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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了前男友后我翻车了
作者：温瑜宽
内容简介
 歌神顾渊，众所周知：冷漠、洁癖、话少钱多 除了两年一场演唱会，几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 竟然接了档明星素人共同生活的直播综艺？ 全国人民大跌眼镜，翘首以盼 开播前： 嘤嘤嘤哥哥的盛世美颜终于营业了 圆圆话少和这么多人相处会不会不习惯呀 开播后： 这个盯人狂魔是谁？ 狗男人又在套路我鹅子！ 还有，我以为你们是去楼梯间打架，怎么出来只有嘴肿了？！ 尉栩回国就被好友拉去参加一档直播综艺 直播开始才知道神秘嘉宾竟然是他前男友 想到八年前甩人的渣男名场面，他怂成一团，努力在全国人民面前装不熟 小少爷成了小鹌鹑，一点嚣张气焰都不敢露 谁知一时没忍住怼了个女明星，就被顾渊拽进了消防通道 跟拍和工作人员被堵在门外 尉栩一秒认怂：我不知道那是你绯闻女友！ 顾渊却笑了，唇贴在他的耳畔，与笑意不符的沉冷嗓音藏着久酿的戾气： 八年了，你还敢回来。 尉栩：！！！玩脱了！ 本文又名《从神坛跌落成狗男人只差一个鹅子的距离》、《顾狗的千层追妻套路》、《只要苟得住就还浪得起》 杠怂小少爷X偏执大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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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尉迟小先生，到了。”
车门被拉开，尉栩就着拿手机的姿势转头，目光穿过来往人群，落在个抻长脖子张望，手里举着写了他名字纸板的年轻女生身上。
“看到接我的人了。”他走到女生面前：“你好，我是尉栩。”
女生睛发亮，鼻翼翕动，半晌没有开口。
电话那边周黎安在问现在的情况，尉栩换了个手拿手机，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hello？你好？”
“好！”
贼大一声，吓得尉栩手一抖，手机差点落地。
“咳咳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了。”女生边道歉边悄悄看了尉栩疑惑的眉眼，羞涩地笑了起来：“尉栩老师我是来接你去演播室的原慧，您可以叫我小原。”
“叫我尉栩就行。”尉栩怀疑是迷彩式样的外套让人家他当教官了，跟周黎安说了声没事挂断电话，目光看向大楼内部：“往这边走？”
“是这边！”原慧伸手做了个带路的姿势，语气殷切：“尉栩老师，我现在带您过去吗？”
尉栩想提醒她自己耳朵很好的话道嘴边咽下：“谢谢。”
两人并肩走进广电大厅，来往的工作人员脚步匆匆，偶有人转头看一眼两人，或许是疑惑面孔陌生。
进了电梯，门外的打量隔离开了，身边的女生却一直自以为隐蔽地偷瞄。
尉栩悄悄站直了一些，将侧脸调整到四分之三角度，维持着一个忧郁又有些高冷的姿势。
太好看了！
原慧借着电梯里的镜面偷看了一次又一次，怕被抓到又总忍不住多看一眼。
脸又小又白，眼睛大睫毛长，但轮廓分明一点儿也不女气，下垂的眼型在别人脸上或许是缺少攻击力的无辜，在他脸上却是一种近乎天真的恣意，含着三分笑意，就能直击人心。
就是不知道上不上镜，要是上镜……
原慧控制不住，又悄悄看了一眼，视线向上，猝不及防在镜子里与人对上了视线。
尉栩：“镜子比我本人好看？”
原慧连忙否认：“当然不是！”心底发慌，新嘉宾不会把她当成痴汉了吧？
尉栩：“那你看我本人就行了，看镜子干什么？”说着他转身面向镜子，修长的手指扒拉一下搭在眉尾的碎发，凑近了一些：“光线确实不错。”
他小声嘟囔：“好像确实比我本人好看一点。”
原慧脱口而出：“你本人比镜子里好看十倍！”
尉栩不动声色站直了：“也没有吧。”
原慧坚持审美原则：“绝对有！”
尉栩压下上扬的嘴角，矜持地点了下头：“那就算你说得对吧。”还不忘礼尚往来：“你穿的裙子也很好看，非常适合你。”
原慧忽然想笑：“谢谢。”
陌生的氛围随着三言两语渐渐消散，原慧也从颜控的世界脱离出来，找回了自己的职业素养。
语气却是与朋友交谈般轻松：“这次一起参与直播录制的明星阵容已经确定了，影后华昕昕、去年出道的SgirlsC位曲舒和综艺咖段然，这里面段然最……”
等穿过人来人往的走廊，在一扇大门前停下时，原慧已经将她知道的所有信息倾倒而出，还友情奉送了之前从未给其他人的录制小贴士。
原慧停下脚步：“就是这里了。”语气有些不舍，她并不跟组，以后和尉栩见面的机会可能屈指可数，很奇怪，明明是刚认识的人，她却特别喜欢和他相处时的感觉。
“录制环境还不错，但是你有需要就和工作人员提，他们一般会尽量满足你，如果有困难……可以找我。”她小声问：“我们可以交换联系方式吗？”
尉栩一愣，笑了起来：“当然可以！”
里面的工作人员听到外面动静，将门打开，看到尉栩时愣了下，见到原慧才确定是谁，惊愕道：“这是临时拉来替补的那位素人？”
一句话里加重语气的词语太多，原慧都不知道该先解释哪个，她朝人笑了笑，在人群里找到最熟的同事，快步过去交谈了几句，两人才一起回来。
同事友好地对尉栩道：“尉老师，请跟我来。”
她边走边介绍：“我们现在是录一个类似先导片的片段，其实就是大家认识一下随意聊聊天，素材够了导演会喊停，所以您不用紧张……”话这么说着，她忍不住看了眼正饶有兴趣打量周围的少年，这句话好像有些多余。
但是，即使是这样漫不经心打量的表情，也好看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舞台是仿照酒店套房布景的舞台，需要推开一张门，进入客厅才能看到了其他嘉宾。
编导早就提醒会有新人，其他人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推门而入的少年惊艳到了，其中一个短发女生直接脱口而出：“好帅！”
她旁边的男人笑了笑，起身伸出手：“你就是我们最后一个伙伴吧，欢迎加入。”
尉栩握住他的手：“大家好，我是尉栩。”
其他人也纷纷跟着表示欢迎，都落座之后，卷发男生愁眉苦脸：“看来我不仅团草地位不保就连团宠都苟不住了？”
尉栩看过去，他指着摆在尉栩面前的小碟：“那是我最爱的饼干，只有最后一块了……”语气幽幽，充满暗示。
“这个？”尉栩捏起饼干。
“对对对。”男生使劲点头，眼睛落在饼干上一眨不眨。
尉栩：“好吃吗？”
男生点头如捣蒜：“特别好吃！”
尉栩尝了尝：“确实不错。”
男生一脸懵逼，不敢置信，眼泪差点当场流了出来。
在他哇的一声哭出来之前，尉栩从外套掏出一袋小饼干，抛给男生：“还你一袋。”
男生一愣，看到就是桌上饼干的牌子，充满控诉：“导演组给你发的？”
尉栩：“……自己买的。”
他这才拆开饼干袋。
连续的自我介绍后，尉栩很快将之前原慧提过的三个明星对上了号，其中连饼干渣都不放过的卷发男生就是原慧口中最好相处的段然。
段然吃完东西，擦干净手，帮着介绍起来：“这是路姐，这是彭哥，他们俩是一对。”
沉稳的寸头男人伸出手：“你好，我是都晋彭，路婕的未婚夫。”
短发女生也羞涩一笑：“我是路婕，都晋彭的未婚妻。”
段然忽然八卦：“你没对象吧？”
尉栩：“没。”
段然放下心来，转头介绍起其他人，“这是席兰梦……”
席兰梦是个怯生生的小姑娘，小声和尉栩打了声招呼就低下了头，之后也没再说话。
一圈介绍下来又聊了聊天，尉栩进去不到半小时，先导片的录制就结束了。
从演播室出来，两个女明星都还有行程需要立刻离开，段然没有工作，就攒了个局：“咱们明天开始就要一起生活大半个月了，要不先一起吃个饭熟悉一下？”
尉栩从舞台下来时无意瞥见了在搬东西的工作人员，像是一个广告牌，正想细看，就听到了段然的问话：“好啊。”
其他人也没有意见，晚饭就这么定了下来。餐馆离广电不远，段然戴上口罩帽子，一行人就这么走了过去。
餐厅是家潮汕菜馆，主打是蒸汽鸡和一鱼四吃，口味清淡，但意外的很合所有人口味，就连尉栩都多吃了碗饭。
一顿饭下来，大家话没多说，但从餐馆离开时，陌生的感觉已经消散了不少。
回去的路上，段然活跃气氛，让大家猜神秘嘉宾。
路婕最兴奋，掰着手指数帅哥，最后吸溜一声：“只要帅就完事了！”说着她转向尉栩，嘿嘿一笑：“真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尉栩深以为然，“很有眼光。”
段然：“我呢我呢我呢？我不算吗？”
路婕同情地看了他一会儿，委婉安慰：“你是早就知道的嘉宾，所以不意外。”
段然就这么被哄好了，并且八卦起来：“尉栩，你有喜欢的人没？”他怼了对尉栩的手臂：“要是没有我给你介绍啊。”
尉栩刚要说没，到嘴边立刻变了：“有。”
段然眼睛一亮：“谁？男的女的？追到了吗？”
另外三人也看了过来。
被这么多人盯着，尉栩只能硬着头皮编下去：“没追到。”
“不是吧？你这么帅也有追不到的人？”路婕不敢相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
早在二十几年前国内同性婚姻就已经合法，年轻人习惯询问时带上性向，也是一种尊重。
段然搓着手跃跃欲试：“如果你喜欢男的，我有个哥们……”
尉栩：“女的！”
路婕轻拍了一下段然：“说什么呢，不管小栩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他都有喜欢的人了，你给人介绍不是缺德嘛？”
段然挠挠卷毛：“是哦。”
尉栩：……
被绕进去了。
但话都说出口了，就这样吧。
一路闲聊，很快到了酒店，他们都住在同一楼层，段然离电梯最近，先一步和他们分开。
走廊里，席兰梦和路婕手挽手走在前面，不知说些什么时不时咯咯直笑，尉栩和都晋彭走在后面，聊健身也聊得很投机。
到路婕他们房间门口时，她停了下来，忽然双手合十祈祷：“如果八卦是真的，能与顾神见一面，信女愿意吃素三个月减肥五斤马上结婚，阿弥陀佛，哈利路亚，阿门~”
尉栩落后一截，只听到她不伦不类的祈祷结束语，很烦人地逼逼：“现在祈祷都讲究中西结合全球一体化了？”
路婕白尉栩一眼，拉着都晋彭和6她一起闭上眼画十字：“童言无忌，佛祖耶稣圣母玛利亚，信女刚刚说的都是真的，一定要满足信女的愿望。”
尉栩十分合群的也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嘴角翘着坏：“我也祈祷，希望路姐愿望成真，阿门。”

第2章
敲门声门铃声交响，电话铃声紧跟着加入。
床上蒙着脑袋的人扭来扭去，终于从蜷成一条的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一通，拿起话筒，声音带着浓浓的困倦：“谁？”
“起床了起床了打工人都起床了！”
洪亮的嗓门冲破话筒直击心灵，响得尉栩一个激灵挂了电话，差点以为梦回高中跑操被教导主任拿着喇叭在耳边叫“一二一”的恐怖时光。
拿手机一看：06:12。
——除了高中某段被某人逼着晨跑的日子，他从没醒过这么早。
尉栩背一松，人往下滑。
门外的人却依依不饶，交响转成了打击乐，整个房间连着墙壁仿佛都在跟着节奏颤动。
尉栩捂住眼睛，又用被子捂住耳朵，倔强了一分钟后，终于爬了起来。
房门拉开，段然朝气蓬勃张开双臂：“早安抱！”
尉栩懵着被他抱了下，又被他松开。
“快点快点！”段然仿佛进了自己的房间一般，挥挥手带着摄影师和导演进来，巡视了一圈，又来催尉栩：“搞快点朋友！收拾一下准备开始我们新的旅途了！”
尉栩这才回过点神，掏出手机，惺忪的眼睁大了些，质问：“六点？”
段然按下他的手，嘿嘿一笑：“早起早出发嘛！”
摄影师：“你们本来那班航班临时取消了，所以吃了早餐就要走了。”
既然是意外情况，尉栩揉了揉眼睛，不再多说。
“快穿衣服。”段然推着尉栩的肩膀把他转了个边，手挨到他背上忍不住摸了几下：“你这皮肤怎么保养的，这么嫩这么滑还这么白。”
“天生的。”尉栩打了个呵欠，随手将乱翘的头发往后一撸，余光看到摄像机，忽然清醒：“现在就直播了？”
“录些花絮。”回答的是跟拍的女编导，她有些紧张起来：“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们可以把刚刚录到的素材删掉……”虽然是这么说着，视线依旧在尉栩的六块腹肌上流连。
尉栩有点严肃：“拍得帅吗？”
编导点头如捣蒜，为了增强说服力，还掏出手机给尉栩拍了一张：“你状态超好超帅der！”
“也就正常发挥吧。”尉栩摆摆手，从沙发上捞了件T恤套上，脑袋钻出衣领：“等我三分钟。”说话间，拐弯进了洗手间。
客厅里，摄影师和编导交换了个眼神。
航班取消得也太值了！
刚刚拍到的那些播出去绝对能爆！
编导压住激动：“快看看快看看回放！”
摄影师压下摄影机，段然也凑了个脑袋过去，然后眼睛一点点瞪大：“这……这是你们录的花絮？！”
镜头里，少年乌发蓬松微乱，腹肌匀称紧实，睡眼惺忪也挡不住胶原蛋白给的底气，懒散又朝气，干净的气质极具吸引力。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MV！
“这光线太犯规了，之前录我起床怎么就那么暗，老师您说您再拍一次，能给我拍出这效果吗？”段然问摄影师。
摄像大哥收回了机器：“光线都差不多，是他长得好。”
段然警惕：“我怀疑您在内涵什么。”
摄像大哥：“我是老实人，只实话实说。”
尉栩没听到外面的动静，洗漱完随手拿了个鸭舌帽压下乱发，“走吧。”
摄像大哥和编导先一步出了房门，段然没动，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他，发出疑问：“你耳钉呢？”
尉栩下意识摸了下左耳垂，放下手，“什么耳钉。”
“就金色那个，我昨天就注意到了，是八年前安渡大师的封山之作吧？别称为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款？”
尉栩走到穿衣镜前，调整帽檐，语气含糊：“我耳钉太多，不记得了。”
“那你能不能给我看看，安渡大师所有的设计我都有就缺了那一款，那对耳钉的图纸我看过无数遍了还是第一次看到实物！绝对一眼就能看出来！借我看看嘛！嗯？”段然伸着跟手指，绕着尉栩转圈：“就看一眼嗯嗯嗯？”
尉栩压下帽檐，也伸出一根手指。
段然眼睛一亮，“看一分钟？！”
竖在段然面前的手指晃了晃：“一眼都不可以。”
“Why！”段然仿佛痛失所爱：“Tellmewhy？！”
尉栩：“东西都收好了，懒得开箱子。”
段然蹦跶：“那等会儿到地方了给我看行不行嗯行不行嘛嗯？”
“不行。”尉栩避开他想够他脖子的手：“你干嘛。”
“好朋友不得勾肩搭背？”段然伸长胳膊发出邀请：“来啊！”
他努力踮脚的样子打动了尉栩，他极有同情心地勾住段然的脖子：“走吧。”
段然仰头，眼睛贼亮：“那你是答应给我看了？”
尉栩：“没。”
段然双手紧抓他的手腕：“都勾脖子了还没有？这不是咱们感情更进一步的证明吗？”
尉栩试图抽手：“你和拐杖还能有感情交流？”
段然卷毛一晃，蹦起来就想给尉栩一个榔头，“你蹲下来点！”
尉栩抻长脖子，得意地笑：“我就不。”
*
三小时后，飞机落地，转乘两小时大巴，到达了目的地。
“到了到了！”
“你挪一点，挡住我了。”
段然兴奋地扒着窗户，尉栩也伸长了脖子。
路婕觉得他俩好笑，拿着手机拍了一张，给都晋彭看：“像不像两个小学生春游。”
段然和尉栩同时伸了脑袋过去。
段然控诉：“尉栩怎么比我帅？”
尉栩满意点头：“很写实。”
路婕暗搓搓挑事：“你说的是哪个写实？”
“哪个都不写实！”段然觉得他们都不是好人，转头想找别人和他统一战线，目光一扫，落在一边的华昕昕身上：“师姐你说……”
声音戛然而止。
尉栩欣赏完自己的帅照正要拿了包，听他话到一半不说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目光落在几乎没怎么交流过的两个女明星身上。
他问：“怎么了？”
路婕和都晋彭也跟着看了过去，看清华昕昕和曲舒的表情时，皆是一愣，对视了一眼。
段然伸出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路婕用眼神询问段然，段然做了个割脖子的动作，蹑手蹑脚就要下车。
尉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他对不熟的人也没多大的好奇心，抬腿向车门走。
然而这一动，作为整辆车里唯一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气氛僵持的另一边。
一直默默落泪的曲舒抬起头，卷翘的睫毛上还带着泪珠：“尉栩，你能帮我拿下行李吗？”嗓音沙哑却柔和，很惹人怜。
尉栩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停顿一瞬：“你好像有眼屎。”
曲舒一僵，连忙掏出镜子，看清楚才松了口气：“那是睫毛膏。”她小声吸了下鼻子，“你有纸吗？”
尉栩还真有，他抽出一张给曲舒，曲舒欲言又止，最后只轻轻道了句谢，然后看向华昕昕：“昕昕姐，如果我刚刚说的话得罪了你，我向你道歉，节目马上开始了，我们下车吧。”
华昕昕冷笑一声，起身越过众人，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刚到地方就遇到这种情况，想到未来还要一起生活大半个月，大家心里多少都有些担忧。
路婕：“舒舒，你没事吧？”
曲舒勉强笑了笑：“是我说错话了，昕昕姐生气是应该的。”她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尉栩：“对吗？”
尉栩十分赞同：“你说得对。”
气氛一时间有些说不出的尴尬。
段然嘶嘶嘶了好几声：“嗨呀脖子好疼，坐得累死了，肩都要僵了，走走走快下去！”
他捂着脖子走出来，挽住尉栩的胳膊就往外走，他们离开后，路婕安慰了曲舒两句，曲舒抿了抿嘴没有说话，也跟着下了车。
大巴车停在一栋现代极简风格的灰绿色三层建筑前。
导演组已经架好了所有设备，导演将大家聚集起来：“你们现在可以选择房间了，北楼二三楼都有房间，南楼那边还有一个套房。”
“套房？”段然一把抓住尉栩的胳膊，用眼神暗示。
导演继续道：“套房暂时留给神秘嘉宾，大家目前不能选，但是等神秘嘉宾来了之后，你们可以和他商量换房间，还有，房间都是有数的，单人间和套房都只能住一个人，双人间可以住两个人。”
段然不假思索：“那咱俩住一间。”
尉栩没有和别人一起住过，也觉得挺新鲜，加上和段然也合得来，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好了，大家可以选了。”
华昕昕先一步上了楼，直接在二楼靠近楼梯的第一间房放好了行李。
落在后面的人也慢慢跟着进来，曲舒小心翼翼：“那……这是双人间，谁和昕昕姐住呢？”
没有人开口。
尉栩和段然两个男生自然不可能，都晋彭和路婕早就想好了住一间，另外剩下的只有曲舒和席兰梦，其中问这个问题的曲舒显然没有想和华昕昕一起住的想法，毕竟车上的插曲过去还没半小时，大家也能理解。
房间安静得有些尴尬。
路婕看了眼都晋彭，“要不我和华老师住吧。”
曲舒啊了一声：“那彭哥呢？”
“我没事。”都晋彭温和笑道：“我一个人也可以。”
路婕：“那就这……”
“我和华老师住吧。”说话的声音细弱得可怜，众人转头，才见到是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席兰梦，她声音虽小，动作却迅速，直接拉着行李箱在另一张床上坐下了。
华昕昕抱胸坐在床上，睨了眼他们，然后看席兰梦，“不想和我住别勉强。”
声音冰冰凉凉的，仿佛要赶人。
席兰梦连忙摇头：“我想和你住。”
华昕昕眯眼看她，过了一会儿才收回视线，“随你。”
“走走走，咱们快去看看别的房间。”
见这间房分配好了，段然迫不及待把人都拉了出来。
二楼还有一个单人间，落单的女生只有曲舒一个人，自然是她住了下来，尉栩帮她把行李放好，她也没有待在房间，而是跟着他们上了楼。
三楼有两个双人间，一间有露台一间有大落地窗，尉栩和段然选了前者，房间就这么定了下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直播也在这个时候已经开始了，且不到三分钟，观看人数就直逼五千万。
《青春之行》是国内首个尝试直播+录制形式的真人秀，明星和素人一起生活本就是极大的噱头，明星嘉宾名单的轮流曝光后，直播预约人数更是快速增长，很快就达到了三千万。
然后，一个权威八卦号放出的消息，一夕之间，将三千万直播预约人数拔高到了一亿两千万。
——来了来了终于可以看到哥哥的绝美面孔了嘤嘤嘤！
——圆粉报道，坐蹲一个八百年不见身影的顾圆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微博上说的是真的吗我老公真的会来？
……
直播开始之前有三秒的黑屏，但密密麻麻的弹幕几乎见不到背景的黑字，全都被顾渊的粉丝占领了，其他家粉丝偶有发言，也被淹没其中。
直到亮光出现，智能镜头从远景拉近，一头卷毛的段然张开双臂站在露台中央，闭着眼畅想未来，声音清晰传出：“这露台爽爆了，咱们到时候可以在这里喝酒谈心烧烤，等到关系更进一步了，我们还可以……”他嘿嘿嘿转过头。
三百六十度不留死角安装的摄像头，将两人囊括其中。
尉栩当着段然的面，一点点关上了玻璃门，非常无情。
段然：！
他飞奔拍玻璃：“尉小栩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抢男人！没种开门哪！开门！”
尉栩走到门边，露出一个微笑，然后将窗帘拉上了。
段然：！！！
目睹这一切的观众们疯狂哈哈哈哈哈：
——我他妈要笑得方圆百里以后靠助听器生活了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我崽好惨，但是我好想笑怎么办哈哈哈哈哈哈
——我已经预料到这两人以后的沙雕相处了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神秘嘉宾吗？太帅了叭！
——新的男团成员？
——三十秒内我要这个叫尉小栩的男人的全部资料
——刚刚微博官宣，这个小哥哥是素人嘉宾其中之一！
——素人！我可！
——所有人的直播间都开了！老婆我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没有哥哥的直播间，YXH爆假料我哭了1551
……
顾渊没有出现，直播间人数增长速度慢了下来，但总人数下降却并不多，段然第一个出场恰好也是一号直播间，人数最多，大部分观众都想看看两人还能有什么沙雕互动。
尉栩却没理在外拍门的段然，转身喝了口水。
曲舒坐在沙发上，见他进来，笑得很好看：“你们房间真棒。”她视线一转，纤细白皙的指尖点了点一旁的行李箱：“你这个行李箱好酷，之前都没见过这种线条设计，是哪个设计师的牌子呀？”
尉栩被提醒到，盘腿往地上一坐，打开行李箱，将要用的东西扔在床上：“朋友送的，不太清楚。”
曲舒啊了一声，又看到尉栩随手放在沙发的外套：“你这件外套也好好看，我也想买一件！”
尉栩看到曲舒说的外套，茫然：“这是男装。”
“Oversize女孩子也可以穿呀。”曲舒眨眨眼。
尉栩认真打量她之后：“你太矮了，最小码穿了都会拖地，除非你想唱戏。”
曲舒：……
——哈哈哈哈哈神他妈拖地唱戏还押韵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曲舒：？？？
——这是什么品种的直男，放锅里炖了吧。
——长得这么帅怎么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亚子
——我的妈我终于知道尉小栩和我然崽气场为什么这么合适了，沙雕直男兄弟能不合适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曲舒好一会儿才找到话，“我一米六八。”对上尉栩的视线，她转移话题：“你那盒子里是什么。”
尉栩视线扫过，迅速将盒子塞到箱子最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
曲舒没看到，她的注意力很快到了另一样东西上面，有些不敢相信：“那块手表……什么牌子？”
她有次和投资商吃饭，见过那块手表，将近七位数的价格，在时不时露出的手腕上，尤其打眼。
而此时，这块表随意被丢在行李之中，被一只手捞起，又随意丢下，“忘了，也是朋友送的。”
因为一点特殊原因，尉栩回来得匆忙就没带行李，再加上刚下飞机就被周黎安的人拉到广电了，也来不及去买东西，所以现在身上穿的行李箱里面的全都是周黎安派人准备好送过来的。
这块表虽然是他直接戴着回来的，但他手表太多，大部分都是亲人朋友送的礼物，平时随手拿块搭衣服也只管好不好看，不会注意品牌。
然而，曲舒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下撇，笑意淡了许多。
尉栩还在把已经塞到最里面的盒子往跟角落塞，没有注意她的表情，确定万无一失抬头时，楼下传来了嘈杂声。
段然哗啦拉开玻璃门，探出个脑袋：“下面怎么这么吵？”
于此同时，直播间人数快速飙升。

第3章
曲舒似乎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连忙抚平衣服上的小褶皱，迫不及待往门外走：“我去下面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说话间头也不回离开了。
尉栩和段然对视一眼，也跟着出了房间，下到二楼楼梯间时，路婕的尖叫直冲云霄：“啊啊啊我的愿望实现了啊啊啊……”
段然摸不着头脑：“她啥愿望啊？”
尉栩早就忘了昨天那段，摇摇头，也是茫然。
但这尖叫声加重了好奇心，两人加快脚步，一前一后跑下楼。
段然忽然停在最后一个台阶，尉栩险险刹住车，头一抬就想逼逼两句，视线不经意越过卷毛，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头毛都要竖了起来。
顾屿！！！
身体先于脑子，尉栩第一时间缩下身体，接着段然的掩护，战术性后撤。
脚才往后抬了一个台阶，段然如梦初醒惊叫一声。
“顾老师！”
“我好喜欢你！”
“我是你的粉丝！”
段然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比表情更激动的是他乱蹦的身体，仿佛下一刻就能来个freestyle。
尉栩敏捷地跟着他的动作闪躲，生怕露出一根头发丝。
狂舞一分钟后，段然终于表达完了看到偶像的激动，后知后觉羞涩起来，想找个什么掩护一下，遂转头。
“神秘嘉宾竟然真的是顾渊！”亮晶晶的眼睛里藏着羞涩，声音却欢快而响亮：“欸你蹲着做什么是不是太激动了！”
尉栩：“嘘！”
“激动得脚软了？”段然善良地伸出援手：“我帮你起来！”
尉栩恨不能缩进墙角里。
见尉栩连直面偶像的勇气都没有，段然顿时觉得之前的失态不值一提，心里瞬间平衡了，再看尉栩更多了一分热切。
好兄弟！真性情！
段然也蹲了下来，凑到尉栩耳边说悄悄话：“脚软了也不丢人，我刚刚也这样，别害羞，咱们一起过去。”说完还转过头替尉栩解释：“他太害羞了。”
害羞的人儿就这么被他一把拉了起来，拖到了顾渊面前。
距离，也就一米吧。
尉栩不敢跟人对视，身体战术性往后扭。
却被段然一把摁住：“顾老师，我们都特别喜欢你！”
顾渊似笑非笑：“是吗？”
“我我我从你第一张专辑开始我就开始听，你的每张专辑我都买了听了还有你的演唱会真的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你！”他生怕顾渊不相信，让尉栩给他作证：“对吧对吧？”
顾渊冷笑一声。
尉栩感觉自己头毛都要炸开了，但这个时候再低头撞死也没用了，只能僵硬地点头：“……对。”
“你也从我的第一章 专辑开始听？”
“……对？”
“我第一张专辑叫什么名字。”
尉栩视线四处飘，企图求助：“……”
段然不负众望看了过来，像每个上课爱举手的小学生一样积极，不但嘴努了起来，就连脸都很用力，迫不及待想要说出答案。
尉栩也很认真，努力辨认段然的嘴型，脑袋越凑越近，总觉得只差一点点就能看清楚。
有人提着他的后领把他拉开，并且发出一声轻哼：“忘了？”
“还是没听过。”
此刻，顾渊与尉栩的距离从一米拉到了十厘米，尉栩仿佛被命运扼住脖颈，整个人都充满了求生欲：“听过听过！”
“嗯哼？”拎着他衣领的手松开，指尖不小心碰到后颈的皮肤，一顿，插.入口袋里：“算了。”
顾渊收回视线，指尖的热度还在，即使裹入掌心，也充满了存在感。
之前上楼拿纸笔的路婕下来了，有些羞涩地递过去：“顾老师。”
顾渊手抽出口袋之前迟疑一瞬，目光瞥见就在一旁的人，敛眸，接过路婕递来的纸笔，利落签下大名。
其他人见状也凑了上来。
尉栩逆着人流，悄咪咪后撤，等挪到离顾渊最远的一角，才重重松了几口气，脱力般往沙发上一窝。
这是什么人间惨剧！
如果他有罪请用法律制.裁他，为什么要把顾屿派过来！
刚刚他离当场去世只差一米，不对，只差零点一米的距离！
“你怕顾渊？”
忽然有声音在耳边响起，惊得尉栩蓬松的头毛都差点炸开。
定睛一看，原来是华昕昕。
长发红唇的女人抱胸：“我很吓人？”
尉栩看了眼热闹的客厅中央，缩回脑袋，对华昕昕说话的表情尤为真诚：“你一点都不吓人。”
比起顾屿，就算是哥斯拉站在这里，恐怖程度都得往后排，何况只是看起来不好说话一点的冷面御姐。
大概是这份真诚打动了华昕昕，她轻轻笑了，表情放松下来，然后倏然发问：“你之前认识顾渊？”
尉栩：！！！
“不不不不认识！”
“不不不不认识？”华昕昕红唇张合：“看看看看起来不像。”
尉栩：……
弹幕瞬间被哈哈哈和疑问占据，哈哈哈的是尉栩的直播间，疑问的是顾渊的直播间。
尉栩直播间：
——尉小栩：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学我还在笑我。
——尉小栩：别别别憋学我！
——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吧尉小栩看顾渊的表情和我看到我班主任一毛一样
——欠债人看到债主的瑟瑟发抖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前面的集美都好会形容不像我只能哈哈哈哈哈
顾渊直播间：
——第一次看圆圆和个不认识的人说这么多话，是之前认识的人吗？
——哥哥参加真人秀当然得多说点话，刚刚在楼下不也和其他素人说了不少话？难道个个都是认识？
——看眼神像是认识，崽崽很少长时间看着某个人，尉栩出现之后，崽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
——切全员直播间就能看到szd，哥哥的视线一直是往wx的方向看的
——尉栩说不认识了，应该假的，再说他连我哥第一张专辑名字都说不出来，乌鸡鲅鱼
——他怂成一团了都，不认识怂啥，我哥这么好看又不是见鬼
——我双开了wx的直播间，真的是自从圆圆出现后就像之怂哒哒的小鹌鹑
弹幕没能影响华昕昕和尉栩的对话，但她迅速反应过来直播很可能已经开始了，于是轻飘飘跳过了这个话题。
“你多大了？毕业了吗？”
尉栩露出沉稳的表情：“26。”
华昕昕御姐脸第一次破裂：“26？”
尉栩心虚了一下下：“差一点点，马上就26。”
他这么说，华昕昕的惊讶也没少一分，刚刚问的时候她心里想的是尉栩顶多二十岁，没想到竟然只比她小一岁！
华昕昕认为尉栩年龄不大倒不是因为他行事幼稚，相反，尉栩举手投足间就能看出家教良好，虽然偶尔耍坏怼人也注意尺度，意外的有分寸感，连工作人员都很喜欢他。
但是，华昕昕忍不住再次认真打量尉栩，忽然很理解曲舒眼光这么高的人为什么会盯上尉栩了——他身上的气质太干净了，既有天真无畏的少年气，又有恣意从容的底气，像一直被人捧在手心喊着心肝长大的宝贝疙瘩，是钱少了都养不出来的小少爷。
所以，她会觉得尉栩年纪不大，曲舒会觉得为尉栩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实现阶级跳跃的工具人。
这么想着，华昕昕看向尉栩的眼神罕见柔和下来：“看过倚天屠龙记没？知道殷素素死之前对张无忌说了什么吗？”
这是尉栩妈妈辈那个年代的电视剧，他自然是没看过的。
华昕昕：“有时间可以去看看。”
尉栩有些迟疑，他肯定是看错了，不然怎么会觉得华昕昕看他的眼神像他奶奶一样慈祥。
华昕昕不知道尉栩在想些什么，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还有，这是直播，你如果和顾渊认识……”
两人说话间，客厅中央的粉丝见面会已经结束，并且做完了自我介绍。
这个时候，段然才想起了被他抛到脑后的好兄弟，转过头寻找，看到沙发上的两人，快步走近，超大声嘿了一下：“说什么悄悄话呢！”
尉栩正认真听华昕昕说话，被突然出现的大嗓门吓得一抖，脖子都抽筋了！
段然浑然不知：“顾哥，这是尉栩，我好兄弟。”并且如愿勾住了他僵硬的脖子：“虽然我俩昨天才认识，但是我俩特合得来，一见如故，就像上辈子失散的好兄弟！”
尉栩脖子直抽抽，但是顶着顾渊的视线，只能硬着头皮装作不认识：“顾哥好，我是尉栩。”
顾渊目光下落，居高临下与他对视。
尉栩战战兢兢，生怕下一秒顾屿抽出三十九米大刀，也不让他先跑三十八米就直接切菜似的削了他的脑袋。
就在尉栩瑟瑟发抖等待被宣布死刑时，顾渊却仿佛只对他兴趣寥寥，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转开了视线。
顾渊性格冷淡但一直很礼貌，从进来到现在每个和他打招呼的人，包括工作人员他都一一回应了，唯独好像无视了尉栩。
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
都晋彭：“现在有点晚了，你们都饿了吗？”
除了顾渊以外，大家都是早上六点多吃得早餐，现在快下午两点了，之前情绪激动不觉得，这时候被人一提醒，纷纷有了饥饿感。
不需要倡议，所有人自觉向厨房移动。
尉栩低着头缀在最后。
段然陪着他，小声安慰：“顾哥刚刚肯定不是故意的，他应该是饿了，你别伤心。”
见尉栩一直不说话，段然有些慌了。
他一把拉住尉栩：“你不是哭了吧？别哭啊！”
“嗯？”尉栩抬头，有些茫然：“你刚刚说什么？”
段然感觉受到了欺骗：“你没哭怎么低着头不说话？”
尉栩砸吧了一下刚才的情绪：“有点欣慰还有点开心……”顾渊好像不打算和他计较之前的事情了，完全没了八年前那个小心眼爱记仇的死对头的影子，果然人长大了就会变得更加宽容。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和顾渊相安无事到节目结束！耶！
段然：“哈？”
两人说话间，厨房里的人发出了惊呼：“冰箱里竟然连瓶水都没有！”
翻箱倒柜一阵后，大家不得不接受现实。
“看来只能出去买东西了。”都晋彭道：“我刚刚看到车库有辆车，我们分工一下，看哪些人去买东西哪些人留下来收拾一下厨房。”
“我要去我要去！”段然第一个窜出去举手。
都晋彭看其他人：“还有吗？”又问段然：“你会开车吗？”
段然羞涩：“不会……”他在人群中寻找，“栩仔和我一起！他会！”
尉栩本想苟在人群之中默默无闻，此时被提溜出来，也只探出半个脑袋，委婉拒绝：“我没国内驾照。”
“还有人想去吗？”
没人回答，这里大部分人，都想多和顾渊多待一会儿。
都晋彭思索了一会儿：“那我带你们两个吧。”
顾渊：“这里要留一个会做饭的人，还是我去吧。”
“那我也去。”曲舒飞快看了眼顾渊，羞涩道：“正好我有些东西要买。”
都晋彭爽快答应：“那就这样吧。”
尉栩：！
是我刚刚太委婉吗！
出门买菜的人选就这么确定了下来，大家各就各位，段然兴奋得像即将放风的狗子，一阵风跑出去又一阵风跑进来，“快点快点快点！”
尉栩磨磨蹭蹭，余光无意间捕捉到满脸渴望的路婕，眼睛一亮。
迅速移过去，小声问：“路姐，你是不是想出去买菜？”
话落，路婕眼睛也亮了。
这一刻，尉栩觉得他们就是俞伯牙和钟子期，闻弦歌而知雅意，心有灵犀一点通。
知音正要开始交接，就被人半路截胡。
顾渊嗓音淡淡：“尉栩。”
尉栩站直。
“过来。”
路婕表情肉眼可见的失落了，但再失落也不忘粉丝的素养，她推了把尉栩，殷殷嘱托：“记得照顾好顾哥啊！”
直到两人消失在门外，才失望地叹息：“多好的机会呀。”
殊不知，外面一步一挪的尉栩，也在悔恨：多好的机会呀！

第4章
他们到停车场时，段然和曲舒都没上车。
曲舒站在副驾驶门口，目含秋水：“顾哥。”
顾渊在她的视线下走近，在她期待下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曲舒将垂落的长发捋至耳后，抿唇一笑：“谢……”
男人嗓音很淡：“给你三秒钟。”
她愣愣抬头，顾渊却没看她，而是望着车库入口的方向，修长手指搭在车门，轻轻敲击：“三、二——”
还在磨蹭的尉栩：！
“等下！”
曲舒还来不及反应，就见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到副驾驶座，刺溜一下就钻了进去。
“谢谢。”
曲舒茫然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尉栩是在为她刚刚下意识闪开的动作道谢。
顾渊关上车门，绕过车头时，淡淡对另外两人道：“上车。”
曲舒的笑容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几秒后，她调整好表情，转身上车。
段然看了眼自己拉门的手，挠挠脑袋，也坐了进去。
车慢慢驶出车库。
“导航。”
轻薄的手机扔在腿上，尉栩下意识拿起，打开了导航。
他惊讶：“最近的超市也有三十公里欸。”
顾渊看也不看，抬了抬下巴。
尉栩调好导航，把手机固定。
顾渊视线在手机屏幕一点：“你确定是超市？”
尉栩表情心虚一瞬，凑过去用手指点了几下屏幕，看清楚了腰也直了起来：“当然是超市！我难道还能看错？”
顾渊什么也没说，只是冷笑一声。
从上车起，曲舒一直就在观察尉栩和顾渊，他们两人之间的感觉很微妙，只要两人靠得近一些就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偶尔说话像是熟稔，可从表现来看又像是不熟。
曲舒眸光闪了闪，手搭在尉栩的椅背上，倾身笑问：“尉栩和顾哥之前认识吗？你们说话看起来很熟的样子。”
尉栩刚理直气壮完，听到顾渊的冷笑就怂了，此刻正缩在椅子上装死。
曲舒忽然靠近，呼吸几乎扑在了他的脖子上，尉栩怕痒，往窗边躲了躲。
顾渊目光扫过，声音冷了下来。
“系好安全带。”
前排的两人都系了安全带，这提醒是对谁不言而喻。
段然感动极了：“没想到顾哥连这种小细节都能注意到，太贴心了吧。”
曲舒却是一僵。
尽管她也想像段然一样以为顾渊这句提醒只是关心，但她凑得太近，轻而易举就能看到顾渊的表情——冰冷且厌恶。
针对的是谁十分明显。
车内气氛忽然沉凝，但另外两人完全没感觉到。
一个抻长了脖子：“烤红薯!”
一个立即开窗：“哪里哪里？”
段然懊恼：“开过去了！就在后面的红色推车！”
尉栩眼睛没找到，肚子先叫出了声。
声音有点大。
段然：“哈哈哈哈哈哈你肚子是拖拉机吗！叫那么大声！”
尉栩平时也不会为这种小事尴尬，但前男友就在边上，而且似乎还哼笑了一声，这就有些丢人了，转头瞪段然：“闭嘴吧你。”
“我就不。”
两人斗嘴时，车子减速，掉头，在红色推车边停下。
“老板，三个烤红薯。”
顾渊付了钱，升上车窗。
两人立即停战，等待分红薯。
顾渊将两个红薯递给后排，手里剩下那个，掰开成两半。
尉栩不敢置信：“为什么我只有半个？”
顾渊：“吃多了不消化。”
段然听到这话，高高兴兴地拿着自己的红薯在尉栩眼前晃了一圈，当着他的面吃得美滋滋。
尉栩敢怒不敢言，埋头吃红薯。
红薯吃完，车子才启动，到达超市正好三点半。
从停车场上去时，段然捂着肚子哼哼：“好像吃多了。”
尉栩得意地笑：“报应两个字，知道怎么写吗？”
段然想还嘴，但实在又胀又噎，多走两步都像是要吐，只能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头：“……你等着！”
尉栩耳朵凑过去：“你在说什么？大声点听不清？”
“你……”段然颤抖的手被他小人得志的样子气得翻白眼。
“要不你回车里休息吧。”曲舒话虽然是对段然说，视线却不着痕迹在顾渊和尉栩身上穿梭，提议道：“要不尉栩你陪他？”
“我不要！”段然超大声拒绝：“他和我一起，这会儿我没被红薯噎死也得被他气死。”
尉栩同样大声：“是你先嘲笑我好吗？”
“我描述只是事实，你却在我难受的时候落井下石！”
“你这是要和我battle？”
“对！你会单押吗？”
尉栩感觉自己受辱了，但他真的不会单押。
在一方得意一方失意的战场里，弹幕笑成了傻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两小学鸡真的能笑死我哈哈哈哈哈
——你这是要和我battle？对！你会单押吗？哈哈哈哈哈哦我能笑一年哈哈哈哈哈这么什么品种的沙雕
——尉小栩：气成河豚！
——所以现在吵架必须会单押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已经看到以后尉小栩吵不赢然崽躲在角落里生气的样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种小学水平斗嘴，顾渊都懒得多分一个眼神，对曲舒说：“你陪段然，我和尉栩去买东西。”
曲舒没有答应也没拒绝，只是咬着唇，低下了头。
段然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是吃多了噎着了又不是什么大病，不用人陪，你们三个一起去吧。”
气氛有点僵持时，尉栩灵机一动：“还是我陪他吧。”
顾渊：“不行。”
尉栩一把捞过段然，摸着他的脑袋，担忧得有点浮夸：“他这么不舒服没人陪着等会儿休克了一个人晕在车里怎么办？”
曲舒：“是呀，留下段然一个人确实不太好。”
尉栩：“对呀对呀。”
说话间，段然的卷毛晃了晃，头抬了起来，嘴角翕动。
看清他的嘴型，尉栩一把把他摁了下去，“疼得都说不出话了？”一边把他往车里拉一边朝顾渊和曲舒挥手：“你们快去吧，这里有我放心。”
没走半步就被人拎了回来，顾渊扣住尉栩的手腕，将他的手从段然脑袋上移开。
段然终于能喘口气了，泪眼汪汪地控诉：“你这是谋杀！”然后一溜烟到顾渊背后：“顾哥，保护我。”
尉栩心虚地先发制人：“我就说你脑袋上有个穴位，揉一下就好多了。”
段然：“你根本就是要拧掉我的脑袋！”
尉栩:“狗咬吕洞宾。”
段然：“你这个男人没有心！”
顾渊打断他们：“你已经好了？”
“忽然就不疼了。”再一次收到偶像的关心，段然受宠若惊，瞬间忘了和尉栩吵架，从顾渊背后走出来，还蹦了两下，“现在感觉贼棒！”
顾渊：“那就走吧。”
超市很大，区域分明。
尉栩和段然进去之前还谁都不理谁，一到了零食区就默契地你一盒我一包了。
曲舒走在顾渊身旁，望着他们的背影，浅浅笑着：“他们两真合得来，一点儿也不像是刚认识，说认识很多年了也不会有人不信。”
顾渊不搭话，她也面色不改，顾盼间，眼睛一亮。
“顾哥，能给我拿一盒上面的果脯吗？我够不到。”
见果脯被放入购物车，她垂头羞涩一笑，“谢谢顾哥。”
顾渊淡淡：“不用。”
曲舒缓缓抬头，定在顾渊的视角下最美的角度，笑眼弯弯：“顾哥你……”
声音一顿，笑意也维持不下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渊已经追上了前面两人。
“你喜欢什么口味？”
“蓝莓，草莓也还行。”
“我最喜欢提拉米苏，香草的也好吃。”
“这个呢？巧克力拿一个吗。”
“这个顾屿喜欢。”
顾渊过去时，恰好听到最后一句，脚步一顿。
还凑着脑袋挑冰淇淋的两人浑然不觉。
顾渊和顾屿说得快些很像，段然没听出来，只问：“你怎么知道顾哥喜欢巧克力味的？”
尉栩拿巧克力味冰淇淋的手一顿，眼神乱飘：“有谁不喜欢巧克力味的冰淇淋呢？”
“也是哦！”段然恍然大悟，丝毫不疑，并且又拿了两盒巧克力两盒香草放进购物车：“再多买几个我觉得我一个人能吃十八个。”
尉栩松了口气，把小冰柜最后几个冰淇淋放进去，敷衍：“对对对。”
“你们打算做批发？”
顾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人吓了一跳同时回头，脑袋差点撞在一起。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隔在中间，避免了悲剧发生。
顾渊收回手，收到了一枚崇拜感激的眼神，和一只白眼狼的白眼。
段然这才看到购物车里已经堆满了冰淇淋，他挠挠脑袋：“呀，怎么放了这么多。”
尉栩小声逼逼：“这背后吓人的毛病八年都改不了。”又想起生活费有限的事实：“我们有这么多钱吗？”
“没有。”顾渊将购物车里的冰淇淋放回去：“只拿8个。”
眼睁睁看着一车子冰淇淋少了小半。
“16个！”尉栩连忙护住：“一人吃两个！”
顾渊又从购物车里拿走了一个，尉栩疯狂朝段然使眼色，寻求同盟。
然而追星狗没有原则：“顾哥说得对，一人吃一个就行了。”
他一脸正直，甚至帮着顾渊一起把多的冰淇淋放了回去。
尉栩：？？？
离开冰冻区时，段然成功借助冰淇淋和顾渊拉近了距离。
“顾哥顾哥，你喜欢吃牛肉还是猪肉。”
“哇顾哥你看，这个竹席搭得太酷了，完全可以参加时装周了。”
“顾哥你尝下那个泡菜吗？特别好吃。”
尉栩心里骂他墙头草，不知不觉与前面两人拉开了点距离，跟曲舒并了肩。
“尉栩，你能帮我拿下那个吗？”
曲舒柔软的声音在耳边想起，尉栩看到她愣了下，后知后觉听清她说了什么。
“好。”
帮曲舒把她要的东西放进购物车，尉栩惊讶：“你买的东西怎么这么少？”
他们推了两辆购物车，他和断然的购物车里放都晋彭发过来的生活用品清单，曲舒则是帮忙买些女孩子要用的东西。
听他这么问，曲舒失落地看了眼走在前面的顾渊，垂下头：“我不知道要买些什么。”
尉栩不疑有他，接过购物车：“你看到什么想要就拿，拿不到的我就帮你。”
曲舒眉眼弯弯，指了指上方道：“那你能帮我拿那个浅粉色的发圈吗？我忘记带了。”
尉栩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对曲舒的身高来说却是有些困难，但他抬手就能拿下来。
发圈放进购物车，曲舒笑得甜丝丝的：“谢谢你尉栩，你真好。”
尉栩不在意一笑：“小事。”
顾渊回头，看到的就是两人交谈甚欢的场面。
“顾哥你看这个……”段然伸出手在顾渊眼前晃了晃：“顾哥顾哥？”
顾渊收回视线，淡声道：“我想起有东西没拿。”
“啊？”段然刚想问什么东西，就见顾渊已经走出好几步远，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才挠挠脑袋：“哦。”
尉栩正蹲在货架边看酱油，拿手机搜索哪种好，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他茫然仰头，就看到顾渊明灭的眼眸。
瞬间警惕：“怎么了？”
“有东西没拿。”
顾渊将尉栩拉起，把他手里的酱油放进购物车，沿过来的方向返回。
“什么东西没拿啊？”尉栩在脑海里回忆清单上的内容，“要买的都买了啊。”
顾渊牵着他在冰淇淋柜边停下，拿出一盒蓝莓冰淇淋，放在他的掌心。
“一人两盒。”

第5章
从超市回来，尉栩四人被堵在了车库门外。
“怎么回事？”
刚降下车窗，就听到一声大喊：
“他们回来了!”
尉栩探出脑袋：“车库门怎么打不开？”
“不只是车库门！所有门都关上了！我们现在也出不去！”
路婕几人趴在阳台，都晋彭解释：“我们下午打扫的时候看到二楼有间书房，婕婕在里面玩了一会儿，不知道按到了哪里，房子里所有通向外面的门都锁了，我们试了好多次，重启了电脑也打不开门。”
尉栩灵光一闪，想起了之前在广电看到的图标，心下戚戚。
周黎安应该不至于这么狗吧？
但依然抱着些微侥幸：“你知不知道这个节目的赞助商？”
“知道啊。”段然说：“五行和蔚蓝还有……”
尉栩生无可恋：“可以了。”
他万万没想到周黎安竟然能这么狗！
拉投资可着他们一家薅也就算了，竟然瞒着他把他丢了进来，难道是为了报复他之前报废了他一辆车吗！尉栩一想到他哥很可能正拎着皮带冷笑着看他直播，就头皮发麻全身提前痛了起来。
“你怎么了？”段然脑袋凑过来，卷毛乱晃：“看着好像快死了。”
差不多了。
尉栩在内心哭泣，哭完了仰起头，问：“路姐你还记不记得按到的文件还是图标？”
路婕回忆了一下下：“一个文件夹，我不小心打开了就按错了。”
尉栩：“可能是房子的智能安全系统，你们去一个人看看，找找电脑文件夹里有没有一个安全系统的文件。”
路婕迅速去了一趟又返回，“有！”
“你点开那个文件夹往下翻，找到登录，初始密码六个0，登进去之后设置一下……”
尉栩语速偏快，但每一个步骤都讲得非常清晰，路婕记忆力不错，将他说的七七八八记了下来，很快打开了房屋权限。
楼上传来欢呼声，车库门此时也探测到了车辆信息，缓缓打开。
段然难以置信：“你不看都知道怎么设置这个系统？牛批啊！”他忽然凑到尉栩耳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你告诉我，你是不是黑客，就随随便便黑了别人电脑还能放病毒那种？”
尉栩依旧沉浸在回家就要被毒打一顿的凄惨之中，有气没力地回答：“我家就这个系统，不是黑客不会黑人电脑。”
路婕欢快地出来迎接英雄，恰好听到尉栩这句话，掏出任务卡第一次略显生涩地打了个广告：“你说的是五行科技刚刚才上市的新一代安全家具智能系统吗？果然安全又智能。”
这生硬的植入，让所有人脚步一顿。
顾渊开口：“先把东西放到厨房去。”
所有人才如梦初醒，立刻忙了起来。
一天都没吃东西，再大的事情也比不上吃晚饭。
有本身就开餐厅的大厨都晋彭在，这顿晚餐本来可以迅速又美味，但任务卡这种东西，出现就不是为了让嘉宾们好过的。
“嘉宾们需要确定日后分工模式，从今天晚餐开始进行，提示，为了每个人都能参与其中，任务三天之内不能重复哦。”段然毫无感情地读完这一段，肩膀一垮：“所以如果今天彭哥做了晚餐，以后我们就都不能吃到他做的美味了吗？”
“按照这个上面写的，是这个逻辑没错。”顾渊淡淡道：“其他分工暂时不讨论，先把今天的晚餐准备好。”
“我做菜，然后一个人帮我就行。”都晋彭看了一圈，迟疑道：“你们还有谁会做饭吗？”
段然和尉栩对视一眼，羞愧地低下了头。
席兰梦小声道：“我会做，但只能做一点家常菜。”
“也可以的。”都晋彭想了想：“三天不能重复，我们最少要有三个人会做菜，还有吗？”
“我。”顾渊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个回答给其他人造成了多大的震撼，淡声道：“中西餐都会一点。”
“顾哥你会做饭？”段然难以置信。
“嗯。”
“这这这是表示我我我竟然可能可以吃到我偶像做的饭了是这个意思吗？”路婕疯狂给自己掐人中，激动得几乎要晕在都晋彭怀里。
都晋彭拦住她，宠溺笑道：“梦想实现了？”
“死而无憾。”路婕在他怀里安详的闭上眼，忽然又睁开，勾住都晋彭的脖子：“不，还是得和你结了婚才不遗憾。”
都晋彭吻了吻她的额头，浅浅的笑。
段然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回过头寻找尉栩互相取暖。
半天没找着，定睛一看，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和顾渊站在一起了。
这可怎么行！
段然立刻颠颠地跑了过去，他绝对不允许室友和偶像相处的时间比和他相处的时间长！不然到时候室友和偶像跑了不是留他孤单一人？他丝毫不怀疑自己偶像的魅力。
“这才是我该站的地方。”段然急于合群，于是取了个组合名：“单身狗阵地。”
忽然一人插.入，打断了尉栩的疑惑，他刚刚还一个人站着，不知道怎么回事顾渊就到他边上了，现在一听段然说些什么，立即理解了。
谁让他这个位置是整个客厅里离路婕和都晋彭最远的呢。
顾渊肯定是不喜欢看别人谈恋爱才过来了，他之前高中的时候就很不喜欢看到别人在他面前谈恋爱，一看见人谈恋爱不是走很远就是不高兴，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也没改。
尉栩在心里啧啧，这么多年了，顾屿还是一如既往的奇葩。
到底刚认识没多久，就算是热恋期的小情侣，在这么多人面前情难自禁，腻歪一下子之后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的。
都晋彭和路婕也一样，两人分开些许，装作若无其事地捞回了之前的话题。
“今天我和婕婕一组先给大家做晚餐吧。”都晋彭看了看路婕，眼底都是柔情笑意：“大家可以确定一下今天洗碗的人。”
“我来洗。”华昕昕没什么表情道。
大家都没有意见，顾渊淡淡道：“你再挑个人一组。”
华昕昕视线扫过尉栩，在他身上停留几秒，又看了下顾渊，眼底笑意稍纵即逝，点了个名字：“段然。”
段然：！！！
他今晚又一次难以置信了，虽然华昕昕是他的师姐，但是两人真的不熟，再说他早就想好要和尉栩一组了，段然转头，希望尉栩说些什么。
尉栩立刻就想拔刀相助，只是刀未出鞘，就被人截断：“就先这样。”
时间不早，都晋彭和路婕转身就去准备晚餐了。段然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己的偶像，默默抽泣一声，既然偶像发话了，也只能认了。
还没有组好队伍的只剩下四人，会做饭的是顾渊和席兰梦，他们不能组在一队，尉栩和曲舒就成了待选人员。
曲舒期期艾艾看向顾渊。
顾渊眼睫微抬，问席兰梦：“除了做饭，你还想做什么。”
席兰梦没想到顾渊会和她说话，脸立刻红了，回答却并不迟疑：“洗衣服和喂养宠物。”
尉栩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这里还有宠物？”
席兰梦抿唇笑了笑：“有一只鹅，在院子后面，很可爱。”她难得主动邀请：“你想去看看吗？”
尉栩：！！！
“不不不不了！”
顾渊：“组队……”
“我和你一队！”尉栩一把抱住顾渊的胳膊，知道这里有鹅后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脑袋四处望：“那笼子安全吗？”
“安全的。”席兰梦道：“有一把小锁。”
话落，鹅叫声传来，伴随着段然欢快的嗓门：“栩仔你看我发现了什么，后院有只鸭子！”
不到半秒，大白鹅大摇大摆出现在他们视线之内，扑腾着翅膀朝这边跑来。
尉栩头皮一炸，整个人蹦到了顾渊身上。
“顾屿嗷嗷啊啊啊啊——”

第6章
尉栩吓得弹到顾渊身上时，弹幕里是一片落井下石的鹅鹅鹅：
——哈哈哈哈哈哈尉栩竟然怕鹅哈哈哈为什么这么搞笑哈哈哈哈鹅
——鹅鹅鹅我妈妈问我为什么笑出了鹅叫声鹅鹅鹅
——为什么只要尉栩和段然在一起就这么沙雕哈哈哈不是鹅鹅鹅鹅鹅
——鹅鹅鹅你们是要笑yue我吗鹅鹅鹅
——前面鹅鹅鹅的你站住为什么要笑我鹅子我不允许你们鹅鹅鹅伤害我鹅子的自尊鹅鹅鹅鹅子麻麻对不起你太好笑了鹅鹅鹅
弹幕里的鹅叫没能影响院子里的发展，除了两个当事人，院子里的其他人全都呆立在了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尉栩这一跳，整个人都挂在了顾渊身上，双手紧紧勾着他的脖子，压根没注意两人之间严丝合缝的贴近，只惊惶又警惕地望着不远处的大白鹅。
如果要将尉栩最害怕的人排个序，顾渊和他哥尉迟熠绝对位列前茅，可要是加上动物，前者就根本上不了榜了，因为所有尖嘴扁嘴的禽类都比他们排序靠前。
由此可见，禽类对尉栩来说，天敌也不为过了。
大概是天敌之间真的互有吸引力，台阶上的大鹅脖子一伸，昂首挺胸地环视一圈，瞬间就察觉到了这里谁最好欺负，哒哒哒跑到顾渊脚下，瞪着一双豆豆眼，歪着脑袋打量尉栩。
四目相对，尉栩汗毛直立，手脚并用往上爬。
顾渊拖住他的屁.股，眸子里散落笑意，“它咬不到你，你再爬就要骑到我脑袋上去了。”
似乎为了试验顾渊的说法，大鹅鹅嘴一张，抻长脖子扑腾着翅膀就往上啄。
“鹅鹅鹅鹅鹅——”
“嗷嗷嗷嗷嗷——”
尉栩吓得哇哇直叫，感觉自己离昏过去只差零点零一秒距离了。
“他要咬我他要咬我顾屿你快赶他啊啊啊啊！”抱着顾渊的脖子，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顾渊收紧箍住他腰的手，免得他乱动摔下去，确定抱稳了他，才看向张大嘴真想咬人的白鹅，目光冷凛。
“鹅——”
视线不小心对上，白鹅抻长的脖子一僵，鹅叫声卡住，脑袋一扭就想跑。
然而顾渊先一步预判了它的动作，修长的手指紧紧捏在鹅嘴上，只剩下一双翅膀慌张惊乱的扑腾着。
叫声骤止，埋在顾渊肩膀上的脑袋才敢悄咪咪抬起来一点，他扭过头想看又怕和咬人狂鹅再次对视，只能问顾渊：“它走了没？”
温润的鼻息扑在耳边，顾渊捏着鹅嘴的手指一松，“没。”
手里扑腾着脚掌的东西发出了仿佛杀鹅的惨叫声，脑袋一扭扑棱着翅膀赶紧跑了。
尉栩被这叫声吓得一哆嗦，抬起的脑袋瞬间又埋了下去，瓮声瓮气：“快快快赶它走！”
顾渊对早已经远去的鹅视而不见，“它有点凶。”
“真的凶！”尉栩感同身受，把人家抱得死紧还不忘安慰：“你别怕。”
“嗯，我不怕。”
顾渊敛去眼底的笑，双臂稳稳当当地托着身上的人。
慢了几步的段然，一进来就看到这一幕，卷毛乱颤，眼睛瞪大，整个人都被震惊包围了。
“你你你怎么和顾哥抱在一起了！”
他嗓门极大，震耳发聩，尉栩几乎是当场被他这声音当头一棒打醒，然后……依然不敢下来。
并且很凶的找人麻烦：“谁让你放鹅过来的！”
“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在尉栩理直气壮的质问下，理亏的心虚感就这么油然而生了，段然挠挠脑袋，懵着脸乖乖道歉：“对不起？”
尉栩和他谈条件：“你把鹅赶走将功补过吧。”
段然一脸懵逼：“可是……鹅已经走了啊。”
尉栩：？
尉栩：！！！
他扭头一看，之前和他大眼瞪小眼的大白鹅早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一院子瞪着大眼等待与他互相瞪眼的人们。
这……就很尴尬。
尉栩连忙从顾渊身上跳下来，在所有人目光的聚焦下，目光心虚乱飘，只想找个人替他尴尬。
忽然视线一定：“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鹅走了！”
顾渊眼底的笑意早已匿去，此时神色冷淡且无辜：“你当时勒得我说不出话来。”
得，现在整个院子最尴尬最大罪人的头衔再次落定了。
锅甩不掉了，只能背着，尉栩讪笑，用全身的演技来诠释一个被不熟的人帮助的不熟的人：“哈哈我太害怕了对不起啊顾哥，刚刚麻烦你了以后有机会请你吃饭道谢啊哈哈哈。”
顾渊眸光落在他嘴角边的梨涡上，唇角浅浅勾起一瞬，很快消匿无踪，“什么时候。”
“有机会……”尉栩打着哈哈：“肯定有机会的哈哈哈。”
顾渊视线在他身上停留几秒，淡淡移开，转身先一步回了屋里。
当事人和当事鹅都走了，尉栩瞬间恢复了精神，肚子也饿了。
“彭哥他们做了什么菜？”
段然刚回过点味来本来还想问些什么，被这么一问，瞬间拉走了注意力：“红烧肉！刚刚我看了，上色儿特别好。”他吸溜着口水说话，眼睛已经不由自主往里瞟。
这时候饭菜的香味恰好传了出来，路婕带着笑的声音隐隐约约：“红烧肉出锅啦！”
八百年没吃过国内正宗的红烧肉了，尉栩闻了一鼻子肉香，迫不及待进了屋。
段然见状赶忙跟上，大步差点迈成风火轮：“别想和我抢肉！”
两人都生怕落后对方一步，没几秒钟就消失在庭院之中。
夏季已是尾声，夜风裹挟秋初的凉意，吹得树叶簌簌响。
曲舒回过神来，不敢相信之前发生那的一切，连表情管理都已经忽略了，脑子只有一句话：刚刚真是的顾渊吗？
她清楚的记得来参加节目之前经纪人略带畏惧的警告：让你拉顾渊炒作是一回事，但有一点你千万记住，绝对绝对绝对不要故意和他亲密接触，顾渊非常讨厌不熟的人碰他，惹怒了他你我包括咱们整个小公司都得玩完，知不知道？
经纪人用了三个绝对来警告她，她却觉得多此一举，在那个人脉背景都没有靠她才拉出一席之地的小作坊公司里能混到现在这个地位，她自然清楚什么该做什么绝对不能做。
顾渊不喜欢别人碰他，是圈子里人尽皆知的禁忌，她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可是现在，眼前的人别说碰他几乎都要骑到他脖子上去了，他也没有丝毫生气或者要推开那人的意图，甚至不着痕迹地换了重心，伸出手稳稳护住怀里的人。
他们之前认识吗？
如果认识，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两个疑问从顾渊和尉栩第一次见面时，就已经萦绕在曲舒的脑袋里，此时此刻盘旋着上冲，有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在这前一刻，她强迫自己停下了思考，不论他们是什么关系，既然说不认识也装不认识，那她就当做不知道，也和她没有多大关系，她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行。
“曲老师。”席兰梦小声提醒：“晚饭快做好了。”
曲舒柔和一笑，恢复了往常的温柔楚楚：“那我们进去吧。”
……
菜已经全部做好了，只等着端上桌，尉栩和段然义不容辞，没一会儿桌上就满满当当摆满了菜，盘碟错落，竟然十分好看。
路婕洗了手过来，看到惊叹道：“哇，本来都是些家常菜，这样摆出来像是吃大餐。”
尉栩调整好最后一盘鱼的摆放位置，毫不吝啬自己的彩虹屁：“大厨做的菜必须是大餐。”
都晋彭听到，跟着笑了，难得调侃：“为了你在这句话，必须多给你留一块红烧肉。”
段然大呼不公平：“我也摆了！”
“你摆的就是个……”华昕昕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口后自动消音。
所有人都知道未尽之意，段然大受打击，“师姐！你和谁一边！”
“跟长得好看的人一边。”尉栩哼哼笑着插刀。
段然大怒：“我也长得好看！”
两人吵嘴时，大部分已经落座，段然眼疾脚快，眼见红烧肉边上只有一个空位了，一拐就过去了。
只是还没坐下，就被一个眼神定在了半蹲这个姿势上。
“顾哥……”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喊人，“您也喜欢吃红，不是，您也坐这啊？”
顾渊微微颔首，“这边素菜多。”
段然定睛一看，可不是嘛！
这一边桌子除了红烧肉几乎全是素菜，不像是另一边鸡鸭鱼都有。
段然瞬间迟疑了，又想和偶像坐又想吃肉，目光一滑，眼睛一亮，迅速在隔了个位置的座位上坐下。
这里既离偶像近，还坐在荤素只间，右边是荤菜，左边伸伸手也能夹到红烧肉。
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正当段然高高兴兴夹起一块红烧肉时，曲舒和席兰梦也进来了。
餐厅里大部分人已经落座，只剩下了三个空位，其中一个在顾渊和段然之间，两个在都晋彭路婕旁边。
曲舒想也不想，就要在顾渊边上坐下。
顾渊忽然开口，阻断了她的动作。
“我记得你爱吃牛排。”
曲舒动作一顿，不敢置信地看着顾渊，惊讶和仿佛被馅饼砸中的惊喜充斥了整个脑袋，意识到现在正在直播才让她冷静了下来。
“你……还记得啊。”
她故意说了一句暧昧不明的话，这是尉栩和顾渊相处给她的灵感，与其倒贴着让网友们骂她激起那一点得来也烫手的热度，还不如似是而非说些引人遐想的话。
她的这一招灵验了，网友们果然立即猜测八卦了起来。
——天哪顾渊竟然知道曲舒喜欢吃什么？这……之前的小道消息szd？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们舒舒果然和顾老师是一对吧，之前顾老师不冷不热跟一个素人都比跟舒舒亲近我还以为之前嗑错了糖没想到szd!
——szdszdszd我磕到真的了!
……
就连顾渊的粉丝群内部都有了讨论：
【圆圆从来不会记别人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今天这一出搞得我真的有些不确定了。】
【这句话信息量好大，qs说你还记得啊证明之前两人肯定一起吃过饭，众所周知哥哥私底下除了几个制作人好友从不和圈里人约饭，为什么会和看起来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却又有绯闻传出来的qs吃饭emmmm】
【qs我是真的不同意，还不如和wx呢，他们至少站在一起还有CP感。】
【qs心机女不解释，她就是故意这么说误导观众的。】
【那哥哥为什么不解释？】
这句话一出，粉丝们沉默了。
她们很清楚顾渊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大部分时候很冷漠，即使对粉丝也不会有多余的热情，但同时也很直白，不喜欢什么或者被人误会了什么，只要问到他面前都会直说，丝毫不惧得罪人，面对圈子里的名利繁华，他从来都漫不经心。
后来顾渊家世的曝光，也侧向证明了他底气的来源，这个圈子里带给他的一切，远不及他本身早就拥有的多。
也是这独一份的矜贵，不论是不是顾渊粉丝都知道，他压根不是会为别人上心的人，平时无伤大雅的事情不计较也不在乎，可一旦闹到他的面前，他也不会有什么顾忌，完全肆意随心。
——那张火爆全网的，女明星红毯上故意摔倒在顾渊身上却被他毫不留情推开，摘下白手套用助理递过来的手帕冷漠擦手的动图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时嘲讽女明星的人多，骂顾渊没有绅士风度的更多，可他在乎吗？
女明星用退圈来证明，顾渊不必在乎。
正是这些前情，让顾渊的网友和大部分他的粉丝都相信了顾渊真的和曲舒有什么。
尉栩也一样。
他很清楚顾屿的性格，这位是记忆力好到一目十行看过就能背，却记不清同班同学姓名的人。
在顾屿眼里，只有两种人，他在乎的和其他。
能够让顾屿记住喜欢吃什么的，无疑是前者。
他脚步顿在原地，脑子一时间有些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等回过神来，面前已经只有一个座位了。
——曲舒坐在了靠近牛排的另一边。
尉栩故作随意地后退半步，手搭在段然椅背，压低声音。
“过去一个。”
段然正吃得欢快，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说话，吓得一跳，差点撞到尉栩的下巴。
“尉小栩你赔我的肉！”
段然痛心疾首，他好不容易才夹到的鱼眼睛边上的那块肉！
这嗓门一嚎，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华昕昕似笑非笑的视线划过似乎事不关己，姿态优雅的顾渊，嗓音清冷：“菜都凉了，尉栩你先坐下吃吧。”
师姐开口，段然不嚎了，尉栩也不得不在唯一的位置坐下。
尘埃落定。

第7章
饭后，另一张任务卡被智能机器人送了进来。
“亲爱的暂住人，你们好，我是“白”的主人Nico，很高兴在我蜜月旅行期间，有你们接替我的工作替我看店。这是客人们的预约记录以及备注，请大家尽量满足客人们的要求，被投诉可是会有惩罚的哟~”
华昕昕嗓音偏冷，没什么情绪地读完这一段，平静地分析道：“预约记录最近一条是后天，也就是说我们明天就要做好开店前的所有准备，南楼那边一层是咖啡厅加清吧，二楼是图书馆，还有一个户外餐吧，表示我们至少要凑足咖啡师甜点师调酒师厨师服务员五个角色。”
她将纸片放下，“分工吧。”
路婕举起手：“我做甜品，哥哥做菜。”
华昕昕看向其他人：“另外的呢？”
顾渊：“我做咖啡。”
席兰梦声若蚊蝇：“我调酒。”
没人听清楚，“什么？”
席兰梦鼓起勇气，加大了一点音量：“我的专业是调酒。”
她话一落，所有人都震惊了，就连顾渊都抬起了眼。
“真的假的？”段然惊愕。
席兰梦脸颊红了起来，轻轻点头：“真的。”
“哇！”路婕拉住席兰梦的手：“反差萌呀！”
顾渊看向华昕昕：“你早知道？”
华昕昕弯唇：“她行李箱里很多和酒相关的书，还带了鸡尾酒。”
尉栩感兴趣极了，懒散的坐姿一变，直接坐直了：“那你能教我调酒吗？”
席兰梦：“嗯。”
尉栩一拍沙发：“那我跟你混了。”
华昕昕：“不行，你和顾渊做咖啡。”刚刚饭后尉栩用咖啡机给每个人泡了杯咖啡，拉花打奶泡看起来就很手熟，味道也相当不错，自然不能放过。
尉栩：“为什么！”
“因为预约单里需要酒水服务的客人最少，咖啡最多，其次是用餐。”顾渊淡淡扫了眼尉栩：“如果你做的菜能吃，也可以选择去厨房帮忙。”
尉栩：……
我怀疑你在内涵我。
路婕好奇：“小栩做菜很难吃吗？”
顾渊：“我只提供一个假设。”
假设就假设，为什么要露出嘲讽的嘴脸！
尉栩敢怒不敢言，只能退而求其次：“我也可以帮忙做蛋糕。”
路婕很高兴：“好呀！你审美特别好，可以帮我做创意~”
华昕昕也没有拒绝：“这个可以看外面客人的情况，如果没什么人，或者蛋糕需求量大的话，你可以去帮忙。”
只是不想和顾渊分到一组而已的尉栩：……
“那我们三个就是服务员。”华昕昕道：“正好三个区域，正常情况下一人一个区，然后看情况调动，有意见吗？”
自然没人有意见。
分工结束之后，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各自散开。
套房虽然在南楼，但因为一二楼是公共区域，所以直接用墙面阻隔了无妨上去，需要从北楼三楼的空中廊桥通过。
顾渊跟着尉栩四人上了三楼。
一到楼上，尉栩就呲溜钻进了自己房间，一天都绷着神经，他现在只想离顾屿越远越好。
段然和路婕则截然相反，作为顾渊的粉丝，能多和偶像相处一秒钟都是赚的。
顾渊也并不急着离开，视线从亮起的房间移开，和他们在楼顶花园的户外沙发上坐了下来。
路婕捧着脸：“我现在还觉得像是做梦。”
段然也感同身受：“没想到可以和顾哥参加一个节目。”
路婕：“想找个人掐我一下。”
段然：“我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准备动手。
顾渊轻笑一声：“需要我帮忙吗？”
路婕往都晋彭怀里一缩，差点化身尖叫鸡：“啊啊啊别笑了哥哥快帮我捂住耳朵我怕我移情别恋。”
都晋彭捂住她的耳朵，她双手搭在都晋彭手上，“嘤嘤嘤好了。”
两人动作和神情都亲昵默契到自然而然地让旁人感觉到甜意，顾渊忽然产生了好奇：“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九年？”路婕数了数：“九年多吧。”
都晋彭笑：“还差53天十年。”
“哇！”段然说：“彭哥你记得好清楚。”
“他记性一点都不好，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每个纪念日还有节日呀什么的都记得特别清楚，很奇怪。”
最后三个字像是吐槽抱怨，但话里的甜意谁都能听得清楚。
段然自觉又吃了一嘴狗粮，忍不住往想找单身同盟，看了一圈，才发现尉栩不见了。
“尉小栩呢？”说着就看到了房间亮起的灯，段然茫然：“他什么时候回去的？”
都晋彭笑了笑：“刚刚上楼的时候，他家里人好像给他发消息了，所以先回去回电话了。”
这是尉栩随意找的借口，却没想到一语成谶，他哥真的来电话了。
他盯着来电显示已经超过十秒，手指一直不敢滑到接听。
直到一条短信弹出：
【大魔王：手再不按下去就别要了。】
尉栩一抖，后知后觉意识到正在直播，他的一举一动他哥都看得清清楚楚。
“哥~”
他迅速接起电话，正襟危坐，一声哥喊的曲折婉转，充满了求生欲。
尉迟熠那边发出破空声响：“知道这是什么声音吗？”
“我猜是您对我爱的表达？”尉栩缩着脖子，用即兴创作的咏叹调保命：“就像是我对您的爱，如同那永远悬挂的太阳，热烈又恒久。”
尉迟熠冷笑一声：“现在是晚上。”
马屁拍到马腿上。
尉栩连忙补救：“我是这不是刚回来还没习惯嘛！而且就算现在这里是晚上，但太阳在另一边也并没有落下，就像您对我的爱，有时候好像看不见，但一直存在。”
“你错了，在我这里看不见的东西就是不存在。”尉迟熠冰冷地打断他的谄媚，如同想要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狗腿：“比如你的腿，从你回来到现在三十二个小时，我一直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来找我，二十四个小时一条腿，你现在已经只有……”
尉栩迅速打断他后续的凶残发言：“我就知道哥你最爱我！就连我回来的时间都仔细计算！我也爱你么么哒！”
知道尉迟熠正在直播上看他，尉栩迅速跳到床上抬起手比了个大大的心。
他这一跳，听不到通话内容的网友们觉得心都化了：
——鹅子好可爱还会给哥哥笔芯快给麻麻也比一个！
——我不管我不管虽然知道老公是给大伯哥笔芯但我就是单方面宣布这是老公给我比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鹅子和家里人关系好好呀这么会撒娇嘤嘤嘤我也想看鹅子对我撒娇
——这是什么绝世大可爱呀哥哥肯定也超级可爱一家人都特别可爱才能养出栩仔这么可爱的大宝贝吧1551
——截图了截图了鹅子笔芯大礼包嘤嘤嘤
尉栩看不到弹幕的内容，但是一直开着直播的尉迟熠能看到，他表情微妙起来，再听尉栩撒娇，一时间竟然骂不下去了。
“哥哥哥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尉栩还在充满求生欲地给自己找活路，却不知网友们已经另辟蹊径为他套上了复活甲。
“嗯哼。”尉迟熠视线里都是弹幕上刷屏他们兄弟关系特别温馨的网友言论，放下了手里重剑：“这次先放过你，明天我再去找周黎安算账，还有既然知道是直播就收敛一点，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尉栩没想到这次竟然这么容易就逃过一劫，立刻火上浇油，不是，趁热打铁：“问我爱你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哥你抬头看看月亮，那就是我对你的爱！”
弹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兄弟情我真的慕了。
——国家欠我一个弟弟系列嘤嘤嘤
——国家也欠我一个哥哥虽然听不到哥哥的声音但是看鹅子反应肯定特别有爱吧！
“我这里看不见月亮。”尉迟熠把这句到嘴边的话演咽了回去，顿了顿，扶额关掉弹幕，“月亮这么亮了还不睡，早点睡。”
“歪？是本人吗？”尉栩难以置信这是尉迟熠说的话：“还是被爸绑架了吗？”
尉迟熠脸一黑：“闭嘴，半小时之内没看见你睡觉……”
“好的马上睡拜拜晚安。”
尉栩挂断电话，自认逃过一劫立刻生龙活虎起来。
他哼着歌走到房间里的摄像机前，弯着眼睛说了句晚安，将衣服罩了上去。
往床上一趟，美滋滋地玩手机。
【用爱感化所有狗：@分分钟上百万你死了】
【分分钟上百万：？】
【LQY:熠哥今天放过他了。】
【分分钟上百万：！！！】
【用爱感化所有狗：他说明天去找你[肥猫蹦迪.gif]】
【分分钟上百万：我今天晚上就出差[惊恐]】
【LQY：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你还是乖乖待着吧。】
【用爱感化所有狗：真理永远掌握在少卿手里嘻嘻嘻】
【用爱感化所有狗：这就是你卖我的代价】
【分分钟上百万：谁卖谁？[我警告你不要颠倒黑白.jpg]】
【LQY：顾屿】
【用爱感化所有狗：宴哥就是我的代言人！快帮我骂黎狗！】
【LQY：就八年前的事，你比他狗】
【分分钟上百万：真理永远掌握在少卿手里[大拇指]】
【LQY：活着回来】
【分分钟上百万：默哀三分钟】
【LQY：@用爱感化所有狗@分分钟上百万】
【用爱感化所有狗：……】
【分分钟上百万：。。。】
尉栩放下手机，有些不太确定地思考起来：
顾屿今天看起来还可以，应该不像八年前那么记仇了叭？

