身后探出脑袋来，搭了句腔。
也非常好得诠释了什么叫做邪恶势力冒头、脸蛋决定一切……
中田智：“……”
“请好自为之。”
发现中田智没话说了，三原千纱再次警告了一句，便准备转过身去。
但中田智明显没有放弃，三原千纱这个盾牌刚一松懈，他就立刻对着露出身形的顾雪一个九十度弯腰的鞠躬。
顾雪：“……”
“中田先生，你不要以为顾雪好说话，就……”
三原千纱猛地扭过头去，看起来有点生气了。
这次她的声音不小。
几乎大半个工作室的人都听到了。
这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
一堆带着些许恶意的目光投向了中田智。
虽然工作室的人不知道事情原委，但中田智强人所难这事，工作室的人或多或少还是听说过的。
中田智有些慌了。
面对着这么多义愤填膺的视线，他的额头开始渗出汗珠，整个人如同误入狼窝的野兔一样，虽然不至于浑身发抖，但全身僵硬，不敢抬起头来。
“嘛嘛嘛。”
还好。
顾雪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及时打断了三原小姐。
接着，她绕到了三原小姐身前，表演了一番邪恶势力登场……
……其实主要是她怕气氛闹得太僵了，也不愿意又让三原千纱当恶人。
顾雪站到了中田智面前，示意三原千纱稍安勿躁后，问道：
“中田智先生，抬起头来吧，你说说看，到底为什么又在这里喊救命。”
“……”
中田智慢慢直起腰，眼角余光瞥了眼看向自己的其他人，又看了看顾雪，有些尴尬道：“抱歉……”
顾雪没有答话，而是喝了一小口咖啡。
噫……真苦。
顾雪咧了咧嘴。
中田智看顾雪喝了口咖啡，表情逐渐从面无表情变成了嫌弃，更加慌了……
但现在他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道：“顾雪，我也是没有办法，在做《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之前，我就知道这个工期会很紧张，所以砍掉了很多有难度的AC卡，但现在我发现……好像矫枉过正了。现在动画播到第三集，观众们的反馈开始出现了很多不满的声音，大概就是在说为什么第二季全是文戏，一出现战斗画面，不是切镜头就是对拼一下就收手点到为止……”
“那你就是想让我帮你承担过错咯？你矫枉过正过来喊救命，我就去爆肝？”
顾雪又喝了口咖啡。
顺利又露出了嫌弃脸。
“不……也不是我的错啊……”中田智有些激动，开始倒苦水了，“就算我不砍那些有难度的AC卡，最后还不是画不出来……观众们以为现在点到为止的战斗卡是谁画的啊，还不是外包给你们的，我们那里现在都已经完全是火灾现场了，拼命完成现有文戏镜头就很吃力了，哪还有余力……再说了，这原作的打斗画面不是都这样吗……白川老师也根本就不擅长画战斗场面啊，凭啥第一季那么好就要求第二季这么好，我这是尊重原作好不好……”
顾雪好笑道：“你这不是很清楚嘛，直接这么跟观众们解释不就好了。”
“你觉得我敢吗？”中田智苦着脸，“顾雪，现在就只有你能救我了……”
顾雪叹了口气：“这个真的抱歉，我帮不了你。”
中田智着急了，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还想说话。
顾雪举起手，打断了他：“你先别急着说话，听我说。你说你们现在制作现场就跟火灾现场一样了，那你觉得我能帮你多少？你别忘了，我也是监督，这个季度我们工作室也有作品在播。另外你不知道的是，我这边还有手办在发售阶段，这些事情都是需要我的，我也很忙。”
“再说了，现在观众们都反馈了，而动画接下来还有9集之多，你觉得我能帮你多少？1集？2集？这有用吗？哦，你可能觉得我没时间可以让别人画，比如说佐藤绘衣什么的。我明确告诉你吧，不可能的，他们也很忙，我也不可能为了你这个外人，把自己的工作室搞成火灾现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现在与其求我这个根本帮不了你的人，还不如尽快让制作进行去联系社外的自由原画，这个世界能画的人很多，可不止有我和我工作室这些人，你先将你那惯性思维扔掉吧。”
中田智：“那画几卡……”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最后一集我可以帮你画几卡，没问题，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但我还是那句话，你最好摆脱掉惯性思维，我们真的不是救世主，我们和你们一样，都是普通的动画制作者而已，我们之后会越来越忙的。”
顾雪再次打断了他。
说完一番话后。
便拉着三原小姐，转身离开了。
她不是什么圣人，自己家动画在播，不可能拼尽全力帮别人的。
于公于私都不可能。
顾雪走了。
站在原地的中田智望着顾雪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这咋整啊……
早知道就不接这破监督工作了……
第一季他看顾雪游刃有余。
真的产生了一种错觉。
现在是不做不知道。
一做起来。
简直比做《入侵》那部萝卜片压力还大……
啊……
现在要咋整啊……
……
另一边。
顾雪拉着三原千纱来到了茶水间，放下杯子后，她一边给自己的咖啡添了一些方糖，一边向三原千纱问道：“三原小姐，我刚刚说得会不会有点过分啊。”
“当然不会。”三原千纱立刻回道，“这本来就是友情帮忙，他看你好说话就越来越过分了。”
“嗯，我觉得也是。”顾雪点了点头。
接着，她悄悄踮起了脚尖，看了看办公区域那边，发现没人看这里后，她拿起了一块方糖，飞快塞进了自己嘴里……
三原千纱：“……”
“干嘛？”顾雪开始装傻。
“你……”
“你敢说幼稚我打死李，这就是我工作室的糖。”顾雪一边的腮帮因为方糖的缘故鼓了起来，她瞪了三原千纱一眼，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三原千纱：“……”
什么啊……
“嘿。”
顾雪看着无话可说的三原千纱，笑了笑，突然抓起一块方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三原千纱嘴里。
三原千纱：“……”
顾雪舔了舔指尖上粘着的糖霜，一本正经道：“现在我们是共犯啦。”

第384章 善变
“小雪。”
顾雪清理掉指肚上的糖霜，捧起马克杯正准备尝尝多加糖的咖啡怎么样，顺便和三原小姐聊聊。
但一声呼喊，打断了她的计划。
在YuKi工作室，会这么喊她的人不多。
而且声音辨识度太高了。
是顾柔。
“啊……我要回去了。”顾雪往外看了看，歉意道：“应该是粘土人手办的事。”
“嗯。”
三原千纱抿了抿嘴唇上沾着的糖霜，点了点头。
“加纳~晚点见，记得别太累。”
顾雪一手拿着马克杯，另外一只手朝三原小姐扬了扬，转身走出了茶水间。
三原千纱站在原地，目送着顾雪离开后。
她慢慢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脚尖，蓦然笑了出来。
好一会后。
她才抬起头来，伸手将脸颊旁的长发别到耳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咖啡，还比较少见地哼起了歌……
另一边。
顾雪捧着马克杯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还没走近，她就看到了顾柔正站在她办公室门口四处张望……
“……”顾雪稍微加快了脚步，回到了自己办公室门前。
“干嘛去了？”
顾柔很快就注意到了她，停下了张望。
“倒水。”顾雪将马克杯稍微举起。
“不止吧。”
顾柔敏锐地察觉到了顾雪腮帮鼓鼓的，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顾雪的腮帮，调笑道：“还去偷东西吃了。”
“屁，放手。”顾雪晃了晃脑袋，甩掉她的手，“我不要面子的啊，那么多人看着……什么偷啊，这是我工作室好不好。”
“行行行。”顾柔又想去掐她的脸蛋。
顾雪眼疾手快，低头躲过她的手，接着推开办公室的门：“顾柔，你给我正经一点，要玩回家再玩，进来。”
说罢，她便率先往里面走去。
顾柔跟了进去。
然后。
办公室的门就被关上了。
一堆带着些许怨念的目光就这样全都被挡在了门外……
……
办公室内。
顾雪放下马克杯，看向顾柔，问道：“怎么了，是粘土人的事吗？”
“我来看你不行吗？”
顾柔丝毫不见外地一屁股坐在顾雪的位置上，接着看向顾雪，还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你这句话我前天才听到过，宫本文惠也是这么说的，最后还不是为了版权，呵，女人都是善变的……”
顾雪没去坐，主要是因为这里不是SMALL公司，顾雪这办公室其实私密性很一般的，很多人都喜欢一言不合就闯进来，被看到很丢脸的嘛……
顾柔看顾雪不坐，也不在意，她脱掉不怎么舒服的高跟鞋，半趴在顾雪桌上，单手托在腮帮，慵懒道：“我可爱的妹妹，你说女人都是善变的，那你是啥？”
“猛……”顾雪正想脱口而出，但关键时刻，她注意到了顾柔的目光，强烈的危机感让她改了口，“猛一看是人，其实就是人的人。”
“还敢跟我绕口令……”
“黑化肥发灰，灰化肥发黑~”
顾柔哭笑不得：“少贫嘴。”
“是你先挑起的话题好不好。”
顾雪也笑了出来，然后大概是感觉站着有点累了，刚刚明明打定主意不坐的她，直接一屁股坐到了顾柔的大腿上。
顾柔好像早有预感，稳稳接住了她。
呵，女人果然是善变的……
“也许该添几张椅子了。”
顾雪看着家徒四壁风的办公室，自言自语了一句，不过这个想法仅仅只是一闪而逝，顾雪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她看向近在咫尺的顾柔，问道：“姐，过来是因为粘土人的事吗？现在预售的情况怎么样了？”
跟添椅子相比，还是这事比较重要。
“都说是过来看你，如果只是为了粘土人，我打电话不行吗。”顾柔揽着顾雪的腰肢，整个人开始都变得懒散了起来。
就如同猫咪找到了最爱的线团，开始打盹了。
“那……我现在给你打个电话？喂喂喂~”顾雪将脑袋凑到了顾柔耳边，开始吹起了名副其实的耳边风……
“……”
感觉耳朵痒痒的顾柔敲了敲她的脑袋，然后有些无奈地开始说明起了目前的状况。
“还好，目前的预售情况还好，虽然没有达到你预估的那种程度，但已经算得上开门红了，至少比SMALL公司以往的大部分系列手办都要好了，至于评价的话，因为还没有人收到产品，所以目前还不得而知，不过单单从预售的评论来看，评价还挺不错的。”
“而几款产品中，人气最高的是目前还在播出的《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里的几位主角，还有就是《拥抱美好明天》的男主角亚瑟，《小魔女学园》中的亚可是最低的，但这个低也只是相对于言，毕竟我们的广告主要投放在新番底下，所以挺正常的。”
“这样啊……”
顾雪沉思了起来，粘土人有市场这个她还是有很大把握的，毕竟她自己在地球就买过不少……虽然没成为爆款让她有点失望，但她很快就想通了。
“只要确定这种手办有市场就行，至于没达到我的预期，我也没跟别人说过预期啊，那时候我是跟你吹牛的……反正你是我姐姐。再说了，目前《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才播到第三集，《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目前评价好像不尽如人意，而第一季已经完结很久了，至于《小魔女学园》就完结更久了，要想销量再上去，估计需要一段时间，要等到更多看过以上完结动画的人得知并了解这种粘土人，或者等《果青》播出更多集数，让更多人喜欢里面的角色才行……先放置一段时间看看吧。”
“嗯，你不会失落就行……对了，还有件事。”
顾柔点了点头，对于顾雪的决定没有异议，但说完后，她顿了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古怪。
“什么？”
“我刚刚忘了说了，除了以上那几款之外，其实我们还有一款隐藏的销量冠军……”
“哈？”
顾柔的脸色越来越奇怪了：“《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第三集，不是有个叫彩加的男孩子出场吗……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加这个角色，但我更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这个男孩子……据客服那边统计，现在已经有上万人询问了，都是同一个问题，粘土人……有没有户冢彩加形象的。”
“……”
听到顾柔的话。
顾雪目瞪口呆，脱口而出道：“这帮人有病吧……虽然户冢彩加是小天使，但人家才出场一次，天使特质都没出来，他们急个屁啊……哦，不对，这里还没有秀吉、男的娘这样的概念……这帮变态不会是想看彩加的裙底有没有凸起吧……！？哎呀。”
脸蛋微红的顾柔没让顾雪继续说下去，她抱紧顾雪，然后直接赏了个板栗给她，“少说些奇怪的话……”
“本来就是啊……”顾雪想喊冤，但她发现顾柔确实不好意思，便住口了。
都是一些没谈过恋爱的女人，说这些确实太劲爆了，哪像顾雪，在地球被相关文化毒害已久了……
“现在我们怎么办？”顾柔大概是为了掩饰尴尬，转移了话题，“目前来看户冢彩加好像挺受欢迎的，但真的要制作吗？”
“嗯……”顾雪沉思片刻，“可以挂个预售上去看看情况再说，现在SMALL公司已经有一定经验了，加上粘土人难度不大，有设定图原型应该很快就能做出来，先看看情况吧，不过挂预售的时候，记得说明一下，比如加一句此款会比其他粘土人系列晚发货之类的就可以了。”
“……好吧。”
顾雪一本正经道：“那……现在的问题就是让不让户冢彩加穿裙子这件事了……啊……住手……”
“……”
顾柔轻轻挠了挠顾雪侧腹上的肉。
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效果显著。
哪怕顾柔挠的力道很轻，也已经足够让顾雪住嘴了。
因为她是真的怕痒。

第385章 笨拙、学坏
七月中旬。
《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第三集播放后的第三天。
Small公司。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在自家粗糙的官网上悄悄上线了一款只有一张动画人设图和短短一行介绍语的手办。
开始接受预定。
而这款手办，正是顾雪和顾柔讨论的户冢彩加……
顾柔确实很好地贯彻了顾雪的想法，一回到公司就开始准备上线预售页面的事，这不，立刻就上线了。
至于户冢彩加穿不穿裙子……
预售页面没说。
因为还没有个结果。
捣乱党，或者说裙子党顾雪，最终还是败在了挠痒痒这一招上，最终胜利由不穿裙子党……你也可以叫套裙党的顾柔取得了胜利。
虽然后者赢得不怎么光彩，就是抓着顾雪的弱点，穷追猛打。
但赢了就是赢了……最后顾雪都笑到肌无力了……软棉棉地趴在顾柔怀里，最后还是靠尿急这种蹩脚的借口才逃离魔掌的。
虽然过后顾雪立刻指责顾柔胜之不武，坚持要户冢彩加穿裙子，但面对着赤足扑过来的顾柔，她又怂了。
没办法。
虽然顾雪的骨头还是很硬，气概有时候还是有，但整体来说，她越来越软了……
户冢彩加穿什么这件事就这么被搁置了。
先看预售情况再说。
而在户冢彩加形象手办预售页面上线的那一天。
还没半个小时。
就有不少观众发现了，并开始骚扰SMALL公司的客服，问题千奇百怪，关注点也全都十分古怪，而且还真有人问户冢彩加穿不穿裙子，关注人家裙底的……
顾柔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真的是哭笑不得，都不得不考虑顾雪的提议了。
……
另一边在YuKi工作室的顾雪，暂时还不知道这事。
马上第四集要播了。
虽然YuKi工作室制作的《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工期还算健康，第四集的片子也已经完成最后的编集了。
但TV动画的制作，可不是这个星期做好或者说前面几集做好就可以。
TV动画制作，直到完结为止。
制作人员都身处地狱中。
无论是万众一心、目前士气大涨的YuKi工作室。
还是监督秃头、目前制作现场就跟灾难现场一样的CDD动画工坊。
都是一样的。
嗯……无非就是在地狱哪层的区别而已，现在YuKi工作室可能在第一层，而CDD动画工坊在第十层这样。
‘流水线’一旦出问题是真的很让人头疼，而TV动画制作就没听说过不出问题的。
不是小问题就是大问题。
有可能是背景赶不上，有可能是原画赶不上，有可能是原画延期导致中割延期，然后导致上色延期全面崩盘，最后导致动画做不出来……
这种时候，真的非常考验整个制作组，特别是监督和制作管理人员们的能力。
动画做不出来。
在不能改变既定动画播放日期，又不能播放总集篇的前提下。
有的制作组会选择遵循本心，不去想别的办法，监督很自然很不要脸就跑到别人的办公室哭天抢地去了……
而有的制作组，监督靠谱或者制作管理人员靠谱的情况下，会尽量调配资源，拆东墙补西墙，熬过去再说。或者充当说客，凭借面子果实四处找救火队员。
而有的制作组呢，会开始自暴自弃，抱着‘我不管啦，死就死’的态度，监督随便画画丢给作画监督，作画监督看着只剩下几小时的截稿期，硬着头皮也随便画画也丢出去，然后后面的人依次应付，最后搞出来一看。
嚯。
原书原书使第九集……
不过，最后这种情况在YuKi工作室不会发生，此时不会，以后也不会。
毕竟顾雪还在这呢。
就算莽也给它莽出来咯。
做个到处都是崩坏的集数放出去，顾雪丢不起这个人，她好歹也是……穿越者好伐。
最后就算是连播总集篇她都不可能把半成品放出去的。
不过。
虽然最后一种情况不会发生。
但麻烦，还是有的……
而YuKi工作室的处理方式，一般都很简单粗暴，那就是……
找全工作室最好看的那个。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三原千纱就不是。
“顾雪。”
跳槽过来的木上先生，急匆匆地撞开顾雪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
伏案的顾雪被吓得肩膀一缩，她抬起头来，看着来人，嘴角抽了抽。
得。
又来了一个关节僵硬，敲不了门的老不死人……
你关节弯曲不了，用额头撞下门也好啊，我都当你努力过了，天天这样一言不合就撞门吓人好玩啊。
顾雪看着急匆匆的木上先生，在心中无奈地吐槽了一句。
然而，她又很快反应过来，不对，每次用额头敲门，不就等于每个进来的人都要先给自己磕头吗……
嗯……这么想想……
拜托你们还是撞门吧。
就在顾雪看着急匆匆的木上先生。
胡思乱想的时候。
后面又一个人，慢慢的，慢慢的，跟在木上先生身后，挪进了顾雪的办公室。
都不用看她脸色，单看她‘拖地’般的走姿，就知道她很慌张了。
三原千纱像是个犯错的小女孩一样。
非常罕见。
顾雪赶紧正了正神色：“发生什么了？”
“发生什么了？”木上在顾雪办公桌前站定，“今天有个跟我们工作室合作的自由原画，进警局了。”
猝不及防。
“啊？”顾雪一头问号。
但木上明显不给顾雪反应的时间，继续道：“刚进警局，那个自由原画就说自己被人恐吓了，可能还有人身危险，请求保护，接着还列举了一连串的犯罪嫌疑人。而头号犯罪嫌疑人，就是我们工作室的三原小姐。”
顾雪：“？”
三原千纱：“……”
她看了看门口，没胆跑，看了看角落，这么站着更难熬。看看木上先生身边，对方正激动着呢。
没办法。
三原千纱小心翼翼地挪到了顾雪身边……
“知道为什么吗？”木上看顾雪还是一头雾水，自问自答地解释了起来，“其实这本来没什么，就是一个高估了自己能力和自律性的自由原画，最后承担不了手头上工作全面延误的事实，然后逃避现实的俗套故事而已。但对方是个脑袋拎不清的主，为了逃避现实竟然跑去报案了，理由还特别强大……”
“今天你还没来的时候，已经有警察过来了解状况了，听他们说，那个原画，在警局嘤嘤嘤断断续续说着自己不堪骚扰收到威胁的事，还用三原小姐举了例子，说她巅峰时期，曾经一天打过31通电话威胁他，语气极其恶劣……要不是我位置在三原小姐身边，知道她天天是在打电话催稿，我都差点信了！”
“……”
顾雪扭头，看向三原千纱。
三原千纱慢慢低下头，看着地面，不敢出声。
害羞害怕都有。
顾雪只能重新看向木上先生。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解释清楚啊，才送走警察啊，但现在同大厦的公司都在传我骚扰你被抓了，简直……”木上一副要吐血的样子。
顾雪：“……”
“这还不是最离谱的，最离谱的是，刚刚三原小姐还给我抓到了！发生这样的事了，她竟然还没想过把难产的原画交给你，而是想着把原画再发出去……顾雪，不是我多嘴啊，你真该说说三原小姐了，她……她不利用你这个常驻消防柱，简直就是浪费资源你懂吗？”
木上一脸恨铁不成钢：“外面的人哪有你厉害啊？画得慢不说，就算画好了，后面也有需要修改结款等等陆陆续续一大堆的麻烦，他们的心态还容易崩！今天早些时候还搞出了这么个乌龙！为什么啊，我都三令五申跟三原小姐包括所有制作管理人员讲了，一集动画制作前，画的部分，要跟当集演出明说，尽量忽略掉你。但出现问题的时候，救火队员请第一时间考虑你，而不是别人，除非你明说工作量太大，或者综合考虑真的画不了了。”
“但三原小姐就是不干……她觉得你可能会太累，天天跑去‘威胁’别的原画，而对近在咫尺的你完全就当作看不到，这偏爱也太过分了！这……这都是什么事啊。”
不知道是不是顾雪的错觉，她总觉得木上先生的语气有些酸溜溜的是怎么回事……
算了。
顾雪不打算深究，她又抬头来，看向身旁的三原千纱。
三原千纱脸蛋红红的，眼神躲闪。
顾雪：“……”
看来果然还是有不少问题啊，三原小姐。
叹了口气。
顾雪重新抬起头来，打算换种办法。
她不再重申自己有多厉害，当救火队员完全没问题请不要有所顾虑这样的话了。
而是……
“三原小姐……”
顾雪在三原千纱看着自己脚尖的这段时间里，非常用力地揉了一下眼睛。
接着，在三原千纱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的瞬间。
顾雪双手向下伸直，按住了椅子，仰起脑袋，摆好了pose……用因为用力揉而有些湿润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三原千纱……
“三原小姐，你情愿和别人说话，都不愿意跟我说话吗……”
那语气。
那神态。
顾雪装得……要多天真就有多可怜。
木上：“……”
三原千纱：“……”
耍赖！这根本就是耍赖……
呜……

第386章 学坏的是三原千纱
三原千纱的血条一下子就空了。
愣在那里不动了。
而顾雪看三原千纱没反应，最开始的玩闹之心退却，羞耻值一下子也满了。
“噫……不行……果然好丢人。”
顾雪故作镇定，端正坐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鬼知道她刚刚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干……
而三原千纱，就算顾雪恢复正常状态了，好像也还没反应过来，依旧愣在那里。
看来回复术还在CD中啊。
办公室的第三个人。
木上先生，看着前方，看三原千纱和顾雪，看着羞的羞，呆的呆的两个女孩，都不用别人说，他自己就知道，自己脸上写着‘多余’两个字。
“我是来告状的，请你们尊重一下我，谢谢。”木上先生木然道，还想挣扎。
那声带着强烈反讽意味的谢谢，就是他最后的倔强。
“啊……抱歉。”顾雪注意到了木上，扭头看向他。
虽然她听到声音才注意到自己这一点很让人心疼，但顾雪既然道歉了，那就原谅她吧。
木上如是想到。
但他这个念头刚起，顾雪的下一句话就出来了，让他血压飙升。
“我已经认真让三原小姐反思了，你看，她都不动了，你就原谅她吧，木上先生，我保证她不敢再犯了。”
顾雪还是为三原千纱求了情。
笨拙的三原千纱好心办坏事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没什么。
她们两人的感情，木上先生有目共睹，他自己也没有多生气，他过来的目的，就是想着自己说三原千纱不听，便打算让三原千纱比较亲近的顾雪说说看而已。
但顾雪的理由，实在是太离谱了。
这也能叫反思吗？
如果叫的话，请务必也对我这么做！
我也能反思给你看好不好！
搞不好还比三原千纱反思更久，呆住更久呢。
“我现在被同大厦的其他人当骚扰你的变态了，请照顾一下我的感受，谢谢。”
木上面无表情，还在挣扎着。
这声依旧带着强烈反讽意味的谢谢，就是他最后的坚强。
“这……”顾雪看了看还在CD中的三原千纱，有些难办，“要不这样吧，我等下去跟上下两楼的公司澄清一下，就说跟你没关系，警察过来根本就不是因为你骚扰什么的，而是因为别的什么事，你放心，我保证解释清楚，保证情真意切。”
“……”
木上回忆了一下刚刚顾雪对三原千纱情真意切的模样。
用力摇了摇头。
“你还是呆着吧，你不解释还好，我还能顶得住。你泪眼朦胧，委屈巴巴，情真意切的一解释，我怕到时候人家以为你是为了顾全大局，牺牲小我，顾全工作室。而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到时候如果有正义之士，下班路上麻袋往我脑袋上一扣……我告状没告成，还白挨一顿打。”
顾雪：“……”
好、好有道理的样子。
“我出去了。”木上在这里待不下去了，他觉得，跟可爱又偏心的监督相比，还是外面的死宅原画们对自己比较友好。
“你记得好好说三原小姐啊，请务必要严厉一点。”
临走前，木上先生虽然知道没什么用，但还是不甘心地叮嘱了一句。
接着。
砰。
他走了，门被关上。
顾雪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门，又抬头看了看呆住的三原千纱，忍不住笑了出来。
“对不起……”
三原千纱的CD终于转好了，她看着顾雪的笑容，愧疚一下就涌上来了。
“你真的对不起我哦，我刚刚就差跟木上先生说，‘你是我罩的人少BB’这样的话了，偏袒到这种程度，别人搞不好都以为我是百合了……虽然我确实喜欢漂亮的小姐姐。”
顾雪瞪了三原千纱一眼，“记得下次别这样了，出问题就找我啊，你不会真的喜欢跟死宅说话都不愿意来找我吧？”
“不是不是不是！”
三原千纱立刻否认三连。
顾雪想到以前的事，好笑道：“那你为什么不找我？以前拿牛奶收买我的三原千纱哪里去了？当初为了六卡跟个落汤鸡一样的三原千纱哪里去了？为了求我哭唧唧的三原千纱哪里去了？”
“……”三原千纱表情一囧，有些害羞道：“你……不要提了。”
“什么不要提了，你那时候是哭唧唧啊，我借你的安全裤你都没还我呢……唔唔唔。”
顾雪的嘴被脸蛋通红的三原千纱捂住了。
好不容易掰开她的手。
顾雪叹了口气，道：“以后来找我，三原小姐，我真的不累，你来找我，我还能放松心情。现在我认识的漂亮小姐姐，也就你能调戏一下了……像佐藤绘衣、白川梨奈她们，一来就跟二哈出笼一样，我现在都把她们当宠物了，至于宫本文慧和顾柔……我自己好像成宠物了，也就是你还能好好交流一下……”
“……但我有时候看到你没日没夜的在办公室画画，就真的很担心。”
三原千纱一边说着，想了想，一边很自然流畅地坐在了顾雪的大腿上……
顾雪懵了懵，看她在说话，又不好出口打断，只能揽住她的腰肢。
“……你已经很久都没去逛逛了吧？自从工作室成立你就越来越忙了。”
“没事的，我现在的爱好也就这个了，其实你不知道，真的认真画，乐趣很多的，至于出去逛，现在这种天气，你还是饶了我吧。”顾雪认真道。
“真的吗？”
“真的，而且……刚开始成立工作室可能是觉得自己有责任，但慢慢的，慢慢的，我想法也变了，现在我比谁都想工作室越来越好。”
顾雪将下巴搁在三原千纱的肩膀上，“毕竟来这里一遭，总不能就这样被姐姐顾柔养一辈子吧，人还是要有梦想的。”
“……”
三原千纱往后躲了躲，让顾雪的下巴失去支撑点，接着认真看了看顾雪的侧脸，确定对方没有安慰自己，就是很认真地在说这话后。
她点了点头。
“嗯……”
“你别嗯过后就忘了。”顾雪叮嘱道，“要记住，刚刚木上先生没有说错，现在工作室遇到麻烦找我性价比是最高的，这种情况以后会有所改善，但目前为止，确实找我性价比最高，而且你找我，也能这样聊聊天，挺好的……就是，你不坐我大腿就好了……不行，下次我要添几张椅子了，佐藤绘衣摸鱼就摸鱼吧，反正现在我天天在办公室，她也不敢摸太久。”
三原千纱弱弱道：“我……真的很重吗？我都已经减了十多斤了。”
很明显，她的关注点偏了。
“不是啊，虽然确实挺重的……但主要原因不是这个，我是不在意啦，但你这样被人看到，真的会被人误会的。”顾雪笑道，“毕竟我们两个本来就亲密，被人看到你坐我大腿上，那还得了。”
“那如果我也不在意呢……”
顾雪揽着坐在自己腿上的三原千纱，坏心眼道：“那……我就只能让你自己动啦~”
呜呜呜~
顾雪号发车啦。
“啊？”
三原千纱听到顾雪的话，愣了愣。
好久，她才反应过来。
脸蛋腾地一下，瞬间就红了。
“你！”三原千纱身体重心开始用力往下压，还使劲碾了碾。
“错了错了，我错了。”
顾雪感受到腿上的重量，憋着笑，怂得飞快。
三原千纱瞪了顾雪一眼，红着脸呸了一声，“不要乱说话！你又……又没有，而且我听说女孩子之间，听说女孩子之间如果要、要的话……”
三原千纱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
她顿了顿，凑到了顾雪耳边。
耳语。
半晌后。
顾雪的脸蛋也红了，她推开三原千纱的脑袋。
“八嘎！少看些奇怪的书！”
三原千纱双腿并了并，没有放弃，她重新凑到了顾雪耳边：“我不知道那是……我就是好奇……你说，到底是不是真的……”
“嗯……”
顾雪迟疑了一会，点了点头。
“真的啊……”
“嗯……”
“那我们两个也是女人……”
“滚啦……三原千纱，你学坏了。”
顾雪用力掐了掐三原千纱侧腹上的肉，不让她说下去。
“……”
三原千纱将脑袋藏在顾雪的颈窝里。
确实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她脸蛋通红地笑了笑……如果顾雪看到了，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计划通一般的笑容……
可惜顾雪看不到。
所以三原千纱可以肆无忌惮地往顾雪怀里挪。
再往里挪，让两人更靠近些，更近些。
而顾雪还毫无察觉。
只隐约觉得自己的胸脯受到了压迫，呼吸有点困难……

第387章 撒币行动
这个七月。
除了三原千纱成为了犯罪嫌疑人……以及让顾雪能更加理直气壮的穿短裙之外，其实还发生了不少事情。
大部分顾雪都知道。
像什么大新闻之类的，是个人都知道，顾雪没理由不知道。
而压根没有多少人感兴趣的野鸡偶像出轨事件，顾雪也知道，她刷推特天天都吃瓜……
但就是这么一个有点八卦、有点少女心、几乎什么公众事件都有一定程度了解的大监督，却对动画制作业界最近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不单单是她。
YuKi工作室对外最多的制作管理部门，也没有多少了解的。
不过这也不怪他们。
YuKi工作室目前只是个小型工作室，而且相对来说比较封闭，得知消息的渠道真的很少。
而宫本文惠最近比较忙，也少来YuKi工作室……
这就导致，目前整个YuKi工作室，也就是木上人脉较广，隐约听到了风声……
但这种事不知真假，他没往顾雪那里报。
所以，顾雪直到现在，都仍然不知道业界发生了什么，而就在她被蒙在鼓里的时候，一场后来被顾雪称为‘撒币预告’的行动，正在业界轰轰烈烈的进行着。
当然了，这些是业界的事，跟动画观众们没关系……
……不对，有关系，还是很大的关系。
这次的‘撒币预告’，会直接导致明年年末的新番数量比以往多三分之一，这不仅给这些沙雕观众们带来了更多制作精良的动画，更多的老婆，更多的八卦，也会带来那个让人啼笑皆非的“一个打十个”的梗……
不过。
这些都是明年发生的事。
至少目前来说，跟他们没关系。
现在的死宅观众们，还是比较在意七月新番。
今年的七月新番很弱……
这是很多观众的想法。
但事实上，今年的七月份，跟往年差不多，有头部作品。也有第二梯队，那些知名度比不上头部作品，但制作精良的佳作。也有更差一点的普通动画。当然，也不乏垃圾动画。
真的跟以往的七月没什么区别。
至于为什么观众们会觉得今年的七月新番很弱……
那是因为七月开播前被吹成霸权，名副其实的头部作品《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变了。
简单来说，就是好像，不怎么好看了。
这就很致命。
作为当季所有动画的大哥（观众们认为的），名副其实的热门作品突然不能打了，突然崩了，总会给人一种……这个季度的所有动画好像都不怎么能打的感觉。
特别是在现在大部分动画都只播出了三四集的情况下，包括《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在内，大家都还在展开剧情，还没有动画能替代《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成为大哥，这就很尴尬了。
‘像我这么能打的，还有七个！’
这样说出来气势如虹。
但。
‘你们等着！你们给我等着！我底下有四大天王，他们就要出现了，他们个个都比我能打！’
这说出来，就有点丢人了……
后面如果再加一声呜……
得。
《我和弱鸡魔王以及它座下的四大天王不得不说的故事》就出来了……
咳……
这种头部动画已经开始流失观众的情况下，确实不怪观众们会觉得今年七月新番全都不能打。
可现在就算不能打也没办法了，毕竟动画还是要看的。
现在的情况，也已经没办法改变了……
……
“这……”
李多余看完《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的最新一集，眉头紧蹙，一副憋屎的模样……
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动画了。
刚开始动画的第一集第二集，整体表现还行，稳扎稳打，虽然有小瑕疵，但有期待感地看，还是不错的。
但得不到想要的结果，期待感和耐心就消磨殆尽了。
剩下的就只有不满了。
这动画的第一季，上来介绍完人物就大战酋长，第二集洞窟刚邪龙死女主，第三集面对着男主被几乎所有人讨厌的情况下，选择了一个极端的方式，将男主按在地上踩，然后辅以男女主双亲的感情，最后新女主出场，男二复仇，新伙伴登场，宰邪龙……
整体剧情几乎是一气呵成的。
非常了解观众们想看什么，就算观众们不想看，动画也会去引导观众们，让他们去产生期待感。
但现在动画的第二季……
就一直感觉在铺垫……
都第四集了。
还一惊一乍，但就是不进去……
打斗就更别说了……一说李多余都快哭了。
简直把吊胃口这一招发挥得淋漓尽致。
刚看起来要打，刚要激动，第一季中的无脑白痴男主亚瑟就收手了。
那种‘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的感觉，别提有多强烈了。
这真的很多槽点。
这也是被绝大部分观众诟病的一点。
毕竟。
男主亚瑟性格再怎么变，再怎么塑造他已经改变了，换了个人似的，也不能这么塑造啊……
就算是在第一季，亚瑟都被按在地下踩了，都活成一条狗的模样了。
最后还不是独自一个人就跑去地下城想把邪龙挫骨扬灰。
刚见面就一脚将邪龙按在了地上。
要什么冷静。
要什么变化。
就是要那种feel好吗。
那种爆发、热血沸腾的感觉！
但第二季真的没有……
而且更让李多余难以接受的是，没有爆发，磨磨唧唧，打斗晃来晃去就是不进去就算了。
现在动画一集的作画水平竟然都是浮动的，偶尔好的时候很好，但坏的时候更是让人觉得看的不是同一部动画。
这也是目前大部分观众诟病的一点。
李多余也看出来了，目前第二季的制作组，好像也知道这个问题，一直都在尽力调整着，但效果差强人意。
“换了个监督差别就这么大吗？不会吧？这不应该啊……”
看着ed播完，最后出现的监督名字——中田智。
李多余苦笑一声。
难以接受……
他想了想，抓住了鼠标，点开了自己的追番，打开了在追番中，名字最长的那部动画。

第388章 臭不要脸
李多余点开《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的第四集，其中多多少少是带着点无奈的。
毕竟异世界才是他的浪漫啊。
但你要说他不想看果青第四集吧，也不是。
动画还挺有趣的。
而且他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对比一下顾雪和中田智这两个监督的实力……
……
《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定位是校园动画，不是什么中二病也要谈恋爱……开头当然没有什么炸裂的画面。
就只是普普通通的早餐展开。
哦，还有美少女。
比企谷八幡的妹妹。
比企谷小町。
不得不说。
《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的原作，渡航写的原作，刚开始几卷的人物设定上，都挺……怎么说呢，都挺讨巧和讨死宅们喜欢的。
中二病材木座啊，冰山美人雪乃啊，似乎很肤浅的jk由比滨团子啊，男的娘户冢彩加啊等等……
这些人身上都有死宅们喜欢或熟悉的要素，虽然渡航后面写的挺好的，没让这些人只有脸谱般的元素，但不可否认，这些人物身上的要素，确实在第一时间，吸引了观众们看下去。
现在带有妹妹属性的比企谷小町也是一样！
当然，比企谷八幡那一番关于现实妹妹的描述。
很快就让某些有大胆想法的观众打消了念头……
【妹妹真是种不可思议的存在，不管多么可爱都不会有任何感觉，她的内衣也只觉得是块布而已，现实中的妹妹就是这样的存在】
目前果青播出的集数不多，但不知道为什么。
李多余看到这里的时候，完全就没有觉得有任何违和感。
就认为这就是比企谷八幡会说的话。
这，大概就是人物塑造吧。
而接下来两兄妹上学，就是揭伏笔的时间了。
妹妹比企谷小町坐在自行车后坐上，叮嘱哥哥小心点，别又出车祸了，而随着比企谷八幡的回忆。
观众们也得知了车祸的原委。
原来，比企谷八幡高中入学第一天就遭遇了车祸。
他第一天由于对新生活太过于憧憬，提前一小时出门，然后提前出门被车撞……
为了救一条狗……
然后骨折住院。
等他再次去学校，小圈子早就固定下来了。
别说玫瑰色的高中生活了，比企谷八幡连一个能说话的同学都没认识到……
而回忆里，李多余明显能看到，那条狗的主人，就是前面出场过的由比滨结衣……
而比企谷八幡还不知道狗的主人是她。
这就有点……好玩了。
所谓戏剧冲突，所谓期待感，就该是这样的嘛。
李多余抱着期待，继续看下去。
送妹妹上学，妹妹卖萌，OP响起，比企谷八幡挨训……
这集主线展开。
大概说的就是，比企谷八幡所在的千叶市立总武高级中学，有一项名为「职场见习」的活动，这个活动会搜集大家想见习的职业，然后让学生实际到职场参观，这项活动前，需要填一份调查表，而比企谷八幡会被训，就是因为调查表……
【本次实习希望了解的专业：家庭主夫
希望工作的场所：家里
理由如下：古人有云，工作你就输了……】
动画里，比企谷八幡的老师平冢静看着这份调查表，逐渐暴躁。
【还以为你会稍微有点变化，在侍奉部过的时间就对你没影响吗？】看着眼前的调查表，平冢静表示不解。
【我的格言就是死不悔改】
比企谷八幡气定神闲地说道，然后学着妹妹，轻轻一敲脑袋同时吐舌头，企图萌混过关……
最后的结果……当然没蒙混过去。
青筋暴跳的平冢静直接一拳打在了他的肚子上。
“……”
看着还真是死不悔改，至死不渝，每天展示一个挨打小技巧，卖萌起来丑萌丑萌的比企谷八幡。
屏幕前的观众们。
惊了。
这男主……
弹幕一半的“……”。
一半的“hhhhh”。
震惊和好笑混杂在了一起……
李多余也发了一串hhhh。
他很确定。
这个季度……或者说这一年，在有趣方面，没有动画比得上顾雪的《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
这也太搞了吧……
而动画接下来，也丝毫没有让比企谷八幡正经起来的意思。
依旧保持着高冷形象的雪之下雪乃，慢慢和大老师打好关系的由比滨结衣，比企谷八幡熟悉的自爆……
【……那是个正经优雅的女人，证据就是晚上七点给她发信息的话，第二天她才会回我说：抱歉睡着了，明天学校见，你看多正经？】
观众们：“……”
打开弹幕开关，一堆诸如：
“好活”
“别说了太惨了哈哈哈”
“泪目”
“无情，哭了”
这样的弹幕涌了出来。
李多余摇了摇头。
这个自爆设置真的是鬼才……
这不仅让比企谷八幡这个主角每时每刻都给观众们带来了欢乐，还让他天天被雪之下雪乃损这事变得无足轻重了，因为这摆明了他有一颗强大的心脏，两人斗嘴还挺有意思的，每次雪乃拿比企谷八幡开刷，也挺有意思的……
到了动画后半段，剧情就没有那么跳脱了。
虽然依旧是喜剧的基调，但总体来说，现充组之间的流言，叶山隼人的委托，关于朋友的朋友，就不是我朋友的说法，都挺戳观众们的，因为这也是很多观众经历过的情况……
然后比企谷八幡这个孤僻的人，在其他人束手无策的情况下，找到了解决办法。
中间还穿插了户冢彩加“比美少女还要美少女”的一面，比企谷八幡的动摇，观众也跟着动摇……
还有叶山隼人，这个现充头子是个老好人的形象塑造。
整集动画，不急不缓地推进着，观感丝滑般顺畅。
比企谷八幡的人气，几乎肉眼可见地上涨着——他形象的粘土人预售额又上涨了。
这证明了，越来越多人随着动画播放，喜欢上了里面的角色。
而李多余完整看完第四集。
叹了口气。
“这都不用比了吧，顾雪是个女孩，对男子高中生的心态把握却做得那么好，比中田智这个B强太多了……不对，顾雪真的是女孩吗！？为什么她对青春期男生那么熟悉啊，为什么啊，这不合理啊……还有，话说中田智这个B是谁啊……”
李多余抱怨了一句，然后看了一眼果青第四集ED后的制作人员名单。
几个熟悉的名字一一出现。
他敏锐的发现了盲点。
“不对啊。”
李多余一边念叨着，一边打开了《拥抱美好明天》第四集，将进度条拖到最后。
开始一一比对。
好一会后。
“我擦！不是说新监督中田智天天去顾雪工作室哭天抢地吗，PV上不是写着CDD动画工坊xYUKI工作室吗？为毛现在一个YuKi工作室的人都看不到了，你xYUKI工作室的字样呢？你的哭天抢地呢？我草，怪不得做得跟屎一样……不对……”
“不对，不对喔。”
李多余隐约抓到了什么，他找了其它几集动画，又对了一遍两部动画的制作人员名单。
结论，令人绝望。
“我草！这CDD动画工坊xYUKI工作室个屁啊！！！顾雪、YuKi工作室……在《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分明就是全程在摸鱼啊！完全就没出力啊！中田智这个B……他、他臭不要脸的，不会就是想蹭热度吧！？”

第389章 不懂
“这就是欺诈！根本就是欺诈啊！说什么和YuKi工作室合作……人家完全就是在摸鱼，怪不得啊……拜托了，虽然在开播前我就说你们完了，但你们能不能打我脸啊，争气一点啊，中田智监督啊，你不是求人了吗？听我的，舔美少女真的不丢脸，你要相信我啊，加大力度啊！”
这是《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第四集评论区里的某条评论。
顾雪会看到这条评论。
当然是因为，中田智又来了。
中田智可怜兮兮地说道：“你看，顾雪，观众们的口水都快要把我给淹了，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这样吧。”
卑微。
顾雪很机灵地说道：“那我闭着眼睛就可以了。”
中田智：“……”
“话说这个人为什么会知道你来求我们这事啊？”
“我也不清楚，不对，不要扯开话题，顾雪……第一季那可是你的心血啊。”
“我真的没办法啦，中田先生。”顾雪摇了摇头，也知道糊弄是不行的了，“你看看我们工作室，哪有时间啊，要不这样吧，你出门，看到有谁闲的，你都不用跟我说了，你只要征得对方同意，就可以直接把卡丢给对方。”
中田智：“……”
“你看，没有吧？你其实很清楚。”顾雪摊了摊手。
“那你……”
“你确定？”顾雪歪着脑袋，打断了他，“你确定要让我这个监督给你画原画？《我的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这部动画，跟拥抱美好明天可是竞争对手，而我们工作室，可是前者制作委员会的成员，出资比例还不小哦。”
中田智：“……”
“你看，你其实都知道。”顾雪叹了口气。
“那之前的《入侵》……”
“那时候我在给别人打工，而我现在要对整个工作室的人负责，你以为白川莉奈和宫本文惠不想动画第二季做好吗？其实她们也挺想的，但当初我也跟她们明说了，动画第一季故事相对完整闭合，已经足够让很多观众对漫画产生兴趣了，不用急着开第二季，如果可以等一段时间的话，我其实是可以继续担任监督的。但《拥抱美好明天》的其他投资方为了钱强行要开，那我也没办法了，所以现在对于我离开这事，白川莉奈和宫本文惠都没说什么，因为她们很清楚，我为什么要离开，我要给我的工作室刷经验，既然《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等不了，那就只能打擂台了。”
中田智苦涩地笑了笑，：“那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有啊，你实在想外包的话，可以把最终话外包给我们，这样可以勉强拯救一下口碑，但我有一个条件，到时候推特宣传动画的时候，要把YuKi工作室当作重点来宣传……”
顾雪靠在椅背上，给出了个建议。
她说这建议时，看起来很淡定，但其实她心里超怂的。
中田智：“……那岂不是所有名声都是你们的……然后加上前面集数的对比……”
“没办法啊。”顾雪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现在我们工期很紧张，也不可能停下来帮你，但《果青》最终话是我负责，应该能按原计划完成，那时候才能空出来一点时间。”
中田智：“……”
看着眼前人畜无害的漂亮脸蛋。
他隐约觉得自己会被坑。
但他没有证据。
有证据估计他也会选择不信吧……
“也不用急着答复，你回去考虑一下吧。”
顾雪看他没有回应，也没有催他。
“不是考虑的问题，顾雪……”
中田智有些着急，似乎还想谈条件，但……
咔嚓。
他眼睛余光看到一道倩影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
他谈判的心思立刻就没了。
“顾雪……我回去考虑一下，再见！”
中田智非常机智的一转话锋。
说完扭头就走。
在三原小姐虎视眈眈的视线中，落荒而逃了……
……
“他又来骚扰你了？”三原千纱看着中田智离开的背影，冷着张脸。
顾雪仰头仔细打量着她，眼睛闪闪发光，就跟发现新大陆一样。
还真别说。
三原千纱不软的时候，冰山美人的感觉特别浓。
“三原小姐。”顾雪答非所问，叫了她一声。
“嗯？”
三原千纱扭过头，看向顾雪，瞬间就融化了。
温软、细声细语，还带着浅笑……
顾雪：“……”
三原千纱：“怎么啦？”
“三原小姐。”顾雪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蹲下来。
三原千纱虽然不知道顾雪要干嘛，但还是抱紧怀中的资料，乖乖在顾雪身边蹲了下来。
顾雪移动椅子，面对着蹲下的三原千纱，伸出双手搓了搓她的脸蛋后，道：“对着我露出生气的表情看看？”
三原千纱：“……？”
“不行吗？那做个冷漠的表情看看。”
三原千纱：“……”
“你脸蛋还挺软的……Emmm……做个嫌弃的表情也行啊。”
“还不行啊……那……哎呀。”
正要继续提要求的顾雪，突然抽回了右手。
而她的右手，此刻上面多了几个淡淡的牙印……
“你咬人干嘛……”
顾雪看了看右手上面的牙印，正准备兴师问罪，却发现，刚刚一直对着自己摆不出来生气表情的三原千纱，这回终于摆出来了。虽然细看之下，更像是在闹别扭……
但足够了。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顾雪大喜过望，仔细看了几眼三原千纱的表情，然后拿起铅笔就画。
“小雪。”三原千纱叹了口气，拉了拉她的手臂，“说正事，刚刚中田智是不是又骚扰你了？”
顾雪动作不停，飞快将刚刚三原千纱露出的表情和那股子神态给勾画了出来，同时回道：“算骚扰吧，不过是我让他进来的。”
“你答应帮他了？这真的没必要……”
“不是你想的那样。”
顾雪很快就简单地把纸上人物的表情神态勾画了出来，她放下铅笔，面对着三原千纱：“这件事还是我不地道在先，我刚都感觉自己就是资本家丑恶嘴脸的代言人了……”
顾雪将刚刚自己跟中田智提的条件给说了一下。
“这就赚点名声，还辛苦……”
“现在我们就缺名声。”顾雪笑道，“我昨天听木上先生提了一句，网飞好像要入场了，要准备撒币啦~”
“网飞……那个流媒体？”
“对，这可是个机会，虽然跟这些大鳄合作不轻松，但网飞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扩展受众，周边版权方面肯定能谈的，而且他们财大气粗，你懂我意思吧？我的三原小姐。”
顾雪捧起三原千纱的脸蛋，轻轻摩挲着，很认真地问了一句。
“……”
老实说。
三原千纱不懂。
但她现在不想说话，所以就算不懂，她也点头了。

第390章 奶茶是我出钱买的！
“……这事我心里有数的，你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会和木上先生说，尽量调配出一些人来做《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的最终话，这我没脸没皮骗来的名声，不要就浪费了。”
“其实《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的问题，不是没人画，而是中田智太过执着于我负责的第一季了……总是想往第一季靠，导致他做的时候畏手畏脚，搞得他连自己的风格都不敢发挥出来了。删删减减，出事第一反应就是求助最熟悉第一季的我们，最后连大胆一点，在资源工期不够的情况，让资源用在对的地方，让文戏廉价一点，让打斗和爆发场面更多的决定都不敢下了，平衡平衡平衡，最后把动画平衡成了部普通动画。”
“他确实不太适合担任续集的监督，太畏手畏脚了，不过这话我也不好说，毕竟实在是太伤人了，暗示我倒是暗示了他几句，就是不知道他听明白没有。”
顾雪捧着三原千纱的脸蛋，大概解释了一下自己这么做的原因，同时说明了一下中田智目前的困境。
“嗯……”
三原千纱木讷地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懂没懂。
“喂，你到底听懂没有。”
顾雪有些好笑：“别就点头啊，跟小鸡琢米一样。”
她一边说着，一边放开了她的脸蛋。
三原千纱瞬间又活了。
“嗯……”
“……”顾雪摇了摇头，“算了，找我什么事？发生什么了吗？还有……你蹲了那么久，腿麻不麻？”
“不麻……”
三原千纱下意识地回道，接着猛地站起身。
然而她刚说两个字，就一个踉跄，往顾雪那边倒了下去……
“嘿！”
坐着的顾雪似乎早就有所准备，张开手臂，揽住三原千纱的腰肢，用脑袋当支点，稳稳接住了她。
“你看你看，嘴上说着不了不了，身体却很诚实嘛~”顾雪小声开了句玩笑。
三原千纱：“……”
“我没事了……”
感受到胸脯的位置，三原千纱有些不好意思，她单手按着顾雪的肩膀直起腰来，然后干咳一声，扶着顾雪的肩膀，装作若无其事，开始转移话题。
“我找你是来问你一下，Wonder Festival夏季展要开始了，SMALL公司作为参展商也会携带粘土人系列作品去展览，你到时候要不要去看一下？顺便放松一下心情……”
“Wonder Festival？”
顾雪当然没注意到刚刚自己为了调笑三原千纱，错过了感受‘头顶青天’的机会，她现在只是对没听说过的名词感到好奇而已。
“这是目前国内最大的手办展，举办地在国际展览中心，每年举办两届，马上要举办的就是夏季手办展，到时候会有很多业余爱好者，团体、公司带着手办去展览，是手办交流、贩售的圣地。”
三原千纱一边说着，一边抽出抱在怀里的纸张，递给了顾雪。
正是Wonder Festival的宣传页。
“我好像听说过这个……”
顾雪看着宣传页，隐约记得自己在地球好像就听说过这个。
“这样吗……”三原小姐有些不好意思，“我刚刚说的都是网上查的，我之前没听说过这个展览……”
“我说的听说不是这个意思……算了，是顾柔让我去的吗？”
顾雪想了想，还是没有解释，这越解释只会越乱。
三原千纱眼神躲闪：“她……还没说，刚刚是SMALL公司的大沢先生过来了，我听他说粘土人系列会去Wonder Festival展览，就跟你说一声，晚上顾柔估计也会跟你说吧。”
“我就觉得你可以去放松一下……你每天呆在办公室太闷了……当然，如果你不想去也没关系，现场SMALL公司的人是够的，你过去其实就是去单纯的玩，放松心情。”
“谢谢你那么担心我。”顾雪笑了笑，将宣传单放在桌上：“那去看看吧，毕竟自家的粘土人手办都去参展了，而且说实话，我到这个世……不对，我这段时间都好像没有购入一些符合死宅品味的东西，正好可以去看看展览会上有没有心仪的手办。”
也正好看看自家的粘土人系列手办在这个世界能不能打。
顾雪在心底补充了一句。
“好。”
“那你要跟我一起去哦。”
“好……”
三原千纱立刻点了点头。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
一周后。
八月九号。
《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第五集播出的第二天。
顾雪睡醒，都还没来得及看动画最新一集的评价，就急匆匆地跑下楼了。
睡晚这种事……在她身上其实挺少见的。
就算她闹钟没调，只要当晚说了，跟她睡一张床的顾柔第二天也会叫她起来。
但今天是Wonder Festival开展的日子，顾柔作为SMALL公司的负责人，早早就出门了，然后大概是看时间还早，就没叫顾雪起来……
所以，顾雪就睡过头了……
睡晚了大概半个小时。
她起来，一想到三原小姐喜欢早去等待的习惯，再看看时间，别提有多着急了。
她飞快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稍微整理了下仪容，就出门了。
因为太着急的缘故，她换下来的贴身衣物都没来得及收，丢在客厅晚上会被顾柔说教这事她也顾不上了。
要是她会开车。
着急的她搞不好逮虾户都能表演出来……
还好她不会。
她只能乖乖拦出租……
……
虽然顾雪很急，速度很快，但她赶到和三原千纱约定的地点，还是晚了将近一个小时。
三原千纱站在原地，看起来很平静，没有什么怨言。
但顾雪不会因为她没怨言就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在看到她鬓角发丝因为汗水，全都粘在微红的脸蛋上后，顾雪的愧疚感就开始疯狂往上涨，怎么都止不住了。
现在天气真的很热。
“果咩！！！”
顾雪快步走到三原千纱身前，双手合十，很诚恳地一鞠躬。
“没事啦……我也才到。”三原千纱看起来确实没怨言，看到顾雪后，她眼睛瞬间就亮了，里面全是开心……
“有事啦，你别傻站啊，会中暑的。”顾雪直起腰来，然后左右张望了一眼，接着将看起来就很热的三原千纱，推进了隔壁的一家奶茶店。
二十分钟后。
休息够了的顾雪和三原千纱两人，各自捧着一杯奶茶走了出来，往会场走去。
“抱歉啊。”在空调的buff下，顾雪的愧疚感有所减轻，但依旧很不好意思。
“真的没事，我也就来了一会。”
三原千纱摇了摇头。
“谁信啊。”
顾雪翻了个白眼，接着用力吸了口奶茶，冰冷的奶茶瞬间就为顾雪驱散了不少暑意，“果然，冷饮就是救世主啊……”
三原千纱看着顾雪的侧脸，笑了笑，“你刚刚还说空调是救世主……”
“这有什么奇怪的？又没谁规定这个世界只有一个救世主。”顾雪扭头朝她灿烂地笑了笑。
“……”
三原千纱将抬到嘴边的奶茶又放了下去。
不用喝了。
她的暑意已经消了大半了……
“说起来，我以前还看过一个套图，挺好笑的。”顾雪又喝了口奶茶，想起了往事，又笑了出来。
“套图？”
“嗯，那几张图我记得描述的是一个女孩，她说自己遇到一个男的，竟然跟她说，给摸一下大腿，就请她喝奶茶，她露出嫌弃的表情，说现在什么人都有，却一边拿起奶茶喝了一口……哈哈哈……”
顾雪说着说着，自顾自大笑了起来。
三原千纱：“……”
她视线缓缓下移，看向顾雪那双浑圆修长，在阳光下泛着诱人光泽的大腿……
顾雪的笑声瞬间就停了。
“你想干嘛！奶茶是我出钱买的！”

第391章 组队寻仇
顾雪的一声‘奶茶是我出钱买的’，瞬间让三原千纱回过神来，羞红了脸。
三原千纱轻轻拍打着顾雪的肩膀，羞怯道：“我就看一下！看一下！你在想什么啊！笨蛋！”
“谁知道啊，谁知道你是不是想骗完奶茶喝还要骗大腿摸……哎呀，哈哈哈哈……”
顾雪开了句玩笑，然后眼看三原千纱更加害羞了，拍打自己肩膀的力气也越来越大了，她赶紧往前小跑几步，躲开了她的手掌。
三原千纱跺了跺脚，追了上去……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
因为接近会场的缘故。
吸引了一堆人的视线。
不过顾雪此刻挺开心的，没空在意这些。
她一路躲避着三原千纱，小跑着来到了会展入口，直到看到排队入场的长龙，她才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来玩的……不对，她确实是来玩的，但绝对不是在大热天跑来跑去这么玩。
她停了下来。
小跑带来的扑面凉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四面八方袭来的闷热，接着疲惫涌了上来，呼吸时肺部就跟被火灼烧一样……
“不行了，我投降……投降。”
顾雪轻轻喘息着，跟追上来的三原千纱投降了。
“笨蛋！”
追上来的三原千纱倒是没有多生气，她用力拍了下顾雪的肩膀，接着抽出纸巾，帮她擦起了额头上的汗水。
两人对视了一眼。
这会，两人又满头汗水了。
很狼狈。
“……噗。”
顾雪率先忍不住笑了出来，也不知道是在笑自己刚刚幼稚，还是在笑两个人刚刚都很幼稚……
三原千纱瞪了她一眼，接着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两人在会展门口，相视一笑，就跟放了个巨型闪光弹一样……
但顾雪明显已经有些忘乎所以了，没注意到外界的目光。
她扶着三原千纱的手臂，笑着笑着，就趴窝在了她怀里，根本不在意两人这样近乎揽抱的姿势，会让各自的体温再次升高。
“哈哈哈哈，三原小姐，你好幼稚啊。”
“……”
三原千纱感受到四周投来的，一半是嫉妒，一边是羡慕的目光。
瞬间就不想笑了。
“……”
她晃了晃顾雪。
“小雪，别笑了。”
“先进去吧。”
“好多人看过来了……”
“好多目光……”
“好热……”
“小雪……”
费了好大功夫。
三原千纱才让顾雪止住了笑声，带着她去排队，准备入场。
随着两人混入排队的长龙中，目光渐渐就少了。
这让三原千纱松了口气。
但她不知道的是……
刚刚顾雪大笑的那一幕……已经有人拍下来了。
……
【惊！在东京国家展览中心入口处看到一个美少女！超可爱！我感觉我恋爱了。】
ゆめこ：“……真的好可爱！是遇到什么好笑的事了吗？笑得好开心的样子。”
八十年代战神：“你肯定不止拍了九张照片！把全部照片发出来！我饶你不死！”
每驾飞机都是为你而打：“青春真好啊~我也在现场，我亲眼看到这两个女孩一路打闹，画面实在太养眼了，以至于让我的暑意都消失不见啦，虽然我现在汗流浃背。”
Woo Bin：“好可爱啊！！（另外，女孩子和女孩子真的太好了，嘿嘿。）”
炸火车：“！！！！这不就是顾雪吗！？那个在动画未来企划纪录片里露过脸的作监顾雪！那个听说画原画特别厉害，还监督过《拥抱美好明天》第一季，《小魔女学园》，画《秒速五厘米》的那个顾雪老贼！！！”
Anant：“确实是老贼！给我等着！我也在去参加wf展的路上！我要当面和她对质！当面让她改结局！我要让贵树和美里见面[哭泣]，我要让她亲口承认他们两个后来结婚了！”
繁华落尽：“楼上+1”
Pray for you：“+1，组团！”
微生鸿雪：“那我们全在会展门口等！以摔杯为号！杯一摔，我们就冲进去！”
绾菀：“摔尼玛呢，要门票的，散了吧。”
Sycamore：“……你们这些人，到时候有种别怂啊，我不鸟你们了，我要进去看美女~不过推主，你拍照的时候有没有加美颜啊？别到时候是照骗，让我失望了。”
“……”
……
有人准备组队寻仇的事。
顾雪暂时还不知道。
她和三原千纱忍着高温正在排队。
而直到来到入场口，顾雪才知道，展会是要门票的。
还好。
三原千纱早就准备妥当了。
顺利检票顺利进去。
里面的中央空调威力十足，刚进去，顾雪就觉得浑身一轻。
“终于进来了……”
三原千纱如释重负。
“是啊，终于进来了……”
顾雪也感叹了一句，但相比较于三原千纱，她倒是没有其他复杂的感觉，单纯就是觉得排了那么久的队，终于进来了……不容易啊。
举办wf展的整个会展中心，是分区域的，顾雪进来的这片区域，就是单人或小型团体的位置。
他们大多都是些规模小，知名度不高的手办爱好者，所以各自的摊位都不大，每个摊位面前勉强能站两三个人的样子，一排排一模一样的摊位沿着直线排开，猛一看不像是手办展览，倒像是来到了小吃一条街……
确实挺壮观的。
“走，去看看。”顾雪环顾了一圈，然后拉起三原千纱，随便找了个摊位，开始一路慢慢看下去。
三原千纱没有反抗，任由顾雪拉着。
一路上，稀奇古怪的手办不少，顾雪逛了还没二十个摊位，就觉得大饱眼福了。
这些摊位都不是商业化的公司，单人或小团体最大的好处就是自由，他们可不会拘泥于美少女，他们带来的手办不会很多，但大多都很特立独行，有的真的非常有意思，比如某个‘自爆兔子’手办，顾雪就觉得很有趣，她都想买了。
不过有点可惜的是，那个摊位出售的都是白模，简单来说就是没有涂装上色的手办，买回去是需要自己上色的，顾雪不会那技术活，最后只能放弃了。
一路走走停停。
顾雪没有看到像‘邪神’那样有冲击力的手办，大多手办都看得出来，制作者是用了心的。
这一路走，一路看，有种淘宝藏的感觉。
又来到一处摊位。
顾雪又看到了一款合心仪的手办，她仔细看了看，然后大概是真的喜欢吧，她双手抓住了高度只到她腰间的摊位桌沿，慢慢蹲了下来……和手办平视，同时歪了歪脑袋……
如果是男人这么做的话，她这样搞不好就要被认为是变态了。
因为这摆明了就是想看眼前美少女手办的裙底……
但现在看的人就是美少女……
Emmmm……
摊主：“……”愣住.jpg

第392章 盯……
盯……
顾雪抓着桌沿，蹲在地上，露出半张脸蛋，一直盯着手办看。
她是客人。
照理说她看了那么久，却又不说话，摊主这会都该不满了，就算摊主看在脸蛋的份上，没有表现出不满，那不动声色总可以了吧……
但身为主人的摊主，这时候并没有很淡定，甚至还有一丝紧张……
对，就是紧张。
而这一丝紧张。
随着时间推移，就逐渐变成慌张了……
“诶，这女孩是对我做的手办感兴趣吗？不对，这不是在看裙底吗……”
“看到好入神的样子，嗯……眼睫毛好长。”
“不对，她这样好像能看到我……坐正一点……吸气吸气，把肚子收一下……可恶，早知道不穿格子衬衫了。”
“还有，昨天就不该去偷懒的，应该去剪个头发，现在头发都快挡住整张脸了，本来我剪了头发勉强还算个阳光帅哥……不行，脖子上的毛巾也太蠢了吧，我真是个傻逼，带纸巾不就好了吗，带你吗的毛巾……”
“她怎么还看啊……”
“你够了啊，再怎么也有个度吧，算了，你看就看吧，我反正也不会少块肉，但你能不能站起来啊，你这样太可爱了会让别人心跳加速的啊混蛋！”
“……不要看了。”
“求求你了！求求你不要再看了！”
“（╯&#176;Д&#176;）╯︵┻━┻”
啪嗒。
一滴汗水落下。
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一样的摊主顶不住了，他抓住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抬头转移视线。
然后，他额头上。
更多汗水就涌出来了。
原来，不知何时。
他的小摊附近，围过来了一堆猛男……和一堆宅男。
这些猛男和宅男们，似乎是有所顾忌，没有太靠近他的摊位，但他们全都对摊位虎视眈眈。
摊主：“……”
干什么啊。
想干什么啊。
他虎躯一震。
但转念一想，不对啊。
问题不是出在自己身上。
那……
摊主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顾雪。
“小雪。”
三原千纱也注意到了周围人流逐渐变多的事，她拉了拉顾雪。
“啊。”
顾雪回过神来，站起身，接着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才不是看裙底哦。
她是真的想买这款手办，才蹲下去仔细打量细节，至于……就看了一眼，一眼。
现在已经看完啦。
“请问……”
顾雪想了想，正准备询问一下出售的事。
但没想到。
“不要问了。”
摊主直接打断了顾雪，刷的一下站起身，然后拿起展览的手办，也不包装，直接连带底座一起捧起来，塞到了顾雪手中。
顾雪：“？”
3分钟后。
顾雪端着个手办，被摊主强行赶走了……
“……这是在干什么啊？”顾雪扭头看向三原千纱。
三原千纱：“……”
她能说什么。
顾雪蹲在那里那么久，换她她也会白送好吗……
“算了。”
顾雪看三原千纱不说话，也不在意，她也不纠结了，“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
顾雪端着个手办，又开始了自己的淘宝之旅。
但这下半场，没有上半场愉快。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人变多了。
人变多了不是说会场的人变多了，会场的人本来就不少，这里的人变多了，是指顾雪觉得自己附近的人变多了。
虽然这些人离她很远。
而且根本就没有和顾雪搭讪的意思，大多都只是在顾雪停留的摊位附近四处张望，装作一副完全不在意别人的样子。
但顾雪总感觉，这些人就是在跟着自己，而且还频频用眼角余光瞥向自己这边。
顾雪没有证据。
但第六感告诉她，她的感觉没错。
“三原小姐，你有没觉得……”
顾雪端着个手办，想跟三原千纱确认一下。
“嗯。”
三原千纱秀眉微蹙，没等她把话说完，就点了点头。
明显也感觉到了。
“怎么回事呀……”
三原千纱看了看顾雪，违心道：“我不知道……”
“……那算了，我们先去SMALL公司的展位。”
顾雪想了想，这些人不知道想干嘛，那惹不起还躲不起嘛，这边反正也逛得差不多了，正好去见识一下什么叫大厂，什么叫专业。
“好。”三原千纱点了点头。
得到确定的答案。
顾雪便带着三原千纱，沿着到处可见的指示。
前往了另一个区域……
大型团体、有知名原型师加持的优秀团体，以及厂商的参展区域。
大公司嘛。
知名嘛。
当然就不可能像个人作品那样寒酸了。
像御三家这种体量的公司，你几个摊位也根本装不下她要展示的作品啊。
所以，这片区域，可就不是小摊了，而是展台，很大，跟浮夸。
超大的人物立绘，广告挂得到处都是。
而顾雪刚来到这边，就被吸引了视线。
不是被那些立绘吸引。
而是。
手办展中，最靓的那道风景线。
1:1手办。
就是那种“别想了，你老婆都买不起，就更别说养她了”的等身手办。
地球很多人知道的那个圣人惠超大手办，就是1:1的等身手办。
这种手办真的很吸睛。
当然，也很贵。
“不愧是专业啊。”
顾雪眺望远处的等身手办，感叹了一句。
然后拉着三原千纱向前走去。
她满怀期待地前进。
可惜。
有的东西。
注定是只可远观的。
顾雪远远看那个刚来就吸引了她视线的等身手办，感觉很好，但凑近了看，就有些失望了。
感觉有点糟糕。
细节没做到位，看久了还会有恐怖谷效应……
而且。
等身手办附近人超多。
展览的等身手办当然不给乱摸，有一个隔离带，加上空间大，所以刚刚顾雪远看不觉得有多少人，但走近了。
就。
我靠。
全是拿着相机的人人人人。
太恐怖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
顾雪走近之后，还在那么多人中，一眼看到了一个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躲的熟人。
这就更恐怖了。
“三原小姐，我们溜……”
看着微微摆动的金色双马尾，顾雪下意识就想要跑。
但晚了。
金色双马尾的主人恰好转过头来，就如同顾雪一眼看到对方一样，对方也在扭过头的瞬间，就一眼看到了端着个手办的顾雪……
顾雪：“……”
白川莉奈：“……”
互相对视。
沉默。
然后。
“顾雪！！！！你个骗子！！！”
一声娇喝，响彻了整个展览中心。

第393章 好重的杀气
当娇喝响起的时候。
顾雪就知道。
一切都晚了。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
原来美少女不仅仅只会小碎步慢跑。
……还会跳劈。
“绯红之王！”
白川莉奈喊着大概可能或许应该是从顾雪口中学到的口号，瞬间就冲到了顾雪身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顾雪！！死捏！死捏死捏死捏！”
“……你们到底是跟谁学的啊，怎么一言不合就喜欢掐人脖子啊。”顾雪被掐住脖子，但还算冷静，毕竟小姑娘的力气不大，她甚至还有心思吐槽。
但她吐槽完，很快就意识到，不对……掐脖子这招，周围的人好像都是跟她学的。
“？你还有时间出神？”
白川莉奈掐了一会顾雪的脖子。
发现顾雪没有任何反应。
更怒了。
本来在她的预想中，顾雪应该是会拼死抵抗，大声叫唤的。
但顾雪没有。
新仇旧恨一起报，对方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这就像新婚之夜，新娘没有任何反应，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样。
刺入……呸，耻辱！
是可忍孰不可忍！
白川莉奈怒气蹭蹭蹭地往上涨，开始加重力气，去掐顾雪的脖子。
但依旧没什么用。
她不够高，掐顾雪脖子都得踮脚尖……
顾雪稍微往后仰她就使不上力。
丢人。
白川莉奈：“……”
换种方式！
白川莉奈掐住顾雪的脖子，开始用力摇晃。
“死捏！”
“等等，你干什么啊。”
这次终于有点用了。
顾雪不能再依托于身高优势无视她的垫脚掐脖，似乎有些着急了。
“死捏！”
白川莉奈看她这幅样子，得意一笑，再接再厉，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活脱脱就像是那新婚之夜被新娘噗嗤一笑冒犯到，从而恼羞成怒，但最终却报复成功的新郎。
“停！死败犬！你玩归玩，别晃啊，没看到我手上还端着个手办吗？等下别压坏了，放手啊！”
顾雪哪里知道白川莉奈的想法。
要知道她肯定嘲讽她一句了。
这种程度的摇晃对于她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影响。
她着急是因为她担心自己端着的手办。
没有任何保护。
这样晃来晃去，搞不好一不小心就压坏了。
“……手办？”
听到顾雪的话，白川莉奈停了下来，看向两人中间。
果然，顾雪正端着个手办。
顾雪也低头看了看手办。
接着视线缓缓上移，看了看白川莉奈的胸脯。
嗯……
她那两束搭在胸口处的下段马尾，似乎就是最大的起伏了。
缝隙那么大。
手办那么小。
超安全的。
根本就不用担心。
Emmm……
“没事了。”
顾雪重新抬头，整理了下表情，说道：“你继续吧。”
“……”
白川莉奈娇躯一震，缓缓抬头。
她过往二十年的记忆，开始跑马灯般从她脑海中闪过。
但她跑遍了二十年。
都没能找到比这更伤人的话。
那句轻描淡写的：你继续吧。
“你去死啊！！！”
白川莉奈沉默了一会，面对着顾雪的目光，直接狂暴了。
胸大了不起啊！
“……有病啊！怎么突然就那么大力气了。”
顾雪这次终于不能无视了。
白川莉奈都快跳起来夹住她的腰了。
这怎么无视。
“ヽ（`Д&#39;）丿”
白川莉奈持续狂暴。
听不懂人话了。
顾雪推了推她：“桥豆……”
“……”
另一边。
三原千纱。
发现白川莉奈根本就没冷静下来的意思，而周围的路人又好像越来越多了……
她叹了口气，绕到白川莉奈身后，举起手，一个手刀。
啪。
狠狠打在了白川莉奈的后脑勺上。
“或或或……啪……呜……”
持续发怒，并发出怪声的白川莉奈随着‘啪’的一声，瞬间就松开了顾雪的脖子，蹲了下来，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顾雪：“……”
这抱头蹲防，挺熟练的啊。
“你干嘛！？”
白川莉奈缓了一会，等脑袋没那么疼之后，猛地扭过头去，瞪向三原千纱。
三原千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眸闪着寒芒，里面全是蔑视。
“……”
白川莉奈瞬间就怂了，并下意识往顾雪那边靠了靠……
“看看我们在什么地方，给我注意一点！”
“知、知道了……”
白川莉奈不甘心。
但她看了看居高临下的三原千纱，又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最终还是认怂了。
……
“我说了，我真的没有骗你，你怎么就不信呢。”
经过最初的狂暴，白川莉奈冷静了下来。
至少不会动手，可以沟通了。
……其实她也不敢动手了，毕竟三原千纱还在旁边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信？你信？跟我说不会画漫画，没有接触过，说什么教我领略人体的魅力，教我画JOJO立，然后呢，你第一篇短篇漫画就让无数人的年都没过好，第二篇漫画让桥本爱衣这种偶像都笑出了猪叫，过段时间你都要跟我同台竞技了，我信个屁啊！你就是个骗子。”
白川莉奈听到顾雪的话，气不打一处来，她瞪了顾雪一眼，还甩脑袋，用她那金色马尾抽了一下顾雪的手臂……
“爱信不信，反正事实就是这样，我之前确实没有画过漫画，现在我画的漫画，最开始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让自己红或者赚到钱，而是别的目的，至于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不知道。”
顾雪拍了拍被马尾扫过的手臂，白了她一眼，同时在一个展台前停了下来，开始仔细观看自己感兴趣的手办。
“那你为什么不教我……”
“我怎么教你啊。”顾雪盯着手办，头也不回道，“故事？这种事只能靠你自己，我没办法，你漫画的缺点我也给你指出来了，我还能做什么？画技？我不是教了你画打斗吗？这就是你漫画最大的短板，你盯着这一点改善就可以了，难道你想漫画拥有秒速五厘米那样细腻的画面？那你准备一话画多久啊？你要搞明白一点，《拥抱美好明天》定位是热血战斗漫画，而秒速五厘米是个短篇的爱情题材漫画。”
“我是真的想不到我能教你什么了……要不这样吧？你直接告诉我，我能做什么，我照做。”
顾雪扭过头，看向白川莉奈。
“……”
白川莉奈无言以对。
其实她知道这个道理，但她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很不爽。
不是不爽顾雪的漫画比自己受欢迎，也不是不爽顾雪的态度，而是其他事，跟作品无关的事。
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你看，没话说了吧。”
顾雪笑了笑，转移到了另一个位置，看另一个老婆……不是，手办。
“谁说我没话说了。”
白川莉奈小跑着跟了过去，“你以前不是说要教我团战画面怎么画吗？为什么教了几次就见不到人了，也没见你找过我啊，枉我还把房间收拾了一遍……”
白川莉奈越说越气，但说着说着，她突然就觉得这样不太对，感觉太低声下气了，所以她不说了，将脑袋扭到了一边。
“诶……”顾雪有些惊讶，扭头望向她，打趣道：“我们之前是仇人对吧？你现在这样，是因恨生爱了？拜倒在我的画力之下了？觉得我这个女人不仅不讨厌，还有点喜欢？所以我没找你就开始闹别扭了？嘿，那你叫声姐姐来听下，好听我就……”
“呸！闭嘴！”
眼看顾雪越说越离谱。
白川莉奈狠狠呸了一声，打断了她。
顾雪笑了出来，摇了摇头，不开玩笑了，继续看下一个手办。
白川莉奈留在原地，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顾雪。
迟疑了一会。
她张嘴无声念了两个字，似乎有些雀跃，似乎挺开心的。
接着，她又屁颠屁颠地跑去找顾雪了。
就跟跟屁虫一样。
跑到顾雪那边，她也不安静欣赏手办，见面就先用马尾抽一下顾雪再说。
幼稚鬼。
“干嘛呀，你英梨梨附体是不是？幼不幼稚啊。”
“英梨梨是谁？”
“你的外号。”
“呸！莫名其妙！”
“……”
看着斗嘴的两人。
三原千纱悄悄瞪了白川莉奈的后脑勺一眼，接着向前几步，挽住了顾雪的手臂，将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白川莉奈：“……”
刚刚，好重的杀气……

第394章 感人
接下来，顾雪就被三原千纱挽着手臂，拉着逛了几个展位。
大多都是大厂的。
手办质量都还算不错，毕竟是展览，你展览用的原型如果都全是瑕疵，就更别说量产了。
展览的手办都全是问题，鬼会买啊。
所以展览用的手办，质量肯定是过关的。
至于量产到消费者手中……那是以后的事。
又逛了几个大厂的展位。
顾雪的好奇渐渐褪去。
看多了。
腻了。
大厂不像刚刚的个人或者小团体，太特立独行不好赚钱的，美少女手办才是王道，所以顾雪一路上，看的大多都是美少女类型的手办。
谁看一路谁都腻。
也正是因为腻了，顾雪才注意到，自己周围的气氛，好像更加微妙了。
她感觉好像有好几拨人跟着自己。
而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太奇怪了。
看美女？
顾雪看了看左右。
白川莉奈，金发萝莉。
三原千纱，穿着职业装的成熟大姐姐。
确实都是美女。
但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顾雪至少感觉有上百个人偷偷跟着自己三人，偶尔有的人路过，看到三人，愣了愣，跟附近的人耳语几句，还会加入到跟随大军……
而且感觉还分阵营！
干什么。
尾随还分党派吗？
还分萝莉党和成熟大姐姐党？
狗屎。
刚开始不适，慢慢适应，随着人数变多，顾雪又觉得很别扭了。
干什么啊。
有什么事就说，装作不经意却一直跟着很无聊好吗……
顾雪倒是不担心有什么危险，毕竟这里是展览中心，又不是什么小黑屋，她就是有些无语。
“三原小姐，SMALL公司的展位在哪里？”
顾雪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抱着惹不起还躲不起吗的心思，问了一句三原千纱。
“在E1-C-043。”
三原千纱一边说着，一边拉着顾雪就往一个方向走去。
看来她早就想走了，只是不想打扰顾雪的兴致，所以一直憋着。
“要走了吗？”
看三原千纱拉着顾雪离开，正蹲在一旁看手办的白川莉奈赶紧站起身，小跑着追了上去。
“去我公司的展位，我们公司也在展览手办哦，你要来吗？”
顾雪扭头看了她一眼。
白川莉奈轻轻嗯了一声，加快脚步跟上了两人。
说话间。
三原千纱七绕八绕，已经带着顾雪来到SMALL公司的展位了。
嗯……
和前面大公司的展位相比。
Small公司的展位，简直寒酸……
小小一片地方，就比小摊略强。
……不过寒酸归寒酸，SMALL阵容很豪华！
全部黏土人手办（五款）。
四个工作人员！
其中两个还是美女。
顾柔！佐藤绘衣！
一个御姐，一个二哈。
这还不算豪华吗！
还要什么自行车！
而且这里还没人！
来一个人，你就能享受帝王般的待遇！
那么大个地方，你随便站！
躺都可以！
这……不行了。
顾雪看着凄凉的SMALL公司展位，连自我安慰都进行不下去了。
这也太惨了叭……
“前辈？”
就在顾雪看着自家SMALL公司展台，暗自神伤的时候。
藏在顾柔身侧，露出半个身子，正不知道把什么往自己嘴里塞的佐藤绘衣鬼鬼祟祟地到处乱望，刚好注意到了她，立刻很开心地朝她扬了扬手。
“嗯？”
正在跟一个陌生男人交谈的顾柔听到佐藤绘衣的呼喊，也立刻扭过头去。
顾雪带着三原千纱以及白川莉奈走了过去，同时有气无力地回道：“中午好……话说我们展台怎么回事啊。”
“还不是……”
躲在顾柔身侧的佐藤绘衣往自己嘴里塞了个蚕豆，正要回答顾雪，但刚说三个字，她就意识到那个过来搭讪的男人还在，就闭嘴了。
“你怎么来啦，不用你来啊，这么大热天跑过来干什么，还有……你怎么又带了个女孩子回来……”
而顾柔看到顾雪，嘴上说着不客气的话，但身体还是很老实的，立刻就招手想让顾雪过来自己身边。
但她和佐藤绘衣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下意识的举动做完。
突然就意识到自己身边还有个男人。
就僵住了。
她才不想让自己妹妹认识男人。
女人就让她很头痛了。
白川莉奈没注意到两人的奇怪举动，反倒对顾柔的话十分在意。
“又？”
顾雪的话，基本的察言观色她还是懂了。
看自己最熟悉的两个人有些奇怪。
顾雪很快就把目光投向了那个自己不认识，却站在自家展位上的男人。
三十多岁，正值壮年，很注意自己的形象，那么热的天不是去参加正式活动却穿着一件长袖衬衫，手臂上还挽着西装外套……头上发蜡很厚，厚重程度约等于皮鞋的程亮程度，很有钱，似乎还很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很有钱很成功的样子，会场的中央空调那么猛，他却倔强地要挽起衬衫的袖子，露出戴着的名贵手表。
Emmmm……
拿着西装外套穿着长衬衫，却在空调马力极佳的地方挽起袖子。
大哥你到底是冷是热啊……
你这样会让你的小弟很难做的啊……
你一开始穿凉爽点不就好了吗……
顾雪很想吐槽。
而那男人，本来是在跟顾柔说话，顾柔扭头，他顺着顾柔目光，跟着就注意到了顾雪、三原千纱，白川莉奈三个女孩。
就在一瞬间。
他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发现顾雪在看向自己后。
他立刻就掏了掏口袋，掏出了名片，快步走向顾雪。
“你好你好，寿海株式会社，常务，高野壮一郎。”
他很热情地打招呼。
“手办御三家？”
顾雪皱了皱眉，正要接过名片。
“高野先生，舍妹是过来玩的，不必认识你这种大人物。”顾柔接过高野壮一郎递过来的名片，“我认识你就足够了，我这边要忙了，你那边也很忙吧？请回去处理自己的事吧。”
顾柔说得很直接，就差明说滚了。
佐藤绘衣：“……”
不愧是前辈的姐姐！
刚刚顾雪不在的时候，明明应对得那么得体，假笑得那么熟练，扯淡说废话半小时都不累。
现在顾雪一来，说变脸赶人就变脸赶人……
真是感人啊。

第395章 姐，我们那款卖了98亿的手办放哪了？
“……”
顾柔态度突然转变，被惊到的不仅只有顾雪等人，还有高野壮一郎。
面对着突然就赶人的顾柔，他明显有些措手不及。
但他很快就稳住了。
“哈哈哈。”高野壮一郎爽朗地笑了笑，“没事的，我们那边自然会有人去处理，我过来就是监督一下工作，不用担心我，至于你们展位，忙什么，这不是一个人都没有吗，哈哈哈，顾柔小姐，我们继续聊。”
顾柔：“……？”
顾柔缓缓打出了个问号。
一旁的顾雪、三原千纱、佐藤绘衣、白川莉奈包括大沢先生在内其他几个SMALL公司的职员，也缓缓打出了个问号。
用最爽朗的语气说着最讨人厌的话。
你妈的，还真是个鬼才。
“我们这里一个人都没有，真的对不起啊。”顾柔直接掏出了手机，低头，懒得理他了。
“没事没事。”高野壮一郎摆了摆手。
顾柔：“？”
顾雪看到这一幕，嘴角抽了抽，朝佐藤绘衣使了个眼色。
佐藤绘衣立刻拿着包蚕豆，冲刺到了顾雪身边，然后一个急停。
顾雪扶着她的肩膀，等她站稳后，问道：“谁啊，我姐认识的人？来干什么？”
“应该不认识，他是隔壁展台的。”佐藤绘衣指了指SMALL公司左边超豪华的那个展台，然后又指了指右边的超豪华展台，“好像跟右边的手办商也有点关系。”
顾雪左右看了一眼，沉默了。
刚刚她都没注意。
怪不得SMALL公司的展台会无人问津，本来粘土人系列手办就小，现在被两个御三家大厂夹在中间……
花Q。
顾雪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问道：“然后呢？”
“然后他大概是馋顾柔姐姐漂亮吧，就过来搭讪了，顾柔姐姐伸手不打笑脸人，就跟他聊了两句，他就赖着不走了，现在你们来了，估计就更不愿意走了。”
“……报警吧！”
听完佐藤绘衣的话，顾雪还没反应，三原千纱就率先开口了。
“好油腻，好恶心，原来现实中真的有这种人吗？以为没脸没皮纠缠什么的就能追到女孩……”
白川莉奈也附和了一句。
“其实……也不是。”
佐藤绘衣似乎知道白川莉奈和三原千纱在想什么，小声反驳道，“我刚刚说是这么说，他也确实是有搭讪的意思，但我觉得……他的主要目的，并不是顾柔和你们，而是……怎么说呢，你们等下看看就知道了。”
“……”
顾雪、白川梨奈，三原千纱均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
没一会。
顾雪就懂了。
“你们这手办挺可爱的，但精细程度确实有点差啊，我们寿海那款《机械迷城》女主角的DX版你了解过吧？你肯定了解过，毕竟大家是同行，不妨告诉你，我们寿海去年的销售额在6000万以上，而单单机械迷城系列手办，就贡献了百分之十的销售额！你知道当初这系列手办是谁主导的吗？我看你眼神就知道，你知道。没错，是我，当初我可是费了好大劲，力排众议争取到的机会，你知道么，我十年前还只是个普通员工啊，现在我看以前的同事都挺不好意思的。”
顾柔：“……”
“SMALL公司这个名字我听说过，但好像没有做过这种类型的手办，以前做的都是些没自己特点跟我们学的手办，现在换思路了吗？不对，SMALL好像前段时间申请破产了，换新老板了？你们新老板也不怎么行啊，我看看……300块，价格不高不低，手办也不大不小，这不好卖的啊，如果做得再小一点，直接做成扭蛋……说到扭蛋，你知道我们寿海的那款土下座挂饰吧，扭蛋机的那款，销售额……也是我……没错……”
顾柔：“……”
“对了，我们寿海还有扭蛋连锁店，大概有40多款像你们公司这样的手办，像杯沿系列啊，昆虫系列啊，其实都是比你们这样的手办要好卖的，说起来，我还担任过连锁店主店的店长，前些时候我还去看了看，以前的老员工还在，互相见面还真是有点尴尬，毕竟现在一个是为企业带来了近百分之十销售额的常务了，他们还是店员。”
顾柔：“……”
“如果需要的话，其实你们可以到我们公司考察的，我可以给你们方便，毕竟我一个常务……”
高野壮一郎依旧在喋喋不休。
顾雪：“……”
怪不得佐藤绘衣会说他的目的不是顾柔，原来如此。
确实不是。
他只是在解决自己的刚需而已。
简单来说，就是装逼……
“原来是这种类型的男人吗？以为说着自己的成功史就能追到女孩，让女孩觉得他好厉害……真恶心，好无聊，好油腻。”
白川梨奈也看明白了，她推翻了之前对高野壮一郎的评价，顺便加了个形容词。
“报警吧。”三原小姐的评价倒是没变。
“倒也不用报警，毕竟装逼又不犯法……你们等等，我去帮下姐姐，不是我说哦，他的装逼太硬了，我去……装个更硬的给他看看。”
顾雪看顾柔一脸无奈的样子，好笑地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高野壮一郎早就看着在一旁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四个女孩了，现在其中最漂亮的那个突然走过来，他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
大喜过望。
毕竟，装逼跟一个人装有什么意思。
“这位小……”
他看着顾雪，准备说话了。
但顾雪先声夺人。
“姐，我们那款卖了98亿的手办放哪了？”
她一本正经地说道。
其他人：“……”
这个装逼，确实有够硬的……
顾柔瞪了她一眼，有些好笑。
哪有什么98亿的手办，980的手办我们都没有好吗……
高野壮一郎听到顾雪的话，也宕机了一会。
“就是那款津巴布韦穆塔雷炼油大亨……的二舅子的小女儿订购的那款98亿手办，你放哪了？”
顾雪来到顾柔身边，依旧一本正经。
炼油大亨……二舅子的小女儿？
高野壮一郎嘴角抽了抽，花了一点时间，才搞明白顾雪在开玩笑。
“小姑娘，你不要开玩笑……”
“谁说我在开玩笑？我在装逼啊！”顾雪一脸‘天真’地看着他，“正好有个不认识的叔叔在这里，肯定要装一下逼对吧？没办法，生活不如意，还秃头，只有靠偶尔装装逼才能维持得了生活，没错吧？”
“……”
高野壮一郎看着顾雪那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再联想到自己头顶的戈壁滩。
“……”

第396章 双手挠
顾雪指桑骂愧。
“噗嗤……”顾柔听着忍不住了，笑了出来，她赶紧收住，轻轻掐了掐顾雪的侧腹。
不过。
高野壮一郎不愧是高野壮一郎。
被顾雪这样嘲讽了。
他竟然都能装作听不到……
“令妹还真是爱开玩笑。”他直接看向顾柔，当作顾雪不存在，“你们这展位一个人都没有，98亿……对了，我们寿海这个季度也推出了一款主打手办，《拥抱美好明天》知道吧？这个季度的大热门番剧，我们公司取代了上一季的手办公司，拿到了相关的手办版权，这个也是我主导的。我们推出的女主最后一击那一幕的手办正在亚马逊预售中，预售排名还挺高的……”
高野壮一郎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手机，看来是想让顾柔顾雪两姐妹眼见为实了。
他看着手机。
没注意到，他的一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变得古怪了起来。
很快。
他也没必要注意了。
因为他拿着手机，脸色也变得古怪了起来。
“你们看……”
他点开了亚马逊，直接调出排行，正要翻过手机来给两姐妹看看，但临门一脚的时候，他注意到排行第一的手办，有点眼熟，又瞬间翻了回来。
“诶？”
他瞪着手机屏幕，一脸懵逼，懵了一会，他又放下手机，看了看SMALL公司正在展览的手办，接着，他又看了看手机，看了看SMALL公司展览的手办……
循环两次后。
他……挠了挠头。
疑惑.jpg
“不对啊……”
他自言自语着，终于把手机翻过来给正在想着怎么把他赶走的顾雪看，“数据好像出错了，你们的手办竟然排在第一名，明明展台一个人都没有啊……”
“……？”
顾雪听到他的话，愣了愣，反装逼的思路都给打断了。
而高野壮一郎话音刚落。
顾雪愣住的同时。
一伙人。
一路问路，追到了SMALL公司的展台，然后浩浩荡荡朝顾雪冲了过去。
场面太过于壮观。
以至于附近的人都在侧目。
一群人浩浩荡荡跑过来，身在展位里的顾雪当然也注意到了，她扭过头去，顾柔等其他人也扭过头去。
那群人中，为首的男子看到顾雪，瞬间就激动了。
“顾雪老……”
他大喊着，用几乎大半个展览中心都能听到的音量。
但刚念三个字。
他就看到了有些懵的顾雪，那纯洁的眼神……
最后一个贼字。
他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喊人家老贼，好像挺过分的哦……
所以。
他喊完没头没尾的三个字，就这样沉默着走到了SMALL公司的展台前。
站定。
“有什么事吗？”
顾雪往前走了几步，皱着眉头问道。
寻仇组……或者应该叫炸火车组的人看着亭亭玉立的顾雪，一时之间，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说好一起让作者改秒速五厘米的结局，但现在……僵住了啊，这样的作者喊一声老贼感觉都很过分，别说强逼人家改结局了。
所以根本就没人说话。
场面瞬间就僵住了。
还好。
组织过来寻仇的领头人比较淡定，在所有人僵住的时候，他第一个反应了过来，没有让场面继续僵硬下去。
“顾雪……”
他深吸口气，严肃地来到顾雪面前，在后面众人敬仰如同看天神的目光中……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我是你的粉丝啊！秒速五厘米真的太好看了？”
其他人：“……？”
他妈的。
怂逼！
要不要脸了！
说好来报仇让她改结局呢？
怎么就成粉丝了？
顾雪一头雾水：“哈？”
什么玩意啊。
而就在顾雪不明所以的时候。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刚刚那声‘顾雪老……’实在是太大声了，太多人听到了。
这之中，就包括了那些从一开始……就跟着顾雪的人。
“真的是女孩……”
“卧槽……”
“不会吧……这不像是女孩能做出来的动画啊，原案也是她……”
“是啊，怎么可能啊，刚刚谁说她是顾雪的啊，哦，好像是我说的，但我也不是很相信啊……”
“这还有假的，我在纪录片看过她！她就是顾雪，做动画的那个YuKi工作室也只有她一个人叫顾雪的！而且，那个SMALL公司的展台上，放着的不就是男主角比企谷八幡吗？”
“去问问就知道了，在这里瞎猜有什么用，现在她在展台上，我们去搭讪就不算是变态了，可以用看手办的借口啊，这一直跟着更容易被人家当变态。”
“对哦，兄弟，你说的有道理，你先上。”
“……”
经过一番讨论之后。
又一拨人朝SMALL公司展台涌了过去。
看着另一拨人过来。
Small公司展台另外两个工作人员连忙站起身来，以防有什么危险。
顾雪倒是挺镇定的。
站在原地静静等待。
一会。
在某个被推出来的倒霉蛋的带领下，第二波人走到了展台附近，将SMALL公司展台堵得水泄不通。
“请问有什么事吗？”
顾雪迎了过去。
“我们是来看看手办的。”
第二波人的领头人下意识回道，接着他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展览的手办，又看了看顾雪，终于忍不住小声问了出来。
“请问……你是《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的监督顾雪吗？”
“对啊。”顾雪点了点头，回答得很随意。
但她随意的一句话。
却一石激起千层浪。
“真的是女的……？”
“哇，活的！女的！还真的很漂亮！”
“难道传说中温柔的女孩就是她吗？”
“那我们……”
“顾雪！！我们要看《果青》第六集！手办下单了！”
“顾雪！！我们要看《果青》第六集！手办下单了！”
“顾雪！！我们要看《果青》第六集！手办下单了！”
“……”
讨论。
嘈杂声。
人群直接炸了。
最后突然又变成了大喊。
顾雪。
以及Small公司的其他人。
懵了。
而在一片乱哄哄中。
另一波跟着顾雪的人也冲到了展台前……
彻底将SMALL公司的展台围住了……
这波人中，领头的是女孩，成员也大部分是女孩。
相比较于那波宅男们，有着天然的优势，也更加大胆。
“顾雪！！！”
领头的女孩大喊了一句，然后直接抱住了顾雪。
“我是你的粉丝啊！你画的《月刊少女野崎君》真的太好看了！《果青》我也很喜欢！！！但，我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出小御御的粘土人！？明明那么可爱！那么适合小御御！”
“对啊！”
“我今天才知道你们工作室还做手办，但为什么没有《月刊少女》系列的手办啊，我看看，哇，这个比企谷八幡粘土人的死鱼眼还真还原……”
“……”
更吵闹。
更多大喊。
Small公司的展台，从无人问津，突然就变成了如同菜市场一般。
包括顾雪在内。
所有SMALL公司这边的人，都懵了。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至于唯一的外人，高野壮一郎，倒是没懵。
但他想回去了。
可实在太多人围住SMALL公司的展台了。
他无论往哪边走，都是人挤人的状况，根本出不去。
半晌后。
他放弃挣扎了。
他看着围住SMALL公司展台，完全能用水泄不通形容的人群，一脸懵逼地挠了挠头。
为了表达这次的懵逼程度比刚刚严重。
他还特地用双手挠。

第397章 发出丢人的声音
“等等……”
缓了一会，顾雪终于意识到这里不是个出神的好地方，她推开抱住自己的女粉，强迫让自己的大脑重启。
“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顾雪挣脱开束缚，就往后退了一步，脱离了差点被人包围住的窘境。
“看监督！”
“催更《月刊少女野崎君》！”
“催更《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第六集！”
“看看传说中温柔的女孩！”
“来问问看有没有小御御的粘土人手办！”
“希望出更多你作品里人物的粘土人手办！”
“看老婆！”
“让你改秒五结局！”
“？”
说话的人有点多。
有些乱。
而且感觉捣乱乱喊的人不少。
顾雪自动忽略掉某些捣乱的话，勉强搞清楚了这些人过来的目的。
但她还是想不通。
虽然这些都说得通。
比如说什么催更啊，什么看监督啊，来看看有没有小御御的粘土人手办啊之类的，这些肯定是会有人在意的。
就算是顾雪明确过，结局就是这样的《秒速五厘米》，还不是有人耿耿于怀，还不是有人天天在顾雪的推特下面留言嚷嚷着要顾雪改结局……
可这些人，嚷嚷归嚷嚷，他们有一个特点。
那就是大多都只会在网上喊喊，不会真的跳出来，就算真的非常在意，也就顶多往YuKi工作室寄点东西，或者三四个人跑去YuKi工作室打算gank顾雪然后被三原千纱反杀……
简而言之就是不成气候。
哪会像现在这样。
一大帮人一起来。
而且目的还不同。
“小雪。”
就在顾雪沉思的时候，顾柔也回过神来，有些担心地来到了她身边。
但她不来还好。
一过去。
一个长大版的顾雪。
姐妹花。
还有不远处的金发萝莉，职业套装小姐姐，嗯……吃蚕豆、看起来傻傻的小姐姐？
总之。
别提过来找顾雪的沙雕粉丝们有多激动了。
“监督（破音），这就你的姐姐吗？后面的都是你们YuKi工作室的员工吗？”
果然，很快就有粉丝用吼的音量，问了一句。
顾雪没搭理他。
眼神示意三原千纱等人不要过来的同时。
她压下心中的慌张，挑了几个刚刚的问题，回道：
“秒五结局不可能改，小御御粘土人手办包括《月刊少女野崎君》其它角色的粘土人手办我们都会考虑，你们可以期待一下，我们后续肯定会持续推出更多形象的粘土人手办的。至于《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动画播出问题……你都知道是动画，催更的那个是怎么回事啊！？你家的动画催更就能提前播？”
顾雪最后瞪了一眼刚刚提出这个问题的人。
“……”
那个提出催更《果青》第六集的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着鼓起勇气道：“你做得太好了，所以想催一下！因为我想看。”
顾雪：“……”
我骂你，你就夸我又是怎么回事啊……
“小雪，你干什么了？”顾柔看着围住展台的一大圈人，小声在顾雪耳边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啊。”
顾雪有些无奈。
她确实搞不明白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呢。
“监督，我讨厌温柔的女孩子~”
就在顾雪有些头疼的时候，人群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大喊。
这声大喊，让大部分人跟着也喊了一句，接着都会心一笑。
顾雪看他们这样，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位小姐姐。”
顾雪来到刚刚激动抱着自己的小姐姐身边，问道：“你为什么会想着过来问我们有没有做小御御粘土人手办的打算？是临时起意吗？”
那位小姐姐，从顾雪口中得到会持续推出更多粘土人系列手办的答案后，就已经冷静了，此刻她正在看展台上的粘土人手办，越看越喜欢，发现顾雪过来后，她立刻抬起头来。
“嗯，算是临时起意，其实说实话，在这之前，虽然漫画我很喜欢，但我不知道你是《月刊少女野崎君》的作者。”小姐姐一边说着，一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直到昨天晚上，我看到推特上的那个图，觉得很有意思，然后又看到了桥本爱衣科普你的资料，就知道你是作者了，也知道了你们还有做那么可爱的手办，就……”
“图？什么图？那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这个啊。”
小姐姐被打断也不恼，她掏出了手机，找到图片，给顾雪看了看。
顾雪看了眼。
果然。
是《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第五集结尾，比企谷八幡说的话。
剧情是比企谷八幡得知了，由比滨结衣就是他开学救的那条狗的主人。
他可能是觉得由比滨结衣是因为愧疚才接近他的，所以很冷漠地说穿了这件事，并跟由比滨说了句很过分的话。
等由比滨结衣眼角带泪离开后，他就说出了那番关于他讨厌温柔的女孩子的话……
现在小姐姐给顾雪看的截图就是他说的那番话。
这算是比企谷八幡的经典语录了。
但。
就因为这个？
“就这？”顾雪看完图片，脑袋上仿佛缓缓出现了一个问号。
“还有这个。”
小姐姐手指滑动了一下手机屏幕。
“……”
顾雪又低头看了眼。
然后。
她额头上。
小小的青筋爆了出来。
这张照片，顾雪更熟悉了。
是动画未来企划纪录片里的一幕……
嗯，她当时动手打人k黄毛头的那一幕。
然后小姐姐退出照片，图片的配字顾雪也看到了。
【讨厌温柔的女孩子（左图），为了不让别人觉得自己温柔的顾雪监督（右图），果然动画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平冢雄黄毛哥，诚不欺我，《果青》的监督就是顾雪，别跟我扯什么女孩不可能那么了解男子高中生，现在实锤了！】
“你好帅啊，顾雪……”小姐姐也跟着又看了眼图片，接着崇拜地望向顾雪。
顾雪：“……”
Excuse me？
“本来只有一张图片的。”小姐姐看顾雪还是不明白，继续解释道，“当时传的只有第一张照片，我也有看《果青》，所以我知道，当时第五集播出没多久，就有很多男孩子在各种群转发比企谷八幡最后一番关于讨厌温柔女孩的话，看起来是有被戳到内心柔软处。但后来扩散到推特，味道就变了，不知道为什么，有两拨人突然就吵了起来，一拨人说什么都不相信你这个监督是女孩，或者说你是原案，嘛，说实话其实我来之前也不相信，毕竟，怎么可能嘛……”
“总之当时吵啊吵，后面这张图片就出来了，是桥本爱衣发出来了，然后两拨人就不吵了，桥本爱衣还发了你的资历和做过的动画以及你工作室的情况，我们就知道你还做手办，然后有个叫宫本文惠的网友，听说跟你们合作过，说你可能会在这里出现，就有很多网友打算过来看看，包括我，反正我们本来就打算来参加WF展，刚好顺路，之后我们就来了。”
顾雪：“……”
“Excuse me？”
这次。
发出声音的不是顾雪，她现在脑子很乱。
发出丢人声音的是另外一位。
原来高野壮一郎出不去，挠了会头，喊了几声又没人搭理他。
他考虑到自己的秀发岌岌可危，便住手了，躲在一旁玩手机等待人群散去。
但他等啊等，等啊等。
没等到人群散去，倒是等到了一个噩耗。
他无聊刷手机，刚好又打开了亚马逊，便随手去看了看目前最能直观反映新番人气的碟片预售排行……
然后他就发出了丢人的声音。
“我的碟片预售第一名呢？那么大个第一名呢？说好的《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季度霸权呢？”

第398章 秃头保护机制
“我辣么大个预售排行第一名呢！”
高野壮一郎吼得有点大声。
以至于把吵吵闹闹喊着监督的围观群众的声音都给压下去了。
围观群众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他那边。
顾雪自然也不能免俗，跟着看了他一眼。
“这谁啊，吼那么大声干嘛啊。”率先有围观群众发难，可能是出于一种奇怪的心理吧，说话毫不客气。
毕竟，SMALL公司展台这边，女孩很多，但只有三个男人，而三个男人中，其中两个相貌平平，胸口还挂着工作人员的证件，躲在后面一句话都没说，明显就是SMALL公司这边的工具人……不对，员工。
但高野壮一郎不一样啊。
高野壮一郎虽然秃头又丑样，但丑得太有特点了，还偏偏穿着很做作的衬衫，挽着很做作的西服，头顶都秃了，两边竟然还打发蜡！手腕上硕大的表盘和脚下程亮的鞋面又一直闪着每一个围观者的眼睛。
这谁受得了啊。
他又没有挂工作人员的胸牌。
还很大声说话。
凭啥啊。
凭啥你就能站在我老婆……那么多老婆的那一边！
就凭你秃头吗？
那我也可以啊！
不服。
大概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思，围住展台的吃瓜群众开始发难了。
顾雪看到高野壮一郎还在，嘴角抽了抽，这货怎么还没走……
至于围观群众说的话。
顾雪不置可否。
其实相比较于高野壮一郎，顾雪觉得他们比较吵……
“是啊，你谁啊，是YuKi工作室的人？监督~我强烈建议炒了他！”
“我不是，我隔壁的，你们别瞎说啊！”
顾雪还没说话。
高野壮一郎就立刻抬起头来，来了个否认三连。
开玩喜。
炒我？
咱可是大名鼎鼎的……
他正准备脑内吹自己一波。
但很可惜。
他的吹逼思路，很快就被打断了。
“那你站在那里干什么？有毛病啊？而且你很离谱你知道吗？站在人家的展台上，大惊小怪什么？现在碟片预测排名第一的就是《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这就是SMALL公司……不对，SMALL公司所属YuKi工作室的作品，而你说的《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你给我好好查一下行不行，你以为明天第二季会成为热门是因为什么啊？还不是因为你面前的顾雪监督做的第一季过于优秀了，你嚷嚷啥啊？”
被一通输出。
“？”
高野壮一郎似乎没转过弯来，下意识又挠了挠自己两边稀疏的头发。
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听说过顾雪这个名字……
顾雪……顾雪……顾雪……
桥豆麻袋。
他接手《拥抱美好明天》这个企划，好像隐约听到过一个剁头传说……而传说的主角，好像就叫顾雪。
《拥抱美好明天》第一季的监督顾雪！
那个传说中，让制作主任发话说，第二季如果能做得像第一季优秀，就把自己头剁下来的顾雪……
听说她出走是为了做自己工作室的动画，而那部动画，高野壮一郎想不起来，他就记得，名字很长，而且很弱。
因为制作委员会，负责发行的，某个叫姚亮的制作人，在第二季第一集播出的时候，嘲讽地说过一句‘那个叫木上就等着剁头吧！那个叫顾雪的就等着扑街吧’之类的话……
可现在……
高野壮一郎看了看预售排行第一名，那名字很长的动画。
这剧本不对啊……
说好的很弱，坐等剁头呢……
怎么就……变成我在这里挠头了？
不对啊……
奇怪……
这……
“等等……你是第一季的监督，这么说，我们是友军啊……”
高野壮一郎看着顾雪，聪明秃顶的小脑瓜转了一圈，不知怎么的，可能是不能接受，也可能是因为两边头发被挠动，触发头皮的秃头保护机制，进而引发了颅内短路。
总之，他莫名其妙就得到了这么一个结论……
顾雪：“？”
这个人思想出了问题。
什么玩意啊。
怎么就友军了？
就在顾雪这么想的时候。
“友你吗呢！《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做的什么玩意啊，什么锅都想往我家老……老好人监督身上甩。”果然，一位暴躁老哥直接喷他了……
还直接命令起了他来。
“你给我过来！我跟你换个位置，过来好好看，好好学。”
对方说得理直气壮。
高野壮一郎大概是没被人命令过，懵逼之下，很听话的过去了。
然后，那位暴躁老哥就得到了光明正大走入展台的机会，虽然他很快就被三原千纱给瞪得不好意思跟顾雪尬聊，下来了，但高野壮一郎却没有回去。
他站在围观人群中，挠着头。
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思想出了问题。
……
Small公司的展台真的不大，因为这次要展示的手办真的不多。
而这么多人围着Small公司小小的展台，非常引人注目，而引人注目，就意味着更多人会被吸引过来……
总之，恶性循环下，人越来越多了。
而这些过来的吃瓜群众，大多都是老二刺猿了，热门动画当然看，顾雪是谁当然知道，然后情况就越来越糟了……
“大家，谢谢你们的支持，但动画真的不能提前播，你们再想看《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的第六集，也不能提前播，都还在编集，看个屁啊……”
“合影？我又不是偶像……你们清醒一点啊！就一张？好吧……”
“不是说就一张吗？什么？不同的人重新算？我不承认这种规则，啊……你先说你买不买手办？买，好吧，那就拍一张，就一张……”
“手办你们放心，真的不会骗你们，真的会出男性角色的啦，《月刊少女野崎君》所有角色都会考虑，你看亚瑟，这不是男角色吗？什么？你竟然不喜欢热血铁头娃亚瑟？猛男就该喜欢……哦，你们是女孩啊，算了。”
“谢谢夸奖……你们现在就想要现货的粘土人手办？姐……我们准备了多少粘土人？有几十个啊，那好吧，我们可以出售……不用价高者得，价格都是一样的，这里买不到也没关系。可以去我们官网或者去亚马逊下单，都是一样的。”
“签名？还要我签名？我真的不是偶像……”
“真的不会签……”
“不要！无路赛！”
顾雪耐着性子，为了工作室，为了SMALL公司，为了YuKi工作室，忍辱负重，但这种事，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
顾雪面对着热情的粉丝。
可怜兮兮的。
感觉脑袋都要炸了。
……
同一时刻。
就在顾雪头疼不已的时候。
另一边。
网飞。
或者说异世界网飞，这次过来日本这边的商务代表——约翰以及莱昂斯，这两个和顾雪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也正身处于wf展中。
Wf展是手办爱好者的圣地。
虽然在知名度上，WF展比不上CM展，也就是大名鼎鼎的Comic Market，但只要是个二刺猿，而且有能力又有时间的话。
那肯定是不可能错过wf展的。
哪怕对于一个外国友人来说，也一样。

第399章 本质
“这怎么全是美少女？”
作为网飞的商务代表，名副其实的外国人。
莱昂斯当然不能理解展台上几乎全是美少女手办这种状况。
他对wf展的了解，仅限于听说过，有点向往，但并不熟。
他也并不是很了解wf展个人小团体手办群魔乱舞啥都有的情况。
所以他一进来就直奔很出名，规模也很大，最重要是人很多的大公司大团体展台，当然不可避免会留下手办全是美少女的印象。
虽然这也让他知道了‘万物皆可美少女’这个概念……但他还是不懂……为什么全是美少女。
“我听说，因为……要舔。”
面对着疑惑的上司，约翰这个比对方稍微强一点的二刺猿，突然就神神秘秘地凑到了莱昂斯耳边，说道。
莱昂斯大惊失色：“舔？舔PVC？还是舔ABS塑料？”
“花Q……你是这种人吗？就这？我说舔的第一时间，你就想到了原材料？”约翰一副‘你在逗我’的夸张表情，“你就不能往另一方面去想吗？比如想想我们国家的玩具，想想这里美少女手办……”
“玩具？海之宝？小马宝莉？变形金刚？”
莱昂斯果然往另一个方向去想了，嗯，往自己国家那方面的手办玩偶去想了。
然后再次大惊失色。
“你特么……美少女！这里的美少女！”约翰直接去他妈的上司，吼了莱昂斯一句。
“哦、哦……”
莱昂斯正了正神色，脑波终于和约翰对上了，但他好像还是不怎么能接受的样子，“你是说这里这些美少女手办？这也没什么差别啊，还不是PVC，还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小马宝莉……”
“怎么就另一种意义上的小马宝莉了？”约翰其实也不懂，但这不重要，只要他比莱昂斯懂一点，他就敢吹敢科普，“你看到美少女会发情，难道你看到小马也会发情？”
莱昂斯：“……”
“你停顿是什么意思？”
“不……哦，我就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是吧，这就是这里大部分手办都是美少女的缘故，因为要舔，当然就要做成能勾起欲望的形象。”
“有道理啊……就是有点变态。”
“没错，但你不觉得，很刺激吗？”
“嗯……听说这里很多美少女手办的裙子都是可以拆卸的？”
“嗯，为了方便。”
“……”
一个敢瞎说，一个敢瞎听。
两人一顿交流。
直接把这里的手办，聊成了涩情玩具……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开这个误会。
至少现在是解不开了。
因为他们两个聊过之后，蠢蠢欲动，跑到下一个展台后，竟然对着美少女手办弹起了舌头。
两个金发碧眼，挺高大的外国人，蹲在展台前，对着手办，弹舌。
“略略略略略……”
样子别提有多吓人了……
展台的工作人员，差点就报警了。
要不是约翰和莱昂斯两个人跑得快。
他就真的报警了。
工作人员实在是想不到啊。
瞧着浓眉大眼的，竟然比死宅们还会玩！
……
约翰和莱昂斯两人。
一路逛。
一路弹舌……
或者你也可以认为他们在练习……
总之，就这样逛了几个摊位。
两人终于够了——舌头都麻了，也不能不够了。
他们停下了在他们眼中是入乡随俗，在本地人眼中完全就是大变态的举动。
转而谈论起了两人此行的目的。
“话说，这一路看下来，似乎没有看到多少符合我们要求的作品啊。”
莱昂斯提出手办为什么全是美少女这个问题，主要当然是因为他自己好奇，但其实也有为了工作的原因。
上次在北美那边的漫展，他在看完《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这部剧场版之后，被约翰说动，同时也意识到，樱省动画，确实是个不错的打开市场思路。
相比较于动辄天价的自制剧，外购版权剧。动画显然更加实惠，虽然在影响力上，动画可能比不上自制或者直接出资或购买的电视剧，电影。
但动画的受众确实比他想象中的要广，所以他带着搜集的资料，找到自己的顶头上司，几乎没有意外，很快就得到了靠谱可以试试的答复。
经过前期的准备。
他就带着约翰来到了神秘的东方……
他已经来了有大半个月了。
也已经接触了几个他查到的，大型的动画制作公司。
然后他现在还和约翰来到了wf展……
莱昂斯现在对这里的动画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
但恰巧是因为有所了解，他才深刻地认识到，这里，跟他想象中，好像不太一样。
他不是死宅，也不是资深的动画迷。
而目前顾雪这边当红的动画题材，分别是异世界、后宫、推理、校园……
一个季度下来，大部分动画都是这四个题材。
老实说吧。
莱昂斯对这些题材完全不感兴趣，也并不觉得出钱做这几个题材的动画，然后放到自家流媒体上播，自己会得到升职的机会。
他过来是有很强的目的性的。
就是想要一部复古，他自己的同胞也会感兴趣的动画。
就像《小魔女学园》！
但很可惜，他没能说服顾雪……之后他身边的约翰，倒是给他提了个建议，三个要素——特摄，巨大怪物、奥特曼。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很酷。
莱昂斯听着就感觉很酷。
现在。
莱昂斯来神秘的东方半个月了。
他依旧觉得这个主意很酷，但有点怀疑这里能不能做出令人满意的动画出来……
毕竟，全是美少女啊，异世界校园什么的，完全就跟特摄扯不上关系啊。
最重要的是，他接触的几家动画制作公司，刚开始非常非常非常馋他的钱，但他刚一提到题材和要求，对面明显就有点迟疑了。虽然这份迟疑，很快就被掩饰了，但莱昂斯知道，他这个自己觉得很酷的题材，对于那些动画制作公司来说，有点难办。
“这只是一面而已。”
约翰虽然科普手办时瞎几把说，但这时候倒是没有：“这里还是有很多优秀剧情向作品的，只是你的目光被大部分主打美少女的作品给遮住了，我前几天给你看了近些年来销量比较高的樱省动画，你不是也有几部很喜欢吗？”
“确实是有……”莱昂斯点了点头，“但，剧情向的普通动画好说。我们最想要的，包含了特摄，巨大怪物、奥特曼三个要素，很酷的作品，好像没有看到过类似的吧？哦，机器人动画算一个，但你不是说，现在很少有动画制作公司做了吗？就算做质量往往也不高。”
“那是因为他们没钱，可是，BOSS，我们有啊，总会有办法的。”
约翰看起来十分了解撒币的本质。
“至于你想要包含那三个要素，很cool的作品，我有个想法，不过晚点跟你说……我们先去那边看看，那边很多人，很热闹的样子。”
约翰指着SMALL公司的展台，说道。

第400章 怀中抱妹杀
看到热闹就想凑上去。
是大部分人类的通病。
看热闹不嫌事大，是不分国籍的。
约翰看到热闹非凡的SMALL公司展台，第一时间就想去看看。
他并不知道这是顾雪的公司。
也并不知道他去年很喜欢的《小魔女学园》，里面就有动画主角亚可的手办。
他就是单纯的好奇，想去凑热闹而已。
但他的运气不好。
很不好。
他如果早一点去，就能看到当时还没售完的亚可手办了。
如果再早一点，他或许还能看到被起哄逼着签名合照，不自觉跟自己跟别人闹别捏的顾雪……
可他现在去。
就只能看到……拖家带口跑路的顾雪了。
“这展台看起来不大，人却很多，应该是有很受欢迎的手办，也不知道出自什么作品。”
约翰带着莱昂斯往SMALL公司展台走去，同时稍微跟莱昂斯解释了一下自己好奇过去的原因。
他虽然瞎基儿科普手办，但手办行业跟动画行业的关系，他还是懂的。
莱昂斯点了点头。
不懂。
不懂……点头就对了。
两人一路向前。
但约翰和莱昂斯两个，都还没来得及凑到人群后面，看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人群就突然骚动了起来。
向前推搡的人群，突然就开始往后退了。
“让开！”
“麻烦让开，想买的话，自己去我们SMALL公司的官网或者直接去亚马逊搜粘土人，带来的粘土人手办全都卖完啦！连展示的我都卖了，展台都给你们了！”
伴随着一声娇喝。
以及一句约翰听不懂是什么意思，就觉得声音很好听的话。
人群骚动得更加厉害了。
终于。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
将SMALL公司展台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艰难地分到了两边，中间空出了条道出来。
展台内，一道倩影看准机会，一手一个，抓住手边两个人的手腕，埋头就冲。
沿着中间的通道，呼啸而过。
那道倩影的稍后面。
胸口软绵绵‘躺’着两束柔顺马尾的金发萝莉，看着逃跑的倩影，耳畔‘快跑’两个字回响着。
目瞪口呆。
好在。
千钧一发之际，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在人群合拢之前。
她瞪了一眼还在嚼着蚕豆，还在往自己嘴里塞，完全就像围观群众的佐藤绘衣。接着推着后者，往前跑，追上了‘豪爽跑路’的倩影。
五个女孩风风火火从展台那边冲了出来。
迎面撞上了过来的约翰和莱昂斯，也丝毫不慌，一个侧身，就继续跑了。
然后很快就没影了。
跑得贼快。
而还在展台中的，SMALL公司的两个男性工作人员，看了看自己跑路就跑路，还将展台负责人兼公司老板也一起拐跑的大老板，又看了看围观群众，相视苦笑。
好气哦。
我们都还没要到签名呢。
这就跑了……
另一边。
展台外围。
“刚刚那个女孩……”
“那个女孩……”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约翰和莱昂斯还是认出来了，就是不太敢确认。
不太敢确认的情况下，两人就都想问问身边的人。
异口同声。
然后就确认了。
“顾……顾雪？”
“《小魔女学园》？”
“亚可？另一部《小魔女学园》？”
“新企划？”
“追。”
两人脑子转得极快。
短暂交流后，便往顾雪一行人离开的方向，狂奔追了过去。
……
几分钟后。
Wf展举办地，国家展览中心外面。
某家家庭餐厅。
叮当。
伴随着铃铛声响起，门被用力推开了。
因为开门太过于粗暴、响动太过于大，外加还响起了一声有点像尖叫的“啊……”
正在家庭餐厅里吃饭的人，都以为遇到劫匪了。
可他们抬头一看。
却发现。
门口站着的不是黑丝套头的劫匪，而是五个比起套头，更适合穿黑丝的女人……
那声类似尖叫的‘啊……’，也并不是尖叫。
而是最前头那个穿着短裙，双腿白皙晃瞎人狗眼，众人情愿她不穿黑丝的美女，正在喘息和……仰天长叹发出的声音。
……
“请问、请问你们需要什么？”
餐厅的服务员是个小姑娘，她刚就站在门边，大概是有被刚刚开门的大动静吓到，她看着门口满头大汗的顾雪，这会还没缓过来，说话怯生生的。
“……”
气终于勉强喘匀了的顾雪扭头看了她一眼，道，：“吓到你了吧？抱歉。麻烦请给我水、肉、还有一把刀……他们再要我签名！我就劈……唔唔唔……”
顾柔及时捂住了自己妹妹的嘴，朝又被顾雪吓了一跳的小姑娘微笑道：“这姐姐骗你的，你上五份午餐套餐吧，牛肉或者咖喱或者其它套餐都可以，还有水，刀就算了。”
“……好。”
小姑娘抱着托盘脆生生地应了一句，转身走了。
但走没两步，她就停了下来，扭头，看着顾雪，颇为认真道：“我读高三了，我应该不用叫姐姐……”
说完，小姑娘就小跑着走开了。
“噗……”白川莉奈和佐藤绘衣憋不住了。
“唔唔唔……”
顾雪垂死病中惊坐起，想多劈一个人。
可惜顾柔还捂着她嘴呢。
她别说行动了，连狠话都没能好好说出来。
只能被带走。
一行人。顾雪，顾柔，三原千纱、白川莉奈、佐藤绘衣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顾柔终于放开了顾雪。
但一时之间，都没人说话，都在看顾雪。
这次闹那么大动静，主要就是因为顾雪，现在他们都在等当事人说话呢。
顾雪：“……”
发现都在看自己，知道他们想让自己说话，但顾雪不想说。
她直接趴到了桌上，将脸蛋埋在臂弯里。
心累。
另外四人看她这样，对视了一眼。
然后，白川莉奈第一个大笑了出来……
“哈哈哈……什么嘛，这完全就是偶像了嘛，哈哈哈，还有签名……你这应该是我看过最不像签名的签名了……哎呀，不行了，我想到那个签名就不行了……哈哈哈。”
顾雪一辈子，不对，两辈子都没练过什么签名，哪会签什么名，写正楷她倒是写得挺好看的。
但当时顾雪被逼着签名，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想将自己的名字写出飘逸感来，最后的结果就是，飘逸感没出来，鬼画符出来。
顾雪看着鬼画符，愣了好久，最后没办法了，只能故作镇定地在鬼画符旁边画朵雪花当签名……
这一幕白川莉奈全看到了。
当时她就憋不住。
这会说着，更憋不住了。
她大笑着，最后也趴到了桌上。
其它几个人本来还好。
但听到白川莉奈说签名，就都忍不住了。
“……”
笑声不绝于耳。
顾雪猛地抬起头来，脸蛋微红的她，突然举起右手，一个手刀就敲在了白川莉奈的小脑袋上。
“啊……呜……”白川莉奈笑声立停，抱着脑袋，要不是坐着，就该抱头蹲防了。
顾雪目光一移，下一个手刀敲在了佐藤绘衣的脑袋上。
“呜……”刚刚也露出了笑容的佐藤绘衣同样抱头。
啪。
然后，三原千纱都挨了一下。
三原千纱：“……”
最后在顾柔那里，顾雪无人可挡的手刀才遇到了点麻烦。
顾雪举起手，手掌竖起，手刀蠢蠢欲动。
但顾柔丝毫不惧，还朝顾雪挺了挺胸，仿佛在说‘你打啊你打啊，打了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顾雪只能恨恨地瞪了她一眼，放弃了敲她脑袋的想法。
不放弃不行。
顾雪可不想体会真正意义上的‘怀中抱妹杀’。
顾雪也并非没有收获，至少下次和顾柔一起睡，顾柔再拿“自己胸口受到压迫喘不过气来”这个借口挤兑她。
她可以理直气壮地掐顾柔脖子了，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她：
力是相对的！你也有一半责任啊！我愚蠢的欧内桑！

第401章 失之交臂
手刀没法落下。
顾雪只能放下举起的右手，重新趴回到桌上。
比较闹腾的白川梨奈和佐藤绘衣正捂着头，三原千纱和没挨打的顾柔不说话，顾雪难得清静了一会。
直到。
顾柔点的午餐上来了。
店员妹子很耿直，顾柔说了牛肉、咖喱两个词，她就上咖喱牛肉饭，五份都是。
上菜期间，店员妹子奇怪地看了眼占据了大半张桌子的顾雪、白川梨奈、佐藤绘衣三人，似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把饭放哪里，亦或者可能是在考虑要不要把饭扣在三人的脑袋上……
“吃饭了。”
顾柔喊了一声，接过了店员妹子托在半空中的盘子，以防她真的把盘子扣在三人的脑袋上。
挨打了的佐藤绘衣和白川梨奈听到声音。悄悄抬头，鬼鬼祟祟看了顾雪一眼，如同两个露头的土拨鼠。
发现顾雪还趴在，她们立刻直起腰来，谈笑风生，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
顾柔看了她们两个一眼，有些哭笑不得。
佐藤绘衣她很熟，但白川梨奈她是第一次见面。
只是，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顾柔却觉得自己已经很了解白川梨奈了。
会怕自己妹妹的，大概也就只有这种缺根筋的家伙了……
顾柔这么想着，将双手托着的咖喱牛肉，分别放在了白川梨奈和佐藤绘衣的身前。
白川梨奈看了看顾柔，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抓住勺子，低头扒饭。
佐藤绘衣也有样学样。
店员妹子将另外两份午饭放在了三原千纱和顾柔的桌前，然后她托起最后一份咖喱牛肉饭，看了看还趴着的顾雪，有些犹豫。
“嘘。”
顾柔想了想，接过最后一份牛肉饭，朝店员妹子扬了扬手，等对方走后，她将牛肉饭放下，舀了一勺饭，轻轻撞了撞顾雪的肩膀。
“啊~”
刷。
顾雪猛地抬起头来，瞪了顾柔一眼。
看起来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毕竟这里五个人。
不是两姐妹在家。
“噗……”
白川梨奈又来了。
她发现这个跟自己吵架，在《拥抱美好明天》第一次会议中寸步不让的大监督，在生活中……好好玩啊。
顾柔看着突然抬头的顾雪，举着勺子，一脸无辜。
“吃吗？”
“……”
顾雪一把抢过她手中的勺子和自己的牛肉饭。
“以后再也不来这种地方了。”
顾雪一边往自己嘴里塞牛肉，一边终于正经说了句话。
看形式不妙。
她还补充了一句。
“你再敢笑我我打死你白川梨奈，死金毛，签名怎么了，我故意的不行啊，而且签名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跟着起哄了？”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白川梨奈立刻否认，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很让人担心她把马尾甩到咖喱上。
但顾雪盯着看了差不多一分钟。
并没有。
让人失望。
“不过照我说，你是该练下签名了，就算不是偶像，偶尔也需要签名不是吗？就像我有时候还不是会被逼着去参加什么签售会，第一次参加的时候，我还被人发帖吐槽说字太丑了……说什么明明画得烂，字还丑，也就剩下人还能看了……当时帖子好像就是这么说的。”
白川梨奈刚开始大概是想劝顾雪，但说着说着，自己就郁闷了。
而作为听众的顾雪，心情却突然好了，食欲都好了不少。
果然，愉快都是对比出来的。
顾柔搭腔道：“以后少抛头露面是好事，本来就不用你抛头露面，如果刚刚就我一个人在，事情会好处理不少，你突然跑过来，还带了一堆人，还莫名其妙引起骚动了……”
顾雪有些不服气：“什么叫我引起的骚动，关我……”
“你站在那里就会引起骚动。”顾柔一本正经道。
顾雪：“……”
“不过我妹妹应该不会得到那种评价。”看顾雪无话可说，顾柔又看向了白川梨奈，“刚刚听他们讨论，不是挺多人喜欢顾雪的作品嘛，而且顾雪正楷写得很漂亮，她如果正正经经写，应该不会有人说什么，当然也不会得到只有人能看这种评价。”
顾柔很骄傲地说着很伤人的话。
白川梨奈捂着胸口，一副被刀捅的模样。
果然是姐妹。
都那么过分。
“我……”白川梨奈想说什么。
但顾柔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放下了勺子，“稍等，我去接个电话。”
说罢，她就走开了。
“你们两姐妹真像。”
刚准备开口的白川梨奈只能看向顾雪，改口。
“废话。”顾雪没好气道。
白川梨奈‘嗯！’了一声，仿佛气不过，四处看了看，突然举起勺子，从顾雪的盘里舀了几块牛肉。
这，大概就是报复了吧。
“幼稚。”
顾雪翻了个白眼，但说是这么说，她却悄悄从顾柔那里舀回了损失的牛肉……接着发现了佐藤绘衣的目光，又从她那舀了几块。
“……”
佐藤绘衣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咖喱牛肉，又看了看顾雪，泫然欲泣，贼委屈。
顾雪没理她，最后看向三原千纱。
三原千纱很自觉地上供了……
“怎么样，三原小姐。”
顾雪心满意足地将上供的牛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
三原千纱一直在看手机，顾雪猜测应该是在关心YuKi工作室动画的事，便问了一句。
“好火……”三原千纱刚说两个字。
“小雪。”
顾柔回来，她坐了下来，开口第一句话就让顾雪的胃口再次大涨。
“刚刚SMALL公司那边说，粘土人系列预售额飞快上涨，看趋势，目前生产的数量绝对不够买了，要联系生产商加大订单量吗？”
“当然要啊！”
顾雪扭头看向顾柔，眼睛闪闪发光。
……
与此同时。
“哈……”
“谢特……”
顾雪所在家庭餐厅不远处，约翰和莱昂斯两人扶着膝盖，剧烈喘息着。
约翰汗如雨下，哑着嗓子问道：“她们属什么的啊，怎么跑那么快，这里的美少女都这么能跑吗……”
“我怎么知道！”莱昂斯没好气地回道。
【my way重なるよ。】
【すべてはGod knows……】
两人一脸懵逼喘息的时候，莱昂斯的手机响了。
“……”
莱昂斯在膝盖上擦了擦手心上的汗，掏出了手机。
“喂……嗯，你确定吗？好的……好，我明白了，我马上过来。”
莱昂斯应了几句，很快就挂了电话，看向约翰：
“我们要回去了。”
“怎么了？”
“上次我们拜访的3.C Picture，和另一家大的动画制作公司联系了，现在有意向和我们谈一下。”
“那顾雪……”
“我们回去查一下她的公司，然后再去拜访吧，这样无头苍蝇般的找也不是办法……”
“……好吧，也行。”
约翰和莱昂斯交涉了一番，实在热得受不了，最终决定先回去。
他们所在的地方，距离顾雪所在的家庭餐厅。
只有一百多米……
他们如果再往前一点，就能看到顾雪了。
但生活没有如果。
顾雪，就这样和网飞这位大财主，失之交臂了。

第402章 可以赚好多钱
在家庭餐厅吃完饭。
顾雪考虑到wf展那边要展示的手办都给自己卖了，而展览中心那边人又多……确实没必要再回去了。
加上记挂工作室的事。
顾雪就想搭车回YuKi工作室。
其他三人对此，当然没意见，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至于不是YuKi工作室的白川莉奈，她也想回去了，跟顾柔道谢一声后，她就准备自己搭车回去，但没走两步，她就被顾雪小跑追上，揪着马尾拉了回来……
她气急败坏，差点就要去咬顾雪。
但气急败坏的她，接下来面对顾雪‘别走，带你去参观一下YuKi工作室’的邀请，又很没骨气的答应了……
就这样。
一行人回到了YuKi工作室。
……
“现在网上对于讨论比企谷八幡到底是不是自卑挺有热情的，还有由比滨结衣是不是喜欢比企谷八幡这事……这一切的导火索就是第五集最后比企谷八幡说的那番话，不过讨论最多的还是你的性别。”
三原千纱看看手机，又看看坐着的顾雪，脸色有些古怪。
“导火索算不上，只是前面几集铺垫到位了，然后发生事件之后，自然而然就引起讨论了。”
顾雪一边回道，一边伸出手，三原千纱很自然就把手机递了过去。
“只是，会引起这种规模的谈论，我还是没想到的，看来这里的宅男们，都很闷骚啊。”
顾雪感叹道，同时翻看了一下推特目前高高挂起，关于《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的热门话题页。
【科普，置顶：YuKi工作室，原画师顾雪（我老婆）出走后创立的工作室，在创立工作室之前，由顾雪带领的团队就曾负责过当年引起热议的《本大爷》第六集以及最终话的制作，随后还制作了被誉为‘监督永远の噩梦’、一度将机器人题材制作难度拔高到不能再高的《入侵》第十一集。以及在海外广受好评的《小魔女学园》，出走后……】
【这动画好扎心啊，我也讨厌温柔的女孩……】
【每次都有被比企谷八幡的黑历史冒犯到……不过动画很有意思的，话说这种写实类的校园动画本来吃力不讨好没多少人喜欢看的，但奈何里面角色设置太有意思了，孤僻男当主角也就YuKi工作室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动画制作方敢这么干了，嗯……还有户冢彩加这种角色。】
【那段关于青春的发言太合我胃口了！现充们都去爆炸吧！对了，如果比企谷八幡这个混蛋说出这样的话，最后却左拥右抱，我……我就爆炸给他看！】
【不看不知道，那个置顶是不是真的啊？《入侵》第十一集也是顾雪做的？不会吧？她、她不是萌妹吗？】
【兄弟，没看到我们还在吵吗，她是萌妹，这点是可以确定的，就是难以接受而已，她对于男子高中生的心理把握太准确了，真的让人很难相信原作是她。不过想想昨天桥本爱衣科普过的，她画过《本大爷》最精彩的一段剧情，《入侵》第十一集后半段几乎是她一个人负责的，她还是去年最猛的黑马动画《拥抱美好明天》的监督……这样想想，她是萌妹好像又不是那么难以相信了。】
【你说得好有道理（更难相信了）[摔！]】
【明天……去年最猛的黑马动画，难道今年就不是了吗[滑稽]】
【还是个屁，换个监督都快凉透了……】
【……】
话题页里，乱七八糟说什么的都有，顾雪积攒起来的资历，好像慢慢显现出威力来了。
“就这？才到第五集就开始这样啦，后面还有更劲爆的呢。”
大概是因为开心吧，顾雪满脸骄傲。
当初之所以选择做《果青》，顾雪嘴上说的当然是工作室要刷经验，要换换风格，不能老是打打杀杀，但主要目的……其实就是图省钱，要是按照她一贯的高标准，YuKi工作室做热血战斗番……虽然顾雪可以爆肝，但其他人的压力，工作室财政方面的压力，可想而知。
所以她就选了这么个校园番，让YuKi工作室积累经验休养生息，顺便尝试带一下SMALL公司的粘土人手办。
至于销量什么的，顾雪其实已经做好了叫好不叫座，不，叫好，但销量一般这样的觉悟了。
但现在的情况，出乎她的意料了。
现在的碟片销量，第一卷应该有3w+，这可比原版销量好多了，然后这动画是顾雪用小裙子收买宫本文惠牵线搭桥的，因为宫本文惠的面子果实和顾雪的坚持，YuKi工作室在制作委员会中的出资比例非常高。最重要的是，大部分版权都是YuKi工作室的，除了音乐……其它都是YuKi工作室的！这其中的附加价值……
还有现在讨论度带来的隐性价值……
可以赚好多钱！买好多小裙……呸！
顾雪暗自啐了自己一口，然后将手机还给三原千纱，笑容灿烂道：“三原小姐，我们工作室终于要走向正轨啦。”
砰。
顾雪话音刚落，三原千纱接过手机，刚出去接电话的顾柔就进来了，仿佛是为了印证顾雪的话一样。
“小雪，SMALL目前收到的预售额已经够全款给厂商做大货了……太夸张了。”
顾雪惊讶道：“这么多？”
“……对。”
“那也不能全款啊，按合同支付，这钱……啊！！等等！佐藤绘衣你个笨蛋，给我起来！口水！口水！”
顾雪说着说着，突然觉得大腿一凉，心也跟着一凉。
扭头一看，怒从心头起。
回来YuKi工作室之后，顾雪没让佐藤绘衣和白川莉奈自己去玩，而是把她们拉进了自己办公室。
但两人对动画情况，YuKi工作室要赚钱这事明显不感兴趣，而顾雪因为有事要跟她们商量，又不放她们走，她们只能百无聊赖得等。
其中，白川莉奈还好，昏昏欲睡但还强撑着站着。
佐藤绘衣就大胆多了，可能是中午跑累了，直接就蹲到了顾雪脚边，趴在她的大腿上，光明正大打起了瞌睡。
顾雪看她累了，就没跟她一般见识，没移开大腿，但现在流口水真的太过分了。
“你真的属二哈的吗？趴在别人大腿上都能睡着流口水。”顾雪一脸嫌弃地推了推她的脑袋。
总感觉自己真的养了条忠犬……
佐藤绘衣抬起头来：“（—﹃—）”
“起来，等下还有事情跟你说，再睡我就把你丢出去。”
佐藤绘衣睡得有些迷糊，还没反应过来。
三原千纱和顾柔就几乎一起过去，揪着她的后衣领，将她拖了起来。
佐藤绘衣一个激灵，瞬间就醒了。
“姐。”顾雪嫌弃地擦了擦大腿上的口水，同时向顾柔搭话，继续刚刚的话题：“按刚刚说的，千万别付全款。”
顾柔一手提着佐藤绘衣的衣领，另一只手轻轻弹了弹顾雪的额头：“你真以为你姐姐是傻子啊，我就跟你说明一下粘土人目前火爆的预售状况。”
顾柔拨开她的手，继续道：“然后，让公司的原型师准备一下，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不过我们这次先不做粘土人。”
“不做粘土人？”
“对，厂商也不用联系，这次企划的手办，量会很小，用树脂、硅胶模具。”

第403章 诱骗
“这……”
顾柔有些不解，她的想法是，既然现在粘土人证明了有优秀的商业价值又不担心受众的问题，那增加大货数量，或者开发新的粘土人系列手办才是王道啊。
就像做食品一样，一款产品广受好评，当然就要把这款产品当做基本盘来经营，至于新产品？是要开发，但一切要等基本盘稳定再说，因为前者是根基。
顾雪认真解释道：“姐，我知道你的担心，但手办不是做食品，这是个IP为王的产业，不是闷头做好产品就可以的，我们YuKi工作室没有那么多钱去到处抢IP，而靠我们自己旗下的IP，暂时来说是有限的，首先一点，题材就限制死了我们。”
顾雪上辈子虽然没有太详细了解过手办公司，但地球奸笑社GSC，作为御三家中成立最晚的一家，它的崛起，很大程度上确实归功于它拿下的那两个现象级IP——初音未来以及Fate系列。
顾柔想了想，道：“好吧，你有信心的话，我相信你。”
说实话顾柔还是不明白，但她想了想，没说什么。
让自己的妹妹去折腾吧……
“也不是说有信心，只是想尝试一下，粘土人系列当然要继续开发，但SMALL公司这个阶段手上的牌确实不多，无论是《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还是《月刊少女野崎君》都有各自的局限性。依现在粘土人表现出来的吸金能力，我猜得没错的话，我们很快就要迎来竞争者了，到时候我们可打不过那些手握众多大IP的大厂。”
“所以啊，我想尝试发布几款更具有话题性的作品，保持一下SMALL公司的热度和竞争力，度过这段应该会比较艰难的竞争期，直到我们新的粘土人手办开发出来，或者我们YuKi工作室产出新的IP。”
顾柔：“粘土人之前不是没人做吗？而且我们注册了商标……”
顾雪摇了摇头：“换个名字，比如说‘Q版可动人偶’不就可以了？专利都没用，要规避实在太简单了。”
这个世界Q版的手办或者说人偶其实不少的，这里有扭蛋机，很多扭蛋机里就有那种小小的人偶，还有那种卡在杯沿上的装饰也属于Q版人偶，但做成可动的，将大头Q版造型做到粘土人这种份上的，目前只有SMALL公司而已。
“……”
“姐。”
看顾柔似乎有点自闭，顾雪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伤心嘛，做手办确实跟食品不一样……”
“不是，我是在想，你说发布几款更具有话题性的作品，来度过艰难的竞争期，但我们开发不出来啊，原型师就这么多，而且一款手办原型开发实在太麻烦了，上次说的户冢彩加原型昨天才出来……”
顾雪歪着脑袋，看向顾柔：“所以说，做手办不是做食品，我们做手办的，发布新企划又不一定要有实际的商品，画大饼听说过没有，亲爱的姐姐？”
“……？”
“算了，你等下就知道。”
顾雪也明白自己一时半会肯定解释不清的了。
她直接扭头看向听了自己一通解释，又开始靠在自己身上打瞌睡的佐藤绘衣。
佐藤绘衣：“……”
她仿佛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悄悄看向顾雪。
“嘿，小绘衣。”顾雪伸手揽住佐藤绘衣纤细的腰肢，“你现在是美女作监对吧？”
佐藤绘衣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瞬间就醒了，如果她真的是二哈的话，估计这会就该耳朵竖起，摆出严肃脸了。
“我不……”
“小莉奈~”
顾雪完全不听佐藤绘衣的否认，突然扭头看向白川莉奈，另一只手也揽住了她的腰肢：“你是美女漫画家对吧？”
“……”白川莉奈沉默片刻，“别以为你请我们吃了一顿牛肉饭就可以左拥右抱……”
顾雪一本正经道：“什么左拥右抱，我哪有那么肤浅，你们都是我的翅膀呀。”
狗是人类的朋友，是治愈心灵的好帮手。
说翅膀也没错。
顾雪在心底默默补充道。
白川莉奈当然不知道顾雪在想什么。
听顾雪这么说。
她就停下了挣扎，手搭在顾雪的肩膀上，朝她用力翻了个白眼后，道：“少恶心人了……说吧，到底要我们干什么？”
“很简单……”
……
八月十五号。
公历。
距离中秋节还早。
《果青》第六集就在这一天，千呼万唤始出来，迎来了播放。
二十多分钟后。
剧中的由比滨结衣因为误会，戴上了比企谷八幡本来给她家狗准备的项链……恼羞成怒。
在屏幕前观众们的欢声笑语中，第六集的ED响起。
这一集，直接将YuKi工作室的《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捧上了七月人气最高新番的宝座上，顺便将还在垂死挣扎的《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给踹了下去……
面对这样的情况，绝大部分观众包括忠实的明天粉，都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因为《果青》真的比《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有意思……
就连顾雪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拥抱美好明天》的制作公司——CDD动画工坊。
面对这个事实，整体都是接受的。
那帮制作进行阿姨们自然不必多说，对顾雪比对自家亲闺女还要好。而第二季的演出分镜原画，大部分在第一季就和顾雪共事过，也心态平和，本来第二季工期就紧，赶鸭子上架，而顾雪就是个平常漂亮，但一涉及动画就会化身成小怪物的人，比啥……
最重要的是，顾雪担当第一季监督的时候，感觉就像是牧羊人，他们这些人，只需要听令就可以了。而现在的中田智，感觉就像是野狼一样，追着他们到处跑，他们一通瞎跑，不仅没有方向，还累得快窜稀了，这比啥啊……
当然了。
大部分人觉得服气，心态平和，但也不是所有人嘛。
作为第二季带头大哥的中田智，心态就不平和。
他、他服气是服气的……
因为《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他也有追，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会去偷偷摸摸地看《拥抱美好明天》第一季，以求找些灵感和思路，看得多了，他不可避免就会把第一季拉出来和自己做的第二季对比。
对比的结果嘛，除非他石乐志，完全主观，否则就是完败。
所以服气他是真的服气了。
他就是有点不甘心。
同样是监督，难道差别就这么大？
真的差别那么大？
他不相信。
这就是他不甘心的点。

第404章 不屈的少女们
不过他的不甘心，没多少人会认同就是了。
就算他觍着脸去问身边的人，估计也会得到：“就是”，“差别就是这么大”，“监督你醒醒吧”这样的答案。
对此，中田智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所以被伤过之后，他就不问身边的人了。
相比较于现实中那帮在他眼中可恶的颜控，他还是比较信任网上的‘中立侠’，至少中立侠还会夸他……
但上一周，因为性别的争议，偶像桥本爱衣的科普，顾雪的身份彻底从小范围传播变成了大规模曝光……
中立侠们就都不见了……
“没想到你们也是颜控！不对！你们颜控都算不上，你们就是馋人家的大腿！”
中田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最新一集下方评论区的一条‘再见，我去隔壁看漂亮大长腿监督的果青了’的评论，大动肝火。
只是火完之后，他就又瘫坐到了椅子上。
真的不行了。
这条评论不是特例，《拥抱美好明天》人气真的被果青抢光了……
中田智很难受……
不对。
这帮只惦记着大腿和漂亮脸蛋，肤浅的动画观众说的话不能作准。
想着想着，中田智想到了个地方，心思突然间就活络了。
他再次握住了鼠标，退出自家动画的播放页面，转而打开了那个知名的装逼……不对，问答社区……
搜索问题。
结果出来。
中田智眼前一亮。
果然有。
【怎么评价《拥抱美好明天》第一季和第二季人气的巨大差别？两个季度动画差别真的那么大吗？监督不同真的会导致作品差别这么大？还有，《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是因为作品被人喜欢？还是因为监督？她有没有蹭《拥抱美好明天》的热度？】
中田智看到问题描述，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他握住鼠标，慢慢往下拉去，看向了点赞最高的答案。
“谢邀，刚下飞……咳。不是，刚看完动画。
嘛，你的问题其实很简单，监督的事咱不了解，没什么好说的，我就信奉一个真理，那就是——有趣的动画被喜欢。
很简单，就这样。
《拥抱美好明天》两个季度的动画人气差别为什么会这么大？原因很简单，就是第二季没那么有趣了。
《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在系构上就有问题的，缺乏一些刺激点，画面上也没有太多惊喜，整体来说有点沉闷，第一季过去的观众当然不会想看到这么平庸的动画，他们的耐心被磨光之后，问题就出现了，人气落差也出现了。
相比较于前者，《果青》就好多了，她刚播放时，因为顾雪监督过年期间的漫画作品《秒速五厘米》被抵制，又因为顾雪监督最近的漫画作品《月刊少女野崎君》打广告而重新回到观众们的视线中。最后，动画凭借扎实的画面表现力，有趣的人物设定，以及对青春期男女心理格外精准的把握赢得了众多人的喜欢……嗯，好吧，这么想想，好像《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和《果青》之间确实就差个顾雪了……中田智你还是出来谢罪吧！”
中田智：“……”
草拟粑粑。
本来以为你说‘监督的事咱不了解’后面会有什么高论，没想到这么厚颜无耻，还是吹顾雪，还让我谢罪，我、我……
小心我TM谢顶给你看哦！
中田智一边吐槽着，一边哭笑不得地关掉了窗口。
这边窗口关上，他一直开着的窗口就露出来了。
嗯，《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第六集的播放页面……
破案了。
怪不得他怨气那么大，这么不甘心，原来是受刺激了。
“看来最终话只能交给顾雪了……啊，要死了。”
认命了的中田智重新按下空格键，看着逐渐播放的ED，看着那一个个属于YuKi工作室的制作人员名字。
那一个个以前中田智根本就不在意，现在却个个耀眼得不行的名字，让中田智一脸生无可恋。
直到ED播完。
他才勉强恢复了些许生气，强撑起精神，准备关掉电脑，回家。
但就在他把鼠标光标移到X上的时候。
噗~
耳机里突然传来了火苗跳动的声音。
中田智一惊，扭头一看，这才发现，原来第六集的进度条，还没跑完。
《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第六集播放窗口里，伴随着火苗的声音，一道跳动着的蓝色火焰出现在了黑漆漆的播放窗口正中央，接着。
人形渐渐显露了出来。
仿佛从暗处走向光亮处。
那是一个身材纤长、肤色苍白、头上绑着两束长短不一双马尾的少女。
她身穿黑色风衣，漆黑的紧身裙，脚踩着黑色长靴。风衣和长短不一的马尾此刻正向后飘飞着，让她平坦的小腹以及再往上的肋骨部分的肌肤全都露了出来。
少女右侧腹部与左肋分别有两道深深的伤疤，仿佛是印记一样。
很吸引眼球的人设。
但最吸引眼球的，还是少女左眼跳动着，仿佛越烧越旺的蓝色火焰，以及她倒提在身后的那柄和她人一样高，岩石感十足的超大巨炮。
“？”
看到突兀出现的少女。
中田智有些懵逼。
除了好帅之外，什么都没来得及想……进度条就走到尾了。
“什么啊。”
这时候关掉窗口，中田智就石乐志了，他移开鼠标光标，拖住进度条往后拉了拉，重新看了一遍。
还是那个帅气的少女。
以及……SMALL公司的标志和官网？
中田智又看了一遍的情况下，终于看到了，少女右下角，有个网址，有个公司标记。
“什么啊。”
中田智又自言自语了一句。
然后带着寻宝的心情，迫不及待重新打开了一个页面，搜出了SMALL公司的官网。
一点进去。
大半个页面就是那跳动着的蓝色火焰，以及那位帅气的少女……不对，中田智看到这位少女的名字了，叫黑岩射手。
点击少女那巨大的立绘，页面跳转。
短篇漫画、人物设定、人物不同姿态，各种设定……
整个页面都是五花八门的资料。
中田智看着帅气的少女，和各种补充性质的资料，有些激动，觉得很帅，同时很懵逼：“顾雪这是要干什么啊……新企划？”
继续往下拉。
中田智终于知道顾雪要干什么了。
【人物设定，立绘：YuKi工作室，顾雪；手办企划中。】
刚刚出现过的黑岩射手正面图加上一行说明，映入了中田智的眼帘中。
中田智虎躯一震。
但还没完。
而后，中田智还看到了，首页上，今天才发的。
【致各位客人的一封信】
“各位客人：
首先允许我作为公司的实际运营者，向购买了粘土人系列手办的各位致谢，谢谢你们的支持，让我们艰难地走过了破产重起的日子。我们能度过这艰难的日子，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你们的功劳，是你们和我们共同努力的成果，所以现在公司有余力了，我们也不会忘记各位客人们。
相信各位已经看到那个漆黑的少女了，那是我们的新系列手办，系列名叫‘不屈的少女们’，这是第一弹，负责设计人物，画人设图的，是YuKi工作室，目前在播动画《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的监督——顾雪，我们希望这个人物，如同我们SMALL公司一样……
希望各位喜欢这个人物……如果真的不喜欢，也没关系。我们SMALL公司，不仅邀请了监督顾雪，还邀请了YuKi工作室旗下的美女作画监督佐藤绘衣、美女漫画家白川莉奈，著名原画师柏文，大桥出版社旗下的著名漫画家樱井奏老师、駿河奈津実老师等等……为我们的新系列，‘不屈的少女们’设计人物和原型，我们将在后续，陆续披露相关情报，请各位敬请期待。
另外，各位也不用担心价格的问题，这系列我们公司不是为了赚钱的，而是为了回馈各位，所以我们不会采用预售的方式，而是会做出一批产品后，放到官网任由各位购买，第一款《黑岩射手》（包含顾雪写的设定资料，绘制的人设图），总共会生产30个，价格会非常低，请各位敬请期待。
——SMALL公司，顾柔”
中田智：“……卧槽。”
这是他看完这封公开信的第一句话。
至于念头的话。
那就多咯。
这什么情况？顾雪不做动画，改行做手办了？这人物这么帅，设定那么详细，做成动画不好吗？还有这种找知名原画漫画家设计手办的方式……还有这种操作！？卧槽，白川莉奈你不是我们这边的原作者吗？怎么叛变到对面去给人设计什么手办了？樱井奏这个知名漫画家凑什么热闹啊……
总之，一团糟。
现在中田智的脑子很乱。
但就算是脑子这么乱的情况下，还是有几个新念头，冲进了他的脑子里……
这几个念头，分别是。
真TM是个营销鬼才！
现在跳槽YuKi工作室还来得及吗？
以及最后，最深的……
这手办好帅啊，但才30个，快去抢啊……

第405章 拷走
八月十六号。
YuKi工作室。
顾雪打着哈欠上楼，刚推门走进工作室，就有人发现了她，很快，三四十双眼睛就看向了她所在的方向……
那一道道目光……
蕴含的情绪很复杂。
渴望、钦佩、兴奋、急切、惊讶……以及崇拜。
面对这么多目光。
顾雪慢慢停下脚步，放下嘴边的手，有一点点紧张了……
这帮人为什么会这样看着她？
当然是因为昨天的事……
昨天SMALL公司发布的黑岩射手，在两个小时内，就席卷了所有ACG相关社区……以及二手交易网站。
是的，手办都还没发售，白模都没出来，就已经有人在二手交易网站挂收购的单子了，而且价格越来越高，越来越高……从开始的两千，到最近最高的七万收购价，仅仅只用了一晚上……
而这还不是最终的价格，看样子还会涨。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这事成了非常多人刷帖刷推的谈资，这次的营销加上顾雪产生的威力，远超很多人的想象，包括顾雪自己。
SMALL公司和YuKi工作室这两个名字，在昨晚，用一种蛮横的姿态，冲撞进了很多人的视线中……
非常离谱。
打个比较缺德的比喻吧。
地球J.C.Staff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做崩了包含《约会大作战》、《魔法禁书目录》在内的数部知名作品，才赢得了‘惨遭JC动画化’‘业界毒瘤’的雅号，人尽皆知，让只要看动画的人就都知道他家公司……
而YuKi工作室和SMALL公司，只用了一晚上，就达成了同样的目的。
当然，前者收获的是坏名声，而后者收获的是好名声……
咳。
扯远了，JC社其实有难言之隐，动画公司要活下去确实不容易，而SMALL公司的营销，变相限定版的操作也不是没有一些别的声音。而且SMALL公司的营销能成功，不单单是因为手段，跟YuKi工作室前期的积累和顾雪这个人以及她的资历有非常大的关系。
但这些，都不是主流的声音。
现在SMALL公司和顾雪这个名字，裹挟着名叫黑岩射手的帅气少女，锋芒毕露，风头确实一时无两。
而对此，最震惊的。
并不是外面那些吃瓜群众，而是YuKi工作室的‘自己人’……
外面的吃瓜群众有的可能会惊叹于SMALL公司的营销手段，有的可能知道YuKi工作室和SMALL公司的关系，惊叹于顾雪有个好姐姐。也有的可能会惊叹于SMALL公司原来有那么大的能量，竟然能请到这么多知名原画漫画家什么的……
总之，他们惊叹什么的都有，但都下意识忽略了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事是顾雪主导策划的。
他们的逻辑也挺简单的，顾雪要设计画出黑岩射手这样的人物，还要给出一堆设定资料，同时她还要负责在播动画的监督工作……这么多事情，能全部兼顾到就已经非常厉害了，还想要她策划这场营销，怎么不去做梦呢。
可事实上啊……这事就是她策划的。
这事YuKi工作室的人都知道，因为顾雪办公室的隔音其实不是很好，上一周，YuKi工作室的人都能清楚地听到诸如‘我不要做美女作监……’、‘前辈什么时候骗过你！？我说你是那你就是’这样的对话。
还有那个金发萝莉想逃跑，被顾雪抓住说出的那句‘凭啥我要在漫画家前面加美女两个字’。以及之后宫本文惠到访，和可怜兮兮的顾雪用小裙子交易，讨论关于租借大桥出版社旗下知名漫画家这回事……
这些都可以证明，这次的营销，就是顾雪策划的。
就连那封公开信，YuKi工作室的人都觉得是顾雪写的，因为她的大美女姐姐离开YuKi工作室的时候，捧着一张纸，一脸的怀疑人生。
当然，当初YuKi工作室的人不知道顾雪和佐藤绘衣、白川莉奈她们说的美女漫画家、美女作监是什么意思，只当是她们几个女孩在玩闹。
直到昨天晚上，手办企划公开。
Small公司的人气，就像黑岩射手左眼那团蓝火一样，蹭蹭蹭地往上冒。
谜底这才揭晓。
面对这样的情况，加上一直以来顾雪的表现，知道内情的YuKi工作室员工怎么可能不崇拜……
怎么可能不盯着她看。
事实上，要不是今天，顾雪依旧穿着短裙像是个JK，活力十足元气满满，估计工作室的人都要神化她了。
其实在看向顾雪的那么多人中，已经有几个人，有这危险的想法了。
“……”
在门口站定的顾雪，受到注目礼，稍微想了想，就知道是因为什么了，虽然以往也会被这样注目，虽然这勉强也算是好事，但今天的目光实在太过于炙热，实话说，她觉得自己消受不来。
直接转身。
小跑着冲进自己的办公室。
用力关上门。
再见！
砰。
伴随着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外面的人如梦初醒。
“果然……我们可爱的jk监督又逃跑了。”
角落里，最开始就跟随着顾雪出来创立YuKi工作室，参与过《小魔女学园》动画未来版制作的中坚原画米山，突然笑了出来。
还下意识说了个又。
不过，这种情况他确实已经看过不少次了。
神化什么的，一看到害羞的监督，立刻就消失了……
“……”坐他旁边，才晋升为原画没多久的萌新看了看大佬，小声问道：“大佬，小顾雪之前就这么厉害么……”
米山低头检查刚画好的原画，回道：“一直都这么厉害，只是她的厉害不显山不露水，刚开始我以为她就画力厉害，后面做了监督，我就发现她统筹能力也挺强的，然后她又陆续担当了脚本、收购了手办公司……总之就是一次次刷新我的认知。”
萌新愣了愣：“……为什么啊。”
“嗯？”米山抬起头来。
“我就感叹一句，米山先生，不知道你发现没有，小顾雪的裙子裙摆好像变短了……”
“嗯？？？”米山立刻掏出了手机，并按下了110。
萌新瞬间就慌了：“你听我解释啊！米山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就是想说，小顾雪好像这一年多以来，又长高了，更加高挑了，所以才显得裙摆变短了，我真的不是变态啊！而且小顾雪有穿安全裤，我想变态也变态不成啊。”
“……”
米山先生并不想和他对话，并按下了拨号键：“你别解释了，你竟然知道安全裤这种反人类的东西，你就是变态！拷走！”

第406章 所以说，到底哪里不对……
“我真不是变态！是小顾雪有一次跑得比较急，佐藤酱在后面嚷嚷，我才知道的……额，对了，顺便一提，佐藤酱最后挨揍了……”
一通闹腾。
最后萌新发现米山笑了出来，是在逗他，才松了口气……
YuKi工作室的氛围，跟别的动画公司，确实有些不一样。
米山收起手机，笑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小顾雪其实今年还没有25，会长高很正常……二十多，想想确实挺魔幻的。”
“这正是我想说的……小顾雪才20多岁，身材高挑，能力又强，好像就没有什么事情她不会一样，最重要的是，性格还很好，你刚刚看到她逃跑的神态了么，真的，看着感觉就有种青春的感觉。她就像上帝的私生女一样，什么都好，这样一个女孩，你说……以后到底怎么样的一个人，才能追到她啊，上辈子天天挨雷劈的人吗？”
“……”米山有些哭笑不得，教训道：“你纠结这个还不如去画多几张原画，反正我们这些老男人是不可能的。”
“哦……”
萌新眼睛亮了亮，但没说什么。
“小伙汁。”
米山先生大风大浪见得多了，立刻就知道自己身旁的小萌新在想什么。
用右手勾住他的肩膀，米山语重心长道：“你也别想了，不可能的，我就没见过顾雪对哪个男人表现过好感，甚至多看一眼的情况都很少，倒是女孩子可以肆无忌惮地接近她，她也不会生气，像小佐藤，摸鱼三人组中也就是她能在顾雪面前肆无忌惮了，还敢屡教不改，另外两个人哪有这待遇。而且啊，就算碰上了千亿分之一的概率，你真的有机会，我也会跟你同归于尽的。”
“……不敢不敢。”萌新虎躯一震，连忙否认。
否认完之后，萌新悄悄看向搭着自己肩膀的米山。
“一脸平静说着威胁人的话，不愧是米山前辈啊，好强。”
萌新看着米山，感叹着，眼睛贼亮，里面全是崇拜和小星星。
米山：“……”
桥豆麻袋。
情况……好像有些不对。
……
另一边。
顾雪关上办公室的门，抬头就发现顾柔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姐……你怎么过来了？”
因为企划中的黑岩射手热度爆表。
顾柔今天很早就出门了，开车直接去了SMALL公司处理事务，现在顾雪看到她出现在这，有些惊讶。
“……”顾柔抬头看向顾雪，带着满脸的不敢相信，就像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妹妹一样，将顾雪从头到尾扫视了七八遍。
“干嘛呀。”
顾雪伸出手指挠了挠脸蛋，有些不好意思。
平常被看当然没什么，当然也不会在意，但这会顾柔的目光太有侵略性了。
就像衣服被扒光一样。
换你你也害羞呀。
“我就觉得我的妹妹……实在是太厉害了。”顾柔收回目光，叹了口气，朝顾雪招了招手。
“怎么样，企划情况还好吗？”
顾雪听到顾柔的话，隐约猜到了顾柔过来的目的。
她有些兴奋地跑到顾柔身边，顾柔拉了拉她，她立刻就顺势坐到了顾柔的大腿上，瞬间就忘记了刚刚自己的衣服都快要被扒光……呸，被顾柔看得不好意思的经历……
“很好，公司的电话都快要被打爆了……大部分都是来问新企划手办的，确定发售数量的，还有一堆人是来想要什么……代理权的，总之，很热闹。”
“太好了！”顾雪抓住顾柔手臂，轻轻晃了晃，“这样估计那帮准备跟风做粘土人的厂商要懵了，不知道跟不跟好，搞不好他们也要学我们找人设计手办了。”
这点，顾雪还真的说对了。
昨晚SMALL公司的一声惊雷，确实让很多觉得粘土人这种Q版可动手办大有可图的厂商一脸懵逼……
放弃跟风当然还没有那么快，但要推出类似粘土人手办的日程确实被推迟了，因为他们觉得……SMALL公司这次请知名原画漫画家设计人物和画出原型来做手办，能赚更多的样子。
“学我们找人设计手办是好事么？”
发现面对着跟风，自己的妹妹都那么开心，顾柔有些好笑。
“你以为设计一个好的人物，给出能吸引人的设定那么容易啊，没那么容易的，就算他们真的能搞出来，也没我们快啊，我可是把草图和设定都给白川梨奈他们了。让其他厂商去跟风吧，这本来就是我们的目的。”顾雪解释道，“千万别忘了我们推出‘不屈的少女们’是为了什么，SMALL公司主力去开发新的黏土人系列，就上次说的那几个《月刊少女野崎君》里的人物，然后现有的粘土人跟厂商联系增产，但一定一定一定要让厂商对品控做出严格的要求，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曝光度和名气，可不要浪费了。”
“至于‘不屈的少女们’系列，固定两三个原型师去开发，慢工出细活就好了，对得起观众们的期待就好了，千万不要想着增产，增产它就不值钱了，我们也不是要用这个系列挣钱的，这个系列，使命只有一个，给SMALL公司带来曝光度和名气，同时顺带吸引一些目光，争取一些时间，让YuKi工作室有时间产出能跟那些大厂打擂台的IP。”
顾柔有些好奇：“小雪，你对粘土人系列那么有信心吗？现在看起来，你设计的手办人气可比粘土人高多了哦。”
“没用的，这根本就不是长久之计。”
顾雪摇了摇头，接着，又信誓旦旦道：“轻量级的手办，潜在的市场是很庞大的，比动辄七八百上千的常规手办要大，而且它跟更小量级的扭蛋玩偶也不重合，这个世界总是需要一位巫妖王的，所以让我来吧。这可是个价值非常高的广袤蓝海，我有证据，我保证。”
有些人啊，看似大张旗鼓要搞新企划新手办。
其实暗地里，就是想做异世界的Q版可动手办之王，另一家GOOD SMILE COMPANY……
看着挺起胸膛，表示强烈自信的妹妹，顾柔有些忍俊不禁，将脑袋埋进她的脖颈里，就是一顿猛吸……
“诶……”
坐在顾柔腿上的顾雪自信不下去了，她背脊抵着桌沿，推了推还在逐渐往自己这边压来的顾柔，恼怒道：“干嘛呀。”
顾柔才不管她的反抗，一边继续吸着妹妹，一边闷闷道：“小雪，感觉你突然就长大了，是不是听说姐姐破产了，就准备承担重任养姐姐了？”
“是啊……厉害吧？”。
“真好，一抹多哟……我都想嫁给你了。”
顾雪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道：“行啊，先叫声老公来听下，我养你。”
“老婆。”
“哎~”
顾雪笑得跟个小狐狸一样，应了一声。
然后，顿了几十秒后。
她隐约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但不等她细想。
手机响了。
是宫本文慧。
“电话来了，姐，走开啦！”
顾雪一只手推搡着还在自己颈窝里的脑袋，一只手拿起手机，接起了电话。
接起电话的瞬间，她又隐约觉得这个姿势有些问题，但同样来不及细想，电话那头的宫本文慧就打断了她。
“喂……知道了，买就买……真的太过分了，借你两个知名漫画家就跟欠你的一样……什么？就是欠你的？你们的漫画家不是也提升了知名度吗……算了，不跟你一般见识。说了，买就买！不就是小裙子嘛……反正现在感觉裙摆变短了，烦死了……还有什么事吗……见人？谁啊？网飞的人……？”

第407章 选择的时候到了
时间稍稍往前拨。
顾雪在YuKi工作室接受注目礼的时候。
某家酒店，莱昂斯结束了远程视频会议，松了口气。
终于。
想象中很酷的动画确定了！
虽然题材有那么点偏差……
但足够了，光听着就觉得很酷！
想到确定下来的企划，莱昂斯心情激荡。
“此行算是圆满了。”
坐在床上的约翰看莱昂斯完事了，递了瓶啤酒给他，感叹了一句。
莱昂斯转过身去，接过啤酒，正要答话，眼角余光却瞥到了约翰的裤子……
他嘴角抽了抽。
这么一个身高一米九的猛男，却穿着印满美少女头像的大裤衩……同时又在那吨吨吨灌啤酒，怎么看怎么违和……
不过……话挺中听的。
莱昂斯移开了盯着约翰裆部的视线，也灌了一口在他心目中代表胜利的啤酒。
“接下来我们就……”
放下啤酒，莱昂斯正要跟自己的下属兼好友确认一下行程。
“COOL~~~~~~”
坐他对面的约翰却好像心有灵犀似的，恰好打断了他，“莱昂斯，你看这个，帅气。”
约翰将手机翻转过来，给莱昂斯看了看自己手机屏幕上面的图片——黑岩射手。
“还没看够吗？”莱昂斯瞥了一眼，“上一周在wf展已经看了那么多了，而且这是企划中的手办，做出来不一定能像画得这么好。”
“我知道，但这个手办跟我们看的那些好像不太一样，这个特别受欢迎，我去的绝大部分论坛都能看到讨论它的帖子。”
“特别受欢迎？动画人物？”
“不是，原创人物……谢特，这语言也太难了，这又是什么字啊，只是一个设定而已，要不要写得这么复杂。”
约翰低头捧着手机，已经摸到SMALL公司官网了，但他虽然懂一些华亚国这边的语言，但很稀烂，平常去论坛配合图片可以勉强明白大家在讨论啥，但要看明白中二气息满满的人物设定，明显不太够。
“原创人物，那凭什么热门？”莱昂斯有些好奇了。
“好像是因为这个人物的设计者……”约翰一边试图搞明白设定到底写了啥，一边漫不经心地回道。
“设计者是谁？”
“谁？我看看……叫顾雪。”
“哦，顾雪啊。”
“嗯，顾雪。”
“……”
“……”
两人突然一同沉默了。
好一会后，两人缓缓对视了一眼。
“我们……是不是好像忘了什么事？”莱昂斯问道。
约翰苦笑回道：“是，我们把顾雪给忘了……”
上一周。
他们两个在wf展遇到了顾雪，想去聊聊，但顾雪当时正在跑路，他们没追上……
然后中间，有一家名为3.C PICTURE的动画制作公司联系了他们，告知他们，3.C PICTURE社内有个企划，很有信心，有谁谁谁加盟啊之类的，为了保证质量还会跟另一家知名动画制作公司合作……总之就一个意思，我们什么都齐了，就差钱了，你们要不要来看一下？
莱昂斯……当然想去看一下，所以他们就放弃了找顾雪的想法，打算之后找到顾雪的公司再说。
但这一去啊，他们就把顾雪给忘了。
主要是去到3.C PICTURE，不到一个小时，莱昂斯就被对方勾起了兴趣，接下来仔细看了看企划书，他就心动了。
海底生物、巨大怪兽，能巨大化的异能少年，城市保卫战，拯救世界。
虽然没有奥特曼版权不能使用其形象，让怀旧的莱昂斯有些遗憾，但现有的要素加上当时会议室相关人员描述，已经足够让莱昂斯满意了。
再加上……这企划的主创阵容很豪华。
莱昂斯虽然不认识多少本土的作监、脚本、原案，但经由3.C PICTURE的人介绍，好像都很厉害的样子，而且莱昂斯虽然不认识脚本，但监督他还是认识的，就算不认识，他也可以查。
而3.C PICTURE那个企划负责的监督，莱昂斯恰好就认识，或者说他能查到。
那位监督……名叫成田启。
网上有信息，有很多相关的知名作品。
确实很出名。
总之，过去3.C PICTURE了解过之后，莱昂斯就决定要为3.C PICTURE的企划撒币了，之后一周的时间里，他和约翰都为了这事奔走忙碌着，也就把顾雪给忘了。
现在尘埃落定，他们又记起来了……
“本来还想问顾雪有没有什么好的企划……上次她不说有个很酷的主意吗？现在看来是错过了。”约翰放下手机，有些遗憾。
“额……”莱昂斯默默喝了口啤酒，“其实从个人情感上来说，我是挺希望能跟她合作的，我也很希望能再看到《小魔女学园》这样的作品，我是真的喜欢，这能让我记起童年。但从我们家流媒体的角度来看，她……其实不算很合适。”
约翰笑了笑，道：“干什么，性别歧视？小心我举报你，我敢保证，我只要把你说的话录下来，然后添油加醋描述一遍，再让顾雪投诉，保证能让你立刻滚蛋，然后我坐上你的位置……”
“……”
莱昂斯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朝他竖起了中指，表示友好。
“说真的，顾雪很厉害，这个季度那部叫什么来着……《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人气不是很高吗？虽然不怎么合我口味。”
莱昂斯喝完最后一口啤酒：“你都说不合你口味了，还不明白？她做本土受欢迎的题材，那种校园动画，我们可看不懂……”
“……除非再来一部《小魔女学园》。”
“她当初说了不做了。”
“她当时说自己工作室不成熟，现在应该成熟了，而我们投资，她也没有后顾之忧，可能就会有转机。”
“这次只是试水，金额是有限的，3.C PICTURE的企划需要的预算可不小，已经差不多了。”莱昂斯把玩着已经空了的啤酒瓶，笑道，“别人说我们撒币，你也真当我们是撒币了？要不你替我说服市场部的其它大爷们？我来真的当撒币？”
“额……算了。”约翰悻悻然闭嘴了。
这……他出卖身后的黑洞都没用。
莱昂斯话锋突然一转：“不过……说是这么说，我们可以去拜访一下，搞不好就能看到新的《小魔女学园》了，感觉顾雪她做的那种动画预算应该不会很高，我们可以尝试一下。”
约翰：“……”
“YuKi工作室……知道怎么去吗？”
约翰想了想：“……知道是知道，不过我们两个人……对了，上次见过的宫本文惠，那个出版社的常务，她似乎跟顾雪很熟悉，本来就说好要跟她聊一聊漫画改编的事，我们正好可以跟她见一面，然后请她带路。”
“……”
……
YuKi工作室。
办公室内。
挂掉宫本文惠的电话后，顾柔又闹腾了一会，就离开了。
然后，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顾雪就见到了宫本文惠，以及那两位传说中的网飞商务代表……
看到约翰和莱昂斯两个人的一瞬间。
顾雪还是挺惊讶的，她是真的没想到会是他们。
而约翰和莱昂斯看到顾雪，倒是不会惊讶，就是突然没那么‘豪放’了，眼睛也不受控制了，拼命瞄向顾雪的桌面，还露出了渴望惊艳的表情……
因为他们的表情太过于夸张，顾雪有些茫然，要不是知道他们是在看桌面上的原画，顾雪都要以为他们是恋桌癖了……
三人加上凑数的宫本文惠稍微在办公室聊了聊。
因为没椅子的关系，一个人坐着，三个人站着，场面挺滑稽的……
顾雪有些后悔了。
为了防止佐藤绘衣摸鱼，而不在自己办公室放置椅子这个决定感觉好蠢，好难解释清楚……
不过她这想法，很快就消失了。
因为莱昂斯率先聊起了新企划的事……
……
莱昂斯本来是没有那么急切的，但看到顾雪一边说话一边刷刷刷画原画的过程……他就忍不住了，抱着期待提了一句企划的事。
他说这个，其实是在暗示《小魔女学园》的续集。
他以为顾雪会听懂，然后会迟疑一会，给自己一个答案。
但……剧本没按他的想法进行。
面对他的暗示。
面对‘你们工作室下一步有打算继续做原创动画吗？’这个问题。
顾雪很愉快地从抽屉里……拿出了两本企划书。
很厚的那种。
名字分别叫《进击的巨人》和《Fate/ZERO》……
约翰和莱昂斯看了眼企划书。
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不是这个意思啊……
但，果然还是很好奇啊。
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分别拿起了桌上的一份企划书，开始看了起来。
两人看的企划书不是同一份，题材不一样、故事不一样，什么都不一样。
但两人看的时候，表情却是一致的……
时间缓缓流逝。
就在顾雪等得不耐烦，想要趁机检查原画的时候。
约翰和莱昂斯终于抬起了头来。
他们抬起头来的瞬间，又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一丝后悔。
这……不像顾雪的风格啊。
早知道先跟她聊一聊了。
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感觉。
至于他们看不同的企划，为什么会产生同样的感觉……
“看完了吗？怎么样？”
顾雪发现两人看向自己，便放下了铅笔，抬起头。
“……”
莱昂斯沉默片刻，想到了3.C PICTURE，叹了口气。
他合上了企划。
“抱歉啊，顾雪。”

第408章 冤家路窄
莱昂斯道歉。
约翰也合上了企划，露出了歉意的表情。
“抱歉？”
顾雪接过两人递回来的企划书，隐约猜到了什么。
嘛……失落吧，其实顾雪还是有点的，她等这个机会确实有段时间了，这点从他把企划书写了出来，还配了图，还写了两份这一点就能看出来。
她考虑了方方面面，包括受众，东西方不同观众的接受度，之后作品产生的价值，以及对工作室正面影响等等因素，最终选择了《进击的巨人》和《Fate/zero》这两个她认为最合适的企划。
但她，唯独没有考虑过对方看不上企划这回事……
这就有点尴尬了……
不过，失落归失落。
顾雪还是可以理解的，也不会产生像‘对方有眼无珠根本就是个瞎子’这样的想法，毕竟这种事，这种预算的企划，谁也说不准的。这事也不像当初顾雪去CDD动画工坊那样，当初CDD动画工坊那个武田P，单纯就是恶心顾雪的，顾雪是监督这事都确定下来了，他还揪着年轻女性没经验这一点不放，疯狂输出着‘我不信任你’这样的观点，顾雪当然不服气。
但现在这种情况，企划对不对胃口，看不看得上，全凭对方，不存在强买强卖，顾雪当然就不可能说什么不服气、怨恨什么的，她就是有点失落和遗憾。
“嗯，抱歉，其实当初在wf展，我们就遇到你了，只是当时你跑得太快，我们没追上你，之后……”
莱昂斯看着已经回到顾雪手中的企划，确实有些后悔，他配合顾雪画的视觉图看完那个名叫《进击的巨人》的企划……第一感觉就是跟3.C PICTURE那边拿出的企划一样酷，顾雪画的巨人太帅了……
“是啊，当初你跑得太快了。”
约翰搭了一句腔，同样看着顾雪手中的企划，同样有些后悔。
不过，他此刻想的是《Fate/zero》，里面的一堆设定，什么英灵从者，职称魔法，能力宝具什么的……实在太帅了！
“原来当时你们也在wf展啊……”
听到两人的话。
顾雪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当时她正在跑路……
不过，顾雪很快就发现，完全就没必要不好意思……因为她眼前站着的两位仁兄，此刻根本就没注意她，而是在死死盯着她手中的企划，看起来很感兴趣的样子。
“？”
所以说刚刚的抱歉是什么意思……
顾雪有些纳闷，想了想，扬了扬手中的企划，开口问道：“你们还想看？”
如果可以争取到的话，顾雪还是愿意去努力争取的，毕竟挣钱养工作室、养二哈、养三原小姐、养姐姐……有什么好丢人的。
莱昂斯考虑了一下，道：“……不是，我想请求你一件事，可以请你跟我们说一下吗？你的那个企划。”
“对。”约翰用力点了点头，表示附和。
“……可以啊，要我说哪一个？”
“这个。”
“这个！”
约翰和莱昂斯异口同声，分别指中了一个企划。
看对方跟自己指的不是同一份企划，两人还互相瞪了一眼。
很急切的样子……
顾雪：“……”
这……事情的发展，好像跟她的想象不太一样。
想了一会。
顾雪开口道：“我还是说下《进击的巨人》吧……”
其实在顾雪心目中，相比较于《Fate/zero》，她还是觉得《进击的巨人》更加合适一点，因为前者其实是个前传性质的作品，很好看，非常好看，而且非常赚钱，但设定实在是有点多和复杂了。
毕竟，当初给出从者英灵、圣杯战争这些设定的Fate系列开端，根正苗红的第一部作品是《Fate/stay night 》……是个18x文字冒险游戏，俗称小黄油，无论多复杂的设定都可以往里面塞，洋洋洒洒写个几十万字的文本，眼睛都可以不带眨一下的文字冒险游戏……
要让没看过或者玩过《Fate/stay night 》的人，接受Fate系列的相关设定，其实挺麻烦的。《Fate/zero》动画，为了做到这一点，第一集牺牲了很多，开头第一集切嗣、偷税麻婆二人转的一幕，被观众们又是调侃又是玩梗这回事，顾雪还记得呢……
《进击的巨人》就不同了……
“嘛，你也看过《进击的巨人》企划了，故事开端挺简单，人类面对着突然出现的天敌‘巨人’，盖起了三重巨大的城墙，分别是‘玛利亚之墙’，‘露丝之墙’，‘希娜之墙’……”
顾雪将《进击的巨人》，这个有些黑暗的奇幻作品的魅力，一一道来，偶尔兴起还画上几笔……
三位听众，莱昂斯眼睛很亮，而且越听越亮。
约翰因为没看企划，开始不以为然，但听着顾雪的述说，看着顾雪的‘画上几笔’，慢慢的，他觉得这个也很酷……
全程打酱油的宫本文惠则是蹙起眉头，倒不是觉得企划怎么样，而是她觉得顾雪这次的转型……转得太夸张了。
另一边。
因为不涉及具体的剧情，只是抛出相关设定，卖点，以及故事脉络，顾雪很快就讲完了。
“……”
她讲完后，顿了顿，仰起头看向莱昂斯。
莱昂斯沉默片刻，道“顾雪，这个企划预算会比一般动画要高吧？”
“这当然，计划做两个季度，也就是24集，加上巨人题材的缘故，预算肯定高，大概……”
顾雪说了一个能做三四部普通轻改动画的预算。
“……”
莱昂斯又沉默了会，接着拉着约翰就往外走去，“顾雪监督，麻烦等我们一下，我们商量件事。”
说罢，他就带着约翰走出了办公室。
顾雪：“……”
……
顾雪办公室门外。
“这做出来感觉会非常帅！听着还没有什么感觉，但看顾雪画的那个超大巨人，真的帅！但你不知道吧，其实她的另一份企划更帅！”
约翰有些兴奋。
莱昂斯：“……”
“BOSS？”约翰又喊BOSS了，开始暗示了。
莱昂斯沉吟片刻，道：“不怎么现实，这次的试水计划能推进成功，是因为花的钱不会很多，但如果再买断顾雪的企划……你别忘了，最开始我们购买了部分动画版权，采用我们流媒体独播的方式，反响并不是很好，我没信心说服我的BOSS，哪怕我也觉得买断顾雪的企划是个不错的主意。”
“……那，放弃？”
莱昂斯不说话。
“或者……跟3.C PICTURE那边谈谈？然后再跟顾雪谈谈？我们可以各退一步，在华亚国，动画怎么播怎么样我们不管，就争取把除华亚国之外的地区买断。莱昂斯，说真的，我有一个预感，只要我们买断这两个企划，肯定能让我们升职。”
“……”莱昂斯还是不说话，但心动了。
他想了好一会。
最终，掏出了手机，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你好，我是莱昂斯，昨天见过面，是这样……”
……
莱昂斯和约翰站在门口，还是挺吸引视线的，频频有人向他们投去目光。
但莱昂斯和约翰，没有心思在意这些视线。
本来约翰提出的那个建议，莱昂斯还是觉得挺靠谱的，但事实上，谈判比他想象中要难，3.C PICTURE那边，死活都不松口，情绪还一度十分激动，莱昂斯这个‘爸爸’都挨骂了……
这还不够。
对面负责交接的人激动完之后，3.C PICTURE那个企划的监督，不知道怎么接到了电话，更加激动地和莱昂斯交涉了起来，如同一个护崽的母鸡。
“……冷静！”
“冷静？抱歉，莱昂斯先生，我做不到！当初你造访我们3.C PICTURE，我们谈得很愉快！但为什么，只隔了不到一天，你就要提出企划预算的事？还是减少？我不理解，请你说明一下，是我有竞争者了吗？莱昂斯先生，你就直说吧，是谁！？”
“这……”被人看穿了，而且因为是自己变卦，莱昂斯有些理亏，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好。
“那个，麻烦……借过一下。”
正巧在这时。
佐藤绘衣看他们两个站在办公室门口，实在是有些好奇，便打算进去问问顾雪。
看着眼前的佐藤绘衣。
莱昂斯赶紧让开了路。
同时他想了想，将顾雪这边的情况，简略地说明了一下。当然，说完了，为了安慰3.C PICTURE那位名叫成田启的监督，莱昂斯没忘记画个大饼，说一句这只是技术性调整，以后有机会合作，肯定会第一时间找你们之类的。
总之就是安抚。
但可惜。
用处不大。
在听到顾雪这个名字之后。
对面，不知为何，更激动了。
“顾雪！？你在开玩笑吗！？莱昂斯先生！那个初中生一样！只会炒作！卖萌！画得快一点就被人夸上天去的顾雪！？你因为她拿出来的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抄来买来的创意，就打电话跟我说，让我们公司的企划为她买单！？你搞错没有啊！？”
这番话。
对面的成田启，几乎是吼出来的。
靠近顾雪办公室前排的YuKi工作室员工，都听到了。
前排的几个人，纷纷抬起头来，看向莱昂斯两人，露出了敌视的表情。
而恰好。
佐藤绘衣刚进办公室，推开了门……
所以……办公室内的顾雪和宫本文惠也听到了。
“……”
宫本文惠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神色先是有些古怪，接着又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顾雪则是一头的问号……
至于佐藤绘衣，她听到那怒吼的一瞬间，就觉得自己闯祸了，求生欲极强的她，立刻小跑冲刺到顾雪脚边，然后蹲下，趴在顾雪那雪白的大腿上，装作一副很乖巧的样子……

第409章 二五仔的职业素养
低头看着突然就跑过来趴在自己腿上的佐藤绘衣。
顾雪气不打一处来。
干什么？说Fate/zero就Cosplay金闪闪？人家腿上趴着条狮子，自己腿上趴着条二哈……？像话？
“走开！”顾雪大腿抬了抬，没好气地将佐藤绘衣赶走。
“……”佐藤绘衣悻悻站起来，走开了。
另一边。
莱昂斯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妙。
身后办公室还好。
但前面YuKi工作室员工敌视的目光，实在是有点可怕。
他感觉，如果再让对面说下去，他自己就要被打，走不出YuKi工作室了……
“莱昂斯先生，你可能不懂我们动画制作这个行业，YuKi工作室能成功你以为因为什么？《小魔女学园》骗众筹的钱，《拥抱美好明天》和原作者一起炒作，现在的《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你以为，不是因为她的身份，谁会愿意去看？如果把顾雪换成一个普通的男性监督，你以为谁会去看动画？别开玩笑了！一个在官府企划打人的监督，竟然能炒作到现在，本来就让我很恼火，她现在凭什么跟我同台竞技？我……”
“Shut up！”
越担心就越来，对面还越来越大声了。
眼看YuKi工作室都有人站起来了。
莱昂斯有些恼火。
骂了一句，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但挂断电话之后。
他的处境依旧不算好。
还是有人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没办法，谁让电话那头的人不在这里，YuKi工作室的人只能看他。
YuKi工作室的人站起来，也并不是真的要打人，就是很恼火。
但对于莱昂斯和约翰两个人来说，没啥差别，还是吓人……
“抱歉。”
莱昂斯朝里面办公室的顾雪歉意地笑了笑。
“进来吧，莱昂斯先生……绘衣，去把门关上。”
顾雪摇了摇头，同时朝佐藤绘衣使了个眼色。
佐藤绘衣这时候倒不傻，没有问顾雪使眼色是什么意思，而是小跑着冲到办公室门口，等约翰和莱昂斯进来后，她朝门外的YuKi工作室其他人做了个不要激动的手势，轻轻关上了门。
然后，她又小跑回到了顾雪身边，这次没敢趴着了，就站着……
“抱歉。”
等门关上后，没有了恼火的视线，莱昂斯松了口气，又跟顾雪道歉了一声。
“这不关你的事，说到底这又不是你说的话，我们工作室的人那么激动，我才要道歉呢，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买台漏音没那么严重的手机吧，不然你一打电话，周围的人全能偷听……”
顾雪开了句玩笑。
莱昂斯苦笑一声。
顾雪话锋突然一转：“……所以你刚刚并不是对我的企划不感兴趣，而是资源有限，而且资源分配已经定下来了对吧？”
“不瞒你说，确实。”
“是啊……当时你跑得真的太快了……就错过了。”约翰在旁碎碎念地补充了一句。
“……”
谁知道你们在追我啊，当初在wf展，我是在跑路你们懂吗？
有些郁闷和后悔的顾雪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不过郁闷完后，顾雪就有点好奇了。
好奇刚刚电话那头说话的人。
实话说。
顾雪打过交道的业内人不少，但对自己敌意那么大的，顾雪一时之间还真没有想出个对应的人来。
“那么方便告诉我，你们选择了谁吗？换言之，就是刚刚电话那头的人是……？”
顾雪小心翼翼地问道。
莱昂斯迟疑片刻，开口道：“没问题，刚刚和我通话的，是3.C PICTURE的成田启监督……”
佐藤绘衣：“……”
顾雪：“……”
听到这个名字。
宫本文慧还好。
似乎已经猜到了。
顾雪直接就愣住了。
而佐藤绘衣，眨了眨眼睛，花了一点时间，才回忆起这个名字代表什么。
成田启是知名大监督这种身份当然不至于让她花时间回忆。
需要她回忆的是成田启身上的其他身份……和三原千纱有关的身份。
三原千纱在YuKi工作室之前，是在snakehead动画制作公司，就是在那里，她和顾雪相遇……
但还在这之前，三原千纱是在3.C PICTURE任职，在那里，她因为自己的错误，更因为他人，度过了一段在佐藤绘衣看来，灰暗且痛苦的日子。
背锅，被扇巴掌，被打压，之后无论多努力想证明自己，都没有用的职场经历，性格变化，以及被骚扰……这一切说到底，其实就是那个名叫成田启监督乱来导致的。
佐藤绘衣恰好知道内情，虽然顾雪和三原千纱都没有谈过这些事，但佐藤绘衣在YuKi工作室其实很讨大家喜欢，他和YuKi工作室的另一个知情人三泽广关系很不错，这些事她就是从三泽广口中得知的。
“怎么了……？”
莱昂斯刚说完成田启这个名字，很快就发觉对面三个女孩的表情不太对。
“没……”顾雪回过神来，摘下手腕处的皮筋，将因为在办公室，所以比较随便的披肩长发拢起，打算扎个马尾。
“就是更加后悔在WF展跑得那么快了。”
莱昂斯：“……”
“莱昂斯先生。”
熟练地扎好马尾，甩了甩，英姿飒爽的顾雪再次开口问道：“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对我们企划感兴趣吗？”
“这……”莱昂斯有些迟疑。
人是很容易受影响的。
这点毋庸置疑。
刚刚成田启在电话那头说的一番话，对佐藤绘衣来说、对宫本文慧来说，对YuKi工作室全体人员来说，都他娘是在放屁。
因为他们了解顾雪。
但莱昂斯其实就只是喜欢《小魔女学园》而已。
他对顾雪不了解，对顾雪目前做的动画，因为地域偏差的缘故，别说喜欢，他连看懂都很难。
不了解，就会受影响。
但莱昂斯也不是怀疑，只是迟疑。
他想到刚刚顾雪在说明《进击的巨人》时，随手画图的游刃有余，以及那帅气的巨人。
想了想，道：“要不这样吧……顾雪监督，其实你的企划我们很感兴趣，我们和成田启监督坐下来谈一谈？通话终归不如面对面，我相信，只要坐下来，关于我们、你们的很多误会就都能解决。”
“……谈谈啊。”顾雪虽然不自诩人情世故都懂，但女孩子的纤细敏感还是让他一瞬间就得知了莱昂斯的动摇。
“嗯，我明天去一趟3.C PICTURE，我相信这事可以妥善处理的。”
“这么说我要去3.C PICTURE吗？”
莱昂斯有些奇怪，但还是回道：“额……对。”
“……我好像挺好奇的，可以啊，谈一谈就谈一谈。”顾雪点头答应了，说实话，现在企划拿到网飞的事在她心里倒是变得不怎么重要了，她现在真的是好奇。
“好，那我怎么联系你……”
顾雪和莱昂斯约翰两人，交换了一下手机号码。
“……”站在顾雪旁边的佐藤绘衣，大眼睛扑闪扑闪。
宫本文慧脸色也很古怪。
很快。
大概是因为刚刚那尴尬的电话吧，莱昂斯和约翰很快就告辞离开了。
顾雪没有挽留，站起来送他们离开，送到了门口。
砰。
等两人出去后。
顾雪轻轻关上办公室的门，伸了个懒腰，曼妙身体曲线一览无遗，因为迎着落地窗光线的缘故，她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佐藤酱。”
伸完懒腰，顾雪很快就发现佐藤绘衣的神色有些不对，顾雪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直接警告道：“我告诉你哦，你要是敢告诉三原小姐，我就真的把你打成酱！”
“阿姨你也是！”顾雪接着又扭头看向宫本文慧。
佐藤绘衣：“……”
宫本文慧：“……”
……
虽然顾雪威胁了佐藤绘衣和宫本文慧。
但她还是低估了二五仔的职业素养，高估了自己的威慑力。
她威胁完，都还没过两个小时，三原小姐就知道这事了……

第410章 黑暗料理
还没过两个小时，三原千纱就从某个二五仔口中得知了莱昂斯和约翰造访YuKi工作室发生的事……
之后，就很简单了。
顾雪正在工作，三原千纱冷不丁地就冲了进来……
再然后……
“三原小姐，你到底跟谁学的啊，也想我Cosplay金闪闪是不是？你也不像狮子……哎，你等等，你别对着我腿呼气，痒死了！”
顾雪嚷嚷着，瞪了一眼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同样趴在她腿上的三原千纱。
不过，三原千纱终归不是佐藤小可爱（好欺负），顾雪没有直接将她赶走，也就嚷嚷几句。
“我就是试试，佐藤……佐藤不是喜欢这样吗？”三原千纱趴在她腿上，小声回道。
语气挺怪的。
顾雪没听出来三原小姐的语气有些不对，她咬牙切齿地说道：“哦……看来告密的是佐藤，看我晚点不收拾她。”
三原千纱“……”
顾雪放完狠话，叹了口气。
本来不想让三原小姐知道的，但既来之则安之吧……
她低头看了看三原小姐。
突然发现。
从上往下看，三原小姐的侧脸，配合上她那丹凤眼，感觉也挺色气的，如果加上那些扑灵扑灵的眼影，会更好看。
其实三原千纱真的很漂亮，就是平常可能她板着脸的时间变长了，导致她气质都变得怪怪的，一旦相处久了，大部分人很容易就会忽视掉她姣好的样貌。但其实啊，她软起来的时候，特别小女人特别可爱，特别是一涉及体重这类的问题，顾雪可是深有体会，一说这个三原千纱就特别好玩。
不过，这一面的三原小姐，也就顾雪能看到了，大部分人是没有什么机会的，这两年三原千纱有一定的改变，但跟YuKi工作室的其他员工，还是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她在YuKi工作室人缘也远比不上佐藤绘衣，毕竟一个整天板着脸死气沉沉，一个天天活蹦乱跳作死热情十足……
这也不能怪YuKi工作室的员工们会喜欢后者，人就是这样，你对我没个好脸色，我凭什么喜欢你？给你好脸色？你又不给我发钱，我又没有别的意图。
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顾雪也没办法反驳。
但顾雪同时也知道，三原小姐不是这样的啊，其实她也可以和人正常交流的，也可以露出灿烂笑容的，也可以特别可爱招人喜欢的。
在原画柏文先生诉说的过去里，三原小姐就是这样的人，在顾雪面前，三原小姐就是这样的人。
那为什么三原小姐在别人面前，就是要套上一层外壳呢，明明都知道现在这些人跟以前遇到的人不一样了……
是还记着以前的事吗？是还有执念吗？是还在害怕吗……？
“那些人还真是过分啊。”顾雪扯了扯三原千纱的脸颊，有感而发，声音很平静。
“……”
三原千纱听出了顾雪的语气有问题，想到刚从佐藤口中得到的那个消息，她抬起头来，扯了扯顾雪的T恤下摆，小声道：“听说网飞的人来拜访了？然后……你要去3.C PICTURE？”
“嗯。”顾雪点点头。
“不要去。”
“干嘛。”顾雪笑了笑，“正常的商业活动而已，你以为我是去干什么，闯龙潭虎穴吗？你以为现在是什么年代啊。”
“不要去。”三原千纱知道顾雪根本就不会有危险，对面不是什么黑公司，而是正正经经的动画制作公司，但她不知道为何，就是不想让顾雪去。
她觉得让顾雪去，就是让顾雪跳入深渊，深不见底的那种，而且下面还好冷，没有丝毫人气生气。
顾雪看她依旧坚持不让自己去，直接问道：“你还害怕那地方吗？”
三原千纱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不愿意让顾雪去，顾雪却知道。
“……”
三原千纱仰头看着顾雪，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置信，想否认。
顾雪直视她的眼睛。
三原千纱慢慢将头低下，不敢再看顾雪的眼睛了，她盯着自己的鞋子，抓着顾雪的T恤下摆，很小声地问道：“所以，你去3.C PICTURE，是要给我报仇吗？”
顾雪无所谓道：“谁说的，凭什么啊，正常的商业活动而已，我就过去谈一谈，报什么仇。”
“一定要去吗？”
“一定要去。”
“……那我跟你一起去。”三原千纱重新抬起头来。
“真的？”顾雪愣了愣，然后拨了拨她洁白脖颈后面的头发，“你不怕吗？不怕伤疤再被揭开吗？先说好哦，我过去是为了企划，不是为了什么其他事，而那个被我截胡的大监督，对我的观感好像不太好，为了争取到企划，可能我还免不了要被臭骂一顿，这可不是一场愉快的拜访。”
三原千纱颇为认真道：“有你在我就不会怕，因为我要保护你，我会不敢害怕。”
“……”顾雪被逗笑了，“什么破逻辑。”
三原千纱：“……”
“三原小姐。”顾雪又拨了拨她的头发，冷不丁道，“把头发留长吧，不要剪了，我喜欢黑长直。”
“……啊？”三原千纱罕见地露出了呆愣的表情。
“不愿意吗？嘛，夏天长头发确实超麻烦的，又热，特别是脖子，要是不扎起来简直难以忍受。”
“不是……”
“库库……”顾雪吃吃笑了出来，“好吧，我承认，其实我就是想多找个受害者，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留长发吧！”
“……”
三原千纱不知道说什么好。
要重返3.C PICTURE的复杂心情，对于顾雪要过去3.C PICTURE的担心，因为顾雪的一番话，而对自己留长发后的模样的不自信，以及头发留长之后，顾雪会有什么感想的期待，所有思绪交织在一起。
她趴回到顾雪的腿上，思考着，想要理清楚，想要想明白顾雪到底想要干什么。
“三原小姐。”
看着三原千纱。
这次顾雪没有嚷嚷，而是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以后是不是要嫁人？”
“……”三原千纱没有给出答案，而是侧过脑袋，在顾雪白皙浑圆的大腿上留下了两排牙印。
“嘶，三原小姐，你属狗的啊……咬大腿都能想出来。”
“……汪！”
“算你狠，我的不要脸你都学会了。”
“噗……”
“笑什么笑，起来啦，我穿着裙子呢，你靠太近了，一呼气感觉怪怪的，而且你蹲那么久不累啊。”顾雪一手按着裙摆，一手拉了拉三原千纱。
三原千纱顺从地站了起来，但果然腿麻了，最后还是没站住，坐到了顾雪的腿上。
顾雪看着似乎不好意思，似乎又理直气壮的三原千纱，心有些乱。
刚刚再次想起三原千纱的遭遇，和刚见面像听故事一样不同，一瞬间产生的愤怒和另外一些别样的情绪告诉她。
其实有些事，真的是逃避不了的。
哪怕一再告诉自己，真的不要多想。
但人是社会性生物，随着时间，渐渐发酵的感情是压不住的。
顾雪挣扎过好多次，男性、女性；理性、感性；克制、欲望；天使、魔鬼。
每次都是脑海中的天使胜利，每次顾雪都能说服自己。
但好烦躁。
“三原小姐，我以前听说过一句话，说女孩子是由砂糖、香辛料和某些美好东西组成的，我觉得很有道理，比如你就是这样，只是……你比别的女孩子，少加了一些砂糖而已。”
“……”
“可是我啊。”
顾雪将脸埋进她的肩窝，非常低落道：“我就是道黑暗料理。”

第411章 疑似黑化
虽然莱昂斯说好了要让顾雪跟成田启见面。
但第二天，黑暗料理……呸，顾雪并没有接到电话。
直到第三天，顾雪才接到莱昂斯的电话，但对方并不是为了见面，莱昂斯极为尴尬地跟她说见面要延迟了，因为对面3.C PICTURE这个季度在播动画有两三部，很忙之类的。
对于这个明显带着善意意味的谎言，顾雪并没有戳破，也并没有对此说些什么，只表明自己知道了，然后也答应了另外约定时间见面这事。
挂掉电话后。
一直对同行不怎么关注，看动画也只看自己喜欢，从来都没有‘我全都要’这样想法的顾雪，特地找到了3.C PICTURE的官网，找到了他们这个季度在播的所有动画。
一部异世界题材动画，一部正宗的校园爱情轻喜剧动画，和最后一部轻改类似于学园都市的动画。
顾雪全都稍微了解了一下。
然后发现他们的三部动画，成绩风评都不好，前两部动画，分别被《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和《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完爆，属于那种给前者按在地上摩擦，狠狠摩擦的那种。最后一部动画……更干脆，根本就没多少人看。
而有些好笑的是。
这三部动画，其中两部作品是新人监督，顾雪并不认识那两个名字，查到的相关作品，之前也都是担任演出的。
但三部动画其中的那部校园爱情轻喜剧动画，监督却是成田启。
果然啊，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
不过，说实话，三部动画顾雪都看了一集，感觉真正惨的，其实是那部轻改动画，各种被喷，各种刷垃圾。
而相比较于那部轻改，其它两部就好多了，顶多也就被刷两句无聊、套路恶心、都9120年了还做这种动画之类的。
这种带着些许恨铁不成钢意味的骂声，在成田启负责的那部校园爱情动画里面很多。成田启负责的动画，是这个世界正宗的校园动画，套路化确实很严重，平常还好，但《果青》出现，就显得有些无聊了。
这也是那么多人刷他负责的动画无聊的原因之一。
这也再次印证了那句话，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
看了两集成田启负责的动画，顾雪没留下什么深刻印象。
倒是这部动画的评论区，一条评论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成田启大监督、自称拥有正宗昭和之魂的男人，一个说自己妻子和所有女人就是生育机器的男人，让女人背锅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男人，现在做的垃圾动画，被一个女性监督做的同类型动画按在地上摩擦，不知道此刻想法是怎么样的呢？嗯？大监督？’
这条评论点赞很高。
而这条评论的下方，也全是滑稽意味的表情。
顾雪不知道对面的成田启有没有看到这条评论，也不知道对面表现出的恶意跟这条评论有没有关系，她不在乎。
她反正是看到了，同时也被勾起了兴趣，所以她搜了一下成田启这个名字，加了个恶心的关键词。
果然，搜出了不少黑料。
完整看完之后。
低配版的多一网络徐啵。
顾雪的第一感想大概就是这样。
而看完这些大概率应该是事实的黑料后，顾雪关掉了页面，动画都不想看了。
……
说好的见面谈一谈。
一拖再拖，一拖再拖。
顾雪对此没有表达不满，也没有说什么那就别谈了这样的话，每次莱昂斯打电话来道歉，顾雪都只是很平静地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的重心，也没在那上面，而是在动画《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上。
如果说这部动画，前面的集数是为了塑造里面那些鲜明的角色，那后面的集数，就是为了让这些角色去碰撞，去产生一些像加了炼乳的Max咖啡一样苦涩的故事……
好吧，其实Max咖啡一点都不苦，甜死人了。
但动画后半段确实是整部动画的重中之重，前期的两个和比企谷八幡交集最多的女角色，进一步和比企谷八幡产生交集，进而引出的故事，本来就是观众们最期待的，也是最喜闻乐见的。
这点从动画集数越播越多，动画热度就越来越高这一点就能看出来。
而最后的校庆准备情节，则算是这一季度动画的高潮吧，比企谷八幡非常完美阐述了自己的生存之道，虽然自爆加利用所有人有共同敌人就会团结合作这一点，在部分人看来有些中二幼稚，但不能否认，比企谷八幡在校园动画里，确实是位很特立独行的男主。
在地球因为不笑猫的缘故，有大把人大老师大老师地叫比企谷八幡，有些观众还会觉得自己也是大老师这样的人，那在这里，出现这么特立独行的男主，顾雪还蛮期待这里的观众们会给出什么反应的……虽然已播集数的比企谷八幡，角色塑造得就够特立独行了，但还有更劲爆的嘛……对吧？
期待会变成动力，动力又会变成压榨力……顾雪看重就代表她要自己下场画原画，或者下场大规模检查原画了，这次也不例外，不过毕竟是校园动画，她画的不多，检查为主，但她很严格……
那段时间，YuKi工作室经常能听到原画师们抱头哀嚎。
不过，付出就有回报，顾雪作为监督下场，严格要求的情况下，效率确实变低了，也有了一些延误，为此顾雪还被制作主任木上先生说了几句……但动画后面集数的质量确实是提升了，还有原画们，因为不想在顾雪面前丢脸，也进步了很多……
一切都还算顺利。
每周最新一集，YuKi工作室都能提前一天完成最后的编集，最后按时呈现给观众们……
这一周，第七集播出了。
剧情是暑假期间，比企谷八幡被骗去帮小学生露营，现充组同时出场，开头欢声笑语，然后在帮助小学生露营期间，又稍微讨论了一下有点沉重的话题——被孤立。
接着时间来到第二周，在各地烟火大会如火如荼进行着的同时。
《果青》第八集迎来了播放，面对被孤立的小学生鹤见留美，现充组和两位侍奉部成员耿耿于怀可束手无策。

第412章 鲨人啦
最终，还是比企谷八幡挺身而出。
他在试胆大会上，用自己的做法，用破坏现有小圈子的方式，让小圈子的人也变成了孤身一人……从而解决掉了鹤见留美被孤立这回事……
这治标不治本的方式……
这解决问题不如解决搞出问题的人的思路……
“简直鬼才啊……”
看到这段剧情，特别多观众在刷这条弹幕……
当然，这一集也不仅仅是帮助鹤见留美，如果说五六集是由比滨结衣回的话，那现在的七八集，就是雪之下雪乃回了。
她和比企谷八幡一样，其实本质上都是同一类人，只是她和比企谷八幡走向了不同的极端，两人在这两集因为鹤见留美，更加了解对方了。
但就在似乎所有事情都向好的一方面发展的时候。
露营结束。
雪之下雪乃的姐姐过来接她。
而开过来的车……观众们很熟悉，剧中人物也很熟悉。
就是开学第一天，撞的比企谷八幡的那辆……
比企谷八幡认出来了。
他认为永远都不会撒谎的雪之下雪乃撒谎了。
最后动画第八集，就在比企谷八幡的自言自语中，结束了。
虽然结束的时间选得不怎么讨观众们喜欢，但动画的人气并没有因此受到影响，反而一路走高，高歌猛进。
这恰好表明，其实观众们就是想看这种剧情……磕磕碰碰追到的女孩才是最好的……咳咳，开玩笑。
总之，动画人气高了，雪之下雪乃的人气也见涨了……
当然，目前为止，还没有炒股这个概念，各自党派也还算相安无事。
另外，这一集户冢彩加又出场了，然后因为比企谷八幡主观上一再渲染他的可爱，现在户冢彩加的人气也更上一层楼了……
SMALL公司那边也察觉到了，立刻乘胜追击，在动画第八集播放后，立刻就将涂装好的粘土人户冢彩加放了出来。
然后，就一晚上。
P站涩图就满天飞了……
第一次将男の娘玩得那么溜的YuKi工作室，都不知道让多少猛男把灵魂卖给了路西法……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着。
顾雪对此很满意，还偷偷算了笔账……
但是，这里说的好，仅仅只是对于YuKi工作室来说是这样，对于别人，那就不一定了。
《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第八集播出的第二天。
顾雪刚上班，就接到了莱昂斯的电话，时隔差不多两个星期，成田启大监督终于有时间愿意见面了。
可能他是被莱昂斯烦得受不了了，也可能是……他被《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目前的成绩刺激到了，恼羞成怒，怒到准备找顾雪对线了。
具体是什么原因。
没人知道。
“我知道了。”
听完莱昂斯的话。
顾雪平静地答应了明天见面的请求。
然后。
她便挂断了电话，将手机丢到了一边。
“呵。”
靠在椅背上。
顾雪背对着落地窗，雪腻双腿叠在一起，看着手机，冷笑着。
“成田启……还真是个贱人呢。”
……
与此同时。
YuKi工作室，茶水间。
“……”
怕烫的佐藤绘衣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热白开，接着偷偷探出脑袋，看向顾雪办公室所在的方向，满脸的担心和后怕。
“你在干什么？”
也在茶水间的玉井瑶看不下去了，这一直探头探脑，像地鼠一样干什么？
“你又想去骚扰顾雪了？小心她又揍你。”玉井瑶劝道，“平常还好，这时候她挺忙的，就不要去惹她了。”
“不是……”佐藤绘衣转过身，捧着杯热水看向玉井瑶，哭丧着脸道：“我现在哪敢啊，玉井姐，我现在进都不敢进办公室了，你是不知道，现在前辈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可怕……”
“可怕？你会怕？”
玉井瑶搅拌了一下刚放入的方糖，喝了口咖啡，接着看向跳脱又酷爱作死的佐藤绘衣，一点都不相信。
“真的……”佐藤绘衣有些急，说话都有些乱了，“我上周去找前辈，你是不知道，总感觉前辈变了个人似的……就像变回以前打人时那样可怕，一点都不萌。我刚进去，她就用眼角余光瞥了我一眼，就一眼哦，我就不敢动了。那眼光……特别帅又特别凶，就像是在说，再惹她，她就要把我给现场啪啪啪了一样……”
“噗……”
玉井瑶直接把刚刚喝的咖啡全都给喷出来了。
“咳咳，佐藤你个笨蛋！你会不会说话啊，你……”玉井瑶抹了把嘴，正要说教佐藤绘衣几句，却看到茶水间门口站着一道倩影。
顾雪捧着马克杯，站在门口，一头的问号。
？？？
明显听到了佐藤绘衣的话。
“……”
佐藤绘衣发现玉井瑶看向自己身后，幸灾乐祸的样子。
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机械地回头。
果然。
“前辈……”佐藤绘衣开始试探。
发现顾雪没有丝毫反应。
她只能认命地走到顾雪身前，双腿并拢站定，一副挨打不还手的模样。
她态度很端正。
不过，顾雪没打她。
而是深吸了口气。
然后，顾雪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佐藤绘衣的脸蛋，柔声道：“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不过我不是有意了，只是最近……因为一个沙比，我突然好烦躁，抱歉。”
因为成田启，顾雪一直压下的自我认知和对三原小姐感觉这两个问题，突然就冒出来了，顾雪确实很烦躁，这问题她有所察觉，但没多在意，她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可现在看来，能看出来，而且还挺吓人的……
佐藤绘衣都以为要被啪啪啪了。
还不吓人啊。
“啊……？”
佐藤绘衣没迎来预料之中的毒打，非常惊讶，愣了愣之后，脱口而出道：“这么说，我不用被前辈啪啪啪了？”
顾雪：“……”
果然，是笨蛋。
那不用客气了。
安慰就更不需要了。
顾雪放下手中的马克杯，冷静道：“玉井姐，抓住她，我今天要把她的屁股打开花了！谁说不啪啪了，我今天就给你表演一下什么叫混合双啪！”
佐藤绘衣往后缩了缩，腿都软了，但她有急智：“……我穿着裙子……你大庭广众打我就是性骚扰……”
佐藤绘衣急中生智。
“那带回我办公室打！”但顾雪不为所动。
佐藤绘衣：“……”
鲨人啦……

第413章 弱气
8月30号，月末。
昨天刚播放的《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第八集热度还没有退去，在论坛仍然有很多人在发户冢彩加的手办图，他们对SMALL公司竟然让一个男子高中生穿裙子这件事，表示了强烈谴责。
正因为他们的谴责，SMALL公司损失惨重——户冢彩加的人气实在是太高了，所以SMALL公司迫不得已又跟代工厂下了一批户冢彩加的订单，给了一大笔预付款。
‘损失’好大。
好心疼……
顾雪真的好心疼。
“小雪。”
因为去3.C PICTURE的事昨天就确定了，三原千纱也知道了，所以她今天一来到YuKi工作室，就过来找顾雪。
也正是她的声音，让顾雪从伤心的氛围里走了出来。
听天由命吧，不够就只能找顾枭这个便宜爸爸了……
顾雪这么想着，然后先是给姐姐顾柔发了一条算流动资金的信息，接着站起身来。
“我们走吧。”
……
其实这个世界的动画制作公司，跟岛国的东京圈一模一样，动画公司扎堆，几乎都在一起相隔不是很远。
所以顾雪和三原千纱这次的出行方式，还是选择了电车。
顾雪是不会开车，三原小姐倒是会，而且还是多年的老司机，身为制作进行一般都是需要收卡送卡的，有一次顾雪还用开玩笑的语气问了三原小姐，会不会漂移，三原小姐认真思考了会，竟然点了点头……那按她的性子，既然点头了，肯定是会的。
这次顾雪之所以选择电车出行，并不是不想体验逮虾户……她主要是怕三原小姐紧张。
不是怕她开车紧张，而是怕她对再次前往3.C PICTURE这件事感到紧张。
这可是揭她的伤口。
所以顾雪强烈要求去搭电车。
最后三原千纱答应了。
今天是工作日。
两人出门的时候恰巧又是出行小高峰，搭电车的人其实挺多的，虽然没有夸张到车厢内转不了身的地步，但没位置，过道还站了许多人。
而顾雪和三原千纱两人走上去，毫无意外，一瞬间就吸引了大半个车厢的人。
“……”
三原千纱看着满车厢的人，皱了皱眉，正要拉着顾雪的手去角落。
但还没等她伸手。
顾雪就率先拉住了她的手……直接拉着她来到了角落，让她靠着车壁站定。
接着，顾雪挡在了她身前，同时伸出手，抓住扶手，恰好护住了她。
“……”
三原千纱看着依旧穿着短裙T恤，脸蛋依旧很可爱，但整个人气质就像变了一样的顾雪，有些懵……
“怎么了？”
顾雪低头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
一直给人很强势感觉的三原小姐慢慢低下头，双手抓住顾雪的手臂，弱气地回了一句。
……
就几站的距离，还没到二十分钟，顾雪和三原千纱就来到了目的地。
下电车，出站，然后两人步行走向3.C PICTURE。
一路上两人没有说话。
顾雪就只顾着拉着三原小姐往对的方向冲。
而三原千纱嘴上说着不怕，但心情还是很复杂的。
现在她和顾雪走的这条街道，她独自一个人走了好几年，这里的一切她都很熟悉，而道路尽头的3.C PICTURE，她更加熟悉。
“真的觉得靠近就很不舒服的话，可以在外面等我，真没关系，就是正常的商业谈判，我一会就出来了。”
临近3.C PICTURE，顾雪发现三原小姐手心冒出的汗水变多了，便停下脚步，颇为认真地问了一句。
三原千纱立刻摇了摇头。
“那好吧，我们进去了……三原小姐，其实你可以这么想，你现在已经找到YuKi工作室这个真爱啦，现在就是去看看曾经认识的这个名叫3.C PICTURE的渣男而已，你是去秀一下自己现在过得有多好的，是去让他们看看YuKi工作室这个猛男的，不用怕……这样想应该能好受一点。”
三原千纱：“……”
“怎么了，没有效果吗？那我们这样，高调一点，等下去到3.C PICTURE……我直接就飞踹开门，大喊一声FBI！然后你大喊一声rush B，闷头就往前冲……嗨呀，不行，这个世界太垃圾了，竟然和我心意的表情包都找不到，不然我可以给你看看学习一下的，到时候我们两个买一套偷鸡摸狗套装，就更完美了。”
“……不、不用了，我已经完全放松了。”
三原千纱不好奇偷鸡摸狗套装是啥，也完全不想好奇……
顾雪看她终于不再绷着张脸了，便不再开玩笑，朝她灿烂地笑了笑后，拉着她往目的地继续走去。
三原千纱看着顾雪的背影，深吸口气，伸出手，轻轻拉了拉她甩来甩去的马尾。
“别闹。”
顾雪用无奈的语气，说了她一声。
听起来很正常。
但其实……
三原千纱看不到的正脸。
顾雪望着3.C PICTURE，正在冷笑。
……
两人一路步行来到了3.C PICTURE，当然没有rush B，就算顾雪想，莱昂斯站在门口，她也不好意思。
“抱歉啊，顾雪。”
看到顾雪，莱昂斯立刻迎了上去，表情很尴尬。
说好要见面，却硬生生拖了将近两个星期，现在再见面，换谁都尴尬。
但莱昂斯的尴尬，似乎又不仅仅只是因为放鸽子的事……
顾雪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气氛，但她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就看着莱昂斯。
莱昂斯呆站了一会，终于反应过来顾雪没话说了，只能转身去带路。
他很熟练地带着顾雪和三原千纱，走进了3.C PICTURE。
其实大部分动画公司，处境和环境都是大差不差的，大的动画制作公司可能无非就是办公面积大一点，人数多一点而已，内味还是一样的。
大家都是资本打工仔，谁也笑不了谁。
所以对这个行业格外熟悉的顾雪，来到3.C PICTURE照理说是并不会感到丝毫不适的，就像她刚去CDD动画工坊做《拥抱美好明天》，就算被中田智堵门，她都可以谈笑风生。
但现在来到3.C PICTURE，顾雪刚走进去，就很不舒服。
非常不舒服。
这份不舒服，是愤怒在作祟，是战栗的三原小姐，感染给她的。

第414章 爆发
人的记忆很微妙，有时候是不受控制的。
莱昂斯带着顾雪和三原千纱，正在穿过3.C PICTURE人数最多的区域，原画师的办公区域。
她们这么两个，看起来跟动画制作这个词完全就格格不入的女孩，突然来到这种地方，当然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虽然大部分目光都是冲着最前头的顾雪去的。
但慢慢的，有人认出三原千纱来了。
三三两两凑在了一起，交头接耳后。
气氛突然变了。
三原千纱在3.C PICTURE这家公司，呆了很多年，很多人都认识她。
特别是原画师这个群体。
越来越多人看向三原千纱。
惊讶，不满，呆愣，窃窃私语。
每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
但大多都……不善。
目光中就透着不善。
顾雪感觉到了。
面无表情。
三原千纱也感觉到了。
她没被顾雪拉住的右手，悄悄握拳。
非常用力。
其实就在刚刚，她很想抬起头来，怒视这些人。
或者像还在3.C PICTURE那时一样，绷着脸，直视前方，走自己的路，当作他们不存在。
可她发现……自己做不到了。
跟她说的恰恰相反。
她以前可以像块石头一样坚强。
但顾雪在身边，她变得柔弱了，变得敏感了。
就像一只离巢的雏鸟，突然被带回了鸟窝，面对着曾经可以勇敢面对的残酷环境，她感到了不适、害怕、以及彷徨。
一路上。
三原千纱……都低着头，看着地面。
她的听觉变得更敏锐了。
隐约间。
她似乎听清楚了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是她吗？”
“就是她，不过拉着她的是谁啊？看着挺可爱的，没想到跟她是一类人，真的有够恶心的。”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穿成这样，估计是那种人吧，会叫别人爸爸的那种。”
“你们说的是谁啊？三原千纱？哈哈哈，那个闯祸还觍着个脸留下来的女人？哈哈哈，她竟然还有脸回来吗？”
“什么三原千纱！？尊敬一点，叫人家的正名！孤僻女！还有，喊大声一点！”
“哦……孤僻女！”
三原千纱头压得更低了，齐肩的长发完全挡住了她的侧脸。
她不知道。
其实3.C PICTURE的原画师，距离她和顾雪两人。
很远。
杂乱的声音就在三原千纱的耳边响起。
在这种环境下，她都来不及分辨这到底是不是幻听……
回忆，突然就涌上来了。
“我.说.了！没有，你以为我是机器吗？还是说你是个蠢货？这么多卡，这么短的时间，你在跟谁开玩笑啊！你TM别求我了！谁跟你提的！？……监督？那你跟监督说啊！画不出来！走开，别站在那里碍眼！”
“什么？画不出来？他说你就信了？给我适可而止了！你以为公司招你进来是干什么的？这点事都搞不定……闭嘴！我是监督还是你是监督？动画怎么做我心里有数，别搞笑了，你就是个跑腿的，扯什么制作周期！当初让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担任重要集数的制作进行简直就是搞笑！特码的，我来说！叫人过来！什么都不懂！就只会跟木头一样站着，等着原画生出来吗？”
“滚！！！！你以为一瓶饮料能做些什么！？你别搞笑了，还有，别在这里装作可怜的样子，哭有用吗？你以为我们无限加班是因为谁啊！？”
“意见很大？三原千纱，你，以为监督是干什么的？你难道还要我帮你处理？你懂制作进行是干什么的吗？你懂监督代表什么吗？懂吗？懂不懂！？说话！！！哑巴吗！？？不懂就给我滚出去！！”
“没有办法！没有！！！听清楚了吗？想？你流几滴眼泪站着说话当然轻松，你给我来想啊！！麻痹！”
“姐妹啊……我是真的帮不上忙，我手上哪有什么资源，你不是认识很多厉害的自由原画吗？比如那个柏文先生。哎，说起来，以前柏文倒是会听我说几句话，但他认识你之后，我联系都联系不上啦，所以你求错人了，你那么漂亮，哪轮得到我来帮忙。”
“……滚没听到！？办法？你他妈比的！跪下来啊，我就给你画！跪啊！”
“……”
一瞬间。
周围的杂音和回忆交织在了一起。
三原千纱低着头，看着拉着自己的白皙手臂，感受着从那里传来的温暖……眼睛突然红了。
她好怕啊……
她好想逃跑。
她好想就这样拉着顾雪离开。
然后告诉她自己不想再做动画了。
她好想带着顾雪，去一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永远和她在一起，每天都躲在她的怀里。
她知道，自己只要拉着顾雪走，顾雪会同意的……一定会的。
因为她是顾雪啊。
“……”
突然，三原千纱抽泣了一下。
声音很轻。
在这种环境下。
最信任的人就在身边。
三原千纱，内心最深处的脆弱，全都暴露出来了。
她害怕，她想逃避，她厌恶这样的自己。
她前面的顾雪。
听到了她那声细微的抽泣。
脚步一顿。
然后，继续向前。
最终。
三原千纱没有逃跑。
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会议室门外。
莱昂斯没发现三原千纱的异状，直接推开门，然后转身，按着推拉门，绅士地做了个请的姿势，想让女士优先。
但他扭头一看。
却发现，顾雪没在自己身后。
顾雪，在距离会议室几步距离外的地方站着。
她挡在三原千纱身前，和数十位向自己以及三原千纱投来目光的原画对视着。
莱昂斯：“……？”
低着头的三原千纱，拉了拉顾雪。
顾雪淡定地往前一步，抽出了被三原千纱拉住的衣角。
然后。
“我，监督，顾雪。我身后，制作进行，三原千纱……我替她道歉了。”
顾雪一边说着，一边对着不远处，微微鞠了一躬。
她所对着的方向。
恰好是3.C PICTURE原画师所在的方向。
猝不及防。
顾雪突然的道歉，让越来越多，本来不关心的3.C PICTURE原画师，站了起来。
看向她这边。
“没关系，我原谅三原千纱了。”
突然。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句。
“……”
顾雪看着地面，顿了顿后，慢慢直起腰来。
她直面投射过来的目光，神色淡定。
“好了，礼貌完了，那首先……”
顾雪缓缓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然后。
很突然。
就爆发了。
“没关系你马壁！！！”
顾雪饱含怒气的娇喝，响彻3.C PICTURE动画制作公司。
所有人。
都蒙了。
“你们有个屁的资格说这句话！”
“一帮只会欺负女孩的傻逼，有怨气，有怨言，明知道是因为谁，不敢去跟男人撒，就敢找女人出气，你们是不是他妈的男人啊？还要去逼人家，还能恬不知耻地说出下跪的话，你们有能力有资格说这种话吗？有吗？啊！？一帮一年画出来的原画都没我一个月画得多的原画师，你们有？有！？”
“你们自问一下！你们敢说有！？一个这么大的，所谓的知名动画制作公司，难道连一个懂动画制作流程的人都没有？难道不知道一个新人制作进行上面还有个制作主任？难道不知道让一个新人制作进行去承担监督的乱来是件很危险同时也很不负责的事！？难道一个真心为了动画的人都没有吗？难道真.的一.个.人.都.没.有.吗？”
“新人不懂……难道！你们！也是傻逼吗！？你们的嘴是用来吃屎的吗？喜欢看人倒霉是不是！？看美女落魄很开心是不是？”
“还没关系，你们别搞笑了好吗？我刚刚可不是跟你们道歉，而是在跟那部三原小姐奋斗过的《飘落之羽》道歉，它摊上成田启那个傻逼监督和你们，就是倒了血霉！”
“你们还好意思看过来，行啊，好奇是吧？我就是顾雪，就是三原千纱的老板，三原千纱现在就是我YuKi工作室的人！她犯错误，我替她道歉！她做得不对的地方，我替她承担！而她的债，我也会替我来收！等着吧！”
“一群缺德玩意！”
“……”
顾雪的娇喝回响着。
所有人都呆住了。
说完的顾雪，直接朝所有人。
竖起了中指。
然后，她拉着三原小姐的手，面无表情地转身，走进了会议室。
她走后。
整个3.C PICTURE原画办公区域。
依旧没人发出半点声音。
静得，针落可闻。
……
会议室的门关上。
莱昂斯都快要疯了。
“顾雪……你……”
虽然他不懂华亚国这边的语言，但语气他懂！3.C PICTURE众人的脸色他也懂！
顾雪用英语，面无表情道：“怒火中烧，忍不住，抱歉。如果在这种地方，在这种环境，连自己喜欢的人害怕都能假装不知道，那我就不是男人了。”
“可……”
你就不是男人啊！
莱昂斯真的快疯了……
他把目光投向看起来比较成熟的三原千纱，希望她说些什么。
但他注定要失望了。
三原千纱此刻正躲在顾雪身后，齐肩长发挡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她一点说话的意思都没有。
莱昂斯真的搞不懂了……
他隐约觉得让顾雪过来3.C PICTURE就是个错误，她和3.C PICTURE好像有仇！
不共戴天的那种！
“谢特……”
就在莱昂斯这么想的时候。
会议室外面，突然传来了骚动声，似乎是什么人过来了，让外面那些被顾雪骂蒙圈了的人，回过了神来。
莱昂斯透过玻璃看了看外面，赶紧出去。
随着门被打开，再关上。
会议室就只剩下顾雪和三原千纱两个人了。
“……”
两人沉默了一会。
三原千纱率先开口。
她低着头，哑着嗓子问道：“正常的商业谈判……？”
顾雪将脑袋扭到一边，一本正经道：“是啊，绝对不是有预谋的哦。”
“呼……”
三原千纱猛地抬起头来。
泪水怎么都止不住，狼狈不堪的三原千纱，狠狠瞪了顾雪一眼，哭声终于压抑不住了。
“笨蛋！”
她好讨厌，刚刚想要逃避的自己。
也好喜欢，现在装傻的顾雪。

第415章 别担心
“……”
面对着泪水怎么都止不住的三原千纱。
顾雪没有去劝，而是踮起脚，抓住自己T恤的下摆，想要帮她擦掉眼泪。
“笨蛋……”
三原千纱梨花带雨，一把将她的手按下，让被掀起的T恤回到原位，重新盖住她白皙平坦的肚子。
“……嗯，我是笨蛋。”
顾雪放弃了用T恤帮她擦眼泪的动作。
她掏了掏小裙子的口袋，找出纸巾，然后摊开托住，使劲擦了擦三原千纱的脸蛋。
顾雪知道她也不喜欢化妆。
才敢这么做。
换一个人她还真不敢。
果然。
顾雪使劲擦了擦后，拿下来一看，上面除了泪水，什么都没有。
长睫毛上还挂着点点泪珠的三原千纱，待纸巾拿开后，注视着非常担忧，却又比谁都冷静的顾雪，眼睛又红了。
“为什么……”
“我说了，这不是有预谋，就是……”
“为什么我那么喜欢你。”
“……”
被打断的顾雪。
侧头。
不去看三原千纱。
粉嫩脸蛋肉眼可见变得红润……
搭。
三原千纱看着顾雪，蓦然，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害怕、彷徨、不平、紧张全都消失不见了。
她猛地转身。
等顾雪回过神来。
三原千纱已经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去死吧！！！！”
这是顾雪第一次听到三原千纱的大喊。
歇斯揭底。
仿佛往年所有的怨气和不甘，都化作了这句话。
三原千纱重新推门进来。
她又哭了。
她又站在了顾雪面前。
“我害怕。”
明明不再害怕的三原千纱，却双手握拳，怯生生说出了害怕这个字眼。
“嗯。”
“……呜。”
三原千纱向前一步，猛地抱住顾雪，轻轻咬住她的肩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顾雪轻轻摩挲着她的背部。
感受着三原千纱柔软娇躯传来的温热气息，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
终归是别人公司的会议室。
加上两人的大喊。
3.C PICTURE不可能没有反应。
揽抱在一起的顾雪和三原千纱刚分开。
会议室门外，就传来了气急败坏的声音。
“我说了！我和那种只会炒作的人没什么好谈的！她以为她是谁啊！？我凭什么跟她谈？她有什么资格？”
“而且这到底怎么回事？过来就先给下马威？她以为我是谁？三原千纱是她什么人？关她什么事？在公司大喊大叫，算什么？她以为她是女人，我就该给她面子让着她吗？自以为是，什么玩意。”
伴随着气急败坏的声音。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顾雪下意识挡在三原千纱的身前，似笑非笑地看着门口。
两个人走了进来。
一个是莱昂斯。
另外一个，消瘦、长相刻薄的中年人，应该就是成田启了。
他在门口就骂骂咧咧。
进来之后。
虽然没继续骂，但脸色铁青，上来就看着顾雪质问道：
“你什么意思？”
顾雪还没来得及回答。
三原千纱深吸口气，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成田启看到她，愣了愣。
接着，他神色更加愤怒了。
“你什么意思！？”
三原千纱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看向莱昂斯，用磕磕巴巴的英语，道：“先生……3.C PICTURE并不是好选择，我在这里……工作了将近十年，这家动画公司……是屎。”
听到三原千纱的话。
顾雪噗嗤一声直接笑出了声来。
好简单直接啊……
“……”
三原千纱扭头看向顾雪，拉了拉她的衣服下摆。
目光就像是在撒娇说，不要笑。
顾雪点了点头。
表示自己不笑了。
两人全程，都没有看成田启一眼。
“你！”
成田启应该是能听懂的，不然她也不会不带翻译就跟着莱昂斯过来。
他表情慢慢变得狰狞，看着三原千纱，逼近一步，“你是来捣乱的是吧？”
三原千纱握拳，寸步不让：“我只是将事实说出来而已。”
“事实？你说这个！？这个人！以前是我们公司的人，托她的福，没有经验爱逞强，得罪原画师，最后动画质量断崖式下跌，我们公司直接成了笑柄！”成田启看向莱昂斯，“你如果不信我，可以去网上查《飘落之羽》，也可以去外面随便问一个人，这一切，是因为谁！别跟我说我乱来！我是监督！我有权利有义务对作品质量负责！一部动画，那么多集，为什么偏偏到了她那里就出问题？我是整部作品的监督！为什么到了第十二集，就出问题了！？”
“而她现在过来，怀着什么心思，你还不懂吗？莱昂斯！”
莱昂斯揉了揉太阳穴：“……”
听到成田启的话。
三原千纱娇躯一颤。
睫毛湿润，眼睛微红的她，猛地抬起头来，瞪着成田启：“当初我有问题！但你也有错！你根本！就没有资格说我！你连担任监督都不配！一味的想让自己出名，想要赚更多钱，丝毫不顾制作周期，不顾底下原画们的辛苦，搞砸之后！你连承担错误的勇气都没有！”
三原千纱，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之大。
外面肯定能听到。
成田启直接涨红了脸，他忘了三原千纱这次说的话，莱昂斯根本听不懂。
他只觉得自己的面子，自己的脸，被打了。
所有他理所当然的，向前了一步，扬起了手。
啪。
但跟以前不一样。
三原千纱直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然后用力一推。
“你男人都不算！”
成田启被推得一个踉跄，愣了愣，脸涨得更红了，他再次扬起了手。
“法克！够了！”
莱昂斯站在了两人中间。
三原千纱看着成田启，深吸口气，对着地面极为鄙夷地‘呸’了一声，猛地转身，极为洒脱地，走回到了顾雪身后。
还挺帅气的。
“顾雪，我们是来谈合作的！不是过来像小孩子一样吵架的！”
莱昂斯看向一直都不说话的顾雪。
顾雪笑了笑，平淡道：“没错，那你的意思是什么？既然合作，你应该调查过两家公司了，你的想法是什么？”
“资源共享，我希望买断你们两家动画除华亚国以外地区的所有版权。”
成田启拧着脸：“不可能！不可能合作！”
“确实不可能。”顾雪摇了摇头，“二选一吧，你也看出来了，我们有仇。”
莱昂斯：“……”
他很头疼，也很纠结。
成田启压住怒火，喊了一声：“莱昂斯先生！”
莱昂斯看向成田启，想到这几天过来3.C PICTURE动画制作公司，天天听到的3.C PICTURE动画公司之前的成绩，以及YuKi工作室炒作名声的过程……
他沉吟片刻。
看向顾雪。
顾雪很平静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心里早就有答案了不是吗？不过，我冒昧问一句，你现在买断的动画，打算什么时候播？”
“……”莱昂斯不知道她什么意思，沉默了会，还是答道，“因为这个企划，3.C PICTURE准备很久了，大概明年十月份播。”
“行。”
顾雪拉起三原千纱，往外面走去，“你说得对，现在就像小孩子吵架一样，确实有点难看了，复仇嘛，怎么可能像这样，小孩子吵架一样就算了，这算什么复仇。”
“顾雪……你到底在说什么？”
莱昂斯不知道为何，突然心跳得厉害。
“没什么，我就是打算狙击你们而已，别担心。”
走到门口的顾雪扭过头来，朝莱昂斯和成田启，灿烂地笑了笑。
“……”
莱昂斯心脏骤停。
“哈？你狙击我？你算……”
成田启则狞着脸，开始嘲讽，但他话没来得及说完，顾雪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416章 就问你怕不怕
被痛骂一顿的3.C PICTURE的员工们，大概是回过味来了。
从会议室到3.C PICTURE门口。
一路上，投向顾雪的目光，都很不友善。
但顾雪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就直接往门口走去。
不快不慢。
就这样走出了3.C PICTURE。
外面。
现在虽然是八月底了。
已经算是秋天了。
但太阳依旧很猛，天气依旧很热。
顾雪拉着三原千纱，往车站方向走去，两人都没说话。
刚刚，两人的另外一面都给对方看到了。
两人都有些害羞……
顾雪又像来时一样，只顾闷头往前冲了。
而被拉着的三原千纱，好一点，她慢慢缓了过来。
只是，她看着前方沐浴着阳光的背影，很快，又失神了。
在太阳下。
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让人产生一种很寂寥孤独的感觉，特别是在中午下午的时候，看着艳阳下的城市，那种感觉会特别强烈。
如果是一个人的话……更难受。
以前，很久很久以前，三原千纱还在3.C PICTURE任职的时候，就总会有这种感觉。
虽然她在动画公司上班，一般是昼伏夜出没错。但她这种苦逼的制作进行，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就要过去公司了，而那时候，太阳都还没落山，如果是夏天的话，那更糟，太阳的毒辣程度跟中午基本没什么区别。
以前，每次三原千纱独自一个人，顶着太阳上班，看着有些空荡的街道，都会想……有个人跟自己一起就好了。
她几乎每天都会这么想。
天天想。
月月想。
年年想。
但她一直都是孤身一个人，因为那时候她已经背锅了，在3.C PICTURE，成田启的地位很高，没有人愿意接近她。
她也没想过接触别人。
她当时就凭借着争一口气的心，很傻地待在3.C PICTURE这个已经完全不喜欢，也已经没半个朋友的公司。
年复一年，年复一年。
慢慢的，那个刚进入3.C PICTURE，和别人打招呼会脸红，几乎天天都会跑去买一大袋饮料犒劳原画师的三原小姐，就变成了沉默寡言不近人情的人。
3.C PICTURE的制作部门，她的同事，走了来，来了走，换了好多人，她都还在那里。
有一次午休的时候。
三原千纱照例独自一个人去便利店买午饭，然后坐在门口长桌的角落默默填饱肚子，当时，恰好有两个3.C PICTURE的新人制作进行也去便利店买午饭，她们对新公司的一切都好奇，一路上都谈论着新公司的一切，也谈到了三原千纱。
“……那就是个孤僻女啦，肯定一辈子嫁不出去也没朋友。”
“哈哈……你好过分。”
当时那两位三原千纱的新同事，在便利店内，因为货架的阻挡，没看到玻璃另一边透明人一般的三原千纱。
但三原千纱隔着玻璃，却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当时不知道为什么。
三原千纱听到这番话。
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被成田启扇巴掌没哭，背了那么大个黑锅也没哭，被孤立那么多年同样没哭。
就因为这么一番话，一番可能调侃多于恶意的话。
三原千纱眼睛红了，一直控制得很好的情绪，如同烧沸的水，开始翻滚。
当时她忍着鼻涕和眼泪，吃完的午饭。
当时吃的那个梅子饭团，是三原千纱觉得这辈子吃过的最最最难吃的食物。
当时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她那天吃完饭，直接就回了家。
躲在没开灯，伸手不见五指的家，三原小姐蹲坐在地上，想啊想，想啊想，终于想通了。
她害怕孤身一人。
害怕这种连吃饭都只能一个人的日子，会被这样拉到永恒。
然后，她觉得自己好傻。
也好幼稚。
她不要这样了。
所以，那天之后。
三原千纱变得更加坚硬了。
也变得更加孤僻了。
她成为了3.C PICTURE大部分原画师最讨厌的人，同时是3.C PICTURE最不受欢迎的人。
背地里，明面上，各种坏话和阴阳怪气。
但三原千纱没有哭过了。
她也觉得自己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再哭了。
这个‘不会再’，对于三原千纱来说，同样是永恒，她永远不会再哭了。
直到，她跳槽了。
最终，她还是被惹哭了。
被那个听说她的遭遇，直接就傻乎乎凑上来问‘需要我抱抱你吗’的女孩，那个看她变成落汤鸡，急切又紧张，还对别人发火的女孩，那个怕她走光，挡在她身前的女孩，那个理直气壮说‘我很好收买’的女孩……那个现在正拉着她，走在前面的女孩。
给惹哭了。
其实三原千纱刚开始，第一次见到女孩，真的很不理解，觉得那个突然就来关心自己的女孩是傻子，凭什么在不了解别人的情况下，就敢释放善意？
凭什么啊，我恶心你了啊，我还为难你了啊，你凭什么还对我怀有善意？
当时三原千纱想不通。
就像现在的三原千纱也想不通，自己的手那么多汗，为什么前面那个女孩还不放手，还用力拉着，就像生怕自己飞走一样。
她也想不通，现在自己在阳光下，在熟悉的街道，为什么就不会产生寂寥孤独的感觉了。
她还想不通，为什么，她的手，可以这么柔软……
“小雪。”
三原千纱突然停下脚步。
拉住了往前的顾雪。
“怎么啦？”
“我们去吃梅子饭团好不好？”
三原千纱晃了晃被拉着的手，对着顾雪说道，像是朋友之间的提议，又像是情人之间的撒娇。
“诶……不要了叭。”顾雪露出为难的表情，她是真的不喜欢盐渍的味道。
“小雪~”
顾雪一本正经：“三原小姐，求我是没用的，我现在可是处于猛男状态中，就问你怕不怕……诶……”
顾雪话还没说完。
三原千纱就反客为主了，直接快步来到顾雪身前，拖着她就往自己以前最熟悉的便利店走去。
顾雪只来得及诶一声。
三原千纱的快步就变成了小跑。
顾雪被迫也跑了起来，她有些着急：“你等等！三原千纱，我不要面子的嘛！我是猛男！猛男啊！”
“我不信~”
三原千纱听到顾雪的嚷嚷，突然一个急停，猛地一拉顾雪的手臂。
顾雪自投罗网，直接冲撞进了三原千纱的怀里。
然后还不等顾雪反应过来。
三原千纱就揽住她的腰肢，将她用力抱了起来。
转了一圈。
“我不信~你明明那么可爱。”
“啊……你快放我下来啊啊啊！！”
“呀~”
“你还转！！！”
“呀~”
“三原小姐……三原小姐姐……等等哇，我头晕……”
马路上。
某个自称猛男的少女，很丢人的，又是蹬腿又是求饶……
而某个揽抱着‘猛男’的少女。
虽然顶着烈日，满头汗水，却笑得阳光灿烂。

第417章 莽就对了
“太过分了！”
距离3.C PICTURE不远。
那家以前三原千纱常去的便利店门外，顾雪捧着饭团，很生气。
天气本来就热。
她又是被抱，又是被举高高……还被转圈圈。
搞得她满头汗水，狼狈不堪。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浑身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对不起，我得意忘形了。”
三原千纱挥舞着刚刚找店员要的一小块硬纸板，一边帮顾雪扇风，一边顺毛。
“你是很得意忘形哦！哪有突然就爆发的，平常搂搂抱抱就算了，哪有那么夸张抱着人转圈圈的……被你这么一搞，什么气氛都没有了！我刚还在想……刚还在想……算了，唔，八嘎。”
“刚还在想什么？”
顾雪的话没说清楚，三原千纱扇风的速度立刻一顿，看起来很好奇。
“猛男的思维你不懂。”
“小雪……”
“诶……你怎么又抱上来了，你是真的很得意忘形哦。”
“嗯。”三原千纱双手抱住顾雪的腰肢，挪动了一下，和顾雪并排坐在一起，轻声道：“我以后可能都会这样得意忘形了，因为之前我害怕，害怕你会讨厌我，但现在我不害怕了，因为你……很好。”
“切……还学会说煽情话了，你这不就是摆明了理直气壮，被偏爱就有恃无恐吗？小心我讨厌你。”
“……”三原千纱瞬间就僵了。
“哈哈哈哈。”
故意吓她的顾雪笑得可开心了。
但很快，乐极生悲。
“哎呀……你别蹭我脸啊，我脸上好多汗的……我……唔唔唔唔唔……”
顾雪的柔软脸蛋被另一块脸蛋挤压，变形。
说不粗话。
好一会后。
三原千纱才愿意放过顾雪的脸蛋。
两人坐在一起，脸贴着脸互相传递着热量，这导致就算两人待在阴凉处，也没凉快多少。
顾雪早就在刚刚的蹭脸战争中，放弃抵抗了，这回也懒得说三原千纱，就翻了个白眼，然后撕开一直拿着的饭团包装，将三角形状的饭团一角，塞进三原千纱的嘴里。
“快吃……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吃这个……”
“嗯……”
三原千纱将饭团一角咬下，咀嚼着，然后……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非常少见。
顾雪看到三原千纱的表情，就像被感染一样，也觉得很幸福。
虽然她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但她就是个典型的口嫌体正直，刚刚被抱着转圈圈的时候，她不也看着非常恼怒的样子，但其实啊，她哪有恼怒，她挺开心的……
当然，不是对被抱着转圈圈这件事感到开心。
而是三原千纱的大胆举动，说明她和人交往，不再小心翼翼了，这是件好事。
对此。
顾雪感到开心。
至于转圈圈，顶多也就一点点的开心。
反正顾雪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而那一点点开心，顾雪不知道哪里来的。
估计是人类向往天空的本能吧。
嗯，肯定是这样没错。
嘛。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有时候可不仅仅能骗别人。
骗自己其实也是可以的……
“小雪，你刚刚说‘还在想’是指什么？”
三原千纱咽下一口米饭，依旧对刚刚顾雪没说清楚的话很在意。
“……”
顾雪感受到她好奇的目光，猛地回过神来。
她想到这两周以来自己的奇怪想法，脸有些发烧。
从莱昂斯口中又一次听到成田启这个名字后。
顾雪怒火中烧。
刚开始她以为是因为三原千纱是自己朋友的缘故，自己才会这么愤怒，但当三原千纱趴在自己大腿上……顾雪看着三原千纱的侧脸，心开始躁动，欲望以及一定要报仇的想法相继浮出，顾雪才明白，事情没那么简单。
之后，或许是因为欲望和怒火吧，她这两周的行为模式就开始下意识往过往影子那边靠，包括思维也走向了女性的另外一端，直到发觉佐藤绘衣被吓到了，她才惊觉，勉强压下了这个势头。
非常勉强。
然后，刚刚她在3.C PICTURE，将心中的不满发泄了出来，接着出来后，三原千纱将她抱了起来……
羞耻、无力、挣脱不能。
三原千纱一口一个可爱，还有胸口被挤压的感觉。
都让顾雪明白了某个道理。
也让她从那种思维男化的感觉中抽离了出来。
恢复了平常心。
本来她被抱起之前，还想和三原千纱谈谈的，很认真的那种。
但恢复平常心之后，她是真的不好意思说了。
说什么？
说我这两周对你产生了某种想法，而现在虽然没有那么强烈了，但依旧有……？
顾雪说不出来。
她现在想起自己这两周的表现，就像想起黑历史。
她想不通，自己天天洗澡，凭什么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恢复平静？为什么非要让三原千纱抱起来转圈圈……有病啊。
果然，怒火使人失去理智。
“没什么……”
沉默了好一会，顾雪才转移话题道：“我就在想新企划的事，或者说钱的事。”
“真的要……这么做吗？”
顾雪极为嫌弃道：“你以为我是猛男是开玩笑啊，我没有好不好，我说报仇就报仇，我说狙击成田启就肯定狙击成田启，为了你，我一定要争这口气，什么破烂动画制作公司，动画制作一塌糊涂，靠阶级压迫来同化别人倒是挺厉害的，欺负一个小女孩算什么本事啊。”
“小雪……我快三十了。”
“那你有男朋友？”
“……”
“没有说小女孩有什么问题？恋爱都没有谈过，就妄想高我一辈，哼，想都别想。我告诉你，别人说我是少女，那你一辈子也就只能被称为少女了，听清楚没有，少女千纱？”
“……”
“喂，少女千纱，干嘛脸红？”
“好、好像告白……”
“告白，什么啊……唔，你滚……”
顾雪正要反驳，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也红了。
两人坐得极近，十指紧扣，却各自侧过头去，不敢看对方。
微风徐徐，吹起了顾雪的裙摆一角，吹起了两人鬓角处的发丝，也撩拨着两人的心弦。
“快吃快吃。”
两人沉默了一会。
最终，还是顾雪见多识广，率先有所动作。
反正这种时候，莽就对了。
她直接将还拿着的大半个饭团，怼到了三原千纱嘴边。
三原千纱咬了一口。
然后，气氛就慢慢恢复了正常。
顾雪一边投喂着三原千纱，一边静下心，开始考虑钱的事。
现在YuKi工作室，《果青》还在播，要开始策划新企划，还要赶在明年播，先不说制作实力，钱肯定是不够的。
钱是新企划的一道坎，同时也是最难跨过去的一道坎。
除非……顾雪找家长。
不然真的很难跨过去。

第418章 你粗去
8月31号。
八月份的最后一天。
顾雪一上班，就拨通了宫本阿姨的电话。
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意图。
简而言之就是。
我，顾雪，要钱。
宫本文惠似乎早有所料，听到顾雪的话，并没有多惊讶，只是小声的，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这么说，你和三原千纱大闹3.C PICTURE这事是真的？”
“啊？你说什么？”
“昨天你和三原千纱是不是去3.C PICTURE了？”
“你怎么知道？”正在办公室吃雪糕的顾雪惊了。
“人家都在推特diss你了，我还以为是因为你想抢网飞投资的事，对方故意诋毁你，现在听到你要我帮忙找冤大头，我就明白了，你和网飞谈崩了是吧？昨天还臭骂了3.C PICTURE的人一顿对吧？”
“哪有谈，那个莱昂斯都被套路了，说要见面，却被拖了那么久，明显是这段时间被3.C PICTURE的人给拖住洗脑了，他内心早就有了决定，就算好好谈，我的机会估计也不大。”
说起这个，顾雪其实挺郁闷的。
“这么说大闹3.C PICTURE是真的咯？”
“谁说的，怎么就大闹……噫……”
顾雪刚要否认，但她动作太过于激烈，否认的同时下意识抬了抬手，然后，一滴雪糕上融化的冰水就滴在了她雪腻大腿上。
她一个激灵。
“噫？”电话那头的宫本文惠有些疑惑。
“没什么……”
顾雪双腿并拢，擦掉大腿上的冰水，有些无语。
干什么。
说谎都不行？
“我们说回正题吧，宫本阿姨，对于新企划，你到底怎么想的。”
“……”宫本文惠沉默了会，道，“新企划是指那个巨人题材对吧？我可以帮忙。”
“但？”
顾雪没多高兴，宫本文惠正经就代表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你想复刻《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的模式，就没有可能了。当初YuKi工作室企划《果青》，你是有名声，但实际负责动画制作的，是个没有做TV动画经验的小工作室。大家其实都不算太看好，所以你要出资占比最高，自己承担最大风险，投资委员会其它几家卖我面子的制作人，出于风险方面的考虑，当然乐意。”
“但现在不同了。”
“这个季度，《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都还没播完，第一卷碟片预售就有三万多了，这还仅仅只是碟片，最诱人的是版权，除了音乐全在你手上！现在户冢彩加和其他角色给你的SMALL公司带来了多少收益，你比我更清楚，而后续会产生多少收益，我和那些制作人比你更清楚。”
“资本就是这样，你现在还想延续《果青》的模式，想要别人投钱参与当苦力，又想要自家工作室保持最高的出资比例，拿最多收益和全部版权，没人会答应。现在资本对你超有信心，你这么一说，大家都会想要分一杯羹，包括我。特别是粘土人现在越来越火爆的情况下。其实他们最理想的状态是这样的，你当打工仔，你的工作室当打工仔，给一笔看起来很丰厚的制作费给你们，然后等着数钱。”
“什么啊。”
顾雪不乐意了，“你们凭什么对我超有信心？网飞都把我踢了，看不上我的企划，你们不知道吗？你们瞎呀！我不行的，《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就是撞大运，你们就过来投点钱出点力试试水不好吗？”
“呵呵。”
宫本文惠直接冷笑一声，“我们又不是莱昂斯，又没被洗脑。”
“你……顾雪不行，顾雪不行，顾雪不行，顾雪不行……”
顾雪现场洗脑。
“傻姑娘，你洗脑我有什么用！”
宫本文惠被逗笑了，“我一个人能影响多大？而且说实话，顾雪，为什么你坚持要把版权握在手里？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这种时候要让人入场投钱，必须要让出一些东西。而且啊，小雪，我虽然对你也超有信心，但你就真的不怕玩脱吗？你现在这种梭哈式做动画，赚当然赚得多，但如果赔的话，你们会当场破产……分摊一下风险不好吗？”
“……分摊个屁。”顾雪想了想，决定跟宫本文惠说实话，“你有一个企划，有信心它是必赚的，你分不分摊风险？”
宫本文惠苦笑道：“我们对你还不够有信心，你对自己更有信心……那说来说去还是那个道理，你想找资本出力出钱，在有成功的先例、有粘土人的刺激在那里摆着的情况下，你越是笃定地想要梭哈，就越多人想跟你抢……除非你自己一个人玩。”
“那你呢……？”
“我的话，当然可以帮你，但……”
宫本文惠长叹了口气，“大公司很麻烦，不止一个人在盯着我出错。如果我投你企划，你亏了，我们两个都不好受。如果你赚了，大赚特赚，而我推动的投资，竟然就喝了口汤，那……《果青》是你工作室的第一个企划，我勉强能说清，但再来一次，估计就说不清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大桥是出版社，你如果做大桥旗下杂志连载的《月刊少女野崎君》或者《拥抱美好明天》还好，我可以力排众议去参与，但现在去参与无缘无故的企划……这很敏感。”
“这样啊……我懂了，抱歉。”
顾雪没有去强人所难。
大公司，就意味着更多的资源和利益分割，名利分割，毋庸置疑的会有更多的斗争。
宫本文惠，一个女性，在大桥出版社这种庞然大物里，坐到高层的位置上，先不说有多少人讨厌她，就算没人讨厌她，她都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不然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听到顾雪的道歉。
电话那头的宫本文惠不想气氛那么僵，玩笑道：“道歉就不用了……喊一声宫本姐姐来听下就行。”
“再见！”顾雪脸一黑，就要挂断电话。
“等等，你别挂电话，小裙子……”
“歪？歪歪歪？信号不好啊，企划的事我考虑一下，晚点再打电话给你……啊？你说什么？我听不到。”
顾雪伸长手臂，将手机拿远，浮夸地表现完信号不好，立刻就挂断了电话。
成功蒙混过关。
“怎么老惦记着啊。”
顾雪将挂断的手机丢到一边，埋怨了一句。
然后就开始考虑钱的事……现在的情况确实挺麻烦的。
砰。
“前辈。”
可不等顾雪静下心。
办公室的门就被撞开了。
“你等等。”
顾雪看着跑到自己身前的佐藤绘衣，直接伸出手，制止了她说话的意图，“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又要喊……大事不好啦~”
顾雪惟妙惟肖地模仿着佐藤绘衣的语调，十分相像。
佐藤绘衣懵了。
果然是。
顾雪看她反应，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推特diss那些破事就不要拿来烦我了，现在又不是当初打人，你有哪闲工夫，不如帮我想想筹钱的办法好不好。”
佐藤绘衣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思考了好一会，才跟上顾雪的思路。
“你很缺钱吗？”
“是啊，新企划很缺。”
“哦……”
“这就没了？”
“嗯……”
“你粗去！”
“诶……等等，前辈，我有办法了！”
佐藤绘衣目光闪烁，刷的一下举起了手，体内一股名叫二五仔&告家长的力量，觉醒了。
“你举什么手啊，我又不是老师……算了，说说看，什么办法？”
“不能说。”
“你粗去！”
“……”

