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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男配养错金丝雀后（穿书）
作者：时还读我书
内容简介
 文案一、 陆白穿了，穿成了《故雪》这本强强纯爱文里对主角攻求而不得的恶毒男配陆白。 和无数文里的恶毒男配一样，文中的陆白为了阻（助）碍（攻）主角攻秦故和主角受曲雪郁在一起做尽坏事，最终把自己作死了。 但陆白这个恶毒男配，他还有点特别他作死得特别，心理扭曲得彻底。 别的恶毒男配养金丝雀养替身也就养养自己白月光的替身。 但陆白他，养了自己白月光的爱人，也就是主角受曲雪郁的替身他养了只和曲雪郁长得非常像的金丝雀，美名其曰作践情敌，最终却只作死了自己。 穿书后的陆白看着这让人牙疼的情节就很头疼，但为了走完剧情回家，陆白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你就是阮江酒？他把比自己高一头的俊美青年堵在巷子里，将一张卡摔在对方面前：缺钱吧陆白咬碎了牙才破罐子破摔说出后面的字句：只要你......一百万就是你的！ 阮江酒看着面前色厉内荏脸红了个彻底、像只炸毛小猫一样的少年，面上浮出个兴味盎然的危险微笑。 文案二、 影帝曲雪郁接了个有点特别的角色：一个有心理疾病、最终黑化的穷学生，于是便做了变装化名阮江酒去到处打工体验生活。 只是万万没想到，那个总是跟在自己发小秦故身后的小纨绔会以那样一种方式来招惹自己，更没想到被对方这么招惹，上瘾。 心里苦的陆白：小阮，只要你能气到那个曲雪郁，你要什么资源老子给什么资源，老子还给你买个影帝！比曲雪郁的都厉害！ 金丝雀小阮：微笑.jpg 说明：cp曲雪郁X陆白，阮江酒和曲雪郁完完全全是同一个人。 本文中所有人物皆无原型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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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陆白握着拳站在鲸海市市中心一栋高级独栋公寓前，他看着紧紧闭着的深棕色大门，嘴角似乎抽了抽。半晌，他才像下定决心一般深吸一口气砸上了面前的门——毕竟砸门而不是体面地按门铃才符合人物性格。
不一会儿，门从里面被打开，一张英俊浪荡的脸露出来，那是个年轻男人，有双刀刃般锐利的黑眸，他此时赤着脚，上身穿着件丝绸花衬衫，下半身却配着条格格不入的牛仔裤，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懒懒打了个哈欠倚在门框上，看着陆白眉峰一挑：“你怎么来了？”
“秦故哥，”陆白露出一口白牙，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把人眼都要晃花：“你出国这段日子我特别想你。”
秦故“啧”了声，似笑非笑看了陆白一眼，眉峰处流露出几分淡淡的不屑：“可是我特别不想见你。”
陆白心里说我一恶毒男配你特别想见我那才叫吓人呢，一边垮下脸来，一副委委屈屈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秦故哥……”
看到陆白这副模样，秦故的眉头似乎微微皱了一下，眼里不自觉流露出的那点戏谑又漫不经心的笑意也消失得一干二净，他的脸彻底冷下来，道：“你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还是那么恶心。”
陆白闻言心里无奈地叹口气：他也不想的啊……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还得装出一副难过得眼眶发红泫然欲泣的样子，陆白想他真是太难了，想到这他已经僵硬的唇角又微微抽动一下——更难的是，他等会儿还得继续当坏人做坏事——这本书的主角受曲雪郁，此时就在秦故家里，一会儿曲雪郁听到动静出来，他作为恶毒男配还得被气得跳脚然后气急败坏地警告曲雪郁离秦故远一点。
“秦故哥，”尽管对方此时的脸冷得快掉冰碴子，陆白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按照剧情要求红着眼却满怀期待看向秦故，道：“今天有个车展，你陪我去吧，我有辆特别喜欢的车，提了送你啊。”不学无术的纨绔嘛，最喜欢豪车豪表，也自然而然认为所有人都喜欢这些。但秦故最讨厌的是表里不一虚伪的人，其次讨厌肤浅又庸俗的人，恶毒男配陆白却偏偏两样都占了。
果然，秦故脸更冷了几分，直接道：“滚。”
“秦故，怎么了？”
这时，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清冷似冰雪，好听得如古玉相撞，陆白听到这声音一愣，眉头微微抽动了下，脑海中似乎划过一道流光，他却到底没抓到。等他回过神来，一个男人已经站在秦故身边，用那双精致剔透的凤眼朝陆白淡淡看过来。
陆白看着仿佛冰雪堆成的好看男人喉头不自觉动了动，这就是《故雪》这本书的主角受曲雪郁，他发誓真人要比大屏幕上好看至少一百倍，怪不得那些粉丝小姑娘疯成那样。想到这他自认为相当隐晦地瞥了眼秦故：有这么好看的爱人，主角攻果然是作者亲儿子。
在这本书里，主角受曲雪郁和秦故从小相识，也和秦故一样出生高贵生性高傲要强，少年时期他们是互不相让的死对头，后来到底相互吸引成为至交好友，又互生情愫却谁都不肯先朝对方低头，历经波澜与曲折后，最终终于相爱，花好月圆。这故事结局圆满得精彩又俗套，如果不是戏中人，陆白愿意毫不吝啬地大力鼓掌大声喝彩，但偏偏，他是立志于棒打鸳鸯的恶毒男配。
想到这，陆白暗暗掐了下自己的大腿，面上显出一副不可置信的伤心表情，眼泪终于飙出来后，又换上一副恶狠狠的模样，指着曲雪郁大声道：“离秦故哥远一点！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在他身边，我就——”本来后面的台词该是那句特别烂俗特别恶毒的‘找人划烂你的脸’，但不知怎地，陆白看着那双干净透彻的凤眸怎么都说不出那句话，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一句：“——就…就找人教训你！”连气势都矮了大半截。
在原着中，恶毒男配陆白说完这段台词后还要上前推搡曲雪郁，却被秦故拦下并将他狠狠摔在地上，陆白这才伤心又狼狈地离去，并且在心里恶狠狠发誓要好好教训曲雪郁。
虽然按照剧情不会碰到曲雪郁，但陆白眼里还是流露出一丝歉意，接着，他往前走几步，咬了咬牙闭着眼朝曲雪郁伸出手，并做好被秦故掼在地上的准备——过一会儿疼应该是疼的，但为了剧情，他忍了。
奇怪的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一股淡淡的薄荷冷香却盈满鼻尖，接着，自己手腕被一双冰冰凉凉的手握住了。陆白一愣，睁开眼睛，便撞进一双夜空般澄净的眸子里。
曲雪郁依旧淡淡看着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少年，他手里握着少年有些细瘦的腕，面上却泄出些单纯的疑惑：“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陆白睁大了眼睛，被曲雪郁的问句打得一脸懵，差点连恶毒的表情都维持不住：“啊？”
曲雪郁若有所思地看着陆白的脸，似乎在思索什么，连眉头都微微皱着。陆白手腕被人家握着，完全挣脱不开，他头皮发麻地朝一旁的秦故看过去，只见对方吊儿郎当抱着臂站在一旁，似笑非笑看着他，完全没有保护曲雪郁、帮他教训自己这个恶毒男配的打算。
剧情这是怎么了？！
陆白一瞬间五雷轰顶，他紧紧看着秦故拼命暗示：主角受被恶毒男配冒犯了多好的表现机会你到底在干嘛？
秦故看着少年被好友捏着手腕红着眼眶看向自己，眼里满是受伤，他的心尖仿佛突然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心里浮起一些异样，他眉头微皱，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见好友已经松开手，之后少年踉跄着后退几步，立刻头也不回地转身跑走了。
“这小孩儿是谁？”等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曲雪郁挑了眉看向秦故问道。
秦故压下心里的异样，毫不在意地耸耸肩：“陆家的。我的跟屁虫，从小就烦人得要死，最爱惺惺作态装可怜。”他拍拍曲雪郁的肩：“你知道的，我最讨厌这种人。”说罢他又道：“不过大学也快开学了，他自己虽然不学无术，但他老爹管他管得紧，他不会有太多时间再到这来了。反正你家主宅你也不爱待，就在这安心住着吧。”
“不了，”曲雪郁一笑，道：“我来鲸海是为了拍戏，来你这只是跟你见个面。过两天我还有事儿。”
“也行。”秦故点点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说。”
曲雪郁笑笑：“好。”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滋啦”一声响，一辆粉得仿佛要亮瞎人眼的跑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一个扎着高高马尾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的年轻女孩儿干脆利落地下了车，她风风火火来到秦故面前，嘴唇鲜红似火，深吸一口气道：“我哥是不是来过了？”
秦故痞里痞气点点头。
女孩儿拳头猛地握起来，鲜红的指甲被握进手心，她似乎有些气又有些急，道：“姓秦的，你如果不喜欢我哥就离他远一点！”说罢这才注意到秦故身边看戏的曲雪郁，女孩儿看着曲雪郁睁大了眼睛，又猛地看向秦故：“姓秦的我警告你，你身边有人了就不要再耍着我哥玩！我警告你你敢伤害我哥我们陆家不会放过你！”
秦故冷笑一声，看着女孩儿一字一顿道：“陆关关，是你哥自己追着我跑，他从小就追着我跑，怎么赶都赶不走。”
“你……你……”女孩儿气得说不出话，狠狠瞪了秦故一眼，便转身急匆匆走了。
等女孩儿的身影消失不见，曲雪郁看向秦故：“很少看你对女孩儿说话这么不留余地。”
秦故不屑冷哼一声：“陆白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亲哥都不是亲哥。”
“那小孩儿叫陆白？”
秦故一顿，还是点了头：“是，陆白。露从今夜白，名字倒是不错，可惜，也就名字不错了。”接着又道：“你来鲸海不是拍戏么？什么角色？”
曲雪郁挑了眉，眼里划过道流光，道：“一个心理扭曲的穷学生。”

第2章
陆白呈大字状瘫在柔软的床上发呆，这里是他在学校附近买下的公寓，其实去年要读大学时他老爹是命令他住学生宿舍好好吃点苦头锻炼一下，但一个合格的纨绔当然不能和同学挤掉价的学生宿舍，于是在疼爱他的后妈和爷爷的双重夹击下，他老爹还是无奈退让了。
他前段时间本来住家里，秦故去了国外跟一个项目，因为没有剧情，他才能舒舒服服躺尸享受生活，后来秦故回国，大学也快开学，他才不情不愿搬到公寓，再硬着头皮走剧情——当初就是为了方便走剧情，他才特意找了这间既离学校近也离秦故常住地方近的公寓。
陆白想陆家真的很特别，陆家全家人，包括他那个看起来严肃得要吃人的爹和本来该是恶毒女配的后妈妹妹，都对陆白这个不成器的纨绔回护得过了头，更别提把他当心肝尖子捧着的爷爷，按理说陆家的剧情早就崩坏了，但大抵因为陆家只是微不足道的配角的关系，剧情世界并没有惩罚他。
想到这陆白抽了抽嘴角：是的，这就是他要完成剧情的原因，不仅是为了获得自由回到自己的世界，还因为，他曾经一步步试探过，细枝末节的东西没关系，但如果他和秦故的剧情发生崩坏，剧情世界会启动惩罚机制。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其实惩罚机制只启动过一次，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陆白对着窗外亮得耀眼的光抬起手掌，白皙修长的手在光里变得几近透明，光透过手指缝隙洒进他透亮得没有情绪的浅色眼眸里，陆白轻轻握了拳：他不是不能忍受那些疼痛，但是，他讨厌受制于人，他必须得到自由，把藏在这个世界暗处的秘密彻底敞开在阳光之下，然后，回敬给把自己关进这里的家伙好颜色。
他并不是那类会打落牙齿和血吞的人。
“砰砰”
敲门声响起来，打断了陆白的思索，陆白起了身，无奈地笑笑：面对亲近的人会这么拍门而不按门铃的，除了他自己，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妹妹，陆关关。
陆白下了床，一打开门，陆关关明艳又带着些稚气的脸就出现在面前，眼里带着着急的关切：“哥，你还好吧？”
陆白一愣，眼里沁出些真实的暖意，他揉揉陆关关的发，道：“我能有什么事。”
陆关关撇撇嘴，总归不舍得戳自己哥哥的伤心事，只是道：“哥，开学还有段日子呢，你先回家住吧，爸爸和我妈可想你了。”秦故那家伙回国了，她哥哥还是离那家伙远一点比较好，这间公寓离秦故实在太近了。
陆白噗嗤一笑正要说什么，手机便“嗡”地一声响起来，他掠了眼屏幕上便接起来：“喂，妈妈。”陆关关听到陆白的称呼，愣了下便乖乖安静下来听陆白讲电话。
不知对面说了什么，陆白点点头，道了声：“好，我那天过去。”陆关关看着陆白纯净得快要化进光里的笑意烦躁的心脏便情不自禁平静下来，她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这么好的哥哥怎么就会看上那个哪哪都讨厌的秦故，还要被那家伙拒绝一次又一次、伤害一次又一次。
电话挂断，陆关关眨眨眼：“哥，阿姨要来鲸海吗？”
陆白点点头，道：“对，半个月之后她在鲸海有展，所以过两天她就过来准备了。她也邀请了你，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陆关关眼前一亮，笑容灿烂：“我就知道阿姨最好了！”陆白的母亲明颜是海内外颇有名气的画家，尽管和陆父离了婚，但和陆父与陆家关系一向很好，也真心疼爱陆关关。
陆关关心里开开心心期待起和明阿姨见面的日子，嘴上也不忘劝自己哥哥回家，不知想起什么，她突然道：“哥，这段时间你就回家吧，你忘了，过两天家里就有个酒会，到时候爸爸很多合作伙伴都来，他肯定要叫你回去的。”说到这陆关关古灵精怪眨眨眼：“晚回去不如早回去呀。”
陆白一愣：要不是他妹妹提醒他差点就忘了这个酒会，这个酒会可太狗血太重要了。鲸海市里陆家秦家是故交，那天的酒会秦故自然要参加，就在那天晚上，恶毒男配陆白丧心病狂给秦故下了药，盘算着先得到人再得到心的戏码上赶着去被秦故睡，结果被秦故识破，最后反而是陆白喝了那杯加了料的酒。那天晚上，陆白稀里糊涂和一个男人滚在一起，还被那男人拍了照片威胁。至于秦故，正假装醉了酒中了药赖在曲雪郁房间里要人家照顾，就是在那晚，主角受曲雪郁隐隐意识到秦故对自己的特别。
回忆完剧情，陆白头疼地抽抽嘴角：他就没见过这么贴心这么倒霉的恶毒男配，做坏事只坑自己，和陌生男人滚床单还要被人家拍照威胁什么的，这不是只有十几年前狗血苦情戏主角才有的待遇吗？
陆白深吸一口气，看向陆关关：“好吧，我跟你回家。但是关关，酒会那天你帮我个忙。”总不能真的把自己坑成那么惨，他之前试探过，只要涉及到他和秦故的剧情切切实实发生了，其他的剧情都有转圜的余地。
听到自家哥哥终于答应跟自己回家，陆关关眼睛亮晶晶的，她点点头：“哥，你说！”
陆白便道：“你那天注意些我这边，如果看到我不省人事了，就让刘叔把我送回房间。”总归是在自己家里，和原着万人嫌不同，他还有疼爱自己的亲人在，总不可能真的被自己坑到被陌生男人睡还要被拍不雅照。
陆关关认真地点点头：“哥你放心。”就算陆白不说，她也会注意的，那天秦故也在，她傻了才会让秦故在她家欺负她哥。
“好，那就回吧。”关关说得对，晚回早回都一样，反正这两天也没什么剧情。
于是，陆白看着陆关关超级拉风炫酷得亮瞎人眼的亮粉色跑车抽抽嘴角，还是认命地上了车。
这天不怎么巧，回家最近的几条路线堵车厉害，陆关关便绕了远路，走了不同的路线。陆白虽从小在鲸海长大，却到底有不熟的地方，不知是导航出了问题还是怎地，陆关关这次绕路饶得实在远，竟不小心绕到了鱼龙混杂的酒吧街，这里的酒吧街和市中心的酒吧街不同，人员杂而乱，也有着世俗粗鄙又喧嚣的热闹。
陆关关在银杏树下暧、昧昏黄灯光已经慢慢亮起、狭隘喧嚣的街道里不得已放慢速度小心翼翼穿行，边不好意思地道：“哥抱歉，我好像走错路了，刚刚导航语音出了点问题嘛，我方向可能就错了，我们本来该走另一条福瑜路，但是不小心拐到另一条福瑜路上来了。”这条福瑜路和他们该走的那条距离并不远，通往的却完全是不同方向，环境也天差地别。
陆白听到这名字却瞳孔一缩：“你说这条路叫什么名字？”
陆关关把着方向盘，委屈巴巴看向陆白：“福瑜路嘛。”
陆白猛地看向车窗外，此时他们刚好拐过一个街角，陆白便迎面看到一家和别处相比稍显安静雅致的酒吧，酒吧的招牌是木头的，上头写了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的四个字：集萤映雪。陆白看着这家酒吧又瞥了眼酒吧旁边那条此时黑黢黢的巷子，喉头就一动：靠，这不就是，他不久之后将要作最大的死、招惹黑化配角阮江酒的地方……
“哥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陆白眉头抽动一下道。总之，虽然那段剧情比给秦故下药还要狗血与让人头疼，但至少还有段时间才发展到，他还有时间好好思考，该怎么在必须招惹阮江酒的情况下，在他手里死里逃生。至于为什么非要招惹阮江酒，陆白右眼皮一跳：那当然还是因为，秦故啊。
……
集萤映雪。
“哟，大影帝，曲少爷，您下凡体验生活的地儿还满意么？我今天可是为你专门清了场。”空荡荡的酒吧里灯光昏黄，只有吧台处坐了两个男人。
曲雪郁一挑眉看向不着调的男人，漆黑的眸子在这暗色里依旧似冰雪般清明，他修长的指随意碰了碰桌上颜色迷离的酒，却并不喝，声音里含着熟稔：“少来。”
男人笑着摇摇头，这才道：“待多久？”
曲雪郁轻轻点点木质的桌子：“两个月。”
男人道：“成。你放心在这里待，不会有人认出你。”顿了下，男人噗嗤一声笑出声，又咳了咳正色道：“阮江酒，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吧里的服务生了。”
服务生阮江酒：“哦。”

第3章
陆家这次的酒会设在花园里，尽管是私人性质的，酒会上许多宾客陆白却还是不认识。陆白并不喜欢应酬社交，如果不是这次的酒会上有重要剧情，任凭他爹怎么骂他不争气，他指定躲在房间里绝对不出来。
“小白真是长大了，越长越俊了。老陆，他也该进公司帮你做事了吧。”秦景笑着感叹道。陆家和秦家是世交，秦景是秦故的父亲，和陆父不仅是合作伙伴，也是多年好友。
陆父拍了拍陆白肩膀，尽管嘴上说着“这小子还小，不成器”，脸上却难得带着真实的笑意，穿得人模人样被陆父叫在身边跟着见客人的陆白看着他爹的笑嘴角便一抽，生怕他老爹心血来潮真的把他提到公司做事情。
陆父眼角瞥到陆白表情便冷哼一声，过一会儿趁着跟前没客人的空隙低声道：“你不愿意也没用，这事上就算你老子我迁就你你爷爷也不会。”
陆白无法反驳，默了一瞬他道：“爸，我说我想摆脱我们家光环自力更生自我奋斗实现人生价值所以不想进公司您和爷爷信吗？”
陆父一向严肃正经的人听了这话眉头都一抽，他面无表情看向穿了正装人模狗样的儿子：“你觉得你老子和我老子像傻子？”
陆白：“……”
重要客人见得差不多了，陆父看着陆白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就知道儿子已经觉得无聊了，他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陆白后脑，道：“滚吧。掂量自己酒量，别喝太多。”
陆白听到这话才松一口气，他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颊边隐隐现出个小小的酒窝：“放心吧爸。”他今天只喝那一杯加料的。
看着儿子大步逃开的背影，陆父叹了口气，眼里却带着无奈的笑。盛玫穿着得体优雅的长裙款款来到陆父身边，面上是温和的笑容：“你放心，我跟刘叔说过了，他看着小白，不会让他喝太多。厨房给两个孩子准备了夜宵，等会儿就给他们送过去填肚子。”这场酒会焦点在陆父身上，陆白和陆关关毕竟年纪小，不会太多人注意，到时候让刘叔把他们叫到玻璃温室里吃就行。酒会上除了酒就是西餐，两个孩子并不爱吃，她可舍不得他们跟大人一样，一晚上过去肚子里只有酒。
陆父放下酒杯：“结束了我们也吃些。”
盛玫噗嗤一笑，点点头。
……
陆白靠在一个角落里，一搭没一搭地摇摇手里的红酒，深红的颜色映在他浅色的眸里，投出奇异的阴影。
这就是那杯加了料的酒，据说这药喝下去不管多禁、欲的人都能变得……眼光似狼热情如火，这药还是陆白从他那群同样不学无术的狐朋狗友那里搞来的。原着里陆白想用这杯酒睡秦故，结果只坑到了自己。
早喝晚喝都是喝，还不如痛快些。想到这陆白深吸一口气，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秦故的身影。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就如陆白这样的纨绔有自己的狐朋狗友圈子，秦故那样的别人家的孩子，自然也有自己的圈子。
陆白端着两杯红酒，站在秦故面前，他扫过秦故的朋友们眼里隐晦的不屑和鄙夷，面上是灿烂得过了头的笑容，他把加料的那杯递过去：“秦故哥，我敬你一杯。”原着里陆白的打算是，等秦故喝了这杯酒，再借故把他扶到自己房里休息，一切便水到渠成。
秦故的五官在灯下英俊深刻得似刀削，他似笑非笑看着陆白，随后嗤笑一声，像原着里那样拿了那杯加料的酒，轻轻晃了晃，却并不喝，他的眼珠在酒光里显得愈加漆黑，含着陆白看不懂的复杂情绪。陆白一凛，另一只手轻轻握了握：下一段剧情就要来了。
原着里陆白的狐朋狗友早就向秦故告了密，所以秦故和他那群朋友早就知道陆白会过来敬酒，那时秦故一个朋友上前“不小心”打翻了陆白手里的酒，秦故借着转身重新为陆白拿一杯酒的机会，把那杯加了料的酒换给了陆白，而陆白看到秦故难得为自己拿酒，根本不疑有他相当痛快地喝了。
果然，秦故身边一个男人打量陆白一眼，便状似无意向前走了几步。“啪嗒”一声后，陆白的白衬衣的袖口便濡出一片深红，扎眼得像血迹。陆白像原着那样厌恶地皱了眉，却到底顾着秦故在这里，没说什么。
秦故看了眼少年袖口的湿红，又在灯光和夜色的掩映下隐晦地打量着少年漆黑眼珠中的心虚与紧张，心头便划过一丝异样。但到底还是像计划的那样，转了身从桌上拿起杯红酒，接着调换了位置，将那杯加了料的递过去，朝陆白扬扬下巴，却并不说话：这里是陆白的家，他不会出事，这家伙敢来算计自己就该吃吃教训吃点苦头，更何况，他该知道，他那群狐朋狗友没一个好的也没一个真心对他。
陆白一笑，便接过去，他看向秦故，黑白分明的眼睛带着亮光，接着便毫不犹豫地将那杯酒喝了个干净——酒会上的红酒本不该这么喝，但原着是这样陆白也没办法。秦故看着少年吞咽时颤动的喉头拼命压制住自己要阻止对方的念头，也将手上的酒喝了个干净。
最主要的情节没出问题，陆白终于松一口气。药劲儿还没上来，陆白便感觉到热烫的酒意循着血液冲进大脑，他感觉到自己脸颊已经有些烫，也有些眩晕，但是后面的剧情还要走。
“秦故哥，”他掐了下自己的手心保持清醒：“你一定累了吧？要到我房间醒醒酒休息下么？”陆白想这个恶毒男配可太二傻子了，用这种超级刻意的语气说这种超级刻意的话，哪怕没有人家告密也很容易被识破好不好。
秦故看着少年迷离又湿漉漉的眼和此时已经被酒意染得通红的脸颊，原本打算拒绝的话便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他面无表情看着陆白半晌，便扶住陆白的手臂：“我扶你去休息。”药还没上头，这家伙已经醉了，也该去休息了。秦故的好友听到这话有些惊讶，却到底没有多说。
陆白酒量本来就差，刚刚又喝得急，此时脑子里晕乎乎一片，已经完全听不清秦故说了什么，他只当秦故像原着里那样讽刺了陆白一通然后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因此下意识打开了秦故扶着自己的手，露出伤心又恶毒的表情，说着原着里的台词：“秦故哥，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连到我房里休息下都不肯？你喜欢那个曲雪郁对不对？你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他！”说罢便踉踉跄跄转身大步离去。
完美。陆白边走边晕乎乎地在心里为自己竖了大拇指。
秦故：“……”
秦故看着陆白走路时站都站不稳的样子，顿了下正要去追，一个猥猥琐琐的男人刚好从拐角出来，正是给秦故通风报气的人。他看向秦故，满脸奉承的笑意：“秦故哥，我就知道陆白那小子绝对坑不到您。”想起他躲在角落里看到的，他面上的谄媚愈发明显，用讨好的口吻道：“只会坑他自己。您放心，以后他再作妖，我一定还跟您通气。”
秦故心头划过道烦躁，他冷着脸直直看向对方，一字一顿道：“你也配这么叫我。”
对方被秦故面上的冷意骇得下意识后退一步，秦故面上冷意更甚，眉眼里甚至溢出些阴狠的戾气：“你是因为陆白才进得来陆家的酒会。”是因为陆白的邀请，这些不入流的家伙才进得来陆家。
“离陆白远、一、点——以后再让我看到你在他身边——”秦故把空酒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钝响：“我会废了你。”
“现在就从陆家滚出去。”
那人从来没见过秦故这样，此时被吓得手脚发软，连不迭转身跌跌撞撞离去。
那人走了，秦故身边的人面面相觑，一位认识秦故多年的好友才叹口气上前拍拍秦故肩：“你还是这样。说实话，这么多年了我都看不懂你对陆白到底怎么个想法。”
秦故眉头皱了皱，又拿起一杯红酒灌下去，冷笑一声道：“我当然讨厌他。”