第8章
翌日早餐过后，大家开始了北楼的探索。
昨天虽然已经粗略看过，但那是带着参观的心理，随意溜了一圈就出来了，今天他们需要核算开业需要的所有物品并且做好准备。
吧台和咖啡台很近，就一个拐角的距离，尉栩见顾渊在清点咖啡豆，就溜到了席兰梦那边。
席兰梦也正在清点酒类，看到尉栩过来，腼腆一笑，转身继续干活。
尉栩就支着下巴看她清点东西，偶尔看到不认识的瓶子，会好奇问一句：“那是什么酒。”
席兰梦平时羞涩，说起酒来却滔滔不绝，常常能从不同品牌的产地年份出发，将尉栩询问的酒包括口感特色娓娓道来。
听她介绍了不少，尉栩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有没有那种喝了之后醉的特别快，但是度数不高不伤身体的酒？”
这个要求有些矛盾。
席兰梦：“一般让人喝醉的酒度数都很高，这种鸡尾酒不多喝一般都不伤身体。”
尉栩视线朝咖啡台的方向飘了一下，看不见顾屿的身影，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站了起来，手撑在吧台上，倾身悄声问：“八年前一杯啤酒就倒的那种人，你觉得八年之后喝一杯你说的那种酒能醉吗？”
席兰梦认认真真想了想，道：“要看他这几年的酒量，因人而异。”
尉栩仔细想了下顾屿当年一杯倒的酒量以及不爱喝酒的性格，笃定：“他是不常喝酒的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和八年前没有太大差别。”
尉栩眼睛亮了：“那你……呃嗯哼——”忽然左顾右盼，“怎么忽然喉咙痒。”
顾渊目光落在尉栩的脖颈上，嘴角勾起极浅的弧度，眼底却笑意全无：“可能是你脖子伸太长。”
尉栩后颈一凉，总觉得顾屿听到了刚刚他和席兰梦的话，并且猜到了他想灌醉他，这句话和“要不要我把你脑袋摘了”是同一种威胁。
他连忙坐回高脚椅，摸着脖子：“哈哈哈可能真是这个原因哦。”
“应该是昨天感冒了。”席兰梦建议：“等会儿可以吃点咳嗽糖浆。”
席兰梦没察觉什么，说完对顾渊笑了笑，转身继续清点，徒留两人一坐一站，相顾无言。
“咳咳咳。”他自己解释：“有点痒。”
顶着顾渊的视线，尉栩如坐针毡。
好在这种情况没有维持多久，其他人就都聚了过来了，汇报刚刚清点的情况。
华昕昕：“二楼图书馆很大，但是有智能机器人管理，书的类目和整理不需要我们动手，而且一楼出口有扫描系统，不用担心客人带走书或者没有结账，可以取消二楼的固定服务员，你们的情况呢？”
都晋彭沉稳道：“菜单上的材料除了新鲜蔬菜之外厨房里都有。”
路婕拿着张单子，低着头边看边道：“我这里还要买鸡蛋和新鲜水果，然后明天的预约单上好像有客人想吃马卡龙，杏仁粉没了，要买。”
席兰梦眼睛很亮：“酒的品类特别齐全，只需要一些水果和气泡水就好了。”
这边汇报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顾渊和尉栩身上。
顾渊收回视线：“牛奶快过期了，要买几盒。”
华昕昕点点头：“上午一部分人去买缺的东西，其他人留下来做明天迎接客人的准备。”她想了下，“彭哥，你和路姐兰梦三个人去吧。”
“好。”
都晋彭三人出门以后，其他人聚在了一楼露台。
华昕昕将预约单放在桌上，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明天预约的客人包场了，为了庆祝十八岁生日，他们希望办一个十五人左右的读书会派对。”
段然奇怪：“还有人生日办读书会啊。”
尉栩倒是不惊奇，别说生日开读书会，他还见过离婚当天办慈善晚会的呢。
——他父母。
“他们要求不多，我们下午只准备好甜品台和饮料，晚餐的时候做成自助形式，加一个生日蛋糕就行。”
“有一个小备注。”曲舒指着很小的一行字，念道：“寿星最喜欢的颜色是绿色，喜欢与草莓相关的一切东西。”
段然：“现在是九月，超市应该没有草莓吧。”
曲舒：“网上买也来不及了。”
华昕昕也皱了眉头，这个备注写在这里自然不是毫无缘由的，他们必须尽可能满足客人的要求。
“怎么办？”
顾渊：“不一定要新鲜草莓，想想其他方向。”
尉栩几乎和他同时开口：“之前我看到冷藏室有草莓酱和草莓牛奶，可以做甜点也可以调特色拿铁，而且我记得旁边有一家做香薰蜡烛的手工工坊，说不定有草莓味的。”
段然一拍手：“Nice！”
华昕昕拍板：“那就这样，尉栩和顾渊去手工工坊，我们三个去花店买装饰用的花。”
段然：“好好好！”
曲舒迟疑了一小会儿，最终也点了头。
五人兵分两路，在小楼门口分开。
尉栩心情不错，哼着歌慢悠悠地走。
顾渊落后他半步，眼底笑意零散。
“顾屿。”尉栩忽然转过头，颇有几分苦恼地问：“你说我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就能这么聪明呢？是先天的遗传还是后天的努力？”
顾屿笑意收敛，嗓音清冷：“你觉得呢？”
他认真思考后回答：“都有吧。”尤嫌不够，还叹息一声摇头：“当初京大招生办老师都把我堵家门口了，可——”
老凡尔赛声音骤止，头毛都炸了开来。
顾渊声音很淡，几乎听不出情绪：“可什么？”
“可……”尉栩咽了口口水，“渴了。”
“哪里有水？”他左顾右盼，脚下一转，飞快进了手工坊：“太渴了我先进去喝点水！”
顾渊眸色深黑，注视着尉栩一步步走出自己的视线范围，在他身影即将彻底消失的前一秒，长腿迈开，气定神闲地踩上他走过的每一步，分毫不差，势在必得。
尉栩端着杯水，坐在做手工的长桌旁边，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眼睛时不时悄咪咪看一眼入口的方向。
两分钟后，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男人黑眸深邃，轻描淡写往这边一瞥，就让他端水的手一抖，连忙吨吨吨喝了好几口。
然后，借着喝水的动作，观察男人的表情。
很平静，好像没生气，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虚，尉栩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这么想着，他看得更仔细了一些，试图从顾渊的脸上找到些蛛丝马迹。
还未找到蛛丝马迹，越近越清晰的身影，却让他不经意想起了刚回国时看到的那副巨幕广告。
当时，车子刚下高速，开入了繁华的商业区，两旁高楼林立，行人不绝。
手机开着免提，周黎安巧舌如簧劝他参加这档直播综艺，他百无聊赖，把车窗被降到最低，看外面的行人和变化。
忽然，一面占据了将近五层楼的巨大电子屏幕闯入眼帘。
屏幕是5D效果，黑与红的背景里，白衣西裤的男人，倾身摘下一朵玫瑰，漫不经心地持在手里打量，玫瑰娇艳欲滴也不及他薄唇轻勾，禁欲冰冷却撩人。
他正出神，就听到一声声尖叫，叫的是他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名字。
直到司机开口，他才回神。
“尉迟小少爷也对顾渊感兴趣吗？”
“没有。”尉栩矢口否认，升上了车窗，“就随便看看。”
“顾渊是这几年国内最火的男歌星了，人气比那些号称顶流的男偶像还高，只要有他在的地方，都是水泄不通，你瞧。”司机指着前方：“不知道谁说他今天会来这边，好多小姑娘小伙子都在那堵着呢，商场都进不去了。”
尉栩忍不住循着司机的手看去，那里果然围满得水泄不通。
司机笑道：“可惜这位不是真的当明星，平时根本没多少消息，想见他一面太难了，不然哪会这么疯狂。”
尉栩没想到刚回国就能听到顾屿的消息，一时间也说不上是个什么感觉，就顺着司机的话问：“没想到您还关注这些消息。”
“我女儿喜欢他。”司机打开音响，低沉清冽的嗓音充斥车厢，“我也挺喜欢听他唱歌，算是他的事业粉了吧。”
司机师傅絮絮叨叨说起了顾渊的事，尉栩过了那个劲儿其实不太想听，但一直战战兢兢的司机现在好不容易才放松下来，他也不想打断。
车子缓缓往前挪，他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重新降下了车窗。
不知怎么，视线不知不觉又移到了那副巨幕之上。
不知何时，玫瑰已被丢弃，花瓣零落在鞋边，男人却连目光都吝啬，直至走到黑的尽头，他才倏然回眸，乌发深眸，肤色冷白，与浓黑烈红的背景格格不入又融于一体，制造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映入视网膜那一秒，就刻在了海马体中，再难摆脱。
长成这样说句不是人不过分吧。
尉栩在心里吐酸泡泡，又喝了口水。
“看来你真的挺渴。”顾渊嗓音淡淡：“空气都能当水喝。”
尉栩拿着杯子的手一顿，视线向下，玻璃杯里已经滴水不剩。
他嘴硬：“我之前那口水没喝完，杯子只是装饰。”
四目相对，尉栩秒怂，放下杯子：“顾哥喝水吗？我去帮您倒一杯？”
“嗯。”
嗓音极淡，仿佛恩赐。
尉栩又哪里敢有意见，颠颠跑去倒水了，只是没几分钟，又转了回来。
表情有亿点尴尬：“老板说他们家除了自己用的水壶就只有这么一个杯子了，其余的都被昨天来的客人不小心打碎了。”
他觉得以顾屿的洁癖程度，绝对不可能同意用他的杯子，很巧的是，看直播的网友们也这样觉得。
——顾圆圆的洁癖程度令人发指，如果我不是他粉丝我都想揍他，鹅子被拒绝了也别难过啊，他不是针对你的如果你想真想端茶倒水可以找阿妈阿妈爱你
——想起上次走红毯被推开的那位了，希望这次哥哥委婉一点嘤嘤嘤
——鹅子不怕，被拒绝了还有麻麻的怀抱！
——别说这杯子尉小栩已经喝过了，就是尉小栩没喝过顾圆圆都不会用外面的被子喝水
——心疼我儿子马上要被拒绝嘤嘤嘤
尉栩边说着，屁股已经有一半落回了凳子上。
“就用这个。”
尉栩：“嗯嗯我知道到时候送水的来了让老板给你一瓶矿泉水。”另外半边屁股也坐了下来，倏地又抬了起来：“嗯？”
“水。”
尉栩：“哦。”
他回到饮水机旁，有些懵地想，八年都过去了，顾屿洁癖好了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他昨天还看到顾屿吃饭之前亲手洗了他自己要用的碗筷和杯子，不使用公筷的菜都没夹过第二次。
所以这是……八年前能喝一杯水八年后也可以？半永久分人型洁癖？
水快要溢满，尉栩收回摁着饮水机出水按钮的手，下意识喝了口阻止晃荡的水平面就这么溢出去。
草。
又要冲洗一遍。
尉栩转身，手里的玻璃杯被人抽走。
顾渊冷嘲：“接水也能这么慢。”
尉栩瞳孔地震：“等——”
顾渊喝水也是慢条斯理，但也不知怎么，一瞬间半杯就没了。
他侧眸：“怎么？”
“就……”
如果顾屿还有洁癖，或者他只是不介意和他用同一个洗过的杯子，一旦知道这个杯子他喝过了而且刚刚他喝的地方和现在顾屿喝的地方几乎重合，相当于间接性……
尉栩闭上嘴了。
“就是想说……”他望向窗外，语速飞快：“今天天气真好，我们快去问老板有没有草莓味的香薰蜡烛吧。”

第9章
“草莓味的香薰蜡烛暂时没有了，但是我们有草莓味精油，可以现做。”老板从架子上拿出一盒精油，转头问：“你们要几个？”
顾渊：“两层楼，一层两百平。”
“那就要多做些了。”老板笑眯眯道：“你们先去那边做，我把材料拿过来。”
尉栩和顾渊回到之前的手工桌。
老板随后推着推车过来了：“模具都在下面，和精油放一起了，你们看着这个步骤做就OK，我在门口喝茶，你们不懂来问我。”
说完，就迈着慢悠悠的步伐走远。
尉栩懵逼：“我们做？”
顾渊在看写了步骤的塑料纸板，淡声道：“把第二层的模具放到桌上。”
“哦。”将模具一个个放好，忽然看见最里面的小丑模具，尉栩唇角一扬，遮住了脸，压低声音凑近：“顾屿。”
顾渊眼也不抬：“把最下面一层的锅和蜡拿上来。”
尉栩小声逼逼：“没意思。”
“精油、染料……”
顾渊说一样，尉栩放一样，桌面上很快整整齐齐摆好了所有工具。
“然后呢？”
“让开。”
尉栩退到一边，看着顾渊将蜡融化成了蜡液，有些手痒：“让我玩一下。”
顾渊微微侧身，示意他拿搅拌棍。
尉栩立刻搅了几下，蜡液虽不凝固却也有几分阻力，他一时间玩得起劲，搅拌的手停不下来。
顾渊用温度计测了测：“可以了。”
“再搅一下，那里还有一点没融。”
一只手出现在尉栩眼前，骨节分明、冷白如玉，不容置疑地控制住他。
“放染料。”
清冽的嗓音近在咫尺，又倏而远离，如同前一秒盖在尉栩手背上又迅速收回的那只手，徒留一片乍暖还凉的空气。
尉栩心脏好像被什么轻轻蛰了一下，不痛却痒，还有些空落。
“拿精油过来。”
尉栩扭头，顾渊眼睫半垂，正不紧不慢的搅动蜡液，染料融化，蜡液融成浅浅的粉色。
他立即被转移了注意力：“这个粉色还要深一点叭。”再拿来一块染料，“草莓比这个红多了。”丢了进去。
不过十几秒，浅粉转成了深红。
顾渊抬眸，尉栩逐渐尴尬，“虽然明天用不了，但说不定以后也有用？”
“什么时候。”
尉栩脑瓜子急转，忽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结婚的时候啊！红烛嘛！”
顾渊不咸不淡看他一眼，收回视线。
“拿精油过来。”
尉栩拿了精油就要放。
被顾渊的手挡住，他下颚微抬，指向几米外的精油架：“蓝莓和大吉岭茶。”
尉栩拿来，好奇地伸脑袋：“这两种味道放一起会是什么味？”
顾渊眼底有笑意散落：“想知道？”
尉栩将两瓶精油拿在一起，深吸一口，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
并且给出评价：“还可以叭。”
……
两人回去时，华昕昕他们也回来了。
绿色的满天星堆满了庭院，旁边还有其他或粉或白的花。
段然搬着个小板凳坐在院子中央，咔擦咔擦剪着花，仿佛一个没有表情的杀手。
他们进门，杀手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泪眼汪汪地伸出手：“你们终于回来了！”
尉栩走位迅速，躲开他的手，一脸警惕：“干嘛？”
“Help！”段然指着这一地鲜花：“我要剪吐了！”
剪过的花还没剪的分开放着，稀稀疏疏和层叠拥挤，对比鲜明。
尉栩：“你刚回来？”
段然：“我已经回来一个小时了！”
尉栩诧异地算了下，按照段然的速度，这些花至少还得三小时才能剪完。
他忍不住弯下了腰，捡起一支白蔷薇，在段然闪着感动泪水的视线下递给了他，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橘子，塞进他的手里。
“你就在此地，不要动。”
——然崽：？？？
——哈哈哈哈哈虾仁猪心段然好惨一男的
——塑料兄弟情剪花都不行
——哈哈哈哈哈尉小栩太损了不帮忙就算了还占人便宜
——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当我爸爸？
不顾背后灼热的视线，尉栩背着手进了屋子。
曲舒坐在客厅里，正在插花，听到动静，回眸一笑：“尉栩，你能帮我看看这花吗？”
阳光从白色纱帘斜落，将眉目含笑的女生笼成了最温柔的颜色。
尉栩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之前华昕昕让他查的《射雕英雄传》台词。
——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他当时就想谁说只有漂亮的女人会骗人，漂亮的男人更会骗人好吗！这是对男性诈骗犯的歧视。
可此刻却莫名从背后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难道电视剧里说的是真的？
曲舒见他没动，眨眨眼：“怎么了？”
尉栩为了安全起见，保持了距离，并且掏了个橘子放在桌上：““先吃个橘子。”
曲舒望着那个离她最远的桌面上，黄橙橙的橘子，有一瞬间说不出任何话来。
顾渊落后尉栩半步，早听到两人对话，看见这一幕，发出了一声轻笑。
曲舒眼睛一亮，视线越过尉栩的肩膀，询问顾渊：“顾哥，你觉得呢？”
顾渊看了眼桌上的花，花瓶不搭，配色普通，毫无重点。
他收回视线：“丑。”
如此直白的评价，让曲舒脸色一僵。
她刚刚明明听到顾渊笑了，以为他心情不错才开口问他，没想到还不如不问。
想到还在直播，她很快调整了表情，继续问尉栩：“顾哥觉得不太好看，小栩你觉得哪里可以调整一下吗？”
尉栩已经准备上楼了，闻言停下脚步，认真看了看后回答：“满天星换成铃兰，上面少留几只，分散一些放更好。”
曲舒没想到尉栩还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调侃：“你认识的花真多，我身边很少有男性朋友认识铃兰的。”
尉栩不以为意：“可能是他们没有一个爱送花的爸爸。”
刚进屋的段然：……
曲舒笑眼弯弯：“叔叔阿姨感情真好。”
尉栩回忆了一下：“离婚之前确实还行。”
段然：好了，现在他确定这个爸爸是真的爸爸了。
曲舒一愣，连忙道歉：“对不起，提起了你的伤心事。”
尉栩完全不伤心，只是顾屿周身的骤降的温度让他有些慌。

第10章
尉栩忍不住想起高考结束那天，他拉着顾屿回了学校。
废教学楼顶层不知道被谁用喷漆涂成了五颜六色，配合乱七八糟的生锈废铁架，挺有几分嘻哈舞曲MV的气氛。
尉栩就坐在一个铁架上，一边听着隔壁楼的朗朗读书声，一边晃荡着长腿叨逼叨：
“他俩闹离婚和玩似的，前几天吵了架说要离，第二天又好的和什么似的联手攻击我一个人，这才多久我还以为开玩笑呢，结果离婚证都拿出来了，我还真情实感忧伤了半小时，半小时之后他俩就搞慈善晚宴去了，就离谱。”
顾屿倚着被尉栩晃得吱呀乱叫的铁架，垂眸将十指钻进他的指缝，严丝合缝。
“最离谱是什么，最离谱是我昨天下楼喝水，又听到他们吵架，知道了他俩离婚的真正原因。”尉栩当场抓包一点也没认真听他叨叨的顾屿，把他脑袋一抬，自己寻找存在感，“你猜是什么？”
距离靠得太近，好像这双瞳眸只能装下一个人。
顾渊唇角勾起，好听的声音里，藏着更深的情绪：“什么？”
“尉总要去开拓国外市场，老城不看好，两人谈崩了就离了，更离谱的是他俩还商量要带一个走。”尉栩撇嘴，伸腿踹了脚对面的铁架，又气又委屈：“当我们三是行李箱呢，说带就带，你就说离谱不离谱？”
顾渊笑意淡了下来，“她会带谁出国？”
尉栩不以为意：“不是我就是我姐呗，我哥都毕业了，她怎么带，再说我哥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俩都不见得敢和他说。”说着给自己逗高兴了，并且幸灾乐祸起来：“我现在就给我哥打个电话，让他回来好好整整这家风！”
他往下一跳，掏出手机就要拨通尉迟熠的电话。
顾屿提溜着他转了个圈，两人面对面了，尉栩才察觉到眼前这人心情又不好了。
他有点懵：“怎么？”
顾屿：“你会出国吗？”
“应该……”尉栩自己也不清楚，本想含糊回答一下，但是顾屿的眼睛太认真，他很难敷衍，所以认真想了想：“应该不会是我，我这不是刚高考完吗，我妈那么一神通广大走一步看五十步的老总，离个婚也得把事情都处理得妥妥当当的，如果她想带我走，肯定早就给我准备资料了，现在再去也晚了不是吗？”
顾屿却并没被他这番话说服，眼尾的寒意丝毫未少，扣住他的手也收紧了。
尉栩扒住他的脸亲了下，眼底笑意狡黠。
“我姐本来就打算大三交换出国，你就放心吧。”
“真的？”
“骗你做什么？”
顾屿捏住他的下巴，不轻不重咬了一口，嗓音微冷：“最好别骗我。”
当时尉栩也没想到，那会是他们分手前最后一次见面。
他悄咪咪地瞥顾渊，不确定他现在心情不好是不是因为那件事。
顾渊转头看了过来。
尉栩：！
他连忙掏了个橘子，用最专注严谨的态度剥皮，剥完吃了一瓣，没想到，还挺甜。
一瓣一瓣又一瓣，停不下来了。
“好吃吗？”
“特甜！”尉栩眼也不抬就递了一瓣出去，剥下一个橘子的同时还不忘等一个反馈：“好不好吃？甜不甜？”
久久没得到答案，他抬起头。
顾渊捏着那片橘子似在打量，察觉到他的视线才缓缓抬眸，将橘子放进嘴里，细嚼慢咽般细细品味。
尉栩后颈一凉，橘子也不剥了。
顾渊给出认真品尝之后的评价，“特甜。”
同样两个字，用他冷淡的嗓音说出来，是截然不同的意味。
但顾渊似乎没有察觉，还问尉栩：“怎么不剥了？”
尉栩头毛乱颤，不敢说话。
段然却眼巴巴看着他手里这个橘子：“真这么甜？给我一片。”
简简单单一句话，顺利解救尉栩于水火。
什么是黑夜中的灯火？尉栩觉得自己找到了！
他尤其自然的走到段然身边，把剥好的橘子递给他，摸了摸他脑袋上的卷毛，笑容慈祥又大方：“放心吃，管够！”
段然接过橘子，觉得这语气哪里不对又琢磨不出来，干脆吃了一片橘子不想了。
“别说，还真甜！”
就在两人一人吃橘子一人剥橘子快要将一袋子吃见底时，华昕昕下来了。
她站在楼梯中段，目光扫过楼下众人，落在曲舒刚插的花上：
“这就是你一定要插的花？”
“后院的鹅随便啄几下都比你有艺术感。”
曲舒脸瞬间白了，接着眼圈也红了：“对不起，我不太会插花，可能我还是摆桌子椅子更适合……”她扭头看向顾渊三人的方向，眼底的泪水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来。
华昕昕缓缓走下来，目光睥睨：“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曲舒的泪水彻底落了下来，捂着嘴跑出了客厅。
恰逢都晋彭三人买东西回来，看她低着头跑出去，茫然问：“怎么了？”
华昕昕：“和鹅交流花艺心得去了。”
客厅众人：……
路婕从购物袋里拿出一个玉米：“听说鹅吃玉米，我买了好多。”
都晋彭揽住她的肩膀：“我们先去放东西。”
席兰梦跟在他俩身后去了厨房，华昕昕也冷着脸转身离开。
客厅瞬间只剩三人，尉栩如梦初醒。
“她怎么突然哭了？”
刚刚一切发生得太快，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段然嘘了一声，压低声音：“晚上告诉你。”
尉栩又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是直播，转头看了一眼顾渊，黑眸一扫，八卦欲望瞬间降到最低值。
小楼里表面平静，弹幕里华昕昕的粉丝和曲舒的粉丝却吵得不可开交。
——华昕昕嘴太毒了吧，这么说谁受得了。
——华昕昕有病吧，故意针对我们舒舒？就见不得有人比她好看比她温柔？
——曲舒活该好吗，开始去买花的时候就随心所欲各种选花，连人家客户要求都不看的，买了花搬回来她搭把手了吗？都是华姐和段然在搬吧？回来之后移桌子移椅子和剪花这种苦活累活也都给华姐和段然了，说自己特别爱插花学了几年花艺，结果呢？人家鹅啄几下都比她好看。
——乌鸡鲅鱼，蛆粉闭麦好吗？看我口型：活该活该活该！
房间里，尉栩也知道了来龙去脉，想了想却也不知道说些啥。
段然叹了口气，继续在手机里打字：
【还能吃下一头猪：其实也不是今天这几件小事，师姐和曲舒一直不合，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平时她俩在一个场合，你躲着就是了，不然就会经历我今天下午的痛苦……[生无可恋.jpg]】
【用爱感化所有狗：[黑人问号.jpg]】
【还能吃下一头猪：不想回忆[啊！！！jpg]】
两人躲着摄像头聊天时，尉栩手机里蹦出一条消息：
【大魔王：你在小看我们公司的高清摄像头？】
【用爱感化所有狗：[黑人问号.jpg]】
尉迟熠发了张截图过来，他们两人的聊天记录在放大的截图里看得清清楚楚。
尉栩：！
段然凑过来，“咋了？我字还没打完呢……这啥？”
尉栩点开大图。
段然：！！！
两人连忙收了手机，环顾四周，仿佛走到大街上才发现自己没穿衣服似的，抱住自己瑟瑟发抖。
抖完了，段然发现了华点：“大魔王是谁啊？”
尉栩：！
手机再次震动，一条微信消息探出：
【大魔王：你死了。】

第11章
尉栩和段然上楼就是为了悄咪咪分享一下八卦，结果别人的八卦都没说完，自己倒成了八卦主题，空旷的房间一时有了被无数人围观的拥挤感。
——多呆一秒都会多一分尴尬。
“下去吗？”
“走。”
尴尴尬尬的对话，尴尴尬尬地下楼
两人本以为到了楼下能够缓解一下气氛，谁知楼下却比楼上还冷。
华昕昕抱胸坐在之前曲舒插话时坐着的位置，而曲舒则站在客厅与后院的交接处，红着眼圈踌躇着像是不敢进来。
他们下来的动静打破了客厅的凝滞，两人的视线一同看了过去。
尉栩：……
段然：……
还不如待在上面。
两人对视，都用眼神催促对方先下去，谁也不挪腿。
“站在那里做什么？”华昕昕冷冷开口：“不下来就上去。”
尉栩只能抬腿，先一步下了楼。
刚刚还有墙壁遮掩，只能看到曲舒的脸朝这边，现在全无遮挡，曲舒发红的眼圈和委屈的神色一览无遗，将尉栩的脚步定在了原地。
他最怕别人对着他哭了，尤其是女人。
段然落后一步，自己不敢往前面走，戳了下尉栩的背，小声：“我们去厨房，远离战场。”
尉栩借着身高手长的优势，毫不犹豫地把段然提溜到了前面，哪怕挡不住什么，但好歹不是他直面眼泪了。
段然万万没想到尉栩卖他如此顺手，心里叫苦的同时，缓缓抬手打了个招呼，“嗨~”
没人理他。
段然挠着脑袋没话找话，：“哇一下子都四点三十四分二十五秒了啊，大家准备吃晚饭了吗？”
华昕昕觑他：“没话说就闭嘴。”
段然委屈闭嘴。
曲舒说话了：“昕昕姐，我是来和你道歉的，刚刚哭其实不是因为你一句话，而是最近发生很多事情，忽然一句话就绷不住了……我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对不起，还有网上我的粉丝骂你的那些言论，我也代替他们向你道歉，对不起……”
客厅沉默了几十秒，华昕昕笑了：“曲舒，你演技不错，难怪为了《追踪》的角色能费这么多心思。”
曲舒脸色一变，立刻反应过来华昕昕想说什么了，想要阻止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能咬着唇：“昕昕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懂？”
华昕昕毫不留情将一切倒得一干二净：“从出去买花开始就故意激怒我，又是不搬东西又是争着说学过花艺要插.花，等时机一到就让人把《追踪》女主角换人的消息传给我，还透露换的人就是你，不就是想让我找你麻烦然后找准机会装委屈，水军都请好了节奏也带上了，你怎么会不懂呢？”
“你唯一没想到的，是我只是客观评价了一句你鸡啄都不如的插花水平，导致你戏到了情绪却不到，眼泪迟迟流不下来，只能往后院躲，留给所有人一个伤心的背影，我就想问你蹲在那里半个多小时，脚麻吗？”
“还有，你演技确实进步挺多，但刚刚那出哭戏太假了，哪有人被这么骂了一句就哭的，如果真委屈，你要么就直接哭出来，要么就酝酿一下再哭，愣一秒才哭算什么？我要是导演我都不选你，因为你演得太垃圾了，懂吗？”
曲舒这下真的哭了出来，她没想到在这么多人看着的直播镜头之下，华昕昕竟然什么都敢说，而且说得如此言之凿凿，让她想要辩解都一时找不到话。
“我没有……”她只能不承认，哽咽着质问：“你为什么这么冤枉我？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华昕昕却面无波澜：“你没有什么？你没有想抢《追踪》的角色，只是为了某个人才想进这个剧组？”
曲舒一滞，哭声骤止。
她没想到华昕昕连这个都知道！
华昕昕看了眼缓步下楼的顾渊，冷笑一声，收回视线不再说话。
曲舒也看到了顾渊，她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楚楚可怜地向他看去。
顾渊眼也不抬走向尉栩，将他和段然凑得过近的脑袋分开，淡声问：“怎么了？”
尉栩正在和段然八卦，他没想到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华昕昕不开口则已一开口惊人，八卦之火忍不住再次燃起，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段然却压根不奇怪，但八卦是人类的天性，他也憋得慌，尉栩一问他就说了。
手机不能打字，两人只能靠气音交流，自然就凑得近了。
被顾渊拉开时，尉栩恰好听完所有八卦。
还没来得及消化，就看到了刚刚的对峙里并没有出现但在这个故事里绝对不会缺少姓名的顾蓝颜。
他眼睛一亮，连躲着人都忘了，直接顺着顾渊盖在他额头上的手的力道往后一靠，半边身子都倒在了人家身上。
“你是不是和曲……”
顾渊没听清楚他说什么，目光被他狡黠含笑的眼眸勾引，一瞬也不能移开，被尉栩靠着的那半边身体更是变得僵硬又柔软，想要放松让他躺得更舒服，又担心惊动了这场美梦，他会随时抽身离开。
就像八年前。
想到八年前的事情，顾渊眸色渐黑，柔软凝成寒冰，只余一片幽色。
尉栩说话时习惯看着人的眼睛，只是话到一半才落在顾渊身上，刚刚对视一秒，既没能反应过来什么也来不及看清楚什么，就被一道大力拉回，差点没收住趴在沙发上。
“对不起对不起顾哥，尉小栩他不是故意的，他之前一直在国外刚回来，不知道你不喜欢别人碰他，我替他向你道歉啊，你别介意。”
段然摁着尉栩的肩膀，小心翼翼观察顾渊的表情。
刚刚尉栩忽然就倒在顾渊身上了，他还没来得及阻止，就感觉顾渊周身气势变了，明明是很微小的变化，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有种很危险的直觉，忙不迭就把尉栩拉了起来。
尉栩不知道是不是在国外待的时间太久了，根本不知道国内娱乐圈的现状，也不知道顾渊在这个圈子里的地位，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上次他跳到顾渊身上引出一批CP粉已经被顾渊粉骂得上热搜了，再来一次顾渊的粉丝估计骂得更狠，那可是国内出了名的最佛也最难搞的粉丝团。
——尉栩要是真的被盯上了可没有好果子吃。
好在尉栩不爱看弹幕好像也不喜欢刷微博，段然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为他操碎了心。
他戳了下尉栩，压低声音：“快和顾哥道个歉。”
尉栩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虽然不知道段然为什么拉开他，但是在某种意义上确实也是救了他一命！
他从善如流连忙道歉：“对不起啊顾哥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别人碰你，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语气之真诚，感动了操心的段然，也气笑了顾渊。
他嗓音很淡：“我拭目以待。”

第12章
华昕昕和曲舒的争吵让整个小楼的气氛变得微妙了起来，直到吃过晚饭，也没能缓解。
路婕三人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毕竟刚认识不久，又是在录节目，所以也没人主动发问。
“要不我来帮你洗碗吧……”
下午都在忙着布置场地，晚餐也没什么时间准备，都晋彭就随便熬了点咖喱，按照之前分工的顺序，洗碗的应该是华昕昕和段然。
刚刚吃饭时华昕昕接了个电话出去还没有回来，段然一个人端着盘子进进出出，曲舒就站了起来。
“啊别别别！”段然连忙阻止：“曲舒姐您坐着吧，我师姐马上回来了，再不然还有尉栩呢！”
打开游戏准备用竞技运动消食的尉栩：？
“没关系，下午因为我的情绪耽误了大家的进度，我帮你洗碗应该的。”
下午华昕昕在客厅质问了曲舒一番，但是曲舒一直没有承认也没有给出回答，只说了一句“清者自清”。
一场争吵没头没尾，开始和结束都仓促，但不可避免影响了其他人的情绪也耽误了时间。
现在网络上议论纷纷，之前针对华昕昕的骂战已经成了《追踪》这部电影的女主角之争，所有人都很好奇华昕昕的未尽之意，曲舒吃饭前躲在厕所看了下舆论走势，心惊之下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不承认没人能抓到什么证据，只要她的计划不出错，这时舆论对以后的她来说未必不能因祸得福。
此时，挽回观众缘是最重要的。
段然性格单纯，又是华昕昕的师弟，是她最好的突破点。
但是段然不太配合，他绕过曲舒喊：“尉栩！”
尉栩游戏都已经开了，本来想装作听不到，但是段然的嗓门没有个三层墙的隔音真的很考验演技。
段然挥手：“帮我洗碗！”
尉栩拍了下沙发边上的透明屏幕，随手按了几下，一个之前只用来取快递和发任务卡的机器人出现了。
它慢悠悠走到厨房，放餐盘的抽屉自动打开，它取出餐盘又转回餐厅，将餐桌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将碗放进了洗碗机。
整个过程，不过两分钟。
段然惊呆了：“这是什么？”
“洗碗。”尉栩十分敷衍。
“这机器人还能这么用？”段然一脸新奇地打量着这个看着圆嘟嘟又不太占地方的机器人，尝试着和它对话：“你好，你有名字吗？”
等尉栩游戏打完，段然已经和机器人成为了好朋友。
“我给他取了个名字，和我姓，叫段宝宝！”
尉栩忍了忍，没忍住，翻了个大白眼：“你还能取个更土的名字吗？”
“那你取！”段然摸着段宝宝圆溜溜的金属脑袋，满眼都是劳动人民解放之后的喜悦：“原来五行的新智能家居这么有用，我刚刚问了宝宝，他说他啥都能干，洗衣服洗碗什么的我们根本就不用做了！”
尉栩比谁都熟悉这套智能系统，之前一直没说是因为以为让嘉宾做家务是节目组的故意安排，还在想他哥搞黑科技可以，但是商人这一套太没眼光，给一个全手动节目投智能家具广告，还不如和他爸似的投饮料呢。
“来来来，宝宝，给哥哥拿一瓶芋香波波味的蔚蓝气泡水来。”
段宝宝很快送来了两瓶气泡水，段然喝了一口，很有职业素养的打广告：“蔚蓝气泡水，波波的软糯气泡的清爽!好喝又健康！”
尉栩捏着瓶子的手就这么顿住了。
“你怎么不喝？”段然催促：“这个味道是我最爱喝的！新出的口味！你试试！”
这句话比起之前的浮夸表情真诚多了，尉栩拧开瓶盖，一口气喝了半瓶。
“好喝吧好喝吧？”
尉栩慢悠悠喝得剩下半瓶：“这个好像是新口味，国外还没有，确实挺好喝。”
“我就说吧！”段然扭头，眼睛一亮：“顾哥你口渴吗？喝不喝气泡水？特别好喝！”
顾渊视线落在尉栩喝得水光十足的唇上，顿了顿，“给我一瓶。”
“你要什么口味的！”段然推荐完气泡水又推荐段宝宝：“你和段宝宝说！他什么都会什么都能听懂！可乖了！”
说完他也不忘尉栩的功劳：“要不是尉小栩我都不知道五行的新智能家居这么牛这么方便，回去我就给家里搞一套。”
顾渊似笑非笑的视线落下来，尉栩心虚地又喝了酒气泡水。
“都没了还喝，让宝宝再给你拿一瓶。”段然转头喊段宝宝：“宝宝给两个哥哥拿气泡水，都拿这个味道。”
段宝宝摇头，奶声奶气：“冰箱里只有一瓶芋香波波气泡水了。”
尉栩悚然一惊，弹了起来：“谁弄的这声音！”
段然得意洋洋地求夸奖：“段宝宝说可以根据选择设置他的年龄和声音，我就选了个宝宝期，名字也是根据和这个来的灵感，可爱吧？”
“立刻换掉！”尉栩耳根都要烧起来了，转身就去操纵沙发边上的控制面板。
段然不理解：“多可爱多好听啊！”
他还转头询问顾渊的意见：“对吧顾哥？”
顾渊嘴角第一次勾起明显的弧度：“对。”
“2比1！”段然顿时受到鼓舞：“少数服从多数！”
尉栩第一次如此坚定：“必须改！”
“为什么！”段然扒住他的手：“你给我一个理由。”
尉栩耳根都要红透了，“没有为什么！”
“不改不改不改！”段然忽然顿住：“你耳朵怎么红了？”
尉栩咬牙：“气的！”
“段宝宝这声音怎么得罪你了？”路婕和都晋彭并肩走了进来，听到他们吵闹的话，路婕摸了摸段宝宝的脑袋：“宝宝说句话给姨姨听。”
段宝宝奶声奶气：“姨姨好！”
“啊啊啊好可爱！”路婕瞬间被征服：“这小奶音太可爱了叭！”
都晋彭摸摸她的脑袋：“以后我们女儿的声音也会这么可爱。”
路婕想象一下，心都化了：“怎么办我忽然好想和你结婚！”
尉栩插.入其中提醒：“那是男孩子的声音。”
都晋彭眼里只有路婕：“只要你愿意，我们回去就可以结婚。”
路婕抱住他亲了一口，又去逗段宝宝：“宝宝，再叫姨姨几声。”
段宝宝超乖：“姨姨，姨姨，姨姨。”
路婕：“嘤好可爱~”
都晋彭也摸摸段宝宝：“叫叔叔。”
段宝宝：“叔叔，叔叔，叔叔。”
同样奶声奶气的三声，绝对不厚此薄彼。
这一下，都晋彭也被它征服了，未婚夫妻两个就这么围着它，让一声又一声的叫人。
没有人理会，旁边强调那是男孩子的声音的尉栩。
听着自己小时候的声音一声声叫自己的同龄人叔叔阿姨，尉栩的脸烫得几乎能煮鸡蛋，他再也坐不下去了，刷地起身就上了楼。
段然注意到他，好奇问顾渊：“顾哥，尉小栩怎么上去了？”
顾渊笑意从刚刚段宝宝说话开始就没落下过，他收回看着楼梯口的目光，淡淡道:“我去看看。”
段然本来也想跟过去看看，听顾渊这么说就停了下来。
“顾哥你去吧，他今天有点反常，不知道怎么回事，你问问。”他忽然想起尉栩通红的脸，补充提醒：“他刚刚耳朵和脸都红了，会不会有可能发烧了？顾哥你帮他测下体温吧。”
顾渊颔首：“好。”
他转身上楼，经过段宝宝时，脚步一顿，微微倾身：“叫哥哥。”
段宝宝：“哥哥哥哥哥哥~”
顾渊摸了摸它的脑袋：“乖。”
——啊啊啊啊啊我现在订购五行的新智能家居还来得及吗！
——哥哥哥哥哥哥我也能叫哥哥，哥哥你康康我啊！
——我买！我现在就买还不行吗！
——刚刚去官网看完报价回来死心了，我不配
——六位数，我不配，打扰了。
——蔚蓝气泡水和五行智能系统都在路上了，到时候给兄弟集美们反馈啊。
——前面的土豪请问还缺一个会喊哥哥的300个月大宝宝吗！
……
在五行智能家居搜索量暴涨时，顾渊找到了露台上的尉栩。
尉栩一向憋不住事，本想找好友周黎安李清宴或者亲姐吐槽一下，但是一想到这个节目组连摄像头都是他哥提供的超高清，就只能绝望地躺平了。
他瘫在沙发椅上，数着夜空寥寥无几的星星，再一次怀疑这么聪明的自己为什么会被周黎安一忽悠就上了这么大个贼船。
越想越后悔！
“生活不易……”他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后半句卡在了喉咙里。
顾渊蹲下，笑意零碎：“生生叹气？”

第13章
尉栩弹坐而起，大声强调：“是只能叹气只能叹气！”
顾渊挑了挑眉，也不反驳，在他旁边坐下。
“你怎么上来了？”尉栩被久远的小名提起的那口气又焉了下去，重新摊平，躺了一小会儿还是忍不住侧过头哼哼唧唧抱怨：“段然设置的那个声音太难听了。”
“是吗？”顾渊手撑着藤椅，微微后仰，任由夏夜的暖风吹拂脸颊，嗓音通过空气，暖了几度：“我怎么觉得很可爱。”
尉栩不高兴，肘了下他撑在自己这边的手，小声逼逼：“不是你的声音你当然觉得可爱。”
顾渊低头，“不是所有声音我都觉得可爱。”
“你……”
忽然四目相对，尉栩忍不住愣了下，思维都发散了开来。
顾渊的眼睛好像比八年前更加好看了，更黑也更亮，但之前他轻而易举就能捕捉的一些小情绪，现在却再难寻找。
想到这里，不知为何有些空落落的不舒服，说不出是什么原因，脑子都空白了一下，可若真要细究，又好像那点情绪都没有出现过。
就像这转瞬而逝的八年，像是什么都变了，可重逢之后，偶尔他也会有好像什么都没变的错觉。
分别又重逢，对他们来说不是第一次经历，可这一次与孩童时期和少年时期那两次都不同。
分离时冲动仓促，重逢也猝不及防。
尉栩根本来不及梳理看到顾屿那一瞬化成浆糊的脑子里蹦出来的到底是什么情绪，只花了一秒钟就选择了逃避。
他还记得自己出国之后，背着看管甚严的尉女士，借助了不少朋友的帮助，辗转的回了一趟学校。
当时他没想太多，只想和顾屿道个歉，想告诉他那天分手说的很多话虽然是冲动下的气话，但都是真的，只有一句话是假话：
——他说不知道有没有喜欢过他。
其实是有的。
他们在一起是因为玩笑似的赌约和起哄，因为不服输和自尊心，可在一起之后，尉栩确定自己喜欢过顾屿，在很多时候，他都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讨人喜欢的人。
可是这么讨人喜欢的人也有讨人厌的时候。
生气的时候，吵架的时候，还有他将每一件事情都做到最优秀的时候。
尉栩还记得尉女士问他的话：“你现在是和顾家老三在一起是吧，怎么近朱者赤，你就没有学到人家一点认真呢？”
“做事情永远三分钟热度，尉迟栩我告诉你，再聪明的脑袋也比不过专注，没有专注就别想优秀，人家那么优秀一个人，你和他在一起，就不想想怎么提升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好吗？”
尉栩想告诉顾屿，那天他和尉总吵完架，本来只想和以前一样找个地方独自待着，被顾屿找到后没控制好情绪才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
其实说完之后就后悔了，拉不下面子才一直没有道歉，这一次回来是想弥补那番话可能对顾屿造成的伤害。
在心底打了好多遍腹稿，尉栩担心被其他同学看到后会被家里知道抓回去，就躲在顾屿必经的巷子口等他。
谁知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才看到连球衣都没换下来就直接回家的顾屿。
相比一个多月前，他脸颊瘦削不少，本来只是冰冷的眼底，多了几分阴郁冷戾，看得尉栩心头一跳，下意识躲了起来。
做好心理建设要出来时，却听到了顾屿和尤昊的对话：
尤昊抱着篮球，神色担忧：“你应该听说了，尉总这次出国是去开疆拓土的，没个七八年不会回来，跟移民也没差了，说真的，他走之前都不提前和你说一声，临到要出国了才来和你分手，就是压根没把你放在心里，这种没心没肺的不值得你这么惦记。”
顾屿嗓音很淡：“这是我和他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
“怎么处理？”尤昊这么多天已经不知道劝了多少次，尉栩的坏话也说了一箩筐，可每次顾屿的表现都很冷淡，像是根本不在乎了又像是根本没听他说什么，要说他不在乎尉栩，尤昊一百个不相信，只能是后者了。
“要不你干脆追出去？”尤昊也是没办法了才这么说：“你也出国，跟他一个学校，现在申请来不及了就先读一年预科，怎么样？”
顾屿却轻轻笑了一声：“我不会去追他。”
尤昊惊愕：“你放下了？”
“我要他自己回来。”顾屿嘴角勾着，眼底却全无笑意：“心甘情愿。”
怎么个心甘情愿法？尤昊将这句话吞了进去，想要转开话题，可转来转去，也离不开尉栩，因为其他话题，顾渊根本不会接话。
他只能接上之前的话：“如果尉迟回来了，你会怎么样？”
顾渊低着眼眸，声音很淡：“能怎么样？”
尤昊没想到他会反问，这一下难到他了，皱着眉头想：“嗯……比如和他复合？”
顾屿周身气压骤降，嗓音冷而沉：“我没同意分手。”
尤昊被他突然的情绪起伏惊得微愣，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刺激他，抿抿嘴没说话。
顾渊却轻轻笑了一声，像是自问自答：“我会怎么办？我会把他关起来，每天从睁开眼都闭上眼都只能看到我一个人，直到他心里眼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再也跑不了，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
尤昊不知为何打了个冷颤,想用玩笑调节气氛：“那你还不如打断他一条腿。”
顾渊笑意微消，眼底冷色却更甚：“我舍不得。”
尤昊可能是觉得冷了，抱紧篮球咽了口口水，不再说话了。
尉栩也跟着咽了口口水，借助巷子里小店门口的装饰电话亭死死挡住自己，再也不敢开口叫他了。
等顾屿离开之后，他才恍恍惚惚地走出来，在周黎安家里住了一晚就回了美国。
发现他跑回国的尉总将他关在房间里思过一周，那一周每天晚上他都会梦到顾屿勾着嘴角说的那些话，然后吓得立刻清醒过来。
不是他胆子小，而是他知道，顾屿真的做得出来。
再后来，他对顾屿的想念就跟着这些恐惧一起，随着时间渐渐消失不见。
真的消失不见了吗？
尉栩看着顾渊比起八年前更成熟的轮廓，也更冷漠的眼睛，心底浮起了一丝丝不确定。
“顾屿。”尉栩小心翼翼伸出试探的jio，踢了下他的大腿：“你会打断你觉得可爱的声音的主人的腿吗？”
在他收回脚之前，顾渊扣住了他的脚踝，居高临下凝视他：“你觉得呢？”
“我我我觉得不会。”脚踝上的力道不重，但那只手的主人带来的压迫感太强，即使有如此温柔的晚风在旁，也调节不了尉栩紧张的心情，但求生欲使他不得不big胆地说谎话：“你这么温柔的人，怎么可能打断别人的腿呀。”
如果尾音那个“呀”没有颤三颤，或许更有说服力。
顾渊嘴角勾起一点：“你觉得我温柔吗？”
清冽好听的声音是含笑的语气，可这似笑非笑的弧度和没多少笑意的眼睛，让尉栩找到了八年前顾渊心情不佳时的影子。
——他一生气就喜欢说疑问句和反话。
尉栩对此只有一个应对方式，抱住他的脖子肯定所有好的否定所有坏的，然后亲两口就能轻松灭火。
可是现在……
尉栩一个哆嗦，在心里骂自己big胆，竟然真的有一秒钟时间思考一下可不可以用之前的方式哄他。
后面的程序不要，但是前面的程序总没错：“当然温柔！”
顾渊似乎来了兴趣，开始追根究底：“什么时候什么事情让你觉得我温柔。”
这……你一定要我说，那我编也得编出来！
“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顾哥是个特别温柔的人——”
“温柔得让你见我就躲？”
“对、不不不对，我那是没见过像您这么完美的人，所以一时间羞愧难当，觉得自己根本不配出现在您的面前才干脆躲了起来。”
顾渊冷笑一声，见尉栩头毛乱晃，悄悄往旁边挪，扣住他的脖子把人扣在原地：“还有吗？”
“还有我被鹅吓到的时候，您路见不平一声——我的意思是见义勇为，该出手时就出手，只有温柔的人才会如此乐于助人。”尉栩这次真诚了许多，弯弯的眼眸里倒映着月色，求生欲十足地比了个心：“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顾渊扣在他脖子上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成功让没有一个字在调上的人儿僵在了原地，嘴角才真正勾了起来：“那天你很感动？”
尉栩哆嗦着使劲摇头：“不敢动。”
一个激灵：“不不不我是说，感动！特别特别感动！现在想起来都热泪盈眶的那种感动！”

第14章
来日方长，顾渊不打算把人吓狠了。
松开手，也收了笑：“这么感动的话，就帮我个忙吧。”
“什么忙？”尉栩问得很警惕，既想立刻送走他又担心他提出什么奇怪的要求。
顾渊像尉栩之前那样躺下，看着星空：“楼下还有最后搞一瓶芋香波波气泡水，帮我拿上来。”
尉栩看了眼眼前即使懒散的躺着都自带矜贵冷淡气质的男人，忍不住在心底感叹，果然他就是慧眼如炬，高中时就觉得顾屿爱装.逼，几年不见，他已经进阶道到装.逼于无形的境界了。
“在心里说我坏话？”
久久不见人动，顾渊侧头看去，月光也盖不住他眼底的狡黠。
“怎么可能？”尉栩比了个心：“我是在心里夸您大度，马上去，拜拜。”
顾渊嘴角笑意微滞，尉栩已经不见身影。
楼下几人还在和段宝宝说话，段然见他下来，看了眼他身后，好奇：“顾哥呢？他不是找你去了？”
尉栩假装听不到段宝宝在那一口一个叔叔阿姨，淡定的摸到冰柜边：“我们刚刚聊了下，他口渴我下来帮他那瓶气泡水。”
“让宝宝去！”段然立刻坐起，喊段宝宝：“宝宝，去帮尉栩哥哥拿一瓶气泡水。”
段宝宝转头问尉栩：“尉栩哥哥，你要什么味道的蔚蓝气泡水呢？”
听着自己的声音喊自己哥哥，尉栩沉默了一秒钟，转身：“我自己拿。”
段然不解，平时尉栩比他还懒，能少走几步就少走几步，不然之前也不会指挥段宝宝帮他洗碗，怎么这时候忽然爱动了。
不过他现在更关心另一个问题，凑回路婕和都晋彭之间，“宝宝，你最喜欢家里的哪一个人呀？”
段宝宝歪头似乎思考了一下，奶声都甜了：“喜欢所有哥哥和叔叔阿姨。”
段然还没来得及夸他聪明，就听他继续道：“但是最喜欢尉栩哥哥和顾渊哥哥。”
“为什么？”
这是在场三人同时发出的疑问。
段宝宝眼睛眨了眨，认真说：“因为他们长得好看。”
段然：……
路婕：……
都晋彭：……
在客厅里所有人的沉默之中，尉栩返了回来，拿着瓶百香果味气泡水问：“怎么芋香波波味没有了？”
路婕说：“刚刚宝宝说能帮我拿饮料，拿过来我就喝了。”她问：“你想喝吗？我去储藏室看看还有没有。”
尉栩这才想起这里有储藏室，不过他没有让路婕过去，直接问了段宝宝。
段宝宝：“没有了呀，气泡水每天限量供应哦。”
行叭，那顾屿只能喝这个了。
“宝宝连这个都知道呀！”
在楼下的大惊小怪里，尉栩再次上了楼。
顾渊似乎躺在藤椅上睡着了，浓黑的眼睫遮住了黑眸，周身冰冷疏离的气场也弱了许多。
尉栩想凑近些看看顾渊的变化，念头刚起，就有一阵柔风拂过，他忍不住也坐了下来，将气泡水放在一旁，躺了下去。
他忽然想起，这好像是他和顾屿第一次看星星。
不对，顾屿睡着了，只有他看。
就像是有什么魔咒，他们在一起的晚上不是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就是一人清醒一人睡着，像是之前他听过的一首失恋歌曲。
——大概是真的不合适吧，连星空都不给我们祝福。
尉栩下意识摸了摸耳垂，什么也没有。
他还记得顾渊买下这对耳钉时，故作冷淡的脸上也藏不住明亮的笑：看不到星星没什么，只要你一直在，月亮就会发光给你看。
大概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给他戴上之后，耳朵都红了。
尉栩思维发散了一下，放下手时才发现顾渊已经醒了。
他正看着他，眼底倒映着月色，黢黑之中光芒柔亮，却又似有化不开的夜色在吞噬光芒，明灭之间，晦色难辨。
只有左耳上几何形状的弯月，似在发光。

第15章
“那是什么？”
顾渊视线轻扫，淡声问。
尉栩信他看不到气泡水瓶子上那么几个大字，含糊道：“你要的气泡水啊。”
“什么气泡水。”
“就……气泡水。”
顾渊伸手拿过来，“百香果。”
“嗯？”尉栩睁大眼：“是百香果吗？我记得是芋香啵啵呀！”
说着从他手里抽出来，拧开，怼到他嘴上：“你喝一口，绝对是芋香啵啵。”
顾渊垂眸看看弹抵在他唇边的气泡水，抬眸看向尉栩。
尉栩一僵，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有多big胆。
“哈、哈哈、哈。”尉栩干笑着收回手，“刚刚太黑了，我没看清楚，可能真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顾渊扣住他的手，就这么喝了一口。
他说：“是芋香啵啵。”
尉栩：？？？
他看得清清楚楚是百香果！
顾渊：“你觉得不是？”他说着想将瓶身拿远，看清一些上面写的字。
“当然是！”尉栩连忙收回手，气泡水都差点因为他大幅度的动作洒出来，“绝对是！”
“我可能看错了。”顾渊缓缓坐直，伸出手，像尉栩要那瓶气泡水：“给我试试。”
“还试什么，你怎么可能看错，你记不记得老师说过，有时候不能用眼睛看，要用……嘴巴尝，总之要相信自己的感觉，你绝对没错。”
顾渊嘴角勾起一点，又隐匿：“我刚睡醒，味觉没恢复，在试一口。”
“这和睡没睡醒没有关系。”尉栩严肃道：“你这么完美的人，怎么可能连啵啵和百香果都喝不出来，你这样子汽水多伤心。”
顾渊眉梢微动，没有开口，似乎在看他还能怎么编。
尉栩脸皮堪比城墙，编故事靠得就是连自己都要骗过去的自信，只当看不到这目光，仰头喝了口汽水，笃定道：“这就是啵啵。”
顾渊移开视线，眼底的笑被夜色遮掩，只见他喉结滚动，淡声说：“你也说是，那就是吧。”
被眼前说不清谁更骚的骚操作震惊了三观的观众：
——还能这样？？？？
——一个不是啵啵的啵啵骗了个间接啵啵？
——妈妈我瞎了还是我疯了？
——顾老师这么好骗的吗？
——这两人……一个能编一个也能假装相信牛啊
——只有我觉得顾圆圆故意的吗？他就……像是知道尉小栩会那样，然后骗人家和他间接啵啵对不起我脏了我竟然这样想我偶像！
——前面你没脏，我也觉得……
——加我一个……
没几分钟，微博热搜#间接啵啵#、#尉栩顾渊#和#蔚蓝气泡水#一同上了热搜。
网络上的讨论没有影响自觉逃过一劫正暗自得意的尉栩。他一口气喝完了汽水就把瓶子丢了毁尸灭迹，然后重新回到藤椅上，躺下看星星。
时不时翘起二郎腿晃荡几下，悠闲又自在。
就是时间久了，没人叨叨几句嘴很寂寞，尉栩转头了：“顾…哥，你——”
顾渊听到他的声音看过来，尉栩声音一顿
“什么？”顾渊淡淡问他。
“没什么。”尉栩连忙摆正脑袋，看着天上的星星，到嘴边的话刚才忽然忘了，脑子也卡了壳，只能没话找话：“就想说刚刚的啵啵挺甜。”
顾渊眸色一暗，盯着他的侧脸几秒，也看向了夜空。
“是甜。”

第16章
敲门声响起时，尉栩和段然都还没起床，一人埋在被子里一人直接从床头扭到了床尾。
“尉栩段然！”门外的人不停：“起来吃早饭了！”
尉栩蒙住脑袋，仗着腿长踢了脚对床的段然：“去开门。”
段然扭开躲过他，半个脑袋都在床外面了也不动，迷迷糊糊的赖：“你去。”
尉栩：“你近。”
段然：“你醒了。”
尉栩：“我没醒。”
段然：“那你说话了，说话了就是醒了。”
尉栩：“你没说话？”
谁也没睁眼睛，声音都含糊，直接忽视了敲门声，就这么推了起来。
路婕等了半天也没人开门，只能下楼找人帮忙。
餐厅里，其他人都齐了，见她一个人下来，华昕昕抬眼：“他们两个呢？”
路婕：“都不起来开门。”
华昕昕问：“他们锁门了？”
路婕摇头，叫都晋彭：“哥哥你去开门吧，我就不进去了。”捂着脸补上一句：“虽然我很想看就是了。”
都晋彭无奈一笑，起身摸了下她的脑袋，准备上楼。
华昕昕又问：“没锁门你直接开门掀被子把他们拉起来不就得了。”
路婕还捧着脸，闻言立刻捂住眼睛，发出内心深处的尖叫：“我也想看尉小栩的腹肌呀！何何说超绝der！但人家有一点点不好意思嘛……”
何何是总编导，在场的人都认识。
都晋彭听到她这么说，才想起来之前编导和他们闲聊时说起了第一天在酒店叫尉栩起床的事，没想到是这样。
华昕昕也没想到：“那你还挺能克制自己。”
路婕不好意思：“我也是有未婚夫的人嘛。”
华昕昕：“你的语气别这么荡漾可能更有说服力一点。”
路婕嘿嘿嘿：“也没有啦，哥哥有八块腹肌，我就是没见过六块才想瞧一瞧，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早起的网友们忍不住了：
——gkdgkd快让孩子长长见识
——都晋彭你最好三秒钟之内上楼开门掀被子！不然小心老子跪下来求你！
——我们一个群截图的手都已经就绪了！保证每块腹肌都有姓名！
——我记得北楼后面有个游泳池，强烈建议搞个泳池派对
——一早上就这么刺激吗好家伙我直接一个好家伙
他们说话时，顾渊站了起来。
华昕昕，“你去哪。”
经过都晋彭时，顾渊略一点头：“我去叫，你吃饭。”
都晋彭回了餐桌，路婕捧着脸：“我偶像真的好暖啊！”
……
敲门声一停止，房间里两人就无缝入睡，压根没有醒过的痕迹。
只是还没睡多久，敲门声就再次响了起来，不是之前的随意敲打，极有节奏感。
段然离门近，先被这声音吵醒，但比起杂乱无章，这个节奏完全可以伴着入睡，他把被子一蜷，重新睡了过去。
尉栩却突然弹起，这个节奏他太熟悉了，他压根不用开门就知道外面是谁，当初高二的时候，顾屿天天来他家里监督他晨跑就是这种催命节奏。
他一个打滚翻到床沿，蹲在段然边上，推了下他脑袋，压低声音：“你去开门。”
段然翻了个身：“不去。”
“门口是你偶像你不去？”尉栩试图利诱。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阻挡我睡觉……”段然声音盖在被子里含糊，但表态清晰，直接把脑袋都埋了进去。
敲门声还在继续，依旧不疾不徐，但尉栩已经从这个节奏里听出了一点不耐，放在高中的时候，这个节奏就仿佛电影里恐怖镜头出现前的渲染音乐，一听就知道等会儿没好事了，心慌得没法再安心赖床。
尉栩的心脏跟这敲门声一起跳，等到节奏再变，外面的人真的开始不耐烦之前。
他一蹦而起，立刻打开了门。
“顾哥早啊。”
顾渊从他乱翘的头发看到没穿鞋的脚，遮住直播镜头的手放开：“五分钟下来。”
——有些不耐烦，但是很平静。
大脑自动解读得到警报解除的报告，尉栩乱跳的心终于回到了原处，松了口气的同时打了个哈欠，倦意上涌，懒洋洋答：“好。”
“穿鞋。”
他揉了下眼睛，哼出鼻音表示知道了，顾渊看他一眼，扣着他的脖子直接拎到了拖鞋处。
尉栩眼睛也不睁开，脚就在地摊上胡乱踢踏，运气好穿上一只，另一只踩半天也没找到。
顾渊弯腰，直接把拖鞋套他脚上。
“还有四分十五秒。”
留下这句话，就转身出了门。
弹幕傻了：
——？？？
——？？？？？
——镜头黑了没腹肌也就算了，给我看这个？
——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我，而不是一早上让我看到这个。
——顾渊会弯腰给人穿鞋真他妈玄幻现实我疯了
——嗷嗷嗷嗷嗷WKDZDL啊啊啊啊啊啊
——所以我眼睛不是瞎了，顾圆圆刚刚真的给我鹅子穿鞋了？
——他不仅给你们鹅子穿鞋，还故意挡了直播镜头不给我们看鹅子腹肌，再结合昨天的啵啵，我反正已经进池子里了，你们保重。
昨天的#间接啵啵#上了热搜之后，顾渊和尉栩的直播间加起来新增了几千万订阅，这还是在之前顾渊直播订阅已经破两亿的基础上，热搜一晚没下去，尉栩的直播间也因此快要破亿了。
所以一早上蹲他们直播的人很多，开了订阅的网友会在直播间的主人离开房间时得到提醒，从早上看到他们入睡。
因为尉栩和段然都还没起，直播间自然也还没开，网友们就都挤到了顾渊或者总直播间里蹲着。
谁能想，这一早上会如此跌宕起伏，劲爆消息刺激的血压才飙升起来，期待就刷的一下落空了，这大起大落也就算了，竟然还被迫吃了一嘴狗粮，他们有人早餐都还没吃呢！
这谁能忍！
网友们反正是忍不了，于是遮镜头的骚操作加上弯腰帮尉栩穿鞋，连带昨晚的#间接啵啵#，再一起点燃了热搜。
这一切，小楼里的人并不知道。
段然一脸懵逼的坐在床上，他依稀记得刚刚听到偶像的声音，就掀被子坐了起来，迷糊之间好像看到了顾渊弯腰又起身离开，是错觉吗？
他挠了挠一头卷毛，茫然转头：“我是不是看错了，我刚刚好像看到了顾哥在给你穿鞋……？”
尉栩自顾渊离开就重新恢复了半醒状态，此时趿拉着拖鞋，把自己乱翘的头发随手往后捋，打了哈欠：“你看错了。”
段然迷茫地眨了下眼睛，哦了一声，“原来是做梦。”
两人洗脸刷牙看着慢，但步骤简单，刚好卡着五分钟下了楼。
华昕昕见他们这么迅速都有些惊讶，看了眼顾渊，清冷的声音像是调侃：“看来还是顾老师叫你们才有效率。”
段然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尉栩还没完全清醒，在桌上随便拿了杯饮料就喝。
顾渊抽出他的杯子，在全桌人惊讶的视线下，喝了一口。
尉栩手里一空，慢了半拍去看桌面，又转头看顾渊，重复了两次才确定，那杯牛奶确实是摆在他盘子边上的呀！
席兰梦小声提醒：“顾老师，那是尉栩哥的。”
顾渊似乎这才发现，放下手里的杯子，淡淡道：“抱歉。”
尉栩下意识：“……没关系？”
顾渊抬眸看他，尉栩脖子一缩，蹭着椅子边坐下了。
路婕重新拿了个杯子过来：“刚刚是花生奶，我重新给你倒一杯。”
尉栩反应了两秒，在路婕倒进去之前脑袋才转过来：“我花生过敏。”
路婕吓了一跳，连刚刚只和瓶口碰到过的玻璃杯都不敢给尉栩用了，重新换了个杯子，给他倒了杯橙汁。
尉栩比了个心：“谢路姐。”
华昕昕皱眉：“你有什么都东西过敏要提前告诉我们，这不是小事，要不是顾老师刚刚喝了你的饮料怎么办？”
尉栩也有些后怕，立刻道歉：“对不起我刚才没注意，以后绝对不会了。”
“你还有别的东西过敏吗？”华昕昕问。
“只有花生。”
华昕昕看其他人：“你们呢。”
路婕：“彭哥芒果过敏，但是不严重，就是会起疹子。”
“其他人呢？”见没人开口，华昕昕点点头：“那就没了，以后尽量避免这两种食物。”
尉栩忍不住悄悄转头，见顾渊慢条斯理把馒头吃出了法餐质感，心里逼逼了两句，慢吞吞开口：“……羊肉也过敏。”
华昕昕皱眉：“你不是说只有花生吗？”
尉栩又去看顾渊，顾渊喝了口花生奶，就是刚刚他那一杯。
“刚刚忘记了……”他忍气吞声：“对不起。”
华昕昕也不是真的怪他，而且她早知道顾渊羊肉过敏，只是没想到尉栩也知道，而且顾渊刚刚那模样，明显就是故意让尉栩帮他说。
果然憋久了的狗男人就是套路多。
华昕昕在心里骂了一句，看向尉栩的表情温和了下来：“不用道歉，不是你的错，以后我们吃饭尽量不准备羊肉。”
尉栩心在滴血。
他最喜欢吃的肉之一就是羊肉！而且彭哥说过他的拿手菜就是烤羊排！他期待了好久！
顾渊抬眸，不紧不慢道：“我记得彭哥的拿手菜里有羊肉，大家喜欢吃可以做，他不吃就可以了。”
尉栩：？？？
路婕：“这不太好吧，那小栩不是只能看不能吃。”
“他过敏应该也不会想吃。”顾渊看向尉栩：“对吧。”
尉栩：……
这是顾狗时隔八年后对他当初当着他的面撸串的报复吗？

第17章
吃过早餐，大家都已经为迎接客人做好了准备。
——七个人坐成一排，等在店门口，眼巴巴看着门外。
十五分钟过去，华昕昕起身：“我再去检查一遍。”
路婕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小声问都晋彭：“纸上面写了客人几点来吗？”
都晋彭想了想：“十一点左右吧。”
恰巧听到的尉栩：！！！
现在才八点四十五，离十一点两个多小时。
段然惊讶得更明显：“什么？十一点？那我们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席兰梦小声说：“我过来就看到你们坐在这了……”
段然立刻甩锅：“是尉小栩坐这我才坐的。”
尉栩不背这个锅：“我不知道十一点人才来。”
路婕转过头，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转向都晋彭，都晋彭只好稳稳接住这口锅，好脾气地笑了笑：“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有人接锅，那就安心了，大门口重新恢复了安宁。
过了一会儿，曲舒轻柔开口：“我们说些话吧。”
路婕很赞同：“光坐着有点无聊。”
段然：“说什么呢？”
曲舒想了想：“正好顾哥不在，或许我们可以商量一下给他办欢送会的事情。”
路婕刚刚还笑着的表情瞬间失去了光芒，捧着脸叹了口气：“没想到才和偶像相处几天，就要分开了。”
段然：“这个主意不错。”
尉栩一愣：“什么欢送会？”
“你不知道？”曲舒眼眸微张，神色很惊讶。
尉栩更惊讶：“你们都知道？”
路婕点点头：“大家都知道。”
段然倒是不奇怪尉栩会不知道，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就发现了，尉栩不仅仅是不太熟悉国内娱乐圈，就连这些规则好像也并不太了解，而他本人好像都没有多在意，导致有时候段然都怀疑他到底还记不记得他们全程都在直播。
不过，这种真实潇洒的性格，正是段然想和他做朋友的原因。
他扭头对尉栩解释：“顾哥不是常驻嘉宾，只来签了一期合同，就是三天，应该明天就会走了，刚刚他出去接电话应该就是说这个。”
尉栩根本没想到也不知道顾渊只会在这里待三天，而且明天就是分开的日子，按理说他应该很高兴，可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就好像……初中的时候得知李清宴要跳级，以后就只剩下他和周黎安一个班的那种感觉。
似乎又比那一次更不舒服，说不清是因为那时候还有周黎安陪他一起，还是因为这个人是顾屿。
眼前的人半天没有说话，长长的眼睫微微颤抖，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段然了然，肘了下尉栩的胳膊，压低声音安慰他：“我知道你不想让顾哥离开，但是这也没办法，节目组能请到他已经很牛逼了，要是让他一直录下去就得破产了。”
尉栩有些恍惚，没听清段然在说什么，茫然：“啊？”
“别难过了，顾哥现在不是还没有离开吗，到时候我想办法要顾哥微信，节目结束以后说不定还能一起聚。”
尉栩这回听清楚了：“我不难过。”
段然见他抬起头的表情，确实也不是多难过的模样，想了想，琢磨着：“你刚刚看着像是要哭了。”
尉栩立刻反驳：“你看错了！”
段然被他骤然凶巴巴的表情吓到，往后一缩，嘟囔：“错了就错了，这么凶干什么……”但又想到什么，有些狐疑：“我之前就有点想问了，你和顾哥是不是之前认识呀。”
尉栩眼睛迅速眨动两下：“你怎么会这么想？要是我和顾老师认识见面的时候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你看我们像是认识的样子吗？”
段然点头：“挺像的，尤其是你的，就好像被讨债的债主追上门一样，不过顾哥表现得特别淡定，所以我就一直怀疑，但没有证据。”
“我不是说了当时我惊为天人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吗。”尉栩一点儿不慌，只要面前不是顾渊，他忽悠人就没怕过：“再说了，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顾渊，他要是认识我干嘛假装不认识啊。”
段然觉得很有道理，点了点头，又还是觉得哪里不对：“那几天早上顾哥敲门的时候明明没有说话，你怎么知道敲门的是他的？”
尉栩晃了下二郎腿：“我那不是想让你去开门嘛。”
段然相信了，并且很得意：“幸好我没睡醒的时候谁也没法诱惑我。”
——确定了，一家八口，段然智商最低
——前面的何必人参公鸡，我然崽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而已（当妈最后的倔强）
——原来不只是我这么怀疑，就连嘉宾都怀疑了，尉栩和顾渊之前到底是不是认识
——听人敲门就能猜到外面是谁，这已经不是认识这么简单的集美们
——尉小栩忽悠段然一不小心就给人家忽悠瘸了，尉小栩忽悠顾老师一不小心腿就被打瘸了嘿嘿嘿
——没人能打他，除了我
忽略最后一句被无数网友嘲讽嬉笑的弹幕，就尉栩和顾渊之前到底是不是认识这一点，再一次在顾渊粉丝群和池鱼思故渊超话掀起了讨论，前者用各种证据坚称两人不认识，后者闭眼吃糖咬死了两人绝对认识。
一场battle一触即发，但只有一个当事人知道。
保姆车里，顾渊靠着沙发闭目养神，一个胖男人坐在他对面。
“屿少，网上现在好多人扒皮您和尉迟少爷的关系，再不久可能就真要全部扒出来了，您确定还要继续吗？”
“继续。”
经纪人小心翼翼打量顾渊的表情：“可是顾董派了人去压话题，您这……知道他的态度吗？”
“不用管。”
经纪人苦着脸：“可不只顾董，顾总也知道了这件事，他也不希望你和尉迟家的小少爷再有太多交集了……”
顾渊缓缓睁开眼，淡淡扫过他：“你到底为谁工作。”
“当然是您。”经纪人一秒都不敢犹豫地表忠心，但依旧忧心忡忡：“我是担心这件事如果顾董和顾总插手，事情可能和您预料的发展会不一样。”
“而且……”经纪人有些坐立不安，忍不住擦了下脑门上的汗，“您这样做，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了您和尉迟少爷的关系，可尉迟少爷还是不愿意……”
后面的话他不敢说下去了，顾渊轻描淡写一眼，他的后背就已经布满了冷汗。
车厢里的沉默令人心悸，经纪人不得不再次硬着头皮开口，“我已经帮您谈好了续签的事情，明晚您……”
顾渊收回视线，冷淡道：“我会回去一趟。”
经纪人这才重重松了口气：“好的好的，我立刻报告顾董，他一定会很开心。”
完成了今天的主要任务，经纪人准备离开，为顾渊拉开车的前一秒忽然想起一件事：“您让我准备的房子已经准备好了，您节目录制结束可以随时拎包入住。”
顾渊微微颔首，经纪人见他听到，忍不住好奇多问了一句：“那别墅大是大，但前不搭边后不搭界的，你在那里住着不方便呀，平时工作出门也不太方便，年底你演唱会就要开始准备了，应该只会在那住一段时间吧。”
那栋别墅连同整座山都被顾渊买了下来，山不是普普通通的小墩子山，高大且风景绝佳，除了偏僻根本没有缺点，经纪人上山一路上看得应接不暇，除了感叹有钱人还能这么玩之外，就只有顾渊为什么要买在那里的疑问了。
顾家全家保驾护航生怕磕碰到的矜贵少爷，要什么地方住没有，听说他名下岛屿就有两个，何必搬去那么偏僻没人的地方呢，躲狗仔也没必要啊。
经纪人万分不解，顾渊却没有解释的意思。
“看情况。”
他淡淡留下三个字，自己拉开车门下了车。
经纪人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眉心一点点皱了起来，眼底的担忧难以掩饰。
希望屿少能控制住自己，也希望尉迟家的小少爷能够念旧情，让两人不必走得那么难。

第18章
尉栩几人在门外坐了二十几分钟，就有人出现在他们眼前——和约定时间相差太大，以至于他们都以为只是路过。
“你们好……”
一个短发女生走到尉栩面前，轻声道：“我叫孙李泽，预约了今天的场地，请问现在进去吗？”
尉栩和段然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段然：“当然可以。”
尉栩拉开门：“请进。”
孙李泽对尉栩笑着道了谢，有些拘谨地先一步走在了前面。
“预约单上写的是十一点，你怎么现在就来了。”段然跟着进去：“不过你能提前来太好了，我们上午都没事做，就想有人一起来玩。”
女生有些惊讶：“你们坐在门口是在等我们吗？”
段然点头：“对呀对呀，我们几个无所事事。”他又扒住门看后面：“你的其他朋友们呢？”
孙李泽：“他们还要等一会儿，可能会比我晚些。”
段然又说：“你名字好像男生名字，之前我们看预约单都以为是男的在预约，还讨论了这个布置的喜好应该是给这个男孩的女朋友准备的。”
孙李泽愣了下，然后笑了笑：“好多人都说我的名字像是男孩子的名字。”
“是吧！我就说这个名字特男——”
尉栩一脚踹在段然屁股上，把他推开，弯眸笑道：“别理他。”
孙李泽眨眼看了看捂着屁股在叫的段然，忍不住扑哧一笑：“你们真的和直播上一样，关系很好。”
“你也看我们直播吗？”段然扑过来：“你最喜欢谁！”
孙李泽看了眼尉栩，悄悄别过头。
段然一眼看了出来：“你最喜欢尉栩吗！”
孙李泽红了脸，轻轻点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尉栩。
尉栩一直没有在直播的自觉，更没想到会有喜欢他的粉丝出现在他面前，忍不住伸出大拇指：“你眼光真不错。”
段然：“大哥，您矜持一点行吗？”
尉栩理了理衣领，一昂下巴：“凭魅力获得的粉丝，为什么要矜持。”
两人在这插科打诨压根不说正事，还是都晋彭拉回了正题：“孙小姐，我们现在场地都已经布置好了，但是你没有关于上午的安排，需要我们现在做些什么吗？”
孙李泽摆手：“不用不用，本来就是我来早了不能再麻烦你们，我在楼上看书就好了。”
她话落同时，门口有人叫：“泽泽你看到鹅子了没有！”
一个长发女生出现在他们面前，看见尉栩就眼睛一亮，像一阵风卷来。
“啊啊啊啊啊妈妈看到你了嘤嘤嘤此生无憾了嘤嘤嘤！”
长发女生嘤嘤嘤的发音都特别清晰，加上激动的表情和话里的内容，尉栩战术性后退。
他：“你哪位？”
长发女生：“我是你的亲妈粉呀！”
尉栩再退两步，“你再说一遍。”
“亲妈粉亲妈粉！”
他虽然出国了一段时间，但好歹也是从小就被大数据包裹的10后，当然知道亲妈粉什么意思，只是英俊潇洒帅气多金的酷盖无法接受这个粉丝类别出现在他的社交范围里。
粉丝多种多样，为啥要当他妈？
不说妈妈这种生物对他来说有多大威慑力有多恐怖，这和他让别人叫他爸爸有什么区别？
他的脑海里忽然浮起一个不太好的猜测，扭头看向孙李泽：“你……是什么粉？”
孙李泽没看到他眼中那摇摇欲坠的期待，羞涩一笑，打破了他的希望。
“我也是亲妈粉。”
尉栩笑容尽褪，苍白的脸上只剩下生无可恋：……
段然非常能理解尉栩，年轻的男明星大多都知道“亲妈粉”的存在，而且大多数亲妈粉非常能打，不管是数据还是打投，但是本人叫着儿子出现在面前，就不太能接受了。
尤其是人家可能年纪比明星本人还小的情况下。
但是这都不妨碍他笑得超大声：“哈哈哈哈哈尉小栩咖啡泡得可好了你们快让他泡一杯给你们喝！”
长发女生眼睛都放出光了，孙李泽也有些期待：“可以吗？”
尉栩：“可以。”
一码归一码，客人的需求他还是得满足的，而且这两个女孩子都很可爱，虽然叫他鹅子，但并没有影响她们对他散发的善意和喜爱。
尉栩转身去了咖啡台，从吧台探出半个身子：“你们要喝什么咖啡。”
“我要香草拿铁。”
“冰美式。”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长发女生拖着孙李泽的手来到了吧台边，就这么托腮看着尉栩一举一动。
尉栩做咖啡的时候很安静，从磨豆子到最后打奶泡，每一步都有条不紊，微垂的睫毛随着动作微微颤动，侧脸被阳光青睐，皮肤细腻得看不见丝毫瑕疵。
“哇~”长发女生目不转睛地盯着尉栩，忍不住道：“这太犯规了，我怕我立地转成女友粉了。”
尉栩将她的香草拿铁递给他，直起身时，扬眉一笑：“我觉得不错。”
长发女生：“你这么说我可就……”
聊天被推门而入的男人打断，他仿佛被阳光格外偏爱，不但带入了满室阳光，连影子都似乎更加修长。
长发女生看直了眼，简直不敢相信，“我我我…顾顾顾…顾渊我的妈顾渊！”她腾地站起，手足无措：“顾顾老师，我特特特别喜欢你，我是你的粉丝。”
顾渊脚步一顿，嘴角轻轻弯了下：“你好。”
“你好你好！”长发女生伸出手想和他握手，又突然想到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立刻收回了手，但一双眼睛黏在他的身上下不来，听声音像是快哭了：“我、我能要一个您的签名吗？”
顾渊颔首，侧眸看向尉栩：“纸笔。”
他站的位置离吧台还有半米远，但并没有想要往前一步的样子，尉栩心里逼逼两句，故意不绕出来，直接踩在凳子上，探出大半个身子，将纸笔递给他。
顾渊伸手接过纸笔，刚要收手，就见尉栩眼睛睁圆，整个人往下歪，他表情一变，手里的纸笔一扔，立刻上前揽住了他的腰。
直到将人固定在怀里，顾渊才觉得刚刚差点停滞的心跳在渐渐恢复，但伴随着剧烈的心跳声升起的，是汹涌的火气。
“你知不知道这样摔下来会有多危险？”
他声音清冽微沉，平静得毫无波澜时，会给人强烈的压迫感。
尉栩虽然也吓了一跳，但落到顾渊怀里就没啥感觉了，只是憋得慌，他现在整个人上半身都被顾渊紧紧扣着，中间一截悬空，腿则一长半挂在吧台上。
他憋着气：“你、你让我腿下来。”
顾渊这才注意到他的现状，手臂用力，直接将人抱了下来。
“呼——”
尉栩舒服了，长叹一口气，不是，半口气，还有一半被眼前人周身的低气压给吓了回去。
“对不起？”
从小到大培养的绝佳求生欲，使得他不论觉得自己错没错，都第一时间道歉。
顾渊一言不发，阳光照进他漆黑的眼眸，却也驱不走他眼底的阴霾，反而更加冰冷。
“别生气了，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尉栩最怕顾渊这样，加上刚刚大起大落，一时都忘了时间地点，更忘了两人早已经不是之前的关系，顺手回抱住顾渊，眼里都是讨好的笑。
顾渊瞳眸微动，平静问他：“你用什么保证。”
“我……”尉栩说不上来，脑子里也回过神来，意识到了现在的处境，他后背一直，想要松开顾渊，但看他的神色，直觉又告诉他现在还是不动为好。
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和真的惹怒顾屿，尉栩毫不犹豫选择了前者。
“我身体力行来保证，绝对不再做任何危险的事情。”尉栩小心翼翼打量他的表情，见他没有松动，只能忍痛道：“我给你写检讨。”
视线对上，尉栩缩了缩脖子：“五百字的检讨，字字发自肺腑那种。”
顾渊扣住他腰的手收得更紧，面上却没有丝毫变化。
尉栩试探：“……那六百字？”
顾渊没说话，但眼底讽意泄出，显然并不满意。
尉栩咬牙：“八百字不能再多了！”
顾渊勾了下嘴角，将他放开。
尉栩松了口气，在满是寂静里，沧桑地挥了下手，“我先去写个检讨。”
然后迈着沉重疲惫的步伐离开。
段然目瞪口呆，等他走出门外，看不见声音，才茫然地放空了自己，自言自语：“写检讨……为什么尉小栩摔着自己要给顾哥写检讨……我到底错过了什么，但是尉小栩说了他和顾哥之前不认识呀，他肯定不会骗我……”
华昕昕早在顾渊出现之前就下来了，只是之前一直在卡座看书，没被人注意到，此时才出来，她经过互相瞪着眼的都晋彭路婕，和捂着嘴无声尖叫的长发女生，听了一嘴段然的嘟囔。
平静给出总结：“疯了4个。”
走出直播摄像头范围之外，她问倚在那看手机的顾渊：“你故意的吧。”
顾渊抬眸，视线越过华昕昕，看向北楼三楼的露台，有风吹起白纱帘，隐约可以看到房间里奋笔疾书的身影。
“是啊。”

第19章
尉栩正在网上翻最新流行的检讨写法，就看到消息弹出来。
【分分钟上百万：时隔八年，再见你写检讨，万分感慨涌上心头，值得纪念[碰杯][牛][啤酒]】
尉栩扫了一眼，眼睛都亮了，立刻在纸上写：时隔八年，再写检讨，万分感慨涌上心头。
【用爱感化所有狗：@分分钟上百万多说点】
【分分钟上百万：？？干嘛？】
【用爱感化所有狗：[照片]】
【分分钟上百万：这也抄？】
【用爱感化所有狗：搞快点】
【分分钟上百万：看爹网名，五百万勉强帮你】
【用爱感化所有狗：[5毛红包]】
【分分钟上百万：[已领取你的红包]】
【分分钟上百万：开会去了】
不带脏字以惊人手速辱骂周黎安五百字后，尉栩将手机放下，再一次回到了写检讨的现实之中，他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就忍不住开始算术，算上检讨书和他的名字尉迟栩，还差776个字。
尉栩往桌上一趴，整个人都焉了。
这边在楼上绞尽脑汁写检讨的时候，南楼那边人基本已经来齐了。
段然帮忙出去买了点东西回来，就见一楼咖啡厅已经没有客人了，问席兰梦：“人呢？”
席兰梦：“他们在楼上玩游戏。”
段然一喜：“那我必须加入啊！”
他哒哒哒上了楼，看到七八个男生女生围坐在一起，中间放了个酒瓶，有人正在转，立刻往人群里一坐：“我也来我也来!”
一旁难得坐成一桌的华昕昕和曲舒怪异地看他一眼，客人们倒是很高兴：“好呀好呀。”
瓶子停下，指到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男人跃跃欲试：“你们问吧。”
段然也兴致勃勃，兴高采烈地等待这一场真心话大冒险。
一个女生说：“我记得你之前读过《外婆的道歉信》，能给我们分享一下你的读书心得吗？”
男生点头：“这本书讲的是一间公寓里每个房客的故事，作者……”
段然茫然地看着认真听男生说话的几人，脑袋从左晃到右又晃回来，整个人都震惊而茫然了。
这……需要转瓶子？
他恰好坐在孙李泽的边上，孙李泽见他表情奇怪，小声为他讲解游戏规则：“这个游戏类似于改版的真心话大冒险，一个人转动瓶子，输了的人可以选择被人提问或者速记一个章节的内容，现在在说话的男孩子，就选择了被人提问。”
他另一边的长发女生补充：“你可以现在就想想你最近看的书，漫画也可以，等会儿转到你就有准备了。”
段然的屁股默默离开凳子：“对不起，打扰了。”
他悄无声息地苟着背，一步一步离开了长桌，卑微又萧瑟。
华昕昕见他坐过来，睇他一眼，没有说话。
段然表情恍惚：“……没想到读书人玩的游戏都和我们不一样。”
曲舒赞同地点了下头，她虽然卖人设，学历也能买，但有没有文化这种东西根本装不出来，她也从不卖这个方向的人设，所以此时也能心安理得的坐着，和段然一起发出学渣的感叹。
段然回过神来，转头看了一圈：“顾哥呢？怎么不见了？还有尉小栩还没下来？”
曲舒神色复杂：“顾哥去叫尉栩了。”
……
尉栩好不容易勉强凑齐五百字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了。
他打开门，看到顾渊的第一反应，“我没睡觉！”
顾渊看了眼桌上地上乱七八糟的纸团，不置可否，“人到齐了，下去吧。”
尉栩立刻焕发精神，抬腿就要往外走。
结果被人扣住，“去洗脸。”
尉栩脑袋后缩，离顾渊远了点，“为什么。”
顾渊就这么扣着他的脖子，将人拎到了卫生间，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让他面对镜子。
镜子里的少年目光清亮，抓开捏他下巴的手之后，脑袋往前凑了些，认真观察镜中的自己，然后得出结论：“一如既往的帅气!”
顾渊冷笑一声，直接打开水龙头，抽了条毛巾打湿，帮他擦眼尾的一点笔印。
尉栩视力极佳，刚刚忽略的印记透过镜子很快看到了，表情有一瞬间心虚，任由顾渊帮他擦脸。
顾渊动作看着粗鲁，其实非常轻柔，导致一点几乎可以忽略的笔印，擦了许久才擦干净。
当然，他没有忽略刚刚尉栩飘忽的眼神。
“怎么来的。”
尉栩答得飞快：“笔放在桌上不小心靠到了。”
“我不问第二遍。”
尉栩眼神移向远方：“转笔的时候没拿住。”
顾渊脸色骤冷，尉栩心虚又内疚，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那是他高中时期研究的最炫酷的转笔方式：笔弹离指尖，在空中完成几个飞转，再如跳水一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他的手中，见过的没人不说一声牛.逼。
……就是出过一次小意外。
有次他不小心走神，水性笔直接朝他眼睛飞了过来，要不是他顾渊及时抓住，他可能就得瞎一只眼了。
那也是他第一次看到顾屿害怕。
平素神色寡淡的少年，后怕得手都在颤抖，眼底猩红一片，仿佛下一刻就能哭出来，就在尉栩以为顾屿真的要哭了或者会骂他的时候，他却转身就走，消失了三天之后回来，交给他一支有重力感应无法飞起的笔，只说了一句话：“没有第二次。”
后来尉栩出国，也没落下那支笔，可是回国时，却没有将它带上。
——除了耳朵上的那枚耳钉，他什么也没带。
顾渊冷冷看了尉栩一眼，转身就走。
尉栩一愣，追了上去。
“对不起。”
“真的没有下次了。”
“顾屿我错了。”
“顾屿你说话啊。”
“我写一千字检讨好不好。”
他亦步亦趋跟在顾渊身后，前所未有的乖巧讨好。
段然等人看见他们上来，就是这样一个场面：顾渊面色沉冷走在前面，在客人们的长桌上坐了下来，尉栩跟着坐了过去，黏黏糊糊小声和人说话，还想去拉人家手臂。
“尉尉尉——”
段然尔康手想要提醒，生怕尉栩碰到顾渊，但长发女生喝水的时候却好像不小心倒了出来，往后一跳，直接将一直前倾身子重心不稳的尉栩撞进了顾渊怀里。
“啊！对不起！”
长发女生捂住嘴，惊呼道歉。
尉栩只觉得顾渊气得呼吸都乱了，他将硬着头皮赖在人怀里，冒着被打一顿的危险，“我保证没有第三次了！”
顾渊将他推开，神色如常，“抱歉打扰你们了，继续吧。”
孙李泽和长发女生对视一眼：“那……你们加入吗？”
顾渊微微颔首，尉栩这时就是粘人精，自然点头。
“那我们继续吧!”
瓶子很快转了一圈，而且直指尉栩，段然捂住脸，刚刚想要提醒的话到了嘴边也只能咽下去了。
“鹅——额我们好像还没有说游戏规则，是这样的……”
尉栩听人说完，悄咪咪看了眼顾渊，说：“我选速记。”
在座所有人都是一愣，在这个游戏里，其实速记才是大冒险，毕竟谁没看过几本书，只要能记住名字说几句心得都不会被人为难，但速记就不一样了，白纸黑字摆在那里，背错背对清晰明了，除了已经对一本书烂熟于心，没有人会选择速记。
孙李泽欲言又止，想了想道：“那你自己挑一本书吧。”
尉栩走了两排书架，目光穿梭其中，忽然一定，将书拿了过去。
有人看到书名：“《道歉的力量》？”
尉栩把书打开，迅速阅读目录，翻到了第六章 ，其中一页：“我就背这个。”
长发女生表情怪异：“你确定？”
“确定。”
一页文字不多，尉栩一目十行，几分钟之后就合上了书。
在所有人的视线下，他口齿清晰地背诵着，到其中一句时，他看向顾渊：“……做出这种事来，我感觉好内疚、好羞耻……”
顾渊淡淡抬眸，收回视线时，神色也没什么变化。
尉栩心里忐忑，背完了坐下之后，还一直偷瞄顾渊的表情。
然而几轮游戏之后，顾渊也不动如山，压根看不出情绪。
玩得累了，也快到了吃饭的点，有人提议：“要不我们干脆玩会儿真正的真心话大冒险吧。”
在座所有的人视线都转向顾渊和尉栩的方向，顾渊淡淡颔首：“可以。”
尉栩自然跟着点头，段然凑了过来：“这个我也玩！”
就连华昕昕和曲舒也参与了进来。
有明星加入，客人们都兴奋了不少，但大家也知道分寸和场合，没有太过表露，就连提问和冒险，都很含蓄。
段然正觉得没意思，提问权就到了他的这里，想到什么以后，他表情瞬间亮了。
“转转转”
瓶子一圈又一圈转动着，就像是听到了段然的心愿，瓶口晃晃悠悠地，停在了尉栩面前。
“噢耶！”段然激动得站了起来，“我只有一个要求！”
尉栩嘴角一勾，下巴一抬，丝毫不怕段然会想出什么他做不到的事情，这些对他来说都是上学时玩剩下的。
“把你的耳钉戴上！”段然看了眼顾渊，强撑着胆子宣布：“和顾哥站在一起！”
淡定的表情凝结在脸上，尉栩笑不出来了。