第419章 崩溃的莱昂斯
九月五号。
《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第九集播放。
烟火大会。
搅屎棍阳乃。
由比滨结衣想要告白的意图。
以及最后。
暑假结束，比企谷八幡故意打断雪之下雪乃的话，回到教室后的那番阐述讨厌自己的自白……
整集动画看下来。
观众们能很明显感觉到……动画渐入佳境了。
动画的三位主角，随着剧情展开，在人气方面，也终于追上了本来一骑绝尘的户冢彩加。
这些，都能从动画播放后，评论区和各大论坛的讨论里看出来。
对此。
顾雪很开心。
男の娘这个概念，以前没人玩，YuKi工作室算是第一个吃螃蟹的动画制作公司，但《果青》毕竟是正剧向的作品，不可能一直让比企谷八幡玩结婚味增汤梗，特别是随着剧情进一步展开。
两位女角色和比企谷八幡的人气上涨，关于他们关系走向的谈论热烈，都是顾雪乐意看到的。
但是，有句俗话说得好。
峡谷里你E得越快，队友就哭得越厉害。
快乐是守恒的。
你开心就总会有人不开心。
人生在世，谁没几个仇家。
顾雪也有。
她乐意看到并感到开心的事，对于她的仇家来说，当然就不是什么开心的事了。
就算不是她的仇家。
只要在利益方面，站在顾雪对立面的，比如说手办厂同行，发觉《果青》动画渐入佳境，里面角色人气升高，也不会感到开心。
而现在，莱昂斯也算是站在顾雪的对立面上了……
……
自从顾雪放下狠话，离开3.C PICTURE后，莱昂斯就越想越不对劲。
他不是傻子。
顾雪那灿烂的笑容实在是太自信了。
笑得他心里慌……
他回去之后，又仔细想了几天，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为了搞明白什么不对劲。
他拉着同行的约翰，靠着机翻软件，看起了动画，并将国内的大部分论坛逛了个遍。
然后，他得出了个结论。
那就是——
顾雪，哪有3.C PICTURE那边的人说得那么不堪！整个履历看下来，简直特么的就是天才少女崛起史了好么！
就算退一万步。
顾雪成长的历程太过于曲折，又是打人又是逼得动画延期什么的，看起来像是炒作。
就算这些是真的！
那观众们对作品的喜爱总不会是假的吧！？
她能让观众喜欢动画的能力总不会是假的吧！？
莱昂斯因为心中的不安，可是把查到的顾雪参与过的动画全都给看了一遍！
《本大爷》刚开始看，莱昂斯一脸怀疑人生，看到最后一集，他同样一脸怀疑人生……这第一集和最后一集是同一部动画！？
《入侵》刚开始看，莱昂斯有些忍受不了男主的性格，和高中生拯救世界的设定……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初约翰找到这部动画，他没看下去。这次他耐着性子，看到了顾雪负责的第十一集……
人直接就傻了！什么玩意啊！为什么智障男主可以这么燃！！？
《小魔女学园》，就更不用说了，莱昂斯又重温了一遍，还想看……
到了《拥抱美好明天》第一季，莱昂斯又遇到了同样的问题，动画开头和主角设定感觉有点迷……他之前看不下去，但真的静下心去看，莱昂斯当晚，觉都没睡……第二天约翰起来就只看到莱昂斯红着眼睛跟着刷666……
至于《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莱昂斯就真的看不下去了，毕竟校园环境差太多了，他一个西方人也很难理解比企谷八幡的生存方式和价值观，更领略不到其中含蓄的感情表达。
这也是他唯一一部再认真也看不下去的动画。
但动画看不下去，论坛他可以看下去啊。
事实上，依靠机翻软件，莱昂斯发现了，这部他看不懂的校园动画，非常受欢迎，随处可见讨论的帖子。
然后他又去搜了一下顾雪负责的其它动画，那些他看过的动画。
发现就算是这些已经播出很久的动画，也依旧有人讨论……特别是《入侵》，莱昂斯是按关键字去搜索的，他搜出了一堆的帖子，而且都是最近发的，讨论的也不是《入侵》，而是之后其他公司的机器人动画，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讨论着讨论着，往往话题就会歪，然后莫名其妙得出一个结论——没有看《入侵》第十一集的感觉。
继而他们又会开始感叹，好想要再看一遍这样的动画，为什么顾雪就不考虑再做机器人动画之类的。
这也是莱昂斯为什么用入侵当做关键词来搜，能搜到这么多帖子的原因。
其它动画也差不多，虽然没那么夸张，但偶尔也能看到最近发的帖子，什么萌新看了很喜欢，萌新看了很燃之类的。
莱昂斯一部部动画去搜，真的是越搜越生气。
如果说顾雪崛起真的是炒作，那这些帖子怎么解释，观众们对动画的喜爱可不是假的！动画都完结这么久了，你总不能说他们还是顾雪请的水军吧？
莱昂斯打死都不信！
另外，莱昂斯搜关键字的时候，意外发现，3.C PICTURE的成田启这个季度也有监督动画！跟顾雪目前在做的《果青》同类型，一样是校园动画，但被吊起来打！
而这事，根本就没人告诉他！哦，或许报告提到了，但他没来得及看，他这两周，几乎天天都跑去3.C PICTURE，看3.C PICTURE那么忙，还问过成田启，当时成田启说是在做明年要播的动画……
呵呵呵！
靠着机翻软件，看着论坛网友对成田启所在公司3.C PICTURE的冷嘲热讽。
莱昂斯当时气得裤子都来不急穿，就冲出了自己的房间，想要去3.C PICTURE，找成田启对质！
要不是前台小姐姐拦着的话。
他就真的这样去了。
……
“诚实！你连诚实都做不到吗！？”
莱昂斯虽然因为前台小姐姐，耽误了一会，但还是去了3.C PICTURE，也顺利见到了成田启。
刚一见面，他就跟机关枪一样突突突质问起了成田启，他看成田启的目光，简直就跟想要真的拿一把机关枪把成田启突突突了一样。
“莱昂斯先生，校园动画我承认我确实不擅长，但你要搞清楚！我们接下来做的不是校园动画！是有巨大怪兽、类奥特曼元素的热血战斗番！而且这次也不止我们3.C PICTURE一家公司，还有一家大的动画制作公司协助制作！你现在质问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我现在负责的动画跟合作企划有什么关系吗？有什么关系吗！？”
成田启明明是被质问的一方，却反过来咄咄逼人。
“……”莱昂斯大概是被对方的气势震慑到了，没有注意到对方偷换概念，他气势弱了点，皱着眉，一时没有说话。
“莱昂斯先生。”
看莱昂斯没有说话，成田启立刻将音量压低，语气放缓，“请你信任我，你要知道，校园动画只是校园动画，受众终归是有限的，而且你们流媒体的用户，跟校园动画的受众完全就不重合！校园动画做得再好，对于你来说都是毫无意义的！”
莱昂斯：“……”
“你看！”
成田启打开某个播放网站，点开三日排行。
“就算是在我们国内，《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换了监督，都要比顾雪那部矫揉造作的校园动画好，这两种题材的动画没有可比性！顾雪跟我也根本就没有可比性！莱昂斯先生，你明白了吗？”
“……”莱昂斯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听到成田启这么说，稍微好受了点。
可惜，他不知道，为动画贡献播放量的人，当然是以死宅或者说一直看动画的二刺猿为主，但其实，路人占比也是非常高的，这些人的特点就是特别喜欢热血战斗番。
他也不知道，华亚国有很多盗版网站……每个网站的用户组成都是不同的，莱昂斯打开的那个网站，明显就不是主流的网站，排名根本就做不了准。
莱昂斯一无所知。
成田启很聪明。
真的很聪明。
他说服了莱昂斯，就离开了。
莱昂斯回到酒店。
隐约觉得不对。
他想了很久，没有头绪。
直到，约翰神色复杂地翻出一条推给他看。
【《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最终话，将会由顾雪和她所在的YuKi工作室负责……岂可修！你们满意了吧！你们最爱的第一季监督——jk小姐回来了！我中田智甘拜下风认输了行了吧！】
这条推文，是《拥抱美好明天》动画制作组发的。
莱昂斯……瞬间就懂了。
成田启，你麻痹。
《拥抱美好明天》第一季就是顾雪做的！现在第二季换了监督，还那么多人追，就是因为第一季做得太好了！
你TM用第二季的播放量说服我！？
而且我TM过去是质问你，质问你这个季度的动画做得跟屎一样！我怀疑你的能力！谁TM跟你扯受众题材了！？
还有顾雪跟你没有可比性？是她做的热血战斗番提不起刀了，还是她画的原画不够骚了？你有成功的作品，对面也有啊！
现在连《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都认输找她做最终话了！
你还跟我说第二季……
他妈的。
“莱昂斯，实话说，你当初为什么要直接拒绝顾雪？断绝掉一切合作的可能性？”
约翰翻看着手机，看着推文下面观众们的欢呼，百味杂陈。
其实他更倾向于顾雪的。
“我不知道！他们一直跟我说，顾雪是炒作的，然后又介绍他们公司以往的作品，得过什么大赏，卖了多少碟片……然后我就觉得……”
说着说着。
莱昂斯说不下去了。
心态有些崩。
他看向约翰，手微微颤抖：“我……是不是被骗了？”

第420章 顾雪会妥协的，她没我们不行
九月十号。
YuKi工作室。
“阿秋！”
顾雪双手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
“也不知道是谁在说我坏话！”打完喷嚏，顾雪揉了揉有些红的小鼻子，开始迁怒虚无缥缈的某些人，为自己找借口。
可惜，三原千纱当场认罪了。
“我说你。”
顾雪瞪了她一眼，很凶的样子：“你很不给面子嘛，少女千纱。”
但她威严的样子没能保持多久，很快，又是一声‘阿秋~’。
“感冒就回家休息，还过来工作室干什么？”三原千纱抽出纸巾，微微蹲下按在顾雪的鼻梁上。
“噗~”
顾雪用力擤了一把鼻涕。
然后抓着三原千纱的手臂，嗡里嗡气道：“我是想休息啊，但那帮混蛋太过分了，竟然趁我生病就说要谈，神经病啊，我让他们少出钱都不愿意，个个都想要拿动画形象版权。”
上次跟宫本文惠通过电话之后。
关于钱的事。
顾雪没有想到什么切实可行的办法，她是赚到钱了，SMALL公司粘土人销售额和《果青》的碟片销售分成就是一大笔钱，但这一大笔钱，真正到她手上能用，估计要等好长一段时间，毕竟动画还在播。而SMALL公司的钱也不能抽干，那边还有原型要开发，还要垫款给代工厂量产粘土人。
当然，现在YuKi工作室也不是没钱，其实工作室是有钱的，形象授权（除了手办领域）其实挺好赚的，但半年番这种规模的企划，YuKi工作室手头上的资金，不够。
顾雪最后想来想去也没办法，只能去请求宫本文惠找有意向参与的制作人，过来谈谈。
到目前为止，顾雪已经跟他们谈了几次了。
顾雪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让各家出一些，然后自己的工作室出最大头，这样既能保持最高的分成，又能用投资数额争取到版权，同时还能凑够YuKi工作室一家出不起的制作费用，还能让这些出钱的公司打工……比如发行什么的。
这对于顾雪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在她没有足够的资金，可以不带任何人就自己一个人玩的情况下，也是收益最高的方案。
《果青》顾雪就是这么搞的。
但也正因为《果青》这么搞……现在那些制作人都不愿意了……
“小雪，其实你完全可以等一年，或者两年。”
三原千纱很清楚YuKi工作室目前的状况，简直就是天胡开局……只是工作室还没稳定下来而已。
顾雪如果再等一年两年，等工作室稳定，到时候开新企划，会更加游刃有余。
不过，顾雪本人没有这样的想法。
她听到三原千纱的话，毫不犹豫就答道。
“不等。”
“……”三原千纱想要抱顾雪了。
“可不单单是为了你。”顾雪吸着鼻子，没让她抱，就拉了拉手，毕竟感冒了，“我也是为了SMALL公司，等个一两年，动画做出来又要一两年，到那时候，在IP为王的手办产业，没有丝毫底蕴的SMALL公司早就凉了，不凉也会给跟风的同行搞凉，争抢优秀人物形象版权这种事迟早要面对的。”
“其实之前我就预想过这种情况，毕竟我这做法算是吃独食，挺招人惦记的，在看到《果青》成功后，我也预想过他们不会再答应我这么搞了。所以我就想到，找对动画附加价值兴趣最低的网飞投资，谁知道网飞派过来的是两个大傻子……”
顾雪当初走出3.C PICTURE的时候，看起来没什么，但她对莱昂斯怨气其实挺大的……
“算了！”顾雪真的是越想越气，计划都给打乱了，“不说了，我去跟那些人再谈谈，看看他们有没有松口的意思，钱可以少拿，人物形象版权我一定要。你去忙吧，《果青》别崩了，还有联系外面自由原画的事，也拜托了。”
顾雪站起身来。
因为感冒的缘故，她连裙子都不敢穿了。
不过，她依旧漂亮……
牛仔裤，小白鞋，只是让漂亮的JK变成了邻家女孩而已。
“嗯，但你一个人没事吗？要不要让佐藤绘衣陪你？”
“你确定她来是陪我？不是害我？”
顾雪翻了个白眼。
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
半个小时后，YuKi工作室的会议室内。
“人物形象版权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顾雪，如果你一意孤行，那我们只能说抱歉了，你的企划，我们不感兴趣，别人也不可能感兴趣。”
“如果你认为是威胁，那这就是威胁！”
没能如顾雪所愿。
情况比上次更加糟糕。
非常糟糕。
“你们……我上个厕所！”
顾雪很愤怒。
感冒让她脑袋昏沉沉的。
她晃了晃，压住怒火，为了不让别人看到自己不适，直接摔门而去了。
会议室里，看到顾雪摔门而去。
几家《果青》制作委员会的成员，加上其他几家没参与《果青》制作委员会，现在却来凑热闹的制片人，不仅不慌，还对视了一眼，笑了出来。
“现在漂亮的jk监督估计生气了。”
“看样子顾雪好像不愿意妥协，她会不会直接翻脸不谈了？”
“呵呵。”
“那等会道个歉……？”
“呵呵。”
“道歉？你打算把钱拱手让人？脑子有问题？”
“你不会是傻子吧？粘土人你不眼红？现在SMALL公司在这个领域可是赚得盆满钵满。把‘不屈的少女’系列作为烟雾弹是个好招，但你应该知道，最近SMALL公司旗下粘土人系列销量大涨！这种Q版可动手办有非常大的市场，反正我不会拱手让给顾雪。”
“我也是。”
“既然都说好了，那就不要犹豫！”
“你们……这么对一个女孩过分了点吧？Small公司的那什么粘土人，也不算垄断，你们公平竞争不行吗？”
说这话的，是某个跟手办产业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的广告公司制作人。
他是《果青》制作委员会的成员，觉得跟顾雪合作挺愉快的。
有些不明白这些人针对顾雪是图什么。
他不知道。
或许顾雪也还不知道。
混进来的制作人中，百分之四十都是手办厂的人……
然后还有百分之四十是跟手办厂有瓜葛的人，有的是手办厂的全资子公司，有的自己旗下有手办厂或者手办厂的股份。
他们这些制作人，私底下其实已经接触过了，已经达成了共识。
他们……是有预谋的。
“我们不是针对顾雪，是顾雪吃独食确实过分了，没有这个道理，如果有能力就能这么搞，那不是乱套了。”
面对质问。
这次有预谋向顾雪施压的领头人，拥有手办御三家其中一家半数股份的abred公司制作人——姚亮，瞥了一眼那个广告公司的制作人，淡淡开口说道，同时，用警告的目光瞪了他一眼。
威胁的意思要多明显，就有多明显。
广告公司的制作人：“……”
姚亮确定对方不敢说话后。
看向其他人。
“你们知道黏土人销量大涨，但你们没看清楚趋势……Q版可动手办，SMALL公司现在已经垄断了。”姚亮面无表情，“只要samll公司背靠顾雪，只要‘不屈的少女’系列手办持续产生影响力，只要顾雪稳定产出更多像《果青》这样的作品还握有人物形象版权，那SMALL就会越来越壮大。”
“我们没得选，Q版可动手办是片蓝海，但这片蓝海就这么大，你们想要拱手送出去，我不拦你们，但现在我们可以争一争，为什么不去争？我们也不是干什么坏事，我们也不需要干什么坏事，只需要让SMALL公司三年内拿不到有优秀动画加持的人物形象版权就够了，这很过分吗？一点都不过分。”
“所以说，与其说我们是在做坏事，不如说我们是在帮顾雪，在帮顾雪分担风险！这是善意的举动，你们就别瞎想了。”
姚亮说得很大义凛然。
“……”
那个广告公司的制作人听完姚亮的话，很无语。
大义凛然个屁啊。
外面大把二流企划求着你们给钱，人家不吃独食，你们给多少都要，又不见你去跟那些拿出二流企划的动画制作公司说这种话？
狗屎。
不就是想坑别人。
不就是馋人家的粘土人大卖嘛。
“你们也放心吧，顾雪会妥协的，她没我们不行，能力不是万能的！做动画要钱！再有能力也要钱！”
最后，姚亮丢下了一个结论，看起来信心十足。
而跟他一丘之貉的人听到他的话。
信心也更加坚定了。

第421章 顾雪，怎么工作室……
顾雪一脸怒容走出会议室，刚好撞上了纠结半个小时，还是过来找她的佐藤绘衣。
“前辈……”
佐藤绘衣举起手，有些心虚地打了声招呼。
她现在特别害怕顾雪生气。
只要顾雪一生气，她就觉得是因为自己，自己可能要完了。
毕竟……她是当二五仔的人。
“三原小姐让你来的？不用你陪，自己去玩。”顾雪停下脚步，没有迁怒佐藤绘衣，她没有那么渣。
“不是……”
佐藤绘衣发现顾雪怒火不是针对自己，松了口气，正要答话。
但顾雪已经揉着太阳穴，快步离开去厕所了。
佐藤绘衣目送顾雪离开，没有追上去，而是站在原地想了一会，看向了会议室。
顾雪和制作人见面这事她知道。
顾雪辣么生气的样子很少见。
她有些好奇。
她轻手轻脚地来到会议室门外。
“我们没得选……”
“所以说，与其说我们是在做坏事，不如说我们是在帮顾雪……”
“你们放心吧，顾雪会妥协的！她没我们不行……”
会议室里面的谈话声清晰地传到了佐藤绘衣耳中。
佐藤绘衣瞬间就弄明白了里面的人在讨论什么。
也明白了顾雪为什么那么生气。
这种操作佐藤绘衣很清楚，无非就是想施压逼迫顾雪就范。
只是……
听着会议室里面传出的交谈声。
佐藤绘衣的脸色慢慢变得有些古怪。
……
另一边。
顾雪在厕所洗了把脸，没有立刻回会议室，而是先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她想静静……
一屁股坐下。
顾雪揉了揉太阳穴，很头疼。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工作室现在的弱点。
SMALL公司的粘土人，好不容易做到这种份上，她是不可能放弃的，但只是说出不放弃的宣言，没有用。口头话并不能帮助SMALL公司稳住和壮大，唯一能让SMALL公司稳住和壮大的，是优秀的人物形象版权、是优秀的人物形象版权，还是他妈的优秀的人物形象版权。
而且还只能是那种，有TV动画加持、人气爆炸……至少人气很可观的人物形象版权才行，才能帮助到SMALL公司。
‘不屈的少女’系列再优秀，都还只是无根之水，说白了，这个系列就是吸引手办圈子的人，吸引关注和目光的。
如果这个系列量产，面对大众，就没这个效果了，至少……现阶段没有。
顾雪没能力也没精力搞出像东方、初音那样的同人奇迹出来，这种奇迹严格上来说也不是一个人搞成的，这种奇迹，是靠非常多人一起努力产出同人，一步步造就的。
现在能帮SMALL公司的，只有顾雪自己工作室产出的，有人气保障的优秀人物形象版权。
别家的不行，理由有二，第一是顾雪对这个世界的同行一点信心都没有，第二的话，顾雪不觉得同行的企划能比得上自己脑中经过市场筛选的企划。
基于这两点，顾雪拿出了《Fate/zero》和《进击的巨人》。
然后选择了后者。
可是现在这些制作人不松手就很烦！
“混蛋……”
顾雪轻轻踢了踢桌子腿，真的是，越想越烦！
她不是不想退步，有钱一起赚，她当然也开心。
但她不能退步，她是不知道会议室里面的制作人是有目的的，是在针对SMALL公司，但她比里面的制作人更清楚。
人是健忘的。
SMALL公司如果三四年没有好的人物形象版权，粘土人老是卖那几款，那市场，很快就会被别的手办厂蚕食殆尽。
顾雪怕一退步，SMALL公司就没了。
Small公司没了，YuKi工作室以后拿出新企划，可能就要当打工仔，当很长一段时间的打工仔。
打工仔还没什么，顾雪最怕工作室在制作方面的独立性迎来毁灭性打击。
现在她已经不单单是监督和原画了，她还是工作室的老板。
另外，还有对三原千纱的承诺……
她不想放弃也不能放弃。
现在兜兜转转。
问题还是那个问题……
选择还是只有那两个。
有钱自己玩。
或者说服会议室里面的制作人。
这……顾雪没得选。
很烦。
顾雪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准备再去试试看。
尽人事再说。
但顾雪，还没离开办公桌，办公室的门就被撞开了。
顾雪：“……”
所以，工作室已经没人会敲门了是吧？
佐藤绘衣看了看顾雪，看了看撞开的门，沉吟了两秒，假装自己敲过门，假装没看到顾雪要杀人的目光，低下头小跑来到了顾雪身边。
“前辈，刚刚我去会议室偷听了，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佐藤酱，你能不能不要把偷鸡摸狗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顾雪没好气地举起手，一个手刀砍在她的脑袋上。
“哎嘿……”
佐藤绘衣对人的情绪其实很敏感，简而言之就是很会看脸色。
这会挨打受着，但一点都不怂。
因为顾雪没有生气。
顾雪确实没有生气，其实工作室几个人的毛病，顾雪早就适应了，她从来没有想过改变他们。
她内心深处其实……觉得这样挺好的。胡闹也好，乱来也罢，这些都是工作室的活力。
她现在拼死拼活，为了让SMALL公司稳住活下去，不就是为了保住YuKi工作室的独立性和活力嘛……
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工作室为了生存，超负荷运转，继而死气沉沉的。
她不喜欢。
“说吧，你听到了什么？”
敲完手刀，顾雪揉了揉太阳穴，勉强缓解一下头晕目眩的感觉，问道。
佐藤绘衣揉着脑袋，将刚听到的，会议室里面的制作人讨论怎么坑SMALL公司的话，讲给了顾雪听。
顾雪刚开始不以为然，但慢慢的，她眉头皱了起来，听到最后，她用力咬住了下唇。
这帮混蛋，竟然有预谋！？
“前辈？”
顾雪咬着嘴唇，看起来非常无助，佐藤绘衣有些担心。
咚咚。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顾雪咬着嘴唇，没有回应。
最后还是佐藤绘衣喊的请进。
走进办公室的，是制作管理部门的一个制作进行，平常客串玉井瑶的助理。
她进来后，看着顾雪，犹豫了一会，才弱弱道：“顾雪……刚刚会议室的人说，请你马上过去，他们说……他们说……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耗，他们很忙，如果你不答应，他们就离开了，还说给你个忠告……你如果拒绝了他们，那接下来所有公司都会拒绝你……”
“……什么！？”就算是傻子，都能听出这是威胁。
佐藤绘衣怒了。
其实这种话，算是正常的施压手段，不过确实挺让人生气的。
顾雪听后，也有同样的情绪升起来。
她深吸口气，但骤然猛地吸气，不仅没让她好受点，还让她头晕目眩。
她晃了晃，脸上泛起了病态的潮红。
佐藤绘衣一惊，扶着了她：“顾雪？”
但刚碰到顾雪的皮肤，佐藤绘衣就更慌了。
好烫。
“顾雪？你是不是发烧了？”惊慌失措的佐藤绘衣踮起脚，想要去碰顾雪的额头。
“我没事……”
顾雪轻轻拨开她的手，摇了摇头。
佐藤绘衣不敢再尝试，现在不像刚刚了……
她抓着顾雪的手臂，考虑着要说些什么。
门口站着的制作妹子，传完话之后，也看出顾雪的情绪不好，不敢离开。
顾雪咬着下唇，深呼吸着，没有说话。
办公室静悄悄的，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压抑。
好一会后。
顾雪才松开咬着的下唇，叹了口气，“我……”
砰。
就好像在办公室，自带被打断BUFF一样。
顾雪又双叒叕被打断了。
这次冲进来的。
是玉井瑶。
她没有注意到工作室有三个人。
也没注意到顾雪的脸色不对劲。
她很慌张，进来就看着顾雪，震惊道：“顾雪，我们工作室的对公账户上怎么平白无故多了7000万！？”
顾雪：“……？”
顾雪沉默片刻，缓缓打出了个问号。

第422章 小熊
什么叫平白无故多了7000万？？？
7000万，如果按照地球的汇率，换算过来那可就是10多亿日元！
这要是普通的TV动画，都够做三四部了！
这哪来的钱啊。
顾雪一头雾水。
她看向玉井瑶。
“哪来的钱？”
“不知道。”
“哪里转来的？”
“私人账户。”
“私人账户？那叫什么名字？”
“佐藤富山。”
听到这个名字。
一旁的佐藤绘衣突然娇躯一颤。
顾雪没注意到佐藤绘衣脸色不对，沉吟了一会，问道：“这谁？”
“我也想问。”
“……”
顾雪瞪着玉井瑶：“那怎么转过来的？这种大额的转账……”
玉井瑶有些尴尬：“我也想问……外包的财务，突然就说账户多了一大笔钱，然后还没有备注，完全不知道打过来是干什么的，打过去问转入银行，那边说是个人借款。”
“……玉井姐，你背着我偷偷签了借款合同？”
“我没有！”
顾雪沉默了，最开始的震惊消失，心情慢慢平复，她突然想到了个人，一个有能力先斩后奏，也喜欢先斩后奏的人。
另外，佐藤富山这个名字她好像隐约听谁说起过……
“绘衣酱。”
顾雪咳嗽一声，突然扭头看向瑟瑟发抖的佐藤绘衣，试探问道：“转款人也姓佐藤，你认识吗？”
“啊？”
佐藤绘衣仿佛受到了极大惊吓一样，刷的一下就缩起肩膀，瞬间跟个鹌鹑一样。
“不认识！我不认识这个人！”佐藤绘衣大声否认。
“哦……”顾雪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佐藤绘衣松口气。
没料想。
顾雪根本就没放弃，她沉吟两秒，突然又道：“玉井姐，把佐藤酱的入职资料卡拿过来，让我康康她紧急联系人填的是谁……”
“！！！”
眼看暴露板上钉钉。
佐藤绘衣……佐藤绘衣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前辈前辈！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啊！！！”她抓着顾雪的手臂，用力晃着，哀求着，心态崩了。
她想砍顾枭。
也想砍自己老爹。
顾雪：“……”
怪不得。
怪不得顾柔一下子就跟佐藤绘衣熟悉了。
也怪不得佐藤绘衣会那么怕顾柔。
原来……
顾雪瞬间就想通了。
她看着佐藤绘衣，有些恼怒道：“想不到，想不到你这浓眉大眼的是个叛徒！所以，谁指使你爹的，现在可以说了吧！？”
“……”
……
“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打个电话……对了，这事千万不要跟我姐说。”
从佐藤绘衣口中听到顾枭这个名字，顾雪就开始赶人了。
她看起来很纠结的样子。
玉井瑶听到顾枭这个名字，有些哭笑不得，她看了顾雪一眼，乖乖带着还站在那里，耿直地等待顾雪回复的制作进行妹子离开了。
你说会议室里的制作人？
先晾着吧。
最后。
办公室就剩下佐藤绘衣，她不愿意走。
她蹲在顾雪身旁，好慌。
“前辈……”
“先出去。”
“顾雪，你听我解释，不是我想当二五仔，都是佐藤富山逼的啊！本来说好就三年……”
“停停停，”顾雪面前表情，“别说了，再说下去感觉画风都要变了……”
“果然生气了。”
听到顾雪的回复，佐藤绘衣垂头丧气。
“先出去。”顾雪不置可否。
“你是不是要炒了我了？”佐藤绘衣真的快要哭了。
顾雪还是没说话。
“顾雪……”
佐藤绘衣眼角挂着泪花，抓着顾雪的手臂，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出去。”
“我……”
佐藤绘衣委屈委屈委屈.JPG。
顾雪毫不动摇。
佐藤绘衣看顾雪毫不动摇。
突然，恶向胆边生，刷的一下站起来，弓着腰一把抱住了顾雪。
“对不起！！！但我不走！打死都不走！你答应不能炒了我！不然我打死都不放手了！”
呵。
顾雪丝毫不慌，非常淡定道：“你的小熊内裤露出来了。”
“！！！”
刚刚还说打死都不放手的佐藤绘衣，瞬间就放开了顾雪，直起腰来，用力扯了扯自己的裙摆。
脸蛋通红。
顾雪冷笑一声，“哼，骗你的，没想到你真穿……”
佐藤绘衣：“……”
“行啦，出去吧，不炒你行了吧。”
看佐藤绘衣泫然欲泣的样子，顾雪终归是心软了，本来她是打算晾一下她的。
毕竟……佐藤绘衣瞧着浓眉大眼傻兮兮的，竟然是个卧底！顾雪当然生气！
佐藤绘衣小心翼翼问道：“……真的不炒我吗？”
“数到十，你还在我眼前，我就炒了你，不仅炒，我还要告诉全世界的人，你穿……”
佐藤绘衣二话不说，直接跑路。
一路小跑冲到办公室的门口，她才扭过头去，冲顾雪喊了句话。
“才没有穿小熊！（（//Д//）））”
然后。
砰。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直到这时，世界才清静……
……
打发走佐藤绘衣后。
顾雪拨通了顾枭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起。
准确来说瞬间就被接起了。
顾雪也不客气，电话刚被接起，她就劈头盖脸地问道：“你是不是让人给我打钱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
顾枭分析了一波自己宝贝女儿此刻的心情，然后果断……
“啊？没有啊。”
“呵！”
听到顾枭迫真的语气，顾雪冷笑一声，“这样啊，我得到一笔天降横财，没人认，你说巧不巧。这好事，我晚上就跟姐姐说，然后跟她提，我们搬到国外去！反正我现在有钱了……”
顾枭直接窜了起来：“爸爸打的！是爸爸打的！你别搬家……”
“混蛋！”顾雪咬着银牙，“果然是你，你想害死我啊！你不跟我说，突然打那么一大笔钱干什么！说什么借款！我哪有跟你签借款合同！你到底怎么打过来的！？我工作室要怎么处理？这么一大笔资金吸引了什么国税局、金融厅的人怎么办！别人以为我非法集资，洗钱什么的怎么办！你到底是帮女儿还是害女儿啊！？”
“还有！你打钱……这要是给姐姐知道了，我稀里糊涂又接受了，姐姐、姐姐……会离家出走的！”
顾枭连忙解释道：“钱不用担心，我打过招呼……”
“那打钱你跟姐姐打过招呼没有！？”顾雪直接打断了他。
在得知钱是顾枭打的。
税务方面的问题，顾雪其实就不怎么担心了。
但顾雪不敢要顾枭的钱。
因为她怕要了，保不齐顾柔就会以为同一阵线相依为命的妹妹叛变，继而崩溃……
顾柔，在涉及自己妹妹和自己父亲的问题上，真的脆弱得一塌糊涂……
如果顾雪真的收了顾枭的钱，那顾柔……
顾雪都不敢想顾柔得知会怎么样，所以她真的不敢要顾枭的钱。
哪怕她现在很缺钱。
面对顾雪的质问，顾枭沉默了会，回道：“没有……”
“那我让银行给你转回去，就说转错款了！”
顾枭：“……”
“就这样吧，谢谢啦，虽然不能接受。”
顾雪一口气把决定说出来后，态度就缓和了下来。
顾枭：“……”
“嗯……还有，抱歉……父亲。”
顾雪耐心等了一会，发现顾枭没回话的意思，便小声说了句抱歉，想要挂断电话。
但就在这时。
“等一下。”
电话那头的顾枭深吸口气：“小雪，你刚刚喊了我父亲对吧？”
“……嗯。”
“那……那你让我履行一次父亲的职责好不好？”
顾枭小声说着话，语气中隐隐约约透着哀求的意思……
顾雪：“……”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两姐妹。”
顾枭深呼吸着，声音非常小。
仿佛是在竭力控制着情绪。
“我也清楚，当初我和你们母亲离婚，伤透了你们的心……但就像你说的，我作为父亲之前，是个人，我当时真的以为，你们还小不懂……然后你姐姐带着你离开后，我端着父亲的架子，跟你们怄气，总觉得你们两个在外，一定会受不了自己回来的，一直都没有过去把你们两姐妹接回来。”
“这两年，我是越来越后悔，后悔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我想带你们回家，带你们回来。但我太急切了，我急切的……又干了些伤你们心的事，我以为你姐姐没了公司就会回来，我以为你没了工作就会回来，但回过头来看，这些都只是我以为，仅此而已。”
“上次我去找你们两姐妹，你问我，我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我当时还端着架子和自尊，什么都没有说。其实啊，我就是想你们了。”顾枭颤声道，“我想我的两个女儿了。”
顾雪：“……”
“那天晚上，你跟我说的话，让我清醒了过来，我回去之后，一直在想，一直都在想……我这些年，到底干了些什么。”
“然后，我就发现……我这些年，什么都没干，没有看着你们长大、没有在你们最困难的时候站在你们身后，没有陪你们度过艰难痛苦的日子，也没有在重要的日子里陪伴你们，我什么都没有做。”
“你刚刚向着你姐姐，我很无奈，很不甘心，可我知道，我没资格说什么。你姐姐陪你度过了入学典礼、每年生日、成年礼……等等，你人生中每个重要时刻，都是你姐姐陪着你，而我这个父亲，什么都没做。”
“这些年，我没有履行过一丁点作为父亲的职责。”
“我……很后悔。”
“小雪……对不起。”
“爸爸没有看着你长大。”
“没有参加你的入学典礼。”
“没有见证你成年。”
“没有在你最困难的时候站在你身后。”
“没有在重要的日子里陪伴你。”
“对不起。”
“我不求你原谅我，但我希望，真的希望，你能让我做些什么，哪怕是再小的事。”
“我一直在拼命赚钱，平常说是为了家族，但其实，我很自私，我以前赚钱就是为了让自己过得舒服。你们长大之后，我赚钱的目的就一直是让你们两姐妹，不必为了钱烦恼，可以没有忧虑的，开心地活着。”
“我错过了那么多，我不想再错过了，小雪，爸爸……求你让我履行一次父亲的职责好不好？哪怕只是一次简单的给钱。”
顾雪：“……”

第423章 岁月静好，惨无人道
“你……”
“我？”
顾枭这次算是把身为父亲的尊严什么的全都放下了，顾雪沉默了那么久，他很紧张。
“你……”
顾雪顿了顿，就在顾枭以为她要说些贴心话时，她无奈道：“竟然学会煽情了，还想打感情牌！”
顾枭：“……”
咔嚓。
仿佛什么东西碎裂了。
顾枭生无可恋。
自己的宝贝女儿。
好无情啊。
“你这话跟姐姐说多好啊。”顾雪继续说道，语气中的惋惜之意，不加掩饰，“刚刚我应该录下来的，然后放给姐姐听。”
顾枭：“……”
真的好无情。
“不过，说实话，你煽情挺烂的……我其实不需要你陪，人生的重要时刻姐姐在身边我就挺开心的了，当时我也没想过你在不在有什么区别，毕竟没见过几面……”
顾枭：“……”
暴击。
“不要再说了……”
顾枭心态崩了，破天荒地想主动挂掉电话。
可就在他要这么干的时候。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姐姐说这样的话？”
顾雪突然很正经地问了一句。
“还没到时候……”
“你就是不敢吧。”顾雪毫不留情的揭穿了他的谎言，“你就是知道，我当时离家的时候比较小，对你的事没什么印象，也就不会像姐姐那样抗拒讨厌你，所以你才敢说那样的话，你就是欺负我不懂呗。”
顾枭：“……”
再次暴击。
你哪里不懂……
你明明什么都懂……
“但你没想到吧，我小时候的事虽然记不太清楚，但跟姐姐离家出走后的事，我记得超清楚！所以，我是站在姐姐这一边哒。”
“你对我好没用，我就听姐姐的，你哄我也没用，现在你要哄的是姐姐，明白了吗？”
顾枭听到这句话。
心如死灰。
谁知。
顾雪的话还没说完，还有后文。
“现在你知道该怎么做……算了，我直接告诉你吧，你现在第一步要做的，就是把姐姐的食品公司还给她，你别管姐姐说什么，也别看她在做什么。那家食品公司是她的心血，是她起早贪黑拼出来的，你是骗也好，硬塞也好，就算是让那些踢姐姐出公司的人抱着她大腿哭也好，总之，你要把公司还给她，把她接回公司去。”
“小雪……”
顾枭知道顾雪出主意意味着什么。
他声音微颤，碎成一块块的心悄然恢复如初。
顾雪没搭理他，继续道：“然后，你再凑上去，但你别跟她提什么家事，你就提公事，你不是做食品的吗？你就公事公办的跟她提合作。一定要公事公办，明面上你甚至要让你的人摆出一副‘就算是老板亲女儿我都不给面子’的态度，但暗地里，你要让着她……”
“嗯，就这样，你先把这两件事做好再说，你什么时候做好这两件事了，你再跟我说。”
“最后。”
顾雪顿了顿，“你再派个人来工作室补签一下借款合同，你打过来的钱算我借的。”
“啊？”
山穷水尽之时。
突然之间转折，让顾枭措手不及。
本来……本来他还以为顾雪愿意出点子就算好的了。
没想到。
“你不签借款合同我就不要，你这样给的钱我不敢要，我现在是跟你借钱！对了，你来拟合同，还款期限长一点，利率按银行来，你不能坑我……不然我告姐姐还不还钱！”
“好好好。”
顾枭飞快答应。
其实利率期限什么的，根本就没有意义。
事实上，他差点就脱口说出‘那就不还吧’这样话出来了。
别的家长怕自己子女乱花自己的钱，顾枭怕自己女儿不花自己的钱……听起来很魔幻。
但仔细想想，又说得通。
“合同我会拟，不过，小雪，借的钱够了吗……”
虽然不用还了这样的话，顾枭知道顾雪不喜欢，不敢说，但够不够顾枭敢问。
“……”
听到顾枭的话。
顾雪沉默了足足十秒后，道：“你休想用金钱腐蚀我！”
顾枭一头雾水：“啊？？？”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
嘟。
电话就已经被顾雪挂断了。
……
办公室内。
顾雪丢下手机，无奈笑了笑。
太可怕了。
有钱了不起啊……
其实她本来不打算要顾枭钱的。
要不是顾枭最后说的那些话，她真的会不要。
现在YuKi工作室的情况很麻烦，但也不是无解，虽然顾柔的存款，可能不够做一部长达半年的番剧，但加上贷款就够了。
虽然很麻烦，非常麻烦，而且顾雪万不得已根本不想这么干。
但确实不是无解的。
她不喜欢顾枭，也不恨他。
基本上什么感觉都没有。
但顾枭最后说那些话的时候，顾雪远没有她调侃顾枭时那么冷静。
她当时想了很多，想到了顾柔，也想到了自己的久远过去，孤身一人在岛国摸爬滚打逢年过节连电话都不知道打给谁的日子。
顾枭哀求的语气也一直在她脑中盘旋着。
顾枭很渣，而且自以为是、根本就不是个合格的父亲！但……顾雪也知道，顾枭对她和顾柔的爱……确实做不了假。
反正，顾雪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的，鬼使神差就接受了钱。
“希望能瞒过顾柔吧。”
顾雪叹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虽然说是借啦，但其实她很慌……
超级害怕顾柔会知道的。
还好。
这种慌张害怕的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
毕竟是顾柔。
瘫坐在椅子上。
顾雪缓了过来。
将慌张的情绪压下后。
顾雪就突然想起了，会议室里还有一堆制作人等着自己呢……
Emmm。
顾雪想到了会议室那帮制作人，却没有起身，而是打了个电话，让玉井瑶去应付了……
而她自己，则在挂断电话后，闭上了眼睛，打算小憩片刻……
很快。
感冒的顾雪，就真的睡着了。
她像小猫咪一样缩成一团，躲在椅子里。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她偶尔会蹙起眉头，但大部分时候，她都恬静地窝着。
岁月静好。
……
“顾雪呢！？”
会议室内，制作人姚亮很烦躁地质问着玉井瑶。
他们……已经被顾雪晾了一个小时了……
惨无人道。
玉井瑶靠在墙上，看着手机，很没诚意地说道：“马上就来了。”
姚亮怒了：“我三分钟前，五分钟前，十分钟前，二十分钟前，半个小时前问你！你都是这么说的！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玉井瑶随口道：“嗯。”
“嗯？？？？？”

第424章 造战车
“哎呀，你们好烦。”
姚亮一声升调的‘嗯？’。
终于让玉井瑶抬起了头来。
她瞪了一眼姚亮，满脸的不耐烦和嫌弃，态度极其恶劣。
姚亮：“？”
身为abred制作人的姚亮，气得浑身发抖，大热天的全身冷汗手脚冰凉！
这个社会还能不能好了！我们这些投资方制作人到底要怎么活着你们才满意……
不对。
姚亮很快就发现了盲点。
他的脸忽然就阴沉了下来，他看着玉井瑶，道：“贵工作室是不是不想合作了？不想合作我们立刻离开！现在，你要么让顾雪过来，要么我们就离开！”
“哦，那你离开吧。”
姚亮本以为放下狠话，总归会有点用……
可现实是，玉井瑶依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你！”
刚找回点以往感觉的姚亮差点没被噎死……
他妈的，剧本不是这样的啊！
搞什么！
“如果想离开，就请吧。”
玉井瑶生怕现场制作人不离开一样，还特地放下手机，对着门口方向做了个请的动作。
众人面面相觑。
没人起身。
“呵呵。”
玉井瑶假笑一声。
所有人：“……”
这么嚣张吗？？？
其实，他们不知道。
刚刚佐藤绘衣已经把偷听到的事也告诉玉井瑶了……
玉井瑶留了个心眼，刚刚应付他们这些人的同时，也用手机查了一下。
结论就是会议室在场的大部分制作人，都是手办厂的人，佐藤绘衣应该没有听错，这帮人就是不怀好意。
要么不让YuKi工作室产出优秀人物形象版权，要么让YuKi工作室产出优秀人物形象版权却不能握在手里，以此来遏制顾雪三番两次强调是命根子的SMALL公司发展势头，进而蚕食掉SMALL公司目前一骑绝尘的Q版可动手办市场。
玉井瑶知道这些事后，能给他们这些制作人好脸色才有鬼呢……
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玉井瑶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顾雪让她来的……
顾雪让她来会议室，选择将这些制作人晾着，是什么态度，玉井瑶很清楚。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
玉井瑶小姐姐一脸吊样，对制作人爱理不理，是有原因的。
说起来也挺奇妙的。
以前玉井瑶跟顾柔混的时候，也干过这样的事，以前是姐姐，现在是妹妹……
“嘻嘻。”
玉井瑶想到在食品公司的经历，又看了看会议室的制作人，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时空交织的感觉，她觉得挺好玩的，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她笑出声。
会议室里的制作人可不知道她为什么笑出声。
全都懵了。
你你你。
你不仅态度吊差。
还笑我们！？
“玉井瑶！”姚亮忍不可忍了。
就在他想发火的一瞬间。
砰。
顾雪打着哈欠，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的制作人们包括姚亮看到顾雪，瞬间就冷静了。
其实他们这些人，比外面的人更清楚的知道，YuKi工作室的主心骨和核心是谁。
YuKi工作室目前为止也就做了一部剧场版，一部在播的TV动画。
就这么个破工作室，却将SMALL公司、粘土人系列孕育了出来，而且更离谱的是，在动画观众方面，还拥有非常不错的知名度……
为什么这破工作室能走到这一步？
全都因为眼前这个漂亮好像才刚睡醒的监督！
等等……不对，刚睡醒？？？
“玉井姐，下次你过来能不能给我买条毛毯，我到时候给钱你，办公室睡着有点冷……”
顾雪刚一走进会议室，就向玉井瑶搭话。
玉井瑶点了点头：“嗯，我明天给你带，钱就算了，你是老板嘛。不过，感冒了空调就别开那么低。”
“知道啦。”
两人旁若无人的聊天。
会议室的制作人们都惊了！
晾了我们一个多小时！什么都不解释，不仅不解释，还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明明白白告诉我们你刚睡醒！？太过分了！
“顾雪！你到底什么意思！？你不想合作就直说！”
姚亮真的忍无可忍了。
其实姚亮是现场这么多制作人中，心情最复杂的那个。
当初顾雪去CDD动画工坊做《拥抱美好明天》的时候，abred想下场进入动画制作行业，姚亮身为abred的制作人，当初就想收购YuKi工作室来着。
当时的YuKi工作室，因为《小魔女学园》剧场版众筹的事，知名度有，但还没有SMALL公司这个手办厂。
当时，顾雪假装没听懂他收购的意思，他还觉得对方没眼光不识相，觉得业界那么多有潜力的动画制作公司，肯定会有人愿意被收购，背靠个有钱的爹的……
事实证明，业界确实不乏愿意被收购的公司，大家都很愿意背靠有钱的abred，A爹。
但有没有潜力这事……
反正姚亮主导牵线，在顾雪拒绝他后，收购的某家动画制作公司，这两年……没一部作品拿得出手……abred给钱给企划，一点吊用没有。
而YuKi工作室，和背靠着工作室的SMALL公司，却已经逼得他和他身后的abred不得不出手针对了……
这让姚亮觉得很难堪。
现在他心中，其实是有将YuKi工作室毁掉这样的阴暗想法的……
“什么意思？”听到姚亮的质问，顾雪扭过头去，笑道：“我的意思一直没变，也很简单，合作可以，但我工作室做的动画，人物形象版权我一定要！至少这个企划，不可能改！”
姚亮眼睛一亮，绷着脸道：“不可能！”
顾雪愿意谈，就意味着她没得选，可以拿捏！
刚刚那个玉井瑶，无非就是恶心人的手段，问题不大！
姚亮悟到了，瞬间就冷静了下来：“你想吃独食不可能，《果青》还不够你们YuKi工作室赚吗？我就明说吧，人物形象版权我们也不可能放弃，要么不合作，要么放弃你人物形象版权！”
顾雪淡淡道：“那就不合作。”
“？”姚亮被吓了一下，但很快冷静了下来，“那你的意思是，为了人物形象版权，贵工作室连动画都不做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做？”
顾雪渡步到会议桌首位，慢慢坐下，因为牛仔裤显得格外好看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她盯着底下的制作人，猛一看，还有那么点女王的感觉……
“我工作室不会放弃《进击的巨人》企划。”
姚亮笑了：“那你不可能不合作！你必须要跟我们合作！你不会以为我们这批人不愿意答应你的条件，你可以找其他公司吧？实话告诉你吧，我们不答应，就不可能有公司愿意跟你们合作！就算愿意，也出不起你需要的预算！你没得选！顾雪！”
“哦。”
顾雪面无表情，“姚亮先生、在座的各位，你们看准了YuKi工作室和SMALL公司处于关键时期，没钱却急需要产出作品，所以你们找来，咬定出资比例就是不松手，就跟疯了一样……”
姚亮：“我们……”
“你们打得一手好算盘啊。”顾雪打断了姚亮，“我只要答应了你们的条件，人物形象版权拱手相让，SMALL公司粘土人系列没了先发优势，你们就可以愉快的瓜分SMALL公司目前占比极高的粘土人市场了。”
“不仅如此，我如果让步，你们占据出资比例最多，是制作委员会的主干事，你们为了不让我们SMALL公司死灰复燃，甚至可以故意对动画制作指手画脚，让我们工作室的动画惨败收场。”
“不对，或许你们是这么想的，要么就是我答应你们的条件，你们可以高枕无忧，一边瓜分粘土人市场，一边让我的工作室苦兮兮的当打工仔，动画成功了，你们还能分到最多的收益。要么，我抵死不从，怎么都不愿意答应你们的条件，那你们就假装答应我的条件，把人物形象版权让出来，你们就保持着最高的出资比例，然后指手画脚。只要我的动画不成功，人物形象版权就没意义，你们这些跟手办厂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制作人们，就不亏，对吧？”
姚亮：“……”
怎么回事？
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能理解你们，资本嘛，赚钱要紧，我也是为了赚钱，但这不代表我就要认命了。”
顾雪伸出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顿了顿后，道：“你们请回吧，以后我们工作室再也不会和各位合作了，再也！”
姚亮压下心中不祥的预感，道：“顾雪，你既然知道，那你应该清楚，你放弃了我们，那没人会愿意跟你们合作！你没得选！”
“哦？”
顾雪笑了。
“abred公司的实力我了解，你们雄厚的实力能影响很多中层的公司，我也了解。但那些刚起步发展的公司呢？你们有能力影响他们赚钱？没有吧？”
“而且，你们好像搞错了一件事情。”
顾雪身体微微向前倾，压迫感十足。
“动画制作……最重要的可不是资本！而是作品本身！至少在YuKi工作室！就是这样！”
姚亮：“……”
剧本……怎么不对啊？

第425章 找零件
“再见。”
说完最后一句话，顾雪也不在会议室耽误了，直接起身拉着玉井瑶就走。
留在会议室的制作人们。
被晾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又被顾雪怼了一顿，这会都还没反应过来……
不过这已经不关顾雪的事了。
她拉着玉井瑶离开会议室，威风凛凛。
只是，她很快就破功了……
“帅气哦。”
玉井瑶挽着顾雪的手臂，刚一走出会议室，就凑到顾雪耳边，打趣了一句。
“诶呀，你少来。”
顾雪脸蛋微红，推了推她的肩膀。
“哈哈哈哈。”
玉井瑶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你还真是跟你姐姐一模一样呢，人前一副我无敌的样子，人后就一副让人恨不得抱回家的样子。”
“滚呐。”
“哦，滚这个词顾柔倒是比较少说，你说得比较多……诶，你别瞪我，我不怕，你姐姐瞪我都不怕，别说你了，我这两朝老臣，揉揉你的脸怎么了。”
“……”
顾雪忍受着在自己脸上揉捏的手，拿玉井瑶一点办法都没有。
两朝老臣。
就是那么嚣张。
“好了，说正事。”
忍受了一会。
发现玉井瑶还是没有停手的意思。
顾雪终于忍无可忍拨开了她的手，同时抛出了正事的由头，防止她又凑过来。
“玉井姐我跟你说，今天发生的事，你记得千万别跟我姐说。你刚说你是两朝老臣，那你可要想清楚啊，现在我才你大王，你要去告密，你就是乱臣贼子，我就削你了啊。”
“噗噗噗。”玉井瑶忍俊不禁，“大王……”
“你给我认真一点！”
“好好好，知道啦，你别掐我。所以说，你跟顾枭达成一致了吗？原谅他了？”
玉井瑶稍微认真了一点。
“也不是原谅吧，这次他给的钱是借款，到时候他会派人过来补签一份借款合同，至于为什么我能和他达成一致，主要是因为……”
顾雪把刚刚电话那头顾枭说的话，删减了一大部分，跟玉井瑶说了一下。
“竟然跟你道歉了……不过，毕竟是父女，他爱你们两姐妹这事倒是毋庸置疑的，也能理解。”玉井瑶听完顾雪的述说，感叹道，“就是表达爱意的做法太蠢了。”
“嗯。”
“这也是好事，我知道啦，我不会跟你姐姐说的。不过……小雪，我有一点一直想不通。”
“什么？”
“你说，我都是两朝老臣了，平常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不济也是两任大王身边的红人啊。为什么，为什么顾枭就不来收买我呢……”
顾雪：“……”
“就算不来收买我，奖励一下我，用金钱腐蚀一下我总可以吧？但可恶，竟然一次都没有！太过分了！”
顾雪：“……你这身在汉营却馋曹营钱的乱臣贼子，我要掐死你！”
“哈哈哈……你别掐脖子，女王饶命啊~”
“你去死，别喊这个！”
“……”
“少跟我来这一套！竟然卖萌！二五仔佐藤绘衣就喜欢卖萌！你也是二五仔！”
“……”
……
玩闹了一阵。
最终还是玉井瑶败下阵来，落荒而逃。
但最终结果，两人都是输家。
两人在过道上打闹，别人不看才有鬼呢，工作室的效率在那几分钟里，几乎为零。
这还不是输家啊……
只是，顾雪本人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她收拾了一顿玉井瑶，颇为骄傲的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然后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准备收拾另一个人。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宫本老阿姨！你找来的都是些什么公司的制作人？全是手办厂的！他们哪里是来合作的！他们就馋我SMALL公司的粘土人！”
顾雪劈头盖脸就是一声老阿姨。
宫本文慧：“啊？”
顾雪将自己的遭遇，说了一遍。
宫本文慧有些无语，“你没筛选一下？我没有介绍这么多手办厂的人过去，肯定是他们私底下达成一致，然后带人过去的……这些人也太过分了，不过你的SMALL公司确实有点馋人，也不知道你脑子怎么长的，动画做着做着突然就冒出了做这种Q版手办的想法。户冢彩加那款粘土人销量已经快破万了吧？加上预售还没发的，已经快两万了吧？这我都眼馋……”
“你这么说还是我的错咯？而且两万很多吗？多个屁，还不是不够我做动画，等什么时候卖够14w再说吧。”
奸笑社传说级粘土人33号初音未来，累积销量就是14万……
“嘶，14万……算了，你有信心是好事”宫本文慧摇了摇头，不怎么信，“我也不是说你的错……谁让你喊我老阿姨的，那么小心眼。”
“挂了。”
“诶，别啊，老阿姨就老阿姨。”宫本文慧笑着阻止了顾雪挂电话的举动，“现在你是怎么处理的？这么多手办厂施压。”
“我让他们全都滚了。”
宫本文慧惊讶道：“全都？”
她知道顾雪这个看似很萌的女孩，性子是很刚烈的，想逼她认输服从，某些小事还可以，但一涉及大事，特别难。
不对，有时候小事都难。
她催了那么久的买小裙子，顾雪还不是次次表面好好好的，背地里放鸽子放得飞起……
但这次，顾雪让所有人都滚这种操作，还是让宫本文慧很吃惊。
“你动画不做了？”
“做。”顾雪斩钉截铁道，“所以我才打电话给你，这次也是让你帮忙联系一下公司，但这次跟上次不同，这次我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出钱但高高在上的公司了。我需要的是那种动画制作不可或缺的功能性公司，比如声优事务所，音乐公司，有光盘生产渠道的发行公司等等。”
“我不需要这些公司出多少钱，也不在乎他们的实力和有多少资源，只要拥有运营能力就可以，我需要他们和YuKi工作室配合，最好是那种快破产的，或者头铁撞进来没赚到钱还在死死支撑的，要么就是那种破败但拥有完整渠道的老牌公司。反正没傲气的，能完美配合的，能接受注资的就更好了。”
“你要干嘛……？”
“新企划啊。”
“那……这种公司可不能给你提供什么帮助，你像你上面说的声优事务所、音乐公司，旗下连歌手和声优都没几个，你都说死死支撑了，他们能给你的企划带来什么帮助？”
“宫本阿姨，配合啊。”因为有求于人，顾雪这次没把‘老’字加上去，“你好像也搞错了一件事，你怎么也老是把资本放在首位，我承认预算多寡确实会影响动画质量，毕竟大家都要吃饭。出资公司的实力也会影响作品，但这是附加的东西不是吗？动画最重要的永远是作品本身不是吗？”
顾雪晃荡着小腿，踢了踢空气，“那一个动画制作方，做一部作品，有充足预算，监督非常清楚作品该怎么呈现，包括画面、音乐、声优演绎等等，这些都清清楚楚，那出资公司的实力产生的附加值还有意义吗？渠道方面可能有，但大公司不配合，或者是拿大头收益的话，就没有了。”
“所以我真不需要这些公司帮我什么，我就需要完全配合，嗯，你也可以理解为……我要小弟，我可以一拖四！”
宫本文慧：“……”

第426章 自带嫁妆的宫本阿姨
宫本文慧听完顾雪的话，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
她是业界大名鼎鼎出版社的专务，本质上，她其实就代表着资本那一方。所以她听到顾雪的话，本能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不靠谱。
不过，单就个人来说，她又很看好顾雪。
所以很纠结。
最后她干脆不发表看法了，而是转移话题，问了个另一个自己感兴趣的问题。
“你说不在乎那些公司出多少钱，那你是做好自己工作室全资做动画的准备了吗？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哦……不对，你刚说有充足的预算，你哪来的钱？照理说如果你工作室有钱，前几天你不会那么着急给我打电话才对啊。”
“借的啊。”
“你要多少……？我全部积蓄借给你也就顶多够做大半部TV动画这样，那可是阿姨的嫁妆啊……你看着点。”
大概是顾雪说话比较快且连贯的原因，宫本文慧把‘借的啊’听成了‘借啊’……
顾雪愣了愣，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打趣道：“阿姨啊，谁娶了你血赚啊，还自带嫁妆……不过不用啦，我已经借到了。”
“借到了？”
“嗯。”顾雪没打算详细说，但必要的叮嘱她没忘记，“总之预算暂时不用担心，对了，这事你别跟我姐说。”
“……哦，好。”
宫本文慧不清楚顾雪的家庭情况。
顾雪两姐妹不会跟她说，玉井瑶也不是多嘴的人。
但宫本文慧从玉井瑶偶尔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以及顾雪两姐妹身上的气质能猜出来……两姐妹都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现在顾雪不愿意说，她就没追问下去。
顾雪看宫本文慧也搞定了，松了口气：“谢谢啦，接下来也麻烦你了，帮我联系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公司……”
宫本文慧打断了她：“你如果确定做好自己工作室全资做动画的准备，那我现在就想到了两个附和你要求的公司。”
“你说说看！？”顾雪眼睛一亮。
“珀丽株式会社，前身是某家传媒集团旗下专门负责发行音乐映像产品的成员，同时也为关系企业电视台发行DVD之类的。几年前，它和某家唱片公司合并，正式独立出来成立了公司。不过成立公司后，发展却并不顺利，去年因为海外市场的原因，公司高层更是大打出手，最后闹得极为难看。前些日子，原属于唱片公司的高层带着大部分艺人团体直接脱离了珀丽，目前珀丽已经到破产边缘了。不过，虽然他们没有拿得出手的艺人了，但碟片发行的渠道还保留着，而且极为完整。”
“另一家是Atlantis，亚特兰蒂斯，是家动画、游戏、声优相关的唱片公司。这家公司比较奇特一点，他们公司上至老板下至董事，都是音乐人……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吧，他们这些搞音乐的，完全就没有经商头脑……他们公司所属的艺人实力是有，但大多不温不火，而且经常被同行打压，处于经营不善状态，正在苦苦支撑。”
“我想了一下，我印象中，就这两家最符合你的要求了，至于声优事务所，我不建议你去掺和，这是个很独立且有些畸形的存在，单单是配音的话，你不必去操心，对于声优事务所来说，你这出钱的才是爹，你喜欢哪个声优，直接喊来试音就好了，声优能过来都会过来的。”
“我知道了……那你刚刚说的那两家公司不是正好合并到一起嘛，一边没了艺人，一边不会经营……”
顾雪点了点头，接着开了句玩笑。
“我也是这么想的。”宫本文慧点了点头，竟然对顾雪的玩笑话颇为赞同，“我跟Atlantis亚特兰蒂斯的董事伊藤夫妇是朋友，我跟他们提过同样的意见，不过这帮音乐人怎么说呢，傲骨还是有的，加上珀丽那边刚爆发矛盾，他们没同意。”
“这样啊……那麻烦你先安排见个面？”
顾雪心动了。
宫本文慧对这种事可不会采用夸张说法，她既然说珀丽碟片发行的渠道极为完整，那就是极为完整，说亚特兰蒂斯艺人有实力，那就是有实力。
而且顾雪隐约觉得，宫本文慧这个人，好像有精神洁癖，能成为她朋友的人，应该是靠谱的。
“不是，小雪。”宫本文慧微微提高音量，“你不会不知道，Atlantis亚特兰蒂斯跟你们工作室位于同一栋楼，不同楼层这件事吧？”
“哈？”
“七楼就是亚特兰蒂斯……”
“我真不知道！我现在就去拜访！”
“别别别，还是下次我过去再说吧，刚好珀丽距离你们工作室也不远，我也跟他们的社长有点交情，到时候我把伊藤夫妇和珀丽社长他们都叫出来跟你见一面好了。”
宫本文慧阻止了顾雪，接着开玩笑道：“你这样急匆匆的跑过去，我怕同大厦的人又报警了，上次警察去你工作室问话，搞得露面的木上差点被认为是变态狂。我怕你这么下去，人家也报警说亚特兰蒂斯诱拐无知少女……”
顾雪脸一黑，道：“滚，挂了！”
“等等，别啊，你别挂电话！我帮了你忙！说了那么多次的小裙子……”
“歪？信号不好，到时候安排见面，记得给我打电话啊~”
“顾雪！你不能一直放我鸽……”
“嘟。”
顾雪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然后，她看着手机，一脸得意。
“~”
只是，她没能得意多久，安静下来后，感冒造成的轻微晕眩感和不适感更加强烈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小脑阔，有点想回家睡觉了。
但事情还挺多的……
想了想。
她只能放弃睡觉的诱惑，振作起精神，再次打出电话……
“喂！英梨梨！你搞什么啊，我设定草图都给你啦，你怎么还没把最终圆神的设定图给我？”
“……哈？你希望完善设定给你画漫画？你想都别想，这题材给你画漫画就白瞎了好嘛！我让你画不屈的少女系列，你就馋我故事，还故意拖稿，不行！没得商量……叫姐姐没用！叫得再甜也没用！”

第427章 危
顾雪拨通白川莉奈电话的同一时间。
另一边。
会议室里的制作人还没走……
顾雪的态度很强硬，让他们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后来反应过来了，知道顾雪不带自己玩了，他们就有些慌神了。
信誓旦旦保证顾雪会妥协，顾雪立马就掀桌子不干了。
这剧本不对啊！
说好针对SMALL公司，现在不仅没能针对到，看样子还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对方单干，他们这些制作人以及所属的公司，别说分市场了，连分红都没有！
他们真的对YuKi工作室的企划以及顾雪挺看好的啊，毕竟这个工作室创造了不少奇迹。《小魔女学园》的众筹，现在在播的大热门动画《果青》，以及上个季度是霸权，这个季度是基霸的《拥抱美好明天》……
针对没针对到，企划没能参与。
大家都有些懵，也有些怨言。
最后目光和压力全都来到了姚亮身上。
“……”姚亮也有些懵，同时很愤怒。
无能狂怒。
他压着怒气，道：“她凭什么！？”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砰！
姚亮直接握拳，锤了一拳桌子。
他脸涨得通红，深呼吸着，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怒气。
效果……还算不错。
毕竟他入行时间不短了，头铁的主创他也见过一些。
只是没见过直接掀桌子的而已……
“头铁是吧？”
姚亮控制了怒气，但依旧很光火，他自言自语着，发泄着不满：“SMALL公司目前在Q版可动手办领域虽然一骑绝尘，但才发力多久？底蕴有多少？我不相信SMALL公司有钱给YuKi工作室做动画！YuKi工作室本身，就更不用说了！这次掀桌子，借款勒紧腰带做动画？这种情况下，还要操心动画制作外的事？能做出什么狗屎动画来？你以为你是谁啊！”
他的声音不小。
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
如果顾雪在这里，一定会觉得，他就好像那些在领导面前受了气，跑回自己领地就开始无能狂怒的弱鸡。
但可能也就她一个人这么觉得了……
其他人可不这么觉得。
听到姚亮的自言自语，会议室里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一样。
而姚亮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说服其他人的一番自言自语后。
便抬起头来，看了看在坐的制作人，特别是坐在自己附近的制作人，道：“我不相信顾雪能兼顾好两头，直接推出旗下的Q版手办！另外，YIKI工作室的新企划《进击的巨人》企划书我们不是看过了吗？我们其实可以在这方面，做点文章。”
听到姚亮的话。
部分手办厂的制作人，眼前一亮。
但部分跟手办厂无关，确实是来谈合作，或者自知就算SMALL公司垮了自己也得不到好处的手办厂制作人，面无表情地起身走了。
姚亮没在意这些人。
接着，越来越多人回过味来，知道自己被当枪使了。
陆续有人面无表情地起身离开。
……
顾雪不顾败犬英梨梨……不是，白川莉奈的哀求，责令她快点把亲手画的设定图交出来后，便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并且在对方回拨过来电话时。
置若罔闻。
“讨厌你！”
顾雪放置了很久。
来电终于停了。
白川莉奈改变了策略，改成了发信息。
顾雪冷哼一声，继续放置。
对付死傲娇的不二法门，就是放置。
“讨厌你！！！”
白川莉奈开始第二轮的信息轰炸，但顾雪丝毫不慌，她先是打了个电话，让玉井瑶去喊佐藤绘衣过来，接着才编辑起了信息。
“不是我不想答应，这样……英梨梨啊，你是漫画家对吧？那些画x漫的人，也是漫画家对吧？所以你也会画那种漫画对吧？你如果能画个小短篇给我康康，我就可以考虑答应你。嗯，对了，主角必须拥有金色双马尾，不然不算。（PS：你别想算计我，我可比你画得快多了，你连跟我互相伤害的资格都没有。）”
顾雪欢快地敲击着键盘，将信息发送出去后，便立刻将手机关机了。
她都能想象到白川莉奈看到这条信息后，崩溃的样子……
果然。
还是傲娇好玩呀。
至于白川莉奈真的去画，顾雪觉得并不会，她自己也就是开个玩笑……
“这蜿蜒的微笑拥抱山丘~溪流跟风唱起歌~我像田园诗人般，解读眼前的生活~”
放置之前先气一下放置对象，让对方无能狂怒，然后收获双倍快乐……
顾雪成功了，她收获到了双倍快乐。
她很快乐地丢下手机，一边小声哼起了周杰伦的麦芽糖，一边梳理着交上来的原画，准备等一下一鼓作气全部检查完！
办公室外面。
因为二五仔的事情暴露了，佐藤绘衣磨磨蹭蹭连门都没敢敲，直到里面传出顾雪的歌声，她才勉勉强强找回了点自信，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但推开门，看到顾雪，佐藤绘衣又怂了，她十指不安地绞着，双腿仿佛都中了枪一样，极其缓慢地‘挪’向顾雪所在的位置。
顾雪听到开门声，立刻停下了轻哼。
她抬头一看，翻了个白眼。
然后她干脆原画也不梳理了，托着腮帮，就盯着佐藤绘衣。
想看她能保持多久这样的姿态。
不过，顾雪明显忘了……
二哈犯错被骂的时候，可乖了。
但只要主人稍微没那么生气，或者说表现得没那么生气，那二哈……立刻就会撒欢。
佐藤绘衣也是这样。
她发现顾雪好笑地看着自己，立刻就没那么慌了。
挪慢慢变成了走，走慢慢就变成了小跑。
“前辈啊，我也是忍辱负重啊。”
佐藤绘衣冲到顾雪身边，抓着顾雪的肩膀就是一顿乱晃。
“？？？”猝不及防的顾雪被摇得晃来晃去，还一头撞在了某个绵软的物事上，她懵了一会，接着猛地回过神来，打掉她的手，“滚，我还没原谅你呢，当一次二五仔，一生都是二五仔。”
说罢，她实在忍不住了，看了一眼佐藤绘衣的胸口。
想不到啊。
“嘤嘤嘤！”
佐藤绘衣果然开始撒欢了。
“滚，少跟我来这一套，理想乡画好没有，你别告诉我没画好，我腿都给你打折了。”
“画好了……”
“行了，你可以滚了。”
“嘤嘤嘤！”
“……”
“诶，你别生气前辈，我不嘤了……”眼看顾雪要生气了，佐藤绘衣立刻就地蹲下，趴在顾雪大腿上，“我还有事要报告，刚刚我又去了会议室，还有些制作人没走，我刚好偷听到他们说看过《进击的巨人》企划，这可以做文章……”
顾雪露出嫌弃的表情，一边推了推自己大腿上的脑袋，一边不以为然道：“你以为玩啊，他们真要敢抄袭，以后谁敢给他们看企划书。”
“那他们要真敢呢？”
“那我就让他们把裤子都亏掉。”
佐藤绘衣恍然大悟，抢答道：“然后赚钱给自己买更多小裙子，对吧。”
顾雪突然不推佐藤绘衣脑袋了。
危！
“……”
佐藤绘衣察觉到了不对。
她冷静分析，稍加思索。
锵的一声。
灵光闪过。
她得出了结论。
要跑路！
但晚了。
她刚想二哈抬头，顾雪就把她的脑袋给按了回去。
然后，顾雪一手按住她的脑袋，一手开始用力揪她的脸蛋。
“佐藤绘衣，我就说你当一次二五仔，一生都是二五仔，果然没说错！刚偷听完，出门又去会议室偷听！还敢跑过来到我这里嘤嘤嘤的请功！”
“呜唔……哇……”
佐藤绘衣又差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凭借力气，她是可以瞬间挣脱。
但她不敢，她只能可怜兮兮地扑腾几下配合顾雪的表演……
脸蛋被掐好疼哇……

第428章 姐妹琐事
这一天，YuKi工作室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佐藤绘衣的惨叫。
同样在这一天，因为被佐藤绘衣耽搁了的缘故，顾雪在YuKi工作室被迫加班加到了凌晨一点，才清理掉所有原画。
当时在工作室，顾雪对于时间的流逝没什么感觉，毕竟习惯了。
直到站在自家门口，她才有些慌了。
其实YuKi工作室这段时间，已经在改制了。
上班时间虽然依旧不算健康，依旧需要熬到深夜，但对于动辄就是凌晨两三点走人的其它动画制作公司来说，十点十一点回家睡觉真的算很好了。
顾雪这段时间也有意识地调整作息，都是十点多就回家了这样。
今天又熬到一点，虽然跟以往两三点回家的情况相比，已经算很好了，但顾雪总有种……怎么说呢，就好像戒酒大半年了，突然就喝了一杯……还给家人知道了，愧疚和担忧的心情并存着，总而言之就是慌。
“冷静一点，说不定顾柔睡觉了呢。”
待在原地也不是办法。
顾雪给自己壮了壮胆，说服了自己，猛地推开门，低着头，闷头就往里冲去。
然后，她就迎头撞上了。
本来，顾柔是站在玄关，双手抱臂，如同门神一样盯着大门，准备好好教训一番晚归妹妹的。
可是，门突然就被推开，顾雪突然就冲过来了……没有任何征兆。
她有些无奈，在顾雪撞在自己身上的最后一刻，放下了抱臂的双手，接住了顾雪。
“嗯……”
心软是有后果的。
接住顾雪的同时，顾柔付出了代价。
她下巴被顾雪的额头轻轻撞了一下。
没办法，顾雪一点都不娇小，不仅不娇小，还很高挑，这点她的大长腿可以作证，顾柔虽然比顾雪大，但两人身高差别并不是很大。
“……”
刚迎头撞上柔软的墙，顾雪就知道是谁了，她缓缓抬头，注视着自己的姐姐，讪讪道：“欧内酱……”
顾柔白了顾雪一眼，没搭理她，直接一手抓着她不让她乱跑，一手撩起她的刘海，覆在她的额头上。
顾雪有些慌张，不着痕迹地晃了晃脑袋，想要摆脱她的手。
顾柔瞪了她一眼，放下覆着她额头的手和揽住她腰肢的手。
转而一手抓住她的脑袋，一手撩起她的刘海，将额头贴了上去。
好了，现在真的跑不掉了……
顾雪看着近在咫尺的顾柔，感受着她喷吐在脸上的温热吐息，有些绝望。
“果然发烧了，玉井瑶那个混蛋，也不知道早点说。”
好一会后。
顾柔终于放开了自己妹妹的脑袋，数落起了玉井瑶。
“果然是她！”
顾雪听到顾柔的话，悲从心来，在心中恶狠狠道，“我们工作室全是二五仔！”
但表面上，她却很淡定地看着顾柔，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问道：“发烧？什么发烧？”
“呵。”顾柔冷笑一声，抓着顾雪不让她跑，同时伸手用力掐了掐她的脸蛋。
顾雪：“唔……”
果然，掐人脸蛋者人恒掐之……
“你啊，中午你出门我就发现你不对劲，让你老老实实休息一天，偏要在我面前蹦跳假装自己没事，看，发烧了吧。”
顾雪还沉浸在因果报应的情绪中呢，顾柔就开始暴风式的碎碎念了。
“我都不知道怎么把你养成这幅模样的，别人家的女孩，天天想的都是美食、化妆、可爱什么的，你倒好，天天想着原画、机器人、沙雕网友！别人家的女孩大部分都想当小公主，你倒好，想当猛男！”
“感冒也不知道注意自己的身体，你给我好好想想，你为什么会感冒！想不出来你这一周都别想出门了。”
“你看，一副‘我不知道’的表情，上次！上次你说很热要洗澡，跑去浴室，然后为了凉快先用凉水冲洗身子，然后又去泡热水澡，你……我要被你气死了，哪有你这么没有常识的人，你就不怕那几天疼得死去活来啊！为什么啊！为什么我这个傻妹妹这么可爱，但有时候活得就像个糙汉子啊！”
顾柔说到最后，咬牙切齿，直接双手扯住顾雪的脸颊，往外扯……
“对不起。”
顾雪爽快地道歉了。
虽然说话含糊不清，但异常果断。
“唔！”顾柔鼓了鼓腮帮，发出不满含糊的声音，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又狠狠揉起她的脸蛋。
顾雪揉不还手，抱不还口。
认错态度极好。
“呼……”
顾柔揉了一阵，呼了口气，假装很冷淡道：“吃过东西没有？饿不饿？”
“有点……”
“去坐着，我给你热一下饭菜，然后拿点感冒药给你吃。”
“嗯……”
顾柔拉着顾雪来到厨房。
将不知道什么时候煮的炖菜热了热，然后给顾雪盛上，接着又蹬蹬蹬跑到楼上，找出了常备的感冒药，跑下楼，督促顾雪吃完炖菜，接着吃药。
然后她开始收拾桌子，洗碗，搞定一切之后。
她回到客厅，来到顾雪身边，擦干手上的水渍，撩起顾雪的刘海，又将手覆在了顾雪的额头上。
她的手大概是因为刚触碰过水的缘故，很冰凉、很舒服。
顾雪顶着冰凉柔软的手掌，抬头看着一直忙前忙后，现在又来测体温的顾柔。
有些恍惚。
接着，她想起了自己接受顾枭借款这件事……
巨大的不安袭来。
她抿了抿因为刚吃过东西，而显得格外红润诱人的唇瓣，特别特别想现在退钱给顾枭……
“干嘛，生气啦？”
顾柔忙前忙后，大概有半个小时了吧。
她消气了。
注意到自己妹妹神色有些奇怪，她又恢复了以往在顾雪面前温软体贴的模样，明明刚刚还一副‘我生气’的样子，明明是很突兀的转变，但在她身上，却格外自然。
“我哪里生气了。”
顾雪晃了晃脑袋，甩掉额头上的手，接着顿了顿，道：“我这是怕啊！”
“少来！”
顾柔忍俊不禁，在她旁边坐下，“我也是为你好呀，哪有你这样的，感冒还熬那么晚，天气热就用凉水冲洗身子……还边冲边唱歌，我在外面收衣服听着，搞得都想去试试了……”
“库库……”
顾雪愣了愣，接着难以自制的想要笑出声，她连忙捂住了嘴。
免得脸蛋又遭殃。
“笑什么笑，姐姐也是人啊。”顾柔没有再去扯她的脸蛋，她也心疼，偶尔出出气还行，“而且我比你好的一点是，我有常识，知道这么做就是一时凉快，一不小心就要感冒了，然后真的倒霉的话，那几天要疼死！”
“是是是，姐姐最聪明了。”
“你还敢取笑我。”
“我哪有……哈哈……你别挠我……说动手就动手……你别太过分了……”
“嗯……你还敢还手……”
两姐妹说着说着，突然就爆发了战争……他们互相挠起了对方的侧腹，而且愈演愈烈。
花枝乱颤。
最终，还是顾柔技高一筹。
顾雪感冒体力不支，被顾柔按在沙发上，一通猛挠。
顾雪一边大笑着，一边开始求饶。
“姐……哈……我错……了……你快停下。”
“哼哼。”胜利的顾柔露出勾人的笑容，很开心的样子。
她放过了顾雪，躺倒在沙发上。
顾雪也没了报仇的心思，她踢掉鞋子，也躺到了沙发上。
两姐妹平躺在并不是很宽敞的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回复着打闹损耗的能量。
“姐。”
因为沙发不怎么宽敞的缘故，顾雪也懒得在意什么猛男形象了，她侧过身来，缩成一团，并将修长双腿塞到顾柔腿拢中间，防止自己掉下去的同时，想了想，开口道：“我如果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怎么样？”
“那就要看是什么事情了。”
“最严重的是什么？”
“找男朋友。”
“那……你会怎么样。”
“打死你。”
“……”
“或者离开。”
“哦……”
顾雪应了一声，眼睛扑闪扑闪。
害怕。
要快点赚钱了。
尽快还清顾枭的钱，不然死定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顾柔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没，我就好奇。”顾雪精神一振，连忙转移话题，“睡觉吧，姐，有点困。”
“嗯……好。”
顾雪连忙起身。
两姐妹并肩上楼。
顾雪走进自己房间，打开空调，立刻就扑到床上，将薄被拉了过来，盖住自己的下半身。
不说还好，一说她还真的有点困了。
只是她刚想关掉灯，就发现顾柔在床边站着。
“我感冒了，就一个人睡吧？免得传给你。”
“少来。”顾柔脱下鞋子，爬上床，“你哪次感冒不是我照顾你？”
“好吧。”
顾雪无力反驳，只能认命。
顾柔爬上床，关掉床头灯，躺了下来，揽住妹妹。
然而，没半分钟，她就一骨碌爬了起来。
顾雪有些不解：“干嘛？”
“你穿着牛仔裤睡觉不会不舒服吗？”
“哎呀，明天再说，睡觉睡觉。”
“不行。”
“哈……？等等，你别乱来呀！干嘛呀！我裤子哪里招惹你了！”
“乱你个头，把腿伸直，你不会不舒服，那也要考虑姐姐的感受。”
“呀呀呀，你别脱……”
顾雪无论在会议室，在那帮制作人面前表现得多么像女王。
在顾柔这边，她永远都是弱势的一方……
顾柔就没输过。
灯，很快就被关掉了。
房间重新暗了下来。
一分钟后。
“你别乱动，害羞什么呀！”
顾柔的声音响起。
太过分了，你不穿裤子试试看！
顾雪在黑暗中，无声瞪了一眼自己的姐姐。
可惜，顾柔没有丝毫反应。
顾雪切了一声，懒得跟顾柔计较……也计较不了……
她往下缩了缩，将脑袋搁在顾柔身上。
同时将手穿过她的胳肢窝，揽抱住了她。
温热绵软的感觉。
倦意袭来。
顾雪没坚持多久，便沉沉睡去。
“……傻妹妹呀。”
发现顾雪的呼吸渐渐平缓，还没睡的顾柔笑了笑。
她将下巴搁在因为往下缩了缩，而矮自己一头的顾雪脑袋上，也闭上了眼睛。
很快。
房间就彻底安静了。
就如同以往无数个平凡日子一样。

第429章 那么，代价是什么
这段时间，莱昂斯很烦。
他不是傻子。
虽然好友兼下属的约翰自从他说出那句‘我是不是被骗’了之后，就一直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
但他真不是傻子！
发现不对劲之后，他就立刻打起精神，将3.C PICTURE彻底查了个遍。
最后查出来的情况，比他想象中……要好一点点。
3.C PICTURE虽然骗了他，也没告诉他公司的近况。
但3.C PICTURE，确实辉煌过，也确实是华亚国能数得上号的知名动画制作公司。
……至少以前是。
上个世纪末，黄金年代，那时候业界还没有制作委员会这种东西，动画制作公司也完全不用担心钱的事，只要动画做出来，就有钱。
3.C PICTURE就是在这种年代下成立的，这家公司抓住了那个时代的尾巴，在那个梦幻且疯狂的年代，这家公司聚拢了一堆大佬和一群天赋异禀的年轻人，迅速崛起。
但好景不长，随着泡沫经济时代，一切幻象都破灭了，经济大萧条的背景下，没人能幸免。
为了分担风险的制作委员会出现，人才济济的3.C PICTURE开始裁员，一大刀下去，不仅人才流失，3.C PICTURE的热情，也好像被砍掉了一样，公司萎靡不振，直到本世纪初，都没能缓过来。
但上天还是眷顾这家公司的，3.C PICTURE在破产边缘，岌岌可危的时候，公司内部那帮在裁员大刀下幸存下来的少数年轻人踏入了中年，他们站了出来。在出众者的带领下，他们依靠着有限的资源，在那段时间，靠爱和肝，产出了众多优秀作品。
这批优秀的作品，不仅帮3.C PICTURE度过了艰难时光，还让这家公司在当时成为了动画迷们心中的圣地，想从事动画行业的应聘者也将这家公司视为最佳选择。
天道酬勤，这帮已经步入中年，天赋异禀的‘年轻人’努力帮公司续命，也获得了回报。
轻改的时代来了。
成田启，正是轻改时代崛起的。
他没有经历过3.C PICTURE的辉煌，也没陪3.C PICTURE度过最艰难的岁月，但他很幸运。
他刚加入3.C PICTURE，能力就受到赏识，担任了某部动画的副监督，并且在第二年，在所有人都不看好某个女主角众多的企划时，说服了公司董事，毅然决然接了下来。
然后，他成功了。
他负责的那部，由轻小说改编而来，女主角众多的后宫动画，成为了当年的年度霸权。
在那个大家都很羞涩，也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年代里，他成为了很多人心目中的最佳监督。同时，3.C PICTURE的董事们，也将他视为了最佳监督。
不为什么，就很简单，赚钱了。
那年3.C PICTURE赚了很多钱。
资源开始往成田启这个新人监督身上倾斜，成田启也不负众望。精挑细选了本轻小说，然后第二年，再次让3.C PICTURE赚得盆满钵满。
然后，公司资源就几乎全给成田启了。
不为什么，就很简单，赚钱了。
等第三个企划成功，成田启觉得自己有不败金身了，便找上了当时3.C PICTURE的社长，谈了一下午，具体谈了什么没人知道，公司的人只知道，第二天成田启就成为了公司董事，负责公司企划这一块。
接着，事情的发展很简单。
之前，成田启能赚钱，公司的资源向他倾斜，没人能改变顶多暗地里说几句。
那批抬着3.C PICTURE走出困境的人也没办法，他们只能靠着挤出来的有限资源，靠着爱和肝，在帮成田启画后宫的间隙，做自己想做的动画。
只是这事，随着成田启上台，都没了。
昔日打工仔成为了董事，思想都不同了。
成田启没丝毫犹豫，直接就驳回了所有他自己感觉不赚钱，半点屌用都没有的企划。
而他的所作所为，直接导致积怨和矛盾集中爆发了。
那批抬着3.C PICTURE走出困境的人，那帮成田启的前辈，走到了成田启的对立面上，矛盾愈演愈烈。
直到能一锤定音的社长出马……选择站在成田启的那一边。
社长享受着成田启带来的收益，甚至连打太极和稀泥都不愿意，就明明白白站在了成田启那一边，似乎忘记了3.C PICTURE前些年的惨淡光景，也忘记了那一大批人为了帮公司强行续命的努力，对前些年为公司续命的功臣弃如敝履。
这一举动，伤了一大帮外界认为就TM是神的动画人的心。
极大的落差。
付出却换来这样的结果。
没多少人受得了。
那帮在3.C PICTURE度过青春，马上就要奔五的老人，心灰意冷，走得一干二净。
3.C PICTURE彻底成为了成田启的一言堂。
但是。
没有喜闻乐见的天道好轮回。
老人出走，成田启不仅没受到影响，还更加如鱼得水了。没了对画面斤斤计较的老人，没了画得虽好但慢得一批的老人，不必追求质量，只追求数量的情况下。
成田启尽情享受着躺着都能赚钱的轻改红利。
能赚钱，资本追逐，让他在3.C PICTURE的话语权越来越大，不过3.C PICTURE所有董事都很乐意就是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市场风向产生变化。
越来越多公司跟风。
这个类型大哥一样的3.C PICTURE又没了束缚，质量稳步下降，观众们厌烦了千篇一律的轻改。
3.C PICTURE和成田启虽然没有马上跌落神坛，但岌岌可危。
成田启比谁都清楚，风向变了的情况，他挣扎过。
《飘落之羽》，当年数一数二的漫画，最后一集极为难看的崩坏，让挣扎全都变成了徒劳。
但身为始作俑者，成田启却将锅推给了名不见经传的制作进行，将自己摘了出来，一干二净……
《飘落之羽》的功亏一篑是转折点，3.C PICTURE的这一次失败，得罪了业内数一数二的出版方，这是个很惨重的代价，自此之后，3.C PICTURE光环不在，以前观众懵懂时期最喜欢的动画公司，突然就鲜少有优秀的作品产出了。
而且就算有优秀作品产出，也是昙花一现，大多都是新出头的监督做出来的，而且基本做完就会离开3.C PICTURE。
会出现这种情况，究其原因，就是成田启那么多年，在3.C PICTURE已经是学阀一样的存在了……
这种环境下，有抱负的人，是很难待下去的。
这就是3.C PICTURE的近况。
这家公司底蕴还是有的，毕竟是那么多年的老公司了，很大，慕名而进入这家公司的人不少，但很奇幻的是，她们的主创梯队，特别是监督，却是完全断层的，刚有新监督冒头就会离开，很多知道点内情的观众，都会戏称这家公司为人才输送机。
就是这家公司出来的人才，不怎么愿意提老东家就是了……
莱昂斯细致地调查过3.C PICTURE后。
喜忧参半。
喜的是，3.C PICTURE应该不是那种坑他一笔就跑的垃圾公司，底蕴还是有的，动画肯定能做出来，而且理论上完全能做好……
至于这家公司崛起之路上的各种抉择，赶走老功臣什么的，莱昂斯这个不是很了解动画制作行业的米国人，没什么感想。
这种事……不是很正常吗……
而忧的是，莱昂斯敏锐地感觉到，自己确实被忽悠了，3.C PICTURE完全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这次的企划，3.C PICTURE之所以要他投资，完全就跟YuKi工作室一样，就是想殊死一搏，尝试自救。因为3.C PICTURE已经好久没出过让人记住的作品了。
这很烦，让莱昂斯非常恼怒。
另外，还有一点。
在调查3.C PICTURE的过程中，莱昂斯得知那天，顾雪发脾气时站在她旁边的同伴叫三原千纱，也得知了她曾经在3.C PICTURE任职的经历。
莱昂斯明白顾雪那天为什么破口大骂，同时发现了一些顾雪还不知道的事。
当初从3.C PICTURE出走的那批动画人，大多都已经快到耳顺之年了，他们没有聚在一起，却各自在业界呼风唤雨，是一帮很出名且非常厉害的老害。
当时三原千纱在3.C PICTURE任职，3.C PICTURE在做《飘落之羽》最后集数时，三原千纱曾挨个登门拜访了这些从3.C PICTURE出走的人，但这些人对成田启有成见，虽然见了三原千纱，但一听是成田启，没一个人愿意帮忙。
之后，《漂亮之羽》最后一集崩坏事件爆发，三原千纱成了替罪羊，当时因为这事，闹得挺大的，成田启推得一干二净，但这些出走的人不是傻子。
当时就有一大批从3.C PICTURE出走的功臣在推上喷成田启，也向三原千纱表达了歉意。

第430章 我想选……
一批看成田启不爽，却对顾雪身旁的三原千纱怀有歉意的大佬。
这批人的存在。
加上回想起顾雪说要狙击3.C PICTURE的话。
莱昂斯总觉得，会出什么幺蛾子……
这些人可是有着3.C PICTURE烙印的，现在的很多老御宅，记忆中的很多经典作品，都跟这些人有关系。
为什么近些年3.C PICTURE人才断层得那么厉害，鲜少有优秀作品问世，3.C PICTURE却还能保持着动画制作公司老大哥的地位，不缺企划，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这帮人在蛮荒时期所做的努力和产出的动画。
而这些人当初对成田启的指责，之所以没能坏掉他的名声，是因为那时候成田启还是很出名的，他很聪明地在千篇一律的轻改被彻底厌恶之前，就站在了时代尾巴上展开了自救。而当时这批大佬，说实话，千篇一律的轻改大行其道的时候，他们多是默默付出的原画演出作监，真没什么名气。
但现在跟以前不同了，时代在变化，成田启这几年动画越做越烂，这批大佬却被越来越多人熟知且崇拜……
这时候，如果顾雪腹黑一点，直接带着三原千纱，挨个去找这些大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再提一下三原千纱背锅的经历，让这些带着3.C PICTURE烙印的大佬集中再对成田启发难……
成田启和动画会直接升天！
是，成田启升不升天莱昂斯是不介意，但动画他介意啊……
虽然他潜意识里不认为顾雪会这么腹黑，毕竟看着可可爱爱的，那么萌，但万一呢……
“谢特！”
莱昂斯思绪万千。
千言万语汇成了一个词。
但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想说。
只是他觉得此时说这句话已经没有意义了，便将那话压在了心底。
那句话是——
“我想选顾雪……”
……
调查完3.C PICTURE，虽然莱昂斯很烦，但钱已经先行给出一笔了，他没得选，只能坚定自己的信心，陪3.C PICTURE走下去。
他说服了自己，同时他也开始频繁来往于酒店和3.C PICTURE之间……为了监工。
而3.C PICTURE方和成田启本人，虽然对莱昂斯天天跑过来问东问西感到很烦，但莱昂斯是投资爸爸，成田启又因为刚开始忽悠了对方的缘故，有些心虚，各自原因加起来，导致没人敢对莱昂斯说什么。
而3.C PICTURE和成田启，明显对公司内那个就算是忽悠也要忽悠来投资的企划，抱有很大期望，在莱昂斯代表的网飞入场前，就一直在准备。
莱昂斯决定入场的第二天，3.C PICTURE内部那个包含了巨大怪兽、异能、拯救世界元素，名字叫《怪物》的企划就开始推进。
莱昂斯几乎每天都去3.C PICTURE，他旁听了脚本会议，虽然一脸懵逼。也参与了人物设定和美术设定会议，他甚至还找人翻译了其中一部分剧本，硬着头皮看完……他参与了很多动画制作的前期环节。
而3.C PICTURE，这家日渐腐朽的公司，也因为莱昂斯搅屎棍一般的行为，为了不丢面子，突然迸发出了一些活力……
世事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莱昂斯经过这段时间的跑动，重新对3.C PICTURE有了信心。
心底那个‘我想选顾雪’的念头，开始慢慢消散了。
他觉得成田启也还可以。
在一个夜晚，他终于和成田启坦白了。
“成田先生，我知道这个企划对贵公司很重要，是你们翻身的关键，而这个企划，对我同样很重要，我知道在企划开始前，你对我不够坦诚，但这事就让它随风而去吧，顾雪很厉害，我希望你能全力以赴做好《怪物》。”
莱昂斯情真意切。
但成田启明显不领情。
他本来就对莱昂斯天天跑来问东问西感到厌烦，这会听到‘顾雪很厉害’，眯起了眼睛，差点就要破口大骂了。
但最后，他忍住了。
他用莱昂斯听不懂的华亚语小声骂了句“什么叫全力以赴”之后，冷淡道：“我的企划和顾雪有什么关系吗？”
“她讨厌你，她很厉害，她说要狙击你，这个季度你负责的动画，跟她负责的动画相比，惨败。”
莱昂斯可不知道什么叫含蓄。
“莱昂斯先生，我不明白你口中的厉害是什么意思，如果营销和炒作也算是厉害的话。”
成田启表情依旧很冷淡。
但他忽高忽低的语气，还是出卖了他，他生气了，他着急了。
而且他说完后，直接摔门而去了。
莱昂斯对此，并不是很在意，这段时间他参与动画企划的前期工作，很清楚3.C PICTURE这家公司完全是能做好动画的，偶尔刺激一下监督，也不见得是坏事不是吗？
反正莱昂斯经过这段时间的跑动，对3.C PICTURE充满了信心！
……
只可惜。
他的信心，都没能保持24小时。
就在他和成田启坦白的第二天，《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第十集播放，算是第一季高潮的校庆剧情展开，雪之下雪乃和比企谷八幡正好闹僵了的关节，出现这样的情节，观众们自然喜闻乐见。
当晚，莱昂斯看着《果青》观众的热情，又看了看成田启这个季度的动画，突然好慌。
但事情还没完。
莱昂斯经过一个星期，刚勉强缓过来时。
《果青》第十一集播放，雪之下雪乃成为了校庆执行委员副委员长，可她的存在，却意外打击了委员长相模，最后导致婊婊的后者开始逃避，工作分配不均，全都压在了雪之下雪乃身上，比企谷八幡自爆护妻……不对，护同学。
《果青》第十一集刚播出，讨论区就爆了。
热度更上一筹。
其它动画跟《果青》一比较，全都变得黯然失色。
莱昂斯那天晚上，握鼠标的手都是抖的。
“还有完没完了？”
那晚上，房间就这句话在回响着……
但还没完……
又过了一周。
莱昂斯面无表情躺在床上，不去关注顾雪的动画了！免得信心再被打击没了！直接睡觉！
他睡之前，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但他还是低估了，《果青》经过十一集的铺垫之后，第十二集播出产生的威力。
比企谷八幡这个动画塑造了那么久，在这个世界独具一格的男主角，说出那句“你看，很简单吧，没人受伤的世界完成了”时。
就像往平静的湖面丢下了一枚核弹。
这个世界的观众们，哪里见过这场面啊。
第二天。
莱昂斯起床，一刷推。
就看到了各种关于《果青》的讨论甚至是争吵……
他泪流满面。
为什么。
为什么啊。
为什么我动画都不看了，你们还是不放过我的信心。
莱昂斯控诉着，刚控诉完，他就又看到了一条直接让信心瞬间蒸发的推文。
顾雪昨晚竟然趁乱，在《果青》人气最高的时候，发布了两款‘不屈的少女’系列手办。
都有背景故事。
分别是：
魔法少女小圆，鹿目圆香最终圆神……
Fate，Saber理想乡……
这两款手办就像顾雪嫌火不够旺一样，直接往火里面加汽油了……
到处都是关于YuKi工作室，关于SMALL公司，关于顾雪的话题。
莱昂斯躺在床上，刷了一会推，麻木了。
他丢下手机。
心底的念头又重新回来了。
这次压不住了。
有人按棺材板都不行，用钉子钉死都不好使！
他直接就用腐朽的声带喊了出来！
“我想选顾雪！！！”

第431章 天生恶相和萝莉音
随着《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第十二集播放。
动画铺垫那么久积攒的威力，猛地爆开。
真的有点可怕。
加上顾雪往火里加汽油，直接将名义上是美女漫画白川莉奈，美女作监佐藤绘衣设计绘制的两个手办原型，在动画播出的当晚给放了出来……更过分的是，SMALL公司还把之前顾雪设计的黑岩射手手办白模，也就是没涂装上色的手办原型图给放了出来。
只卖三十个，每个都有编号！
以前有图没实物，现在实物都有了！
各种因素加起来，顾雪这个名字相关的话题热度有多高，可想而知。
事实上，今天早上莱昂斯就是刷到了顾雪的推，靠着翻译软件搞明白她说了什么，才进而了解到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被打击得怀疑人生的……
顾雪昨晚发布两款‘不屈的少女’系列手办的推文，评论区爆了，转发也爆了。
特别是评论区，简直就是群魔乱舞……
“顾雪牛逼！我永远都喜欢你！”
“顾雪还TM真是个营销鬼才啊，这一套操作下来，我人傻了！不过，这对我没用，我告诉你顾雪！我不买手办！你就算杀了我，把我踩在地上，我……我立刻就买！”
“为什么！为什么顾雪一个美少女会那么懂男子高中生！比企谷八幡自爆的时候，我感觉挺爽的，但一想到这个角色是顾雪写出来的，就有种微妙的被扒光了的感觉，太羞耻了……”
“顾雪能做成这样确实过份了……其实动画中的比企谷八幡有点脱离现实，但正因为脱离现实，才能有一种奇妙的代入感……总之，不得不说，比企谷八幡确实是我见过最特殊的动画男主！顾雪牛逼！”
“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校园动画，还是出自女性之手，厉害了，不过还剩下一集……比企谷八幡到底会选谁呢？感觉感情线还不明显啊，比企谷八幡的人物形象很深刻了，但团子和雪乃感觉都没说清楚……等等！顾雪不会是打算就做到这里吧？”
“楼上的别吓人！千万别分两季，然后又把第二季丢给其它监督啊！顾雪别啊，你千万别又管杀不管埋啊，你看看《拥抱美好明天》，换了监督，连他妈都不认识了，简直一把泪。顾雪，我只要你，换谁都不认。”
“黑岩射手就三十个也太少了吧？粘土人就那么多……我虽然也很喜欢粘土人，但我也想要1/8的正常手办，求多出点！”
“话说，1楼发生了什么，怎么那么多人说。”
“喊老婆大半夜给老婆拉黑了，随便一提，我是3楼，我大号喊老婆也给拉黑了……”
“朋友们……要老千妈辣酱吗？”
“……”
抛开奇奇怪怪的评论，顾雪推文下面大体上讨论的还是那几件事。
手办，动画，顾雪本人……
最后一个，顾雪本人非常不喜欢，删了大半个小时的评论后，大部分人都老实了，比较少。
所以无论是推特还是其他ACG相关论坛，讨论最多的还是SMALL公司的手办和YuKi工作室的动画，大部分人当然也就看个热闹，谈论也是以宣泄自己的情绪为主。
比如说表达对第二季这个词的恐惧，对限定版手办的怨念，对粘土人系列的喜爱，以及对动画的支持等等。
但某些人，看到的东西就不一样了。
比如莱昂斯，他一看到这些，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信心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又比如说……一些被姚亮当枪使，跟着大流为难顾雪，但内心还是想和顾雪合作的公司。
他们的制作人看到这情况，肠子都快悔青了！
这全是钱啊！
分红，也是钱啊！
和顾雪闹翻了，没能参与YuKi工作室的最新企划，照这种情况来看，损失的都是钱啊！
之前《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第九集播出的时候，他们还能沉住气，觉得YuKi工作室可能也就这样了，但随着动画之后的集数一集一集的播放，人气一层一层地往上升，他们沉不住气了。
世间的道理就是这么简单，他不急不动心，可能只是因为钱不够多……
这些制作人，现在去找顾雪肯定来不及了，顾雪这几周态度很强硬，突出的就是——我不想理你们。
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暗暗祈祷YuKi工作室的下个企划失败，最好是惨败，这样他们就能好受点，到那天，他们搞不好还会忘记今天看到《果青》热度产生的后悔之情，觉得自己早有所料，英明神武呢。
一件事情，总是有正反两面的。
有人歌颂顾雪，就有人恨不得她摔下来摔死！
顾雪自己也很清楚，所以她从来不在推特上乱说话，骄傲不开心这些情绪她都只会在有限的几个人面前表现出来，在推特，除了必要的广告，她也就是每次删除某些变态喊老婆的评论时比较积极了……
但这次比较特殊点，除了昨晚删了一点评论，顾雪白天一天都没有出来删评论。
因为这次的热度那么高，她也是有意的。
‘不屈的少女’两款新手办，其实已经画好有一段时间了，但她故意压着，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此刻，她正忙着骗人……不是，说服别人呢。
……
YuKi工作室。
顾雪坐在会议桌的一边，看着坐自己对面的两人，沉住气，没有先开口说话。
坐她对面的，是一对男女。
男的看起来四十多，天生恶相不爱笑，穿着贴身的褐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看着有种年轻版香川照之的感觉。
而女的，看起来有五十岁的样子，她和旁边严肃的男人相比，简直就是另一个极端，蓬松头发，长脏辫，一身森女风格的装扮，一看就像是搞艺术的。
她这幅打扮，如果不看脸单单只看背影的话，搞不好说她二十岁都有人信。
顾雪就被她骗了。
她还以为是小姐姐呢……
顺便一提，顾雪看到男人，也脱口而出喊了一声大和田常务……
“顾雪小姐，你找我们来，不会就是想着大眼瞪小眼吧？”
耐心等了一会。
男的发现顾雪就是不说话，终于忍不住先开口了。
他说话的语气很正常，但顾雪看到他那天生恶相的脸，总觉得他是在凶自己……
可惜她没有证据。
顾雪甚至怀疑，他公司的艺人，就是被他这个老板凶走的。
“对啊，小顾雪，你倒是说话啊。”
另一边，女的也说话了，但声音完全就不像是五十岁的人，反倒有股浓浓的萝莉感……
顾雪已经听过几次她的声音了，但再次听到，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扭头看了她一眼。
你们搞音乐的，都那么会保养嗓子吗？
顾雪在心里暗暗道。
没错。
顾雪对面的两人，就是珀利以及亚特兰蒂斯的实际控制人……

第432章 越漂亮越会骗人
两人都开口了。
顾雪再沉默下去就不合适了。
她沉吟两秒，也开口道：“大和田先生，乔碧啰女士……”
“我不叫大和田！”
“我也不叫乔碧啰！”
坐顾雪对面的两人立刻反驳了顾雪一句，接着又异口同声道：“不要这么叫我，我总觉得你在骂我！”
“好的，我知道了。”
顾雪点了点头，顿了顿之后，一脸认真道：“大和田先生，乔女士。”
大和田……姑且叫大和田的男子，嘴角抽了抽，拿对面的漂亮女孩一点办法都没有。
做她旁边的乔女士……姑且叫乔女士的女子，反应和大和田一样，也是无奈没办法。
有时候他们都搞不明白，对面的女孩是不是那个现在动画制作行业呼风唤雨的人，你说她不正经吧……也不是，这段时间他们和顾雪已经见过几面了，该认真的时候顾雪还是很认真的，而且对动画和其衍生品很了解，上一次他们差点就被顾雪一顿说服给说到两家公司合并了……要不是关键时刻反应过来的话。
但你要说她很正经吧……谁商业谈判的时候会因为喊一句大和田笑半天啊！谁会因为问一句你直不直播笑半天啊！
要不是那个叫三原千纱的女孩劝了几句，她还想继续笑呢，花枝乱颤的，漂亮年轻了不起啊……而且哪有给人乱起名字的！
大和田和乔女士对顾雪的观感。
很复杂。
但顾雪对他们的观感就简单多了。
她玩得挺开心的……
不过玩归玩。
顾雪没忘记正事，眼前这两位，就是上次宫本文慧说的那两家公司，珀丽株式会社以及Atlantis（亚特兰蒂斯）的实际控制人。
这两家公司，一家有渠道没艺人，一家有艺人但公司都快要破产了。
这种公司确实很符合顾雪的要求。
YuKi工作室要独立做动画，就没有比他们两家公司更适合的合作伙伴了。
顾雪开了几句玩笑，开心够了之后，收起了其他心思，正色道：“大和田先生，贵公司考虑的怎么样了？”
“所以我就叫大和田了吗……”
大和田吐槽了一句，但他其实也并不是很在意……
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顾雪没恶意，她心思全表现在脸上了，感觉就像是在跟朋友开玩笑，大和田还是第一次看到亲和力那么高的人，他就算被迫改名也恼怒不起来。
“我们说正事。”
“好吧，你说想让我们参与你们工作室企划的制作委员会，我能理解，我也非常愿意合作，但你还撮合我和亚特兰蒂斯合并，我就不能理解了。”
顾雪靠着椅背，道：“因为我可不想到时候动画做一半你们公司没了，据我所知，上次你的合伙人将你公司绝大部分艺人带走之后，贵公司就几乎闲置没有任何工作了吧？”
天生恶相的大和田听到顾雪的话，脸上笼罩着阴霾，天生恶相的他露出愤怒表情，就更加吓人了：“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他们的违约金，一分钱都别想少！”
“这种合同纠纷等你打完，你公司都没了，而且你那个合伙人，本来就有异心，你觉得他会没有准备？”
顾雪并没有被大和田的表情吓到，主要是她习惯了……她直接就泼了一盆冷水。
这段时间她从宫本文慧那里将这两家公司的情况打听得清清楚楚，珀丽这家公司，简单来说，就是被坑了，大和田以为是朋友的合伙人，其实就是馋珀丽的身子，眼看珀丽年老色衰，直接就被一脚踢开了。
而大和田这个人，别看天生恶相，其实特别好人，以为是朋友就直接全盘信任，现在被别人卖了才反应过来。
“……那我就更不可能和亚特兰蒂斯和并了，被坑一次还不够吗？”大和田被顾雪的话噎了一下，“想合作可以，亚特兰蒂斯彻底放弃独立吧，我不想再为别人作嫁衣。”
“不可能，你们懂个屁的音乐。”
外貌芳龄50，声音芳龄15的乔女士毫不留情就驳回了大和田的提议。
“乔女士。”顾雪扭头又看向她，“据我所知，你们公司这几年也没一个拿得出手的艺人吧，除了你自己……你自己还是阴差阳错出名的，你们公司完全就没有完善的体系，就知道闷头做音乐……”
“那是为了保证音乐的纯粹性。”
“纯粹到破产有什么用啊……”
乔女士：“……”
扎心。
“呼……”
顾雪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各自有各自的坚持，但你们首先要考虑的，不应该是公司生存下去吗？”
大和田沉默片刻，道：“珀丽和亚特兰蒂斯合并，YuKi工作室就能让我们活下去吗？”
终于来了。
顾雪深吸口气，轻声道：“《果青》你看过吗？没看过没关系，但碟片销售情况你总了解过吧？”
“……”
大和田沉默了。
他沉默。
乔女士就提出了质问：“那让我们合并又有什么意义？”
“珀丽总不能单单靠发行动画碟片吧？YuKi工作室需要一个稳定的合作对象，而两位所在的公司，就是最合适的对象，但前提要稳定。”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乔女士，但你公司并入珀丽就一点好处都没有吗？你真的那么觉得吗？你就不馋她的资源吗？《果青》演唱OPED的歌手，因为动画人气大涨而曝光度大增的yanag桑，你就不眼馋吗？”
顾雪的声音极具诱惑性。
乔女士也沉默了。
“我知道。”
顾雪开始乘胜追击，“你们其实也想改变，不然你们也不会三番五次愿意过来YuKi工作室跟我谈，你们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和一个动画工作室谈了，却还是害怕一些有的没的，公司真的不要了吗？”
“行，我知道你们不愿意合并，那我们换个合作方式，控股公司……怎么样？”
“你们两家公司包括YuKi工作室形成控股公司，然后进行合作和资源交换……”
“主体是你们两家公司，我们YuKi工作室仅仅作为随礼一样的存在，不会过多参与……”
“当然，你们或许会质疑，YuKi工作室一个动画制作公司，凭什么参与，能带给你们什么帮助。我明确告诉你们，我的工作室现阶段至少能带给珀丽东山再起的本钱，给亚特兰蒂斯的艺人带来曝光度……”
……
顾雪在会议室呆了很久。
而佐藤绘衣不知道是不是二五仔当习惯了……也偷听了很久。
直到。
顾雪出来。
“你干嘛？”
倚靠在门上的佐藤绘衣随着门被顾雪拉开，一个踉跄。
顾雪扶住她，有些无语。
“我在想，平常前辈都傻乎乎的，怎么突然就……”
佐藤绘衣看着顾雪的脸，直接把心里话说出来。
但她话还没说完。
“嗯……？”

第433章 文能……
“谁傻呼呼？”
“哇哇哇……我我我，是我……”
顾雪用臂弯锢着佐藤绘衣的脖子，一边拖着她往自己办公室走去，一边用力扯她的脸颊。后者弯着腰，咿咿呀呀，一边认错一边用眼神向附近的人求救，但顾雪不为所动。
工作室的其他人也不为所动。
谁敢救她。
而且这场面，大家已经司空见惯了，别看佐藤绘衣现在哭天抢地的，过多几个小时就又是一条好汉了，屡教不改，越挫越勇说的就是她……
这时候根本就不用做什么，只要微笑就好了……
“恩恩恩恩恩！！！！”
眼角余光瞥到大家面露微笑，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走。
佐藤绘衣瞪大眼睛，发出不满的声音，控诉着这帮平常要换水就个个当她是小可爱，关键时刻却个个当她是二五仔的表面同事！
但还是没人理她。
微笑还更多了呢……
直到顾雪拖着佐藤绘衣来到办公室门口，情况才有变化。
“佐藤酱，饮水机的水又喝完了，你快去换一下。”关谷阿澄从茶水间那边冲了过来，边冲边喊。
“……？”
顾雪停下脚步，缓缓打出了个问号。
以前她也听过这话，她还以为是开玩笑……
但现在关谷阿澄端着杯子，一脸着急的样子，哪像是开玩笑……
而佐藤绘衣听到关谷啊澄的话，更干脆，刚刚还咿咿呀呀挣扎的她，直接一把将顾雪那锢着自己脖子的手臂掰开，直起腰来，瞪向关谷啊澄，眼神摆明了就是在说：‘再BB，头都给你打爆了！’
“……”
关谷阿澄眼看情况不对，直接一个急停，瞬间转身，“不换就不换，我自己来……”
“呵。”
佐藤绘衣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重新凑到顾雪身侧，抓住顾雪的手臂，重新弯下腰将脑袋塞进顾雪臂弯里，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
顾雪看了看‘自投罗网’的佐藤绘衣，又缓缓打出了个问号。
“我真不是故意的，前辈……”
佐藤绘衣很乖巧。
如果不是她刚刚的举动，让顾雪想起了她可是能扛一麻袋番薯上七楼的人，搞不好顾雪就相信她了。
“行了，不跟你计较。”
顾雪放开她，叹了口气。
就我是弱鸡行了吧……（#`n&#39;）！
她转头喊住了关谷阿澄，“关谷阿澄，你给我站住，来都来了，你去把陈安、三泽广、木上先生叫过来。”
“你的话，去把玉井姐和三原小姐叫过来。”顾雪又看向佐藤绘衣。
“是~”
“然后，你顺便把茶水间的水换一下吧……”
“……嘤嘤嘤！”
“快去！”
“哦……”
……
YuKi工作室核心成员一众人齐聚顾雪办公室。
大家都是熟人了，也没有说什么不适应，对于顾雪办公室没椅子这事也习惯了……各自都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站着，也就佐藤绘衣特殊点，但她敢特殊，其他人可不敢，再说了，靠大腿什么的，大家都要点脸的嘛，怎么可能……
“已经谈好了吗？”木上先生有些好笑地从佐藤绘衣身上收回目光，看向顾雪问道。
顾雪将他们找来，是为了什么，在场的人都清楚。
“谈好了。”
顾雪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接下来就交给玉井姐好了，《果青》已经收尾了，现在我们唯一的目标就是把动画做好。”
玉井瑶想了想，问道：“那具体要怎么合作，像你上次说的那样吗？”
顾雪点了点头，说道：“嗯，主要是他们两家公司为主，目前阶段我们YuKi工作室就是出个动画，然后音乐制作方面提供方向，其它的交给他们两家公司吧，我们暂时没有精力去想其它的。”
“时间有点紧，现在距离过年也就剩下几个月了，我希望今年就把企划的前期阶段的工作做好，明年……明年至少4月之前就要开始制作。”
“难度很大。”木上闻言，苦笑一声，“半年番，工作室的《果青》才刚收尾，就投入到新企划中去，估计够呛，而且最重要的是，作画难度极大，我看到企划书上提到的立体机动装置就觉得不对劲了……”
“……”顾雪挠了挠脸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上周画的原画我看了……实话说，我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木上这个在动画制作管理部门摸爬滚打了将近20年的人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巨大生物本来就不好画，以前我在CDD动画工坊的时候，要有人敢说做这样的动画，我屎都给他喷出来。”
“可你……这企划有巨人就算了，你还加入了立体机动装置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人物在空中各种腾转挪移，旁边还有巨人……这是人画的！？也就是在YuKi工作室没人说，要还在CDD动画工坊，我拿着这样的分镜要求去找原画师和作监，他们不把我连人带分镜都丢出去，我就跟你姓……”
木上来YuKi工作室时间不短了，说实话，他挺喜欢YuKi工作室的。
年轻，活力十足，充满热情，老板漂亮……
但现在YuKi工作室明显太热情了，热情到都有点涩情了。
他想劝一下。
“顾雪，你看要不，再考虑一下吧……”
顾雪听到他的话，反问道：“我不是人吗？”
“从生物学角度上来说，是。从原画角度上来说，你不是。”
“玉井姐。”顾雪直接扭头看向另一边，“这个月扣他钱。”
“好嘞。”
木上：“……开玩笑的，我就抱怨两句，你坐在我们面前，活生生，辣么大个，怎么可能不是人。”
“不过说实话，确实很难办，企划我看过，按YuKi工作室现有的力量，真的不够。这不是靠你一个人就能画完的工作量，就算可以，时间上也赶不上。如果强行分出去给别人，质量方面又难以管控，不说别的，我们工作室有多少个能独当一面的人？主创先不提，有多少人能担任作监？”
“外请的话，我们很难找得到那么多可以胜任这份工作的人，然后其他主创……现在没人画这个问题都还是其次，主创都很让人头疼。”
“你说的我明白，我叫你们过来也是为了这事。”
顾雪看了看三泽广和摸鱼三人组。
其实工作室独当一面的人还有一些，但顾雪觉得最出色的还是这四个人，三泽广不必多说，虽然只会画爆炸，但对单集动画的质量把控非常厉害，是属于那种只要给他个任劳任怨的作监，他能花一半资源干好一集动画的人。
而摸鱼三人组。
陈安属于那种严谨型的画师，对合理性有极高的要求。
关谷阿澄则是天马行空型选手，脑洞极大。
佐藤绘衣则不知道为啥，对美少女格外擅长，演绎美少女的时候，各种小动作小眼神，能让观众们隔着屏幕都能闻到JK味，这次《果青》的主力就是她，顾雪更多的是扮演一个监督者，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学的……
这几个人是目前YuKi工作室最出众的几个人，但他们也有明显的缺点和不擅长的地方，顾雪本来打算《果青》之后再教教看的，但现在计划明显赶不上变化。
靠这几个人当然不可能扛起《进击的巨人》这部动画。
外请是必然的。
顾雪从四人身上收回目光，问道：“木上先生，你能想到的，能过来的，有能力的人，能有多少？”
木上想了想，说道：“那先暂定一下主创吧，看能不能请过来，合适的人选我想一下，监督不必说……而这种规模的企划最好设个副监督，不，两个。你要担任监督还要画原画，如果按《拥抱美好明天》的做法，你还要下场检查原画……然后是系列构成……角色设计……总作监……美术……要保证质量，可能还要有人专门检查动作，特别是立体机动……”
木上先生就跟念经一样，好一会后，他抬起头来。
“顾雪，我想来想去，只能想到你……”
顾雪没好气道：“……请你再努力想一下。”
木上重新低头。
问题确实很多……
其实无论做什么事都一样的，还没解决的问题，永远比已经解决的问题多……
只是这次问题太多了……
在场的人一时半会也没有主意，只能沉默下来，等待木上说话。
而就在这种时候，所有人都没主意的时候……
“小雪。”一直沉默的三原千纱，却突然喊了一声坐着的顾雪。
“啊？”顾雪抬起头来。
三原千纱注视着顾雪，沉默片刻，犹豫道：“我认识一些人，可能能帮到我们……”
“……”
所有人。
包括低头沉思的木上，都抬起头来，看向三原千纱。

第434章 哦，抱歉……
“欢迎再次光临！”
伴随着店员高昂的送客声，顾雪和三原千纱从便利店中走了出来。
两人之所以会出现在距离YuKi工作室几公里远的地方，是因为昨天三原千纱说明情况后，今天就要去拜访一些人，而顾雪不放心，就跟她一起过来了。
而两人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又跑进便利店，是因为太热了。
现在是九月末，过几天就是寒露了，秋季第五个节气都快到了，但气温一点都没有往下降的征兆，在车上，顾雪看着外面的太阳就觉得很热，下车之后果不其然，走了一会路顾雪就有点受不了，她带着三原千纱跑到便利店蹭了会空调，喝了瓶冷饮，才重新满血复活。
但她满血复活了，三原千纱精神却还是有点萎靡。
因为她的齐肩短发这几个月没剪，已经有些长了，她又没像顾雪那样，手腕上常备橡皮筋的习惯，头发披散盖住脖颈，那闷热可不是在便利店蹭会空调就能缓解的。
“很热吧？”
顾雪感受着迎面而来的热浪，看了三原千纱一眼，问了一句。
三原千纱此刻的感受她再清楚不过了。
她比三原千纱体验过更多次头发捂得慌的感觉，初来乍到这个世界时，她隔个几天就会忘记扎头发，在家有空调她没感觉，一出门，长发捂着脖子和背部，那感觉……
然后头发长了，除了热，其他麻烦其实也不少，比如顾雪每次和顾柔睡，每天早上起来就会互相压着对方的头发，格外麻烦……
给顾雪时间，她能说出一堆长发的坏处来。
但三原千纱留长发是她提的……她没敢说。
“还好。”三原千纱摇了摇头，否认道：“我不热。”
“口是心非又没奖励！”顾雪轻轻打了一下她的肩膀，埋怨了一句，然后将手中的水递给她，“你拿着水。”
三原千纱有些不解，但还是接过水。
顾雪绕到她身后，伸出手拢了拢她那盖住脖子的头发，上下扇了扇，“走吧，反正不远了，你走前面，我帮你托一下头发。”
“……”
“快点！”
三原千纱没办法，只能慢慢向前走去。
顾雪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倒不是很累人，就是在太阳底下，很热。
好在，她自己扎着马尾。
还能忍受。
“三原小姐，之前木上先生可是还告你状来着哦，你上次把一个自由原画逼得太紧，又不愿意找我，搞得最后那个自由原画心态崩了，选择报警……这事才过去不久吧。”
托着头发闲着也是闲着，顾雪对于此行的目的也有些疑惑，便向三原千纱搭起了话。
“我知道，如果你那时候有其它选择的话，是不会逼那个自由原画的……可是，你现在突然又说认识一些厉害的人可以帮我们……”
三原千纱有些赧颜：“那次是意外……”
顾雪翻了个白眼，道：“行了，是不是意外我还不知道啊，你刚认识我那会，还不是逼我当苦力，还天天用一盒牛奶收买我……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人平常我不敢去找。”
三原千纱沉默了会，还是如实说了，“小雪，你应该知道3.C PICTURE曾经辉煌过吧？”
“嗯，了解过，好像确实挺辉煌的，我想不通为什么3.C PICTURE现在会变成这样，别说有骨气的动画了，感觉认真的作品都不多。”
“那是因为厉害的人全都出走了，我现在拜访的那些人……就是当年从3.C PICTURE出走的人。”
“啊……？”
“我当初在3.C PICTURE……最困难的时候，曾经找过这些人，但这些人对成田启有很大意见，全都毫不客气地拒绝了我，之后事情爆发出来，他们却又给我打电话，为了道歉……还给我留了电话地址。不过，我当时憋着口气，没有找过他们，只会偶尔过年送下贺卡。”
三原千纱抿了抿红润的嘴唇，继续道：“之后我想通了，又不敢再去找了，毕竟总感觉，再去找他们，有点挟持的感觉。”
“等等。”顾雪停下脚步，有些惊讶。
三原千纱也停了下来。
“我捋一捋，3.C PICTURE出走的人，你去找过他们，他们拒绝了你，然后又给你道歉，之后就……”
顾雪小声念叨了一会，很快就抬起头来，说道：“怕什么呀，顶多就是被拒绝，再说了，我陪你一起，不怕。”
“……好。”
“对了，那些人很厉害吗？3.C PICTURE出走的人，很厉害？我虽然知道3.C PICTURE辉煌过，但业界出名的自由职业者……那么久了，我也有点印象，好像没多少厉害的人说过自己是3.C PICTURE出来的吧？”
“他们对3.C PICTURE有怨气吧，确实蛮少人提起自己是3.C PICTURE出来的，不过他们确实很厉害。”
“那现在我们第一个去找的人叫什么？名字我或许会有印象。”
“叫安藤镇裕。”
“！！！！”
听到这个名字。
走在三原千纱身后的顾雪猛地就停下了脚步，放开三原小姐的长发，双手从他腋下穿过，一把抱住了她，不让她继续往前走。
“等等！你说安藤镇裕？不会是那个安藤镇裕吧！？”
顾雪真的有被吓到。
这个世界的动画制作业整体来说确实比地球差点，但璀璨的星辰，在这里，也有。
毕竟动画制作发展这么多年了。
“……”
被拦腰抱住的三原千纱愣住了，脸蛋通红。
“怎么了……”三原小姐不说话，顾雪有些疑惑，刚想问，就看到了自己的动作，然后她自己很快就搞明白为什么了。
“哦，抱歉……”
顾雪把双手往下挪了挪，转而抱住了她的腰肢，脸蛋也微红。
为了缓解尴尬，她让三原千纱转了过来，正对着自己，这才接着问道：“是那个安藤镇裕？顶级的武术指导？”
“嗯……”三原千纱终于缓了过来，点了点头。
“我靠……”
顾雪美眸微瞪，看着脸蛋微红，眼神躲闪的三原千纱。
想亲她。
……
最后当然没亲。
顾雪只是花了一点时间收拾心情，就和三原千纱来到了一栋公寓，按下了门铃，登门拜访。
“来了。”
刚按下门铃，屋子里面就传来了响动，然后门被打开。
一个中年人出现在门口，他看到三原千纱，愣了愣后，迟疑问道：“三原小姐？”
“好久不见。”三原千纱朝他微微鞠了一躬。
“好久不见。”
中年人笑了出来，接着道：“又是为了3.C PICTURE吗？我可不……”
“不是。”三原千纱用力摇了摇头，悄悄抓住顾雪的手，十指紧扣，“不是为了3.C PICTURE，是为了……顾雪。”
“顾雪……？”
中年人挠了挠头，很不解的样子。
直到，他视线下移，看到了顾雪和三原千纱十指紧扣的双手。
接着，他视线又缓缓上移，注意到了站在三原千纱旁的顾雪……
他视线定格在顾雪脸上……
好一会后。
“JK监督！？”
顾雪：“……”
？？？？？？？

第435章 一顿狂吹
什么叫JK监督？
别人在网上喊一下，背地里喊一下就算了，你一个前辈当着人家面喊是什么意思？还JK……小心我K你的头！
顾雪听到中年男人的话，一头黑线。
她就想不明白了，她来这里都辣么多年了。
怎么还有人死抓着这个称呼不放。
神经病啊。
顾雪怒气冲冲，一副要上去K人家头的模样。
而一旁的三原千纱，则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紧握住顾雪的手。不过看她的表情，忍俊不禁的样子，应该不是怕顾雪真的去K别人头……
而是单纯的因为开心……
顾雪当然察觉到手被更用力的握住了。
她扭头瞪了一眼三原千纱……有些不满地抬起左腿，轻轻踢了踢她的脚踝，白了她一眼。
裙摆微扬，似嗔非嗔。
那动作神态，更像了……
别人一直死抓着JK称呼不放，是有原因的……
好在。
中年男人喊了一嗓子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自己这么喊别人有些不妥。
主要是顾雪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妙，很凶。
他没有继续抓着JK这个词不放，而是很自然地，朝顾雪伸出手，说道：“抱歉，刚才一看到你就想到了网上的评价，所以脱口而出……你好，我是安藤镇裕。”
“哦、哦……”
对方道歉，本来超凶的顾雪气势突然就弱了，有些呆萌地哦了两声后，反应过来，伸出手和安藤镇裕握了握。
“你好。”
安藤镇裕：“……”
这……
也太可爱了吧……
那些年度级别的作画真的是眼前这个小姑娘画的吗？
很难相信啊。
“请先进来坐吧。”
安藤镇裕虽然满脑子的疑问，但也没呆站着不动，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将三原千纱和顾雪迎了进去。
“打扰了。”
顾雪和三原千纱一同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在玄关脱下鞋子，走进了客厅。
安藤镇裕说了句随便坐后，便去准备茶水了，顾雪稍微打量了一下陌生人的家，等安藤镇裕出来后，便收回了目光。
“不好意思，妻子带孩子刚好回乡下了，所以只有茶水，见谅一下。”
安藤镇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茶水放到顾雪和三原千纱身前，接着自己也坐了下来。
“我们突然打扰才不好意思。”
三原千纱摇了摇头，很有礼貌地朝安藤镇裕微微弯腰，道歉一声。
“这算什么打扰，你都会按门铃。”
安藤镇裕摆了摆手，笑道：“以前的人才叫打扰！七八年前，我参与Works公司的某个企划时，那个公司的制作进行才过分。好家伙，半夜来找我就算了，我假装不在，他们竟然就给我老婆打电话，说我在外面包小三，让我老婆过来撬门……”
“然后，我那个二傻子老婆还真的来了……”
说到这，安藤镇裕的笑容消失了，仿佛想起了往事，一脸的生无可恋。
三原千纱：“……”
“噗……嫂子，实在是女中豪杰啊……”
顾雪脸色慢慢变得古怪，越来越古怪，脸蛋也因为憋笑憋得微红，最后实在忍不住了。
无论是笑声还是吐槽欲。
不过吐槽归吐槽，这事也确实挺好笑的，但安藤镇裕那句沉甸甸的七八年前，所代表的含义，顾雪很明白。
“确实……”
安藤镇裕讪笑着，言不由衷，有些尴尬，他很快就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个了……三原小姐，你现在是在YuKi工作室？那这次来拜访我还是因为工作……？”
三原千纱点了点头，小声道：“对，晚辈目前确实在YuKi工作室，这次我来，是想询问一下，明年上半年，您是否有时间……”
“哦？”
安藤镇裕挑了挑眉，没有正面回复三原千纱，而是看向了顾雪，好奇问道：“上半年，YuKi工作室明年要出的新作确定了吗？”
顾雪点了点头：“嗯，名字叫《进击的巨人》……”
安藤镇裕惊讶道：“巨人？巨大怪兽？不是日常动画？我记得成田启这次拿到网飞的投资，做的就是这个题材吧？上次他在推特上diss你，是不是跟这有关系？”
“不是日常题材，至于成田启，我说我要狙击他，他不服气吧。至于他的企划……也是同类型吗？抱歉，我对这个还真不知道。”
“这样啊。”
安藤镇裕点了点头，看着对面两个漂亮的女孩，思索片刻，突然笑了出来，说道：“那行，明年我推掉所有工作，就等你们消息了，到时候记得给碗饭吃……”
刷！
三原千纱猛地抬头，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安藤镇裕。
这、这就答应了？
顾雪也看向了安藤镇裕，有些震惊。
这个世界，能让她觉得厉害的原画，其实很少，但很少不代表没有，还是有的，而安藤镇裕，就是其中一个。
他入行超过25年，非常擅长格斗或武打的动作，同时，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就算是激烈的交锋或武打场面，他也能兼顾细节……功底简直厚得可怕！他的作画风格是中规中距，很传统，但正是这份磨砺了20多年的传统，让当时看动画的顾雪惊艳了好久。
顾雪来的路上，从三原千纱口中听到安藤镇裕这个名字，为什么那么震惊？就是因为他资历老，功底厚得可怕，极其擅长格斗武打戏，严谨且细腻，是业界知名的动作专精大佬。
这种人才可是不可多得的！
一般的武侠电影，拍动作戏的时候，不是所有导演都知道怎么打得好看，这时候就需要一个武术指导。
而动画制作，无中生有，就更麻烦了，监督不是万能的，有的时候，某些打斗场面，或者某集打斗场面占大多数时间的关键集数，要想做好更上一层楼，就需要这方面的专人来做，从而实现监督的意图。
而安藤镇裕就是这方面的大佬，传统动作戏演出技能点到满级的存在！
本来，顾雪还以为，可能过来要费好大劲，至少要将企划说完，说到对方感兴趣，对方才会考虑答应呢。
毕竟他们这种人，根本就不愁没工作做。
但事实是，顾雪就刚说了个动画名，对方就答应了……
什么时候大佬这么不值钱了？
报酬都还没谈啊……
“怎么了，又不要我了吗？”看顾雪瞪着自己，安藤镇裕开了句玩笑。
“不是……谢谢，也谢谢你对三原小姐的照顾。”
顾雪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接着她看向三原千纱，眼睛灿若星辰。
你太棒啦，三原小姐。
“也不单单是因为三原小姐。”安藤镇裕看着顾雪，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右手握拳又松开，就像手痒了一样，“也因为你，顾雪小姐。”
“……我？”
“嗯，你们工作室的动画我都看过了，包括你在snakehead时期担任原画参与的作品，你的作品，在演出表现方面，完全没有束缚，天马行空，但在作画方面却又一丝不苟，真的很让人佩服。”
“当时没看之前，我还嘲笑那些观众没见过世面，但看过之后，却被你狠狠惊艳到了，之后你自己出来成立工作室，我以为你要妥协了……毕竟个人画力再高对于整部动画来说，都是不够的，但你狠狠打了我的脸。”
“而且是从《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一路打到《拥抱美好明天》。”
“这个季度你们工作室制作的《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也很有趣，这点平常看论坛都能感受到，我也看了，但有趣归有趣，我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的，因为你终于要转型了，而这次转型又那么成功，日常动画好做又赚钱的情况下。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谁还去做那些可能吃力不讨好、作画难度高的动画啊。”
“我都确信你要彻底转型了，但就在刚刚，在《果青》大热，证明YuKi工作室在日常动画方面也非常有竞争力的情况下，你告诉我，下个企划你们工作室要做从来没有做过的题材！”
“有骨气！比业界绝大部分人都有！特别是比成田。”
“我现在很好奇，那么有骨气的老板和工作室，制作的动画会是怎么样的。”
“我想和她合作看看。”

第436章 现在的后辈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有骨气，就是为了赚钱而已……”
被安藤镇裕一顿狂吹，顾雪有些不好意思了。
骨不骨气什么的，其实她根本就没想那么多，虽然会有这方面的考虑，但大多时候，她是为了工作室的名声才会去考虑。
现在安藤镇裕这么一吹，顾雪浑身不舒服，总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就成殉道者了，YuKi工作室莫名其妙就成异世界的Khara一样……
虽然Khara是很了不起，但顾雪还是觉得赚到钱，养活手底下的人比较重要。
再说了，人家Khara有大家喜欢的庵野哥哥，有大家喜欢的EVA，YuKi工作室暂时可没有这些玩意……
只是，顾雪的反驳，丝毫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
安藤镇裕听完她的话，直接露出苦笑，说道：“我刚要说，这也是我最佩服你和你工作室的一点，不去刻意迎合市场，却还能赚钱。”
“我也迎……”顾雪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以目前的市场风向来看，她好像确实没有迎合市场，虽然做的题材算是热门题材，但呈现出来的动画，跟这个世界现有的动画，确实有很大差别，具体给人的感觉就是……有点硬核。
包括《拥抱美好明天》这部跟YuKi工作室关系不大的动画，做的虽然也是热门的异世界题材，但最终呈现出来，就是让人感觉有点硬核。
YuKi工作室也就《果青》看起来没那么硬核，符合主流市场，但这部动画的内核，也就是所谓的故事是反主流的。
“对了，刚才只问了你们工作室新企划名字，不知道具体内容……？”
看顾雪不说话，安藤镇裕以为她是被夸得害羞了，便转移了话题。
“……”
顾雪有些无语。
现在才问吗？
不过无语归无语，她还是看了三原小姐一眼。
三原千纱将企划拿了出来……
这次三原千纱跟顾雪一样，以为是要费一番口舌说服这些大佬的，所以把企划随身带上了，现在……也算是有用处了。
安藤镇裕从三原千纱手中接过企划，有些期待。
名字俗是俗了点，但通俗又不是什么坏事。
直接写在标题上，巨人这个元素多突出……
我草！
这也太突出了吧！？
安藤镇裕一边感叹着，一边翻开企划。
然后。
企划第一页，一个字都没有，直接就是一副超大巨人图，巨人全身萦绕着高温蒸汽，只有黑白两种色调，但冲击力爆表！
真的好突出！
安藤镇裕眼睛瞪圆，一声卧槽。
接着下一页，是铠之巨人，顾雪画的是铠之巨人撞破玛利亚之墙的一幕，全身硬化，蓄势待发，然后第三页，就是巨人化的艾伦。
接着还有感觉画风突然就变了的一般种巨人和奇行种巨人……
真的好突出！
安藤镇裕翻了几页，看着一张张巨人设定图，忍不住抬头看了顾雪一眼。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企划书这么搞的……一个字没有，先把企划名中最突出的卖点先给画出来，张张还是插画级别的，简直了！
不过，确实挺吸睛的……
翻过好几页巨人，安藤镇裕才终于找到正文。
作品的故事、设定开始逐一在他眼前展开。
顾雪做企划，因为有现成作品参考的缘故，特别细致，几乎每一段介绍中间就有插图。
安藤镇裕不知不觉就陷进去了。
竟然看企划看得津津有味……
他瞪大眼睛，一边看还一边小声说着有意思什么的……
三道城墙、四大兵团，巨人，立体机动装置……
顾雪看安藤镇裕看得入神，没去打扰他。而且悄悄凑到三原千纱身边，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可以哦~”
找到这么个大佬，确实让顾雪很意外。
感受到喷吐在耳垂上的温热气息。
三原千纱的耳尖立刻红了，但她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大概是因为有外人在的缘故吧……
明明耳朵都红了……
顾雪觉得她这样挺好玩的，想了想，又轻轻在她耳边吹了口气。
三原千纱整个人瞬间绷紧。
好一会后，她咬着嘴唇扭头看向顾雪……的漂亮耳垂，仿佛是在说你等着……
另一边。
看到立体机动，安藤镇裕突然停了下来，主要是立体机动装置下方写的工作原理，让他停了下来。
‘按下刀柄的扳机后，腰部相应的发射机射出固定器，通常固定在巨人身上或是建筑物上后，再利用瓦斯气体驱动风扇，将固定器的缆绳给卷回来使身体高速移动，让身体利用这立体的高速机动力来战斗……’
安藤镇裕抬起头来，指着立体机动装置，笑道：“这可不好画啊，我还想着你设置了这么多角色，又全是人类，该怎么对付动辄城墙高的巨人……现在看来是要用这个立体机动装置了，只是这种镜头不好画吧？而这动画的特点又是巨人，不能避重就轻，只能去解决。”
“嗯……事在人为。”
顾雪点了点头。
其实，她心里也有点没底，制作难度确实有点大，不过事在人为，不行就自己死磕呗……
“事在人为……确实。”
安藤镇裕轻声念叨了一句，用欣赏的目光看了一眼顾雪，接着想了想，不知想到了什么，直接起身跑回到了自己的工作间……
然后，就在顾雪疑惑，他要干什么时，他拿着纸笔，又跑回来了。
“突然有些想法，想试试看，虽然不知道你请我过去是要我干什么，但这用立体机动装置腾挪的作画，我很感兴趣。”
安藤镇裕坐下后，解释了一句，然后直接就提笔画了起来……
顾雪和三原千纱有些好奇，对视一眼，凑了上去。
安藤镇裕的作画风格……顾雪之前看过他的作品，以顾雪的目光来看，比较接近地球的时间轴系。
很强调运动的时间性，会在关键的地方增加原画张数来突出持续运动的视觉效果，pose感比较弱，动作非常平滑顺畅。
只是，立体机动装置，这种人物在空中乱飞的，靠想象没有任何参考，要做到动作平滑顺畅，确实不容易。
不过，安藤镇裕不愧是动作专精，虽然不是很擅长画这种动作，画的时候皱眉的次数也不少，但画得不慢，画出来的效果也不错。
好一会后。
“安藤镇裕先生，厉害。”
顾雪翻动了一下他画的原画，直接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虽然因为他不怎么擅长这种人物在空中旋转翻腾的动作，画出来有不少瑕疵，但在这短暂的时间，能画出这样的一原，顾雪在这世界，还是第一次看到，确实很厉害。
“我也是试试看，谈不上什么厉害。”安藤镇裕摆了摆手，看起来不是很在意，其实心里乐开花了。
谁不想被漂亮年轻的女孩子夸赞啊。
“真的很厉害了。”
“哈……咳咳，说到这个，之前我记得你发明过一种动作场面的设计方式，主角在超高密度的弹幕中闪避，我当时看《入侵》被狠狠惊艳到了。虽然这次的立体机动装置跟那躲弹幕有些差别，但你应该也很擅长画这种在空中腾挪的动作场面吧？”
“还行吧。”
“有试着画过吗？其实可以试着画一下，单单靠想象……”
“我有画过，就夹在企划最后，是企划中比较重要的一幕，我做企划的时候就顺便画了画。”
“哦？”
安藤镇裕愣了愣。
他本来也就是随便问问。
还真画了？
他有些好奇地重新拿起企划，翻到了最后。
果然有顾雪画的原画。
而顾雪画的原画，是城墙夺回战中，艾伦在空中荡来荡去，最后一口咬在拇对肌上，变身成为巨人的一幕……
也是整部动画，极为出彩的一幕。
而顾雪……不单单就画了人物，而且背景动画加人物！
顾雪直接将脑海中的成品复刻了出来。
安藤镇裕本来抱着点评一番的心思，但看到第一页，他就觉得不对劲。
他沉默着，将顾雪画的原画看完，然后又将图横过来，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他能想象到……动画做成后，这一幕是什么样子了。
因为顾雪画得很细致，动作抓得极其准，不用中割直接上都可以。
太过分了！
这……还行吧！！！？？？
安藤镇裕右手微微颤抖着，瞪大眼睛。
真的太过分了！！
现在的后辈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

第437章 前浪
“厉害啊，安腾先生。”
顾雪本着夸一夸反正不要钱的原则，放下原画之后，又夸了一遍安藤镇裕。
“就是不知道你到时候，有没有时间，去YuKi工作室坐台……呸，担任副监督呢？”
夸完之后，心动的顾雪又满怀期待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前浪。
但她刚抬头，就敏锐的察觉到，安藤镇裕端着企划书，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
“怎么了？”顾雪歪了歪脑袋。
“顾雪，你真的只有二十多岁吗？是不是只是保养得比较好而已啊？”安藤镇裕终于开口说话了。
顾雪：“……”
一头黑线。
什么玩意？
三原千纱更是瞪了安藤镇裕一眼。
安藤镇裕被两个女孩这么看着，有些不好意思，他叹了口气，重新低头看着顾雪画的原画，许久后，感叹道：“后浪推前浪啊。”
自己二十多岁在干什么来着？
在动画业界没错。
但那时候，自己还在挨喷吧？
原来人与人之间的差别真的那么大。
“什么后浪推前浪！”
顾雪激动了，他看出来对面的前浪突然就心灰意冷了！
这怎么行，还指望着你来参与制作呢！
这么想着。
顾雪突然刷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一挥手臂，激昂道：“安藤先生……那些口口声声说，一代更比一代强的人们，应该看着你们！像我一样，我看着你们，满怀敬意。”
“人体，设计，光影，透视。”
“所有的知识、见识、智慧和艺术，是你们专门留给我们的礼物，现代绘画被层层打开，让我们可以尽情地参照。”
“自由选择一种风格、学习一位前辈、欣赏美好的动画、去隔壁的制作公司上班。”
“很多人，从小就有去动画制作公司的梦想。”
“很多人，挨了社会的毒打，立马就进入了不惑之年。”
“不惑于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知道了新人刚开始就学习中村丰，松本宪生就是死路一条，最后只能为了活下去，强迫自己把美少女画得好看一点……猛地回首，才知道，你们有多厉害。”
“人与人之间的壁垒被打破，你们只凭相同的爱好和一点点努力以及天赋，就让我们抬不起头来。”
“你们拥有，我们梦寐以求的东西——自由的创作环境！”
“你所热爱的就是你的生活，你们有幸遇见这样的时代；”
“但是时代更有幸，遇见你们。”
“我看着你们，满怀敬意。”
“向你们的专业态度致敬。”
“奔涌吧，前浪~”
顾雪一脸肃穆，可爱的脸庞满是认真。
安藤镇裕涨红了脸，莫名其妙的，就被说得热血沸腾！
然后，低头一看顾雪画的原画。
热血瞬间冷却。
“拉倒吧。”
安藤镇裕丢下原画，瘫倒在椅子上。
“诶……？”
顾雪声音一个升调，仿佛在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行了。”安藤镇裕勉强振作起来，笑了笑，“如果真的有需要，副监督没问题，不过这方面的经验我比较少，你确定需要我吗？我觉得你一个人就够了……”
虽然被打击得不轻。
但他现在对顾雪和她的工作室越来越感兴趣了。
刚刚顾雪虽然全程在忽悠他和口胡，但有一点她没有说错，安藤镇裕这些前浪，入行大部分真的只凭爱好，他们所处的那个时代，创作也真的比较自由，只是随着时代更替，现在这种创作自由已经没有了，或者说已经被压缩到一种可怜的地步。
这跟整个行业萎靡，大家为了赚钱不得已为之有关系。
他们这些老害，很希望有一个自由一点的工作环境、一个自己感兴趣的企划。
可惜一直没有，这个世界并没有骨头社，也没有超人幻想。
而安藤镇裕刚刚看完企划和顾雪原画，突然意识到。
这种环境，或许在YuKi工作室，有。
“肯定需要啊。”说到正事，顾雪很认真，“这是部半年番，压力还挺大的，像您这样的人，是我们最需要的，您有经验，对人体和动作很敏感，非常适合把控单集，毕竟，可不能把难看的画面呈现给观众，对吧。”
“……行。”看着对面笑容灿烂炫目的顾雪，安藤镇裕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到时候你让三原小姐给我打个电话，我所有工作都推了，就等你们。”
“非常感谢！”顾雪眼睛一亮。
“嗯……那现在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问题？”
“你画的原画，这里……具体思路是怎么样的？”
“这里啊……你等等，铅笔麻烦给我一下，这样……”
看着一言不合，刷刷刷就将一个巨人勾画出来的顾雪，安藤镇裕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他看着看着，忍不住了，开始和顾雪讨论了起来。
而他所有想说的话，都变成了笑容，以及期待。
……
“打扰了。”
在安藤镇裕这边呆了一会，顾雪和三原千纱就要告辞离去了。
她们两个在玄关处朝安藤镇裕鞠了一躬，就打算转身离去，但安藤镇裕看着她们两个，想到了什么，突然让顾雪等等，转身走向了屋内。
一会后。
他拿着一张纸走了出来。
“这几个是画巨大生物比较擅长的老家伙，三原小姐不认识，但你们可以去拜访一下，就说是我介绍的，只要你们把企划给他们看，他们应该都会有兴趣。一个讲故事为主，而不是想要搞什么花里胡哨的动画，他们不会忽视的。”
顾雪有些疑惑地接过纸，看了上面的名字一眼，然后被吓到了。
这、这不会在这个世界也能凑个国家队吧？
顾雪带着震惊，再次朝安藤镇裕感谢一声，离开了。
安藤镇裕目送着顾雪和三原千纱离开，很期待。
期待和顾雪的合作。
期待到以至于，等顾雪离开后，他转身回屋，面对着近期的工作，有些静不下心来了。
直到，差不多一个小时后。
他才勉强收回繁杂的思绪，准备提笔作画。
只是，他刚提起笔。
门铃又响了。
安藤镇裕起身，来到玄关，倒是没有什么愤怒之类的情绪，他以为是顾雪她们有什么事忘说了。
但他一打开门，却发现门外站着的不是美少女，而是一个金发碧眼的欧美壮汉和一个瘦弱的，文质彬彬的，应该是翻译的男子。
“你是？”
安藤镇裕看向那个欧美壮汉，疑惑问道。
“我叫莱昂斯。”欧美壮汉的话，经由翻译，很快传到了安藤镇裕的耳中。
安藤镇裕也很快搞明白了他的目的。
请他参与动画制作。
这是一件很普通的事。
安藤镇裕几乎天天都能遇到。
但3.C PICTURE这个名字，让他眯起了眼睛。
不过他没有赶人，他不喜欢3.C PICTURE，仅仅只是因为成田启，以及这家公司对制作动画的态度而已，他并不会迁怒于其他人。
企划……
安藤镇裕想到了什么，沉吟片刻之后，竟然要来了那位名叫莱昂斯的壮汉口中说的《怪物》企划书。
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看想法的莱昂斯，听到这个要求，眼睛瞬间就亮了，立刻兴奋地掏出了企划书。
安藤镇裕接过，直接就在玄关翻看了起来。
但只翻了五分钟。
安藤镇裕就合上了企划，递还给了莱昂斯。
“年轻人，帮我问问成田启，到底他是男人还是顾雪是男人？”
不怪安藤镇裕会这么问。《进击的巨人》是有点黑暗的奇幻故事，安藤镇裕看过之后，被深深吸引的同时，也不由的感叹，顾雪这个萌妹子，却能写出这样的，有点残酷的故事，丝毫不顾及身份和市场，搞得他都以为世道变了。
但很明显，看完3.C PICTUR的企划后，安藤镇裕明白了，世道还没变。
他不会去评判别人的故事，但在看完顾雪的企划后，他真的看不上3.C PICTU这个少男少女谈恋爱为主体，故事只为男女主角谈恋爱服务的企划。
“哈？”
安藤镇裕的话还没翻译。
但莱昂斯对顾雪这个词，就像有PDST一样，瞬间就瞪大眼睛，看向安藤镇裕。
安藤镇裕没说什么，就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
砰！
门就被关上了。
莱昂斯站在门外。
关门产生的气流掠过他的脸庞。
莱昂斯感受着微风，大热天的心有些凉，手有些抖。
……
晚上。
九点。
顾雪和三原千纱结束了一天的行程，走在街上。
街道很热闹，顾雪却有些走神。
她很懵。
她……好像真的凑到一只国家队了。
现在YuKi工作室，只需要将那集很多人都忘记，但顾雪没忘记的外包《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最后一集收尾，就可以立刻开始制作了。
这……
顾雪真的有些懵，她扭头看向三原千纱。
却发现三原千纱一直都在看着自己……

第438章 顾雪和千纱
“看我干嘛？”
顾雪扭头发现三原千纱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便笑着问了一句。
三原千纱没回答，而是停下了脚步……
顾雪只能跟着停下来。
她有些疑惑：“怎么了？”
“……”
三原千纱抬起双手，轻轻按住顾雪的圆肩，迎着顾雪疑惑的目光，缓缓将自己的视线……投在顾雪那小巧耳垂上。
顾雪炸毛了，她表现出强硬的姿态，外厉内荏道：“你敢！”
太过分了。
竟然那么记仇。
不就是朝她耳朵吹了口气嘛，竟然记到现在。
“……”
三原千纱沉默了，她按着顾雪的肩膀，似乎是在挣扎，在权衡，在计算……
在权衡到底值不值，计算顾雪会不会生气……
眼看三原千纱露出思索的表情。
顾雪哭笑不得。
她想到了今天一天的拜访之旅。
其实除了安藤镇裕这个原画出身，现在依旧还是担当原画也乐意担当原画的大佬之外，也有不少其他方面，比如目前从事演出工作，有意向监督作品的大佬。
两人每去拜访一家，呆的时间都不长。
加上这帮老御宅们，不是每个都像安藤镇裕那么外向的，大多都是沉默寡言，很内敛，半天打不出个屁来。
顾雪当然没时间发表前浪宣言，大多时候还是三原千纱出马。
而三原千纱，就跟不会犯错的机器人一样。
从敲门开始，打招呼，恰到好处的关心，及时突入正题，将企划拿出来，准确地回答对面提出的问题，接着介绍顾雪……
跟顾雪靠前浪和原画‘折服’安藤镇裕不同，她好像没干什么，又好像干了很多，总之三言两语就把这帮大佬参与动画这事给定下来了。
顾雪几乎全程都在旁边看着。
一头问号。
她当时就在想，大概，三原小姐以前的模样，就是这样的吧。
果然很成熟呢。
然而。
现实却给了她沉痛一击。
三原小姐根本就没变成熟，她还惦记着耳垂呢！
另一边，三原千纱权衡片刻，似乎已经有了决断。
“你干嘛！”
看三原千纱凑了过来，顾雪有些害怕，她挺怕耳垂被碰到的，所以她质问了一句，然后果断选择了先下手为强。
她直接一把将三原千纱抱了起来，然后转了一圈。
“……”
三原千纱所有权衡，所有计算都成了去他妈的，她用手肘撑着顾雪的肩膀，看着顾雪那仰起来，在霓虹灯衬托下，显得格外动人的脸庞。
有些出神，脸蛋微红。
“你有点重啊，三原小姐。”
可惜，这么好的气氛，就因为顾雪的一句话，瞬间被破坏了。
“！”三原千纱不忿地低头，咬了一口顾雪高挺的鼻梁。
“嗯！”
顾雪立刻就放了她，捂着鼻子。
“……”
三原千纱落地后，脸上的红晕还没散去，但却故作凶恶的样子，张了张小嘴，仿佛在说‘我咬你’。
顾雪捂着鼻梁，气不过，轻轻踢了踢她的脚踝。
然后……大腿又被她抓住了。
“你放开……”
顾雪有些懵。
还好两人是女孩子，在街上玩闹，虽然吸引了N多的目光，但没人敢停留和BB，就是有几个人走路走着走着就撞别人背上了。
三原千纱没放开，确定顾雪不能跑路后，凑上前去，又咬了一口她的鼻梁。
“别……啊……我错了……”
顾雪认输了。
她就不该提体重这件事……
在体重这件事上，天下女人都一样。
……
“你属狗的啊。”
三原千纱冷静了，顾雪终于找回了点猛男的感觉，她拍了拍裙摆，然后用力扯了扯三原千纱的脸蛋。
三原千纱任由顾雪动手，不还口也不还手，只是在顾雪放开她脸蛋的瞬间，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顾雪的手，也不知道是怕顾雪再次扯脸蛋，还是早有预谋。
两人手拉着手，继续向前走去。
“谢谢啦。”
好一会后，顾雪笑了出来，就像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这次《进击的巨人》制作阵容，托你的福，都算得上是国家队了。”
“这是你企划的功劳。”
三原千纱摇了摇头，“我只是利用了前辈们的愧疚心理而已，不过……为了你，我愿意。”
“嘿……”
顾雪笑颜如花，她全程都跟着三原千纱，比谁都知道，虽然有部分愧疚心理在里面，但三原千纱自身的表现也是功不可没的，不然那帮大佬哪有这么容易答应。
只是，三原千纱会说为了你我愿意这样的话，还是让顾雪有点开心啊。
“小雪。”
“嗯？”
“这次的企划让我主导好不好。”
“啊？”顾雪有些惊讶，但瞬间回过神来，“可以……但你刚刚咬我鼻梁的事……？”
在记仇这方面，天下女人也一样……
“……”
“你咬了两次！”
“……”
“下次还敢吗？”
“……”
“不说话我走啦。”
顾雪看她不说话，松开她的手，真的独自一人向前走去了。
一步。
两步。
三……
顾雪数着脚步向前。
身后，脚步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顾雪一脸骄傲，正要转身。
三原千纱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咬了一口她的耳垂。
“啊！”
她不仅还敢，还立刻就敢！
顾雪一个激灵，怒气冲冲，猛地扭头。
然后好巧不巧。
“唔……”
看着三原小姐近在咫尺的脸庞，顾雪愣了几秒，红晕沿着她白皙脖颈开始往上爬，直到将她整个漂亮脸蛋染上一层红色。
“啊啊啊啊！！！”
分开后，顾雪气急败坏，粉拳用力锤打着三原千纱的肩膀。
三原千纱愣了愣，羞怯地跑路了。
顾雪赶紧小跑追了上去。
“你给我站住！”
三原千纱没站住，还越走越快了。
于是，街上就出现了这么一道风景线。
两个脸蛋通红的女孩，互相追逐着。
吸引了众多人的视线。
好不容易追上三原千纱。
已经是五分钟后的事了。
顾雪拉着她，眼神要杀人。
三原千纱眼神躲避。
“你说，该怎么办！？”
“我……”
“去买裙子，然后让我康康，我就原谅你，不然……”
“……”
三原千纱抬头一看，这才发现，两人追逐着追逐着，竟然跑到了某家服装连锁店门前。
而就她抬头的瞬间，顾雪已经拉着她走进去了。
……
“你进去，我给你选！”
顾雪在店员善意的笑容中，将三原千纱推进了试衣间，并将一套看起来很好看的连衣裙塞到了三原千纱手中。
三原千纱呐呐想开口，但顾雪砰的一声，就把试衣间的门给关上了。
三原千纱在里面扭扭捏捏了好久，才出来。
但她出来的一瞬间，顾雪的目光就被吸过去了。
明艳动人。
这个词非常精准地描述了三原千纱此刻的状态。
“哇哦~好看。”
顾雪来到三原千纱身边，绕着三原千纱走了一圈，仔细打量一番，发出了一声惊叹。
三原千纱理亏的情绪已经没有了。
她没这样穿过……很害羞，又很不安。
为了缓解这种不安。
她四处张望了一会，突然咬了咬嘴唇，朝某个方向大步走去。
好一会后。
三原千纱提着一双高跟鞋，一套衣服，回来了。
“你干嘛！？我告诉你，三原千纱，我顾雪就算……哎呀……”
顾雪都不用想，就知道三原千纱想干嘛了，但她不会这么认输的！
兽人永不为奴……除非包吃包住。
顾雪也永不屈服……除非没办法。
她狠话都还没说完呢，就被三原千纱推进了试衣间……
这次。
顾雪耽误的时间比三原千纱更久……
但她出来的时候。
就连身经百战的店员都傻了。
白色衬衫，女士西装外套，一步裙，丝袜裹着的浑圆大腿脚踩黑色高跟鞋……
完全长开的身段，高挑、出彩、配合上那让人移不开眼睛，残留着些许红晕的脸庞……
然后，大概是换衣服不小心把皮筋弄掉了。
顾雪长发披肩，出来后，她下意识撩了撩头发……
那神态……
哐。
有路人撞衣架上了。
越来越多人停下脚步。
三原千纱环顾一圈，突然快步向前，将换好装的顾雪又推回到了试衣间。
顾雪也发现了周围的情况不对，都不用三原千纱推，她自己都想回去了。
两人连滚带爬跑回到了试衣间。
试衣间内。
跟平常大不一样的两人，对视了一眼，脸蛋红红的。
“八嘎！”
顾雪率先开口，瞪着三原千纱，骂了一句。
而三原千纱，则看着顾雪，眼中异彩连连，下意识道：“小雪，你转一圈好不好……”
“……你滚。”
顾雪又瞪了她一眼。
但最后，她还是转了一圈……

第439章 知道
九月三十号，放假前的最后一天。
整个YuKi工作室都有些躁动。
不过这也不怪他们，这个季度的《果青》最后一集已经完成了，他们放松，并且期待假期，可以理解。
毕竟，再喜欢的东西，一旦变成职业，天天面对，终归是会感到疲倦的，这时候放假换心情，当然开心。
所以，昨晚试了不少套衣服的顾雪……来到工作室，看到他们摸鱼，并没有说什么。
其实她今天也没什么事了。
《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完了之后，她这个监督虽然还要收尾，但都要放假了，动画都播了，什么都可以稍微拖一拖，至于那些什么贺图、宣传配合之类的小事，她放假其实也可以做。
她今天来工作室主要就为了两件事，打发掉中田智，以及跟制作管理部门那边确定一下巨人企划的相关事宜。
《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的最后一集，中田智迫于无奈，宣布外包给YuKi工作室。
当时，如石投湖泊，激起了不小的浪花。
但随着时间过去，《拥抱美好明天》集数越播越多，依旧波澜不大的剧情让很多观众都没能等到第十二集播放，就弃番了，或者说……看到一半提不起兴趣就丢到一边了。
人气下跌，连带着YuKi工作室接了外包这回事，很多人都给忘了。
而CDD动画工坊那边，当初宣布将最后一集外包给第一季监督，有中田智的意思在里面，但更多的，其实是动画制作委员会的一次挣扎……
他们察觉到中田智好像不太行，想要靠顾雪这个名字重新拉起《拥抱美好明天》的人气，当时的效果不错，但动画最后一集实在太过遥远了，顾雪这个名字，实在是抵不过动画几周都很无聊……这段时间随着《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热播，《拥抱美好明天》沉寂，CDD动画工坊不知道是觉得无力回天还是怎么样，突然就不提顾雪外包最后一集这事了。
就好像忘了这事一样。
不过他们忘了，顾雪可没忘，也忘不了，《拥抱美好明天》最后一集刚宣布外包，资料就丢到YuKi工作室了。
又因为当时《果青》制作，主要是三泽广和佐藤绘衣负责，顾雪画得快也检查得快，在《拥抱美好明天》第一季的时候养成的习惯也没改，时间还挺多。她考虑了一段时间，觉得工期很长，最后抱着‘算了，不给其他人添麻烦了’这样的想法，就把《拥抱美好明天》最后一集给单刷了……
从分镜一直到二原，都是她一个人搞定的。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一人刷一集动画原画，单刷的难度有点超乎她的想象，她想忘都难。
不过。虽然过程磕磕碰碰，但最后总算还是做完了，今天V编。
这段日子，除了日常的联络确认，顾雪做最后一集几乎就没跟中田智以及他身后的CDD动画打招呼，现在V编都不叫他，就有点过分了……
所以今天顾雪叫了中田智。
改当然是不可能也来不及了，但还是要让中田智看一眼。
如果身为监督的中田智都要等到动画播放才能看到最终话，就真的太过分了。
毕竟……
“我也不是什么恶魔嘛。”
顾雪开心地笑了笑，看了眼时间。
站起身来，准备前往编集室。
……
另一边。
三原千纱稍晚一会，也来到了YuKi工作室。
她没有去找顾雪，而是直奔制作管理们所在的区域，找到了正在疯狂薅头发的木上先生。
木上看着电脑屏幕，疯狂挠着头，丝毫没有注意到三原千纱靠近。
他正在回想着认识的人，自己的关系，想要凑个班底出来。
但顾雪的企划太TM难搞了，如果在普通的动画制作公司，他看到这种企划，立刻就能联系一帮人过来，毕竟他很清楚，TV动画，妥协是常态。
但现在他在YuKi工作室，《进击的巨人》，无论是看企划书，还是看顾雪的态度，制作难度都是S级的。
他在YuKi工作室待的时间不长，可他很清楚，YuKi工作室都是些什么人！
平常看似摸鱼侠，但背地里全是认真怪！
平庸一点的外请不仅做不好巨人企划，搞不好还会被嫌弃！
工作室的人都给顾雪带坏了！
他想到认识的人，感觉都不符合，都差一点的样子。
毕竟坐在监督位置上的是顾雪啊！
可太厉害的……他又不认识……认识也没有那么大的脸能请到。
但他不想这么放弃啊。
他喜欢YuKi工作室的氛围，也想做出一部好动画。
“啊啊啊啊。”
木上仰天长叹，头发被薅得纷飞，让人非常担心他的晚年形象。
三原千纱看着飞舞的发丝，偷偷摸摸往后退了一步……
“额……三原小姐？怎么了？”
木上抬头，发现了不远处站着的三原千纱，停下了薅头发。
“这个。”三原千纱正了正神色，向前一步，将手上拿着的名单，递给了木上。
木上接过纸张，有些疑惑：“这什么？”
“《进击的巨人》主创名单，还有一些人，不过我和顾雪都觉得，暂定先这样……”
“主创名单？”
木上念叨着。
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得跟牛眼一样……
安藤镇裕、桥本健一、西尾颜、本田晋治……
个个都是成名已久的大佬。
木上也想过这些人，但他很快就放弃了。
这些人真的很难请，毕竟是行业金字塔顶端那一层的人，他可没那么大的脸。
但现在，三原千纱直接就甩过来一份名单，上面全是大佬！
那意思是，要让我请这些人……？
“三原小姐。”
木上抬头，手微微颤抖着，“你和顾雪不会是要我去卖屁股吧？”
“……”
三原千纱深吸口气，额头上，一条小小的青筋，爆了出来……
木上继续道：“我……我对YuKi工作室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三原千纱胸膛起伏着，看起来都快要砍人了……
炒鸡可怕。
但她脸上可怕的表情，没能保持多久，莫名其妙的，三原小姐突然就笑了出来……
在三原千纱眼中。
YuKi工作室很多人都很……气人，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面对着感觉是强人所难的请求，第一时间不是发怒，不是质疑，不是埋怨，而是说什么功劳苦劳卖……就好像所有人都是摸鱼三剑客一样。
还真是有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员工……
想到顾雪那漂亮的脸蛋，平常的性子，三原千纱虽然用力咬着下唇，但笑意藏不住了。
木上看着三原千纱，有些奇怪。
好像……不对劲啊，怎么……那么温柔了？
他小心翼翼道：“三原小姐。”
“这些人，我和顾雪已经拜访过了。”
三原千纱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收敛脸上的笑容，而是用平常的语气，小声将昨天的事，解释了一遍。
而木上，很快也将三原千纱为什么突然那么温柔这个问题丢到了脑后，他听着三原千纱的话。
情绪渐渐激动。
“……大概就是这样。”
木山颤声问道：“真的吗？这些人真的会来吗？”
“嗯。”三原千纱用力点了点头。
得到确定的回复。
刷。
“卧槽！！！”
木上站了起来，一副‘这场面我TM真的没见过’的表情。
“顾雪呢！？顾雪在哪里！？”
木上很急促地问道。
不怪他那么激动，是他真的没见过这场面啊！
全是大佬！
一部动画！
别说动画做出来了！
这TM宣传出去就爆了啊！
他现在脑子里就一件事，他要找顾雪商量一下！
“……应该去编集工作室了。”
“那我等她回……等个屁！我去找她！”
木上拿着那张三原千纱给的名单，冲向门口。
但跑到一半，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骤然停了下来，转过身去。
“三原小姐。”
“？”
三原千纱疑惑地看向他。
木上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厉害，顾雪一定很开心。”
三原千纱愣了愣。
等她回过神来，木上已经用冲刺的速度，离开了……
三原千纱：“……”
为什么……
为什么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一样啊……
三原千纱咬了咬嘴唇。
小跑着冲回到自己的位置，用双手捂住了滚烫的脸蛋。

第440章 全村的希望
编集工作室。
顾雪敲了敲门，然后不等里面应声，便轻车熟路推门走了进去。
“下午好啊，小言。”
顾雪打了声招呼。
坐在电脑前的编集技师是个圆脸女孩，不知道在吃什么东西，腮帮鼓鼓的，听到开门声，她立刻警觉地抬起头来。
看到来人是顾雪后，她松了口气，同时露出了笑容。
“监督。”
“有什么好吃的吗？腮帮那么鼓。”
顾雪来到她桌边，伸长脖子探过去脑袋看了一眼。
果然……可爱就是正义。
明明顾雪自己就是想表现出偷看的神态活跃下气氛……但不知道怎么的，在圆脸姑娘眼中，就是另一种景象了。
“话梅。”圆脸姑娘看着过分可爱的顾雪，立刻拿起桌上放着的话梅罐子，拿起一枚，献宝一般塞进了顾雪嘴里。
没一会。
“唔……唔……”
顾雪腮帮也跟着鼓了起来。
圆脸妹子有些忍俊不禁，放下罐子，笑道：“监督，你别小言小言的叫了，我好像比你大吧？”
顾雪瞥了她一眼，不说话。
圆脸姑娘壮着胆子，伸出手捏了捏顾雪的脸蛋。
顾雪吃人嘴短，白了她一眼，打算忍她十秒。
十秒一到。
“你干什么呀，上班摸鱼，小心我投诉你。”
顾雪吐掉话梅核，拨开她的手，义正言辞地警告她一番，就要转身去投影荧幕前坐下。
“等等，监督，我这里还有哦。”
圆脸妹子叫住她，举起话梅罐子，轻轻扬了扬，诱惑问道。
顾雪停下脚步：“？”
太过分了！
竟然还想玩投食！？
把我顾雪当什么人了！
我是那种人吗？
一粒话梅！？
你怎么不去收买佐藤绘衣！？
我顾雪就算是这辈子都不吃话梅！都不可能答应好吗！
顾雪怒气冲冲。
……
三分钟后。
“好吃吗？监督？”圆脸姑娘已经控几不住表情了，笑容逐渐扩大。
“不好次！”
一边腮帮鼓起来的顾雪恶狠狠道，左右摆了摆脑袋，让被掐了好一会的脸蛋得以休息。
接着转身回到荧幕前，坐下。
怀里还抱着一罐话梅……
……
圆脸姑娘一边工作，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顾雪聊着天，气氛挺轻松的。
直到，编集室的门又被推开了，中田智满头大汗跑了进来。
圆脸姑娘立刻就住口了，不敢再聊天，摆出了正经的表情。
编集室有顾雪之外的人，她可不敢那么放肆。
编集技师某种程度上来说，对动画很重要，但圆脸姑娘这种实习生，V编的时候加个制作人员名单的编集技师……就不是很重要了，一般动画的主创可能连她的名字都记不住。
也就是顾雪这个人畜无害的姑娘，是个异类，跟大部分女孩都能打成一片……
“顾雪，五十天啊！五十天啊！你知道我这五十天是怎么过来的吗！？”
中田智一看到顾雪。
特别是看到顾雪悠闲地吃着东西。
就忍不住了，有些崩溃，声泪俱下地哭诉着。
“天天玩……不是，看观众们的评论？”顾雪不确定地问道。
“看个屁，我哪还敢看评论！煎熬着过来的！动画持续走低，外包给你的最后一集又杳无音信！这种情况下，还要被制作人阴阳怪气！武田那个傻劈，我TM……”
中田智怒发冲冠，看样子就像马上要找武田真人PK一样。
但说着说着，说到最后，他的脑袋就低了下来，声音也小了，有气无力，似乎……很沮丧。
“我当初就不该抱着侥幸心理的，就该推掉这份工作，企划爱谁接谁接，我……真的比不上你。”
“……”
看他好像真的很难过，顾雪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其实，中田智会这样，她也有一点点责任……
斟酌了好一会。
顾雪小心翼翼道：“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但……怎么说呢，你就是太稳了，其实你可以大胆一点，大世界里小人物的挣扎这样的剧情，你一直都很擅长，可你……”
“我也想啊。”
中田智一脸苦涩，摇了摇头。
想说理由，又不好意思说。
少了顾雪的兜底，工期那么短的情况下，难度真的超乎想象啊。
他真的没那能力。
“好吧……”顾雪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安慰人她不擅长，三原千纱除外，在顾雪心目中，她比较好骗……
“我只能把希望寄托于最后一集，但你自从接受外包后，就没有跟我透露过一丁点消息……你能想象到我每天的心情吗？”
中田智看着顾雪，话锋突然一转。
“寄托于最后一集……？”
顾雪呆了一秒，然后恍然大悟。
差点就忘了，眼前这个人，除了大场面小人物这样的剧情很擅长之外，也很擅长铺垫铺垫铺垫，然后用最后两集引爆所有矛盾来讲故事……《入侵》其实就是这种模式。
联想到前两周《拥抱美好明天》放了总集篇……
顾雪瞪大眼睛，问道：“你不会改剧情了吧？”
“外包前我就有这个想法了，给你的脚本就是改过的……”
“怪不得动画人气掉得那么快……你铺垫了十一集！？”
中田智有些尴尬：“我已经很尽力了，谁知道观众们的耐心那么快就没了……”
顾雪无奈道：“是啊，你很尽力，你个天才，现在最后一集怎么样都没人关注了！”
“话不能这么说……万一呢？”中田智目光炯炯地看着顾雪，似乎对顾雪有蜜汁自信。
“别傻了。”
“那就算真的扑街，至少也要给坚持看到最后一集的观众一个交代不是吗？”中田智苦涩地笑了笑，“第一季监督出马，对比惨烈的第二季，应该会有不少人来看吧……”
“唔……应该。”顾雪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那……最后一集到底做得怎么样？”中田智将问题绕了回来。
“你自己看吧。”顾雪直接扭头看了眼圆脸姑娘。
“片尾制作人员名单还没好，是要先播一遍吗？监督。”
圆脸姑娘立刻就明白了顾雪的意思。
“听到了吗？监督。”
顾雪瞥了一眼中田智。
“哦哦……”
中田智懵逼了一会，连忙应了一声。
他自己差点都忘了，自己是监督这回事……

第441章 没有意义
因为编集室这边，顾雪只要过来，大家都习惯叫她监督……但偏偏这次做的《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最后一集，监督却不是她，而是中田智。就算最后一集跟中田智没半毛钱关系，中田智是监督这件事也不会变。
可中田智这个人啊，没半点自觉，别人叫监督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反倒是顾雪次次忍不住回头……
为此，闹出了不少乌龙。
也耽误了不少时间。
磨磨蹭蹭了好一会。
动画才终于开始播放。
中田智坐正，明显认真了很多。
顾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投影荧幕，说实话，心里其实也有点没底……
因为这次单刷，顾雪没有拘泥于第一季。
当时看完脚本之后，顾雪突然想换种作画思路，想尝试一下以前不怎么碰，只是浅尝辄止的真实系或者说宇都宫系。
她当初的目的是想要挑战自己的，但实际挑战的时候，顾雪觉得难度比想象中要低一点点……然后，她就画嗨了。
最后画完，效果在她自己看来，还是不错的，但毕竟是第一次尝试，担心还是不免有一些。
宇都宫系指的是宇都宫开创的作画手段，但顾雪因为年代的缘故，印象最深刻的还是把宇都宫系发展到极致的松本宪生。
顾雪刚开始尝试的时候，大部分也是回忆他的作品然后慢慢尝试着画的。
而松本宪生的作品，最大名鼎鼎的当然就是《火影忍者》了，火影忍者中很多精彩到爆的动作作画就是他画的，而另一部分也很精彩的作画，虽然不是他画的，但有很大部分是学他的人画的……
WEB系三巨头入行就是受他的影响，其中搞出佩恩感受痛楚吧名场面的，就是WEB系三巨头之一的山下清悟，在早些年，松本宪生的知名度影响力可是能比肩中村丰的。
这个人就是个传奇！
但顾雪不是传奇啊，所以画完之后，她还是有点……
“顾雪啊！！”
突然一声大喊，将顾雪拉回到了现实。
木上站在门口，满头大汗，很着急的样子。
顾雪：“木上先……”
“闭嘴！”
顾雪的话没说完。
中田智就打断了她，朝木上吼了出来……
很大声。
很暴躁。
顾雪被吓了一跳，然后才发现。
动画播了有差不多五分钟了，渐入佳境，中田智好像陷进去了，突然被打扰，当然不爽。
木上被中田智凶了一下，有些懵，看了看编集室的三人，压低了声音。
他关上门，轻手轻脚地来到顾雪身边。
中田智发现门关上了，立刻就将注意力放回到了动画上。
不想错过一秒的样子。
另一边。
木上来到顾雪身边，将手上的《进击的巨人》主创名单递给她，小声道：“顾雪，我想跟你商量……”
但他说着说着，突然就没声了……
“木上先生？”
顾雪有些疑惑，抬起头。
这才发现，木上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动画吸引了，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投影幕布，不动了……
“？”
说话说到一半都能忘记，还有这种操作？
顾雪一头黑线，扭头看了眼投影幕布。
这才发现，自己画的动作戏开始了……
这……
看起来，效果不错？
顾雪有些不敢确定。
动画进度条缓缓推进着。
顾雪等了一会。
中田智和木上还是没有动静……
当然也就没人回答她好与不好。
而动画，顾雪自己已经看过很多遍了，再看一遍她兴致不大，此时也没人跟她说话，有些无聊的她想了想，悄悄掏出了手机，刷起了沙雕图……
时间缓缓流逝。
顾雪看着沙雕图，忘记了时间。
等她再一次因为沙雕网友轻笑出来的时候。
动画刚好播完了。
“顾雪，你是怎么做到的？这表现力，这什么画法……”
“！？”
中田智突然的发问，让一直偷偷摸摸玩手机的顾雪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
她手一抖，手机差点都扔出去了，她抬起头来，对中田智怒目而视，下意识道：“八嘎吗？真实系啊，一段时间内的运动真实姿势是怎么样，就画成怎么样！而不是突出某些关键帧的姿势，你不知道吗！？就算不知道这些，宇都宫、松本宪生你总听说过吧？问这种无聊的问题……吓死我了！”
顾雪狠狠瞪了他们两个一眼。
然而。
理亏的中田智没有道歉，没有认怂，反而直视顾雪，发出了灵魂质问：“……请问，松本宪生，是谁？”
顾雪：“……”
等等。
顾雪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这个世界哪有宇都宫松本宪生……
那没有宇都宫……
顾雪刷的一下抬头。
果然，木上和中田智，一副发现新大陆一样的表情，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完了。
顾雪揉了揉太阳穴。
她把这世界可能没人懂真实系作画这事给忘了……
顾雪沉默片刻。
打算再挣扎一下。
“那你们……听说过宇都宫吗？”
“宇都宫……又是谁？”这次发问的是木上。
“……”顾雪深吸口气，继续问道：“那作画派系你们了解多少？除了传统演算系。”
“我倒是知道一些原画在尝试不同的画法，跟你刚刚说的差不多，比如永远的作画卡密安藤镇裕先生，但他自己都在论坛说了，如果不突出pose，而是去强调运动状态的时间延续性，力求真实。那在实际工作中，工作根本就进行不下去。因为强调运动状态的时间延续性需要大量的作画张数支撑，对时间踩点的合理性上要求也很高，需要极高的画力和手速……简而言之就是别傻了，演算系才是王道！”
“哦……”
顾雪点了点头，心虚地哦了一声，然后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其实吧……松本宪生是我一个朋友，我特地请来担任原画的……”
“监督，哇！你好厉害啊！原画栏上就你一个人诶！一人原画诶！”
然而，顾雪的话还没说完……
另一道声音就响了起来。
圆脸姑娘可不知道顾雪和中田智在说什么，动画播完，她增加着ED要播放的制作人员，看到了原画一栏的情况，直接就用不小的声音，感叹了一句……
在场的监督有两个。
但说的是谁，很明显。
中田智立刻就僵住了。
顾雪：“……”
中田智看着顾雪，再次发出了灵魂质问：“你说的朋友……是不是就是你自己？”
“……”
顾雪直接扭头，看向木上，尝试转移话题，“木上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是这样……”木上还是很给顾雪面子的，主动搭茬道：“我是来跟你讨论一下巨人主创阵容这事的。”
“这样啊，有什么问题吗？”
顾雪举起刚刚木上递过来，记录着巨人主创名单的纸张。
然后，好死不死的，中田智又瞥到了纸上的名字……
他再次僵住了……
然后，他又看着顾雪，又一次发出了灵魂质问：“我……现在跳槽还晚吗？”
顾雪：“……”
……
顾雪是跑着离开编集工作室的。
中田智真的太吓人了。
就跟魔怔了一样。
害怕.jpg
独留在编集室的中田智……看着逃跑的顾雪，苦笑一声。
然后身子一软，直接瘫倒在了沙发上。
苦着脸。
他已经不担心《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的人气了。
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自己这个监督，成为某个人的背景板呢……
可担心这个……还有意义吗？

第442章 斗智斗勇的顾家姐妹
九月三十号，顾雪从编集室离开的当天。
深夜。
明天就是黄金周了。
这种日子，连YuKi工作室都放假了，SMALL公司当然也不用上班。
因为又发布了两款‘不屈的少女’系列手办的缘故，忙碌了好一阵子的顾柔，终于得以休息。
对此，顾柔挺开心的，一回到家，就抱着自己的妹妹，转了一圈，来表达自己开心的心情……
顾雪任由她抱，不挣扎不反抗，甚至被抱起来后，还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她肩膀上玩手机，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
反正顾柔很快就会累，自己不挣扎她很快就会觉得没意思。
斗智斗勇了那么久，顾雪已经非常了解顾柔了。
而事实也确实如她所预料的一样，只要秉承着不吵闹，再不好意思也憋着的原则，顾柔果然很快就感到了无趣，放下了她。
毕竟顾柔不是猛男，顾雪虽然轻但好歹也有近百斤，加上顾雪逆来顺受，不挣扎不反抗……
没意思。
顾柔嘟囔了一句，去洗澡去了。
顾雪低头看着手机，听到浴室那边传来关门声，才抬起头，看了一眼。
“呵，愚蠢的欧内酱哟。”
顾雪露出一切尽在计算中的表情，将白皙诱人的浑圆大腿也搁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半躺姿势，刷起了手机。
她感觉自己以后不会再被顾柔拿捏了。
再也不会！
只是，有时候想象是美好的。
现实却是残酷的。
顾雪这样的想法都没升起来多久，就被现实击得粉碎。
顾柔洗完澡，裹着浴巾上楼去换衣服，但没一会，她又下来了，没换衣服，还裹着浴巾，只不过，她下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几套衣服。
“小可爱。”
顾柔站在沙发后面，看着自己的妹妹，一脸冷漠。
顾雪听到顾柔的声音，就知道不妙了。
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顾柔平常可不会叫得那么恶心。
一般都是生气的时候，她才会用最冷漠的语气，喊出最腻歪的称呼……
之前顾雪问过她为什么这么干，她给出的答案是为了中和一下自己愤怒的心情……
顾雪从沙发上坐起身来，无奈道：“姐，不是吧，我不挣扎不反抗你也要生气？”
“什么不挣扎不反抗？”顾柔瞪了她一眼，举起手里的衣服，“我想问的是，你这衣服哪来的？”
顾雪看了一眼。
瞬间就明白了。
那是她昨天跟三原小姐一起买的衣服……
好几套……
这时候……打死都不能承认！
顾雪不是怕顾柔知道自己和三原千纱有什么，而是……顾柔休息的时候，叫过她很多次一起去逛街，但每次她嫌麻烦都给拒绝了。
顾雪拒绝了她那么多次，现在去转头跟另一个人去逛街。
怎么想，都是承认就是成仁好嘛……
“顾柔！你就为了这个？”顾雪故意拔高声音，凝聚了些许气势，“我去买几件衣服怎么了呀，马上天气就冷了，昨天回来就顺路去买了几套衣服，这有什么问题吗？”
“呵。”
顾柔冷笑一声：“你有这觉悟？你会自己去买衣服？你现在内衣都是穿我的！”
顾雪脸蛋一红：“宁放屁！”
“好，放屁是吧？”顾柔扔下衣服，抓住顾雪的T恤下摆。
“是是是！我错了！欧内桑……”
其实吧，顾雪衣服挺多的，学生时期的衣服整整一大衣柜，现在顾雪穿也还合适。她就是不喜欢打扮，也不喜欢天天换一套衣服而已，她每次都只穿自己觉得最舒服的。
没有需求，加上又不是没有衣服穿，她跟三原小姐逛过两次之后，就不乐意去逛街了，这次完全是意外。
“说！你跟谁去逛街了？”
顾柔向前，极具压迫力地问道。
“不是。”顾雪还想挣扎一下，“顾柔，你别一副女朋友发现男朋友劈腿一样的表情行不行，你清醒一点啊，你是我姐姐啊！”
“劈腿！？”
“重点是这个！？”
“你劈腿？”
“我靠！”
“顾雪，你死定了。”
顾柔腮帮鼓起，仿佛入戏了一般，一副成熟版顾雪的样子，刷地一下直起腰，绕到沙发前，将顾雪按倒在了沙发上。
顾雪当然抵死不从……呸！拼命反抗……
但顾柔的姐姐光环-10抵抗的DEBUFF实在太可怕了，顾雪最后还是没能逃脱，气喘吁吁地认输了。
她放弃了正面对抗的思路，开始走迂回路线。
“顾柔，你注意点形象行不行，你是姐姐还是我是姐姐啊。”
按住顾雪后，顾柔的情绪突然又平复了，又变回了平常温软可人的模样，直视着顾雪的眼睛，问道：“现在知道我是姐姐啦？”
“我一直知道……啊……”顾雪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移开了视线。
但刚移开。
顾雪就觉得脸上一痛。
顾柔在她脸上咬了一口。
“顾柔……”顾雪猛地扭头，怒了。
但她刚想继续说。
不知什么时候，将脑袋埋在她胸口上的顾柔突然就轻轻抽泣了一下……
按住顾雪的手臂也开始用力。
“顾……姐！？你别吓我啊……”
顾雪慌了，想要坐起身。
但顾柔死死按住她。
“明明生活了那么久……却比不上一个刚认识没三年的人……”顾柔声音沙哑，娇躯轻颤，隐约有抽泣声传出，“真是可笑，不是吗？”
“……”
“我叫了你那么多次，你却一次都没答应……”
顾柔不挣扎了，任由顾柔按着，柔声道：“姐，你别啊，我和三原小姐是去工作，经过服装店，我为了报复她才去买的衣服，你在想什么啊。”
“是啊，报复别人自己却买了一堆。”顾柔抽泣声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
“我……我这是为了穿给你看的啊，你不是一直念叨我天天都穿那几套衣服吗？我这是想着给你表演一下顾雪暖暖啊！”
“……真的吗？”
顾雪暖暖是什么，顾柔不知道，但顾雪的意思她听明白了。
虽然抽泣声一直都在。
“嗯。”
“哦。”
顾柔猛地抬起头来，哪有哭过的样子……
“你去换吧，我等着。”
她一边说着，一边放开顾雪，坐在沙发上，一脸的期待……
顾雪：“……？”
骗子！！！！！
……
半个小时后。
顾雪一脸的生无可恋。
“我竟然被套路了。”
顾雪缩着身子，眼神空洞地自言自语。
她现在好想狗带。
顾柔则刚好跟她相反，很开心，一边将脑袋埋进顾雪脖颈里吸妹妹，一边还说出了明天再去逛逛这样的话。
受够了当换装娃娃，感觉最后一丝丝男子气概都在随风飘逝的顾雪垂死病中惊坐起，反抗！但很快就遭到了顾柔的铁血镇压……最后，她只能可怜又无助地和顾柔谈条件……
打死不穿高跟鞋！什么样的袜子都免谈！就算死外边也不试奇奇怪怪的职业装！
然而。
第二天，黄金周的第一天。
顾柔拉着她出门，直接就把谈好的条件给忘了。
两人中午出门，晚上十点才回的家……
顾雪回来的时候，如同行尸走肉……
惨绝人寰。
进家门后。
顾雪将装满衣服的大包小包丢掉。
正准备扑倒在沙发上，抚慰一下受伤的心灵时，顾柔却很突兀地将她抱住了。
然后。
抽泣声再次传来。
“小雪，姐姐其实很害怕，你有一天会离开，不再需要保护，姐姐一直以来，都只有你啊。”
她这样……摆明了就是还想看换装！
说话的时候，她还轻轻踢了踢脚下装着衣服的袋子！
顾雪生无可恋，再次和顾柔谈条件。
最后，她又妥协了，拿着一套衣服进了浴室……
顾柔站在原地，还是一点都不像哭过的样子……
只是。
很奇怪的是。
顾雪在浴室换衣服的时候，发现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前襟湿了。
虽然不是很明显。

第443章 有恃无恐
时间稍稍往前拨。
夜晚。
顾雪还在街上，被顾柔拖着前往下一家服装店的同一时间。
某个跟顾雪没关系，但生活在同一个城市的男人，走出了压抑的工作地，在公司门口驻足，仰头看了看天。
可惜，并没有期待中的星空，街道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亮瞎人狗眼，别说星星了，就连天空都像蒙着一层薄沙似的，治愈效果根本不如街上的短裙小姐姐。
男人叹了口气，重新低下头，拿着包往电车站方向走去。
但半路上，却接到了个电话。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又叹了口气，这才接了起来。
“喂，多余啊……”
“妈，名字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请你不要再说女孩和结婚这两个话题了，不然你很快就会意识到，儿子并不多余，简单来说就是，再问自杀！”
李多余先声夺人。
说完后，他笑了笑，似乎是觉得自己说的话挺好玩的。
但话那么绕，李母哪听得明白，唯一听明白的，大概也就只有那一句‘再问自杀’了。
所以，李母直接对着李多余就是一顿狂喷。
李多余受着，默默点了根烟，不吱声，只希望早点挂掉电话。
但他低估了中年妇女的威力，李母一通教训之后，莫名其妙竟然又把话题绕到了结婚这件事上。
李多余有些不耐烦，回了一句。
他不回还好，这一回……暴风雨就来了。
“三十岁结？你怎么不去出家算了！？”
“男人三十一枝花？花你个头，你爹三十就长得跟个人贩子一样。”
“晚婚晚育？这么说我当初就不该把你生出来是不是？现在再把你生出来让你玩泥巴？”
“对女孩你要大胆一点啊……”
“多余啊……”
“哈……知道了。”
李多余长长叹了口气，平复了下心情，步行走到车站，偶尔说话应付电话那头的母亲。
等上了电车，电话那头的李母似乎察觉到了儿子在敷衍自己，直接就是一句‘换你爸听’。
然后李爸出场，李母从旁协助，对李多余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混合双打……
两口子数落着李多余，数落着数落着，两口子突然又吵起来了，一个指责对方不是男人嫁的时候瞎了眼，一个指责对方就是个二傻子娶了丢人现眼。
一个电话，从李多余下班开始，直到他回到家，电话那头的李爸才意犹未尽地挂断了电话，总通话时长1小时21分……
李多余丢下手机的时候，如释重负，就像刚从战场爬出来一样，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李多余劫后余生……怎么那么别扭呢。”
李多余看着手机，苦涩地笑了笑。
但这种苦涩的心情没蔓延多久。
父母打过电话，就意味着接下来不会有人再打电话了，就意味着接下来没人打扰自己了，这还不开心？什么时候开心？
什么，女朋友？
新番不好看还是被打扰很开心？
李多余说不上是自我安慰还是真的这么想的，总之回到自己的狗窝之后，应付完父母，他确实开心了。
快速冲了个澡，李多余熟练地坐到电脑前，开机。
游戏，启动！
充钱！
被几率按在地上摩擦。
骂骂咧咧退出游戏。
打开最大的同性……呸弹幕视频网站，看了眼时间，随便找了几个封面或标题有意思的小视频打发时间。
然后时间一到。
新番一更新。
冲锋！
“这个季度新番都完结了，差不多要做完结吐槽了，我看看我看看，先看那部动画合适……”
李多余自言自语，但说是这么说。
他都没带迟疑，直接就点开了《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播放了刚更新的最后一集。
上一周，《果青》大老师整季最大的一次自爆，将动画的人气拉到了最高，也将这部动画推上了年度黑马的王座上。
但这一周，作为收尾的最后一集，相比较于上一周，就平淡多了。
不过动画的最后一集跟第一集不同，后者为了吸引视线，要让观众们追下去，当然不能太平淡，就算是日常文，第一季也要将人物的魅力给展现出来，不然谁看啊。
但动画的最后一集就不一样了，特别是高潮已经演完的情况下，主题一般就是交代、后日谈。观众们既然看到最后一集，大多都对动画里的角色有感情了，不用太花里胡哨。
当然，也不是没有例外。
顾雪担任监督的动画，有原作的，为了原作，就是最后一集最后一秒都在埋伏笔……让人很蛋疼。
这次《果青》最后一集，同样是交代，同样是后日谈这样的剧情，将比企谷八幡自爆，校庆结束之后的剧情，人物关系的变化给交代了，但直到看完动画……李多余都没看到自己想看的剧情。
表白。
不仅没有表白，比企谷八幡和雪之下雪乃的关系感觉还疏远了，团子倒是一如既往的元气，但总感觉哪里不对……
而《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就在这‘好像还有很多故事’的感觉中。
迎来了完结。
时间飞快流逝。
李多余看到ED播放，呆了呆，然后直接骂道：“狗日的制作组！！！”
ED播放后的弹幕。
同样也是一行行的‘狗日的制作组’……
他们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因为顾雪有前科。
但等到这一刻真的来临，他们还是忍不住骂娘。
因为又要等了……故事摆明了还没讲完！
这时候谁心里不是憋着一团火，谁不骂，每次都这样，真的太过分了。
他们很想看后续啊，心就跟猫挠一样……
看着一排排的‘狗日的制作组’弹幕，李多余口头骂完之后，也去弹幕那凑了凑热闹。
但等ED一播完。
刚刚还骂骂咧咧的李多余，立刻就跑到评论区和知名的论坛，开始刷新。
没一会，一堆帖子和评论就出来了，全是关于《果青》比企谷八幡和两位女主角关系的推测，之后剧情的讨论。
李多余心照不宣地翻看了起来，偶尔也发表一下见解。
其它人也心照不宣地回复。
仿佛刚刚那些骂狗日的不是他们一样……
这一幕，要给3.C PICTURE的成田启或者莱昂斯看到了，估计得气得半死。
但没办法，动画好看，观众们就是会莫名其妙变得大度，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当然，除了动画好看，观众骂却很大度，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这次的《果青》是YuKi工作室的企划，顾雪不是去打工，现在看动画的观众有信心，也对YuKi工作室很有信心。他们觉得YuKi工作室很快就会宣布第二季的消息，有盼头，当然骂骂也就算了。
他们还不知道YuKi工作室下个企划叫《进击的巨人》。更加不知道，《果青》第二季在顾雪心目中的优先级很低。
不然……

第444章 喜得雅号
李多余在评论区以及论坛，谈笑风生了将近一个小时。
猜猜《果青》的后续剧情走向，口胡比企谷八幡会和哪个女主角在一起，顺便骂一两个发帖问为什么大家骂制作组却不骂顾雪的沙比……
直到有些疲倦了，李多余才关掉论坛和播放页面，有些空虚地点了个根烟。
其实吧，有时候，看到喜欢的动画完结，也怪难受的。追了几个星期，突然就没有了，心里难免觉得空落落的……就感觉很空虚。
李多余每到这时候，都会去搜这部动画的相关信息，来填补内心的空虚，但终归会厌烦的。
李多余现在就厌烦了，《果青》的相关帖子虽然多，但动画短期却不可能出新的，聊来聊去就那几个话题，很容易就会厌烦。
这时候只能去干点别的，转移注意力。
李多余很清楚，所以他此刻正握着鼠标。
眼神漂移不定。
打开Word写完结吐槽视频的稿子？没心情，明天写也不迟，后天写其实也可以……嗯，pass。
游戏？去你吗的！非酋玩游戏没意思，pass。
那继续看动画？
……李多余想了想，重新打开了视频网站，点开了一部番剧，觉得这个主意可以。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看完《果青》之后，李多余就总觉得其他动画看不下去……
看着总会莫名其妙的感到烦躁，最后往往都是点X了事。
他很想找到跟《果青》类似的动画。
可惜没有。
李多余试着看了几部这个季度的动画，越来越烦躁，都想要‘去他妈的动画’了。
再一次刷新页面。
就在这时，一部动画，闯进了他的视线中。
《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
看到这部动画，李多余愣了愣，然后，回忆涌上心头……
这个季度新番没播的时候，李多余不看好《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因为他知道一些‘内幕’，觉得第二季监督中田智就是个大煞笔……
但动画刚播出的时候，他还是喜欢看《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毕竟异世界是他的浪漫，但给《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机会，中田智却没把握住，剧情越来越平淡。
随着《果青》渐入佳境。
李多余很快就叛变了，并在追《果青》的过程中，逐渐把《拥抱美好明天》这部动画给忘了。
现在想来，好像就只看了一半……
亚瑟，欧文，莉莉丝……
李多余想到了第一季激荡人心的剧情，下意识就把第二季点开了，想着反正现在没动画看，刚好追回去。
他直接从第七集看起。
二十分钟后。
李多余握着鼠标，有些犹豫。
这集有点无聊，他看的时候也很烦躁，大部分是对话文戏，但最后一分钟的时候，剧情突然有了起伏，好像有什么大事发生的样子。
他想关掉不看算了，但最后，还是好奇心战胜了烦躁感……他不死心地点开了第八集。
然而，二十分钟后。
他又面临着同样的抉择……
这一集还是感觉无聊，但最后一分钟的时候，又表现出了下一集有大事发生的样子……
李多余：“……”
他感觉这是个圈套。
……
一个多小时后。
“你麻痹，中田智，你去吃屎吧！做动画跟便秘一样！”
李多余心态崩了，破口大骂。
他的感觉没错。
接下来，每一集都是这样……
慢吞吞推进剧情，末尾震你一下，下一集继续慢吞吞推进剧情……
动画其实认真看，还是有点吸引人的，毕竟一直有期待感，但每次这么搞，不上不下，谁受得了啊！
李多余看到第十集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带着‘中田智我倒是看看你能拖到什么时候’这样赌气的情绪看动画了。
但李多余没想到。
中田智那么草！
第十二集，还在玩这一套！
看到动画就剩下一集了，中田智还这么玩，李多余脑子都充血了。
这才有了刚刚的破口大骂。
“好，我TM看你第十三集怎么收场！煞笔中田智，我明天不喷死你！什么狗屁玩意！”
李多余退一步越想越气，忍一时越想越亏。
就好像感觉自己被人耍了一样。
他捶了一拳键盘，这一瞬间。
李多余怎么吐槽《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就想好了……连标题都想好了！
震惊！便秘监督竟然对动画做这种事！
中田智就这样，喜得雅号……
而李多余，虽然想了很多，但直到第十三集开始播放了，他还是觉得意难平。
熟悉的OP前奏响了起来。
李多余颇为烦躁地握住鼠标，拖动着进度条，想要跳过OP。
画面随着进度条拖动，快进着。
某一个瞬间，李多余似乎看到了‘顾雪’‘特别鸣谢’这样的字眼。
他眉头一皱，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但他来不及细想。
他磨砺了那么久的黄金右手就拖动着进度条，准确空降到了正确的位置上。
正片播放。
第一个画面出现在了屏幕上。
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在这一刻，李多余莫名回想起了，被支配的恐惧……
前面勉强只能算合格的画面，突然升级，就好像duangDuangDuang加了特技一样，人设明显往第一季靠拢，文戏细节显著提高，大远景特写切换丝般顺滑，十足的运动感……
剧情方面，前面十二集铺垫了那么久，就好像瞬间爆发了一样。
踩着节点，情绪爆发。
然后一路高歌。
一直到，裹挟在阴影里的男二出场，到达了高潮。
背动砸脸的那一刻，心情激昂，久久不能平复。
李多余这才反应过来。
这TM！
是顾雪！！！！
……
啪！
李多余将《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最后一集看了大半，猛地回过神来，用力敲下了暂停键，切换到通讯软件。
他飞快给当了UP主之后认识的一位名叫神原幸太，做作画集锦的朋友，发了条有三个感叹号的信息。
“快去看！！！”
“看什么？”对面慢吞吞的回复了一句。
“牛逼dedonghua！”李多余飞快敲击着键盘，因为太着急的缘故，还漏按了一次空格键，就直接发送了，发出去的信息，有种语无伦次的感觉……
“牛……？啥玩意？你口味什么时候那么重了……？”
“你吗的！是动画，是《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
“……不看！那二笔动画，你在想什么？我尿黄，要不要滋醒你？”
“你相信我！你他妈的做作画集锦动画都不看的吗？”
“看啊，但中田智那个B，把动画做成什么样了，我看到第六集，受不了了，跟便秘一样，什么玩意。这部动画已经就这样了，还看个屁。”
“你坚持一下，坚持到最后一集，有惊喜！”
“你觉得我会去看一个中年男人拉屎？要不我还是给你滋尿吧？行了，别骗我了。”
“……”
李多余看着聊天窗口，突然觉得有点恶心……
对面的神原幸太说得太有画面感了，最后一集之前，还真有种看中年男人……的感觉。
他突然懒得劝了。
既然对方不愿意接受安利。
他最后发了一条信息。
“你别后悔。”
就关掉了通讯软件，重新切回到了播放器。
另一边。
京都新宿。
神原幸太正要用premiere渲染做好的优秀作画集锦，他看到李多余最后发的那条‘你别后悔’的信息，不屑地笑了笑，直接开始了视频渲染。
“就这？”
……
十多分钟后。
很懵逼的李多余看着原画栏上孤零零的一个名字。
陷入了沉思……
他看着通讯软件的图标，考虑要不要截个图发给神原幸太时。
滴滴。
通讯软件响了。
他回过神来，点开。
神原幸太：“好niubi！！！！”
对面似乎也忘记按空格了……语无伦次。
风水轮流转得如此之快。
让人猝不及防。
李多余：“……”

第445章 排骨好吃吗
黄金周第二天，中秋。
顾雪这天起了个大早，她轻手轻脚爬下床，没吵醒顾柔，非常小心。
直到走出房门，她才放松下来，娇憨地打了个哈欠，将马尾扎了起来。
花了点时间洗漱。
从浴室出来后，顾雪没有去沙发那边，而是看了一眼楼梯口，跑到了厨房，打开了冰箱。
果然，里面堆满了食材。
这种事情，顾柔就没有忘过。
顾雪看着满满当当的冰箱，想了会，仔细翻找了起来。
她顺利找到了几样自己想要的食材，将其逐一拿出放到了桌子上，等觉得齐了之后，她又去翻了翻调料。
然后，食材该解冻的解冻，该切的切，该洗的洗。
她颇为娴熟地忙碌着，有条不紊，小马尾摆呀摆……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绘制原画一样。
大半个小时后。
第一道菜就出炉了。
小顾雪穿着防烫手套，将煲端离了灶台，放到餐桌上，同时打开盖子，迎着翻腾的蒸汽，看了一眼。
里面是鸡腿肉炖蘑菇……
跟日料搭不上边，不过在这里，日料不叫日料，小鸡炖蘑菇同样是名菜，顾柔应该不至于惊奇吧。
顾雪这么想着，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盖上盖子，脱下防烫手套，转头翻动了一下茄子。
她不会做日料。
八大菜系，她大部分……也不会。
但简单一点的家常菜，还是难不倒她的。
将近一个小时后。
顾雪还在厨房。
而顾柔，终于醒了，正迷迷糊糊走下楼。
她是闻到香味，醒过来的……
她也知道自己睡过头了。
正懊恼着呢。
她睡过头很少见。
这次是意外。
主要是昨晚那个在她印象中，不谙世事的妹妹实在太难骗啦……昨晚闹腾了很久，非常累，加上心情放松，她就把顾雪的早饭给忘了，一觉睡到了现在。
这会下楼，顾柔觉得很愧疚，但她也没多想。
只以为顾雪叫外卖了。
这种事发生过。
她有时候确实没时间做早饭，顾雪就会叫外卖。
所以大清早的闻到香味，顾柔下意识就以为顾雪叫了外卖，直到快到一楼的时候，听到叮当的铁器撞击声，她才意识到不对。
这可不像点外卖的样子……
顾柔愣了愣，小跑着来到厨房门口，刚好就看到顾雪正在偷……不是，尝糖醋排骨的味道。
糖醋排骨的味道似乎很不错的样子，顾雪吃完排骨，还伸出小舌头舔了舔食指上的糖醋浆，然后抬头，刚好和顾柔四目相对。
场面不知道为何，突然就有些尴尬了。
顾雪食指还在嘴里，有些不好意思，而顾柔是不敢置信，总之气氛有些微妙。
“小雪……”
“嗯。”顾雪点了点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大拇指上的糖醋浆也吃掉，接着冷静地点了点头。
“……排骨好吃吗？”顾柔本来想问顾雪为什么会做饭，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顾雪那比佳肴更下饭的神态，她脱口而出的就是另一个问题。
“好吃，当然好吃，你尝尝……”顾雪献宝一般拿起一块排骨递到了她嘴边，脸上全是期待。
这根本就拒绝不了啊……
顾柔微微张开小嘴。
但就在排骨要递到她嘴里的时候，顾雪眉头一皱，想到了什么。
只见顾雪手一转，排骨就被她塞到了自己嘴里……
“你没刷牙。”顾雪咀嚼着排骨，同时含糊不清地说道。
顾柔：“……”
微妙的气氛，就这样被顾雪那像小仓鼠一般鼓动的腮帮，给击得粉碎了……
顾柔咬着银牙，按住顾雪的肩膀，嗔道：“你明明都放到我嘴边了！”
“没办法啊。”顾雪理直气壮道，继续享受着排骨。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等等，喂！哪有抢别人嘴里的！快亲到了，你走开啦……哈哈……”
顾柔难得耍起了小脾气。
顾雪给逗得花枝乱颤。
她赶紧将排骨骨头吐出来，让罪魁祸首进入垃圾桶，然后擦了擦手，推着顾柔向厨房外面走去。
“去刷牙，快去快去，赶紧去，然后出来吃饭。”
顾柔就这样一脸莫名其妙地被推出了厨房……
她最后还在想着。
顾雪第一次下厨做饭，自己应该很感动才对啊。
但为什么……为什么会演变成抢排骨呢……
……
直到洗漱完，坐到餐桌边，顾柔才问起了那个相比较于排骨，更加重要的问题。
“小雪，这都是你做的？为什么这么突然……”
顾柔看着餐桌，说不惊讶肯定是骗人的，这可不是单菜餐或者三菜餐，而是半桌子的菜。而且还都不是那种很水的土豆炖牛肉什么的。
肉末茄子、糖醋排骨、鸡腿肉炖蘑菇……
看起来制作难度就不低。
“放假，心情好呀。”
顾雪将盛满饭的碗放到顾柔身前，然后在她旁边坐下。
两姐妹吃饭没那么多规矩，餐桌那么大，坐哪里都行，不一定要坐对面。
顾柔看着顾雪，温婉地笑了笑：“就只是心情好吗？”
“昂。”顾雪低头扒饭，娇憨地应了一声。
顾柔盯了自己的妹妹一会，发现她没有抬起头来的意思，只能作罢。
先吃饭。
再晚点，排骨都快给夹完了……
两姐妹突然就沉默了。
只有碗筷碰撞声和轻轻的咀嚼声在回响着。
不过两人生活那么久了，完全就不会尴尬。
“姐，我不会离开的。”顾雪冷不丁地开口，“你喜欢吃的话，糖醋排骨我每周都可以做，你别胡思乱想了。”
“……嗯。”
顾柔动作顿了顿，点了点头，然后颇为认真道：“那你把最后一块排骨放下来……”
“……姐，你别就看着一块排骨呀，多想想以后，诗与远方什么的。”
“不用了，还是说回眼前的苟且和排骨吧。”
“……给你给你！”
顾雪骗不了她，无言以对，只能报复般用力将排骨塞进她嘴里。
口腔瞬间被排骨填满。
顾柔说不出话，她白了顾雪一眼，然后又忍不住轻笑了出来。
妹妹做的排骨很好吃……
顾雪看着顾柔那无暇的脸庞，也轻笑了出来。
“姐，以后真的别胡思乱想了。”
“什么胡思乱想……糟了，我忘了件事。”顾柔吐出骨头，扭过头看向顾雪，但话说到一半。
她看着顾雪身上穿着的单薄睡衣，似乎想到了什么，话锋突然一转。
“啊？”
“我们两个昨天换下来的衣服还没洗呢，衣服有汗不说，你昨天穿的那衣服，我抱你的时候，说话还不小心把口水擦上去了……”
“啪嗒。”
顾柔话还没说完。
顾雪手里的筷子就掉了。
她人也呆住了。
“口水！？”
“嗯……怎么了？”
“怎么了……？”顾雪愣了愣，用力跺了跺脚，突然扑向顾柔，“顾柔！你吐出来，你把我的排骨吐出来！你把饭菜还给我！我昨晚又担心又不安，害怕你不开心，我差点女仆装都穿了，你……你还我！”
顾柔愣了愣。
然后。
“什么……小雪……等等，哪有抢别人嘴里的！别挠我肚子……哈哈……”
两人不愧是姐妹，抢食物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连说的话都差不多……
不过这次，顾雪可比刚刚的顾柔难对付多了，她正在气头上。
顾柔端着碗左闪右避，但很快就招架不住了。
还好，救星来了。
顾雪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有电话打进来了。
顾雪只能先放过顾柔，接起电话。
不过，她态度不是很好。
……可以说很恶劣了。
“干什么！克里斯蒂娜！”
“什么克里斯……”
电话那头的玉井瑶愣了愣，然后火急火燎道：“不对，思路都给你打乱！小雪，你先别说其他的，快点过来工作室！”
“去工作室干什么？”顾雪皱了皱眉，“今天是中秋节吧？工作室没什么要紧事吧？我去工作室干什么？”
“什么没有要紧事！”玉井瑶很激动，“你上次请的那帮大佬，就《进击的巨人》那帮主创，全跑到工作室了！他们说见不到你，他们就要住在工作室！”
“哈……唔。”
搞不清楚状况的顾雪想要用一个升调的哈，来表达心情。
但她刚张开红润诱人的嘴唇。
顾柔就眼疾手快地往她嘴里塞了块鸡块……
顾雪：“……”

第446章 大爷们
“等等，小雪，你别那么着急。”
“才刚吃完饭，剧烈运动不好。”
“换下来的衣服别乱丢呀。”
顾雪挂掉玉井瑶的电话后，就开始跑上跑下，换衣服准备出门，她其实不怎么着急……但顾柔背着手亦步亦趋跟在她身边，闲庭信步，一直念叨着，就显得她很着急了……
“你一直跟着我干嘛！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欠我一顿早饭！”顾雪突然停步，瞪了顾柔一眼。
“嗯。”
顾柔跟着停了下来，点了点头，温软道：“那我晚上给你做回来。”
“……”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顾雪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只能去玄关穿鞋，准备出门。
虽然不知道那帮大佬为什么要提前来YuKi工作室，但丢玉井瑶一个人在那里确实不太行，她于情于理都应该去一趟。
顾柔依旧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直到顾雪穿好袜子，她才想到了什么，突然小跑着上了楼。
“……我走啦。”
顾雪穿好鞋袜，站在玄关等了一会，发现顾柔还是不下来，便喊了一嗓子，准备走了。
她气恼归气恼，招呼还是会打的。
但她刚打开门。
“等等，防晒霜！”
顾柔就从楼梯口那边跑了过来，双手捧着一堆护肤品，乳液防晒霜之类的，来到顾雪跟前，就是一顿捣鼓……
“……”
冰凉的触感袭来……
顾雪真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其实她也不是真的生气。
只是人啊，发现虚惊一场的时候，要么会产生逃过一劫的想法，整个人放松下来。要么，就会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升起些许愤怒的情绪。
顾雪明显属于后者。
可顾柔啊。
“好了。”
涂完防晒霜，顾柔直起腰，拍了拍手，露出‘搞定了’的表情。
“……”顾雪对她怒目而视。
“瞪我干嘛？”
“我……”顾雪咬了咬牙，气不过。
越想越气的她一把抱住顾柔，低头使劲蹭了蹭她的胸口，把自己的口水擦了上去……
报复。
“唔……”
浪涌。
猝不及防。
顾柔脸蛋羞红，双手僵在半空中。
还好家里没外人。
“扯平了。”
好一会后，顾雪抬起头来，往后退了一步。
代表此事过去了。
“一抹多哟。”顾柔咬着银牙，“你明明知道我没……”
“走了！”
顾雪脸蛋也红了，她赶紧打开房门，想要闪身出去。
可顾柔再次喊住了她。
“等等！”
“嗯？”顾雪扭过头去，有些心虚。
顾柔护着胸口，柔声道：“今天是中秋，早点回来。”
“……”
看着顾柔脸上的期待和眼中的失落，顾雪愣了一会，点了点头……
砰。
然后，大门就被关上了。
顾雪离开了。
独留在屋内的顾柔看着紧闭的大门，呆站了好一会后。
幽幽叹了口气。
今天是中秋，她当然不想……
砰。
顾柔的思路被打断了，顾雪用力推开大门，重新出现在门口，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往楼上走去。
顾柔迅速收起脸上的失落之色，疑惑问道：“什么东西忘拿了吗，小雪？”
顾雪头也不回道：“嗯，忘了拿你了，快去换衣服，你跟我一起去。”
顾柔美眸微瞪：“诶……”
“快点啦，你的小姐妹玉井瑶也在，刚好可以陪你。”
“诶……”顾柔眼中好像有星星，她拉长音调，“小雪，你实话说，你是不是舍不得姐姐？”
“屁啦！快去换衣服。”
顾雪翻了个白眼，将整个人突然就明媚了起来的顾柔推进房间，自己则站在门外。
并贴心地关上了门。
房内，安静了一会。
然后就传出了赤足踩踏地板的声音，以及顾柔银铃般的笑声……
顾雪站在门口，忍俊不禁，小声骂了一句八嘎。
她又不是笨蛋，哪能看不到顾柔眼中的失落。
这种情况。
不管昨天晚上衣服上的是不是口水，她都不可能丢下自己的姐姐好吧。
……
因为顾柔的原因，耽误的时间有点长。
顾雪赶到YuKi工作室的时候，玉井瑶站在楼下，看着路口，都快成望夫石了……
顾雪也知道自己理亏，所以她刚从顾柔车上下来，就率先发难，先声夺人。
“克里斯蒂娜！你怎么把那帮大佬给招惹了？”
“你还有脸说我，还不是因为你！”玉井瑶气急，吐槽道，“还有，你一直叫克里斯蒂娜是什么意思……不对，我都给你带偏了！你还有脸说我！你怎么现在才来！！”
“切……”顾雪撇了撇嘴，摆动小腿踢了踢滚烫的水泥地面。
“你还敢卖萌！”
顾雪：“？？？”
“行了，玉井瑶.”
这时，顾柔也从驾驶座下来了。
玉井瑶看了顾柔一眼，接着猛地扭头：“你还会搬救兵了！你以为你姐姐在这里我就不敢发作了是不是？我告诉你……我就是不敢！”
顾雪：“……”
“大小姐……”玉井瑶再次看向顾柔，就换成一副低声下气的样子，“丫鬟给你请安啦~”
顾柔深吸口气，有被气到。
她小跑过去，就要揍玉井瑶……
“我让你阴阳怪气！我让你阴阳怪气！几天不见胆儿就大了是吧！？胆儿就大了是吧！？”
“哎呀，别打了别打了……”
玉井瑶笑嘻嘻地一边求饶一边逃跑。
按年龄来说已经是轻熟女的两人难得这么幼稚，顾雪有些意外，也有些哭笑不得。
她站在原地看了一会，觉得还挺养眼的……
可惜只能看一会。
她倒是没有厌烦。
但她人都到楼下了，却把那帮大佬晾着……不怎么合适，毕竟接下来的《进击的巨人》还要靠他们出力。
没叫玉井瑶和姐姐顾柔。
顾雪独自一人走进大厦，搭乘电梯来到了YuKi工作室。
YuKi工作室里面很安静，至少跟以往没法比，让人很怀疑里面到底有没有人。
可一走进去，顾雪就被吓了一跳。
十几个大爷，大刀金马地坐在原本属于YuKi工作室原画们的座位上，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叠原画集，神色颇为认真，除了偶尔低声交流两句，基本没人说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进到某个老年人活动中心了……
如果不是顾雪认出他们手上拿着的原画集，是自己画给底下的原画们参考的，她就真的以为进错门了。
大过节的，这是在干什么啊！
“小雪。”
就在顾雪站在门口，看着大爷们，一脸怀疑人生的时候。
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呼。
三原千纱快步走了过来。
顾雪将目光从大爷们身上收了回来，扭头看到三原千纱，很意外，也很开心。
毕竟，大爷们哪有美少女好看。
顾雪笑了笑，看着来到眼前的三原千纱，正要打声招呼。
三原千纱却抬起了手。
顾雪没多想，下意识也抬起了手。
然后。
两人就十指相扣，看着对方的脸蛋，十分少女地打了个招呼……
顾雪这会，完全忘了旁边的大爷。
但大爷们已经抬起头来，注意到她了。
看着不远处两位少女，用十分青春的方式打着招呼。
十多位大爷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小声说道：“我们，是不是进错门了，《拥抱美好明天》最后一集……真的是她画的吗？”

第447章 解释太麻烦了
握着三原千纱的手。
顾雪刚开始没觉得有什么，她甚至下意识晃了晃手臂，打量了一番三原小姐的手指。
嗯，纤细漂亮，挺好看的……
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不对，这里还有一帮大爷们呢……
眼角余光瞥到大爷们。
顾雪身体迅速变得僵硬，这时候再看三原千纱，和两人胸口之间十指相扣的双手，就有点尴尬了。
毕竟，在自己家人或要好的朋友面前做出的举动是一回事，在外人面前做出的举动又是另一回事了……
你的黑历史，当妈的可能比你更清楚。
“咳。”
顾雪看着面面相觑的大爷们，干咳一声，倒是没有挣脱三原小姐的手……三原小姐的感受比面子重要，特别是她这种内心纤细的人。
她只是悄悄把手放了下来，两人牵手就没那么显眼。
“抱歉各位前辈，额……中秋快乐呀。”
顾雪转移话题的技术依旧很烂。
但有时候话语是比不上视觉的。
看到两个给人感觉完全不同的女孩走过来，一个嫣然打着招呼，一个乖巧地低了低脑袋，这会说什么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是我们该说抱歉，突然拜访……”
在场的大佬，大部分都跟三原千纱比较熟……对顾雪仅限于听说过，目前还没交流过几句，现在是顾雪开口打招呼，大佬们交流了一番眼色，最后回应她的是安藤镇裕，相对来说，他跟顾雪比较熟悉。
“是挺突然的……你们是对《进击的巨人》这个企划有疑问吗？”
顾雪说了个猜测。
“不是，我们……”
安藤镇裕顿了顿，左右看了眼，然后尴尬道：“我们是来请教你的。”
“……啊？”
顾雪一时之间没明白安藤镇裕的意思。
有些疑惑。
她的一声表示疑惑的‘啊’，仿佛一记重锤。
众大佬立刻面露赧颜，一副‘怪不好意思’的样子……
安藤镇裕干咳几声，认真道：“咳咳，你很厉害，顾雪。”
“我怎么就很厉害了……”顾雪苦笑一声，“各位大佬，你们有话就直说吧，在YuKi工作室不用绕弯子。”
“不是！”安藤镇裕突然就激动了，“你怎么就不厉害了！？”
“重点是这个！？”顾雪瞪了瞪他。
安藤镇裕：“是这个！过分谦虚可不是好事！”
“那你起码告诉我哪里厉害吧？”顾雪有些无语，“没理由你们过来就是为了夸人吧……”
“昨晚播出的《拥抱美好明天》最后一集，烂片救世主女士。”
“我……我好像明白了。”
顾雪想起了中田智在编集室露出的神色，继而又想到了自己在《拥抱美好明天》最后一集的尝试。
那这帮大佬的目的，就显而易见了。
不过，顾雪真没有想过他们会特地来拜访，还是动画刚播完，放着假的时候就跑过来这种可能……
另外，她也很在意另一件事。
“不过，烂片救世主女士是什么意思？”顾雪将自己在意的问题问了出来。
安藤镇裕用奇怪的目光看了一眼顾雪：“昨天动画播出后，有人给你起的称号……”
“？”
顾雪怒了：“哪个二货起的！”
安藤镇裕沉默片刻，将名字说了出来。
“中田智……”
顾雪：“……”
这个人脸还要不要了……
“监督脸都不要了，大概是觉得自己做了十二集，比不上你做的一集，这样自黑挺聪明的，搞不好还能为动画吸引到更多人气。”
仿佛是看出了顾雪的想法，旁边一位叫西尾颜的老原画笑了笑，将中田智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接着，他叹了口气，感叹道：
“你的表现实在是太耀眼了，他不自黑都不行，一人原画，观众们不可能不注意到，他们注意到，势必就会跟前面的集数对比……虽然动画制作是集体作业，动画做出来的质量跟很多因素有关，但观众们可不管，到那时候……中田智不自黑就等着被观众们黑吧。”
“那总不可能脸都不要吧。”
顾雪摇了摇头。
“不说他了，帮他做最后一集，我就是还个人情，具体操作他说了算，既然想自黑，那就自黑吧，反正丢的不是我的脸。”
“……”
啧……
众人有些牙酸。
就是还个人情……
你把这话说出去，按昨晚《拥抱美好明天》最后一集的反馈来看，估计很多监督、制作管理人员会很想你欠人情吧……
“所以各位来这里的目的，还是为了夸我吗？这应该不可能吧？”
顾雪没注意到眼前十多位大佬的神色有些异样，她绕了一圈，又把问题给绕了回来。
众大佬又不好意思了。
别说什么为了学习到新的东西，脸可以不要，事实上，越年老的人，越要面子……
最后，还是安藤镇裕站了出来。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我们发现你的作画思路，很有意思……”
顾雪恍然大悟：“哦……你说的是真实系对吧？”
“真实系！？”
刚刚还故作矜持的十多位大佬瞬间抬头，目光炯炯地看着顾雪。
越年老的人，越要面子。
这话没错，但也要分情况……
“嗯，称呼怎么样都好，你们不喜欢可以换种称呼，我反正是称之为真实系，其实称呼怎么样都好啦，时间轴系、演算系分类科不科学都有很多人在吵，作画风格思路这种东西……”
“时间轴系！？”
十多位大佬异口同声地问道，继续目光炯炯地看着顾雪。
顾雪：“……”
好像说漏嘴了。
算了。
顾雪想了想，放开了三原千纱的手，比划了一下，继续道：“你们都是前辈，演算系不用我说了，画关键姿势，然后中割的工作人员补中间帧把姿势连起来。而真实系虽然好像没有系统以及明确的说法，但各位前辈应该都尝试过这种作画思路，弱化关键姿势，不加中割将动作推着画，优先考虑时间。”
大佬们一起点了点头。
三原千纱在一旁，不知为何，有种这帮大佬在听课的荒诞感觉……
“比如，如果有一卡出拳打人的镜头，那么原画要不要画拳头击中时瞬间的那张画？如果按照演算的思路来想，都是要画的，而且还是重点，抑扬顿挫，击中之后的反馈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但如果按照真实系，或者说广义上时间轴系的思路来画的话，那就要看情况了，毕竟……真实中的碰撞是一瞬间的事，刚好没被摄像机收录进去也是非常正常的事，对吧？”
顾雪用山下清吾举过的例子，稍微说明了一下。
然后看着大爷们，希望他们能明白……最好原地顿悟。
但她失望了。
安藤镇裕他们似乎听明白了，又似乎不是很明白……
顾雪看到他们的表情，挺头疼的。
她想了想，决定采用最懒的办法。
“解释起来太麻烦了，要不……”
“我还是画给你们看吧？”
众大佬：“……”
解释太麻烦了……太麻烦了……麻烦了……
太麻烦了还行！

第448章 来了YuKi工作室还想跑？
“其实很简单，首先你们要忘记之前学到的招式……当然，招式不是基本功，怎么画画还是请你们不要忘了。”
顾雪坐在佐藤绘衣的位置上，将原画纸扣在定位尺上，一手按着原画纸，一手提起铅笔，落笔之前，她微微仰头，环顾了一圈。
不看还好。
这一看，顾雪就有些紧张了。
被一帮大爷们，还是业界知名的大爷们围观，压力肯定是有的。
就算是顾雪，也会有，哪怕‘与其解释不如画出来’这个建议是她自己提的。
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
顾雪便开了句玩笑……
但周围的人好像get不到她说的话有什么笑点，还是一脸严肃，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顾雪感觉更尴尬了……
她伸出食指挠了挠脸蛋，想着算了，直接低头就画，这才慢慢静下心来。
她是一工作，很容易就入神的那类人。
很快，原画纸上。
一个人形轮廓就被顾雪勾画出来了。
大概是因为只是示范的缘故，顾雪画的图很草……但她的功底实在是太强了，虽然画得草，但寥寥数十根线条，就把一个人形轮廓画了出来。
而且还让众人认出来了，她画的是《拥抱美好明天》里面的男主亚瑟。
而用时，连3分钟都不到……
大佬们看到，虽然脸色很平静，但如果仔细看的，可以发现，他们嘴角都抽了抽。
刷刷刷……
顾雪没停下，第一张草图画好之后，直接拿出新的原画纸扣在定位尺上，继续画下一个动作。
没让众人等多久。
顾雪很快就抬起头来。
“这种画法你们应该很熟悉，按传统思路，亚瑟要捡起地上的石头……他弯下腰是一个关键动作，完全弯下腰是一个关键动作，手伸向石头是一个关键动作，捡起石头又是一个关键动作，再接着……”
“这一幕捡石头，按传统思路，我画的时候，要先计算动作的收放，然后画关键的pose，弯腰、伸臂、抓握、直腰。接着计算分配每张画的拍摄时间，填好律表，再给中割工作人员，中割会根据律表，将我画的关键pose，想办法连起来，但并不会在意还原真实的动作和时间……这就是我们原画传统的工作方式，只画关键帧，也就是所谓的演算系。”
“刷刷刷”
顾雪抓起桌上画好的原画，翻动展示了一遍。
各位大佬点了点头。
这他们都懂。
……就如顾雪所说，这本来就是他们的工作方式。
“而另一种思路，所谓的时间轴系……”
顾雪话说到一半，就重新低下头，重新拿出原画纸，又刷刷刷画了起来。
这次她画的图就没那么潦草了，但很神奇的是，众人等的时间依旧不算久……
大佬们嘴角抽动的弧度开始变大了……
“还是刚刚的捡石头，我换了种思路，把时间分配好……当然，这凭感觉。然后，我再从考虑时间的方向入手去作画，比如现在我画的第一张原画，亚瑟低头就要弯腰，这是第一张原画。”
“但下一张，我并没有去画‘亚瑟完全弯下腰’这样的关键动作，而是画了亚瑟，微微低头感觉向前倾这么一个动作，接着还是向前倾，但已经看得出来他是想要弯腰的动作……”
顾雪一边解释，一边翻动着自己画的原画。
一页，又一页，又翻过一页……
“最后，就是亚瑟完全弯下腰的动作了。”
顾雪将最后一张原画展示了出来。
“明白了么？这就是时间轴系，我采用一拍三，一秒钟，八张原画，而我画的这八张原画，就是我考虑过的，亚瑟从开始弯腰，到九十度完全弯下腰去，这一段时间内，他真实的姿势变化。”
“这就是时间轴系……当然，不必纠结这个称呼，这只是一种作画思路，我刚刚作画你们都看着，应该知道，我是没有打结构的。因为我画的时候，考虑的是下一个时间点，正确姿势是怎么样的，而不是关键的pose。”
“大概就是这样。”
说完。
搞定。
顾雪深吸口气，看向大佬们。
大佬们不想说话。
顾雪僵了僵，不确定地又问道：“你们……明白了么？”
众大佬：“……”
他们……明白是明白了。
事实证明，画的确实比说的容易理解。
但是。
这也太夸张了吧……
“顾雪，这种作画思路……需要全原画？”
大佬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还是安腾镇裕先开口。
“不然你以为呢？”顾雪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我都说时间轴系的作画思路，首先考虑的是时间上的真实，一段时间内的运动真实的姿势是怎么样，就该画成怎么样。你难道还想中割的工作人员和你想到一块去啊？除非你们两个能脑交，不然我还是建议你老老实实一个人画吧。”
安腾镇裕：“……”
其他人：“……”
“那……”角落里的一位大佬看向顾雪，开口问道：“那这么说，昨天刚播的《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最后一集，你一人原画的意思是，你全都采用了全原画的模式……？”
“怎么可能！仅仅只是打斗部分而已。”顾雪翻了个白眼，“毕竟我当初想着是还中田智的人情，这是我个人的事，不好给工作室的工作人员增加工作量，加上我也想试试，就采用时间轴系的作画思路，自己一个人画掉了，至于文戏部分，我闲得慌啊。”
众人：“……”
好一个仅仅只是打斗部分！
我们问的就是打斗部分啊！
谁会认为你画文戏会采用这种画法啊……
太夸张了。
一众大佬看着顾雪，摇头苦笑。
他们已经明白了，顾雪所说的时间轴系。
但是！
但是啊……
他们学到新的作画思路，产生的兴奋，却完全压不住心中的震惊。
他们在业界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很清楚如果按顾雪这样的作画模式，大量产出原画需要怎么样的画力和手速，其中的难度有多高！
现在这会，把他们全部绑起来！可能都画不出来……
太夸张了！
他们看着坐着的顾雪，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一个那么年轻的姑娘，能那么……吊。
“怎么了？你们还不明白吗？”
顾雪看他们一起苦笑，有些苦恼。
她皱了皱眉，顺利的……会错意了。
“那这样吧，我把完整的一套复杂打斗动作画出来，这样应该你们就能明白了，时间轴系作画思路和演算系作画思路的差别，你们也能感受一下什么叫行云流水。”
顾雪一边说着，一边又拿出了新的原画纸。
“桥豆麻跌……”
大佬们开始慌张了。
甚至有的人举起了手，一脸的抗拒……
但顾雪自己似乎也想画了，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大佬们脸上浮现的，类似于‘满了满了，真的一滴都不能要了’的表情……
一个多小时后。
大佬们，就顺利得到了，顾雪完全复刻松本宪生的几卡原画……
火影忍者里面的招牌打斗戏！
近乎绝对的时间感，人物空间关系不断变化的高速缠斗！
大佬们眼睁睁看着顾雪用非人的速度绘制原画，就像莫得感情的机器人一样，顺利挨了成名后的第一次降维打击……
然后，顾雪画好后，他们半推半就地看完顾雪画好的原画，又受到了第二次降维打击……
快坏掉了……
……
YuKi工作室门口。
在楼下打闹的顾柔和玉井瑶，不知何时已经上来了。
他们倚着门框，看着顾雪和那帮仿佛被玩坏了的大佬们，正小声交谈着。
“他们这是怎么了？”顾柔对动画制作的事，没什么概念。
对现在发生的事就更没概念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玉井瑶看着顾雪，沉吟片刻，一脸认真道：“他们想要揍你妹妹。”

第449章 请你吃好吃的
“他们要揍你，都不会揍我妹妹好吧。”
顾柔瞥了玉井瑶一眼。
“是是是，我的大小姐。”玉井瑶一脸无奈，“我担任你秘书不到两个月，就知道你是个什么人了，天天秀妹妹……”
顾柔双臂抱胸：“哦？那你说说看我是什么人？”
“这么说吧，有一天你要是看到我被你妹妹按在地上打，你估计第一反应会先指责我为什么躺在地上，而不是询问顾雪为什么打人，对吧？”
“我怎么可能这么做。”
顾柔微微蹙眉，继续道：“这多麻烦啊，我直接跟小雪一起揍你不就好了吗？”
“……”
玉井瑶鼻子都快气歪了：“你看！你看！绝交！”
“行了。”顾柔忍俊不禁，“天天拿这个威胁我有意思吗？这么大个人了，还绝交绝交的喊，次次都这么喊，第二天还不是踩着高跟鞋屁颠屁颠跑过来上班……”
“你！顾柔，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个人真的很过分！？”
“没有啊，小雪天天都在喊姐姐最好了~”
“我是说其他人！而且小雪明显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你是不是压迫她了？”
“我怎么可能压迫她，至于其他人，关我什么事？”
“你看看！……不对，我是在说要跟你绝交，你为什么转移话题！”
“今天中秋，你妈有打电话催婚吗？”
“啊，你够了……”
最终，还是玉井瑶败下阵来。
顾柔的段位虽然在顾雪面前，忽高忽低，非常容易受顾雪神态举动影响。
但在外人面前，还是很稳的，段位极高，御姐风范十足。
玉井瑶根本就不是对手。
至于佐藤绘衣这种二五仔，她敢跟顾雪撒娇卖萌汪汪叫，但绝对不敢在顾柔面前这么干。
玉井瑶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挣扎了会，她也不跟顾柔进行口舌之争了，真的争不过……
“也还好顾雪不是那种刁蛮任性的女孩，不然你这么纵容她，你又有钱，你家里又有钱……顾雪都不知道会变成怎么样！”
玉井瑶看着顾雪所在的方向，没好气道：“要是顾雪变成那种认为世界就该围着她转，不围着她转的人就是大傻逼，天天带着一帮小姐妹呼啦啦到处跑，天天换男朋友的小女王……我看你怎么哭！前年你那个姑姑的女儿，那个跟你借钱的表妹，不就是那样的女孩吗？”
顾柔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不会的，我的妹妹不会像那家人那么不堪，还有，那不是我家，借钱的那个也不是我表妹，我就一个妹妹，你别搞错了。”
“……好吧。”
玉井瑶回想起当时发生的事，神色有些怪异。
当时，顾柔那个趾高气昂的表妹找她借钱的时候，已经被顾柔当面秀了很长一段时间妹妹的玉井瑶，天真的认为顾柔会和和气气地借钱给对方。
毕竟表妹也是妹妹嘛……
但顾柔，面对着过来借钱，还趾高气昂的表妹，上去就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把玉井瑶吓了一跳。
也把表妹打傻了，上去就要跟顾柔拼命，最后又被顾柔甩了一巴掌，才老实下来，蹲着嘤嘤哭，嚷嚷着要告家长……
而听到表妹嚷嚷着要告家长，顾柔也没有心软，直接就抓起电话，给表妹的家长，自己的姑姑打了个电话，直截了当说了句：“管好你自己的女儿，不然我不介意把她丢到某个偏僻地方当乞丐。”
然后就撂了电话。
这还不算最绝的，最绝的是。
她又给顾枭，也就是自己的父亲打了个电话，措辞更加激烈：“管好你自己家的人，什么玩意，丢人现眼。”
然后，两个电话打完之后，表妹的电话就响了。
那天，她哭得特别撕心裂肺……
这是玉井瑶第一次真正认识了解顾柔。
印象特别深刻。
“你要让小雪跟顾枭那家人比就是侮辱她。”
顾柔说多了一句，同时，因为说到顾雪，她的语气就柔和了，“她多好呀，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口是心非了。”
“她那是傲娇。”
玉井瑶笑了笑。
看来进入业界后，她学到了不少东西……
“而在你眼中很好的顾雪，在别人眼中可不一定哦……当然，我说的不是为人方面，而是能力，她太耀眼了，我在YuKi工作室，可是见识过不少人被她打击得体无完肤，更过分的是，她还不是故意的……你如果在YuKi工作室待久一点，应该就知道我刚刚为什么说，他们想揍顾雪了，因为，真的太耀眼了。”
……
另一边。
两位姐姐辈的轻熟女在说什么，顾雪不知道。
但眼前这帮大佬，面露苦色之后，想干什么，顾雪知道。
这帮大佬，毕竟不是刚来到YuKi工作室的萌新，他们对作画还是蛮有自信的，虽然这份自信刚被降维打击了两次，但打击不是彻底消除，随着顾雪抬起头，没有任何杀伤力的样子，大佬们看着她画出来的原画，心思慢慢就活泛了。
普通人当然不想被工作占据放假时间。
但他们这批人，在最困难的时候抬着3.C PICTURE前行，被迫出走后，依旧选择呆在业界，并且个个都成为了几乎每个从业人员都有所耳闻的自由职业者，可不仅仅只是为了混口饭吃那么简单。
他们看完顾雪炫技。
很快就想自己动手画画看。
顾雪看出来了，心思也慢慢活泛了起来。
特别是看到有的大佬想着想着就拉开椅子坐下，还下意识拿起了原画纸和笔，勾画了起来。
顾雪就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悄无声息地带着三原小姐往自己办公室走去，看到自己姐姐和玉井瑶，就扬了扬手，招呼都没打，就走进了办公室。
顾柔和玉井瑶对视了一眼，跟了进去。
然后，刚一进去，她们就看到顾雪正在打电话。
打给YuKi工作室三剑客以及三泽广……
陈安和关谷啊澄，以及三泽广的电话，顾雪很客气，大概说明白了当前的情况，询问了一遍他们愿不愿意现在来工作室，得到确定的答案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但轮到佐藤绘衣，顾雪就理直气壮多了，什么理由都没说，直接就说让她过来工作室。
电话那头的佐藤绘衣嘤嘤嘤了两声，也答应了，只是多问了一句去工作室干什么。
顾雪说要请她去吃好吃的。
佐藤绘衣立刻跟复读机一样问了三四遍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再三确定顾雪没骗人后，她欣喜若狂……
顾雪十分满意地挂掉了电话。
接着，她拿出了抽屉里早就画好的《进击的巨人》分镜本，想了想，跟三原小姐说了一句陪我姐姐一下，就又跑了出去。
留下玉井瑶，三原千纱，顾柔在办公室内，大眼瞪小眼……

第450章 喔~
顾雪拿着分镜本和设定资料来到外面，等待复印的同时，到处走了一下，看大佬们尝试用时间轴的思路绘制YuKi工作室旧作的镜头。
她也不说话。
但有大佬画着画着，注意到她请教的话，她也会很痛快地将自己的思路说出来。
不过，时间轴系的思路，刚接触就想画出满意的原画，对于他们这些大佬来说，也有些超纲了……
特别是在没有软件辅助，随时知道踩点是否合理的情况下。
单单靠本人对时间的感觉，考虑各个时间点上运动物体应有的状态，没有中割，将其画出来，很难。
一旦时间抓得不准，很容易就会让人物很别扭，产生掉帧的感觉。
而等这些大佬们手动翻看自己的原画，发现这些问题，重画，莫名其妙又会走到另一个极端——用一拍一的方式绘制动作，最后搞出来真正意义上的‘全原画’……
大佬们吭哧吭哧一顿画，最后发现同样的动作，顾雪画八张原画就能把动作的速度感表现出来，而他们画了24张……而且，他们画出来后，看起来还是很奇怪就不说了，这种真正意义上的全原画，他们用手翻就知道，做出来线条肯定各种乱抖，就更别说真的做出来的效果了。
就这，还是他们有意识减少人物线条才画成的……
如果实际制作，画成这吊样……作画监督会一边说我爱你，一边提着斧子劈在他们工作台上的……
大佬们想当场死亡。
不过他们没有那么容易认输。
不甘心的他们开始频繁询问顾雪。
时间过得飞快。
而三剑客中的陈安、关谷阿澄已经过来。
跟他们一起到达的，还有三泽广。
三人刚走进工作室，就看到顾雪轻声跟一位大爷说着什么，大爷用力点头，一副‘我懂了我懂了’的表情，然而，低头提笔没三秒。
一张原画纸就被揉成一团，丢到了垃圾篓……
然后大爷再次转头看向顾雪，眼中充满了求知欲。
顾雪叹了口气，在旁边找个位置坐下，刷刷刷将几张很快画好的原画递给了大爷。
大爷翻看了一遍，又露出了‘我懂了我懂了’的表情。
然后转头一看自己刚画的原画，沉默两秒。
把整叠原画揉吧揉吧扔了……
这大爷……
站在YuKi工作室门口的陈安三人，对视了一眼，定睛一看。
安藤镇裕……
大佬中的大佬，三人绑起来，入行时间都没他久。
几乎所有大预算作品都有他的身影……
很多制作组求都求不来的人……
现在却低声下气求人的样子……
求的还是顾雪……
哐当。
陈安和关谷阿澄手上拿着的饮料掉在了地上。
关谷阿澄顾不上饮料，傻傻地说道：“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场面。”
“我也是。”
陈安看着顾雪，同样没捡饮料。
三泽广淡定一点，但他将目光从安藤镇裕身上移开，将其他大爷们的脸也看清后。
哐当。
“你以为我就见过这场面！？”
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另一边。
随着安藤镇裕越发暴躁。
顾雪转到了另一位大佬西尾颜身后，发现他也很暴躁。
其他人也差不多。
虽然他们不认输，但有些东西确实不认输不行。
时机差不多了。
顾雪这么想着，将《进击的巨人》分镜本拿了出来。
“各位前辈，你们有没有兴趣换个心情……”
顾雪将企划和目的稍微说了一下。
果然，快被逼疯了的大佬们，出于对顾雪的佩服，对新企划的兴趣极大。
顾雪立刻将复印好的分镜，以及各种设定图，分发到各位大佬手中，同时说道：“当然，我不是请你们直接开始原画工作，只是，你们画工作室的旧作，难免会受到别人的影响，像你们刚刚画的《拥抱美好明天》最终话，你们应该都看过播出的动画吧？所以不如画YuKi工作室的新企划，我这里刚好有分镜，权当是提前熟悉一下了……”
大佬们点了点头……
开始翻看分镜。
顾雪站在他们身前，微微低头，一副计划通的表情……
四周静了下来。
西尾颜翻看了一下分镜、人设图，想到了什么，抬头看着顾雪，笑道：“昨天CDD动画工坊外包给你们工作室的《拥抱美好明天》最后一集，以及你们工作室的作品《果青》才刚播完，你们就把新企划人设、脚本确定下来了，甚至第一话的分镜都拿出来了，很早就开始讨论了吧？看来这个企划对你们工作室很重要啊。”
顾雪很甜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给时间让这帮大佬粗略看完分镜之后，就开始说明。
然后，画风就变了。
感觉，莫名其妙就变成了《进击的巨人》第一集的作画会议……
参会人员……说出去业界可能要疯。
还在门口的关谷阿澄等人还没反应过来。
就呆愣看着，看着顾雪拿出了分镜本，似乎在骗人……
过了好久。
佐藤绘衣终于到了。
她接到顾雪的电话最晚，也不像关谷阿澄这些男人，她出门准备就花了不少时间，所以现在才到。
另外，大概是觉得顾雪难得请吃饭吧，她打扮得很漂亮，活力十足……
佐藤绘衣来到门口，不像关谷阿澄他们，有那么多顾虑，在门口看到关谷阿澄他们站着不动，只问了一句‘前辈也请你们吃饭啊’。
然后，没等关谷阿澄他们回答，她就看到了顾雪，小跑着冲过去了。
视一帮大佬们是石头。
关谷阿澄听到佐藤绘衣的话，刚想问吃饭，什么吃饭？
佐藤绘衣就已经冲到了顾雪身前。
正在说明的顾雪听到脚步声，扭过头去。
“前辈！吃饭！喔~”
佐藤绘衣停在顾雪面前，举起右手，元气地蹦跳了一下。
看得出来，她真的挺开心的。
众人：“……”
吃饭……？
佐藤绘衣终于注意到大爷们了。
但她没多想，就期待地看着顾雪，问道：“这么多人吃饭么？”
顾雪深吸口气，理了理佐藤绘衣微微扬起的T恤下摆，一拍她的肩膀，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
十分钟后。
佐藤绘衣作为新成员参加了作画会议……
但她很抗拒，坐在角落，抱着膝盖，就留了个背影给顾雪。
可怜弱小，又无助。
“嘤嘤嘤！”
顾雪笑了笑，没理她，只是拿出新的分镜本，分给了也过来的关谷阿澄等人。
最后，她才拿着分镜本来到佐藤绘衣身后，伸出手，将她拉了起来。
“嘤……”
“别嘤了，哪有那么早吃饭，晚上去吃。”
顾雪拍了拍她裙摆上的灰尘，“晚上去吃好吃的，不过现在要先工作……你去不去？”
“去！”
佐藤绘衣根本就藏不住情绪，瞬间又变得元气了……
大佬们：“……”
YuKi工作室……真……奇特啊。
另外……工作……是什么意思？
算了。
大佬们不去深究这些了。
继续看分镜。
听过顾雪的讲解。
他们对YuKi工作室的企划更加感兴趣了。
因为《进击的巨人》的故事本来就很有趣。
顾雪安抚好佐藤绘衣，正要继续跟这帮大佬们说明。
但新过来的三泽广又有了问题。
“顾雪，不是吧，你又把分镜和人设画出来了？？？你每次都这样，要不脚本会议和设定会议就不开了吧？感觉特别浪费资源，每次都是些小修改，而且改完之后，大部分还没有你画的原版好。”
三泽广刚好坐在西尾颜身旁，这是他的偶像，本来三泽广在偶像旁边很紧张的，但看到顾雪画好的分镜，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而听到三泽广的话。
他的偶像，西尾颜手一抖，看向三泽广不可置信地问道：“啥？设定会议和脚本会议还没开？这不是你们YuKi工作室讨论出来的吗……？”
三泽广扭头看向偶像，有些紧张，当然注意不到偶像的脸色有些奇怪。
他直接道：“没、没有啊，工作室刚做完《果青》，哪有时间，肯定是顾雪一个人偷偷摸摸画出来的！”
西尾颜：“……偷、偷偷摸摸？”
三泽广：“对啊。”
顾雪瞪了他一眼。
那么多嘴干什么！

第451章 服老
刚刚大佬们问起企划，自己没说什么，现在却被三泽广说破了。
顾雪有些尴尬，解释道：
“西尾颜前辈，你别听他瞎说……”
“什么瞎说，我……唔唔唔唔唔！”
三泽广暴起，然后迅速被坐他右边和后边的陈安以及关谷阿澄捂住了嘴，按了下去。
他们没有坐自己偶像旁边……不对，或者说，他们的偶像其实是顾雪，所以相比较于三泽广来说，淡定一点，很快就发现西尾颜的脸色不对，众多大佬的脸色都不对，他们都一副被降维打击过的样子……
两人赶紧阻止了三泽广继续说下去。
并且疯狂打眼色。
别说了别说了……
顾雪看三泽广被按住了。
松了口气。
又朝一众大佬很甜地笑了笑，直接当做无事发生过……
但西尾颜等人怎么可能当作无事发生过，这会他们看顾雪的笑容，觉得一点都不甜！
“前辈们，我们继续吧……”
看没人说话。
顾雪赶紧翻开分镜本，继续刚刚没完的说明。
其实《进击的巨人》第一集——致二千年后的你，高难度的镜头不多，主角艾伦小时候的剧情就占据了绝大部分时间，算得上高难度，开头调查兵团在城墙外算一个，然后就是超大型巨人登场后的剧情了。
这么多大佬，让他们画第一集简单的镜头，真要较真的话，其实也是一种资源浪费。
但什么事都要换个角度来想。
第一集虽然高难度的镜头不多，但真的太重要了。
顾雪不觉得让那么多大佬花时间在第一集就一定不值，这些大佬的名字，挂在第一集的片尾制作人员名单上，就是一种效果不是么？
现在在座的人，顾雪已经认定他们是《进击的巨人》这个企划核心的作画人员了。
而24集的番剧，跟马拉松其实没什么区别，甚至比后者还要累人，她有些担心这些核心的作画人员后期会走偏，虽然作画会议每集都会开，但她不一定每集都能兼顾过来。
因为，为了让企划尽快开始，顾雪是真的打算如三泽广所说，独断一次，省略掉脚本会议和设定会议。
她分镜都画到第十七集了……
这么做，确实很省事。
但也不可避免会产生一些新的问题，比如说，正常动画制作每集都会有分镜和演出，这两个职位，一个负责绘制分镜，一个相当于单集的导演。当然，也有一起担任，同时负责分镜和演出的。
但现在，顾雪为了省事把分镜全都画出来，这代表整部动画的走向会按照她的想法制作没错，但也会让她压力倍增，因为她要向整部动画的演出人员传达自己的意图，省略分镜这一步后，演出不用再跟分镜交流探讨了，有想法的演出也没机会自己担任分镜了，身为监督的顾雪会亲自下场跟他们说明作品的走向和分镜的意图……
这工作量……
说实话，顾雪心里……还真的有点没底。
所以她打算在第一集，让眼前这些核心的作画人员，对《进击的巨人》这部作品的内核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就算不了解，让这些核心作画人员感受一下作品的风格也好。
毕竟，第一集牵扯的东西挺多的，悲壮的调查兵团，驻扎兵团的自甘堕落，身在鸟笼却心甘情愿的群众，三位主角渴望自由的心，以及最重要的，超大巨人登场，打破鸟笼后的惨烈，艾伦丧母，还有那句经典的台词……
这些都是作品最开始展现给观众们的东西。
也是整部作品的底色。
跟眼前这帮作画核心讲，再合适不过了。
……
解释说明分镜意图。
需要深刻理解脚本，同时对作品的走向以及动画画面如何表现有清晰的认识。
而在这一点上。
顾雪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另外，因为在场的都是大佬和YuKi工作室最优秀的几个人，顾雪甚至不用单独跟他们说明，直接将第一集的分镜以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地跟所有人说，他们就能理解，并且这些人还能举一反三！
说明非常顺利。
渐渐的，大佬们就完全被顾雪带进了作品里面。
虽然他们这些人，已经看过企划书了，对作品有一定程度的了解，甚至刚刚分镜他们都翻了。但在这之前，他们看这些东西的时候，主要注意力还是在画面上，对于剧情，他们只是大概了解了一下。
但现在，随着顾雪讲解说明。
渐渐的，这些大佬们注意到了分镜上的对白，第一集的详细剧情。
调查军团成员面对身亡成员母亲的质问，吼出的那句‘不！这次的调查没有得到任何成果……
那从天而降的超大型巨人，血腥惨烈的状况，四散奔逃的群众，被压住的母亲。大喊着要战斗，却在看到巨人后，因为恐惧不敢面对巨人，直接转头抱起艾伦逃跑的驻扎兵团汉尼斯……
还有……艾伦母亲看着被强行带走的艾伦，捂着嘴巴哭喊着说出的那句不要走……
以及，艾伦母亲被巨人抓起，拧断腰肢后，一口咬下，血液飘荡在空中的绝望……
这一幕幕，在顾雪精心绘制，完全跟漫画没什么两样的分镜衬托下，显得格外有冲击力。
一下子变得清晰的世界观，那种黑暗奇幻的感觉……
众位大佬交流了一下眼色，然后齐齐望向站在前面，正很认真说明着的顾雪。
这时候，他们还不明白，他们就是傻子了。
这个企划就是顾雪一个人，以一己之力构思出来的，不然不可能在自己工作室人员一头雾水听说明的情况下，自己却对企划了如指掌。
一个人啊。
故事、人设、分镜……
这还不是什么口水故事……而是个魔幻现实的黑暗奇幻故事。
这个故事，对观众的吸引力暂时还未知，但对于他们这些老害的吸引力，真的非常大。
大到他们都把时间轴系作画这事给暂时忘了……
为什么这么肤白貌美的小姑娘却能想出这样的故事……
他们想不明白。
只是，这一刻，他们真的意识到，自己老了……
哪怕，他们一直不服老。
但被一次次刷新认知后，他们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
这真的，是件很悲伤的事。

第452章 醒醒！！
大佬们感叹于自己年老的事实，伤春悲秋，悲伤的气息都快溢出来了……
顾雪也发现了，有些苦恼。
干嘛啊。
怎么突然就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了……
“前辈们，如果觉得麻烦的话，其实也不一定要今天就听这些……”
今天会演变成这样，完全就是意外之喜，是忽悠大佬们的……现在看大佬们兴致不高，顾雪就打算不勉强他们了，细水长流嘛，放完假后再推进企划其实也不晚。
但她刚开口。
大佬们就齐齐摇了摇头。
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眼中却又闪烁着光芒……
“没事没事，你继续。”
顾雪：“……”
算了。
鬼知道这帮老人在想什么。
……
另一边。
顾雪的办公室内。
顾柔、三原千纱、玉井瑶三人在目送顾雪离开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干什么，该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顾柔率先反应过来，默默整理打扫起了顾雪的办公室，三原千纱和玉井瑶看到，便开始打下手……
三人沉默着，花了不短的时间，将顾雪的办公室打扫干净。
等她们出来，顾雪已经在跟大佬们讲《进击的巨人》第一集分镜了。
三人也就没有去打扰她，而是选择站在原地，远远看着。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
但顾柔三人却恰恰相反。
三个女人在一起，全都成了哑巴……
一个好像有点害怕，一个好像在生闷气。
最后一个正常点，看出了点端倪，但她也只能在心里表示无语，不好说什么。
总之，气氛有些怪异。
忍了一会。
唯一正常点的玉井瑶小姐姐终于忍受不了这怪异的氛围了，她看向顾雪，率先打破了沉默：“顾柔，你看，你妹妹又骗人了……”
顾柔瞥了她一眼，直接道：“你找打是吧？”
将顾雪这个名字丢出去后，效果不错……
“你不了解你妹妹，不跟你说。”玉井瑶扭头看向另一边的三原千纱，“三原小姐，你肯定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对吧？顾雪是老惯犯了……”
“！”
三原千纱瞪了她一眼，很不满的样子……
玉井瑶：“……算你们狠。”
“什么我们狠不狠，顾雪怎么就骗人了，你看那帮老人，脸上的欣慰之色……”
玉井瑶头上缓缓打出个问号：“顾柔大小姐，你仔细看一看，那叫欣慰吗？那叫欣慰吗？？那叫生无可恋好吗！”
“你问三原。”
顾柔好看的桃花眼眯了眯，突然道。
玉井瑶扭头。
三原千纱弱气道：“……欣慰。”
“……”
“你干嘛去呀？”
看玉井瑶扭头就走，顾柔赶紧叫住了她。
“回家！”玉井瑶头也不回。
“回什么家，回来！”
玉井瑶顿了顿，回去了……
不过怨气很大就是了。
她一边往回走，一边碎碎念：“我怎么感觉你们两个串通起来似的，我得罪你们了吗？死妹控！死……上司控！”
“你说什么？”
“我说顾柔大小姐你今天真漂亮。”
“……你找打是吧！？”
“嘻嘻……”
虽然玉井瑶很郁闷，但她率先开口，丢出顾雪，确实让气氛缓和了不少。
至少不再死气沉沉了。
“要不，我们去买点饮料犒劳一下顾雪他们吧？”
接下来，三人在顾雪的办公室门口又待了一会，发现确实没什么事可以干。
玉井瑶便提议下去透透气，顺便买些饮料。
顾柔点了点头，同意了。
玉井瑶便带着三原千纱，以及顾柔下楼去了。
没惊动顾雪。
因为放假的缘故，整栋大厦都没人，三人走在空荡的走廊上，嗒嗒嗒……高跟鞋踩踏地板的声音还会回响，还挺渗人的……
一路来到楼下，玉井瑶三人才终于遇到其他人。
不过那两个男人，玉井瑶三人都不认识，看了一眼后。
直接就过去了。
但那两个男人，在看清楚顾柔的面孔之后，却呆在了原地……
“喂喂喂！阿余……你吗的李多余醒醒！！那个好像就是顾雪吧！？”
两个男人中，体型微胖，留着卷发的男人等顾柔走远后，立刻叫了一声同伴，发现对方还处于呆愣中，直接没好气地用手肘怼了怼他。
“干什么！”
社畜脸的李多余回过神来，暴躁道：“顾你妈个头，顾雪什么时候穿过高跟鞋套裙啊，她根本就不是这种气质，JK监督的名号你以为瞎叫的啊！对方明显比顾雪成熟很多，这种轻熟女的气质是模仿不了的！”
“可这么像……”
“这么年轻，应该是顾雪的姐姐……”
“姐姐！？”卷发男人惊了，扭头看了眼YuKi工作室所在的大厦，“他们从大厦里出来的，那岂不是说顾雪也有可能在上面？”
李多余怒了：“你慌条毛！现在慌有什么用！？你妈的，点赞过1w就去YuKi工作室巡礼，不去就当老八，不是你亲口说的吗？！真有你的啊，神原幸太，说圣地巡礼，耍心机放假过来打算隔着门巡礼就算了……现在听到顾雪在竟然立刻就怂了！”
“你把头转过来再说这话？想扭头就走的人有个屁资格说我！”神原幸太也怒了，一脸鄙夷，“难道你就不怕吗？我不信！谁知道会不会被当变态啊，我们这样冷不丁地跑过去……”
“那你还夸下海口？”
“我哪知道我的那帮粉丝是色批！一听去YuKi工作室圣地巡礼，有机会就和顾雪聊聊，立刻就跟疯了一样点赞……”
“说的好像你不是色批一样……”
“……”
没错，这两人，正是李多余，以及他的好友，同样是UP主，专剪作画集锦的作画厨神原幸太。
至于他们两个为什么来这里……神原幸太是因为低估了网络色批的能量，夸下了海口，又不想食言，便打算放假的时候，偷鸡隔着玻璃门拍张YuKi工作室的照片混过去。
而李多余，则是被强拉过来的。
因为神原幸太之所以会夸下海口，就是因为剪了顾雪做的《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最后一集的精彩镜头，心情激昂，胡乱口嗨……他觉得，在这件事上，让自己去看动画的李多余有责任，就把李多余也拉来了。
出发前，两人想得挺好的，也没带怕的，毕竟都在放假嘛，YuKi工作室肯定没人。
但来到楼下，看到顾柔三人，意识到YuKi工作室有人，顾雪可能也在上面。
他们就怂了。
有点不敢上去了。
怕被当变态……
别笑！
真的有这种可能。
没预约，也没有联系YuKi工作室，突然就跑过去，还带着相机，被当场赶出去都算好的了……
两个性格内向的死宅，这时候会慌，很正常。
所以，两人就僵住了。
在楼下磨磨唧唧了将近十分钟……
还没决定上不上去……
在太阳底下。
两人逐渐有些暴躁了。
最后。
神原幸太一发狠，直接道：“我们上去！”
李多余：“真的吗？”
神原幸太装作信心满满的样子，道：
“真的！怕条毛啊！上面可能就顾雪一个人在！我神原幸太！什么大佬没见过！还怕高中生不成！”

第453章 朋克
李多余和神原幸太决定后，又墨迹了一小会，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进了YuKi工作室所在的大厦。然后根据查到的资料，搭乘电梯来到了YuKi工作室所在的楼层。
楼层静悄悄的，除了电梯到达的那声叮~
就只有蹑手蹑脚的两人踩踏出来的脚步声了。
但等两人靠近YuKi工作室，就没那么安静了。
顾雪的声音从工作室里面传了出来。
“机动装置特写？这个我设想是用3D来实现……我啊？我是能画啦，但这个确实挺麻烦的……”
李多余和神原幸太听到声音，对视一眼。
果然在！
然后，两人又有点怂了。
下意识就止住了步伐。
“走啊。”
“你走啊……”
李多余：“你吗的！”
“不是，我们先捋一捋。”神原幸太干咳一声，道，“顾雪在说话，证明不是一个人……但里面不是很吵闹，证明也不是很多人！”
“所以？”
“走！不是很多人，我们两个假装是走错门的，逛一圈就出来，怕个屁！他们还能打我吗？奥利给！”
神原幸太成功说服了自己。
給自己打了打气，大步向前，推开YuKi工作室的玻璃门，推门就进。
李多余愣了愣，然后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YuKi工作室。
但感觉却天差地别。
毕竟，无论什么事，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压力肯定都是最大的……
而跟着的人，就没那么大了。
所以相比较于神原幸太，李多余就没那么慌张，进门前，他还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发出声音的位置。
第一眼当然看到的是顾雪。
亭亭玉立，不想看到都不行……
然后，第二眼，她就看到了一帮大爷们。
不对啊……这TM十多个大爷，怎么就不是很多人了？
李多余有些懵逼，紧接着怒了，扭头就要去质问神原幸太。
但他刚扭头。
就听到扑通一声。
神原幸太同样看着顾雪所在的方向，然后走着走着，突然就身子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卧槽！”
李多余被吓了一跳，赶紧停下脚步，蹲在神原幸太身边，摇了摇他，“你搞毛啊！？”
神原幸太瞪大眼睛，也喊了一声卧槽之后，在李多余耳边说了几句。
李多余刚开始没多在意，不耐烦。
他带着担忧看了一眼顾雪所在的方向。
却发现顾雪早就扭过头来，注意到他们两人了。
同时，那帮大爷们，也都抬起了头来。
全都看向了他们这边……
被这么一大帮人看着。
这一刻，李多余莫名其妙想起了某些黑帮电影，那种一帮穿着黑西装的大佬，回头眺望一个人的感觉……
虽然眼前的是一帮大爷们，也没穿黑西装，但那种感觉确实像。
李多余有些慌了，他张了张嘴，正要解释两句。
神原幸太却突然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几个名字。
扑通……
解释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蹲着的李多余迎着刚刚是大爷，现在是大佬们的目光，小腿一软，也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wdnmd……这、这么多大佬……？
“……”
顾雪看着突然就瘫坐在自己工作室的两人，歪着脑袋，缓缓打出了个问号。
这是要……碰瓷讹诈吗？
……
顾雪让关谷阿澄扶起了瘫坐在地上的李多余以及神原幸太。
费了不少功夫。
又花了点时间让两人冷静下来。
差不多二十分钟后。
顾雪才搞清楚来龙去脉。
哭笑不得。
这什么跟什么啊。
“你们两个当我们工作室是什么了？又不是什么动画取景地，还圣地巡礼，枉你们想得出来，制作公司你们以为是干什么的啊？”
顾雪想了想，还是决定凶他们两句。
毕竟这事说大不大，但你要说没影响吧，肯定是不可能的，如果眼前两人真成功拍到了视频，然后巴拉巴拉一顿说，更多人模仿他们跑到YuKi工作室来怎么办？这种事虽然发生的概率不高，但还是有的。
到时部分观众真把YuKi工作室当打卡点了……那时候顾雪估计得头疼死。
“私密马赛（すみません）！”
李多余和神原幸太弯腰鞠躬，大声道歉，态度很诚恳。
顾雪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迟疑片刻后，正想打发他们离开。
却发现。
两人的目光好狂热……
当然，不是看她很狂热，虽然有时会瞥她一眼，但主要还是看那帮大佬，很狂热。
特别是神原幸太，他是个剪作画集锦的UP主，本身又是个老作画厨了，现在突然见到这么多业界出名的大佬，有多激动可想而知。
他刚刚会瘫倒在地，情有可原。
这帮大佬聚在一起，差点就让神原幸太颅内爆炸了……现在他虽然冷静了点，但也就是冷静了一点点而已。
“如果要找前辈们签名的话，赶快。”
顾雪看两人的脸色，就知道两人在想什么，也没有故意阻难什么的，反正这帮大佬不知道为什么，一脸生无可恋，让他们放松一下也好……
“真的吗？”李多余两人颤声问道。
顾雪点了点头。
李多余和神原幸太大喜过望，冲向大佬们，笑得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着……
而那帮本来生无可恋的大佬，也被突然跑过来，热情似火的两个小伙子给灼醒了，眼中突然恢复了活力，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思索起了，到底是自己真的老了，还是顾雪太变态了这个问题……
总之，李多余和神原幸太很热情，热情到甚至有点涩情……
但大佬们都不是难说话的人，虽然有的人不苟言笑，绷着脸，但面对着两个作画厨，还是签名了，签名的同时还会稍微画几笔，勾勒出一个人物形象这样，让李多余和神原幸太两个不会画画的作画厨，好好过了把眼瘾……
期间。
李多余和神原幸太也注意到了大佬们随意放在一边的分镜本。
在看到那压迫力十足的超大型巨人时，两人心里都猛地一跳，再联想到这么多大佬在这里……
他们两个心跳再次猛地加速，非常好奇，还夹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但他们没敢多看，最基本的礼貌两人还是懂的。
两人撒欢一样找了所有大佬签了名。
大佬们被打击后，又享受着被人崇拜的感觉，有些懵，签完名之后，他们陆陆续续看向了在一旁无所事事的顾雪……
嗯……
一帮老人，将一位天赋异禀，才华横溢的新人推上王座，再给她戴上皇冠，对方还是个漂亮的女王……
EMM……这似乎，是一件很燃的事啊！
这一刻。
在场的大佬们，经历了情绪大起大落，被顾雪打击，又因为李多余两人重新焕发活力之后，看着顾雪，明明没有交流，却莫名其妙同时产生了一个差不多的念头……
一个很无厘头的念头……
这，大概也是他们不服老的朋克精神吧。