第4章
凉风扑在脸上，陆白却还是觉得身上热得厉害，药和酒让他的大脑彻底变得混沌，不知不觉，他便拐到花园里一条小路上来，这条小路上栽着许多桂花树，他小时候最爱和陆关关到这块玩耍，只是此时陆家的仆人都在酒会上，这里便显得分外安静和偏僻。
陆白松了领带坐在草地上，靠在那棵最大的桂花树上，月光、青草和桂花树干冰冰凉凉，陆白终于觉得舒服一些。他深吸一口气，轻轻闭上眼睛休息。陆白原来并未意识到酒精和药劲会这么厉害，此时陆白早就忘了自己要陆关关来找他，对那个原着里并未点名身份睡了陆白的陌生男人的警惕也被酒精和药彻底瓦解。陆白此时只想在清清凉凉的地方舒舒服服睡一觉。他太热太难受了。
一个阴影出现在桂花树前，朝陆白伸出手。一片暗云飘过来，遮住了清冷的月亮。
那只手正要碰上陆白的衣领，一个似冰雪般清冷的声音响起来：“你要做什么？”
那人动作一顿。
暗云散去，月光重新洒进桂花林，曲雪郁露出一双月华似的眼睛，从光影飒踏的地方走到陆白身边，将陆白护在身后。
他面无表情看向那人，眼里沁出些冷意。
“我只是，看他睡着了叫醒他。”那人有些勉强地笑道：“你是他朋友？那我就放心了，我先走了。”说罢这人便匆匆离去。
鲸海是座大城市，但其实圈子却小得很。曲家虽和陆家并不那么熟，但关系也还不错，因此也在陆父邀请之列。曲雪郁在鲸海唯一在意的爷爷扔给他一张陆家的邀请函，他便只能无奈地来了。但他实在不想和他的父亲继母与弟弟虚与委蛇，这才到这里来，没想到会撞见陆白。
“曲雪郁我要你好看！”陆白嘟嘟囔囔着，在不舒适的睡梦中都不忘记敬业地排练台词。
曲雪郁听了这话一挑眉，便半蹲下来，在月光下整个人像洁白无瑕的雕塑。他难得有兴味地端详着对方像染了胭脂似的脸：这小孩儿酒量差脾气倒不小，睡着都惦记着教训他。
“哥，你在吗？”这时，陆关关焦急的声音夹杂着脚步声传过来，曲雪郁一顿，便站了起来。不一会儿陆关关和陆家的管家便出现在月色里。
“哥？！”一看到陆白靠在树干上，陆关关瞳孔一缩连忙跑过去，管家眼神一凛连忙跟着上前。
酒会上陆关关本来一直注意着陆白，看他去寻秦故正要上前保护她哥不被欺负，刘叔正好过来跟她说夜宵的事情——陆白那时正在和秦故说话，刘叔便没上前打扰。就这一会儿功夫，陆关关再去找她哥却已经找不到了，急得她赶紧到处去找人。
“我哥怎么了？”她警惕地看向曲雪郁，曲雪郁抱臂倚在一棵树上：“我来时他就醉了。”
陆关关看向刘叔，眼里带着焦急，刘叔小心翼翼将人背好，朝曲雪郁颔首：“多谢曲少爷照看我家少爷，曲少爷请便。”
陆关关也连忙道谢：“谢谢你照顾我哥哥。”
说罢便连忙离去。
曲雪郁身影几乎融进雪似的月光里，他看着陆白的背影，半晌低低轻笑起来——他还是觉得，那小孩儿，眼熟。

第5章
夜晚。
“你如果过来，我还算体验生活么？”灯光里，曲雪郁坐在有些狭窄的书桌前，一手翻着剧本一手接着经纪人的电话。
“雪郁，你真的不用我过去么？”经纪人柏扬之道。
“不用。”曲雪郁漫不经心往一句台词上做了标记，边道：“这部戏两个月后在鲸海开机，我到时直接入组就好。你那时可以和周导一起过来。”
柏扬之叹了口气，道：“行吧，那就拜托大少爷一定照顾好自己，也一定注意别被认出来。”真被认出来，得被翻来覆去挂几个月头条。
“好。”
电话挂掉门铃声便响了，曲雪郁开了门，便看到曲雪萤抱臂站在门口，他从门里扫视了屋内略显简陋的环境，一脸欲言又止。
曲雪郁一挑眉：“怎么？”
曲雪萤深吸一口气，道：“大少爷，你在我酒吧做服务生也就算了——”他又嫌弃地打量了这屋子，道：“——真要在这破地方住两个月？”他也算曲家人，曲雪郁算他表哥，就连他这个私生子都没住过这种地儿，更别说曲雪郁这样从小被他们家地位最高的老爷子捧着长大的天之骄子。
曲雪郁倒是很淡定：“这没什么。你来我这只为了问这个？”
曲雪萤认命地叹口气，将手里装了工作服的袋子递过去，又摸出个工牌，工牌上有刻意调暗光线的大头照，照片下写着“阮江酒”三个字，他道：“随时过来都行，记得做好变装，不然我这小酒吧得被记者和你粉丝炸咯。”
曲雪郁笑笑接过工牌点了头。
……
几日后。深夜。集萤映雪。
昏暗的灯光下嘈嘈杂杂，空气里弥漫着浑浊迷离的酒气和高档劣质香水混杂的气味，陆白整个人呈大字状靠在软沙发上，眼皮一上一下几乎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他面前的桌上摆了几支倾倒的空酒杯——当然都是他喝掉的，准确点说，是他结交的那群不怀好意的狐朋狗友灌的——他其实并不想喝，但为了接下来的剧情，他还是忍着不适全部喝掉了。鼻尖满是酒气，陆白昏昏沉沉想他可太难了。
“小白，”一个穿得人模人样的青年从吧台前的人群中挤出来坐在陆白旁边，把一杯颜色艳丽得过头的酒塞进他手里，看着陆白的模样眼里泄出些幸灾乐祸和不屑，声音里却含着谄媚：“这杯萤惑可是这里的招牌，尝尝？”
陆白掀开眼皮看了眼那酒又闭上：呵，萤惑确实是这里的招牌，但也是这里度数最高的烈酒，在已经喝了这么多酒的情况下，再喝这杯他指定得胃出血进医院。但是，这杯酒和剧情有关。接下来要进行的剧情是没有转圜余地的重要剧情。
于是，陆白便强撑着伸了手接过那杯酒，却并不喝，只是将酒杯端在眼前，似乎是在欣赏那酒漂亮又迷离的颜色。他在等，等一个服务生不小心撞上他的手臂将酒打翻。恶毒男配陆白，就是以这样的形式认识了阮江酒。
曲雪郁端着托盘在各色人群里穿行，隐晦又认真地观察着各式各样的人和脸。混杂的灯光里，有无数或惊艳或觊觎的目光投放在他身上。自从这个长相精致却有些阴沉沉默的青年来到这里，酒吧里便多了许多新客人。
“哇，你不觉得这个阮江酒真的很像曲影帝吗？好帅啊！”一个专门进酒吧看人的女孩子小声却兴奋地对同伴道。
“哪里像了！”女孩儿的同伴刚好是曲雪郁的粉丝，她伸长了脖子终于看清那个名叫阮江酒的服务生的脸，愣了下还是嘴硬道：“才不像呢！我们家郁郁哪有这么阴沉！而且比他帅多了好不了！”
也有客人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去接近那个名叫阮江酒的青年，却无一例外被酒吧老板教训得很惨，久而久之客人们便默认那个青年和酒吧老板有什么暧、昧关系。这条街上有传闻，酒吧老板是曲家人，在鲸海没有人敢招惹曲家，青年是老板的人，自然也再未有人对青年出手。
但也难免有狂妄自大的新客人。
“一晚多少钱？”一个中年男人拦下了上完酒端着空托盘的青年，他打量着青年精致的脸和被黑马甲掐得劲瘦的腰身，眼神惊艳而猥琐。陆白听到那声音一凛：剧情很快就要发生了，阮江酒遇到了纠缠他的客人，接着和客人动起了手，接着在推搡中不小心打翻了恶毒男配陆白手里的酒。陆白在灯光里看清了青年的脸吃了一惊，心里便滋生出一个变态又恶毒的念头。
阮江酒看向中年男人的眼神冷得似冰，男人忍不住朝他伸出手，阮江酒却朝男人露出一个更加冰冷的微笑。“嘎嘣”一声响，青年就这么笑着干脆利落折了男人的手腕，接着，他丢了托盘，看都不看陆白一眼便随手从他手里拿过那支冰冰凉凉颜色艳丽的酒，反手全部倾倒在已经倒地叫痛的男人头顶。
人群一片哗然，青年却似纤尘不染的谪仙一般抱臂站在一旁不慌不忙俯视着丑态毕出的男人，眼里是冰冷而高高在上的蔑视与厌恶。
陆白：？？？剧情又特喵的脱缰了！说好的推搡呢？说好的阮江酒很狼狈呢？说好的把酒洒在他身上呢？阮江酒这时候不是一谁都可以欺负的穷学生吗？怎么这么厉害了？这让他一会儿怎么……敢找阮江酒的麻烦！
酒吧老板平时几乎不见人影，但只要这个叫阮江酒的青年有事情，他总是比机器猫出现得还要及时。处理了男人的麻烦，阮江酒便离开了，不一会儿，又有服务员给陆白拿来一杯一模一样的酒：“我们老板说了，刚刚小阮借用了您的酒，这杯给您。我们这边的事给您添了麻烦，您今晚的单全免。”
陆白看着自己手里的酒彻底傻眼了：这让他，怎么继续走剧情……
他现在没有感觉到疼痛，说明剧情变动并没有触发惩罚机制，但等会儿可就不一定了。更重要的是，阮江酒是很重要的配角，如果这段剧情走不下去，后面的剧情几乎会全线坍塌。陆白咬咬牙，他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向往自由，也热爱自己的生命，他不能赌。
想到这，他便起了身，摇摇晃晃往酒吧外走去，他身边的那些本来就是酒肉朋友，见状也不拦他，甚至连问都未问。
这里是酒吧街，街上都飘着酒气，只是集萤映雪到底偏僻些，是以有甘冽清凉的空气拂在陆白脸上，让他清醒不少。他深吸一口气，便拐进了酒吧旁那个黑漆漆的小巷。原着里，在酒吧里见了阮江酒一面后，陆白之后便是在这里把人堵了，接着，通过威逼利诱等令人发指的手段逼着阮江酒做了他的金丝雀。
至于理由——陆白抽抽嘴角，那可太恶毒扭曲变态了——喜欢秦故的陆白想通过包、养和曲雪郁长得相像的穷学生来侮辱曲雪郁。
陆白想，他一点都不恶毒扭曲变态，但却不得不做这么恶毒扭曲变态的事情，这可真是，太难了。
想是这么想，陆白还是往小巷深处的暗色里走了几步，等眼睛适应了黑暗，终于在一道墙边发现了一个清挺的身影。阮江酒刚刚似乎在打电话，陆白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对方收起手机。
已经到这步了，怎么着都得往前走。
想到这陆白大步上前，“啪”地一声将手撑在青年耳边——青年比他高一头，他做这动作还得踮着脚才够得着。
阮江酒眯了眯眸子，正要做什么，却听到了一个色厉内荏发着颤的声音：“你……你叫阮江酒？”
阮江酒觉得这声音让他想起炸毛的小猫。对方剧烈的心跳声在这黑暗里如此清晰，连呼吸都是乱而急的。并且，这声音，似乎还有点耳熟。
“缺、缺钱吧？”陆白硬着头皮像原着里那样将一张卡摔在对方面前：“让老子上、上一晚……”陆白咬咬牙：“——再包、包了，这一百万就是你的！”还有最后一句，陆白相当心虚地补充道：“以后还有！”
阮江酒：“……”
阮江酒一阵好笑，他终于知道这人是谁了，这小孩儿可真是能耐了。只不过，现在的纨绔威胁别人的时候自己都腿软么？听听这小孩儿声音，被吓成什么样儿？
他突然觉得有趣，于是便道：“你要养我？”
陆白听了那声音便一愣——不愧是曲雪郁替身，连声音都这么像。
“是……是啊。”陆白硬着头皮道。
“成，那你养吧。卡掉地上了，你捡一下给我。”
陆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啊？”他还准备像原着那样挨顿打再用九曲十八弯的手段逼阮江酒就范呢，现在这什么情况？
“你不是要养我么？”阮江酒抱着臂，在黑暗里一脸好笑地看着此时瞠目结舌的青年，又指指地上：“卡，不捡么？你没钱我可不跟你。”
陆白下意识蹲下去终于摸到了卡，又把卡迷迷瞪瞪给青年，青年接过卡，道：“我现在就是你的人了，你要领我去哪？”
陆白结结巴巴道：“什、什么去哪？”
阮江酒精致的眸在暗色里弯起来，里头流淌着浓浓的兴味：“睡觉啊，你不是要睡我么？”
陆白：“……”

第6章
陆白被当下的情形砸得着实有点懵，半晌，他的脸颊耳尖红了个彻彻底底，在夜色里发着烫。他喉头动动，下意识后退几步，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连话都说不清，只是干巴巴憋出句：“你…你冷、冷静点，太、太快了不、不好。”
“噗嗤”
阮江酒忍不住笑出声，他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打量陆白，眼眸在夜色里明亮得像星辰：就这点儿道行，这小孩儿还学着人家养金丝雀呢？
他无奈地摇摇头，面上依旧挂着好心情的笑，接着便拉了陆白的手，把那张卡放在对方发烫的手心，道：“小鬼在这种时候就该乖乖回家去。”说罢便与陆白擦身而过往巷外走去，只在陆白鼻尖留下清清凉凉的淡香。
陆白：“……”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他被拒绝了不说——好像还被鄙视了。他猛地看向巷口，想骂句‘你才小鬼你全家都小鬼’，却发现巷口已经空空如也，只余远处虚幻俗艳的霓虹灯。
陆白深吸一口气揉乱了自己的发，又安慰自己没关系，他想阮江酒这次一下子答应他那才叫崩剧情呢，虽然这个阮江酒性格好像有些出乎意料，但他本来就性格扭曲，什么性格都不奇怪。
想到这他便也往巷口走去，不管怎么说，这次的剧情总算过了，而后面的剧情要过几天才会发生，累了一天，他总算能回公寓好好休息下。陆白微仰了头看见西沉的弯月，夜已经很深了，幸好他出门前跟家人说了今天回公寓，不然现在还不回家他们一定会很担心，关关大概会把他电话打爆。想到这他笑笑，正要摸出手机看看时间，却突然想起，他下车时不小心把手机落在了车上。
陆白抽抽嘴角，便回了酒吧——他的车钥匙和钱包都在酒吧里，今晚他喝了酒，得找个代驾。
现下是深夜，酒吧里此时已经空空荡荡。
“先生，那桌的客人已经走了。”服务生道。
陆白抽抽嘴角：那群混蛋，开走了他的车不说，连他的钱包都拿走了。
“先生，我们也要关店了。”服务生看着陆白一脸为难。和街上很多酒吧会营业整个通宵不同，集萤映雪到凌晨两点半准时关门。
陆白点点头，却有些茫然：他现在没有手机也没有钱，根本没办法回公寓。
想了想，他看向服务生，拿出那张卡放在吧台上，道：“我说这里面有一百万，你信么？”
服务生：“？”
陆白深吸一口气：“我把卡压在你这，你借我三百块钱，到时候我还你十倍。”他公寓离这怪远的，深夜打车至少得三百才够。本来想借手机，但又不想惊动他的家人——他在这个世界，只有家人，没有朋友。
服务生看向陆白，一脸一言难尽：“这位先生你觉得我，像傻子？”
“小王，怎么了？”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陆白听了却一激灵。
服务生指指陆白：“遇上骗子了呗，这年头骗子骗术可真拙劣。”说罢他又对陆白道：“我看你年纪小，就不报警了，以后学点好的吧。”
陆白：“……”
阮江酒这时已经来到陆白身边，他回来时随意问过，知道陆白跟着一群朋友到这边，现在只看这情况他就大概能猜出发生了什么。昏黄的灯光里，阮江酒似笑非笑地看向陆白，意味深长道：“哦，原来是个小骗子。”
陆白只觉得今天实在流年不利，他转身就要走，准备到外面碰碰运气找找自动取款机，却被阮江酒拉住了腕。陆白下意识转头，便对上阮江酒那双流淌着灯光的漂亮眼眸，他看着陆白，似乎在无奈地叹息，却轻得让人抓不到：“今晚住我家吧。”
“啊？”小王被这变化打得瞠目结舌。
陆白猛地睁大了眼睛。
……
鲸海市中心。
一群流里流气的青年勾肩搭背地从便利店里出来，几个青年手里提了装满东西的袋子。
“啧，那小子钱包里就一千块不到，钱应该都在他卡里呢。”一个青年掂了下手里的钱包，皱着眉道：“赶明儿问问那小子密码。”
“哈哈，”另一个青年道：“你放心，你问他他肯定就说，那傻子，他没朋友，就指着我们跟他玩儿呢。”
“哎，阿六这两天去哪了？怎么一直不见他？”
“嗨，自从那天从陆家的酒会见过秦总回来，那小子就不见了，谁知道他跑哪鬼混了。”
“——秦、秦总？！”一个青年看着穿着黑色风衣靠在陆白车边的高大男人睁大了眼睛，接着便下意识颤着身子后退几步。
看到那些人出来，秦故直起身子，接着便向前几步，面无表情地扫视一遍人群，没找到自己要找的人，眉头便微微皱了下，眉眼间泄出几分戾气。那群青年被秦故身上的压迫感骇得后退几步，手里的袋子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陆白呢？”秦故看向他们，声音低沉，含着冷意。
领头的青年只以为陆白又惹秦故生了气，秦故来算账，于是面上挤出几分讨好，道：“他、他被我们丢在酒吧了！”他觉得秦故那么讨厌陆白，这样说对方会开心：“嘿嘿，他没有手机也没有钱包，今晚肯定要吃苦头……秦、秦总？！”
秦故揪起青年的衣领，面沉如水，眼眸中有墨色的戾气翻涌，青年被骇得彻底说不出话来。
半晌，秦故声音沉得要滴出水来：“他在哪家酒吧？”
“福、福瑜路上有家集萤映雪……”
“他的钱包和钥匙。”
“在、在这。”一个年轻人哆哆嗦嗦递上去。
秦故接过来，猛地放了手，他眯着眸子面色不善地一一扫过那些青年，便转了身离去，那些年轻人忙不迭溜走。
“秦总？”车里的秘书听到敲窗声音连忙把车窗摇下来：“您找到陆少爷了么？”刚刚波ss就是看到那位陆少爷的车，才让他把车停下来。
“你回家吧。我还有事。”秦故道。
秘书睁大了眼睛正要问什么，却只见秦故打开陆白的车门，接着便发动车子离去。
集萤映雪。
值夜班的服务生看着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抽抽嘴角：“先生，我们已经闭店了，店里每天客人这么多，我真的不知道您说的是谁。”
秦故有些烦躁地皱了眉，顿了顿，他翻了翻陆白的皮夹，总算找出陆白的学生卡，他伸出两指覆住学校信息，只露出学生卡上的大头照，道：“他。”
服务生看着那照片瞠目结舌：这不就是，小阮带回家的那个……没想到还真是个学生……
这个男人看起来相当不好惹，身份似乎也并不简单，貌似和那个少年关系也不一般，如果被他知道小阮把人带回了家……
店长特意叮嘱过他们，平时要多关照些阮江酒，想到这服务生眼珠子转了转，笑道：“我确实对他有印象，他年纪看着就小。”
“他去哪了？”
“他、他和一位男客人回家了啊。”服务生道：“酒吧这种地方嘛，谁看上谁带回家很正常。”反正店长只说要他们关照小阮，可没说要关照冒出来的陌生人，再说他这也不算全是撒谎，那少年确实是和人回家了……
秦故瞳孔一缩，眉头猛地皱起来，一只手下意识握了拳，手背青筋凸出来，服务生吓了一跳：“先、先生？”
秦故冷冷看他一眼，转身便走。
服务生看着那黑色的身影直摇头：乖乖，小阮带回去的那个，到底什么来头哦。

第7章
阮江酒住在一家离酒吧不远的筒子楼里，筒子楼在一个巷子里，和酒吧区灯火通明不同，这里连路灯都没有。
陆白站在巷口的路灯下，看着黑漆漆仿佛没有底的巷子停下了步子，脸有些发白，喉头也不由得动了动。
阮江酒停下来，看着陆白的样子轻笑一声，道：“不敢走了？怎么，怕我卖了你？”
陆白嘴巴动动，摇摇头：这确实是阮江酒帮他的忙，自己再矫情也过于过分。
“走吧。”陆白看向对方道。
阮江酒在暗得快要沉进黑暗的灯光里看着少年睁得大大的黑白分明的眼终是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对方毛绒绒的黑发——这其实是有些越界的，也不像他会做的事，但此时实在情不自禁了，手真正放上少年发顶时，连他自己都怔愣片刻。
“忍忍吧，现在太晚了，这里不好打车。”说这话时，阮江酒刻意把语气压得温和，仿佛在哄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确实是太晚了，这条街又实在太偏僻太鱼龙混杂，深夜里不好打车，否则他刚刚就叫车把少年送回家了。曲家和陆家虽然交情不深，这两年他爷爷和陆老爷子私交却不错，凭着这交情，他也不能把这小孩儿大半夜扔在这条与鲸海仿佛两个世界的街上。
陆白一愣，心头涌起些暖意，他摇摇头：“我没事。”同时升起的还有些微愧疚：还没黑化的阮江酒也只是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学生，他对素昧平生的自己这么好，而自己却……
黑漆漆的巷子里，阮江酒飒飒踏踏走在前面，为了照顾陆白刻意放慢了步子，陆白紧紧跟在对方后面，却心跳如擂鼓，难受得几乎喘不上气来。这里太黑又太狭隘了——陆白狠狠掐了把自己手心，才把泛上心头的那种不妙的感觉压下去。
陆白能听得到阮江酒的呼吸声和脚步声，他知道对方的衣摆一定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但到底压制住了自己要伸出去的手。
上了不知几层楼梯，阮江酒的家终于到了。等到进了门，灯光终于亮起来，陆白才终于松一口气。
阮江酒转身看他，本来是想叫他随意坐，但看到陆白发白的脸和额头沁出的冷汗一愣，回想起刚刚的情形，他道：“你怕黑？”
陆白想了一想眨眨眼：“算是吧。”虽然不是很准确，但在家里，他确实需要开小夜灯睡觉。
阮江酒点点头，又指指厅里的小沙发：“去休息下吧，我做些吃的给你。”这小孩儿在酒吧待了一天，想也没怎么吃东西，既然把人带回来了，总要照顾一下。
陆白闻言心里愧疚更甚，只好低着头把自己埋在小沙发里。黑化前阮江酒真的是个善良的好人啊，陆白想，虽然在酒吧里看起来很阴沉冷漠，可实际上却有这么一副热心肠。但自己要做的事……却是把他逼上绝路。想到这陆白便更难受了起来——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很少这么难过过，可此时这种感觉如此真实：阮江酒不是NPC，他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小骗子，吃饭了。”
不知过了多久，阮江酒的话在耳边响起来，打断了陆白的思绪。陆白一愣，鼻尖便盈满了食物热腾腾的香气，接着，肚子便“咕噜噜”响起来，陆白对上阮江酒似笑非笑的眼，脸不由得一红。