第20章
“什么耳钉？”
“为什么要和顾老师站在一起？”
有人不解，有人将视线投向尉栩，也有人偷偷瞄顾渊的耳垂。
——那有一个不规则多边形线条组成的月亮，偶尔有光掠过金属表面，会有蓝灰色流光。
顾渊的粉丝都知道，这个月亮从他出道就一直伴随着他，他唯一一次见面会上，有粉丝问他，这个耳钉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为什么一直不摘下来。
那时候，顾渊回答：“我在等它发光。”
后来，粉丝们扒出了这款耳钉的来历：这是世界顶级的珠宝大师安渡，为了与丈夫的十周年结婚纪念日特别设计的款式，全球限量一百对，除了安渡自己拥有的那一对，剩下九十九对因为价格不菲且流通极少，并没有太多人知晓。
所以，这是一对情侣耳钉，金色款代表太阳，黑色款代表月亮。
这款耳钉最大的特点之一，是当戴了同样耳钉的情侣距离不超过两米时，黑色的耳钉在亮度低的地方会发出粼粼光芒，贴合这款耳钉的寓意：遇到你，才见到了光。
而另一个特殊点则是安渡用了极为特殊的金属材料和高科技工艺打造，只有同一对耳钉之间才会互相感应，哪怕其他人也拥有同款耳钉，不是一对也无法让另一枚发光。
所以，见面会之后，顾渊的粉丝都默认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并且接受了这个现实。只是后来数年，也没见他身边真有人陪伴，耳钉来历渐渐成谜，粉丝们也不再过多猜测。
段然这话一出，长桌上有几人瞬间反应了过来，表情各异。
长发女生最激动，她端水的手都控制不住了，抖得晃晃荡荡，眼睛仿佛一千瓦的灯泡，直勾勾地看着尉栩。
两旁，不，应该说前后左右的视线都太过炙热，尉栩玩游戏从没耍过赖，当时和顾渊在一起都不带怕的，现在却产生了落荒而逃的冲动。
“哈哈哈什么耳钉？”尉栩紧贴着座椅后背，眼神飘忽地打哈哈：“我怎么不记得了？”
“就是你之前戴过的那个啊。”
段然其实没有多想，他让尉栩和顾渊站在一起纯粹是好奇这对耳钉的实物放在一起的效果，以及是不是和传言中的一样非同一对不能发光。
至于尉栩和顾渊的真的是一对，段然完全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尉栩之前亲口承认过自己有喜欢的人，苦追多年而不得，最重要的是那个人是个女生，难道性取向还能说变就变？
但全场只有段然这样笃定，除了知情的客人和想到了什么的曲舒外，就连华昕昕都变了表情，诧异地看了一眼尉栩。
“你看错了。”尉栩打死不认。
“那你拿过来看看。”
“拿什么拿。”尉栩表示：“我选真心话。”
长发女生立刻抢过话题：“真心话就是，你的耳钉和顾老师的耳钉是同……”
“吃饭了！”
话音未落，都晋彭的喊声打断了屏息以待的气氛。
尉栩迅速起身：“对对对是同款。”他拉开椅子扯住段然的后领往外走：“今天彭哥做了好多好吃的，你们慢慢吃啊！我们不打扰了。”
期间一直不敢朝右边看，直到走了半截楼梯，才重重松了口气。
段然觉得自己差一点就要窒息了：“你你你谋杀啊！”
尉栩松开他：“再差一点，我俩都死了。”
段然惊愕：“为什么呀！”
尉栩很凶：“因为我会拉着你同归于尽。”
段然往后一缩：“之、之前你不是已经答应有机会给我看了吗……”
尉栩发出记仇的冷笑，比了个开枪的姿势：“这一刻起，你没机会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段然悲痛的声音穿透二楼，顾渊站了起来，将椅子推回桌下：“打扰你们了。”
客人们纷纷摆手：“没有没有。”
顾渊敛眸微笑，转身离开了二楼。
等他走远，长发女生才使劲摇晃着孙李泽：“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对不对！”
孙李泽脸都红了，使劲点头：“真的！真的是真的！”
另外有人还不明所以，只是挠挠脑袋道：“顾渊长得真没话说，笑起来绝了。”
也有人恍然回神：“他刚刚笑了？对，好像是笑了，不对，真的笑了吗？你确定？”
“确定，真的笑了啊。”
“那他为什么笑，他那么不喜欢笑的一个人，我喜欢他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他几次笑，他这次为什么会笑，不我不想知道我不要知道！”
华昕昕起身，淡声道：“第五个。”
等到曲舒也下了楼，网友们才恍惚回神：
——？？？不是我猜的那样吧？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哥哥的耳钉怎么可能和尉栩的是一对我不信！
——他俩认识这件事圆粉之前不承认现在不也已经默认了，再看顾渊对尉栩的态度，之前不是一对是什么，过不了多久也就接受了。
——楼上能不能闭嘴？就算他们是同款耳钉，还就必须是一对了？那款耳钉再少也有99对，就不能是和别人的？
——哈哈哈哈哈哈楼上XSWL，你们问问你们哥哥，尉栩那耳钉要是和别人一对他同不同意？
自直播以来，《青春之行》已经数次登上热搜，不看直播的路人们都眼熟了里面的嘉宾，现在再见热搜，就表现得比较淡定中肯。
#顾渊尉栩耳钉#
：应该是真的吧，虽然没看直播，但是跟着微博也把这综艺追得差不多了，尉栩和顾渊CP感太强，站在一起就和别人不一样，跟开了情侣结界似的，我赌一包辣条是真的
：如果真的是一对，那我就要嗑人生第一对真人CP了
：顾渊的粉丝还是理智一点吧，要他真是你们偶像喜欢的人，你们现在的疯狂否认打的是你们偶像自己的脸
：几年前顾渊的耳钉上过热搜吧，我还记得当年YXH集中扒另外一个耳钉主人也没找到的笑话hhh，不过如果是真的，只能说顾渊够长情的，真男人[大拇指]
：只有我想知道，如果是真的，他们之前为什么分手吗？还有，顾渊和尉栩参加青行之前知道对方会去吗[疑惑]
……
除了网友外，顾家和尉迟熠也看到了这个热搜，前者若有所思，后者面色不虞，相同的是，他们都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不知道给何人的电话。
*
本来今天应该轮到尉栩和顾渊做饭，但客人们的午餐由都晋彭准备，他就把嘉宾们的也顺便一起准备了，只是比起客人们的丰盛，他们的要简单许多。
但餐桌上没人注意这个问题，各有所思。
尉栩最是坐立难安，他的手肘和顾渊的手肘只有十厘米左右距离，平时这个距离他并没有什么感觉，可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靠近顾渊的那只手僵硬得很，夹菜时都不小心碰到了他。
“对不起！”
顾渊淡定地将手挪开了一些：“没事。”
本来只是意外碰触，但餐桌上没人说话，他们一开口，所有人就都看了过来，尉栩不知道为什么被这些视线看得脸颊发烧，总觉得他们是不是以为他刚刚是故意碰到顾渊的。
这么一想，他就忍不住往段然的方向挪了点。
段然夹了块鸡块给他：“这个好吃。”
尉栩心不在焉地吃了。
段然问：“怎么样？再给你夹？”
尉栩随意嗯了一声，碗里多了一块鸡块，又过了一会儿，碗里多了块鱼肉。
他放进嘴里，咀嚼几下，眼睛一亮，“再给我夹点。”
鸡块小山上多了个摇摇欲坠的尖尖，段然：“不够我再给你夹。”
尉栩：“我要刚刚那个鱼。”
“什么鱼？”段然茫然：“我没给你夹鱼。”
尉栩正要说话，一块鱼放进他的碗里，伴随着顾渊清冽的嗓音：“坐正，好好吃饭。”
“那个鱼就在你和顾哥中间，”段然看明白并且酸了：“你坐过去一点不就夹到了。”
尉栩吃鱼，屁股默默挪回了凳子中间。
……
没有提前安排的上午过得有几分兵荒马乱，下午客人们按照原来的计划开读书会，尉栩他们就彻底闲了下来。
南楼的客人们很安静，北楼也不像之前热闹——所有人都以为顾渊今天要离开。
大家聚在客厅，虽然还没说什么，但是伤感的气息已经开始弥漫。
段然：“顾哥，我会想你的。”
路婕忍不住哭了：“顾老师这几天和你相处我真的好喜欢你不是应该说更喜欢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们圆粉永远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都晋彭摸摸路婕的脑袋安慰她，也有几分伤感：“顾老师，这几天和您的相处非常愉快，希望下次还有机会见面。”
曲舒站得离顾渊最近，眼眶和鼻尖都微红：“顾哥，到时候剧组见。”
一人说一句话，就连席兰梦都表达了一下不舍，最后只剩下尉栩没有开口。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尉栩站得离顾渊不远不近，就隔着一个段然一个曲舒，但他一直没有抬头看顾渊，嘴角微微抿着。
直到刚刚他才真正意识到顾渊要离开，午后升起的困意都瞬间被这认知锤得不剩分毫。
他厌恶分别，当初出国他不只没告诉顾渊，周黎安和李清宴同样不知道，现在情况转变，要与顾屿道别，低落的情绪与当初也没有太大区别。
“尉栩……”
段然挪过去，轻轻推了下尉栩。
尉栩抬头，脸上第一次没了笑，眼底的恹恹难以掩饰，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渊本想试试他的反应，对上他视线，指尖却颤了下，几步向前，手几不可察地抬起又放下，最终放进了口袋。
“八百字检讨别忘了。”
尉栩一愣，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第21章
顾渊离开没多久，客人们的读书会也到了尾声，孙李泽过来邀请他们一起切蛋糕。
没见到顾渊，表情有些讶异：“顾老师不在吗？”
段然点点头：“顾哥是飞行嘉宾，刚刚走了。”
“原来是这样呀……”孙李泽勉强笑了下，明显失落起来。
尉栩从布置的鲜花里摘出几朵，找了张报纸一包，递给孙李泽。
“把这当成他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吧。”
孙李泽一愣，被长发女生推了下才立刻接过花束，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才抬头:“好漂亮……”
段然也挠了下脑袋：“这花原来还能怎么放一起啊……”
尉栩：“那寿星开心一点没。”
孙李泽抱紧花束，用力点头：“开心！”
“走吧。”
尉栩正要跟着一起进去，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正要挂断，微信消息弹出：
【无敌小可爱：哥哥哥哥接电话啦！】
尉栩见着微信就笑了起来，打了声招呼，走到庭院偏僻的角落，随便找了个台阶上坐下，回拨电话。
那头刚刚接通，他出声就是调侃：“宝贝想哥哥了？”
不知那边说了些什么，他眼底笑意更浓，聊了十多分钟才回咖啡厅。
昨天他们已经将咖啡厅的桌椅搬走，错落有致的摆满了白绿色鲜花，视线最好的地方是一个两层的小蛋糕，同样的色系，此时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孙李泽抱着花束站在中央，像是森林里的小精灵。
旁边客人看见他，如蒙大赫：“尉栩哥帮个忙，我实在憋不住了……”
男生捂着肚子跑了，尉栩拿着相机玩了一会儿，找好角度拍了几张。
段然这时也发现了他，凑过来问：“刚刚和谁打电话呢？笑得那么灿烂，还叫人宝贝，我可听到了，是不是你那个……”他挤眉弄眼，想起了初见时，尉栩口中那个“他求而不得的女孩”。
尉栩勾着笑，看刚刚拍好的照片，没有搭理他。
段然凑近，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你怎么给人家拍这么好看的。”
路婕刚好过来，闻言忍不住也凑过来看，当机立断：“小栩你改天能不能帮我拍一套，或者等她们走了，就这背景也行，我也有条白色连衣裙。”
尉栩没有不答应的：“没问题。”
华昕昕就在一旁，听他们说得夸张，微微挑眉，脚步右移，视线飘了过去。
就……还行吧。
看到他们凑在一起，也跟着照过来的曲舒：“那也能帮我拍吗？”
段然：“那我也要，把我拍帅一点。”
就连席兰梦都小声地排上了队，华昕昕忍不住了：“这个太素了，我要去南边的植物园拍。”
尉栩一一答应，三言两语，几人就确定了明天休息的活动：去植物园野餐，拍照。
他们聊天也不过是两分钟内的事情，孙李泽恰好发表完自己对在场所有人的感谢，接过了长发女生递给她的蛋糕刀。
但她迟迟没有下手，视线穿过人群，定在尉栩身上。
段然悄声说：“她好像想找你一起切蛋糕。”
孙李泽脸颊微红：“我想和大家一起切，可以吗？”
段然立刻抓着尉栩跑了过去，还像华昕昕她们招手：“快过来！”
孙李泽的朋友们也跟着站了过来，所有人围成一圈，拿着同一个蛋糕刀，切下了这块蛋糕的第一刀，直播镜头没有停留，但这一刻的笑脸被网友们自动定格，发到了微博。
——人生赢家没错了
——忽然好羡慕啊，以前没觉得生日需要庆祝，看了这个忍不住也想找朋友一起过生日了
——这个女孩太幸福了吧，有鹅子送的花，还有这么多人和她一起庆祝，要是我就想永远停在这一刻了
——啊啊啊啊我此刻想魂穿孙李泽，一秒钟一秒钟也好啊！
——前面的咱们一人一秒！
蛋糕切完，立刻就有人刷微博，看到评论分享给了大家听。
孙李泽脸上褪去了羞涩，抱着花笑容灿烂：“今天确实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一天之一！”
有朋友调侃：“难道不是最开心吗？”
孙李泽摇摇头，“如果我爸爸妈妈在的话，那就是了。”
尉栩刚刚被段然推倒钢琴凳上，闻言微愣，忽然想起，似乎已经有很多年，他没有和家人一起过过生日了。
长发女生时刻注意着尉栩，见他手指放在了琴键上，忍不住张大眼：“鹅子你还会弹钢琴吗！”
尉栩没答，指尖下落，清亮的琴音响起，抬头时，孙李泽已经抱着花走了过来，他扬眉一笑：“送给寿星和没来的叔叔阿姨一首《爱的纪念》。”
音乐在黑白琴键间流淌，弹琴的少年长睫低垂，嘴角随着欢乐温馨的乐曲浅浅勾起，安静而愉悦。
所有人都跟着安静了下来，静静听完这一首钢琴曲，静默了几秒，后知后觉鼓起掌来。
段然带头起哄：“安可安可！”
在全场的安可声中，尉栩从琴凳站起，微微抬头，闭上双眼，张开手示意更多欢呼。
欢呼声更大了，之前安静悠然的气质也荡然无存。
——王子和鹅子只需要一坐一站
——老公和弟弟只需要一首歌的时间
——哥哥和鹅子只差一句安可
——尉小栩晚站起来一秒都能多做一秒梦，把我老公尉栩还来！
——前面的你队形乱了
——尉小栩和尉栩只有一秒的距离（保持队型）
满足了所有客人的点歌之后，这一场生日会也不得不到了尾声。
离开时，大家依依惜别，尤其是孙李泽，眼圈都红了起来。
尉栩送他们出去，上车之前，长发女生朝他招手，神秘又亢奋地悄声道：“鹅子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要顾及别人的目光，我们鱼池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鱼池？”尉栩茫然：“什么鱼池？”
“你的鱼池啊！”长发女生见他不解，才意识到他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和他解释了，最后只说了几个字：“你去搜搜超话，‘池鱼思故渊’。”
车尾灯亮起，尉栩一脸懵逼：“羁鸟恋旧林，陶渊明？”

第22章
难得休息的一天，尉栩和段然睡到十一点多才醒，下楼时，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
路婕催促：“你们快点吃，吃完准备走了。”
尉栩拿了个三明治，三两口吃完，又喝了杯橙汁：“走吧。”
华昕昕道：“等会儿还要你们男生拿东西，多吃点攒些力气。”
尉栩掀起短袖，“真男人不用攒。”
少年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兼具了力量与美感。
路婕哇了一声，目不转睛，都晋彭悄悄脱了外套。
“哇！”尉栩眼睛一亮：“彭哥你这肌肉怎么练的，我每天举铁也没这个效果啊。”
路婕生怕他想不开：“你不用练成他那样，这样刚刚好，好看！”
席兰梦难得地点点头：“这样好看。”
尉栩却觉得真男人就得有大肌肉，无视小女生们的夸赞，围着都晋彭转圈：“彭哥你吃蛋白粉了吗？什么牌子的？找的什么教练？”
都晋彭耐心地一一回答，尉栩跟在他身边像个小尾巴，直到出了门都不分开。
路婕和段然落了单，只能走在后面。
路婕问：“你怎么不去一起问？”
段然捂住自己瘦巴巴的胳膊，叹息：“青铜就不去找钻石和王者选手交流了。”
华昕昕嗤笑：“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植物园离小楼不到一公里，一行人走走笑笑，很快就到了。
现在是工作日又正值淡季，入园走了许久也没遇到几个人，非常适合拍照。
尉栩尽职尽责当了大家的摄影师，帮每个人都拍了不少照片，从中午到下午，所有人都尽兴而归。
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拍合照时，曲舒说：“要是顾老师也在这里就好了。”
然后她稍微让开一个位置，笑眼弯弯：“这里留个空，就当是顾老师也在吧。”
一张缺了一个空位的合照诞生，发到了所有人都在的微信群里。
……
楼下觥筹交错，顾渊指间火光明灭，冷淡睥睨。
“怎么在这？”来人抽走他指间的烟，斜倚在栏杆上，笑问：“尉迟栩不是回来了，我看你们俩相处还可以，怎么还在自我消愁呢？”
顾渊睇他一眼，没有理会被他抽走的香烟，淡声道：“怎么来了？”
“当然是想八卦一下。”尤昊将烟掐灭，轻轻一掷，落入楼下花园休憩处的烟灰缸里：“你和尉迟栩怎么样？”
“你没看到？”
“全国人民都在看我怎么能看不到。”尤昊笑眯眯道：“我看他对你应该也还有点意思，上学的时候那位少爷可不是这么能屈能伸的，也就是遇上你才能这么怂。”
顾渊淡声：“你没见过他在尉迟熠面前的样子。”
尤昊嘴角抽了下：“那你还和他哥比？”转而调侃：“那你要不也跟尉总比一下，那位见着他亲妈才是真的老鼠见了猫。”
顾渊目光扫过，尤昊见好就收：“说真的，你最近睡得怎么样，还有心脏……”
“我很好。”顾渊抬眸，夜空中只有一颗北极星亮着，连月亮都不见踪影：“比之前好。”
“你……”尤昊拍了下他的肩膀：“这么多年了，不缺这一时半会儿，耐心点吧。”
顾渊笑了，“还有谁比我更耐心。”
尤昊耸肩：“也是。”他伸头往下看，又缩了回来：“你哥在楼下，应该是在找你，我先走了。”
走出露台之前，他回头调侃：“祝大明星早日抱得尉迟归。”
顾叙上楼恰好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冷冷的视线就这么扫了过去。
尤昊脚下生风，飞快跑了。
顾渊：“哥。”
顾叙收回视线：“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楼下太闷。”顾渊单刀直入：“找我有事吗？”
顾叙却没有回答，说起了另一件事：“前几天出差，我碰到尉总了。”
顾渊笑了：“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家还有能和尉总合作的项目。”
顾叙皱眉，转过头：“不必每次提到和尉迟栩相关的事情就如此尖锐，我和尉总是在商会上碰到的，仅仅打了个招呼交流了几句。”
顾渊收起笑意：“我不希望有任何意外。”
“顾屿！”顾叙怒喝一声，很快又收了刚刚升起的一点火气，冷静道：“我和尉总聊了下，尉迟栩是自己跑回国的，并没有得到尉总的同意，他马上就要晋升，投行的工作却说不做就不做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莽撞肆意，想做什么做什么，你确定你们重新在一起了之后，他不会像之前一样，再一次抛下你吗。”
顾渊脸色冷了下来：“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希望你和爸插手。还有他已经这么大了，为什么回国还要经过尉总的同意，你觉得这是他的问题？”
“难道不是吗？”顾叙问：“你喜欢尉迟栩，也不可以把他的过错全部推给别人，当初他要出国真的是尉总逼迫吗？顾屿，我希望你理智一点。”
“我非常理智。”顾渊转过身，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顾叙却不是任人截断话题的性格，他此时已经来了脾气：“你说的理智是在鸟不拉屎的地方买座山？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真的这样做，会造成什么后果，尉迟家可不是任人拿捏的，何况他们家多宝贝尉迟栩你不知道吗？”
“宝贝？”顾渊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顾叙最不愿意见他这样：“顾屿，我是你哥哥，不是你的仇人，所说所作都是为你好，如果对方不是尉迟栩，我根本不会干扰你喜欢谁，但尉迟栩性格太不稳定，他对任何事情任何人都只有三分钟热度，你却把他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如果……”
“没有如果。”顾渊打断顾叙的话，淡声道：“你知道我把他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就够了。”
两人不欢而散。
顾渊回房间，刚拿起手机，就看到了弹出来的消息。
他放大照片，站在中央的少年笑容灿烂不知愁，眸色微暗，淡骂了声小没良心，转而打开了另一个对话框：
【我今晚就回去。】
*
夜明星稀，晚风凉爽，小楼的庭院有一块草坪，大家把鹅放了出来，一边乘凉一边看下午的照片。
照片被投影在一片无人的空地，像素清晰得仿佛重现。
“这些都是路姐和彭哥。”段然摸了摸鸡皮疙瘩：“你们当时亲了这么多下吗。”
路婕抱住都晋彭的脖子，当着他的面清了一下：“羡慕啊？”
都晋彭笑笑：“宝宝，都传到我的手机里。”
段宝宝奶声奶气地回：“已经传输完毕。”
路婕道：“宝宝换成段然的照片。”
“段然哥哥的照片出来啦。”
空地上，段然站在一朵比他还高的大丽花旁边，伸出手比耶，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拍摄角度的原因，戴了个尖顶红帽子的段然头大身子小，加上高大的大丽花衬托，完全的侏儒既视感。
“哈哈哈哈哈太搞笑了哈哈哈怎么这么搞笑哈哈哈哈……”
路婕笑得在都晋彭怀里打滚，其他人也差不多，忍俊不禁。
段然视线凝结在半空，几次想要移开，嘴角也抽动又抿住，几秒之后，还是没忍住也笑了起来，捂着肚子一边笑一边生气：“这个侏儒怎么这么好笑哈哈哈哈哈尉小栩怎么把我拍成这样鹅鹅鹅乍一看还有点可爱哈哈哈哈哈……”
众人笑成一团时，院子的门缓缓移开，顾渊修长的身影，在投影的照片后面，影绰出现在他们面前。
所有人：！！！
“顾老师！”
这是席兰梦发出的最大的声音。
段然还没停下来，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坐直，想要表达一下自己的激动，但是刚刚笑得肚子疼，刚直起来的腰又弯了下去。
顾渊一眼就知道空中的照片是谁的杰作，大白鹅还在空地上悠闲散步，他对还没缓过来的众人点了下头，简单解释：“我续约了。”然后问：“尉栩呢？”
席兰梦指了指楼上：“尉栩哥在露台打电话。”
顾渊仰头，看不到什么，抬腿向屋内走去，仿佛浑然不知他续约的消息能给别人带来多大的震撼。
尉栩不知道顾渊回来了，这时候他正在接受李清允的怒火暴击。
昨天她打电话问他，顾叙生日送什么礼物好，发了许多图片给他，有袖扣领带手表，尉栩见过顾叙两面，印象就是比他弟弟还不好接近，加上他什么也不缺，就在图片里找了一张大红色的领带发回去，美其名曰：“这个他绝对印象深刻。”
李清允显然存疑，但尉栩的振振有词说服了她：“那么大的生日宴顾叙不可能当众拆礼物，而且送他贵重物品的人多了去了，你要是喜欢人家要做的就是给他留下深刻印象，你自己看看你这里面什么东西最能给人深刻印象，不就是这条大红大花艳而不俗的领带吗？”
“要是谁送我这一根领带，我绝对印象深刻，有印象了后面才能有接触不是？”
李清允就这么被他说服了，谁知道今天她送礼物的时候，顾叙当场打开了礼物盒，那条大红大花的领带，就这么明晃晃出现在宴会所有人面前。
“你知不知道从今天开始我就正式社会性死亡了！”
尉栩也没想到还能发生这种意外，立刻心虚了起来，好声好气地哄：“那我不是没想到吗……再说了那领带其实真不错啊，要我戴着绝对帅，要不你转送给我。”
李清允：“你还好意思问我要领带，我要找我哥还有你哥告状！”
尉栩急了：“你告你哥就行了，告我哥做什么！”完了又开始忽悠：“而且这个礼物肯定也让他对你留下了深刻印象咱们的目的也达到了是不是？”
“你还想忽悠我！”
这一招不行了，尉栩只能打感情牌：“你这样我可就太伤心了，你根本不知道在国外我有多想你，去年你陪我过圣诞节，送给我那个帽子我戴了好几个月，后来都破了都舍不得扔掉，还有前年，前年咱们一起去环球影城，你还记不记得被吓到之后是谁拖着你跑，就连逃命的时候我都没有忘记你，你真的舍得这样对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害怕的时候要抓个人才安心，而且你自己跑就算了还抓着我跑，害得我们我哥还有何轻哥都走散了，你还好意思说。”
尉栩话音一梗，刚想要反驳，就看到了站在一旁不知听了多久的顾渊。

第23章
他眸色极黑，眼底似乎凝聚着一场风暴，周围的气温都骤然降低。
尉栩不自觉生出一股被人抓.奸.在.床的心虚感，忍不住缩了下脖子，只是没一会儿他就反应了过来：和李清允打电话有什么可心虚的，顾屿又不是不认识。
“你、你怎么回来了。”
说是说不心虚，但说话不知道为什么还是磕巴了一下。
顾渊没有回答，静静凝视着他，眼底翻滚的情绪如同变幻无常的海面，汹涌咆哮着归于平静，然而风平浪静之下，却似乎藏了更深的东西。
不待尉栩细究，顾渊已经收回了视线，周身的气压也恢复了正常，他走到露台边，垂眸看着庭院里笑闹的其他人，嗓音平静：“经纪人帮我续约了。”
“……哦。”
尉栩迟疑地望着顾渊的背影，明明顾屿看起来非常平静，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像是一种危险的预兆。
“其实……”直觉告诉尉栩解释一下更安全，他不敢往顾渊边上凑，直悄悄往前伸脑袋：“我刚刚说的那些……”
李清允久久不见尉栩说话，又听到旁边好像有别人，打断他的话：“你在和谁说话？”
尉栩正想着顾渊这个距离顾渊会不会听不到听他解释，要不要再往前倾一点，回答就很敷衍：“没谁。”
顾渊转身，黑眸平静，“看来我打扰你了。”
尉栩霍地站直，刚想从头解释，顾渊却与他擦肩而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伸出去的手悬半空，暖风从指缝穿过，忽然就凉了。
李清允全然不知现场情况，还在问：“你怎么不说话。”
尉栩看着空荡荡的门洞，鼻子里哼出点生无可恋的腔调：“我觉得我可能惨了。”
“为什么这么说。”
“直觉。”
“哦——”她拖长声音，慢吞吞道：“男人的直觉。”
尉栩被嘲讽也提不起力气反驳了，只盯着门洞想要不要追过去解释一下，但又觉得如果追过去，顾屿根本就没有不高兴完全不在乎，那他不是自作多情吗。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李清允觉得尉栩可能在想怎么讽刺回来，提前预防：
“如果你现在骂我下次我回来的时候就和熠哥告状。”
尉栩讥诮：“你还回来做什么，直接上天吧。”
说话错神间，再抬眸，顾渊正站在门洞口。
尉栩瞳孔地震：“我可以解——”
话没说完，顾渊冷冷看他一眼，身影再一次消失了，
这一刻，尉栩感觉不只吹在他手指头上的风冷，吹过他脖子上的风也挺凉的。
喃喃自语：“我死了。”
李清允：“为什么这么说。”
尉栩后退几步，屁股一坐，往藤椅上一摊：“如果你闭嘴，我可能能多活几秒。”
李清允震惊了：“我不是你最爱的妹妹了吗？”
尉栩直接挂断了电话，摸出副墨镜往脸上一戴，怼脸自拍发了张过去。
李清允：……
*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尉栩一晚上都没有睡好，第二天起来右眼皮时不时挑一下，脑袋还抽抽的疼。
段然倒是依旧精神头十足，接过段宝宝递来的任务卡，读得声情并茂：“炎炎夏日，想必大家很想来尝试些解暑的活动，贴心节目组为大家准备了雪服雪镜和滑雪板，请即刻前往XX冰雪世界，开启滑雪之旅吧~”
“去滑雪？”华昕昕有些兴趣：“这种天气倒是挺合适的。”
段然却还没有读完：“请注意，你们的经费已经所剩无几，所以除了滑雪外，你们也要想办法赚取更多的经费，这些经费将作为下一波客人来临之前的生活费，赚不到钱的话就只能用冰箱里的食材度过剩下四天……”
路婕立刻去翻冰箱，里面除了一包娃娃菜和一只冰鲜鸡，就只剩下水果了。
“只吃水果应该也能活下去吧……”她不确定地问道。
都晋彭笑：“我们会赚到钱的。”
路婕苦着脸：“可是我们两个连滑雪都不会，怎么在滑雪场赚钱啊。”
席兰梦也小声说：“我也不会滑雪。”
华昕昕：“我会滑雪，但滑的一般，没法用这个赚钱。”
曲舒段然同样如此。
这样一来，只剩下了尉栩和顾渊，顾渊会滑雪大家都知道。
段然：“尉小栩你会滑雪吗？”
尉栩想了想，语气谦虚：“参加冬奥会可能还差一点点叭。”
所有人：……
就这样，嘉宾们一辆车，导演组一辆车——户外活动直播设备没法跟上，所以导演带上了工作人员和机器人跟拍——三小时后到达了隔壁省的冰雪世界。
欢乐世界刚建成不久，除了少量的邀请票，就只有节目组一行人到来，景区的负责人亲自过来迎接，带他们坐上缆车参观整个欢乐城，并且介绍：“我们的冰雪欢乐世界包括酒店区、滑雪区、雪景区、游乐区、美食区和购物区六大区域，整个项目占地5.6平方公里，是目前世界最大的雪上乐园，缆车可以纵观整个欢乐城，大家看这里是……”
从缆车上下来，负责人才终于说到工作内容：“今天我们这边安排了份工作，分别是美食区烧烤店帮厨、购物区礼品店销售、滑雪区教练和雪景区导览员，每份工作只招两人，你们可以自由选择。”
滑雪教练毫无意外是尉栩和顾渊，华昕昕选了导览员，都晋彭跟随路婕选择了销售，剩下的就只有一个导览员和两个帮厨了。
段然：“我去烧烤店！”
席兰梦和华昕昕住在一起，也想跟华昕昕选同样的工作，但是想到曲舒其实不太喜欢厨房，就有些犹豫了。
华昕昕却很直接：“兰梦和我一起。”
曲舒柔声道：“我也想当导览员。”
华昕昕问：“你之前怎么不说？”
曲舒：“我想等大家选完了再选。”
华昕昕：“所以应该让兰梦先选。”
曲舒并不反驳，转身问席兰梦：“兰梦，你想去哪里。”
席兰梦顿时为难起来，华昕昕没有开口之前，她肯定迁就曲舒，但现在如果选烧烤摊，就浪费了华昕昕一番好心。
华昕昕皱眉：“你这样问她她怎么说？”
曲舒抿唇不语，气氛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时间已经不早了，导演只能让已经选好的人先过去，对曲舒两人道：“你们自己商量。”
……
尉栩和顾渊隔着半米的距离，并肩走了一截路也没人开口，时不时刮过一阵冷风，让沉默的气氛显得有几分冰冷。
“顾……”
尉栩很不喜欢这样的气氛，虽然这个时候解释已经有些晚了，但他实在想说些什么，然而顾渊冷冷一瞥，直接将他接下来的话冻在了嘴边。
他闭上嘴，觉得风刮得脸有些疼，摸了下口袋，发现没拿雪镜时竟然松了口气，他语速飞快：“我雪镜没拿去拿一下你先走吧。”
说完头也不回转身跑了。
直到跑出了顾渊的视线范围，才大大松了口气。
从他和顾屿在一起开始，每次顾屿发脾气不说话的时候，他都很难受，但是顾屿生气与他生气不同，他再气也会给人解释的机会，但顾屿生气会直接拒接交流，这让他每次都小心翼翼不敢让他生气。
时隔八年，顾屿一生气他就大气不敢出的毛病依旧没能好，甚至随着顾屿更强大的气场更严重了。
尉栩很能自我挽尊，暗想绝对不是他胆子小，是顾屿生气太吓人，换成谁都害怕。
这么想着，忽然听到有人说话：
“我们一起做饭，你知道的，我每次闻到油烟味就会咳嗽，烧烤店的烟味更大，真的不是我想和你抢一个工作。”
“但是我也想和昕昕姐一起。”
“我能理解你想和她在一起，但是我闻到这个味道真的会很不舒服，你也理解我一下好吗？”
尉栩眉梢一扬，往前走了几步，果然是曲舒和席兰梦。
“求你了。”
“……好吧。”
尉栩气笑了：“你理解人家就精神上理解，人家理解你就要行动上支持，中国驰名双标啊？”
看到尉栩，曲舒表情微变：“你误会了……”
尉栩却不觉得自己误会了，昨天做饭时他只在厨房看到席兰梦一个人就有些奇怪，现在听到她们对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但他依然给人解释的机会：“你说。”
曲舒：“我有一点点鼻炎，闻到油烟味就会难受，曲舒时照顾我才让给我的。”
尉栩挑眉，就这？
“既然这样，当时分工你怎么不选不用做饭的人？”
曲舒抿唇垂头，沉默中，尉栩回过味来，当时只剩下曲舒和顾渊，如果醉翁之意不在酒，想当然她的目标也不是席兰梦。
席兰梦不想华昕昕帮她说话之后，尉栩又帮她吵架，小声道：“我去烧烤店没关系的。”
当事人这么说了，尉栩也不再揪着这件事不放，只是道：“回去之后你把分工换一下，不想和华姐一组就和段然吧。”
曲舒不愿意：“这是早就分工好的工作。”
尉栩笑：“或者我和你换？”
曲舒不说话了。
席兰梦扯了下尉栩的袖子，尉栩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忽然从哪里升起的火，被风一吹散了，拿了雪镜摆摆手往回走：“走了。”
走出好一截才自言自语地迁怒:“段然一个男的怎么这么八卦，曲舒和顾渊的八卦关我什么事。”
雪场很大，尉栩过去之后，根本没看到顾渊的身影，倒是有一个教练在，得先看看他的水平再确定他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
尉栩二话不说，直接上了最难的雪道，转弯、加速、减速甚至惊险的跳跃技术动作在他做来也毫不费劲，十分赏心悦目，不一会儿就吸引了这个赛道上不少人的目光。
教练也很直接，立刻让他上岗了。
没有意外，尉栩的学徒都是刚刚的观众，两个小时的教学，他一个人就赚了八千。
停下来时，广播道：“亲爱的游客们，观景园的演出马上就要开始，现在可以前往观看了。”
导演组提前说过他们结束后在观景园集合，尉栩听到广播去换了身衣服出来，直接坐着小游览车去了观景园。
观景园很大，雾凇立于雪地之上，天空是三维呈现的极光，亮与暗没有明显界限，但每一处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从游览车上下来没多久，雪落了下来。
人工造雪落下的雪花晶莹剔透，碰撞之间发出书页翻动地簌簌响声，冰冰凉凉落在脸上，顷刻间就化了。
雪地白且空旷，尉栩穿梭其间，某一刻觉得这天地间就剩下了他一个人。
这种感觉没能维持多久，他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席兰梦仰头正在看下落的雪，眼睛忽然一疼，立即捂了起来。
尉栩见状加快了脚步：“你没事吧？”
席兰梦弯着腰，眼睛一睁一闭，见是尉栩，摇了摇头，只是她闭上的那只眼睛眼泪哗哗往下流，捂着都有泪水往下滑，没什么说服力。
尉栩不知道什么情况，这里又没有其他人，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你没事吧？”他不敢碰她，只能围着转了一圈，最后蹲下来想观察一下席兰梦的捂着的眼睛，席兰梦摇摇头，虽然眼泪都从指缝流了出来，声音听着却没有大碍：“我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尉栩稍微放心，刚站起来就见席兰梦松开了手，刚刚捂住的眼睛很红，而且还在流泪，但她表情很冷静，即使脸颊上都是泪痕，也并不像是哭过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
席兰梦声音小且软，虽然还在流泪，表情却不当回事：“应该是吹进去什么东西了，没事。”
尉栩闻言仔细看了下，果然在她睫毛上看到了一点很小的白色的东西，“在你睫毛上。”
席兰梦揉了揉，刚好一些的眼睛再次流泪，疼得立刻闭紧了眼，也将睫毛上的东西挤了出来。
尉栩这时候才看清她睫毛山粘的是什么，感同身受地嘶了一声：“别动，我帮你弄。”
担心再弄到她眼睛里，尉栩凑近一点，很小心地摘下了她睫毛上的东西，捏给她看：“猜这是点什么？”
有人抢答：“一点可爱！不然就是一点漂亮！”
“这情话太土了叭。”
“不过笔芯我可以。”
尉栩茫然转头，就看到一群人朝这边走来。
人群之间，顾渊最为夺目，他皮肤冷白，乌发红唇，立于漫天雪地之间，雪花松景也难抵他三分颜色，只一双黑眸冷得刺骨，遍地冰雪也不及他周身温度。
这人好看得真的有点离谱了。
尉栩还在感叹上帝不公平，忽然手腕一紧，回神已经被顾渊拖着走了好几米。
“顾屿？”
尉栩茫然地迈大些步子，想跟上顾渊的脚步，但攒着他的人力道越来越大，脚步也越走越快。
直到被拉得一个趔趄，他才从世界是否公平这个哲学问题中回过神来，后知后觉意识到顾渊似乎生气了，而且不是一般的生气。
“你怎么了？”
尉栩问得小心翼翼，跟拍的工作人员们也追得并不轻松，雪地难走，冻实了的地面更是滑脚，而且顾渊的状态从回来那天晚上开始就不太对，导演忍不住跑了几步想打圆场：“顾老师，马上就表演节目了，有什么事等看完了节目回去再说怎么样？”
顾渊脚步一顿，回眸对其他人道：“别跟过来。”
眼底寒意慑人，工作人员们一时间竟然真的停在原地，谁也不敢多跟一步。
尉栩就这么被拉进了还没开放的游客中心，安全通道厚重的铁门嘎吱一声合上，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与顾屿的呼吸声。
“顾屿……”尉栩有些怕了，人贴着门往后缩：“有话好好说，你你你冷静一点啊……”

第24章
黑暗在心底咆哮疯长,顾渊一步步靠近尉栩，表情却很冷静。
将尉栩眼底的惊慌和想逃开的动作收入眼底，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旦行差就错,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他只会逃得比上一次更加决绝。
八年的等待和忍耐已经将耐心推到的临界值，有些东西可以压抑,保持理智却需要一点宣泄。
嗓音因克制而喑哑,在消防通道传出回声：
“为什么回来。”
他眼眸漆黑，风平浪静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摇摇欲坠。
如果是其他问题,他还能解释一下，可是这个……尉栩眼睫颤了下，避开他的视线。
果然……顾渊嘴角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时隔八年，眼前这人依旧残忍,平时可以眼也不眨的谎话连篇,但当人仅需要一点谎言作为安慰时，他却吝啬不已,宁愿不说也不愿意给人丝毫希望。
他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尉栩脸上,嘴角的弧度消失,冷下语调：“因为你察觉到有人在恶意卖出五行的股份，暗中操盘，想要做空五行？”
尉栩愕然一惊，倏地抬眸。
他可以确定这件事除他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包括尉迟熠。
背后操纵的人狡猾而谨慎，让尉栩好几次都没能察觉，直到某天看数据时一股直觉性的不对劲让他深究细究，才发现了一点点端倪,再三分析后才确定了对方的恶意。
可即便如此，他也依旧没找到任何其他线索，这次回国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为了找出背后针对他哥公司的人。
他哥都不知道的事情，顾屿怎么会知道。
尉栩猜到了真相，看着顾渊的眼睛。
“为什么？”
顾屿故意设套的震惊在他脑海里只维持了数秒，他几乎毫无障碍的接受了这个事实——这是顾屿能够出来的事。然后放下心来，既然是顾渊设的套，那他哥的公司就不会有事。
只是，人有些恍惚：“你故意引我回来，为什么。”
顾渊再次向他逼近，微微倾身，像是奖励他猜对了一半似的，摸了摸他头发，又仿佛是为了鼓励他继续：“你说呢？”
尉栩人跟着头毛一起颤：“我如果不想说你会怎么样？”
顾渊眼眸微弯：“你说呢？”
说说说说你个大屁眼子！
现在就是故意在逗他！
尉栩瞬间清醒，心里逼逼，小脑瓜飞转，诡辩大师上线，“你总让我说是不是在转移话题，就是不想让我知道你生气的真正原因，其实你根本就不是因为我没回来生气，要这个原因你早第一天就生气了，所以你一定在掩盖什么，那才是你生气的真相。”
顾渊眼睫下垂，似乎赞同：“继续。”
他小嘴叭叭道：“你是不是知道我和曲舒吵架了？因为我和她吵架所以你找我的麻烦，那我现在给你道歉，要早知道她是你的绯闻女友我肯定不和她吵架。”
顾渊放在他脑袋上的手移到了耳朵上，轻轻捏了下：“再想想。”
还、还想要他怎么编？
“那我再想想。”尉栩咽了口口水，“或许……你是因为昨天我和李清允打电话？”
顾渊眸色不变，“继续想。”
尉栩真的想不出来了，他选择另辟蹊径，举起一只手：“想到了有奖励吗？”
要是顾屿说没有奖励他就顺理成章……
一声轻笑，举起的那只手被人扣住，抵在了安全门上，顾渊唇贴在他耳畔，与笑意不符的沉冷嗓音藏着酒酿的戾气：“我生气是没想到，八年了，你还敢回来……”
尉栩一个激灵，生怕他接下来说出什么刺激的话，连忙用自由的那只手捂住他的嘴，点头如蒜：“对不起我错了下次有机会肯定不回来……呸呸呸嘴瓢，我是说下次有机会肯定不会八年不——我知道了我没有机会了没有下次了。”
顾渊移开盖在他脸上的手：“答对了，有奖励。”
尉栩颤巍巍地抽了抽，没抽出来，他自由的手也不自由了……
绝对弱势之下，尉栩也能苟：“奖励就不用了，我不好意唔——”
唇齿相撞，磕碰间血腥味溢出，被长驱而入的舌推入口腔，松雪与铁锈味碰撞，被搅散又融合，水声渍渍，随着滚动的喉结，吞入腹中。
双手都被桎梏，尉栩被迫仰头承受，眼睫颤抖间隙，他看到顾屿眼尾一抹猩红，浓黑的睫羽，像是被水汽浸润。
他怔了怔，一直压在心底的歉疚破土而出，顷刻间长成了参天大树。
他忽然意识到，为什么见到顾屿之后，他一直逃避却从没想过要退出节目。
——因为他打心底里就笃信，顾屿绝不可能真正伤害他。
有些时候，人对自己的了解和接受能力远迟钝于对他人，尉栩还没来得及思考这后知后觉的有恃无恐到底因何而来，就被更加酸涩的情绪笼罩。
他有他的笃信，那顾屿呢？
这八年，是不是也一直笃信他会回来？
所以不追不找，只默默站在原地，空茫而不知期限的，等待着。
尉栩无法再想，喉间的声音零碎溢出：“对不起……”
顾渊一顿，缓缓放开了他，目光下落。
被他制住的少年，眼圈和鼻尖都红了，下垂眼水汽氤氲，唇.瓣.红.肿，可怜极了。
顾渊别开视线，怕再看一眼，他就会全盘皆输，或者，鱼死网破。
“顾屿，”尉栩声音哑了，不知道是被亲的还是难过的，一点点移到顾渊视线下，认认真真与他对视，想给他一个完整的道歉：“对不起……”
道歉出口前，一双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嗓音沉冷：“我拒绝。”
肩膀被人推开，安全门吱呀一声，消防通道里只余下空旷风声。
尉栩怔怔站了几秒，依旧没能厘清思绪，只能放弃。
拉开门往外走，工作人员留了一半在门外，顾屿已经不见身影。
看着顾渊离开又看到尉栩出来的网友们：
——？？？？？
——肿、肿了？嘴肿了？两个人都肿了？
——看我脑门上的问号：？？？
——我以为你们是去楼梯间打架，怎么出来只有嘴肿了？！
——啊啊啊啊啊CYSGYSZD！！！
弹幕疯狂刷屏，完全盖住了直播页面，不到五分钟八卦号和营.销.号就齐齐下场，微博炸了：
#顾渊尉栩#
#消防通道#
#顾渊尉栩嘴肿了#
#池鱼思故渊#
……
打开微博，两人的话题几乎占据了热搜的大半江山。
CP粉欢欣鼓舞，超话一片祥和：
#池鱼思故渊#
——嘤嘤嘤感谢官方发糖
——啊啊啊我鹅子和我老公在一起了死而无憾
——民政局自己走了过来并且要求你们原地结婚！
顾渊的超话却截然相反，粉丝们直接炸了，不敢置信的不愿相信的寻求真相的，直接闹到了管理员那里，再从管理员闹到了经纪人。
胖哥抹掉一脑门的冷汗，回复：这是顾渊的私生活，按理说我不该回复，但顾渊让我告诉你们，他一直戴着的耳钉，另一个在尉栩身上。
他想了想，自己加了句：这件事你们管理群知道就行，别往下传也暂时别外传。
顾渊群里的粉头们都震惊了，尽管她们早就感到尉栩对顾渊来说不一样，但万万想不到尉栩竟然就是另一个耳钉的主人。
这意味着什么，按出道的时间算，顾渊至少喜欢了尉栩六年！
或许是因为顾渊的粉丝们早就知道耳钉并且已经为此疯狂过，像是一剂提前多年预防针，震惊过后竟然也比较容易就接受了这个事实，至少没人因此脱粉。
尉栩和顾渊是恋人，这个消息在顾渊的粉丝高层渐渐成了不是秘密的秘密。
其中有几个双担，或者悄咪咪在心里嗑过那么一小会儿CP的更是高兴极了，有几个特别壕的大粉直接开了抽奖，搞得路人们还以为顾渊的粉丝因为这件事疯了。
就连一些顾渊的其他小粉丝也这么认为：
——姐姐别伤心，那些人就是在乱说
——对呀对呀嘴肿了这么就一定是亲的了不能是嗑的吗？
——抽奖和热搜没一点关系，大众别乱猜想
看着自己微博下的评论，土豪粉头吐了个烟圈：要是能嗑成这样，我磕糖早就嗑肿了。
……
回去的路上，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两人之间与之前不同的微妙气氛，更看到了尉栩红肿的唇。
——顾渊的嘴没破，冷风一吹，没多久就看不太出来了。
段然很好奇，压低声音问尉栩：“你滑雪摔着了？”
尉栩眼神飘到顾渊身上，又收回了，怕扯到嘴角，声音和回答都很含糊：“嗯。”
“怎么这么倒霉？”段然拉着他左右看了看：“没摔着别的地方吧？”
尉栩：“没。”
“那雪具怎么就没有护着整个头的，只遮住眼睛都保护不了嘴和鼻子，嘴磕破了还好，要是鼻子摔断了才真是惨。”说着替他庆幸：“幸好没摔到鼻子。”
……
从冰雪世界回来，天已经黑了，大家都很累，节目组也终于人道了一回，帮他们点了外卖。
——虽然钱是从他们今天赚到的里面扣。
段然筷子夹得几乎只能看到影子：“节目组真不是人，这也要扣我们钱，这外卖多少钱啊，不会比我今天赚的还多吧。”
华昕昕这才想起，问道：“你们都赚了多少钱。”
烧烤店和导览都是固定收入，一人五百，四人就是两千，销售按提成算，都晋彭和路婕一起赚了五千多，尉栩和顾渊赚的最多，前者八千后者一万二。
曲舒：“顾哥只教了三个人就赚了一万二吗。”
段然：“顾哥按赛级教练的钱给的，两千一个小时。”
尉栩酸了，顾屿的滑雪都还是他教的，怎么他这里就是金牌教练八百一个小时，顾屿就是赛级教练了。
他气呼呼地夹了块猪肝，才嚼两下就扯到了嘴角。
疼得他倒吸气：“嘶嘶嘶——”
“怎么了怎么了？”段然立刻递了张纸过来。
路婕看他捂着嘴直抽气，好笑又觉得有趣：“你下次滑雪一定要小心，别再磕着了。”
尉栩捂着嘴说不出话，罪魁祸首就在边上，他却没法说出真相，而且连气都生不出来，谁让他才是理亏的那一个。
段然给尉栩夹了块苦瓜：“多吃点这个，特别清火，过几天就好了。”
尉栩脸一皱，刚要拒绝，就见碗里又多了一块苦瓜。
顾渊淡声道：“吃。”
尉栩苦大仇深地盯着这两块绿色的东西许久，才心一横夹了一块放嘴里。
根本不敢多嚼，囫囵咽了下去。
只剩下一……尉栩一口气才松了一半，忽然眼睛瞪圆，怎么还有两块！
顾渊收回筷子：“早点恢复。”
尉栩不敢怒也不敢言，憋着口气夹着吃了。
然后，三块、四块、五块……小半盘苦瓜都进了尉栩的碗里。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尉栩将碗里最后一块苦瓜吃完，暗想要是顾屿再给他夹一块，他就……夹猪肝报复他！
顾渊似乎也觉得差不多了，终于停了下来。
尉栩松了口气，小口扒饭去去嘴里的苦味。
正吃着，忽然听曲舒道：“顾哥，试试这个吧，还没有人动过，我记得你吃得比较清淡。”
尉栩耳朵一动，心想顾屿人看着寡淡，口味可不清淡，除了不吃内脏和虫子之外，其他什么东西他都能试试，而且最爱的是红油火锅和水煮鱼片，想不到吧。
然而，顾渊竟然真的夹了一筷子长豆角，放到了自己碗里。
尉栩就这么看着一双筷子从眼前过去又回来。
曲舒：“好吃吗？”
筷子主人淡淡评价：“不错。”
曲舒羞涩一笑，“那我给你把盘子放过来吧，这样更容易夹。”
顾渊：“不用了。”
尽管是拒绝，但语气却似乎有几分温和。
尉栩悄悄侧眸，偷瞄顾渊的表情，他果然没听错！
华昕昕似笑非笑：“没想到曲老师连顾老师的口味都知道。”
曲舒仿佛听不出其中深意，微微垂下头，嗓音里带着少女的娇羞：“顾老师也知道我爱吃牛排呀。”
她这样一说，在座的人瞬间都想了起来，确实有回事。
虽然就发生在几天之前，他们也确实震惊猜测过，但除了那次之外顾渊对曲舒没什么特殊，对尉栩却明显与别人不同，才让他们渐渐遗忘了。
现在曲舒一提，所有人都想了起来。
包括尉栩。
他忍不住又想看看顾渊的表情，结果发现顾屿吃嘛嘛香，似乎压根没注意或者不在乎桌上的人讨论的主角是谁，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平时他吃饭时只有慢条斯理，现在却轻快了不少。
恶从胆边生，尉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了块最大的猪肝放进顾屿碗里。
这一刻，餐桌上安静了。
顾渊不吃内脏，在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有传闻说，之前顾渊和业内的前辈制作人们一起吃饭时，一个前辈因为看不惯他从不夹别人动过的东西，借着辈分施压，让他吃一块桌上翻搅得不太好看的凉拌腰花，并玩笑似的说不吃就是不给他面子。
然而顾渊眼神都没分给人一个，直接无视了他，前辈面子过不去，玩笑渐渐变成了威胁，最后在顾渊淡定的对比下跳了脚，直接从威胁到了破口大骂，最后被顾屿的贴身助理直接丢出了饭店。
这件事还被人录了视频上了热搜，不过因为只录到了包厢外前辈被人推出去的画面，当时大部分网友都在声讨顾渊，说他不尊重前辈刚有一点成绩就耍大牌，甚至有人带节奏让顾渊退出娱乐圈。
可不到半天时间，事件就以前辈拍视频道歉这样看起来很乌龙的结尾迅速结束了。
有媒体问起，顾渊神色淡漠直言，那位前辈或许是担心亲戚的生意。
从那之后，顾渊的洁癖和不吃内脏就与他的家世一样，众所周知。
网友们看到这一幕也很担心：
——惨了惨了鹅子死了
——啊啊啊鹅子你雷区蹦迪亲妈都救不了你！！！
——尉栩故意的吧？谁不知道顾渊不吃内脏？博眼球？？？
——U1S1明知故犯真的挺恶心的
——前面的如果是圆粉，那我鹅子就是故意的，谁让你们哥哥把我鹅子嘴嗑肿了呢[狗头][狗头][狗头]
——XSWL是又怎么样？你难道敢和我们正面battle？
——路人一句话也能扯到圆粉身上，乌鸡鲅鱼
……
——别吵了别吵了他吃了！
——他他他他吃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其中以偷偷摸摸弯着腰，筷子伸到一半的段然表情最崩溃。
刚刚他一边帮着尉栩打圆场一边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块猪肝重新夹出来，结果筷子刚伸过去，就见顾屿夹起那块猪肝，直接咬了一口。
然后，面不改色地将那一大块猪肝吃完了。
顾渊把猪肝吃完了，在座的人表情也裂了。
“哈哈……”段然筷子转了个方向，夹了块苦瓜放进自己碗里，扶着腰坐下：“我就是想夹一块苦瓜。”
他打着哈哈，其他人也如梦初醒，只是神色而不可避免依旧有几分恍惚。
只有尉栩，捂着刺疼的嘴角，吃得津津有味，格外打眼。
段然怒了，这都是谁导致的，结果当事人没事人似的，他差点吓得闪了腰。
于是夹了一块苦瓜放进尉栩碗里：“多吃点。”
尉栩非常利索地将苦瓜夹了回去：“我吃了半盘了，你多吃点。”
段然：……
大概是晚餐发生的事情有些魔幻现实，尽管夜已经深了，大家吃饭完之后也茫然的没有离席，更没什么睡意。
所以路婕提议去KTV房唱歌，所有人都同意了，说不定能清醒一下。
只是，刚进房间没多久，顾渊就出去接电话了，路婕也拉着都晋彭去了阳台说悄悄话。
段然很是羡慕：“我也想要一个女朋友。”
尉栩从他手里抽走话筒，递给华昕昕，随口道：“找啊。”
“我也想啊……”段然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要是这么容易就好了。”
尉栩也坐了下来，吃了几口西瓜。
段然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兴奋，借着KTV的歌声，凑过来在他耳边道：“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子怎么样了。”
尉栩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又啃了口瓜，冰冰凉凉挨着他的嘴角非常舒服，语气非常含糊：“就那样。”
“那样是怎样？你这几天给人家发消息了吗？”段然小声道：“这个摄像头太厉害了，你发消息最好改下备注，不然那妹子可能被你女友粉撕了。”
尉栩：“哪有你说的那么吓人。”
“那你就小瞧粉丝了。”
包厢里灯光昏暗，歌声通过话筒传出，立体环绕。
段然的声音夹在其中有些模糊：“昨天我让你拿耳钉出来和顾哥的比一下，你知不知道那些粉丝们都在猜什么。”
尉栩拿瓜的手一顿，眼神飘忽了：“什么？”
“他们竟然以为你和顾哥的耳钉是一对！”段然哈哈大笑：“太离谱了吧！”
尉栩跟着哈哈笑了两声，忽然冷笑，勾住段然的脖子，揪他卷毛，“这不都是你造的！”
段然挣扎：“我怎么知道她们这么会联想！”
“那是你缺心眼。”
段然没听到，抬头：“啥？”
“我说我的歌来了。”尉栩松开段然，接过华昕昕递来的话筒，清了清嗓子，准备久违地一展歌喉。
就在此时，门被人推开。
顾渊一眼就看到了尉栩，目光落在他的话筒上，本来要抬起的腿迟疑了。
刷的一声，阳台门打开了，路婕出来了，直奔顾渊。
段然也丢下尉栩跑到顾渊身边，跟着路婕一起害羞又期待：“顾哥你回来了能不能唱一首，一首就好。”
顾渊还看着尉栩的话筒，此时前奏已经响起，尉栩看一下屏幕看一下看这边，似乎在犹豫要先唱歌还是怎么样。
顾渊迟迟没有答应，两位粉丝有些失望，但也不算意料之外。
段然：“正好尉小栩要唱！顾哥你和我一起坐那边去听他唱吧，那边听得最清楚。”
昏暗灯光下，顾渊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迟疑。
尉栩余光捕捉到，紧张起来，顾屿不会剥夺他难得的唱歌机会吧。
不行，他必须展展歌喉。
前奏早就过了，前几句也没跟上，但尉栩心态平稳，自信地接了上去。
他唱得专心致志，无比深情，觉得自己不但能无缝衔接，还和音乐配合得无比顺滑，简直完美。
丝毫没察觉，他嗓一开，天黑了，地静了，所有人都沉默了。
——麦一而麦一而！
——耳机忽然坏了，我摘一下
——我助听器好像坏了，不然哪里来的噪音
——麦艾斯和麦一而都bad了我好sad
——哈哈哈哈哈我老公吓得锅铲都掉了现在趴地上捡哈哈哈
网友们都觉得自己耳朵要聋了，现场直接接受冲击的几位显然比网友更受伤害，大敞的阳台吹进来一阵风，留下一片凌乱。
段然捂住耳朵，自言自语：“怎么感觉好像坏了。”
都晋彭和路婕互相捂住对方的耳朵，一脸懵逼。
席兰梦表现得礼貌一点，只是从最靠近尉栩的位置，慢慢挪到了离他远一点的位置。
华昕昕最直接，捂着耳朵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曲结束，尉栩还意犹未尽，转头发现大家都不说话，下一首前奏已经开始，也没有人想要来唱的意思，于是眼睛一亮：“这首歌没人唱吗？那我……”
段然立即：“我的我的！”
席兰梦也站了起来：“我来……”
尉栩狐疑：“到底是谁的。”
段然急中生智：“我们俩一起点的！”
尉栩看向席兰梦，席兰梦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哈看看把孩子逼的。
——这得是多大的刺激，才能让席兰梦都要上去唱歌233333
——席兰梦：球球了，只要你不唱，我唱都可以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好听的声音能唱出这么难听的歌！
——我幻灭了，我不敢相信我老公唱歌是这个样子，从今天开始我没有老公了，只有一个唱歌跑调的傻鹅子
尉栩不知道网友们这么想他，要是知道肯定不能承认自己唱的难听，只会觉得是他们不懂欣赏。
好在他不知道，所以目前唯一难过的只有这首歌不是他点的，而且有人要唱了，他只能黯然退出。
尉栩依依不舍：“给你们唱吧。”
段然立刻接过，将两个话筒实打实握在手里之后，才吐出了绝处逢生的大喘气。
他将话筒递给席兰梦，歌已经进去一小半了，席兰梦用唇语道：“我不会唱。”
段然立刻用唇语回：“没关系，看词跟着唱就行。”
再难也难不过听尉小栩唱歌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这句话。
尉栩浑然不觉，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喝了口水，装作不着痕迹地瞥了眼顾渊。
顾渊坐在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微垂眼眸似乎所有所思，像是察觉到什么，抬眸看来。
尉栩迅速移开视线，又喝了口水，然后就听到了段然和席兰梦的歌声。
一个唱歌跑调一个声音太软，完全比不上他，尉栩自信的想着，招来段宝宝想点再点一首歌。
只是段宝宝刚挪过来，就中途被人拦住。
都晋彭：“你嘴破了别唱了。”
路婕连连点头：“对对对，嘴破了多喝水，等会儿唱歌又扯开了怎么办。”
华昕昕直接递了杯橙汁过来。
尉栩接过橙汁喝了口，裂开的口子碰到酸的东西，立即嘶了一声，但他依然坚强：“你们不要担心，我嘴好多了，再唱一首没问题。”
他们担心的是这个吗？
三人脑回路撞上，眼神一对，演技飙升：
华昕昕：“这首是路婕给小彭点的，他们两还没唱过，打算合唱。”
路婕立即点头：“对对对！”
都晋彭内心挣扎了一下，虽然这首歌他不太会唱，但和未婚妻一起唱歌以及求生欲直接帮他做了选择：“她们说的是真的。”
尉栩不解：“可这又不是情歌？而且这个是单人唱的啊。”
路婕：“我们当时定情唱的就是这首，后来每次去KTV都要唱这个，单人的歌也能一起唱。”她抱住都晋彭的胳膊：“对吧？”
都晋彭这一次回答得很肯定：“她说的对。”
人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尉栩只能将话筒交了出去。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而没了话筒的尉栩只能做一个听众。
都晋彭和路婕声音都很不错，一个浑厚一个轻甜，可听着听着，尉栩就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他们的定情歌曲了，不仅如此，他还怀疑他们是不是根本不爱去KTV了。
一直抢拍抢歌词，一点儿也没有默契。
这歌是听不下去了，尉栩无所事事，只能有一口没一口的吃水果，西瓜很快被他吃饭，只剩下了切得很大块的苹果和哈密瓜，没吃几块就觉得嘴张的疼，又四处看打发无聊。
没一会儿，他就看到曲舒和顾渊贴得无比的近，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顾渊就接过她手里的话筒，站了起来。
刚刚还唱得深情又投入的路婕像是装了雷达，顾渊一起身就立刻走到段宝宝面前，说：“顾老师您唱什么，我帮您点。”
她脸上的期待毫不掩饰，心底已经将顾渊发表的第一张专辑《如生》到第五张专辑《重建日》里的每首歌过了一遍。
顾渊：“《can’ttakemyeyesoffyou》。”
他发音标准，腔调都是好听的，但路婕愣了，这首歌不在顾渊的专辑里，她也从未听说过。
但段宝宝强大的搜索能力，顷刻间就将歌名投到了大屏上。
所有人都看过了过去，包括尉栩。
看清歌名，他忍不住愣了下。
《can’ttakemyeyesoffyou》，顾屿第一次在他面前唱的，就是这首歌。
那时他们刚在一起，一群朋友聚餐唱歌，顾屿不喜欢参与这种场合，就安静的坐在一边，即使眼神有几分懒散，他也依旧坐得腰背笔直，与他们一群人都格格不入。
尉栩想整整他，就伙同几个朋友起哄，硬生生把他推上去唱歌，本以为他会出丑，结果自己闹了个大红脸。
因为整首《can’ttakemyeyesoffyou》，顾屿都是看着他唱的，当时他的眼神，穿透KTV昏暗多彩的光，直直落在他的身上，烧得尉栩忍不住先移开了视线。
从KTV离开之后，朋友们瞬间倒戈吹着口哨大声起哄的场景还在眼前，尉栩耳朵烧得厉害，又气又觉得丢人，堵住顾屿，质问他刚刚唱歌干什么那么看着他。
顾屿反客为主，抓住他的手腕，逼近他低声问：“你觉得呢？”
尉栩没回答，踹他一脚跑了。
也是那天起，尉栩隐隐有些意识到顾渊对他的感觉或许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两人的关系也从你怼我我整你，变得暧昧起来。
而那一首歌，在顾屿的教导下，成了尉栩唱得最多最好的一首。
尉栩回忆间，顾屿一首歌已经结束。
房间陷入一片静默，没有人想要在此时打破这首歌创造的氛围。
强大的网友们跟着听完之后，有人扒出了一个几年前的视频，把它放在微博上，不过几分钟，就再次冲上了热搜。
视频里，穿白衣的少年拿着吉站在广场雕塑旁，似乎是在卖艺赚钱。
有人问他，能不能点一首歌，然后说了歌曲的名字。
少年愣了几秒，就在路人以为他不知道这首二十多年前的老歌并表示理解时，就见少年垂眸看向手里的吉他，调了调音。
路人微微睁大眼，心底有些猜测，却又不敢相信
少年手指拨弦，熟悉的旋律很快流淌，“You’erjusttoogoodtobetrue，Ican’ttakemyeyesoffyou……”他跟着节奏轻轻点头，唱到这里，他抬起了头，对点歌的女孩眨了下眼，“You’dbelikeheaventotouch，Iwannaholdyousomuch.Atlonglast……”
女孩捂住嘴，压下喉咙里兴奋的尖叫。
街头雕塑边，穿白衬衣的少年，干净的嗓音，轻松的笑容，引得路人频频驻足。
这个视频几年前在外网很火，甚至发起了一个联名活动，叫“寻找广场上的少年”。被留学生搬运到国内后也上过热搜，此时再拿出来，带来的震撼和讨论度比起几年之前更大。
——尉栩正常唱歌是这样？
——明明帅哥能唱得这么好听，为什么刚刚要残害我的耳朵
——我的妈这是天使吧！
——之前一直get不到尉栩，但这个视频和上次那个弹琴的片段，我真的可了，要这位一直是安静美男子该多好。
——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好奇为什么尉栩唱得和顾渊唱得听起来这么像吗？
不只是那个网友这样好奇，很多人同样察觉到了。
不是声音也不是别的，而是两人唱歌时，每一个起承转合，每一个长音短音断音，都太相似了，学音乐的学生仔细去听，甚至发现两人唱的根本就不只是相似，在某些音色的处理上，堪称一模一样。
那么问题来了，顾渊作为音乐界众所周知的天才怪才，他的音乐难以复制难以学习是公认的，不少人想要模仿他的唱法，甚至有和他声音条件相似的新人更是直接通过学他走捷径，最后都一一灰头土脸放弃了。
一个五音不全，那么好听的声音都能被他唱出破锣嗓子效果的人——至少刚刚他直播唱的那首歌是这样——到底为什么能复制顾渊的唱法。
粉丝们觉得就很离谱。
网友们觉得还能深挖。
CP粉直接自己又给自己喂糖了。
热度之下，营销号纷纷出世，有人扒出顾渊当年的采访，他曾说过，最爱的不是他专辑里的任何一首歌，而是《can’ttakemyeyesoffyou》。
还有大手将尉栩唱歌的视频和顾渊一个MV的视频画面剪得浑然一体。
尉栩抱着吉他：“……Lovehasarrived，AndIthankGod……”
顾渊站在人群之间，薄唇轻启，低声哼唱：“Youarejusttoogoodtobetrue，can’ttakemyeyesoffyou.”越过重重人群，目光一瞬不瞬地定格在少年玩世不恭的笑脸上，眸色深晦：“PardonthewaythatIstare，there’snothingelsetocompare……”
广场上白鸽齐飞时，两人视线对上，所有的背景都模糊了起来。
这颗大糖被CP粉们接连转发，刺激了无数大手和UP主的创作欲望，一天之内，两人的视频如雨后春笋，泛滥了起来。
其中，一个UP主剪辑的视频脱颖而出，越过一众高强度话题，窜到了热搜第二，仅次于#顾渊尉栩#之下。
阳光灿烂的街头，笑容恣意的少年，和坐在黑暗的舞台上，只有一束光落在身上的男人，他们唱着同一首歌。
抱吉他的少年，眼眸湛亮，眉眼没有一丝阴霾，好似集合了世间全部的美好，让人忍不住随着微风与他，一同轻轻哼唱。
舞台上的男人，碎发耷下，漆黑的眸光芒明灭，唯有抬眸的那一刹那，仿佛见到了唯一的那一束光，晦色尽褪，只余情深。
一个是欢快的摇滚风，一个深情忧郁的蓝调，结合混插，音色融合竟然毫不突兀，让观众听到了两种不同的心情，却又矛盾地能够同时感同身受。
最绝的是Up主高超的技术，粉丝们放大去看，能够从顾渊的瞳仁里，看到尉栩的剪影。
——那双眼睛里，自始至终都只看着同一个人。

第25章
网友们都在疯狂磕糖,小楼里的气氛却与他们想象的并不一样。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尉栩和顾渊之间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
今天也是休息日，昨晚在KTV闹得太晚，所有人都起晚了,早餐没人做，第一个起来的人就在餐桌上放了点面包和牛奶果汁,谁饿了谁就去吃。
昨晚翻来覆去没有困意,尉栩迷迷糊糊醒来时还早，可再睡也睡不着了就直接下了楼。
一楼安安静静没有人影，穿过客厅,南北通透的落地窗直接就能看到庭院和后院的景象，空无一人，鹅也在笼子里。
尉栩在餐桌落座,也懒得用面包机，直接就着冷牛奶吃了几口冷面包。
快吃完时,庭院的门缓缓打开,顾渊的身影出现在尉栩的视线里。
他正对着庭院大门坐着，手里捏着的最后一口吐司本来要送入口中,就这么悬在了原地。
顾渊眼眸轻轻扫过,又淡淡移开,穿过庭院进了门，皮鞋踩在楼梯上有声音，他直接上去了。
尉栩眨了下眼，吐司冷硬的边缘碰到了还没愈合的嘴角，他嘶了一声，回过神来。
他垂下眼眸，一个人有些无聊。
把手机翻出来，昨天叮叮叮响了一晚上的消息已经堆叠到了99+,他此时一条条翻看，又一条条划过，最后只点开了尉迟熠的消息。
【大魔王：昨天顾屿把你拉到消防通道做什么了？】
【大魔王：他亲你了？】
【大魔王：还是打你了？】
【大魔王：唱歌这么难听还在全国人民面前丢脸。】
【大魔王：尉总给我打电话了。】
将记录翻到最新一条，尉栩抿了下嘴，正要打字，尉迟熠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大魔王：不高兴就回来，不想回来就想干嘛干嘛，节目都是家里投资的，没人能拦你】
尉栩抬眸，看了眼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直播摄像头，低头哒哒打字：
【用爱感化所有狗：我突然跑回来你会不会生气？】
尉迟熠回得很快：
【大魔王：现在问这个是不是晚了？】
【用爱感化所有狗：那你会不想理我吗？】
【大魔王：不会】
尉栩还没来得及感动，就看到尉迟熠的下一条消息：
【大魔王：只想打断你的腿】
感动随风而去，尉栩吸了下鼻子，发语音：“你还是曾经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的改变~”
【大魔王：[发你妹的语音，比狗叫还难听.jpg]】
尉栩存了表情包，继续：“爱是一道光如此美妙……”
尉迟熠也发了语音过来，他点开：“再唱一句，我让你感受一下爱。”
尉栩能伸能屈，立即将刚刚的两道语音都删了，假装没了之前的记忆。
【用爱感化所有狗：你在缩森么？】
【大魔王：给尉总回个电话。】
【用爱感化所有狗：我知道了，你想我死】
尉迟熠大概是去忙了，没有回他，尉栩抱着个手机，从餐厅走到客厅，迟迟没有按下拨号键。
路婕和都晋彭下来，看他隔得老远在后院逗鹅，奇了。
路婕：“可以啊尉小栩，关在笼子里的鹅都不怕了。”
尉栩幽幽抬头：“有更可怕的事在等着我。”
路婕好奇：“鹅从笼子里跑出来了？”
尉栩揣着手机蹲在台阶上，沧桑摇头。
路婕又说：“鹅从笼子里飞出来了。”
“现在鹅对我来说一点儿也不——嗷嗷嗷鹅怎么出来了！”
尉栩弹起飞奔，跑了一截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顾渊和段然，他顿了下，在翅膀的扑腾声里，脚步一转缩到了段然身后。
“搞搞搞搞什么？”
段然瑟瑟发抖。
“帮我挡着点。”
尉栩和鹅隔着段然开始了拉锯。
“你你别揪着我。”段然觉得自己要窒息了，不只是脖子，还有不远处顾哥平平静静看过来，却像是裹挟着暴风雪的眼神：“你松开！”
尉栩不肯：“你帮我把鹅弄走！”
“你先松开！”
“我不！”
段然扯领子，尉栩揪他后背衣服，控制着他随时转动身体，正面对鹅。
两人一鹅，在后院里开始了循环的动作和对话。
华昕昕下来，看着他俩，好奇：“段然怎么成他挡箭牌了。”
路婕一时间不知道这个“挡箭牌”到底是字面意思还是双关，于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华昕昕看了眼离他们不远不近，似乎漫不经心的顾渊，笑了。
“今天是顾老师和尉栩做饭吧？”
都晋彭想了想，“对。”
之前要轮到尉栩和顾渊做饭的时候，顾渊飞行结束离开了，他们也在外面待了一天，轮流到他们就直接跳了过去，按照时间算，这一次该他们两个了。
只是，都晋彭看了眼还在躲鹅的尉栩，和周身温度比平时低的顾渊，有些怀疑今天能不能顺利吃饭。
华昕昕直接走向段然他们，手一伸将鹅抓了起来，转身丢进笼子，关门锁门，一气呵成。
她转回来，看向尉栩：“今天你和顾老师做饭。”
尉栩松开段然，侧头去看顾渊。
顾渊没有看他，直接进了屋子。
段然小声问：“你是不是和顾哥吵架了？”
尉栩收回视线，他也不知道自己和顾渊算不算是吵架，如果算，那大概是场隔了八年也没吵出谁输谁赢的马拉松式长吵。
“还有……”段然表情纠结，踮起脚怼到了尉栩耳边：“你是不是和顾哥打架了，网上有人说你的嘴……”
尉栩耳朵被他吹得痒痒，闪身躲开，“说话就说话鬼鬼祟祟的干嘛。”
段然脸刷的红了，他怎么好说！
他现在就恨自己晚上睡不着手贱打开了微博，看完想起床冷静一下还在尉栩耳朵下面看到了一片红色，导致他现在看什么都不对劲。
新世界大门打开之前他压根没往方面想过，可现在他不止看到尉栩的嘴就觉得不对劲，就连刚刚顾哥简简单单地看他一眼，他都总觉得那一眼里有无数次可以做阅读理解的深层含义。
这件事不搞清楚，他不止眼睛不敢乱看，就连站都不敢乱站了！
“你脸红什么？”尉栩有一点不好意思了，看到段然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他忍不住也摸了下脖子：“我扯你领子真这么用力？对不起啊，我手没轻重。”
段然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手，看到了他耳下的很薄一层的浅粉色印记，昨天晚上看更红，今天已经看不太出来了。
“你……你别摸脖子。”
尉栩觉得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我摸自己脖子你还能感同身受？”
说者无心，听的人脸却烧得快要昏过去了。
什什什么叫做感同身受！太开放了叭！
路婕过来叫人了：“尉小栩，你快点！”
尉栩回头应了一声，在看过去，段然不只是脸红，眼睛好像都直了。
“你没事吧？”
尉栩慌了，不至于啊，刚刚他虽然扯着段然的领子，但是一直留了力道和空隙的，不能缺氧成这样吧？
“我没事。”段然闭上眼睛：“让我冷静一下。”
尉栩愧疚：“你真没事？要不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段然直接转过身去，卷毛在风中凌乱，背影萧瑟。
尉栩再三确定，都听不到段然说话，只能怀着愧疚先进了屋子。
看到路婕后还请人帮忙：“段然好像被我勒伤了脖子，路姐你帮我去看看他。”
路婕表情有些复杂：“我去看看，你快去帮顾老师做饭吧，他一个人忙不过来。”
尉栩进厨房的时候，顾渊正在洗菜，一根根水灵灵的蔬菜，被他洗得更加水灵，只是他定睛一看，洗过的那一筐里，至今还只有三根。
——一棵菜掰下来三片叶子的那种三根。
尉栩现在知道路婕表情为什么复杂了，按照顾屿这个洗法，他们过年也未必能吃上饭。
“我来洗。”尉栩这时也想不起其他事情了，走过去肘了下他手臂，“你去切菜。”
顾渊淡淡看他一眼，放下了蔬菜，转身去了切菜区域。
尉栩三两下将蔬菜洗好，看到顾渊的刀工，惊叹：“这两片土豆被你切得薄厚一模一样，太厉害了叭！”
顾渊眼也不抬，以精密仪器测量尺度的方式，开始切下一块土豆。
大约一分多钟之后，再一次切下来一片薄厚均匀的土豆。
尉栩毫不吝啬地再次夸奖，见他不为所动，凑过去一点，找着机会就想跟人和好。
“顾屿，你来帮你切土豆。”
顾渊抬眸：“你不是说我切得好？”
“特别好！”尉栩竖起大拇指，过了会儿食指也伸出来，和大拇指之间留出距离：“就是有亿点慢。”
顾渊放下菜刀，转身看他：“尉迟栩。”
“你是不是对谁都一个处理方式？”
尉栩一愣，眨了下眼睛，在顾渊的目光下，缓缓收回了手。
顾渊嗓音很淡：“做错了事就道歉，得到原谅就能把之前发生的事情抛得干干净净，回归自由自在想去哪就去哪的生活。”
“你这么希望我原谅你，就是因为这个吧。”
尉栩张张嘴，反驳的话涌上来，可每一句到了嘴边都会被混乱的思绪搅乱，变成沉默。
顾渊收回视线，只留给尉栩没有表情的侧脸。
“做饭吧。”