第454章 呵
李多余和神原幸太挨个找大佬签完名，然后欢天喜地被顾雪送到了工作室门口。
“回去吧，谢谢你们喜欢YuKi工作室做的动画，但这种会让我们困扰的事还是请不要再做了，也请你们回去之后，不要说起来过YuKi工作室这回事，免得让工作室的工作人员感到困扰。”
顾雪将他们两人送到门口，不放心，又多叮嘱了一句。
“私密马赛！！！”李多余和神原幸太猛地鞠躬。
“行了。”
“那个……签名。”
“我也要？”顾雪指了指自己。
两人小鸡嘬米般飞快点头。
“好吧。”
顾雪想了想，想到大佬们都签了，就接过了他们递过来的纸张，直接就用手掌垫着，将亚可的脑袋勾勒了出来。
神原幸太一脸期待地看着顾雪。
李多余也一脸期待地看着顾雪。
不过后者除了期待，还很好奇就是了。
好奇刚刚看到的企划书。
那个巨人……
李多余看着低头画画的顾雪，答案仿佛就近在咫尺。
他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了。
“顾雪监督，可以问你个问题吗？”李多余结结巴巴地开口。
“嗯？”
“你们放假还在工作室工作……是为了新企划吗？”
“嗯。”
“是《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第二季吗？”
“？”
顾雪抬起头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玩笑道：“你不会是敌军派来刺探情报的吧？”
“……不！我不是！我没有！”
“慌什么，开个玩笑而已。”顾雪抿唇一笑，“其实告诉你们也没关系，在场的这些大佬你们都认识，而你们又是作画厨，肯定也猜出《果青》这种校园动画根本用不了这么大的阵仗了……没错，确实不是做《果青》第二季，而是个新企划。”
“！！！”
果然。
YuKi工作室在《果青》大获成功的情况下，竟然不出续集，而是开新企划了！
我的妈呀！
“什么！？新企划？这些大佬全都参与的新企划吗？我……你……擦……”
神原幸太也反应过来了，语无伦次。
这……作画厨们的狂欢啊！
“嗯。”
顾雪将画好亚可头像的纸张还给眼前两个人，点了点头。
李多余接过纸。
但上面大佬们的签名，突然就不香了……
“可以问一下企划名字吗？”李多余声音微微颤抖。
“《进击的巨人》。”
“那……”
顾雪举起手，打断道：“停，你是不是又要问开播日期了？然后又要问具体内容了？在追问下去我干脆让你们也参加作画会议好啦。”
“作画会议！？”两人异口同声。
“行了，走走走走走……”
顾雪有些无奈，挥了挥手，直接开始赶人了。
李多余和神原幸太脸皮薄，被顾雪一赶，慌忙后退了几步。
顾雪抓住机会，直接关上了玻璃门，然后看了两人一眼，拍了拍手掌，转身走了……
李多余和神原幸太有些失望地看着顾雪的背影……最终，还是离开了，虽然三步一回头。
他们激动的心还远没有平复。
就在他们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时……
“等等。”
顾雪突然推开玻璃门，从YuKi工作室里面探出个脑袋，又叫住了他们。
李多余和神原幸太刷的一下，以一种让人担心他们脖子的速度，瞬间扭过头去。
看着顾雪。
“你们知道我有个推特账户对吧？我想问你们一下，你们回复我推文的时候，有没有回复过，以‘老’字开头的词语？”
“老、老……字开头？”
李多余和神原幸太面面相觑，刚开始有些疑惑。
但慢慢地，他们反应过来了，脸色变得古怪，很尴尬的样子……
顾雪瞬间就明白了。
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然后，冷笑一声。
“呵！死捏！死变态……”
顾雪把脑袋缩回去了。
李多余：“……”
神原幸太“……”
虽然被骂了。
虽然被凶了。
但两人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却加速了……
妈耶。
监督好可爱啊！
两人痴呆了一样，站在原地很久……
直到。
走廊尽头传来叮的一声。
顾柔带着三原千纱以及玉井瑶提着几个塑料袋，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两人才从痴呆的状态中脱离，对视了一眼，低着头，快步走向电梯。
顾柔发现刚在楼下出现过，现在又出现在楼上的两个男人，有点好奇，看了他们一眼。
李多余和神原幸太刚好和顾柔三人擦肩而过，正偷摸打量着顾柔三人，冷不丁被顾柔这么一看，别提有多紧张了。
YuKi工作室怎么全是这种级别的女人啊……
还好。
顾柔好奇归好奇，但也没放在心上，擦肩而过后，她就把目光收回来了。
李多余和神原幸太松了口气，来到了走廊尽头。
进电梯之前。
他们眼角余光瞥到顾柔三人进入了YuKi工作室，并隐约听到顾雪喊了声姐姐……
然后，电梯门就关上了。
……
下到一楼。
李多余和神原幸太就彻底放松下来了。
两人出了YuKi工作室，然后一屁股坐在大厦门外的花围上。
“监督好可爱。”
“YuKi工作室美女好多……”
这是两人的第一轮对话。
“现在学画画还晚吗？”
“YuKi工作室还招聘吗？”
这是两人的第二轮对话。
“我永远喜欢……”
“停！”李多余反应过来了，阻止了第三轮对话，“我们刚刚看到那么多大佬，还得知了YuKi工作室的新企划，为什么我们的话题会是这个呢？”
“对哦，吗的，感觉被你下了降头一样！”
“你！承认自己是色批，作画什么的在好看的jk面前不值一提……就那么难吗？”
“你觉得呢？”
“……”
两人突然陷入了沉默，看了看手上签满了大佬名字的原画纸，又看了看身后的大厦。
然后，默契地聊起了动画……
有些事，激动过后，再想想现实，很快就会冷却。
JK监督，对于他们来说，级别还是太高了……
只是，聊了一会，在太阳底下，两人激动劲过去后，就受不了。
有点热。
李多余和神原幸太赶紧拍拍屁股站起身，一边朝附近的家庭餐厅走去，一边讨论着刚刚看到的大佬和YuKi工作室的新企划。
两人挺兴奋的，虽然最初的激动劲过去了……但相比较于JK监督，讨论看得见有盼头的动画，他们两个还是很起劲的……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来到家庭餐厅推门进去，依旧还在聊。
“哪家工作室敢这样啊，明明上个季度的《果青》那么成功，又埋了伏笔，摆明了有续集的样子了……但现在却去做新企划，还请了那么多大佬！岂可修！我现在都不知道该为了《果青》没有续集感到愤怒，还是该为了YuKi工作室的新企划感到激动了。”
“那么多大佬，看作画都不亏，而且顾雪的作品你又不是没看过，虽然这段时间传她要转型，但你别忘了，她以前可是因为太会刻画热血情节被当成过男人的啊，你仔细想想，这还不够你忘掉《果青》吗？”
两人进了家庭餐厅，坐了下来，还一直聊，服务员过来了，还在聊。
他们的声音不算很大。
照理说不会给别人造成困扰的。
但架不住他们选的位置好。
他们的相邻卡座，正好有人。
而且不是普通人，如果是普通人，估计听到他们两个的话，笑一笑也就过去了。
什么YuKi工作室……普通人又不知道是什么。
但他们不是普通人，他们知道YuKi工作室是啥。
他们刚刚都还在讨论YuKi工作室和某个JK监督，而他们刚讨论完，就有两个路人跑进来了，对着YuKi工作室就是一顿狂吹，而且还透露出了一些好像不得了的信息。
谁不在意啊。
“你们，说的是不远处那个YuKi工作室？”
这边的神原幸太，说完一大段话，顿顿顿刚灌了一口服务员送过来的冰水，相邻卡座就有人站起来了。
是一个长相不算太友善的大爷。
“啊！？”神原幸太被吓了一跳，握住水杯的手抖了抖，水洒了出来。
“在搞什么啊！？”
神原幸太有些狼狈地抽出纸巾擦了擦大腿，接着抬起头来，怒视李多余身后卡座突然冒出头来的大爷。
李多余扭过头去，也有些好奇地看着大爷。
“你们刚刚说顾雪、YuKi工作室、新企划、大佬什么的，是什么意思？”
大爷没搭理他们，倒是另一个人站了起来。
那是个三十出头，书卷气很浓的中年人。
这个人神原幸太和李多余当然不认识。
不过，这个人，顾雪挺熟的。
因为他是Abred的制作人。
同时也是YuKi工作室刚开始企划《进击的巨人》时，朝顾雪施压的主谋——姚亮。

第455章 伤心
“你……”
看着突然站起来的姚亮，作画厨神原幸太觉得眼前的人有点眼熟，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是谁，所以话到嘴边就卡住了。
“呵呵。”
姚亮笑了笑，看了眼李多余两人在桌上放着的原画纸。
他带着眼镜，在潜意识的作用下，一下子就看到那个顾雪画的，虽然不大，却格外显眼的亚可头像。
“你们刚从YuKi工作室下来是吧？他们工作室现在放假还有人工作？还有，刚刚你说的大佬又是什么意思？”
姚亮又问多了一遍。
顾雪是谁他当然知道，YuKi工作室有新企划他也知道，但具体进度，现在什么情况，自从他们这些制作人全都被YuKi工作室拒之门外之后，就不知道了。
姚亮平常也没时间去打听YuKi工作室的企划推进情况。他，他的上级，还有他上级的上级，那些高层的领导，现在更在意的是SMALL这个正在飞速发展的手办公司。
不得不说，现在Small公司成气候的粘土人系列，已经是很多人眼中的大蛋糕了……
特别是在看过SMALL公司这半年以来黏土人销售曲线的变化后，那惊人的涨幅，让很多手办厂都眼红。
非常眼红！
姚亮当初不请自来地去到YuKi工作室，想要从YuKi工作室和顾雪身上，寻找SMALL公司的突破口。
但最后失败了。
而动画手办音乐多开花，在手办领域拥有一家御三家手办厂的Abred，在确定顾雪油盐不进，根本谈不拢，YuKi工作室的企划也插不进手的情况下。
采纳了姚亮的建议，从侧面突破。
简单来说就是，用钞能力主导开发新企划，以求制作出多部具有话题性的动画，继而和samll公司抢粘土人市场，顺便围剿YuKi工作室。
目前姚亮就是在为企划奔跑着，他这个企划特殊一点，当然，不是抄袭，他不是傻子，他采用的是‘题材相近’这种做法，从剧情到人设都跟《进击的巨人》搭不上边，只是‘题材相近’而已，他想以此来挤压抢夺YuKi工作室新企划的受众。
就像一个季度，校园题材的动画肯定不止一部，异世界题材的动画肯定也不止一部，虽然观众们不会只追一部番剧，但同类型的动画太多，有时候对观众们来说，不是好事，对于制作方来说，同样也是如此。
今天，姚亮带着好不容易请到的脚本家来这附近，是为了请一位动画的监督，但他们刚敲定合作的事，刚提一嘴YuKi工作室和顾雪。
李多余和神原幸太就跑进来了，对着YuKi工作室和顾雪就是一顿狂吹。
突然听到这样的话。
姚亮想不在意都难。
他会起身问，是理所当然的事。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要请的监督会率先站起来就是了。
“我们是刚从YuKi工作室下来……”
神原幸太和李多余是典型的宅男，虽然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但对人际交往这一块确实不太擅长，因为出门少。
他们面对着感觉气场跟自己不同的姚亮，下意识就有些胆怯，特别是神原幸太，虽然他绷着张脸，装得很严肃，但他不会拒绝别人，哪怕心里其实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还是答了。
“那YuKi工作室放假还有人工作？”
姚亮又问了一句，然后不等神原幸太回应，就自言自语道：“哦……看来，巨人企划对他们来说真的很重要，这种日子都还在加班。就是不知道，等动画播出后，YuKi工作室发现动画反响不够热烈，再想起这时候的努力，会不会失落？”
他仿佛已经认定了YuKi工作室目前全员在爆肝加班这回事了。
神原幸太听出了姚亮的话好像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敌意，想了想，闭嘴了，不说话。
姚亮自言自语完，这才发现神原幸太没理自己，他摇了摇头，也不追问了，就要坐下。
“你是……姚亮先生吗？”
神原幸太沉默后，一直盯着姚亮看，在后者就要坐下的瞬间，他想起来了。
他是作画厨，老二次元，对国内的动画制作公司很了解，而有的动画制作公司，企划是完全由制作人主导的，意思就是说，制作人的能力人脉，将决定一部动画的质量。
而这类制作人，神原幸太都了解过，虽然大多都是动画制作方的制作人，但某些知名的，就算不是动画制作方的制作人，他也了解过。
姚亮就属于这一类。
“是。”
姚亮点了点头，就坐了下去。
神原幸太脑子转地飞快。
瞬间就想到了什么。
将目光移向另一边，看向那个还没坐下的大爷。
他仔细搜索了一番记忆。
脸上浮现出了兴奋的神色。
想起来了！
是铃木健一郎！
那个大监督！
今天遇到的大佬好多！
妈耶！
“请、请问，你是铃木健一郎监督吗？”
神原幸太刷的一下站起身来，崇敬地看着那个长相不太友善的大爷，很激动。
“铃木健一郎！？”
李多余也有些意外。
但没神原幸太那那么夸张。
长相不太友善，甚至可以说有点刻薄，一看就知道不怎么好说话的大爷……铃木健一郎，在两个年轻人用崇敬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情况下，却没有半点友好的反应，甚至……还冷笑了一声？
“铃木监督！我很喜欢你的作品啊！特别是《大尾》！还有前些年的《异域》！那可是我心目中的年度最佳动画啊！我靠！大佬，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神原幸太倒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或者不妥的地方。
他都激动得不行了，先是在YuKi工作室遇到一堆在作画演出方面的大佬，出来吃个饭，又遇到了金字塔顶端级别的监督。
他几乎想都没想，依托惯性思维，直接就抄起了刚刚在YuKi工作室拿到的原画纸，递到了铃木健一郎的身前，礼貌客气地请求起了对方。
铃木健一郎这次倒是有反应了。
因为他看到了原画纸上面YuKi这四个字母。
一般在采购原画纸的时候，动画制作公司都会把自家公司名给印在原画纸上……不会占据很大的地方，一般都是页眉，YuKi工作室也是这么干的。
铃木健一郎看着YuKi这四个字母，缓缓伸出手，将神原幸太递来的原画纸接了过来。
他没仔细看上面鬼画符一样的签名，就扫了一眼，然后视线便定格在了顾雪画的亚可头像上。
神原幸太以为他要签名了，恭敬地又将笔递给了对方。
但铃木健一郎没接过笔，而是攥紧手中的原画纸，抬头看向神原幸太，不善地问道：“你喜欢我的作品？”
“对啊，我很喜欢。”神原幸太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你还看一个女人监督的动画？”
铃木健一郎直截了当道。
“……啊？”
神原幸太根本就没想过会遇到这种情况，愣了愣，然后傻傻地啊了一声。
“kuso（混蛋）！”
铃木健一郎突然中气十足地怒骂了一句，带着些许歇斯揭底。
声音之大，感觉餐厅都震了震。
叮当。
跟他同桌的姚亮勺子吓掉了，撞在了杯沿上。
“我问你！你喜欢我的作品！为什么还要去看一个女人监督的动画？回答我！”
铃木健一郎就跟训孙子一样。
神原幸太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他用眼角余光左右瞥了眼，发现整个家庭餐厅的人看向自己后。
脸涨得通红。
“我……”
许久后，他嗫嗫嚅嚅想要开口。
“白痴！”
铃木健一郎直接打断了神原幸太，指着他，几乎对着他的鼻子，怒骂道：“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人，现在的年轻人才会被称为是这个世代的废物！身为男人软弱无能！不折不扣的废柴！竟然去看一个女人监督的动画！她能当上监督就是因为你们这样的年轻人知道吗？天天不知羞的就想钻裙底！你们捧她就是为了这个？你们的骨气呢！？”
“身为女性不相夫教子就够离谱的了，你们这些宽松世代的废物还要去支持，丢不丢脸！？我问你，丢.不.丢.脸！”
“扩啦！”
“回答我！你说什么！给我大声点！我问你！丢不丢脸！给我咬字清楚了！宽松世代的废物！”
“我……”
神原幸太用力咬了咬牙，脸涨得更加红了。
羞和怒都有。
不知所措。
他真没想过会是这种场景，明明刚刚在YuKi工作室，那些大佬和顾雪都那么好说话……
“你不能这么说吧……”
一旁的李多余实在看不过去了。
他虽然喜欢看动画，也是作画厨，但远没有神原幸太那么狂热。
所以他忍不了了。
对面是名监督没错，但也不能这么骂孙子一样骂一个陌生人吧？而且，他说的话妥妥的性别歧视啊！
李多余起身。
相比较于李多余。
和铃木健一郎同一桌的姚亮等人就淡定多了，正好整以暇地看着戏，丝毫没有阻止的意图。
看到李多余站起身，他们还将目光投向了他，有种辛灾乐祸的感觉。
李多余被注视着，有些紧张，但还是强撑着道：“虽然顾雪监督是女性，但她监督的作品都挺好啊，而且她还是原画师，你有没有看过她的作画，比很多男人画得都有气概……”
“你懂气概？”
铃木健一郎扭头看向李多余。
“我……”
“别开玩笑了！”
铃木健一郎又是一声让所有人动作都停下的大吼。
“你懂什么气概？你懂什么作画？你懂个屁！没半点用处的宽松世代废物，在我面前大放厥词！那边！”
铃木健一郎遥指YuKi工作室所在的位置。
“就是业界的悲哀你们懂吗？给我好好睁大眼睛看一下！看清楚！那个女人做的动画根本就是集虚应敷衍、偷工减料、幼稚拙劣、无用废物之大全！”
“你们两个宽松世代的废物，给我好好看点正常的作品，找回一下男子气概！听.清.楚.了.吗？”
“……”
李多余脸也涨得通红了。
你麻痹的。
两人都低着头，压抑着什么。
两人不再说话。
铃木健一郎嗤了一声，又骂了一句宽松世代的废物后，就要坐下……却发现手上还拿着刚刚神原幸太递过来的原画纸。
他抬了抬手，一路上被神原幸太保护得很好的原画纸随着晃动，发出咔嚓脆响。
神原幸太听到了声音，低头默默往前一步，伸出了手。
想要要回那张签满了大佬名字的原画纸。
现在他不想要对方的签名了。
“呵。”
铃木健一郎无视神原幸太，晃了晃纸张，看着刺眼的YuKi字样，冷笑一声。
神原幸太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他抬起头来。
恰好看到。
铃木健一郎双手抓住原画纸的两端，同时用力。
撕拉……
“白痴。”
铃木健一郎自言自语着，脸上带着快意，将原画纸撕了个粉碎……
神原幸太听着撕拉声，呆住了。
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撕成了两半。
特别是……在看到碎纸从对方指缝间掉落，上面的亚可头像被撕得只剩下一半的时候。
神原幸太的眼睛瞬间红了。
“畜生！！！”
他大喊着，冲了上去。
并扬起了拳头。
李多余眼睛也红了，但他还保持着理智，赶紧冲到神原幸太身后，死死抱住了他。

第456章 过分
李多余虽然抱着神原幸太，但明显压制不住前者，挥起的拳头最后刮过铃木雄一郎鼻子，将对方的眼镜打飞了出去。
而铃木雄一郎似乎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慌慌张张捂着鼻子踉跄后退一步，然后撞在了桌沿上。
叮叮当当。
桌子摇晃，餐具互相碰撞，叮当作响。
姚亮等人反应慢李多余半拍，但还是反应过来了，一桌五个人，一个去扶铃木雄一郎，另外四个走出卡座挡在了李多余和神原幸太前面。
几个人推推搡搡。
李多余拉着神原幸太，几个人挡在铃木雄一郎的身前，加上刚刚铃木雄一郎的嚷嚷，彻底让整个家庭餐厅都沸腾了。
众人跑过来，拉架的拉架，看戏的看戏。
架没打起来，家庭餐厅就已经乱做一团。
几个服务员和老板一起过来，劝解着双方，都快哭了。
越来越多人围到他们这边。
就连窗外，都有不少人隔着玻璃在围观。
乱糟糟的。
有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一知半解，说着什么动画、签名什么的，不是很详细，但勉强把前因后果解释清楚了。
简单来说过程就是两拨人之前没见过，老的搭茬，年轻人拿什么东西给对方，然后被骂，最后愤而打人。
为什么动手的原因传开了。
而这段时间。
冲突的双方已经停下挣扎和推搡。
神原幸太眼睛虽然依旧很红，但已经能控制住情绪。
他深吸口气，晃了晃脑袋，慢慢走向还捂着鼻子，坐在椅子上擦鼻血显得很弱势的铃木雄一郎。
围观群众们赶紧去拦他。
他硬是闯到了附近。
然后，蹲了下来。
众人见他不是动手，松了口气，这才没继续拦着。
神原幸太蹲在地上，弯腰将掉落在地上，能看到的原画纸碎片慢慢捡了起来。
只是因为众人的踩踏，能找到的碎纸片已经不多了。
李多余也过去帮忙。
两人低头捡着碎纸片，静默无声。
神原幸太看着手心一张张捡起来的碎纸片，突然发现，这些碎纸片如果胡乱拼接到一起，其实是可以变成任何图案的。
比如前些年，铃木雄一郎监督的《异域》，那部他最喜欢，觉得是年度最佳的动画。
再然后，他觉得纸被撕碎了……
也挺好的。
就是伤心。
“我很喜欢你监督的动画，我请求你签个名，你不答应，可以。你不忿我打扰你，公共场合骂人，很难听，我也忍了！
我真的很喜欢你监督的动画，其实如果你只是骂得难听，我过后想起这回事，估计对你的评价也不会变，应该还是，你很厉害很有才，顶多，也就加多一句不好相处就算了。”
神原幸太抓着碎纸块，突然站起身来。
“但你为什么撕了这张原画纸？这是你的东西！？”神原幸太朝铃木雄一郎伸出了抓着碎纸块的手，往前一步，看着铃木雄一郎。
他现在很冷静，但感觉比暴怒时可怕多了，那时候是热血上头，现在他看铃木雄一郎，感觉就要把他挫骨扬灰了一样。
铃木雄一郎张了张嘴，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光顾着发泄，爽快过后，看着神原幸太的目光，他有点害怕了。
但他根本就不愿意低头认输：“宽松世代……”
“一张纸而已。”
姚亮看情况不对，赶紧打断了铃木雄一郎。
现在围观的人，可是有不少跟神原幸太年龄差不多大的年轻人。
他们也是所谓宽松世代出生的人。
“呵，一张纸？”
神原幸太身旁的李多余也站起身来，注视着姚亮，“你就认为这是一张纸？”
“难道不是？”
“你也这么认为吗？”李多余看着铃木雄一郎，同样伸出了抓着碎纸块的手。
两人一起伸出手，握拳，拳头里面是碎纸片……
一个个大佬的签名和简单线条勾勒出来的简笔画沾着脏污，碎成了一块块……
他们两个就像在做某种仪式感一样。
有点可怕。
盯着两人，铃木雄一郎没说话。
“哈。”李多余看铃木雄一郎不说话，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讥讽地笑了笑，“我记起来了，你们刚刚说过巨人，新企划什么的，还提了一嘴YuKi工作室。怪不得我们进来，你们对我们说的话那么大反应，怪不得你对顾雪那么仇视。跟YuKi工作室新企划同题材？跟顾雪有仇？还是单纯的，嫉妒？”
姚亮眯了眯眼，想说什么。
“算了，其实我也不想了解这些。”李多余放下了手臂，打断了姚亮，看着铃木雄一郎，“只是，我没想到，幸太已经将纸递到你眼前了，你连看都不专心，甚至都没注意到上面写着什么，只是一张纸而已，哈哈……去你吗的吧！”
李多余笑着笑着，突然狰狞着脸，狠狠吐了口口水。
“就一张纸而已？一张纸你妈！”
李多余往前一步，直接推开挡路的姚亮，一脚踩住铃木雄一郎被打飞的眼镜上，然后使劲碾了碾，“我现在这么干，就说这只是一副眼镜而已，你什么反应？生气吗？知道什么感觉吗？我不想朋友明天成为想要偶像签名不成，就怒而动手还进了警局继而丢掉工作的傻逼粉丝，你们就以为自己干的事情没问题吗？还一直在旁边看戏，你们觉得自己是长辈就可以这样对待一个喜欢你们的年轻人？当孙子来骂？宽松世代的废物，你们还真敢说！现在说多一句啊，大声一点，大声地骂一句宽松世代的废物啊！著名监督铃木雄一郎！”
李多余这话一出，不少年轻人的脸色变了。
这种偏见由来已久，但由来已久跟当面说出来，意义不一样。
姚亮也变了脸色，特别是在李多余将铃木雄一郎的名字喊出来的那一刻。
一时之间，气氛僵住了。
年轻人看铃木雄一郎的眼神不太对劲。
这时候，神原幸太反而成了最冷静的那个人，他直接收拾了一下，跟李多余摇了摇头，然后带着后者，推开还挡在路中央的姚亮，就要离开这个地方。
姚亮第二次被推搡到一边。
看着两个年轻人的背影，大概是气不过吧，他忍不住道：“你们这样是不是过分了点？你们懂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
闻言。
李多余和神原幸太，瞬间停下了脚步。
李多余想说什么。
但神原幸太红着眼睛，率先转过身去。
他直接抄起了一个水杯，用力朝姚亮和铃木雄一郎所在的位置扔了过去。
姚亮慌忙躲到一边。
后面的铃木雄一郎吓得一甩头。
砰。
玻璃水杯砸在墙面上，砰然碎裂开来。
铃木雄一郎双手护着脑袋，但还是被残留的水以及玻璃渣溅了一身，有些狼狈。
“过分？我过分！？你们怎么不反思一下自己！？你们以为我刚刚是因为被铃木雄一郎骂得难听就动手？就因为他撕掉我好不容易要到的签名就动手？开什么玩笑！！”
“是因为他是我最喜欢的动画监督啊！你TM是著名的制作人啊！”
“但你们！一个著名监督，一个著名制作人，他妈的却直接毁掉了我的幻想！毁掉了我对动画美好的所有想象！毁掉了我对你们这些幕后制作人员的所有好感和崇拜！”
“但现在，到了你嘴里，我就成了过分的那个了？”
“你们怎么不反思一下自己！？”
“草你妈！”
“为什么不反思一下自己！？”
神原幸太红着眼睛，面目狰狞地瞪着姚亮和铃木雄一郎，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要把两人生吞活剥了一样。
看他这幅样子。
突然，就没人敢劝话了。
……
五分钟后。
家庭餐厅不远处的马路边。
李多余和神原幸太蹲坐在马路牙子上。
一个抽烟，一个在发呆。
情绪都不高。
“刚才抱歉了，没让你把气撒出来。”李多余猛吸了口烟，被呛得咳嗽了几声。
借着咳嗽声和烟雾的遮掩，他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刚才你不拦着，估计我现在都在警局了，明天就是打老人的罪人了。”
神原幸太揉了揉脸，勉强笑了笑。
李多余沉默片刻，小声问道：“接下来去干什么？逛一下看有什么好玩的galgame？”
“算了吧……回家了，走吧。”
神原幸太听到李多余的话，低着头沉默了会。
突然拍了拍屁股，站起身来。
“……”
李多余仰头看着神原幸太，有些担心。
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这样僵了一会。
他注意到了自己手上的原画纸。
突然刷的一下就站起身来。
“回家也行，不过回家之前，先陪我去个地方吧。”
“……去哪里？”
“跟我来就是了，我赔你件东西。”
……
没一会。
李多余和神原幸太两人，重新来到了YuKi工作室所在的大厦。
神原幸太知道李多余要带自己去哪里了，但他似乎很抗拒，非常不情愿，甚至打算直接扭头离开。
但李多余强行带着他搭乘电梯上楼，硬拖着他来到了YuKi工作室。
还是跟上次一样。
李多余推门就进。
YuKi工作室内。
顾雪正在吃着顾柔带回来的雪糕，顺便和一帮大佬们闲聊。
她听到动静，扭过头去，发现是刚刚那两个作画厨，非常惊讶。
“咦，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李多余和神原幸太站在YuKi工作室门口。
却仿佛没听到顾雪的话一样，呆呆看着顾雪和一众大佬们。
顾柔给所有人都带了雪糕。
而那些大佬们，每个人都跟顾雪一样，一手捧着雪糕，一手拿着勺子……
一帮年过半百的大爷们，全都捧着雪糕，感觉挺怪异的……
而他们听到顾雪的询问，齐齐抬起头来，一边疑惑地看着又出现在门口的李多余和神原幸太，同时也不忘往自己嘴里塞雪糕的举动，更是让人感觉挺好笑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神原幸太看到这有点好笑的一幕，突然好想哭。

第457章 你给我回来！
就在工作室门口傻站着不是办法。
随着李多余和神原幸太出现在门口。
大佬们往嘴里送雪糕的速度，明显慢了很多。
这让李多余和神原幸太两人甚至感觉挺愧疚的……
不知道为什么。
李多余深吸口气，觉得不能再傻站着了。
他快步走向了顾雪。
不好意思是肯定的。
但他说要赔一张签名给神原幸太，来到这里了，总是要试试看的。
只是，被一堆大佬们注视着，特别是在刚刚发生那样的事情后，往前走的压力，出乎意料的大……
虽然大佬们都捧着雪糕，看着还挺萌的。
特别是最前头那个年轻漂亮的大佬，她还咬勺子……
但李多余想到刚刚发生的事，仍然心有余悸……
实话说吧。
他害怕又被喷。
这次如果被喷，他们理都不占了，只能灰溜溜地走人。
那时候，得多难堪和失望啊……
李多余几乎是硬着头皮走过去的。
而神原幸太，在看到李多余往大佬们那边走去后。
咬了咬牙，最后也硬着头皮跟着走了过去。
从门口到YuKi工作室的作画办公区域。
很短一段的距离，两人却觉得长得离谱。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顾雪身前。
顾雪仰头看着他们。
两人发现顾雪没有暴起怒喷他们的意图，松了口气。
正想鞠躬、私密马赛一套流程。
顾雪却先开口说话了。
“我说，你们不会是猜到了我们这里还有多余的雪糕所以又跑回来的吧？”
顾雪一脸怀疑地看着两人。
“……啊？”
情绪直接被打断。
李多余和神原幸太有那么一瞬间，大脑宕机了。
“算了……关谷阿澄，把多的雪糕拿出来吧，你吃那么多干什么？不怕胖啊……不怕？你信不信你再胖下去我炒了你啊？你想像中田智一样吗？上次他来YuKi工作室差点把我们工作室的椅子都给坐坏了！还想跳槽到我们工作室来……要么减肥要么自带椅子跳槽吧！真以为肥胖不会影响健康啊！快点拿来！”
顾雪跟关谷阿澄一顿讨价还价。
并无视对方‘你好像也藏了一盒雪糕’的小声BB，瞪了他一眼，将其中两盒多余的雪糕接过，递给了李多余和神原幸太。
顾雪之前是不认识这两个人。
但这两人是作画厨，同时是没什么坏心眼的死宅这一点，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这种人没什么杀伤力，喜欢YuKi工作室的动画，关注重点也在动画本身和作画上，虽然会跟风刷一下奇奇怪怪的词，但态度恶劣赶人这种事，顾雪做不出来。
而且来都来了。
大家都在吃雪糕，他们两个却两手空空的，顾雪总感觉怪别扭尴尬的……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你刚好在吃饭，有朋友来拜访了。
你会下意识地问要不要吃点……
李多余和神原幸太从顾雪手中接过雪糕。
一脸懵逼……
顾雪拿起自己的雪糕，看着折返回来的两人，问道：“说吧，回来是还有什么事吗？”
“哦、哦……”
李多余被打断的情绪终于连上了。
他猛地一鞠躬：“私密马赛！！监督！我想要多一张签名……”
“要多一张？”顾雪微微蹙眉，“为什么？”
李多余有些尴尬，神原幸太也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李多余出面解释。
他的语速不快。
他将事件始末讲完。
顾雪刚好吃完了一盒雪糕。
“……然后我就带神原幸太过来，给你添麻烦了！十分抱歉！”
李多余最后又鞠了一躬。
而他话音刚落。
从听到铃木雄一郎骂人开始，就很愤怒的YuKi工作室三剑客之一的关谷阿澄，就猛地跳了起来。
“太过分了！这种煞笔也配当监督！？”
另外两人，佐藤绘衣和陈安也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御姐三人组倒是很淡定，只是叹了口气。
而顾雪和大佬们，就更冷静了，只是有的大佬们，暗暗摇了摇头……
“真的太过分了！”
关谷阿澄脸上带着愤怒之色，一边说着，一边就往门口冲去。
李多余被吓了一跳。
以为他要冲去家庭餐厅和铃木雄一郎对线。
赶紧一把拦住了他。
“等等……呃，关谷先生，你冷静一点啊……”
“你拦着我干什么！？”
“你不能去啊！”
“不是！我上厕所啊！我雪糕吃多了啊！我不去，可就尿出来了啊！”
李多余：“……”
你……
悻悻然地让开。
关谷阿澄急匆匆地上厕所去了。
佐藤绘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突然也跳了起来。
她也以为关谷阿澄是要去和铃木雄一郎对线，还觉得他有点男子气概呢，最后却听到他是去上厕所……
太过分了！
佐藤绘衣十分气愤。
“太怂了！还说自己是YuKi工作室最孔武有力的人！我呸！换水都要我换！还孔武有力，走，他不去我跟你们去，找铃木雄一郎算账！”
说罢，她就要带着李多余和神原幸太离开。
顾雪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给我回来！”
“呃……”
刚刚还豪气万丈的佐藤绘衣，听到顾雪的声音。
立刻一个急转，扭头就回到了顾雪身边，悻悻然地坐下，抱着顾雪的腰肢先嘤嘤嘤了一声，然后继续吃藏起来的雪糕……
李多余看着又跳出来的萌妹，刚想阻止，她就扭头回去了……
又是一脸懵逼……
这就是传说中的业界第一工作室吗……
这……也太欢快了吧……
“所以，你们想要重新找大佬们签名是吧？”
搞定了工作室的二货，顾雪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李多余和神原幸太。
神原幸太还没反应过来。
李多余就飞快替他点了点头。
顾雪扭头看向大佬们，说道：“那再麻烦一下你们了，前辈们。”
大佬没说什么，就点了点头。
其实这事，不用她说，在场的大佬们也不会拒绝。
举手之劳而已。
“去吧。”
看大佬们答应。
顾雪找了张原画纸递给了神原幸太。
神原幸太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接过原画纸，有些忐忑地走向大佬们。
第一位大佬脸上没什么表情，很严肃古板的样子，接过原画纸也没说什么，直接就低头写了起来。
但这次，这位大佬比第一次签名时，花的时间长多了……
最后将原画纸还给神原幸太的时候，神原幸太看了看原画纸，名字跟第一次要到的，没什么区别，但名字旁边的画，比第一次好看多了……不再是只有几笔勾勒出轮廓的简笔画，精细了很多，甚至还有动作，加油打气的动作……
看着大佬勾勒出来，栩栩如生的二次元萌妹，做着加油打气的动作。
神原幸太愣在原地很久，直到李多余喊了他一声，他才走向下一个大佬。
很慢。
每个大佬签名都很慢。
每个大佬的性格也都不一样，但大部分都不苟言笑，甚至全程绷着张脸，没有笑脸。
但他们都比第一次签名时，用心了很多，都在自己的名字旁加了一副自己画的画……
神原幸太全程沉默着。
只在每个大佬画完后，用力鞠一躬，小声说一句谢谢。
原画纸一路传下去。
最后传到了顾雪手上。
顾雪这次没有推辞，虽然依旧没有签名，但还是画了个动画人物，不过这次不是亚可，而是拿着双刀的三笠&#183;阿克曼，进击的巨人里面的女主……
“这是工作室新企划的女主，你们自己看看就好了，别传出去，至少在我们工作室动画没播之前，别传出去。”
顾雪将原画纸递给了神原幸太，叮嘱了一句，然后又笑着补充道：“对了，这是个很勇敢帅气的角色。”
“……”
神原幸太接过原画纸，看着帅气，传说有八块腹肌的三笠，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最后，他放弃了说些什么，就朝顾雪鞠了一躬。
然后，一直鞠着。
久久没有直起腰来……
直到，顾雪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佐藤绘衣，让她坐远一点，自己挪动椅子也闪躲到一边。
神原幸太才直起腰来。

第458章 气
签名纸重新回来了。
甚至比原来的更好。
李多余站在神原幸太身后，看着后者手上那张全新的、全是大佬画作的原画纸……
嫉妒得质壁分离……
要不是关键时刻，他想到了顾雪刚好像说了《进击的巨人》女主这样的话。
他就要失控地抢了签名跑路了……
“顾雪监督。”
李多余想到刚刚在餐厅里听到的讨论，喊了顾雪一声，等吸引到顾雪的目光后。他向前一步，先温柔地拍了拍神原幸太的肩膀，以示安慰，接着粗暴地推开了挡道的他……
嫉妒.jpg
“我刚刚其实还听到了一个消息……”
李多余将刚刚听到，姚亮、铃木雄一郎等人打算做相近的巨人题材动画这事，跟顾雪说了一下。
他不知道详细的情况。
只是推测对方这么做是为了针对YuKi工作室。
而顾雪，听到李多余说起姚亮这个名字，就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了。
等李多余讲述完。
顾雪挑了挑眉，有些好笑道：“本来就成田启一个，现在姚亮也来……一个个的，他们是不是觉得我不配啊？”
“啊？”李多余看顾雪似笑非笑，有些疑惑和不解，“顾雪监督，你就……不担心吗？”
“担心？嘛……虽然不是太准确，但你听说过‘胜者全得’吗？”
“呃，听说过，好像说的是，市场竞争的最后胜利者获得所有的或绝大部分的市场份额……”
李多余话还没说完……
顾雪就挺直了腰杆，微微仰起脑袋，露出了一副‘没错，正是在下’的骄傲表情……
就差用手指指着自己的脸蛋了……
李多余：“……”
突然说不下去了。
妈耶……
这也太可爱了吧……
这一刻。
看着顾雪。
李多余差点都以为自己恋爱了……
如果不是关键时刻，他想起了和自己一起搭电车的那个妹子，以及自己的一众二次元老婆的话。
真的太惊险了！
差点二次元老婆就不保了！
李多余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一旁。
佐藤绘衣歪着脑袋，仿佛看穿了李多余的想法一样，缓缓打出了个问号。
……
稍微聊了下。
李多余和神原幸太就要离开了，他们毕竟是粉丝，而不是YuKi工作室的人。
顾雪今天来YuKi工作室，也不是来举办粉丝见面会的……
李多余和神原幸太很快就告辞要走了。
走之前。
两人在YuKi工作室的门口稍微待了一会。
隔着玻璃门，注视着YuKi工作室。
YuKi工作室里面。
关谷阿澄上厕所已经回来了，雪糕也已经吃完。
一帮大佬围坐着，以顾雪为核心，重新开始了作画会议。
这时候的景象和氛围又跟刚刚不一样了。
李多余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道：“真好……我当初要学画画就好了。”
“……”
神原幸太点了点头，看了看手上的原画纸，没有说话。
“老实说，我现在真的非常期待他们工作室的新企划……诶，你眼睛怎么红了。”
李多余扭头看向神原幸太，却发现对方盯着YuKi工作室里面，眼睛红了。
神原幸太有些尴尬地撇过头去，急促道：“沙子里面进眼睛了。”
李多余沉默片刻：“……草！你怎么不说你脑子里刮沙尘暴？吗的，想哭就说想哭！”
“滚！”
“……滚就滚，回家！早知道不带你过来了，我都要嫉妒得质壁分离了，重新逛一圈，我手上的签名突然就一点都不香了……”李多余扭头就走。
“等等……你刚刚不是说要去找好玩的galgame吗？”
“滚，老色批！不去，回家有事！虽然YuKi工作室很好，但某些人的所作所为，我还是觉得意难平！”
“……你要干什么？”
“关你屁事，别问，你看我操作就行了！”
李多余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而是勾住神原幸太的脖子，用力晃了晃他的脑袋。
神原幸太嚷嚷了几声放开，没有作用，便开始反击。
两人很幼稚地推搡了一会。
就像重新活了过来一样。
最后，两人又重归于好，勾肩搭背，互相骂着对方是老色批、煞笔，向着电梯那边走去……
而YuKi工作室里面，顾雪正和大佬们讨论着作画细节……
隔着一道玻璃门。
观众和幕后创作者萍水相逢。
见面，告别。
可能以后都不会再见了。
但这样……
也挺好的。
……
当夜幕降临。
很多人的一天就算结束了，对于很多人来说，今天可能是平凡的一天，枯燥无味，毫无波澜。
但对有些人来说，今天可能又是特殊的一天。
至于怎么个特殊法，每个人都不同。
世界每天都在发生着不同的故事。
你随便进一家居酒屋里，将桌子选在某些社畜身边，可能就能免费听到一个故事，一个秃顶且有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的故事。
你听完后，或许会觉得有趣，或许也会觉得，就这？就为这鸡毛蒜皮的屁事？
这其实很正常。
因为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所以，当一个人说出自己的故事时，听众们会是什么反应。
有时候……其实是很难预料的。
国内知名弹幕视频网站。
当晚。
一位名叫好多鱼的动画区小UP主，在大部分人都在吃完饭的时间段，很突然的，发布了一条视频。
不是新番完结的吐槽视频。
但跟动画制作有关。
【今天我的一天，关于某个名监督，某些业内人士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这是标题。
没有指名道姓。
视频里面倒是指名道姓了。
但因为视频是赶制出来的缘故，质量并不高。
李多余又没有当标题党。
这导致整个视频的播放量，并不高。
大部分看到这个视频的，还是之前关注他的人。
而关注他的人，和部分路人在看过这个视频之后，有的人信了，有的人则不信，最后两波人甚至在评论区吵了起来。
当然，说是吵起来，但只是小范围的吵，也没人扩散转发什么的，根本就没掀起什么浪花。
但……小浪花还是有的。
同样是UP主的神原幸太，在看到这条视频后，打电话喷了李多余一顿。
说他不跟自己商量，就等着被人喷死吧！
但骂完后，在挂断电话之后。
神原幸太却用自己的帐号，转发了这条视频……
这算是小小的浪花吧。
也是两个死宅微弱的抗争。
其实他们心里清楚，他们这种小UP，就算将亲身经历做成视频，也根本不可能产生多大的效果，特别是李多余详细将事情经过说出来的情况下。
在故事里，神原幸太最开始可是主动凑上前去要人家签名的。
这就会让人有种错觉……因为没人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
而铃木雄一郎，在动画制作业界，无论如何都是德高望重的那一批人。
还是那句话。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两个小时后。
李多余看着播放量死活上不去，评论区却快吵翻天的视频，苦笑着摇了摇头。
以为也就这样了。
而事情也确实如他所预料的一样，也就这样了。
没多少人在意他的那条视频。
直到，差不多凌晨的时候。
情况才突然发生了变化。
顾雪。
这个有社交帐号跟没社交帐号一样的人气JK监督，突然用她那平常除了宣传动画之外，基本就没发过其他内容的推特帐号，分享了好多鱼发的视频。
分享的同时，她也说了两句，但措辞并不激烈。
她也不是亲身经历者。
所以她只是用感叹的语气，实事求是地将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
【发视频的人，我见过，因为他今天来过YuKi工作室两次，第一次是来求签名的，第二次还是来求签名的，如果事情真的如他所说，那铃木雄一郎就真的太过分了。】
顾雪分享发推的时候，指名道姓了。
她发的时候没多想，反正她不怕得罪人。
而且她也很不爽好吧，凭啥听到YuKi工作室和顾雪这个名字就要撕别人的东西？我YuKi工作室，和我顾雪得罪你了吗？
有毛病啊。
反正她明明白白把铃木雄一郎这个名字码出来了。
而顾雪……
她低估了自己的人气。
她推特分享没多久，准确来说都没十分钟。
就有一大波人，很大一拨人，点进了李多余的视频。
视频播放量快速攀升，成为了热门。
半个小时后，视频挂在了当日排行榜上。
第三名。
越来越多人看到了这条视频。
继而也看到了顾雪的话。
风向很微妙的发生了变化。
有向一边倒的趋势……
也在这时候，铃木雄一郎出现了。
他转发了顾雪分享视频的推。
同样附了一句话。
【某个监督，为了讨观众们的欢心，真的无所不用其极。】
转发原推说这种话。
阴阳怪气的。
不过，很可惜。
他的阴阳怪气，顾雪没感受到。
她甚至看都没看到。
分享完视频，顾雪就被顾柔拖到了床上睡觉，手机也被没收了。
她此刻正在研究自己要怎么睡才不会被姐姐压迫到，或者说不会互相压迫……
总之，她没看到这条转推。
而铃木雄一郎转发完推，等了好一会，发现顾雪不回应，毫无动静。
便嘲讽地笑了笑……
然而。
他刚笑完……
连嘴角都没来得及放下，手机就响了。
有人转发了他的推。
转发当然没有提示音，但转发的同时艾特了他，就有了。
西尾颜：【监督的工作，特别是商业电视动画，不就是在条条框框内做出好的作品，讨好观众吗？她讨好观众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你有什么高论？要不你说来听听？另外，你管帮人伸张正义叫讨好？】
很直接的一番话，满屏幕都是‘我看你不爽’的感觉。
看到西尾颜这个名字。
看到大佬说的话。
铃木雄一郎愣了愣，接着皱着眉头，骂了一句发什么疯……
一头雾水。
但他刚骂完……
艾特提示音又来了。
桥本健一：【你不去正面回复事件，阴阳怪气人家一个小女孩干什么？你不嫌丢人？】
铃木雄一郎：“？”
叮咚。
又响了。
本田晋治：【我说你也一大把年龄了，还搞那套什么男儿牛逼？上世代出生牛逼？省省吧，别想着吃老本了，自从三年前的《异域》之后，你一直故步自封，多看看新人的作品吧，你应该能学到很多东西，特别是现在这个你看不起的年轻监督。另外，这次的事情给人家小伙子道个歉。】
“？”
铃木雄一郎握紧手机，手背上的青筋爆出来了。
叮咚……
安藤镇裕：【我回来特地去问了一下，几乎全部制作管理人员都说你很难相处，说你动不动就发火，还喜欢骂人是宽松世代的废物，我：？？？，你是智障吧？本来新时代的从业者就很艰难了，别人都说业界都快完了，你还这样对年轻人？业界待遇低，年龄低到能给你骂废物的，大多都是一腔热血为了梦想，可能还要挨饿工作的人！你就这么对这些人？你资历高你牛逼啊？我资历也高！白天还不是被一个年轻姑娘吊打！你有个屁资格说人家！你以为你很厉害吗？你监督很了不起吗？你一个人能将整部动画做出来？不用人家画原画？清二原？给你画中间帧？歧视女性就更搞笑了，用你的屁股想一下，你监督的动画谁给你上的色！还有你怼粉丝这事，有病！真是越说越气！】
安藤镇裕更不客气。
不对，已经是指着鼻子骂的地步了……
铃木雄一郎手背上暴起的青筋越来越多。
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叮咚……
【就算再怎么样，也不应该对一个喜欢自己作品的粉丝做出那样的事，这会让人对业界失望的，好好想想吧。】
【反思一下。】
【好好想想……】
【……】
叮……
叮……
叮……
连绵不绝的提示音。
铃木雄一郎死命捏着手机，呼吸越来越粗重，最后就跟破风箱一样了。
“呼……你们……呼……”
他站了起来。
气得发抖。
叮……
【别自诩自己是旧世代的亡魂了，谁会愿意和鬼合作。】
又是条转发。
看到最新的一条转发，上面的话。
铃木雄一郎仿佛看到了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一样，彻底绷不住了。
“你们……发什么疯！！！”
啪！
他高高举起手机，用力将还在响着的手机摔在了地上。
随着啪的一声。
手机摔成了两半。
铃木雄一郎仍不解气，又将桌上的杯子茶壶全都摔到了地上。
啪啪……
他很愤怒！他快气炸了！
但他想不明白！怎么也想不明白！转发的这帮人！这帮和他同时代的人！到底在发什么疯！
为什么那么大反应！为什么要为一个新人女性监督出头！为什么自己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想不明白！！！

第459章 三原……不是，姐姐
在中秋节当晚。
一些关注了足够多动画圈大佬的动画迷，有幸见到了这么一幕。
一大帮作画、或者以前是作画出身的大佬，一起围攻一个名监督……
没错，不是一个，也不是两个，而是一大帮！
陆陆续续加起来，差不多有二十个大佬，转发了铃木雄一郎阴阳怪气顾雪的推文。
一些关注了大部分大佬的老二次元们，几乎每刷新一次推特，就能看到一位新的大佬发声，小半个小时都不带停。
这种阵仗。
不仅让吃瓜群众们一脸懵逼。
也让李多余发的视频，播放量迎来了爆发式的增长。
这些大佬们每次转发推文，视频链接就会出现在眼前，这谁不好奇？
谁都会点进去看看啊。
而点进去，看完视频，大佬们围攻铃木雄一郎的原因也就清楚了。
本来有争论的事，也随着这么多大佬站台，可信度大大增加，舆论已经不是有向一边倒的趋势那么简单了。
直接就是一边倒了！
视频彻底爆炸。
但铃木雄一郎，却在阴阳怪气完顾雪之后，突然没了动静。
他不可能在睡觉，也不可能没看到指责。
这么大阵仗，他不可能看不到。
吃瓜群众很笃定。
那剩下的唯一可能……就是大佬太多了，全是作画圈的大佬，一两个还好，但这么多……
铃木雄一郎怂了。
因为他是监督。
动画是画出来的。
而事实上，他确实是怂了……
深夜的时候。
时隔两个小时。
铃木雄一郎才终于又发了条推文。
当然不是反击，他就轻描淡写地说自己白天态度不好，跟两人（李多余和神原幸太）说一声抱歉。
然后就彻底没声了。
根本就没有提任何一位刚刚指责他的大佬，就像没看到那些指责一样。
哪怕现实中，他气得差点都要把桌子给砸了。
他也不敢提任何一位大佬。
不仅如此，他还要捏着鼻子，发道歉声明。
铃木雄一郎不是傻子。
他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然会出事。
这么多跟他同辈的大佬站台的情况下，年轻人和底层的作画人员会手撕了他。
他也不能回复这些指责的大佬，不然也会出事。
他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咽不下去也要咽！
哪怕他发完道歉推特，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大发雷霆，差点又摔了个手机，也要咽！噎死也要咽！
不然谁知道这些跟他同辈的大佬，现在在他眼里发疯的同行，会不会给他留面子，会不会揪着这事不放！
他不敢赌。
真.的.很.憋.屈！
铃木雄一郎看着一条条指责自己的推文，气得浑身发抖。
最后他停留在顾雪的推特上，更是咬牙切齿。
他想不明白。
他不觉得神原幸太和李多余能让这些跟他同辈的大佬指责自己，也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什么问题。
所以他把一切怒火都对准了在他眼里哗众取宠的顾雪身上。
对于某些人来说，让他反思，承认自己错了，确实比让他跪下来都难。
因为跪下来，他过后只要不要脸，黑的都能说成是白的，说得自己理直气壮，说得自己都信。
但认错，就是在完全否定自己。
这种人，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也挺可怜的。
大佬们一起指责铃木雄一郎，哪有那么多复杂的原因。
这批过去找顾雪的大佬，为什么会去找顾雪？因为他们想请教顾雪，请教一个晚辈……如果他们不是真的热爱这份事业，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而这批大佬，又怎么可能看得惯铃木雄一郎的所作所为。
而且。
李多余带着神原幸太回到YuKi工作室，说签名纸被撕了，当时大佬们心里就没有一点不舒服？就不会想问一句铃木雄一郎你难道没看到上面的签名？
不可能的。
人是感性的。
什么人都会有感性的一面。
这帮大佬现在转发毫不客气地指责铃木雄一郎，基本也等于在说以后不会再跟铃木雄一郎合作了。
哪怕铃木雄一郎撕签名纸的时候，确实没看到大佬们的签名。
但解释出来，谁信啊。
而且，铃木雄一郎其实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撕的那张签名纸上面有谁的名字，他就记住了顾雪画的亚可头像……
偏见导致的恶意，最后结出了这样的果。
这算是……某种因果报应吧。
……
顾雪睡了一觉，就把铃木雄一郎这事给忘了……
指望一个没睡醒的人记挂着这些事，实在是太难为对方了。
特别是顾雪这种有起床困难综合征的人，她赖起床来……虽然真的有急事，有压在心头的大事，顾雪的理智能战胜怠惰，但平常大部分时候，她确实挺咸鱼的。
顾雪要真赖床……姐姐她都能忘记，顾柔有时候都拿她没办法……就更别说让她去记挂一个自己讨厌的大爷了。
“小雪，早饭好了，你给我起来。”
昨天虽然享受了一顿顾雪做的排骨，但给自己妹妹做饭这种事，顾柔习惯了，做饭这种事，还是她比较熟练。
只是，做早饭容易，叫妹妹起床挺难的。
顾柔喊了几声，顾雪嚷嚷着再睡一会，就没了动静。
顾柔没办法，只能爬上床，将顾雪强行抱出了被窝。
但效果不佳。
顾雪软绵绵嘤咛了一声，趴在顾柔肩膀上，根本就不当回事……
顾柔用力晃了晃她，还是没反应，被气笑了，只能先抱着她坐下。
两姐妹穿着一模一样的吊带睡衣，跪坐在床上，一个揽着对方，一脸无可奈何，一个软绵绵地趴在对方身上，看样子又要睡过去了。
“一抹多！早饭要冷了！”
顾柔将顾雪一边滑落的吊带提起来，重新扣在她的玉肩上，接着又用力晃了晃她。
“嗯……”
顾雪挣扎了一下，揽着顾柔的腰肢，换个姿势趴在她肩膀上，然后就不动了。
“小雪！”
“顾雪！”
“一抹多！”
顾柔微微提高音量，又叫了三声。
没反应。
她伸出手轻轻掐了掐顾雪的柔软脸蛋，没反应。
轻轻咬一口脸蛋，没反应。
用力揉捏脸蛋，还是没反应……
顾柔哭笑不得，看着趴在自己肩膀上的妹妹，一狠心，用力拉扯她的脸颊。
但还是没反应……
顾柔气笑了。
直接伸出双手，隔着薄薄的睡衣，开始挠顾雪的侧腹。
顾雪终于有反应了。
就像炸毛的小猫咪一样，猛地抬起脑袋。
“等等……哈哈……三原……不对，姐姐……你……”
顾柔挠痒痒的动作突然僵住。
顾雪的说话声也是一顿。
“你……刚刚喊我什么？”
好一会后。
顾柔用力抓着顾雪的腰肢，说话了，但语气不善。
“……姐姐。”
顾雪扶着顾柔的肩膀，往后一仰，随时准备跑路。
她刚刚迷迷糊糊，鬼知道为什么会喊三原小姐……
反正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喊，但她知道现在要跑路了！
不过，她现在整个人都在顾柔怀里，顾柔用力扣着她的腰肢，她跑得掉……才怪。
下一秒。
她刚想暴起跑路，就被顾柔按倒了。
她挣扎都没来得及。
顾柔就压了上去，开始挠她痒痒，毫不留情。
“姐……哈……”
顾雪扭动着，笑声响彻整个卧室。
求饶声夹在其中，不认真听都听不到。

第460章 儿歌！？
黄金周第三天。
吃过早饭。
顾雪换好衣服，扎好头发，扭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顾柔。
顾柔双手抱胸，不说话。
冷漠.JPG
闹别扭.JPG
“我出门啦。”顾雪小心翼翼道。
顾柔还是没反应。
生气.JPG
但没反应，就是最大的破绽。
“姐~”
“小姐姐~”
“顾柔~”
顾雪一边腻声喊着顾柔，一边试探性地缓缓挪向她。
顾柔依旧一脸冷漠，但没后退。
虽然她已经猜到顾雪要干什么了。
两人距离差不多还有一步时。
顾雪突然一个箭步跨过了最后一段距离，张开双臂，用力抱住了顾柔，使劲在她身上蹭了蹭。
“……放开。”顾柔虽然依旧双手抱胸，依旧一脸冷漠，但娇躯飞快软了下来。
“我出门了。”
“放开我！”
“我出门了喔。”
“……放开姐姐！”
“我现在就出门了诶。”
“……快放开啦。”
“我……”
顾柔放下双臂，冷漠瞬间瓦解：“……行了，知道啦，傻乎乎的……路上小心点，还有，别被人骗了。”
“好的~没问题~姐姐最好了。”
顾雪一套答应三连。
她知道自己已经萌混过关了，立刻扭头跑向玄关，准备跑路。
顾柔看着逃命般的妹妹，又好气又好笑。
“走啦。”
顾雪在玄关处换好鞋子，扶着墙壁轻轻敲了敲小皮鞋的鞋尖，扭头朝顾柔灿烂一笑，打开了门，闪了出去。
逃跑行云流水。
等顾柔反应过来，顾雪还没跟自己解释为什么喊错名字这回事，想要抓她回来，已经晚了。
……
顾雪在电车上，才看到昨晚大佬们指责铃木雄一郎的推文。
不过，该说的大佬们都说了，她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当个乐子看。
来到YuKi工作室，她就把铃木雄一郎给抛到了脑后。
上楼，进到工作室。
里面已经有几个大佬在等待了。
至于为什么大佬们请教着请教着，突然就变成了黄金周上班工作……天知道。
可能，可爱使人降智吧。
反正昨天约好了。
因为人没到齐。
顾雪和大佬们聊了几句。
直到眼睛余光瞥到三原小姐过来。
顾雪才结束掉话题，告辞一声，小跑着冲向三原千纱，拉着她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砰。
关上办公室的门。
顾雪看着疑惑的三原千纱。
怒从心头起。
恶向胆边生。
突然快步逼近她。
三原千纱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啪。
顾雪单手撑着墙壁，一个壁咚，看着缩头害羞的三原千纱，也害羞了……
“你手推哪里啊？”
顾雪看着她伸直的白皙手臂，脸红道。
“……啊”
三原千纱闪电般缩回手。
但缩回去之后，她又不知道手放哪好了，放下又不是，抬起又不是，最后只能小心翼翼地把手搭在顾雪的肩膀上。
“你这看起来就像是抱着我的脖子一样，我兴师问罪呢，你严肃一点！”
“……”
“等等，你抓着我的腰也不行，我壁咚呢！我兴师问罪呢！你抓着我腰不就没那感觉了吗？你看谁被逼到墙角会抱着对方的腰？”
“……”
“你双手护住胸口上也不行！这一看就感觉像是恶霸调戏良家妇女似的，嗯，我是恶霸，你是良家妇女。”
“……”
“喂，这不又成了卿卿我我的那个姿势了吗！？”
“……！”
这里也不行，那里也不行！
三原千纱放下手臂，猛吸一口气，双颊微微鼓了鼓。
不干了！
“诶，三原小姐，你刚刚的表情很可爱诶。”顾雪眼睛一亮，“你还是双手护住胸口吧，恶霸调戏良家妇女其实也还行……”
“！！！”
三原千纱咬着下唇，轻轻跺了跺脚，突然伸出手，开始挠顾雪的小肚子。
顾雪美眸一瞪。
然后。
“等等……哈哈……你怎么也这招……我……”
刚刚还壁咚着某良家妇女的顾雪，现在扶着某良家妇女的肩膀，靠在对方身上，笑得花枝乱颤……
嗯，恶霸惨遭妇女调戏……
惨无人道。
还好这时候。
咚咚……
响起两声急促的敲门声。
接着门被撞开了。
佐藤绘衣元气满满地冲了进来。
“前辈，大佬们都已经到了……诶，你们在干什么？”
三原千纱被佐藤绘衣吓了一跳，动作停了。
顾雪抓住机会，打掉三原千纱的手，接着气势汹汹地看着她。
三原千纱看了看顾雪，又看了看佐藤绘衣，脸蛋微红，不敢挠了，她抓着顾雪T恤下摆，求饶地看着顾雪，希望顾雪也不要动手……
顾雪冷笑一声。
“早上因为你的名字，我被姐姐收拾了一顿……现在还要被你这样，良家妇女……不对，三原千纱，你给我等着吧，看我晚点……噫！”
顾雪的话被打断了。
“哈哈，前辈，你真的很怕挠痒痒呀╰（*&#176;▽&#176;*）╯”
佐藤绘衣拿开顾雪腰肢处的手，一脸‘天真浪漫’地说道。
顾雪：“……”
……
佐藤绘衣是捂着屁股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
她这幅样子，配合上她那泫然欲泣的表情，不知道的人，搞不好还会以为顾雪对她干了什么呢……
大佬们看这景象都有点怀疑。
但相比较于大佬们，YUJKI工作室的陈安、关谷阿澄以及玉井瑶就淡定多了。
已经见怪不怪了……
走在前头的顾雪也懒得理泫然欲泣的佐藤绘衣，跟大佬们说明不用管她后，直接就接着开昨天未完的作画会议。
其实该传达的，昨天已经说得差不多了，今天顶多也就是收一下尾，马上就要开始作画。
到了作画……在场的都是大佬，只要不是换作画思路派系，那根本就不用顾雪多说什么。
她在不在场其实都一样。
所以今天，顾雪其实不仅约了大佬们绘制原画，还联系Atlantis，也是亚特兰蒂斯唱片公司的伊藤夫人，就是那个声音保养得很好，被顾雪戏称是乔女士的亚特兰蒂斯唱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顾雪打算跟她聊一下《进击的巨人》音乐方面的问题。
红莲的弓矢是不可能放弃的。
这洗脑的歌，配合上动画的人气，在地球岛国，可是登上过红白歌会的！
花了半个小时，摆平了大佬们。
等大佬们开始伏案作画，顾雪找到玉井瑶，问清楚伊藤夫人已经在会议室后，便拿着一张写满歌词的纸，小跑着冲向了会议室。
是的。
顾雪把词都写出来了，虽然她不会编曲，但她已经做好哼给对方听的准备了。
“小雪，那么拼命吗？黄金周都不放假？”
顾雪刚进会议室。
令人浑身酥软的萝莉音就响了起来。
伊藤夫人的声音真的保养得很好……
完完全全的萝莉音。
顾雪看着她，总会有种错乱的感觉。
她四十多了啊，差不多五十了啊……
“呃……也不算拼命，只是阴差阳错，而且理论上来说，越早开工，工期就会越充足。”
顾雪摇了摇头，坐了下来：“我们还是开门见山，说音乐吧，这次YuKi工作室做的动画，需要一位擅长恢弘、激燃风格的音乐人。”
伊藤夫人点了点头，自信道：“没问题。”
一点迟疑都没有。
看起来对自家公司的音乐人十分有信心。
顾雪有些惊讶：“那麻烦了，另外，OP的话……”
“到时候你说要求就可以了。”
“不是，我对OP有点想法，嗯……我作了词。”
“哈？”
伊藤夫人的声线从可爱‘萝莉’变成了傲娇‘萝莉’。
她一脸怀疑地看着顾雪：“你还懂音乐……？儿歌？”
顾雪：“……”
又来！
又说儿歌！
我就那么像只会唱儿歌的人吗？？？

第461章 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儿你个头啊，做巨人动画我配儿歌？”
顾雪气不打一处来。
想想都可怕。
超大型巨人出场。
BGM响起。
‘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小人类~他们活泼又聪明~他们又爱切后颈~’
画风都变了喂！
“那你会唱其他歌？口水歌吗？”
伊藤女生依旧表示怀疑，看向顾雪的眼神充满了不信任。
她觉得自己的专业受到了质疑。
开什么玩笑。
“你，算了！”
顾雪气急，“我唱给你听。”
“我……”
“你闭嘴！”
顾雪瞪了她一眼，抓起放在桌上的纸。
伊藤女士住嘴了。
打趣地看着顾雪。
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能唱出什么东西来的表情。
顾雪假装没看到她打趣的眼神，咳嗽了几声，酝酿了一下情绪。
她其实没有学习了解过音乐方面的知识，对乐器更是一窍不通。
两辈子都一窍不通。
这方面她的姐姐顾柔比她好。
托顾枭的福，顾柔会钢琴，小提琴，还会跳舞，只是长大后没在外人面前表演过而已，也就顾雪看过……
至于顾雪自己，顾枭来不及安排，她就跟着顾柔离家出走了，根本就没有半点音乐基础。
不过，唱歌嘛，有嘴就行，多练习几遍总能唱出来的。
当然，好不好听另说，顾雪也不奢望自己唱得好听，能把歌的灵魂传达出来就好了。
“踏まれた花の名前も知らずに”
“地に墜ちた鳥は風を待ち侘びる”
“祈ったところで何も変わらない……”
顾雪开始唱了，唱的是TV Size。
不得不说。
她的声音真的不适合唱这种歌。
虽然她极力想要唱出抑扬顿挫，唱出气势。
但在别人耳中，还是软了一点。
而且，就算她抑扬顿挫的感觉唱出来了，比如‘家畜の安寧虚偽の繁栄’这句，唱是唱出来了，顾雪尽力的情况下，唱法几乎跟原版一模一样，但歌词跟声音怎么听，都让人感觉不搭啊。
谁会觉得一个年轻姑娘和‘家畜的安宁’这样的词很搭呢……
总之，歌词唱法有传达出来，但顾雪唱的红莲的弓矢，就是车祸现场……
不过。
虽然顾雪的嗓音和歌词唱法不搭，唱成了车祸现场。
但坐她对面的伊藤夫人，表情却逐渐从怀疑变成了震惊，继而更是坐立不安，想要站起来了。
“紅蓮の弓矢~”
顾雪唱完最后一句，拍了拍胸脯。
她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调起高了……
还好，总算是唱完了。
她放下写着歌词的纸，一脸骄傲地看向伊藤夫人，正要问她唱得怎么样。
伊藤夫人却已经扑过来了。
“小顾雪！阿姨刚刚错怪你了啊！！你有兴趣跟阿姨混吗？阿姨保证你红！”
伊藤夫人趴在桌子上，抓着顾雪的手，很是激动。
顾雪眼睛一亮，以为对方觉得自己红莲的弓矢唱得好，正要谦虚几句时。
“不过，你刚刚唱的那是什么破歌，跟你完全不搭啊，你的声线，唱些可爱风、恋爱脑的歌，加上你的气质和相貌，阿姨保证你红得发紫，拳打当红偶像，脚踢三十岁还卖萌的腊鸡歌手！半年内让所有宅男都喊你老婆，你相信阿姨！”
看伊藤夫人的模样……似乎压根就没有关注顾雪唱的歌，倒是关注起顾雪的嗓音来了。
顾雪的脸黑了，光彩熠熠的美眸瞬间变得暗淡。
儿歌就算了，还偶像！？
还全部宅男喊老婆？？？
我……
“滚！”
顾雪怒气冲冲。
……
“你想想哪个音乐人合适吧，明天约过来见一下面。”
顾雪将整首歌稍微讲解了一下后，便下逐客令了。
“真不考虑一下吗？”
伊藤夫人不死心，都不知道第几次问这种问题了。
“滚，我只会唱儿歌！”顾雪一副‘你有完没完啊’的不满表情，态度十分坚决。
“……”
伊藤夫人垂头丧气，好像错过了一个亿……
但最终，她还是一步三回头，念念不舍地离开了会议室……
顾雪松了口气，跟着离开了会议室。
有病啊。
偶你个头！
第二天。
虽然伊藤夫人脑子好像有问题（顾雪视角），但做事还挺靠谱的，第二天就把音乐负责人定下来了。
音乐负责人叫桥本晋。
是个长得挺帅的大叔，走颓废风，看起来就很像搞艺术的。
顾雪在YuKi工作室跟他见的面，也没多废话，刚坐下，就直接开门见山把自己的要求说了。
插入曲的要求，OP和ED的要求。
很详细。
这种形式不常见，一般来说，动画OP和ED，是先有歌，再有OP和ED的。OP、ED的演唱艺人和所属的公司，想着的也不是动画，而是他们自己。
至于制作组，都是听着歌画OPED，他们的意见什么的，一般都不重要，改不改全看对方的面子。
当然，有的大制作，就不一定了，可能会提前给剧本或者制作组也会提意见，但这种情况比较少见，特别是TV动画。
顾雪这次做的也是TV动画。
但不能跟普通的TV动画相提并论，虽然亚特兰蒂斯以及珀丽株式会社，一个音乐公司，一个发行商，说是制作委员会的成员，但其实出钱的，还是顾雪的YuKi工作室，包括制作音乐的相关预算，根据协议，也是YuKi工作室出的，YuKi工作室是名副其实的主干事老大，顾雪又是监督又是YuKi工作室的老板，就是老大中的老大……
桥本晋也知道这回事，态度很好，对顾雪的要求，几乎全盘接受。
“OP尽量用架子鼓，小提琴，小号，三角铁电子琴这些乐器，曲调我刚刚哼了，当然，具体怎么样还要你考虑一下，我只是提个建议。然后唱法上，刚刚我也唱了……你确定演唱者之后，麻烦尽量贴合我刚刚的唱法，录音的时候，也麻烦你通知我一声。”
为了保留巨人OP‘谁上谁死的哔哩哔哩啊’的感觉，顾雪可谓操碎了心。
“这……”
桥本晋有些为难，这几乎没半点创作自由了……
但又不能不低头……
唉……
算了，就当哄JK了。
这些想着。
桥本晋点了点头，“我尽力而为。”
“好，麻烦了。”
顾雪点了点头，然后把昨天画好的巨人第一集部分原画，以及企划书，推到了楠本晋身前。
“这是动画的企划书，和第一集的部分原画，这些应该能让你更加了解YuKi工作室要做的动画，你可以带回去，有时间看一下，当然，请不要泄露出去。”
“好的。”
桥本晋没有拒绝，但兴致不算高。
他接过原画和企划书，也就稍微翻了翻。
“那就麻烦你了。”
顾雪站起身来，朝对方弯了弯腰。
大佬们渐入佳境，顾雪觉得自己不能再摸鱼了。
她要出去肝原画了。
“对了，我再提个建议，我听说你也是个歌手，你的声线也合适，其实你可以试着自己唱OP，唱好一点，搞不好明年有机会登上红白歌会哦。”
顾雪走之前，突然又说了一句。
桥本晋愣了愣，然后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红白歌会？
呵。
怎么可能。
异想天开也要有个度啊，唱动画OP唱上红白歌会……你怎么不说唱上联欢晚会？就算再看好自己的动画，也不能吹这样的B吧？
桥本晋摇了摇头。
半点都不信。
顾雪看到了他的表情，但想了想，没说什么，小声哼着歌，走了。

第462章 不到一年
黄金周七天假期结束了。
大部分公司已经恢复了正常运作，动画制作的相关公司其实有的更早复工，四天前就有很多公司陆陆续续开工了。没办法，有的动画制作公司这个季度还有在播的新番要做，压力确实很大。
YuKi工作室好一点，刚好果青完结了，没有这样的顾虑，又刚好赶上了假期，顾雪觉得这段时间大家都累了，便放足了假期。
放了那么久的假，好处当然有，让人放松的目的达成了。
但坏处也有……那么久的假期，让很多人的节后综合征更加严重了。
假期后，上班的这天。
YuKi工作室员工去上班的时间，普遍比平常晚了半个小时，而且来的时候，全都无精打采，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他们之中大部分人，还没从假期的生活中走出来。
完全提不起精神。
甚至对工作还产生了一定的抗拒心理。
这些YuKi工作室的员工，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妙，上班的路上遇到同事，都会下意识跟同事聊些工作上的事，来调整自己的状态。
只是。
来到YuKi工作室，他们很快就发现，其实他们根本就不用自己调整……
很多YuKi工作室的员工，刚来到工作室门口，就会发现，门口站着很多工作室的人。
他们一脸懵逼，他们不敢置信，他们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后来的人好奇，过去问怎么了。
等问清楚原因，看清楚工作室里面的景象，他们就会变得跟前面的人一样，一脸震惊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再后来的人，也是一样的反应。
套娃了。
YuKi工作室门口越聚越多人。
关谷阿澄率先发现了这个状况，他看了一眼，然后一脸仙气地来到了门口。
“关谷阿澄，你们这是……”
看关谷阿澄走过来，呆在门口的众人立马抓住了他，想要问个明白。
眼前的状况非常出乎意料！
他们都以为走错了！
“别问，你们没有看错，就是你们想象中的大佬，都是顾雪和三原小姐请的，具体情况我不知道。”
关谷阿澄仿佛知道众人想问什么，直接打断了众人，把该交代的全都交代了。
接着，他的脸就垮了下来，哭诉道：“你们别关心他们了，他们全是怪物！有什么好关心的！你们还是关心一下我吧，你们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么？我天天……”
“滚啊。”
众人不想听他说话，嫌他碍眼，将他推到了一边。
谁关心你怎么过！
大佬啊！
这么多大佬啊！！！
YuKi工作室目前在职的员工，大部分都是作画人员，原画更是占据了绝大多数，他们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些大佬代表着什么！
关谷阿澄诉苦，众人不耐烦，闹腾的动静有点大。
正伏案画原画的顾雪也听到了，她抬起头来，看到站在门口的众人。
眼睛一亮。
终于来了。
YuKi工作室……可以火力全开了！
“大家，过来吧。”
顾雪一骨碌站起身，拍了拍手掌，吸引了门口众人的注意力，让他们过来。
一帮人看了看大佬，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顾雪面前。
他们的注意力，第一次没有全放在顾雪身上，很多人都在看顾雪身后的大佬们。
大佬们被那么多人注视着，原画也画不下去了，纷纷放下了笔，和YuKi工作室这些在他们眼中粉嫩的新人对视着。
“咳。”
顾雪站在两拨人中间，干咳了一声，开口道：“这些大佬，你们应该都认识，我就不多介绍了，都是些很厉害的前辈，他们接下来会和我们共事，制作《进击的巨人》……”
“真的假的？？？”
“卧槽！？”
“真的吗？这么多大佬真的跟我们一起制作动画？”
“那么多大佬同台……”
顾雪的话还没说完，下面就乱了。
这个消息对于YuKi的人来说。
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一两个他们没问题，完全可以保持冷静，但那么多大佬！！
“行啦，激动一会就好了。”
顾雪静静等了一会，等下面嚷嚷得差不多后，笑道，“你们别光顾着激动，接下来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们激动，进击的巨人已经提上日程了，这几天托前辈们的福，第一集的原画也已经全部绘制完毕，接着来你们要加油啊。”
“哦、哦……”
众人猛地一听顾雪说的话。
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甚至还意识应了一声。
但仔细想想……不对啊。
放假之前压根就没提制作日程啊！连主创碰面会都没开啊！脚本、设定、剧本什么都没说定下啊！怎么现在第一集原画就画好了？
怎么就画好了？？？
等等……
不会吧？
难道！
众人齐刷刷看向顾雪。
“嘿……”顾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新企划《进击的巨人》分镜、相关设定我已经全都画出来了，脚本要晚一点，毕竟我比较擅长画，但我会尽快赶出来的。嗯，这次我们就不讨论了，就按我的来……我知道，我这次独断，可能会让一些人感到困扰，但请你们相信我一次，我不会把你们带沟里去的，相信我。”
果然啊……
顾雪又一个人搞完了……
YuKi工作室的人一脸懵逼。
虽然顾雪是惯犯了。
但再一次听到她说一个人就把绝大部分前期工作都做完了，还是懵逼啊。
至于反对……谁敢？谁又有资格啊？
之前的企划，她画好分镜，画好人设，拿出来讨论，几乎就没改过……
“接下来我们可就有的忙了。”顾雪看没人反对，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道，“首先，等一下麻烦木上先生和三原小姐找我一下，我们确定一下制作日程，这几天三原小姐已经做出了初稿，我们再确认一下，这段时间你们会很辛苦，麻烦你们了，也麻烦各位制作管理人员了。”
“然后，确定完日程后，麻烦东润义先生、田峰盛挥先生，以及男鹿先生过来开一下背景美术会议……到时候我会通知你们。”
“另外，摄影部的山丸先生，因为动画有部分镜头手绘几乎不可能，可能需要3D援助，主要是立体机动装置这方面，到时候麻烦你们了。”
“至于各位原画，你们无需担心，设定图很快就会给到你们，我也会把这个假期，我和前辈们画的第一集部分原画复印给你们参考，请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还有……”
顾雪一通狂轰滥炸。
把众人都搞得有点晕。
至于节后综合征？
见鬼去吧……
“好了，以上。”
“……另外，我知道你们有些懵。”
顾雪一口气交代完紧急事项后，看出了众人都晕乎乎的，便多说了几句，“其实不瞒你们说，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是有些懵……但我知道我要干什么……嗯……大概就是这样！”
说到着，顾雪说不下去了……
她确实没什么演讲的才华，加上被那么多人看着，她有一丢丢害羞，像那种《进击的巨人》关乎工作室的生死存亡，关乎SMALL公司生死存亡这样的话，她根本就说不出口。
再说了，她也觉得说这些不合适，没理由把这些东西强加给工作人员。
所以，她想了想，最后干脆不说了……就举起雪白的手臂，微微提高音量，有点傻但元气满满地喊了一声‘fight~’
算是打气了……
不过，足够了。
有时候人心是很奇怪的。
说再多，可能还不如不说。
“哦~”
佐藤绘衣率先跳起来，回应了顾雪。
然后众人回过神来，也一起回应了顾雪。
“哦~”
气氛非常热烈……
一群人跟着顾雪犯傻……
坐在顾雪身后的大佬们，看到这一幕，大多都失声笑了出来……
这天，是十月八号。
距离顾雪定下的《进击的巨人》播放日期。
还有不到一年。

第463章 怎么就放假了呢
YuKi工作室跟某些大型动画制作公司相比，主要差别是在体量和资源上。
前者是目前YuKi工作室的硬伤，没办法解决，但后者，在顾雪的努力下，已经跟外面的动画制作公司没什么差别了。
最大的劣势，随着十多位大佬加入制作组，已经被解决掉，而YuKi工作室本身的优势——说一不二的决策权以及强大的向心力，更是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是外面很多动画制作公司没有的东西，决策这点先不提，就单单说向心力，在这方面，整个业界目前能跟YuKi工作室相提并论的大型动画制作公司，根本就没有……
YuKi工作室内部人员强大的向心力，形成的原因是很复杂的，有每部作品都能叫好又叫坐的因素在里面，也有顾雪这个监督每次刷资历，都能搞个大新闻的因素在里面，还有YuKi工作室的氛围，待遇以及顾雪本人的亲和力等等因素在里面……
而这种人员的向心力，平常没什么，但真正到了动画制作的时候，是很恐怖的。
经过最初很短暂的混乱之后，YuKi工作室的每个人都明白了自己该做些什么。
而大佬们在画好第一集的原画之后，就全被打散了。
让他们全都聚在一起作画，是对资源的浪费。
虽然这听起来很酷。
但有一集就够了……
安腾镇裕以及三泽广成了副监督。
西尾颜和桥本健一这两位擅长动作戏的大佬则成为了专门的动作作画监督。
而总作监这个位置，除了某个大佬，顾雪让陈安和关谷阿澄也顶上去了，她假期的时候，叫来他们不是一时兴起，《进击的巨人》这部动画，是个难得的机会，这里说的机会，不仅仅是资历提升那么简单。
有时候环境是能逼迫人成长的。
至于其他大佬，则被顾雪分到了不同的组别担任演出、作监以及原画，他们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也将兼任‘老师’，只要原画师们能抓住这个机会。
不难看出来，其实顾雪安排的时候，是夹杂着一些私心的，几乎在每个位置上，都安排了自己工作室的人去大佬们面前刷存在感。
但这种程度的私心，没人会在意就是了。
事实上，她是整个工作室最忙的人，一部动画不仅只有动作作画监督和总作监，还有系列构成，还有脚本，还有角色设定，另外，巨人这部动画题材比较特殊，还需要巨人设定，道具设定……
而这些，都是顾雪一个人做的。
有部分工作，她写企划的时候就已经做完了，还有部分工作，是黄金周后，她慢慢做完的。
这种以监督一个人为绝对核心的制作模式，大佬们没见过……
他们就看着jk监督，忙前忙后跑来跑去，要么待在自己办公室闷头作画，要么去参加会议，要么去协调关系，要么就是出门参加声优选拔……
从秋天忙到了冬天。
从短裙T恤忙到了长裤毛衣……
在顾雪的努力下。
制作组经过磨合，慢慢走向了正轨。
而动画相关的其他事项，也稳步顺利地推进着。
就一个人？
这也行？
这大概是很多大佬的第一想法。
对于他们来说，这真的是一段非常奇妙的制作经历……
……
“果然还是看不太清啊。”
“要不整段都调成亮色？”
“太假了，而且立体机动装置喷射出来的缆绳全都调亮能看到的话，感觉会喧宾夺主，就在现基础上调整吧。”
《进击的巨人》这个企划，让人感到奇妙的不仅仅只有‘一人核心’，还有这部动画的第一集……
没错。
在整个动画制作组，才刚步入正轨的节点上，动画第一集，就已经把部分镜头上色，画好了背景，甚至已经做好后期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别人清不清楚不知道，反正木上一脸懵逼。
他就知道上班的时候，原画已经画好了，中割是工作室内部做的，而背景，当初开美术会议的时候，顾雪说为了让美术设定有个参考，自己就把第一集的背景线稿画了出来，包括整个希干希纳区。
接下来，美术监督，以及色彩设计的工作也没遇到什么困难，顾雪对整部作品该呈现什么效果胸有成竹，让美术方面的工作特别顺利。
然后，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制作组刚步入正轨，原定的播放日期还有将近十个月，监督顾雪和副监督安腾镇裕、三泽广已经开始检查第一集的镜头了……
这会他们讨论的，正是第一集中，调查兵团出城的几个镜头。
这也是巨人、立体机动装置、战斗模式的第一次亮相。
虽然镜头不多，时长很短，但顾雪三人明显很上心，哪怕是一些很小的细节。
“另外，这个缆绳喷射出去的特效，也要……怎么说呢。”顾雪搓揉了一下自己的脸蛋，“对了，更加大一点，不然会让人感觉威力不足，很难相信喷射出去的缆绳一端，能定住巨人或建筑树木。”
“那不怕喧宾夺主吗？”三泽广问道。
“不会，这种特效一般只出现在特写镜头上，如果人物也出镜，就不用那么麻烦了，在音效方面只要下好功夫，只要第一幕做好，顺利让观众们产生联想，听到噗嗤~一声，就知道角色已经扣下了刀柄上的扳机，缆绳已经发射了，这就算是成功了。”
顾雪比划了一下。
安腾镇裕有些忍俊不禁：“立体机动装置用的是瓦斯气体驱动吧？噗嗤一声还真是形象呢……”
“对啊……”
顾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然后继续和两人看接下来的几个镜头。
其实基本上没什么问题，有也只是一些小问题。
几个镜头很快就看完了，顾雪让安腾镇裕两人去忙，自己则留了下来，重新看了一遍镜头，然后又将问题点手写了出来。
“木上先生，等一下麻烦你安排人去修改一下吧，这些小问题就不用找前辈们了，你看看谁有空，实在不行你就来找我。”
顾雪将写好的问题点交给了木上。
“顾雪，你也太拼了吧。”木上接过纸张，咂舌道，“TV动画这样检查，得耗费多少精力？”
“毕竟是第一集嘛，让观众们有个好印象也好，给接下来绘制原画的工作人员树立榜样也好，严格一点都没什么坏处，值得……”
顾雪刚解释了两句，就听到玉井瑶在远处喊自己，她就不多说了，朝木山先生和他身旁的制作进行笑了笑，就跑开了。
“麻烦你们了。”
“呃，对了，还有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木上看着特意停下来祝贺的顾雪，愣了愣，然后才想起来。
好像是没几天，就要过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在YuKi工作室。
总感觉，自己还能肝的样子。
怎么突然就放假了呢……

第464章 各自的掌中明灯照亮之物
“怎么了，玉井姐，又怕回家被催婚？想过年来我家蹭吃蹭喝啦？”
顾雪小跑着来到召唤自己的玉井瑶面前，然后开了句玩笑。
过年期间，用这招对付她，真的屡试不爽。
想想顾雪身边的未婚适龄女孩，还真不少，宫本文惠、玉井瑶、顾柔、三原千纱……其中宫本文惠已经不仅仅是适龄了，已经超过了……不过，她本人很淡定，顾雪挤兑她没什么用。至于后面两位，顾雪不敢乱来，她也就只能挤兑挤兑玉井瑶了。
“去去去！”
玉井瑶一脸生无可恋，有被冒犯到，她瞪了顾雪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怎么不跟你姐说这些？少扯皮！有人找你。”
顾雪有点好奇：“这种时候……谁啊？”
“外国人。”
“外国人？白川莉奈？让她去跟佐藤绘衣玩去，少来烦我，每次过来都是嘤嘤嘤打滚求故事，不答应她就用马尾抽人，这是求人的态度？”
顾雪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要走。
“等等。”
玉井瑶拉住了她，“不是白川莉奈，男的，好像叫莱昂斯，他说认识你。”
“？”
顾雪停下脚步，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在哪？”
“会议室。”
“那去看看。”顾雪的兴趣顺利被勾起来了，她拐了个弯，走向了会议室。
“好久不见，莱昂斯先生。”
顾雪推开会议室的门，打了声招呼。
“新年快乐。”莱昂斯和约翰看到顾雪进来，站了起来，然后用充满了大盘鸡风味的口语，说了句新年快乐。
“呃……”
顾雪花了十多秒才搞明白对方说的是什么，有些好笑道：“新年快乐，不过不用特地去学大盘鸡风味的话来套近乎……两位还是直说有什么事吧。”
莱昂斯和约翰对视了一眼。
最后约翰站了起来，道：“顾雪监督，是这样的，你看看，你的巨人企划，目前……还缺预算吗？”
“哈……？”顾雪看着上次拜访3.C PICTURE没见到的约翰，假装自己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嘿……”约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原来当初莱昂斯在纠结着该选顾雪的YuKi工作室，还是该选成田启的3.C PICTURE时。
约翰就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他想两个都要……他花了两个月的时间，调研市场，将报告呈了上去，并成功说服了自己上级的上级，也就是莱昂斯的直属领导，又拿到了一笔钱。
他成功了，这次过来，他就是过来撒币的，或者说，来全都要的。
“成田启的企划怎么样了？”
顾雪点了点头，对于约翰的撒币行为没什么反应，而是问了另外一个自己感兴趣的问题。
“很顺利！他们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我看了他们画好的镜头，实在是太酷了！”
约翰神色激动地说道，莱昂斯拦都来不及。
当然，顾雪也不在意，她点了点头，道：“酷吗？那你们可以再给莱昂斯撒一次币啦。”
说罢，她就要溜了。
“啊？顾雪，等等，你不再考虑一下吗？多一笔预算能让你的动画更好……”
约翰有些懵逼，飞快站起身来，喊住了顾雪。
顾雪甩着马尾扭过头去，道：“我觉得已经够好了，其实我见你们，主要是想问问你们成田启的消息，现在从你们口中听到你们对成田启很有信心，我就放心了，谢谢你们。”
莱昂斯：“……”
就、就放心了？
“顾雪，等等，你仔细考虑一下，你的企划我们看过，也觉得很酷，我知道上次莱昂斯选了3.C PICTURE你可能觉得不舒服，但这里面是有不可抗力的因素在里面的，当初我们跟3.C PICTURE有协议……顾雪，你换个角度想想，其实多拿一比钱也没坏处，这可以让动画质量更好，这对于观众们来说，对于YuKi工作室和我们来说，都是好事，这是双赢！”
约翰挽留着顾雪，说得情真意切。
顾雪停下脚步，露出沉思的表情，“嗯，你说得对。”
约翰露出惊喜的表情。
“但是……我拒绝。”
顾雪把后半段话说了出来。
约翰：“……”
莱昂斯：“……”
“就这样，期待我们下次能再见面。”
顾雪笑了笑，朝他们两个点了点头，离开了会议室。
她真的期待之后能和他们再见面。
毕竟，下次见面，他们搞不好就是来买版权的了。
……
今年冬天，下雪了。
就在顾雪拒绝约翰和莱昂斯撒币的第二天。
看天气预报，预计今年整个春节都会下雪。
而事实上，天气预报没错。
距离除夕还有两天，大年二十八的时候，天空依旧下着如絮小雪，据天气预报估计，今后两天，雪会越下越大。
这天，顾雪顶着雪花，来到了车站，送三原千纱。
她今年要回老家。
这是她父母强烈要求的，顾雪可拦不住。
“一路小心。”
顾雪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看着站在风雪中，遗世独立般的三原千纱，小声叮嘱了一句。
“嗯。”
三原千纱点了点头，但还拉着顾雪的手，不愿意放开。
“安心啦，日子很快就过去了，催婚什么的忍忍也就过去了，年后见。”
顾雪安慰了一句。
“嗯。”
三原千纱又应了一句。
但依旧拉着顾雪的手，轻轻摩挲着。
顾雪瞪了她一眼：“我在暗示啊！暗示！你给我放开，你的手好冷……”
三原千纱看起来非常不舍地松开了顾雪的手。
顾雪赶紧把手缩了回去，放进上衣口袋里，然后，她看着患得患失的三原千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
对某些人来说杀伤力太大了。
三原千纱深吸一口气，鼓起了莫大的勇气，突然往前一步。
大概是因为要暂时离别的缘故，她大胆了很多。
而顾雪看着凑过来的三原千纱，想了想，没躲……
“唔……”
下一秒。
顾雪发出短促的唔唔声，然后对着近在迟尺的三原千纱翻了个白眼。
还好，她的嘴唇没有手那么冷……很柔软。
没一会。
三原千纱就后退一步，放开了顾雪，毕竟现在在车站，事实上，刚刚就已经吸引了很多目光了。
三原千纱的脸蛋很红，但装得很镇定：“刚刚……你嘴唇上有雪（YuKi）。”
“……有冰渣都融化了。”
顾雪抿了抿嘴唇，心有些乱的她绕到三原千纱身后，推着她往车站走去，“去去去！都快晚点了，快走。”
一路将三原千纱推进了车站。
两人互道新年快乐，最后分别。
顾雪目送着犹犹豫豫的三原千纱离去后。
转身走出了车站。
外面。
雪，下得更大了。
顾雪站在入站口，仰头看着落下的雪花，下意识便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接着哈了口热气。
水蒸气液化，化作了白雾，逐渐消散在了半空中。
……
除夕当天。
下起了鹅毛大雪。
虽然屋内有暖气，但顾柔起来的时候，明显感觉温度又下降了，她掀开被子，刚接触到被窝外寒冷的空气，就忍不住打个寒颤。
她没急着下床，坐在床边，抱着双臂，等自己彻底醒过来后，又扭头看了眼顾雪酣睡恬静的脸，笑了笑，这才赤足走下床，来到窗边，猛地将窗帘拉开。
房间骤然变得明亮。
外面银装素裹，大雪纷飞。
屋子里面虽然算不上暖和，甚至还有点冷，但隔着玻璃，看着外面的雪景，总有种莫名的温暖感和安全感。
顾柔突然心情大好，扭头回到床边，喊了几声顾雪。
顾雪没反应。
顾柔故技重施，直接将她抱出了被窝。
“冷冷冷冷……姐你干嘛啊。”
顾雪靠在顾柔身上，娇躯轻轻颤抖着，瞬间就清醒了。
“陪姐姐一会。”
顾柔将被子拖了过来，盖在两人身上。
顾雪：“……”
几分钟后。
两姐妹顶着被子，在窗前相互依偎，看着楼下院子和纷飞的雪花，小声说着姐妹闺话。
就跟小时候一样。
主要是顾柔说，顾雪还没睡醒，精神不佳，趴窝在前者身上，还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等一下想吃什么？”
“烤肉。”
“冷不冷？”
“还行。”
“又长大一岁啦。”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怕什么，你说年龄姐姐又不会生气，反正我也就只剩下年龄比你大了。”
“……我怀疑你在暗示什么，顾柔，愚蠢的欧内酱。”
“你人还靠在我身上呢，事实胜于雄辩。”
“你，我跟你拼了顾……哎呀。你买的什么破睡衣啊，肩带老掉还那么薄，地板好冷，快起来快起来，你好重，我认输了……”
“一抹多呦。”
“干嘛，说年龄不生气说体重就生气吗……”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第465章 录音
烟花三月下扬州。
可惜京都不是扬州，现在也不是阳春三月，看不到柳絮如烟、繁花似锦的景像。
不过，四月下旬的时候，樱花倒还开着。
虽然已经是花期绽放的末期，很多地方的樱花树都已经凋零了，但有些地方，偶尔还能看到樱花飞舞的景色。
挺美好的。
当然，这也分人。
有的恋爱脑，看到樱花飞舞，就觉得像是在谈恋爱。
比如说佐藤绘衣。
但有的人，只会嫌烦，觉得花瓣老是落身上烦死了。
比如说顾雪。
还有的人，明面上帮顾雪清理，暗地里却故意无视顾雪发丝上的樱花花瓣，就因为她觉得这样挺好看的……
嗯，不用比如了，这人就是三原千纱。
三人走在同一条街道上，心思却完全不一样。
很好的证明了，猛男、御姐还有少女，是不一样的生物。
其中，少女最为麻烦。
佐藤绘衣看到樱花后，恋爱脑发作，就开始在顾雪耳边巴拉巴拉说着自己上学的经历，哪个学长帅啊，哪个同班同学不开窍啊之类的，言里言外都在憧憬着甜甜的校园爱情。接着又说自己很后悔当初板着张脸，装高冷女神，装得没人搭理自己……然后话锋一转，又说自己现在都快被顾雪掰弯了，要顾雪负责。
总之，顾雪不胜其烦，使劲搓了搓她的狗头，才勉强让她安静下来。
但她在顾雪身边就没管住过嘴，安静了没一会，又开始闹腾了。
就像难得出门春游的小狗，正兴奋地绕着顾雪转圈圈……
虽然挺可爱的，但真的让人很想揍她。
还好，顾雪快要忍无可忍的时候。
目的地到了。
这次顾雪出门，主要是为了动画的OP。
桥本晋最终还是决定自己唱OP，然后正式录音也通知了顾雪，就是今天。
录音棚顾雪不算陌生，到达目的地后，轻车熟路就找到了这次动画的音乐负责人，桥本晋。
“顾雪监督。”
桥本晋这段时间，被顾雪这个甲方爸爸折腾得有点惨，改得怀疑人生，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明显很强，这会看到顾雪，还主动打招呼了。
这，大概就是专业吧。
“桥本先生。”顾雪也笑着打了声招呼，同时给他打了打气，“加油啊，期待你的表现，也希望你到时真的能登上红白歌会。”
“……别给我画大饼了，你能放过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听到顾雪的话，桥本晋嘴角抽了抽，很想这么说。
但最后忍住了。
毕竟顾雪这个甲方，虽然要求多，但要求还是很明确的，只是改得多而已。
不像有的甲方，一张嘴就是要有悲伤的感觉，悲伤中还要夹点兴奋，兴奋中还想来点史诗感，一副‘我就是来玩你’的吊态度……
这么想想。
顾雪这个甲方，也不是那么面目可憎了。
……别误会，桥本晋不是GAY，只是，在他眼里，美貌不管用，只要还需要改，那甲方就是面目可憎。
这，就是专业。
“我们开始吧，监督。”
虽然思绪万千，桥本晋还想吐槽一下顾雪，但时间不允许了，录音棚收费很贵的……
“嗯，麻烦了。”
顾雪朝他鞠了一躬，然后走进了控制室，桥本晋则直接走进了棚里。
桥本晋虽然不红，但他是个编唱都拿手的创作型音乐人，歌出了不少，录音师是跟他合作过很多次的熟人，顾雪过来这事他应该也跟录音师说过了，但顾雪进去的时候……还是让录音师惊艳了一把。
顾雪不知道录音师的想法，进去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后，还和他聊了一下。
在声音把控、录音技巧方面，录音师是专业的，而在唱歌方面，桥本晋是专业的，照理说顾雪是不用说什么的，但红莲的弓矢这歌比较特别，这歌最终呈现效果是怎么样的，她比谁都清楚。
为了达到想要的最佳效果，她只能硬着头皮提点建议。
同时也找了首参考曲目给到了录音师参考，对想要的音色和感觉不能很好表述的话，这是个不错的办法。
而对于顾雪的建议和想法，录音师很认真地听取了。
这些，顾雪在来之前已经跟桥本晋先生商量过，他应该也有打过招呼，倒是没遇到什么麻烦。
很快。
桥本晋开始唱第一遍了。
在来录音棚之前，桥本晋就已经练习过很多次了，在录音棚练歌，他还没那么奢侈，事实上，他在家里已经简单录了很多遍了，顾雪也听了很多遍，提了很多的更改建议。
直到双方确定差不多可以了，才来录音棚的。
这会，桥本晋状态正好。
“Seid ihr das Essen？Nein，wir sind die Jager！”
第一遍算是磨合，还没正式录，唱完后，有些小问题桥本晋提了出来，正在解决中。
顾雪在控制室看着棚里面的桥本晋，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好一会后，就在桥本晋装备唱第二遍，打算正式开始录制的时候。
顾雪突然说道：“能不能让我进去唱一遍？如果可以的话。”
很突然的要求。
顾雪完全是一时兴起。
然而。
五分钟后。
顾雪站在录音棚里，看着控制室里的桥本晋，三原千纱等人，想死。
（///▽///）
她刚刚就是好奇在里面的感觉，又始终觉得桥本晋唱得差那么一点点感觉，便象征性提了个建议，没想到桥本晋和录音师真的答应了。
现在站在里面，她才知道。
妈耶，好紧张！
不过，进都进来了……
录音棚又是按时收费的，很贵……
这么想着。
顾雪觉得不能耽搁下去了，她深吸口气，冷静下来后。
硬着头皮走到了话筒前。
“唱错的话，不用纠正我，我就是想跟桥本晋先生传达一下那种感觉，很快。”
顾雪解释了一句，然后在看到录音师OK的手势后，开始唱了。
她很努力地还原了红莲的弓矢原唱Linked Horizon唱这首歌的感觉。
但控制室里的人，听到顾雪的歌声，脸色却很古怪……
都变成了害羞。
太神奇了，同一首歌，被顾雪唱出来，明明她的唱法也很激昂，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让人有种很少女的感觉。
顾雪假装看不到他们的脸色，强行唱完了。
但太丢人了……
就跟公开处刑一样。
一曲唱毕。
顾雪跑出去，换人。
猛男顾雪回到控制室，靠在三原千纱身上，生无可恋。
还好，虽然大家脸色古怪，但顾雪认真唱出来的情绪，还是有好好传达给录音师以及桥本晋，后者大概也知道自己唱的差什么了，后面的录音出奇的顺利。
反正情绪没出什么问题，很到位。
至于为了情绪，造成的轻微跑调和节拍不稳，这些后期都可以调，问题不大。
录制完成后。
众人又听了录制成品，补录了一个片段，接着就是桥本晋的时间了，后期处理这方面，他比较熟悉，而且这是他常来的录音棚。
然后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成品起码要等三四天才能拿到，现在各回各家。
桥本晋要拷一份录制好没后期处理的音频带走，打算回家用自己的设备听听看需不需要调整，要等会走。
顾雪就先告辞了。
不过，她刚告辞要走，录音师就喊住了她。
“监督，刚刚你唱的我也录下来了，挺好的，要不也做下后期吧？我可以免费……”
“不要！”
顾雪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开玩笑，公开处刑还不够吗？
录音师很热情地劝道：“再考虑一下吧？反正没什么损失。”
“不用了！”
顾雪坚定地摇了摇头，带着三原千纱和佐藤绘衣扭头就走。
她没有注意到，二五仔佐藤绘衣，听到录音师的话，眼中正闪着诡异的光。

第466章 抛头露面
从录音棚出来后，顾雪就直接回了YuKi工作室。
《进击的巨人》制作在年后，算是彻底走向正轨了，不过制作难度确实不小，对于YuKi工作室来说，确实是个挑战。
目前遇到的困难，主要有两个，一个是演出给原画传达分镜意图的时候，磕磕碰碰，因为分镜全是顾雪画的，沟通起来难免会遇到问题，信息有遗漏、演出自己明白但难以传达给下面的原画、因为沟通次数少而产生误会等等是时有发生的事。
因为顾雪是一个人面对所有集数的演出，不像普通的动画一样，要么每集有专门的人绘制分镜，要么演出分镜就是同一人，后者没沟通成本，前者因为是专人画分镜的缘故，有很多时间可以好好跟演出沟通传达。
顾雪是监督，确实挺忙的，难免会有疏忽。
这算是顾雪强行加速推进《进击的巨人》企划产生的后遗症，这种模式刚开始，有现成分镜，推进得确实快，但这种速度明显是有代价的。
还好代价不是很大。
很多演出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顾雪也在尽力改善这种情况，效果还不错。
至于另一个困难，就是作画。
其实所有动画制作现场，都会遇到作画方面的问题，动画是画出来的，而对画面的追求，理论上来说根本没有上限，可惜现实不允许没有上限的追求，妥协是常态，平衡肯定需要。
怎么妥协，在哪些地方妥协，怎么平衡作画资源是个技术活，特别是巨人这种企划，对制作组来说是很大的挑战，另外还有就是原画绘制，巨人很多镜头对于YuKi工作室那些经验不算丰富的原画师们来说，确实太难了。
不过，目前《进击的巨人》作画方面，遇到的最大困难，并不是以上这些问题，而是動畫中割。
怎么平衡怎么妥协，顾雪有经验了。
镜头对原画师们来说太难了？
画就是了，不怕废稿，有人兜底。
但動畫中割……《进击的巨人》很多的高难度镜头，外包公司根本就不愿意接，理由就是太麻烦太难了，画一卡巨人镜头中割，搞不好都够画几卡普通动画了，再考虑到YuKi工作室严格的标准，退件的概率……绝大部分外包公司都拒绝了。
顾雪总不能让工作室内的原画们或者大佬们画中割吧？根本不现实，那就没办法了，最后只能加钱……
加钱，立刻就解决了很多问题。
直接翻几倍，简单粗暴，就是钱哗啦啦花出去……让人很心疼。
《进击的巨人》企划做预算，已经考虑过这种情况，但真正制作，面对着花钱如流水的恐怖状况，顾雪虽然从理智上来说，知道这很正常，但感性上，还是心疼。
非常心疼。
比她更夸张的是玉井瑶，顾柔去SMALL公司后，工作室的财政大权就落在了她手上，她比顾雪更能直观地感受到什么叫花钱如流水。
明明是顾雪的钱，她却比顾雪还心疼……
天天跟在顾雪后面让她省点，一遍又一遍，搞得顾雪每次看到她都怕。
不过，玉井瑶念叨归念叨，却从来没想过动用顾雪这个省钱核武器，也没对顾雪说过‘你画多点，我们多省点’这样的话。
说到底，她还是心疼干妹妹一样的顾雪，省钱也就是说说……
当然，顾雪不知道她的想法。
她的想法也不妨碍顾雪躲着她走，被追在屁股后面念叨……实在算不上是愉快的经历。
这次从录音棚回来。
顾雪让三原小姐和佐藤绘衣各忙各的后，便轻手轻脚闪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生怕玉井瑶发现自己……
歌录完了，OP倒是不急。
但可以预料到，播放日期越接近，YuKi工作室就会越抽不出来人手，与其等过段时间找人急急忙忙赶OP，顾雪觉得还不如现在自己抽空画掉算了。
说干就干。
顾雪坐回到自己的位置，抽出原画纸，提笔就画。
但她刚开了头。
伴随着高跟鞋鞋跟轻击地板的哒哒声，玉井瑶闯进了办公室。
她一进来，就急吼吼地喊道：“顾雪，你个败家女！”
顾雪肩膀一缩，被吓了一跳。
她缓缓抬起头来，理不直气也不壮地问道：“又干嘛？”
“你还问我干嘛？”
玉井瑶来到顾雪身边，使劲搓了搓她的脸蛋。
但没提预算的事，而是提了个跟预算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
“你知道录音棚收费多贵吗？为什么录了一遍OP却不要？”
顾雪闻言，猛地一惊，含糊不清道：“嗯！？？你怎么支道……”
但话说到一半。
顾雪自己就想通了。
她拨开玉井瑶的手，刷的一下站起身来，神色激动，准备去打屎佐藤绘衣这个二五仔。
玉井瑶把她按了回去。
“别企图逃跑，跟你商量件事。”
玉井瑶按着她的肩膀，诱惑……或者说威胁道：“你录的那一遍OP，让我联系一下让录音棚那边做下后期吧，然后当BD第一卷的特典。”
“……你想都别想！”，顾雪一愣，反应格外激烈，“玉井瑶，我公开处刑还不够，你还要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人现眼？绝对不可能！”
“怎么丢人现眼了，你唱歌很好听啊，而且你没露脸，就声音而已，怕什么，能刺激销量哦，能把花出去的钱赚回来哦……别犹豫了，听姐姐的！”
玉井瑶安慰……或者说敷衍了顾雪几句，就掏出了手机，打算打给桥本晋。
“你给我等等！玉井瑶！你给我住手！”顾雪窜了起来，抱住了玉井瑶的腰肢。
玉井瑶挣扎着：“你给我放开！工作室花钱如流水，我身为两朝老臣，新主羸弱，我理应为新主分忧！”
“……说人话！”
“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天天躲着干什么！人家天天可可爱爱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个大美妞，你倒好，不用你抛头露面也介意，赚钱你也要拒绝，你傻乎乎的，我可不傻，你不赚我赚！这钱我赚定了！”
“不行！我不同意，可爱个屁，叠词我也会啊，少鸡巴！”顾雪使劲搂着她的腰肢。
“放开。”玉井瑶去意已决，“再不放开我，我可就把你拿顾枭钱这事告顾柔了！”
“……”
顾雪瞬间就怂了。
玉井瑶扭头看了顾雪一眼，哼了一声，像个骄傲的母鹅，仰着脖子，踩着高跟鞋，走了。
“对了。”
来到门口，玉井瑶扭过头来，想到了什么，突然道：
“你过段时间去领个奖，京都动画赏！”
顾雪：“……？”
刚说完。
就……要抛头露面了？
？？？？？

第467章 颁奖礼
（昨天回去今天回来，坐了一天车，确实扛不住了，我没来得及检查，最好明天晚上看……）
在地球，日本最为人所熟知的包含了TV动画的相关奖项，就是所谓的‘三大奖’。
分别是东京动画奖、神户动画奖、以及日本文化厅媒体艺术祭（动画部门）。
这三大奖，就是日本动画指标性的三大奖项，前两者商业元素比较强，相对来说，含金量也比较低。两者各自的侧重点也并不一样，东京动画奖开设最晚，比较侧重于原创性高的作品，商业元素比神户动画奖弱那么一点，对新人很友好宽容。而神户动画奖，基本上就是去他妈的艺术性……这个奖项成立时间虽然早，但商业元素非常强，冷门小众的作品基本看不到。
至于最后一个日本文化厅媒体艺术祭，因为有官方背景，商业元素最弱，侧重于学术性和艺术性，简单来说就是逼格足，权威性最强。
而顾雪所在的世界，包含TV动画的相关奖项，比较知名的，也有三个，而且各自的发展历程和日本的三大奖差不多，只是名字换了而已，京都动画赏，对应的就是东京动画奖。
这是个奖项设置很繁多，而且有“扶植”新人倾向的奖项。
顾雪去年的那部《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凭借很新鲜的男主性格设置，有意思的剧情展开，大杀特杀。
而顾雪在监督领域，还算是个新人，能得奖，不算意外。
其实《拥抱美好明天》第一季的时候，顾雪就有机会在京都动画赏上拿到奖项了，《拥抱美好明天》第一季可不像去年第二季那么捞，而且那是顾雪真正意义上负责的第一部TV动画，第一部TV动画就拿到了那样的成绩，在有“扶植”新人倾向的京都动画赏，得奖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再不济，也能得个动画爱好者奖。
可惜，当时有人从中作梗，顾雪什么奖都没拿到……
当然，顾雪还不知道这回事。
她其实也不是很在意这个奖。
不过，不是很在意，不代表就可以无视。
毕竟是三大奖，顾雪一个新人得奖了，不去搞不好就会被认为很狂妄，目中无人什么的，这就把好事变坏事了。
而且，单个奖项含金量虽然确实不高，但还是有一定权威性的，像地球的《魔法少女小圆》一样，三大奖都拿到大奖，恰好证明了这部作品的艺术性和商业性。
还是有意义的。
所以，考虑过后，顾雪还是去参加了颁奖礼。
虽然她蛮抗拒的。
但这种事情，躲是躲不过的，她咬着牙，最后还是去参加了。
为了不一个人承担这种压力，她还特地把顾柔和三原千纱都带上了……
……
京都动画赏，在国际展览中心举办，前两天为企业展，行业交流研讨为主，后两天就是参展日，全面开放。
说实话，YuKi工作室参展的事，顾雪这个老板都不是很清楚……她一直都在忙《进击的巨人》企划，参展的事，完全就是玉井瑶安排的。
她这次来，就是来领个奖。
期间发生了什么，她压根不清楚。
颁奖礼现场很多事她也不了解。
这导致，直到进去颁奖礼现场，顾雪才发现，整个会场，就她穿着休闲的T恤短裙，露着一双白嫩的大腿……
三原千纱和顾柔，虽然也不是很正式，但起码穿的是职业套裙，很得体。
顾雪发现这种情况，那一瞬间，都想扭头逃跑了。
妈耶！
太丢人了！
顾雪在会场门口站着，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到达会场的时间卡得很紧，根本没时间给她去换衣服。
临阵脱逃不现实。
最后顾雪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
而她走在过道上，真的就像一盏明灯……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特别是她身旁，还有两个跟她同级别美女的情况下。
本来略显严肃的会场，突然闯进来一个穿着短裙T恤，活力四射的美女，旁边还有两个漂亮的轻熟女，产生的连锁反应，可想而知。
会场的很多人，都露出了仿佛在男校读了三年书，第一次见到女孩时的表情……
一种看珍惜动物的表情……
太丢脸了。
顾雪觉得。
她低着头，几乎用跑的速度，跑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都没能让旁人收回目光。
直到她坐下，都还有很多人看着她所在的方向。
顾雪隐约感觉到了目光，脸蛋通红，如果可以的话，估计脑袋都要冒蒸汽了。
被人注视这事她是习惯了，但这种场合，果然还是丢脸啊。
“你们两个叛徒！”
顾雪坐下后，分别瞪了一眼在自己身旁两侧坐下的三原千纱和顾柔。
同时，她还把自己一双浑圆大腿往椅子里面靠了靠，畏畏缩缩的样子，就像想把大腿藏起来一样……
“干嘛？”顾柔有些好笑，抓着她的大腿，“行了，别藏了，藏不住的，别怕，姐姐在呢。”
三原千纱也是同样的动作，虽然没说话，但大概应该跟顾柔的意思差不多。
顾雪：“……你们两个给我滚！”
顾雪拨开她们两个的手，再次瞪了她们一眼，盯着会场，不动了，假装不认识所有人……
三原千纱和顾柔都笑了笑，只是两人对视一眼后，笑容又瞬间收敛了……
这事顾雪没发现，她现在就想狗带……
还好，她时间卡得紧的好处，很快就出来了，就在她最尴尬的时候，颁奖礼开始了。
颁奖礼开始，让很多人都从顾雪的位置上收回了目光。
顾雪立刻就没那么紧张了。
随着主持人东拉西扯，她慢慢缓了过来。
而主持人有点墨迹，开场白有点多。
顾雪听着听着，慢慢就彻底放松了下来。
颁奖礼的流程其实不算墨迹，就开场白墨迹点。
顾雪彻底放松下来时，开场白也完了，接下来就是奖项的揭晓。
音响、表演奖。
美术、色彩、映像奖。
动画师奖。
原作、脚本奖。
几个奖项逐一揭晓，主持人打趣几句，请得奖的人上台，然后再请京都动画赏的评委上场颁奖。
这些评委，基本上都是业界的前辈，颁奖完全是够资格的。
顾雪就看到了不少自己认识的前辈。
几个奖项颁完，终于。
监督、演出奖来了……
几个候选人被主持人念了出来，顾雪也在其中……
最后……
“……恭喜顾雪监督，我们全场最漂亮年轻的女孩。”
在一通卖弄玄虚之后。
顾雪的名字被念了出来。
顾雪刷地一下抬起头来，‘诶’了一声，有些猝不及防，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硬着头皮站了起来，在三原小姐和顾柔鼓励的目光下，低着头，走上了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雪觉得自己上台的时候，掌声特别热烈。
顾雪反正当自己产生错觉了。
自己骗自己，她擅长。
但是。
她俏生生站在台上时，抬起头来，直视着会场里的人。
又响起了一波掌声……
顾雪……顾雪自己骗自己都做不到了。
一而再再而三，物极必反。
这一瞬间，顾雪突然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怕的了。
“顾雪监督，《我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特别好看，但我可没听说过，监督也这么好看啊。”
主持人小姐姐目睹顾雪上台，眼睛一亮，忍不住开了句玩笑。
实在太可爱了！
顾雪：“……”
她能说什么？
她只能露出礼貌又不失尴尬的笑容……
但她就露出个笑容，掌声就又莫名其妙响了起来……
还非常热烈。
明明还什么都没说。
顾雪：“……？”
还好。
主持人小姐姐虽然墨迹，但职业素养还是有的。
玩笑过后，她立马就看出了顾雪有些不适应。
等了一会，等掌声彻底停下来后。
她便转移了话题：“好了，我们还是先有请评委，3.C PICTURE的成田启先生上台吧……”
顾雪看主持人小姐姐转移了话题，松了口气。
可她刚松了口气，就听到了一个在意的名字。
她猛地抬起头来，狐疑地看着台下。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主持人小姐姐喊了两三遍成田启。
都没人上来。
成田启坐在下面，很靠前，顾雪看到了，主持人也看到了。
但他就是没有动静。
这段时间。
顾雪就一个人呆站在话筒前。
主持人小姐姐则一脸尴尬。

第468章 放飞自我
那年二十二，颁奖现场，站着如喽啰。
顾雪百无聊赖地站在台上，连歌词都改编好了。
要不是知道场合不合适，她都想试试看扣指甲打发时间。
面对着突发状况，她很淡定。
但相比较于她。
主持人小姐姐就很慌，接下来几遍喊成田启名字时，都带着哀求之意。
这么长时间，成田启还是没有反应。
台下，就算是傻子，都注意到状况有些不对了，他们纷纷交头接耳了解起了状况，整个会场突然就变得很嘈杂，气氛也变得很微妙。
三原千纱看着顾雪，咬了咬嘴唇，突然站了起来，就想往台上走去。
“坐下。”
顾柔淡定开口叫住了三原千纱，语气很强硬，不容置疑。
三原千纱立刻停下了脚步，扭头看着顾柔，有些害怕的样子……
“坐下吧。”
顾柔看了看站起身的三原千纱，又看了看台上的妹妹，很不爽……
但不爽归不爽，她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相信我妹妹，她没有那么不堪。”
三原千纱看了顾柔好一会，最终听话地坐了回去……
台上。
“成田启监督……”
主持人小姐姐又喊了一遍。
很绝望。
这次，台下的成田启终于有反应了。
“咳……不好意思。”
他像是才听到主持人小姐姐的话一样，露出了非常讶异的表情，站起身来，急急忙忙往台上走去。
主持人小姐姐看到这一幕，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慢慢放了下来，赶紧过去迎接。
成田启在主持人小姐姐殷勤的迎接下，神色正常地上了台，来到了话筒前。
接着，他看起来很慈眉善目地说道：“抱歉，身体有点不舒服，刚刚没听到，耽误大家时间了。”
“没关系……”
主持人小姐姐虽然心里在骂妈卖批，但脸上却浮现出了笑容，违心的说着没关系。
接着，她看向了顾雪。
意思很明显。
正主。
道歉。
缓和气氛。
但成田启仿佛没看到她的暗示，就笑了笑，不说话了。
就当顾雪不存在一样。
“！”
主持人小姐姐很想打人。
可惜不行。
她只能硬憋回去，转移话题道：“那麻烦成田启监督为后辈，顾雪监督颁发奖项吧，有请。”
成田启点了点头，这次倒是不耳背了，接过奖杯，还算得体地递到了顾雪面前。
“恭喜。”
顾雪很无聊，这会实在忍不住了……终于扣起了自己的指甲。
她旁若无人，奖杯也当没看到，就一边小声哼着周杰伦的晴天，一边扣着指甲。
成田启端着奖杯，就僵在了半空中。
台下，刚安静没一会，又热闹了起来。
炸了。
现在谁都知道了，评委和得奖监督，有矛盾。
先是评委落对方面子，现在又风水轮流转，这可是个大瓜。
台上，主持人小姐姐都快疯了……
她呆在原地，宕机了很久。
成田启端着奖杯也僵住了很久，但他没有丝毫恼怒的迹象，看了眼不远处的摄影机……似乎还挺得意的。
“顾雪监督……”
许久之后，主持人小姐姐回过神来，她走到了两人中间，苦笑着从成田启手中拿过奖杯，递给了顾雪。
“谢谢姐姐。”
顾雪立刻放下手，正了正神色，接过奖杯，然后朝主持人小姐姐很甜地笑了笑，诚恳地道谢一声。
看到治愈人心的笑容，主持人小姐姐终于好受了点。
但成田启……又开口说话了。
“没礼貌。”
成田启假装不经意地小声说道，但他就在话筒附近，他的声音，几乎传到了会场每个人耳中。
说完后。
他也不停留，假装很大度地摇了摇头，就下去了。
徒留下主持人小姐姐，尴尬地愣在原地。
“呼……让我们恭喜顾雪监督。”主持人小姐姐抿了抿嘴唇，咬着银牙，再次转移了话题。
台下的人还算给面子，掌声立刻响了起来。
顾雪也朝台下鞠了一躬，表示感谢。
但气氛还是很微妙。
主持人小姐姐也明白，她没让顾雪下去，而是等掌声停下来后，继续道：“顾雪监督，请留步……其实，还有一个惊喜。”
“嗯，什么惊喜？”
顾雪知道小姐姐的难处，倒是很配合她演出。
“大奖。”主持人小姐姐故作神秘道。
“……这不是提前剧透了吗？这样真的可以吗？”
“没关系，姐姐看你漂亮先偷偷跟你说，大奖……”主持人小姐姐顿了顿，“你有可能得到。”
顾雪：“……”
她摆出了一副无语的表情。
看到顾雪的表情，会场的气氛终于变得正常了点。
主持人小姐姐趁热打铁，又跟顾雪聊了一会。
顾雪很配合。
主持人小姐姐看气氛差不多可以了，又是一通客套话，然后又是在一通故弄玄虚后，宣布了去年电视部门的大奖作品——
《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
顾雪都还在台上，小姐姐的故弄玄虚看起来就有点蠢……
主持人小姐姐其实也没办法，本来流程不是这样的……
但后台告诉她，特事特办。
顾雪看主持人小姐姐自顾自宣布，也很惊讶，但没说什么。
“你看，姐姐没骗你吧。”
主持人小姐姐宣布完，扭头朝顾雪挤眉弄眼，逗笑了不少人。
气氛算是彻底正常了。
顾雪转念一想，也知道小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干了，她笑了笑，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恭喜顾雪监督，那么，接下来，有请著名监督，本届主评委之一的铃木雄一郎先生，为顾雪监督颁奖。”
主持人小姐姐给顾雪递了个鼓励的眼神，接着满怀期待地喊出了这段话。
听到铃木雄一郎这个名字，三原千纱和顾雪的脸色，又变了……
果然。
主持人喊出了有请，但跟刚刚一样，台下毫无动静。
铃木雄一郎坐在那里，跟刚刚的成田启一样，仿佛没听到主持人的声音一样，目不斜视，老神在在。
又是一样的剧情。
主持人小姐姐又急又气。
顾雪站在台上。
迎接着会场所有人怪异的目光。
“……”
顾雪看着台下的铃木雄一郎，沉默许久，突然深吸口气。
这就是所谓的冤家路窄吗？
还真是……巧啊。
顾雪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刚刚缓和气氛的举动……挺傻的。
没必要。
她往前一步，拍了拍快哭了的主持人小姐姐的肩膀。
等小姐姐转过头来，她小声道：“不用喊了，我来说几句。”
“啊？”
“没事，颁奖什么的，不急。”
顾雪露出无所谓的表情，越过了主持人小姐姐，在立式话筒前，站定。

第469章 ……
“其实我来之前没有了解过京都动画奖的评委们是谁，如果事先知道，我估计就不来了，这样的评委，老实说，挺让人失望的。”
顾雪俏生生站在话筒前，没有委婉，直接就是开门见山。
听到她的话，意料之中，下面哗然一片。
顾雪任由底下的人纷纷议论，站在话筒前，安静地等着。
顾雪没有离开，也没有继续说话。
会场又慢慢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尊重老人，谦逊是传统美德，我一个新人，今天拿到了大奖，拿到了监督、演出奖，这时候最应该表现出来的态度，应该是谦逊。”顾雪继续道，声音传遍整个会场，“估计刚刚那位上台的著名监督成田启，以及还在下面坐着的著名监督铃木雄一郎也是这么想的，他们觉得我会顾忌自己是晚辈的身份，顾忌自己身在公众场合，会不敢也不愿直言径行。”
“他们故意让我难堪，摆明了看我不爽，他们希望我吃瘪，更加希望我恼羞成怒，最好现场反击他们，毕竟他们年龄大嘛，是老人嘛，可以用耳背身体不舒服这样的煞笔理由当借口，虽然很难让人信服，但至少面子上过得去，但我一个年轻人，如果反击的话，就不一定了，你们会觉得我很狂妄，就像现在。”
“但狂妄就狂妄啊，我其实也不在乎，他们看我不爽，难道我就看他们顺眼吗？就因为他们是所谓的长辈，我就应该忍气吞声？没这个道理，长辈为人有问题，我觉得不应该这么纵容，我也看他们不爽！很不爽！”
顾雪掷地有声。
台下又有哗然的迹象。
顾雪继续开口，将哗然强行给压了下去。
“成田启，监督作品《飘落之羽》时，肆意妄为，不顾制作的实际情况，大幅度修改镜头，把压力强加给了一个制作进行，并在最后一集崩坏被观众声讨时，将所有过错推给了承担压力的制作进行，责任推得干干净净，这，就是著名监督。”
“铃木雄一郎，去年黄金周，因为莫名其妙的优越感，看我十分不爽。一个动画迷，在拜访YuKi工作室后，偶遇了他，礼貌地提出签名的要求，他得知那位动画迷也喜欢YuKi工作室的作品时，将对方臭骂了一顿，并将对方的私人财物毁掉，这，也是著名监督。”
“你们要我尊重这两个人品都有问题的‘前辈’？抱歉，我真的做不到？无论他们多么知名，专业技能多么厉害，我都做不到。再说了，我也不认为他们这两个人品差劲的人，做出的作品能比我这个晚辈好，目前不行，以后也不行。”
顾雪的声音不急不缓，丝毫不留情面，不留余地。
什么谦逊。
根本一点都没有。
铃木雄一郎和成田启脸色铁青。
后者更是站了起来。
主持人小姐姐也是脸色一变，赶紧拉了拉顾雪。
她觉得说这些话，太不合适了。
但顾雪不为所动，她轻轻挣脱开主持人小姐姐的手臂，接着道：“他们既然不愿意上来颁奖，他们既然看我不爽，他们既然认为自己是长辈要端着架子……”
顾雪转过身，抢过另一位刚上台的小姐姐手上端着的奖杯，然后面对着所有人。
“那他们就不用上来了！我觉得他们不配给我颁奖！我现在自己拿！”
“成田启、铃木雄一郎，你们想让我难堪，希望我表现得狂妄一点，留下个丝毫不懂谦虚的愣头青印象，我如你们所愿，现在够狂妄了吗？”
顾雪一手拿着一个奖杯，注视着成田启和铃木雄一郎。
两人没说话。
似乎根本就没想过顾雪会那么刚烈……
但更刚烈，还在后头。
“不说话？那就是还不够？行。”
顾雪看两人不说话，将右手的奖杯捧在了怀里，抬起右臂，倒竖起大拇指，往下一按……
哗！
刷！
被一个晚辈如此对待。
铃木雄一郎也站了起来。
成田启更是彻底炸了。
他脸色阴沉隔空朝顾雪喊了起来。
“你才入行多久！？难道就没有自知之明吗？做出的作品不能比你这个晚辈好，目前不行，以后也不行……你以为自己是谁了？还是说你以为自己能一直成功？”
“是！”
顾雪面无表情，斩钉截铁道，“你不是想我说出这样的话吗？我说是！听清楚了吗？没有我再说一遍……是！”
顾雪微微提高音量。
然后捧着奖杯，直接转身下台。
裙摆轻轻摇曳的样子，还有那么点英姿飒爽的感觉。
铃木雄一郎笑了出来，意味深长道：“那就是让我拭目以待吧。”
顾雪理都没理他。
直接走向了顾柔和三原千纱。
等两人起身后，结伴往出口走去。
“厉害哦，小雪。”
一段路后。
顾柔抱着自己妹妹的手臂，打趣了一句。
“嗯……厉害吧！”顾雪仰了仰下巴。
三原千纱：“对不起……”
“又不关你事，他们本来就看我不爽……不对，你现在应该夸我！”
“……很帅。”
“那当然~~~”
三原千纱：“……”
“等等，你们两个都抓着我手臂是什么意思啊？快放开啦，我奖杯要掉了……”
会场的人，目送着顾雪三人离去。
这次争论，双方的对错，暂时还没有定论。
但看到这一幕的人。
估计第一反应，还是支持……漂亮的那个。
……
从颁奖礼现场出来后。
顾雪三人没有多耽搁，直接就回了YuKi工作室。
一回到YuKi工作室，顾雪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
所有人都停下了工作，站在门口，特意等她一样。
她一进去，一帮人就围了过来，一脸关切。
直到此时，顾雪才知道，颁奖礼是直播的。
“监督，那两个傻逼也太过分了！”
“是啊，这算什么啊？故意装作听不到，让两个女孩站在台上那么尴尬，什么玩意！”
“明明自己的人品有问题，还这幅吊样，铃木雄一郎那个傻逼，天天喊什么宽松世代的废物，我宽松世代出生招他惹他了吗？吃他家大米了吗？”
“那个成田启是三原小姐之前跟过的那个监督吧？太恶心人了！”
“我们去gank他们！！！”
“……”
YuKi工作室的工作人员们群情激奋。
顾雪刚进去，就被讨伐声淹没，有些头疼。
她赶紧说了两句，安抚起了工作室的工作人员们，不然一帮年轻人，顾雪怕不说些什么，他们就真的去gank成田启和铃木雄一郎了……
工作人员们气愤得不行。
和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大佬们以及三泽广、木上这些长辈，他们这帮人就一脸担心。
顾雪好不容易安抚好年轻的工作人员们，大佬们就过来了。
安腾镇裕先生苦笑着，率先开口道：“顾雪，你太冲动了，说的话也不怎么合适，太容易落人口实了，估计很多年长一点的人会看不惯……其实你可以说得委婉一点……”
“是啊。”木上也苦笑一声，“这感觉也太狂妄了……不对，你在台上都说，知道这很狂妄，为什么还要说得那么直白啊！”
“……”
顾雪沉默片刻，不好意思地朝他们笑了笑。
这些人并没有指责她的意思，就是担心而已，这让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说一声抱歉。
但顾雪没话说，YuKi工作室的其他人有话说……
“狂妄就狂妄啊，凭什么人家故意让前辈难堪我们要忍气吞声？”
“对啊，凭什么？明明是对方先做得不对，顾雪反击，凭什么就会落人口实？”
“难道就因为顾雪说的那句他们的作品永远比不上YuKi工作室的作品？这是把柄吗？这是事实！”
“不对……安藤先生，你们是在担心我们吗？放心吧！我们虽然年轻，但不会拖YuKi工作室和顾雪后腿的！巨人企划不会，以后也不会！”
“没错！安藤先生，你放心！我们接下来拼命也会做好巨人的，我能肝一年！现在我就能肝到天亮！”
“对！肝到天亮！”
“哦！”
年轻的工作人员们又闹腾了起来。
闹腾着闹腾着，话题还变了。
这大概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吧……
安藤镇裕目瞪口呆……
顾雪有些无语，扭过头去，瞪了他们一眼。
起哄的众人脖子一缩。
在率先起哄的三剑客带领下，呼啦啦地跑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真的开始肝了，神色比平常还认真。
“抱歉，各位前辈……”顾雪按着裙摆，朝大佬们鞠了一躬，表达歉意。
安藤镇裕摇了摇头，扭头看了眼已经进入状态的YuKi工作室众人，有些出神，莫名想起了自己这帮同龄人还在3.C PICTURE时的经历。
那时候他们还年轻。
那时候3.C PICTURE快要破产了，老板想要跑路，找人谈话，那时候他们这帮人，也像刚刚YuKi工作室的众人一样，不服气，高喊着“去你妈的做不出有趣的动画”，日日夜夜爆肝。
最后。
顺利让3.C PICTURE活了下来……
这难道是……某种轮回吗？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安藤镇裕和一众大佬们看着YuKi工作室的年轻人们，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顾雪：“……？”
“顾雪，应该是我们说抱歉，决策的事还是你来吧，我们不应该多嘴的，我们回去忙了，加油！”
还是安藤镇裕站出来说话。
“呃……嗯。”
顾雪一头雾水，不明白这些前辈们的态度怎么转变得那么快，只是下意识答应了一声。
大佬们也没解释的意思。
一边念叨着什么‘估计要被这帮年轻人折腾得散架了’之类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一边扭头就走了。
很快，刚刚还熙熙攘攘的YuKi工作室门口，就安静了下来。
顾雪：“……”
“小雪。”
众人离开后，玉井瑶终于找到了机会，凑到了顾雪身边，有些无语道：“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强迫你去领奖了……”
顾雪摇头道：“这是意料之外的事，不怪你。当然，如果你能放弃把我唱的OP当特典这个想法，我会很高兴……”
玉井瑶立刻道：“你想都别想！”
“……那你给我露出肚子道歉！道歉！我怪你！”
“嘻嘻。”
玉井瑶假装没听懂顾雪的话，伸出手勾住顾雪的雪颈，就像邻家姐姐一样，笑嘻嘻打趣道：“刚刚你在台上真的帅啊，你别怕舆论，我刚看直播了哦，支持你的人也非常多！毕竟你那么漂亮嘛。”
“滚……”顾雪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
谁要支持了。
“不过，你说了那样的话，如果十月份输了，可就很没面子了，今年十月是名副其实的神仙打架，你还记得网飞莱昂斯这人吗？去年他在你这里吃瘪后，就拿着钱去别的动画制作公司撒币了，投资的动画，大多都在十月播出，加上成田启和狙击的铃木雄一郎……怎么样，小顾雪，有压力了吗？怕输吗？”
“哼哼……你说呢？”
顾雪拨开她的手，拢了拢长发，瞥了她一眼。

第470章 本视频不含任何防不胜防
“我们郑重承诺，本视频不含任何防不胜防，只有……如约而至！”
“本节目由……”
“这个游戏怎么那么好玩！我要赶快去下载！还要去充钱！大家也快去玩啊……”
“咳，好了，哈喽大家好，我是雷士，今天要为大家介绍的是十月新番。”
“不得不说，今年是新番质量最差的一年，开播前刚吹完，播后就秒打脸。”
“一月有让人无比失望的超高人气续作刀匠3，四月、七月整个就一异世界烂片马拉松，让人眼前一亮的作品寥寥无几。”
“我就真的搞不懂了，异世界题材的动画，《拥抱美好明天》算是这几年来最成功的，也是唯一成功的，但你们看看这动画第二季的那个吊样，要不是最后一集原监督&#183;JK小姐姐&#183;住手这不三次元&#183;狂妄的脚趾大师顾雪出来救场，估计要被人喷死，业界为什么就要揪着这个题材不放啊？羊毛你们也不能逮着一只使劲薅啊……兄弟们。”
“算了，越说越气，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了，我们还是来看十月新番吧，今年一整年，新番的整体质量都不算好，这个低质量的新番年，也终于迎来了最后一轮，而这最后一轮，按目前放出的情报来看，可能就是这一整年最好的季度，也可能是这一整年，最后的尊严。”
“首先，是续作、衍生作的介绍。”
“《拉格朗日》，讲述谜之转校生……”
“以上，就是本季度所有续作和衍生作的介绍，如你们所见，都不是很值得期待……我之所以说这个十月，是一整年最后的希望，说的也不是这些续作，而是新作。”
“那么下面，就让我来为大家介绍新作的情况。”
“首先说明一下，网飞，这个欧美最大的流媒体播放平台，在去年就有传出摆出了一副大爷有钱的姿态，挥舞着钞票，拍得国内各家动画制作公司脸颊啪啪响，很多动画制作公司在同一时间，都接受了网飞的投资，而在这个十月，网飞投资的绝大部分作品，都将迎来播放。”
“而根据目前放出的PV来看，真的……每一帧都透露着富有啊！”
“首先是《怪物》，传闻拿到网飞投资最大头的动画，原创作品，讲述近未来环境逐步恶化，某天因为一场地震，太平洋最深处的海底生物被惊醒，集体‘上岸’的故事……看PV很吸引人，海底生物很帅，前期应该很跳脱，男主巨人化捂着裆部那里我笑了，但动画整体应该是个很燃的故事，这点从PV后半截就能看出来。”
“动画由后宫大厂3.C PICTURE出品，监督是当年被称为轻改太祖的成田启监督，原案是写出过《回声》的山下勇集，根据成田启监督的采访，这是他担任监督以来一直想做的动画，只是苦于没有机会，这次网飞终于让他完成了愿望，算是十年磨一剑，非常值得期待！”
“然后是《奇遇记》，原创作品，讲述因为某场病毒，人类全体直接石化躺了4500万年，部分人类终于醒来以后的故事，现代文明彻底消亡，环境产生剧变，而某些食物，还能让人产生变异……简单来说就是，白垩纪神仙打架。”
“动画由abred旗下动画公司PG制作，监督是做出过《大尾》和《异域》的铃木雄一郎，PV充满了维京风，两个巨大壮汉拿着粗糙手斧和石锤互殴的画面，确实很震撼……这是第二部带着巨人元素的动画，看PV很不错，而制作阵容也是透着一股不差钱的气息，abred，A爹还是很有钱的，同样非常值得期待！”
“接着，是《军火商女王》，网飞投资动画+1……”
“《白子的篮球》网飞投资动画+2……”
“《自新世界》，原创作品……”
“《J》，网飞后期投资动画+3……”
“《果实》，原创作品……”
“……”
“好了，以上，就是本季度所有预定要播的原作动画……才怪！”
“怎么可能忘了我们的JK小姐姐&#183;住手这不三次元&#183;狂妄的脚趾大师顾雪。”
“YuKi工作室这两年声名鹊起，或者说……顾雪声名鹊起，连续两年黑马，想忽略她都很难。”
“YuKi工作室在这个季度，确实有新番，名字叫《进击的巨人》，名字很直白，但目前的情报非常少，七月份的时候，传说中的舅舅党@好多鱼征求过顾雪意见后，曾晒出来过YuKi工作室的新作角色设定，是一位女角色，拿着双刀，很帅气，可以推测YuKi工作室做的是部奇幻热血系的动画。而这个月初的时候，顾雪把动画正式的宣创图放了出来，同样是拿着双刀的角色，不过这次只有个背影，还是个男角色，画面还出现了城墙以及比城墙还高的巨人，也佐证了这一点。”
“不过，YuKi工作室目前连PV都还没放出来，也没有宣传的意思，已知的情况也只有这么多了……哦，还有一条，这是部半年番，整整二十四集，不分割放送。”
“不得不说顾雪真的很大胆啊。总之，希望早日看到PV吧，这又是一个巨人题材……老实说，我真的很期待，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四月底的时候，顾雪手撕成田启以及铃木雄一郎监督的事？现在他们三位监督的动画，类型虽然有些不一样，但巨人这个元素真的狂刷存在感啊，让人感觉他们真的杠上了，只是不知道谁输谁赢。”
“目前明面来看，顾雪感觉是最弱的，成田启背靠网飞，铃木雄一郎背靠a爹，顾雪的话……有传言说她跟所有有意投资动画的公司都闹掰了，《进击的巨人》这部动画完全是由YuKi工作室和她的SMALL公司出资的，这就很让人担心她动画的预算问题……特别是现在PV迟迟未公布的情况下，光宣发就差了一大截啊！”
“不过，我个人来说，还是更加信任顾雪一点，她这两年一直带领着YuKi工作室创造奇迹，她监督的动画，总会给我一种眼前一亮从未见过的感受，我也很期待她再次给我带来那种感受。”
“另外……她漂亮啊！她漂亮啊！她漂亮啊！”

第471章 哗众取宠
YuKi工作室。
“前辈，快看快看，又又又有人夸你漂亮诶。”
佐藤绘衣拿着手机，看到新番导视终于说到自家动画后，一脸兴奋，使劲拍了拍顾雪的肩膀。
“啧。”
顾雪露出嫌弃的表情。
往旁边躲了躲，然后瞪了她一眼。
“一边玩去！没看到我在忙吗？还有别外放声音！那个雷士总让我想起了被广告支配的恐惧……还有脚趾他个头啊，都多久的事了！”
“哦……”
佐藤绘衣吐了吐舌头，闭嘴了。
并关掉了声音外放。
不敢再打扰顾雪。
顾雪这才扭回头去，继续看PV。
为什么直到现在，十多天后动画第一集都要播了，她才来确定《进击的巨人》PV，这……说来话长。
成田启的那部《怪物》，早在五月份就放出了PV，顾雪恰好看到了，然后就产生了个大胆的想法。
这大胆的想法，让她高强度爆肝了整整大半年……也受她大胆想法的影响，《进击的巨人》动画本体制作虽然没受到太大影响，但其他细枝末节的事，比如说PV，只能一拖再拖……
明明PV只要剪一些做好的动画片段加上主创名字就可以了，都被她拖到了现在，可想而知，她有多忙。
没办法，调教声优，音乐制作，还有原画绘制花费顾雪太多精气神了。
OP完了还有ED插入曲和BGM。
为了声优的演技在线，录音顾雪每集都得盯着。
回来后又是原画车轮站……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顾雪能想起PV就算不错了。
普通的监督哪有那么夸张的工作量！
还好。
艰难的日子总算过去了。
随着音乐制作完毕，顾雪终于缓了口气。
“就这样吧，丸山先生，等下麻烦你通知玉井姐，让她安排发布就可以了……嗯，麻烦顺便给我发一份。”
PV短短一分零九秒，很快就看完了，顾雪也没啥要改的，本来就是正式剧集中剪出来的片段，真需要改就是大失误大麻烦了。
“没问题。”丸山先生按下了渲染的确定键，点了点头。
顾雪站起身来，告辞离去。
PV发布后，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制作动画等待播放就可以了。
《进击的巨人》播放日很早就定了下来，黄金周的最后一天。
也就是十月七号。
“前辈，接下来去哪啊？”眼看顾雪要走了，佐藤绘衣赶紧跟了过去。
她现在可厉害了。
顾柔钦定的监察大臣。
“去录音棚参加录音……然后去找下宫本文惠阿姨。”
“找她干嘛？”
“商量下出售播放权的事，顺便问下她哪个电影发行商靠谱一点。”
“哦……”
佐藤绘衣有些懵懂地点了点头。
……
京都，八王子市。
某民居。
深受观众们喜爱的用爱发电厂厂长——雷士，一边确认着自己发布的最新视频，新番导视的播放量，一边看着沙雕网友们发的弹幕，自娱自乐。
你别说，看着自己的视频，就着沙雕网友们的弹幕，还挺有趣的。
反正雷士他自己觉得挺有趣的。
看弹幕，观众们跟他一样，普遍都对今年的十月新番很有信心，毕竟大家都不差钱的样子。而其中热度最高，大家最看好的，还是目前来看，制作阵容最豪华，最不差钱的《怪物》以及《奇遇记》。
《进击的巨人》讨论度也不低，但情报实在太少了，观众们主要讨论的点，还是顾雪，以及四月份颁奖礼上的那场闹剧。
反正就是一副坐等动画播放后吃大瓜的态度，或者就臭不要脸讨论顾雪的长相……对《进击的巨人》动画本身讨论非常少，但这没办法……毕竟情报真的太少了。
雷士看了一会，摇了摇头，放弃了继续看的念头。
他拿起了桌上的手机，准备跟阿米娅来场愉快的约会。
然而。
大半个小时后。
“抽年吗！年萌死了！”
雷士大吼一句，露出了非洲人的朴素表情，恼羞成怒地退出了游戏，丢下手机，转头打开了视频网站。
太气人了。
愉快个屁！
还是动画好看。
妈的！
随意浏览着番剧，雷士找着下个视频的素材，但一想到抽卡，还是觉得意难平。
直到……他在新番资讯那，看到了《进击的巨人》PV公开这样的字样。
“终于放出来了？”
雷士的好奇瞬间被勾起，立刻就点开了视频。
短短一分多钟，很快就缓冲完毕，按下播放键。
首先出现在画面中央的，是YuKi工作室的Logo。
接着依次出现城墙上的破旧守城火炮。
蓝紫色像鸢尾一样的花丛。
以及年幼的三笠。
“那个时候。”
“回想起来了。”
“没错……”
三笠的声音响起。
黑屏。
第一个主创名字出现。
【剧本：顾雪】
接着画风突变。
墙内的人民看着正冒着浓烟的墙外，惊慌失措。
几位主角的年幼形象以及青年形象一闪而过。
“……这个世界是残酷的。”三笠的声音。
黑屏。
“住手啊！”艾伦声嘶力竭地喊道。
钢之巨人在余晖下，撞破城门的画面，帅得一批。
【脚本：顾雪
人物设定：顾雪】
浑身冒着蒸汽的超大型巨人扶着城墙缓缓抬起头来，注视着墙内。
艾伦刻画得极其好的狰狞表情。
接着就是普通巨人进入墙内，群众惊慌失措的画面。
【OP演唱：桥本晋
ED演唱：日笠阳子
音乐：桥本晋、顾雪
】
艾伦从城墙摔下，使用立体机动装置的画面。
同时穿插着年幼艾伦挥拳的镜头。
YuKi工作室的字样，再次出现在画面中。
【动画制作：YuKi工作室】
一连串立体机动装置带动人体在空中帅气地腾转挪移的画面，但其中人在半空飞着，却突然被巨人一巴掌拍下的一幕，又让这一连串帅气的镜头，带着一丝残酷。
【监督：顾雪】
最后。
是一个长镜头，主角艾伦在屋顶奔跑着，在中途突然跳下，立体机动装置喷射出缆绳，勾住街边建筑，让他往前荡去。
接着左右两侧缆绳交替喷射，定住建筑物，让艾伦以极快地速度，向前突进着。
整个镜头如丝般顺滑。
镜头切换，艾伦依靠缆绳拉扯升空，拖曳着立体机动装置喷射出来的尾气，双手相靠，举刀过肩，旋身一砍。
动画标题在刀光中，跳了出来。
【进击的巨人】
Pv结束。
雷士：“……？”
？？？
Pv好不好暂且不提。
怎么那么多顾雪啊？？？？
雷士懵了好久。
好一会后，他才回过神来，想了想，他转发了这条刚放出来不久的PV，并把自己的感想加了进去。
【刚发完视频PV就出来了（马的），十月七号播，单看PV动画制作一如既往的精良，特别是最后一段男主滑翔的画面。而且无愧于《进击的巨人》这个名字，真的满屏幕的巨人啊，只是不知道剧情会怎么展开。至于类型的话，感觉之前判断有些失误，PV有一两个镜头感觉有点不妙，可能不是单纯的燃系，会比较严肃一点，不过惨烈的剧情应该不会多，毕竟顾雪虽然画得好，但再怎么说也还是个女孩子嘛，而看PV上的主创名单……《进击的巨人》剧本都是她写的（PV主创名单顾雪这个名字出现频率真的非常非常高，搞得我一脸懵逼，这几乎是全能了啊……）】
简单将自己的想法理顺写了出来，然后发送出去。
雷士的粉丝很多。
刚发出去没多久，回复就出现了。
“老婆牛逼！！！”
点赞最高的赫然是条玩梗评论，还好不是顾雪的推特下面，不然黑名单上定了。
而在这下面的评论，就正常多了。
“帅爆了，我永远相信顾雪！”
“终于等到了，期待中。”
“BGM挺燃的，就是不知道实际动画怎么样。”
“燃爆了，正片一定不能崩啊！”
“居然出PV了，看起来挺燃的嘛，不过看画风感觉有点奇怪啊，顾雪能驾驭么？”
“画风和人设不算出众，不过表情挺到位的，PV里面有几幕很震撼……不过确实跟顾雪很不搭hhh，看照片她明明就很萌妹，却非常擅长情绪爆发流的燃系作画，这就算了，监督的动画也全是糙汉子的感觉……”
“糙汉子hhh”
“制服好帅！这真的是女孩子设计的？”
“楼上的，不然你以为呢？”
“……”
总体来说，大家还是期待多过唱衰，毕竟顾雪这两年，一部《拥抱美好明天》，一部《果青》，已经分别证明了自己在故事和监督方面都是有才能的。
这次虽然画风又变了，而且故事很严肃的样子，让观众们有点担心顾雪驾不驾驭得了，但期待是肯定的。
雷士看了看沙雕粉丝们的评论，笑了笑，没有参与进入。
好不好看这种事，讨论没有意义，等个十多天，动画播放后就知道了。
……
与此同时。
3.C PICTURE。
成田启也在别人的告知下，看到了《进击的巨人》PV。
只是，他似乎很不屑。
“自己担当剧本？自己监督？还是严肃向的作品？以为自己是谁？以为《果青》能成功，其他故事随便写写也能成功了？你以为那么多监督不想自己做原创？现在才急急忙忙把PV放出来，主角怎么提升战力你可能还没想明白吧，还狙击我。”
成田启根本不在意弹幕的狂吹，摇着头自言自语了一番，便关掉了电脑。
高傲又自矜。
……
身在pg制作部的铃木雄一郎看完，更干脆。
丢下一句。
“为了噱头，哗众取宠。”
就甩脸走了。
这大概就是李多余说的，行内人士所谓的优越感吧。
遇到不理解的事，第一时间是否认对方，而不是思索。

第472章 反正也快了
大概是因为财大气粗，工期足的关系。
部分预订十月播出的新番，在黄金周的第一天，就开始了播放。
这对很多动画迷来说当然是好事。
放假的当天晚上就可以看到新的动画，其中包括一两部大制作的动画，这是件很令人愉快的事。
不过，这些跟顾雪无缘，难得的假期，第一天放假，顾雪虽然也想看动画，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更加能放松身心的游戏。
在征求到顾柔的同意后，她喊来了平常玩得比较好的三原千纱，佐藤绘衣，玉井瑶，白川莉奈等几个女孩，在黄金周的第一天晚上，玩了一晚上的游戏！
然后睡的时候，一帮人就在客厅打地铺，倒是有那么点露营合宿的感觉。
当然，事后证明，放假打游戏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准确来说，睡地铺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第二天腰酸背痛，说是为了放松心情，但感觉更累了。
而且第一天打游戏，彻底松懈下来后，往后的几天就很难提起精神来了。
忙碌了将近一年，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就跟大起大落坐过山车一样，很容易就让人精神萎靡，什么都不想干。
顾雪通宵游戏后，也处于这样的状态中。
接下来几天，大部分时间里，她都窝在床上。
很多她在意的动画，就在她精神萎靡不振的这段时间，播放了。
成田启的《怪物》于10月4号，星期天开始播放。
10月3号和4号，又是周末又是假期，是十月新番扎堆播放的时间。
其中不乏制作优秀的作品，但成田启的《怪物》，在一堆优秀的作品同期的情况下，依旧夺得了头魁。
因为《怪物》第一集就表现出了较强的娱乐性，虽然背景是海底生物苏醒，集体上岸的灾难片。
但成田启很聪明的将男主设置成了一个喜剧人物，他的能力，是在灾难发生前，从海钓到的鱼类身上得到的。
这设定就很喜剧。
而且动画第一集，设置了两条线，先从军方线展开，男主线作为辅助。
带着一定的悬疑感和紧张感。
一边是海底生物上岸，一边是男主的日常。
在水下移动隐隐绰绰的……怪物，莫名钓到不知名鱼类的男主。
这剧情展开很容易就能勾住观众们的注意力。
然后在动画的最后。
充满了特摄时代味道，酷似哥斯拉，带着一丝克鲁苏味道的海底生物彻底上岸。
充足的预算，让怪物上岸的场景，极具有冲击力。
怪物登场，是在天将亮未亮的时分。
轰然的巨响。
大半个城市的电力被破坏，还亮着的霓虹灯依次熄灭，在睡梦中被惊醒的人们陆续走上街，眺望着发出巨响的位置。
男主也在其中。
而海底生物，那只怪物，背对着朝阳，面对着被惊醒的众人，如同神抵。
又像是天神降下的惩罚。
接着黑屏，怪物的嘶吼和人们的尖叫一同响起。
那期待感，真的没得说。
整个故事的节奏，在第一集来看非常完美！
某个酒店。
莱昂斯和约翰看着海底生物登场的那一幕，对视了一眼，有些激动。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感觉啊！
那种属于特摄时代的感觉！
“Shit！就是这种感觉，果然没选错！”
莱昂斯看着正在播放的ed，回味着刚刚看到的画面，忍不住挥舞了一下手臂。
“还是有能力的，成田启。”约翰拖动着进度条往后退了退，又看了一遍怪物登场，“就是不知道接下来的剧集怎么样，放在平台上反响会如何。”
莱昂斯斩钉截铁道：“对此我很有信心！按这种质量下去，这部动画加上其他投资的动画，肯定会为平台带来非常可观的流量！”
“……嗯！”
约翰仿佛是被莱昂斯感染了，跟着用力点了点头。
此刻，两人充满了信心。
……
10月4号，除了《怪物》之外，还有铃木雄一郎的《奇遇记》，也播出了。对于前者，身为UP主的雷士虽然也看了，但他对小时候看过的特摄片并没有太深厚的情感，他是觉得前者的剧情展开和设定很有趣，最后一幕很震撼，但单论个人喜好，他还是喜欢铃木雄一郎的《奇遇记》。
《奇遇记》在动画刚开始，就抛出了个很有趣的设定，全人类石化，然后过了4500万年，时过境迁，现代钢铁丛林变成了原始丛林，环境生物大多产生了变异，幸存者醒来，面对着这样的恶劣环境，真的跟现代人类去到白垩纪没什么区别。
很有意思，老雷头觉得。
接着他又看了几部扎堆播放、有网飞影子的动画。
都挺喜欢的。
无论是剧情展开还是画面质量，都让他有追下去的欲望。
他几乎每看一集，就要点一下追番按钮。
“《奇遇记》和《怪物》没让人失望，其它新番也挺有意思的，总感觉现在说一句史上最强十月都没问题了。”
雷士将自己满满当当的追番列表截了个图，然后发了个动态。
当然，他没忘记在句尾加个狗头。
……
黄金周七天假期说短是不短，但要说长的话，也确实不长。
一晃眼，假期就余额不足了。
顾雪的整个假期，基本都在躺着，一号打游戏，二号睡觉，三号四号，假期又恰逢周六日，动画扎堆播放，顾雪便顺势和姐姐顾柔趴在被窝里看了两天的动画和电影……
吃饱了玩，玩腻了睡。
顾雪带着自己的姐姐，在这个黄金周，好好体验了一把废材的感觉……
要不是顾柔实在看不下去了，在假期的最后两天，强行拖着她去逛了逛，估计整个假期她都会窝着……
当然，躺归躺，自家动画的情况，顾雪还是有关注的。
对于很多人好像遗忘了《进击的巨人》这种情况，顾雪没有太过于担心。
《进击的巨人》宣发确实差一大截，这是个不争的事实，要知道，现在户外很多广告牌都还挂着《怪物》和《奇遇记》的广告，而巨人除了顾雪加成，就什么都没有了。
其它动画还有先播优势，观众们扎堆看了那么多动画，对先播的动画记忆深刻，对后播的动画暂时遗忘，是很正常的事。
动画才刚播的情况下，如果花大价钱宣发的动画，热度却比不上不进行任何宣发的动画，那对前者来说，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而且，《进击的巨人》不是没人期待，只是大家都在讨论已经播出的动画，未播的大家不知道讨论什么好，这才不显眼罢了。
顾雪又不是大家都喜欢的庵野哥哥。
做的又不是EVA。
原创作品没播出，哪有那么多话题给人家讨论。
所以，这种情况，等动画播出就好了。
反正也快了。
就在今晚。

第473章 《进击的巨人》播出
十月六号，凌晨半点。
《进击的巨人》在电视台和B字开头的弹幕视频网站同步上线。
上线不算寒碜，网站首页有横幅推荐。
毕竟播放权是网站真金白银跟YuKi工作室买的，网站其实比谁都希望《进击的巨人》能火起来。
因为……《进击的巨人》是网站独播啊。
这次的十月新番，《怪物》和《奇遇记》财大气粗，又有BUFF加成，几家网站互相争夺独播，最后谁都没能拿到独播。
但《进击的巨人》跟它们的遭遇恰恰相反，被abred打压，abred为了不让巨人企划成功，SMALL公司继续拿到优秀的人物形象版权把粘土人系列做大，几乎丧心病狂了，不仅安排了《奇遇记》狙击，连几大网站购买播放权都要干预，许诺威胁私下交易，对方一套操作下来。
YuKi工作室的《进击的巨人》播放权突然无人问津了。
就算有人问，也都是些小网站，这把玉井瑶气得半死……最后还是顾雪出面，跟宫本文惠达成了协议，由后者牵桥搭线，这才跟b字开头的弹幕视频网站谈成。
至于谈成的条件嘛……
顾雪这边的钱没少收。
但作为交换，对方独播的条件顾雪也答应了。
当然，动画播出后反响会如何，其实弹幕视频网站这边心里也没底。
他们有赌的成分在里面。
顾雪已经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了。
万一呢。
对吧……？
……
“来了来了。”
看到视频网站上的横幅推荐，雷士第一时间就点进了播放页面。
跟他同一时间点进播放页面的人，不少。
期待的人还是很多的。
播放页面很快就加载完毕。
雷士按下了播放键。
动画正式播放。
开头，就是在PV中出现过的一幕。
候鸟在空中悠然飞过。
这一幕，倒映在某个人的瞳孔中，但那人眼睛睁得极大，满是惊恐。
随后镜头一转。
一群穿着中世纪服饰的人，站在像是广场又像是市集的地方，看着同一方向。
家犬狂吠。
镜头随着空中的候鸟，缓缓绕了一圈后，从空中落下，定格在了城墙上。
一只巨大且冒着蒸汽的手，抓着城墙边缘。
墙的另一边，浓烟升腾。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高耸城墙上的巨手。
“那一天，人类回想起了。”
“曾经被那群家伙支配时的恐惧……”
旁白响起。
俯瞰镜头下，头颅形状的阴影遮挡住了夕阳。
超大型巨人浑身冒着蒸汽，俯瞰着城墙内！
“……以及被囚禁于鸟笼之中的耻辱”
一双惊恐的眼眸。
镜头缓缓拉升。
超大型巨人全貌露了出来。
它站在城墙这一边，而圆形城墙另一边，是密密麻麻的民居。
天空候鸟迁徙南飞，超大型巨人站在城墙前……突然安静了几秒后。
BGM响起！
那兼顾着史诗感和激昂感觉的BGM，瞬间让雷士起了鸡皮疙瘩。
这……我靠！！！
而就在他想压下鸡皮疙瘩的时候。
画面突然一晃！切换！
密集的马蹄声。
伴随着越发激昂的背景音乐。
自由之翼徽章出现在了屏幕正中央，随着扬起的披风剧烈抖动着。
“全员！准备战斗！目标只有一只！一定要干掉他！然后把这里作为我们人类的第一个壁外据点！”
一个小队，骑着马正向前冲刺。
应该是指挥官的男人怒吼着。
镜头给到一张张冒雨骑马前进的坚毅脸庞。
马蹄声一直没有消失。
直到有人喊道：“目标出现！”
指挥官立刻猛地一挥手。
小队在树干巨大的古树前，兵分两路。
“我们来当诱饵！全攻击班，立即进行立体机动攻击！”
刚才指挥的男人咬着牙大声喊道。
然后。
后方跟着的队友，直接抽出了插在腰间装置上的刀柄，猛地一按上面的扳机，伴随着噗嗤一声，缆绳发射，定住了树干。
完全手绘的立体机动装置旋转一圈。
将细节和运作原理放大到了屏幕前。
缆绳收缩。
还在马背上的众人一一被牵引腾空。
腾空的一瞬间，回收缆绳，立体机动装置后方的喷气口喷射出瓦斯气体，带动着人体又往前冲了一段距离。
控制着立体机动装置的人依靠后推力，在空中旋转一圈，再次喷射出缆绳，定住另一根树干，往前荡去。
背景动，人动，还有雨水，同屏出现的人数还不少。
但每个人的动作不仅帅气，不别扭，还顺畅得不行，一点磕磕碰碰的感觉都没有！
一众人在空中操作着立体机动装置，荡了过去，包围住了正在前进的巨人。
最后镜头定格在了巨人的后颈上。
刚刚指挥的男人用缆绳定住树干，刀柄插入立体机动装置上面的刀鞘里，装好刀片，绕着树干荡了一圈，出现在了巨人背后，接着收回缆绳，依靠惯性往前冲，挥舞着双刀如同陀螺一般，旋转着砍向巨人的后颈。
动作行云流水。
好燃！
雷士看到这一幕，提着一口气，下意思仰起了脖子。
但想象中，见血的场面没出现。
旋转的双刀把画面砍没了。
把OP砍出来了。
“Seid ihr das Essen？Nein，wir sind die Jager！！”
雷士：“……”
一首感觉很燃，但又有点洗脑的OP后，雷士才反应过来。
他妈的，真的帅啊……
虽然关键时刻被打断了，但他看过很多动画，十分清楚开头是不可能高潮的，而且第一段超大巨人登场那里，明显是倒叙，怎么可能演完。
但说是这么说，想是这么想……雷士脑子里还全是立体机动装置带动人体，在空中腾转挪移的画面……
很勉强定了定神。
雷士抱着巨大的期待，继续往下看去。
果然，OP前的剧情没有继续。
OP后，出现在屏幕上的，是年幼的艾伦和三笠。
是艾伦的梦。
祥和与血腥，画风相差极大的画面交替闪过，让人有种很不妙的感觉。
雷士看到这里，默念了几句，顾雪是剧本，顾雪是剧本，顾雪是剧本……
表示淡定，不慌。
“艾伦，你为什么在哭？”
剧里。
年幼的三笠背起柴薪，问了个暂时还没人知道答案的问题。
艾伦自己也答不上来。

第474章 萌切开是黑的！
【845年，希干希纳区】
PV出现过的守城火炮，高耸的城墙再次出现。
成群的巨人正在城墙外徘徊着，部分巨人正在抓挠着城墙。
城内，人们安详生活着。
伴随着狂信者的宣言，城区内的景象，慢慢展现在了观众们眼前。
“听我说！城墙是借用神的智慧建造出来的，城墙正是神的外衣！汝等众生决不可以玷污城墙！”
年幼的艾伦和三笠，正背着柴薪，从郊外返回城内。
在城门处。
艾伦先是遇到了熟人，驻扎军团的一员，担任门卫的汉尼斯。
一个担任门卫，却在工作时间喝酒的男人。
年幼的艾伦很不忿。
他比任何人都有忧患意识。
他质问汉尼斯，喝酒了怎么打仗，如果那群家伙毁掉城墙，进入城镇的话。
汉尼斯还没来得及回艾伦的话。
另一个人就不屑地说道：“要是他们真能毁掉城墙的话，那我们当然会认真工作，不过这种事100年都没发生过了。”
而汉尼斯道破艾伦父亲身份是医生后，也说教了艾伦一番。
他也不认为那群家伙，那群正在城墙外抓挠城墙的巨人，可以攻破50米高的城墙。
“艾伦，士兵开始活跃时，才是最糟糕的时刻，与此相比，我们被称为废物饭桶被人看不起的时刻，大家才能享受和平的生活啊。”
汉尼斯回头看了眼祥和的城镇，说了一番很有意思的话。
艾伦握紧拳头，生硬道：“就算一生无法到墙外去，整天吃饭睡觉人也能活下去，但这简直就像是……就像是家畜一样！”
艾伦此话一出。
汉尼斯的同伴像是被刺痛了一样。
愣了半秒后，开始嘲笑他。
艾伦低着头，默默离开了。
汉尼斯似乎看出了艾伦的想法，有些担心地喊了他几声。
但艾伦没回头。
艾伦和三笠沉默着走回家。
也看穿了艾伦想法的三笠，冷不丁出声。
同样劝告艾伦不要想着加入调查兵团。
但钟声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艾伦知道钟声代表了什么，眼中闪着光，跑向了城门方向。
并如愿见到了，刚从城外返回的调查兵团。
屏幕前的雷士，一眼就看出来了，这群进城的人，所谓的调查兵团，正是OP前那群在城外和巨人战斗的人。
只是刚刚，有燃爆了的BGM，士气也如虹，每个人都精神饱满。
但这会，他们进城，大部分人身上都带着伤，很多人甚至连走路都不行，被人用推车推着回来的。
而且他们每个人，都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
艾伦突然愣住了。
周围的人也对调查兵团指指点点。
然后，队伍行到半途的时候。
一位调查兵团成员的母亲，过来挡住了队伍，焦急地寻找着自己儿子的身影。
指挥官抬头，麻木地让人把那位母亲的儿子……‘拿’过来。
那位母亲，最后只见到了儿子的一条断臂……
母亲掀开包裹断臂的布，突然崩溃地跪在地上，强忍着悲痛以及泪水，质问指挥官：“……我儿子他，做出贡献了吧”
指挥官听到母亲的话。
那一瞬间的表情。
想要辩解却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最后只能崩溃地喊出……没有任何成果。
其中的压抑。
简直扑面而来。
无论是声优的演技还是角色脸上勾画出来的表情。
都近乎完美。
驻扎军团汉尼斯安于现状，甘愿当家畜，醉生梦死。
调查军团渴望自由，却伤亡惨重。
对比一看。
短短时间内，动画不仅将世界观初步展现在了观众们眼前，还十分成功地将底层冲突表达了出来。
剧情张力十足。
“这，真的是顾雪写出来的……？”
屏幕前的雷士，看到这里，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他真的觉得很难以置信。
那可是顾雪啊……
怎么可能啊……
……
怀疑归怀疑，动画还是要看的。
动画B part。
刚开始可以说风平浪静。
慈爱的母亲，寡言的父亲。
三笠在吃饭途中，将艾伦想加入调查兵团的事，给说了出来。
艾伦的母亲立刻大惊失色。
面对着着急的母亲，艾伦明确的表明了渴望自由的心，虽然有那么一瞬间，确实让人屏幕前的雷士感觉到不可理喻，但这大概也是所谓的戏剧张力之一吧。
而听到自己儿子的言论，身为父亲的艾叶医生，似乎有所触动，却没有多说什么，只说船要开了，自己该走了。
在临走前，艾伦的父亲拿出了脖子上的钥匙，说了句‘等自己回来后，就带艾伦去看看保密的地下室’。
这一幕，很多观众看到了，却没多在意。
随着时间推移。
弹幕已经慢慢多起来了，只是还没有形成规模的讨论。
剧中。
艾伦在送走父亲后，面对着说教的母亲，直接跑开了，找到了另一位主角，阿尔敏。
两位年幼的主角，在河边谈论着墙外的风景。
三笠默默站在一旁。
墙内。
此刻一片祥和。
100年城墙都没被破坏这样的话，再次出现。
当镜头移到城墙处时。
几乎所有观众都知道要发生什么了。
雷电一闪而逝。
整个城镇都震了起来。
城镇的人包括三位主角，聚集在市集开阔处。
仰望着城墙。
所有人都惊恐地望着50米高的城墙上的巨手。
OP前的一幕再现。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
浑身冒着蒸汽的超大型巨人，俯瞰着城镇，缓缓……提起右腿。
伴随着轰然巨响。
城门……告破。
巨大破坏力如同爆炸。
碎石和狂风将临靠城门的建筑几乎夷平。
十分惨烈。
而动画，根本就没有避讳血腥镜头……
城外。
超大型巨人身后。
镜头往后拉。
成群的巨人正在往城墙豁口走去。
第一个巨人从豁口阴影处走进了城内……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仿佛带着诡异笑容的巨人，从阴影处走入城镇内，这一刻，竟然让很多观众都感觉到了不适。
剧中。
所有人开始逃跑。
不要命的逃跑。
艾伦却往前冲去，刚刚碎石落下的方向，恰好是他家，而他母亲……还在里面。
阿尔敏想要劝阻，未果，想要跟上去，却没有胆量。
艾伦带着三笠，一边安慰着巨石不可能砸中自己家，一边逆着人流向前冲去，但过了拐角，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房子已经倒塌，母亲被压在残瓦断垣下。
三笠和艾伦来到母亲前方，焦急的，使劲的想要抬起房梁，房梁却纹丝不动，而巨人，已经走过来了……
巨人沉重的脚步声。
让地面轻微震了震。
艾伦母亲察觉到了什么，想让艾伦带着三笠逃跑。
艾伦大喊着，执拗的他就想抬起房梁。
就算母亲说脚被砖瓦压断了，也依旧不为所动。
固执的艾伦直接喊出了背着母亲离开这样的话。
母亲则带着泪喊道‘为什么老是不听妈妈的话。’
声优的声音饱含感情。
紧迫的BGM。
让观众们的心都揪起来了。
巨人越来越近了。
这关键时刻。
汉尼斯来了。
那个在城墙门口担当门卫的汉尼斯过来了。
这一幕让观众们揪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艾伦的母亲看到汉尼斯，让他带上孩子们快跑。
但汉尼斯却露出了笑容，拔出了双刀，打算干掉巨人，救三个人。
可就在他冲到巨人面前的时候。
突然停止的BGM。
仿佛凝滞了的空气。
……以及面目可憎的巨人脸上的诡异笑容。
都让观众们感觉到很不妙。
果然。
汉尼斯收回了刀，跑回到了原地。
抓起艾伦和三笠，往远处跑去。
连动手都没敢。
“我操……”
雷士下意识端起桌上的杯子，狠狠灌了口凉白开，骂了句卧槽。
剧中。
艾伦被强行带走了，大叫着，却无能为力。
母亲看着艾伦，哭喊着你们一定要活下去，却在最后时刻，回忆起了和艾伦生活的场景。
她捂住嘴巴，看着远处的艾伦，突然用非常小的声音，说了句别走……
近乎无声。
但确实动人。
巨人终于来到了艾伦母亲所在的位置。
不费吹灰之力。
刨开了压在艾伦母亲身上的残瓦断垣，将对方抓了起来。
艾伦母亲挣扎着，捶打着巨人的拳头，却没有半点用处。
巨人抬起另一只手，抓住艾伦母亲的上半身，用力一拧……然后抓着没有了动静的后者，张开血盆大口。
“不要啊！！！”
这一切，都倒映在了艾伦和三笠的眼中。
那绝望的表情。
最终，巨人咬了下去。
噗。
血液溅射，在空中飘飞着。
……然后缓缓落下。
落在了被汉尼斯背着逃跑的艾伦眼前。
血滴如雨水般落下，在地面上溅射开来，成了血花。
鼓点密集的BGM响起。
动画开头的旁白。
再一次响起。
只是。
这一次。
观众们不是听了就忘了。
而是记住了。
还非常深刻。
“那一日，人类回想起了。”
“曾经被那群家伙支配时的恐惧。”
“……以及被囚禁于鸟笼之中的耻辱！”
最后，镜头给到了夕阳下，一片狼藉的城镇。
第一集。
结束！
……
“……”
看到最后一幕，雷士忍不住又喝了口水。
然后。
他几乎咬着牙说道：“什么萌！萌切开里面就是黑！”
最后一幕简直绝了！
震撼得一匹！
也压抑得一匹！
但这剧情展开！偏偏又让雷士无话可说！
他现在就想看下一集！
这TM！
简直有毒！
《怪物》？《奇遇记》？
这两部哪有这威力！

第475章 再看看
《进击的巨人》。
下方评论区。
“老婆你好狠啊！”
“我现在很怀疑剧本上面的顾雪是另一个人！我萌萌哒的老婆不可能那么黑暗！”
“别说了，我看完整个人都傻掉了……动画刚开播的时候，其实我看到剧本是顾雪写的，也有点担心，毕竟她出道以来，写的都是《小魔女学园》，《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这样的故事，虽然也好看，但跟严肃热血完全就搭不上边啊，但现在事实证明……顾雪牛逼！”
“你们别就盯着最后的死妈，回去仔细看看，感觉顾雪埋了很多伏笔，设定也抛出来了很多，城墙、立体机动装置、墙内居民思想上的对立，驻扎兵团调查兵团什么的，感觉都特别有意思。动画目前只掀开了诱人深入的世界观一角，我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个爽了！期待接下来的剧情展开！还有，单看一集，我就觉得，顾雪永远可以相信了！哪怕她是个萌妹！”
“我本来以为《怪物》里面，海底生物登场已经算很震撼了……果然我还是太年轻了，《怪物》里面的所谓登场算什么，《进击的巨人》用短短一话就将故事讲得引人入胜，还在最后……唉。”
“BGM好燃啊，感觉特别契合剧情，还有OP也好洗脑，话说我看了主创名单，音乐还有顾雪是什么意思啊？老婆还会唱歌吗hhhh。”
“桥本晋在推特说了，多谢顾雪拼命提供修改意见，让自己提前秃头……哈哈哈，顾雪估计是不会唱歌，但她依旧厉害啊，动画的音画结合，声优的演出，都是最顶级的！”
“你们去看ed的原画师名单，我已经傻掉了，不要问为什么！去看。”
“卧槽！！！！！！！这帮大佬怎么全在YuKi工作室！！！！”
“我去推特问了，大佬们说，自己是去学习的……学习的……（学习个屁啊，摔！）”
“？？？？我反手一个问号，学习？？？？？”
“……”
《进击的巨人》第一集播出，随着时间推移。
越来越多人看到了。
很多人看完，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这点从评论区里的‘老婆你好狠啊！’这条评论高达5000+的点赞数就能看出来。
《怪物》和《奇遇记》当初可没有这样的待遇，观众们看完觉得有趣，然后就没了，播放页面就关掉了，只有极少数的人，会下拉到评论区，发表下感想什么的。
但《进击的巨人》，几乎每一个看完的人，都会下拉到评论区看一看，就算不评论，也会忍不住点赞。
顾雪本人和《进击的巨人》故事走向反差极大是一个因素，动画好看，也是一个因素。
一部动画，才播了一集，就有这种效果，是非常惊人的一件事。
而且……随着动画第一集原画名单被放出来，很多人又发现了更多不得了的事情……
还有大佬们那让人费解的谦逊态度……
这让很多业内人士，看了都觉得摸不着头脑。
当然，摸不着头脑，仅限于这件事，动画现在的情况。
很多业内人士比谁都清楚。
这代表了什么。
霸权。
虽然才播放了第一集。
但让人感觉……
气象渐成！
……
“那一日，人类回想起了。”
“曾经被那群家伙支配时的恐惧。”
“……以及被囚禁于鸟笼之中的耻辱！”
看到《进击的巨人》最后一幕，那如雨般飘落的血滴，一片狼藉的城镇，莱昂斯的表情直接凝固在了脸上……傻掉了。
他呆滞的看着眼前充满冲击力的画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史诗感的BGM，惊恐的艾伦和三笠，残酷的画面……
教科书般的音画结合……
呆滞的不仅仅只有莱昂斯。
约翰也看到了这一幕，也傻了。
目瞪口呆。
他们虽然有意忽略《进击的巨人》，但动画播出后，还是忍不住去看了。
这一看，就出事了。
巨人企划两人看过。
但没人告诉他们。
最后作品……能做得这么好。
约翰看着电脑屏幕，率先反应过来，也率先……体会到了苦涩的感觉。
虽然才第一集，但他看过企划，还隐约记得之后的剧情，如果按照现有的质量……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狗屎。
本来这部动画。
《进击的巨人》，也是他们投资的动画之一啊……
就因为走错了一步……
莱昂斯也回过神来。
看着《进击的巨人》ed，同样满嘴苦涩。
就像舔了Switch的卡带一样。
只不过，他跟约翰不一样，他还想挣扎一下。
“没、没事，《怪物》的热度也不低，最后谁胜出还不一定呢，再说了，顾雪是女孩子，也说不定驾驭不住这样严肃的故事啊。”
莱昂斯磕磕碰碰说完一大段话。
但他说的话。
怎么听。
都让人觉得底气不足。
还好，约翰还是体恤上司的。
他深吸口气，压下了内心的不安，附和道：“没错，成田启是名监督，一定可以的！”
“对，成田启成名那么早，他一定可以的，我打个电话给他，听他怎么说，不过不用猜，他一定信心满满！”
莱昂斯听到有人附和，渐渐找回了点信心。
为了找回更大的信心，他掏出了手机，打给了成田启。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
成田启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莱昂斯也不墨迹，直接将自己的问题问了出来。
看了《进击的巨人》没有？有信心吗？
没料想。
电话那头的成田启，听到他的问题，突然就勃然大怒。
“什么巨人！？你在质疑我！？还是在教我做事？一个小女孩做的动画能看吗？不懂就给我滚！”
他激动地大吼着。
然后立刻挂断了电话。
莱昂斯开着扩音器拨的电话，他和约翰两人都听到了成田启的大吼，也听到了……隐隐约约，夹杂在成田启气急败坏骂声中的，《进击的巨人》ED歌声……
“……”
莱昂斯呆滞地看着手机屏幕，沉默片刻，突然道：“他……是不是有点害怕了？”
约翰：“……”
约翰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回答不了。
所以两人很快就又沉默了。
他们又露出了如同舔了Switch卡带一样的苦涩表情。
他们此刻的想法，出奇的一致。
本来。
《进击的巨人》，也是他们投资的动画之一啊……
……
与此同时。
《奇遇记》制作委员会主干事abred的制作人，姚亮看完了《进击的巨人》第一集。
沉默许久后。
也打了个电话给铃木雄一郎，但对方……却连接都没接。
……
《进击的巨人》播出后。
第二天。
b字开头的弹幕视频网站。
简称B站的运营部门，召开了日常的早会。
这次的早会跟以往没什么两样。
直到，有人说到了新番的宣传问题。
有人提议，现在《进击的巨人》，无论播放量还是评论量都堪称火热，又是网站的独播动画，应该给予更多的支持。
这个提议。
引爆了早会。
有人反对。
有人支持。
最后竟然莫名其妙争论了起来。
主持早会的运营部门老大。
看着争论的双方。
沉默着。
最后手下让他下决定。
他想了想。
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
只说再看看。
……再看看。

第476章 套路
黄金周后。
顾雪终于离开了舒适的家，饭来张口的废材生活，重新上班了。
这个黄金周，YuKi工作室依旧放足了假期，这已经不仅仅只是少见了，已经算是人间少见的范畴了。
毕竟这个10月动画都播了，动画每周都要更新，压力可想而知，很多动画公司，比如说做《怪物》的3.C PICTURE，做《奇遇记》的pg，以及绝大部分在播动画的制作公司，都只是放一天假意思意思就算了。
因为工期的压力真的大。
而且资本的本质就是剥削啊。
但YuKi工作室……
顾雪没兴趣剥削工作室的那帮二货……
至于压力的问题。
《进击的巨人》还好。
遇到了一帮大佬和一个能力十分出众的老板。
工期特别健康。
就这么说吧。
顾雪就算把动画强行提档，在今年七月播出，其实勉强都可以。
就是会粗糙点，然后时间会很紧张就是了。
四月底，顾雪参加颁奖礼，‘受辱’之后，整个工作室团结爆发出来的能量，大佬们都啧啧称奇。
工期那么宽裕，傻子才会让工作室的人放假继续爆肝呢。
这么打击士气，又没有好处！
所以，这个黄金周，YuKi工作室假期照样放足了。
而这个黄金周，员工和老板的状态，也反了过来……
去年，顾雪因为大佬们的拜访，提前进入了工作状态，而工作室其他人在假期疯狂玩，上班极其不适应。
今年，工作室的其他人担忧记挂着假期播放的《进击的巨人》，玩都没尽兴，而顾雪……却在放假第一天通宵打游戏，接下来就是当废材，乐不思蜀……
上班的这天，顾雪倒成了患上假期综合征，精神萎靡的那个人了……
至于工作室的其他人……
精神抖擞！
“新番播放量前三，耶！！！”
假期后，顾雪刚走进工作室，就受到了所有人的热烈欢迎。
连那帮大佬都来凑了个热闹。
《进击的巨人》开局算是王炸。
工作室的其他人知道顾雪对这个企划倾注了很多心血，所以特地在第一天，早早来到了工作室，恭贺顾雪。
嘛，说是恭贺。
其实本质上……这跟每逢圣诞就凑到门口大喊大叫吓顾雪是一个性质的。
《进击的巨人》这部动画远远不止播放量前三那么简单，这点全程参与制作的工作室员工们，很清楚。
他们就是闹着玩。
“吵死了！”
“才播第一集你们激动什么？霸权了？”
精神萎靡的顾雪来到工作室，看到工作室所有人都堵在门口就知道不妙，早早就用手指塞住了耳朵。
骂了一句。
还是熟悉的味道。
堵在工作室门口的人相视一笑，然后熟练地跑路了。
一帮人作鸟兽散，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工作，假装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顾雪留在原地，看自己骂完，所有人就跑掉了，又好气又好笑，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们计较，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但刚进办公室，顾雪就想到，自己刚只听到了播放量前三，还没问清楚到底是第几呢。
顾雪有些好奇。
扭头就想倒回去，问清楚。
但她刚打开门，就跟一道小跑过来的倩影，迎头撞上了。
因为对方是跑过来的，顾雪直接被撞得后退了几步。
万幸的是。
不疼。
顾雪扭头打开门的时候，刚好低头握着门把手。
这让她矮了对方一头。
万幸啊。
“三原小姐，你携球撞人！”
不过，虽然不疼，顾雪还是摆出了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
三原千纱发现自己撞到了顾雪，关上门后，慌慌张张就跑过去查看顾雪有没有事。
然后就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话。
她愣了半秒。
然后。
脸涨得通红。
她欺身上前，不忿地挠顾雪的肚子，想要报复回去。
“诶……别玩。”
顾雪干脆利落地拍掉她的手，后退一步，看着害羞的三原小姐，背着手笑道：“这是事实啊，我又没污蔑你”
三原千纱：“……”
“刚好想问你件事。”
顾雪后退一步也不是为了躲她，看到三原小姐生闷气的样子，她又忍不住凑了过去，伸手搓揉了一下她的……脸蛋。
“《进击的巨人》怎么样？播放量第几名？”
“第二名，但讨论度是最高的。”三原千纱不像顾雪，她不会反抗，任由顾雪捉弄。
傻傻的。
“那第一名是成田启的《怪物》？”
“……嗯，他的动画有先播优势，我们的动画才播了一天一夜。”
“这怪我，当初如果不让桥本晋继续改音乐的话，应该能早点播的……不过算了，动画一集暂时还不能说明什么，等多几集，相信我。”
“……其实已经无所谓了。”三原千纱注视着顾雪的眼睛，浅浅笑道：“上次你跟我去3.C PICTURE后，就已经足够了。”
“不够。”
顾雪摇了摇头，傲娇道：“上次顶多是恫吓，报仇是另一回事。”
“……”
三原千纱没有再说什么，就抬手揽住了顾雪的腰肢，将下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
一副很安心的表情。
“三原小姐……你又撞人！”
顾雪露出坏心眼的笑容，又开始嚷嚷了。
三原千纱娇躯迅速变得僵硬。
她抬起头来，看着顾雪，挣扎片刻后，咬着银牙道：“你才……”
“住嘴。”
顾雪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脸有些发烧，迅速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唔唔……”
三原千纱唔唔说不出话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
顾雪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三原小姐啊，头发已经到肩膀啦。”
顾雪拿开了在三原千纱嘴巴上的手，很少女地翘着一条腿，双手环住她的脖子，拨弄了一下她的头发。
“嗯。”三原千纱点了点头。
“很快就可以扎起来了。”
“嗯。”
“我要帮你报仇。”
“嗯。”
“……我要看你穿黑丝！”
“嗯……啊？”
“一言为定！”
“你，你要看怎么样的……”
“呃……”
顾雪看着脸蛋通红的三原千纱。
一时没反应过来。
……
顾雪套路了三原千纱。
但最后她也一脸懵逼，也不知道是谁套路了谁……
反正几天后，顾雪如愿见到了穿上了黑丝的三原千纱……不过观众，就只有她一个人。
也在同一天。
《进击的巨人》，第二集播出了。

第477章 废物！
《进击的巨人》原作是部很厉害的漫画。
故事复杂但每条线都有始有终，强调整体性，前面埋下的诸多令人意想不到的伏笔，后期基本都被回收利用了。
对应到动画上。
第一季讲的就是人与巨人的矛盾。
第二季则重点刻画人物，故事不再局限于人与巨人。
第三季更是从人与巨人，慢慢讲到了人与人，人与历史，将整个故事引向了更广阔的空间。
很迷人。
但故事这种东西，循序渐进有铺垫才好看。
如果没有第一季的剧情，后面的剧情无论多迷人，都没用。
而第一季，作为整个系列奠基的一季，有没有深度，有没有被低估暂且先不说。
巨人12年播出的时候，因为一堆萌二，被扣上了闭嘴番的绰号，很多人评论这部番剧的时候，其实都带着一点点报复心理和逆反心理，根本就做不了准。
而多年过去后，随着动画第二、第三季播出，再去评论这部动画的第一季有没有深度和有没有被低估，就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观众的关注点早就从第一季转移到了整个故事。
但《进击的巨人》动画第一季好不好看。
这点，相信绝大部分观众，是会给出正面评价的。
因为第一季，特别是前面十多集，一直到审判艾伦那里，是整个故事，设定最弱的时期。
观众们看一切都觉得新奇，动画也持续给观众们带来惊喜、幻想以及冲击，而且故事相对简单，就是围绕着墙壁和巨人展开，主题浅显，层层叠进，就跟少年漫一样，观影过程中感官体验十足，热血高昂，也就是俗称的……燃。
你可以说燃过之后，一切都索然无味了，也可以说第一季相比较于后面出的动画，很单薄，但你不能否认，第一季的这种故事模式，受众确实是最广的。
要不广，巨人也就不会被扣上闭嘴番的名号了……
而现在YuKi工作室，最需要的，就是这种受众广的动画。
不然顾雪也不会拿出Fate系列和巨人来，最后还选择后者。
原版的《进击的巨人》算上总集篇，一共有26集，实际播出25集。
YuKi工作室做的，一共二十四集，在弥补艾伦这个主角后期塑造相对单薄的BUG之外，顾雪也尽量压缩了一些不必要的拖沓剧情，为的就是让观众们得到更好的观看体验。
顾雪。
是带着很大野心的。
而顾雪的野心，随着动画一集集播放，很快就会浮现出来。
《进击的巨人》第二集。
一开始，就在第一集的基础上，开始补充第一集为了完整性故意忽略掉没交代的一些设定。
巨人在一百年前出现，是人类的天敌，拥有压倒性的力量，会随意屠杀吃掉人类。
幸存的人类为了应付这种状况，建造了玛利亚、罗塞、席纳三道墙。
而艾伦和三笠生活的希干希纳区域，只是三道城墙突出来的防卫要地——瓮城。
如同耳朵一样，是吸引巨人的诱饵。
而现在随着瓮城希干希纳区域被破，整个区域的人开始撤往玛利亚墙内。
第二集开始，剧情紧接上集，希干希纳区域的状况，十分惨烈。
YuKi工作室在制作时根本就没规避惨烈的镜头。
这让观众们的情绪，很容易就连上了。
接下来。
就在希干希纳区域一片混乱，民众争先恐后从唯一一个通往玛利亚墙内部的门逃脱的时候。
第二个九大巨人登场了。
铠之巨人一头撞破内城城门的时候。
不知道多少观众听着燃爆了的BGM，看着极具有冲击力的画面，大呼卧槽。
铠之巨人起步前冲，地板泥块全被掀起的那一瞬间；中途无视火炮，甚至迎着火炮狂奔撞破城门的那一瞬间。
这些画面，全都深深印在了观众们的脑海里。
而动画的后半段。
艾伦在船上，看着远方，喊出了那句著名台词：“我要把它们（巨人），全都驱逐出去，一个不留地驱逐出这个世界！”
更是直接将观众们的期待迅速拉高。
而顾雪，或者说巨人这部动画。
也很清楚观众们想要看什么。
交代完破墙沦陷的后续。
将阿尔敏也带进观众们的视线里后。
剧情加速。
直接来到了两年后。
艾伦长大成人。
和阿尔敏，三笠。
为了获得与巨人战斗的力量。
加入了第104期训练兵团！
动画的节奏非常好。
看到这里。
这个世界的观众……哪顶得住啊！
看完动画后，他们就一窝蜂地跑到了顾雪的推特下，开始进行他们知道没用，但还是要试试看的没卵用举动——催更。
顺便关注顾雪。
顾雪的推特关注，本来就只有一百万出头……动画播放第二集后，她的推特关注人数就开始莫名其妙地上涨了。
一百一十万……一百二十万……最后数字定格在了一百五十万上。
顾雪莫名其妙就多了五十万粉丝。
这让那几个号称是她前辈的人。
全都怀疑人生。
顾雪当然没出现搭理那帮动画也催更的沙雕粉丝。
这帮沙雕粉丝，闹腾了一会，发现顾雪没出现，也就散去了，散到了各个ACG相关论坛，动画的评论区，开始讨论剧情。
这一周。
《怪物》，《奇遇记》依旧先播。
但后播的《进击的巨人》，仅用了一天，就把早播的《奇遇记》按在了地上摩擦。
《怪物》依靠还算新奇的设定，播放量倒是和《进击的巨人》不相上下，但看弹幕数量和评论数。
差距就悬殊了。
当然，暂时还没多少人注意到这一点，很多人就只是觉得关于《进击的巨人》的讨论突然变多了。
而最关心《怪物》的莱昂斯和约翰，也没注意到，他们现在还能安慰自己。
至少，播放量没输。
不是吗？
但他们可以安慰自己……另一个人，就惨了。
……
“你不是说一个女孩做的动画没什么了不起的吗？啊？现在你做的动画被人按在地上摩擦又算什么？啊？拍着胸脯说什么一定没问题，现在呢？一口一个宽松世代的废物，现在你监督的动画怎么解释！！说话啊！！她是宽松世代的废物，那你是什么废物！？昭和废物吗！？”
《奇遇记》制作委员会主干事，Abred制作人姚亮怒不可遏，赶走其他人后，对着pg制作部的动画制作人和铃木雄一郎就是一顿臭骂。
看到《进击的巨人》现在的情况。
姚亮已经感到害怕了。
现在这种情况。
顾雪的动画如果真成爆款了。
Small公司顺势推出动画的粘土人系列，不爆才怪！
现在他们好不容易，抓住YuKi工作室一年多没出新作品，SMALL公司只能靠‘不屈的少女’系列保持热度吊命这个机会，抢了一点市场。
顾雪的动画真的爆了，市场立刻就会被抢回去的！毕竟SMALL的粘土人已经深入人心了啊！
而且如果顾雪的动画真的成功了，就不仅仅只是粘土人市场那么简单了，这段时间Abred投入的资源、金钱以及人力，将全都打水漂。
真这样，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狙击YuKi工作室的建议是姚亮提的！他会死的！
“动画……”
铃木雄一郎看着怒不可遏的姚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直到动画制作人推了推他，他才硬着头皮，嗫嗫嚅嚅地开口道：“动画才播了两集……现在说这些，还早吧……？”
姚亮狰狞道：“早？我早你吗！你觉得你的动画继续播能超过《进击的巨人》？那你现在给我解释一下！现在《奇遇记》的讨论度怎么几乎没有？播放量怎么被人吊起来打？”
铃木雄一郎老脸涨得通红，许久后，才憋出一句：“……慢热。”
“少开玩笑了！”
哐啷。
听到这句话。
本来就害怕又愤怒的姚亮，直接一脚将一旁的椅子踢飞了出去。
“你给我适可而止了！别拿这个敷衍我！！接下来不管怎么样！我管你改剧情也好，去营销也好！把热度提上去！不然我倒霉！我也让你倒霉！”
姚亮踢完椅子，气喘吁吁。
他解开领带，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控制住情绪。
此刻的他，跟在YuKi工作室，朝顾雪施压时相比，真的天差地别，就像两个人一样。
他此刻狼狈不堪，脸色狰狞，真的好像……一条狗啊。
“明白，我们明白。”
铃木雄一郎听到姚亮的话，青筋暴起，气喘如牛。
看起来也怒了，但没敢说话。
旁边的动画制作人看这情况，赶紧出面打圆场。
他们可不是成田启，成田启欺负莱昂斯不了解制作委员会制度，不了解国内制作动画的流程，在动画制作刚开始，就把钱全都拿到手了。
可他们，PG制作部，可是Abred全资控制的动画制作公司啊……
听到动画制作人的话。
姚亮终于勉强好受了点。
他喘了一会，也瞪了铃木雄一郎一会。
这才起身离去。
但走之前，他又踢了张椅子，用不小的声音骂了句。
“废物！”
清清楚楚，字正腔圆。
“！！！”
铃木雄一郎的老脸，瞬间涨得更加红了。
一半是怒的，一半是羞的。
天道好轮回啊。

第478章 叛变了
10月21号。
《进击的巨人》第三集播出。
经过前两集的洗礼后。
这集的气氛终于轻松了点。
主要讲的是训练兵团104期的学员们。
其中。
白薯女莎夏&#183;布劳斯和成年版的三笠，是最耀眼的两个人。
前者分马铃薯给凶神恶煞的教官时，着实让很多观众笑出了声来……
至于后者，已经有人开始喊老婆啦。
而这一整集，除了刻画104期的各位小伙伴们之外，故事也是套路满满。
艾伦训练立体机动时，平衡适应性判断一直无法通过，期间他一边努力，一边请教104期的其他同伴，在动画的最后。
艾伦再次测试适应性判断，但他还是只坚持了几秒。
此时，The Reluctant Heroes这首歌神插入。
“Day by day”
“We have lost our edge”
“Don t you know……”
教官看着艾伦，让人换上了新的装备。
艾伦重新测试。
这次的适应性判断，他稳稳当当地吊在了半空。
教官这时候出来解释，说之前他失败，是因为装备坏了！
而艾伦竟然在坏的装备上，坚持了几秒！
这……喜闻乐见啊！
观众们听着桥本晋用头发换来的The Reluctant Heroes，那高昂的前奏，配合上ed前，104期的训练新生们，在森林里用立体机动装置如蜘蛛侠一般腾移的画面。
觉得就算是这样的剧情。
也好燃！
……
10月28号。
《进击的巨人》第四集播出！
继续上集的剧情。
104期的各位，马上要毕业了。
总共218名训练生撑到了毕业。
动画这时，也将除了训练兵团之外的三大兵团，正式介绍了出来。
负责强化城墙保护各城镇的驻扎兵团，兵团徽章是玫瑰，意为守护安宁的蔷薇花语。
抱着牺牲的觉悟，挑战墙外巨人领域的调查兵团，兵团徽章是重叠起来的鸟儿翅膀，意为自由之翼。
在国王身边统管人民，维持秩序的宪兵团，兵团徽章是独角兽，意为公平公正。
最后的宪兵团，因为其特殊性，生活在内城，在国王眼皮底下负责维持秩序，能加入宪兵团，意味着安全和不用为食物发愁，但只有成绩前十名的毕业生才能申请加入。
艾伦也在前十之列。
但艾伦学会“立体机动术”等杀巨人的技术，不是为了让自己远离巨人到安全圈去，而是为了和巨人战斗，他拒绝加入宪兵团。
阿尔敏，三笠，艾伦三人，最后决定加入自由之翼——调查兵团。
期间，调查兵团亮了一次相。
团长和兵长等人也露了脸。
剧中的时间，已经过去五年了。
现在的调查兵团，已经跟五年前那个狼狈归来的调查兵团，完全不同了。
“越来越多人物了，感觉顾雪在下很大的一盘棋啊……”
雷士看到这里。
实在忍不住了，发了条弹幕。
这世界的《进击的巨人》，没有原作。
是完完全全的原创作品。
观众们对接下来的剧情，一无所知。
不过，跟刚开播不同，那时候还有人怀疑顾雪的能力，这会怀疑顾雪能力的人，几乎已经没有了。
现在动画已经播放到第四集了，动画质量却从没下降过，稳得令人发指。
而剧情方面，按部就班，始终保持着很好的节奏，观众们就算是看训练剧情，都津津有味，播完就去讨论巨人的世界观。
都做到这种地步了，还要啥自行车啊。
雷士发这条弹幕，不是质疑，而是期待！
他隐约觉得，104期的人毕业后，小高潮就要来了！
“什么时候杀巨人呢……”
雷士看着电脑屏幕，兴致勃勃地嘟囔一句，抓住空隙，喝了口水。
然而。
“噗！”
他下一秒就差点把水喷了出来。
艾伦和固定炮整备4班的同伴们，上一秒还在讨论吃不吃肉，散开后，艾伦看着平和的城内，正感叹着人类总算慢慢夺回了尊严，能赢！
下一秒。
第一集出现过的超大型巨人，就登场了。
冷不丁的。
非常突兀。
不仅艾伦没准备好。
观众们都觉得还没准备好！
它就出现了。
罗塞之墙四座瓮城之一的特罗斯特区城门……再次被一脚踢破！
超大型巨人行动产生的气浪，将呆在城墙上的4班众人包括艾伦，全都掀飞了出去。
充满史诗感的BGM再次响起！
艾伦看着又被破坏的城门。
回忆起了母亲被吞下的画面，以及自己在船上发的一个不留的誓言……
他猛地就拔出了双刀。
“固定炮整备4班！准备战斗！目标是眼前的超大型巨人！”
艾伦拔出双刀，操纵着立体机动装置，帅气地飞回到了城墙……然后站在了超大型巨人的面前。
紧接着……
动画就结束了。
【to be continued（待续）】
雷士自从超大型巨人登场后。
喷在键盘上的水不擦，嘴角边流下的水也不擦，就全神贯注盯着电脑屏幕，但动画突然就没了……没了。
雷士愣了一会，抬手抹掉嘴角的水，反手就是一连串的问号攻击。
“？？？”
“？？？？”
“？？？？？”
弹幕上全是问号……
看来跟他想法一样的人，不在少数……
Ed播完后。
一帮人，包括雷士，又呼啦跑到了顾雪的推特下方。
周常任务来了。
催更！
“老婆！你快点！”
点赞最高的评论。
果然还是熟悉的味道。
但后来的人，看到这条评论，刚想为这条评论奉献多一个点赞。
就发现，这条评论没了。
明显是被黑名单伺候了……
顾雪在暗中观察……
沙雕观众们意识到了这回事，手突然就可以控制了。
画风突然也变得正常了起来。
“老……贼！你快点！快点把动画后面的集数放出来！YuKi工作室那么牛逼，第五集一定做好了！我知道你在看！你有本事断在我们最想看的地方！你有本事把第五集放出来啊！”
嗯，这条评论是雷士发的，当然，他用的是小号，他还是要点脸的。
“是啊，快点！快点！我还要！（别跟我说什么虎狼之词，有动画给我看，我什么都不在乎！狼豹之词我都能说！）”
“啊啊啊啊！刚好在最精彩的地方断了！！！”
“老……贼！我喜欢你！”
“……”
众人在顾雪的最新推文下方宣泄着自己的激动和期待。
顾雪后来，也回复了他们。
她突然发了条推，是《进击的巨人》女主角三笠的立绘。
三笠拿着双刀，指着前方，下面还有顾雪的签名和一句……少BB。
看起来像是威胁。
实际，也确实是威胁。
但正在催更的沙雕观众们，看到这条推文，却……更加兴奋了。
这大概就是……反差萌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
又有几个勇士，像突然兴奋的患者，悍不畏死地发了老婆两个字。
然后，迅速被顾雪拉黑……
评论区的其他沙雕观众们，立刻又老实了……
整个推文评论区，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监督这样搞，沙雕观众们还天天来。
顾雪在业界，也算是独一份了……
别人还模仿不来。
雷士也在评论区快活了一会。
但快活过后。
是空虚啊。
他想看下一集。
没有《进击的巨人》第五集看，他要死了。
“希望下周快点来。”
雷士回到了B站，用自己的大号发了条动态，配图是《进击的巨人》。
一分钟后，他发的动态下方就多了上百条评论，说的话，跟他说的一模一样。
“希望下周快点来。”
b站大部分用户的想法，在此刻，出奇地一致。
“啊……”
另一边。
雷士发完动态，就靠在椅子上，发出了咸鱼的叹息。
好一会后，他才缓过来，点开了新番页面，准备看看其他的新番，转移一下注意力，以抚焦急的心。
然后，他就发现了。
自己点了追番的《怪物》，明明比《进击的巨人》早播，自己却还没看呢……
好像……都好几天了吧？
……
第二天。
B站，运营部门。
又是一天早会。
前几周，关于新番宣传的问题，还是有争论。
其实他们之所以会争论，原因很简单。
他们是员工没错，但也是观众啊，数据差不多的情况下，他们当然想让自己喜欢的动画得到更多的宣传。
有人喜欢《怪物》，有人喜欢《进击的巨人》，当然会有争论。
昨天，《进击的巨人》最新一集又播了。
今天，不出所料，又有人提到了新番的宣传问题，说要给予《进击的巨人》更多的支持。
这次提的建议，是让《进击的巨人》挂在首页上！
运营部门的老大听到这个建议，有些惊讶，但仔细想了想……没说什么。
《进击的巨人》，现在已经配得上了。
而且，等下会有人反对的，不用自己说什么。
运营部门的老大如是想着。
便闭嘴了。
但是，他闭嘴后。
等啊等，等啊等。
《进击的巨人》挂首页这个建议，都提出来有差不多五分钟了，还是没人跳出来说话反对什么的。
似乎……全都默认了。
运营部门老大：“？？？”
其他动画的支持者呢？
《怪物》的支持者呢？？？
叛变了？？？

第479章 顾柔母化
时间来到十一月。
因为马上就要到冬至的缘故。
气温下降了不少。
顾雪现在出门不能那么随便了。
她倒是想随便……
但顾柔不允许。
自从天气慢慢变冷之后，出门这件事，对于顾雪来说，就变得很麻烦。
顾柔母化了，每次她出门，都要念叨就不说了，还每次都觉得她穿得少，拿外套拿毛衣，变成了日常操作。
顾柔简直恨不得把自己的妹妹裹成一个球……
顾雪嫌麻烦，特别是毛衣，真的太过分了，她不觉天气有冷到这种地步，十分抗拒。
但她每次都招架不了。
她也尝试过据理力争，但顾柔只要一说不过她，就会耍赖，直接强行拦腰拖抱着她上楼加衣服，来硬的。
两姐妹的相处方式，也算是万中无一……
反正顾雪是拿自己的姐姐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顶多也就是象征性地抵抗一下，然后在心里腹议一句顾柔就知道给自己加衣服，却从来没想过把那肩带老掉的睡衣换掉这回事。
……
十月份真的一眨眼就过去了。
《进击的巨人》目前已经放送了四集。
这一个月，YuKi工作室也发生了很多变化，其中最大的变化，莫过于——顾雪的办公室终于有两张椅子啦！
以上。
是佐藤绘衣的原话……
至于为什么自己办公室多张椅子会成为YuKi工作室最大的变化，顾雪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工作室的其他二货是怎么想的。
反正自己办公室多张椅子没多久，顾雪就后悔了。
本来吧，添椅子是因为顾雪看每次有人进来自己办公室讨论请教或者跟他汇报的时候，自己坐着别人却站着，有些不好，所以就想着加一张椅子算了。
但椅子买回来后，顾雪才发现，根本就不必。
那些讨论请教或者跟她汇报的人，已经习惯了，一般都不会坐，椅子根本就没什么卵用。而那些敢坐的人，比如佐藤绘衣，玉井瑶，就一般会拖着椅子凑到她边上坐下……
她买张椅子，反倒成了她们更近骚扰自己的工具了。
就比如现在！
“好暖和~”
顾柔坐在顾雪身边，抱着她纤细的腰肢，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一副冬天下雪了，自己却可能躲在温暖被窝里的幸福表情。
顾雪拿着铅笔，一边脸颊被顾柔挤压得变形，她一头黑线，含糊不清道：“放开！你这样我怎么画啊！”
“很快，就抱一会。”
“……你说的啊，就一会。”
“嗯。”
“……好了，一会到了，放开。”
“哪有那么快！”
“算你狠……好了，真的到时间了！”
“没有，才几分钟啊。”
“……十分钟了！”
“哦，姐姐骗你的，不放了。”
“……”
“哈哈……好了好了，别瞪姐姐了，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顾柔忍俊不禁地抬起头来，放过了自己妹妹的脸蛋。
“什么？”
“之前我的那家食品公司你还记得吗？”
“……”
顾雪表情一僵，瞬间就回忆起了自己给顾枭出的主意……
她当时跟顾枭借钱的时候，算是给顾枭出了个主意。
她当时跟顾枭说，如果想要取得顾柔的原谅，第一步就是要把顾柔的食品公司还给她。
“当然记得啊。”
顾雪虽然思绪万千，但回答得飞快，生怕顾柔看出什么异样。
拿顾枭的钱，还给顾枭出主意，这要给顾柔知道了……顾雪不敢想下去了。
“那帮将我踢出公司的乱臣贼子上周找到了我，应该是那个男人的意思，他们想要让我回去。”
顾柔的语气平淡道，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要回去了吗？”顾雪故作惊讶，“那好事啊，你不用担心SMALL公司……”
“谁说我要回去了？”
顾柔打断了顾雪，白眼道：“我要回去早就回去了，其实他们去年就找过我了，我没搭理他们，这次他们找到SMALL公司来，我才没办法见了他们一面。”
“那……”
“我假装答应了，等我拿回股份和控制权，我就把整个公司打包卖给之前的竞争对手。”
顾雪：“……？？？”
“噗，怎么了，不开心吗？”顾柔看到自己妹妹脸上的表情，忍不住又蹭了蹭她的脸蛋，“我们两姐妹马上又能拿到一笔养老钱啦。”
顾雪还是很懵：“不是顾柔，你干嘛假装答应啊？那可是你的心血啊！”
顾柔：“什么心血？要不是为了你我才懒得管，顾枭把我赶出去后现在又要请我回去，他以为他是谁啊？还让那帮乱臣贼子大庭广众跪下，逼我答应，行啊，我答应了，晚点我就转手卖掉！给他个惊喜！”
顾雪：“……”
默哀。
她发四，她真的不是给顾枭出馊主意……
她只是没想到女人会那么麻烦记仇……
看自己妹妹的表情有些怪异，顾柔浅笑道：“又有一笔钱让你使劲花了，我们两姐妹的养老金又丰厚了，不开心吗？”
“开心……”顾雪‘一脸开心’地点了点头。
她现在更加害怕被顾柔发现自己拿顾枭钱了……
总感觉被知道，事实会很大条。
“另外，还有件事。”
顾柔没有太在意自己妹妹的异样。
其实每一次说到顾枭，两姐妹都会觉得很别扭。
脸色怪异不算什么。
“《进击的巨人》几位主要角色的粘土人原型已经做好了，现在时间还算充足，SMALL公司的部分原型师还闲着，你看其他角色或者其他巨人要不要也提上日程？”
Abred的姚亮，还在担心《进击的巨人》会爆红，会让SMALL公司的粘土人系列焕发第二春，却不知道，顾雪早在动画开播前，就已经让SMALL公司准备了，现在主要角色的原型都已经做好了。
“可以啊。”
说到工作，顾雪就没那么慌张了，“不过，其它巨人就没必要了，除了九大巨人，普遍都丑。”
“那做哪几个角色？”
“女巨人阿尼&#183;利昂纳德，白薯女莎夏&#183;布劳斯，还有……利威尔兵长吧。”
“利威尔兵长……？前面两个角色我理解，但最后一个不是男性角色吗？虽然你说他戏份很重，但不是主角，真的会有人会买吗？”
“会的，你可能不懂，观众们可是最难预测的生物啊……再说了，就算死宅们不会，不还有女观众嘛。”
“女观众？这跟利威尔有直接关系吗？”
“……顾柔，你有问题。”
“啊？”
“你难道就没听说过……”
顾雪凑到顾柔耳边，说了一些奇怪的知识。
“啧。”
顾柔听完，砸舌，还挺嫌弃的……
顾雪有些惊讶：“不会吧，你从来没有听过？”
“没有。”顾柔摇了摇头。
“不会吧，你们女孩应该都听说过才对啊，就算无感也应该听说过才对啊，佐藤二哈都知道，你为什么没听过啊？”
“……”
顾柔直勾勾地看着她。
“干嘛？一直看着我干嘛？”
顾雪揉了揉刚被蹭得红扑扑的脸蛋，瞪了顾柔一眼，一脸莫名其妙。
“你说为什么呢，傻姑娘。”
顾柔凑过去，帮她把耳畔的发丝撩到耳后，然后，亲了一口她的脸蛋。
“啊……你干嘛啊，有口红！”
顾雪惊了。
“话说……你好像没涂过对吧？口红。”
“问这个干嘛？顾柔，我警告你啊……哎呀。”
警告如果有用的话，顾雪就不用加毛衣了。
顾柔当没听到顾雪的话。
很快。
姐妹俩就笑闹作一团。
……
与此同时。
就在两姐妹打闹的时候。
《进击的巨人》这部动画的影响力，也在持续发酵着。
现在就缺少一个契机。
一个破圈的契机。

第480章 你看吧，我洗澡了
11月4号。
《进击的巨人》第五集播出。
如果说前面四集，动画都是在温柔地撩拨观众，那这集，动画就是在殴打观众。
而观众们，反应也非常M，被打了，一脸享受不说，还在问能不能打快一点，他们着急着看下一集。
嗯……这是美化说法。
事实上。
观众们暴动了。
第五集结束后，他们就冲到了顾雪的推特下面，疯狂地输出着自己受到的惊吓和内心的震撼。
当然，还有催更。
这把顾雪烦得不轻。
最后她被逼得没办法了，发了句：‘你们这帮混蛋给我沉住气啊！’
这才勉强平息掉暴动。
之所以说勉强。
是因为这一集播出去后，几乎所有看动画的二刺猿们，都知道了这部动画，而其中绝大部分，都成为了追番的一员。
至于……《怪物》？
呵。
顺便一提。
Small公司也在这天，正式公开了动画相关的粘土人系列手办预购页面。
11月11号。
《进击的巨人》第六集播出。
Small公司巨人相关的粘土人系列手办，预售最高的三笠和艾伦，在一周的时间内，就达到了40000+。
地球的SCG，奸笑社卖得最好的一款粘土人，是轻音，销量总共有十四万。
巨人相关的粘土人系列手办，现在就算把预售数算销售数，也只够人家的零头。
但SMALL公司放出预购页面，才过去一周啊……
管中窥豹。
目前《进击的巨人》热度有多高，可想而知。
动画现在正在最关键的时刻。
牵动着很多人的心。
但动画……一周只有一集。
观众们期待之余，又备受煎熬！
最核心，或者说最喜欢动画的那批观众。
为了平复内心的煎熬……已经开始二次创作了。
最开始二次创作的那帮人，其实目的很单纯，就是因为对原作的爱。
最开始的那批二次创作，大家也还比较生疏，比较羞涩，没玩多过分，大多都是围绕着《进击的巨人》那洗脑的OP展开的。
有的二次创作，甚至都不算好，烂得不行。
但这扛不住现在《进击的巨人》观众基数大啊。
最烂的二次创作，都因为挂着《进击的巨人》这五个字，拿到了近百万的播放量。
那么烂的二次创作啊。
都有近百万播放量啊。
你说，其他UP主眼红吗？
或者说……心动吗？
当然心动啊。
不管是为了名也好，为了钱也好，为了虚荣心也好，或者只是单纯的想要分享心情。
总之，大家发现《进击的巨人》的能量后。
沉寂了一天。
然后，带有《进击的巨人》TAG的稿件，开始井喷式爆发了。
井喷式。
意思就是说，不只是动画独播的B站，就算是其它网站，都有相关的二次创作。
而备受煎熬的沙雕观众们，刚开始，也很给面子。
一看到《进击的巨人》TAG，就会点进去，就跟傻狍子一样。
《进击的巨人》新一集未播的间隔时间。
好一点的动画相关创作，因为沙雕观众们，播放量轻轻松松就能破百万。
这种情况，又让那些嗜血鲨鱼般的广告商们，嗅到了商机……
至此。
《进击的巨人》的影响力，已经不再局限于ACG圈了。
开始往外渗透。
……
某大学。
男生宿舍。
男生宿舍，这是个很神奇的地方，不否认有那种都是兄弟，上下一条心的模范宿舍，但这种情况真的很少见。
宿舍的人来自五湖四海，大家的生活环境不一样，生长轨迹不一样，习惯兴趣爱好这些也大概率不同，这种情况下，总是会有人不合群的。
不对，也不能说是不合群吧。
应该是，总会有人相性不合。
你喜欢打球，我喜欢打游戏。
你的愿望是读书改变命运，我的愿望却是掌握学妹的命运。
你觉得我浪费时间，我觉得你不懂人心的温暖。
大大小小的差异，就会造成隔阂。
当然，年轻人嘛，一般包容性比较强，只要不是情商太过于糟糕的，倒也不至于会闹得太难看，毕竟是一个宿舍的。
但你要说两个相性不合的人，能多好，也不至于。
算点头之交吧。
可能未来在毕业的buff加持下，会觉得感情不差，但其实啊，真的一般。
刘秀明。
操着一口流利粤语的死宅男，跟同宿舍，熟练掌握时间管理技能的李东，就是这种情况。
相性不合，兴趣爱好皆不同。
这天。
对身材怀有执念的李东，打完篮球，气喘吁吁的回到了宿舍。
宿舍只有刘秀明一个人。
“哟。”李东主动打了个招呼，接着坐在地上，擦汗。
刘秀明回了句招呼，然后立刻将视线移回到电脑屏幕，不愿错过哪怕一秒。
他正在看《进击的巨人》。
李东喘了会气，然后瞄了眼刘秀明的电脑屏幕，等看清楚电脑屏幕上的内容后，他调侃道：“又看动画片啊？”
他倒是没有多少嘲讽的意思，更多的是不解。
此时，刘秀明已经看完了最新的一集。
他此刻心情正澎湃，骤然听到李东的问话，扭过头去，竟然直接承认道：“是啊，很牛逼的动画，你要不要也看看？”
宅男们对于传教这种事，总有种莫名其妙的执着。
哪怕深知对方根本不感兴趣。
“讲什么的？”
李东似乎没想到刘秀明会这么说，平常他调侃刘秀明时，对方都是笑笑不说话的，现在对方却邀请他看动画，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出于礼貌，他便询问了一句。
“巨人！”
他一问，刘秀明就激动了，开始滔滔不绝地讲着巨人的剧情。
当然，他没剧透，只是讲着简单的剧情主干，希翼着这样就能打动对方。
但很可惜，不感兴趣就是不感兴趣，虽然他说得声容并茂口水四溅，但李东却兴致缺缺，压根就没认真听。
除了进击的巨人这个名字。
好不容易等刘秀明说完，李东赶紧站起身来，敷衍道：“这样啊。”
刘秀明的激动劲已经过去了，这会看李东的表情，立刻就知道对方不感兴趣，平常这会，他应该就要放弃安利了。
但这次，跟以往不同，他对《进巨的巨人》这部动画，格外有信心。
所以他忍不住又说了一句：“真的很好看，这部动画。”
“嗯。”
除了小时候，就没有看过动画的李东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但我可能看不惯，又不是小孩子，动画片啊，有什么好看的，再怎么好看也比不上电视剧吧？”
“不……”刘秀明闻言，神色激动，想说些什么。
但李东打断了他。
“你看吧，我先去洗个澡，一身汗。”
说罢，他便扭头走进了厕所……

第481章 别了吧，会做噩梦
李东洗完澡出来。
刘秀明已经冷静了，他已经放弃了安利，戴上了耳塞，正在重看《进击的巨人》，也没发现李东已经从厕所里出来了。
李东看了一眼刘秀明，又看了眼他电脑屏幕上的动画，也没打招呼，就笑了笑，便爬上了床，打开了自己的电脑。
他真的不理解，动画片有什么好看的。
是电视剧不好看了？还是电影不好看了？亦或者还是说综艺不能打了？
怎么可能！
李东笑着摇了摇头，打开了国内某个大型视频网站，点开了自己一直在追的电视剧。
这部电视剧，剧集评分不高，演员水平不行，剧情有些脑残，还又臭又长，整整70集。
这电视剧，要介绍给刘秀明看，估计会被刘秀明喷死。
但李东，就是觉好看。
他和刘秀明相性不合，可不是瞎说的……
李东找到了追的电视剧，点开了昨天没看完的那一集。
播放器加载。
但剧集没播。
熟悉的片头广告先来了……
这情况李东算是习以为常了，也没多在意，直接低头拿手机，准备把广告时间磨过去。
但就在他低头的一瞬间，一个弹窗广告跳了出来，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个浑身冒着蒸汽的巨人。
视觉冲击力很强。
图片上配字也很花里胡哨，密密麻麻的，但最显眼的，是这一句。
【进击的巨人世界，我活了一周！你能活多少天？】
本来这种跟牛皮癣一样的弹窗广告，是吸引不了李东的，但刚刚刘秀明跟他安利动画，让他记住了《进击的巨人》这个名字。
这会看到，让他有些好奇。
李东盯着弹窗看了一会。
觉得，图片上的巨人，还挺帅的……
而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
“时天下将乱未乱，战争一触即发，欲来的山雨，惊醒了沉睡百年巨人中的极品——神秘莫测的巨人王将臣，这！血腥残酷的世界！你从来没有玩过的船新版本！”
低沉的男嗓音和很燃的音乐传入耳中，李东视线缓缓上移，在播放窗口，又看到了那个浑身冒着蒸汽的巨人……
“……怎么又是它？”
李东第一反应是懵逼，然后就是觉得音乐挺好听的，但广告完了，他追的电视剧开始播了。
所以，他很快就把这回事给忘了。
但一集电视剧很快就完了。
而……沙雕广告，每集都有。
正好他追的电视剧在水剧情，非常无聊，他的注意力，渐渐就被广告吸引了过去。
主要是因为广告的那个音乐，也就是巨人的BGM，他觉得很好听。
嗯，还有巨人挺帅的。
最后，李东为了听一遍音乐和看一眼巨人，甚至在广告完了之后，刷新页面，再进到广告，看一遍……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
李东终于忍不住了。
他关掉了电视剧的页面。
转而打开了搜索引擎。
他看了眼刘秀明，确定对方没注意到自己后，偷偷摸摸在搜索栏，输入了‘进击的巨人’这五个字……
刘秀明的安利，他虽然没认真听。
但架不住广告循环轰炸啊。
他好奇了。
而人类的好奇心一旦被勾起，就很容易一发不可收拾。
搜索结果。
很快就跳了出来。
B站的链接在前头。
点开既播，没有广告。
连留给李东犹豫的时间都没有，动画就开始了。
而动画这在他口中是给小孩看的玩意，包容力也比他想象中，要强。
第一集开头，超大型巨人登场，帅气的立体机动装置，瞬间就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男人嘛，至死都是少年。
然后紧凑的剧情，更是让他这个常年挨注水电视剧毒打的人，目不转睛。
第一集看完……
李东迫不及待，就点开了下一集。
第二集，加入训练兵团，李东觉得挺好，又点开了下一集。
第三集。
原来我……不是，艾伦那么牛逼啊，在坏的装备上都坚持了几秒，牛逼。
李东就像被下了降头一样，又点开了下一集。
来了！
来了！
巨人来了！
下一集！
很快，一个半小时就过去了。
李东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带着兴奋的表情，看完就点下一集，看完就点下一集，根本就停不下来！
动画第五集。
《进击的巨人》至此，也慢慢铺开了。
超大型巨人再次登场，并再次破坏了城门。
为了防止五年前的惨剧再次发生，防止铠之巨人再次撞破内门，驻扎兵团决定把队伍和训练兵团的毕业生，分成三个梯队，前锋靠近城门迎击巨人，中锋在靠后的地方负责支援，至于靠近内门的后卫，则负责支援和疏散居民。
动画剧情稳步推进。
期间穿插着一些贵族不仁和人性脆弱的内容。
非常抓人。
而到了动画后半段。
YuKi工作室就开始了。
仿佛又找到了使力的地方一样，开始火力全开了。
迎接巨人，角色需要使用立体机动，这种人物在空中高速移动的镜头，很多业内人士看了都觉得头皮发麻，但YuKi工作室游刃有余，疯狂炫技，似乎是觉得业内人士的头皮不够麻一样……
而这样炫技，除了让观众们大呼过瘾之外，也让这一集最后的那一段剧情，显得更加震撼了。
艾伦和三笠，因为命令，不得不分开到了两个梯队，艾伦去了中锋，三笠则留在了后卫。
艾伦和另一位主角阿尔敏，以及在训练班结识的其他同伴们，一同往城镇中央赶去。
一帮人互相激励，气势如虹地出发。
角色驾驭着立体机动装置，快速移动的样子，配合BGM，又帅又燃。
然后，奇行种出现了。
如孤寡蛤蟆一样，飞扑，瞬间而至。
艾伦小队的同伴半截身子被咬住，都仍没反应过来。
高昂的士气，瞬间被打断。
眼睁睁看着同伴被吞下，艾伦暴怒！
操控着立体机动装置冲了过去，PV里那帅气的腾挪画面再次出现。
其他人看艾伦冲过去，只能跟在后面一起冲。
镜头给到艾伦，他突进着。
就在他突进过去，挥刀要砍时。
一个巨人，突兀地仰头一咬！
艾伦的右腿被咬下。
气势如虹的他，直接失衡，在屋顶翻滚甩飞了出去。
这一幕真的太突然了！
这是主角啊。
李东看着屏幕，手臂上瞬间起满了鸡皮疙瘩。
眼睛开始充血。
剧中。
其他同伴看艾伦摔下，大喊着艾伦的名字，冲了过去。
可下一幕，就有一个人，在突进的途中，像苍蝇一样，被巨人用手拍成了血沫……
另一个妹子回头看，却被巨人一拉缆绳，直接摔到了地上。
那拉缆绳的巨人，弯腰，看着妹子。
镜头给到其他人。
艾伦断了一条腿，阿尔敏吓傻了。
其他人，被抓住，或者就要被抓住，等死。
艾伦小队，就要全灭了！
一个巨人，走向吓傻了的阿尔敏，毫不费力地将吓傻了的他，提起，放入口中，准备吞下。
阿尔敏不想死。
断了一条腿的艾伦，听到了阿尔敏的哭喊。
他用尽所有力气，飞到巨人嘴边，单手单脚撑起巨人的上下颚，抓住阿尔敏的手臂，将他从巨人口中，扔了出去。
接着。
浑身是血的艾伦，撑着巨人的上下颚，看着阿尔敏，伸出手，道：“怎么可以死在这种地方，阿尔敏，最初是你告诉我，我才想到外面的世界去啊……”
阿尔敏看着艾伦，终于有了力气。
他四肢并用，几乎用爬的姿势，冲向了艾伦，想拉他出来。
但晚了。
他刚朝艾伦伸出手。
巨人便猛地一咬。
咔擦。
艾伦伸直的右臂带着血，飞了出来。
巨人上下颚咬合掀起了风，吹起了阿尔敏的金发和眼泪。
艾伦，被吞下！
阿尔敏看到这一幕，哭喊着艾伦的名字，一脸崩溃……
屏幕前的李东，看到一幕。
呆了呆后，抱着脑袋，也一脸崩溃……
他的心情远不止震撼可以形容的了。
这什么啊？
为什么啊？
这不是主角吗？
李东手脚冰凉，抱着脑袋，第一次感受到了巨人这部动画的‘魅力’。
老二次元们，看到这一幕，都一脸懵逼，直接暴动，跑到顾雪的推特下，疯狂宣泄着自己的心情！
就更别说……李东了。
动画是给小孩子看的？
别了吧……
小孩看这个，会做噩梦的！

第482章 啊？？哈？？什么？？
李东缓了好一会，才点开了下一集。
他的心灵是受到了惊吓。
但动画就不好看了吗？
怎么可能！
惊吓之余，他受到的震撼又不是假的！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下一集了！
第六集播出。
这次，李东记住了OP上的监督名字。
顾雪！
他狠狠记住了。
动画这一集。
主要讲的是艾伦‘死’后，阿尔敏那边的状况，以及艾伦和三笠，这对青梅竹马的过往。
动画做得很好！
如果艾伦不是死了的话！
这是李东看这一集时的唯一感想。
巨人前期对艾伦和三笠的塑造是极好的，艾伦背手藏刀刺杀绑架三笠的歹徒那里，有勇有谋。而三笠被救后，把艾伦当作自己活着的目标，也让李东很感动。
但艾伦死了啊！
李东看到这一集的结尾，更加意难平了，他翻了翻对他来说很陌生的评论区，发现大部分观众，都是在宣泄情绪。
在这个世界，《进击的巨人》可没有原作。
动画剧情走向对于观众们来说，完全就是个迷，而且做《拥抱美好明天》时，顾雪有死女主的前科，虽然那次的锅不在于她，而在于白川梨奈，但观众们真的慌啊，煎熬啊。
李东看着这些评论，也很慌。
如果动画到这里就没了，要等下周，估计他可能就要下床跟推荐动画的刘秀明拼了……
但还好。
他来得比较幸运。
今天。
《进击的巨人》第七集，刚好播了。
李东看了好一会评论，呼吸有些急促的他，这才颤着手，点开了第七集……
他这样子，估计没人能想到。
差不多两个小时之前，他还在说动画是给小孩子看的玩意……
这大概，也是证明《进击的巨人》这部动画确实好看的佐证之一吧。
动画第七集。
一开始。
就很绝望。
组织的队长，临阵脱逃了，丢下士兵，去往了安全的内城。
负责给队员们支援的补给班，直接丧失了战意，外面队友的立体机动装置没了驱动的气体，连撤退都做不到，而存放气体的总部，因为补给班丧失战意，已经被几个巨人围住了。
外面的人，立体机动装置不能用，只能等死。
总部里面的人，没了战意，也只能等死。
李东。
很多看动画的观众。
看到这里。
心都沉到了谷底。
与此同时。
三笠也找到了阿尔敏，从他口中得到了艾伦被吞下的消息……
得到这个消息。
三笠瞬间失去了活着的动力，带领着外面的人，自杀式地冲向了巨人……
三笠很厉害。
砍杀巨人几乎一刀一个。
但立体机动装置瓦斯没有得到补充。
总会用完了。
最后三笠的立体机动装置，气体就用完了。
她直接从半空中摔了下去。
而在这之后。
总部有人被困，绝望下直接含枪自杀！
有人被巨人围住，立体机动装置没了瓦斯，上不了高处，其他人相救，却一个个死去。
残酷。
压抑。
角色一个接着一个被巨人杀死。
人类却连像样的还击都没能做出来。
憋屈！
动画后半段，镜头。
又给到了三笠。
她丧失了战意。
一个巨人靠近她。
她闭眼等死。
但就在巨人要抓住她的一瞬间，屏幕前的李东心提到嗓子眼的一瞬间，她却本能反击，躲开了……
三笠怀疑自己，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躲，然后隐约中，她似乎听到了艾伦的声音。
“战斗啊。”
三笠愣了愣。
转身向街道另一头撤退。
但街道另一头，一个巨人也围了过来。
三笠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回忆着和艾伦相处的日子。
迸发出了活下去的勇气！
她双手握住只剩下半截的刀。
乌云散开，一缕阳光照射在她身上。
她大喊着。
气氛经过烘托，铺垫。
来到了最高点！
而下一秒。
动画，YuKi工作室，顾雪。
没有让观众们失望。
一条巨大的手臂，掠过镜头。
砰。
巨大的脚将地面踩出凹陷。
大喊着，双手持刀的三笠，直接被余震震起。
镜头猛地上移。
长尖耳，黑发碧瞳，酷似主角艾伦的巨人，出现在了屏幕正中央。
前冲，抬臂，挥拳。
沉闷巨响的击打声！
围攻三笠的巨人被一拳锤倒！
静止镜头下。
酷似主角艾伦的巨人，浑身肌肉虬结的样子。
挥拳的样子。
帅得一匹！
不，不用酷似了，这就是艾伦。
大部分观众连猜都不用猜！
李东是开着弹幕看的这一集。
动画前半段。
大家都觉得很压抑。
几乎没有人发弹幕。
就只有零星几条。
但在这一刻。
在艾伦变身成的巨人，锤飞另一头巨人，咆哮起来的这一刻。
满屏幕。
都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五颜六色。
全都一样。
把播放窗口，遮得严严实实。
观众们真的激动啊。
李东，看着满屏幕的啊，丝毫不介意。
他倒是没打啊。
就是猛锤了一拳电脑按键。
砰。
突然传来响动。
把带着耳机的刘秀明吓了一大跳。
“你干嘛啊。”刘秀明摘下耳机，看向他。
李东看着刘秀明，眼中闪着光：“这动画也太酷了吧！”
“啊？”
刘秀明有些懵逼。
李东直接大喊道：“动画片，也太有意思了吧！秀明！！！”
刘秀明：“……”
秀明还不知道。
此刻，就在此刻。
因为《进击的巨人》这部动画。
新人入宅数。
+1了！
而相同的一幕。
在很多地方。
都在上演着！
……
另一边，京都。
YuKi工作室。
顾雪在第七集播放后，终于松了口气。
那帮沙雕观众们应该不会再暴动了。
她这段时间，确实被那帮沙雕观众们烦得不轻。
太暴躁了！
“啊……终于可以休息了。”
顾雪看了看B站观众对动画的评论，放松了下来，瘫坐在椅子上，松了口气。
但她的话。
就像flag一样。
她刚说完。
办公室的门就被撞开了。
宫本文慧，风风火火冲了进来。
“宫本阿姨，好久不见……”
顾雪看到宫本文慧，打了个招呼。
但她招呼都没说完。
宫本文慧就冲到了她眼前，拉住她的手。
将她拖了起来。
“你还有闲心在这里躺着！？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啊！赶紧去找广告位！快点！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你要没钱，阿姨的嫁妆全借给你，给我去买广告位，那些人流量大的地方！全都买了！买了放《进击的巨人》广告！”
顾雪：“哈？？？啊？？？什么？？？”
什么嫁妆？
什么广告？
在说什么啊？
“你在说什么啊，嫁人吗？三原小姐怎么办！顾柔怎么办！我要嫁也嫁她们啊……啊呸！娶！你滚！”
因为太过于突然。
顾雪直接宕机了。

第483章 广告效果
顾雪刚把话说出口。
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赶紧喊了句‘你滚’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但她多虑了。
宫本文慧很激动，根本就没仔细听她宕机时说出的话。
顾雪的话还没说完，宫本文慧就强拉着一头雾水的她，往外走去。
顾雪松了口气。
宫本文慧拉着顾雪推开办公室的门。
一边走，一边还在念叨着什么嫁妆，什么别对不起阿姨。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出嫁了……
而事实上，也确实有人不知道宫本文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很多靠近顾雪办公室出口的人，就不知道，他们听到宫本文惠说嫁妆，又让顾雪别对不起自己，便立刻把视线投在了顾雪身上。
表情变得微妙。
刚松了口气的顾雪又是一惊：“我不是，我没有……哎！”
可她还没解释完。
就被宫本文惠拖出了YuKi工作室。
……
傍晚。
跟着跑了一天的顾雪倚靠在宫本文惠的车上，终于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了。
就是要给《进击的巨人》这部动画投放广告。
是的，投放广告。
而为了这事，宫本文惠，真的把嫁妆本都拿出来了。
地铁，公交，户外广告牌，以及最贵的，地标性大楼的LED广告。
花钱如流水啊。
顾雪都替宫本文惠心疼……不对，替自己心疼！
宫本文惠只是垫付……
其实她对于宫本文惠的操作，还是有点不理解的。
“阿姨啊，你就不怕血亏吗？现在巨人动画热度已经很高了，还投放那么多广告有意义吗？亏了我可没钱还你啊。”
“怎么没意义，你平常挺聪明的，怎么现在就绕不过弯来了。”宫本文惠伸了个懒腰，“别盯着ACG圈，《进击的巨人》这部动画，看现在的状况，肯定能破圈！这时候不宣发，要等到什么时候呀。”
顾雪：“我觉得动画不宣发也能破圈……”
“那就太慢了，到时候动画都快完结了，产生的利益，哪有现在破圈产生的利益大，讨论度高！”宫本文惠伸出手轻轻点了点顾雪的额头。
她可能没顾雪那么懂动画，但她肯定比顾雪懂商业运作。
“现在就是最佳时间，趁着动画最燃的剧情在热播，大规模宣发，给路人留下印象，让那些平常完全不看动画的人产生兴趣，只需要骗他们点开第一集，就足够了，只需要把观众们骗进来，基本上就不怕他们走了……”
“因为不得不承认，这次你们工作室做的《进击的巨人》，真的太厉害了，这动画根本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本来也只是打算看完一集就关的，但是我……就……啧。”
说到这里。
宫本文慧突然扭头看向顾雪，伸出手，捧着她的脸蛋，轻轻往上一提……
顾雪被迫仰头，伸直白皙秀颀的雪颈。
她对宫本文惠怒目而视。
“你干嘛！？”
“我怎么就没有像你这样的女鹅或妹妹啊！我好后悔啊，早知道当初我就冒着背锅的风险，投资你的动画了，肯定血赚！”宫本文惠咬着银牙，露出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失望的表情，使劲搓揉着顾雪的脸蛋。
并且开始胡言乱语了。
顾雪晃了晃脑袋，含糊不清道：“……滚啊，不然这次的钱我就不还你了。”
“不还就不还，值了！”
“行，那就不还了！我算你投资我们工作室的电影了！亏完让你哭死！”
宫本文慧动作突然一顿，“那电影你不是说已经爆肝画完了吗？”
“画完也能投资，算你个人的，跟大桥出版社没关系。”
“……”
宫本文慧愣了愣。
顾雪趁机拨开她的手，往后跳开了，离开了她的攻击范围。
宫本文慧看着蹦跳后退一步的顾雪，没有追上去，而是突然笑着问道：“上次你不是说，电影很帅，稳赚不赔吗？”
“骗你的，哪有稳赚不赔的生意。”
顾雪背着手，突然又往前跳了一步，表演着我出去啦，我又进来啦~
元气满满。
顾雪来到这个世界后。
一路上，其实遇到了不少煞笔。
但同时，她也遇到了不少好人。
宫本文惠就是其中一个。
她甚至可以算是顾雪的贵人了。
她一路上真的帮了顾雪不少，这次，她更是把嫁妆本都拿了出来。而且，很多广告位不是说买就能买的，买了也不是说广告立刻就能放的，但这些问题，这些顾雪根本没办法解决的问题，宫本阿姨用关系、口才、还有钱，帮顾雪都搞定了。
费心费力。
对顾雪不可谓不好。
对此，顾雪心怀感激。
当然。
这也侧面证明了。
顾雪某种意义上来说。
还真是个御姐杀手呢……
……
时间证明。
姜还是老的辣。
动画营销，还是阿姨比较懂一点。
《进击的巨人》随着第七集、第八集放送，巨人前期最热血的剧情让观众们血脉贲张的同时，也彻底点燃了现有观众的热情。
他们在论坛讨论剧情、在群里玩梗，安利给现实的朋友。
李东和刘秀明那样的故事，几乎每天都在上演着。
而很多人，看到相关的讨论、梗，或者听到朋友的安利，不会像李东一样，阴差阳错就去看动画。
但他们会记住《进击的巨人》这个名字，在记住名字的情况下，他们出门看到巨人的广告，某个时间……
可能就会点开动画。
而一旦点开动画……他们可能就出不去了。
……
涩谷区，EYE大厦电子屏。
冒着蒸汽的超大型巨人，和使用立体机动装置移动的艾伦，正在循环播放着。
《进击的巨人》五个字，又大又粗，显眼无比。
一个大学生，恰好路过，抬起头来，看到了电子屏。
他停下脚步，莫名感觉这动画的名字，很熟悉。
好一会后，他想起来了，同学好像跟自己说过这个。
“这动画，看起来很受欢迎嘛。”
大学生看着广告，喃喃自语。
……
JR铁路的京都车站。
三个男子高中生背着包，沿着入站口往下，有说有笑。
在拐角，他们突然看到了一幅超大的海报。
立刻就被吸引住了视线。
一同停下了脚步。
海报上，是一个女人，她站在屋顶上，直面着比自己高十多倍的两个巨人，丝毫不惧，脖子上的围巾向后飘飞着，就很帅。
“诶，这是什么动画啊。”其中一个高中生问道。
“我知道我知道，班上喜欢动画的比良野同学跟我说了，叫《进击的巨人》，他说挺好看的。”
“你们两个，傻逼吗？下面那么大的五个字没看到，还一本正经地解释？”
“……”
“你真的很严格诶，阿歌。”
“当然……等等，我刚发信息的那个女生回我了！她回我了！”
“啊？她说什么了？说什么了？”
“她说哪有人在LINE上表白的。”
“卧槽。”
“哇，快快快，这是要成功了啊！有戏啊！快回她！”
“我知道，你们两个别吵！我回她……咳咳，六花同学！那你快上微信！我在微信上跟你表白！”
“……”
“……算了，阿让，我们还是回去看《进击的巨人》吧。”
……
同一时刻。
某列电车，巨人的广告在出口电子屏上，循环播放着。
某个辛苦了一天的社畜，不经意抬头，又看到了这个，笑了笑。
已经看到好多次了，这个广告。
前几天要上班。
但今天刚好是周末。
要不，等下就去看看吧？
社畜看着广告，这么想着。
……
《进击的巨人》在那些贵的，显眼的地标性建筑电子屏上的广告，其实没投放多久，毕竟那都是插队的，还有就是宫本文慧也觉得没必要在这上面浪费太多的钱。
她觉得，只要在这段时间，这段观众们最兴奋的时间，最愿意安利的时间，尽可能让更多对动画不感兴趣的人看到广告，就足够了。
所以显眼的地标性建筑广告，就投放了一周。
而事实证明。
宫本文慧还是对的。
广告投放后。
《进击的巨人》人气……就迎来了爆发式的增长！
大型电子屏广告被撤下。
动画的人气也依旧很爆炸。
星星之火已经开始燎原。
动画独播的B站看到这个情况，懵逼了两天。
然后。
首页滚动广告！网页页头全幅广告！APP闪屏！
全都给《进击的巨人》来了一遍……
而网站的反应，就像是最后一块拼图。
天时，地利，人和。
然后恰逢动画最关键最燃的剧情！
《进击的巨人》
起飞。
爆火。
一举成为了……现象级别的作品！
现象级！

第484章 艾伦被生生的逼进了浴缸~
春江水暖鸭先知。
一般动画爆红，最先察觉到的幕后制作人员，肯定是最核心的那帮人，比如说监督。
要不就是制作管理方面的人员，或者资本方的制作人。
但《进击的巨人》这部动画暴红……
最先察觉到，并且感受最深的。
却不是顾雪，也不是YuKi工作室的人。
而是这部动画的作曲家……
桥本晋。
时间来到十二月。
《进击的巨人》第十集已经播出。
艾伦变身巨人那段，让观众们激动之余，又恨不得冲到YuKi工作室里面，长跪不起的剧情刚结束。
紧张刺激的堵门剧情，又要开始了。
根本就不给观众们放松神经的时间！
现在的《进击的巨人》。
已经是部现象级别的作品。
这部作品的火热，已经不仅是同行眼红那么简单了，而是所有影视公司，都眼红的地步。
当然，这些事，本来照理说，是跟桥本晋没关系的。
他是亚特兰蒂斯旗下的艺人，为《进击的巨人》作曲演唱OP，只是一份工作。
他自己也觉得这就是份很普通的工作，虽然他很用心。
但他知道，作曲的大部分思路，是顾雪提供给他的，所以他会坚持要在动画OP音乐一栏上，加上顾雪的名字。
才会觉得动画好坏，跟自己关系不大。
而在完成《进击的巨人》所有作曲工作后，他就投身到了另一份工作上了，动画他都没时间看。
按照桥本晋的想法，音乐都搞定了，那就没自己事了，晚点象征性发张OST，这活就算完了。
他可没想过，为一部动画作曲，就能让自己红。
他也不敢想，毕竟这种概率，实在太低了。
再说了，为巨人作曲，他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顾雪的工具人……
只是。
某些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动画刚开播时，桥本晋确实是这么想的。
但从十月底开始，桥本晋就陆陆续续接到了一些骚扰电话……
这让他意识到了……这事情，并不简单。
之后。
事实也证明了。
他的第六感，很准。
事情真的不简单啊！
而到了现在……
……
“叔叔，来一首，来一首这个插曲，动画第三集的插曲，这首歌好燃啊。”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半大小伙，举着手机，来到客厅，对着正在和长辈叙旧的桥本晋，劈头盖脸就是这么一句。
“我说了很多遍了！我是作曲！作曲你懂吗！？那歌不是我唱的，除了OP！都不是我唱的！你懂吗！？”
桥本晋听到这话。
额头青筋立刻暴起。
他瞪着侄子，要不是眼前的年轻男孩是自己的亲人，他都想把对方的狗脑子给打出来了。
好歹自己是叔叔吧，连叔叔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是个人见到自己就让来一段OP就够过份的了。
没想到自己侄子更过分！
听到叔叔的话，小伙子沉默片刻，还不想放弃，弱弱道：“那……你哼一遍旋律？”
桥本晋猛地扭头，看向自己的姐姐，一副‘你孩子我可以揍吧’的表情。
“阿晋，最近经常听到你的声音呢。”可惜姐姐没有听到他的心声，还转移了话题，“我上次连去洗衣店，都听到了你唱的歌，听说是给动画唱的是吧？”
“是啊，动画好像是叫《进击的巨人》吧？最近经常听到有人说这部动画。”
聊到这个，甚至桥本晋那刻板沉默，生活习性和兴趣爱好都停留在上个世纪末的姐夫，都有话说了。
桥本晋看向搭腔的姐夫。
愣住了。
连侄子都忘揍了。
这时，手机响了，打断了他的思绪。
桥本晋回过神，朝姐夫露出抱歉的神情，拿起手机看了眼，接起了电话。
“喂？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说过很多遍了！那是德语，德语！不是‘艾伦被生生的逼进了浴缸’！我没有唱过那样的歌！没有……合作？我有公司，请打给亚特兰蒂斯唱片好吗？还有，不要再劈头盖脸就问我是不是唱‘艾伦被生生的逼进了浴缸’这歌的歌手了！那歌不叫这名，叫红莲的弓矢！”
桥本晋接起电话，然后就开始熟练地咆哮，接着挂断电话……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熟练得令人心疼。
也不知道他接过多少个这样的电话了……
“刚说到哪了，姐夫？”
挂断电话后，桥本晋重新看向姐夫。
神色正常。
明显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姐夫一脸呆滞，好一会后，才说道：“《进击的巨人》这部动画。”
“哦，这是一个小姑娘成立的工作室做的，很厉害的一个小姑娘。”
桥本晋随口答道。
姐夫点了点头，神色渐渐恢复了正常。
但很快，他又重新看向了桥本晋，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怎么了？姐夫？”桥本晋看到对方的表情，有些疑惑。
姐夫迟疑了一会，一咬牙，问出来了：“你唱的第一句歌词，难道不是‘艾伦被生生的逼进了浴缸’吗？”
桥本晋：“……”
我TM！
姐夫！
你一个国字脸，沉默寡言，平常屁都没有一个的汉子！
今天竟然都搁这玩我了？？？
“我应该是听错了吧……”
姐夫敏锐的察觉到桥本晋的脸色不对，赶紧摆了摆手。
听到这样的话。
桥本晋脸色稍稍好看了点。
但下一秒。
“谁搞谁死的比利比利啊~”
桥本晋那亲爱的侄子，突然就开着声音外放，放了一首歌。
曲是红莲的弓矢没错，但唱的人换了，不是桥本晋，而且唱的明显就是空耳版本！
我TM！
桥本晋猛地扭过头去。
“叔，这首你总会唱了吧？原唱可是你啊。”
但侄子不用他叫，自己就过来了。
还一脸的兴奋。
“我……你难道就不能看点别的！？我再怎么说也是这歌的原唱，你偏要在我面前放这种版本？”
到底是自己侄子。
桥本晋最后还是忍住了糊侄子熊脸的冲动，只是用严肃的语气，说教了他一句。
侄子似乎也看出桥本晋生气了，挠了挠头，有点尴尬地解释道：
“网站上全是巨人的视频，找不到别的了，我看这个还觉得挺有意思的，都屠榜了，就想放给你听听……”
“……？”
桥本晋说不出话来了。
他憋了好一会。
好久一会。
才憋出来一句：“……那我谢谢你啊！”

第485章 初动、尘埃落定
吃完午饭，桥本晋便告辞离去。
这次例常的拜访，差点气得他血压爆开。
但告辞后，独自一人乘坐电梯下楼时，桥本晋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
又觉得很魔幻，很好笑。
他姐夫那种半天憋不出来个屁的人，竟然都能说出‘艾伦被生生的逼进了浴缸’这句空耳歌词了……
桥本晋出过不少歌。
有同样跟动画制作组合作的歌。
也有普通的EP。
姐夫一首都没有听过。
对比，桥本晋没有什么不满，因为他知道姐夫这人，是个很传统的男人，生活习性，兴趣爱好，都跟上世纪末的人一模一样。
但这次，他竟然听了他的歌，甚至连动画名，《进击的巨人》都说出来了。
他肯定是没有看过动画的，这点桥本晋很确定。
他可能就是听别人说过，而听别人说，竟然都能听到记住动画名称了……
这你吗。
桥本晋走出电梯，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前方，有两个男孩迎着他走过来，看来也是要搭乘电梯。
桥本晋本来不在意。
但两人的谈话，吸引了他。
“那个驻扎兵团的傻逼，艾伦这种会变巨人的战力竟然要杀掉？脑子有坑吧？”
“是啊，我操！还好那个光头司令不是脑子有坑！”
“最近一集播了……这OP好燃啊，但也好洗脑啊哈哈。”
“OP我跳了，真的好听吗？”
“当然……”
两人谈论着动画剧情，走进了电梯。
桥本晋停下脚步，目送着两人走进电梯，更加哭笑不得了。
这种情况。
他这段时间其实遇到过很多很多次。
但他还是觉得不真实。
哪怕，自从动画播出后，找他合作的动画制作组络绎不绝，找公司买歌曲授权的人络绎不绝，亚特兰蒂斯唱片的联络电话，和他的私人电话天天被打爆。
他也依旧感觉，极度不真实。
这……就因为一部动画？
就因为一部动画，自己就莫名其妙的红了？或者说自己的歌就莫名其妙的红了？
桥本晋觉得很魔幻。
他因为OP，对动画爆红这个事实，比谁都清楚，但他就是觉得魔幻。
特别是在想到某个可爱的、像是高中生一样的女孩时。
就感觉更魔幻了。
桥本晋看着电梯门关上。
苦笑着摇了摇头。
转过身去。
决定不再想了。
准备迈步离开。
但他刚抬起右腿，电话就响了。
桥本晋掏出看了看，又是陌生号码。
他叹了口气。
又来了。
熟练地接起。
桥本晋准备吟唱了。
但对方明显有备而来，开口第一句，很专业。
这让正准备怼人的桥本晋，卡壳了。
“你好，请问是《红莲的弓矢》演唱者桥本晋先生吗？”
“额……”
吟唱被打断。
桥本晋有些不适，还有……那么点失望，他顿了顿，耐着性子，用平缓的语气道：“嗯，我是，但是合作的话，请联系……”
“不是，我联系你们公司了，但伊藤女士让我问你的意思，情况是这样的，我是NHK的工作人员，经过各个渠道的调查，你符合今年红白歌会的出战标准，所以想请问你一下……有兴趣出战？”
“……”
听到NHK。
桥本晋的手一抖。
随着对方越往下说，抖得越厉害。
等对方说完后。
桥本晋这个人，就像被施加了沉默一样。
直接呆住了。
真的假的啊！？
红白歌会？？？
？？？
WTF？？？
真的来啊！？
“喂？喂喂喂？桥本晋先生？”
对面的工作人员发现桥本晋久久不说话，喂喂了几声。
“我在……”
桥本晋深吸口气，有些懵地回了一句。
然后。
简单交涉后。
电话就挂了。
桥本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的电话。
这一刻。
什么不真实，都不存在了。
红白歌会出场标准有两个门槛。
第一个门槛是要活跃，要有民意基础。
而第二道门槛，就是各个渠道调查，3000人，8000人，作品传唱度，碟片销量，卡拉OK点歌等等。
很明显，现在通知桥本晋，他就是符合要求了。
这个世界的《进击的巨人》
比在地球还要火爆。
他不符合要求才有鬼呢。
NHK认证。
所有不真实都变成了真实，桥本晋连无意识的逃避和不承认，都做不到了。
但桥本晋现在没想那么多。
他脑中此刻，正在回响着第一次见顾雪时。
顾雪说过的话……
“搞不好能上红白歌会哦……搞不好能上红白歌会哦……搞不好能上红白歌会哦……搞不好……”
桥本晋在电梯前，傻逼一样站了大概十多分钟，才回过神来。
回过神来的他，第一时间就拿起了手机。
这一刻。
他遵从了内心的指引。
给顾雪发了条信息。
简单又直接的一条信息。
“你好牛逼哦。”
过了五六分钟，顾雪的信息回过来了。
“桥本晋先生，你发烧啦？”
桥本晋：“……”
……
动画的BD，一般来说，通常要两三个月才会确定发售。
当然，有些大人气的动画，会更快一点，一个月左右就可以了。
如果对自己作品有很大信心，甚至两三周就可以让碟片发行。
但《进击的巨人》这边的情况。
顾雪对自己的动画倒是有信心。
但负责发行动画的珀丽，不怎么行。
他和YuKi工作室合作那会，就快破产了。
让他们在动画放送后的两三周内就发行BD，确实有点为难他们了。
所以只能拖。
按一般动画的发行时间准备。
后来《进击的巨人》爆火，珀丽倒是想提速了，生怕错过动画的黄金期，但力不从心。
而珀丽力不从心了一段时间后，也看淡了……
错过黄金期？
你吗的动画还越来越火了，慌条毛。
所以，巨人的BD/DVD。最后还是按照原计划发行了。
还又拖了一段时间……
但该来的，总会来的。
终于……
这月。
这周。
《进击的巨人》第一卷BD，要发售了。
其实，在BD正式发售之前。
2ch固定会贴的预测榜单上，这部目前现象级别的作品，预测的销量，就极为恐怖，看傻了很多业内人士。
而且不是一卷的预测销量恐怖哦。
而是五六卷预测销量都恐怖！
一到第五名，全是《进击的巨人》！
但预测销量嘛。
毕竟只是预测，只是推算出来的销量。
虽然预测销量有一定的依据和参考价值。
但观众的实际购买动机还是很迷、很难以捉摸的。
销量数据完全就是一门玄学。
只要真正发售，真正的销量出来，才算一锤定音。
所以，《进击的巨人》第一卷要发行。
牵动了很多人的心。
首先当然是YuKi工作室的人和发行方珀丽那边的人。
特别是高层。
像玉井瑶，几乎每天都会打开预测榜单看看。
哪怕是重复没更新的榜单，她都要看。
就好像生怕《进击的巨人》突然掉下去一样。
而业界同行们，也全在关注。
他们有的是单纯的好奇，就是想看看这部目前现象级的作品，初动到底能卖出去多少碟片。
也有的人，怀着其他心思，想着看看巨人卖得好不好，然后再决定要不要跟风出一些暗黑系的作品……
至于为什么抄暗黑系，却不直接跟风抄巨人这点。
emmm……
看看《怪物》。
看看《奇遇记》。
再见！
另外，还有的人。
就是抱着阴暗心思。
他们希望看到YuKi工作室倒霉。
动画质量好，碟片销量差，也就是叫好不叫座这种事，比比皆是。
别看《进击的巨人》现象级，好像所有人都看过这动画一样。
但万一碟片就是卖不出去呢。
虽然不能否认这部动画的成功。
但万一碟片就是卖不出去呢！
抱着这种想法的人。
其实还不少。
这里面有见不得别人好的同行，有本来有机会进入巨人动画制作委员会却失之交臂的公司，也有……所谓的名监督。
总之。
几乎所有从业者，同行，动画爱好者。
在这周，都盯着YuKi工作室，巨人这部动画的第一卷BD销量。
而《进击的巨人》第一卷，就在万众瞩目中。
正式发行了。
发行当天，顾雪表示淡定。
还抱着三原小姐，有闲心问她紧不紧张。
当晚。
初步销量出来了。
传闻。
玉井瑶，听到初步销量时，直接不顾形象，蹦了起来。
最后落地，磕断了一双高跟鞋。
虽然过后她死都不承认。
但佐藤绘衣，勇敢地跳出来，指证了她。
一周后。
《进击的巨人》
第一卷初动销量。
正式出炉了。
1……
182642枚！
十八万！
这个数字。
震惊了整个业界！
很多人数了又数。
数了又数。
但无论他们怎么数。
六位数，就是六位数。
怎么都不可能少！
就.是.十.八.万！
加上DVD，二十多万的碟片销量！
巨人第一卷发售，直接就成为了十五年以来，初动最高的TV动画！
最高！
而这个销量！
就算把这个季度所有的TV动画初动！全部串起来！都不够《进击的巨人》打！
整个业界，一片哗然。
……
《进击的巨人》初动销量出炉。
动画的监督，我们的小顾雪看到，倒是没有太激动。
毕竟初动是一周的销量。
每天大概卖了多少，顾雪还是清楚的。
最后出炉的初动数据，跟她推测的数量有点差别。
但她早有心理准备。
这当然是个很令人满意的成绩。
就算是顾雪，也很满意。
但满意归满意。
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
……
在巨人初动数据出炉后不久。
《进击的巨人》。
这部明星作品的监督。
顾雪……就发了条推。
看起来……很狂的一条推。
【《进击的巨人》这部动画，其实可以七月播，也可以再打磨，一月再播，但我说了要狙击你的，成田启，所以我选择了十月。
而我也说到做到了，现在我问你个问题，你，开心吗？
不开心的话，那就想想制作《飘落之羽》期间，你对三原小姐的所作所为吧，你真的不像是个男人啊，我都比你MAN，而现在，我也证明了，我不仅比你MAN，动画还做得比你好……所以，吃屎去吧！
狗屎名监督！】
顾雪其实很讨厌恃势凌人、落井下石。
但是。
这次成田启的事，她讨厌也要做！
三原小姐诶。
三原小姐又是被迫背锅又是被扇巴掌，她凭什么要忍！
顾雪的一条推文发出去。
立刻就掀起了波澜。
普通观众看了，可能还没什么。
顶多就是了解一下当年3.C PICTURE制作《飘落之羽》时的状况，然后骂两句成田启。
但很多这个季度动画的制作组，制作人，看到这条推，就不淡定了。
他们生吞活剥了成田启的心都有了。
原来是因为他这个傻逼！
因为他这个傻逼，导致十月份的新番，全都被巨人按在地上摩擦！
我操！
……
另一边。
3.C PICTURE。
成田启没有看到YuKi工作室倒霉。
倒是看到了一个他想都没想过的初动销量。
以及……
顾雪嘲讽他的推文。
当天。
顾雪那条推文发送出去后。
3.C PICTURE动画制作公司一角。
突然就传来了巨大的响动。
成田启把自己位置上，能摔的东西，全都摔了。
最后甚至怒到，不能自制，把这周要播动画的原画，都给撕了。
扬了。
他的所作所为，充分说明了。
什么叫做。
狂怒。
可惜。
他再怎么愤怒。
也无法改变一个事实。
《怪物》
他所谓十年磨一剑的作品。
在《进击的巨人》面前。
什么都不是。
碟片销量，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比其他任何东西。
都有说服力。