第8章
阮江酒把一碗热腾腾的面放在陆白面前的小几上，面上铺着嫩黄的荷包蛋和牛肉片，看起来让人食指大动，他把筷子放到陆白手边：“去洗手吧。”
“哦。”陆白有些呆愣地点点头便起了身。
洗手间非常小，但和外面小小的客厅一样，干净到几乎一尘不染，陆白这才想起，在原着中，阮江酒虽然出生不好，从小生活在脏乱不堪人员混杂的福瑜街，但其实有洁癖。但是后来，哪怕做了陆白的金丝雀，他还是一直生活得很艰难，甚至差点被潜规则。
想到这陆白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拳头微微握起来：哪怕是为了报答今天对方给予自己的善意，他都要伸手拉阮江酒一把，只要最重要的剧情发生了，另外剧情转圜的余地都很大，他得在这样的转圜里想法子多帮阮江酒一些。
吃完饭阮江酒便把一套新的洗漱用具和一件未开封的新衬衣丢给陆白：“嗯，新内裤也有，”说到这阮江酒抱着臂意味深长地把目光往下移一些：“你能不能穿就是两说了，就先凑活吧。”
陆白愣了下睁大了眼睛，耳尖红得彻底，他气得“你、你”了半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干脆转身大步进了浴室，“啪”地一下关上了门。
阮江酒忍不住笑出声：这小孩儿脸皮这么薄这么不经逗，也敢学着别人养金丝雀。
这家伙连梦里都不忘记教训自己，可自己就站在他面前，对方却偏偏深信不疑他的假身份——为了更好地体会角色，他在外面时会把自己沉入角色，也是因为气质和微表情不同，再加上服饰和发型，他才不会被认出来，可在这个小孩儿面前，他没有刻意伪装，就这样，这小孩儿却连怀疑都没有——就仿佛，他深信这世上真的存在一个住在福瑜路在酒吧讨生活阮江酒。
真有意思。阮江酒眯着眸子看向此时已经有水声传来的地方，眼里流露出浓浓的兴味。
陆白头发半湿，穿着过大的白衬衫躺在阮江酒的床上发呆，不经意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一双白花花的大腿就那么晾在床上，他是真的累了，眼皮都有些沉。虽然这里又小又旧，但是真的很干净，床铺上染阮江酒身上的淡香，不知为何让人闻了很安心，让人想下一秒就进入梦眠。
阮江酒吹完头发进了这间小得有些逼仄的卧室看到这一幕，一时间便有些无语：秦故总说这小孩儿怎么心机深沉怎么惺惺作态，可在他看来，陆家简直把陆白养成一只白毛毛红眼睛兔子。在一个陌生的成年男人家里，也敢这么放松警惕——这姿态在一个正常男人眼里，比刻意勾引还要诱人。
“唔”
一张厚实的毯子突然从天而降，把陆白整个人盖了个严严实实，陆白乱摆着手终于从毯子里钻出来，他有些不满地看向阮江酒：快睡着的时候这样一张毯子突然盖下来真的很讨人厌好不好。
阮江酒看着陆白生气的模样沉默几秒，耸耸肩：“那样睡会着凉的。我可不想大晚上照顾病人。”
陆白眨眨眼：“哦。”
突然，不知想起什么，阮江酒转了身，打开抽屉不知在找什么，不一会儿，他把那东西从丢进陆白怀里。
陆白看着自己手里的……兔子灯？拳头大小，雪白雪白，底座下又开关，陆白轻轻一按，柔和的灯光便亮起来，却并不刺眼。
阮江酒便道：“你不是怕黑么？这里没有小夜灯，只有这个。”这灯还是他小时候爷爷给他定做的玩具，本来他几乎已经不记得了，没想到这次回曲家被他爷爷丢给他，这次正好派上用场。
陆白看向他：“你……很喜欢兔子？”一想到日后会黑化的阮江酒在黑化前其实喜欢这么可爱的动物，陆白就有些心情复杂。
阮江酒看着陆白表情有些微妙，道：“反正，不讨厌吧。”说罢便在地上打了地铺。
陆白难得对自己占了人家的床有些愧疚，道：“这床挺大的，不然我们挤挤？”
灯已经灭了，阮江酒已经枕着臂躺下来，闻言意味深长地看向陆白，眸色有些深。陆白这才想起自己不久前才想要包、养人家让人家做金丝雀，闻言连忙道：“你放心我、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阮江酒差点笑出声，他收回眼神悠悠看向天花板：“哦。”

第9章
夜色悠悠。陆白整个人裹在柔软的毯子里，眼皮一上一下，就快要睡着了，他身上穿的衬衣和披的毯子质地柔软亲肤，陆白还是识货的，这都是某个高奢牌子的东西，但阮江酒，明明是个穷学生，甚至连读大学的学费都出不起的那种。
陆白心头划过一丝疑惑，脱口而出道：“你的衬衣和毯子……”
阮江酒此时已经闭上了眼，声音是让人舒服的低沉：“老板硬塞的。”也确实是曲雪萤那家伙实在看不过去他平时穿着后硬塞来的，只不过既然要沉入角色体验生活，自然要敬业认真一些，因此这些衣服他日常没碰过。只是陆白一看就是被娇生惯养长大，他便干脆把毯子和衣服给他用了。
陆白瞬间醍醐灌顶，连睡意都消失了一些。
是了，原着里阮江酒在酒吧时那位老板确实对他很是关注——阮江酒那张漂亮的脸，让人想不关注都难。那个老板对阮江酒有意，又是个人渣，便经常借工作之名对阮江酒动手动脚，甚至要对他用强的，那时还没黑化的阮江酒性格倔强却柔软，为了不失去这份工作便只能忍了。
直到他遇到陆白，陆白为了逼阮江酒就范，便去逼着酒吧老板辞退了阮江酒，又通过别的令人发指的手段终于得到了他——陆家在鲸海还是说得上话的，哪怕传闻中酒吧老板是曲家人，也还是退让了。
可怜的阮江酒刚离狼窝又入虎穴。
陆白的睡意彻底消失了，看着低压压的天花板沉默几秒，他道：“小阮，酒吧的工作这么辛苦，对你很重要么？”
听到对方这么叫自己阮江酒有些惊讶，还是答道：“现在很重要。”这次的剧本他还是很喜欢很感兴趣的。
陆白：“哦。”那就不能让他失去这份工作。陆白眨眨眼：他得好好想想怎么做才好。现在关于阮江酒的中心剧情是阮江酒要做陆白的金丝雀，只要这个剧情达成了，其他剧情应该就还有转圜余地。
那么，他要在不让阮江酒丢工作的前提下，要他答应做自己的金丝雀，等到过了这段剧情，后面的他再来想办法。
要这么做到底有些愧疚，陆白便又问道：“小阮，你有什么愿望么？”不管是什么愿望，他都会尽力帮他实现，算是对他的补偿。
陆白的问题让阮江酒有些惊讶，他睁开眼睛，在夜色里看向陆白，便见裹在毯子里的少年像只毛茸茸的兔子，正看着天花板发呆。
他和这个少年并不熟识，但此情此景下，不知为何，他并不想敷衍，于是他便道：“做个好演员。”他确实是热爱拍戏的。
陆白闻言一愣：原来阮江酒竟然真的喜欢拍戏，原来他在这个时候就有做演员的梦想。原着里为了更好地达到羞辱曲雪郁的目的，陆白把阮江酒送进了娱乐圈，却并没有好好给他规划过路，他只把他当成一个玩意儿和一个道具，再加上他和曲雪郁长得太过相似，因此阮江酒在娱乐圈里过得很辛苦。
可这时候的阮江酒，这么认真地说着他想做个好演员。
陆白突然就有些难过。
“小阮，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进入睡梦前，陆白喃喃道。
阮江酒闻言弯了嘴角，他闭上了眼睛：“借你吉言。”
……
第二天陆白醒来时，阮江酒已经不在了，想来是去上班了。阳光里整间屋子窗明几净，小厅里的桌上放着早餐压着字条，陆白看到阮江酒带着锋芒的好看字体、吃着热腾腾的早餐，便更加坚定了做一件事情的决心。
集萤映雪。
阮江酒似乎在忙没有在吧台，服务生小王看到陆白睁大了眼睛，道：“你、你怎么又来了？”
陆白看着他，一脸正色道：“你们老板呢？我要见他。”既然不能让阮江酒失去这份工作，那么总不能让这个变态人渣老板老是对阮江酒动手动脚，阮江酒那么干净那么好的一个人，总要活得舒服些才公平。
服务生小王瞠目结舌：“啊？”
陆白便道：“我爸是陆氏的总裁，我找你们老板有事。”在鲸海陆家的名头大部分场合都是有用的，哪怕碰上的真是曲家人。
小王本想说你在开什么玩笑，却突然想起昨天深更半夜来寻这位主儿的男人，那男人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于是小王咽下了这句话，下意识带上些恭敬道：“您，跟我来。”今天他们老板刚好在楼上。
有人敲开自己房门的时候曲雪萤是相当不耐烦的，看到陆白时他抽抽嘴角看向小王：“这谁？”
小王恭敬地答道：“波ss，他说他是陆氏的公子。”
曲雪萤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扫了眼陆白又看向小王，嘴角抽得更厉害，道：“你傻么？陆家那小祸害来福瑜路？”陆家那个不成器的纨绔哪怕是他都有所耳闻，那种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少爷就算来找刺激也不会来这里。
被人叫纨绔陆白也不生气，他上前一步坐在曲雪萤对面的沙发椅上，挑了眉看向曲雪萤，认认真真道：“我真的是陆白。我找你有事。”
曲雪萤将信将疑看陆白一眼，才对小王道：“你先走吧。”
……
“陆少爷，”哪怕刚刚当着对方面叫了对方纨绔，曲雪萤也不尴尬，只是点点桌面，有些流里流气地笑道：“您找我有何指教啊？”
陆白认认真真对上对方的眼，道：“阮江酒我罩了。”
曲雪萤完美的面具出现一丝裂缝：“啊？”
“我虽然是个纨绔，但我也知道，鲸海城里哪怕是曲家，也要给陆家几分面子的。阮江酒在你这工作，我罩了，你不能开除他，也不能对他动手动脚，如果你敢碰他一下，我会让你在鲸海待不下去——你知道的，我办不到，但我爸绝对能办到，哪怕你真是曲家人。”
曲雪萤的面具彻底碎掉了，面上流里流气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他睁大眼睛，瞠目结舌地看着陆白就是说不出一句话，半晌，才终于憋出句：“你、你牛逼。”
“答应么？”陆白看着对方道。
曲雪萤此时只觉得自己处于一个过于玄幻的世界，他怔愣着下意识道：“答应。”
“那就好。”陆白点点桌子，便站起来转身离去。
这时曲雪萤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他猛地站起来，指着陆白的背影，气得拍了下桌子，道：“嗨姓陆的你凭什么觉得我是会性、骚扰的变态？”
“长得像。”陆白连头也未回地答道。
曲雪萤：“……”
……
晚上，雅致安静的包间里。
“你说说，那个姓陆的小纨绔凭什么觉得我会做性、骚扰这种事？”曲雪萤不忿地道。
“长得像。”阮江酒眼眸里流淌着闪着光的笑意，回答自己表弟问题时却显得心不在焉。
“你——”曲雪萤气极，却只能又喝了杯闷酒。一杯酒下肚，他才问道：“你怎么跟他认识的？”
阮江酒并不喝酒，只是夹了一筷子西芹百合，道：“在秦故家里认识的。”
“哦，那正常，”曲雪萤又毫不优雅地灌了杯红酒，边道：“全鲸海市圈子里没人不知道他喜欢秦故。哪里有秦故哪里就绝对有他。”就连他这个圈子边缘的私生子都知道。
阮江酒夹菜动作一顿，声音却还似平常，淡淡的：“是么？”
曲雪萤正要在说什么，阮江酒的手机便“嗡”地一声响起来，阮江酒看了屏幕上的名字便接起来，顿了下，道：“秦故。”

第10章
“哥。”陆关关端着一盘陆白最爱吃的豌豆黄和一壶红茶进了陆白的卧室，陆白那时正坐在阳台上看着远方的天空发呆。
陆白闻言看过来，一笑：“怎么了？”
陆关关把托盘放在陆白面前的桌子上，又在陆白对面坐下来，笑得分外乖巧：“给你送吃的呀。你最爱吃的。”
陆白挑了眉捏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咽下去，道：“说吧，发生什么事了？”他虽然爱吃豌豆黄，但豌豆黄实在太甜，盛阿姨一向不许他多吃，这次却让他妹妹托着一盘子进他房间。
陆关关眼珠子咕噜噜转转，道：“没什么，哥，你快开学了，这几天就好好呆在家里吧。”顿了下陆关关特别强调补充道：“就别跑出去了。”
陆白噗嗤一笑，还是点了头。盛阿姨和关关为了不让他难过，真是煞费苦心。
陆白又捏起块点心心满意足地塞进嘴里，脑子里浮现出的却是下一段剧情。也无外乎盛阿姨和关关——说不定还有他老子那么担心，因为下一段剧情里从国外回来的那个人，对陆白杀伤力可太大了。
《故雪》这本书虽然名字起得挺文艺，但剧情可太狗血太恶俗了，尤其是涉及到陆白的部分。在主角攻小时候，有过段三人行时期，一个自然是主角攻，一个是陆白，至于另一位，是这本书的关键配角，和陆白不同，他是秦故真正重视和疼爱的青梅竹马和弟弟，后期也是主角攻和主角受曲雪郁在一起的最大阻碍，他在秦故心里是真的有位置。并且哪怕最后秦故真的同曲雪郁在一起，也在心里为他保留了一席之地，更让人感动的是，连曲雪郁这样高傲的人都与这位配角君惺惺相惜，成为朋友。
至于三人行时期的陆白，那当然是纯粹为了凸出这位配角君的善良纯粹可爱的恶毒炮灰。陆白来到这个世界时就是个婴儿，他是亲身经历了那段时期的，为了完成自己衬托的作用，可谓是尽心尽力劳苦功高。
后来那位配角君出了国，陆白终于可以休息一阵，这不，现在他终于回来了，于是陆白又得去做炮灰完成别人的高光。
“放心吧，”陆白看向陆关关，嘴角浮出温暖的笑意：“我不会真的难过。”作戏除了累一些，怎么可能会让人真的难过呢？
陆关关有些听不懂，却还是点了头：“只要哥不难过就好！”
那段时期盛阿姨和关关其实不在，她们应该只是从他父亲母亲那里模棱两可地知道一些，可却这么为他担心。想到这，陆白心里便泛起真实的暖意——这个世界，也许都是假的，可只有他的家人，是真的。
陆白喝了口红茶看向窗外已经染了些暮色的天空，轻轻一笑：他需要出场的时候，是明晚。
那时候肖央回国，秦故介绍肖央和曲雪郁认识，恶毒男配陆白听说后到那边砸场子。
刚想到这，陆白新手机的短信提示音便响起来——他的钱包车子旧手机还在那群混蛋手里呢，他东西都还没要回来，他家里人就已经帮他买了新手机补办了手机卡。
陆白挑了眉看向屏幕上显示的短信：
“小白，好久不见。我回国了，秦哥和我约了在寂静见面，他应该是太忙忘了跟你说，明天晚上八点我们等你来。我们三人好好聚一聚——肖央。”
短信读完，陆白想他的老朋友好像真的比较想念他，虽然他并不是很想赴约但没办法——他又往嘴里塞了个豌豆黄，腮帮子鼓鼓的，一嘴唇点心渣：谁让他是个特别尽心尽力的恶毒男配呢。
……
寂静是市中心酒吧街上的一家特别的酒吧，只接待熟客，包间环境清幽安静，除了各类酒也做淮扬菜，是秦故惯爱来的地方。曲雪郁打开包厢大门时，秦故依旧懒懒散散靠在沙发上，白衬衣扣子解开几颗，一副浪荡不羁的样子。见他来也不起身，只是丝毫不见外地朝他摆摆手：“来了？这边坐。”
只是他身边坐了个气质干净的青年，青年肤色很白，鼻梁也挺，眼睛是有秀气温润的杏眼，面上还是一团青涩无害的学生气。和秦故不同，他见到曲雪郁便从容站起来，一笑眼睛便弯成一对皎洁的月亮，他朝曲雪郁伸出手，声音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曲老师好，我是肖央。我很爱看您的电影。”
曲雪郁一挑眉，笑了笑便回握住对方的手，短暂一瞬便放开，语气是淡淡的客套：“你好。曲雪郁。”
肖央也不在意，只是在曲雪郁落座后便乖乖巧巧坐回秦故身边。曲雪郁坐下后只为自己倒了杯茶，润了口后便挑了眉看向秦故：那天秦故打电话给他要他帮个忙，秦故甚少找他帮忙，基于和对方的交情，他便答应了，但是看样子，这次的忙，似乎和他想象得不太一样。曲雪郁不急不忙地又喝了口茶，并不开口：这是秦故做的局，解释自然得他来。
秦故自然也知道，他直起身子，拍拍身边青年的肩看向曲雪郁，道：“他是我弟弟，想试试看拍戏，娱乐圈里我只跟你比较熟。”别的线不是牵不到，只是他向来讨厌麻烦。
曲雪郁一笑：“这是要我帮忙牵线？”
秦故道：“只牵个线，他如果真的喜欢，后面的我来。”就算不怎么喜欢这个圈子，秦故也知道，在这个圈子里走得顺当容易些还是要有靠山。
曲雪郁心想一个姓肖一个姓秦哪来的八竿子打不着的弟弟，却也知道这是秦故的私事，是以并未决定多问。既然秦故开了口，凭着他和秦故的交情，牵个线的忙还是能帮的。
曲雪郁点点头，正要说两个月后开机的那部戏还有个角色还未真正定下来，形象和肖央也还算契合，他可以帮着和周导牵个线
包厢的门便“啪”地一声被推开，曲雪郁一顿，往门那边一看，少年气喘吁吁、带着愤恨的脸便出现在面前。
“不许你出现在秦故哥面前！滚出鲸海！”
“这位先生，请您出去！”
陆白的声音和追着陆白到包厢的保安的声音一起响起来，两道声音一起落地后的几秒，包厢内陷入一片奇特的沉默。
陆白尽最大努力作出恶毒的表情，恶狠狠地指着坐在秦故身边的肖央，只不过，为了甩开服务员上来，他真的快喘不上气来了——恶毒男配这活可真的是，太难做了。
接下来，该怎么做来着？陆白指着肖央喘着气：好像要泼肖央一杯酒，然后挨秦故一巴掌——啧，今天他又要受疼。至于曲影帝，抱歉，今天他是毫无存在感的路人甲——除了经过这件事后，他对恶毒男配陆白印象更差。
“小白，好久不见。”似乎完全不在意陆白的无礼，肖央看着陆白露出个干净的笑，接着他看向陆白旁边一脸为难的服务员和保安，道：“你们走吧，没关系，他是我们朋友。给你们添麻烦了，抱歉。”
服务员与保安闻言感激地朝肖央点了点头，便赶紧离开了。
陆白按原着中的描写，做出更生气的模样，大步上前，拿起桌上的酒便往肖央脸上泼去，他的动作太快，等秦故和曲雪郁反应过来时，肖央已经被酒淋透了，酒顺着鼻梁划到下巴尖儿再落到已经沾了脏污的白衣上，看着就楚楚可怜。
“道、歉。”像原着一样，秦故的声音阴恻恻响起来，陆白喉头动了动，已经不敢看对方脸已经黑成什么样。

第11章
“就、不！”反正等会儿都要挨那巴掌，已经到了这步，陆白干脆横了心，大声嚷道。
“道、歉。”秦故又重复一遍，声音冷得快要结冰，肖央发尖儿还在滴酒，他此时微侧在秦故身后，微低着头，陆白便看不清他的表情——也没心情看。
这次的中心剧情应该是秦故那一巴掌，只要那一巴掌打完陆白想自己应该就能暂时功成身退了——他可太难了，上赶着要别人打他。
本着早挨打晚挨打都是挨打、早点挨完打他还能早点回家的想法，陆白干脆下了一剂重药，他用力指着肖央，自己却猛地看向秦故，面上是再明显不过的嫉妒和恶毒：“他就不该回鲸海也不该回你身边！他死在外面才好！你看着吧我不会放过他！就算他回来了我也能让他在鲸海没有立足之地！我陆白的东西谁都不能碰！你也护不住他！”
“啪！”
陆白被打得偏过头，他从小娇生惯养长大面皮白净，这么一巴掌下去半边脸颊立刻变得红肿起来。
啧，陆白用舌尖抵抵唇角，果然疼得很，他甚至触到丝血的锈味。
说实话，被人这么打脸相当不爽，陆白心情实在说不上好，他拳头暗暗握起来：等揪出那个把自己送到这里的家伙，以前的、再算上这巴掌，他不还回去就不姓陆。
这一幕发生得实在太快，目光触到少年脸颊上的伤时连秦故都有一瞬间怔愣：陆白刚刚说的那些混账话一句一句踩在他的神经上让他窝火，那晚被酒吧服务生告知的话突然浮现在脑海——这家伙嘴上说着多么多么喜欢自己，却还去那样的地方鬼混还和别人回家，理智的线在那一瞬间断掉，身体便于意识之前自己动了。
少年的发遮住了眼，秦故便看不清对方此时的表情，只有那半边脸颊和唇角红得扎眼。和平时的跋扈不同，这样的陆白甚至让人觉得脆弱——可那个被陆家溺爱得飞扬跋扈自私恶毒的陆白怎么会脆弱呢？
想是这么想，秦故的心头却划过一道陌生异样的怜惜，他正要查看陆白的伤，肖央的手却压上他的臂：“秦哥，”被陆白的酒浇得狼狈的青年眼里没有丝毫怨恨，声音还是那么平静温和：“小白不是故意的。我没事，你就不要再为难他了。”说罢他看向此时已经站起来、刚把眼神从陆白身上收回来的曲雪郁，道：“抱歉，让曲老师见笑了，小白只是任性了一些，曲老师多担待。”
“不用你假惺惺的！”陆白按照原着描写猛然抬起眼，指着肖央恶狠狠道：“我当然是故意的！你等着，我今晚就跟我爸说，你以后别想在鲸海待！”接着又转身像只发狠的小兽般看向曲雪郁：“你也给我等着！”
曲雪郁暗暗收回已经抬起一些的手，他静静扫了眼肖央，又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看向似乎歇斯底里得狼狈不堪的陆白，只是到底未说话：他和这个少年并不相熟，这个少年讨厌他，不管是阻止刚刚的那一巴掌还是安慰，他都没有立场——哪怕心头瞬间的异样强烈到多么不许他忽视，在这场闹剧里，他都是完完全全的身外看客。看客从来不被允许有什么资格和立场。
秦故心头的那点怜惜霎时间消失得一干二净，他面无表情看着陆白，一字一顿道：“滚出去。”
陆白听了这句话才暗自松口气：终于可以结束了，扮小丑可太累了。
陆白装作无比伤心的样子看秦故一眼，终于夺门而出。于是他便未看到，在他的身影消失不见后，秦故冷着脸拿起桌上的杯子，接着狠狠摔在地上。曲雪郁有些惊讶地看向男人——秦故平日里看起来一副玩世不恭桀骜不驯的样子，其实内里理性得近乎冷酷，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对方这样失控。
事情发展到这步，外人再待下去也不合适，于是曲雪郁将鸭舌帽和墨镜戴好，道：“秦故，先走了。以后联系。”没必要找什么托词和借口，秦故也不需要。秦故闻言只是点点头，果然也未说什么客气话。
肖央平静地扫了眼这一地狼藉，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曲雪郁清挺的背影。