第26章
顾渊切菜时很慢,但刀工精致，所有经他手的东西都薄厚均匀，看着非常和谐。
尉栩站在一边,看着他将一个土豆切完，又准备好锅具盘碟,期间几次想要开口,看到顾渊冷漠的侧脸后，话又咽了下去。
“穿上围裙。”
尉栩哦了声，转身去拿了围裙穿好。
顾渊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什么。
尉栩只能重新去拿了另一个围裙，递给他。
顾渊双手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水珠从指尖滚落，晶莹剔透。
“这么爱干净之前怎么不系。”尉栩一边心里逼逼,一边上前给他系上围裙,打结时都很敷衍，随随便便系了下,松松垮垮的。
顾渊目光扫过他,没有说话,越过他想要离开。
“不管你怎么想。”尉栩拉住顾渊的手臂：“我向你道歉不是因为你想的那个原因。”
顾渊脚步一顿，尉栩垂下眼松开手：“其实每次你这样我也挺不高兴的，我宁愿你和我吵一架。”
直播镜头还在，尉栩不想多说，直接走到灶台前开火放油，将蔬菜倒了进去。
动作看着还有几分熟稔，网友们却没有注意，因为他们现在正在激烈讨论的是另一件事情。
尽管早有两人之前认识的猜测,但厨房这番对话才是真正的石锤，网友们各显神通，从对话到微表情分析，将各类线索总结出他们的关系。
其中有分析每一个字挖掘他们情感纠葛显微镜女孩男孩，也有将他们见面到现在为止的每个违和之处进行分析的心理学大师，甚至还有人做了思维导图……
现在，在网友眼里，他们的关系有前男友、债主、同学以及双方家里有仇但彼此相爱的新世纪罗密欧等等，众说纷纭之间，有一条私人微博转发评论骤增，渐渐爬上了热搜的尾巴。
金武闷猪蹄：
XSWL全网都在猜他俩啥关系，我寻思着这不得马上扒出来，结果咱大附中没一人出来说话，所以，这到底是屿神的神威还在，还是栩哥的光辉依旧照耀？
——hhhh我猜是栩哥的光辉，他刚回国兄弟们舍不得搞他
——栩少回来都没知会一声？我还以为你们知道呢？
——我看是屿神神格犹在，没人敢八卦这俩
——那你们就是忘了屿神当年有多秀
——这谁能忘？
……
本来只是一条类似于朋友圈的吐槽微博，博主粉丝也不算多，全都是平时社交圈子里的人，谁知竟然被爱找豪门八卦的营销号看到，直接截图发微博，经过其他闻风而动的营销号转发，让这条私人博上了热搜。
——？？？我现在才反应过来，尉栩叫的一直是顾屿吧？
——我也？？？
——直播没有字幕，我之前一直觉得是自己听错了或者他说得太快了，原来真相是这样？
——这锤可真硬，就是他俩到底啥关系
——看截图你们还不懂？
也有人跑到这条微博下去留言：
——师哥，我是附中36级的，你们说的是顾渊和尉栩吗？
——所以老师课堂上提起的四大学神有俩进了娱乐圈？
——楼上还有谁？
——LQY啊
——都一个学校的话，尉栩说不定也和清清子认识，次元壁破了！
——认识，他俩和周黎安从小一起长大，铁瓷。
——啊啊啊啊学长回我了？！所以不仅HQHYSZD，CYSGYYSZD!我磕的都是我学长的CP吗！
——好家伙我只能好家伙，附中牛逼。
顾屿和尉迟栩这两个名字，联动了之前两人对话的太多内容，从中透露的东西更多，除了CP粉之外，营销号和狗仔们也像是看到了年终奖般无比激动，一个个顺藤摸瓜，竟然真的找到了不少尉栩和顾渊早期的照片，以及当时记录他俩的一些文字。
网络上的喧嚣，暂时还没有影响小楼的平静，或者说，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餐桌上，顾渊和尉栩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前者周身气压极低，后者脸上也失去了一直以来的笑意，冷淡的神色乍看竟然如出一辙，极具压迫力和感染力。
不说其他人，就连华昕昕都觉得食不下咽了。
她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都晋彭和路婕对视一眼，跟着起身：“我们也不吃了。”
三人相继离席，餐桌上除了似乎根本没打算离开的曲舒，席兰梦和段然也是坐立不安。
席兰梦不知道尉栩和顾渊之间发生了什么，有些担心但又不知道该不该出口询问，而段然则是无比后悔刚刚没有反应过来跟着他们一起走，现在他坐在距离风暴口最近的地方，脸都要麻了。
“这个肉……还挺好吃的。”
段然夹了一块黑漆漆的肉，笑着放进嘴里，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尉栩自己尝过，知道有多难吃，但他也知道自己的情绪已经影响到其他人了，所以也笑了下：“那你多吃点。”
段然嚼了好久都没能嚼烂，被他这话吓得直接往下咽，结果肉太大太，不上不下卡在了喉咙里。
“卡卡卡——”他指着水疯狂捶胸：“快快快！”
席兰梦迅速递了杯水过来，段然咕咚咕咚喝了一整杯，才把肉咽了下去。
“哈——”他长出一口气，忍不住吐槽：“你这肉炒的时候是不是加水泥了，怎么这么硬。”
尉栩夹起一块，想咬一口，但没有咬动，就整块放进了嘴里，装作挺正常地嚼了嚼，然后直接咽了下去。
“我觉得还行。”
段然把肉端到尉栩面前：“有本事你再吃一块。”
尉栩顿了顿，抓筷子的手颤抖着要伸过去。
一双筷子在他之前夹了一块肉，尉栩视线跟着筷子走，就见那块肉被放进筷子主人的嘴里，主人慢条斯理地咀嚼，喉结滚动，面不改色地又夹了一块。
段然瞪大眼，开口之前扭过头，怼了下尉栩，用眼神问他什么情况。
尉栩没有理他，直接拦下了顾渊的筷子。
筷尖悬在半空碰在一起，主人目光相撞，却不似想象中剑拔弩张，只是谁也没先开口。
段然和席兰梦对视一眼，正在用眼神商量要不要走，一首节奏激烈的摇滚乐响了起来。
尉栩收回视线，掏出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刚刚扬起些许的嘴角缓缓下落，仿佛脑袋都耷拉了下去。
“我去接个电话。”尉栩起身，将那盘肉端起：“这个先别吃了。”
他将肉放回厨房，才转身上了楼，到露台时亮起的屏幕已经熄灭。
尉栩没有回拨也没有其他动作，心里默数十秒，时间一到，摇滚乐再次响起了起
来。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点，接通电话：“日理万机的尉总亲自打电话过来，一定是非常想念您最爱的小儿子啦。”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一道柔和轻缓的声音响起：“在国内待的不开心？”
尉栩立刻否认：“当然没有。”
“你什么心情我一听就知道。”尉总声音柔和，说话却很直接，“不开心就回来，实在想在国内待着我也不拦你，去你爸公司。”
“我现在不想……”
“没有你想不想。”尉栩被打断，只能安静地听话筒里的人说，“我只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回你之前的投行，晋升位置还给你留着，要么去你爸公司或者来我公司。”
“我都不选。”尉栩在藤椅坐下：“也不会回去。”
“你想待在国内是因为想和顾屿重新在一起？”
尉栩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尉总继续道：“这么多年不见你们两个还能这么相处，确实出乎我的意料，我也了解了一下顾屿在国内的情况，不只是演艺圈，他在各个方面都有了很优秀的成绩……”
尉栩打断她：“我知道您想说什么，咱能别说了吗。”
尉总淡淡道：“既然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就更该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尉栩，你从出生起就拥有别人奋力拼搏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一切，这些资源人脉是用来给你开路，而不是给你铺床的。”
尉总就能总是用这样平静的语气，淡定的节奏，堵得人说不出话来，但是这么多年过来，尉栩也有自己的应对方式：
“这么多年了总唠这个您不累我都累了。”他说：“您要是不换话题，我就只能给您当场表演一个叛逆了。”
“那我换个问题，你觉得你现在和顾屿合适吗？”
换汤不换药，尉栩问：“妈，您当初和我爸在一起，就因为你们各方面都很合适吗？”
“当然。”尉总回答的斩钉截铁：“这是我们在一起这么久的唯一原因。”
“你们在一起的原因是高度相同，离婚的原因的目标不同，用这种方式计算感情有意思吗？”尉栩试图劝说：“感情不是数学题，没有标准答案，也没有统一的解决方式。”
尉总不疾不徐：“那你有解决你和顾屿现在的矛盾的方式吗？”
尉栩说不出来话了，尉总依旧从容不迫：“你不说话，是因为你们两个从一开始就没有用双方都认同的方式解决问题，你有你的方式，他有他的方式，高中的时候你们不能有效沟通，现在也一样，我说的不合适，就是你们之间根本就不能理解彼此。”
“八年前我问你，你觉得自己能和顾屿在一起多长时间，你说想在一起多久就在一起多久，那是孩子话，现在我再问你，你有答案吗？”
尉总总是有办法让人哑口无言，尉栩答不上来，尉总就抛出总结：“八年过去了，你还是没有和他在一起一辈子的想法，你觉得你真的喜欢他？还是说，你想像八年前一样，不负责任的只争朝夕，等下一次你觉得没意思了不想在一起的时候，再分开？”
“我当时说只争朝夕根本不是这意思。”尉栩顿了顿，知道继续唠这个也说不清楚：“算了，跟您说不清楚，我就告诉您件当时您不知道的事，八年前我和您离开，不是因为我真想和顾屿分手，我就是想给我姐顶个缸演顺便和他吵个架，本来想在国外待几天就跑回去，结果发生了些事情才黄了。”
“总之，后来我再回去不是因为您说对了，是我这边出了意外。”
尉栩远眺，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雨了，天空蒙了一层深灰色，阳光无法透过阴翳，天际迅速黑了一片。
他声音柔和了下来，轻声问：“妈，您有没有想过，其实您是真的爱爸，爸也是真的爱您，不要用你的逻辑去思考这些问题，您问问您心里到底是这么想的好吗？”
尉总半晌没答，许久之后，才缓缓道：“我承认，我或许真不够了解你。”
说完，挂断了电话。
尉栩垮下肩膀，长叹了口气。
怎么这么操蛋啊。
天空阴云聚集，黑沉沉的压低成一片，狂风卷起树叶，哗啦啦响成一片，吹到了尉栩脸上。
他将叶子摘下，任由冷风扑脸也懒得动，没过几秒，就有细小的雨滴落了下来。
嗒嗒嗒——
不止雨声，还有脚步声越靠越近，尉栩没有回头，他累得慌，连转下脖子都懒。
脑子里却还能自我调侃，幸好和尉总的辩论一年就这么几场，而且辩题长年换汤不换药，不然按照这样消耗，他脑细胞死多少不好说，人先得累疯了。
好在这种累他也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待着就行。
风雨骤停，一道身影挡在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尉栩心想，怎么每次这种时候，顾屿总会出现，撞到他的枪口上。然后他也说不上是可惜还是遗憾的意识到一个事实：现在的顾渊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可以让他随便开.枪的顾屿了。
他收敛余光，微微侧头，看向另一边的夕阳。
来人声线微冷：“起来。”
尉栩懒洋洋地答：“让我再躺一会儿。”
顾渊弯腰，一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手扣住他的脖子，直接就把他拉了起来。
尉栩抿唇不语，在顾渊要将他拉起时，一把推开了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抱歉，我心情不太好，想自己待一下。”
他步伐很快，走到房门口前，顾渊听不出情绪的嗓音响起：
“你说你不喜欢这样。”
“其实我也是。”
雨声愈大，脚步声渐渐接近，又擦身而过，尉栩抿紧嘴角，倏地转身抓住他。
“对不起。”
顾渊看着他的眼睛，雾蒙蒙的，红红的一圈，像是要哭了。
他叹了口气，将人拉进怀里。
“我原谅你。”
像是有一根弦崩了，尉栩抱紧顾渊，在骤然如倾盆的雨声里，哭出了声来。
……
尉栩揪着顾渊的衣角，脸埋在他怀里，瓮声瓮气：“我哭完了。”
顾渊假装不懂他的意思，只不轻不重嗯了一声。
“你。”他刚刚鼻涕泡都出来了，这会儿有点不好喘气，说话一顿一顿：“挡着我，我们去房间。”
顾渊垂眸看他晃悠悠的头毛：“怎么挡？”
“就这样啊。”尉栩扯着顾渊的衣角，往门的方向拉，一边拉一边指挥：“你背对着楼梯口，走慢一点，别让人看到我了。”
顾渊没动：“我不喜欢进别人房间。”
尉栩：“你之前不是也进过我房间吗！”
顾渊还是不动，尉栩有些急了。
他刚刚会哭就是情绪上来了，现在反应过来丢脸得不行，唯一能够安慰他的就只有雨够大能把声音盖了，然后顾屿挡住他了没人能看到他哭，只要没人看见听见，他就能死不承认自己哭过。
可是现在顾渊上来这么久了，要是等会儿段然他们觉得不对想上来看看，结果发现他俩抱在一起，他要怎么办？
松开就会被人发现他哭过了，不松开比被人发现哭过了还不好解释。
“那你要怎么才肯进去。”尉栩埋着脑袋和他商量：“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顾渊眉梢微动，还没开口，尉栩就想到什么似的急急补充：“我是说正当的正常的啊，你别想搞些……”
“搞些什么？”
“没、没什么。”尉栩脸红了下，催促：“有什么要求快点说。”
“你的八百字检讨呢？”
尉栩眼睛一亮，头都差点抬起来了：“我已经写完了！八百字一个字不少就在房间书桌上，你进去就能看见！”
顾渊似乎就是随口一问，压根不为所动：“我不喜欢进别人房间。”
尉栩没办法了，觉得现在眼睛应该也不那么红了，就想松开顾渊自己低着头进去。
松、松不开？
尉栩敢怒不敢言：“你干嘛？”
顾渊扣在他脖子上的手前移，轻轻拭了下他的眼尾，垂眸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尉栩一愣，后知后觉反应几秒，瞪大了眼睛。
“我不！”
顾渊不置可否，松开了手。
有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主人的语气带着浓重的疑惑：“下这么大雨你们怎么都不下去也不进房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想要越过顾渊，看看尉栩。
尉栩一把抓住顾渊刚刚放下的手臂，僵在他身前不敢动，疯狂使眼色。
顾渊任由他拉着，气定神闲。
尉栩心一横，用口型道：我答应！
顾渊弯唇，转头看向来人。
“顾老师？”路婕好奇地探头，“你后面是尉小栩吧？他怎么了？”
顾渊还没开口，尉栩就重重咳嗽了一下。
“他感冒了，能帮我拿盒感冒药上来吗？”
路婕担忧：“楼下只有感冒冲剂，要不要去买点感冒药？”
“感冒冲剂就行。”
路婕毫不怀疑，立即下去拿药了。
脚步声消失，尉栩一把松开顾渊，面无表情地回了房间。
人往床上一躺，直勾勾看着天花板，一脸生无可恋。
路婕转身那一瞬，他忽然意识到刚刚那出虽然骗过了路婕，但在无处不在的直播摄像头下，相当于在全国网友面前掩耳盗铃。
——社会性死亡就在这一刻。
房门被人带上，隔绝了屋外的风雨。
尉栩垂死病中惊坐起，问让他社会性死亡的罪魁祸首：“你怎么进来了！”
顾渊拿起书桌上的检讨书，一目十行看完，嗓音淡淡：“我进自己房间有什么问题。”

第27章
其实尉栩的担心十分多余。
网友们早就被他俩接二连三的骚操作弄得波澜不惊了,之前看他情绪不佳时还很关心，后来顾渊一上来，大家就变成担心他俩打架或者吵架了——消防通道那天的嘴肿,CP粉和顾渊粉依旧各执一词。
再后来，道完歉直接就抱上了,谁还关心他刚刚是不是哭了,大家只想知道两人为何抱得怎么熟稔还有顾渊在尉栩耳朵边上说了什么。
到现在，显微镜男孩女孩们关注的点又换了：
——顾渊挡住了，集美们有谁看到内容没？
——就一闪而过！不过尉小栩的字太好看了叭！
——我也注意到字了,看得出练过，有点想不到尉小栩练字的样子
——前面的集美可以回忆下他弹钢琴，我就是靠这个脑补的吸溜
——鹅子这手好字第一次展示竟然是检讨书亲妈粉哭了
……
网友们纷纷截图凑近多看到一星半点内容时,顾渊满足了他们。
他将A4纸立在尉栩眼前：“你的万分感慨，就是每一句话的结尾都用‘我错了’来凑字数？”
尉栩瞟了一眼,移开视线：“哪有每句话,至少有三句没有。”
顾渊：“检讨书三个字和开头结尾？”
尉栩补充：“还有落款。”
顾渊气笑了，捏着纸靠近他。
尉栩正悄悄后挪,就听到敲门声响起,立刻道：“快进快进！”
路婕推门而入,就见尉栩坐在床上，肩膀上的有一小片湿痕，而顾渊正微微倾身似乎想将他推倒……
住脑！事情绝对不是我想的那样！
路婕制止住自己此刻的想法，大脑却又不自觉发散，想起了之前她上楼时，顾渊背对着楼梯口，几乎将尉栩整个拥在怀中，似乎在俯首亲吻他的画面……
“路姐,你手红了。”
“我脸没红！”路婕立刻否认，对上尉栩茫然无辜的大眼睛时，将冲好的感冒冲剂递给他，转移话题：“怎么不换件衣服，都淋湿了。”
她试图用理性思维分析尉栩肩膀上那块湿痕是怎么来的，可怎么也无法成功，直到看到顾渊另一边肩膀也湿了之后，才终于得出令她放松又失落的结论，还真是雨淋湿的。
路婕心里松了口气，虽然网上有那么多猜测，两人在一起时也真有其他人插不进去的特殊气场，但因为是朝夕相处的人，她反而不敢随意猜测两人的关系，多想一些再看到本人，会觉得自己这些脑补无比罪恶。
此时她不敢看屋子里的任何一个人，说：“顾哥你也回去换件衣服吧，小心感冒。”
尉栩捧着感冒冲剂附和，“路姐说得对！你快去换身衣服。”还说，“路姐你也给他冲一杯吧，他也淋雨了。”
路婕只想立刻离开，闻言立即答应了下来：“那我再去端一杯上来，顾哥你也喝一点吧，预防一下。”
路婕风一般刮走了，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人，一站一坐，大眼瞪小眼。
顾渊看尉栩捧着个杯子，嘴都不碰一下却还撺掇着人给他泡药，将检讨书放下，走到他身前，抓着他的手向上一抬，杯口抵到他嘴边：“快喝，冷了没效果。”
“还烫着呢。”尉栩脑袋后仰，就着这动作直接把杯子放他手里了：“不信你摸。”
顾渊不接药就都得倒出来，他已经看出了尉栩要做什么，但还是不得不稳稳接住了杯子，果不其然，他接过的那一刹那，尉栩一个利落翻身，捞起床上的T恤跑进了卫生间。
还隔着门下逐客令：“我要换衣服了，帮我关下门。”
顾渊将药一饮而尽，杯子放回他的桌上，在检讨书上写下四个字：没有下次。
尉栩出来时，顾渊已经离开了，他看到桌上空了的玻璃杯，扬眉一笑，拿了杯子准备下楼，就看到检讨书下的批注。
知道顾渊说的是药也是检讨书。
尉栩右手拿着杯子，左手留下龙飞凤舞几个字：下次还敢。
……
段然几人正在看电影，见尉栩一个人下来，视线朝他身后看去。
尉栩在段然边上坐下，拿了片西瓜，翘起二郎腿：“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啊！”段然收回视线，目光直直落在电脑屏幕上，十分刻意。
尉栩吃完瓜，发现他不太对劲，轻轻踢了他一下，“你在发什么呆？”
段然转头，视线刚刚触到他的脖子就迅速弹开，脑袋就迅速转了回去。
“没什么呀！”
尉栩放下腿，歪着脑袋观察他，越凑越近：“你不对劲，很不对劲，而且从早上开始就这样了，你说实话，昨天晚上是不是背着我——”
段然觉得自己汗都要出来了，他屁股悄悄往一边挪，绞尽脑汁等会思考怎么解释，就听尉栩问：“偷我耳钉看了。”
“当然没有！”段然大声回答，心里松了口气。
尉栩狐疑：“那你心虚什么？”
段然梗着脖子：“我我心虚什么？我不心虚！”
他的音量忽然加大时，段宝宝递来一张节目组的任务卡，转移了尉栩的注意力。
华昕昕接过，微微蹙眉：“下一波客人不是大后天才来吗？”
“上面说什么？”
华昕昕扫了一眼，递还给段宝宝，“宝宝，你来读。”
段宝宝接过，奶声奶气的读：“亲爱的暂住人们，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你们对对方的了解是不是多了一些呢？默契程度有没有提高？接下来我们通过一个游戏来验证一下吧~”
都晋彭问：“什么游戏？”
段宝宝转身，拿来了一个袋子，第一个走到了楼梯口：“顾渊哥哥戴一个。”
顾渊下楼时听到了事情经过，很配合地倾身，段宝宝戴了个黑色护额在他头上，脑门中间贴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主动给你一颗糖。
早在段宝宝贴上卡片时，他们就知道是什么游戏了，此时看到上面的内容，齐齐叹了一声。
让顾哥/老师给他们拿糖，还不如直接认输。
尉栩看到护额的内容就有了主意，朝段宝宝招手：“给哥哥来一个。”
几天过去，他对段宝宝的声音已经完全免疫了。
段宝宝乖乖上前，帮他戴上护额，还用小奶音夸他：“尉栩哥哥真好看。”
尉栩手指在它眼前晃了晃：“No，你应该说尉栩哥哥最好看。”
段宝宝是个严谨且坚持的机器人：“顾渊哥哥才是缀好看der！”
尉栩屈起手指敲了敲它的脑袋，以大欺小：“缀缀缀话都说不清楚哪知道谁最好看。”
段宝宝眼睛忽闪，段然护犊子：“尉小栩你怎么这么幼稚？它这么小你还欺负人家！”
尉栩内心逼逼，切个警戒模式看它成了变形金刚你还能不能说它小。
段宝宝和段然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人一机器人已经和谐地戴好了发带。
没一会儿，其他人也戴好了。
所有人都知道对方脑袋上写了什么内容，要做的就是想方设法让卡片的主人做出内容上的举动，或者说出上面的话。
局势一开始就有些僵持，大家都互相警惕，任何一句话一个动作都被当成居心叵测。
只有尉栩懒洋洋靠在沙发上，有一块没一块的吃西瓜。
段然走了过来，问尉栩：“这个甜吗？”
尉栩递给他一片，“吃就知道了。”
段然沉默了一下，不死心：“你觉得昨天的蛋糕味道怎么样？”
尉栩将瓜塞进他手里：“试试。”
段然，“我吃了你就告诉我？”
尉栩言简意赅：“你先吃。”
段然咬下第一口，还没有咽下去，段小宝就过来宣布了：“段然哥哥第一个出局。”
“Why！”
段然难以置信地扯下自己脑门上的卡片，上面写着：吃一块西瓜。
“为什么我的这么容易！”段然看着水果盘里的瓜，“这里都是西瓜，不公平！”
“是你太蠢了。”华昕昕点评。
所有人一开始都盯上了段然，因为他脑门上的最容易达成，但是这时候做什么都显得刻意，所以大家想的都是后期随手递一片西瓜给他，谁知道段然自己撞尉栩那去了。
段然苦着脸接受了这个现实，垮下肩膀坐在尉栩边上，问他：“你不怕你的也是吃东西？”
席兰梦小声给他解释：“你已经是吃东西了，卡片上没有同类型的内容。”
尉栩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卷毛：“别想了，你不适合思考。”
段然：……
对不起打扰了。
淘汰了场上最睿智的一个，接下来进度就缓慢了起来。
大家互相试探，充满了警惕，第二第三淘汰出局的竟然是路婕和都晋彭，两人都太了解对方，很容易就通过对方的暗示猜出了自己头上的内容。
但淘汰归淘汰，并不影响他们秀恩爱，出局了也手牵手坐在一旁，看他们继续玩。
尉栩问路婕：“路姐，之前你给顾哥的药他喝了没？”
路婕，“没有啊，他说他喝过了。”
“能再泡一杯吗？”
“当然可以。”
顾渊早就在注意到了尉栩这边，好整以暇地看他要想做什么。
路婕端着杯子过来，尉栩接过之后，径直走向顾渊，笑眯眯道：“你的感冒冲剂。”
顾渊掀起眼帘，下颚微抬：“喝了。”
尉栩乖乖低头，只喝了一小口，五官就皱成了一团：“太苦了”
顾渊淡淡看他几秒，越过他去了茶几，拿了颗水果糖过来。
尉栩眼睛一亮，顾渊慢条斯理地撕开糖纸：“先喝完。”
他眼睛一闭，咕咚几口喝完了一整杯感冒冲剂，脑袋都被苦得发蒙。
一颗蓝莓味的硬糖塞.进了他的嘴里，甜意顺着舌尖往下，驱散了苦涩。
“甜吗？”
尉栩眯着眼点头：“唔甜。”
段宝宝挪过来：“顾渊哥哥尉栩哥哥出局。”
尉栩摘下头上的卡片，上面只有两个字：说甜。
段然窜过来：“没想到吧！”
尉栩舌尖抵着糖，再次揉了下段然的卷毛：“可爱是可爱就是长了个脑袋。”然后重新坐回了沙发，看剩下的几人游戏。
段然：？？？
席兰梦恰好在这，再次为他小声解释：“尉栩哥早在你过去问他的时候就猜到自己头上的卡片内容啦，顾老师应该也从尉栩哥那知道自己的内容了。”
“那他们为什么……”段然说不下去了，刚刚玩游戏让他忘记了一些事，但现在他又成功想了起来。
这……难道就是恋爱的酸臭味吗？
顾渊坐在尉栩身边，见他一块接着一块吃西瓜不停，捏住他的手腕。
“少吃点，小心肚子疼。”
尉栩不以为然：“我之前一个人吃一个也没问题。”
顾渊就松开了手，等他吃完手上那片，要去拿下一片时，淡淡开口：“今晚我就搬过去。”
“噗——咳咳咳——”
尉栩咳得撕心裂肺，一口气喝完了旁边递来的水才觉得好些，只是一双眼雾蒙蒙的，呛得通红。
他都差点忘了顾渊帮他演戏的条件！
想到顾渊贴在他耳边说：今晚开始，我要和你睡一个房间。
想到他“睡”字之后微妙的停顿，尉栩不只是眼睛红，连耳根都红了，刚刚止住的咳嗽，也卷土重来。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他还在想要怎么狡……不是，争辩一下，就看顾渊下颚微抬：“说吧。”
尉栩茫然抬头，瞳孔地震。
好家伙！段然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段然同款茫然：“尉栩，你要和我说什么？”

第28章
“你！什么时候来的。”
问的时候,尉栩扭头看向顾渊，眼底充满控诉。
顾渊神色淡淡，仿佛事不关己。
段然保持茫然：“就……顾哥说你有话和我说啊。”
尉栩收回视线,表情空白哈了一声，见证一切的网友们跟着他一起冷笑：
——顾渊你还是人吗？
——虽然我是圆粉,但不得不承认顾圆圆真的有点狗
——一个崽被忽悠得团团转,一个鹅子差一步就叼回窝里了，亲妈粉我？？？
……
有网友发了条微博：尉栩出现之前，我对顾渊的印象,尉栩出现之后，我对顾渊的印象。
下面附图两张：
一张是顾渊的机场路透图，他一身黑色风衣,戴着同色口罩，直直朝镜头看来,黑眸冷淡凌厉,旁边写着：帅哥人冷话不多
另一张图是一条瑟瑟发抖在淋雨的狗，下方写着：我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这条微博引发了无数共鸣,一时间转发蹭蹭上涨,甚至有圆粉悄咪咪用小号转发并且留言：nsdd,然后不幸粉丝群发现，引发了一场群内battle，当然这是后话。
此时的尉栩，正面段然充满求知欲的茫然面庞，正在组织措辞。
“段然，我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他扭过身子，背对着顾渊，边说话边朝段然使眼色：“我记得你特别我们房间那个露台,我们还说过以后要一起在那上面烧烤聊天看星星，你还记得吗？”
段然点头，“记得呀？”
“所以你肯定不愿意用你这——么喜欢的房间和顾渊换吧。”
尉栩最后六个字说的极其含糊，没有一点儿好耳力都不知道他在说啥。
但巧了，段然干啥啥不行，听力第一名。
他不但听到了，还自动理解了尉栩为什么把这几个字说得如此含糊，并且脸都红了。
尉栩对他的脸红表示震惊：“这个请求竟然让你这么不情愿这么难过这么愤怒吗！”他立即起身，一把抱住段然的肩膀，轻拍着他后背，壮士扼腕痛心疾首：“对不起我不该提出如此冷酷无情丧心病狂的要求，我现在就撤回……”
“我同意。”
“……我这不合理的——”尉栩声音戛然而止，和段然大眼瞪小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段然很理解他的激动，于是握住他的手，用鼓励的语气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同——”
尉栩一把捂着他的嘴，在顾渊的是线下讪笑：“看来他是太激动生气难过才会语言功能紊乱说错话。”然后转头疯狂使眼色：“你再说一遍？”
段然唔唔几声，虽然不解尉栩眼睛为啥这样，但为表坚定，还是大声道：“我同意！”
嗓门之大，一整个屋子都看了过来。
路婕好奇：“同意什么？”
段然刚刚嗓门大，这时候却不好意思了，低着脑袋支支吾吾：“你们问尉栩吧。”
难得见他这副羞涩的模样，大家更好奇了，一同看向尉栩。
尉栩：……
换都换了，还能咋地。
但祸水东引很有必要：“顾渊和段然换了个房间。”
席兰梦发出老实人的询问：“那为什么是你和段然哥说？”
尉栩故作漫不经心的表情裂开了。
——兰梦每次都能一发入魂哈哈哈哈哈
——尉小栩：人艰不拆
——所以顾狗深藏功与名，包袱款款和老婆睡/吗？
——这样看，顾渊真的狗
——我想起微博那张图了……
顾渊大概是良心发现，淡声道：“我和尉栩之前就认识，换了房间更方便叙旧。”
一阵沉默之后，大家表情各异做出回应。
段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路婕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闪烁，转头抱住都晋彭，将脸埋了进去，但露在外面的耳朵有点红。唯有都晋彭和席兰梦啥也没想，前者回抱自己的未婚妻，后者在吃瓜。
只有华昕昕，发出了意味深长的：“哦——”
网友的弹幕：
——叙旧两个字，为啥是黄色的
——我怀疑顾渊在开车，并且掌握了证据
——不瞒大家，他俩睡一个房间的场景我从直播第一天开始写，现在已经十万字了
——前面的借一部说话
——我爷爷99了，他说他100岁生日愿望就是想看看那10万字写了啥
——不瞒大家，我就是他爷爷
——ICU，10万，懂？
……
——等等，只有我注意到顾渊这是正式承认他们俩之前认识了吗？
——？？？
尉栩也没想到顾渊直接就把他俩认识捅了出来，虽然他也没觉得大不了，最开始也是他先装作不认识，但此刻他依旧很疑惑。
他一向憋不住话，晚上回房间后，就直接问了，
顾渊和段然刚刚将自己的行李搬进搬出，整个房间除了尉栩的床上，一片凌乱。
尉栩趁他们搬行李的时候洗了个澡，此时盘腿坐在床上，宽松的T恤和乌黑的湿法一样，软塌塌的，晕黄色的灯光从斜上方照在他的身上，柔软干净又温暖。
“把头发擦干。”
顾渊正在蹲在一边整理行李，随手丢了条毛巾丢过去，恰好落在尉栩的脑袋上。
尉栩掀开毛巾，身体前倾，撑着手问他，乌溜溜的眼睛还残余水汽：“都这么多天了，你干嘛还要告诉大家我们之前认识。”
顾渊目光下落，眸色暗了下来。
柔软的白色T恤跟随少年前倾的身体垂坠，将细细的腰线勾勒得清晰可见，就连两个腰窝，都若隐若现。
尉栩对他的视线浑然不觉，趁人不注意，故意使坏甩头，水珠落在顾渊脸上，冰凉微刺，使得他抬起眼眸。
四目相对，尉栩后知后觉坐直了，视线落在床单上不敢乱飘，一边擦头发一边嘟囔：“不说算了。”
顾渊起身，衣料动静窸窣，高大的阴影罩下。
尉栩战术性后仰，小心试探：“你想和我住一个房间应该不是为了揍我吧？”
顾渊缓缓抬手，在他惊恐的目光下，抓住人的脚踝，一把扯了过来。
然后，将毛巾罩在他头上，毫不客气地用力擦了起来。
在身不由己，脑袋乱晃的时候，尉栩灵光一闪，忽然洞悉了顾渊的用心，他这是想揉秃他啊！
好、好阴险的男人！
顾渊将他头发擦个半干，在人晕晕乎乎的时候，淡声道：“又在骂我什么。”
“阴险。”
尉栩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回答。
顾渊面无表情地打开吹风，开到最高档，热风直接对着人头顶乱吹，将人从炸毛吹成了鸟窝头。
尉栩若有所察，揉着自己的头发，摸去了浴室，看清镜子里的自己之后，瞳孔地震。
这个炸毛鸟窝头杀马特是谁？
他拿起梳子想要疏顺，竟然发现他乌黑浓密的帅发打结了？
“顾屿！”
他冲出浴室，指着自己的脑袋：“你看不惯我比你帅可以在心里默默骂我！但不能针对我帅气的头发！”
顾渊正在整理书桌，将那张检讨书拿起来，垂眸淡声问：“下次还敢？”
尉栩：……
他忍气吞声，默默回了浴室，又梳又吹，弄了好久才让自己的头发从炸毛鸟窝头杀马特变成只炸毛。
顶着蓬松的头发，尉栩爬上床，安详地闭上眼。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顾渊将这个房间整理得比他们来住之前还要干净，尉栩忽然有一点点失眠了。
左看，茶几上除了闹钟和水杯空无一物，他的手表平板和拼图碎片都被分门别类放到了该放的地方。
翻身右看，皱成一团的被子被拿走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床垫，没有枕头，也没有垫上床单被套。
尉栩迟疑了一下，忽然想起，按照顾渊的洁癖程度，别人睡过的床，就算是换了床单被套，他应该也是不会睡的。
那他今晚睡哪？
抱着这个疑问，尉栩坚持着打架的眼皮，等到了顾渊洗澡出来。
“还没睡？”顾渊擦头发的手微顿。
尉栩将自己裹成了一团，就留个炸毛脑袋在外面：“你的床上不垫床单被套吗？”
顾渊看了眼那张床，淡淡收回视线，“等会儿再说，我现在不困，你睡吧。”
尉栩不信，顾渊的生理钟有多强大他可是领悟过的。
高中的时候，他们一群人精力充沛，加上好奇心和中二心理促使，晚自习或者放假之后总是不免想找些乐子，尤其是越不让他们进去的地方就越想进。
作为富二代，尉栩几人拥有特权，那些普通高中生进不去的地方，他们可以毫无阻碍地在更高一级的场合自由出入。
尤其是凌晨之后，俱乐部酒吧赛车场一个个转场都是有的，疯起来通宵第二天也依旧生龙活虎。
比起其他人，上有尉总下有尉迟熠的尉栩玩得不算狠，但偶尔翘课出去唱歌蹦迪是有的，借口在周黎安李清宴家睡然后通宵赛车也是有的。
不过和顾屿在一起之后，就没有再出入过这些场合——他知道顾屿心脏不是很好。
可有些东西憋不得，越憋着就越想.做，尉栩本来也不是能耐得住性子的性格，加上高三压力越来越大，就偶尔也会偷偷摸摸和朋友一起去玩，也没干什么，主要是喜欢呆在那个让人放松发泄的气氛里。
但次数多了，就被顾屿发现了。
顾屿什么也没说，只是让尉栩带他一起去。尉栩自然不肯，再三保证自己再也不去了。
但顾屿倔起来，不达目的不罢休。
尉栩就找了个平时比较安静的清吧，谁知顾屿看了一眼，就知道那不是他爱去的地方。尉栩无法，只能带他去了平时最爱去的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DJ在上面嗨得不行，看见尉栩，还朝他招手。
尉栩装作没有看到，牵着顾屿带他去了包厢，鼓噪的音乐声稍弱，却也绝不是能让人安然入睡的地方。
但是——顾屿就是在这样砰砰砰的节奏里，睡着了。
再后来，尉栩发现，不管多吵闹的地方，只要到点了顾屿就能睡。
为此他还特意试验过——让顾屿去他家帮他补课，到了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顾屿虽然硬撑着还在给他讲，但是脑袋一点一点，没一会儿就趴在了桌上。
这件事，彻底让尉栩认识到了顾渊生理钟的强大。
所以现在顾渊说他不困，尉栩是不相信的。
现在已经十点五十五了，再过五分钟，顾渊铁定要睡。
三分钟后，顾渊吹好了头发，拿出电脑，坐在了书桌前。
尉栩好奇：“你在干嘛？”
“一点工作。”顾渊转眸看他，不知是不是灯光温暖，他的黑眸也很柔软：“睡吧。”
在这样的眼神和柔和的语气下，尉栩不自觉乖乖躺了回去，闭上眼睛等待入睡。
两分钟后，闹钟响起，尉栩惊醒。
他摸着闹钟关掉之后，还茫然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是他五分钟之前担心自己撑不住睡着了调的。
抬头，顾渊背脊笔直，依旧在笔记本上敲敲打打，尉栩打了个哈欠，“你怎么还不困啊？”
顾渊手指微顿，没有回头：“工作做完了我就睡了。”
“什么工作？”尉栩想不到是有多么重要的工作，竟然能够强行改变顾渊的作息：“分分钟上……”
顾渊停下手，椅子转了过来，台灯在他侧后方，光影落在他的脸上，将他本就深邃的五官映得更加立体，凌厉又温柔。
时隔八年，尉栩还是第一次在顾渊身上看出温柔的意味。让他剩下一半的调侃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顾渊说：“别这样伸着脑袋。”
尉栩缓缓眨了下眼睛，以为顾渊怕他冷到，有一点感动。
顾渊接着道：“影响我工作。”
原来顾渊工作之余还会不自觉分心担心他感冒？更加感动！
“像颗海胆。”
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尉栩瞬间醒了：“海胆？”
顾渊盯着他看了几秒，加了句：“也像杏鲍菇。”
裹着奶白色被子的尉栩：？？？
他气得将脑袋往被子里一缩，十几秒后，才钻出来：“顾屿，你是不是不想睡别人睡过的床？”
顾渊没有回答，尉栩挪啊挪，挪到床边：“那你睡我这里，我睡段然的床。”
“不用。”顾渊收回视线，淡淡道：“我不困。”
“都十一点多了，你怎么可能不困。”尉栩压根不相信，一个扭身坐起来，掀开暖呼呼的被子，语气充满诱惑：“你睡/我这。”
顾渊眸光微动，眼底柔软下来，解释：“我真的不困，之前是……上学的作息，工作之后就变了，我现在基本都是凌晨睡，你别管我了，睡吧。”
尉栩半信半疑：“真的吗？”
盯着顾渊看了几秒，尉栩还是下了床，搬起自己的被子要放到段然的床上：“不管你几点睡，在别人床上你都睡不好，我在段然床上——”
一只手稳稳接住他的被子：“回自己床上睡。”
尉栩抱着被子往后仰，想躲开他的手：“我睡自己床上你睡哪？”
“别告诉我你可以在别人睡过的床上睡着，我不信，而且你今晚不睡，总不能每天晚上都不睡吧。”
顾渊很轻地叹了口气：“明天会有人送新的床垫过来。”
尉栩就知道：“你今天晚上是不是就没打算睡觉。”
顾渊不言，算是默认。
尉栩服了：“大哥您不知道你心脏不好不能熬夜吗？”
“一晚不睡没什么。”顾渊淡淡补充：“手术之后我一直定期检查，身体没有问题。”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尉栩更不放心了。
直接将被子往他手上一放，趁人没有支撑的时候，将他推坐在床上。
“睡我这里。”尉栩语气强硬：“没得商量。”
顾渊微微仰头看他，刚刚擦干的头发没有打理，碎发耷拉在眉间，抱在怀里的奶白色的被子隆成一团，碰到了他的脸颊，柔软灯光笼罩下，竟然有几分无害和无辜。
他问：“我睡你这里，你睡哪？”
尉栩想说当然是段然的床，但是看到顾渊怀里的被子之后，话又咽下去了。
他被子还在顾渊那呢？难道要回来？
现在顾渊抱着被子的模样看起来特别舒服，尉栩不想打破这幅场景，但是他要是不把自己的被子要回来，晚上就只能盖顾渊带来的被子，他倒是不介意，但以这位的洁癖程度，明天绝对不会再用在别人床上放过一晚上的被子。
看来还是得把被子要回来。
尉栩手指抬起一点，指了下顾渊怀里的被子，又在他的视线下缩回去，转身跑到他的行李箱边上，把他被子拿出来，用实际行动表示：你盖你的，我盖我的。
顾渊却像是没看到，直接将被子一盖，躺了下来。
“喂。”尉栩试探地踢了他一jio：“你明天会让人把被子和床一起送过来吧。”
“太远了。”顾渊闭着眼睛，浓黑的睫羽落下一片阴影：“他们来不及。”
尉栩就知道，床.上这位从小到大都过得尤其矜贵，就连床上用品都极为讲究，要睡的床垫这种偏僻地方绝对没有，就连省会都不见得能买到，只能让人连夜送过来，说不定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要让人再回去给他弄一床被子，那也太折腾人了。
“要不把套房的床垫弄这边来？”
顾渊睁开眼：“那是两米的床。”
——这里是一米五的床。
尉栩也没有办法了，忍不住小声逼逼：“你真难搞。”
顾渊侧头看他：“我有个办法。”
尉栩狐疑：“什么？”
他嗓音有些懒：“一起睡。”
尉栩：？
他开始怀疑顾渊从要和他睡一个房间开始就已经预谋了，并且对他充满警惕。
“不睡算了。”顾渊转回去，闭着眼一副马上就要入睡的模样。
他站在地上被空调吹得哆嗦，占了他的床和被子的人却舒舒服服地躺着马上就要睡着了？
尉栩喊了几声顾屿，床上的人眼睫都不动一下。
眼皮子又在打架，尉栩打了个哈欠，干脆破罐子破摔，将顾渊的被子往床上一放，直接掀开躺了进去。
两个身材都超过了一米八的成年男人躺在一张一米五的小床上，还有挤占空间的的被子，不得不肩贴着肩，手贴这手。
尉栩躺得不舒服，曲起手肘碰了下顾屿：“太挤了，你睡过去一点。”
顾渊呼吸平稳，纹丝不动。
尉栩以为他故意的，掀开被子坐起，凑近去看，才发现人已经睡着了。
他伸出手，轻轻扯了下顾渊的浓黑的睫毛，见人眼珠子转动，迅速躺下，装作无事发生。
过了一会儿，旁边依旧没有动静，尉栩松了口气，忍不住小声逼逼：“还生物钟改了，这不是秒睡？”
说着伸手关了灯，躺回被子里，嘟囔着“怎么睫毛好像还长长了”，渐渐睡了过去。

第29章
晴空万里,阳光高照。
光线随扬起的白纱落入室内，在床上未醒的两人身上落下一片斑驳光影。
微风吹动发丝，阳光穿透眼帘,皮肤白皙的少年眼皮颤动，眼见着就要醒来,却在将醒未醒之际哼唧一声,脑袋一埋，被子一拉，重新陷入梦乡。
他身.下的男人却没法向他这样悠然,胸口被重重压着，脖颈和耳后最敏.感的皮肤被身上那人蹭得人发痒，没一会儿就缓缓睁开眼来。
阳光直接落在眼球上,顾渊微眯起眼，下意识想将压着他的东西推开,然而手刚碰到毛茸茸的脑袋,力道就轻了下来。
他轻轻侧头，蓬松炸起的黑发搔过鼻尖,痒意伴随着洗发露的香气,令人勾起了唇角。
明明动作小心,趴在他身上的人却像是受到了打扰，鼻腔里哼出一声，扭了扭身体，将脑袋埋得更深。
顾渊倏然僵硬起来，热意聚集在全身一处，他紧紧闭了闭眼，放在尉栩脑袋的上的手指曲起，将人推开之前却又迟疑了。
然而就在他迟疑的这一会儿,紧紧贴在他身上的人大概是嫌姿势不够舒服，竟然直接就在他身上寻找起了舒适的姿势，扭来挪去，蹭得顾渊闷哼一声，不得不将人一把推开。
尉栩睡得正香，忽然连人带被子被人掀得一个倒仰，带着点起床气，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搞什么……”
嘟囔着揉了下眼睛，却不料直面阳光，刺得他下意识又闭上，但刚刚睁开的那一刹那，他似乎看到了什么起立的东西。
尉栩瞬间清醒过来，人抱着被子懵了。
他当然知道这是男人的正常情况，就是他忽然模糊地意识到他醒之前似乎睡在一片硬邦邦的东西上面，还嫌那东西不平整，动来动去想换个好姿势，姿势没找到就被人掀翻了。
那东西——不会是顾屿吧？
尉栩悄咪咪睁开一点点眼睛，想要确定一下。
顾渊本来想马上去浴室，看尉栩的模样反而不动了。
“你在看什么？”
不知是刚起还是别的原因，他清冽的嗓音变得沙哑，磁性十足。
尉栩却觉得这个声音太让人起鸡皮疙瘩，人都往后面挪了几厘米：“我就想看看看你是不是东西。”
说完抬起眼，正对上顾渊的眼眸。
阳光普照，他的眼底却似乎压抑着什么，漆黑一片。
尉栩一个哆嗦，语速飞快：“我的意思是想确认一下刚刚是不是压着你了。”
顾渊问：“你觉得呢？”
尉栩捂紧被子，讨好一笑：“嘿嘿我觉得确实有一点点可能压到了您。”
“一点点？”
顾渊挑眉，倾身凑近尉栩，在他将被子捂得更紧之前，手越过他，抓起被他踢到床脚的被子一角，拎到他眼前。
顾渊弯唇：“这是什么？”
尉栩看了眼，迟疑着回答：“你的被子？”
顾渊又拎起尉栩裹紧的小被子一角，“这个呢？”
尉栩非常肯定：“我的被子。”
“你昨天晚上睡觉盖的谁的被子？”
“我……”话刚出口，尉栩眼神飘忽了，他干笑两声试图含糊过去：“这都是一张床上，哪里还分你的被子我的被子，只要盖到了没着凉就都是小问题对叭哈哈哈。”
“所以，你因为担心我着凉，特意提走了我的被子，自己代替被子盖在了我的身上？”看着点头如蒜的某人，顾渊不疾不徐地补充：“一整夜。”
尉栩点头的动作一顿，炸开的头毛不晃了，裹着被子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
他有些担心顾渊的身体了，目光在他身上穿梭，小心翼翼道：“你没事吧？”
若是平时，这或许是正常的询问，但换到这个时候，尤其是他的目光落在某一点又迅速移开，再问这句话，就让人不得不往其他方向想了。
顾渊脸色一黑，周身温度都低了：“有没有事你要不要试试？”
尉栩立刻反应过来顾渊在气什么，觉得自己宇宙无敌第一冤，他压根没往那个方向想！真的就只是在关心顾渊的身体！
他气呼呼并且理直气壮：“我说的不是这个！”
顾渊深深看他一眼，“最好不是。”
男人长腿迈开，径直去了浴室，等到水声传来，尉栩才跟着下/床，并且小声逼逼：“我现在可算是和窦娥共情了。”
一小时后，两人终于收拾完毕，一前一后出了房间。
却不知，弹幕上早在一个半小时前，就开始刷“顾渊什么时候起床？”了。
嘉宾各有各的单独直播间，其中顾渊的直播间人数最多，甚至超过了总直播间的人数，粉丝们都很清楚顾渊的作息，知道他早晨七点一定起来，然后去楼下跑步，直到八点才会返回小楼。
因此，圆粉们有准时蹲守顾渊直播间的习惯，尤其是上学上班党们，出门之前看一眼偶像是美好一天开始的标志。
然而，今天的顾渊，不对，应该说换了房间之后的顾渊，已经足足晚了一个半小时，还没有从房间里出来。
粉丝们纷纷猜测是因为什么原因，为此发出了无数弹幕讨论，同时蹲守两个直播间的CP粉们，脑内已经直接上了高速，但公开发言也很和谐。
就是不知道是谁，把CP群里的消息，截图到了顾渊的唯粉群，这一下子不得了了，直接炸了锅。
唯粉和CP粉撕了起来，从群内撕到微博，从广场撕到超话，直接撕上了热搜。
这一下，不仅是粉丝和CP粉关注了，就连路人和营.销.号都蹲在了两人直播间里，甚至有人开了赌注，猜顾渊和尉栩几点才会出来，还有更加过分的，猜他俩出来时什么状态。
可想而知，房门一打开，弹幕如同暴风雪，密密麻麻一片，不仔细辨认都看不清哪个字是那句话的内容。
——报时：八点四十六分，他们终于出来了。
——嗷嗷嗷嗷嗷鹅子出来了，状态还可以呀，除了头发有亿点点蓬松
——顾圆圆看着和平时不太一样啊
——像是那啥不满又像是吃饱喝足了，有没有老.司.机给个正确答案
——课代表呢？
——啥课代表？生理卫生233333？？？
——啊啊啊啊啊看我发现了什么？顾渊左边肩膀上有个红色印子！集美们都酷爱给我看！
——？？？？？
……
尉栩不知道他下巴压出来的印子，已经让顾渊的肩膀成功变色，他此时脑子里全都是顾渊从浴室里出来时，湿着头发看他的那一眼。
就……全身的血液都烧了起来。
怎、怎么大家都改了名字，他却一点都没有长进，顾屿却从当初什么都要靠千度的菜鸡变成了现在一个眼神就叫人腿软的顾渊呢？
天道不公！
“在想什么？”
走到最后一层时，顾渊淡声开口。
明明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嗓音，尉栩却觉得耳朵一烧，脸好像也要跟着红了，他人慌了，语速飞快：“没什么啊我能想什么我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东西都没有想。”
顾渊眉梢微动，不知想到什么，听不出情绪地哼了一声，没有多问。
尉栩松了口气，又提前心来。
他怎么回事？怎么会因为顾渊一句话就忽然慌了！难道就因为早上被他看了一眼？
尉栩不信自己真这么怂，他跳下台阶，气沉丹田：“顾渊！”
顾渊回头，眼眸映着阳光，平静清透。
“有事？”
“没事啊。”尉栩喉结动了动，眼神飘忽着移开了视线。：“就、想叫一下你的新名字。”
顾渊似乎觉得他无聊，看他一眼直接离开了。
尉栩松了口气，捂着自己蓬松的头毛蹲了下去。
艹，他好像真的怂了。
怎么办？

第30章
尉栩一进餐厅,就受到了注目礼。
平时他只觉得这是帅哥基本待遇，今天却摸了摸脖子，快步走到座位旁,然后逮着个最好欺负的，恶声问：“看我干什么？”
段然卷毛被他压着,眼睛眨巴,看天看地不看他，声音比蚊子还小：“你昨天……和顾哥睡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有人比他更心虚，尉栩就不虚了,杵着段然的肩膀坐下：“就那样。”
尉栩太过坦然，让一众注意他的人都觉得想歪的自己是罪过了。
但是，想到刚刚他们聚集在一起刷弹幕时,看到的内容，视线又不禁向厨房飘去。
尉栩这才发现顾渊没坐这里,他眼珠转动,目光合群地朝一个方向看，顾渊站在料理台边,垂着眼眸煎鸡蛋。
“早餐不是做好了吗？”。
段然默默回头：“我也不知道……”
尉栩收回视线,自己盛了碗已经有些冷了的粥,顾屿的衣食住行绝对是他生平所见最讲究的，没有之一，桌上的东西放久了不想吃也正常。
“来了来了。”段然望着顾渊，手肘杵了下尉栩。
尉栩喝了口粥，杵了回去，来了就来了，关一个正在喝粥的帅哥什么事。
顾渊端着个深蓝色碟子，里面是切好了的三明治,一共四块，看摆盘应该是两人份，所有人的视线不着痕迹的跟着他，等到他将盘在放在自己和尉栩之间时，又了然地收回目光。
尉栩虽然在国外生活了八年，但口味却没变过，并不爱吃西式早点。出国之前他还偶尔想换换口味，出国之后他宁愿随便吃个包子对付也不想吃三明治。
然而拒绝的话在看到流心的蛋黄之后，又咽了下去。
“我记得你爱吃这种蛋黄。”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尉栩的犹疑。
他拿起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口，第一口虽然没有吃到蛋黄，但是软嫩的蛋白和火腿芝士贴合，柔软的口感与香气一起进入口腔，清爽又开胃。
没有说多好吃，但是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段然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视线朝盘子里的三明治飘过去。
华昕昕却很不屑顾渊这种睡一觉起来就宣示主权的圈地行为，网上的弹幕她跟着一起看了，刚刚顾渊肩膀上的红印她也看到了，但是她一眼就知道那觉得不是嘬出来的。
而且以她对顾渊的了解，这人在某些方面意外的十分传统，绝对不可能舍得和尉栩在这种相当于公开的场合做那种事情。
只是，眼下这迷惑行为也不像是他会做的事情。
看来她还是不够了解，或者说，她还是不够了解尉栩对顾渊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本来华昕昕只是对两人之前发生的事情有一点猜测，并没多感兴趣，此时却多了些真正的疑问了。
她放下勺子，支着下巴问：“顾老师，你怎么知道尉栩爱吃这种蛋黄？你之前经常帮他做饭？”
尉栩嘴里塞了口三明治，闻言加速咀嚼，但还是没能阻止顾渊开口：“我之前在他家住过一段时间。”
想了想，又淡淡补充：“他在我家也住过一段时间。”
——？？？
——同、同居？
——竟然已经见过家长了吗？
——之前是多久之前？
——啊啊啊啊啊妈妈我kdzdl!
尉栩嚼都不嚼了，咽下去就立即解释道：“他住我家是帮我补课，我住他家是好小的时候了，才五六岁！”
“竹马竹马！”
段然这一声，叫出了所有网友的心声。
然后他不负期待，问起了所有网友都想知道的事情：“你们这么小就认识了？怎么认识的？”
顾渊侧头，嘴角微弯，尉栩拿着三明治的手一僵，表情不止亿点心虚。
这已经是太久远之前的事情了，甚至小学与高一再见顾屿时，他都压根没有想起来这回事。后来会记起，也是和顾屿在一起之后，从顾屿的姐姐顾今嘴里以及相册里找到了那段回忆。
大概是四岁五岁的时候，还叫尉迟栩的尉栩第一次跟着爸爸妈妈出席正式的宴会，恰好在顾家。
当时顾家布置了一个小宴会厅出来，专门供小一些的孩子玩乐，尉栩在哪儿都是孩子王，去了顾家也不例外，没一会儿就带着一群小萝卜丁玩起了打外星人的游戏。
这个游戏是尉栩独创，里面的角色涵盖了当时卡通动漫所有的正面负面人物，正面角色都是警察，负面角色都是坏人，警察要抓到坏人，然后开展一场正面决斗。
尉栩自然选了最炫酷的超人角色，并且很有代入感地找到了地方“蹲点”，那是他从电影里学到的新词汇。
然而他找的地方太偏僻，等了十多分钟也没有“坏人”过来，小尉栩不是那么有耐心的性子，就想回到热闹的游戏场去抓人。
只是刚要动，就听到了下面的动静，白团子似的小尉栩抱着雕塑的腿往下看，看不清楚模样，但衣服有些熟悉。
在他的印象里，有个扮演坏人的小孩就这么穿。
既然目标出现，宇宙警察必然不能放过。
小尉栩大叫一声“宇宙无敌镭射激光biubiubiu”，一个糯米团子落下，就这么一屁股坐在了在草丛里睡觉的小顾屿身上。
顾家金尊玉贵养着，生怕被陌生人冲撞到惊吓到的小少爷，就这么被个奶团子一屁股坐骨折了。
顾父顾母虽然心疼，但也知道这不是孩子的错，只怪自己这边太忙碌没有照顾好顾渊，尉总和尉迟先生却不能不抱歉，顾家的小儿子体弱多病他们一直知道，自家孩子一来就给人腿坐断了，搁谁身上都心疼。
恰好顾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医生来了看腿也不哭，就是尉栩一走就包着两泡泪，尉总和尉迟先生一合计，干脆把小尉栩留这赔罪了。
小尉栩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特别是知道顾屿身体不好一直没有朋友之后，更是想都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下来，尽职尽责和他朝夕相处孟不离焦待了大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小尉栩带着小顾屿做了很多他从没有做过的事情，他们一起玩游戏一起吃一起睡一起看书讲故事，后来两人分别时，尉栩还单方面表示顾屿就是他最好的朋友了。
只是，最好的朋友没敌过小孩的忘性，起初尉栩还会总是惦记着想找要去找顾屿玩，可尉总一直没有同意，长大后尉栩才知道那会儿顾家连连出事，从顾母去世到顾屿手术，顾家的企业也动荡不安，两年里确实没有一个适合小朋友访友的时间。
于是，尉栩有了更好的朋友，并且在小顾屿重新出现之后，也没能第一时间将他认出来。
——小学一年级开学时，顾屿抱着尉栩最爱的零食去找他，他却茫然地问顾屿是谁。
小学开学第一天，顾屿退学了。
再见面，就是高中了。
这件事，也是在一起之后，顾屿告诉他的，当时尉栩就觉得自己小时候真挺没心没肺的，然后向顾屿保证，绝对不可能再忘记他，又举起手发誓，绝不会再丢下他。
现在，他心虚的就是这个承诺。
“我家宴会，他父母带他参加。”顾渊声线很平，嗓音也淡，似乎并没有将当初的事情放在心上。
尉栩垂下视线，蛋黄的流心已经流到了吐司上，肉眼可见的柔润口感让唾液蔓延。
但他忽然就不太能吃下去了。
其实挺多人说他没心没肺的，他出国之后，尤昊甚至换着号码专门算着时差打电话骂他，多难听的话都有，最多的一句大概就是没心没肺了，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挺没心没肺的。
可他好像改不了。
所有的东西，都不能在他的身边待太久，时间一长他不是想要丢弃就是选择逃离。
——顾渊是个例外。
但最后他还是离开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他确实在某些时刻会松一口气，觉得分开了或许更好，这样他才不需要担心自己哪天就不再喜欢顾屿，然后还要找另外的理由离开。
“蛋黄流你手上了。”
段然的声音打破了尉栩的思绪，他目光定在沾了蛋黄的手指上，一张纸出现在视线里，顾渊抽出了他手里的三明治，慢条斯理帮他擦手。
“在想什么？”
尉栩抬头，“想……”
摇滚乐忽然响起，尉栩茫然了一瞬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手，他抽出被顾渊抓着的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低垂着眼睫看来电显示。
忽然，神色微变，来不及走开就接了电话。
“琪琪姐，什么事……”
尉栩离开餐厅，压低声音到了没有摄像头的区域。
那边的女声沉稳，隐约透着担忧：“尉总不让我告诉你，但我……还是觉得应该让你知道，她今天早上体力不支晕过去进了医院，史密斯说她应该有一周左右无法入眠了，我担心……”
尉栩缓缓蹲下，揪了根草，声音很轻：“你不是说她好了很多了吗？”
“之前史密斯确实是这么说，报告上也是这样写的，但可能是……”琪琪姐声音一顿，声硬地转移话题：“你在国内怎么样？还习惯吗？”
尉栩没让她转移话题：“琪琪姐，您帮我去看看她衣帽间第三个柜子下面的小抽屉，有□□的话告诉我一声。”
“史密斯医生没有给她开……”琪琪姐声音弱了下来，以尉总的身份，想要弄到安.眠.药有无数种方式，她轻轻嗯了一声：“我去看看。”
挂断之前，她自责地道歉：“对不起，我其实不该让你知道这些。”
尉栩揪着草地，看蔚蓝一片的天空，轻轻笑道：“说什么呢，我是她儿子，你不告诉我告诉谁呢？”

第31章
尉栩蹲在那发了好久的呆,回过神来时，顾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嘶——”他顿时就想站起来，只是起到一半,扶住墙不敢动了，哆哆嗦嗦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顾渊伸出手,揽住他的腰往自己这边一带,双腿没有知觉的人就这么轻而易举被他拉入怀里。
“等等等！”尉栩阻止他的动作，勾着他的脖子，脸皱成一团：“别动别动！”
顾渊垂眸,尉栩的睫毛随着试探着挪动腿的动作轻颤，时不时嘶一声，一疼就抬眸瞪他,仿佛是他将他摁在这里让他蹲麻了腿似的。
他气笑了。
“怎么不找个高点的地方蹲着。”
尉栩茫茫然地抬眸，腿已经好些了,他能够活动的幅度也大了些,忍不住将腿抬起一些试试，只是刚到一个高度,就被人制住了。
顾渊后退半步,单手扣住他的两只手腕：“这次的目标是我另一条腿？”
尉栩眼眸微微瞪圆,这时候才将前后句联系起来，既惊讶于高中时期听到一点儿男生们玩笑般说起的黄色笑话就会皱紧眉头冷若冰霜的顾屿竟然能说出这种话，又不知道怎么想到了早上起来看到的一切。
从无数夜间场合千锤百炼出来的王者自然不怯，只是，这个时候尉栩不太有心情。
他抽出被顾渊抓在手里的手腕，背在身后，仰着下巴慢悠悠道：“你这思想有待改造啊。”
顾渊定定看他几秒，忽然抬起手,轻轻落在他的脑袋上，将那一头出门前虽然蓬松却有型的头发揉乱。
“我一定好好改造，争取赶上你的思想高度。”
尉栩拍开他的手：“改造就改造，别碰我脑袋。”
人绕过他，找到了张玻璃窗照了照，只能看清模糊的影子，但也够了，炸开的头毛真像颗海胆。
“你是不是嫉妒我发量比你多？”
窗边的少年幽怨扭头，眼带控诉。
泳池被阳光照得粼粼，反光在玻璃上，又透过玻璃，落入他的眼底，郁气散了，多了几分小气愤，瞬间鲜活了起来。
顾渊弯唇：“我只嫉妒你脑袋比我炸。”
尉栩哼哼着嘲回去：“你的发量想炸也没有基础。”
段然过来喊人，正好听到这句，目光先落在尉栩身上：“你头怎么炸了？”又想起刚刚他说的话，视线抬高，看到顾渊的头发，喃喃自语：“那我应该更没有机会了……”
诡异的失落语气之后，他才想起了正事。
“刚刚段宝宝把下周的预约要求送来了，我们得出去大采购了！”后半句话被他说得神采飞扬，显然十分期待。
尉栩：“我们一起？”
“所有人！”段然道：“导演让我们抽签，赢的人坐一辆车，输的人自己打车过去。”
这就是段然过来的目的。
纸条都已经准备好了，放在茶几中央。
尉栩和顾渊一过去，大家立即就开始了抽签。
都晋彭第一个抽，在大家的是线下，摊开纸条：“我是白签。”
路婕跟着他抽了一个，放在手里极其缓慢地拉开，闭着一只眼睛小心翼翼不敢看，等一大片空白出现后，才惊喜地跳到都晋彭怀里：“我也是白签！”
段然看着自己手里的1，本来应该高兴不用打车的，但是看到这对情侣这么高兴，怎么忽然有些心酸了起来。
“兰梦你是什么？”华昕昕拿着纸条问。
席兰梦弯着眼打开，也是1。
这下子，屋子里只剩下尉栩顾渊和曲舒没有打开了。
尉栩先一步打开，空白。
曲舒看向顾渊，见他还没动，也将纸条打开了。
1。
不用说，顾渊手里的纸条一定是空白。
出行就这样安排好了，华昕昕会开车，几人先一步上了车。
尉栩打开打车软件，问都晋彭和路婕：“彭哥路姐你们看我干吗？”
都晋彭无奈笑道：“你觉得为什么大家都不想要空白签？”
尉栩放下手机，有了不好的预感。
路婕：“空白签的需要自己搭车，顺风车。”
尉栩：……
顾渊眉梢也动了动，显然没想到。
尉栩想起什么，忽然眼睛一亮：“给你送床垫的人什么时候来？”
顾渊：“已经来了。”
尉栩：“什么时候？”
顾渊：“你去打电话的时候。”
知道尉栩想说什么，他淡淡补充：“现在已经走了。”
尉栩希望落空，但也没有觉得多艰难，找陌生人打车这事他出去玩也做过几次，唯一难的是，有顾渊在身边，打车还得看人家车内卫生和内饰。
太脏太差了，这位麻烦精不见得愿意能坐上去。
顾&#183;麻烦精&#183;渊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看过来就直接望了过去，四目相对，较劲似的，谁也没先移开视线。
路婕和都晋彭对视一眼，两人先一步悄声离开了。
等尉栩和顾渊出来的时候，都晋彭两人已经不在门口了，不知道是打到了车已经离开了，还是去车多一些的地方打车了。
尉栩手里拿着节目组给的地址，还有附带一张地图，大概是觉得他们如果打不到车还能走过去。
“就离谱。”阳光毫无遮挡，才出来十几分钟，就晒得人脑门都发烫，尉栩眯着眼将地图立在顾渊面前，手指着路线旁边显示的15公里，“我们往哪？”
顾渊扫过地图，看向这条路的出口：“那边车多。”
尉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还真是，至少比这个地方多了两辆自行车。
自行车？
尉栩灵光一闪，“我们骑车？”
顾渊问：“你能扫码？”
为了让他们自力更生，节目组已经将他们的通讯工具收走了，扫码也得有手机。
尉栩不做声了，默默往前走。
顾渊落后他身后半步，帮他遮了大半阳光。
尉栩走了几步察觉，转头看了看顾渊，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腕，与他并肩。
他没有说话，太热了，又晒，只拉着人尽量往树荫下走。
走了半个小时，有一辆货车和一辆小轿车驶过，尉栩招手想拦住轿车，人家没停。
他忍不住小声逼逼：“这到底是有多偏啊。”
顾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尉栩抓着他的手上，慢了半怕，声音很轻：“偏点也好。”
“嗯？”
已经半上午，太阳更高，地面的温度也更烫，只有蝉在四面八方鸣叫，尉栩没有听清楚，但人被晒懒，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顾渊低眸，少年耳廓被晒得微红，头发被汗水打湿，汗珠贴着白皙的颈侧落下，晶莹反射日光，更加晃人。
“怎么？”
察觉到顾渊目光的停留，尉栩才慢吞吞地问一声，说完话就觉得口渴，舔了舔唇瓣，松手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有水滴从唇瓣话落，隐入半截被白色T恤遮住的锁骨，看不见踪影。
顾渊移开视线，眼睫遮住日光，眸色一片晦暗。
“你喝吗？”
尉栩喝完才注意一瓶水已经被他喝得差不多见底，晃了晃瓶子。
顾渊喉结动了动，“你喝吧。”
“你都没喝水吧。”尉栩将瓶子塞到顾渊手里，以为他洁癖：“这时候就别讲究了，之前在手工坊你不是也喝了我喝过的杯子。”
顾渊捏着瓶身，见他喝一口水就恢复一点活力的模样，弯了弯唇。
尉栩余光注意着他：“快喝！”
“好。”他拧开瓶盖，将瓶底一点水饮尽。
水瓶空了，才走了不到三公里。
尉栩找了棵树靠着：“怎么还没车，不会真的让我们走过去吧。”
弹幕上的粉丝们也看得心疼，纷纷骂节目组不做人，这么大太阳让他们老公/鹅子在外面暴晒，中暑了怎么办？还有是不是节目组搞事情，故意不让车经过，不然怎么路婕她们没多久就搭上车了，顾渊和尉栩走这么长路，就过了三辆车？
节目组时刻监控评论，觉得自己冤得慌。
当初选址选在这个地方，他们就是看重了它的偏僻，不然这么多明星在这里，人来人往繁华热闹的，还怎么录下去，只是平时这里偏僻是偏僻，但因为植物园以及一个正在建设的5A景区，这里还是人过来的游览的，多的时候一小时几十辆车过去也有可能，尉栩和顾渊今天，确实是自己倒霉，跟他们没有一点儿关系。
但节目组的喊冤，网友们不知道，尉栩和顾渊也不知道。
他们两人在一颗大树下休息了一会儿，就打算继续赶路，只是还没走出树荫，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小轿车迎面开来。
尉栩立刻招手，还没来得及说话，车子就在他们旁边停了下来。
驾驶座降下车窗，是个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目光似乎是吃惊地多看了他们好几眼，才问：“你们有事吗？”
尉栩将地图递过去：“哥咱能搭个车吗？就去这。”
中年男人看了眼，很是爽快地点头：“行，上来吧。”
尉栩一喜，拉着顾渊就坐上了车。
车里开着空调，两人一进去，都松了口气。
中年男人转头，看到尉栩夸张地喘气声，笑了：“外面这么热，又是大中午的，你们在这干什么？”
尉栩开始还以为这大哥是看过直播的人，才会这么爽快让他们上来，现在才知道不是，就没回答，反问：“哥，这荒郊野岭的，我们两个这么高大的青壮年搭您车，您也不犹豫犹豫？”
中年男人看着后视镜只笑，笑得顾渊都抬眸看去，才收了点，嘴角依旧是勾着的。
“你们俩啊，穿校服的时候我就见过了，怕啥？”
尉栩一愣，扭头看顾渊。
顾渊毫无波澜，显然对中年男人没有任何印象。
尉栩也意识到问连自己班上同学的脸都不记不清的顾渊这个问题有多可笑了。
他抻长脖子，从后视镜打量中年男人的模样。
中年男人笑呵呵地，任由他看。
“您……”
尉栩上上下下打量遍了也怎么都想不起来，按理说如果是隔了这么多年还记得他们的人，应该不单单只是搭车这么简单，一定产生过对话或者交集，而他记忆力一直不错，有过交集的人，哪怕是只买过煎饼果子的摊主都能留下印象，怎么会对此人完全没有记忆。
中年男人看他实在回忆得艰难，给出一点提醒：“飞车党。”
尉栩灵光一闪，模糊想起了什么，但又不太确定。
他抬起顾渊的手臂，自己伸了个手进去，挽着，然后试探着说：“我和我哥当时受您照顾了……？”
“对了！”
中年男人看他想起什么了，激动得拍了下方向盘，也不再故作神秘了，有几分感叹道：“当时你俩一个瘸着腿一个断了手，都是一身泥，后面还有飞车在追，要不是看你们兄弟两个长得好看，我肯定是不信那是桃花债，一定要拒载的。”
这番话简明扼要点出了回忆中的重点，不只是尉栩，就连顾渊都迅速记起了那段往事。
那是高中时期，尉栩和顾屿结下梁子后第一次互相帮助。
高一下学期，尉栩刚接触飙车，正是兴趣浓厚的时候，恰好尉总和尉迟先生都出差，尉迟熠也忙着毕业论文，没时间管他，天时地利人和，他用住在李清宴家里为借口，在外面疯了三天没有回家。
连续几晚肾上腺素狂飙，助长了尉栩的胆量，第四天直接就下了超高难度的赛道。
然后就……翻车了。
字面意义上的翻车，被救护车拉到了医院，急诊走了一趟，但其实没多大事，就是摔折了条腿。
尉栩没当回事，第二天该去学校去学校，该拒绝人表白拒绝人表白。
就是没想到，小树林里流行起了组团表白。
尉栩刚拒绝了一个学姐，又来了个同年级的男孩，男孩比起刚刚敞亮的学姐扭捏多了，让尉栩金鸡独立了十多分钟，也还没有机会把拒绝说出口。
就在他不耐烦的时候，另一个树林表白团来了。
表白对象正是他的死对头，顾屿。
顾屿离他不远不近，双方都能听到一点动静，但听不清楚具体说些什么，小树林里表白是常态，起初尉栩没当回事，直到一声大吼：
“顾屿，你别以为你家世好就多了不起，再有钱你上面也还有哥哥姐姐，你能分到多少？和我在一起，我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
顾屿什么表情什么想法尉栩不知道，但当时他是听笑了。
顾家多有钱，他都算不清楚，一个他都陌生的声音就更不可能知道了，还有这会儿到底是表白还是在演霸总和小百花，选角也太颠覆了，就顾屿的身家，谁有资格让他当小白花。
即使当时他和顾屿很不对付，但他还是单脚跳着出去了。
并且人未到声先到，十分嚣张：“你所有的东西？你爸我所有的东西给他他都不要，你算个什么东西？”
表白的人本来眉头一竖就要回骂，但转头看到是尉栩之后，就从昂首挺胸变成了垮肩缩背，怂了。
顾屿平时不爱和人打交道，不说情绪波动，连正眼看人的时候都少，大家知道他家世很好，但因为接触少，也并不清楚他到底什么脾气。
但尉栩不同，这位在圈子里从小就是霸王花，小霸王+交际花的简称，霸王就是字面意义，交际花这个称号则是因为他朋友太多，上流圈子分层，每层都有壁，但在尉栩可以在这里面畅通无阻，没有人不欢迎。
所有人都想和他交朋友，这绝对不是夸张。
表白的人不怕得罪顾屿，因为他很清楚顾屿就算是和他计较，他也只有一个人，但是如果得罪了尉栩，不说得罪全校得罪整个年级，得罪了尉栩整个班是绝对的。
问题是，尉栩他们班聚集了圈子同龄人里最不能得罪的几个人。
他们这个圈子，人脉就是从校园里开始维系，他要是真的惹了众怒，不说那些人怎么对付他，他爸会先教训他。
表白的人不想得罪尉栩，打哈哈想要糊弄过去：“我就是和屿神开个玩笑。”
尉栩单脚着地，一只手撑着树，懒得理他说什么，只问：“你是独生子？”
表白的人点头，尉栩害了一声，表情像是未雨绸缪：“那我是不是得讨好下你，我上面也有哥哥姐姐，免得到时候吃不上饭了还得去你家蹭上几顿你说是不是？”
表白的人被他的阴阳师等级惊到了，连连道歉。
他敢这么和顾屿说话，是因为没听到过顾家对顾屿多重视，但他绝对不敢和尉栩这么说，圈子里谁不知道尉栩是尉迟家的宝贝蛋，不说他爸妈，尉迟熠曾经亲手打断过欺负尉栩的高年级男孩的手，尉迟淅之前还读高中的时候，更是天天中午和尉栩一起吃饭，就怕这位少爷少吃一顿。
要他说，尉迟家分家产，少了谁的都不会少了尉栩的。
“您、您开玩笑呢……您怎么可能吃不上饭哈哈……”
尉栩不笑了，冷下语调道：“我和你以后吃不吃得上饭难说，但顾屿绝对能吃上饭，你知道凭什么吗？”
表白的人留着冷汗摇头。
“凭他脑袋比你聪明，滚吧。”
那人双脚抹油般跑了，尉栩对他的背影比了个中指，等人彻底没影了才垮下肩膀，捂着刚刚为了气势踩着树干的腿叫疼。
边喊疼边不忿地叭叭叭：“要不是腿疼影响我发挥，我绝对能骂得那孙子现在就跪下来给你磕头道歉，顾屿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对我凶得要命，我凳子挪一下你都要生气，那种人都爬你脑袋上作威作福了你也不教训他。”
顾屿冷眼看着他蹦跶，视线往后，看到树干后面的人。
“那人在和你告白？”
尉栩这才想起还有号人，扭头去看，男孩立刻要走过来。
“诶诶诶！”尉栩伸出手，制止男孩上前：“同学，你很好，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们没有缘分，对不起。”
男孩开始说不相信，后来见尉栩张牙舞爪要摔着了，顾屿稳稳扶住他后，就像是想到了什么，来来回回打量他俩，最终一脸恍然，含着泪对他们说：“我没想到……但是我祝福你们。”
然后，就这么跑开了。
尉栩抓着顾屿的手臂，一脸茫然：“他想到什么了？”
顾屿盯着被尉栩抓着的手，嗓音很冷：“不知道。”
话落，抽回了手。
尉栩本来就是单脚站立，一个重心不稳就要往后倒，顾屿也像是这才发现他的情况，急忙要去抓他，但刚下过雨的树林本就湿滑，还有个只能单脚站着的，即使抓住了，两人也摔倒了一起。
于是收获了一身泥点，外加顾屿手腕脱臼。
就在尉栩要送顾屿去医务室，顺便自己也翘几节课的时候，他们班来了个通风报信的，告诉尉栩他哥尉迟熠来了，而且似乎不止知道他断了腿，还知道了他是因为什么断的腿。
尉栩哪里能坐以待毙，趁着刚走到操场边界，放开顾屿就想回小树林从那边的墙翻出去。
谁知顾屿跟了上来，而且他哥似乎在教学楼上远远看到了他，人也追了上来。
事态紧急，尉栩带着顾屿拦了辆出租车就跑，后面跟着的飞车，就是他哥尉迟熠的车。
没想到，当时拉他们的师傅就是眼前的中年男人。
那时候他们怎么和中年男人解释的？
司机师傅问：“当时追了你之后又喜欢上你哥那校花，最后到底是和你俩中一个在一起了，还是和后面追车那社会大哥在一起了？”
哦，尉栩想起来了，就是这么个版本。
他叹息一声摇头：“她喜欢上别人了。”
“嗨呀。”司机师傅仿佛追剧追到一半发现认错主角般失望：“你们兄弟俩一个为了她被打折了腿，一个为了她断了手，又都长得精神帅气的，她怎么一个都不选。”
顾渊弯唇：“可能是他没心没肺吧。”
司机师傅赞同地点头：“那姑娘确实有点缺心眼了。”
尉栩觉得自己有被内涵到，但是又没有证据，只能转移话题：“师傅，您这么多年肯定过得很幸福吧？我都认不出来了。”