第486章 后宫王成田启/RAP大师莱昂斯
顾雪的一条推文。
让成田启上蹿下跳，又砸又摔，盛怒之下，甚至把自己监督动画的原画都给撕了。
如果是普通原画的话，这其实还好。
亡羊补牢还来得及。
但问题是，这不是普通的原画。
普通原画也到不了他的桌上，不是人人都是顾雪。
监督亲自下场检查原画这种情况，可是非常少见的。
这次在成田启桌上的原画，不是那种什么人都能画的普通镜头，而是《怪物》这部动画中期最重要剧情节点的镜头。
很复杂，且很难画。
一个资深原画肝了大半个月，才赶出来的。
成田启对于动画中期那个重要的剧情节点，非常看重，便打算自己也检查一遍。
然后。
原画就被他扬了。
当时他确实撕得爽了。
但过后……
麻烦。
也来了。
……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重新画？你理由都不给一个？不解释一句？我半个月辛辛苦苦，你一句重画就完了？原稿都不拿出来？有什么问题你都说不清楚就让我画？你少开玩笑了！”
那个肝了半个月的资深原画。
在成田启的一再推促下。
怒了。
原稿不见所踪，突然就说要全部重新画。
开什么玩笑啊！
他站起身来，逼近成田启，气势汹汹道：“别跟我说重新画！你重新画试试看？改可以！我可以改！但我现在就问你！原稿！在哪里！”
成田启阴沉着脸，也发狠了，拿出了监督的威严：“我说了！之前的不行！重新画！”
“我画你妈！”
泥人都有三分火气。
更何况这种去哪都能混一口饭吃的原画师。
资深原画直接一把推开了成田启。
然后收拾东西，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包，走人！
撂担子不干了！
“你……”
踉跄的成田启止住身形，赶紧出声。
准备叫住对方。
但下一秒。
他扭过头去，就看到了3.C PICTURE平常最器重他的社长，以及网飞的莱昂斯。
正一同向自己这边走来。
两个人脸色都很难看。
两人又刚好和那个撂担子不干的资深原画擦肩而过。
看到这一幕，成田启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妙。
赶紧住嘴了。
没有继续喊住那个原画。
喊住他，如果等下争执起来。
要真的深究原画原稿的去向。
那……
成田启闭上了嘴巴，转身就要离开。
但3.C PICTURE的社长，看起来很愤怒地喊住了他。
“成田启！”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
因为关键剧情的原画给撕了，《怪物》要推迟播放，播一星期的总集篇了。
而这个消息。
很快就传到了莱昂斯那里。
然后。
莱昂斯就来到了3.C PICTURE。
成田启听到自己的名字，知道不能故意无视了，只能停下脚步。
转过身去。
莱昂斯直接走上前，面对着他，脸色铁青地质问道：“我记得上周工期还是正常的？延迟播放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制作组的事，与你无关。”
成田启看着莱昂斯，下意识就想搪塞。
一旁。
3.C PICTURE的社长，听到成田启的话，眼皮一跳，杀了对方的心都有了。
他赶紧向前一步，准备说话，缓和一下气氛。
但晚了。
“你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了是吧？”
莱昂斯面无表情。
“你是觉得3.C PICTURE把预算全拿到手了，动画就可以甩开网飞，怎么做都可以了是吧？就算做出来是坨屎，最后只需要有作品交出来就可以了是吧？”
莱昂斯的态度不对！
成田启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他语气立刻缓和了下来，道：“我是监督，动画我有自己的想法，我心里有数，我……”
莱昂斯扯了扯嘴角，直接打断了他：“你有什么想法？你有什么数？被一个女孩做的动画按在地上摩擦的心里有数？还是被一个女孩羞辱却连话都不敢回的想法？你见鬼去吧！”
“你！？”
成田启指着莱斯昂，血压迅速升高。
“啪！”
莱昂斯直接打掉他的手，低吼道：“给我回答我的问题！我问你！为什么！要延迟播放！给我个充分的理由！”
“回答他。”3.C PICTURE的社长不敢再沉默了，怕成田启又整什么幺蛾子，赶紧张口附和了一句。
“……？”成田启看向自己的社长。
“很奇怪吗？以为钱拿到手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刚开始，是不了解这个行业，也不了解动画制作，甚至对动画制作委员会这个制度都一知半解，因为信任，连报告都没看，就打钱了。”
莱昂斯自嘲地笑了笑，“但我不懂，不代表网飞的法务部不懂，我和你们签的合同上面，对你们制作的动画，有明确的播放量要求，有明确的制作交期底线，甚至连动画评价都有一定的要求！而你监督的《怪物》，按现在情况来看，就是一坨狗屎！无论哪一方面！都没达到要求！”
“你知道照这种情况下去，会怎么样吗？你信不信网飞的法务部，能告到你们整个制作公司破产？”
“……”
听到莱昂斯的话。
成田启额头上，一滴冷汗下来了。
他看向社长。
但社长目露凶光回瞪了他一眼。
“呵。”
莱昂斯看着成田启，冷笑着，道：“你想问你社长为什么要签这样的合同？因为信任你啊，就像我信任你，没去调查就决定投资，给钱一样。”
“成田启，你真的牛逼啊，这是我新学的词，我觉得很贴切，你真的很牛逼啊！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就把网飞的投资策略改变了！我已经跟上面提了，下次这种投资委托制作的作品，将采用先看到成品，再给钱的模式，无论是电视剧，还是电影，亦或者是每周一集的番剧动画，都将采用这种模式，只要你想和网飞合作，就先签前期合同，把成品给做出来，不行就改！改到可以为止！不愿意合作，那就不强求！宁缺毋滥！”
“你看，你是不是很牛逼！？”
成田启：“……”
“你真的太牛逼了！”
莱昂斯伸出双手，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后，自问自答。
接着，他又甩了甩头发，冲着成田启，颇为暴躁地骂了句。
“Fuck！！”
而这句粗话，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样，莱昂斯这段时间的怨气，一下子就爆发出来了。
莱昂斯，越想越气。
他忍不可忍，突然抬起手臂，猛地挥拳，一拳打在了成田启的脸颊上。
啪的一声。
成田启踉跄往后退去。
一脸的不敢置信。
莱昂斯甩了甩手，指着他，怒火冲天道：“这次我不了解规则，你钻了空子，拿了钱，可以！但你特么能不能尊重一下我？我是你这部动画的金主，你懂吗？在企划刚开始之前，我相信了你，为了不影响到你，为了你能更好的发挥，我可以忍，忍受你那见鬼的态度，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以为自己的动画很厉害吗？”
“厉害个屁！”
莱昂斯竭撕底里地吼了一句，声音之大，整个3.C PICTURE都听到了。
许多人纷纷站起来，看向他所在的位置。
但莱昂斯视若无睹。
“开头一两集还好，但后面为什么出现那么多见鬼的女角色啊！？为什么！？这部动画叫怪物对吧！？可为什么现在动画都播到第十集了！怪物出场却还不到20分钟！？你他妈有病吧！！！”
“企划上写得好好的，为什么做出来就是这个鸟样子？你不让我参加系构会议，就因为这个吗？就因为这？？”
“醒醒吧！就你这样，还想跟巨人打擂台！打个屁，你看看你的动画是什么质量，再看看对面是什么质量！就算抛开作画！怪物的剧情展开除了第一集也是狗屎好吗！而进击的巨人，看的时候，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移开过一下视线啊！我一个《怪物》的投资方，竟然看顾雪的动画看得热血沸腾！看你的动画竟然就剩下蛋疼！你丢不丢人啊！？”
“都做成这样了！我每次打电话给你，你还是那见鬼的态度，我还以为你留了一手，有什么神展开，没想到！是出场更多女角色！！！”
“到了今天，巨人都把你的动画按在地上摩擦了，你还是那副见鬼的态度，你以为你是谁啊？我难道就没有火气吗？”
“Fuck！！！要是我当初选了顾雪！我现在都升职了好吗！！！！什么狗屎名监督！什么狗屎制作公司！狗屎！！！”
“……”
莱昂斯，火力全开。
将成田启和怪物这部动画，都骂了一遍。
成田启和3.C PICTURE的社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想发怒，又不敢。
只能憋着。
莱昂斯将心中的憋屈全都吼了出来。
然后喘了几口气，勉强恢复了冷静。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带，看着成田启，重新恢复了面无表情。
然后，下了最后通牒。
“这次播放总集篇延期，你不说理由，可以，这次我就放过你了，但是！”
“你立刻马上！把怪物后续的脚本发给我！然后，趁着这次延期的机会！改后面的剧情！大改！”
成田启瞪大双眼，想说话。
“别跟我谈条件！”
莱昂斯目露凶光，道：“你不配！开口都不用，你不是顾雪，你的动画也不是《进击的巨人》！你不配！！！”
“要么公司被告到破产！要么配合！你自己选！”

第487章 一点都不烫
3.C PICTURE的《怪物》突然宣布播放总集篇，正片延期的消息。
顾雪第二天就知道了。
说实话，顾雪很震惊，这什么跟什么啊？发一条推就停播了？
其实《怪物》最新几集，顾雪也是有看的。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虽然这部动画剧情展开很迷，但质量还算稳定，怎么都不像是会播放总集篇的样子。
怎么突然就停播了？
顾雪很疑惑。
她可能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成田启能脑残到撕原画的程度……
更加不可能想到，莱昂斯这个投资金主，会被成田启那样对待，导致他这回彻底爆发。
毕竟这一听，就充满了魔幻气息。
顾雪算是对动画非常有想法的监督了，如果莱昂斯当初选了她的巨人，她虽然也不会让莱昂斯和他身后的网飞插手动画制作，但该答疑的时候，她肯定会解答的，该给予尊重的时候，她也肯定会给。
毕竟是投资人爸爸嘛。
YuKi工作室的上个企划，《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就不是YuKi工作室单独出资，而是多家公司，组成了制作委员会。
当时果青企划的系构，确定下来后，因为男主的性格问题，投资委员会那边就很不理解，当时顾雪也没直接说让他们别逼逼，等着收钱就好啊……
而是详细的说明了男主性格这样设置的合理性。
最后说服了他们。
上来就怼投资人。
如果对方是无理取闹，可以。
但对方在合理范围内提要求提异议，甩个脸色给人看。
这不是给对方找不自在，也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只能说。
成田启真的挺牛逼的……
如果顾雪知道这事，肯定特佩服他。
可惜她不知道，她看到《怪物》延期播放的消息，想了一会想不通，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
管它是因为什么。
给三原小姐看看，高兴一会再说。
顾雪把《怪物》延迟播放的消息截了个图，发给了三原小姐。
“快看快看！”
顾雪的信息发了过去，三原千纱很快就看到了，但她没回信息，而且直接给顾雪打了个电话。
问她什么时候来工作室……
顾雪说一会就去。
然后两人又聊了一会。
便挂断了电话。
……
洗漱吃饭换衣服。
顾雪搞定一切后，穿上鞋子便出了门。
最近她都一个人在家，顾柔很忙，《进击的巨人》这么火爆，相关的黏土人正在全力推进着，连带着顾柔也忙了起来。
Small公司没有工厂，全部粘土人都是代工的，品控是个问题，需要盯着，特别麻烦。
所以这段时间，顾柔又回到了以前的状态，早早离家，深夜才归，白天比较难见到。
至于顾雪的话，虽然《进击的巨人》这部动画随着集数越播越多，制作压力也大了起来，整个YuKi工作室和她这个监督都在连轴转。
但因为动画的人气和碟片的销量非常喜人，这宛如一枚强心剂。
什么苦啊，累啊，对于顾雪和YuKi工作室的人来说，突然就都不是问题了。
做出十五年来，始动最高，大概率卷均也是最高的动画。
感觉真的很不赖。
话说，今天好像是巨人第一卷BD初动出炉后的第一天上班吧？
顾雪搭乘电车来到YuKi工作室。
突然想起了这一点。
她心有所感。
来到YuKi工作室门口后。
顾雪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偷偷往里面看了一眼。
果然。
一帮人挤在角落，很兴奋的样子。
“啧。”
顾雪露出很嫌弃的表情，抬起双手塞住耳朵，走了进去。
“祝贺销量18万！！！”
她一进去。
整个YuKi工作室的人。
包括这时候一般在外的制作进行，全都从角落跑了出来，对着顾雪就是一顿大喊大叫。
这已经是传统了……
“吵死了！”
顾雪看着他们，还是那句话。
但这次她没有再说其他责怪的话，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巨人都已经霸权了。
就让他们开心一下吧。
顾雪看着他们的笑脸，嘴上说着吵死了，还很凶。
但下一秒，她自己却也露出了治愈人心的笑容。
“小雪！太厉害了！”
玉井瑶跟着起哄喊完，小跑着来到顾雪身前，忍不住将她抱起，转了一圈。
“喂！”
顾雪笑容立刻收敛，一头黑线。
但玉井瑶一点都不在意她的态度，又抱着她转了一圈，然后继续说道。
“现在这就十八万了，你唱的OP作为特典，还没宣传公开，就十八万了！等这十八万人拿到BD，看到特典，传开后，估计会更高！”
“！！！”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顾雪就像想起了黑历史一样，突然脸色就黑了，从她怀里挣扎下来。
“你再说这个，信不信我炒了你！18万还少啊！你以为那破特典能带来多少销量！走开！”
太过分了。
第一卷BD发售的时候，玉井瑶就想拿她唱的OP特典当王之力宣传。
被顾雪拼死拦下来了。
这会又拿这个开刷！
早知道会这样，顾雪就打死不进录音棚唱歌了！
“这可说不定。”玉井瑶露出了信心满满的表情。
而听到玉井瑶的话。
在场所有YuKi工作室的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全都看向了顾雪，忍俊不禁。
他们全都听过了。
监督亲自演唱的OP。
太可爱啦。
顾雪知道这帮人在想什么，脸蛋一红，恼怒道：“干什么！你们还站着干什么？动画播完了吗？”
“哈哈……”
一帮人带着笑容，赶紧豪爽地跑路，去各忙各的。
巨人形式大好！吓监督任务完成！
一本满足。
该继续爆肝了！
顾雪看着一帮人作鸟兽散，骂了句二货。
刚刚还很热闹的YuKi工作室门口，突然变得很安静。
除了玉井瑶，就只有一个人还没有离开。
三原小姐。
顾雪很快注意到了她。
打发走玉井瑶后。
顾雪来到三原千纱身前，凶恶道：“想不到浓眉大眼的你，也学坏了！”
说罢。
她也不等三原千纱回话，直接就把她拖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
办公室内。
顾雪双手抱胸，瞪着三原千纱。
三原千纱一脸窘迫。
似乎知道自己做错事了，但同时又有一些懵懂……
顾雪瞪了她一会。
看她一脸疑惑，很多问号的样子。
终于忍不住了。
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我厉害吧！”
顾雪放下双手，向前一步，抱着了三原千纱的腰肢。
笑得很甜。
脸上仿佛写满了‘快夸我’三个字。
暗示得不能再明显了。
“很厉害，非常非常非常……厉害！”
三原千纱看着顾雪的脸，沉默片刻后，开口了。
她说了很多很多遍非常。
一双美眸，秋水盈盈，仿佛会说话一般。
她其实也没想过。
动画会那么火爆。
而自己能参与进来。
还是以制作人的身份参与。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可爱的人。
她证明自己的愿望，就这么简单得实现了。
虽然一切功劳都是眼前这个可爱的人的。
她算不算证明自己，都在两说之间。
但自己这个人，都是她的啊……
自己。
凭什么不能骄傲。
三原千纱看着顾雪，眼神逐渐变得迷离。
“嘿嘿……”
顾雪迎着三原千纱的目光，娇躯一颤。
她抿了抿湿润的嘴唇，突然傻笑一声，伸出手，捧着三原小姐的脸蛋，轻轻拍了拍。
“我说了会帮你报仇的，你看，成功了。”
“嗯！”
“开心吗？”
“开心！”
“那以前的事就要忘了，开朗点！”
“嗯！”
“很棒！那我也很开心……所以，你别伸舌头啊。”
“啊？什……唔！”
三原千纱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傻傻的。
而顾雪，趁着她没反应过来的这短暂一刻。
元气地‘嘿’了一声，捧着她的脸蛋，突然整个人倚靠在她身上……
亲吻了她。
“……”
瞬间。
三原千纱，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了。恍惚间，她隐约察觉到，四周似乎变得很绚丽，五颜六色，飘满了像是泡泡一样的东西。
但她无心去观察那些泡泡。
她眼中只有近在咫尺的顾雪，她的温热吐息。
她脑子一团浆糊。
思考停止了。
只剩下了本能。
三原千纱慢慢闭上了眼睛，抱紧了顾雪。
用力抱紧。
再抱紧些。
至于顾雪最后的警告，她忘了……
顾雪最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挣脱开她的怀抱。
她终于挣脱后。
脸蛋红扑扑的。
……是憋的。
但顾雪刚挣脱，三原小姐就又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拉了过来。
抱住。
顾雪只能放弃，给她抱。
两人娇躯其实都在微微颤抖着。
仿佛是干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一样。
三原小姐用脑袋轻蹭顾雪白皙的脖颈，呼吸很乱。
顾雪趴在三原小姐的肩膀上，脑子也很乱。
好像，这已经不算朋友之间会做的举动了吧？
一个念头浮现出来。
但顾雪没有继续想下去。
她用脸颊使劲蹭了蹭三原小姐的肩膀，将这个问题甩出了脑海。
既然暂时还没准备好……
那……
就假装不知道吧。
逃避虽然可耻。
但有用啊。
而且仔细想想，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又不是自己先伸……动的手！
我顶多算从犯！
顾雪这么说服着自己。
同时将脸蛋埋进三原小姐的颈窝里。
她的想法很简单。
只要别人看不到。
那自己的脸色就很正常。
一点都不烫。
一点都不烫。
一点都……呜。

第488章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好了好了，不能再抱了……还有好多事呢。”
等心态稳定下来，身体停止轻颤。
脸蛋也感觉不再发烫后。
顾雪便抬起头来，轻轻推了推三原千纱。
三原千纱这次没坚持，放开了顾雪。
毕竟两人已经抱了很久了……
腿都站酸了……
还好这会是冬天，要现在是夏天，两人这样揽抱着，估计有空调都得出一身汗。
不过，虽然三原千纱放开了顾雪，但还是有点不舍。
两人是分开了。
但三原千纱很快就又拉住了顾雪的手。
顾雪看着三原千纱，晃了晃双臂，缓缓打出了个问号。
三原千纱用商量的语气，小声道：“就一会……”
她脸上的红晕早已褪去。
但她对顾雪却越发依恋了。
顾雪有些哭笑不得：“你怎么也喜欢用这招？”
顾柔就很喜欢这招，一会这个词，解释权完全归对方，一分钟也是一会，一个小时也是一会，如果顾柔愿意，一天她都可以说成是一会。
简直就是耍赖万用词。
“也……？”三原千纱歪头问道，很敏锐。
但三原千纱的话刚问出来。
伴随着砰的一声。
办公室的门被人粗暴地踢开了。
“FBI！open the door！”
不死人中的不死人佐藤绘衣，抬着一条腿，站在门外，绷着脸，娇喝了一声。
把办公室内的顾雪和三原千纱都吓了一跳。
等两人看过去后。
佐藤绘衣发现了两人手拉着手……
她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慢慢放下腿，看着顾雪，讪笑道：“前辈，我打扰你们了吗……”
顾雪还没来得及回话。
三原千纱就看了她一眼。
眼神如果能杀人，现在佐藤绘衣就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看着极其恐怖的眼神。
“噫！”
佐藤绘衣一缩脖子，慌慌张张就跑到了顾雪身边，飞快躲到了她身后。
她抓着顾雪肩膀，探出脑袋，像个土拨鼠一样，看着三原小姐，弱弱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
“所以说，你撞了我办公室的门，首先想到的不是跟我道歉，而是拿我当挡箭牌？”
听到她的话。
顾雪气不打一处来，她微微侧头，看了眼佐藤绘衣。
佐藤绘衣看了看三原千纱，又看了看顾雪，小声BB道：“你又不会杀了我。”
“但我能把你丢出去你信不信？”
顾雪瞪了她一眼。
“那多丢脸啊，前辈……还有外人在呢。”
“嗯？”顾雪微微皱眉，顺着佐藤绘衣的目光看向门口。
“……”
白川莉奈发现顾雪看过来，甩着柔顺的金色马尾，将脑袋扭到一边。
不看顾雪。
看起来生气了。
门被撞开后，一直就没关上，白川莉奈就站在门口，好一会了。
她看着里面三人说话，打闹。
感觉自己就不应该在这里，而是应该在车底……
“好啊你。”
顾雪看到白川莉奈，看到她闹别扭般扭过头去，愣了愣，突然瞪着佐藤绘衣，道：“工作室养你一条二哈就够费劲的了，你还带条金毛回来！”
佐藤绘衣：“……”
“谁是金毛！？”
白川莉奈果不其然炸了，小跑着冲到顾雪身前，想用双马尾抽她。
但三原千纱看了她一眼。
意思很明显。
敢动手，马尾都给你剪了……
白川莉奈也是怕三原千纱，不敢动了。
三原千纱极具有攻击性。
无论是白川莉奈还是佐藤绘衣，都不是对手。
她们喜欢也敢跟顾雪开玩笑，打闹。
但她们可不敢跟三原千纱这么干……
气氛很突然就僵住了。
莫名有些尴尬。
还好。
关键时刻，佐藤绘衣还是靠谱的。
“汪~”
她从顾雪身后探出头，汪了一声，及时缓解了尴尬。
顾雪：“……”
……
“说吧。”
久违地坐到椅子上，顾雪舒了口气，她揉了揉站得有些酸的脚踝，同时问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我~没~事”
佐藤绘衣蹲在顾雪身边，趴在她大腿上，随着顾雪搓揉脚踝，她脑袋也在上下摆动着，说话也一颤一颤的……
又傻又二。
忠犬的样子倒是有了。
就是形象太不堪入目了。
顾雪看着佐藤绘衣，露出嫌弃的表情，轻轻扯了扯她的脸颊。
但没赶她。
而是看向了白川莉奈。
白川莉奈这会还在纠结着。
整个办公室就两张椅子就很过分……
她不会学佐藤绘衣，也拉不下这个脸。
现在就剩一张椅子。
三原千纱还站着，她都不知道坐不坐好……
还好，三原千纱虽然刚刚被打扰了很不开心，但大概是想起了之前答应过顾雪的缘故吧，她主动示意白川莉奈坐下。
自己则拿起了顾雪的杯子，帮她倒水去了。
“说吧，到底什么事。”
等三原小姐出门，顾雪又问了一句。
白川莉奈沉默半晌，开口了：“……《拥抱美好明天》要完结了。”
“啊？要完结了？”
顾雪愣住了。
这对于她来说算是个很突兀的消息。
这段时间因为巨人企划，她没时间，很久没追漫画了。
“嗯，要完结了。”
顾雪小心翼翼地问道：“被腰斩了？”
“怎么可能！”白川莉奈刷的一下站起身来，真的忍不了了，开始用双马尾抽顾雪。
顾雪抓住她的一束马尾，无语道：“别闹，怎么突然就完结了？感觉没那么快吧，还有挺多故事没讲完吧？”
“……故事已经完结了。”白川莉奈停下甩马尾的动作，有些低落道：“虽然可以强行画下去，赚点钱，但我感觉，如果我就局限于此，我的漫画生涯，估计也就这样了，什么成长都不会有。”
“动画第二季的失利，加上你上次让我画的那个‘不屈的少女’系列，都太打击人了……我比起你，还差得太远，《拥抱美好明天》没有你的话，就算动画化也就是平庸的动画，根本就没有多少吸引人的点，所以我想完结掉，然后，再挑战一下自己。”
白川莉奈这个金发败犬铁傲娇，竟然破天荒地开始埋汰自己的作品。
看样子完结的心思，很坚决。
“其实也没有你说得那么差，还挺有意思的……不过你执意要完结，那我也不拦着你了，恭喜完结，撒花~”
顾雪安慰了一句，既然对方心意已决，她也不劝了。
“所以，你找我到底是什么事？不会就是想告诉我完结这事吧？”
撒完花，顾雪话锋就是一转。
“……”
白川莉奈看着顾雪，有些扭捏。
“不想说就不要说了，我们聊点别的。”
顾雪看她样子就知道不妙，直接预判了她。
“别！”
白川莉奈赶紧出声：“我想说！我想说！我、我这次来，是想跟你求个原作……”
“？”
顾雪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是动画监督，什么时候成剧本家了？”

第489章 恶心，不要
听到顾雪的话。
白川莉奈明显有备而来。
她直接掏出了手机，将屏幕对准了顾雪。
《进击的巨人》
剧本：顾雪
监督：顾雪
系列构成：顾雪
“……这能说明什么，我这可是十年磨一剑啊。”顾雪小嘴微微张开，很明显地顿了半秒后，开始款款而谈：“我为了这个故事，可谓是呕心沥血啊，这根本就不能说明什么，这部作品，是我花费了半生精力写出来的，我……”
“等一下。”
白川莉奈翻了个白眼，轻轻踢了踢顾雪的小腿。
“你少来了，我又不是不追新番，这明明是那部《怪物》的宣传语，是那个成田启监督说的话。”
顾雪：“……可恶。”
“成田启惨遭鞭尸啦~”
趴在顾雪大腿上的佐藤绘衣搭了句茬。
“有你的说话的份吗？”
顾雪往下一看，没好气地揪了揪她的耳朵。
佐藤绘衣开始咿呀咿呀叫唤起来：“疼疼疼……我错了！”
顾雪暂时放过了佐藤绘衣，重新抬头，无奈道：“好吧，《进击的巨人》是我写的，但我得承认，我有赌的成分在里面。”
“你放屁。”
白川莉奈又是一通操作。
然后重新将手机屏幕给顾雪看。
《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
原作：顾雪……
“那也有赌的成分在里面。”
《小魔女学园》
原作：顾雪……
“也有赌的成分！”
《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
“也是赌！”
“不屈的少女系列。黑岩射手，永远的圆神，理想乡阿尔托莉雅，这三个人物是你画的草稿！设定全是你写的！”
“……”
“你还画出过《秒速五厘米》”
“……”
“你说话呀！”
“我不知道！我拒绝回答任何问题，反正我不会写，说不会就不会！”
顾雪自暴自弃了。
或者说。
耍赖了。
“你……别啊，顾雪。”
白川莉奈抱着顾雪的一条手臂，有些生硬地开始求起人来：“我知道你很厉害，非常厉害……你就答应我一次吧，我会写双作者，我会特别注明的……”
双作者。
在漫画界是很常见的操作。
比较知名的有大场鸫和小畑健，食梦者和死亡笔记就是出自两人之手。
时间比较近的也有附田祐斗和佐伯俊，两人是食戟之灵的作者。
这种模式，就是让骚想法比较多，但画画天赋有限的人和画画天赋点满，但故事讲述能力较弱的人，互补短处。
同时也是很多在本子界呼风唤雨的大佬，想上岸更进一步的极好选择……
当然，顾雪自己能画，故事自己也能讲。
双作者这种模式，对她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吸引力。
而且，说到底，她不想答应白川莉奈，就是怕她把自己的名字加上去，这意味着责任，意味着白川莉奈可以合理骚扰自己。
这太麻烦了。
她怕麻烦。
一个故事不是写出来就可以照着画的。
文字转换成具体画面是很麻烦的事，要不怎么说动画制作，一般情况下，轻改难度大于漫改难度呢。
这次的《进击的巨人》，要是顾雪不把所有分镜赶出来，而是就写本原作，丢给制作组，估计动画的制作难度，会呈几何级数的增长。
所以，双作者对顾雪来说。
真的毫无吸引力。
不过，看白川莉奈这个酷似英梨梨的铁傲娇，学着撒娇，还挺好玩的……
“顾雪……”
“顾雪监督……”
“作监……”
顾雪始终没有反应。
白川莉奈开始一个个称呼逐个试。
但没有一点效果。
最后，白川莉奈也知道这样不能打动顾雪了，她咬了咬嘴唇，憋了一会后。
“顾雪姐姐……”
“诶？”顾雪这次有反应了。
“顾姐姐……”
“诶……”
“最好的顾雪姐姐……”
“停停停。”
顾雪鸡皮疙瘩起来了：“别叫了。”
“那你答应了？”
顾雪不说话。
白川莉奈将顾雪的手臂抱得更紧了：“顾雪姐……”
“咳！”
三原千纱推开门进来，刚好看到这一幕，非常用力地咳嗽了一声。
白川莉奈一个激灵。
顾雪好笑地看着她。
果然。
三原小姐真的克制所有人啊。
嗯……除了顾柔。
“给。”三原千纱瞥了一眼白川莉奈，来到顾雪身边，将杯子递给了她。
顾雪抽出被白川莉奈抱着的手，接过了杯子，朝三原小姐笑了笑。
三原千纱看顾雪接过杯子，就站到了她身后。
就像保镖一样。
白川莉奈又变得很拘谨了。
顾雪喝了口水，大概是刚刚白川莉奈喊她姐姐的缘故吧，看她畏畏缩缩的样子，顾雪竟然有些不忍。
“你只要答应我，我给你写剧本后，你不能频繁来请教，要先自己想，实在想不通才来找我，我就答应你。”
顾雪想了想，提出了条件。
“你答应了！？”
白川莉奈听到顾雪这么说，立刻就把对三原千纱的害怕抛到了九天之外。
她上前抓住了顾雪的肩膀。
眼睛仿佛在发光……
“嗯……你放开，我刚好有个感觉很适合你的故事，我跟你说说，你看看合不合适。”
顾雪看着白川莉奈的柔顺金色双马尾，说着你看看合不合适，却一脸的信心满满。
英梨梨，出来吧！
顾雪拿起了笔。
写下了《路人女主的养成方法》几个字。
然而……
她是信心满满。
但事情的发展。
出乎了她的意料。
十分钟后……
“恶心，不要。”
“这男主好傻，凭什么没能力还可以有那么多美少女喜欢。”
“……不喜欢这个男人。”
“你们。”
三个女孩一人一句。
把顾雪气得够呛。
“这不是传统套路吗？亚撒西男主和一堆美少女共同追逐梦想什么的，怎么就恶心了！”
白川莉奈反应很激烈：“反正恶心，我不要，还有……那个英梨梨是什么意思？你给我取的外号就是因为这个？不要！如果男主像你那么厉害，或者直接换成女的……我还可以考虑！但这样的我不要！”
“女的？”佐藤绘衣伸长脖子，看了眼顾雪画的人物，“好像可以诶，主角是前辈……真的可以诶。”
顾雪瞪了她一眼：“女你们个头，你们怎么那么多要求！”
“反正不行……求你了顾雪姐姐，我恋爱喜剧也不擅长，换一个吧，正剧向的……”
白川莉奈微微提高音量，拒绝了顾雪，然后又压低声音，叫起了姐姐。
顾雪：“……”
就说很麻烦吧！
“好吧。”
顾雪提了口气，最后还是放弃了，她没理由逼着对方画……
只能换一个。
“你不擅长恋爱喜剧，还要正剧向，那就……Fate/stay night 吧。不过，这个可就不是友情帮忙了，你要把宫本文惠带来才能谈。”
“Fate/stay night ……？”
“嗯，Fate/zero是前传，而Fate/stay night 是Fate系列的开端，不仅对于我来说，对于YuKi工作室来说都是很重要的IP，单独漫画没什么意义，但如果能说服宫本文惠，搞多媒体企划，倒是可以考虑。”
“系列……？重要的IP……？多媒体企划……？”
白川莉奈有些晕。
她总感觉。
自己好像听到了些很了不得的事……

第490章 稳住啊，右手！
顾雪连Fate/stay night 具体讲了什么都没有说，就画了个大饼，就把白川莉奈打发走了。
白川莉奈满怀期待的来，晕乎乎的走了。
顾雪不确定她会不会去找宫本文慧，顾雪对Fate还挺看重的，《路人女主的养成办法》出乎她的预料，遭到了白川莉奈及另外两个人的强烈抵制……
而白川莉奈又很明确的说自己不擅长画恋爱喜剧。
那顾雪所知道的日常类型的漫画也被Pass掉了。
白川莉奈又想画正剧向的漫画。
这使得顾雪萌生出了一个想法。
Fate系列设定确实是麻烦，用漫画铺垫设定……值得尝试。
但是，如果仅仅只是漫画的话，又有点对不起Fate这块招牌。
所以顾雪才会说让白川莉奈找宫本文慧来，打算看能不能搞个多媒体企划。
Fate可是个很赚钱的系列。
顾雪当初写进击的巨人企划，把Fate/zero的企划也写出来了，当然会想着试着推进一下企划。
当然，目前顾雪仅仅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漫画这条路只是灵光一闪。
打发走白川莉奈后。
她不确定对方是怎么想的。
她还以为白川莉奈要考虑一段时间，才能下决定呢。
可没想到。
白川莉奈下决定的时间，出乎意料的快……
她很快就把宫本文慧请来了。
而更加令顾雪意想不到的是。
有些事情。
发酵得比白川莉奈下决定还要快……
……
《进击的巨人》第一卷BD发售后。
第二卷，第三卷紧随其后发售。
而第二卷，第三卷的销量……再次让业内人士震惊之余，也让他们一脸懵逼。
这销量完全就没有下降的迹象啊。
第二卷，第三卷全都保持着18万往上的好成绩！
第三卷甚至比第一卷都高！
这就TM离谱！
本来以为进击的巨人只是初动吓人的某些人。
看到这个，意识到了。
进击的巨人可能最吓人的，不是初动，而是卷均……
很多投资方，现在看YuKi这家成立没多少年的工作室，已经开始眼冒绿光了。
同时，很多商家，看着YuKi工作室，或者说YuKi工作室做的进击的巨人，也已经开始眼冒绿光了。
进击的巨人碟片发售前，是很火爆，但没有一个参照物，现在碟片发售，参照物来了。
这种现象级别的动画，这种卷均可能等于初动的动画，对于某些商家来说，诱惑力已经不弱于一线明星了。
商家盯着YuKi工作室，连摩拳擦掌这一步都省了，直接就把YuKi工作室的对公电话打爆了。
玉井瑶突然遭遇电话轰炸。
痛并快乐着……
电话好烦！
但卖人物版权联动好赚钱啊！
而就在这种背景下。
进击的巨人第一卷BD，开始陆续送到了各个购买者的手上了。
这碟片一送到。
就很无情的，打破了很多吃瓜群众想的卷均销量等于第一卷销量的这个猜测。
因为进击的巨人第一卷BD销量，要比任何人想象中，都要恐怖得多……
……
某大学。
刘秀明。
这天在看完最新一集的进击的巨人后。
又陷入了敲碗等更新，除了看巨人最新一集，什么都不想干的精神状态。
他漫无目的地在b站搜索着进击的巨人相关的稿件，什么解读啊，mad啊，他都会点进去看看。
想以此来缓解‘除了看巨人最新一集，什么都不想干’的精神状态……
而效果还算不错。
再次看完一个巨人的mad，刘秀明关掉了弹出的页面，正准备找下一个相关稿件来看看。
但他浏览了一圈，却发现该看的，差不多都已经看完了。
“这就没了吗……”
刘秀明抱怨了一句，准备翻开下一页。
他是按播放量排序的稿件，下一页，基本上播放量就没有超过十万的了，也怪不得他会抱怨。
但就在他按下下一页的按钮时，一个稿件的标题吸引了他的目光。
《进击的巨人监督顾雪亲自演唱OP……啊，我要死了！》
这个稿件封面就只有一行字。
没有半点吸引人的地方。
所以刘秀明忽略了。
但现在看标题……太吸引人了！
他赶紧往后退了一页。
点开了那个稿件。
“真的假的啊？”
视频很快就加载完毕了，但刘秀明还是有点怀疑。
直到，他按下空格键。
视频正式播放。
顾雪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频中。
她演唱OP的那个录音棚，摄像头是高清的……
玉井瑶直接把顾雪唱OP那天的监控，当特典的视频了……
顾雪对此，毫不知情……
屏幕前的刘秀明。
在看到顾雪的一瞬间，就激动了。
其实随着进击的巨人愈发火热，顾雪现在很出名。
只是她不愿意抛头露面，大家只能从以往的录像资料找到她。
以往的录像资料，就是动画未来企划时期留下的，有一定的滞后性。
而且因为打人事件，动画未来企划这视频很多人都看过了，大家也讨论过了。
少有人去看第二遍。
吃瓜群众只是知道顾雪很漂亮。
但具体多漂亮，不去翻以前的视频的话，这么久的时间，可能没有一个准确的印象。
现在……最新的录像资料出来了！
果然！
真的好漂亮啊……
也真的像jk……
刘秀明看着视频里的顾雪，心跳开始加速了。
特别是想到眼前气质特别jk的美女是进击的巨人这部动画的监督时，那种反差萌……
“可以开始了……”
视频里，顾雪看起来有点害羞地打了个手势。
接着熟悉的曲子响起。
《红莲的弓矢》这首歌。
经过发酵，某种意义上来说，比进击的巨人这部动画都要出名。
所以，刘秀明瞬间就想起了动画的OP。
但动画的OP刚在他脑海响起。
顾雪就唱起来了。
“Seid ihr das Essen？Nein，wir sind die Jager！”
顾雪的声音其实很软。
可她又竭力想表现出激昂的感觉。
“……”
刘秀明捂着胸口。
脑海中的动画OP被击得粉碎。
这一瞬间。
他觉得自己的血条快空了，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血都要喷出来了。
“踏まれた花の名前も知らずに”
“地に墜ちた鳥は風を待ち侘びる”
“今を変えるのは戦う覚悟だ”
“屍……屍……啊啊，果咩！我忘了……我唱下一句……進む意思を嗤う豚よ。”
“噗！！！！”
刘秀明真的吐血了（//▽//）。
这谁顶得住啊！！！
车祸现场为什么也那么萌啊！
好想抱着她转圈圈！！
一个视频，短短两分钟。
很快就完了。
但刘秀明看完视频后。
精神恍惚……
好一会后。
他回过神来了。
点开循环播放！
点开分享界面！给沙雕群友们看点好看的！
然后十万火急般搜索这首歌是怎么回事！
BD特典？
一通操作后。
刘秀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然后。
一通跳转后。
他来到了《进击的巨人》BD网购页面。
上面没有任何关于顾雪会演唱OP当特典的消息。
BD也很贵。
非常贵！
平常没有收藏爱好的刘秀明，根本就不可能买。
但是。
但是！
刘秀明这次。
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了！
他看着自己握住鼠标的右手。
一脸惊恐。
为什么！
为什么要点击购买？为什么要点击付款？为什么输入支付密码的时候那么果决？
为什么啊！
我的右手！
稳住啊，右手！
稳……
【下单成功！】

第491章 心态爆炸
刘秀明看到视频的时间。
下单补买BD的时间。
其实都算早。
他是最早一批看到顾雪演唱OP视频的人。
而那个顾雪演唱OP的视频，是某个刚拿到BD的人，分享上来的。
巨人第一卷的BD，在顾雪的干涉下，根本就没有宣传过这个特典。
顾雪本来就不是很喜欢所谓的‘特典商法’。
什么握手卷啊、声优见面会卷啊、演唱会门票先行抽选券啊，买BD送SSR啊什么的……
这些东西确实可以让动画第一卷的销量大幅度上涨，但后续没有特典之后，销量会很难看的，顾雪不想成为右肩战神。
所以，进击的巨人第一卷BD，真正宣传出来的初回特典，其实只有一样，就是一篇巨人的番外漫画。
这么一篇番外漫画，别说王之力了，弟之力都算不上……
吸引力几乎没有。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相当一部分人才会对巨人第一卷卖了18万这件事，感到很不可思议。
因为几乎什么东西都没有，就一破碟片，竟然卖了18万，这真的……
非常能说明《进击的巨人》这部动画的影响力。
很多人甚至都不敢想。
如果巨人第一卷BD，加入了些乱七八糟的特典，比如声优见面会卷之类的王之力，能达到什么程度。
没有王之力加持，巨人第一卷BD就有18万了……
那有的话，岂不是……
不敢想不敢想。
但是。
但是啊。
不管吃瓜群众们，敢不敢想。
不管巨人的第一卷BD，有没有宣传。
特典都存在着……
不会消失，也不会不见。
特典会随着巨人第一卷BD，送到每一个购买此卷的观众手里。
而对于购买BD的观众来说。
这完完全全就是个意外之喜。
他们体谅YuKi工作室才起步，搞不了花里胡哨的特典，买BD就抱着买一碟片的心思。
却买到了比很多王之力都吸引人的特典。
观众们怎么想都觉得血赚。
而且越想越赚。
这种情绪下。
他们迫不及待想要跟同好们分享自己喜悦的心情。
嗯……还有满足自己生活的刚需——装逼。
刘秀明看的视频，就是这种情绪下的产物。
其实上传视频的up，是带着些许私心的。
但在别人眼中，这就是大型安利现场……
吃瓜群众们，特别是没买《进击的巨人》第一卷BD的吃瓜群众们，很吃这一套。
刘秀明忍不住下单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而在下单后。
刘秀明心疼了半秒，还想买一卷拿来传教……也是佐证。
总之，特典这事算是曝光了。
现在还仅仅只是开始。
顾雪天真的以为自己只要不宣传，别人就不会在意的期望，算是落空了，而她以为动画不会右肩的期望……
……
两个小时后。
刘秀明看的那个顾雪演唱OP的视频，毫无意外的挤进了热门排行榜。
而作为少数几个，还保留着人工编辑看稿件的视频网站，B站，也很给面子。
顾雪演唱OP的视频刚挤进热门排行榜，网站的编辑也不知道是出于私心，还是真的觉得这是个优秀的稿件，反正直接就给这视频，在分类栏下，挂了个推荐……
现在好了，只要是B站用户，一打开B站，就能看到【顾雪演唱OP】这几个字。
视频的播放量开始暴涨！
傍晚的时候。
刘秀明再次点进视频。
环境就跟中午不一样了。
全是五颜六色的高级弹幕……
全是老婆老婆地喊……
说是狂欢，一点都不为过。
《进击的巨人》实在是太火了。
观众基础实在是太广了。
是个人看到进击的巨人都会下意识停顿一下，然后再看到顾雪演唱OP，立刻就点进去了。
这导致播放量上涨得啊，那叫一个离谱。
短短五个小时。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
这个视频，就已经足足有四百万播放量了。
同时。
这件事，可不仅仅只是在B站发酵那么简单。
各个论坛和Q群，已经表情包和吊图满天飞了。
进击的巨人播放最新一集都能掀起巨大讨论，就更别说这种难得一见的监督唱OP了。
现在沙雕观众们发得最多的。
除了顾雪本人的截图……
就是【沙雕反差四人组】。
大概内容就是。
看到巨人第一卷BD，四个猛男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内心毫无波动。
但进击的巨人第一卷BD，加上顾雪演唱的视频截图。
四个猛男立刻就挺直了腰杆，瞪大眼睛，或挥拳或伸手指着前方，一脸兴奋，仿佛在大喊OHHHHHH……
超级沙雕。
但也很洗脑。
这个雕图到处乱飞。
很大程度上，也代表了观众们看到特典时的心情……
这个雕图。
随着时间推移。
传播得越来越广。
玉井瑶小姐姐，很快也在接电话、洽谈的间隙，看到了。
……
晚上的YuKi工作室。
是安静的。
因为这时候是大部分作画人员精神最好，效率最高的时候。
大部分人都在全力完成着手上的工作。
顾雪也是，她这会正在自己办公室检查原画。
监督下场检查原画，在YuKi工作室，已经是常规操作了。
今天对于顾雪来说，又是平凡的一天。
至少一分钟前。
她是这么想的。
“小雪小雪！”
砰的一声。
工作室不死人中的翘楚。
玉井瑶端着笔记本电脑，直接撞开了门，冲进了顾雪的办公室。
笔记本电脑还开着外放。
正放着歌。
“踏まれた花の名前も知らずに”
“地に墜ちた鳥は風を待ち侘びる……”
顾雪愣了愣。
第一反应是觉得这声音很熟悉。
下一秒。
她听出来了。
脸色一变。
“你走开！”顾雪想到了什么，很惊恐。
“不是，有人把你唱OP的特典上传到B站了，五个小时哦，才五个小时哦，就差不多有五百万播放量了！”
“……啊啊，我不听！”
顾雪心态瞬间崩了。
五百万啊，那就是在五百万个人面前丢脸啊！
“别啊，你看，到处都是讨论特典的帖子。”
“我不……不对！怎么会有照片！？怎么会有视频！？这……监控视角！玉井瑶！你！我跟你拼了！”
“等等，拼之前，你看看这个反差沙雕图，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我不看！我不听！你去死！我当初就不该进录音棚！当初我就不该答应你！我要死了！”
说是不看，但顾雪其实瞥到了。
也正是这一瞥，让她心态……真的崩了。
她双手捂着耳朵。
将脑袋低下，埋到了桌子上。
脸蛋一片通红。
她可不是那种受别人欢迎。
能坦然面对的人……
而且换你一个猛男被一堆人夸漂亮、可爱还被说想抱着转圈圈试试看！
你也受不了啊。
啊……太丢脸了！！
接不接受身份是一回事，能不能坦然接受别人的夸赞是另一回事好吧！
顾雪心态反正是崩了。
“害羞什么~”
玉井瑶看她这样，开始了。
她放下电脑，一把揽住了顾雪的脖子，将顾雪拖了过来。
接着，她抱着顾雪的脑袋，发出了母鸡般的笑声。
“哈哈哈……我的二小姐，怪不得所有人都喜欢你，喊你老婆，要我我也喊了！太可爱了吧！”
她忘乎所以，笑得贼开心。
“……”
顾雪靠在她肚子上，听到这话，用力咬着银牙，脱下小皮鞋，使劲踩了一脚她的脚背。
她现在杀了玉井瑶的心都有了……
什么人啊……
……
与此同时。
就在顾雪崩溃的同时。
经过大半天的发酵。
特典的威力开始显现了。
一些统计新番BD销量的爱好者，惊奇的发现。
已经发售了一周多，照理说不会有太大起伏的巨人第一卷BD，销量突然坐火箭一般，猛地开始往上涨。
《进击的巨人》右肩了。
但跟一般的动画相比，《进击的巨人》有些不同，毕竟巨人第二卷，第三卷BD都发售了……
却现在右肩了。
这什么玩意啊……
很多人看到这情况，一脸懵逼。
等他们搞清楚，巨人第一卷BD销量上涨的缘故后。
他们就更加懵逼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
这个世界上。
还有发售后王之力这种东西……

第492章 顾雪小天后
接下来的两天。
对于《进击的巨人》所有观众来说。
是平静的。
也是不平静的。
顾雪十分后悔演唱的OP，随着巨人第一卷BD正式送到了各个购买者的手中。
接着事情发酵。
一切都发生得很快。
就像龙卷风一样。
顾雪的推特关注，这两天涨了两百万。
她还上了一次热门话题。
让所有人，都知道了。
《进击的巨人》这部现象级动画，是一个女孩写的，监督的。
这个女孩，长得还很奈斯……
而《进击的巨人》第一卷BD，随着事情发酵。
销量开始违背常理地上涨。
顾雪演唱OP的视频被上传之后。
一天一夜之后。
关于她的讨论度来到了顶峰。
《进击的巨人》第一卷BD，销量也将近翻了一番……
三十多万啊。
史无前例的右肩！
也是最震撼人心、最不丢人的右肩！
顾雪一直没想过抛头露面，这一出来，在现象级作品《进击的巨人》加持下，在天时地利人和的加持下，以一己之力，缔造了这么一个传说级别的右肩……
这么夸张的右肩，前无古人，估计也后无来者。
吃瓜群众们眼睁睁看着《进击的巨人》第一卷BD，在发售一周多后，蹭蹭蹭地往上涨。
从最开始的震惊，错愕，到惊叹、狂欢。
最后都已经麻木了。
看着这史无前例的右肩。
吃瓜群众们甚至觉这理所当然。
所有《进击的巨人》观众，面对着销量，都恢复了平常心。
已经可以平静看待了。
而不平静的。
是顾雪那个视频……
还在传播着啊……
照理说，这两天过去，该看视频的都已经看过才对。
顾雪本人都是这么觉得的。
而且现在巨人第一卷BD的销量猛涨，很多人BD都买了！照理说这个视频热度该降下去了。
但事实是。
这视频热度就是没降。
还是有人疯狂刷这个视频，天天三四刷的大有人在。
顾雪真的后悔。
非非非非非常后悔进录音棚，唱了一遍OP。
她现在已经患上录音棚恐惧症了。
她现在参加动画录音会，录完音结束后，声优和音响监督，偶尔都会让她去唱一首……
面对这种情况。
顾雪服了。
她现在就只有一个愿望。
时间能倒退。
时间能倒退到《进击的巨人》录OP的时候。
她打死都不进去唱了！
可惜……
没人能实现她的愿望。
就算有人能帮她实现愿望……
估计也不愿意吧。
……
“欢迎~顾雪小天后。”
“欢迎……”
YuKi工作室的会议室里。
顾雪推门进去。
就受到了热烈欢迎。
宫本文慧站起身来，一边鼓掌，同时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白川梨奈跟着也站了起来，也在鼓掌……
“你们回去吧！”
顾雪听到这样的话，看她们这样，脸直接黑了，扭头就想走。
“诶诶诶！！！”
宫本文慧赶紧小跑着冲到顾雪身后，将她抱住拖回了会议室。
“别啊，我不开玩笑了，你别走！”
“……放开我！你再提这个我真走了！”
顾雪挣开她的手，瞪了她一眼。
我都这样了，还刺激我。
有没有心啊！
天天拿那破OP说事。
而且还不止一个人说！
三原千纱这样。
顾柔也这样。
这群人，都是表面朋友！
表面阿姨！
表面姐姐！
“行，不提了，谈你跟梨奈说的多媒体企划可以吧。”
宫本文慧憋着笑，安抚着顾雪。
顾雪听她这么说，好受了点，终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你听白川梨奈说过了？”
“嗯，具体是怎么回事，你说说看。”
“SMALL公司发布过一款手办，就是那款Saber阿尔托利亚，女的亚瑟王……你知道吧？她是Fate系列中的主要角色，至于Fate系列是什么……算是YuKi工作室接下来的企划之一吧，虽然没那么快启动，但英梨梨刚好想要题材开新连载不是吗？我就想着，可以把Fate系列的开篇作先漫画化。”
“Fate的设定很复杂，用漫画的载体先让观众们接受，我觉得挺好的，等观众接受Fate设定，YuKi工作室就正式推进动画企划。之后，我希望你，或者说你身后的大桥出版社，深耕这个IP的潜力，游戏，轻小说这些媒体如果可以的话，都试试看。”
宫本文慧有些惊讶：“……你对这个IP那么有信心？”
“嗯。”
顾雪点了点头，接着话锋一转：“当然，我口说无凭，可以让英梨梨先试着连载一段时间看看，到时候你看人气如何，再决定也不迟。我只是有这么个想法，并且有信心，但我不能左右你和你背后的大桥出版社。”
宫本文慧笑道：“那么生疏吗？现在就我和我身后的大桥出版社了？”
顾雪颇为认真道：“先说清楚啊！不然到时候闹得不愉快，首当其冲的就是我和你，那多尴尬！而且先说好哦，Fate系列，我让英梨梨画，是YuKi工作室授权，所有版权都归YuKi工作室，跟大桥出版社没关系，至少在现阶段，没关系，英梨梨……事情就这样，你现在再考虑画不画，觉得不合适拒绝也没关系，我重新给你找个没那么麻烦的剧本。”
白川梨奈：“谁叫这个名字啊！……我画！”
“好吧，你愿意就行。”顾雪重新看向宫本文慧，“那阿姨，现在事情就是这样。”
“所有版权都归YuKi工作室吗？这有点难办哦。”
宫本文慧露出苦恼的表情。
“其实只是这么说……我是可以接受共同开发的，我又不是掉钱眼里的人，但我怕被人坑……”顾雪表情很严肃，“大桥出版社我没打过交道，这家业界知名的出版社，我只认识你一个人，也只相信你一个人，我不知道这家公司的行事作风，这阶段我只能用这笨方法宣誓主权，不然到时候，Fate有起色了，大桥出版社突然跳出来，说Fate漫画率先连载，IP是他们的，到时候怎么办？我和你怎么办？而且我还要对整个工作室负责，所以，防范于未然。”
“当然，我那天跟白川梨奈提了之后，回去想了想，也觉得这个要求有点强人所难了，多媒体企划这事，你考虑一下，实在不行……就算了。”

第493章 你说的啊
宫本文惠听完顾雪的话。
陷入了沉思。
顾雪以为她在权衡利弊，便耐心等待了起来，没有出声打扰她。
就这样，沉默了好一会后。
宫本文惠终于开口说话了：“顾雪……”
“嗯？”
“你把那句‘我又不是掉钱眼里的人’再说一遍。”
“……重点是这个吗！？”
顾雪声音一个升调，也就是她手上没东西。
要有，她估计早摔了……
宫本文惠上下打量了顾雪一番，点头道：“我个人很好奇。”
“什么叫你个人很好奇？！我难道很爱钱吗？你少看不起人了！”
“当初借你买广告位的钱不用你还了，也不算你动画电影的投资。”
“好，你说的啊……”
顾雪骤然听她这么说，瞬间，就心动了……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路了。
她用力推了推宫本文惠的肩膀，没好气道“你少来！我跟你说正事！”
宫本文慧差点笑出了声。
“噗……你这看着哪点不像掉钱眼里去了，小顾雪。”
顾雪脸蛋有些发烫，做势就要起身：“还能不能聊了？”
“哎，能聊能聊。”
忍俊不禁的宫本文惠又是哄又是拉，让顾雪重新坐了下来。
“谁不知道顾家二小姐是个小富婆，而且铁骨铮铮啊。”
“你再骂！”
“夸你呢。”
“说正事！”
“说正事……还有什么好说的啊。”宫本文惠脸上浮现出无奈之色，“小顾雪，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什么？”
“现在进击的巨人都快红得发紫了，加上这两天你演唱OP的那个视频产生的风波，说你是目前业界第一监督都有人承认，也就是你现在作品还不多，不然早就有人封业界第一监督的名头给你了。这种情况下，我有拒绝你的理由吗？”
“而且你都说了，可以看看漫画连载的人气再下决定，这意味着现在我只需要帮你摆平莉奈开的新连载，是授权作品，而不归大桥出版社这一件事。这有考虑的必要吗？以你现在的人气，别说我了，你就算去找大桥出版社任意一位中层领导，都能答应你。”
“综上所述，我能说什么？”
“我不答应你才脑子有坑吧？按你现在的人气，你只需要把自己担当原作，需要一位漫画家代笔，这个消息通过官方渠道发布出去，估计第二天YuKi工作室就会站满人。能赚钱的事，就算白川莉奈不愿意，大桥出版社不愿意，其它漫画家也愿意，其它出版商也愿意啊。”
“宫本姐……”
宫本文惠一说这话。
一直安静听着两人说话的白川莉奈忍不住了。
“安心吧。”
宫本文惠朝她笑了笑，“顾雪既然答应你了，就不可能会那么做，我只能跟她分析一下，大桥出版社虽然大，但不会跟钱过不去这回事，还有就是……她现在的名头很值钱这回事。”
“值个屁的钱，我情愿不要这种值钱好吗？”顾雪撇了撇嘴，“还有，大桥出版社不会跟钱过不去，这我当然知道。”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Fate系列真的像现在的《进击的巨人》一样，值大钱了，大桥出版社的高层会怎么想？当然，只要事前签好协议，他们肯定拿YuKi工作室没办法，也拿白川莉奈没办法，但这不代表他们拿你没办法，你一手推进的多媒体企划，最后公司却只能喝汤，眼红之下，你能置身事外？不会被清算？不会被别人抓住这点猛踩？”
“漫画可以先连载，没问题，但多媒体企划这事，我都说是强人所难咯，你考虑清楚，你给我仔细考虑清楚，我真的不急。”
顾雪拍了拍宫本文惠的肩膀，表情很严肃。
她回去确实仔细想过了，也确实觉得不妥，但她话又跟白川莉奈说了……
没办法，顾雪只能也跟宫本文慧说。
现在看宫本文慧有立刻答应的迹象，顾雪又把自己预想的一些后果，也说了。
而听到顾雪的话。
宫本文惠愣了一会，接着笑了出来。
眼中全是笑意。
她把手伸向了顾雪的脸蛋。
“不得了，都会关心阿姨了。”
“……你认真一点！”顾雪拨开她的手。
“我很认真啊。”
“……”
顾雪再一次拨开她的手。
突然很怀念那个第一次见面，知性、淡定、什么都云淡风轻的宫本文惠……
……
该说的，顾雪都说了。
最后宫本文惠也答应了，先搞定漫画连载的事，看看人气如何再决定。
结局算得上皆大欢喜。
至少白川莉奈很欢喜。
顾雪把之前跟《进击的巨人》一起写好的Fate世界观，以及相关设定，拿给了白川莉奈和宫本文惠，让他们看了看，进行初步的了解。
“英灵？御主？宝具？令咒？魔法？传说人物大乱斗？顾雪，你的脑袋到底这么长的啊……”
从顾雪手中拿到相关设定，白川莉奈没一会，就看得入神了。
动都不会动了。
宫本文惠好一点，对于这种纯设定的东西，没有太沉浸进去。
但她看完，被惊到了，虽然她对世界观纯设定这种东西不感兴趣。但她明白！这样的设定，搭配上一个好故事，有多大的商业价值！
简直是天马行空！
“走开！”
面对宫本文惠伸向自己额头的手，顾雪一巴掌打掉了，一副‘莫挨老子’的表情。
宫本文惠也不介意，又翻了翻手上的资料。
偶尔蹦出几句‘你到底平常在想什么’，‘为什么能想到这些’，‘你要不让我当你干姐姐好了’之类莫名其妙的话。
顾雪对此报以白眼。
最后。
宫本文惠翻了几遍设定集后，甚至提了个大胆的想法：“要不这样吧，顾雪，你也别说漫画了，你直接开动画企划……阿姨给你拉投资，以你现在的名气，我保证能拉到一批，除了出钱和分钱之外，什么屁要求都没有，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投资方！”
但顾雪直接一口回绝了。
“不行，就算有人出钱，YuKi工作室现在也没精力做半年番，这次的巨人还多亏了那帮大佬们，而且工作室的下个企划早就确认了，在巨人播放过半就开始做前期设定工作了，我现在过去说要做Fate，让他们放弃，不是膈应他们也膈应我嘛。”
宫本文惠闻言，察觉到了不对劲，皱眉道：“新企划？还有你说前期设定工作？？监督不是你吗？”

第494章 其实，打拳我们也能安排
“你那么惊讶干什么？”
顾雪有些好笑，“我不是监督不是很正常吗？YuKi工作室成立这几年是比较难，要赚钱，而我是最合适的人选，所以一直都是我上，工作室也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努力赚钱。”
“但我成立YuKi工作室，带着一帮人从snakehead出走，又不仅仅只是为了赚钱，要做有骨气的动画还记得吗？YuKi工作室的很多人都还记得呢，现在巨人碟片大卖，samll公司那边也是一片向好，工作室赚到钱了，还商业性第一吗？还一直让我上吗？这太离谱了。”
“而且，工作室也不能一直靠我啊，不然再搞下去，我就要成工具人了……工具人还没什么，主要是我主导的企划，制作人员的变化太少了，我就算有心让新人冒头，也顾不过来啊，过段时间又要招人了，我不可能对每个人都有所了解。”
“我喜欢工作室现在的氛围，我可不希望，因为工作室没有上升渠道，导致有趣的人出走，有能力的人出走，最后工作室变得平庸，那赚再多的钱又有什么意思？”
“嗯……”
听了顾雪的一大段话，宫本文惠沉吟片刻，道“所以，你到底在新企划中担任了什么？是主创吗？”
“你给我问新企划监督的名字啊！”
“……好吧，那新企划的监督是谁？”
“三泽广。”
“哦……”
“你这什么态度啊。”
顾雪瞪了她一眼：“三泽广可是YuKi工作室多部动画的副监督啊，也是巨人的副监督啊！虽然中期因为没什么事干……不对，因为新企划！现在已经不是了，但他资历还是有的啊，他也不是无名之辈啊，怎么哦一声就算了。”
“你觉得，被《进击的巨人》OP一通原作顾雪，脚本顾雪，人设顾雪的狂轰滥炸后，我还能记住别的人名？……好吧，我是记住了，但我能给什么反应？你还是跟我说说你在新企划中担任什么职位吧，我再考虑给什么反应。”
宫本文惠看起来都急不可耐了。
顾雪有些无语：“……什么都没担任！”
宫本文惠的声音一个升调：“什么都没担任？？”
“是啊。”
顾雪笑道：“昨天三泽广还在吹牛，说真正的猛男动画，不需要女人。佐藤绘衣想去凑热闹，都被他赶走了，昨天佐藤绘衣还在嚷嚷呢，骂三泽广死秃头不带自己玩……”
“那他带谁！？”宫本文惠瞪大眼睛。
“之前YuKi工作室招了一大批人，为了独立制作TV动画做准备，但招进来后，工作室暂时没能力做TV动画，我就把这部分人分给了三泽广，让他带着一起做广告和外包了。现在新企划的底子，就是这批人，当然，后期巨人腾出手后，也会让现在跟我做巨人的部分人帮忙。”
“你也不要吗？你可是做出过《进击的巨人》的监督啊……凭什么！”
“什么凭什么……是不需要我啊，前期工作我没插手，他们也从来没有提过让我帮忙，不过……估计原画还是要我帮忙的，或者担任作监什么的。”
“不是。”
宫本文惠渐渐有些激动了。
颇有种看到自家孩子被人欺负，快要失控的感觉。
“以你现在的名气，你好歹挂个主要职务啊，比如说总监督？你只要把名字挂上去，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也能……”
“这有意义吗？”顾雪举起手，打断了她，“最后观众们还是记不住三泽广，荣辱都算到我头上，这有意义吗？”
顾雪可不想YuKi工作室变成SHAFT，她自己也不想成为新房昭之。
宫本文惠：“……”
“阿姨，你别被巨人的荣耀下了降头啊，YuKi工作室为什么气氛那么好？那是因为工作室里，全是活生生的人，跟我一样，全是活生生的人啊。”
“……”
闻言。
宫本文惠沉默了许久，最后叹了口气，道。
“王炸不用，甚至拆开的小王都不用，太冒险了，这真的需要勇气，你就不怕血本无归吗？”
“怕啊。”顾雪立刻苦着脸，“我都快愁死了，好不容易赚到钱……”
“但是！”
顾雪话锋突然一转，露出灿烂笑容：“我真的喜欢这个朝气，开心的工作室……这是必要的尝试，而且，谁说一定就血本无亏了？不一定亏啊，就算亏，也不一定血亏啊！”
“啊？监督不是你，我可骗不来对你言听计从的投资方……”
“不关你事，是玉井姐提了个很黑心的建议……这几天YuKi工作室在YouTube上传视频的事你知道吧？”
“什么？”
宫本文慧瞬间变了脸色，她抓住顾雪的肩膀，使劲晃了晃她：“她把你演唱OP的视频上传了？玉井瑶真的要你去当偶像了？太过分了！虽然你唱歌是很好听，但哪有监督当偶像，然后补贴工作室的道理！”
“滚！想什么呢！”
顾雪打掉她的手，“上传的是动画！是进击的巨人！谁会把唱歌视频上传啊，疯了吧！”
“不是吗？”
“你这什么表情！？真的是进击的巨人！上传是为了吸引网飞的注意力！为的是把巨人，新企划和动画电影打包卖给网飞！让对方为工作室分担风险！”
“真的？你别被骗了啊！顾雪。”
“什么啊，我骗你干什么！玉井瑶骗我干什么！我……等等，我接个电话，谁打来的，诶，你别凑过来。”
顾雪推了推凑过来，一脸担心的宫本文慧，掏出手机，开着免提接起了电话。
“喂？”
“喂，你好，请问是顾雪监督吗？”
“嗯。”：
“你好，我是NHK的工作人员……是这样的，经过各个渠道的调查，你符合今年红白歌会的出战标准，所以想请问你一下……有兴趣出战吗？”
“？”
顾雪动作瞬间停住了。
宫本文慧动作也停了。
连看设定看得入神的白川莉奈，都抬起了头来。
宫本文慧率先反应过来，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顾雪，小声道：“你还说不是当偶像？”
白川莉奈瞪大眼睛：“偶像！？”
顾雪：“……”
顾雪懵了。
三人陷入了沉默。
长久没人说话。
对面那头的工作人员开始了。
“喂喂！？顾雪监督还在吗？有兴趣出战吗？我们都安排好啦！让原唱桥本晋先生去红队，然后让你去白队，最后让你们压轴出场！保证能引爆收视率……不是，观众们的热情！你看好不好啊！”
“喂？”
“喂喂喂？？？顾雪监督，你对我们真的很重要！请务必……”
“不在！你们有病吧！？”
顾雪终于反应过来了，哭笑不得道：“我是动画监督！动画监督！太离谱了！你们竟然请我去唱歌……你们怎么不去请佐藤绘衣打拳！？”
“这……”工作人员犹豫片刻，一咬牙，“好！顾雪监督，你只要愿意来参加歌会，打拳……我们也看情况安排了！”
顾雪：“……”
？？？
什么玩意啊！！！

第495章 挨打
俗话说。
天有不测风云。
人有旦夕祸福。
你永远不知道这个世界，下一秒会给你带来什么惊喜。
或许是一次感冒，打乱你的所有计划，让你只能躺在床上。
或者是一通电话，让你怀疑人生的同时，还有机会带着宠物上红白歌会打拳……
嗯，后者对于旁观者来着，或许不见得是一件坏事，对于某些人来说，可能还是大好事。
但对于顾雪来说，这确实属于祸事的范畴。
本来是不算的。
她如果一个人接到这个电话，顶多自己无语一会，估计就忘了。
但好死不死，她接电话的时候，旁边有两个人听着……
其中一个人跟玉井瑶很熟，另外一个人跟佐藤绘衣很熟。
而玉井瑶和佐藤绘衣……两个都是嘴没把门的人。
都不到一天。
不对……半天都没有。
顾雪被邀请去红白歌会这事，整个工作室就都知道了。
……
“前辈，你真要带我上红白歌会？”
“顾雪，你真要上红白歌会？”
“监督~加油~”
顾雪第二天一上班，就被以佐藤绘衣和玉井瑶为首的一帮人拦住了。
接着就是劈头盖脸的三连问。
被拦住的顾雪懵了懵，仰头望了望天花板，接着看着脸上洋溢着喜悦之情，仿佛过年一般的众人，语气不善地问道：“我上台唱歌，你们很高兴吗？”
“高兴！”
“开心！”
“监督最棒了！”
众人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
佐藤绘衣甚至向前一步，抱住了顾雪，仰起头，天真浪漫道：“高兴啊，但前辈，打拳其实我不擅长，要不换一个吧？比如，我表演个抱着你狂奔一百米？”
说罢，她还真把顾雪提了起来……
顾雪：“……”
额头上，小小的青筋爆出来了呢……
玉井瑶率先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她干咳一声，端着杯子，扭头就走。
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其他人也看出了不对。
互相对视了一眼后，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接着默契地转身。
卖掉了佐藤绘衣……
顾雪眼角余光瞥到了他们的动作，没搭理。
佐藤绘衣还丝毫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
她抱着顾雪，贴近了，倒是看到了顾雪额头上，有条小小的青筋浮现出来了，但她没多想，甚至还伸手摸了摸。
“前辈，你看起血压有点高哦。”
顾雪：“……”
“刚刚我说的提议这么样？抱着你跑一百米，这可比打拳好看多了。”
“红白歌会诶，我这辈子都没有上过。”
“对了，前辈，我抱着你一边跑一边唱歌，其实也是可以的，我气息贼稳！”
佐藤绘衣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顾雪看着她。
静静地看着她。
“前辈……怎么了？”
巴拉巴拉了好一会后。
佐藤绘衣终于发现了异样。
周围的环境实在太过于安静了。
顾雪也太过于安静了。
“没，你继续说，我去红白歌会你那么高兴，继续说。”
顾雪‘灿烂’地笑了笑。
佐藤绘衣娇躯一颤，想要松开顾雪纤细的腰肢，立刻跑路。
但她松开了手，顾雪还死死抱着她。
逃不掉。
发现这个事实，佐藤绘衣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装作洒脱地一扭头。
“当然高兴啊，前辈，不止我哦，其实大家都很高兴。”
她一边说着。
一边扭头看向自己身后。
企图转移怒火。
妄图分锅。
可此刻。
她身后。
哪还有人啊。
刚早就偷偷摸摸跑光了。
“山下桑，不关注红白歌会，果然画得就是快啊，我手上的卡已经画好了，你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阿部桑，我除了巨人，什么红白歌会啊，一点都不关心，手上的卡早就画完了。”
“这……厉害厉害。”
“嗯……彼此彼此。”
远处，办公区，隐隐约约传来了交谈声，商业互吹熟练得不行。
佐藤绘衣瞪大眼睛：“……咕咚。”
佐藤绘衣咽了口口水。
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她僵硬地扭过头去。
一副快哭的表情看着顾雪。
“你是傻狍子吗！？”
顾雪揪着她的一个耳朵，爆发了。
“‘你们怎么不去请佐藤绘衣打拳’是反话你懂不懂？是表示震惊和质疑你明不明白？谁跟你说我答应了？我是动画监督！动画监督！NHK的人不懂，你还不懂吗？还上台唱歌，你怎么不上台打拳！？”
又绕回来了……
“我可以啊……”
佐藤绘衣愣了愣，哭丧着脸小声BB。
这是她最后的倔强了。
“你……”
顾雪深吸口气，揪住她的耳朵，拖着她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很快。
办公室内。
就传来了佐藤绘衣的求饶声……
整个办公室立刻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刚刚还在假装努力，或在互相吹逼的众人，全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低头憋笑。
事情发展情理之中，意料之中。
没有丝毫意外。
包括佐藤绘衣挨打。
毕竟三原小姐今天外出了嘛。
她不挨打，谁安抚炸毛的监督啊……
只是。
在笑过之后。
众人也难免会觉得有些可惜。
虽然他们内心知道顾雪不可能抛头露面，不可能同意上台。
但刚开始，他们确实抱着一丝期待的。
红白歌会啊。
邀请一个不是歌手的监督上台，甚至还答应了带人上台胡闹的要求……
这是什么待遇？
业界谁有这待遇？
没有！
他们这些从业者，哪里见过这场面啊。
真的……可惜了。
……
另一边。
顾雪教训佐藤绘衣的途中。
竟然还接到了顾枭的电话。
顾枭也是来问红白歌会这事的……
简直就离谱！
“不去！真的不去……我都说多少遍了，我说的那句‘你们怎么不去请佐藤绘衣打拳’是反话！是表示质疑和震惊！不是提条件！也不是答应！我已经拒绝了！你为什么还相信？还要送和服过来？滚啊！不穿！”
“什么？”
“哦……我是第一次跟你说这话吗？对不起，太多人问了，我搞混了，我不该吼你，所以没什么事了吧？我挂啦……”
“不是，不是不想跟你说话！只是……好吧，你说吧。”
“你看你看，你又是这一句，开口第一句就是问钱够不够，这谁想跟你说话啊！干嘛？放高利贷给女儿放上瘾了吗？”
顾雪按着佐藤绘衣，对着电话那头的顾枭就是一顿吐槽。

第496章 心软不是好事
面对来自自己女儿的挤兑。
顾枭硬是憋不出半句话来。
他生活中是个很强硬的人，但他面对自己的女儿，特别是小女儿，他真的一点都强硬不起来。
顾柔年长，对他很仇视，不承认他是父亲，而且两人斗智斗勇那么久了……他偶尔还能强硬一回。
但顾雪，是年幼的那个，还承认他是父亲，在‘水军’事件后，她也没怪他（主要是顾雪自己根本就不在意），还给他出主意，想要他和顾柔缓和关系，而且，最重要的是，在他印象中，顾雪是被拐走的那个……
这一切加起来。
都让顾枭面对顾雪时，根本就强硬不起来。
特别是在水军事件后。
顾枭觉得亏欠了顾雪，他越发愧疚了。
“好啦，借你的钱，过段时间我就能还你了，再等等，我挂啦。”
顾雪按着佐藤绘衣，久久没有听到回复，便又升起了挂电话的想法。
老实说，她现在面对顾枭，挺心虚的。
当然，这份心虚不是因为顾枭，而且因为顾柔。
私下跟顾枭借了钱就算了，现在还私下保持联系。
虽然顾雪很清楚，顾柔不可能知道，但她就是心虚。
所以她迫切得想要挂断电话。
至少在还清钱之前，她不想再罪加一等啊。
“等等！”
但她想挂掉电话，顾枭却明显不想就这么结束通话，急促的喊了一声。
“嗯？”
“小雪……”电话那头的顾枭，喊了顾雪一声，然后又犹犹豫豫了一会后，问道：“今年过年回家吗……”
“你搞定姐姐了？”
“没有……”
“那你觉得呢？”
“好吧。”顾枭叹了口气，声音都低了不少，听起来似乎很失望。
但这失望，没持续多久。
他很快又想到了什么，问道：“要不，我过年找你们两姐妹？”
“别。”
顾雪立刻慌了。
自己这便宜老爸找来那还得了？
顾柔会爆炸的。
自己到时候又要使出浑身解数安抚顾柔了！这还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如果给顾柔发现了自己借钱自己和顾枭保持联系这两回事……
“姐姐肯定不会同意，你就算过来也只能喝西北风，我连端杯热水给你的胆子都没有。而且啊，你过年不是要祭祖吗？一大帮七大姑八大姨不是要来你家……家里吗？你这么大个一家之主，不在家里像什么话？所以还是别了吧。”
顾雪列举出了令人信服的理由，想以此来说服顾枭。
但顾枭不吃这一套，十分坚定。
“祭祖可以提前，而且有我没我其实都一样，你比较重要，至于你姐姐不同意……你同意就可以了，就下午偷偷吃一顿饭，我晚上就回去，不会让你姐姐知道的。”
“啊？”
“小雪……”顾枭深吸口气，带着些许哀求之意，“我好久没见你了，更是几年没和你同桌吃过饭了。”
“我……到时再说。”
顾雪闻言。
露出了苦恼的表情，沉默片刻后。
飞快答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前辈，你果然心软了啊。”
被按着的佐藤绘衣等到顾雪挂断电话。
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嗯？”
顾雪声音一个升调，怒视被自己单手按住，不敢挣扎的二五仔。
“别人可能不了解，但熟悉你的人都知道哦，你一般说到时再说，就是答应了。你果然还是太心软了，竟然就这么答应了，顾枭就哀求了一句诶，太便宜他啦。”
“呵。”
顾雪冷笑一声，揪着她的脸颊肉，拧了一圈。
“哎哎哎前辈……”
“我心软？你以为是因为谁啊！二五仔！要不是你告密，导致我欠他钱！我至于心软吗！虽然这帮工作室渡过了难关，但你以为一切是因为谁啊！二五仔！二哈精！”
“啊啊啊啊……前辈你本来就心软啊，关我什么事啊，你看我刚喊疼，你揪我脸的力气就小了……”
话说到一半。
佐藤绘衣就意识到现在不是说这个的好时机……
赶紧住嘴。
但晚了。
“力气小是吧！？”
“我没说！我不是！根本没有！啊……”
佐藤绘衣的否认三连刚说完。
下一句，就是求饶……
……
托佐藤绘衣的福——她喊得太大声了。
晚上没人敢再去打扰顾雪了，哪怕是玉井瑶。
顾雪是不能把玉井瑶怎么样，她也不像佐藤绘衣，在顾雪手上，就不敢反抗，但顾雪可以告姐姐啊。
顾柔，玉井瑶还是怕的。
所以她虽然对顾雪不上红白歌会这事有点不甘心，但她对于这事，还是明智的选择了保持沉默。
她晚上倒是找了顾雪一回，但完全没提红白歌会这事，只是跟顾雪报告了一下《进击的巨人》前六集已经上传到yutobe这回事。
顾雪在工作室，安静的度过了一晚。
只是，她没想到。
回家之后。
顾柔……竟然也很在意她被邀请上红白歌会这事。
……
深夜。
顾雪房间。
“听说你被邀请上红白歌会了？”
顾柔揽着自己妹妹，突然问了一个顾雪很不乐意回答的问题。
顾雪愣了愣：“你怎么也知道了……哦，一定是佐藤绘衣那个二五仔！”
顾柔笑了笑，不置可否。
“是，也不知道NHK内部的人是不是有毛病。”
面对着顾柔的注视，顾雪有些恼怒地回了一句。
“那你答应了吗？”
顾雪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你没听到我刚说他们有毛病吗？我是监督！监督啊！”
“那就好。”
顾柔松了口气，然后，无视顾雪受到惊吓，发出的哎哎哎丢人声，抱着后者，在宽敞的床上滚了一圈……
“我还真怕你答应了，你那么可爱。”
“滚！”顾雪提起又掉了的睡衣肩带，瞪了顾柔一眼，同时挣扎了一下，“顾柔，你是不是越来越过分了，你不怕掉床下去我怕啊！而且你把我当什么了？抱枕吗？腿！你夹着我干什么！而且这破睡衣我说了多少次了！你给我买一套带扣子的睡衣！不要吊带！不要蕾丝！”
“睡觉！”
“你等等，等等啊，别睡！怎么一说这个你就说睡觉！你别假装听不到！”
顾柔毫无反应。
顾雪气急：“顾柔，你再这样我就投奔顾枭啦！”
顾柔瞬间睁开了眼睛。
直勾勾地看着顾雪的脸。
顾雪知道自己一时着急说错话了，有些后悔。
但现在后悔没什么卵用，她故作镇定道：“醒了吗？那我们来谈谈我是你妹妹，而不是抱枕这回事……”
“睡觉，以后别提这个名字，你是姐姐的人！”
顾柔看着自己的妹妹，突然凑过去，亲了顾雪一口，表达了一下不想跟顾雪谈的想法和主权后。
趁着顾雪没反应过来，闭上了眼睛。
同时抱紧了些顾雪。
这次，任凭顾雪说什么，她都没反应了。
今天。
又是顾雪被压迫的一天……
……
与此同时。
太平洋的彼岸。
yutobe上，YuKi工作室上传的《进击的巨人》前六集。
被人发现了。

第497章 跨国催更
顾雪让玉井瑶丢到外网去的《进击的巨人》前六集。
没有宣传，没有配音，就挂了个字幕，这就算本土化了，仅此而已。
老实说，这种程度的本土化，对于另一片大陆的人来说，基本相当于没有。
因为语言结构不同，所谓的歪果仁普遍不怎么习惯看翻译字幕。
可你要说日式动画没有受众吧，不是，受众还是有的，而且很多。
要不然网飞也不会派人千里迢迢来太平洋彼岸当冤大头……
但这些受众，相比较于只挂了英文字幕的动画，还是更加习惯于看重新配音过，剧中角色全都操着一口流利英语的日式动画……
他们有专业的配音演员，也有专门的引进公司，同时有一大批稳定的受众。
网飞或许就是发觉了这一点，才觉得亚文化大有可为，才让莱昂斯千里迢迢当冤大头……
当然，重新配音这种特殊待遇，也不是所有引进动画都能享受到的，至少《进击的巨人》享受不到，要享受这种特殊待遇，至少得有版权吧。
而《进击的巨人》，在海外这块，版权目前还没有卖出去。
配音当然不用想。
只有字幕。
顾雪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她可没打算为了名声把《进击的巨人》已播集数全部抛出去，这样在海外YuKi工作室又拿不到钱，她只丢出了六集。
接下来，每一周她都会丢出一集，比国内慢，也只能比国内慢，动画目前还在连载中，而翻译需要花时间。顾雪也需要预留一些时间——预留一些在动画完结之前，让网飞这个冤大头反应过来的时间。
毕竟再怎么优秀的动画，也需要一点时间发酵不是吗。
热度一般的动画和很火爆的动画，可是两种价格啊。
更重要的是，《进击的巨人》就挂了个字幕，这种程度的本土化，对于另一片大陆的人来说，基本相当于没有这回事，顾雪也是想过的，她觉得有必要留一些时间，让海那边的观众适应。
顾雪真的想了很多。
她也真心觉得，这波稳了。
她放心地A了上去。
只是……
A上去之后。
很快。
顾雪就发现。
妈耶！
白想了！
时代变了！
自己完全就是在跟空气斗气斗勇！
……
顾雪低估了YuKi工作室的名气，也完全低估了太平洋彼岸的观众对于《进击的巨人》这部动画的接受程度。
托之前《小魔女学园》众筹的福，当初发布《小魔女学园》的YuKi工作室官方号本来就有一批粉丝。
而外国人是不怎么习惯看翻译字幕，但不习惯不代表不能看啊。
只要你给得够多，问题就不是问题。
兽人永不为奴，除非包吃包住。
没配音的翻译动画永远不看，除非它实在太好看了……
而《进击的巨人》，属于后者。
对于太平洋彼岸的观众们来说，这部动画，背景对胃口，展开对胃口，主角对胃口，设定对胃口，最重要的是，它足够刺激……
最开始，第一批看到动画的人。
那批在YUTOBE上，关注了YuKi工作室帐号的人。
看完动画后，惊为天人。
他们看完，全都化作了自来水。
跟自己的好友，分享推荐起了这部动画。
渐渐的，更多人看到了这部动画。
讨论开始变多了。
短短两天后。
《进击的巨人》这部动画，就已经成为了小圈子里，人人交口称赞的口碑兼爆款之作！
动画，类似的所有其他亚文化，其实都有固定的圈子，就像你是追美剧的人，在权游最后一季播出的那段时间，你哪怕还没看，不特意去关注剧集的消息，也能接收到权游烂尾这个消息……
继而放弃掉观看的念头……
因为你追美剧，你在这个圈子里。
现在《进击的巨人》，就是处于这种状况中，它在欧美地区的动画圈子里，口碑爆棚，讨论度非常高。
只要是在动画圈的，是条狗都知道了……
越来越多人，看到了《进击的巨人》的前六集。
顾雪包括整个YuKi工作室。
却还对此毫无察觉。
顾雪还以为要发酵一段时间呢……完全没关注。
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
动画在海外上线的第五天。
YuKi工作室。
接到了一通跨越了上万公里，从欧美地区打过来的跨国催更电话……
玉井瑶接到电话时，真的一脸懵逼。
她英语一般……或者说很稀烂。
电话那头的人偏偏说得又急又快，她听不明白。
只能一遍遍地重复Excuse me……
“……”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一堆，发现对面还是跟复读机一样重复着Excuse me，也猜到对方听不懂了……
他沉默片刻。
也化作了复读机……
“Seven！Seven！Seven！Seven！Seven！”
对面的意思很简单！《进击的巨人》第七集！快放出来！明明是最精彩的时候！为什么突然就没有了！第七集！
电话那头念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着急了。
而玉井瑶……
这次的单词她倒是听明白了……
但她没把这跟《进击的巨人》联想到一起……
听着电话那头不停得重复Seven。
玉井瑶挠了挠头，迟疑片刻，有些不确定地答道：“UltraSeven？”
电话那头：“……”
……
另一边。
3.C PICTURE。
莱昂斯前一天，还在绞尽脑汁，冥思苦想，想着怎么抢救一下《怪物》这部动画。
但到了今天。
他放弃了。
他什么都不想干了。
就想狗带。
“莱昂斯。”
约翰看上司捧着个iPad，瞳孔失去高光看着天花板发呆，有些担心了。
“叫我傻逼！”
莱昂斯生无可恋地答道。
看来……除了牛逼之外，他还学到了另一个词。
约翰：“……”
他们比玉井瑶晚了半天，才发现了YuKi工作室往YUTOBE上发布的《进击的巨人》前六集。
照理说他们不会那么迟钝的，两个外国人，而且两个天天在YUTOBE上刷沙雕视频的外国人，再怎么也不至于比YuKi工作室迟钝吧。
但他们就是那么迟钝……
事实上，《怪物》惨败之后，莱昂斯和约翰两人，就开始有意识地避开一些关于巨人的消息。
他们幼稚地捂着耳朵，仿佛只要听不到，惨败就不存在一样……
这段时间，莱昂斯都是这么干的。
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终于。
莱昂斯还是被迫看到了巨人的相关消息。
而且是在他最担心的地方。
看到了。
看着YUTUBE上，巨人前六集的播放量，整个评论区的赞誉。
莱昂斯使用掩耳盗铃技能换来的最后一块遮羞布，被无情地扯开了。
《怪物》上线网飞。
直到今天。
才堪堪八百万总播放量……愿意为这部动画开通会员订阅的，更是寥寥无几。
而《进击的巨人》。
你妈的，就六集！总播放就两千多万了！
这算什么？
羞辱？
《怪物》好像都不够格吧……
“莱昂斯。”
约翰被莱昂斯的傻逼一词惊了下，但他很快回过神来，苦笑着劝道：“放弃吧，去找顾雪谈谈，去买版权，她既然只放出去六集，而不是把已经播出的十多集都放出来，明显就有出售版权的意向……”
莱昂斯脸皮跳动了一下，看着约翰：“我们的脸呢？不要了吗？”
约翰不确定道：“那你要在这里继续想着怎么拯救《怪物》？”
莱昂斯垂死病中惊坐起。
“我们还是去找顾雪谈谈吧……”

第498章 surprise~
“谢谢支持，我们之后会安排……我明白，会播的，在做了，真的没骗你。”
顾雪简单应答了几句。
然后不顾电话那头的人喊着seven、seven，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瞬间。
世界都安静了。
那种像是被七爷和七酱同时围住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顾雪揉了揉太阳穴，呼了口气，看向站在一旁的玉井瑶，突然说道：“拔电话线吧。”
玉井瑶愣了愣，然后飞快点头……
似乎深有同感。
自从接到第一通跨洋催更电话后，接下来的两天，电话就没停过……玉井瑶听不懂对面在说什么，工作室大部分人也听不懂，听得懂也没那么多时间。
最后，顾雪这个老板，只能被迫上线接电话。
顾雪英语其实也不算太好，但托顾枭的福，日常交流还行。
顾雪刚开始接到跨洋电话时，其实还挺好奇的。
也愿意交流。
但这一切，很快就在对面复读机一样，一遍遍重复的seven声中，烟消云散了。
现在顾雪很后悔，很后悔当初《小魔女学园：魔法游行》众筹时，留下了工作室的联系方式。
但还好，现在还有补救的办法。
啪嗒！
顾雪拔掉电话线，丢掉，然后拍了拍手。
“神经病啊，哪有跟复读机一样催更的。”
噗。
玉井瑶伸手捏了捏自家老板的肩膀，忍俊不禁道：“辛苦啦。”
“拔电话线不是什么长久之计，毕竟还要对外联系。”顾雪叹了口气，“第八集放出去吧，反正距离预计放出的时间就差两天了，先上传。”
“好。”
玉井瑶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她早就有这种想法了，复读机催更太吓人了。
不过……
玉井瑶想了想，看着顾雪，有些担心地问道：“你确定第七集放出去后，他们不会打电话来重复eight吗……”
“……”
顾雪沉默片刻，无语道：“只要不是seven或者‘谢谢你泰罗’就好……”
“啊？”
“没什么，我出门了。”
“哦……”玉井瑶下意识应了一声，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哎，动画电影已经好了吗？”
“成片了，最后检查。”
“真快啊。”玉井瑶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嗯……走啦。”
顾雪随口应了一声，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摆了摆手，快步往工作室出口走去。
出口，三原千纱已经等了她好一会了。
这段时间顾雪和三原小姐碰面的机会比较少，《进击的巨人》外包这块是重中之重，后者自从动画开始制作，一直是制作组和外包方交涉的主‘枢纽’，挺忙的。
而顾雪又是监督。
没办法。
今天算是难得的机会。
顾雪昨天约好了，让三原千纱陪自己一天。
除了新的动画电影这事之外，她也想买几件衣服和睡衣——顾柔根本靠不住，顾雪觉得这事只能靠自己。
不过，顾雪虽然计划得很好，随便看看动画电影v编，然后就去逛街。
但真正实施的时候，第一步就遇到了麻烦——准确来说，刚踏出YuKi工作室的门，计划就破产了。
因为她和三原小姐，出门就刚好撞上了来YuKi工作室拜访的莱昂斯和约翰。
顾雪看到他们两个的时候。
他们两个正在电梯里深呼吸……
“……你们在举办什么神秘仪式吗？”
顾雪站在电梯门外，看着正在仰头、挺胸、还用鼻孔瞪人的两人……非常好奇。
电梯内，莱昂斯和约翰也看到了顾雪，飞快停下了有些丢人的深呼吸，尴尬道：“您要出门吗？顾雪监督。”
“看情况。”
顾雪看着两人。
这会，她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两坨行走的新作预算：“我其实可以不出门。”
莱昂斯：“……”
……
最终，顾雪没有立刻出门，动画电影的事，暂时不着急。
反正动画电影做完了，又没长腿，晚一点没关系。
莱昂斯和约翰可是长腿的。
顾雪将莱昂斯和约翰，请到了会议室里。
“所以，两位找我有什么事？”
双方落座后，顾雪便直截了当切入了话题。
“额……”
莱昂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约翰倒是想说话。
但被顾雪的下一句话打断了。
“我还以为《怪物》停播，这段时间两位会在3.C PICTURE催促成田启呢。”
“……”
此话一出。
哪怕明知道顾雪没有恶意和嘲讽的意思。
莱昂斯和约翰都脸色一变。
太丢脸了！
两人露出了苦笑。
莱昂斯：“放弃了。”
约翰：“没救了。”
“搞不明白。”
“不想明白。”
“成田启不行。”
“动画也不行。”
“等死吧。”
“等死吧。”
两人像说相声一样，你一言我一语。
突出的就是个自暴自弃。
顾雪有些错愕，但很快反应过来，有些好笑道：“所以，你们来找我，就是为了诉苦吗？”
莱昂斯深吸口气，咬牙道：“不是，顾雪监督，你应该知道我们的目的吧？我就直说吧，当初很抱歉，我们选错了……现在，我们真的诚心想买巨人的海外版权。”
顾雪眼睛一亮，“可以啊。”
“你别急着拒绝……啊？”
莱昂斯和约翰一同瞪大眼睛，看着顾雪。
“你愿意出售给我们吗？你那么……不对，我们当初可是放弃了你的企划啊！”
约翰一激动，差点就要把‘你那么记仇’这样的话说出来了——还好最后忍住了。
“那是你们的自由，我没理由为这事记恨你们，而且现在版权出手是双赢的事，我为什么不答应呢。”
顾雪露出了笑容，看起来没有半点攻击性。
莱昂斯和约翰仿佛看到了天使。
当然，还看到了升职的希望……
“不过。”
顾雪话锋突然一转。
柔—光—消—失！
“出售版权可以，但有个前提你们要知道一下——你们要购买的巨人版权，和我工作室一部正在企划中的TV动画绑定了……”
“没问题！买！”
莱昂斯直接打断了顾雪，豪气万丈！
豪气到甚至把网飞刚定的投资规则都给忘了……
看起来，他对顾雪非常有信心。
顾雪有些无语：“别急，我还没说完，目前我工作室正在企划中的TV动画，监督……并不是我。”
“……啊？”
莱昂斯瞬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豪气侧漏了……
“其实我们网飞有了新规定……”一旁的约翰赶紧搭腔。
“等等，别老是打断我。”
顾雪朝约翰摆了摆手，吐了口气，道：“我知道你们网飞的新规，很早很早之前就知道了，我也知道，新监督的实验性质作品，让你们投资有点为难你们了。但请务必相信我们工作室，我不打算打破规则，动画会先做出成品。”
约翰和莱昂斯闻言，松了口气。
这就好办。
顾雪摊了摊手，问道：“情况就是这样，你们还感兴趣吗？”“很感兴趣！”
“那我们就来谈谈价格吧……不过，在此之前。”
顾雪狡黠地笑了笑：“我的工作室……还有部动画电影的海外播放权，你们感兴趣吗？感兴趣的话，也可以一起谈，免得之后麻烦。”
“动画电影？”
莱昂斯有些惊讶。
“嗯。”
“监督是你？”
“不仅监督是我，主创还全是巨人的原班人马！”
顾雪脸不红心不跳，主创就她一人，还不是原班人马吗……
“真的？”莱昂斯瞪大眼睛。
“真的。而且，这部动画电影已经做完了，我刚出门，就是为了这部动画电影的V编。”
“当然，我知道动画电影不是巨人，你们要是现在，在这里下不了决心，不妨等下跟我一起去编集工作室，看完这部动画电影后，再下决定也不迟。”
莱昂斯有些激动：“真的可以吗？”
约翰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当然可以……对了，我记得《怪物》的故事背景，是太平洋对吧？你们两个，是怪兽爱好者对吧？”
顾雪看着有些激动的两人，很突然的，就露出了坏心眼的笑容。
“……”
看到顾雪的笑容。
约翰一个激灵，稍稍冷静了点。
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些慌张。
莱昂斯也察觉到了不对，小声问道：“顾雪监督，我冒昧问一句，动画电影的名称是……？”
“《环太平洋》。”
顾雪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说出了电影名，然后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主标题是《环太平洋》，除此之外，电影还有个副标题——怪物。”
“所以这部动画电影的全名，叫《环太平洋：怪物》。”
“surprise~”
莱昂斯&约翰：“……”

第499章 顾雪版《怪物》
顾雪的出行计划最后没破产，只是被耽搁了一会。
只不过，这次出行的人数，由两人，变成了四人。
莱昂斯和约翰最终还是被顾雪说动了。
下定了决心，要跟顾雪去看看那部听名字就透露着一股‘打脸’气息的动画电影……
其实刚听到《环太平洋：怪物》这个名字的时候，莱昂斯是拒绝的，约翰也是拒绝的，他们第一反应就是顾雪在拿自己开涮，正在对自己阴阳怪气……
毕竟这名字听起来，真的很糟糕，就像专门为了打脸而起的一样。
他们并不知道，《环太平洋》是顾雪花了半年，在制作巨人间隙，硬生生重肝出来的。
他们也并不知道，《环太平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制作的，他们在3.C PICTURE的经历，限制了他们的想象力，按他们的理解——这动画电影都做完了，肯定去年年初就开始了企划，那时候，《怪物》还没影呢……
怎么可能有那么巧的事啊。
去年年初就开始企划的动画电影，却跟《怪物》一样，差不多的背景，差不多的题材，只是打怪兽的巨人化少年变成了机器人……
这也太巧了吧！
听完顾雪讲述的故事梗概。
莱昂斯和约翰两人，真的很难不怀疑顾雪就是故意编了个名字，然后恶心人……
对此。
顾雪解释了几句，发现效果不佳，干脆直接就丢出了句：你们看完动画不就知道了！在这里说有个屁用！看不看？不看拉倒！
然后，事情就被摆平了。
莱昂斯和约翰瞬间被说动，本着不看白不看，过了这村没这店的心思，就跟着顾雪出了门。
不过，他们还是有点怀疑顾雪就是了。
他们内心深处，甚至很希望，顾雪是在拿他们开涮。
……
“顾雪，真的是机器人动画吗？”
“真的。”
“现代背景，怪兽也从海底出现？”
“嗯。”
“然后叫《环太平洋：怪物》？”
“对！”
顾雪有些烦躁了，拉着三原小姐手的她，扭头瞪了莱昂斯两人一眼，“你们都问了多少遍了！我都回答了多少遍了！我说了，是不是真的你们看过就知道了，名字就叫这个！我刚也说了，我就是针对成田启！但这个名字很贴合动画电影的故事！不可能改！你们看过就知道了！”
“我就不明白了！你们到底在纠结什么啊？我哪有时间拿你们开涮！，两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你们到底怕什么？为什么一直纠结《环太平洋：怪物》这个片名？”
一旁，三原小姐揉捏着顾雪的小手，一边安抚着后者，一边看向莱昂斯，若有所思。
她虽然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但她隐约猜到了，对方为什么那么纠结。
而听到顾雪的话。
莱昂斯陷入了沉默。
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倒是约翰，在沉默片刻后，苦笑着，看着顾雪，开口了：“……我们大概是不想，连唯一能安慰自己的东西都失去。”
顾雪：“……什么意思？”
约翰没继续说下去。
顾雪又看向莱昂斯。
莱昂斯吐了口气：“巨人碾压《怪物》，我们还可以安慰自己，毕竟题材不同，失败不丢人。但现在你说的《环太平洋》……我们想要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哦。懂了，自欺欺人。”
顾雪恍然大悟，“但很抱歉，环太平洋不会因为你们的意志改变，你们可以选择不看，我尊重你们。”
莱昂斯：“……”
“动画电影名字只能是《环太平洋：怪物》，这个名字我承认，我有故意挖苦碰瓷《怪物》的意思，但另一方面，它确实非常贴合剧情，至于你们疑惑的，为什么剧情也跟《怪物》那么像，那是因为……这部动画，今年才开始制作。”
“今年！？”
莱昂斯猛地抬起头来。
“我就是看了《怪物》的PV，才产生了制作这部动画电影的念头，我当初怕一部《进击的巨人》不够打，所以想着做多个准备。只是没想到，成田启和他的《怪物》那么弱，拿了你们那么多预算，做出来的动画却差强人意。”
莱昂斯瞪眼：“怕一部《进击的巨人》不……够？”
神TM不够！
“是！总之情况就是这样，这部动画电影，从企划开始，其实目的就只有一个，所以跟《怪物》题材相近是很正常的事，《环太平洋：怪物》后面的怪物两字，也是我特意加上去的。”
顾雪停下脚步，看向前方。
“现在，我们到了，目的地就在前面。”
“我不理解你们的想法，但现在你们可以选择看不看，我保证，你们扭头就走，不影响我们谈巨人版权这事。”
莱昂斯顺着顾雪的目光，看向前方。
发现果然到了。
这一瞬间，不知为何，莱昂斯突然很崩溃。
“顾雪，成田启到底跟你什么仇啊……”
“什么仇？”
顾雪笑了笑，抬起了和三原千纱十指紧扣的右手，在半空中晃了晃，道：“三原小姐。”
三原千纱抿了抿嘴唇，抓紧了些顾雪的小手。
莱昂斯：“……”
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孩，两人那白皙漂亮的手……他差点没哇的一声哭出来。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看不看，快决定！”
顾雪可不管他哭不哭，等了一会，就下了最后通牒。
“……看！”
虽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但莱昂斯和约翰，都拒绝不了。
拒绝不了顾雪。
因为，谁不好奇。
这可是顾雪制作出来的……顾雪版《怪物》。
……
编辑室里。
还是上次那个用一罐话梅就收买了顾雪的圆脸姑娘——小言。
顾雪一进去，就很自来熟地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
圆脸姑娘小言也回以微笑。
“监督，已经好了，要看一遍吗？”
虽然因为有外人在，不能捏到监督的脸蛋，让圆脸姑娘有些失落，但她职业素养还是在的。
很快就振作起了精神。
“不仅是片头和片尾，重头到尾播一遍吧。”顾雪看了莱昂斯和约翰一眼，“我们有两个观众。”
圆脸姑娘微微伸长脖子，看到莱昂斯和约翰两个外国人，很好奇，但没有多问。
“好的，马上。”

第500章 敌我双方差距
圆脸姑娘很快就准备好了，用询问的目光看向顾雪。
“播放吧，然后你也去休息下，辛苦了。”
顾雪应了一声，朝她扬了扬手。
接着，她自己也拉着三原小姐往出口走去。
莱昂斯当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顾雪跑路：“你们不看吗？”
“一个多小时，我可没兴趣再看一遍，我看得已经够多了。”顾雪摇了摇头，“我跟三原小姐去外面逛一下，两个小时后回来，门口不是有家咖啡店吗？等会我们就在那汇合。”
“你们看吧，拜拜。”
顾雪朝他们摆了摆手，离开之前，还贴心的帮他们关上了灯，也关上了门。
莱昂斯：“……”
门外。
一起离开的圆脸姑娘小言，跟顾雪闲聊了几句后，有些不舍地看了眼顾雪的脸蛋，也告辞离去了。
顾雪目送着对方离开，拉了拉三原千纱。
“我们也走吧。”
三原千纱回头看了眼编辑室：“没关系吗？”
“你愿意在一个乌漆嘛黑的地方待两个小时？也不愿意跟我出去走走吗？”顾雪停下脚步，微微偏头，看着三原千纱。
三原千纱：“也不是……没关系，我们走吧。”
“等等。”顾雪拉住了往前走去的三原千纱，将她拖回到了身前：“你这可不像没关系的样子，你又不可能关心莱昂斯他们……你是好奇动画电影吗？”
也只有这个可能了，因为进击的巨人在制作的缘故，环太平洋这个企划，她完全就没接触过，会好奇很正常。
“……嗯。”
三原千纱迟疑片刻，点了点头，证实了顾雪的想法。
“哈，果然。”
顾雪露出一副我已经看透了的表情，接着笑道：“三原小姐，不用急呀，现在那种小屏幕看起来有什么意思，位置还那么挤。等动画上映，等动画上映后，姐姐带你去电影院，找个大银幕再看不是更好吗？”
三原千纱看着自己的‘好朋友’：“……姐姐？”
关注点完全偏了。
“干嘛？”顾雪挺了挺胸膛，似笑非笑道，“我不配吗？”
“……”
“哎哎哎，我不配，我不配行了吧，你放我下来……在这里多丢人。”
顾雪脸蛋微红，拍了拍三原千纱的肩膀，瞬间认怂。
三原千纱将顾雪放了下来。
但这次，放下顾雪后，三原千纱没有像以往一样，绷着脸，而是也悄悄往前挺了挺胸，仿佛是在宣告着什么。
顾雪：“……”
？？？
……
另一边。
顾雪离开后。
顺手把灯给关了。
随着门也被关上。
编辑室立刻变得一片漆黑。
漆黑的环境里，很安静。
唯一的声音，就是莱昂斯和约翰的呼吸声……
气氛突然变得焦灼起来。
还好，荧幕及时亮起，让焦灼的气氛消散，亮光映照在莱昂斯和约翰两人的脸上，终于让两人意识到，自己是来看片的，而不是来拍片的（大雾）。
投影幕布上。
画面出现了。
先是发行商的短片。
然后是YuKi工作室的Logo。
除此之外，就没了。
直接进入正片。
【KAIJU（怪兽）Giant，Beast.】
【JAEGER（猎者）Hunter.】
动画一开始，两行字浮现出来，抛出了两个概念。
莱昂斯和约翰看到这，立刻下意识挺直了腰，KAIJU这样的字眼出现，两人就知道了，顾雪没拿自己开涮。
“在我小时候，每次感觉渺小了、寂寞了、就会抬头，看看星空，好奇天外是否有别的生命。”
“现在想想……我当初看的方向就错了，外星生物到来的时候，是从太平洋深处出现的，两大地壳板块之间的裂罅，成为了次元之间的大门，被称为缺口。”
“我十五岁时，第一只怪兽，在旧金山登陆了。”
有些低沉的声音，冷静地讲述着。
投影荧幕上，画面变化，镜头下移，落入水中，然后潜入深海。
这里，跟原版电影不一样，毕竟这是动画，电影那种通过快速剪辑，往画面里疯狂塞信息的做法，在手绘动画制作中，根本就不现实，也行不通。
对此，顾雪选了个很极端的做法。
电影里疯狂塞信息，她就疯狂压缩信息。
目前来看，她的做法效果还不错。
虽然没有闪瞎人狗眼的快速剪辑，丰富的画面元素，但这也让观众们有更多的精力，去关注旁白，去了解世界观。而且，压缩画面信息不代表没有信息，漆黑的深海，漂浮上升的气泡，以及裂罅中的光……
而随着那句“我十五岁时，第一只怪兽在旧金山登陆”被说出口，一直灰蒙蒙的画面，突然一变。
观众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旧金山，金门大桥出现在画面中。
一行行字出现在屏幕的左上角。
【闯入者：Trespasser未分级
入侵时间：2013年……
高度：92米，重量：2700吨！
速度……】
然后，一头巨大，头若巨斧斧首、身披厚重的角质层外壳的怪兽，从右侧进入到了镜头中。
并迎头撞在了金门大桥上！
大桥开始晃动，桥上停摆的车辆发出刺耳的警告声，怪兽肢体踩踏在桥体上，吊索开始崩断，最终，整座桥梁解体。
无数车辆、混凝土块，桥梁主体纷纷落入海中。
桥梁崩断，烟雾缭绕间，怪兽的全貌影影倬倬，战斗机呼啸飞进烟雾，撞在了怪兽的尾部上，亮起一朵火花。
动画上一秒还在疯狂压缩画面信息，但下一秒，画面上就充满了各种元素，两者对比带来的冲击力，简直爆炸。
莱昂斯和约翰伸长脖子，身体微微向前倾，目不转睛地盯着投影幕布，屁股都快离开底下的沙发了。
而这，才刚开始。
Trespasser怪兽出场，惊鸿一瞥后，动画又开始压缩画面信息。
旁白接着响起。
“等坦克、战斗机和导弹，终于将它干掉时，已历时六天，三座城市被夷为平地，数以万计的生命消逝。”
“然而，才刚过去六个月，第二只怪兽又横扫了马尼拉，随后第三只……随后是第四只……随后我们便明白了，这一切根本不会停止，反击只是刚刚开始。”
“我们需要新的武器。”
“为了击败怪兽，我们打造了自己的怪兽——猎者计划，就此诞生。”
旁白低沉冷静地讲述着，一幅幅厚涂静止画闪过，画面信息少得可怜，但一幅幅如褪色照片般的静止画，却能让观众一窥惨烈的状况。
怪兽无需解释，而猎者计划，在电影开始的两分钟后，就被揭露了出来。
此时，画面一转，一个男人横举着左臂，机械和布线包裹着他的左臂，随着他握拳。
他身后，举大的机械手臂也随之握拳。
钢铁之力。
才过去两分钟，整个世界观，就被构筑了起来。
并不是多复杂的世界观。
《环太平洋》也不需要多复杂的世界观。
机器人，怪兽。
要干架。
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只用了两分钟，便深深吸引住了电影目前唯二的观众。
莱昂斯看着投影幕布，微微张开了嘴。
约翰也是同样的表情。
直到此刻。
他们才清楚、直观的感受到。
什么叫敌我双方差距。

第501章 好吓人
莱昂斯升起了敌我双方差距的念头。
而这，只是开始。
环太平洋真不需要复杂的剧情，顾雪对此深以为然。
猎者计划概念被抛出，机甲正式出现在屏幕上。
说明操纵猎者机甲，单一驾驶员无法驾驭，引入双人驾驶的概念后。
动画电影直接就切入了正片！
《怪物》花费了一集，才让怪兽出场。
而《环太平洋》，在开始三分多钟后。
就切入到了观众们最想看的部分。
画面一黑。
【危险流浪者，速到八号坞，42层A区；怪兽，代号镰刀头，三级，重8700公吨】
电子合成音发出警告。
电影的男主跳下床，颇为激动地喊醒了兄长。
外面的工作人员也在催促着他们，让他们快点。
而屏幕左上方浮现出了一行信息。
这是怪兽战争的第七年。
战术已经成熟了。
但最让莱昂斯激动的，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
而是男主和他哥扬希，做好准备，前往42层A区，开始换战斗服时。
响起的BGM。
金属风格的感觉，加上恰到好处的弦乐。
主角两兄弟换上紧身的战斗服，装上电路护甲，最后安装上机械颈椎的那一刻。
电螺批的嗡鸣。
那特殊的机械美感……
男主两兄弟戴好了头盔。
镜头切换！
一片漆黑的环境里。
BGM突然变大。
灯光猛得亮起，操作舱出现在了画面中，两兄弟站上驾驶位开始固定，那十足的机械美感，还有那显得非常真实的磨损感！
复古做旧的感觉实在太棒了！
音乐真的好燃！
莱昂斯现在虽然还没看到制作人员名单。
但他的自觉告诉他，这BGM肯定跟顾雪有关系！
莱昂斯的肾上腺素开始分泌。
下一秒。
开始飙升。
因为……巨大的机甲头部出现在了屏幕正中央！
“启动投放！”
“正启动投放，长官。”
“彭特科斯特元帅已就位，操作舱固定中，准备开始投放。”
“操作舱口已锁定。”
“进行脱钩。”
“危险流浪者，投放准备就绪。”
“出发！”
“yeah！”
“Here we go！！”
伴随着男主的大喊。
固定的机械臂松开，庞大的操作舱——也就是机甲头部开始沿着机械管道快速往下降落。
在接近末端时，机甲头部开始减速。
最终稳稳当当的落在了机甲上。
在唯二观众眼中，机械充满美感地开始组装，严丝合缝。
屏幕右上方。
机甲资料迅速跳了出来。
【危险流浪者，Gipsy Danger
第三代机甲
出场日期：2017年7月10日
高度：79.24米，重量：1980吨
速度……】
随着机甲资料跳出来，镜头拉远。
机甲胸口处，最显眼的核动反应堆开始点火，快速运转。
喷射出来的橙火随着核反应堆的运转，慢慢变成了蓝火，最后又恢复成了橙火！
机甲开始运转起来！就像活了过来一样！
机甲全貌出现！
震撼！
男人的浪漫无非就是这样！
有这个！要什么科幻感！
《环太平洋》的第二部吃屎啦！什么科幻感，有机械感帅吗！？
顾雪当初画的时候，真的满脑子都是这样的想法，导致经常画嗨……
当然，现在的莱昂斯和约翰肯定不知道什么第二部。
他们沉浸在‘浪漫’中。
无法自拔。
剧中。
舱门打开。
外面狂风暴雨。
巨大厚重的机甲被投放到了海中。
屹立在了风暴和海浪之上。
“……神经对接启动。”
“……神经对接信号强而稳定。”
“大脑右半球校准中。”
“大脑左半球校准中。”
“已确认，正在传输。”
驾驶舱。
主角两兄弟神经对接，连结到了一起，在校准完毕后，各自举起了手部的控制器……一个抱拳！
外部。
庞大的机甲运转，同样举起双臂，一个抱拳。
钢铁震动。
雨雾被震起。
看到这里。
剧情？莱昂斯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满机甲都是脑子。
驾驶舱内，主角兄弟开始踏步。
速度并不快。
外面，巨大的机甲开始前进。
每踏出一步，就掀起一轮巨浪。
速度同样不快。
但这种沉重的感觉，真的太震撼了。
“总有你没法抗衡的事，天灾地变。”
“譬如，若有风暴来袭，你就不得不给它让路。”
“但进来猎者机甲。”
“突然间。”
“便能与风暴相斗。”
“并能获胜！”
伴随着男主的独白。
机甲一步一步，缓慢而有力地走向了深海区。
这……帅得一批啊啊啊！！！
屏幕上的唯二观众，此刻只剩下这个想法。
“莱昂斯，这！才是真正的机器人！”
约翰突然扭过头去，很认真地跟莱昂斯说了这么一句。
“我也这么觉得！”
莱昂斯同样很认真地回了一句。
一个老宅男和一个新晋宅男。
此刻，表情因为兴奋的缘故，甚至有些扭曲……
其实换个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坐在这里，看到《环太平洋》，他的感受，应该也是一样的。
毕竟，男人的浪漫嘛。
可不是随便说说。
……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已经摸了整整一个小时鱼的圆脸姑娘小言，打了个哈欠，感觉有些无聊。
顾雪还没回来。
电影也还没播完。
小言捧着个杯子，正打算去看看那两个外国人怎么样了。
她其实不想去的，但再不出去走走，她觉得自己就要睡着了。
顾雪的电影，小言并没有看过，也没时间去看。
她对于什么机器人啊，怪物啊，没什么兴趣。
相比较而言，她更喜欢顾雪做的《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
她其实真的很不理解，顾雪为什么要做机器人动画……
“也不知道那两个外国人喜不喜欢。”
小言捧着杯子，咕哝了一句，来到了编集门口，准备敲门。
但她刚抬起手。
里面就传来了……巨吓人的惊呼。
“OHHHHHHHHHHHHH！拳拳到肉！什么叫冲击力！这TM就叫冲击力啊！”
“等离子炮！！”
“拔舌头！拔舌头！”
“一打二！这是一打二啊！手撕怪兽！干死它！”
“扔出去了！这也太帅了吧！”
“BGM又来了！BGM又来了！”
“卧槽！！！巨轮！！主角拖着巨轮过来了！！！”
“FucK！砸上去了！太刺激了！顾雪！你是永远的神啊！！！”
“……”
小言……
小言目瞪口呆，不敢敲门。
她慌慌张张地把手机給掏了出来，拨通了顾雪的电话。
等电话接通后。
她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带着哭腔，压低声音急促道：“监督，监督你快回来啊！那两个外国人好像看动画看傻了！好吓人！”
电话那头的顾雪：“……？”
？？？

第502章 山路十八弯
顾雪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安抚好激动慌神的小言，问出了那个自己最不解的问题。
怎么就看动画看傻了？
而电话另一边，刚开始听起来很吵闹，隐隐约约确实能听到莱昂斯和约翰兴奋的嚎叫——还真的挺吓人的。
但吵闹声很快就消失了，小言离开了原先待的地方，来到了安静处，然后就把刚听到的，莱昂斯和约翰的嚎叫，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说给了顾雪听。
顾雪初听到小言的话，也被吓了一跳，什么拔舌头，等离子炮……
怕不是疯了吧。
但很快，顾雪就反应过来了，这些词，听起来很熟悉。
然后，联想到动画，顾雪就搞明白了，莱昂斯和约翰两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有些哭笑不得。
“小言，你等会，别说了，不是邪教，你见过哪个邪教崇拜一个动画监督的？他们就是开玩笑，什么永远的神，估计就是太激动了……滚！什么叫我就有可能被人崇拜？你欠揍是吧？你清醒一点听我说，他们是因为动画……”
接下来。
顾雪又花费了好长一段时间，费了好大功夫，才将激动慌张的小言安抚好，解释清楚缘由。
挂断电话后。
顾雪舒了口气，一脸蛋疼……
“发生什么了？”
一旁已经等了有一会的三原千纱好奇问道。
“姑且算好事吧……不对，就是好事。”
顾雪应了一句，刚开始还沉浸在蛋疼的情绪中，但很快就抽离出来了。
看莱昂斯和约翰的反应，很明显，他们很喜欢《环太平洋：怪物》这部动画。
这绝对是个好消息。
不用姑且。
三原千纱眼波流转，看着顾雪，追问道：“好事？”
“嗯。”
顾雪扭头看向三原千纱，神采飞扬道：“我做的动画，很受欢迎~”
她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挺起腰，下意识就露出了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挺可爱的。
也很少见，顾雪在外人面前，其实没露出过这样稍微有点孩子气……或者说臭美的表情，她只有在有限的几个人面前，几个熟悉亲密的人面前，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大部分时候也完全是下意识行为。
三原千纱算是其中看过顾雪这神态最多次的人。
但无论看多少次，再一次看到，三原千纱还是把持不住。
特别是联想到刚刚顾雪试穿睡衣时的羞怯模样，她就更加把持不住了，虽然反差萌这样的词没出现在她的脑海中，但三原千纱发自内心觉得，此刻的顾雪，真的很可爱。
好多年呢。
三原千纱看着顾雪的脸，心跳加速的同时，突然有些恍惚。
顾雪好像就没有变过。
从第一次见面，再到此时此刻。
无论是当初的‘拔地而起诶’还是现在的‘快夸我’。
她有时候是严肃，有时候是很认真，但绝大部分时候，她都是那个没有丝毫攻击力、元气满满、可爱诱人、还很容易害羞的JK。
也许，十年后。
她都不会改变吧。
她会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比如说看到大胆的睡衣，就会脸红耳赤，加快脚步……听到好消息，就会挺直腰肢，露出快夸我的表情……偶尔还会一本正经地撩人，喊自己亲爱的……
这……还真是让人期待呢。
三原千纱抿了抿下唇，露出了憧憬期许的笑容。
三原千纱一言不合就出神不说话。
顾雪有些懵，她喊了几句，没反应，现在三原千纱开始傻笑。
她赶紧抬起手，在三原千纱面前晃了晃。
“三原小姐？？？”
三原千纱瞬间回过神来。
“你在想什么？”顾雪有些好笑地看着她，“还傻笑。”
三原千纱：“……想以后。”
“以后？”
“嗯，我在想，就算十年过去，你也会这么可爱吧。”
“？”
顾雪缓缓打出了个问号，差点没被气死：“三原千纱，我是让你夸我，但你这样夸人的吗？”
“……我可以再亲你吗？”
顾雪一头问号。
三原千纱却抓住顾雪白皙的手臂，答非所问，似乎还沉浸在自己刚刚构筑出来的美好愿望中。
“嗯？？？”
顾雪美眸瞪大，声音一个升调。
什么鬼？
怎么话题就转到这里了？
这是什么套路？
“可以吗？”
“不是……”
三原千纱已经凑过去了。
她凑过来的速度挺慢的，顾雪有充足的反应时间，但她想了想，没躲开……
两人靠得越来越近。
这次不是突然袭击，也正是因为不是突然袭击，顾雪很紧张，她看着三原千纱绝美的脸蛋靠过来，一咬牙，闭上了眼睛。
两人逐渐靠近，喷吐出来的温热气息，打在各自的脸上，让两人都很紧张。
但很快。
紧张就烟消云散了。
“哎。”
“嘶……”
两人捂着鼻子。
一起睁开了眼睛。
两人都闭上了眼睛的情况下，最后的结果，就是鼻子撞在了一起……
顾雪瞪着她：“你是笨蛋吗？”
三原千纱赧颜道：“我是……”
“下次我来！突然袭击就那么熟练！哪有闭着眼睛……不对！说错了，没有下次了。”
“……”
“走走走。”
顾雪假装看不到三原千纱脸上奇怪的表情，脸蛋微红地站起身来，并将对方也拖了起来。
她们此刻在某商场的休息区，本来是没有多少人关注她们，但三原千纱一顿操作，让很多人都注意到了本来安静坐着的两人。
再待下去，顾雪感觉就要被人搭讪了。
赶紧跑路。
“我们刚刚的话题明明是动画电影对吧？怎么突然就歪成这样了？你平常到底在想什么啊，三原小姐。”
顾雪拉着三原千纱低调地跑路转移了阵地，等被人注目的感觉消失后，顾雪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三原千纱很坦诚：“……每次跟你出去，其实我都会忍不住。”
“忍不住？？？”
顾雪又是一头的问号。
“嗯……你就像女朋友。”
三原千纱眼神躲闪，说出了今天最大胆的一句话。
“女……？”顾雪停下脚步，瞪大眼睛，食指指着自己脸蛋，不敢置信。
三原千纱低下了头。
“……现在距离约定时间还远吧？”顾雪愣了会，放下手，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看了眼，突然就拖着三原千纱右转，走向了某家女性内衣店。
女朋友是吧！
“小雪……这是去干嘛？”
“刚刚离开编集工作室之前，你很自信嘛，那让我来帮你丈量一下身段吧，女朋友，呵。”
“……你这是报复。”
三原千纱的脸，瞬间腾的一下就红了。
她声弱蚊蝇，小声BB。
顾雪理都没理。
三原千纱想扭头就跑。
几次都要转身了。
但最后。
她还是没鼓起勇气……
所以，最后，顾雪还是成功丈量了她的身段。
嗯。
波澜壮阔。

第503章 大哥你们是来买版权的啊
顾雪和三原千纱，是红着脸从内衣店走出来的。
不过两人脸红的原因并不同。
顾雪脸红是因为震惊和……一点兴奋，出来的时候，她还在小声念叨着什么‘哇偶~’，“怎么可能呀”，‘三原小姐你好会藏啊’，‘三原小姐我永远喜欢和你一起逛街’之类旁人难以理解的话。
至于刚刚被三原千纱定义为女朋友的不快，早就烟消云散了。
而三原千纱，脸红是因为害羞，很害羞，非常害羞。
她落后顾雪半个身位，想藏到顾雪的身后，但藏没藏住，反倒听到了顾雪的话，脸蛋更加红了。
她看着前面还在咕哝着的窈窕身影，突然伸出手扯了扯她的衣角。
顾雪扭过头后，她就看着顾雪的脸，进行着无声的抗议。
凭什么，明明以前都是两个人一起害羞，这次只有自己一个人……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三原千纱是拥有对等报复的条件的，但顾雪这次很机警，每次在三原千纱承受能力临界的时候，就小跑着离开了更衣室，让三原千纱一点办法都没有。
虽然是女性内衣店，但三原千纱总不能跑出去追顾雪吧……
“怎么了？”
顾雪被盯了一会，有些不好意思了。
“……”三原千纱看着顾雪，继续无声抗议着，同时诸多想法冒了出来。
想咬她，想骗……带她回家，然后狠狠报复回去，或者等下再过来一趟，让她也体验一把脸快烧起来的感觉。
三原千纱的脸色变幻。
目光渐渐变得具有侵略性。
顾雪往后缩了缩，占了便宜的人，被这么盯着，终归是有些心虚的。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有点过分哦……
“对不起，我错了。”
顾雪稍微回想了一下以前看过的，那些在大街上吵架的情侣，是怎么处理这种事的。
然后……果断认错了。
“笨蛋……”
三原千纱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
顾雪点了点头，一脸很赞同的样子，接着，她偷偷看了一眼三原千纱的脸色，微微抬起右臂，建议道：“要不，你挽着我走？”
三原千纱真的很害羞，她看起来就很在意胸前的样子，时时刻刻想遮挡住胸口，但动作未免也太奇怪了，所以她一直也没这么做，纠纠结结的样子，让她看起来很别扭。
这也是她一直躲在顾雪背后的原因所在。
而顾雪，现在算是提出了个解决办法。
三原千纱立刻挽住了顾雪抬起的手臂。
顾雪在身侧。
还有手臂作为遮挡，她终于没那么别扭了。
“那这事算揭过去了啊~”
顾雪往前走去，刚刚认错的好态度已经没了。
她还企图蒙混过关。
三原千纱扭头看着顾雪的侧脸。
两人逛了那么久，却并没有买任何衣物，两手空空。
毕竟等下还要去见莱昂斯和约翰。
顾雪倒是想把刚刚看中的两套睡衣以及帮三原千纱看中的衣物都买下，然后直接提着去和网飞的莱昂斯和约翰谈判。
当然，最后被三原千纱拦下来了……
顾雪在某些方面，确实很直——钢铁直男的直。
但大多时候，她确实很温柔，比如现在，明明不习惯被人挽着手臂走路，还要装作一副很熟练完全不受影响的样子。
那些直男操作和猛男言论以及某些奇奇怪怪的坚持，大概就是她最后的倔强了。
但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她最吸引人的点，越发少女的性格加上偶尔出现的猛男操作和奇怪坚持，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傲娇感……让她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让人非常想上去咬一口。
女孩子是由砂糖、香辛料和某些美好事物组成的。
之前，顾雪说自己是道黑暗料理。
其实不太准确。
她就是美好事物放多了。
放太多了。
三原千纱看着顾雪的侧脸，好一会后，突然试探性地问道：“小雪，等下谈完回来，你也试试看吧？”
“滚！你想都别想。”顾雪立刻露出了警觉的表情。
三原千纱：“……好吧，那等下你陪我买……买几件，不试了。”
“你刚不是说不买吗？”
“……我改变主意了。”
“不去！你休想骗我！”
此时，顾雪十分坚定。
……
顾雪和三原千纱回去的时候，因为姿势不熟练——指被挽着胳膊走路。
还耽误了一点时间。
距离顾雪离开，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
顾雪以为莱昂斯和约翰已经在等自己，她拉着三原千纱急匆匆来到咖啡店，都已经做好了道歉的准备。
但来到咖啡店一问，没有这两号人……
所以说，口头约定的碰面时间，根本就不靠谱，就应该把这类约定打成书面合同，迟到一分钟就扣一分准时分，六十分以下的人不准出门——就在顾雪脑中浮现出这样的想法时。
莱昂斯和约翰终于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两人是跑着冲进咖啡店的。
两人很着急，看起来他们两个也知道自己迟到了——冲进咖啡店以后，两人四处张望了一眼，看到顾雪和三原千纱后，眼睛一亮，又小跑着来到了顾雪身前。
这个举动吸引了很多不必要的视线。
顾雪有些无奈。
“抱歉！刚重看了一遍电影最精彩的地方，耽误了一点时间，让你久等了！”
莱昂斯和约翰刚来到顾雪面前，就十分诚挚地跟顾雪表达了歉意。
顾雪摇了摇头，表示不在意后，观察了一番两人的表情。
兴奋、激动、还混杂着一丝……崇拜？
崇拜？
顾雪有些疑惑……不管了！反正动画电影看起来效果不错就行。
“所以，动画电影怎么样？”
虽然看出来了效果不错，但询问还是必要的，自己知道和对方说出口，是两回事。
不过，对方为了不给自己加难度，为了等下好谈价格，估计会贬低一下动画电影吧……
就在顾雪这么想的时候。
哐当。
刚坐下的莱昂斯和约翰，突然拉开椅子，又站了起来。
“非常好看！”
“十分震撼！”
“比《怪物》强一百倍！”
“甘拜下风！”
两人大嗓门，突然吼了起来，又吸引了很多不必要的视线。
顾雪：“……”
彩虹屁她直接无视了。
但现在顾雪很怀疑，眼前这两个二百五，是二五仔……
大哥，你们是来跟我买版权的啊，你们忘了吗？你们吹得那么过分，等下不给个高价，你信不信我头都给你打爆？
顾雪用怪异的目光看了喜气洋洋的两人一眼，压下了将心里话说出口的冲动，道：“你们喜欢就好，所以……你们打算用什么价格打动我？”
虽然顾雪美好事物是加多了点。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那个美好事物多到离谱的顾雪。
那些在三原千纱眼中，奇怪的猛男言论猛男行为，在某些时刻，也可以是真的。
比如说……谈判的时候。

第504章 播放分成
相比起一些预算动辄上亿的电影电视剧来说，动画的网络播映权其实不算贵。
但动画带来的点击量，用户驻留率，转化率却十分可观，这可是实打实的KPI啊。
当初地球的版权大战，说到底，其实就是有利可图，要不然那几家大的视频网站，也不会争得头破血流，恨不得把对方的狗脑子都打出来。
netflix目的也是一样，说到底也是为了吸引新的用户，只是它的做法相比较于其它视频网站来说，比较粗暴一点而已——自己撒币投资，与其选择，不如定制，没人比我更懂观众们喜欢看什么.JPG。
当然，顾雪这边的网飞，在这方面还远算不上成熟，连投资模式都是被成田启坑过之后才改过来的，在这个世界，目前为止，谁都比网飞懂动画.JPG。
这对顾雪来说，算是个麻烦。
网飞对动画的投资才刚起步，没有成熟的投资体系，意味着引进方面，他们应该也没经验。
如果按照真人电影或电视剧来算的话。
也不知道能不能谈得拢，对方会不会觉得亏了。
当然，这也算是个机会。
对面没经验嘛，万一谈了个高价呢。
顾雪也不是没有依仗，《环太平洋》这部动画，抛开题材优势，故事其实非常根正苗红。充满了自由气息和英雄主义内核，应该很符合他们这些外国人的口味。
“用什么价格打动您……”
听到顾雪的话，莱昂斯和约翰总算从极度兴奋的情绪中抽离了出来，恢复了些许冷静，拉开椅子重新坐了下来。
他们没说话，沉吟了起来。
偶尔抬头看一眼顾雪。
似乎暂时拿不定主意。
气氛有些凝滞。
“我知道。”
顾雪猜到了两人的想法，主动打破了沉默，“你们欧美地区通常使用分成的方式购入版权——也就是版权方根据播放数来获得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收益。”
莱昂斯和约翰对视了一眼，重新看向顾雪。
松了口气。
顾雪现在指了条路，他们也就不用纠结该怎么谈了。
“是的。”莱昂斯回应了顾雪，“网飞一般是会采用这种模式，来引进一些其他国家的优秀作品。”
顾雪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你们引进电视剧，每一次有效播放，能给版权方大致带来多少收益？”
莱昂斯顿了顿，面不改色地答道：“……0.05美元。”
“哦~？”顾雪看着莱昂斯，眨了眨眼睛。
但不说话。
莱昂斯和顾雪对视了一会。
败下了阵来……
他的血压开始升高，顾雪的眼睛很清澈，好像看透了一切似的，对视着压力非常大。
“怎么了？”
顾雪又眨了眨眼睛，盯着他就是不说话。
“……0.07。”莱昂斯终于扛不住压力了，说了另外一个数字。
顾雪展颜一笑，不再绷着张脸。
莱昂斯舒了口气。
但顾雪下一句话，又让他血压飙升。
“那你准备给进击的巨人多少？也是0.07吗？成交！我们永远是朋友了……”
神TM永远是朋友……虽然挺吸引人的，但怎么就成交了！
莱昂斯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倒是约翰站出来了，他苦笑着，道：“顾雪监督，一般一集电视剧40分钟的时长，而动画一集才20分钟啊。”
“但巨人不注水呀，二十分钟顶四十分钟。”
顾雪开了句玩笑，顺利让约翰血压也升高后，突然话锋一转：“其实你们说的我都懂，我也不认为进击的巨人能享受到电视剧的待遇，但你们也要承认，进击的巨人，确实比普通的TV动画要好，各方面都要好。”
莱昂斯和约翰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这并不是能否认的事。
等下否认了，顾雪来一句‘不好？那再见’，岂不是尬住了？
看两人点头，顾雪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将皮球踢了回去：“所以，你们觉得进击的巨人值什么价格，抛开没有什么参考价值的电视剧，平心而论，你们觉得值多少？”
为了淡化时长劣势，电视剧瞬间就没有参考价值了吗……
莱昂斯苦笑着。
有点佩服顾雪。
明明看起来很好骗的样子……
“对了，我可不接受取对半的结果哦，‘因为普通电视剧一集有四十分钟，而动画只有二十分钟，所以价格砍掉一半就好啦’这样的想法我劝你们赶紧丢掉比较好，巨人播出前，我的名气还只有成田启的一半呢。YuKi工作室的规模还只有3.C PICTURE的一半呢。”
莱昂斯：“……”
约翰：“……”
会心一击。
“三原小姐。”顾雪又扭头看向三原千纱，“目前YUTOBE上的《进击的巨人》前六集播放量有多少？”
“两千多万。”
“锵锵~”顾雪摊了摊手，为这个数字配上了效果音，“大概就是这样，这可不是个小数了，《怪物》十多集都没有这么多吧？”
约翰弱弱的反击了一句：“进击的巨人目前是免费的。”
“确实，那我找别的有意向引进巨人的公司谈谈看？这个播放量，除了你们，应该还有别的公司感兴趣吧？”
将军！
“不是！”莱昂斯赶紧打断了顾雪，“就跟我们谈吧，只是……收益方面，我们暂时不能现在就给你答复，我们也下不了决定。”
“那我刚才的条件你们答应了么？”
“啊？”
“我知道你们两人下不了决定，我刚刚又没说一定要你们现在答复，我们谈的不是大概的方向么？”
顾雪朝他们两个灿烂的笑了笑：“所以刚刚的条件你们接受了是吧？0.07不能取对半，不能低于0.035。”
莱昂斯懵了，好一会后，才无奈道：“我们尽量……”
“那我们永远是朋友了。”
“……”
“那接下来，让我们来谈谈《环太平洋：怪物》吧……你们引进真人电影，每播放一次，给版权方多少收益？”
“……0.2美元。”
“那《环太平洋：怪物》你们觉得值多少？你们刚看过哦，还大喊着好看哦，还说比《怪物》强一百倍。”
莱昂斯&约翰：“……”
为—什—么！
明明看起来那么好骗……

第505章 好耶ヾ（&#176;▽&#176;）ノ
“环太平洋，我们也下不了决定。”
“那你们私底下怎么想的？”
“……”莱昂斯和约翰立刻闭嘴，打死都不说话。
顾雪刚问完电视剧扭头就说电视剧没有任何参考价值还历历在目呢……
“喂喂喂？掉线了吗？”
顾雪朝他们两个挥了挥手，看起来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
“你就别套路我们了。”
约翰都快哭了，“顾雪监督，我们真的做不了主。”
“我知道，但你们是桥梁不是吗？”顾雪循循善诱，“网飞的其它人可没有看过动画，你们的意见，将一定程度上能左右结果不是吗？本来你们就要去说服你们那边的人来YuKi工作室买下版权，那说服的同时，埋下价格的种子，稍微把谈判人员的心理价位拉高一点，也很正常吧？你们的意见很重要。”
约翰：“……”
顾雪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你们之所以没投资《进击的巨人》，是因为我坚决不同意接受外来资本，你们没办法，才选择了成田启和《怪物》。而我是个自信又自负的人，非常确信自己做的《进击的巨人》能成功，而事实也证明我是对的，不是你们决策失误，而是我和我的工作室，太有个性了。”
莱昂斯：“……”
约翰：“……”
“而《环太平洋：怪物》，是我策划已久的电影企划，跟成田启之流一点关系都没有，这电影本来我只打算在本土上映，但你们‘慧眼识珠’，找到了我，并说服了我。你们看过成品，觉得这部电影无论题材还是内核都十分适合欧美市场，便想着引进，但我十分顽固，而你们凭借诚意和耐心，最终打动了我。”
顾雪睁眼说瞎话。
看起来脸都不带红的。
在场的人，只有三原千纱知道，顾雪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淡定。
虽然顾雪全程木着脸。
但桌底下，她的一双小手非常不安分，已经搓揉了好一会三原千纱的手了，睁眼说瞎话，她还是有点紧张的。
坐顾雪对面的莱昂斯和约翰，看着木着脸的顾雪，已经被她那番不知道算是大棒还是胡萝卜的话给弄晕了。
顾雪的外貌很有欺诈性。
但说的话可一点都不客气啊。
怪不得，可以写出《进击的巨人》这样的故事出来……
但不管如何。
莱昂斯不得不承认。
顾雪这种做法，确实对双方都有利……
沉默片刻，莱昂斯叹了口气，道：“……我们会尽力而为，你不说我们也会尽力而为，因为动画真的太好看了，无论是《进击的巨人》还是《环太平洋》。”
顾雪浅浅笑了出来，发自内心道：“谢谢，谢谢你们，接下来，YuKi工作室也会继续努力，做出更多好的作品，呈现给你们和观众……如果有钱的话。”
莱昂斯：“……”
“开玩笑开玩笑。”
“《环太平洋：怪物》这部电影算是定下来了，那接下来，我们来谈谈YuKi工作室新作的事吧。我跟你们讲，我们工作室，三泽广说自己第二，就没人敢说自己第一！他这么一个人，监督的动画，会差吗？肯定不会！虽然他秃头，他只会画爆炸，但他真的是个好监督。”
……
接下来，顾雪和莱昂斯以及约翰又聊了一会。
最重要的事，《进击的巨人》和《环太平洋》大致的意向算是定下来了，至于三泽广的企划，顾雪觉得自家工作室出钱也没关系，所以就抱着很轻松的心态去聊的。
莱昂斯和约翰刚开始也是抱着轻松的心态去听……然后，他们就听顾雪狂吹了十多分钟的三泽广，一脸蛋疼……
不过，不管如何吧，最后意向是确定下来了。
莱昂斯和约翰在谈完之后，便告辞离去。
他们这两天就要回国。
如果接下来事情顺利，他们马上就会带人飞回来，接着就是正式的商务谈判了。
这事丢给玉井瑶。
顾雪目送着莱昂斯和约翰离去，想好了后路。
其实她不怎么喜欢这种事。
但没办法……
谁让她是YuKi工作室的老板。
“噫~”
顾雪一边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一边端起桌上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瞬间袭满了整个口腔。
她看了一眼杯子，有些嫌弃地咧了咧嘴。
三原千纱默默给她递了自己的凉白开。
“谢谢。”顾雪接过水，顿顿顿喝了两口后，朝三原千纱笑了笑，“刚刚怎么样？”
“刚刚？”
“嗯，刚刚我的表现。”
“……帅气。”
“诶……？”
顾雪微微瞪大眼睛，“今天这是这么了？”
“就是很帅气。”
三原千纱重复了一遍。
“有眼光！”
顾雪微微仰起脸，笑得眯起了眼，看起来极为开心。
第一次啊。
主动问三原小姐，得到了帅气的评价。
三原千纱看着开心的顾雪，跟着也雀跃了起来，只是她的好心情，没能保持多久。
大概是想到了自己刚刚的表现吧。
三原千纱突然有些黯然：“但是，我可能永远都不能在这方面帮到你。”
“别瞎想，你性格根本不适合，你就安心做制作管理方面的工作吧，偶尔夸我几句帅气……其实我也不喜欢这种事，但我现在觉得，好像被你说帅气，还挺值的。”
“……”
“行了，别瞎想，手给我。”
顾雪刚好坐在靠角落的位置上，初冬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进来，将她半个身子染成了橘黄色。
她强行终结掉话题后，抓住了三原千纱的手，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将她的手掌，放在了阳光下。
“啧啧啧，白里透红，我还以为柔若无骨这词是骗人的呢，但现在一看，结合刚刚的手感，我信了。”
顾雪拧着腰肢，侧身看着三原千纱的手掌，一边调侃着，一边张开自己的手，覆盖在她的手心上。
“……”
三原千纱看着顾雪的背影，没反抗，只是用剩下的一只手，拨弄了一下顾雪的长发。
“头发又长了。”
顾雪头也不回道：“是吗？好像姐姐也是这么说的……其实真的挺麻烦的，我有时候都想剪短发算了。”
“长发好看。”
三原千纱有些紧张地反驳了一句，同时顺手帮顾雪解开了高马尾。
“哎哎等等……算了，你那么激动干嘛？而且你不刚说头发长了吗？”
顾雪放开了她的手，转过身去，晃了晃脑袋，突然散开的长发让她有些不适。
虽然这让她的魅力直线上升。
三原千纱眼神躲闪：“我没说剪短，只是想问你，要不要去逛一下，找个理发店修一修？”
“嗯……？”
顾雪拢了拢长发，狐疑地看着她：“你是不是想骗我？”
“不是。”
“那行，剪头发可以，但不去逛……你看你看，你立刻就一副失望的表情了。”
“我没有！”
“不管有没有，反正我不去，等下把那两套我看中的睡衣买下后，我就回家！你要买内衣你自己一个人去，我可以在外面等你，反正我不跟你进去，你休想骗我。”
“……”
“说好了啊。”
“等等！”
三原千纱突然拉住顾雪的衣服下摆，将想要起身的顾雪拉住，然后一咬牙，将脑袋凑到了顾雪耳边。
“哎你还想强迫我吗……”
“……我想穿多一次给你看。”
“……啊？？”顾雪立刻停下了嚷嚷。
“我想穿多一次给你看……现在，可以一起去了吗？”
三原千纱面颊爬满了红晕，红晕还有蔓延到她雪颈的趋势。
从顾雪这个角度，还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在轻颤着。
看来说出这样的话，对于三原小姐来说，是件很困难的事。
但困难，顾雪就能答应了吗？
……能！
“那还等什么，走！我们去逛逛！三原小姐！ヾ（&#176;▽&#176;）ノ”
顾雪刷的一下站起身来，一脸认真。
比任何时候都急躁。
期待.JPG！
三原千纱仰头看着顾雪，愣了愣后，带着羞怯，笑了出来。
其实这还是骗顾雪的招数……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看到顾雪这个样子。
她就觉得。
报不报复顾雪，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还不如……满足她呢。

第506章 猫和顾雪
时间来到一月初。
气温骤降。
顾雪不用顾柔叮嘱了，每次出门，自己就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头发她都少扎了，长发好歹能挡下风，虽然风一吹，头发就呼啦啦的飞，特别麻烦。
但好歹，能挡一下风。
她怕冷，而在这人心冷漠的世界，唯一的温暖，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享受到的。
人心的温暖啊……
顾雪走在路上，感叹着，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想到了三原小姐。
以及，开心的事。
只是。
当她眼角余光往下一瞥。
看到了遮挡视线的物体时，一切的快乐开心，就都烟消云散了……
顾雪只能看到脚尖。
可恶。
一定是衣服穿太多了！！
顾雪咬着银牙，移开了视线，假装不在意，看不到，说看不到，就是看不到！
但人心温暖这个词……就好像有股魔力般。
就算顾雪假装看不到，这词也在她脑海回响着，回响着……
这种情况。
一直持续到，顾雪到达YuKi工作室。
才有所好转。
“喵~”
打开办公室的门。
首先响起的就是一声猫叫。
顾雪见怪不怪，低头看了眼。
一只小橘猫正在她脚踝附加绕圈，偶尔喵喵叫两声，湿润的眼睛看着顾雪，满是好奇。
这是只流浪猫，两周前，在YuKi工作室所在大厦附近转悠，被没事同样喜欢转悠的佐藤绘衣，给抱了回来。
在佐藤绘衣一哭二闹三抱大腿的攻势下，顾雪同意了养猫这事。
然后，这猫就养在了她的办公室里……
对于顾雪来说，跟猫同处一室，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当初她之所以阻挠佐藤绘衣养猫，主要是不想自己铲屎，佐藤绘衣答应铲屎之后，顾雪和小橘猫，相处得还挺愉快的。
就是有时候，特别是顾柔、三原千纱、宫本文惠这些年长的轻熟女跑来找她时，RUA完猫就想RUA她……
这让顾雪一度产生了自己和同处一室的猫，是同一物种的错觉……
就很烦。
不过，总的来说。
不用自己铲屎的小猫咪。
顾雪还是喜欢的……
“说，你今天有没有捣乱？有没有再往原画纸上盖猫印？”
顾雪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蹲了下来，身体前倾，悄悄将一部分温暖的负担转移到膝盖上的同时，垂下手拨弄了一下小橘猫的胡须。
“喵~”
小橘猫蹭了蹭顾雪的手指，然后微微仰起头颅，也不知道是听不懂顾雪的话，还是看不懂顾雪一个人也脸红的操作，总之很迷惑的样子。
“瞪我干嘛？上次你差点让我重画一卡原画的事忘了吗？你忘了我可没忘，喵~”
负担暂时消失，又见到猫，顾雪的心情由阴转晴，变好了不少，她伸出手，纤纤玉手弯曲作爪状，往前虚抓，压着嗓子，也喵了一声，想吓唬眼前的小橘猫。
但小橘猫完全不怕，还伸出舌头，舔了舔顾雪的食指指肚，十分亲昵顾雪的样子。
“切……”
顾雪有些泄气地撇了撇嘴，手指逗弄着小橘猫，自言自语道：“还真的跟你主人一样呢……不对，你主人是狗，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呀！小猫咪，拜一头二哈当主人。”
“喵~”
“好吧，没救了，等死吧。”
“喵喵~”
“什么，你想弃暗投明？投奔我？可以啊，那你说点好话来听一下。”
“喵~”
“喵……”
咣！
刚说曹操，曹操就到。
顾雪和猫相谈甚欢（自说自话）时。
佐藤绘衣抱着袋猫粮，推门闯了进来，正好就看到了顾雪在逗猫，还学猫喵了一声……
顾雪娇躯一僵。
而佐藤绘衣关上门，看着蹲下的顾雪，十分震惊地‘哇偶’一声后，开心道：“两只可爱的猫~”
“嗯？”
顾雪猛地扭头，瞪向她，声音一个升调。
“诶……怎么就凶我了。”
佐藤绘衣一缩脖子，弱气问道：“前辈你刚不是在跟猫对话交流吗？”
“滚！”
有些不好意思的顾雪瞪了她一眼，站起身来。
突然起身，消失的重量又回来了，可恶……顾雪啧了一声，有些无奈，却还要装作无事发生过。
她不得不承认，不是衣服的锅……
还好佐藤绘衣没注意到惊心动魄的一幕。
不然她又得嚷嚷了。
“喵~喵~”
顾雪脚下，刚还说要弃暗投明的猫咪（顾雪自己以为），似乎闻到了猫粮的香气，立刻仰头看向了佐藤绘衣，喵喵喵了起来。
大眼睛里带着渴望。
佐藤绘衣抱着猫粮，看了眼顾雪，又看了眼她脚下的猫咪，小声BB：“你求我没用，你要求你姐姐啊……”
“……你找打是吧！？”
顾雪愣了半秒，反应过来，被气笑了，她扯开脖子上的围巾，就要揍佐藤绘衣。
佐藤绘衣被吓了一跳，连退几步，往后一缩，举起猫粮挡住了脸。
“前辈我没说你！绝对没有！我说自己……对了，刚刚顾柔大小姐让我看到你叫你去会议室，你快去啊，再不去就晚了。”
“啊……笨蛋，差点被你耽误了！”
“看好猫，再让他乱踩原画，我连你带猫一起炖了。”
听到佐藤绘衣的话。
顾雪动作一顿，想到了什么，立刻放下围巾，留下一句话后，就打开门急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今天好像是月例会的日子……
她迟到了……
……
顾雪一路小跑，来到了会议室门前。
推门进去一看，人早就已经到齐了……
会议室里。
玉井瑶软绵绵趴在桌上，顾柔和三原千纱正襟危坐，至于木上和三泽广两人，则一副修仙过度的样子，顶着浓重黑眼圈，眼中闪着诡异的光……
YuKi工作室，人才济济.JPG。
看到顾雪推门进来，趴在桌上，似乎等了好一会的玉井瑶直起腰来，将首座的椅子拉开，一脸无奈道：“昨天不是说好了今天开月例会吗？怎么那么晚才来。”
顾柔笑了笑，替自己妹妹应道：“冬天贪睡。”
“……你放屁！”
顾雪坐在首座上，舒了口气后，瞪了顾柔一眼。
顾柔单手托着腮帮，看着妹妹，眨了眨眼睛：“难道不是吗？星期六的事你忘了？怎么都叫不起来，还要我……”
“好了不要说了，我们开始吧。”
顾雪有些着急，打断了自己的姐姐，桌底下，还轻轻踢了踢她。
两姐妹的事怎么能说给别人听！
还是那么丢人的事……
顾柔看穿了顾雪的想法，温柔地笑了笑：“好~”
“玉井姐。”顾雪松了口气，看向玉井瑶。
“哦……那我先来吧。”
“这个月，《进击的巨人》以及《环太平洋：怪物》在欧美地区的版权，已经跟网飞那边的人谈妥了，采用分成的模式出售，分成价格分别是0.05和0.3美元。《环太平洋：怪物》在国内的上映，不受任何协议影响，国内发行的话，目前正在和松竹洽谈中，具体情况……”
“另外就是《进击的巨人》人物形象版权的授权，有一家生产洗涤产品的厂商，希望能得到兵长，也就是利威尔打扫时的形象……”
玉井瑶将YuKi工作室这段时间的情况，简略地说明了一下。
然后，就是顾柔。
“我的话……Small公司的粘土人，在《进击的巨人》最火爆的那段时间，出了点问题，代工厂的产量跟不上，导致有一段时间的真空期，但很快就解决了。最近我在跟一家代工厂洽谈，希望收购生产线，成功的概率很大。”
“SMALL公司要继续发展，不可能全都靠代工，我觉得需要一间自己的工厂。另外，因为粘土人大卖，这两个季度的利润非常喜人，我打算扩招一些人，专门开发正常比例的手办，让产品更多样的同时，探索一下其他方向，至于这两个季度的具体数据，我将……”
“《进击的巨人》目前进度正常，但因为新企划的缘故，分出去了一批动画师，虽然没造成延误，但外发的卡数变多了，预算有一定的浮动……”
“另外，因为新企划，制作管理人员也有些紧张，我建议……”
玉井瑶，顾柔，三原千纱三个人。
分别将YuKi工作室、SMALL公司，以及工作室目前在做的动画情况说明了一下。
顾雪点了点头，有些不明白的地方，但她先压在心底了，打算等下再问……这会，她看向了最后两个人。
木上和三泽广。
“那么，木上先生，新企划的情况怎么样了？那部据说不需要女孩的猛男动画，我记得你跟我说过，是拳击题材对吧？”
顾雪开了句玩笑。
而这一句玩笑话，直接就让三泽广和木上，虎躯一震……
跟佐藤绘衣吹b还行，但在这几位面前……
两人看着顾柔、三原千纱、玉井瑶、顾雪四个女孩，开始疯狂摆手否认：“不是，什么猛男动画！我们没有说过！”

第507章 三泽广的猛男动画
“你们那么紧张干什么？”
顾雪被木上和三泽广两人逗笑了。
《进击的巨人》在顾雪的要求下，让三原千纱负责了，而木上在巨人的制作走上正轨之后，便跟三泽广跑去捣鼓新企划了，这两人是新企划制作组的核心人物。
“这话就是你们亲口说的啊，那天你们义正言辞拒绝佐藤绘衣的时候，我就在附近，而且之后佐藤绘衣还找我告状了，妄图让我帮她找回公道，怎么就没有说过了？”
木上：“……”
三泽广：“……”
两人一副便秘一样的表情。
佐藤绘衣……没想到！
“啊哈。”
玉井瑶在一旁笑出了声来，“佐藤绘衣不仅跟你告状了，还跑去制作管理部门，跟那帮她口中的小姐姐告状了，制作进行女性居多，木上和三泽广差点就被愤怒的小姐姐们拆了，小姐姐疯狂阴阳怪气，我还记得二组的陈梅说：‘猛男动画诶，好了不起哦’的表情呢，哈哈哈……笑死我了。”
木上、三泽广：“……”
便秘表情转换成了生无可恋，两人仰头望天，眼泪差点就流下来了。
谁会猜到呢。
就跟佐藤绘衣口嗨一句。
最后却搞得整个工作室都知道猛男动画的名号了……
“噗……”
这事顾雪还真没听说过。
她愣了愣后，忍不住了，赶紧扭过头去，看着自己的姐姐。
不行。
作为工作室的老板兼领头人，不能笑下属，特别是这种正式场合。
忍住啊！
顾雪这么想着。
但想归想……
顾柔看着冲着自己，无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的妹妹，有些无奈地掐了一把她的脸蛋。
而木上和三泽广，虽然看不到顾雪的脸，但顾雪肩膀颤动的样子……
谁不知道她在笑啊！
他们眼泪真的快下来了。
差不多一分钟后，顾雪终于很勉强的止住了笑。
她干咳一声，扭回头去，故作正经道：“所以事情解决了吗？你们别告诉我现在新企划的制作进行们都罢工了啊，什么样的猛男动画也不能不要制作进行啊。”
顾雪装正经装得还挺像的，如果眼角没有笑出来的泪花，就更像了……
“搞定了。”
木上和三泽广还没说话，忍俊不禁的玉井瑶就替他们开口回答了：“他们把你搬了出来，然后挨个叫着姑奶奶，去赔礼道歉，我想想他们是怎么说的啊……想起来了，好像是：‘我们哪有顾雪猛，你们别听佐藤绘衣胡说！你们看我们的头发，我们秃头啊，哪有半点猛男的样子’，哈哈哈哈……”
玉井瑶说完，也忍不住了。
顾雪猛吸口气，真的非常艰难，才忍住没继续笑出来。
“那就好……噗……抱歉，所以，猛男企划怎么样了？名字确定了吗？”
“你就别取笑我们了，什么猛男动画……”
三泽广终于开口说话了，倒是不介意玉井瑶揭短，虽然玉井瑶当了回‘记者’，将他和木上两人出糗的过程都说了出来，但这是他们自作孽……谁让他们好死不死在佐藤绘衣面前口嗨……
而且目前YuKi工作室的情况，顾雪是一张不折不扣的王牌啊，特别是在巨人播出后，他和木上提出新企划时，真的很忐忑，毕竟他一个新人监督，风险实在太大了，可新企划不仅得到了顾雪的支持，也得到了玉井瑶的鼎力相助，对此，三泽广心怀感激。
顾雪异常认真道：“别啊，猛男动画这个概念挺好的，宣传的时候还能吸睛，本猛男就觉得非常好。我就是有点好奇……当初我们做《小魔女学园》的时候，你不是一直说想做男人的浪漫——机器人动画吗？怎么突然又想做拳击动画了？”
三泽广看着顾雪，看着不远处那个喜欢自称猛男的少女，苦笑着：“在不知道《环太平洋：怪物》之前，我确实想做机器人动画，但在看过环太平洋之后……我觉得你比较浪漫，我还差得远呢。不对，不止是差得远，我现在根本就不可能，做出像环太平洋那样的动画！实在是……太帅了！”
说着说着。
三泽广脸上的苦笑就没了，转而露出了激动的表情，眼中有光。
木上也用力点了点头。
一说到环太平洋，两个宅男就很激动。
与之相比，其他三个女孩，就淡定多了。
顾雪挠了挠脸，玩笑道：“夸我可没工资加啊。”
“不是夸，是事实！”
三泽广反驳了顾雪，眼中燃起了熊熊斗志：“我的梦想就是做出像《环太平洋：怪物》这样的机器人动画，我就实话说吧，这部动画上映之后，如果不爆，那这个世界，机器人题材动画就算完了！”
“现在我是做不出来《环太平洋》那样的动画，但我觉得，未来的我一定可以！我现在需要磨砺！所以我选择了拳击题材的动画！来磨砺一下自己！当然，顾雪，我可能没有敷衍的意思，虽然是拳击动画，但我这次和木上先生构思的企划，不是普通的拳击动画！”
“普通的拳击动画太无聊了！……不对，也不能说是太无聊了，而是缺一点我想要的感觉！所以在我的构思中！我打算在拳击擂台上，加上装甲的概念！拳击手在擂台，需要穿上类似机械骨骼一样的设备，增加力量和耐力！肌肉虬结的猛男！加上机械手臂！再加上‘尽情地燃烧自己的生命以求最后的胜利’这样的精神！你说，还有比这更猛男的吗！？”
三泽广很激动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顾雪听着听着，逐渐发现……不对。
这不就是MEGALO BOX吗！？
顾雪直接愣住了。
三泽广一口气说完自己的想法后，心情渐渐平复。
他看了眼顾雪，发现对方面无表情不说话，立刻有些慌，迟疑片刻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顾雪，我这想法，不行吗？”
“……不是。”
顾雪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看着三泽广，有些钦佩道：“听着就感觉很帅！”
“就是要帅！”
听到顾雪的话。
木上和三泽广对视一眼，咧嘴笑了出来。
卧槽！被顾雪认同了！
不过，笑过之后，三泽广心里又有些没底，他看着顾雪，这个现在他心目中最好的监督，有些担心地问道：“那你觉得……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我吗？我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你们先将相关的设定以及系构做出来，到时候我会看，有意见我会提。不过你们要想明白一点，我的话，只能算意见，可以讨论，但不一定就是正确的，新企划你是监督，一切以你为准。”
实验性质的作品，而且是新监督的情况下，搞得跟MEGALO BOX一样，那多没意思啊，顾雪更期待的是，自家工作室的新监督，带给自己不一样的惊喜。
顾雪是监督没错，但她同时也是动画爱好者，是观众啊，她也想看到有趣的动画！
她已经打定主意了，只要没大问题，那她就让三泽广，尽情发挥！
“好！我明白了！”
听到顾雪的话，三泽广眼睛亮得吓人，猛地一鞠躬！
“嗯，不过……”
顾雪看着三泽广，突然想到了什么。
“……怎么了？”
“音乐请谁定下来了吗？不瞒你说，听到你的讲述，对于音乐，我有了个不成熟的想法。”

第508章 快！救命啊……
三泽广听到顾雪的话，第一反应是错愕。
你一个监督跟我说对音乐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但很快，他就想起来了。
眼前这个监督，前段时间可是被邀请过上红白歌会，而且《进击的巨人》OP的词都是对方写的……
那没事了。
“音乐暂时还没确定下来，我是想找桥本晋先生的……不过他今年要上红白歌会不是吗？总感觉他要红了，也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担当动画的音乐。”
顾雪沉吟片刻，不确定道：“应该愿意吧……他现在就挺红的，但我找他担当环太平洋的音乐时，他很爽快就答应了，他是靠演唱动画OP出名的，应该不会拒绝这方面的工作。”
“你开口的话，他当然愿意。”三泽广笑了笑，摇头道：“他靠进击的巨人出名的嘛，但我就不一样了，虽然你开口的话，他应该也会答应，但可能不会太情愿……”
顾雪不太赞同他的说法，打气道：“怎么会！别看低自己，你再怎么说也是YuKi工作室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的监督啊。”
“……”
三泽广脸色古怪。
他想到了前段时间和网飞的辣个男人——莱昂斯的见面。
顾雪帮他拉到了网飞的投资，虽然这笔投资属于《进击的巨人》以及《环太平洋：怪物》版权交易顺带的随礼，而且根据协议，动画还要全部做完才能播，特别多限制。
但三泽广依旧很看重，毕竟，如果能不用工作室的钱做动画，那他肩上的担子，就没那么重了……所以在事情确定下来后，他立刻就约了莱昂斯，见了一面。
而在见面的时候，莱昂斯也是这么尬吹他的……
现在又听到顾雪这么说，他知道莱昂斯是跟谁学的了。
可不是嘛。
自己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废话！YuKi工作室目前就两个监督，他说第二就没人敢说自己第一，那是因为这话是第一那个人说的……
“怎么了？”
顾雪倒是没多想，看三泽广脸色古怪，便问了一句。
“没什么，我们还是说回新企划吧……”
“其实不用纠结音乐的问题。”
这时候，玉井瑶插话了：“最近珀丽和亚特兰蒂斯，这两家巨人的发行方和音乐制作公司，有整合合并的意思，大概也是明白了独木难支的道理。两家整合合并后，到时候我们工作室的新企划发行大概率还是要找他们，这种关系下，就算桥本晋不答应，他背后的公司也会卖我们个面子。”
顾雪有些惊讶：“要整合合并了？”
“嗯，进击的巨人让这两家公司焕发了生机，也让他们意识到，不能再等死了，整合起来才能彻底让公司活下去，两家公司现在已经在洽谈了。”
刚还安静听着顾雪和三泽广讨论企划的顾柔，听到玉井瑶的话，突然问道：
“YuKi工作室有机会插手吗？比如说获得一定份额的股份，拥有新公司一定的话语权之类的。巨人带来了一大笔收益，SMALL公司也在源源不断创造着收益，制作经费倒是不用太担心了，如果还能在发行这方面拥有一定的渠道，那几乎就没什么能限制工作室的发展了。”
“机会当然有。”
玉井瑶仿佛预料到了顾柔会这么问，胸有成竹道：“他们刚整合，肯定没多少资源，还是要靠我们YuKi工作室的企划，或者可以这么说，正是因为巨人的成功，才让他们有了整合合并的勇气。不然什么都没有，他们两家公司合并，不就是绑着一起死吗？他们就是希望靠YuKi工作室的资源，撑过艰难的时期，然后再依靠积攒下来的名气，活下去。”
“现在他们已经在做这种事了，巨人的成功，桥本晋的红火，让亚特兰蒂斯开始疯狂接动画音乐方面的工作，而珀丽也在接洽一些动画制作方，想彻底转型。”
“只是进展不是很顺利就是了，毕竟他们没钱，不能进到制作委员会，谁愿意分一杯羹给他们。现阶段合并后，他们肯定还要眼巴巴等着YuKi工作室的企划续命，这种情况，我们肯定能插手，就是……”
玉井瑶看了眼三泽广，带着歉意笑了笑后，直接道：“三泽广的新企划对这两家公司来说，吸引力可能不是很够，我们想要更有底气，还需要顾雪拿出新作品。”
“可以啊。”
顾雪想了想，也很心动，道：“你就说巨人播完后，我会有新企划，你可以直接拿我的新企划和三泽广的新企划这两个筹码去谈。”
玉井瑶听顾雪这么说，立刻就放下心来，甚至都没问顾雪新企划是什么，直接就道：“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剩下就是用钱能解决的问题，只不过……”
顾柔皱了皱眉：“钱有问题吗？工作室和SMALL公司这段时间因为巨人带来的收益，应该足够你挺直腰杆去谈吧？”
“不是，是因为大部分收益都还没到我们手里，比如说的碟片……”
“现在工作室的财务状况怎么样？你说来听听。”
“哦，好的，这个季度……”
玉井瑶和顾柔，突然就把话题切换到了财务这方面，开始为获得珀丽和亚特兰蒂斯这两家公司的话语权和股份做准备。
顾雪绷着脸，刚开始还假装认真在听。
后来干脆假装认真都懒得装了。
太麻烦了，不听.jpg
钱这方面的问题，她确实听着头大。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信任自己的姐姐顾柔，完全的放心，所以潜意识根本就不拿这当回事，精神根本就集中不了。
她很快就丢下了顾柔和玉井瑶，起身跑到了沉默的三原小姐身旁，跟她小声说了会话后，又和木上以及三泽广讨论起了新企划。
顾柔看了自己妹妹一眼，想了想，没阻止。
接下来。
工作室的发展和新企划，各谈各的。
众人在会议室大概又待了有半个小时。
就散了。
三泽广和木上去继续肝他们的新企划去了。
三原千纱也出去盯《进击的巨人》去了。
而顾柔和玉井瑶，才刚聊完。
“小雪。”顾柔喊了一声还留在会议室的顾雪。
“嗯？聊完了吗？”
托着腮帮，看着虚空发呆，有些睡意的顾雪打了个哈欠，回过神来。
顾柔朝她招了招手：“你过来。”
顾雪没多想，也没注意到玉井瑶正在向她疯狂使眼色……她直接就拉开椅子站起身来，来到了顾柔身前，往前一倒……
“辛苦了~”
顾雪趴在顾柔身上，从顾柔身上传来的温暖气息，又让她打了个哈欠。
软和暖。
只要不是横躺着，顾柔永远是最好的……抱枕。
“怎么看都是你比较辛苦。”
顾柔接住了顾雪，揶揄了她一句后，正了正神色：“先别蹭，姐姐问你件事，刚刚我和玉井瑶聊了下，发现工作室的资金流动有异常，大概有7000万……”
“！”
顾柔的话还没说完，顾雪就猛地一个激灵。
困意立刻消失了。
身体瞬间变得紧绷。
她脑中此刻就一个念头。
顾枭打钱的事被发现了？？？
“嗯，怎么啦？”
揽着自己妹妹的顾柔，立刻就发现了顾雪的变化，她有些担心，轻轻推了推顾雪，想要看看顾雪的脸色。
“姐……你别动！”
将脑袋藏在顾柔耳侧的顾雪露出慌乱的表情。
顾柔立刻停下了动作。
顾雪稍稍冷静了点，听到顾柔担心的询问，猜到了顾柔可能还不知道打钱的事，她心思急转，抱紧了些顾柔。
不能被顾柔发现自己一脸慌乱，也不能让顾柔问下去。
不然就露馅了！
“到底怎么啦？”相比较于钱来说，顾柔还是比较紧张自己的妹妹。
顾雪急中生智，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我bra好像要掉了……”
顾柔小嘴微微张开，愣住了：“……”
“你快帮我看看是不是扣子掉了，或者坏了，你别放开我啊……”
“噗……”
“你别笑！”
“……不是刚买的吗？怎么又撑坏了。”
会议室没其他人，顾柔忍不住打趣了一句，很欢乐的样子。
“你住嘴啊……”
“好好好，不说了，傻姑娘，还好现在没人，姐姐帮你看一下，别乱动。”
顾柔忍俊不禁，抱紧了些顾雪，转过身去，背对着会议室的出口，双手沿着顾雪光滑细嫩的香脊往上，帮顾雪确定扣子去了。
因为转身的缘故。
顾雪终于能看到刚一直背对着自己的玉井瑶了。
她脸蛋微红，开始疯狂给玉井瑶使眼色。
快！救命啊……

第509章 演技
“没有坏呀。”
确认个扣子，并不是多麻烦的事。
顾柔很快就确认好了。
除了有那么一点点紧之外，没有任何问题。
顾雪当然知道没坏，她就是拖时间。
眼看使眼色，玉井瑶不能理解。
顾雪嘴唇一张一翕，直接就用唇语朝玉井瑶无声喊道：“你快想想办法啊！”
玉井瑶也很慌，但她能有什么办法。
她只有馊主意。
她瞥了眼背对着自己的顾柔，张了张嘴，用唇语问道：“要不，我敲晕你姐姐？”
“去死！”
顾雪瞪了她一眼，露出了一副‘小心我杀了你’的表情。
玉井瑶摊了摊手，有些无奈，张了张嘴：“那我也没办法了……”
顾雪一瞪眼，还想跟玉井瑶说些什么。
但顾柔说话，久久没得到回应，突然就晃了晃她。
“傻姑娘，你不会睡着了吧？”
顾雪立刻噤若寒蝉。
玉井瑶也立刻低头掏出了手机，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两人都心虚……
“小雪？”
“啊？我在……”
“扣子没坏。”
“哦……那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
顾柔一头问号：“错觉？还有这种错觉？”
“嗯，你别管，我们回去说……”
顾雪敷衍了顾柔一句，然后抓住最后的机会，继续朝玉井瑶疯狂使眼色。
但玉井瑶低头看着手机，也不知道是假装还是真的看不到，总之就是不搭理她。
顾雪有些绝望。
“好，回去说。”顾柔点了点头，只是以为顾雪害羞，立刻贴心的转移了话题，“刚刚我问你……”
她一贴心，顾雪就更绝望了。
还好。
玉井瑶，在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
几乎在顾柔开口的同时，她抬起了头，打断了顾柔，嚷嚷了起来。
“顾雪，你看你看，有人说你只会做巨人这样的动画！”
这一句话。
让顾雪一个激灵，垂死病中惊坐起，又如同久旱逢甘霖……她瞬间挣脱开了顾柔的怀抱，冲到了玉井瑶身边，愤怒道：“谁啊？哪个混蛋那么没有礼貌？”
玉井瑶被顾雪的娇喝吓了一跳。
她印象中，顾雪可没有这样过。
但仔细一看。
顾雪背对着顾柔，虽然声音很大，但表情完全没有生气的样子，还在疯狂朝自己使眼色……
玉井瑶愣了半秒，懂了。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不能视而不见。
“是他，是这个人，成田启！铃木雄一郎也有份！他也转发了推特！”
“果然是他们！”
顾雪用最愤怒的语气，说着感觉被气坏了的话。
但背地里，她却翻了个白眼，觉得玉井瑶演技一般……
“你看！”玉井瑶渐入佳境，开始入戏了，她无视顾雪的翻白眼，将手机递到了顾雪眼前。
顾雪看了眼。
“？”
【这段时间，一直有人给我发私信，张口就是对《怪物》指点江山，一会说我该这么做，一会说我要那么做，还说我毁了一个好创意。甚至还有人拿巨人来说事！连‘如果巨人监督来做《怪物》，肯定更好看’这样的话都出来了。我就不明白了！我承认《怪物》现在的人气比不上巨人，但我是这部动画的监督，也是整部动画的精气神，你们可以不喜欢动画，但你们凭什么说我的动画就不该这样？凭什么你们就认为，你们比我更懂这部动画？至于换个监督动画会更好的说法……完全就是无稽之谈！巨人和怪物是两种类型不同的动画懂吗？某些监督可能只是擅长某一个题材，你们就张口说别人比我强，确定不是开玩笑吗？】
成田启的推文，虽然有点自以为是。
但总的来说，针对的根本就不是顾雪，与其说针对谁，不如说他就是在发牢骚兼无能狂怒，被人怼动画不好看，为自己辩解而已。
对顾雪的话，他确实有点阴阳怪气，大概还是有点不服，但他不是什么蠢蛋啊，知道顾雪现在因为巨人如日中天，根本就没有多说什么，阴阳怪气都不敢太明显。
至于铃木雄一郎的转发，更是什么都没说，就只是转发。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啊。
人家无能狂怒自己也跟着狂怒是什么道理？
顾雪朝玉井瑶努了努嘴，有些不满。
这找的什么破脱身办法。
玉井瑶看了眼顾柔，小声道：“你顶着先。”
“又嘲讽你？”顾柔听到玉井瑶的话，终于反应过来，皱着眉头走向两人。
“……阴阳怪气！”
顾雪瞬间反应过来，一边维持着高昂愤怒的语调，一边快速掏出了手机，登上自己的推特，也转发了成田启的推文。
【你放屁！】
顾柔来到顾雪身后，张望了一眼，正好就看到了顾雪一脸愤怒地码字。
“犯不着为了这种人生气。”顾柔揉了揉顾雪脑袋。
“犯得上！”顾雪演技十分迫真，“姐，先不说了。玉井瑶，去我办公室，跟我说下《环太平洋：怪物》上映这事，跟松竹映画谈得怎么样了，我们尽快让环太平洋上映，还阴阳怪气我，我怎么就只会做巨人这种题材了？”
“好。”
玉井瑶演技也十分迫真，急切地应了一声后，就被顾雪拉走了。
走之前。
她还没忘记安抚顾柔。
“顾柔，账面资金异常的事，可能是我记错了，我晚点仔细查一下，然后再给你答复。”
顾雪搭腔道：“对，一定是玉井姐记错了。”
“……”
顾柔目送着显得格外僵硬的顾雪和玉井瑶急匆匆地跑开，微微蹙眉，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
“你怎么就让我姐知道了啊！”
另一边。
顾雪将玉井瑶拖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气都没喘匀，就劈头盖脸地问了一句。
“我也不想啊，但你以为每个人都是你呀，都是顾柔妹妹呀，对于别人来说，她一点都不好糊弄！特别是数字这方面，一点问题她都能抓住，我又没提前准备……”
“那现在怎么办？”
“我不知道。”
“不……”
顾雪看了眼玉井瑶，也出了个馊主意：“你会做假账吗？玉井姐，我会时不时去看你的……”
“去去去！”玉井瑶翻了个白眼，“你信不信我做完假账，第二天就会被顾柔扭送到审计局？而且这根本就不是假账的问题，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跟顾柔解释不清楚，那七千万的来源和支出，你如果如实告诉她，这就是跟顾枭借的，然后已经还给他了，就什么事都没……”
“不行，绝对不行！”顾雪想都没想，立刻就拒绝了，“我比你了解顾柔……至少在顾枭这个问题上，我比你了解我姐姐。”
“那只有一个办法了，说是贷款贷来的吧。”玉井瑶叹了口气，无奈道，“不过这可不经查，一查她就知道我们两个撒谎了……”
“没别的办法了？”
“没有了，说有人莫名其妙送你7000万？有零有整还不用交偶然所得税？不更假吗……”
“……那就说贷款吧，你就跟顾柔说，是我的主意，我怕她担心，所以没告诉她。”
玉井瑶沉默片刻：“好吧……不过，顾雪，不是我说啊，你们两姐妹……”
“你别说话！”
顾雪趴在桌上，苦着脸道：“你以为我想啊，谁知道顾枭会先斩后奏，直接就打钱……”
“……”
听到顾雪的话。
玉井瑶揉了揉顾雪的脑袋。
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羡慕，还是该羡慕，还是该羡慕……
“你就祈求你姐不深究吧，不过你的话，估计她还是信任的，被发现的概率不大。”
“嗯，希望吧……”
“那我先走了，我要仔细想想用怎么样的措辞跟你姐说了……”
“等等，环太平洋上映这事，跟松竹谈得怎么样了？你还是详细跟我说说吧。”
顾雪坐起身来，有些无奈道：“刚刚我可是真的转发了成田启的推，鬼知道他们看到会整些什么幺蛾子，我们还是早做准备，尽快让环太平洋上映。而且，我们刚刚那么夸张，那么紧张，现在你进来没一会，扭头就走，多假啊。”
“……好像也是。”

第510章 微笑
事实上，顾雪的直觉，一向都很准。
她一担心什么，什么就来了。
她转发成田启推文的第二天。
某问答社区——字呼的热门榜单上，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如何看待《进击的巨人》监督顾雪嘲讽同行说‘你放屁’这件事？她是否膨胀了？
这个问题，很快就冲到了字呼热榜第三，排在这个问题前面的，只有两件这段时间发生的、全民关注的大事件。
顾雪转发成田启推文的时候，急中生智，根本就没想那么多，觉得反正转了就转了，她还用自己的推特号嘲讽过成田启，也不是第一次对线了，没什么关系。
但她忘了。
现在的她可不是以前的那个小监督了。
巨人爆红、BD销量爆炸、OP演唱、还有外貌加成、身份加成，以及等等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发生，已经让她的知名度，来到了一个很高的地步，这点从她的推特关注数就能看出来。
都快破八百万了。
虽然这个数字，比不上那些动辄几千万，各国都有粉丝的名人。
但也不少了，都快赶上一些偶像了。
虽然给顾雪贡献关注的人，有一部分是看不懂顾雪发的推，就点着关注玩玩的外国人，但看得懂的人更多啊。
而且现在《进击的巨人》正好在热播，顾雪对自己目前的热度和知名度可以理直气壮地大喊希腊奶~但别人可不会放过这么件能带来热度的事。
这次在字呼上的问题，算是一个缩影，本来提这个问题的人，也只是随便问问，哪成想那么多人关注顾雪，直接就让这个问题冲上了热榜第三。
问题下面几百条的答复。
大多数，都是在抖机灵。
巨人的风评还是很好的，顾雪的风评也不算差，顾雪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是转了别人发牢骚和偷摸阴阳怪气自己的推，加了句你放屁而已，这些抖机灵的人，甚至还觉得顾雪这样挺可爱的，基本不在意。
但是啊。
一个人，无论怎么做，都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自己。
有人喜欢顾雪，就有人不喜欢顾雪。
每个人的想法也不一样。
有人觉得这事，顾雪做得没问题，就会有人觉得顾雪……做得有问题。
虽然在问题下面，觉得顾雪膨胀狂妄的言论不是多数，但还是有的。
比如“某些监督还年轻不懂基本礼貌，我们要原谅她”，“成田启九几年入行，某监督做出一部动画就用鼻子看人，好棒棒哦”，“果然舔狗真多啊，是不是连屁都想吃？（笑）”之类的，这些阴阳怪气又短的回答就不说了。
发表这些言论的人，关了评论不说，还全都匿名，而且回答的时间，普遍较晚，几页往后，点赞又不高，关注度一般。
最显眼的，还是排在第一页的某条回答。
【谢邀。
看过一点巨人，不知道什么内幕，但我不怕得罪人，我就说一句，顾雪确实膨胀了。
我承认，《进击的巨人》如同过山车一般的观看体验，无脑热血加上一点做作的黑深残，确实吸引了很多根本不懂动画，就跟着瞎嚷嚷的观众的注意力。这帮观众不懂动画，年龄又小，很容易就会被迷惑，从这方面来说，顾雪的巨人，算是成功了。
但顾雪明显没认识到这一点，她竟然觉得自己很厉害，有什么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特别是那些年龄小的观众，狂热的购买BD，给了她错觉。
但错觉终归是错觉，本质上，其实巨人真的没什么了不起的，只是一部普通的无脑热血片而已，偏偏顾雪自己觉得很了不起，甚至去嘲讽成田启监督，这还不是膨胀，什么是膨胀？她也不想想，成田启是什么级别的监督？她是什么级别的监督？在我看来，怪物可比巨人好看多了，无论是男主的内心挣扎还是剧情的展开，虽然慢热了点，但这是环境问题，都喜欢吃快餐了，现在的人啊，唉……
……
补充。
关评论了，不想跟煞笔吵，你们就硬舔吧。
你们说的什么顾雪是为自己工作室的制作进行出头，才跟成田启监督闹得不愉快，我就笑了，这么简单的炒作都看不出来吗？顾雪随便说个事，你们就信了？就算这事是真的，那个制作进行真的需要她出头？看描述那个制作进行本来就有问题啊，还出头？顾雪不就是想踩着成田启监督出名吗？那么简单的事你们都不懂？
至于你们说，我根本就没有看过几集巨人，也没有看过顾雪的其它作品……我就直说吧，我看不上！
现在我们讨论的也不是顾雪的以往作品，而是她的人品！无论怎么样，我觉得她都不应该这么狂妄，以为一部巨人成功了，就能代表什么！
还有，你们说什么我行我上，顾雪看不上成田启监督的作品，哈，那有种她自己做一部同题材的动画啊，她做得出来还能大受欢迎，我当场倒立拉稀加道歉行不行！？以为巨人成功就能一直成功吗？还我行我上，搞笑。】
这个回答，点赞不高，但因为回答得比较早，评论区刚开始也吵得厉害，所以挂在了第一页。
挺多人看到了的。
还有不少人发给了顾雪，或者截图发推文艾特了顾雪。
顾雪很快也看到了这个回答，看完后的感想，只有一个，那就是……
这帮沙雕观众怎么什么沙雕内容都艾特我。
除此之外，就没了。
YuKi工作室和她本人，都没对这事发表什么解释。
而另一方，成田启，不知道是认怂还是觉得不可硬碰，也没在公开场合说什么。
倒是一些沙雕营销号，将这事渲染得格外离谱，又是截顾雪转发推文的图，又是截字呼上的回答，闹腾了一阵，变相得又给顾雪增加了热度和粉丝，当然，还有黑粉。
支持顾雪的人和黑顾雪的人，还吵了起来。
闹得沸沸扬扬。
一周后。
事件才终于慢慢平息，本来这点破事，早就该平息了……但巨人热度实在太高了，连带着巨人相关的这件事，都被人翻来覆去的说来说去。
不过……就在事件慢慢平息的这个时间点。
很突然的。
成田启，以及铃木雄一郎。
也不知道是觉得顾雪不回复，心虚了。
还是觉得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亦或者是两人商量好了。
总之，两人在这天，时隔一周后，一起发了个推，一个微笑的表情，加上一张附图，正是字呼上那条黑顾雪的回答。
一切都那么突然。
那微笑的表情。
像是在嘲讽顾雪，又像是在嘲笑顾雪。
一石激起千层浪。
成田启和铃木雄一郎，虽然有些脑残，但怎么都算得上是知名监督。
他们这一通感觉像是在声讨顾雪的操作，立刻就引发了热烈讨论。
字呼上，没半个小时，就又出现了，跟上次差不多的问题……
对此。
身在YuKi工作室的玉井瑶，目瞪口呆。
她怀疑成田启和铃木雄一郎脑子有问题的同时。
反手就把按计划，本来就是打算今天发的《环太平洋：怪物》宣传片，给发了出去……
发布的时候，玉井瑶想了想，也加了个微笑的表情……

第511章 环太平洋宣传片，音容宛在
这一天，YuKi工作室的官方推特号，突然发了条推文，学着成田启和铃木雄一郎，也加了个微笑的表情。
成田启和YuKi工作室的推文一前一后发出来。
这让所有人都以为，YuKi工作室回应了，沙雕观众们以为双方要针尖对麦芒了，立刻搬凳子，准备吃瓜。
可大部分吃瓜群众，视频都还没来得及点开呢，就发现顾雪转发了这条YuKi工作室官方推特号的推文……其实转发就转发吧，顾雪是YuKi工作室的人，又是这次事件的主角，转发一下，没什么奇怪的。
但问题是，顾雪转发附上的话，有些不对劲，彻底推翻了吃瓜群众们关于双方要针尖对麦芒的猜测。
唯一可以确认的一点就是，这确实是YuKi工作室的回应，但这回应……好像，有点硬核啊。
【YuKi工作室的最新作品《环太平洋：怪物》将在二月十号上映~】
这话是玉井瑶抢了顾雪的手机，用顾雪的名义发的，玉井瑶觉得加微笑这种操作，用YuKi工作室名义干就好了，顾雪这个工作室大美女兼吉祥物兼宠物兼招牌，不能这么干，至少这会不能这么干。所以玉井瑶转发的时候，没掺杂多少私人感情，一副公事公办，就随便宣传一下的感觉。
但这足够让吃瓜群众们一脸懵逼了。
啥玩意？
人家说你不行，你为了证明自己行，真就我行我上了呗？
但这名字又是怎么回事啊？
又是环太平洋又是怪物的，就差明明白白告诉别人，针对成田启了。
真的是同类型题材的动画？
但这未免也太快了吧？
才过去一周啊。
还是说……哗众取宠？
吃惯群众们将信将疑，然后心情复杂地点开了YuKi工作室发布的宣传视频。
……
寂静的城市，小女孩抱着洋娃娃独自站在街道上，战斗机从她头顶呼啸而过。
脸蛋脏兮兮的小女孩仰头看着战斗机，她身后空无一人，城市满目疮痍。
画面转换。
海面上，舰母缓缓航行，但飞行甲板上，不是舰载机，而是一具庞大的尸骸，尸骸占据了整个飞行甲板，勉强能看出尸骸生前是多么的可怖。
画面再次转换。
主人公和哥哥扬希，踏上了操作舱，机械运转……
‘在我小时候……’
随着旁白响起。
镜头给到了海底裂缝。
最后，就在观众们被宣传片眼花缭乱的信息搞得一头雾水时。
电影最开头的一幕出现，庞大的怪兽一头撞在了金门大桥上！
缓慢却势不可挡的怪兽，一出场，就镇住了大部分将信将疑的吃瓜群众！
《环太平洋：怪物》的宣传片，顾雪完全是按电影的模式让人剪的，节奏非常好，几乎将整部电影的精华部分，都剪了一点，特别震撼。
怪兽撞击金门大桥！
流浪者号向着深海出发！
不一样的机甲惊鸿一瞥！
怪兽的咆哮！
城市战！
海战！
1V1！
1V2！
3V1！
各种刺激的画面闪过，疯狂刺激着观众们。
最后。
监督顾雪。
这四个字出现在屏幕上，黑屏谈入谈出。
铁件磨蹭地面带出火星。
镜头缓缓上移，高楼大厦钢铁丛林中间，一艘轮船被人拖着向前。
镜头再上移，流浪者号机甲，拖着轮船，就像拖着一根木棍一样，来到怪兽面前，然后对着对方的头颅就是一击。
这一幕就像街头打架一样，但木棍换成轮船，两个混混换成怪兽和巨大帅气的机甲，那就不一样了。
冲击力都快从屏幕上溢出来了，强大的画面张力，让很多人都怀疑自己看的是不是动画。
观众们都傻了。
最后。
宣传片就在怪物挨了一轮船后，甩了甩头颅，朝流浪者号咆哮这一幕中，结束掉了。
宣传片结束了。
吃瓜群众们看完，久久不能平复。
但震撼过后，他们更加懵逼了。
顾雪来真的啊？
还真是我行我上啊？
观众们一边懵逼，一边开始利索地复制地址或录屏，准备分享给认识的网友或上传到其它网站上。
这么震撼，不分享还是人？
但事实上，他们想多了。
玉井瑶没忘记几大网站，也同步上传了宣传片。
现在这会，网站那边的观众，也跟他们一样，正懵逼呢……
本来顾雪和成田启那破事，这段时间就因为某些营销号眼馋巨人的流量，被说来说去，搞得人尽皆知了。
现在YuKi工作室突然放出宣传片，都还没一个小时。
就彻底炸了。
几乎所有看完环太平洋宣传片的观众，都一脸懵逼。
毕竟这次真的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点点风声啊……
而在懵逼后，他们就迫切的想知道这宣传片是怎么回事。
因为电影宣传片……真的太帅了啊啊啊！
沙雕观众们，闻风而动，他们去论坛，去顾雪推文下的评论区，去YuKi工作室官方推文下的评论区。
但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评论基本上都是‘顾雪牛逼’……
有用才有鬼呢。
但吃瓜群众们不甘心，很快，就有人摸到了字呼。
之前因为成田启和铃木雄一郎发了个推文，微笑的表情加黑顾雪的那个回答截图，一副要和顾雪死磕的样子，所以字呼上，很快就有人提了个问题。
这个问题，问的是如何看待成田启和铃木雄一郎发推文声讨顾雪这件事。
但这个问题刚发出来，YuKi工作室就把宣传片给发了出来。
然后。
这个问题下方的回答，就彻底偏了……
摸过来的吃瓜群众，点开问题，第一个回答赫然就是……
偶夜字虚：
顾雪牛逼！
1.8万赞同&#183;1035喜欢&#183;1372评论。
很多人刚看到问题，满怀期待地点开，看到‘顾雪牛逼’这四个字，嘴角都会忍不住抽抽。
神TM在问声讨顾雪的问题下面喊顾雪牛逼，还TM有一万八的赞同……
摸过来的吃瓜群众，同样有些失望。
他们还以为这里有什么高论，没想到也是喊牛逼。
那去其他地方喊还不是一样……就在这帮摸过来的吃瓜群众这么想的时候。
一条也在第一页，点赞高达三万多的回答，映入眼帘。
这条，终于不一样了。
至少，不单单是喊顾雪牛逼了。
【顾雪……咳咳。
大家都在喊，我就不喊了，说说顾雪监督最新的动画电影吧。
我就一句话——顾雪真的很懂我们！非常懂！
宣传片我看过了，真的每一秒都是惊喜，每一秒都抓住了我这个死宅男的心！机器人和怪兽的质量体现太优秀了！巨大、沉重、伴随着吱吱嘎嘎的声音，这就是我想要的，实打实的巨人战争啊！我没想到，竟然能在有生之年，看到真正意义上的“大型机器人战斗”，这还是出自一位女性监督之手，真的太震撼了！上映一定会去支持的！
毕竟顾雪不声不响给了我们一个超级大的惊喜，怎么可能不去支持！
而某个监督……大概做梦都想不到吧，顾雪真的会掏出一部动画来（笑），至于那些担心顾雪能力和成品质量的，大可不必！先不提宣传片质量，你们还记不记得？顾雪监督曾经负责过一集机器人动画的外包——大名鼎鼎的《入侵》第十一集！
那集收到超多赞誉的后半段，就是顾雪一个人画的，你们想想，就知道顾雪有多变态了。
相信看过的人都不会怀疑顾雪。
虽然我一直都馋顾雪监督的身子……但不得不说，顾雪监督真的不像一个少女，她真的太懂我们这帮宅男了。
无论是她最开始担当原画的那段时间，还是她声名鹊起后，监督制作的巨人，她都很清楚，我们这些宅男，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到底想要看什么。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果青了。
拥抱美好明天也是，在原作剧情如此拖拉且俗套的情况下，将两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打生打死的故事讲得热血沸腾，这不是化腐朽为神奇是什么？我这个看过原作的人，当时看动画，TM人都傻了，你们知道吗？
就算是国内人气不算太高的小魔女学园，也只是因为画风问题劝退了很多人而已，动画真的不有趣？或许你们可以查一下，顾雪监督的推特帐号，有多少外国人是因为小魔女学园而关注她的！
至于巨人，巨人都不用说了，如果你是学生，问问你身边的同学，哪部动画好看吧。
不过我还是想说多几句。
转发那条黑顾雪回答的人。
写出那条回答的人。
那些觉得巨人就是无脑燃，没什么了不起的年轻人！
我都懒得跟你们说巨人在堵墙剧情后的克制，也懒得跟你们聊顾雪埋下的伏笔。我就问一句，你们看过什么无脑燃的动画，能跟巨人比肩？或者说，我不客气一点的问，哪个监督能无脑燃燃出个20万初动出来？你以为观众是傻子吗？你觉得你们是傻子的概率比较高？还是20万人是傻子的概率比较高？故作清高什么？你们可以不喜欢巨人，觉得吵闹也无所谓，但你们有什么资格看不上青年向的作品？还没什么了不起，口气还真大。
啧，说起这个就有点生气。
我去问问那个写出那脑残回答的人，奶奶的，说好的啊，顾雪做出同类型题材的动画，大受欢迎就倒立拉稀加道歉，虽然顾雪这次的环太平洋还没上映，但我盯上他了。
到时上映，我监督他倒立拉稀加道歉！
……
16.21更新。
槽！那个B竟然删回答了！跑得真基尔快！才三个小时不到，号都尼玛给注销了……你删回答的速度，是认真的吗？明明刚刚还在！
……
16.25更新。
哈哈，成田启和铃木雄一郎也删推文了，本来看找不到那个瞎比口嗨写回答的人，就去成田启和铃木雄一郎推文下面凑凑热闹的，毕竟他们转发了那条一看就很脑残的回答。但刚发没两句，他们推文就没了，笑死我了，才刚发出来多久啊，那个微笑的表情还音容宛在呢，哈哈哈哈哈……
不过删除一条推文可不顶事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
16.42更新。
草！
那两个B也销号了……[微笑]】

第512章 不知道~
顾雪嘲讽成田启那破事，总算是过去了。
《环太平洋：怪物》的宣传片没出来时，或许部分人还会觉得顾雪嘲讽这事不怎么好，但宣传片出来后，就不一样了。事情的性质就从顾雪不满成田启这个人，所以嘲讽。变成了顾雪不满《怪物》这部作品，继而不满成田启为自己开脱，所以嘲讽。
这让绝大部分人都站在了顾雪这一边。
另外，当事人都注销推特号跑路了……不再吭声，再纠结也没意思。
所以这事很快就没人提了。
成田启和铃木雄一郎除了让微笑表情火了一把之外，什么都没得到……
但顾雪就不同了，成田启这个名字很快就被遗忘，但顾雪这个名字，却因为宣传片，被更多人知道了。
如字呼上的那条回答所说，顾雪确实很懂宅男们。
正片都还没上映呢，环太平洋硬核的宣传片，就先火了。
宣传片火了之后，还连带着，莫名其妙给顾雪添了麻烦。
……
“靠！什么啊，电车上怎么那么多宅男，上班就好好上班啊，我招他们惹他们了，电车上签个屁名！而且我是监督不是偶像，签个鬼哦！”
第二天。
顾雪一来到办公室，就开始抱怨。
刚进来准备跟她商量事情的玉井瑶有些懵。
“怎么了？”
顾雪咬牙切齿道：“来的时候在电车上，我好端端坐着，几个看起来像是上班族的男人，突然就从手提包里拿出记事本和笔问我是不是顾雪，然后请我给他们签名，神经病啊！后来上来几个学生模样的也是！放寒假太闲了吗！？”
玉井瑶明白了。
有点想笑。
角落里，正在铲猫屎的佐藤绘衣听到，也想笑。
昨天《环太平洋：怪物》的宣传片，一发出去，裹挟着巨人和顾雪的名气，立刻就一发不可收拾，火了。
巨人这种现象级的动画，观众基数是很大的，就算很多观众不知道顾雪，听到做巨人的制作方出新动画了，也会感兴趣，再加上宣传片的质量确实很优秀……有的新观众，看到宣传片，就会想去了解幕后的制作人员，而顾雪这个名字，辣么引人注目……
所以顾雪又被拉出来鞭尸了（她自己认为）。
沙雕观众们又一次把她参加动画未来企划的录像给翻了出来，又搞得声势浩大，让顾雪又上了次热门话题……毕竟颜值就是正义，人家割到手指都能上热搜，顾雪这种级别的美女就更不用说了。
更何况顾雪也不仅仅是因为颜才上的，谁也没想到顾雪会在巨人正在热播的时间里，突然掏出部动画电影来，没有一点点风声，确实很出乎意料。
闹得沸沸扬扬的情况下，顾雪去搭电车，被人认出来，要签名也是正常的。
不过，真的有点偶像的感觉了……
“你姐没送你过来吗？”
玉井瑶终归是没笑出来，等下顾雪炸毛可就不好玩了。
“她比较早走。”顾雪一边说着，一边娇憨地打了个哈欠。
玉井瑶看她这样，打趣道：“是你姐叫了你，你又贪睡不肯起来吧？”
“你放屁！”顾雪瞪了她一眼，立刻反驳。
玉井瑶摇了摇头，笑道：“行行行，我放屁，不过有时间去考个驾照吧，老是一个人去搭电车也不是办法，总感觉以后跟你要签名的人会越来越多。”
“……过段时间吧。”
顾雪其实之前自己就有想过这件事，但她嫌麻烦就搁置了，现在听玉井瑶这么说，她倒是想去考一个驾照了。
毕竟鬼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万一真的越来越多人认识自己要签名呢……
当然，不是现在考，现在哪有时间。
顾雪脑子里念头一闪而过，她摇了摇头，甩掉乱七八糟的念头，道：“不说这个了，听说昨天成田启和铃木雄一郎连推特号都注销了？”
“嗯。”
说起这个玉井瑶忍不住了，笑道：“真的搞不懂这两个大爷，你说要反击吧，当天就反击，都过了一周了，才想起来了这回事，现在好了，直接怼到枪口上了吧。最后被人调侃几句又受不了，直接连帐号都注销了，搞得人家都喊他们两个跑路监督了……”
“噗……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旧时代亡魂吧。”顾雪也笑了笑，“明年吧，按巨人今年的成绩来看，明年应该能拿到一些荣誉，如果我能再见到他们，我就跟他们说几句。”
玉井瑶奇怪地看了眼顾雪。
“干嘛！？少这样看我，不是踩他们，只是一些年轻人的心里话……算了，你没制作过动画，说了你又不懂。”
听到顾雪的话，玉井瑶撇了撇嘴，但没反驳。
说实话，她还真是不怎么懂……
“接下来环太平洋就开始宣传了。”不怎么能理解制作人员情感的玉井瑶正了正神色，换了个话题。
“嗯，户外宣传的计划不实施都不行，我们可是付了钱的啊。”
上次巨人因为户外广告，得到了庞大的关注度，顾雪这次也想试试。
“另外，把欧美版权卖给了网飞的这个消息也当作宣传点吧。”
玉井瑶点了点头，微笑道：“当然！这个原本打算就是用来宣传的，虽然是分成模式出售的版权，网飞那边也还没正式上线电影，但稍微说得含糊点，普通观众哪知道是分成。”
“这个你决定，另外记得……”
接下来。
顾雪跟玉井瑶详细聊了聊《环太平洋：怪物》的宣传计划。
其实《环太平洋：怪物》在春节上映这个决定，挺仓促的，一切都很急，要不然也不会事到如今还在聊宣传的事。
玉井瑶刚开始是反对在春节上映的。
但顾雪一再坚持，玉井瑶就只能答应了。
“顾雪，实话说，春节档要上映的大片可不少啊，你担心吗？”
宣传的事告一段落后，玉井瑶松了口气，看着顾雪，忍不住问道。
玉井瑶倒不是害怕什么竞争，也不是钱的问题，她只是有点担心眼前这个傻姑娘会被打击到，毕竟那是春节档啊，跟那么多电影打擂台啊，玉井瑶虽然知道现在很多人期待看好顾雪的动画电影，但还是担心。
万一票房惨淡，叫好不叫座呢。
“还行吧。”顾雪随口应道，没想那么多，就摇了摇头。
玉井瑶哭笑不得，迟疑片刻后，决定试探一下顾雪的心理预期：“还行……那你觉得环太平洋能拿到多少票房？”
“我觉得？”
“嗯。”
“我……”
顾雪沉吟片刻，突然挺起胸膛，拉长语调，理直气壮道：“希腊奶~”
玉井瑶：“……”

第513章 春节、上映
玉井瑶问顾雪，春节档《环太平洋：怪物》能拿到多少票房。
顾雪说不知道，真的不是开玩笑。
她真的不知道。
烂片大把观众买账，好片叫好不叫座的情况在全世界，例子都数不胜数，而且环太平洋这部片子的原作，质量是过硬，北美主流媒体人，以及获得的评分都还算不错，但当初因为宣传不足以及华纳与传奇分家这两个原因，北美票房不算很高，在华夏票房倒是非常高，但现在变成了动画电影，就不好说了。
虽然现在动画电影宣传片火了，但这跟顾雪以及进击的巨人有很大的关系，进击的巨人从十月份人气一路走高，这几个月火得不行，顾雪突然掏出部也算是‘巨人大战’的动画电影，观众马上就联想到巨人，当然会兴奋期待，但真到上映的时候，能拿多少票房，不好说。
顾雪之所以坚持电影在春节档上映，只是想要试试看而已。
反正当初之所以会有环太平洋这个企划，只是因为成田启，对于这个企划，工作室其实投入不大，主要是宣传，制作方面大部分都是顾雪一个人肝的，无论取得什么样的成绩，只要不是低得离谱的话，顾雪其实都能接受。
所以说，玉井瑶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顾雪对票房的期望当然有，但要说她会被打击到，压根不可能。
玉井瑶的想法，顾雪也是猜到了一点。
对此，顾雪没说而已，就是想对玉井瑶翻个白眼，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身边的人都觉得她很弱鸡，她哪有那么脆弱！而且怕被打击电影就不上映了吗？
怎么可能！
顾雪在决定上映后，就不可能放弃了。
打发走玉井瑶。
第二天。
《环太平洋：怪物》的宣传就开始了。
接下来。
《环太平洋：怪物》户外广告陆陆续续上线，其他渠道也慢慢开始宣传。
其实临近春节的那段时间，大规模宣发是最好的，但这可是春节档啊，一个档期足足有27部电影上映，其中有引进大片也有本土大片，惊悚、戏剧、冒险、战争各种类型片让人眼花缭乱，而所有大片，背后都有大资本，YuKi工作室没能力也没底气去跟他们争。
别看现在因为宣传片，环太平洋看起来挺红火的，但临近上映，各个大片厮杀的时候，《环太平洋：怪物》只能当个小透明。
事实上，在其他制作方、发行方眼里，《环太平洋：怪物》现在也算是小透明，虽然热度不错，但毕竟是一家制作TV动画的工作室制作的动画电影。这里不是地球日本，视听产业中，动漫虽然也很发达，但并不是一枝独秀，秀到征兵广告都用动漫载体的程度……
小透明也挺好的。
至少顾雪是这么觉得的，闷声发大财嘛。
而且现在《环太平洋：怪物》在整个春节档，虽然不是最受关注的那一档，但热度其实也还算不错。
上映会如何，拭目以待吧。
……
日子一天天的过。
今年冬天京都依旧下了大雪，进击的巨人在过年期间，并不会停播，但为了不停播，整个工作室在临近放假的时候都在连轴转，顾雪也在爆肝。
但再忙，也总会有结束的那一天。
告别了为了巨人忙碌了一整年的工作室员工。
假期开始。
顾雪也正式进入了咸鱼模式。
今年三原千纱不会回去。
顾雪邀请她来家里过年这事，在床上跟顾柔求了几次，也敲定了。
至于顾枭说要一起吃饭这事，顾雪最后还是没答应。
只是在年三十的前一天，跟他吃了个饭。
今年大年三十，玉井瑶和三原千纱都会来顾家过年，出于对三原小姐的担心，也是觉得顾柔不会在大年三十这天让自己乱跑，顾雪只能这样了。
顾枭的话，喜忧参半，喜的是女儿终于肯跟自己一起吃饭了，哪怕只是小女儿，但这让他觉得自己可以和女儿修复关系。
忧的是顾柔这个姐姐，对顾雪的影响比他可大多了，能不能修复关系，完全在于顾柔。而顾柔，顾枭这个做父亲的，觉得搞不定……要能搞定，他也就不会选择顾雪当突破口了。
顾雪对于自己这个便宜老爸的想法，不得而知，吃完饭，翻着白眼拒绝掉了顾枭说要帮《环太平洋：怪物》宣传这事后，她就跑路了。
她可不敢让顾枭宣传，他说随便宣传，鬼知道最后会搞成什么样子，顾柔知道麻烦可就大了。
还宣传，她现在出来跟顾枭吃个饭，都胆战心惊。
好在。
顾雪回去的时候，顾柔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也没有问顾雪去哪了。
大年三十这天。
玉井瑶和三原千纱早早就来到了顾家。
然后四个女孩，一起做了顿年夜饭，然后在晚上的时候，听桥本晋在红白歌会上，唱了一遍进击的巨人OP，红莲的弓矢。
参拜四人也去了。
不过这次玉井瑶没有再坑顾雪，强迫顾雪换上那花里胡哨的和服，而是……自己换上了和服，然后强迫顾雪也换上。
顾雪抵死不从，但寡不敌众，最后还是换上了……
至少情况比前年好了，四人都换上了和服。
顾雪懒得跟她们计较。
而在新年参拜过后。
这一年，就又过去了。
……
大年初一。
下午一点。
距离顾雪家仅有两个站的购物中心。
顾雪和顾柔站在影院门口，百无聊赖。
“看来竞争很激烈啊。”
顾柔看了眼影院入口的电子屏，上面挂着几部春节档大片的海报，但并没有《环太平洋：怪物》的影子。
“当然啊。”顾雪打了个哈欠，应了一句。
昨天顾柔突然说要守岁，两姐妹闹腾得挺晚的。
“那你可要放宽心呀。”
顾柔半开玩笑半认真，揽着自己的妹妹，打趣了一句。
“你们到底怎么了！”顾雪翻了个白眼，“怎么对我越来越没有信心，一个个的，都当我是……”
顾雪话还未说完。
“前辈~”
佐藤绘衣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她一哈当先，带着几个人，小跑着冲向了顾雪。
顾雪等的就是她们几个。
今天《环太平洋：怪物》上映，YuKi工作室的人，怎么样都要来看看。

第514章 滚啊
佐藤绘衣不是一个人过来，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三原千纱、玉井瑶以及宫本文惠，今天来看电影，早就说好了，顾雪和顾柔只是家离这里比较近，所以来得比较早而已。
四个女人浩浩荡荡向着影院门口走来。
前头还有个大喊大叫的佐藤绘衣，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而随着佐藤绘衣大喊着前辈，顾雪也瞬间吸引了很多行人的目光。
被迫被人注目的顾雪瞪着佐藤绘衣，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偏偏佐藤绘衣还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小跑着冲到顾雪身前，还一把揽住了顾雪，亲密道：“前辈~新年快乐呀~”
顾雪能惯着她？
“滚！”
佐藤绘衣：“……”
顾雪什么都好，就是有些时候对自己特别凶。
佐藤绘衣垮下了脸，小声咕哝。
她咕哝这会，跟在她后面的三人也过来了。
“新年快乐。”
因为玉井瑶和三原千纱昨晚才跟顾雪顾柔一起去参拜，这会过来，两个人一个跑去骚扰顾柔，一个站到顾雪身边就不说话了，最后只有宫本文惠开口打招呼。
“GUN……”
“嗯？”
“新年快乐……”
“你说你啊，又长大一岁啦，怎么性格还跟个小女孩一样。”
顾雪骂滚骂顺口了，连道新年快乐的宫本文惠都想骂。
宫本文慧瞪了她一眼，看顾雪飞快改口，有些好笑的同时，抬起手就是一通掐脸伺候，“皮肤也那么嫩，没天理啊，天天熬夜还那么嫩，都能掐出水来了，怪不得人家叫你JK监督，你跑去上高一人家都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就算是初三……不行，初三好像又大得太离谱了，哎，年轻就是好啊，一年比一年大也一点都不用担心，嗯，我是指年龄。”
宫本文惠刚开始还只是打趣，但说着说着，大概是真的觉得没天理，她开始碎碎念了，而且越说越离谱。
顾雪黑着脸，要不是被佐藤绘衣抱着，她就动手了。
嗯，佐藤绘衣你可千万别放开啊，不然我就动手了啊。
顾雪低头看了眼半挂在自己身上的佐藤绘衣。
佐藤绘衣屏蔽掉遮挡部分视线的物体，和顾雪对视了一眼后，认真道：“我觉得宫本阿姨说得对。”
“滚！”
顾雪怒了，甩开了佐藤绘衣。
要不是大庭广众之下，她按着佐藤绘衣打的心都有了。
脸色都不会看！憨憨！
宫本文慧大概知道顾雪在想什么，轻笑了出来，特妩媚，看起来过年心情很不错。
但顾雪的心情不好，她看了眼宫本文慧，反击道：“行了，都老大不小了，过年都35了吧？一年比一年大，都变老阿姨了，还笑得出来。”
“……”
宫本文慧的笑容立刻一僵，恼怒地瞪了顾雪一眼。
顾雪轻哼了声，有些骄傲地扬起下巴。
但扭头一看。
却发现另外四个人，包括佐藤绘衣，都在盯着自己看，眼神很微妙……
靠……
顾雪有些讪讪。
她忘了。
在场的女人，除了她，都是轻熟女……
就算是佐藤绘衣，也比顾雪大两岁，已经二十五了，只是她刚开始在动画未来企划中，叫顾雪前辈前辈叫习惯了而已，顾雪日常会下意识忽略掉她的年龄，但事实上，她也在奔三的路上了。
顾雪一番话，把五个人全都得罪了……
“一年比一年大，我说的可不是年龄啊……”顾雪有些慌，想补救一下，她左右张望了一眼，确定自己距离人流够远，别人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后，小声道：“我说的是那……唔。”
顾雪差点自损一千，伤敌八百。
还好她的话还没说出来，顾柔就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
不过，佐藤绘衣三个虽然没听到顾雪最后要说的词，但看顾雪视线停留的地方，哪能猜不到顾雪想说什么。
三人脸蛋微红。
“看电影！”
顾柔好气又好笑，瞪了口无遮拦的妹妹一眼，拖着她走进了影院。
……
电影票在年前就已经订好了，倒是不用去买票，但电影还没那么快开场，要等一会。
今天是大年初一，来看电影的人非常多，人来人往，休息区那边几乎都坐满了。
顾雪一行人走进去，立刻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包括很多女孩。
没办法，顾雪一行人真的太养眼了。
而且顾雪进来的时候，被顾柔捂着嘴，虽然很快顾柔就放开了她，但放不放开，别人都很难忽略她……
不过在场的几人，跟顾雪出门的次数不少，这种情况也经历过很多次，早就习惯了，脸色变都没变。
玉井瑶取好票，等待了一会后，时间到了，几人起身往放映厅走去。
休息区跟她们一起起身的，有十多个人。
顾雪走在最后，往后看了眼，微微蹙眉。
十五分钟前，某部大片开映，可不止那么点人啊。
呼啦一大堆人。
虽然知道环太平洋什么都没有，宣传片大火很大程度也是托巨人以及某些沙雕营销号的福，仓促上映，应该是比不上那些宣传了一个多月的春节档大片的。
但真正看到人气被碾压，顾雪还是觉得挺那啥的。
不过她也来不及多想。
先看情况再说吧。
顾雪深吸口气，扭回头去。
但她刚扭回头，就感觉脸蛋上传来了股凉意……
三原千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侧，还伸手偷偷摸摸掐了一把她的脸蛋。
顾雪看着三原千纱：“？”
三原千纱脸蛋微红，有些不好意思，但没松手。
“干嘛？”顾雪停下脚步，白了她一眼。
“真的好嫩……”
三原千纱大眼睛眨了眨，小声道。
“笨蛋！”
顾雪知道她指的是刚刚宫本文慧的那一番话，有些好笑地拨开了她的手。
“幼稚，小孩子吗？人家掐你也要掐掐看……走走走。”
顾雪说是这么说，但被三原千纱一打岔，心情却好了不少。
无论票房怎么样，就当是试水吧。
想开了的顾雪无视三原千纱看向自己脸蛋的目光，拉起她的手，追上了顾柔三人。
开始进场。
只是顾雪的好心情，并没有能保持多久，一进到放映厅，看着有点难看的上座率，顾雪就又叹了口气。
虽然打定主意试水，但这真的有点难看啊……
本来场次就不高，上座率还那么难看，《环太平洋：怪物》感觉要药丸啦……

第515章 摸不着头脑
无论是不是药丸，电影还是要看的。
除了顾雪之外，顾柔等人也注意到了上座率有点惨淡这回事，但放映厅不是聊天的好地方，她们只能压下说话的欲望，打算看完电影再说。
电影很快就开始了。
YuKi工作室的Logo出现在银幕上。
……
两个小时后。
顾雪一行人鱼贯而出。
“啊~”
腰酸背痛的顾雪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
虽然电影是她制作的没错，但在大银幕上看，感觉就是不一样。
她还挺满意的。
至于另外五个人。
顾柔和三原千纱表情不变，比起电影，她们两个更加关心顾雪的情绪，而宫本文慧、佐藤绘衣以及玉井瑶三人，就算出了放映厅，也依旧一脸状况外的表情，她们被环太平洋震得七荤八素，现在都还没回过神来……
“这就是你说的猛男动画吗？”
几个人回到休息区，缓了一会，宫本文慧终于缓过来了，她看着顾雪，眼神很复杂，佩服惊叹错愕都有。
顾雪颇为骄傲道：“是啊，猛不猛？”
“猛！猛死了。”宫本文慧舒了口气，“怪不得你说同类型都吊打成田启，这话你一开始说出口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就是这上座率……”
“咳！”顾柔重重咳嗽了声，打断了宫本文慧。
顾雪摆了摆手，趴在三原千纱的肩膀上，无奈道：“姐，行了，不提我也能注意到好吧，上座率差点就差点吧，反正才第一天。”
三原千纱和顾柔这两个在顾雪心目中最为重要的两个人，盯着她一脸担心，她是瞎子都能注意到。
“……咳！”顾柔又咳嗽了一声，将顾雪拉了起来，不让她趴着。
顾雪一脸疑惑地看着顾柔。
顾柔白了她一眼，道：“自我安慰！”
“那我能怎么办啊~”顾雪有些无奈，扭头又趴在了顾柔的肩膀上。
三原千纱：“……”
宫本文慧分析道：“其实也不一定是自我安慰，第一天没宣传，又那么多大片，排片也不高，上座率肯定会很差，接下来也不是不可能翻盘的。”
顾雪懒懒道：“借你吉言吧。”
宫本文慧笑了笑：“希望真的有，你当初跟我说，你制作了一部动画电影，还打算上映，我还以为是玩票的作品，没想到……”
“其实这部电影就是玩票……”
宫本文慧打趣道：“那你还跟我说电影很帅，稳赚不赔？”
顾雪脸蛋一红。
当初她确实跟宫本文慧这么吹过……宫本文慧借钱给她为巨人打广告，她还把宫本文慧借的钱算电影投资了。
现在看情况，宫本文慧要血亏了。
“那个，借的钱……”
“谁跟你说钱了。”宫本文慧摆了摆手，“我就想告诉你，重视就重视呗，伤心就伤心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在座的都比你年长，安慰你还是可以的。”
“对啊。”佐藤绘衣第一个搭腔，“前辈最棒了。”
顾柔几人也朝顾雪露出了打气的表情。
“真没事。”顾雪离开了顾柔的肩膀，直起来腰来，“反正试水而已，我的要求也不高，赚回广告费就够了，反正大概率不会亏本。”
“倒也是。”玉井瑶点了点头，“不过你辛苦了半年啊，你那段时间天天深夜回家，你姐都想把我给劈了……”
顾柔瞪向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玉井瑶，没好气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劈了你？”
“切……”玉井瑶先十分不屑地切了一声，然后下一秒，又跑到了顾柔身边坐下，非常狗腿的帮顾柔捏起了肩……
顾雪有些无语，来了个眼不见为净，直接扭头看向了售票柜台。
大过年的，还是大年初一，现在过来看电影的，一家人一起来的居多，结伴的女性也不少，但男人的话，大部分都是陪着孩子或老婆女朋友过来的。
至于独来独往过来看电影的……几乎没有。
几个男人组队过来看电影的……也几乎没有，就算有，也会带一两个妹子，男人考虑妹子的意见，一般会选爱情片。
至于一家人过来的，大部分都会选老少皆宜的喜剧片或剧情向的片子，带着孩子过来的，就会选看起来比较适合小孩看的动画片，而结伴的女性也会选爱情片，而成双成对过来看电影的，大部分还是会选爱情片……
总而言之，老少皆宜的剧情向片子和喜剧片，以及爱情片最受欢迎。
环太平洋海报上面是硕大的机器人。
上述人群一看就不会选。
这导致会去看这部电影的人，寥寥无几……
怪不得上座率那么难看……
但是。
这么看的话，《环太平洋》，好像也不是没有转机啊……
顾雪看着人流和售票柜台，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
第二天。
春节档首周票房出来了。
奇幻喜剧片《降魔》首日票房破两亿。
爱情片《求婚》首日票房也破亿。
另外还有部喜剧片票房破亿。
这三部片子，就是春节档三巨头。
而YuKi工作室的《环太平洋：怪物》，票房只有可怜的一千多万……跟三巨头比，寒碜得不行。
顾雪看到这个数据，淡定倒是挺淡定的，就是有点失落，同时有点死心了……
而第一天票房出来后，影院就开始缩减一众票房不佳片子的排片，给三巨头以及其他热播电影让路了，其中被缩减排片的电影中，就包括了《环太平洋：怪物》。
特现实。
但没办法。
票房不高的电影，不能给影院带来最大收益，人家肯定会把排片安排给别的电影。
账，谁都会算。
你这破电影票房那么垃圾，凭什么给你排片？
不过缩减排片这事，顾雪暂时还不知道。
就算知道，她也没什么办法。
只能听天由命。
大年初二。
春节档的电影依旧在热映着，顾雪这天白天没出门，跟顾柔在家玩了半天的游戏，又睡了半天，直到晚上，才一起出去逛了一下。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天的单日票房很快出炉。
三巨头单日票房依旧破亿。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环太平洋：怪物》，第二天的票房……也有3000万！
就有点奇怪了……
“？”
顾雪躺在床上捧着手机看到这个成绩时，缓缓打出了个问号。
环太平洋被缩减排片这事，她昨天睡前也知道了，但被缩减排片后，票房却更高了，这……什么鬼啊？

第516章 要不，我们去看电影吧
“傻姑娘，一起床就皱眉，发生什么啦？”
因为放假的缘故，顾雪睡到了现在，顾柔也还没起来，还赖在床上。
捧着手机的顾雪迟疑了一下，道：“票房涨了。”
“那这是好事啊。”
“是好事，但昨晚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排片降低了不少，这种情况下照理来说票房应该会越来越低才对啊。”
顾柔换了个姿势，侧躺着，凑近了些自己的妹妹，打趣道：“总会有人喜欢看机器人动画的嘛，加上那可是我妹妹制作的动画啊，怎么可能会没人支持。”
“你少来。”顾雪翻了个白眼。
顾柔夸起她来一套一套的，脸都不带红一下，现在她都不信了。
“实话，初一跟我们一起进放映厅的人虽然不多，但出来的时候我稍微观察了一下，每个看完电影出来的人，都是一脸震撼和满足，这证明电影是真的好，这种情况下，有人安利，票房会上涨很正常，虽然你这电影我是看不太懂……”
“你看不太懂还说得那么信誓旦旦！？”
顾雪有些哭笑不得，对于顾柔的话，她并不介意，环太平洋本来就是猛男电影，她宣传都是用猛男电影这点来宣传的，顾柔不喜欢看，其实很正常，顾雪抱怨一句，也就算了。
至于票房上涨这回事，虽然涨到了3000万，但其实也不算多，别说现在就已经两三亿票房的春节档三巨头了，腰部的一些片子，环太平洋都比不上。
“算了，你说得对，票房上涨是好事，不管了不管了，睡觉！”
顾雪将手机丢到了一边，打了个哈欠，往前挪了挪，抱住了温软暖和的顾柔，暂时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一抹多，现在已经九点了。”
顾雪将票房这事抛到脑后，顾柔没什么意见。
但对于她又说要睡觉这事，充满了怨念。
“才九点！”顾雪理直气壮，“睡多一会，就一会。”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我们两个直接睡到了十二点多……”
顾雪放缓呼吸，直接装睡。
“……”
顾柔叹了口气，看着顾雪，无可奈何。
不过，顾雪装睡并没有能坚持多久，就在顾柔打算陪顾雪再睡一会时，顾雪突然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下身子。
“又怎么啦？”顾柔问了一句。
顾雪睁开眼睛，幽幽道：“尿急，想上厕所……”
顾柔又好气又好笑：“那还睡什么，你快去上啊。”
顾雪脑袋往被窝里面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秋水长眸，嗡声嗡气道：
“不想起床，外面好冷，要是有人能替我上厕所就好了。”
“……”
听到顾雪的话，顾柔丰腴的胸脯起伏着。
她突然好想揍自己的妹妹啊。
就是下不了手……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院线方面的负责人可没顾家姐妹那么闲，春节档作为最为重要的档期之一。前一天上映电影的市场情况，每部电影的上座率，购买率，都是每条电影院线春节期间负责人需要重点关注的情报。
而《环太平洋：怪物》缩减排片后，票房却莫名其妙上扬了的情况，基本上每家院线的负责人也都注意到了。
但大部分院线根本就不在意，三千万是整体票房，分到单一家院线其实没有多少，而且大部分院线背后是有制片公司身影的，才三千万，并不注意代表什么，也并不能让他们这些院线负责人心目中的天平倾斜，他们对于母公司发行的电影给予一定的资源倾斜是一定的。
说到底，就是环太平洋的票房不够猛，赚的钱不够多。
所以大部分院线并没有太关注《环太平洋：怪物》，甚至有部分松竹死对头控制的院线，还进一步缩减了环太平洋的排片，反正又不是没钱赚，《环太平洋：怪物》也没有给更高的分账比例，其它电影排片多，也场场爆满，怕什么。
这是很多院线负责人的想法。
包括制霸京都的TOHO院线负责人。
也是这么想的。
哪怕《环太平洋：怪物》3000万票房，很大一部分就是观众们在TOHO院线的相关影院贡献的，但负责人就是看不上。
嗯，说白了，还是那句话。
还是环太平洋票房不够猛。赚的钱不够多。
……
《环太平洋：怪物》排片比昨天又低了那么一点，但这对于不想看到这部电影的普通观众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但对于想看这部电影的观众来说……
影响可就大了。
……
李多余。
这个从本大爷就开始关注顾雪的老观众，已经从大学毕业四年多了。
他终于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他已经是一个时常会把‘我会尽力的’，‘我再考虑看看’挂在嘴边，熟练运用敷衍学和拖字诀的成熟社畜了……
这一年，李多余的压力很大，但他没想到，过年放假这段他本以为可以放松的日子，压力会更大。
压力大，掉头发。
催结婚，吨吨吨。
李多余这几天忙着应付父母和七大姑八大姨，身心具疲。
直到今天。
他找了个借口，约了两个大学同寝室的舍友，这才暂时解脱了出来。
大年初三，宜出门。
李多余赶到约定地点时，两个舍友早就到了，李多余远远招呼了一声，两个正在低头看着手机的舍友抬起头来。
李多余走近，三个四年前同寝室的舍友，对视了一眼，然后一同苦笑了出来。
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多余压力大，他的两个舍友，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一个要结婚，正在为婚房的首付和强势的丈母娘发愁，一个去年下半年孩子出生了，现在上有老下有小，全靠一个人养活。
三人之所以这天会出来，其实就是因为李多余在群里抱怨催婚这事，然后就钓出来了两个舍友，三个大男人，互相诉苦，最后一合计，便约了今天出来放松一下。
“新婚快乐。”
李多余苦笑着，率先打了个招呼。
要结婚的舍友直接笑骂道：“乐你马勒戈壁……”
李多余也不介意，扭头看向另一个舍友，道：“恭喜孩子出生。”
另一个舍友怒道：“滚！揭尼玛伤口，老子昨天才刚说头疼怎么赚奶粉钱！”
李多余：“哈哈哈哈。”
“笑尼玛！”两个舍友异口同声，“你有女朋友了吗？”
“尼玛！”李多余脸立刻绿了。
接着，三人又对视了一眼，一同笑出了声来。
时间真的很无情。
但有些东西，不是那么容易磨灭的。
李多余和两个舍友互相挤兑，挤兑完又勾肩搭背上了车，前往了哪家上学时常去的家庭餐厅。
说是回忆青春也好，故作矫情也罢。
三个二十六岁，正往而立之年狂奔的年轻人，在饭桌上嬉笑怒骂，回忆着往事，其实挺快活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其中一个舍友是开车来的，没能喝上酒。
李多余三人从餐厅出来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时间过得真TM快啊。”
李多余蹲在餐厅门口，回头望了眼餐厅，感叹了一句。
“谁说不是呢，我都要结婚了。”
“我孩子TM都有了。”
两个舍友也蹲了下来，感叹了一句。
但接着，就是沉默。
刚刚嬉笑怒骂是快活，但快活过后，就只剩下空虚……
大家环境不同经历不同，回忆完抱怨完，将互相认识的朋友谈论完，就已经没有话题了。
不是三人的关系不好，只是……什么都变了。
也许再过个一两年，三人聚在一起，连抱怨都不会有了。
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啊。
李多余察觉到了气氛有些微妙，暗叹了口气：“接下来去干吗？我可不想那么早回去……”
“游戏？”一个舍友提议。
“好久没玩了。”另一个舍友摇了摇头，“现在哪有那么多时间玩游戏，手游倒是跟风玩过几次，但玩不来。”
“也是……”
“唉……”
三人再一次沉默。
李多余眺望着远方，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回去吧。
他收回目光，有些心灰意冷，准备说干脆回去算了。
可就在他收回目光的瞬间，他瞥到了影院这两个字……
影院，电影……李多余突然想到了什么，迟疑了一下，看向两个舍友，提议道：
“要不，我们去看电影吧？”

第517章 今年猛男最该看的电影
李多余的提议，两个舍友都没有反对。
其实三个人都察觉到了聚在一起却没话说的尴尬，而看电影，不能交谈，可以很好的缓解这种尴尬。
不过相比于刚刚，两个舍友兴致并不算太高就是了。
最主要是李多余的两个舍友一个有家室一个有女朋友，大年初一的时候，两个人都陪家人去过一次影院，大致也了解过春节档上映的电影，并没有特别感兴趣的，兴致当然不高。
三个人来到最近的电影院。
除了李多余之外，都有点抓瞎。
李多余其中一个舍友看着乱七八糟的海报，一脸蛋疼问道：“看什么？”
“不知道。”另一个舍友嘴角抽了抽，“初一陪媳妇来过一次，看了那部《求婚》，我差点看睡着了，但我媳妇津津有味，也不知道三角恋和帅逼哪点在吸引她，反正我都不感兴趣。”
“那电影我也看了……不仅《求婚》，另一部降魔我也看了，特效还不错，但剧情太屎了，亲妈快死了，都还在想着谈恋爱，蛋疼。”
“……那看什么？”
“我不知道。”
“……”
春节档三巨头在一番交谈后，直接就被pass掉了两部，这选择突然就少了很多，毕竟现在排片最多的就是春节档三巨头，其他电影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的，就算是想看，一天才开两三场的电影，还得卡着时间才能看，他们临时起意过来的，不一定能赶上时间。
李多余自从进了影院后，就开始四处张望，等好不容易，在角落发现了那张熟悉的海报，立刻眼睛一亮。
他喊了一声两个舍友，指着那张海报，道：“我们看这部吧。”
两个舍友凑过去看了一眼。
“……《环太平洋：怪物》？”
“动画电影吗？”
“嗯，刚好等下就有一场。”李多余笑了笑，又指了指片名下方硕大的一行字，“这不是写着‘今年猛男最该看的电影’吗？刚好去感受一下是不是名副其实。”
“宣传鬼才。”其中一个舍友乐了，摇了摇头，“这么宣传谁会去看这电影！大过年大家都是拖家带口来看电影的，还偏偏写那么大个猛男，超级英雄电影都在强调合家欢爆米花，难不成这部电影还只做猛男生意吗？几个大老爷们谁来看电影？”
李多余道：“你管他，我反正挺感兴趣，看不看，最近的一场快开了。”
“……行，那就这部吧。”
“我没意见。”
吐槽归吐槽，两个舍友倒是没有拒绝。
他们其实也有点感兴趣，虽然不多。
李多余看两个舍友没意见，立刻去买了三张票，然后等了没两分钟，就进场了，李多余和两个舍友一马当先往放映厅前进，而跟他们一同的人，出乎意料的多！
两个舍友左右张望了一眼，看着人流，有些讶异，这部大咧咧写着‘今年猛男最该看的电影’的《环太平洋：怪物》，会有那么多人看，明显出乎他们的意料。
李多余倒是有心理准备，作为一个昨天还在追巨人的资深御宅，带着两个舍友来看《环太平洋：怪物》，本来就是目的不纯，来看电影是临时起意不假，但刚刚他说服舍友时，一副第一次知道《环太平洋：怪物》这电影的表情，是装的，宣传片他早就看过了，在他看来，这种电影会有那么多人看，很正常。
三人一马当先，带领着人流杀进了三号厅，放映前的广告大概播了十分钟，这一场的人也差不多到齐了，上座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一些偏僻平常根本不会有人选的地方都有人买了票。
可惜顾雪没看到这种状况，要不然她早就跟环太平洋的发行方松竹抗议了。
“在我小时候……”
灯光暗了下来，正片播放了。
低头玩着手机的李多余三人抬起头来，李多余收起了手机，正襟危坐。
两个舍友磨磨蹭蹭，拿着开着聊天窗口的手机，看着大银幕，有些纠结。
李多余正襟危坐的样子两人也注意到了，多看了两眼，两人很快便回忆起了大学时期的事，李多余在大学是个宅男最喜欢看动画这回事……
他们两个对动画兴趣不大，甚至有那么一点点的偏见，现在看李多余正襟危坐，两人当然不会嘲笑，只是刚刚进场前，在门口看到海报上写着‘今年猛男最该看的电影’这句话，所产生的好奇少了很多。
差点忘了，虽然宣传有趣，但这是部动画片……
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在这种感觉作祟下，李多余的两个舍友最终手机没收起来。
电影开场，交代世界观，李多余的两个舍友偶尔抬头瞥一眼大银幕，也只瞥一眼，总之心不在焉。
怪兽撞上金门大桥，两个舍友被巨大的音效声吸引，抬起头来，这次两人看多了几秒，直到画面切换，才重新低下头。
主角换战斗服，流浪者机甲第一次出场时，李多余发出了一声惊呼，两个舍友被吸引又抬起头来。这次，两人连手机屏幕自动灭了这点都没注意到，看了大概有一分多钟，才重新低下头唤醒了手机屏幕。
流浪者号在沿海，顶着风暴，无视保护城市的命令去营救渔船和怪兽镰刀头（Knifehead），演绎着什么叫肉搏也是男人的浪漫时，整个电影院不少人都发出了小声的惊呼，开局十分钟，兽机大战就来了，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而李多余的两个舍友听到惊呼，又一次抬起头，这次，两人看了四分钟，一直到流浪者战败，两人才重新低下头，但重新低下头后，两人突然就觉得，手机索然无味了……
电影剧情快速推进着。
怪兽的战斗力不断的增强，PDCC决定召回三代机甲危险流浪者以及男主人公……
新机甲探戈狼、暴风赤红、切尔诺阿尔法、尤里卡突袭者……
怪兽的大脑通感研究……
驾驶员选拔……
香江保卫战……
四级怪兽尾立鼠、棱背龟、迅龙、憎恶……
缺口摧毁作战计划……
五级怪兽“毒妇”……
《环太平洋：怪物》剧情进展极快，但爆点持续不断。
电影院里，惊呼经常性的响起。

第518章 第一
李多余的两个舍友，手机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了起来。
要不是那碗饭真的香，谁又愿意吃那碗炒饭呢。
要不是电影真的好看，谁又愿意放下手机和撩骚的妹子呢。
“卧槽！”
一声惊呼。
这次，轮到李多余被惊呼吓到。
此刻银幕上，危险流浪者号正在和一个像大猩猩，身披厚重的角质层外壳，双拳就像一对大铁锤的怪兽棱背龟互殴，两头庞然大物在码头横冲直撞，怼到了一起，流浪者号高高跃起，钢铁重拳一拳锤在棱背龟的头颅上，接着又抓着对方的头颅，对着下巴就是一拳。
嘎吱……砰！
机甲运转的嘎吱声，钢铁重拳锤在怪兽头上，落在两头庞然大物上的雨雾被溅起，蔚为壮观，说不出的爽快。
流浪者号‘朴实无华’的两拳压制住棱背龟后，高高举起了机甲右臂，一记叠加了肘助推器的重拳，随着机甲肘部喷射出蓝火，狠狠打在了怪兽的头上，怪物被掀翻在地，但不甘示弱，抓起高耸的塔台就往流浪者号头上砸。
流浪者号回以颜色，一手两个集装箱，扭头又抡到了怪兽的头上。
有来有回，野蛮之极。
BGM响起！
两头庞然大物继续互殴。
太暴力了，太震撼了……太爽了！
李多余的两个舍友热血沸腾，然后就直接惊呼出来了。
李多余看了两人一眼，笑得很开心。
一半是因为，顾雪没让人失望，说猛男真的就是猛男！电影真的太好看了！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觉得，等下出去跟自己的这两个舍友，又有话题可以说了，这让他很开心。
虽然这两个舍友不是死宅，但这种画面他们顶不住的。
李多余在进来之前就这么觉得。
事实也如他所预料的一样。
就算他回去把自己老爹拉来，看到这劲爆的画面，也顶不住！
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只需要一个契机！谁都能回到少年时期！
……
与此同时。
李多余在看电影的同一时间，其实《环太平洋：怪物》，早在大年初一上映开始，网上就已经有一些讨论了，但春节档三巨头，又是买流量又是买热搜，环太平洋这个什么都没有的电影，单单靠部分人讨论，没能掀起什么浪花，只是小范围传播着口碑。
但随着年初二，加上今天年初三，看过电影的人越来越多，春节档三巨头买的流量，已经快压制不住《环太平洋：怪物》了。
三部电影的资源加在一起，都已经快压不住了。
ACG相关论坛自然不必多说。
就连跟ACG不相关的某些论坛，都出现了大量环太平洋的帖子和讨论。
比如某个电影评分网站的论坛，一条标题叫‘你们看了那部叫《环太平洋：怪物》的电影了吗？’的帖子，底下的回复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开始飙升。
“看了！宣传鬼才！”
“哈哈哈，这个我看了，神TM今年猛男最该看的电影，真不知道是怎么宣传的，顾雪这个傻jk，不过电影确实挺好的，差点就错过了。”
“没看，好看吗？”
“楼上的，听我的，你只要是个猛男，就去看一遍，卧槽！我昨天看了一遍，真的热血沸腾，出来就想二刷，真的太基尔帅了，但我这边的电影院一天只有一场！操！等下我就去二刷了。”
“看了，机甲和怪兽都好帅，而且没有尴尬的爱情戏，蜻蜓点水，整部电影就好像完全是为了让机甲迷和怪兽迷爽的一样，我爱了。”
“十年特摄迷不请自来！电影我看了两遍，虽然这部电影在网上的讨论比不上那几部大片，但我保证，这真的比那几部大片都爽，观感比那几部大片都好！太TM燃了……就是场次太少了，我这里一天也只有两场，最多只能二刷，太蛋疼了。”
“我这里也是只有两场……”
“听你们说，我都心动了，想去看看，但一打开订票软件……吗的爆满了，还一天只有两场，服了。”
“我昨天看了，好看！但排片确实很有槽点，我第一次看的时候买了张最后面角落的票，中途后悔死了，今天想换个好位置再看一遍，但订不到了……”
“不会吧，票都没有？”
“……”
网上的讨论，几乎全都是夸赞，但吐槽的也不少，不过不是针对动画电影本身，而是排片……
而网上的这些讨论，还在发酵着。
很多人看到讨论，或者被朋友安利，想去看看的时候，一打开订票软件，却傻眼了，场场爆满。
而看过的人，想二刷，也买不了票。
观众的开始有怨念了。
刚开始只有三四个有怨念的观众投诉一波影院。
但慢慢的，投诉的人越来越多。
……
大年初四。
《环太平洋：怪物》，票房5000万！
在如此少排片的情况下，票房依旧逆势上扬！不用几乎了！在讨论和安利下！场场都爆满，不然票房达不到这个成绩。
很多院线的负责人看到，都懵了。
赶紧挤压了一些其他票房不高的电影排片，分给了环太平洋。
但还是不够！
网上的讨论已经形成了规模，环太平洋已经有自来水军。
还没等院线的负责人们反应过来。
大年初五！
《环太平洋：怪物》，票房8300万！
正在向单日票房一亿冲击！
单日票房到了这个地步！环太平洋已经不是能忽视的片子了。
前两天环太平洋票房不够猛！院线负责人看不上，现在就不是看不看得上的问题了。
现在的问题是，环太平洋票房太猛了。
另外最重要的是，《环太平洋：怪物》票房上涨了！排片增加了！但观众们的投诉也增加了！
排片还是不够，现在观众想看电影，电影票都要抢了！
随着讨论升级，越来越多人知道了这部电影，但买不到票！
观众们肚子里的怨气，随着时间推移，也越来越多了，而且最后。全都撒在了影院上，这比票房还要猛！
大年初五。
《环太平洋：怪物》票房1.2亿，登顶单日票房榜第二。
院线负责人看着跟票房一起猛涨的投诉，嘴角抽搐。
大年初六。
《环太平洋：怪物》票房1.6亿，登顶单日票房第一！
从默默无闻到强势登顶。
震惊了一大票人！

第519章 翅膀硬了是吧？
《环太平洋：怪物》登顶虽然有迹可循，但在旁人看来，还是太过于突兀了，票房一天一个台阶，每天几乎都是在翻番的往上涨，要知道，就在六天前，大年初一的时候，这部片子可还是一副无人问津的惨淡境况，老早就瞄准了春节档的那几部电影在年初一开始，就一直把前者吊起来打，现在突然就一转攻势，确实惊掉了很多人的下巴。
而且《环太平洋：怪物》是踩着其他电影特别是春节档三巨头上位的，1.6亿票房中，很多都是从这三部电影手中抢过来的，环太平洋票房走高的同时，这三部电影的票房就在走低，这让一直严防死守另外两部电影，将另外两部电影视作生死大敌的春节档三巨头怎么受得了。
春节档三巨头的导演和投资方，现在都已经懵了。
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也就罢了。
产生的连锁反应才是最致命的，前段时间春节档三巨头各种买流量买热搜，将三部电影炒得红红火火，造就了一副金身。
一些观众对电影的不满，这三部电影全都可以丢到竞争对手抹黑打压的范畴里，骂照挨，钱照赚。但现在这副金身，被《环太平洋：怪物》打碎了，观众对这三部电影的吐槽和不满也多了起来。
环太平洋不是没有人吐槽，简单的剧情就一直被一些人诟病，但环太平洋没有立什么金身，十分耿直地就在海报上大大咧咧印上了猛男两个字。这导致就算是骂环太平洋的观众，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顾雪塑造的兽机大战，真的很好，二维动画做到这种地步，简直惊为天人。
你说不承认？不可能，就算是别家请的水军，都不会不承认，瞎吉尔黑，那就有失‘公允’了嘛。《环太平洋：怪物》原画只有一个名字，第二原画一大排资深原画，这堪称惊世骇俗的制作名单，又不是没人注意到，那帮现在恨不得天天呆在电影院研究作画的作画厨，能喷死那帮瞎吉尔黑的人。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在有的选的情况下。
春节档三巨头，在程咬金环太平洋杀进来后，在大多数男性观众心目中，都归为了辣鸡电影那一类别……没办法，春节档三巨头中，无论是什么题材的，狗日的爱情戏都占据了超多篇幅，你说演的好就算了，还演得很烂……为了讨好主力的女性群体，各位玛丽苏降智演技，以前陪家人陪女朋友的猛男没得选，捏着鼻子也就认了，忽略掉其中的爱情戏就好，但现在有的选，那抱歉，《环太平洋：怪物》的登顶，说明了男性的购买力也是杠杠的。
当然，春节档三巨头并不是一无是处，上面的问题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另一个世界杜琪峰的各种男人戏强到爆表的电影，票房大多都扑得不行，最后养银河影像的钱，几乎都是从那几部都市爱情喜剧片中赚的……
只能说，《环太平洋：怪物》的部分成功，是靠同行衬托，要真有一部爱情戏也很能打，放在电影中不是减分项而且加分项，那剧情薄弱的环太平洋，还不一定打得过。
至于现在……
《环太平洋：怪物》天时地利人和，已经有争票房第一的气势了！
春节档三巨头骂挨了，钱却少赚了，他们还不能做什么，最多也只能黑一下环太平洋，至于甩锅对手……想多了。
环太平洋片头就两个Logo，制作方YuKi工作室和发行方松竹，半点资本痕迹都没有，前期排片的惨淡状况也证实了这一点，这怎么甩？说YuKi工作室抹黑吗？这小破工作室？做着TV动画的同时，监督一个人搞定剧本分镜一原等等做出来的电影，不说这本来就很励志，观众会下意识站在YuKi工作室这一边。就说对方笃定电影会红，还有预谋抹黑这一点，说出来连春节档三巨头背后的资本，自己都不信……
这其实也是《环太平洋：怪物》最惊世骇俗的一点，顾雪一人包办电影全部前期工作，一人一原，音乐都插手这些在普通观众心目中了不起的点，在资本眼中，其实没什么，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TM这是一家小工作室做出来的电影，却有争票房第一的趋势！
就算最后争不到票房第一，照现在的趋势，《环太平洋：怪物》起码也有十多亿的票房，这钱除了分账给院线和发行方，剩下的可全都是YuKi工作室的啊！这全是钱啊！算上碟片之类的……这是很大的一笔钱啊！
顾雪在电影领域，还不是很出名的监督，几乎一人包办做出的电影，就到了这种程度，那要有充足的资金呢？有资本插手呢？有资本运作呢？电影一开始就宣传拉满排片拉满呢？能不能赚更多钱！？
钱是乌龟王八蛋！
但能帮自己赚钱的，就是大爷！
YuKi工作室，在《环太平洋：怪物》单日票房登顶的那一天，立刻就闯进了很多人的视线中。
同时，YuKi工作室，也成为了很多人眼中的香饽饽。
这产生的影响，对顾雪这个只顾创作的老板来说，感受还不深。
但玉井瑶……就悲剧了。
……
“我恨你！”
玉井瑶坐在沙发上，很憔悴，但眼神很犀利，犀利到像是要把眼前的顾雪OOXX了一样。
顾雪讪笑着，刚刚玉井瑶进门一顿咆哮，她大概也搞清楚状况了。
照玉井瑶的咆哮来看，她这几天被电话轰炸，这就算了，很多人甚至直接找上了门，找到她家去的还好，还有的找到工作室去了，她这两天，又要接电话，又要两头跑，又要接待人，而她冲进顾雪家的时候，顾雪正和顾柔裹着床单在大厅里玩游戏……
这让当甩手掌柜的顾雪很心虚。
她还在考虑着要不要帮任劳任怨的玉井瑶捏下肩，平息一下她的怨气。
但她刚想有所动静。
玉井瑶就像机关枪一样，开始了。
“才一年！才安分了一年！前面的秒速五厘米我都还没跟你算账，现在又来了，苍天啊，为什么都是大过年搞那么大动静！我妈连续打三个电话来，我都没时间接，她老人家都以为我死了！差点就报警了！好不容易确定我没死，老人家婚都不敢催了，生怕我寻短见。你说，这是人活的日子吗？顾雪！我忙得帅哥都来不及认识了！过来跟你商量一下，你们两姐妹却穿着睡衣玩游戏！还讨论游戏里面的角色穿什么衣服好看！太过分了！顾雪！我在YuKi工作室这几年，要是没人要，你就等着吧！我一定把你OOXX了！”
“……嗯？你说什么？翅膀硬了是吧？”
顾柔从厨房出来，端着洗干净的苹果，刚好就听到了玉井瑶口无遮拦说的话，立刻瞪了她一眼。
“硬了！”玉井瑶十分硬气，挺起规模不小的胸脯，看着穿着蕾丝吊带睡衣，露出一双白花花浑圆美腿的两姐妹，恶狠狠道：“我要是没老公，你们两个我都OOXX了！可恶！”

第520章 重提
玉井瑶的话刚说出口。
顾柔就直接朝玉井瑶丢过去一个苹果。
玉井瑶眼疾手快一把接住，扬起下巴，满脸得意。
顾柔冷笑一声，端起了整盘苹果，作势要扔过去。
玉井瑶一缩脑袋，赶紧用双手护住头部，飞快认怂。
“女侠饶命！我错了！手下留情！”
“再拿我妹妹开玩笑，我就打死你！”顾柔没好气道。
“你这么说，那我拿你开玩笑岂不是……”
顾雪接腔道：“那我就打死你。”
“……合着好话歹话都你们两姐妹说了算呗。”玉井瑶有些郁闷道。
“废话！别教坏我妹妹！吃你的苹果！”
顾柔摔下果盘，很不友善地说道。
玉井瑶翻了个白眼：“屁……她教坏我还差不多，前段时间她还当着我面说我屁股翘来着……”
“滚！”顾雪也想拿起果盘砸她了，“明明是你挑起的话题，我只是回击，关我屁事。”
顾柔听到顾雪的话，眼神再度变得危险。
“行行行，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们两姐妹，奴婢吃苹果，闭嘴了闭嘴了。”
玉井瑶赶紧咬了口苹果，一副我嘴已经堵住的模样，再次认怂。
至于怨气，再大的怨气在见到赏心悦目的两姐妹后，就没了。
另外，她看起来很大怨气，其实基本上是装的。
她跟顾柔共同奋斗了七八年，是正儿八经的闺中密友，不然顾柔也不会天天向她晒妹妹。
至于顾雪，刚开始可能有点生疏，但相处两年下来，玉井瑶不得不承认，她都想要这样的妹妹……也理解了顾柔有事没事晒妹妹是为什么了，这样的姑娘，真的是能掰弯同性的。
“行啦，玉井姐，知道你辛苦了，说说看吧，别人又因为什么骚扰你了？”
看玉井瑶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顾雪有些心软了。
“还是顾雪体谅我。”玉井瑶瞬间变得灿烂了起来，并且有意无意瞥了自己的闺中密友一眼。
顾柔无动于衷，甚至想把她丢出去，她还不了解玉井瑶？
看顾柔无动于衷，玉井瑶觉得无趣，撇了撇嘴，接着扭头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自己接待的那些客人的目的，跟实际上的YuKi工作室老板顾雪简单说了一下。
“……现在都是来寻求合作的，一个个都是一副款爷的模样，开口就是投资多少没问题，恨不得送钱给YuKi工作室，而且保证不会干涉制作，就一个要求，你担当监督。”
顾雪摇了摇头，“狗鼻子真灵。”
“那是，他们看到制作人员名单，再想想现在的票房，简直就是一本万利啊，谁不想掺一脚？要我有钱我都想投资了。”
“他们想的美。”顾雪有些不屑，小鼻子皱了皱，道，“但我凭什么为了他们拼死拼活？而且这次《环太平洋：怪物》能那么快做出来，也是因为那帮大佬帮我清二原，下部电影我上哪去找那么多大佬，我自己清二原，起码要多两三个月电影才能做出来！”
两三个月……
玉井瑶狂翻白眼，都懒得吐槽了……
现在顾雪一人一原都吓坏了不少人了，一帮原画师鬼哭狼嚎差点就要拜她了，要顾雪当众再说不用那帮大佬清二原，自己只需要多两三个月也能搞定电影……
这是要把业内同行往死里逼啊！
“干嘛，你羊癫疯啊。”
顾柔看玉井瑶对着自己狂翻白眼，没好气道。
“我在赞美你的妹妹！”玉井瑶停下白眼，理直气壮回了一句，这才扭回头去，看着顾雪，继续刚刚的正事。
“小雪，先不管找我的这些人怀揣着什么心思了，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不然我也不来找你了，昨天除了一些投资方，几家控制了院线的电影制作公司也找到了我，他们的意思是，如果你答应下部电影让他们掺一脚的话，他们可以在排片上帮我们争取一下……”
“别搭理他们！”顾雪想都没想，直接就拒绝了，“说得好像他们很伟大一样，还帮我们争取一下，他们也不想想，票房高谁赚得钱最多！联合起来全都不给《环太平洋：怪物》排片呀，他们敢吗？敢个屁，除非他们不想赚钱。”
玉井瑶点了点头，看着顾雪，有些欣赏：“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替你回绝了，当然，语气没你那么恶劣，毕竟我可没你那么漂亮，怕她们辣手摧花，我跟他们说的是我们工作室暂时没有下一部动画电影的计划。”
顾雪瞥了她一眼：“玉井姐，你那么流氓，确定是别人辣手摧花你，不是你摧别人？”
“嗯！？”玉井瑶声音一个升调，脱下高跟鞋，就要丢顾雪。
“哈哈……”
顾雪站起身来，往旁边躲了躲，发现玉井瑶还在拎着高跟鞋瞄准，干脆绕了一圈，一屁股坐在了顾柔身上。
效果拔群。
顾柔一看过去。
玉井瑶立刻偃旗息鼓。
她看着穿着同样的睡衣，相貌有六七分像的姐妹，好笑的同时，有些感慨，摇了摇头。
“小顾雪，你和你姐姐还真是像啊，你姐姐过五关斩六将，在顾枭使绊子的情况下，硬是将食品公司建立了起来。你捣鼓一部电影，不声不响单日票房就破亿了，照现在的势头来看，最终票房起码在十五亿以上！扣除点税款和基金费，影院分成和发行代理费等等，工作室起码也有四五亿入账，版权还在我们手中，再考虑到其中的人员时间成本，这真的是一本万利，比费心费力的TV动画都要赚得多……YuKi工作室才成立几年啊，就到了这样程度了。”
“别……其实这次的电影，说白了成功的一半原因都是托天时地利的福，大年初一的时候，情况你也清楚，谁知道会变成这样啊……”
“那是宣传的问题！哪有人印‘猛男今年最该看的电影’这样的话在海报上的，现在观众和那些影评人都在喊你宣传鬼才你知道吗？他们预测如果你换个宣传语，可能刚开始票房就会很不错，哪需要等到现在。”
“屁！我不信，我说的是事实啊，这不是猛男最该看的电影吗？我做的动画，谁有我懂！？”
坐在顾柔怀里的顾雪挺起胸脯，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但在触碰到顾柔手臂后……她又下意识缩了回去。
偷偷摸摸以为别人不知道的样子，怪可爱的。
玉井瑶忍俊不禁：“行行行，谁都没我们家顾雪懂动画行了吧。不过实话说，你别生气，我真的有点心动了，TV动画费心费力，动画电影可是一本万利啊……”
“先看最终票房再说吧，TV动画肯定是要做的。”
顾雪摇了摇头，往后靠在顾柔怀里。
其实不单单是玉井瑶，这几天看着票房往上涨的幅度，她自己都有点心动了。
当初为了让Small公司活下去，没办法，她只能做影响力比较大的TV动画《进击的巨人》。
樱花陨石两开花的计划，就被搁置了。
现在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了。

第521章 说错了重来
一阵寒意让思绪飘远的顾雪打了个寒颤，回过神来，两姐妹其实还算没起床，只是裹着被子从床上转移到了客厅而已，玉井瑶来的时候因为有暖气又刚从被窝里出来，所以还好，但时间一久，就穿着件睡衣就有点冷了。
顾柔察觉到顾雪轻轻颤抖了一下，微微皱眉，正准备让她上去换衣服，等下再聊，玉井瑶却率先提出了告辞。
“好了，你的态度我已经了解，那奴婢就先告辞啦，我这忙碌命啊……”
玉井瑶穿好刚刚准备扔顾雪的高跟鞋，幽怨地抱怨了一句后，干净利落地站起身来，转身就要走了。
“走了么？”顾雪听到玉井瑶的话，有些于心不忍，她迟疑了一下，正准备说让她留下来吃饭什么的。
顾柔却翻了个白眼，先声夺人，没好气道：
“行了，戏精，我送你出去。”
玉井瑶眼看被识破了，狡猾的笑了笑：“哎嘿！”
“嘿你个头！”
顾柔扶着顾雪的腰肢，让两人坐起来，先将自己的妹妹塞回到客厅的被子里，然后拿了件外套，将玉井瑶送到了门口。
态度极其恶劣。
“小雪，姐姐明天再来吃饭……”玉井瑶冲顾雪喊一句。
扭头就被顾柔骂一句。
“姐你个头，那是我妹妹，出去。”
“诶……”
顾雪躲在被窝里，目送着年上组的两位出门，打了个哈欠，笑着摇了摇头。
另一边。
顾柔将自己的闺蜜玉井瑶‘送出’了门口后，便道：“行了，就送到这里了，走吧。”
玉井瑶站在门口，冲顾柔一瞪眼，不满道：“顾柔，你敢把双腿踏出大门再说送这个字吗？”
“你再啰嗦试试看！？”顾柔缩着身子，躲避着外面的寒流，回了个瞪眼。
“你态度真的很恶劣唉……以前我是你秘书就算了，现在我可是YuKi工作室的社长！怎么着也算是跟你这个Small公司的负责人同级，你无权凶我，小顾雪才有权利……”
“那我叫小雪过来，凶你一次？”
“你以为小顾雪是你啊？”
“行，那我叫她出来，我是她姐姐，你看她会怎么做。”
玉井瑶一缩脖子：“……算了，懒得跟你计较，越来越不可爱了，还是小顾雪比较可爱一点，说真的，顾柔，要不你让顾雪认我当干姐姐吧？我老早就想要个妹妹了，顾雪那么可爱……”
“滚！”顾柔想都没想，直接就拒绝了，完全没得商量的语气。
“小气。”
“我就是小气，你要真想要就让伯母生多个。”
“啧。”
玉井瑶撇了撇嘴。
顾柔无动于衷。
玉井瑶看了顾柔一眼，叹了口气，不再开玩笑了，她神色认真了许多，迟疑片刻后，看着顾柔，小心翼翼道：“顾柔，我说句心里话，你别生气啊……”
“什么？”
“你这么护着顾雪，也不是个事啊，她早晚要嫁人的，就算她没那么快，你也……”
顾柔摇了摇头，平淡道：“不用你操心，我不结。”
“哈！？”
顾柔面无表情道：“顾枭给我好好上了一课，我算是看透男人了。”
“你这是一竿子打倒一船人啊。”
“无所谓，打不打倒只是我一个人的事，别人管不着我，我也管不着别人，我只管自己，这总没人能指责我吧？”
“那顾雪呢？虽然她现在还小，但总是要……”
“不会的……”顾柔摇了摇头，说完三个字之后，她迟疑了一秒，这才艰难继续道：“我妹妹好像喜欢女人……”
“哈……你是说三原千纱吗？顾雪跟她关系是好，但没那么夸张吧，再说了，过多几年情况谁知道会变成怎么样。”
“不是，三原千纱虽然是一个点，但不是最重要的，我跟你说……对了，你别跟小雪讲，不然我打死你！”
“嗯！”玉井瑶一脸想听八卦的兴奋表情，用力点了点头。
顾柔往后面看了眼，确定顾雪没过来，这才凑到了玉井瑶耳边，小声道：“那天睡觉……”
二十秒后。
“哈！？”
玉井瑶发出超大声的惊呼，“这算什么判断标准！？”
“你作死啊！小声点！你换个角度想想，你会那样吗？”
“我……好像不会。”
“那不就是了！”
“但这……”
“别多嘴，那是我妹妹，判断标准我说了算！”
“那么霸道的吗……”
“当然。”
“好吧……”玉井瑶点了点头，然后又看了顾柔一眼，迟疑片刻后，小声道：“不过，顾柔，你该不会是……”
“滚！”顾柔仿佛知道玉井瑶想说什么，直接就打断了她。
脸蛋微红，菩萨怒目。
“诶……我话还没说完啊。”
玉井瑶小声抗议了一句，再次一缩脑袋，就跟鸵鸟一样。
……
十多分钟后。
顾柔终于回来了。
顾雪一个人玩游戏狂打哈欠，直到看到顾柔回来，才振作起了精神。
“姐，聊什么聊了那么久？”
顾柔脱下睡衣外面的外套，好笑道：“她磨磨唧唧，耽误了一会，别管她。”
“我刚听到她大喊了一声……”
“她发神经。”顾柔脸色略微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哦……”顾雪倒是没多想，很快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她掀开被子，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那不管她了，来来来，我们继续玩。”
“还玩呀，这次还好来的是玉井瑶，要有个男的来家里怎么办，起来换衣服啦，别着凉了，姐姐也要去做饭了。”
“诶……我们家来过男人吗？”
“没有。”
顾柔一边答道，一边拉起自己的妹妹，往楼上走去。
“那不就是了……不对，顾枭也是男人。”
顾柔故作惊讶道：“是吗？他是男人吗？”
顾雪：“……”
顾雪能说什么，只能假装听不到。
不是就不是吧，反正家里有她一个猛男就够了……
顾雪沉默。
顾柔也不以为意，拉着她小跑着冲上了楼，刚在门口站了会，她都觉得穿着睡衣凉飕飕的。
两姐妹赤足噔噔噔跑上楼，进了房间后，顾柔就自顾自的开始脱睡衣，她现在连衣柜都搬到顾雪房间了。
顾雪坐在床上，就愣了半秒，然后阻止就来不及了。
既然来不及阻止，顾雪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了……
“哇哦……”
顾雪小嘴微微张开，忍不住小声惊呼。
好白……不是，好大……
微妙的颤颤巍巍，这样的惊艳规模却有此等挺拔，简直就是一种生理学上的奇迹，说是百万人里才出一个人都不为过，额，两个人……
正在扣bra的顾柔，很快就察觉到了顾雪的目光，她微微侧头，柔声问道：“傻姑娘，怎么了？”