第12章
“喂，哥。”一出酒吧，陆关关的电话便打了过来，陆白一愣，便接了电话：“关关，怎么了？”
“哥，”陆关关清脆又乖巧的声音在电话那边响起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和妈妈正在你公寓这边，今天刘婶做了你最爱的几道菜，我们给你送饭来啦。”她哥哥今天只说在家太闷随便出去走走，出了门又给家里发消息说今晚住公寓，不知为何她们有些担心，这才到公寓那边。
陆白心头涌起一阵暖意，他抬头看看此时已彻底黑下来的天空和天幕下的霓虹灯火，道：“关关，我今晚住朋友家，饭菜放冰箱就好，我明天回去会吃掉。”毕竟他脸上的伤一时间消不下去，给家人看到又是一场风波，为了保险起见，他等会儿还是住附近的酒店比较好。
陆关关一愣，还是说了句好，她哥哥如果真的交到朋友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明天再见也一样。
已经很晚了，折腾了这么一顿陆白也觉得累，他揣着兜闲闲散散往一家酒店走去，困意上头便打了个哈欠。
“嘶”
嘴角被扯得一疼，陆白停下脚步，突然想到今天出门出得急，根本没想到带证件，陆氏的酒店倒是有他房间可以直接住，但那经理太嘴碎，根本就是他们家最忠实的传声筒，被他看到了自己的脸，第二天不止他爸爸，连他住在延陵的爷爷都得惊动。
“这么晚了不回家么？——”
一个好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陆白瞳孔一缩，猛地转过身，却是主角受曲雪郁，陆白面上本能地泄出些防备，正要假装作出厌恶的表情，却见对方看着自己有些熟稔地弯了眼睛，声音里含着些调侃：“——小骗子。”
陆白听着这称呼一愣，这才发现面前的人的衣着与今天见过的曲雪郁全然不同，于是他面上的防备便像面具一样碎掉了，他耸耸肩：“暂时没办法回家。”也许是因为那一晚的关系，在剧情之外的阮江酒面前，他不想伪装，也不想说谎——虽然，这也许有些危险。
陆白看着霓虹灯里眉眼更加精致的青年眨眨眼：“你呢？小阮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阮江酒看着少年一瞬间生动柔软起来的脸暗自叹了口气：少年只对这个假身份放松戒备，只接受这个假身份的接近，面对“曲雪郁”的时候，抛开那些明显又尖锐的排斥与厌恶不说，少年似乎还藏着别的更深的东西。
“出来随便逛逛。”阮江酒回想起少年刚刚茫然的样子默了下，还是问道：“你今晚有地方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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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中红心，陆白有些心虚地转转眼珠子，却无言以对。
“那就走吧，我带你回家。”阮江酒说这句话时面上的笑在这霓虹灯下流光溢彩，仿佛世界上最明亮纯净的宝石，陆白看得有些怔愣，半晌，便像个乖巧的孩子一般点了点头，阮江酒便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少年毛绒绒的发。
现下虽然快到深夜，这条酒吧后门的街道行人虽少，却还是有。有个姑娘举着手机偷偷拍了照，又时不时地看过来，一脸兴奋与欲言又止，终于，她忍不住上前，先是疑惑地看了看陆白，又满脸兴奋地看向阮江酒：“请问，您是曲雪郁曲影帝吗？”
阮江酒微妙地顿了下，接着大大方方毫不心虚地道：“不是，抱歉，你认错人了。”
姑娘虽有些失望，却还是信了：其实刚刚她就有些疑惑，曲雪郁怎么会连变装也不做穿着这么廉价的衣裳和一个男人一起出现在深夜的鲸海街头，她昨天还刷到他粉丝消息来着，说是他现在应该在春明市。
虽有些失望，姑娘却还是保留了那张照片，向二人表达了认错人的歉意便走了。
乌龙过后，陆白看看阮江酒：被错认成曲雪郁、自己又有演员梦，这个人现在应该挺难过的……想到这陆白拍拍阮江酒的肩：“小阮，别难过，以后你也会有粉丝的。”想了想陆白又补充道：“别丧气，你比曲雪郁好看多了，以后一定比他红。”
阮江酒怀着相当复杂的心情，点了点头：“借你吉言。”
……
回到福瑜路的筒子楼后已经将近半夜两点，曲雪郁洗完澡出来，便见说要等他的少年已经披着毯子偎在沙发里睡着了，半湿的黑发有些乱，灯光下，半边脸颊上的伤显得更加严重。
这个少年在秦故与“曲雪郁”面前总是一副张扬跋扈的模样，在“阮江酒”面前毫无防备睡着的时候，却柔软得可爱。
阮江酒眉头微微皱起来：陆白脸上的伤，实在太扎眼了。
桌上放着已经煮好的鸡蛋，阮江酒在陆白身边坐下，剥了蛋壳后骨节分明洁白如玉的手将那水煮蛋拿在手里，他看看少年的睡脸，便伸了手将柔软的鸡蛋贴在对方红肿的脸颊。
“唔”
陆白眉头微微皱起来，迷迷糊糊睁了眼，便撞进阮江酒明澈干净的眸里。
反应过来阮江酒在做什么，陆白心里便涌起一阵暖意。
“谢谢。”他认认真真道。
“还疼么？”
陆白一愣，还是点点头，面上泄出些委屈：“其实可疼了。”陆白想人在夜晚真的太脆弱了，这么轻易就能暴露自己的弱点，阮江酒是个太过奇异美好的青年，能让人如此轻易就放下戒备。
“明天我买药给你。”阮江酒的动作轻了些，声音清冷而温柔，像一首安眠曲。
陆白点点头：“好。”
床上。
陆白依旧裹着毛绒绒的毯子，抱着上次的兔子小灯。他今天其实很累，此时内心却充满奇异的安宁。
“小阮，”陆白困得快要睡着了，却还是问道：“你那个混蛋老板对你还好么？”他可不信那种好色的混蛋只警告一次就够了。
打地铺的阮江酒枕着臂，唇角浮起一个清浅的笑意：“还好。”
“小阮，你可要保护好自己呀。”陆白进入半沉的梦眠，嘴里嘟嘟囔囔道：“要小心你老板和我这样的混蛋。”说完，终于彻底沉入了梦眠。
阮江酒闻言看着天花板笑笑，耳边是少年清浅匀长的呼吸。
‘要保护好自己的是你呀，小骗子。混蛋也不是你。’他在心里道。
接着，便闭上了眼睛。

第13章
“小阮，你今天不用去酒吧么？”早上，陆白看着餐桌上挺诱人的早餐问道。
阮江酒拉开椅子坐在陆白对面，默了几秒才想好理由：“老板命令我必须休假。”
陆白闻言却睁大了眼睛，心里警铃大作——他就知道，那混蛋老板果然不怀好意还惦记着阮江酒，就和之后要惦记上阮江酒的人渣们一样！
在原着里，阮江酒虽然成为了陆白养的金丝雀，但对陆白来说，他只是个侮辱曲雪郁的道具，所有人都知道，陆白根本不重视他也不在乎他，所以被陆白丢进娱乐圈后，阮江酒总是能吸引无数人渣惦记——他那张好看的脸配上倔强的性格太容易激起那些家伙的征服欲和凌虐欲，再加上，他是曲雪郁的绝佳代餐，那些不敢招惹曲家和曲雪郁的家伙，自然而然把主意打到根本没有后台的阮江酒身上。
陆白看着随意坐在光里就能成为一道风景的青年下意识握了拳：阮江酒待他这么好，他一定不能让后面的事情发生，那些都是几乎和秦故无关、再细枝末节不过的剧情，原着中都是一笔带过，应该可以规避才对。
阮江酒看着陆白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一笑，道：“怎么这种表情？”
陆白满脸认真地道：“小阮，这个世界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好。”那个混蛋老板绝对是对阮江酒别有所图才给点小恩小惠，但这时候还没黑化的阮江酒只是个穷学生，尽管出身不好，却很单纯，还没有见过太多复杂的阴暗面。
阮江酒：“……”
阮江酒难得有些心虚地“咳”了声，耳尖没来由有点红。他并不像这个少年想得那样好，只因为好奇与一点点兴趣他便默认了少年把他当做阮江酒，这是一种不折不扣的欺骗。
“小白，”阮江酒认认真真叫了陆白的名字，对上他的眼睛：“其实——”
陆白的手机突然“嗡”地一声响起来，打断了阮江酒的话。陆白朝对方露出个抱歉的表情，便接起了电话。
“二叔？”陆白抽抽嘴角：“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小白，你下午来一趟我这，我有事跟你说。”
陆白听出一向没个正形、游戏人间的他二叔话里的严肃愣了下，便认认真真道：“二叔，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被狗仔拍了。”电话对面的陆执道：“总之，你下午过来下吧。”
虽然根本不明白他二叔话里的意思，陆白还是道了声“好”。
“出了什么事？”看着陆白放下电话表情有些奇怪，阮江酒问道。
陆白抽抽嘴角：“我也不太清楚。”这真的是实话，如果不是他二叔叫了他的名字，他简直要怀疑是不是对方喝多了酒把他认成了他公司里哪个小明星。狗仔这种生物怎么看都跟陆白这种对娱乐圈并不感兴趣的纨绔八竿子打不着。
阮江酒自然听到陆白刚刚叫了二叔，陆白的二叔叫陆执，是个相当放浪形骸而叛逆的人，根本对陆家本家的生意一点都不感兴趣，只爱有着好看皮囊的美人，因此干脆开了一家影视公司用来欣赏各种美人，最近两年也做得风风火火，捧出不少人。
阮江酒微微皱了眉：他刚刚隐隐听到狗仔的字眼，难道是因为他么——虽然为了这段时间不被狗仔打扰他还是请爷爷帮了忙，但这种事情难免不出纰漏。不管怎么说，等会儿还是要找人确认下，他不能因为自己身份暴露给陆白带来麻烦。
“没关系，”看着阮江酒面色有些凝重，陆白一笑，嘴角便浮出个小小的涡旋：“不会有什么事的，我二叔很疼我。”
阮江酒想起陆执为人，便点点头——依照陆执那种护短又心黑手狠的性格，陆白总归不会吃亏。
……
下午。
陆白坐在陆执办公室的沙发上，接受陆执的无情蹂、躏。
“你小子真是出息了啊。”陆执边咬着压根说出这句话边把侄子的头发揉成鸟窝才罢手，陆白好不容易逃脱魔爪抽抽嘴角，道：“二叔，到底怎么了？”
陆执没好气地冷笑一声，道：“我说了，你被狗仔拍了。”
陆白：“狗仔拍我做什么？”
陆执朝陆白露出一个灿烂的假笑，磨着牙跟道：“拍你瞒着家里在外头养野男人啊。”
陆白睁大了眼睛：“？？？”这是什么玄幻走向？他就算之前想养，但这还没养呢！再说，什么野男人！那是时髦的金丝雀！
“别再跟你二叔耍花招了，”陆执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照片，冷哼一声，道：“看看吧。”
陆白喉头动动连忙拿起那些照片，一张张翻到底眼睛便越睁越大：这全部都是他和阮江酒昨晚的照片！从阮江酒揉他的发再到他跟着阮江酒回家——昨晚走巷子的时候，阮江酒知道他怕黑，便牵了他的腕，当时他虽觉得不合适，但在逼仄可怕的黑暗里和某个人产生联系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好诱人，于是他便没有拒绝。
这些照片把他的脸拍得清清楚楚，阮江酒的脸反而都做了模糊化处理。
“二叔，”陆白道：“我说我只是去小阮家睡了一觉，您信么？”
陆执“呵呵”一笑：“除了睡觉你还想做什么？玩更刺激的？”
陆白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他道：“不是那个睡觉！我就是纯睡觉！我和小阮不是那种关系！”
看着侄子否认时满脸通红，陆执这才叹了口气，道：“玩玩也没什么，别把自己搭进去就行。”他又揉揉陆白的发，道：“放心吧，照片的事情我来搞定，也不会跟你爸说。”这些并不是什么太了不得的照片，他的侄子也一向被他哥保护得很好，少有曝光，只是，谁敢在鲸海动他这个傻侄子，那就是打陆家的脸，他不把背后的人挖出来他自己都不会甘心。
这些照片本来都快见报了，最后一刻才被他扣下来。
“不是，”陆白认认真真道：“二叔，我和小阮真的不是那种关系，小阮也不是那种人。”
“啧啧一口一个小阮都叫上了——好吧，随你。”陆执显然不信，耸耸肩道。接着，他又问道：“再有，说说吧，脸上的伤怎么回事儿？”他侄子一进来他就看到对方脸上的伤了。
陆白眼珠子转转一笑，道：“二叔，除了照片的事儿，这件事你也得帮我保密。”
……
陆家。
陆父看着平板上的新闻面上乌云密布。
某平台的某个热搜话题下，他向来保护得很好的儿子的脸大喇喇挂在无数营销号上，和另一个男人一起，标题取得十足狗血而抓人眼球。
#震惊！豪门公子半夜与男性情人私会，情动鲸海
#豪门纨绔与他的灰姑娘金丝雀
#豪门公子极品二三事大揭秘
这些标题再配上那些模棱两可的照片，让人想入非非。豪门八卦、男性情人这些抓人眼球的点聚集在一起，一下子引爆了热度。
陆父的手狠狠拍在桌上，平板被震得掉在地上，他面上满是寒意：“那个混小子人呢？”
盛玫看向陆父，漂亮的眉皱起来：“小白这是被人坑了。”
陆父道：“我知道，他人呢？”
盛玫道：“已经打过电话了，我让刘叔去接他了。”
……
阮江酒的电话“嗡”地一声响起来，他按了接听键曲雪萤的声音便从手机中冲出来：“大少爷，跟我说实话，陆白话题里另外一个人，是你对吧？”
阮江酒手指敲在桌面上，面上有些冷：“是我。”
曲雪萤深吸一口气，道：“好歹老爷子也打过招呼，那帮孙子还敢拍你。”
阮江酒眼里划过一道冷意，道：“他们拍的不是我，是陆白。”甚至专门把他的脸模糊化了，弄这一出的人并不想得罪陆家的同时也得罪曲家。
曲雪萤抽抽嘴角：“拍陆白干嘛？”那家伙又不在娱乐圈里混，虽然平时没什么朋友得罪的人也多，但陆家这个靠山实在太硬，因此没人敢真的这么坑他。
阮江酒垂了眸未答话——这么一彻底曝光，哪怕有陆家在后面运作，那个小骗子的日常生活还是会受到很大影响。但是，至少要把影响降到最低。想到这他干脆利落挂了电话：“先挂了，还有事。”
……
秦故面无表情拿起一叠照片，就要出门，肖央叫住他：“秦哥你去哪里？”
秦故转身看向他：“去找个朋友。再去、”他垂眸看向照片里那个被可以模糊了面容的男人，语气没来由有些冷：“找到敢算计陆白的男人。”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那家伙虽然平时张扬跋扈得很，但一向单纯，最容易被人骗。这次被人坑成这样，他最好以后能长点心。
“秦哥，那些照片不是假的。”肖央道：“或许那真的是小白的朋友呢？”
“他认的朋友，我可不认。”秦故说罢便转身出了门。
等秦故的身影完全消失，肖央才卸下温和的面具，手机响起来，他面无表情接起电话，道：“你这次做得很好。上次的事情搞砸我就原谅你了。”
……
陆白躺在自己的床上叹了口气：他被他爹关起来了。
他明白，说是关起来，其实是变相的保护，现在外头他的八卦满天飞，他从小到大作为恶毒男配的光荣事迹正在被掘地三尺。幸好阮江酒上过药后他的脸已经消肿了，他家人注意力又都在刚发生的这档子事上，所以才没因为他的伤闹出另一场风波。
很显然，他被坑了，坑他的嫌疑人可以有无数个对象——因为他从小到大得罪过可多人，看他不顺眼的人数都数不清。
但奇怪的是——陆白眉头微微皱起来，面上是单纯的不解——这件事在原着中根本没发生过。
按道理来说，除了他这个外来者可以作弊改变一些细枝末节外，其他部分的剧情都有按部就班地发生，这次到底怎么回事……
他拿起手机，一按开关键一条热门新闻便弹出来：#某豪门公子金丝雀身份成谜，恐遭棒打鸳鸯陆白看着这无厘头的新闻抽抽嘴角，接着他一愣：金丝雀……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养了金丝雀，就像原着中一样——原着中陆白并未掩盖过阮江酒的存在，几乎是昭告天下，毕竟，越多人知道就越能达到侮辱人的目的，阮江酒的死活陆白才不管。
可是——陆白猛地起了身睁大了眼睛——他是想保护阮江酒的，陆白逼迫阮江酒做自己的金丝雀是重要剧情，可他一直在逃避这段剧情的发生——逃避和彻底改变剧情不同，所以世界没办法对他发动惩罚机制……
“所以……”陆白看着自己手掌喃喃道：“……世界自己推动了剧情发生……”在所有人眼里，陆白还是养了金丝雀。

第14章
不知想到什么，陆白突然看向房门方向，眉头慢慢皱起来。
这时，房门突然被打开，陆关关端着晚餐走进来，她有些担心地看向陆白，把晚饭放在桌上，道：“哥，吃饭了。”顿了下她道：“你别担心，爸爸和二叔已经去查了，你就暂时在家里待几天吧。”
陆白愣了下一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拿起筷子，吃了口面前的西芹百合，接着抬头看向陆关关，认认真真道：“关关，我得出门一趟。”他有陆家的保护，可阮江酒没有。虽然不知那些狗仔为何码了阮江酒的脸，可凭着现在事件发酵的热度，阮江酒迟早会被挖出来，更何况他还有张和曲雪郁那么像的脸。
既然迟早会被挖出来，剧情也迟早会被推着前进——想到这陆白垂了眸，嘴角微微向下撇成弧度——那还不如，按照原着那样走剧情，把阮江酒真的变成他的金丝雀，这样，根据原剧情有一天阮江酒真的被曝光，他可以顺理成章地保护他。
但是如果按照原着逼阮江酒就范的做法——陆白面上微微泄出些难过：他就再也没办法和阮江酒做朋友了。
“哥，”陆关关后退两步，面上却满是坚持：“我不能让你出门。”他哥哥今天出了家门，会被外面的恶意生吞活剥。
陆白用那双温和明澈的眸认认真真看着陆关关，声音轻而坚定：“关关，我今天必须要出门。”那些狗仔无孔不入，阮江酒住的地方早晚会被挖出来，他得去见阮江酒，在陆家解决这件事之前，他得把阮江酒带到安全的地方。
陆关关看着陆白一愣——她从未见她哥哥露出过那样的表情，就连秦故都没有让她的哥哥露出过那样的表情，半晌，她咬了咬牙，道：“哥，我帮你。”
……
深夜里，敲门声砰砰响起时，阮江酒刚刚放下电话，他起身打开门，刚刚电话中他还在提的少年便出现在面前：只见陆白微喘着气，面颊苍白，额发微微被冷汗浸湿，一双眼珠在楼道暗黄的光里黑而亮，整个人狼狈脆弱得……让人恨不得立刻抱进怀里。
阮江酒惊异于自己的情不自禁，却下意识皱了眉，他伸手握了少年的腕将人拉进屋子——果然，那腕有些凉。这个小孩儿本来就怕黑，却在这冷飕飕的大半夜就这么跑到他这里来——十有八九还是偷偷跑来的，想也知道，陆家不会让陆白在风口浪尖里就这么出来。
陆白披着毯子舒舒服服窝在小沙发里，手里被塞了热腾腾的果茶，脸色总算才好了些。
阮江酒坐在他对面，挑了眉看他：“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这个小孩儿从安全的陆家就这么大半夜一个人跑到他这里。
陆白看着阮江酒在灯光下更加精致的脸咬了咬唇，还是道：“我有很多很多钱。”虽然都是他爹他妈他爷爷他阿姨给的。
阮江酒点点头：“我知道。”这是实话，鲸海市里陆家的底子确实是数一数二地深和厚。
陆白又道：“我知道你虽然穷但是对钱不屑一顾。”
阮江酒表情空白一瞬还是点了头：能在这小孩儿面前留下不沾铜臭气的印象应该是好事儿，虽然，从小到大他爷爷在他身上应该浪费了不少钱。
陆白沉默几秒，才终于说出原着中恶毒男配陆白得到阮江酒的关键一击——及其无耻下作卑鄙：“我还知道，你母亲在一家小餐馆打工，她性格懦弱身体也不好，她自己一人把你养大，如果你不想给她惹麻烦——”原着中，恶毒男配陆白就是拿阮江酒相依为命的母亲来威胁他，生性倔强的阮江酒才屈服。
“等等——”听到这阮江酒眉头终于抽了抽——这个少年好像对他，误会过于深。他正要说什么，就见少年猛地抬起头看向他，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漆黑的眼珠里却仿佛藏着歉意和心虚。
他听到少年恶狠狠地道：“——就乖乖做我的金丝雀！”
阮江酒：“……”
陆白的耳根红得发烫，却还是将一张卡摔在茶几上，一鼓作气道：“你必须收下这张卡！”除了那一百万，他来之前又往里头转了大半他的零花钱：阮江酒妈妈的病要花不少钱，更何况，既然要做人家的金主，总要做得合格些、大方些。
说罢那些狠话，陆白垂了眸，等着对方将自己赶出家门。
沉默几瞬。
“好吧。”阮江酒好听的声音如玉玦相撞：“我答应你。”
陆白猛地抬起头，便见阮江酒将茶几上的卡随意收起来又对上他的眼，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此时全无他原来设想过的厌恶和愤怒，还是那么温润明澈，仿佛藏了纯净的星辰。
陆白喉头动动，气势一下子弱了大半，他干巴巴却认认真真道：“我、我会好好对你的。”
阮江酒看着他一笑，接着点点头：“那我等着。”
……
夜色渐深。
陆白裹着毯子蜷缩成一团静静沉睡着，怀里抱着那盏圆滚滚的兔子夜灯。阮江酒俯下身子，将一张新毯子轻轻覆在少年身上——鲸海的深秋天气越来越凉了。
他朝少年安静恬淡的睡脸伸出手，快要触碰到对方的皮肤时却止住了动作。
不经过对方的同意，他没有资格这么触碰他。更何况，就在刚刚，他又一次骗了他。
陆白刚刚说那些话时仿佛一只受惊的兔子，眼里仿佛有不得不豁出什么的难过。于是，他便答应了。后来，陆白要带他离开的时候，他才终于明白这个怕黑的小孩儿大半夜跑到这里来做什么。那一瞬间，他的心尖仿佛被灿烂花火灼过。
他对这个少年有着情不自禁的兴趣和探究欲，他想知道，这个少年到底要做什么、到底为什么把自己伪装成那副恶狠狠的样子。
而这个小孩儿面对“曲雪郁”时，像一只浑身竖着刺的小刺猬，他抗拒着“曲雪郁”。
暗色里，阮江酒直起身子，却垂了眸：可这样的欺骗太过卑鄙，他还是要找机会坦白。
客厅里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阮江酒回过神来轻手轻脚出了卧室门，又将门轻轻关好。
按下接听键，经纪人柏扬之的声音传来：“雪郁，你这边，有出什么事么？”
阮江酒一顿：“我没事，怎么？”
柏扬之松口气，道：“你家老爷子刚刚电话叮嘱我，要我一定护好你，以后有什么事一定及时跟他说。大半夜的电话，吓得我以为大少爷你出了什么事。”
阮江酒闻言微微皱了眉：连他的经纪人都不知道照片里那人是他，看来背后的人确实不想得罪曲家——对方真的只冲着陆白。
柏扬之彻底把心放到肚子，道：“你好好照顾自己，春明市这块你放心，不会有人看出你不在。”最后他感叹道：“大少爷您真没什么事我就放心咯——”
“其实有件小事，”不知想起什么，阮江酒突然道：“这件事还是跟你打声招呼比较好。”
柏扬之笑眯眯道：“您说。”只要这位主儿别出事，什么小事都好说。
“我被人花大价钱养了。”阮江酒摩挲下手里的卡，不禁笑笑，道：“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人家的金丝雀了。你做好心理准备。”
噼里啪啦一顿响。
手机和水杯乒乒乓乓接连掉落的杂音传来，柏扬之坐在地上，头上扣着滴水的杯子，身上横着杂七杂八原本放在桌上的小玩意儿，他连杯子都来不及摘，只着急忙慌把手机从杂物里捞出来，声音发着颤，破着音道：“大少爷你说啥？！！”
他绝对会被曲老爷子暗杀的！绝对！