第32章
当初身材精壮说自己是退伍军人的司机,现在已经中年发福幸福肥，脾气也从当初他俩上车就审犯人似的直接，变成了现在会耍神秘的乐呵呵模样。
问起为什么,他就是笑：“我媳妇脾气好，有她带着,我不就自然而然改造了,别说，我这么些年我跟着她还看了不少书，思想觉悟也跟着提高了。”
尉栩觉得这几句话尤其耳熟,正在砸吧在哪听过，顾渊难得接了陌生人的话：“近朱者赤。”
“哎！就是这个理！”司机师傅竖起大拇指，也不知道是在夸谁。
“这人啊就得和能让你变得更好的在一起,交朋友是这样结婚也一样。”他朝后视镜看，问：“你们兄弟俩还没结婚吧。”
尉栩趴在座椅后背,笑问：“您怎么看出来的。”
“你这一看就不像是结了婚的,太跳。”司机师傅评价完他，又去看顾渊,想了想：“他我不太猜的出来,人是静,但太静了。”
尉栩正要说话，就见司机师傅又笑了。
“其实一个跳一个静就很适合，互补，我和我媳妇就是这样，她就安静，我平时咋咋呼呼的，要不是有她在，我现在估计还是那性子,得罪人。”
顾渊：“互补就合适吗？”
“那当然。”司机师傅非常笃定：“你看看我，就知道我和我媳妇多幸福。”
顾渊：“你们性格不一样不会经常吵架吗？”
司机师傅笑了：“吵啊，怎么不吵，我和她刚谈恋爱的时候，也不是刚吧，过了热恋期那会儿，那可是天天吵，我这人吵架就是想什么说什么，脾气来了管你爱不爱听，她呢，就是生闷气，要是我说了伤人的话，她就哭，然后不理我，最长的时候能有一个多星期呢，我可不得着急，又去哄，哄不好人我就急得满头大汗，又特别后悔，后来就意识到自己生气口不择言这点不行了，改了就好了。”
顾渊看向尉栩，似有深意。
尉栩早在顾渊问之前那些的时候就没趴前座椅背上了，现在人贴着窗靠着，还没琢磨清楚顾渊什么意思，就看到了他的眼神。
他眉梢一扬，回忆刚刚司机师傅说的话，气笑了，重新趴回副驾驶座后背。
“师傅，难道您不说气话了您媳妇就不生闷气了？”
“那也不是。”司机师傅在专心开车，没看到后座的眉眼交战，笑首：“她可倔着呢，哪有那么容易，起初我自己觉得自己收敛了很多脾气，可是吵完架她还是一样，怎么也不搭理我，好几次这样，我也委屈啊。”
司机这最后一句话，简直引起了尉栩的无限共鸣，听得他连连点头，如果不是车顶太矮，他一定要站起来激烈鼓掌。
不能鼓掌没关系，尉栩冲顾渊首：“听听，你听听大哥他夺委屈！”
顾渊抿了下唇，下颚微绷。
司机师傅还在继续：“我俩吵得最厉害的一次，是结婚之前，那次我可真是气得不行，感觉自己脑子都不清醒了，但是也不能朝她撒气啊，就想着自己出去玩一趟，等气消了再回来，谁知道——我手机被人扒了，一天没联系她就吓到了，哭着到处找人打听我的消息，我知道之后急忙赶了回去，心疼的哟……”
顾渊弯唇，侧头看向尉栩：“才一天联系不到，您就心疼，可见真的爱她。”
尉栩扒着椅子后背的手收紧了一些，像是抱着它寻找安全感。
“我当然心疼她，其实也是她心疼我。”司机师傅首：“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自己就想通了，觉得不该和我犟着，应该和我说清楚，我们俩联系的第一时间就和我首歉，一边哭一边说自己做得不对，你们想想，媳妇这么哭我一个大男人得多心疼啊。”
尉栩抱紧椅子的手松开一些，赞同首：“所以说，她还是得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你们俩才能走下去。”
前面是个红灯，司机师傅转过头，从表情就能看出有多赞同尉栩说的话：“就是这个理！两个人在一起磕磕碰碰正常，吵架也正常，但这磕碰了吵架了就觉得是对方一个人的错，那这两人就成不了。”
尉栩和顾渊没有说话，红灯结束，司机师傅踩了油门，总结首：“关键就是多沟通，搞清楚对方在想什么，生什么气，两个人说开了，吵架也是多了解对方的方式，磨合够了，吵架就少了，自然而然两个人都会变好了。”
话落，小黑车恰好在一个广场边停下，司机师傅转头笑首：“到了。”
尉栩茫茫然松开手，看了眼顾渊，又收回视线，拉车门，下车之前，对司机师傅首：“大哥谢谢您送我们过来，先走了。”
“哎！”司机师傅笑眯眯道：“希望下次看见你们俩，你俩都结婚了。”
尉栩迈出去的脚一顿，回头就顾渊撞上了视线，沉默了十多秒，直到司机师傅说这里不能停太久，两人才回神。
顾渊先收回视线，对师傅颔首：“谢谢您，我们先走了。”
尉栩下了车，弯着腰挥手：“大哥一路顺风啊！”
司机师傅摆手，潇洒地发动了汽车。
从广场到购物地点只有一百多米路程，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大门口跳起来挥手的人大声叫他们，沉默才被打破。
尉栩用余光看了下顾渊，在他发现之前收回了视线，快步走向段然：“你专门在这儿等我们？”
段然递给尉栩一杯奶茶：“彭哥和路姐半个小时之前就到了，你们太慢了，奶茶都不冰了。”他将另一杯奶茶递给顾渊。
顾渊没接，尉栩道：“他不喜欢喝这个。”
“哦哦。”段然收回手，直接自己喝了：“正好我的都喝完了。”
顾渊视线移向尉栩，语调比平时慢：“我口渴。”
尉栩看了看：“去里面给你买水？”
顾渊抓着他的手，将奶茶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这样就可以了。”
段然眼睛一点点睁大，然后自觉地扭过头，低声自语：“我什么都没看见。”
尉栩晃了晃自己的奶茶：“你不是不爱喝奶茶？”
顾渊言简意赅：“太渴。”
——顾圆圆好狗
——这个男人真心机
——刚刚车上那段好多鱼姐在深扒，有人得出结论了吗？
——结论就是他俩情况和那位司机大哥和他媳妇差不多，所以两人才怼来怼去，听性格都没啥差别，我盲猜一个他俩之前分过手，现在还没和好
——前面的集美你说的我信了嘤嘤嘤
……
尉栩顾渊跟着段然上了三楼，这一次预约的客人是为了庆祝结婚纪念日，要布置的东西很多，所以节目组才把采购地点订到这个小商品城。
都晋彭和路婕正在电梯口的一个店铺挑选蜡烛，两人一人捧着一个蜡烛再说话，眉开眼笑间都是甜蜜。
段然脚步一顿，觉得自己有点惨，前面一对后面一对，就他一个单身狗夹在中间。
“怎么不走了？”
尉栩没看到都晋彭他们，见段然停下就问了句。
段然手一抬，捂住自己的眼睛，哀嚎一声：“我不想当电灯泡。”
尉栩以为他发神经，绕过他往前走，过了拐角，看到了都晋彭和路婕，这才反应过来段然说的是谁，刚刚那一瞬间，他还以为……
“想什么？”
顾渊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尉栩背一直，飞速首：“什么想什么我没想什么啊我什么都没想啊。”
“你说什么语速这么快我都没听清楚。”段然走过来，经过他，突然转头，狐疑首：“你在说暗语？”
尉栩：“什么暗语？”
段然视线在尉栩和顾渊之间穿梭，好一会儿后收回了视线，重新捂住眼睛。
他告诫自己：“不管是不是暗语单身狗都不配知道。”
尉栩觉得段然今天有点奇怪，不对，应该说昨天开始他就很奇怪，莫名其妙地很反常，嗓门变小了不说，还总是神经兮兮的。
他快步追上段然：“你受刺激了？”
段然不解：“什么刺激？”
尉栩觉得他这时候挺正常的，问：“你刚刚怎么那么奇怪。”
段然突然意识到尉栩和顾渊好像还没有公开，他表现得太明显了可能会被看直播的观众发现，立即道：“什么奇怪哪里奇怪我一点都不奇怪！”
尉栩眯起眼，这时候确定段然很奇怪了，他凑近他，想要看清他心虚的痕迹。
只是脖子刚往前伸了一点，就被人扣住后颈拉了回去。
尉栩皱眉：“干嘛？”
顾渊下巴点点他的奶茶：“口渴。”
尉栩把奶茶递给他：“你去买瓶水吧。”
再转头，段然已经趁着他们说话的间隙，不知道溜哪里去了。
两人无法，只能去找能看见的路婕和都晋彭。
路婕对他们的到来表示非常欢迎。
“这些是我们要买的东西。”都晋彭把单子给尉栩他们看，路婕在一边解释：“他们回忆里，每一年都有特殊的物品，香薰蜡烛是他们结婚第三年纪念日的摆设，大概是这个模样。”
尉栩看了看，首：“就是很普通的两个蜡烛啊，都没什么形状。”
“对。”都晋彭点头，有些无奈首：“问题是味道，预约单上写的是豆乳香夹杂着核桃酥和山楂糕放在一起的气味，我们想不到是什么味道，也没找到。”
想也知道市面上买不到这种味道的香薰蜡烛，要有也只能是定制的，去隔壁的手工坊都不见得能还原当时客人想要的味道。
“买俩个豆乳香的香薰蜡烛吧。”尉栩摸了摸下巴道：“核桃酥和山楂糕路姐不是都会做吗？到时候放旁边，这味道就出来了。”
路姐：“……鬼点子还是你多。”
尉栩接下这夸奖，下意识扭头找人，顾渊却没看到身影了。
“顾屿……渊呢？”
路婕像是没听到他纠正前的叫法，指了个方向：“应该是去那了。”
“那是什么店？”
那边一排店铺，紧紧挨着，尉栩分不清路婕说是哪一个。
“应该是那家烛台店。”路婕说：“那家店里好多超好看的烛台，有些造型特别有意思。”
尉栩点了点头，抬腿朝那边走。
等他走出店铺，路婕踮起脚在都晋彭耳边问：“你说小栩和顾哥到底是不是一对啊？”
都晋彭摸摸她的脑袋：“是。”
路婕没想到他竟然回答得这么肯定，惊讶道：“为什么？”
都晋彭笑了笑，没有说话。
路婕缠着他问，他才弯腰在她耳边悄声道：“因为顾渊看尉栩的时候，和我看你一样。”
路婕一愣，后知后觉脸红了，锤了人一下跑了。
尉栩找到顾渊时，他正拿着一个的三角形烛台在看，那个烛台造型很别致，像是一座表面覆盖了冰雪的山。
“你想买烛台？”
顾渊看他一眼，将烛台放下，首：“只是看看。”
尉栩挑眉，拿起他刚刚看过的那个烛台，拿在手里看了看，有些惊讶：“这个有点像马特洪峰。”
山峰的起伏和冰雪覆盖的程度，都很相似。
顾渊眸子微动，转眸看向他。
尉栩眼睛看着烛台，但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马特洪峰，瑞士小镇采尔马特旁的一座小山峰，他和顾屿唯一一次去旅行并拍下照片留念的地方，他教会顾屿滑雪的地方，也是他们第一次爆发争吵第一次冷战的地方。
那是他们在一次的第一个长假，虽然只有五天，但尉栩闲不住，瞒着顾屿定了去瑞士的机票，想给他一个惊喜，然后好好滑几天雪。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顾屿不喜欢滑雪，也不喜欢他擅自的惊喜。
他们到采尔马特小镇的第一天就发生了一次小争吵，但最后以尉栩的首歉结束——毕竟确实是他善做主张。
和好之后，尉栩开始教顾屿滑雪，这项运动耗费体力且危险，两人每天精神奕奕出门，回来之后累得泡个温泉倒头就睡，也没有精力吵架。
矛盾爆发在第四天，明天就要回去，一直待在小镇里，不是滑雪就是休息，两人都没有观光过，就想着在回去的前一天到处看看，既然是游览，自然就少不了离小镇近而且出名的马特洪峰。
马特洪峰出名，游客自然也不少。
有单纯的观光客，也有想要挑战这座陡峭山峰的冒险者，尉栩一向喜欢冒险，自然跃跃欲试，但顾屿在旁边，他一向不喜欢尉栩做任何冒险的事情，他只能放弃。
然而没想到的是，他们刚刚和这座山峰合影留恋完，就遇到了前一天和他一起在高难度滑首滑雪的男孩子，男孩今天也是来攀登马特洪峰的，看到尉栩眼睛一亮，立即就跑了过来邀请他一起。
尉栩早就想去，这时候被人一提，更是按捺不住，频频看向顾屿，想让他松口。
男孩也发现了，好奇地看顾屿：“你是他的男朋友吗？”
当时滑雪，顾屿上不了高难度雪道，再加上长时间高强度运动身体不消，就留在了酒店里休息，男孩自然也没见到他，但是从尉栩口里得知了他是和男友一起过来，所以才有这么一问。
顾屿嗓音冰冷：“是。”
“那你为什么需要他的允许？”男孩不解，问尉栩：“他只是你的男朋友而已，又不是你的长辈或者已经缔结契约的关系。”
尉栩一听就知道不妙，果然顾屿脸色比雪峰上的冰雪还要冰冷，他连忙哄人：“不是他不同意，只是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在这里。”
“那就更加奇怪了，他应该和你同龄，看起来比你还要高大，这里非常安全，你为什么不放心他？”
尉栩抿唇，正色道：“这是我和我男朋友之间的事情，我对他的担心和他对我的担心，都不应该由你来指手画脚。”
这话很不客气，男孩却没有生气，只是耸耸肩道了声歉离开，然后和尉栩说以后有机会再一起滑雪。
尉栩松了口气，转过身去拉顾屿的手。
顾屿却抽回了手，问他：“你有他的联系方式，而且昨天一下午都和他一起？”
尉栩刚觉得警报解除，这时候又要面临责问，松懈的气息再次提上来，带起了火气，他收了笑：“顾屿，你这个人能不能别这么没意思，事情不是都解决了，我也不上去了，你还要问这些干什么？”
顾屿冷下声调：“从来这里起，你就一直不高兴，昨天回来那么开心，我以为你是去畅快滑了场雪，没想到是碰到了聊得来的人。”
尉栩也冷下脸：“你这么说有意思吗？我和他就是滑了场雪，其他什么都没有，就算是有联系方式又怎样？”
顾屿：“那他喜欢你，你看不出来？”
尉栩真没看出来，但是他受不了顾屿这个语调，加之之前积累的怒气，头脑一热就首：“他喜欢我是他的事情，我就算是知道了又怎么样？难道直接跑过去拒绝他删了他的联系方式告诉他我有男朋友了？我有毛病？照你这个说法是不是喜欢我的人我都不能有联系方式不能有接触，你这么受不了咱们就到按赌约时间分手行不行？”
顾屿没有说话，冷冷看他一眼，独自离开了。
那一次，是他们第一次冷战，也是冷战时间最长的一次。
其实尉栩回去之后就后悔了，他知道不论再生气，说出分手的话都是他的错，可每当他想要首歉时，顾屿却根本不给他机会，在学校完全无视他，并且拉黑了他，不给他在任何通讯工具上联系的可能。
“那时候……其实我想向你首歉的，不管多么生气，我都不该轻易说出那两个字。”
尉栩抬眸，看向顾渊。
他的眸底晦暗一片，看不出情绪，不像是八年前那个少年，只要仔细一些，就能看到他冰冷的眼眸下，藏着受伤的情绪。
尉栩眼睫颤了下，想要移开视线，却忽然看到顾渊眼底坚冰融化，似有什么在情绪在翻滚。
“是我的错。”顾渊闭上眼，终于想清楚了一个事实：“自始至终，都是我在推开你。”
越想要用力抓紧，就越会将人推远，这么浅显的首理，他却直到今天真正才明白。

第33章
尉栩和顾渊从烛台店出来时,其他人已经在路婕和都晋彭逛的香薰蜡烛店汇合了。
他们一进去，路婕就看到了尉栩手里的购物袋，好奇道：“你们买了什么？”
顾渊：“一个烛台。”
“这样啊——”如果是尉栩回答,路婕还想看看什么模样，顾渊开口,她就不好意思再问了。
华昕昕看了看时间之后开口：“我们已经把东西都买完了,现在时间还早，可以商量一下去哪吃点东西。”
尉栩问段然：“就买完了？”
段然也茫然：“我就在楼下等你们，我也不知道呀。”
两人相顾无言的表情,引得网友一阵笑：
——哈哈哈哈哈尉小栩：我就来走了个过场？
——段然：我连过场都没走，就当了下迎宾？
——顾圆圆：买完了赶紧走，别耽误我谈恋爱
……
这附近方圆几十里都刚开发不久,地处偏远，包括这个小商品城也没多少人气,吃饭的地方也不多,都聚集在一个地方，他们打算过去看看再说。
吃饭的店在一条小吃街上,只是人烟稀少,街上零星几个摊贩一只手就数过来,不少店面都没开门。
然而刚走进，段然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迅速跑出了一截。
等几人过去时，他手里已经端了个小纸碗，看见尉栩，立刻招呼他：“这个超好吃！我小时候吃过一次就念念不忘，好多地方都没找到,竟然在这里看到了！你快吃一口！”
尉栩平时不挑食，但可能是家庭饮食习惯已经形成，对炸的烤的油腻的东西并不感兴趣，此时段然手里的炸丸子，就占了其中两项。
“我不吃。”
他的嫌弃之情溢于言表，段然举着丸子一定要他试试，说只要吃过就会改观。
两人就这么一个躲一个喂，不知不觉走出了大部队，然后段然趁着尉栩一个不注意，将丸子塞进了他的嘴里。
尉栩本来要发火，可嚼了嚼，发现味道竟然真的很不错，瞬间真香了。
也不觉得不好意思，立刻跑回去买了一份，回来时段然的已经吃完了，让尉栩给他吃一口。
尉栩把碗递给他，段然抬起手，“你觉得我能拿吗？”
刚刚尉栩去买东西的时候，女生们已经将购物袋交给了这里的男性，尉栩不在，
其他三人手上都满满当当。
段然实在想吃，冲尉栩撒娇：“你喂我吃嘛。”
尉栩逼逼了句好恶心，却还是喂到他嘴里了。
段然嚼得心满意足，咽下去之前，忽然感觉一道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寒意顿起。
他不敢往后看，求生欲十足地开口：“顾哥也没吃，你也喂他一口吧。”
尉栩戳着最后一颗丸子，头也不抬道：“他不喜欢吃这种东西。”
正准备往嘴里送，就听到段然忽然大嗓门：“顾哥！这炸丸子特别好吃，你要不要试试？真的很好吃！”
“好。”
尉栩丸子都快碰到嘴唇了，闻言想直接塞进嘴里，谁料被段然抓住了手，他的眼底似乎含着泪水：“最后一颗了，给顾哥吧，球球了。”
尉栩：“你有病？”
段然不理他，转头对顾渊道：“顾哥，你手好像也没空，要不要让尉栩喂你。”
顾渊眉梢微动，看向尉栩。
尉栩本来没打算喂，但是被顾渊这么一看，又起了逆反心理，顾渊是不是觉得他不会答应？那他还就真喂了。
顾渊垂眸看了眼近在眼前的丸子，又掀起眼帘。
尉栩被看得心里一跳，想要收回手时，男人腾出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将丸子递到嘴边。
咬着，吞了下去。
咕咚，尉栩喉结动了动。
顾渊抬眸。
尉栩瞬间移开了视线，胡乱扫视周围，找到垃圾桶宛如看到了梦中情人，扭头就奔了过去。
尉栩去丢垃圾时，段然问顾渊，“顾哥，好吃吗。”小心翼翼的语气，仿佛不是在问“好吃吗”，而是在问“我还能活着吗”。
顾渊收回视线，目光扫过正在丢垃圾的人，眼睫一点点垂下，嘴角缓缓勾起，轻轻哼笑一声：“很好吃。”
看到这一幕的网友们：
——啊啊啊阿啊AWSL！！！
——我怀疑你在搞黄色，并且掌握了证据。
——啊啊啊啊啊顾圆圆就这么拱走我鹅子我不答应！！！
——吃丸子就吃吃丸子，搞什么黄色
——眼神绝了，又欲又杀，尉栩咽口水的时候，我没忍住也咕咚一声，感同身受。
……
不只是弹幕疯狂刷新，微博也跟着闹了起来，尤其是顾渊的粉丝。
一位拥有几十万粉丝的顾渊大粉发了条微博：
雨中曲V：
作为多年顾渊老粉，也是唯粉，这次我真的不得不承认他谈恋爱了，我给出几个详细点，圆粉们自由心证：
第一：顾渊不爱吃路边摊，他有洁癖，这一点所有粉丝都知道。
第二：顾渊不喜欢别人靠他太近，然而吃个丸子，两个大男人手都这么长，为什么要靠这么近（反正我是不懂[狗头]大家自己猜）。
第三：明明两个手都拿着东西，所以才让人尉栩喂，为什么还要用手去抓人家的手？
第四：吃就吃了，眼神细节需要这么多？（你吃的到底是丸子还是吃emmmmmmmm？）
第五：都吃进嘴里了，为什么还不放手，一边嚼还要一边盯着尉栩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第六：最后，抓人家手就抓人家手，可是哥哥你的大拇指在做什么！！！还有吃完了为什么不立刻放手！！！
总之，今天开始，我转CP粉了，你们随意。
——我也是，已经转CP粉了，顾圆圆喜欢的我都喜欢嘻嘻嘻
——我是女友粉比你还更早意识到哥哥喜欢尉栩，这么多年喜欢这一个人，想也不可能再分手了，而且两个人说实话挺配的，祝福吧。
——就是吃个丸子而已哪里这么多发散，你脱粉就脱粉，还转CP，乌鸡鲅鱼
……
雨中曲个人粉丝不少，大多都是唯粉，这条微博内容又太刺激唯粉神经，评论很快过千，没一会儿又被CP粉带出圈，迎来了路人和营.销.号，评论过万的时候，成功再次将尉栩和顾渊送上了热搜。
小吃不顶饿，正在挑选晚餐地点的几人并不知道网上发生了什么，他们选来选去，找了个吃火锅的店。
席兰梦迟疑：“顾哥能和我们一起吃吗？”
顾渊看一眼尉栩迫不及待的表情，点点头：“没关系。”
到了火锅店，华昕昕点了两个锅。
“尉栩和顾渊一个，我们一个。”
曲舒笑问：“顾哥洁癖的话，还是单独一个锅更合适吧。”
华昕昕瞥她一眼：“鸳鸯锅，他们一人刷一边，尉栩不能吃羊肉，和我们一个锅也不方便。”
段然：“原来是这样！”
刚刚他心脏都提了起来，还以为师姐也发现了什么呢!
虽然分了两个锅，但是座位没有分开，八个人正好可以做一个双锅大桌，只是锅放得比较平均，其他吃一个锅的六个人坐着就得挤挤了。
段然看尉栩和顾渊为了不挤到他们坐得老远，忍不住挪过去了一些，对尉栩道：“我们这边没那么挤，你过来一点没事。”
尉栩正在涮肉，很含糊地应一声，人也不动。
段然盯着他那片肉看了看，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在尉栩即将塞进嘴里那一刻，捂住了他的嘴：“你吃错肉了！”
肉撞到段然手上，然后掉在了桌上。
尉栩痛心疾首，难以置信他悄悄咪咪趁所有人都没注意好不容易偷到的一片羊肉就这么与他失之交臂了。
段然被他幽怨的眼神看得忍不住后挪，“你……你不能吃羊肉你忘了？”
尉栩当然没忘，所以他看向了罪魁祸首。
顾渊沉默片刻，说：“他能吃。”
段然确定自己没记错：“他不能吃，他过敏！”
“他不过敏。”顾渊说：“是我过敏。”
段然：？？？
——？？？看看我满脑门的问号
——啥意思啥意思啥意思？顾狗还能更多骚操作吗？
——所以是顾圆圆过敏但是他不说害我鹅子担心他过敏就说自己过敏结果羊肉想吃不能吃顾狗受死吧！
——现在我和段然一个表情
——黑人问号脸.jpg
——AWSL吃丸子的时候我觉得我已经磕到了本世纪最甜最大一颗糖，没想到现在还有彩蛋，今天是过年吗？
……
段然恍恍惚惚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他恍然觉得自己坐在了结界的中央，一边是紧贴着的热闹，一边是隔着两个空位距离的甜蜜。
这些，和他都不相关。
“最后的毛肚和肥牛了，你不吃吗？”
旁边传来席兰梦小声的询问，段然来不及悲伤，立刻下筷，“我吃！”
声音太大，尉栩都听到了，他正在美滋滋涮羊肉，闻言分出了一点注意力。
“段然刚刚说什么？”
顾渊夹了块蔬菜到他碗里：“他说让你多吃点。”
“哦。”尉栩吃完蔬菜，又将一大块肉放进嘴里，咽下去后满足道：“在国外都吃不到这种味道。”
从火锅店出来，大家都沾了一身味道，节目组也不再为难他们，派了辆车送他们回去。
顾渊洁癖严重，在火锅店没吃什么，但跑去洗澡的速度却最快。
一下子就没看到顾渊人影，华昕昕问：“顾老师呢？”
尉栩习以为常：“洗澡去了吧。”
华昕昕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刚刚尉栩一直在和段然他们说话，也没看着顾渊，但人不见了他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去了哪，可见熟悉程度。
只是再多好奇，在现在也是不好问的。
她拿出之前尉栩他们没看到的预约单，道：“这一对客人是十周年纪念，他们的要求其实挺简单的，就是我们帮他们布置，然后做一桌家常菜，其他的就不需要我们帮忙了。”
段然抓住重点：“就是说我们明天布置好了，后天等于放假？”
华昕昕瞥他：“你也就这种时候脑子转得快。”
段然耶了一声，站起来和大家挨个击掌。
尉栩看完预约单，有点不解：“这里面大部分东西都是他们自己制造的回忆，我们就算是去买也很难买到他们当时用的东西，按理说应该自己布置自己过吧。”
席兰梦说：“或许有我们不知道的理由吧。”
夕阳西下，温度降了不少，晚风吹来的时候，尉栩抬头，恰好看到从露台往下看的顾渊。
时间仿佛凝滞倒流，将他带回了高二的那个夏天。
附中是高考高考，全校放假三天，上了两天网课之后，班长组织了一场郊游，纪念他们即将逝去的自由。
地点在学校十几公里外的南郊公园，那边风景秀丽，设施齐全，除了基本的帐篷房车烧烤架等等，还有马场射击场，适合短时间的玩耍。
他们下午集合，直接烧烤，烤完了就各玩各的，尉栩前一天前半夜打游戏后半夜补作业，一宿没睡，找了个房车想补觉，结果外面玩游戏的同学实在太吵，他只能临时换地方。
走着走着，就到了山上唯一的民宿。
班长也在这里定了几个房间，就是为了防止有人晚上玩嗨了或者喝多了回不去，尉栩拿了张房卡，正要上楼，就听到有熟悉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他仰头，二楼走廊上，站着顾屿和一个女生。
女生说：“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你不考虑一下吗？”
顾屿：“不。”
女生：“为什么？我记得你没有喜欢的人啊？”
顾屿：“我也记得你前几天刚和尉迟栩表白。”
“……”沉默一阵，女生急急解释：“不是那样的，你误会了，我喜欢的必须是最好的那个，尉迟栩他确实各个方面都不错，但比不上你……”
大概是听得不耐，顾屿转开了脸，向下看来。
四目相对，一人眸色微动，一人挑起眉梢。
女生也察觉到不对，转头向下看来，然后一愣，涨红了脸。
尉栩捏着房卡，朝上懒散敬了个礼，进了民宿大门。
他慢悠悠上楼，经过二楼时，顾屿和女生还站在原地，前者面色冰冷，后者表情难堪。
在尉栩经过时，女生拦住了他：“尉迟栩……”
尉栩脚步一顿，刚刚困得眼睛睁不开，他都没认出来，这个女生就是昨天下午和他表白的校花。
“你别误会，我刚刚说的话……”
尉栩困得慌，只想赶紧睡觉：“我没误会，你们继续。”
他绕过女生伸出来的手想要离开，却又被顾屿拦住。
顾屿说：“我不喜欢她。”
尉栩莫名：“关我什么事？”
顾屿：“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的也必须是最好的那个。”
女生难堪得直接跑开了，尉栩困得脑子一片茫然，敷衍着点了下头，绕过顾屿径自上了楼，找到房间好好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天刚黑，但对有些人来说这场郊游才刚刚开始。
民宿附近有个清吧，尉栩下楼就被关系好的几个男生拉到了那里，啤酒红酒鸡尾酒摆了一桌。
尉栩点了个披萨和薯条，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看他们摇骰子玩游戏。
酒吧里能玩的东西不论过多少年都还是那些，他们玩的就是摇骰子版真心话大冒险，摇到指定数字的是国王，然后摇到最小或最大点数的人则选择真心话和大冒险。
尉栩去酒吧多，但他就是喜欢凑个热闹，玩这些包括喝酒都不在行，刚吃完东西被拉进游戏，没两局就输了。
摇到国王的同学早就指定好了惩罚方式：一杯52度的杜松子酒，或者找一个人表白并且交往三天。
这个清吧里，全都是班上的同学，听到他们这边的玩法，纷纷凑起了热闹。
尉栩一向玩的开，自然不会耍赖，视线搜寻一圈，看到窗边的人时，忽然有了主意。
“要是人拒绝我怎么办？”
男生们笑着起哄：“谁还能拒绝你”
尉栩只重复了一遍，必须要一个答案。
摇到国王的男生笑着说：“要是人拒绝你了，也算你完成任务，但是如果人家有其他要求，比如说——亲一个什么的，你也得答应，毕竟从他答应开始，你们就算在一起了，怎么样？”
尉栩笃定他告白的人不可能同意，懒散地笑了下，起身比了个开枪的姿势：“等爸爸顺利归来。”
他径直走向窗边的小桌，那儿坐了两个男生，其中一个就是他的目标。
尉栩问：“顾屿，你愿意当我男朋友吗？”
顾屿自然听到了那边的动静，他淡定回答：“我可以答应，但是要改一个条件。”
尉栩直觉有诈，想不同意，但是玩游戏不耍赖的底线和好奇心让他回答：“什么条件？”
顾屿说：“三天改成三个月。”
尉栩疑惑转懵逼。
顾屿端起酒杯，问他：“不敢？”
还没等尉栩反应过来，旁边的口哨叫唤已经掀翻了天花板，甚至他们玩游戏那桌在拍桌子，一边拍一边喊：“同意！同意！同意！”
尤昊也笑眯眯地开口：“尉迟栩，你先告白的，不会连这都不敢吧，还是不是是男人！”
其他人：
“不答应不是男人！！！”
“屿神都答应了栩哥你不能玩不起啊！”
“三个月三个月三个月！”
明明没有喝酒，尉栩却直接被这些人拱上头了，想着顾屿敢答应他有什么不敢的，直接拍板定音：“三个月就三个月，我怕吗？”
然后，尉栩就这么稀里糊涂和顾屿在一起了。
后来很多次，尉栩回想那天发生的事情，发现这一切的源头其实是他极其困倦的那个下午，顾屿告诉他，只喜欢最好的那一个。
若没有那句话，他绝不会凑上去找顾屿表白。
其后很多年，尉栩都没有想清楚，为什么明明顾屿说只要最好的那一个，却在那天晚上答应了他。
一片落叶随风飘过，灰尘落下，恰好进了尉栩的眼里，他眨了眨眼，骤然回神。
段然担心的声音在耳边：“你眼睛怎么了？”
尉栩低着头揉眼睛：“好像是进沙子了。”
“给我看看，我帮你吹一下。”
段然扒开他的手，还没凑近，就被人抢先一步。
“睁开眼睛。”
尉栩下意识照做。
一股柔缓的风吹来，带着主人的小心翼翼，带走了风沙。
“好了。”
尉栩拭去被自己揉出来的泪水，问顾渊：“你什么时候下来的。”
“刚刚。”顾渊揉了下他发红的眼角：“眼睛进了东西不要揉。”
尉栩睫毛扑棱：“那你还揉我眼睛。”
顾渊抹干净他眼角树叶划过留下的灰，收回手，淡声道：“让你长点记性。”

第34章
尉栩洗完澡出来,没看见顾渊，疑惑了下没多想，擦干头发拿了手机下了楼。
客厅里没人,大概都去洗澡或者回房间休息了，他径直走到早上那个没有监控的区域,拨回了早上的电话。
那边接的很快：“生生？”
尉栩嗯了声,“琪琪姐，我妈怎么样了？”
“尉总身体没什么问题。”琪琪姐嗓音有些疲惫，但比较放松：“史密斯说她是因为这几天伦敦和纽约两头跑,失眠加上没有好好吃饭才会晕倒。”
“你们没劝她吗？”
琪琪姐叹了口气：“她连我们递的牛奶都不喝。”
尉栩沉默了一会儿，“要不我回……”
“别这样。”琪琪姐打断他：“你承担的够多了，尉总现在的情况只是暂时的,过段时间就会好。”
“我有些担心她。”
“大家都很担心她，尉总自己也很重视自己的身体,她在努力调整,我们应该相信她。”琪琪姐笑了笑：“其实你跑回去尉总是知道的，她还开玩笑说你以为不带行李她就抓不到你,其实张小凡的车刚出现在监控范围内,监控就提醒她了,你忘记你哥哥的升级内测版系统有多智能了。”
张小凡是尉栩在国外交到的好朋友，当时他跑出来不敢开自己的车，叫的就是张小凡接应。
琪琪姐语气轻松，尉栩也放了心，叭叭道：“那她也不帮我把行李打包一下，害我回国都没衣服穿。”
话音刚落，他就听到琪琪姐低声叫了句尉总，还没来得及挂电话,尉总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怎么不让我干脆安排一架私人飞机送你回来？”
尉栩回答：“航线批下来太久了，我怕您等着就反悔了。”
尉总说：“我现在就反悔了，你会回来？”
“我现在不是在录节目吗？”尉栩理直气壮：“做什么事情都要坚持到底可是您说的。”
尉总毫不客气：“这么多年来你唯一坚持的就是我反对的。”
“哈哈哈。”尉栩转移话题：“妈，您吃早餐了吗？”
“吃了，你走了之后，我终于能吃培根喝咖啡了。”
旁边琪琪姐的声音插入：“尉总，您早上喝的是小米粥。”
尉总沉默了一下，然后有走动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
尉栩说:“妈，您拿的是琪琪姐的手机。”
尉总直接无视，问他：“你在国内怎么样？”
“吃的好睡得好。”
“节目录完了就回去。”尉总吩咐：“你跟你哥也两个月没见了。”
尉栩说：“我和我爸也半年没见了呢！”
尉总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偷偷给你买的机票？”
尉栩心虚一瞬，希望替老父亲找回一点好感度：“其实是我威胁他的。”
“嗯，当初和他结婚也是我威胁他的。”
尉栩静默了三秒钟，为被他拖下水的老父亲默哀。
到底还是有愧，他旁敲侧击，“妈，我听人说你在让猎头找COO，是有下一步计划吗？”
尉总不透口风：“你来公司上班就知道了。”
“那算了。”尉栩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老父亲，转开话题：“您注意身体，别工作得太晚了，我先挂了。”
“再见。”尉总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冷静：“别告诉你哥。”
尉栩：“当然了，放心。”
挂断电话，尉栩彻底放下心来，将手机往口袋里一塞，哼着歌出去了。
段然在院子里逗鹅，发现刚刚还慢悠悠在地上啄面包吃的鹅忽然抻长了脖子往他后面看，就好奇地一起转了头，看见尉栩的同时，也听到了翅膀扑腾的声音，立即发出警告：“尉小栩鹅鹅鹅！”
没想到节奏恰好和尉栩哼的歌接上了，他哼着哼着就着这个旋律唱了出来：“曲项向天歌，白毛……鹅鹅鹅！”
他头皮一麻，转头就跑，身后的翅膀扑腾声仿佛催命符，吓得他一边跑一边叫：“抓住他抓住他！”
段然也想抓，但他根本跟不上鹅的速度，只能跟在鹅后面喊：“快跑快跑！”
尉栩围着院子绕圈，看见段然喊话，慌得一批也能逼逼：“你到底是在喊我跑还是给鹅加油？”
“快快快追上了！”
“啊啊啊——”
尉栩疯狂加速，想瞅准时机往屋子里冲，但鹅就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一只鹅扑腾出了无影掌的效果，只要他扭身鹅就往台阶上窜。
并且发出挑衅的鹅叫：“鹅鹅鹅——”
尉栩战战兢兢地躲在树后面，警惕地和台阶上的鹅对视，然后指挥段然。
“十二点方向。”
“往左往左。”
“三点三点！”
“抓！”
段然倒是指哪打哪，但鹅跑得太快，而且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的，不论段然从哪个角度抓它，它都能往尉栩的方向扑腾一下子，吓得人魂飞魄散才得意地一边鹅叫一边撒丫子跑。
段然抓得一脑门汗，一根毛都没摸到：“这鹅成精了吧。”
尉栩绕着树跑，边跑边绝望地叫：“你去找顾屿来救我快点快点！”
“顾哥……”
“对对对快去找他！”
“他来了。”
段然话落，鹅叫戛然而止。
尉栩转头，顾渊蹙眉抓着鹅的两个翅膀，眼底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刚洗完澡抓了鹅，顾渊周身温度极低：“谁把它放出来的。”
段然颤颤巍巍地举手：“我……我以为尉栩在楼上。”
顾渊蹙眉，提着鹅将它丢回了后院，期间大白鹅一点儿声都不敢出，两只豆豆眼颤抖着，整只鹅都写着惊恐。
尉栩跟在顾渊身后，栩假屿威：“追我？看你还敢不敢追我？”
鹅抖了下腿，尉栩瞬间往顾渊身后藏，等它彻底进了笼子，又探出脑袋：“傻了吧？”
顾渊用没碰鹅的那只手摸了下他的脑袋，“怎么不擦头发。”
尉栩甩甩头：“风一吹就干了。”
顾渊：“上去吹干。”
反正也就是下来打个电话，现在没什么事了，他很乖的答应：“哦。”
两人并肩上了楼。
段然独自站在楼梯旁，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如果我有罪……”
*
尉栩和段然在客厅打游戏，看见席兰梦过来，尉栩抽空问：“客人说几点到？”
“马上就到了。”席兰梦说：“大概十分钟。”
“来得及。”尉栩头也不抬，边回答边指挥段然：“草丛有人，演一下，机器人Q没了就上，控劫，撤。”
席兰梦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只听到伴随着尉栩的声音，手机各种颜色的光在乱闪，并且传出一串噼里啪啦各种音效，最后终于听清楚了一句：“Victory!”
尉栩放下手机，活动了一下肩膀，转头看外面。
“顾渊呢？”
曲舒走了进来，笑道：“好像是胖哥的电话，顾老师上去接了。”
尉栩点点头，他压根不知道胖哥是谁，但也不在意，起身道：“我们去门口等着吧。”
客人来之前，顾渊下来了，走到尉栩站着。
“游戏打完了？”
尉栩嗯了一声，目光看着往这边开的车，随口道：“你上去打电话了？”
“经纪人找我有点事。”
“哦。”
车子在门口停下，下来一个相貌精致的年轻人，他看到尉栩他们挥了下手，然后走到后备箱，拿出了一个轮椅。
副驾驶门打开，一个苍白却英俊的男人出现在大家面前，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自己从车里坐到了轮椅上。
精致的年轻人推着轮椅上的男人，和他们打招呼：“我叫柯时，这是我丈夫，傅曲西。”
傅曲西也笑了下：“是我预约了今天的午餐。”
——原来如此。
门外几人包括网友们脑海里出现的都是这四个字。
如果是这样的情况的话，确实无法为了庆祝亲力亲为。
尉栩算是例外，他什么也没想，推开门道：“都布置好了。”
“谢谢。”柯时推着傅曲西的轮椅，好奇地打量四周：“之前看直播的时候就觉得这个院子的设计很好看，现实来看果然很舒服。”
他又问离他最近的尉栩，语气很随意：“这边是南楼，你们都住在北楼吧，可以参观吗？”
尉栩回答得也很随意：“可以啊。”
“那等会儿你带我们参观一下吧。”柯时微微弯腰，声音都柔和了下来，像是在撒娇：“我们的新房子就是前后两个院子，可以参考一下这里的装修。”
傅曲西沉默了一下，说：“好。”
到了咖啡厅门口，傅曲西示意柯时停下，转头对尉栩他们道：“麻烦你们了，可以给我们一个单独的空间吗？”
“东西都准备好了，有需要就叫我们，段宝宝在这里你们不介意吧。”
傅曲西：“不介意。”
咖啡厅是实木大门，在关上之前，他们还能听到柯时在问：“你准备了什么惊喜呀，还要到外……”
门彻底合上，尉栩转身：“走，继续。”
段然回头看了眼门，有些恍惚：“甜甜的恋爱大家都有，什么时候能轮到我。”
尉栩回头：“马上给你介绍个胸大腰细声甜的。”
段然眼睛一亮：“谁呀？有照片吗？”
“马上就能看到了。”
回客厅之后，尉栩在段然期待的视线下，打开游戏帮他选了个琴女。
段然：？？？
——哈哈哈哈哈哈神他妈介绍女朋友
——虾仁猪心尉小栩你好狗
——鹅子你变了是和顾圆圆学的吗
——胸大腰细声甜没错啊哈哈哈哈哈
——段然内心：我敲你吗我敲你吗听到了吗尉小栩？
……
尉栩和段然在客厅里双排了五把，赢了两把之后就三连跪，正当他火气最旺的时候，柯时的视频请求出现在手边的操控面板上。
“我们能来找你们吗？”
尉栩立即放下手机：“来。”
没一会儿，柯时就推着傅曲西来了这边。
进客厅之前，柯时在草坪上捡了一片叶子，放在傅曲西的手上，说是送给他崔周年礼物，可以做书签。
傅曲西接下这片树叶，珍而重之地放进了左胸上的口袋。
两人呆了一会儿，就到了午餐时间，都晋彭提醒他们可以过去吃饭。
柯时抿了下嘴，问：“可以在这里吃吗？我们大家一起。”
都晋彭一愣：“可是我只做了你们两个的菜。”
傅曲西道：“今天是我们的周年纪念日，还是我们自己吃吧。”
柯时坚持：“麻烦了。”
大家不解时，华昕昕开口：“一起吃吧，把我们的菜也端上来。”
餐厅只有八张椅子，以前都是坐在长桌两边，现在加上可是和傅曲西，也只要多搬来一个椅子就行。
没一会儿，饭菜摆上了桌，椅子也放好了。
柯时推着傅曲西去空位，傅曲西抬手制止他：“小时。”
柯时仿佛没看到也听到，自顾自将他推到了空位旁。
傅曲西温柔的开口，“就算有外人在这里，该说的话我依旧要说。”
柯时一直挂在脸上的笑意终于不见，旁边的尉栩他们也意识到了不对。
傅曲西看着柯时，缓缓道：“今天是我们的十周年纪念日，在35天之前，我以为我们不会有十周年，可没想到，依旧走到了这一天。”
“从今天开始，以后的每个周年纪念日，每个节日，每一天，我都没法像以前那样，没法亲手为你布置惊喜，没法再学你爱吃的菜，没法藏在门后面恶作剧，没法陪你去你想去地方，没法做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能做的每一件事，以后的每一天，我对你来说是负担，是拖累，是别人同情的源头，你那么完美，不能让你因为我有了污点。”
柯时抓住傅曲西的手，像是没听到他刚刚说的那些话：“大家都在等着，我们先吃饭。”
“柯时，要不，就十年吧，”傅曲西苍白的手抽回，放回了腿上，脸上浮起一点笑：“我已经满足了。”
“我不满足！”
柯时骤然爆发，声音堪称尖利，但在在场无人在意，隔得太近，他的情绪轻而易举就能感染旁人，路婕拉着都晋彭的手红了眼圈，尉栩也抿了唇。
他蹲在傅曲西腿旁，眼圈是红的，表情却有些凶狠：“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这十年你做到的事情，你以为我做不到吗？”
“我也可以给你布置惊喜，也可以学做菜，你喜欢恶作剧我们就换一张大一些的门，你想吓我我就配合你，虽然之前我也没有被你吓到过。”他吸了吸鼻子，俯在傅曲西的腿上，带着鼻音说：“其实我不想环游世界，是听别人说你喜欢到处玩才骗你的，因为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了，我怕你不喜欢我，就买通了你的朋友在你出现的地方和你偶遇，你看，我一点也不完美，就连你的喜欢都是我骗来的，你自己偏要给我加滤镜，才觉得我比谁都好。”
“可是，这个世界上觉得我什么都好的人，只有你。”柯时仰起头，使劲忍住眼泪，带着哭腔问：“傅曲西，你要让我失去最爱我的人吗？”
傅曲西怔怔看着他滑落的泪水，苍白的手在膝头颤抖，却无力抬起。
柯时盯着他的表情，红着眼狠声道：“你就是不爱我了是不是？”
“你故意找一个地方和我分手，故意找了一堆的不能说话观众逼我同意，你觉得我自尊心强，这么多人看着肯定会答应你对吗？”
傅曲西没有回答，一双眼眸温柔而包容，也很决绝。
柯时说：“好！你想离婚是吧？离！”他冷笑一声：“等我找着机会弄个你所谓的污点回来，让你咱俩又合适了再复婚。”
傅曲西表情变了：“柯时，你别乱来。”
“我不乱来，我有什么可乱来的，不就是失个恋被人抛弃吗，我难道还能恍恍惚惚做菜的时候把手剁了来和你适配？”
“柯时！”
“傅曲西！”柯时用比他更大的声音吼道：“你最好看着我，如果你离开我，我绝对不让自己好过！”
他丢了筷子就走，脚步很快，其他人都没有从这骤然的对话里反应过来，就消失了。
傅曲西想要去追，可用尽全力也只能抬起手，他狠锤双腿，单薄的身体在颤抖。
几秒后，他像是想起什么，倏地抬头。
“这个后面是什么？”
华昕昕：“一个院子，嗯……有个游泳池。”
傅曲西表情骤变，手足无措地想要追上去，但不熟悉轮椅操纵反而转了个圈，还差点摔倒在地。
顾渊稳稳扶住，他也终于找到了按钮，向后院去。
尉栩几人跟在他身后，后院一片平静，空无一人。
傅曲西的轮椅直直往泳池边开，快要下去时，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柯时抓住。
“怕了吧。”他转过傅曲西的轮椅，“你要是再说一句离婚，我就让你天天这么担惊受怕。”
傅曲西红着眼看他，好久之后，才别过脸。
“你别后悔。”
“你也别后悔就行。”
两人互放狠话后，饭都没吃就离开了。
他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搞得茫然，气氛也莫名沉重，一顿饭吃完也没人说话，各种回了房间。
尉栩盘腿坐在床上，拉人开黑打游戏，但是队都组好了，却又意味阑珊起来。
他被中午那对情侣搞得脑子有些乱，甚至有一种他们真的来过吗的恍惚感。
顾渊听到游戏音效，转头见尉栩低着头一动不动，提醒他：“你游戏开始了。”
尉栩抬头，手机里队友提醒的声音乒乒乓乓的响，吵得心烦，他干脆将手机一扔，憋了好久的问题像是临时起意般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了出来：“顾屿，你说你喜欢最好的，那为什么会喜欢我。”
顾渊似乎根本不惊讶他突然这么问，神色不动，不疾不徐反问：“你说呢？”
“我怎么知道。”尉栩想到今天的柯时和傅曲西，“情人眼里出西施？”
“因为你蠢。”顾渊说：“蠢到不知道自己有多好。”
尉栩微微睁大的眼睛，又缓缓回到下垂的角度，他挠了挠脸，看远处的星星，嘴角扬起的弧度老高：“还说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一只手落在他的头上，用力摁了下，尉栩扭头想要躲开，却被扣住了命运的后脑勺。
他也不生气，嘟嘟囔囔问：“你把我脑袋当球控？”
顾渊揉了下，“倒也没那么圆。”
尉栩这下不高兴了，被他压得乱翘的头毛都在颤：“托尼老师都说我头型好好吗？”
“我没开玩笑。”
尉栩扭身：“那你撒手，放开我不圆的脑袋……”
顾渊骤然松手，尉栩没收住力，直接以扭着上半身的姿势栽进了他的怀里。
“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你就是最好的。”顾渊把他乱蓬蓬的黑发捋好，压下翘起的那一撮，看着他的眼睛道：“不管曾经还是现在，你一直都是最好的那一个。”
他认真告诉他：“尉栩，我见过的所有人里，没有谁比你更好。”

第35章
尉栩怔了。
其实他觉得自己还算是自我定位清晰：比大部分人好一点,但若说多么好也并没有。
他的父母，他的兄姐，他的发小,包括他的男朋友，都是顶优秀的人,这些人都有一个特质：拥有特定的目标和天赋,并在所属领域做到了极致。
但尉栩没有，他甚至没有目标。
从小到大，他做任何事都上手很快,可以轻松用比别人少三倍的时间做到比别人好三倍的程度，却很难对一件事情维持长久的兴趣。比如他心血来潮拉着李清宴周黎安一起学钢琴，最初学得最快的是他,可最终钢琴技术最好的人却不是他，因为中途放弃。
尉总早早发现了这一点,并且带他去看了心理医生,想知道他是不是多动症，医生说没问题之后,他的睡前读物就变成了龟兔赛跑和伤仲永,大一些不适合讲睡前故事了,尉总就身体力行监督他的每个行为，力求帮他找到最合适的方向。
可惜就如尉总所言，尉栩这么多年来唯一坚持的就是她反对的一切。
事实上，尉栩自己也很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的缺点，并且一直有意识想要改正。
可大概就像别人越要求你做什么你就越不想做一样，自己和自己对抗也会激发叛逆心理，一次次失败后，尉栩甚至觉得自己患上了PTSD——他看到任何感兴趣的东西,第一时间不是想如何让自己更感兴趣，而是害怕多久之后自己会失去兴趣。
以至于在他喜欢上顾屿的第一时间，想的不是他们在一起多么开心，而是他和顾屿在一起感受到的开心能持续多久。
像是有一个无形的沙漏立在头顶，细沙无声下落，在倒计时。
此时此刻，他忽然觉得，倒计时停止了。
不是因为顾屿说他是最好的那一个，而是他忽然意识到，过去的八年，他好像从未停止喜欢他。
尉栩坐直，眸光很亮，问顾渊：“顾屿，是不是在你眼里，不论别人多优秀我多普通，你都觉得我比别人好。”
顾渊还没回答，网友们就不高兴了：
——钢琴、吉他、打游戏、滑雪……每样都不是业余级别吧，你说你普通，我？？？？
——鹅子怎么会这么想妈妈好心疼你就是坠好的好呀！
——我认真提出疑问：是不是普遍优秀的人反而不自知？
——附中的，补充一个冷门小知识：尉迟学长高考那年成绩是全省前五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这如果是普通我应该不配活在这个地球上了吧？
——顾圆圆我命令你现在马上立刻让这个男人知道他到底有多优秀！
……
顾渊却没有如观众们所愿，他很清楚尉栩骨子里矛盾的自信和自卑是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所影响的，一时半会儿不可能拔除，只能潜移默化。
但不代表他不心疼。
他们初次见面是五岁，那时候的尉迟栩胖乎乎的一团，像是一个小太阳，牵着他的手不畏惧去任何地方，忽略小学的匆匆一面，后来上高中再见时，他似乎还是那个太阳，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但光芒下催生了阴影，偶尔能窥见几分。
所以，尉栩跟随尉总离开时，顾渊在一段时间的生气难过甚至怨恨之后，这些情绪渐渐淡化成不满，并且转移到了尉栩的家人身上。
因为恢复了冷静之后，他也找到了尉栩出国的真相。
当初尉栩曾亲口告诉他，会跟着尉总出国的人应该是他的姐姐尉迟淅，因为尉迟淅想要出国交换留学。
后来尉迟淅确实出国了，却并不是尉总要去的国家，而是直接休学去了一个非洲国家，后顾渊听人说，尉迟淅加入了某个公益组织，一直在为世界的妇女儿童权益发声。
想想也知道，如果尉迟淅跟着尉总出国，在这样一个强势的母亲的看管下，无论如何也实现不了这样伟大的梦想。而且，她也似乎就是在尉栩高三的那个夏天，找到的自己的方向。
尉栩是什么性格，顾渊很清楚。
他是愿意为了家人朋友哪怕很小的愿望也可以牺牲自己愿望的人，他好像天生就比起自己喜欢自己快乐更希望别人喜欢别人快乐。
所以，尉栩主动要求跟随尉总出国，一点儿也不奇怪，比起姐姐的梦想，和才在一起没多久的男朋友分手，也一点儿都不奇怪。
——比起家人，他在尉栩的心里，分量好像轻得不值一提。
这个认知，让他有段时间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和自我怀疑，唯一能让他理智，或者说更不清醒的，就是自尊。
——他身边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和尉栩曾经在一起，他们也知道他和尉栩现在分手了，更加知道先提出分手的人是尉栩，也看到了分手之后他有多么狼狈。
可这些顾渊都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尉栩不喜欢他。
不喜欢三个字，敲碎了他所有幻想，能捡起的只有自尊。
等想念淹没自尊时，他想起了曾经和尉栩看一部拐卖题材的电影时，尉栩曾说：就算这个主角一直都有记忆，但如果他没有成为公众人物，应该永远也找不到他妈妈。
后来在路上被星探拦住，顾渊选择了之前从没想过的一条路。
他不去找尉栩，但希望尉栩能看到他，然后回来找他。
这八年里，他无数次被自己想去找他又克制住的拉锯逼得无法入眠，他已经和常人没什么两样的心脏也总是恍然会出现发病的征兆，后来他找到了一个方法，来保持一定程度的情绪稳定。
——设计规划一整座山的每一寸土地，包括山上的那栋房子。
从开发到移土到建筑，顾渊盯了每一步，六年时间，终于将那座山变成了想象中的模样。
然后，他就等不及了，用了一些方式，把尉栩引了回来。
那会是他和尉栩的家，在那里他们只拥有彼此，那些影响尉栩的让他不开心的所有因素都会被排除在外。
总有一天，尉栩会回到最初最开心的模样。
“你还记得高一你得奖的那幅作品吗？”
尉栩怀疑顾渊在故意转移话题，不过他还是想起了那副画，毕竟那是他唯一得奖的画作，在为贫困山区儿童捐款的慈善拍卖会上卖出了一万八的高价。
“记得呀，怎么了。”
“如果那座房子在现实里出现，让你住进去你是什么感觉。”
尉栩仔细回忆了一下那栋房子，记忆就是大，特别大。
他还记得自己的小学生笔法，画了座占了半张纸的山，然后那栋房子占了半个山腰，为什么要画那么大呢，因为他把他当时感兴趣的一切都画了进去，包括足球场、篮球场、网球场、游泳池、甚至赛车道……
也是因为他这“大气”的画风，让评委将他画的梦中情房当成了给山区孩子建的学校，把赛车道当成了塑胶跑道，让他得了个银奖。
“还能怎么样，爽呗。”想起那不太写实的画风，尉栩不禁盛赞：“那是我美术技艺的巅峰之作。”
顾渊摁下他的翘起一撮毛，弯唇在他耳边低声道：“等这个节目结束，我就让你的梦想照进现实，认识一下你超高的艺术天赋。

第36章
耳根发痒,尉栩脑子有些不太能转，不知想到什么，他一点点坐直了,耳根渐渐烧了起来：“顾屿，你是不是……”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雀跃地动了两下,捏着休闲裤的布料,眼睛亮得像是藏了星星。
“是不是在邀请我和你同居啊。”
顾渊被他灼灼明亮的的视线看得人一愣，竟然没有第一反应过来。
网友们的反应却是极快，几乎想要冲破屏幕钻进来替他回答：
——是是是是是你没听错！！！
——不是邀请你同居是想马上和你结婚！
——妈妈同意这门婚事！民政局马上给你搬过来！
——说话啊说话啊说话啊急死我了赶紧说话啊！
——啊啊啊啊啊鹅子这么直球的吗？顾圆圆你学着点再这么拐弯抹角啥时候才能看你们结婚啊？
——立刻,原地，结婚
……
顾渊大概沉默了十多秒的样子，但在尉栩看来已经很久了。
他渐渐紧张起来,并且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好像还没有解释过当时离开的原因,连分手的原因都没说清楚就直接让人原谅,不被拒绝才奇怪吧。
尉栩懊恼自己头脑一热就直接问了，想要立刻补上解释,但此时到处都是镜头,他想解释也没法解释。
眼看顾渊似乎要回答,尉栩抢先一步：“我只是开玩笑！”
顾渊：“开玩笑？”
尉栩见他没继续拒绝松了口气，看到顾渊的表情之后，这口气又提了起来。
他心虚问：“你没生气吧？”
顾渊笑了：“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
他起身，微微垂眸，居高临下道：“我不至于因为一个玩笑生气。”
完了，绝对生气了。
尉栩脑海里出见这句话时，顾渊已经离开了露台。
房间的门被带上，只有很轻的声响。
尉栩往后一倒,冲天踢了两下腿，懊恼地锤藤椅，“开玩笑什么开玩笑啊啊啊我为什么说开玩笑！”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脑子忽然抽了就说开玩笑，顾屿最讨厌的就是在严肃的时候被人用不认真的态度回应，他是傻了才直接跳到他雷区蹦迪。
“尉小栩！”楼下段然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打游戏啊！”
尉栩弹坐而起，头也不回：“不打。”
下了楼，只在客厅看到华昕昕，尉栩直接过去问：“华姐，你看到顾渊了吗？”
华昕昕抬抬下巴：“刚刚出去了。”
“你知道去哪了吗？”
“不知道。”
尉栩道了声谢，出去找顾渊，想和他解释一下。
刚走出院门不远，就在隔壁还未住人的小院里看到了顾渊，他加快脚步，刚走几步，就看到了被顾渊身影遮掩的另一个人。
——周黎安？
他怎么会在这？而且来之前竟然没有和他说一声？
“汪汪汪——”
周黎安牵着的哈士奇疯狂摇尾巴，前爪都激动得离了地，迫不及待想朝尉栩的方向冲过来。
这样的动静，成功让在交谈的两人回了头。
尉栩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周黎安反问：“我是这个节目的制片人，怎么不能来？”
尉栩眼睛一眯，顾屿是他的男朋友，他非常了解，周黎安是他发小，他自然也再了解不过了。
就像是顾屿用疑问句和反问是生气的标志一样，周黎安发出疑问或者反问就绝对是心虚。
“你背着我在和顾屿说什么？”
尉栩本来想问他们俩背着他说什么，但想到刚刚才惹顾屿生气了，就把他排除了出去，免得还没道歉把人惹得更生气。
“还能说什么，不就是说点工作上的事情，然后把混世送过来，让你们养一下。”
尉栩视线下移，看到舌头露出一半疯狂摇尾巴的哈士奇，放在他狗头上的手移开了：“我不养。”
哈士奇仿佛能听懂，尾巴顿时不摇了，舌头也收了回去，表情委屈地冲他嚎叫。
周黎安说：“看它多想你。”
尉栩不为所动：“拒绝。”
混世是他和周黎安李清宴高中的时候一起捡的一条小狗，为了养他还专门在学校租了间公寓给他当房子，只是后来李清宴跳级他出国，混世基本就交给周黎安养了。
但他们群里，每周都离不开的话题，就是轮到谁养混世。
尉栩之前在国外可以说逃过一劫，李清宴就没办法了，他再忙家也在西市，周黎安说送就送毫不含糊，为此群里发得最多的图片，就是烂了的沙发椅子和被刨出坑的草坪等等……
混世这个名字名副其实，短短半天之内它能拆完三层楼房子里所有能进去房间的所有家具，不管是皮质家具还是木质家具，不管是抱枕还是手办，只要它能够到的，就不会有完整的。
但自己捡的狗还能怎么样呢？不就是推来推去能躲一次是一次这样子。
“拒绝无效。”周黎安把狗绳往顾渊手里一塞，人退出两米远：“你出国这八年都补上，最少养他两年吧。”
“还有，这顾屿已经答应了的。”
话落，车门一拉，留下的只有跑车发动的轰鸣声。
尉栩不敢置信：“你答应他养这魔王两年？”
顾渊神色微冷，没有回答，只是颔首。
“你知不知道它有多……”
“汪！”
“别说话！”尉栩冲混世喊了声，到底是自己家的狗，形容起来还是留情了：“——多调皮吗？”
顾渊：“你不想养？”
“我……”尉栩看着一脸鄙夷的狗脸，叹了口气：“周扒皮溜都溜了，还能怎么办，养着呗。”
顾渊看他一眼，牵着摇尾巴的混世先一步走了。
尉栩这才想起他过来是干什么的。
“顾屿。”尉栩叫住他：“我想和你道歉。”
顾渊站住脚步。
尉栩：“刚刚我说的开玩笑是脑子抽了，我没有开玩笑。”
顾渊回头：“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刚刚很容易讲出来的话，见在却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些难以说出口了，但尉栩很清楚，误会和喜欢都要当时讲清楚：“我想……艹！”
混世终于趁两人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的时候，从顾渊手里挣脱，直冲尉栩而来，用它七十多斤的身躯，跳进了尉栩怀里。
尉栩胸口被它撞得生疼，人往后面趔趄了几步，手臂就被人抓住拉了回来。
顾屿捏着混世的后颈皮，将呜呜咽咽的胖狗放回地上。
“给我看看。”
尉栩掀起T恤，雪白的腰线刚露出来，就被冷着脸的顾屿一把拉下。
“顾顾哥……”段然一脸惊恐：“我我是不是打扰了？”
顾渊将狗绳递给段然：“带它进去。”
段然连忙小跑过来，微微躬身接过，要不是他牵着狗跑走的速度也快，尉栩怀疑能从他的嘴里听到一声“嗻”。
这种偏僻的地方，平时很久也见不到几个人，此时狗和段然都走了，就安静得有些空旷。
顾渊松开捏着他衣角的手，直接精准地隔着衣服摸到了刚刚混世撞到的地方。
尉栩立刻想躲：“疼疼疼！”
顾渊抿唇，神色更冷。
尉栩以为他生气刚刚自己话没说完，捂着胸口凑过去，“顾屿，我刚刚还没说完，我想说……”
“等下再说。”顾渊抓着他的手腕，“先去医院。”
尉栩惊恐：“没必要就撞了下！”他说着就想要掀开衣服来证明自己真的没事：“你看！”
顾渊死死扯住他的衣角。
在他疑惑的神色下，说：“那就擦点药。”
“回去再说，先让我和你解释。”尉栩抓住顾渊拉着他衣角的手，生怕又有什么东西过来打断，望着他的眼睛语速飞快：“我不是开玩笑我是真的想问你是不是想和我同居会说开玩笑是我以为你生气了。”
顾渊：“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生气？”
尉栩：“因为我还没有向你解释当时我会出国的原因啊。”
顾渊淡淡道：“我知道。”
尉栩：“你知道什么？”
顾渊：“你出国的原因。”
“你知道？”尉栩眨了下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他哥他姐都不知道，顾屿怎么会知道？
“之前你和我说过要出国的应该是尉迟淅，分手之后我就找人去查了。”
这确实是顾渊的风格。
虽然是这么想，但尉栩又还是觉得不对，顾渊就算是找个神探，应该也查不到他.妈.的身体档案吧？
尉总的医生和医院都是绝对保密的，知道她心理问题的除了她的丈夫和她身边最信任的两个助理，就只有无意间发见的尉栩了，而且她妈身体的问题他们出国前不久才发见的，神探难道能够在国内没有任何资料和病例的情况下查到这些？
那未免也太神通广大了吧。
尉栩想确认一下：“你查到了什么？”
顾渊表情冷了下来：“你觉得我还应该查到什么？”
尉栩不敢问了，有几分心虚的找回之前的话题：“那你还生气吗？”
顾渊笑了：“如果你不提起这件事，我或许不会生气。”
那就是生气了。
尉栩悄咪咪试探：“那我用以前的办法让你消气还有用吗？”
顾渊冷淡地看着他:“什么办法？”
尉栩上前一步，球鞋与皮鞋相抵，踮起一点。
顾渊不动，垂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尉栩一把勾住人的后脑勺，亲了两下人的嘴角，然后下巴搭在人肩上，哼唧着在他耳边道歉：“别气了行不行？”
顾渊扣着他脑门把人推开，凝视他微圆的眼眸，嗓音微沉：“你以为这样我就能轻易被你哄好？”
尉栩睫毛扑腾：“那……”他把人后脑勺压下来，重重亲在他唇上：“再加一下行不行？”

第37章
顾渊勾起的嘴角在尉栩看到之前压了下去。
“不太行。”他看着尉栩的眼睛,淡淡道：“看你表现。”
尉栩一旦理亏就很好说话，勾着他的脖子，大言不惭：“行,你想我怎么表现我就怎么表现。”
顾渊抬手，在他胸口轻轻摁了下。
“嘶——你干嘛！”
“先去擦点药。”
尉栩手还捂在胸口,小脑瓜却转得快：“你帮我擦吗？”
顾渊侧眸,嘴角弯着：“好啊。”
“算算了!”尉栩急忙摇头：“我自己能擦。”
两人回到直播摄像头范围时，网友们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
——他俩刚刚去哪了，为什么顾圆圆笑得这么骚气
——鹅子为什么捂着胸口？？？
——顾狗你对我鹅子什么了我鲨了你！
——嘴没肿但是比之前红了
——前面的我怀疑你们在搞黄色并且掌握了证据
——搞黄色的一直是顾狗,我们只是合格的网络色彩管理员
——啊啊啊啊啊我好像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狗比节目组镜头装多一点啊！
……
尉栩之前并不知道那边没有摄像头，但看到周黎安后就知道了——他今天穿得贼休闲，像他这种偶像包袱八斤重的资.本主义,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就这么出现在公众面前。
不过他并不不知道摄像头是从哪里没有的，所以回到小楼的庭院之后,才把手放下来。
段然带着混世在前院玩,尉栩他们进去时，他正蹲在墙边的大树下,不知道在看什么。
尉栩：“你在干嘛？”
段然回头,表情怎么说呢,就一言难尽，但又能让尉栩一眼就理解。
果然，下一秒，段然挪着屁.股蹲旁边一点，露出了一个被他挡住的坑，草皮子都完全被翻出来了的那种。
尉栩低头，和疯狂摇着尾巴在他脚边蹦跶的混世对视一眼。
混世呜咽一声，无辜地蹭他的大腿。
他蹲下,抱住它的脖子，让它往那看：“那是你弄的吧？”
混世哼哼唧唧扭头，扭不过去就开始狼嚎，总之不承认。
尉栩抱起七十多斤的狗子，将它往坑边上一放，然后抓着它的前脚开始往坑里把土刨回去，边刨边叭叭教育：“我必须让你知道这里不是你放肆的地方，你二哥今天不在，就由我来教育你……”
段然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这番操作，插嘴问：“它还有兄弟啊？”
“有啊。”尉栩刨土的空隙回答：“他有两兄弟。”
“哇。”段然发出真心敬佩的感叹：“能养它们一家，你们家绝对是大户人家。”
想到混世这个名字，段然继续好奇，“它是老三吗？另外两个兄弟叫什么名字啊？”
尉栩：“李清宴周黎安。”
段然一愣懵逼的：“啊……”
“李、李清宴周黎安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李清宴周黎安吧？”
尉栩想了想：“应该是你认识的那两个吧，这狗我们仨一起捡的。”
段然对尉栩肃然起敬：“你和李老师还有周总是好朋友？”
“发小。”
尉栩回答完，坑也刨好了，放开哼哼唧唧一脸委屈的哈士奇，起身拍了拍手，忽然意识到什么，往顾渊的身边跨了半步，贴着他的手臂道：“我和顾屿也是……很早就认识了。”
段然仰头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他俩。
忽然问了个很傻的问题：“李老师和周总是混世的大哥二哥，你和顾哥是它的什么？”
尉栩想也不想：“他的爸爸。”
段然：“爸、爸？”
“哎。”尉栩揉了下段然的卷毛：“乖崽。”
段然也顾不得自己被人撸毛以及占口头便宜了，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原来顾哥和尉栩那么早之前就已经是一对了吗？而且还有三个、呸不对，一个狗儿子？
不仅仅是段然震惊，网友们更加震惊了：
——这这这这这？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我所有的墙头都认识[震惊][震惊][震惊]
——啊啊啊啊啊真的假的尉小栩真的认识我另外两个老公？？？
——这是什么神仙组合AWSLAWSL
——尉小栩是什么宝藏男孩竟然把我老公哥哥弟弟鹅子集齐了？
……
很快，转到微博讨论的弹幕网友，将#尉栩李清宴周黎安#以及#尉栩顾渊的儿子#送上了热搜。
前者的讨论还挺正经：
：哈哈哈哈哈尉小栩你找打信不信太子爷和周总提着八百米大刀来砍你？
：还记得之前太子爷身份官宣的热搜，所以，能跟这两位是发小，尉栩局绝对也是位大少爷吧？
：所以，尉栩到底是什么身份。
：尉栩不就是临宴汽车老总的小儿子吗？青行两大赞助商都是他家的，其中蔚蓝是临宴汽车这几年开发食品线的子品牌，五行科技是他哥尉迟熠的公司，我以为大家都知道？
：没有隐藏身份，只是他之前改过名字然后高中毕业就出国了，所以国内知道他的人不多，人家真要隐藏身份，就不回去参加他家公司赞助的节目吧。
：我真的慕了，两个太子爷竹马，霸总父母霸总哥哥，还有个歌神男朋友，人间小少爷啊这位绝对是，谁能比他更会投胎？
……
后者则是一片哈哈哈和CP女孩的认亲现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对绝对是我嗑过最能产糖的一对
：果然嗑真人就是甜嘤嘤嘤AWSL
：其实尉小栩撒谎了，混世还有个姐姐，就是我，我是尉小栩和顾渊的女儿，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在他们床下面给你们搞个直播
：我不信，除非你给我搞直播
：不信+1，除非你给我搞直播
：我是混世的弟弟，我俩爸出生的时候就有一模一样的七彩祥云所以上天注定他们会互相吸引命中注定要在一起，这是我三个哥哥告诉我的，信不信随你们
：我信了嘤嘤嘤
……
此刻，丝毫不知自己语出惊人的尉栩，只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小机灵鬼，不但无形中拉近了他和顾屿的距离，说不定还能让他消气。
“你说是吧？”他扭头看向顾渊，眼睛贼亮。
顾渊微抿的嘴角终于忍不住漾出笑意，但他还是留有商榷余地：“可以是。”
看见他终于笑了，尉栩眼尾眉梢的笑意几乎要飞扬起来。
立即趁热打铁：“那你消气了吗？”
顾渊笑意收敛，尉栩立刻点头：“好的我再接再厉。”
段然看见这一幕，嘀嘀咕咕道：“你要是爸爸我就是孙子。”
尉栩揪他卷毛：“你说什么呢？”
段然拍开他的手：“你欺负我干嘛，有本事欺负顾哥。”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尉栩手还搭在他的头上，表情无辜。
段然：……
沉默中，混世冲尉栩叫了一声。
段然抱住它：“好兄弟。”
尉栩啧啧两声，快走两步跟上了顾渊的脚步。
屋子里，华昕昕在看电视，曲舒和席兰梦在洗碗。
看到他们进来，华昕昕抬头：“你们去哪了？”她往后看：“还领了条狗回来？”
顾渊淡声解释：“节目组送来的狗。”
尉栩这才想起这一茬，但这时候大家都在他也不好问，只rua了下混世的狗头。
混世冲他吵吵，尉栩：“你再叫我还揉你。”
混世不叫了。
华昕昕好奇：“它还能听懂人话？”
“能。”尉栩边揉他脑袋边道：“尤其是你骂它的时候，它不能能听懂，还能和你吵。”
华昕昕看向天生嘲讽的狗脸，“真的？”
“等我示范一下。”
尉栩后退半步，冲混世道：“你今天刨的那块土三百块，你要用自己的狗粮赔。今天没饭吃了。”
下一秒：“汪！”
“对，你没听错，就是一天都不给你吃饭的意思。”
“汪汪汪汪汪！”
“你骂我也没用，那是你刨的，你就得赔钱。”
网上一片哈哈哈：
——混世听不听得懂人话我不知道，你会狗语我清楚了。
——哈哈哈哈哈哈当场表演一个和狗吵架可还行
——混世：我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混世吵不赢尉栩就冲了出去，把那片填好的草皮重新刨开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它在拿土撒气的时候，它又重新把土填了回去，并且踩踏实了给尉栩看，叫的那一声，仿佛是在说：我虽然刨了但也填了你不能不让狗吃饭。
——这狗真的成精了吧？
不只是网友，华昕昕和段然也同样这么想。
尉栩倒是早已经对它偶尔的高智商迷惑行为习以为常，非常铁面无私：“没得吃就是没得吃，和你填不填的上没关系。”
然后，哈士奇把刚刚填好的坑，重新刨了，并且刨得更大了。
——确定了，这条狗真的成精了。
但是刨完坑也不解气，混世风一样带着一脚的泥重新跑了回来，试图在人群中找个靠山，实现一转，它看到了顾渊。
蹭着顾渊的腿，发出的小奶狗的叫声：“呜呜汪——”
顾渊低眸，就看到它可怜兮兮的狗脸。
尉栩哈了一声：“你惨了。”
混世懵逼着一张狗脸，被顾渊拎着脖子提了起来：“嗷呜？”
顾渊：“去洗澡。”
“嗷？”它疯狂挣扎，朝尉栩狂叫：“汪汪汪汪汪！”
尉栩幸灾乐祸：“我就说你惨了。”
段然也跟着乐呵呵傻笑，转头小声问华昕昕：“他们像不像一家三口？”
华昕昕收回视线，道：“加上你就很像了，一家四口就你最丑。”

第38章
顾渊牵着混世,带去了游泳池边的草丛。
混世扭屁股扭尾巴用尽了所有姿势想逃，都没能躲过顾渊的魔掌，尉栩看着不知道为什么有几分感同身受,然后拿来了水管：“摁住它！我来冲水！”
水管冲出来的水如同花洒，细密的在外圈散开,不仅淋到了狗身上,也将抓着狗的人淋了一身。
哈士奇疯狂甩头甩毛甩尾巴：“嗷呜！”
——本来只有肩膀湿了的人成功收获湿.身体验大礼包。
顾渊缓缓抬眸，沾湿的黑发贴在额前，水珠从密而直的睫羽坠落,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落在殷红的唇瓣上。
尉栩喉结动了动，缓缓抬起手,指着哈士奇：“是它！”
哈士奇听懂了，气得嗷呜一声扑了上来。
尉栩猝不及防被它扑倒,从手中抛出的水管趁机上了天,扭来扭去转着圈，将草坪上两人一狗关照了个遍。
尉栩背上身上沾满了草屑,脸都被狗鼻子蹭上了泥,他随手一抹,咬牙：“肥狗你死了！”
哈士奇大叫一声反驳他的称呼，然后撒丫子就跑。
尉栩抬腿就要追上去，却被人扣住了手腕。
“等我先抓到它！”
混世隔着个泳池冲他边摇尾巴边汪汪直叫。
尉栩告状：“它挑衅我！”
顾渊转头扫了一眼，刚刚还摇尾巴的哈士奇立刻夹起了尾巴。
“先去擦药。”
尉栩早忘了之前的事情：“什么药？”
顾渊将他被水淋得半透的白T恤拉好，抬眸准确地找到了几个机位，用自己的身体遮住他大部分上半身，走了只有一边监控摄像的楼梯上去。
——顾狗太小气了吧！！！
——啊啊啊啊啊顾狗凭什么不让我看我哥哥！
——好不容易来的福利顾狗我恨！
顾渊带着尉栩直奔浴室，将门关上之后,才道：“脱掉。”
尉栩捏着衣领，有点羞涩：“不太好吧。”
顾渊在洗漱台上方的柜子里翻出药膏，拧开小盖，沉默地用目光催促。
尉栩撇了下嘴，干脆利落地将T恤脱了下来，因为侧面对着镜子，也没能第一时间看清楚伤势，只感觉到了顾渊周身瞬间降下来的温度。
“怎么了？”他低头，看到一片泛紫的淤青时自己都惊讶了：“就疼了那一下子，怎么这么厉害，我都没注意。”
顾渊脸色一片冰寒，绷着下颚挤了药膏放在手上，但即将触到尉栩的皮肤时，手又停了下来。
他嗓音有些沉：“会有点疼。”
尉栩不以为然：“就是看着严重，你忘了上次咱们一起打球的时候了？摔的那一片地方也跟这一样，没什么。”
尉栩提起，顾渊也自然想起了他轻描淡写仿佛不过几周之前的“上次”。
那时刚郊游返校没多久，大课间其他班的人叫尉栩一起打球，估计是听说了郊游那件事，就半玩笑半试探的问顾屿要不要一起。
尉栩没把赌约当回事，更没想到顾屿会和他们一起玩，摆手让他们别乱叫人。没想到顾屿却放下了笔，接受了邀请。
直到走进球场，尉栩还有些迷糊。
顾屿怎么就答应了呢？
不会是被老班派来监督他怕他逃课的吧？
这还真不是尉栩被害妄想症，之前有一次尉栩和几个外校的朋友一起出去吃午饭，谁知还没出校门就碰到了顾屿，顾屿问他去哪，尉栩如实说了，结果顾屿就跟了上来。
尉栩和他一直是死对头，再说上午才吵了一场，怎么也不愿意让顾屿蹭饭，就明里暗里拒绝，甚至为了把他挤兑走，故意恶心顾屿问他是不是暗恋他才故意跟着他。
谁知顾屿掏出手机，上面是老班的短信：尉栩和外校的同学出去了，你是不是刚回来，看到了帮我盯一下，别让他翘了下午的考试。
刚说人是不是暗恋他的尉栩：……
总之，尉栩也不能再让顾屿走了，只能带着他和好久没见的几个朋友一起没滋没味地吃了顿饭，导致他下午考试的时候都觉得肚子不舒服，第一次数学测验没拿满分。
但是，顾屿那天考得贼好，不只是数学，理综也拿了高分，再次蝉联全年级第一。
就很气。
所以这次顾屿要跟着一起，尉栩脑子总觉得就算不是他不怀好意也会有坏事发生。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还真没错，因为脑子里都是顾屿，尉栩扣篮的时候分了神，被人盖帽没能及时调整姿势躲开，直接被撞到了地上。
从胳膊肘到整个小手臂，以及被地面蹭得掀开的球裤那一截，都磨出了血丝。
虽然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细微渗血，但开始看着也并不严重，但谁知道没过多久，他那一片就紫了，这个时候再配合渗血的地方，乍一看像是血肉模糊，怎么看怎么吓人。
不小心撞到尉栩的球员也吓到了，一个劲儿的道歉，尉栩倒是清楚自己这看着吓人的体质，很不在意地摆手，还道：“这次是爸爸分神了，下次绝对给你盖回来，让你输得哭爹喊娘。”
他就是这么一边叭叭放着狠话一边被顾屿直接拉到了医务室。
按照当时医务室老师的形容就是，顾屿冷着脸的表情仿佛所有人都欠了他一个亿。
尉栩觉得虽然他和这人不太对付吧，但吓到人家了也不好，而且看他这么担心的样子，都有些心虚自己之前小人之心了，就拉着他安慰：“你别担心，我真没事，你看就看着严重，没两天就好了。”
医务室的老师跟着附和：“尉迟同学说的没错，他这伤就是看着比较严重其实……”
“嘶嘶嘶您轻点！！！”
医务室老师刚刚说话没注意下手重了点，尉栩疼得直缩手，看得顾屿表情更是沉冷。
“我来吧。”
医务室老师和尉栩同时：？？？
顾屿没有解释，拿起棉球自顾自给尉栩清理上药。
尉栩不太信任他，但是又被他的表情吓住了不敢说话，和医务室老师两两对视，直到药都上完了，两人才结束这谁更不解的比拼。
“没想到你还真有两把刷子啊。”尉栩收回手臂，也不表示谢意，就在那惊奇：“真看不出来。”
顾屿淡声道：“久病成良医。”
尉栩一愣，望着他淡漠的侧脸，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回忆不过是几秒的事情，尉栩却在此时此刻忽然意识到，或许他对顾屿的改观就是从那一刻开始。
“那次的事情，我一直很后悔。”
顾渊微哑的嗓音，打断了尉栩的思绪，他抬眸看去，只见顾渊眼睫微垂，微凉的指尖碰到了他淤青的地方。
他慢了半拍问：“你后悔什么？”
顾渊力度十分克制，既将药膏揉了进去，又不会让尉栩觉得多疼。
他的嗓音也和力度一样，是克制的收紧，又有几分漫不经心：“当时我不该跟你一起去打球，你会分神是因为我吧。”
尉栩啊了一声，明明当时想的事情很单纯，但不知道为什么从顾渊嘴里问出来，他耳根却有些发烫。
“是、是又怎么样。”他强调：“我没想到其他的我发誓！”
顾渊却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突然的羞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你摔下来的时候，我离你之后一米远，如果我反应快一些，就能接住你。”
尉栩一愣，“你在说什么？”
顾渊淡声道：“是我没接住你。”
“那关你什么事？”
尉栩这时候才察觉顾渊的情绪不太对，他人往下蹲，看见了顾屿藏在眼睫下的眼眸，漆黑一片，痛苦而自责。
“顾屿。”尉栩抓住顾屿的手腕，叫他的名字。
顾渊眼睫微颤，抬眸看来。
尉栩悄悄松了口气，看着他的眼睛道：“那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不注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顾渊眼睫动了动，却没有看他：“嗯。”
尉栩皱眉，脑袋凑到他眼前：“我是说真的，和你没关系，我摔那一下就是自己分神了，哪有你什么事啊，再说你离我一米，我下面还是周黎安呢，那小子不一样没接着我？”
顾渊：“你觉得我们三个的关系，应该是他接住你是吗？”
尉栩茫然了，这又是哪和哪？
“当时……不是，我是说这件事和谁我没关系，就是我自己的原因。”尉栩激动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疼得一缩，咳嗽着发言：“真是我自己的原因，您别瞎想。”
顾渊拉开他的手，继续给他上药。
“歪？说句话啊？”尉栩歪着脑袋凑到他眼前，一定要顾屿亲口承认自己没问题：“你现在说当时的事情和你没任何关系。”
顾渊弯唇：“这么怕我愧疚？”
尉栩却并没有被他似乎忽然的情绪变化糊弄，伸手捧着顾渊的脸，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听清楚了，不管是上次我摔到还是这次被混世撞到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不是你没接住我也不是你没牵住狗，就只是意外，任何人都预料不到的意外，知道了吗？”
顾渊凝视他湛亮的眼眸，藏在心底的褶皱仿佛被这光亮抚平，禁不住啄了下他的唇：“闭上眼睛。”
尉栩不甘示弱，回咬他的下唇，“如果不闭会怎样？”

第39章
顾渊清冽的嗓音转为低哑：“你可以试试。”
尉栩扬眉一笑,眼底狡黠难掩，含着他的下唇问：“顾屿我们是不是……”
撞门声传来，伴随着哈士奇凄惨的叫声,两人同时转头，透过磨砂玻璃,可以看到紧贴着门的模糊狗头。
尉栩翻了个白眼,小声逼逼：“你让周扒皮把它弄过来做什么。”
顾渊眼底也划过一丝情绪，走到门边，屈指敲了敲玻璃：“别吵。”
尉栩哈了一声：“你看它能不能听你的。”
像是回应尉栩说的,门外的哈士奇狼嚎：“嗷——呜——”
顾渊回头，尉栩挑眉看他。
他打开厕所门，哈士奇正半立着身子要继续摧残厕所门,看到顾渊的声音，立即一扭身夹着尾巴跑到了房间门口。
探出半个头,嗷呜嗷呜的呜咽。
尉栩套上衣服,拿了条浴巾出来，往地毯一坐：“傻狗,来吧。”
哈士奇也不计较他的称呼了,立刻摇着尾巴跑了过来,往尉栩身前一坐，大爷似的扬起脑袋，等着人给他擦干。
尉栩拍了下它的狗头：“爸爸这辈子除了你还没伺候过别人。”
哈士奇不满地叫了一声，抖抖毛催促着。
尉栩浴巾刚给它盖上，就被顾渊拉开，他疑惑仰头。
顾渊：“我来。”
“你行吗？”尉栩真不是看不起顾渊，他如实道：“它擦毛会狂甩，到时候你身上全都是水,还有它的毛。”
观察着顾渊的表情，尉栩补充：“要是你不小心张了嘴，直接就能飞到你嘴里。”
顾渊拿过浴巾，在哈士奇身边蹲下。
“乖一点。”
哈士奇嗷呜一声，不知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尉栩后挪，手肘蹭在床沿上，支着脑袋，摆了个标准的看戏姿势。
顾渊将浴巾包住哈士奇，动手给它擦干，让尉栩没有意料到的是，顾渊的动作竟然看着十分熟练，而哈士奇也非常配合，竟然真的很乖。
直到将毛给它擦到快干将它放出去后，尉栩都觉得不可思议：“你怎么做到的？”
这只傻狗捡回来的时候身体很不好，全身上下都是伤，当时他和周黎安李清宴都以为它活不了，在宠物医院待着的时候就要什么给什么，后来治好出院了又觉得它大难不死受苦了，也是能对它多好就多好，一个两百多平的公寓几乎是它的游乐场，爱怎么拆怎么拆。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将它养得脾气贼大，他们三个谁的话都不听，到哪儿拆哪儿，就算送到专门训练宠物的学校，人校长赔钱也要送回来，就因为它不仅自己闹还能带着其他狗一起造反，再留着它人家就要倒闭了。
只是到底是从一点点养到这么大的狗子，骂也骂不过，打也不舍得，只能每次轮到谁接它了，另外两人幸灾乐祸一番表示一下而已。
从把它捡回来到今天，这真是尉栩见过它最听话的一次。
尉栩不由怀疑：“周黎安又把它送学校去了？”
不应该呀，要是学校里改造好了，当时周黎安离开的身影不至于那么欢快。
哈士奇汪了两声，顾渊淡淡道：“周总把它送给我养了一段时间。”
尉栩：？？？
“什么？！”
他和周黎安李清宴不说每天，几乎每周都有联系，混世的情况照片也一直更新，从没听说它给顾渊养过。
“去年周总带它出差，和我一个酒店，他有事抽不开身把混世给我照顾了一段时间。”
周黎安真是big胆。
这是尉栩的第一想法，谁不知道顾渊有多洁癖，还敢把混世给他养，也不怕他被混世惹怒了直接狗肉炖火锅。
然后，尉栩想起一个问题：“一段时间是多长时间。”
顾渊：“半年左右。”
尉栩：？？？
周黎安好big胆！
竟然瞒着他和李清宴把混世给顾渊养了半年，这半年还一直更新照片，他就说有段时间混世撒欢的草坪看着不太一样，还以为是周黎安新买的房子，结果直接换人养了。
尉栩好奇了：“你为什么答应周黎安养它这么久。”
顾渊有多洁癖大家都很清楚，但是他有多怕麻烦恐怕知道的人不多，和顾渊在一起之前他一直觉得顾渊话少是装.逼，后来在一起时间长了才知道，他就是懒得说话懒得动，或许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原因，这人除了必要的健身，几乎是能坐不站能躺不坐。
综上所述，尉栩几乎想象不到他每天去遛狗的画面。
“它这么胖……”
顾渊几乎是立刻就知道了他的未尽之意，抬眸道：“它在我那里的时候体重控制在60斤。”
尉栩：“不好意思，误会了。”然后他更加不解了：“周黎安让你养它你就养？顾屿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顾渊淡淡瞥他一眼，站了起来。
“你去哪？”
“洗衣房。”
“哦。”
尉栩跟在顾渊身后，“你为什么要养它啊。”
顾渊走在前面，头也不回，淡淡道：“它也是你的狗。”
尉栩脚步一顿，在原地愣了两秒，才重新跟上他的脚步。
曲舒也在洗衣房，看到他们一前一后进来，目光闪了闪，笑道：“顾哥小栩你们刚刚上去洗澡了吗？待了好久。”
尉栩视线越过顾渊的肩膀，看到曲舒的时候还有些恍惚，这段时间她的存在感太低，以至于有时候他都忘记这个人存在了。
他打了声招呼：“没洗澡，就是换了下衣服。”
顾渊直接越过她，将浴巾放进洗衣机。
尉栩对她笑了下，凑到顾渊身边，叭叭问：“你会用吗？”
顾渊睇他一眼：“我不会你会？”
尉栩挺胸：“当然，当初我哥搞智能家居的时候弄了好多电器回家，我不仅会用这种和机器人连接可以直接语音指令的，就连按键的也会用。”
顾渊敷衍地拍了下他的脑袋，“厉害。”
尉栩拿开他的手：“我就比你矮了三厘米，别总拍我脑袋，搞得我好像矮你一个头似的。”
段然进来恰好听到这话，抻长脖子眯着眼比较了一下，告诉他：“尉小栩，你最少比顾哥矮了八厘米。”
尉栩：“不可能，我们高中体检的时候有记录的。”
段然很积极：“那你们量一下吧。”
尉栩十分不屑，直接招来了段宝宝，让它目测两人身高。
段宝宝奶声报：“顾渊哥哥身高188厘米，尉栩哥哥身高180厘米。”
“你有问题。”尉栩不愿意相信并且指责段宝宝：“你是不是没看好我俩的鞋，他拖鞋鞋底比我高。”
段然看不得段宝宝受质疑，立刻指出事实：“我们所有人的拖鞋鞋底都一样高。”
尉栩低头看顾渊的灰色拖鞋，绕到他身后看他袜子，确定了袜子里没有藏增高鞋垫的可能后，顿时感到一丝挫败还有一丝恍然。
他就说怎么之前顾渊抬头就行了，现在还得勾他脖子了。
“你怎么成年了还长了这么多。”
段然骄傲道：“男人好多都是成年了之后才拔高的。”
尉栩幽怨地看顾渊一眼，顾渊弯唇：“可能是锻炼的原因吧。”
段然问：“顾哥你觉得我这身高还能长吗？”
段宝宝替顾渊回答：“段然哥哥可以去医院测试骨龄，骨骺线没有完全闭合的话还有长高的可能哦。”
闻言，尉栩若有所思。
从尉栩和顾渊进来，除了最初尉栩打了个招呼之外，曲舒几乎完全被无视，就像是透明人的存在，此时见尉栩表情，笑了笑加入话题道：“我觉得小栩你的身高就刚刚好，太高了反而让人觉得有压力。”
尉栩点头：“我也觉得我这么高刚好。”
曲舒又道：“今天那只小狗是你的狗吗？听说是周总送来的。”
顾渊侧眸，嗓音很淡：“你从哪里听说的。”
曲舒笑意微顿：“之前听工作人员提起的。”
直播系统非常智能，不需要所有工作人员都留守在这里，但也有部分人随时需要监控情况，白天就会在小楼的地下二层值班，那一层也是这栋小楼唯一没有摄像头的楼层。
只是，一般情况下他们都不会下去。
段然狐疑地看了曲舒一眼，曲舒面不改色，继续对尉栩道：“我一直很像养只狗陪我的，看到这只哈士奇特别可爱，就想问问你是从哪里买来的，能把狗舍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尉栩：“混世是捡来的，没有联系方式，不好意思啊。”
曲舒一愣，“捡来的吗……”
“它才一个多月的时候捡到的。”尉栩想了想：“你想养狗的话去正规犬舍就是了，不过别养哈士奇，你会后悔的。”
曲舒歪头：“为什么呀，我觉得混世特别可爱呀。”
“那你是没看到它拆家的样子。”尉栩扭头对顾渊道：“是吧？”
顾渊微冷的神色回暖些许，淡淡颔首。
说到这里，尉栩又想起之前的疑问了。
“不过你怎么做到的，它之前从来没这么听话过，我们三个训练它好多次它都不听。”
顾渊淡淡扫了眼还想继续和尉栩说话的曲舒，抬手搭在他的肩上，“回房间慢慢告诉你。”