第522章 还要吗？
“好白……呸！说错了，还怎么了，你注意一点啊顾柔，我辣么大个人在这呢。”
好险，差点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顾雪拍了拍胸脯，一副后怕的模样。
“我可没听说过哪家关系好到能一起睡的姐妹在换衣服的时候会故意回避对方的，一起洗澡都是常事，你高一的时候都跟我洗过澡，也就是高二之后，你一下子就长大了一样，干什么都开始回避我了，我有那么恐怖吗？”
顾柔没有刻意躲避顾雪，‘按部就班’穿衣服，还有心情打趣顾雪。
顾雪诧异道：“是吗？高一有这种事吗？”
其实记忆中真有这么回事。
但谁会承认啊……
“装得真不像。”
顾柔穿上外套，来到床边，白了自己的妹妹一眼。
“你干嘛？”顾雪没在意顾柔的评价，因为看着顾柔靠过来，她突然就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干嘛？”顾柔身体前倾，俯视着顾雪，反问了一句，一副要干些什么的表情。
顾雪差点就要跑路了。
只不过她刚升起逃跑的念头，顾柔就抓住了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顾雪横冲直撞撞进了顾柔怀里，顾柔这才露出一副恶狠狠的表情，道：
“你到底怕什么，我是你姐姐，快去换衣服！真不怕着凉啊。”
顾雪：“……”
“还要我帮你换吗？”
“不用了，谢谢，还是请你麻溜的下去做饭吧。”
顾雪半跪在床上，双手推了推顾柔的肩膀，想挣脱出来。
“那我一定要给你换呢？”
顾雪推搡动作一顿，用商量的语气，道：“还是别了吧……？”
“你啊……我妹妹真的太可爱了！”顾柔使劲蹭了蹭顾雪的脸颊，一脸幸福。
“啊啊……你等等……”
“小雪，最多只能到这种程度哦。”
顾雪还在反抗。
顾柔蹭了一会，自己就停下了动作，柔声道。
“啊？”刚还在抵死反抗的顾雪一时之间连态度都没能转过来。
“跟姐姐的生疏程度只能到此为止了，你开始躲着我，我就当你是长大了，不好意思。我能接受，但有一天你连跟我一起睡都不愿意，像这样连被姐姐抱着都不愿意，姐姐会很伤心的。”
顾柔用脸颊轻轻蹭了一下自己妹妹的耳垂，低声说道。
很失落的样子。
顾雪心一颤，有些内疚。
其实吧，虽然全盘接受了记忆，但某些事，她还是遵循着自己的心，这无可厚非，但让顾柔伤心，并不是她的本意。
“不会了。”顾雪抿了抿嘴唇，扶着顾柔的肩膀，轻轻晃了晃，柔声安慰道，“不会再生疏了，其实我也是突然开窍了一样，一时之间思想没能转换过来，以后会克服的。”
“那就好……”顾柔安心道。
顾雪趴在顾柔肩膀上，感受着从顾柔身上传来了阵阵暖意，觉得很温馨。
谁不想有个姐姐呢。
但很可惜。
这份温馨，没能保留多久……顾柔刚说完那就话，没停顿多久，立刻就话锋一转，很开心地问道：“所以以后我们还能一起洗澡对吧？”
温馨烟—消—云—散。
“你滚！麻溜的下去做饭！”顾雪黑着脸，使劲推了推顾柔。
这次顾雪倒是推开了，不过顾柔没有离开的意思，而且用双手捧起了顾雪的脸蛋，帮她把耳旁的发丝撩到了耳后，拢了拢她的长发，然后注视着她那张被玉井瑶评价真的能掰弯同性的漂亮脸庞，感慨道：“我妹妹真可爱啊。”
顾雪偏了偏头，撇嘴道：“切……”
“以后不能嫁人哦……”顾柔用非常小的声音，说道。
“啊？”顾雪没听清。
“没什么……啊，快看，那是什么？”
顾柔摇了摇头，接着看向顾雪身后，很惊讶的样子。
顾雪有些好奇地转过头去，什么都没看到……倒是她扭回头来的时候，被顾柔亲了一口。
“唔……顾柔！”
“姐去做饭了，快换衣服，别着凉了。”顾柔放开顾雪的头发，早就跑路了。
“笨蛋！”
顾雪看着叮嘱完自己，就关上门消失的顾柔，哭笑不得。
“对了。”
咔擦。
门突然又被打开。
哭笑不得的顾雪立刻绷着张脸。
“你刚刚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对吧？好白什么的。”
顾柔在门边歪着脑袋，促狭道：“那这个评价也可以给你，我们可是姐妹啊，虽然这几年你害羞，但以前我可知道，嗯……你以前还跟我比过呢，非常在意的样子……”
“啊啊啊啊啊！”顾雪脸红耳赤，不等顾柔说完，就要拿枕头砸她。
但门很快就被关上了，下楼的脚步声响起，顾柔真的去做饭了。
房内。
顾雪看着紧闭的房门，胸脯剧烈起伏着，但在某个瞬间，她的气就消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八嘎！”
顾雪往后一仰，将自己摔到了床上。
弹性不错的床垫让她弹了弹。
她抱起一旁的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
大眼睛扑闪扑闪。
“我会变成这样，顾柔，三原千纱，你们两个都有责任……”
顾雪小声咕哝了一句，然后抱着被子，又滚了一圈。
但无论她怎么滚，刚刚看到的画面都没能在她脑中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了。
又磨蹭了一会。
顾雪突然跳下了床，但不是换衣服，而是左右张望了一眼，犹豫了一下后，举起了手机，脸蛋微红地自拍了一张。
整个过程她都像做贼一样。
一拍完，她就爬回到了床上，将下巴搁在枕头里，打开了聊天软件，找到了三原千纱的名字。
“〔图片〕”
“新年礼物，好看吧［害羞］”
等顾雪自问自己到底在干什么时，照片就已经发出去了。
而三原千纱的回复也超级快。
三原千纱：“！！！”
顾雪：“你是不是已经保存了？我是不是撤回都没用了？”
三原千纱：“……”
顾雪：“不会给我说中了吧！？”
三原千纱：“［害羞］”
顾雪：“笨蛋……我也要看！”
三原千纱终于打字回复了：“要看什么……”
“睡衣照啊，你以前给我发过，但之后好久没给我发了。”
顾雪晃荡着小腿，踢了踢床垫，抱着试探的心思，快速回复了一句。
三原千纱沉寂了三四分钟，就在顾雪以为她要拒绝时，她终于回复了：“那你等我一下……”
竟然答应了！
顾雪：“……”
顾雪快速回复了个颜表情，跳下了床，带着满怀期待，开始换衣服。
等她换好衣服，刚好，手机就响了。
顾雪赶紧小跑着来到床边，快速唤醒屏幕，打开了聊天窗口。
“噗……”
看清的一瞬间。
顾雪美眸瞪大，脸瞬间就红了，差点就喷了。
半透明的！
三原小姐果然不会让人失望！
另外，那句百万人里才出一个人都不为过……现在改成三个人！
点击图片，快速保存，等确定图片已经保存后，顾雪这才慢慢回复。
顾雪：“别给别人看到！！”
三原千纱：“嗯……不会给别人。”
顾雪：“谁都不行！”
三原千纱：“嗯。”
顾雪：“三原小姐，很养眼哦［害羞］”
三原千纱：“嗯［脸红］……还要吗？”
顾雪：“！！！”

第523章 后悔了
《环太平洋：怪物》2月16号上映，没有点映，没有路演，直接就莽了上去，还打出了“今年猛男最该看的电影”这样在别人眼中乱七八糟的宣传口号……
但得益于影片优秀的质量，就算整部影片前期没有太大的宣传，也没有形成很好的口碑，却依旧在春节档众多大片的围剿中，杀出了条血路。
从大年初六开始，影片登顶，之后的数天里，《环太平洋：怪物》虽然算不上一骑绝尘，但起码跟春节档三巨头打得有来有回。
大多数时候，甚至还能压春节档三巨头一头。
票房上，日进斗金，接下来数天，每天都破亿。
影片一跃成为了今年春节档，最大的黑马。
黑到很多资本都愿意把这匹黑马当白马，并渴望监督顾雪能骑着这匹马，‘迎娶’自己的地步……
环太平洋能取得这样的成绩。
别说很多电影从业者没有想到了，其实就连YuKi工作室的内部，很多人都没有想到。
《环太平洋：怪物》这部动画电影立项的时候，工作室的人是知道，但了解的并不多，那时候工作室全体都还在肝巨人呢，这部动画电影是顾雪一个人带领着几个制作进行在做的，工作室除了让一帮大佬帮忙清二原之外，就没插手过。
谁都没有想过。
这部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顾雪个人作品的《环太平洋：怪物》，会在春节档，和传说中的春节档大片，打得有来有回。
2月25号，YuKi工作室正式上班。
顾雪打着哈欠，带着对三原小姐睡衣照的眷念，来到了工作室。
她刚一走进去，就受到了全体工作人员的注目……
对，全体。
所有人都在看向她，眼神已经不仅仅是崇拜那么简单了，甚至有点狂热的感觉……
而到了第二天，工作室甚至都有人打算成立顾雪神教了！还好顾雪察觉得早，把始作俑者佐藤绘衣给按在桌上教训了一顿，这才打消了这危险的苗头。
顾雪神教因为策划者挨了一顿毒打，胎死腹中……
但顾雪这个监督，在YuKi工作室的声望，没受到什么影响，环太平洋成功，让她的声望，又上升了一个台阶，现在工作室的员工都已经认定顾雪了，差一步至死不渝的那种。
这可是笔比票房更加宝贵的财富，动画制作业界人员流动本来就很夸张，每年成长起来后转为自由职业者的业内人士更是数不胜数。YuKi工作室在这种大环境下，如果能让所有工作室员工留下来，等这批人成长起来后，能独当一面了，是非常恐怖的。
现在不就有很多优秀的人已经冒头了吗，等这帮人成为起来，成长到顾雪能放手的程度，那顾雪就能摆脱个人精力有限的困境了。
直接写企划丢给别人，别人就能把动画做出来，而不是每个企划都要她担当监督，一步一步跟着，那‘地球优秀作品’这幅画卷，能更快的展开！
顾雪很期望能看到这一天。
YuKi工作室内部，顾雪的声望更进一步。
外部，也一样。
谁也没想到，看起来像是顾雪随手捣鼓出来的动画电影，能跟别人瞄准了春节档的大片，打得有来有回，那票房，业界各个公司看了都眼红。
再加上《进击的巨人》的成功，就算过了四个月，也能把一月新番吊起来打的热度。
一时之间，来YuKi工作室寻求合作的公司，如过江之鲫。
同时，有很多公司看到这一幕，捶胸顿足，后悔了。
其中最后悔的，当属那些之前本来有机会和YuKi工作室合作的公司，这些公司，当初是有机会进《进击的巨人》制作委员会的，可惜最后全都跟顾雪闹崩了。
进击的巨人红火时，他们就眼红后悔过一次，现在《环太平洋：怪物》票房走高，他们肠子都快悔青了……
不仅如此，顾雪还在他们伤口上撒盐……让玉井瑶接待了这几家当初施压的公司，然后又理直气壮的说不差钱……直接把这几家公司怼得没话说，只能把气往内部撒……
很多当初在《进击的巨人》项目会上联手给顾雪施加压力，最后导致闹崩了的制作人，又被拎了出来，被收拾了一顿。
而始作俑者，abred，a爹的制作人姚亮，更是被直接扫地出门了。
面对高层的质问。
他狡辩了，也解释了，但在血淋淋的事实面前，所有解释都是苍白的。
逼迫顾雪放弃《进击的巨人》人物形象版权不成功，之后找铃木雄一郎狙击《进击的巨人》不成功，Small公司的粘土人系列不仅没受影响，反而更加红火了，abred却什么都没得到，再加上现在的《环太平洋：怪物》，姚亮怎么能说都没用了。
当初如果不给顾雪使绊子！abred成功加入《进击的巨人》制作委员会！凭借这样的关系，说不定《环太平洋：怪物》我们就能分杯羹！为什么你要使绊子！？
面对着高层的质问，前段时间在《进击的巨人》问题上，脱了层皮才得以保住工作的姚亮能说什么？
跟对面的高层说，我的计划您也知道？
别开玩笑了。
当天，他就被赶出了abred公司。
上午，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
下午，已经被炒了的姚亮特地开车，来到了YuKi工作室所在的大厦楼下。
他蹲在楼下，望着YuKi工作室所在的楼层，抽了半包烟。
期间，姚亮回忆起了顾雪的脸庞，那张甚至比他上高中的女儿都年轻的脸庞，怎么都想不明白，她是怎么做到的。
明明在《进击的巨人》播放之前，YuKi工作室还是个小工作室，连制作预算都拿不出来的小工作室！
现在却能理直气壮拒绝求上门来寻求合作的公司了！
才一年！才过去一年！到底凭什么！
姚亮怎么也想不明白。
“难道就因为她年轻漂亮？”
姚亮又扔掉一个烟屁股，自言自语，给出了个连他自己都不信的答案。
顾雪的脸庞和《进击的巨人》项目会上的场景，再次出现在他脑海中。
……他后悔了。

第524章 安心
姚亮给出了个连他自己都不信的答案后，黯然离去。
城市的另一端。
3.C PICTURE。
也有人在看着YuKi工作室所在的方向，只不过从3.C PICTURE这边，看不到YuKi工作室所在的大厦就是了。
前段时间，因为买到了《环太平洋：怪物》和《进击的巨人》版权，本来还想挣扎一下的莱昂斯，直接就放弃了《怪物》。
随便怎么折腾吧，钱的话，就当是施舍给路边的流浪汉了。
这句话，莱昂斯是直接当着3.C PICTURE的社长和成田启面说的。
一点面子都不给。
说完后，他也遵守承诺，之后就没在3.C PICTURE出现过。
成田启觉得受到了侮辱，3.C PICTURE的社长也觉得受到了侮辱。
但他们什么都做不了，《怪物》半死不活，好不容易等到顾雪似乎犯错了，嘲讽《怪物》，成田启下定决心去刚一波的时候……顾雪却直接把片名也有怪物两个字的《环太平洋：怪物》宣传片给丢了出来。
成田启当天，被网友嘲讽得面红耳赤，最终推特注销帐号，不了了之。
等到《环太平洋：怪物》上映，刚开始那几天，电影惨淡的票房，让成田启幸灾乐祸了好几天，但一晃眼，什么都变了。
春节档票房第一？
成田启不相信，第一反应是顾雪跟发行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他甚至在没看过电影的情况下，匿名写了几篇骂《环太平洋：怪物》的影评。
而最终，无脑黑的他，差个翔都被喷出来了。
但就算被骂成这样，他也依旧不相信，不相信顾雪能做到这种地步！
她才23岁！凭什么！
他把这个想法，把自己的牢骚，把自己一肚子的怨气，都跟3.C PICTURE的社长说了。
但换来的，却是那位之前一直支持他的社长，毫不客气的棒喝：“别开玩笑了！你给我清醒一点！蠢货！”
……在那一刻，成田启就知道，两人有嫌隙了。
但成田启不明白嫌隙是怎么造成的……或者说，他明白，但不愿意承认。
遥遥看着YuKi工作室所在的方向。
成田启脸色阴晴不定。
三原千纱和顾雪的身影出现在他脑海中，他莫名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的三原千纱。
那是个爱笑且对所有人都抱有善意的女孩，对工作抱有极大的热情，甚至到了有点理想主义的地步。
成田启对此很不屑，因为他入行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最后却连活下去都难，公司挣扎在破产边缘的时候，他就想明白了，什么理想，都是狗屁，首先要赚到钱，才能提所谓的理想。
而事实证明，他是对的，3.C PICTURE能活下去，就是靠他一年两部后宫番赚到的钱活下去的，他成为了大监督，3.C PICTURE的土皇帝，而那帮他的前辈，那帮本来比他更有优势的前辈，全都黯然出局，成为了自由职业者。
他觉得自己是对的，也正因为他觉得自己是对的，当初他把三原千纱推出去背锅的时候，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自己是3.C PICTURE的顶梁柱，不能有一点损伤，你一个也有问题的制作进行不去把所有过错抗下来，谁去抗？而且这是个教训懂吗？让你成长的教训懂吗？少抱着那可笑的理想主义了，你应该感谢我！
直到今天，成田启的想法都没有变。
他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
之后事情不是往好的方面发展吗？
3.C PICTURE得以置身事外，他得以置身事外。
三原千纱也确实丢掉了所有理想主义。
你说她也丢掉了对别人的善意和笑容，这种可笑的东西不是早就该丢掉了吗？
而之后，随着三原千纱离职，一切就都烟消云散了。
至少在成田启心目中，这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直到，那个年轻的女孩，带着三原千纱，重新出现在3.C PICTURE。
她挡在三原千纱身前，护着三原千纱，抱着将网飞这个大金主一脚踹开的觉悟，指责3.C PICTURE所有人，并朝3.C PICTURE的所有人，竖起了中指。
成田启当时很愤怒，但也抱着一丝庆幸，他当时就觉得，那个年轻的女孩，真傻，为了个制作进行，得罪金主。
至于他离开时放出的狙击狠话？成田启完全当笑话来听。
但是，之后事实的发展，却像巴掌一样，用力扇在了他的脸上。
《进击的巨人》是一巴掌，《环太平洋：怪物》又是反手一巴掌，再到了现在，莱昂斯的态度，更是一记最重的巴掌。
网飞！甚至舔着脸！倒回头去找她！
这让每一记扇在他脸上的巴掌，仿佛都在跟他说，你错了，你这个傻逼！
这几记巴掌，仿佛就像是那个年轻的女孩抓住三原千纱的手，扇上来的一样。
这几记巴掌，成田启半点反击的可能都没有。
他甚至连反击的心气。
都没有。
这几记巴掌……从未真实扇在成田启的脸上，但却异常的响亮，和生疼。
……
3月7号。
距离《环太平洋：怪物》下映还有10天的时间节点，电影的发行方——松竹，派了个副会长，亲自来到了YuKi工作室，来洽谈电影秘钥延期的事项。
现在环太平洋的票房还非常猛，作为发行方的松竹，明显不愿意就这样让电影下映。
而这，跟玉井瑶，顾雪的想法不谋而合，所以双方最后谈得非常愉快，事情也很快就定了下来。
《环太平洋：怪物》秘钥延期一个月，延期到4月份。
上映时间延期一个月，能多赚好多钱！
对此顾雪当然很乐意，也很开心，直到回到办公室，她都还在傻乐着。之后三原千纱来找她，红着脸又坐在她的大腿上，她破天荒竟然没反抗，反而颇为骄傲地问了一句。
“我厉害吧？”
“厉害……”
脸蛋微红的三原千纱双手勾着顾雪的脖子，偷偷摸摸往前挪了挪后，十分肯定地答道。
“有眼光。”顾雪揽着她的腰肢，蹭了蹭她的脖颈，十分开心。
“……”
三原千纱抿着嘴，又偷偷摸摸往前挪了挪。
不过，这次她太过于明显了，顾雪想不注意到都难。
两人都对那啥了……顾雪能不注意到吗……
算了，看在睡衣照的份上。
脸蛋也有些发烧的顾雪假装没注意到三原千纱肆无忌惮的前挪，往门口方向看了眼后，凑到她耳旁，做贼般小声问道：“三原小姐，晚上还有吗？”
“……”
三原千纱瞬间就明白了顾雪说的是什么，脸红了一会后，声若蚊蝇问道：“……你要看哪套？”
自从上次去过3.C PICTURE后。
以前的事三原千纱现在都不去想了，有这闲功夫，还不如多买几套睡衣讨眼前这个姑娘的欢心呢。
认真工作，讨眼前这个姑娘的欢心，就两件事，但三原千纱从未如此安心过。

第525章 富jk
3月26号，历经6个月的《进击的巨人》最后一集播出，正式完结……或者说，第一季正式完结。
从十月份开始，一直霸屏到三月份，让即将播出的四月新番都瑟瑟发抖的霸权番终于完结了。
同行们锣鼓喧天，庆祝着巨人的完结。
巨人播出的这段时间，真的是抢走了所有新番的热度，让所有同行都很憋屈，现在终于送走了这个死死压着所有新番的‘巨人’，大家都很开心。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观众们。
观众们齐吹唢呐，差点就把自己给送走了。
《进击的巨人》是完结了，但故事完全就没讲完！跟YuKi工作室上部作品果青一样，一模一样的管杀不管埋，顾雪还在推特上亲口承认，今年并没有做续集的计划，这让观众们怎么能不气？怎么能不吹着唢呐送走自己？
要不是顾雪后来承诺，后续一定会有续集计划，观众们就真的要送走自己了。
另外，随着《进击的巨人》最后一集播放，数日后，巨人最后一卷BD也正式发售了。
一周后，《进击的巨人》最后一卷销量出炉！同样在当天，整部动画的卷均销量出炉！
204419！
让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卷均。
跟巨人第一卷发售时一模一样的恐怖，再次支配了所有业内同行们。
随着卷均销量出来，很多同行都回忆起了，被巨人支配的恐惧……当然，除了恐惧之外，还有不解，对于他们来说，巨人这恐怖的人气，不趁热打铁出续集，简直就是犯罪！但顾雪偏偏就要犯罪，甚至明说了今年不会有续集，这真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就连YuKi工作室内部，对于不出续集这件事，都挺不理解的，不过现在顾雪的声望确实是高，大多数不理解的人，都抱着顾雪肯定有别安排这样的想法，根本没有人提出异议。
就连财迷一样的玉井瑶，在这个问题上都没多说什么。
也正是在这种思潮的影响下，YuKi工作室在巨人完结后，正式进入了休整期。
二十多天后。
4月16号。
YuKi工作室的另一部作品《环太平洋：怪物》，正式下映。
电影最终票房……22亿！位居春节档票房第二，只比票房第一的春节档三巨头之一的《降魔》低四千多万。
按照业界常用的比例分成，扣除掉乱七八糟的费用后，唯一的出品方YuKi工作室还能分到大概6亿这样，说是一本万利真的不为过。
消息一传出去，YuKi工作室立刻声名鹊起，一跃成为了诸多老二次元们口中的亿万工作室。
对此，顾雪倒是挺淡定的。
反正比玉井瑶淡定。
……
“啊啊啊啊！亿万jk！啊啊啊，快包养我快包养我！”
会议室里。
玉井瑶抱着顾雪转了一圈，一边转一边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成了亿万富翁呢……
“我也要我也要！”
旁边还有人起哄。
也不知道佐藤绘衣明不明白包养是什么意思，反正她就跟着喊了。
顾雪一头黑线。
会议室的其他人忍俊不禁。
最后顾柔出面，瞪了玉井瑶一眼，顾雪一副要把玉井瑶按在桌上打的架势，两姐妹齐心协力，这才让这两人安分下来。
“激动个屁啊！”好不容易才坐下来的顾雪没好气道，“票房钱都还没到手呢，就那么激动，还包养，傻乎乎的，没见过世面！”
“富jk说话就是不一样。”玉井瑶小声BB。
“嗯！？”
“说正事……咳，我们说正事。”
顾雪瞪了一眼玉井瑶，也干咳了一声后，换了种语气，说道：“好吧，虽然票房分成还没到账，但我们YuKi工作室去年一年取得的成绩不是假的，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也是大家的功劳！”
顾雪说完。
佐藤绘衣左右看了一眼，最后看向顾雪，小声问道：“要鼓掌吗？”
顾雪有些无语：“鼓吧……”
啪啪啪……
在佐藤绘衣的带领下，会议室的众人还真的鼓起了掌……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顾雪突然觉得很羞耻……
强行压下这个念头，顾雪等掌声停歇后，继续道：“既然说了是大家的功劳，那肯定不会忘了大家，巨人收入先不提，票房收入除了宫本阿姨的那一份之外，工作室入账的票房分成会拿出一部分出来，给每一位参与了《进击的巨人》制作的工作人员……也就是YuKi工作室全体人员们，发一份拘束料，算是感谢大家去年一年的贡献。”
顾雪的一番话。
除了跟顾雪比较亲密的那几个女孩之外，会议室剩下的三泽广，木上先生，关谷啊澄以及陈安都被吓了一跳。
每人一份拘束料，其实说白了就是另一种名义上的奖金。毕竟如果真的是拘束料的话，除了那帮大佬，谁有资格拿啊。
业界也没有全体制作人员拿拘束料的先例啊！
不过顾雪没给他们几个反应的时间，宣布完这事后，接着又道：“当然，这事你们知道就好了，今天讨论的还是YuKi工作室接下来的企划……三泽广，木上先生，那部拳击题材的动画进度如何了？”
“啊？”三泽广还有些懵，愣了好一会后，才反应过来，“很顺利，另外企划的名字也定下来了，叫《明日之丈》”
“明日之丈……”顾雪傻了，然后仿佛想到了什么，露出了笑容。
“不合适吗？”三泽广有些心虚，他自己都觉得这个名字挺难懂的。
“不是？照你们的想法就好了。”
顾雪赶紧摇了摇头，然后扭头看向玉井瑶，问道：“玉井姐，亚特兰蒂斯和珀丽那边怎么说？”
玉井瑶正了正神色：“同意了，他们表示什么都可以谈，你一部《环太平洋：怪物》的碟片发行砸下去，对方瞬间就没话说了，不过这两家，对于工作室不趁热打铁出巨人续集好像挺不解的，他们很希望除了环太平洋之外，工作室能再出一部TV动画帮他们度过合并后的窘境。”
“告诉他们，TV动画会有的，不用担心。”
“三泽广的《明日之丈》不行喔……”玉井瑶小心翼翼道。
“我知道，我又没说立刻要樱花陨石两开花，在这之前做部甜品级的动画我又没说不行，你再挤兑三泽广小心他甩你一脸头发。”顾雪白了一眼玉井瑶。
玉井瑶：“……”
三泽广嘴角抽了抽，下定决心了，他要回去就吃听说能生发的海带结！天天吃！
不然他秃头这事就没完了……
“情况你们也听到了。”
顾雪没管这两人在想什么，扭头看向众人，接着道：“因为三泽广的《明日之丈》根据跟网飞的协议，要全部做完才能播，这样的话，目前工作室，大概能支撑三部TV动画的制作，我的想法是这样，除了《明日之丈》，我负责的甜品级企划之外，我打算还让佐藤绘衣和陈安，关谷啊澄负责一个企划。”
“然后现有企划完成后，佐藤绘衣去负责《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的续集，而三泽广去负责《进击的巨人》的续集……”
“啊？？？续集！？”
“哈？？？？？”
顾雪的话还没说完。
被顾雪提到的三泽广和佐藤绘衣就炸了。

第526章 新企划
“哈什么哈。”
看着佐藤绘衣和三泽广震惊那个样，顾雪就气不打一处来，“那么没有出息干什么。”
三泽广苦笑道：“顾雪，不是有没有出息的问题啊……”
顾雪反问道：“那你说说看是什么原因。”
“……”三泽广瞬间就坐蜡了，非常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呀。”
“我们怕搞砸了啊，前辈。”
三泽广还没想到该怎么回答，佐藤绘衣就学会抢答了：“那两部动画可是商业上很成功的作品，你突然就说要丢给我们，我还好，《进击的巨人》可是才刚完结啊，卷均销量20w啊，要是真的在三泽广手中搞砸了，三泽广的头发还不得给愤怒的观众们给薅秃了，这当然怕啊……”
“胆小鬼！我又没说让你们立刻接手！”顾雪横了两人一眼，“这不是让你们先负责没有什么压力的新企划先练手了吗？你们还怕什么？瞻前顾后，这怕哪怕，难道要我一个人负责所有续集啊，那我得做到什么时候去！？”
“……”
三泽广和佐藤绘衣被顾雪一顿说教，给怼得无话可说了。
好一会后。
佐藤绘衣才鼓起勇气，弱弱开口道：“前辈……”
“嗯？”
“三泽广的头发被薅没了……可是长不出来的啊！”
“……”
顾雪胸脯开始起伏，她狠狠瞪了佐藤绘衣一眼，然后深吸口气，念叨了好几句‘我不生气’，这才勉强冷静下来。
不过，她刚冷静下来，就冷不丁看到了三泽广的头顶……再想到佐藤绘衣刚刚的话……
顾雪‘噗’的一声，差点就笑出了声来，还好，在忍笑方面，顾雪已经是专业的了，他强行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无视掉三泽广狂抽的嘴角，道：“佐藤绘衣你给我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
“你闭嘴！”顾雪强行打断了她，“不准开玩笑，我们说正事！……咳，我就开诚布公地跟你们说吧，我知道，你们接手续集压力会很大，毕竟如果续集做得不好，是要背锅的，而做得好的话，功劳和名声却不见得会算到你们头上。这一点我很清楚，也正是出于这方面的顾虑，所以三泽广的企划，《明日之丈》我根本就没有插手，甚至连挂个名都不愿意。”
三泽广：“顾雪，我……”
“先听我说完。”
顾雪摆了摆手，接着道：“但我确实没办法了，我一个人的精力实在有限，两个企划的续集，我实在是感觉力不从心了，你们别看我天天肝来肝去，有时候我也想偷懒的啊……人都是有惰性的嘛，而且，我也不希望别人一提到YuKi工作室，只能想到我的名字，三泽广，当时我们从老东家跳槽出来时，目标可是做有骨气的动画，而不是做顾雪的动画。”
“我希望你们也能站出来，虽然担任续集的监督，有很多弊端，但你们不能否认，这确实是个很好的历练机会。另外，我也不是强迫你们，你们可以做完目前的企划后，再决定接不接手。我相信现有企划播出后，你们也能聚拢一些人气，到时候你们接手续集，非议应该能压到最低，对此，我很有信心，我也希望你们有信心。”
顾雪说完后，看向了三泽广。
三泽广苦笑道：“顾雪，我哪有想那么远，还担心续集背锅……你只要在YuKi工作室，就不用担心，这完全就是送资历，动画再差都不可能差到哪里去。我就是……怎么说呢，就像玉井瑶说的，怕搞砸了……当然，不是怕被观众们薅掉头发啊！你别听她胡说！我就是怕过不去内心那关，毕竟你珠玉在前……”
“矫情。”
顾雪直接盖棺论定。
“……”三泽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头发……肉眼可见又少了十多根。
允悲。
“给自己一点信心，现在没有，我可以理解，你这一年就努力把手头上的《明日之丈》做完吧，到时候再给我答案。”
最后，顾雪没有强迫他，没必要。
“好！”三泽广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另外，佐藤绘衣，你听明白了吗？”
虽然顾雪很不想问，但躲不过去。
“明白了，但工作室真的能支持三开么？而且突然要我负责企划，我该做什么，这太突然了。”
“工作室的情况不用担心，算了，我还是跟你解释一下吧……一起制作巨人的那帮大佬，被我骗……不是，劝下来了，这帮大佬加上我后续抽调的部分画师，会成为作画一组，然后原先一组的人，也就是你们三个和大部分中坚画师就转变为作画二组，三泽广带领的三组不变。这样，照现在的规模来说，就能支撑起三开。当然，这么搞，制作管理那边麻烦不少，但这个问题我和玉井姐正在想办法解决，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别给我添乱我就很开心了……”
“嘿嘿……”玉井瑶傻笑了一声。
顾雪摇了摇头，看向会议室的其他人，继续道：“另外，既然说了作画组重新分组的事，那另外两件事我也一起说了吧，YuKi工作室准备公司化了，老是挂着工作室的名号也不行，公司化后，Small会成为YuKi动画制作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然后YuKi工作……公司过段时间会搬到个更大的地方去，目前这个地方随着人员越来越多，已经显得有点小了，当然，地方我还在找，还没那么快搬走，只是有这么件事，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顾雪将两件重要的事说了一下，会议室的几人，特别是跟着顾雪一起跳槽的三泽广，陈安等人，面面相觑，有些恍惚。
原来YuKi工作室，规模已经不知不觉那么大了吗？
“好了，事情说完了，佐藤绘衣，回到刚刚的话题，你有信心吗？”
顾雪拍了拍手，吸引了恍惚的众人，然后再次看向佐藤绘衣。
“我……好像没有诶。”
本来昂首挺胸的佐藤绘衣想了想，突然垂下了脑袋。
“其实你挺擅长青春题材的，果青制作的时候，你就承担了很大一部分我这个监督的工作，加上你跟我跑了那么久了，对动画制作的流程应该跟三泽广不相上下，为什么没有信心？”
“呃……我那么厉害么？”
“……”
顾雪深吸口气，又暗念了几句不生气，平复好心情后，道：“我的想法是，你可以先尝试负责一部跟果青一样是校园题材的动画，积累一下经验，你有什么想法吗？”
“校园题材？jk？”
“嗯。”
“……我的老板算吗？”
“滚！”顾雪扶额，咬牙切齿道，“算了，我给份企划给你，你看过再说吧，我对你绝望了，明明正经起来还挺靠谱的，怎么平常就那么傻呢。”
“嗯……企划名是叫《我的jk老板》吗？”佐藤绘衣弱弱问道。
“滚滚滚！”
顾雪恼羞成怒，干脆不问她意见了，直接道：
“三组，由三泽广和木上先生负责，正常制作《明日之丈》！二组，暂定由佐藤绘衣和敬莺莺负责，企划暂定为《轻音少女》！一组由我和三原小姐负责，企划名叫《魔法少女小圆》，以上！”

第527章 拔发明志
四月二十号。
天气晴。
今年的四月新番，基本上都已经陆陆续续播放了，没有巨人的日子，比想象中还要轻松，四月新番现在还没有诞生出一个王者，基本上就是你方唱罢，我登场。每部新番都有一定的热度，打得好不热闹。
虽然在这种环境下，扑街的新番依旧还是扑街……但好歹没有那种巨人最新一集一播出，论坛上就全是巨人的帖子的那种压迫感和绝望感了。《进击的巨人》播出的时候，真的很绝望，压倒性的人气，让所有同行都觉得，动画无论做得如何，都出不了头一样。
对此，去年度的十月新番和今年度的一月新番，最有发言权。
本来今年度的四月新番，也已经提起了心，做好了抗压的准备了，但巨人完结后，干脆利落的宣布不会马上做第二季，让他们提起了的心，瞬间就放了下来，然后锣鼓喧天，开开心心地送走了巨人。
在这种环境下，在播新番的同行们，刚觉得YuKi工作室只要不放出《进击的巨人》相关信息，那就不足为虑时。
YuKi工作室突然发布了一条公告，瞬间就夺走了几乎所有二刺猿们的注意力……
当天，YuKi工作室又成为了所有ACG相关论坛的热门话题。
而YuKi工作室，仅仅只是发布了一条关于接下来新作计划的说明推文而已……
【《明日之丈》，监督：三泽广，剧本：三泽广，木村日尚；今年冬，放送开始！
《轻音少女》，监督：佐藤绘衣，剧本：顾雪；敬请期待！
《魔法少女小圆》，监督：顾雪，剧本：顾雪；敬请期待！
以上，是YuKi工作室接下来的新作计划。
感谢各位对YuKi工作室一直以来的关心和支持。】
就这么一条措辞很官方，披露的信息也很有限的推文，却立刻就引起了规模不小的讨论。
一些人开始骚扰顾雪，另一些所谓的顾学家……也开始了。
“来了，她来了，顾雪这个我迄今为止见过的最特殊的一个监督，她带着新作品，又来了！”
我很激动。
回望顾雪这个女性监督的以往作品，她真的格外擅长男人戏，也特别懂男人，她之前监督的所有大热门作品，基本上都是猛男类型的，就连最不猛男的《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着墨最多的也还是比企谷八幡这个能引起众多男性共鸣的男性角色。
迄今为止，除了那部《小魔女学园》剧场版，顾雪这个女性监督，竟然就没有监督过一部以女性为主角的动画！（亚可虽然挺可爱的，但她那性格我都把她当男性来看，顺便一提，亚可戴安娜赛高！）你们说这正常吗？肯定不正常！那顾雪是不会塑造女性角色吗？怎么可能，说出来谁都不信，顾雪她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而已。
而现在，看来机会来了。
顾雪，她终于要带来一部正统的、以女性为主角的动画了！这从名字就能看出来，《魔法少女小圆》！无论是魔法少女，还是小圆，一看就很少女！而且你们要明白一件事，这可不是顾雪临时起意，SMALL公司的‘不屈的少女’系列手办，曾经就出过一款“永远的圆神”手办，应该就出自这部作品，顾雪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蓄谋已久，顾雪终于要做符合自己身份的动画了，怎么能不激动！
她心思细腻到连男性角色都能塑造得那么好，那女性角色还不是信手拈来？
我敢保证，这肯定是一部美好细腻的作品！另外，算上她担当剧本的《轻音少女》，就是两部了，少女……嘿嘿嘿！这部作品也是女性监督哦~
我都说到这种程度了，你们应该明白我意思了吧？
顾雪遵循内心的作品啊，一定充斥着少女的美好，少女心爆棚的那种，特别是顾雪自己监督的《魔法少女小圆》，这次不是魔女，而是写明了魔法少女！监督那么可爱，作品一定会更加有爱的！
“我们永远可以相信顾雪！立帖为证！以后动画播出了，请叫我预言家！”
以上，算是最有名的顾雪家言论。
而这番高论底下，还挺多人讨论的，不过意见并不统一，而是分成了两派，有人期待，也有人失望。
“顾雪做魔法少女题材动画吗？确实挺让人期待的[狗头]”
“唉，挥舞着魔法棒的少女动画吗？感觉提不起劲啊，少女穿着蓬蓬裙，挥舞着魔法棒，虽然确实很少女，但，emmm……我更想看大机器人！或者大巨人！”
“楼上+1”
“等作品出来吧，顾雪监督应该会更有新意，这点我还是相信的，就算她真的要少女一把，也不碍事，我也看，我到时候拉上妹妹，就当是回忆童年了[狗头]”
“楼上的醒醒，你没有妹妹……另外，说实话，这确实挺出人意料的，顾雪竟然做魔法少女题材了，我还以为《小魔女学园》是她对主流魔法少女题材的‘反击’，没想到她扭头就投敌了……我还以为不做巨人续集的话，能看到更劲爆的企划呢，没想到是魔法少女题材，有点小小的失望，这题材怎么创新也就那样了。我猜测顾雪就只是想少女一把，这我倒是能理解，毕竟，哪个女孩没有穿着蓬蓬裙当魔法少女的梦想呢……”
“前排出售顾雪老婆的魔法少女装图片啦~”
“顾雪的魔法少女装？老板！麻烦给我来一份！”
“你们这帮B，怎么能只惦记着顾雪？三泽广呢？！《明日之丈》呢？！你们忘了吗？真的是世风日下啊！大热天的我气得浑身发抖，男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另外，那个说卖顾雪魔法少女装的b，你TM发的是葫芦娃照片！吃屎啦你！”
“……”
……
YuKi工作室就发了一条推，措辞很官方，披露的信息也很有限的一条推文，关于YuKi工作室的讨论就开始霸屏了。
这段时间YuKi工作室的风头正盛，成为焦点一点都不奇怪，其中讨论最多的当然是顾雪的《魔法少女小圆》，这也是争议最多的一部动画，其次是佐藤绘衣的《轻音少女》，最后才是三泽广的《明日之丈》，关于这部动画的讨论，真的低得可怜……
作为监督的三泽广，刚开始以为是片名的原因，毕竟无论是轻音少女还是魔法少女小圆，都是简单明了，少女！一个音乐少女！一个魔法少女！哪像《明日之丈》，不明所以就算了，念快了还会念成‘明天智障’……
不过，就在他下定决心，决定要改名字，挽回些许面子的时候，他把这个建议提了出来，顾雪就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玉井瑶更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跟他述说了一个惨痛的现实——不是片名的问题，单纯只是颜值的问题。
简而言之，就是你太丑了。
三泽广闻言，瞬间想通，悲从中来，跪在地板上，抱着脑袋，仰天长啸……
然后第二天，工作室就出现了三泽广拔发明志，并怒吼‘动画做不好，那我要这头发还有何用’的传说……
真的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而传言最早的传播者佐藤绘衣，被三泽广撵着追了半个小时这件事传出来后。
工作室的众人，再次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笑）

第528章 安详的笑容
内部三泽广拔发明志的事顾雪还会关注一下。
外面的讨论，顾雪就从来没有关注过了，也不在意。
她十分雷厉风行，几乎在确定下来要做《魔法少女小圆》后，就开始写企划书和确定人设以及画风美术风格等等东西了。
《魔法少女小圆》可不好做，就说一点，里面魔女的设定和设计，以及出场方式，表现手法都是很特别的。
通过夸张，抽象的变形感，从而营造出一种诡异与恐怖的视觉感受，同时场景构建又会给人一种童话般的感受，很神奇。
这种技法叫做Collage（拼贴），当时负责这种技法应用的，还不是动画制作公司shaft社内的制作团队，而是专门请劇団イヌカレー来负责的。
这样技法其实在《天元突破》《再见绝望先生》《化物语》《向阳素描》这些作品就有应用，这也是为什么化物语第一季有些地方特别诡异的原因所在。
而以上几部作品，这种技法还没有占据主导地位呢，顶多算是画龙点睛，而《魔法少女小圆》，Collage（拼贴）这种视觉艺术可是贯穿始终，算是核心概念。
把这个世界没有的视觉艺术搞出来，还要给制作人员们灌输，难度真的有点高。
但《魔法少女小圆》变了视觉艺术，又没内味了，剧情带来的震撼和余味会少很多，整体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所以顾雪一直不怎么愿意碰《魔法少女小圆》，因为真的太麻烦啦。
瞎鸡儿模仿很容易就画虎不成反类犬。
这次她之所以愿意做，是因为骗到了那帮大佬……这帮老害还是很厉害的，应该能帮不少忙，这给了顾雪信心。
另外就是工作室目前确实需要一部够劲爆的甜品级TV动画，半年番不用想，优秀的季度番虽然顾雪想到了不少了，但想来想去，还是《魔法少女小圆》最劲爆，其他的优秀季番还是差点意思。
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她想挑战试试看，活着嘛，总是会想做着紧张刺激的事。
目前的情况，《魔法少女小圆》的前期工作还算顺利。
自从那场会议之后，顾雪便马不停蹄的开始制作企划书，以及绘制相关的设定图和概念图，然后准备了几天，就拿给了那帮大佬们，给他们看的同时，也跟他们讨论了一下。
而那帮大佬，也没让顾雪失望，非常厉害，不仅能跟上顾雪的思路，甚至还能举一反三，YuKi工作室公告发出去前的那几天，顾雪慢慢输送着自己所知道的Collage，而到目前为止，那帮大佬们就能粗略地画出来那种视觉艺术了！
这让顾雪再次刮目相看。
就算昨天顾雪把画好的《魔法少女小圆》前三集分镜，以及剧本给作画一组的成员以及那帮大佬们看。那帮大佬们看过之后，也能迅速冷静下来，继续跟她讨论，这点顾雪非常佩服，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前辈啊……
至于一组的其他人……呃，希腊奶~
……
“千纱。”
今天，YuKi工作室依旧是忙碌的一天。
宫本文慧从顾雪办公室出来，左右张望了一眼，叫住了抱着顾雪呕心沥血画出来的资料，正准备回到自己位置上的三原千纱。
“宫本姐……”
三原千纱听到有人喊自己，扭头发现是宫本文慧，立刻停下了脚步，抱着资料一丝不苟地朝她弯了弯腰。
虽然因为顾雪，宫本文慧爱屋及乌，现在已经不怪她了，但她面对宫本文慧的时候，还是会心虚。
宫本文慧摆了摆手，问道：“顾雪呢？她不在办公室，你有看到她吗？去哪了？”
“不在办公室的话，那应该是在跟安藤镇裕先生他们在……”三原千纱眺望作画一组所在的方向，话说到一半，却卡住了，因为顾雪不在那。
作画一组只有一帮围坐在一起，拿着剧本和概念图，满脸兴奋正兴致勃勃讨论着什么的老头。
“是在讨论新企划吗？”宫本文慧顺着三原千纱的目光，也看到了这一幕，她有些感兴趣，便暂时将找顾雪这事放下，问了三原千纱一句。
“嗯。”三原千纱点了点头。
“新企划《魔法少女小圆》？”
“嗯。”
宫本文慧有些不敢置信：“他们拿着的是顾雪写的剧本和画的图吧？看起来那么兴奋，难道顾雪这个名字有什么魔力吗？就连魔法少女这种题材，都能让这帮前辈们心甘情愿留下来并满脸兴奋地讨论了，这也太离谱了吧。”
三原千纱梨涡浅笑，不自觉有些骄傲：“小……阿雪很厉害，安藤镇裕先生他们从昨天开始就这样了，一边念叨着‘这完全就是颠覆’，‘开创新的视觉艺术流派’这样的话，一边讨论。阿雪说他们现在就跟小孩子得到了新玩具一样，兴奋开心是一定的，过多几天就会慢慢淡定了。”
“哦？”宫本文慧看了眼三原千纱的侧脸，笑了笑，“颠覆？新流派吗？本来我看到《魔法少女小圆》这个片名还有点失望，现在我有点期待顾雪的新企划了，能让那帮前辈们那么兴奋，太少见了。”
“嗯！”三原千纱用力点了点头。
“不过……”
宫本文慧突然话锋一转，看向坐在大佬们旁边的其他作画一组成员，问道：“顾雪说那帮前辈们就像小孩子得到新玩具一样，所以会开心兴奋，那她有没有跟你说……那几个人是什么情况。”
宫本文慧指了指大佬们旁边坐着的人，那里，几个同属于一组的作画人员同样拿着剧本和相关概念图，但他们没有参与讨论，而是微微抬头，望着天花板，一脸生无可恋加怀疑人生……
“……”
三原千纱顺着宫本文慧的手指往前看去，看到了那批人后，沉默了一下，道：“这个……顾雪说，他们就像是得到了棺材，所以便露出了安息的笑容……”
宫本文慧：“……？”
安息的笑容？？？？
就在宫本文慧在风中凌乱的时候。
一道悦耳的嗓音在侧边响起。
“三……千纱！你别污我清白啊，我说的是安心！安心的笑容啦，哪里是安息，你别胡说。”
顾雪不知何时来到了两人身边，她捧着马克杯，瞪了三原千纱一眼，又好气又好笑。
三原千纱抿着嘴，漂亮脸蛋爬上了一丝红晕。
宫本文慧回过神来，看向顾雪：“所以‘就像是得到了棺材’这句话，也是……”
“哦，这话千纱倒是没说错，是我说的。”
“……”
宫本文慧这个轻熟女呆在了原地，继续凌乱……

第529章 不识好人心
“阿雪，我先离开了。”
看了眼还在凌乱的宫本文惠，三原千纱知道自己该离开了，虽然她想待久一点，想和顾雪待在一起，但她确实很忙，她是只负责《魔法少女小圆》没错，但她的另一个身份，是制作管理部门的领导之一，三个企划同时进行，不是随便说说就能做出来的，制作管理部门和一线的作画人员都非常重要。
顾雪也知道她忙，所以没有挽留，挥了挥手，送走她后，便喊了声还在凌乱的宫本文惠。
“阿姨，醒醒，大清亡了！你不用为了联姻出嫁他国啦。”
“……”
宫本文惠瞬间回过神来，她伸手掐住顾雪的漂亮脸蛋：“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谁出嫁？”
“佐藤绘衣！”
顾雪一本正经道，接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迅速转移了话题：“走吧阿姨，我们进去办公室聊。”
说罢，顾雪拨开她的手，小跑着冲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宫本文惠翻了个白眼，感叹了一句年轻真好，跟了上去。
“还没恭喜你呢，富婆JK。”
进入办公室，刚关上门，宫本文惠就忍不住打趣顾雪。
顾雪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无语道：“你别忘了，票房也有你的一份，我是富婆，你也是，富婆阿姨！”
“……我正想跟你说这事。”
宫本文惠拉着椅子，拖到顾雪身边，这才坐下来，问道：“你真的要给我分成啊？”
“废话，当初给《进击的巨人》宣传的时候，我不就跟你说了，你的钱我不还了，算《环太平洋：怪物》的投资，现在赚到钱了，为什么不给你分成，没有这个道理。”
“但你直接分五分之一，百分之二十，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宫本文惠揉了揉顾雪的脑袋：“当初我拿出来给巨人宣传的钱，也就一千多万，现在按票房分成，直接就翻了十多倍，什么都没干，阿姨的嫁妆突然就涨了十多倍，受之有愧啊。”
“矫情。”
顾雪晃了晃脑袋，甩掉宫本文慧的手：“你帮我、以及YuKi工作室那么多次，YuKi工作室欠了你那么多人情，还受之有愧个屁啊，拿着！”
“而且。”
顾雪说完正事后，小声BB，又加了一句：“你都说那是嫁妆，谁敢黑啊，万一你嫁不出去怪我怎么办呀。”
小声BB完后。
顾雪就已经做好了宫本文惠爆走的准备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宫本文惠虽然听到了她的小声BB，但好像不是很在意。她安静地坐着，微微仰起头看了戒备的顾雪一眼，接着幽幽道：“真的长大了啊。”
“嗯……？”
“现在不仅自己的人心越发波澜壮阔，还知道收买人心了。才过去几年，我第一次见你，你抱着我的腰不让走，大喊阿姨的一幕，仿佛都还近在眼前呢，突然就长大了。”
“什么玩意！”
顾雪漂亮脸蛋羞红，她伸手掐住宫本文惠的脖颈，使劲晃了晃：“什么叫我的人心波澜壮阔？什么叫我收买人心，你不识好人心……啊呸！词都给你玩坏了，你闭嘴！”
“不识好人心……噗噗。”
宫本文惠脸色古怪地瞥了顾雪一眼，笑了出来。
风情万种。
“啊……我跟你拼了。”顾雪整个人站了起来，掐住宫本文惠的脖子，一副就要将宫本文惠按在地上打的气势。
“好了好了，阿姨错了。”
在顾雪爆走的最后一瞬，宫本文惠露出一副做作的柔软模样，拍了拍顾雪的挺翘，认怂了。
但顾雪更怒了，一副誓要掐死眼前这个丰腴熟女的模样。
两人闹腾了好一会。
顾雪才勉强放过她，坐了回去，没好气地问道：“你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就为了票房分成的事？”
“不然你以为呢？”宫本文慧反问一句，“我在大桥出版社拼死拼活干了十多年，才存了一千多万，你倒好，一部电影的功夫，就让我的存款翻了十多倍，太不真实了，来得太快了，我都想立刻辞职跟你干了。”
“你愿意的话，随时欢迎，现在就可以。”
顾雪瞥了一眼宫本文惠：“你要愿意，看到这个办公室没有？你的了，看到那只小橘猫没有？你的了，等下你看到过来铲屎的佐藤绘衣，那也是你的了，待遇保证拉满。”
玉井瑶和顾柔虽然也厉害，但毕竟之前是做实业的，但宫本文惠，可是在这个圈子摸爬滚打了十多年啊，人脉和经验不用多说，能招揽的话，顾雪非常愿意。
不过，她不一定会同意就是了。
宫本文惠笑道：“佐藤绘衣和办公室有什么吸引力，你要说‘看到我没有，也是你的了’，这样吸引力就足了，我马上跳槽……”
顾雪浅笑着：“滚！”
宫本文惠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对了，你怎么突然就想做魔法少女题材了？”
“很奇怪吗？”
“当然啊。”宫本文惠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顾雪光洁的额头，“毕竟你天天念叨着猛男猛男，可不像是会想做魔法少女题材的样子，但你偏就要做了，而且还让那帮前辈们一脸兴奋，这还不奇怪？”
“唔~奇怪就对了，但我无可奉告~毕竟你又不是本工作室的员工。”
“行，那我就只能抱着期待等待动画播出了”宫本文惠有些无奈地说道。
“期待吧，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的话，《魔法少女小圆》应该能跟《明日之丈》同期播放，时间也不远了。”
“嗯。”
宫本文惠答应了一声，然后想了想，接着道：“对了，还有件事，白川莉奈绘制Fate系列，好像遇到了麻烦，你要不……去帮帮她？”
“什么麻烦？”
“打斗不会画……”
“让她自己克服！”
顾雪翻了个白眼：“不然我都画完了，还要她干什么……总之你先让她试试看吧，实在不行了，再让她来YuKi工作室，嗯，过来特训。”
“这样也行……对了，你为什么不做Fate系列呢？”
“她漫画到现在都还没影呢，我做什么Fate系列？而且Fate系列十二集怎么可能讲得完，至于半年番……好累，我不想爆肝，我想摸鱼！我想出去玩！”
“呃……”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一会。
顾雪跟宫本文惠也很熟了，所以后来干脆一边画不用太费心思的草图，一边跟她聊业界发生的事。
不过，顾雪不知道，她这幅认真工作的样子，很容易就会让人自渐形秽……宫本文惠也不例外，她待了一会，很快就觉得自己在这里就是多余的，打扰顾雪工作就是在犯罪……
所以宫本文惠很快就提出了告辞。
顾雪也没挽留，只是将她送到了门口。
“对了，小顾雪。”
宫本文惠离开之前，喊住了正要转身回去的顾雪，接着轻描淡写道：“下个月月底，到六月初，动画三大奖陆陆续续就都要开始举办颁奖礼了。
去年YuKi工作室成绩那么辉煌，应该三大奖都会有提名，你到时候三大奖都去参加，估计能见到很多‘仇人’……不过不用太担心，你到时候如果觉得害怕，可以叫上我。”
“颁奖礼？”
顾雪愣了愣，接着迅速反应过来：“对哦……”

第530章 完全看不到jk监督啊
斗指东南，维为立夏，万物至此皆长大，故名立夏也。
立夏一到，便开始告别春天了，日照时间开始增加，气温也开始逐渐攀升。
到了五月底，就要开空调了。
对于季节，顾雪其实是个骑墙派，在被窝的时候，她喜欢冬天，通勤的时候，她喜欢春天，而出门去玩的时候，她喜欢秋天……突出的就是一个反复横跳，看情况说话。
至于夏天，因为夏天天气热，可以穿清凉点，画图可以不用跟寒冷的天气斗，以及臃肿的衣服斗，从这方面来说，顾雪还是挺喜欢的。
嗯，还能看到美女雪腻的大长腿……别人的，从这点出发的话，顾雪也很喜欢……
而在这气温逐渐升高的五月底，动画三大奖，陆续也都确定了颁奖礼的举办时间。
两大商业元素较强的京都动画奖以及神户动画奖最早，而学术性和艺术性最高，商业元素最低的文化厅媒体艺术祭，最晚举办。
这三大奖，《进击的巨人》都入围了。
巨人的人气在播出时，几乎是个人都听说过，前面两个商业元素强的动画奖不用多说，就连最权威学院派气息最重的文化厅媒体艺术祭，都不能忽略巨人。不过，最后一个奖项，巨人入围归入围，能不能得奖就不好说了。
反正对此顾雪信心不是很足。
而宫本文惠说的会遇到很多仇人，顾雪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今年的神户动画奖，其中的两个评委，都跟顾雪有恩怨。嗯，就是那两个人，成田启，以及铃木雄一郎。
这两人有资历，年龄也有优势，会成为商业元素最强，几乎得奖作品就没有冷门佳作的神户动画奖评委，很正常。
估计宫本文惠就是提前知道了这回事，怕这两个B再搞事情，这才会说出‘你害怕可以叫上我’这样的话。
不过，顾雪还真没觉得有什么好怕的……她自己本来就等颁奖礼等好久了，怕个屁。
要怕，也是那两个B怕……
五月二十七号。
在最先举办的京都动画奖颁奖礼上。
《进击的巨人》不出所料，拿到了年度最佳动画部门的大奖。
而……《环太平洋：怪物》，也拿到了电影部门的大奖，这点顾雪倒是没想到。
随后，她自己本人又拿到了监督、演出奖；原作、脚本奖……以及角色设定、机械设定奖！
一共三个奖项，这顾雪更是没想到了……最离谱的是，音乐奖居然也有她的提名，跟巨人的音乐桥本晋同台竞技，虽然最后她没有拿到，但尼玛简直就离谱——这是网友们的原话。
确实挺吓人的，一个监督拿监督奖，非常OK！原作奖？也行，巨人是她一己之力写出来的，能接受！角色设定奖？好，算你厉害！但音乐奖是这么回事？你不要太过分啦……
观众们的心情大概就是这样。
顾雪去年声名鹊起，很多死宅都馋顾雪的美貌，这导致往年观看人数不多的颁奖礼直播，一片火热。
观众们一边刷着顾雪老婆，一边看着顾雪上上下下，领奖下台又上台领奖，截图的同时，喊666和离谱，信手拈来……
弹幕飞过，一大片是6666，另一大片却全是离谱……就简直就离谱。
顾雪也很懵，她抱着一堆奖杯，回到工作室，听到工作室人员欢呼，还是没什么实感，一头的问号。
直到，她回到自己办公室，刷推特看到了沙雕网友们截的那些她上台领奖的图，她才回过神来，勃然大怒，开始拉黑那些截图就算，还敢配字的混蛋！
什么‘我很可爱，所以请给我奖’！顾雪觉得自己这要不拉黑，就是对不起自己……
……
六月四号。
神户动画奖颁奖礼。
虽然顾雪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但最后，还是叫上了宫本文惠，毕竟她是一片好意，总不能辜负了。
另外就是，姐姐顾柔和三原小姐真的很忙，非常忙，SMALL公司在谈生产线的事，而三原千纱再忙三个企划，顾雪也不想麻烦她们了，宫本文惠来顶岗正好……
颁奖礼当天。
顾雪让宫本文惠来自己家集合。
然后她翻着白眼拒绝掉了宫本文惠让她穿着校服去参加颁奖礼的建议后，不理会宫本文惠的怂恿，什么保证震撼一整年之类的话，在家换了套稍微正式一点的服装，就推着宫本文惠离开了家，搭上了她的车，前往了颁奖礼现场。
……
神户动画奖其实跟前段时间的京都动画奖没什么区别，虽然奖项设置有区别，但含金量差不多，顾雪不至于放鸽子，但也没有特别看重。
经历过两次之后，她面对这种场面已经淡定很多了，不是太过分的目光她也都能忽略了。
宫本文惠带着她落座的时候，她表现得落落大方，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顾雪跟随着宫本文惠落座后，特地左右张望了一眼，然后还真的看到了不少熟人——所谓的熟人，就是顾雪自己认识，或者听说过的，但对方认不认识自己，那顾雪就不知道了，也正是出于对方不认识自己，可能会尴尬这样的担心，她也就没去打招呼。
其实她的担心是多余的，现在业界谁不认识她……她一出现在会场，其实所有人都注意到她了，业界本来女性就少，长得漂亮的就更少了，而长得漂亮气质绝佳，还几乎全能的，也就她一个了。
只是大家或多或少听说过她跟成田启以及铃木雄一郎的恩怨，下意识觉得她可能不好说话，便不敢上去搭话而已。要她率先去打招呼，估计在场的绝大部分人，都会非常愿意认识她。
“欢迎大家……”
就在顾雪东张西望，其他人神游天外心思各异时，颁奖礼开始了。
主持人小姐姐一通套话过后，便开始走流程，各种讲话，就在顾雪快睡着的时候，奖项终于开始颁发了。
首先是最佳动画主题曲，然后是特别赏，接着又是个人赏，这些奖项都跟顾雪没什么关系，个人赏给到了去年有作品的某个知名脚本家，而特别赏，则给到了某部依旧在播的长篇TV动画制作组全体。
除了最佳动画主题曲，这个奖倒是给到了巨人主题曲《红莲的弓矢》，不过领奖的是桥本晋先生和他代表的亚特兰蒂斯唱片。
总之，简单来说就是，顾雪没镜头。
这让收看着直播，渴望再次看到跟京都动画奖一样，完全就像是顾雪个人表彰一样场面的沙雕观众们，非常很失望。
可恶，镜头太少了，完全看不到jk监督啊.jpg

第531章 一句话
直播间里，沙雕观众们刷着‘我要看JK监督’的弹幕，顾雪不知道，在场的其它制作人员们也不知道。
但动画神户实行委员会，也就是神户奖的幕后工作人员们知道，他们一脸懵逼的同时，看到群情汹涌的弹幕，也暗暗叫苦。
这什么情况啊？这帮沙雕观众们有毒吧？
这是颁奖礼，不是偶像见面会……给我认真一点啊喂！
后台的工作人员怒骂着，但沙雕观众们不为所动，后台的工作人员一点办法都没有，总不能将现在得奖的人赶下去，不让他们发表感言，赶紧让顾雪上去吧？这也不现实。
所以工作人员们采用了个折中的办法，在别人发表感言的时候，镜头去扫过观众席，然后重点关注顾雪……以此来安慰群情汹涌的沙雕观众们。
台上得奖者说感言的时候，看看底下观众的反应，这很正常，对吧？
工作人员不禁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然后场面就变得诡异起来了，人家在台上说感言，镜头却频频扫过观众席，然后怼着顾雪就不放……
观众们是开心了。
可顾雪……
“这后台的人脑子有毛病吧？”
再一次被吊臂摄像机对准，顾雪怒了。
她鼓着腮帮，拉了拉其实还挺长的裙摆，尽量遮住雪腻长腿，然后对着镜头瞪了一眼，挥舞了一下粉拳，指了指台上，一副快给爷爬，不爬我就打死你的娇憨表情……
可惜，她的一通警告，没让吊臂摄像机爬。
倒是导致后台和电脑屏幕后面的阿伟死了一大片……
顾雪无语了，干脆装作低头看手机……
“……获得最佳电视动画作品的是——《进击的巨人》！”
等和吊臂摄像机斗智斗勇的顾雪回过神来时。
前面获得个人赏、特别赏，以及最佳动画主题曲的领奖人都已经上台，获奖感言都已经说完了。
甚至连主持人的固定流程故弄玄虚都已经完了。
不出所料，去年大杀特杀的《进击的巨人》，拿到了最佳电视动画作品。
但另一件事，就很出乎意料了。
“那么现在有请顾雪监督上台，然后，呃，请成田启监督为顾雪监督颁奖……”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了，这次给顾雪颁奖的，不是铃木雄一郎，但换成了成田启……
这让训练有素的主持人都顿了一下。
明显她也是知道顾雪和成田启恩怨的。
宫本文惠推了推顾雪。
顾雪点点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表情，站起身来，往台上走去。
很快，她就来到了台上，落落大方地站定。
台下的其它制作人员，还有屏幕前的观众们，看到顾雪站定，都眼前一亮，同时，有些感慨。
真的是妖精啊。
顾雪这次有准备，没有像往年一样穿着T恤裙子就过来，而是穿着一套合身，也非常合适的淡色紧身连衣短裙，衬托得她的身段越发凹凸有致。另外，她今天还穿着高跟鞋，本来就很高挑的她，坐着别人还没感觉到，但她现在站在台上，就很明显了，穿着高跟鞋，比一米七的主持人都高一头，这衬得她那双白皙圆润的雪腿更加修长了，再加上脱俗的气质和绝美的容貌……
她就这么往上面一站，什么都不说，就死了一大片阿伟。
就连主持人美女，看到顾雪，都有那么一瞬间失神。
还好，主持人毕竟是专业的，也就失神了一会，很快就回过神来：“好的，接下来我们先麻烦成田启监督为顾雪监督颁奖，至于感受，等一下我们再来问顾雪监督。”
主持人很了解顾雪和成田启的恩怨，唯恐出什么乱子，连惯例的聊天和调侃都免了，直接颁奖！
并且，她还偷偷瞄了成田启一眼，含义不必多说，简而言之就是：“你别瞎叽霸乱来，不然老娘打死你……”
嗯，这次成田启就在台上站着，再也用不了那搞笑的选择性失聪了……
事实上，台上三人，顾雪是最淡定的，因为她了解这帮人，根本就不怕成田启乱来。
而事实果然也如她所料。
听到主持人的话，站在台上的成田启沉默片刻，最后还是拿过了奖杯，递给了顾雪，在顾雪接过的时候，他甚至还非常勉强的笑了笑，说了句恭喜。
顾雪也笑了笑，说了句谢谢。
什么乱子都没出。
主持人小姐姐松了口气，直接道：“让我们谢谢成田启监督，谢谢。”
说完，等下面掌声响起后，她就把成田启给送了下去……
成田启也没说什么，只是看了看现在光芒夺目的顾雪一眼，然后直接扭头就走了。
目送着成田启离开后，台上只剩下顾雪的时候，主持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她扭头看着顾雪，终于说出了那句刚开始就想说的话。
“监督好漂亮啊。”
“……”
顾雪的小脸蛋爬上一抹红晕，有些无语，在大庭广众之下又不好意思说猛男什么的……她只能表面笑吟吟，背地里大喊猛男地表示：“谢谢……”
“监督害羞也好可爱啊。”
顾雪：“……”
有完没完啊！
主持人小姐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了，我不打趣监督了，我们还是说回动画吧，去年《进击的巨人》取得了很好的成绩，评委们也一致认为《进击的巨人》获得最佳电视动画作品，实至名归，对此，顾雪监督有什么想说的吗？”
主持人小姐姐一边问，一边往侧边移了移，让出了话筒支架前的位置。
顾雪朝主持人小姐姐道谢一声，深吸口气，来到了话筒支架前，说道：“首先当然是谢谢评委，谢谢神户动画奖，然后谢谢我背后YuKi工作室所有的工作人员，再谢谢一直以来支持我的观众们……”
顾雪一口气感谢了一大票人……
就差没一个个人名叫出来感谢过去了……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有两分钟，沙雕观众们看着顾雪，听着像相声贯口一样的感谢，倒是津津有味，疯狂调侃，但颁奖礼现场的制作人员们，就只剩下苦笑了。
这感谢也太多了吧，也不用辣么夸张吧……
就在底下所有人，包括宫本文慧都这么觉得的时候。
顾雪终于把最后一个该感谢的宫本文慧给感谢完了。
顾雪吐了口气，看着台下，笑颜如花道：“以上，就是感谢名单……这些人或群体，确实需要感谢，我满怀敬意地向你们致谢。不过，这些都不是我今天想说的……”
就在台下的制作人员们，以为顾雪感谢完就要下台时，顾雪话锋突然一转。
“我今天真正想说的，其实只有一句话，那就是——”
“时代变了，各位前辈们。”

第532章 明灯
“时代变了，各位前辈。”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被顾雪说出口，她的声音很软糯，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威慑力，但不知道为什么，顾雪这话一说出来，就是让人觉得，特别有气势……
“各位前辈可能不明白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那不妨耽搁你们一会，让我讲多一会。”
顾雪拿着大奖的奖杯，平淡道：“在场的各位，应该都知道我的履历，我最初是在snakehead任职，当时担任的是第二原画，那段时间，我结识了很多很有趣的人，比如目前在YuKi工作室任职的三泽广先生、三原千纱小姐，以及米山先生这些中坚画师等等。对了，还有外部的阿部望一先生，他是我遇到的第一个监督，很友好的一位监督。”
“我第一次正式以原画身份参与动画制作，就是和这批人一起，制作《本大爷》这部片名一言难尽的动画，但那段时间我真的很开心，虽然那时也真的很乱来，比如发现我能画之后，开始不顾一切的修改分镜，搞得大家都得熬夜，率先想要修改分镜的三泽广先生，我怀疑就是那时候落下的病根，开始秃头的……”
顾雪用十分严肃的语气，说着秃头病根什么的，底下立刻发出了善意的笑声，似乎觉得有趣。
顾雪也笑了笑，接着道：“不过，那时候辛苦归辛苦，但我真的觉得自己能在那里做一辈子，虽然辛苦，但我觉得，我一定能跟这帮有趣的人，一起晋升，然后在某个时间，一起制作出有趣的动画。”
“但很可惜，事与愿违，接下来的发展你们也应该都知道了，我把一个人给揍了，当时我还年轻，容易冲动，我知道我有问题，我也有过反思了。不仅我反思了，当时的监督三泽广也反思了，当时的制作人三原小姐也反思了，但最终，却还是没有得到原谅。”
“我指的不是当事人的原谅，当时我虽然冲动了，但我不后悔。我指的原谅，是当时snakehead高层们的原谅，当时的高层，没见过我，没问过事情缘由，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就让我道歉后滚蛋。你们知道吗？我当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这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这根本就理解不能的思维模式，我都怀疑我到底是不是在动画公司上班了。”
顾雪的声音不大不小。
台下的人慢慢收敛了笑容，一些年轻的制作者更是摇头苦笑，似乎想到了什么。
“也正是从那时候，我升起了自立门户的念头。”
顾雪面无表情道：“我也没办法不自立门户，虽然在三泽广先生和三原千纱小姐的争取下，我没有被炒，但企划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当时的高层也对我们很有意见，再留下来，就是慢性死亡。”
“所以，为了让自己，让那些一起奋斗的人，有一个容身之地。我就带着人离职……这才有了YuKi工作室。”
“这就是YuKi工作室创立的故事，简单来说就是被逼着创立的，而在YuKi工作室创立后，其实我也没有太大的野心，至少在刚开始，我没有，因为太麻烦了，我嫌麻烦。”
“直到，我第一次担任监督，监督《拥抱美好明天》这部动画……说起来也挺好笑的，我第一次担任TV动画的监督，就是跟制作人不合，还有跟原作者不合的地狱难度！你们可以想想那种环境有多难受，原作者和我不合，我还能理解，但当时的制作人，那位老前辈，我真的理解不了。”
“我什么都没做就被警告，理由是我年龄小……行！我就当是长辈的告诫了。但后来，制作都走上正轨了，那位制作人老前辈还是不忘挤兑我，给我使绊子，我就真的服了，难道脑袋转一下弯真的很难吗？就稍微转一下弯，改变一下顽固的思想，就那么难吗？”
“然而，好像真的挺难的。”
“这导致，《拥抱美好明天》这部动画，成为了我目前为止做得最累的一部动画，比巨人还要累。而我也在那时候，下定了决心，将《进击的巨人》这部动画的制作，默默提上了日程。我真的受够了！我想对制作人理直气壮地说不，我要履历，我要让别人无话可说——当时我想法就这么简单。”
“巨人这部作品为什么会诞生，而最终，我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原因就是这么简单。”
顾雪环视底下的所有人，她的眼神说不上犀利，但很多被她扫到的人，都会下意识的偏头。
“至于我和在场的某两位前辈的恩怨，除了正常的商业竞争之外，也跟他们自己脱不了关系，一个撕毁粉丝财物，大骂年轻的粉丝是宽松时代的废物，理由仅仅只是因为他看不起我这个年轻的动画制作者……而另一个就更过分了，让一个刚入行的制作进行当背锅侠，第二次见面竟然还没有半点愧疚之意，甚至还反问我，我算什么东西……”
台下，铃木雄一郎和成田启脸都绿了。
他们不敢说什么，但顾雪偏偏自己又提了，而且肆无忌惮。
还好，顾雪不是来怼他们的，至少，不是专程来怼他们的。
“当然，我说那么多，并不是针对某一个人。”
顾雪打住了继续挤兑成田启和铃木雄一郎的话：“说了那么多，我其实就是想引出那句话——时代变了，各位前辈们。”
“我能走到今天这种程度，一半是被逼出来的。”
“而逼迫我的，正是某些前辈们那已经腐朽老旧的思维模式，以及某种莫名其妙的‘过来人’优越感。你们或许会说，这是好事啊，逼迫你成立了YuKi工作室。”
“不，我并不这么认为，因为只有一个顾雪，却有很多年轻人，而我的愿望，直到现在，都还只是想和一帮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制作动画而已，仅此而已！如果当初snakehead的高层稍微通情达理一点，开明一点，或许我现在都还在snakehead制作动画，那多轻松啊。”
“所以，各位前辈，请放弃掉那腐朽老旧的思维模式吧，放弃掉那莫名其妙的‘过来人’优越感吧，虽然很难，但至少，请给年轻人们一定信心。”
“你们依旧是明灯，这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否认，你们在蛮荒时期，整个行业快完的环境中杀出来，你们的作品、技法、心得以及经验，都是指引我们这些后辈前进的灯光。”
“就像参与巨人制作的安腾镇裕先生那帮前辈们一样，前段时间，正是他们一直在指引着YuKi工作室前进。所以我才更加希望，在场的所有明灯，能少一点偏见和腐朽。不仅是动画制作这个行业，我希望在任何时候，你们都能少一点偏见，能稍微改变一下自己的想法。”
“当然，你们或许会担心年轻人搞砸，会担心他们不行了，或者说明白一点，你们会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年轻人。这其实很正常，但在担心和信心之间，我希望你们能基于理智和现实来考虑，而不是过往的经验和偏见。”
“如果你们实在说服不了自己……”
顾雪顿了顿，突然露出轻笑，单手抱着奖杯，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那我可以，我可以成为参照物，可以成为……那盏帮你们下决定的明灯！”
“我的话说完了。谢谢！”
说完最后一句话，顾雪不等主持人反应，直接朝底下鞠了一躬，然后便脚步轻快地走下了台。
吊臂摄像机对着她曼妙的背影。
直播间里。
顾雪的一番话，让直播间插科打诨的弹幕消失得无影无踪。
屏幕干干净净。
直到顾雪下台，摄影机对着她的背影。
一条弹幕才缓缓飘了出来。
“好漂亮，好可爱，好自信，好想娶她啊……”

第533章 概率
弹幕是什么情况，顾雪并不知道，她脚步轻快地走下台，回到位置上，坐下后，就冲宫本文慧挑了挑眉。
神采飞扬。
宫本文慧看着顾雪，突然叹了口气，一把揽住顾雪的小脑袋，就是一顿狂揉……
“啊啊啊，你怎么不是我女儿啊！小顾雪，你怎么不是我女儿！要不你干脆当我干女儿吧？我好喜欢你啊~”
“……你有毒吧！”
顾雪抓住她的手将其甩到一边，理了理如水般泻落在肩膀上的长发，一副要爆走的模样：“我拿你当朋友，你却想当我妈！？”
“阿姨愿意！！”
“滚！我不愿意！”
“那你为什么那么可爱！为什么那么讨人喜欢！”
“这……关我屁事，你放手！别抱我，我警告你！快放手！摄像机对着这边了！”
顾雪强行推开突然就母性泛滥的宫本文慧，一脸的嫌弃。
其实在听到摄像机对过来的瞬间，宫本文慧就坐正了，一本正经的样子，根本就不用顾雪提醒和推搡。
她不是佐藤绘衣，她还是要脸的……
偶尔跟顾雪开开玩笑可以，也可以在顾雪面前放下长辈的架子，但在大众面前，她得保持成熟靠谱的形象。
反正摄像机很快就移过去了……
宫本文慧抱着这样的想法，但她足足等了十分钟，也没等到摄像机移开……
台上，主持人已经回过神来，在颁发最佳剧场映画作品了，镜头还是丝毫没有移开的意图，后台的工作人员已经完全放飞自我了。
他们也要看JK监督！
宫本文慧慢慢冷静了下来。
她扭头看着旁边在朝摄影机瞪眼的顾雪，看了好一会，都没能看出什么王霸之气出来。
但很神奇的是，除了极少部分天然对顾雪性别和年龄抱有偏见的老家伙之外，每个人都喜欢她。
“小顾雪。”宫本文惠突然喊了她一声。
“嗯？”正瞪着摄影机的顾雪扭过头来，戒备地看着她。
“你为什么会说那番话？”宫本文慧现在冷静下来了，当然不至于再去抱着她揉脑袋。
顾雪将目光从摄像机上收回，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说道：“为什么？就想说就说呗，我一路走来，确实是受够了。另外，这番话也是给铃木雄一郎和成田启说的，三原小姐解开心结了，我可没时间再跟他们玩了，下次他们再针对我，我就给他们两个扣帽子！反正我把话都说得那么清楚了，我不会主动惹事，到时候大义可就在我这边了！”
“最后……这也是我的真心话，不吐不快。”
宫本文慧望着顾雪绝美的侧脸，喃喃道：“真心话啊……”
“嗯哼~”
“小顾雪，你背后好像有一圈光……”
“什么光？”
“背光啊，小天使……”
“滚！别拿我开玩笑！”
顾雪脸蛋微红，连摄像机正怼着自己这事都忘了，直接就要跟宫本文惠算账。
现在别说直播间的观众和后台的工作人员了。
就连拿到最佳剧场映画作品奖的得奖者，都在看向顾雪所在的方向，连获奖感言说得都心不在焉，还好……也没人在意他说了什么。
而这次的神户动画奖，就在这诡异的氛围中，虎头蛇尾地落下了帷幕。
所有人相比于颁奖礼，似乎更关注顾雪这个导致这种氛围的始作俑者多一点。
但顾雪这个始作俑者，明显没察觉到状况不对劲，颁奖礼一结束，她就和宫本文惠离开了会场，有说有笑……
“小顾雪，你不是说打死不买高跟鞋吗？那你现在脚下踩着的鞋子哪来的？”
“我姐的……衣服也是。”
“挺合适的嘛。”
“那是，顾柔一个人买衣服两个人都能穿，我们两姐妹持家吧？”
“嗯，持家持家，说起来你欠阿姨的裙子……”
“阿姨你看！”
“什么？”
“那边的人跟你长得好像。”
“靠，那是个男的！”
“哦，行吧，回去了。”
“……”
……
最终，小裙子还是没买成，顾雪一通转移话题后，以穿高跟鞋崴到脚的蹩脚理由，强行让宫本文惠把自己送回了家。
这次神户动画奖至此，对于顾雪来说，就算是完美落幕了。
但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次颁奖礼的影响，还远没有结束。
而就在神户动画奖颁奖礼举办后第二天，在影响逐渐发酵的这天，顾雪再次和宫本文惠一起，参加了文化厅媒体艺术祭。
这个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奖了，此前两个说是大奖，但其实差一截，而且只有动画，但媒体艺术季，总共有四个部门，还有官方的身份，很偏向艺术性。
而《进击的巨人》第一季这种靠惊人展开和动画质量取得庞大人气的商业动画，不是评委们的菜。
这次得奖的，是三部短篇动画，顾雪过去就是陪跑，还好，她早有心理准备，也没有多失望。
就是……会场很多人看她的目光挺奇怪的，这让她有点不舒服。
这次的媒体艺术祭，整个过程波澜不惊，没出什么意外。
但一从会场出来。
宫本文慧就很担心地问了她一句：“没事啊？”
“啊？”顾雪一脸懵逼。
“没能三连奖，不失望吗？”
“你都入行那么久了，难道不知道艺术祭的尿性？巨人怎么可能得奖。”
顾雪看着一脸担忧的宫本文慧，有些好笑：“我本来就没抱什么希望，与其对巨人得奖抱有希望，我还不如做好点《魔法少女小圆》，这部动画得奖的概率比巨人大多了。”
“魔法少女小圆？”
宫本文慧声音都大了一点，很惊奇道：“你确定吗？魔法少女题材拿奖……？”
“呵呵……”
顾雪知道她不信，但懒得反驳，毕竟听起来好像确实有那么点困难。
不过顾雪知道，在另一个世界，《魔法少女小圆》可是真的拿到了三大奖。
而且名副其实。
那一年，这部动画是真正的赢家，商业和艺术兼顾，叫好又叫座。
“算了，有自信是好事。”
看顾雪好像真的很有自信的样子，宫本文慧想了想，忍住了询问下去的念头，换了个话题。
“说起来，你发现了吗？刚刚很多年轻人在看你哦。”
“是啊，也不知道……”
顾雪刚想说他们是不是有毛病，但扭头一看，却发现宫本文慧正促狭地看着自己，她立刻就猜到了对方可能知道什么，追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哈哈……”
宫本文慧捏了捏顾雪的脸颊，打趣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是明灯，是精神领袖~”
“你什么意思……？”
顾雪突然有一种很不妙的预感。

第534章 冥灯
宫本文惠最终还是没跟顾雪解释她所说的精神领袖是什么意思。
不过顾雪回到家，惯例打开推特准备看看沙雕网友们时，倒是自己搞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因为关注她的那帮沙雕网友们，最热衷的就是什么事都去艾特她，想尽一切办法就是要吸引她的注意力。
另外就是，她的推特号关注又涨了……
多了大概三百多万的样子，关注正式破千万了。
但新关注她的这三百多万人，似乎很多都是不看动画的，至少在关注她之前，是不看动画的。这些人关注顾雪，只是在顾雪最新发的那条推下面，自顾自地述说着自己的经历，大多数是工作中受到的不公待遇，少部分则诉说着家人的不理解，反正就是把顾雪当知心大姐姐了……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这些人，全都是听了顾雪在神户动画奖上说的那番话，继而关注她的，对于他们来说，顾雪是明灯、反权威先锋以及精神领袖……
顾雪就这样，莫名其妙又红了一把……
“靠……”
顾雪惊了。
“这么了，傻站着干什么？”穿着单薄睡衣的顾柔从楼上下来，刚好就看到顾雪站在门口捧着手机发呆。
“啊？没什么。”
顾雪应了一声，依旧站在门口，只是在顾柔走上前来时，稍微举高了双手，将手机抬了起来。
顾柔端详了一下穿着自己衣物，亭亭玉立的妹妹，感叹道：“果然是衣架子啊，我适合的衣服你也合适。”
“嗯嗯。”顾雪心不在焉。
顾柔也不在意，端详了一会后，就抱着自己妹妹，将她拖到了沙发那边。顾雪也没挣扎，任由顾柔摆布，等顾柔坐下后，她就一屁股坐进了顾柔怀里。
顾柔揽着顾雪，将下巴搁在她的肩上，慵懒道：“到底在看什么？一抹多。”
顾雪想了想，回道：“虐心小故事吧……”
“哦？”顾柔有些好奇了，她将目光从顾雪的侧脸移到了顾雪手中的手机屏幕上。
然后两姐妹便一起读起了新关注者们述说的心酸故事。
好一会后。
看妹妹一本正经地安慰陌生人。
顾柔忍不住了。
“哈哈~知心大姐姐，我妹妹竟然也能成为知心大姐姐啊。”
顾柔笑得花枝乱颤。
背靠着她，坐在她怀里的顾雪对此感受很深，她眼角余光瞥了眼顾柔，没好气道：“干嘛？不行啊？”
“行行行，谁敢说我妹妹不是知心大姐姐呢。”顾柔轻轻蹭了蹭妹妹雪白的脖颈，憋笑道：“毕竟现在咱妹妹可是明灯啊~”
“呜……”
顾柔不说这个还好，顾雪厚着脸皮强行说自己是知心大姐姐其实也行，但一说这个，不知为何，羞耻感就出来了……
“别说这个了，我错了，我不是！我没有！什么明灯，什么知心大姐姐，这帮人比我大多了……我知心个屁……”
“肿么突然就害羞了？”
“我没有！”
“呜呜~~~我的妹妹太可爱了。”
顾柔不管顾雪的抗议，又使劲用脸颊蹭了蹭她雪白的脖颈。
玩得很开心。
……
第二天。
YuKi工作室。
因为刚举办的三大奖项，《进击的巨人》就斩获了两个大奖的缘故，工作室的士气如虹，另外，顾雪在神户颁奖礼上的讲话，工作室的人也都听到了，他们庆幸有顾雪这个开明的老板的同时，整个工作室的向心力，也因为顾雪的一番话，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这天，顾雪刚走进工作室，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很热烈。
顾雪骂了几句吵死了才赶走他们。
然后，感觉受到了惊吓的她，进去办公室撸了半个小时的猫，等心情平复下来后，才去到了作画一组所在的位置，找到了那帮前辈们。
颁奖礼耽搁了几天。
是时候重回制作现场，加快《魔法少女小圆》的制作进度了。
“来了啊，往旁边让让，给新明灯让个位置。”
安腾镇裕看到顾雪过来，便开始打趣她，其他人也唯恐天下不乱，立刻附和起哄。
顾雪有些不好意思道：“前辈们，你们就别打趣我了，我哪能跟你们比亮度啊。”
“怎么就比不上了，我们顶多是指引后辈，你可是指引我们啊。”另一位前辈打趣了一句。
“别别别，我不秃头，哪有你们亮。”
安腾镇裕：“……”
其它大佬：“……”
这天没法聊了！
还是说回工作吧……
一帮大佬们正了正神色，等顾雪落座后，安腾镇裕作为代表，道：“顾雪，我们基本上已经了解你想要达成的那种……Collage视觉艺术了。”
“厉害！”顾雪露出灿烂笑容，很诚心地夸奖了一句。
她小脸带着灿烂笑容去夸奖人，就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前辈们，都有些顶不住了，心情愉悦，从脚后跟爽到了后脑勺……
只有安腾镇裕勉强保持矜持，她看了顾雪一眼，感慨道：“果然是明灯啊，这种拼贴的艺术风格以前倒是也有，但还没人想过把这运用在动画上……前两天试了一下，感觉非常契合，不如说，《魔法少女小圆》整个企划就是为了这种艺术风格量身打造的一样，顾雪，你真的很了不起。”
“那是先入为主啦，前辈。”顾雪笑了笑，“你们先看了我画的概念图，当然觉得合适，你不看概念图的话，可能就没有这种感觉了。”
“……也是，不过这样的概念图不是谁都能画出来的，别人别说画出契合的图了，能画出来那种感觉都很难，从这方面来说，你依旧很了不起，就是这个企划名，有点直白了，吸引力一般……”
“那也是先入为主吧，听到魔法少女确实会形成固定印象……不过，前辈，从另一个角度来想，你不觉得这也是好事吗？比如说这个片名具有迷惑性……”
安腾镇裕露出一切尽在不言中的表情，深以为然道：“有道理……”
旁边，几个同属一组，但稍微年轻一点的原画师，虎躯一震。
好恶劣哦……
“既然基本上已经了解了企划以及艺术风格，那我们就正式开始制作吧。”
顾雪环视一圈，说道。
众人立刻答应了下来。
顾雪担任监督，一般都很雷厉风行，众人也早就习惯了。
“好，那就麻烦大家了。”
顾雪朝众人弯了弯腰。
制作马上就走上正轨了，顾雪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她弯腰抬起头来后，想了想，还开了个玩笑。
“话说动画播出后，希望各位前辈，你们这些明灯，不会变成冥灯吧。嗯，冥府的冥……反正我这个监督应该是变定了，冥灯顾雪……不过这个称号还挺带感的，我喜欢。”
其他人：“……”

第535章 QB
“喵~”
小橘猫躲在顾雪办公桌下面，绕着顾雪的小腿转了几圈后，又亲昵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顾雪的脚踝。
顾雪嫌痒，轻轻抬起腿，拨开了它。
但小橘猫并没有就此放弃，又凑了过去。
顾雪懒得管它了，而小橘猫发现顾雪不跟它玩，又‘喵’了一声，仰头看着顾雪，突然就跳到了顾雪的大腿上。
“QB，你想死吗？”
顾雪低头看了眼大腿上的小橘猫，也就看了一眼，很快她就继续望着桌面，迅速勾画着什么。
“喵~”
小橘猫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喵了一声后，又跳了起来，两条前肢抵着桌子边缘，两条后肢踩着顾雪雪白的大腿，小脑袋往前探了探，似乎对顾雪在捣鼓什么很好奇。
顾雪看了眼在自己下巴下方探头探脑的橘猫，被逗笑了，终于放下了笔，搓揉了一下它的脑袋，然后拿起了桌上一直放着的原画纸。
“你想看这个？看自己被乱枪打死吗？”
顾雪举起的原画纸，正是《魔法少女小圆》中晓美焰乱枪打死一个QB的一幕。
场面倒是不血腥，一点血都没有，但qb这个外形酷似猫，看着还挺可爱的生物被子弹击中东缺一块西缺一块，看着还是有点残忍。
“喵！”小橘猫耳朵竖起，好奇之余，看着原画纸上的QB，似乎又有些害怕。
顾雪坏心眼地笑了笑，狠狠撸了撸探头探脑的小橘猫。
距离颁奖礼，已经过去4个月了，目前刚过双十一，《魔法少女小圆》目前的制作情况，可以用乘风破浪来形容，不愧是一帮大佬加顾雪的组合，进度快得吓人，第一集马上就要制作完成进入V编了。
这种情况下，就连一开始制作就绷着根弦的顾雪，都不免有些放松。
现在撸猫就是佐证。
之前她只要进入工作状态，才不会理会什么猫和狗。
不过，放松顾雪也只放松一会，她很快就放开了橘猫，重新拿起了铅笔。
还是工作要紧。
但不知道是不是现在名叫qb的小橘猫跟工作室里的狗说好了……顾雪刚撸完猫，拿起铅笔，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顾雪和用前肢撑着桌子边缘的橘猫一起抬头，看向了门口所在的方向。
佐藤绘衣站在门口，发现桌子那边一大一小两种生物的目光，瞬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治愈了……
本来一脸沮丧的她突然就变得很明媚。
“前辈~”
“喵~”看着小跑过来的佐藤绘衣铲屎官，小橘猫喵了一声，一缩脑袋，跳回到了顾雪的大腿上，将自己盘成一团，直接来了个眼不见为净，似乎很嫌弃佐藤绘衣的样子……
“又干嘛？”
顾雪也很嫌弃佐藤绘衣，可惜她不能盘成一团然后躲到别人的大腿上。
佐藤绘衣理直气壮道：“求救，我觉得我不行！我不是监督那块料！”
顾雪美目一瞪，没好气道：“屁，你就是想摸鱼偷懒！还有骚扰我！”
佐藤绘衣一缩脖子。
目前工作室的情况，如果说《魔法少女小圆》的制作进度是乘风破浪，那《轻音少女》，就是裹足不前……
不过这也是相对而言，《轻音少女》的进度比起顾雪带领的一组来说，当然一言难尽，但如果对比外部的其它制作公司，那《轻音少女》进度一点都不慢，比正常情况下还要快点，佐藤绘衣关键时候还挺靠谱，给到企划她后，她参考顾雪给出的设定图，一天就把人设初稿给画了出来，之后系构和脚本会议，也是她一个人在忙前忙后。
但佐藤绘衣在这方面很靠谱，另一方面就极不靠谱！
比如刚画好人设初稿，她就立刻兴冲冲地跑过来找顾雪，强烈要求要捏一下她的脸蛋……还理直气壮地说这是为了工作，是为了找找里面女角色脸颊柔软的感觉。接着又说什么要观察JK，还要顾雪摔倒试试看……把顾雪气得，按着她就是一通胖揍。
但她越挫越勇，胖揍没能让她收敛，她还是时不时过来骚扰顾雪，撒娇卖萌喊救命……
要不是三泽广一如既往地掉头发和靠谱，《明日之丈》的制作也十分顺利，三泽广除了喊顾雪当救火队员画几卡原画之外，几乎就没骚扰过她的话，顾雪都要怀疑人生，当场解散YuKi工作室了。
“你给我认真点啊，绘衣。”
看被自己一瞪，就老实了起来的佐藤绘衣，顾雪叹了口气：“这个企划可不只是为了工作室，也是为了你自己，你难道就愿意一辈子当个原画啊？你有天赋，又有能力，就连陈安和关谷阿澄在这方面，其实都比你差一点，再说了，担当一部动画的监督，也是一份难得履历啊。”
“我又不跳槽，要履历干什么……”佐藤绘衣小声BB。
“我……”
“诶……前辈你别生气。”
佐藤绘衣赶紧跑到顾雪身边蹲了下来，抓起顾雪大腿上的橘猫，丢到一边，然后自己趴了上去，像极了狗撵猫就为了争宠的样子……
被丢到地上的小橘猫看着佐藤绘衣，很幽怨地‘喵’了一声，这才扭头走到一边……
也怪不得小橘猫跟天天给它铲屎的佐藤绘衣不亲，反倒跟顾雪这个完全不管它吃喝的便宜主人亲近，佐藤绘衣天天这么对它，小橘猫没去挠她脸都算对得起她的了……反正顾雪设身处地去想，觉得如果是自己的话，肯定挠！
这么想着，顾雪看佐藤绘衣的目光都变了。
“前辈……”
顾雪毫不客气道：“再抽科打诨以后办公室我就换锁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段时间，明明为了《轻音少女》忙前忙后，为了企划还跑去附近的高中跟jk搭讪……现在突然就跑过来跟我说什么救命，你是来讨打的吧？”
“嘿嘿……”
被顾雪毫不留情地拆穿，佐藤绘衣有些尴尬。
“说吧，到底怎么了，说什么不能胜任监督，不会就是为了日常骚扰我吧？”顾雪的语气变得很危险。
“不是……”
佐藤绘衣赶紧否认，接着扭扭捏捏道：“我就是，没有信心……”
“为什么？以前不是很有干劲吗？”
“我看了《魔法少女小圆》的第一集了……”
“？”
顾雪缓缓打出了个问号：“就这？”
“就这……上午的时候刚好遇到三原小姐，就跟着她去看了，萌系动画，还是你做的，我一想到《轻音少女》也是萌系动画，瞬间就没信心了……”
佐藤绘衣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瞥向顾雪，可惜她趴在顾雪的大腿上，看不到顾雪的脸色……
“谁跟你说《魔法少女小圆》是废萌啊，画风风格完全不一样的动画你担心个什么劲……算了，跟你说不明白，认真做，《魔法少女小圆》跟《轻音少女》完全不是同类型的动画，你做你的，不要瞎想了。”
顾雪拧了拧佐藤绘衣的耳朵：“还都是萌系动画，你知不知道，我提出要做《轻音少女》，另一个目的其实是为了补偿观众们，为的是治愈他们。而《魔法少女小圆》，是为了致郁他们……”
佐藤绘衣有些奇怪道：“这不是一样吗？”
顾雪想了想，幽幽道：“嗯，差不多吧，我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

第536章 《魔法少女小圆》PV
十二月二十一号，冬至。
距离圣诞节还有四天。
顾雪裹得严严实实来到工作室，刚脱下围巾，三原小姐就小跑着过来跟她报喜了。
“小雪，《魔法少女小圆》的PV剪好了。”
“真的？”顾雪瞪大美目，看着三原小姐，有些惊喜。
“嗯！”
“那我等下就去看看。”
顾雪一边回道，一边脱下了外面的风衣，扭头却发现，三原千纱并没有离开，反而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脖子看。
她有些好奇：“怎么啦？”
三原小姐沉默片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出手，触碰了一下顾雪的雪颈。
如她所料，果然很细腻很暖和……
顾雪一个激灵，缩着脖子，怒了：“好啊你，什么都没学会，就学会了这一招。”
说罢，她就扑了过去。
而三原千纱对顾雪完全没有抵抗能力，几乎瞬间溃败。
顾雪如愿以偿抓到了三原千纱，并将自己整个手掌都放在了她的雪颈上。
三原千纱被顾雪冰冷的手背一触碰，也一个激灵，她幽怨地看着顾雪。
“看什么看，又不是我先动的手。”
顾雪笑了笑，将手掌从她衣领处抽出来，接着勾着她的脖子，贴近抱紧她，慵懒道：“好暖和啊~”
“嗯。”
三原千纱深有同感。
“怎么样，快到圣诞了，有什么计划吗？”
“计划？”三原千纱有些不解。
“去哪玩啊。”
“……”
“你看我干嘛？”
顾雪眨了眨眼睛：“人家过圣诞都跟男朋友去玩，你难道想和我一起去玩吗？”
“嗯……”
三原千纱想都没想，立刻就羞涩地点了点头。
顾雪颇为大气道：“好吧，那姐姐我那天带你去玩！”
三原千纱脸蛋红扑扑的，抱紧了些顾雪的腰肢，问道：“……那我们去哪玩？”
“我还没想好，我回去考虑一下再说……”
“哦……”
温香软玉，两人感受着从彼此身上传来的温度，小声说着话，并默契地不再谈起男朋友和婚嫁这些话题，反正两个女孩去玩又不奇怪，而聊着聊着，两人就把时间给忘了。
直到三泽广找过来，顾雪才如梦初醒，放开了三原小姐，和她一起离开了办公室，去制作管理部门那边看动画的PV。
这次不仅是《魔法少女小圆》的PV好了，《明日之丈》的PV也好了，后者甚至比前者更早，特地选在现在放出PV，就是为了和《魔法少女小圆》一起，为YuKi工作室壮势……当然，还有顺便蹭点热度。
顾雪的名号肯定是比三泽广强的，两部动画放出PV一起宣传，有利于《明日之丈》扩大知名度，一起放出的PV，观众们总不可能只讨论《魔法少女小圆》吧？
三泽广觉得不可能。
而顾雪的话，也不讨厌他这样的小心思，毕竟这又不是什么坏事。
顾雪三人一起来到制作管理部门，《明日之丈》的动画制作人木上先生早就在等候了，旁边还有个凑热闹的安藤镇裕。
“听说PV好了是吗？”
刚一走近，顾雪就立刻问道。
“对，要看看吗？”木上脸上洋溢着愉快的笑容。
“播吧。”
“好！”
木上将《明日之丈》的PV点开，按下播放键。
屏幕上，首先出现的是YuKi工作室的Logo，接着就是剧烈的喘息声。
喘息持续了三四秒，三泽广和木上看了看顾雪，突然觉得特尴尬，脸都红了，差点都以为放错片子了。
顾雪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
终于，黑屏淡出了，片子没放错，一个带着拳套，汗如雨下的男人迎着如骄阳般的灯光，背对着观众。
“不管你是止步不前，还是奋起反抗——选择明天吧！”
男主低沉的声音响起，莫名有点帅气。
接着，动画主创的名字依次出现。
画面开始快速切换。
“我叫丈，是个混混。”
“你的手腕强而有力，身体亦十分敏捷，知道拳击吗？”
“擂台上只有赢家，别说什么败得光荣，我从小到大就没听说过什么败得光荣，被打倒就会被抢，下次就还是会被打！”
“你可能需要好一点的装备。”
“来啊！”
快速闪现的几个画面里，男主从一个小混混，到成为擂台上的拳击手，再到被OK，接着开始咬着牙训练，PV的节奏特别好，而到了最后，监督三泽广的名字出现。
黑屏消失，咯吱咯吱机械运转的声音响起，男主慢慢从擂台一角站起来，穿着一套外骨骼装甲一样的机械臂，那首顾雪参与了的megalo box响起，燃了没两秒后，PV戛然而止，期待值拉满。
确实很优秀。
“怎么样？顾雪。”
PV刚播完，三泽广就看向了顾雪，一脸的期待。
顾雪笑着夸奖道：“很好。”
“嘿嘿，托你的福。”
三泽广有些兴奋：“那首megalo box实在太燃太契合了，加在PV上，连我都不敢相信，效果会那么好！完全就是画龙点睛啊！”
顾雪笑了笑，其实这主要是他的功劳，BGM只是锦上添花而已，虽然这花有点显眼，但依旧属于锦上添花的范畴。
不过她没说什么，信心建立这个过程不能急，只能慢慢来。
顾雪看向木上，道：“播《魔法少女小圆》的PV吧。”
“好嘞。”
木上点了点头，心情愉快地点开了顾雪负责的《魔法少女小圆》PV。
《魔法少女小圆》PV开始播放。
轻柔平淡的音乐响起。
一行行字出现在屏幕上。
【很好的家人和朋友
有泪水也有欢笑的日常
中学二年级的一位普通初中生，平凡的十四岁少女——鹿目圆。】
“请跟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吧！”
随着淡淡的音乐和字幕隐去，人畜无害的声音响起。
一位个头小巧可爱，拥有一头粉红色头发的少女出现在了屏幕中……
接着，整个PV，便开始介绍这位少女的日常，充满了温馨的气息……
一直到结束。
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三泽广和木上这两个为了《明日之丈》，根本就没关注过《魔法少女小圆》企划情况的人，都看懵了，扭头看着顾雪，不敢相信这是顾雪做出来的动画。
但是一旁的安腾镇裕，却一脸担心道：“监督，这样真的可以吗？”
“没事的。”
顾雪无视了木上和三泽广脸上的惊疑不定，也无视了安腾镇裕的担心，认真道：“无论是《明日之丈》还是《魔法少女小圆》，PV都很不错，看起来都有光明的未来，所以把PV正式挂出去公开吧……”

第537章 预言家
虽然对《魔法少女小圆》的PV有疑问，但顾雪都发话了，木上只能先照做，把两个PV先通过推特发了出去，接着又同步到b站上，搞定一切后，他便看向了顾雪，一脸的求知欲……
另一边。
PV刚发出去，就有人发现了。
大半个小时后，大部分ACG自媒体就开始转发传播这两个PV。
毕竟现在YuKi工作室的招牌还是很响亮的。
但是，这次跟以往的情况有些不同，大部分率先看到PV的自媒体转发的时候，大多注意力或者说宣传重点都放在了《明日之丈》上，对《魔法少女小圆》似乎都抱着一股不敢置信的情绪，甚至有的自媒体，直接在最后面加了一句，是不是监督名字写错了［狗头］。
看起来《魔法少女小圆》那温馨平淡的PV，确实很出乎他们的意料。
而到了傍晚。
大部分观众也看到了YuKi工作室发布的两个PV。
b站。
第一个《明日之丈》的PV。
一开始播放，一堆弹幕就涌了出来。
“YuKi工作室牛逼~”
“这就是YuKi工作室新监督的作品吗？感觉好燃啊，尽得顾雪真传，不愧是同一个工作室的人。”
“刚刚说尽得顾雪真传的人，你去看了《魔法少女小圆》的PV再说这话吧……”
“拳击题材？有意思，本来我对这个题材没兴趣的，不过YuKi工作室制作的话，就不一样了。”
“PV剪得好燃，不过顾雪又在音乐上挂名是什么意思啊，又当全能战士吗hhhh。”
“整季放出，顾雪牛逼！”
“别顾雪牛逼了……这部动画的监督不是顾雪，另一部才是，你去看看另一部动画的PV再说这话吧……”
“另一部动画的PV……”
“……”
可能三泽广是新监督的缘故吧，加上PV质量也确实高，所以对《明日之丈》，大部分看到PV的观众，都持支持的态度，就是支持之余，偶尔会有人怀疑是不是监督名字写错了……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还用说吗……
就是因为相比较于《魔法少女小圆》，那个温馨平淡的PV，《明日之丈》更像是顾雪会做的动画。
《魔法少女小圆》的PV，同样一播放就一堆弹幕涌了出来，但是……
“老粉丝震怒［狗头］”
“真的就少女心了啊，不过我还是相信顾雪，虽然不像是她制作的动画，但她一定会给我们带来好作品的……吧？”
“顾雪老婆，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一下眼睛。”
“还没从《进击的巨人》中缓过来，顾雪就甩一部日常题材的动画片出来，还是魔法少女题材，还真是不走寻常路……”
“画风怎么那么奇怪……这人物的脸到底是圆还是方啊。”
“有一说一，顾雪还是值得期待的，虽然他一直在热血番剧情番领域一骑绝尘，但那么萌的小姑娘，温馨日常肯定也信手拈来啊。”
“说得好，但我还是比较期待《明日之丈》……”
“不管，我永远相信我老婆。”
“……”
顾雪一直以来，给人的印象都是，人长得很萌，动画做得很硬……
就算是那两部爱情题材的漫画，《秒速五厘米》和《月刊少女野崎君》，都各有各的亮点，一个催泪，画面好得不行，一个很搞笑，人设很好。
但她现在突然掏出部看PV，貌似跟热血深沉什么都不搭边，全程透露着平庸气息的动画，让很多人都接受不了。
特别是《进击的巨人》珠玉在前，同期还有《明日之丈》这种一看就是顾雪很擅长的类型动画做对比，就更显得顾雪这部《魔法少女小圆》的不同和突兀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顾雪也算是被名声所累吧，如果这部片子，监督挂着三泽广的名字，估计很多人就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了。
另外，造成这种局面，顾雪也有一定的锅，毕竟《魔法少女小圆》的PV，全是第一集的亮丽画面，一点紧张刺激的画面都没剪辑进去，平淡如水不说，画风还变得很突然。
当然，这些顾雪都是故意的就是了。
她可是几乎把全片的温馨画面都要求剪上了呀……
……
虽然《魔法少女小圆》的PV，如某一条弹幕所说，让很多老粉丝震怒和震惊，但他们也只是震怒和震惊一下……对顾雪，她们还是抱有期待和信心的，毕竟前面那么多珠玉。
而对于某些对题材没什么要求，只认监督的观众来说，《魔法少女小圆》，算是个意外之喜。
比如说李多余。
虽然他看到PV，也是一脸懵逼。
毕竟顾雪之前做的可是《拥抱美好明天》，《进击的巨人》这种猛男动画啊，现在连《进击的巨人》第二季都不做，就为了这个？
《魔法少女小圆》？
不过很快。
李多余就冷静了下来，他算是顾雪老粉了，也质疑过顾雪很多次，《我的青春恋爱果然有问题》播出前，他就觉得顾雪不行，看好《拥抱美好明天》第二季，然后结果就是，后者的监督屁滚尿流去求顾雪，而前者大杀特杀……
而巨人就更夸张了。
所以这次，他选择相信顾雪。
他用b站帐号分享了《魔法少女小圆》的PV。
顺便附上了一句话。
“别这么着急下定论，这可是顾雪啊，我预言，这部动画播出后，将成为日常系动画的天花板之作！”
码完这句话。
点击发送。
看到发送成功的提示。
李多余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此刻，他对顾雪充满了信心。
……
PV的情况，顾雪没有太在意。
三泽广倒是很在意，几次找到顾雪，拐弯抹角试探问她有没有受伤，顾雪被问烦了，干脆直言让他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自己好得不行，这才打发掉有些惴惴不安的他。
而安藤镇裕知道这事后，那两天，一直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三泽广，几次想让三泽广看看《魔法少女小圆》的剧本，让他知道一下顾雪的‘险恶用心’，但每次三泽广都拒绝了，说是要等动画播出后，再看……
这把安藤镇裕气得……反手就让所有看过《魔法少女小圆》剧本，知道内情的人，千万别给三泽广剧透。
嗯……
某种程度上来说。
他比顾雪还要恶劣……

第538章 午饭都省了
《魔法少女小圆》12月31号播出。
《明日之丈》1月1号播出。
前者将采用传统的边做边播连载方式，而后者则是1月1号在网飞先行放出整季12集，网飞先行播放两周后，再在国内的各大视频网站上线，这也是顾雪能争取到的，最早的时间了。毕竟《明日之丈》的制作经费是网飞出的，顾雪能争取到国内版权和这个播放时间已经是极限了，这还是《环太平洋：怪物》给了她底气，要不是今年年初《环太平洋：怪物》合作得很愉快，网飞还不一定会答应顾雪的要求。
值得一提的是，在《魔法少女小圆》的PV发布后，莱昂斯还特地找过顾雪，洽谈《魔法少女小圆》版权出售的事，但最后不了了之了。魔法少女这个题材对于莱昂斯这个伪宅外国人来说，还是太难懂了，在看了一集动画后，他就立刻打消了购买版权的念头。
12月21号放出的PV，接下来就是宣传，其实宣传早就开始了，只是PV放出后，才开始密集的宣传，现在的YuKi工作室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小作坊，就算顾雪想省下宣传费用，玉井瑶也不会答应。
好在，宣传这事现在已经不用顾雪操心了，正常的宣传玉井瑶就会搞定，她目前的重心，依旧在制作方面。
嗯……还有圣诞节。
毕竟和三原小姐约好了要去玩嘛。
12月25号。
圣诞节。
一大早起床的顾雪，在顾柔幽怨的眼神中，提出了要跟三原小姐去玩的事，其实昨天，再往前推的21号那晚，她就跟顾柔说了，顾柔也答应了，但到了这天，顾柔似乎后悔了。昨晚她就后悔了，把顾雪折腾得不轻，抱着顾雪骂了她一晚上的负心女……说她丢姐姐一个人在家，明明她今天还要去SMALL公司，却一副独守空闺的可怜模样。
“我又不是出嫁，你够了！顾柔。”再次被顾柔幽怨地看着，顾雪受不了了。
“乱说什么！”
顾柔轻轻拍了拍她的额头，“赶紧呸一声，我这是怕你被骗了你知道吗？”
“我呸！我跟一个女孩去玩，你怕我被骗了，你怎么不担心我出门遇到顾枭！？”
“对哦，万一你被骗回家了呢，所以还是不要出去了，走吧，乖，陪姐姐睡觉……”
顾柔恍然大悟，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拉顾雪上楼。
顾雪：“……”
她倒是乖乖跟着走了。
只是走没两步，顾柔自己就停了下来，叹了口气，转过身去，道：“我想拉你回去睡觉，但果然还是不行，真要这么干了，你还不得恨死我……”
“恨倒是不至于……”
“哼哼。”
顾柔哼了两声，不置可否，扭头重新将顾雪送到了玄关处。
“我走啦……”
顾雪看了眼时间，要走了。
顾柔点了点头，在顾雪转身离开之前，往前一步，轻轻吻了一下顾雪的额头，然后注视着她的眼睛，柔声道：
“圣诞快乐。”
“还有……早点回来。”
……
“我跟你说，我过五关斩六将，差点就被顾柔按在家里出不来了，我为了带你出去玩，牺牲多大，你能想象得到吗？你今天不给我看点好康的，你对得起我吗？”
半小时后。
顾雪来到三原千纱身前，大吐苦水。
三原千纱似乎很雀跃，完全就没在意顾雪的苦水，她拉着顾雪的手，正有节奏的、轻轻的踮着脚后跟，在顾雪说完的一瞬间，她就立刻问道：“你要看什么？”
“嗯……”顾雪将视线移到了她的胸前。
三原千纱雀跃的心情终于平复了一点，微微偏头，害羞了……
“行了。”
顾雪有些好笑：“想什么呢，八嘎，我说的是晴空塔！”
……
虽然说是去看晴空塔，但现在还是白天，第一站肯定不会先去晴空塔，顾雪已经规划好一天的行程了，和三原小姐碰面后，她便拉着三原小姐，赶到了位于新宿的VRZONE……嗯，VR体验店。
一说到去玩，顾雪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游戏……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就算外貌变了，性格也变了一点，但这些骨子里的东西，一直都会在。
她永远都不可能像普通女孩一样。
不过，两个女孩去玩，第一站就直奔VR体验店，这种情况不说没有，但确实少之又少……
三原小姐都傻了。
但顾雪明显很开心兴奋，来到门口，拉着三原小姐就小跑着冲了进去。
因为圣诞节这天不是假期，VRZONE这种VR体验店完全也算不上约会圣地，所以并不是很多人，顾雪很多感兴趣的项目都玩到了。
比如说VR赛车，高空走独木桥，VR开机器人，VR滑雪，还有VR钓鱼……
而三原小姐，虽然对两人第一站来VR体验店这事有点惊讶，但他一般只对陌生人强硬，对熟人，至少对顾雪，她都是逆来顺受的……
顾雪去玩什么，她就跟着去玩什么……
很快，她也就get到了VR游戏的乐趣，特别是VR赛车，她甚至拉着顾雪，要求玩多一次，游戏中开着赛车，她还会小声地喊出来，小脸红扑扑的，特别可爱。
当然，三原小姐也不是所有项目都玩得很开心。
高空走独木桥这个项目，顾雪带着VR眼镜，一脸淡定就走了过去，心脏大得不行。三原小姐以为很简单，就也去试了试。
然后……那种深植于基因内的恐怖，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克服的，哪怕知道是假的，木板两边其实是地面，但戴上VR眼镜后，果然还是会恐惧，会害怕。
三原千纱就很害怕，戴上VR眼镜后，她虽然没有被吓得站不起来，但明显很勉强，久久没有向前挪动。
工作人员耐心等了一会，没办法了，正打算让三原千纱摘下VR眼镜放弃时。
顾雪跑了过去，她没说话，说了其实带上VR眼镜的三原小姐也听不太清，所以她直接就牵起了三原小姐的手，轻轻捏了捏，然后带着她往前走去。
三原千纱察觉到了自己旁边的人是谁，她用力抓紧顾雪的手，竟然鼓起了勇气，慢慢往前挪去。
不算长的木板很快就走完了。
三原小姐摘下VR眼镜，一睁眼，确定刚刚一直牵着自己的人，是自己刚戴上VR眼睛，孤立无援最想看到的那个人后，很欣喜。
但下一秒，三原千纱反应了过来，赶紧偏过头去。
眼角带着点点泪花的三原千纱，脸蛋绯红。
顾雪轻笑了出来，往前一步，抱紧三原小姐，就像安慰突然被吓坏了的女朋友一样，哄骗着让她扭回头来，帮她擦掉眼角的泪花，又轻声细语安抚起了她来。
两个一等一的美女拥抱在一起，耳鬓厮磨，旁若无人，遗世独立般。
这闪光弹，可比普通的男女朋友狗粮猛多了。
方圆十米内，所有看到了这一幕的男人，都觉得饱了。
连午饭都省了。

第539章 顾柔，你妹妹被人骗了（震声）
别人吃不吃午饭顾雪不知道，但顾雪一定要吃。
在VR体验馆呆了一个上午，顾雪就带着三原千纱找到了一家餐厅，吃了一顿和牛寿喜锅。
下午的话。
因为看三原小姐被吓到了，顾雪不得不放弃继续去VR体验馆的计划，转而启动了B计划，带着三原小姐，来到了横滨市某家电力栽培草莓的农场。
这家农场名字很长，顾雪记不清，刚进门就把名字给忘了……
不过农场环境确实舒适优雅，因为是电力栽培的缘故，基本见不到泥土，也不用担心踩得一脚泥，不枉费她查了那么久，才找到这个地方。
而且里面除了草莓农场外，还有手工工作室，咖啡馆等设施。
三原千纱刚一进去，就眼睛一亮。
毕竟，没有哪个妹子会拒绝草莓的诱惑。
但顾雪不算妹子……
她刚进入，就惊了。
一进门就是草莓主题的室内装修，农场地面都是粉色的，而园区里，四处售卖着的也是不知道好不好吃，好不好用，总之就很可爱的零食和周边产品……
简直就是猛男地狱。
看到这种环境，顾雪直接一脸的怀疑人生加兴致缺缺。
所以整个下午，一转攻势，轮到三原小姐带着她到处跑，顺便喂了她一肚子的草莓……
“你别塞我嘴里了！我吃不下！”再次被塞了个草莓，迎着三原千纱期待的目光，顾雪怒了。
三原千纱眼波流转，小声道：“才一点点。”
顾雪无语道：“是啊，亿点点……我都吃饱了！”
“那你觉得哪个品种好吃，这里好多品种哦。”
“我哪知道啊，都是你塞的！”
“那第几个比较好吃……”
“我……”
顾雪第一次对妹子喜欢草莓这种事有了清晰的概念，她左右看了眼，发现确实有很多品种，常见的，大颗的，最近兴起的网红品种，琳琅满目。
她也就认识几种。
就近随便摘了一颗。
顾雪敷衍道：“应该是这种吧……”
“……是吗？”三原千纱看着草莓，又好像是在看着顾雪那比草莓还要吸引人的嘴唇。
“是吧……？”
顾雪不确定道，想了想，为了增加说服力，她干脆咬了一口草莓，然后又将另一半丢进嘴里。
“就是这种……唔唔！！！╰（‵□′）╯”
顾雪刚发出声音，三原千纱就深吸口气，带着赴死般的严肃表情，扶着顾雪的香肩，低下头，硬生生从顾雪嘴里，抢了半颗……
“嗯，好像是这种。”
重新抬起头来的三原千纱抿了抿嘴唇，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接着就开始慢慢往后挪，准备逃离犯罪现场。
“啊……你死定了，三原千纱！”
顾雪瞬间回过神来，用手背抹了一把湿润的嘴唇，瞪着美目，开始追杀三原千纱。
三原千纱往后挪立刻就变成了往后小跑。
一时之间，农场充满了欢声笑语。
然后，又有一堆人不用吃晚饭了……
虽然是两个活力四射十分养眼的美女在打闹，但不知道为什么，围观群众就是觉得被喂了一嘴的狗粮。
大概，是因为顾雪和三原千纱两人相处的氛围，有点特别吧。
……
顾雪和三原千纱两人在农场待了大半个下午，等三原小姐过足瘾，买了一堆可爱周边，终于心满意足后，顾雪就带着她离开了，去周边漫无目的逛了一圈。
等时间差不多后，顾雪这才带着三原小姐，跑到了一大早就决定要去的晴空塔，在第一展望台，一起吃了一顿晚饭。
本来顾雪是打算晚上随便找个地方吃饭的，但前些日子，她查圣诞游玩攻略时，很巧合的，看到了【女孩子圣诞最想要的礼物】这个榜单，然后又注意到了大餐排在第二位……鬼使神差般，她就在晴空塔第一展望台这边的餐厅定了位置……
巧合，都是巧合。
反正顾雪是这么认为的，而最后的结果嘛，还算满意，她自己倒是无所谓，但看三原小姐吃得好像挺开心的，她也就挺开心的。
两人吃完饭后。
夜幕就降临了。
而等两人游览完天望甲板和天望回廊两个项目，从晴空塔出来时，白天行人还不多的街道，已经满是情侣。
而街道上，到处都是圣诞树，两旁的树木还有大型建筑，周身全都环绕着彩灯和圣诞装饰，白天还不起眼，现在一到晚上，彩灯一开，氛围确实好。
怪不得就算圣诞节是工作日，没有假放，晚上下班后，情侣也不放过这个日子。
也怪不得圣诞节被称为‘恋爱第三决战日’……
都是资本家的阴谋啊。
顾雪牵着三原小姐的手，看着各个名花有主的小姐姐，震惊.JPG。
两人走了好一会。
顾雪累了。
她放过了小姐姐们，转而找起了坐的地方，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个挂满了LED灯的树下，嗯……就是那种动画里，圣诞节经常成为男女主接吻背景板的地方。
而顾雪运气不错，找到的地方，情侣不多，至少她坐的那个方向，没有人。
“好累……”
顾雪坐下后，舒展了一下身子，揉了揉脚踝，就靠在了三原千纱的肩膀上，一副被掏空了的模样。
已经玩了一天了。
兴奋劲过去后，上班摸鱼一天的愧疚感涌了出来，混杂着疲惫感和微妙的罪恶感。
让人想谢罪。
也让人不想动弹。
三原千纱还好，揽着顾雪的腰肢，虽然也不想动，但不累，她只是希望，时间永远可以停在这一刻。
“YuKi……”
“啊？”
“下雪了。”
“……”
顾雪仰头看向天空，果然下雪了，雪花落在脸上，凉飕飕的。
“哈哈哈。”
顾雪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出来：“没想到我也有这一天啊，以前看《凉宫春日的消失》时，就觉得阿虚就是个白痴，下雪就下雪，在意干什么啊，笨蛋吗，直接跟有希承认是在喊她啊。”
“……”
三原千纱虽然不明白顾雪说的是什么，但意思勉强听明白了，她抱紧了些顾雪，赧颜道：“阿雪……”
“现在喊晚啦~”
“……这是个告白的圣地哦。”三原千纱突然转移了话题。
顾雪看了眼身后挂满彩灯的树，不确定道：“嗯，我记得很多动画就是这种背景，确实很浪漫，至少视觉效果很好，这应该能增加告白的成功率吧……应该。”
“应该吗？”
“你问那么清楚干什么……你又唔唔唔……”
三原千纱的脑袋挡住了顾雪的视线。
好一会后。
“你又来啊……”
恢复了语言能力的顾雪抿了抿嘴唇，没有像白天一样追杀三原千纱，她累了，懒得大动干戈：“话说，你是不是偷偷吃什么东西了，怎么那么甜……？”
“我没有。”三原千纱也没有逃跑，一直揽住顾雪腰肢没有放开。
“蛋糕？不怎么像，你是不是偷偷藏草莓了，诶……三原小姐，你那么贪吃的吗？”
“我没有！”
“我不信！”
“我……呜呜。”
“嘿！”
在三原小姐开口解释之前。
顾雪微微侧身，反手揽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后脑勺。
仰起了脑袋。
半分钟后。
“果然撒谎了。”
顾雪脸蛋通红，但振振有词。
三原千纱：“……”
“回去吧，或者找个地方休息一下”顾雪假装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哈出一口热气。
雪越下越大了。
“嗯，要不回我家休息一下吧……我还有礼物要送你。”
“诶……我晚上要回去的哦。”
“嗯。”
“好吧……待一会，就待一会。”

第540章 小圆第一集
12月31号
《魔法少女小圆》第一集准备上线。
这是1月新番中最早开始放送的新番，在某些10月新番还在为最后一集蓄力的时候，就上线了。
这么早的放送时间，除了证明企划工期健康之外，也间接说明了顾雪对这个企划很有信心。
反正网站的工作人员觉得顾雪很有信心，他们在其他新番还没来得及播放，10月新番开始乏力的这个时间点，很给面子地给了《魔法少女小圆》一个大推荐。
31号当晚。
这一年的最后一天，《魔法少女小圆》准时上线。
这一天……嗯，什么大事都没有发生。
但对于顾雪的沙雕粉丝们来说，《魔法少女小圆》上线就是大事。
很多人早早就守着，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这部顾雪不惜推迟大火的《进击的巨人》制作，插队先推出的《魔法少女小圆》有什么魅力了。
动画上线没半个小时。
很多一直关注的观众，就已经把《魔法少女小圆》的第一集看完了。
而这部动画，在上线半个小时后，得到最多的评价就是……失望。
……
在播出的第一时间，李多余也守在电脑前，点开了在她的预期里，是宇宙第一无敌日常番候选的《魔法少女小圆》。
动画一开头。
略显诡异的风格，却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大片大片黑白色调组成的诡异建筑。
动画PV中就出现过的粉毛女角鹿目圆奔跑着，来到建筑的出口，推门出去，出现在屏幕中的是黑白的诡异城市，枯萎只能看清轮廓的树干枝丫，各种物体的残骸漂浮在空中，灰白色占据了屏幕的绝大部分地方。
这完全就不是日常的画风，还挺诡异的……
但还好，在一段激燃的BGM下，另一位PV中出现过的角色黑长直晓美焰出场，让诡异的气氛立刻消了大半。
动画开头来到了顾雪最擅长的领域，打斗部分。
但这次的《魔法少女小圆》打斗，不像之前顾雪擅长的那种大开大合，反而充满了一种，怎么说呢，很特殊的感觉，因为灰白占据了主色调，类似能量束这样的东西却是彩色的，打斗的时候，有一种很特殊的美感。
视觉效果确实是好。
不过，就当李多余以为自己猜错了，这不是部日常番，而是正剧向的片子时。
“好过分！这也太过分了！没有这样的！”
在地面看着晓美焰战斗的鹿目圆，突然就蹦出这么一句话。
搭配上她萌萌哒的圆脸和双马尾以及手势……emmmm，瞬间打斗就变得不好看了，羞耻的感觉油然而生。
然后旁边一个萌萌哒的生物，用萌萌哒的声音，开始一本正经的解释和莫名其妙的说明，更是让李多余一头雾水。
他还真怕，屏幕上的那个粉毛女主突然就变身成魔法少女，挥舞着法棒冲上去……
而等到那萌萌哒的生物，甩着尾巴继续开始莫名其妙地说明，然后对着鹿目圆说道：“和我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吧。”
李多余才蓦然醒悟过来。
擦，这好像本来就是代表着爱与魔法的魔法少女题材动画啊……
剧中，鹿目圆猛地惊醒，发现动画开头的一切原来都是梦……
李多余就更无语了。
总之感觉各方面都一言难尽。
而等到OP播放，明亮的画风，还有标志性的变身……
李多余除了感叹歌还挺好听的之外，什么感想都没有了。
还真是魔法少女啊。
虽然他开播前很有信心，也没有说什么，但他内心深处，还是希望顾雪能整些不一样的活的。
虽然动画开头，视觉效果确实整挺好，但本质还是没有变。
李多余微妙的有些失望。
而到了正片开始。
日常如期而至。
可爱温柔的家人，每个人都顶着一张圆脸，一家人诉说着家长里短，温馨的气息扑面而来。
而学校的剧情，也是非常平淡。
动画的女主小圆和朋友嬉戏打闹，竟然在意谁收到情书这回事，没有什么惊人之举，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那个年龄阶段，最普通的女孩子。
到了学校，老师大谈煎鸡蛋和女性魅力这种根本不搭边的话题。
接着女主小圆在梦中见过的女孩晓美焰以转学生的身份出场，班上的同学大呼可爱，超可爱。
包括之后那个李多余都能猜到，就是魔法少女的神秘转学生晓美焰和女主小圆谈话，产生交集。
全都，充满了套路的气息……
让人感觉非常平庸。
这种平庸的感觉，一直持续到，小圆在商场听到呼救声，救下了正在被晓美焰追杀，名叫丘比的可爱吉祥物，剧情这时候，才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主要是小圆和同学美树沙耶加救下丘比后，跑着跑着，画风突然就变了，整个画面突然就充满了精神污染般，跟动画画风格格不入的东西。
这就是顾雪费了特别多心思，寄予厚望的拼贴（Collage）技艺。
超诡异的画面配合上莫名其妙的童声，立刻让李多余悚然，SAN掉了一点，感觉很惊艳。
但很可惜，这种惊艳感，并没能维持多久。
伴随着一道金光。
有着一头金发，两侧头发卷曲，持有黄色宝石的少女从天而降，拯救了正被怪异生物包围了的小圆和美树沙耶加。
原来，那头被小圆救下，很可爱的吉祥物丘比，是眼前这位少女的……
而眼前这位名叫巴麻美的少女，解释完状况后，不出所料，就来了一套标准的……魔法少女变身。
闪闪发光。
动作浮夸。
量子换衣服。
自带圣光和暂停……
李多余嘴角抽了抽。
有一说一，巴麻美变身后消灭那精神污染般的玩意时，万枪齐射的画面还挺好的，但李多余一想起巴麻美变身的画面，就觉得……很一般了。
而之后。
剧情展开简直就可以说是狗血了。
那头名叫丘比的吉祥物被救醒，可可爱爱的样子，不愧是吉祥物，而它醒来后，面对小圆的询问。
直接就叫出了小圆和沙耶加两人的名字。
小圆和沙耶加很是惊奇，询问它为什么知道两人的名字时。
那头很萌的吉祥物，不出李多余预料，说出了那句话。
“……希望你们和我签下契约，成为魔法少女。”
接着，第一集就结束了……
李多余看着明亮温馨的ED画，听着稚嫩的声音轻快哼唱着的ED，挠了挠头。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魔法少女小圆》，确实没有以前顾雪执导的动画那么有冲击力……
反而还有点狗血……
李多余都能猜到接下来的剧情了。
无非就是女主小圆接下来成为魔法少女，然后魔法少女们一起刷刷怪，再出场几个新角色，最后感化目前似乎是反派的晓美焰，最后的最后大家一起幸福的生活下去……
这展开……确实有点狗血啊。
本来李多余以为顾雪能在人物上下功夫的，就像那部《月刊少女野崎君》漫画一样，塑造些性格各异的魔法少女，所以开播前，他对顾雪很有信心。
但顾雪完全就没有这么做，小圆这个人物完全没有亮点……
这……
他有点小小的失望了。
……
连算得上顾雪铁杆粉丝的李多余，看完动画后，都有点小小的失望。
就更别说一般观众了。
很多人看完《魔法少女小圆》后，都觉得很失望。
有些暴躁老哥，还在评论区留下了诸如“狗血剧情”，“远古展开”，“人设猎奇”这样比较难听的话。
还有更过分的，有几个人甚至说顾雪的《魔法少女小圆》剧情展开，抄袭某某同类型动画……毕竟《魔法少女小圆》的展开，太套路了……
总之，《魔法少女小圆》第一集播出后，评价并不理想。
观众流失率非常高。
看到番剧名，观众就走了一半，巴麻美变身的时候，又走了一半，第一集播完后，再次走了一半……

第541章 第二集
《魔法少女小圆》播出后的第二天。
最终评价出来了，毁誉参半。
在某动画评分网站上，第一集播出后，评分一直在7.0~6.1分这个区间上下浮动。
算是在及格线之内。
不过真要较真的话，吐槽的人比较多，真正夸赞的人比较少……
毕竟喜欢魔法少女这个题材，又喜欢顾雪以前那些猛男作品的人，真的太少了。
大部分人对《魔法少女小圆》的评价，都是肯定顾雪在视觉效果和画面上的尝试，但另一方面，大部分人也觉得，这种视觉效果，应用在一部剧情平庸的魔法少女题材动画上，可惜了。
甚至还有少部分人，连这种很惊奇的视觉效果都否认了，他们不喜欢动画的剧情，也觉得动画的人设风格很奇怪，更有甚者就是之前提到过的，骂《魔法少女小圆》抄袭某部同样是魔法少女题材的动画。
毕竟魔法少女这种题材，展开和设定都有固定的套路，而《魔法少女小圆》第一集除了较为特殊的视觉效果，相比较于其它同类型的动画，剧情展开既视感极强。
虽然这种评论很少，非常少，但格外刺眼。
大部分人其实很清楚，魔法少女题材有既视感是一定的，如果换个名不见经传的监督，可能根本就不会有人当回事。
但这是顾雪。
这是顾雪的《魔法少女小圆》。
巨人播出后业界炙手可热的监督和工作室制作的动画。
所以没人会不当回事。
很多人看到《魔法少女小圆》的评分和评价，都已经在犯嘀咕了，而顾雪铁杆粉丝也有些失落。
因为，顾雪的不败金身，好像被打破了。
从不出平庸之作垃圾之作的金身。
……
同样在这一天。
新的一年。
1月1号。
《明日之丈》正式在网飞上线。
整季同时放出！
因为是YuKi工作室出品的，《进击的巨人》余力其实还在，所以很多国内的观众也翻墙去到网飞看了。
跟目前毁誉参半的《魔法少女小圆》相比，《明日之丈》的待遇就好多了。
评分网站8.9分！
算得上好评如潮。
虽然赶不上YuKi工作室之前出品的那几部TV动画，但同样很受欢迎，观众们——无论是国内的观众还是网外的观众，都觉得三泽广这部复古风的拳击动画，很有意思，热血的表面下隐藏着悲剧的内核，戳了很多人的心。
再加上穿着外骨骼打拳的这个有趣点子，让普通的拳击动画更加有冲击力了，这无形中又降低了观看门槛。
这些都让《明日之丈》，一跃成为了目前1月最受欢迎的新番。
看到这个情况，莱昂斯松了口气的同时，都快乐疯了……
他终于投资到一部靠谱的TV动画了……
而国内，评分网站上，翻墙去看《明日之丈》的人不少，看完后讨论的人也很多，但不知道为何，刚开始是正常的讨论剧情，但扯着扯着，突然话题就扯到了顾雪身上……
“《明日之丈》的BGM好燃啊，特别是第六集丈鼻青脸肿站起来的时候，简直绝了。”
“要在路上听，估计我会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顺便想揍街上的所有人……”
“毕竟音乐有顾雪这个名字，正常。她很擅长这种燃曲的，之前负责《进击的巨人》音乐的桥本晋接受采访时就说过，巨人所有音乐几乎都有顾雪的参与，而且是主导……话说，《魔法少女小圆》的音乐也很好听哦。”
“呜呜呜，楼上别说了，顾雪老婆啊，要不我们就不做魔法少女题材了吧？真的不适合，还是来做巨人第二季吧。”
“不要魔法少女……要巨人第二季+1”
“……+2”
“……”
YuKi工作室。
刚好去看评分的三泽广，也看到这一连串的讨论，他高兴的同时，又有些担忧。
他想了想，站起身来，跑到了顾雪办公室。
然后……然后他就被顾雪瞪了出来……
本来他是想安慰顾雪的，但顾雪不需要安慰。
反正不需要他安慰。
不要男妈妈！
……
就在这种看衰的环境中。
《魔法少女小圆》第二集。
迎来了播放。
李多余这次还是守在了电脑前，不过期待感没第一集时那么强了。
而第二集，他刚点开，就迎来了开幕雷击。
上一集已经变过身的巴麻美学姐，再次放送，又变了一次身……
看着闪耀的变身，羞耻感就涌上来了啊。
要不是在自己家，李多余就要关掉视频了。
还好，变身没持续多久，动画很快就进到了OP，接着就是惯例的设定介绍。
女主鹿目圆和同学沙耶加被丘比选中。
通过和它契约，就能成为魔法少女，而签订契约，意思就是，丘比可以实现契约者任何一个愿望，什么愿望都可以。
但作为代价，契约者要成为魔法少女，获得魔力的源泉以及魔法少女的证明——魔法宝石，得到魔法宝石的人，会被赋予和魔女战斗的使命。
至于魔女，根据剧中吉祥物丘比的说法，刚好和魔法少女想反，魔法少女是从愿望中诞生的存在，而魔女则是从诅咒中诞生的存在，魔法少女散播希望，而魔女则散布绝望。
不安和猜忌心，过度的愤怒和憎恨。
魔女正是将这样灾难的种子带来世间的存在，她们化作无形的恶意，从内部侵蚀人类。
至于为什么没人发觉魔女的存在，是因为普通人看不到她们，而她们一般潜伏在结界内，就是那让人SAN值猛掉，画风不同的地方。
被丘比选中的魔法少女拥有实现任何愿望的机会，但相对的，也伴随着死亡的危险
……大概就是这样。
虽然名词扯了一堆，感觉还很唬人，但李多余身经百战，几乎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其实这跟别的魔法少女题材动画没什么区别……既然是魔法少女题材，总是需要敌人的嘛，无论是魔女还是其它什么别的魔物，都只是敌人的一种而已。
至于所谓的危险，李多余直接忽略了，这种话就是鬼扯。
哪部魔法少女题材动画不这么说。
而接下来的剧情，也在李多余的意料之中。
面对着这样的机会。
小圆和同学沙耶加犹豫了。
学姐巴麻美，便提出了让两人暂时陪着她去斩除魔女，看看和魔女战斗是什么样子的，再来考虑要不要成为魔法少女……
又是套路剧情……
这种剧情根本想都不用想，肯定会成为魔法少女啊，不然标题就不会叫《魔法少女小圆》了。
全是套路啊。
李多余轻轻叹了口气。

第542章 舍命陪顾雪，但顾雪并不需要
第二集动画的后半段剧情。
不出李多余所料，还是没有半点意外。
动画先是解释了一下晓美焰追杀丘比的原因。
根据丘比的说法，她是想阻止新的魔法少女诞生，因为魔法少女之间是有竞争的，而打倒魔女有相应的回报，根据时机和场合，魔法少女之间就会有互相争夺和冲突的情况。
简单来说就是冷酷前辈欺压职场新人……
基于这个原因，目前出场的三位主角，小圆、沙耶加以及巴麻美学姐三人，和晓美焰站在了对立面，演了一把对峙的戏码。
但李多余看得狂打哈欠……
角色说了什么，他也是一扫而过。
在他看来，这是部再正常不过的魔法少女向动画，可谓是经典到不能再经典的题材，但换句话来说，也就是烂大街了……
这种少女对立的戏码，司空见惯，反正最后都会交好，无非就是好感度刷得快刷的慢的区别而已，确实很难让人提起劲来。
这又不是那种异世界题材，某个角色和某个角色的对立可能会产生奇妙的剧情。
魔法少女题材能有什么奇妙的剧情，无非就是角色之间的好感变化，继而相应的态度会变化就是了，但《魔法少女小圆》目前出场的角色，都很平庸，很难让人一下就喜欢，所以真的完全就提不起劲来。
不过，到了动画最后一小段，巴麻美学姐带着两个后辈小圆和沙耶加讨伐魔女的时候，李多余不困了。
他突然觉得，学姐巴麻美这个角色，有点撩人啊。
巴麻美这个角色性格温柔，一副大姐姐的模样，成熟、稳重、坚强。出战的时候非常有自信，让人好感倍增，她对付魔女也不是掏出魔棒，而是掏枪，动作很帅气，战斗间隙回眸看向女主角小圆。
小圆一脸红。
啧啧，就有点意思了。
另外，《魔法少女小圆》整体氛围轻松阳光，大部分时候都十分明亮治愈，但魔女出场的时候，就不同了，别说画风不同了，简直就不是一个次元的。
拼贴技法让动画里的魔女结界和魔女结界内的生物，都十分诡异和吸睛。
一切换到魔女结界内，音乐也十分带感。
但人物画风又跟上述的优点很不一样。
这些东西凑在一起，反差感特别足。
李多余觉得很有意思。
反差感最厉害的一幕。
是蔷薇魔女，这部动画的第一个魔女正式出场的时候。
李多余被惊了一下。
那形象。
有着蝴蝶一样的翅膀，身体却像是某种内脏，诡异的蠕动着，上面还布满了红色斑块和血丝，头部则是一坨像是颜料又像是抹茶粉的东西，上面点缀着蔷薇……
这啥玩意……
李多余咧了咧嘴。
等学姐巴麻美跳到这位蔷薇魔女的身前，一边是人设很不错浑身闪耀着光芒的魔法少女巴麻美，一边是很残念一副不可名状形态的魔女，反差感简直就要突破天际了。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正是因为这个反差。
巴麻美与之战斗的画面，变得很是帅气。
看得出来，战斗画面顾雪是下了功夫的，基本无可挑剔，还有很多很有意思的点，比如学姐巴麻美微微提起裙摆，里面就掉出两枪的一幕，就很有魅力……李多余真的有点喜欢这个角色了。
另外，BGM非常好汀！带着咏叹调的感觉，观感整体来说很不错，至少和魔女战斗的时候，很好。
战斗的最后，当然是巴麻美学姐赢了。
根本就不用猜。
魔女被消灭，然后动画又抛出了个概念——悲叹之种。
按李多余的理解，就是怪掉的宝物！没了。
至于晓美焰在动画结束前，又跳出来刷了一波存在感的剧情，李多余已经无力吐槽了。
ED响起。
第二集至此，就播完了。
李多余回忆了一下整集的内容，却发现自己只记住了学姐巴麻美和最后那段战斗……
他有点替这部动画优秀的音乐和画面感到不值了。
这动画的剧情展开，真的让人无力吐槽，全是套路的感觉。
而且感觉很刻意。
但你要说这动画一无是处吧，也不是，魔女出场和战斗画面都很好，音乐也很好，这些都是支撑他看下去的点。
哦，现在又多了一个，那就是巴麻美学姐，李多余现在还挺喜欢她的。
少女和枪，帅气的啊。
当然，这些也是《魔法少女小圆》跟其它魔法少女题材动画的区别……除开这些，就真的跟其它魔法少女题材动画没什么太大区别了……
但问题上，剧本和画面，都出自顾雪之手……李多余都不知道该喷谁。
只能说，抱有太大的期望，也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顾雪，也是女孩子嘛。
偶尔少女心，又不是奇怪的事。
想通了这一点，李多余也就认清了现实。
……
李多余经过两集的洗礼，认清了现实。
顾雪的其它猛男粉丝也是差不多心思，他们大部分都是因为看《环太平洋：怪物》和《进击的巨人》知道顾雪这个名字的，对顾雪接下来的作品抱有很大的期待，当然，是想要看到像是《环太平洋：怪物》那样的猛男动画的期待。
但很可惜，事与愿违，《魔法少女小圆》播了两集了，剧情走向和风格已经确定了，并不是他们所期望的那种猛男动画。
看了两集的猛男们，叹气之余，只能含泪追更，跨入了另一个猛男领域……
毕竟魔法少女这种题材的动画是常青树了，几乎每年都有这种题材的动画，观众看烦了是没错，但相对的，观众对这题材的接受能力也是极强的，《魔法少女小圆》剧情老套，但目前为止，音乐和画面非常棒，还是值得一追。
“算了，既然顾雪想少女一把，那我们就舍命陪君子了，少女心的监督啊……虽然有种窥探监督内心的感觉，还挺棒的，但我想说，真的太可惜了！明明动画画面那么好，特别是魔女登场的时候，艺术性与表现力都不缺，音乐也是十分契合。可这些，却出现在了一部魔法少女题材动画上，子供向作品用得最多的题材之一……真的真的太可惜了，要是换个题材能有这种音画，想想都激动。所以啊，顾雪老婆，《魔法少女小圆》如果是部实验性质的片子，我能理解，但如果不是，少女心一次就够了啊，嗯，还有下次记得找个专业的剧本家，套路虽然得人心，但《魔法少女小圆》的套路真的太老了，不适合你……”
这条是评论区点赞最高的评论。
一定程度上，也代表了目前很大一部分猛男观众的心中想法。
肯定了《魔法少女小圆》的音画，肯定了制作，肯定了顾雪的能力。
却单单否定了《魔法少女小圆》的剧情，他们觉得太过于套路和平庸了……
他们觉得顾雪就是少女心发作，才制作的《魔法少女小圆》……
这条评论，顾雪没看到，动画播放的时候，她已经被顾柔拖去睡觉了。
但安藤镇裕这个老前辈，《魔法少女小圆》制作者的中流砥柱看到了。
他哭笑不得。
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少女心？
想什么呢，你们的监督，根本就没有心好吗……

第543章 不足为虑
顾雪的《魔法少女小圆》成不成功，不只是牵动着观众们的心，就连绝大部分一月新番的制作者们都被一起牵动了。
《魔法少女小圆》最早播放。
而《进击的巨人》抢走两个季度的热度，把10月、1月所有其它新番按在地上摩擦的惨痛经历还历历在目，原定1月播出的很多新番的监督，都生怕自己地狱难度开局。
但万幸的是，顾雪做的是魔法少女题材。
很多同行看到顾雪的动画，高兴得都快蹦起来了……
并不是地狱难度。
至少目前来看，并不是地狱难度，《魔法少女小圆》热度也不算低，但要说现在的情况是地狱难度就太夸张了……人间难度都算不上，顶多只能算是个可敬的对手。
因为这是魔法少女题材，顾雪的同行们，对于自己的动画能击败《魔法少女小圆》的信心立刻倍增，哪怕顾雪的《魔法少女小圆》音画非常优秀，他们也有信心。
因为他们了解魔法少女题材动画的上限，如果顾雪做的是其它类型的动画，他们还会担心一下，比如说顾雪搞个神回什么，但魔法少女题材的话……
“不足为虑。”
Fwn株式会社，监督位置，付庆看着制作主任，如是说道。
说起来这个名字欠揍的监督，跟顾雪还有过一段恩怨，在顾雪制作《拥抱美好明天》的时候，他也执导了一部动画，片名叫《老子的后宫正在逐渐瓦解，希望不是错觉（笑）》，简称《老子的后宫》……
他当时志得意满，正准备带着这部动画，带领着FWN株式会社策马奔腾，但突然杀出的《拥抱美好明天》，把他的马腿给打断了……
付庆当时不服气，带领着《老子的后宫》奋起反抗，但最后……还是被《拥抱美好明天》按在了地上磨蹭。
对此，他耿耿于怀。
这次同期再次遭遇到顾雪，他刚开始是懵的，制作主任倒是没懵，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问他：真的没关系吗？
付庆被问多了，脾气就上来了。
豪言壮语也出来了。
“我吊打顾雪的作品，等着吧！看我策马奔腾！”
这一句话，石破天惊。
制作主任看着他桌上的《进击的巨人》手办，忍了好久，才忍住了吐槽。
而付庆在发出豪言壮语后，冷静下来，也有点慌了。
直到……他看完了《魔法少女小圆》的第一二集。
嗨呀。
虚惊一场。
果然就算是顾雪，也不能化腐朽为神奇，题材局限性这么大，就连她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
得到这个结论后，付庆也就放心了，这几天又开始摆出策马奔腾的姿势……天天跟制作主任吹b。
今天更是不足为虑这样的话都敢说出来了。
站在他旁边的制作主任看他一脸吊样，忍不住道：“别吹了，之前的《拥抱美好明天》，你还不是这么说，说什么观众都是你的翅膀，还截观众的弹幕去推特落井下石顾雪，然后顾雪反手就把你腿打断了……观众还是去看《拥抱美好明天》，《老子的后宫》还是半死不活……”
“那是战术性失误……”付庆挪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终于有所收敛了。
“行了，这次加油吧，可别又被顾雪吊起来打了。”制作主任稍微提了一句，也就不再打击他的自信了。
“不会的。”
付庆笑着摇了摇头，看着桌面上的巨人手办，道：“顾雪很厉害，但魔法少女题材，不是那么好做的，业界常青树，套路几乎都被开发到极限了，无论怎么做，都会有一种既视感。我猜顾雪当初的想法，根本就不是像网上所说的那样，做什么实验性质的动画，她应该是想要做一部不一样的魔法少女题材动画，魔女出场时特别的视觉艺术和下了血本的音画都是佐证，但结果你也看到了。”
“这种拥有厚重历史和很多‘前辈’的题材，就算是顾雪，也会无能为力，创新不是那么好做的，我刚说不足为虑，并不是看不起顾雪，而是我知道，这个题材的上限，也就那样了，安心吧。”
“……也对。”
制作主任想了想，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认同了付庆的说法。
……
无论是看衰还是看好。
都不可能阻止《魔法少女小圆》播放。
1月17号。
凌晨。
《魔法少女小圆》第三集，准时上线了。
某公寓。
李多余从浴室出来，擦了擦头发，看了眼时间，发现刚好时间到了，便随手把毛巾一丢，打开了视频网站，点开了标注着新更新的《魔法少女小圆》第三集。
动画开始。
轻柔的音乐，白色窗帘迎风飘动着，一个少年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发呆。
小圆的同学沙耶加看着少年，深吸口气，走上前去……
“我靠，还不是百合啊……”
看着沙耶加明显是喜欢少年的神态，李多余有些懵，不是说好了萌萌哒的打怪兽百合片吗？怎么出现男性角色了？
但动画不给他反应时间，沙耶加确实喜欢少年的样子，而少年很喜欢小提琴，但他卧病在床，似乎因为某种原因，失去了拉小提琴的能力。
借由这个引子，动画接下来便引出了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该实现什么愿望的话题。
沙耶加明显是想把成为魔法少女，实现愿望的机会，让给那位名叫上条的少年。
但巴麻美学姐劝解她慎重考虑一下，并将自己如何成为魔法少女的经过说了出来。
她经历了车祸，奄奄一息的时候，丘比出现在了她眼前。
这时候，李多余倒是没想过丘比趁人之危这回事，只是有点心疼巴麻美这个角色了。
一旦喜欢上了角色，终归会被角色牵动心情。
李多余发了条心疼的弹幕。
孤零零的弹幕飘过，他是最早看动画的那批人，并没有多少弹幕。
他也不在意，继续看动画。
剧中，虽然交代了巴麻美成为魔法少女的过程，但她具体许了什么愿望，并没有说出来，三位主角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浅尝辄止地谈了一下关于愿望的事。
动画接下来就是常规的剧情展开了。
沙耶加已经想要成为魔法少女，巴麻美没得选，成为了魔法少女，但女主小圆似乎很烦恼，她不知道自己的愿望是什么。
看得出来，她是个很单纯的女孩，甚至说出了‘只是想做魔法少女不行的吗’这样的话。
但就像很多动画一样。
小圆虽然单纯，但她是特别的。
“小圆成为魔法少女的话，会变得远比麻美强大，当然，这也是根据签订契约时凭借的愿望内容来决定，但小圆可能诞生的灵魂宝石大小我也无法预估，我还是第一次与你这样资质如此高的孩子相遇。”
丘比如是说道。
这是正常的展开，女主是特别的。
李多余并不惊讶。
但丘比说这话的时候，他总觉得分镜有些奇怪，镜头距离丘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丘比萌萌哒的脸甚至占据了整个屏幕。
圆滚滚的红色眼睛加上形状是W一样的嘴巴，是挺可爱。
但李多余莫名其妙，就是感觉丘比这个吉祥物，怪阴森的。

第544章 不愧是顾雪
不对。
阴森什么，自作多情罢了，一个吉祥物，那么大的萌脸怼在屏幕上，这还阴森，那动画都不用看了。
李多余笑着摇了摇头，将脑中可笑的想法给甩了出去，继续看动画。
剧中，女主小圆的少女心思不算难懂。
但其他角色，巴麻美学姐还有自从第一集开始就狂刷存在感的晓美焰就明显难懂一点了。
两人在深夜相遇，似乎关系并不是很好，晓美焰指责巴麻美在把无关的一般人卷入危险之中，在诱导小圆和沙耶加两人成为魔法少女。
巴麻美则讽刺她说，晓美焰视比自己更强的人为眼中钉，是被欺负的孩子的想法。
最后两人不欢而散。
两人似乎都知道小圆的资质，但李多余总觉得两人说的不是同一件事……
而且动画有几个镜头还挺微妙的，李多余觉得特别别扭。
不过这种幕间的剧情，一般都不是很重要，只是承上启下，加上李多余站巴麻美学姐，哪怕晓美焰这个角色似乎有什么故事，但故事这不还没展开吗，所以他很快就把两人的谈话丢到了脑后。
剧情接着推进，已经快过半了。
沙耶加和小圆在放学途中去了医院，打算去看看那个卧病在床的上条同学，但上条同学今天好像不太方便会客，两人只能回去，但在医院楼下，两人却意外看到了一个悲叹之种。
而且还是正在孵化，魔女结界马上就要完成的悲叹之种。
小圆和沙耶加不愿意丢着不管，但巴麻美学姐不在，最后沙耶加便决定让小圆去找巴麻美学姐，自己则留在原地来监视悲叹之种。
小圆对她留下来监视表示了担忧。
沙耶加想起了那位卧病在床的少年，很认真道：“不能放任它在这种地方不管啊。”
很明显可以看出来，她已经有成为魔法少女的觉悟了。
丘比看着沙耶加，突然从小圆肩膀跳了下来，认可了沙耶加的话。
两人就此兵分两路。
小圆跑去找巴麻美学姐，而沙耶加则留在了原地，但小圆刚离开，魔女结界就完成了，并将沙耶加吞入了结界。
巴麻美和小圆急匆匆地赶到，也侵入到了结界内。
但在入口，两人又遇到了晓美焰……
不过，这次巴麻美没跟晓美焰多说，直接就束缚住了晓美焰，拒绝掉了她去狩猎魔女的要求，留下一句如果你老实点的话，回来的时候我就放了你的话，就带着小圆继续往结界深处前进。
“等等……”
被束缚的晓美焰似乎想说什么，但巴麻美已经带着小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巴麻美牵着小圆的手，一路往结界深处前进。
小圆看着巴麻美的背影，突然道：“我说，麻美姐。”
“什么事？”
“关于愿望，我根据自己的情况想了很多……”
“要决定了吗？”
“是的……但是……那个我可能会因为想法太天真惹麻美姐生气。”
“你想实现什么梦想？”
“我……我从以前开始就没什么擅长的学科，也没什么值得自豪的才能，什么都没有。我想我今后可能也一直帮不到任何人，只会平谈麻烦吧，我讨厌这样，又无可奈何……但是我遇到了麻美姐，你展示了帮助他人而战斗的身姿，告诉了我，也许我也能做到同样的事情，这让我无比快乐。”
小圆很认真地诉说着仰慕之情，这次，就连周围的魔女结界内的建筑和生物都变得不恐怖诡异了，甚至微妙得还有些可爱。
但巴麻美听到小圆的话，抿了抿嘴。
小圆抬头看了眼巴麻美，微笑接着道：
“所以我要是成为魔法少女的话，愿望就算实现了，就算不中用的我，如果能对他人有用，可以挺起胸膛活下去的话，这就是我最大的梦想。”
“……会很辛苦的哦，会受伤，也不会有恋爱和玩耍的时间。”
“但是，即便如此也不屈不挠的麻美姐让我很憧憬！”
小圆崇拜地看着巴麻美。
但巴麻美突然停下了脚步，背对着小圆，低声道：“我才不是什么值得憧憬的人呢，只是在勉强自己故作姿态。就算害怕难过也没有人可以倾诉，只能一个人孤单地哭泣，魔法少女才不是什么好差事。”
小圆露出了很治愈的微笑：“麻美姐已经不是孤单一人了。”
“是啊，的确如此。”巴麻美带着哭腔，突然转身，抓住了小圆的手，“今后你真的能和我一起战斗吗？能一直在我身边吗？”
“嗯，如果我可以的话。”小圆点头。
哇。
屏幕前。
李多余露出了老父亲般的笑容，觉得有被治愈到。
他有点喜欢这部动画了。
动画明显好像是正剧向的展开，这样的话，偶尔看看百合，看看几个女角色打魔女，还是有意思的啊。
剧中。
听到小圆肯定的回答，巴麻美笑着擦掉了眼泪，道：“真伤脑筋啊，明明还得继续装前辈才行呢，我果然还是不行啊。”
“麻美姐……”
“但是啊，机会难得，你还是想一个什么愿望吧。”
小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果然是很难的吗？”
“契约就是契约，你就当是附赠吧，亿万富翁什么的，出色的男朋友之类的，什么都行啊。”
“不，那个……”小圆低下头。
“那就这么办吧。”
巴麻美抢先道：“如果在解决这个魔女前，你还没决定好什么愿望的话，那时候就拜托丘比请我们吃蛋糕吧。”
“啊？蛋、蛋糕？”
“对，要最大最奢侈的庆祝蛋糕，然后大家一起开派对！这是我和鹿目的魔法少女组合纪念哦。”
巴麻美一边说着，一边微笑着扭头继续前进。
“我就为了蛋糕成了魔法少女吗？”
“不想这样你就好好考虑一下。”
巴麻美回头温柔的一笑。
李多余啧啧啧了几声，再次感觉有被治愈到。
“巴麻美。”
这时，丘比突然呼叫了一声，“悲叹之种开始活动了，孵化开始了，快一点。”
“ok，我知道了。”
镜头快速拉近到巴麻美和小圆两人身前，巴麻美自信道：“今天，就让我速战速决吧！”
这个镜头的巴麻美，很帅气。
特别是镜头的切换，帅气到就连魔法少女变身李多余都能接受了。
“不亏是顾雪啊，就算是魔法少女题材，也能那么帅！”
李多余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第545章 顾雪！！！
另外，或许是顾雪发现了传统的魔法少女变身没多少人爱看，这次变身超快，终于不再是局部衣物逐一变化的路子了，直接一键变身，好评。
变身后的巴麻美学姐还是可爱，好评！
音乐和打斗画面更是绝赞的好评！
巴麻美跳入怪物堆中，不断从体内拔出长枪，然后再射击，她就像跳华尔兹一样，飘逸潇洒，真的很帅气。
“身体好轻，还是第一次以这么轻快的心情来战斗……”
“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巴麻美一边自信帅气地击杀着怪物，一边感叹着自己的状态。
在消灭掉区域的所有怪物之后，她跳了下来，拉起一脸憧憬的小圆，来到了结界最深处，推开了门。
两人找到了躲在角落的沙耶加和丘比。
沙耶加看到巴麻美，立刻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小心，要出来了！”
丘比喊了一声。
也在这时，动画的第二个魔女，正式登场了。
魔女是从一个饼干盒里跳出来的，看起来就像是个可爱的粉色糖果洋娃娃，她落在椅子上，坐着就不动了，面无表情，但还挺可爱的。
魔女的名字叫夏洛特（Charlotte）。
“顾雪是不是收到反馈说魔女太吓人了？所以稍微收敛了一下……”
屏幕前，李多余一边看着动画，一边笑着自言自语。
从容.jpg
而剧中。
巴麻美已经上了，他直接一把敲断了高椅的椅脚，让魔女夏洛特摔飞下来，然后用枪柄一把将摔落的魔女击飞出去。
“不好意思，我要一口气，解决你！”
巴麻美掷地有声地说道，来到了已经摔落在地面上的魔女身前，举起长枪，枪口抵着对方的头颅，成功用缎带绑住了魔女，并将对方拉扯到了半空中。
“成功了！”
躲在角落里的沙耶加发出了欢呼。
巴麻美温柔一笑，举起长枪，继而变幻出了一把巨大如同炮台的枪械，对准了半空中被缎带束缚的魔女。
枪管射出的缎带正中靶心，瞬间穿透了魔女夏洛特，并缠绕在他身上，猛地收紧。
“收到反馈改的这个魔女还挺可爱……嘎？”
一脸从容的李多余，终于把后半句话说出来了。
但很快，他的脖子就像被人掐住了一样。
他发出噎住似的声音。
剧中。
一条卡通画风，拥有黑底红蓝点波的身子，白色的头，两旁还有一红一蓝翅膀的……虫子，随着缎带束紧，从粉色糖果洋娃娃的嘴中，突然钻了出来，并瞬间逼近，凑到了巴麻美的脸前，张开了嘴，露出了尖齿。
巴麻美微微睁大眼睛。
这时候，镜头是在虫子张开的嘴部看下去的……
这个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出，巴麻美呆住了。
十分恶劣。
“啊！”
小圆、沙耶加眼睁睁看着虫子逼近，一脸恐惧。
下一秒。
镜头切换。
在结界入口被束缚住的晓美焰，突然发现缎带消失了，她落在地上，看着手中逐渐消失的缎带：“难道说……”
镜头……再次切换。
屏幕中，巴麻美浮在半空中，只能看到脖子以下的身子，她抽搐了一下，接着光芒一闪，她身上的魔法少女服消失，变成了普通的校服，而她也从高处摔落了下去。
虫子紧随其后，冲向摔落的巴麻美，大口吞嚼着什么……
“……诶？”
看到这一幕，李多余张了张嘴，吧嗒一声，他脑中的某根弦，似乎断了……他没有了动静。
“你们两个，马上跟我签订契约，小圆，沙耶加！”
剧中。
丘比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着急但还是冷静的跟沙耶加和小圆如是说道。
但小圆和沙耶加明显被吓傻了，没有反应，只是惊恐地看着巴麻美摔落的方向。
“诶？诶？？诶？？？”李多余看着屏幕，声音慢慢变大，一次比一次大。
“决定愿望吧！快点！”
丘比有些着急了。
“没有这个必要。”一道声音响起，晓美焰出现，站在了那头虫子的眼前，“解决这个家伙的是我。”
晓美焰十分从容的消灭掉了眼前的魔女。
但李多余完全没有心思去看，他又诶了一声，僵住了，像个木头人一样的保持着学姐断头前的动作。
什么意思？
到底什么意思啊！！！
“你们捡回一条命，将这一幕好好烙印在眼中吧，成为魔法少女，就是这个下场。”
晓美焰看着沙耶加和小圆，说道。
画面上，学姐巴麻美的灵魂宝石已经破碎，血一般的液体正沿着桌面滴落在地面上。
魔女结界消失了。
晓美焰拿着魔女掉落的悲叹之种，面对沙耶加的阻拦，他丢下一句你们没有资格碰它，转身就走。
温暖的夕阳下。
沙耶加捂着脸，泪流满面。
小圆看着地面，无声哭泣着。
眼泪啪嗒落在地面上。
第三集就在两人的哭声中，结束了。
下一秒。
ED响起。
……真正的ED！
“诶诶诶诶……”
“いつか君が瞳に灯す爱の光が时を越えて。”
女声在吟唱着，带着肃杀和难以言喻的感觉，声音仿佛直击灵魂！
屏幕前。
呆住了的李多余两条手臂上，立刻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他一个剧烈的激灵，猛地回过神来，眼睛瞪大如铜铃，满脸的不可思议。
卧槽，这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死了！？
巴麻美学姐竟然死了！？
这TM让魔法少女死了！？
还是头被咬掉！？
这什么展开！？有没有搞错！！！
说好的治愈系呢？
说好的魔法少女呢？
这TM是个象拔蚌的治愈系魔法少女啊！
下一秒，李多余反应过来了。
愤怒！
觉得自己被欺骗后产生的愤怒，夹带着震惊、恼怒、颤栗等等诸多复杂的情绪，一起让他动起来。
他开始疯狂输出键盘。
一条条他码出来的弹幕，飞快飘过。
“顾雪！你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啊！”
“我现在想砍你！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巴麻美会死？”
“这根本就不合理吧！？明明前面两集那么温馨，为什么画风突然就变了！为什么啊！！！”
“我好不容易喜欢上巴麻美，突然就死了？”
“我也要死了！这TM……什么展开啊啊啊啊！”
“顾雪，你到底有没有心！？你这个混蛋！”
“这是魔法少女题材！”
“而且明明巴麻美约好了要和小圆成为魔法少女组合，还要丘比请吃蛋糕庆祝！明明都说好，你……”
码到这里，李多余突然停了下来。
他后知后觉，突然想到了。
剧中巴麻美学姐说的话，完全就是在立flag。
但《魔法少女小圆》，从开播前的PV开始，到第一集，第二集！都一直一直一直！在误导着他！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往flag方面去想，因为开播前的PV，动画第一二集，乃至ED仿佛都在跟他说，这是部轻松治愈的魔法少女题材动画。
对，ED！
正常来说，两集就换ED，这正常吗？这合理吗？我合你妈！
顾雪是故意，是故意的……
想到了这一点，李多余再次愣住了。
在这一刻。
他突然想起了件事，之前，动画第一集播放的时候，他看到过一条对《魔法少女小圆》的评论，那条评论说的是，顾雪之前制作的《小魔女学园》，是对魔法少女题材的反叛，他以为顾雪会继续反叛下去，但没想到没有，很失望。
很失望……
失望？
“呵呵呵……”李多余蓦然笑了起来，但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原来，《魔法少女小圆》，才是顾雪对魔法少女这个题材，最大的反叛！
她骗了所有人！所有人！
这个展开她早就想好了的！
直到现在，她才原形毕露！
所有的事，李多余都想通了。
“顾雪……”
李多余轻轻念叨了一声顾雪的名字，脸蓦然涨得通红。
下一秒，他忍不住了。
他仰起了头。
吼了出来。
“顾雪老贼！！！你个骗子！！！”
超级大声的怒吼。
李多余的声音，他的悲鸣，直接响彻了整栋公寓楼……
……
动画播出半个小时后。
跟李多余一样，炸了的人，不计其数。
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一个魔法少女题材的动画或漫画是掺杂了血腥、黑暗元素的。就更别说这动画前两集完全就是普通的魔法少女动画，第三集前半段也没有半点预兆。突然，学姐巴麻美，这个《魔法少女小圆》目前戏份最多，一副主角组之一样子的角色，就被咬断了头！
这突兀猎奇的展开。
《魔法少女小圆》是第一个，史无前例的第一个。
这种展开，没半个小时。
整个ACG圈子，就全都炸了……
乱成了一锅粥。

第546章 她怎么敢这么做！
提起“魔法少女”这个词，你会想到什么？
是魔法少女身上漂亮的小洋装？还是她们可爱幼稚的咒语？还是说六芒星的魔法阵？亦或者是变身福利这样的‘传统艺能’？
应该都有吧？
这个世界的观众们反正都有，作为常青树题材魔法少女，经典作品很多，但都万变不离其宗，几乎所有观众一想起魔法少女，就会下意识联想到砂糖和蛋糕。
甜蜜而美丽。
当然……这是在《魔法少女小圆》出来之前。
准确来说，是在第三集出来之前。
《魔法少女小圆》前两集的温馨日常、萌系人物和极具欺诈性的ED，其实一直都在维持着一个看似和其他魔法少女作品无异的虚假外表。
直到第三集，人气角色巴麻美，目前来说戏份仅次于主角的巴麻美，死了，还是被咬掉头这样的死法。
那一瞬间，前两集营造的温馨氛围立刻荡然无存。
人被杀就会死，魔法少女在战斗中落败，也会死。
这个任何同类型作品都选择性无视的事实，被顾雪以一种极为直接残忍的方法，摆在了观众们面前。
ED也跟着剧情一起撕破了伪装，由主角小圆声优演唱，温馨的《明日再见》，直接变成了肃杀的《Magia》。
这完全不顾观众心理承受能力，以及诸多‘前辈’作品的做法，很恶劣。
在地球，原版的《魔法少女小圆》出来后，出现了很多跟风的黑深残魔法少女题材动画，最终让魔法少女变成了高危职业。
这让很多人都觉得掉头是很正常的事，只有极少数人，能回忆起11年时，第一次看学姐掉头是什么样的心情。而且原版的《魔法少女小圆》，当时挂出来的编剧是虚渊玄，那时候他就已经声名狼藉了，观众们，好歹，是有点心理准备的。
但这次的是顾雪，顾雪虽然之前也发过刀子，新年上秒五这种操作都干得出来，但那不是死人。最残酷的一次也就是《进击的巨人》，但《进击的巨人》从第一集艾伦母亲退场，整体基调就定下来了，观众们也有心理准备。
唯独这一次！
这一次，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少女心一把，所有人都觉得她做的是正常的魔法少女动画，所有人都这么觉得的时候。
咔嚓一声，学姐的头没了……
顾雪这一下，给了所有人，一个大惊喜。
但这个惊喜，太吓人了。
《魔法少女小圆》第三集在放送后，几乎所有ACG相关论坛，都被屠版了。
像什么论坛、评论区，还有问答社区，贴吧等等之类的，只要涉及ACG前面两个的，都是关于《魔法少女小圆》第三集的讨论。
比如……
《这到底什么情况？顾雪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一开始居然还真相信了这货是治愈片！！！》
《看了第三集……这是个屁的治愈动漫！！！》
《看了第三集，果断决定不看下去了……》
《你们还说顾雪套路……我们全给顾雪套路了（悲哭）》
《其实整个第三集只是个梦吧……》
有人讨论剧情，有人发泄情绪，有人分析顾雪这么做的原因，还有的人干脆逃避现实了。
这些还只是冰山一角。
最著名动画论坛，CIN论坛，上面的人都疯了，讨论小圆的跟贴都快5万多条了，而此时，距离动画播放，才过去一天而已……
所有人都惊了。
包括顾雪的同行们。
Fwn株式会社，监督位置，付庆看着电脑屏幕上只露出脖子以下画面的巴麻美，呆住了。
后面已经看过一遍的制作主任跟着摇了摇头。
“诶诶诶诶……いつか君が瞳に灯す愛の光が，時を超えて。”
肃杀，带着难以言喻感觉的ED响起。
付庆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猛地惊醒。
他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指着电脑屏幕，扭头看着制作主任，问道：“她怎么敢这么做？”
“啊？这我怎么知道……”
这个问题，制作主任回答不了。
“我操！顾雪她怎么敢这么做！？”
付庆像是完全听不到制作主任的回答一样，又问了一遍。
制作主任反应过来了，付庆不是想要答案，他就是想要抒发一下震惊之情而已……
他不说话了。
果然，他不说话，付庆也依旧自顾自地说道：“她就不怕被观众们喷死吗？这TM什么展开！魔法少女题材死人就算了，还是被咬掉头死的，这就是97年生的年轻人嘛？我TM……”
“他都把动画做出来了，还怕什么……”制作主任忍不住插了一句话。
“问题是她为什么敢这么做啊？”
付庆看着制作主任，又问了一句，这已经是第三遍了，可想而知他内心受到的震撼。
事实上，当看到学姐掉头的那一幕，他惊得差点都跳起来了，对顾雪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这还是制作主任给他稍微说了一下剧情的情况下，反套路他不是不知道，但魔法少女题材反套路，还反得那么彻底，他真的第一次见。
“为了话题吧？”制作主任这次终于回答了付庆的问题，但不是很确定，“至少在现在，《魔法少女小圆》的名字响彻了整个ACG圈了，响得不能再响了，当然，顾雪监督本人也是……其实吧，顾雪在制作《进击的巨人》时，就表现出了残酷的一面了……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巨人那是架空的中世纪奇幻作品！但《魔法少女小圆》是魔法少女题材！那可是代表着梦想和奇迹的魔法少女啊，这两者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你看到时候难道不震惊？不可能，类比一下，这TM就好像小时候看幼儿向动画，一个角色突然把另一个砍死了一样，这突然就变成童年阴影了！”
“而且巨人的剧情，因为第一集就开始铺垫，又是架空世界，拥有很高的操作性，剧情展开不会突兀。但魔法少女题材可不是，如果仅仅只是因为需要话题，就写死一个角色，顶多只会顶个猎奇的名号，最后还不是被喷？顾雪到底怎么想的！？这到底要怎么圆？因为叫魔法少女小圆，所以就不用圆了吗？她会被人喷死的！”
制作主任：“……”
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了。
“她到底为什么敢这么做啊……”
付庆也没希望他回答，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就又转回头去盯着动画第三集的评论区，情况果然如他所料，顾雪被喷了。
也不能说她被喷了吧，只是剧情实在太过于劲爆了！不同于那些在播放页面外讨论的人，他们只是被震惊到了，但他们没从一开始就追动画，现在在评论区留言的人，可是从第一集就开始追动画的，也是第一时间受到顾雪迫害的人……
他们是最激动的。
“顾雪，我给你们工作室送了个最大最奢侈的庆祝蛋糕，‘庆祝鹿目圆和巴麻美成为魔法少女组合’，麻烦你接收一下[微笑]，对了，里面有刀片，但你不要紧张，那是给你切蛋糕的，绝对不是提醒你学姐突然掉头这件事哦[微笑]”
“啊啊啊，这到底搞什么鬼啊！为什么魔法少女会死？为什么？还是咬掉头这种这么猎奇的死法……顾雪，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看的是假的魔法少女动画吧？断头啊我操……还那么突然，明明前面两集还那么风平浪静，这是假的吧？是开玩笑的吧？下一话巴麻美就会复活对吧？顾雪！”
“第三话的内容是我这5年来头一次感到惊讶的事情了，可惜不是惊喜的事，心情糟透了，顾雪，你这招强大到让我佩服不已，不过我希望你下次不要用这种人设做这种事了，不然我想砍人。”
“上一秒学姐还在华丽操作，自信补刀，下一秒，学姐的头就没了……啊，我TM跟妹妹一起看的！我妹妹直接吓哭了，然后她跟母亲告状说我带她看恐怖片，我TM白白挨了一顿揍！顾雪，你现在不是我老婆了！我恨你！”
“少女心！之前那些说顾雪少女心的人给我滚出来！顾雪老贼！她都没有心！什么少女心！哇，马勒戈壁哇，我刚喜欢上巴麻美这个角色！她就死了！”
“动画第一二集，清新的OP，治愈的ED，萌萌哒的人物，可爱的吉祥物，场面欢乐且愉快。但顾雪只用了22秒，就把上述所有东西，毁得一干二净。42秒那条虫出场，到04秒巴麻美吊在半空中，在这短短的22秒钟，在看到学姐被咬住头，吊起来的那一刻，我受到的冲击，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说，我只说一句……老子不看了！顾雪老贼！你根本没有心！”
这条评论，开始用很冷静的语调诉说着，但最后一声老子不看了和顾雪老贼，还是暴露了写下这条评论的人的心情，而这条评论，引起的共鸣也是最多的。
下面众人纷纷回复：“顾雪老贼，我也不看了……”
是的！
在第三集播出后，所有人都懵了。
然后，就是炸锅。
而顾雪PV欺诈，第一二集欺诈，ed欺诈的事，被最快冷静下来的观众察觉并写出来后，更是激起了轩然大波。
全是假的啊！

第547章 观众们被玩坏了
事情的起始是这样的。
最大的视频弹幕网站b站，某知名顾雪吹和不知名UP主——好多鱼，也就是李多余，在《魔法少女小圆》开播前，发过一条动态，那天动态是——
“别这么着急下定论，这可是顾雪啊，我预言，这部动画播出后，将成为日常系动画的天花板之作！”
就是这么一条动态。
在动画前两集播放的时候，没人能想起来，就算有人想起来，也是认可大于质疑的动态。
但在动画第三集播出后，一切都变了，看过第三集的观众们，找不到顾雪，开始到处找替死鬼，动画第三集播出前的那一大波预言家们，都被冲了……
一堆人要砍他们……
其中被冲得最惨的，是李多余。
李多余委屈，不甘，愤怒，懵逼后，悍然决定，和观众们站在一起！
他火速删除了动态。
然后疯狂说自己也被骗了，并立即肝出了个视频，转移观众们的注意力。
那个视频说的就是，顾雪第一二集如何欺骗观众……
他把所有隐藏在第一二集温馨日常、萌系人物和极具欺诈性的ED下，这个表面上平安美好的世界之下，不协调的地方全都列了出来，并给出了个结论……顾雪是故意的。
这视频一出。
好家伙。
播放量增长得连视频网站官方都侧目，给了李多余这个视频一个大的首页推荐。
然后。
就是所有观众都恍然大悟，一脸懵逼后，不知道该哭还是笑好。
特别是一想到顾雪萌萌哒的外表，再想到她的所作所为……
再坚强的人都被破防了！
但他们又拿顾雪没办法，最后只能非常复杂的大吼一句：“顾雪！！”
就跟李多余刚看第三集时，一模一样……
李多余的这个视频，让这次的事件，变得更加恶劣了，也坐实了顾雪没有心和是个骗子的事实。
终于，所有矛头都指向了顾雪。
战场也由传统的ACG论坛这种地方，烧到了推特上。
顾雪的推特关注又涨了。
《魔法少女小圆》的热度更是冠绝全网。
这就是话题度。
虽然引起话题的不是什么好事……
推特上。
李多余的视频出来后，“魔法少女小圆，全都是假的”和“顾雪没有心”，这两个TGA，变成了最热门的标签，而魔法少女小圆也高居热门话题榜榜首。
不仅普通观众，很多动画制作业界相关的人，就像约好了一样，也纷纷跳了出来，发表自己对魔法少女小圆第三集的感想。
这里面有知名的监督，或者是知名的原画，插画师，还有一大堆的轻小说作家。
简直就像是鸽子大会。
“啊啊啊啊，巴麻美（悲哭）”——知名监督桑吉。
“不行了，下周的期刊我画不出来了，请先让我恢复一下心情，巴麻美学姐啊……”——知名漫画家长川秀月。
“原来魔法少女还能这么玩，学到了。”——轻小说作家，桂月。
“做成这样，这到底要怎么收场啊……”——监督付庆。
“悲报！下周我鸽了，我现在躺在床上不想动了，全怪那该死的《魔法少女小圆》，巴麻美学姐啊……我绝对不是偷懒哦，绝对不是！”——漫画家雁云大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顾雪！！！！”——《明日之丈》监督三泽广。
……
各种乱七八糟的，说什么的都有，但说因为魔法少女小圆，连载作品要鸽的人最多……这样情况，说整个AC界乱成一锅粥，真的不为过……
其中，还混进去了奇怪的人，作为YuKi工作室的员工，三泽广在明日之丈播出后，也有一定知名度了，他也是被逼疯的一员……在第三集播出的当晚，他连发了十七条推，先是震惊，然后是不敢相信，最后疯狂输出《魔法少女小圆》的制作人员，特别是安藤镇裕先生，最后就是那句，饱含了不甘的呐喊，大喊顾雪的名字……
观众们一看，忍不住笑出声来的同时，更觉得顾雪恶劣了，连自己工作室的人都骗！
一大波观众涌进了顾雪的推特。
老贼的称号和顾雪没有心的话算是叫起来了。
而顾雪，她当然看到了这些评论。
她这次没有装死。
而是直接跳出来肉身开团了。
《魔法少女小圆》第三集播出后的第二天，观众们最激动的时候，顾雪发了条推。
“死人又不是我的错！而且我认为教育小孩‘世界上没有黑暗’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顾雪。
顾雪这条推一出。
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所有人都喷了。
什么意思！？
死人不是你的错难道是我们的错吗？
还有你认为教育小孩“世界上没有黑暗”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那我们是小孩吗？还是说你就是想骗小孩？别开玩笑了好吗，小孩都给你吓哭了……很多哥哥为此都挨了不止一顿打了！家长们都开始禁止小孩子看魔法少女题材动画了！
太过分了！
但更过分的还在后面！第二天晚上，《魔法少女小圆》第四集的预告出来了，标题是——奇迹和魔法都是存在的！
看到这一幕。
所有观众目瞪口呆，都傻掉了。
卧槽！
上一集才突然死了个重要角色，这一集就告诉我们奇迹和魔法都是存在的？观众们直接……阿巴阿巴！
对，这个世界，单纯的观众们，都快被顾雪玩坏了……
当晚，一个表情图就流传了出来，表情图的主体是动画未来企划视频中截下来的顾雪半身图，她捂着胸口，上面写满了诸如“死人又不是我的错”，“奇迹和魔法都是存在的”，“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心是什么”之类的话。
而她旁边，则是学姐巴麻美吊在半空中的‘冥场面’。
这张图，一边是顾雪这个散发着香气的JK监督，另一边就是学姐掉头，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反差，也暗示了学姐掉头和第一二集的对比，就像这图一样……
这张图，飞快传播，一时之间，顾雪老贼的称号叫得更凶了……
当然，随着顾雪亲自下场，冥句频出刺激观众们，观众们的接受能力明显也增强了不少，慢慢的，玩梗的人和讨论的人也变多了。
这些梗和讨论，全是话题，则又推高了《魔法少女小圆》的热度，达到了微妙的平衡。
很多顾雪的同行，看顾雪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的操作，有点佩服的同时，也有点哭笑不得。
这大概是他们见过的，最特殊的一位监督了……
这他妈的……

第548章 前辈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啊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
但这次的学姐巴麻美掉头事件，其实对于《魔法少女小圆》来说，对于这个企划的所有相关体来说，都是好事。
这么大的话题性，带来的热度，直接就让本来被定性为平庸魔法少女题材动画的《魔法少女小圆》，成为了一月份最受瞩目的新番，关注度直接暴增。
这热度，是钱都很难买到的。
而由热度带来的关注度，立刻就让之前只有少部分人关注，只在小范围传播的《魔法少女小圆》中的音乐，在第三集一出来后，走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特别是第三集中，那首肃杀，配合剧情带着难以形容冲击力的《Magia》，因为剧情翻转太过于猛烈，连带着这首藏了两集的ed，也彻底红了。
对了，还有那首同样优秀的OP。
学姐巴麻美掉头固然是猎奇。
但观众迟早会冷静的，重心也迟早会放在动画本身上，这种事迟早会发生。
虽然这也同样会带来一些麻烦和质疑，但至少在此刻，和YuKi工作室合作的音乐公司亚特兰蒂斯，是受益者。
亚特兰蒂斯的社长，被顾雪玩笑称为乔女士，拥有一口萝莉嗓的伊藤夫人看到这种情况，乐坏了的同时，也不得不感叹，顾雪真的是……别人可能不知道，但她可是亚特兰蒂斯的社长，非常清楚，这首歌的前奏和唱腔乃至于歌词，都是顾雪的功劳，那段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吟唱前奏，完全就是顾雪的主意，该做成什么样，她才是主导者。
OP也是。
没错，伊藤夫人是想要背靠最近业界风头正盛的YuKi工作室，让自己的音乐公司和发行公司珀丽合并时，挨过最艰难的时期，但她可没要求顾雪做到这种份上啊……所以她除了佩服之外，无话可说。
当然，除了佩服之外，她也有那么一点担心，现在做到这种份上了，第一二集和PV欺诈的事也几乎是石锤了，如果后续的剧情，不能让观众们满意的话，到时候这部《魔法少女小圆》，就只会是一部恶心人的喂屎番，就算说得更高大上一点，也只是一部旨在说明现实不可能像人期望的那样美好的动画，不过这种说法只能自欺欺人，观众们的眼睛还是雪亮的，YuKi工作室和顾雪的名声不可避免会受到损伤。
最好的办法，还是接下来的剧情让观众们满意。
但魔法少女啊，总觉得够悬的……其实这也是很多顾雪同行的想法，佩服顾雪是一回事，但他们真的不觉得顾雪这么搞是明智的选择，明明有现成的，操作性更高热度更高的《进击的巨人》第二季，却偏偏为了话题选择来做猎奇的魔法少女题材，现在是成功了，但这该怎么收尾？
这是件很令人担心的事。
另外。
其实这次的学姐巴麻美掉头事件，还没完……
讨论一直都在继续。
但就连顾雪都没想到。
事件真正的高潮，会是因为一位女偶像，那位顾雪听说过，曾经夸赞过顾雪作品的桥本爱衣。
这位人气称得上国民偶像的桥本爱衣。
在动画第三集播出后的第三天，突然也发了条推。
言简意赅，带着滔天怨气，就跟其他普通观众一样。
“@顾雪，你个骗子！！！！”
她的一条推，把这次的事件，又推上了一个高潮。
……
“前辈，大事不好啦~”
佐藤绘衣撞开顾雪办公室的门，一边喊，一边冲到顾雪身边，然后猛地一个急停。
“又干嘛啊。”
顾雪头也不抬，专注勾画着原画纸上神化的小圆：“三泽广又开始拔自己头发了？你少造他的谣，小心他跟你同归于尽，人家明明冷静得不行啊。”
“不是他，而且谁造他的谣了，那天上班，我明明亲眼看到他拔自己的头发，跪在地上大喊‘我草安藤镇裕’啊。”
佐藤绘衣小声BB。
“行吧，那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如果是观众们说什么就别烦我了，这本来就是预料之中的反应，而且压力最大的不应该是我吗？你们每天还烦我像什么话，昨天宫本文慧和白川梨奈杀到办公室，我就被她们烦了一天了，我就不明白了，有什么好激动的！而且我不是说了吗，死人又不是我的错！”
佐藤绘衣：“……”
就是因为你说了这句话，人家才烦你一天的啊……
“快说！到底什么事，没事就赶紧出去，《轻音少女》如果不能接档《魔法少女小圆》，你看我揍不揍你。”
佐藤绘衣出神，久久不说话，顾雪终于抬起头来看向她，但眼神很危险。
“哦，对了，差点就忘了。”
佐藤绘衣回过神来，深吸口气后，又喊了一遍……
“前辈，大事不好啦……”
“滚！快.点.说！”
顾雪瞪了她一眼。
佐藤绘衣一缩脖子，赶紧双手将自己的手机奉上，她自己则习惯性地蹲下，双手交叠趴在了顾雪的大腿上。
顾雪抬了抬修长浑圆的大腿，没能赶走她，便翻了个白眼，不管了，将注意力放在了手机上。
佐藤绘衣打了个哈欠。
暗暗感叹，果然还是夏天舒服啊，因为那时候前辈是穿裙子的！现在一月份冬天，前辈穿长裤，舒服程度就下降不少了，不过还是很柔软……挨打的概率也大大降低了，这点好评。
另外，前辈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啊……
佐藤绘衣一边想着些有的没的，同时小鼻子抽动，使劲嗅了嗅。
然后，顾雪的粉拳就下来了。
一拳锤在了她的脑壳上。
一声闷响。
佐藤绘衣差点就跳了起来。
“你跟条狗一样在闻什么？”
顾雪拿着手机，眼神很不妙。
“不是，前辈，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啊……”
“滚，给我起来，你说的大事不好是什么？这个人发推关我什么事？”
佐藤绘衣有些惊奇：“诶……这可是个大偶像啊。”
“我知道，但这关我什么事？虽然她也看动画确实挺让人惊奇的……但关我什么事？”
“关你的事啊，现在好多圈外人都在讨论了。”
“那这样也是好事，怎么就大事不好了？”
“这个偶像也来声讨你诶……”佐藤绘衣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顾雪。
“我不在意。”
“那还有。”
佐藤绘衣直起腰来，从顾雪手中拿回手机，轻点屏幕，调出了个页面，又把手机递回给了顾雪。
顾雪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个帖子，帖子的标题是：
《魔法少女小圆剧情猜想，巴麻美掉头，到底是顾雪单纯想要噱头和话题，还是她仔细考虑过的结果？》

第549章 到底是单纯想要噱头和话题还是认真考虑过？
顾雪自己其实很清楚，现在观众们为第三集闹腾，很难接受，是没错。
但观众们迟早会冷静下来的，重心也迟早会放在动画本身上，这种事迟早会发生，而这又会带来新的麻烦和质疑……
现在佐藤绘衣给她看的帖子，就是麻烦和质疑的前奏。
之所以说是前奏，是因为第三集的学姐掉头这件前无古人死魔法少女的事还在发酵着，还有一堆人正在震惊和发泄的阶段。如果这是地球，当然没那么夸张，魔法少女掉十次头都没什么好奇怪的，就算是原版的小圆，也早就被剧透完了，观众们开着弹幕，囫囵吞枣的看一遍，甚至还会说一句，其实我感觉也不怎么样……
这是信息不对等造成的，后来的人很难理解当时追番人的感受，而当时追原版小圆的人，也应该很难理解这个世界的观众追小圆的感受，毕竟他们还有个虚渊玄预警，这里没有……顾雪这个监督长相还极具欺诈性。
所以顾雪欺诈观众，比原版小圆欺诈观众要严重那么一点，观众的感想，最多的不是‘啊，虚渊玄果然还是发刀了’，而是‘卧槽，顾雪竟然发刀了’，他们更多是愤怒，这就带来了麻烦和质疑。
这个帖子。
《魔法少女小圆剧情猜想，巴麻美掉头，到底是顾雪单纯想要噱头和话题，还是她仔细考虑过的结果？》
都能看出提问者，就是带着一点情绪的……
而下面的回复，大多也是情绪化。
“想要话题，就是为了噱头！不接受反驳！顾雪就算再怎么解释，我也不接受，更何况她还说出了‘死人又不是她的错’这样的话……可恶！”
“照现在播出的集数来看的话，顾雪想要话题的概率比较大，前面两集是很常规的魔法少女题材治愈系动画，这种动画这种剧情展开，热度可不理想，看前面两集播出时的热度就知道，现在第三集突然死人的剧情一出，话题一下子就上去了，这样的反套路确实很聪明，但我不看好《魔法少女小圆》后续的剧情展开，能匹配这样的展开，难道是继续死人吗？那倒是可以保持热度，但这未免也太恶劣了。”
“顾雪不至于为了噱头和话题吧……虽然藏两集的举动很恶劣，第三集也很像就是为了话题性而来的一样，但我觉得她不至于这样。”
这条评论算是难得支持顾雪不是单纯为了话题的评论了，但就连这条评论，都说得不是很有底气，而且下面还有一堆人回复反驳他。
“不是为了话题，可以藏三集吗？而且连ed一起藏了……这是最过分的，故意把第一二集做成那个样子，以此来让第三集的效果达到最大化，明显深思熟虑过，这还不是为了话题吗？我不信。”
“顾雪不至于……虽然我很想认同你的话，但你要考虑到YuKi工作室目前的状况，之前的几部动画已经让这个小工作室鸡犬升天了，特别是巨人，而巨人可是没有外来资本的，几乎是YuKi工作室独自承担的预算，这让YuKi工作室赚得盆满钵满，这次的《魔法少女小圆》同样没引入外来资本，顾雪为了保持这样的神话，剑走偏锋也能理解，毕竟，她除了监督，还是目前业界最知名工作室的老板啊。”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好好的jk监督啊……”
“也能理解顾雪，毕竟那么大的工作室要她养……但这次确实有点欠考虑了，为了话题的话，后续我真的很难想到，一个能发挥出‘人被杀就会死，魔法少女在战斗中落败，也会死’这个设定的展开。”
“我同意楼上的说法，‘人被杀就会死’这种魔法少女题材都忽略的设定，被顾雪强行摆在了观众面前，这当然能带来很高的话题度，现在也证明她成功了，但然后呢？这么做真的有必要吗？接下来该怎么圆？把《魔法少女小圆》向普通动画靠近吗？只是把魔法少女当成一种纯粹的设定来推进剧情，该死人就死人？那就如第一条评论所说，这未免也太恶劣了，顾雪就是在消费魔法少女题材，用魔法少女当幌子，用第三集来制造话题而已。”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确实仔细考虑过，不过是考虑怎么制造话题吧……资本对人的异化啊。”
“我觉得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比较好，应该如楼上所说，顾雪会把魔法少女当成一种纯粹的设定来推进剧情，该死人就死人，以此来保持热度。”
“看《魔法少女小圆》接下来的剧情展开吧，希望不会太让人失望，唉……资本如果让我们的jk监督变成了唯利是图的人，我以后就真的不相信爱了。当然，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没有奇迹和魔法吧（苦笑）”
“……”
顾雪把这个帖子的第一页和第二页回答都看完了，这才将手机还给了佐藤绘衣。
佐藤绘衣接过手机，有些担心地偷偷瞄了一眼顾雪。
顾雪瞥了她一眼，道：“写得不错。”
“前辈不生气吗？”
“生气什么，第三集有很一部分原因本来就是为了话题没错啊。”
“诶……”顾雪那么坦诚，佐藤绘衣是没想到的。
“诶什么诶，制作动画也不能单靠用爱发电，该赚眼球的时候，该赚钱的时候，就要去赚！”
顾雪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当然，只是为了赚眼球和赚钱又太过于功利了，不过别人的活法我没权利去干涉，这里只说我自己，我还是希望能在这两者之间达成平衡，嗯，我也希望你们能达成平衡。”
“可是……”
“你是担心刚刚评论的那些人？其实很正常啦，他们只是看了三集的动画，当然会这么觉得，因为信息有限，他们会下意识判断，魔法少女也会死这种设定没有多大的必要，会觉得我单纯只是想要噱头，都是正常不过的想法，如果是我，换个角度的话，估计都会这么想。”
顾雪前世，小圆出来后，涌现出了很多的“黑暗系”魔法少女作品，这里面，其实很大很大一部分作品，就是为了猎奇而死人，就像上面的那条评论说的那样，单纯把魔法少女这个设定当作营造反差和吸引眼球的工具，接下来就是正常的暗黑流展开，该死人就死人，很多的魔法少女动画，根本就和魔法少女代表的奇迹和魔法搭不上边的。
“前辈你怎么站敌军了呀……”佐藤绘衣小声BB。
“站你个头。”顾雪又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我只是说他们会有那样的想法很正常而已，谁认同了，他们其实都有点情绪化了，市面上，有些魔法少女动画讨论的话题，都是很沉重的，没有变成黑暗系动画，仅仅只是因为魔法少女身上，挂着不死的设定而已。他们觉得巴麻美的死，不是必须的，但在我看来，巴麻美的死亡，是必须的，她的死，有一部分是为了增加噱头，使动画赢得较高的人气和知名度没错，但她的死，也是为了让后续所有人的情感更加真实一点啊，这样主角小圆，才会更加理解，什么是成为魔法少女的代价。”
“毕竟……这部动画的命题，可是‘奇迹与魔法都不是免费的，祈求奇迹，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诶……”
佐藤绘衣看着顾雪，“前辈也付出了代价吗？”
“嗯？”顾雪疑惑地看向她，有些不解。
佐藤绘衣眨了眨眼睛。
“滚，我这算个屁的奇迹，就算是奇迹，我也付出了代价的好吧。”
顾雪明白她意思了，翻了个白眼。
可不是付出代价了嘛。
她的画技是以前摸爬滚打一点一滴练就的。
她能做出那么多地球的动画，是因为她在前世看过很多动画，为了让自己更有竞争力，也认真研究过很多动画。
至于最大的奇迹——穿越，她可是变成了这幅样子啊，这代价还不大吗……
不大？
不大你来试试啊……
站着说话不腰疼，两种意义上的不腰疼！
岂可修……

第550章 你翻唱一遍ed，我就考虑一下
你唱首歌来听下我就考虑一下。
“滚出去工作。”
佐藤绘衣明显属于那种记不住教训的人，顾雪和她聊了一会。
她就又趴在了顾雪的大腿上了……
顾雪忍无可忍了，直接就是正义的铁拳，一拳锤在她的脑壳上。
佐藤绘衣哎呀一声，立刻一个弹跳起步，小跑着逃离了顾雪的办公室。
顾雪目送着她离开后，甩了甩手，没好气道：“头真硬。”
砰。
办公室的门关上。
顾雪移动椅子转回身去，刚准备继续刚刚未完的工作，手边的手机屏幕亮了。
这是有人艾特她。
自从《魔法少女小圆》第三集播放后，艾特她的人就没有断过，乱七八糟的，有普通的观众，也有一些比较知名的创作者和声优，她刚开始还会看两眼，之后就不看了，因为人实在太多了。
这次顾雪也只是瞥了眼手机，便打算继续干活。
不过，在看到艾特自己的人的名字后，顾雪改变主意了，她露出了有趣的表情，拿起了手机。
艾特她的人是桥本爱衣。
不是佐藤绘衣给她看的那一条推，桥本爱衣又发了新的推文。
这个偶像还挺有趣的，顾雪当初发《秒速五厘米》的时候，从玉井瑶口中听到了这个名字，然后大年三十那天，这个偶像，直接就在红白歌会上推荐《秒速五厘米》，差点没把顾雪噎死。之后两人也有交集，在制作《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的时候，顾雪为了改变观众印象，又画了一部《月刊少女野崎君》，当初也是因为这位偶像，在演唱会上直接笑出了猪叫……这才让更多人知道了《月刊少女野崎君》。
加上这次，这次她也算是间接帮顾雪提升了动画的热度。
简直就是绝顶好帮手啊。
顾雪觉得两人有缘分，所以她打算看一下，这位看起来很喜欢动画和漫画的宅女国民偶像又说了什么。
“@顾雪，啊啊，我看了PV了！你既然说魔法和奇迹都是存在的！那你让巴麻美学姐活过来！你让她活过来！还有，不能再死人了！”
“@顾雪……我也看评论了，别人都说你是为了话题和噱头才这么做的，太恶劣了！最低！”
“@顾雪，不对，你可是画出过《秒速五厘米》和《月刊少女野崎君》以及做出过《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的人！我太喜欢前两者的故事，和果青里的由比滨结衣了，她太可爱了。所以你不可能只是为了话题让巴麻美学姐死掉对吧？她会复活对吧？你肯定会让小圆、沙耶加以及巴麻美学姐有个幸福的未来对吧？”
“@顾雪，对了！还有《小魔女学园》！明明这里面的魔女那么可爱！苏西和洛蒂还有傻傻的亚可！为什么这次会变成这样！《进击的巨人》我不喜欢，好不容易你制作我喜欢的动画了，为什么要让巴麻美学姐去死！”
“@顾雪，啊啊，我仔细听了动画ED，你千万不要再乱来啊，不然我跟你不共戴天！”
一连几条推。
……太恐怖了。
佐藤绘衣给顾雪看的那条推，只是开始而已。
没半个小时，这位偶像就又连发了五条推，每条推都是以艾特顾雪为开头，一开始骂顾雪，然后又开始如数家珍般将顾雪的以往作品列举了出来，以求说服自己。
但最后还是破功，她似乎从小圆的ED中听出了什么，转而又开始威胁顾雪了……
顾雪看得目瞪口呆。
现在的偶像都那么情绪化的吗？感觉不太聪明的亚子。
不过她好像真的挺喜欢动画的，看过的动画也不少，特别是YuKi工作室的作品。
记得她的声音很像东山大法好吧？
有趣！
顾雪露出了恶趣味的笑容，轻点手机屏幕，开始码字。
“你如果翻唱一遍ED《Magia》，我就考虑一下@桥本爱衣”
点击发送。
顾雪准备放下手机，但一分钟都没到，手机屏幕就又亮了。
桥本爱衣回复了，超快。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从一堆艾特中找到自己的……
顾雪笑了笑，点开了她艾特自己的回复。
“@顾雪，好，你说的啊！我马上去录！这种暗黑系的曲子不适合我，我可是抱着被远藤姐骂死的觉悟的！你别反悔啊。”
还真录啊？
看到桥本爱衣的推文，顾雪有些懵。
果然不太聪明的亚子。
顾雪都有些懵，就更不用说桥本爱衣数量庞大的粉丝们了。
喜欢偶像的人，大部分跟ACG圈也是有交集的，很大一部分都是老二次元了，顾雪他们当然认识。
里面很多都是叫完桥本爱衣老婆，扭头又叫顾雪老婆的沙雕观众。
他们本来看到桥本爱衣疯狂艾特顾雪就很惊讶很懵了，顾雪回复了，还跟桥本爱衣互动，他们人都傻了，更离谱的是，看情况，好像顾雪还在骗桥本爱衣，后者还上当了的样子。
夭寿啦，新老婆骗旧老婆啦！
“坏了，兄弟们，好像上当了。”
“桥本老婆，你看清楚啊，顾雪老……老贼她说的是考虑一下！她好像在骗你！”
“别录啊，别增长顾雪的气焰了，她杀死巴麻美学姐，跟我们不共戴天啊。”
“对啊，桥本老婆，你别上当了。”
“她说的考虑啊！”
推文下面的评论区，一堆劝说桥本爱衣的。
但桥本爱衣似乎没看到，她消失了，直到半个小时后，她才重新出现。
“@顾雪，我唱了！”
她真的去录歌了，这次艾特顾雪，就附上了一段音频。
顾雪心情愉快地点开。
音乐前奏响起。
那诶诶诶的开头，依旧那么震撼。
曲风还是那么赞。
但人声一响。
顾雪脸色就变了。
“噗……哈哈哈哈。”
顾雪忍不住了。
这感觉太好玩了。
东山大法好一样的声音，唱这种暗黑曲风的歌，就像顾雪印象中的由比滨结衣在唱这首歌一样，跟前面的前奏形成强烈反差。
有点萌，但更多的是搞笑。
“@顾雪，你不会在笑吧？你要是在笑就太恶劣了！最低！”
桥本爱衣仿佛猜到了顾雪现在是什么反应，紧跟着又发了一条推。
“哈哈哈哈，这什么啊……你比我唱的还丢人呢，歌的感觉都变了，哈哈哈哈。”
顾雪飞快码字，回了一条，开始了绝赞的五十步笑一百步……
嗯，她其实也唱了，也很丢人……
“@顾雪！你果然在笑，你肯定一直在笑[愤怒][愤怒][愤怒][愤怒][愤怒][愤怒][愤怒][愤怒][愤怒][愤怒][愤怒][愤怒]”
“哈哈哈哈哈……”
顾雪捂着肚子，将脑袋搁在桌子上，肩膀抖动着，确实一直在笑。
花枝乱颤。

第551章 顾雪顾雪
“@顾雪；@顾雪；@顾雪；@顾雪；@顾雪；@顾雪；@顾雪；@顾雪……”
桥本爱衣就像能看到顾雪在大笑一样，开始了疯狂艾特顾雪模式。
连发了三四条推。
顾雪终于笑够了。
她深吸口气，终于认真回复了这位也是动画粉丝的偶像。
“@桥本爱衣；抱歉啊，我不能给你承诺，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没想到你真的唱了。我只能保证一点，《魔法少女小圆》会是个好故事，第三集只是一环，这一环可能很多人接受不了，包括你，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接受，然后看下去，我希望能把好的故事呈现给你们，我也一直希望，能做出温暖人心的作品。”
点击发送。
顾雪放下手机，带着淡笑，伸了个懒腰。
这次她任性而为，估计很多人就要石锤她为了热度不择手段了，毕竟她看起来像是连喜欢自己动画的人都要玩弄的样子，而且她玩弄的还是桥本爱衣这种国民偶像般的存在。
嗯，估计桥本爱衣也会被惹恼。
不过，这样也好。
果然，她刚发出这条推。
桥本爱衣就开始连发推文，看起来真的怒了。
“@顾雪，你骗我！你个骗子！”
“@顾雪，你什么意思？还要死人？？？不要啊！”
“@顾雪，你刚刚明明答应我唱了ED就……等等，你说考虑一下！？骗子！”
“@顾雪，你给我出来！出来！”
“@顾雪，我不会看《魔法少女小圆》了！绝对不看！我也号召粉丝不看！你个魂淡！”
桥本爱衣开始夺命连环艾特。
顾雪看了眼，理智的决定暂避锋芒。
“工作工作~”
顾雪将手机翻面，盖在桌面上，重新拿起铅笔，勾画起了未完的园神。
顾雪很快就全身心投入到了工作中。
她没注意到，不知何时。
办公室的门。
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佐藤绘衣拿着手机，透过门缝偷偷看了顾雪一眼。
本来佐藤绘衣是想要冲进去大喊‘大事不好啦前辈’的。
但看到顾雪低头，眉头轻蹙绘制原画的模样后，她硬生生止住了这个冲动。
偷偷摸摸看了一会顾雪，佐藤绘衣轻轻关上了门。
她突然觉得，那些看到顾雪最新发的推文，又开始带顾雪节奏，说她已经完全被资本异化的人，真的好蠢……
完全算不上大事不好的范畴。
被资本异化的人可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绘制原画哦，也不值得她死心塌地。
但她现在，可是对顾雪死心塌地的呀~
……
无论风波如何，动画终归还是要播的。
YuKi工作室也不会因为几句话而改剧情什么的，动画的监督是顾雪，制作人是资深顾雪迷三原千纱……而工作室的负责人，则是三朝老臣玉井瑶。
无论风波多大，都不会有人质疑顾雪，这是顾雪在YuKi工作室制作动画觉得最舒服的地方。
1月21号。
《魔法少女小圆》第四集播放。
虽然现在网上有顾雪的节奏。
说她被资本异化，为了热度和话题故意制造噱头什么的。
但动画第三集播出后，动画热度爆炸这点不会改变，很多人都想看看，接下来《魔法少女小圆》会怎么演。
都很好奇。
李多余也一样，他早早就坐在了电脑前。
虽然第三集播出后，他恨不得和顾雪同归于尽。
但你让他不看第四集？
你还是杀了他吧，上集突然猎奇展开，怎么可能不在意！怎么可能不看！
当然，该有的愤怒还是有的。
他盯着电脑屏幕，就像看着杀父仇人一样。
他倒要看看，顾雪要怎么把故事讲下去！
半点三十分！
动画正式上线。
第四集。
刚开始，剧情不是紧接上集，而是把镜头给到了沙耶加和她的青梅竹马，那个出了车祸，再也不能弹奏小提琴的上条同学。
接着，才是巴麻美学姐死亡的影响。
巴麻美的死亡，对于其他人来说，并没有多大，甚至可以说没有，其他人该谈笑的谈笑，该玩乐的玩乐，谁都不知道魔女和巴麻美，以及两者发生的事。
只有亲身经历者的沙耶加和小圆，觉得恍若隔世。
再次面对成为魔法少女这回事时，小圆退缩了。
沙耶加也犹豫了，但在一个黄昏，她再一次见到那个出车祸的青梅竹马，青梅竹马受不了再也不能弹奏小提琴的打击，冲沙耶加发脾气，甚至开始自残，大喊手已经治不好的时候。
受到刺激的沙耶加，终于下定了决心，喊出了标题的那句话。
奇迹和魔法都是存在。
青梅竹马的刺激。
就像最后一推。
沙耶加终于下定了决心，遵循内心，为了成为正义伙伴，为了治好青梅竹马，最终决定要成为魔法少女。
而丘比，也适时出现在了医院的窗口上……
另一边。
小圆将绘制着魔法少女服装的笔记本放在了已经空无一人的巴麻美家，正式放弃成为魔法少女。
出来就遇到了特意等她的晓美焰，晓美焰似乎藏着什么事，而两人分别后，小圆就遇到了被魔女蛊惑的另一个同学……
心地善良的小圆追了上去，却发现被蛊惑的不只有自己的同学。
一帮被魔女蛊惑的普通人，打算自杀。
小圆极力阻止，但却被逼入了绝境，好不容易逃到房间，魔女结界又降临了……
这一段。
完全就不像什么魔法少女动画，更像是恐怖动画，压抑且紧张。
渗人的背景音加上小圆的哭喊。
看得李多余的眼皮狂跳，都快疯了。
但更让他疯狂还在后面。
小圆被强迫拉入魔女结界的时候，人物变形扭曲，最后四分五裂，还有魔女结界内，小圆被拉扯的时候，都充斥着绝望之感。
《魔法少女小圆》这部动画，在第三集播出后，就像撕掉了所有伪装一样，毫不忌讳，开始把最残酷的一面，展现给观众们。
而就在李多余，以为顾雪又要发刀的时候。
沙耶加出现了。
他帅气的登场，在刀尖舞蹈般，华丽且帅气地消灭了魔女。
救下了小圆。
晓美焰也在沙耶加救下小圆后，出现在两人身前，她看着已经变成魔法少女的沙耶加，似乎有些悲伤。
另一边。
沙耶加的青梅竹马，醒来了。
手已经被治好了。
在黑暗中，他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手，不敢置信。
奇迹和魔法，果然是存在的。
动画的最后。
高塔上。
丘比和一位新登场的角色迎风而立。
这位新角色，是来接替巴麻美的，却没想到沙耶加成为了魔法少女。
她对一块绝好的地盘，交给刚出道的沙耶加很不爽。
面对着丘比询问你打算做什么，这个问题。
这位在丘比口中，名叫杏子的新登场魔法少女，用稚嫩可爱的声音，道：“这还用问吗？关键，只要解决掉就行了吧……把那女孩。”
ED响起。
刻进灵魂的音乐，让李多余回过神来。
他回过神来的第一时间，就是抱住脑袋，扯了扯自己的头发，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哀嚎。
这是魔法少女吗？这还是魔法少女吗？
哪个魔法少女会说出解决掉另一个魔法少女的话啊！
而且，这一整集都很奇怪！非常奇怪！说什么奇迹和魔法都是存在的！但感觉就像是陷阱一样啊！丘比这个生物感觉也很奇怪！所有人都很奇怪！
这哪是魔法少女啊。
住手！这根本就不是魔法少女！
我不看了……不看了……不看个屁啊！
是的。
李多余理智上，想不看了。
但他内心中，‘想赶快看到下一集’的这个想法，却怎么都驱逐不掉，反而还越来越强烈了……
他好想看下一集。
虽然他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很奇怪。
其实，如果他知道，原版的《魔法少女小圆》，得到文化厅媒体艺术祭动画部门大赏时的授奖理由是什么，估计就不会奇怪。
那条授奖理由，对于小圆在连续剧方面的评价，可是超高的，用的字眼，还是彻底——“本作彻底活用了一周播放一话的媒体特性，推动完美的演出！”

第552章 为什么呢，我也在找原因
“@顾雪，你真的没有心……这根本就不是魔法少女，你不要再为了钱和噱头一意孤行了。”
第四集刚播出，顾雪就看到了桥本爱衣的艾特。
顾雪躺在床上，看到她的推文，缓缓打出了个问号，尽量小心地翻了个身后，轻触手机屏幕。
“@桥本爱衣；你不是说不看了吗？”
“@顾雪；你管我！”
“……行吧，那我为了钱和噱头一意孤行真的是对不起啊。”
顾雪回了这么一条，然后便将手机丢到一边，抱着顾柔继续睡了。
她没注意到，自己丢到一边的手机，在推文发送出去后。
屏幕便开始疯狂闪烁……
“@顾雪，其实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啦……”
“@顾雪，怎么不说话了？这就生气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顾雪！沙耶加许的愿望，是让上条同学康复，这种愿望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她应该不会有事吧？你说话啊。”
“@顾雪，顾雪！！！你出来！”
“……”
顾雪已经睡着了……
……
《魔法少女小圆》第四集播放。
其实说顾雪被资本异化，对第三集学姐掉头的剧情依旧耿耿于怀的人不少，所以第四集虽然播放量超高，但评价只能说一般，那段小圆被吸入魔女结界的剧情，更是让很多人都觉得顾雪又是在制造噱头了。
对此顾雪不在意，也没有否认。
另外，顾雪和桥本爱衣两人的互动，也吸引了众多目光。
同时也惊掉了很多人的下巴……
因为现在的情况，是顾雪爱答不理，而另一方，大偶像桥本爱衣，每次被顾雪忽略时，虽然会对顾雪放狠话，但每次都坚持不了多久，很快就又会去找顾雪……或者说，骚扰顾雪更加合适。
看得出来，桥本爱衣是真的挺喜欢《魔法少女小圆》这部动画的，也真的有被动画的第三集伤到，之前她的粉丝们虽然知道自己的偶像是宅女，但桥本爱衣伪装得其实还挺好的，就算再喜欢，也只会说一句喜欢之类的，情绪波动极小。
哪像现在，三天两头缠着动画的监督，甚至连不适合自己的歌说翻唱就翻唱，就为了想让那个传说中没有心的监督改剧情……
总之，这段时间桥本爱衣和顾雪的互动，让《魔法少女小圆》赚足了热度，也让前者在宅圈中的路人缘一路飙高。
本来桥本爱衣长得就很漂亮，再加上她喜欢动画，她能和顾雪同等对话，还和观众站在同一边，和顾雪讨价还价，指责顾雪……
虽然她每次都被顾雪无视，开头还被顾雪骗了一次……
但宅圈里的观众们对她的评价确实高了很多，也让许多人喜欢上了她。
与之相比，顾雪的路人缘就没那么好了，第一是因为第三集的威力还在，观众们对她已经到了爱之深恨之切的阶段了……另外就是最近这段时间的节奏，《魔法少女小圆》的展开没人看过，对于顾雪接下来能不能讲出一个让巴麻美退场显得必要的故事来，很多人都抱着悲观的心态。
这时候顾雪被资本异化论的说法一出，立刻就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同，也让更多的人担心顾雪和动画接下来的剧情了。
哪怕动画第四集放出来，也依旧没有改变这个风向。
持悲观态度的，大有人在。
直到。
第五集播出。
1月28号，《魔法少女小圆》第五集播出。
如果说第四集播出的时候，观众们还沉浸在第三集的震撼中，还停留在愤怒的阶段。
那第五集，经过两周的时间后。
那些震撼愤怒的观众，早就已经冷静下来了……
动画那些其实一直存在的点，也终于再次被注意到。
《魔法少女小圆》这部动画的叙述节奏，分镜作画，音乐演出，氛围营造，节奏把控这些硬实力上，是冠绝所有一月新番的。
在这一点上，没有一部动画，能够与之匹敌。
这是业内人士和普通观众的共识。
再加上观赏性和艺术性都极佳，将反差用到极致的拼贴风格，以及炫酷得不行的打斗。
这些都是普通的魔法少女动画，或者说，所有普通新番，没有的。
另外就是剧情。
小圆一共十二集，全程高能，是没有任何所谓的过渡回或者什么福利回的，小篇幅的情况下，几乎每一集都充满了信息。
在连续剧方面，小圆能把现在在播的一月新番，全都吊起来打。
观众们看到第三集，大呼发刀，不想看，但还是会点开第四集。
看完第四集，大呼顾雪原形毕露，不想看，但还是会点开第五集……
现在第五集看完了，他们终于冷静了……
愤怒褪去，便开始讨论剧情……
《魔法少女小圆》第五集下方的评论区。
“这个丘比，怎么看都有问题吧！！！！第四集我就想说了，小圆和沙耶加在天台，问丘比巴麻美死后谁负责剧中城市的时候，丘比就有意识地让两人认为来的人是那种为了悲鸣之种不择手段的人了，面对沙耶加的担忧，它还丢下一句只有魔法少女才能指责！这明显就是诱导吧？后面还主动离开，欲擒故纵玩得厉害啊。”
“我上集也想说，沙耶加刚被青梅竹马刺激到，丘比就出现，哪有那么巧。第五集沙耶加和杏子打的时候，它就已经非常明显地在诱导小圆了，要不是关键时刻晓美焰出场，小圆可能就答应了……卧槽，为什么成为魔法少女都演得好像是上当受骗一样，我看的时候竟然紧张得不行，生怕小圆答应了，这……难道就是巴麻美掉头的原因吗？”
“回看第一二集，其实丘比就有点这样的苗头，另外，晓美焰肯定知道些什么实情，她最开始就是追杀丘比吧？然后直接又叫出了杏子的名字，她前面两集就像反派，一直都在阻止小圆和沙耶加成为魔法少女。”
“不知道你们注意到了没有，晓美焰和小圆见面的时候，说过的话，她说无论奉献多少都不会有回报，如果没有弄清楚这些的话，是当不好魔法少女的，这句话很让人在意。”
“杏子很帅，与之相比沙耶加反倒有点莫名其妙，而且她的那句‘怎么可能后悔’，总是让人心里很不安……”
“原来凭借治愈的愿望成为魔法少女能提升恢复力吗？那巴麻美学姐的愿望是什么？晓美焰呢？”
“晓美焰出场调停了……好帅，话说第六集搞快点啊。”
“没错，顾雪搞快点啊……”
“等等！楼上的！我们不是在抵制这部动画吗？怎么开始催更和期待了？”
“是啊……为什么呢，我也在找原因。”
“不好了……兄弟萌，我们好像被带进去了……”

第553章 召唤邪神
“不好了，兄弟萌，我们好像被带进去了……”
这句话，最近好像成为了暗号。
一看到《魔法少女小圆》这部作品的相关信息，底下就一定会有这么一个评论。
而《魔法少女小圆》这部作品。
第三集播出后，顾雪粉丝震怒，路人观众们震怒加震惊。
时隔一周后，第四集播放，观众们依旧震怒着。
很多顾雪的同行，比如付庆，那时候其实都觉得。
顾雪玩砸了，这部动画接下来，要被人唾弃了……
但出乎所有同行预料的是，这种事并没有发生。
不仅没有发生，关于《魔法少女小圆》的剧情讨论，还变多了，变得超多，铺天盖地……CIN论坛那条关于魔法少女小圆的帖子，依旧每天都有人在跟，跟帖已经快破十万了。
所以，最后的结果。
《魔法少女小圆》，依旧还是吊打了所有一月新番……
准备策马奔腾付庆监督，看到这种情况，都快哭了，大骂观众全是受虐狂。
但等他自己点进去，把《魔法少女小圆》的四五集看完后，却再也骂不出来这样的话了。
这部动画，叙事逻辑和节奏几乎是教科书级别的……就跟有毒一样，他自己怀着批判的心情看完，都想看下一集，就更说其他人了。
只要真的看进去，确实会想追下去，很难幸免。
这大概，也是那么多人刷“不好了，兄弟萌，我们好像被带进去了……”的原因所在吧。
……
另一边。
顾雪可不管什么兄弟萌。
YuKi工作室的制作节奏在她的带领下，一点都没受到影响，按部就班，她甚至已经做好了除夕当天，《魔法少女小圆》都不停播的准备了。
反正观众说我没有心.JPG
2月4号，小年。
《魔法少女小圆》第六集，正式播出。
数量庞大的观众，几乎在动画开播的瞬间，就涌进了弹幕网站，点开了这部让人感觉又爱又恨的作品。
追动画的观众，大多是兴致勃勃来的。
但到了最后，他们却全都愣住了，听着ed，失魂落魄……
观众们会失魂落魄，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这一集又没了，次要原因的话，则是因为顾雪的大胆，和剧情走向。
小圆这部动画播到第六集，已经过半了。
观众们看到这里，终于明白了，第三集的学姐掉头，仅仅只是血淋淋的序幕，不过是魔法少女真相的冰山一角而已。
在第六集中，观众们越来越觉得不对劲的丘比，终于撕开了吉祥物这层皮，露出了真面目。
剧中，小圆为了阻止沙耶加和杏子继续厮杀，抢过了沙耶加的灵魂宝石，将其丢掉，导致沙耶加立刻像死去一样昏倒后。
丘比突然说出的那句“居然把朋友扔出去了，太奇怪了”。
真的让人后背一凉。
魔法少女的灵魂和身体已经分离，灵魂宝石承载着魔法少女的灵魂，魔法少女能控制身体的范围最多是100米，身体不过是空壳，是工具。
“我可不能让你们用和普通人类一样容易损坏的身体和魔女战斗
对于你们魔法少女而言，原来的身体就只是身外之物了。
作为你们本体的灵魂，已经被精简成了能够更高效运用魔力的安全形态”
“和你们缔结魔法少女契约是我的使命，就是抽取你们的灵魂，变幻成灵魂宝石。”
“这不反而更方便了吗？就算心脏被打穿，血液都流光了，只要用魔力修复身体，马上就又能行动了。只要灵魂宝石不损坏，你们就是无敌的，比起满是弱点的人体，不是对战斗更加有利吗？”
丘比用可爱的嗓音，诉说着在场的魔法少女，除了晓美焰之外，谁也不知道的残酷事实。
偏偏还他妈的很有道理。
就算观众也不能否认。
可对于魔法少女来说，对于魔法少女题材的动画来说，这种设定真的太大胆了。
就算心脏被打穿，血液都流光了……这样的话，出自魔法少女题材动画，真的太突兀了。
灵魂肉身分离的设定，哪怕丘比说得再有道理，魔法少女是跟僵尸一样的存在这种设定，也太冰冷了。
魔法少女缔结契约，一下子就跟什么美好搭不上边，只有冷血的“规则”……
要不是晓美焰似乎知道后果，第一时间追回了被小圆丢掉的灵魂宝石，沙耶加就真的要死了。
很多观众已经看出来了，《魔法少女小圆》这部动画，已经完全脱离了原本魔法少女题材的套路，另辟了一条所有人，除了顾雪自己未曾设想的道路，至于这条道路是怎么样的，此刻也已经露出了一角。
而动画的下一集，在除夕夜当天播……
YuKi工作室没有发布任何声明，那说明那天，动画并不会停播。
除夕夜不停播，本来是好事，但听到小圆ed，如梦初醒的观众们现在并不这么觉得。
那不看？
不可能的。
动画每一话都充满悬念，抽丝剥茧般，一步步逐渐接近真相，忍不了的。
所以，看完了第六集的观众们，在思考了一秒钟后，能做的事，就只有轻轻呢喃喊出顾雪的名字了……
嗯，就跟召唤邪神一样……
至于顾雪到底怎么想的，是为了钱和噱头，所以乱来，还是真的有深思熟虑过，大家已经分不清楚了……
……
除夕当天。
吃完晚饭后。
顾家。
众多观众呢喃的邪神……让人又爱又恨的大监督顾雪，没能按计划出门去参拜。
她被过来家里做客的宫本文慧，白川莉奈等人给强行按在家里了。
她们要顾雪这个监督，陪着看《魔法少女小圆》的最新一集，最后少数服从多数，顾柔也答应了下来，连之前的参拜计划都改到了明天。
此刻，顾家。
顾雪已经被包围了。
她的身侧，是左金发右白虎……左边是白川莉奈，右边是宫本文慧。
她自己的话，则窝在被炉里，背靠着顾柔，瑟瑟发抖。
“我说，我又不会跑，你们挤那么近到底要干什么。”
顾雪故作镇定地抱怨了一句，想要摆脱被包围的窘境，毕竟，等下动画一播，这样就太危险了……
“谁知道呢，你连桥本爱衣都骗。”
宫本文慧不为所动。
白川莉奈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顾雪：“……”

第554章 看抑郁了
顾雪没有精准计算过，除夕夜动画也会播这一点，只是巧合，真的是巧合。
完全不在她的计算中。
至于被宫本文慧和白川梨奈按住，被逼着一起看动画，更是意外中的意外，顾雪完全就没有心理准备。
她唯一庆幸的是，还好动画播的是第七集，要不然，如果除夕夜播的是第八集，顾雪真的就要跑路了。
不过。
顾雪显然高估了这个世界，或者说现在身边的人的承受能力……
第七集虽然没有第八集那么爆炸，但对于她身旁的宫本文慧和白川梨奈，乃至于顾柔来说，都是很劲爆的……
第七集的剧情，或者说第四集到第八集，其实都是沙耶加这个角色的主场，主干情节就是她的故事，动画也借由她的故事，一步步地回收之前埋下的伏笔，一步步地揭晓魔法少女和魔女，魔法和奇迹的真相。
最终，再把剧情推向高潮和结尾，也就是第九集。
而这注定就会让动画的剧情，随着一集一集的推进，越来越压抑，也会让美树沙耶加这个角色，走向极端。
第七集，已经就是极端的前奏了。
沙耶加得知肉体和灵魂分离的真相，愤怒的质问丘比这个从第一集开始就被认为是吉祥物的生物。
而丘比，这个吉祥物，在这一刻，不对……其实上集就已经撕下了伪装的外衣。
说的话不仅冷酷。
也完全颠覆了观众们觉得它是吉祥物的印象。
说是吉祥物，不如说……它更像是个搞传销的。
这一刻，不知道多少人恨丘比恨得牙痒痒……顾雪身边的宫本文慧和白川梨奈就恨得牙痒痒，连顾柔都皱了皱眉。
特别是丘比那套理论说出来之后。
但是，丘比虽然像是个搞传销，但它一番话，某种意义上来说，又是正确的。
并且它还把整部动画最大的不合理之处，给说明了。
一个普通的少女，为什么成为魔法少女之后，就变得悍不畏死了，好像根本就不会疼一样？是她们天赋异禀吗？
并不是。
只是灵魂和肉体分离后，可以把过强的痛感储存起来……
这尼玛……
简直无情。
而这集中，也把杏子的过往，以及成为魔法少女的理由说明了。
略显诡异的画风。
诉说着好像跟魔法和奇迹有关，但其实无比残忍的故事。
为家人祈愿的杏子，最后导致父亲沉迷于酒，脑子不正常，最后杀了全家后自杀……
这就是杏子刚开始看不顺眼沙耶加的理由，她觉得不考虑别人擅自许愿，结果就是会让所有人都变得不幸。
这一段剧情，直接把一大票观众，大年三十看抑郁了。但更抑郁的是，杏子的话，一语成谶了。
沙耶加得知自己灵魂肉体分离时，就觉得自己已经死了，不再具有爱与被爱的资格，面对好友同样也喜欢青梅竹马上条同学这回事，她崩溃了。
动画的最后。
沙耶加面对影子魔女的时候。
变得癫狂。
拒绝了杏子的帮助，一个人疯狂冲向了影子魔女。
“是真的啊，只要我愿意，痛苦什么的，完全能消除的啊。”
黑色剪影似的画面，沙耶加一刀一刀砍着影子魔女。
沙耶加的话对应开头丘比的解释，更显得压抑。
画面上，黑色和白色，也让沙耶加疯狂劈砍时，魔女身体里飞溅起来的红色，显得格外刺眼。
完全坏掉了。
这大概就是看到这一幕的观众，产生的唯一感想。
……
“顾雪。”
“顾雪！”
动画刚播完，立刻就响起了两声超级大声的呼喊。
前者来自宫本文慧，后者来自白川梨奈。
顾雪生怕吵到她们看番，正在小口小口咬着饼干，她都觉得自己像个松鼠了，两人还不放过她，她被吓了一跳，有些恼怒了，没好气道：“干嘛啊！”
宫本文慧和白川梨奈猛地扭头，刚好看到顾雪小心翼翼咬着饼干，脸色立刻肉眼可见变得平和……
宫本文慧无语了，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说不出来……
白川梨奈还是意难平，倒是小声说了一句：“你没有心。”
“白川梨奈，你怎么睁眼说瞎话。”
对于白川莉奈的话，顾雪还没反应，坐在白川梨奈身边的佐藤绘衣倒是先开口说话了，她一脸惊讶，说道：“你说前辈没有心？那你是什么？心是凹进去了吗？哦豁，那这么多人，只有你一个人凹进去了呀！”
白川梨奈：“……”
顾雪：“……”
其他人：“……”
爆走！
两人都爆走了。
三原小姐直接一个手刀，用力砍在了佐藤绘衣的脑阔上。
下一秒，顾家客厅，佐藤绘衣的嘤嘤求饶声，更是不绝于耳……
闹腾了好一会。
顾雪才消停，放过了佐藤绘衣。
“顾雪，接下来剧情会这么样？要不你跟阿姨说一说吧，太煎熬了。”宫本文慧终于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事。
顾雪摆了摆手：“等更新吧，剧透没意思，我最烦剧透了，三泽广我后面都没给他看剧本。”
宫本文慧：“你还真的没有……你啊，阿姨真的忍不住要说你了，你也太大胆了，魔法少女啊，这个常青树一样的题材，都快被你玩坏了，这真的没关系吗？你就不怕观众们爆走吗？”
“怕什么。”顾雪一脸无所谓，“再说了，他们不是说我被资本异化了吗？都顶着这样的名号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我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我甚至还想画张沙耶加的新年贺图！对，顾柔你放开我，我要画贺图了！让那帮家伙说我没有心！”
宫本文慧：“……”
太多槽点，一时之间，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就跟此刻刚看完第七集的观众们一样。
……
除夕当天播出的《魔法少女小圆》第七集，确实让观众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特别是看到顾雪，还发了一张主角是沙耶加的新年贺图后……
观众们集体被顾雪破防。
坚硬的外壳立刻稀碎。
但更惨的还在后面……
2月18号，雨水。
《魔法少女小圆》第八集播放。
走向极端的沙耶加，在留下了一副让人难以忘怀的哭脸后，变成了魔女。
对，变成了魔女！
《魔法少女小圆》前面七集里，魔法少女的敌人——魔女。
希望和绝望的平衡相消为零，魔法少女救了多少人，心里就会积累相应的怨恨和嫉妒。
祈求某人幸福的话，就不得不去等量的诅咒其他人。
《魔法少女小圆》中的魔法少女，就是这种结构。
“在这个国家，会把成长中的女性称之为少女。那么，最终会成为魔女的你们，就应该称之为魔法少女呢。”
第八集的最后，丘比站在高处，说出这番话的时候。
整个播放器，密密麻麻，都布满了同一个字。
那个字是——
“草！！！”

第555章 小美人鱼和独角兽
2月22号，YuKi工作室刚上班没多久，临近元宵，《魔法少女小圆》第八集已经播出五天了。
这五天，是顾雪的同行们觉得煎熬的五天，因为《魔法少女小圆》抢走了所有的热度，同样，这也是观众们觉得煎熬的五天，因为《魔法少女小圆》第九集还没播。
这一天，顾雪收到了观众们送的礼物。
三四个大蛋糕，附带刀叉，不过是塑料制的……
也许是看顾雪是女孩的缘故吧，观众们最终还是心软了，没敢真的寄刀片，就寄了套塑料制的刀叉，不过，刀叉就算是塑料的，观众们警告的意味也没变。
依旧可以得知，他们看动画时，受到的触动有多大。
同样也在这一天。
顾雪再次收到了桥本爱衣这个偶像的推文艾特。
这次跟以往不同，以前桥本爱衣艾特顾雪，都是用商量的语气，或者是威胁的语气跟顾雪对话。
但这次，桥本爱衣用的是哀求的语气……
“@顾雪，顾雪，你放过沙耶加吧……她的遭遇对于一个中学生来说，已经就是过重的负担了，已经够了，让她恢复吧，让她接下来开心的活下去吧，我求求你了……顾雪。”
顾雪看到这条推的时候，其实也有点苦恼，不过犹豫不决不是她的性格。
苦恼了没一会，她便拿起了手机，码出了一段话，回复。
“@桥本爱衣；你不用这样，我也给不了你承诺，因为剧本早就定下来了，我只能说一句，去看第九集吧，然后继续去看第十集，第十一集，第十二集。
这是个好故事。
虽然有些残酷。
但奇迹和魔法都不是免费的，祈求奇迹，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即使不是为了私心而祈求，即使是为了高尚的理由而祈求，代价就是代价。
爱使她们变得强大，甚至无所不能，却依然不能帮助她们支付奇迹的代价。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们的爱，才如此耀眼。”
……
2月25号。
距离元宵节还有一天。
《魔法少女小圆》第九集，播出。
两天前，顾雪回复桥本爱衣，发了条推，这条推让很多观众都很不安，但再不安，也不能阻止他们看动画。
第九集放出的瞬间。
一大波人就涌进了弹幕网站。
同一时刻。
涩谷区，被誉为24小时不眠之街的城区，和圣心女子大学相隔不远的某栋闹中取静的公寓楼。
桥本爱衣这个大偶像，结束了一天的通告，戴着口罩，谢绝了旁人送自己上去的好意，独自一人，偷偷摸摸进去，来到了八楼，回到了自己的秘密小窝。
开门，关门，开灯，上锁。
上锁的一瞬间，啪嗒一声响起。
桥本爱衣肉眼可见变得轻松了起来，她踢掉高跟鞋，摘下了口罩。
露出了一张除了气质之外，并不输顾雪多少的脸蛋，虽然一脸疲惫，但动人程度不减。
单说美貌的话，她确实配得上国民偶像这个称呼，以及这个称呼所代表的人气。
此刻的桥本爱衣，明显忙了一天，周围没有观众的情况下，她也懒得伪装了，皱着眉头，一边低声抱怨着今天遇到的奇葩人物，一边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了自己的卧室。
从她卧室可以看出来。
她确实是个死宅，全是抱枕和手办，还有奇奇怪怪的海报。
桥本爱衣进到自己的闺房，就完全不顾形象了，抱着个抱枕，窝在了懒人沙发上。
偶像的日子，其实比常人想象中要难熬。
就算是出道已久的桥本爱衣，都觉得挺难熬的，虽然忙碌过后，账户的余额也涨得很快……但难熬的事实并不会改变。
每天，对于煎熬了一天的桥本爱衣来说，最轻松的事就是晚上回到家，窝着看新番了。
她之前是不喜欢动画的，但可能是现实中见过太多莫名其妙的人了吧，以童星身份出道已久的她，在某个阶段，突然就很厌恶在工作时间外，看到真人，哪怕是屏幕里的真人。
这种厌恶来得很突然，也正是因为这份厌恶，让她变成了宅女。
她其实就是在逃避，毕竟二次元，大多时候，还是美好的，不美好的她也能躲过去。
直到，她看到了《魔法少女小圆》这部作品。
一部前面伪装得很好的作品。
动画第三集播出后，她挣扎过，跟监督顾雪抗争过，甚至一度打算真的不看了。
但剧中人物的命运，一直牵动着她的心。
她也说不上这是因为什么。
今天。
桥本爱衣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点开的小圆第九集。
她不知道顾雪发的推文是什么意思。
她抗议过，无效，事到如今，她也只能接受了。
沙耶加确实变成了魔女。
虽然上集就交代了，桥本爱衣也看到了很多网上的讨论，但当沙耶加魔女化的形象真正出现在眼前时，她还是忍不住觉得伤感。
学姐巴麻美，虽然第三集死得突兀让人震惊，但好歹，在这三集中，学姐是强大的，优雅且帅气的。
但沙耶加，除了刚当上魔法少女那一小段剧情之外，其他的时间里，都在被虐，在多重打击下，现在更是彻底化身成了魔女。
杏子抱着已经是空壳的沙耶加，却发现沙耶加灵魂转换而来的魔女在哀嚎的时候，非常残忍。
“顾雪，你真的没有心……”
桥本爱衣呢喃道。
魔法少女明明是美好的代名词，她却亲手把这个词的含义给扭曲了。
丘比明明是邪恶且没有感情的生物，却画得那么可爱。
这还不是没有心吗？
魔法少女的灵魂和身体已经分离，魔法少女的末路就是魔女，魔法少女和魔女之间的战争，完全就是一场利用少女感情能量的骗局。
成为魔女少女就是为了变成魔女。
这都什么狗屁！
听丘比跟小圆解释魔法少女的真相，气得浑身发抖的桥本爱衣猛地拿起手机，艾特了顾雪，骂了她一句。
顾雪没回。
桥本爱衣只能抱住膝盖，继续看下去。
然后。
看着看着，她就突然升起了一丝希望。
佐仓杏子这个在巴麻美退场之后，出现的性格完全相反的魔法少女，找来了小圆，想要去救已经魔女化的沙耶加。
就像童话故事一样的展开。
这让桥本爱衣看到了一丝希望。
是啊，就算变成魔女，至少也记得朋友的声音吧？
就像杏子说的。
把魔女切开，可能从里面滚出来的不是悲叹之种，而是沙耶加的灵魂宝石也说不定啊。
最后爱和勇气胜利的故事，不都是这样的吗？
而且，杏子那么帅，一定能成功的吧。
桥本爱衣抱着这样的期望，继续看下去。
她看着剧中的杏子和小圆，结伴找到了魔女化的沙耶加。
杏子和小圆在沙耶加的魔女结界中，也看到沙耶加生前重要的记忆片段。
这些好像都在暗示，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但当小圆和杏子两人站在魔女化的沙耶加面前，在恢弘的交响乐中，拼命呼喊的小圆没有得到回应。
顶在最前面的杏子，面对沙耶加只是被动的防守，根本不进攻，搞得遍体鳞伤时。
一切期望，又变成了绝望。
桥本爱衣抱着膝盖，用力抿了抿嘴唇。
剧中。
只守不攻的杏子，最终摔飞出去，而沙耶加转头掐起了小圆。
杏子突然很愤怒。
第一次，挥舞着长矛，将魔女化的沙耶加手臂砍了下来，愤怒道：“你不是说你相信着的吗？用这份力量，可以让人类幸福。”
魔女化，形象是人鱼的沙耶加没有言语，一刀劈碎了地面，恢弘的交响乐不绝于耳。
人鱼魔女沙耶加，杏子，小圆往下掉落。
遍体鳞伤，正在往下掉落的杏子看着上方，闪闪发亮的物事从他眼角飘飞。
“拜托了，神啊，经历了这样的人生，至少让我做一次幸福的梦吧。”
一曲终了。
交响乐戛然而止。
晓美焰抱着小圆稳稳落地。
随后是哐当一声，杏子的长矛砸落在地面上。
“哟。”
虽然遍体鳞伤，但杏子依旧很帅气，跟晓美焰打了个招呼。
随后，她隔绝了自己和晓美焰，自嘲了几句，摘下了束发的缎带。
红发飘扬。
杏子接住了藏在发丝中的十字架，双手紧握，跪了下来，就像是在祈祷。
“快走吧，这家伙就交给我。”
已经下定了决心的杏子对晓美焰说道。
“等等……”
屏幕前，看着跪下祈祷的杏子，桥本爱衣用力抱紧膝盖，眼睛有些湿润。
但剧情并不会因为她说等等就停下。
跪下的杏子，身上冒出蓝色火焰，如同在燃烧自己。
很帅气。
虽然脸上有伤，但侧脸依旧很帅气。
“别担心，沙耶加……一个人很寂寞对吧？好了，我和你一起，沙耶加。”
祈祷的杏子身影，倒映在了人鱼魔女的瞳孔中。
杏子摘下胸口装载着自己灵魂的灵魂宝石，轻轻吻了一下，如同告别。
接着，放开了手。
灵魂宝石向沙耶加化作的人鱼魔女飞去，杏子站起身来，持着长矛向前。
这一段演出，没有BGM，没有人声，只有简单的效果音。
直到，杏子的灵魂宝石碎裂。
轰然的爆炸声。
火光席卷了整个屏幕。
演出爆炸。
“既然不能长相厮守，那就一起毁灭吧。”
屏幕前，桥本爱衣突然想起了这句话，捂住了嘴，想阻止眼泪掉下来，但怎么也忍不住。
其实在杏子说出‘一个人很寂寞对吧’这句话时，她就忍不住了。
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顾雪发的推文是什么意思。
爱使她们变得强大，甚至无所不能，却依然不能帮助她们支付奇迹的代价。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们的爱，才如此耀眼。
这根本就是殉情吧！
“顾雪，你就是个混蛋！”
桥本爱衣，著名的大偶像，突然哭着骂了几遍顾雪。
好几遍。
然后，这一集结束了。
桥本爱衣擦了擦雪腻脸蛋上的泪水，绷着脸，准备迎接传闻是冷血顾雪亲自写词的肃杀ED。
她根本就没有心！
就在桥本爱衣这么想的时候。
ED播了，但并不是熟悉的前奏。
出现在屏幕上的，也不是正常的ED画面，而是一张静止画。
杏子笑着抓着了哭泣的沙耶加的手
在深海一样环境中，她就像抓住了用声音换来双腿，也换不来王子的爱的小美人鱼。
“锖付いた心、音も无い世界”
“何を见てるの……”
歌声响起。
屏幕前。
桥本爱衣彻底绷不住了。
哇的一声哭出了声来。
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哽咽道：
“顾雪，你个笨蛋……”

第556章 你甘拜下风得太早了
《魔法少女小圆》第九集，杏子和沙耶加同归于尽。
这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剧情，配合着爆炸的演出，一时之间，不知道让多少观众湿了眼眶。
其实杏子出场并不久，戏份也不多，但她的性格真的很讨观众们喜欢，她刚开始对沙耶加很粗暴，甚至暴打了一顿沙耶加，一副绝对的利己主义者模样，但这只是表象，杏子本质上，其实跟沙耶加一样，是奉献自己却没有得到丝毫回报的可怜人。
杏子与其说讨厌沙耶加，不如说她是想说服帮助沙耶加，晓美焰要杀沙耶加的时候，是她出现救下了沙耶加。沙耶加钻牛角尖，魔女化后，也是她赌上微小的概率，要和小圆一起，想要逆转这个结果。
最后，杏子在发现沙耶加再也回不来时，这个刚开始一副利己主义者的女孩，选择了自爆，和沙耶加同归于尽。
孤单，寂寞，比谁都要冷漠，却又藏着比谁都要炽热的温柔。
这样的角色，真的太讨人喜欢了。
也让最后的自爆，显得格外感人。
但第九集，对观众们最大的暴击，还不是这个。
对观众们最大的暴击，是ED。
人人都以为顾雪要冷血到底的时候。
突然的一首《and I&#39;m home》，加上一张静态的画，配合前面杏子殉情的画面，给观众们造成了成吨的暴击。
赚足了眼泪。
《魔法少女小圆》第九集下方的评论区。
众多观众，泪洒全场。
“顾雪，说好的没有心呢，突然煽情干什么啊，呜哇……”
“昨晚看完的动画，现在还没睡着，顾雪，你个混蛋，为什么你可以把这么黑暗的动画做得那么感人……”
“沙耶加是人鱼魔女……真有你的啊，顾雪。你这是在暗示沙耶加是那条换来双腿也换不来爱情的小美人鱼吗？呜呜……还好有杏子，但最后的ed图……哇[痛哭]”
“换来双腿也换不来爱情的小美人鱼，以及高傲喜欢纯洁少女的独角兽，看哭了，我槽……”
“对不起顾雪，误会你了，这是部好作品，杏子真的太好了……不过，你依旧没有心！什么魔法少女会那么惨啊，太惨了！”
“那些说顾雪被资本异化的人呢？出来吧，早就想骂你们了，说什么被资本异化也太扯淡了，她要真的被资本异化，首先会做的就是自己跑出来，合理的利用自己的外貌，你们有看到她跑出来吗？有个屁……”
“好吧，我承认我说的顾雪就是为了噱头，骂错了，我跟她道歉，对不起！但她没有心！这点我没有骂错！沙耶加啊[哭]”
“你们确定要在第九集下面说顾雪没有心吗？”
“实话说，现在还骂顾雪没有心真的过分了，没有心的话，可不能写出这样感人的剧情出来。虽然这是悲剧……”
“别说了，我现在对顾雪又爱又恨，都不知道该不该叫她老婆了……心情复杂。”
“话说爱衣酱好像也被刺激到了……已经发了一晚上的推文艾特顾雪了，但顾雪现在还没回她……也太惨了叭。”
“……”
……
桥本爱衣确实被刺激到了。
看完动画后，她就开始骂顾雪，骂了大半个小时后，又开始诉说着对剧中人物的喜爱之情。
接着，又开始大段大段的写感受。
折腾了一晚上。
推文一条条的发。
她的粉丝们第二天醒来，人都傻了。
纷纷开始劝自己的偶像睡觉，但桥本爱衣不听劝。
最后粉丝们没办法了，只能舍命陪偶像，也跟着去艾特顾雪……
接着，死宅们也来凑热闹了。
结果就是，那一个小时内……到处都是以@顾雪开头的推文。
到处都是。
铺天盖地。
不了解状况的人，一打开推特。
直接震惊我妈一整年！
而且，艾特着艾特着，观众们的心思就变了，大概是看桥本爱衣是真的喜欢《魔法少女小圆》这部作品吧，然后又觉得顾雪一直躲在幕后太卑鄙了，两种想法一结合，突然就出现了一堆说让桥本爱衣和顾雪一起翻唱《and I&#39;m home》的人。
单纯的艾特顾雪，也变成了艾特顾雪加桥本爱衣。
并且还引发了一堆诸如，如果对应动画的话，顾雪和桥本爱衣谁是沙耶加谁是杏子的讨论，最后毫无疑问，现在还顶着没有心称号的顾雪，成为了杏子……而桥本爱衣，只能被迫成为沙耶加。
这把沙耶加，不对，桥本爱衣气得，封了一堆人。
从这也能看出来，沙雕观众们玩归玩，沙雕归沙雕，还一直喊顾雪没有心，但内心深处，他们其实还是相信，顾雪藏着比谁都要炽热的温柔。
与之相比，就连桥本爱衣这个大偶像都只能成为沙耶加。
《魔法少女小圆》这部动画的影响力，可见一斑。
这可能，也是桥本爱衣生气的原因之一吧。
说到玩，还是沙雕观众们会玩啊……
……
Fwn株式会社，大清早过来公司的付庆，一打开推特，跟普通的吃瓜群众一样，也懵了。
和制作主任面面相觑。
懵逼过后，就是好奇。
他这个敌军的监督，在考虑了一秒后，便迅速打开了《魔法少女小圆》，点开了最新一集。
短短的二十多分钟。
很快就过去了。
第九集结尾。
付庆看着电脑屏幕，呆了许久后，突然道：“以后我们看到顾雪绕着走吧……她哪个季度出新作，我们就坚决避开哪个季度，如果我们宣发了，那就强行改档期！”
“哈！？那么怂吗……”
制作主任虽然内心深处很认同付庆的话，但他还是觉得这样直白的说出来，太怂了。
“你不是制作者，感受不深，是不懂我现在的感受的。”
付庆叹了口气，回味着《魔法少女小圆》这部动画已经播出的九集，无奈道：“第三集播出时，我以为她收不了场了，但事实证明，我错了，我们都错。”
“顾雪把控的故事，没有一点毛病，也没有所谓的把魔法少女当做噱头，故事发展依旧紧扣着魔法少女，只是，她把沉重的命运，也放在了魔法少女的肩膀上。”
“现在回想整部动画，你能想象吗？顾雪用几乎是无死角高的质量，来讲一个致郁的故事，顶级的画面，顶级音乐，顶级的制作，来讲一个奇迹和魔法是有代价的致郁故事。这个故事还很受欢迎，还能让我，让我这个敌军的监督，都能感受到顾雪说的‘她们的爱，才如此耀眼’是什么意思。”
“真的很了不起。”
制作主任：“……”
“甘拜下风啊。”
付庆看着《魔法少女小圆》第九集的ED。
再次叹了口气。

第557章 你不尊重这份工作
“你到底在干什么？”
涩谷区，某公寓内，还没睡，还打算艾特顾雪的桥本爱衣，接到了自己经纪人的电话，才猛地如梦初醒。
“你一晚上没睡！？就为了部动画？还连发了一晚上的推！？我上次就跟你说了！注意形象注意形象！你完全没听进去是吧？这次还更离谱了！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干什么？还有，今天要去干什么你是不是忘了？你的第一部电影要开拍了！你还熬夜！？”
电话刚接通。
经纪人对着桥本爱衣就劈头盖脸一顿骂，看得出来，她很生气！
桥本爱衣也知道理亏，弱气道：“远藤姐，我知道错了。”
“你……”
电话那头的远藤女士，一听桥本爱衣认错，火也发不下去了，只能无奈道：“你等着我！我去接你！你快准备一下。”
“好。”
桥本爱衣赶紧答应了下来。
如果是普通的通告，她可以推，但今天的，不行……
挂断电话，桥本爱衣从床上一骨碌的爬了起来，飞快地梳洗了一遍，换上得体合适的衣服，出门前，她还不忘再发条推。
“@顾雪，都怪你！我今天死定了！”
发送完毕，桥本爱衣这才坐下来换鞋，然后急匆匆地下楼。
楼下。
一位比宫本文慧大不了几岁，干练，英姿飒爽的成熟女性早就在等候了。
这就是桥本爱衣口中的远藤姐，她的经纪人兼保姆……
“天……你到底在干什么？眼睛怎么红得跟兔子一样！？”
一看到桥本爱衣，远藤女士就崩溃了。
此刻，因为熬了一晚上的缘故，桥本爱衣满脸倦容，还顶着黑眼圈，眼睛红得就跟兔子似的……
可不是所有人都跟顾雪一样的，熬夜一点影响都没有，睡一觉就能活蹦乱跳……
桥本爱衣赧颜，站在原地有点手足无措。
她真的知道错了，但动画太好看了啊……
远藤女士看桥本爱衣这副样子，咬着牙，再次骂不下去了，她只能一把将桥本爱衣拉上保姆车，吩咐司机开车后，赶紧让桥本爱衣睡一会。
“快睡一会，希望等一下没事……你啊，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了，你知道公司为了让你扩大影响力投入了多少资源成立的电影项目吗？请来的导演是谁吗？你第一天去片场报道就红着眼睛顶着黑眼圈？到底是什么动画，能让你这样？真的那么好看吗？”
虽然说是让桥本爱衣去睡，但远藤女士依旧在说话。
“好看！”桥本爱衣也很耿直地回答了，顺便还安利起了动画，“叫《魔法少女小圆》，远藤姐你要不要也去看看……”
“去去去！”远藤女士有些无语，“快睡！”
桥本爱衣悻悻然，不再说话了，闭上眼睛，打算睡一会。
不过，桥本爱衣明显高估自己的。
她昨晚看动画第九集残留的兴奋还在，而且对于自己等下这副面容去见那位大导演，她也有点忐忑，怎么可能睡得着。
……
根据墨菲定律，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这一条。
其实就注定了桥本爱衣今天会悲剧。
远藤女士带着在车上压根没睡着的桥本爱衣，来到电影片场的时候，受到了热烈的欢迎，但端坐在监视器后面的导演，黑着张脸。
一看到导演黑着张脸，远藤女士就觉得不妙了。
因为这位成名已久的大导演，是国民级的电影及电视导演，电影作品很出名且非常有观赏性，名气很大，桥本爱衣是压不住的。
同时，这位导演还是出了名的不喜欢偶像这种职业的人，曾经在公开场合批评过几次偶像这种职业……作为老一辈人，她觉得，正是偶像让当代的年轻人越来越奇怪了。
这次会合作，主要是桥本爱衣背后的公司愿意砸钱，还有人情方面的原因在里面。
这位名叫中森二郎的导演，就捏着鼻子接下了这份工作，非常不情愿的那种。
现在看他黑着张脸就能看出来了。
远藤女士赶紧拉着桥本爱衣过去打招呼。
“中森监督。”
远藤女士来到中森二郎面前，微微鞠了一躬。
桥本爱衣赶紧也跟着鞠了一躬。
中森二郎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刚缓和，他就看到桥本爱衣抬起了头。
看到桥本爱衣一脸倦容，眼睛就跟兔子一样红，他的脸立刻又黑了。
“今天第一天，我本来打算拍学校的戏份，我请问一下，桥本爱衣小姐，你现在的情况，你告诉我，怎么拍？”
中森二郎很严肃地看着桥本爱衣，毫不留情地问道。
气氛立刻一滞。
远藤女士想解释。
但中森二郎摆了摆手，继续道：
“如果你觉得拍电影只是站着当花瓶就可以的话，就请你回去了好吗？请你尊重我的工作，也请你尊重自己的工作，第二天要拍戏，你顶着这副面容？难道在你的印象中，高中生熬夜才是常态吗？抱歉，我的作品没有这种设定。”
“我不管你是什么理由，你在接下这份工作时，你就是一个演员，演员最起码的，就是尊重这份工作，如果连这都做不到，那我们就不必合作下去了。而现在，我觉得你很不尊重这份工作。”
中森二郎盯着桥本爱衣看了一会，猛地站起身来。
突然大声道：“今天收工，不拍了！”
说完后，他就直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远藤女士赶紧追了上去。
桥本爱衣则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后，猛地回过神，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很尴尬，手足无措。
“……别说了，我本来就不想跟你们合作！偶像这种靠取悦别人活下去的人算什么演员！别跟我开玩笑了，我会跟你们的远藤董事说，这个人情我没办法还！”
远远的。
远藤女士和中森二郎的交谈声传来。
中森二郎的声音不小。
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桥本爱衣深吸口气，握了握拳，更尴尬了。
……
另一边。
顾家。
顾雪猛地惊醒，在被子下摸索着，找到了手机，唤醒了屏幕。
刚唤醒屏幕。
她的手机，就卡死了。
怎么都动不了，太多人艾特她了。
但就算卡死了，她也能看到时间，此刻是上午11点02分……
她睡过头了。
“顾柔！啊……我们睡过头啦！”

第558章 当面交易.jpg
“这帮沙雕观众到底艾特了我多少次啊，完全卡死了！”
“沙雕观众！我手机存了那么多的沙雕图还没备份，要是手机变砖了，你看我不报复死你们！”
“你走开！佐藤绘衣，再趴我大腿上你也要死。”
“混蛋！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艾特了我多少次，我网页上登录总可以了吧？等等……我推特密码是多少来着？不对，我帐号是多少来着！？”
上午……已经是中午了，睡过头的顾雪来到工作室，格外暴躁，因为他已经将近两个小时没玩到手机了。
手机这一变砖，就变了两个小时，无论顾雪怎么开机关机都没用。
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这简直让人崩溃。
好不容易想起帐号密码，顾雪登上推特的时候，网页还崩溃了一次。
折腾了近半个小时，顾雪才好不容易登上了推特。
通知一栏，消息果然爆满了。
顾雪点开看了眼，本以为会是夸赞自己的推文，但没想到，占绝大部分的，却是让她和桥本爱衣唱《and I&#39;m home》的推文……
顾雪没好气道：“靠！这帮沙雕观众们有毒吧！”
“我说的没错吧，前辈，全是夸你的。”
趴在顾雪大腿上的佐藤绘衣颇为得意，开始邀功了。
“夸你个头！给我起来！出去！”正在气头上的顾雪直接往下一拳，锤在了她的脑阔上。
“哎呀……”
……
“饭来啦，土豆加牛肉！还有满满的爱意！”
赶走佐藤绘衣，顾雪看了下沙雕网友们艾特自己的推文，没一会，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玉井瑶和三原千纱走了进来，三原千纱手里还提着一份外卖。
“还爱衣，你别跟我提爱衣这个名字了，我都快患上PTSD了，竟然艾特了我一晚上，还搞得沸沸扬扬，有病啊。”
顾雪抬起头来，吐槽了一句后，从三原千纱手中接过了外卖。
玉井瑶纠正道：“是爱意。”
顾雪咬了咬筷子，问道：“你的？还是三原小姐的？”
“我的。”
“哦，那我不需要，谢谢！”
顾雪在外卖上面虚夹了一筷子，夹着空气，却仿佛夹住了玉井瑶的爱意，一脸嫌弃地将其丢到了一边。
“你！”
玉井瑶赶紧伸手抓住被顾雪丢到一边的空气，把自己的‘爱意’重新放回到了顾雪的外卖中。
顾雪看了她一眼，再次夹走。
玉井瑶又放了回去。
两人你来我往，乐此不疲。
三原小姐还凑了凑热闹，在战况最激烈的时候，拉了拉顾雪的手，很认真地叮嘱顾雪，让她别把自己的那份也丢了……
真的是幼稚鬼……
顾雪扒了口饭，再次拨开玉井瑶的手，白眼道：“好了，别玩了！幼不幼稚！”
玉井瑶轻轻瞪了顾雪一眼：“谁幼稚谁知道！”
“那就是你！少给我打岔，快点给我说一下《魔法少女小圆》第九集的情况！”
“能说什么情况？”
玉井瑶稍微认真了点，笑道：“你看三泽广的情况不就知道动画怎么样了。”
“三泽广怎么了？”
“三泽广今天过来痛骂了一顿安腾镇裕先生后，就请假了，说要抚慰一下受伤的心。”
顾雪：“……”
“然后我想想还有什么能说的，几万人艾特你的事你已经知道了，然后网上的评论你也看了吧？或许评分你没看？从7.1涨到了9.1这事确实值得说，不过，与《魔法少女小圆》成为了全网热度最高的剧集这件事相比，就显得不值一提了。”
“还有什么，我想想，联络工作室想要和魔法少女小圆这部作品联动的商家不计其数这点算吗？”
“行啦。”
顾雪还算淡定，扒了口饭，含糊不清道：“你嘴都笑歪了，玉井姐……”
“……又一部跟巨人一样的现象级作品啊，你怎么辣么淡定！”
玉井瑶看顾雪那么淡定，忍不住伸手搓了搓她的脸蛋。
“动画这不还没播完吗？”
“没播完不能开心？”
“不是，你嘴都笑歪了，连带着把我的那份开心也消耗完了……”
“……”
这下，玉井瑶鼻子也气歪了。
她的表情变得很危险。
“玉井姐，小雪在吃饭。”旁边的三原千纱立刻上前，扯了扯玉井瑶。
玉井瑶翻了个白眼。
顾雪朝三原小姐露出了干得好的表情，夹起一块牛肉，递到她眼前：“要吃吗？”
三原小姐看了玉井瑶一眼，撩起耳旁的发丝，低头吃掉了顾雪夹起来的牛肉。
当面交易.JPG。
玉井瑶又翻了个白眼。
“傻乎乎的，懒得跟你计较了，不过，顾雪，有件事我和你商量一下，希望你能答应。”
“什么？”
“你看现在网上的观众那么热情，要不你就和桥本爱衣合作一次吧！唱一遍《and I&#39;m home》？《魔法少女小圆》目前最深入人心的两个角色的角色歌，加上你和桥本爱衣的人气，我都能预感到作为特典的话，第一卷的BD销量会有多爆炸了……”
“滚！你休想再骗我！再说了，桥本爱衣那是大偶像，怎么可能跟我这种小监督合作唱什么动画的角色歌，别想了！”
“你确定看完动画，艾特了你一晚上的桥本爱衣不会同意吗？你就放心吧，我来负责联系，保证把事情给办好。”
“不要，问题是凭什么啊，什么时候动画BD的特典变成了监督唱歌了！？”
“从巨人开始……”
“你去死，不干。”
“顾雪，沙耶加和杏子的人气很高哦……机会不容错过。”
“只是现在而已，等你看完动画后面三集再说吧。”
“……啊？”
“第九集只是沙耶加的故事完结了，小圆和晓美焰两人的故事还没完，魔法少女们的故事也还没完。”
顾雪咽下最后一口米饭，收拾好东西，然后小声念叨了一句谢谢款待。
“太可惜了啊……”玉井瑶有些不甘心。
“可惜什么，桥本爱衣这种偶像喜欢动画给我们提升动画人气是好事，但真正涉及合作的话，不是她喜欢动画就能决定下来的，还要看她背后公司的想法。当然，如果你要和桥本爱衣合唱的话，我双手赞成，或者……你让佐藤绘衣去？”
“……不对，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这个桥本爱衣最近不是要拍电影吗？会有时间唱歌？”
顾雪移动鼠标，打开了刚刚凑巧看到的新闻。
“这样啊……”
玉井瑶探头看了眼，叹了口气，放弃了。