第15章
“我暂时先不到你那边了。”阮江酒边接着电话边随手翻着一本食谱——金丝雀么，当然得做得敬业些，多学几个菜才能讨金主欢心。
“哟，终于知道辛苦了？”曲雪萤在电话另一边哈哈一笑调侃道：“知道我们社畜有多不容易了吧。”
阮江酒根骨分明的手指随意翻到一页，道：“我只是想先体验点别的。”
曲雪萤一顿：“比如？”
阮江酒随手拿起笔圈起一道菜，随口道：“被金主豢养的金丝雀。”
曲雪萤被堵得沉默n秒，终于艰难地开口：“这……也是角色要求？”
阮江酒回想下剧本，毫不心虚地道：“算吧。”虽然和他现在的情况并不相符，但剧本里确实涉及相关情节。
曲雪萤抽抽嘴角，深吸一口气，问道：“那你现在在？”
阮江酒抬头看看华丽的水晶吊灯，道：“金主的江景别墅里。”第二天一大早，陆白就把他送到了这里，据说这是陆老爷子送给他的成年礼物。
曲雪萤觉得自己简直在做梦，一觉醒来，他那个从小到大不能更金贵的表哥，居然有了金主。一瞬间给自己做了无数心理建设后，他才问道：“那你金主……”本来想问到底是谁特么的这么牛逼，阮江酒却直接截断了他的话，道：“金主去见他妈妈了。先不说了，他晚上回来，我要早点准备晚饭。”
曲雪萤：“……”曲雪萤怔怔地看着挂掉的电话，陷入微妙的怀疑人生状态。
电话刚挂掉便有一些消息进来，是周导一些关于人物的新想法，接着又有柏扬之消息进来，要他去转电影的官宣博——他的社交账号一向由自己打理。
阮江酒找到官宣博看到演员照片时动作一顿——虽然没有经过他，秦故到底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打通关系帮那个叫肖央的青年拿到了角色。
这本来就是秦故的事，现在更是跟他沾不上什么关系。
阮江酒转了官宣博，便退出了官博页面，正要退出时，却突然晃见一条热门。
网上流传的陆白照片陆家早就出手删了个干净，这条热门是某营销号的道歉博。
陆白被人那么整，陆家当然不会善罢甘休，陆执出面给最先传播陆白照片的营销号发了律师函，背后又做了不少事，那些营销号没想到陆家真的会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纨绔做到这种没有丝毫可转圜余地的地步，这才真的怕了，连忙服软道歉，只是陆执却丝毫没有留情。那条博下许多吃瓜网友依旧在津津有味地讨论着豪门秘事，谈论着这些天被挖出来的所谓陆白的黑料，几条质疑是否不该这么挖素人隐私的评论很快被淹没再不见影子。
看着看着，阮江酒眉头突然微微皱起来。他觉得那些形容少年的字眼，有些刺目。
陆白已经被曝光了，陆家再怎么有人脉有手段，也不可能堵住所有人的口。阮江酒退出软件垂了眸：虽然平时不怎么接触这些，但毕竟他在娱乐圈待了这么多年，所以他知道，如果想最高效率地掩盖一个消息，最好的办法是，放出另一个更能吸引大众目光的消息。
想到这，阮江酒挑了眉，拨通了柏扬之的电话。
……
某家西餐厅。
“小白，”明颜面上化着优雅的淡妆，眼里却有担忧，她斟酌道：“你最近好不好？”话刚说出口她便后悔了，这两天外面各种谣言沸沸扬扬，她的儿子怎么能好呢？
想到这她眼圈便有些红：她是这个孩子的母亲，在他出事时却不能第一时间赶到他身边。
“妈妈，你别担心，”陆白一笑，覆上女人的手：“爸爸他们已经解决了。我最近很好。”顿了下他道：“还有不到半个月吧，我很期待妈妈的画展。”
明颜鼻尖一酸，面上却浮出一个笑，她伸手反握住儿子的手，道：“好。妈妈也很期待你来看。”顿了下，她正要再问什么，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来。
“明阿姨，好久不见。”肖央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面上却依旧带着些孩子气，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他露出些恰到好处的惊讶，道：“小白，真巧。”顿了下他又看向明颜，面上浮出个温和的笑：“明阿姨，我母亲很想念您。”
明颜一愣，认出是谁时面色却突然有些冷，她优雅地抿了口白葡萄酒，不咸不淡道：“是吗？”
“当然，”肖央也不生气，他道：“我妈妈说，阿姨对我们的恩情，我们一辈子都忘不了。”
明颜淡淡一笑，嘴角的弧度带着微微讽刺，教养让她说不出更难听的话，更何况他儿子在这里。想到这她看向陆白，眼神刹那间变得柔软，她把一张卡递过去，道：“小白，去前台结下账。”
陆白点点头接过那张卡，便离开了——现在不涉及剧情，他并不是很想见到肖央。
等陆白的身影离开，明颜的脸彻底冷下来，她面无表情看向面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青年，道：“离我儿子远一点。”结账本来叫来服务员就好，但她不想让儿子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肖央闻言笑开来，还是那么温和无害，他干脆坐了陆白的位置，眯了眯眸子看向明颜，道：“阿姨对我们母子误会还是这么深。”
前台，陆白结好账就要回去，一转身，便撞上秦故那张阴云密布的脸。
陆白：“……”
陆白眉头抽动一下：他早该想到，肖央在这里秦故大概率也会在，毕竟肖央刚回鲸海，秦故可舍不得他看重的弟弟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儿瞎逛。
但是，非剧情期间他真的很不想卖力表演。
于是，陆白露出个相当敷衍的笑，眨眨眼：“秦故哥！”
秦故面上冷意更甚，他冷笑一声，道：“刚闯了那么大祸，你倒没心没肺。”
陆白眼珠子转转：“哦。”
秦故面上泄出些露骨的讥讽，心头不可抑制地升腾起些许烦躁：“你既然已经养了人，就不要再来缠着我。我嫌脏。”这样重的话说出口他一怔，却再也收不回来。
陆白垂了眸：那可不行呢，剧情要继续走的。
“还有，”秦故直觉不该再说下去，可少年前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像一把火灼烧着他的心脏，那感觉有些陌生，他辨认不出，话却还是说了：“陆白，你拥有的东西要比肖央多得多，虽然你并不配。他很单纯，以后离他远一点，如果你再对他出手，我不会留情面。”
不知被什么戳中了，陆白嘴角面具一样的假笑淡去，他猛地抬起头，直视着秦故那双寒刃似的眼，一字一顿道：“配不配，你说了不算，也跟你没关系。”说罢便转身大步离去——至少，什么剧情什么秦故什么肖央，都见鬼去吧。
这个世界里，家人是他最后的底线。
秦故对上少年眼眸的一瞬间瞳孔一缩，等他反应过来，陆白却已经不见了。心脏的涩重感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消散，这种感觉让他陌生得茫然。
回到座位时肖央已经不见了，陆白道：“妈妈，我们走吧。”
明颜一笑：“好。”
把明颜送回展馆，陆白便要离开，明颜随口问道：“你下午去哪里？”
陆白眨眨眼：“去找二叔。”
明颜只当还因为那件事，她更加心疼地摸了摸儿子的脸，点点头。等陆白走了，她才拿起手机——她虽然常年在国外，在鲸海也是有些人脉的，她至少要为她儿子做点什么。
……
“你再重复一遍？”陆执抽抽嘴角，脸色黑得像锅底。
陆白坐在沙发上眨眨眼，相当认真地按要求重复一遍：“二叔，怎么捧人？”顿了下他补充道：“他虽然是个没有背景的普通人，但我保证，他特别好看。二叔，我想把他捧成大明星。就是……”
“就是什么？”陆执眉头猛地一抽。
陆白便道：“就是他和曲雪郁长得有点像。”听说娱乐圈很忌讳这个，就怕他家小阮一出道就被曲雪郁的粉丝撕碎，还要被贴标签。
陆执：“……”
陆执英俊的脸第一次扭曲得不成样子，他看向自己侄子，深吸一口气道：“他就是你养的那个金丝雀？”
陆白一愣，干脆点点头：“所以二叔你得和我一起罩着他。”
陆执看着自己侄子的脸，抽抽嘴角，还是叹口气道：“行吧行吧。我教你捧还不行么？”他侄子玩得开心就行，还有那个扒着他侄子的小金丝雀，真进了娱乐圈反而好敲打拿捏——也不晓得他侄子怎么藏的人，这些天那人他怎么挖都没挖出来。
陆白听到陆执终于答应，眼睛终于一亮。

第16章
“放心吧，”陆执拍拍侄子的肩膀：“你的小金丝雀第一部 戏我来帮你联系。你就乖乖待在家等消息。”
陆白点点头，又扒着陆执衣袖强调道：“二叔，你要好好挑，出道戏很关键的。”顿了下他又道：“钱不是问题，我零花钱还剩一些。”如果要拿角色，指不定需要出钱投资什么的。
陆执心里想你一个小孩子家家能有多少零花钱，一边道：“你就放心吧。”找部剧塞个人他都做不到的话他这么多年也就白混了。
他正要再叮嘱侄子些话，敲门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秘书在门外，没有要紧的事情不会这时候打扰他，陆执不耐烦地“啧”了声，还是说了声“进来”。
年轻俊美的秘书走到陆执身边，推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道：“陆总，出事了。”
陆执一凛，道：“什么事。”
秘书道：“曲雪郁的恋情上热门了。”
陆执：“……”他眉头一抽，深吸一口气：“曲雪郁的恋情关老子什么事！他又不是老子公司的艺人！”
秘书不慌不忙地推了推眼镜，道：“陆总，别的公司艺人都在准备通稿，公关部刚刚来问我们需不需要安排。”曲雪郁向来是绯闻绝缘体，现在爆出这样的新闻，绝对会连续占很长一段时间的头条，对一些艺人、尤其是和曲雪郁有过合作的艺人来说是绝佳的蹭热度的机会，通稿也不用太明显，太明显会得罪人，只要暗戳戳出一些，就稳赚不赔。
陆执闻言深觉在自己侄子面前丢了脸，他看向秘书，道：“公关部那帮家伙脑子再糊这样的烂浆糊就趁早滚蛋。”纯靠炒作出头的艺人迟早会被炒作反噬，这在娱乐圈从未变过，更何况，他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也知道，谁真的占了曲雪郁那家伙的便宜谁得被曲家那个老头子扒下层皮。
“是。”秘书道。
陆白这时候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他道：“二叔，你帮了我忙，我就给你透点消息。”
陆执抽抽嘴角：“什么消息？”
陆白便道：“你知道曲雪郁喜欢的人是谁么？”他刚刚刷过新闻了，并不是具体的恋情爆出来，只是说曲雪郁有了喜欢的人，消息来源只说可靠，却并未明说，大大小小的通稿里男男女女至少列了二十人，可惜都是错的。
陆执看向侄子：“谁？”
陆白便有板有眼地道：“秦故。”
陆执一脸怀疑：“怎么可能？”
陆白拍拍陆执手臂：“消息绝对可靠，不信二叔你等着瞧。”主角攻主角受可是天生一对的。
陆执犹疑了半晌面上表情一顿，他看向陆白：“你不是喜欢秦故的么？”鲸海圈子里都传遍了，再加上他侄子对秦故舔狗到他都看不下去，虽然养了金丝雀但他还以为秦故依旧是他侄子的白月光来着，可现在他侄子这八卦秦故曲雪郁关系一点都不难过的样子……
陆白：“……”主角攻受传绯闻他太过激动以至于得意忘形了。而且，陆白一愣：曲雪郁这种消息得占不短时间的热门，现在大众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压根儿没多少人再关注陆白自己那点料，这简直帮了他大忙。
“咳”，陆白反应过来拍拍自己的脸，敷衍地耷拉下嘴角，看向陆执：“二叔，其实我现在很难过——心里很难过，真的。”
陆执：“……”
等陆白离开，秘书才又道：“陆总，还有一件事。”
陆执：“什么？”
秘书便道：“曲家的人送来了那天偷拍少爷的狗仔。说是交给您处理最合适不过。”
陆执笑笑：“曲家什么时候跟我们关系这么好了？来掺和这事？”笑是笑着，眼眸里却浸满了冷意。
……
柏扬之在电话里叹了口气：“大少爷，你这一出到底为了什么？你看看热门那些发紫的爆，你快变唐僧肉被生吞活剥了。”
阮江酒边接着电话边把一盘西芹百合放在餐桌上，一笑：“先别管，至少发酵一个礼拜再处理。”一个礼拜也够大众遗忘陆白的事情了，顿了下，他继续道：“爷爷那边我来解释。”
“行吧。”柏扬之又叹口气道：“你安心待在鲸海，这一礼拜乱七八糟的事情我来处理。”
阮江酒一顿，道：“好。谢了。”
陆白回到家已经傍晚了，这栋江景别墅安保做得很好，甚至比陆家主宅还要安全，陆白并未告诉家里人阮江酒的事，因此陆白提出这段时间要住在这里时，家里人只当他要散散心换换心情，还是答应了。
他一进家门便闻到一股诱人的饭香，随即便看到，阮江酒整个人浸在暖黄的灯光里，眼里沁着笑意。
陆白一愣，心头便涌起一阵真实的暖意，他嘴角勾起弧度，道：“小阮，我回来了。”
阮江酒挑眉一笑，有些意味深长道：“欢迎回家。”
……
吃完饭后，陆白抱着抱枕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阮江酒坐在他旁边，把水果递给他。陆白吃了块兔子苹果，便道：“要看电视么？”晚间家里似乎也没什么别的娱乐。
阮江酒点点头：“也行。”
陆白一打开电视，硕大的明黄色字体便闯进眼帘：#影帝梦中情人到底是他、是他、还是她？大字后是几个人的剪影，配着女主持人生动又激动的讲解。
陆白“啧”了声，顺嘴便道：“都错了，曲雪郁明明喜欢秦故。”
阮江酒：“……”
陆白反应过来自己又说漏嘴动作一顿——阮江酒也在鲸海，还在酒吧那样的地方打工，他不可能不知道陆白喜欢秦故。以后还有相关剧情，现在可不能露馅。
他灵机一动，便咽下苹果，指着荧幕中的曲雪郁，佯作恶狠狠道：“曲雪郁他就是个妖精！”
顿了下又痛心疾首补充道：“所以秦故哥才会被他迷住！我可太不待见他了！真的！”
心情无比复杂的阮江酒：“……”

第17章
再晚一些，陆白打着哈欠要进卧室时，阮江酒把那盏圆滚滚的兔子灯扔到他怀里，陆白一怔，随即眼睛便弯成两盏新月。
突然想到对方一直在别墅里会闷得慌，陆白有些过意不去，便道：“小阮，你再忍几天，就可以出门了。”陆家把消息压得干净，他本来打算留阮江酒在这里直到大众遗忘这件事，这样阮江酒才不会有被挖出来的风险。大众找到比这种豪门八卦更吸睛的事情需要的时间不会长也不会短，谁知道曲雪郁帮了他大忙，最多一周，阮江酒应该就能恢复正常生活了。
阮江酒一挑眉，点点头：“嗯，我懂，囚禁play么，金主都爱玩刺激的。”顿了下，似乎觉得有损自己形象，他便毫不心虚地补充道：“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陆白猛地睁大了眼睛，烫意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根：到底是哪部无良电视剧带坏他家小阮！
“不、不是的！”陆白干巴巴道：“我、我没想和你玩刺激的……”脱口而出后他便后悔得想钻地缝。
“哦，”阮江酒恍然大悟状点点头：“那就是想玩不刺激的——”他的眉眼弯弯，眸里浸满某种亮得耀眼的笑意和光芒：“需要不刺激的□□服务么？”
陆白：“……”
陆白觉得连脚趾都在发烫，他猛地转身打开卧室门，大步进去，却踉跄了下，随即“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阮江酒看着关上的门倒在沙发里难得笑得无比开怀——这小孩儿，哦不，是他金主，简直……可爱得过分。
……
一周过后，陆执送来了消息，网络上陆白的消息也被曲雪郁的恋情冲得七七八八，阮江酒也终于可以再出门。
“网剧？”陆白坐在陆执办公室的沙发上用某种怀疑的眼神看向对方。
陆执抽抽嘴角，道：“刚出道，演网剧挺好的，又不会太扎眼招恨。”
陆白面上怀疑更甚：“还是男三号？”电视剧里有金主的不都是直接空降主角么？接着一部爆红威威风风大杀四方，过得不要太爽——难道是他这个金主太不给力？
陆执像是知道陆白所想，揉揉侄子的发，语重心长道：“乖，脑残电视剧以后少看，降智。”
陆白：“……”
陆执道：“放心，我怎么会亏待你的人呢？”看在那只小金丝雀任劳任怨给他侄子睡又把他侄子哄得挺开心的份上，他挑戏的时候真的有上心：“你想他在这条路上走得远些，当然得给他资源，但出道不能给得太瞩目，否则以后就是洗不掉的黑点。真的要在这行扎根，他得一步一步把演技练出来。”顿了下，他又道：“放心，这部网剧质量不错，这个角色演好了很出彩。”这剧导演很有才华，只是初出茅庐资历不够才只能拍网剧。
陆白眨眨眼：“哦。”顿了下，他一脸认真道：“真的不能直接给男主角么？”小阮绝对值得的！
陆执眉头抽动一下：“最好不要。”
陆白这才道：“那好吧。”语气里还带着点遗憾。
终于哄好了侄子，陆执喝口茶，道：“去吧，跟你养的小雀儿说一声，下周三和导演见个面吃顿饭，这事就定了。”
陆白点点头，接着不知想起什么，他看向陆执一笑：“二叔，这是第一部 戏。”
陆执当然知道自己侄子意思，他长叹口气终于道：“下面还有。”
陆白这才高高兴兴离去，只留下句“需要钱说话。”
陆执：呵呵。
……
当陆白回到家把这个消息开开心心告诉阮江酒时，阮江酒看着少年闪着细碎笑意的脸，眼里翻滚着陆白看不懂的情绪，沉默片刻，他面上终于浮出个笑，他终于忍不住伸手揉揉少年的发，道：“谢谢。”
“那天我跟你一起去。”陆白坐到阮江酒身边，语重心长道：“小阮，你不知道，娱乐圈可乱了，你以后拍戏可千万不要随便相信别人。”就像原着那样，那个圈里接近阮江酒的人百分之九十九都对他没安好心。
阮江酒歪了头看向他，嘴角闪过个转瞬即逝的笑：“我只信你，好不好？”
陆白一怔，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他笑得唇角浮出个小酒窝，看得阮江酒手痒得想戳一戳，但随即，笑却不见了，酒窝也消失了，陆白有些失落地垂了眸：“最好连我也不要信。”因为如果真的按原剧情继续走，他会毁了他。
阮江酒看着少年突然失落起来，心尖便不禁冒出些心疼，还混杂着别的什么情绪，像一棵棵刚刚破土而出的幼苗，在他心头浅浅地扎着根。
他并不擅长安慰人，便有些苦恼。随即突然想起少年似乎很喜欢兔子苹果，于是他便伸手拿了果盘，用牙签插了苹果块送到少年嘴边：“吃么？”
陆白看着面前可爱的兔子苹果一愣，他看阮江酒一眼，便就着对方漂亮的手吃掉了那块苹果，刚刚的失落也被一扫而空——陆白想怪不得人家都爱养金丝雀，真的太贴心了——不，明明只有小阮这么可爱。
……
周三，晚上，某家高级酒店。
小导演坐在一边看着陆执瑟瑟发抖：他怎么都想不通，这位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传说中他们超级可怕的大波ss怎么会突然约他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导演吃饭。
陆执塞一个人进剧组压根儿不算什么事，根本没必要……搞这么正式。
难不成塞进来的是陆总的心尖宠？小导演默默吃瓜：话说这心尖尖可真够心尖尖的，能让陆总提前过来等。
“二叔。”一个声音响起来，小导演听到这称呼一怔，这才知道陆总等的是谁，他面上疑惑更甚：陆总，要送他的宝贝侄子进他的剧组拍戏？
一抬头，却对上一双含着笑的眸子，他一怔：和传闻中的张扬跋扈不同，这是个看起来干净漂亮的少年。
“徐导您好。”陆白朝对方伸出手，小导演反应过来连忙握住：“您、您好。我当不得您一句徐导。”
“我看过剧本了，听说剧本也是你写的，写得很好。”陆白道。他二叔没骗他，这剧至少剧本质量不错。
徐文听到这话一愣，面上浮出个真心的笑：很少有人注意到他写了剧本。他道：“承蒙您夸奖。”
“我家小阮就拜托您了。他第一次拍戏，又太容易相信人，希望您多照顾他些。”陆白面上的笑意更加温和，看得一旁的陆执眉头隐隐皱起：那只小金丝雀，在他侄子心里是不是过于重要了……
徐文面上有一瞬间空白：咦……不是陆总的侄子拍戏，小阮又是谁……
陆执终于开口：“他人呢？”
陆白道：“去卫生间了。”他看看手表眉头微微一皱：也该来了。于是他起了身道：“二叔，我去看看他。”
看着自己侄子背景的陆执：“……”这个什么小阮，好像……比那个秦故危险多了……
陆白生怕阮江酒出什么事，于是便加快了步子，过一个拐角后便看到阮江酒站在那里，陆白正要叫人，突然晃到阮江酒面前还站了一个人，那人一身名牌穿得像暴发户，整个人流里流气的。
陆白心中警铃大作，走近些果然听到句刺耳朵的：“……跟我回家么？”——说着竟然还要伸手，陆白：靠啊还没拍戏呢就有人敢惦记小阮了！
于是他便上前把人干脆利落地一脚踹开——纨绔的身份么，这种时候最好用了。
那人被人无缘无故踹得倒在地上气得心头火起，他猛地朝对方看过去正要骂人，看到陆白的脸却睁大了眼睛：“陆白你疯了！”
陆白看着地上的人面上有单纯的疑惑划过：“你谁？”
曲林：“……”
阮江酒揉揉少年的发，淡淡看一眼地上的……便宜弟弟，十分好心情地弯起了嘴角。