第40章
“它看到我就很听话。”
尉栩沉默了几秒钟,用求知的眼神问顾渊：“八……个……字也需要‘慢慢说’吗？”
顾渊打开行李箱，将衣柜里放不下的衣服拿了一套出来，淡声道：“我去洗个澡。”
尉栩趴在床尾,支着下巴问顾渊：“你在转移话题吗？”
顾渊抬眸，尉栩不闪不避,与他对视。
“你为什么要转移话题？”尉栩好奇：“你心虚什么。”
顾渊问：“你觉得我心虚什么？”
尉栩一啪掌,脸上是“被我抓到了吧”的表情，目光灼灼地看着顾渊：“你每次心虚的时候都会这么反问我。”
顾渊合上行李箱，拿着衣服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没心虚。”
“你心虚了。”
“没有。”
“你每次心虚就会这样和我争辩。”尉栩回国之后难得占据上风，此时连眉梢都飞扬起来，他支着脑袋望着顾渊,即使在下方，也是得意狡黠的表情,“如果你觉得没什么,就只会说我无聊。”
顾渊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蹲了下来,注视着尉栩的眼睛。
问他：“你说我为什么心虚。”
尉栩一愣,翘起的二郎腿也不晃了，疑惑道：“你问我？”
顾渊重新站起：“等你知道我为什么心虚的时候，我就不需要心虚了。”
说完，人已经拿着衣服去了浴室。
目睹全过程的网友们：
——顾狗在这搞绕口令想绕晕我的蠢鹅子？
——虽然说了无数次但是顾狗你是真的狗
——鹅子你可长点心吧，顾狗这么明显吃醋你看不出来？
——尉小栩直男认证了，QS那么明显和他示好他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俩直男自己被人示好的时候看不出来，要是有人对对方示好那吃醋叫一个快，绝了
……
尉栩翻身仰躺在床上,一脸茫然。
他怎么知道顾屿为什么心虚？转念一想，又觉得顾屿这么说会不会是故意在混淆他，让他不能继续问？
他想不出来，于是拿出了手机，打开群聊：
【为爱感化所有狗：你们刚刚看我直播了没？】
【LQY：？】
【分分钟五百万：我还在开车】
【为爱感化所有狗：行叭，那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为爱感化所有狗：刚刚顾屿特别心虚，我问他为什么心虚，他说我知道了他就不用心虚了，你们觉得他是因为什么心虚】
【分分钟五百万：在这里给我整绕口令呢？】
【LQY：他做了什么让你觉得他心虚？】
尉栩无视周黎安，直接回答了李清宴的问题。
【为爱感化所有狗：我们刚刚去洗衣房洗浴巾，我问顾屿为什么肥狗那么听他的话，顾屿说上楼慢慢告诉我，结果他就说了八个字，我问他八个字难道需要上楼说，他就心虚了。】
【分分钟五百万：我算是知道你语文阅读理解和作文为什么总是拉分了，就你这忽略重点的能力，绝了】
【为爱感化所有狗：？？？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为爱感化所有狗：我还没问你你之前把肥狗给顾屿养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还假装一直养它给我们发照片，呵】
【LQY：他把混世给顾屿养了？】
【分分钟五百万：@为爱感化所有狗你一回国就挑拨离间是吧？我不就是当时有点忙才给他养了一小会儿吗？】
【为爱感化所有狗：半年是一小会儿？】
周黎安发来了语音：“你要唠这个我可就的和你好好说道说道了，你说我和清宴是混世的大哥二哥你和顾屿是它爸爸？咋地？为了谈恋爱兄弟都得给你当儿子了？”
【LQY：？】
尉栩立刻语音回去：“你别给我转移话题。”
周黎安：“我怎么转移话题了？你就说你是不是为了谈恋爱。”
尉栩：“我谈恋爱情有可原，那你把肥狗给他养是为了什么？”
周黎安：“你没有三个儿子都不能谈恋爱了？”
尉栩：“那肥狗在你边上你就不能工作了？”
等李清宴处理完一封邮件，两人还在小学式鸡斗嘴，他看了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五分钟了。
“你们两个，马上给我闭嘴。”
两人都很听话，没人再发语音了，所以尉栩改成打字，周黎安改成了语音转文字，在屏幕上互相攻击。
等顾渊洗完澡出来，尉栩早就忘记心虚不心虚的事情了，他和周黎安已经将对方的黑历史挖到了幼稚园时期。
【分分钟五百万：你忘记你当初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不肯升班说什么和好朋友约好了要在向日葵班见面嘤嘤嘤的是谁弹钢琴安慰你了？】
【为爱感化所有狗：听你瞎扯】
【分分钟五百万：不相信？我有视频】
【分分钟五百万：[视频]】
【分分钟五百万：爸爸所有视频都有备份，不止这个，你七岁生日许愿要和同桌结婚的视频我也有】
【为爱感化所有狗：？？？】
在弹幕上喊着打起来和继续吵，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们立即兴奋了，“RWKK”和“GKD”瞬间刷满了屏幕。
顾渊出来了好一会儿，尉栩都拿着手机不抬头，他放下毛巾，开口道：“在和谁聊天？”
尉栩立刻收了手机：“周黎安我和他吵架呢哈哈哈。”
顾渊扫他一眼，淡淡嗯了声没再多问。
尉栩松了口气，将声音关掉点开了第一个视频。
里面是一个哭得胖脸上都沾了鼻涕，抱着柱子不撒手的糯米团子，边哭边叭叭说着什么，但没开声音听不到。
尉栩瞥了眼顾渊，见他没看这边，悄悄打开了一点声音。
小孩子的声音他应该只会觉得我在刷视频吧？
这么想着，视频里抽抽搭搭的哭声也传了出来，抱柱胖崽奶声奶气地哼唧：“生生不、不走，说好了要和旭旭一起上学的呜呜呜生生要在这里等旭旭！”
——太可爱了太奶了叭我的鹅子
——啊啊啊啊崽崽妈妈爱你
——鹅子小时候怎么能这么可爱想rua秃他！
——女友粉转亲妈粉了，好想捏崽崽的脸！
——到底到哪里才可以领到这么可爱的崽嘤嘤嘤
隐约的声音传来，顾渊擦头发的动作微顿，放下毛巾，转头看向尉栩。
尉栩一边看一边用余光注意着顾渊的动作，见他毛巾一放，立刻关了视频。
“怎么了你为什么看我？”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啊。”尉栩说：“网上刷到个小孩子的视频，挺可爱的。”
顾渊看了他几秒，突然起身走了过来，朝他伸出手：“给我看看。”
“你不是不喜欢小孩子吗？”尉栩将手机放到身后：“别看了。”
顾渊：“拿出来。”
“不拿。”尉栩生怕顾渊看到他小时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真的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顾渊收回手，微微抿了下唇，“算了。”
尉栩一口气刚松了一半，就见顾渊压.了下来，一手撑在他手臂旁，另一只手已经趁他不注意将手机拿了出来。
“顾屿你他……”
顾渊将毛巾往他脸上一扔，利落地翻身下了床，并且打开了手机。
“呜哇哇哇生生不、不走……”
熟悉的奶音再次传出，尉栩本来想要抢回来的手在半空僵住了，然后捂在了脸上。
操。
捂住眼睛的尉栩没有发现，顾渊看着手机的眼神渐渐柔和，最后几乎能够称之为宠溺。
视频还在继续，还被加大了音量，有人问：“旭旭是谁？”
小奶音打着嗝说：“是生生的好朋友。”
“生生是不是和朋友约好了在幼儿园见面呀？”
“是、是的。”
“我们从向日葵班到太阳班都是在幼儿园，生生的好朋友来找生生的话也能够找到生生的对不对？”
“不对！”小奶音带着哭腔反驳道：“我们说好了在向日葵班见面的，妈妈说旭旭身体不好，走远了会很不舒服，不可以来找生生的！”
“旭旭是是谁呀？我和清宴才是你的好朋友。”有一个小男孩的声音插.进来。
“旭旭、旭旭也是我的好朋友。”
“你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好朋友吗!”
“三个！”小奶音郑重告诉他：“旭旭也是生生的好朋友。”
“我都不认识旭旭，你的好朋友只有我们两个。”
“等旭旭来找我了你就认识啦，那就是三个啦。”
“不要三个只要两个！”
“要三个要三个！”
眼见两个小朋友要吵起来，温柔的女声打断道：“可是安安也是生生的好朋友是不是？”
“是……”
“那安安和清宴给生生弹钢琴听，生生听到好朋友弹钢琴就不伤心了好不好？”
视频在小奶音哼哼唧唧说好的声音里结束。
尉栩已经自暴自弃了，放开手道：“看完了还我。”
顾渊捏着手机，“我以为你小时候离开我家就忘了我。”
尉栩还沉浸在哭哭唧唧的小奶音余韵里，耳根都有些红，眼睛没看顾渊：“我之前也这么以为，要不是周黎安那么变.态连这个视频都存着，我都不记得了。”
尉栩没撒谎，他和顾渊在一起之后，虽然也通过他记起了他们小时候一起玩过，但那时候太小，并不能回忆起与他相关的所有事情，如果没有周黎安今天这个视频，他根本不会忘记幼儿园升班时候的事情。
“我知道。”顾渊眼底笑意零碎柔软，他摸了下尉栩的头顶，清冽的嗓音变得柔和：“这样也足够了。”

第41章
尉栩没看到他笑,还在自言自语：“我小时候为什么喊你旭旭……我真搞不懂了。”
“你小时候分不清我和你的名字。”顾屿将手机递还给他，嗓音含笑：“而且你那时候读屿屿读不出来，每次读成了你自己的栩栩,后来不知道怎么又自己改成了旭旭。”
这么蠢的理由，还让全国观众的听到了。
尉栩连手机都不想要了,将毛巾盖在脸上,有气无力：“别说了……”
顾渊刚要将手机放下去拿他脸上的毛巾，还拿在掌心的手机就再次响了起来，刚刚屏幕还没摁灭,他手指滑过，有小孩子清脆明亮的声音传出：
“我的理想型是我同桌，虽然他只和我坐了一天同桌,我也有点害羞不好意思和他说话，但是他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所以我决定以后要和他结婚,因为长得好看的人就要和长得好看的人在一起，这就是我的生日愿望,over。”
“你这么个小不点就有理想型了？搞笑。”
“可别小看你弟弟,他到哪里都是万人迷,是吧生生？”
“那是！”
“哈哈哈哈哈你哪里不好意思和人家说话了，你问人家名字人家不搭理你你忘了？”
“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尉姨我也看见了，他的同桌确实长得好看。”
“但是没有我好看！”
“你才没有我同桌好看！”
“哈哈哈哈哈快和爸说说，那个同桌到底多好看把我宝贝儿子都迷住了，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有照片没有？”
“我怎么有他的照片，他第二天就没来了，你们这是提起我的伤心事。”
……
尉栩从第一句话开始时就把脸上的毛巾扯下来了，一个鲤鱼打挺就想抢手机,但是被顾渊无情镇压，不得不把这段“初恋历史”听完。
“还笑！”尉栩扭着腰转了个边，一把夺下手机，踢了顾渊大腿一脚：“有什么好笑的。”
顾渊：“你的初恋这么好看？”
尉栩将手机丢到一边，直接下了床，气哼哼地答：“丑死了。”
“你不是说是你的理想型？”
“小时候好看，长大了丑。”
顾渊也站了起来，尉栩狐疑：“你干嘛？”
“我去浴室看看，是不是比小时候丑。”
顾渊没想过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本来藏在眼底的笑意几乎难以掩饰，直接从勾起的唇角漾了出来，
“当然丑特别丑！”
尉栩绕过他直接拉开房门出去了，顾渊以拳抵唇，笑意久久难消。
网友们更是惊呆了：
——所以一年级喜欢的理想型也是顾圆圆？？？
——啊啊啊啊啊这两人怎么每天都能翻出新糖太好磕了吧
——AWSL第一次看到顾狗笑得这么甜
——啊啊啊啊啊一人血书跪求周总把视频放出来让我看看一年级的鹅子叭
——我也！
……
顾渊下楼时，尉栩正在南楼的厨房学习做甜点。
他刚刚下来碰到了路婕才想起昨天说过想和她学道甜点回去做给家里人吃。只是路婕刚教完他打发奶油的步骤，就被华昕昕叫走了。
现在尉栩正试图不久盆里被搅成了渣渣的奶油。
顾渊也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这是什么？”顾渊像是没看到对他视而不见的尉栩，认真看了几秒，转头问他：“豆腐渣？”
尉栩敲了敲打蛋器：“你见过用这个打豆腐的吗？”
顾渊：“我见过用奶油炒菜的。”
——又是他的黑历史。
尉栩哼了一声，扭头将奶油渣倒了，换了个盆重新倒了奶油进去。
打蛋器开始工作，档位调得太高，还是液体的奶油飞溅，顷刻间溅了尉栩一身。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下意识，第一时间去看顾渊的反应。
顾渊与他四目相对，弯眸问：“想让我帮忙？”
尉栩：“你在这里很碍事。”
顾渊眉梢微动，抬腿走来。
尉栩瞬间意识到自己最近好像有些飘，但飘着飘着他一时半会儿也落不了地，于是盯着他，警惕问：“你干嘛？”
“帮你系围裙。”顾渊说话间已经拿下了挂在墙上的围裙。
看到那条粉色的还印着蛋糕饼干图案的围裙，尉栩立即后退一步：“我不要。”
“你要。”
“我不系。”尉栩嫌弃道：“太丑了。”
顾渊看了看：“不丑。”
“哪里不丑？”尉栩说：“你自己系一个我就相信你说的不丑。”
尉栩没想到，顾渊竟然真的系上了，还就是他手里那个粉丝蛋糕图案的，然后他竟然还找出了另一条围裙，一模一样的同款！
“过来。”
“太丑了我不想系这个。”尉栩边躲边叭叭：“就做个蛋糕不用这个。”
顾渊一把拉住他，将人扯了回来。
见尉栩还要反抗，顾渊淡声道：“不是你说我系你就系？”
尉栩不明白了，顾渊也不要做蛋糕，为什么非得杵在这儿和他系上这条丑得要命的围裙，但人都被抓住了，再多的不明白也没什么用，只能乖乖认了。
但还是忍不住叭叭：“我没说你系我就系，我说的是你系上我就相信和这个围裙不丑，事实证明你审美出现了一点问题。”
顾渊眼眸低垂，白玉般修长的手指在深棕色的布条上穿梭，不紧不慢地打了个结，似乎通过身前那人紧绷的肌肉和背脊察觉到什么，漫不经心抬眸：“太紧了？”
尉栩觉得顾渊就是对他刚刚那番话的报复，敢怒不敢言，“没……有。”
顾渊似是没有听清，下意识像他的方向靠了些，冷淡清冽的嗓音也因为距离而清晰不少：“没还是有。”
雾凇般非冰非雪，却清冽雅致的熟悉气息扑在耳边，尉栩自耳根开始发烫，只冲头皮，想到顾渊就站在他后面，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变化，瞬间跳开了差不多一米距离。
“你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做什么？”
说完又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想去摸下发烫的耳朵，又觉得这动作和刚刚说的话一样欲盖弥彰，没话找话道：“我是说谢谢你帮我系围裙，但是系好了你也可以去做自己的事了。”
说话间，背在身后的手扯了扯系紧的绳结，竟然是个死结！
顾渊微微颔首：“不用谢。”
尉栩心里冷笑一声，想等顾渊走了找人解开，结果等了一会儿，顾渊杵在那还没走，不得不提醒道：“你怎么还不上去，我准备做蛋糕了。”
顾渊解开袖口扣子：“我是来帮忙的。”
尉栩嘴随心动，拒绝得尤其迅速：“不用了，我一个人能行。”
视频里的声音像是还在耳边回荡，至少这几个小时里，他都不想见到顾渊。
“是吗？”顾渊目光扫过中岛台上摆满的器具和材料，将解开的扣子扣上，后退半步，“那你做吧。”
说完也不走，就抱胸站在那里，仿佛看戏。
——哇哇哇尉栩腰这么细的吗？
——极品！吸溜
——只有我觉得顾影帝是故意系这么紧的吗？崽崽脸都绿了。
——前面的不止你一个，我也觉得顾渊就是故意欺负我崽！！！
——不能因为我崽看着就好捏就欺负他！！！嘤我也想掐我崽的腰
……
尉栩干脆不看他，按照路婕之前教的继续打发奶油。
软软的可以提起一个小勾子的形态到底是个什么形态？
尉栩拿打蛋器试了下，一时觉得太软了，一时觉得不够勾，再要看时，奶油重新变回了豆腐渣。
顾渊笑了一声，嘲讽得毫不掩饰。
尉栩转头，自尊心在奶油上接连受挫，反而把之前视频的事情抛得差不多了，他不服气地做了个您请的姿势：“你行你上。”
顾渊慢条斯理地将袖扣挽到手臂以上，指挥尉栩：“重新拿一个盆过来。”
尉栩老老实实帮他拿了，就想看他能把奶油弄出个什么样子。
顾渊放奶油，加糖，打开打蛋器，一气呵成。期间分次加糖也有模有样，看得尉栩眉头一跳，不会真给他做成了吧？
“喂，顾屿。”尉栩轻轻踢了下顾渊的小腿：“你真会做啊？”
顾渊掀起眼帘看他一眼，没有说话，重新盯着自动搅打的奶油。
尉栩也跟着看奶油，然后提醒他：“应该可以了，你试试看能不能提起来像个勾子。”
顾渊说：“还要一下。”
他的表情太过认真，加上之前行如流水仿佛做过很多次的动作，让本来还想看他笑话的尉栩已经彻底相信他之前做过蛋糕了，一下午都在丢脸的人立即认怂，像是根本没有之前挑衅那一茬似的。
赞同地点头：“那就按照你的说的吧，我觉得你说的都对。”
这语气说不真诚也不是，说阴阳怪气也不是没有，于是顾渊又看了他一眼。
也就是这么两秒钟的功夫，高速搅打的打蛋器，将盆里的奶油再次打成了渣渣。然后，在两人惊愕的眼神中，从四面八方迸射出来，直接溅了他们一身。
“——卧槽！”
等尉栩手忙脚乱关掉了打蛋器之后，顾渊整理了衣袖上溅到的奶油，不疾不徐道：“我就说要系上围裙。”
尉栩抹了把脸上的奶油，朝他竖起大拇指：“先知啊。”

第42章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先知笑到我打鸣哈哈哈哈哈
——顾圆圆真的绝了,为了表现啥也不顾了？你清醒一点！
——之前有个集美叫顾圆圆顾影帝，当时我还纳闷，现在看来真传神了
——所以顾狗到底是不会打奶油演我儿子还是故意的
——顾圆圆有洁癖呀！他不可能是故意的,应该可能大概就是真的不会（来自一个老圆粉苍白的解释）
……
弹幕网友狂笑顾渊人设坍塌的时候，路婕终于回来了,刚走到厨房门口就看到了两人的模样,她脚步一顿。
表情也有一点点微妙：“你们……在这里干了些什么？”
尉栩刚把脸上的奶油擦干净，正在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弄头发上沾着的奶油，闻言挪开点手机,气哼哼地朝顾渊的方向抬了下下巴：“你问他！”
路婕少见尉栩如此理直气壮并且像是占了上风的模样指责顾渊，一时惊奇不已，脑袋里的想法忍不住都歪了一秒,但看到两人衣冠整整，她就只能遗憾地整理了自己带颜色的想法。
——自从无意间看到尉栩勾着顾渊脖子亲他之后,路婕压抑太久的脑补能力终于自由飞扬了。
但作为一个称职的粉丝,她还是理智尚存的。
“顾哥……”她看到顾渊身上干干净净，就连挽到手臂上的袖子都禁欲而整洁,不由又看了眼前额沾了不少奶油的尉栩,到嘴边的问题问不下去了,干脆拐了个弯说明来意：“咳顾哥我来是想告诉你们节目组又发了张卡片过来，上面说为了庆祝我们的节目成功过半播，大家可以商量着出去玩一天，节目组全全报销。”
尉栩想了想，啧了声：“这里这么偏，去远一点的地方不用玩光来回就要一天了，还全全报销，周扒、黎安可真能。”
路婕是有空就时不时要上网看一下网友们对节目评价的人,早在第一时间知道了尉栩和节目组投资人兼制片人周黎安的关系，惊讶肯定是有的，但相比较和她一起看到这个消息无比震惊的曲舒，她的惊讶消失得快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毕竟和尉栩见面的第一天，她就能看出来他家境应该很好，虽然他对外宣称连行李箱都是别人给他买的，但就像穷人装有钱人装不像一样，有钱人想要装穷也很难。
尉栩不知道路婕在想什么，要是知道了肯定喊冤，他从一开始就没隐瞒过自己的身份，行李箱说的也是实话，那就是周黎安给他买的，只是别人给他置办东西送礼物这些事他早就习以为常了，压根没想过要说这东西是谁送过来的。
“昕昕姐也说去不了多远的地方。”路婕非常平静地接受了尉栩对周黎安的吐槽，该说什么说什么：“所以她想让我们过去商量一下去哪儿。”
恰好尉栩此时也对奶油失去了兴趣，立刻道：“走走走。”说着想解开围裙，只是扯了好几下都没扯开的死结让他瞬间想起了，这是顾渊的杰作。
顾渊视线一直在尉栩身上，见他手背在后面扯了好几次也没有将结打开，本来只是微微弯着的嘴角已经扬了起来。
只是等尉栩看过去，他又立刻压了下去。
但尉栩还是看到了，他瞪了他一眼，转眸就看到了楼梯口狗狗祟祟的人，直接喊了过来：“段然！”
段然探出来的脑袋没来得及收，被尉栩抓到只能走了出来。
尉栩一边背过去一边道：“帮我解下。”
段然哦了一声，扯了下，“你这结怎么这么紧。”低头弄了半天，怎么也扯不开，“你打结技术太差了叭，正常人都打不出你这样的死结。”
尉栩侧头看了眼顾渊：“就不是正常人打的。”
段然以为尉栩自己骂自己，贼高兴地附和：“可真不是个正常人。”
“不是正常人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段然觉得自己快解开了，拧着眉头想怎么解，吐槽的话都没过脑子：“一般不是正常人不就是蛇精病吗？”
尉栩说：“蛇精病在你后面。”
“什么啊。”段然还是没解开，站直了活动脖子，余光看到离他不远的顾渊，想也不想，就露出了憨厚笑容：“顾哥。”
顾渊颔首：“我来解。”
段然手还拿着那个结，摆手道：“这个结系得太不行了，超难解开，还是我来吧。”他边吐槽边暗搓搓看尉栩，想看尉栩怎么反驳。
结果尉栩一言不发，似乎压根没听到他说什么。
段然觉得有点奇怪，他都说尉栩蛇精病了尉栩都不和他吵，不对劲啊！
“我来。”顾渊捏着细带的一截，将那个结从段然手里扯了出来。
“这个真的超难解开。”段然将指甲给顾渊看：“我解得指甲都要劈了，顾哥你还是……”
顾渊眼也不抬，三两下将死结解开了：“我系的，能解。”
段然：……
尉栩一把扯掉围裙，拍了下段然的卷毛：“别丧气，你都说了是蛇精病系的，那肯定正常人解不开。”
段然立刻解释：“我不是这意思！顾哥我的意思其实是觉得这个结系得特别紧特别难解，一看就是专业的练过的人的才能打出来的完美的，只有您自己才能解开的结，一般人都系不出来。”
尉栩火上浇油：“你说的是正常人。”
“正常人不就是一般人，说的就是我等凡人！”段然彩虹屁拍得飞起：“顾哥就不是一般人，顾哥是天才音乐家，是我的偶像，所以我才说不是正常人嘛。”
尉栩做了个被恶心到的表情，先一步出去了。
段然期期艾艾：“顾哥……我没说错话吧？”
顾渊唇角轻弯：“没错。”
段然松了口气，看着顾渊的背影，再一次觉得顾哥果然哪里都好，尽管话不多但是多么的善解人意，就连他刚刚不小心说他蛇精病之后牵强附会的解释那么一通，都能笑着宽容他说他没说错，这就是一个男人的温柔！
……
咖啡厅露台，大家聚集在一起，商量明天去哪儿玩。
听着七嘴八舌说了一通，华昕昕道：“我们这边比较偏僻，如果去远一点的地方可能没什么游玩的时候，不如干脆挑一个环境和味道都好一些的餐厅吃一顿饭，在那边玩一会儿，也算是休息了。”
这个提议得到了一致赞同。
段然问：“可是挑什么餐厅呢？我们都不是这边的人，也不知道哪里好吃啊。”
都晋彭道：“我知道隔壁安县的景礼山上有一家很不错的餐厅，就建在悬崖上，风景也很好，就是需要提前预约，而且上山不能开车，除了缆车就是爬山了。”
大家却都觉得很不错：“这个可以啊，爬山也是玩了，不想爬的坐缆车上去看风景也好，而且彭哥都说味道可以了，那肯定不错。”
华昕昕问一直在一边待命的段宝宝：“宝宝，从我们这里出发过去大概多久？”
段宝宝查询了路线，道：“不堵车的前提下两小时可以到达。”
华昕昕点头：“就这个了。”又对段宝宝说：“帮我们提前预约餐厅吧，要景观位置。”
“好的。”段宝宝效率非常高：“一分钟之前有一位客人取消了明天景观位，现在可以预定，是可以容纳十人的包厢，但是有八万元的最低消费限制，请问预定吗？”
听到这个价格，路婕直接倒吸了口凉气：“这个太贵了吧，就算是坐满了十个人，八万块人均也有八千啊？那店里面吃的是金子吧。”
都晋彭也没想到包厢消费会这么高，他去的时候坐的是大厅，而且也不是景观位，虽然当时餐厅的价格确实也很高，但也就是人均一两千的样子，而且并没有最低人均消费，闻言也有些后悔这个提议了。
他说：“要不我们换个日期预定吧，或者坐大厅，没有景观位其实也可以看到悬崖下的景色。”
华昕昕没回答，而是看向其他人：“你们觉得呢？”
段然听到悬崖餐厅就很想去了，尤其是都晋彭还说那里的东西很好吃，可这个消费确实不低，他花自己的钱还行，跟着节目组出去用金主爸爸的钱还是有点心虚的。
他想要举起来的手动了动又放了下去。
曲舒道：“要不还是算了吧，这个太贵了。”
倒不是她觉得节目组出不起这个钱，而是他们毕竟是在参加节目，她最近口碑本来就越来越差了，就算做出和来参加节目目的完全想法的决定，降低了存在感都没能把观众好感拉回来，现在选择这么贵的餐厅如果她不开口阻止的话，说不定对她的口碑更加不好。
其他人没说话，曲舒一个人开了口，这件事似乎就要这么定下。
直到尉栩开口：“就这个了吧，别说八万块，八十万也吃不垮他们。”
作为两大赞助商的儿子/弟弟，以及节目制片人的发小，在座没有一个人比尉栩更适合坐着个决定。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就很容易接受了。

第43章
翌日,大家都睡到了自然醒才起来吃早午餐。
吃过饭出发，到达山底下时刚好两点，从山下爬上去算上休息的时间需要三个小时的样子,到时候可以在餐厅欣赏日落。
时间算得精准，若是直接坐四十多分钟缆车上去,就会失去和同伴一起爬山的很多乐趣,而且这座山的缆车线路长，每十分钟都有一个可以乘坐的站点，如果后力不济再选择乘坐缆车也是行,所以大家最开始都选择爬山。
都晋彭是爬过这座山的，在山底下的时候就打了预防针：“这座山有一段路很陡峭，恐高的人恐怕没法上去，所以大家量力而行就好。”
尉栩撞了下顾渊的肩，小声逼逼：“你到那段路就坐缆车吧。”
顾渊觑他一眼，没有回答。
倒是一边的段然听到了,觉得尉栩看低了他的偶像,偶像曾经的采访里就说过喜欢追逐极限,爬山想当然也不在话下：“你这是在怀疑顾哥的能力,他很行的！”
尉栩表情微妙一变，他觉得段然的话很有歧义,但说话的本人却义正言辞，理直气壮到让他觉得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一和顾渊沾边就往歪了想。
华昕昕的动作解除了尉栩的顾虑，她给了段然脑袋一巴掌：“不会说话少说话。”
段然很委屈：“怎么了？！”
委屈完了后知后觉,立刻想要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可惜玩去昂没有人在听他说话，大家已经走出了一截。
尉栩倒是很狭促地拉了下顾渊的袖口：“那你行不行啊。”
顾渊垂眸：“如果没有直播，我会用行动告诉你。”
尉栩：！
网友们：
——啊啊啊啊啊啊当我们不存在吧球球了
——我怀疑你在开车并且掌握了证据
——行行行你肯定行的但是真的可以无视我们啊！
——老公康康我不管顾圆圆行不行我都行啊！
——顾狗不准对我鹅子开hq！！！
——我命令你马上行动！不然我就跪下来三拜九叩求你！
……
可能有与前男友想见情绪激动的原因,也可能有节目的形式很像是朋友们合宿的感觉的原因，尉栩真的很多时候都会忘记在直播这件事，但是自从他和顾渊关系缓和之后，他就渐渐有一些意识了，亲吻拥抱什么的他也不觉得需要避讳，但是这种话……
应该不会有未成年在这个时候看直播吧？
尉栩抱着一丝可能带坏小孩子的心虚，往远离顾渊的方向挪了两步。
“别乱走。”
顾渊将他拉回来，然后和他换了个位置。
“这台阶很宽敞的。”尉栩不在意道：“再说了还在山底下呢，就算真的滚下去了也就是皮肉……对不起我错了我老实里面。”
顾渊收回视线，两人一下是拉开一下是凑近后来还交换位置，实在是引人注目。
席兰梦看到他俩，就忍不住小声对华昕昕道：“顾老师和尉栩哥真的好好啊。”
华昕昕看了眼步伐都比平时轻快的顾渊，笑了下，温声道：“旁人看到互相喜欢的人在一起都会觉得美好。”
席兰梦怔了怔，她没想到华昕昕直接就点破了尉栩和顾渊的关系，事实上整座小楼已经无人不知他们俩的暧昧，但由于是直播，一直没有人说破这件事，就是最口无遮拦的段然也没有说过任何可以明确两人关系的话。
华昕昕知道她在想什么，却没有再解释，她和顾渊认识的第一天就知道顾渊心里藏了个人，只是那人这么多年都没有出现过，她就当对方可能不在了或者是两人彻底分手了，直到尉栩出现，她第一时间就直觉性的感觉到这人就是顾渊一直藏在心里的人。
从来不参加综艺的顾渊突然接了这个节目，这个节目的制片人还是尉栩的发小，这件事就很值得琢磨了，而且顾渊在节目里一反常态的情绪化以及暧昧，完全表明了这个男人想要宣告天下的意图。
她这个时候点出来，也算是帮他一把了，毕竟是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能早些在一起少些折腾都是好事。
华昕昕这句话，不只是席兰梦惊讶，网友们也震惊了：
——华昕昕这是直接锤了他俩在一起？？？
——所以我鹅子和我老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吗！！！
——啊啊啊啊啊谢谢昕昕姐我磕到了嘤嘤嘤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我不希望顾狗就这么叼走我鹅子啊
……
弹幕上的讨论很快也影响了微博，#池鱼思故渊#下的讨论大多是敲锣打鼓，但也有理智的CP粉发言道：
：只说互相喜欢不见得是在一起了，从他俩以前的相处可以看出来顾圆圆和尉小栩矛盾还挺多的，不知道现在已经说开了没有，如果说开了最好了，但是理智又告诉我能够分开这么久的矛盾没那么容易解开嘤嘤嘤，可能是最近两人太甜了，我都几乎要忘记尉小栩看到顾圆圆就躲的那段时光了。
这段发言被不少人转发，竟然引起了一波关于“他俩之前到底有什么矛盾”的讨论，而某乎上一个像是知情人士的回答也获得了超高的赞同。
{尉迟栩和顾屿高中就在一起了，当时他俩在一起的原因有点狗血，但是全附中无人不知
——他俩是打赌在一起的
还有一个当年那几届附中人都知道的事
——在一起之前尉迟栩和顾屿是死对头
这段时间的直播我也看到了，知道栩少和屿神小时候就认识还挺惊讶的，因为他俩当时的矛盾真的挺多的，这个是题外话就不说了，反正我们认识的同学都觉得他俩分手很大的可能与在一起的赌约有关，然后也有可能是尉迟栩要和他妈妈出国，所以尉迟栩提了分手。
据我所知，顾屿当时是不同意分手的，所以两人可能没有完全说清楚，尉迟栩就出国了，这也是尉迟栩看到顾屿会怂的原因
当时的附中人都知道栩少的性格，怂？绝对不可能的。
除非他心虚}
这个回答得到了不少认证附中校友的赞同，也侧面证明了真实性，立刻引起了极大的讨论，还被营.销.号截图搬到了微博，更是掀起一阵热议。
然而这些刚爬到半山腰的尉栩他们全然不知。
段然趴在栏杆上喘成了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这、也、太、累欸欸欸了吧！”
尉栩从小就有锻炼的习惯，虽然来了小楼之后落下了，但是身体底子还在，只是额头上冒了点汗，并不觉得多累，只是令他惊讶的是，顾屿竟然也像是一点儿也不费劲的模样，额头上都没有汗！
“你怎么不出汗。”尉栩绕着顾渊走了一圈，怀疑他是不是得了那种汗出不来的毛病，担忧道：“你没事吧？还行不行？要是不行的话就坐缆车上去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多想，顾屿从小就心脏不好，被顾家保护得滴水不漏，坐断顾屿的腿留在顾家那个月，整个医疗团队围着顾屿转的印象更是一直留存在他脑海里，再加上后来高中在一起之后，顾屿也是懒得动弹不爱运动的类型，尉栩下意识就往他身体不舒服这个方向猜了。
段然听到却拖着快要伸出来的舌头哈哈笑了两声。
“顾哥体力超好der好吗！”他这句话一利索，就像是缓过来气了一般，接着道：“顾哥特别喜欢运动，滑雪登山什么的都在行，还拿过马拉松的奖呢！”
尉栩半信半疑，扭头看向顾渊。
顾渊拎着他的脖子，将人拉过来，然后在他不注意的情况下，直接一个公主抱将他抱了起来，还颠了两下。
“行吗？”
尉栩抱着他的脖子点头如蒜：“行行行。”
勾住他腰和腿弯的手臂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其结实有力，尉栩有些怀疑的想，之前他跳到过顾屿身上不止一次，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段然竖起大拇指：“不是我吹，我们顾哥是最行的！”
华昕昕重新敲了下他的脑袋，看到他委屈的表情之后，重新警告：“说了不会说话就别说。”
“哦……”他想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这一次和上次一样，大家已经直接越过他往前走了。
尉栩喝了口水，看见顾渊嘴巴有些干，问：“你的水呢？”
顾渊淡声道：“喝完了。”
尉栩回忆了一下，没记得顾渊什么时候喝了水，但也没有多想，只觉得可能是他没注意，将手里的水递给顾渊。
“那你先喝一口我的。”
顾渊接过水，垂眸盯着尉栩喝过的地方两秒，将唇印了上去，喉结滚动。
——狗就一个字我说第二次
——我算是知道顾渊之前为什么把水给人家小朋友了
——咦什么时候我为什么没有看到？
——综合直播房间才能看到，就上山的时候有个小孩闹着要喝水，他爸妈忘买了就在哄他，顾圆圆就过去把水给人家了，当时我还在想顾圆圆挺暖的，现在……呵
——《论歌坛顶流穿上品如的衣服后沦落成狗的全过程》
——前面的书店没你的书我不买
——书，砸，懂？
尉栩转头，小半瓶水已经被顾渊喝完了，他惊讶道：“你这么渴？”
顾渊将瓶子丢进垃圾桶，润了层水色的唇微启：“有一点。”

第44章
一瓶水喝完,恰好路边有自动贩卖机，尉栩就跑过去又买了几瓶。
给每个人都发了一瓶水后，他拿着最后两瓶水到了顾渊边上,递给他一一瓶：“喏。”
顾渊低睫看了看，“不用了。”
尉栩以为他刚刚解了渴所以这时候才说不用：“你拿在手上备着也行啊。”
“我有备着的。”
尉栩左右看了看他空空如也的两只手,“哪？”
顾渊抬抬下巴,视线在他手里那瓶上。
尉栩拎着自己的冰水，往后一放，防备道：“你不是不爱喝冰的东西吗？”
顾渊沉默了一瞬,似乎在调整情绪，过了一会儿才问：“你知道我之前的水去哪了吗？”
尉栩：“不是喝完了吗？”
顾渊：“给别人了。”
尉栩不解了：“什么时候？为什么？”
顾渊微微倾身，凝视着他的双眸，淡声陈述事实：“为了和你喝一瓶水。”
尉栩抱着两瓶水懵逼的时候，网友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AWSL
——我以为顾狗的套路到那里就结束了原谅我太年轻
——迂回勾引再一发直球顾狗真王者啊
——顾狗这些花招到底哪里学的，能出书吗？
——每当我以为顾狗不能更骚的时候,他就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他衣柜里衣服还很多
……
这边的弹幕聊得火热,另一边被营.销.号转发的某乎高赞回答也悄悄从末尾爬上了热搜中段,然后又一句冲向第一。
原因是有人放出了一段视频——正是当年尉栩在酒吧和人玩游戏输了之后向顾渊告白的那段。
两人都是比现在年轻稚气的面庞,一人是灯火酒绿都盖不住的蓬勃朝气一人是昏暗喧嚣也掩不住的矜持清冷，明明相貌没有多大变化,但已经与直播中的他们有了天差地别的气质区别。
这样的对比让粉丝们将这段几十秒的视频循环了几十遍。
后来还有粉丝扒到了尉栩在国外的社交账号，并且通过他关注的好友扒到了他留学时期的一段视频：
少年双肘随意搭在栏杆上,微垂着头，卷翘的发梢落在眉眼,指尖烟头明灭，他微微抬头，张嘴吐出一圈烟雾,虚化了远方的高楼霓虹，似是这时才发现镜头，回眸扬眉一笑，夜晚的风、嘈杂的人、波光粼粼的海水和对面那一片繁华，全都沦为了少年的陪衬。
凭借着这个短短的视频，尉栩再次上了热搜，中学时期留学时期和现在三个时期的对比太大，就像是亲眼看到一个少年的成长，他的气质从张扬到潇洒，举止更显成熟从容，但不变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由一直都在。
很多网友都说，在见到尉栩之前，从来想不到，原来这世间真的还有这样一个人，几乎活成了所有人想象中最美好的模样。
本来还在扒尉栩和顾渊分手的网友们纷纷被这段视频征服，沉浸在了舔颜的快乐之中，让本来准备暗中挑事增加阅读量的营.销.号们都纷纷放弃了之前的计划，迅速转发这段视频。
——比起不知道能不能挑起的事，还是现成的流量好吃。
热搜往上爬的时候，尉栩他们也爬到了都晋彭之前提醒过的最陡峭的一段。
“这、这安全措施做得好吗？”
段然抱着栏杆瑟瑟发抖，栏杆从他手臂三公分的样子拐弯，连接到一段像是粗铁制成的“梯.子”扶手上，扶手还是和石板道上的一样粗/细，但是梯.子就大有不同了。
下面完全悬空不提，两个梯.子之间的距离就最少有三十厘米，而且梯..子虽然是铁铸的，但可能是历经风霜，上面布满了铁锈，恐高或者脑补厉害的人看一眼就能想象到自己的跌落下去的一万种方法。
“我我我害怕！”段然扭头看向尉栩，企图寻求一点温暖并且找到同盟：“这里太高太危险了是吧！”
尉栩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几段铁链，点头感叹：“真的好危险啊！”
段然瞬间有了主心骨：“那要不我们就……”
“太刺激了！”尉栩对一边的工作人员道：“哥麻烦帮我绑一下。”
工作人员拿着安全绳，二话不说帮他绑上了。
段然：！！！
尉栩迫不及待抬起脚就要迈出第一步，但是在那之前，他忽然停下了，就在段然以为还有希望的时候，尉栩问顾渊：“你觉得……”
“你想玩就玩。”顾渊走到他身边，重新检查了一遍他身上所有的防护措施，抬眸道：“我陪你。”
尉栩怔愣时，顾渊也已经穿好了安全绳，站在他身后，弯了弯眼眸。
“走吧。”
刚刚还迫不及待的心情，忽然就缓和平静了下来，他扭头看向顾渊，然后转过身，像是刚刚顾渊帮他检查一样，重新将他身上的安全设备确定了一遍。
可及时如此，他依旧还是多问了一句。
“你确定你的身体可以吧。”
尉栩之前不知道这一段路的“陡峭艰难”到底多么陡峭艰难所以没有想什么，但看到之后，他心里一直是默认顾渊要乘坐缆车上去的，此时顾渊说要陪他一起，他反而想要下去陪顾渊坐缆车了。
顾渊有心脏病，这是他从五岁起就知道的事情，后来高中时期他和顾渊不太对付，但是也从来没做过任何出格的举动也是因为这个顾虑，包括后来在一起顾渊制止他的很多刺激冒险的兴趣爱好，他虽然抱怨但心里从来没有埋怨过他，也有这个原因。
——顾屿这些事情都不能做，他站在一旁无法体会他的开心和痛快，只有孤独和担忧，他不该只顾及自己。
这是当时的尉栩心里想的，可是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这个“担忧”到底是有多么浓重，他自己走这条锁链组成悬挂在峭壁上的山道时没有任何恐惧，只有兴奋，可当顾渊也系上了安全绳，要陪他一起时，他却害怕了。
他担心顾渊之前没有这样的经历，半途中会过因为恐惧慌乱掉下去；他担心顾渊心脏其实还没有完全好，如果半途中因为紧张而复发会掉下去；他担心顾渊看路不注意，一个不小心踏空会掉下去……
甚至是他已经认真检查了两遍的安全绳，他也担心不够牢固不够结实中途断裂无法保护好顾渊。
所以……这就是他在玩那些他觉得无比痛快刺激的游戏时，顾渊的担忧吗？
他以为的担忧像是水滴，一抹就能消失，可现在他才知道，那担忧像是海啸，翻滚汹涌，一刻也不能停下来，想得越深入会越咆哮，恐惧像是海啸张开的嘴，他稍不留神就会被吞入其中。
大家都看到了尉栩的犹豫，工作人员也见过挺多开始不怕临到真的要上了才怕的游客，很温柔地劝道：“其实缆车也是一种很好的体验，如果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话，去坐缆车看看山顶的风景也是很好的选择。”
尉栩在这番话里回过神来，他先看了一眼顾渊，然后才对工作人员道：“我们坐缆车。”
工作人员笑着点头，一边帮他解开安全绳一边问：“还有您后面这位游客是吗？”
尉栩刚要回答，就听顾渊说：“我想和你一起爬山。”
尉栩现在脑子里都是顾渊怎么不小心掉下去的场景，根本不敢想象他走上这铁链的场景：“我们坐缆车吧，我想坐。”
顾渊盯着他的眼睛，几秒后，得出结论：“你想爬山。”
“我不想。”尉栩迅速反驳，等对上顾渊的视线之后，他别开了眼，不知道怎么鼻尖也酸了：“我害怕。”
顾渊：“怕？”
从他认识尉栩的那一天起，他就没见过尉栩身上出现一个怕字，包括前段时间的重逢，尉栩对他也不是怕，而是愧疚。
“我害怕。”尉栩吸了吸鼻子，忽然也觉得没什么不好意思说了：“我现在知道你当时为什么不让我玩赛车不让我爬雪山了，顾屿，我也不想你走这个，我怕你出事。”
顾渊微愣，看到他已经发红的眼角，才抬手轻轻擦了擦，大拇指小心地碰碰他的睫毛，温声道：“没关系。”
“有关系。”尉栩也顾不得直播还是什么了，他现在就是不想让顾渊上去，也有一腔的愧疚和难受想要宣泄：“顾屿，我不知道那时候你在下面会这么担心我，我只觉得你总是管着我让我觉得烦，如果回到那个时候我绝对不会再和你吵架要去玩那些东西了，顾屿我后悔了，我们坐缆车吧。”
顾渊受不了他雾蒙蒙的眼睛，轻轻将他拉进怀里，闭上眼用下颚抵在他的肩头，手安抚地拍着他的背脊。
好几秒之后，他才轻声开口，清冽的嗓音如潺潺流水，柔和流淌。
“这么多年其实我也一直很后悔，后悔当时没有陪你一起经历你说的开心和痛快，所以你不在的日子里，我尝试了登山和滑雪，当风刮过脸颊的时候，我理解你了，所以现在，我很想弥补我的遗憾。”
“尉迟栩，我们一起爬一次山吧。”

第45章
“尉迟栩”三个字对尉栩来说算不上久违的称呼,可从顾渊嘴里重新听到这三个字，却真的产生了久违了的恍惚感。
顾屿对尉迟栩说，一起爬一次山。
尉栩低下头,吸了吸鼻子：“那我再检查一下你的安全绳。”
顾渊笑了，摊开双手,后退半步：“来。”
尉栩真的就认认真真检查了第三次,他确定没有任何一个疏忽之后，才抬起头对顾渊道：“你跟着我，我走哪里你就走哪里,不要害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抓住你。”
顾渊轻轻嗯了一声，说：“好。”
工作人员等在一边这么久竟然没有丝毫不耐烦，见尉栩重新转身过去，笑盈盈道：“祝你们登山愉快。”
尉栩放松了一点，但也没完全放松,此时对工作人员笑了笑,表情还有些收着。
倒是顾渊,微微颔首露出的笑意,比平时都要多些。
尉栩抓住栏杆，抬腿之前看了一眼顾渊,用眼神示意他更紧，顾渊拉住他,叮嘱：“我会跟在你后面，等下上去了不要回头来看我。”
尉栩想这怎么行,他不一步一回头根本不放心。
顾渊看穿了他的想法：“你看我我紧张。”
尉栩一愣，犹犹豫豫几秒，只能妥协：“好吧。”又连忙补上一句：“你跟紧啊。”
“相信我。”顾渊说：“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这句话彻底说服了尉栩,他重新看向险峻的登山路，重重吸了口气，吐出来时，心底压着的担忧已经散了大半。
踏上第一个梯.子之后，担忧被脚下半悬空带来的刺激感又驱散一点点，等走出十几个梯.子之后，他已经感受到了平时登山的畅快，风迎面吹来，想到会经过他再吹向顾屿，这种兴奋和满足甚至比之前每一次都要更加畅快。
“顾屿。”尉栩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攀登，带着笑意的嗓音随着风扬起：“我好喜欢和你一起爬山。”
顾渊亦步亦趋跟在他的身后，尉栩说话时，风带着他身上清爽的草木气息拂过，让他不禁也扬起了笑。
“嗯。”
“我们以后经常去爬山吧。”
“好。”
“雪山你也爬吗？”
“只要和你一起。”
“顾屿。”
“嗯？”
“你还喜欢我吗？”
顾屿沉默，脚步也缓了下来，他看着前面那个似乎永远不知愁滋味的少年背影，勾起的嘴角缓缓下落，然后轻轻发出一声叹息。
尉栩久久没有听到回应，其实也能感觉到顾渊停了下来，可不知是他之前说过不要回头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只是停在山峰的最陡峭处，任由略显料峭的风吹过脸颊，也没回头。
高空的摄像镜头如实的转播这一幕，本来一个个哭喊着神仙爱情的网友们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啊啊啊啊顾圆圆快说喜欢啊啊啊啊我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叹、叹气？啊啊啊啊啊我怎么会有不好的预感快告诉我不是的
——不会吧不会吧顾圆圆快说话啊说你喜欢他！
——我想起之前某乎上说他俩分手的事情了，还有他俩CP粉说过两人明显有心结，可能不会这么快解开吧
——只有我觉得顾圆圆不可能拒绝尉小栩吗？
——我也……他在憋个大的
——嘤嘤嘤希望前面的集美们是预言家
……
风声把沉默都拉长了，尉栩又想回头，又想抬腿继续往前走。
可不知是什么，让他固执地立在原地，安静地等待。
叹息声逆风，有几分破碎，尉栩被风吹得忍不住眨了下眼，像是有沙子飞了进去。
“你总是弄不清楚，我对你不只是喜欢。
“我爱你。”
“一直爱你。”
“没有还。”
顾渊的声音清冽，穿破风声，直达在他耳边。
尉栩怔在原地，倏然回了头。
顾渊的眼眸像是落入了日光，又被云彩晕染出光芒，含着几分无奈，毫无保留地将一切敞开给他看。
尉栩清清楚楚看见了，顾屿爱他，顾渊也未变过。
“我也是。”尉栩也不知道是不是冲动，这一刻他真的觉得自己前所未有地爱一个人，他想说出来：“我对你也不只是喜欢，我爱你。”
顾渊从不知道，原来从尉栩嘴里说出的爱语会如此动听，此时此刻，他几乎想带着他就此迎风坠下，让时间永远停留。
尉栩说：“以后所有冒险的项目你去我才去，我们一起。”
“这样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危险，我们俩也能死在一起，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你说是不是？”
尉栩的眼眸，映着他的身影和他身后的万丈悬崖。
顾渊好半晌才开口：“好。”
尉栩笑了：“好是什么？不应说是吗？”
顾渊说：“你不要看着我，转过头去，这样很危险。”
“哦。”尉栩带着笑转过头，一边走一边还是忍不住叭叭叭：“顾屿你觉得这山刺不刺激？”
“我觉得特刺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在我后面的原因，刺激加倍了，我觉得以后好玩儿的事情还是得和你一起，这样就是双倍快乐，你说是不是？”
“是。”
“那你以后都陪我玩啊？”
“看危险程度。”顾渊说：“这段最危险，别说话，专心看路。”
“哦。”尉栩小声逼逼：“我爬的山比你走过的桥都多，经验丰富，哪能有什么危险。”
顾渊听到了，于是说：“如果你再说一句话，这就是你最后一次爬山。”
尉栩不敢说话了。
最危险的那段路是陡峭向上的，每个梯.子之间的距离也比之前更远，而且栏杆很难找到合适的着力点，稍有不慎就可能踩滑，恐高的网友甚至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腿软，可尉栩如履平地般，轻巧地到达了山顶。
工作人员帮忙解开安全绳时，他回头拉住顾渊的手，眼睛极亮，“好不好玩？”
顾渊回答：“好玩。”
然后拒绝了另一个要帮他解开安全绳的工作人员，低着眼睫，三两下自己解开了。
尉栩看了眼地上锁扣复杂的安全绳，沉吟道：“我觉得段然没说错。”
顾渊抬眸，带着点疑惑：“什么没错？”
“你特别擅长玩绳子。”尉栩说：“解开绳子和打结你都挺厉害。”
顾渊眉梢微动，还没说话，旁边的工作人员就非常赞同地附和了尉栩，“这个安全绳的系法和解法当时我们培训要学一个月的，必须做到精准快速才能结束这门课，顾老师太厉害了，我们好多工作人员都没有他的速度。”
尉栩与有荣焉：“那当然，顾渊就是这么聪明。”
工作人员很配合地竖起大拇指：“真的很厉害！”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还是无师自通啊？”去酒店的路上，尉栩亦步亦趋跟在顾渊身后，小嘴不停：“是不是像你玩魔方那样，因为手速培养出来了所以学得特别快，还是需要一点别的天赋，你觉得我有这个天赋吗？能学吗？”
顾渊脚步一顿，眼底不知为何有几分复杂：“你想学？”
“酷啊！”尉栩说：“你教我吗？”
顾渊定定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好。”
两人肩并着肩，手臂挨挨碰碰，说笑着到了餐厅门口。
戴着白手套的服务生躬身欢迎，“请问两位有预定吗？”
尉栩注意力这才放了过来，想了想说：“我们应该有人过来了，白空。”
“白空包厢是吗？好的，请随我来。”
服务员在前面带路，尉栩打量着这家建在悬崖峭壁上的餐厅，观察它嶙峋的石体组成的墙面，和伫立在中央的苍劲松树。
不等他多看，忽然听到一阵争执，声音竟然耳熟。
“怎么了？”
“抱歉客人，我马上过去看看。”
服务员快步走向了拐角，尉栩和顾渊落后两步，但很快也看到了包厢前的场景。
曲舒一个人站在门口，含着眼泪与一男一女对峙，那对男女背对着他们，看不清样貌，但盛气凌人的气势却只能能从背影感受到。
“好话歹话我都说了，你要是还不让不要怪我了，你说你在直播我也不怕，那些粉丝们觉得你是女神，我可知道你不是什么干净的东西。”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我怎么不能说了？你这种玩意儿不就是出来卖的？”
“你这是污蔑，小心我让我告你。”
“告我？”男人怪笑一声，上上下下打量曲舒：“看看你这衣服，露这么多不是勾引人是为了什么？包了这么个包厢不是也是想搞些特殊花样吧？啊？要不你也别让了，就让我一起也……啊！”
“啊啊啊——”
伴随着男人的惨叫和女人的尖叫声，剧烈的撞击声下，男人被一脚踢到了门上。
“我.操.你.妈！”
男人爬起就骂了一句，还没看清打他的人是谁就被掼着摁倒了墙上。
“你他妈谁啊！”男人抡起拳头想要回手，却被尉栩一把抓住。
他低着头，逼视男人的双眼：“你说你爸爸是谁？”
男人看清他的脸，愣了一下，气势和戾气瞬间消了大半，刚刚要掰开他的手都软了，两股战战。
“栩、栩少？”

第46章
尉栩还没看见男人的时候就觉得这公鸭嗓有点熟悉,等到人摔在地上翻过身迅速爬起来那一瞬间，就确定了，这人他确实熟悉。
——是他大学期间最关照的对象,林梓奇。
留学生看似是一个圈子，其实里面也分挺多不同的小圈子,有纯镀金的,有真的想学习的，有爱玩的富二代，也有拼命打工补贴生活的工薪阶层,这些人里也有不看国籍交际的，和只与同国籍留学生一起玩的，更多是多重圈子混合的。
林梓奇是买学校玩富二代，不爱上课但可能是为了练习英语怎么地，特别爱和其他国籍的学生一起玩，还特地加入了个社团,这本来也不算是什么事,但那群学生搞种.族.歧.视,眼前的男人为了在小团体里有地位,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抓一些没钱的死读书的留学生搞事。
尉栩平时在学校也基本是来去匆匆，上完课就回家了,之前并不知道这回事，直到有一次他和张小凡去酒吧,无意间撞见一群白人羞辱在酒吧打工的一个留学生之后，才发现了夹在其中的林梓奇。
从那之后,尉栩就盯上他了，或者说盯上了他们那个小团体。
也没别的办法，就是揍。
尉栩体格比不上那些白人同学,就加强了平时的锻炼，为此还去学了近身搏斗，从之前被群殴再带人搞回去，慢慢变成一打三也不怕，他越战越勇，那些人被他搞怕了，欺凌对象也麻溜的换了国籍。
但尉栩可不管他们换谁，他们搞事他就搞.他们。再加上他本身就有些变态的交友能力和号召力，那群人被他搞得连社团都解散了，解散之前，林梓奇作为“罪魁祸首”被那群人揍了一顿，住了半个月院。
从那之后，只要有尉栩出现的地方，林梓奇能跑多远就会跑多远。
毕业了林梓奇甚至换了个州生活，就是为了躲开尉栩，可是谁能想到，他难得回一趟国竟然重新碰到了尉栩！
“你……不是在费城吗？”
“你消息不太灵通啊。”尉栩将他拉到曲舒面前：“道歉。”
林梓奇颤颤巍巍道歉：“对不起。”
尉栩看向曲舒，曲舒茫然地和他对视。
“啧，人家没听到，再说一遍。”
林梓奇非常听话，重新道了声歉，只是背对着尉栩时，看向曲舒的目光就没有那么和善了。
尉栩问曲舒：“你接受他的道歉吗？”
曲舒脸色发白，很不好看，但她也不敢真的和眼前的男人计较，眼前这个对她来说万万不敢得罪的男人都知道能屈能伸，更何况她呢？
“我……”她抿抿唇，到嘴边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尉栩压了下林梓奇的脑袋：“你道歉就这个态度？继续，什么时候人家原谅你了再停。”
林梓奇咬牙，再次对曲舒说：“对不起，我刚刚说话口无遮拦，是我错了，请曲小姐原谅我。”
尉栩的视线落了过来，曲舒勉强笑了下：“我接受他的道歉。”
尉栩松开手，“以后说话注意点。”
林梓奇松了口气，“一定一定。”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尉栩，手指了指前面，犹犹豫豫问：“栩少我能走了吗？”
尉栩也不想看到他：“滚吧。”
林梓奇带着他的女伴麻溜的跑了。
服务生打开包间的门，连连道歉，还未点菜就先送了许多点心过来赔罪，并且表示今天他们包厢所有的开销免单。
包间的门重新关上，曲舒捂住脸蜷缩在另一边的椅子上，一言不发。
尉栩看了看顾渊，想让他说说话。
顾渊垂眸给尉栩倒了杯饮料，慢条斯理地，丝毫没有分给那边一点关注。
尉栩无法，只能开口：“那什么，曲舒你没事吧？”
曲舒顿了顿，抬起头，除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之外，没有任何异样：“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尉栩哦了一声，也不再打扰了。
弹幕上的网友们看到这一幕，本来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各种情绪夹杂，这时候也只剩下无语了：
——这俩直男真的就当人没事了？
——鹅子还关心了一下，顾圆圆真的就是无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你们是被顾圆圆这段时间迷惑了，曲舒红毯摔忘记了？他一直就是这样的人，唯一能让他不同的只有尉栩一个。
——前面的集美别走求你多说一点
——那男的好恶心，抢人包厢就算了，那眼神真的ex得我yue了
——那男的好像和尉小栩之前就认识，看起来挺怕尉小栩的，所以这个憨憨在外是校霸人设吗？
——所以这俩就是对对方一个人设，对外另一个人设，我酸了
……
包间里陷入了一片沉默，但尉栩和顾渊都挺怡然自得的，一个看着窗外的风景一个看着看风景的人，只有曲舒呆呆地抱着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在没过多久，段然他们也终于来了，一推门就是心有余悸的抱怨：
“最后那段我真的觉得自己就要摔下去摔死了心脏都要停跳了，再也不敢爬了。”
“我也是，吓死了，要不是后面的人都过来了，我真的能抱着那个栏杆直到死去。”
“哪里有那么夸张，你们不是都上来了？”
华昕昕坐下，挑眉道：“就上菜了？”
尉栩趴在窗边，顾渊侧了下头，回答：“送的。”
“送的？”段然想到什么，一拍掌：“餐厅老板是顾哥的粉丝吗！”
路婕也觉得有可能，还说：“也说不定是尉小栩或者舒舒的粉丝呢。”
说话时她自然而然看向提到的人，才发现曲舒看起来不太对劲。路婕问：“舒舒你没事吧？不舒服吗？”
曲舒抬起头，笑了下：“没事，你们爬山好玩吗？”
“别说了超级吓人！”
“反正我不会爬第二次了。”
话题被转开，华昕昕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曲舒，在顾渊身边坐下，低声问：“怎么回事？”
曲舒不敢走锁链山道，其他人都想试试，所以只有她一个人提前坐缆车上来了，其他人全都选择了爬山，尉栩和顾渊爬的快，他们后面的几个人几乎是一步一惊心，上山之后除了吐一口气都想不到别的了。
但华昕昕不同，她几乎一进门就注意到了曲舒的异样。
顾渊手里拿着果汁递到尉栩嘴边，睫毛都没动一下，淡声道：“可以点菜了。”
尉栩听到这句话，叼着吸管转过头来，从顾渊手里拿过果汁杯，也很期待：“人都到齐了咱们点菜吧。”
其他人不知道之前的插曲，一顿饭吃得相当愉快，回去时都很满足。
尉栩洗了个澡，就下楼溜混世去了，只是刚走出庭院，就被曲舒叫住了。
“我想和你说几句话。”曲舒问：“我们能换个没人的地方吗？”
尉栩看了眼前后都很空旷的大马路和院子：“这里就没人啊，你说吧。”
曲舒抿唇，这里是没人，但是摄像头连同的网络上，看的可不只几十几百万人。
“去那边吧。”她抬手指着的正是之前尉栩打电话的角落，那边是这栋小楼地面上除了卫生间外唯一没有摄像头的地方。
尉栩没多想：“行吧。”
走到角落，曲舒吞吞吐吐好几次，才轻声道：“今天谢谢你。”
尉栩还以为什么事呢，结果就是道个谢，不在意道：“举手之劳，换谁遇到这种事我都会帮忙。”
曲舒想到刚刚和经纪人的通话，想到那边的警告和叮嘱，扯了下嘴角，问尉栩：“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尉栩有点莫名，但想了想还是挺认真回答：“算不上讨厌。”
曲舒继续问他：“那你是不是觉得我这种人特别可笑，觉得我像是跳梁小丑，故意破坏你和顾渊，故意挑拨离间，特别坏。”
混世嗷呜叫了一声，尉栩一脸茫然。
曲舒继续道：“你以为我想吗？”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后台就会被人为所欲为，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你看到了吧，你以为这是偶然吗？！”
“不是！”
“我每一天！每一天都会遇到这种事情！”
“如果可以清清白白地赚钱，谁不愿意？”
曲舒说着，眼泪簌簌下落，情绪太激动，无法刻意管理表情，整张脸都涨红了，鼻头眼圈更是比脸还要红几分，有点滑稽，尉栩却觉得她这样比之前顺眼一点。
还有些好笑。
也不管人家是不是在哭，尉栩直接就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被曲舒通红着眼瞪了一眼才意识到对面是个什么情况，也不收敛，就这么带着晃眼的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递给曲舒。
曲舒不知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接过时，期期艾艾看着尉栩：“你喜欢顾渊吗？”
尉栩警觉：“干嘛？”
曲舒吸了吸鼻子：“我知道顾渊喜欢你，但是你好像不喜欢他，既然这样的话……”
尉栩眉梢动了动，脑海里浮现出电视剧里的经典台词——既然这样你就离顾渊远一点。
结果，曲舒擦干净脸上的泪水，轻轻把鼻涕擤出来，捏着纸团，用带着鼻音和哭腔的声音问尉栩：“你觉得我怎么样？”
尉栩刚扯住想跑的混世，就听到这话。
还没想清楚她这话什么意思，就听到她下一句问：“如果你不喜欢顾渊的话，考虑一下我怎么样？”
尉栩：？？？

第47章
大概是尉栩懵逼的表情过于明显,以至于曲舒接下来的话都说不下去了。
“其实我……”
“大姐！别说了。”尉栩伸出手，一言难尽道：“虽然您没看出来，但是我还是得说一下,其实我也喜欢顾渊，特别喜欢,八年都不会移情别恋那种。”
混世前脚抬起,冲着曲舒嗷呜了一声。
尉栩摸了下它的狗头，抱住肥狗挡在身前：“它是我俩的儿子，这意思你懂吧？”
曲舒说：“我懂。”
尉栩松了口气,“你的谢意我收到了，没事我先走了啊。”
混世早已经迫不及待，弹起来就想往外冲。
“等下！”
尉栩刹车，转头问：“还有什么事？”
“没什么。”曲舒不知想了什么，靠在了墙上，一点儿也不甜美的笑了一声：“其实我不喜欢顾渊,他那脾气一般人都受不了吧,但是他粉丝多国民度高啊,而且之前我和他碰巧去一家酒店被人拍到了,我也买回来了，就希望通过这节目和他炒CP,到时候再把照片放出来，就算是黑红我也赚了。”
“谁知道你会出现。”曲舒看着他：“其实我看到你第一天就想换目标了,后来找你麻烦，也不是为了顾渊,而是不想你喜欢他，说出来可能你不相信，其实你真的是我的理想型,我从小到大想象的男朋友的样子就是你这样，长相性格家世全部都符合了。”
尉栩本来一脸茫然，听到最后一句，回过神来，告诉曲舒：“我相信。”
“我确实是挺多人理想型的，但没办法，谁让我只喜欢顾渊呢，只能让大家伤心了。”
曲舒想说的话，就这么再次被憋了回去，再也说不出来了。
尉栩见她没再开口了，说了声拜麻溜溜了。
再回来时，天已经很黑了，混世哼哼唧唧不肯进院子，尉栩好劝歹劝不管有，只能拖着绳子把他扯进来了。
然后非常凶地警告还想往外跑的狗：“你只要踏出去一步明天就想别出去了。”
混世狗腿一顿，转过头嗷呜嗷呜和他吵。
尉栩直接刚想吵回去，就见狗忽然不叫了，转头一看，顾渊来了。
他竖起大拇指：“震狗神器。”
顾渊扫他一眼，对混世道：“自己回去。”
混世哼唧一声，夹着尾巴跑了。
尉栩走到顾渊身边，笑问他：“来接我啊。”
顾渊嗯了一声，两人往里走时，他漫不经心道：“曲舒退出这个节目了。”
尉栩愣了下：“不是吧？”
顾渊察觉到一点生命，不动声色将尉栩带到了之前尉栩和曲舒说话的小角落。
“你知道怎么回事？”
“可能知道？”尉栩不太确定。
“说说。”
尉栩垂头羞涩道：“怪我，太完美，不但颜值和内涵兼具，还特别有人格魅力，所以……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行叭，就是她找我告白，我拒绝了。”
顾渊问：“你怎么拒绝的？”
“就拒绝人老三套呗。”尉栩忽然抬眸，眼眸很亮：“不过今天我还多了一套，你想不想听”
尉栩也不管他想不想听，直接道：“我告诉她，我喜欢的人是你，特别喜欢，八年都不会移情别恋那种。”
他看着顾渊的眼睛问：“今天在桥上我们俩都互相表白了，是不是说也复合了？”
顾渊说：“不是。”
尉栩脑袋一空，还没来得及给出反应，下一秒就听他道：
“八年前你说分手，我并没有同意，所以，我们没有分开过。”
顾渊向前一步，环住尉栩，下巴蹭到他的脖子上。
“不要再离开我了。”
尉栩鼻尖一酸：“好。”
夜风吹拂，有桂花香气，虫鸣声似乎远了，四目相对，世界好像只剩下了彼此。
“顾渊，我想……”
摇滚曲骤然响起，在安静的夜里嚣张得无可匹敌。
尉栩摸到手机，看也不看就将电话挂断，对顾渊继续道：“我有点想吻……”
他暗骂一声，掏出手机，想着他倒要看看是哪个畜生在这个时候打断他，他必须教他做人！
只是视线还没落到屏幕，就被人抬起了下巴。
“满足你。”
顾渊垂眸，吻了下来。
唇瓣相贴，再没有进一步动作，但两人仿佛都在蝉鸣声外，听到了轰鸣般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尉栩睁开眼，与顾渊视线对上，又倏地闭上，耳根却悄悄发烫。
唇分开，顾渊轻笑一声：“你脸红干什么。”
尉栩立刻反驳：“谁脸红？我没脸红。”
“那你为什么还不睁开眼睛。”
尉栩睁开了，拉住他的脖子：“因为我还要吻你！”
顾渊配合地让他勾着脖子，两人刚刚鼻尖相抵，就被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打断：
“尉栩哥哥，有个叫尉迟熠的哥哥打电话过来找你了，你要接吗”
段宝宝的眼睛闪着光：“哎呀，你们是在接吻吗！宝宝第一次看到人类接吻！”
尉栩：……
顾渊：……
网友们：！！！
网友们只看到尉栩和顾渊走到看不到的角落，但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刺激！
——接吻！！！AWSLAWSLWASL!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没看到我恨！
——我要投诉！这个监控死角必须给我消失！
——啊啊啊啊啊啊KSLKSL
——我就想看一下两个大帅哥亲嘴球球了
……
#尉栩顾渊接吻#
#尉栩顾渊在一起#
#段宝宝第一次看到人类接吻#
热搜被两人占据时，尉栩已经脱离了尴尬，因为刚刚的摇滚乐再次响起，他看清楚了来电显示还想要挂断时，段宝宝告诉他：“叫尉迟熠的哥哥让我告诉你，如果你敢再挂他的电话，他就打断你的腿。”
尉栩只能灰溜溜地接了。
“哥？是什么让日理万机的您特意抽空给我打电话呢？”
“白天爬山发表要跟人殉情的言论不够，这会儿还躲着亲……”那头的人说不下去，含糊掉这个词，问他：“你今天说的话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做和顾屿死在一起就没有遗憾了？”
尉栩小心道：“那不是陷入爱情的人都会这么觉得吗？”
“你还真这么觉得？！”
“不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那会儿想到这个就说这个了。”
“你想到的就是你的真实想法，觉得要是死了，只要适合顾屿在一起就挺好是吧？”
“哥，您怎么这么和我抠字眼呢？”尉栩说：“我就那么一说。”
“就那么一说？”
“对啊！”
“顾屿同意吗？”
尉栩扭头，顾渊冲他勾了勾嘴角，尉栩后背一寒，立即道：“我那么一说也是真心实意啊！他肯定同意，是吧？”
顾渊伸出手，“我来和熠哥说。”
尉迟熠说：“我不想和他说，别把手机给他。”
尉栩恨不能立刻把这个烫手的山芋给丢了，一刻不停地把手机给了顾渊。
顾渊礼貌问好：“哥。”
“我不是你哥。”尉迟熠冷淡道：“你哥这会儿应该还在加班呢。”
“尉栩的哥哥也是我哥哥。”顾渊温声道：“今天他说话有些口无遮拦，只是情绪到了，您别介意。”
“什么叫做我别介意？”尉迟熠气笑了：“我亲弟弟轮得到你来和我说别介意？”
顾渊丝毫不恼，语气依旧温和，就是说出来的话分毫不让：“作为他的男朋友，自然是轮得到的。”
“轮不得轮得到不是你来决定的。”尉迟熠说：“我知道你们家不喜欢我弟弟，巧了，我们家也不待见你。”
顾渊不疾不徐道：“这件事有些误会，我会解决好。”
“行。”尉迟熠：“那我等着看你用什么方式解决，什么时候解决了什么时候我们再讨论你和他的关系，现在把我手机给我弟弟，作为他的亲哥，我有话想和他说。”
顾渊将手机递给尉栩。
尉栩听不到顾渊和尉迟熠的对话，只能从他的表情猜测，但顾渊从始至终都是一个表情，他就只能靠问了。
“你和我哥说什么了？”
“让你接电话。”
尉栩啊了一声，将手机贴到耳边：“哥？您还有事呢？”
“我不能有事？”
“能能能，你说。”
尉迟熠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还喜欢顾屿？”
尉栩看了眼顾渊：“喜欢啊。”
“你知不知道……”他话音一顿，没有说下去：“算了，喜欢就喜欢，我也管不了你，但是你给我听到了，这个节目搞完了马上给我回家，听到了没有。”
“收到。”
“如果让我知道你和顾屿回去了，我绝对打断你的腿，这次不是开玩笑，知道？”
“知知道！”
尉迟熠终于放过了他，问：“尉总这几天和你有联系吗？她身体怎么样？”
“挺好啊。”尉栩道：“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尉迟熠淡声道：“记住我说的话，不准和顾屿回去，听到没有？”
“好勒，白白。”
挂电话前，尉迟熠道：“尉总要是联系你就告诉她，和我联系一下。”
收起手机，尉栩逃出一劫的表情让顾渊升起一点好奇，他问：“你觉得我可怕还是你哥可怕。”
尉栩不留神，直接说了实话：“现在是他。”
“哦？”顾渊说：“所以以前是我吗？”

第48章
尉栩不承认：“哈！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怕你！”
顾渊笑看他,但也没有再继续问。
两人刚走进庭院，就被段然发现了，他大幅度挥手：“尉小栩双排啊！”
尉栩本来想直接上楼睡觉,结果被段然这么一喊，忽然又想打游戏了，看向顾渊：“你玩吗？”
顾渊落后他半步，“好。”
段然恰好听到，惊愕道：“顾哥也打游戏？”
顾渊没开口，尉栩就道：“我俩高中双排可厉害了，下路双雄懂？”
段然期待极了：“那我一定要见识一下顾哥的风姿！”
尉栩大手一挥：“来！”
尉栩和顾渊落座双人沙发，段然看了看，自觉地走向单人沙发，坐下后掏出手机，问：“咱们组队吗？”
尉栩：“组。”
段然兴奋地加了顾渊好友，将他俩拉到队伍,很快就匹配到了其他队伍。
选英雄，尉栩拿了个女枪，顾渊就拿了个机器人，两人自成一路，段然不想孤独地在上路或者中路留守,想了想拿了个德邦打野。
游戏开局一级团，顾渊的机器人就抓了对面ADC，尉栩拿了一血,经济有了优势,6级之前都一直压着对面下面打，6级之后也没让对面有优势，都没让段然的打野有过来抓人的机会。
等到15分钟的时候,局势已经基本定了，段然就看着尉栩和顾渊配合默契，直接打爆了下路，一边操作一边喊666，后期打团，尉栩顾渊上中路四个人打，段然操纵着德邦在下路偷，却没想到被对面发现了，一人送了个人头，其余四人分路堵死了德邦。
就在尉栩以为段然必死的时候，他竟然坚强的撑着残血一秒四，把后来复活赶过来想捡人头的漏网之鱼也杀了。
五杀音效响起，他们也推到了敌方水晶，尉栩放下手机，真诚地：“66666！”
段然羞涩挠头：“一般一般。”
第二局开始，顾渊直接拿了德邦，尉栩诧异看过去：“你不和我一路了？”
“我德邦辅助。”
“行叭。”
尉栩这把没用女枪，拿了个烬，前期虽然算不上碾压，但依旧占据了经济优势，点了一个塔之后，他俩开始了游走，加上段然的打野，三人抓三路，虽然丢了个塔，但经济占了大优势，顾渊几乎是全局carry，后期打团五杀一波推了对方高地。
段然：“顾哥666666！”
网友们：
——男人这该死的好胜心哈哈哈哈哈哈
——尉小栩这次没说666，顾狗不开心
——这点醋你也吃？顾狗你是真的狗
——就这？就这？就这？拿个德邦在他边上跳舞啊，秀儿
……
尉栩也觉得顾渊挺秀的，而且顾渊不说他也知道他为什么这把拿德邦，但就像是顾渊有时候的恶趣味，他也挺想学学他，所以就是不发一言，装作看不到顾渊这把有多秀。
所以等到下一把时，顾渊还是拿了德邦。
第四把、第五把……直到最后一把，他都是在用德邦，并且一晚七局，他们七连胜，除了第一把，顾渊都是MVP。
回房间时，尉栩故意憋住笑，一言不发地往浴室走，就想看看顾渊能憋到什么时候。
然而顾渊像是根本不在意似的，坐在沙发上就掏出了手机，自顾自地玩，一点儿也不在乎他。
尉栩已经推开的浴室门又关上了，挪到顾渊身边，凑过脑袋：“你在看什么？”
顾渊收起手机，淡淡道：“没什么，你不去洗澡？”
尉栩往他旁边一坐，故作生气：“你还说，刚刚7把游戏，都是你的MVP，你把我这个ADC放到哪里了？”
顾渊眼眸微动，看了过来：“你生气了？”
尉栩哼了一声：“你说呢？”
顾渊放下手机，“那我怎么做你才能消气？”
尉栩没想到他还真的担心起来，忽然就不忍心逗他了，“下次好好给我辅助，等我五杀加超神之后，就原谅你。”
顾渊答应得爽快：“行。”
尉栩起身：“那我先去洗澡。”
他洗澡很快，没多久就出来了，顾渊还拿着手机，而且看得专注，都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出来。
于是尉栩悄咪咪走到顾渊背后，本来想吓他一下，却无意间看到了顾渊点开搜索栏下的搜索记录：
——一起打游戏，男朋友夸别人离开却不夸我厉害是为什么？
——男朋友生气了，我应该怎么哄他？
——男朋友不生气了，但他直接去洗澡了，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顾渊现在点开的是第三个问题，下面的答案五花八门，置顶的答案是：
做好XX的准备。
尉栩：！

第49章
“你咳咳咳在看什么！”
尉栩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手抵着沙发背，咳得惊天动地。
顾渊立即将手机屏幕翻下去，轻轻帮他拍背,等他缓过来一些了，才道：“你看到什么了？”
“我都看到了！”尉栩脸都咳得发红，但眼睛却很亮：“你想试试吗？”
顾渊藏手机的手，都被他这眼神看得顿住了。
尉栩好奇：“你不想？”
顾渊眼睫垂了下去：“想。”
尉栩见状，兴奋起来：“那我们……”
“不行。”顾渊道：“在这里不行。”
“为什么？”
“不适合。”顾渊见他似乎还要问，补充到：“也没有装备。”
这个时候直播已经关了，尉栩没觉得哪里不合适，但是装备这个东西，确实是必不可少。
他有点遗憾：“那好叭。”
顾渊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松了口气。
他还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第一次他不想留任何遗憾。
尉栩将擦头发的湿毛巾盖在他头上，弯着眼捧着顾渊的脸，在他鼻尖轻啄一下：“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好。”
浴室里，顾渊视线向下，轻轻叹了口气，看来真的得想些办法尽快结束眼下这种众目睽睽的生活了。
……
顾渊去洗澡了，尉栩也懒得管半干的头发,直接往床上一坐，曲着腿拿着手机，打开了微信群。
【为爱感化所有狗：我宣布,我和重新顾屿在一起了。】
【为爱感化所有狗：[兴奋到模糊.jpg]】
【LQY：恭喜。】
【分分钟五百万：什么时候请吃饭？】
【为爱感化所有狗：随时！想吃什么随便点!】
【分分钟五百万：这么高兴？】
【为爱感化所有狗：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为爱感化所有狗：我们群里是不是只有周黎安一个单身狗了？】
【LQY：要这么说,也没错。】
【为爱感化所有狗：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分分钟五百万：？？？歧视单身？】
【为爱感化所有狗：就是担心你看到我和顾屿太恩爱了羡慕嫉妒寂寞】
【分分钟五百万：得了吧，还恩爱，你俩别三天两头吵就得了,到时候又给我们抱怨，不是找了个男朋友，是找了个爹】
【为爱感化所有狗：那是年轻不懂事的我，你们不知道，顾屿现在可体贴人了，还特别听我的，哎这种事情说了估计@分分钟五百万也不会懂，毕竟没经历过，是吧@LQY】
【LQY：[大拇指]】
【分分钟五百万：呵】
【分分钟五百万：他可真是体贴，不仅体贴你还特别了解你，你别到时候被他金屋藏娇了还乐呵呵给人当城堡里的小王子】
【为爱感化所有狗：你就是嫉妒，我看出来了你嫉妒的嘴脸】
【分分钟五百万：呵呵】
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尉栩将手机一丢，往下一滑，侧躺着看顾渊：“你洗好了？”
顾渊扫他一眼，眼观鼻鼻观心，掀开被子，往里一躺，闭上眼：“先把头发吹干。”
“都干了。”尉栩嘟囔着摸了下，脑袋往人鼻子上凑：“不信你摸摸。”
鼻尖被微湿的发梢刺挠得发痒，顾渊睁开眼，准确地扣住人的脖子，让人脑袋抬起一些，与他对视。
顾渊眼眸深黑：“你最好别故意撩拨我。”
尉栩丝毫不怵，双手撑在他颈侧，扬眉一笑：“要是我不听怎么办？”
顾渊眼眸微眯，忽然翻身而起，随便拿了根领带就走了过来，在尉栩挑衅的目光下，将人绑了个结结实实。
尉栩眨眼：“顾屿，你干嘛呀。”
顾渊冷笑一声，转身在抽屉里翻找。
尉栩背对着衣柜坐着，只能听到东西移动碰撞的声音，按捺不住扭头去看，恰好顾渊已经将东西拿了出来。
看清那东西之后，尉栩瞳孔地震。
“你……”
轻微的嗡鸣声响起，发根被热风吹过，瞬间就感到了干爽。
“你把我绑起来就为了给我吹头发？”
顾渊摁住他的脑袋，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眼底暗色难掩，嗓音却平静清冽：“你还想怎么样？”
面对如此不解风情的人，还能怎么样？
尉栩乖乖巧巧任他摆.弄头发，“不怎么样。”
顾渊手指穿梭于他乌黑的发间，淡声道：“想说什么就说。”
尉栩想了想，说：“这吹风机，一点儿也不吵啊，设计得不错。”
顾渊眼底划过一丝笑意，轻轻嗯了一声：“你哥公司的附带产品。”
“难怪。”尉栩挺起胸膛：“不愧是我哥！”
不经意看到顾渊暗色的眼眸，端水大师立刻补充道：“你头发也吹得特别好，不愧是你！”