第559章 第十集
3月4号。
《魔法少女小圆》第十集播出。
经过第九集的洗礼，这次真的是万众期待了。
无论是不是悲剧，观众们也有心理准备了。
但第十集一开头，扎着两束马尾辫，戴着眼镜，懦弱胆小的晓美焰，还是让所有观众都一脸懵逼。
某公寓。
李多余看着电脑屏幕，缓缓打出了个问号。
晓美焰这个角色，第一集就出场了，一脸冷酷，行事果决，还有些冷血，似乎知道很多内情，但却又从来不跟小圆这些人讲，神神秘秘的，似乎根本没什么卵用。
观众们对她的喜爱程度，只能算一般。
李多余也没多喜欢这个角色，特别是经过第九集的洗礼后，他更想看的是接下来，杏子，沙耶加，巴麻美死后，故事该如何发展。但开幕就看到性格完全不同的晓美焰，让他很意外。
而越看下去，他就越意外。
晓美焰不仅懦弱胆小，还心脏有问题，而前面九集中，看起来性格软弱的主角小圆，反倒阳光自信，主动接触了晓美焰，和她成为了好友。
两人的身份就像互换了一样。
屏幕前的观众一脸懵逼。
等身体羸弱，完全就像变了个人的晓美焰被魔女引诱，而巴麻美和小圆变身成魔法少女来救她的时候。
观众们就更懵逼了。
“平行世界？”
“巴！麻！美！学！姐！”
“第十集了，终于对得上标题了，魔法少女小圆，小圆终于是魔法少女了。”
“小圆和学姐并肩作战，终于兑现承诺了，巴麻美小圆的魔法少女组合……我哭了，你们呢？”
“啊啊啊，这什么情况啊，难道顾雪终于要良心发现了吗？”
弹幕开始疯狂涌出来。
看得出来，观众们还是比较激动的。
李多余也以为顾雪良心发现了。
但这种错觉，只存在了一瞬。
因为这展开，怎么想都不对劲。
果然。
巴麻美就像动画开头一样，邀请了救下的晓美焰去家里做客，而魔女之夜，这个前面集数被晓美焰反复提起的魔女，被巴麻美学姐提了出来。
“鹿目同学在魔女之夜到来之前，必须努力到能独当一面才行呢。”巴麻美看着小圆，温柔道。
然后，下一幕。
巴麻美就死了。
在和魔女之夜的战斗中，战死。
没有给观众们留下一丝的遐想空间和反应时间。
弹幕又瞬间爆发了。
满屏幕都是“？”和“……”。
那首和声BGM响起的一瞬间，所有观众打了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剧中。
在巴麻美战死后，仅剩下的小圆，和晓美焰告别后，迎上了魔女之夜。
软弱胆小的晓美焰，拼命挽留无果。
最后。
魔女之夜被杀，但小圆也战死。
晓美焰看着小圆的尸体，不能接受，而丘比在这时候，出现了。
“你愿意为了那份祈愿，赌上灵魂吗？如果有即使接受战斗的命运也想实现的愿望的话，我可以祝你一臂之力。”
“我想重新和鹿目同学相遇，不是作为被她保护的我，而是想成为保护她的我！”
晓美焰，在小圆的尸体旁，许下了这样的愿望。
李多余已经隐约猜到了，这段剧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切的开始。
果然。
晓美焰手背上标志性的盾和计时沙漏结合的饰品出现，她从医院中醒来，在和小圆相遇之前醒来。
再次转学到小圆学校的晓美焰，这一次，主动找上了小圆，并在大庭广众之下，冒冒失失地说出了自己魔法少女的身份。
晓美焰冷酷的形象，在这一周目，瞬间土崩瓦解。
她冒失，笨手笨脚，没有经验，就连在平地跑都有摔倒的风险。
就像黑历史一样。
而且她除了操控时间之外，还没有任何攻击手段。
直到……她学会了制作炸弹。
这一周目。
巴麻美和小圆以及晓美焰消灭班长魔女的那一瞬间，一切都显得很美好。
但下一秒，美好又瞬间崩塌了。
依旧是魔女之夜。小圆消耗完魔力后，最终成为了魔女。
晓美焰得知了魔法少女的真相，亲眼看着小圆变成了魔女，回溯时间，再一次开始了轮回。
这一次，她将真相告诉了几位魔法少女，可她不被沙耶加信任，还被认为是在挑拨离间。并且，她还因为只会制作炸弹使用暂停时间攻击，被沙耶加嫌弃……
在被嫌弃后，晓美焰这个女孩，学会了暂停时间去潜入军队和黑道帮派偷取现代武器。
枪械，炸弹，地雷，甚至是反坦克武器。
看着扎着马尾辫的晓美焰，胆战心惊地将一件件现代化武器塞入自己的魔法饰品时，观众们、李多余其实很想笑，但笑不出来。
因为这次的轮回，依旧是悲剧。
沙耶加最终成为了魔女。
就像命运一样，无论如何，沙耶加的性格，最终都会将她推上极端，让她成为魔女。
而杏子也依旧对沙耶加很在意，她不敢相信，愤怒，不甘，想要唤醒沙耶加，就跟第九集时一模一样。
晓美焰最终解决了沙耶加变成的人鱼魔女。
但魔女化的沙耶加被晓美焰消灭后，得知了魔法少女会成为魔女并死去的真相，内心崩溃的巴麻美无法接受现实，先束缚住了晓美焰，然后一枪打爆了杏子的灵魂宝石……
然后她转头企图攻击晓美焰时，被小圆抢先一箭射中了头上的灵魂宝石，跟着一起死去……
现在好了，观众们也知道了巴麻美活下来的话，最终会是怎么样了。
就是会崩溃，开始杀自己人……
观众们在这一刻，也很崩溃，还不如不知道呢……妈的！
太绝望了……真的。
草。
小圆亲手射杀巴麻美，崩溃大哭，好不容易在晓美焰的鼓励下，稍微振作，却在和魔女之夜的战斗中，和晓美焰一起，灵魂宝石双双被污染了。
眼看回天无力，两人双双要化作魔女时。
“……我还留着一个呢。”
小圆拿起仅存的悲叹之种，靠在晓美焰的灵魂宝石上，净化了晓美焰的灵魂宝石。
“我想拜托你做一件我做不到，但小焰能做到的事……小焰，你能回到过去对吧，你说过，为了不让这种结局发生，能改变历史对吧……你能，去救救那个还没被丘比欺骗的笨蛋的我吗？”
小圆带着哭腔，说出这段话的时候，观众们。
瞬间泪崩了。
“我答应你，一定会救你的。”
“无论重复多少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晓美焰看着小圆，回应道。
一切，都串连上了。
晓美焰亲手开枪，打碎了即将魔女化的小圆的灵魂宝石，再次开始了轮回。
再一次。
“谁都，不会相信未来。”
“谁都，无法接受未来。”
“那样的话，我就……”
再一次在病床上醒来的晓美焰。
解开了马尾辫。
摘掉了眼镜
变得冷酷。
她开始追杀丘比，开始阻止小圆成为魔法少女。
独自一人猎杀魔女。
不依靠任何人。
最后。
她一个人，迎上魔女之夜魔女。
一切，都连上了。
《魔法少女小圆》，第一集中，小圆的梦。
正是晓美焰独自一人，迎战魔女之夜。
但这恰巧被小圆看到了。
第一集中，晓美焰呐喊的内容，正是让小圆不要相信丘比的话。
一切，都连上了。
但一切都晚了。
在丘比的诱导下，眼看晓美焰不敌，小圆又一次，成为了魔法少女。
并一击消灭了魔女之夜，但消灭了魔女之夜后，小圆也堕落成为了「救济魔女」。
晓美焰再次踏上了轮回。
一次又一次。
晓美焰重复了一次又一次。
再一次，她回到了最初转校的时候。
她在商场杀掉一头丘比，转头丘比重生，她射伤了丘比，追了上去。
却在拐角，亲眼看到小圆将受伤的丘比抱了起来。
这是第一集的内容……
晓美焰走向抱着丘比的小圆，眼神悲伤地看着她。
「小圆，我唯一的朋友。」
“小焰……”小圆抱紧丘比，有些害怕地看着盯着自己的晓美焰。
晓美焰握紧拳头，顿了一秒后，继续走向了小圆。
「为了你，只要是为了你，即使我被困在永远的迷宫中，也没关系。」
晓美焰，一步一步走向了小圆。
【交わした約束忘れないよ（别忘了彼此交换的承诺）】
【目を閉じ確かめる（闭上双眼去确认）】
【押し寄せた闇振り払って進むよ（将凝聚的黑暗驱散继续向前迈进吧）】
“……”
OP，《コネクト》突然响起。
象征着故事的开始，歌词又在暗喻着晓美焰的抉择。
OP中，独自一人站着抽泣的小圆逐渐隐去。
《魔法少女小圆》的标题，慢慢出现在屏幕正中央的那一刻。
瞬间爆炸。

第560章 猜测
第十集OP响起的那一刻。
标题出现。
屏幕前的观众。
真的觉得太震撼了。
《魔法少女小圆》，这个很土气的名字，现在代表的含义都变了。
谁也没想到，顾雪会在第九集的高潮后，立刻切换视角，从一个新的地方补充完晓美焰的经历。
还一点都不突兀。
因为从第一集开始，动画就在铺垫了。
第一集小圆的梦，就是晓美焰的一次轮回，接着一集集的故事中，都埋下了伏笔，最终在第十集，时间循环的谜底揭晓后，所有问题都得到了解答。
时间循环手法，声优们拼尽全力的演出，出色的音效音乐，以及顾雪为首的一堆大佬级别的原画贡献的精彩画面，等等等等……
短短二十分钟的时间，第十集直接就把从第三集开始，就往神作路上一路狂奔的《魔法少女小圆》，一举推上了神作的宝座上。
随着最大的谜底揭晓，在整个观影过程中，对晓美焰行动感到疑惑的观众们，解开了疑惑的同时，也发现了《魔法少女小圆》这部作品更多的细节。
那首在第十集最后，突然插入的OP自然不必多说，象征着一切的开始，歌词又暗喻了晓美焰的抉择，响起的时机还恰到好处，而且，观众们在看完第十集后，终于知道了OP中魔法少女化的小圆是怎么回事了……
ED《Magia》，随着第十集，也揭晓了，歌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曾经于眸中点亮的爱之光〗
〖超越了时空〗
看到这样的歌词，再结合ed画面里的细节，小圆走向那团光的时候，只有晓美焰的剪影尝试挽留她的细节，以及……第十集的剧情。
观众们，真的泪崩。
“晓美焰，吼姆拉……她真的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小圆，我以为我在看完杏子和沙耶加的故事后，心已经跟铁块一样了，但没想到，我高估自己了。”
“我哭了，第十集完全是神回！小焰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但无论多少次，小圆都会温柔地对待小焰。杏子这头独角兽，依旧会很在意小美人鱼沙耶加。巴麻美学姐这个害怕寂寞的人，怎么样都会和小圆成为好友……几位主角都会基于各自的性格展开行动，最终飞蛾扑火，就像是宿命一样，太悲伤了，但这也让她们之间的爱显得更加伟大，奇迹和魔法就算有代价，也依旧梦幻。”
“怪不得晓美焰不跟其他人说魔法少女的真相，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阻止小圆成为魔法少女，因为她知道说了的话，有人会崩溃，最终的结局也一定会是悲剧。”
“真的难以想象，晓美焰这个女孩经历了什么，刚开始她明明就像邻家妹子，现在已经成了军火女王……”
“声优的演技大赞了，小焰和小圆打败魔女之夜，等死的时候，小圆突然拿出悲叹之种，哭着说‘救救那个被丘比欺骗的笨蛋’时，我一个大老爷们差点没哇的一声哭出来。”
“没想到，原来是时间轮回，顾雪早就想好一切了，枉我还以为只是过渡作品，没想到啊……”
“回不去了……魔法少女题材，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
看来。
无论如何。
就算换个世界。
《魔法少女小圆》这个名字，也注定会深深印在一代人的心中。
……
“所以，你又来干嘛？”
第十集播出后的第二天。
顾雪迎来了不知道第几位客人。
她看着仰起脑袋的白川莉奈，和她那标志性的金色双马尾，一脸无奈。
“请教！”白川莉奈甩了甩马尾，抿着嘴唇找了个理由。
“……”
顾雪叹了口气，让出了位置：“进来吧。”
白川莉奈闪进了顾雪的办公室。
顾雪关上门，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所以你要请教什么，是Fate/stay night 的问题吗？不得不说你有够墨迹的，去年说到现在，漫画都还没上线，还好我先做的是《魔法少女小圆》，不然不得给你气死……”
顾雪吐槽了一句。
白川莉奈脸蛋微红，辩解道：“快了……”
“行吧，你慢慢来，反正我也没对你抱多大的期望，你只要把相关设定做好，为《Fate/zero》铺一下路就行……”
顾雪话还没说完。
白川莉奈就眼睛一亮，甩着金色双马尾，激动问道：“Fate/zero？是什么？可以跟我说说看吗？”
“？”顾雪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算是Fate/stay night 的前传吧，你那么激动干什么？又不关你的事……”
“不可以给我画吗？”白川莉奈立刻问道。
“跟你的风格不合。”
“是跟《魔法少女小圆》一样风格的作品？”
“诶？看来你变聪明了啊，你就为了这事来的吗？”
“果然……”
白川莉奈轻声念叨了一句，接着看着顾雪的脸，身体微微前倾，有些不能自制道：“昨天我看了《魔法少女小圆》的第十集了！真的太厉害了，无论是时间轮回还是主角会基于各自性格展开行动，这种宿命般的感觉……你真的太厉害了！”
“诶……”
顾雪被夸得有些不适应，扭捏道：“所以，你现在看不上Fate/stay night 了？”
白川莉奈激动道：“不是，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怎么样，才能写出这样的故事！”
顾雪：“……”
“我也想画出这样的故事！”
“可能，你需要有一颗想当爱的战士的心吧。”
顾雪看白川莉奈一脸认真，最终，想了想，给出了个不算答案的答案。
“……爱的战士？”
“嗯。”
“什么意思……是要喜欢同性吗？”
“噗！！！”
顾雪直接喷了。
什么东西！
爱的战士是这个意思吗？是这个意思吗？？
“你是怎么得到这个结论的？”顾雪瞪了一眼白川莉奈，“爱的战士！怎么就跟喜欢同性搭上边了？？？”
“《魔法少女小圆》的故事不是你写的吗？小圆和晓美焰，杏子和沙耶加，都是同性……你又说要成为爱的战士。”
“我……”
顾雪无话可说了，她幽幽叹了口气，突然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白川莉奈的肩膀后，道：“你还是出去跟佐藤绘衣玩吧……”
“你侮辱我……！”白川莉奈站起身来，气得就要拿双马尾抽顾雪。
“哪有，佐藤绘衣可是YuKi工作室的小天使呀，你也是，去吧去吧……”
顾雪连哄带骗带拽，将白川莉奈赶到了门口，然后砰的一声用力关上了门。
接着，她叹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有些感慨。
怎么自己认识的人，都是些二货啊……
就连偶像都是。
桥本爱衣艾特自己一晚上，简直就离谱。
不过，第十集播出后，她好像没艾特自己了……
“果然是因为去拍电影了吗？”
顾雪拿起手机，看了眼桥本爱衣的推特，猜测道。

第561章 唯一的路标
3月初，对已经播放至少四话的新番喜爱程度调查。
《魔法少女小圆》以32235票的得票数，比第二和第三位票数的总和还要多十二倍。
期间还发生了间趣事。
Small公司曾经发布过一款‘不屈的少女’系列手办，叫‘永远的圆神’，当初发布的时候，虽然因为顾雪和SMALL公司不懈余力的推销，价格也不低，但相比较于最初由顾雪设计的黑岩射手，价格还是不值一提。
毕竟这款手办，名义上当时挂的不是顾雪的名字。
但是，随着《魔法少女小圆》热播，‘永远的圆神’这款手办被挖出和《魔法少女小圆》有关系后，一切都变了。
价格一路走高。
《魔法少女小圆》动画第十集播出后，二手网站上，那款只售出30枚的‘不屈的少女’系列手办——‘永远的圆神’，价格已经直逼30w了……而这款手办，出厂价，仅仅只是700多。
一下子，就翻了400多倍，把顾雪都看得目瞪口呆。
搞得她都想去偷偷再版手办然后偷偷拿去卖了。
要知道，现在的‘永远的圆神’手办，仅仅只是被认为和《魔法少女小圆》有关而已，圆神的剧情还没播到，顾雪也从来没有承认‘永远的圆神’手办和《魔法少女小圆》有关系，价格就这么离谱了，那要是最后一集播出，价格岂不是还要涨？
顾雪承认，她心动了。
不过，也仅限于心动。
另外，有些聪明的沙雕观众们，已经开始收集其它的‘不屈的少女’系列手办了。
他们的想法还挺简单的，就是既然顾雪做了《魔法少女小圆》，那万一又做其它的呢？
不得不说，还是沙雕观众们聪明啊……
顾雪很佩服。
因为这帮收集其他‘不屈的少女’手办的人赌对了，就算YuKi工作室不做动画，等白川梨奈的《Fate》系列漫画出来，也注定会让‘不屈的少女’系列中，某款名叫永远的理想乡的手办升值。
而且看趋势，只会越来越高。
除非SMALL公司再版，但顾雪暂时没有这样的计划。
她只要没有这个计划，那版权握在YuKi工作室的情况下，价格只会走高。
本来吧，顾雪推出‘不屈的少女’系列，只是想让SMALL公司渡过难关而已，没想到，却意外让‘不屈的少女’系列，成为了SMALL公司粘土人之外的另一个招牌系列。
只能说，阴差阳错。
……
3月11号。
万众瞩目的《魔法少女小圆》，第十一集播出。
一开始，动画就借丘比之口，说出了晓美焰的身份。
时间溯回者，晓美焰。
为了切换过去的可能性，穿越了无数个平行世界，为了得到所寻求的结局，在一个月内不断重复。
这就是晓美焰一直在做的事。
但是。
也正是因为晓美焰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导致作为中心轴存在的鹿目圆，背负了所有因果线。而成为魔法少女后的强大程度，跟魔法少女身上背负的因果线有关系。
丘比之所以一再诱使小圆成为魔女少女，正是因为晓美焰的时间重复，导致小圆背负了全部平行世界的时间线。
晓美焰无数次努力，最终却让小圆越来越靠近魔法少女。
“你立功了，焰。你替我把小圆培养成了最强的魔女。”
丘比的一番话。
无疑是在晓美焰的心口插了一刀……
而丘比这个生物的一句话。
也彻底惹怒了屏幕前的观众们……
特别是在之后。
小圆去参加沙耶加的葬礼回来，丘比还去刺激她。
虽然理性上，观众们知道这应该是想借丘比之口，完善世界观，当然还有铺垫，不过这点观众们暂时还不得而知。
但感性上，果然还是接受不了。
从第四集开始，丘比这个看起来很可爱的生物，就开始崩坏了。
无限复活+吃掉自己尸体的猎奇习性，以及恶意卖萌的行为，加上没有感情，并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任何不妥，还经常说一些特别刺激人的话……
一时之间，观众们真的恨死它了。
丘比必须死！
就像世界线收束一样，这句话第一次出现在了弹幕中，然后就开始了病毒式的传播。
……
第十一集的后半段。
就可以说是晓美焰的个人回了。
小圆再次找到晓美焰，她似乎重拾了成为魔法少女的想法，或者说已经有了决断。
面对即将袭来的超弩级的大型魔女，和能战斗的魔法少女只剩下晓美焰一个人的困境，她提出了或许自己也可以成为魔法少女。
但这个提议被晓美焰打断了。
晓美焰直说邀请杏子只是给她一点面子，自己一个人就能对付魔女之夜。
如果是第九集，晓美焰说这话，观众可能还没有什么想法，现在看完第十集后，看晓美焰这样，观众们差点哇的一声就哭了……
没问题个屁。
而剧中，小圆也不相信晓美焰的话。
“为什么……我明明想去相信小焰，明明不想认为小焰是在说谎，但完全做不到保持不要紧的心情，不认为小焰说的是真的。”
面对哭泣的小圆。
晓美焰终于忍不住，情感爆发。
“真正的心情，怎么可能告诉你！”
“因为，我……我和小圆本来生活在不同的时间啊！”
晓美焰情绪失控了。
猛地扭头，走到小圆的身前，抱住了她。
“我啊，是从未来而来的，很多次很多次和小圆相遇，并且同等次数的目睹了你的死去，要怎么样才能救你？要怎么样才能改变命运？只是为了找到那个答案，我就无数次的从头再来。”
“就是说……哎？”
鹿目圆愣了愣，反应过来。
“对不起，很莫名其妙对吧？很恶心对吧？”
晓美焰抱紧了小圆，“对小圆来说，我只是一个认识还不到一个月的转校生而已，但是对我来说……对我来说你是……”
“随着重复的次数增多，你和我一起度过的时间逐渐偏移，感情也在偏移，话语也无法理解，可能我，早就已经迷路了。”
“‘要救你！’，这是我最初的心意，到现在，这已经是留到最后的，唯一的路标。不知道也没关系，什么也无法传达也没关系，即使如此，我也一定……会守护你。”
“拜托了，小圆，让我守护你。”
“……”
声优演技，音乐、画面，气氛营造这一切都让晓美焰的独白显得，格外悲伤和感人。
但忽视这些，好像晓美焰这个少女迸发出来的感情，也依旧很耀眼。

第562章 接下来
“心疼小焰，哇，好虐……”
“好心酸（叹）”
“很不容易了，一个人经历了那么多次轮回，而且每次都失败，还能保持冷静和理智，小焰啊……”
“这一段，背景全是小焰和小圆相知相识的画面，泪目，那么多次啊。”
“这就是爱情吗……”
“不对，他们的羁绊早就超越了友情和爱情了吧。”
“‘当怀疑自己最初的愿望时，也会导致魔法少女的灵魂宝石污秽，绝望然后就会变成魔女’，小焰经历了无数次啊，依旧没有绝望，这付出了多少代价啊……”
“顾雪，你为什么写女性方面这么……哇。”
这一段晓美焰的感情爆发，搭配上第十集的剧情，简直是虐心。
这一段，弹幕也非常多。
哪怕才播放十多分钟，就已经有满屏幕的弹幕了。
但动画并没有给观众留下多少回味和感伤的时间。
因为魔女之夜来了。
晓美焰最终一个人去迎战。
而小圆则和家人去避难了。
魔女之夜一出现，就像盛大开场一样。
晓美焰变身，然后，熟练得让人心疼地开始运用现代科技，打击魔女之夜。
火箭筒，地雷，炸药，迫击炮，时间暂停……
连环爆炸。
这很不魔法少女。
但这很让人心疼。
而晓美焰最终仍然不是魔女之夜的对手。
避难所的小圆，感受到地动山摇的震动，以上厕所的理由，避开了家人。
丘比再一次出现在她身边。
面对小圆的问题。
晓美焰为什么到了这一步，还要战斗。
丘比给出了答案。
“因为她还在追寻着希望。”
“万一不行的话，就让这个时间轴再次化为无，然后小焰会继续战斗下去，无论多少次都不长记性，这无意义的连锁还会重复的吧，对现在的她来说，止步不前就已经等于放弃。”
“做什么都没有用，小圆的命运无论如何绝不会改变，在她确信这个事实的那一瞬间，晓美焰就会输给绝望，变成悲叹之种。她自己也知道，所以没有选择，尽管没有胜算，小焰也只能战斗。”
希望总是伴随着同等的绝望。
这就是《魔法少女小圆》中的魔法和奇迹。
小圆想到了晓美焰的哭脸，想到了丘比给她看的，过往的所有魔法少女们的结果。
打算去找晓美焰。
她和阻止自己的母亲告别。
走出了避难所。
另一边。
就像是第一集重演一样，为了阻止魔女之夜逼近小圆所在的避难所，晓美焰冲向了倒悬在齿轮上，漂浮在半空中的魔女之夜。
然后她就被半截大楼击中。
第一集的画面。
在第十一集再次重演。
晓美焰落在废墟中，巨石压住了她的腿。
再一次失败。
“为什么，为什么无论多少次，都赢不了那家伙。”
晓美焰看着半空中的魔女之夜，不甘心。
她握住了自己的盾牌。
打算再次，重新开始。
但在开启前的一瞬间，她回忆起了丘比的话。
“重复的话，会再次增加相同分量的小圆的因果，我所做的事，最后……”
晓美焰松开了握住盾牌的手。
咣当。
盾牌砸落在地。
晓美焰颓然躺在废墟上。
心开始动摇了。
她的左手手背上，紫色的灵魂宝石，污秽逐渐往上蔓延。
当怀疑自己最初的愿望时，就会导致魔法少女的灵魂宝石污秽，然后变成魔女……
“小焰绝望了……”
“不要啊！！”
“别啊！！”
“完了……”
“千万不要……”
弹幕再一次密集的涌了出来。
但在悲壮的背景音乐，小焰没有再次握住自己的盾牌。
她的灵魂宝石里，污秽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就快要占据整个灵魂宝石了。
晓美焰挣扎着，留下两行清泪，闭上了眼睛……
“已经够了。”
手突然被握住。
晓美焰猛地睁开眼睛。
小圆跪在地上，捧着晓美焰的手，轻声道：“已经够了，小焰。”
晓美焰喃喃道：“小圆……”
小圆摇了摇头，轻轻放开了她的手，站起身来，看向半空。
半空。
魔女之夜依旧吊在齿轮上。
【诶诶，诶诶诶……】
ED插入。
晓美焰看着小圆的背影。
丘比突然出现在屏幕中，慢慢走到了小圆的脚边。
动画还给了它一个特写镜头，丘比那一双圆滚滚的红色眼睛，突然占据了整个屏幕。
“小圆……难道说！？”
晓美焰反应过来。
背对着晓美焰的小圆，转过身来，笑道。
“小焰，对不起啊。”
然后。
就是ED画面了。
这是倒数第二集。
下周，就完结了。
“这插入的ED，简直头皮发麻。”
“小焰真的太虐了，小圆的选择，也能理解吧，哎……”
“魔法少女小圆，终于要名副其实了，丘比这个b，也终于如愿以偿了，唉……”
“我槽，等一周吗……你放过我吧。”
“小圆变身只会让灾难变更大吧？糟心啊。”
“小圆最后还是要成为魔法少女吗……不会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吧……”
“第十二集快点来吧，无论是不是悲剧。魔法和奇迹都有代价，顾雪，我可能永远都忘不了这部动画了。”
“最后一集了，没想到我会追魔法少女题材的动画，还津津有味，不仅津津有味，我甚至还想催更，时代变了啊。”
“第十二集，顾雪你搞快点……”
“绝望的魔法少女，不一样的魔法少女，第十二集快点来吧。”
“第十二集！”
“第十二集，快点……”
“……”
不得不说。
动画，停在了一个很让人很难受的地方。
……
跟观众们相比，顾雪的心情恰恰相反。
YuKi工作室。
顾雪端着马克杯，喝了口水后，整个人就像瘫软一样，趴在了桌上。
“啊……总算要完结了。”
不得不说。
魔法少女小圆。
是顾雪做起来，觉得最累的一部动画，比半年番《进击的巨人》还累，因为这部动画，风格化真的太严重了，为了尽量原汁原味的把原作复刻出来，真的特别辛苦。
只能说，不愧是南泽十八那帮人吧。
“那么……”
顾雪瘫在桌上，休息了一会后，便撑着桌子坐直。
“接下来，就是一鼓作气，做完了。”

第563章 BPO
“BPO？”顾雪看着玉井瑶，很惊讶。
3月16号，距离《魔法少女小圆》最终话播出还有两天。
顾雪没能一鼓作气，YuKi工作室也没能一鼓作气。
因为，发生了件意料之外的事。
玉井瑶站在顾雪身前，听到顾雪的询问，点了点头，担忧道：“嗯，也就是所谓的‘放送伦理&#183;番组向上机构’，于65年成立，背后站着放送协会，民间放联盟，以及放送联合会三个组织。宗旨是基于放送事业的公共性和社会影响的重大性，以独立的、第三方的立场，确保言论和表现的自由、维护视听者的基本人权、受理视听者对于放送节目的不满和放送伦理等问题。总之，电视节目这个机构都管……”
“官方团体？”
“不是，非盈利，非官府团体。”
顾雪有些不解：“那既然是非盈利，非官府团体，那不管不就好了吗？就像那些什么保护团体一样，让他们抗议就好了，我们又不会少块肉。”
“这个可不是民间那些野鸡团体啊……”
玉井瑶叹了口气：“虽然BPO不是官方机构，所制定的有关电视台节目内容的审查标准，也没有正式的法律约束力，但毕竟这个组织后面站着放送协会，成立的时间还早，对电视圈的影响力还是非常大的，如果某电视台上播出的节目，被BPO指出有问题，那这个节目很大概率就要凉了，就算不凉，也会在收视率和社会评价上遭受到很大的负面冲击，所以几乎所有电视台，都怕BPO。”
“而魔法少女小圆，也在电视台播。”
顾雪解开单马尾，拢了拢长发，蹙眉道：“所以……现在《魔法少女小圆》到底哪点不行？”
“据BOP所说，是有部分观众投诉到了BPO，而他们审查过后，发现《魔法少女小圆》，确实带有‘暴力’，‘残虐’，‘苦情’等元素，而且十分明显，所以他们要求我们停播，修改剧本，并且修改年龄等级，由PG-12改为R-18……”
听到玉井瑶的话。
顾雪立刻怒了：“开什么玩笑！他们怎么不说禁播？《进击的巨人》都没到那种程度，一部学姐掉头画面都没画出来的魔法少女动画改分级？还停播？我停个屁！”
“别生气被生气。”
玉井瑶赶紧过去，安抚顾雪：“只是批评警告而已，审查的最终结果还没出来。BPO里面，放送与青少年相关委员会的负责人，理事藤久一友已经正式提交了拜访请求，两天后他会过来工作室一趟，看样子事情还有回旋余地。”
“后天！？”
顾雪胸脯还在起伏着，生气！
“嗯，所以……无论如何，动画都要停播一周了，我知道你生气，但没办法……另外，BPO方面，也要求我们，在审查结果出来之前，务必不能透露审查的消息……”
“呵呵！现在《魔法少女小圆》第十二集就快播了，最受瞩目的第十二集！不让我们透露消息，那什么藤久一友还掐着播放日过来，也就说让我们什么都不说跟观众们道歉，然后背锅呗？”
玉井瑶轻轻拍了拍顾雪单薄的脊背，也蹙起了眉头。
“行！停播就停播吧，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说！要是这个所谓的BPO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看我不喷死他们！”
“另外，玉井姐，做好心理准备吧，观众投诉，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投诉的，但动画都播到最后一集了，那什么BPO才受理，时机那么巧，刚好卡住了我们，还透露出有回旋余地，拜访我们却又选在动画最终话播出的那一天，这怎么想，都不对劲！”
……
3月17号。
就在观众们翘首以盼，等待目前完全是现象级作品的《魔法少女小圆》最终话播出时。
YuKi工作室的官方推特，发了条推，公布了延期的消息。
理由没说，只说了句因为不可抗力的因素。
这个公告，一发出去，就立刻得到了传播。
很快，几乎所有人就都知道了。
观众们看到这个消息，首先是错愕，然后，就是不解和愤怒。
没过一会，观众们之间甚至都出现了“结局太惨被更改”这样的谣言。
很多人都低估了《魔法少女小圆》的影响力了，包括YuKi工作室的部分人。
YuKi工作室官方推特下方。
公告刚发出来，无数的观众便涌进了推特，表达不满和不解。
“为什么！？为什么停播，明明在最重要的时候！”
“……热度已经很高了，不必这样吧，顾雪。”
“明明动画除夕夜都没有停播！现在却停播？还不写明理由和停播时间？所以是无限期停播吗？为什么啊！”
“为了噱头呗……”
“不能理解！YuKi工作室一直是业界的标杆，从来没有延期和播放总集篇的例子，前段时间安藤镇裕这帮前辈还说你们的工期规划和效率简直不可思议呢，怎么可能停播！”
“顾雪！怎么会停播啊，你出来解释一下啊！我真的很想看结局，明明铺垫了十一集了，最终话却停播了！？”
“卧槽……你们YuKi工作室也太狗了吧！”
“……”
留言飞快地增加，不满居多。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这件事还在发酵。
不过，很快。
第二天。
事件的凤向就发生了变化……
因为YuKi工作室员工，有名有姓，也算是知名人物的《轻音少女》监督佐藤绘衣，突然发推解释了状况。
包括BPO审查的事和对方要求不能透露这回事。
这下，工作室内部人员出来说话，观众们都知道原因了。
火力开始转移。
观众们开始冲BPO了。
一时之间，闹得沸沸扬扬。
YuKi工作室的一条公告，就制造了动画“近年来最大的话题”，这是谁都没想到的事。
……
YuKi工作室。
“你是笨蛋吗？”
顾雪看着趴在自己大腿上佐藤绘衣，瞪了她一眼。
佐藤绘衣会把这事说出来，完全就是自作主张。
佐藤绘衣小声道：“凭什么前辈背锅啊，次次都是你背，我就是不服气，反正我发的推特，又不是你发的！到时候那个BPO的人问起，你就说你对部下管教不力，把责任推给我，别怕，前辈！”
“别怕你个头！”顾雪举起粉拳，想一拳敲在她的脑阔上，但拳头举起来，她有点下不了手了。
“这不是给敌人留把柄吗？还别怕……我都想打死你了。”
最终，拳头没落下，顾雪只是扯了扯佐藤绘衣的双颊。
“反正你咬定对部下管教不力，把责任推给我，他能奈你何？放心吧前辈，我可是仔细想过哒！”
佐藤绘衣猛地仰起脑袋，双手插腰，一脸骄傲。
顾雪终于忍不住了。
拳头捶了过去。
“诶……”
佐藤绘衣瞬间破功，捂着脑袋嘤嘤狂吠。
顾雪看着前方，眯起了眼睛，没搭理她。
BPO……吗？

第564章 威胁？
3月18号，原定《魔法少女小圆》最终话播出的当天。
YuKi工作室迎来了一位客人——藤久一友。
顾雪是在会议室见到的这位分管所谓放送与青少年相关委员会的BPO理事。
大概五十岁上下的样子，身材发福，带着中年男人特有的肚腩，但整个人很有气势，坐着就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大概是身居高位的原因吧。
“这位就是顾雪监督吗？真的是年少有为啊，我还是第一次拜访动画制作公司，没有第一时间见到负责人。但晚见有晚见的好处，果然如外界评价的一样，顾雪监督出落得亭亭玉立啊。”
顾雪一进来，这位名叫藤久一友的理事还算客气，主动站起身来，笑容满面地伸出了手。
但顾雪不是傻子，这个B，说的话阴阳怪气得不行。
所以顾雪根本就没有和他握手的意思，笑着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和一旁的玉井瑶打了个招呼，就坐下了。
藤久一友看顾雪坐下，笑容僵了僵。
玉井瑶看气氛有些僵硬，便赶紧示意藤久一友坐下，给了个台阶他下。
藤久一友慢慢收回手，收敛笑容，坐了下来。
“开门见山吧，藤久理事，《魔法少女小圆》哪点不行。”
顾雪直接问道，她最烦的就是客套了。
“具体原因，我记得已经跟贵工作室说过了。”藤久一友也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但我不了解，一部没有任何血腥镜头的动画，为什么会被冠上‘暴力’，‘残虐’，‘苦情’的标签？”
藤久一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淡淡道：“这点相信顾雪监督最清楚，这部《魔法少女小圆》，可远不是PG-12的分级，单单掉头这点，就完全不可能放在深夜档之外的时间段播放了，更何况是PG-12的分级，还有完全颠覆魔法少女题材的剧情，以及那极容易引起不适的拼贴风格。”
顾雪冷静道：“掉头的剧情画面处理过，拼贴风格是动画特色，我完全不认为有问题。”
“这只是你们认为。”藤久一友眯起眼睛，“你们动画公司以为，并不能代表普罗大众的看法，也并不能代表放送与青少年相关委员会的看法。”
顾雪：“所以？”
“请改分级吧，并且做好年龄标识，尽量更改剧情，不然BOP很有可能不会通过审查。”
“18的分级？”
“没错。”
“呵。”顾雪笑了笑，不说话了。
“这太离谱了。”
坐在顾雪旁边的玉井瑶皱着眉头，接替顾雪说道：“《魔法少女小圆》就算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分到最高的分级。”
藤久一友笑道：“这是出于题材特殊性而考虑的分级，如果是普通的动画，我们并不会这么做，但谁让这是初中生们最喜欢的魔法少女题材。”
“但这也太过分了，这在业界，根本就是离谱！”
“我刚也说了，你们动画公司以为，并不能代表普罗大众的看法，也并不能代表放送与青少年相关委员会的看法。”
“可……”
啪！
藤久一友突然收敛笑容，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一声巨响。
“我说了！你们不能代表大众！到底你们是BPO，还是我们是！？可是可是！哪有那么多可是！”
他的一掌，吓了玉井瑶一跳。
也吓了门外正在偷听的佐藤绘衣一跳。
吱呀一声。
门被推开。
佐藤绘衣二五仔的习性还是没能改过来。
她站在会议室的门口，迎着会议室三人的目光，手足无措。
“说起来。”
气焰嚣张的藤久一友挪下放在桌上的手掌，看向顾雪，“顾雪监督，我记得，来之前，我跟贵工作室打过招呼吧？这次审查结果出来前，不能泄露，但好像贵工作室没有把这话当回事，阳奉阴违，让底下的人将事情爆了出去，还引导大众让BPO遭受到了舆论攻击。”
“不仅如此，现在甚至还让底下的人在外面偷听，顾雪监督，你们工作室的管理，真的堪忧啊。”
“眼前这位，就是将审查这事说出去的佐藤监督吧？”
藤久一友转过身子，好整以暇地看向佐藤绘衣：“YuKi工作室果然是人才济济啊，每个人都像顾雪监督一样美貌，就是有点可惜的是……没有礼貌！”
没有礼貌四个字。
藤久一友突然爆发，吼了出来，吓得佐藤绘衣肩膀一缩。
她不安地看了眼顾雪。
“所谓的礼貌啊，可不是笑脸相迎那么简单。”
藤久一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就像有些事，并不是自以为是，就能解决的！业界？以为？现在业内最著名的YuKi工作室？就是这副自以为的样子吗？就连偷听！都光明正大！？还呆站着？连道歉都不会吗！？”
“佐藤监督！”藤久一友又是一声大吼。
“我……”
佐藤绘衣又被吓了一跳，不敢再去看顾雪了，她听到了刚刚的内容，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有点麻烦，她看着不怒自威的藤久一友……往下弯腰，想要道歉。
“对……”
“那个……藤久一友理事是吧？”
佐藤绘衣的道歉，在说出口之前，被打断了。
佐藤绘衣抬头，发现顾雪不知何时挡在了自己身前。
“前辈。”佐藤绘衣拉了拉顾雪，有些担心。
“顾雪监督。”藤久一友换上一副笑脸。
顾雪甩了甩马尾，护在佐藤绘衣面前，淡定道：“我们先暂时放下这个问题，我想问你一句，《魔法少女小圆》审查这事，有回旋余地吗？”
“这个……当然有。”
藤久一友顿了顿，拿捏了一会后，给出了答案，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什么著名监督，还不是吓几句就服软了！
“哦？那你说说看。”
“顾雪监督，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藤久一友晃了晃食指，问道：“你觉得你们YuKi工作室，单独出资制作动画，压力大不大？”
“还行。”
“不用逞强，我觉得肯定很大吧？毕竟你们工作室才成立不久，而且这两年频繁产出优秀的作品，肯定会面临这样的压力。所以，我觉得啊，你们不妨……”
“不妨？”
藤久一友咳嗽一声，笑容满面道：“不妨引入一些外部资金，这样也能让更多人参与到优秀的动画制作中去嘛，而且人一多，BPO也能听取到更多人的意见，审查方面，才能做到公平公正。”
顾雪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哦~懂了，比如呢？你有推荐人选吗？”
“也有，比如说……板野唱片。”
“明白了。”顾雪继续保持着笑容，点了点头。
“那么……”藤久一友笑得跟朵菊花一样。
“小佐藤。”
顾雪突然打断了藤久一友，扭头看向了佐藤绘衣，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藤久一友：“……？”
佐藤绘衣弱弱道：“会议室啊前辈……”
顾雪追问道：“哪里的会议室？”
“YuKi工作室的会议室啊。”
“嗯。”
顾雪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脑袋，然后扭过头去，看向藤久一友，瞬间收敛了笑容：“藤久一友理事，刚刚的话你听清楚了吗？”
藤久一友皱着眉头：“顾雪监督，这是什么意思？”
“嗯？你没听清楚吗？”顾雪揉了揉手腕，“我的问题问完了，我们该掰扯一下另一件事了，我问你，藤久一友理事，你现在，身处什么地方？”
“……YuKi工作室。”
“嗯，很好，那我请问你，你口中的佐藤监督，是谁的人？”
“……”藤久一友沉默了下来，眼神阴晴不定。
“还听不清吗？那我再问一遍。”
顾雪很有耐心，淡淡道：“我问你，你口中的佐藤监督，是谁的人？属于什么地方，而你又在什么地方？”
一旁，玉井瑶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摇了摇头，站起身道：“小佐藤，去把陈安和关谷阿澄叫来。”
“哦……”佐藤绘衣刚想答应。
“不用叫了。”
一道声音响起。
几个猛男从会议室外面走了进来，领头的……是三原小姐。
五个猛男，走进会议室，隐约对藤久一友形成了合围之势，所有人都在看着藤久一友，其中三原小姐的目光最吓人……
藤久一友整个人都僵住了，咽了口口水，眼皮直跳。
“藤久理事，还没有听清？你的耳朵还真是糟糕呢。我问你啊，你口中的佐藤监督，是谁的人？属于什么地方？而你又身处什么地方？”
藤久一友看着顾雪，嘴唇抖动。
顾雪的耐心终于没了。
她绷着小脸，突然举起粉拳，一拳锤在了桌子上，比刚刚藤久一友那一掌还用力。
砰。
一声巨响。
藤久一友被吓得跳了起来，屁股短暂离开了椅子。
顾雪娇喝道：“回—答—我！”
“……Y、Y、YuKi工作室。”藤久一友心神大乱，眼皮抖了抖，终于说话了。
“嗯，那我是谁？”
“……Y、Y、YuKi工作室的监督和老板。”
“这不是很清楚嘛。”
顾雪笑了笑，然后又瞬间收敛笑容，再次一拳锤在桌子上：“那你装什么逼？我，是YuKi工作室的老板，佐藤绘衣，是我的人，你是YuKi工作室的什么人？关你什么事？你说那么多干什么？你算什么东西？”
藤久一友：“……”
“道歉。”
“……”
“跟佐藤绘衣道歉。”
“……”
“道歉！”顾雪眼神阴沉，突然一声大吼。
“对、对不起……”藤久一友飞快朝佐藤绘衣弯腰，低下了头。
“想要分杯羹？耍这种招数，想要恐吓我？厉害啊，我实话告诉你吧，我跟你们杠上了，BPO，民间组织，好厉害哦。”
顾雪淡淡说道。
“滚出去。”
藤久一友赶紧拿起一旁的公文包，连滚带爬，从猛男之间的缝隙中穿过，逃离了会议室。
“自以为是。”顾雪的声音远远传来。
来到会议室门口的藤久一友脚步一顿，握紧拳头，深吸口气，气不过，正准备扭头说几句狠话。
刷。
会议室外面。
整个YuKi工作室的人，突然都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藤久一友。
门开的一瞬间。
会议室里面的谈话内容就传出去了。
藤久一友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冰冷视线，瞬间，就放弃了放狠话的念头。
跑着逃离了YuKi工作室。

第565章 不至于
安藤镇裕目送着藤久一友逃跑，好笑地摇了摇头后，慢慢渡步来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
几个女孩正在交谈。
顾雪抱怨道：“我靠，这桌子怎么那么硬……”
“干嘛要锤桌子……”
“气势嘛……嘶，三原小姐你揉太大力啦。”
“顾雪，现在的情况……”玉井瑶问道。
“我说了，我跟他们杠上了，电视台不播，可以，网站不接受，也没关系，难道没有平台连动画都播不了？开什么玩笑，我今晚就把第十二集丢推特和YOUTUBE上！然后，玉井姐，你找几个律师，我们吿BPO，就告他们损害工作室的名誉！第一个状告BPO的动画制作公司，想想还有点兴奋。然后他们不是说我们引导舆论吗？那我们就去引导，靠！我反正跟他们杠上了。”
“不用那么麻烦了，小顾雪。”
安藤镇裕听到顾雪刚烈的言论，有些哭笑不得，赶紧走进了会议室。
“安藤镇裕先生……你也想打架吗？你这老身子骨，不合适吧……”
会议室里，被三原小姐牵着一只手的顾雪扭过头去，看到是安藤镇裕，便开了句玩笑。
“打架我当然不行。”
安藤镇裕推了推眼镜，笑道：“不过，帮你做点其他事，我这个老年人还是可以的。”
“啊？”
“动画照常播吧，网站不会拒绝你们的，BPO说到底，也只是民间组织而已，虽然因为一些老黄历，在普通民众眼中和电视领域有很大影响力，但也仅限于此了，现在的时代，对于动画来说，电视台的作用可不大了，至于普通民众，他们的眼睛还是雪亮的。”
“而且。”
安藤镇裕顿了顿，笑道：“我们这些老人，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动画的未来被毁不是吗？”
顾雪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啊？动画的未来？不至于不至于……”
“至于。”
安藤镇裕严肃道：“我觉得至于，我们都觉得至于，动画正常播吧，BPO的事，不用担心。”
……
3月18号，下午。
这次不是YuKi工作室的官方推特号发文了，而是顾雪亲自上阵。
【关于停播的事。
今晚《魔法少女小圆》正常播！我会和网站方面谈，如果对方愿意，那动画就在弹幕网站上播，如果不愿意，那我就十一点半丢YOUTUBE和推特上，反正我今天一定要播最终话！
另外，我们工作室会状告BPO，也就是所谓的放送伦理番组向上机构，追究他们损害我们名誉的责任，并且，今天开始！YuKi工作室将拒不接受BPO任何形式的审查批评以及投诉，嗯，简单来说就是——去你的BPO。
我承认BPO这个组织有意义，监督节目最开始可能是出于善意和为观众着想，但里面的某些人……不用某些人了，我直说名字吧，藤久一友理事，不仅无理取闹，甚至还暗示我下部动画如果接受其他资本注资的话，这次就可以放过《魔法少女小圆》，呵，干什么？演屠龙勇士变恶龙的戏码吗？威胁？反正我跟你们杠上了！】
顾雪的语气很冲。
她也不是无名之辈了，推文刚发出去，立刻就引起了热议。
部分观众瞬间炸了。
而BPO反应也很快。
立刻在官方推特和机构主页回应了事件。
顾雪所说的事子虚乌有。
顾雪拒不配合审查要求，所以部分观众对《魔法少女小圆》的投诉成立。
《魔法少女小圆》剧中有不适当的元素。
目前不适合播放，要求所有电视台，以及网站停播动画。
【滚！】
顾雪在BPO发出推文的瞬间，就转发了推文。
刚得不行……
而此举，立刻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
“顾雪监督，你怎么那么冲动……”
电话那头，弹幕网站新番这一块的负责人语气很无奈：“BPO对所有电视节目的各方面，都有详细的放送准则，大众其实也希望有机构能监督一下节目。谁不知道BPO并非政府机构，对视听机构制定的规章制度也没有法律约束力，但你要考虑到BPO背后的放送联盟和放送协会以及这个机构在传媒界的巨大影响力。”
“顾雪监督，你知道吗？如果某一个节目涉嫌违规，公众就可以向BPO进行投诉。而一旦有观众或当事人向BPO提出申诉，不管申诉理由是否成立，都会被新闻媒体大肆报道，其直接后果可能会是收视率或播放量下跌，这是大众对这个机构的信任，也是这个机构最大的倚仗！顾雪监督，你难道没发现吗？BPO的公告一出，立刻就有部分观众来指责你了。而且你发表这样的言论，以后哪家电视台敢播你们工作室的作品？太冲动了……”
顾雪淡淡道：“看到了，不过你也要明白一件事，赵宏先生，《魔法少女小圆》是深夜动画！深夜动画！你不觉得对一部深夜动画，对一部没有任何血腥镜头的深夜动画，BPO的指控很无厘头吗？还直接停播，哦，观众投诉就受理？那我现在就投诉各大电视台的晨间剧太早播了，影响我睡觉行不行？这听起来合理？而且这次，对方是有预谋的行动，明显目的不纯，我还忍气吞声？抱歉，我做不到。”
“顾雪监督啊……”
“行了，赵宏先生，如果实在不能播你就直说吧，我会丢到YOUTUBE上，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顾雪下了最后通碟。
“别，播……”
赵宏飞快答道。
回答速度之快，连顾雪都没想到……
顾雪有些无语，吐槽道：“赵宏先生，既然决定播，你还那么话干什么……”
“咳咳……”
赵宏有些尴尬。
我靠，现象级作品的最后一集，七千万的播放量，说不播就不播，脑子瓦特了啊！
BPO是牛逼，但辐射领域最强的还是电视节目，对网站方面的话，只能说一般。
而且……就算BPO公开批评指责《魔法少女小圆》，也依旧有很多，非常多普通观众，跑到弹幕网站这边留言，甚至是威胁。
‘一定要播《魔法少女小圆》最终话，不然以后不来这个网站’这样的言论，刷得密密麻麻，最后甚至都惊动高层了。
这种情况下，怎么选根本都不用想。
BPO有民意支持，但顾雪何尝不是裹挟着民意……《魔法少女小圆》这部动画播到现在，人气已经来到最顶峰了。说起来也挺有趣的，虽然顾雪没有特意去做，但她确实是裹挟着民意去对抗BPO，虽然不知道最终结果会如何，但很有趣。
当然，这些话不能对顾雪说……
“咳。”
赵宏干咳一声：“我这不是担心你嘛，贵工作室可不只是做一部动画，到时候电视台那边，可能麻烦了。另外就是，我必须先跟你道歉一声，虽然网站会播，但可能不会有推荐位，我知道最终话很重要，但我们可不敢太明目张胆反抗BPO，不然他们存心找茬，天天批评我们网站的节目，我们吃不消。”
“嗯，这个我能理解，能播就行。”
顾雪对于此事倒不是很介意：“那给你添麻烦了，我……”
“等等，顾雪监督，先别挂电话，我想跟你谈一下，你们工作室下部动画的网络播放权……”
顾雪：“……”
顾雪本以为，情况会很麻烦，但事实上，似乎……这事根本就不用担心。

第566章 似曾相识
3月18号，晚上。
BPO事件愈演愈烈。
YuKi工作室的官方推特号接替了顾雪，将事情的经过，仔细描述了出来，发了出去。
BPO紧跟着立刻跳了出来，否认了这事，并语气严厉的警告YuKi工作室，再一次引发了新一轮的讨论，或者说撕逼。
有人认为顾雪有问题，认为《魔法少女小圆》剧情太过于黑暗，有点不太健全，但发表这样言论的大多数是家长一类的角色。更多的人是觉得BPO这次的警告和事情的经过，都很无厘头，站在了顾雪这一边，开始冲BPO。
另一边，视频网站在《魔法少女小圆》的新番页面上，低调的写了个通知，表示晚上十一点半会准时上线《魔法少女小圆》的最终话。
但网站想低调，观众们可不这么想的，直接就把消息散布了出去，观众们喜大普奔，BPO则立刻发公告，严厉的警告了弹幕网站。
生怕弹幕网站怂的观众们看到公告，瞬间怒了，继续开冲BPO。
大半夜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9点多的时候，三大综合性报纸之一的朝日新闻在APP上，推送了该事情的报道，并给了个很显眼的推荐位，一举让此次事件成为了社会性话题。
10点21分，传闻BPO一直挂闲职，大部分时候并不处理事务的BPO理事长——滨田纯一都被惊动了，大半夜急匆匆赶回到了BPO总部，亲自处理该事件。
BPO官方停下了公告轰炸。
但观众们仍然在撕逼。
在喷BPO。
11点。
YuKi工作室。
顾雪接到了个陌生号码的电话，接通后，对面立刻就自报身份了。
是BPO理事长，滨田纯一。
滨田纯一语气还算客气，询问顾雪能不能暂停播放动画的最终话，说此次事件闹太大了，最后会两败俱伤，问顾雪能不能等待最终结果出来后，再播出动画的最终话。
而顾雪，连考虑都没有，直接就拒绝了滨田纯一。
滨田纯一沉默了大概30秒，表示自己知道后，挂断了电话。
……
11点30分。
《魔法少女小圆》最终话，准时上线了。
这次不仅是普通观众了。
事实上，就连BPO内部，都在看动画……
Fwn株式会社。
付庆也点开了《魔法少女小圆》的最终话。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完结，顾雪……”
付庆喃喃自语，将注意力放在了动画上。
动画剧情紧接上集。
小圆和晓美焰道歉。
她要成为魔法少女。
晓美焰不能接受。
小圆走过去，抱着晓美焰的脑袋，温柔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在想，一直以来，一直一直一直都被小焰守护着，期望着，才有现在的我……而正是这样的我，终于找到了答案，相信我吧，绝对不会让小焰到今天为止的努力白费的。”
“小圆。”晓美焰泪眼婆娑地看着小圆。
屏幕前，付庆笑了笑。
真的厉害啊。
第十集，仅仅只用了一集，就让两人的感情变得可信，其实整部动画，小圆和晓美焰的剧情并不是很多，但到了最后，晓美焰和小圆却成为了很多观众，包括付庆觉得最深刻的一对。
整部动画的剧本，就像艺术品一样，明明才十二集……
真的厉害啊。
付庆摇头苦笑。
剧中。
因为晓美焰的时间轮回，包含了无数世界的命运，多么巨大的愿望，都可以实现的小圆，说出了自己的愿望。
“想把所有的魔女在诞生之前消灭，所有的宇宙，过去和未来所有的魔女……由我亲手消灭。”
丘比听到小圆的愿望，一副玩脱的语气。压抑了11集的观众们，狠狠出了口恶气。
粉红色的光亮起。
除开第10集外。
前面十一集都只是普通人身份的小圆，终于变身成了魔法少女。
片名出现。
《魔法少女小圆》。
名副其实了。
片名过后。
小圆出现在了巴麻美的公寓里。
她和死去的杏子以及巴麻美告别。
开始实现愿望。
她出现在了过去和未来所有的魔女身边。
带走了绝望。
魔法少女依旧会死，但再也不会变身成魔女。
她带走了似哭似笑的魔女之夜的绝望。
并在晓美焰的眼前。
亲手消灭了。
因为自己的愿望，所诞生的如同陨石般巨大的绝望。
长发飘飘的鹿目圆，站在宇宙中，拉动弓弦的一幕，深深印在了每一个观众的心目中。
反差真的太大了。
嗯，也太帅了。
在消灭掉自己绝望化作的魔女的一瞬间。
小圆的人生就没有了开始，也没有了结束，曾活在这世上的证明和记忆也将消失，她的存在，也将转移到一个更高的领域，也就是所谓的，成神。
亲眼目睹小圆成神的晓美焰不能接受。
小圆出现在了她身边……
接下来就是一段百合无限好的画面和对话。
小圆看到了所有的过去和未来，她知道了晓美焰为了自己的一次次轮回。
她跟晓美焰道歉，并轻轻抱住了她。
而等到小圆的那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说出口时。
连屏幕前，身经百战的付庆都有点忍不住了。
少女的感情，真的太好了。
剧中，一切都结束了。
概念化的小圆来到怎么样都会变成魔女的沙耶加身边。
陪她一起听了她的青梅竹马，上条同学的演奏。
沙耶加解开了心结。
而她的心愿，也完成了。
上条同学成为了万众瞩目的小提琴家。
另一边。
沙耶加死去。
但不是魔女化，而是被圆理之环所引导。
除了晓美焰，所有人都失去了对小圆的记忆。
但世界也少了魔女，多了圆理之环。
动画的最后。
晓美焰坐在熟悉的高台上，丘比也依旧存在着。
只是，它似乎也被扭曲了，完全没有鹿目圆的记忆。
而这个世界，依旧也还存在着魔法少女，只是魔法少女的敌人，从魔女，变成了魔兽。
顾雪根本就没有给出大团圆的结局。
这甚至都算不上最好的结局。
因为沙耶加依旧死去了。
魔法少女也依旧会死。
她们还有敌人。
世界似乎没有变，悲伤和憎恨依旧在重复着，孕育着新的敌人魔兽。
但是，这一刻，所有观众看到这里，都觉得，这样挺好的。
Fwn株式会社，付庆看到这里，突然想起了顾雪说的那句话。
“爱使她们变得强大，甚至无所不能，却依然不能帮助她们支付奇迹的代价。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们的爱，才如此耀眼。”
最不像魔法少女的魔法少女动画。
最后却最魔法少女。
简直就离谱。
付庆笑道：“这就是你理解的魔法少女吗……牛逼！”
动画最后。
“虽然是个只有悲伤和憎恨重复着的无可救药的世界，但就算如此，这里也曾经是那个孩子要守护的地方。”
“我要记住这些，绝不忘记。”
“所以我，要继续战斗。”
唯一记住小圆的晓美焰，从高楼跳下，拿着小圆的弓，看着周围的魔兽，拉动了弓弦。
动画，就此结束。
OP响起。
那首熟悉的，陪伴了观众12集的OP。
“完结撒花，感谢陪伴。”
“完结撒花，感谢陪伴。”
“完结撒花，感谢陪伴。”
OP响起的那一秒。
满屏幕，密密麻麻，都是同一条弹幕。
虽然观众们思绪万千，但千言万语，在听到OP响起的那一刻，都化作了这句话。
完结撒花，感谢陪伴。
付庆都忍不住发了一句。
发完后。
付庆又发现OP后还有段剧情。
似乎是铺垫，似乎又是单纯的发糖。
但等五色战队，也就是五位魔法少女的背影出现在屏幕中央的时候，一切就都不重要了。
“顾雪，你这部动画一出，可能连魔法少女这个概念都要被改变了，真的是……甘拜下风啊。”
付庆看着满屏幕，让画面都看不清的‘完结撒花’，苦笑着摇了摇头。
但话刚说出口，付庆就反应了过来，发现了不对。
“等等……我操，这话我是不是说过来着？”

第567章 到底谁感到了不快
《魔法少女小圆》第十二集播出后。
评论区下方，出乎意料的，很平静。
点赞最高的，只是一条很简单的评论。
“完结撒花。”
也不知道是观众们还没反应过来，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
零点过后。
看过动画的人越来越多，评论也多了起来，事实证明。
观众们只是还没反应过来而已……
“没想到是这种破局方式……不算好结局，但很魔法少女（是的，我现在竟然觉得这才是魔法少女了），而小圆和焰的感情，更是画龙点睛。”
“其实挺感慨的，动画里面的每个角色真的都是始终如一啊，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主角小圆，无论如何都会温柔地对待所有人，就连最后的愿望，都是拯救所有魔法少女们。与之形成强烈对比的是焰，她根本不在乎其他人，她就在乎小圆，她曾经想杀掉沙耶加，第十集回忆的时候面对魔女化，也是抱着和小圆大闹一场肆意破坏的想法，总而言之就是，死后管他洪水滔天。两个性格完全不一样的主角，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小圆和焰的感情显得特别感人，就算小圆成神，焰都跟过去了！更别说那段两人分别的演出了，感觉特别浪漫。”
“看完了，现在假如让我推荐一部动画给朋友的话，我会推荐这部。”
“这是顾雪，我老婆，目前为止对感情描绘得最好的一部动画，无论是杏子和沙耶加，还是鹿目圆和晓美焰以及巴麻美，哪怕是小圆和家人之间的感情，都描绘得极好。动画最后小焰和小圆母亲见面那段，我都快哭了，就算不记得小圆这个女儿了，却依旧能让人感觉到母亲对小圆的感情。”
“《魔法少女小圆》用十一集的时间，向我们描述了一个没有光和希望的世界，然后再用一集的时间，为这个世界点上了一根蜡烛，虽然亮光不多，但却有种格外温暖的感觉，太牛逼了。”
“当其他原创动画还在求一个结局平稳落地时，小圆最后几集在怒涛般的展开上还更推进了一步，第10集轮回揭秘，第11集因果纠缠，第12集直接成为圆环之理，主题和境界宏大得不行的同时又能完美契合。我现在就想回到没看过小圆的时候，再次感受一下真正的震撼。没看过的朋友，不要犹豫，去看吧，花一点时间绝对不亏。”
“只用12集，就讲完了这么一个有深度，有反转，并且逻辑自洽的故事，确实厉害。”
“圆神的大爱，连她自己都不自知，这样体贴关心他人的孩子，在一切无法挽回时，她站了出来，将绝望打破。
而焰为了唯一的她在永恒的迷宫徘徊，她是最令我心疼的，这位少女真的经历太多太多的绝望和痛苦了。她和小圆的感情，那连成神我都要追过去的感情，我看了几遍，圆神和焰在虚空分别的那一段，演出真的太好了，‘你是我永远的朋友’（悲哭）”
“无论是节奏风格画面剧情，都非常好，另外，动画其实还藏了不少细节，比如第十一集，以及第十二集出现的某些古代魔法少女，其实都是历史上，或者传说中有名有姓的人物。希帕提娅，克丽奥佩特拉七世，古埃及托勒密王朝的最后一任女法老，即后世熟知的埃及艳后，圣女贞德等等，这些人物又出现在了第十二集，怪不得有丘比给小圆看过去未来的剧情，原来第十一集就开始铺垫了，细节好评。”
“其实如高赞评论所说的那样，只用12集，就讲完了这么一个有深度，有反转，并且逻辑自洽的故事，还细节拉满，真的太了不起了，我现在重看第一集，都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从第一集出场的晓美焰，就已经在警告小圆了啊，剧本真的太牛逼了。”
“我打算再看一遍动画了。”
“再看一遍动画+1”
“……”
……
大概是因为完结吧，观众们暂时忘记了BPO，沉浸在了动画第十二集中。
或是讨论剧情，或是表达赞叹，或者是分享重看一遍动画发现的细节。
虽然动画最终话播出已经是大半夜了。
但《魔法少女小圆》这部动画，依旧成为了最热门的话题。
取代了才刚发生不久的BPO事件。
不过，BPO似乎不想观众们忘记BPO。
很快，现实便将沉浸在动画中的观众们拉了出来。
BPO在官网上，又对《魔法少女小圆》的最终话，提出了非常严厉的批评。
特别是饱受好评的小圆和晓美焰分别的演出。
BPO用的形容词是……低俗。
表示这样的画面对于孩子们来说，太露骨了，让人感到不快，容易引起孩子父母的反感。
BPO在最后，还呼吁所有成年人，抵制这部动画。
BPO用这种情绪化的用词。
可以想象到，对面是真的不打算放过顾雪和YuKi工作室了。
不过，BPO这也彻底激怒了，喜欢《魔法少女小圆》这部动画，还沉浸在动画第十二集的观众……
BPO指责什么不好，指责晓美焰和鹿目圆，简直就像是捅了马蜂窝。
“到底谁感到了不快！？”
这么一句话语，迅速出现在了推特上，前面，加着BPO的话题，仿佛是在质问BPO。
发这句话的人越来越多，很快，推特就又成为了战场。
一次刷新，就能看到两三个发这句话的。
这事闹得，甚至让某条报道著名偶像桥本爱衣新电影告吹，导演离职并公开表达对其不满的新闻，都无人问津了。
BPO内部，也被观众们的气势吓到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观众们的反应会比早些时候更激烈，虽然也不是没有支持BPO的，但跟质问的人相比，微不足道。
“这部动画到底什么情况？”
BPO理事长，滨田纯一揉了揉太阳穴，虽然有心理准备了，但现在观众群情汹涌的程度，还是吓了他一跳。
这TM，黄金档的收视冠军被BPO批评也没那么夸张吧？
“恰好是完结，时机不太好。”
滨田纯一身前，某位和他私交极好的理事摇了摇头：“公告发得太急了，有点不合理，我现在有点相信那位顾雪监督说的事了。我记得滕久一友理事的妻子，好像就跟坂野唱片有关系吧？”
“至少百分之八十，那位顾雪监督说的事是真的。”
“嗯。”
“我们……”滨田纯一想说话。
但那位和他私交极好的理事打断了他，劝道：“理事长，公信力受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回来的，而且，放送联盟那边的暗示……”
滨田纯一皱了皱眉。
“先这样吧，我们可以提起，然后轻轻放下，但不能连提起的动作都不做。”理事建议道。
“……”
听到理事的话。
滨田纯一皱着眉头考虑了好一会后，叹了口气。
点了点头。
“好。”
此刻，滨田纯一还不知道，这一声好，意味着什么。

第568章 有没有兴趣
3月19号。
《魔法少女小圆》最终话播出后的第二天。
很突然的。
《朝日新闻》晚报上，刊登了一篇著名动漫评论家雨心撰写的「魔法少女小圆」评论文章。
在BPO官网还挂着对《魔法少女小圆》批评的时间里。
《朝日新闻》晚报刊登了一篇《魔法少女小圆》的评论文章。
这篇评论文章没有预兆，就连顾雪都不知情。
这篇评论文章的标题是——魔法少女与顾雪。
【“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吧！”
大家好，我是雨心，相信大家对上面的那句话很熟悉，特别是在无数的二次创作涌现出来后。
这句话出自由YuKi工作室制作，顾雪监督的作品——《魔法少女小圆》。
这是句令人印象深刻的话，或许没看过的人会觉得不以为然，我其实刚开始也是这么觉得的。
不瞒你们说，剧中角色巴麻美掉头之前，即使在最紧张的时刻，即使看到沙耶加和小圆吓得抱在了一起，我依然不以为意地觉得“不会有事啦~”
可之后，发展你们也知道了，接下来的剧情，就像是照着我的鼻梁骨迎面来了一拳。然后大吼道：
“谁给你的承诺不会有事？？？”
是的。
魔法少女会伤亡，本就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仔细回想，即使是那些的确很和平的魔法少女故事，也是一度出现过千钧一发的时刻，只是我们一直都不觉得魔法少女会伤亡这种情况会发生而已。
不过，如果只是朝我鼻梁骨来一拳，我顶多只会觉得这部动画很大胆，可也仅限于此了，只是为了猎奇。
但这部动画，并不是朝我鼻梁骨来一拳那么简单……它还往我肚子里来了两拳。
伤心伤肺。
不过，伤心伤肺之余，我却不能否认，这是部好动画。
如果有观众熟悉好莱坞式的三幕戏写作技巧，就会发现，《魔法少女小圆》这部动画的剧本，完美契合了三幕戏的写作……
……
……其实这部动画的成功之处，远不止叙事逻辑和叙事节奏极好那么简单。
顾雪监督在动画中，使用了极其风格化的方式表现魔女和迷宫，加上大量的依靠形状而不是精心绘制的场景，让最需要表现的地方，显得格外有魅力。
故事的气氛和情感渲染也十分到位，搭配上优秀，让人有朝圣之感的配音，非常成功的讲述了一个相当残酷但又很浪漫的魔法少女的故事。
动画的整个故事，结构是很完整的，从一个两方价值比较的命题开始，构建了一整个世界和故事来讲述这两个价值的对立和冲突，整个故事线索串联广泛而统一，世界观自洽而完整，人物动机充分。
在人物塑造上，这部动画更是登峰造极，比如沙耶加和杏子，实际她们真正正面塑造的时间，只有4-9这短短的五集时间，里面还穿插了主角组的情节，可我依旧对第九集最后，杏子的选择感到非常震撼和感动。
更不用说晓美焰与小圆了。
晓美焰出于对小圆的爱，进行了无数次的轮回，而小圆最后因为承担了晓美焰这样的爱，从而要为世界付出爱，决定成为圆环之理拯救这个世界的所有魔女。
这些都极其动人。
完整看完动画，确实，前面的故事很悲惨，可悲惨并不是这部动画要表达的东西。
前面的故事有多悲惨，最后的结局才有多么温暖人心。
因为小圆的消失，世界被拯救了，内心价值观的矛盾，人际关系上所亏欠的与所付出的，时间观中残酷的缺陷，都被一个因为长久的努力和等待从而堪称奇迹的行为，所一次性拯救。
就像昨天我看到某条评论所说。
这是最不像魔法少女的魔法少女动画。
但在最后，却最魔法少女。
纵观整个动画历史，像《魔法少女小圆》这样的作品，一部都没有。
感谢顾雪监督带给观众们的礼物。
这部作品终究会在动画历史上留下名字。
而喜爱动画的人，都会记住，记住《魔法少女小圆》这部动画讲述的凄美故事。
——雨心。
……
对了，另外。
我说句题外话。
BPO。
《魔法少女小圆》作为深夜档动画，我很想知道，到底谁感到不快了？BPO内部吗？如果这种深夜动画，没有任何血腥镜头和暴露镜头，也要停播，那我有个建议，干脆取缔动画好了。】
……
一大篇动画评论文章。
对《魔法少女小圆》一顿狂吹，给出的评价，非常非常高。
但这不是最劲爆的，最劲爆的是，这篇评论文章的作者，著名评论家雨心，在文章的末尾，炮轰了BPO，虽然是很小一行字，但她确实炮轰了BPO……
要知道，《朝日新闻》创刊历史超过100年，在全国都享有盛誉，是最大的报刊之一。
而雨心也不是无名之辈。
这报纸刚发行。
他的言论就被注意到了。
但这还没完。
就在顾雪看到新闻，有些懵的时候。
推特上。
一大帮目前业界有名有姓的从业者，都站了出来，站在了顾雪这边，对BPO发难。
其中有著名的监督，原画，插画，漫画家甚至是轻小说作家，动画制作公司的社长。
有些人是和顾雪认识的。
比如安藤镇裕这帮大佬，比如之前合作过的监督阿部望一，中田智，演出家千石。
但更多的是顾雪不认识，但听说过名字的。
比如说Fwn株式会社的监督付庆；在《进击的巨人》碟片发售前，动画碟片销量最高动画的监督板野空；最受期待排名前十的著名监督曹虹，担任过多部知名作品，有着原作粉碎机称号的高谷福子；works动画制作公司的社长；今年轻小说销量冠军作家保庭贤治，历史漫画卷均销量第二的漫画家振津鸣海……等等等等。
“到底是谁感到不快了？”
“如果这种深夜动画，没有任何血腥镜头和暴露镜头，也要停播，那我有个建议，干脆取缔动画好了。”
这两句话，一时之间，频频出现在了几乎所有人的眼前。
毫不夸张的说。
今天，因为一部《魔法少女小圆》，半个AC圈的人都跑了出来。
BPO那边都懵了。
特别是理事长滨田纯一。
这次质问的，可不是普通观众，而是AC圈的知名人物。
这次也不单单是发泄。
更像是……逼宫。
“到底什么意思，你给个说法吧。”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他们倒是没说BPO监管有什么问题，但他们全在为《魔法少女小圆》撑腰，要一个说法。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帮这个顾雪监督站台……？”
理事长滨田纯一看着手机，眉头都快皱成一团了。
……
YuKi工作室。
佐藤绘衣喊出大事不好后，顾雪也看到了推文。
同样一脸震惊。
她可不知道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回想起安藤镇裕说过的话，顾雪正准备打个电话问问。
手机却先响了。
陌生号码。
顾雪接起。
“你好，顾雪监督，《魔法少女小圆》很好看！”
顾雪刚接起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就劈头盖脸说了这么一句开场白。
“啊？你是哪位啊？”
“我是桥本爱衣，你好，顾雪监督。”
“……”
顾雪愣了愣，不明白状况，好一会后，才憋出了一句：“谢谢……”
“不用谢，动画确实很好看，你很厉害。”
电话那头，不知道从哪里搞来顾雪电话的桥本爱衣有些崇拜地说道。
顾雪应了一声，接着话锋一转，问道：“谢谢了，请问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的话……”
她可没时间听桥本爱衣奉承自己，哪怕对方是大偶像，她还想问问安藤镇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桥本爱衣有些着急道：“等等，顾雪监督你别挂电话。我知道你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BPO对吧？”
“嗯。”
“确实很麻烦，刚刚我也看推特了，那么多前辈给你站台，声势浩大，但这样会闹得很难看的，BPO最注重的就是公信力了，现在BPO内部已经注意到了对《魔法少女小圆》的审查有问题了，却依旧还在死撑着，接下来应该也会继续死撑下去，因为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让自己的公信力受损。”
“另外，顾雪监督不知道你了解过没有，BPO除了节目之外，也是接受艺人申诉的，比如说不公待遇，受到骚扰之类的，只要艺人在节目中遇到这样的事，都可以向BPO申诉……”
顾雪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了。
说客？
顾雪轻轻蹙眉，问道：“桥本小姐，你的意思是？”
“你别误会我，我并不是说客。”
桥本爱衣仿佛猜到了顾雪的想法，立刻回道。
好一个七窍玲珑的女孩。
顾雪疑惑道：“那你是？”
“我想帮你，我可以帮你解决这次的事。”
“帮我？”顾雪有些奇怪。
“对，不过，帮你之后，我希望你也能帮我一次……”
顾雪：“哈？？”
电话那头，桥本爱衣深吸了口气，顿了顿后，有些沮丧道：
“顾雪监督，你……有兴趣担任真人电影的导演吗？我原先的导演跑路了……”

第569章 对不起，下次……
“电影？”
顾雪反问了一句桥本爱衣，不是惊讶，而是震惊。
“嗯。”桥本爱衣用力嗯了一声。
“你知道我是动画监督吧？”
“知道……”
“那你知道还找我担任真人电影的导演？哦，觉得真人电影导演和动画监督都是同一种职业，所以来找我吗？我拜托你好好做一下功课，动画是画出来的，而电影是拍出来的……”
桥本爱衣抢话道：“我知道！我不是白痴……”
“那知道你还请我当导演？”
顾雪翻了个白眼，伸手推开了听到桥本爱衣四个字就鬼鬼祟祟凑过来偷听的佐藤绘衣的脑袋，接着道：“再说了，什么导演跑路了，你骗鬼呢，我看到的新闻是正常解约，原导演不愿意拍了，他说你不敬业。”
“我……”桥本爱衣语气有些不自然，‘我’了好几声，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自己因为看《魔法少女小圆》这部动画，从而得罪了导演？这怎么说，很丢人的啊……
顾雪发现桥本爱衣沉默，便自顾自道：“行了，BPO的事我自己解决，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导演的事还是免了，我并不是这个领域的人，而且我接下来很忙，哪有时间陪你玩，我挂了，再见！”
“等……”
嘟。
顾雪直接挂断了电话。
“前辈！桥本爱衣诶！”刚挂断电话，佐藤绘衣就激动了，抱着顾雪肩膀就是一顿摇晃。
“我知道！干嘛啊！”顾雪推开了她。
“不是，前辈，人家邀请你拍电影诶！你怎么能拒绝啊！”佐藤绘衣又凑了过去，“电影诶，偶像诶，前辈也能成为真人电影导演诶！”
“我刚刚的话你没听到吗？我是动画监督，跟真人电影导演是两回事。”
“这对前辈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吧？肯定可以刷的一下就学会适应的吧？”
“滚！你‘刷’的一下试试看，你以为我是谁啊……走开走开，我打个电话给安腾镇裕。”
“哦……”
佐藤绘衣倒也知道顾雪要忙，没有一直死缠难打，顾雪一凶，她就乖乖趴在了顾雪的大腿上。
顾雪拨通了安腾镇裕的电话。
“喂，小顾雪。”
“安腾镇裕先生，请问那些人……”
“果然猜到了吗？没错，这些都是我们这些人的朋友，大多都是认识的，或者是朋友认识的，这些人挺看好你的，也看不太惯这次BPO的态度，合计了一下，大家便一起发了条推文。”
“谢谢啊，安腾先生。”
得到确切的答案，顾雪由衷的道了一声谢。
电话那头的安腾镇裕笑了笑：“不怪我吗？”
顾雪轻笑道：“这怎么可能怪你？你这是在帮我啊，难道我怪你把事情闹大？这本来就是我想做的事。说到底，BPO这次就是错了，一部深夜动画，凭什么要被这样针对？滕久一友的事，本身就是违规的，我把事情说出来，凭什么对面不放一声屁，不解决自己内部的问题，反而想要解决我这个提出问题的人？BPO要是首先发公告，说滕久一友有问题，让他滚蛋，然后话锋一转，说《魔法少女小圆》也有问题，我都能接受。我会停播一周，哪怕什么都不改，我都会把认怂的态度摆正，给足BPO面子。”
“但安藤镇裕先生，你看看他们干了什么，死抓着《魔法少女小圆》不放，却不提自己一句，他们内部人就是金贵，我们YuKi工作室的作品就下贱吗？这算什么道理！想要公信力不受损？死撑？行啊，我就满足他们，他们就一直死撑着吧！手里拿着监管大剑，那就一直拿着！想砍我，那就先砍自己一刀！”
重重地提起，然后轻轻地放下？
顾雪可没有这样的想法。
既然提起了，那就给我举高，再举高点！
然后想松手？那管你动作有多轻，只要放手，就一定会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坑！
……
安腾镇裕挂了电话。
顾雪知道事情的经过后，也不打扰他了。
她放下手机，舒了口气。
佐藤绘衣小声道：“前辈，好帅哦。”
顾雪推了推她的脑袋，没好气道：“滚滚滚，你老是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诶，前辈你知道吗？我可是每次都趁三原小姐出去的时间才跑进来的，你知道这过程我费了多少心思吗？你现在却要赶我走，你好不容易又穿裙子诶，嘤嘤嘤……”
“我！”顾雪举起了小拳头。
“我错了！我错了！”佐藤绘衣立刻认怂，护住了脑袋。
顾雪又好气又好笑地放下了手。
但顾雪刚放下手，佐藤绘衣就也跟着立刻放下了护住脑袋的手，小声问道：“前辈，你真不答应桥本爱衣吗？拍电影的事。”
“我不是说了吗？动画监督，跟真人电影导演是两回事。”
“前辈，那你真的不能一下学会吗？”
“不能。”
“哦……前辈，你的大长腿好白哦。”
“走开。”
“而且好软……”
“滚！”
“前辈，如果当时我没偷听，不在那里就好了……对不起。”
“……嗯？”
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应着佐藤绘衣的顾雪停下绘制的动作，低下头，看向了佐藤绘衣。
佐藤绘衣眨了眨眼睛，有些愧疚……
顾雪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轻声道：“不关你的事，那滕久一友拍桌子的那一瞬间，我就决定要跟他们杠上了，你出现是个意外，但不影响我，别瞎想了，你何德何能啊，难道还能影响我的判断吗？”
“可前辈站在我面前怼那个理事诶。”
顾雪抬了抬下巴，露出欣长白皙的脖颈，骄傲道：“那只是常规操作！”
“……”
趴在顾雪大腿上的佐藤绘衣仰望着顾雪，突然傻笑一声，一把抱住了顾雪纤细的腰肢，道：
“顾雪，前辈，二小姐，你真的太好啦。”
什么常规操作。
她不是没有见过顾雪发火，但顾雪发那么大火，还锤桌子娇喝，真的非常少见。
保护后辈的二小姐，真的太帅啦……
就跟动画未来企划时一模一样。
真的太帅啦。
“你在说什么？……别蹭我肚子！给我起来！”
顾雪在佐藤绘衣抱住自己腰肢的瞬间，就揪住了她的半边脸颊，猛地扯了扯。
“啊，疼疼疼……”
佐藤绘衣还没感动两秒，就开始喊疼了。
嗯，佐藤绘衣口中的前辈，二小姐，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会不解风情。

第570章 作废
《朝日新闻》晚报的一篇关于《魔法少女小圆》的评论文章，掀起了一波AC圈讨伐BPO的热潮。
随着时间推移，这股热潮越来越声势浩大了。
很多安腾镇裕根本不认识的人，随着那么多知名人物发言，也跳了出来，而且不再局限于AC圈，部分电视节目的制片人都跳了出来。
这些人，是对BPO最不满的，平常敢怒不敢言，现在看到有人带头冲锋，也跳了出来。
推特的热门话题，现在顾雪还有《魔法少女小圆》，以及这两个话题延伸出来的BPO事件，牢牢占据了前三名。
谁也没想到，只是一部动画，会闹出那么大的风波。
BPO内部，已经焦头烂额了。
如果是单纯的抗议，他们其实完全不会在意。
但现在的情况，很复杂，抗议的不是普通人，也不是单一节目的负责人或者观众，而是ACG这个大圈子的知名人物。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滨田纯一查清楚了，滕久一友有问题，BPO本来就理亏，滨田纯一心虚了……
事情现在闹得那么大。
BPO已经有些骑虎难下了。
但顾雪，似乎还觉得事情闹得不够大一样。
跟安腾镇裕通过电话的当晚。
顾雪突然就发布了一篇短篇漫画。
她现在名声，在ACG圈可以说是如日中天。
漫画刚发出去，就被人发现了。
但等观众们兴致勃勃地点开漫画时，却发现……顾雪这次的漫画，跟以往的不一样。
只有短短的十多页，故事的舞台，只是一间会议室……
而漫画的主角，是监督顾雪，YuKi工作室负责人玉井瑶，YuKi工作室员工佐藤绘衣，以及……BPO理事滕久一友。
【我不否认监管是好意，我也不打算否定你们之前的功劳，但我需要一个解释】
顾雪附上了这么一句推文。
而下面就是漫画。
点开就能看。
完美解决了太长不看的问题……
漫画在顾雪的加持下。
得到了广泛的传播。
口说无凭？行，我给你画篇漫画。
而这篇漫画，某种程度上来说，比录像还要有杀伤力，毕竟录像没有声音，怎么解释都可以。
但漫画，在顾雪精湛的画力下，甚至让看众有种一波三折，跌宕起伏的感觉。
看过的人瞬间就记住了滕久一友这个名字，并产生厌恶之感……
顾雪这操作，也没谁了……
那帮站在顾雪这边，帮顾雪说话的业内人士都目瞪口呆。
就更别说BPO的滨田纯一了。
BPO现在真的是重重提起，然后举高高了……想放下都不行。
……
“好聪明的妮子啊，看把电视圈的人也扯进来了，直接就一句‘不否认监管是好意’，还画漫画，一副我就讨个公道，电视圈跟我没关系的样子，遇到这么聪明的妮子，这次BPO要栽了。屁股不干净啊，说话都硬气不起来，拖得越久，到时候就越麻烦。”
桥本爱衣的闺房。
她的经纪人远藤女士看着顾雪的漫画，摇头感叹了一句。
桥本爱衣应和道：“我就说她很厉害。”
远藤女士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你不用再重复了，但让她当导演这事，实在是太……太离谱了，一个动画监督，突然就导电影，不合理也不合适，而且对方的能力，也有待商榷，动画确实厉害，很出名，这点我知道，但这跟真人电影是两回事。”
桥本爱衣掰着手指，小声解释道：“其实不是两回事，顾雪监督的动画，都是她自己写的剧本，而且，我始终觉得，镜头分镜构图节奏等等这些东西，动画电影都是通用的，而顾雪的作品在这些方面的表现，堪称顶尖。”
“但毕竟是动画。”远藤女士皱眉，还是没有被说服。
“远藤姐。”
桥本爱衣放下手，叹了口气，轻声道：“中森二郎导演解约后，公开指责我不敬业，电影企划不能拖下去了，这事拖得越久就越糟糕，现在很多大导演都不愿意接手导演工作，就算有愿意接手的，大多现在也有工作。远藤姐，这段时间你不是到处打听吗，情况怎么样你应该也很清楚。而那些不知名的导演，不见得就有能力撑起电影的拍摄，最重要的是，他们没有名气。我的这部所谓的‘银幕初秀’，已经是烫手山芋了。”
“远藤姐……这次我知道错了，对不起。但电影企划不能拖下去，与其被动等下去，不如寻找破局办法。这就是我的办法，如日中天的动画监督顾雪接受导演工作，不仅能让电影企划立刻活过来，可能还能带来意料之外的惊喜啊……”
“……”
听到桥本爱衣的话。
远藤女士皱着眉头，仔细考虑了起来。
许久后。
远藤女士叹了口气。
偶像的名气太盛，有时候是把双刃剑，电影企划确实拖得越久越麻烦。
没办法了。
远藤女士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问道：“那你想怎么办？你打过电话给那位顾雪监督了吧？对方没答应吧？”
“我打算去YuKi工作室找她。”
桥本爱衣抿了抿嘴唇：“去多几次，我就不信说服不了她……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远藤姐联系一下董事，我先给她送个礼物。”
……
顾雪的漫画，就像往事件中心加汽油，瞬间就引爆了舆论。
指责质疑BPO在这次事件公正性的人越来越多。
BPO有点乱了。
在这种关头，著名偶像桥本爱衣的一条支持顾雪，声援《魔法少女小圆》的推，加上桥本爱衣经纪公司某位董事的建言，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天十一点多。
YuKi工作室，顾雪接到了BPO理事长滨田纯一的电话。
“顾雪监督，我们会处罚滕久一友理事，并向公众公布处罚结果，可以请你撤掉漫画，并解释一下吗？”
电话刚接通，滨田纯一就提出了这样的请求。
而顾雪直接就怼了回去。
“处罚？就处罚然后公告一下？撤掉漫画？滨田先生，醒醒吧，现在你最该做的不是这样保住所谓的公信力，你现在最该做的，是把事情的真相全部公告出来，所有细节和经过，然后开掉滕久一友，承认自己的错误，并向公众以及我道歉。”
“不可能！这太……BPO会颜面无存的！”
“不可能也要可能！颜面无存？你们现在就已经是了！傲慢和逃避能解决问题吗？这真的能解决问题吗？解决个屁！当然，滨田纯一先生，你要真的觉得这样可以，那你就拒绝我，我继续让事情发酵，我知道你们的想法，想让事情过去？想轻轻提起然后放下？让公众遗忘？我告诉你们，你们想都不要想！”
顾雪的话很重。
而听到顾雪的话。
滨田纯一沉默了许久，才苦涩问道：
“真的要这么做吗……顾雪监督。”
顾雪回道：“要！”
滨田纯一这次，沉默了足足两分钟，才沙哑道：“……我明白了。”
……
《魔法少女小圆》最终话播出的第三天，刚过零点。
BPO就在官网，发布了公告。
里面有对滕久一友的处罚，有对公众的道歉，也有对这次《魔法少女小圆》风波的解释……以及道歉。
滕久一友威胁顾雪监督确有其事。
对《魔法少女小圆》的审查作废。
内部存在问题。
BPO对此表示抱歉，非常抱歉。
事情，落下了帷幕。
最终，是顾雪取得了胜利。
这消息一出。
一片哗然。

第571章 工作安排
YuKi工作室。
“没想到最后是BPO落败，老实说，有点惊讶，这个傲慢庞大的组织，也会有跟审查作品道歉的那一天。”
安藤镇裕靠着椅背，有些感慨。
顾雪捧着个马克杯站在一旁，喝了口水后，道：“他们屁股不干净，还想当做无事发生过？想多了。”
“呵呵……”安藤镇裕看着小口喝水的顾雪，笑了笑。
怎么想多了。
一般的节目要是遇到BPO，早就认怂了。
哪有你这样的，一点征兆没有，当天上去就怼BPO，扭头就把动画给上线了，别说给面子了，连反应时间都不给人家。
不怂就算了，还刚得不行。
还用半天的时间，画出来一篇短篇漫画。
人家理事长打电话来，也强硬得不行。
一副我就要跟你玉石俱焚的态度。
这一套组合拳下去，连身经百战的BPO都懵了。
谁能想到啊，平常看起来很软萌的顾雪监督，会有那么强硬的时候。
当然，这次胜利的基础，是《魔法少女小圆》很优秀，优秀到让大部分观众们都站在了顾雪这边，优秀到安藤镇裕心甘情愿找人站台，而被他找到的人，也愿意帮一把能做出《魔法少女小圆》这样作品的监督。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顾雪不要怂。
别看不要怂说得轻巧，这可不是容易事，换个人试试看。
遇到BPO认怂的概率接近百分百。
而且不要忘了，《魔法少女小圆》的监督是谁。
“安腾前辈，你有话就直说吧。”
顾雪看安藤镇裕盯着自己，也猜到了他在想什么，翻了个白眼。
“话？”
安藤镇裕回过神来，恍然大悟道：“哦，对，现在普通大众对于BPO向你道歉可是感到相当惊奇，毕竟BPO这十多年来，可是战无不胜啊，没想到这回却要给一部动画和它的监督道歉。”
顾雪吐槽了一句：“是啊，战无不胜到出现藤久一友这样的人了。”
安藤镇裕失声笑了出来。
顾雪摇了摇头，然后她看着安藤镇裕，和其他跟他一起的前辈，欲言又止。
“小顾雪，你有话就直说吧。”安藤镇裕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吞吞吐吐可不是你的风格。”
“事关重大嘛。”
顾雪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其实安藤前辈应该想到了，我想邀请各位在YuKi工作室任职，自由原画是自由……但哪有固定社员好啊，我们工作室快改制公司了哦，要搬到新地方去了哦，还交养老金……”
“……”
听到顾雪的话，安藤镇裕哑然失笑。
坐在安藤镇裕后面的山田舞正在帮《轻音少女》企划绘制一卡简单的镜头，他闻言抬起头来，打趣道：“小顾雪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感觉不答应都是罪过啊。”
“那倒不至于。”
顾雪摆了摆手，轻笑道：“我肯定尊重各位前辈的想法的，当然，我确实很希望各位能留下来。”
安藤镇裕问道：“那现在《魔法少女小圆》完结了，接下来工作室有什么工作安排吗？”
“工作安排吗？”
顾雪回想起昨晚跟玉井瑶的谈话，想了一会，道：“其实目前最紧要的有三件事，第一件肯定是《轻音少女》接替《魔法少女小圆》4月份上线。第二件事的话，就是推进《魔法少女小圆》BD发售吧，这两天被BPO的事情耽搁了一下，接下来就要大力宣传了，现在动画的人气正旺，不宣传可惜了。至于第三件事，则是SMALL公司的新粘土人系列发售的准备。”
“不过这些跟各位前辈们的关系不大……关系比较大的还是新企划的事，我的想法是，接下来工作室依旧照这次的模式来，分成三组。目前三泽广已经在做《进击的巨人》第二季的准备工作，而我的话，接下来应该是要做两部剧场版动画的准备工作，加上《轻音少女》，三组同时推进。当然，这次并不会那么急，这段时间大家确实都挺累的，所以这段时间，只是准备，各位可以趁机好好休息一下，当然，实在闲得慌，也可以帮《轻音少女》分担一下作画压力。”
安藤镇裕闻言点了点头。
顾雪对于工作室的发展还是很清醒的。
根本不用担心。
他想问的也不是这个。
安藤镇裕露出促狭的表情，道：“我知道了……不过，小顾雪，听说有人想找你担任真人电影的导演？”
“啊……？你们怎么知道了？”
顾雪有些惊讶，然后飞快反应过来，没好气道：“佐藤绘衣这个二五仔。”
安藤镇裕小声问道：“真的有这事吗？”
顾雪点了点头：“嗯，不过我感觉不太合适。”
“其实，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试试。”
安藤镇裕这句话说得不太坚定，因为他也觉得这事，其实挺离谱的……
但怎么说呢，一看到顾雪，他就有种怂恿她的冲动。
就跟养女儿一样，想让更多人认识这个优秀的女孩。
大概就是这种长辈心思在作祟吧。
“试试啊……”
顾雪低头思索了起来。
“当然，我这只是建议，最终还是你决定。”安藤镇裕补充道，“至于我们这些人，早就商量过了，我们很喜欢YuKi工作室的氛围，何况我们这些人，自从那天来YuKi工作室找你，就没离开过了……”
“所以说，你们都愿意留下来吗！？”
听到安藤镇裕的话，顾雪瞬间就将电影方面的事抛到了脑后，有些惊喜。
就算去拍电影，她的基本盘也是动画啊。
“嗯。”安藤镇裕点了点头。
……
十多分钟后。
顾雪脚步轻快地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
看得出来，她的心情很不错。
毕竟骗……不是，终于把这帮前辈留下来了。
这帮前辈加上YuKi工作室源源不断培养出来的新人，YuKi工作室已经稳了！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好不容易，又能再多爱一天……三原小姐？”
顾雪小声哼着歌，来到自己办公室门前，刚推开门，就看到了三原千纱正在帮她整理着桌上的东西，有些惊讶。
三原千纱抬起头来，撩起因为低头垂落的发丝，小声道：“回来啦。”
“诶……”
顾雪带着笑意，快步走到了三原千纱身边，然后猛地一个急停，裙摆飞扬，活力十足。
特有的美少女魅力全开。
“有贤妻良母的感觉了。”顾雪打趣了一句。
“……”
三原千纱脸蛋微红，但一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
“也多亏了你啊，不然都不知道我这里会乱成什么样，佐藤绘衣那个二哈只会破坏，顾柔又不在这里。”
顾雪拉开椅子，拢了拢裙摆坐下，顺便抱怨了一句。
三原千纱杀气腾腾道：“那就不让佐藤绘衣进来！”
“诶？”顾雪有些惊讶地看着三原千纱。
杀气腾腾的三原小姐可不多见。
三原千纱迎着顾雪的目光，抿了抿嘴唇，然后在顾雪脚边蹲了下来，将脑袋搁在了顾雪白皙圆润的大腿上。
顾雪懂了。
她拨弄了一下三原千纱的发丝，好笑道：“怎么跟吃醋一样。”
“……嗯。”三原千纱非常小声地应了一声。
“啊？”顾雪没听清。
“没什么！我不在意！”
三原千纱急促道。
不过，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行动……可不像说的那样。
她刚说完，就咬了一口顾雪的大腿。
“我靠……”
顾雪大腿一缩，瞪了三原千纱一眼。
就在这时候。
砰。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戴着口罩墨镜，身材极好的女孩出现在门口，刚推开门，那女孩就大喊了一句：“顾雪监督！”
顾雪抬起头来。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那女孩喊完后，就看到了顾雪和三原千纱。
她懵了一会。
接着，手忙脚乱地重新抓住了门把手，飞快关上了门。
“斯密马赛！打扰了！”
顾雪：“……”

第572章 拜访礼物
“怎么了？”
“顾雪监督不方便。”
“不方便？”
“嗯，十分不方便！”
办公室门外，交谈声传了进来。
办公室内，顾雪挠了挠脸颊，看向了三原千纱。
三原千纱抬起脑袋，看着顾雪，两人对视了一会后，三原千纱重新低头，突然抬起手，使劲擦了擦顾雪的白皙大腿。
“笨蛋！”顾雪胸脯起伏着，又好气，又好笑。
“对不起……”三原千纱脸蛋通红，擦了一遍又一遍。
“三原千纱，你现在让我怎么见人？”
“我没想到会有人……我本来想说印记……”
“你还想讲土味情话？？”
“呜……”三原千纱想逃跑了。
“笨蛋。”顾雪瞪了她一眼，“起来了，刚刚那个人是谁啊？”
“不知道……我去开门。”三原千纱拍了拍套裙，就想要逃跑去开门。
“等等，你脸蛋那么红开什么门。”
顾雪伸手拉住了她：“先在这里待一会再去，深呼吸……对，深呼吸……等等，你脸怎么更红了，你别看我啊，你看会手机，你看这张沙雕图……你别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看沙雕图！沙雕图！”
“算了，这样不行，手机还我，我给你找个更快转移注意力的视频。”
顾雪从三原千纱手中拿回手机，快速在弹幕网站上搜出了一个播放量超高的某偶像鬼畜。
就是那个在演唱会，因为看《月刊少女野崎君》，笑出猪叫的偶像。
这个最容易转移注意力了。
点击播放。
“哈哈哈哈哈哈嗝……”
“哈哈哈嗝……”
“哈嗝……”
“嗝……”
“嗝……”
熟悉‘悦耳’的笑声从顾雪手机中传出来。
无论听多少次，依旧都还是那么洗脑。
效果显著。
三原千纱的脸立刻就没那么红了。
顾雪看了她一眼，正准备说些什么。
“啊！！！！”
办公室外面，却突然传来了暴走的尖叫。
“顾雪！！”
砰的一声，门被用力地推开。
刚刚看到三原千纱和顾雪，赶紧关门的某人，听到从办公室传出去的鬼畜笑声，也顾不上什么顾雪方便不方便了。
直接推门快步冲向了顾雪，然后就想抢顾雪的手机。
顾雪看着朝自己冲过来的女孩，有些惊讶，下意识就往后一仰，举起了手，将手机拿远。
“哈哈哈嗝……”
玉音仍在放送着。
戴着口罩眼镜的女孩一边伸手够着手机，一边哀求道：“顾雪！你把手机给我！快关掉！快关掉啊！”
“等等……你谁啊？”
顾雪看着趴在自己办公桌上，撅着挺翘，正伸长手臂想要抢自己手机的女孩，一头雾水。
“你先把手机给我！”
“凭什么？这是我的手机。”
“啊啊啊，那你把视频关掉！”
“凭什么？你趴在我的办公桌上，翘着腿就算了，还想抢我手机，抢我手机就算了，你还想侵犯我在自己的办公室内播放音乐的权利？你谁啊？”
“我……”戴着口罩眼镜的女孩侧头看向三原千纱。
三原千纱明白她的意思，看了一眼顾雪得到肯定的眼神后，伸出手，帮女孩摘掉了眼镜和口罩，让女孩那张化着淡妆，让人惊艳的漂亮脸蛋露了出来。
顾雪看了一眼女孩。
刚开始觉得很熟悉。
看第二眼，认出来了。
桥本爱衣。
“哈哈哈嗝……”
桥本爱衣的玉音仍在放送着。
顾雪蹙着眉头，有些不确定道：“你是……？”
桥本爱衣漂亮脸蛋上浮现出淡淡红晕，她用哀求的语气，道：“求你了，顾雪，把手机给我……”
顾雪：“……”
顾雪看着她，有些尴尬。
听鬼畜被鬼畜人找上门了……
好在，桥本爱衣的经纪人远藤女士出现，及时缓解了尴尬。
远藤女士追在桥本爱衣的屁股后面，进到了顾雪的办公室，刚好就看到了桥本爱衣不顾形象趴在顾雪桌子上的一幕，她气不打一处来。
最终，巴掌落在了桥本爱衣的屁股上。
“起来，注意形象！像什么样子！”
一声脆响后。
桥本爱衣站到了一边，同样有些尴尬了。
“你们这是？”
顾雪按掉了正在播放的桥本爱衣鬼畜，看向眼前的两人，说实话，挺惊讶的。
她还真没想到，这桥本爱衣竟然直接找到工作室来了。
“是！我是远藤静，桥本爱衣小姐的经纪人，突然拜访，给你添麻烦了，万分抱歉！”
远藤女士听到顾雪的问题，立刻脸色一正，一丝不苟地朝顾雪微微鞠了一躬，十分诚恳地道歉了。
桥本爱衣也跟着朝顾雪鞠了一躬。
“远藤女士是吧……麻烦倒是算不是，不过确实挺让人惊讶，嗯……麻烦稍等一会吧，我让人搬椅子进来。”
不知道为何，远藤女士鞠躬的时候，顾雪突然觉得，她跟之前的三原小姐特别像，这让顾雪对她的好感倍增。
至于桥本爱衣……现在来看，顾雪觉得她很像佐藤绘衣，所以别说加好感了，不减都算是顾雪给她面子……
“椅子就不用了。”远藤女士弯了弯腰，拒绝了顾雪的提议，“我们这次过来叨扰，主要是有个不情之请……”
“不情之请……”
顾雪和三原小姐对视了一眼，接着问道：“电影吗？”
“对。”
“这事我记得我拒绝过了……”
“是！我很清楚，但我恳求顾雪监督您仔细考虑一下，接下这份工作。”
“不是，远藤女士，电影跟动画……”
“这点我清楚，顾雪监督，但我记得爱衣前天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只说接下来很忙，并没有说不能胜任这份工作。我打听过了，您这么优秀的创作者，一般并不会在这方面乱说，如果没有信心不能胜任的话，你应该会很直接说自己干不了，而不是很忙，所以我衷心希望您再考虑一下，至于贵工作室这边，如果有什么事我能帮忙的话，请尽情开口。”
一旁，桥本爱衣瞪大美眸，插话道：“真的吗？”
顾雪朝她笑了笑，然后继续看向远藤女士，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漏说了不能胜任这样的话？”
“不会来，我打听的人跟我说，顾雪监督如果觉得不行，不会绕弯子，会直接说不行，然后让对方滚。”
“……”
顾雪沉默片刻，问道：“我想问一下，你到底找谁打听我了。”
“是大桥出版社的宫本文惠女士。”
远藤女士一边答道，一边像是想起了什么，将刚提进来，放在脚边的袋子拿了起来，双手递到了顾雪面前。
“对了，大桥出版社的宫本文惠女士，还说了你的喜好，刚差点忘了，这是拜访礼物，请收下。”
顾雪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我问一下，这里面是什么。”
“……小裙子。”
“果然！”
顾雪猛吸了口气，突然露出了要杀人的表情：“宫本文慧，我跟你不共戴天……”

第573章 小孩
“宫本文惠，我跟你不共戴天……”
顾雪没接过小裙子，反倒是一副要杀人的表情。
这让远藤女士意识到了有问题。
她看了看袋子，又看了看顾雪。
顾雪胸脯起伏着：“看什么看，我不要，谢谢！你还是给桥本爱衣穿吧！”
桥本爱衣双手合十，指肚碰触在一起，情真意切道：“我有好多裙子了！这是我特意给你选的。”
顾雪看了她一眼，低声道：“那我也谢谢你啊……”
“不用谢，你喜欢就好。”
顾雪：“……”
反讽都听不出来的吗？
怎么感觉这个偶像憨憨的。
不太聪明的亚子。
“看来我被宫本文慧给骗了，抱歉，唐突了。”
还好，远藤女士不憨，猜到了顾雪并不喜欢这个礼物，道歉一声，收回了袋子。
“诶，不喜欢，怎么可能……”桥本爱衣很惊讶的样子，“明明现在就穿着裙子，我刚还看到了！”
远藤女士朝桥本爱衣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说了。
但桥本爱衣也不知道是没看到远藤女士摇头，还是看不懂，继续道：“真的啊，远藤姐你看！”
桥本爱衣来到顾雪身边，指着顾雪被桌子挡住的裙子。
顾雪无言地看着她。
“话说，顾雪监督的腿也好长啊，差不多跟我一样高了。”
桥本爱衣一边说着，一边拉着顾雪的手臂，让顾雪站了起来……
她拖着顾雪来到桌子外边，靠在顾雪身侧，跟顾雪比起了腿长……
两人穿着裙子，都很高挑，两双大长腿很赏心悦目，扶额苦笑的远藤女士看了一眼，不得不感叹，顾雪确实很优秀，比起桥本爱衣来都半点不逊色。
不过，桥本爱衣穿着高跟鞋，依靠着高跟鞋的优势，身高比顾雪略胜一筹。
但很快，桥本爱衣自己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她想了想，扶着顾雪的肩膀，脱下了高跟鞋，穿着丝袜的小脚丫直接踩在底板，然后抬头看着顾雪，情真意切道：“顾雪监督，你穿上看看。”
“……”
顾雪依旧无言地看着她。
扶着额头的远藤女士叹口气，开口道：“爱衣，你给我穿上鞋子，过来。”
“啊？”
“过来，你给我注意到一点！”
“哦……抱歉。”桥本爱衣乖乖穿回鞋子，双手合十，给顾雪递过去一个抱歉的眼神，重新回到了远藤女士的身边。
顾雪重新回到座位上，看向三原千纱，面无表情道：“三原小姐，你要不把佐藤绘衣叫来吧，我觉得这两人会很有共同语言……”
三原千纱露出一抹微笑，真的出门去找佐藤绘衣了。
“这位姐姐。”
桥本爱衣礼貌地叫住了出门的三原小姐，“我想上个厕所，能告诉我方位吗？麻烦你了……”
“请跟我来。”
“好，抱歉，失陪一下。”
桥本爱衣朝顾雪微微鞠躬，跟着三原小姐暂时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就只剩下顾雪和远藤女士两个人了。
远藤女士叹气道：“抱歉啊，顾雪监督。”
顾雪幽幽道：“平常很辛苦吧……远藤女士。”
“辛苦倒算不上，其实她平常不会这样，您应该也看过她演出吧？无论是上节目还是演唱会，亦或者商演之类的活动，爱衣都能得体的应对，这次见到你，之所以会这样，估计是太激动了。”
“太激动了吗……”顾雪一脸的不相信。
“嗯，不瞒你说，这孩子10岁就出道参演电视剧了，当时就有很高的人气，然后一路走来，也算是顺风顺水。不过人气这种东西，是把双刃剑，这孩子虽然童星出道，红的很早，但这是有代价的，她的学生生涯就因为偶像事业，一塌糊涂。她去学校的次数屈指可数，没办法，她一去学校，学校连正常的上课都办不到了。所以她从小大都没有同龄朋友，就算有，也都渐行渐远了。
所以像顾雪监督您这样的同龄人，爱衣平常是很少接触的，加上她又很喜欢您的动画，甚至对您有点崇拜，觉得您人很有趣，所以会兴奋很正常，请您包容一下她吧。”
“这样啊……”
顾雪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虽然她很想吐槽，桥本爱衣遇到同龄人第一时间比腿长，就跟小孩子差不多……但一想到她10岁出道，之后就没有同龄人朋友了，又觉得这好像挺正常的。
“嗯，她真的很喜欢顾雪监督的作品，也正是因为喜欢，她才会极力推荐你来担任导演。当然，其中还有一些别的原因，我也不瞒你……”
远藤女士顿了顿，将桥本爱衣看动画耽误电影拍摄，以及之后发生的事和自己的考虑，一并全都说给了顾雪听。
非常坦诚。
“她是笨蛋吗……”顾雪听完远藤女士的讲述，目瞪口呆，“第二天还有要紧事，看动画还熬了一晚上。”
远藤女士只能苦笑：“她真的很喜欢你那部动画。”
“喜欢也不能这样啊。”
顾雪摇了摇头，想了想，话锋一转，问道：“所以，远藤女士的想法，其实是想借助我的名气，帮桥本爱衣解决掉电影企划这个烫手山芋对吧？”
远藤女士迟疑片刻，点了点头，承认了：“嗯，主要目的是这个，但……”
“那抱歉，远藤女士，虽然桥本爱衣喜欢我的动画，让我很高兴，但这个忙我确实帮不了。”
顾雪打断了远藤女士，接着道：“毕竟我们工作室接下来还有企划，这是你帮不了我的，只能我自己来，而且企划还不止一个。两部剧场版动画，做起来难度可不比拍电影简单多少……”
“啊？剧场版动画？能给我看看吗？”
顾雪话说到一半，突然就被打断了。
桥本爱衣推开门，恰好听到了顾雪的话，她惊喜地跑到顾雪身边，眼睛闪着光。
顾雪：“还没开始做，只是计划……”
“拍完电影之后？”
“不是，电影的事……”
顾雪将刚刚跟远藤女士说的话，又跟桥本爱衣说了一遍。
桥本爱衣听完，沉默了。
好一会后。
她才小声问道：“顾雪监督，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我保证会努力，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尽快把电影拍完，不影响动画的制作，毕竟我自己就很想看到你的动画电影。”
“你尽最大努力没用啊，又不是独角戏。”顾雪笑了笑，“而且你没拍过戏吧？我现在剧本都没看到，谁知道……”
桥本爱衣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打断了顾雪：“哦！我明白了。”
顾雪：“……”
？
你明白什么了？我话都还没说完……

第574章 不是对手
“顾雪监督，我明白了，我明天就把电影剧本带来给你看看，我就知道你很清楚，导演可以不写剧本，编剧拿来的剧本，也可以不用做很多的修改，直接用。但作为一个导演，最好还是要具备能写剧本、能讲故事的能力。不然拿到一个比较糟糕的剧本，不具备这种能力，可能就会拍出一部不太好的作品，这会对你的成长和导演生涯产生影响。”
果然，桥本爱衣没明白。
顾雪无奈道：“所以说，不是这回事，怎么就导演生涯了啊？八字都没一撇呢，我就有生涯了……”
“我相信你一定会一举成名的。”
“不是，你也太相信我了吧？”
“看完《魔法少女小圆》后，我就对你充满了信心，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导演的。”
“都说了动画和真人电影不是一回事。”
“我明白！就算所有人都不支持你担任导演，我也会坚决站在你这一边！”
“诶……”
“我相信你！”
“好吧，谢谢，我会努……不对！”
顾雪看着一脸诚恳的桥本爱衣，差点就被带沟里了：“我都没答应你，怎么就生涯和相信我了？”
“你没答应吗？”
桥本爱衣情真意切地问道。
“没有！”
“那我恳求你答应！真的……拜托了！”
桥本爱衣猛地朝顾雪鞠了一躬。
顾雪：“……”
“我觉得这部电影的导演，非你莫属，我知道你需要时间考虑，我明天会带着剧本再来！如果明天不行，我后天再来拜访！”
“哈？”
“嗯，就这样决定了，那么，现在的话……顾雪，你能给我签个名吗？我看你桌上有原画，复制一张然后给我签个名好吗？”
桥本爱衣指了指顾雪桌上刚画出来不久的《魔法少女小圆》完结贺图。
“……”
顾雪有些凌乱，偶像求自己签名还行。
“顾雪。”桥本爱衣用哀求的语气，喊了她一声。
“啊……话说，桥本爱衣女士，当初《魔法少女小圆》播放的时候，你没少发推骂我吧？现在怎么就这么相信我了。”
顾雪叹了口气，一边说话，一边在贺图上面签了个名。
桥本爱衣一脸开心地从顾雪手中接过贺图，道：“你可以叫我爱衣……其实看第三集时，我真的恨死你了，之后沙耶加的悲惨经历，也让我觉得你这个人，真的太恶劣了！
但是看完第九集，以及后面的三集后，我就释怀了。魔法和奇迹是有代价的，但魔法少女们依旧可以很梦幻，整个故事真的太好了，我虽然依旧觉得你在前面的集数中，对剧中角色的处理太残酷了，特别是沙耶加，但我怎么也说不出来，这是个烂故事这样的话，这也是我想请你当导演的原因，我希望自己能成为一部好电影的演员。”
“好吧……谢谢。”
对于桥本爱衣的夸赞，顾雪表示了感谢。
“那……顾雪。”
桥本爱衣将顾雪签过名的《魔法少女小圆》完结贺图小心翼翼地递给远藤女士，接着重新看向顾雪：“你可以再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什么？”
“跟我合个照。”
“你想都别想！”
“很快的……”
“别，你别过来，我告诉你，我对拍照过敏，摄像头会吸走我的灵魂。”
“如果真的能吸走灵魂，那我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那是中年大叔们敷衍别人的话，你别听她们瞎说，拍照而已，很快的。”
“……”
最终，桥本爱衣还是成功了，虽然顾雪很不配合，没站起来，但桥本爱衣很坚决。
她直接就蹲在顾雪脚边，将顾雪囊括进镜头后，比着剪刀手，很开心地拍了一张照。
她倒是开心了。
但顾雪不开心。
桥本爱衣的一系列举动，让顾雪很迷惑。
她好乱……
这到底谁是偶像啊。
……
当晚。
顾家。
顾雪坐在床上，顶着被子，捧着手机看着什么。
刚洗完澡的顾柔走进来，看到顾雪的样子，忍俊不禁道：“一抹多，你顶着被子，跟要舞狮一样是要干什么？”
“没什么……”顾雪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你这可不像没什么，让姐姐看看。”
顾柔爬上床，来到顾雪身后，拿开她脑袋上的被子，接着揽着她腰肢，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看了一眼她的手机。
“导演？”
“嗯。”顾雪点了点头。
“怎么突然就看起导演的书了……”
顾柔用脸颊蹭了蹭自己妹妹的脸蛋，刚洗完澡的时候，妹妹的反抗度是最弱的，这是顾柔总结下来的，珍贵的吸妹妹经验。
“就了解一下。”
顾雪果然没有像平常那样挣扎，顾柔蹭她脸蛋，她不仅没有反抗，还眯了咪眼睛，就跟小猫一样。
“哦，是桥本爱衣邀请你拍电影的事吗？你答应了？”
“没有，但怎么说呢，我发现自己犹豫了，也许我内心深处其实是想要接下这份工作的，所以我就找些书看了看，其实画面构图该怎么拍，我还是有信心的，但对于导演的工作，我不是很了解……话说顾柔。”
“叫姐姐。”
“姐姐。”
“怎么了？”
“你觉得我行吗？”顾雪放下手机，挣开顾柔的手臂，转过身去看着顾柔，“你觉得我能胜任导演这份工作吗？”
“当然可以啊~”顾柔重新抱住自己的妹妹，左右晃了晃。
“嗯……虽然我很想相信你，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在敷衍我。”
顾雪狐疑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顾柔。
“怎么可能。”
顾柔温柔的笑了笑，揽着顾雪一起躺下，然后看着顾雪的眼睛，道：“我一直都相信你啊，而且，你既然看导演的书，心中应该也有决断了，这时候，我最应该做的事就是支持你，反正就算你搞砸了也不怕，至少钱的事不用担心，姐姐会一直养着你，只要你不受伤就好。”
“哇，突然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顾雪打趣道，“不愧是同床共枕的姐姐。”
“你早该感动了。”
“是是是，不过话说回来，顾柔，虽然同床共枕是好，但你的房间全是灰了……”
“全是灰就全是灰吧，本来我们两姐妹一直都是一起睡的，那时候是你高中叛逆期，老是赶我走，我没办法，才分开，现在已经不用了。”
“不，我觉得我不是叛逆期，我是想要独立的空间。”
“那现在还想要？”
“其实有也不是不可以……啊……”
顾柔突然抱着自己的妹妹，在床上滚了一圈。
“还想要独立空间吗？”
“不想了不想了。”
顾雪趴在顾柔的身上，怂得飞快。
其实吧，这样挺好的，她也就是说说。
“见风使舵倒是越来越熟练了……记得好好吃饭啊，感觉你又瘦了。”
顾柔揽着顾雪，轻轻掐了掐她的腰肢。
“嗯。”
被迫滚了一圈的顾雪趴在顾柔的身上，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接着喃喃道：“导演啊……”
“导演啊……”顾柔笑了笑，也应了一声。
顾雪舒了口气，心中有了决断，她低下头，用脸颊蹭了蹭顾柔的胸脯，小声道：
“我再仔细考虑一下吧。”
顾雪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但她下意识的动作，却阴差阳错，让她感受了一番洗面奶的魅力……
顾柔突然呀了一声。
顾雪也僵住了，她猛地抬起小脑袋，看着顾柔，咬牙切齿道：
“你又没……顾柔！你太过分了！我要兽大发了！”
“啊？那……我去关下灯？”
顾柔歪着脑袋，看着自己的妹妹，眨了眨眼睛。
顾雪：“……”

第575章 剧本
2月22号。
顾雪刚来到工作室，就看到了桥本爱衣在打来福……不是，桥本爱衣跟佐藤绘衣蹲在自己办公室的一角，一起逗着小橘猫。
而小橘猫，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两人，就像是面对着两个天敌，瑟瑟发抖。
“爱衣酱，偶像诶，没想到能见到你，还是在工作室里。”
“你好，话说……你是佐藤绘衣吗？那个《轻音少女》的监督？”
“对啊。”
“好厉害……那么年轻就当监督了。”
“爱衣酱，你没看到前辈吗？你说这话你良心不会疼吗？应该会吧……你又不是前辈。”
“啊？前辈？”
“就是顾雪啊，当时我参加动画未来企划时，她是作画监督，我喊她前辈。”
“哦……顾雪啊，她确实很年轻，但她比较特殊，你们那么多动画制作业界的前辈给她站台，感觉她已经是那一层次的人了。”
“嘛，好像也是，不过我担当监督没什么了不起的，是前辈强迫我当的……也不能说是强迫吧，她也是为了我好我知道，但果然好麻烦啊，这次的《轻音少女》如果是前辈的话，估计非常游刃有余就搞定了，我磕磕碰碰，最后还是靠很多人帮忙，才勉强赶上了进度。”
“已经很了不起了！换作是别人，比如我肯定不行，对了，绘衣酱，《轻音少女》的剧本是顾雪对吧？这次又是一个怎么样的故事？”
“少女们和音乐的故事……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其实是日常。”
“日常？好像《魔法少女小圆》刚开始宣传的时候，也说是少女们的日常……”
“不用怕，这次真的不会神展开了。”
“好吧，我姑且相信一下……对了，刚刚你为什么说我良心会痛？顾雪就不会吗？”
“这个啊……你过来一下。”
顾雪推开门，没惊动到里面的两人，她便站在门口听了一会两人的对话，刚开始其实还挺正常的，但等桥本爱衣问良心的问题，佐藤绘衣神神秘秘凑过去后，就变了。
什么壮观啊，肯定不会痛啊之类乱七八糟的言论。
顾雪终于忍不住了，走了进去，一个手刀就砍到了佐藤绘衣的脑袋上。
“哎呀……”佐藤绘衣捂着头。
桥本爱衣也被吓了一跳。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被她们两个围攻的小橘猫。
“喵~”
小橘猫看着顾雪，就好像看到了救星和同类一样，窜到了顾雪脚边，绕着顾雪洁白的脚踝一边绕圈，一边叫唤着，仿佛在控诉着佐藤绘衣和桥本爱衣。
“你挠她啊。”
顾雪蹲了下来，伸出葱白手指拨弄了一下小橘猫的胡须，同时瞪了佐藤绘衣一眼。
“顾雪。”
桥本爱衣终于反应过来了，她赶紧站了起来，看向顾雪打了个招呼。
不过，大概是受刚刚佐藤绘衣话的影响，她刚开始是看着顾雪的脸没错，但慢慢的，她的视线往下偏移了一点，然后，她似乎还哇偶了一声……
顾雪气不打一处来，又举起手，用力敲了一下佐藤绘衣的脑袋。
佐藤绘衣：“我错了……”
“铲你的屎。”顾雪瞪了她一眼。
“……”
佐藤绘衣傻笑一声，赶紧去铲屎。
顾雪摸了摸小橘猫的脑袋，拍了拍手，这才站起身来，看着桥本爱衣，疑惑问道：“你还真的过来了啊？你没活动吗？偶像不是很忙的吗？”
“我这几天的活动都推了。”桥本爱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反正出席活动的话，就会被问电影的事，还不如不去呢……”
“听起来挺可怜的啊。”
“不是听起来，本来就很可怜……那些记者什么都问，就跟变态一样，子虚乌有的事，他们都能吹得好像真的有那么回事一样。我是熬夜出现在片场，被中森二郎导演嫌弃没错，但我哪里耍大牌了，我怎么就耍大牌了啊，他们怎么不说我把中森二郎导演打了一顿？”
顾雪：“……”
“抱歉，好像发牢骚了……”
“放心吧，我不会传出去的。”
顾雪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桥本爱衣下意识亦步亦趋跟着顾雪，等顾雪坐下后，她才如梦初醒，挠了挠头……
果然不太聪明的样子。
顾雪叹了口气。
“对了，顾雪，我把剧本拿过来了。”
桥本爱衣看了顾雪的椅子半秒，终于反应过来，右手握拳轻轻一锤摊开的左手掌心，走到顾雪对面的椅子，上面放着口罩眼镜和她的包。
她从包里拿出一叠A4纸，递给了顾雪。
顾雪接过。
最上面，写着两个字。
《倾城》
顾雪看了眼名字，突然就不想看了……
总感觉这个名字好羞耻。
她看了眼桥本爱衣。
果然，她脸红了，她应该也感觉挺羞耻的……
桥本爱衣解释道：“这是中森二郎导演喜欢的命名风格……我抗议过，但没用。”
顾雪不确定地问道：“所以？这是奇幻片？”
“不是，题材是校园恋爱……”
“行吧。”
顾雪甩了甩马尾，翻开了第一页，看了起来。
对方那么早跑过来，出于礼貌，无论如何，也要看一下吧。
顾雪这么想着。
但是。
刚看两页，顾雪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看了过半，顾雪的脸色都不对了。
完整看完。
顾雪瘫坐在椅子上，蹙着眉头，一脸怀疑人生……
桥本爱衣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顾雪？”
“我啊，想起了一些很糟糕的回忆。”
顾雪看着手上的剧本：“车祸，狗血，玛丽苏，三角恋……就差个堕胎，就齐全了……还好，托你的福，顾忌你是偶像，没有安排这种戏码，非常感谢。”
“……啊？这剧本经纪公司高层觉得很好，说是能完美展现我的魅力……其实我自己也不是很喜欢这个故事，但后来高层说中森二郎会导演，我就没说话了。”桥本爱衣有些懵，但听出来了，顾雪对剧本十分不满意。
因为顾雪看起来好像都要把剧本给撕了……
“完美展现你的魅力……”
顾雪瞥了桥本爱衣一眼，轻轻把剧本推还给她，语重心长道：“我觉得你还是另请高明吧，不然这电影一拍出来，我怕我们两个都要身败名裂，当场社会性死亡……”

第576章 看我干什么
听到顾雪的话。
桥本爱衣讪讪道：“那么夸张吗……”
顾雪快速道：“可能实际结果会比这更糟糕！对了，顺便一提，你最好换个经纪公司。能完美展现你的魅力是什么鬼啊，被两个男人追求再出车祸就能展现魅力到底是什么逻辑，再怎么不靠谱也要有个度吧，就算拍部纯粹一点的校园爱情电影也比这靠谱吧。怪不得那位中森二郎导演要解约，估计你熬夜只是导火索，看到这样的剧本，换我，我也解约，还人情最后身败名裂不就成傻子了。”
桥本爱衣立刻道：“我知道了，剧本其实可以改，我会说服高层的……”
“还改什么，重新写算了。”
顾雪瞥了眼桌上的剧本，有些嫌弃。
“啊？你要写吗？”桥本爱衣突然双手扶着桌子，身体前倾，烔烔有神地看着顾雪。
“你能剪短发吗？”
顾雪看了眼桥本爱衣，答非所问。
顾雪记得，一般像她这样的偶像艺人，连发型经纪公司都是要过问的。
艺人的形象就是财产。
“不行，公司不会同意的。”
果然。
在这个问题上。
桥本爱衣完全没迟疑，立刻就回答了不行。
“这样啊……”
顾雪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顾雪，难道你写的剧本……”
桥本爱衣看了眼顾雪，隐约猜到了什么，她想问清楚。
但突然，办公室的门被一个蛮横冲撞给撞开了。
“顾雪，听说桥本爱衣在你这里……啊，桥本爱衣，你好你好，我叫玉井瑶，YuKi工作室负责人……嗯，就是顾雪的头号大将。”
玉井瑶踩着高跟哒哒哒地跑进来，本来想问顾雪，但看到桥本爱衣，立刻话锋一转，跑过来打招呼了，两眼放光，看着桥本爱衣，就像看着一座金山。
“你好……”桥本爱衣和玉井瑶握了握手。
“什么头号大将，头号二货还差不多。”顾雪小声BB。
“头号二货是吧？看我三朝老臣今天……”
玉井瑶白了顾雪一眼，放开桥本爱衣的手，跑过去就要掐顾雪的脸蛋。
“我警告你啊……”顾雪举起了拳头。
两人闹作一团。
桥本爱衣在一旁看着，目瞪口呆，好一会后，她有些羡慕道：“你们工作室的氛围真好啊……”
“抱歉，让你见笑了。”
玉井瑶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了桥本爱衣身上，笑道：“我们工作室的氛围好，主要是建立在老板的个人魅力上的，尊重不用摆在脸上，但普通公司的话，要做到这样其实挺难的，而且很容易就会一团糟，所以羡慕就不必了。”
“这样吗……”桥本爱衣看了眼顾雪，若有所思。
顾雪翻了个白眼，她总觉得玉井瑶是在忽悠眼前这个大偶像。
“桥本爱衣小姐，其实啊……”
玉井瑶看着桥本爱衣。
来了。
“啊？”
“其实啊，我有个不情之请……你很喜欢《魔法少女小圆》这部动画对吧？”
“对啊，我很喜欢这部动画，真的太厉害了！”
“嗯，谢谢，那如果说，我们这边邀请你翻唱动画的OP和ED，你愿意吗？”
“ED我唱过了。”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正式录出来，然后作为《魔法少女小圆》的BD特典……”
“啊？”
桥本爱衣下意识看向了顾雪，也不知道是为了求证还是为了求助。
玉井瑶也看向了顾雪。
顾雪看了眼桌上的剧本，想了一会后，开口道：“你自己考虑吧，然后跟远藤女士说一下，你愿意，你经纪公司也没问题的话，那就唱，报酬你们按正常的报给我们工作室就好了，当然，如果能优惠的话，请务必优惠一点……”
桥本爱衣沉吟片刻，回道：“好……应该没问题，反正我那次自作主张把《魔法少女小圆》的ED翻唱了，加多一首OP，作为特典，也一样，不过钱就算了，我喜欢这部动画，我会说服远藤姐的。”
“太好了，谢谢。”
听到桥本爱衣的话，玉井瑶是最激动的，她直接上前，轻轻抱了一下桥本爱衣。
“诶……不用……”
桥本爱衣有点手足无措。
她的生活环境相对来说比较简单，没有朋友，只有工作，接触最多的人就是远藤女士。
而远藤女士要维持威严，不会做这种事。
所以来到YuKi工作室，对于桥本爱衣来说，一切都很新奇。
包括此刻。
“要的，你帮了我们YuKi工作室的大忙！”
玉井瑶拍了拍桥本爱衣的背脊，十分热情。
然后大概是被玉井瑶的热情感染到吧。
桥本爱衣抱着来而不往非礼也的想法，鬼使神差般地问道：“真的不用……对了，玉井瑶小姐，《魔法少女小圆》中，不是还有一首很出名的and I&#39;m home吗？这首不用翻唱吗？”
“这是首合唱曲，没办法，爱衣酱只有一个啊。”玉井瑶连爱衣酱都喊出来了。
“一个……”
桥本爱衣轻声呢喃，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了一旁坐着的顾雪。
玉井瑶偷偷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后，也跟着看了过去。
危！
顾雪：“你们看我干什么！？”
……
2月23号。
《魔法少女小圆》最终话，已经播出五天了。
一般来说，一部动画最终话播出五天，热度差不多就该衰退了。
但《魔法少女小圆》，完全没有遵循这个规律，热度不仅没有衰退，反而越涨越高了。
很多看过一遍《魔法少女小圆》的观众，都选择重新看一遍动画。
随着一遍遍的重看，越来越多细节被发现。
关于人物、剧情、设定的讨论也越来越多。
而另一边。
关于《魔法少女小圆》的二次创作，也以喷涌的趋势出现着。
这无疑又带高了动画的人气。
“看动画一定要看完三集再下结论，免得被骗。”
“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吧！”
“啊，头掉了。”
类似这样的梗，被频繁的应用在各种视频上，得到了广泛的传播。
就差个爱的战士，就齐全了。
这个月，是属于《魔法少女小圆》的。
当然，也属于YuKi工作室和顾雪。
因为在《魔法少女小圆》热度正盛时。
YuKi工作室又发布了几条消息。
首先。
第一条消息是YuKi工作室接替《魔法少女小圆》的新作——《轻音少女》。
发布PV了。

第577章 PV，狼来了
学校，午休时间。
热闹的教室里。
一个留着茶色齐肩中短碎发，额头右侧的前发有两个发夹的女孩举起手，大声道：“总之，我决定加入轻音部了！”
她的对面，一个戴着红色眼镜的女孩拿着筷子，诶了一声后，微笑问道：“哪里是做什么的？”
刚举手的女孩咬了口甜甜圈，面对这个问题，歪了歪头，很天然道：“不知道诶。”
“诶！？”
轻柔的音乐响起。
这就是《轻音少女》PV的第一幕。
镜头切换。
平泽唯的立体图出现在了屏幕正中央。
【私立樱丘女子高中轻音部的吉他手，同时兼任主唱，个性冒失迷糊、有点天然呆，运动学习样样不行。
拥有绝对音感，甚至不需调音器的辅助就能对乐器作调音，平日生活闲散，身体受不了热和冷的天气，甚至包括冷气，乘巴士时会头晕，又很爱吃甜食，有着无论如何也不会变胖的体质。总是，是普通的高中生——平泽唯】
跟《魔法少女小圆》PV，一模一样的剪辑手法……
接着，就是经典的一幕。
论地板的丝滑程度之——平泽唯迟到快跑。
“迟到了！”
画面刚好定格在平泽唯叼着面包推开门的瞬间。
下一秒，秋山澪的立体图便出现在了屏幕正中央。
【私立樱丘女子高中轻音部的贝斯手兼伴唱，偶尔也会担当主唱，相貌成熟出众，与人和善，是轻音部中最好相处的部员。
做事认真，成绩十分优秀，轻音部中负责作词，写出不少可爱甜蜜的歌词，唱歌了得，人气极高。性格却胆小害羞，完全没办法谈及恐怖或者疼痛的话题，恐惧到一定程度时就会疯狂找出借口和理由来逃避现实——秋山澪】
依旧是经典的一幕。
秋山澪害羞到发抖，眼角泛泪，并且脑袋冒烟。
然后下一个，是田井中律。
然后是大小姐琴吹紬。
四个性格各异，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很可爱的角色依次被介绍了出来。
带着微妙且消散得非常快的既视感。
PV的最后。
是一段快速剪辑画面。
声优、音乐、剧本、人设、监督等等重要职位的人名依次出现。
播出时间，4月3号。
画面定格。
PV结束了。
屏幕前，观看PV的观众。
一头的问号。
请问，看到一个极力模仿上个季度最热门新番《魔法少女小圆》的PV，而且他妈的制作公司都是同一家的动画，该不该看？
以上这个问题，出现在了所有观众的心目中。
《轻音少女》PV下方的评论区，此刻十分热闹。
“哈哈哈哈……狼来了！就问你们还敢不敢看。”
“这就是YuKi工作室的新作《轻音少女》吗？监督是新人佐藤绘衣，顾雪是剧本……监督倒是没什么，但这个剧本让人很担心，PV的剪辑手法还刻意模仿了《魔法少女小圆》的PV，而且同样是少女……嗯，开盘了开盘了，竞猜谁先掉头！”
“楼上的！滚你的，又消费我巴麻美学姐，你的良心不会疼吗？巴麻美学姐招你惹你了？真的气得我浑身发抖……连赔率都不说，你开个屁的盘！”
“其实你们太过于紧张啦，哪有这么夸张，你们没看PV吗？里面的角色都好可爱！人设讨喜，感觉脸蛋软乎乎的，人物的动作也好可爱，很少女，特别是平泽唯跑起来那段，太好玩了！你们到底怕什么啊！”
“我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除了顾雪，《魔法少女小圆》当初的PV，里面的角色也很可爱啊……”
“不知道顾雪接下来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惊喜，看PV的话，角色确实挺讨喜可爱的，感觉是部很轻松的片子，但一想到《魔法少女小圆》，我就心里打鼓，等播出后再看吧，我反正一定会做好心理准备的！”
“我不敢看，现在我看到少女两个字就害怕，特别是这两个字和顾雪结合起来后，兄弟萌，你们说，我是不是病了？PTSD？”
“轻音少女，音乐题材应该不会发刀了吧……”
“我永远相信顾雪，但这次她吓不到我了！”
“……”
按照《轻音少女》PV评论区的留言来看，《魔法少女小圆》的影响力，依旧还在。
而且还非常大。
各种玩梗的，几乎三句都不离《魔法少女小圆》，让很多顾雪的同行看了，又羡慕又好笑。
至于接档的《轻音少女》这部动画，热度也在飞速增长着，观众们玩梗归玩梗，对动画还是很期待的，毕竟是接替《魔法少女小圆》的作品，总不能太差吧？而且剧本还是顾雪。
当然，期待之余，观众们还抱着一丝警惕，《轻音少女》模仿小圆PV的剪辑手法，让他们很是戒备。
也不知道……到时候这帮沙雕观众们戒备个三四集，终于察觉到这部《轻音少女》是什么动画，感受到巨大的反差时，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顾雪感觉，这会很有趣！
……
《轻音少女》PV发布，又再次勾起了观众们的讨论欲。
关于《魔法少女小圆》和《轻音少女》的话题，层出不穷，就像是一场狂欢。
这个月，是属于YuKi工作室的。
而很快，YuKi工作室的第三部动画，也加入了战场。
【《进击的巨人》第二季制作中，将于明年四月播出，监督变更为三泽广（YuKi工作室社员）其余主创不变，原监督顾雪依旧担任剧本、人设。】
YuKi工作室官方推特的一条推，宣布了在魔法少女小圆出现之前的大热门动画《进击的巨人》的回归，虽然监督换了，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只是顾雪在培养新人，她还在担任着重要职位，所以对此，观众们还挺淡定的。
绝大部分观众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动画的剧情上。
YuKi工作室前面的动画，虽然也有很受欢迎的，但真正为YuKi工作室奠定庞大观众基础的，是《进击的巨人》。
这部动画的消息一出来，各种关于第二季的剧情讨论就涌出来了。
此时，距离巨人第一季完结，才过去一年，人物剧情观众们还记得，所以动画的热度，丝毫不减！
YuKi工作室，三部动画。
观众们讨论得热火朝天，这真的像狂欢了。
至于顾雪的同行们，看到这种情况，只能摇头苦笑。
但关于YuKi工作室，最劲爆的消息，还不是巨人。
最劲爆的消息，是紧跟着巨人第二季消息发出来的，关于《魔法少女小圆》的BD特典介绍。
顾雪和桥本爱衣将合作翻唱动画第九集备受好评的角色歌——and I&#39;m home。
观众们看到这个消息，集体：“？？？”

第578章 惊喜
YuKi工作室。
“真有你的啊，玉井瑶，突然说什么增加特典，你就不怕发行方珀丽那边的人找你拼命吗？”
顾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瞪了玉井瑶一眼。
玉井瑶云淡风轻道：“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昨天你不是也在吗？珀丽的人听到消息，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顾雪：“……”
“好啦，这是最后一次了。”
玉井瑶看顾雪依旧瞪着自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小跑着来到顾雪身边，动作轻柔地帮她捏起了肩膀。
“这次让你唱and I&#39;m home，我可是被骂了哦，你姐昨晚打电话过来，语气特别吓人，直接就告诉我，‘让顾雪做自己想做的事，你别强迫她，不然你就给我滚来samll公司打杂！’。”
玉井瑶挺了挺胸脯，学着顾柔的语气，大声说道。
还挺像的。
虽然顾雪很少见到这种形态的顾柔。
旁边的桥本爱衣看着玉井瑶大声学着骂自己的话，忍俊不禁，掩嘴轻笑。
玉井瑶学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不过，她脸上的笑容很快就收敛了，她重新帮顾雪捏起了肩膀，同时语重心长道：
“但说归说啊，小顾雪，我又不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才让你去唱歌的，最终我还不都是为了让BD的热度更高，卖出去多一点，给工作室创造收益。你既然信任我，让我来负责YuKi工作室，内容方面根本就不用我操心，那剩下的运营方面，我当然要尽力而为，不然要我干什么？我还不如真的去SMALL公司给顾柔打杂呢。你说对吧？”
“……”
听到玉井瑶的话，顾雪忍不住有些内疚了，她无奈道：“……我知道啦，我又没怪你，我这不是答应你去唱了吗？我也知道你为了工作室我才愿意唱，虽然也有被你烦了一天的因素在里面……但这不重要，不然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着啊。”
玉井瑶小声道：“我这不是怕你怨我嘛。”
顾雪直接道：“没有，我怨你干什么。”
“那就好那就好……”
玉井瑶一副如蒙大赦的表情。
然而，下一秒，她话锋立刻一转，“所以，我今天约了录音棚，你等下就跟桥本爱衣过去吧？录音棚租一天很贵的……”
突如其来的转折。
顾雪：“……？”
“哈哈哈。”
顾雪微微张开小嘴，目瞪口呆。
一旁的桥本爱衣看她这样，很不淑女的直接大声笑了出来。
顾雪瞬间回神，瞪了她一眼。
桥本爱衣立刻抬手捂住了嘴。
“噗~”
不过，虽然桥本爱衣捂住了嘴，但笑声果然还是漏出来了。
她觉得。
YuKi工作室的人，都好有趣啊。
……
半个小时后。
去往录音棚的那条路上。
樱花依旧在飘落着，就跟去年顾雪参加桥本晋录巨人OP时，一模一样。
还是上次那条路，但这次顾雪身边的人换了。
《轻音少女》要上线了，佐藤绘衣不可能再乱跑，至于三原小姐，则在为工作室的下一波企划做着准备，也没时间。
所以这次去录音棚，只有顾雪，和全副武装，恨不得将整个人都包起来的大偶像桥本爱衣。
玉井瑶倒是也想来，但被顾雪瞪回去了。
“顾雪，你还有姐姐吗？”桥本爱衣好奇问道。
她因为戴着口罩，说话含糊不清的，还好两人距离够近，不然还真听不清楚。
“嗯。”顾雪点了点头。
“你姐姐是怎么样的人？跟你一样吗？”
“跟我一样是什么意思？我总觉得你在骂我……她跟我不一样，她是个内心强大且很有魅力的女性。”
除了睡觉的时候。
顾雪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桥本爱衣闻言，羡慕道：“真好啊。”
顾雪对于这点，没有否认，她看了眼全副武装的桥本爱衣，转移了话题：“你每次出门都要这副样子吗？”
“不然呢。”桥本爱衣声音有些低落，“我倒是试过假装是路人出门，但后果就是，那天远藤姐护着我一路跑回家……”
“听起来还真是辛苦。”
“真的是很辛苦！我很羡慕你，顾雪，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出门……你明明也很吸引目光啊。”
“大概是因为我比较少露面吧，虽然现在网上也有我的资料，但毕竟不是经常露面。”
“真好啊……”桥本爱衣又开始羡慕了。
“行了，别羡慕了，你是偶像嘛，没办法，地方到了……”
顾雪停下脚步，扭头看向桥本爱衣，迟疑了一下后，道：“对了，唱歌我不擅长，到时候如果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你记得指出来……”
桥本爱衣愣了愣，想到了什么，促狭道：“我听过你唱的巨人OP哦，你气息很稳，声音也很好听，根本就不用我指出来吧？”
“再提这事你信不信我跟你拼了？”顾雪瞪着桥本爱衣。
桥本爱衣面对着顾雪的凝视，不仅不怕，还做了件很多人想做，但不敢做的事——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顾雪的脸蛋，然后感叹道：“果然好软，怪不得玉井瑶小姐喜欢捏……”
“滚……对了，你别忘了你也丢过人，用软萌的音调唱Magia，枉你还唱完了。”
“啊！！你当时果然在笑我！”
“所以说，论丢人，我们两个都丢过，谁也别笑谁，进去了……”
顾雪不理会破防的桥本爱衣，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录音棚。
桥本爱衣在原地恼怒了一会后，赶紧小跑着追上了顾雪。
就跟小跟屁虫一样。
然后。
当顾雪和桥本爱衣这两个穿着短裙，活力四射的女孩出现在录音棚。
整个录音棚，都沸腾了。
……
录音整整持续了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中，顾雪丢人丢了一个半小时，桥本爱衣丢了两个半小时……
因为除了那首合唱的and I&#39;m home，桥本爱衣还答应了玉井瑶唱《魔法少女小圆》的OP和ED。
两人从录音棚出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啊……终于完了。”
顾雪在录音棚门口，伸了个懒腰，朦胧灯光下，她曼妙的身体曲线，一览无遗。身为同性的桥本爱衣看着她，都片刻失神了。
伸完懒腰的顾雪没发现桥本爱衣的异常，看了看时间，说道：“走吧，我请你吃饭。”
桥本爱衣瞬间回神，恼怒道：“你真该请我吃饭！我唱ED的时候，你一直在笑我！”
“哈，是真的好笑嘛。”顾雪忍俊不禁，“而且我这不是说了要请你了吗？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只是普通的餐厅，太贵的我可不去。”
“我也不去……你请我吃牛肉盖饭就可以了。”
“……你还真不像偶像呢。”
顾雪愣了愣，往前走去：“那就去吃吧，我记得附近就有一家。”
“嗯。”
桥本爱衣赶紧跟上顾雪。
“话说顾雪，我们两个录音的图片好像被传出去了，现在网上的讨论好热烈。”
桥本爱衣亦步亦趋跟着顾雪，开始主动找话题聊。
“正常啊。”
“我看好多人喊你……”
“滚，那是喊你。”
“……”
“顾雪，我看好多人都说要买爆小圆的BD。”
“嚯……那希望他们说到做到，不然我下次打死都不录了……不对，我本来就不打算再录了。”
桥本爱衣接着问道：“那你对《魔法少女小圆》的BD销量有信心吗？”
顾雪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去看着桥本爱衣，好笑道：“你翻唱作为特典，这种程度的王之力，加上动画本身的质量，如果我还没有信心，那我还做什么动画，干脆回家给姐姐养着算了。
你与其问我有没有信心，不如这样问，问观众们能不能给我个惊喜。”
“那你觉得，观众们能不能给你个惊喜？”
“不知道！”
顾雪叉着腰，理直气壮地回道。
桥本爱衣：“……”
“不过，我希望他们能，希望。毕竟这是我最喜欢的动画啊。”
顾雪仰头望着星辰已经浮现出来的灰暗天空，补充了一句。

第579章 你怎么不说你妈没……吃早饭
3月27号。
因为桥本爱衣和顾雪合唱and I&#39;m home，而备受关注的《魔法少女小圆》第一卷，终于发售了。
发售当天。
资深顾雪迷，兼狂热《魔法少女小圆》粉丝的李多余，没有选择在网上买，而是第一时间，跑到了距离自己家最近的店头，打算立刻购入魔法少女小圆的第一卷BD。
早买早享受，早买早装逼，李多余深知这个道理。
但是。
当来到店头时，李多余懵了。
因为店主直接告诉他。
没了。
全都卖光了。
“卧槽！你们家不是八点开门吗？现在八点零七分，你就告诉我没了？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妈没……吃早饭？”
李多余面对这个事实，不能接受，一度言语激烈，想要和老板现场battle。
要不是老板一副要找棍子的表情的话，他就真的要这么干了。
“没吃！”
面对李多余的质问，店主措辞也十分激烈，骂骂咧咧：“货刚到，几个熟客就打电话催我开门，然后大早上排了条长龙，前面的，还一人要买几份，要不是我看后面人多，强行要求一人只能买一份，后面的人还想排队等？吃灰去吧！但我这忙了一大早上，可倒好，你们这帮人不感谢就算了，买到的人不给买几份骂骂咧咧，后面没买到的人也骂骂咧咧，现在你们这些后来的人也骂骂咧咧，当我没脾气是不是？
你们到底是喜欢动画还是偶像！？如果只是想支持的话，难道买普通版BD不行？天天见人就喊老婆！今天她是老婆，明天另一个女孩又是老婆，现在人家合唱，你们就喊人家大老婆和小老婆，丢人！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死宅啊，我们阿宅才会被人误会！”
老板也是性情中人，一段话说得就跟rap一样。
李多余听得目瞪口呆，无法反驳，好一会才憋出来一句：“那请给我份普通版吧。”
“没有，也卖完了。”
“我特么……”
“我这是教育一下你这个后辈。”
猛男店主双臂抱胸，抬了抬下巴，一副傲娇的表情：“《魔法少女小圆》这部动画确实受欢迎，本来以为突然追加特典，那除了没有那首and I&#39;m home，其余地方完全一样的普通版就要买不出去了，却没想到也意外的畅销。”
“……”
李多余现在有句NMSL，很想说。
但看店主人高马大，他最后憋住了。
他扭头就走。
“小伙子，等等，其实……”
李多余猛地转头，一脸惊喜道：“怎么？你还藏了几份BD？”
“不是，藏什么藏，我的意思，你来都来了，其实可以考虑买一卷其他动画发售的BD，你看这部由付庆监督的动画……”
李多余瞪着眼睛看着店主：“这动画比《魔法少女小圆》好看？里面有顾雪和桥本爱衣的合唱？”
“没有。”
“那你说你马呢！留着自己看吧！丢人！我就是馋顾雪和桥本爱衣！我就是要喊她们大老婆和小老婆！”
李多余大声喊道，喊完就跑。
“小兔崽子！”店主的声音遥遥传来。
但李多余已经跑远了。
……
十一点多。
大概是口臭的报应，接下来，李多余跑了很多家店。
但得到的回答，都是……
没了，没了，卖完了。
李多余不信邪，又跑了几家店，最后甚至坐电车跑到了十多公里外的店头去问。
但依旧还是没有。
就仿佛《魔法少女小圆》的BD，从未发售过一样。
李多余再一次失魂落魄地从一家店里出来，走了几步路，终于清醒了，掏出了手机，打开了网购网站。
但晚了。
下一秒。
李多余看着界面上的信息，如遭雷击。
“要等一周后才能发货？”
李多余炸了，跑了一早上，毫无所获，现在连最后的退路，都没了，一周后，实在太久了。
“全完了。”
李多余半跪在大马路上，仰天哀嚎：“到底谁TM起那么早啊……”
而这天，跟他一样遭遇的阿宅，数不胜数。
他们也想问，到底谁起那么早……
……
另一边，网上。
虽然碟片才发售半天。
但关于碟片的话题已经非常多了。
而等到有人把顾雪和桥本爱衣合唱and I&#39;m home的特典视频上传，就彻底炸了。
虽然上传特典这种行为，对于发行方来说，并不是好事，但对于普通观众来说，这是大善举，特别是现在《魔法少女小圆》卖断货的情况下。
没买到的观众们的心啊，就像猫挠一样，又痒又难耐。
现在能第一时间看到特典，对于这帮人来说，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
而他们心心念念的特典，也没有让他们失望。
桥本爱衣本来就是靠唱和跳吃饭的偶像，而顾雪的嗓音，也是属于最拔尖的那一层，虽然技巧方面差点火候，但and I&#39;m home这歌她太熟悉了，所以唱起来，完全就不输专业歌声。
是，桥本爱衣和顾雪两人，是唱不出剧中杏子和沙耶加两位声优的感觉。
毕竟那两位是角色声优。
但观众们又不是来听原曲的。
所以观众们不在意，等顾雪和桥本爱衣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中时。
就更不在意了。
屏幕里的两位，真的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作秀色可餐。
当初顾雪一个人唱巨人OP，还是监控器视角，观众都顶不住，就更别说现在正面拍摄，还是双倍快乐了。
“顾雪监督是真的漂亮啊……跟桥本爱衣站在一起都毫不逊色，我甚至还第一时间想选她。”
“确实，很难想象到这个女孩是个监督……她这样美好的女孩，出现在学校更合适，而且，她还没化妆啊，太离谱了，桥本爱衣都画着淡妆，她素面朝天就上了……”
“或许这就是初恋的感觉吧……顾雪是我的了！桥本爱衣你们分！”
“完了，肤白貌美大长腿，一看到她，老贼都喊不出口了。”
“不仅肤白貌美，她还有才……我想舔她，我知道我很变态，但这不是我的错，说到底还是因为她太诱人了！”
“行吧，你们都讨论顾雪，那桥本爱衣，我的了！”
“双倍快乐啊。”
“我要买爆BD，看过了我也要买！”
“楼上的，你以为我们不想吗……要能买到我早买了，话说到底是那些b起那么早啊！？”
“楼上一看就是年轻人，五点不起来还想抢限定！？”
“……”
顾雪愿意出镜，加上桥本爱衣。
效果很爆炸。
虽然这是意料之中，情理之中的事。
但真正发售后得到的反馈，依旧让人很振奋。
YuKi工作室。
“啊啊啊~小顾雪~我太喜欢你啦~”
被告知卖断货的玉井瑶，此刻正抱着顾雪在办公室转圈。
顾雪面无表情，任由她又搂又抱加转圈圈。
她怕一挣扎，玉井瑶就要再次抱着她跳起来，把高跟鞋又剁断。
不过，她的担心，明显是多余的。
就算她不挣扎，玉井瑶也要抱着她跳起来……她很聪明地先脱掉了高跟鞋，再抱着她跳！
“哈……”
顾雪幽幽叹了口气。
无语了。
……
4月2号。
《魔法少女小圆》第一卷，发行一周。
首周的初动销量出炉。
一共……510854枚！
才一卷，就五十万的销量。
这个成绩，不知道后面有没有来者，但这个成绩，确实前无古人，刷新了历史。
看到这个成绩。
除了观众，绝大部分业内人士都是麻木的。
酸，羡慕，嫉妒这种情绪，在BD第一卷发售的当天是有，但随着时间推移，“求YuKi工作室让顾雪去当偶像”这样的话题成为了推特最热门后。
他们就麻木了。
因为这是不可复制的成绩。
桥本爱衣，如果肯花钱，咬咬牙，其实也不是请不起。
但《魔法少女小圆》的成功，不是因为桥本爱衣。
动画本身的质量跟她没关系。
除了请桥本爱衣唱歌之外，他们还需要一位美女监督。
所以，要复制这样的成绩，首先，他们需要有一个顾雪。
但顾雪，只有一个。
独一无二。

第580章 认同感
4月3号。
《魔法少女小圆》初动销量出炉的第二天。
顾雪来到YuKi工作室所在大厦的楼下时。
恰好就撞到了又来工作室的桥本爱衣。
“你来工作室怎么比我这个名义上的老板还勤快，工作都推了吗？”
顾雪看着全副武装的桥本爱衣，有些好笑。
桥本爱衣拉了拉鼻梁上的口罩，解释道：“我前两天不是出席活动了吗？昨天代言也拍了，最近没有演唱会，我还挺闲的……”
“所以你就跑我们这边来了？我可还没答应你要担任导演哦，你就天天往我这里跑，远藤女士没骂你吗？”
桥本爱衣很坚定道：“没有，我跟她说了，我总会说服你的……”
“还真是坚定。”
顾雪轻轻笑了笑，扭头走进了大厦，“走吧，上去了，放心，我也不耽搁你了，要不要接受导演的工作，今天应该就会有结果。”
桥本爱衣立刻跟小跟屁虫一样，飞快追上了顾雪，惊喜问道：“真的吗！？”
“嗯。”
顾雪点了点头，给出了答案。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了YuKi工作室所在的楼层。
虽然顾雪没说答不答应，只说今天给结果，但桥本爱衣明显对于顾雪接着这份工作抱着乐观态度，一路上都很兴奋。
顾雪有一搭没一搭应付着她。
两人快走到门口的时候。
顾雪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桥本爱衣看顾雪停步，有些好奇。
“进去之前，我劝你先堵住耳朵。”
“啊？”
顾雪没有多说，只是抬起双手，用食指堵住了耳朵，这才走进了工作室。
桥本爱衣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但也照办了。
很快。
桥本爱衣就知道，顾雪为什么要堵着耳朵了。
“监督！51w销量恭贺！”
整个工作室的人，都拥挤在办公室的门口。
顾雪进去的一瞬间。
所有人都一起喊了出来。
声音震耳欲聋。
估计上下两层都能够听到声音。
那么多人在不远处大吼，瞬间爆发的音量，把桥本爱衣吓了一跳，她立刻伸手抓住了顾雪。
这阵仗，跟她的那些狂热粉丝有得一拼……但狂热粉丝最多几个人组团，哪像现在……一个工作室，上百号人。
桥本爱衣被吓了一跳，顾雪倒是很淡定，她耐心等工作室的人吼完，这才放下手，不满道：
“吵死了！”
工作室的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全都笑了出来。
包括那几个老大不小的前辈，他们也笑得跟朵菊花一样……
工作室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顾雪看着他们，也有些忍俊不禁：“行啦，每次都是这一招，都不腻吗？现在连楼上和楼下的邻居，听到我们这里有什么响动都不过来查看情况了，反正去搜一下网上关于YuKi工作室的消息，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人家都见怪不怪了，你们还在玩……”
“不腻！”佐藤绘衣立刻举起手，使劲蹦跳了一下。
“你出的主意当然不腻！给我站定了，蹦蹦跳跳像什么样子。”
但下一秒，蹦跳的佐藤绘衣就被一个手刀给打了回去，顾柔威严满满的声音传来。
佐藤绘衣瞬间认怂：“哦……大，不对，顾柔姐姐……”
天不怕地不怕的佐藤绘衣，唯独在顾柔面前，乖得像金毛。
顾雪往她那边看了眼，摇了摇头，然后看着众人，继续道：“不过，虽然是乱来了点，但BD销量的事确实值得庆祝，谢谢大家啦，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的……”
“喔~”众人一起欢呼。
顾雪这次也笑着跟着众人举起了手，喔了一声。
连桥本爱衣都被感染了，下意思举起手，喔了一声……
整个工作室，看起来都挺傻的。
一声喔也让人感觉冒着傻气。
但身在其中，那种氛围，确实非常好。
桥本爱衣喔完后，环视一圈四周，最后把视线停在了顾雪的背影上。
YuKi工作室的氛围，确实不一样，很不一样。
跟桥本爱衣已知的所有工作室和公司，都不一样。
而这一切，好像都跟顾雪有关。
顾雪没有注意到桥本爱衣的目光，她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围在工作室门口的人就散去了，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忙碌着。
每个人，似乎都很开心。
“顾雪。”桥本爱衣忍不住喊了一声。
“嗯？”
正准备去rua佐藤绘衣狗头的顾雪听到声音，扭过头去。
桥本爱衣好奇问道：“51万的销量……能赚很多钱吗？”
“这个啊，不考虑溢价的话，目前一卷BD的价格是400，总共售出了51万卷，你自己算一下，其实就算扣除成本，单纯说收益，这也算很多了。更何况这还只是第一卷，后面还有五卷待发售，虽然没有那么夸张的王之力加持了，但后面五卷的销量应该也会很可观。”
桥本爱衣沉默片刻后，小声哇了一下，道：“确实好多，怪不得BPO的滕久一友理事要铤而走险威胁你……”
顾雪看了眼工作室的众人，浅笑道：“但是，你应该不是想问收益吧？你想问的应该是，他们为什么会这么高兴吧？”
“啊？”
桥本爱衣愣了愣，然后她看着顾雪澄澈的眼睛，下意识就点了点头：“嗯……”
“那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跟钱的关系不大。”
顾雪看着忙碌的工作室众人：“毕竟绝大部分钱，都是属于YuKi工作室的。嗯，换言之，就是说，属于我这个资本家的。”
顾雪指了指自己。
“诶……”
“虽然马上工作室的所有人，都会领到一份非常不菲的拘束料，换种说法的奖金，福利也会提，但这些，跟那预估至少有九位数的收益来比的话，不算什么。当然，如果把收益均分的话，就算什么了……”
桥本爱衣瞪大眼睛：“哪有把收益均分的说法，工作室不要运营吗……”
“开个玩笑嘛。”
顾雪笑了笑：“不过，就算是我，这个工作室的老板，其实看到小圆第一卷的BD销量时，也不是因为钱而感到开心，不是我对钱不感兴趣啊，我可感兴趣了……”
“只是，相比较于钱，最令我感到开心的，还是认同感。”
“认同感？”
“嗯。”
顾雪从忙碌的工作室众人身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桥本爱衣，笑道：“好的作品被喜欢，对于这一点，最能直观表现的，就是BD销量，之后的什么商业合作啊，版权授权啊，也能赚钱，也能感受到作品的热度，但最直观，还是BD销量。”
“做出好的作品，观众们支持。”
“我们为此，而感到开心。”

第581章 快点搞好关系
“怎么样，我装得怎么样？”
就在桥本爱衣听了顾雪的话，出现片刻失神的时候，顾雪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问道。
桥本爱衣：“……”
“其实绝大部分人，还是比较单纯的，就是觉得碟片卖得多，开心。”
顾雪轻声道：“这里面当然有被观众认同的因素在里面，但大多数人其实都还很懵懂。抱着‘我喜欢动画，所以我也要做出好的动画，做出来啦’的想法的人，占据了绝大多数。而我这个资本家嘛，这时候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保证他们这些人在做动画的同时，能正常生活，面包和理想能共存。”
“没有顾虑后，做着自己开心的事，开心一点很正常嘛。”
桥本爱衣看着顾雪，心情复杂。
“你还真是……”
“我怎么了……？算了，不跟你扯了，你在我办公室玩会吧，今天YuKi工作室要开个小会议，商量一下接下来工作室的安排，嗯，还有电影的事，走了。”
顾雪看顾柔正在朝自己招手，赶紧跟桥本爱衣告别，小跑着冲向了会议室。
桥本爱衣站在原地，看着顾雪的背影。
莫名觉得，好刺眼……
她突然想起了个网上的段子，有人装逼，其他人抬手挡着眼睛，大喊问道谁在装逼。
桥本爱衣现在也可以这么做。
但她觉得不合适。
因为顾雪是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
但她这个理想主义者，把理想都实现了……
桥本爱衣喃喃道：“你还比我小，凭什么啊……”
……
另一边，会议室里。
挺热闹的。
不过毕竟顾柔在这里，她可不是顾雪，所以佐藤绘衣这种闹腾的人不敢大声说话了，热闹归热闹，但大多都在谈论着正在进行的企划和今晚就要播的《轻音少女》，以及《魔法少女小圆》的骇人销量。
顾雪进去会议室，又被祝贺了一次。
“谢谢谢谢谢谢……”
顾雪说了一连串的谢谢，敷衍了过去，坐在了首位上。
“好了，开始会议吧。”
玉井瑶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道。
一点都看不出来，她在小圆BD发售的第一天，脱掉鞋子抱着顾雪又蹦又跳……
不愧是顾柔口中不去演戏就可惜了的老臣玉井姐。
“首先是工作室改制和搬迁的问题，其实改制很简单，托各位的福，目前人和资金都不缺了，想要改的话，立刻就可以。但搬迁，我建议往后延一段时间，至于原因，第一，是因为目前合适的地方还没找到，还在找；第二的话，是因为最近工作室确实很忙，除了今晚要播的《轻音少女》之外，《进击的巨人》也要着手制作了，这种情况下搬迁，太劳师动众了，动画的制作进度不可避免会受到影响。
所以我的建议是，等《轻音少女》完结后，我们再分批搬迁，然后等大部分人都搬过去后，再把工作室改制成公司……顾雪。”
玉井瑶说完后，看向了顾雪。
顾雪点了点头，“如果各位没有意见的话，就按这样办吧。”
众人当然没有意见。
玉井瑶点了点头，继续道：“然后就是亚特兰蒂斯和珀利合并的事，目前已经是尾声了，新公司的名字也定了下来，叫‘新声’，我们持有‘新声’公司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不过有个条件，就是不能干涉他们经营，当然，相对的，对方会优先配合我们的企划……无条件。”
“挺会取名的啊，心声，新生，新声，谐音玩得好，不愧是玩音乐的……”
顾雪打趣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道：“不过对方真的接受了啊，我们好像没出多少钱吧，这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
“如果出钱多了，还能拿到更多，不过为了不让两位盟友担心，就只拿了这么多而已，已经很给面子了。”玉井瑶撇了撇嘴，“巨人的音乐担当桥本晋，现在《魔法少女小圆》的音乐担当以及OPED的歌手都是原亚特兰蒂斯的人，再加上轻音少女，都快上天了。而原珀利那边……巨人销量就先不提了，光《魔法少女小圆》现在第一卷就有51万的销量啊。”
顾雪想了想，没有反驳。
原亚特兰蒂斯艺人众多，虽然都不红，但每个艺人风格各异，能力都很出众。
而原珀利，这次《魔法少女小圆》临近发售追加特典，处理得极为漂亮，可见渠道之强。
这两家公司，是最适合YuKi工作室的。
当然，换个角度，YuKi工作室也是最适合他们的，只有YuKi工作室这种企划风格多变的音乐工作，才能让亚特兰蒂斯更多风格各异的艺人发挥，至于珀利，什么都不用说，小圆一卷51万的碟片销量，两亿的销售额就够堵住他们的嘴了……
“那现在新声那边，需要我们这边的人去担任董事，你觉得谁比较合适？”
玉井瑶看顾雪没意见，便问了下一个问题。
“有几个名额？”
“三个。”
“那就你和顾柔，还有三原小姐。”顾雪几乎没有考虑，立刻就报出了三个名字。
玉井瑶听到顾雪报出的名字，似乎觉得有些不妥，凑到顾雪耳边，小声问道：“是不是太任人唯亲了？要不把我去掉吧？”
“唯亲你个头，我也是考虑过的好吧。”顾雪翻了个白眼，“你们三个，开会的时候有争议，一个扮黑脸，一个扮傻白甜，然后顾柔扮演识大体的大青衣，刚好。不然你让谁去？这里全是制作组的人，你总不能让佐藤绘衣或者三泽广去吧？他们黑脸都扮不了，顶多扮扮傻白甜，但这跟你的定位重合了。”
“也对……不对！所以说我是傻白甜？”玉井瑶下意识点了头，然后猛地反应过来，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顾雪拍了拍她的肩膀。
会议室的其他人看着有些忍俊不禁。
“少来，跟你姐姐一个样。”玉井瑶白了顾雪一眼。
顾雪回道：“我本来就是她妹妹。”
玉井瑶噎住了。
顾雪笑了笑。
其实她真的考虑过，现在工作室的高层，全是制作者，真的只有玉井瑶和顾柔合适，既然是最合适，她就懒得考虑什么任人唯亲了。
至于三原小姐，她是有私心，但只有……一点点。
快点和顾柔搞好关系啊，三原小姐╰（‵□′）╯

第582章 两份剧本
顾雪收回了杂乱的思绪。
玉井瑶已经开始说下一件事了。
其实现在的YuKi工作室，虽然不算庞然大物，却也已经不小了。
前段时间还在三开，其中涉及到的方方面面，问题都不少，特别是外发工作。
动画、上色是重灾区。
轻音少女制作过程中，甚至还有过外发上色上丢原画的情况发生。
这些，都需要玉井瑶过问。
现在会议室里，几个主要的制作人在，监督也在。
玉井瑶正很严肃地说着这个问题。
接着还有工作室的管理方面。
这些顾雪都只是听着，没有插嘴。
玉井瑶在这方面，还是很靠谱的。
其实工作室里，恶人都是玉井瑶在当……
大半个小时后。
工作室管理方面的事，终于讲完了。
玉井瑶看向顾雪。
“好了，接下来内容方面的事就由我来讲吧。”
顾雪接过了话。
听到顾雪说话，会议室里的人，紧绷的肩膀立刻跨了下来，肉眼可见变得轻松起来。
“其实内容方面，现在已经都在准备了，具体变化不大，佐藤绘衣和崔莺莺接下来努力将今晚就要播出的《轻音少女》做好，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连载地狱，积攒经验就可以了。记住出了状况不要着急，就像上次的上色把原画上丢的事。这种事，首先可以自己去跟外包公司确认，如果没有经验，可以去找三原小姐或木上先生，他们有经验，且会很乐意帮你们解决问题。就算最后实在没办法了，直接跟我说，重画也不是不能接受啊，难道我还能揍你们吗？”
顾雪轻声说道。
会议桌末尾，跟佐藤绘衣合作的新晋制作人崔莺莺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现在动画播出后也一样，遇到什么问题，先自己想办法解决，没办法就求助别人，这不丢人，就算你们把整集都搞砸了，一组和三组也能帮你们挽回，只要下次别再犯同样的错就好了，不然我就真揍了……”
“然后三泽广和木上先生的话，就是制作《进击的巨人》第二季，木上先生我还是比较放心的，所以请你务必看住三泽广，别再改AC卡，搞出什么上天入地的镜头了，不然你们两个没个半年就要全秃，熬夜氪命虽然好，最后的成就感也强，但一两部动画这么搞还行，长久以往真的不行。”
木上看了眼三泽广，摸了摸脑袋，泪，差点就流了下来……
“然后就是我啦。”
顾雪指了指自己：“《魔法少女小圆》完结了，一组暂时休息，但这个状态并不会维持多久，因为还有一部剧场版动画，新作。所以三原小姐，辛苦了，接下来该做准备就做准备，该联系人就联系人了，续作的消息最好能在两个月之内宣布。”
三原千纱抿着嘴唇点点头。
“至于之后的计划……”
顾雪环视一圈会议室的众人：“我打算将《秒速五厘米》剧场版化，然后外加一部目前名字已经定下来的新作——《你的名字》”
“其中，《秒速五厘米》我打算交给二组，用于接档《轻音少女》，也就是崔莺莺和佐藤绘衣。《你的名字》则在之后，由完成《魔法少女小圆》剧场版的一组制作。”
“当然，现在这个计划还不是很急，剧场版的制作周期也会拉长，而且途中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意外，所以你们倒是不用担心太累。”
“大概就是这些了。”
顾雪一口气将工作室接下来的计划说了出来，舒了口气。
会议室的众人点了点头，对于这样的安排，都没有意见。
除了崔莺莺和佐藤绘衣。
《秒速五厘米》啊，上映后会不会被人砍……
佐藤绘衣和崔莺莺凑在一起，小声道。
顾雪看她们两个的表情，就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好笑地摇了摇头，没搭理她们。
“另外……”
顾雪迟疑了一会后，继续道：“桥本爱衣找我担任真人电影导演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这事我打算答应了。”
“当然，我也不可能放着《魔法少女小圆》的剧场版动画不管。”
“所以，考虑过后，我打算……全都要！”
顾雪一脸认真。
“哈？”
会议室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我不是开玩笑，《魔法少女小圆》的剧场版动画，叫《叛逆的物语》，我全部分镜已经画好了。”
顾雪从自己脚边，拿出一叠分镜纸，放在了桌上。
“然后，电影我也写好了两份剧本……”
接着，顾雪又从脚边，拿出了两叠A4纸，放在了桌上。
“所以，你们的意见是……？”
众人：“……”
……
咔嚓。
门被打开。
顾雪抱着一叠纸张，走了进来。
在顾雪办公室呆了差不多有两个小时的桥本爱衣看到顾雪，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但比她更惊喜的是小橘猫，它瞬间就窜到了顾雪的脚边……
“开完会了吗？”
“嗯。”
顾雪点了点头，弯腰抱起小橘猫，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那……”
“我答应了。”顾雪回道。
“啊……”桥本爱衣想欢呼。
“等等。”
但顾雪打断了她：“我先说下要求，我不拍你们不知道从哪找来的二流编剧写的剧本……这种片子我没办法拍好，所以剧本用我的。”
“好！”
“答应得那么干脆吗？”
顾雪看了桥本爱衣一眼。
“我相信你！”
“好吧……不过你还是看过剧本再说吧，这次不仅给看了，还有得选。”
顾雪先将膝盖上的小橘猫放在桌子上，然后又将刚放在会议桌的两份剧本，一起摆在了桌面上。
“这是我准备的两个剧本，你看一下，然后带回去，给远藤女士看一下，再让她带给你们公司的高层，看合不合适，如果不合适，那我当导演也不合适。或者你们找个靠谱的剧本给我……我看看能不能拍。”
顾雪将桌上的两个剧本推到了桥本爱衣眼前。
她左手边的，叫《情书》
原作就叫情书，导演是岩井俊二。
她右手边的，叫《垫底》
原作叫垫底辣妹……顾雪嫌羞耻去掉了后面两个字，导演是土井裕泰。

第583章 可惜
“情书？垫底……？”桥本爱衣看着两份剧本的标题，一时之间，有些懵。
“嗯，一份是受众比较广的爱情题材，虽然讲的是暗恋……算是艺术片的范畴吧。”
顾雪解释道。
其实她来到这里之前，在地球，第一部看的日本电影，就是这一部，她至今都还记得，风华正茂的中山美穗在冬日仰头任由雪花落在脸上的一幕。
以及那句藤井树，你好吗，我很好。
嗯，还有最后翻开照片的那一幕。
暗恋的极致，美好和苦涩同在。
确实很文艺。
岩井俊二也确实很厉害。
“至于垫底，则跟爱情无关，讲的是一个妹子努力考上理想大学的故事。”
这部片子顾雪印象也很深刻，不过顾雪当初会看到这部片子，主要是因为这部电影的导演。
土井裕泰，前TBS的电视导演，《重版出来》，《逃避虽可耻但有用》，《产科医鸿鸟》这些他指导或联合指导的电视剧，顾雪都挺喜欢的，特别是《重版出来》，捏他了一大帮知名漫画家，特别好玩，很有趣。
《垫底辣妹》的话，顾雪看完就觉得，这是一部很纯粹的青春电影。
故事很简单，没什么复杂的，就是丑小鸭绝地逆袭。
但也正因为很纯粹，所以让人喜欢。
努力总是迷人的嘛。
“顺便说多一句。”
顾雪看桥本爱衣似乎还在消化自己的话，想了想，又补充道：“《情书》和《垫底》，都需要你剪短发，当然，不用太短，齐肩这样就好了，如果拍情书，你全程都要维持短发形象，垫底的话，倒是不用……”
“另外，情书你可能要分饰三角，两位女主，还有高中时期的女主角……”
桥本爱衣终于伸出手，拿起了《垫底》。
顾雪托着腮帮看着她：“怎么了？被我说得剪短发和分饰三角吓到了吗？”
“不是。”桥本爱衣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
桥本爱衣瞥了顾雪一眼，破天荒有些扭捏，回道：“我没谈过恋爱……但我上过学。”
“哦……没谈过所以没兴趣啊。”
顾雪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点了点头，接着问道：“不过，听远藤女士说，你不是童星出道，学也没上过几天吗……”
桥本爱衣突然瞪了顾雪一眼。
一边是没体验过的爱情。
一边是体验过……但有遗憾的升学故事。
对学生时期抱有遗憾的桥本爱衣，正是因为没上过几天学。
才会想先看《垫底》的剧本……
顾雪看桥本爱衣露出恼怒的表情，也懂了，歉意道：“抱歉抱歉。”
“工藤沙耶加？”
桥本爱衣重新低头，看到女主的名字，又猛地抬头看向顾雪：“这不是跟小圆里面的沙耶加一样了吗？只是姓不同，你别听那些网友乱说！谁是沙耶加了！你才是沙耶加！凭什么两人一起翻唱我就是沙耶加，你就是杏子……”
“？”顾雪缓缓打出个问号，“只是巧合而已，在意这些干什么，看你的剧本。”
“哦……”
很快，办公室就安静了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不过剧本的话，不像小说，桥本爱衣看得挺吃力的。
好一会后，就在顾雪等得都快睡着时，桥本爱衣终于开口说话了。
“真好啊。”
“嗯？”趴在桌上和小橘猫干瞪眼的顾雪闻言侧头，看向了桥本爱衣。
“沙耶加的母亲和朋友们真好啊……”
“看完了吗？”顾雪问道。
“没有。”
“……”
桥本爱衣赧颜道：“我看得比较慢……我可以带回去吗？这两份剧本。”
顾雪点了点头：“行吧，你带回去看，记得跟远藤女士说一声，让她也看看，然后看完后，给我个答复”
“嗯！”桥本爱衣拿起桌上的剧本，用力点了点头。
顾雪看桥本爱衣抱着剧本，却不离开，好像还有什么要说，便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桥本爱衣小声：“其实顾雪，你很漂亮啊，如果能演出电影，哪怕只是演剧中的一个闺蜜，我也保证你会一炮而红……”
“少来了。”
顾雪抱着小橘猫，靠着椅背：“我对当什么明星演员没兴趣，以后出门要像你这样全副武装还是饶了我吧，我是不可能去演的，专业的事就让专业的演员来。”
“嗯……虽然我现在去当真人电影的导演也算是跨界，但动画监督和真人电影监督还是有共同之处的，虽然我不是科班出身，但分镜构图叙事这些我都懂。
而且，你知道这次的电影我打算怎么拍吗？”
“怎么拍？”
“我会像制作动画一样，先把整部电影的详细分镜给画出来……然后根据分镜在现场调度和调整，这样无论如何，电影都能够拍出来。而我呢，估计也能在现场学习到很多东西。
我对真人拍摄很感兴趣，因为说到底，电影和动画的制作流程其实很相似，动画最大的不同，应该就是作画过程代替了真人演绎和拍摄过程这点，电影后期要剪辑配乐等等，其实动画一样需要进行逻辑上的剪辑，我对现实世界的镜头调度很感兴趣，我想去亲身体验一下，这是我答应你的最大原因。
至于你说演员？你告诉我，演员和监督有什么共同处？都是人吗？”
“哦……”桥本爱衣无话可说了。
“回去吧，看你的剧本，这次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无论你选哪本剧本，你都要挑大梁，没人会帮你分担，因为你无论如何都是绝对的主角。”
“哦……”
桥本爱衣再次应了一声，然后单手抱着剧本，另一只手举起朝顾雪扬了扬：“再见……”
“嗯嗯，拜拜拜……”
顾雪点了点头，很敷衍地应付了两句。
桥本爱衣走了。
顾雪目送着她离开，大致也猜到了她想选哪本剧本了。
就是不知道，她的经纪人和她背后的经纪公司怎么看。
毕竟偶像嘛，事还挺多的。
其实就是没时间，要有时间，顾雪最想拍的电影，其实是《小森林》，她感觉这个拍摄之余，还能摸鱼。
最好。
可惜呀……

第584章 她超可爱
桥本爱衣拿着剧本离开。
当晚，却并没有回复顾雪。
顾雪以为她看得慢，也没主动去联系。
第二天。
4月3号。
YuKi工作室接替《魔法少女小圆》的全新作，《轻音少女》的第一集。
就要上线了。
本来，这部动画上线，观众们还算淡定的，大多都持着观望态度。
但就在动画要上线的时候。
顾雪突然发了个推……
【这次！绝对不发刀！真的只是少女们的温馨日常，我保证！绝对治愈！《轻音少女》，大家记得看啊。】
她的一条推。
差点就把期待《轻音少女》的观众们，屎都给吓出来了……
顾雪不保证还好，观众们还能淡定，她一信誓旦旦的保证，观众们就开始担心了。
生怕第三集又来个什么神展开。
顾雪新发的推文下面，哀鸿遍野。
“求求顾雪你饶了我们吧”这条评论，没十分钟，就得到了近八千赞。
把顾雪气得，差点就把新买的bra都给撑坏了……
还好，事实胜于雄辩。
虽然观众们因为顾雪的担保，非常担心，还在顾雪的推文下面鬼哭狼嚎。
但动画一播出，这帮口嫌体正直的沙雕观众，还是第一时间就点了进去。
瞬间真香。
毕竟是YuKi工作室。
而《轻音少女》这部动画整体的质量，不必多说，YuKi工作室这个名字，已经如雷贯耳了。
但最让观众们放心的，还是动画一开始平泽唯的出场。以及，YuKi工作室的改变。
人设终于不再剑走偏锋了。
而是偏向于幼嫩稚气，带有一点婴儿肥。
这把角色的可爱属性，放大放大再放大了。
这样人设，可没在以往YuKi工作室的作品中出现过，用这种人设写致郁故事，观众们相信，顾雪干不出来。
就更别说，动画一开始就给观众们呈现了名场面。
平泽唯穿着校服黑丝，在地板上像滑冰一样，最后来了个平地摔。
跳脱而又好笑。
背景音乐也非常贴合剧情，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另外，女主还呆呆的。
说是迟到了，但一路上不是逗猫就是扶老奶奶过马路，最后跑到学校一看。
霍~
看错时间了……
而等到OP响起。
四位主角出场。
观众们就发现，其她主角也很可爱，这种可爱，很大一部分是因为独特的人设风格，里面的角色面部充满了肉感，让人非常想捏一下。
观众们实在不信啊，顾雪真的能对这样的角色，下得了手。
正片开始。
观众们就更不信了。
首先剧情上，如果说，《魔法少女小圆》第一二集，在平淡日常中，偶尔会发出不协调的杂音。
那在《轻音少女》中，别说不协调的杂音了，差点都让观众们陷入温柔乡而不自知了……
YuKi工作室，第一次，让观众们知道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少女攻击。
呆萌的平泽唯，完美黑长直秋山澪，阳光少女田井中律，大小姐琴吹纟由，就连出场的老师，都是温柔的大姐姐。
人设好，讨人喜爱。
这，就是阿宅们看番的原动力。
而剧情虽然很简单，但也可圈可点。
平泽唯因为反应慢半拍加天然呆，开学没能加入社团，最后在看到轻音部的宣传单后，误以为轻音乐指的是简单的音乐，从而去往了轻音部，而另外三位主角，为了避免废部的危机，极力想将什么乐器都不会的平泽唯骗下来。
最后在一段演奏后。
平泽唯决定加入轻音社。
整部动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日常萌系的气息。
面对着什么乐器都不会的平泽唯，剧中角色不会生气。
平泽唯什么都不会，甚至连吉他价格都不知道，就敢加入轻音社。
挽留的办法，就是请人吃点心和蛋糕……
最重要的是！
里面的角色，真的很可爱啊！
日常演技太好了，少女们的一些小动作，充满了生活气息，生动又自然。
猛男看的好Happy！
京都脸，你可以说它重复，可以说它让你脸盲认不清，但你不能否认，它……真的好看啊！
观众们一集动画看下来。
沉浸感极强，就仿佛自己在学校里，和这帮可爱的少女们，度过了一天的日常一样。
直到最后，动感的ED曲《Don&#39;t say“lazy”》响起，成熟版的主角们出现在屏幕中，开始演奏，观众们才如梦初醒。
弹幕，疯狂地涌了出来。
“啊啊啊，我永远相信YuKi工作室，永远！”
“果然，只有少女，才最懂少女，不愧是YuKi工作室的动画！佐藤监督赛高！顾雪赛高！”
“少女们的小动作也太真实了吧，看得我猛男落泪……终于，喜欢萌系日常动画的观众，要站起来了！”
“hhhhh，我就说怎么ED里，每个角色变得成熟帅气了，原来是顾雪画的，真的就是御姐萌妹都能驾驭呗。”
“看动画之前：上个季度才看了虐心的魔法少女小圆，这个季度立刻就来一部萌系日常番，反差太大了，我不信，我不看了，我要缓缓。看动画之后：啊啊啊，少女们真可爱！”
“我的脑子告诉我，不要被顾雪骗了，但我的身体让我在屏幕前发出了痴汉笑。”
“不仅少女们可爱，音乐也好听，各个方面都是最顶尖的，YuKi工作室，就是永远滴神！”
“兄弟萌，看完魔法少女小圆再看轻音少女，我哭了，你们呢？”
“少女……真的太好了！”
“……”
密密麻麻的弹幕。
宣告了YuKi工作室的这部萌系动画，有多受观众们的喜欢。
李多余，在看完动画的一瞬间，就发了条动态。
“这次，真的是可爱少女们的日常了，我看了！我保证！”
他看完动画，开心到连上次被观众怒刀的事都给忘了……
网上的讨论。
顾雪其实也在看。
毕竟是佐藤绘衣的第一部TV动画……
顾雪其实比自己制作动画上线还要紧张。
开播这天她不仅没睡觉，甚至还没回家，一直都在自己的办公室坐着，等待动画的播出。
而开播后。
她看着多如牛毛的好评，终于舒了口气。
其实，《轻音少女》这部动画，顾雪过问的真的极少，最开始的企划阶段，她给出了剧本和人设原案，以及音乐方向之后，就只是帮佐藤绘衣画了一话的分镜，和一个ED。
除此之外，就没了。
作画，声优录音，以及联系乐团，演奏录制这样麻烦的工作等等。
都是由佐藤绘衣以及动画制作人崔莺莺，一步一步完成的。
“成长了呀。”
顾雪将脸蛋搁在桌面，看着观众们的好评，有些欣慰，笑得很开心。
然后……
然后她就看到了佐藤绘衣发了条推。
“谢谢各位的支持……其实不瞒各位哦，动画里面所有你们觉得画得很赞的少女演技，灵感都来自我们工作室某顾姓很知名前辈，她超可爱！（*&#39;▽&#39;*）”
“……佐藤绘衣！”
顾雪猛地坐起身来。

第585章 你们懂什么
“佐藤绘衣！”
顾雪怒气冲冲地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却迎头撞上了正要找自己的玉井瑶。
玉井瑶奇怪问道：“怎么了？”
“佐藤绘衣呢？”
“啊？刚跑过去，下班了……”
顾雪扭头一看，刚好看到佐藤绘衣正鬼鬼祟祟想出门。
“下班……竟然发完就跑！佐藤绘衣，你明天有种就不要来啊，给我站住。”
顾雪立刻小跑着追了过去。
很快。
过道那边，就响起了佐藤绘衣的求饶哭喊声……
……
另一边，桥本爱衣的小窝。
桥本爱衣躺在懒人沙发上，桌上放着两份剧本，而她正在看着YuKi工作室的新作《轻音少女》。
【不知道诶。不过既然叫‘轻’音乐，肯定都是些简单的事情啦，口笛之类的】
听到剧中主角平泽唯的话，桥本爱衣会心一笑。
因为她曾经也是这么认为的……直到她成为了偶像。
“哼~哼哼哼~哼哼……”
等澪和律以及大小姐为平泽唯演奏，想要将她留下来时。
桥本爱衣下意识跟着哼了起来。
人设好。
观感棒。
音乐也好听。
很棒。
整集动画透露出的那种氛围。
都很棒。
很会照顾人的同班青梅竹马，温柔的老师，友好的同学，明知道平泽唯什么都不会却依旧愿意温柔对待她的三位主角。
少女们日常打闹，可可爱爱，在进行演奏时，每个人都带着淡淡的笑容。让人第一时间就觉得，少女和乐器，真的很搭……
这些，都很击中桥本爱衣的内心。
她梦想中的学校，其实就是这样的……虽然她是没上过几天学。
“YuKi工作室啊……”
桥本爱衣想到自己这两周在YuKi工作室的所见所闻，特别是YuKi工作室里面性格各异的女孩，不禁笑了起来。
其实桥本爱衣觉得，动画里面的轻音部，和顾雪的办公室挺像的。
平常总有几个人跑进去骚扰顾雪，每天打闹，还养猫。
但这帮人认真起来，却又都很靠谱。
而那里，是桥本爱衣目前觉得待得最舒服的地方。
或许，只有在那种环境下，那帮家伙才能做出这样的动画，才能创作出《轻音少女》吧。
只有少女最懂少女。
想到这里。
桥本爱衣忍不住拿起手机，艾特了佐藤绘衣和顾雪，发来条推。
“果然不愧是JK，只有JK，才最懂JK。”
一句话，附带一张轻音少女的截图。
是秋山澪。
但刚发完，桥本爱衣就后悔了。
不对，虽然说是少女最懂少女，但顾雪也做出过《进击的巨人》和《魔法少女小圆》这样的作品……
这算什么……
而推特上，顾雪没搭理她。倒是佐藤绘衣回复艾特了她。
“爱衣酱，太过分了，我夸她可爱她还要揍我。”
“？”桥本爱衣不明所以。
她想问清楚，但门铃响了，打断了她。
她只能放下手机，去开门。
能找到这里来的人，只有一个。
她来到玄关，打开门，果然，门外的是远藤女士。
“怎么样了？如果顾雪监督实在不答应的话，就算了，我再想想办法。你这段时间露面极少，公司高层已经有些担心了，虽然我知道你在YuKi工作室很开心，但你老待在那也不是办法，也还好前段时间你和顾雪翻唱效果极好，带来了不少热度，不然高层早就勒令你回来了。”
一进门，远藤女士就开门见山地说道。
不满倒是不至于，就是有些无奈。
她几乎是看着桥本爱衣长大的，她想什么自然清楚。
但偶像这份职业，确实不能让他任性下去。
特别是在后面还有经纪公司，而桥本爱衣还是经纪公司的顶梁柱的情况下。
其实她还是往轻了说，她这段时间那么少露面，公司高层何止是担心，都快急疯了。
面对着无奈担忧的远藤女士，桥本爱衣开心道：“她答应了。”
“哦？”
正在换鞋的远藤女士动作一顿，接着很快又恢复正常，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那太好了，电影的事终于可以解决了。”
桥本爱衣话锋一转：“不过……”
“嗯？她还有条件吗？是薪酬的问题还是需要你做什么……？”
远藤女士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不是白混的，立刻就听懂了桥本爱衣的留白。
“都不是，这些她都没提。”
桥本爱衣摇了摇头：“是剧本的问题。”
“哦，原先的剧本确实有点……我会尽力说服高层的。”
“不是……你跟我来吧，远藤姐。”
桥本爱衣说不清楚，便干脆直接带她来到了自己的房间，指了指桌面上的两份剧本。
远藤女士疑惑道：“这……”
“顾雪写的剧本，她说二选一，要不就找份她能拍的剧本来，不然导演工作她可能就不是很适合。”
“她还会写剧本？”
远藤女士回忆了一下那个初见就惊艳到她，浑身上下散发着高中生气息的著名监督，很惊讶。
“嗯。”
“这……不合适吧。她还会写故事？”
远藤女士皱眉道。
第一印象能决定很多东西，而远藤女士对顾雪的第一印象，就是根本不相信她会写剧本，总感觉不靠谱，这就像有人跟她说，桥本爱衣会写故事一样。
她反正不信。
至于《魔法少女小圆》，《进击的巨人》这些顾雪执笔的动画，毕竟是动画，虽然远藤女士关注了魔法少女小圆，但她一个经纪人，动画跟她没有任何交集，她会去仔细看制作人员名单才有鬼呢。
“会，其实她监督的动画，绝大部分剧本都是她，现在播放的这部也是。”
桥本爱衣指了指电脑屏幕。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已经在循环播放第二遍的轻音少女，远藤女士抬头，刚好就看到了呆唯踩着底板摔倒的一幕……
远藤女士捂住了额头。
这拍电影？
这不是添乱吗！
当初不是跟那个小姑娘说得很明白吗，只是借助她的名气，转移桥本爱衣被质疑的风波，她其实根本就不用纠结电影这回事。
远藤自己会找些能力足够的副导演，‘帮’她完成导演的工作。
现在怎么就一副真的要拍电影的态度了？还写剧本……现在动画上播的那种？
这不是添乱吗……
“这……”远藤女士叹了口气，想说话。
但桥本爱衣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她看了眼桌上的剧本，幽幽道：“远藤姐，你最好看一下剧本吧，其中一份虽然我不是很懂，但我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情感，初恋实在是……太令人伤心了。”
“伤心？”
远藤女士闻言，失声笑了出来，伸手揉了揉桥本爱衣的脑袋，道“你和那个顾雪监督都没谈过恋爱，懂什么……”

第586章 铁人远藤女士
面对一脸不信，哭笑不得的远藤女士。
桥本爱衣知道自己怎么解释都是多余的了。
所以她果断拿起桌上的剧本，塞到了远藤女士的怀里，并轻轻将她推到了懒人沙发上。
“你看过就知道了……我去给你倒杯喝的，你要喝什么？”
“冰水吧。”
远藤女士轻声道，等桥本爱衣离开后。
她环视一圈桥本爱衣的闺房，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事干，才终于把目光，放在剧本上。
“情书？”
远藤女士轻声将标题念了出来，想了想，还是翻开了。
虽然她不怎么相信顾雪能写出好的剧本，觉得应该只是依照动画思路写的简单故事，也不怎么相信桥本爱衣这个傻姑娘的话……
但来都来了……那就看看吧。
翻来剧本第一页。
刚看没两行，远藤女士就被惊到了，不是因为剧本有多好——她才看了两行字，再好的剧本也不能两行字就让她惊讶。
让她惊讶的，是顾雪写剧本的方式。
比如第二行。
【飘雪的冬日，渡边博子仰头望向天空，雪花落下……】
简简单单的描述，这没问题。
有问题的是，在这句话的一旁，大片空白处，画着一个女子仰头望天，雪花纷飞的一幕……
唯妙唯俏，极为传神。
不仅是文字，还有画面。
就好像顾雪写下这剧本时，脑中就已经构思好了画面一样。
难道这就是动画监督写剧本的模式吗？
远藤女士承认，看到这样的剧本，她感兴趣了。
同时也对动画监督这个职业正视了起来。
她之前可没有看过这样的剧本。
……其实这是她想多了，剧本家写剧本脑中确实会有画面感，但让他们画出来，根本就是强人所难。
这是独属于顾雪的风格，也是她的金手指。
毕竟，在这个世界，想着原作写剧本的人，也只有她了。
不过无论远藤女士怎么想，最终的结果是好的，她终于认真对待起了顾雪写的剧本。
……
桥本爱衣倒水回来时。
远藤女士正在低头翻开剧本的下一页。
她轻轻将水放在了桌上。
远藤女士抬起头来，道谢一声。
收起偏见之后，远藤女士觉得这份剧本还挺有意思的，双女主，渡边博子和死亡未婚夫同名同姓的女人藤井树，两人因为信件的缘故，阴差阳错产生了交集，前期因为身份不明的缘故，还有那么点看悬疑剧的感觉。
不过，她虽然觉得有意思，但仍没看得入神那么夸张，所以听到响动，便知道是桥本爱衣回来了。
桥本爱衣摇了摇头，坐到了自己的床上，不再打扰远藤女士看剧本，而是拿出手机，用社交帐号和佐藤绘衣聊了起来。
另一边，远藤女士看桥本爱衣玩起了手机，也就低头重新看起了剧本。
刚开始。
她一直以旁观者的视角看待着剧本中的故事。
翻页速度很快，看得也不慢。
但等剧本中的女主角藤井树回忆起中学记忆时，她的翻页就慢慢缓了下来。
往往需要四五分钟，她才看完一页。
而剧本的每一页，右侧的空白处，都有顾雪绘制的原版电影的镜头。
既是剧本，又像是漫画。
远藤女士慢慢沉浸了进去。
看到博子怀疑自己是替代品时，她蹙着眉头，觉得藤井树是个渣男。
看到少年藤井树站在窗台的画面时，她皱着的眉头又缓缓被抚平。
看到中学时期，男主藤井树骑着单车，将麻袋套在女主藤井树的头上时，她会心一笑。
而在看到女主藤井树发起高烧，她的爷爷坚持要背着孙女去医院，面对儿媳的劝阻，爷爷说自己背着去医院只需要40分钟，救护车却需要一个小时的时候，远藤女士轻轻咬住了下唇。
一页，一页，又一页。
厚厚的剧本，被翻动着，就快要见底了。
刚开始桥本爱衣其实也很疑惑，为什么剧本那么厚，但看过后，她就明白了。
因为里面有很多‘插画’。
而这些插画，让整个故事，仿佛就在眼前上演着一样。
《情书》的故事，快到结尾了。
再次翻过一页。
博子踩着雪跑到远方，对着远方，未婚夫遇难死去的方向，大喊道：“你好吗，我很好。”
而另一边，跟博子未婚夫同名同姓的女主角藤井树，在病床中醒来，好像还在睡梦中般，呢喃道：“亲爱的藤井树，你好吗，我很好。”
远藤女士眼眶有些红了。
再次翻过一页。
又翻过一页。
最后一页。
远藤女士看着最后一页。
呆住了。
最后一页上。
写的是，女主藤井树的学妹找到她，带着那本当年男主藤井树要他还回去的书，说是在借书卡的背面，有一个重大发现。
女主藤井树翻开书，找到了借书卡，翻到了卡片的背面，却发现上面有一幅画。
那上面画着的……是年轻时的她。
而文字右边，大片空白处。
画着文字描述的这一幕。
女主藤井树翻开借书卡，看到了借书卡上画着年轻的自己。
仿佛是会心一击。
远藤女士看着因为极为细腻的画力，仿佛就近在眼前的一幕。
如遭雷击，呆住了。
好一会后。
啪嗒。
眼泪滴在纸张上，在纸上晕染开来。
床上的桥本爱衣结束了和佐藤绘衣的聊天，一抬头。
就发现远藤女士捧着剧本，泪流满面，连泪水滴落在纸张上，也丝毫没有察觉到。
“远藤姐……”
桥本爱衣立刻跳下床，有些慌张。
而远藤女士，也因为桥本爱衣的声音，瞬间回过神来，察觉到了自己泪流满面的窘状。
“远藤姐，你没……”
“我没事……”
远藤女士赶紧抬起手臂，胡乱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在发觉桥本爱衣靠近后，她还举起另一条手臂，示意她不要过来。
桥本爱衣慢慢停下了脚步。
远藤女士默默转身，背对着桥本爱衣，抬手继续擦拭着脸上残存的泪水。
在她心目中，她是桥本爱衣的长辈，所以她不愿意让桥本爱衣看到自己失态的样子。
其实如果早察觉到的话，远藤女士会离开桥本爱衣的房间。
但她沉浸到故事里了，而最后一幕，来得又那么突然……且猛烈，她瞬间就被击败，这才呆在了原地。
“抱歉，我失态了……”
差不多十分钟后。
好不容易擦干净脸上泪水的远藤女士，才转过身去，吸了吸鼻涕，沙哑说道。
“没事……”
桥本爱衣摇了摇头，看着远藤女士，看起来很淡定，但其实快慌死了。
她从小跟着远藤女士，十多年了，就没见她哭过，她一直都觉得，远藤女士是铁人。
但现在，她看剧本看哭了……

第587章 夜晚
桥本爱衣的闺房。
经过最初的尴尬后。
远藤女士和桥本爱衣相对无言。
沉默了好一会。
最终还是远藤女士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看眼手中的剧本，问道：“话说，顾雪监督今年真的只有二十多岁？还没过二十五？”
“嗯……据YuKi工作室的佐藤绘衣监督所说，她和顾雪是同一个地方的人，虽然两人童年没有交集，但年龄这种东西她肯定没有记错，而且你不是见过她吗？”
“确实……”
远藤女士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那有没有可能，这剧本上面写的顾雪，不是顾雪……”
桥本爱衣：“……”
干什么，这要是绕口令吗？
不会发烧了吧……
桥本爱衣好不容易才忍住了伸手帮远藤女士探探额头烫不烫的冲动，她消化了一番远藤女士话里的意思，回道：“不可能，YuKi工作室就一个顾雪。”
“……”
远藤女士哑然，过来半晌，才摇头笑道：“你还真的认识了个不得了的监督啊。”
“确实很了不起。”
“嗯，之前是我看错了，不该抱着偏见。”
“远藤姐，你是……”
“没什么……”
远藤女士犹豫了一下，道：“其实就是被故事感染到了，确实是一份非常优秀的剧本，无论是写剧本搭配插图的方式，还是剧本本身的感染力。毕竟……谁没有年轻的时候呢。”
远藤女士露出追忆的表情。
桥本爱衣看着远藤静，笑道：“感觉她就像是在按漫画的方式来写剧本。”
“没错……就是很可惜，这样的剧本不适合你。”
“诶……”
“你没拍过戏，演不好的，更不用说，你连恋爱都不知道是什么。”远藤女士敲了敲桥本爱衣的脑袋，“你看完剧本只是觉得伤心，完全就体会不到里面蕴含的感情吧？这样拍出来，电影估计也只是个壳子。”
“也是……”
虽然桥本爱衣想反驳，但她仔细想了想后，不得不承认，远藤女士说得没错。
但刚说完，很快，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问道：“不对啊，你说我没谈过恋爱不懂，那顾雪也不懂啊，她也没有谈过啊，为什么就能把剧本写出来？”
“这……”
远藤女士一时语噻，顿了顿后，才无奈道：“只能归咎于人和人不能一概而论，而且你怎么知道她没谈过恋爱？比如高中的时候……”
“没有，我在YuKi工作室有内应，顾雪别说谈恋爱了，连稍微要好一点的男性朋友都没有。”
“那就只能解释为天赋异禀了。”
“天赋异禀……好像也对，她确实很纤细敏感，不然也不可能缔造出YuKi这样完全理想主义的工作室来。”
“就是有点可惜了。”
远藤女士看着手上的剧本：“你拍不了，这么好的故事。”
桥本爱衣坐到矮桌的另一边，眨了眨眼睛：“你忘了吗？还有一份剧本啊，远藤姐。”
“还有一份！？”
远藤女士惊了一下，然后飞快回想起了刚进门时桥本爱衣说过的话，迅速冷静，问道：“叫什么？还是爱情题材？”
“不是。”桥本爱衣拿起桌上放着的另一份剧本，“完全就没有爱情的影子，按照顾雪的说法就是，这是个讲丑小鸭绝地逆袭的奋斗故事。”
远藤女士立刻接过剧本，翻了起来。
这次她看得依旧不慢。
而且看到后面，也没有减慢速度的意思。
只有在剧本讲沙耶加家庭线的时候，她才会蹙眉看慢点，其余时候，她几乎全程挂着淡淡的笑容。
很快。
她就把《垫底》看完了。
她的视线停留在剧本最后一页上，看到文字描述沙耶加跳到了父亲的背上后，莞尔一笑。
“很厉害，简直就可以说是为你量身打造的电影，友情、努力以及胜利。”
远藤女士抬起头来，看起来对第二本《垫底》也非常满意：“动画制作业界的监督都那么厉害的吗？那看来过不了多久，电影界的人就要去请教一直看不起的动画导演了。”
“不。”桥本爱衣苦笑道，“虽然其中也不乏有人才，但顾雪是特列，你如果知道顾雪一出动画，业界立刻鬼哭狼嚎就不会说这种话了，现在《轻音少女》刚播第一集，这不就有人鬼哭狼嚎了……”
“我也就是感叹一句。”
远藤女士将手上的剧本轻轻合上，叠放在《情书》上：“但《垫底》确实很适合你，比那什么在学校谈恋爱还是三角恋的故事不知道高到哪里去，我的建议是选这一部，你觉得呢？”
桥本爱衣带着些许憧憬，道：“嗯，我也跟顾雪说了，我没谈过恋爱，但我上过学……”
远藤女士揉了揉桥本爱衣的脑袋。
“那明天我就去说服董事们更改剧本，这事就交给我吧。你这几天也做一下准备，没看过剧本之前我还不清楚，但看完后，我觉得，顾雪监督可能会很严格，你做好心理准备。”
“啊？”
桥本爱衣愣了愣，道：“不会吧……”
……
与此同时。
城市的另一边。
顾家。
因为《轻音少女》开播，加上教训佐藤绘衣的缘故，顾雪这天回来得挺晚的，这种情况其实已经很少见了，自从YuKi工作室改了上班时间后。
所以这天这么晚回来，顾雪免不了被顾柔说一顿。
但说归说，顾柔说完后，听到顾雪说有点饿，立刻就去做宵夜了，充分体现了，什么叫做刀子嘴豆腐心……
此时，虽然已经是深夜了，但顾家还挺热闹。
顾雪在浴室轻声哼着歌洗澡，而顾柔正在厨房忙碌。
过了没一会。
穿着睡衣的顾柔拿起勺子尝了尝味道，满意地点了点头，浴室那边，歌声也停了。
看来顾雪也洗完了。
顾柔温柔地笑了笑，正准备把吃的搬到桌上。
“顾柔。”
突然，在浴室的顾雪呼唤了一声。
顾雪的声音很小，而且隔着门，好在顾柔一直都在关注着浴室那边，不然还真有可能听不到。
“怎么啦？”顾柔来到浴室门口。
“唔……”
“唔？”
“你帮我去楼上房间拿个大一点的bra过来……”
“……啊？”
“呜……早知道就不逃避现实买小一号了，什么玩意啊！在工作室一呼吸就像要撑断一样就算了，现在还直接坏了！”
顾雪羞恼的声音从浴室里面传了出来。
顾柔愣了愣：“噗……”
……
十多分钟后。
“哈哈哈哈哈……我的傻妹妹啊……”
穿着单薄睡衣的顾雪被顾柔揽着，一脸生无可恋。
因为刚洗完澡，顾雪头发湿漉漉的，但顾柔完全不在意，将下巴搁在顾雪的头顶，趴在顾雪背后，一边闻着洗发水的淡淡香味，一边肆无忌惮地嘲笑着自己的妹妹。
花枝乱颤。
“竟然为了逃避现实买小一号，还断了。哈哈哈……”
“你再笑！”顾柔扭头瞪了一眼顾柔。
“我……哈哈……”
“我不吃了！睡觉！”
顾雪挣扎着就想直接上楼。
“别别别……”
顾柔赶紧伸手抱住了自己的妹妹。
不过，她的笑声，一直都没停过……

第588章 琐事
4月4号。
虽然日期看起来不吉利。
但该做的工作，还是得做。
桥本爱衣的经纪人远藤静，在这一天，一大早就起床，简单洗漱后，便带着两份剧本，急匆匆赶到了经纪公司。
来到经纪公司后，她立刻就找到了几位董事，开了个小会议。
“爱衣电影的问题可以解决了，我打算让前段时间热播的《魔法少女小圆》监督担任新电影的导演。”
会议室里，远藤女士开门见山。
她的话一出。
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
“《魔法少女小圆》……哦，我记起来了，闹得沸沸扬扬的那部动画。”
“监督叫顾雪对吧？上次和爱衣合作翻唱的那个女孩。”
“好像挺漂亮的，有问过她想当偶像吗？”
会议室里的几个人，开始讨论起了顾雪，但越说越脱线。
远藤女士捂住了额头。
还好，坐在首座上，体型微胖的人还是靠谱的，他制止了越来越脱线的讨论，看向远藤女士，道：“你是打算用这个人气动画监督，来冲淡中森二郎监督解约带来的影响吗？”
“对，桥本常务。”远藤女士点了点头。
“然后请些专业的副导演，‘帮助’那位叫顾雪的女孩完成导演工作？”
“我刚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远藤女士想了想，继续道：“但顾雪监督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她想实际执导电影。”
“啊？”首座上的桥本常务愣了愣，“我没听错吧？她会吗？”
“没听错。”
远藤女士轻声道：“其实我刚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准确来说，直到昨晚十一点前，我都是这么想的，但后来我改变主意了。改变主意的原因，有一小部分是因为爱衣转述的顾雪监督对电影以及动画的看法，但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两份剧本。
嗯，顾雪监督不仅想实际执导电影，还希望我们用她写的剧本，也就是各位眼前的两份。”
“剧本？我们的剧本不好吗？”
一说到剧本，会议室就又开始了。
就连首座上刚才很淡定的桥本常务都激动了起来。
“对啊，挺好的啊，完美展现了爱衣的魅力。”
“我觉得很不错。”
“学校，清纯的校花，被所有人喜欢，乃至于争抢，这完美展现了爱衣魅力的剧本怎么就不行了？”
“……”
远藤女士叹了口气。
可能这就是领导层老龄化的弊端吧。
每次说到这些问题，远藤女士都觉得自己在面对着一帮憨批……
她现在已经升起了和顾雪一样的怀疑了。
原本说要指导电影的中森二郎，搞不好就是看到剧本跑路的……桥本爱衣熬夜只是导火索。
想到这个可能。
远藤女士就有些窝火。
她突然拍了一下桌子，微微提高音量，道：
“各位，时代变了……这话是顾雪监督说的，但我觉得在这里说也很合适，我不得不说，你们的眼光，和相中的剧本，真的很糟糕！
不对，应该说是非常糟糕！你们知不知道，我之前之所以同意用那个剧本，爱衣之所以同意拍摄，是因为有中森二郎监督在，我们觉得他能化腐朽为神奇。
但现在中森二郎解约了！你们仔细想想，就因为爱衣熬夜，他就解约，这合理吗？你们有没有想过，中森二郎在电影拍摄前，几次过来交涉剧本，被你们驳回后，从而撂担子不干的这个可能？也就是说，导演都不看好？”
“这不可能……”
远藤女士这话一出，桥本常务就想要反驳。
但话说到一半，他就回忆起了中森二郎解约前，最后一次过来交涉剧本时，因为自己不同意而露出的恼怒表情……
会议室的其他人听到远藤女士的话，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远藤女士叹了口气：“看来各位也想到了，所以，这次各位就不要再干涉电影的事了，我知道你们很看重爱衣的发展，恨不得整部电影就她一个人，魅力开到最大，希望她跨圈发展。但专业的事就让专业的人来吧，至少这次，让专业的人来……不然，爱衣就罢演，这是她说的。”
远藤女士使出了杀手锏。
果然，会议室里的人立刻就不淡定了。
交头接耳了好一会后，有人问道：“那个顾雪监督靠谱吗？”
“你们看完剧本就知道了。”
远藤女士示意他们看剧本。
但很快，新的疑问又来了。
“……为什么有两份剧本？”桥本常务皱眉问道。
“……”远藤女士听到他的话，破天荒有些赧颜。
其实她昨晚就已经和桥本爱衣商量好，选《垫底》，因为这最合适桥本爱衣，但今天出门的时候，大概是出于这么好的作品不能埋没了这样的想法吧，她鬼使神差般，就把《情书》也拿来了，还复印了几份。
远藤女士干咳一声，道：“这个等下再说，你们先看写着《垫底》的那份剧本。”
会议室里的人，听到远藤女士的话，都拿起了《垫底》剧本，抱着怀疑，看了起来。
只有坐在首座上的桥本常务，桥本爱衣的父亲，狐疑地看了一眼远藤女士，拿起了《情书》。
远藤女士看到了，但想了想，没阻止，反正这剧本拿出来，她就是打算给在坐的各位看的，既然对方想先看《情书》，那就给他看吧。
很快。
会议室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轻微的纸张翻页声。
远藤女士趁机出门，去处理了几个积压的工作。
这些都是桥本爱衣去YuKi工作室所产生的麻烦工作，都需要她去处理。
等远藤女士处理掉工作，看时间差不多回到会议室时，所有人都已经放下了《垫底》剧本。
除了首座上的桥本常务。
“各位，看得怎么样？”远藤女士问道。
“故事不错……但没爱情戏吗？”
“爱衣演的话，不得不承认，确认很合适，人设也好，就是开头的不良少女形象……”
“短发的话，会不会影响到爱衣接下来的演出？”
会议室里的几个董事分别提出了疑问。
但总的来说，他们对剧本应该是满意的，不然不会就问这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远藤女士对此很清楚，对于说服他们的信心，顿时倍增。
她满意地笑了笑，正准备开口解释。
“我女儿怎么就不良少女了？”
坐在首座上，一直看着《情书》剧本，久久没有动静的桥本常务突然抬起头来，眼睛通红地说道。
他这幅样子，吓了会议室的人一大跳。
剧本啊！设定啊！这怎么就一副要拼命的样子了……
“这只是剧本设定。”
远藤女士吃不准这位桥本常务到底为什么红了眼睛，只能先解释一句。
“哦。”
桥本常务点了点头，似乎也不是很在意这个话题，他重新低头，又看了眼《情书》剧本的最后一页，然后突兀地向远藤女士问道：“有《情书》这样的剧本，我们为什么不请回中森二郎来导演？”
远藤女士明白了，她考虑了一下，道：“……爱衣不合适演，而且他主动解约，我们再去找，不像话吧？再说了，这是顾雪监督写的剧本，我们撇下他？”
“……也是。”
桥本常务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认可了远藤女士说的话，但下一秒，他就话锋一转，道：“不过，我只是把剧本发给中森二郎应该没关系吧？”
“您这是要……？”远藤女士有些担心。
“放心，不是请他，我是要让这个B知道！谁说没有好剧本了，枉我跟他认识七八年，说撂担子不干就撂担子不干。”
远藤女士：“……”

第589章 狗大户大厦
4月5号。
顾雪来到YuKi工作室。
刚坐下，玉井瑶就来找她了。
“顾雪，上次提到的场地问题，我找了几个地方，你看一下。”
她抱着一叠资料，也没跟顾雪客套，直接就放在了顾雪的面前。
“场地……？哦，工作室的新址是吧。”
顾雪翻开她递过来的资料，一边看一边道：“工作室搬迁确实要提上日程了，不过地方你不是说挺难找的吗？怎么现在就找到这么多了？”
一个动画制作公司，位置其实还挺重要的。
因为动画制作总是免不了外包，如果动画制作公司搬到郊区去的话，直接就会让动画的制作难度呈直线上升，这个困境YuKi工作室目前还不能克服。
这也是很多动画公司扎堆开在同一个区域的原因所在。
再加上，这次YuKi工作室搬迁，顾雪和顾柔都不想离家太远。
而顾家处于住宅区，附近能够提供办公场地租赁的地方非常少，这才导致搬走的事拖了那么久。
“我把半径扩大了一公里，找到了几家依旧有楼层租赁的大厦，就是……”
顾雪翻看着资料，接道：“面积有点小，虽然是比YuKi工作室目前所在的地方大，但大不了多少对吧？”
“嗯，所以我打算用租两层这种办法来解决。”
“倒也不是不可以……”顾雪点了点头，“不过，感觉这样搬迁的必要性就太低了，劳师动众，感觉还不如说服楼上搬走。”
“正是如此，所以我才打算问一下你的意见。”玉井瑶点了点头。
“条件确实是苛刻了点，不能离家太远，又想要面积足够大……”
顾雪陷入了沉思，好一会后，才问道：“那楼上愿意搬走吗？或其他楼层也行。”
“我去问一下……不过这边楼层面积小了，YuKi工作室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感觉两层会很勉强。”
“好吧……”
顾雪有些无奈，指了指资料：“那这个先备用，玉井姐麻烦你再找找看吧，实在没有，到时候我们再商量。”
“好，我会尽力去找的。”玉井瑶再次点了点头。
顾雪勉励道：“麻烦了。”
“……”
“怎么了？还有事吗？”
顾雪看玉井瑶似乎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好奇。
玉井瑶迟疑片刻，道：“距离你家只有一公里的那栋ETA大厦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那么壮观，好像还没建几年吧？也不知道是哪个狗大户那么有钱……在那办公确实挺好的，但我记得，那栋大厦已经不对外出租了吧？”
“是不对外出租了……”
玉井瑶脸色古怪，看着顾雪，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眼前这个傻姑娘，自己偶尔得知的消息。
那栋大厦的所有人，顾雪口中的狗大户……跟她有关这一点。
“那还说它干什么，你有办法吗？”
“没有……”
玉井瑶仔细想了想，没有直接说，而是采用了曲线救国的方式，问道：“不过你最近和顾枭联系过吗？如果是他的话……”
“等等！”
顾雪瞬间站起身来，颇为紧张地看了眼门口。
看完后，她才想起来，顾柔在SMALL公司，怎么可能出现，才猛地松了口气，坐了下来，无奈道：“玉井姐，你怎么突然就说起这个了？你就不怕我狗带啊，顾柔听到了，我们两个都要完蛋。”
“放心，她在SMALL公司不会过来，我这不是想问一下你嘛，搞不好顾枭就能帮你解决你口中那栋狗大户大厦的租赁问题……”
“你怎么突然就动起了歪脑筋。”顾雪有些好笑，“你就别指望他了，将那次的钱还了之后，虽然跟他吃过几顿饭，他偶尔也会打电话骚扰我，但我以经常会忘带手机，如果电话被顾柔接到他就死定了的借口搞定了他，最近他比较少来烦我了，也就发过几次信息。
他总是想骗我回家，说什么家里更舒服，他顾柔都没搞定，就想来搞定我，我都说了那么多遍，他都不敢去接触顾柔，什么爹啊，还找他帮忙……
我劝你也死了这条心吧，我都怀疑顾柔上次发现了什么，这次还敢找顾枭帮忙……我反正不敢。”
“好吧……”
玉井瑶想了想，将话咽回了肚子。
虽然她经常抱怨说顾枭为什么不腐蚀自己，但实际上，在她心目中，顾雪和顾柔这两姐妹，可比钱和顾枭重要多了。
“放心啦，玉井姐，你一定可以的，也不是非要靠其他人，你也不想看到顾柔受伤对吧？父亲这个词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心理创伤了……特别是我们两姐妹名义上的母亲，自我们两姐妹离家出走后，一次都没有联系过我们的情况下。”
顾雪托着腮帮，想到了昨晚顾柔的笑容，虽然是嘲笑自己……但这种笑容至少是发自内心的。
顾雪很乐意她保持下去。
虽然被嘲笑确实很烦。
大怎么了！难道就会吃得多吗！？这又不是能随自己意志改变的……
玉井瑶沉默片刻，小声道：“嗯，我明白了。”
“……父亲这个词怎么了？心理创伤？”
玉井瑶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桥本爱衣推门走了进来。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把办公室的顾雪和玉井瑶都吓了一大跳，顾雪差点就要拔地而起了，等看到来人是桥本爱衣，她才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是谁……”
“你以为是谁？”桥本爱衣歪了歪脑袋，“话说刚刚你们在说什么？父亲？对了，顾雪，好像没有见过你父母，这么大个工作室，就你和你姐姐两个人在管理吗？这样不会很辛苦？”
“你眼前的玉井瑶就不是人吗？而且需要父母干什么，他们懂动画吗……算了，这个话题终止，你来找我干什么？”
顾雪摆了摆手，终止了话题。
免得走漏风声。
“我爸爸也不懂唱歌，还不是能担任常务，管理跟专业技能没关系啊……”
桥本爱衣小声BB。
“我这里有。”
顾雪瞪了她一眼，“所以到底什么事，考虑好了吗？是要聘请我，下定决心两份剧本二选一了？”
“考虑好了，拍摄《垫底》。”
说到正事，桥本爱衣正了正神色。
她很正式地朝顾雪鞠了一躬，然后说道：
“麻烦你了，顾雪导演，接下来请多指教。”

第590章 狗头军师一脉相承
顾雪看着鞠躬的桥本爱衣，打趣道：“还挺像回事的嘛。”
桥本爱衣觉悟很高地说道：“……接下来我就只是演员了。”
“能一直保持这样的想法就好了。”
顾雪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也大概猜到你和远藤小姐会选《垫底》，所以我准备了一份演员名单，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不是最终名单，你们换人也没问题，不过这些人最后我会面试，你的经纪公司作为主要投资方，对制片部门的话语权应该很大，具体怎么考量，你们决定，然后尽快安排我和这部电影的制片人见面。”
顾雪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递到了桥本爱衣面前。
“……”
桥本爱衣有些懵了，似乎很不适应顾雪的雷厉风行。
顾雪继续道：“至于其他主创……等我和制作人见面再说吧，然后之后的导演阐述，看景地、定景之类的，也见面后再决定，不过，你们有现成的剧组，虽然因为导演解约停摆了，但重启应该比重新组建要容易得多吧？”
桥本爱衣：“……啊？”
“……算了，你等等问问远藤女士什么时候有时间，叫她来吧，或者我去拜访。”
顾雪露出苦笑，很想吐槽。
但硬生生憋住了。
“哦……”
桥本爱衣有些讪讪，看了看顾雪，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两人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
但带着些许兴奋，干劲满满的顾雪，她还是第一次见。
“玉井姐。”
就在桥本爱衣胡思乱想的时候，顾雪已经看向了玉井瑶：“如你所见，我这段时间，可能要忙了……”
“嗯，你多注意身体……”
“谁要你关心我。”
顾雪翻了个白眼：“现在一组不是在筹备《魔法少女小圆：叛逆的物语》动画电影的准备工作吗？我是跟你说一声，接下来这部动画电影是同步进行的，我会尽力每天回工作室一趟。
除此之外，上次也说过了，这部电影监督是我，但安藤镇裕先生会成为执行监督，我不在的时候，他会落实具体的制作。因为TV动画才播完没多久，主创完全没变，而分镜也已经画好了，我也跟安藤镇裕先生讨论了不少次，应该问题不大。至于大局上，我会和三原小姐商量，尽量不耽误动画这边的制作，你就尽量给予支持吧。”
“我明白了……不过这样不会很辛苦吗？”
玉井瑶对此没有异议，但担心不可避免。
“还行吧，比之前好多了，YuKi工作室最开始的时候，三泽广天天还跑来让我画原画呢……现在三泽广都独当一面了。”顾雪吐槽道，“而且，我对真人电影确实挺感兴趣的，动画镜头都是画出来的，我很想体验一下，调度真正的镜头拍出来画面，会是什么感觉，应该能学到不少东西吧。”
“……好吧。”
玉井瑶看着仿佛散发着光芒的顾雪，温柔地笑了笑：“工作室的事放心吧，你尽情去折腾，玩得开心。”
“玩、玩得开心……？”一旁的桥本爱衣，缓缓打出了个问号。
……
顾雪的行动，就像是一条鲇鱼，一个摆尾，就搅动了YuKi工作室和某个停摆的剧组，让这两个地方的人，再次开始忙碌了起来。
这种事，局外人并不知情……但这并非是绝对。
她的一举一动，绝大部分时候，是有人关注的。
顾家。
顾雪真正意义上的家。
“我的两个女儿……这段时间又在干什么？”
顾枭坐在桌子后面，露出了苦笑，直到此时，他才像是个父亲，而不是个运筹帷幄的商业大亨。
对于这一点，佐藤富山……也就是佐藤绘衣的父亲，深有体会。
“大小姐一如既往，在手办厂，没什么大的动静，不过二小姐的话……最近好像要去拍电影。”
“电影？拍什么电影？我怎么不知道！？”
顾枭闻言，突然露出了愤怒的表情，就好像自己珍藏已久的宝贝被人发现了一样。
佐藤富山解释道：“不是去当演员……是导演。”
“导演……那还差不多。”
顾枭脸上愤怒的表情褪去，不过很快，他就又想到了什么，问道：“那为什么我不知道？”
为什么……我也想问为什么啊，你每次打电话过去，被敷衍了事，还不敢多问，对面一句父亲再见，你就乐开花挂了电话，能知道才有鬼呢。
佐藤富山眼皮跳了跳。
但想归想，这话不能说出来，他重新组织了一下措辞，道：“大概是因为您这段时间没联系的缘故吧。”
“联系……”
顾枭立刻叹了口气，他看向桌面上的手机，露出了忧愁的表情：“富山啊，你说，我到底要怎么办……”
“这……我也不太清楚。”
“我本来啊，以为小顾雪是突破口，但没想到她比大的还要难缠，几次我说要投资，想要获得她那些动画的授权，都不是直接给钱，而是合作了，她都拒绝。她就好像在尽力不想要和我扯上关系一样，难道我这个父亲，就真的比不上她姐姐吗？”
“这……其实也正常，毕竟两姐妹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了。”
佐藤富山安慰道。
同时暗叹了口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而顾枭在这方面，又格外迟钝，每次被顾雪喊一声父亲就恨不得跳起来，喊一声爸，都快要疯了……
他想靠感情牌打动顾雪和顾柔这对就算没有任何支持，也能弄出一番名堂的聪明姐妹，基本就是妄想……
女儿还是傻点好啊……自己家的绘衣就很好，这么多年，就没叛逆过，虽然没有大成就，但在自己的教育下，至少健壮有力，搬水上五楼气都不带喘……
“那跟她姐姐关系好，也不妨碍她求助我，枉她有个牛逼轰轰的爹，却没一次找过我，上次那个叫什么BPO的，我听你说得那么玄乎，都以为她立刻就要打电话给我了，我等了三天！却一个电话都没等到，反应过来时，事情都解决了！你当初可是信誓旦旦跟我说，父亲是英雄，事情没那么快解决，最后出场的话，效果才最佳！”
顾枭越说越气。
最后看向佐藤富山，目光有点危险，一副要迁怒他的样子。
佐藤富山一缩脖子。
有点佐藤绘衣的影子了……
“我也没想到二小姐那么厉害……”
“她当然厉害，那是我女儿！一个人就建立了上百人的工作室！并且还很受欢迎！”
“……确实。”
佐藤富山看着突然就开始夸女儿的顾枭，能说啥。
但刚回完话。
佐藤富山就回想起了顾枭刚说的工作室上百人的字眼，福灵心至，突然想到了什么，道：“对了，最近二小姐的工作室想要换个大一点的地方，不过没有找到合适的场地，ETA大厦好像是她最心仪的地方……”
“ETA大厦……你仔细说说看！”
顾枭想了想，突然就露出了振奋的表情。

第591章 什么啊……
4月9号。
顾雪前往了桥本爱衣的经纪公司，和电影企划的制片人见面。
同一时间。
原先电影企划的导演，中森二郎正在和自己认识已久，且合作多次的摄影指导通话中。
“中森二郎导演，不是我不愿意！但问题是我已经接下了这份工作，如果你早一点，前几天打电话来还好，但现在企划都重启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电话另一头，那位名叫小野大宽的摄影指导，很无奈地说道。
他也没想到，好好的电影企划，导演会说离职就离职。
还会在离职后，突然联系自己，让自己带着团队去新剧组……
当初邀请我进剧组的是你，现在邀请我跳槽的也是你。
这算什么啊。
“那电影找到新的导演了？是谁？”
中森二郎听到小野大宽的话，皱了皱眉。
一般有名气的摄影指导，都是有自己的团队的，而导演的话，也一般会选择固定的摄影指导和团队合作，毕竟熟悉，不用重新磨合。
另外一个原因的话，就是一个好的摄影团队加入，其实也是能提高演员们对该部电影的信心的。
而小野大宽就是一个名气不小的摄影指导，他的团队十分优秀，中森二郎与他合作过很多次，都非常愉快。
这次他找到小野大宽，本来以为对方会立刻答应自己的邀请，但没想到，对方拒绝了，因为原先的电影企划重启了。
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确实找到了，不过你应该不认识，听说很年轻，才二十来岁，而且还是跨界过来执导的，简直胡闹。”电话那头的小野大宽语气有些无奈，同时还夹杂着些许不满。
“那要不你还说过来吧。”
中森二郎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满，再次开始了劝说：“那种剧本就是在浪费你的才能。”
“浪费才能什么的就太夸张了……另外，剧本已经改了。”
“改了？”
“对，剧本已经改过了，那位年轻的监督，是带着剧本进组的。”小野大宽解释道，“至于我这边，我是真没办法，中森二郎导演，我跟你不一样，你也知道，当时都要开拍了，我早就签了聘用合同，我这怎么可能离开。”
中森二郎：“……”
“如果你实在坚持的话，或许可以找那边谈谈？”听到中森二郎沉默，小野大宽想了想，提了个建议。
中森二郎沉默片刻，回道：“……行，我问问看。”
“那我等你消息。”小野大宽回了句。
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中森二郎看着手机，陷入了沉思。
他这次会解约，主要原因确实是因为剧本，次要原因，才是因为桥本爱衣这个偶像。
他不觉得这部电影能在自己的手中化腐朽为神奇，所以在发觉自己无力改变现状，而更有吸引力的工作又找上门的情况下，他立刻就提出了解约。
当然，这样的理由不能说，用这样的理由解约也不合情理，所以他就抓着桥本爱衣熬夜是不敬业这点不放，占领大义，强行解约。
但他这个举动，可把桥本爱衣背后的经纪公司和自己的那位老朋友得罪惨了。
毕竟自己的女儿被指责，再好的脾气也要爆炸。
要不要联系对方把合作已久的摄影指导捞出来？
中森二郎在考虑这个问题。
他想了不短的时间。
最终下定了决心，打算跟自己的老朋友说说看。
当然，他没有直接打电话，而是打算给自己的老朋友，发条信息，探探口风再说。
打开通讯软件。
中森二郎找到了名叫桥本常务的联系人。
正打算发条信息过去。
但他的信息还没发出去，对面的信息就过来了。
对方发过来的是一个附件。
【剧本：《情书》】
中森二郎松开了语音按键，看着附件，皱着眉头。
什么意思？
发剧本，想让我重新指导？
晚了！
之前说了多少遍了！
剧本不行要改要改，一直当放屁，现在想挽留？
中森二郎扯了扯嘴角。
他很想喷对面一顿，但想到自己还有求于对方，憋住了。
他点开了对方发过来的剧本，打算随便看一下。
这是绝好的话题和开场白。
还是对方送上来的，不利用浪费了。
找些小问题，提出来，然后婉拒对面的邀请，再提出摄影指导小野大宽的事情。
完美。
一切都在计算中。
中森二郎微微一笑，然后，便低头看起了那份名为《情书》的剧本。
他这一看，就看了十多分钟……
中森二郎再次抬起头来时，表情有些茫然。
他重新将剧本滑到了第一页，看了眼剧本家的名字后，深吸口气，再次低头。
这次，他的表情认真了许多。
差不多二十分钟后。
中森二郎除了翻页之外，忘了所有事，等下要干什么，要跟桥本常务说什么，小野大宽的事，他全都忘了。
等差不多半个小时过去后，中森二郎看到了剧本的最后一页，跟所有看完这个剧本的人一样。
他呆住了，并且红了眼睛。
对于这个故事，他的具体感受，其实比远藤女士和桥本常务还要深。
因为他是导演。
中森二郎，看着剧本的最后一页，许久。
终于缓过来后，他深吸了口气，立刻就拨通了桥本常务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但中森二郎没有说摄影指导的事，也没有挑刺，而是很认真地说道：“桥本，我答应你了，请让我回去执导这部电影，务必请让我来！”
电话那头的桥本常务，似乎有些不解：“什么？”
中森二郎说道：“我被《情书》这份剧本打动了，上次的事，是我的问题……”
“啊，你说情书啊。”
电话那头，桥本常务用十分夸张的声音，打断了中森二郎，接着道：“不好意思啊，我们不拍这个，电影已经有导演了，我就是发给你看看。”
中森二郎：“……！？”
……
另一边。
桥本爱衣的经纪公司。
顾雪看着突然就开始用咏叹调说话，一副欠揍模样的桥本常务，桥本爱衣的父亲，一头的问号。
这次她根本就不打算拜访这什么桥本常务的，但这位桥本常务却一定要见她，她以为有什么事，但跑过来一看，才发现是一件小事，对方想把《情书》剧本发给一个朋友看……
这算不上什么大事，顾雪也没多想，很快就答应了。
然后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这位桥本常务，突然接到了个电话，露出了欠揍的表情，开始阴阳怪气。
而顾雪站的地方，隐隐约约能听到，和这位桥本常务通话的人，正在咆哮。
似乎是在问剧本是谁写的。
但桥本常务已经把电话挂了。
“桥本常务，你这是……”
“顾雪监督。”
挂断电话的桥本常务看着顾雪，一脸和蔼笑容。
“你实在是我的福星啊，电影的事就交给你了，我放心！”
顾雪：“？？？”
什么啊……

第592章 震怒
自从和那位莫名其妙的桥本常务见过面后。
顾雪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这半个月，顾雪两边跑。
又要操心工作室，又要重启停摆的剧组。
但好在，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无论剧组还是工作室，都如她所期望的那样，都慢慢走上了正轨。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了4月下旬。
这天。
位于爱知县的南山私立女子高中。
顾雪拉开车门，走下了车，桥本爱衣紧随其后，另外随行的，还有原《倾城》，现《垫底》的摄影和总美。
一行人登记好后，鱼贯而入。
“还真的财大气粗啊……你面子真大。”
顾雪久违地重新踏上了校园，有些感慨。
她这次来，是来勘景的。
本来在顾雪的设想中，垫底这部电影，会在名古屋拍摄，但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在实际存在的高中取景，因为镜头不多，太麻烦了，而且校房答应的可能也低。
但是，她这想法刚说出来，桥本爱衣的经纪公司，以及电影背后另外的一些投资人，直接就以怎么能够将就的理由，拒绝了她，并立刻找了间愿意提供拍摄场地的私立女子高中。
也就是目前顾雪身处的地方。
“不是我的面子大，跟你也有关。”桥本爱衣虽然全副武装，遮得严严实实，但依旧看得出来，来到学校后，她很兴奋。
顾雪秀眉轻蹙，问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反正跟你有关系。”桥本爱衣没有解释，因为她被校舍吸引了目光，和顾雪并排向前走去的路上，频频弯腰探头看向教学楼，脸上满是好奇。
这次能找到这家私立学校……确实跟顾雪有关。
电影要换剧本，换导演，而且还是一个谁也没听过名字，名叫顾雪的人，除了主要投资方，桥本爱衣的经纪公司之外，其他投资方刚开始其实都不同意。
但等到他们查清楚顾雪这个名字，和这个名字代表的含义，所有人的态度都变了……先不说顾雪本身就能拿来吸引热度，单单一部《环太平洋：怪物》的票房成绩，就能够让他们心甘情愿追加投资和给到顾雪最好的创作环境了，大部分投资方可不管什么动画真人，能赚钱的就是大哥……
……
顾雪一行人在校方派来的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了学校的旧校舍。
这是南山私立女子高中目前作为社团中心的大楼，上课时间一般并不会有人走动，除开社团之外，学生搬到新建的大楼，里面还有很多空置的教室，这也是校方愿意答应剧组拍摄的原因之一。
拉开门。
教室映入眼帘。
跟普通的教室没什么区别，还残留着学生们留下的痕迹，就是灰尘多了点。
“请随意，如果有问题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
校方的工作人员微微鞠了一躬，就要告辞了。
不过临走前，他用奇怪的目光，看了一眼顾雪。
没办法，顾雪实在是太显眼了，刚开始这位工作人员还以为是学校的学生混进去了，看到顾雪，张嘴就低喝问顾雪到底在干什么……
直到旁边的人介绍，他才知道，这位就是电影的导演……
“这真的不是学生？”工作人员小声BB了一句，离开了。
顾雪一头黑线，懒得跟他计较，今天她不止看了这个景，在这之前，她已经去了好几个地方以及取景地，这是最后一站，每去一站都要被误会，她都习惯了。
她将注意力放在了教室里。
其实《垫底》中，教室的戏份并不多，最多戏份的还是私塾和女主沙耶加的家。
所以学校的戏份会最先拍摄。
“怎么样……顾雪导演。”
电影的总美术，看了一眼教室后，就开始提问了。
熟练得让人心疼。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
“等等。”
顾雪打量了一番教室，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便抽出纸，站在讲台上，直接画了起来……
桥本爱衣双眼放光地绕着教室走了几圈后，顾雪也画好图了，她拿起画纸，递给了总美术。
“这是视觉概念图，布置我建议按这个来，教室大体上不用改，教室后面放一排柜子就好，不过因为是女子高中，所以柜子上面不能太干净，找些贴纸，要花里胡哨的。然后这是成绩最差的班级，课桌上要放多一些和学习完全不相干的东西，梳妆镜啊，眉毛夹之类的……另外大宽先生，女主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镜头我建议放置在教室前门这边，刚好能囊括几乎整个教室，然后逐渐往前推，定格在女主的身上。另外一个放在最后一排，能将讲台这边拍到，主角这边，因为靠着落地窗，打光的话我建议尽量采用自然光……”
顾雪将自己刚画好的画纸递给两位主创后，就带着两位主创在这个不算大的教室里，四处奔走。
这就是总美熟练得让人心疼的原因所在……
桥本爱衣逛完整个教室后，无所事事，只能看着顾雪发呆。
看着看着，某个瞬间，桥本爱衣突然就觉得挺好笑的……两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跟在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身后，被指点江山……
另一边。
两位跟在顾雪身后的主创其实也很懵逼。
刚开始见到顾雪时，他们是持怀疑态度的，特别是女儿在上高中的摄影指导小野大宽，看到顾雪的第一眼，他就觉得顾雪是来捣乱的，然后再三确定她是监督，没搞错后。
他又觉得顾雪是靠着有钱来玩票的，这部电影要完了。
直到……他和顾雪去到第一个取景地。
顾雪用客气的语气，以及敬语，手把手开始教起了他画面的构图，灯光，拍摄方案，摄影机的位置和运动……
他震惊了，一度想要呵斥这个晚辈，拍摄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
但听完顾雪的‘建议’后，他沉默了，呵斥是没问题，但呵斥完后，他反驳不了。
这很致命。
顾雪几乎都给出了最优解。
所以，那一刻，他就意识到了。
他被骗了。
外貌，真的会骗人。
所以说，她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啊？

第593章 校园一日游
跟摄影指导小野大宽相比。
顾雪没想那么多。
也没时间想那么多。
每到一个取景地，她第一时间做的事，就是绞尽脑汁回想原版电影的细节。
这是她特有的优势，也就是看过‘片子’，这能让电影少走很多弯路，不发挥的话实在是太浪费了。
至于别人怎么看，顾雪不在意也很难去在意，毕竟她又不是电影项目的边缘人物，好歹也是导演好吧，为了表示谦逊什么的，所以藏拙，听听长辈吹逼这种想法，她完全就没有。
是男人就听完我的建议！
然后要么提出更好的解决办法，要么就去想想怎么更好的执行。
“……那么大宽先生，你觉得怎么样，有问题吗？”
顾雪捏着自己的下巴，再次环顾一圈教室，问道。
能回想起来的，她全都说了，现在就该到专业人员出场了。
小野大宽回道：“有。”
“嗯，你说。”
小野大宽打量了顾雪一番，一脸怀疑地问道：“你真的没拍过电影？你真的不是我女儿派来捣乱的！？”
“……”
谁问你这方面有没有问题了……
看来，专业人员有时候也不靠谱。
……
“哈哈哈。”
桥本爱衣轻轻锤了锤顾雪的肩膀，笑得跟个二傻子一样。
其他人已经离开了。
桥本爱衣带着小助理故意留到最后，还拉着顾雪不让走，就像故意等着嘲笑她一样。
“所以说你到底想干什么。”顾雪躲开她的拳头，瞥了她一眼，“你一个演员跟过来就算了，还跟个傻子一样。”
桥本爱衣挺直腰杆，学着小野大宽的语气，一本正经地问道：“你真的不是我女儿派来捣乱的！？噗……哈哈哈，跟你出来实在是太好玩了。”
“……”
顾雪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诶，别生气啊。”
桥本爱衣追出了教室，拉住了顾雪。
顾雪有些无奈道：“所以你到底要干什么，回去了，我要回工作室一趟。”
“难得来学校一趟怎么能就这么回去。”
桥本爱衣一脸不可思议，接着建议道：“现在马上就要放学了，我们要不去逛一下吧！”
“逛……？”
“你要用事实，来反驳小野大宽的话，什么女儿派过来捣乱的，我们就去学生堆里，看会不会被人发现，也刚好去给工作人员还钥匙，反正你就当陪我了，GOGOGO！”
桥本爱衣从助理手中接过教室的钥匙，拉着顾雪就走。
“等……”
顾雪想要拒绝，但桥本爱衣已经拉着她小跑了起来。
如桥本爱衣所说，放学时间确实要到了。
顾雪刚被桥本爱衣拖着走下楼，下午三点多，下课铃就响了。
等顾雪走出这所学校的旧校舍时，迎面就撞上了一大波人。
穿着校服的妹子，结伴着往顾雪离开的方向走来，看样子，都是要去参加社团活动的。
顾雪和桥本爱衣两人混在中间，并不突兀，除了两人没穿校服……
不过或许就是因为没穿校服的原因，那些去社团的妹子，频频看向顾雪和戴着口罩的桥本爱衣。
顾雪隐隐约约听到，他们似乎在说什么不穿制服，换衣服怎么这么快之类的话题，但就是没有人怀疑过她们两个的身份。
还真就混入其中了。
“真好啊。”
桥本爱衣看着jk们，下意识就抓住了顾雪的手臂，有些紧张，但更多的还是兴奋。
顾雪看了她一眼，问道：“你很向往学生生活吗？”
“你难道不向往吗？每天早早下课，参加社团，五点多再跟要好的朋友去学校外面玩，充实而又快乐。”
“那是现充的活法，听说过回家部没有？没朋友交际不擅长，所以一放学就只能回家的社团。”
“那不是浪费吗！？”桥本爱衣抓着顾雪的手臂，很震惊。
顾雪：“哪有什么浪费的说法，活法不同而已。”
桥本爱衣好奇问道：“那你的高中生活是怎么样的？”
“……不怎么愉快。”顾雪回道，“反正不是玫瑰色的。”
“诶，不可能吧，明明你看起来就很受欢迎的样子。”
“那是看起来，我在高中算不上受欢迎。”
“我不信！”
“我管你信不信。”顾雪懒得解释。
但是，就好像冥冥之中有天意一样……
顾雪刚说自己不受欢迎。
三个看起来应该在读高三，打扮得非常大胆的辣妹就迎着她们两个走了过来。
“学妹~”
“学、学妹？”顾雪停下脚步，微微瞪大美眸。
“你刚刚从社团大楼那边出来对吧，刚刚有一帮人朝哪里去了，听说是要拍电影？”
其中一个留着一头卷发的妹子，很自来熟地就勾住了顾雪的肩膀，神秘兮兮地问了一句。
顾雪叹了口气：“……好像是吧。”
行吧。
反正快走了。
学妹就学妹。
“诶，真的诶，我要告诉大家，我们学校要拍电影了！”卷发妹子听到肯定的回答，十分兴奋，立刻就放开了顾雪的脖子，掏出装饰得十分花里胡哨的手机，开始发起了信息。
而她发信息的时间里，另一个娇小一点的妹子接替了她，向顾雪问道：“话说学妹，你这裙子好好看啊，你是怎么把便服带进来的？塞书包里会被查到吧？”
“呃……穿在校服里面带进来的。”
“好厉害！”
“哪有~”
最后一个妹子则看向戴着口罩的桥本爱衣：“你感冒了吗……不对，原来是化妆了啊，这确实不能让老师看到，眼影好看，哪里买的？”
“就、就普通的商场。”
“哦哦，话说学妹你的眼睛好像那个偶像，叫桥本爱衣来着。”
“这个我认识我认识。”另外两人语气夸张地附和道。
接下来。
三个‘学姐’非常自来熟的，就站在那里，跟顾雪和桥本爱衣聊了十多分钟。
桥本爱衣刚开始有点拘谨，但越聊越嗨。
从化妆品聊到衣服，又从衣服聊到了喜欢的电视剧。
顾雪刚开始没解释，这会看她聊得那么开心，为了不拆穿，也只能陪聊。
然后。
就这样聊了十多分钟后。
顾雪猛地惊醒了。
我靠！
怎么就打成一片了？
而他们几个人，站在走廊这边十多分钟，也终于吸引了某些人的目光。
就在卷发妹子三人组，觉得和顾雪以及桥本爱衣相谈甚欢，打算问两个学妹班级的时候。
“喂！你们几个！”
顾雪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威严的声音。
卷发妹子三人抬头一看，拔腿就跑。
“快跑！灭绝师太来了！”
“啊？”
顾雪和桥本爱衣还没反应过来，三人就很没义气地跑掉了，速度超快，瞬间就不见踪影。
后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以及气急的大喊：“你们不要给我抓住！还敢在学校走廊里乱跑！”
“……”
顾雪和桥本爱衣对视一眼，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顾雪缓缓转身。
一个穿着职业套裙，风韵尤纯的中年女性，正抱着双臂看着她。
……
半个小时后。
“穿便服，裙子改那么短，还敢化妆！？”
教师办公室里。
顾雪和桥本爱衣站在一位不知名老师面前，挨着训，一脸怀疑人生。

第594章 被金钱腐蚀的感觉
YuKi工作室。
“玉井姐，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嗯？”
顾雪语气沉重：“我在学校被老师扣住了……”
玉井瑶拿着手机：“哈……？”
顾雪解释道：“我今天在学校勘景，被这学校的老师扣住了，那个沙雕桥本爱衣还没带手机！你快给学校方面打个电话，解释一下，我这……”
顾雪话还没说完。
那边突然就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然后，顾雪似乎在小声解释着什么。
“……老师，我不是装模作样！你别抢我手机，不是我想带，而是我本来就不是学生！我没骗你，真的！你看你看，这桥本爱衣啊，没听过你去搜一下就知道了……真没有骗你！今天不是有个剧组来学校吗？我就是导演！
哈？……什么叫一脸骄傲的撒谎！我怎么就不像了！你问问那个给我们带路的老师！我真没有班级！你强迫我说我也说不出来啊。
什么！？高一？
啊？我没有被你诈出来！你听我解释啊……”
玉井瑶听到顾雪的解释，猜到发生什么了。
“噗……”
顾雪的声音突然变大：“玉井瑶，你是不是在笑我！？”
“哈哈哈……”
“滚！快去打电话！南山女子高中！快点！不然这位老师就要我叫家长了！你……”
顾雪的话依旧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YuKi工作室。
玉井瑶看着挂掉的电话，表情十分精彩。
下一秒，她猛地笑了出来，笑声越来越大。
最后，她趴在桌上，捂着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
“你在干嘛？”
从Small公司过来，正坐在顾雪位置上，代替顾雪的顾柔瞥了她一眼。
玉井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道：“哈哈哈……顾柔，你妹妹……被老师扣住了，还要请家长……”
顾柔微微蹙眉：“什么乱七八糟的。”
玉井瑶缓了缓，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将顾雪今天勘景的行程，以及刚刚顾雪说的事给顾柔说了一遍。
听完玉井瑶的话，顾柔愣了愣，然后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那傻妹妹……”
“是吧……哈哈哈”
“哈你个头！”玉井瑶附和着顾柔。
谁知道。
下一秒，顾柔突然就收起了笑容，一把抄起桌面上的工作室运营报表，卷成一卷，使劲敲向了玉井瑶的脑袋。
“快去打电话啊，你还愣着干什么！”
“……？”
“快点！”
“好好好，我打还不行嘛。”
玉井瑶笑不出来了，她瞪了顾柔一眼，拿起了手机，一边找远藤女士的电话，一边咕哝道：“果然啊，动画都是骗人的，天降哪里比得上幼驯染……我要被扣住了，你不笑个半小时才怪，现在顾雪被扣住，笑了一秒钟，就一本正经，恨不得杀到学校去了。”
顾柔抄起了更多的资料，卷成一卷，半站起来，隔着桌子，对着玉井瑶的脑袋就开始招呼。
“幼驯染你个头，那是我妹妹！还天降，我让你天降……”
“嘿……”玉井瑶捂着脑袋，飞快站起身来，逃离了顾柔的攻击范围，跑出了办公室。
“我去打电话了！”
“二傻子！”
顾柔目送着玉井瑶小跑着出了工作室，这才丢下皱巴巴的资料，好笑地摇了摇头，坐了下来。
另一边。
玉井瑶关上办公室的门后，就联系了远藤女士，得到了校方的电话，便拨了过去，将顾雪的情况说明了一下。
学校那边听到玉井瑶的话，很懵逼。
什么叫，导演被老师扣住了？
玉井瑶只能重复了一遍，并简单说明了一下事情经过。
对方如梦初醒，这才答应玉井瑶马上去看看。
挂断电话后。
玉井瑶又在门口笑了一会。
然后，她正准备给顾雪回个电话，问问情况时。
电话先打进来了。
“喂，小顾雪，电话已经打啦。”
玉井瑶接起了电话，十分开心地说道。
但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道男声。
“YuKi工作室的玉井瑶？”
“？”
玉井瑶拿下耳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才发现，打过来的是陌生号码。
“咳咳。”
“你好，请问您是……？”
“YuKi工作室是不是在找新的办公场地？”
对面没有回答玉井瑶的问题，反而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而且心仪的地方是ETA大厦？现在大厦空出来了两层，你可以过去签约了。”
“？？？”
玉井瑶一头的问号：“不是，空出来是什么意思？你是大厦的管理人员吗？我上周问不是说没有吗？”
“现在有了，过去签约，或者我让人把协议送去你们工作室也可以。”
“……”
玉井瑶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阁下……何方神圣。”
电话那头的人也沉默了一会，才回道：“顾枭。”
“啊！？”
玉井瑶因为震惊，声音猛地拉高。
恰好打开办公室门的顾柔，被她吓了一跳，恼怒道：“……你在干什么？打个电话大喊大叫的，那边到底什么情况，要不要我去接？”
玉井瑶看向突然出现的顾柔，瞬间绷紧。
电话那头的顾枭似乎也听到了顾柔的声音，大气都不敢出。
顾柔狐疑地看着玉井瑶：“你瞪着我干什么？你现在在跟谁打电话？”
玉井瑶略微有些慌张地解释道：“呃……学校，不用担心，我已经跟那边说过了。”
“……那就好。”
顾柔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点了点头，拿着顾雪的马克杯，去倒水去了。
目送着顾柔走远，玉井瑶猛地松了口气，小声对着话筒问道：“你是顾枭？顾雪口中的渣男父……”
“咳！”
顾枭猛地咳嗽一声：“是，我是顾柔和顾雪两姐妹的父亲。”
“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大厦出租，这事我女儿不会同意，所以找到了你。”
“哈？”
“照做就可以了，过来直接签约，钱的事不用担心，会很优惠。我就一个要求，别让两姐妹知道我的事。”
“但是……”
“你是工作室的管理人员，我问了一下你跟中介提的要求，附近符合要求的，目前还有楼层出租的，只有ETA大厦，该怎么选，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不要感情用事。我现在不是在用两姐妹父亲的身份跟你说话，而是在用大厦的所有人身份跟你说话，你并不知道我是顾枭。”
“可是……”
“你最近需要钱花吗？”
“……”
……
几分钟后，顾柔端着杯热水回到了办公室。
玉井瑶表情呆滞，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顾柔皱眉道：“你跟傻子一样站在这里干什么？”
玉井瑶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她看了顾柔一眼。
突然抬起右手，一巴掌拍在了顾柔的肩膀上。
啪。
顾柔端着的水杯，水波荡漾。
“顾柔，问你个问题。”
“水水水……什么？”
“你会怎么对待叛徒？还有，我可以喊你富婆顺便抱你大腿吗……”
“……滚！两个问题的答案都是滚！”
顾柔没好气地回道。

第595章 隐患
丢给玉井瑶一个滚之后。
顾柔便扬长而去，进了办公室。
玉井瑶感受到四周投来的目光，还是多少要了点脸，没有立刻上去抱大腿。
她也没有追上顾柔。
而是离开了YuKi工作室，下楼去了。
……当然不是去收钱。
虽然对面给得很多，多到玉井瑶都想当叛徒顺便抱长女顾柔的大腿。
可顾柔冷漠的态度，给她泼了一盆凉水，让她蓦然醒悟，清醒了过来——其实也不是非要抱顾柔大腿，抱次女顾雪的大腿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都很白！
南山女子高中。
顾雪和桥本爱衣，看完景后在学校的经历。
堪称逃离魔窟。
那位老师怎么都不愿意放人，死咬着顾雪是学生，无论顾雪怎么解释，她都死活不相信。
这导致顾雪足足在教师办公室呆了个半小时！
期间因为是放学的缘故，教师办公室进来了不少学生，顾雪和桥本爱衣就成了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简直就是跟大熊猫一样，万众瞩目。
这会。
玉井瑶的电话终于发挥作用了。
那位扣着不放人的老师刚送着顾雪出了校门。
玉井瑶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喂，小顾雪。”
顾雪正在气头上，语气十分不友好：“干嘛？我警告你啊，你要敢再笑出来，我就跟你拼了……还有你，桥本爱衣，你还笑，挨训很开心是不是！是不是！”
自动贩售机前。
玉井瑶一边投币，一边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顾雪打骂声以及桥本爱衣的笑声，忍俊不禁。
“喂？”好一会后，顾雪才重新喂了一声。
哐当。
饮料落下。
玉井瑶弯腰捡起饮料，同时道：“嗯，我跟你说件事啊，小顾雪。”
“什么？”
“顾枭刚给我打电话了。”
虽然下来时，玉井瑶满脑子都是要抱顾雪大腿的想法。
但等电话接通后，玉井瑶却出乎意料地直接把事情说出来了。
“哈？他给你打电话干什么？”电话那头的顾雪很惊讶。
“这个嘛……”
玉井瑶将顾枭说的事，以及对方企图用金钱腐蚀自己的阴谋说了一遍，接着道：“因为顾柔在YuKi工作室，所以我没有跟他说太多，你觉得要怎么办？答应他吗？”
顾雪有些无语：“他怎么知道工作室的事？”
玉井瑶回道：“我走了中介的路子，他会知道很正常。”
“……啧，总感觉他掺和进来，事情立刻就变得复杂起来了。”顾雪唉声叹气，“还不让我和顾柔知道，他也不想想，最后这事，你还不是会报到我这里来，我就不会发现问题吗？这我哪敢租啊。”
玉井瑶拧开瓶盖，抿了一口饮料后，笑道：“嘛，确实挺蠢的，你是不知道，我就说了‘可是’两个字，他上来就报了7位数，我差点当场就跪了……哪有这么简单粗暴的。还有啊，接电话的时候顾柔恰好出来了，他连呼吸都停了。真的难以相信啊，他会这幅模样，之前我记得还在电视上看到过他来着，特别威严。
不过，或许也正是因为反差吧，我突然有那么一点点羡慕你们两姐妹了，无论如何，他还是爱着你们两个的。”
“这话你有胆子就去跟顾柔说啊。”
“我没有~”
“那不就是了。”顾雪叹了口气，“行了，既然附近没有合适地方，那就再扩大范围去找吧，看看有没有，离家远点就离家远点了。至于顾枭……”
“你先拖着吧，过段时间看看情况再说。”
大概是玉井瑶刚刚的一番话发挥了用处，顾雪没有让她立刻拒绝，而且采用了折中的做法。
玉井瑶对此没有意见。
“我明白了。”
相比较于钱，她确实比较在意顾柔顾雪这对姐妹花多一点。
虽然钱真的很多，让人很心动……
……
另一边。
顾柔端着水回到办公室，看了眼门口，发现玉井瑶没跟过来，有些奇怪。
不过她也没多想，收拾了一下刚刚卷起来揍玉井瑶的报表。
就准备稍微看一下。
不是她不信任玉井瑶，而是一个公司的财报，总是需要过目一下的。
如果连自己公司的账目情况都不知道，哪未免也太离谱了。
既然自己的妹妹对这方面不擅长。
那就姐姐来吧。
顾柔喝了口水，摊开皱巴巴的报表，看了起来。
YuKi工作室成立至今。
其实还没有五年。
但账目却极为漂亮，这点就连顾柔都不得不感叹。
营收年年都在涨，而且是多方位地涨。
BD、授权、手办、衍生产品等等。
现在就连YuKi工作室动画那夸张的BD销量，都只占营收的百分之三十左右了。
这真的非常离谱。
“……咦？”
顾柔一边看，一边感叹着。
感叹着感叹着。
她就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之前的《进击的巨人》企划，出资方不明。
不对，是资金来路不明。
顾柔皱着眉头。
开始翻之前的报表。
她对数据的敏感度，可比顾雪高多了。
“富山？借款？”
一通翻找后，顾柔找到了资金的来源。
但这事顾雪从来没有跟她说过。
“……”
顾柔隐约觉得有问题，这个名字太熟悉了，她拿出了手机，开始以富山两个字为关键词搜索。
但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结果。
顾柔抿了抿嘴唇，又在富山后面加上了‘民粮顾乡’四个字。
结果很快跳了出来。
顾柔翻了两页后，找到了一条有用的信息。
民粮富山。
这个公司的法人，叫佐藤富山。
再往上追溯了七八级后。
最终，出现在顾柔面前的。
就是那个她痛恨且熟悉的名字。
顾柔：“……”
“顾柔，你的天降给你带水来啦。”
顾柔看着手机屏幕怔怔出神的时候，玉井瑶突然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就冲了进来，举着饮料，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顾柔抬头看着她。
玉井瑶动作一顿：“这么了？”
“没。”
顾柔不动声色地将报表收起，并关掉了手机屏幕。
……
深夜。
顾家。
“睡觉睡觉~”
顾雪拿着手机跳上了床，掀开被子钻进被窝里。
顾柔侧着身，脑袋垫着臂弯，直勾勾盯着捧着手机的顾雪看。
“姐？”
顾雪察觉到了顾柔的目光，她将脸前的手机往下挪了挪，和顾柔对视了起来。
“你要走吗？”
顾柔突然问道，往顾雪那边挪了挪，让两人贴近的同时，顺利降低了顾雪的警觉性。
顾雪：“……哈？我要走哪去？”
“……”
顾柔看着顾雪的眼睛，发现她确实一头雾水，咬了咬下唇，猛然伸出手，一把揽住了顾雪的肩膀和腰肢。
然后抱紧。
十分用力。
单看两姐妹的壮观规模，相拥肚子却能触碰到这点，就能想象到，顾柔抱得有多紧了，她就像是要把顾雪抱进自己的身体一样。
一瞬间，顾雪感觉腰都要断了。
“啊啊啊……姐姐姐，腰要断了，要断了！你干嘛啊！”
顾柔突然的袭击。
让顾雪差点眼泪都下来了。
“仅此一次……小雪。”
顾柔还是心疼自己的妹妹的，听到顾雪的哀嚎，手上的力道立刻就松了松，态度也软了下来。
她蹭了蹭顾雪白皙的脖子，眼睛扑闪扑闪。
“什么啊！”
“睡觉……”
“这怎么睡……！”
今晚，是个不眠夜。
顾雪久违地再次享受到了顾柔真正意义上的怀中抱妹杀。
但她怎么也想不通。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第596章 啊……？
顾雪在学校莫名其妙挨了一顿训。
回到家又莫名其妙挨了一记怀中抱妹杀。
她真的是一头问号。
而来到第二天。
沙雕网友们还不放过她……
现在时间已经是四月底了。
《轻音少女》随着时间推移，目前已经播放了五集。
和《魔法少女小圆》恰好相反，魔法少女小圆播放时，可谓是一波三折，每播放一集，无论是动画里还是动画外的事，都能够掀起一大波讨论热潮。
但《轻音少女》的话。
虽然每集播放后也会出现一堆的帖子。
但观众们没有争论，没有争吵，只是感叹着美少女的美好，然后看完一集后，就全都一副躺平就等下一集的模样。
《轻音少女》，其实也算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本来以为是可爱的妹子们组建乐团，然后努力奋斗的故事。
但看完五集，观众们却发现，这动画跟努力奋斗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动画怎么介绍的来着，每天在社团活动室集合，大家一起吃点心、聊天……
动画实际内容跟简介完全一致。
虽然音乐方面的剧情也不是没有。
但动画绝大部分篇幅，还是以少女们的视角切入，情节一直也都在尽力展现着少女们可爱的一面。
至于音乐，感觉完全就是附带的……
而沙雕观众们，在挣扎了两集后，也十分愉快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看得开心得一匹。
一个以强剧情而闻名的工作室。
突然不按套路来了一部剧情感觉弱得不行的萌系动画，同样获得了巨大成功……还依旧是男女通吃。
上一部《魔法少女小圆》是这样，现在的《轻音少女》又是这样。
对此，顾雪的同行们，其实很崩溃。
刚以为《魔法少女小圆》引领了业界，开辟出了一条新道路，暗黑向的少女故事。
同行们磨刀霍霍，正准备来一波灵性模仿，YuKi工作室转头就把《轻音少女》砸在了他们头上了……
啊哈。
没想到吧。
一边是能让观众们放松身心的好动画，一边是能让观众们全身心投入……揪心不已的好动画。
别提顾雪的同行们有多迷惑了。
……
不过。
虽然《轻音少女》很好。
非常好。
但沙雕观众们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就连顾雪的同行们，都觉得少了些什么。
然后，经过一番讨论后。
结论出来了。
少了顾雪。
这天。
一个‘顾雪监督到底去哪了’的帖子，突然就出现在了著名论坛CIN上。
并迅速聚拢了庞大的人气，热度极高。
《魔法少女小圆》播出时，顾雪可是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和桥本爱衣互动，还发过一条‘死人又不是我的错’这样的推文。
但《轻音少女》播放。
顾雪就没有冒头过。
推文一条没发。
关于她的消息也完全没有。
她就仿佛突然消失了一样。
对此，观众们颇为在意。
毕竟经过巨人和小圆两部社会现象级的作品，以及前面一堆优秀作品的加身，顾雪现在可是国民监督了！
虽然……这个称号，很大程度上，是观众们看她漂亮强行扣在她头上的。
现在沙雕观众那么关注她，最大的原因也是因为她漂亮……
但这些，都不妨碍，将近一个月没看到顾雪的沙雕观众们，就像丢了魂一样。
在那条讨论顾雪到底去哪了的帖子里。
关于顾雪在干什么的猜测。
众说纷纭。
说什么的都有。
但最靠谱的，得到最多人认同的，还是顾雪正在准备新作。
而新作，还是暗黑题材。
这个猜测，是某个自称和YuKi工作室有合作关系的网友说的。
说得煞有介事。
很多人都信了。
直到。
一位自称是南山女子高中学生的网友，回复了这条帖子。
【上面的都错啦，我见到顾雪监督了，但在哪见到的，你们绝对想不到！】
随后，这位南山女子高中的学生，还发了一张图片。
图片内容，正是顾雪和桥本爱衣站在教师办公室，一脸生无可恋地挨训。
有图有真相。
看到这条回复，顾雪的那些沙雕观众们，瞬间就炸了。
“什么！？我老婆去读书了？”
“？？？现在爬墙进女子高中会被判刑吗？”
“我靠！我问一下，男扮女装进女高会被人发现吗？”
“啊啊啊，真的去读书了？”
“……”
大概是因为JKJK的叫，叫出感情了。
一看到顾雪出现在学校，观众们激动得就像是在过年。
但那个发帖的妹子，很快就回复了这些人，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不是读书，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们老师今天早上跟我们说，是认错人了，图片上的老师以为顾雪监督是学生hhhhh……对了，站在顾雪监督旁边的就是桥本爱衣啊，你们没看出来吗？】
而面对接下来，更多人询问顾雪和桥本爱衣去学校到底干什么的问题。
妹子也统一回复了。
【具体干什么我不知道，但我听说顾雪监督是跟着剧组来学校的。没错，我们学校要拍电影啦，听说还是桥本爱衣主演~】
“电影！！！！！顾雪要演电影！？她终于要当偶像了！？我每天都能看到她了！？”
妹子回复下方。
沙雕观众们更激动了。
如果说顾雪出现在学校像过年，那现在，就像是在结婚……
然后。
只过了两个小时。
顾雪要出演电影，出道当偶像的传言，就出现在了推特最热门上……
……
另一边，YuKi工作室，被姐姐顾柔折腾了一晚上的顾雪看到这个话题，都快吐血了。
什么时候自己就出道当偶像了！？
偶你个头！
顾雪咬牙切齿地联系上了远藤女士。
下午三点多。
在顾雪的建议下，《垫底》电影企划发布了通告。
终于结束掉了沙雕观众们的头脑风暴。
顾雪确实要拍电影了。
电影名叫《垫底》。
主演也确实是桥本爱衣。
但顾雪并不是演员。
而是导演。
动画监督突然跨界当导演。
这是一条很劲爆的消息。
但这条消息的推文下面。
“啊……导演！？”
观众们一声导演。
也不知道是震惊，还是失望……