第18章
“陆总，”陆白还没带着人回来，虽然陆执真的很可怕，徐文还是壮着胆子说了：“我斗胆问一句，那个小阮……长得怎么样？”
陆执“啧”了声：“我怎么知道？”顿了下，他纳罕状看向徐文：“你问这个干什么？”总不能一个小导演也敢惦记他侄子的人吧？
“陆总是这样的，”徐文道：“这个男三号在这个戏里最出彩，但他人设成立的一切前提是脸要好看。”他压根儿没指望气质，脸够用就行。想到这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我写的时候是按曲影帝写的。”当然，他压根儿不敢奢望曲雪郁能来一部没听说过的网剧里演个戏份并不是很多的男三。
陆执一挑眉：“那巧了，曲雪郁你就别想了，但他的代餐等会儿就来了。虽然比不上正主，但我侄子能看上他，脸应该凑活能用。”
徐文满脸茫然：“代、代餐？”有钱人的世界他真的不是很懂……
接着他一抬头，猛地睁大了眼睛，嘴巴也张成了“O”型。
“啪”，陆执手里的杯子直接砸到了地上。
“我介绍一下，他叫阮江酒。”陆白说着看向已经接近呆滞状态的徐文：“徐导，就是他要演你剧里那个角色。”
阮江酒微微一笑：“徐导你好。”
徐文：“……”他一定是在做梦……
陆白拉开椅子坐下，阮江酒坐在他旁边。陆执瞥一眼给陆白倒水的青年，深吸一口气看向陆白，面上表情变了又变，才道：“小白，他就是、你一直说的那个小阮？”
“是呀。”陆白点点头，接着凑近对方压低声音道：“二叔，虽然和曲雪郁很像，但你不觉得我家小阮比那个曲雪郁好看多了么？”
陆执恨不得一巴掌拍醒自己的傻侄子：特么的这哪里是像，这根本就是同一个人！他侄子以前人傻了点但眼也不瞎啊，现在这是怎么了？怪不得，小白的金丝雀他怎么挖都挖不出来，感情根本不是他侄子藏得好，是曲老爷子手眼通天。
“二叔？”陆白伸手在对方面前晃晃，陆执神情复杂地看了眼此时正把水杯放在他侄子手边的青年，又看看自己单纯得发傻的侄子，还是道：“没事。”接着他看向杵在对面一脸呆滞的小导演，“啧”了声不耐烦地道：“没出息，你傻看什么呢？不就一代餐么，我侄子找代餐当然也要找最像的。”
他侄子对这个什么“小阮”真成那个样子，他只能咬着牙陪着演戏，还没搞清到底发生什么，直接拆穿只会伤到他侄子。
徐文像机器人一样动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啊？哦哦，抱歉抱歉陆总，”他又看一眼那个叫阮江酒的青年：实在是太像了。如果不是陆总认了这个人真的叫阮江酒，他几乎要激动得上前要签名。
人都来齐服务员便开始上菜，即使是见惯了名人来店里，几个服务员上菜时也忍不住激动又隐晦地多看阮江酒几眼——这里不是灯光昏黄迷离的酒吧和深夜街道，阮江酒也并未用微表情刻意伪装自己，只要长了眼睛几乎不会有人认错，世界上根本不可能存在一模一样的人。
“剧本就是这么个剧本，角色就是这么个角色，”陆执抿了口红酒，看着阮江酒眯了眯眸子，声音也有些冷：“如果，”他微妙地顿了下：“——阮先生觉得合适，就签合同。”这部网剧有曲雪郁进来哪怕不能大爆也能赚个盆满钵满。姓曲的这么骗他侄子，他坑他一把也不算过分。
“你、你一定会很合适的。”徐文忍不住弱弱开口，甚至有些激动：这个青年和曲雪郁实在太像了，自然不能更合适。
阮江酒微微一笑不说话，陆白看到导演满意也觉得开心，他便又道：“导演，我还有个要求，你如果答应，我给你追加……”陆白算了算卡里的余额，道：“一百万投资。”大半的钱都给阮江酒了，他最近最多能拿出一百万。陆白想当人家金主可太难了。
陆执闻言眉头抽抽，咬咬牙，却到底忍了未说什么——他不怕得罪曲雪郁，甚至不怕得罪曲老爷子，可他投鼠忌器，怕伤着他侄子。
“不用不用，我们钱够的，”徐文连忙摆摆手——开玩笑他再怎么不懂人情世故也不可能在波ss面前收人家侄子钱：“您说就好。”
于是陆白一笑：“小阮拍戏的时候我要跟组。”原着里惦记阮江酒的人那么多，他怎么可能放心他一个人拍第一部 戏。他陆家纨绔的身份还是好用的，有他在不会有人不长眼上来招惹小阮。陆白想小阮那么好，他总不能忘恩负义。
陆执“啪”地一声把酒杯放在桌上，脸黑得彻底，却也只说出句：“跟组就不用了吧，小白，你不用上学了么？”幸好他这不让人省心的傻侄子过两天就开学了。
“没事没事，陆总您不用担心，”徐文相当没眼色地笑着道：“这部戏大部分景都在鲸海取，陆少爷想来探班可以随时过来。”顿了顿又补充道：“特别方便。”
“是的二叔，”陆白点点头：“我过去特别方便。”
陆执：“……”
于是陆执的脸黑上加黑，额角青筋欢快崩着。
阮江酒只是，紧紧盯着坐在他身旁的少年，他的眼里只映了这个少年的模样，再无其他，那眸里起了浓而深的墨色，像是要把这个此时正坐在光下的少年彻底吞噬。
陆白去了卫生间，陆执的脸终于彻底冷下来，他面色不善地朝阮江酒扬扬下巴，眸子里满是冷意：“曲少爷，耍着我那傻侄子好玩么？”
徐文饶是再吃惊，感受到自陆白离开后这里骤变的氛围还是缩成一团鹌鹑，默默看神仙打架。
阮江酒抬眸看向陆执，道：“陆叔叔，我对小白没有恶意。”他会向他坦白一切。他对那个少年感兴趣，就不能再骗他，他的骄傲也不允许自己再去骗他。相识、相处、相伴都是真的，只有那一丝虚假，像硌人的碎玻璃，随时都会在他们的关系里划出致命的伤口。
陆执抽抽嘴角，眉头皱起来：“谁是你叔叔？”他们两家有这么近么？不，他们有关系么就“叔叔”。
阮江酒却并未在意，只是继续道：“合同我签了，这部剧开播时可以随意用我来宣传，并且，我不要一分钱片酬。”
陆执却心里一紧：“你要什么？”
阮江酒一笑：“我要这剧播出后20%的红利——”
陆执瞬间心头火起：特么的不愧是那个老爷子养出来的人心可真黑，只要有曲雪郁进来这剧，20%的红利就绝对不是小数目，他正要说什么，就见灯光下五官更加精致的青年挑了眉道：“——合同上写清楚，这些红利都给小白。”
阮江酒想他的小金主为了养他大半小金库都没了，他总要给他赚点零花钱。
陆执神情复杂地看对方半晌，还是道：“成交。”
这时，手机突然有消息进来，阮江酒低头看一眼，是一条短信，他的父亲为了他那个刚刚在他面前炫耀父爱虚伪地邀请他回家的弟弟专门发这样一条消息来气急败坏教训他。阮江酒浑然不在意地划过后，又有另一条消息弹出来，阮江酒看着这条消息眯了眯眸子：是秦故约他见面。
……
陆白从卫生间出来，便打开手机给陆关关回复消息，突然，一条热门弹出来，标题分外引人注目：#惊天大揭秘，影帝心上人竟然是他！
陆白嫌弃地撇撇嘴，边点开消息边想这些媒体真是太不上道了尽往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小明星身上扯，结果一点开消息他一愣，眨眨眼：啧啧，太不容易了，终于有挖出实料的敬业好媒体了。
只见营销号里是一张糊得要命的照片，却还是能看清少年曲雪郁与少年秦故的模样，两个耀眼骄傲的少年并肩站在一起，身后是冉冉升起的太阳和大片艳红的山茶花，在那光与花的掩映下，两个人简直比天生一对还要命中注定。
照片配文：影帝和霸道总裁的青梅竹马之恋——欲知详情请戳链接。
陆白：呵，他早就说了啊但二叔和小阮偏偏不信
再看一眼旧照片中少年曲雪郁即使像素模糊成方块也挡不住的那张清冷精致又夺目的脸——陆白作为吃瓜群众心里感叹：啧，秦故可真是太幸福了。
然而——陆白望望天花板抽抽嘴角——这件事爆出来就代表，他又要任劳任怨走剧情了，啧，不开心。

第19章
曲雪郁恋情的新闻已经发酵了一个礼拜，柏扬之开始着手处理居高不下的热度，但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家这位其实巨挑剔巨难伺候的主儿会和秦故上热门传绯闻，影帝和他的霸道总裁、青梅竹马又势均力敌、照片里的美少年与美少年，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简直噼里啪啦火花四射实在太过好磕，是以猝不及防便出现在热门里，吸引了乌央乌央的cp粉，甚至把别的乱七八糟的消息压了个干干净净。
这段时间蠢蠢欲动的营销号们看到曲影帝厉害得有名的团队居然对这些通稿猜测置之不理，是以胆子纷纷大了起来，疯狂下场对曲雪郁和秦故的关系大胆猜测。
柏扬之就很为难，秦故是他家这位主儿的朋友，又是秦家的人，这种消息曝出来到底该怎么处理实在太考验技术。
“撤了。曝这条的该告的告。”阮江酒看着那些热热闹闹的热门，想起少年昨天晚上吃完饭回来后献宝似的给他看这条消息，眼睛亮晶晶的：“我就说曲雪郁绝对喜欢秦故哥。”顿了顿又故作凶狠加上一句，信誓旦旦道：“所以我可讨厌曲雪郁了，真的。”
想到这曲雪郁牙根儿便有些痒，他若有所思道：“你说，我就那么不招人待见么？”
柏扬之还没反应过来要告营销号，就被后面那句话砸得一脸懵：“谁、谁不待见你了？谁能不待见你？那他可太牛逼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会喜欢曲雪郁，也没有人能拒绝曲雪郁，他在经纪人这行混迹了二十年，第一次见到少年的曲雪郁时就知道，这个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天生就该被光芒笼罩、万众瞩目。
“没什么。”阮江酒似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甚至有微微的懊恼，听得柏扬之心里警铃大作——这实在太不正常，曲雪郁看着一副不染半点尘埃的高山冰雪模样，但骨子里骄傲浪荡又洒脱，不然也不会和秦故成为朋友，于是他试探道：“这是，和你那位金主有关系？”当时这位主儿说这话他只当是在开玩笑，是借住在哪位朋友家里
——朋友？柏扬之猛地睁大了眼睛：秦故就在鲸海，他又联想到曲雪郁对和秦故的绯闻不正常的态度，于是便道：“雪郁，你和秦总该不会真的……”
阮江酒：“……”
“我和秦故没有关系。”阮江酒面无表情道。
柏扬之：“行……吧？”
想起另一件事，阮江酒又道：“跟你报备下，我接了部新戏，拍两个礼拜多一点。”
柏扬之已经习惯了这位主儿搞突然袭击，因此波澜不惊地道：“成，遇上喜欢的本子和角色难得，两个礼拜也不影响进组周导的戏，你决定就好。其实我之前就建议过这两个月你可以接短一些的戏来填档。”
只是曲雪郁拍戏一向宁缺毋滥，遇到喜欢的本子又习惯认真准备，这才空出整整两个月的空档。想到这他随口问道：“谁的戏？刘导的？”两个礼拜一般是客串，刘导正好在鲸海拍一部冲奖的文艺片，找曲雪郁曲客串也无可厚非。
“一部网剧，导演原来不认识，我演男三。”阮江酒淡淡道。
柏扬之：“……”他觉得，他快喘不上气来了，他快昏过去了。跟着这位主儿，还真是，天天“惊喜”不断——他迟早有一天要被大少爷惊到进急救室。
……
秦故这次约的地方依旧是酒吧，只是大概因为没带肖央，这次的酒吧和原来那家清净的雅吧全然不同，包间里依旧清净，只是灯光昏暗而暧昧——其实这才是秦故，秦故骨子里藏着的是混乱和桀骜。
曲雪郁进了包间眉头便微微皱起来——呵呵，如果被他的小金主看到，他就更说不清了。
秦故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喝着一杯颜色迷离的酒，曲雪郁在他对面坐下来，挑挑眉：“找我什么事？”
秦故把手里的酒喝尽，看向曲雪郁：“为什么要插手陆白的事？”他和陆家都在找的狗仔，最后却被曲家找到了，曲家还把那狗仔送给了陆执。
曲雪郁一笑：“想插手就插手了。倒是你，秦故——”他卸去笑意淡淡对上对方已经半醉的眼：“你不是很讨厌他么？你又为什么插手他的事？”
秦故闻言面上有一瞬的茫然，他倒在沙发上伸手覆住脸，哑哑地笑出声，笑里带着浓浓的茫然和些许苦意：“是啊，为什么？我也想问为什么？”
曲雪郁垂了眸未接话。
秦故又灌了杯酒，接着站起来：“我出去吹吹风。”他突然有种绝对不能在曲雪郁面前处于下风的错觉。这种想法诡异又奇怪，却无法消失。
“请便。”曲雪郁道。
……
走在某酒吧光怪陆离的走廊上，陆白再次觉得他的活儿实在太社畜，按照原着，这时候主角攻秦故和主角受曲雪郁正在这家酒吧见面，见了面喝了酒，酒气上头，两个人便不能更顺其自然地接吻了，而恶毒男配陆白，从一封发信人未知的邮件，知道了曲雪郁和秦故要在这家酒吧见面，于是气冲冲赶来棒打鸳鸯。
太坏了，陆白想，打扰小情侣亲热要天打雷劈的啊！
站在一间包间门口，陆白深吸一口气决定速战速决，小阮今天有事外出，他要早点回家等着他。
于是他猛地推开门，恶狠狠地说出了那句无比恶毒的话——为了防止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画面，还专门闭了眼
“曲雪郁你给我滚！离秦故哥远一点！”
几秒沉默。
咦？
陆白疑惑地皱了眉——不应该啊，按理来说秦故会直接泼他一杯酒，然后冷着脸让他滚。但现在怎么还没动静？
终于，他睁开了眼，接着便猛地睁大了眼睛。
昏暗的灯光里，曲雪郁抱臂飒飒踏踏站在他面前，似笑非笑看着他，接着耸耸肩：“秦故不在。”
陆白：“……！”这特么的，怎么回事！
对陆白来说，恶毒男配的气势这种东西，都是一鼓作气，第一次没成功，后面就再也起不来了。于是刚刚还气焰嚣张的人，现在只能有些怂地后退一步，干巴巴道：“哦。”
曲雪郁长腿一迈，站在少年面前，距离近到陆白能看清对方眼里的流光。
“你、你做什么？”陆白又往后退两步——这人，该不会要揍自己一顿吧？但是秦故还有可能，曲雪郁这种有洁癖又清高得像喝露水长大的人怎么会揍人呢？他应该……不会挨揍的吧？
“我警告你——”距离近到陆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对方身上温热又好闻的气味也给他压迫感，陆白想自己可太倒霉了。
终于退到门边，陆白专身便想跑，曲雪郁的手却从陆白的肩颈部穿过，“啪”地一声带上了门。
“砰”
陆白被曲雪郁抵在门上，对方一只手臂抵在他头顶，卡着他不让他逃离：“我和秦故没关系。”
昏暗的灯光里，曲雪郁对上少年惊慌失措的眼，眼里的光芒既似连成一片的星芒又似深不见底的巨渊，他认认真真道：“我和秦故没关系。”
他俯下身凑得更近，甚至能感觉到少年慌乱又温热的呼吸：“你就这么讨厌我么？”
陆白觉得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他脑子里嗡嗡嗡响成一片像是有几百只蜜蜂在飞来飞去，根本无法思考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他喉头动动，猛地推开对方，脑子太乱以至于往房间里跌跌撞撞跑去，结果终于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上。
曲雪郁瞳孔一缩，连忙伸手拉住少年的腕，终于被少年带着倒在地上。
地上铺了地毯，是软的，曲雪郁伸手护住了少年的后脑，陆白睁着大大的眼怔怔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门被打开，秦故站在门口逆着的光里看向屋内，几秒难言的沉默后，他的脸冷下去，声音也冷得吓人：“你们，在做什么？”

第20章
陆白听到秦故声音机械式地转过头，看向门边秦故冷得可怕的脸，曲雪郁微凉的唇却因为这动作蹭到了陆白已经红得滴血的耳朵，陆白因为这触感浑身一激灵，动了动身子却偏偏无处可逃。
陆白的眼神似乎定在秦故身上，曲雪郁却紧紧盯着少年在昏暗灯光下白生生的脆弱脖颈，少年耳尖的烫意像蝴蝶一般点在他唇上，他的呼吸便乱了。
曲雪郁深吸一口气，接着便不疾不徐地起了身，又俯身拉了少年的腕把对方拉起来，陆白的身体僵得厉害，一站起来就踉跄了几步，直直摔进了曲雪郁的怀里。
胸前是少年温热的身体，曲雪郁唇角浮起一抹浅笑，他微微俯下身，将唇凑在少年通红的耳尖，坏心眼地轻轻吹了口气，低声道：“不要讨厌我了，好么？”顿了下，他的声音低得近乎暧、昧：“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陆白睁大了眼睛，脑袋里的蜜蜂嗡嗡响得他眼冒金星，这种情形下，他像失去声带一般无法言语。曲雪郁露出个得逞的笑，就见少年猛地推开他，转身跑向门外。
秦故下意识握住陆白的腕——“放、开。”陆白僵硬又机械式地挣脱着秦故的手，嗓子哑得不像话。秦故看到少年看向他时通红的眼尾像被烫到一般怔怔松开了手。
陆白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秦故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冷冷看向已经戴好墨镜、压好鸭舌帽显然正准备离开的曲雪郁：“雪、郁，为什么这么做？”他的声音沉得可怕。
曲雪郁缓步走到秦故身边，看向少年身影消失的方向，道：“没有为什么，秦故，这是我的私事。”顿了下，他转身对上秦故浸着寒意与翻滚情绪的眸，平静无澜地道：“我很中意那个孩子。有事，先走了。”说罢便大步离去。
“砰！”
秦故手握成拳砸在墙壁上，骨节红得分明。
……
酒吧后街。曲雪郁站在垃圾桶边，轻叹了口气，还是脱掉风衣摘了墨镜帽子随手丢进垃圾桶，接着便走向霓虹灯闪烁的街头——被拍到也无所谓，他只想，快点找到那个少年。
陆白蹲在一处街角一盏孤零零的路灯下，脑袋深深埋在臂里，秋季的夜风里他浑身发着烫，连呼吸都是热的，却偏偏因为那风感到冷得透骨。
心脏快要跳出胸腔，陆白根本没有闲暇再去考虑有没有完成剧情和未完成剧情后这个世界会给他的惩戒。
“小骗子。”一个温柔又好听的声音在上方响起，陆白愣了下，反应过来后睁大了眼睛。
阮江酒看着少年把自己埋成一团的样子轻叹了口气：他刚刚，似乎做得过了些。他正要说些什么，就见少年踉踉跄跄站起来，微低着头，凌乱的刘海遮住了眼睛，阮江酒便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接着——他跌跌撞撞扑进了他的怀抱，发颤的手臂松松抱着他的腰。
阮江酒瞳孔一缩，两只手下意识举起来，半晌，他才将手轻轻覆在少年可爱的后脑，另一只手以保护的姿态环住少年纤瘦的腰肢。
“小阮好暖和。”
埋在他胸口的少年声音闷闷的，阮江酒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他有些后悔丢掉了刚刚的风衣，这时候便不能在这秋季的夜里给少年更多温暖。他的声音轻得像哄一个脆弱的孩子：“是谁欺负你了么？”
陆白的脸埋在对方温暖的怀抱里，他沉默一瞬，道：“我觉得他算是在欺负我。”他的声音有浓浓的鼻音，含着委屈。
阮江酒的心尖像被什么扎了一下，一瞬间疼得厉害，他把少年抱得更紧些，抬头望望染了浑浊灯光的夜色，不知抱着什么心情，他道：“那他可真是个大混蛋。”

第21章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陆白头发半干，披着毯子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面，阮江酒坐在他旁边，静静看着他，客厅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
陆白把面吃了个干干净净，终于恢复了精神，身上也终于彻底暖和过来。
“小白，其实我……”看到陆白面色终于好一些，阮江酒垂了眸，正要说些什么。
“小阮，你说得对，”陆白看向他，煞有介事道：“曲雪郁就是个大混蛋！”说这话时他颇有些咬牙切齿，本来还有些苍白的脸都因为气色上脸变得红通通的。陆白想曲雪郁为了□□和麻烦用的这招釜底抽薪可太狠了，他对继续按照原剧情找曲雪郁麻烦还真有点……发憷。
阮江酒：“……”
陆白舒舒服服把一个抱枕抱在怀里，眨眨眼：“小阮，你刚刚想说什么？”
阮江酒眉头可疑地抽动一下，道：“我、想问，小白，你要吃水果么？”
陆白整个身子陷在沙发里，他抱着柔软的抱枕点点头，朝对方伸出手，一脸需要投喂的模样：“要的。”
阮江酒思绪难得有些乱，看到少年的模样却依旧忍不住弯了眸子：“好。”他道。
深夜。
陆白的卧室里有小夜灯，整个房间里是暖色的昏黄，他却身体僵硬地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怀里抱着那盏圆滚滚的兔子灯。
陆白呼吸有些重，额角满是冷汗。
他刚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这次的剧情按理来说他并没有完成，本来他已经做好打算接受剧情世界的惩戒——他现在在家里、他有小夜灯和小阮给他的兔子灯、他现在也不再是十二岁，只是会疼而已，并不是什么无论如何都忍受不了的事情。
可奇怪的是，世界并没有像他十二岁没完成剧情那次一样惩罚他，虽然觉得疑惑，但这毕竟是好事，他今天已经很累了，所以很快就睡着了。
也许是这种对剧情惩戒的回忆诱发了某种机制，接着，他便做了那场真实过头的噩梦——与其说是噩梦，不如说是他十二岁那年某次场景的重现。他气喘吁吁地醒来，浑身发冷，无论如何都再也无法入睡。
夜已经很深了，洁白的窗帘外是无尽的黑暗。
陆白紧紧抱着毯子和兔子灯，鼻尖都沁出了汗滴，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可不稳的呼吸依旧不受控制。陆白怔怔地看着兔子灯可爱的耳朵，终于想到，在这栋房子里他并不是一个人。
某种诱惑力实在让人无法抗拒，于是，陆白还是起身下了床，连鞋都来不及穿就跌跌撞撞走向门外。
走廊里一片寂静，却是明亮的，阮江酒知道陆白怕黑，便在家里每个地方都装了小夜灯。
抱着兔子夜灯站在人家门前，陆白犹疑地咬了咬下唇，还是伸手推开了门。
和他想象中一片暗色不同，阮江酒的房间里竟然也装了小夜灯，整个房间里浸在一片暖黄里。阮江酒一向睡得浅，是以很轻易便被陆白开门的声音吵醒，他半坐起来，头发有些凌乱，也不生气，只是支着脑袋看向对方，面上浮出个与白天全然不同的笑：“怎么了？”他的声音沙哑而慵懒，与以往全然不同。
陆白一怔，下意识后退两步：阮江酒此时的笑容和声音实在太过陌生，他甚至本能地感觉到丝丝缕缕的危险，却到底想不明白。
阮江酒知道自己吓到了人，无奈地笑笑，这才清了清嗓子，重复一遍道：“怎么了？”
陆白这才下意识松一口气，干巴巴道：“今晚我、我能和你一起睡吗？”说这种类似性骚扰的话他自觉有些不好意思，眼珠子转了转看向地面。
阮江酒看着地毯上对方心虚时下意识蜷起的可爱脚趾眸色一深，他深吸一口气，掀开一角被子，笑道：“来吧。”
陆白面上一喜，连忙抱着小灯上了床又钻进对方的被子。阮江酒的被子上沾着温暖的体温和洁净好闻的香气，陆白的身体陷进柔软的被子里，他舒服地深吸一口气，终于觉得心头的阴影烟消云散。
阮江酒看着已经毫不客气在他身旁躺下的少年，慢悠悠调侃道：“毕竟陪、睡也是金丝雀最重要的工作之一。”
“不、不是的。”陆白耳尖有些红，却无比真诚道：“小阮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阮江酒抬头望望天花板，悠悠吐出个：“哦。”说罢便拿了个枕头下了床，正要去找用来打地铺的毯子和被子，却突然感到自己衣角一紧，他动作一顿，微微转身看向抓住自己衣角的少年。
“我保证一定不对你做什么，只有今晚，和我睡觉好不好？”
阮江酒瞳孔一缩，他静静看着身体埋在云朵一般的被子中、只伸出一只手抓住他衣角的少年，那样可爱、那样让人……无法招架，他的声音里似乎含着委屈，像小奶猫的爪子，在他心尖轻轻划了一道又一道。他的眸色便越来越深。
偏偏这个少年没有任何自知之明，还在抓着他的衣角说着那些让人啼笑皆非的话：“小阮，我们已经住在一起这么久，你要对我有最基本的信任对不对？——当然，在外面如果有谁向你提这种要求你就狠狠给他一拳，不管对方是谁后果我兜着。”
“但是，我和他们又不一样啊。”这句话里似乎含着浓浓的委屈。
沉默一瞬，阮江酒坐在床边，静静看向少年，只是那眸子深得厉害。
“你和他们，当然不一样。”他将少年抓着自己衣角的手轻轻拨下来，放进被子，又将少年的被子压压好，接着，他对上少年的眼：“不如说，小白，你和任何人都不一样。”对他来说，这个少年是最特别的。
陆白眼珠子转转，便撇撇嘴，佯作伤心道：“可是，和别人这么不一样的我都不能和你睡觉。小阮，我真的很伤心。”
阮江酒：“……”
阮江酒深吸一口气，挑了眉道：“你真的、想和我睡觉？”
那双眼睛幽幽深深，陆白却偏偏看不出来，他连忙点点头；“嗯。你放心，纯睡觉。”只有今晚，他想随时随地感受到小阮的存在。
阮江酒扶着额低低笑出声，似乎又微微叹了口气，终于，他上了床，掀开被角时动作一顿，道：“你睡这个，我再去拿毯子过来。”
“不用，”陆白生怕对方后悔，抓住对方的腕，道：“不用，一起睡。”
阮江酒动作微妙地顿了下，道：“也行吧。”都睡在一张床上，一个被窝两个被窝也没什么太大差别，反正今晚都只有睡不着一个结果。
终于如愿以偿和人家睡在一起，陆白终于彻底放下心来，舒舒服服闭上了眼：“小阮，你真好。”他半张脸埋在被子里，说话声音都闷闷的。
“嗯，我同意。”阮江酒平躺着微僵着身体看着天花板道。
这个少年呼吸变得绵长后却偏偏大喇喇滚进他怀里，偎在他的颈窝，对方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脖颈处，阮江酒深吸一口气，到底没忍住侧了身，朝睡得毫无防备的少年伸出了手——却最终，只将手指轻轻点在对方可爱的鼻尖：“小傻子。”他低声感叹道，声音里有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宠溺。
……
似乎依旧是那个长得仿佛没有边际的梦境：黑暗、疼痛、浓浓的灰尘与某种劣质塑料气味，他倒在冰冷肮脏的地上，蜷缩成一团，浑身颤抖痉挛着，似乎永远都找不到一个通往明亮的出口。
他狼狈地挣扎着看向大门的方向，那里依旧一片漆黑。
不会有人发现他，不会有人来救他。
他就这样，陷入一片无边的绝望里。
“砰！”
大门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巨响，似乎坚不可摧的铁门被人猛地推开。皎洁明亮的月色毫不吝啬地泄进这片空间里，似乎要将一切黑暗一扫而空。
在那有细尘飞扬的逆光里，站着一个少年，他整个人都浸在光里，像一个美丽的剪影和幻觉，陆白的眼睛被月光刺得流下眼泪，便更看不清少年的模样。
‘也许是假的。’陆白想——这一定是美好的幻觉，书上有说，人在最绝望的时刻，会看到美妙的幻觉。想到这里，他的眸光便渐渐暗淡下去
“你还好么？”下一瞬，陆白便听到那个少年的声音，他想睁大眼睛，却没有任何力气。他感觉到对方用那双微凉又带着温度的手扶起他、又背起他。
“不要怕，我送你去医院。”
陆白想说声谢谢，却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在对方的肩上沉沉睡去——失去意识前，陆白想，这个人身上的气味可真好闻。
这次，也许是个美梦。
……
清晨的微风拂过窗帘，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屋子。
陆白睁开眼，接着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
“对这次陪、睡服务满意么？”一个含着笑意的好听声音在耳边响起。
陆白一愣，一瞬间恍若自己依旧身处梦境，他转了身便看到阮江酒侧身躺在他身边，以手撑着头正似笑非笑看着他，眉眼弯弯——也不知看了多久。
陆白想起昨晚死缠烂打要人家陪他睡觉脸一红，却还是相当诚实地点了头：“满意的。”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过了，一场好觉实在太过诱人。
“所以，”陆白看着阮江酒，一脸诚恳，道：“小阮，你以后，能一直陪我睡觉么？”陆白也知道，这种要求实在太厚脸皮，如果是原着里那些惦记阮江酒的人来说，绝对有性骚扰之嫌。陆白想但是小阮说他不一样，这样的要求应该就还好，但到底不能让别人白陪、睡，于是他干巴巴道：“我、我加钱，加很多钱。”
阮江酒：“……”