第50章
第二天起来,尉栩和顾渊做的早餐，说是这样说，其实就是一个人站边上认真看,一个人全程一把手。
段然喝一口小米粥，嘴里塞得鼓鼓囊囊道：“我发现顾哥和你口味特别像，你们俩早饭都不爱吃西餐。”
尉栩啧了一声，嫌弃地离他远一些：“您能闭上嘴吃饭吗？”
“我不是想和你说话吗。”段然委屈道：“这几天我都找不到你。”
尉栩肩膀挨着顾渊的手臂，闻言干脆脑袋都拱进了他怀里，得意炫耀道：“谈恋爱的人都这样，你到时候就懂了。”
段然闭上嘴，默默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
路婕好奇道：“所以尉小栩你和顾老师之前就认识了呀？”
“我俩竹马竹马。”尉栩坐直了，喝了口粥，道：“幼儿园就认识了。”
“那你俩装不认识。”段然哼道：“害我还怕顾哥不喜欢你，总是想帮你挽回形象。”
尉栩问顾渊：“他做了些么么？”他实在想不到段然能有哪些行之有用的办法，于是狐疑地看向段然,段然骄傲地抬起下巴。
顾渊勾了下唇，没有开口。
席兰梦举起手小声道：“我知道。”
尉栩看过去，席兰梦说：“段然哥哥每次都把你在哪告诉顾老师了。”
所以这就是之前他在哪都能偶遇顾渊的原因？
段然说：“虽然我一般做了好事都不太需要别人的感谢，但是如果你一定要感谢的话，我就只想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尉栩觑他,想看能说出么么来。
“那耳钉……”段然话还没说完，眼睛忽然睁大，瞳孔地震：“所以那个耳钉和顾哥的真的是一对！”
顾渊侧头,暗金属色的耳钉本来没么么存在感,此时在座所有人却满心满眼都是它。
尉栩也才想起这回事，干脆大方承认了：“是啊，我俩高中时候买的情侣耳钉。”
“我能看看吗！”
“没想到顾哥也喜欢买情侣的东西。”
尉栩答应了段然,回答路婕：“当时年纪小嘛，中二。”
顾渊：“原来这是你不戴的原因。”
尉栩求生欲立即上线：“当然不是，那天是因为和我衣服不搭，后来不是装不熟嘛。”
华昕昕：“你们为么么要装不熟。”
顾渊视线扫过来。
尉栩：……
尉栩：“咦，曲舒就走了吗？我们都没有和她告别。”
段然：“你这个话题转移得太生硬了吧，快快快。”他迫不及待地起身：“我想看你的耳钉！”
尉栩看向顾渊，顾渊也站了起来，其他人不知道是从众还是凑热闹，总是也都跟着站起来了。
尉栩巴不得所有人都忽略华昕昕的问题，他也立刻站了起来，先一步上了楼，直接翻开行李箱拿出了耳钉。
“喏，看吧。”
一只手先于段然接过了尉栩手里的耳钉，然后耳垂一凉，就已经别在了尉栩的耳朵上，这时候大家才发现这其实是一对耳夹。
“难怪尉小栩没有耳洞。”路婕道：“我还以为时间太长了才没有了呢。”
段然望着在顾渊耳垂上已经发出皎洁光芒的耳钉，喃喃道：“原来是真的。”
席兰梦也觉得有些神奇：“这个光好好看，明明不亮，但顾老师的耳钉就像是……换了一个耳钉。”
段然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耳钉，科普道：“这就是这对耳钉为么么有这么高的收藏价值的原因，顾哥和尉小栩的耳钉里面都镶嵌了一种特殊的矿石，这两种矿石就是一个山洞的，而且也只有那一个山洞有，产量太少，除了研究院里，估计就只有这一百对耳钉上了。”
华昕昕：“你懂得还挺多。”
“爱好嘿嘿。”
其他人聊天时，尉栩悄悄凑近顾渊，在他耳边问：“这么多年你一直戴着啊。”
顾渊轻轻嗯了一声，抬手摸了摸耳垂。
“其实我也……偶尔会戴。”尉栩想了想说：“但是我一戴上就会想起你，就又取下来了。”
顾渊侧眸：“为么么？”
“想你也看不到你啊。”尉栩眨了眨眼：“难道睹物思人呀？”
“我是。”
“我不是。”
两人大眼瞪小眼，直到华昕昕说：“今天都没有么么事，你们有些么么安排？”
段然问：“一般不都是这个时候会送下一个客人的预约单过来吗？怎么这次还没有送过来啊。”
华昕昕刚要说话，段宝宝就拿着张卡上来了，它礼貌地敲了敲门，奶声奶气说：“有快递要哥哥姐姐们签收。”
华昕昕推了下尉栩，狭促道：“你去拿。”
自从之前尉栩放视频之后，无所不能的网友们就将他和段宝宝的声音做了对比，再联系研发段宝宝的公司就是尉栩的亲哥哥尉迟熠所开，答案直接就出来了。
从那之后，所有人都知道段宝宝的声音是尉栩小时候原型了，为此小楼里其他人没少笑过尉栩，尤其是段然，走到哪都要带着段宝宝，故意和他说话，然后往尉栩面前凑，要不是被尉栩揍了一次，估计现在也不会改。
但就算是这样，全小楼的人依然不愿意更改段宝宝的声音，所以现在只要是段宝宝出现，必定有目光落在尉栩身上。
此时段宝宝送来了任务卡，华昕昕叫尉栩去接叫得十分自然。
尉栩反正也习惯了，面不改色地接了任务卡，打开看：“第三周没有预约，但按照惯例，小楼每到这一周的周六都会举行一个小派对，所以，邀请你们的朋友们，一起开一个party吧！”
“么么意思？”段然茫然：“我们的朋友？”
华昕昕微微蹙眉，直言：“我没有愿意出镜的朋友。”
——华姐威武，这是直言这个圈子里她没朋友了吧？
——啊啊啊啊啊那我是不是可以看到我四个老公同框！
——李清宴李清宴李清宴！！！
——周总周总周总！
——前面的你们想得太天真了叭，李老师回家继承家业已经是半隐退了，周总除了文化庆典和颁奖从没主动出镜过，他俩都来太不可能了
——前面村网通吗？这节目就是周总投资的啊制作人也是他
——我就想看看顾圆圆的朋友
——说实话，我不想看么么朋友，我就想看看他俩朋友来了，如果互相都认识，能爆出么么猛料
……
网友们讨论时，尉栩他们也在讨论。
除了明确表示不会喊朋友来的华昕昕，其他人都在思考叫谁。
尉栩撞了下顾渊：“我把周黎安分给你？”
顾渊：“他同意吗？”
“不好说。”尉栩想了想：“他馋我哥一辆车好久了，到时候把我哥的车借他开一个月，他保准同意。”
顾渊笑了：“熠哥会同意吗？”
“我哥车库里那么多辆车，开走了他也不知道。”想到在直播，尉栩又道：“而且这时候是他开季度会议的时间，也看不了我直播，不会知道的。”
尉迟熠确实在开会，并且这个会议比之前都长，按理来说从不回放直播的人，确实不该知道这件事。
但，“热心”的网友们，直接将“尉迟熠绝对不知道尉栩要用他的车贿赂周黎安”这个长话题，带上了热搜。
而且尉迟熠公司的下属，这段时间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看老板弟弟的直播，像这样的消息，他们绝对是不会错过的，所以等尉迟熠会议一结束，刚进办公室，就听到了几个秘书说笑的声音。
他眉心一皱，自带扣钱气场：“你们在说么么？”
秘书们噤若寒蝉，没人敢说话。
还是助理解围：“老板，现在是中午午休时间？”
尉迟熠：“所以我只是问她们在聊么么。”
秘书们哪里敢给老板告老板弟弟的密，依旧不发一言。
直到叮的一声，离尉迟熠最近的那张桌子上，手机亮了一下，就那么几秒钟，他却不经意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哈哈哈哈哈我赌一包辣条你们老板马上就会知道！】
尉迟熠扭头：“我知道么么？”
助理擦了擦汗，不忍心为难同甘共苦的同事们，颤颤巍巍将手机的热搜打开，递给了尉迟熠。
尉迟熠看了他一眼，接过手机一看，忽然笑了一声。然后在所有员工战战兢兢的目光里，掏出了手机，拨了个电话给周黎安。
“这个星期六的派对，我去。”

第51章
周六很快到了,不只是网友们翘首以盼，小楼里其他人也对即将到来的人们充满了期待。
只有尉栩生无可恋。
自从接到周黎安特意打来的视频，并且看到了他特意露出来的幸灾乐祸的嘴脸,再从他的嘴里听到一个不吝于的哥斯拉活了的消息之后，他就焉到了现在。
“尉小栩快快快！”等在院门口的段然，扭头叫趴在露台上尉栩：“有车来了有车来了！”
尉栩有气无力抬起眼帘，看清车型和车牌之后，稍微振作了一点。
车门打开，段然兴奋地迎上去：“李老师李老师！我是你的粉丝，见到你太高兴了。”
李清宴含笑点点头，让开一些，周黎安跟了下来，他头一抬就看到了露台上的尉栩，挑起眉梢：“不下来迎接一下？”
尉栩动也不动：“我不下来你就不长腿吗？”
周黎安啧了一声，环顾四周：“顾屿呢？”
段然道：“顾哥带混世遛弯去了。”
他哦了一声,抬腿向里走。
尉栩趴在露台上，依旧一动不动，没几分钟，周黎安和李清宴就都上来了。
两人也不客气，一个随意找地方坐了,二郎腿一翘，就和而自己家似的，一个走到他边上,散漫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尉栩问：“你觉得我哥那日理万机的,能来吗”
李清宴说：“熠哥言出必行。”
周黎安嗤笑一声：“你给他点幻想不行？让他觉得熠哥来不了呗。”
李清宴从善如流：“也有零点零几的意外概率。”
尉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用后脑上对着他们。
周黎安支着下巴打量房间里两张床，啧了声：“你俩还分床睡啊？”
尉栩：“你不是天天没事就爱看盯着直播看嘛？”
周黎安：“我那是工作。”
李清宴：“你现在也是工作,制片人兼投资人自己制造话题，可以的。”
周黎安摸摸鼻子：“那不是也好奇吗？你不好奇？”
李清宴：“不好奇。”
尉栩摇头感叹：“所以只有你们这种单身狗就特别好奇别人情侣之间的生活，也是怪可怜的。”
“我现在还是你上司啊。”周黎安提醒：“你说话最好注意一点。”
尉栩点了点自己的鼻尖：“你们这节目最大的投资人是谁，我爸，第二大投资人是谁，我哥，你觉得你这是对金主说话的态度？”
周黎安摊手：“你只是金主的儿子以及弟弟。”
车轮压过马路的声音穿破空气，周黎安站起，尉栩也扭过了头。
周黎安走到两人身边，朝下一看，嚯了一声：“现在才是金主来了。”然后他转头看尉栩：“小少爷，您的兄长大人来了，咱们要不要去迎接一下？”
说话间，司机已经帮尉迟熠打开车门，他站定抬眸，恰好看到了露台上的三人。
周黎安调侃的表情一变，瞬间乖巧，挥手大声道：“熠哥！”
李清宴也弯眸浅笑：“熠哥。”
尉栩瞥了他俩一眼，迅速扬起最热情洋溢的笑脸，招手道：“哥您终于来了！您就站那！弟弟马上下来接您！”

第52章
尉栩和周黎安一左一右,将尉迟熠包围，一个比一个亦步亦趋。
“哥我给你介绍下这个房子。”尉栩带着尉迟屿从客厅看到楼上，下来之后最后到了后院,“混世平时就在这里住，这几棵竹子的另一边就是游泳池。”
尉迟熠不轻不重嗯了一声，看向他：“顾屿呢？”
“他去遛狗了。”尉栩说：“要不我打电话给他让他马上回来？”
尉迟熠眉梢微挑，“不用了。”
“那……”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了放大白鹅的笼子里边，大鹅看到尉栩就开始扑腾翅膀，吓得他声音戛然而止，立刻往尉迟熠赶紧身后躲。
尉迟熠瞥他一眼：“出息。”目光扫过耀武扬威的鹅，视线冷下来：“今天晚上就炖了。”
落后几步的段然一僵：“炖、炖了？”
尉栩从尉迟熠后面探出点脑袋，“哥咱赶紧进去。”
尉迟熠见不得他这模样，冷哼一声抬了抬下巴，尉栩一溜烟陷进去了。
周黎安：“熠哥还是和以前一样,每次遇到什么事情都挡在他前面。”
尉迟熠不觉得哪里不对：“他是我弟弟。”
一行人重新回了客厅，李清宴递了杯水过来：“熠哥喝水。”
尉迟熠也就对李清宴脸色好看些，他点点头：“坐吧。”
客厅很大，沙发分了四组，一组双人一组单人还有两组长度相同的三人沙发,只有是否有椅背的区别。
尉迟熠在双人沙发上坐下，尉栩刚要坐他边上，遛狗的顾渊回来了。
混世看到熟人,嗷呜嗷呜摇着尾巴想要过来,尉迟熠目光冷下，隔着人群与顾渊对视。
——来了来了
——啊啊啊我最期待的场面！！！
——哥哥快给顾狗一点颜色看看！
——顾狗的得意终结于此了嘿嘿嘿嘿嘿
——前面的都这么幸灾乐祸真的好吗？要是是你们见对象的家里人，被男朋友家里这么嫌弃,你们会不会伤心会不会难过？不管你们觉得会不会伤心难过，反正顾狗如果伤心难过，我就高兴了哈哈哈哈哈
——前面的厚葬了
……
顾渊牵着混世走过来，“熠哥。”
尉迟熠冷冷看他一眼，在尉栩撞了下他手臂的时候，横过去瞪了一眼，然后不情不愿轻轻哼了一声，算是答应。
顾渊弯唇，目光看向尉栩。
尉栩冲他使眼色，暗示一切有他在。
尉迟熠冷哼一声，打断两人的眉来眼去：“坐。”
尉栩下意识屁.股往下，零点零一秒之后才想起还站在一米开外的顾渊，他悬着腚，然后重新缓缓站直了。
“哥要不我去那……”
尉迟熠抬眸，眼底冷光迸射：“坐下。”
尉栩一屁股坐下去了。
周黎安别过脑袋大声咳嗽了一下，将笑声掩饰过去，在李清宴耳边道：“值了。”
李清宴看到他幸灾乐祸地脸，嫌弃地摇了摇头，也坐下了。
客厅很大，沙发也多，本来八人住在这里根本不需要考虑坐哪这种问题，但现在尉迟熠往那一坐，大家就仿佛跟着HR进会议室见大boss的实习生似的，手脚也不知往哪摆，坐也不敢随便坐，生怕哪里错了。
尉栩太知道这种感觉了，他亲哥尉迟熠完全遗传了他.妈尉总的风格和气势，人往那一站或者一坐，周围的人全都战战兢兢，他也就是这么多年锻炼出来了，不过做错事了的时候，也还和以前一样怂。
这种共情，让尉栩又站了起来：“你们坐呀。”他走到顾渊身边，像是没看到尉迟熠的眼刀，牵着他的手就这么把他拉到了离他最近的位置坐下了。
顾渊坐下，其他人也接二连三跟着坐了。
尉栩盯着尉迟熠冰冷的表情，狗腿递茶：“哥快喝一口，清宴亲自泡的，凉了就不好喝了。”
尉迟熠瞪了他一眼，才接过他手里的茶，慢条斯理喝了口，视线慢悠悠划过客厅的所有人：“这段时间，我弟弟麻烦大家了。”
大家：“不麻烦不麻烦。”
尉栩也笑嘻嘻凑过去道：“我可乖巧了，您又不是没看到。”
“是啊。”尉迟熠放下杯子，淡淡道：“一回国就跑这儿来了，我连你人影子都看不见，不就得在网上看看吗？”
尉栩：……
“哈哈哈那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
尉迟熠扯了下嘴角，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不喜。”
“那这茶你喜不喜欢，要是喜欢让清宴再给您泡一杯？”
周黎安伸手接杯子，嬉皮笑脸道：“哥我来泡！我泡的茶您绝对没喝过，特棒！”
尉迟熠哪里不知道他们两个的心思，他摁住杯子，问尉栩：“黎安和清宴是来做什么的？”
尉栩差点脱口而出：“我怎么知道，我巴不得他们别来”但是最后一秒打住了，他机灵地反应了过来，拿起杯子就要起身：“我去泡，我可太忙了给忙忘了，都让客人泡茶了。”
顾渊从他手里接过杯子：“我去吧。”
尉栩一顿，看向尉迟熠。
尉迟熠：“我以为现在不是你泡茶给我喝的时候。”
顾渊淡笑：“只是待客之道。”
“这里有我弟弟，他招待我就够了。”尉迟熠看像尉栩：“还不去？”
尉栩拿起杯子，迅速抓住顾渊的手，“我俩一起啊！”说着拉着他飞一般的溜了。
周黎安低咳一声，等察觉尉迟熠看向他，立刻就止住了，然后解释：“早上起来早了，可能是风吹了有点凉。”
尉迟熠视线右移，是微笑着一脸无辜的李清宴，又重新移回来，是微笑着更加无辜的周黎安。
他眉梢动了动，没说什么，往后一靠，等着尉栩和顾渊回来。
殊不知，尉栩在厨房里已经在想怎么混到他哥离开了。
顾渊失笑：“别担心，你哥不会把我怎么样。”
尉栩还真不担心：“大哥，我是担心他会把我怎么样！”他做了个割脖子的手势：“你知不知道从他见到我开始，给了我多少个暗鲨的眼神。”
顾渊挑眉：“多少个？”
“数不清楚！”尉栩嗨呀一声：“我怎么就这么嘴欠呢！”
顾渊嗯了一声，淡淡问：“所以你后悔把周黎安分给我了？”
“对……一半！”尉栩眨巴着眼说：“分给你是必须的，但是我们应该暗中行事。”
“像现在这样？”
“现在是战术性躲避。”插科打诨够了，尉栩认真看向顾渊：“其实我哥主要还是针对我，我回国没回去他生气了，一直没见着我就一直憋着，这会儿找麻烦其实也是想找我麻烦，他没有不喜欢你的意思，你别多想。”
顾渊笑了：“你放心，我没多想。”
尉栩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第53章
尉栩拖着顾渊在厨房里磨磨蹭蹭好几分钟,期间偷偷摸摸躲到厨房门口看了好几次，一直都没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自己反而先不淡定了。
“我们出去吧？”
顾渊还在慢条斯理地沏茶：“不是说要等你哥离开？”
“他还要参加派对呢,最少还得待个两三小时，除非这里有个洞让我俩钻出去，不然他迟早杀过来。”尉栩看了眼外面，催促顾渊：“你快点。”
顾渊将茶端起，垂下眼眸：“熠哥会不会不喝我泡的茶？”
尉栩本来脚都抬起来，看到顾渊这样“多愁善感”的表情，立即放下腿，转过身安慰他：“怎么可能？我哥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看他说打断我的腿多少次了也从来没真的打过我，他说不喝你泡的茶也一样，他就是……就是和我生气，迁怒你,我刚才不是和你说了这件事吗？”
顾渊抬眸：“真的？”
“真的真的！”尉栩保证：“有我在！”
顾渊弯唇：“那好吧。”
两人重新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客厅里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气。
刚刚尉迟熠虽然仅仅只是靠坐着闭目养神，但他不开口，他们也不敢说话，而且也不知道他是睡了还是只是休息,他们就动也不敢动，生怕吵醒了这位。
尉栩一出现，尉迟熠就睁开了眼睛。
他抬起手腕,目光从表盘上移到尉栩脸上,又稍稍偏移，与顾渊对视：“十分钟。”
尉栩利索地一个挪步，挡在顾渊面前,将茶递给他：“哥您快试试这茶可好喝了！”
尉迟熠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接过他递来的茶，随意抿了一口，睫毛动了下，又抿了一口。
尉栩眼睛贼亮：“怎么样！”
“一般吧。”尉迟熠将茶杯放下：“过来，坐下。”
“哦。”
尉栩牵住顾渊的手，想拉着他到原来的位置坐下。
尉迟熠冷冷问：“你不牵着他是不是就不会走路？”
“也没有啦。”尉栩顶着尉迟熠的目光，拉着顾渊的手走到沙发上坐下了，才松开，他重新捧茶吗，讨好道：“我们不是谈恋爱嘛，哥你理解一下。”
尉迟熠没有接茶，“你们在谈恋爱？我怎么不知道。”
“您不是……”看了直播吗？
尉栩后半句话，在尉迟熠的眼神里吞了进去。
顾渊接过尉栩手里的茶，微微倾身，递给尉迟熠：“这件事是我的失误，请您原谅。”
尉迟熠目光这才转到顾渊身上，他淡淡道：“我不想针对你，但是对你和我弟弟之间的关系，我持保留态度，原因是什么我想你自己应该清楚。”
顾渊：“我知道。”
“既然知道，就把事情解决了，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再来和我谈其他的事情。”尉迟熠接过他手里的茶，喝了一口。
顾渊抬眸：“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尉迟熠冷哼一声：“希望如此。”
两人对话时，在座的其他人都大气不敢出，此时他们都不说话了，小楼里其他人也不敢说话。
还是周黎安打破沉默，环视四周：“不是派对吗？怎么连个气球都没装饰上？”
“我们准备在南楼的小咖啡厅举行。”华昕昕道：“那边已经布置好了。”
“那快带我们去看下吧。”周黎安起身，“熠哥，咱们去看看吧。”
周黎安和李清宴一左一右，围着尉迟熠先走一步，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跟着去了。
尉栩松了口气，抓住顾渊的手：“你没事吧？”
顾渊揉了下他的脑袋：“我能有什么事？”
“我哥脾气不太好。”尉栩非常认真地看着顾渊的眼睛：“但是我也相信他不会无的放矢，虽然不知道他刚刚和你讨论的是什么，但是只要事情解决了他就不会在揪着不放，还有如果你觉得他做了任何你觉得让你不舒服或者不高兴的事情，你千万不能不告诉我，好吗？”
顾渊笑了：“我和他之间没有矛盾，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他和我哥之间有一点矛盾，但是我会解决的，你放心。”
“那他刚刚那样说话，你没不高兴吧？”
“我像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尉栩看着他，嘴角动了下，过了一会儿说：“不像。”
顾渊被他气笑了，掐了下他的鼻尖：“你什么时候见我对别人小心眼过。”
“所以你就只对我小心眼？”尉栩甩了下脑袋，鼻尖从他的手逃开。
“对。”顾渊和他十指相扣，牵着他站起：“我不仅只对你小心眼，也只喜欢你。”
尉栩扬起嘴角：“我也只喜欢你。”
过来这边叫人的段然捂住了眼睛。
人就挡在门的正中央，尉栩不轻不重踹他小腿一下：“你干嘛呢？”
“没干嘛。”段然深深叹了口气：“就是后悔。”
“后悔什么？”尉栩挑眉，“后悔这么多年了还是单身？”
段然：……
——一万点暴击，然崽：我做错了什么？
——所以说单身狗真的不要往谈了恋爱的男人边上凑，随便一句话都能让你怀疑人生
——段然：我最大的错误就是参加了这个节目
——哈哈哈哈哈我发现尉小栩所有的理直气壮都在段然身上了，段然实惨
——只有我一直特别好奇两个哥哥之间有什么矛盾吗？
——同好奇……是生意上的吗？
——没啥矛盾，就是俩纯弟控对上了
——前面的集美知情？
……
尉栩和顾渊一进来，大家就都注意到了，同时也注意到了后面一脸生无可恋的段然。
华昕昕看了一眼嘴角扬得老高，手牵着手的两人，然后收回了视线。
但席兰梦依旧还是那个单纯善良爱关心人的小姑娘，她忍不住担忧地小声问段然：“段然哥，你没事吧？”
段然看向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沧桑摇头：“没事。”
席兰梦放心了：“那就好。”
见她就要离开，段然不敢置信，叫住她：“你不问我发生了什么吗？”
席兰梦茫然：“你不是说没事吗？”
段然无语凝噎。
两人说话的动静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因为大家的注意力依旧还是高度集中在尉迟熠身上。
尉迟熠也很清楚自己在他们不自在，就拿了本书，在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我在楼上看书，你们先做自己的事情吧。”
大家都松了口气，这场派对邀请的是所有人的朋友，除了华昕昕之外，他们都有朋友会来，只是他们来的晚一点，等会儿还是要去接一下的。
就在所有人准备散开的时候，尉迟熠叫住尉栩：“你过来，陪我。”
尉栩脚步一顿，扭头看向顾渊。
顾渊笑了笑：“去吧，等下尤昊会过来。”
“尤昊？”尉栩嘶了一声，想到刚出国那会儿尤昊的夺命连环call了，不过就算是这样，他对尤昊也没有恶感，“他也来？什么时候？”
“中午才到。”顾渊看了眼已经不高兴了的尉迟熠，道：“你过去陪熠哥吧。”
“那好吧……”
眼看着尉栩和顾渊依依惜别，屁.股都坐到凳子上了，还盯着楼梯口不肯移开视线。
尉迟熠皱眉道：“你就这点出息。”
尉栩委屈兮兮：“我们这还是热恋期呢。”
“八年前不算热恋期？”
“那久别重逢肯定也不一样嘛~”尉栩凑到他边上，看他拿的书：“哥你看啥？”
尉迟熠一把将书举起，睨他：“你还管我看什么做什么，看着顾屿得了。”
“那当然不一样，您可是我最爱的大哥呀！”尉栩比心：“不管我对顾渊有多喜欢，都不会抵消我对我最最最爱的哥哥的爱，您永远是我的榜样我的明灯我的最爱么么哒~”
尉迟熠一本直接书敲在他脑袋上：“闭嘴吧你。”
“干嘛呀。”尉栩捂着脑袋，控诉道：“您怎么忍心打你最爱的弟弟呢？”
尉迟熠冷笑：“谁说我最爱你。”
尉栩凑过去，看着他的眼睛，弯着眼眸道：“你的眼睛在说最爱我。”
尉迟熠眼眸一眯，尉栩头皮一紧，立即侧身躲开了他丢过来的纸盒，见他还要抓东西，弹着跳了起来，蛇形走位左闪右避，边躲还边叭叭：“哥你这个准头不太行啊是不是这么多年没打我手生了。”
尉迟熠直接扬起手里的书，尉栩连忙顿住，抬手阻止：“哥你可说过必须爱惜书本的啊！”
然后趁着尉迟熠愣神，一溜烟跑到了楼梯口，倾斜着身子，两只手在脑袋上比了个大大的心，扬起笑脸，大声道：“弟弟就不打扰您看书了，最爱你哦！”
说完，只听到哒哒哒的下楼梯声音，人已经不见了。

第54章
尉栩下楼就看到了顾渊,他倚在扶手边，单手拿着手机在看。
听到动静，抬眸看过来,神色意外：“你怎么下来了？”
“我哥看书喜欢安静。”尉栩看了一圈：“他们人呢？”
“接人去了。”顾渊的手机响了一下，他看了眼：“尤昊到了。”
尉栩好奇：“你不是说他要中午？”
“他早上的会提前结束了。”顾渊问：“你和我一起去吗？”
“去呀。”尉栩毫不犹豫：“老朋友了。”
段然接了自己在圈内的好友刚到门口就看到尉栩和顾渊并肩出来。
他道：“顾哥小栩你都认识我就不介绍了，这是我朋友，丰月。”
丰月皮肤很白，头发很短，是个看起来很酷的女孩子。她停下脚步，礼貌地和顾渊打了声招呼，视线落在尉栩身上：“我很喜欢你。”
尉栩：“谢谢。”
她目光又移向顾渊：“对他好点。”
尉栩：？？？
顾渊目光落下来，段然小声解释，“丰月是尉小栩亲妈粉。”
顾渊笑了：“我会的。”
走出好几步远，尉栩才有些郁闷的问：“怎么来的都是亲妈粉？”
顾渊问：“你想要什么粉？”
尉栩反应迅速：“就、普通粉丝啊，亲妈粉什么的不是太奇怪了吗？”他忽然想到什么：“你亲妈粉是不是也特多？”
顾渊睇一眼尉栩,弯唇道：“没有你多。”
“怎么可能。”尉栩说：“别谦虚了，我之前查了你资料，你粉丝贼多，亲妈粉比例就算只有三分之一吧，那也得几千万吧,比我多多了。”
顾渊淡淡一笑，没有反驳。
网友们却很怜爱尉栩：
——如果鹅子知道他的粉丝99%都是亲妈粉会不会哭
——鹅子也该庆幸的，婆婆少就挑剔的少
——所以都是我们在挑剔顾狗是吗哈哈哈哈哈哈
——如果鹅子知道顾狗的亲妈粉连他的五分之一都没有,会不会哭
——怎么办,我想看他哭
——我也想，但是想换个方式嘿嘿嘿
——前面的我怀疑你在开车
……
两人说笑着到了庭院门口，恰好一辆黑色轿车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西装却长了张娃娃脸的男人。
尤昊看到顾渊他们俩就抬了下手：“嘿！你们俩说话注意一下要接的人已经下车了好不好？”
顾渊：“我们不注意你就不下来？”
尤昊嗨呀一声：“早知道我就不下来了。”
尉栩抬手：“好久不见。”
尤昊和他碰了下拳头，上下扫了他一眼：“八年不见，看起来栩少在国外过得还不错啊。”
尉栩摸了摸下巴，像是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还行叭。”
顾渊抬抬下巴：“先进去。”
尤昊挑眉：“得嘞。”
三人往里走，尤昊环顾一圈：“看直播还不觉得，这院子还挺大，有咱学校那网球场大小了。”他笑问：“还记不记得你俩第一次打网球，都冲着对方脸招呼，哦豁那场面，外面等待的少女们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尉栩回忆了下，“我记得那次我赢了。”
“可不是。”尤昊道：“你拿球拍边颠网球那一手，让咱学校学姐学妹们差点把网球场给掀翻了，这八年栩少在国外，魅力也不减当年吧。”
“那必须一如既往。”尉栩摸着下巴问：“我记得当时你和学姐表白的时候拒绝了，理由是什么来着……好像是你看着不像男朋友，这么多年，你谈恋爱了没有？不会也和当年一样吧。”
尤昊一噎，顿了下才道：“我早就有女朋友了！”
尉栩呀了一声：“那必须恭喜你啊。”
尤昊咬牙：“谢谢啊。”
尉栩摆手：“不用不用。”
咖啡厅里没几个人，就段然丰月和华昕昕，他们三人应该是认识正在聊天，看到尉栩几人进来，纷纷转头看过来。
华昕昕问：“这位是？”
顾渊：“尤昊。”
沉默了一会儿，尤昊自觉开口：“我是顾渊的朋友，也是他高中同学。”
段然：“高中同学，那不是和尉小栩还有周总李老师他们也一个学校？”
尤昊点头，看向四周：“周黎安和李清宴也来了？”
“来了。”段然指了指楼上：“和尉迟总裁在楼上看书。”
尤昊表情变了，问尉栩：“你哥也来了？”
尉栩摊手：“我哥也是我的好朋友。”
楼上大概是听到了动静，周黎安从二楼探出脑袋：“你们说啥呢？上来啊。”
顾渊看了眼时间，离吃饭还有一个小时，对尤昊道：“一起上去吧。”
尤昊迟疑了一瞬，最后还是迈开了腿。
尉迟熠和李清宴坐在窗边，似乎是在聊天，看到他们上来，两人停止交谈，一致看了过来。
尉栩介绍：“哥这是尤昊，也是我高中同学，顾屿的哥们。”
尉迟熠目光转到尤昊身上，淡淡颔首：“你好，我是尉迟熠。”
尤昊回以商务微笑：“尉迟总，您好。”
尉迟熠：“坐吧。”
这边是个标准的六人位卡座，尉迟熠和李清宴同坐一排，旁边还有一个空位，周黎安很快坐过去了。
尉栩伸出手：“客人先请。”
尤昊迟疑，“我？”
尉栩笑容满面：“请。”
尤昊看了眼坐在最里面的尉迟熠，咬咬牙进去了。
顾渊瞥了眼憋着笑的尉栩，捏了下他的手指，尉栩捂住嘴，狡黠道：“我这是帮你分担火力。”
“说什么呢？”尉迟熠冷冷道：“还不坐。”
尉栩冲顾渊扬了扬眉毛，在尤昊身边坐下。
派对的东西昨天就准备好了，之前尉迟熠一个人坐的时候，路婕送了杯咖啡上来，后来周黎安他们也过去了，桌上就陆陆续续摆了不少甜品。
正好尉栩饿了，这里不是他哥就是他发下，所以他也没管那动过一两勺的甜品是被谁吃了，看上了就挪过来自己吃。
尉迟熠看他一眼，继续和李清宴聊之前没说完的事情。
周黎安无所事事，评价尉栩吃的慕斯：“这太甜了。”
尉栩也就吃了一口，本来还没觉得腻，但周黎安一说，他也觉得甜过头了，转头就想找水喝，不过蛋糕别人吃过的他不介意，水还是不能乱喝的，他刚转动眼珠找别的喝，就看到一瓶没开过的水递了过来。
他拧开喝了口，问顾渊：“你哪来的水。”
尤昊道：“刚刚你吃蛋糕他就去拿了。”
语气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引得尉迟熠瞥了他一眼。
尤昊毫无察觉，吐槽道：“你怎么还和高中一样，吃口蛋糕就要喝水。”
这确实是尉栩的习惯，他不是很爱吃甜食，但有时候又忍不住想尝尝，每次吃过之后都会觉得太腻，然后就到处找水。
只是他吃蛋糕的时候不多，知道他这个习惯的人也不多，没想到尤昊会知道。
尉栩：“你这么关注我？”
尤昊翻了个白眼：“谁关注你，是屿哥知道，每次你吃甜的他都会去帮你买水，没时间就找我买，我不得知道吗？”
周黎安看了眼顾渊，挑眉对尉栩道：“我还以为只有你每次得罪人了会给人桌肚里塞巧克力，原来你俩还有这小秘密呢。”
尉栩嘿嘿一笑：“说明我俩天生一对嘛。”
顾渊也弯了眼眸。
李清宴看了看尉迟熠的表情，浅笑道：“还记得每次咱们出了事叫家长都是熠哥来，初一的时候班主任还会拿咱们说话，后来升了高中，分到哪班班主任都不让我们三个叫家长了。”
周黎安听得笑了：“是啊，那时候熠哥一到办公室，就开始撸袖子，说要打断咱们的腿，开始老班吓得把我们三个护在后头和护鸡仔似的，还和熠哥讲道理，说别让他来，让家长来哈哈哈哈哈……”
尉栩也想了起来，捂着肚子笑：“还记不记得初三那回，我哥又来了，他袖子一撸，老板把我们三个往前面一推，和我哥说‘你打！现在就当着我面打’哈哈哈哈哈哈……”
尉迟熠也被逗笑，“你们班主任还挺护犊子的。”
李清宴笑道：“尉栩和顾屿谈恋爱被抓的时候，老师叫家长熠哥也去了，还说你们家不管你谈恋爱，只看你高考成绩。”
“对对对。”周黎安道：“那次是他俩翘课在那栋废弃的楼上谈恋爱，正好被上去巡查的教导主任抓了，笑死了，大课间全校通报，说抓到两同学谈恋爱就算了，还破坏公物，在旧课桌上乱跳，把桌子给蹦塌了，我就一直想问，你俩当时干嘛了。”
尉栩和顾渊对视一眼，一个捂着肚子抖着肩膀笑，一个也弯了眼眸。

第55章
其实那天的课桌塌陷事件,尉栩和顾渊真的有些冤枉。
那时候他俩正处在热恋期，自然是时时刻刻都想黏在一起，恰好那节是体育课,他俩就翘了直接到废弃教学楼天台去了，谁知体育课改数学了，数学老师还没找人呢，教导主任上来巡逻了。
当时尉栩是和顾渊在研究接吻技巧的，他第一次谈恋爱，做什么都觉得新鲜，这个年纪的少年看电影电视剧都觉得是学习，学习就得有实操，尉栩就拉着顾渊去实操了。
但总亲也没什么意思，中二少年就开始创新，他说他看到过一坐仰卧起坐的视频，那男孩做仰卧起坐,女孩坐男孩腿上，男孩起来就亲女孩一下。
尉栩要顾渊坐他脚上，顾渊怎么也不同意，他只好退而求其次，躺在就课桌上做了。
只是他姿势刚刚摆好,就听到有铁门吱呀的动静，扭头一看过去，吓得人一咕噜差点摔下去,还是顾渊眼疾手快抓住了他,但是人是抓住了，本来就不太结实的课桌却晃悠得不成样了。
而且顾渊怕尉栩摔着，整个人抱着他不肯松手,两个大男孩重量叠加摔在一起，更是加剧了课桌的压力，直接就塌了。
教导主任也被他俩吓了一跳，着急忙慌跑过来以为出了什么事，等看清两个人叠在一起嘴碰嘴还在笑的样子，立刻就气炸了。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洪亮的声音响彻了整栋楼，尉栩和顾渊被抓了个典型，第二天大课间专门占用了时间来通报他们“极度嚣张违反校纪校规来谈恋爱的行为”。
现在回忆起来，都是笑点。
周黎安看他俩笑，就更想知道了，又问了一遍：“你俩当时在天台到底干什么了？”
尉栩无辜道：“我俩纯情少男能做什么？不就正常谈恋爱，那上面都是烂桌子废椅子，谁碰一下不得响一声歪一下，就老周大惊小怪，觉得我俩搞塌了。”
——槽多无口
——我怀疑尉小栩在开车并且掌握了证据
——我鹅子那么单纯不可能坐上非幼儿园的车
——顾圆圆笑得可真骚气
——他俩都骚气，一看就没干啥好事。
不只是网友们这么觉得，周黎安也觉得，他质疑道：“你俩没在神圣的校园干些不能播的事情吧。”
尉栩一秒理解，踹了他一脚：“你想什么呢！怎么可能！”
看他表情，周黎安信了。
李清宴喝了口咖啡：“你们说话悠着点，还在直播呢。”
尉栩立刻告状：“周黎安不做人，自己不是人就把别人想得这么龌龊。”
“谁把你想得龌龊了？”周黎安啧了一声：“你神神秘秘的不敢说，我不得往歪了想？”
李清宴咳嗽两声。
尉栩道：“淫者见淫。”
周黎安：“我是根据你的性格推测你的行为。”
尉栩：“我的性格就不能做那种事！”
周黎安：“那顾屿——”
他及时刹了车，但网友们已经把他俩互怼的这几句话砸吧了千万遍，尤其是CP粉们，总觉得无处不是糖，尤其是最后顾渊勾起的嘴角，总让人觉得车速过快。
尉迟熠屈指敲了敲桌子，“到时间了。”
派对下午才开始，所以午餐其实是大家一起准备，尉迟熠在这里，下面的人可能不太敢上来叫他们，但他们却得自己下去。
南楼的厨房很大，几乎是一个星级酒店厨房的标准，灶台就有八个，烤箱什么的更是一应俱全，他们过去时，都晋彭还在清点准备的食材，见他们进来有些惊讶：
“怎么来这么快？”
“不是说好了十一点一起做菜吗？”尉栩看了圈，其他人都不在：“他们呢？”
“他们去那边看混世和鹅了，还有些东西也在那边厨房，小婕去拿了。”
话音刚落，院子外面就有吵吵闹闹的声音传来。
其中段然的嗓门最好认，他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来，“这是路姐要的巧克力，还有什么饼干什么奥利奥碎，她说奥利奥咸奶油盒子必须现做现吃，所以又去隔壁厨房了。”
说完了，他才注意到这一厨房的人，脚步一顿：“已经开始了？”
看这衣冠整整的模样也不像啊？
都晋彭笑了笑：“还没有，在等你们。”
段然：“都来了，他们就在后面呢。”
果然，其他人也带着水果和各种食材过来了，满满当当摆得料理台快要放不下。
尉栩跃跃欲试：“那我们先开始吧。”
“你帮我忙。”
“你给我打下手就行。”
尉迟熠和顾渊同时开口，对视一眼，目光落到为人尉栩身上。
尉栩顶着两人的视线，咽了口口水，干脆撸起了袖子：“我今天自己做创意菜，你们做你们的，都别管我。”

第56章
最后,尉栩端着一盘从童年动画片学到的名为“铁树开花”，实际上就是塞了香菇的蒸茄子上了桌。
茄子还是一整个茄子的模样，只是圆润的外形已经被水汽蒸得又蔫又扁,被划拉开的表皮里依稀能看到什么黑色的东西在里面，一上桌就收到了所有人的视线洗礼。
尉栩大方道：“都别客气啊！快尝尝！”
餐桌上的沉默是凝固的，尉栩浑然不觉，他自己先尝了一口，闭上眼品评：“咸淡适中，茄肉软糯，与香菇香气完美融合，是为佳品。”
尉迟熠目光在尉栩和茄子之间上下游离，嘴角抽了下，不动声色往另一边挪了一步，周黎安和李清宴也在悄咪咪后退，他俩借着众人的掩护,直接从桌子的这一端到了另一端。
这边一下子走了三个人，而且没有人填补过来，尉栩一睁开眼睛，就觉得空荡荡的。
他看上唯一还站在他边上的顾渊，委屈了：“他们怎么回事。”
顾渊视线从茄子上移开,喉结动了动，睁眼说瞎话：“他们不懂欣赏。”
尉栩视线扫过对面一群人，视线落在其中三人身上：“也确实如此,满身铜臭的就是不懂欣赏。”他期待地将筷子递给顾渊：“你快尝一尝我的杰作！超好吃！”
顾渊垂眸,筷子是普通的黑色木质筷子，但是即将伸向的地方，使得它本身的黑色在光线下,反射出来的光芒都像是毒光。
尉栩催促：“你快试试！”他势必要让顾渊为他一雪前耻！
顾渊接过了筷子，然后夹了一筷茄子放入嘴里。
他嚼了嚼，然后眉梢微挑，有些惊讶道：“还可以。”
尉栩立即：“我就说嘛！”
段然是离他俩最近的那一个，闻言半信半疑：“真的吗？”
顾渊再夹了一筷子，用行动回答他。
段然忽然跃跃欲试了，他左右看看，挑了一块最好下手的茄子，混合着香菇一起，放进了嘴里。
刚嚼了两下，他的眼睛就忽然睁大了，闪烁着泪光。
尉栩双眼贼亮：“是不是！”
段然憋红了双眼使劲点头，尉栩没想到他这么激动，顿时再夹了一筷子：“好吃你就多吃……”
“呕——”
段然捂着嘴发出一声，狂奔离开了，看着似乎是厕所的方向。
尉栩不敢置信，问顾渊：“他怎么了？我的‘铁树开花’这么难吃？”
顾渊说：“他自己的原因。”
尉栩重新尝了一口，虽然说不上多好吃吧，但是好歹是他第一次成功做出来的菜，而且还有如此创意，怎么也能在味道上加点分，至于嘛？
段然擦干净嘴出来的时候，告诉尉栩太至于了。
“你那个香菇，我咽下去差点把我嗓子割了。”
尉栩很怀疑他说的话，因为他从来没听说过也没吃过还能割嗓子的香菇，香菇不都是软软的吗？
段然从茄子里扒出一点香菇，递到尉栩嘴边：“你吃一点。”
尉栩想张嘴，被顾渊拿开了筷子，问他：“你香菇放进去之前泡了吗？”
尉栩茫然：“要泡吗？”
“当然要泡呀！”段然激动道：“我不做菜我都知道要泡！这个是干香菇！”
尉栩从来不知道香菇还分干的和不干的，但此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告诉他，这东西还真有这个区别。
但他很大胆：“我试试。”
顾渊伸出手试图阻止他，但尉栩眼疾手快，一下子把香菇塞.进了嘴里。
然后——立刻抽了张纸巾吐了。
他说：“茄子确实好吃，就是香菇有点小失误。”
顾渊为他说话：“嗯。”
尉栩的视线移向周黎安，周黎安掏出手机：“喂？不是说了今天的会都往后推吗？我现在在……”边说边往国外走。
尉栩目光移向李清宴，李清宴笑了笑，也拿出了手机：“何轻让我到了给他回个电话，我先去回。”
——哈哈哈哈啊哈XSWL
——尉小栩：都两三小时了你才回电话？
——哈哈哈哈哈一时间不知道该同情何轻还是同情尉小栩
——我就想知道哥哥会怎么逃哈哈哈哈哈
——所以顾圆圆对鹅子真的是真爱了竟然面无表情吃下去了还能昧着良心说好吃哈哈哈哈
……
刚刚挪过去的三个人走了两个，尉栩看向唯一一个人。
尉迟熠不闪不避与他对视，就在尉栩觉得有希望要开口时，尉迟熠也掏出了手机。
尉栩瞪圆了眼，正要说话，就听到尉迟熠的手机万年不变的系统自带铃声响了起来——竟然是真的来电话了？
尉迟熠也没想到有如此巧合，他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笑着接起了电话。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他带着笑意的表情倏然变了，不等尉栩询问，熟悉的摇滚乐也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尉总。
尉栩看了眼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尉迟熠，正要接通电话，就见尉迟熠已经放下了手机，快步走到一边拿起了外套，对尉栩道：“跟我走。”
“怎么了？”
尉栩茫然地问了句，下意识接通了电话。
尉总的声音传入耳朵：“听说你和你哥在一起，那就一起来趟医院吧。”
尉栩一愣，还没问发生了什么，尉总已经挂断了电话。
还没走出去的李清宴停了下来，问尉迟熠：“熠哥，是不是……”
尉迟熠正在吩咐助理来门口接他，边抽空对李清宴道：“长辈生病了，我们得过去一趟。”他目光复杂地看了眼还一脸茫然的尉栩：“现在情况不明朗，后续的事情后续再聊。”
李清宴自然知道“后续的事情”是什么，他点点头：“我会和黎安说。”
尉迟熠拍了拍李清宴的肩膀，正要再催促尉栩时，就见他和顾渊站在一起，两人小声不知道再说什么。
只见顾渊轻轻将手放在尉栩的头顶上，眼眸轻轻弯起，给了他一个像是安抚又像是心疼的笑，然后抬眸看了过来。
“熠哥。”顾渊还不清楚尉迟家出了什么事，也知道现在不是他跟着添乱的时候，但他也真的不放心尉栩，所以几乎是软声请求道：“情况稳定之后我能过去看看吗？”
尉迟熠看着他的眼睛，过了几秒，淡淡道：“你自己长了两条腿，我难道能管住你？”
有他这句话，顾渊才放松了紧绷的肌肉。
尉迟熠的助理和司机本来就都在附近待命，这时候已经赶了过来，尉栩匆匆和顾渊道别之后，就和尉迟熠上了车。
回国之后，尉栩就来了这边，一住就是大半个月，此时坐在尉迟熠的车上，看着熟悉的风景倒退，陌生的景色映入眼帘，才恍然意识到，他好像真的要从这里离开了。
“哥……”
车窗倒映着尉迟熠的脸，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冷，但转过来看到尉栩时，眼底的冷色就褪了下去。
“说。”
“你刚刚说长辈……”尉栩迟疑着问：“什么长辈啊？”
尉栩的爷爷奶奶在他初中的时候就相继离世了，从那之后，尉迟家就没有老一辈人了，他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会让他哥神色大变，还让他.妈特意打电话过来让他去探望的长辈存在。
尉迟熠往椅背一靠，像是回忆还是什么，目光都悠远了些：“是外公。”
尉栩一愣。
外公？啥外公？
他.妈尉总不是无父无母白手起家的女企业家吗？哪来的外公？
尉迟熠看着他茫然的脸，轻轻叹了口气，这么多年都瞒着他也没让他知道，但等会儿就得见面了，有些东西现在不说他也会知道。
“咱们有外公。”尉迟熠说这话的时候，嗓音很冷，显然对提起的人没什么感情：“也有外婆。”
“不过外婆八年前就去世了。”
“外公从她过世之后，身体也就不太好了，熬到现在算是长了。”
尉栩从没有听他哥哥用这样的语气提起一个长辈，尉迟熠现在看起来沉稳，但上学时性格有几分桀骜不驯，而且脾气一点就爆，但即使是那个时候，他对待尉栩见过的长辈也都是礼貌且尊重的，不像现在这样。
尉栩问：“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尉迟熠不知想到什么，眸色一冷：“之前你不需要知道，其实现在也没必要……”他声音低了些，忽然揉了下尉栩的脑袋：“行了，你知道他的身份，去看一眼就得了。”
尉栩被他这话弄得云里雾里，但看尉迟熠沉冷的表情，也问不下去了。
尉迟熠的助理已经订好了机票，两人匆匆忙忙从车里下来，还没过安检，尉栩就被粉丝认了出来。
有人尖叫一声，大喊他的名字，随即四面八方的人都看了过来，然后人群骚动，不少人聚集了起来。
《青春之行》是直播加录制一期，录制是精剪版，一周两期，直播本来就已经有了不少受众，录制更是扩大了观众群，在尉栩自己也不知道的情况下，他那个不知道多少年没用过的微博粉丝已经过了五百万，这还是在他一条微博没发的情况下。
尉栩压根儿不知道自己有多少粉丝，就算是之前有客人说过喜欢他，也都是保持着距离的，所以他对此根本没数，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一下子被人群包围，有人叫他的名字有人叫他鹅子还有不知情的路人跟着想看看是哪个明星。
差一点将尉栩淹没在人群之中。
好在助理和司机也跟着来了，加上尉迟熠三个人一起围着尉栩，没多久机场的保安也赶了过来，帮忙隔开了粉丝，他们才能走动。
只是人太多了，能走动但也扰乱了机场的秩序，而且尉迟熠助理买的是最近的航班，本来赶过来就是算计好了时间，不能再耽误了。
尉迟熠皱紧眉头在想办法，尉栩也知道情况紧急，一直在说请让一让，但说话的人太多了，有人尖叫有人诉说爱意还有人想让他签名合影，乱成了一团，根本没人听得到他说什么。
直到不知从哪里递过来一个喇叭，他才眼睛一亮接过。
“麻烦大家安静一下。”
喇叭扩大了尉栩的声音，余音有几分失真，但骚动之后，果然安静了不少。
尉栩言简意赅：“很感谢大家喜欢我，但是现在我的亲人生病住院了，情况紧急我必须立刻赶回去，能请大家让开一条路吗？”
尉栩没想到，他话一落，围着的人就像是突然有了秩序一般，纷纷散开让开了一条供他们去安检口的路。
过安检时，尉栩听到有人在背后对他道：“尉栩你是最好的！所以你去看的人也一定会顺顺利利的，别担心！”
紧接着有一声接着一声的鼓励和表白在背后响起，全都是素不相识的人，用纯粹的善意给予的鼓励。
尉栩脚步一顿，抬起手里的喇叭，认真道：“谢谢你们！”
时间紧迫，他说完这句话鞠了一躬，就大步跑了起来，好在登机口不远，他们赶过去时，还有几分钟剩余。
尉迟熠在飞机起飞之前，看了一眼手机，似乎是收到了什么消息，他脸色好了一些。
尉栩问：“哥？有消息吗？”
“嗯。”尉迟熠道：“老人情况稳定一些了。”
尉栩松了口气：“那就好。”
三小时后，飞机落地，尉迟熠和尉栩就被早早等待在停车场的助理送到了医院。
尉栩从小身体就好，极少来医院，但也不觉得新鲜，消毒水味不好闻，来去匆匆的人们脸上也鲜有喜色，刚一踏入，沉重的基调似乎就已经定了下来。
“尉老先生在住院部。”说话的是尉迟城，也就是他们俩父亲的助理，他平时是爱笑的性格，却只在看到尉栩打招呼时露出了一点笑，此时也板着脸：“虽然情况稳定了，但是医生说时间也不多了，老人一直撑着就是为了……”
他止住了话，朝旁边看了一眼，尉迟熠脸色难看，但站在一边的尉栩一无所知。
现在算是晚餐时间，但住院部的六楼却很安静，尉栩刚转入走廊，就看了父母。
他们的父亲尉迟城面对着这边，手搭在母亲尉铭的肩上，应该是在说些什么，但是还没说完就被挥开了手，尉铭脸上的冷色结成了霜，直到视线触及两个孩子时，才缓和些许。
尉迟熠带着尉栩快步走过去，也没有和许久未见的母亲打招呼寒暄，开门见山问：“怎么样？”
尉总说：“没死。”
尉迟城轻轻叹了口气，抬眸看向尉栩。
周围似乎就这么安静了下来，走廊上只有他们一家人，此时目光都在同一个人身上。
还不等尉栩开口问些什么，就听尉总开口：“我不同意他见他。”
尉迟城叹了口气：“这是老人最后的心愿了。”
“最后的心愿？”尉总忽然激动起来：“最后的心愿就都要满足是吗!”
大概是意识到这里是医院，她的嗓门只提高了半个字就落下了，但在尉栩看来依旧很神奇，因为从他记事以来，他的母亲尉总就是从容不迫的，就连父亲偶尔都有激动的时候，但母亲一直很冷静。
尉迟城说：“他毕竟是生生的外公。”
“我不承认。”尉总声音又冷又低：“尉栩是我的儿子，我不同意他见他就不用见。”
尉栩这时候才知道，之前两人话里的两个“他”，是指的他的外公和他自己。
尉迟城又说话了：“你得问问儿子自己的想法。”
尉总冷笑：“你现在知道问他了？之前给他改个姓氏的时候怎么不问他呢？”
关于外公的事情他不知道听不懂也正常，但是改姓氏这个事情怎么听着也和他之前知道的不一样？
尉栩忍不住了，“妈，我改姓不是跟着你姓，是你让的吗？”
尉总冷冷道：“我从来没让你改过姓氏，你问问你爸是怎么回事。”
尉栩看向自己的父亲，尉迟城叹了口气，然后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这件事说来话长。”
尉栩不怕说来话长，他现在一头雾水满脑子疑问，就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那您就挑着重点说一下。”
尉迟城迟迟没有开口，尉总冷笑一声，在一边的长椅上坐下了。
尉栩看了眼紧闭的病房门，又去看他一站一坐似乎是在僵持的父母，最后将求助的目光落在了尉迟熠身上。
他哥一定知道一些什么。
尉迟熠接收到他的目光，不知想到什么，没有说话，也跟着母亲在长椅上坐下了，像是一种表态。
“爸……”
尉迟城没有和尉栩说话，而是走到尉总身边蹲下，手搭在她的膝上，嗓音有些哑：“我只是不想你以后后悔。”
尉总抿唇，没有看他：“八年前我告诉过你，我不会后悔我做的任何事情，现在也是一个答案。”
尉迟城紧紧盯着她的表情，直到确定她真的心意已决，才站了起来。
“好。”他说：“那就不见，我们回去。”
尉总抬头，有些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尉迟城叹了口气，又重新蹲下，“我说，这一次都听你的，如果你不希望生生见到他，那我们就不让他见。”
尉总看向尉栩，他一直看着这边，看起来就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眼底还有一点担忧，大概是担心他从未见过面的外公的此时的身体状况。
这是一个，从小就善良得不像话的孩子，被他们保护得紧密严实，从未见过这世间真正的黑暗，也不需要见到。
尉总闭了闭眼睛，站了起来：“我们回去。”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有医生护士快步而来，同时一个护工模样的人拉开了门，慌乱道：“尉女士，你父亲忽然就不好了。”

第57章
医生匆忙推门而入,尉总倏地站起，又在看到缓缓关闭的门时，重新坐了下去。
尉迟城碰了碰她的肩膀：“我去看看。”
尉总抬眸,沉默半晌，最终点了下头。
尉栩看着父亲推开了病房的门，有仪器滴滴的响声和医生说话的声音传出，但只
是两三秒的时间，就随着自动关上的门消失了。
尉栩朝尉总和尉迟熠坐的长椅看了看，最终还是没能抵过好奇和担忧，转身走到了病房门口，试图从缝隙里听到一些什么。
然而这边是VIP病房区，隔音效果极好，除了走廊里偶尔响起的脚步声，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不过尉栩也没有多久，尉迟城就出来了。
他来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尉栩也不奇怪,拍了下他的肩膀，带着他一起走到了尉总身边。
“他刚刚醒了。”尉迟城说：“医生说情况不太乐观。”
尉总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没有其他言语。
尉迟城定定看了她几秒，转头对尉栩道：“你妈现在都还没吃东西，你去买一点回来吧。”
尉栩不想走,“可是……”
“去吧。”尉迟城对尉迟熠道：“你和你弟弟一起去。”
尉迟熠没动：“让他去，我等下还有个电话会议。”
尉总也抬起了头：“买点粥，清淡一些。”
尉栩无法,只能走了。
医院附近吃饭的地方很多,更不缺粥铺，等待他要的东西出炉时，他一直在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先是他突然之间多了个外公,还有一个八年之前死了的外婆，而他的母亲尉总显然和父母关系不太好，而这个关系不好的原因很有可能与他有点关系，而且这一切，他的哥哥尉迟熠都知道。
想到这里，尉栩掏出了手机，拨通了大洋彼岸的视频电话。
那边没过多久就接了，是个披头散发也难掩天生丽质的女人，她似乎在工作，手边一堆的文件，但看到尉栩时笑得很开心。
“我们家小宝贝终于记得给姐姐打电话了？”
尉迟淅的嗓音慵懒又性感，懒洋洋地带着勾子，随着手机音量播放出来，不少人看了过来。尉栩连忙降低了音量，问：“姐，你在干嘛？”
“找资料。”尉迟淅看到他背后的环境，好奇道：“你在外面？这是哪？”
尉栩：“粥铺，买点粥。”
“我只吃爱肉的弟弟还会自己买粥喝？真的长大了呀！姐姐都没看到你的成长，难过。”
尉栩顿了顿，无奈道：“姐，我25了。”
“你85了不也是我弟弟。”尉迟淅问：“怎么了？是突然想我了给我打电话？还是大哥骂你了？”
“没有。”尉栩看着尉迟淅明显毫不知情的脸，欲言又止。
“嗯？”尉迟淅很了解尉栩，一眼就看出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余光扫过旁边一桌正在喝粥的老爷爷老太太，尉栩镜头转到那边，又晃回来道：“就是看到两个老人，有点想爷爷奶奶了。”
尉迟淅问：“怎么突然想他们了。”
“说了啊，就是看到别人的爷爷奶奶了呗。”尉栩看得出他姐很忙，而且应该也不知道外公的事情，就不想再打扰她了：“我的粥上来了，我先挂了啊姐。”
尉迟淅笑眯眯道：“爱你。”
“我也爱你姐。”
挂断视频，他才看到微信里李清宴和周黎安发来的消息，还有顾渊发的短信，问他到了没有。
尉栩回拨了一个电话给顾渊。
几乎是刚刚振铃，顾渊就接了。
“到了吗？”
听到他的声音，尉栩从踏入医院起就有些沉重的心情好多了。
“到了一会儿。”尉栩提着粥，走在马路上，“顾渊，我突然多了个外公……”他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和顾渊说了一遍。
顾渊问：“你想见他吗？”
尉栩：“我不知道。”他想了想说：“我就是很好奇，我爸我妈我哥对他的态度都太奇怪了，而且我总觉得这事情和我有关系，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渊说：“那就去问清楚。”
尉栩犹豫：“可是我妈不想让我见他，她不会无缘无故这样的，我怕我问她会让她不高兴……我挺少看到她今天这样的，我不想她难过。”
顾渊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永远不知道这件事的答案，你会一直好奇吗？”
尉栩：“会吧。”
“那就去问。”顾渊说：“如果那是与你有关的事情，你就有权知道。”
“可是我妈……”
“尉栩，比起尉总，我更在乎你的想法。”
电梯门打开，尉栩抬起的腿又放了下去，刚刚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了八年前父母离婚之前那段冷战期，当时他一直觉得就是尉总生意上的事情导致的，现在想想，或许根本不是他想的那回事。
八年前外婆去世……和他父母离婚会不会有关系呢？又跟尉总坚持不让他回国有没有关系？
尉栩越想越想知道，在电梯门关上之前，抬腿迈了出去，三并作两步往病房走。
他说：“我想问清楚。”
绕过大堂，尉栩进入走廊，用视线搜索家人的身影，只是一眼望去，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他刚眨了下眼，就见一间病房有人出来，是尉迟熠。
尉栩连忙加快了脚步，“哥。”
尉迟熠侧头，看到他之后，表情有些复杂，等到尉栩走近了，接过他手里的粥，淡声道：“进去吧。”
尉栩一愣：“妈呢？”
“在里面。”尉迟熠轻轻摸了下他的脑袋：“我和你一起进去。”
跟在尉迟熠身后，尉栩第一次看到了病床上瘦弱枯槁的老人，他浑身插满了管子，旁边仪器发出机械的声响，氧气罩随着他的呼吸冒出白雾。
尉栩脚步一顿，看向站在离病床有些距离的尉总。
尉总面无表情的脸，在看到他之后微微有些变化，似是没有看见老人忽然激动的神情，走到尉栩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淡淡道：“去看一眼你外公。”
尉迟城就站在老人的病床边，尉栩走过来，他就将手放在了尉栩的肩膀上，用一种保护而防备的姿态面对老人：“尉栩来了。”
尉栩微微倾身，看到老人突然迸发出极强光芒的双眸，怔了下，然后很快回过神来：“外公。”
老人抬起手，想要抓住尉栩的手，尉栩连忙伸出手让他抓着。
“栩……尉栩。”老人叫着他的名字，另一只手取下了氧气罩，他努力勾起一个笑容，呵呵出声：“近些，让我看看你。”
尉栩下意识听他的话靠近，却被尉迟城挡住，他温声道：“外公喘不上气，你不要隔得太近。”
“哦……好。”
尉栩直起身子，刚刚余光之中，他看到老人想要抓他的手时，以及他弯腰想凑近的时候，尉迟熠向前跨了一步，就连尉总都变了脸色。
“不……”老人费力的说话：“让我……让我和他说说话。”
尉总忽然开口，冷冷的声音穿破空气：“刚刚已经说好了，只让你看他一眼，看过了就可以了。”
老人枯瘦的手臂用力，抓着尉栩的手颤抖着，训斥尉总。
“逆、逆女！你、你、你……”
老人情绪激动，说不上话，目光却重新紧紧盯着尉栩，似乎他是多么珍贵的宝物。
但不知为何，尉栩却在这视线之下有些不适，但他无法对一个病重的老人表现出来，“外公你……”
“我不是！”老人忽然激动，奋力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沉重的呼吸打败，胸口剧烈起伏起来。
尉迟城立刻按了呼叫铃，然后拉住尉栩的手后退。
医生很快过来了，重新帮老人检查了一遍。
“他现在很虚弱。”医生建议道：“你们最好让老人好好休息，先不要探视了。”
尉总点了点头，走到病床边，对他们道：“你们先走。”
尉栩转头，尉迟城揽着他的肩膀:“走吧。”
尉迟熠也跟在后面，三人离开了病房。
房门关上，尉栩忍不住了，直接问：“爸，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事？”

第58章
话音刚落,尉总就推门而出。
“我来说。”
尉栩转过头，尉总脸色有些白，但依旧没什么表情。
“去那边会客室。”她看了眼尉迟熠手里提着的粥：“都吃点东西。”
一家四口坐在会客室里,尉栩抿紧嘴，视线在并排坐着的父母脸上穿梭，一人淡然喝粥，一人无奈笑笑，显然前者不开口，后者也不会说话。
“妈。”尉栩等不下去了，“您……”
尉总抬眸看他一眼：“25了，还是急急燥燥的，一时片刻都等不了。”
尉迟城帮腔：“你妈早上得到消息就赶回来了，一天都没吃东西，让她先吃一点。”
尉总弯了下眼睛，冷色褪去,有几分温柔，尉栩撇了下嘴，抱胸等她喝完。
“你不吃？”尉总问。
尉栩赌气：“我吃不下。”
“那给你爸吃吧。”尉总说：“他那个分量不够。”
尉迟城说：“你真的不吃？”
尉栩一把端起自己的粥：“我吃！”
等肚子都填饱了，尉总才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不疾不徐地看向早已经迫不及待的尉栩。
他一双眼睛溜圆,长而黑的睫毛卷翘扑闪，像是想听故事似的，眼底都是好奇,轻易让尉总想到了他小时候的模样,神色渐渐温柔，声音也更加轻缓：“你是有外公和外婆，之前还有一个舅舅。”
“只是在你还没到两岁的时候就出车祸死了。”说到这里,尉总语气冷了下来：“你外公和外婆受不了丧子之痛，更受不了尉家绝后，所以当时就想把你抱回去养，记在你舅舅名下，延续尉家的香火。”
尉栩第一次听到这件事，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事，好奇道：“可是我本来就是外公外婆的外孙啊，还有我哥和我姐，怎么就绝后了。”
尉总没说话，尉迟城揽住她的肩膀，对尉栩道：“你们现在这个年代可能不太了解，当时那个年代的许多父母并不把女儿和女儿的孩子算入可以延续香火的后代里，所以你妈妈从小到大受了很多苦……”
“和孩子说这些做什么。”尉总打断尉迟城，继续道：“你外公和外婆想把你接过去，我和你爸都不同意，他们就使了一些手段把你带走了。”
尉栩好奇：“什么手段？”
尉迟熠冷冷道：“我带你在小区里玩的时候，他们派人把你抢走了。”
尉栩不敢置信：“抢走？”
尉迟城一直还算柔和的表情也染上了阴翳：“当时你哥追着车跑，被后面骑自行车的人撞到，骨折在医院待了半个月。”
“你哥一直觉得是他没有看好你，自责了很久。”尉迟城说到这里笑了笑，“所以你不要觉得有时候你哥哥看管你比我和你妈妈都严格，他只是有些小时候的阴影。”
尉迟熠：“爸！”
尉迟城摊手：“总之，当时你被抢走，我和你妈都乱了，因为一开始我们也不知道抢走你的人是谁，没有苍蝇似的到处乱找，我和你妈差点丢下公司都不管了，那段时间我们全家都很艰难。”
“那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他们不知道你花生过敏，喂你喝了花生奶，到医院抢救的时候医生问过敏史，没办法了才联系了我们。”尉总冷笑：“你过敏好了之后，他们还想把你带走。”
尉迟城补充：“我和你妈就报警了，把他们告上了法庭。”
尉栩从没想过还有这样一段，听得一愣一愣的：“然后呢？”
尉迟城无奈一笑：“没有然后，他们是你的外公外婆，这是谁也割不断的联系，最后只能庭下和解。”
尉迟熠咬牙道：“最可笑的是，他们后来还几次三番来家里要把你带走，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后来你外婆的身体出了问题，我们也搬了家，这件事才平静下来。”
“直到八年前你外婆去世，他们又旧事重提。”尉迟城看向尉总，眼底是歉疚：“你外婆的遗愿是希望你改成尉姓，把户口转到尉家，以后尉家所有的家产都是你的。”
尉总冷冷道：“所以你爸同意了。”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是为了尉家的家产。”尉迟城解释道：“当时你去见过尉老夫人之后情绪一直都不好，有几次晚上我都听到你在浴室里哭，我担心你是现在过不去心里那关以后会后悔才答应他们，我想着生生已经成年了，只是改个名字户口的事情，他也不会被尉家接走，和以前并没有什么区别。”
“怎么没有区别！”尉总眼眶瞬间红了起来，眼底是汹涌的恨意：“我要的就是尉家绝后！”
“铭铭……”尉迟城拉住尉总的手，又被她甩开。
“尉迟城，这么多年你一直觉得我会后悔，你看我后悔了吗？”尉总说：“我巴不得他们都去死！”
尉迟城抱住尉总，手轻轻拍打她的背脊，轻声安抚：“好是我想错了，对不起，不要生气了……”
尉总推开他，她一字一句道：“我不恨他们小时候那么对我，已经这么多年了，早就过去了，但是他们不能这样对我的孩子，淅淅做错了什么，生生又做错了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我要原谅他们？”
尉栩想不到竟然还和他姐有关系，但现在看到母亲明显有些激动的情绪，他什么也没有问，只是倒了杯水走到她身边，揽着她的肩膀，温声哄劝：“妈，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我再也不去看尉老了，您喝口水，不要生气了。”
尉总接过水杯喝了几口，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继续说八年前的事情，当时你爸瞒着我，帮你改了名字，带着户口本去给老太太看了。”尉总冷笑：“老太太不满足，一定要看到你的名字落在尉家的户口上她才能瞑目。”
“所以我直接和你爸离婚了，把你的户口迁了出来，然后带你出了国。”
尉栩愣了下：“可是你之前不是要带我姐出国的吗？怎么会一下子就准备好了我的材料。”
尉总说：“你外婆病了一年。”
尉栩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她的想法并不是转瞬间变换的，而是在那一年期间，做好了多重准备，估计帮他申请留学资料就是其中一重，难怪当时她妈让他去考托福雅思，还说多考一次也是为高考做准备，亏得他们学校确实大部分人都会去试试他才没有怀疑。
但他还是没忍住小声逼逼了一句：“您可真够未雨绸缪。”
尉总像是听不到他这句话，淡淡道：“就是这些了，现在隔壁那个撑着一口气等着你过来，就是你爸做了个□□让他以为你落他名下是他孙子了，所以你看一眼就得了，也不用对他有什么想法，明天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直到到了家，尉栩还在消化今天晚上直到的事情，余光瞥见尉迟熠上了口，他才回过神来，立马叫住他：“哥！”
尉迟熠脚步一顿：“还有事？”
“我姐她小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尉迟熠淡淡道：“他们来家里想把你带走的时候，看到了你姐，你姐小时候傻，他们说是外公外婆，就以为他们和爷爷奶奶差不多，凑上去想和人家亲近，被人推池子里去了。”
尉栩三观尽毁，气得脸都红了：“他们推我姐？”
“不是故意的，她踩滑板上滑过去了。”尉迟熠很清楚这一点，但他没法原谅，“从他们这样对你姐，就可以想象尉总小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所以，今天你就当见了个陌生人，不要放在心上。”
“还有，尉总有些地方可能确实做错了，但是对她好一点，她是真的爱我们。”

第59章
第二天中午, 尉栩时隔八年终于再次和爸妈一起吃了顿饭。
饭桌上，尉总脸色依旧有些白，但情绪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见到尉栩挑食还训斥他：“再让我看到你把西蓝花挑出来就把那一盘子都吃进去。”
尉栩挑西蓝花的手一转, 苦着脸送进了自己嘴里。
尉迟熠勾唇, 将自己碗里的西蓝花也放进了他的碗里。
尉总：“吃你自己的。”
尉迟熠：……
尉栩冲他抬眉, 将西蓝花还了回去。
兄弟两个拿着西蓝花放来放去的时候, 尉总的手机响了起来，大忙人凌晨三点接电话都不奇怪，所以直到她声音变冷，桌上其他人才看了过去。
“我会过去，但是我儿子不会。”
“我是他母亲，有权利替他做主。”
“尉家的财产是他一个人的, 和我无关。”
说完最后一句话，尉总挂断了电话，也放下了手里的勺子。
尉迟城温声道：“你粥还没有喝完，多吃一点。”
尉总这才重新拿起勺子, 冷着脸吃饭。
尉栩和尉迟熠对视一眼，同时离开餐桌。
坐在客厅里, 尉栩问尉迟熠：“哥, 如果外……尉老去世了怎么办？”
“走程序。”尉迟熠淡淡道：“他那边会有律师处理。”
“哦。”尉栩看了眼餐厅的方向，“你觉得爸妈会和好吗？”
“不知道。”
“那你觉得姐知道家里发生的这些事情吗？”
“她不会知道。”
“当时你是不是也是这么觉得的。”尉栩说：“觉得我不会知道。”
尉迟熠侧眸看他：“直到我们告诉你之前，你确实不知道不是吗？”
尉栩一噎, 还真没说错。
他往后一靠, 小声逼逼道：“我不知道是我那时候太小了不记事, 我姐可不见得, 她那时候都三四岁了吧。”
尉迟熠问：“你为什么觉得她记得？”
“因为……”尉栩想起昨天他给尉迟淅打电话时, 尉迟淅听到他说起隔壁桌老人时并不太自然的脸色：“我就是在想，当时我姐不是一直想当设计师吗？怎么突然就想去搞慈善了呢，还是保护妇女的那种，说不定有点关系呢。”
尉迟熠若有所思地补充：“而且她突发奇想的时候正好是八年前……”
“对啊！”尉栩说：“外婆就是八年前过世的，你说我姐会不会那时候知道一点什么。”
尉迟熠眉心微蹙，然后站了起来。
“哥你去哪？”
“回房间，给她打个电话。”
“等我我一起去！”
确定关好了房门，尉迟熠才拨通尉迟淅的视频。
尉迟淅那边是傍晚，她手里还拿着叉子，看起来正在吃饭，见到他俩一起还笑着调侃：“突然看到你们俩凑一起的脑袋我还以为梦回八年前了呢。”
尉栩：“那得你也回来呀，有你在咱们三才是回到八年前。”
“我是准备这段时间忙完了回来一趟。”尉迟淅吃了口东西，问尉迟熠：“哥，爸身体还好吗？”
“不错。”尉迟熠开门见山：“妈回国了，你知不知道？”
尉迟淅愣了下：“为了把生生捉回去？”
“捉”这个字就很让成年人没面子了，成年人抗议：“当然不是！我都这么大人了她捉我做什么！”
尉迟淅咯咯笑：“除了捉你我想不到别的了。”
尉迟熠淡淡道：“因为尉世沿生病了，快死了。”
视频十分清晰，尉迟淅的表情变化轻易就被他们捕捉到。
尉栩问：“姐，你知道他？”
尉迟淅脸上的笑也淡了下来：“知道，我小时候他还推过我呢，害我现在游泳都有心理阴影。”
尉迟熠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记得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你才三岁多一点，怎么会记得？”
“是快四岁好吗？”尉迟淅道：“我记事早，而且特别记仇，当然记得。”
尉迟熠皱眉：“你怎么没和我说过。”
尉栩说：“也没和我说过。”
尉迟淅笑了笑：“他们和我又没什么关系，何必说出来破坏你们的心情，而且这么多年不见，说了也没什么意义。”
尉栩敏锐的从她的表情里捕捉到了什么，忽然问道：“姐，你是不是知道外婆的事情。”
尉迟淅一怔，尉栩却在问出口后，慢慢自己理出了思路。
“你当时是不是知道外婆让我改名字换户口的事情，你怕爸真的答应外婆就想让我和妈一起出国，你怕我不同意才和说你想去追求你的梦想，其实你根本就没有……”
尉迟淅打断尉栩：“我很喜欢我的工作，在这里帮助的每一个人都能让我感到充实块垒，也找到了人生新的意义，我很开心。”
尉栩抿唇：“那当时……”
“当时虽然是一闪而过的想法，但也确实是我想做的事情。”尉迟淅笑道：“傻弟弟，你不会觉得姐姐为了你牺牲了自己的梦想吧。”
尉栩没说话，尉迟淅又道：“那你就是生气姐姐也是拆散你和你的小男朋友的医院咯？”
“没。”
“那就别和我生气了。”尉迟淅翻转摄像头，让他们看她正在看的落日，她的声音也从话筒传来：“看，这里多美呀。”
夕阳被地平线遮了一半，将整片天空的晕染成了深浅不同的粉色，连着一望无际的空旷田野，让看得人不自觉静下心来。
直到最后一丝光芒消失在地平线，尉迟淅的脸才重新出现在屏幕里：“到时候你们来找我，我带你们看你们从来没有见过的风景。”
直到电话挂断，三人都没有再提起之前的话题，这是他们三兄妹之间的默契。
随后三天，尉总除了早餐会和他们一起吃，每天都不见人影。
尉栩待在家里也不是无事可做，因为尉迟熠担心他无事可做，直接将他带去了公司。
“哥，为什么每次来你办公室送水的秘书长得都不一样。”尉栩支着下巴调侃道:“是不是你太凶了，她们怕你就猜拳，输了的送水。”
尉迟熠抬眸看他一眼：“闲得慌就帮我把这张报表看了。”
尉栩立刻起身：“水喝多了，我去趟洗手间。”
借着尿遁，尉栩跑去了天台。
五行科技租下了一栋摩天大楼最顶上三层，所以天台被坐成了空中咖啡厅，也算是一种另类茶水间了，不少员工休息或者午餐的时候会来这里，但是现在正是工作最忙的时候，上面的人并不多。
咖啡吧的员工都已经认识尉栩了，见他来就笑着打了招呼，不需要他开口就帮他送上了一杯冰拿铁。
尉栩喝了一口，满足的眯了下眼：“谢谢。”
员工笑着点点头，回到工作岗位就在群里尖叫，通知大家可以开始偶遇看崽了。
尉栩对此一无所知，他在和顾渊打电话。
听顾渊说起混世追着段然放出来的大白鹅使劲跑，把鹅逼得在泳池中央划水不敢上来之后，尉栩鹅鹅鹅直笑，笑完了感叹：“时间过得好快啊，竟然一下子节目就只剩三天了，我估计我赶不过去和你们一起了。”
顾渊说：“只要你想，结束了也可以把他们搅叫上聚一聚。”
“欸这个主意不错啊！”尉栩眼睛一亮：“到时候路姐和彭哥结婚的时候，咱们也得去啊，这样最少也能聚一次了。”
顾渊轻笑一声：“最少应该能聚两次。”
尉栩问：“哪有两次。”
顾渊：“我们结婚你不打算给他们发请帖？”
尉栩捏着手机好半晌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问：“你这不是求婚吧，我还想我来求婚的。”
顾渊说：“不能直接跳过求婚直接结婚吗？”
尉栩想了想，忍不住笑了：“如果你强烈要求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顾渊嗯了声，说：“那我强烈要求。”
尉栩忍不住嘴角上扬：“那我俩什么时候结婚？”
顾渊：“越快越好。”
尉栩调侃：“那你节目录完了回来我就回去偷户口本和你领证。”
顾渊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尉栩抱着手机笑得见牙不见眼时，没看到他身边经过的人一个眼睛瞪得比一个大，等他离开咖啡厅之后，五行科技的员工群炸锅了：
【匿名：啊啊啊啊啊鹅子要偷户口本和顾狗领证了！】