第597章 其他人能做到吗？
对于顾雪去当导演这事。
顾雪的那帮沙雕观众们，震惊和失落都有。
当然，期待也有。
毕竟是顾雪和桥本爱衣合作。
听起来就很有噱头。
所以电影项目的通告一发出来，也不知道是谁沾谁的光，总之，娱乐圈和AC圈直接两开花了。
《垫底》这部电影未播先火。
之前中森二郎解约造成的影响清零。
媒体转而吹起了桥本爱衣和顾雪的合作，这一看，就知道桥本爱衣的经纪公司肯定在后面推波助澜了。
AC圈的话，虽然也有吹的，电影的知名度也因为顾雪得到了广泛的传播，但相对来说，比较实是求是。
虽然观众们对顾雪担任导演和桥本爱衣合作，表示了期待，但也不可避免的有一些担忧。
比如说顾雪突然跨界去担任导演，到底行不行。
又比如说，这会不会是资本炒作的结果之类的。
不过，这些问题，注定没人能给他们解答。
而且……很久一段时间里。
都没有人会给他们解答。
因为四月底，通告发布后。
一直到十月中旬。
差不多六个月的时间里。
顾雪真的就像消失了一样，杳无音信……
……
时间，来到十月初。
“卡！”
《垫底》女主家的取景地。
坐在监视器后面的顾雪无奈地叹了口气，突然喊停了。
演员的动作全都停下。
顾雪站了起来，看向头发已经剪短的桥本爱衣，吐槽道：“你是跳到你爸爸的背上！不是让你去跳崖，你那么紧张干什么？田中先生蹲了差不多一分钟了！你却还一副要踹他屁股的表情……到底是要干嘛啊。”
“我……对不起！”
桥本爱衣脸蛋微红，赶紧朝饰演沙耶加父亲的田中先生道歉。
听到顾雪的话，田中先生哑然失笑，摆了摆手。
表情不在意。
男人嘛，总是会对美女宽容一点的。
更何况是这种级别的美女，而且，那位美女导演还在一旁看着呢……
不过，他宽容不代表顾雪会宽容。
刚吐槽完，顾雪就跑到了桥本爱衣身边，持续输出。
“你是要原谅你的父亲你明白吗？这个举动是临时起意，是突然袭击，所以你一定要笑得开心点，不然会非常假！还有，放开一点，怎么还磨磨蹭蹭的？你真要踹田中先生的屁股啊？要快，要开心，果断一点！”
桥本爱衣小声道：“可我穿着连衣裙啊，好短……就跟没穿一样。”
“我不是叫你穿安全裤吗？”
“我穿了……”
“那不就是了！”顾雪瞪了她一眼，“难道我会特意去拍安全裤吗？放心，这只是个普通的镜头！再说了，你现在是演员你明白吗？”
“我……”
“啊……算了，我示范一遍给你看，你站在原先田中先生站的地方，别动。”
顾雪无语了，仰天长叹口气，只能再次用起老办法。
她拉着桥本爱衣，来到刚刚田中先生站立的地方，让她扮演父亲，然后自己跑到了桥本爱衣刚刚所在的位置。
其他人看到顾雪的举动，纷纷退到了一边，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来了来了，这部电影的真正主角来了.jpg
住宅门口那边。
顾雪站在原地，深吸口气后，迅速进入了状态，对着桥本爱衣，瞬间露出了治愈人心的笑容：“我来啦。”
“噗！”
不远处，过来探班，正在小口喝着水的远藤女士，看到顾雪笑颜如花，瞬间就喷了。
虽然是听说过，期间，她也看过几次顾雪手把手教桥本爱衣演戏这回事了。
但又一次看到，远藤女士还是觉得很荒唐。
虽然说是导演要会调教演员啦。
但导演演得比主演还好……看着比主演还合适出演剧中的角色，就简直离谱。
另一边，顾雪喊完台词后，便小跑着来到桥本爱衣身前。
动作神情都十分到位。
但正面面对着顾雪的桥本爱衣，突然就往后缩了缩。
顾雪猛地停下脚步，伸长欣长脖颈，美眸瞪着她：“请问你在干什么？”
“……”
桥本爱衣视线微微往下移动，一副‘我怕你撞到我’的微妙表情。
“我掐死你！”
顾雪瞬间爆走了，伸手掐住桥本爱衣的脖子，使劲晃了晃她。
“你给我认真一点啊！”
“……”
站在附近的演员们，包括片场的工作人员们，看到这一幕，全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其实电影的整个拍摄过程，并不算轻松。
因为桥本爱衣根本就没演过戏，第一次演戏的情况下，演成啥样可想而知。
五月份的时候，电影刚开始拍摄时，无论是和桥本爱衣搭戏的演员，还是工作人员们，都是很绝望的。
因为一天都没有一条能过的。
电影都感觉拍不下去了。
而就在众人绝望的时候，顾雪站了出来……被迫。
毕竟是第一次拍电影，顾雪还是想要拍好的，所以在发觉单靠说并不能改变桥本爱衣演技差这点后，她只能靠着看过电影的优势，以身作则，每次开拍前，或者桥本爱衣表现不如意时，亲自演一遍示范给她看……
后面，一些别的角色。
演员如果找不到感觉，她也会示范。
而这么做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不仅桥本爱衣的演技提升了。
还让拍摄片场成为了欢乐的海洋……
年轻的导演，羞涩却很到位地演绎着角色。
立刻就俘获了整个片场，演员和工作人员们的心。
不得不说，顾雪身上真的有股很特别的魅力和亲和力。
因为她是个复杂的人，懂男人，嗯……也懂女人。
虽然因为年龄的问题，有时她会遭受到偏见。
但大多数时候，只要和她共事一段时间，偏见就会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像剧中扮演沙耶加父亲的演员田中先生，刚开始来到片场时，看到跟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穿着短裙，活力四射的导演时，其实是很崩溃的，甚至一度想要跑路。
因为他不信任顾雪，因为看着就特别不靠谱，而在看到桥本爱衣的演技后，他就更绝望了。
他甚至一度认为这部电影，就是场资本推进的闹剧。
但拍摄了一段时间后。
偏见消散。
给他钱他都不愿意走了……
虽然顾雪看着年轻小，却很出乎意料的，比很多知名导演都要靠谱，无论是专业技能方面，还是做人方面。
最重要的是，演员看着导演还能放松心情。
这点其它导演能做到吗？（伸出双手）

第598章 好久不见
“好，再来一遍！”
等怒气稍微平息下来，桥本爱衣没那么紧张后，顾雪便放开了她。
其他人立刻各就各位。
顾雪跟摄影师交代了一番运镜的位置，重新回到了监视器后。
场记拿着场记板，将其放置在了镜头前。
最下面的日期，以及后面的‘杀青’两个大字。
格外显眼。
执行导演：“准备。”
“107A场，3镜5次。”
咔哒。
场记板合板。
镜头对准桥本爱衣。
“我来啦。”
桥本爱衣露出笑容，小跑着冲向田中先生，然后跳到了后者的背上。
没有出问题。
顾雪盯着监视器。
等田中先生的动作完成后。
“好，检查。”
随着顾雪这句话说出口，片场的所有人，瞬间都放松了下来。
田中先生放下了桥本爱衣。
桥本爱衣脸蛋红扑扑地朝田中先生鞠了一躬。
“检查OK！”
这句话被说出来。
“呼~”
片场立刻响起了欢呼声。
顾雪听到这个声音，也直接瘫在了椅子上。
一点都不好玩啊……
“桥本爱衣小姐，恭贺杀青。”
“田中先生……”
片场的工作人员们，开始给主要演员们送上鲜花和掌声。
历经将近六个月的拍摄时间，顾雪第一次当导演，也不知道这时间算长还是短。
她只知道自己想回去做动画，电影不适合自己……
到处跑就算了。
演员还极为不靠谱。
虽然在这过程中，是学到了不少东西……但果然还是动画更适合自己。
顾雪瘫坐在监视器前，怀疑人生。
等她回过神来时。
片场已经庆祝得差不多了。
远藤女士带着桥本爱衣，正站在她面前。
“非常感谢，爱衣给您添麻烦了！”
远藤女士捧着一束花，送到了顾雪身前。
“谢谢。”
顾雪点了点头，接过了花。
远藤女士又鞠了一躬，道：“无论片子如何，我都觉得您是位合格且敬业的导演，十分厉害。”
“敬业算不上……”
顾雪笑了笑：“而且你夸我也没好处啊……反正我就导这么一次，以后再也不碰了。”
“那我就祝您在动画领域乘风破浪。”
“哈，谢谢。”
顾雪站起身来，和远藤女士握了握手。
然后，她看向了桥本爱衣。
顾雪本来是想吐槽她，让她以后就不要想当演员了，好好当偶像的。
但她刚看过去。
桥本爱衣就扑了过来。
明明刚刚还怕被撞，现在就主动撞人了……
“谢谢。”
桥本爱衣用力抱着顾雪，轻声道：“谢谢你能忍受我那么烂的演技，谢谢你带我经历了一遍学生时光，谢谢你能出现，让我体会到了什么叫朋友。谢谢。”
“我会永远记得这段时光的，顾雪。”
“……”
她说得那么煽情，顾雪一时之间槽都吐不出来了。
果然，自己还是嫩了点啊。
顾雪看着天空，好笑地摇了摇头。
……
虽然拍摄工作是完成了，但顾雪作为导演的工作还没完呢。
不过。
好不容易完成了艰苦的拍摄工作，不休息一下，就太过分了。
所以顾雪在庆祝完杀青后，就十分理直气壮地鸽掉了庆功宴，豪爽地跑路了。
当天，她就回到了YuKi工作室。
她呆着觉得第二舒服的地方。
等真正踏进YuKi工作室，顾雪差点就要猛男落泪。
这段时间，因为拍摄工作进入收尾阶段，所以她就回了一次工作室，还是上个月月初回来的。然后接下来，她就没有回过工作室了，把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电影的拍摄中。
一个月啊。
“啊，监督。”
“下午好。”
“监督监督~”
“下午好。”
“……”
顾雪刚踏进工作室，就有不少人看到了她，打起了招呼。
顾雪元气满满地一一回应，直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才垮下肩膀，露出疲惫的一面。
“喵。”
一声喵叫。
顾雪顺着声音看过去。
小橘猫晃了晃脑袋。
顾雪此时才发现，自己的办公室，小橘猫身前，还有个人。
三原千纱蹲在小橘猫面前，似乎正在逗猫，但顾雪的出现，让她愣住了。
“三~原~小~姐。千~纱。”
顾雪脸上浮现出安心的笑容，拉长音调，喊了她一声。
三原千纱立刻站起身来，露出如同能让冰雪消融的温暖笑容，轻声道：“回来啦。”
“嗯……”
顾雪快步走到三原千纱面前，应了一声后，便软绵绵地趴在了她身上。
“啊……好累。”
“辛苦了。”三原千纱扶着顾雪的挺翘，止住了她浑身无力，快要从自己身上滑下去的境况，并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耳朵。
“果然还是三原小姐暖和啊。”顾雪安心地笑了笑，提起力气，抱紧了三原小姐的腰肢，让两人贴近，以便摄取到更多的暖意。
“就是好像又胖了。”
末了，顾雪还补充了一句话说……
“……”
本来静静抱着顾雪，闻着从她身上传来的好闻味道，心境祥和的三原千纱，娇躯瞬间绷紧。
“……我没有！我昨晚量了！”
三原千纱咬着嘴唇，小声辩解，然后就要咬顾雪的耳侧。
“诶，别……”
顾雪躲避着，笑得很开心。
熟悉的味道。
好一会后。
三原千纱还是如愿以偿了。
顾雪的右耳耳垂红红的。
毕竟两人相拥着，她能躲到哪里去啊。
“好啦，开玩笑的，没胖，大腿依旧那么长，腰肢依旧那么细，依旧那么漂酿，你总不能逆成长吧？”
顾雪双手扶着三原千纱的肩膀，微微往后仰，看着三原千纱的漂亮脸蛋，玩笑道。
“嗯……”
三原千纱揽着顾雪的腰肢，点了点头。
似乎松了口气……
顾雪看着觉得有些好笑，也有些感叹。
她注视着三原千纱的眼睛，沉默片刻后，突然‘嘿’了一声，脑袋往前探了探，光洁额头轻轻抵住了她的额头，然后小声道：
“好久不见啊，千纱。”
就像是某种仪式一样。
“……好久不见。”
三原千纱感受着顾雪的温热吐息，脸蛋微红。
……
虽然三原千纱很暖和。
但很可惜。
顾雪和三原千纱在办公室没能聊多久。
很快。
办公室的门就被撞开了。
得知她回来消息的玉井瑶，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小顾雪，欢迎回来，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好多事情要你下决定呢，所以，请打起精神来吧！晚上姐姐再补偿你~”

第599章 那狗呢
“所以说，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顾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看着报表，一边签名，一边瞥了眼玉井瑶。
玉井瑶十分愉快道：“还在想，想到了再告诉你。”
“……”
顾雪立刻卷起桌上签好的报表，就往玉井瑶头上招呼。
玉井瑶空手接住报表，好笑道：“你怎么跟你姐一个样。”
“因为你欠揍。”
顾雪翻了个白眼，松开手，将报表还给了她，然后拢了拢裙摆，重新坐下，问道：“所以接下来我要做什么，你说说看。”
玉井瑶唔了一声，看向了一旁的三原小姐。
示意她先说。
三原千纱深吸口气，然后小声道：“因为你当初坚持要自己检查所有原画，所以这一个月，《叛逆的物语》堆积了将近百卡的镜头……”
“……”顾雪闻言，立刻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
三原千纱赶紧道：“不过，我觉得这样你就太辛苦了，所以在第二周，我自作主张让两个作监检查原画时，把大部分日常的镜头都挑了出来，这部分你稍微过目一下就好，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而某些难度颇高，演出效果极为重要的镜头，我单独分了出来，接下来你只需要检查这部分的镜头就好了。”
“啊……救命了。”顾雪抓着三原千纱的衣服下摆，拍了拍胸脯，瞬间松了口气。
“然后。”
玉井瑶接替了被顾雪一拉衣服，话就全忘了的三原千纱，说道：“安腾镇裕先生虽然很努力在推进着企划了，但某些领域她确实很不擅长，比如声优录音。很多剧情他都找不到或者吃不准你的想法，所以暂时搁置了。但这事不能拖太久，虽然声优们对出演《魔法少女小圆》剧场版这份工作很看重，但随着时间推移，终归是会有点意见的，所以你可能要在录音工作室呆几天了。”
“啊？”
顾雪放开三原小姐的衣服下摆，微微张开小嘴，看向玉井瑶，拉长音调。
“另外。”玉井瑶继续道，“新声公司那边上周召开了董事会，我和顾柔以及三原千纱去参加了，那边提了个建议。
最近《轻音少女》不是很红吗？所以他们想将这两年，我们工作室出品动画里的声优和音乐人，全都请来，然后搞个系列的音乐企划，什么见面会啊，专辑啊，演唱会都要。不过这种事需要我们支持，伊藤女士想跟你谈谈。”
“啊……”
“还有。”玉井瑶打断了顾雪，接着道，“《轻音少女》完结后，你又不在，佐藤绘衣就跟脱缰的野哈一样，到处乱跑。虽然她不是没帮忙，但她大部分时间，不是去骚扰三泽广就是去一组晃悠，昨天还牵了一条狗回来……你快去管管她，上次计划不是说《轻音少女》完了之后让她接手《秒速五厘米》的剧场化工作吗？”
“……”
这次顾雪没‘啊’。
她沉默片刻后，问道：“那狗呢？”
“关注点是这个吗？”玉井瑶有些无奈，“给人牵回去了，人家的狗是走丢的，难道还能留下来吗？”
“别人的啊……”
“不然呢，你去街上随便能捡到野生萨摩耶？”
“不能……看来我不在工作室的这段时间，还真是热闹呢。”
顾雪双臂伸直，伸了个懒腰后，趴在了桌上：“早知道就不去拍电影了，双开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你别逼自己那么紧就好啦。”
玉井瑶看着顾雪，神色柔和地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其实刚刚我说了那么多事，真正麻烦的还是《叛逆的物语》的制作，其它诸如新声公司和佐藤绘衣的问题，你只需要决断点头就好了，你觉得音乐企划可行，不用你出马，我就可以去谈。《秒速五厘米》也一样，我立刻就能按着佐藤绘衣的头让她乖乖干活。
但制作的事，你是监督，我想帮你分担都做不到，其实你可以尝试把监督工作交给安腾镇裕先生，虽然他连声优情绪都有点拿不准……不过这也是因为你太厉害了，你这个监督在《魔法少女小圆》TV动画里，留下的痕迹太重，别人不敢代替你下决定。如果一开始就交给他的话，应该会好点，虽然这样，动画可能就达不到现在的高度了……”
玉井瑶本来是想劝顾雪的，但说着说着，突然就没底气了。
趴在桌上的顾雪看了她一眼，懒懒道：“确实……不过我认真赚钱的背影难道不帅吗？”
“……帅！帅死啦。”玉井瑶愣了愣，然后双手齐上，用力搓揉起了顾雪的脑袋。
“行了，这次是意外，以后不这么玩了。”
顾雪拨开她的手，直起腰来，撩了撩长发：“等工作室的续作以及接下来的工作全搞定，现在这几位成长起来后，工作室就要‘自力更生’了。原创也好，去改编也罢，反正给我自己想办法，我不会太掺和，免得灵气都没了，我只做自己的作品。反正也有《明日之丈》这个成功的例子不是嘛。
至于现在要让我处理的事……一件件来吧，总能搞定的。”
“那么首先，你去把狗给我牵过来……”
顾雪下意识道，然后又意识到了什么，迅速改口道：“呸，不是，去把那个牵条狗回来的佐藤绘衣给我牵过来……”
……
顾雪回到工作室，怎么也没想到，等待自己的，会是成堆的工作……
从第二天开始。
她就四处奔走。
这确实蛮辛苦的，不过相比较于导演工作，动画是她熟悉的领域，顾雪做起来可谓是得心应手，进度还挺快。
而电影拍摄完成，顾雪回来的消息。
因为剧组人多口杂，加上《垫底》这部电影一直都有媒体跟踪报道。
所以很快就被透露了出去。
随之透露的，还有一些偷拍的剧组杀青照片。
沙雕观众们，久违地看到顾雪，老婆喊得贼欢。
持续六个月不出现的老婆，依旧还是老婆。
不得不说，顾雪的形象确实很深入人心……当然，除了深入人心之外。
其实偷拍的片场杀青照也发挥了不少的作用。
跟桥本爱衣站在一起也毫不逊色的导演，爱了呀。

第600章 我说的
【由著名动画监督顾雪指导，桥本爱衣的主演处女作——《垫底》拍完啦，附上顾雪和爱衣酱的片场照，杀青大吉！（话说顾雪监督真不考虑当偶像吗？［dog］）】
推特上，某娱乐媒体最先公布了杀青这个消息。
随后，消息被各路人士转发，扩散。
这就是顾雪那帮沙雕观众们喊老婆喊得那么欢的原因。
之后，看观众们那么热情。
《垫底》官方推特也顺势将这个消息正式公布了出去，并放出了一些高清片场图。
比偷拍的画质好多了。
不过，放出的照片，大多都是主演桥本爱衣的。
顾雪的照片只有一张，还一本正经……
本来，这既符合出品方的利益，又是顾雪特地要求，什么太大的问题。
但是，顾雪的沙雕粉丝们不乐意。
他们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明明是两个人的电影。
是的。
莫名其妙顾雪也被算进了演员那一行列，鬼知道这帮观众到底在想什么……
“电影怎么样都好啦，我要看更多的顾雪。”
官方推文下方第一条点赞最高，代表了众多观众心情的评论，能直接让电影的最大投资方吐血。
但投资方吐血，某些人却喜闻乐见，并且还十分无私地，满足了这帮人想要看到更多顾雪的诉求。
在官方发布消息的同一天。
一条偷拍的顾雪教桥本爱衣演戏的小视频，突然就出现在了推特上。
视频最开始的出处，是某个不知名的推特号，但没人关注是谁发的，顾雪的沙雕粉丝们，只关注视频内容。
视频里，顾雪一改官方杀青照片里的一本正经。
表情丰富，巧笑嫣然。
将一个女子高中生，演得活灵活现。
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虽然每次时间都不长，而且很多时候，顾雪都是教完就收。
但这确实，极大的满足了观众们。
让观众们有种窥探到顾雪另一面的感觉。
初恋的感觉……
视频里的她，会绷着脸一脸严肃地指挥人，也会敬业地教桥本爱衣演戏，教学式地扮演电影里面的女子高中生。
偶尔还会小毒舌吐槽桥本爱衣。
看到不如意的演技，甚至还会鼓腮卖萌！
这些，都很有趣！
更何况，这视频里面，还有顾雪和桥本爱衣互动的画面。
所以没一会，这个视频就被疯传了。
还阴差阳错地，提升了普罗大众对于《垫底》这部电影的期待值。
电影讨论度莫名其妙就上去。
某论坛。
“动画导演啊，本来是不抱希望的，觉得应该是粉丝向的电影，但看到这个视频，我感觉就算去电影院看看演员，也是值得的……”
“去看吧，就当是为了顾雪了。”
“应该是粉丝向的电影，毕竟主演是偶像，导演是新人，还是跨界转来的……对哦！顾雪是导演，楼上的你们去电影院看毛啊？”
“所以爱衣酱不重要是吗……”
“……不说我还忘了，顾雪是导演。”
“应该会出演吧？客串？”
“四月底发消息的时候，演员表没有她。”
“去官方推特下面问吧。”
“……”
关于电影的风向，突然就变得很奇怪。
桥本爱衣莫名其妙就成了背景板……而且看样子，电影有没有顾雪出演，还决定了观众们去不去影院一样。
这次，电影的出资方，桥本爱衣的经纪公司，真的吐血了。
而等到电话打到顾雪那里。
顾雪也吐血了。
……
“什么……？”
YUK工作室。
顾雪用脸蛋夹着手机，左手翻动着原画，右手拿着铅笔正在涂画着，听到电话那头远藤女士的话，动作立刻一顿。
什么叫观众们想看自己？
还要补拍镜头，然后好宣布自己也有参演电影？
“顾雪监督，看样子观众们真的挺喜欢你的，我觉得吧……”
远藤女士将网上的风向以及自己的担忧，跟顾雪说了说。
大概意思就是，虽然期待《垫底》这部电影的人有，但更多的人其实是抱着怀疑态度的，毕竟主演是偶像，导演还是新人。
而他们现在想看导演……
那为了票房口碑，要不就满足他们吧……
“远藤女士，这是电影哦。”
顾雪听完她的话，放下了笔，轻声道：“这并不是桥本爱衣的宣传片……好吧，在你们眼中可能是。
但在我眼里，这并不是她的宣传片，也不是我的宣传片，我只是想讲一个故事。
宣传我能理解，营销我也能理解，因为拍电影不赚钱谁还拍啊。
但是，我并不想本末倒置，而且我拍几个镜头有什么用？观众们到时候去看，真的不会产生被欺骗的感觉吗？所以，与其客串，大书特书宣传最后被喷，还不如老老实实承认我没有出演呢。
你说对吧？”
远藤女士沉默片刻，回道：
“我明白了……”
……
顾雪的那些算得上花絮的视频。
其实有一位很特殊的观众也看到了，那位特殊的观众，就是顾雪的父亲。
顾家。
顾枭看着屏幕上元气满满的小女儿，露出了笑容，一副老父亲的表情……
“你说，小雪会出演电影吗？”顾枭看着屏幕，突然问道。
“？”
佐藤富山挠了挠头：“你之前不是……”
你之前不是听到自己女儿要去拍电影，一副要砍人的模样吗？现在一脸期待是什么鬼啊。
这是佐藤富山想说的话。
虽然没敢说出口。
但顾枭看了他一眼，就明白他想说什么了。
他没有解释，而是重新看向了电脑屏幕，冷峻威严的脸庞，迅速变得柔和。
其实理由很简单。
看到视频。
他想自己的女儿了……
佐藤富山发现顾枭不说话，想了想，露出了苦笑，勉强猜到后者想法了。
他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去问问。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不用问了。
《垫底》电影的官方推特正式发了公告，回复了许多人询问关心的事，那就是——顾雪并没有在电影里面饰演任何角色。
佐藤富山苦笑着，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顾枭。
网上一片哀鸿遍野。
顾枭听到这个消息，虽然没有哀嚎，但能很明显得看出来，他很失望。
他呆坐着，沉默了许久。
然后，突然就站了起来。
“绘衣现在在YuKi工作室对吧？我们去YuKi工作室吧。”
“哈？？？”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决定。
佐藤富山转不过弯来了。
顾枭低声道：“我要去看我的两个女儿！去过YuKi工作室后就去samll公司！天皇老子都拦不住！我说的！”

第601章 两个父亲
“绘衣，你在YuKi工作室吗？”
“干嘛？”
“你就说一下，你在不在工作室。”
“在啊。”
“那就好，我跟你说一下，明天我那啥……要和你口中前辈的父亲去一趟你们工作室，我们想让你帮忙确认一下顾雪在不在工作室，顺便帮我们混进去，免得大张旗鼓去拜访，把顾柔引过来了……”
“哈！？”
佐藤绘衣闻言，直接在电话那头汪汪大叫，爆走了，要佐藤富山在她面前，估计要被她掀翻……
佐藤富山赶紧将手机拿远。
等电话那头的佐藤绘衣没那么激动后，他才重新将手机拿回到耳边，苦笑道：“女儿啊，这也不是我决定的……”
佐藤绘衣恼怒道：“你又坑我！突然说什么来工作室，你以为这样好玩吗？要是顾柔突然过来了，BOOM！我和前辈都要炸，现在你们提前告诉我，搞不好我还要被混合双打！你有想过吗！？
而且，前辈也不见得就愿意见顾枭啊，你不信我去问！”
“别别别。”
佐藤富山连忙阻止自己的女儿：“你别去问，我们要给她个惊喜……你负责接应一下，到时候突然出现，多惊喜啊……”
“惊喜个屁！惊吓还差不多！”佐藤绘衣大声道，“还要我去接应……你怎么不把你女儿直接送去黑窑挖煤得了，死捏！”
“我哪舍得啊……”
“所以你就舍得每次让我下楼扛水是吧？小时候，人家带着女儿下楼，好声好气哄着，你倒好，扛起水就往我肩膀上面放，还假装来电话了，呸！活该你被妈妈按在地上踹！”
“你别翻旧账啊，爸爸这不是为了锻炼你的身体嘛……”
“屁，你就是想偷懒！”
“……绘衣啊。”
佐藤富山有些无奈，只能再次呼喊自己女儿的名字，然后深沉道：“我知道你不愿意，但你有想过你口中的前辈，小顾雪的想法吗？这总不能就这么拖着吧？
她们两姐妹，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是不了解经过，两姐妹的母亲，在她们两姐妹小的时候，心就很大，全部心思，都花在怎么帮外戚谋钱谋位上，对两姐妹一直都算不上爱护关心。
小顾柔从小就很聪明，这些事应该早就察觉到了，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而我的那个老板，又在那段时间，恰巧做了一些错事……小顾柔就把所有过错都归咎到了他头上，直接和他决裂，带着自己的妹妹离家出走，而这一走，都差不多十年了，她们两个一直都过着爹不敢疼娘不爱的生活。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我的那个老板，顾枭愿意去和自己的女儿坐下来谈，想要和解，为什么不让他试试看？就像我刚刚说的，这总不能拖着啊，再怎么说，两姐妹都是顾枭的女儿，这点怎么也无法改变。
这些年，顾枭如果想再要孩子，随时都可以，但他从来就没有这个想法，想都没想过。前些年，两姐妹的姑姑劝，他大过年的还红着脸和自己的姐姐吵了一架，他说的那话，我都还记得，他说：‘什么叫我膝下无子？这很重要吗？我女儿被狗吃了吗？他们不比儿子好？”
佐藤富山模仿着顾枭的语气，将这话说了出来。
佐藤绘衣：“……”
“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跟你说，顾枭无论怎么样，爱着两姐妹这点，是谁也没办法去否认的。”
佐藤富山接着道：“但我不是为顾枭辩解，我也辩解不了，两姐妹在家，就一堆狗屁倒灶的破事，之后两姐妹离家出走，顾枭也高高在上，自以为能逼迫两姐妹回家，最终却把关系越搞越僵。
这些都是他的错，他自己都认了，而他现在准备堂堂正正去和两姐妹交流，想要取得两姐妹的谅解，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像个男人一样站在女儿面前？
小时候，我是干过扛起大桶水往你肩膀放的蠢事，但我依旧是爱你的，绘衣。你母亲更是把你捧在手心里，生怕你受到伤害，从小到大都任由你胡来，生怕你半点不开心，虽然这造就了你大大咧咧的性格，但也让你得以开心快乐得度过童年。
但小顾雪的童年，你有想象过吗？从小离家出走，家长会只能叫姐姐，成年礼上也只有姐姐，她从小到大就没感受过父爱和母爱，你总不能让她一辈子都这样吧？心里留着疙瘩和遗憾，你就让他们父女谈一下吧。”
佐藤绘衣：“……”
佐藤富山晓之于理动之于情，佐藤绘衣却一直都在沉默。
他有些无奈，耐心等了一会，发现还是没有反应，只能小声喊道：“绘衣？”
“你以为在演狗血电视剧呢？”
佐藤绘衣终于开口说话了。
佐藤富山：“……”
“如果你这些话，说给前辈听，她肯定会这么说。”
佐藤绘衣没好气道，“什么父爱，她也一定会说不需要，她过得可开心了，就算只有顾柔又怎么样，前辈还不是长大了，还可爱又健康，元气满满！”
“我……”
佐藤富山被噎得，直接说不出话来了……
自己的女儿也好难搞定啊……
“富山，绘衣怎么说？”
正在这时候，顾枭推开了书房的门，忐忑地望着在门外站着的佐藤富山。
佐藤富山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顾枭沉默片刻，伸出了手，道：“手机给我吧，我跟绘衣说。”
“这……”
佐藤富山往后缩了缩，有些不愿意和抗拒。
他可是知道，自己这个老板，最擅长的就是施压，以势压人。
这时候，他倒是能理解自己的女儿了。
就像他此刻保护女儿，生怕她被顾枭吓到一样，估计自己的女儿，也是抱着同样的心思，拒绝自己的吧……
“你放心。”
顾枭淡淡道：“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佐藤富山盯着自己的老板，还是抗拒。
顾枭看着他护崽的模样，突然有些失落。
自己这个父亲，还真是做得失败，眼前这个人，作为父亲，就比自己合格百倍……
他叹了口气，换了副表情：“富山，麻烦了，我不会对你女儿大吼大叫的。”
佐藤富山纠结了会。
最终，还是把手机给他了，但给之前，他还不忘提醒自己的女儿，以及告诫顾枭。
“绘衣，小顾雪的父亲有话跟你说。”
说完这些话，佐藤富山才把手机递给了顾枭。
佐藤绘衣：“……”
顾枭接过手机，深吸口气。
没有大喊大叫。
也没有长篇大论。
只是用父亲的身份，请求的语气，跟佐藤绘衣这个小辈说道：“绘衣吗？我是顾雪的父亲顾枭，我想她了，能请你帮忙吗？……求你了。”
佐藤绘衣：“……”

第602章 干什么！？
10月13号。
下午。
顾雪从录音工作室回来。
便立刻又投入到了原画的检查工作中。
《魔法少女小圆：叛逆的物语》总片长将近120分钟，相当于六集TV动画的片长，这在剧场版动画中，其实是比较少见的。
因为剧场版的质量要求不能跟TV动画比，高时长意味着高投入，也意味着数量庞大的镜头。
这些镜头里，高难度的镜头非常多，而且在质量上，要比TV动画高，所以看起来特别吃力。
顾雪都觉得吃力。
还好，现在工作室早就已经过了完全靠她的阶段了，而跟着她一起制作叛逆物语的，还是些老前辈，所以作画方面的问题，一般不需要她操心，作监现在可不是由她兼任了。
她检查原画，主要还是看镜头的演出符不符合要求。
就跟拍电影时，坐在监控器后面一样……
还别说，顾雪真有这种感觉。
有时候，检查着原画，检查着检查着，顾雪还会思考如果现实中拍，这些镜头该怎么放置。
偶尔，她也会跳出原版《魔法少女小圆：叛逆的物语》，思考自己如果重新设计镜头的话，该怎么做之类的。
虽然去拍电影，吃力不讨好，但好处还是有的。
顾雪成长了不少。
或许，有机会的话，自己可以制作真正意义上，自己的作品了。
顾雪一边翻看着原画，一边想道。
YuKi工作室现在已经慢慢走上正轨了，相信慢慢就能脱离依靠她的境况，成为一个成熟的动画公司，到了那时候，再抄地球的作品意义就不大了，因为工作室都活下来了，还一遍遍的让观众吹自己……顾雪都脸红。
还不如创作出自己的作品，然后……让他们吹呢。
哈。
想到这点。
顾雪腼腆地笑了笑，心情变得愉快了起来。
她将椅子拉近，右腿搭在左腿上，白皙结实的小腿轻轻晃动着，哼起了歌。
“总是要学着遗忘，学着疗伤~总要跌跌撞撞，才找到答案~你说我总是荒唐，我承认我是荒唐~”
顾雪小声哼着纵贯线的公路，放在一旁的手机适时响起铃声，就仿佛是在给她伴奏一样。
顾雪瞥了眼门口，对着铃声继续小声哼唱。
等过足瘾后，她才害羞一笑，挠了挠脸，接起了电话。
“喂？”
“喂？是顾雪导演吗……”
不过，顾雪的好心情，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电话是来商量《垫底》电影剪辑问题的。
最终剪辑权的归属问题。
这个催生出无数导演剪辑版的玩意，现在降临到了顾雪的头上。
虽然在签合同之前，顾雪就留了个心眼，将电影创作的最终决定权，特别是最终剪辑权的归属写明了是自己。
但这个片子的制片人，不知道是不是看顾雪是新人，对此颇有微词……
顾雪当然不愿意自己拍出来的电影，最后被剪得连自己这个妈都不认识，所以不可避免的，跟对面又是一番争论。
最后顾雪也烦躁了。
直接就顶了一句，如果你要插手，那导演一栏就不要挂我名字了。
这才让对方消停。
……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
顾雪丢下了手机，揉了揉太阳穴。
果然，拍电影就是自讨苦吃……
虽然搞定了制作人，但接下来她就要去盯着电影的剪辑了，不然鬼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啊……好多麻烦事啊。
顾雪往后靠坐，有些头疼。
咚咚。
敲门声响起。
顾雪看向门口：“请进。”
“前辈。”佐藤绘衣扭扭捏捏地走了进来。
“……？”
顾雪歪了歪脑袋：“你还会敲门啊？”
“什么啊！我在你眼中到底是什么啊，前辈！什么叫我还会敲门！”
佐藤绘衣来到顾雪身侧，挥舞着手臂。
“行啦，我现在没时间陪你玩，有事你就说！我跟你说，你的假期已经没剩下多少了，接下来《秒速五厘米》的剧场化工作有你受的。”
顾雪无奈一笑，重新拿起铅笔，将视线放在桌面的原画上。
佐藤绘衣看着顾雪，有些纠结。
“嗯？”
佐藤绘衣安静站在自己身侧，顾雪还真有点不适应。
她扭头看了佐藤绘衣一眼。
“前辈，你别怪我哦，我没跟你说，也是为了你。”
佐藤绘衣终于有动静了，她双手环抱着顾雪的脖子，将她的脑袋往自己胸口拉了拉。
顾雪蓦然一惊：“你又闯祸了？”
“哪、哪有……”
“嗯？”顾雪露出狐疑的神色。
“真没……我先出去啦，前辈。”
佐藤绘衣悄悄放开了顾雪的脖子，慢慢往后退去。
“佐藤绘衣，你……”
顾雪还想说话，但佐藤绘衣已经跑了。
……
佐藤绘衣离开办公室，便立刻关上门，拍了拍脸蛋，走出了YuKi工作室，来到了大厦一楼。
顾枭和佐藤富山已经在楼下等候多时了。
“顾柔不在工作室，玉井姐也不在，但前辈在办公室。”
她带着顾枭和自己的父亲走进了大厦，搭上了电梯。
“麻烦了。”顾枭点了点头。
佐藤富山则揉了揉自己女儿的脑袋。
佐藤绘衣按下YUK工作室所在楼层的按钮，翻了个白眼，道：“我先声明，我只是凑巧遇到了你们，顺便帮你们打开了门禁，接下来，我就是牵了两头牛头梗回去，其他的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顾枭：“……”
佐藤富山：“……”
电梯很快就到了。
三人沉默着来到工作室门口。
佐藤绘衣打开了门禁，带着顾枭和佐藤富山进去，然后指了指顾雪所在的办公室，就不动了。
顾枭看着紧闭的门，很忐忑。
但请佐藤绘衣帮忙，主要就是为了确认顾雪在工作室，避免大张旗鼓过来拜访，最后顾柔也杀过来……
接下来，只能靠他自己了。
顾枭深吸口气，做足心理准备后，走上前，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办公室内。
顾雪对顾枭的到来还毫不知情。
她还在想佐藤绘衣是不是闯祸了。
越想，她就越觉得有可能。
她站起身来，正准备出去问问。
但她刚站起来。
门就被推开了。
“佐藤绘衣，你到底……”
顾雪抬头，正准备询问，却看到了一个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自己办公室的门口。
虽然顾雪和顾枭，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关系有好一点，但自始至终，她其实都是和顾枭保持着距离的，因为她怕被顾柔发现。
顾枭也因为顾柔的原因，一直不敢主动接近顾雪。
现在顾枭突然出现在工作室。
对于顾雪来说，基本相等于，有人跟她说，顾柔马上要跑啦……
所以她很惊慌失措，看到顾枭，第一句就是。
“你怎么来了！？”
“……”
顾枭没想到迎接自己的是这句话。
但他不在意。
他看着自己女儿的脸，好久。
最终，情感战胜了理智。
他对着顾雪，张开了双手。
一副要抱自己女儿的样子。
但是……
顾雪很不给面子。
看到顾枭张出双手。
她立刻就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护在胸前，美眸瞪着顾枭，道：
“干什么？你以为演狗血电视剧呢！”

第603章 哭的可惨了
顾枭走进了顾雪的办公室。
而佐藤绘衣和佐藤富山则留在了外面。
佐藤绘衣在YuKi工作室的名号，那可是响当当，她那么大个人杵在那里，旁边还有个生面孔，非常引人注目。
所以，很快就有人过去搭话了。
“绘衣酱，刚刚那是谁啊？”
“……前辈的父亲。”佐藤绘衣看了眼过来搭话的制作进行，也没有多想，直接就把事实给说了出来。
“哇……”那位制作进行看起来十分震惊，“小顾雪的父亲？我还以为工作室就她和顾柔姐姐两姐妹呢，原来背后还有个大老板吗？”
佐藤绘衣摇了摇头，回道：“不是，工作室就只有前辈两姐妹，跟他父亲没关系，他只是过来看看前辈……”
制作进行恍然大悟，道：“我说怎么以前没见过……”
有人率先带头搭话。
跟佐藤绘衣谈笑风生。
其他一些看佐藤富山和顾枭一副生人勿近模样，充满上位者气息，而有所顾虑的工作室员工，也就都跑到了佐藤绘衣的身边，小声询问了起来。
八卦，果然是人类的天性。
佐藤绘衣对此也毫无戒备，该说的都跟过来问的人说了。
顾雪说她是个大嘴巴，果然一点都没有说错，很快，几乎大半个工作室就都知道顾雪的父亲来了……
而八卦完一个人的身份。
很快，又有人拉了拉佐藤绘衣，小声问起了她旁边站着的佐藤富山。
“那你旁边的这位是……？”
佐藤绘衣瞬答：“不认识。”
本来看到一帮人，男女都往自己女儿身边凑，就很不爽的佐藤富山猛地咳嗽一声。
跟在顾枭身边那么久，佐藤富山绷着脸，还挺威严的。
工作室单纯的制作者们，哪见过这种气势，所以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绘衣啊……”
佐藤富山看效果不错，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道：“我是你爹啊！”
佐藤绘衣看着佐藤富山，自己的亲爹，沉默片刻，突然就指着他道：“他侮辱我！”
“……”
听到佐藤绘衣的话，加上佐藤富山的话确实有点奇怪。
所以……瞬间，工作室的制作者们，就全都露出了愤怒的表情，怒视佐藤富山。
“你谁啊？”
“跑来工作室骂一个女孩好玩？”
“好了不起哦。”
群情汹涌，阴阳怪气起来了。
佐藤富山：“……”
坑爹小能手佐藤绘衣，藏在人群中，偷偷朝佐藤富山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
另一边。
办公室。
另一对父女，还在僵持着。
顾枭张开双手，看着双手护在胸前的小女儿，特别尴尬。
虽然没有外人，但被自己的女儿一脸戒备地看着，还是让他不由得感叹，自己的女儿，真的长大了啊……
顾雪的话，就没想那么多。
她完全就是下意识的动作。
谁会接受一个不熟男性的拥抱啊。
就算是父亲也不行吧。
跟他真的不熟啊……
不过，她也知道这个动作确实有点过激了，也有点伤害到顾枭的意思，所以僵了一会后，她也放下了手，再次问了那个顾枭还没有回答的问题。
“你怎么来了？”
顾枭也放下了手，沉默半晌后，问道：“……我不能来吗？”
“当然不能啊，你搞定姐姐了吗？没有吧？要让她知道你来了，你有想过她会有什么反应吗？你这完全就是坑我！不行，我要赶你走了……你过来跟我没关系哦……”
顾雪越说越慌，真的就要赶人了。
顾枭：“……”
“gogogo！！！”
顾雪来到顾枭身边，嚷嚷着。
一副要赶他走的模样。
但这对于顾枭来说……真的挺伤人的。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找小女儿。
小女儿第一反应，却是赶自己走。
他看着自己的小女儿，涨红了脸，实在忍不住了。
“难道，我身为父亲，想自己的女儿，过来看她一眼，这……很过分吗？”
“你姐姐很重要，对于你来说很重要，你要考虑她的心情，可你难道就不能考虑一下我的心情吗？”
顾枭看着好像突然之间，就长得跟自己一样高的小女儿，红了眼睛。
顾雪看着他的眼睛，蓦然停下了GOGOO。
有些慌张。
好像……
确实……不过分。
虽然她对顾枭没有好感，但其实恶感也不多，因为残留的记忆中，对于这位父亲的记忆极少。
这让她面对家庭问题的时候，下意识就站在顾柔那一边，这没什么道理可讲。
毕竟她记忆里，全是顾柔。
但她忽略了，顾枭作为一位父亲，被这样对待，会伤心这点。
其实也不能算忽略吧，主要是顾雪，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都没有感受过什么父爱母爱，在地球她是个孤儿，就是那种打游戏被人骂孤儿，可以骄傲得承认的那种……之后独自去岛国打拼，在异国他乡，就更别说亲情了。
而来到这里后，全是顾柔……
所以她下意识就把顾枭的心情遗忘了。
现在顾枭提起。
她突然想起来……眼前这个人，无论怎么说，都是她父亲。
“小雪，我是你父亲啊。”
看顾雪不说话，顾枭又说了一句。
再一次加深印象。
顾雪看着顾枭，这个自己的父亲。
抿了抿嘴唇。
突然有些愤怒。
虽然下意识忽略了。
但有些事，确实是他自找的，怪不得别人啊。
作为父亲，他也远算不上合格！
现在突然跑过来，到底算什么！
“你……”
顾雪看着顾枭，缓缓吐了口气，第一次，她放弃了猛男之类的暗示，跟着性子记忆，以及内心深处涌现出来的愤怒走。
“你还知道自己是父亲啊，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顾枭咬着牙：“……我来看你，你是我女儿！”
“你女儿……”
顾雪突然更愤怒了。
她深呼吸，想要压住怒火。
但不知什么原因，无论如何，都压不住。
“你这是害我还是来看我？”
“我……”
“你还知道我是你女儿啊？”
顾雪打断了他。
“那你做过父亲的事吗？小时候给我请老师，我可是亲眼看着你们两个在我面前卿卿我我，这叫请老师吗？厉害啊，我去问母亲，她对我爱答不理，最后还是跟姐姐说，才有那么点用。但你有没有想过，当姐姐带着我去跟你们夫妻俩对质的时候，你毫不关心的样子，以及母亲对着我和姐姐就一脸无所谓，对着你就哭哭啼啼的样子，对顾柔伤害有多大？”
“我当时才读六年级啊，就有幸见到这种场面了，好一个家啊。之后顾柔说要带我跑路，你觉得看到这样画面的我，面对着一边是每天陪着自己的姐姐，一边是关系诡谲的父母，我会怎么选？当然是跟着姐姐跑路！”
“当时我和顾柔跑出去的时候，你是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而之后，我和姐姐离家出走，刚开始你也漠不关心吧？哦，或许不算漠不关心，姐姐那家食品公司，你出了不少力，是怕我们两个饿死了吗？所以施舍一点给我们两姐妹？在我们两个离家出走的第一时间，去找我们，很难？”
“哦，你那时候放不下面子？行啊，放不下面子那就不要放了！你看我们两姐妹过得太好，不回家，把姐姐从食品公司踢出去，姐姐和我也认了，毕竟是你当初给的嘛，那就还给你好了。我去制作动画，你跑去找水军刷我，你说是水军方面的问题，你没注意到，我也认了，我就当是竞争对手不讲武德，反正我对自己的作品有信心。”
“你所做的这一切，我其实都可以不在乎，反正从离家出走后，你就好像没我们两个女儿一样，顶多偶尔施舍我们两个一下，我相信你很快就会把我们两姐妹遗忘。”
“但是，就在我和姐姐都这么想的时候，你突然就转性了，跑来跟我说你是我的父亲，你要接我们两姐妹回家。”
“现在又说想我，要来看我了！”
“这让顾柔知道会怎么样？你有想过吗？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你有想过吗？”
“你说，这到底算什么？”
顾枭看着顾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最终，面对着顾雪的控诉，顾枭没有辩解，而是对着顾雪低下了头。
“……对不起。”
“对不起？哈，还真是好笑呢，你对不起我什么？你没有对不起我们两姐妹啊。”
顾雪伸直白皙脖颈，瞪着顾枭：“你可以这么说嘛，当初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找我们两姐妹，是因为你觉得我和顾柔，是我们那位心比天大的母亲手中的筹码，我们两个受到牵连，所有你讨厌我们，但看在血缘的份上，又怕我们饿死，所以就接济一下。”
顾枭张了张嘴，想要抬头，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他握着拳头，继续看着地面：“……对不起。”
顾雪继续道：“然后那时候你和我家教搞在一起，是因为年轻气盛，热血冲头，没有发现我在，而你之所以漠不关心，是因为觉得我们两姐妹还小，什么都不懂。”
“对不起。”顾枭咬着牙。
“至于开始逼我们两姐妹回家，你可以这么说嘛，你觉得自己很牛逼，想让我们两姐妹乖乖回家跟你认错，你想保持父亲的威严！至于为什么转性了，是因为那次来见我和姐姐，姐姐对你的仇视，和我的态度，让你意识到，自己错了，所以后来你就改性了。”
“对不起。”
“至于对我好嘛，是你想从我身上找突破口，毕竟我对你比较客气嘛，加上年龄小，比较好骗，对吧？”
“对不起。”
顾雪突然怒道：“你复读机呀！”
“……对不起。”
顾雪更怒了，突然抄起桌上的空白原画纸，卷成一团，跳起来打在顾枭的头上。
顾枭没有躲。
站着不动。
顾雪顺势，就对着他的脑袋，敲了七八下。
……但轻飘飘的。
落在脑袋上，根本不疼。
不仅是因为纸张根本就没有威力，还有就是，顾雪根本就没有用多大力气……
顾枭低着头，红了眼眶，突然觉得，自己真是个混蛋……
“你是笨蛋吗？不会辩解一下？当复读机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我小就很好骗是吗？”
“对不起。”
“你……”顾雪握着粉拳。
“对不起。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们两姐妹。”
顾枭看着地面，头越压越低，双拳紧握。
这次，他没有一味地再说对不起。
他下定了决心，轻声呢喃道：
“跟你说得一样，在你们两姐妹小的时候，我确实讨厌你们母亲，但这是我和你母亲以及她娘家的事，对你们两个，我没有一点讨厌。”
“那次被你撞见，我是不知道你在，我是个混蛋，这事是我对不起你们，这点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其实知道你看到后，当时我就很害怕，很害怕你会讨厌我，但我不敢显露出来，因为你母亲在那，你们还小。”
“之后遣散那个家教，我想找你们两姐妹谈，但你姐姐看我的目光，让我意识到，大错已经酿成了，我当时想跟你们两姐妹道歉，但我拉不下脸。”
“你们离家出走，其实我一直都在关注着你们，没第一时间去找你们，是因为我觉得，我在看着，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你母亲以此为要挟，要离婚，各种原因加起来，让你们两姐妹在外面孤苦伶仃呆了那么久，对不起，是爸爸的错，我错了。”
“而之后，随着时间越拖越久，我就越害怕，因为我觉得你们两姐妹正在离我远去，我不想这种事发生，所以我采用了激烈的做法，我想逼迫你们两个回家，我的想法其实很天真。我想，这样我不用丢面子，又能让你们两姐妹回到身边，这多好啊。”
“我就是个自私自利，要面子的人，正是因为这个性格，将你们两姐妹越推越远。第一次认识到，自己错了，是那次见你的时候，你跟我说，我也是人，你们两姐妹也是人，让我意识到，你们长大了，而我，一直都错了。”
“对不起。”
顾枭低着头，声音微微颤抖。
说这话的时候，他鼓足了勇气。
他欠两个女儿一个解释，很久了。
听到他的话。
顾雪久久没有说话。
办公室内。
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
顾雪站着不动。
顾枭低着头，也一动不动。
静待审判。
“我不原谅你。”
终于，顾雪说话了。
顾枭没有抬头，依旧低着头，看着地面，颤声道：
“对不起。”
“你就算说多少遍，我都不会原谅你！除非……姐姐说你一句好话。”
顾枭慢慢抬起头来。
顾雪面无表情。
顾枭看着仿佛突然间就长大，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儿，眼睛越来越红，眼眶里，泪水在打转。
“对不起。”
“……”
顾雪迎着他的目光，看他这副模样，抿了抿嘴唇，突然偏过头去，小声道：“抱吧。”
顾枭愣了半秒，向前一步，轻轻抱住了自己的女儿。
他颤抖着。
顾雪叹了口气，小声道：“我不喜欢你，但也算不上讨厌你，父亲。但姐姐讨厌你，并且已经到了心魔的地步了，我站在姐姐那一边，因为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只要原谅你，那我就原谅你，你……去找她吧，把这些话说给她听。”
“……嗯。”
顾枭应了一声，又抱了一会，这才放开了自己的小女儿，偏过头去，抹了把脸。
然后，他转身背对着顾雪，快步就要离开。
他来到了办公室门口，正要打开门。
“对了。”
顾雪突然出声。
“爸，虽然我没有完全原谅你，但我已经原谅你一半了，加油吧。”
听到顾雪的话。
顾枭抓着门把手，顿了好久。
才应了一声。
打开了门。
门外。
佐藤富山看着门打开，正要迎上去，却发现顾枭背对着自己的小女儿，哭得那叫一个惨啊。
他立刻停下了脚步。
“走吧。”
顾枭主动开口。
佐藤富山小心翼翼道：“老板，你这是……”
顾枭没有回答，而是说道：“去SMALL公司。”
“真、真去啊？”
佐藤富山有些惊讶。
顾柔可不是顾雪啊。
顾枭坚定地点了点头，道：“去。”
办公室内。
顾雪看着关上的门，坐回到位置上，叹了口气，心乱如麻。
也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
希望顾枭在顾柔那里，也能把心里话说出来吧……
因为她真的非常希望看到……顾柔能解开心结。
更加开心一点。
……
虽然顾枭信心坚定，但现实……很骨感。
去到samll公司后。
他报上名字，却连门都没进去。
顾枭在SMALL公司门外，站了一整天。
……
当晚。
顾家。
顾柔躺在床上，看着手机。
顾雪轻轻掀开被子，钻进了温暖的被窝里。
两姐妹都没有说话。
顾雪伸手，抱着了顾柔的腰肢。
顾柔看着手机，上面是顾枭发来的话，一路以来的心路历程，和无数的对不起。
她一直看着，抿着嘴唇，沉默不语，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妹妹。
直到，顾雪触碰到她。
她回过神来，放下手机，看着自己的妹妹，张了张嘴。
“姐。”顾雪率先喊了她一声。
“嗯。”
顾柔应了一声，换了副表情，温柔笑道：“怎么样，今天有发生什么事吗？”
顾雪迟疑片刻，回道：“……没有。”
“嗯。”顾柔点了点头，转头也抱住了顾雪的腰肢。
心乱如麻的她，抱着自己的妹妹，极为用力。
而这次，顾雪没有挣扎。
她也用力抱紧了顾柔。
让两人贴近一些。
相拥的话，抱紧一点。
或许就可以让两人的心，再靠近一点吧。

第604章 画面感
今年，京都下雪的日子，比往年提前了。
往年都是一月至三月，气温零度以下，最冷的时候，才会下雪。
而今年，12月下旬，京都就已经开始下起了鹅毛大雪。
这给顾雪带来了很大的不便，不仅仅只是因为冷，更加不可能是因为什么不能穿小裙子的破理由……而是出行问题。
因为《垫底》这部电影，这段时间，她往外跑的次数，极为频繁，外面天寒地冻就算了，路面还结冰……
踩在上面，就跟滑冰一样。
她出门已经摔过一次了……
这谁受得了啊。
就很烦。
加上寒冷造成的手指僵硬，早上起床换衣服太冷，洗澡脱衣服简直就跟受刑一样，穿再多衣服也护不住耳朵，而带耳罩又太蠢等等元素。
反正顾雪就很不爽。
不过……
她算是幸福的了。
虽然有那么多不爽的点，但绝大多数时候，她还是舒适的。
顾枭，就没她那么舒适了。
顾枭十月中旬见过她后，离开了YuKi工作室，去SMALL公司找顾柔，却被拒之门外。
但他没有放弃，接下来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天天都跑去了SMALL公司。
每次都被拒之门外。
但他还是天天都去。
并且往往都会在SMALL公司门外，站个大半天。
他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但顾柔就是不见他。
而顾柔回到家后，也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从来不跟顾雪说这些，照常地对顾雪嘘寒问暖。
两姐妹完全没有讨论过关于顾枭的话题。
明明顾雪知道，顾柔应该也猜到妹妹知道了，甚至可能都猜到了顾枭找过顾雪，但她就是不说，这让两姐妹相处的氛围，变得有些奇怪。
不过氛围再奇怪，两人也是相处了那么多年了，一点氛围的变化并不影响两人，顾雪该喊顾柔就喊顾柔，睡觉时被抱太紧，该挣扎也一定会挣扎。
只是，偶尔两姐妹独处的时候，顾柔莫名其妙就会失神，这让顾雪很担心。
她现在都不知道是该跟顾柔摊牌，好好聊一下。还是该跟顾枭说，让他别每天都去骚扰顾柔了。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的话，这事其实特别简单。
顾雪瞬间就能原谅顾枭，然后把他忘掉，该干嘛干嘛，突出的就是一个敷衍。
因为他对顾枭的感情真的一般，对他的记忆不多，还尽是一些烦心事，虽然那天，最后她还是喊了一声父亲，但其实就跟完成任务一样，心软的因素占据了主导……
但顾柔跟她不同……
她比较年长，而且，对于父亲顾枭，她的感情十分复杂，这点跟顾雪完全不同。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顾雪束手束脚的。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搞得现在的情况，就跟演狗血电视剧一样……
“所以说啊，三原a梦，出个主意。”
这种情况，顾雪真的是越想越烦，她需要一个人倾诉，所以……她找到了三原千纱。
此时，两人正走在银装素裹的街道上。
虽然顾雪最近不是很顺心，但工作还是要干的，电影的事，跟三原千纱没关系，但顾雪还是强行叫她一起出来了。
就是为了找个人说说话。
而三原千纱也很乖得跟着她出来了。
只是，顾雪忽略了，三原小姐根本就不是能出主意的那类人这个事实……
她拉着顾雪的手，听着顾雪说话，自己却一言不发，确实是个十分合格的倾述对象。
但等顾雪一发问，好家伙，直接就是一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你听后一点感想都没有吗？比如问我一些细节？”
顾雪不死心，虽然三原千纱一脸迷茫，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但她还是多问了一句。
“……”
三原千纱沉默了一秒钟后，小声道：“我站在你这边，听你的。”
“啊……这算什么回答。”顾雪瞪了她一眼。
三原千纱微微侧过脑袋，有些赧颜，不敢看顾雪。
她真不知道啊……
顾雪叹了口气，又好气又好笑。
她拨弄了一下三原小姐及腰长发上的雪花，突然有些感慨，道：“头发留长啦，但感觉在我面前，你也变成憨憨了。”
“憨憨？”
三原千纱扭回头去，长发随着她扭头轻轻摇曳着。
顶着纷落的雪花。
明艳动人。
她看着顾雪，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
虽然她依旧不苟言笑，但顾雪刚认识她时，从她身上感受到的那股子锋芒，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像就是从《进击的巨人》大获成功之后吧。
明明工作的时候，对着别人，那股子锋芒还是那么刺人。
YuKi工作室也依旧还在流传着，被三原小姐盯着就像被刀架着脖子一样的传说……
但只要面对着顾雪，三原千纱立刻就会跟换了个人一样。
……绝大部分时候都是如此，除了某些特殊的瞬间。
这种感觉很奇妙。
平常强势的人，只在自己面前软下来，这让顾雪突然就有了一种‘强势的妻子一回到家，戴着围裙开始做饭’的画面感了……
牙白。
不行。
越想越歪了。
顾雪赶紧止住了繁杂的思绪，看着三原千纱的脸，轻笑道：
“没，憨憨是夸你呢……
走吧。”
“……哦。”三原千纱重新抓住了顾雪的手，倒是没有多想。
“对了。”顾雪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小声道：“现在天气那么冷，你就别拍那种睡衣照了，你就不怕感冒啊。”
“我都是洗完澡后拍的……”
“不冷吗？”
“不冷……”
“屁。”顾雪白了她一眼，但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其实。
这样也挺好的。
不是吗？
顾雪哈出一口白气，然后看着白气升腾，在半空中消失不见。
虽然三原千纱没有给出什么有用的建议，但身边有个无条件支持自己的人，感觉还是很好的。
而且她还会讨人欢心诶。
糟糕啊。
顾雪都觉得自己快要沦陷了。

第605章 《垫底》定档
这次顾雪出门，主要是为了商议《垫底》这部电影的上映日期，还有路演的事。
没错。
《垫底》已经成片了。
审查也已经通过。
用了三个月。
两个半月做后期剪辑，半个月通过审查。
这个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
因为影片的后期制作，工作的时长一般很难界定，去掉特效的因素，有的导演可能拍摄了400分钟，最后剪90分钟，粗剪精剪挑挑拣拣，最后磨蹭个一年半载。也有的导演，明确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画面，边拍边剪边做后期，拍摄完一周后可能就可以交出成片。
所以这个时间，真的很难说清楚是快还是慢。
反正顾雪对于这个时间，还算满意。
……
“所以说，你们想要月底就上线？”
会议室里。
顾雪看着制片人和远藤女士，有些惊讶。
“嗯，越早上线其实越好。”远藤女士点了点头，表示确认。
顾雪疑惑道：“虽然元旦也是贺岁档，算是热门档期，不过对比春节档来说，可是差那么一点。照理来说，按你们的做法，应该不至于那么着急才对啊。你们最喜欢做的事，难道不是拉长时间，留足时间疯狂宣传，然后再上映吗？怎么变性子了？”
“……”
她这话一出，远藤女士和制片人都有些尴尬。
顾雪看到他们的表情，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道：“哦……你们看过电影后，对我和电影没有信心，所以选了个元旦档，想要票房好看点对吗？”
“不是没有信心。”
制片人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远藤女士率先开口，阻止了制片，轻声开始解释道：“是因为最近，你的人气那么高，我们想趁着人气高涨的时候，把电影上映了，免得时间久了，夜长梦多。加上这种励志片，在春节档上映也不怎么合适，大过年大家都休息讲奋斗总觉得怪怪的，而且最近快放寒假了，考试周要来了。”
“也是……”
顾雪点了点头，接着轻声道，“其实你不用跟我解释啦，远藤女士，定档的事，你们决定就好了，我对此没有意见。”
“那就好……那路演……”
“恕我拒绝。”
“为什么？这是个曝光的好机会，同时也能让票房更高，这是您的导演处女作，如果能拿到高票房对您来说是好事……”
顾雪也懒得解释自己就拍这一部电影了，直接就理直气壮道：
“我怕冷！”
远藤女士：“……”
“好吧。”
远藤女士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绷住了表情：“今晚将会把电影的预告放上去，到时候麻烦您，帮忙转发宣传一下。”
“哦，这倒没问题，这种宣传我在被窝里也能干。”
远藤女士：“……”
这到底有多怕冷啊……
“嗯……还有件事，顾雪监督，你觉得电影，用什么宣传标语比较好？我这里有几个备选，征求一下你的意见。”这时候，制片人适时接替了远藤女士，询问道。
不过看起来，他似乎，不是很愿意的样子。
顾雪接过制片人刚拿出来的备选方案，看了一眼后，道：“用‘青春是为自己的一场奋斗’这句话吧。”
“啊？”制片人皱了皱眉，“我给你的备选方案中，似乎没有这句话吧……”
“我觉得这句话挺合适的。”顾雪露出浅浅的笑容，“你给的这些……实话说，太那啥，当然，我这只是建议。”
可不是那啥嘛，什么叫老师和辣妹学生逆袭记。
顾雪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好。
她甚至一度怀疑，这个制片人，就是专门来黑桥本爱衣的……
……
“那我们先告辞了。”
其实这次和顾雪商量定档日期，远藤女士和她代表的出品方，主要就是馋顾雪的人气。
现在顾雪直接以怕冷拒绝了。
而且还是很坚决的那种。
远藤女士也就不勉强了，聊了几句电影，便跟制片人告辞而去。
顾雪本来也想带着三原小姐离开的。
可她刚站起来，就看到桥本爱衣在会议室门口那边，探出了个脑袋。
“顾雪，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另一边。
制片人，同时也是桥本爱衣经纪公司董事的远谷刚离开会议室，就扭头看了一眼会议室，发现顾雪没有跟着出来，他便立刻抱怨道：“这到底算什么啊。”
“嗯？”远藤女士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明明才第一次当导演，就一副知名导演的态度，死活不让我们插手剪片就算了，现在跟她商量，她还拽得不行，就跟我们欠她一样。”
“明明片子剪得就很一般啊，一点爆点都没有，我就想不通，这种单纯说一个学生考上大学的电影有什么人喜欢看，她难道还想定春节档吗？
你刚刚就应该让我说的，远藤！定春节档面对着那么多大片，找死啊？现在定在元旦我都心慌，到时候票房难看，可是丢我们经纪公司和爱衣的脸。
还有宣传语，什么叫‘青春是为自己的一场奋斗’，完全就意味不明啊，哪会有人看到这种标语去看电影，本来电影就没什么吸引力了，还文青……话说当初拍电影，我就应该强硬一点，让她哪怕加一条男角色苦追我们家爱衣的戏份也好啊！本来我还以为辣妹和老师，会有什么好的展开，没想到剪得就跟白开水一样平淡，这到底会有谁去看啦！”
“……远谷先生。”
远藤女士瞪大眼睛看着他，表情很精彩：“你真的这么认为的吗？你应该也看过电影吧？”
“你难道不是这么认为的？”制片人反问道。
“当然不是，我刚不是说了吗？就是因为考试周快来了，而且春节放假不怎么合适电影风格，不然我也有考虑过春节档的，毕竟那会影迷最多……”
“哇。”远谷闻言，十分夸张地猛地跳到了一边，“你不会真以为这部电影能跟那些大片相提并论吧？”
“票房我无法预测，但我有很大的把握，这部电影的口碑会很不错，顾雪监督虽然是新人，但真的完全看不出来啊，无论是拍摄还是剪辑思路，都是一流的，完全贯彻了最开始剧本的想法。”
“口碑？你在开玩笑吗……”远谷一脸震惊。
“……”
远藤女士沉默了。
她瞥了眼远谷光秃秃的头顶，突然觉得，自己好蠢。
这可是个能把三角恋的狗血剧本奉为神作的主。
两人之间代沟，就跟马里亚纳海沟一样深。
解释有个屁用啦。
“远谷先生。”远藤女士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多看点年轻人喜欢的影视作品吧。《垫底》远没有你想象得那么不堪，毕竟这小清新的风格，还是比较少见的，有一些，但大多也拍成了艺术片，垫底就没有这种毛病。”
然后，她想了想，接道：“或许，到时候上映，电影的票房，还能把你吓一跳都说不定，你会后悔没在春节档上映都有可能。”
“吓我一跳？后悔？”
远谷微微瞪大眼睛，接着摇了摇头，叹气道：“远藤，你在说什么胡话啊。果然啊，我跟你的代沟，就跟马里亚纳海沟一样深。”
远藤女士：“……”

第606章 预告片
12月21号，下午。
突然之间，《垫底》这部电影就开始了铺天盖地的宣传。
什么视频播放广告啊，贴片广告啊，户外广告啊，视频软广啊，总之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在这之前，《垫底》不是没有投放过广告，作为桥本爱衣的第一部电影，钱肯定是不可能省得了，所以软广还是有的。
但这么大规模的宣发，不对劲。
很多桥本爱衣的粉丝预感到了什么，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而事实上。
他们的预感没有错。
当晚，《垫底》的预告片发了出来，电影正式定档，1月1号上映。
这是个‘刚刚好’的日期。
因为顾雪不参与，加上有人反对，远藤女士也就放弃了全国票仓都去路演的路子，现在距离上映那天，还剩下10天，刚好够她跑七八个一线城市这样。
然后，电影就该上映了。
其实在预告片发出来，日期定下来后，桥本爱衣就要开始做准备了。
准备出发去路演。
上映之前的路演，时间不多，刚好够而已，这是个很辛苦的过程，同一天出现在两三座城市的情况，屡见不鲜。
这也是顾雪不愿意去的原因，太麻烦了，还冷。
本来照理来说，这种路演，导演就是铁打的营盘，是一场都不可能缺席的，更别说不去了。
但顾雪毕竟不是电影导演出身，也非常不喜欢抛头露面，她完全就像是在玩票，加上当初当导演，是远藤女士和桥本爱衣有求于她，所以她拒绝去路演，而且一点都不在乎票房和职业生涯的样子，远藤女士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只能任由她去……
而电影又不能不宣传，路演的作用还是挺大的。所以，远藤女士只能带着桥本爱衣等一帮除了导演之外的主创，硬着头皮上……
当然，这些事，跟观众们没关系，至少现在暂时没关系。
观众们的关注点，主要还是放在了电影的预告片上。
《垫底》原名《垫底辣妹》，当初也在国内上映过，最终定档的那个预告片，顾雪也看了。
但不是很喜欢，总觉得对不上脑电波。
人家是预告片比正片精彩，它那部预告片倒好，正片比预告片好看……
所以这次，轮到她拍，她就没有照抄那个预告片，而是自己剪了一个觉得舒服合适的。
电影预告片。
一开始。
就是桥本爱衣所扮演的工藤沙耶加，出现在补习班老师面前的一幕……
这一幕，简直就是开幕雷击……
本来长相清纯的桥本爱衣，在荧屏上，留着一头金色卷发、画着浓艳妆容、穿着短衣短裙不说，还露着肚脐……这超时尚装扮，不仅让剧中角色，坪田老师瞠目结舌，也吓得屏幕前的观众目瞪口呆。
关于这个形象，其实顾雪和桥本爱衣和她背后的经纪公司都争论过，最后她以一句，‘观众在这部电影里，分得清演员和饰演角色的区别。’说服了他们。
继而顺利保留了这个形象，并让观众们大吃一斤的同时，给自己留下了一个真敢拍的名声……
没办法，桥本爱衣的脸和剧中的装束，反差实在是太大了，这就跟桥本环奈拍银魂一样，观众们是真的震惊了。只不过，前者走的是性感路线，后者走的是沙雕路线就是了……
说回预告片。
开幕雷击后。
观众们立刻就对预告片的期待值，上升了百分之五十。
但预告片接下来，顾雪没有太过于纠结桥本爱衣的形象，而是运用了自己制作动画的经验，遵循着‘初识—困境—爆发’这样流程，将预告片呈现给了观众。
观众们得以知道了电影的大概剧情。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明明在读高二，知识水平却只有小学四年级的女生，要去考庆应大学……（庆应在这个世界，依旧很出名）
这听起来，就觉得很不靠谱……
不过，预告片的节奏很好，虽然观众们下意识觉得很不靠谱，但还是被预告片所吸引，继续看了下去。
然后，观众们就看到了桥本爱衣更多意想不到的形象。
短发，JK装，居家小马尾辫，粗鲁辣妹……
然后所有的这一切形象，在那个桥本爱衣夕阳下，骑着自行车的镜头出来后，又被观众们遗忘。
预告片的最后。
桥本爱衣扮演的工藤沙耶加，随着老师的一声令下，跟着教室里的所有人一起翻开试卷。
观众们甚至意外的觉得，这有些燃。
预告片短短一分多钟，很快就播完了。
其中，很多画面都是一闪而过。
但因为反差，观众们对这预告片的印象，还是十分深刻。
十分。
预告片下方的评论区。
“我靠，顾雪还真敢拍啊，爱衣酱话说还是偶像吧？”
“看起来是说考试的故事……但一个基本常识都不知道的妹子考庆应，总觉得特别离谱，就是不知道电影会拍成什么样，看预告片，元素还挺多的。”
“虽然被一开始爱衣酱的形象吓了一跳，但接下来，感觉还挺有意思，就是讲的故事……就只是说升学吗？也不知道好不好看，我怕是预告骗……”
“我也有点担心，顾雪监督在这个领域是新人，也不知道会拍成什么样，虽然预告片里，有些镜头完全看不出是新人的样子，特别是那个爱衣酱骑直行车的镜头，特别好看……但，鉴于最近的青春片全是狗血，我很担心，万一是那种挂着考试奋斗，却暗地里谈恋爱的片子……”
“我永远相信顾雪！这预告片完全就没有那种烂片扑面而来的气息，也没有男角色大喊‘欠我这里的用什么还’，应该不会挂羊头卖狗肉。”
“我也相信顾雪……所以她什么时候回去做动画……”
“我也觉得不会是烂片……吧？顾雪第一次当导演，还是跨界，我想了想那些跨界当导演的，又考虑到这是青春题材的电影……有一点担心了。”
“看了楼上说的，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去买票看了……等一个神农！”
“同等……虽然我想这么说，但凭借顾雪和桥本爱衣，我会第一时间去看，顾雪你千万别辜负我啊。”
“……”
预告片里。
大部分观众评论，还是比较实事求是的，因为预告片才刚放出不久。
有人相信顾雪。
但还是有很多人表示了担忧。
对电影题材和故事的担忧。
毕竟。
这并不是顾雪擅长的领域。

第607章 上限和下限
12月24号，平安夜，距离《垫底》上映，还有8天。
经过这两天的发酵，果不其然。
《垫底》这部片子，上热搜了。
顾雪加上桥本爱衣的人气，然后再加上桥本爱衣在预告片里，那从来没有人见过的船新形象。
不上热搜才奇怪。
观众们主要关心的，就是桥本爱衣的形象问题。
当然，紧随其后的就是电影的题材问题。
而观众们的评价，大体上……算是褒贬不一。
有的观众觉得看电影预告片就不像烂片，相信顾雪。
而有的人，则是被跨界导演和青春题材搞怕了，加上小学四年级的知识储备要考庆应大学的故事，听起来就有点离谱，所以，他们对顾雪很失望。
他们本以为顾雪能拍出更加燃更加劲爆的电影，没想到，到头来却是青春片……
还有另外一些人，就是桥本爱衣的一些比较狂热的粉丝了……
他们不能接受印象中清纯的偶像被玷污的事实……对，电影都没看，他们就觉得偶像被玷污了，他们觉得顾雪一个女孩拍电影，却要桥本爱衣穿成这样，简直就是天理难容天打雷劈，顾雪这么做，是在毁了桥本爱衣……
顾雪也看到了这样的评论，她冥思苦想，却一直都想不明白，这到底算哪门子的玷污啊……先不说电影看没看的问题，看到女孩穿什么就开始产生奇怪联想的人，本身就很奇怪吧。
还好，最后一类人，不算很多，虽然烦心，但顾雪也不至于会气得如何。
至于正常的质疑，这顾雪就更能平常以对了，人家只是在合理的范畴内，表示担忧而已，这顾雪能理解。
电影在正式上映之前，谁也不知道怎么样。
什么知名演员加盟啊，什么大导演指导啊，只是提高了电影的上限而已，但这又不代表没有下限。
更别说是新人导演，加弱鸡演员了。
人家知名演员加大导演，观众们普遍会期待电影的上限。
那新人导演加弱鸡演员，观众们盯着下限也不奇怪。
而且现在盯着下限也是好事啊，正所谓期望越小，惊喜越大嘛。
所以。
顾雪花了两分钟，想明白这个道理后。
便将那些沙雕观众的言论抛在了脑后，回家去了。
顾柔让她早点回家吃饭。
虽然她对这个节日不感冒。
但不耽误她对吃感兴趣。
……
“呼……”
走在结冰的路上，顾雪脚步极慢。
别问原因，她不想说。
“傻姑娘，你在干什么？”
就在顾雪独自一人好不容易走出大厦百米之外时，身后突然传来了呼唤声。
随后，便是高跟鞋鞋跟敲击地面的嗒嗒嗒声。
玉井瑶来到她身侧，好笑道：“你是怕踩死蚂蚁吗？”
顾雪拉了拉雪颈上的围巾，看了眼她脚下的高跟鞋，带着三分惊讶和一点点悲愤，抬头道：“为毛你踩着高跟鞋都能健步如飞？”
“噗……买双防滑的鞋子啊，笨蛋。”
玉井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接着，她曲着手臂，伸出了右臂臂弯，继续道：“至于现在的话，姐姐的手臂先借你一下吧。”
“……昨天就想去跟三原小姐买了，但被桥本爱衣耽误了点时间，之后就错过了。”
顾雪迟疑片刻，还是伸出双手，挽住了玉井瑶的臂弯：“话说你跟来干什么？去我家混吃混喝吗？”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那么难听！什么叫混吃混喝！我现在还是你的人形拐杖呢，客气点！”
玉井瑶白了顾雪一眼。
顾雪假笑道：“别，我算客气的了，论作践自己，还是你比较强。”
“？”
玉井瑶愣了半秒，才猛地反应过来。
“好啊你。”她停下脚步，轻轻扯了扯顾雪的脸蛋，气笑道：“什么都不像你姐姐！唯独对身边人毒舌这点就一脉相承。”
“姐妹嘛。”顾雪冲她很甜地笑了笑。
玉井瑶放开顾雪的脸蛋，又白了她一眼，然后，便继续履行起了自己人形拄拐的责任……
顾雪也不刺激她了，挽着她的手臂，暗示了几遍猛男需要美女帮助并没有什么问题后，问道：“说吧，特意跑出来找我干嘛？总不能真的是来我家骗吃骗喝吧？”
玉井瑶没好气道：“就是去骗吃骗喝！”
顾雪点了点头，促狭道：“这样啊，那玉井姐，你说等下在电车上，我挽着你的手臂，大喊一声妈，你说别人会有什么反应？”
“……”
顾雪的话。
对年上组杀伤力十足。
玉井瑶瞬间服了，她无奈道：“看起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了，本来我看到《垫底》电影预告片的留言，还怕你心情不好呢。”
“确实挺多余的，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是是是，就是没经历过平地摔，摔一次就怕……”
“你信不信我让你也柱拐……”
“嘻……”
终于扳回一城的玉井瑶笑颜如花，然后又慢慢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稍微认真了点，道：“好了，我也不开玩笑了，我就是想问一下你，顾枭承诺的ETA大厦的事，你考虑清楚了吗？是拒绝还是接受？另外，听说顾枭找过你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昨天给你姐打电话，总感觉她不太对劲。”
“ETA大厦啊……”
听到玉井瑶的话，顾雪倒是没有露出奇怪的表情，玉井瑶会知道很正常，佐藤绘衣是老二五仔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玉井瑶轻声问道。
“这个嘛，说起来就长了……”
顾雪叹了口气，将最近发生的事，精简了一番后，娓娓道来。
玉井瑶听到，跟三原千纱的反应差不多。
虽然没说出口，但很明显能看出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她沉默了好久，都快走到车站了，才开口道：“那顾柔的状态看起来怎么样？”
“还好，平常挺正常的，就是有时候会失神。”
“那感觉很不妙啊……”
“我也这么觉得……玉井姐，你应该也知道，其实这已经是顾柔的心魔了……虽然平常是看不出来，但其实她一直都很在意。她其实很怕顾枭认错，因为这样她就不知道该恨谁了……虽然我现在是可以让顾枭不要再每天去守在Small公司门口，但我感觉治标不治本，毕竟血缘这种关系，意外的沉重，对于我来说可能还没什么，但对于她来说，真的是件烦心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
“本来没想好，但你说到ETA大厦，我想到了……接受顾枭的好意吧。”
“啊？”
玉井瑶突然停下脚步，“这种节点，你就不怕顾柔离家出走吗……”
“那我再跟着她一起走啊，怕什么。”
顾雪也停下脚步。
她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哈了口白气，轻声道：“反正跟着她离家出走过一次了，我有经验，这次我还会寸步不离跟着她的。”
“就算她走得再快，我也会跟上。”

第608章 最后一根稻草
12月31号。
距离《垫底》上映，还有一天。
准确来说，是还有13个小时。
同样，还有十三个小时，今年就要过去了。
24号。
平安夜那天，桥本爱衣和远藤女士便开始了路演。
毕竟是大偶像，路演的情况十分好，气氛非常热烈（听说）。
并且，这段时间，关于桥本爱衣的新闻也多了起来，基本相隔几个小时，就会有一堆桥本爱衣路演的新闻，然后……顺带夸一波《垫底》。
顾雪本来以为这是正常情况，因为她平常真的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直到，她看到了某些沙雕网友的留言。
这才知道，路演密集出现演员新闻，是为了博眼球，制造轰动效应，从而带高电影热度的手段……
几乎每部电影路演，电影主演的新闻就会变多。
这已经是常规操作了。
顾雪看到这条留言，暗叹学到了之外。
也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幸亏没去。
路演那边风风火火。
一半原因是因为桥本爱衣本身的人气，另一部分原因，确实是因为经济公司的推波助澜……
也正因为桥本爱衣经济公司的推波助澜，让路演产生的评分，都变得不可信了。
没办法，谁知道是不是刷的……
连顾雪这个导演，在看到铺天盖地的桥本爱衣新闻后，都怀疑电影那个高达9.1分的评分是刷的，就更别说其他人了。
不过，怀疑归怀疑。
路演反馈很好这点，应该是真的。
因为桥本爱衣给她打过电话，虽然主要不是为了给顾雪报喜，但桥本爱衣提了一嘴。
至于主要是为了什么……
“顾雪我跟你说……电影很受欢迎，每场都有人跟我说，很喜欢这部电影！就是，他们下一个问题，往往都是，为什么导演没来……”
“因为导演不想来。”顾雪直接回道。
“别啊，顾雪，今天是最后一天了，要不你就来一趟吧？反正很近……他们问的问题，十个中就有五个是关于你的……”
“不去。”
“我请你吃饭。”
“也不去。”
以上。
就是顾雪和桥本爱衣通话的全部内容。
桥本爱衣妄图用一顿饭收买顾雪。
顾雪在迟疑了半秒后，依旧拒绝了。
而YuKi工作室这边。
因为马上要放假了，气氛较为轻松。
以往工作室如果有TV动画在连载，每次一到放假，为了不断更，几乎大半个工作室的人都得去帮忙赶进度。
很辛苦。
但现在。
工作室没有连载的TV动画
所以，几乎大半个工作室都在摸鱼……
顾雪都受到了影响，摸了一会。
不然她也不可能看到沙雕网友们的留言。
电影明天，准确来说，午夜过后就有午夜场了，而《魔法少女小圆：叛逆的物语》也在顺利的制作中。
似乎一切都很顺利。
只是，顾雪总有种有什么事没做的感觉。
她托着腮帮，看着沙雕网友们对电影的期待和质疑，想了一会。
想起了什么。
她拿起手机，给顾枭发了条信息。
“如果有时间的话，就去看看《垫底》吧，就当是支持我了。”
点击发送。
然后下一秒，几乎瞬间。
顾枭的回复就来了。
“好。”
……
另一边。
顾雪办公室外面。
摸鱼侠正在横行。
顾柔刚来到工作室，就看到了一幅群魔乱舞的景象……
她站在门口，有些好笑。
她这次会来YuKi工作室，是为了一个月一次的会议。
而她出来的时候，看到顾枭了。
顾枭，已经连续去Small，去了差不多两个月。
几乎是天天都在。
而顾柔也无视了他两个多月，刚开始，她心情其实很平静，就像根本不认识顾枭一样。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随着顾枭一遍遍地往她手机发解释。
她感到了烦躁。
没来由的烦躁。
这让她每天上班都有些心神不宁，而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了。
刚刚她离开SMALL公司时，看到顾枭顶着大雪站在门口的样子，烦躁更是来到了顶点。
她突然就很愤怒。
进YuKi工作室之前，她还担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但很明显，她多虑了。
看到YuKi工作室群魔乱舞，她不仅没有控制不住情绪，连烦躁感都没那么强了。
大概，这就是YuKi工作室的魅力吧……
顾柔无奈地摇了摇头，正准备去找自己的妹妹。
但她刚在门口站了那么久，已经有人注意到她了。
一个制作进行妹子，看顾柔盯着工作室的人，还摇了摇头，立刻就有些担心了。
她以为顾柔是看到工作室的状况生气了。
所以，她赶紧小跑着就来到了顾柔身边，喊了她一声。
“顾柔姐。”
整个工作室的人，除了刚来不久的，都认识顾柔，毕竟两姐妹长得太像了。
就是气质有些不同，一个给人感觉就像是JK，另一个则给人感觉是成熟靠谱非常厉害的OL……
所以工作室的人，潜移默化下，都默契的把顾柔当做了YuKi工作室的老板，把顾雪当成了朋友……
这也是制作进行妹子叫住顾柔想解释的原因。
你被老板看到摸鱼不解释一下？
“嗯？”顾柔听到呼喊，停下转身，看向了那个制作进行妹子。
“那个……”制作进行妹子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们平常不会这样的，今天主要是因为快放假，加上才上班，大家都比较兴奋，我们很快就会正常工作……”
“行了。”
顾柔摇了摇头：“我没生气。”
“诶……”
“‘偶尔元气一点闹腾一点也没关系，只要知道适可而止就好，人又不是机器，我都想摸鱼，就更说别人了’。”
顾柔轻声念了一句话，接着轻笑道：“这是我妹妹说的话，虽然我总感觉她是在给自己偷懒找借口，但还算有道理。”
顾柔一副在晒妹妹的表情。
“……”
似乎是觉得顾柔说顾雪的语气，有些好玩。
制作进行妹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突然觉得，顾柔也不像幕后老板……
“顾柔姐。”
制作进行妹子看着笑起来让人感觉很温柔的顾柔，壮着胆子，攀谈道：“你和顾雪监督真的长得好像啊。”
“当然啊，我们是姐妹。”
“然后，你们也跟你们的父亲长得好像啊。”制作进行接着道。
“……”
顾柔看着制作进行，笑意慢慢收敛。
清风拂面突然就变成了冷冽寒风……
她咬了咬嘴唇。
“……顾柔姐？”
“你在工作室见过他吗？”
顾柔看着制作进行妹子，双手握拳，“那个我所谓的父亲。”
制作进行妹子脖子一缩，但还是老实回道：“见过……”
“在工作室？”
“在工作室……”
“……”
顾柔缓缓扭头，看着顾雪办公室的方向。

第609章 无题
“至此，关于工作室的情况我已经说完了。”
“午夜过后就会上映的《垫底》，将于六月份上映的《魔法少女小圆：叛逆的物语》，以及在这以后，暂时不能确定日期，分别由二组和三组制作的《秒速五厘米》以及《进击的巨人》第二季……内容方面，明年主要工作就是这些。”
半个小时后。
YuKi工作室，会议室里。
算是年度总结的会议来到了尾声。
玉井瑶做了个总结。
今年跟往年相比，YuKi工作室又壮大了。
虽然今年顾雪跑去拍电影了，个人没有产出作品，但工作室依旧有作品产出，而且最后带来的收益，很出乎意料。
《轻音少女》在这个世界，也依旧很能打。
而Small公司，营收今年又涨了。
总体来说。
越来越好了。
听到玉井瑶的说明，会议室里，几乎所有人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几乎。
因为顾雪在看着顾柔，她觉得自己的姐姐今天有点奇怪。
而顾柔的话，看着桌子，抿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还有一件事。”
玉井瑶说完工作室今年一年的成绩后，顿了顿。
看向了顾雪。
顾雪知道她想宣布什么，沉默了一会后，点了点头。
玉井瑶深吸口气，看了眼顾柔，才道：“工作室搬迁的地点定下来了，是距离我们差不多一公里远的ETA大厦，这个地方大家应该都很熟悉，我就不多说了。具体的搬迁计划和时间，等假期过后，就会公布……嗯，就这样，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玉井瑶靠着吸入的大口空气，以及赴死的决心，将这番话完整、迅速地说出来后。
立刻就看向了顾柔。
顾柔听到ETA大厦几个字，缓缓抬起头来，看向了玉井瑶。
她果然知道……
玉井瑶赶紧求助地看向了顾雪。
顾雪只能看向顾柔……
但顾柔少见的，没有理会自己妹妹的目光。
“咕咚。”
玉井瑶被顾柔看着，咽了口口水，忍不住偏过头去，转移话题般，又问了一句：“还有什么问题吗？”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已经从震惊中走出来了，他们有些兴奋。
正准备问些什么。
顾柔先开口了。
“我有问题。”
“……嗯？”玉井瑶娇躯一颤。
这口气不对劲……
“先从旧账说起。”
顾柔拿起桌上，自己带进来的资料，面无表情道：“《进击的巨人》制作的时候，工作室有一笔八千万的资金入账，这件事，你知道吗？”
顾柔的话音刚落。
顾雪和玉井瑶就都僵住了。
好一会后。
玉井瑶才道：“知道……”
“这笔钱是借款，借款人你知不知道是谁？”
“……”
“说。”
“佐藤富山。”
“我说真正的借款人！”
“顾枭……”
顾柔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姐。”顾雪喊了她一声。
但顾柔没理会自己的妹妹，而是继续向玉井瑶问道：“然后，你知不知道，ETA大厦的所有人是谁？”
“……”
玉井瑶知道瞒不住了，情况比预期还要糟糕。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她苦笑着，干脆破罐子破摔了，直接道：“民粮顾乡，也就是顾枭。”
顾柔轻声道：“枉我那么信任你。”
这下。
办公室的其他人，全都看出来了。
不对劲。
这些话题，根本就跟工作室运营搭不上边……
“啊……顾柔姐。”
在场的人中，最了解状况的佐藤绘衣跳了起来，想要活跃一下气氛。
顾柔猛地看向她。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
佐藤绘衣现在就已经死了。
“两个月之前，你为什么带外人来工作室？”
佐藤绘衣停下蹦跳，苦着脸：“我……”
顾柔继续道：“这次你带顾枭和你父亲过来，下次你是不是就要带人过来收保护费了？”
“我……对不起。”
佐藤绘衣低下脑袋。
瞬间被秒杀。
她再跳，也不敢在此刻的顾柔面前跳……
三原小姐看了看顾雪，也想说话。
顾雪赶紧朝她摇了摇头。
打消了她的念头。
“你们真的厉害啊。”
顾柔抿了抿嘴唇，看了一眼玉井瑶和佐藤绘衣，然后猛地站起身来。
顾雪眼疾手快，拉住了她的手：“姐……”
顾柔顿了顿，低头看了顾雪一眼。
但最后，她还是甩开了顾雪的手，摔门而去。
顾柔走后。
会议室里的气氛。
有些凝重。
谁也没想到，好好的会议会变成这样……
顾雪舒了口气，冷静下来后，朝众人弯了弯腰：“事情跟你们没关系，你们别多想，散会去完成自己的工作吧，我要先离开了，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至于玉井姐和佐藤绘衣，你们两个也别把我姐的话放在心上，我姐姐……顾柔不是针对你们。
她只是在，冲我发脾气……”
……
说完那番话后。
顾雪便立刻离开了YuKi工作室。
跑下了楼。
在大厦楼下。
刚好，她看到顾柔启动了车子。
顾雪扬了扬手。
但顾柔直接扬长而去……
“哈……”
顾雪看着驶离的车子，哈了口白气，毅然往车站方向走去。
不带就不带。
她买防滑鞋了！
就算走，她也能走回家去。
……
顾雪最终还是搭着电车，回到了家。
她推开门。
发现顾柔不在客厅。
便上了楼。
然后，她就看到，顾柔在收拾行李。
“顾柔。”
“……”
顾柔默默将睡衣放进行李箱，冷淡道：“你不是和他见了面吗？你不是接受了他的钱还有大厦吗？你回去吧。”
顾雪没有解释什么，而是问道：“所以，我回去为什么是你在收拾行李？”
“房子我会卖掉，我一个人不住这里。”
“所以，你又要离家出走，还不带我？”
“……是。”顾柔动作顿了顿，应道。
顾雪不说话了，就默默看着顾柔收拾行李。
两姐妹呆在房间。
突然就沉默了下来。
一个站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一个坐在床上，低头收拾着行李。
哗啦。
伴随着拉链闭合的声音。
顾柔站起身来。
拖着行李箱下楼。
顾雪亦步亦趋跟在顾柔后面。
两姐妹一前一后，走下了楼，走出了大门。
顾柔拖着行李箱，往车子那边走去，并掏出了车钥匙。
但她刚一掏出钥匙，顾雪就突然加快了速度，小跑着冲到她身边，一把抢过了她的车钥匙。
然后，高高举起手，将车钥匙丢了出去。
“……”
顾柔看着划着弧线，飞出去的车钥匙。
沉默片刻后
没有看顾雪。
而是直接拖着行李箱，步行走出了院子。
顾雪转身，亦步亦趋跟着。
十分钟后。
马路上。
两姐妹一前一后走着，顾柔在前，顾雪吊在她身后。
自从离开家，顾柔就没回过头。
顾雪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突然觉得有些冷。
刚刚一路从车站跑回家，现在汗珠被风一吹，阴冷阴冷的。
差不多，一小时后。
顾柔走了大概有两公里。
最后，她在一处河川敷，也就是所谓的河岸边停下。
她拖着行李箱，在布满雪的草地斜坡上坐了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看着远方默默出神。
顾雪放缓脚步，来到她身边，想要在她身边坐下。
但顾柔立刻起身，走远了一点。
顾雪再去追她。
她就再挪位置。
两姐妹你追我赶，从河岸这头，移到了另一头……
顾雪终于放弃了坐她身边的想法，而是坐在了距离顾柔不远的位置上。
顾柔也随之停下了挪动。
此时，天色已经慢慢暗下来了。
顾柔在河岸边，呆坐了许久，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
顾雪倒是开口了。
“顾柔，那边的薯片半价！”
但顾柔完全就不理她。
她就只是抱着膝盖，静静看着晚霞，怔怔出神。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
顾雪和顾柔，两姐妹，这次。
是第一次闹别扭。
还是从小到大的第一次。

第610章 漫无目的
顾柔在河岸边，坐了很久。
她坐了多久，顾雪就陪着她坐了多久。
期间有人打电话来，顾雪刚开始还会看一眼，到后面她干脆就把手机关机了。
夜幕，终于降临。
华灯初上。
河岸这边，已经很黑了，几乎什么都看不到。
到了晚上，风还变大了。
顾雪盯着不远处顾柔的模糊身影，一边谨防她偷偷逃跑，一边学着她曲起大腿，抱住了膝盖。
她有点后悔没穿多件风衣。
现在，真的就是‘今天的风有点儿喧嚣’了……
顾雪又看了眼顾柔，确定她还在后，望向根本就看不清的河对岸，吐槽了一句。
旁边突然传来了窸窣的衣服摩擦声。
顾雪瞬间回神。
顾柔已经站起身来，正拖着行李箱沿着斜坡往上走。
顾雪跟着站起身，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跟了上去。
今天是12月31号。
今晚，便是跨年夜。
虽然仅仅只是公历的跨年夜，隆重程度上来说，远比不上春节。
但公历跨年……胜在热闹，方便，有共同话题的朋友多。
因为社畜们都放假了。
在这种仪式感不输春节的日子，一般一个健全的社会人，出于自愿也好，出于礼貌也罢，或者是迫于无奈，只要不是很宅，都会出来走走。
特别是在这种大都市。
或许对于死宅来说，这完全就不能理解。
但不能理解的事多了去了。
顾雪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也是死宅，看那些现充们结伴去跨年，窝在家里的他，就像是在阴间里看阳间。
当然，现在一转攻势。
顾雪也是‘阳间人’了……
顾雪跟着顾柔，走上斜坡。
路上，全是人。
因为这里距离港区芝公园特别近，而位于公园里面的增上寺，因为有铁塔加持，可是跨年的好地方。
路上的行人，顾雪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都是去增上寺的。
顾柔应该也是……
顾雪远远吊在拖着个行李箱的顾柔身后，一边躲闪着行人，一边盯着顾柔的背影，以防跟丢。
在河岸边坐了那么久，疲劳似乎已经消失了，顾柔的脚步不快，但很坚定，完全就没有等自己妹妹的意思。
顾雪必须全神贯注盯着顾柔，才不至于跟丢。
“嗨，美女，你好可爱啊。”
然后，全神贯注的后果就是，搭讪的人迎上来了……
还是守株待兔的搭讪。
顾柔经过时，风平浪静，大概是看顾柔成熟女性的样子，觉得不好骗……
但顾雪经过，就被搭讪了。
大概是看顾雪比较好骗……
像这种跨年夜大活动，有人搭讪其实很正常，只要不是太轻佻的那种，顾雪也能理解，一般她都是忽视假装看不到，就算了。
而搭讪的人，看她这样，也会知难而退。
但现在顾雪很急，鬼知道被人一搭话，顾柔会不会跑起来。
所以她瞪了一眼那个搭讪的人，直接就一句：“你瞎啊，我是男的。”
然后就绕过搭讪的男人，扬长而去了。
那个搭讪的男人听到顾雪的话，傻在了原地，好一会后，才转过身去，看着顾雪的背影，喃喃道：“男的也行啊……”
另一边。
顾雪绕过搭讪的人，却意外的发现，顾柔没有走远。
虽然她依旧在往前走，速度也没变，但两人的距离，还是相隔五六米，并没有因为顾雪被搭讪，而拉开有多远。
本来照理来说，被搭讪耽误的那几十秒，都足够顾柔跑不见了……
顾雪看到顾柔的背影，猛地松了口气。
然而……
“嗨，美女。”
搭讪又来了……
顾雪有些无奈。
再次瞪走了一个人。
继续追上了顾柔。
但一路上都不安生。
她跟在顾柔身后，就像独自一个人来玩的一样，而对于那些搭讪的人来说，顾雪这样的人，就像是明灯。
顾雪再一次被搭讪……她忍无可忍了。
就在她忍无可忍的时候。
前方的顾柔，突然就加快了脚步。
顾雪立刻把注意力放到了顾柔身上，为了不跟丢，她也加快了脚步。
最后甚至小跑了起来。
她这幅着急的样子，终于没人敢去搭讪她了。
毕竟，那种轻佻的小混混，还是少数。
……
顾柔拖着行李箱，一路快步，直到走进公园，走到增上寺庙大门处，才放缓了脚步。
顾雪也终于得以停下。
紧跟着顾柔，走入了寺庙。
进入增上寺大门，看到道路两旁的小吃摊，顾雪有些恍惚，甚至有种重回夏日祭的错觉。
然后她又猛地反应过来，今天是跨年夜，庙会祭典，算是常规操作了……
庙会祭典很热闹，人声鼎沸。
道路两侧是各种小吃摊，道路中间，人流很多，但又不会太过于拥挤。
顾柔到了这里后，突然就走得奇慢无比。
顾雪看着顾柔，亦步亦趋跟着，但注意力，却不可避免地被道路两旁的小吃摊吸引了。
她没吃晚饭。
如果单单嗅觉也就算了，问题是视觉也在摧残着顾雪啊……
当街炒面真的太过分了……
顾雪看了看两侧的小吃摊。
最终，还是去买了一盒章鱼丸子。
刚好六个。
摆摊的师傅速度很快。
顾雪拿到丸子时，仍然能看到顾柔的背影。
她特意让摊主把竹签换成筷子，然后端着丸子，便小跑了起来。
追上了速度很慢的顾柔。
途中，她往自己嘴里塞了两颗丸子。
所以跑到顾柔身前时，盒子里面，只剩下四颗。
她挡住了顾柔的去路，将章鱼丸子递给了她。
顾柔眼帘低垂，往侧边走了几步，就要绕过顾雪。
顾雪跟着移动，重新挡住了她。
她一边夹起一个丸子送到顾柔嘴边，一边腮帮鼓鼓的，咀嚼着自己嘴里的丸子。
顾柔将脑袋偏到一边，再次往侧边走去，想要绕过顾雪。
顾雪再次跟着挪步，挡住了顾柔。
两人在宽敞的过道上，走来走去。
回头率超高。
顾雪再一次拦住了顾柔。
她向前一步，再次夹起丸子往顾柔嘴里送。
“啊~”
顾柔将脑袋偏到一边。
顾雪再次逼近，再次夹起送了过去……
顾柔依旧在躲。
顾雪干脆趴在了顾柔身上，一副一定要她吃的倔强表情。
这个过程，两人都没有说话。
顾柔再次躲开筷子。
顾雪抿了抿嘴唇，趴在顾柔身上，轻轻踮起脚尖，再来！
顾柔还想躲。
顾雪突然脚下一滑，重心不稳，像是要摔倒。
顾柔立刻就忘了躲闪的事，垂在身侧的手，一把就揽住了顾雪的腰肢。
“……”
期间，她还张了张嘴，吸了口凉气，似乎想喊什么。
而顾雪，就趁着这个机会。
迅速夹起一个丸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入了她的口中。
“……”
顾雪成功了。
她拿着筷子，趴在顾柔身上，笑颜如花。
比四周的灯光，都要来得耀眼。
顾柔：“……”
……
六个章鱼丸子
顾雪最后吃了五颗……
察觉到自己被骗了的顾柔，很快就放开了顾雪，拖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去。
顾雪这次，没有吊在后面，而是来到她身边，脚步时快时慢紧跟着她。
顾柔绕着寺庙走了一圈，没有进去祈福，也没有等待新年的钟声，而是直接掉头又往出口方向去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夜风有些刺骨。
顾雪将下巴藏在围巾里面，跟着顾柔，一路无言地离开了增上寺。
出了大门。
顾柔停了下来，似乎有些迷茫。
不知道该去哪。
但这种状况没持续多久。
顾柔很快就找到了方向，直接沿着来路，拐到了车站附近。
接着搭乘电车。
来到了松涛区。
车站是这么写的。
顾雪其实没去过。
反正顾柔买票她就买票，顾柔下车她就下车。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三十二分。
两姐妹离开家，已经很久了。
顾柔出了车站，沿着大道，一路向前。
沿街的商铺，亮着暖色的灯光。
看起来很暖和。
可外面并不暖和。
又下雪了。
但顾雪心情平静，走在顾柔身边，偶尔抬头望天，小声哼唱着自己想得起来的歌。
两姐妹就这样一直走啊走。
后来，估计连顾柔都不知道自己身处在何处了。
“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终于，顾柔开口说话了。
在整整七个小时后。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跟我说话呢。”
顾雪转过头去，看着顾柔的侧脸，“至于我在干什么，跟你离家出走呀。”
顾柔：“……”
她再次沉默了下来，往前走去。
但顾雪打开了话匣子。
“当时制作《进击的巨人》时，钱是顾枭先打过来的，我拒绝过，但最后被说得心软了，所以就接受了他的借款。”
顾雪仰望着星空，轻声道：“当然，这不是跟你解释，其实在当时，办法还是有的，我可以跟你要钱，虽然这会掏空你的积蓄，但我知道你肯定会愿意给。可就算我知道这点，也依旧选择了前者，虽然我刚答应顾枭，就后悔了，虽然是借的，但我确实拿了他的钱，这点我没办法反驳。”
顾柔：“……”
“他来YuKi工作室，就不关我的事了，是他自作主张，我那时候，由着性子，把童年时，他干过的破事，全都说了出来，就想赶他走，但他摆出了一副可怜的样子，就差当着我的面哭出来了。
所以，那时候，我又心软了，因为看到他那副样子，我突然想到了你，我就让他去找你了。
我跟他说，你原谅他，我才原谅他。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其实我也搞不懂自己，我就知道，他是你的心结，我想你解开心结。”
顾柔脚步顿了顿。
“而ETA大厦的事，是前几天决定的，很早之前，顾枭就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工作室要搬迁的事，并打电话给玉井姐，说要出租两层给工作室，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但我怕你发现，不敢租。
至于为什么前几天我又要租了，是我自以为是……”
顾雪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自顾自地说着。
期间，顾柔看到了她被冻得通红的耳朵。
她蓦然停了下来。
在一家酒店门口。
顾柔拖着行李箱，沉默着走进了酒店大堂。
顾雪立刻止住了话语。
跟着走了进去。
顾柔开了一间房间。
然后搭乘电梯，来到了房间所在的楼层。
顾雪紧跟着，并在电梯里，就说明了，自己没带钱，手机也没电了的境况，顺利跟着混进了房间里。
房间虽然很冷，但白炽灯一亮起，瞬间就让房间多了一份暖意。
顾柔放下行李箱。
顾雪锁好门，摘下围巾，打量了一番陌生的环境后，在床沿边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这是人在陌生环境里的正常反应。
等顾雪打量完周围的环境。
准备开口说话时。
顾柔却拉开行李箱，拿出衣物，走进了浴室。
顾雪想喊住她，但她已经进去了。
并关上了门。
顾雪坐在床上，突然觉得特别别扭……
她打了个寒颤，想要钻进温暖的被窝里，但身上的衣服，特别是裤脚，因为雪的缘故，全是湿的。
“……”
顾雪看了看被窝，又看了看浴室。
最终，咬了咬牙，还是站起身来，脱下了外套。
浴室里。
顾柔放好了热水，她脱下了衣服，冲洗过后，坐进了浴缸里，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雾气升腾。
她看着水雾，怔怔出神。
咔。
突然。
门被拧开。
顾雪走进了浴室，站在浴缸和顾柔面前。
她娇躯轻颤，全身上下，仅有一条右手拿着的宽大毛巾，非常勉强地遮挡着曼妙的身体曲线和挺拔的女性特征。
她来到浴缸前，和顾柔对视了一眼，然后抬起一只脚，用小脚丫探了探水温后，也走进了浴缸里，坐了下来。
学着顾柔抱住了膝盖。
两姐妹分别坐在浴缸的一头。
顾雪仍在轻颤着。
她忍着寒意和羞意，解释道：“我有点冷，而且我话还没说完呢……”
顾柔抿了抿嘴唇，伸直了曲起的白皙大腿，拉住了她的右手手腕。
顾雪如蒙大赦，赶紧往前挪了挪，在她怀里躺下。
暖意包围着顾雪。
顾雪立刻停止了颤抖。
顾柔靠着浴缸，终于，没有再抗拒顾雪。
她双手环着顾雪的脖子，看着她的脸，久久无言。

第611章 动摇
“姐。”
顾雪靠躺在顾柔怀里，仰望着她，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脸蛋。
“……嗯。”顾柔环紧了些顾雪的脖子，应了一声。
顾雪柔声道：“我们又离家出走了。”
“……嗯。”
“另外，话说这浴缸好像鱼缸，形状还是圆形的……”
顾雪仰视着顾柔，说了两句完全没有什么意义的话后，发现顾柔正在微微颤抖着。
虽然浴缸挺大的，但要让一个人躺着，另外一个人就势必要半坐着，而现在，真的挺冷的。
“我暖和了。”
顾雪突然轻轻挣开顾柔的手，坐了起来。
哗啦。
如芙蓉出清水。
水滴沿着白皙往下滴落。
顾雪抬起右手手臂挡住胸前，然后另一只手拉住顾柔，来到了另一边。
因为加了入浴剂，而呈浅绿色的水起伏荡漾起来。
直到顾雪靠着浴缸的壁沿，将顾柔拉了过来后。
水面才重归平静。
两人换了个位置。
顾雪半坐着，露着玉肩。
顾柔躺在顾雪怀里，全身没入水中。
被暖意包围着，她终于停止了轻颤。
“以前我还抗拒和你一起洗，原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顾雪双手环着顾柔的脖子，将下巴搁在了她的脑袋上。
“……本来就没什么大不了，是你叛逆期到了。”
顾柔双手抓着顾雪的手臂，沉默了好一会后，附和了顾雪的话。
两姐妹互相看不到脸。
顾柔终于在冷战了七个小时后。
稍微敞开了一点心扉。
顾雪小声道：“也不是叛逆期啦。”
“那是因为什么？难道你还怕我馋你身子吗？”
顾柔反问道，还抬起手，用力拍了一下水面。
冷战过后，孩子气的顾柔。
其实很可爱。
顾雪忍不住笑了笑，用脸颊蹭了蹭顾柔的脑袋。
然后，小声说道：“现在不怕了。”
顾柔：“……”
“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意识到了，你对我太好了，无微不至到有点病态。”
顾雪轻声呢喃：“就像工具人一样，刚开始的时候，我其实都有点怕你，因为这种感情，太沉重了，你无条件的付出，可能有的人心安理得就接受了，但我做不到。”
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她确实有点怕顾柔，刚开始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怕什么。
顾柔重新抓住自己妹妹的手臂，轻声问道：“难道，这是我错了吗？”
“没有，只是刚开始，后来我就想通了。”
顾雪摇了摇头：“只是，顾枭的出现，改变了一些事。”
“跟他有什么关系？”
顾雪轻声道：“自从离家出走后，你一直都在跟自己说，只有我一个亲人对吧？顾枭，母亲，包括那些什么八大姑九大姨，你其实从心底里，就没当他们是亲人，对吧？”
顾柔沉默了。
顾雪继续道：“然后，当你发现顾枭认错，很认真的认错，你就动摇了，对吗？”
顾柔用力捏着顾雪的手臂。
依旧沉默着。
浴室蓦然变得很安静。
只有两姐妹匀称舒缓的呼吸声。
许久后。
“我本来就只有你一个亲人。”
顾柔开口了。
声音很轻。
“嗯。”顾雪稍微用力，揽紧了顾柔的脖子，应了一声。
“凭什么。”
顾柔看着前方，突然带着哭腔，道：“凭什么他道歉我就要原谅他！难道道歉就可以弥补之前的错吗？难道在门口站两个月很了不起吗！早去干什么了！小时候他在哪里！他们两夫妻算什么！”
“他还想骗你回去！无所不用其极！到底凭什么啊！明明我就只剩下你了，他还想我怎么样！到底凭什么！”
“我不会走的……”
顾雪用脸蛋蹭了蹭顾柔的脑袋。
顾柔怒道：“你收了他的钱！”
“我还给他了。”
“你还收了他给的大厦楼层！”
“我立刻拒绝他。”
“你还见他了！还给他出主意！”
顾柔再一次控诉顾雪。
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从越发明显的哭腔能得知，她此时的心情，十分不平静。
顾雪沉默了几秒钟后，轻声道：“唯独这点，我无法反驳。”
“你看，你就要被拐走了！”
顾柔死死抓着顾雪的手臂。
“恰恰相反。”
顾雪柔声道：“我一点都不想走，一点都不想。”
顾柔微微提高音量：“你骗我。”
“唔。”顾雪又蹭了蹭她的脑袋。
“我没有骗你，只是，我跟你一样。
我……也动摇了，姐姐。”
顾柔：“……”
“血缘代表的含义，比我想象中要麻烦一些，我之前跟你一样，虽然不是主观上这么认为的，但无论是什么原因，我确实也只认你这么一个亲人。
但是，顾枭出现，他声泪俱下的时候，我动摇了。”
顾柔抽泣了一下。
“但是啊，我虽然动摇了，但我不会离开你。”
顾雪话锋一转，小声道：“唯独这点，你一定要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你离家出走，我也会跟着你走，就像现在一样，哪怕你不理我，我也会死皮赖脸跟着的。你最害怕的事，可以放心，如果不放心，那我们就真的离家出走吧！
反正YuKi工作室没我也能活了。
我们去另一个地方，去顾枭找不到我们的地方，你说去哪就去哪……”
顾柔哑声问道：“……那如果说我动摇了呢？”
“……”
顾柔掰开顾雪的手，猛地坐起身来。
水花四溅。
她坐在浴缸里，蜷缩着身子，泪眼婆娑地看着顾雪。
“那如果说！我动摇了呢？”
“看到顾枭的道歉，发现他天天在门口站着，我动摇了呢？”
“我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把你留在身边是不是错的，我担心你怨我，让你从小到大只有姐姐，从来没有感受过什么父爱。
就连我自己，就算一遍遍的跟自己说，我只有你一个亲人，面对着天天来！天天都来烦我的顾枭！也动摇了呢！”
“那巧了。”
顾雪放下了羞怯，挪到顾柔身旁，柔声道：“不只有你一个，我们都动摇了，不愧是姐妹。”
“……”
“至于你怀疑自己的事……”
顾雪笑了笑，张开手，轻轻揽住了顾柔，蹭了蹭她的雪颈。
“我只能告诉你，你多虑了，姐姐。
我们现在坦诚相对，我就直说啦。
我从来没有怨过你，别说怨恨了，我庆幸都还来不及。
我并不会离开你，无论如何，哪怕再动摇，我都不会离开你。”
顾柔小声抽泣着，伸手用力抱住顾雪，问道：“……那万一我不原谅顾枭，不想看到他，一定要走呢！”
顾雪轻声道：“那就像刚刚说的，那我们就丢下工作室，找个地方，总之……你去哪我就去哪，就像现在一样。”
“……你笨蛋啊！”
“那我也是你妹妹。”
顾雪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我们是绑在一起的。”

第612章 崩溃
浴室里。
安静了下来。
顾柔没有再说话。
仿佛是安心了。
又仿佛是在验证着顾雪所说话语的真实性。
水温逐渐下降。
寒意袭来。
顾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顾柔慢慢放开了顾雪，扶着顾雪的肩膀，让两人分开，她眼睛微红，哑声道：“……水冷了。”
她仿佛已经冷静了。
“嗯。”
顾雪伸手揉了揉顾柔的脸蛋和眼角。
然后从浴缸中慢慢站起身来。
接着再一把将顾柔拉起来。
离开了还残留着些许暖意的温水。
两姐妹都打了个寒颤。
顾雪跨出浴缸，找来了浴巾，重新回到顾柔身边，使劲帮她擦了擦已经完全湿透了的长发。
顾柔束手就擒，任由顾雪摆弄。
两人的身份互换。
擦干净她的头发后，顾雪伸出手。
顾柔将手伸出，借助顾雪，有些踉跄地跨出了浴缸。
坐了那么久，她腿麻了……
顾雪接住踉跄的顾柔，拉着她来到干燥的房间，让她倚靠在自己身上，帮她擦干净身上的水渍后，正要帮她围上浴巾。
顾柔却抢过浴巾，举起手帮她擦拭起了长发。
调换的身份，再次换了回来。
房间里，空调正在运转着。
虽然这让房间很闷，但确实让温度升高了不少。
至少没那么冷了。
顾柔反手帮顾雪擦干净头发，便开始帮她擦干身上的水渍。
顾雪扶着顾柔的肩膀，有些别捏。
太仔细了……
“别动。”顾柔轻声道，姐姐的威严仿佛回来了。
“哦……”
两姐妹互相擦拭掉身上的水渍，围上了浴巾。
接着，顾柔拨弄了一下顾雪因为浸水，坨成一坨的长发，赤足走到了柜子那边，拿出了电吹风，按着妹妹在桌子前坐下，打开了电吹风。
嗡。
电吹风发出噪声，吹出了暖风。
顾柔一手拨弄着顾雪的长发，一手晃动着吹风机。
顾雪双手放在膝盖前。
感受着暖风，害羞的感觉终于淡了很多。
“你上高中后，这还是我们第一次一起洗澡，没想到会在这种陌生的地方。”
“也不错啊，就当是度假了……”
电吹风的噪声很大。
顾雪为了保证顾柔能听到，微微提高了音量。
“度你个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刚刚害羞得要命。”
“……”
“也不知道你在害羞什么，我都没躲。”顾柔用力拨弄了一下自己妹妹的长发。
“一个人洗澡那么久了，总是需要时间适应的嘛。”
“那现在适应了吗？”
“嗯。”
“那行，以后家里可以省水了。”
“诶……”
嗡嗡的电吹风噪声连绵不绝。
顾雪的头发吹干了。
她站起身来，接过顾柔手中的电吹风，然后让顾柔接替自己坐下。
噪音停了没一会，便再次响了起来。
顾雪拨弄着顾柔的长发，而顾柔跟顾雪一样，将双手放在了膝盖上。
不愧是姐妹，真的一模一样。
顾柔吸了吸鼻子：“刚刚真的丢人。”
顾雪疑惑道：“丢人？”
“在自己妹妹面前哭了。”
“我没看到……”
“而且明明我是年长的那个，规模却完全比不上了。”
“……能不说这个话题吗？”顾雪翻了个白眼。
“……”
顾柔抿了抿嘴唇，露出一抹浅笑。
顾雪也笑了笑。
然后，两人便再次沉默了下来。
虽然看起来很平静。
但两姐妹的心情都算不上平静。
冷战了七个小时，再到浴室坦然相对，一切都发生在这一天。
只是，两姐妹出了浴室后。
都很默契。
没有再提起刚刚的话题。
还假装恢复了正常。
这才没有让气氛尴尬，这才有了上面的对话。
很快。
顾柔的头发也吹干了。
顾雪关掉电吹风，将其搁在桌上，然后帮顾柔拢了拢长发。
“好了。”
顾柔站起身来，甩了甩头发后，伸手捧着顾雪的脸，小声问道：“冷吗？要不我们睡觉吧？”
顾雪迟疑片刻，点了点头，“嗯。”
顾柔拉起了顾雪的手，把灯关掉，然后来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了被窝里。
酒店的被子挺厚重的。
很暖和。
顾柔将床头灯关掉。
房间，立刻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顾柔的手机不知道在哪。
顾雪的手机在外套那里。
没有光源，只要不开灯，那什么都看不到了。
“不习惯吗？”
顾雪看着朦胧的天花板，发现旁边的顾柔正在转辗反侧，便问了一句。
“……”
顾柔应了一声，似乎摇了摇头。
接着，布料掉落的声音响起。
很快，顾雪身上的浴巾也岌岌可危了……
“诶……”
顾雪倒是没有反抗，毕竟刚刚都一起洗澡了。
但等顾柔抱住她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觉得害羞。
虽然这样，真的很暖和……
“很暖和……”
顾柔将她的想法说了出来。
顾雪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嗯一声。
“我还以为你会反抗。”
“倒也不至于啦。”
“平常你可不会这样，是因为我离家出走了，所以什么都依着姐姐吗？”
“有这种想法……但不是最主要的。”
顾雪感受着耳边的温热吐息，心境平和：“主要是我刚刚突然想到，或许这样的话，你就能清楚感受到我的心跳，还有我的歉意了。”
“对不起，姐姐……没有早点察觉到你的心情，没有把顾枭和我接触的事告诉你，没有考虑过……就让顾枭去找你。
对不起。”
“……”
顾柔揽紧自己的妹妹，蹭了蹭顾雪的雪颈，沉默了。
许久后。
才传来轻轻的……抽泣声。
“明明是我该说对不起，明明是我乱发一通脾气，还耍小孩子性子，说什么离家出走，我离家出走后，你要怎么办啊，还好你跟来了，我真是个笨蛋啊……
明明是自己动摇了，明明是怕你离开，却要装作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还骂了玉井瑶和佐藤绘衣一顿，我真是个笨蛋！”
顾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那也是我导致的，我如果早点告诉你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我们两个都是笨蛋。”
顾柔抱紧了顾雪，在黑暗的环境里，抽泣声慢慢变大了。
她突然哽咽道：
“我不会原谅顾枭的，绝对不会！什么动摇……他早干嘛去了！我们两姐妹在外面的时候，他早干嘛去了！
站在外面两个月很不起啊……我也可以啊……凭什么我要原谅他……他让母亲离开……让、让我们两个离家出走……让我从小到大只有一个妹妹……现在……现在却要我原谅他……她还要抢走你……”
抽泣声越来越大。
顾柔慢慢话都说不清了。
顾雪非常用力地抱紧了顾柔。
或许。
是感到了顾雪的心跳吧。
顾柔止住了话语。
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她大声哭了出来。
“凭什么啊……呜……”
她整个人都在颤抖着。
哭声在静谧黑暗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没事了。”
顾雪蹭了蹭她的脸蛋，轻声呢喃。
“我会一直在的，一直都会，我不会离开的。”
顾柔终于放开了。
在黑暗的环境里，她一肚子的委屈。
最终全都化作了哭声。
顾雪紧抱着她。
不厌其烦地轻声安慰着崩溃的她。

第613章 跨年、偶像和《垫底》首映
啪嗒。
当时针分钟秒针一同指向十二这个数字。
秒针再向前一秒。
日期便跳动了一下。
来到了1月1号。
深夜11点半就开始敲响，象征着除去108种烦恼，为新的一年带来平安的108下的“除夜钟”，终于停歇。
新的一年到来。
倒数的人欢呼了起来。
某酒店。
顾雪隐隐约约似乎也听到了酒店下方的欢呼声。
她不由得感叹了一句，快乐都是别人的，自己什么都没有.JPG。
不过，在感叹完后。
她自己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像在外面跨年倒计时，也没什么好的嘛……
天寒地冻不说，还没有任何实际性的好处。
除了仪式感。
但仪式感，有心的话，在哪里都一样。
比如……其实在酒店也可以。
她揽紧了些温香软玉的顾柔，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新年快乐呀，顾柔，我的姐姐。”
顾柔没有回答。
呼吸平缓，很安静。
她睡着了。
抱着顾雪，将自己一肚子的委屈和担忧宣泄出来后，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疲惫便一下子冲垮了她。
她的睡相很好，几乎整夜都不会乱动，这点顾雪深有体会。
除了……抱得有些紧之外。
这让顾雪的感觉挺奇怪的。
女人果然是水做的。
被紧紧抱着，顾雪就感觉抱着一个细腻光滑的暖水袋，虽然是暖和，但也正因为太暖和了，感觉太……明显了，顾雪毫无睡意。
“《垫底》，大概已经公映了吧……”
顾雪看着顾柔的脸蛋，突然，就想到了这么一回事……
……
同一时间。
港区。
位于繁华地区，TOHO院线最大的影院里。
《垫底》的首次公映正在进行着，观众们已经入场了。
这种为了宣传电影的首次公映，电影的主要演员都会出席，和观众们互动，回答一些问题。
当然，还有导演。
只是，《垫底》这部电影的导演顾雪，联系不上了……
无论是桥本爱衣还是远藤女士，都没能联系上顾雪，打去YuKi工作室，YuKi工作室那边也说不清楚，只说是去处理家事了。
所以首次公映，依旧没有顾雪。
桥本爱衣只能跟往常一样，硬着头皮带领着其他演员上场。
她刚走上场，看到观众，就能想象到，等一下观众们会问什么问题了……
来到互动环节。
桥本爱衣随便指了位观众。
“请问，爱衣酱，顾雪监督呢……”
果然。
来了。
桥本爱衣露出苦笑。
到底谁才是偶像啊……这就是所谓的看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吗……那我下次也玩消失了，气死你们。
桥本爱衣默默吐槽着。
但开口回答，又十分正经。
“顾雪监督的话，因为比较忙，所以没办法过来哦。”
那位‘观众’立刻反问道：“真的是这样吗？据我所知，好像顾雪监督就没参与过电影的宣传吧？都十多天，这可就不是忙了……桥本爱衣女士，你是和顾雪闹矛盾了吧？”
来者不善啊。
‘要搞个大新闻’这几个字，都刻在那位‘观众’脸上了。
好在，桥本爱衣也是身经百战了。
她沉默片刻后，回道：“好吧，我承认，顾雪监督这么久不参加宣传，确实不单单是因为忙。”
“那你是承认你们有矛盾……”
“你觉得，如果有矛盾的话，顾雪监督会在路演前，跟我聊上半天吗？你觉得，如果我们两个有矛盾的话，顾雪监督会跟我说，希望观众把注意力放在电影和演员身上，而不是导演身上这种话吗？”
桥本爱衣打断了那位‘观众’的话，然后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是说……？”
“没错，抱歉，各位，瞒着你们。”
桥本爱衣面对着观众席鞠了一躬，“顾雪很早之前，就说不参与宣传了，主要原因，就是为了我刚刚说的那一点，她希望你们，能把注意力放在电影和演员身上。她希望，你们能不带着滤镜，靠着真实的感受，去看《垫底》这部电影，感受其中蕴含的情感，这是她亲口跟我说的，我觉得很有道理。”
桥本爱衣说得义正言辞。
就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一样。
但其实……顾雪说个屁，虽然路演之前，她是跟桥本爱衣聊了半天，但两人聊的是动画……
桥本爱衣说得有模有样，其实完全就是信口胡诌。
不过，就算瞎说，她的一番话，也算有理有据，所以很顺利的，她就镇住了那位想搞事情的‘观众’，顺便还拉了一小波好感……
不愧是偶像啊……
桥本爱衣仰起下巴，想着晚点要让顾雪感谢自己请吃饭的同时，赶紧指向了下一位观众。
下一位观众站起身来，提问道：
“那爱衣酱，请问在你眼中，顾雪监督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好吧。
果然不能说她。
桥本爱衣有些无奈，但还是露出笑容，回道：“各位的关注点还是放在电影上比较好哦，免得辜负了顾雪监督的一片好心……”
“这样啊……”那位提问的观众有些失望。
但桥本爱衣掐着时间，突然就话锋一转，“不过……电影没播之前，你们还没看，我又怕剧透，电影方面现在确实没什么好聊的，所有我还是说说她吧。”
“顾雪在我眼中，是一位善良温柔的女孩，当然，也是位厉害严格的导演，跟她拍《垫底》这部电影，是我觉得非常美好的回忆，而《垫底》这部电影，我自己看了，都很喜欢，希望你们也能够喜欢……”
“诶……”
桥本爱衣一通忽悠，顺利将顾雪公映不在场的事给糊弄过去了，但这么干的副作用就是，影院里的观众，关注点又跑偏了……
桥本爱衣又回复了几个问题，将气氛带动起来后，就以时间不早的借口，等下再聊，下场去了。
观众席。
因为桥本爱衣自身的感染力和话术，气氛不错。
大部分观众都对电影有了期待。
当然……
不爽的人也有。
正对着荧幕，中间那排最佳的观影位置。
某个看起来四十多，长相刻薄的中年男人拿着笔记本，目送着桥本爱衣下场后，撇了撇嘴，自言自语道：“说得好听，把关注点放在电影上……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女孩，加上一个从来没演过戏的偶像，怎么让人把关注点放在电影上？合作炒作的骗钱电影就说炒作骗钱电影呗，还一副姊妹情深的模样，装给谁看啊。”
“这种电影能让我把注意力放在荧幕上，我当场吃笔记本给你看！你们也就是骗骗周围这些对着所谓女神就走不动路的死肥宅了，等一下看完电影，看我不喷死……”
“你到底看不看电影！？不看就给我滚出去！”
突然，一声低沉愤怒的声音打断了这位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扭过头去，看到的人，意外的却不是什么死宅男，而是一位浑身上下充满了上位者气息，眼神吓人的……中年人。

第614章 想狗带
那位长相刻薄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头，问道：“你哪位啊？”
“你哪位？”顾枭反问道。
“著名影评人，林睿。”
“著名……呵。”顾枭冷笑一声，“我小女儿说过一句话，虽然我没有亲耳听到，但我很认同，那句话就是——所有自称著名、知名的人，管他什么职业，要么源自于不自信，要么源自于自恋，而这两种人，说直接点，都是煞笔。”
“你！”林睿瞪大双眼，半站起来。
“你想动手？”顾枭松了松领带，眯着眼，不怒自威。
“……不跟你一般见识。”林睿故作镇定地拍了拍外套，重新坐了下来。
“电影都没看完，就带着一股脑的偏见，还大庭广众下说出来，还问我，关我什么事？你的言论就得罪我了，我买票来看电影，难道是听你在这里数落我的？
你那么厉害，那还来看什么首映场？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台上两个女孩的流量吗？著名影评人……要流量却连态度都端不正，你的工作就是这么做的？电影都还没开播，什么都不了解，就先骂一顿？那我在不了解你工作和你为人的情况下，骂你一句煞笔，你开心吗？真的是蠢货！……自以为是。”
顾枭淡淡说道，一针见血。
“……”林睿额头上青筋都气得爆出来了，可他又找不到话来反驳……
还好，电影开始了。
他深吸口气，赶紧盯着银幕，假装没听到旁边那人的话……
“我等着你吃笔记本。”
但顾枭没有就这么放过他，还补充了一句，这才扭头看向银幕。
顾枭这次来看首映，是因为之前答应了小女儿。来之前，他还以为能在首映礼上看到女儿，却没想到，台上根本就没有顾雪的身影……
面对这种情况。
本来他的心情就很糟糕，在这关头，林睿还撞枪口上。
顾枭能放过他？
“那么老还追星，老婆都没有吧！”
林睿用眼角余光瞥了眼顾枭，暗中腹议。
至于吃笔记本的事，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银幕上。
《垫底》这部电影。
开始播放了。
简单的出品方Logo过去后。
幼年时期的沙耶加，背着红色的书包，出现在了屏幕中。
电影一开始，便将主角沙耶加的家人，以及主角的经历，介绍了一遍。
短短几分钟，观众们便大概对里面的角色形成了印象。
林睿这个著名影评人，紧盯着屏幕。
愣是……没找到一个问题。
他皱着眉头，难以置信的同时，很不服气。
但他又没办法。
只能先继续看下去。
电影继续。
主角沙耶加，在频繁转学后，最终进入了一所自动升学的高中。
在那里，她认识了三个要好的朋友，并且……成为了一个不学无术的辣妹。
她因此被分到了最差的班级。
她的父亲，把职业棒球的梦想寄托到了儿子龙太身上，却对两个女儿不闻不问。
不过幸好，妈妈非常疼爱她们。
而高二的第一个学期。
改变沙耶加命运的事情，发生了。
班主任找到了沙耶加藏在书包里的香烟，并以退学为要挟，让她供出一同吸烟的三个朋友。
但沙耶加坚持不肯。
妈妈被叫到学校，面对着老师，选择站在了女儿这边。
她认为，吸烟固然不是好事。
可为了自己，就出卖朋友，也不是孩子该有的三观。
学校方面被说得无言以对。
然而。
学校虽然没有让沙耶加退学。
但却处以她，无限期休学的惩罚。
于是，妈妈便把休学的沙耶加，送到了坪田老师的补习班。
……
这就是故事的开端，整体非常流畅。
母亲面对校方人员的一番话，更是让影院的所有人，都觉得出乎意料。
人物一下子就立起来了。
而等辣妹沙耶加出现在坪田老师面前的时候，影院里的大部分人都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除了顾枭。
他看到电影中，主角父亲的设定后，就愣住了。
直到看到母亲出场，他才回过神来，苦笑一声。
但笑容，非常苦涩。
……
顾枭苦笑时，电影仍在继续着。
相比较于把沙耶加看成社会败类的班主任。
坪田老师明显更加尊重自己的学生。
他对沙耶加进行了简单的摸底测试。
结果不出所料，沙耶加五年没有学习，只有个小学生的底子。
但坪田并没有因此放弃。
反而对沙耶加独特的思维，以及乐观的态度赞不绝口。
沙耶加也备受鼓舞。
平常总是被骂的她，竟然受到了夸奖。
这让沙耶加信心倍增。
于是，她选择了帅哥聚集的庆应大学作为目标，开始努力。
她朋友们得知此事后，全都表示了不信的态度。但沙耶加不在乎她们的看法。
她是那种一旦决定了，就会努力争取的人。
……肤浅却真实的主角。
这就是观众们看到此刻，最大的感受。
电影里。
坪田老师知道沙耶加底子差，给她推荐的书籍，全是文科的。
而沙耶加努力一段时间后。
测试卷却还只是答对了一道题目……
这让沙耶加有些沮丧。
而沙耶加爸爸，对于沙耶加，不抱有任何期望。
他把全部的期望，都放在了儿子身上。
为此不惜花费大把金钱买设备吃大餐。
沙耶加的补习费用。
全都是由妈妈一个人打工承担。
这种偏心的行为，自然受到了沙耶加的白眼，于是，她报复一般的，剪坏了弟弟的棒球手套
不过，报复归报复，沙耶加也因此，更加坚定了考学的决心。
她觉得自己不能白费妈妈的付出。
为此，她整个暑假，利用了所有能够学习的时间，就连与朋友娱乐的时候，也是如此。
然后，高二的第二学期开始了。
沙耶加的班主任，也得知了沙耶加的目标
他不相信沙耶加能够考上庆应大学。
沙耶加不服气。
于是，两个人便打了个赌。
谁输了，谁就在操场上裸体跑圈……
不信任沙耶加的，还不止班主任。
同样的，沙耶加的爸爸，也不相信她能行。
为此，他还和支持沙耶加的妈妈大吵了一架……
……
“我靠，什么人啊，这种人也能当爸爸？”
坐在顾枭旁边的林睿，看到这里，突然就吐槽了一句。
这话，就像刀子一样，直接就插在了顾枭的心头上……
他的笑容更加苦涩了。
原来，自己在小女儿心目中，是这种形象吗……
顾枭突然很想狗带。
他会有这种想法，其实很正常。
毕竟剧本是顾雪，电影也是顾雪拍的……
谁会想到呢，电影其实跟顾雪的真实想法，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这说出去，顾枭都不信啊。

第615章 吃……吃！
接下来。
仿佛是嫌插在顾枭心头上的刀还不够深一样。
电影还安排了一段听到父母吵架的沙耶加，坐在路边。
看见了一个父亲背着自己的女儿。
所以也想起了小时候，爸爸背着自己这样的剧情……
看到这一幕。
顾枭直接捂着了胸口。
瞬间被破防了……
还好，这段剧情转瞬即逝。
坐在路边的沙耶加，很快就遇到了同属补习班的玲司。
两人骑车一同前往了补习班。
但却在门口，发现坪田老师居然和沙耶加的班主任在一起。
原来，班主任是得知了沙耶加补习的事情，找到了坪田的补习班。
他认为沙耶加想考庆应大学就是痴人说梦，并且坪田的补习班已经影响到了学校的利益。
班主任想劝坪田放弃。
但坪田却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学生。
他相信他们都有成才的可能性。
而两人的对话，沙耶加全都听见了。
她开始更加努力的学习。
家里的墙上，都贴满了她的英语笔记。
但是这样还是不够。
要在高考之前达到庆应大学的程度，就要增加课程到一周六天。
那么相应的补习费用，也会增加。
沙耶加的妈妈得知此事后，为了完成女儿的梦想。
找了一份夜班的工作。
并且还拿出了沙耶加和妹妹的保险以及定期存款。
第二天，沙耶加眼含泪光的看到了母亲缴纳的费用。
这里面钱，一部分还是妈妈低头从亲戚那里借来的。
沙耶加知道，自己不能再因为玩乐或者赌气学习了。
她要担起责任，给妈妈一个交代。
……不过，她还是不能放闺蜜鸽子。
每天还是照常与闺蜜玩乐。
只是她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上面了。
闺蜜们看出了沙耶加的态度。
于是认真的与她聊了一次。
他们非常希望沙耶加能考上轻应，所以在高考之前，让她专心学习。
等考试之后，再一起嗨皮。
沙耶加对于朋友的理解，非常感动。
对此，她只能努力，来报答身边的人。
基础科目已经复习完成了。
沙耶加开始攻克庆应大学往年的试题。
但是因为题目太难了，她产生了放弃的想法。
坪田立住了一个鸡蛋，告诉她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事，也是能够完成的。
这帮助沙耶加恢复了动力。
沙耶加为了坚定自己的意志。
剪短了自己一头的长发。
每天都在拼命学习着。
她这种坚持，感染着身边的人
也感染了影院里的观众们。
努力，总是迷人的。
……
坐在顾枭身边的林睿看着大银幕，沉默了。
虽然他心底很清楚，这根本就是一碗鸡汤。
但他是真的没想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导演执导电影，会不去选择好拍受众广的爱情题材，而是选择了理论上最附和自己身份，但实际上，最难拍的励志片。
他倒是想昧着良心，说这部电影很垃圾，这段剧情也很垃圾。
但关键时刻，他想到自己在家的儿子。
他就怎么也按不住自己的良心了……
如果……以后儿子看到了这部电影，再看到了自己的影评……
这……
林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笔记本，又抬头看了看顾枭。
他深吸了口气，努力告诉自己。
不要慌……
……
沙耶加的努力，虽然很迷人。
但努力的过程中，事情却并非一定会一帆风顺。
电影里。
学校的第一次模拟考来临了。
沙耶加所有志愿，都只拿到了E评分。
对此，她有些灰心。
而家庭方面。
也不安生。
沙耶加回到家，就发现爸爸正和弟弟龙太吵架。
因为龙太认识到了自己和别人的差距，放弃了棒球。
沙耶加本想劝解龙太。
却反而被龙太嘲笑了梦想。
而接下来，沙耶加经历了一连串的模拟考试
同样经历了一连串的E评分。
她的心态渐渐失衡了。
开始怀疑自己的努力，是否值得。
终于，付出得不到回报的沙耶加崩溃了，准备如同弟弟一样，放弃梦想。
她和坪田老师大吵了一架。
最后顶着大雨，来到了妈妈打工的地方。
妈妈在大雨中，抱住了自己的女儿。
然后把她带回家说道：如果太累，想放弃也没关系，你已经很努力了。
沙耶加想不明白，妈妈同样很辛苦，却要对自己说这么温柔的话。
妈妈回道：因为能看到你的笑容，我就是幸福的，所以我想让你快乐的生活下去。
这段剧情很让观众感动。
但这时，电影中，外面却传来了爸爸和龙太吵架的声音。
原来龙太因为喝酒被学校抓到了。
这可能会影响到他以后的棒球生涯。
爸爸被学校传话觉得羞耻，正恶狠狠地打骂着龙太。
一直默默忍受的母亲看到这一幕，终于受不了了。
她拿起球棒，打碎了接送龙太的巴士玻璃。
情绪爆发。
她朝沙耶加爸爸吼道：
“什么羞耻啊！我啊，虽然因为沙耶加被无数次叫到学校，但我没有一次认为那是羞耻的事。”
沙耶加爸爸下意识想要逃避。
至少在顾枭眼中。
他就是想要逃避。
但妈妈一把拉住了他，哭道：“我……可是沙耶加和真由美和龙太的，三人的母亲啊！”
因为前面有所铺垫。
加上饰演妈妈一角的演员演技很好。
所以这段剧情，感染力十足。
影院里的人，几乎都能对妈妈感同身受。
只有顾枭，看着银幕，呆坐着不动了。
电影中。
妈妈和爸爸大吵一架后。
沙耶加找到了弟弟龙太，她本想说服弟弟坚持梦想，但却因为她放弃了补习班，反而被弟弟嘲讽了一番。
第二天。
在沙耶加的要求下。
她和妈妈一起坐车，来到了庆应大学。
这里到处都是充满了自信的学生，妈妈望着他们，希望沙耶加也能够得到自信满满的人生。
于是，沙耶加在庆应大学的门口，重拾了考取庆应的梦想。
并在晚上回来的时候，与坪田老师重归于好，继续参加补习班。
很快。
第四次模拟考来临了。
坪田帮助沙耶加拆开了成绩单。
结果非常喜人。
沙耶加立刻飞奔回家。
却看到爸爸在烧毁龙太的棒球装备，称以后不会再逼迫龙太坚持梦想了。
沙耶加把自己的成绩单拿给了龙太。
她考取庆应的可能性，已经突破了百分之五十。
沙耶加对弟弟说道：“我会考进庆应的，你也要找到自己的梦想啊。”
家庭线和学习线，在此刻交织在了一起。
感动的氛围，在影院蔓延着。
本来以为家庭线多余，正准备出去后，对这点大书特书的林睿。
和顾枭一起自闭了……
而电影。
也慢慢来到了结局。
距离高考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坪田帮助沙耶加挑选了专业。
而两个月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但就在考试的当天，又发生了意外。
外面下起了大雪，列车全都停运了。
正在沙耶加和妈妈一筹莫展的时候。
爸爸出来了。
他开着原来接送龙太学棒球的巴士，带着沙耶加，开往了考场。
一路上，爸爸对沙耶加表达了歉意。
他忽视了自己女儿的潜力，同时，没有照顾到妈妈的情绪。
而随着爸爸一路上说话。
顾枭也一点点的活了过来……
说出来别人可能不信。
他此刻，正在给电影中的爸爸，幼稚地加着油……
但等沙耶加一副不原谅爸爸的样子。
顾枭又绝望了……
七上八落的……
还好。
电影中的爸爸。
最终，还是没有辜负顾枭加的油。
就在沙耶加走向考场的时候。
爸爸放下了面子，在后面大声吼道：“加油，沙耶加。”
沙耶加扭头看着爸爸。
露出了一抹笑容。
顾枭看到这一幕，握了握拳，红了眼睛。
电影里，沙耶加的考试，非常顺利。
而接下来庆应大学文学部的考试。
虽然有那么点小意外，比如那罐合格咖啡……
但总得来说。
还是顺利。
努力了那么久的沙耶加。
在观众们眼皮底下，努力了那么久的沙耶加，全力以赴，自信满满的答着卷。
观众们看着，甚至有点爽。
努力，真的很迷人。
而电影的最后。
庆应大学文学部成绩公布的日期到了。
作为沙耶加的第一志愿。
沙耶加紧张守在电脑面前，等待着成绩公布。
而最后，沙耶加望着屏幕前的不合格，留下了眼泪……
观众们感同身受，瞬间瞪大了眼睛。
“我靠！”
影院里面的观众都有些暴动了。
而一开始。
说这部电影就是骗钱的林睿，甚至言语激烈，直接骂了出来。
“卧槽！你妈的！什么意思啊！？考不上？”
电影里。
坪田和同属补习班的玲司也非常担心沙耶加，他们还在想着如何安慰沙耶加的情绪。
但生活，有时就是这么的惊喜和意外。
沙耶加虽然没有考上庆应大学的文学部。
不过，却被综合政策部录取了。
得知了这个消息。
沙耶加身边的所有人，都为她感到高兴。
而现实中，影院里。
刚刚还在骂我靠的观众，也跟着欢呼了起来，为沙耶加感到开心。
刚刚嘴臭的林睿，欢呼得最大声……
这，大概就是感染力吧。
顾枭看了眼旁边的林睿，靠着椅背，也勉强露出了一抹微笑。
接着，重新看向大银幕。
电影里。
庆应大学的开学日期就要到了。
临走时，沙耶加的爸爸，对着沙耶加，羞涩地表达了自己的爱意。
但沙耶加却觉得这样不够。
于是她对爸爸喊道：“我来啦。”
然后。
沙耶加小跑着。
追上了前方的爸爸。
爸爸下意识蹲了下来。
沙耶加猛地跳到了爸爸的背上。
小时候爸爸背着沙耶加的镜头出现在屏幕中。
和此刻爸爸背着沙耶加的画面。
交叉剪辑。
顾雪担任制作，桥本爱衣演唱的Brand New Day响起。
看着剧中桥本爱衣饰演的沙耶加露出灿烂笑容。
顾枭抓住影院椅子的扶手，先露出笑容，然后又猛得红了眼睛。
……
另一边。
林睿看着银幕上的画面，也有些感动。
现在。
家庭线，也美满了。
而那个沙耶加的班主任，也信守了承诺，在沙耶加的毕业典礼上，全果出境。
屏幕上，沙耶加和三个好闺蜜，笑得格外开心。
学校线，也美满了。
至于电影主线……
电影中。
沙耶加拿着坪田老师的信，坐上了列车。
坪田老师在信中说道：你曾说我改变了你的人生，但我觉得，正是你奋斗的样子，改变了许多人的人生。我相信，从今以后，人生路上你还是会一如既往的挑战着困难。有志者，事竟成，我也会怀抱着这个信念，继续生活下去。
有志者，事竟成……
如果这还不算圆满的话，算什么？
林睿看着银幕，笑了笑，然后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笔记本。
笔记本上面，是他稍早些时候写的，关于《垫底》这部电影的缺点。
第一点，是电影里主角的目标太扯淡了，根本不可能完成。
第二点，是学习的镜头太多了，拖沓得一笔。
第三点，则是电影美好得有点太不真实，怎么可能有那么优秀的老师！那么支持自己的家人！以及不撕逼还懂事的好闺蜜！
而第四点，就是电影恶意催泪，故事老套，就是一碗鸡汤！
林睿看着笔记本，回忆着整部片子。
然后想了想，他默默划掉了第一点。
《垫底》整部片子抑扬顿挫处理得很舒服，其实并没有那种打鸡血的奋进，每一个转折点处理的都很细腻且真实，沙耶加实在做不出来题目时的挫败感，一瞬间想要放弃，被老师用鸡蛋举例激励，拉了回来。
考试失利后崩溃，看到母亲辛劳工作后的愧疚感，崩溃后重塑自信的过程是一个又一个点慢慢堆积起来的，并没有一蹴而就。
林睿知道这点。
然后，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儿子……
又默默划掉了第二点……
沙耶加努力学习的镜头很多，但极具感染力，而且……学习不就是这样的吗？考试是一件悲伤的事情，但努力，总是很迷人的。
接着，第三点他也划掉了。
他不想以后跟自己的儿子解释，他的父亲和母亲，没有电影里面说得那么美好，他也不想到时候跟自己的儿子说，以后你找不到电影里面那样的朋友。
三点划完了。
最后一点恶意催泪，故事老套，就是一碗鸡汤。
林睿倒是没划掉。
只是。
在这之后，他加了一句话……
“但是，虽然是鸡汤，却值得一饮而尽，虽然老套，却让人感动……”
至此。
林睿对《垫底》这部电影的观后感出来了。
上面只有一句话。
【恶意催泪，故事老套，就是一碗鸡汤。但是，虽然是鸡汤，却值得一饮而尽，虽然老套，却让人感动……】
“……”
林睿看着笔记本，挠挠头。
然后，他做贼般，偷偷看了眼一旁的顾枭。
不会真让自己吃了吧……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
顾枭瞥了眼他的笔记本。
刷的一下就站起身来。
“吃……吃！”
看着威势逼人的顾枭，林睿下意识就应道。
但顾枭只是瞥了眼他的笔记本，并没有理会他。
而是踉踉跄跄的，摇晃着往出口走去。
身形佝偻。
林睿看着顾枭的背影，愣了愣。
是……哭了吗……？

第616章 渣男顾雪
1月2号。
松涛区，某酒店。
顾雪醒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中午时分。
她一睁眼，就发现顾柔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
两人的脸距离仅有几公分，琼鼻都快触碰到一起了。
“干嘛！”
顾雪被吓了一跳，猛地一扯被子，一副就要翻身下床的姿势。
“我在考虑一件事。”
顾柔拉住了顾雪的手臂，一脸严肃，没了昨天的脆弱，也没了昨天的多愁善感。
顾雪看到她的表情，暗地里松了口气，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问道：“什么？”
顾柔一本正经道：“我在考虑，我是收买你呢，还是把你囚禁起来……毕竟昨天姐姐那么丢人的一面都给你看到了。”
“……无聊。”
顾雪有些无语，她白了顾柔一眼，就要翻身下床。
但她一掀开被子。
寒意便猛地袭来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什么都没穿……
顾雪默默地重新钻进被窝里。
并下意识抱紧了顾柔。
“我靠……”
“哈，傻姑娘呀。”
顾柔假笑一声，抱紧了自己的妹妹，蹭了蹭她的脑袋。
顾雪用额头轻轻撞了撞她的胸口，道：“滚，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三个小时之前，托你的福，昨晚很暖和……对了，你手机我帮你充电了，三原千纱和玉井瑶以及佐藤绘衣打了很多电话过来，我都帮你回了，报了平安。”
“嗯……不过，话说回来，你起来那么久了，为什么还不穿衣服？”
顾雪往上拱了拱，顶开被子，和顾柔平视，瞪了她一眼。
顾柔理直气壮道：“暖和呀。”
“滚啊，你不觉得奇怪啊……”
“不觉得。”
“我……”
“……谢谢啊，一抹多。”
在顾雪奋起反抗之前，顾柔按住了她。
她亲昵地蹭了蹭顾雪的脸蛋，小声呢喃道：“谢谢你能忍受我的任性，昨晚我感受到了哦，我家妹妹炙热的心。”
“……”
顾雪有些不好意思，反驳道：“你那不是任性，我才是任性。”
“唔……算了，我们还是不要说这个话题吧……现在我一想起昨晚的事，我就想再次离家出走，太丢人了。”
顾雪：“……”
“开玩笑的。”
“……起来了！对了，我没带衣服，你应该有带多几套衣物吧？我跟你说，没有我就要在床上待一天了，请务必告诉我，你带了。”
“带了。不过睡多一会嘛……好暖和。”
“滚，还睡个屁，我尿急啊……”
“……”
十多分钟后。
经过漫长的谈判。
顾雪终于跟顾柔争取到了就再睡五分钟的条件。
这会，两姐妹已经穿好衣服了。
“突然好想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下去啊……”
此时，顾雪正坐在床边，而顾柔正以鸭子坐的姿势，坐在顾雪背后，帮她整理炸毛的长发。
顾雪有些好笑：“那我俩吃什么？”
“姐姐养你啊。”
顾柔帮顾雪理顺长发后，拒绝了顾雪扎马尾的请求，还把脸埋进了顾雪的柔顺发丝里，深呼吸。
“那我们两个不就成死肥宅了？”
顾雪一边反问，一边轻轻晃了晃脑袋。
她突然有种错觉。
好像昨晚的事过后，顾柔更加粘自己了……
虽然她不想说粘这个词，但事实就是如此……
顾柔问道：“死肥宅不好吗？”
“死肥宅的准入标准是体重达到150公斤以上。”
顾柔瞬间改口：“……死肥宅不好。”
体重，确实是很多女人的命穴。
至少对于顾柔来说是命穴。
顾雪歪了歪脑袋：“所以养我的事也作假了？”
“哦，这倒没，饿了吗？你想吃什么？出去吃还是叫外卖？”
“出去吃吧，你一说我还真的觉得饿了，昨天除了早餐，我就吃了五个章鱼丸子……”
“我还只吃了一个呢……”
“谁让你躲啊。”
“是姐姐错了……姐姐这就带你去好吃的。”
“欸，等等，你的头发。”
顾雪叫住了顾柔，和她换了个位置，帮她整理起了长发。
嘛，经过昨晚的事后。
两姐妹的感情，确实更进一步了。
毕竟都坦诚相见了嘛……
……
两姐妹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
顾雪饿得挽着顾柔的手，和顾柔互相搀扶着走进饭店，出来时，又互相搀扶着，走出了饭店……
吃太撑了。
出来后，顾柔提议散步。
顾雪欣然同意了。
然后，两姐妹便开始沿着主干道慢慢走着。
两人走了一大圈，顾雪才勉强缓过来，掏出手机和三原小姐聊了起来。
主要是报平安，昨天跟顾柔离家出走，虽然在路上顾雪给三原小姐和玉井瑶发了信息，但三原小姐非常担心，昨晚打了很多个电话。
这会顾雪正在安抚她呢……
安抚着安抚着。
顾雪突然就觉得，自己怎么那么像一个渣男呢……
另一边。
顾柔也没管顾雪，只顾着带着她一路往前。
直到，经过一个影院。
顾柔看到《垫底》这部电影的海报，才突然停了下来。
“要回去了吗？”
顾雪抬起头来，话刚问出口，就看到了海报。
她这才回忆起，自己还有部电影在上映。
我靠，怎么又忘了……
顾雪有些无语。
顾柔看着海报，突然道：“要不进去看看吧？我妹妹拍的电影诶。”
“你喜欢。”顾雪倒是没意见。
她正好抽空看看电影评价和上座情况。
顾柔看顾雪没意见，本来就很感兴趣的她，立刻就带着顾雪走进了影院。
但是。
刚走进去，顾雪就想起，电影中关于父亲的剧情，给顾柔看好像不合适……
但进都进来了，她只能听天由命。
《垫底》这部电影排片挺高的。
顾柔和顾雪没等多久，就等到了一场。
而等顾雪进去一看。
上座率也非常喜人。
她大概也猜到了。
电影的评价应该很不错。
而也在这时，电影开始了。
……
两个小时后。
顾柔和顾雪走出了影院。
关于最后电影中父亲的剧情，顾柔表现得很平静，并没有感动或者不爽，就感觉只是在看一个故事。
但她越平静，顾雪就越慌张。
所以刚出去，她就解释了一句。
“我先说明啊，电影没有影射任何人。”
顾柔扭头看着慌张的妹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知道啦，我不会乱想了，唔……我的妹妹太厉害啦！第一次拍电影就能拍出这么励志的电影。”
顾柔一边说着，一边抱住了顾雪，蹭了蹭她的脸蛋。
顾雪有些惊讶：“诶……”
“我妹妹太厉害啦~太可爱啦~太好看啦~”
顾柔旁若无人地夸起了顾雪。
顾雪有些凌乱，赶紧道：
“等等，顾柔，这里那么多人……”
顾雪止住了夸奖，重新抬起头来，看着自己妹妹的脸，笑道：“不过……电影虽然是虚构的，但总有原型吧？你说说看，我对应电影中的人是谁？”
“诶……”
顾雪有些无语，哪有对应啊，跟她有屁关系啊……
“快说。”
“母亲吧。”
“……”顾柔立刻露出了笑容，再次熊抱住妹妹，将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里，深吸了口气。
顾雪放弃了……
大庭广众就大庭广众了……
两人在大马路上，旁若无人地拥抱在了一起。
画面特别美好。
“……我们回家吧。”
顾柔吸了一会妹妹后，突然说道。
“唔……好。”
顾雪双手抱着顾柔，感受着从她身上传来的暖意。
点了点头。

第617章 呵……我呸！
顾柔和顾雪，在离家出走后的第二天，就绝赞地踏上了回家路……
这次当然不可能再走回去了。
顾柔收拾好衣物，叫了俩车，并在出门前，轻轻扯了扯顾雪的耳朵，让她回家后。别忘了把昨天丢出去的车钥匙给找回来。
顾雪当然满口答应，两姐妹一起下楼，搭上了车。
而车子刚启动，顾雪就接到了桥本爱衣的电话。
桥本爱衣十分激动地喊道：“顾雪！！！”
“你吼那么大声干嘛啊。”顾雪将手机稍稍拿远，一脸嫌弃。
“你又放我鸽子！明明说好了首映礼要来的！”桥本爱衣在电话那头控诉着顾雪，“然后我连你的影子都没看到！打你电话，关机！打去你工作室，被敷衍！你是不是故意的！？”
顾雪解释道：“什么故意的，我是有急事……”
桥本爱衣打断了顾雪：“我不信！”
顾雪理直气壮道：“那我就是故意的！”
“……”
桥本爱衣直接无言以对……
“行了，我真的有急事，别那么多话，昨晚首映的情况怎么样？”
“很好……”
“怎么个好法？”
“观众们看完电影后，很兴奋。”
“这算什么标准？你上台他们当然兴奋啊，你在台上劈个叉，他们都能兴奋得喊出来你信不信？”
“……早知道昨晚我就不给你开脱了！我打电话给你你还毒舌我。”
“少废话！到底情况怎么样！”
“零差评！散场之后有调查，而最终的结果就是，首映场零差评！这总能算评判标准了吧！”
顾雪一脸狐疑地问道：“哦？你安排保镖在门口威胁观众了？”
“滚呐，你自己去看网上评价！不跟你说了！在电话里我说不过你！等你回工作室再说！再见！”
桥本爱衣恼羞成怒地挂断了电话。
“呵，说得好像面对面你就说得过我一样。”
顾雪看了眼手机，摇了摇头。
然后转头打开了浏览器，输入了电影名。
一堆结果跳了出来。
都是说《垫底》首映怎么怎么成功，昨晚首映怎么怎么火爆的。
顾雪直接掠过，打开了评分网站。
顾柔也在此刻，凑到了顾雪的身边。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8.9的高分。
而评分人数，也有三万人了。
三万人评分还能拿到8.9分，确实算很高了。
顾雪往下拉了拉。
看起了短评。
“顾雪监督，真的是拍出了一部超出预期的电影，我要跟他道歉，电影很好看！侧重亲情、友爱，没有勾心斗角，也没有矫情做作，让人感动！”
“没人车祸，沒人绝症，却让我哭得像个妹子……电影真的太好了，完全不像新人导演的作品。”
“《垫底》这部电影的故事虽简单，但是前后转承衔接都恰到好处，关键转折点的描述和铺陈也很到位，非常值得给学生一看！”
“大半夜看完电影，有一种回去就背单词的冲动。想起高考和考研的时候，有这么一段经历真好啊。”
“很清新的喜剧，探讨了家庭、师生和个人的话题，轻松愉快，充满能量。看完我要爱上桥本爱衣了。（实话说，当初中森二郎监督解约，又找了个动画监督，还大改剧本，我是着实为这部电影捏了把汗，但事实证明，我多虑了，另外，那些跨界的导演好好看好好学吧。）”
“现在很多人，已经对鸡汤免疫了，包括我自己，可能在看完电影之后，短暂的改变了想法，但很快就会又瘫回到沙发里，继续过着自己的生活。这种电影能激励人心吗？说实话，能，虽然激励的时间很短暂，但我依旧打了满分，因为导演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我不希望拍这部电影的年轻人和看这部电影的年轻人，跟我一样，每天充满丧气地活着。另外，我真的很开心，看到有拍这种电影的导演，朝气蓬勃，相信有志者事竟成。”
“顾雪真的太厉害了，电影小到复习和模拟考的每个细节，大到与家人朋友间那种不能承受之重的感情，甚至高考时的身体状况、考完查分数的心情，都太他妈真实了，看哭。我真心感激自己备战高考那段人生，那份主宰自己命运的激情和斗志，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把高考冲刺这么苦逼的题材拍成青春励志片，且既好看又真实，难得。（听说导演顾雪之前是动画监督，而剧本也是她……我突然很希望更多的动画监督来拍电影了，毕竟现在的新生代导演，真的一言难尽。）”
“故事很老套，剧情也很老套，但还是使我感动，那些喜欢剑走偏锋，或者把表达自己放在第一位，拍出自己觉得很牛逼，别人却看得昏昏欲睡电影的导演看看这部电影吧，这位也是新人导演，但态度端正多了。”
“好看！！！”
“……”
评分网站上的短评，几乎全是夸赞。
反正顾雪翻了四五页，一条差评都没看到。
“全是夸《垫底》和我家妹妹的诶。”
顾柔也看到了短评，她揽住顾雪的腰，有些兴奋地晃了晃她。
顾雪看了顾柔一眼，小声道：“也有喷的，要不我给你找找……”
“找你个头。”
“……”
“你们，说的是《垫底》这部电影啊？”
正在这时，在前面专心开车的出租车司机突然搭了句腔。
顾柔有些好奇：“……您也看过吗？”
“我倒是没有看过，我这开车哪有时间。”
出租车司机爽朗地笑了笑：“不过我家闺女，昨晚大半夜出去，说去看电影，就是去看你们说的那部电影《垫底》，然后看完回来，她突然就奋发图强了，一回来就学习，今天早上更是早早起来说要背单词。我虽然是没有看过电影，但能让我闺女这样，应该是部好电影吧，我有时间也要去支持一下。”
“……”
听到出租车司机的话，顾柔目瞪口呆。
她扭头看向顾雪。
两姐妹视线对上，短暂的沉默后，相视一笑。
……
另一边。
桥本爱衣挂断电话的同一时间。
同属经纪公司，《垫底》这部电影的制作人远谷，也正在看着评分网站上的短评。
他的遭遇跟顾雪差不多。
翻了四五页，也没找到一条差评。
他喃喃道：“这些人不对劲啊。”
站在他身后，正在教他怎么操作电脑的远藤女士面无表情地问道：“什么不对劲？”
“怎么电影那么受欢迎？”远谷扭过头去，指着电脑屏幕，对远藤女士说道，“而且爱衣的人气还涨了……”
“……”
听到远谷的话。
远藤女士幽幽叹了口气，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远谷先生啊，如果你觉得所有人都不对劲，那么你就要想想了，是不是你自己不对劲……”
远谷：“……”
远藤女士劝道：“以后少看些乱七八糟的片子吧。”
远谷沉默半晌，终于开口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这部电影……真的很好吗？”
远藤女士立刻回道：“很好，而且这不是我的一家之言，这是观众们反馈的结果，几乎完全零负评的绝佳口碑，观众满意度也名列前茅，就算换中森二郎导演来，他都不敢保证能拍出这样的电影。照这种趋势下去，我估计这部电影能在影院待很久的时间，而且能够跻进年度票房榜……”
“我槽！”
远藤女士的话还没说完，远谷就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年度票房榜！？”
远藤女士淡淡道：“你现在知道了吧，你和普罗大众的代沟有多深，简直就跟马里亚纳海沟一样深……”
“现在还管什么代沟啊！”
远谷拍着大腿，火急火燎道：“年度票房榜啊，你还在等什么，快把顾雪监督给请过来啊，不是还有部《情书》吗？趁热打铁啊！”
“……”
远藤女士面无表情地看着远谷。
她是没想到，这斯的脸皮厚度，也跟马里亚纳海沟一样深……
呵……我呸！
……
酒店距离顾家其实不算太远。
大概四十多分钟后，顾雪就到家了。
在车上，顾雪看到了不少对《垫底》这部电影的评价……全都是清一色的好评，这让她心情大好。
而顾柔，则是抱着她跟出租车司机聊了大半个小时的家庭琐事……这会心情也不错。
所以两人下车的时候，都带着淡淡的笑容。
只是，两姐妹刚走下车，脸上的笑容就都消失了。
因为两姐妹看到，自己家院子门口，站着一个雪人……
顾枭不知道在院子门口，站了有多久了，他的脑袋上和肩膀上，都顶着厚厚的雪花，远看起来，还真有那么点雪人的样子。
“……”
听到引擎声，站了一夜的顾枭缓缓扭头，他看着两姐妹，非常勉强地笑了笑。
顾柔和顾雪停在了距离他三四米远的地方，没有说话。
顾枭看着两姐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三人就这样沉默着，僵持了好一会后。
顾枭才终于有所动作。
他背对着两姐妹，缓缓弯下了腰。
低下了脑袋。
一副要背两姐妹的样子……
“？”
看他这样子。
顾雪率先往后退了一步，开口道：“你以为拍电影呢！？”
顾柔也跟着顾雪退后了一步，面无表情道：“幼稚。”
顾枭缓缓扭头，看向一脸戒备的两个女儿，非常尴尬。
都快哭了……

第618章 问题和访客
顾家门口。
一阵寒风吹过。
气氛有些尴尬。
顾雪捋了捋被风吹得扬起来的长发，有些纠结。
这情况好像挺麻烦的啊……
“走吧，进去，外面冷。”
顾柔没有让顾雪思考多久，看外面风挺大的，她立刻就拍了拍顾雪的背脊，带她进屋去了。
顾枭依旧站在门口。
但顾柔经过时，没有去看他，而是直接就往门口走去。
顾雪倒是看了他一眼。
但她刚把顾柔哄回来，真不好说什么。
所以。
就在沉默中。
顾柔带着顾雪走进了家门。
并砰的一声，用力关上了大门。
“唉……”
顾枭目送着两个女儿离去后，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幽幽地叹了口气。
一副怨妇模样……
“造孽a……”
咔嚓。
门突然被打开。
刷。
顾枭立刻收起了脸上怨妇般的表情，绷着脸，假装深沉地看着天空。
顾柔拿着一袋垃圾，看了他一眼，将垃圾丢在门口一角后，再次走进了屋里，并关上了门。
“唉……”
没有发生自己期望的事。
顾枭有些失望，他猛地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咔嚓。
他巴掌刚落下。
门就又被打开了。
顾柔提着另一袋垃圾出来。
顾枭赶紧又恢复严肃的表情。
砰。
门再次被关上。
“唉……”
咔嚓。
！！！
什么父亲的威严。
见鬼去吧！
顾枭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神情萧索，不管了。
怨妇就怨妇吧。
看到就看到吧。
“我不想邻居误会，也不想我们家门口有人冻死，去洗个澡，然后离开。”
但这次。
顾柔没有提着垃圾，而是扶着门框，像是对着空气说了这么一句话。
“呃……”
顾枭猛地扭头，看着顾柔。
顾柔面无表情。
看顾枭久久没有动静。
她就要关上门。
“不需要，那就算了……”
“需要，需要，爸爸需要！”
顾枭瞬间就跑了起来。
他发誓，他这辈子，都没有跑得那么快过……
在关上门的最后一分钟。
顾枭顺利进了顾柔和顾雪的家。
这次不是强闯了，而是被邀请进来的。
顾枭进了屋子里，明明刚刚还火急火燎，但一进去，看到小女儿顾雪坐在玄关，好整以暇地看着门口，他立刻就干咳一声，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想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着急……
“别装了，你刚刚冲进来小雪都看到了。”
顾柔淡淡道。
“……”顾枭面露尴尬。
“家里没有男装，没有衣服给你换，也没有毛巾之类的东西，你让你的手下带一套过来。”
顾柔说完最后一句话，便拉起了坐在玄关处的顾雪，进屋去了。
顾枭目送着两姐妹离开。
然后看了看周围，和自己身上被雪浸湿透了的衣服。
深吸了口气。
笑了笑。
然后眼睛又红了。
他掏出手机，给佐藤富山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帮我买一套男装和一套洗漱用品。”
佐藤富山也没问为什么，直接就道：“好的，送到嘛去？”
顾枭轻声道：“我女儿家……”
佐藤富山在电话那头猛地大喝道：“哈……！？”
但他刚‘哈’一声。
电话那头就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道女声。
“臭老头，你发羊癫疯啊！吵死人了！上次你让我带你上去被大小姐骂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啧……妈！你老公发羊癫疯了！你快管管！”
“尽快。”
顾枭没管惊讶的佐藤富山和他女儿的小剧场，只是叮嘱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
佐藤富山很快就把衣服送来了。
当他走进顾家。
看到顾枭，和给他开门的顾柔坐在同一个客厅的时候，他瞪大眼睛，眼球都快凸出来了。
“坐一下？”
顾柔看着佐藤富山，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不、不用了。”
佐藤富山僵硬地放下新买的男装，拒绝了顾柔，机械地转身，离开了顾家。
然后，刚出门。
佐藤富山就狂奔了起来，并掏出了手机，给佐藤绘衣打了个电话。
“闺女，我有个劲爆的消息要跟你说！”
“你不用说了，对于我来说，最劲爆的消息就是你晚上不回家吃饭，我能吃多一份，除了这个之外，其他的，你就都不用说了，我不想听。”
佐藤富山：“……”
另一边。
顾枭拿着佐藤富山买来的衣物，进了浴室。
顾柔和顾雪坐在客厅。
一个正在煮茶，一个正在玩手机。
“对了，车钥匙。”
顾柔突然说道。
“哦……”顾雪收起手机，叹了口气。
顾柔揉了揉顾雪的脑袋，歉意道：“多穿件衣服，外面冷。”
“知道了。”
顾雪站起身来，就要往外面走去。
但她想了想，又倒了回来。
“怎么了？”顾柔抬起头。
顾雪站在顾柔面前，沉默片刻后，抿着嘴唇，分开双腿，跨坐在了她的大腿上，正对着她，并捧起了她的脸蛋，让她看着自己。
“干嘛？”顾柔眨了眨眼睛。
“不知道。”顾雪理直气壮。
“行啦……”
顾柔露出一抹微笑，揽住顾雪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蛋后，说道：“放心吧，我不会再走了。”
……
顾枭从浴室出来的时候。
只有顾柔一个人坐在客厅。
他拿着新毛巾，擦着头发，半边屁股坐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等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后，才开口问道：“小雪呢……”
底气很不足的样子。
顾柔淡淡回道：“去找钥匙了。”
“哦……”
顾枭不明白，但又不敢问……
所以，客厅里的父女，短暂的交谈后，又沉默了。
顾柔喝着茶，顾枭擦头发都快把头皮给擦掉了……
“……对不起。”
顾枭也知道自己头皮都快擦掉了。
所以将头发擦得一滴水都没有后，他放下了毛巾，开口了。
顾柔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不必跟我说对不起，那次小雪跟你说的话，我也听到了，虽然不是很认同，但有道理，父母也是人，你也是人，你自己做的蠢事，我犯不着生气。”
顾枭：“……”
“放心吧。”
顾柔放下茶杯，看着顾枭：“我不恨你了。”
“……为什么。”
“因为小雪。”
顾柔看向门口方向，露出温柔的笑容：“之前恨你，现在想想，我可能只是在跟自己赌气，但赌气不会让我好受，只会让小雪难受，这个道理昨晚我想明白了，所以我决定不恨你。”
“……”
顾枭听到顾柔的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开心好，还是该悲伤好。
不恨的话，那现在对自己的情感又是什么……
他看着自己这个最难搞定和面对的大女儿。
心情很复杂。
“那……”
顾枭深吸口气。
他知道这种机会不会常有，所以他不愿意错过了，心情复杂归复杂，但他不准备继续沉默下去。
“你原谅我了吗？我的……女儿。”
顾枭的话，说出来了。
正准备伸手拿起茶杯的顾柔，动作一滞。
……
另一边。
顾雪正在院子里四处晃荡着。
说是找车钥匙，其实心不在焉。
钥匙怎么样都好啦。
要不是为了让顾柔和顾枭独处，她才不跑出来吹风呢。
“当你在~穿山越岭的另一边，我在孤独的路上没有尽头，时常感觉你在耳后的呼吸，却未曾感觉你在心口的鼻息……”
顾雪迎着风雪，一边在院子里面转悠，一边小声哼唱着歌。
但等她走到院子门口。
歌声突然就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升调的‘诶’。
院子门口。
三原千纱站在风雪中，身穿白色外套，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
宛若风雪中绽放的梅花。
遗世独立。
“你怎么来了……三原小姐。”
顾雪瞪大美眸，但招呼都没打完。
三原千纱就小跑着冲到她身边，一把抱住了她。

第619章 和解
客厅里。
“原谅……”
顾柔端起了那杯茶，抿了一口后，看着顾枭：“这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顾枭低声道：“很重要。”
“为了让自己心安？”
“不是。”
“真的吗？你不妨问问你的内心，到底是不是为了心安。随着年龄增长，你会过来找我和小雪，这种事其实我早些年就想过了，那些电影不都是这么演的嘛，父母壮年糊涂造孽，对子女不闻不问，老年却又记挂起子女了。”
顾枭小声道：“……电影都是虚构的。”
顾柔立刻道：“是吗？那也不知道是谁，在门口蹲下一副要背人的模样。”
顾枭立刻面露尴尬……
缓了一会后，他转移话题道：“有一些这方面的原因，但我并不是为了这个原因过来的。”
顾柔扯了扯嘴角：“有一点……那就是说，你承认前些年，糊涂造孽的事自己干了不少咯？”
“对不起……”
“我不听！”
顾柔突然偏过头去，双手捂住了耳朵。
顾枭看她这样，愣了愣。
他还以为自己的大女儿，面对着自己，永远都会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呢……
“……你不用跟我说，那是你自己的事。”
顾柔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举动有些不妥，她缓缓放下手，不着痕迹地将脑袋扭回来。
但顾枭这次没有听顾柔的。
他直接就开始解释了起来：“我跟你母亲，情况很复杂……”
顾枭开始解释。
顾柔也没有开口打断。
只是安静听着。
“那为什么结婚！”
听完顾枭的解释后，顾柔突然微微提高音量，质问道：“既然你说她居心叵测，那为什么要结婚！”
顾枭看着女儿，没有恼怒，甚至还有一点开心。
至少，女儿对自己不再是只有冷淡了……
这是好事。
“……可能感情就是这样吧，有时候会随着时间推移，发生变化。”
“真是厉害啊，直接把原因推给时间，那小雪家庭教师的事呢？过后你一脸无所谓这回事呢！我……小雪被我带走后，你不管不问这些事呢！”
“我……”
顾枭带着苦笑，没有再说什么大人的事你别管，而是逐一开始解释。
桌上。
盛着茶水的杯子冒着热气。
让客厅平添了一分暖意。
顾柔安静坐着，顾枭小声解释。
直到热气消散。
顾枭才解释完。
“对不起……”
顾柔深吸口气，握着只残留着丁点温度的茶杯，道：“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的解释我听到了……”
顾枭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看起来有点紧张。
“但是……我劝你不要在我们两姐妹身上浪费时间了。”
顾柔看着顾枭的脸，轻声道：“你还差一岁才五十吧？养养身体，你其实完全可以再生个儿子，你放弃吧，这样你也轻松，我和小雪也轻松……”
“……”
顾枭听到顾柔的话，放在膝盖上的手掌慢慢握拳，他猛地抬起头来，问道：“这有意义吗？再生一个？我蹉跎到六十岁，对一个现在我完全陌生的孩子，重新培养出感情，这有意义吗！我有两个女儿，我凭什么要这么做！不去管你和小雪，让你们孤独地度过人生中最美好的年龄，却对一个影都没有的儿子投入感情，还要折磨自己几十年，我做不到！你和顾雪是我女儿，也是我唯二的血脉，再也不会多了！以后不准说这种话！”
“……”
听到顾枭的话。
顾柔娇躯轻颤，她咬着嘴唇，突然瞪着顾枭。
顾枭也瞪着红了的眼睛，和顾柔对视着：“反正我就你和小雪两个女儿，这点怎么也改变不了，我会一直请求你原谅我，反正现在也有进展了，我总有一天会带你们两姐妹回家的！”
“你有病啊！”
顾柔也红了眼睛，她顿了顿后：“……早干嘛去了！现在才说这种话！”
“……现在也不晚，对不起，小柔。”
顾枭朝顾柔低下了头。
顾柔胸脯起伏着，依旧觉得意难平。
凭什么啊！
她张了张嘴，正想要再说些，却在抬起头来的瞬间，看到了顾枭头顶上的白发。
父亲白发了。
顾柔愣了愣。
“对不起。”顾枭再次道歉。
“……”
“对不起。”
“……”
“对……”
顾柔猛吸了口气，很凶道：“带我们两姐妹回家有什么用！我们不回！顾雪喜欢动画，她有自己的事业，你作为爸爸就是这么支持女儿事业的吗！？”
顾枭猛地抬头，看着顾柔，目光呆滞，眼睛湿润。
“看什么看！”
顾柔腮帮高高鼓起。
无论在顾雪面前多成熟，她在顾枭面前，始终都是……晚辈，或者说，女儿。
“没……”
顾枭抹了把脸，道：“那偶尔回去也可以……”
“我们回去能干什么！我和小雪离开了十多年了！”
“……”
顾枭一时无言以对，他憋了许久，才憋出了一句：“可以、可以继承家业吧……”
“……”
……
另一边。
院子里。
顾雪被三原千纱抱着，愣了差不多一分钟，才反应过来，她拍了拍三原千纱的背脊，再次问道：“你怎么来啦？”
三原千纱用力抱紧顾雪，脑袋一个劲地往顾雪雪白脖颈里面钻，同时轻声道：“怕见不到你。”
顾雪：“哈？”
三原千纱用鼻子蹭了蹭顾雪的雪白脖颈，道：“顾柔对你很重要，她如果离开，你也会跟着她离开。”
“那我难道就不联系你了吗？肯定会联系你啊，你是笨蛋吧？”
顾雪又好气又好笑。
三原千纱蓦然僵住了：“……真的？”
“废话，就因为这破事，大冬天跑过来，傻乎乎的了。好了，别往我脖子里面钻，好痒……”
顾雪推了推三原千纱。
三原千纱乖乖放开了顾雪，但一放开，她就又忍不住握住了顾雪的手。
所以说……你到底有多怕我走啊……
顾雪看着站在身边，如雪莲花般的少女，晃了晃手臂。
正巧。
就在这时。
咔擦。
大门被打开了。
顾柔走了出来，“小雪，进来吧，钥匙找不到就算……呃，为什么多了个人？”
顾柔看着三原千纱，幽幽地叹了口气。
顾雪小声回道：“捡的……”
三原千纱：“……”
“算了，进来吧。”
顾柔有些无奈，朝顾雪招了招手，“你等会顺便叫玉井瑶和佐藤绘衣她们过来吧，吃顿饭，我也跟她们道个歉……”
“好，没问题。”
顾雪朝三原千纱很甜地笑了笑，然后便拉着她走进了温暖的屋内。
玄关处，顾雪换鞋的途中，忍不住往屋子里面看了一眼。
“看什么……”
顾柔从三原小姐手中抢过顾雪，敲了敲她的脑袋。
“顾枭……”
“他就是个蹭饭的，不用管他。”
“哦……”顾雪眨了眨眼睛，没有多问。
她换好鞋子，便带着三原小姐，走进了客厅。
顾枭坐在沙发上，很是拘谨，听到响动，立刻就扭过头来。
他其实现在都还没明白，顾柔到底原谅自己没有……
所以很慌。
顾柔看了顾枭一眼，没有说话，直接就进厨房了。
顾雪倒是呆了会，给三原千纱介绍了一下顾枭：“你叫叔叔就可以了。”
然后，她也跟着顾柔进厨房了。
只留下三原千纱一个人。
虽然顾雪没说顾枭身份，但凭借相貌，三原千纱也猜到了眼前的人是谁了。
她比顾枭更加拘谨地朝对方鞠了一躬。
“你是……小雪的朋友吧？”顾枭尽力摆出一副和蔼的表情。
“嗯。”三原千纱点了点头。
然后，然后就是沉默了……
顾枭拼命想找话题，但奈何就是找不到。
他可没有经历过女儿带朋友来家里的状况。
他女儿都还没搞定呢……
所以很崩溃……
而就在他有些崩溃的时候。
“苹果。”
一声轻呼唤醒了他。
顾雪不知何时从厨房出来了，她俏生生地站在顾枭身边，伸手给他递了个苹果。
顾枭愣了愣，想起了上一次在这里跟顾雪见面时的场景，呆住了。
等他跟个傻子似的接过苹果。
顾雪便走到了三原小姐身边，坐下，给她也递了一个。
顾枭看着和三原千纱小声说着话的小女儿，拿起苹果，咬了一口。
苹果咬着很冷。
但吃进去很暖和。
或许……自己很快就能适应这种情况了吧。
顾枭吃着苹果，这么想道。
外面，依旧下着雪，天寒地冻。
但屋子里面，温暖如春。

第620章 再来一碗
顾家。
傍晚。
七点。
“坐吧，愣着干什么？”
顾柔看了一眼傻在原地的佐藤绘衣和玉井瑶，没好气道。
“呃……”
佐藤绘衣和玉井瑶看着坐在餐桌边，怎么看怎么不协调的顾枭，沉吟了一声后。
“我吃饱了可以吗？”佐藤绘衣问道。
“我想减肥吃点水果行吗……”玉井瑶则回了这么一句。
“吃饱了你还来干什么！？刚刚小雪给你打电话，你大喊了声‘欧耶’我又不是没听到！”
顾柔先是瞪了一眼佐藤绘衣，接着又看向玉井瑶，更加不客气了：“减你个头，我认识你那么多年，哪次吃饭不是你最能吃？还减肥，都给我坐下！
放心，那个人就是来蹭饭的！不是来跟你们一起被审讯的，吃你们的饭！”
佐藤看着威严的顾柔，立刻悻悻然坐下了。
坐下后，她忍不住小声BB了一句：“鸿门宴呐。”
“可不是嘛。”玉井瑶拉开椅子坐下，回了一句。
一旁，本来听到顾柔的话，就很尴尬的顾枭，更加尴尬了。
两个接过他电话的人，和他这个头目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
还什么鸿门宴啊。
简直就是最后的晚餐。
“吃饭吧。”
顾柔没理会佐藤绘衣和玉井瑶的对口相声，也没理会心情七上八下的顾枭，给佐藤绘衣和玉井瑶递了双筷子后，便坐下来安静吃饭了。
玉井瑶和佐藤绘衣能说啥，只能低头扒饭。
顾枭缓了一会后，也大口扒起了饭。
这是女儿做的饭菜，他没尝过……
就算是断头饭，他也要吃饱再说……
很快，餐桌这边就安静了下来。
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响声和非常小的咀嚼声。
好一会后。
“咳……”
顾柔才干咳一声，停下筷子，看向佐藤绘衣，开口道：“佐藤绘衣，那个……”
但顾柔刚开了个头。
佐藤绘衣就立刻扔下了碗筷，伸手指着顾枭，腮帮鼓鼓的，含着饭菜，含糊不清说道：“我错了！我不该当二五仔！不该受顾枭和佐藤富山的蛊惑！我有问题！我也不辩解！我就说一句话，大小姐，顾枭和佐藤富山才是主犯，我、我我……顶多算是个从犯啊！”
“我也是……”
一旁的玉井瑶立刻小声附和。
噗！
正在大口扒饭的顾枭飞快扭过头去，强行把将要喷出来的饭给咽了回去。
悲从心来。
这哪里不像审判现场了。
都开始指认主犯了……
“都给我住口！”
顾柔额头上，小小的青筋爆了出来。
她就是想道个歉！
佐藤绘衣瞬间拿起了碗筷。
玉井瑶低头，疯狂扒饭。
顾枭也跟着低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顾柔叹了口气，看着佐藤绘衣，轻声道：“我要说的不是那些事，我要说的是……前天在会议室抱歉了，我不该说那些话，说得太重了，你是为了顾雪我也知道，所以我在这里跟你道个歉。”
接着，她又看向玉井瑶，“你也是，当初我对你乱发脾气了，抱歉。”
“……”
玉井瑶愣了愣。
佐藤绘衣也猛地停下扒饭，抬起头来：“道歉？”
“嗯。”顾柔点了点头，“吃饭吧，吃多点，前天的事是我不对。”
佐藤绘衣弱气道：“可我先当的二五仔……”
顾柔笑了笑：“那不管谁对谁错，这事就算揭过了，以后别跟外人说工作室的情况了……当然，偶尔跟我说一下顾雪的情况还是可以的。”
“那我就是你的人了啊！嗨呀，吓死了我……”
佐藤绘衣拍了拍胸脯，然后端着碗，站起身来，“再来一碗！”
“也吓到我了！”
某个说要减肥的人也拿起了空碗，“我也要，再来一碗！”
顾枭：“……”
另一边。
顾雪坐在餐桌一角，看着闹腾的一幕，又好气又好笑。
她扭头看了眼三原千纱。
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还是三原小姐好啊。
安静。
就是……
“你是打算一小口一小口把整碗白饭吃完吗？”
顾雪歪着脑袋看着三原千纱，开口问道。
三原千纱抬头，先是有些不解，然后，她看了看自己碗里白白净净的米饭，明白了，有些赧颜。
“虽然这是你第一次在我家吃饭，但我们两个又不是没一起吃过饭，你拘谨什么？你看那两个没脸没皮的，都开始吃第二碗了……”
顾雪话音刚落。
两个脑袋就扭了过来，腮帮鼓鼓地看着她。
就像两只仓鼠。
不是生气，只是单纯被饭撑起了腮帮而已……
“看什么看！”
顾雪瞪了她们两个一眼，等她们扭过头去后，再次看向三原小姐：“你有想吃的吗？”
三原千纱看了眼桌子上的菜，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夹了块姜……
而且直到咬下去，她才愁眉苦脸地发现，那玩意是块姜……
“……”
顾雪飞快别过头去，也不知道是在憋笑，还是在无语。
但看她肩膀微微抖动，憋笑的概率比较大……
“啊……算了。”
好一会后，顾雪才扭回头来，叹了口气。
她半站起来，自己伸手夹了块鸡肉，然后趁着三原千纱抬头望向自己的瞬间，飞快将鸡肉带筷子，都塞进了她的嘴里。
“好吃吗？”
顾雪右手拿着筷子，眨了眨眼睛，脸上带着些许坏心眼的笑容。
三原千纱看着顾雪，脸上爬上了一丝红晕：“好吃……”
“这还差不多。”
顾雪灿烂地笑了笑，自己扒了几口饭后，再次看向三原千纱，又问道：“你还想吃什么？”
“咳！”
顾柔干咳了一声，不能忍了……
……
晚饭就在闹腾中，结束掉了。
老实说，顾雪还真的没在家吃过那么热闹的晚饭……
感觉挺新奇的。
晚饭过后。
玉井瑶和顾柔两个年上组的去把碗筷刷洗干净。
顾枭就离开了。
饭都吃过了，屋子里面都是女孩，他再待着也不合适，而且……今天能跟女儿到一起吃晚饭的地步，已经超过了顾枭的预期，他很满足，同时，他也要缓缓……
所以他便走了。
而他一走。
家里的气氛。立刻就没那么凝重了。
顾枭的身份和年龄摆在那里，虽然他今晚怂得不行，但他在与不在，差别还是挺大的。
反正对于玉井瑶和佐藤绘衣来说，差别很大。
顾枭走了之后，她们两个立刻就松了口气，放飞自我了。
她们自顾自地，就搬出了被炉桌，放置在了客厅里，接着钻进去，就开始躺尸。
并且，很快就感染了其他人。
顾雪第一个被感染。
然后。
情况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大半个小时后。
“啊~”
玉井瑶趴在被炉桌上，一副要睡着的慵懒模样。
她环视了一圈众人，最后视线停在了正给自己妹妹剥橘子的顾柔身上。
顾柔问道：“干嘛？”
玉井瑶挠了挠头，想了好一会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所以，顾柔……你是原谅顾枭了吗？”

第621章 根深蒂固
“你那么八卦干什么？”
顾柔直接反问了一句玉井瑶。
玉井瑶小声道：“我就问问……如果不方便回答就算了。”
“……”
顾柔沉默片刻，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想去深究了。”
“这样啊……”
玉井瑶看着顾柔，点了点头。
没有再追问。
其实她会说这种话，代表了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在这之前，如果玉井瑶说到顾枭。
顾柔能把她丢出去……
能把这里的所有人都丢出去……
除了顾雪。
而现在，她仅仅只是轻描淡写说一句‘其实我也不知道’……
这还不明显啊。
才一晚上啊。
所以说，你妹妹到底是有什么魔力啊……
玉井瑶将目光投向了顾雪。
顾雪正趴在被炉桌上，发现玉井瑶的目光，她侧了侧脑袋，换了个面趴着，她那被压在桌子上的一侧柔软脸蛋，随着她‘翻面’，慢慢恢复原状，然后另一侧，又被压在了桌面上。
接着，她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玉井瑶。
好软。
有种色气和可爱共存的奇妙感觉……
“嗯？”顾雪发出疑问的声音。
“好吧，是有魔力。”
玉井瑶喃喃道，好想去捏……
“少拿变态狂的眼光看我妹妹。”
顾柔敲了敲玉井瑶的脑袋，然后顺手将剥好的橘子递给了顾雪。
顾雪坐起身来，接过橘子，跟着看了一眼玉井瑶。
“哪有变态，我那是欣赏。”
玉井瑶辩解道。
“那我谢谢你啊。”
顾雪冷笑着，撕下一瓣橘子，放入口中。
“噫……”
顾雪突然并着双腿，打了个寒颤，她蹙眉看了眼橘子，反手又塞给了佐藤绘衣。
太酸了。
佐藤绘衣接过橘子，傻了几秒后：“……谁会吃啊！看你样子就知道很酸吧！”
“谁告诉你酸了，我那是怕冷，给你吃还不要……还我吧，我给三原小姐。”
顾雪重新伸出手。
“冷？哦，那没事了。”
佐藤绘衣不太聪明的小脑瓜转了一圈，瞬间就接受了顾雪的解释，张开小型的深渊大口，将只少了一瓣的整个橘子，整个都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十秒后。
“你骗人！就是酸！”
佐藤绘衣眼角冒出泪花，看着顾雪，就差扑上去跟顾雪拼命了。
“哈哈哈……”
顾雪露出坏心眼的笑容，揽着三原小姐的肩膀，花枝乱颤。
顾柔：“……”
玉井瑶：“……”
“真好啊。”玉井瑶看着顾雪三人，忍不住感叹道，“我们那个年纪，也是这样……”
“少自我陶醉了。”
顾柔瞥了她一眼，打断了她：“你那时候给我打工，我还不知道你的情况？烂梗大师，当时来我这里应聘，简介上说什么‘特别能吃苦’，后面我察觉被骗了，你又跟我说写多了个苦字……
还大言不惭地把这个当做笑话说给同事听，还每次第一个哈哈大笑，搞得同事们又尴尬又无奈，只能跟着你笑，你以一己之力，就把气氛搞得跟大伙嫖娼被抓了一样尴尬……人称行走的冷笑话机器，所以说，你什么时候跟同事有这种氛围了？”
“你……我就不该跟你说话！”
玉井瑶瞪着开始翻黑历史的顾柔，脸蛋微红。
“谁被抓了？”
桌子另一头。
顾雪隐约听到了个单词，有些好奇。
“没……别说这个话题了。”
玉井瑶先声夺人，生怕顾柔把自己的黑历史全都翻出来：“我们说电影吧……《垫底》我去看了哦，很好看。”
顾雪：“嗯……谢谢。”
“就是有点可惜啊，我们没有投资，你只挣到了名气和工资……嗯，还有一堆怨妇般的观众。”
“可惜什么，本来就是去练手来增加见识的，也就这么一次……而且得到名气也不差啊，虽然我不想要变态的人气……但接下来工作室的计划，可全是要在院线上映的剧场版动画，名气在那时候，是有加成的。”
顾雪安慰了一句。
玉井瑶点了点头：“也是……”
顾雪突然问道：“话说怨妇般的观众是什么意思？”
“……”
玉井瑶笑了笑，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摆弄了一会后，她将手机递给了顾雪，“你看了就知道了。”
顾雪接过手机。
低头看了眼。
是YuKi工作室的官方推特帐号。
最新的推文下方，评论区。
确实可以称得上是……怨气冲天。
“顾雪说好的要给我们带来好的动画作品呢，转头就去拍电影了……虽然电影也好看，但以后是不是就看不到顾雪的动画作品了？”
“应该是看不到了吧……现在《垫底》风评非常好，而且人气也高，连我爸都听说了这部电影了，这是动画难以带来的人气，我老婆应该要趁热打铁，继续执导电影了，唉……虽然这样也是挺好的啦，电影也好看，但我果然还是想看动画。”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顾雪能指导真人电影，还大受欢迎，突破自己，我本来应该高兴的，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泪就流下来了……”
“动画本身存在壁垒，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我老婆！有几部现象级作品了？你们数数看，所以说，其实还是你们的认知有问题，动画不是比不上真人电影，顾雪又不是没有做出过现象级别的动画电影，那部《环太平洋：怪物》，我爸都偷偷摸摸去看了！只是很多人，潜意识就认为动画低真人影视一头，认为动画就是小孩子该看的东西，特别是年长一点的人，这其实是件很悲伤的事。”
“是啊……那些真人导演就一直觉得自己比动画导演厉害吧，很多普通人也是这么觉得，《垫底》上映之前，那些报道，不就一直抓着顾雪动画监督身份不放吗？上映后，他们还是抓着顾雪动画监督的身份不放……震惊震惊，震惊他妈个头啊，难道动画监督就不能拍出好电影吗？”
“顾雪不会放弃我们的，我永远相信她……虽然我想这么说，但不行啊，我设身处地，以她的角度去想，我都选拍真人电影，毕竟名利双收，出门还倍有面子，说我是导演！多好啊……”
“四楼说的，我很认同……这确实是件很悲伤的事，但这种事，谁也改变不了吧。顾雪应该也会受到影响吧，这是大众意识在作祟啊。”
“……”
评论区。
一股悲伤的情绪正在蔓延着。
似乎很多人，都觉得顾雪要在真人电影领域扎根了。
顾雪笑了笑，将手机还给了玉井瑶，：“这帮沙雕观众，谁要在真人电影领域扎根了，还出门说我是导演倍有面子，难道我是动画监督就没有面子吗？而且动画电影怎么就比不上真人电影了。”
“你……确定就拍一部电影？”玉井瑶接过手机，忍不住问了一句。
“废话，上次不是说过了吗。”
顾雪重新趴回到桌上，“而且你的想法很危险啊，玉井姐，怎么感觉你就是那帮沙雕观众们口中年长一点的人啊。”
玉井瑶笑道：“……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根深蒂固吧。”
“根深蒂固……？”
顾雪喃喃道，想到了什么，笑着摇了摇头。
“什么根深蒂固，我不信这个。”

第622章 没错，正是……
时间来到2月份。
刚过新年不久。
越过绵延深冬，便是初春了。
《垫底》这部电影，已经在影院盘踞了两个多月，票房收入也来到了八亿多，将近九亿。
很多影院很给面子，依旧还给这部片子保留了相当的排片，而评分网站上，电影的总评分人数已经来到了三十万人，这种情况下，电影却依然保持着8.5的高分，可见观众对其的喜爱。
这部电影，或者说这个为了桥本爱衣的电影企划，其实一路都走得不算很顺利，刚开始因为剧本的原因，著名导演中森二郎导演解约，风声四起。
而后来在桥本爱衣的推动下，电影企划找到了顾雪，这个从来没有拍过戏的动画监督。
这听起来就很扯淡……
找动画监督来救火，听起来不亚于找修自行车的来修机动车，虽然都是修，但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也就是顾雪，之前几部现象级的作品一通轰炸，莫名给人一种信任感，所以大多人还是没有说太过分的话，就算不信任，也只是稍微提两句。
但之后大改剧本，电影开拍又没消息传出来了，很多观众真的为电影捏了把汗。
预告片出来时。
得知电影是部升学考试题材的励志片，加上桥本爱衣的装扮。
公开表示看衰的人就变多了。
很多电影行业的业内人，更是直言这就是部炒作的片子。
搞个每个人都担心了起来，生怕顾雪没拍好。
但等电影正式上映后……
情况又两级反转了……
个个都在吹顾雪这个动画监督转型有多么成功，这样的励志电影有多么难得，在电影上映前，被认为电影可能不好的决定性证据——顾雪的新人导演身份，突然就又变成了吹点。
而电影行业的业内人，刚开始还表示淡定，但等《垫底》在院线盘踞两个多月，好评如潮的同时，票房也逼近十亿时，他们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
别看这只是十亿，看起来比地球那些动辄几十亿的大片少，甚至比不上顾雪那部《环太平洋：怪物》。
但那种动辄几十亿的片子，毕竟是少数，就算有，也不是谁都有资格去分一杯羹的。
十亿票房，对于一个新人导演来说，已经很多了，再考虑到电影不到两千万的投资，以及电影的口碑，这里面的收益，很多人都眼红不已。
所以。
虽然顾雪自己是说就拍一部电影，但实际上，要请她拍电影，塞钱给她拍电影的人，在《垫底》上映两个月后，称得上是络绎不绝。
而且这些人，要求还贼低。
绝不干涉电影不说，电影是不是真人的都无所谓，动画电影都可以。
甚至还巴不得是动画电影，毕竟顾雪之前有一部《环太平洋：怪物》。
当然，还有一类人，就是偶像经纪公司的老板。
对于他们来说，顾雪也是香饽饽。
他们比前者更加狂热，毕竟前者还要给钱顾雪拍电影。
后者几乎就是无本生意了。
看看桥本爱衣的热度。
虽然桥本爱衣在拍电影之前就很红，但电影对她的人气提升，是显而易见的。
大大小小的经纪公司，做梦都想把自己家的偶像送给顾雪，希望她们能被顾雪选中去拍电影。
甚至于，有的老板，还给YuKi工作室发自家偶像的介绍和写真。
搞得就跟顾雪选妃一样……
顾雪每天从玉井瑶口中听到这些消息。
真的觉得很魔幻。
当然，《垫底》这部电影成功，最大的受益者除了顾雪之外，就是桥本爱衣这个偶像了。
虽然最开始预告片放出时，桥本爱衣因为着装，产生了一些非议。
甚至有的极端粉丝还说顾雪毁了桥本爱衣的清纯形象。
但就像顾雪说的。
观众在这部电影里，分得清演员和饰演角色的区别。
虽然桥本爱衣在前期的辣妹装扮，引起了争议，但后期在镜头下，她努力的身影，也圈了无数粉。
电影作为光影艺术，顾雪将她最漂亮的一面和最有魅力的点，都给展现了出来。
她在电影中的形象，没影响她的人气，甚至还成就了她。
从偶像到演员，这对很多偶像来说，巨大的鸿沟。
顾雪背着她硬生生趟过去了……
这段时间，邀请顾雪的人络绎不绝，邀请桥本爱衣出演电影的，广告代言的，商业演出的人，同样是络绎不绝。
她的身价，开始蹭蹭蹭地往上涨。
这点桥本爱衣感受还不明显。
因为她憨。
但她的经纪人远藤女士，还有她背后的经纪公司，很清楚。
电影上映没几天，远藤女士就打了七八个电话，感谢顾雪，并旁敲侧击问顾雪有没有继续拍真人电影的想法，可以说是疯狂暗示了。
而在两个月后。
也就是今天。
在桥本爱衣因为电影，而显得非常密集的通告终于告一段落后，远藤女士更是直接带着桥本爱衣，再次来到了YuKi工作室。
……
“谢谢，顾雪监督。”
远藤女士握着顾雪的手，一改第一次见面时的生疏客气，一脸感激，情真意切。
而桥本爱衣，倒是挺淡定的，正在逗猫……
“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远藤女士，真的不用这样……”
顾雪有些无奈。
“要的。要不是你，估计爱衣还在深陷泥潭，我还在找导演接手，哪有现在这境况。”
远藤女士摇了摇头，反驳了一句，不过她也看出来了顾雪不喜欢握手，所有在说话的同时，不着痕迹地放开了她。
“那也算互相成就吧，反正你们也有付我工资。”顾雪开了句玩笑。
远藤女士闻言，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那点工资相比起你创造的收益，算什么？
不过，远藤女士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深究。
顾雪盖棺论定后，远藤女士便适时转移了话题。
“对了，顾雪监督，这次过来，除了感谢之外，我还有个问题想请教你……最近很多人都想找爱衣拍电影，你看该不该接下来？如果接的话，我该接什么类型的？”
“……这个问题你应该最清楚吧。”
“我希望听听您这个专业人士的话。”
“专业算不上……好吧，我随便说说，你随便听吧——桥本爱衣不适合当演员，她演技真的太差了，除非你想透支她的商业价值，如果不想的话，尽量还是不要乱接片子了，除非遇到很会调教的导演。”
“嗯……”远藤女士很认真地听着，然后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想法，不过……偶像的人气不进则退，我看您就挺会调教演员的……”
“……”
顾雪无奈一笑，“远藤女士，你就不用旁敲侧击了，我真的不接导演工作了。”
远藤女士听到顾雪的话，尴尬一笑，但很快就收起来了。
“那……冒昧问一句，为什么？”
“我是动画监督啊，当然是为了动画，嗯，还有这帮怨妇般的观众。”
顾雪举起手机，把自己几个月前发的推文评论区给远藤女士看了看。
评论区，可以说是怨气冲天……
接着，顾雪又退出评论区，让她看了看自己最新的推文。
【接下来YuKi工作室会有新的动画电影上映，没错，监督正是在下！】
这条推文，是几个小时前发的。
推文下方的评论区。
气氛就像过年一样……
点赞最高的评论，是这一条——顾雪，你不愧是我的……！！！
远藤女士看了眼，苦笑道：“这……”

第623章 快说快说
其实《垫底》在上映之后。
才过了一天。
很多顾雪的粉丝，就开始唉声叹气了。
顾雪是看到了，但一直视而不见。
这导致她那帮沙雕观众们，唉声叹气了将近三个月……
期间，YuKi工作室没有任何新作的消息，除了早已完结的《轻音少女》第一季之外，YuKi工作室这几个月，发布的全是版权交易以及周边贩售的信息。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垫底》，各种乱七八糟的通稿，博人眼球的垃圾文章更是数不胜数，什么美女导演第一次指导电影啦，什么和桥本爱衣双剑合璧啦。
总之，桥本爱衣经纪公司买的流量加上电影本身自带的流量，让顾雪一直在动画之外的领域，频频出现。
这仿佛就成了顾雪转型的铁证。
一时之间。
沙雕观众们哀嚎得更加惨烈了。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沙雕观众们嚎都嚎不出来了，绝望了。
而顾雪，在经历了顾柔的事以及重新回到工作上的混乱期后，才终于想起了那帮沙雕观众，她仔细评估了一下《魔法少女小圆：叛逆的物语》的制作周期。
然后发了条推。
这就有了刚刚那一幕。
顾雪给远藤女士看推特。
她的沙雕观众们，就跟过年一样。
而远藤女士面露苦笑，就跟奔丧一样……
“既然马上要上映，不就代表制作完了吗？”
远藤女士从手机屏幕处收回目光，问道。
顾雪解释道：“之后的宣传可能还要我，而且，工作室接下来有一连串的制作计划，包括续集和新作以及动画电影，本来把工作室分成三份应对这么多企划就够冒险的了，我这个监督再一走，就更麻烦了。”
“……明明《垫底》的宣传你一次都没来过，也太偏心了吧……不过，你们工作室确实欠了很多续作这一点我倒是很认同！”
桥本爱衣终于听到了一个自己听得懂的话题，小声BB。
“都说首映那次是意外。”
顾雪瞪了她一眼。
“切……那工作室接下来要上映的是什么电影？”
“叛逆的物语。”
“啊？”
“《魔法少女小圆》的全新剧场版。”
“哈！？？”
桥本爱衣声音一个升调，接着第一反应就是看向远藤女士，“远藤姐，你别逼她了，还是让她做动画吧。”
远藤女士：“……”
但很快，桥本爱衣就反应过来，又重新看向了顾雪，疑惑道：“不对啊，《魔法少女小圆》的故事相当完整了，该讲的都已经讲完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演了吧？新作讲什么？你不会是在骗我吧！？还是说你想演一遍晓美焰的轮回？这样我不看！”
“这个嘛，你到时看电影就知道了。”
顾雪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嘛。
当初她也是这么想的。
觉得《魔法少女小圆》根本就没有好讲的了。
不过她看小圆之前，看了命运石之门的剧场版，所以最后还是有所期待。
当时她以为《魔法少女小圆：叛逆的物语》，会是类似于命运石之门剧场版那样的剧情，比如晓美焰不堪重负之类的。
当然，最后的结果嘛。
出乎意料。
“别等电影啊！你没上映就跟我说，搞得我的心跟猫挠一样，你这是管杀不管埋！”
桥本爱衣抓住了顾雪的肩膀，轻轻晃了晃。
远藤女士：“……”
好了。
想请人家，自己家的偶像反倒是被策反了。
顾雪没搭理桥本爱衣。
她看了看自己的推文。
然后看着点赞最高的那条评论，秀眉轻蹙，非常果断地就选择了拉黑。
留白就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天真。
你们见谁都喊老婆的操作，我以前又不是没有干过。
顾雪将右腿搭在左腿上，轻轻晃动着小腿，继续往下翻评论。
点赞第二高的评论就正常多了。
“什么电影啊！顾雪监督！”
看看，这才是正常观众嘛。
顾雪看到这条评论，心情大好。
所以她反手就回复道：
“《秒速五厘米》”
……
最著名的动画论坛——CIN论坛。
顾雪刚发布YuKi工作室有新的动画电影上映。
十分钟都不到，消息就被转到了这里，而帖子瞬间也被顶到了板块首页，追贴数量立刻暴增。
其实在这里，才能最真切地感受到顾雪的人气……
像过年真的不算夸张说辞。
下面的回复，全都是在欢呼的。
‘我永远相信顾雪’这句话出现的频率极高。
只不过……
当顾雪在推特最新的回复被截图发出来。
欢呼便戛然而止了。
《秒速五厘米》
这部顾雪绘制的漫画，可不是昙花一现那么简单。
至今都还有相当大的影响力，关于漫画的记忆，还残留在很多人的脑海中。
嗯，惨痛的记忆……
过年发秒五。
那段时间简直就是人间惨剧。
所以，现在听说YuKi工作室的新动画电影是秒五后。
欢呼停止。
帖子的风向立刻变了，转而讨论起了到底去不去电影院看电影这回事……
观众们也处于了期待和不期待的中间。
“秒五啊［沮丧］，虽然挺期待电影会是怎么样，但再去影院虐自己一遍吗？”
“秒五啊，是拍给没看过漫画的人看的吧？可……但真的有人没有看过这部漫画吗？”
“应该没有没看过的吧，那位偶像看完漫画自爆男友的事还历历在目呢……”
“有点失望是怎么回事啊。”
“我也有点失望……”
帖子又再次弥漫着失落的情绪……
所以说，死宅真的好单纯……
顾雪潜伏在论坛，稍微看了两眼，都不忍心继续骗他们了。
所以她在帖子下方，也回复了一条。
“我是YuKi工作室的员工，顾雪手稿为证[图片]，顾雪骗你们的啦，其实新作根本不是《秒速五厘米》。”
点击发送。
她的回复刚发出去。
煞有介事的说法，配合上货真价实的顾雪原画。
立刻就被人注意到了。
她的回复下方，很快就有人追问道：
“羡慕！那新作是什么？”
“对啊，我老婆的新作到底是什么？”
“快说快说！”
“……”
顾雪看着刺眼的老婆字眼，嘴角抽了抽，反手就回复道：“是动画版的《垫底》。”
观众们：“……”

第624章 叛逆的物语PV
“神TM动画版《垫底》！电影都还没下映！”
“你这混蛋是来捣乱的吧！”
“你这说的，还不如《秒速五厘米》呢，我觉得顾雪没有骗我……”
顾雪的回复刚发出去，不出所料。
一片骂声。
也还好顾雪是以YuKi工作室员工（疑似）的身份发这样的话，顾雪要真自己发这样的话，估计会被喷得更惨。
确实挺离谱的，电影还没下映就出动画版，终极骗钱也不会这么骗，也骗不到钱……
顾雪看到他们的回复，笑了笑，也不逗他们了，把工作室真的要上映的动画电影发了出来。
“好了，开个玩笑嘛，其实YuKi工作室要上映的是《魔法少女小圆》的新剧场版动画，副标题叫叛逆的物语。”
点击发送。
顾雪的信息发送出去后。
骂声立停。
回复也停了。
这帮沙雕观众们似乎正在评估这消息的准确性。
好一会后。
回复才出现。
“这……你还是在开玩笑吧？《魔法少女小圆》虽然是很好，但TV动画里，故事就很完整了，刚刚好好十二集，剧场版还能演什么。”
“我觉得这个b在拿我们开心，这一点都不好笑。”
“有一说一，按照《魔法少女小圆》的TV动画的完整程度来看，如果真的是这部动画的剧场版，那就是骗钱……”
“……我被搞得好乱啊，顾雪直接说是秒速五厘米，论坛又有人说她开玩笑，爆料说是动画版《垫底》，然后又说是剧场版的《魔法少女小圆》，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
看回复。
观众们……似乎还是不怎么满意。
顾雪看着手机，稍微有些不解，但想到刚刚桥本爱衣的想法，她瞬间就想通了……
TV动画确实很完整了，而且里面的角色全都死了一遍，感觉确实已经没什么好讲的了……
这……顾雪还不能指责他们。
是TV动画太好了。
“嗯……怎么感觉又要挨骗钱的骂名了啊。”
顾雪靠着椅背，突然小声说道。
……
三月底。
《垫底》下映了。
最终票房十亿多一点。
一个新人导演拿到了这个票房，成本还仅有两千多万。
确实牛逼。
那些找顾雪拍电影的投资方，又开始了。
不过顾雪拒绝了所有人，包括桥本爱衣。
而顾雪在动画这一侧的观众，对于电影的这个成绩，表示淡定。
因为顾雪已经发推说了有新的动画电影上映了。
现在，他们就等着谜底揭晓。
这动画电影……到底是什么。
四月初。
谜底揭晓了。
《魔法少女小圆：叛逆的物语》
前年大热门动画的新篇剧场版。
《秒速五厘米》果然是开玩笑的。
这是顾雪那帮沙雕观众们看到这条消息的第一反应。
紧接着第二反应就是——这动画，还有什么好讲的啊？
发布这条消息的是YuKi工作室官方推特。
但给出的情报并不多。
名字。
上映日期。
还有一张海报。
除此之外，就没了。
与之相比。
评论区可比推文正文热闹多了……
“TV动画里，设定就全部抛出了，并且所有人物都死了一遍的情况下，人物都被榨干净了，这新剧场版，到底会讲什么呢……有点担心。”
“上个月在论坛看到，本来以为是开玩笑，没想到是真的……很担心。其实那时候我就在想了，在TV动画的基础上，到底要讲什么样的故事，才能不辱没魔法少女小圆的赫赫威名，但我想不到，因为摆明了故事都被讲透了。”
“时间如此巧合，《垫底》刚下映，所谓的魔法少女小圆剧场版就来了，按照时间来推断……剧场版动画的制作时间，应该是在顾雪拍电影的时候，你们仔细品品……”
“顾雪要转型，所以用以往的热门IP捞一波了。”
“不会吧，不会真有人觉得顾雪还会把重心放在动画上吧？”
“虽然怕被打……但我感觉顾雪这是在骗钱，《魔法少女小圆》TV动画那么完整了，新编剧场版能玩出什么新花样啊？”
果然。
对于新剧场版。
持怀疑态度的人……超多。
……
“我靠，我还以为这么多年了，你打下赫赫威名，应该没有多少宵小之辈会再怀疑你了，没想到，还有那么多。”
玉井瑶看到这些怀疑的言论，非常郁闷，立刻就找到了顾雪，抱怨……
“什么宵小之辈。”
顾雪有些好笑，“只是阴差阳错吧，现在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堆找我拍电影的，虽然我是拒绝了，但找我的人根本没变少……这样情况下，带着我转型的前提，来看叛逆的物语这部剧场版动画，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也就不足为奇了。”
“那怎么办？”玉井瑶问道。
顾雪无奈回道：“能怎么办，等电影上映呗……或者，对了……PV好了吗？”
……
YuKi工作室的新作一揭开面纱。
就闹得沸沸扬扬。
而就在这种时候。
消息发布的第二天。
《魔法少女小圆：叛逆的物语》的PV，公布了。
虽然观众们大喊着骗钱骗钱。
但PV刚发布没多久。
播放量就来到了百万。
看来就算是骗钱。
他们也很想知道。
顾雪能给观众们整出什么新花样。
而PV……
一开始，是TV动画的回顾。
PV借晓美焰之口，讲出了魔法少女的命运。
期间穿插着TV动画的画面。
最后这一段，以TV动画，晓美焰拉开弓弦的一幕，正式结束。
【完全新作】
四个大字出现在正中央。
音乐突然变得激昂。
然后。
出现在屏幕中的。
是三集掉头的学姐以及晓美焰。
她们正在下落。
“同样的条件，你以为能够赢我吗？”
“这种程度，我是不会输的。”
密集的枪击声和快速剪辑后，两人落在地面上。
周围子弹全都被停止，一条条弹道轨迹，如蜘蛛网一样，布满了整个屏幕。
“你又要用自己的时间能力了吗？”
巴麻美端着长枪，枪口对着晓美焰，问道。
晓美焰半跪在地上，拿着手枪，指着巴麻美，没有说话。
这部魔法少女小圆新剧场版的PV。
上来就是TV动画中，观众们一直想看的两位用枪选手大战……
内战幻神大战时停少女……
想要看看顾雪能搞出什么新花样的观众：“……？？？”

第625章 迷途知返
整个PV，其实值得吐槽的点不少。
已经在TV动画中死去的沙耶加再次出现，还是魔法少女的形态，并且还攻击了晓美焰……
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晓美焰的能力是时停。
这是个没有小圆的世界。
因为小圆成为了圆环之理。
观众们能理解。
但圆神立着神像，简直就是离谱。
而PV，经过最初的‘新花样’展示后，音乐一变，画风也跟着一变。
除了小圆之外，几个魔法少女逐一登场。
监督，剧本，人设：顾雪；制作：YuKi工作室。
这样的字样出现在屏幕中。
然后更多值得吐槽的点就来了。
刚开始还好。
但等到在TV动画第三集，咬掉学姐巴麻美头的零食魔女Charlotte里形态从天而降，张开血盆大口的时候，观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而最最最离谱的。
是接下来还有一幕，学姐巴麻美，抱着表形态零食魔女Charlotte的画面……
这尼玛，怎么看怎么不协调。
而PV的后半段，音乐再次一变。
TV动画的那种感觉回来了。
梦。
现实。
过去。
未来。
希望。
绝望。
几个字眼出现在屏幕中，又快速隐去。
随之出现的还有一幕幕看起来颇具深意的画面。
绝望两个字隐去后。
屏幕中，出现了一片花田。
小圆和晓美焰在花海中相拥。
紧接着画面一转。
圆神悬挂在半空，光芒四射。
晓美焰独自一人跪在花田上，双手撑着地面，背后是灯火通明的城市，不知道在想什么。
PV的最后。
是晓美焰。
她张嘴咬住了自己的灵魂宝石。
微微用力，伴随着咔擦一声。
灵魂宝石应声碎裂。
紧跟着，整个画面也像是灵魂宝石一样，碎成了一块块。
剧场版《魔法少女小圆：叛逆的物语》的标题，伴随着碎片，出现在屏幕中。
“我们从祈祷中诞生，于诅咒中结束……”
标题隐去后，一句话出现在屏幕中。
上映日期。
4月13号。
至此……
PV就结束掉了。
刚刚看到时停少女晓美焰大战内战幻神巴麻美，正在敲问号的观众都还没反应过来。
就结束了。
他们只能重新退回去，看多一遍。
而看多一遍后。
他们沉默了。
气氛有些诡谲……
毕竟刚骂顾雪骗钱要转型，转头一看PV，自己却又想去电影院看了……总是会觉得有些尴尬的。
过了好一会后。
CIN论坛。
转载《魔法少女小圆：叛逆的物语》PV的帖子下方，才有人发了第一条评论。
“兄弟们，你们怎么看？”
这条评论刚发出去，就打破了沉默。
立刻就有人回复了。
“怎么看？我用电脑看的……”
“行了，别抖机灵了，人家问的是，你对PV的看法……顺便一提，我是用手机看的。”
“……楼上两个煞笔。”
“哈哈哈，笑屎我了，三楼，你以为楼上那两人愿意啊？我看他们的发帖记录了，他们不久之前才刚骂顾雪骗钱，说新剧场版动画肯定不行呢，现在这会却又被PV勾起了兴趣，正尴尬着，一时半会不知道该不该讨论PV，只能发这样废话了[大笑]”
“你吗的，四楼煞笔，看破不说破很难吗？而且你敢说你不是这样？你没骂？”
“好了，说正经的……你们觉得PV怎么样啊？”
“嗯……能看出来，电影是要讲小圆成神后的故事了，并不是很多人猜的炒冷饭，现在单说PV，就有很多点很值得在意，比如学姐巴麻美抱着零食魔女……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我突然觉得有种莫名的CP感，啊，我一定是疯了[扶额]。”
“晓美焰大战巴麻美，说实话……想看完整的，虽然这不魔法少女，但这很帅。”
“44秒和1分07秒，有两个新角色，好像是同一个人，但闪得太快了！”
“小焰伸手抚摸小圆神像的腿{害羞}，我想去看电影了。”
“PV后半段给人一种很不好的感觉，特别是咬碎灵魂宝石的一幕……让人非常在意，TV动画的感觉回来了。嘛，其实除了这些，单单小圆和晓美焰再相见，我都要去影院支持。”
“顾雪还真的就搞出新花样了……”
“……”
很快，帖子下面，回复激增，说什么的都有了。
嬉笑怒骂间。
很多观众都表演了一番真香……
不过……在网络世界，不会只有一种言论。
很快。
反对派也出来了。
“好吧，实话说，看完PV，我还是觉得，不过如此……
这根本就不是新花样，无非就是利用TV动画中大家感兴趣的点，来炒一波冷饭而已，我依旧坚持我的看法，TV动画的故事已经相当完整了，再出剧场版就是骗钱，就算不是骗钱，在设定抛干净的情况下，剧场版动画应该也给不了我看TV动画时的惊艳感了……不过，电影反正也快上映了，到时我姑且去看看吧，顾雪到底有没有搞出新花样，立刻就一目了然了。（新剧场版能成功的概率我觉得挺渺茫的，成功和不成功大概九一开吧）”
以此条为契机。
很快，更多抱着合理质疑这样想法的人，也纷纷发表了言论。
帖子下方，立刻就跟辩论比赛一样，十分精彩和热闹。
……
八王子市，某单身公寓。
夏亚看着自己发的评论，得到了广泛的讨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不是黑子，相反，他是顾雪的粉丝，也是《魔法少女小圆》这部动画的粉丝，他看TV动画时，从最开始的不屑，到看到最后一集一脸震惊，那一路的心路历程，他现在都还没有忘记。
实在是太震撼了。
也正因为太震撼了，太喜欢这部动画了，所以他把动画研究得很透彻，他不得不承认，顾雪是个天才，总能化腐朽为神奇，能够用一集就把垃圾的《降临》扭转风评，也能把俗套的魔法少女题材玩出花来。
但玩出花来，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就意味着，已经到了极致了……强行出续集，就是狗尾续貂。
而这种作品，在历史上，其实不少。
一般是出于商业层面的考虑。
而夏亚一直以为，顾雪不是那样的人，但没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了。
是的！
他发的，就是他的真实想法。
没有钓鱼，没有假装。
他就是不看好这部魔法少女小圆的新剧场版动画！
只能说，顾雪虽然是个天才，能把魔法少女题材玩出花来，然而，她还是逃脱不了被钱暂时蒙蔽双眼的命运。
魔法少女很残酷这点，在TV动画就展现得淋漓尽致了，五色战队全都死了一遍！而小圆又成为了神，消灭了所有魔女，世界上只剩下魔兽，丘比都变好了！这种情况下，剧场版要演什么？难道吃书？那抱歉，夏亚敬敏不谢。
那不吃书，难道演打个魔兽，五色战队还要内讧吗？
还是说要讲晓美焰大战圆神？
这听起来就很扯淡好不好！
所以综上所述，夏亚一点都不看好这部叛逆的物语。
他觉得。
顾雪有这时间。
出这种狗尾续貂的续作！
还不如做部萝卜片！

第626章 带着坚强的心，秘密
不过……
虽然夏亚认为顾雪有这精力，还不如做部萝卜片，但现在《魔法少女小圆：叛逆的物语》做都做了……
他也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守护自己爱着的动画。
“希望顾雪能够迷途知返吧……”
夏亚打开顾雪的推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打算把自己在论坛上的留言复制一份，发到顾雪的私信上。
但他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
就看到了顾雪最新发的推文。
……三分钟之前发的。
【网上的评论我也看了，的确，以TV版的内容来后拍后续很困难，但如果那样就结束掉，未免也太遗憾了，小圆还没有以魔法少女的姿态活跃过呢。
我和动画的其它制作者们，以及动画的‘隐形’制作者们，都很想画小圆跟大家一起战斗、使用魔法的样子。
很开心动画能引起热议、我也很喜欢看到大家对小圆的分析和评论。
但对于新作，我还是希望大家能够去亲自看一看，毕竟什么都讲究眼见为实嘛，嗯……我唯一想说的就是，希望大家到时候，能带着坚强的内心去看……】
看到这条推，夏亚懵了一会。
这条推特，透露出了两条信息。
第一，顾雪知道网上的质疑，也知道以TV版的内容来后拍后续是件很困难的事。
第二，但就算知道第一点，她还是很有信心，因为她要观众带着坚强的心去看电影。
神TM带着坚强的心去看电影。
看到这句话，夏亚有那么一瞬间，动摇了。
我靠什么意思啊。
这样的想法，不可抑制地就浮现了出来。
但很快。
他就淡定了。
不对……这只是错觉。
惯例的宣传手段而已，毕竟TV动画给人的印象就是虐心。
这时候宣传肯定会以这个为卖点。
这是人之常情。
想通了这一点。
夏亚幽幽叹了口气。
看完TV动画，他就已经觉得自己的心，坚如磐石般了。
还带着坚强的心去看电影……
你能破我防，都算你厉害。
但这可能吗？
夏亚摇了摇头。
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
YuKi工作室。
“顾雪，实话说，有时候你也挺恶劣的。”
安藤镇裕先生看着端着个杯子的顾雪，有些无奈地吐槽了一句。
“什么叫我恶劣了……我提醒观众们带着坚强的心去看电影这有错吗……”顾雪小口喝了口水，反问了一句。
“我不是说这个。”
安藤镇裕先生摇了摇头，接着道：“我说的是，魔法少女小圆这个故事的后续，准确来说，叛逆的物语之后……我们好像没有相关的制作计划吧？”
顾雪愣了愣：“确实没有。”
“那你有没有想法，比如说还有部奇迹的物语之类的……”
“没有。”顾雪摇了摇头，“我暂时没有很好的想法。”
安藤镇裕有些不忍道：“这样……晓美焰就太可怜了。”
顾雪沉吟片刻，回道：“嗯……不过换种角度来想，这就她的故事，也是她的抉择和叛逆，也正是因为她的叛逆，她的莫名其妙，才能让丘比产生‘简直莫名其妙’，‘利用人类的感情过于危险’的正确判断。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也是拯救魔法少女的人，虽然她没有像小圆一样的大爱，但她拥有比希望更炙热、比绝望更深沈的感情。”
安藤镇裕先生闻言，沉默半晌，苦笑着摇了摇头，“……好吧，我被你说服了，没想到啊……有一天我们这帮大老爷们会看着魔法少女题材的动画脚本，怔怔出神。当初我们可是很想让你改剧本的，比如停在某个时间段……但后来仔细想想，那只是虚假的结局，观众们会看出来的，你前面铺垫了那么多，晓美焰最后的选择，根本就不奇怪。”
“是吧……”
顾雪笑了笑，接着眼角余光瞥到自己的办公室，话锋立刻一转：“啊，我先离开了，这段时间辛苦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端着杯子就转身跑路了。
“没……嗯？”
安藤镇裕发出疑惑的声音，放下了正准备举起的手，看着那个年轻的背影，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元气满满啊。
另一边。
“三原小姐，怎么了？”
顾雪关上办公室的门，迎头就撞上了没看到顾雪，正准备出去找她的三原千纱。
三原千纱道：“是关于《魔法少女小圆：叛逆的物语》首映的事。”
“嗯，这怎么了？”
三原千纱将顾雪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迟疑片刻，小声道：“玉井瑶想让我问你一下……你要不要穿魔法少女服上台……”
顾雪立刻炸毛了，没好气道：“滚，她要穿她就穿！而且为什么你在问啊，她干嘛不来问，我不喷死她！”
“她说她怕你喷她，所以让我来试试……”
“所以你就答应了？”
“嗯……”
“你不会是自己也想看我穿吧？”
“……”沉默。
“我跟你拼了！”
顾雪怒了，双手轻轻掐住三原千纱的脖子，将她往后推去，一副要掐死她的样子。
但其实。
她只是将三原千纱推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等对方猝不及防，一屁股坐下后。
她也就跟着坐下，坐在了她的大腿上。
“重吗？”
顾雪放开她的脖子，问了一句。
其实并不舒服，人的双腿如果有椅子舒服，那还要椅子干什么，她早就以权谋私，天天让三原小姐当人工板凳了，也不知道三原小姐天天坐自己大腿上图什么……
“不重。”
三原千纱摇了摇头。
“真的假的啊，我对自己的体重还挺有信心的，虽然好久没有测过了……顾柔那天洗完澡，突然嫌体重表不准，就把体重表给丢了……”
“……”
三原千纱沉默了，也不知道是无语还是因为什么，好一会后，才开口说道：“我比较重……”
“其实也还好。”
坐在她大腿上的顾雪往前挪了挪，将脸蛋搁在她的肩膀上，娇憨地打了个哈欠，安慰了一句。
三原千纱又说道：“叛逆的物语我看了。”
“嗯，感觉怎么样？”
“晓美焰很厉害，如果你是小圆，我希望我也能这么干。”
“这叫什么感想啊？”
顾雪抬起头来，有些好笑，正准备调侃几句三原千纱，但看到她漂亮脸蛋上满是认真，调侃就说不出口了……
“不行吗？”
和顾雪的视线对上，三原千纱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侧头。
她一缕秀发垂在脸侧，衬托着她微红的脸蛋，相映成趣。
“行……”
顾雪回过神来，抿了抿嘴唇，突然说道：“我告诉你个秘密吧，三原小姐。”
“……什么秘密？”三原千纱有些疑惑。
顾雪神秘地笑了笑，脑袋凑到她的耳边，红唇轻启，一字一顿道。
“我—不—嫁—人—了—哦。”
“……”
三原小姐脑袋嗡的一下，懵了。
“怎么样。”
顾雪离开她的耳边，歪着脑袋，问道：“这是秘密吧？”

第627章 靠……
4月12号。
深夜。
依旧是港区。
位于繁华地区，TOHO院线最大的影院里。
上次《垫底》的首映在这里，而《魔法少女小圆：叛逆的物语》的首映，也选在了这里。
顾雪觉得，这也算是弥补桥本爱衣了……
虽然桥本爱衣听了想打人。
此时。
距离叛逆的物语零点首映场见面会，还有一个半小时，顾雪却已经来到了影院的休息室里了。
她正在给电影院准备签名海报和签名的小礼品。
顾雪的字其实不丑，相反还很漂亮，但大概签得太多了，签着签着，她的字就变形了。
跟她一起签名的，还有这部动画的主要声优们。
“原来首映那么麻烦的吗？”
顾雪小声抱怨了一句，“而且凭什么啊，我又不是声优，为什么我也要跟着签。”
“哈，监督你在开玩笑吗？你一个人的人气都堪比我们全部人了，你不签谁签啊。”
旁边，晓美焰的声优听到顾雪的抱怨，调侃了一句。
顾雪反驳道：“这是错觉啦，错觉。”
那位晓美焰的声优歪了歪脑袋，玩笑道：“那我们不妨赌一下？赌我们等一下上台，观众们对谁的呼声更高？”
顾雪虽然录音的时候很严格，但在录音棚外，她是出了名的好相处，这是所有和她合作过的声优的共识。
“你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啊，吼姆拉。”
顾雪抬起头来。
“我叫凉子啦，凉子！”
“好吧，那凉子，你想赌什么？”
“那就要看监督要什么了……”
“我啊……”顾雪沉吟一声，突然看向看热闹的其他人，“千鸟、斋藤、山本，悠木小姐要不要也来。”
这几位就是另外四个魔法少女的声优。
“诶，有意思，我要。”
“好啊。”
其他四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非常愉快地就答应了。
“那行。”顾雪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道，“那我先说我的赌注吧，那就是……等一下在这休息室里，你们会看到一个秘密，如果你们输了，就不能把这个秘密说出去。”
“……”
几位声优面面相觑，最后凉子懵逼道：“就这样啊？”
“嗯，说说看你们的赌注吧。”
顾雪不知何时停止了签名。
“我们的赌注啊……就是如果顾雪监督输了，希望顾雪监督能记住我们。”作为代表的凉子和几位同行交流了一下眼色后，说道。
“记住你们？”顾雪微微有些惊讶，她的赌注奇怪正常，但对方的赌注好像也不是很正常的样子……
“嗯，如果有合适作品的话，请务必想起我们哦~”
凉子卖了个萌。
顾雪愣了愣，然后笑道：“……好吧，那赌约成立。”
她伸出了手。
凉子也伸出手和顾雪拍了一下，然后好奇问道：“所以说，顾雪监督，你说的秘密，是什么？”
顾雪一本正经道：“秘密啊，马上你就知道了，不要眨眼，不要声张哦。”
她这幅样子，搞得凉子都有些紧张了。
她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千万别眨眼……”
顾雪神秘地念叨了一句。
然后下一秒……
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一把卷起了桌上还剩下大半没有签名的海报，拿起，看向三原千纱：“三原小姐，快打开你的包！”
三原千纱很听话，立刻就打开了包。
顾雪迅速将那一卷海报，塞进了她的包里。
“搞定。”
顾雪拍了拍手：“我签完啦。”
凉子：“……”
其她四位声优：“……”
什么秘密啊！
你根本就是想偷懒吧喂！
“笨蛋。”
站在顾雪身后的顾柔，有些好笑，轻轻敲了一下顾雪的脑袋。
……
女士厕所。
“你真的是为了偷懒什么都干得出来啊。”
顾柔一边洗手，一边没好气地瞪了顾雪一眼。
“诶……所以说你根本不上厕所，过来就为了骂我一顿啊。”
刚从厕所出来的顾雪站在顾柔身边，有些无奈。
“那么多人，我要给你留个面子，当然不能当面骂！”
顾柔又瞪了她一眼，因为手上有水，只是用肩膀轻轻撞了撞顾雪。
“但你想偷懒也不能这样啊，学人家打什么赌，被人骗了怎么办，以后别轻易许承诺，也别跟人家打赌，人心叵测，这个道理你又不是不懂。”
“知根知底的人嘛，都是女孩，能骗什么，只是一时的玩心，其他人我都懒得搭理，还打什么赌。”
顾雪解释了一句。
但顾柔还是敏锐地抓住了顾雪话里的破绽，她一边用纸擦干净手上的水渍，一边白眼道：“女孩子怎么了，女流氓没听说过吗？”
“诶……嘶。”
“诶什么诶，你眼前就有一个，还诶。”
顾柔伸出双手捧住了顾雪的脸蛋，冰凉的手触碰到肌肤，顾雪一个激灵。
“你看，笨蛋。”看到自己妹妹的反应，顾柔失声笑了出来。
“……你信不信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女流氓？”
顾柔捧着顾雪脸的双手，被顾雪鼓起的腮帮微微撑了起来。
“什么……呀。”
顾柔刚问了一句，突然就后退了一步，双手挡住了胸口。
顾雪立刻就想跑路了。
但顾柔哪里会让她跑掉，她很快就放下了羞怯，跑去抓自己妹妹去了。
一场姐妹大战，打响了。
不过，毕竟不是自己家，顾柔从背后抱住顾雪，压制住她，教训了她一顿后，就放过她了，只是末了，恶狠狠地放了句狠话：“回到家你就死定了。”
“我错了啊，我认错了啊。”
顾雪气喘吁吁地认错。
“女流氓！”
“我这不是举个例子嘛。”顾雪扭过头去，看着顾柔。
“你这哪是举例子。”顾柔瞪了她一眼。
顾雪：“……”
两姐妹对视一眼，接着都笑了出来。
“我的一抹多，以后可别对别人这么干。”顾柔用脸颊蹭了蹭顾雪的脑袋。
“我又不是笨蛋……”
顾雪靠在顾柔身上，回了一句，接着又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最近你怎么都那么晚回来了，照理说Small公司应该没那么忙吧？”
“……”
顾柔沉默许久，小声回道，“顾枭塞了几家公司过来……”
顾雪惊讶道：“啊？”
“他耍小聪明，我说不要烦我，他就说公司在你名下，然后摆明了一副你不管我也就不管的态度，就是吃定了我为了你一定会去过问……也不知道是谁给他出的馊主意。”
“……累吗？”
“还行。”
“那不管啊，我又不是没有赚钱的能力。”
“那不行。”
“啊？”
“现在那是你的东西了，我要管，而且，其实吧，因为是你的东西，我觉得还挺充实的，就像Small公司一样。”
“这……”
顾雪转过身去，正面对着顾柔。
然后轻轻抱住了她，深吸口气道：“真的是模范姐姐~”
“知道就好。”顾柔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以前都说我是小富婆，现在你才是小富婆了，想好了吗？以后真成富婆了，该怎么报答我。”
“想好了想好了。”
“说说看。”
“好吧，其实还没想好……”
“！”
“开玩笑啦……已经想好了，当然是养你啦。”
顾雪朝她灿烂地笑了笑。
“那可别忘了这个承诺。”
顾柔不置可否，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目光温柔，“我们出去吧。”
……
十一点三十分。
《魔法少女小圆：叛逆的物语》首映前的主创见面会，正式开始了。
伴随着主持人的声音。
顾雪带着声优们上了台。
然后。
“顾雪！！！！”
底下的观众们躁动了起来。
口哨声，欢呼声，拍掌声……
声浪几乎将会场的天花板掀翻。
完全，就无视了几位声优……
“看吧，你输了哦，监督~”
凉子偷偷朝顾雪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所以人气不如一个监督，这到底有什么好高兴的啊。
顾雪在心底吐槽了一句。
然后内心的吐槽，又化作了一个字，被说出口。“靠……”

第628章 交流环节
影院里。
欢呼持续了很久。
看得出来，观众们确实很喜欢顾雪……
不过这也是顾雪一直不喜欢参加这种活动的原因，太热情了，热情到都有点变态了……每次都跟任地狱游戏发布会一样，太过于吵闹，她其实很不适应。
她更加喜欢的，其实是那种‘你们难道没有手机吗’这样‘安静’的发布会……
扯远了。
好不容易等观众的欢呼停下，主持人赶紧见缝插针，再次介绍了一遍顾雪等人，拉了番家常后。
将话筒递给了顾雪。
“顾雪监督~”
“真的是个美人耶。”
“JKJK~”
“……”
顾雪刚接过话筒。
这帮沙雕观众就又开始了，顾雪拿着话筒，伸出食指轻轻挠了挠额头，有些无奈。
她沉默了一会，等他们渐渐不再起哄后，才开口道：
“谢谢大家的支持。”
她朝观众席鞠了一躬。
观众席终于安静下来了。
顾雪直起腰，再次抬起头面对着观众时，已经是满脸笑容，她接着说道：
“其实啊，不瞒各位，我真的不适应这样的状况，刚才我上来都有些害怕，毕竟我是幕后的制作者嘛，较真来说，舞台是留给几位卖力出演的声优的。我应该在旁边站着，扮演一个工具人的角色，时不时搭腔两句就好了。但你们的欢呼，无情地打破了我的幻想，我当不了工具人……”
“不过……”
顾雪话锋一转，“虽然我是当不了工具人了，但其实你们能记住我这个幕后工作人员，我心底里，还是挺高兴的。毕竟幕布后面的工作人员，有时候真的很少人去在意，对此，我表示感谢，谢谢你们。”
顾雪话音刚落。
观众席，立刻便响起了掌声。
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都无可挑剔，落落大方不矫情，确实很容易引起观众更进一步的好感。
入场门。
“诶，小顾雪还挺靠谱嘛。”
玉井瑶看着台上顾雪的侧脸，感叹了一句。
“废话，你以为我家妹妹真的是笨蛋啊。”
顾柔瞥了一眼玉井瑶，“她其实无论哪一方面，都很优秀，也就是在你们几个女孩面前，在我面前，有时候比较孩子气一点，毕竟比较熟。她唯一的缺点，是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害羞，但这也很可爱不是吗？”
“是啊……”三原千纱小声应和了一句。
玉井瑶：“……”
真的就逮着机会就秀妹妹呗。
还有个秀……上司的。
啧。
另一边。
台上。
顾雪说完那番话后，顿了顿，这才接着道：“在来之前，我问过对于这种场面有经验的人士，大体上也知道了流程，她说映前上映会，要主动聊一些想对大家说的话，心里话。刚刚那算是我参加这次见面会的心里话吧，那接下来，就是电影方面的心里话了。
其实对于电影，我该说的在推特上也说过一次了……确实以TV动画的内容来做剧场版动画，很麻烦，当时我找到凉子小姐，说要做剧场版动画的时候，她可是也吓了一跳呢。”
顾雪自然地开始把话题往声优身上引。
而凉子也心领神会，飞快接过了话头。
开始侃侃而谈。
其实吧，映前的见面会这种环节，不能聊电影情节，无法剧透，只能说说心路历程，一些趣事之类的，都是尬聊。
顾雪对于这方面很不擅长，这几位声优好点。
她们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半偶像性质的艺人，有她们顶着，顾雪能松口气……
而她们，也没有辜负顾雪的期望。
很快。
她们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时间扯过去了。
让见面会，来到了观众交流部分，也就是提问环节。
顾雪的摸鱼时间也就此结束了。
观众席。
几乎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顾雪随便指了个人。
那人很开心地站起来，然后顿了顿后，问道：
“顾雪监督，请问你有转型为真人导演的想法吗？《垫底》才刚下映不久，成绩可是非常不错哦，特别是你作为新人导演，这可是个好开头。”
其实提问环节，因为是映前的关系，也不能聊电影内容，本来也是会很尬的。
不过，监督是顾雪就另说了。
就算不聊电影内容，她身上也有很多观众感兴趣的话题。
所以第一个观众，问的就是她的很多粉丝关注的问题。
面对这个问题。
顾雪没有迟疑，直接就回道：“没有，我没有这方面的计划，事实上，当初桥本爱衣女士找我过去，我也是硬着头皮上的……事实上，垫底刚拍完，我就打定了主意，真人电影到此为止了……毕竟，我还是喜欢动画多一点。”
她的话音刚落，观众席的观众们，就愣了愣。
这可就不是转不转型那么简单了啊。
到此为止？
本来还以为就算重心不偏移，也会再拍电影，现在却说到此为止了……是以后都不拍了？
大家都很好奇，所以第二个观众，立刻就把大家的疑惑问了出来。
“是以后都不打算拍真人电影了吗？”
顾雪迟疑片刻，道：“唔……说以后就太绝对了，我可不打算之后被打脸……但我此刻的想法，确实是这样没错，反正几年内我是不打算再胡闹了。YuKi工作室可是还有一堆的制作计划，我也很期待将这些故事做出来，根本就不可能有时间去胡闹了。”
“OH……”
顾雪没有转型的念头，决定无视真人电影取得的成绩，专心去制作动画。
这确实是个很让人惊讶的消息。
不过顾雪没让他们惊讶多久，很快就打断了他们，“那么，下一位吧，对了……其实我的事怎么都好啦，我希望你们关注一下新剧场版电影……”
说罢，她又随意指了一位观众。
这位观众大概是听进去了顾雪的话，确实问了关于《魔法少女小圆》这部动画的问题。
“我想请问一下，顾雪监督，您是怎么想到这个故事的？”
那位观众双手握着话筒，看起来有些紧张，“实话说，这个故事如果出自一个中年男人之手，我会惊讶，但能理解。但出自你之手，实话说，我很震惊……特别是看过你的照片后，你明明那么可爱……”
“这……”
顾雪沉思了起来，开始组织措辞，好一会后，她放弃了……
她没找到合适的说法，想了想，只能无奈回道：“怎么说呢，我一直希望自己能够描写出‘温暖人心的作品’，用爱的方式来诠释作品中的人物，成为爱的战士……然后，就有了《魔法少女小圆》这部充满温暖的爱，可称为‘爱的胜利’的作品……嗯，某种程度来说，我已经是爱的战士了……”
观众席的观众们：“……”
观众们鸦雀无声。
嘴角狂抽。
爱的战士？
充满温暖的爱？
我特么……
顾雪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指向了下一位观众。
很快，顾雪就回答了五位观众的问题。
值得一提的是。
因为顾雪的那一番爱的战士言论，后面几位观众，明显思路都乱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最终又什么都没问出来，提的问题都超级简单。
这让顾雪轻松了很多。
很快。
第六位观众的问题回答完了。
顾雪看了眼时间，指向了最后一位观众。
很巧。
最后一位观众，是夏亚。
他虽然也很想吐槽顾雪的那番‘爱的战士’言论，但他还是清醒的，至少他自己觉得自己思路没被打断。
夏亚站起身来后，强行忍住了吐槽顾雪的念头，而是盯着顾雪，颇为认真地问了顾雪一句。
“顾雪监督，你自己觉得，新剧场版动画，《叛逆的物语》……怎么样？”
……这是个垃圾问题。
难道顾雪还能说不怎么样吗……
夏亚以为自己的思路没被打乱，其实是错觉。
每个看过《魔法少女小圆》TV动画的观众，其实都被顾雪那番爱的战士言论激起了吐槽欲……
谁都没有幸免。
“我觉得怎么样，其实不重要。”
不过对于这个垃圾问题，顾雪也不介意，她看着夏亚，缓缓往侧边挪了几步。
然后，对着身后的大银幕，做了个请的姿势。
“你们看过之后，觉得怎么样，才最重要。”

第629章 叛逆的物语（一）
啪。
听到顾雪的回答，夏亚还没反应过来，前者就已经跑路了……
观众席的灯暗了下来。
夏亚只能悻悻然地坐下。
大银幕亮起。
光线投在观众们的脸上。
YuKi工作室和SMALL公司的Logo出现在大银幕。
这就是剧场版动画的投资方……其实就是一家，只是为了让做内容和做手办的两者财务分开，才硬生生搞出来两个Logo。
Logo过后。
出现在荧幕中的，是一个紫色的小点。
“开始了。”夏亚调整了一下坐姿，“我倒要看看，到底怎么个带着坚硬的心去看……”
【有一群人，祈求希望，接受诅咒，不断战斗】
是晓美焰的声音。
银幕上的光点越来越亮。
最后出现在屏幕中的，是一颗灵魂宝石。
【她们就是魔法少女。
作为抓住奇迹的代价，她们的灵魂被赋予了战斗的使命，其末路……是由消亡带来的救济。
从这世上消失，才得以从绝望的轮回中解脱。
终结之日终有一天会降临。
我们一边等待圆环之理的指引，一边不断战斗。
在这只会重复悲伤和仇恨，无可救药的世界之中。
我梦想着，再次与那旧日眷恋的笑容相遇……】
这就是剧场版的开头。
也是整部剧场版故事的底色。
不过暂时还没有观众发现这一点。
银幕上，那枚灵魂宝石，随着晓美焰最后一句话说出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观众们在TV中看过很多次，熟悉的，仿佛除了主角一行人，就没人在这里生活的空旷城市——见泷原。
三条彩色如同绸带般的物事带着点点星星，在城市中穿行而过。
她掠过的地方，灯光熄灭，暗了下来。
整个城市的上空，都被绸带占满。
非常像魔女结界的空间出现。
熟悉的拼贴风格……
华丽优美的交响乐奏响。
多种元素拼贴堆叠的产物，带来极其新奇的视觉效果。
一个真实质感特别明显的玩偶出现在结界中，然后在空中爆开，又变成了二维的……
确实是熟悉的拼贴风格……
在这世界上，目前也就顾雪玩得转了。
“这是魔女？不是说……”
夏亚看着屏幕中，真实质感特别明显的玩偶，正奇怪呢。
魔法少女小圆，跳上了一个泡泡，出现在了屏幕中。
她转身，带着淡淡笑容，拉动弓弦，对着玩偶。
玩偶开始逃窜。
在巷道里，身披白色披风的沙耶加，接替了小圆，追上了那个玩偶。
“干得好，小圆”
而玩偶的另一边，杏子正挥舞着长矛。
“进展很顺利”
两人一左一右，攻向了玩偶。
玩偶惊慌逃窜进了一个窗口。
层层叠叠，无数扇艳丽的门扉依次打开。
玩偶回过神来后，突然就发现自己坐在了餐桌前，有些疑惑。
小圆提着篮子和面包，推门进来，将面包投喂给了玩偶。
另外几扇门也被推开。
沙耶加拿着火鸡。
杏子拿着苹果。
画风突然变得美轮美奂。
屋外下着雪。
巴麻美慢慢走入了镜头，她端着红茶。
她的肩膀上，还趴着咬掉她头的零食魔女……
几个魔女，从几个方向，拿着食物，走向了玩偶。
砰。
玩偶眼前的餐桌上的食物突然炸开，飞溅在半空中，然后又突然停止了。
等一切恢复正常后，一颗紫色的光球，突然从茶杯里面跳了出来，然后化作橙色的火光。
溅射开来。
几位魔法少女，在火光中，看着什么，面带笑容。
火光越来越亮。
接着……突然一个转场。
抱着玩偶的小圆突然睁开了眼睛，睡眼惺忪地看着天花板。
她呆了一会，抱着玩偶坐起身来，蹭了蹭玩偶，慵懒道。
“这就天亮了吗……”
跟TV动画第一集一模一样……
只是小圆醒来之前的内容变了。
更加莫名其妙了。
至少在此刻，观众们确实觉得莫名其妙。
观众们懵了。
而接下来。
更令他们懵逼的事发生了。
跟TV动画一模一样的展开，小圆的家人没有变化，父亲在摘番茄，母亲在睡懒觉，弟弟在叫母亲起来。
而接下来的一幕幕，小圆和家人的互动，也跟TV动画非常相似。
除了小圆已经是魔法少女这一点之外。
连突然响起的OP，都跟TV动画一脉相承。
处处都是美好的画面。
五色魔法少女带着开心的笑容。
但最后却发刀了。
小圆伸手想拉起跪坐着的晓美焰。
晓美焰伸出手，小圆却蓦然化作了黄沙……
镜头一转。
整座城市也变成了废墟。
“什么意思啊……”
夏亚正想问的时候。
OP结束了。
小圆在上学路上，跟也已经是同学的杏子和沙耶加打招呼。
似乎，关系还非常好。
她们全都成为了魔法少女。
而晓美焰，再次转学到了小圆的学校。
扎着马尾辫。
并且在刚见面的时候，就朝小圆等人，揭露了自己魔法少女的身份。
课间。
天台。
五色魔法少女凑齐了。
巴麻美将晓美焰介绍给了其他三位。
在这一段剧情里。
观众们得到了几个有用的信息。
这不是晓美焰的轮回。
魔法少女们的敌人变了。
不是魔女，也不是TV动画最后的魔兽，而是一种叫梦魇的怪物。
小圆醒来之前的那段剧情，似乎就是她们退治梦魇的过程。
晓美焰其实也在其中。
那幕时间停止，就是因为她的原因。
还有就是。
五色魔法少女，好像终于要开始组队打团了。
“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晓美焰，今后将和大家一起与这个城镇的梦魇作战，请多指教。”
晓美焰朝众人鞠躬。
沙耶加和杏子露出友善的笑容。
小圆则直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晓美焰看着小圆。
也轻笑了出来……
观众们，越看越懵逼了……
什么情况啊？
这很明显，不是晓美焰的轮回。
她并不认识小圆。
而魔女也不见了。
而这也不是TV动画后的故事。
因为巴麻美和杏子沙耶加以及成神的小圆都还在，并且关系十分要好。
这……
“平行世界？”
坐在第七排的夏亚猜测道。
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
不对吧，顾雪明明提到了以TV动画的内容，很难做后续来着……
难道……就是因为很难做后续，所以直接就做平行世界了吗？

第630章 叛逆的物语（二）
叛逆的物语，进展出乎意料地快。
就在观众疑惑这到底是什么时间线的时候。
几个空镜头，时间便跳到了一个月后。
对比TV版，时间终于真正意义上，过去了一个月。
小圆和晓美焰坐在花海中。
虽然不知道处于什么时间线，但她们依旧还是成为了最要好的朋友。
而有些好笑的事。
这一作中，魔法少女们，真正意义上第一个对上的敌人，是TV动画中，小圆和沙耶加的同学，志筑仁美。
她和沙耶加暗恋的上条同学恋爱了，但因为上条同学是个彻头彻尾的直男，一直不去陪她，导致她心生不满，被梦魇控制。
实话说。
志筑仁美转换成梦魇的那一幕，确实帅到爆炸。
五色魔法少女，以及巴麻美的好友，或者说使魔，TV动画中的零食魔女蓓蓓，一同前去讨伐梦魇。
然后，他们就贡献了一段更加酷炫，带着羞耻感的变身……
那种感觉很难描述。
反正正在看动画的观众，确实很难描述那种感觉，唯一能说的感觉，大概就是——这就是动画吧。
是的，就是那种‘动画真美好啊’的感觉。
真人电影真的很难给到观众们这种感觉。
各自风格杂糅，色彩大胆又绚丽，每个人变身的BGM还不同，还都跳了一段不同的舞蹈。
这要真人来演，估计能尬死观众。
或者直接演成魔法天女……
但在动画里，观众虽然也觉得有那么一点羞耻，但更多的，还是觉得动画真好，动画真牛逼……
就是……
总感觉有些不妙。
五色魔法少女变身，虽然酷炫，但总有那么一两个画面，就像是在暗示TV动画的结局一样。
比如巴麻美变身，是花样滑冰，她最后的剪影，头身是分离的……
沙耶加最后，则是在掩面哭泣……
而晓美焰就更明显了，她冲破黑暗，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这些画面根本就没去藏。
这让观众们有些不安。
但很快。
他们就把这事忘了。
主要是变身后。
五色魔女，也就是她们的组合，魔法少女神圣五重奏讨伐梦魇的战斗，非常非常吸睛。
真正意义上的美轮美奂。
五色魔女通力配合，炫酷的画面表现力，抓耳的音乐，把所有人都带了进去。
五位魔法少女端坐在圆桌上，用稚嫩的声音，开始齐声合唱蛋糕歌，并互相指认谁是蛋糕的那一段。
更是将五位少女的可爱，和《魔法少女小圆》这部作品的风格，发挥得淋漓尽致。
【甜瓜切开过后是甜甜的梦。
今晚的梦是苦苦的梦。
盘子上面盛着猫咪的梦
圆圆胖胖……开始享用吧。】
五色魔法少女猛地掀开桌布，巨大的蛋糕升空。
TV动画中吃掉巴麻美脑袋的零食魔女盘旋升空，一口将蛋糕吞下……
影院里。
银幕五颜六色的光线照射在观众们脸上。
看着五色魔法少女顺利讨伐掉梦魇，迎着朝阳一起庆祝胜利。
夏亚挠了挠头。
他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挺美好的。
美好得都不像真的了……
“差点就忘了，监督是顾雪……无论剧本怎么样，单单论画面表现力，现在国内没一个够她打的……确实厉害。”
夏亚回味着刚刚讨伐梦魇的画面，意犹未尽。
“单单看音画，我觉得值回票价了……但是哦，但是哦，我不管你接下来是按平行世界演，还是要神展开，我都不会被伤到了！这是我的自信哒，顾雪！”
夏亚在心中暗道。
此刻，他坚如磐石。
而距离他其实没多远，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来偷摸看电影的桥本爱衣。
想法却跟夏亚截然不同……
或许是女性比较敏感一点吧。
她看到五色魔法少女顺利讨伐掉梦魇，迎着朝阳一起庆祝胜利这一幕，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跑，趁现在还来得及……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只要自己现在跑了，那剧场版就是Happy End，不然可能就要糟了。
她也真的想跑了，但很可惜，最后想知道后续的心，还是让她留了下来，感性战胜了理智……
而这么一耽搁，再跑就晚了……
剧中。
剧情继续。
讨伐梦魇的战斗过后。
五色魔法少女，一起回巴麻美家。
巴麻美和小圆讨论泡什么茶，沙耶加和杏子嬉笑玩闹。
丘比默默跟在一旁，零食魔女飘到巴麻美的肩膀上，还挺可爱的。
真的很美好，美好得都不像真的……
只有晓美焰，独自一人，走在最后面，似乎有些疑惑。
“我们的战斗……这样就好了吗？”她自言自语地问道。
以此为开端。
开始了。
几个空镜头后。
晓美焰来到学校，突然发现，她的同学，她的老师，整座城市所有，她不熟悉的人，面容都变得模糊不清了起来……
这部动画，终于在此刻，露出了獠牙。
观众们开始慌了。
但慌……也没用。
晓美焰，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有些违和，无论是城市还是同学居民，都很违和。
她不知道这种违和感从何而来，但她心中，开始涌现「我们的战斗是这样的吗？」的不协调感。
于是，她找到了杏子，将自己的疑惑，向杏子全盘托出了。
于是两人结伴进行调查。
两人坐车去杏子所在的城市。
但两人兜兜转转，永远也到不了。
而且最后两人选择用走的，还走回了见泷原……
所以最后得出的结果就是……
现在五色魔法少女所在的见泷原，不存在市区外。
而且大家的记忆，都被巧妙地窜改过了。
晓美焰因此确信，作为与「梦魇」战斗的舞台的这个见泷原，其实是……「魔女的结界」。
在TV动画中，现在这个世界，魔女已经不复存在了。
因为在此之前，鹿目圆改变了「魔法少女终将委身绝望、化身为魔女」的因果律，借由「过去和未来的所有魔女，在诞生前全部由我亲手消灭」的许愿，自我牺牲，重新构筑了世界。由于这个「圆环之理」的新概念，永远抑制了魔女的诞生，所以世界的扭曲改以「魔兽」这种形式出现。
在那一场巨变中，焰继承了圆的意志，只身担负「圆曾经存在」的所有记忆，并决心继续守护这个「被圆所爱的世界」，履行讨伐魔兽的使命。
突然就取回了关于魔女记忆的晓美焰，开始认为，在以往许多时间轴当中，曾经咬死巴麻美的蓓蓓，也就是零食魔女，十分可疑。
于是她将之捕捉，开始讯问。
但由于手段太过于粗暴，暗中尾随的巴麻美出现了……

第631章 叛逆的物语（三）
所谓的魔法少女，在《魔法少女小圆》出来之前，可是相当正统的。
这种正统，不仅体现在剧情上，还体现在表现形式上。
代表着爱与奇迹的魔法少女，战斗当然也是梦幻的，她们的招式大多可爱，特别花哨，而且大多不会表现得很有杀伤力，就算是面对着敌人，也能给你一种梦幻的感觉，就更别说同伴之间的战斗了。
当然，这是在魔法少女小圆出来之前。
而现在。
顾雪给观众们呈现了一出，什么叫做真正的魔法少女大战……
晓美焰抓住了在新剧场版中，是巴麻美宠物一样存在的零食魔女蓓蓓，加以讯问，但由于手段粗暴，一直尾随的巴麻美出现了。
晓美焰虽然跟巴麻美解释了自己的发现，但在对蓓蓓的态度上，两人还是产生了分歧，一个想保护蓓蓓，一个则一定要抓住蓓蓓审问清楚。
所以，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巴麻美的能力是缎带，但她为了战术上更有效的运用，开发了枪炮魔法。
而晓美焰的能力是时间停止，本身没有攻击能力，所以就去偷来了热武器，作为攻击的补充手段。
所以两人的对决，就是名副其实的枪炮对决……
魔法少女用枪炮对决，说起来很违和，但真正表现出来，却意外的带感……
无限枪制……对上军火女王！
晓美焰使用时间停止能力。
但巴麻美的缎带绑在她的脚踝上，相当于触碰到了她，不受时停的影响。
两人的枪炮喷射着火舌。
子弹开始倾泻而出。
而两人射出的子弹，又在空中，被晓美焰的时停能力停住。
射出的轨迹如同蜘蛛网一样，布满了整个天空。
然后时停能力解除，两方的子弹相互碰撞，迸发出火花……
晓美焰和巴麻美在空中腾转挪移，子弹碰撞的火花，就像是烟火……
特写，旋转镜头，时间停止，密密麻麻的子弹破开空气的轨迹。
两人从高处，一路对枪对到地面。
动作如丝般顺滑！
“卧槽……”
观众席的观众，目瞪口呆！
本来照理说，此刻他们是要大声呵斥一句：住手，这不魔法少女的。
但真正看到这里，他们很意外的，却没有这个想法。
“我的天啊，这也太酷了吧！”
这样的想法，反倒是占据了主流……
剧中，在地面上，巴麻美和晓美焰停下了攻击，PV出现过的一幕演到了。
两人枪口互相指着对方，而她们的上方和身侧，密密麻麻，全是被停住的子弹和子弹喷射的发散性轨迹。
从上到下，如同参天大树。
时停解除。
子弹碰撞。
火花迸出。
十分壮观。
“你看，没完没了吧？”
巴麻美看着四周被子弹破坏得千疮百孔的环境，放下了指着晓美焰的枪。
晓美焰看着巴麻美，也丢掉了手中射空的手枪。
然后，再次启动了时停。
巴麻美有些紧张。
但晓美焰没有对巴麻美做什么。
她只是缓缓从自己的魔法盾牌中，重新拿出了一把手枪。
然后缓缓抬起手，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真正的名场面。
“卧槽！！”
观众都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喊卧槽了。
而剧中，巴麻美也很惊讶，伸出手想要阻止晓美焰。
晓美焰十分果决，虽然表情看起来很害怕，但双手还是稳稳地握住了枪托，食指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千钧一发之际。
巴麻美猛地一扯绑住晓美焰脚踝的缎带，将她拉了一个踉跄，堪堪让射向大阳穴的子弹，擦着她额头略过。
血液溅开。
子弹擦着额头，穿过晓美焰的头发。
巴麻美伸手想要靠近晓美焰。
踉跄的晓美焰突然抬起腿。
让擦过自己额头的子弹，击中了那条巴麻美绑住自己脚踝的缎带。
缎带断掉的瞬间。
两人连接切断，时停效果也作用到了巴麻美身上。
原来……这是晓美焰的策略。
也就是所谓的心理战。
好狠的晓美焰……
但是，姜还是老的辣。
内战，还是幻神比较强……
晓美焰将巴麻美时停后，看着脸上还保留着慌张表情的巴麻美，经过一番挣扎，最后将枪口，对准了后者的大腿。
并扣动了扳机。
但出乎意料的是，子弹射出，击中巴麻美的大腿，巴麻美却化作缎带散开了，并袭向了晓美焰，将她束缚了起来。
而真正的巴麻美，毫发无损。
这是巴麻美的策略。
晓美焰落败，且被巴麻美控制了行动。
两人经过一番交谈。
晓美焰将蓓蓓是魔女的事，说给了巴麻美听。
而巴麻美在反驳时，突然发现，自己的记忆。也开始产生了不协调感……
她下意识说出了魔法少女的敌人，是TV动画结尾的魔兽，但在这里，敌人明明应该是梦魇才对啊……
就在巴麻美思索觉得奇怪之际。
沙耶加趁隙，砍爆灭火器，利用粉尘遮掩，救下了晓美焰。
巴麻美驱散掉粉尘，看着沙耶加消失的方向，自言自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时……
“那由我来说明吧。”
一道声音响起。
巴麻美猛地扭头。
一个身材娇小，大概八九岁左右，留着奶白色卷发的害羞萝莉正抓着衣服下摆，不安地看着她。
“你是……？”
巴麻美迟疑了会，然后猛地反应过来：“蓓蓓？”
蓓蓓朝巴麻美鞠了一躬，说道：“一直瞒着你到现在，对不起……但是，我希望你能冷静下来听我说。”
另一边。
沙耶加救下了晓美焰，并帮她解开了束缚。
而后，沙耶加更是向晓美焰透露了自己……也知道魔女存在这一点。
并且，她还记得零食魔女。
甚至最后，还展现了自己真正的形态。
也就是TV动画中的……人鱼魔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夏亚懵了。
其他观众也懵了。
真的就过山车呗。
不过，懵归懵。
有两点还是可以确认的。
第一点，就是这次的剧场版，不是平行世界！
因为巴麻美的记忆也出现了偏差，并且还记住了魔兽这回事。
这剧场版，确实接续着TV动画时间线。
而第二点，就是……剧场版开始越来越精彩了啊！