第22章
阮江酒沉默几秒似是无奈地轻叹一口气，他笑笑，道：“也行吧。陪、睡本来就是金丝雀的义务，不是么？”
陆白闻言眼睛一亮，他扯住阮江酒的衣袖，无比诚恳道：“小阮，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阮江酒轻笑出声，半晌，他对上陆白的眼，眸里却含着陆白看不懂的情绪，他道：“如果有一天——”他顿了下，后面的话却并未说出口，最终只是道：“小白，在你面前，我一直是我。”他在这个少年面前从来没有伪装过。
“小阮，你在说什么？”陆白一脸好笑地看着他：“你不是你难道还是曲雪郁那个混蛋么？”嘴上说得过瘾，陆白却也知道，那天的事情也怪不了主角受，毕竟是他先挑衅的。想到这他心虚地转了转眼珠子，小声道：“虽然我也有错吧……”
阮江酒：“……”
陆白难得看到阮江酒这副心里有事的模样，他既觉得这样的阮江酒有些可爱，又不禁有些担忧。
不知想起什么，陆白心里一凛，他自然得不能更自然地覆上对方微凉的手，道：“是不是你妈妈……”原着里这时候阮江酒的妈妈似乎正在生病，想到这陆白无比坚定地道：“我帮你妈妈找医生。”陆家和许多大医院都有合作，帮阮江酒的妈妈找个靠谱的好医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阮江酒眉头微微抽了抽，面上表情有些怪异，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少年会如此笃定地认为他有一位懦弱多病又卑微的母亲。少年的手此时覆在他手背上，柔软温热，阮江酒便无比顺理成章地反握住，似是无意地把玩着少年可爱的指节，却不轻浮。
陆白本来很讨厌也很抵触与人有肢体接触，此时被人这么握着手，却完全没有感觉，仿佛这是一种太过自然的习惯。他甚至倾身上前，拍拍对方的肩，道：“小阮，放心吧，现在医学这么发达，阿姨一定会没事的。”
阮江酒觉得这种误会完全没有必要存在，于是他便道：“小白，我母亲她，并不是你想得那样。她身体健康，性格强势，也并不爱我。”说最后一句话时，阮江酒眸子只是微暗了下，像一阵微风过后池水中泛起再轻不过的涟漪，风停了，便平静无澜。
陆白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与原着描述实在差异太大，但是却本能地感觉到眼前青年心绪的那一点波动，于是他像许多次青年对他做的那样、轻轻碰了碰青年的发：“小阮，你还有我。”这话说得其实有些过界，但陆白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收回。
阮江酒静静看着少年，黑眸里似有什么在上下翻滚，半晌，他低低笑出声，第一次逾矩地扯了少年的腕，将少年抱进怀里。
陆白瞳孔一缩，下意识就要挣扎，却感觉到，阮江酒的动作那么轻而郑重，于是一瞬间僵硬的身体便下意识放松，他想他毕竟是人家金主，在金丝雀心情似乎不是很好的时候自己好像也有义务解决下对方烦恼。
于是立志于做个合格金主的陆白轻轻拍着对方的背，像在哄一只收起爪牙受伤的野兽，他轻声道：“小阮，不要难过了，我在的。”
被认为心情不是很好的阮江酒此时嘴角却勾起一抹好心情的笑，他心满意足地嗅着少年颈边好闻的气息，占有欲十足地将少年抱得更紧些，在对方耳边低声道：“小白，其实我不是……”
桌上的手机“嗡”地一声响起来，陆白听到声响眨眨眼，便无比自然地推开了对方，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此时怀抱空空的阮江酒：“……”
“关关，什么事？”陆白道。
“哥，”陆关关在电话那边道：“明晚你回趟家吧。”
“怎么？”
“爷爷明天回鲸海，还有就是……”陆关关说着有些犹豫。
陆白声音更加温和：“关关，你说。”
陆关关咬咬唇，便道：“姑姑也回来的。”他们的姑姑陆敏并不喜欢陆关关母女，对陆白也多有挑剔，是以陆关关风风火火的性子一遇到那位美丽又冷冰冰的女士总是一秒熄火。
“关关，”陆白道：“爷爷的家永远是姑姑的家，但我们的家只是我们的家，明天是姑姑到我们家做客。”
陆关关听完一愣，眼眶便有些红，她笑着道：“好，哥，我们等你回来。”
挂掉电话，陆白看向阮江酒：明天他得回家一趟了，阮江酒得一个人待在这栋房子。
阮江酒耸耸肩，道：“你不在我确实会难过——”说着他倾身向前，将唇凑到少年耳边，温热的呼吸喷到对方耳尖，他轻声道：“为了不让你的金丝雀感到寂寞，小白，明天早点回来。”
陆白睁大了眼睛怔怔看向阮江酒，浑身似过电一般一激灵
“砰、砰”
心脏跳动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回响，陆白觉得这声音实在过于明显，又太过陌生，他喉头动动，道：“我、我尽量。”
阮江酒看着少年通红的耳尖，面上浮出个相当好心情的笑：“我等你回家。”
……
第二天。
“小郁。”
苍老威严却含着疼爱的声音在电话对方响起，阮江酒愣了下，道：“爷爷。”陆白下午便回家了，此时家里只有他一个。
“陆家的老头今晚回鲸海，你替爷爷去看看他，跟他打个招呼。爷爷年纪大了，可熬不了夜。”陆家今晚虽是家宴，却也请了一些人，是接触一些人脉的好机会。曲老爷子知道自己孙子不喜这种场合，已经想好了对方拒绝后的说辞。
“好。”阮江酒道。
曲老爷子刚要说出口的话被堵了个正着，他轻“咳”一声，有些纳罕道：“这、这就答应了？”
阮江酒：“爷爷，我答应去陆家你不开心么？”
“开心倒是开心，那你就去吧。”曲老爷子乐呵呵地挂了电话，接着动作一顿：陆家……前段时间那个狗仔拍到的不就是陆家那个小子和他孙子，他孙子还请他帮忙抓那狗仔……这次他那个不喜应酬的孙子这么痛快地就去陆家……想到这他眉头一抽，便连忙唤了管家。
……
陆家这次家宴虽办得虽低调，倒也确实请了不少鲸海名流。陆家曲家并不相熟，是以陆家的请柬只递了曲老爷子一人。
曲雪郁身着正装，手里随意拎着杯香槟在大厅里晃悠，他表情淡淡的，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干脆利落地拒绝了第n个上前搭讪的人后，终于再也没人敢上前。
他随意抿一口杯里的酒，目光却像在找什么人。
“小央不是外人，”曲雪郁的耳朵捕捉到不远处一位女士的声音：“你们不知道，小央以前差点就成了我侄子，虽然这事没成，但在我眼里，他也算我半个侄子了。他以后肯定比我那个不成器的亲侄子出息多了。”
“呵，您说侄女？您记错了吧，我大哥只有一个不成器的纨绔儿子，哪儿来的女儿？”
曲雪郁听到这话动作一顿，他心里隐隐有某种预感，于是便走向话传来的方向。
果然，那里有位美丽高贵的女士正在和别的贵妇聊天，她的身边站着那个名叫肖央的青年，青年身边，便是秦故，秦故不知在找什么，面上有些漫不经心，目光也放向别处。
青年依旧满脸温和谦逊的笑意，他道：“敏敏阿姨，您说笑了，小白只是年纪小而已。”
“年纪小？”女人面上的不屑一闪而过：“小央，你也只比他大两岁而已。他啊，就是被我大哥宠坏了。”
曲雪郁听到这些话眉头微微皱起来，他扫了眼依旧带着温和笑意的青年，眼神里有转瞬即逝的厌恶，正在这时，他便看到他心心念念的少年从人群中跑出来，像一只发怒的小狮子
“滚出我家！”
陆白此时站在人群中间，毫无礼数地指着肖央，面上是刻意的恶毒和真实的厌恶：“从我家滚出去，离秦故哥远一点！”
人群一阵寂静后又一片哗然。
陆白注意到周围人隐晦的指指点点，抽了抽嘴角又叹口气：他确实不喜欢肖央，也不喜欢肖央到他家里来，但他再怎么傻，也不会用这种让自己颜面尽失的办法。至于现在为什么要这样，那当然还是因为那见鬼的剧情。
陆敏面上泄出真实的怒气，她护在肖央面前，道：“你做什么？大哥和你亲妈继母没教过你礼数么？”
陆白有些生气，他心想在人家家里背后说主人家孩子坏话就算礼数了么，但还是不得不按剧情大声嚷道：“他必须滚出去！”
恶毒男配陆白嚷嚷完后的剧情是上手要打肖央，结果被秦故挡下并摔倒在地，大庭广众之下丢这么大脸后连原来最疼爱他的爷爷都对他有些心灰意冷。陆白心想这种活儿真是比社畜还要社畜，在家里都得让他吃这么大闷亏，还是和他家小阮待在一起开心。
肖央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甚至面上带了些许歉意，陆白暗叹了口气，还是照着剧情就要上前打肖央的巴掌，秦故瞳孔一缩，正要伸手拦住少年——在想到他得护着肖央不被欺负前，他心里划过的想法首先是：如果这巴掌真的打下去，陆白就真的彻底下不来台。
“小白，”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人群中央，他在陆白手伸出的一刹那揽了对方的肩后退一步：“检查请柬这种事管家会做的”，他刻意强调道：“你是这里的主人，不需要插手。”
陆白睁大了眼睛，看向揽着自己的曲雪郁：“？？？”特么的，发生了什么！主角受怎么会在这里！还有，检查请柬又是什么玩意儿！
众人：“？？？”
少年身子站稳后，曲雪郁扫过众人和那位漂亮又尖刻的女士：“陆家在鲸海出了名地讲规矩，只有拿了请柬的人才能进来这会场，难道不是么？”最后他将目光定在那个叫肖央的青年身上，微微一笑，面上恰到好处地泄出些惊讶和无辜：“这位肖先生，应该也有请柬吧？”

第23章
肖央闻言面上笑容一僵，随即道：“曲老师说笑了。只是小白一直以来都对我有些误会，秦哥就直接带我来了。”言下之意陆家是因为陆白胡闹坚持才未给他请柬。
曲雪郁漂亮的手指摩挲了下杯壁，面上泄出些冷意，他正要再说什么，一道钢琴音一般的女声便响起来：“肖先生这话可就说错了。”
盛玫穿着一件优雅的玫红色长裙，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只是声音却有些凉凉的。
她来到人群中央，看了眼陆敏，又看向肖央，面上笑意更甚，她似是用开玩笑的口吻道：“要请的人是我和我先生定的，今天是家宴，请的自然都是熟人，肖先生没有收到请柬要怪也该怪我们，您怪小白做什么？”顿了下她又用不大不小、四周都能听得到的声音道：“我们家小白一向单纯，没心眼儿，有什么话呢，都是直说，他不会搞暗戳戳那套，还请各位见谅。”
周围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咋舌：陆白不搞暗戳戳那套那搞暗戳戳的那套不就是……一时间肖央便更成了众矢之的，他面色有些发白，笑容淡了些，看着盛玫眼里有暗光划过。
“盛阿姨，”秦故冷着脸开口：“是我把他带来的，请、您、见、谅。”肖央确实和陆家有些渊源，不管他现在对陆白是怎么的感情，于理来说，当年的事确实就是陆白不对，肖央却是个重情的人，他主动说要来陆家和陆白好好聊聊，他才带他来赴宴。他今天既然把人带来了，就要照顾好。
盛玫恍然大悟状，面上笑意未减：“原来真的是秦先生带来的，今天肖先生既然已经来了，我们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秦先生下次再带人过来可要挑好了，陆家不欢迎对小白耍心眼的人。”陆家和秦家交好、小白喜欢秦故，这都是事实，但即使是这样，秦故和他带来的人也不该欺人太甚，在陆家耍手段欺负主人。
这话说得相当不留情面，周围宾客面面相觑，哑口无言，只是隐晦地打量肖央时，眼里更带上几分蔑视。
秦故面色更冷了几分，陆敏更是气得干瞪眼却说不出一句话来，盛玫便看向陆白，眼神一下子柔软起来，她道：“小白，到楼上去，你爷爷想你想得紧。”顿了下，她又看向曲雪郁：“曲先生也去吧，父亲说要见您。”
……
陆白走在楼梯上，觉得自己仿佛身处梦境，他能想到他阿姨会护着他，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在他阿姨之前，曲雪郁会突然跳出来。
这实在太不正常。
想到这陆白停下脚步，靠在栏杆上看向自己旁边的男人，面上有些纠结：“曲雪郁，你……”
曲雪郁停了步子，挑了眉看向少年，眼里带着笑意。
“你、今天这么做，是为了秦故哥？”这时候按道理主角受应该已经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喜欢主角攻了，但主角攻太过在乎肖央，主角受心里不痛快对肖央有意见也正常。这么一想似乎能说得通，但还是不对，曲雪郁长了一副高山冰雪样，性格也高傲得很，不会为了这种事情这么做。
曲雪郁闻言眉头抽动一下：“不是。”这个少年什么时候才能不把他和秦故扯在一起，他和秦故，明明压根儿没关系。
“那你是……”陆白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总不能是他家小阮魂穿了曲雪郁特地来保护他吧。
曲雪郁认认真真直视着少年的眼睛，随即面上浮出个颠倒众生的笑，他耸耸肩：“很明显，我是为了你。”说罢转身便往楼上走去，只留陆白睁大眼睛在那处愣愣地发着呆怀疑人生。
……
书房。
陆爷爷年纪大了腿脚有些不便利，他坐在轮椅上，陆白便蹲在他身边，面上带着柔软乖巧的笑。
平时雷厉风行阴沉严肃的老人此时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他拍着陆白的手，道：“白白，以后性子不要软，要硬一点知道吧？硬一点才不会被欺负，你就是心地太好。你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有爷爷给你撑着呢。”
陆白抽抽嘴角心里想他在外头已经够凶够硬够张扬跋扈了，他爷爷到底对他戴了多厚的滤镜才会觉得他性子软心地好，心底里却到底涌起一阵暖意——这个老人是真心疼爱他，于是他道：“爷爷，您放心，没人敢欺负我的。”
“你是，曲家那个小子？”老人看向自己孙子进来时明显躲着走的漂亮青年。
曲雪郁对老人的话无比赞同，一边暗自点头一边面上露出个得体的笑：“陆爷爷，我是曲雪郁，爷爷要我来看望您。”
“好、好。”陆爷爷见到孙子心情好，难得对外人也多了几分温和：“你跟他说，我在鲸海要待一段时间，之后我约他钓鱼。”
曲雪郁一笑：“您放心，我一定带到。”
陆老爷子又看向陆白，面上满是宠溺，他拍拍陆白脑袋，像在哄一个孩子：“到时候我带白白和关关一起去，去散散心，好不好？”
陆白笑得眼睛弯起来：“当然好。”
曲雪郁听了这话一挑眉，心里便暗自有了打算。
……
这次的宴会在客厅，陆家花园里的桂花林在夜晚便显得幽深寂静，秋季丹桂开满枝头，花园里到处弥漫着甜甜的香气。陆白走在这夜色和香气里，眉头微微皱着。
今天的剧情依旧失败了，但是目前为止，剧情世界却依旧没有惩戒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清清楚楚记得，十二岁时，他第一次因为某种原因彻底拒绝了主要剧情后，剧情世界便发动了真正的惩戒机制，那一次他痛得死去活来，之后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可这次，再加上次，主要剧情他全部没有完成，惩戒机制却完全没有动静。
如果不是有惩罚机制外加他想查清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真相，他根本就不想去做什么恶毒男配走什么剧情。
“陆白。”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来，陆白一愣，抬了头便看到此时本该在宴会大厅里的秦故站在自己面前，他身边站着、肖央。
陆白的唇紧紧向下撇着：他在想事情，哪怕会崩人设，他现在也根本不想和他们有什么纠缠，于是他转身便走，腕却被秦故捉住了。
“陆白。”不知为何，秦故看着这样的少年无来由地有些心慌和烦躁，就仿佛，他就要失去什么最珍贵的东西，于是后面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
“秦哥，小白今天生我气了，不想见我也情有可原。”肖央温和的声音响起来。
秦故像被惊醒一般，他看着陆白，眉头皱起来，道：“陆白，你该为七年前的事情向肖央道歉。”只要他道了歉，肖央会原谅他，他便，也能顺理成章地原谅他，重新变回那个疼爱他的哥哥。
十二岁那年他一直不愿记起的回忆重新被秦故的话翻开，陆白的脸第一次真正沉下来，他用力挣脱了秦故的手，直视着秦故的眼睛，眼神倔强，一字一顿道：“我、不。只有七年前，我问心无愧。”
秦故瞳孔一缩，眉头猛地皱起来，他紧紧看着陆白倔强的眉眼，心尖便无缘无故冒出丝丝缕缕的疼，却还是道：“错了就是错了，道歉。”只有道了歉，他才能原谅他。
陆白依旧一脸倔强：“绝、不。”
秦故被少年眼尾的红刺得一怔，肖央的声音便响起来：“秦哥，算了。”他看向陆白，眯了眯眸子，刚要开口，便被打断了。
“小白，”曲雪郁从小路走来，他穿过一棵桂花树，雪白的衣领上便沾了夜露和花香，他站在陆白身边，看清少年面上神情时瞳孔一缩，却只是轻轻揽住对方的肩，语气温柔：“你怎么在这里？陆爷爷在找你。”
说罢他看向秦故和肖央，面上依旧带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神情无来由有些冷，他道：“秦故，肖先生，在主人家里欺负主人，这是鲸海这几年新出来的礼数么？看来是我太久没回鲸海了。”
说罢便揽着陆白离去。秦故看着他们的背影，脸比天上的弯月还要冷，他紧紧握了拳，指甲快要刺破掌心。
……
陆家门口。
“刚刚谢谢你。”陆白看着曲雪郁认认真真道。不管如何，刚刚是他替自己解了围。
曲雪郁静静看着少年，随即耸耸肩：“不客气。”并不是不想问发生了什么，是——“曲雪郁”没资格。
“今晚不在家里住么？”已经这么晚了，陆白脸色也不是很好，他完全可以先在家里住一晚，好好休息。
“不了。”陆白道。
不知少年想起什么，曲雪郁看到那一瞬间对方眼里划过道流光，接着，他便听到这个少年那么温柔地道：“还有人在等我回家。”
“再见。”
陆白上了自己的车便走了，曲雪郁看着他的背影，眼中似有浓云翻滚。
不知想到什么，他转身大步往一个方向走去。
……
陆白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他下了车，连车门都来不及锁便大步往那个亮着暖黄灯火的地方走去。
阮江酒刚将外套衣服处理好，门便一下子被打开，少年出现在门口错落的光里，他微微低着头，额发遮了眉眼，阮江酒便看不清对方此时的表情。
接着，他便见少年大步上前，猛地扑进自己怀抱，将脸颊埋进自己胸膛。
阮江酒瞳孔一缩，接着少年的声音便传出来，闷闷的，有些哑：“小阮，你真的好暖和。”
“今晚你也陪我睡觉，好不好？”