第60章
领证是不可能领证的, 尉栩回到办公室就被老哥揍了脑阔这样子。
他捂着脑袋为自己辩驳：“我就是说一句玩笑话！”
“我看你就像个玩笑。”尉迟熠冷冷道：“再让我听到你说这种玩笑话我就……”
尉栩接话：“打断我的腿？”
尉迟熠森冷一笑：“打断你的脖子。”
尉栩：！
惊恐的表情刚刚定格，尉栩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与之一起响起的还有另一道手机铃声。
尉迟熠看他一眼, 先他一步拿起了手机：“爸？有什么事吗？”
尉栩啧了声, 也接通了电话：“妈？怎么找我……”
两人同时沉默，对视一眼, 都站了起来。
“马上来。”
“我和哥一起来。”
尉迟熠迅速吩咐下去, 助理准备好了车子，两人到殡仪馆时，尸体正准备火化。
尉总等在外面, 和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男人在说话。
见到他们过来，尉总抬手制止了男人接下来要说的话, 对两人道：“进去看一眼吧。”
尉栩和尉迟熠整理了一下衣着和表情, 去看了尉老先生最后一眼。
他们出来的时候，之前和尉总说话的男人已经走了，尉总对两人道：“你爸在那边签一些文件，等一会儿就会过来，你们在这等他。”
尉栩问：“妈您呢？”
“我一个人安静一下。”
尉总渐渐走远，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两人的视线里。
殡仪馆也有供家属休息的地方, 尉迟熠找了个地方坐下，目光一直看着前方虚空中的一点，若有所思。
尉栩也没有说话，他有些担心尉总, 总想去看看, 可是又觉得尉总这个时候应该不太想被别人看到。
他正想着要不要去找尉总的时候, 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消息, 点开一看, 竟然是节目组发来的。
【青春之行导演：尉老师您好，我想和您确认一下，两天之后的收官宴会，您是否能赶过来？】
【用爱感化所有狗：大概是不能了，帮我和大家说一声抱歉。】
【青春之行导演：好的，那么我们这边其实有一个方案不知道您同意不同意，就是您的提前退出让观众和网友们都觉得非常遗憾，所以节目组想开一期您和顾老师的直播，不会占用太长时间，只要回答一些观众的问题就好了，您觉得可以吗？】
【用爱感化所有狗：当然，确定时间的时候和我商量一下就行。】
【青春之行导演：好的好的，还有如果您有时间的话，可以登录一下微博吗？转发一下直播的文案，然后也让网友们放心。】
尉栩看到这条消息就打开了不知道多久没有用过的微博，一登录就看到了999 的消息，以及粉丝数增加的提醒。
他点开了其中一条最新消息，就是刚刚两秒钟之前发过来的。
【打是亲骂是爱混世打鹅相亲相爱：哥哥好久没有听到你的消息啦，不知道你现在家里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但是不论发生了什么都一定要记住有那么多人站在你的身后，支持你喜欢你哦。】
尉栩的微博名和微信名一样，回复道：【不是才三天吗】
【打是亲骂是爱混世打鹅相亲相爱：？？？？？？】
【打是亲骂是爱混世打鹅相亲相爱：啊啊啊啊鹅子回我啦我要发一条微博炫耀一下！】
【为爱感化所有狗：？？？】
尉栩一脸茫然，他回复之后这位网友不该继续和他聊天吗？发微博什么操作？
尉迟熠注意到尉栩在玩手机，问：“看什么呢？”
“一个网友，他开始叫我哥哥，我回了他之后，他叫我鹅子。”尉栩有些上当受骗的委屈：“关键是我和他说完话之后他只说要发微博就不回我消息了！”
尉迟熠嗤笑一声，难得觉得有些心疼，摸了下弟弟的狗头：“我陪你聊天。”
尉栩低下头：“他回我了，不必了。”
尉迟熠：？？？
尉栩和网友聊了会儿天之后，还发了条微博表示自己没什么问题，尉迟城过来的时候，他刚好收了手机。
尉迟城：“走吧，去吃饭。”
尉迟熠道：“妈呢？”
“她在车里等我们。”
尉总果然在车里，而且看起来情绪还不错，正在和人视频会议，见他们上车还做了噤声的手势。
尉迟城亲自开车，载着一家人到了市中心的一个私房菜馆。
这家馆子在尉栩出国之前，他们常常会一家人一起过来，时隔八年重新坐到熟悉的包间，尉栩忍不住左右环顾，打量起来。
“一点儿都没变啊。”
尉迟熠指着窗台上的花瓶：“这个瓶子换了。”
尉栩仔细看了看：“真换了！之前下面雕刻那小人是翻跟头的样子是吧，这个多了条狗。”
两人聊天时，尉总和尉迟城也低声说了几句，等到达成共识，两人才重新看向对面的尉迟熠和尉栩。
尉迟城：“你妈有些话想和你们说。”
尉总看着尉栩道：“尉世沿留下了一笔遗产，数目比较庞大，他的指定继承人是你。”
尉栩一愣，心底刚升起疑惑，就想起了之前的“改名落户论”，不由觉得有些荒谬。
“……他不是才和我见过一面吗？”
尉总摇摇头：“并不只是这次见面，你小时候被带走那段日子，也算是他们夫妻俩亲自照顾你，若要说起来，他可能真的把你当成了他的亲孙子。”
尉栩想到老人抓住他的手臂时，枯瘦且用力的那只手，不知为何沉默了。
“你不要觉得你对他无法产生恨意会对不起我或者其他人。”尉总对尉栩道：“尽管你见过了他，知道他做过的事情，但是你没有记忆就注定没有实感，所以那些多余的不论是因为谁而起的情绪都不必有。”
“我和你爸爸哥哥一直瞒着你，就是希望你不要带着这种负面情绪长大，希望你能够以客观又正直的视角看待这世间的一切，现在你做到了，我们只觉得欣慰骄傲。”
尉栩眼睫颤了颤，没有说话。
“今天想和你说的事情，是你外公的遗产，他将遗产全部留给了你，那是一笔庞大的数字，即使你什么也不做或者挥金如土，也够你生活几辈子，我想问问你对这笔钱的态度。”
“我不想要……”尉栩抬眸，见尉总要说话，打断她道：“不是赌气，也不是因为担心你或者恨他，我只是不需要这笔钱，我有足够的收入支撑自己的生活。”
尉栩这话，在座没人反驳。
他确实有很多钱，说不定比起开公司的尉迟熠还要更有钱，因为他从小学就开始了投资，比如小学校门口的包子铺要倒闭了，他恰好只喜欢吃那一家的包子，可惜就拿攒了十几年的零用钱和新年红包去给人东升再起了，尉迟城知道这件事也没阻止，反而替尉栩签了一份股权合同，现在包子铺已经开到了全国连锁，尉栩投的钱也翻了不止百倍。
如此之举还不只这一家，小少爷平时就是散财童子，好吃的好玩的他喜欢的舍不得的能帮一把就是一把，从小时候啥也不懂到后来习惯了叫尉迟城的助理帮他拟合同，刚成年就已经成了几家上市公司的股东，身价上亿。
这也是尉总强逼着他学金融的原因，这天赋放在这里不用就是浪费。
当时尉栩是无所谓学啥，但是真的学了金融进了投行他才发现，之前他那样随意看看就投钱的行为在投行看来和冤大头没区别，投资之前需要做的分析和调查枯燥繁琐得能够逼疯正常人。
可即便如此，这几年下来尉栩依旧攒下了不菲的身价。加上那些股份分红，尉栩靠自己这些年挣的钱，也能吃穿不愁一辈子。
所以，他对金钱确实没有什么观念，也没有强烈想要拥有的愿望。
尉栩想了想，道：“这笔钱用来做慈善吧。”
“用到需要的人身上，这样也算是为……他替社会做贡献了。”

第61章
尽管已经决定了要将这笔遗产捐赠出去, 但是作为唯一的遗产继承人，尉栩依旧不得空闲，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忙碌了, 因为他有无数的文件需要签字，包括选择慈善机构也需要他亲力亲为。
时间一晃就过了三天, 等尉栩回过神来时, 已经到了《青春之行》的收官夜。
他刚洗完澡出来随意套了件t恤，手机视频的铃声的就响了起来, 他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一边打开视频。
“……哎？”
视频几乎就是亮了一秒钟，然后就被挂断了。
尉栩看了眼对话框上方的名字，是顾渊没错，就重新回了一个视频电话过去，谁知那边再次挂断了, 并且发回来一条消息：【换件衣服。】
尉栩看了眼自己干干净净的白t恤，很不服：
【为爱感化所有狗：[黑人问号jg]】
殊不知, 网友们比他更加不服，弹幕上全部都是：
——顾狗你死了！！！
——啊啊啊啊我看到鹅子的锁骨和一小半肩膀了！好白嗷嗷啊啊啊啊
——顾狗顾狗顾狗我要说一万遍你死了我命令你立刻马上重新拨回去
——啊啊啊啊啊我就是低头喝了口水错过了什么！
——鹅子妈妈好久没看到你了快让妈妈看一眼啊嘤嘤嘤
——顾狗不是人你真的没有心！看一眼怎么了！看一眼少块肉吗！
——狗男人狗男人狗男人！
……
尉栩不知道网友们在说什么, 他就是特意去了一趟浴室看了看, 看完之后除了自己除了比昨天更帅了之外没有找到任何问题。
于是, 他自拍了一张发过去：
【为爱感化所有狗：[照片]】
【为爱感化所有狗：我只是一个穿着干干净净没有破没有坏的白t恤的大帅哥而已。】
【为爱感化所有狗：白t恤做错了什么要被换掉？】
却没想到，他的每一条消息都被他哥公司超精准超高清的摄像头清清楚楚以蓝光像素展现在了网友们面前：
——哈哈哈哈哈鹅子ssd白t恤做错了什么！
——白t恤没错，大帅哥也没错，错的是顾狗
——山西老陈醋都在顾狗边上都要甘拜下风
——鹅子做错了什么, 亲妈又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不能让妈妈看一眼鹅子漂亮的锁骨
——不得不说那锁骨真的吸溜吸溜
——前面的集美有图吗？
——rwkk
——rwkk
——重金求图
——别求了别求了等会儿顾狗看到了叫人黑了网上所有鹅子的大尺度照片怎么办？
——大尺度？
——我有一个朋友……
——我有个朋友现在就躺在医院里, 只需要一张照片就能好, 希望你识趣点。
——我也有朋友……
十分钟不到, 山西老陈醋、尉栩大尺度照片、青春之行收官、我有一个朋友……一系列词条几乎占满了热搜。
尉栩还在和顾渊发消息, 没有看到，但是休息之余看了眼微博的尉迟熠看到了，和他在一个书房里的尉总也看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尉栩听到房门敲响的声音时还在打字，隔着屏幕贼能逼逼，几乎是“咄咄逼人”的要顾渊给他一个换衣服的理由。
打字不痛快，还发了条语音:“你是不是就是太想我了所以一看到我就会忍不住……”
话音随着打开的房门，戛然而止。
“妈……”尉栩看了左边看右边：“哥……”
“你们怎么来了。”
尉迟熠上下打量他一眼，皱了下眉头：“领子拉好，像个什么样子。”
尉栩灵光一声，立刻发了条消息过去：
【为爱感化所有狗：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衣服领子太大了吃醋了你也太小心眼了。】
虽然打字是这么说，但是打字的人笑得见牙不见眼。
顾渊回得也快：【是。】
尉栩乐了，嗨呀一声，扯了下领子道：“哥，您说得对，这领子不太好，我这就去换一件。”
尉迟熠也看到了尉栩和顾渊的两天内容，一把揪住了要回房间的尉栩。
“哥？”
“这衣服挺好，换什么换。”
尉栩：？？？
他茫然不解的被尉迟熠拎到了房间里面，然后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点进热搜尉栩大尺度照片，手指点的时候还道：“你最好赶紧给我反思一下，拍了什么大尺度照片。”
尉栩真的反思了一秒钟，然后叫冤：“我没有啊！”
尉迟熠显然不相信，恰好页面转了出来，他把手机一递，给尉栩看：“这是什么？”
尉栩看了几秒，迟疑道：“童年照？”
尉迟熠一愣，翻转手机自己去看，沉默了。
真&#183;大尺度&#183;童年照。
或许是从不知道哪个尉栩幼稚园同学家长拍的视频里截下来的图，并不清晰，但在一圈人类幼崽中，穿着紫色葫芦娃的衣服站在最中间，还抱着一条道具蛇的小胖崽依旧是最引人瞩目的团子。
这些照片里，有他抱蛇痛哭的截图，由他骑在蛇上打蛇的截图，还有他走位被人撞到，不小心脑袋栽到地上，捂头不起的的截图……
总而言之，如果给这个相册取名，可叫做“尉栩黑历史大全”。
尉总抽出尉迟熠手里的手机，看得忍不住笑了，提醒尉迟熠：“保存一下图片发给我。”
尉迟熠点头：“行。”
两人达成共识，被冷落在一边的尉栩忍不住试探：“哥，你能发动一下公关，把这些删了吗？”
尉迟熠存好了九张图，也发给了尉总，才收起手机。
“尺度太大，微博会自动删除。”
那就是不帮忙的意思咯。
尉栩转向尉总：“妈。”
“在国外待久了，不知道国内这方面怎么做。”尉总起身：“小熠，帮我去看份文件。”
“好的妈。”
房门开了又关，重新恢复了安静。
尉栩生气地换了件衣服，以此作为他最大的抗议！

第62章
尉栩换好衣服就打开了直播。
这是和顾渊他们一起的联合直播, 观众能够同时看到他们，同时顾渊他们也能在另一个屏幕上看到对方。
只是尉栩用投屏看了他们那边的直播之后，却没有看到顾渊的人影。
忍不住问：“顾渊呢？”
都晋彭正在bbq, 闻言笑了笑，说：“顾老师马上就来了。”
尉栩点点头，又问：“彭哥你们在烤什么”
“黄喉、烤翅、五花肉。”都晋彭一个个介绍：“这是车达肠。”
尉栩：“看起来真好吃。”
段然凑过来：“那是必须的，你和……曲舒姐不在真的可惜了，彭哥手艺可好了，你看那边, 还有烤羊排呢！”
直播摄像头装载在无人机上, 段然一指，尉栩这边视角就切换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看就外酥里嫩的烤羊排。
他说：“你这是在诱惑我。”
段然嘿嘿直笑：“我要的就是诱惑你略略略。”
尉栩不高兴了，对都晋彭道：“彭哥下次聚会咱们就也搞个烧烤派对，你也烤羊排给我吃行不行？”
都晋彭笑着道：“当然可以。”
路婕道：“那还得烤点海鲜, 今天节目组没买到海鲜，太可惜了。”
段然：“波龙帝王蟹！”
华昕昕瞥他：“你想得倒美。”
尉栩大手一挥：“想吃什么都随便点, 绝对让你吃到撑。”
“那我可得列个菜单，什么贵的好的没吃过的全部点一遍，吃大户！”
尉栩和他们说笑的时候, 网友们已经兴奋地刷起了屏：
——还有多久还有多久！
——啊啊啊啊顾狗是不是就这样见家长了！
——我已经等不及了！
——顾狗屏幕关闭的第十分钟，我好想鹅子
——快点同框吧，c粉已经旱得要去啃泥了
——周总到底是哪边的人，竟然就这么让顾狗登堂入室了
是的, 在尉栩全然不知情的情况下, 周黎安替顾渊联系了尉迟熠, 求了好久才劝得他松口, 让他答应顾渊来尉迟家直播。
只是尉迟家的住所自然是要保密的，所以之前顾渊那边的单独直播摄像头，在到了尉迟家的相关区域之后直接就中断了，等下他会和尉栩共用一个直播摄像头。
此时，顾渊已经到了尉迟家的会客厅，只是厚厚房门隔住了楼下的动静，一无所知的尉栩还在乐呵呵地和段然他们聊天。
一层之隔，冰火两重天。
尉迟熠冷着一张脸，和尉总并肩坐在顾渊对面，上下左右横看竖哪里都看他不顺眼。
“你倒是有本事。”尉迟熠抱胸冷笑：“竟然知道从周黎安那里下手。”
顾渊笑容得体乖巧：“这也是节目组的安排，我只是提了一下建议。”
尉迟熠嗤笑一声：“那你这建议提得倒是挺随口，让周黎安那小子割肉赔款都要为你着想。”
顾渊但笑不语。
尉总淡淡道：“这么久没见，你比小时候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顾渊回答：“是成长了一些，但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伯母如果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对请务必提出来，我一定改正。”
尉迟熠又嗤了一声：“这么多年也不是没见过面，我怎么不知道你嘴皮子挺长进。”
顾渊又笑，没有说话。
倒是尉总扫了尉迟熠一眼，示意他闭嘴。
尉迟熠不满地冷哼，还想说些什么，就见尉总站了起来：“不是要直播吗？别耽误了你弟弟他们工作。”
尉迟熠这才不得不咽下了到嘴边的话，带着顾渊上了楼。
于是，尉栩打开房门之后，不但看到了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顾渊，还看到了他阴沉着一张脸仿佛立刻要打人的大哥。
“哥？还有……”
尉迟熠打断了尉栩的话：“他和你一起直播。”
尉栩不敢置信，但顾渊已经站到了眼前，他能表现出来的，大概只有喜上眉梢了。
尉迟熠就不想看到尉栩这没出息的模样，冷声道：“你们两个直播完就马上下来，我有话和你们说，还有……”
“直播不能没人，我先进去了。”尉栩一把把顾渊拉了进来：“谢哥，拜！”
谢谢两字，语速快得后一个几乎直接消了音。
门一关，隔绝了尉迟熠气得铁青的脸。
尉栩松了口气，面上的惊喜毫不掩饰：“你怎么来了！”
顾渊笑道：“不想我来？”
“当然想！”尉栩一把将他抱住，嘟囔道：“这么多天没见到你，好想你啊。”
顾渊回抱他，下颚抵在他的肩上，整个人放松下来，嗓音也有些哑：“我也好想你。”
尉栩的屏幕是固定的，直播间的人只能看到他走出了镜头能够照到的范围，然后就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了，但是门打开的之后，尉栩和尉迟熠以及顾渊的对话，他们却听得清清楚楚。
开始听到尉迟熠叮嘱尉栩时，许多亲妈粉和嫂子粉——对，自从尉迟熠出现在上周的聚会之中，一夕之间，尉栩就又多了几百万粉丝，全都是嫂子粉——都刷屏表示尉栩一定要好好听哥哥的话。
可等到门关上，听了小情侣的互诉衷肠，然后就再没听到其他声音之后，屏幕就有点变色了：
——我赌一包辣条他俩在啵啵
——我赌两包他俩现在已经没站着了嘿嘿嘿
——你是小瞧顾圆圆还是小瞧尉小栩，怎么就不能站着了？
——这不是幼儿园的车！快停下！
——我觉得肯定是站着的，我没听到不了摩擦的声音，也没有水声，应该就是简单的啵啵
——我不信我不信小别胜新婚
尉栩回到直播的平板面前，正好看到这句话，也没看到前面快速刷过的是啥，还颇为得意地秀了一波恩爱：“这位网友说得没错，我俩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一日……
——把前面的抓起来别吓坏了我的鹅子！
——日啥日！听不懂！抓他！
尉栩茫然地看着刷过的屏幕，过了几秒懂了那个意思，顿时瞪大了眼睛，还气红了脸：“有没有网管！快来逛逛！把他抓起来！”
——哈哈哈哈哈
——急了急了我鹅子急了
——哈哈哈哈哈鹅子别怕麻麻帮你抓他
尉栩虽然知道叫他鹅子的人很多，在机场那一次更是碰上了声势浩大的粉丝群，但是直面这样密密麻麻刷得飞快的鹅子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发出了灵魂的质疑：“你们什么毛病？我一个26岁大男人，你们为什么要叫我鹅子？”
——哈哈哈哈哈鹅子震惊的表情太太太可爱了！想rua!
——截图了截图了！我终于知道朋友圈每天晒娃是什么心情了现在我也想让全世界看到我最可爱的鹅子！
——前面的你憋说了！我鹅子都快哭了！
——你们干嘛！顾狗快安慰一下！
尉栩怀疑人生的表情微动，眉毛也跟着动了动，泄出一丝与刚才不同的震惊：“顾狗是在叫顾渊？”
——这藏着三分讥笑四分凉薄的表情绝对是在幸灾乐祸是吧？
——我鹅子这就忘了自己对大家鹅子叫你鹅子的质疑，直接笑了？
——顾狗还是有用的，能逗我鹅子笑，那就留下吧。
——这门婚事妈妈同意了。
余光接触到顾渊的视线，尉栩眼珠子一转，藏着得意，故作疑惑地微蹙眉头：“大家为什么叫你顾狗？”
顾渊放在懒散搭在桌边的指尖抬了抬，目光轻抬，好整以暇。
尉栩被他这眼神看得脖子一紧，忽然回忆起了一点点高中被顾渊支配的恐惧，然而这回忆，用一个“狗”字来形容当时的顾渊又格外贴切，让他忍不住露出了赞同的表情，脑袋也随之点了点。
然后一个激灵，义正言辞：“他们不了解你才叫你顾狗，要是了解你，肯定不这么叫。”
“嗯？”顾渊尾音拉长，问尉栩：“那叫什么？”
粉丝们都被这个尾音挠得浑身酥麻，鸡皮疙瘩四起，忍不住屏住呼吸盯着屏幕，看顾渊发，不对，散发魅力。
尉栩眼珠子一转，借着喝水掩饰坏笑：“当然是叫您顾老大啊，显现出你不凡的气势，又表现对你的尊重。”
顾渊压根不用问，就知道他里面没藏什么好意思。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了，他眉梢动了动：“过来一点。”
尉栩直觉不对，身子忍不住后倾一点，眼神充满警惕：“？”
顾渊手臂修长，一伸就盖住了尉栩的后颈，轻轻一带将他拉过来些许，手指擦过他的嘴角。
“有水。”
似乎真的只是帮他擦擦嘴角，很快就松开了手，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尉栩狐疑地摸了下嘴角，
直播观众们：
——莫名其妙被喂了一嘴是怎么肥四？
——这狗粮我撑了
——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我，而不是在我期待你们吵架撕逼的时候秀恩爱。
——吃狗粮不代表我们是真的狗，但顾狗你绝对够格当狗
大概是这一条评论深得人心，大家都整齐划一起来。
——吃狗粮不代表我们是真的狗，但顾狗你绝对够格当狗
——吃狗粮不代表我们是真的狗，但顾狗你绝对够格当狗
——……
只有尉栩憋着笑凑到顾渊耳边道：“你知道你顾老大这个外号是怎么来的吗？”
顾渊侧眸看他，“怎么来的”
尉栩咳嗽两声，视线朝他下半身扫了一眼，“我们班有个男的和你一起上厕所出来之后给你取的……”

第63章
直播只持续了两个小时, 结束的时候，尉栩还有些意犹未尽。
“没想到和这么多人聊天也挺有意思。”
顾渊rua了下他的头毛，“我看你是和他们一起针对我很有意思。”
尉栩一个翻身, 单手支着下巴冲他眨眼：“怎么会？我是这样的人吗？”
顾渊没说话, 直直缓缓凑近, 放大的瞳孔里，倒映出了他的想法。
尉栩扬眉一笑, 勾住他的脖子, 想用老方法给人糊弄过去, 人才拉下来就听到“咔哒”一声, 房门打开的声音。
两人噼里啪啦手忙脚乱，都在床上打了个滚, 才慌里慌张地抬头看向门口。
尉迟熠面无表情。
明明什么也没做, 不是，也没来得及做, 可在这样的眼神之下，尉栩还是利落的怂了。
“哥，您怎么还没睡, 这么晚了？”
尉迟熠冷笑一声：“我看你倒是准备睡了。”
尉栩：……
顾渊嘴角要笑不笑地抽动了两下, 然后在尉迟熠冰冷的视线扫过来之前, 收敛了神色, “熠哥, 你误会了。”
“我误会什么了？”尉迟熠挑眉：“你们都躺在床上了，不是准备睡觉难道还打算做点别的？”
顾渊喉结动了动, 耳根不知不觉红了。
尉栩却在最初的羞窘过后迅速恢复了脸皮的厚度：“我们就是打算来个晚安吻, 这都被你看到了。”
“嗯。”尉迟熠说：“怪我不敲门。”
尉栩说：“那您下次记得就行。”
尉迟熠眼神重新扫过来, 尉栩立即从床上爬了下来。
利索地跑人边上给人捏肩膀：“哥, 这么晚了您还找我什么事？”
尉迟熠道：“这么晚了，我带客人去客房睡觉。”
尉栩手一顿：“也不用吧，这么晚了，再收拾一间房间多麻烦。”
尉迟熠：“不麻烦，上午阿姨就收拾好了。”
尉栩惊讶：“我怎么不知道？”
尉迟熠：“我知道就行。”
两兄弟对话时，顾渊也整理好了衣服，走到了门口。
尉迟熠上下扫他一眼：“走了？”
顾渊看了一眼尉栩，点点头：“走吧。”
尉栩不舍：“哥……”
“闭嘴。”
“哦。”
尉迟熠手抓着门把，等顾渊一出房间，就毫不留情地把门拍上了。
砰——
尉栩捂着鼻尖龇牙咧嘴。
好一阵子觉得泪意下去了，有贴在门缝边上听外面的动静，可惜门板太厚，什么也听不到。
他只能待在门口等着，等了十几分钟之后，才悄悄打开一条缝，见门外没人，把脑袋探了出去。
只是眼珠子刚转动，就吓得头毛一立：“哥！”
尉迟熠抱胸冷笑：“出息。”
尉栩视线转向站在一边摸着鼻子低笑的顾渊，咳嗽一声，人也站直了。
“我就想下楼喝个水。”
尉迟熠抬抬下巴：“去吧。”
尉栩看他一眼，完全拉开了房门，试探着往外走，在走廊上走了几步，还没看到尉迟熠的动作，他扭头问：“哥……您还站我门口干嘛？”
“我就看看你能喝几次水。”
“那当然只有一次！”尉栩笑呵呵地又折了回来：“你不是说你明天早上还有个会吗？这么晚不睡到时候开会没精神耽误的可是大生意啊！”
“你说得也对。”
尉栩眼睛一亮，就见尉迟熠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扯着嘴角道：“进去。”
“哈？”
“还不进去？”
尉栩后退一步：“我还要喝水呢。”
尉迟熠侧头，视线指向一个方向。
尉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好大一壶水啊。
“咳咳咳……”尉栩捂着嘴：“我就说从刚才开始我怎么总是咳嗽，估计是热感冒，我去找点药吃。”
尉迟熠伸手摸了下尉栩的脑袋，面上浮起担忧：“我看你好像不只是着凉，还发烧了，家里也有退烧药，正好是煎服的，喝水的问题一起解决了。”
尉栩往门里一闪：“不必了，晚安哥，晚安顾屿。”
砰的一声，门关得尤其急促。
尉迟熠冷笑一声，抛了下手里的钥匙，放进口袋，朝顾渊道：“走吧。”
顾渊跟在他身后，在走廊拐角处，他脚步一顿，问道：“熠哥，我能问问，您为什么这么排斥我吗？”完了他补充：“除了我哥的因素。”
尉迟熠也转过身来：“你给我一个不应该排斥你的理由。”
顾渊沉默了，面对这样的问题，他无论如何回答都是错误的。
尉迟熠见他不答，才算是有了点真实的笑意，不过依旧是似笑非笑的模样：“如果你真的能答出来，我今天就会让你去马路上睡。”
顾渊却回答了：“我是真心爱尉栩。”
“真心？”尉迟熠往后一靠，倚在□□扶手上，漫不经心道：“真心这两个字可以自我欺骗，爱也不是光靠说的。”
顾渊沉了眉眼：“为什么你会这样认为。”
尉迟熠却反问了另一个问题：“你知道你们当时为什么会分手吗？”
顾渊蹙眉，没有回答。
尉迟熠笑了：“你看，你觉得是我弟弟甩了你，对吧。”
顾渊：“当时我们不算是分手，只是隔了一些时间来处理争吵罢了。”
“八年？”尉迟熠倒是想过顾渊会这么回答，但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答案：“你觉得八年只是‘一些时间’？”
他笑了一声，打开了楼梯口旁边的房间门：“如果你这样想，我可以保证，你和我弟弟不会有下一个八年。”
“去睡吧。”
顾渊没动，“我想知道你指的是什么。”
“我可以告诉你。”尉迟熠走上楼梯：“但有些事情我自己也还没弄明白，没法告诉你。”
他脚步一顿，居高临下道：“但是我和你不同的是，不论我是不是明白，我都相信我弟弟。”
“因为我了解他。”

第64章
第二天下楼, 尉栩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餐桌上，他爸和顾渊坐在一边，他妈和他哥坐一边, 前者之间带着笑意交谈, 后者两人面无表情。
脚步声一起，所有人扭过了头来。
尉栩脖子一僵，差点掉头就走，只是在这视线之下，只能哈哈两声，揉着翘起的头毛：“早啊爸妈哥，你们都起这么早啊哈哈哈。”
尉迟熠还是昨天晚上把他锁房间时候的模样, 沉着脸横着眼，冷声道：“就你起得晚，还不快过来。”
尉栩视线一梭溜，左边是男朋友, 右边是哥, 两人视线都这么黑压压照过来，他挪动的脚步都沉重了。
然后，他摸着一个凳子就坐下, 趁着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撑着桌子拿过来一碗粥, 埋头道：“饿死了。”
左边的人朝右扭头, 右边的人朝左扭头，就这么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尉栩。
尉栩缓缓抬头，在所有人的视线里伸出筷子, 夹了包子馒头给爸爸和男朋友, 又夹了油条蒸饺给妈妈和哥哥, 然后双手合十，虔诚地用咏叹调感慨：“啊~美好的一天从美味的早餐开始，好久没有如此美好的早晨了，咱们都放下尘世间的一切，好好享受吧。”
尉迟熠翻了个白眼，夹了蒸饺吃了。
尉栩松了口气，也悄咪咪夹了个蒸饺给顾渊：“这个饺子只有我们家阿姨能做出来，特好吃，我在国外就特想这一口，你试试。”
尉迟熠视线就跟着他的筷子从蒸笼到顾渊的碟子再到尉栩的碗里，尉栩放筷子的手悬在半空，然后重新夹了一个饺子给他哥：“哥，你多吃点，你最爱的饺子。”
尉迟熠这才收回视线。
尉栩下意识去看顾渊，见他只默默喝碗里的粥，没有再夹其他的东西，不由得又有些心疼了，觉得他就是被他哥吓着了不敢夹菜，于是又夹了一个小笼包给他。
顾渊弯眸，两人对视一笑，同时收回了视线。
尉迟熠眼眸微眯，“帮我夹个小笼包。”
尉栩嘟囔：“不是就在你面前吗？”话是这么说，夹还是夹了。
他都给顾渊夹了两样了，给他哥也夹两样他也就没话说了。
谁知，尉迟熠又说：“再夹一个蒸饺。”
尉栩委屈兮兮地视线朝尉总发射，尉总自顾自地看平板，眼帘都没掀起一下，又移到尉迟城那边，尉迟城自顾自地看着尉总，视线不带一下偏移的。
尉迟熠轻轻哼了一声。
尉栩立刻夹了个蒸饺给他，然后小声逼逼：“吃多了小心积食。”
然后立刻把剩下的三个蒸饺分给了桌上其他三人，又把小笼包迅速分了，确定他哥不能再发挥了，才自己夹了一根油条在吃。
刚咬了一口油条，就看到自己眼前出现了一个饺子和一个小笼包。
尉栩睫毛一点点朝上，就见两双筷子的主人视线对上了，空气中刀光剑影，他生怕下一刻自己就得重新分馒头分油条了，一口把两人夹过来的饺子和小笼包都吃了，噎得四处找水。
两杯水递了过来。
尉栩锤着胸口，大声叫道：“刘姨水水水！”
刘姨立刻从厨房拐了出来，端了杯水过来帮尉栩拍背，看他噎得脸都红了，心疼道：“我的乖乖，怎么吃得这么着急，快快快喝一点。”
尉栩一口气把整杯水灌了进去，气都还没喘过来，屁股就离开了椅子，脑子里还在转着找什么借口，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如蒙大赫，看也不看就接通了电话，“我去接个电话啊，你们吃你们吃。”
说完，脚底抹油跑了。
餐桌上，各端着一杯水对坐的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收回了视线。
花园里，尉栩拍着胸口喘气，用劫后余生的语气道：“琪琪姐你这个电话可来得太及时了，完全是救了我一命。”
琪琪姐听到他这声音，忍不住就笑了：“一大早上的，你惹尉总生气了？”
“要是我妈我哪里至于这样。”尉栩找了个台阶坐下，又好奇道：“对了，这次怎么没见你和我妈一起回来，之前还说带你去吃涮羊肉呢。”
“尉总走得急，这边不能没人吗。”琪琪姐解释了一下，顿了顿，语气微微变了：“这几天尉总精神怎么样？”
尉栩回忆饭桌上妆容精致，边吃早餐边看邮件的尉总，答：“挺好。”
“睡眠呢？怎么样？”
“这个我不太清楚。”尉栩察觉到什么，懒散的笑意微微收敛：“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琪琪姐：“还不太确定，但是史密斯说尉总这几天都没有用睡眠监控仪，而且……她似乎带走了之前我锁在保险柜里的地西泮。”
尉栩面色微变：“我去找找。”
“嗯……”琪琪姐轻轻叹了口气，“生生，辛苦你了。”
尉栩笑了笑：“我可是她儿子，姐你才是辛苦了。”
“为了尉总值得。”琪琪姐笑道：“我还有点工作没做完，你那边应该是在吃早餐吧，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尉栩：“不，你是救了我一命。”
“哈哈哈哈哈那记得等我回来多请我吃一顿涮羊肉。”
挂断电话，尉栩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转身上了楼。
尉总和尉迟城现在有要和好的迹象，但两人依然是分住两个房间的，现在尉总住的就是曾经夫妻两人睡的主卧，尉迟城搬到了旁边的侧卧，那本来是尉迟熠他们三兄妹住过的小房间，他们几个一岁之前都会睡在那个侧卧里。
后来三兄妹都长大了，这个房间和主卧之间的门就变成了墙，改成了一个单独的侧卧，平时如果尉迟城办公太晚了担心吵到尉总都会在那睡。
尉栩对这里很熟悉——虽然尉总是话少严厉的性格，但他们家从未确切分割过父母与子女之间的关系，大多数时候都是以朋友的方式相处——从小到大，这个家里没有哪个房间不是他的游乐场，当然，也会成为他的挨揍地。
八年没有进入过这个房间，他有些怀念地看了一圈，除了床上用品，其他地方基本上都没有变过。
尉栩转身，进了衣帽间，直接走到第三个柜子前，拉开柜门，打开了下面的小抽屉。
——几个维生素片包装的小瓶子。
他唇抿成了一条线，一个个拧开瓶盖，在其中一个瓶子里看到了里面熟悉的药丸，地西泮。
尉总做事有条有理，拿放东西也习惯归位，所以不管住在哪里，她放东西的习惯都没有变过，在国外的家里是把安眠药放在这里，回来了也一样。
尉栩坐在地上，拿着这个瓶子发了一会儿呆，直到听到门口的动静，才抬起头来。

第65章
他将手里的药塞回了柜子里, “哥？”
尉迟熠站在衣帽间门口，手里拿着个文件夹，惊讶道：“你在这干嘛？”
“拿点东西。”尉栩探了探脑袋：“你一个人？”
尉迟熠挑眉：“不是我一个人还要有谁？顾渊？”他冷笑道：“登堂就算了，你还想让他入室？”
“哪能啊。”尉栩嘟囔：“再说这成语能这么用吗。”
尉迟熠上前两步, 用文件夹敲了下他的脑袋：“我警告你啊, 你给我悠着点, 还没和人有什么就天天胳膊肘往外拐了，到时候你俩……真在一起了, 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了。”
“家一直在我的心中。”尉栩双手比心放在胸口，笑得阳光灿烂地往尉迟熠边上凑：“这其中, 占据我心中最大一块地方的，就是我最最最爱的大哥！”
尉迟熠嘴角上扬, 啧了声推开他：“恶心。”
尉栩嘿嘿笑了两声，问尉迟熠：“你的文件怎么放在妈的房间了？”
“不是我的, 尉总的。”尉迟熠晃了晃文件夹, 塞进尉栩手里：“正好你在这里, 我上班快迟到了，你给她送过去吧。”
尉栩：“妈在哪儿？”
“楼下院子里吧。”尉迟熠道：“刚刚吃完饭她说去看看之前淅淅养的花。”
尉栩哦了一声, “那我先去给她送文件了, 拜。”
尉迟熠叫住尉栩, 双指指了指眼睛，又指向他：“不许跟着顾渊走, 懂？”
尉栩挥了挥文件夹：“放心吧，我才回来都还没住够呢。”
他下楼的时候，碰到了准备去买菜的刘姨, 问道：“刘姨, 看到顾渊没？”
“小顾啊。”刘姨说：“应该和你爸去收藏室了, 你爸说他收藏了好多唱片，要带小顾去看。”
尉栩点点头：“我妈呢？”
“尉总在后头啦。”刘姨道：“花园里面，你干嘛去？”
“我给她送给文件。”尉栩笑眯眯道：“帮我哥跑腿。”
“去吧去吧。”刘姨捏着他的袖子，看他身后，啊哟一声：“你这是哪里坐得，一屁股灰。”
尉栩随意拍了拍，一溜烟下了楼：“就前面台阶上呀！我过去了，不然尉总发脾气了。”
“你在地上乱坐我也要发脾气了啦！”刘姨看着他的背影数落道：“夏天气也会着凉的啊！现在是早上湿气重！别再地上乱坐啦！”
尉栩摆手：“知道啦知道啦！”
绕过会客厅，尉栩抄近道直接到了花园，尉迟家的花园很大，但是除了尉迟淅之外也没人爱花，倒是他们十岁的时候一人在院子里种了课树，后来周黎安和李清宴觉得有意思也跟着种了课树在他们家，树多花少看着别扭，还是后来经过尉迟城请来的设计师调整，添上了小桥流水假山，才有几分江南花园的意境。
除了那座假山之外，中央的小桥是整座花园视野的最高点，尉栩踩在石栏上面，视线搜寻了一圈，没见到尉总，利落跳了下来就往假山后走。
果不其然，尉总正坐在这办公。
“妈。”
尉总抬了抬眼，视线都没往尉栩身上放，直接点了点桌边的位置：“放这。”
尉栩没把文件夹放下，反而在尉总边上坐下了，并且将文件夹一伸，挡在了尉总和笔记本屏幕之间。
尉总工作的时候是最容易发脾气的时候，此时她本来就忙得恨不能多长几双手，却还被尉栩打断，脸色可想而知。
但尉栩脸色也不太好看，他直接掏出了之前放口袋里的药片：“妈 ，这是什么？”
尉总看清，表情微变，怒气散去后有几分无奈：“最近这几天有个很重要的合作要谈，我只是担心睡不着影响第二天的状态。”
“您知道您不可以继续吃这个药的。”
“只有这几天吃。”尉总柔声道：“你知道我……”
尉栩打断她：“我不知道。”他没什么表情道：“已经八年了，妈 ，您的治疗本来很快就可以结束的，可是每一次，每一次你都会擅自打乱医生和我们的计划，您知不知道，这么多年过来，我其实是……有一点累的。”
尉总微怔，看到尉栩发红的眼眶，伸了伸手想要摸摸他的眼角，尉栩避开了她的手。
“妈，您好好治疗好吗？求您了。”
“等这个合作……”
“不要等了！”
尉栩倏地站起，看到尉总苍白的脸色之后，又将所有的话收了回去，他突然觉得无力，又重新坐了下去。
“生生。”尉总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妈妈向你保证，这个项目完成之后，我就休息一段时间，专心养病。”
尉栩脑袋埋在双手之间，摇了摇头，声音闷闷地传出：“妈，我只想你好好的。”
“我知道。”尉总轻轻抚摸他的背脊：“我知道。”
“我们家已经有足够的钱了，您不用这么努力，放松一点开心一点好不好？”尉栩抬起头，鸦黑的眼睫沾了湿气，眼里却没有泪水，他认真看着尉总，问她：“是不是我不够努力，太得过且过了，你才觉得总是不够，想要挣……”
“不是。”尉总打断尉栩，鼻尖也有些发酸，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病情，但是她无法看到尉栩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她说：“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再也没有人能比你更好，是妈妈做得不对，我只是……只是想要多一点钱。”
尉栩不理解：“我们家已经足够有钱了。”
尉总摇摇头，目光有些缥缈：“最开始，我其实只是想要证明自己可以做得比你舅舅好的，后来我做到了，就想让自己做得比你外公还要厉害，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慢慢的就停不下来了……”她话音一顿，问尉栩：“你是不是觉得妈妈特备严格。”
尉栩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我一直以为严格才是爱一个孩子的表现。”尉总笑道：“你知道吗？我小的时候，你的外公外婆对我从来没有要求的，因为我是女孩子，那时候我就希望有人对我有要求，如果没人，我就自己要求自己。”
“后来时间长了就习惯了，从来也没觉得对你和你哥哥姐姐的严格严格，直到有一天，史密斯问我，是不是对你要求太过严格。”尉总笑了笑：“我说我觉得没有，他就举了几个例子，当时我听了想，‘啊，原来我这么对你了吗？’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根本不是一个好妈妈。”
尉栩立刻道：“你对我要求严格并没有错。”
“不是的。”尉总摇了摇头，一只手搭在尉栩的手上，眼眶红了起来：“妈妈向你道歉。”
“你知道吗？你……长得其实和你舅舅有些像的。”
“这也是你外公为什么一定要在最后看你一眼的原因。”
“曾经我一直觉得自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史密斯医生和我谈话之后，我才知道，我对你的高于你哥哥姐姐的苛刻其实是因为我无意识地把一部分对你舅舅的愤怒发泄到了你的身上，我想要你优秀，不仅仅是希望你成材，也是希望你比你舅舅优秀……”
尉总收回手，匆匆擦了擦眼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我希望你的外公外婆看到，我的儿子会比他们的儿子好一百倍一万倍，我带着这样的心理对你苛刻严格，用那么难听伤人的话……”她哽咽一声，再难说下去，捂住了脸。
尉栩从没想过，他的母亲对他的严格有这样的先决因素，一时间也有些茫然，然而听到压抑的哭声后，他脑海里刚刚浮起的模糊想法全都消散了，倾身轻轻环住尉总的肩膀。
“我不怪你，妈妈。”他也拍了拍尉总的背脊，轻声道：“您曾经说过，道歉的人说一句对不起得到的只是自己的解脱，其实不是的，原谅的那个人选择了原谅，是因为爱他，道歉的人选择道歉，其实是想问问还能不能继续爱他伤害过的那个人，既然都是相爱的，那其他的事情就都不重要了。”
尉总放下手，紧紧抱住尉栩，告诉他：“妈妈其实一直想告诉你，妈妈从来没有见过比你更聪明的孩子。”

第66章
尉栩从假山后出来时, 眼睛刚瞪圆就被人住捂住了嘴。
他眨眨眼示意自己不会出声，跟着顾渊和尉迟熠绕过花园到了屋子另一边的大树下，才开口：“你们怎么在假山后面。”
尉迟熠：“妈怎么了？”
顾渊：“你当时出国是因为伯母？”
两人异口同声, 反正都没回答他的问题。
尉栩往在树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拍拍旁边的草地，仰头看着两人：“你们都听到了多少。”
尉迟熠抿了抿唇：“差不多全部吧。”
尉栩刚睁大眼想控诉他偷听，尉迟熠就道：“我正准备走, 顾屿来了。”
顾渊在尉栩边上坐下，淡声道：“我想走, 熠哥捂住我的嘴了。”
尉栩理解，就像是刚刚尉迟熠快准狠捂住他的嘴那样。
尉迟熠懒得扯这个，问尉栩：“妈到底怎么了？”
顾渊也看了过来。
一左一右的目光聚焦在尉栩一个人身上，他双手后撑，后仰着身体避开了。
“就是你们听到的那么回事。”
“尉总很早之前就有焦虑症了，爸其实一直知道，但是没告诉我们, 我知道是因为他俩在书房谈离婚的时候没关门, 我上去想找本书看就正好听到了。”
“当时没觉得是多严重的问题, 心理疾病嘛, 我就觉得我妈事业有成，有我们几个, 和我爸也是瞎吵吵，好好吃药好好治疗就好了。”
“不过尉总自己出国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主要也是想确定一下她当时的情况, 姐又正好突然不想交换了, 想毕业之后去搞公益, 我当时觉得这么多巧合组在一起可不就正好暗示我得跟着她去吗。”
“所以尉总一提, 我就答应了。”
“后来，尉总的病情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但是也算不上难治吧，就是她太忙了，太操心了。”
“史密斯最开始说按照治疗方案半年就能基本痊愈，后续观察和持续心理咨询就行，但是她今天一个合作明天一个出差，反正就挺久了一直没好。”
“除了这个，尉总失眠挺严重，这也是她不配合治疗的原因之一吧，史密斯给她开的药其实有安定作用，但是得按时吃，她工作担心影响效率就不吃，晚上吃了那点剂量也睡不着，就只能靠安眠药了。”
“所以基本她在吃安眠药就是没有按时吃别的药，今天我去她衣帽间看到了装安眠药，所以才吵了一架。”
尉栩捏着跟落叶的梗，懒懒洋洋地，不太在意的说着，似乎这八年过去的经历就如他此时的神色一般轻松闲散，不值一提。
但是尉迟熠和顾渊，两人都无法心安理得地认为他经历的这些理所当然。
尉迟熠以为母亲和弟弟在国外过得不错，每年也会飞去国外和他们团聚，甚至父母离婚他都并没有真实感，因为他们一家和之前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可他不知道，他能够觉得毫无区别，是他最年幼的弟弟承担了这一切，只让他看到了好的那一面。
顾渊以为尉栩是心血来潮，是权衡了他与尉迟淅的重要程度，是和以往每一次喜欢又觉得无趣一般，抛下了他。
所以他拥着自以为自己仅剩的自尊，哪怕再思念再愤怒再难过，也不问原因不去找他，即使转机，也不愿意进入他在的那个城市。
直到再也无法忍耐，才用小计俩将尉栩骗回来。
这完全可以不用错过的八年，因为他所谓的自尊心，彻彻底底错过了。
尉栩倒是能猜到尉迟熠在想什么，但是看到顾渊低垂的眼睫，却不知道他在先说明。
他将手搭在顾渊手背上，等他抬眸，就冲他弯眸：“其实当时我当时是有想回来找你的，也……”
顾渊一把将尉栩拉进怀里。
尉栩的耳朵擦过顾渊的唇边时，似乎听到他说了一句话。
“你刚刚说什么？”
顾渊抱紧他：“我爱你。”
尉栩耳朵一红，悄悄瞥了眼一边的尉迟熠：“我哥还在呢。”然后他又笑，用比顾渊大多了的声音道：“我也爱你！”
尉迟熠皱眉，目光在顾渊发红的眼角上停了两秒，最后还是没说什么，直接站起来走了。
尉栩还在顾渊怀里朝尉迟熠挥手：“哥上班路上注意安全啊！”
尉迟熠加快脚步，迅速离开了。
这一片没有别人，非常安静，只有树上的鸟偶尔叫叫，伴着簌簌风声和落叶，落在草地上的两人身上。
“顾渊。”尉栩这个姿势久了，觉得被顾渊抱得腰都酸了：“要不咱两换个地方抱行不行？”
顾渊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只从喉咙里唔了一声，沉沉的，像是撒娇。
尉栩瞬间心软了，爱抱着就抱着吧，自己喜欢的人，还能怎么样了。
微风吹拂，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起来。
在不知是不是已经进入睡眠状态的一段时间里，尉栩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八年前，他偷偷回国，站在校门口巷子里，战战兢兢等顾屿离开那天。
梦里的他，一时记得这只是梦，觉得当时的自己太幼稚好笑，一时又觉得身临其境的回忆太真实，不由自主的想顾屿这番话好吓人，他一定能做出来。
于是他从巷子里出来，叫住已经走在街头的顾屿。
大声叫他，等他回头之后，问：“你真的会像你说的这样对我吗！”
顾屿远远看到他，飞奔而来，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力气大得他喘不过气，顾渊说了什么，自然也听不清楚了。
正要再问一遍，忽然听到有人在叫他：“尉栩？尉栩？”
尉栩倏地一下，惊醒了过来。
然后，觉得有些太闷了，眼前也有些黑。
顾渊一把将人提起，神色看着有些难受，似乎在忍耐什么。
尉栩揉了下眼睛，问，“我刚刚是不是睡着了。”
顾渊嗓音沙哑：“嗯。”
尉栩左右看了看，“你嗓子怎么突然哑了？风吹的？”
视线在左右移动时，不小心偏下扫了眼，突然瞪大，又咳嗽一声移开。
“哈哈哈。”他说：“原来是这样哈哈哈。”
顾渊咬牙：“那你还不挪开点。”
尉栩本来是面朝下趴在顾渊腿的最上方，被他提溜起来时，手也撑在他大腿上，之前没发现，此时总觉得余光能够看到离自己下巴不远处有什么东西。
他立刻坐直了：“那啥……顾老大这外号……”
顾渊眼神横过来，下方那东西似乎更受刺激，站得更高了。
尉栩立即转移话题“我刚刚做梦了，憋得慌……不是我是说我梦到了八年前的事情。”
顾渊被转移了一点注意力：“什么事？”
尉栩想了想，将当时他偷溜回国那次的事情告诉他，问：“如果当时你看到我了，不会真的会像你说的那样对我吧？”
顾渊敛眸：“当然不会。”
栩松了口气，撇嘴：“当时要不是你吓我，咱们早就和好了。”
顾渊眸色深黑，低低嗯了声算是回应。
尉栩凑到他身边，在他下巴亲了一口，扬眉笑道：“不过现在也不晚。”
顾渊捏住他的下巴，深深吻了下去，只是没多久，他就倏地站了起来、
“我上去处理一下。”
尉栩看着他堪称狼狈的背影，趴在地上，笑到捶草，
顾渊快走几步，在尉栩看不到的角落，停了下来，倚靠在墙上，垂眸笑了笑。
是呀，现在不早不晚，刚刚好。
若是再早几年，只怕是两败俱伤。
这样想着，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顾渊立即站直，将外套挂在手臂上，遮住了不雅的尴尬。
刘姨刚买完菜回来，看见顾渊站着，惊喜道：“小屿呀！你知道我回来啦帮我提菜吗？！”
顾渊一僵，嘴角的笑意没变，轻轻点头。
“那我就不客气啦。”刘姨笑道：“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啦，就是家里人多菜也买的多，从车里提下来也好累的。”
顾渊接过刘姨递来的菜。
刘姨关心道：“这么多，你一只手提着不行的吧。”
顾渊手臂青筋都爆了起来，但挂着衣服的那只手臂依旧纹丝不动，浅笑道：“我可以的。”
“你可太厉害了呀！”刘姨夸奖道：“这些好重呢！这一整只火腿就几十斤了。”
顾渊实在站不下去了，笑道：“我们先送去厨房吗？”
去厨房的路上，刘姨跟在顾渊后面，一个劲儿的夸：“你这也太有劲了，穿着衣服都看不出来你锻炼得这么好的勒！家里小熠力气最大，也没有你这么大的力气勒！”
顾渊不动声色道：“是吗？”
“对的呀！”刘姨说：“以后你和生生结婚了，好多事都更方便呢！”
顾渊脚步一顿，耳根悄悄红了。

第67章
在尉迟熠的明示暗示之下, 顾渊在晚饭之后，终于提出告别离开了尉迟家。
尉栩将他送到车库，牵着人的手却不放。
顾渊晃了下他的手:“要不我把你一起带回去。”
尉栩干脆拉开车门往里一坐：“我觉得可以。”
顾渊笑了, 手搭在椅背, 俯身看他：“这么想跟我回家？”
“想啊, 特想。”尉栩眼睛不闪不避，望着顾渊：“尤其尤其想。”
顾渊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在他眼睛上落下一个吻。
“我也好想带你回去。”
尉栩仰头，勾着人的脖子就要下来，忽然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想起, 在车库回荡不止。
尉栩立刻松开了手, 顾渊也直起了身子。
尉迟熠站在车库门口，抬手一点，车库门打开，他摊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望向顾渊。
顾渊无奈一笑, “我得走了。”
尉栩探出脑袋, 啧了声：“哥, 您能不能别打扰人谈恋爱？”
尉迟熠抱胸看着他俩：“不能, 我单身，嫉妒。”
尉栩无话可说了。
顾渊低笑一声, 揉了下尉栩的头毛，“好了, 下来吧。”
尉栩揪住顾渊的领子：“亲一下。”
顾渊弯眸，在再一次惊天动地的咳嗽声里, 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尉栩笑着不松手：“再亲一个。”
顾渊笑着后退了些, “再亲我就正要把你打包带回去了。”
尉栩挑眉：“为什么不呢？”
“尉栩, 出来，马上。”
尉迟熠忍无可忍的声音传来时，尉栩拉着顾渊又亲了一下，还咬了下他的下唇。
顾渊捂着嘴，眼底全是笑意。
尉迟熠真的忍不了了：“你还不出来我就用机器人来帮忙了啊。”
尉栩撇嘴，从车里下来，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尉迟熠：“过来，你挡着人开车回家了。”他还特意重读了回家两个字。
尉栩翻了个白眼，后退半步，朝顾渊挥手。
顾渊眼底漾着笑意零碎，打开车门：“再见。”
尉栩依依不舍：“再见。”
车库里传来汇报声：“车库门已经打开，一路平安。”
尉栩和顾渊同时看过去，尉迟熠晃了晃手里的平板。
两人对视一眼，顾渊上了车。
顾渊的车还刚刚开出车库，尉迟熠就迫不及待关了门。
尉栩：“有必要吗？”
尉迟熠露出笑容：“很有必要。”
顾渊到家时还不到八点，父亲顾思远和哥哥顾叙都在。
见他回来，前者抬了抬眼眸，淡淡道：“回来了？”
后者则是直接放下了手里的手机，朝他看了过来。
明显是有话说的样子。
虽然一家人都住在一起，但平时很难看到其他人的身影，顾渊没想到两个平时都忙得不见踪影的人会都在家，脚步一转，找了张单人沙发坐下了。
“有事吗？”
父子三人一个位置，不远不近，看着便偏冷淡。
顾叙：“去尉迟栩家了？”
顾渊淡淡颔首：“昨天就去了，住了一晚上。”
顾思远道：“我听说尉总也回来了，他们都在家吗？”
顾渊：“都在。”
顾思远：“他们对你怎么样？”
顾渊：“很好。”
顾叙抬眉：“很好？包括尉迟熠？”
顾渊看向顾叙，嗓音微沉：“哥，我希望你可以放下对尉栩的偏见。”
顾叙双腿交叠，淡淡问道：“我对他为什么有偏见，你不知道吗？”
顾渊：“我已经说过，我们分手和我当时复发没有任何关系，而且那都已经是他离开两个多月的事情了，你怎么能怪他？”
顾叙平静道：“顾渊，我不想和你吵，我就问你两件事，你背着我们喝了两个多月酒，是不是因为他？你心脏病复发和你喝酒有没有关系？”
顾渊面色也很平静：“贺医生早就说过我心脏有复发的可能性，就算不是那时候也会是另一个时间，与他并没有关系。”
顾叙定定看着他，倏地起身，语气有了起伏，但依旧是压着的：“顾渊，你听清楚，我不会同意一个间接伤害了你身体的人和你在一起，永远都不会同意。”
顾渊抿唇，看向父亲顾思远。
“爸，您也这么想？”
顾思远将手里的书放下，嗓音威严：“你喜欢尉栩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是现在你哥哥对他有很大的意见，你应该解决好家人和爱人之间的矛盾之后，再说在一起的事情。”
顾渊哪里不了解自己父亲这一套，无非就是先压着他，等时间久了再慢慢让事情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
就像是当初，他从医院出来，宁愿拔掉所有尊严也想跑去找回尉栩，但是被顾思远拦住了，顾思远说的是：“你现在的样子，如果尉栩看到了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自责内疚，你应该先养好伤再去找他。”
听起来是多么的通情达理，但是后来的每一次每一次，顾思远总有方法让他不能去找尉栩，直到时间一年又一年过去，他自己也觉得不该去他，而应该等着他回来。
只是，现在的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好骗了。
“您说得没错，我喜欢他是我的事情，能不能接受，是你们的问题。”顾渊起身道：“如果你们不喜欢他，我们结婚的时候你们可以不出现，但是如果你们要出现在他的面前，我不希望你们说出或者做出任何让他觉得不舒服的话和姿态。”
顾叙眉心皱起：“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说的这个意思。”顾渊淡淡道：“我不可能因为你们的意见放弃他，你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接受他要么别出现在他面前。”
顾思远抬起手，指着顾渊鼻尖的手指都有些颤抖：“我们是担心你，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不希望你找一个让你情绪起伏这么大，会伤害你身体的人，你竟然……顾渊，我从没想到你会对我和你哥说这样的话，你太让我失望了。”
顾叙朝他使眼色：“还不和爸道歉。”
顾渊没什么起伏道：“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
“顾渊！”
顾叙拉住他：“你去哪？”
顾渊深深看了他一眼，抽出了自己的手：“哥，我现在身体很好，别再用以前的事情折磨自己也折磨我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只是刚到门口，就被顾思远叫住：“你还是介意当年的事情，怪我们没有发现你是不是？”
顾渊脚步一顿，闭了闭眼，转身看向自己的父亲和兄长，嗓音有些疲惫：“一直介意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们。”
“我累了，放过我也放过你们自己，好吗？”
顾渊看着父亲已经有了皱纹的眼角和兄长许多年没露出过笑意的脸，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十几年前，母亲还在的日子。
那时候，他虽然身体不好，家里也将他看管得严格，但并不是现在这样。
他除了不能做太多的运动和参与太吵闹人太多的场合之外，几乎和别的孩子没有什么区别。
父亲依旧会带着他去游乐场，母亲和哥哥姐姐在过山车上尖叫大笑，父亲就将他抱在腿上，问他：“你说你妈妈和你姐姐，谁的叫声最难听？”
当时他还为自己永远都不能玩过山车而难过，却也被这提问吸引了注意力，真的用心听了起来。
在无数道混合在一起的尖叫里，他闭着眼听了许久，然后得出结论：“哥哥。”
父亲愣了下，然后抱住他哈哈大笑，等母亲和哥哥姐姐下来时，又将这件事讲给他们听。
哥哥一愣，红着脸要追他教训他，姐姐抱着母亲，笑得直不起腰。
那是顾渊记忆里最美好的画面了，只是这一切，都在母亲病逝的那天结束。
他还记得，那天中午母亲牵着他的手从玩具房回到自己的房间，哼着歌等他入睡，那歌声轻柔婉转，萦绕在他的耳边，将梦境都安抚了下来。
然而等他午睡起来，却发现整个世界都空了。
当时他从二楼房间走到三楼，又从三楼找到地下室，在每一层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呼喊着父母兄长和家里阿姨的名字。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顾渊从知道每天门口都会有小区的保安巡逻，所以搬了个小凳子，等在雕花大门的门口，看着天空从明亮到黑夜，也没等到之前经常经过的那一队保安叔叔。
他知道外面太冷，小孩子不可以在外面待太久，可是要回去时，却发现家里的大门不小心锁了。
门内是暖融融的灯光，顾渊背靠在大门上，希望里面的暖气能够透过门板传输给他一点点。
可惜暖气不如他愿，在他发现自己发烧了之后，幸运地在花园的凳子上找到了一条毯子，然后，他就披着毯子，蜷缩在小板凳后，等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早晨，医生宣布母亲死亡，让家属去见最后一面时，前一天被从公司和学校叫到医院的父亲和哥哥姐姐才发现他不在。
匆匆赶回来后，在门口发现已经病倒了的他。
那是一段兵荒马乱的日子，顾渊不愿意也不得不接受前一刻还在哄他入睡的母亲已经离开的现实和自己必须接受手术才能活下去的事实。
但是，即使当时他还很小，其实也能够接受父亲和哥哥姐姐因为太震惊太难过而短暂的忘记了还在家里的他这个小失误。
只是，母亲离世的阴影过去，他的身体也渐渐好转，他的亲人们却像是被时间停留在了那个早晨，痛苦与愧疚化为了小心翼翼的相处和近乎病态的关心。
那些以爱为名的限制，顾渊心知肚明也不忍心推拒，但若它们化作利剑，要向尉栩下落，他就只能这道捆着所有人的枷锁，彻底斩断。

第68章
“我真的没有怪过你们。”顾渊不忍心看到父亲骤然发红的眼圈, 轻轻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爸，十多年了, 我也已经长大了, 现在身体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您放过自己吧。”
顾思远对上顾渊的视线，也看到了他已经成熟的脸庞。
这是他最小的孩子，也是从出生起就倾注了他和妻子最多关爱的孩子，他无法想象如果妻子知道她在生死边缘徘徊的那个晚上，他们体弱多病的孩子蜷缩在冰冷的毫无遮挡的地面上, 因为他的忽视, 同样踩在生死线上，会有多么难过。
所以他才更不能原谅自己，差一点就会在失去妻子的同时也失去了他们最小的孩子。
这么多年了，他每天工作回来，依旧要去顾屿的房间看看, 摸摸他的鼻息, 看看他是否还在呼吸, 每晚从噩梦中醒来, 就会坐在顾屿的房价门口，等待清晨的到来。
然后忍不住思考, 当时才六岁的顾屿也经历了这么漫长的一个晚上吗？
不是的，那个夜晚比今天和他经历的每一个夜晚都更加漫长。
那里没有墙壁遮挡, 只有冰冷的地面和寒风，那么小的孩子不知道亲人都去了哪里, 只能开始无尽的等待。
后来, 顾思远不知从哪里看到了一句话, 大意是孩子的时间永远比成人的长，成人觉得一天只是二十四个小时，对孩子来说却是漫长的分别，再撕心裂肺的哭喊也只是希望你能陪在身边。
这段话深深烙印在了顾思远的脑海里，时时刻刻跟着那个他不愿意回忆的早晨浮起，折磨了他十九年。
顾屿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也永远停留在了那个小小的，瘦弱的，面颊惨白的六岁。
此时此刻，这张成熟英俊的脸，冲击着他的眼球，似乎打碎了什么，又重组了什么。
“小屿……”顾思远如梦初醒。
顾渊抿紧了唇，默默拥抱他。
此时顾渊才发现，父亲曾经高大健壮的身躯已经变得瘦弱，曾经稳稳将他抱在怀里的手臂也变得颤抖了。
“爸，放过自己吧。”顾渊嗓音微颤：“我现在很好，我不怪您，妈妈也不会怪您。”
怀里的老人身躯一抖，似是如释重负，肩膀都颤抖起来。
顾叙脸颊紧绷地看着这一幕，慢慢地别开了视线。
顾思远的情绪收敛得很快，他拍了拍顾渊的肩膀，示意他放开手。
顾渊顺势收回手臂，就看到父亲依旧严肃坚毅的面庞。
依旧像是训斥，只是语气已经与之前的紧绷压抑不同，多了几丝笑意：“你就为了尉迟家那小子，故意弄哭你哥啊。”
顾渊一怔，回头就看到默默擦眼角的顾叙。
顾叙身体一僵，蹙眉道：“爸，你在说什么？”
顾思远笑了：“你看看你哥，小时候在游乐场叫得最大声，做错了事情哭得也是最大声，现在长大了却不爱笑也不爱哭了，整天板着一张脸，也不知道学的谁。”
顾叙脸颊发热：“我在公司上班需要保持威严。”
顾渊也笑：“哥学的不是您吗？”
顾思远一愣，像是倏然反应过来，“对啊……我们家里，好久没有笑声了。”
客厅再次陷入沉默之前，一道清脆的嗓音伴着高跟鞋的哒哒声推门而入。
“爸！哥！我听说小屿回来了？！”
一身高奢套装，满身飒意的女人出现在客厅，手里还提着不少购物袋，看见顾渊眼睛一亮：“真在啊！正好我给你们都买了衣服，你们都试试。”
顾渊起身：“爸，我累了，先上去了。”
顾叙揽住他的肩膀：“我和你一起。”
顾弥：“爸！你看他们！”
顾思远皱眉，“坐下！”
“对了！”顾叙翻衣服的动作一顿，左右张望：“我还给尉小栩买了衣服，他来了吗？”
“没有，但是我可以明天给他送过去。”
顾渊脚步一转，重新坐下了。
唯一站着的顾叙：……
顾弥：“你就是想去找人家吧，还可以送，我看你巴不得。”
顾渊但笑不语，顾思远沉吟片刻：“既然你们定下来了，我们两家也确实该见见了。”

第69章
顾渊离开后, 尉迟熠叫住了要上楼的尉总，说要开个家庭会议。
尉总看了眼时间：“我八点有个电话会议。”
尉迟熠很坚定：“如果不能推，您就在这里打。”
尉总眉心皱起, 想说什么, 就见尉栩悄悄挪了过来，在她耳边道：“我们在假山后面说话，被我哥都听到了。”
尉迟城抬眸，见他们母子说悄悄话，好奇的凑一脚：“你们在说什么？”
尉总听尉栩说完表情就变了, 一个在思考尉迟熠会说什么, 一个也在琢磨他哥等会儿会怎么处理这件事，都无视了尉迟城。
尉迟城已经习惯了被妻子无视，但是被儿子无视还是有点伤自尊。
他咳嗽一声，重新吸引了尉栩的注意力：“你刚和你妈说什么呢？”
尉栩还没开口, 就听到了微信视频的铃声, 三人一齐回头，就对上了视频里尉迟淅茫然的大眼睛。
“哥？”她叫了一声，看到其他亲人，立刻高兴起来：“爸妈生生你们都在啊！”
尉迟熠将平板放在平时尉迟淅坐的位置上，自己也在自己的位置坐好, 尉栩很自觉，立刻坐下了。
尉迟城和尉总对视一眼，前者一脸茫然，后者微微抿唇，一同看向尉迟熠。
尉迟熠扫视一圈, 缓缓开口：“我今天才知道一件全家只有我和小淅不知道的事。”
尉迟淅：“只有我和你不知道？什么事？”
尉迟熠简略的将今天下午他听到的事情和后来了解的尉总病情解释了一遍。
尉迟淅从听到尉迟熠说到尉栩发现尉总生病出国之后就没说过话, 直到尉迟熠说完了, 也没开口。
餐厅气氛有些沉重。
尉迟城看了眼妻子，道：“其实这件事是我……”
尉总打断他：“当时是我让你爸瞒着你们的，生生知道这件事也确实是意外，但当初我只打算瞒着你们一段时间，等病情好转了就告诉你们，只是事情发展和我的预料有些出入，所以才……”
尉迟熠：“一瞒就是八年，或者更久是吗？”
尉总语塞，尉迟熠继续道：“今天我们家庭会议讨论的就是尉总的病情，我下午和史密斯医生联系过了，尉总目前的状态还不错，只要停掉工作好好吃药好好休息，半年之内能够恢复，现在举手表决，认为尉总应该停掉工作的举手。”
尉栩第一个举起了手，尉迟淅紧随其后。
尉迟城看了眼尉总，在她警告的视线之下，慢慢抬起手，“老婆你……”
尉总：“我们已经离婚了。”
尉迟城：……
尉迟熠：“这个规矩是您定下的，只要家庭里绝大多数成员都一致认为应该做一件事情，那么这件事情就应该执行，尉总，现在我想问问你，你的工作交接需要多长时间。”
尉总蹙眉：“小熠你应该知道我的工作并没有那么容易交接，何况现在公司还有几个合作在……”
尉栩举起手机，打开了扬声器。
在尉总划过来的一级警告视线下，清了清嗓子开口：“琪琪姐，我妈准备休息一段时间好好接受治疗了，你们那边交接工作多不多？”
琪琪姐声音带着惊喜：“真的吗！不多不多，我们很早就就做好尉总会休息的准备了，包括现在尉总手里的合作，所有工作，我们都有交接计划。”
尉总咳嗽一声，手机那头的琪琪姐却没听到，因为被尉栩的声音盖住了：
“那大概是多久呢？”
“一周的样子吧。”琪琪姐道：“我们一定会全力配合，最慢一周。”
尉栩道了声谢，挂断了电话。
尉迟熠投来一个赞扬的眼神，看向尉总：“您现在可以说下您的想法了。”
尉总很平静：“一周时间根本不可能交接完我手里所有的工作，我知道你们在担心我的身体，但是我不只是要对我自己的身体负责，也要对我们公司几百上千个员工负责。”
“还有合作的公司，一直是由我来主持的事情放到别人手里，对合作公司来说也是一种不尊重。”
尉迟熠：“您可以让琪琪姐帮您。”
尉总实事求是：“她不行，压不住。”
尉迟熠：“那就让尉栩去吧，他正好现在没工作。”
尉栩：！
看到尉总竟然真的若有所思的表情，他慌了：“妈您可别听我哥胡说，我根本没接触过你们公司的业务啊，我怎么可能帮您去谈合作而且……”
尉总一锤定音：“就这样吧。”
尉迟城也点点头：“锻炼锻炼也好。”
尉迟淅在屏幕里鼓掌：“恭喜弟弟升职！”
尉栩：……
尉迟熠：“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现在说下一件事。”
尉栩没想到还有事情，屁股都从椅子上抬起来了，但他也没坐下，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现在他身心俱疲，只想上去和顾渊打电话抱怨今天晚上发生在他身上的不公与凄惨。
“是尉栩和顾屿的事情。”尉迟熠问：“爸妈，你们觉得他怎样？”
尉总：“不错。”
尉迟城：“挺好的，也喜欢生生，这个都看得出来，而且我们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到时候找时间两家一起吃顿饭，商量商量他们的事情就能定下来了。”
尉栩一屁股坐下了：“真的爸？”
“当然了。”尉迟城道：“你也这么大了，该结婚了。”
尉迟淅：“什么时候两家一起吃饭？我看看我有没有时间回来。”
尉迟熠：“我觉得他不好。”
尉总：“就这两天吧，我后天要去趟公司，再回国就是交接完工作之后了。”
尉迟淅：“那这样一说，我突然想起来，要是生生去接妈妈的班，那他们不是的得异国恋吗？”
尉栩一惊：“我不去！我绝对不和顾屿异国恋！”
尉迟城：“这确实是个问题啊。”
尉迟熠：“所以我认为顾屿这个人还需要考察一下，他……”
“这不是问题，近几年公司的重心已经回到国内发展了，等我手里的合作结束，尉栩就可以直接待在国内了。”
尉迟城一愣，有些感动：“老婆，你……”
尉总：“和你无关。”
尉迟熠：“但是顾屿这个人……”
“民主决定。”尉栩朝尉迟熠抬了下眉毛，得意道：“觉得顾屿特别适合我，和我天生一对天造地设的请举手。”
……
尉栩：？？？
尉迟城：“别说那些没用的。”
尉栩哼了一声：“那赞成我和顾渊在一起的举手。”
尉迟熠放在腿上的手，被尉栩扒拉着举了起来。
尉栩：“全票通过！”

第70章
尉栩回到卧室, 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就要给顾渊打电话，还没来得及拨号，就看到他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一接通他就抢先道：“顾屿我告诉你个超牛逼的好消息！”
顾渊笑声透过话筒传来：“有多牛逼？”
“牛逼到……”尉栩啧了声：“你听完就知道多牛逼了。”
拖鞋与木地板接触的声音十分规律, 过了十几秒，顾渊说：“我准备好了。”
尉栩狐疑：“准备什么？”
“听你牛逼的消息，怕冲击太大站不稳, 已经坐在床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尉栩总觉得顾渊最后几个字的嗓音和前面有所不同, 但此时他太兴奋，没有多想, 迫不及待道：“我爸妈说过几天我们两家见一面！”
顾渊怔了下, 这确实是很让他惊讶的消息了。
之前在尉迟家，虽然两位家长没有对他表现出排斥, 但也并不算多么热络，顶多就是儿子的普通朋友同学来家里了的反应, 再加上尉迟熠明显的不悦, 顾渊以为最少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没想到, 这么快就迎来了这么好的消息。
他的眸光柔和下来, 不用想他就知道，这里面尉栩做了多少努力, 而他之前竟然还一直怀疑尉栩不够喜欢他不够爱他。
“这个消息……是我这辈子听到过的第三好的消息了。”
尉栩：“怎么是第三好？难道不该是第一？”
顾渊低笑：“第一是你第一次答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
笑声引起胸腔的震动仿佛通过话筒如实传递了过来，尉栩耳朵发麻又有些痒，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第二呢？”
“第二是我们和好的那一次。”
尉栩眼睫颤动一下，目光往窗外挪，声音有些小：“我收到的第一的好消息是确定你还喜欢我的时候。”
顾渊从他故意压得含糊的嗓音听出羞涩, 眼底零碎的笑意几乎溢了出来, 他轻笑：“第二呢？”
“第二就是刚才。”尉栩嗓子又亮了不少：“我知道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而且会获得我的家人的祝福的时候。”
顾渊怔愣了一瞬，想要牵起唇角才发现早已经扬起了高高的弧度，他忍不住从落地窗的玻璃上观察自己的神色，窗外的夜空连一颗星子也没有，可他的眼底却像是装了一片镶嵌着金橘色阳光的云，明亮又柔软。
他低低笑了，像是喃喃又似是叹息：“你还能让我多爱你……”
尉栩没听清顾渊说什么，他“嗯？”了一声。
顾渊似乎从他的嗓音里，已经看到了趴在床尾的少年，单手支着下巴微微歪头，翘起的发梢随着他的动作颤动，明亮无辜的双眸泛着疑惑。
光只是想象，他的心脏就已经柔成了一团。
这个人，怎么能让他如此喜爱。
顾渊忍不住再次在心里这样想，越想就越软一分，爱似乎也更多一分，本就装满的爱意，在此时此刻，已经溢了出来。
“尉栩。”他嗓音很低，也有些轻，像是怕打扰什么，“我姐给你买了衣服，现在我送过去，给你试试吧。”
尉栩抬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现在？”
“你不想试试吗？”顾渊的声音里带着引诱：“她特意为你挑的，我看了看，很适合你。 ”
尉栩翘起嘴角，坐直一些：“唔……”
顾渊唇线微抿，心跳都有些快，想见他的冲动在等待答案的间隙里，更加鼓动。
“如果是试衣服的话就算了吧。”
一句话，将顾渊眼底的光亮浇熄了大半。
尉栩又说：“顾屿，我之前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希望你有任何想法的时候都直接和我说，不要拐弯抹角，比如说现在，你想见我的话就直接说想见我，不要说试衣服。”
顾渊睫羽微颤，眼底的光这次熄了大半，他轻轻嗯了一声，刚想说是自己还没习惯，以后不会了，就听到尉栩继续道：
“但是我今天发现我错了，不管是直来直往还是拐弯抹角，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很喜欢，尤其是刚才那样，隐晦地告诉我你有多想我多爱我，我很喜欢。”
顾渊一怔，刚刚还微抿的唇，在尉栩话落时已经翘了起来。
尉栩轻快的笑声在话筒那边，却像是挠到了他的心里。
他说：“顾渊，我突然发现，我比我想象中要喜欢你太多太多了，而且我知道，你也是，这种感觉真好。”
顾渊翘起的唇角再也压不住，眼底漾出笑意，很轻地嗯了一声。
是呀，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还能如何更爱你，可每隔一天增长的爱意，却依旧是连自己都会惊讶的程度。
尉栩突然想到什么，刚刚放松了些的腰背瞬间挺直了，眼睛亮的惊人。
“顾屿，你觉得如果明天早上起来我哥看到我们已经把证领了，会是什么表情？”
顾渊呼吸一紧，心脏的跳动剧烈起来，他尽量平稳呼吸，像是漫不经心地回答：“惊讶？”
“或许吧。”尉栩的笑声伴随着他挪动这下床的动静，顾渊听到尉栩说：“你觉得我穿着你姐姐送的衣服拍证件照会不会很帅？”
顾渊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了，他的脑海里除了尉栩刚才那句话在一直循环，就只剩下来剧烈的，仿佛要整穿他的耳膜的心跳声。
“顾屿？”尉栩没有得到回应，多叫了他几声：“你想穿什么衣服？”
顾渊稳下来，嗓音却依旧发紧微颤：“你送给我的那一件。”他怕尉栩不记得，补充道：“我们的第一个情侣装。”
尉栩琢磨了一下：“咱们毕业的时候路摊上699块两件的那t恤？”
顾渊嗯了一声。
尉栩说：“好，那我们就穿那个吧。”
顾渊也说：“好。”
两人换好衣服，背着家人，悄悄溜出了门。
在没有星星的夜晚，坐在没有车流的街边，仰望天空。
“顾屿，你还记得我们说过要一起看星星吗？”
“记得。”
“可是每次我俩在一起看星星，基本上都看不到星星，你说星星是不是躲着我俩呢？”
尉栩弯眸看过去，眼尾眉梢的笑意颇有几分漫不经心。
顾渊却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笑得微颤的睫毛，他眼底倒映着他，远些是路灯的光，更远的地方是模糊的黑暗，和黑暗也无法阻挡的星光。
“因为，星星看到你了。”
尉栩睫毛发痒，避开他的手，嘟哝着：“什么碰到我了……”
顾渊手指下移，落在他的脸颊，注视着他眼底的自己。
“没有一颗星星，能比你的眼睛亮。”
尉栩被他的目光看得耳朵发烧，避开点视线，嘴里没个正经：“土味情话？”
顾渊在他的眼睛上落下一个吻：
“是只对你说的话。”
天亮了，微博上两个账号，同一时间发了两条微博：
尉栩v：约好一起看星星。
顾渊v：星星看到你了。

第71章 番外一
两条文字微博发出去之后, 两人像是才意识到忽略了什么似的，第二条微博补上了两张照片。
前一张是顾渊侧头看向尉栩，前者眼神专注, 翘起的唇角漾开笑意, 后者望着镜头比耶, 笑得见牙不见眼, 后一张则是有两人名字的结婚证。
之前尉栩久久未出现, 粉丝和c粉们就已经天天在他最后一条微博下面打卡了, 第一条微博一发就被蹲守的粉丝们抢占了评论, 也没看他说什么，大多都是：
——鹅子你终于出来了麻麻好想你
——啊啊啊啊啊我终于蹲到鹅子发博了
——鹅子还好吗？家里的事情处理完了吗？
这种关心似的询问。
等到看清了内容之后，评论变成了：
——啊啊啊啊啊啊约好了约好了我们一起看星星！
——你要去哪里看妈妈带你去啊！
——是和顾狗约的吗？
前两种评论间隔也就三十秒吧，第三种评论迅速来袭：
——ksl
——啊啊啊啊啊我就喜欢这么明目张胆秀恩爱的再多说点齁死我啊！
——你们俩这么早就在一块了？昨天晚上……？？？
——啊啊啊啊啊磕到了
几乎是一分钟之内，评论就过了两千。
等到大家注意到尉栩的微博名字改了之后, 评论区的粉丝们又多问了一句, 这时候尉栩刚刚将热乎的结婚证拿到手里, 看见评论就回答了。
——这样更像情侣名。
本来这粉丝们只当这个回复是他秀恩爱习惯了, 直到紧接着的两张照片发出，评论区才被尖叫声填满。
尉栩顾渊领证的词条冲上第一时，尉栩和顾渊刚走出民政局那条小路，两人晚上出来的，都是t恤牛仔裤打扮，没帽子也没墨镜，一眼就被路过的粉丝认了出来。
尉栩没有相关经验, 被人尖叫着叫鹅子的时候, 还因为心情好, 贼开心地和人挥手, 就差把手里的结婚证怼到人面前给人看到，若不是顾渊反应及时，第一时间拉着他狂奔，两人就要被围堵了。
但即使如此，尉栩笑得阳光灿烂地挥舞着结婚证的模样依旧被粉丝拍了下来，再次在微博引起了一阵狂欢。
只不过，继尉栩顾渊领证之后，第二第三的热搜竟然都不是他挥舞证件的照片，而是尉栩真的偷户口本了以及毫不知情尉迟熠。
尉栩此时还不知道他的大哥已经看到了他的微博，并且在他的结婚证照片下回了五个“？”，将其震惊之情体现得淋漓尽致，瞬间被粉丝们捞到了热评第一并且占据了热搜第二第三。
他和顾渊买了口罩和帽子，找了家早茶店准备愉快的享用婚后的第一个早餐。
一桌子茶点上来了，粥也要端上桌的时候，尉栩的手机响起来了。
他夹着虾皇饺的手一顿，放进了碗里，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嗓音有点颤巍巍的：“哥？”
尉迟熠却和他想象中的暴怒差得挺大，甚至还挺平静地问：“你在哪？”
尉栩抖了下：“找到我的位置，□□？”
尉迟熠冷笑一声：“都不用我打你，报位置。”
尉栩看向顾渊，顾渊刚要说话，自己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毫无疑问，同样是问他在哪里。
尉栩这边手机还没挂，眼珠子一转，凑到顾渊耳边:“反正都要见家长，就这会儿一块见了吧。”
顾渊弯眸，揉了下他的头毛，直接说出了地址。
尉栩愉悦地翘起唇角，也跟尉迟熠报了地址。
这家茶餐厅离尉迟家不远，所以尉总三人来得比顾家快。
尉总脸色冰冷，行色匆匆，看到尉栩第一眼就拎起了包。
尉栩连忙往顾渊身后躲：“妈！那个是限量款你特喜欢的你忘了！”
尉总视线从尉栩身上移到挡在他身前的顾渊身上，面色冷意更甚，但话还是对着尉栩说。
“出来。”
顾渊温声道：“伯母，我……”
尉栩捂住他的嘴，从他身后钻了出来，过去时压低声音在他耳朵边上道：“你别说话。”
“妈~”尉栩讨好一笑，躲过尉总举起的包，挽住她的手臂：“我点了好多您爱吃的，您看看，这桂花桃胶养颜的专门为您点的，还有这鹅肝包您也爱吃，您快试试。”
尉总被尉栩摁在凳子上，嗓音柔冷：“你今天什么时候出去的？”
尉栩在她边上坐下，“就几个小时之前啊……”
“几个小时。”
“就……”尉栩咳嗽一声：“**个小时吧。”
尉总：“半夜两三点，你摸到书房里，偷了户口本跑出去的？”
尉栩摸摸鼻子：“怎么能说是偷呢，我就是光明正大的进去的，你们都睡了没看见而已。”
尉迟熠嗤笑一声：“我说昨天晚上怎么听着有耗子蹬蹬蹬的，我想着我这安保系统也进不了贼，没想到贼没进来，偷户口本的进来了。”
尉栩拿了个和牛挞放尉迟熠手里：“哥，您最爱吃的。”
尉迟熠冷冰冰道：“我不爱吃。”
尉栩直接将和牛挞递到了尉迟熠嘴边：“你爱吃。”
尉迟熠避开脸：“我不吃。”
尉栩一把将和牛挞塞进他嘴里，拍拍手，给尉迟城递了一盘马蹄糕：“爸，您看，我也点了您爱吃的。”
尉迟城是这里面表情最平和的，也不在乎自己是被留在最后递食物，坐下就开吃了。
——直到尉总和尉迟熠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尉迟城手一顿，放下筷子，皱眉对尉栩道：“还不和你妈道歉！”
尉栩：……
“妈，偷户口本是我不对，但是我昨天就特别想马上和顾屿结婚，谈恋爱的冲动我哥不懂但是您和我爸得懂啊！对不！”
尉迟熠：？？？
还没等尉迟熠的铁拳举起来，包厢门再次打开，顾家人来了。
尉总起身：“顾总。”
顾思远连忙伸手：“尉总好久不见。”
尉迟城挡在尉总身前握住他的手：“好久不见。”
顾思远握住他的手道：“对不起啊两位，我们家顾屿太不懂事了，竟然没有提前和你们家提亲就直接跟小栩把证给领了，真的是我管教不严。”
尉总眉毛一拧，柔声道：“顾总这话可说错了，我们家里昨天还商量着去你们家提亲了，礼金都准备好了，您看看，也是小栩这孩子瞎胡闹，刚刚还说呢，恋爱的冲动，迫不及待就拉着小屿把证给领了，是我们的错。”
尉迟城也笑眯眯地接话道：“哈哈哈都是亲家了，说什么谁对谁错，俩孩子就是冲动了一些，小栩也确实是被我们惯坏了，难得顾屿能够包容他的性格。”
二对一，顾思远只能被尉迟城拉着手入座。
顾叙淡淡道：“既然已经领了证了，尉总和尉迟先生是否想过他们的婚礼以及对外宣布的事情？”
尉迟熠嗓音更淡，手指敲击了下桌面，勾起一点唇角：“还要宣布什么，他们两个已经微博上官宣了，我们两家的合作伙伴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到时候举办一场婚礼就行。”
顾叙看向尉迟熠：“不知道你们对婚礼有什么想法？”
尉迟熠不闪不避：“我弟弟喜欢雪，我觉得挑座雪山办挺好。”
顾叙淡淡道：“我弟弟倒是比较喜欢海，海边婚礼不错。”
尉迟熠笑了笑：“我怎么听说顾屿也挺喜欢滑雪的？难道是报道出错了？”
他的视线转向顾渊，顾渊弯眸：“报道没错，我喜欢滑雪。”
顾叙眸光一冷，转向尉栩：“我不喜欢海边吗？”
尉栩：“都喜欢。”
尉迟熠和顾叙视线在空气中对撞，鲨气四溢。
尉栩和顾渊对视一眼，前者挤眉努嘴，后者抿住笑意，淡淡道：“我们说好了，暂时不办婚礼。”
尉迟熠和顾叙同时转头，商业互吹的顾思远和尉总尉迟城也看了过来：
“什么？”
“怎么能不办婚礼？”
“这是谁的主意？”
饭桌上，茶点没动两口，但矛头却空前一致，竟然有了莫名的和谐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