第632章 叛逆的物语（四）
剧场版《叛逆的物语》，演到巴麻美大战晓美焰。
就已经渐入佳境了。
真相已经掀开了一角。
很多观众也意识到了一些东西，这才会觉得越来越精彩。
剧情，已经在往真相的路上狂奔了。
剧中。
沙耶加向晓美焰阐述了自己的见解。
她点出了晓美焰印象中的零食魔女，也就是蓓蓓，并不会做出这样的结界。
将大家困在这个结界的魔女，是另外一个。
她认为自己现在身处的见泷原，之所以是个大家同心协力、和乐融融，战斗简单轻松的幸福世界，是因为她们五个魔法少女之中，有一个魔法少女、既‘魔女’期待并且维持着这个世界。
也就是说，由于某人一手炮制这个逃不出去的虚假世界，逃避消灭魔兽的责任（代之以梦魇），导致小圆的牺牲被白白浪费了——晓美焰在心中暗自诅咒这一切。
并决定，找到布下这个结界的魔女后，一定要收拾掉她。
而晓美焰根据与沙耶加的对话，也很快发现了疑点。
圆环之理存在后，明明应该只有自己记得魔女这件事才对……
而现在这里，有三个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人。
一是布下了这个结界的魔女。
另一个是仍为魔女姿态的蓓蓓。
然后最后一个，就是知道魔女的沙耶加。
晓美焰看着眼前的沙耶加。
而就在这时。
沙耶加脚下的积水，倒映出了人鱼魔女的模样……
晓美焰瞪大眼睛，慌张攻击。
但最后，还是丢失了沙耶加的踪迹。
须臾，失去了沙耶加的踪迹的晓美焰，带着满腹疑问，开始在夜路彷徨游荡。
自问。
也从这里开始，画风开始变了……
各种带着暗喻意味的画面出现。
但因为不能暂停，观众们只能看个大概。
但那种感觉还是很明显的，就是那种——总感觉要有不妙的事情发生了的感觉。
不过。
就在观众最紧张的时候，小圆出现了。
她的突然出现，让本来满腹疑问的晓美焰瞬间回过神来，惊慌失措地开始擦眼角的血迹。
而小圆，直接就跳到了她的身上……
突然发糖。
晓美焰和小圆，相遇的两人，在深夜，来到了综览见泷原夜景的山丘花田上，推心置腹地交谈。
在这里，晓美焰重新认识到，这个鹿目圆，确实是真的。
当初小圆为了拯救众人，自我牺牲成为消灭魔女的概念（圆环之理），自此固定在宇宙中，而被迫告别众人的种种，实非心中所愿。
和家人朋友分开，那也是小圆觉得忍受不了的痛苦——
“……我和谁都不想分开，就算别无他法的时候，我也没有这种勇气。”
从小圆的口中，得知这个真相，晓美焰一直的坚持。
崩溃了。
她潸然泪下，而她脚下纯白色的花田，也在此时，迅速被染成了跟她灵魂宝石一模一样的紫色……
她后悔地说，自己当初不该认同小圆的做法，无论如何都该不择手段阻止她的。
尽管小圆告诫晓美焰，不可以变成孤零零一个人，但晓美焰仍以隐喻永别的发言，向圆告别……
“……但我知道，你是真正的小圆，能像这样一起聊天，能再次对我温柔，我真的好高兴，谢谢你。我这样，就已经足够幸福了。”
两人脚下的花田，迅速枯萎，变成了蒲公英。
而晓美焰，就在飘飞蒲公英的环绕中，说出了这番话。
并在留下了一句‘我要走了，我还有事没有做完’后，离开了小圆。
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
离开小圆后。
晓美焰拨通了杏子的电话，她现在怀疑，唯一记得小圆存在的自己……就是那个魔女。
她用自己的生命/灵魂宝石来验证，最终证明了，自己的魔女身份。
伪世崩塌了。
我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魔女的？
原来不可原谅的魔女就是自己，伤心欲绝的晓美焰倒地痛哭，开枪将本应是灵魂宝石的物品击碎。
与此同时，因为她察觉到了真相，这个世界也按照魔女的意志，逐渐毁于炼狱般的烈焰。
过往的魔女以及晓美焰的使魔充斥于小巷、闹街。
巨大的椅子、柜子也出现在高楼大厦间，象征这个见泷原的本质——虚幻的童话世界。
“卧槽……果然啊。”
观众席。
夏亚喃喃自语，其实剧场版从二十多分钟后开始，五色魔法少女讨伐梦魇的剧情过后，暗示就很明显了。
但真正揭露这个事实，还是有点难以接受啊。
晓美焰也成为魔女了……
剧中。
丘比来到了发现自己是魔女的晓美焰面前，自我揭发了。
果然，还是跟祂有关。
这一切的假象，其实都是丘比干涉下的实验。
祂期望借由此次的实验，达成其最终目的——确认魔女化这种更有效率的能源收集之道。
兜兜转转，丘比又想让魔法少女，回到TV动画的路子……
而丘比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在没有魔女只有魔兽的新世界中，孤独的晓美焰，在最终话结尾漏了口风，使丘比辗转得知了魔女存在的世界，和……以感情的相位转换收集能源的方法。
为了验证魔女和圆环之理的存在，就有了这么一场针对晓美焰和小圆的实验。
在真实世界，真正的魔法少女焰已经死了。
而现在实验陷入僵局，是因为小圆也失去了圆环之理的记忆。
如果让小圆取回作为圆环之理的记忆，丘比既能取得期望的东西，晓美焰自己也能得到救赎。于是丘比便开始催促晓美焰向小圆求救，以便共蒙其利。
然而，晓美焰闻言，陷入了狂怒，她全盘否决了丘比的提议，使无数使魔向丘比发动疯狂的攻击。
并表明拯救小圆是自己作为魔法少女的唯一愿望，与其让小圆的秘密曝光，害她被丘比控制利用，焰宁愿从此委身绝望、成为魔女。
只要魔女化的自己死于巴麻美与佐仓杏子的攻击，失去实验要件之一的丘比就无法实现其对圆环之理的图谋了：
……绝对不会让你……孵化器，再接触那个孩子！
带着这样的决心，彻底魔女化的晓美焰产生的绝望力量，让市区中心，出现了巨大的断头台。
而晓美焰本人，则完全化身为胡桃钳魔女，她集结了使魔。
随着结界上空一扇绘有鹿目圆的门赫然关闭，晓美焰已决心砍掉自己的头，顺从使魔的牵引，走向绝路。
但就在此时，鹿目圆、美树沙耶加、百江渚、巴麻美、佐仓杏子开始行动了。
在错愕的丘比面前，沙耶加与渚……也就是零食魔女蓓蓓，揭开了真相的另一面：
沙耶加与渚确实已非魔法少女，而是死前受到圆环之理的引导，现在已经是圆环之理随从一样的存在。
洞悉丘比实验计划的鹿目圆，为了救出即将魔女化的晓美焰，将自己的记忆嘱托给沙耶加、渚两人运送。
三人进入晓美焰的灵魂宝石后，沙耶加与渚的记忆就被结界窜改，直到故事中盘才完全恢复。
沙耶加与渚起初的型态，是为了符合焰的记忆，融入这个见泷原。
而现在……她们要来救晓美焰了。
突然的转折。
“……”
观众席。
观众们一动不动盯着大银幕。
已经很久了。
这一段剧情的画面表现力，简直绝了……
无论是魔女化的晓美焰还是使魔，都绝了。
“原来是一个故事吗……四色魔法少女合力拯救晓美焰，打破结界的封锁。晓美焰终于得以与圆神相见，获得救赎……虽然有那么点强行团圆的感觉，但也行吧。”
此刻。
夏亚虽然瞪着眼睛看着银幕，被大银幕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但他还有心思，想些有的没的。

第633章 叛逆的物语（五）
“等等，那是晓美焰。”
面对突然出现，准备阻止晓美焰，要来拯救她的四色魔法少女，丘比开始慌了。
“很遗憾，丘比。”巴麻美不理会丘比。
“小圆，你是能拯救小焰的，只要你注意到你真正的力量。”
丘比依旧贼心不死，仍想蛊惑小圆。
“别管她，小圆。”
沙耶加按住了小圆的肩膀。
“没事的。按我刚才跟你说的做就行了。”
小圆点了点头。
然后。
背景的交响乐突然变得激昂起来。
仿佛有好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蒙在观众们眼前的重重迷雾已经揭开，按照思路，接下来就是救赎晓美焰了。
也就是大结局。
背景音变得激昂。
变身的零食魔女吹响号角。
如同反攻的信号。
其他四色魔女各展神通，努力阻止着晓美焰变身的胡桃钳魔女。
种种迹象都表明，电影就要结束了啊。
要大结局的气息都快溢出来了。
入场门。
其实顾雪，以及跟她来的声优以及顾柔和玉井瑶也在看着电影。
“还挺激动的。”
玉井瑶站在顾雪旁边，看着屏幕，小声说了一句。
“铺垫了这么久，终于要结局了。”
顾柔站在顾雪身后，揽着她的脖子，小声道：“感觉还挺美好的嘛。”
“额……”
面对着都以为这是结局的两人。
顾雪迟疑了一会，评估了一下自己被打的风险后，最终回道：“什么结局，还早着呢……”
“啊？”
玉井瑶和顾柔一同看向顾雪。
然后她们两个就发现……几位声优，都露出了苦笑。
“监督，如果停在这里就好了。”凉子小声BB。
其他几位声优也一脸赞同。
“诶……？”
玉井瑶发出疑惑的声音。
大银幕。
沙耶加唤出自己的魔女型态——人鱼魔女，并透过使魔演奏，召唤其他魔女麾下的使魔群，与自称必须死在这个世界的胡桃钳魔女相对峙，以阻止寻死的晓美焰。
《Kalafine》响起。
小圆拉动弓弦。
几位魔法少女和晓美焰的使魔战斗着。
不顾晓美焰想要在这里死去的哀求。
“所以说啊……别光想全都一个人背负啊。”
沙耶加小声说道。
接着和小声抱怨被卷入奇怪事情的杏子互表心意……
真的一副要完结的样子了。
最后。
巴麻美的巨炮。
将覆盖魔女结界与晓美焰灵魂宝石的遮断力场打碎。
人鱼魔女带着杏子的长矛，补了一刀。
小圆来到晓美焰身边。
拉起了晓美焰。
胡桃钳魔女的脑袋，绽放出了樱花。
晓美焰和小圆身在樱花丛中，一起拉动了弓弦。
拉弓击破空间遮断力场前，小圆询问晓美焰是否害怕，晓美焰的回复略显怪异。
但无人察觉：
“没关系，我已经不再犹豫了。”
两人合力拉开的弓弦，射出的箭矢，破开了遮断力场，并落在了密密麻麻围着晓美焰灵魂宝石的丘比身上。
“太莫名其妙了！”
高潮，就在丘比饱含怨恨的话语中，迎来了结束。
观众席。
“……好吧，还行。”
夏亚看着这一幕，挠了挠头，深吸口气，准备离场了。
接下来，应该就是小圆接引晓美焰，最后两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剧情是有点俗套啦，但动画表现力上，顾雪还是厉害的，七点五分！”
夏亚看到剧中众人回到真实世界，小圆的记忆与圆环之理的力量也恢复了，开始接引晓美焰。
便悄悄打了个分。
而离他不远的桥本爱衣，都已经半站起来，准备去找顾雪了。
果然啊！
顾雪还是有心的嘛！
只要想做的话！
美好的结局就能做出来！
桥本爱衣带着笑容，如是想到。
然后……然后她的笑容就僵住……
正在给剧场版动画打分的夏亚，也僵住了。
以为迎来了结局的现场所有的观众，全都僵住了。
大银幕上。
在麻美与杏子的见证下，展现最终型态——圆神的小圆，与一起来迎接晓美焰的沙耶加、零食魔女渚从天上出现。
慢慢来到了晓美焰的身前。
她们都没有发现。
晓美焰的遗体姿势过于整齐、而表情也过于紧绷。
而此前的剧情，晓美焰向小圆道歉，背叛小圆的心意以及晓美焰变身画面的魔女文字‘我杀了自己（Ich tote mich……）’，以及击破遮断力场前，代表小圆和救赎的门关上。
这种种迹象，都指向了一个真相——魔法少女晓美焰预谋死亡。
但无论剧中的人物，还是观众，皆未感到异样。
所以。
当打算引导晓美焰的小圆，向晓美焰的遗体伸出手时。
晓美焰突然浮起诡异的笑容：
“这一刻……我已经等很久了。”
影院里的观众，都懵了。
夏亚更是剧烈地打了个寒颤。
剧中。
晓美焰突然反手抓住小圆的手臂。
然后，一举拔出了小圆的人类外型与记忆。
作为人的小圆，与圆环之理顿时一分为二。
借此，晓美焰抱住了作为人的小圆，并正式接管了圆环之理概念的一部分，依照晓美焰的意志，宇宙法则被再次改写。
而晓美焰的灵魂宝石，也闪烁着庆伯利岩的色彩，染上了比混浊更可怕的颜色，变化为黑暗的宝玉。
“……诶！！！！”
看到这一幕。
桥本爱衣发出了嘹亮的声音。
比看到这一幕的剧中人物，还要激动。
事态至此，突然就完全失控了。
一个超级大的转弯。
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晓美焰，自称成为了恶魔。
针对丘比你究竟是什么的疑惑。
晓美焰答复道，这就是比希望更炙热、比绝望更深沈的感情——爱的力量。
即使不具有人类的感情，丘比也实时得出了简直莫名其妙！利用人类的感情过于危险的正确判断。
这个晓美焰，作为魔法少女机制的结果之一，显然已超出丘比的文明所能控制的范围。然而，打算逃跑、停止干涉地球的丘比被晓美焰一把抓住，被强行要求继续净化全世界的诅咒。
而面对恶魔化的晓美焰，丘比毫无反抗之力。
原来……这才是，全片真正的高潮和反转！
“诶诶诶诶！！！”
现在不止是桥本爱衣了。
几乎整个影院的观众，在反应过来后，都发出了嘹亮的声音。

第634章 叛逆的物语（六）
无论影院里的观众哀嚎得多大声。
故事都在继续着。
恶魔晓美焰重新构筑了世界，与片头的结界世界相似，巴麻美仍以中学生和魔法少女的身份生活着。
某天上学路上。
妖冶的，已经成为恶魔的晓美焰端坐在太阳伞下，圆桌前。
小圆桌上，摆着一壶泡好的红茶。
周围人来人往，但没一个人注意到她。
巴麻美从她身边经过，看着樱花有些出神。
咔——
突然一声脆响。
晓美焰摔碎了杯子。
巴麻美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另一边，杏子正在树上用苹果喂鸟，突然她发现树下站着几个孩子，她笑了笑，给他们丢了个苹果……
一侧站着的晓美焰偏过头去。
伪街的孩子们，没有去接苹果。
苹果落去水中。
杏子猛地起身，树下，哪有什么孩子。
最后。
沙耶加与渚。
两个圆环之理的随从，因为圆环之理的变故，只能以人的身份在人间生活。
沙耶加因为留有圆环之理存在时的记忆，在恶魔焰出现后，挺身严厉谴责了她。
晓美焰则表明……她在完全消灭魔兽之后，将是魔法少女的最终死敌。
“……但在平时，我们还是好好相处吧，毕竟，要是空气太紧张，连那孩子都会讨厌你哦。”
晓美焰告诫着沙耶加。
但她刚说完，她的使魔，伪街的孩子却将番茄砸在了她头上，番茄汁如血一般从她的额头慢慢流下……
晓美焰拍了拍手，消去了沙耶加自己作为圆环之理一部分的记忆。尽管沙耶加陷入了短暂的疑惑，却也很快抓住了再一次享受人类日常生活的机会，有些喜悦。
魔法少女全员生还，过着幸福平凡的生活。
圆环之理做不到的，却由恶魔焰。
一手实现了。
这一天。
晓美焰的班级，来了一位转学生。
她是来自美国的归国子女——鹿目圆。
下课时间，晓美焰带领小圆走出教室，参观校园，就像她们最初的相会，只是角色对调了。
晓美焰询问小圆，‘回到久违的故乡，感觉怎么样？’，小圆因此几乎想起自己作为圆环之理的事情。
但就在最后一刻，晓美焰从身后抱住了她，强行中止了这个过程。
晓美焰又问小圆，秩序与欲望，应该作何选择？
小圆给出否定破坏秩序的回答。
晓美焰遂得出自己与小圆终将敌对的结论。
但即使如此，晓美焰仍希望小圆接受自己一手设计的，她可以幸福生活的新世界。说着说着，晓美焰将自己以前从小圆那得到的红色丝带，还给了小圆，眼泛泪光地感慨道：
“果然，还是你更适合。”
动画的最后。
就这样。
这个彷佛回到最初状态，却存在许多不稳定因素的世界，在其他四人的虚假邂逅、小圆与家人团聚的画面后，留下了魔女文字‘谁在做梦？（Wer traumt？）’，奏响了片尾曲。
“……”
影院里。
观众席没人发出声音，也没人起身。
直到片尾曲播完，都没有。
动画尾声。
夜，在只剩一半的山丘上，晓美焰坐在一张椅子上，身体微倾，身边，是空虚的悬崖。
天空。
满月缺了一半。
附近的草丛传出骚动，是丘比在移动。
晓美焰一边泛起笑容，一边在下雪的月下，独自跳起了芭蕾舞。
停下来后，她身体前倾，倒向了没有月光的悬崖一侧，坠落。
大雪纷飞的城市。
山丘的杂草丛中，丘比浑身是伤，不断地颤抖着。
看起来，似乎很害怕……
叛逆的物语，就在一幅处处不完整的画面中……完结了。
【End】
……
影院里。
依旧没人说话。
所有观众都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谁也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么一个结局。
许久许久后。
“……顾雪！你个混蛋！”
一道嘹亮的女声响起，一个戴着口罩围巾墨镜的女孩突然站起来，怒气冲冲地跑向了影院前方的入场门。
来到了顾雪身边。
……把正要上台的主持人都吓了一跳。
顾雪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在意。
主持人看那个冲过去的女孩似乎认识顾雪的样子，就没管了，直接上台。
然后看着下面的观众们，热情问道：“怎么样，各位！电影好看吗！？”
但回答她的……是死寂。
底下观众，全都一脸怀疑人生地看着她。
“……诶？”
主持人懵了懵。
什么情况？
她顿了顿后，小声问道：“各位……？”
“要不你还是下去吧，然后播多一次电影……”
底下，终于有观众说话了。
“诶？”主持人又懵了。
刚搞定激动的桥本爱衣，正准备走上台的顾雪，听到这话，也愣了愣，然后转身，直接就打算跑路了。
既然你们这么想，那肯定要满足你们啊……
但眼尖的夏亚，看到了顾雪的身影。
他连思考的步骤都省略了。
直接就站起身来，大声道：“播个屁！顾雪！我要见顾雪！”
比起那些看电影之前，没有太多其他想法的观众，心理预期比较低的夏亚，看完《叛逆的物语》后，受到的震撼，比在场的任何人都大。
那种看完电影，又惊又怒又震撼的感情，让他打起了摆子。
并在看到顾雪后，将这些情感，全都导在了顾雪身上。
他很激动。
“……对！我要见顾雪。”
“顾雪！我买过BD！我要见她！”
伴随着夏亚的大吼，其他人也注意到了顾雪，纷纷大喊了起来。
主持人一头黑线。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首映会，观众在看完电影后，第一反应是要求再播一遍电影……
然后在看到监督后，又一副我为国家立过功，我要见女王的态度……
这他喵的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动画电影到底怎么回事！
顾雪也一头黑线。
但观众们突然改口。
她也不好下去了。
只能硬着头皮上去。
她走上台，沉默片刻后，想了想，学着刚刚主持人的语气，热情问了一句：“怎么样，各位！电影好看吗！？”
她元气满满，活力十足地问出了这句话。
这是……最大的暴击。
噗。
所有观众捂着胸口，都被破防了。
看着台上的顾雪。
观众们沉默了一会后。
哗。
突然就爆发了。
怎么回事！没有心！顾雪你不是人！
乱七八糟的。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顾雪：“……”
诶……

第635章 谁说的？
影院变得十分嘈杂。
观众们很激动。
他们不是对动画不满。
也不是觉得剧情喂屎。
他们单纯就是被最后的反转，震惊得无以复加，然后又无从发泄，只能像个愚蠢的土拔鼠一样，通过喊话，发泄情绪……
顾雪听了一会，发现主持人控制不住场面了。
她只能自己上。
“好了，各位请稍安勿躁。”
顾雪一手拿着话筒，一手往前举起，示意底下的观众安静，“这样我也听不清你们在说什么，能不能先听我说完？不然我不说了啊。”
刷。
她话音刚落。
瞬间。
整个影院都安静了……
主持人小姐姐站在一旁，嘴角抽了抽。
“嗯，电影你们也看完了。”顾雪放下举起的手，“你们的想法，刚刚我也隐约听到了一些，你们没有猜错，虽然是叫魔法少女小圆，但这部剧场版，讲的是晓美焰的故事，也是她的……叛逆物语。”
“顾雪……”
下面又变得嘈杂了起来。
顾雪叹了口气，微微提高音量，“好吧，让我们略过客套话，直接来到提问环节吧，举手……”
刷。
电影播完了。
影院没一个人离场。
而且几乎所有人都举手了，这……
看到这一幕的主持人小姐姐有些咋舌。
顾雪倒没想那么多，她随便指了一个人。
而第一个提问题的人，就语出惊人。
“顾雪监督……你不是人！”
顾雪瞬间怒了：“放屁啊，我辣么大个人站在这里，怎么就不是人了！”
观众的气势立刻就弱了：“呃，那为什么……小焰最后……”
“好吧，我大概知道你想问什么了。”
顾雪沉思片刻，回道：“事实上，按照原来的剧本，最终的故事会止于晓美焰与圆神相见，获得幸福。
关于这个结局，我们内部也讨论过，但最后，我觉得，如果《叛逆的物语》真的这么拍了，那这就会成为我心中永远的遗憾。
因为这就意味着，最终高潮是‘四色’合力打破结界，圆神前来拯救晓美焰。
这些都不是晓美焰的主动动作，她穿越时间的迷宫，坚持拯救小圆，最后竟然告诉你们，她什么都没救到，自己还陷进去了，只能以扭曲的姿态等着被神来拯救？
这样你们满意吗？反正我很不满，晓美焰不是这样的姑娘。
所以，就有了这么一个结局。”
“……”
听到顾雪的话。
那位观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时之间又想不出来说什么，只能傻傻地坐下……
顾雪顺势指向下一个。
“顾雪监督……我……”
“嗯……？”
顾雪耐心等了一会，发现对方没有问任何问题，有些奇怪。
“太震撼了……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问些什么好，我……对了，最后的一幕，是不是代表着，晓美焰和小圆，最后，会成为敌人？”
“这个……”顾雪沉吟片刻，回道，“其实在最后，晓美焰与小圆在‘规则’问题上的对话，分别代表了‘私欲’与‘秩序’，‘小爱’与‘大爱’这对立统一的矛盾双方，已经很明显了。”
“那还有新作吗？”这个问题，那位观众倒是问得飞快。
“最近工作室没有计划。”
“诶……”第二位观众也傻傻地坐下了。
接下来是第三位观众。
“顾雪监督，既然你说晓美焰不是那种姑娘，那你可以说一下，你是怎么想到最后结局的吗……”
“因为晓美焰不想小圆成神。
TV动画结局中，她认为这是小圆自己的意愿，她认为小圆并不孤独，她认为小圆一直都有人陪伴，她认为小圆一直都是幸福的……
她一直欺骗自己，只要小圆觉得这是真的幸福，那她就可以接受。
但是她真的接受了吗？
她没有。
所以在得知了小圆的真实想法后。
她最终蜕变成足以与神比肩的恶魔。
就如同晓美焰自己所说，这是比希望更炙热，比绝望更深邃的感情——爱的力量，驱使着她做出了这个决定。”
“很……极端，但也很感人。”
那位观众自言自语了一句后，也傻傻地坐了下来。
接下来是第四位，第五位，第六位……
观众逐一对最在意的点进行提问。
但大多问题，其实都是关于最后反转的，剧情他们看懂了——能来看首映的，还能买到票的，都是《魔法少女小圆》这部动画的忠实粉丝，所以看懂还是没问题的。
就算一时看不懂，过后稍微想想，也都明白了。
只是，就像刚刚说的，太震撼了，这份震撼让他们留了下来，他们对顾雪提问，最主要的其实都不是寻找答案，而是平复心情……
当然，这些顾雪并不知道。
很快。
顾雪就回答了十多位观众的提问。
怎么说呢。
她总感觉这些观众，不太聪明的亚子……
总感觉问的问题，越来越没有水平了……
最后一个。
顾雪指向了最后一个观众，准备回答完这位观众的问题，就下台了。
而最后一位观众，很巧的是，也是夏亚……
夏亚慢慢站起身来。
然后。
猛地朝顾雪鞠了一躬。
“私密马赛！”
突然的道歉。
顾雪一头的问号：“？？？”
果然，都不太聪明的亚子……
但夏亚没有再说什么，道完歉后，他直接就坐下了。
该问的，前面的观众都替他问了。
他已经没什么好问的了，他之所以举手，就只是觉得欠顾雪一个道歉。
顾雪准备下去了。
夏亚坐在观众席，目送着顾雪离去，苦笑一声。
什么七点五分，什么强行团圆，什么TV动画故事已经相当完整了，自己太自以为是了……
先不说如同艺术品一般的画面表现。
就单单说剧情。
这哪里是没有新花样啊。
她……她都快玩出花来了……
……
另一边。
顾雪稍微客套了两句，安抚了一番观众，就小跑着下台了。
但她刚小跑着跳下台阶……
桥本爱衣就挡在了她身前。
她倔强地看着顾雪，一脸的不服气。
顾雪差点都忘了，这里还有位‘观众’没搞定呢……
“干什么？”顾雪停在桥本爱衣身前，问道。
桥本爱衣咬着银牙，瞪着顾雪，恨道：“你没有心，顾雪！”
“……？”
顾雪歪着脑袋，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然后，她挺了挺胸。
颤颤巍巍……
“谁说的！？”
“……”
桥本爱衣看着那被包裹起来的浑圆骄傲，再看了看自己的……
瞬间败退。
啊……了不起啊！

第636章 魔法少女题材革命
4月13号，参加完首映礼，搞定桥本爱衣后，因为太晚了，顾雪回去洗完澡就睡了，并没有去关注首映观众们反馈的电影评价。
而等到第二天。
4月14号，顾雪想起这事，再去看的时候，看过电影的人，就不止首映观众了……
CIN论坛。
之前那条讨论《魔法少女小圆：叛逆的物语》的帖子又被挖了出来。
独臂大侠：“所以说，电影到底怎么样？”
夏亚的那条评论下方。
多了条最新的回复。
而夏亚，看到这条回复，直接连夜就回了一篇长达两万字的长文……
是的，两万字。
发布时间是凌晨五点。
也就是看完首映的三个小时后。
而这篇长文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草，还真有新花样’。
从‘看完PV，觉得不过如此，这根本就不是新花样，而是炒冷饭’，到‘我草，还真有新花样’，夏亚还写了一篇长达两万字，还TM分不剧透和剧透的观后感……
这看完电影的剧烈转变，彻头彻尾的真香……已经足够让很多观望的人，去看电影了。
加上本来就对电影感兴趣的人。
所以……4月14号，整个上午，《魔法少女小圆：叛逆的物语》这部电影的上座率，都是满的。
除了一些偏僻的地方，只要人流量足够可观，就几乎场场爆满。
死宅，或者说年轻人，比想象中要强太多了。
这次可不是环太平洋这样的新作，而是依托于TV动画的剧场版动画电影，这种电影，是有一定的观看门槛的，看过TV动画和没看过TV动画的观感，截然不同。
而现在，看到这样的上座率。
合作的院线已经在给叛逆的物语增加排片了。
这是个很好的消息。
而在评分网站上。
也已经有一万五的人给这部电影评分，叛逆的物语，现在的得分是——9.5分！
“我真傻，以为TV动画中，顾雪已经把魔法少女这个题材玩出花来了，没想到，还有更花哨的……画面简直无敌。”
“绚烂。”
“说实话，这部剧场版，不止是晓美焰的叛逆，其实也是顾雪对TV剧情的一次完美叛逆，顾雪几乎彻底毁灭了TV中所构筑的魔法秩序，绝美的意象背后都是无比清晰的逻辑链条，在令人惊呼的同时又不得不承认这是最为合理的延伸。TV里所有的遗憾，都在晓美焰身上所弥补，电影肯定了她的爱，以及那股同样能重塑宇宙的能量，这令我无比满足……同时，也很心疼晓美焰，太极致了。”
“焰魔大法好，天灭圆神教啊。”
“制作太出色了，作画演出爆表，简直火力全开，世界的构筑不必说，开头的五人变身都看得我高潮了，你永远不知道，YuKi这个小小的工作室，有多么大的潜力。”
“真的是，女孩子与女孩子之间的，最单纯、最纯粹、最深切、最极致、最光明、最黑暗、最希望、最绝望、最浑浊、最残酷、足以改变自己、足以诅咒自己、足以扭曲真理、足以建立概念、足以创造宇宙、足以毁灭宇宙，将少女变为恶魔、将神明撕成两半的，寻常的爱的物语啊。”
“最后的结局，晓美焰彻底牺牲自己的幸福，放弃和小圆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这对晓美焰来说是最痛苦的结果，这一选择比之前求助小圆更加两难，也更加震撼，是真正的至暗时刻。而晓美焰这个角色，从一始终，真的太让人心疼了。”
“整整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啊，你们知道我这两个小时是怎么过的吗？这画面表现，这音画，YuKi工作室和顾雪都是怪物吗？”
“怪不得让我带着坚强的心去看……［悲哭］”
……
夸赞的人非常多，几乎是一片赞誉。
而大多打四星的，还是没看过TV动画，看不懂的，但就连他们，也承认剧场版很……绚烂。
在ACG圈，最近这段时间饱受转型谣言困扰的顾雪，用一部《叛逆的物语》，化解了所有谣言。
这部剧场版动画一出来，加上首映礼上她说的话，她的沙雕观众们，终于无话可说了。
嗯，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她的叛逆物语……
不过。
虽然第一天赞誉的人很多，但依旧没有一个说法，是被大多数人认同的。
大家都在各抒己见。
直到。
第二天。
也就是4月15号。
这一天，虽然院线方面增加了排片，但上座率依旧很可观。
也在这一天，魔法少女小圆这部片子，再次登上了《朝日新闻》。
那位在BPD事件中，给魔法少女小圆TV动画写过评论文章的雨心，再次写了一篇关于剧场版动画《叛逆的物语》的评论文章。
而这篇文章的标题是——
《魔法少女革命》
……
“这也太羞耻了吧，什么叫魔法少女革命啊，谁革命了啊。”
YuKi工作室，顾雪看着报纸上的文章，吐槽了一句。
“别人可不是这么想的，羞耻？”
玉井瑶好笑地摇了摇头，“你的观众们可不觉得羞耻，反而觉得十分贴切，现在你的推特上可全是这样的评论。”
“我就是看到了这样的评论，才觉得羞耻……这就跟捧杀一样，太过头了。”
顾雪秀眉轻蹙，反驳道：“去发条正式一点的推文吧，稍微压一下这种势头，免得被人厌恶，搞得大家都不愉快。”
“嗯，来之前我就已经做了，不过效果不大，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啊？”
“你有关注七月新番吧？七月有两部魔法少女题材动画……两部都是深夜档动画，是的，深夜档，PV虽然看起来都很正常，但还是隐隐约约透出了一些不详的气息……简而言之就是，魔法少女小圆的跟风作……”
“额……”顾雪表情变得很古怪，“不会吧，等等，我靠，这样的话，会不会有人认为我带坏了业界之类的啊……”
“谁知道呢。”
玉井瑶使劲揉了揉顾雪的脑袋，笑得很开心，带着些许幸灾乐祸的感觉，说道：“不过不管如何，你的名字现在很响亮这点，可以确认，毕竟是爱的战士嘛，魔法少女革命嘛~”
顾雪：“……”

第637章 跟大龄剩女聊天是这样的了
《魔法少女小圆：叛逆的物语》上映一周后。
票房出炉了。
三亿多。
最终票房预测大概会有九亿多一点，比不上《环太平洋：怪物》，甚至跟《垫底》比起来，都差那么一点。
不过这几部电影，情况差别其实还挺大的，单单比票房，对《叛逆的物语》来说，很不公平，因为它有前传动画，有观看门槛。
论起在ACG圈的影响，十部垫底都比不上叛逆的物语……现在后者都有跟风作了，还被誉为是魔法少女题材的革命之作。这种人气，手办和授权都是一笔很大的收入，票房只是其中的一份收入。
单单比票房，确实不太公平。
不过，顾雪不喜欢纠结这个，动画电影成功了，被观众喜爱，然后预计能得到六七倍的收益。
还要什么自行车呀。
她倒是爱钱。
但她不喜欢什么都追逐利益，因为那样什么都变了。
魔法少女小圆赚钱，巨人赚钱，整个工作室扑上去，然后再来一部奇迹的物语。
接着让玉井瑶疯狂招人，顾雪自己则化身为没有感情的剧本写作机，把所有自己叫得出名字的知名动画全都抄出来。让Small公司火力全开，什么企划都插一手。然后三年内，将工作室做到业界顶尖，接着涉足3D动画领域，并开始自己写电影剧本投拍，拉上顾枭这个大金主，争取二十年内将YuKi工作室做到世界知名，成为全球最大的文娱公司，响当当的异世界版迪士尼……
这有意思吗？
……别介了。
这有什么意思啊。
这跟机器人有什么区别。
摸鱼的乐趣都被剥夺了。
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反正顾雪对此敬敏不谢。
她在处理完《叛逆的物语》上映后的绝大多数事项后。
就把所有工作丢给玉井瑶了。
她自己，则在家窝了起来。
开始摸鱼。
并拉着顾柔一起摸……
两姐妹在家，就是穿着清凉的衣服，只干玩游戏看电影吃饭睡觉这几件事。
两人直接窝了三天。
接着，顾雪又拉着三原小姐，去逛了两天的漫展。
等玉井瑶再次看到顾雪。
已经是一周后了……
不得不说。
遇到顾雪这样的老板，是玉井瑶的不幸。
当然，对于顾雪来说，遇到玉井瑶这样的员工，是最大的幸运……
“我要是找不到老公，你们两姐妹就等着负责吧。”
玉井瑶看着顾雪，一脸怀疑人生。
这几天顾雪和顾柔在家，事情就全丢给了玉井瑶，也是苦了她了。
“好，负责负责。”
顾雪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想了想，玩笑道：“要不这样吧，玉井姐，接下来我在了，我给你放一个月长假吧，你解决一下人生大事……如果真解决了，再延长假期。”
玉井瑶闻言，气笑了：“少自以为是了，老公哪有那么容易找！一个月……鬼知道我那死鬼老公在哪个地方！”
“这……也是，毕竟你吃那么多，一般人还养不起你……”
顾雪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
玉井瑶瞪大眼睛，扑向了顾雪。
“诶诶诶……别动手啊。”
顾雪笑着躲闪了一下，但没闪过去。
玉井瑶用力搓了搓顾雪的脸蛋。
等过足瘾后，她看了顾雪一眼，叹气道：“实话说吧，二小姐，你认不认识什么青年才俊啊，介绍我认识一下呗，嗯，富婆也行啊……像你和你姐姐一样肤白貌美的，其实我也不介意当受……”
顾雪有些好笑：“嚯，你还真是慌不择食啊，玉井姐。”
“废话！”
玉井瑶一巴掌拍在顾雪的白皙浑圆大腿上，“你们两姐妹好啊，顾枭什么都由着你们，我这个大龄剩女，可没有你们两姐妹的待遇，我家那两位都快疯了，最近要求都低到是个人就行了……一门心思就想把我嫁出去。”
顾雪笑了笑，口是心非道：“对你的遭遇我深表同情……可我确实不认识什么青年才俊啊，三泽广吗？人家孩子都会喊爸爸了……”
“什么！？”
玉井瑶猛地瞪大眼睛，快速道：“我说到青年才俊，你居然第一时间想到三泽广那个秃头？你给我向全世界的青年才俊道歉啊！包括我那未来的老公！”
“对不起！但是……确实没人啊，除了三泽广算事业有成，工作室的其他人，要么已过中年，要么就是年纪比较小的。”
“那富婆有吗？”
“富婆啊……”
顾雪听到玉井瑶的话，想了想后，伸出食指指着自己的琼鼻，玩笑道：“我算吗？”
“你……”
玉井瑶后退一步，将顾雪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视线从她踩着的高跟凉鞋处一路往上。
途径白皙浑圆的大腿，纤细的腰肢，嗯，还有温暖的人心……
最后停留在顾雪的脸上。
玉井瑶收回视线，爽快地回道：“我可以！”
“滚，你还真是慌不择食。”
顾雪放下手，拢了拢裙摆坐了下来，有些好笑道：“话说我们不是来交接一下工作室最近重大事件的吗？怎么搞得跟婚恋介绍一样……”
“跟大龄剩女交流是这样的了……”
玉井瑶也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
顾雪看她这样，都有些不忍心了，正准备劝劝她……
玉井瑶：“富婆啊……”
顾雪：“……”
果然，担心她就是多余的。
“好了，说正经的，跟我说说吧，最近什么事需要我去解决和决定的。”
顾雪不跟她闲聊了，问起了正事。
玉井瑶直起腰来，正了正神色，回道：“其实事情倒不是很多，主要是工作室接下来的计划。还有就是三泽广负责的《进击的巨人》第二季的播放时间，以及最紧迫的，YuKi工作室搬迁的事。
对了……还有，白川莉奈已经连续找了你几天了，你最好给她回个电话，我看她挺着急的。”
“白川莉奈？”
顾雪有些狐疑：“她找我有什么事？不会又是看了叛逆的物语过来找我算账的吧？”
“我刚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我问过了，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她说《Fate/stay night 》准备连载了。”
“……啊？”
顾雪愣了愣。
《Fate/stay night 》准备连载？
她都把这事给忘了……

第638章 啊啊啊
“啊啊啊，顾雪你不是人。”
YuKi工作室。
白川梨奈甩着脑袋，用马尾抽打着顾雪的肩膀。
“你有病是不是！？”
顾雪一手一束，抓着她那柔顺的金色马尾，强行让她停下来，瞪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说正事的，到头来还是来骂我的……我怎么就不是人了。”
“正事要说，账也要算！”
白川梨奈脑袋往后仰了仰，发现马尾抽不出来，就对着顾雪使了一通软绵绵的王八拳。
“为什么叛逆的物语还是那么悲伤啊。”
“滚！”
顾雪放开她的马尾，转而单手按住了她的脑袋，“你这个死女主的漫画家不配说我！”
“跟你比起来是小巫见大巫！Fate/stay night 里的间桐樱……你根本不是人，顾雪！”
“……我说了，这个故事你要是不想画就算了。”
顾雪噎了一下。
当初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写给白川梨奈的，是较为热血，战斗场面较多的UBW线，对间桐樱的过去也有意无意地减少了很多笔墨了，但身世这种东西，不可能只字不提的，不然人物动机就会很奇怪。
“这怎么可能不画。”
白川梨奈也冷静了下来，她甩了甩马尾，道：“好不容易找到个好剧本，错过就太可惜了。”
“所以你就画了一年多？”
顾雪吐槽了一句。
“我……”
白川梨奈有些赧颜，“设定太密集了，那些什么英灵之类的，我找了好久的资料……”
“你不会来问我啊。”
顾雪绕过桌子，坐了下来，“而且我不是把设定图都画给你了吗？所以说你找那么久的资料到底是图什么？”
“自己的漫画，自己丁点不了解，完全仰仗别人，这怎么行。”
白川梨奈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看着顾雪，振振有词道。
“好吧……也对，所以你终于查完了？”
“嗯……”
白川梨奈点了点头，然后瞄了顾雪一眼，将桌上厚厚的画稿，轻轻推到了她的身前。
“这是前五话的内容，我希望你能帮忙看一下，还有，我希望你能帮忙画张封面图，另外……我希望你帮忙宣传一下。”
白川梨奈的气势，越说越弱，越说越弱，说到最后一个请求时，她干脆就绕过桌子，跑到了顾雪的脚边，学着佐藤绘衣，趴在了顾雪的大腿上……
“到底是跟谁学的啊！？”
顾雪瞪了她一眼。
“佐藤绘衣……”
“滚！”
顾雪抬了抬大腿，想把她赶走，但她却意外地稳。
发现赶不走。
顾雪只能改用手刀敲击她的脑袋，然后就懒得管了，直接翻开了她画的画稿。
Fate/stay night 。
作为Fate系列的开山之作，确实很厉害。
虽然奈须蘑菇有时候不是人，但确实有才。
翻开第一话。
跟TV动画一样。
以卫宫士郎这个正义之友为主视角展开。
他是出了名的大好人，对剑术和弓箭特别喜好，可是因间桐慎二的逼迫，不得已退出剑道社。
这天，他打扫完道场时，看到了Archer和Lancer战斗的场面，被Lancer发现并杀害，凛用魔力救回了他。
逃过一劫的士郎回到家中，Lancer又一次打算杀死他，然后士郎误打误撞召唤出Saber……
这大概就是第一话的剧情。
当看到最后，Saber站在月光下，看着士郎，问出那句：你是老子……不是，汝是我的Master时，顾雪突然有种梦回前生的感觉。
她有些感慨地笑了笑。
接着继续往下翻去。
白川梨奈虽然墨迹，但这一年多，她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干，也不是没有成长。
她的画力提高了不少。
无论是人设还是分镜，甚至战斗戏份都肉眼可见地有所成长。
画得还挺帅的。
虽然有些小瑕疵，但终究瑕不掩瑜。
顾雪花了大半个小时，把她画出来的五话翻完了。
她将画稿放回到桌上。
“怎么样？姐……不是，顾雪！”
趴在顾雪大腿上的白川梨奈，发现顾雪放下画稿，立刻就抬起头来，不过她似乎有些迷糊，下意识喊了声姐，接着又马上改口。
“挺好的。”
顾雪没多在意她的称呼，直接就夸赞了她一句。
“真的！？”白川梨奈眼睛一亮。
“嗯，你要连载就连载吧，我尽量帮你宣传一下，毕竟剧本是我……我就当为了自己了。”
白川梨奈蓦然站起身来：“那好！我下周就开始连载，宫本姐跟我说了，她给我留了位置！”
“嗯，但先说好啊，只在网上宣传，现实中我可不干。”
白川梨奈解释道：“我也不干啊，而且我也不够资格，那些可以开新作发布会的，都是顶尖的漫画家，我哪有资格。”
“那行吧。”
“嗯……”
白川梨奈先是应了一声，接着迟疑片刻，眼神躲闪道：“那宣传图……本来我说不用的，但宫本姐说可以求你一下，当作下一期杂志的封面……”
“一幅的话，也行吧。”
顾雪看她怪可怜的样子，想了想，没有拒绝她，“不过，你想我画哪个人物？Saber？”
白川梨奈直接道：“你想画什么？按你的想法来，只要是漫画中的人物就行。”
“我啊……”
顾雪抬头望向天花板，考虑了一会后，道：“要不……我画间桐樱吧？”
白川梨奈：“……？”
“我觉得可以，我刚好知道一张构图特别好的海报。”
顾雪一边说着，一边抽出了纸张，飞快勾勒出了间桐樱的轮廓。
顾雪画得飞快。
等白川梨奈回过神来，她都快画好了……
白川莉奈看着原画纸上茕茕孑立的间桐樱，沉默片刻后，将劝阻顾雪换个角色画的话，咽了下去……
……
4月23号。
周五。
《魔法少女小圆：叛逆的物语》正在热映，人气依旧非常高。
而顾雪这个监督，也托这部剧场版动画的福，再次走进了观众们的视线中。
她的一举一动，现在很多人都非常关心。
不过。
谁也没想到。
顾雪在《叛逆的物语》首映会过后的首次露面，会在一本漫画杂志上……
大桥出版社旗下的《周刊少年amazementn》，今年的第15期封面，赫然印着一个漫画读者们都不认识的妹子。
妹子身穿白裙，相貌出众，一头亮丽的淡紫色齐肩长发，手捧鲜花，站在废墟中，格外动人。
而这副封面画的作者。
正是顾雪。

第639章 水平
【《Fate/stay night 》！
‘正义伙伴的故事！’
白川莉奈老师新连载！两话连更！！！
原作：顾雪
作画：白川莉奈】
漫画杂志《周刊少年amazementn》。
一整个封面，就只有顾雪画的间桐樱，旁边非常清楚地注明，这画是顾雪画的，而侧边的原作，就更离谱了，顾雪的名字，都差不多跟标题那么大了……
真的特别有牌面……
一般人想不注意到顾雪这个名字都难。
只要是去买杂志的，进到便利店之类的地方，一眼就能扫到。
像李多余。
进入便利店买瓶水的空隙，就瞥了一眼堆放杂志的地方，就一眼。
他就看到了那副算得上鹤立鸡群的间桐樱封面图。
并被吸引了目光。
没办法。
其他杂志虽然有的封面图，也是单个人物，但封面并不算‘干净’，乱七八糟的信息特别多，什么连载啊，奏响青春啊，TV动画化决定之类的，而且往往标题还特别大。
这也算是少年漫画杂志的一大特点吧。
但是，这一期的《周刊少年amazementn》，整个封面，干干净净，除了旁边的新连载信息之外，就没有其他字眼了，而且为了衬托出那副顾雪画的封面图，在宫本文慧的授意下，漫画杂志的标题都改小了……
确实很有排面。
也确实很引人注目。
李多余就看了一眼，便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拿起了那份杂志。
“哦？这是顾雪宣传的那部漫画……哈？原作？”
他拿起杂志，自言自语，然后猛地就发现了华点。
顾雪确实有给白川莉奈宣传她的新漫画。
但她觉得帮别人宣传，说自己的名字挺奇怪的，所以根本就没提自己的事。
所以，直到发售。
李多余才知道。
这漫画，顾雪是原作。
“突然就很感兴趣了是怎么回事啊喂。”
李多余看了看手中的饮料，又看了看杂志，然后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明明来买水，怎么就要搭进去一本漫画杂志了……
……
城市的另一边，正在读大四的刘秀明，同样在便利店看到了最新一期的《周刊少年amazementn》。
不过他是个学生党，也是个白嫖党。
在被《周刊少年amazementn》的封面吸引了目光后，他第一反应不是买下杂志，而且站在原地翻看了起来。
他翻到《Fate/stay night 》所在的页面。
一开头，就是白川莉奈绘制的，Archer和远坂凛背靠背站着的漫画扉页。
接着，就是正式的漫画了……
“诶……”
“圣杯战争？能实现任何愿望？”
“古代英灵？魔法师？卧槽！？”
“好中二！但好有意思啊。”
“嚯……”
刘秀明看的途中，话还挺多的，就如同小孩子发现了新玩具一样。
兴致勃勃。
他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很快，他就翻到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
身穿战裙，银色铠甲的Saber出现在了卫宫士郎的眼前。
“Servant Saber遵从召唤而来。
此后，吾之剑与汝同在。
汝之命运与吾共存。
于此，契约完成。”
风起。
Saber，阿尔托莉雅&#183;潘德拉贡在月光下慢慢转过身去，双手紧握住被风王结界遮盖的王者之剑。
卫宫士郎手背上浮现出令咒。
第二话结束。
【亚瑟王！是个女孩！？】
最后一页旁边，是这么几个大字。
期待感拉满了。
刘秀明看着最后一页，愣了一会后，合上了杂志。
然后，他看着封面上顾雪画的间桐樱，冲动之下，最终还是拿着杂志，走向了收银台。
等走出便利店，他才反应过来。
有些不对。
自己明明是打算白嫖的，怎么就搭进去一本漫画杂志了……
……
半个小时后。
CIN论坛。
顾雪担任漫画原作的事很快就被爆出来了。
并且已经有人拍了杂志的封面，上传到了帖子里。
【顾雪的新作，虽然只是剧本，但设定特别有趣！感觉会是一部中二神作！】
而帖子下方，看回复，似乎看过的人也不少了。
“看了，确实很有趣，顾雪真的很懂啊，稀奇古怪的设定！召唤远古英灵！圣杯战争！亚瑟王还是女孩！啧啧啧！追了！”
“我是看到封面被吸引的[笑哭]，不得不说，顾雪好有牌面啊。”
“我也是看封面……一个原作画封面，也没谁了。”
“很有趣啊，你们说，接下来YuKi工作室的计划会不会是做这部啊？感觉如果做成动画的话，会非常有意思！”
“楼上+1”
“感觉很有可能，不然顾雪没事去当什么原作，期待ing！”
“诶，这封面好看啊。”
“……”
总的来说。
效果看起来非常不错。
无论是漫画本身，还是顾雪画的图，都达到了预期的效果……甚至还超出了。
当晚。
大桥出版社。
宫本文惠坐在办公桌后面，听到属下的报告，微微瞪大眼睛，指着手中的报告，哭笑不得道：“你说这些区域，杂志都卖断货了？”
“嗯……”她的属下也有些哭笑不得，“听说很多人被封面吸引，看到顾雪的名字，说要什么收藏之类的，看完漫画后就都把杂志给买下来了……”
宫本文惠问道：“这……我们杂志上次一天就卖断货是什么时候来着？”
“台柱子完结的时候……”
“这真的是……她有点石成金的力量吗？”
宫本文惠好笑地摇了摇头，道：“就画了一副封面图，加上原作挂个名字，就让那么多区域卖断货了，我们努力了那么多年，都没见过多少次的场面……这太打击人了，感觉我们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属下：“……”
……
与此同时。
“顾雪顾雪！我跟你说，大成功！”
白川莉奈拨通了顾雪的电话，开心地宣布了自己新漫画的成绩。
顾雪淡定地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
白川莉奈对顾雪的反应有些不满，微微提高音量，道：“大成功诶，顾雪！我感觉漫画要红了！我要赚很多钱了！我可以给你钱了！”
顾雪有些忍俊不禁：“什么叫给我钱？我又不是没有，话说回来啊，我什么不比你多了？要你给。”
“我……”
白川莉奈被噎了一下，停顿了好一会后，才讪讪道：“我头发比你多呀……”
顾雪：“幼稚！比头发！”
“你难道不幼稚，难道比欧派就不幼稚了！？”
“谁跟你比过啊！？”
“就有！”
“没有！”
两个人，简直就是幼稚园吵架……

第640章 配老奶奶
五月初。
立夏。
斗指东南，维为立夏，万物至此皆长大。
故名立夏也。
长大。
虽然说起来不算，但《魔法少女小圆：叛逆的物语》的票房，和《Fate/stay night 》的粉丝群体，确实在增长中。
而且速度极快。
本来一周过去后，《叛逆的物语》最终票房，预估是有九亿多，有机会冲击十亿，这是很多电影行业人士包括院线方面的共识。
但出乎意料的是，去影院二刷的观众实在太多了……
现在第三周都过去了，票房的下跌趋势却还是很缓慢，而电影的总票房，前天就已经破十亿了……
这明显超出了预期。
靠观众的重复消费，就轻轻松松把预估票房按在地上摩擦。
很多关注这部剧场版动画的电影行业人士，都‘我草’了一声。
观众倒是很淡定。
对于他们来说，电影对得起这个票房成绩，至于去二刷……没办法，电影太多细节了，每一次看都能发现不同的点，这甚至成为了部分人的乐趣，现在CIN论坛，很多人都在发帖解析叛逆的物语这部电影的细节，而且大多帖子，都很受欢迎。
狂塞细节还有这好处？
除了电影行业的人，动画行业，顾雪的同行们看着《叛逆的物语》呼风唤雨，在影院掌握雷电，也犯起了嘀咕，颇为心动。
这也行啊？
而顾雪的话，对此倒是很平静。
电影之所以那么多细节，是因为原作就是如此，主要是为了后续的BD售卖，就如同原监督新房昭之说的，塞那么细节在电影院看不到？那就买BD仔细看一遍……
不过，现在连票房也一起带动了，算是意外之喜吧。
她对此感到开心，但也就只是开心了。
大喊大叫、欣喜若狂、兴奋到扭曲之类的工作，精力旺盛的玉井瑶小姐姐已经帮她干了。
至于《Fate/stay night 》这部漫画，也已经连载三周了。
这部漫画第一话，完全就是靠顾雪引流吸引目光。
但接下来的两话。
就跟顾雪关系不大了……至少关系不是那么大了。
但漫画，依旧以鲸吞之势，吸收着新粉丝。
这得益于《Fate/stay night 》本身的优秀质量，和颇为新奇的设定。
圣杯战争，职阶不同的英灵，取材自历史或传说中的人物，还有宝具，约束英灵的令咒，魔术师体系……
这一切的一切，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都很新奇和有趣。
单单不同时空地点的人物凑在一起大乱斗这点，就很吸引人了。
很多人其实对战斗力这种东西啊，有种谜一般的执着，比如顾雪前世，谁谁谁更厉害这个话题，就被讨论过无数次了……
所以《Fate/stay night 》这部漫画一出来，就受到了众多少年漫读者的喜爱。
在论坛和各个小圈子，有很多人都开始讨论起了英灵的话题——就是找历史上的人物，猜测他们如果被召唤，会有什么能力和宝具之类的……
这又变相增加了《Fate/stay night 》的人气。
白川莉奈没有猜错，漫画确实红了。
当然，虽然观众们讨论的是漫画，但绝大多数人，其实更期待的是动画。
因为这部漫画，顾雪是原作。
这在很多观众看来，动画化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战斗番啊。
顾雪最擅长的类型啊，梦开始的地方啊……
如果动画化，肯定很炫酷吧。
观众们一边抱着这样的遐想，一边静待YuKi工作室最新的通告。
而YuKi工作室……
……
“所以我们一组接下来的计划是做《Fate/stay night 》吗？”
会议室里，安藤镇裕先生看着顾雪，好奇问道。
是的，连YuKi工作室内部的人都被迷惑了。
顾雪有些惊讶，回道：“不是啊，按之前的计划，再休息一周后，开始准备制作《你的名字》了，争取赶上二组的进度吧，樱花陨石两开花……”
“诶……”一旁的佐藤绘衣抢先发出丢人的声音，“原来不是做Fate啊？那观众们不是白等了？”
“谁让他们等了。”
顾雪有些好笑，“我原作跟动画化有屁关系啊，而且人家漫画都才画了三话，动画化什么。如果照着做第五次圣杯战争，不就是砸宫本阿姨和白川莉奈的场子嘛。
至于做第四次，还是那个问题，她漫画才出了三话，设定都没有做到深入人心，太早了，根本不急。”
“观众会失望的哦，前辈，特别是在得知意料中的《Fate/stay night 》没有，不仅没有，接替的作品还是秒速五厘米……我会被人打的，前辈。”
佐藤绘衣嚷嚷了一句。
“这不还有部《你的名字》嘛。”
“那感觉你也会被打……”
“那就不一定了……”
“诶？”佐藤绘衣隐隐约约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但顾雪没有再理会她了。
“所以接下来的计划就是这样，一组二组两开花……然后三泽广那边，《进击的巨人》第二季要定播放日期了对吧？”
“嗯。”三泽广点了点头，“正在确认时间，七月份有一点点紧迫，十月份的话最好。”
顾雪考虑了一下，道：“那就十月份吧，保持一年两作的步伐也挺好的。”
“我明白了。”
“《你的名字》，《秒速五厘米》，《进击的巨人》……”
顾雪理了一下工作室接下来的计划，然后想到了什么，看着其他人笑问道：“你们说……请桥本爱衣过来配音，合不合适？她欠我个人情，又似乎对参与到动画制作中来还挺感兴趣的。”
一旁的玉井瑶立刻眼睛一亮：“《你的名字》吗？可以啊！大人气加持啊！是女主角吗？”
顾雪白眼道：“她只会棒读，配个屁的女主角，哪里适合了，我打算让她配宫水一叶，是个老奶奶……”
玉井瑶：“……”
其他人：“……”
“怎么了？”
顾雪看大家沉默不说话，好奇道：“很过分吗？”
“不会。”
顾柔摇了摇头。
“屁！你别宠她，让当红偶像配老奶奶，枉她想得出来。”
玉井瑶瞪了顾柔一眼，接着看向顾雪，道：“你就真不怕被人打死啊。”
“那我考虑一下？”顾雪不确定道，“我真没想到适合她的位置啊，歌她都唱不了，要不……不带她？”
“不！请一定要带上她！你给我仔细考虑一下！”

第641章 早知道就不唱了
“不！请一定要带上她！你给我仔细考虑一下！”
玉井瑶一脸认真。
“那我考虑一下吧……好了，下一个。”
顾雪沉思片刻，挥了挥手，回来一句。
颇有回答情感问题时那种‘分手，下一个’的气势……
玉井瑶接过话头，说道：“那接下来讨论的就是工作室改制和陆续开始搬迁的事。”
顾雪问道：“一组先搬吗？”
玉井瑶迟疑了一小会，回道：“本来计划是这样，不过……你不是打算开新企划《你的名字》吗？这就麻烦了，一搬走可是什么都要重新适应的，我觉得要不这样吧——你打算让你的名字和秒速五厘米一同上映，而二组的制作进度已经接近尾声了，所以让佐藤绘衣先搬过去吧，也免得她在这里到处骚扰别人……”
“诶！？”正在摸鱼的佐藤绘衣差点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我们先过去？不好吧？我要和前辈共进退的啊！”
“共你个头。”玉井瑶瞪了她一眼，“你在这里除了正经工作就是去骚扰顾雪。”
“不是啊，玉井姐，你这么想。我虽然骚扰前辈，虽然有时候摸鱼，但在这里有前辈看着我啊，我要一个人去了那边，没人看着，会跟脱缰的野狗一样的。”
佐藤绘衣开始一本正经地说着损自己的话。
脸不红心不跳。
玉井瑶：“……”
会议室的其他人：“……”
顾雪看了佐藤绘衣一眼，发现她正一脸哀求地看着自己，顾雪想了想，道：
“嘛，虽然制作是接近尾声了，但贸然搬走还是会有影响的。
这样吧，工作室这两三年，确实是太忙了，大家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好好休息过，基本上一个企划做完，就要开始记挂下一个企划了。
现在刚好趁着搬迁的机会，让大家好好休息一下吧，工作室接下来暂时不提后续计划了，也不分批搬走了，等《你的名字》上映后，再集体一起搬走。
《你的名字》这部动画电影，就作为YuKi工作室这个原点的最后一部作品，接下来搬到新地方后，就是新环境新气象了。
到时候，大家再一起加油吧。”
顾雪的话，算是一槌定音了。
而听到顾雪的话，会议室里的人，不约而同地扭头看了眼会议室外面，笑了笑。
原点啊。
不知不觉，小小的工作室就已经走到这样程度了。
现在动画制作圈，谁不认识YuKi工作室。
“我没意见。”
算得上工作室最老元老之一的三泽广率先回应了顾雪。
然后工作室的摸鱼三侠也回应了顾雪。
接着其他人也一一回应了顾雪。
没人有意见。
YuKi工作室成立之初。
顾雪跟顾柔借的钱，从老东家跳槽，带着壮志和一点点忐忑，在这个会议室，朝跟着她一起跳槽的人鞠了一躬，宣布工作室成立，说请多指教。
而五年过后，依旧在这个会议室里，顾雪宣布了工作室要改制和搬迁的事。
确实是原点。
……
YuKi工作室搬迁的事确定下来后，接下来就没什么太重要的事了。
大部分人都离开了会议室。
但一组的几位制作人员留了下来，他们是《你的名字》这部动画电影的主创。
而玉井瑶等人也留了下来，旁听。
安藤镇裕好奇问道：“话说，这次的动画电影又是什么题材？”
他直到此刻，都还不知道新企划是什么情况。
没办法。
顾雪主导的企划，真要强行推进的话，其实她一个人就够了……真正意义上的一人成军，所以每次新企划，在没有正式揭露之前，一般只有顾雪自己知道。
“爱情题材。”
顾雪回复道：“当然，跟秒五还是有差别的，带点奇幻风格，核心创意的话，就是不同时空的男女主在梦中互换身体，在梦中邂逅了彼此。”
安藤镇裕追问道：“性别转换题材？这个似乎有不少同类型的老作品了。”
“确实。”
顾雪点了点头，她也有关注过。
“但还是跟市面上的性别转换题材有一定区别，《你的名字》中，男女主角在意的不是自己的性别转换，而是对另一个人的事感到烦恼。”
“……这样啊。”
安藤镇裕闻言，应了一声，便没有再多问了，看起来对顾雪很有信心。
“性别转换题材？噫，这不会有糟糕的剧情发展吧？”
倒是玉井瑶，在旁边小声BB了一句。
顾雪语重心长道：“玉井姐啊，你有没有听说过佛祖和狗屎的故事……”
玉井瑶愣了愣，接着轻轻扯了扯顾雪的耳垂。
“去！”
顾雪笑着摆了摆脑袋，甩掉她的手，不再搭理她，而是低头思考起了音乐和声优的问题。
桥本爱衣确实是想要参与到动画制作中来，上次叛逆的物语首映，她也跟顾雪说了。
顾雪其实也挺想让她参与进来的，当然不是老奶奶，那是玩笑话，她这样偶像，不配女主角，估计她的经济公司都不同意。但配音是个技术活……她真不一定能行，启用她有一定的风险。
另外，就是音乐。
《你的名字》中，无论是OPED还是插入曲都十分抓耳，传唱度也很高，只是能唱出原唱那种感觉的人，顾雪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到合适的人选。
大概是因为先入为主的缘故吧。
顾雪想起RADWIMPS唱的梦灯笼和前前前世后，总是想要找个和原唱一样的歌手。
但这难度，可就高了。
声优的事可以到时候试音的时候决定，但音乐不能拖太久……
顾雪绞尽脑汁，实在想不出合适的人选，她只能看向会议室的其他人，求助他们。
“话说啊，你们印象中，有没有适合唱这种类型歌的男歌手。”
顾雪问道。
问完后，她就哼唱了一遍前前前世……
“最好声音透彻干净一点的。”
哼唱完，顾雪又补充了一句。
然而。
会议室没人回应她。
她一言不合突然就唱歌，会议室的人全都惊了……
好一会后。
玉井瑶才回过神来，无奈道：“这还找什么男歌手，你这唱腔唱法歌词都有了，自己唱不就行了，你就很合适啊。”
顾柔，三原千纱，安藤镇裕等人，听到玉井瑶的话，全都认同地点了点头……
顾雪：“……”
得，先入为主。
早知道就不唱了……

第642章 默契和氛围
一个新企划的诞生，涉及到的东西很多，方方面面。
一次会议当然是说不完的。
音乐的事暂时搁置了。
顾雪当然不可能唱，音乐的事，只能继续寻找目标。
……
时间来到五月十二号。
立夏过后。
天气慢慢热了起来。
《叛逆的物语》上映刚好一个月了，票房来到了12亿多，但电影并没有下映，而是将延期一个月。
而顾雪所在的一组，经过大个月的休息后，也重新投入到了新企划的准备工作中。
办公室里。
顾雪正在勾画《你的名字。》女主角宫水三叶的人设。
旁边放着的，是已经画好的立花泷。
顾雪先画了宫水三叶头发用头绳扎起来的形象，接着又扩展地画了接下来电影中，会出场的，包括单马尾、短发、姬发式、长发披肩等等形象。
其实动画这点真的特别麻烦。
不是制作者不想剧中的角色天天换形象换衣服。
想啊。
当然想。
但考虑到，这可不是真人，买套服装一换，找个发型师一改就可以了，而是要画出来的。
一个形象的更改，最后涉及的原画师可能就有十多名，往后还有扎堆的動画师，要把新形象传达给那么多人，考虑到最后把控的难度以及时间成本等等麻烦……还不如一套校服从头穿到尾呢。
所以说，一般的TV动画，里面的人物如果疯狂换衣物和发型，其实就可以看作制作组工期充裕，预算充足了，因为真的没有多少制作组愿意这样搞。
“巫女……巫女。”
顾雪画着画着，突然就停下了笔。
她抬起头来，脚尖垫着地面，移动椅子转到侧边，一手拿着铅笔，一手握着鼠标，开始查找巫女的图片。
她其实记得起宫水三叶的巫女造型，但一涉及到不熟悉的领域，她还是会下意识找些参照物，来佐证自己的记忆，哪怕最后查到的资料，跟自己的记忆一模一样，她也经常会这么干。
这大概就是制作者吧。
叩叩。
敲门声响起。
“请进。”
顾雪紧盯着电脑屏幕，没有抬头，直接就应了一声。
等门被推开，脚步声由远及近，她也没有抬起头来，只是右手放开了鼠标，拢了拢自己的裙摆，将些许裙角压在了丰润大腿下。
她全程都在盯着电脑屏幕。
直到。
“这就是新作的人设吗？”
桥本爱衣一边摘口罩，一边盯着顾雪桌上的人设图，发出声音。
顾雪回过神来，抬头看了眼全副武装的桥本爱衣和领她进来的三原千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是提起铅笔，趁着印象还在，一鼓作气把巫女装的宫水三叶画了出来。
桥本爱衣和三原千纱没有去打扰顾雪。
静静在一旁等着。
好一会后。
“搞定。”
顾雪放下铅笔，检查了一番，没发现什么问题后，转头直接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了《你的名字。》的台本，将其递给了桥本爱衣，同时说道：“试一下台词，念前面写着三叶前缀的地方。她是个高中生，普通的美少女，性格直率。”
顾雪稍微讲解了一下宫水三叶的设定，然后便示意桥本爱衣开始。
桥本爱衣有些懵。
但还是下意识接过台本，翻开了第一页。
顾雪移动椅子，正对着她，修长的双腿交叠，好整以暇地看着桥本爱衣。
“早、早上，醒来的时候，不知为什么自己在哭，遮阳的事时不时就会发生。”
桥本爱衣磕磕碰碰地开始念台词。
顾雪眉毛一挑，纠正道：“这样！”
桥本爱衣：“……”
她沉默片刻，又重新念了一遍，这才接着念下一句：“只是觉得有什么消失了，这种感觉，即使醒来后也会持续很久。”
“好了。”
顾雪打断了桥本爱衣，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做了个叉的标志。
“不合格！！！”
“啊！？……这算什么啊！”桥本爱衣很不服气，扔下台本，双手抓住顾雪的手腕，“什么都不知道，你就让我开始试台词了，你至少让我知道是什么故事，是什么角色啊。”
“角色设定我不是告诉你了吗？高中生，普通的美少女，但你哪有半点高中生普通美少女的样子，轻浮得要死，一副马上就要跟朋友去唱卡拉OK的样子！”
桥本爱衣瞪大眼睛，据理力争道：“高中女生难道不去唱卡拉OK吗？这跟轻浮有什么直接的关联吗？”
顾雪：“我就不去唱。”
“真的对不起啊！没你那么像JK！还高中去唱卡拉OK！还一副轻浮女的样子！”
“嗯，我接受你的道歉。”
“我……”
桥本爱衣瞪着顾雪。
顾雪毫不示弱。
是的。
她最终决定，还是让桥本爱衣试试看，毕竟是大偶像嘛，虽然她不喜欢什么都出于商业层面考虑。但她不排斥商业，桥本爱衣有名气，喜欢动画，还愿意参与进来，可以增加动画电影的人气，让她试试看女主角也无妨。
但顾雪没想到，她功底那么差，虽然不至于棒读，但语气太不对劲了，很轻浮的样子。
“你这还不如三原小姐呢，算什么啊。”
顾雪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上次和三原小姐对台词都比你好，看来你只能配妹妹了……”
桥本爱衣腮帮鼓了鼓：“不是！怎么莫名其妙就宣判死刑了！你要先给我讲讲该用什么语气啊，该怎么配啊，哪有上来就丢个设定给我自由发挥的，我虽然是想参与配音，但我从来就没有配过音好不好，请你体谅一下我啊，我谢谢你了，监督！”
“啧，真麻烦。”
“啊！！明明是你让我来试音的！现在这副态度是怎么回事啊！我也是偶像好不好！我也要面子的好不好！”
“是是是~”
顾雪敷衍地应了一句，接着将台本递给三原小姐，“我跟三原小姐配一遍开头，尽量把感觉给你表达清楚，你再考虑能不能配，这行了吧？”
“……行！”
桥本爱衣沉默片刻，赌气地应了一声。
她倒要看看。
三原小姐怎么比自己好！
三原千纱接着台本，看了顾雪一眼，脸蛋微红。
在别人面前，她有些害羞。但她没有退缩，深呼吸一次后，便开始像上次一样，念起了台词。
“……早上醒来的时候，不知为什么自己在哭，这样的事时不时就会发生。”
三原千纱的声线和语调都很温柔。
“明明做过的梦，却总是想不起来，只是……”顾雪在一旁，帮忙把男主的台词念了出来。
“只是……”
三原千纱声音一变，她看着顾雪，声音突带着一点点的悲伤，表情都变了。
“觉得有什么消失了，这种感觉，即使醒来后也会持续很久……”
“我一直在寻找着什么，寻找着某个人。”
“我开始被这种感觉所困扰，大概从那一天开始的。”
“那一天，流星落下的那一天，那情景就像是……”
“就像是，梦里的景色一样。”
“只是纯粹觉得，这景色真的太美了。”顾雪和三原千纱两个人的声音同步了。
看到这一幕的桥本爱衣：“……”
“好了。”
桥本爱衣突然举起手，打断了三原千纱，然后转头对着顾雪，用力鞠了一躬，沮丧道：“私密马赛！如果配这个角色还要这种氛围和默契的话！那我果然不合适！请你另请高明吧！我那么没用真的对不起啊！”
顾雪：“……”
？？？
什么玩意！？
这关默契和氛围毛线关系啊！

第643章 亏了
“我可没听说过配音还要这种默契。”
桥本爱衣说完那一大段话之后，还是有点意难平，所以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你这是配音还是找老婆啊？”
顾雪回道：“请你用找老婆的态度去对待配音。”
桥本爱衣立刻回道：“对不起！我做不到！我很没用，真的对不起啊。”
顾雪轻轻瞪了她一眼：“行了，自暴自弃有屁用，你就说你能不能配，能不能努力一下，不行我就考虑其他人，可以我就考虑给你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桥本爱衣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敢置信地问道：“才公、公平竞争啊？我这个偶像那么没有面子的吗？”
顾雪冷笑道：“YuKi工作室马上要改制和搬迁了，这部作品将是YuKi工作室的最后一部作品，接下来出新作品，挂的就是YuKi公司了，你听听，最后一部作品，仪式感都拉满了，你说这企划多重要？这么一比你的面子是不是就不值钱了？”
“……好吧。”桥本爱衣耸拉着肩膀，应了一声，认同了顾雪的话。
“所以你到底能不能配？快告诉我，然后再试一遍，我再考虑要不要把你和YuKi工作室埋到一起……”
“请你不要说得像殉葬一样，谢谢。”
桥本爱衣白了顾雪一眼，接着便将视线投在了三原千纱手中的台本上，开始回忆刚刚三原千纱配音时的语调和情感。
好一会后。
她朝三原千纱伸出了手，不确定道：“我再试试看吧……顾雪，你也给我配一下男主啊！”
“行吧。”
顾雪点了点头，示意她开始。
桥本爱衣深吸口气。
五六分钟后。
“我开始被这种感觉所困扰，大概从那一天开始的。”顾雪念完了男主的台词。
“那一天，额……那一天……”桥本爱衣却突然卡壳了。
顾雪瞥了眼难产似的桥本爱衣，突然道：“那一天，人类终于回想起了，曾经一度被他们支配的恐怖……”
“哦哦哦，那一天，人类终于回想起了……”
桥本爱衣下意识就跟着顾雪念了，念到过半才猛地回过神，她猛地一摔台本，一副‘坑爹呢’的表情：“画风都变了喂！这不就成进击的巨人了嘛！”
顾雪抿着嘴憋着笑，道：“你看着台本也能卡壳我能怎么办？”
“那你也不能念巨人的台词啊！完蛋了！三叶酱大战巨人的场面怎么也驱散不了了，都怪你。”
桥本爱衣掐住顾雪的脖子，用力晃了晃她。
两人闹腾了一会。
最终，桥本爱衣被三原千纱盯得不好意思，悻悻然地放开了顾雪。
“好了，台本你拿回去吧，仔细看一下，这是前半段的台本，然后过段时间我给份设定图你，你揣摩一下人物，到时候我通知你正式试音。”
顾雪揉了揉脖子，没有跟桥本爱衣计较，而是给了桥本爱衣一个机会。
其实第一次配，桥本爱衣真的不行。
但听完三原千纱的配音后，她似乎就开窍了，虽然不算尽善尽美，还有那么点轻浮的感觉，但这足以证明她可塑性还是挺强的。
让她试试看吧。
反正也不是坏事。
另一边。
听到顾雪的话。
桥本爱衣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很开心的样子。
但很快，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前半段？”
“嗯。”
顾雪点了点头，坏心眼道：“你好好体会一下女主角迷茫的感觉吧。”
桥本爱衣：“……”
……
桥本爱衣离开了。
带走了顾雪只写到一半的台本。
“估计她明天就又要跑过来了，问男女主什么情况，毕竟刚好断在男主得知糸守町三年前就被陨石击中那里，哈。”
顾雪笑了笑，然后看着三原千纱，指着自己鼻子，问道：“我会不会很恶劣啊，三原小姐？”
“不会。”
三原千纱几乎瞬答。
“嘿。”
顾雪朝她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脸蛋。
接着便低下头去，准备画几张视觉图。
三原千纱没有打扰顾雪，而是默默绕到了椅子后面，把顾雪的单马尾解开，捋了捋她的长发，然后分成两束，打算帮顾雪扎两条麻花辫。
有时候顾雪忙，而她比较闲的时候，她就会这样呆在顾雪身边，默默做些不影响顾雪的小动作。
顾雪也一般由着她。
反正最后出去的时候，她会帮忙扎回马尾。
刷刷刷。
顾雪低头勾画着视觉图。
三原千纱动作轻柔地拨弄着她的长发。
办公室静谧而温馨。
“三原小姐，把你手伸出来……”
三原千纱扎好第二束马尾辫。
顾雪刚好也停下了笔，转头看向了三原千纱。
两束垂落在肩膀处的马尾辫，随着顾雪转头，晃啊晃的……
三原千纱看着魅力蹭蹭往上涨的顾雪，愣了好久，才傻傻地伸出自己的右手。
顾雪没理会她的目光，抓住她的手，右手食指在她掌心写了几个字。
她的桌上，画的正是立花泷和宫水三叶在逢魔时刻，陨石坑旁，跨越时空相会的一幕。
女主宫水三叶在男主立花泷手心中写字，立花泷以为是名字，没想到却是‘喜欢你’这样的字眼。
正是这句喜欢你，顾雪一时之间找不到感觉，便借用了一下三原千纱的手。
顾雪用食指认真地在三原千纱手心中写了几遍‘喜欢你’这个词。
她一脸探究的表情
而三原千纱，则一脸不知所措，脸蛋通红……
随着顾雪一遍又一遍地写下‘喜欢你’，她的脸蛋越来越红。
明明只是在手心写字而已……
终于。
三原千纱忍受不了了。
她抓住了顾雪的手腕。
美眸带着水雾，看着顾雪。
“怎么了？”顾雪有些奇怪地抬起头来，然后就看到了脸蛋红得都快要滴血的三原千纱。
三原千纱看着束着马尾辫的顾雪，没有说话。
无形撩人。
最为致命。
她不说。
顾雪疑惑了半秒后，自己就想通了。
“诶……”
顾雪轻笑一声，挣脱开三原千纱握住自己手腕的手，再次用食指，在她掌心书写了起来。
这次写的不是喜欢你，而是中文的‘我爱你’。
然后……然后三原小姐都快宕机了。
她握住了顾雪的手，一把将顾雪拉了起来。
被顾雪压在大腿下的裙摆随着她站起，微微扬了扬。
顾雪有些懵。
看着近在咫尺，脸蛋通红的三原千纱，她总有种玩脱了的错觉……
不过，三原小姐并没有做什么。
她只是抓着顾雪的手，在她手心里也写了句话——‘喜欢你。’
写完后，三原千纱就将脑袋埋进了顾雪的胸口里。
“诶……”
顾雪感受着胸口处三原小姐的温热吐息，总感觉自己亏了……

第644章 错觉，一定是错觉啦
五月中旬。
《你的名字。》OPED的演唱者决定下来了。
是新声公司的某个才刚出道不久的新人组合。
自从顾雪新企划的消息给到新声公司后，后者便秉承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心思，一直在找寻着社内符合顾雪要求的艺人。
然后不负众望，还真给他们找到了。而顾雪在听过样片之后，很满意，立刻便将他们演唱者的身份给确定了下来。
今天。
新声公司。
会议室里。
顾雪见到了那个新人组合。
三个年轻人，看起来就很年轻，毕竟……主唱才刚从大学毕业。
“请坐吧。”
顾雪打量了三人一番，看他们挺拘谨的，便率先开口说话。
三位年轻人坐下。
顾雪又跟之前合作过的桥本晋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桥本晋先生。”
“好久不见，顾雪监督。”桥本晋拉开椅子，笑着回了句。
顾雪：“接下来麻烦你了。”
这次动画电影的所有音乐的编曲和作曲，都将由桥本晋担任。
顾雪口哼旋律，桥本晋在线扒谱。
可不是麻烦嘛。
顾雪自己都觉得麻烦。
桥本晋摇了摇头：“不，应该的。”
顾雪看他这么说，也不纠结了，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三个年轻人。
“那么……请试着跟着我唱一遍吧。”
顾雪将桌上的歌词推到了组合主唱的身前，犹豫片刻后。
轻声哼唱了起来。
“やっと眼を覚ましたかい。”
“それなのになぜ眼も合わせやしないんだい？”
“「遅いよ」と怒る君こ。”
“……”
顾雪将前前前世哼唱了一遍。
然后示意坐自己对面的组合主唱开始。
主唱看着顾雪，有些愣神。
直到桥本晋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赶紧道歉一声，清了清嗓子，唱了一遍前前前世。
顾雪听了一会。
眼睛一亮。
虽然有瑕疵。
但真的蛮像的。
很快，那位主唱就唱完了。
顾雪沉思片刻，道：“很好，不过那句‘君の前前前世から仆は’唱法稍微改进一下，应该是这样——君の……前前前世から仆は，中间有停顿一下的感觉。”
接下来，就是教学时间。
……
年轻人有悟性，顾雪没花多少精力，那位名叫高桥的主唱便完全学会了。
顾雪又将OP梦灯笼教了一遍。
这次更快。
唱了两遍后，顾雪都挑不出毛病了。
所以接下来。
顾雪便跟桥本晋扒起了谱。
顾雪哼旋律，桥本晋扒谱。
这个就比较麻烦了。
不过有巨人的合作基础，桥本晋也知道顾雪的能力，所以完全没有不耐烦。
就这样，顾雪在新声公司，呆了差不多一个下午。
直到晚饭时间，她才跟会议室的众人打了声招呼，离开了会议室，下楼回YuKi工作室。
会议室里。
桥本晋没急着走，顾雪离开后，她便开始检查自己扒的谱。
而那三位年轻人，在顾雪走后，就开始交头接耳了起来。
“桥本晋前辈……没想到啊。”
主唱高桥跟同伴交流了一会后，突然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桥本晋闻言笑了笑，问道：“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顾雪监督现实中真的那么……年轻漂亮，一点都没有照骗，也没想到她音乐领域也那么厉害……还有，歌词里面还有她画的视觉图哦，也太夸张了。”
高桥拿起顾雪写的台词，指了指后面附带的，顾雪为了让他理解动画是什么情况，而画的动画视觉图。
一脸憧憬。
“嗯。”桥本晋点了点头，“所以我奉劝你赶紧丢掉‘她很年轻，应该没什么了不起’这样的想法哦。”
“额……已经没有了”
主唱高桥有尴尬地笑了笑。
“呵呵，幸运的小子啊。”
桥本晋站起身来，拍了拍高桥的肩膀，长舒了口气，摇了摇头。
高桥对桥本晋莫名其妙的举动感到疑惑，问道：“幸运？”
“对，幸运。”
桥本晋语重心长：“你以为我是靠什么当上你口中的桥本晋前辈的？靠的是进击的巨人那首OP啊，你知道的那几位新声公司的当红艺人，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你可别小看YuKi工作室动画的传播能力……实话跟你说吧，这次我要能唱，我早就竞争上岗了，那轮得到你们。所以说啊，你这不是幸运，是什么？小伙子？
……唉，我怎么就不行呢。”
桥本晋唉声叹气地离开了会议室。
高桥：“……”
……
另一边。
新声公司会议室发生的事，顾雪并不清楚。
从楼上的新声公司下来后，顾雪吃完三原千纱点的晚饭，便开始绘制分镜。
期间，她被佐藤绘衣骚扰了一次，被桥本爱衣电话骚扰了一次。
前者是欠揍，后者是想知道《你的名字》的后续剧情。
顾雪给她们两个，一人赏了一个滚。
然后大概十一点半的时候。
顾雪自己滚回了家……
她倒是想一鼓作气继续画他个两小时，不过顾柔催她，还在电话那头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顾雪实在是没办法了。
只能回去。
回到家。
顾雪刚推开门。
就闻到了香味。
顾柔做宵夜了。
“有些人啊，表面上说怕胖，暗地里却偷偷做宵夜。”
顾雪在玄关换好鞋子，走进去一看。
发现顾柔正戴着围裙，很开心地忙活着，便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顾柔扭头看到是顾雪，一边解围裙，一边道：“姐姐忙了一天，犒劳自己一次，这不过分吧？”
“问题是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那你吃不吃？”顾柔将围裙丢到一边，来到顾雪身前，伸出双手揉了揉她的脸蛋。
“……吃！”
“这还差不多。”顾柔放开了顾雪的脸蛋，转而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向了浴室。
顾雪：“所以说，吃宵夜你推我进浴室干嘛啊！”
“洗完澡再吃。”
“那你推我干嘛。”
“省水！”顾柔将顾雪推进浴室，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我当初就不该开这个头！”顾雪看着关门的顾柔，有些无语。
“快点，你还洗不洗澡了，等下宵夜都冷了。”
顾柔拿下手腕上的皮筋，将长发盘了起来。
顾雪往后退了一步，冷笑一声，铁骨铮铮道：“不洗！”
……
然而。
虽然顾雪表现得铁骨铮铮。
但实际情况却是……
五分钟后。
浴室里。
“啊……好暖和。”
顾雪坐在浴缸中，慵懒地舒了口气，很舒服的样子。
“笨蛋。”
顾柔揽着顾雪，脸颊蹭了蹭她的脑袋，有些好笑。

第645章 你怎么了
五月十八号。
YuKi工作室。
“有趣，厉害。”
安腾镇裕拿到了《你的名字。》分镜，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翻完后，得到了这么一个结论。
“呜呜呜。”
而凑热闹的佐藤绘衣，正抱着顾雪的胳膊，眼泪……顺带着连鼻涕都出来了。
“你干嘛啊。”
顾雪推了推佐藤绘衣的脑袋，一脸嫌弃。
佐藤绘衣吸着鼻子，说道：“你终于当回人了，前辈。”
“虽然不是很愿意，但我这次认同这条狗的话。”
顾雪的右边，是玉井瑶，她也拿着《你的名字。》分镜，难得地赞同了佐藤绘衣的话。
“所以说你们是不是有毛病。”
顾雪嫌弃地扭了扭身子，挣开了抱着自己胳膊的两人。
“嘛，其实她们会这样也情有可原。”
安腾镇裕笑着搭腔道：“毕竟就连我，看到倒数第二页的时候，都以为你要重演《秒速五厘米》的结局了，男女主角错身而过，最终不得相见之类的。却没想到，最后两人会找到彼此……然后问出那句‘你的名字’，一下子就点题了，到时候动画做出来，这一幕估计会让很多人感动吧。”
顾雪哭笑不得道：“我又不是恶魔，什么叫以为我要重演《秒速五厘米》的结局，我脑子坏掉了才这么搞好吧。”
安腾镇裕玩笑道：“谁知道呢，毕竟你还没谈过恋爱呢，还不是写出了《你的名字。》”
顾雪：“……没想到你浓眉大眼一把年纪，还这么会说，安腾镇裕先生。”
“没办法。”
安腾镇裕看了眼骚扰顾雪的佐藤绘衣和偷偷看向顾雪的其他工作室员工，笑道：“和你们这些年轻人待久之后，我感觉自己都变得年轻了。”
顾雪闻言，露出灿烂的笑容，哦了一声后，说道：“那希望你接下来工作的时候也能年轻起来哦，安腾作监，这部剧场版，作画时间仅有120天哦。”
“……啊？”
安腾镇裕脸上的笑容立刻一僵，挺直的腰杆瞬间就弯了下来，他装模作样地锤了捶自己的腰，干咳两声，道：“果然不服老不行啊……”
顾雪被气笑了，果然，什么人来到工作室，画风都会变得不正常。
“好了，别装了。”
顾雪对着安腾镇裕翻了个白眼：“之所以选择这么急迫的工期，我是有自己的理由的，我打算在圣诞节那天上映电影，然后在年前完成工作室的搬迁，以及其他工作……因为今年，我计划要和顾柔，也就是我姐姐……嗯，可能还要顺带个三原小姐一起回老家一趟，我不敢保证回来的时间，而我和三原小姐离开，制作人和监督都跑了，到时候应该挺麻烦的，所以我想尽量年前就完成这部作品。”
“……老家？”安腾镇裕有些不解。
三原千纱微微瞪大美眸，有些惊讶。
玉井瑶和佐藤绘衣则面面相觑，然后看着顾雪的背影，有些不敢置信。
老家……
不就是两姐妹真正的家吗？
“嗯。”
顾雪点了点头，接着朝安腾镇裕和他身后的前辈们，双手合十，诚恳道：“拜托了，我会全力以赴的，所以也请各位和我一起努力吧。”
“你都全力以赴了。”
安腾镇裕重新挺直了腰杆，“那我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请不要立flag，安藤镇裕先生，气势诚可贵，脑袋价更高。”
安藤镇裕：“……”
“那么。”
顾雪拿起桌上的油性笔，来到一组区域放置的黑板前，勾画了一个表格。
“各位将分镜看一下吧，然后我们明天就开演出会议，准备分卡，二组的秒速五厘米马上就要收尾了，到时候会调人过来帮忙。对了，三原小姐，不要忘了画爆炸画到秃头的辣个男人，陨石击中的几卡原画可能需要他，问问他有没有时间，不行就我来吧……我也会参加久违的原画工作。”
顾雪一边说着，一边在白板的最底端，写下了截止日期，接着在表格的第一格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而名字后面，她紧接着写了一连串的镜头编号。
写了大概有整部电影十分之一的镜头，顾雪才停下，放下油性笔，拍了拍手。
“这是我打算自己画的镜头，当然，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可以跟我说……以上，就这样。”
所有人：“……”
还真是全力以赴……
让人有安全感呢……
……
宣布完事情后，顾雪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接下来她有的忙了。
不过，她刚坐下，正准备工作，门就被敲响了。
三原千纱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
顾雪放下铅笔，看向三原小姐。
三原千纱犹豫片刻，小声问道：“小雪，回家是……”
“去年你不是没回家吗？”
顾雪单手托着腮帮，懒懒道：“因为回去要被催婚，所以不想回去之类的，今年我准备回老家，你不回去又没地方去了，所以我就想啊……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吧？你觉得怎么样？”
“……”
三原千纱愣住了。
顾雪问道：“不愿意吗？”
三原千纱抿了抿嘴唇：“顾柔……”
“我负责说服她。”
“……”
三原千纱想点头了，但最后关头，她还是犹豫了一下。
顾雪稍微想了想，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但她没有明说，而是转过椅子，并拢双腿，拍了拍浑圆大腿，道：“来这边。”
三原千纱眨了眨眼睛，走到了顾雪身边，坐在了她的大腿上……
顾雪揽着她的脖子，将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接着脑袋凑到她耳边，带着点诱惑的意味，道：“带你见家长哦，不愿意吗？”
“……不是。”
三原千纱娇躯瞬间紧绷，她‘呜’了一声，完全招架不住。
“那不就是了。”
顾雪感受着从她身上传来的体温，温柔地笑了笑，“上次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什么？”
“我不嫁人了哦。”
顾雪离开三原千纱的耳边，注视着她的眼睛，再次说了一遍之前说过的话。
“所以啊。”
顾雪往前凑了凑，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梁，接着缓缓往下，吻了她一下。
蜻蜓点水。
“你能接受女老公吗？”
顾雪脸蛋微红，歪着脑袋，美得不可方物。
三原千纱：“……”
boom。
就如同宇宙爆炸。
“诶……你怎么了，三原小姐？你……唔！？”
“等等等等……诶，为什么啊，你别……唔。”
“唔唔唔……我才是主动的一……别。唔唔。”
“……”

第646章 不要腻乎的爱情戏！
虽然生活有时候很有意思。
比如顾雪那天玩脱……
三原千纱在她大腿上坐了足足半个小时，最后顾雪差点窒息，跟三原千纱同归于尽了……
但生活大多时候，其实没那么多有意思的事。
时间来到六月。
在院线待了两个月的《魔法少女小圆：叛逆的物语》，终于下映了，最终票房达到了17亿，略低于YuKi工作室的另一部作品《环太平洋：怪物》。
但一部TV动画的续集电影，一部题材受众有一定限制的电影，达到这个票房，把一票什么大作按在地上摩擦，真的很了不起了。
而且别看《叛逆的物语》比《环太平洋：怪物》的票房低，但算影响力的话，后者是被前者秒杀的，因为后者是爽片，看过就忘了，而前者的话……估计很多年后，都会有人记得，乃至讨论。
……当然。
这些都是外部的看法，YuKi工作室内部，根本就没比较过这两部作品，毕竟都是同一个监督做的，除了都很赚钱这一点，其它完全就不搭边，完全就没有比较的意义……
随着《叛逆的物语》下映，最终票房成绩出炉。
YuKi工作室，再次出现在了很多人的视线中。
投资者眼红想掺一脚，普通观众则是想要赚了钱的YuKi工作室搞快点。
换而言之就是，他们都在盯着YuKi工作室的新作。
在《叛逆的物语》下映后，到目前为止，YuKi工作室还没有公开任何关于新作的情报，特别是顾雪的情报。
是的。
现在YuKi工作室的新作，可以说是万众瞩目。
至少在ACG圈，算是万众瞩目。
目前对于YuKi工作室新作的猜测，最被认同的就是在连载的漫画——《Fate/stay night 》。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波《Fate/stay night 》是稳了。
但YuKi工作室一直没有动静。
也没有公布消息的意思。
……
YuKi工作室。
顾雪前些日子在白板上画的表格。
写下了一连串的名字。
《你的名字。》所有镜头都分出去了。
顾雪在最前面，而紧跟在后面的，是一组和二组，乃至正在制作《进击的巨人》第二季三组的部分人员。
真的是举全工作室之力了。
而名字后面的镜头编号，除了顾雪名字后面的两卡被涂成了红底，其余都还是白底。
这代表未完成。
办公室。
“小雪。”
顾雪这段时间忙得昏天黑地，现在正在办公室莽原画。
玉井瑶来找她，喊了几声，才唤醒入神的她。
“怎么了？”顾雪抬起头来。
玉井瑶担忧道：“新作的事，《进击的巨人》第二季要宣传，秒五以及你的名字这两部新作的消息，要一起公布出去吗？我看观众们对Fate呼声挺高的……”
顾雪沉吟片刻，道：“这是那帮沙雕观众们一厢情愿地以为而已，能有什么问题，最多闹腾一下……公布出去吧。”
玉井瑶问道：“这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顾雪笑道：“不会的，而且你电影总是要上映，那瞒观众们有什么用？总不能瞒到上映前吧？所以还是公布吧。”
“……好。”
玉井瑶想了一会，也想通了，点了点头。
“那你去忙吧。”
顾雪回完玉井瑶，就低头打算继续绘制到一半的原画。
但是。
玉井瑶讪笑一声：“等等，还有件事。”
“什么？”
玉井瑶看向门口，突然道：“进来吧。”
“顾雪！”
玉井瑶话音刚落。
桥本爱衣就如恶犬出笼，冲进了办公室，扑向了顾雪，抓住了她的手臂。
“请一定要让我配宫水三叶！拜托了！顾雪！”
昨天，顾雪就把完整的台本外加分镜给到了桥本爱衣。
顾雪看向玉井瑶，瞪眼道：“不是说了帮我挡下骚扰我的人吗？”
玉井瑶双手合十，请求道：“给她个机会嘛，而且你看，她态度多好。”
“屁，你就是馋人家的人气！”
“那她送上门来，难道能放过吗！？”玉井瑶振振有词。
顾雪有些无语，将目光移到桥本爱衣的脸上。
桥本爱衣抓着顾雪的肩膀，哀求道：“真的拜托啦！无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学狗叫也好，抱大腿也好，请一定让我配这个角色！我真的很喜欢！”
嘛，态度确实挺好的。
就是发言有些微妙……
顾雪：“停，我不需要工作室再多一头萨摩耶……”
“那……抱大腿？”桥本爱衣不确定地问道。
“滚！”
顾雪踹了一下她的小腿，没好气道：“明天去录音工作室，参加试音！”
……
第二天。
顾雪通知了心仪的声优，外加桥本爱衣，去录音工作室试音去了。
而YuKi工作室，也在这一天，公布了接下来的制作计划。
【《进击的巨人Season2》，监督：三泽广！七月三号播出！
《秒速五厘米》，监督：佐藤绘衣！今年冬上映！
顾雪监督完全新作——《你的名字。》！锐意制作中！】
三条消息。
刚公布出去。
观众们就炸了。
观众们总觉得好多槽点……
巨人第二季观众们是很期待没错，但监督怎么换了啊。
原来《秒速五厘米》真的要剧场版化啊。
还有。
为什么啊，巨人第一季的监督是顾雪，秒速五厘米的作者也是顾雪，但为什么顾雪全都撒手不管，去做新作了。
而且做的还不是《Fate/stay night 》。
什么啊！
CIN论坛。
关于YuKi工作室新作的帖子。
开始猛涨。
某个帖子下方。
“顾雪也太放心新人了吧，那可是巨人啊！这就丢给三泽广了？虽然他做的《明日之丈》挺好的，但也太离谱了。”
“最大的槽点不应该是顾雪丢下这么多IP，跑去做新作吗……”
“啊，《Fate/stay night 》竟然没有，我还期待着漫画动画化呢……话说《你的名字。》是什么题材的作品？”
“看视觉图，应该是爱情题材（悲），也不知道好不好看。”
“爱情题材啊……我想看顾雪做猛男题材（委屈）”
“我也想看，但没有……话说最近顾雪少女起来了，不会是恋爱了吧？”
“我很期待Fate动画化，竟然没有……爱情题材啊，虽然我很喜欢顾雪，但我真的不怎么喜欢这个类型，猛男就该看男人砍男人，什么情情爱爱的，不适合我……”
“我要看男人砍男人（震声），不要腻乎的爱情戏！”
“……”

第647章 报忧师
YuKi工作室的制作计划公布后。
观众们的反应还挺大。
不过顾雪暂时没机会看到。
因为她正在锐意制作动画中……
和顾雪合作过多次的录音工作室。
顾雪坐在控制室里，看着拘谨甚至于瑟瑟发抖的几位声优，以及端正坐着的桥本爱衣，有些无奈。
其实她也猜到了桥本爱衣出现在录音棚，会引发一些混乱了，但她还是低估了桥本爱衣这个偶像的人气。
虽然在她面前，桥本爱衣乖得就像一条萨耶摩，但在外人面前，不得了，她简直就是光芒万丈，国民偶像，所以一帮声优见到她，立刻就一脸憧憬加不安，表情都变了。
更离谱的是……
“顾雪监督，你竟然能找到桥本爱衣来配女主角，太厉害了！是之前拍电影结识的吗？不过这是试音，为啥要叫桥本爱衣一起过来？”
和顾雪一路合作过来的音响监督，问了一句。
直接就默认了桥本爱衣配女主的事。
顾雪无奈道：“岩浪先生，她就是过来试音的。”
音响监督愣了愣，问道：“谁？”
“桥本爱衣。”
“啊！？”
音响监督声音一个升调，指着桥本爱衣：“她来试音？可她是桥本爱衣啊，难道不合格还要让她回去吗？”
“不然呢？”顾雪翻了个白眼，“留着过年啊？”
音响监督：“……顾雪监督啊。”
“不合格当然要让她回去，看演技又不是看人气，开始吧。”
顾雪懒得理会震惊的音响监督，直接就示意他开始。
偶像怎么了？
偶像就能不要演技，就能配音吗？
演过一次戏就可以算演员吗？
棒读很光荣吗？
耍观众很好玩吗？
一点都不好。
音响监督看顾雪这样，也没敢再多说什么，直接向正身处录音棚的声优们，以及桥本爱衣，宣布了试音开始这回事。
得知桥本爱衣也是来竞争上岗来试音的，会议室的众声优也是和音响监督一样的反应。
诶了一声。
震惊得不行。
以至于惊到发挥都失常了……
反倒桥本爱衣，完全不虚这种小场面，发挥如常，如鹤立鸡群。
不过。
就算不考虑其他人。
单单看她的表现。
也是极为优异的。
这几天，她应该是有仔细揣摩过人物。
试音不是正式录音，而且只是女主一个角色，所以很快就试完了。
顾雪离开了控制室，来到了录音棚，朝过来试音的众声优鞠了一躬，道了声谢，等声优们离开后，留下了桥本爱衣。
“怎么样？”桥本爱衣有些不安地问道。
“比上次好，进步很大，不过有些小问题。”
“那……”
顾雪瞥了她一眼：“那几个声优一脸绝望，连你个偶像都比不过，能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呢。”
桥本爱衣眼睛一亮，虽然说的是怎么办，但脸上却仿佛写满了‘选我，选我，快选我’这几个字。
顾雪有些好笑，顿了顿后，道：“我先跟你说好，我会很严格的。”
“说得好像你拍《垫底》的时候就不严格一样……我会做好准备的啦，无论是怎么样的试炼，我都会跨过去。”
“行吧，那接下来有男主角和其他几个次要角色的试音，你要不要听听看？”
“要！”
……
将近三个小时后。
最后一波声优离开了。
控制室里。
顾雪沉思片刻，突然向音响监督说道：“岩浪先生，男主角的声优，果然都差点意思。”
“嗯。”
音响监督看了看手中的表单，最后视线停留在唯一打钩的某个名字上，点点头，“如果照你说的要求，确实差点意思，其中悠野先生算是最符合要求的了。”
顾雪回忆了一下，摇头道：“悠野先生我有印象，不过果然还是不行。”
音响监督：“那我再想想，找找合适的人选，过几天我再通知你过来。”
“好……”
“那个。”
顾雪刚想应一声，旁听了三个小时的桥本爱衣弱弱开口，打断了顾雪：“演员可以吗？我突然想到一个很合适的人，就是那个山内唯一，他的声音好像挺合适的。”
音响监督猛地扭头，看向桥本爱衣。
卧槽？
那不是跟你差不多级别的演员吗？
你还真敢说啊。
但很快，他就发现，顾雪更敢说。
“真的？那你能联系吗？问他愿不愿意来试试看？”
“嗯，我联系看看，他会愿意过来的，不过剧本可能要给他看看……”
“行。”
顾雪扭头看向音响监督：“岩浪先生，下次试音加个人。”
音响监督瞪圆了眼。
你以为买菜啊。
而且……
还试音啊？？？
……
顾雪决定好下次试音的日期后，就告别了一脸怀疑人生的音响监督，和桥本爱衣离开了录音工作室，回到了YuKi工作室。
YuKi工作室。
顾雪刚进去。
佐藤绘衣就看到了她。
她立刻小跑着冲向顾雪，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大事不好啦，前辈。”
“滚！”
顾雪举起手，一个手刀劈在佐藤绘衣的脑袋上，“你是报忧师吗？怎么老是大惊小怪的。”
“真的大事不好了。”
“那你说说是什么事？”
顾雪一边问道，一边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你看网上的评价，你的粉丝们不想看秒五和你的名字，他们想看男人砍男人！”
“男人砍男人？”
顾雪露出疑惑的表情。
佐藤绘衣将CIN论坛上的帖子，给顾雪看了看。
想看《Fate/stay night 》。
想看男人砍男人。
这样的帖子突然就像病毒一样传播开来了。
佐藤绘衣还真没说错……
顾雪哭笑不得，骂道：“沙雕网友。”
“怎么办啊，前辈。”
佐藤绘衣问了一句。
“凉拌。”
顾雪白了她一眼，“别老是大惊小怪，YuKi工作室已经不是以前的YuKi工作室了。
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哪里还需要在意这些事。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这些质疑，玩笑的意味更多，要真有意见，他们早就嚷嚷着不看了。
等着吧。
都不用等《你的名字》上映，等巨人播出，这样的言论就会消失，他们就会真香了。”

第648章 秃头，爆炸
七月三号。
《进击的巨人》第二季播出。
顾雪的话，一语成箴了。
观众们大呼真香的速度，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巨人的第一季，由顾雪监督，播出后大获成功，成为了YuKi工作室第一部现象级别的TV动画，风头一时无两。
这么一个IP，顾雪却把第二季交到了三泽广的手中，可想而知后者的压力有多大。
因为做不好，真的是要挨喷的。
所以，在决定接手巨人第二季的瞬间，三泽广就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他真的是用尽了全力，去制作《进击的巨人》第二季。
而他的努力，加上YuKi工作室的配合，最终，让《进击的巨人》第二季的质量，一点都不比第一季低。
无论是文戏，还是武戏。
要知道，第一季，顾雪是莽了很多原画的，而第二季制作的时候，顾雪就已经去拍摄《垫底》了，完全就没有参与到制作中。
三泽广带领着三组的人，脱离顾雪的影响力，继《明日之丈》后，再次交出了一份，让观众们十分满意的答卷。
其实在巨人第二季播出时。
因为距离第一季，时隔也有个一年多了。
所以大部分观众已经忘了当初追巨人的震撼感，加上换了监督，很多人都是抱着悲观的心态去看的第二季第一集。
而第二季的第一集，三分钟不到，就让这帮抱着悲观心态的观众，回想起了当初被巨人支配的恐怖……以及追番的乐趣。
第二季的剧情，紧接上一季。
直接就从艾伦抓到女巨人的地方开始。
调查兵团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发现被破坏的城墙内部……有巨人。
墙里面有人。
这恐怖动画般的猎奇展开，直接就把悬疑感拉满了。
接下来动画不疾不徐，娓娓道来。
第一集的最后。
猿猴模样的兽之巨人登场，又把观众们对整季动画的期待感都拉高了。
在动画中，实力仅次于兵长利威尔的调查兵团成员米克遭到众多巨人啃食哀嚎，最后被拦腰扯断的画面，那种震撼感，更是让观众们梦回第一季。
总的来说。
观众们对第二季，很满意。
夸赞也颇多。
至于先前YuKi工作室公布消息，他们担心三泽广是‘新人’不行这事，他们早就忘了……
随之遗忘的，还有顾雪制作爱情题材动画这回事。
观众们啊。
果然个个都是真香怪。
……
“没白等，第二季不负众望，好看！”
“还是那个味道，还是那个配方，第一集结尾先死个角色……”
“那年秋天追番的乐趣，回来了。”
“智慧巨人都出来了……感觉世界观越来越有意思了，新监督三泽广有一套啊，那兽之巨人扔马的一段，压迫力十足，牛逼！”
“实力仅次于利威尔兵长的人就这么领便当了……黑暗奇幻物语真的不是说说的。”
“小声BB：说是实力仅次于利威尔，但这也太弱了吧……”
“……”
动画播出后，关于动画的讨论就呈直线上涨。
真的是一副要复刻那年秋天巨人第一季播出时的盛况。
同期有作品播出，顾雪的同行们，看到这种情况，悲从心来。泪，差点就射出来了。
他们真的是再次回想起了，被顾雪支配的恐惧……
哪怕这部TV动画不是顾雪监督。
但事实证明，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而YuKi工作室内部。
关于动画这方面的讨论，当然也看到了。
事实上，三泽广在动画播出后，就开始守在电脑前，足足一个小时。
等看到动画好评如潮，他才放下心来，摸了摸日渐稀疏，很快就要没有的头发，回家睡觉。
第二天。
顾雪也看到了沙雕网友们对巨人第二季的评价，她特地跑到三组所在的区域，跟三泽广道了一声喜。
“三泽广，厉害。”
顾雪也没有绕弯，十分耿直地在大庭广众之下，就朝三泽广竖起了大拇指。
搞得三泽广怪不好意思的。
他特地左右看了眼。
不过，他明显多虑了。
顾雪过来，其他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但你要说有人笑话他，也不可能，这会其他人，与有荣焉，正沉浸在被夸的喜悦中呢……
“其实比起你，我还差得远。”
三泽广发现周围的人一副出神的模样，松了口气后，回了一句。
“不。”
顾雪摇了摇头，“一点都不差了，某些方面比我做得还好。你要有信心啊，三泽广，当初让你接手第二季，就是因为你厉害，你肯定是没问题的。现在事实证明，我没说错，对吧？”
三泽广闻言，苦笑一声，接着又有些感慨。
当初顾雪让他接下第二季的监督职位，他确实是被吓了一跳，然后想拒绝。
之后顾雪让他做部原创，给了他时间考虑。
他也是考虑了许久，才鼓起勇气，接下这份工作。
现在来看。
他没有选错……
虽然这段时间是很辛苦，但这次担任巨人第二季的监督，他真的学到了很多东西，也积累了不少的经验，最重要的是，这次担任监督，看到观众们的评价后，他的信心建立起来了。
这是最难得的。
对于以后的影响，也是最大的。
三泽广突然道：“谢谢啊，顾雪。”
顾雪笑了笑，摆了摆手。
三泽广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转移话题道：“你那边怎么样？”
顾雪笑道：“正在绝赞的作画中~接下来有的忙了，因为你做的巨人第二季那么优秀，作为工作室接档上映的《你的名字》，观众们应该会很严格，是场苦战啊，实话说，压力还挺大的……”
“唯独你的话，我一点都不担心……而且你也会有压力吗？”
“当然有，我也是人，麻烦还是担心一下啊。”
“担心你我还不如担心一下自己……他喵的，头发又掉了不少，真的要秃了。”三泽广露出悲伤的表情。
“对你的遭遇我深表同情。”
“……你嘴上说着同情，但你分明是在笑我吧！？”
“哪有……”
顾雪竭力绷着脸，矢口否认。
但她眼中的笑意，太明显了。
三泽广：“……”
他奶奶的，可爱了不起啊……
“对了。”
顾雪想到了这次来的另一个目的，正了正神色：“巨人第二季制作那么忙，我跟你确认一下，你真的要帮忙画《你的名字》中陨石坠落击中地面的一幕吗？”
“要！”
三泽广想都没想，直接就回道：“为了不辜负我掉落的头发，我死都要画！”
顾雪：“……”
不愧是画爆炸画到秃头的男人。
还真是靠谱啊。

第649章 我不是，我没有
八月。
《进击的巨人》第二季正在热播。
而《你的名字》，也正如火如荼制作中。
这天，顾雪顶着烈日，来到了新宿区附近的Sunflowe大厦。
至于来干什么……
当然不是来玩。
至少第一目标，不是来玩。
“咔嚓。”
顾雪拿起相机，想象着构图，找个角度，拍下了一张大厦的全景图。
没错，她这次过来，是来取景的。
虽然动画剧情他很清楚，但某些景别，记忆就不是那么深刻了，顾雪考虑了两天，最终在虚构还是实拍取景两者之间，选择了后者。
然后就有了这次的新宿之行。
这是最后一站了。
“三原小姐，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该去涉谷……不过在这之前，我给你拍一张照片吧？”
顾雪扭头看向三原千纱，接着将镜头对准了她。
正看着顾雪背影的三原千纱愣了愣，有些害羞，但还是站着没离开，然后，顾雪一直在找角度，她又以为自己的姿势不行，便小心翼翼地将右手举到胸前，抿着嘴唇，比了个剪刀手……
咔擦。
顾雪按下了快门键。
放下相机，有些感慨。
你永远不知道，女孩子有多可爱……
“走吧。”
稍微欣赏了一下三原千纱少女的一面，顾雪便提出了离开。
只有一天的时间，取那么多景，时间其实挺紧张的，毕竟动画还在制作中，她这个监督不在很麻烦。
“怎么样？”
三原千纱亦步亦趋跟上了顾雪，问了一句。
跟普通女孩不同，她似乎并不在意图片上自己到底怎么样，反倒比较在乎顾雪觉得怎么样。
顾雪回道：“很好看。”
“……”
三原千纱露出了浅浅，带着些许满足的笑容，抓住了顾雪的手，将自己的手指塞进了顾雪的指缝中。
“三原小姐，你不觉得热吗？而且怎么感觉你越来越粘人了……”
顾雪晃了晃手臂，倒是没有挣脱，只是吐槽了一句。
三原千纱握紧顾雪的手，非常小声道：“你是男老公嘛，我怎么可能不粘你……”
顾雪突然停下脚步，一脸生无可恋道：“能不提这个吗……”
这妥妥就是她的黑历史了。
调戏不成被反杀……
“不要。”
三原千纱立刻回道，这次的声音可不小，而且非常果断，拒绝完顾雪后，她还偷偷瞥了眼顾雪红润的嘴唇……
“切……”
顾雪甩着马尾，扭过头去，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就拉着她往车站方向走去。
两人牵着手，步行走到了车站，一起搭上了电车，就算在电车上，两人也没有放开彼此的手。
所以那个车厢的乘客，有幸见到了一对很有意思的组合。
穿着职业正装的成熟女性，和穿着T恤短裙，气质神似JK的年轻女性。
两个年龄看起来不像是同学的女性牵着手，却比很多JK都要来得吸睛。
这跟两人漂亮当然有关系，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两人相处散发出来的氛围和气味，太美好了。
打个比喻，人们常说恋爱是酸臭味的，但她们两个……散发的是香气。
顾雪也发现被盯了。
这种程度照理来说她早就习惯了。
但她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而等她反应过来。
两人都已经到站了。
她拉着三原小姐下车。
也在这时候，她才发现，三原千纱握得好紧，而且手心还冒汗了。
“这以后出去怎么办啊……”
顾雪有些好笑，但没有松开三原小姐的手，也没有嫌弃，反倒握紧了些她温润湿软的小手，拉着她走出了车站。
接下来。
顾雪凭借记忆，拉着三原小姐跑了四五个地方。
涉谷区代代木，涉谷区宇田川町，涉谷区樱丘町……这是《你的名字》中，和男主交换身体后的女主，和剧中奥寺前辈约会去过的地方。
托三原小姐的福。
顾雪总算是明白，和女孩子去这些地方约会，是什么感觉了。
总觉得对动画制作更加有信心了呢.jpg
傍晚的时候。
顾雪来到了这边情侣经常会去的，位于著名连锁店TSUTAYA里面的星巴克。
这是取景的最后一站了。
环境还挺不错的。
顾雪坐的地方，正对着落地窗，往外看，就能看到底下华灯初上，霓虹灯闪瞎人狗眼的街道。
“嗯，差不多了。”
顾雪喝了口饮料，稍微整理了一下图片，满意地点了点头。
“拍完了吗。”
三原千纱问道。
“嘛……你怎么一副希望我没拍完的样子？”
顾雪放下相机，单手托着腮帮，看着三原千纱，眨了眨眼睛。
三原千纱将脑袋撇到一边，看向了窗外，耳根红了。
她真的很好懂，情绪都表现在脸上了。
顾雪好笑道：“喂，别逃避啊，敢想就要敢认。”
三原千纱扭回头来，鼓起勇气，反驳道：“我是希望没拍完，因为你是我的……”
“停，不说这个了……”
顾雪知道她想说什么，露出羞耻的表情，赶紧打断了她。
她是怎么也想不通，当初自己为什么要说那种话……
“不要。”
三原千纱小声再次拒绝了顾雪的请求，寸步不让。
顾雪诱惑道：“你只要答应我，我们就是一辈子的好兄弟好姐妹……”
“不要。”
“你抓着这点不放干什么？”
“你说的话我都不会忘。”
顾雪羞耻道：“不，唯独这点我希望你忘了吧，请务必忘了！”
“……”
三原千纱看着羞耻的顾雪，突然沉默了。
她看着顾雪，好一会后，鼓起了勇气，声弱蚊蝇道：“那如果我想当你妻子呢？”
“啊？”
“如果说，我想当你妻子，不想忘了你的话呢？”三原千纱脸蛋上带着红晕，说道。
“……”
顾雪愣了愣，然后将头扭到一边。
白皙的脖颈红了。
接着是侧脸。
再然后，是耳根。
两人沉默了。
好一会后。
顾雪扭回头来，虽然脸蛋上还残留着红晕，但她表现得还算镇定，她转移话题道：“月色真美啊……”
三原千纱透过落地窗，看了眼天空。
外面，哪有月亮……
顾雪又道：“假如，我说假如啊，明天我能挤出一天的时间，你想去哪玩？”
“明天？”
“嗯。”
三原千纱缓缓看向了窗外，似乎在考虑。
但她久久没有说话。
顾雪有些好奇，便跟随她的视线，看向了窗外。
然后，她就发现，三原千纱正在盯着一家情侣酒店……
“……我跟你拼了，三原千纱！”
“我不是，我没有！”
三原千纱一窘，赶紧否认。

第650章 姐姐秀给你看
十月。
黄金周。
因为打算年底上映《你的名字》，YuKi工作室第一次在节假日，全体加起了班。
顾雪终于体会到了资本家的乐趣。
让所有人陪自己加班。
不过，这乐趣，很快就被佐藤绘衣搅和了。
“前辈，口嚼酒口嚼酒！”
佐藤绘衣开心得不行，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滚蛋！”
顾雪按着她的狗头，对着她的太阳穴就是一顿猛压。
《秒速五厘米》制作完了。
佐藤绘衣所在的二组原画，从上周开始，就无缝衔接参与到了《你的名字》制作中。
顾雪将一些负荷过重的原画师手中，分出了一些原画工作给到二组。
其中，承接这些原画工作的，就包括佐藤绘衣这个YuKi工作室的新晋监督。
她画的，正是宫水三叶制作口嚼酒的那一段。
本来吧，顾雪觉得她画美少女有一手，还挺放心的。
但没想到。
她看到口嚼酒的分镜，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还跑去特地查了相关资料。
然后，她得知确实有这么一种酒，便以普通人根本不知道这回事，顾雪竟然知道，所以肯定有这个想法为由，串掇顾雪去试试……
屡教不改。
顾雪气得差点就把她逐出了工作室。
“都说了那是设定！设定！是供奉神灵的！还自己制作，你是不是傻啊，这种酒谁喝，那么‘变态’，我自己想到都觉得有些恶！”
顾雪怒道，怒挫她的狗头。
“男主就喝了！”
佐藤绘衣趴在顾雪的大腿上，晃了晃被按住的脑袋，反驳道：“而且怎么恶心了，挺好玩的啊，当然，仅限于你做的……”
“你这不就是嫌弃了吗？你能不能给我正经一点！”
“啊啊……好想喝美少女的口嚼酒啊。”
“你怎么这么变态？”
“喜欢美少女怎么就变态了……”
咔擦。
“你们在说什么？”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顾柔提着饭盒走了进来，打断了佐藤绘衣的话。
而刚刚还在嚷嚷的佐藤绘衣，听到顾柔的声音，就像老鼠听到猫叫一样，瞬间一个激灵，停下了挣扎，直接就趴在顾雪的大腿上，汪了一声……
“汪……”
“滚。”顾雪被气笑了，抬起大腿，将她赶走。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顾柔有些疑惑，将饭盒放在桌子上，又问了一句。
YuKi工作室为了赶制作进度，黄金周就放了一天假，但Small公司不用赶进度，顾柔自然是不需要去公司。
但她一个人在家又嫌无聊，便以叫外卖不健康为由，给顾雪做饭带过来，然后就呆在YuKi工作室，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几天了。
“没什么，讨论工作的事。”
顾雪看佐藤绘衣一脸哀求，有些心软，最后还是给她打了个掩护。
“那口嚼酒是什么？”
顾柔又问道。
顾雪诶了一声，被噎了一下，“你还带偷听的啊。”
“佐藤绘衣嚷嚷得那么大声，在工作室门口都能听到。”
顾雪看了佐藤绘衣一眼，将口嚼酒这回事解释了一下。
“哦……”
顾柔坐了下来，浑圆双腿交叠，一副女王模样，她将目光投向了佐藤绘衣，挑了挑眉，道：“没想到你这人还挺变态的。”
“女王……不是，大小姐饶命啊。”
佐藤绘衣乖得像柴犬。
“行了，该忙就去忙，整天骚扰小雪干什么，你也老大不小了，嫁人的事佐藤富山先生也念叨几次了，怎么还一副长不大的样子。”
顾柔一副说教后辈的模样。
措辞不算严厉，但她本人威严满满。
“斯密马赛。”
佐藤绘衣下意识道歉了。
“出去吧。”顾柔摆了摆手。
顾雪一点办法都没有的佐藤绘衣，如释重负，十分乖巧地就滚出了办公室。
？
顾雪缓缓打出了个问号。
小声说了句‘我靠’。
虽然她知道佐藤绘衣怕顾柔，但亲眼所见，还是有些心态失衡。
凭什么啊。
我跟顾柔长得那么像。
她对自己的态度怎么就那个吊样。
……等等，不对。
哇偶，顾柔好帅，那没事了。
顾雪打量了一番轻轻晃着洁白小腿的顾柔，心理活动九转十八弯。
然后，她回过神来，提起了铅笔，抽出一张新的原画纸，偶尔抬头看顾柔一眼，在纸上勾画着什么。
顾柔没有在她面前露出过这样的姿态，对于顾雪来说，确实挺新奇的。
“工作怎么样？累吗？其实过年不回去也可以的，你不用这么逼自己。”
佐藤绘衣走后，顾柔便关心起了自己的妹妹。
“啊？没事，这又不是干嘛。”
顾雪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天天窝着，难得放假也窝在办公室作画，这还没事？”
“嗯嗯嗯。”
“你在干嘛？”
顾柔察觉到了顾雪心不在焉这回事，站起身来，走到顾雪身边，凑近脑袋看了眼顾雪画的东西。
原画纸上，正是她叠着腿，端正坐着的一幕。
寥寥几笔。
却兼顾了色气和威严。
……她要是去画瑟图，保证爆炸。
顾雪放下铅笔，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姐姐，问道：“怎么样？”
“这……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啊。”
顾柔露出沉思的表情，喃喃自语。
“诶？”
“温柔姐姐不行吗？那……”
顾柔又自言自语了一句，接着眯起眼睛，看着顾雪，威严道：“快把饭给我吃了！”
顾雪懵了：“滚啊，你在脑补什么东西啊！你给我清醒一点！顾柔！你把我姐姐还给我！”
“扑哧。”
顾柔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果然不行啊，对你那种态度果然很奇怪，而且什么嘛，我妹妹还是喜欢温柔类型的嘛。”
站在顾雪身旁的顾柔，揽着顾雪的肩膀，轻轻摇晃了一下她。
顾雪翻了个白眼。
“画得挺好的，就是……姐姐我的大腿根部有那么粗吗？”顾柔指着画中的大腿。
“那不叫粗，那叫丰润，挺好的啊。”
顾雪瞥了眼她的大腿。
顾柔恍然大悟：“哦……原来你喜欢这个啊，那晚上你借姐姐条超短裙，姐姐秀给你看！”
“你脑子到底在想什么啊！顾柔！”
顾雪崩溃了，站起身来，轻轻掐住她的脖子，用力晃了晃她。
……当然。
崩溃归崩溃。
晚上顾柔还是秀给了她看……

第651章 宣传鬼才
岁暮阴阳催短景，天涯霜雪霁寒宵
顾雪虽然前世读书成绩不算拔尖。
但对古诗词一直兴趣浓厚，小时候还买过那种古诗词练字帖，也是托这本字帖的福，她记住了不少的古诗词。
其中，印象比较深刻的，就有这首杜甫的《阁夜》。
这开首二句点明时间，大概表达的是意思，就是霜雪刚停的寒冬夜晚，雪光明朗如昼，对着凄凉寒怆的夜景，杜甫不由感慨万千……
顾雪倒是没那么多好感慨的啦。
但前一句。
岁暮阴阳催短景。
她倒是有很深的感受。
冬季，确实夜长昼短。
顾雪每天顶着寒风，中午来到工作室，一低头，再抬头，外面天色就暗下来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傍晚五点，外面的路灯就亮了起来。
顾雪一边解外卖袋子，一边看着窗外，感叹了一句。
“马上就要上映了，《你的名字》。”
三原千纱应了一声，贤惠地给顾雪递了一双筷子。
“总觉得被桥本爱衣和佐藤绘衣这两个二傻子骚扰得都快把时间忘了。”
顾雪扒了口饭，吐槽了一句。
现在是十一月底了。
距离顾雪宣布动画电影圣诞上映，已经过去了半年，《进击的巨人》第二季因为《你的名字》这部动画电影的缘故，加上没有顾雪，确实很辛苦，便也采用了分割放送的方式，后半将于明年四月放送。
这空出来的档期，就由《你的名字》以及《秒速五厘米》接档。
这么一个安排，作为《你的名字》监督的顾雪无疑是最辛苦的，特别是还要带佐藤绘衣和桥本爱衣这两个人的情况下，她这几个月真的天天被骚扰，一个闹腾，一个天天问配音的事，两人还经常一起过来……
两条狗天天围着你绕圈摆尾。
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感觉。
当然，也托她们两个人的福，天天这么闹腾，顾雪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一个月，两个月。
然后顾雪察觉天气的变化，这才发现，都十一月底了。
而《你的名字》作画工作，在昨天就已经全部完成。
听到顾雪的话，三原千纱秀眉轻蹙，说道：“下次我会好好说一下佐藤绘衣的。”
“你这是替我出头吗？”
顾雪拿着筷子，微微仰头看着她。
三原千纱眨了眨眼睛：“嗯……”
“那来块鸭肉，啊~”
“……”三原千纱撩起耳边的发丝，弯腰吃下了顾雪递过来的鸭肉。
顾雪甩了甩马尾，带着笑意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三原千纱依旧弯着腰，她看着顾雪的神态，突然微微前倾，轻轻吻了一下顾雪那红润透亮的樱唇。
然后。
小声说了句好吃……
“噫，全是油。”
顾雪瞪了她一眼，抿了抿嘴唇。
更加诱人了。
“这是什么，喂食play吗？”
玉井瑶刚好推门进来，看到两人腮帮都鼓鼓的，有些好笑。
三原千纱被吓了一跳，就像个鹌鹑一样，不敢转身。
顾雪倒是挺淡定的，看了玉井瑶一眼，问道：“你要吃吗？”
玉井瑶铁骨铮铮道：“不要，我涂了口红，而且我减肥。”
但紧接着，她看到了顾雪的晚饭，又瞬间改口。
“诶，看起来挺好吃的，还是给我夹一块吧。”
顾雪：“……”
半分钟后。
“唔唔唔。”办公室三个人都腮帮鼓鼓地咀嚼着食物。
“啊，减肥大计被破坏了，都怪你，顾雪。”
玉井瑶咽下去就开始后悔了。
“你这种人啊，找不到老公怪别人，意志不坚定也怪别人，恶心。”
顾雪露出嫌弃的表情。
“谢谢这位女子高中生的吐槽啊，谢谢！”
玉井瑶微微提高音量，用反讽的语气感谢着顾雪，腮帮还鼓了起来。
看来女人至死也是少女……
顾雪扒了口饭：“我接受你的感谢，那么请问少女瑶，你找我什么事？”
少女瑶……呸。
玉井瑶正了正神色，道：“真的要把《你的名字》和《秒速五厘米》捆绑宣传吗？《秒速五厘米》12月5号上映，然后《你的名字》12月25号上映……这鬼才一样的宣传方案和上映顺序真的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
“那你是怎么想的，这结局完全不同的两部动画电影，放在一起上映真的好吗？”
“只有知道苦涩的味道，才知道甘甜不是吗？”
“那也不用放在一起宣传啊。”玉井瑶苦笑一声，“这如果分开上映，肯定能拿到更多票房，特别是《你的名字》，如果等一段时间，再打出弥补秒五遗憾的宣传口号，肯定会大火！两部电影这样密集的上映，完全就是违背了观众们的消费习惯，谁会接连看两部啊。”
顾雪晃了晃筷子，道：“那就没有樱花陨石两开花的乐趣了，而且没发生的事谁知道，搞不好秒五上映后，观众们回味了两三个月，就不敢去看《你的名字》了。”
“那现在就敢看吗？”
“诶……”
顾雪被噎住，一时之间想不出反驳的话，最终只能小声道：“那就当我是任性可以吗……”
“当然可以。”
玉井瑶哭笑不得，“你是老板，当然可以，只是我真的想不通，我知道你不喜欢什么都往钱看齐，但现在分开上映属于正常的商业行动，为什么就要扎堆来啊。”
“就是因为任性吧，我特别想看看樱花陨石两开花，观众们会是怎么样的表情，特别是在看到《你的名字》结尾的时候。
很有趣不是吗？刚看完秒五，不再相信爱情，然后再看到你的名字，跨越空间时间相见的两人……”
顾雪解释了一句。
她没有撒谎，确实是恶趣味作祟。
这两部都是新海诚的片子，她真的挺想看看的，这两部看似很像，其实完全是两个极端的片子一起上映，观众们会是什么反应。
“太恶劣。”玉井瑶瞪着顾雪，“说得我都期待起观众们的反应了。”
顾雪：“……”
“那我开始着手宣传了，再跟你确认一下，秒五的宣传口号是‘寻找初恋的感觉’，而你的名字宣传口号是‘寻找未曾见过的你’对吧……”
“嗯。”
宣传鬼才顾雪，用力点了点头。

第652章 预告
“和那个人约定的那一天。”
“午后开始，就下起了雪。”
“……”
【你知道么？】
【樱花下落的速度。】
轻缓的钢琴声中。
贵树和明里小学的一幕幕穿插出现在屏幕中。
最后一辆疾驰的电车驶向远方。
标题出现在屏幕正中央。
《秒速五厘米》
“转学确定了吗？”
“已经办好了另外中学的手续……对不起。”
“当时我们面对的是，过于巨大的人生和茫然无措的时间。”
“那个瞬间，我明明清楚地知晓，他的心在何处……”
下着大雪的冬日，贵树去见明里的一幕幕，就像壁纸一样漂亮。
两人的对话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感情，却无比强烈。
然后。
翻唱的One More Time One More Chance响起。
“一直在寻找，期待在某处看到你的身影。”
“交叉的十字路口，每个夜晚的梦里。”
“可我却明明知道你不可能会在那里。”
“如果真的能够有奇迹的话，我只想要立刻就能让你看到——”
“崭新的清晨，以及那个崭新的我。”
“还有那一句没能说出口的——喜欢你。”
伴随着敷贴的歌词。
那年春节，刻在很多观众DNA里的画面飞快闪过，在“喜欢你”唱出来的一瞬。
【佐藤绘衣监督作品，顾雪原作】
出现在屏幕中。
接着是上映日期——12月5号。
……
11月20号。
《秒速五厘米》的预告片，发布了。
没有丝毫征兆，说发就发。
观众们一脸懵逼。
而看完之后，更懵逼了……
《秒速五厘米》预告片下方的评论区。
“我的DNA动了……”
“别什么都往DNA里面塞好吧……”
“每一帧都像壁纸一样，画得也太好了，我又想起来了，那年过年哭得死去活来。”
“做得很好……但是我不看！”
“我也不看，这不是去受虐吗……虽然YuKi工作室真的很用心。”
“用心作动画，用心虐观众，用脚选题材……这种看完动画像失恋的感觉看漫画感受一次就够了啊。”
“音乐选得真好……但我选择不看。”
“……”
一帮沙雕观众开始了。
先夸一波秒速五厘米，然后后面跟一句‘但我选择不看’，成为了固定格式。
但如果不是受过伤，有过共鸣，谁会愿意拒绝这么一部看PV就知道质量爆炸的片子呢……
事实上，绝大部分观众，就是被PV唤醒了那时候看漫画的记忆，才留下这样的评论。
但这还没完呢。
就在沙雕观众们看完秒五预告，说打死不看的时候。
YuKi工作室的第二条预告，发出来了。
同样没有丝毫预兆，说发就发。
……
陨石坠落。
带着长长的尾巴。
呼啸的风声。
夕阳下。
陨石破开云层。
“早上，起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在哭着，这种事情时常会发生。”
“确实是梦到过的场景，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只是我一直……一直寻找着什么，寻找着某个人。”
陨石继续下落。
下方，便是灯火通明的城市。
云层遮蔽了视线。
跟《秒速五厘米》一样，轻缓的钢琴声响起。
美得感觉每一帧每一秒都能拿来当壁纸的画面交替快速闪过。
手机，黑板，乡下的铁路，城市的高楼大厦，照片里的曼妙女性，落在水中的枫叶……
【脚本&#183;监督——顾雪】
“我开始被这种感觉所困扰，大概是从哪一天开始的。”
“那一天，流星落下的那一天，那场景就像是……”
“就像是……”
“就像是，梦里的景色一样”
男孩站在屋顶，看着流星从自己头顶划过。
女孩穿着浴衣，仰望着同一片天空，看着流星划过。
音乐逐渐变大。
标题出现。
《你的名字。》
12月25号上映。
……
YuKi工作室这个预告一发出来，就立刻被发现了，然后被广而告之。
但沙雕观众们看完这个预告。
更懵了。
虽然《你的名字》这个预告，不像秒速五厘米，弥漫着淡淡的小忧伤，配合上音乐，感觉还挺轻快的。
但这两个预告，真的太像的。
美得每一帧每一秒都能拿来当壁纸这点先不提，就单单预告里男女主像对话一样，缓缓述说心情这点，完全就是一模一样啊！
没看过片子，单单看PV，就总觉得非常不妙。
所以，评论区……
“我靠！顾雪还想梅开二度！？”
这条很容易引起歧义的留言，被点赞硬生生顶到了第一页……
“我傻了，秒速五厘米5号上映……《你的名字》25号上映，这什么鬼才上映时间，这不是明摆着告诉观众，我们两部片子很像，所以集中上映吗？顾雪还想虐我两次！？”
“我不看！我打死都不看，秒速五厘米漫画虐我一次还不够，还要动画化虐我一次，现在，还要加码做多一部虐我一次！太过分了！”
“楼上说得太夸张了，你们也把顾雪想得太恶劣，怎么可能连续两部都是虐心的动画电影……”
“那四楼，圣诞节那天你去看吗？”
“我吗？我不看。”
“……你吗的。”
“动画画面真的漂亮啊，第一次看到像照片一样的画面，我打算去看了，兄弟萌，我会先给你们排雷的。”
“YuKi工作室的制作能力一直都很在线，就是……顾雪做爱情题材，我好害怕啊。”
“看！不看不是人！看过之后就算虐，我也跟你们说不虐……”
“你们够了，一部预告就全都跟鹌鹑一样，怕什么。”
“……”
除了那条梅开二度的留言，接下来说什么的都有。
YuKi工作室，两部即将于12月上映的动画电影，只是发布预告，就引起了极其热烈的讨论。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热烈。
并且顺利破圈了。
上次YuKi工作室破圈的动画，还是《魔法少女小圆》剧场版叛逆的物语。
现在单单靠两部预告，就完成了这一壮举。
很多人看到预告，惊叹于动画制作精良的同时，顺利被安利。
当然，很多平常根本不关注ACG的人，刚表示想看，下方往往就会有顾雪的沙雕粉丝当二五仔，留下一句——‘兄弟，秒速五厘米漫画了解一下’。
然后，他喵的。
《秒速五厘米》的漫画又被带红了一次……
当天。
#贵树明里，秒速五厘米这个话题，顺利登上了热门话题榜……
简直就离谱。
也是托这帮沙雕观众的福，很多想看秒五的观众，全都改了口，连带着《你的名字》也受到了株连。
在他们眼中，《你的名字》已然是翻版的秒五，顾雪用来梅开二度观众的工具了……
而另一边。
顾雪看到这帮沙雕观众的二五仔言论，真的哭笑不得。
至于吗……
也还好自己有B计划，不然不得给你们害死啊。

第653章 离婚离婚！
12月4号。
《秒速五厘米》首映前夕。
大概是大规模宣传的缘故，很多已经暂时不追动画，或者半脱宅的人，也看到了。
涩谷街头。
李多余拉着一个女孩，本来是去购物的，但在半途中，他突然停了下来，看着高处的户外广告，愣住了。
“怎么了？”女孩有些奇怪地问道。
“电影。”
李多余指了指头顶上的户外广告，给自己的未婚妻解释了一句。
女孩愣了愣，接着调笑道：“秒速五厘米……动画电影啊，话说你之前是死宅呢，房间里一堆手办。”
李多余反驳道：“我现在也是啊，就是结婚耽误了追番……”
“哦，那我们不结了。”
“别！请务必一定要跟我结！不然再过五年，我就要学会释放魔法了！”李多余朝女孩飞快鞠了一躬。
“噗。”
女孩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傻傻的，当初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回了你的信息。”
李多余：“……”
扎心。
“要去看吗？”
不过，女孩没有继续调笑自己的未婚夫，而是看着户外广告，突然问了一句。
“嗯？”李多余猛地扭头看着未婚妻，“这是动画哦，虽然是爱情故事，但我看过原作，结局并不算好……”
“偶尔陪自己的丈夫，去做他想做的事，不是作为妻子的义务吗？”
女孩歪了歪头，看着自己的未婚夫，道：“至于结局不算好……当初你是一个人，现在可是两个人哦~还会觉得不好吗？”
“……”
李多余挠了挠头，握紧了些女孩的手，有些不好意思道：“大概……不会了吧。”
……
12月5号。
港区的某家影院后台。
“前辈！网上不是说都不来看吗？怎么全都坐满了！”
佐藤绘衣抓着顾雪的手臂，哀嚎着。
很紧张。
作为监督。
她等一下将登台和观众们见面。
来之前，她信心满满，意气风发。
但来到之后，她发现全部票都卖完，整个影院满座后，瞬间就怂了，变成了这副样子。
“行了，别撒娇，沙雕观众的话你也信。”
顾雪扭了扭身子，甩开她的手，“准备上台，赶紧的。”
“我不要啊，好多人。”
佐藤绘衣又抱住了顾雪，继续撒娇：“你陪我上去！你陪我上去！明明都说不看，怎么那么多人！”
其实吧。
她这个监督都低估了秒五的影响力。
再怎么说，当年漫画出来，也是轰动一时，承包了整个春节的话题，就算小部分人真的不打算看，但很多人还是想去看的，特别是看到制作如此精良的情况下。
“滚！”
顾雪瞪了她一眼：“我上去名声就全是我的了，好不容易给你找到个机会，让你去露脸就赶紧去。”
“是啊，平常那么大胆，这种时候怎么就跟个傻子一样。”
受邀陪着佐藤绘衣过来的白川梨奈翻了个白眼，搭腔道：“明明前两天还大言不惭炫耀说自己要上台，现在就这副样子，丢人。”
“那你有种陪我上去啊。”
佐藤绘衣扭头瞪了白川莉奈一眼，仿佛在呲牙。
“凭什么？这部电影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你还那么多话！”
“我喜欢！”
“……死金毛！”
“哈士奇！”
“汪！”
“汪汪！”
两个人幼稚园吵架。
顾雪趁机脱离，并直接把她们两个的说话声，过滤成了汪汪汪。
“没想到啊，这么多人，听说票没三十秒就被抢光了，我看网上的留言，还以为这部电影要完了呢。”
玉井瑶看着吵架的两人，又看了眼入场门，感叹了一句。
“所以沙雕网友的话，有时候不可信。”
顾雪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看着吵架的两人，温柔地笑了笑。
玉井瑶先是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顾雪的话，但接着，她又有些担心道：“不过，要是先上映《你的名字》就好了，这人气，也不知道看过秒五后，观众们会怎么样……”
“怎么，你看过了啊？你的名字。”顾雪扭头看了她一眼。
“嗯……很感动。”
玉井瑶点了点头，非常正经道：“你真的是个天才，当然，宣传上映方面除外……”
“……我就当你是在夸奖我了，至于以后，谁知道最后会怎么样呢。”
顾雪朝手心哈了口热气，笑道。
……
最后，佐藤绘衣还是独自一个人上台了。
虽然上台前很紧张。
但她的适应力确实很厉害，五分钟都不到，她就能和观众们谈笑风生了……
在入场门站着，生怕她说不出话，随时准备去救场的顾雪苦笑着摇了摇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而观众们。
也认识到了YuKi工作室的另一位美女监督……
场面异常火爆。
看气氛，谁会想到，等一下要播的是《秒速五厘米》呢……
连观众都把这事忘了。
和佐藤绘衣谈笑风生，沉浸在佐藤绘衣爆出来的YuKi工作室趣事，和顾雪的趣事中……
等佐藤绘衣下去，秒速五厘米的标题亮起。
观众们才后知后觉。
第一话。
“知道吗？据说秒速是五厘米。”
“嗯？什么？”
“樱花花瓣飘落的速度，秒速是五厘米。”
“……”
声音响起。
观众们的DNA开始动了。
观众席，倒数第五排。
李多余的DAN也开始动了，但他的未婚妻，并没有看过原作，所以看到开头，第一个感想是——
“画面好漂亮。”
“漂亮……”
李多余看了眼女孩，然后突然有些后悔了，刻在DNA里面的画面告诉他，自己做了件蠢事。
制作好，不就代表更虐了吗！？
漫画他看完都痛苦了好久。
音画结合的动画电影……
看完不会就离婚了吧……
李多余升起了这样的担忧。
而来参加首映的其他观众，特别是DNA动了的观众，也开始后悔了。
但现在跑，已经来不及了……
……
最后的结果是。
《秒速五厘米》的制作精良程度，比所有观众预想得都要高。
动画的末尾。
女主有了未婚夫。
男主辞了职，一脸沧桑。
下着大雪的城市里。
两人不约而同，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那次见面。
“昨天，我做了一个梦。”
“很久很久以前的梦。”
“在梦里，我们还只有十三岁。”
“那是在覆盖着厚厚一层白雪的田园。”
“民家的灯火遥不可及，只能看到零星的亮点。”
“在积起的新雪上，只有我们两人的脚印，接着——”
“总有一天可以再一次共赏樱花。”
“我和他都是坚定不移地。”
“这样认为。”
女主和男主，仿佛在交谈一样，一人一句，语气平淡地诉说着过往，那次梦一般的会面。
以及只存在于想象中的……以后。
车站广播，正小声播放着One More Time One More Chance。
噗。
电车门打开。
男主和女主一同踏上电车。
背景的One More Time One More Chance瞬间变大。
秒速五厘米的标题，出现在屏幕中。
而音乐的最后。
动画的尾声。
两人在轨道旁，错身而过，男主回头，疾驰的电车挡住了视线。
而电车消失后。
熟悉的背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樱花依旧在绽放着。
只是物是人非……
这是动画的最后一幕。
看到这一幕。
“……呜。”
坐在李多余身旁的女孩，他的未婚妻，突然捂住了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第654章 君名最终版预告
“骗子，说什么结局不好！明明是非常不好才对！”
女孩哽咽着，突然愤怒地看着李多余。
心里也发堵的李多余瞪大眼睛，懵了懵。
这有什么差别吗？
“早知道不陪你来看了！为什么啊，为什么两小无猜的两人最终会落得如此境地！难受死了！”
女孩发起了脾气，心里发堵，开始迁怒李多余。
什么啊！？
李多余一头的问号，不是你说来陪我看的吗？
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不讲理的吗？
小心我离婚哦！离婚哦！
但女孩又道：“今晚你来我家住！陪我！不然我饶不了你！难受死了！”
李多余：“……”
哦，没事了。
误会解除。
跟女朋友去看电影真好啊……
……
影院的其他人，跟李多余女朋友的反应差不多，感性一点的人直接就湿了眼眶，理性坚强一点的人也觉得心里发堵。
所以在片尾播完后。
佐藤绘衣再次上台，准备再和观众们谈笑风生时。
迎接她的却是……全都一副司马脸的观众，以及寂静无声的氛围。
特别吓人。
“私密马赛！”
佐藤绘衣被吓得直接朝观众席鞠躬道歉了。
她这一道歉，还沉浸在电影中的观众倒是回过神来了。
大概是看一个女孩瑟瑟发抖道歉有些不忍吧。
观众们自发活跃起了气氛。
“没关系啦，佐藤监督……虽然我很难受，但动画制作得真的很好。”
“是啊，虽然让人难受，但是部好动画哦。”
“哇……为什么最后两人会这样，佐藤监督。”
“佐藤监督，动画很棒，但结局真的太感伤了，虽然男主释怀了，但我怎么也释怀不了……”
“佐藤……呜，可以把顾雪的手机号码给我吗？我想跟她打个招呼。”
“……”
最后，还有捣乱的。
不过，托这帮沙雕观众的福，气氛活跃了。
害怕在台上被扔瓶子的佐藤绘衣也慢慢缓了过来，带着些许拘谨，开始回答观众们的疑问。
气氛慢慢变好了。
上场门。
顾雪看着台上的佐藤绘衣，笑了笑。
“走吧，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她转过身去，紧了紧围巾，一边往手心哈着热气，一边往休息室走去。
“等一下要去吃点什么吗？总感觉佐藤这个二傻子成长到这种程度，需要庆祝一下。”
玉井瑶跟上顾雪，将顾雪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顾雪：“也可以……那就等那个二傻子下来，问问她想吃什么吧。”
……
《秒速五厘米》，首映顺利结束了。
第二天。
大规模上映。
然后。
这部电影就成为了这个时间段，最大的黑马。
票房虽然不算很高，当天才八千万的票房，但对于一部漫改作品来说，已经很成功了。
最重要的是，这部片子预告发布，那么多人都说不去看，但最后全都诚实的真香了……
这是最离谱的。
而且更离谱的是。
这部电影的评分。
非常高。
这证明，虽然电影很让人难受，但质量和水平，还是受到观众们认可的。
想想也是。
如果电影不是真的制作得好，如果不是真的触到了观众内心深处的柔软。
谁会伤心啊。
《秒速五厘米》成功了。
而随着秒速五厘米的上映天数逐渐增多。
《你的名字》，也出现在了观众们的视线中。
这可是压轴。
至少在观众们眼中，这就是压轴，不然不可能放在秒五的后面上映，秒五的漫画原作可是顾雪，她不会不明白自己的作品在那年春节造成的影响，现在她却丢下秒五，去制作新作……
这新作……得有多虐啊。
是的。
沙雕观众们已经开始脑补《你的名字》有多虐了。
什么女主角最后死了啊，男主角最后把心脏移植给了女主啊，什么癌症啊，车祸啊，世界爆炸啊之类的。
总之，看过秒五的沙雕观众们，什么垃圾狗血段子都敢往《你的名字》上面塞。
这间接证明了秒五的成功。
当然，也证明了沙雕观众们……有多沙雕。
不过，虽然猜测满天飞。
但《你的名字》并没有原作，在这个世界是完完全全的原创，加上YuKi工作室也没有透露任何消息，所以没有一个猜测，是被大多数人认可的。
唯一一个，得到广泛认同的猜测，就是《你的名字》，也会很虐……
对此，YuKi工作室没有出来反驳。
而是任由沙雕观众们猜测。
没有官方下场，只有一部五十多秒的预告片，当然得不到更多的消息。
所以沙雕观众们，慢慢也就失去了猜测的兴趣。
转而讨论起了秒五。
十二月，前半个月。
是属于秒五的。
时间来到十五号。
秒五上映十天，就有将近七亿的票房，已经是彻头彻尾的大BOSS了。
在圣诞和元旦档期没来之前，它是当之无愧的票房口碑双第一！
也在这时候。
YuKi工作室下场了。
《你的名字》作为圣诞档上映的片子，开始了上映前的密集宣传。
比其他同样档期的片子，要来得早，也来得快。
一副要背刺自己家作品的模样……
这次。
除了户外和室内广告外。
《你的名字》还发布了一条全新的预告片。
全新。
跟《秒速五厘米》完全不同的预告片！
开头。
跟最初版的预告一模一样。
温柔的女声和男声，带着些许迷茫，在轻缓的钢琴背景音中，说着自己想不起的梦。
但到了中期。
画风突变。
一句。
“泷君，你不记得我了吗？”
《火花》（スパークル）响起。
动感的电吉他声。
第一条预告中，特意隐藏的女主声优出现在屏幕中——桥本爱衣。
接着是男主的声优——山内唯一。
“这个，该不会是！？”
“我们在梦里！”
“交换身体了！？”
宫水三叶翻动着自己的笔记本。
立花泷翻动着手机备忘录。
然后一同喊了出来。
有趣的画面不断。
恋爱喜剧的感觉，直接拉满了。
而预告的后半段。
画风再次一变。
“你到底，是谁？是谁？我到底是来见谁的？”
“那个人，我想不起那个人的名字了！”
画面，演出，剪辑，音乐，声优表现力，各方面都是最顶尖的。
各种东西叠加在一起，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屏幕前观看最终版预告的观众，全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个人是谁？”
“不想忘记的人！”
“不能忘记的人！”
“绝对不能忘的人！”
“你的名字是！？”
“你的名字！？”
男主带着哭腔喊出那句你的名字后。
【12月25号，一起看吧】
片尾出现。
然后。
屏幕前。
看得手臂上全是鸡皮疙瘩的观众。
炸了。

第655章 你是打算闭眼睡过去吗
《你的名字》最终版预告片放出后。
“啊啊啊，剪预告片的人，真他娘的是个天才！把一部虐人的片子剪得激动人心，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要不是秒五，我都要被骗了……”
评论区下方，这么一条评论，被点赞高高顶起。
而下面的回复，也全是认同的话。
“这次的故事好像跟陨石有关系，我突然想到了一条很好的宣传语——
秒五是：樱花落下的速度是每秒五厘米，我该用这么样的速度，才能和你相遇……
而你的名字是：陨石划过的速度是每秒十千米，我该用怎么样的速度，才能记住你的名字……”
“我觉得，如果陨石砸死女主的话，就真的神作了……虐死。”
“行啦，楼上的，也不用这么夸张，完全就是不同的作品，如果你们仔细看预告的话，就会发现，秒五是那种在平淡中，描绘细腻感情的感觉，直接使用场景来渲染情绪的桥段很多。而《你的名字》，看预告片就知道，总体来说轻松愉快，感情更加直接一点。”
“讲个笑话，顾雪的作品让人开心放松。”
“男女主的声音好听，特别是男主那句带着哭腔喊：‘你的名字！’时，鸡皮疙瘩起来了，就是不知道剧情……”
“那是山内唯一，小天王啊，而女主是桥本爱衣！没想到顾雪把这两个都请来配音了……这比普通电影都大牌了，而且听预告片的配音，顾雪调教得太好了，感情丰满，突然想看了……啊，这就是你骗我进影院的手段吗？顾雪！”
“我的名字无可奉告！你休想骗我去影院！”
“制作的精良程度好像比秒五还好……但我不会再被骗了！顾雪！”
“楼上的各位，秒五上映的时候，你们好像也是这么说的啊……现在票房都七亿了。”
“……”
这就是顾雪的plan b，在最初版预告片没达到预期的时候，把照抄前世国语版，和秒五形成显著差异的初见版预告丢出来，并辅以山内唯一和桥本爱衣的双偶像降维打击，把部分观众先骗进影院……
毕竟《你的名字》在秒五后面上映，你说顾雪一点都不担心，那是假的……
现在来看的话，B计划的效果还算不错。
虽然观众们留言的时候一点都不留情……但观众们如果不是预告片看得心情彭拜，第一条评论就不会得到上万个赞了……
而且这次的预告片，影响力可不止初见这一次，接下来他们会想起来的……
……
“我靠！还想骗我去影院！？”
李多余看着预告片，同样看得手臂起了鸡皮疙瘩，感染力实在太强了。
但是，看完之后，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不对劲。
“怎么了？”
女孩听到他的惊呼，问了一句。
李多余指着电脑屏幕，将预告片重新放了一遍。
“你的名字！？”
短短一分多钟，很快就过去了。
女孩趴在李多余的肩膀上，看着预告，瞪大眼睛，眼睛很亮。
“画面好漂亮，好有趣，交换身体……”
“确实。”
“是动画电影吗？”
“是的，不过是同一家制作公司……就连作者都是同一个人。”
“谁？”
“顾雪，她也是上次我们看的那部《秒速五厘米》的作者……”
“……”
女孩捂住了胸口，突然觉得胸口隐隐作痛了起来。
不好的回忆出来了。
“那还是算了，不看……”
“是吧。”李多余笑着回了一句。
“你继续玩吧，我去洗衣服。”女孩看了眼屏幕，扭头走出了房间。
李多余也关掉了页面，开了局游戏。
游戏很激烈。
但见鬼的是。
偶尔，刚刚看到的预告片中，男主和女主的声音就会出现在李多余的脑海中……
特别是男主哭腔喊的那句“你的名字！？”，以及那漂亮的画面。
挥之不去。
“见鬼了这是！”
游戏结束了，李多余沉默了会，重新打开浏览器，点开了预告片。
这次，看着预告片他倒是没有再起鸡皮疙瘩了，但其中都快溢出屏幕的感情，他还是感受到了，这是顶尖的画面表现力的顶尖的声优表现力共同呈现出来的感觉。
李多余突然好在意啊……也好想知道后续。
“果然好在意。”
突然，女孩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李多余被吓了一跳，扭回头去。
女孩戴着胶手套，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预告片，眼睛发亮。
好一会，等预告片结束后，她突然道：“要不，我们去看吧，虽然秒五最后的结局不算好，但男主角都释怀了，而且整个观影感受，还是十份棒的……”
“嗯……有道理。”
也很在意的李多余听女孩这么一说，便不由自主地点开了订票网站，开始凭借之前单身二十多年的手速，准备抢首映礼的票。
等他反应过来，女孩满意地离开，他才发现，票都抢好了……
“我靠……”
李多余挠了挠头，一脸迷茫：“顾雪你有毒啊。”
……
“这次更快，刚开售十秒钟就被抢完了……”
YuKi工作室，玉井瑶一脸怀疑人生地跟顾雪汇报首映场的情况。
不是说不看吗？不是说休想骗我吗？不是我的名字无可奉告吗？
那你们的手速那么快干什么啊？？？
“哦……正常。”顾雪听完玉井瑶的汇报，点了点头，十分愉快。
“这合理吗？”玉井瑶问道。
顾雪：“这我办公室里。”
玉井瑶：“……”
同一时间。
推特上。
在得知首映礼的票被抢光后，顾雪发了条推，稍微宣传了一下动画电影。
【12月25号《你的名字。》上映，嗯……可以跟另一半来看哦。】
这条推一发出去。
评论就开始飙升。
但沙雕观众们，讨论的并不是顾雪的暗示。
而是……
“我操你们！不是说不去看吗？你妈的，十秒钟首映礼的票就完了！？单身狗还要去影院被虐！？”
“［抢票成功图片］，不瞒你说，我只是去看顾雪的，跟电影没关系哦。”
“那电影播放的时候，你是准备闭着眼睛睡过去吗？［怒］，把票转让给我！”
前面三条评论，是两个人发的，而第三条评论下方。
也就是那条评论说让对方把票转让给自己的评论下方。
一堆同样的回复。
“对，把票转让给我！”
短短半个小时，就有一千二百多条了……
这就是所谓的不看……

第656章 首映
12月24号，深夜。
密集的宣传过后。
《你的名字》首映前夕。
港区。
同一家影院。
这次人就比较齐了。
上次佐藤绘衣上台，就顾雪一人看着。
而顾雪上台，大半个工作室理论上的高管都来了，还有两位重量级的偶像……
不过在顾雪眼中，其实就是多了三原小姐和顾柔，还有许久不见的‘外人’宫本文惠。
其他人在不在根本就没啥差别。
“话说我还没看过动画呢，《你的名字》啊……好看吗？”
宫本文惠看着签海报的顾雪，好奇问了一句。
顾雪抬起头来，苦着脸道：“希腊奶，你帮我签了这叠海报我就告诉你……”
宫本文惠好笑道：“你还真是懒呢。”
顾雪瞪了她一眼，挺了挺胸：“我懒？你懒半年把动画制作出来看看。”
“……”
宫本文惠无言以对。
无论哪方面都无言以对。
“很好看，当初我本来是不想接这份工作的，特别是桥本酱说的没头没尾，还是给动画配音，但看完剧本后，我改变主意了，然后等动画制作完，我就意识到，我的选择，没有错。”
另一边，同样在签海报的青年，突然回了宫本文惠一句。
宫本文惠扭头看去，迟疑了一会后，问道：“你是……山内唯一先生？”
“谢天谢地，我终于不用再自我介绍了，老实说，这真的很打击人。”
山内唯一是个挺帅的小伙，作为新生代最有号召力的男偶像，外貌肯定是帅的。不过，此刻，听到有人叫出自己的名字，眼前这个帅逼，竟然露出了喜极而泣的表情……
“你这是？”宫本文惠有些惊疑不定。
“我参加这份工作后，几乎每见一位YuKi工作室的制作者，都要自我介绍一遍哦，太打击人了，我还以为我过气了呢。”
山内唯一苦笑着。
这段日子真的太惨了，他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动画制作者。
特别是旁边这位美女监督，在录音棚，训他跟训傻子一样……完全就不顾及他的心情，虽然他是有心理准备啦，但实在是太打击人，但更打击人的是，动画制作者全都不认识自己这回事。
“哈……”宫本文慧听到他的话，似乎明白了什么，笑道，“很辛苦吧，不过这是正常情况，这位监督。”
宫本文惠指了指顾雪，“只在乎动画和自己身边的人。”
“这位顾柔，只在意自己的妹妹。”
“这位三原千纱，只在意自己的监督。”
“这位佐藤绘衣，她倒是可能认识你，不过主人在的时候，你没什么存在感。”
“这位安腾镇裕，更加不可能认识你。”
“这位玉井瑶……不对，她应该认识你才对啊。”
山内唯一尴尬地笑了笑：“她确实认识我……不过她的第一句话是，一起赚大钱……”
“不愧是你啊，玉井瑶。”
顾雪也听到了两人的交谈，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那本来是事实啊。”玉井瑶翻了个白眼，接着看向山内唯一，“一起赚大钱哦。”
山内唯一：“……”
说实话，他真的不擅长应付这些人……全都很耿直，掩饰虚假什么的好像就跟这个动画制作公司的人绝缘。
这跟他一路交往认识的人不同。
但怎么说呢，虽然有这样那样困扰，但待在这些人身边，却意外的舒服。
一切以作品为准，其它的东西都不重要。
当作品是自己喜欢的好作品。
那种感觉真的很好。
“怎么样，前辈，是比去参加活动舒服吧。”
桥本爱衣抬起头来，拿着签名笔，歪头问了一句。
山内唯一自我调侃道：“嘛，确实，都成边缘人士了，当然舒服。”
“什么边缘人士。”
顾雪在旁边插话，正义凛然道：“等下上台你们可是绝对的焦点，毕竟配音的时候你们辛苦了，那么辛苦，哪能让你们隐形啊，你们可是动画的大功臣啊。”
“你肯定是自己不想说太多，就把我们推上去吧？”桥本爱衣狐疑地看着顾雪。
“怎么可能！”
“你这么说就是在撒谎……”
“放屁……观众们来除了看动画，就是来看你们的，你们不是焦点谁是焦点，赶紧签，对了这里还有一叠，等下麻烦也签一下，焦点嘛。”
顾雪从自己的海报中，抽出一大叠，推到了两人眼前。
山内唯一：“……”
桥本爱衣：“……”
经过不算很久的休息时间。
随着零点迫近，25号的到来，顾雪和桥本爱衣，山内唯一两名主要声优，上台和观众们见面了。
顾雪在前。
两位偶像没离得太远。
三人一走上台。
观众们就齐呼顾雪的名字。
声音几乎掀翻影院的天花板。
山内唯一有些懵，小声向桥本爱衣问道：“这就是她说的我们是焦点吗？”
“都说她在撒谎，你怎么不听。”桥本爱衣没好气道，“这是动画首映会，你如果看过顾雪前面的作品，你就应该知道，我们的粉丝，是比不上她口中的沙雕粉丝的，那可是一部又一部‘神作’，构成的庞大团体。而且你看看她……你觉得她比我差？一个兼顾了偶像性质的天才监督，怎么也能秒杀我们两个。”
“说得也对……”山内唯一看着前方那个背影，哑然失笑。
制作方面天才这部分，他已经领教过了。
而人气方面，他现在也领教到了。
不过……
“那她为什么要撒谎说我们是焦点？”
“她想骗我们等一下帮她顶着。”
“为什么？”
“她害羞……”
“哈！？”
影院很吵闹。
顾雪上台后，一直不说话。
才终于慢慢安静了下来。
顾雪深吸口气，开口道：“大家好，欢迎来参加《你的名字》首映会……”
“顾雪监督，请务必告诉我，动画不虐，我可是带着女朋友来的！”
但是，顾雪的话还没说完，底下就有观众迫不及待进入了提问环节。
真的是迫不及待啊。
顾雪瞪了底下那位观众一眼，没好气道：“不……动画很虐，虐死了！”
底下观众席，瞬间。
寂静无声。
“噗……要不我们跑路吧！”
听到顾雪的话。
正在喝着可乐的李多余，差点喷了。
他猛地扭头看向自己的未婚妻，第一反应就是，想要带着未婚妻跑路……

第657章 美不胜收
“多余，好丢人。”
李多余的未婚妻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
李多余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喊出声来了……
周围人听到他的声音，全都扭头奇怪地看着他。
嘛，虽然刚刚大家听到顾雪这么说，都被吓了一跳，但那么怂的，还是值得围观的……
李多余有些尴尬。
还好，台上的顾雪说话，及时缓解了尴尬。
“……虐死了，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其实是开玩笑的啦。”
顾雪带着些许坏心眼的笑容，抿了抿下唇，接着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你们对于虐的定义是什么，像前段时间我们工作室上映的《秒速五厘米》，最后的结局其实在我眼中，算是个好结局，因为饱受折磨的男主最终释怀了，而女主也将释怀，以全新面貌面对自己的丈夫……”
神TM好结局。
台下的观众嘴角抽了抽。
坐在李多余周围观众，突然就能理解李多余刚刚为什么喊出来了。
现在他们也好想跑。
“当然，我也知道，有人并不喜欢秒五的结局，还扬言要去炸火车……所以在这次的新作中，我做了一些改变，至于到底改变了什么，那就得各位看过之后，自己去发现了……那么现在就让我们有请，动画的主要声优，桥本爱衣和山内先生给大家打个招呼吧……”
顾雪留下一番让观众七上八下的话，就开溜了。
她将两位声优推到了台前，自己则悄悄躲到他们身后，开始摸鱼。
桥本爱衣对着山内唯一苦笑一声，仿佛在说，你现在知道了吧。
山内唯一有些懵，但他毕竟是专业的，很快就回过神来，开始和台上明显关注力不在自己身上，而在身后监督身上的观众们，打起了招呼，活跃气氛。
他和桥本爱衣你来我往，扯些有的没的，说些录音的趣事，比如被顾雪骂得狗血淋头……而顾雪偶尔搭腔一句，前期的暖场环节，很快就过去。
提问环节，一直在摸鱼的顾雪，才重新站在两位偶像的身前，被迫营业。
被顾雪刚刚‘改变’一词勾起兴趣的观众，开始提问一些自己感兴趣的问题。
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其中新作剧情方面的问题是最多的，但毕竟电影还没有播，这些问题顾雪实在不好回答，只能一笔带过。
“顾雪监督，可以说一下你制作这部电影的最初想法是什么吗？”
又一位观众提问。
顾雪差点脱口而出回道：想看你们被玩坏的样子……
还好在关键时刻，她忍住了。
她想了想，换了个正经的说法：“其实吧，想做《你的名字》的想法，最初脱胎于秒五……那次春节秒五的红火，让我意识到，其实二次元圈子的隐藏受众，比我想象中的要多……而我这边又刚好想到了这么一个故事，然后就有了这部动画电影。”
“那我再问一个问题，顾雪监督，为什么两部电影要紧挨着上映？现在秒五还没下映吧？按我查到的资料，你们两部动画电影同时上映，应该有一部早就已经制作完成了，为什么要放在一起……”
“额……”
顾雪被问住了，她沉默了一会，才小心翼翼地回道：“我故意的……”
“诶？？？”
“嘛，因为我想樱花陨石两开花。”
顾雪最终还是没憋住，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那位观众沉默片刻，突然道：“监督，现在退票还来得及吗？”
“晚了。”
顾雪笑了笑，“不用那么紧张啦，只是我个人的恶趣味作祟。”
“你说故事脱胎于秒五，你说想要樱花陨石两开花，你还说是自己的恶趣味，你这样我好慌。”
“慌也没用。”
顾雪往侧边移了两步，侧着身子，让那位观众看到大银幕，歪着脑袋道：“反正没票退，不如就安心把电影看完吧。”
观众们：“……”
顾雪说完就跑路了。
留下目瞪口呆的观众，在那里凌乱着……
说什么两开花，果然让人很在意啊喂！
入场门，顾雪刚跳下阶梯。
玉井瑶就搭话道：“你真的好恶劣，你看把观众吓得……”
“你说我恶劣的时候，能不能把笑容收起来？”顾雪翻了个白眼。
玉井瑶立刻收起笑容，一本正经道：“……我笑跟我指责你有什么关系吗？”
顾雪懒得理她，扭头看向顾柔，“走吧，你不说也很在意电影吗？我跟影院经理交涉了一下，租借了一个影院，现在可以去看了。”
“好~”
“你们要去吗？”
顾雪又问了其他人。
宫本文慧，三原千纱，包括桥本爱衣等声优都点头了。
只有玉井瑶摇了摇头：“我看过就不去了，看台下观众们的反应比较有意思……他们现在好慌，哈哈哈。”
顾雪：“……”
……
影院里。
如玉井瑶所说，观众们确实好慌。
顾雪的一番话，让他们坐立不安，一副上当了的表情……
不过，他们还没彻底回过神来。
影院里的灯就熄灭了。
银幕亮了起来。
电影开始了。
在很多人心目中，代表精品的YuKi工作室Logo亮起。
然后，直接就进入正片。
半点反应时间都不给。
坐在底下观众席的观众们，一副赴死的表情，盯着银幕。
站在入场门的玉井瑶忍俊不禁。
而银幕上。
画面出现了。
……
陨石，穿过洒着橘色阳光的云海，向下坠落。
带着长长的尾巴。
呼啸的风声。
夕阳下。
陨石破开云层。
底下，是绕着湖泊而建的城镇。
屏幕一黑。
温柔的女声响起。
“早上，起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在哭着，这种事情时常会发生。”
高楼林立的大都市，立花泷坐在床上，似乎才刚起来。
“确实是梦到过的场景，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只是……”
镜头再次切换。
宫水三叶哭着醒来，她坐在床沿，食指轻轻触碰了一下眼角，开始洗漱打理长发整理妆容，然后出门。
“只是觉得有什么消失了，这种感觉，即使醒来后也会延续很久。”
早上的城市，人来人往。
电车在轨道上交错运行着。
驶向不同的方向。
“我一直在寻找着什么，寻找着某个人。”
立花泷坐上电车，站在电车车门附近，看着快速退去的风景，沉默不语。
“我开始被这样感觉所困扰，大概是从那一天开始。”
宫水三叶同样站在电车车门附近，她扶着车窗，看着窗外，怔怔出神。
屏幕再次一黑。
流星落下的那一天，立花泷站在屋顶，衣衫随着晚风轻轻飘动。
他仰头眺望流星在自己头顶划过，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那一天，流星落下的那一天，那情景就像是……”
镜头一转。
宫水三叶站在野外，穿着浴衣，短发随着晚风飘扬，她接过立花泷的话。
“就像是……梦里的景色一样。”
“只是纯粹觉得。”
男孩和女孩的声音一起响起。
“这景色真的是……太美了。”
天空，流星在空中划过，留下色彩斑斓的轨迹……美不胜收。
君の名は。这个标题。
出现在银幕正中央。
夢灯籠的前奏。
歌声响起的一瞬间。
影院的观众们……全都打了个哆嗦。

第658章 顾雪改变了
真的太美了。
这是标题出现的那一刻，所有观众的共同想法。
画面真的太美了。
而两位主角，宫水三叶和立花泷一人一句，诉说着那个想不起来梦，实在是太有感觉了。
OP响起的那一瞬间，就像感情被引爆一样。
那种像灵魂被触碰到的感觉，真的很震撼。
“原来动画这么厉害啊……”
李多余身旁的女孩，打了个激灵，看着银幕上播放的OP，微微张开小嘴。
“不，其实大部分动画做不到这种地步，不过……有的动画确实这么厉害，比如眼前这部。”
李多余小声回了句。
接着看了眼女孩，有些感慨。
让之前对动画半点兴趣都没有的普通人看得入迷，这确实非常厉害了。
而李多余感慨这会。
电影OP，已经播完了。
正片开始。
……
和式榻榻米的房间里。
放在床铺上的手机持续不断地响着。
女孩穿着睡衣，大大咧咧地躺在床上，睡相并不算好。
温柔的女声响起。
她问，泷君，你不记得了吗？
泷隐约间，梦到了陌生的一幕。
电车停靠。
车门附近人流上下着，拥挤不堪。
有个女孩，被人群裹挟着，扭头看着车厢内，带着焦急的神色，她解开绑着头发的发绳，伴随着秀发散开，她艰难地转身，将发绳的一端，交到了他手上。
然后，女孩喊着说：我的名字是三叶。
泷猛地睁开眼睛，惊醒过来。
他从床铺上坐起身。
原来，刚刚那是梦。
泷迷迷糊糊，看了看四周女孩子气息浓厚的陌生环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一样……
他低头看了眼胸前，好奇地，摸了摸自己的胸部。
一个小萝莉站在门口，扶着拉门，竖着眉毛问道：‘姐姐，你在干什么？’
泷只顾着摸胸，下意识就道：‘啊，这触感好真实啊。’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扭头，看着陌生的萝莉，指着自己问，‘姐姐？’
小萝莉，宫水四叶像是在看一个脑子坏掉的人一样，不耐烦地说让他快点起来吃早饭，猛地拉上门，就走了。
房间变得安静。
泷慢慢坐起身，走到等人高的镜子前，脱下衣服，真切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然后，受到了莫大的惊吓。
表情慌张。
他居然……变成了一个女孩子！？
……
“？”
“？”
影院的观众们，看到这里，缓缓打出了个问号，然后，又露出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笑容。
李多余也笑了。
觉得有趣。
但他身旁的女孩，看了他一眼，直接说了句，恶心。
李多余猛地扭头，诶了一声。
……
新的一天。
宫水四叶做好早饭。
三叶穿着校服走出房间，带着期待的表情，打开了电饭煲。
她的外婆，看了她一眼，突然说了句：‘今天还挺正常的嘛。’
她的妹妹，四叶也搭了句腔，说昨天真的太糟糕了。
三叶并不知道妹妹和外婆在说什么。
而电视上的新闻在报道，一个月后，相隔1200年的彗星，就要再次光临地球。
三叶扎好辫子，出门上学。
上学途中，三叶的朋友说她今天的头发倒是梳整齐了。
但三叶还是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三人路过糸守町町长的选举现场，三叶的爸爸正在竞选，村民说着町长行贿的事，三叶觉得很丢脸，低着头走开了。
上课时。
三叶在笔记上记着笔记，翻到下一页，她突然发现，自己的笔记本上，不知道被谁写下了：‘你是谁？’几个字。
三叶低头看着那几个字，觉得奇怪。
“谁啊那是——这就是‘黄昏之时’的语源，大家都知道黄昏之时的意思吧？就是指傍晚，既不是白天也不是晚上。世界的轮廓变得模糊，传说会看到非人之物的时候……”
老师正在讲课。
三叶翻动着自己的笔记本，看着其中一页上的‘你是谁’，百思不得其解。
课间。
三叶又听到了朋友讲述起了自己昨天的怪异举动。
可她，并不记得这些事。
她只记得，自己好像一直在做一个奇怪的梦，好像在经历别人人生的梦。
但这个梦，她也记不太清楚。
然后，说着说着，三叶的朋友就说起了‘那个仪式’，觉得三叶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昨天才会那么奇怪。
三叶则缩在椅子上，抱着膝盖，无奈道：‘你快别说啦，我快受够这个小镇了。’
她和朋友在回家路上，你一言我一语数落着小镇的缺点。
但在银幕上，这个被数落的小镇，静谧幽远，简直画得漂亮得不像话。
放学后。
三叶和四叶，回到自己家，在神社里，费劲地织着绳结。
外婆说，要倾听绳结的声音，这样，编织的时候，才能让情感在时间与人与绳带之间流动起来。
接着，她又说起了宫水神社的使命，就是把糸守町的传统，继承下去。
除了编织绳结，三叶和四叶，还要在祭典上制作口嚼酒。
也就是她朋友说的‘那个仪式’。
这一天，三叶和四叶换上红白的巫女服，在高台上，开始了祭祀仪式。
两人跳了一段舞蹈。
然后，开始下一阶段。
她们把米嚼烂，融合上唾液，再吐出来，封存好，等待自然发酵。
这样，就可以酿成用来供奉神明的酒。
而这有点羞羞的事，需要当着大家的面做……
这就是‘那个仪式’。
作为亲身经历者的三叶，在举行仪式的时候，刚好听到了底下同学说‘真好意思在人前做’这样的话，感到非常丢脸。
她想要逃离这个封闭的村落。
仪式结束后。
她在鸟居下许愿，下辈子要去东京……
当个帅哥！
……
屏幕一黑。
手机持续不断地响着。
就像神明的玩笑。
三叶醒来，摔倒在床下，她看着陌生的环境，也有些疑惑。
然后。
她发现自己的胸没了……
腿上，也似乎多了一样怪怪的东西……
她伸手摸过去。
脸瞬间通红。
她居然，变成了一个男孩子！？
慌乱，慌张。
一阵兵荒马乱后。
三叶出门了。
出现在她眼前的，竟然是梦想中的繁华东京。
三叶在这个自己憧憬中的世界，肆意玩耍。
但是因为换了个人的缘故。
泷的同学觉得，这人大概是坏掉了……
三叶在泷打工的地方，认识了漂亮的奥寺前辈，并用可爱的图案，帮她缝好了破了的裙子。
奥寺很感激，夸她‘女子力很高’。
当晚。
度过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一天的三叶，回到泷的家，发现了泷有在手机记日记的习惯。
她一边翻看着泷的笔记和图片，感叹着东京的美好，同时也发现了泷的手机里，有奥寺前辈的照片。
他暗恋奥寺前辈的事。
所以，她想在泷的手机里，炫耀自己今天的功绩。
“……这多亏了我的女性魅力。”
写着写着。
三叶突然想起了自己笔记本上的‘你是谁？’。
于是，三叶拿着笔，在泷的手心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三叶’。
第二天。
泷醒过来，发现了手心上的字眼，以及笔记上莫名其妙的记录，一头雾水。
他和当初的三叶一样，从周围人的反应中，发现了自己的异常……
一个同性的同学，甚至对泷产生了异样的情绪，觉得他昨天，很可爱……
另一边，三叶醒来。
发现自己的手心上，也写了一行字。
“三叶？？你是谁啊？”
三叶看着手心和手臂上的字，陷入了迷茫。
而妹妹在门口，扶着门，看着自己的姐姐，奇怪问道：“姐姐，你今天不摸胸了吗？”
三叶缓缓抬头看着妹妹。
“吃饭！”妹妹口气十分不爽地说了一句，就走了。
三叶愣了一秒，双臂抱着自己的身体，脸蛋通红：“模胸！？”
而她去学校后，简单的一句早上好，却吸引了全班同学的视线。
三叶从朋友的口中，得知了昨天发生的事。
美术课上，周围的同学在议论三叶的父亲，而泷占据着身体的三叶，在朋友震惊的视线中，不爽地一脚踢翻了桌子。
三叶听到朋友的述说，筷子都拿不稳了。
放学后，回到家，她直奔上楼，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
上面，果然密密麻麻写满了乱七八糟的话。
“这个，这个该不会是！？”
泷这边，同样翻着日历和自己的电子日记，也反应了过来。
“这个，该不会是真的！？”
“我在梦中和那个男生！”
“我在梦中和那个女生！”
“交换身体了！？”
三叶和泷一起喊了出来。
接着，电吉他的前奏突然响起。
【やっと眼を覚ましたかい（总算睡醒了吗？）】
【それなのになぜ眼も合わせやしないんだい？（可你为什么不肯对上我的视线呢？）】
伴随着《前前前世》，两位主角交换身体的过程，平行出现在了屏幕中。
发生的啼笑皆非的事。
泷和三叶明白过来。
他们是在梦中，跟对方交换了身体。
每周会交换两三次，交换时的记忆，在醒来以后就会逐渐消退。
两人开始定下规则来保护对方的生活。
并把发生的事记录下来。
这个过程，实在太好玩了。
三叶吐槽泷完全不懂做女生的基本，不注意裙子和男生的视线，最后还搞得有女同学给三叶送情书了……
而泷则吐槽三叶乱花自己的钱，还和奥寺前辈越走越近了，擅自改变自己的人际关系。
最后两人就开始吐槽起来了对方没有男/女朋友。
并且在交换身体的时候，各自在对方的脸上，分别写上了‘白痴’和‘笨蛋’两个字眼。
而伴随着《前前前世》这首歌，和两人啼笑皆非的日常。
此时影院里的观众，全都笑了出来。
电影好有意思！
两人好般配。
永远可以相信顾雪！
“啊啊啊，好好啊。”
李多余身旁的女孩小声说了句。
李多余握住女孩的手，看着银幕，道：“顾雪果然改变了……”

第659章 观众心态炸了
不过无论观众们多开心。
激动人心的片段总是会播完的。
伴随着《前前前世》一曲播完。
银幕上。
交换身体的三叶和泷也渐渐变得平静。
这天。
两人再次交换身体。
泷在三叶的身体中醒来。
今天是10月2日。
新闻里说着最近都是彗星观测的好时机，10月4日，将是最佳的观测日。
而今天，是宫水家要去神体那边祭祀的日子。
去宫水神社神体的路上。
道路崎岖。
而且都是上山。
泷便背起了外婆。
外婆趴在他背上，突然讲起了‘结’的含义。
两个绳子的连接，叫做‘结’。
两个人的联系叫做‘结’，时间的流逝，也叫做‘结’，这些都是神明的恩赐。
宫水家所做的绳结，也是神的造物。
代表的，正是时间流淌的本身。
聚集，汇合，幻化成形。
扭曲，缠绕，断裂，还原。
这就是‘结’，这就是时空。
而水、米、酒进入人的身体与人的灵魂连接，成为了新的‘结’。
今天，宫水家去供奉的口嚼酒，就是连接人与神的重要仪式。
伴随着外婆的述说。
三人也来到了目的地。
宫水神社的神体，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坑洞中间，坑洞仿佛是被什么天外来物砸出来的一样，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环境，十分壮观。
三人供奉了口嚼酒。
踏上返程。
来到高处的时候，泷看着夕阳下的小镇，那美丽的景色，有些忘神。
外婆似乎发现了什么，往前一步，和三叶并肩，看着她问道：“三叶，你现在，是在做梦吧？”
“……”泷的形象好像突然显现了出来，他有些错愕。
然后——
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泷突然惊醒过来，流下了眼泪。
他摸了摸眼角，不知道为什么。
而就在他疑惑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是信息。
信息是奥寺前辈发来的，她说，马上就要到了，很期待今天。
泷翻看了一下日记，才发现，三叶在交换身体的时候，帮她约了奥寺前辈，于是急急忙忙赶去赴约。
镜头一转。
另一边的三叶，也刚起来，她换好衣服，照常扎着辫子，想着泷今天应该在约会的事，感叹道：“真好啊，现在他们应该在一起吧。”
但她刚说完。
毫无预兆的，她的眼泪就溢了出来。
三叶看着镜中泪流满面的自己，自言自语道：“奇怪，我这是……”
泷这边。
约会结束了。
他们去了很多地方。
分别的时候。
傍晚时分，泷本来想邀请奥寺吃个晚饭。
但奥寺拒绝了他，并突然对泷问道：“你以前是有一点点喜欢我的吧？但是现在有了其他喜欢的人？”
泷红着脸，矢口否认。
奥寺一再追问，泷都是红着脸否认，前者想了想，看了他一眼，留下一句明天打工见，独自一人离开了。
泷呆在原地，好一会后。
读起了手机上，三叶的留言：约会结束，你们刚好能够看到彗星呢。
“在说些什么啊，这家伙。”
泷莫名其妙，仰头看着天空，不懂三叶在说什么。
然后，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给三叶打个电话。
他找到三叶的电话，沉默片刻后，拨了过去。
另一边。
三叶的电话响起，她接了起来，但电话那头并不是泷，而是她的好友。
她今天似乎请假了，而且很沮丧，面对好友的询问，她坐在榻榻米上，声音很没有精神。
好友说起了今晚的庙会，刚好也是彗星的最佳观测日的事。
三叶勉强提起了精神，留下了一句待会见。
……
电影播到这里。
很多观众都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等等。
泷为什么不懂三叶在说什么？这很奇怪吧，没理由没听过彗星的事啊，而且……约会的时候，好像有些不妙的画面吧，比如那个摄影展一样的地方，标题是飞弹，下面的照片，好像就是三叶居住的城镇吧？
我靠！
不会吧？
还沉浸在刚刚《前前前世》响起，两位主角交换身体时那种恋爱喜剧感觉的观众，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察觉到……也没卵用。
……
银幕上。
10月4日。
当晚。
糸守町变得很热闹，因为今天是彗星的最佳观测日，还是庙会的举办日。
三叶的两个好友在熟悉的地方，等待着三叶。
并说起了三叶的声音很忧郁这回事。
也在这时候。
三叶来了。
正在斗嘴的两人抬头看去。
被吓了一跳。
三叶穿着浴衣，很漂亮，但她那一头漂亮的秀发……被她剪掉了。
“果然很奇怪吗？”三叶拨弄了一下发丝，脸蛋微红。
三人前往了庙会。
三叶剪了短发，她的其中一个朋友，猜测着，她是不是因为失恋才剪的。
他们来到了高处，看到了天空中划过的彗星。
三叶离开了马路，来到马路旁的旷野上，仰头望着天空。
晚风吹起了她的秀发和衣襟。
她的头上，彗星划过，带着五彩斑斓的轨迹。
动画最开始的一幕出现。
真的……很漂亮。
“好棒啊。”三叶的两个朋友来到她身后，感叹了一句。
“……啊？”
三叶没回答好友，她看着彗星。
突然发现了什么。
天空中的彗星。
分裂了。
一块小的，突然脱离了出来，裹在红色如同火焰般的物事里，仿佛在往下坠落着……
背景音乐突然变得急促了起来。
三叶的瞳孔，倒映着彗星似乎在坠落的一幕，猛地在银幕中放大。
叮——
一声非常突兀的声音。
猛地黑屏。
影院的观众，全部都被这一声突兀的叮，吓了一跳。
心沉了谷底。
“你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内。”
镜头切换到泷的身上，他站在和奥寺分别的地方，放下了耳边的手机，挂断了打不通的电话。
他收起手机，踏上了回家路。
“这次惨不忍睹的约会结果，就在下次交换身体的时候，告诉她好了。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
但是。
不知道为什么。
自此以后，我再也没有和三叶交换过身体了。”
泷自言自语。
银幕前的观众。
这一刻。
联想到上一幕。
心态直接……炸了。
“哈！？搞错没有！还真被陨石砸死了！？”
李多余发出了一声不小的惊呼。
但这次女孩没有说丢脸。
因为影院的其他人，包括她，也是这么想的。
我靠……

第660章 顾雪我和你势不两立
可无论观众心态怎么炸，电影都在播着。
银幕上。
剧情仍在继续。
自从约会那天过去后。
三叶和泷，就再也没有交换过身体……
泷画了许多糸守町的画，还经常在手腕上绑一根绳带，可他想不起来，绳带是谁送的了。
泷完全无法联系到三叶。
他天天魂不守舍。
于是。
有一天，泷决定按照梦中隐约记得的方向。
直接去见三叶。
而在车站，他遇到了早就等候的奥寺前辈以及自己的同学司。
虽然有些混乱。
但最终还是三人一起踏上了旅程。
在不知道具体位置，也联络不上三叶的情况下。
泷只能带着自己画的糸守町地图，在隐约记得的位置附近，到处问人。
可一路上。
没有一个人知道糸守町这个地方。
一无所获的泷有些沮丧。
三人再次来到一个地方，并在一个拉面馆吃了晚饭。
泷吃着拉面，突然说，打算回东京了。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始觉得自己好像完全想错了。
他拿出自己画的糸守町，然后恰好来帮他们添水的拉面店老板娘看到了。
她知道这个地方，并一言道破，这是糸守町。
因为他的老公，就是糸守町出身的。
泷大喜过望。
站起身来，追问起了糸守町的方位。
但拉面店老板夫妇，却皱起了眉头，道：“你在说什么？”
而跟着泷一起来的司以及奥寺前辈听到这个名字，也反应了过来。
泷去的那个地方，那个镇子……早在三年前，就因为彗星坠落，而毁灭了。
小镇，全灭。
现在的镇子，已经是一片废墟，并且被封锁了起来。
泷搭着拉面店老板的车，来到镇子高处的学校，俯瞰面目全非的镇子，呆住了。
屏幕前的观众，也呆住了。
李多余不知道别人在想什么。
虽然有心理准备了，但他此刻还是非常想把之前预告片公布的时候，说什么陨石砸死就神作的哥们，给揍一顿。
草拟吗……真的。
银幕上。
奥寺看着泷的背影，有些担心地问：“真的是这个地方？”
泷斩钉截铁地说没错，他环绕四周，看着交换身体时呆过的学校，说自己记得清清楚楚。
这时，他的同学司，说起了三年前的彗星。
泷想起三年前，那美丽的彗星，他站在屋顶，亲眼目睹彗星划过的过程。
正好对应片头。
他和三叶，原来根本就不在同一个时间纬度里。
但泷不能接受。
他说：这怎么可能，她写的日记还好好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机打开。
但三叶留下的信息，却当着他的面，变化着，开始变成不能读的乱码字符，然后又一条一条地消失不见。
泷站在夕阳下，看着手机，喃喃道：“消失了。”
拉面店的老板，很不爽地送泷三人回去。
泷回去后。
和同学司以及奥寺前辈，查阅起了那场死了500人的灾难。
那场彗星分裂坠落，导致的灾难。
泷翻开那场灾难的死亡名单。
上面写着一个个泷熟悉的名字。
三叶的朋友。
家人。
以及，她自己……宫水三叶。
泷看着死亡名单，依旧不敢相信，他猛地抬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三叶外婆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响起。
“你现在……是在做梦吧？”
然后，泷……突然好像就想不起来了。
自己来这里的目标。
自己在做的事。
“我这是……在做什么。”
……
影院的观众们，在外婆的话响起的瞬间，立刻后脊发凉。
心态真的崩了。
真的崩了哦。
要不是电影没完的话，他们就要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这就是顾雪说的改变吗？
我改你个头！
顾雪，我和你势不两立！
沙雕观众突然开始横跳了。
明明不久前，他们还说可以永远相信顾雪来着……
……
泷翻找着那次彗星的资料。
又看着自己手机已经空了的日记。
仿佛已经放弃了一样。
他怀疑自己只是在做梦。
之所以会记住小镇，只是三年前记住了小镇的新闻。
他怀疑这是自己的幻想，也怀疑她是幽灵。
但很快，泷就发现。
他记不住她的名字了。
她……叫什么来着？
他逐渐好像要忘了这一切。
这时，奥寺前辈进来了，她看到了泷手腕上，那条不知道谁送的绳带。
泷也在此刻。
突然想到了外婆说过的话——结绳体现了时间的流动。
继而，他又想起了那个地方。
那个交换身体时，他和外婆以及四叶去的宫水神社神体。
他翻找资料。
第二天。
泷给奥寺前辈留下便条，拜托拉面店老板，送自己前往了宫水神社神体所在位置的山下。
泷独自一人，上了山。
他凭借记忆，并最终，找到了熟悉的坑洞，以及中央的宫水神社的神体。
“真的找到了……原来，不是梦。”
泷自言自语。
而影院里。
观众基本上都不动了。
全神贯注盯着银幕。
完全入神。
泷来到了神体之内。
那是一个类似岩洞的地方，上面，还供奉着三年前的口嚼酒。
那个据外婆所说，承载着一半三叶的口嚼酒。
泷坐在地上，拿起酒，打开了封存的绳子，倒了一杯酒。
“结……如果时间真能倒流的话，再一次。”
泷拿起杯子，看着上面的液体，一口喝下。
什么都没有发生。
泷就要站起身来。
却猛地一个踉跄。
往后倒去。
倒下的瞬间，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亮，泷看到了，自己的上方，神体上面的岩壁，正画着彗星分裂的一幕。
砰。
泷倒在地上。
头顶的彗星图案，突然好像活了一样。
如同萦绕的绳子。
泷如同坠入水中。
他的手腕，绑着结绳。
结绳的另一端，是三叶。
隐约间，泷似乎看到了三叶的过去。
画面……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而后。
他似乎又看到了和自己交换身体的三叶，以及他约会那天的三叶。
那天。
三叶去了东京，回来就剪短了长发，并亲眼目睹了彗星的坠落。
泷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呼喊着，让三叶离开镇子。
但三叶听不到他的声音。
只是惊恐地看着天空。
天空，巨大的陨石，正在向下坠落着。
“三叶！！”
泷大喊了起来。
然后。
下一秒。
三叶的房间里。
三叶猛地睁开眼睛。
她坐起身……或者说他坐起身。
看着自己的胸部。
泷再一次，穿越到了三叶的身体。
“这是三叶……还活着。”
泷愣了一秒后，抱着双臂，抱紧了三叶的身体，低下了头。
“姐姐……你又在摸胸？”
四叶，三叶的妹妹过来叫姐姐起床。
她看清房间的情况后。
受到了猛烈的惊吓。
三叶，自己的姐姐。
泪流满面，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正揉着自己的胸。
“是妹妹啊……”
泷哭喊着，冲向了四叶。
四叶猛地拉上了门。
“姐姐好像终于疯了。”
妹妹如是对外婆说道。
影院里。
揪着心的观众，看到这一幕。
真的是又想哭又想笑……
整个影院。
三百多人，同时松了口气。
那场面，简直壮观。
入场门，玉井瑶看到这一幕。
叹了口气。
真的是不佩服顾雪都不行。

第661章 你的名字
泷再一次穿越到三叶身上，吓跑了妹妹后，他看着彗星的新闻，下定了决心。
还来得及。
他找到了三叶的两个朋友。
制定了拯救糸守町的计划。
他们预备炸掉发电厂后，用学校的广播向全镇播送紧急避难的通知。
把人群疏散到安全的学校操场。
前期准备很顺利。
但泷无法说服三叶的父亲，也就是糸守町的町长。
而三叶的父亲，看着眼前的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这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女儿。
另一边。
三叶穿越进了泷的身体。
在神体之内醒来。
她走出神体，经过最初的惊喜后。
三叶想起了三年前的那次彗星分裂，陨石坠落的画面，意识到了自己的死亡。
城镇里的泷察觉到了什么。
他借来了三叶朋友的自行车，赶往了宫水神社的神体。
路上。
三年前的事。
涌进了泷的脑海。
原来。
三叶三年前，去东京找过泷。
她坐了好久的车，怀着忐忑的心情，在茫茫人海中，何其幸运的，真的找到了泷。
她搭上了拢所在的车厢。
拥挤的车厢内。
三叶几乎能感受到泷的呼吸。
可泷，却在专心的学习。
三叶鼓起勇气，率先开口，指着自己说道：“泷君，不记得我了吗？”
可三年前的泷，并不认识三叶。
他困惑地回了句，你是谁啊？
三叶有些惊讶，大受打击，停了一会后，错开了视线。
此时电车震动了一下，三叶跌在泷的胸前，泷不好意思地撇高头，像是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
三叶则羞红了脸，心里低低的埋怨：这明明就是泷啊。
泷有些无措，觉得这女生真是奇怪。
三叶在拥挤的人群中下了车。
在这一瞬间。
泷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向三叶问道：“你的名字？”
三叶逆着人流，将自己发绳解下，将一端交给了泷，大喊道：“三叶，我的名字是——三叶。”
就像命运的红线。
影院里，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银幕上。
想起了一切的泷，来到了神体周围的圆形土坡上。
另一边，想起自己死了的三叶，回过神来，她似乎听到了泷的声音，站起身来。
两人都听到了彼此的声音。
仿佛在跨越了三年时间的圆环上奔跑着。
互相呼喊着对方的名字。
可明明就在那里，他们却看不到彼此。
但就在这时。
黄昏来临了。
这个既不是白天，也不是黑夜的时间点中。
黄昏之时！
伏笔回收！
世界的轮廓开始模糊。
两个人，换回了身体。
在这个逢魔时刻，三年前的三叶，和已经认识三叶的泷，终于相见。
三叶将目光，缓缓从被云层遮蔽的夕阳，移到了自己的前方。
泷也缓缓扭回头。
两人站在圆环上，面对面，侧对着夕阳。
跨越了空间和时间。
泷看着三叶，温柔地笑了笑：“三叶。”
三叶哭了出来，她往前一步，抓住了泷的肩膀，叫了好几遍他的名字。
“我来见你了。”
泷看着眼前的女孩，笑道：“真不容易啊，你在好远的地方。”
……
“啊……”
看到这一幕。
李多余身旁的女孩，抱住李多余的手臂，眼睛红了，终于在二十多分钟后，发出了声音。
入场门。
虽然玉井瑶本意是来看笑话的，但最后，还是被电影吸引了注意力。
哪怕她看过一遍了。
……
银幕上。
相见的两人。
三叶感动之余，突然觉得奇怪，自己明明在三年前就已经……
然后。
她在得知泷竟然是喝了自己的口嚼酒才过来的后，红着脸，骂泷是变态，还说这个摸自己胸的人，真的是笨蛋！
两人像交换身体时那样，拌着嘴。
接着，泷将自己戴了三年的发绳，交还给了三叶。
三叶重新绑在发间，问：‘好看吗？’
两人一番打情骂俏后。
黄昏……逢魔时刻快结束了。
泷看着暮色，提议道，为了防止忘了彼此的名字，把名字写在对方的手心吧。
泷提议着，并自顾自抓住三叶的手，在她手心写下了几个字。
三叶对此没有意见，她接过笔，笑着准备在泷的手心写下自己的名字。
但就在这时。
笔，却掉在了地上。
逢魔时刻结束了，两人回到了各自的时空。
泷愣了愣，四处查看了一番。
接着看着手心，那未写完的名字，道：“我本来想对你说，无论你在世界上的什么地方，我都一定会再去见你。”
接着，他看着月亮，开始一遍遍地重复三叶的名字。
“你的名字是三叶。”
“没关系，我还记得。”
“三叶，三叶，你叫三叶，你的名字是……”
泷愣住了，突然发现，自己的记忆在消失。
他急忙捡起地上的笔，想要写下来。
却写不出来。
“你是……谁啊。”
“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是来救她的。”
“我想要她活着。”
“是谁？”
“我是来见谁的？”
“重要的人，不想忘记的人，绝不能忘记的人。”
“是谁，是谁，是谁……”
泷一遍一遍地问，想要想起那个名字。
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泪流满面，大声冲前方喊道：“你的名字……！？”
【まだこの世界は（这个世界仍然是）】
【仆を饲いならしていたいみたいな（想要驯服我的样子呢）】
【望み通りだろう？美しくもがくよ（称心如意了吧？美丽的挣扎）】
泷哭着大喊，背景音乐《火花》（スパークル）响起的瞬间。
“呜……”
李多余身旁，他的未婚妻，彻底绷不住了。
她抱紧李多余的手臂，哭出了声来。
李多余虽然非常勉强，但还绷得住，不过，也红了眼睛。
影院的其他观众，大部分跟他差不多。
眼睛通红。
银幕上。
伴随着歌声。
另一边。
三叶也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泷的名字。
她狂奔回到镇里，执行拯救糸守町的计划。
她跟朋友，炸掉发电厂后，用学校的广播向全镇播送紧急避难的通知。
【まどろみの中で生ぬるいコーラに（这里不存在的微热的可乐）】
【ここでないどっかを梦见たよ（却在打盹时梦到了）】
前期很顺利。
发电厂炸掉了。
镇子的灯光，一片一片的灭掉。
但最后计划失败了。
人们不愿意听他们的话。
必须动用消防员，才能让人群疏散到安全地带。
可这是，三叶突然发现，自己忘了泷的名字……
在音乐中。
天上的彗星，开始分裂了。
画面……很美。
各地都开始报道这个消息。
三年前，还在上初中的泷，站在自家阳台上，仰头望着彗星。
糸守町。
地上的镇民们，还在镇子里。
时间紧迫。
三叶去找自己的町长父亲，请求动用消防员。
她在路上，拼命回想着自己不想忘记的名字。
但在半路上，她看到彗星分裂，一时出神，被台阶绊了一跤，摔倒在地。
停下时。
三叶浑身是伤。
她倒在地上，想起了泷说的，为了不忘记对方的名字，要把名字写在对方手心上这件事。
三叶看着紧握的右手，慢慢张开。
但上面。
并不是泷的名字。
而是——
“喜欢你。”
【爱し方さえも君の匂いがした（连恋爱的方法，也散发着你的味道）】
【歩き方さえもその笑い声がした（连走路的方式，也发出了你的笑声）】
彗星即将坠落。
三叶挣扎着爬起来。
她看着自己右手，带着哭腔道：“这样……我又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啊。”
三叶将右手，放在自己的脸前。
接着。
她坚定地往前方跑去。
找到了自己的父亲，站在了他的身前。
另一边。
泷在自己家阳台，看着壮丽的自然景观，感叹道：‘那就像是，梦里的景色一样，只是纯粹觉得，这景色……真是太美了。’
【运命だとか未来とかって言叶が（不管“命运”“未来”这种话语有多少）】
【）どれだけ手を伸ばそうと（来伸出手吧）】
【届かない场所で仆ら恋をする（我们在它们传达不到的地方恋爱）】
彗星划过地球。
分裂出来的陨石，开始往下掉落。
陨石，穿过洒着橘色阳光的云海。
带着长长的尾巴。
画面……真的好漂亮。
美丽，却也残酷。
片头再次出现。
陨石，破开云层，最终落在了镇子里。
声音消失了一瞬。
然后。
一阵强光闪过。
巨大的爆炸。
轰然的爆炸声。
冲击将整个镇子掀翻。
“呜……”
李多余的未婚妻，看到这一幕，再次哭出了声来。
这次，连李多余都有些忍不住了。
银幕黑了。
歌声也停了。
时间来到早晨。
泷在宫水神社神体周围的圆形土坡上醒来，他忘了一切。
就连自己来干什么的。
都忘了。
屏幕再次一黑。
电车上。
泷看着自己的手心。
怔怔出神。
泷大学毕业了。
此时，距离陨石坠落事件，已经过去了八年。
他似乎一直在寻找着什么，在电车上看到一个莫名熟悉的背影，就会从电车上跑下来。
在找工作的间隙。
泷接到邀请，和已经有了爱人的奥寺前辈见了一面。
两人回忆起了五年前，去糸守町的事。
其实泷已经忘了，当时自己到底是去干嘛。
只是，当时关于彗星所引发的一系列事件，他不知道为什么，非常的在意。
而那次彗星造成的灾害。
最终的结果。
是镇上的大居民，都奇迹般的平安无事。
因为那一天。
小镇正好在举行全镇居民避难的演习，都离开了受灾范围。
这一切，从泷的口中说出口。
影院里，从陨石坠落就紧绷着的观众，终于放松了下来。
三叶还活着。
不对……
影院里的观众，刚放松下来，就发现了不对，又绷紧了。
银幕上。
泷和奥寺前辈分别。
泷站在高中时，和奥寺前辈约会时分别的同一个地方，看着手心，表情忧郁。
“我好像，一直在寻找着什么，寻找着某个人。”
日子和过去没什么不同。
某天。
在咖啡店。
泷听到了有些熟悉的声音。
已经长大成人，三叶的两个好朋友，在讨论着婚礼的事。
影院里，所有观众。
所有！
都伸长了脖子，看着银幕。
银幕上。
泷虽然不记得他们，但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可他刚回头，两人就离开了。
……下雪了。
泷走在天桥上，和某个背影擦肩而过，莫名觉得很熟悉，但回过头，细想之下，好像又不认识，便转身离开了。
而和他擦肩而过的女孩，也转过身去。
那分明是三叶！
但她也没有追上去，而是默默转身，离开了。
动画，一副要结束的样子了……
银幕前。
“！！我不能接受！”
李多余瞪大眼睛，突然站起身，喊了一句。
周围人，这次跟他同仇敌忾。
全都露出了不能接受的表情。
李多余的未婚妻抱紧李多余，眼泪止都止不住了。
但动画里，两人错身而过后。
动画，并没结束。
泷去图书馆，找到了糸守町的资料。
“现在已经不存在的小镇景色，为什么会让我魂牵梦绕呢。”
泷感叹道。
日子，一天天的过。
冬去春来。
城市的雪，融化了。
一个晴朗的早晨。
樱花绽放的春天。
泷从床上坐起身，想不起自己的梦。
三叶哭着醒来，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眼角。
两人出门。
搭上电车。
两人依靠在车门附近，透过车窗，看着风景退去，似乎在寻找什么。
片头。
回收。
并且，有了后续。
两辆驶向不同方向的电车，在某个瞬间，平行驾驶。
两个站在车窗上的人，透过车窗，看到了彼此。
两人看着对方。
“我一直在寻找着……”
“在寻找着……”
“某个人！”
两辆平行驾驶的电车分开，另一辆电车在中间疾驰而过，挡在了两人中间。
就像秒五一样。
但不等观众们骂娘。
【仆らタイムフライヤー时を駆け上がるクライマー（我们是时间旅行者追逐时光的攀缘者）】
【时のかくれんぼはぐれっこはもういやなんだ（厌倦了与时间的躲猫猫、逃避时间的流逝）】
下一幕。
三叶和泷。
奔跑着出了站。
互相寻找着彼此。
去你吗的释怀！！
两人急切地奔跑着。
立交桥下，十字路口，雨过初晴的街道旁都没有彼此的身影。
但在一处阶梯前。
泷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来，三叶站在高处另一端。
最终。
两人见面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
明明刚刚还很急切的两人，突然冷静了下来。
泷低头走着。
三叶低头往下走去。
影院的半数观众，揪心地都半站起来了。
两人错身而过。
但。
泷不想错过这难得的见面机会。
在阶梯的最高处，他鼓起勇气，猛地转头，叫住了三叶。
“那个——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三叶缓缓转身，泪流满面道：“我也觉得。”
微风中，两人看着彼此。
然后。
两个人的声音一起响起。
“你的名字是……？”
镜头缓缓升空。
你的名字。
标题出现在屏幕中。
影院里。
“好耶！！！”
李多余抱着自己的未婚妻，终于绷不住了，泪流了下来。
他的未婚妻也抱紧了他，看着最后一幕，又哭又笑。
影院里的其他观众。
有的红着眼睛，有的流着眼泪，欢呼了起来。
“喔！！！”
另一个影厅。
顾雪，顾柔等人一起，也看到了动画的尾声。
“呜……”
看到最后一幕。
顾柔抱紧了顾雪，蹭了蹭自己妹妹的脸颊：“我妹妹太厉害了。”
三原小姐坐在顾雪的另一侧，红着眼睛握住了顾雪的手。
宫本文慧，桥本爱衣，还有山内唯一全都泪流满面。
顾雪抱了抱自己的姐姐，笑了笑，小声道：“我要去参加映后见面会了哦。”
接着她又朝三原小姐笑了笑。
“去吧，我妹妹真的太厉害了。”
顾柔再次夸了一次顾雪，这才放开自己的妹妹。
三原小姐看着顾雪，笑着放开了她的手。
顾雪站起身，拉起泪流满面的桥本爱衣，然后看着山内唯一：“走啦，观众还在等着我们呢。”
……
最后片尾播完。
顾雪和两位主要声优才赶到入场门。
仓促上台。
而迎接他们的是。
掌声。
非常热烈的掌声。
顾雪重新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红了眼睛的观众，抿着嘴唇，朝他们笑了笑。
台上和台下的人。
一时都没有说话。
直到。
“顾雪监督！泷和三叶，最后怎么样了？”
李多余第一个站起来，大声问了一句。
顾雪拿起话筒，看了眼台下的观众，沉默片刻后，温柔却坚定道：“……结婚了哦。”
“……”
听到顾雪的话。
台下观众沉默了一会。
“喔！！！”
然后，就是排山倒海的欢呼。
这次，真的有将屋顶掀翻的气势了。
声音之大。
可能隔壁影院都能听到。

第662章 帖子
12月25号。
圣诞节。
凌晨。
港区的影院热火朝天。
但大部分地方的人，都已经睡了。
哪怕是今天恩恩爱爱的情侣们。
毕竟……
“天寒地冻的，谁两点多还不睡觉啊，单身狗。”
最大的ACG论坛CIN，在凌晨两点左右的时候，某个还没睡觉的单身狗，似乎在发帖嘲讽其他还没睡觉的单身狗。
这帖子一出。
顺利就让很多没睡觉的死宅们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准备口吐芬芳。
但当看到帖子下面，楼主自己的回复。
死宅们又冷静了些许。
“他喵的，大半夜去看电影，要我就不去了，被秒五虐还不够么……”
原来这是个没抢到《你的名字。》首映门票，酸溜溜嘲讽那些抢到票观众的帖子。
死宅们能理解这位楼主。
所以冷静思考片刻后。
他们决定——还是口吐芬芳。
“你老婆没了，单身狗。”
“你这是嫉妒吧，单身狗。”
“就是因为有你这种死宅，我们死宅群体才会这样，明明大家说好了不看，首映礼门票十秒抢完，我草，当初预告片刚发出来的时候，你不也发帖说不看吗？”
回复还挺多的。
虽然是深夜。
但今天是圣诞节，还是周六，有些人总会在这种日子，通过熬夜来寻求某种仪式感。
而帖子的楼主发完帖子，也没有去睡觉，他看到回复，选了条措辞温和一点的回复了。
“谁嫉妒了……我不嫉妒，这么冷鬼才去看电影呢，而且你看，现在都两点了，电影应该播完了吧，还没有一个人发帖子说动画怎么样。
那个首映的影院，怎么说也能坐个三百多人吧，我就不信三百多号人没一个是论坛的病友，但至今论坛都没有帖子出现，这不是烂就是虐啊。
所以大冬天去受罪，我才不嫉妒，一点都不！”
“……啊，这……”
被他回复的人，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反驳的话了。
不过，冥冥之中，好像有天意一样。
这个帖子的楼主刚回复人。
论坛这边，首映后第一条关于《你的名字》的帖子，就出现了。
【你的名字……呜……太好了】
这条帖子一出现。
熬夜冠军们，就一拥而上了，大部分都是问电影怎么样的，虽然帖子标题就已经透露了看好的信息。
但保不准，是沙雕网友骗人也说不定啊……
当初预告片就有人说，就算很虐都说不虐来着。
但是，熬夜冠军们的回帖，没有得到回复，帖子的主人，发个帖子发表了一下感想后，仿佛就消失了。
熬夜冠军们有些失望。
并开始认为这只是某个人在随便发帖子恶作剧。
但就在他们这么想的时候。
密集的，关于《你的名字》这部电影的帖子，出现了。
至于有多密集。
一百三十七条。
因为顾雪终于得以从激动兴奋开心各种情绪交织的热情观众中脱身，映后见面会结束了。
电影已经散场。
【你的名字，一定要去看！无论你身在何处，我都会见你，啊……】
【秒五的遗憾，终于被弥补了，怪不得顾雪要让秒五和你的名字同时上映，真的有被拯救到】
【重要的人，不能忘记的人，不想忘记的人……你的名字真的太好了，请务必去看！务必！】
【时间和空间，同样的主题，不一样的感觉，顾雪的突破，真的让人太惊喜了，我他妈直接哭出了声】
【‘你的名字？’泷怀抱着想要和神明较劲的想法，冲夜空大喊时，音乐响起，真的泪目了，今年最值得看的电影】
【……】
深夜的CIN论坛，如同被恶意洗版了一样。
一条，一条，又一条。
帖子如雨后春笋般在这个时间段，密集出现。
所有相关帖子，都小心翼翼没有剧透，也没有恶语相向。
留守在论坛的熬夜冠军死宅们懵了。
刚刚第一条帖子出来，他们没得到回复，觉得失望。
现在那么多帖子，他们倒是不急着问了。
熬夜冠军们又回到了最初的帖子，那条说去看首映全是单身狗的帖子下方，讨论了起来。
“我靠，三百多人的首映，一百多条帖子，也太夸张了吧，还每个人都不同。”
“会不会是广告啊，顾雪怕没人看，骗我们当猪杀……”
“不，YuKi工作室没有在论坛投放过广告的先例，而且，发帖的不少都是熟人，我都有印象，激情互动过的也不少，这些老哥喷起辣鸡动画来，简直就是小嘴抹了蜜，不太可能接广告。”
“我刚去回了几个帖子，他们晒出票根了，是去参加首映的人……但他们一副传销头子的样子，让我去看电影，又打死不剧透，好可怕。”
“这……那么夸张？”
“到底是怎么样的电影啊……”
“……”
不得不承认，众人的兴趣被勾起来了。
而在这时候，帖子的楼主也发话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我就不信了，明天就公映了吧？我一大早就去看，回来我告诉你们结果，我真的不信，看部电影能看得哭爹喊娘。”
“……那等你好消息。”
有人回复，一锤定音，结束了对话。
夜深了。
……
第二天。
某个住在港区，因为首映没抢到票，深夜怒骂看首映的人都是单身狗的青年，早早起来，赶着去看《你的名字》这部电影的公映第一场。
但很可惜。
虽然他起得很早，但想看这部电影的人，比想象中，要多得多，因为今天是圣诞节。
他没抢到票。
他像个幽灵一样徘徊，一直到中午，他才抢到一张午饭时间场次的票，走进了影院。
“什么电影啊！让我顶着寒风等了那么久！有病吧！”青年有些不满，直到坐下，电影开始后，他还在小声抱怨着。
坐他周围的几个人向他投去不满的视线。
他悻悻然闭上嘴。
看向了亮起的银幕。
然后。
一个多小时后。
电影结束了。
但影院里，没人起身。
包括青年。
青年看着银幕，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爹喊娘……
然后缓了缓后，他突然掏出了手机，打开了CIN论坛，找到了昨天发的帖子，快速回复了一句。
“我是单身狗，但我想恋爱了，请务必去看《你的名字》，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好看！”
点击发送。
他吸着鼻子，泪眼婆娑地站起身，准备去二刷了。
在去前台的路上，他打开论坛看了看，没人回复他的那条回帖。
他觉得奇怪，转头打算重新发个帖子。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用了。
不用他发了。
就半天的时间。
整个论坛，一整页，五分之四都是关于《你的名字》这部电影的帖子。
无处不在。
……怪不得没人关注他的回帖。

第663章 奇迹
圣诞节这种日子。
对于热恋中的情侣们来说，很特殊，而那天刚好又是周末，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赐好日子……
不过，说直白点，他们这天出门约会，总是要找点事来干的，不然总不可能吃饱喝足，就找个地方休息吧？
而影院，就是一个不错的打发时间地点。
出去约会看电影什么的，几乎是很多情侣约定俗成的必选项目了。
对于关系稳定的情侣来说，看电影容易打发时间，而且容易找话题。而对于那些想确定关系的人来说，重点不是看了什么电影，而是电影院这个环境能够给他创造“表白”的机会。
正是因为有需求，所以才会有像圣诞档和情人节档这种比较小，但有稳定观影人群的档期。
这些档期，上映的大多都是爱情题材的片子。
而《你的名字》，是今年唯一一部，在圣诞节当天上映的动画电影。
照理来说，动画在受众方面，是比不了那些大流量大明星加持的真人电影的。
但《你的名字》，有些特殊。
它的主要角色的配音，是两位偶像。
另外就是……死宅的威力太大了。
25号那天上午，那位发帖说看首映是单身狗的青年之所以抢不到票，就是因为，那些口上说不看不看，暗地里大清早就去买票的死宅们。
他们一刷，二刷，造成了几乎一票难求的状况。
而下午的时候。
情况好点了。
那些一刷二刷的人终于回去了，说着不看但早早去买票的人，差不多都看完了电影。
而随着他们回去。
网络上关于《你的名字》这部电影的讨论，就开始发酵了。
CIN论坛直接被相关帖子屠板。
管理员不得不一脸懵逼地紧急合并相关帖子，搞了个讨论合集。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因为CIN论坛只是圈内的论坛。
很多看过电影的人，觉得这部电影不该局限于圈内，便开始了疯狂的安利模式。
朋友，同事，社交网络。
初始，只有几个人在社交网络发诸如‘你的名字真的很好看，请务必去看’这样的话。
但渐渐的，随着观影人数增多，这样的言论也多了起来。
《你的名字》预告片放出的片段和音乐，开始出现在了互联网上的各个角落。
短视频，图片，言语。
渐渐汇成了一条‘河流’。
傍晚的时候。
《你的名字》出现在推特的热门话题榜上，动画制作的诸多业内人士表示喜欢。
某个电影相关的短视频拿到了四百万的播放量。
最大的ACG视频网站的用户诉说着看这部动画电影的感情。
各个ACG相关的群关于这部电影的讨论开始疯狂增长。
评分网站上，这部动画电影的评分在上映新片中，鹤立鸡群，成为了评分最高的那部……
甚至就连YuKi工作室的内部群。
参加过或没参加过《你的名字》制作的工作人员，都开始讨论起了这部动画电影，和它身后的监督——顾雪。
各个方面，各个地方。
仅仅只过了一天，整个互联网就好像都有了这部动画电影的消息。
傍晚，两位主要声优，桥本爱衣和山内唯一，发推宣传动画，没过半个小时，就有上万的转发和评论。
他们背后的经纪公司都还没来得及动用水军，就被热情的观众，搞懵了。
这就是所谓的社会现象级，都不需要推波助澜。
关于作品的消息，就会出现在各个角落。
而晚上，情侣约会的高峰期。
很多情侣白天看到关于《你的名字》铺天盖地的消息，下意识就选择了这部电影……
而随着这一波现充看完电影……
……
“听说了吗？昨天晚上，纸巾消耗得很厉害哦！”
“诶……你这是在性骚扰我吗！？”
“不是不是，我是说在影院里啦，你想哪去了，《你的名字》……这部电影听说过吧？”
“……”
电视上，不知名的早间瞎扯综艺，两个主持人正在瞎扯。
顾雪坐在床上，拢了拢睡得很乱的长发，觉得有些奇怪的同时，翻了个白眼。
这绝对是搞颜色性骚扰吧。
昨天，《你的名字》首日票房出来了，不高不低，一亿七千万。
真的不高不低，毕竟顾雪前世，有的电影都能做到首日票房三四亿了。
所以对于顾雪来说，《你的名字》取得这样的成绩，并不算惊世骇俗。
但顾雪也很满意了，她是带着笑意抱着顾柔睡的。
早上，顾柔先走了。
忙了这么多个月的顾雪稍晚些起来，然后打开电视，就看到了这么一档综艺节目，正在讨论《你的名字》。
什么玩意啊……
顾雪看着电视，也没有多想，毕竟电影昨天才正式上映，她小声抱怨了一句这什么综艺节目，跑那么快。就去洗漱去了。
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
然后出门。
顾雪打算去一趟工作室，完成一下收尾工作。
在去车站的路上。
“你的名字……”
顾雪走着走着，突然就听到别人在说《你的名字》，她扭头看了眼那几个姑娘，眨了眨眼睛。
但姑娘们已经走远了。
顾雪只能抱着些许疑惑，继续往车站赶去。
但上到电车。
顾雪又听到了那四个字。
“你的名字。”
“诶？我的名字你都不知道吗？”
“不是啦，电影，要去看吗？班上的同学都说好看。”
两个看起来是高中生的少年在车厢小声说着话。
顾雪扭头看了眼他们，又眨了眨眼睛。
下一站。
高中生下车了。
几个上班族又上来了。
“下班去看电影吧，你的名字。”
“啊，我听说过，听说很让人感动。”
“对对，音乐和画面都太赞了……”
然后又是一波人……
车厢内的乘客上上下下。
而顾雪在电车上，听到了很多关于《你的名字》……和自己的好话。
很多。
她用围巾挡住精致下巴和半张脸蛋，下车的时候，脸蛋微红。
但这还没完。
在上去YuKi工作室之前。
顾雪没吃早餐，去便利店买个面包，结账的功夫……
“早上好，你是那座大厦的员工对吧？”年轻的店员主动打了个招呼，然后自言自语道，“听说《你的名字》这部电影就是大厦里面的YuKi工作室制作的哦，真的太厉害了，昨天我去看了，看到……”
顾雪站在柜台前，撕开包装，小口小口咬着面包，偶尔看一眼店员。
还挺可爱的。
她耐心听完店员的自言自语，等对方回过神，便在对方有些歉意的笑容中，微微弓腰，告辞离去了。
出门。
顾雪看了看周围，将最后一口面包咽下。
她第一次。
切实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现象级。
她就买个面包。
店员都能念叨二十分钟简直就离谱……
……
终于摆脱了店员的顾雪，比平常稍晚一点来到办公室。
进去之前，顾雪特地放慢了脚步，在门口先小心翼翼探头往里看了眼。
确认办公室的沙雕员工没有聚在门口大喊大叫吓自己后，她松了口气，这才走了进去。
“早上好。”
顾雪跟发现自己的工作室员工打了个招呼。
但她刚打招呼，整个工作室的人就抬起了头来，看向她。
“诶？”
顾雪歪了歪脑袋，露出疑惑的表情，下意思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门刚打开。
一道黑影就朝她快速冲了过来。
速度之快。
超乎想象。
顾雪被吓了一跳，往后跳开，但还是没躲过去，黑影顺利抱住了她，用力抱紧。
“一千万哦！一千万！”
玉井瑶开心到有些癫狂，她抱着顾雪又蹦又跳：“《你的名字》昨天观影人数，突破了一千万！一千三百万！单日票房4亿6千万！加上昨天的1亿七千万，两天就有6亿了！！！6亿啊啊啊……”
“诶？你等等……你干嘛啊。”
被拦腰抱住的顾雪懵了懵，接着反应过来，伸手推了推玉井瑶的脸蛋，并往后仰去，露出嫌弃的表情。
“你怎么不开心！？”
“我在路上已经稍微了解过状况了，你放开我！”
“了解过就不能开心吗！？我不放！你知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才两天，就一千多万了，最终的观影人数搞不好会突破一亿！一亿啊！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导演，一只手就能数出来！”
玉井瑶越说越开心，最后抱紧顾雪腰肢，狠狠亲了一口她的脸蛋，亲了一口，她还意犹未尽，一边喊着我们家的监督太厉害了，一边开始了夺命连环亲。
“啊啊啊……”
顾雪感受到脸蛋上的口水，半点都开心不起来。
她伸出双手，用力推着玉井瑶的脸蛋，恼怒中带着点羞怯，怒道：
“きもい（kimoi）！”
“……哪里恶心了？”
“哪里都恶心！”
“……噗。”
两人在大庭广众下打闹。
目睹全程的工作室员工，有的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嗯！？”
顾雪双手推着玉井瑶的脸蛋，猛地扭过头去，环视一圈。
威严满满。
笑出声来的人赶紧绷着脸，一本正经。
【たった一瞬のこのきらめきを（仿佛要吞噬掉这一瞬光辉）】
【食べ尽くそう二人でくたばるまで（直到我们疲倦至啼笑皆非）】
不知道谁的手机铃声响起，给欢乐的气氛，添上了BGM……
今天。
也是YuKi工作室全员元气满满的一天呢。
……
城市的另一端。
“一千三百万！？”
山内唯一的经纪人，一脸震惊地看着山内唯一。
山内唯一骄傲道：“你就算不信任这个数据，票房你总该看到了吧，已经6亿了，每张票价35块，你除一下总会算吧。”
“这……怎么可能啊，虽然看过之后，确实觉得很好，但……”
经纪人看着数据，不敢置信道：“我还以为只是一部普通的动画电影。”
“是啊，它就是一部普通的动画电影，但做得太好了！”
山内唯一的表情有些臭屁：“现在这么多上映的电影，没有一部够这部动画电影打，如果元旦还没有对手，那这部电影的观影人数，妥妥的突破一亿，你当初还说不接这份工作。
让一亿人记住我的声音，这样的机会和工作，你去哪找替代品啊？”
“额……”经纪人无言以对，她当时确实反对过……
“哈，看来还是我更胜一筹啊。”
看她无言以对。
山内唯一更骄傲了，他猛地直起腰，抬起右手，像个中二少年一样，用大拇指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吊样道：“阔诺哒！！”
“……”
经纪人小姐看他这副样子，终于忍不住了，她深吸口气，眼角跳了跳，压着怒火道：
“嗯，对，是你。
另外，话说啊……你配音的时候，反串挺成功的嘛，特别是和三叶交换身体的那声音，我看你的粉丝也在讨论哦，要不这样吧，你那么有天赋，我帮你找个反串女装的角色……”
一脸吊样的山内唯一猛的一颤，惊吓道：
“诶！？”
“公司看你现在的情况，也会同意的吧。嗯，就这样决定了，我去联系。”
经纪人站起身来。
“……我错了！对不起，十分对不起！”
三内唯一啪的一下就给跪了。
……
“这，那最终票房岂不是要起码三十五亿起步！？”
桥本爱衣的小窝。
她的经纪人远藤女士，也一脸震惊。
“嘛，该她拿的，我自己看过剧本，重新看成品电影都觉得好，忍不住落泪，更别说那些初次接触的观众了。”
桥本爱衣用食指轻轻拨弄了一下自己耳边垂落的长发，回了一句。
“但这也太夸张了！我本来以为她丢掉真人电影积攒的名气，去制作动画只是因为爱……可这，别说拍真人电影了，这还拍什么真人电影！动画电影不比抢钱来得快！？”
远藤女士有些错乱道。
桥本爱衣：“……”
她知道远藤女士的真人电影比较赚钱的价值观被《你的名字》预估票房冲击得稍稍有些不稳。
抱着安慰的心思，她伸手拍了拍远藤女士的肩膀。
但桥本爱衣低估了远藤女士。
她这一拍。
远藤女士抬头看了她一眼，瞬间就坚定了起来：“你说……拿到版权，邀请顾雪监督再拍一部真人版怎么样？你来当女主角……”
桥本爱衣：“哈？”
“有搞头！”远藤女士越想越靠谱。
“没有啦！”
桥本爱衣大声反驳了她一声，突然站起身来：“那种独属于动画的魅力和浪漫，基本不可能复刻到真人身上的，啊……你跟我走，看一遍动画电影你就知道了。”
桥本爱衣拉着远藤女士，去看电影了。
虽然现在电影场场坐无虚席。
但她一个偶像，拿到票还是很简单。
两个多小时后。
她和远藤女士走出了影院。
看完电影的远藤女士眼睛红红的，眼睛还有些肿，她轻声：“你说得没错，不行……”
“……是吧。”
“我还是把心思放在怎么让顾雪监督拍《情书》吧。”
桥本爱衣：“……”
还没放弃拉顾雪当导演的心思啊。
桥本爱衣愣了愣，接着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我努力过了哦，顾雪。
但没办法呀。
……
新声公司。
会议室里，经纪人走了。
但负责演唱《你的名字》中所有音乐的新人组合，却还待在原地，懵逼中……
好一会后。
“哥，我们是红了吗？”鼓手兼和音的村上扭头看着乐队的主唱。
“我不知道啊。”主唱扭头看着他。
两人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行了。”
作曲的桥本晋哭笑不得：“你们就算不理解状况，总不能不逛视频平台或社交平台吧。每个地方都有提到动画电影的音乐，特别是梦灯笼和前前前世，就算偷录的垃圾声源，都被传播的到处都是，这不是火了是什么？”
主唱愣了愣，道：“但桥本晋前辈，我感觉很不真实，明明前天我们还是条咸鱼……今天经纪人就跟我说他单独负责我们了，还要我们注意形象……感觉什么都没做，顾雪监督作的词曲，你扒的谱，我被骂了几顿……然后录好歌，就红了？”
“那你扇自己一巴掌？看能不能把自己扇醒？”桥本晋瞥了他一眼。
“这……大可不必。”
“行了，你还没看过电影吧，看过电影你就知道为什么红了……走吧，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摆长辈架子了，请你们看电影。”
“但我们看过脚本……”
“看过脚本和看电影是两回事。”
桥本晋站起身来。
两个小时后。
影院里。
“这里配的音乐好好！”
“呜哇哇，妈个币哇，太令人感动了！”
“……”
桥本晋眼皮狂跳。
他看着一个小时前还信心满满，说自己看过脚本，但在来到影院后，电影播到后半截时，就抱在一起，开始鬼哭狼嚎的组合三人。
恨不得当场突突突了他们。
……
除了电影的相关人士。
无数的动画爱好者，动画制作的业内人士，电影从业者，吃瓜群众，也在关注着这部电影。
不过关注点不太一样就对了。
资本关注的是能不能插一手，有钱大家一起赚，并暗自思量资本加大制作有没有搞头。
动画爱好者或者看过电影的人，在自己熟悉的软件上，和同好肆意讨论感叹着动画的美好。
从业者的话，则看着这个年尾杀出的程咬金，预测可能打破今年票房记录的程咬金，心情复杂。
《你的名字》，好像一夜之间，就被所有人熟知了。
什么是现象级？
就是指像很多人观看、谈论一部电影，规模之大几乎形成一种社会现象。
这就是现象级。
《你的名字》现在就已经是现象级了。
这简直，可以算是一个奇迹。
虽然……这场奇迹的缔造者。
顾雪。
此刻正很丢人地和自己的下属斗智斗勇，最后还输了……

第664章 顾柔
一切都在往业内人士预料中的方向发展着。
《你的名字》上映三天，票房就高达8.6亿。
接着，连续四周，整整一个月，这部电影都称霸了电影排行榜的冠军。
而在原定下映的那天。
《你的名字》，总票房突破了38亿。
位居影史票房第四名。
接下来。
这部电影的公映秘钥还将延期两个月，突破40亿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看这情况，真的很有可能冲击影史前三……
一部电影，如果以平均每天1.2亿的票房新增，连续冲了一个月……还丝毫没有疲态，还将继续延期往上冲……
那它影响力，可想而知。
举个简单的例子，最后三叶和泷见面的真实取景地，京都须贺神社台阶，现在都还依旧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就能想象到这部电影有多深入人心了。
这段时间，网上关于这部电影的恶搞，捏他，调侃，致敬数不胜数，现在甚至连你的名字这句普通的问话，都因为电影变成了梗文化，偶尔别人一用这句式，旁边都要有人调侃两句，是不是互换身体了……
社会影响力，简直恐怖。
当然。
受电影的爆火影响最大的，还是电影的相关人士。
比如说两位声优，因为角色，人气更上一层楼了，某个不知名组合的歌，一夜之间所有人都会唱了，还将确定登上今年的红白歌会，还有……这部电影的监督。
一个好像才刚刚25岁的年轻女孩，做出了影史票房第四名的电影。这女孩还很漂亮，不是个别人觉得的那种漂亮，而是符合绝大多数人审美的那种漂亮……
荣耀和年龄相貌形成的强烈反差感。
让所有人都熟知了她的名字。
无论是资本方还是普通观众。
这影响力……都不知道怎么形容，因为大家都没有经验，往前推，历史上也没有这样二十来岁，就如此证明自己的女孩。
……
YuKi工作室。
一个月了。
喜庆的氛围还没有消散。
主要是没事做。
顾雪至今也还没有公布新作的计划。
大家都在摸鱼。
而顾雪，就是摸鱼头子。
办公室里。
“请务必搬走！立刻马上！我受够这地方了！”玉井瑶抓着顾雪的肩膀，使劲晃了晃她，一脸生无可恋。
顾雪拿着手机，看着沙雕视频，无动于衷地看了她一眼：“几天都等不了吗？不是决定要三天后正式开始搬迁吗？”
“等不了了！”玉井瑶一脸抓狂，“你是不知道，我平均每天要接待十多个拜访你的人，一个月啊，你知道我这一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吗？我都觉得我神经衰弱，要嫁不出去了……”
顾雪翻了个白眼：“怎么又来这招了，你是赖定我们两姐妹了是不是……”
“屁，我说的是事实！你是不知道那些拜访你的人多狂热，连看着我都是看金矿的眼神，你知不知道啊！”
玉井瑶又晃了晃顾雪。
顾雪上半身摇摆着，看不了视频了，她叹了口气，“好吧，真的就三天了，三天后就搬，不搬不是人。”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说完你又摸了半个月的鱼！你怎么突然就懒了！你把我那勤劳的顾雪还回来。”
“上次是意外啦，我在路上会被认出来。”
“那是借口，说得你现在不会被认出来一样，你就想摸鱼！”
“好吧，那我就是！辛苦那么久摸会鱼怎么了，大家也辛苦那么久了，先休息一个月不过分吧？”
“唔！！！”
玉井瑶无话可说，只能用力摇晃顾雪。
“好啦，这次真的搬，而且到时候也会公布新作的计划，安心啦，你顾雪老板什么时候骗过你。”
顾雪看她无话可说又一脸不想离开的表情，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
玉井瑶这次有话说了。
她抓着顾雪肩膀，晃了晃她，瞥了眼她那随着上半身晃动，微妙地开始轻颤的丰满骄傲，突然一脸认真道：“……你上次跟我说C肯定就是骗我！”
顾雪脸上的笑容一僵。
她慢慢放下手机。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卷起桌上的纸，就往她头上招呼。
“哎哎哎，我错了……”玉井瑶看着脸蛋通红的顾雪，突然心情大好。
“死捏！”
顾雪看到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气了。
追着她一路跑。
玉井瑶夺门而逃。
顾雪追了上去，猛地打开门，看到一个身影，就举起卷纸，对着人影的脑袋上敲。
“哎……”
顾柔站在门口，缩了缩脖子，看着眼前右手高高举起的妹妹，眨了眨眼睛。
“……是姐姐啊。”
顾雪忍住敲下去的冲动，侧过身，看了眼她身后。
玉井瑶早跑没影了。
跑真快。
“笨蛋。”顾雪叹了口气，往前倒，趴在了顾柔身上。
“我怎么一来就被骂了……最近不是不忙了吗？发生什么事了？”
顾柔关上门，双臂穿过顾雪的腋下，带着笑意，半揽着她走了几步。
“没……工作室的事。”
顾雪丢掉手中卷成一团的纸，没好意思说实情。
她总觉得说出来，就要被多一个人调侃了……
“又要忙了？”顾柔没有深究，问了另一个问题。
她了解自己的闺蜜，也了解自己的妹妹，能这么打闹的，一般都不是什么大事。
顾雪懒散道：“咸鱼了一个月，终归是要回到正轨了，29号吧，将工作室搬迁到更大的地方，新起点，重新启程。”
顾柔叮嘱道：“这次不要那么拼了，钱也赚不少了，养我肯定是够……”
“嗯。”
“敷衍……不过算了，反正到时候我跟你在同一个地方了，到时候我看着你。”
顾雪看着顾柔，好笑道：“你怎么好像很开心。”
“当然开心，就隔了个上下楼，天天能见了。”
顾柔白了自己妹妹一眼，然后顿了顿，接着小声道：“而且啊，终于可以和某人同台竞技了，之前我天天不在你身边，存在感太低了。我一个姐姐外加个青梅竹马的BUFF，怎么也不至于输给一个天降吧。”
“诶……？”顾雪声音一个升调。
“走啦，回家了。”顾柔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吻了下顾雪的额头，放开了她。
顾雪耸拉着肩膀，叹了口气，跟着顾柔下楼了。
她总觉得有修罗场的气息是怎么回事啊……一定是错觉！
……
顾雪现在的情况，坐电车被认出来就太麻烦了。
而她被认出来的概率……照现在《你的名字》红火程度，几乎可以说是百分百。
所以这个月，顾柔天天都跑过来YuKi工作室接她一起回家。
今天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顾雪上车，就开始看沙雕视频，顾柔专心开车，没什么不同。
虽然刚刚在办公室，顾柔说的一番话，让顾雪隐约觉得有些不妙，但这……又不耽误她看沙雕视频。
“诶……”
走了一段路，顾柔看着窗外，突然诶了一声。
后座，正缩在座椅上，抱着浑圆双腿，专心看手机的顾雪抬起头，问道：“怎么了？”
顾柔看向窗外，缓缓将车子减速：“超短裙广告诶。”
“……你又不穿，关你什么事，我先说好啊，我也不穿。”
顾雪重新低头看着手机。
“我穿啊，上次不是说了吗？要秀给你看，但上次你借我的裙子还是太长了点，达不到超短的要求，所以……要不我们去买两条吧。”
顾柔虽然在问，但车都停好，她还解开了安全带，一副就要下车，一定要买的样子。
“什么啊！”
顾雪喷了：“你怎么还记得这破事！”
“不反对就是答应了，走啦走啦。”
顾柔走下车，然后又打开后座车门，将顾雪拉了出来。
“我要做些准备，我不会输的……”
顾雪下车后，她小声念叨了一句。
顾雪：“……？”

第665章 早晨（全书完）
1月27号。
《你的名字》依旧一骑绝尘。
顾雪搭顾柔的车来到大厦楼下，跟顾柔告别后，上楼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刚坐下的顾雪喊了声请进。
三原千纱抱着资料，脚步很轻地走了进来。
曾经的干练短发，已经蓄长了，就因为顾雪的一句喜欢黑长直，现在的她长发飘飘，柔和了很多，魅力直线上升。
“早上好，这是工作室搬迁的设备目录，玉井瑶说要给你过目一下。”
三原千纱脚步轻快地来到顾雪身旁，将怀里的资料递给了她。
“怎么是你送过来的，玉井瑶呢？”
顾雪接过资料，狐疑地问了一句。
“她说她怕你揍她，所以不敢来……”
顾雪没好气道：“那个笨蛋，还知道我会揍她啊。”
三原千纱浅浅地笑了笑：“另外，她还让我问你一下，工作了这么多年的地方要搬走了，要不要聚一下，吃个饭之类的。”
“可以吧，那天东西搬完后，大家留下，可以在工作室待一会，缅怀一下，然后大家再吃个饭之类的。”
顾雪点了点头，对于这点没什么意见。
“那我跟她说了。”
“不，你跟她说，我让她亲自过来问……”
“……她又骚扰你啦？”
三原千纱问道，在原地垫了垫脚尖，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不然呢？”
“其实不用那么生气。”
跃跃欲试的三原千纱听到顾雪这么说，立刻快步来到顾雪身后，帮她解开马尾，理了理长发，就像顺毛。
其实她就是想给顾雪换发型。
“你就玩不腻啊。”顾雪知道她的目的，轻轻晃了晃脑袋，翻了个白眼。
“不会。”
三原千纱熟练地将顾雪的柔顺长发分成两束，回了一句。
顾雪突然道：“不要双马尾！”
三原千纱小声抗议道：“明明那么可爱……”
顾雪翻看着她拿来的资料，回道：“屁，我不要可爱，麻烦给我扎个猛男一点的发型。”
“我不会。”
三原千纱动作顿了顿，接着小声问道：“要不……人妻吧？”
“你给我滚啦……”
顾雪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但拒绝完后，她又有些好奇：“话说你心目中的人妻发型是什么？”
“我扎给你看。”
三原千纱抿嘴轻笑了出来。
“你是不是又在套路我……”顾雪反应过来，但没有阻止她。
三原千纱也不说话，就像默认了一样。
……
顾雪看着资料。
三原千纱一脸认真地帮她扎着头发。
办公室里，安静祥和，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
直到……
“小雪，怎么今天没穿长裤。”
三原千纱注意到顾雪缩在办公桌下，被黑色连裤袜包裹着的笔直双腿，疑惑地问了一句。
“啊……这个啊。”
顾雪注意到她的目光，瞥了眼自己的腿：“发生了一点意外，昨晚……啊，总之早上顾柔把我裤子全丢洗衣机了，没办法，就翻出了高中时期的衣物，意外的还挺保暖的。”
顾雪说到意外时，脸蛋红了红。
三原千纱有些疑惑道：“意外？”
“嗯……不说这个了，好看吗？”
顾雪刻意回避了这个问题，微微偏头，眼角余光看着三原千纱。
能说什么，顾柔拉着自己跳舞吗……
她打死都不会说。
“好看。”
虽然满肚子疑惑，三原千纱还是下意识回了一句。
“真的？”
“……嗯。”
顾雪脸蛋微红地笑了笑。
“头发扎好了。”
三原千纱突然道，来到顾雪身侧，自顾自坐在了她的大腿上。
“喂，三原千纱，哪有说着说着就坐别人大腿上的。”
顾雪吐槽了一句。
“下意识……”
三原千纱道歉了一声，但一副下次还敢的表情。
顾雪无力吐槽了，拿起手机打开自拍，看了眼稍微有点在意的，三原千纱口中的人妻发型。
鱼尾辫。
形象一点来说就是。
亚丝娜那种发型……
“好看吗？”小声问了一句。
顾雪笑了笑，放下手机，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嘛，挺怀念的……好看吧。”
“……喜欢就好。”
三原千纱松了口气，嗅着顾雪身上传来的淡淡香味，轻轻笑了出来。
不过，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笑容很快就收敛了。
“对了，小雪，你姐姐……搬到新公司会跟我们一起办公吗？”
“嗯……干嘛，你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开始了……”三原千纱露出了更紧张的表情。
“啊？”顾雪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三原千纱慢慢抬起头来，看着顾雪，轻声道：“说起来，上次……你答应我要一起去玩。”
“……什么时候？”
怎么就说到这个了啊……
“上次去取景，你说可以挤出一天……”
“那是去年的事了。”顾雪有些哭笑不得。
“去玩……明天还有时间对吧。”三原千纱咬了咬下唇，难得任性，甚至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顾雪瞬间就软了，她揉了揉三原千纱的脸蛋：“好吧……那去哪？”
“不知道，你在身边哪里都可以！”三原千纱很有气势地说着没有主见的话。
顾雪：“……”
接着，三原千纱又小声补充道：“我要做些准备了，我不会输的……”
顾雪狐疑地看着她：“你刚刚是不是说了要做些准备，不会输之类的话？”
三原千纱脸蛋立刻一红。
“我没有，我没有说顾柔……”
谁说顾柔了！？
顾雪：“……”
修罗场的气息再次袭来了。
顾雪呼吸一滞。
不对，是错觉！
一定是错觉啦……
……
第二天。
顾雪还是去赴约了……
反正在工作室暂时也是闲着。
而且，三原千纱撒娇的手段都使出来了……
“等很久了吗？”
顾雪带着口罩，赶到约定的车站，三原千纱已经早就在等候了。
“才刚来。”
三原千纱来到顾雪面前，看着带着口罩的顾雪，有些后悔道：“不舒服吧？明明你怕被认出来我还让你出来……”
“没事，下车就好了，我用围巾挡一挡，别人应该看不出来……不说这个了，走吧。”
顾雪摘下口罩，将围巾往下巴处拉了拉，接着，朝三原千纱伸出了手。
三原千纱立刻握住了顾雪的手。
因为天气还是有点冷，两人的手都有些冰凉。
不过，很快就暖和起来了。
两人十指紧扣的双手。
……
这次两人出来玩，没有计划。
顾雪便带着三原千纱到处逛了逛。
还挺有意思的。
商超，纪念品商店，网红店……
乱七八糟的店铺一路逛过来，挺有意思的。
然后。
下午的时候，大概是觉得店铺逛够了，鬼使神差般，顾雪拉着三原千纱，慢慢来到了老东家，snakehead动画制作公司所在的位置。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三原千纱的地方。
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原点之一。
“突然觉得过了好久了。”
顾雪看着还算熟悉的地方，突然有些感慨。
“……嗯。”三原千纱笑了笑，点了点头。
虽然她待在snakehead动画制作公司的时间不久。
但这家公司，对于她来说依旧意义重大。
因为在这里，她遇到了拯救自己，将自己从地狱里拉出来的人。
她对此心怀感激。
三原千纱握紧了些顾雪的小手，有些出神。
“话说啊。”
顾雪晃了晃手臂，想起了往事，笑道：“当初第一次见面，你特别吓人，我还真的有点讨厌你，什么都没做，就开始怀疑别人了，一副全世界都欠你的钱的模样。
接着呢，我不就是构思分镜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你的胸口嘛，你就一副我性骚扰你的模样，还背条文……”
随着顾雪述说。
三原千纱回过神来，脸蛋通红道：“……对不起。”
“不过……”
顾雪话锋一转：“当你给我带牛奶，我就原谅你了，并且还觉得，你这个人，除了性格别扭一点，其实是个好人。
当然，如果没有哪次事件的话，我应该跟你也仅限于泛泛之交……那次，你被淋了个落汤鸡……真的太傻了！遇到什么事也不至于这样啊，早跟我说不就行了，还低声下气求别人，明明那时候我就超厉害了。”
“……对不起。”三原千纱脸蛋更红了，看着顾雪的脸蛋，又道歉了一声。
“感觉真的好久了。”
顾雪握紧她的手，看着熟悉的snakehead动画制作公司，突然喃喃道：“千纱，谢谢你啊，陪我度过了到这个世界，最混乱艰难的日子，一路上，挺开心的。”
“……不，应该是我说谢谢，谢谢你小雪，救了我。”
三原千纱抿了抿嘴唇，脸上带着残留的红晕，她拉了拉顾雪的手，等顾雪回过头来后，她露出了这辈子，最灿烂的笑容：“这辈子，能遇到你，真的太好了……”
顾雪看着背对着夕阳，脸蛋上带着红晕，但笑容灿烂的三原千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出另一只手。
三原千纱乖乖把自己的另一只手放了上去。
顾雪拉着她的双手，笑问道：“你的名字……？”
“三原千纱！”
“嗯，我叫顾雪，很高兴认识你。”
顾雪点了点头，拉着她的双手，带着笑意，郑重地自我介绍一番后，向前一步。
……
时间，来到1月30号。
早晨。
“我出门了。”
佐藤绘衣穿好鞋子，轻轻拨弄了一下刘海，冲屋子里面喊了一声。
“一路小心……你可不要给人家添麻烦啊，特别是去到新地方后，那可是你爸爸上司的女儿哦。”
佐藤母亲是个十分温婉的中年女性，她来到玄关，帮女儿整理了一下围巾，叮嘱了一句。
“放心啦，前辈人很好的。”佐藤绘衣朝母亲笑了笑。
佐藤母亲看到女儿的笑容，忍不住也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看起来很开心呢，本来妈妈以为你这性子，都要交不到朋友了，没想到啊……”
“我这性子怎么了，不好吗？”佐藤绘衣用脑袋蹭了蹭母亲的手掌。
“好，就是太跳脱了，小时候就跟个野小子一样，长大后更跳脱了，又不会说客气话，喜恶都摆在脸上，高中三年都没有朋友来家里，你整天闷闷不乐的，我都快担心死了。”
佐藤绘衣仰头，灿烂笑道：“这事都过去啦，现在我有朋友了，前辈就对我很好，虽然经常一副想揍我的样子……但她从来没有讨厌我哦。”
“嗯，我知道。”
佐藤母亲点了点头：“虽然你父亲当初让你去找小顾雪，目的不纯……但总得来说，是件好事嘛，对吧？乖女儿。”
佐藤绘衣看了眼屋内，道：“切……那臭老头。”
佐藤母亲忍俊不禁，附和道：“对，臭老头！”
母女两人看着屋内，同仇敌忾，接着相视一笑。
“……啊，快来不及了，我出门了。”
“嗯，一路小心。”
佐藤母亲目送着急急忙忙，开心快乐的女儿，在玄关处露出安心的笑容，摆了摆手。
……
白川莉奈家。
“今天就麻烦你了，我要出门一趟。”
白川莉奈脱下了工作时穿着的宽松体育服，重新换上了T恤加松垮吊带裤的败犬套装，跟自己的漫画助手打了声招呼。
“好，话说白川老师这是要去哪？”那位小助手有些好奇地看着白川莉奈，很是好奇，“好久没看过白川老师如此郑重其事的打扮了，我上一次见到，还是你招聘我的时候，所以是恋爱了吗？是恋爱了吗？……”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恋爱脑也要有个限度！”
白川莉奈站起身，来到小助手身前，没好气地弹了弹她的额头。
“好奇嘛。”小助手捂着额头，“白川莉奈老师见编辑老师都是穿着体育服就去了，见那个宫本专务也是，这种大人物你都不在意，现在却郑重其事的换衣服，这怎么想都是恋爱了吧？”
“恋你个头。”
白川莉奈翻了个白眼，拿出皮筋，将一头堪称工艺品的金发分成两束。
小助手嚷嚷了起来：“双马尾……你不是说这个发型太幼稚了，以后都不绑了吗？你这还不是恋爱了！？”
“都说不是了，我只是去见一位姐姐而已，至于双马尾……我是用来抽她的。”
白川莉奈扭头，灿烂地笑了笑。
“姐姐……？抽……？”
小助手歪了歪脑袋。
“到时候如果她来做客，我就介绍给你认识……嗯，我该走了。”
一身金发败犬打扮的白川莉奈，轻轻甩了甩双马尾，就要转身离开。
但临走前，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转回身去，看着小助手，双手叉腰，威风凛凛地询问道：“对了，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不过有一句话我一定要讲。”
“什么？”
“白川老师，你一定是恋爱了！”
“……”
……
大桥出版社。
专务办公室。
宫本文慧揉了揉眉心，看着每况愈下的运营数据，瘫坐在椅子上，生无可恋。
“宫本女士，很累吗？”她的秘书小声问道。
“我每天都感觉这个出版社要完了。”宫本文慧瘫坐着，“能不累吗？”
“啊？那我是要失业了吗？”
“哪倒是没有那么夸张……”
“还好。”秘书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的感觉。
宫本文慧有些好笑道：“干什么，你很怕倒闭吗？”
“失业诶，太怕了。”
“那你在这个公司待得开心吗？”
“额……”
秘书犹豫片刻，实话实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开不开心的，我就是混口饭吃……再说了，工作还想开心，这种好事哪有啊。”
宫本文慧笑道：“还真有，我就知道一个工作室工作的时候挺开心的。”
“工作室？”
“《你的名字》看过吧？”
“啊，看过看过，我超喜欢的！”
“就是制作这部动画电影的YuKi工作室，他们工作的时候，就感觉挺开心的，虽然有时候也很辛苦。”
“这样啊，那也太美好了吧……”小秘书有些憧憬，“不过也正常，那是YuKi工作室诶，做出《你的名字》这样的动画，肯定很好。”
“是啊。”宫本文慧忍俊不禁，看着窗外，“我都想跳槽了……”
“诶！？”
“只是想法啦，别那么紧张。”
“吓死我了……”
宫本文慧笑了笑，叹了口气，喃喃道：“话说今天YuKi工作室要搬迁，时间也差不多了，既然想法暂时实现不了，那今天就好好放松一下吧。”
“啊？”小秘书没听清。
“没什么，我今天要出门一趟。”宫本文慧站起身来，并从办公桌底下掏出一个大袋子。
小秘书点了点头，接着小心翼翼问道：“好的，那外出的目的是……”
宫本文慧想了想，笑道：“……去送小裙子。”
小秘书：“哈……？”
坚定不渝的宫本阿姨笑得格外开心：“去给《你的名字》监督小顾雪，送很多漂亮的小裙子，庆祝YuKi工作室的搬迁。”
小秘书：“……？”
……
桥本爱衣的公寓
“啊啊啊……怎么睡晚了，都怪顾雪！”
桥本爱衣飞快从床上爬了起来，一边换衣服，一边骂顾雪。
理直气壮。
“远藤姐怎么不叫我啊……不对，今天是私人活动，她休息了。”
桥本爱衣挠了挠头发，回过神来。
然后她仔细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发现自己看错了。
把八看成了九。
她沉默片刻，重新躺回到床上，想了想，给顾雪发了条信息。
“顾雪，我看错时间了……”
顾雪没有回复。
桥本爱衣坚持不懈，又连发了好几条。
顾雪的回复终于过来了。
“你笨蛋吗？你看错时间就发信息吵醒我？关我什么事！走开！给我滚！”
“哈。”
桥本爱衣看到回复，仿佛都能想象到顾雪迷糊起床看着手机愣神的样子，突然心情大好。
她确认了一遍闹钟时间，丢下手机，重新盖上被子。
带着笑意睡起了回笼觉。
然后这一睡。
她就真的睡过头了……
九点多的时候。
公寓又响起了桥本爱衣的尖叫。
以及她急急忙忙，到处乱窜的身影。
就像一条撒欢的萨摩耶。
……
稍早些时候。
某民居。
“老婆……糟糕了，头发又掉了五根。”
三泽广起来，看着枕头上的头发，生无可恋。
“吃海带结吧……虽然没有多少根了。”三泽广的妻子抱着孩子，忍着笑意，拍了拍自己丈夫的肩膀。
“你这是在笑我吧？”三泽广狐疑地看向妻子。
“小人之心，我这是在关心你。”
三泽广的妻子白了他一眼：“而且你这完全就是自作自受好不好，当初制作巨人的时候，你说难得的机会，拼一下情有可原。那这个月呢？这个月你天天傍晚七点就回来了，最后还不是熬到半夜才睡，你不掉发谁掉？我看你啊，还是剃光头算了，反正留着那一点点头发，也丑死了。”
“嗯？”
三泽广努力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你在教我做事？”
三泽广的妻子直接举起拳头，用力敲了敲他的脑壳，没好气道：“头发都没了，装什么威严，我反正又不嫌弃，你在意那么多干什么。”
三泽广：“……”
……
“你在看什么啊？多余。”
同一个城市，不同的人。
女孩看李多余全神贯注盯着手机，有些好奇。
“YuKi工作室……就是那个做《你的名字》的动画工作室，要搬迁改制成公司了。”
“哦，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老婆在这里哦……”
李多余有些惆怅道：“我知道……只是怎么说呢，我追了好久的动画，看到这个消息，总有种青春结束了的感觉。”
“又不是破产，只是搬迁，动画不是一直会制作吗？有什么好担心的，笨蛋。”
女孩举起手刀，轻轻敲了敲李多余的脑袋。
“也对。”
李多余笑了笑，也想通了。
“对了，话说我们婚礼可以用《你的名字》中的插曲，前前前世啊……”
“啊，这个好这个好。”
女孩眼睛一亮，如小鸡琢米般，拼命点头。
……
同一个早晨。
三原千纱的小窝。
三原千纱洗漱完毕，长发被她束成了单马尾，她坐在床上，深吸了几口气，又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这才拿起手机，找到备注是母亲的电话，拨了过去。
“千纱？怎么那么早就给我打电话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那头传来平和温柔的声音。
听到母亲的声音，千纱有些怂，她又猛吸了一口气，好一会后，才呐呐开口道：“母亲，我有事跟你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诶……”千纱的母亲发出一声惊叹。
然后。
“你这孩子啊，从小就特立独行……”
三原千纱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些许无奈。
三原千纱猛地松了口气。
……
这是个热闹的早晨。
非常热闹。
但其实跟以往，也没什么不同。
顾家。
顾雪抱着顾柔，一本正经道：“姐，要不不去了吧，搬迁什么的，不就是改个地方吗？不值得我们离开温暖的被窝啊……”
“起来啦。”
顾柔有些好笑，猛地掀开被子，将自己的妹妹拉了起来。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房间。
让本来因为暖气就很暖和的房间，显得更加暖和了。
旭日东升。
窗外。
不知名的小花，在阳光下，正静静绽放着。
……
YuKi工作室，今天很热闹。
本来工作室一堆妖魔鬼怪，就够闹腾的了。
加上来凑热闹的一堆人。
那景象。
简直就是群魔乱舞。
“是你早上发信息给我对吧！？你是笨蛋吗！？”
“走开，佐藤绘衣你再趴我大腿上，我腿都给你打折了。”
“宫本阿姨，你怎么还记得小裙子的事！？”
“白川莉奈，双马尾别乱甩！”
顾雪一来到工作室，刚坐下，一帮人就来骚扰她了。
趴大腿的趴大腿，送裙子的送裙子。
还有两个最离谱，一个说什么睡过头了怪自己，一个则一副要用马尾抽自己的样子。
“咳。”
就在顾雪疲于应付的时候，顾柔、三原千纱和玉井瑶三个比较靠谱的年上组终于进来了，她们一人按住一个，刚好剩下一个宫本阿姨，顾雪一再保证一定会穿她送的裙子后，也搞定了。
“……我到底认识了些什么妖魔鬼怪啊。”
顾雪瘫倒在椅子上，看着一办公室的女孩，生无可恋。
“真的是罪孽深重啊，顾雪。”
玉井瑶调笑道。
“滚呐。”
“出去啦，大家都在等你呢。”
“……知道啦。”
顾雪站起身来。
……
外面。
人就更多了，有陪着顾雪一起跳槽的元老，有后期加入的萌新，也有最后被留在YuKi工作室的前辈……
很热闹。
不过，托佐藤绘衣的福，顾雪总感觉大半个工作室都被她同化了……
“监督。”
很多人看到她出现，打起了招呼。
然后，招呼陆陆续续响起。
最后，就又变成了集体惊吓顾雪……
顾雪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算了，同化就同化吧。
她朝起哄的众人，微微鞠了一躬：“谢谢各位，明天，我们就要在新的办公场所办公了，新地点新起点，接下来，还请各位多多指教。”
“oh~”
办公室的所有人，包括那几个无关的吃瓜少女，都回应了顾雪。
顾雪笑了笑，环视一圈工作室，最后视线停在三原千纱的脸上，她凑到三原千纱耳边，小声道：“新工作室，三原小姐也要请多指教哦。”
三原千纱握住顾雪的小手，正要答应。
顾雪突然就被拉走了。
顾柔握着顾雪的另一只手，将自己的妹妹拉到身旁，看了一眼三原千纱，问道“我呢？”
“诶……”
顾雪看了看自己的手，笑道：“当然姐姐也一样，接下来，请多指教。”
糟糕，修罗场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顾雪，拍照。”
还好，关键时刻，玉井瑶出声，救了她一命。
“啊？拍拍拍！”如蒙大赦的顾雪，连拍照会吸走自己灵魂这事都忘了。
“那前辈站最前面，我要站这里。”佐藤绘衣将顾雪推到了相机的最前面，然后站在顾雪的身后，垫着脚尖仰起了小脑袋。
“切……”白川莉奈甩着马尾抽了抽顾雪的肩膀，站在了另一边。
“那我站哪里……”桥本爱衣看了眼顾雪两旁和身后的人，有些纠结。
“怎么样都好啦。”
“话说三泽广，你的秃头会不会反射弧光啊？”
“滚蛋！”
“宫本阿姨，你站那里，等一下我一个人太尴尬了。”
“玉井瑶你叫我什么！？”
“姐姐，姐姐行了吧。”
“啊，关谷阿澄你肚腩也太大了吧……好家伙，你是不是把工作室的桶装水全都给喝了？”
“陈安，你想死吗？”
“前辈前辈！”
吵吵嚷嚷。
拍个照，就跟去菜市场一样。
等终于搞定站位，和乱七八糟的事，都快过去半小时了。
“准备啦。”
玉井瑶看着众人，开始调快门倒计时。
顾雪站在最前面，脸蛋微红，她看了看被三原千纱和顾柔分别拉住的手，过往的一幕幕浮现。
她出神片刻。
穿越到这里，其实，也挺好的，不是吗？
“要拍了哦。”
玉井瑶设置好相机，小跑着冲进了人群。
相机开始倒计时。
看着不远处的相机。
顾雪回过神来，她突然轻轻挣开被三原小姐和顾柔拉住的手。
接着，她露出灿烂笑容，第一次，坦然地面对镜头，左手挽住了自己姐姐顾柔的手臂，右手挽住了三原千纱的手臂，身体微微前倾，对着镜头，比出了两个剪刀手。
可爱且动人。
她的身后，是一帮她口中的妖魔鬼怪。
咔嚓。
画面就此定格。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