第24章
陆家花园。
“秦故哥，你也不要再怪小白了，毕竟，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肖央若有所思地看着陆白和曲雪郁离去的方向道。
秦故只是紧紧抿着唇看着那个方向，却并不答话。
宴会已经快要结束了，大厅里却依旧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便衬得这里的桂花林更加幽深。
秦故便在这片寂静里突然想起了七年前那段他一直不愿回忆却总是忘不掉的往事。
那个时候，因为一些原因他在春明读高中，却在鲸海有两个从小看到大的弟弟，一个张扬跋扈最爱惹是生非，另一个却很安静乖巧惹人怜爱。那一天，这两个小鬼买了车票偷偷逃学溜到春明找他，他们进了他的学校。这主意不用问也是那个爱惹是生非的小鬼提出来的，安静乖巧的那个拗不过，才会被拖下水。
张扬跋扈的那个是陆白，安静乖巧的那个是肖央。
陆白那时候便不喜欢肖央，仗着年纪小家世好总爱欺负陷害他找他麻烦，肖央从小的口头禅便是那句‘小白不是故意的，没关系。’
当他被对方推下池塘、又被他救回之后，他依旧抓着他的衣袖、哪怕冷得浑身发颤、哪怕刚刚与死亡擦肩而过，他说得第一句话依旧是：“小白不是故意的，没关系。”而陆白那会儿根本不知道在校园里什么地方瞎逛，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肖央就真的被淹死了。
他那时候还是个少年，突然觉得失望又愤怒：他重视着的弟弟，年纪还这么小，就这么恶毒。
“陆白那小鬼被宠坏了，就缺教训。”那时候他抱着肖央，咬着牙道。
他那时身边跟着一群正是热血年纪的少年，他们听了这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个晚上终于在校园里找到陆白后，他们把他关进了学校里废弃的仓库，他们不知道陆白从小怕黑，只是想给他个小小的教训。
他那时候，在医院陪着肖央，根本不知道这个消息，等他知道后赶到那个仓库时，仓库大门大开着，里面已经没有了陆白的影子。他只当陆白那时想法子开了门离开了、又因惹了祸自觉心虚不敢见他所以并未去找自己。
其实也确实如此，他在第二天傍晚知道陆白已经回了鲸海，这才真正松一口气。可那个孩子实在太过恶毒，做了错事不认错不说，还要倒打一耙，那天之后，因为陆家的原因，肖央和他的母亲便只能远走国外。
秦故觉得这实在太不公平，可他偏偏对那个恶毒又跋扈的少年生出了不该有的感情，他情不自禁又言不由衷，只有他自己知道，刚刚看到曲雪郁的手放上那个少年肩头的一刹那，他嫉妒得想杀人。
那个少年欠肖央一个道歉，而他，却只想卑鄙地给自已一个能光明正大去喜欢那个少年的借口。
肖央转了身，看向身旁眼中有什么情绪在翻滚的男人眸色一深，唇紧紧向下抿着，泄出几缕稍纵即逝的怨毒。
……
江景别墅。
陆白想这个叫阮江酒的青年实在太过美好奇异，仅仅待在对方身边，自己的心情就能得到安抚，变得安宁又平静。
兔子夜灯被放在床头，整个房间都笼罩在温馨的昏黄里，陆白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子中，鼻尖满是青年身上好闻的香气，他上下眼皮一碰一碰显然就快要睡着了。
阮江酒侧着身子，静静看着对方的侧颜。他忍不住伸了手，想碰碰少年此时因为快入睡而变得红扑扑的脸颊和可爱的唇，最终却只是揉了揉对方的发——他和他之间，是清清楚楚存在某种界线的，所以他的那些情难自禁，就必须得到少年的允许，毕竟，他是这么珍视着这个少年。
陆白侧了身转向阮江酒，几乎下意识迎合着对方拨弄着他头发的手，像只收起利爪偎依在主人身边的猫。他阖了眼，鼻尖快要蹭上对方的胸膛，青年身上的体温和好闻的味道包裹着他，让他觉得安全又温暖，他便突然油然而生出一种想倾诉的欲、望。
“小阮，其实我有幽闭恐惧症。”他闭着眼睛轻轻道。阮江酒动作一顿，便逾矩地将手轻轻放在少年肩背上，是仿佛在拥抱着对方的姿态。
“但我小时候其实只是怕黑，”陆白道：“只是十二岁那年，我被人关在很黑很黑的地方，又疼得像浑身的骨头都碎掉了，才有了幽闭恐惧症。小阮，那时候我真的怀疑自己快要死掉了。”
“可只有那时候，我一件坏事都没有做，”他静静叙述着——在这个青年身边，如此不堪回首的话题都可以被这么平静地叙述：“小阮，你相信我么？”
这个青年会相信，在外面人眼里、这么张扬跋扈又恶毒的他么？会相信，他真的没对肖央做任何事情，却得到了他不该得的惩罚么？
他是人，哪怕无缘无故来到了这个世界，也会有人的感情，和秦故相处那么久，他那时候，是真的把秦故当成了哥哥，他虽然讨厌肖央的小心机，可确实对他没有恶意。剧情要他推肖央下水，把人推下水和别的无伤大雅的恶作剧不一样，他不想伤害别人，也不想让秦故失望，于是便第一次违背了剧情。
七年前，一切发生之后，秦故站在他面前，眼里满是寒意和厌恶，他说了和今天如此相似的话：“陆白，你该向肖央道歉。你欠他半条命。”
“我没有。我不欠他。”
“陆白，你还在狡辩。”
从那时候起，陆白便知道，秦故再不是他的什么哥哥，也许从来都不是。
不知为何，听着少年如此平静的叙述，阮江酒却觉得自己的心脏疼得发麻，那种疼痛突如其来，似烈火燎原，却无法消止，就好像，他已经认识了这个少年很久很久，已经为这个少年难过了很多很多次。
这样的疼痛让他有种和这个少年久别重逢的错觉——毕竟，见他第一眼，他便觉得似曾相识。
“砰、砰”
阮江酒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陆白的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于是，他连带着棉被一起揽住少年，又凑上前去，将唇轻轻印在对方额上，一触即离，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夜里安抚灵魂的安眠曲：“小白，我当然知道你是怎样的，我当然信你。”
剥开那层并不坚固的外壳，这个少年内里如此柔软而纯澈。
陆白一怔，眼眶有些热，唇角却沁出个清浅的笑，他将脸埋进青年怀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小阮，你真好。”接着便安安心心沉入美好的梦眠。
阮江酒第一次抱着少年入睡，像抱着世界上最易碎最珍贵的宝物。
陆白手机在床头亮了一下，上面是一条消息，来自陆执。
“那部网剧三天后开机。”

第25章
陆白看着手里精致的邀请函轻轻叹了口气。
这是他母亲画展的邀请函，时间就在明天。这几天事情很多，画展、画展晚宴、那部网剧开机仪式都挤在一起，连他开学的时间都在这几天。
但他苦恼的却只有画展一件事情。
这次的画展也是他要走的关键剧情发生地，准确地说，剧情是发生在画展之后的晚宴上。明颜是海内外颇有名气的画家，又出身鲸海，她的画展鲸海许多名流自然要参加，她虽和陆父离了婚，却和陆家关系不错，是以陆家和秦家都会来捧场。
那天的晚宴上，不仅秦故会来，曲雪郁也会来。
作为嫉恨着曲雪郁的恶毒男配陆白，自然不能不作妖。陆白想那作妖手段可太龌龊太无耻了——恶毒男配陆白，为了侮辱曲雪郁，专门带着和曲雪郁长相相似的阮江酒去赴宴，这还不算，在宴会上，他还特意逼着阮江酒喝下加了料的酒，药效发作后剥了阮江酒的外衣要对方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就这样，恶毒男配陆白凭着一己之力毁掉了他母亲的画展，也彻底踩碎了阮江酒的自尊。
陆白眉头微微皱起来：就算剧情世界要怎样惩罚他哪怕要他痛死，他也不要对阮江酒做这样的事情，这次的画展，小阮绝对不能去。
下定决心后，陆白看着邀请函若有所思：前面两次他根本没有完成剧情，剧情世界并未惩罚他，如果这次他没有完成剧情惩罚机制依旧没有启动的话，是不是就代表……
“吃兔子苹果么？”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来。
陆白一愣，随即点点头，还未动作就看到阮江酒白皙漂亮的手已经伸到他面前，手里捏着的牙签上是一块兔子形状的果肉，陆白毫不客气地张口咬掉那块果肉，酸甜的汁、水便在舌尖绽开来。
阮江酒看着少年吃得脸颊鼓鼓的样子笑着摇摇头，正要继续开开心心投喂，便见少年咽下那块果肉，有些犹疑地道：“小阮，我明天要出门一趟。”
阮江酒动作一顿，便想起明天似乎是那位明女士的画展，陆白是明女士的孩子，母亲的画展自然是要去的。
他以为少年是要邀请他一同过去，正要准备答应，便听少年无比坚定地道：“小阮，明天的画展你一定不能去。”
阮江酒：“……”
陆白紧紧盯着阮江酒的眼，又认认真真重复一遍道：“小阮，你明天去哪里就好，就是不能去画展。”哪怕有了前两次剧情发生改变的例外，他还是不敢赌。
阮江酒眉目间有疑惑一闪而过：“小白，为什么？”
陆白垂了眸，道：“抱歉，理由我不能说。”
阮江酒静静看着少年，半晌，他一笑，伸手揉揉对方的发，悠悠道：“好。你放心，你的小阮一定不去。”
陆白这才松一口气，他面上浮出个笑，道：“小阮，我会早点回来的。”
阮江酒一挑眉：“回来之后需要陪、睡服务吗？”
陆白一顿，脸颊和耳尖微微泛着红，一直在麻烦青年他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诚实地小声道：“需要的。”
看着少年的模样，阮江酒几乎要笑出声，他重新拿起果盘，继续兴味盎然地投喂着对方，边慢悠悠意味深长道：“那我等你回来。”
……
“爷爷。我记得之前您有提到过，您那边有明女士画展的邀请函。”陆白在浴室洗澡，阮江酒便拨通了一个电话。小白今天的态度实在太过奇怪，他实在放心不下。
曲老爷子拿着电话的动作一顿：“小郁，你问这个做什么？”
阮江酒便道：“我最近对油画很感兴趣，想去接受下艺术的熏陶，您那边的邀请函可以给我么？”
曲老爷子静默两秒，悠悠道：“小郁，你觉得你爷爷像傻子么？”
阮江酒轻笑一声，随即便认认真真道：“爷爷，我想追陆白。我喜欢他。”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他也从来没有遮掩的打算，更何况，爷爷是他最亲近的人。
曲老爷子闻言眉头抽动一下，既觉得心里某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又觉得心里哪哪都不是滋味，但是就这么放过孙子他实在不甘心，半晌，他大声道：“臭小子你就这么告诉我不怕我找那小孩儿麻烦么？”雷声虽大，却到底雨点小。
“爷爷，”阮江酒耸耸肩：“陆爷爷不会让您这么做的。”
曲老爷子被堵得一愣，笑骂了句“臭小子”，随即便道：“明天过来拿！”
阮江酒：“谢谢您。”
曲老爷子笑一声便道：“我最疼你，我这里自然好说话，陆家那老头儿也最疼人家的孙子，你在人家那里可不好说话，到时候碰了壁你自己解决，我可不管。”说罢这些颇幸灾乐祸的话后，曲老爷子便利落地挂了电话。
阮江酒挂断电话后无奈地笑笑：就现在这种连接近对方都要用假身份的状态，陆老爷子那里的地狱hard模式他压根连摸边的资格都没有。
“小阮，我洗好了，要睡觉么？”陆白穿着睡衣站在浴室门口，衣领歪歪斜斜，露出大片白皙又泛着红的皮肤，他黑发半干看着有些凌乱，赤着脚踩在深色的地毯上，可爱的脚趾微微蜷缩着——陆白在家里总是不爱穿鞋。
阮江酒转了身，看着少年的模样瞳孔一缩，随即便轻叹了口气，他大步走向少年，随手拿了软白的毛巾覆上陆白的脑袋。
“小白，我说过了，头发吹完后要好好擦干。”说着便认命地帮少年擦着头发。
毛巾覆盖下陆白眼珠子转了转，小声嘟囔道：“反正小阮会帮我擦啊。”
终于擦好头发，阮江酒拿开毛巾眼前便是少年错落衣领下大片肌肤和精致的锁骨，他深吸一口气移开视线：“小白，衣服也要好好穿。不然会着凉。”
陆白一脸理直气壮：“小阮，我们等下就要睡了。屋子里很暖和的。”顿了下他补充道：“等下我们是一起睡，更暖和的。”
阮江酒：“……”
“小阮，你耳朵怎么这么红？”陆白眼里泄出些微担忧：“你没事吧？”
阮江酒深深看少年一眼，却并不答话，只是后退两步，将毛巾放好，转身便上了床向外侧身躺好。
陆白跟着上了床，他钻进蓬软的被子，在阮江酒身边露出黑发凌乱的脑袋，他凑近青年红得更加厉害的耳垂，既好奇又担忧：“小阮，你真的没事么？”
少年温热濡、湿的呼吸喷在耳边，阮江酒瞳孔一缩，他僵直着身体，干脆阖上了眼睛——没有人能在自己喜欢的对象面前保持克制，哪怕是他也不行。但他还没得到少年的允许，他不想吓到少年。
“小阮，你的脸也红了！嗯……脖颈也红了！”陆白仿佛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实验对象，声音兴奋极了。
“哗啦”
阮江酒终于忍无可忍，终于翻了身用力将不安分的人压在身、下，伸手捉了对方细瘦的腕卡在头顶。
他的身体与被子之间形成某种静谧、封闭而暧、昧的空间，他朝思暮想的人就被他禁锢在这个如此狭小的空间里，他们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
暖黄昏暗的灯光里，陆白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看着压在自己身上近在咫尺的好看青年，丝毫不害怕，眼里甚至划过丝狡黠的笑意：“我错了，不该那么逗弄你。”他只是觉得这样的小阮陌生又可爱，便忍不住捉弄了对方一下。
压在他身上的青年却丝毫没有动作，只是用那双仿佛浸过墨的眸子紧紧看着自己身、下的少年，仿佛要把对方拆吃入腹。
陆白终于感觉不对劲，他眨眨眼：“小阮？”
静默一瞬，阮江酒闭上眼睛又睁开，面上终于浮出个假笑：“好好睡觉么？”
陆白喉头动动，点点头：“好好睡的。”
阮江酒这才放了手，又从少年身上翻身下来。
“睡吧。”他背对着少年，声音有些闷和哑。
陆白的一侧身体紧紧贴着对方的背部，他看着天花板眨眨眼：“哦。”
……
第二天。
展厅很大，明颜这次画展展出时间是一周，第一日展方只放出少量票子和不多的邀请函，这日也是七天里唯一的交易日，被邀请方如果看中展品中的可交易品，便可直接出钱买下，再由明颜与展方将钱捐出。
明颜的画画得确实极好，极富生命力，曲雪郁走马观花看过那些画，注意力却显然不在那些画上。
他已经逛了段时间，却还未找到陆白。经过一幅蓬勃的画后，他一拐弯，便到了一个小小的偏僻的厅里，厅里空无一人，四壁也未悬挂作品，只在中央摆了张简陋的展桌，桌上似乎放着什么东西。曲雪郁正要出去，在瞥到桌上的东西后却瞳孔一缩，停住了步子。
“真难得，您对这里的草稿感兴趣么？”
一个好听的女声在背后响起，曲雪郁翻着桌上画簿的动作一顿，他放下画簿转过身，面上便浮出个得体的笑：“您好，我是曲雪郁。我确实对它很感兴趣。”
明颜一愣，“噗嗤”笑出声，她道：“我没想到会在这见到您。”给曲老爷子的邀请函只是礼貌与客套，她不会觉得曲老爷子会真的过来，但没想到，曲老爷子会让他的孙子过来，不光如此，这位曲先生还是有名的演员。
曲雪郁笑笑，接着道：“明女士，这本画簿有定价么？”
明颜一怔，笑着摇摇头：“抱歉，曲先生，这是非卖品。”说着她上前两步，手指轻轻抚上画簿的封皮，眼里泄出些怀念：“这也许是我最珍贵的作品。”这本画簿里，画满了她的儿子，画满了她和儿子相处的那些时间。
曲雪郁的眼神触到那画簿便变得柔软，不知想起什么，他唇角沁出个温柔的笑：“我理解。”
明颜看清青年的笑容和眼神一怔，她道：“你这么喜欢这些画么？”
曲雪郁挑了眉点点头：“我也许和您一样，最喜欢这里的作品。”
明颜一笑，不知想起什么，她道：“您喜欢我很高兴。虽然这本画簿不能给您，但我可以送您别的纪念品。”顿了下她道：“他小时候一直希望能和别人分享这幅画，我把它送您，也算实现了他的愿望。”因为这个青年看向她的那些画时眼神那样柔软，于是这个想法便很奇异地生出。“请您跟我来。”她道。
明颜带着曲雪郁来到她的私人办公室，她打开抽屉，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打开封皮递给曲雪郁。
那是一幅笔触稚嫩而陈旧的画，画画的人极为用心，每一根线条都描摹得及其用心，画中背景似乎是什么仓库，画画者用仰视的视角画了个身姿挺秀的少年，少年整个人浸在细尘飞扬的月光里，像从天宇高处而来的谪仙，脸却偏偏是模糊的。
“这是我的儿子十二岁时画下的，他没有朋友，便只能跟我分享。他说，他欠画里这个少年一声谢谢。”明颜这样说着，眼眸里泄出无尽的怀念，她看向有些怔住的青年，道：“现在，它是您的了。”

第26章
“你做好准备了么？”肖央面无表情地坐在窗边，直视着窗外。
电话对面的男人沉默几秒，才道：“真的要这么做么？做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他会被彻底毁掉。”这比之前的都要狠，没有人能经得住这些，哪怕对方平日里怎样嚣张跋扈金尊玉贵，出了这样的事，自尊都会被踩碎。
肖央突然冷笑一声，道：“陈鸣，他不该被毁掉，所以我该被毁掉，是么？”顿了下，他声音低落下来：“陈鸣，我当初差点死在他手上，他当年才十二岁，就这么恨我，我这么做只是为了自保，更何况，就算他出了事，陆家也会护着他。可我什么都没有，只有秦故哥，你明白么？”
电话那边又是一阵沉默，半晌，对方才开了口，他哑着嗓子道：“当初我陷在泥地里是你朝我伸了手，我欠你的，我做。”
“好。”肖央唇角终于勾起一个笑，他道：“我另外在酒店安排了人，他不认识你，但认识陆白，到时候他会去和你对接。”
“好。”那人哑着嗓子道。
……
明颜并不喜张扬，但第一日展出带了慈善性质，展方便还是举办了低调的晚宴，宴会大厅就设在展馆附近的一家酒店里。
陆白今日难得穿了正装，身边跟着穿了小礼裙、化了妆的陆关关。
“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但是你先别跟妈妈和爸爸说。”露台上，陆关关甜甜笑着，眼里亮晶晶的。
陆白弯起唇角，道：“关关，你说。”
陆关关长了一张明艳漂亮的脸，平日里也是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的性格，这时脸颊却有些红，她道：“哥，我交男朋友了。”顿了下她道：“他是个刚进圈的演员，没有名气，但很努力。”
陆白讶然地眨眨眼——不知怎地，他突然想起阮江酒，想起这个青年此时正在等他回家，于是他面上的笑意便更加温柔，道：“他对你好么？”毕竟，人才是最重要的。
“他对我好的。”陆关关脸颊红得彻底，连声音都有些小，嘴角却压抑不住上扬。
“哈哈。”陆白揉揉陆关关的发，道：“关关，无论对方是谁，你开心最重要。”顿了下他随口问道：“他叫什么名字？”他们二叔在这方面比较在行，请他帮忙看看人也好。陆关关看着是张扬外放的性格，其实很单纯。
“他叫宋之安。”陆关关道。
陆白点点头记下这个名字，这时有陆关关的朋友过来露台叫她，陆白便道：“去吧，我在这里待一会儿。”
陆关关这才跟着人离去。
此时已完全入了夜，大厅里灯火通明、酒香花暖，开放的露台上却有秋季的寒意，天宇高悬一轮苍白的圆月，却并没有星辰，城市的灯火连接着天上的月光，交相辉映。
陆白看着看着那月亮，心中便浮出一个少年的影子，他记不清那个少年的模样，但却知道，那个少年一定存在过，在他独自在黑暗里蜷缩着、痛得快要没有知觉的时候，是这个少年和月光一同出现，把他从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拉了出来，给了他温暖。
今天也不知为何，他看着月亮便突然想起他来。他不记得对方的模样，也不知对方的名字，更不知能不能再同他相遇，对他说声“谢谢”。
大厅里优雅的大提琴音传来，陆白转身看向灯火通明欢声笑语的宴会，也许是今晚的月光太过可爱，陆白不由得看着厅里的人群自言自语嘀咕道：“要是他就在那里就好了。”好像是他很小的时候，妈妈讲给他的故事里有讲到，好孩子对着月亮许愿他的愿望就能实现。
说罢陆白愣了下，便轻笑一声：他算哪门子的好孩子，哪怕真是个孩子的时候，他也依然是恶毒男配。
这时，有戴着面具的服务生进了露台，他朝陆白鞠了一躬，声音沉而沙哑：“先生，需要酒么？”
陆白点点头，便接过一杯香槟。那男人看陆白接了酒，面具下的眼眸划过一道暗光：“您慢用，祝您今晚过得愉快。”说罢便转身离去。
……
“雪郁，离陆白远一点。”秦故手里捏着杯酒，面无表情道。
曲雪郁一笑，却只是悠悠看向露台的方向——他刚刚看到少年去了那里，随即又道：“秦故，你说这话，是站在什么立场？”
秦故眉头皱起来，眼眸中有戾气划过，他道：“他并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他张扬跋扈，他自私任性，他在十二岁就差点杀人。你喜欢他的皮相么？你也许能够得到他，可你如果有一天认清他的本质，就只会去伤害他。”
沉默一瞬，秦故眼眸中有自嘲划过，他终于道：“可我能包容他的这一切。”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他对那个少年动了心是事实：“可你不一样，雪郁，你有洁癖，哪怕一时被皮相迷惑，你也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他，所以，不要去招惹他。”
曲雪郁面上的笑容消失得彻底，他面无表情地看向秦故，道：“秦故，你既不了解他，也不了解我。你也没资格对他下这样的定义。先走了，有事。”
走几步，不知想起什么，他顿住步子转了身，他直视着秦故此时阴郁的眸，淡淡道：“你觉得，我们两次什么时间、在哪里见面，小白是怎么知道的？”
秦故闻言瞳孔一缩，曲雪郁却并未再多言，只是又转身大步离去。
……
“抱歉。”
从露台出来的服务生不小心和曲雪郁相撞，稳住了托盘面具却不小心掉在地上，曲雪郁捡起面具，递给对方，看到对方的脸时动作一顿，他若有所思道：“你……”是不是去过陆家的宴会。他不认识这人，这人却有些眼熟，他似乎在陆家的晚宴上见过对方。
只是还未问完，那服务生便道了声‘谢谢’，接过面具扣在脸上便匆匆走了。曲雪郁若有所思地看着对方的背影，还是转身往露台走去。
他来到露台时，便看到陆白一手拿着杯脚细长的香槟酒杯，酒似乎还未来得及喝掉，另一只手捏着一枚剔透的琉璃珠子，正对着月光把玩。那珠子浸了月光，便更显得晶莹玉润流光溢彩。
曲雪郁见到那珠子便瞳孔一缩，他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静静看着少年几瞬，随即便低低笑出声，笑得眉舒目展，眸里盛着莹洁的月光。
陆白听到动静一愣，他把珠子收好，转过身，看到曲雪郁下意识就要作恶狠狠的表情，随即想到这人也算帮过自己，况且今天他并未有走剧情的打算，这才放松下来。
他看着曲雪郁耸耸肩：“秦故不在这里。”顿了下又觉得对方帮过他而他连一个小忙都不帮对方实在太不道义，于是便一本正经道：“我刚刚看到他在北边那个角落，真的，别人我还不告诉他。”
曲雪郁卸了笑，脸黑得彻底，他道：“我和秦故真的没关系。”
陆白心里说着‘呵呵鬼才信’，面上只是敷衍地笑了下——毕竟主角攻和主角受天生一对在这个世界简直像是真理一样的存在。
曲雪郁却上前一步，静静看着对方不说话。月光下青年的眼眸漂亮得不可思议，他的眼珠里沉淀着月华，便显得如刚刚的琉璃珠子般剔透。
陆白喉头动动，却下意识后退两步——对方的眼神，让他没来由地有些怕。
“曲雪郁？你、你怎么了？”
曲雪郁却并未放过少年，他上前一步，把少年卡在石栏上，他看着少年有些惊慌失措的脸，一笑，挑了眉道：“我并不是个施恩不望报的人。”
陆白：“？？？”他只是帮他解了一次围难道就要他卖、身以报吗？
曲雪郁便又道：“你心里想的那个人，是我。”
陆白：“？？？”夭寿，主角受疯了。
“你画的人，也是我。”
陆白动作一顿：“？？？”画……他突然，有种，很微妙的预感……
“你应该知道，我高中也在春明读，和秦故——”曲雪郁一字一顿道：“读同一所。”
陆白喉头下意识动动：“？？……！”那种预感越来越强烈……
看着少年面上生动的表情，曲雪郁心情相当好地弯了嘴角：“刚刚的琉璃珠子，是我的。”顿了下，他补充道：“我家还有一罐子，你想要我可以都送你。”
陆白眉毛一跳：“你、你凭什么说那是你的？”
“因为，”曲雪郁展颜一笑：“那颗珠子是我挑的，那里头的裂纹独一无二。它很像雪花，对吧？”
陆白睁大了眼睛：“！”
曲雪郁退开一步，看着少年已经呆滞的脸，悠悠道：“我高中的时候，无意中救过一个小孩儿，他被关在仓库里，我发现了他，便背他去医院。”
“一路上他人是昏着，到了医院时却拽着我的衣袖不肯撒手，我扒了他的手觉得这个小孩儿可怜又可爱，就把我的琉璃珠子塞进他手里。”
那时候他送了那个孩子去医院，他安顿好少年，却因为有事不得不离开，离开时那孩子明明昏迷着，却抓着他的衣袖不撒手，他临走时，便往那小孩儿手里塞了颗琉璃珠。
等他再回医院时，却被医生告知，那孩子家人已经将他接走，只给他留了一笔钱——是他垫付的医药费的十倍还多。
他虽觉得遗憾，却还是将它当成他人生中一段插曲。只是，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和那个孩子重逢，也再没有机会知道那个孩子的名字。
陆白喉头又动动，面上一片呆滞，他觉得，自己正陷入某种诡异又奇异的状态里，像在做一个五彩斑斓噼里啪啦的梦，这个梦奇奇怪怪热热闹闹，却也不能说不是个好梦。
‘原来，妈妈的故事是真的……’
‘原来，我特喵的竟然是个好孩子吗？！’陆白看着曲雪郁那张笑得花容失色的脸，呆愣愣地想。

第27章
最后，曲雪郁看着少年微微一笑，明知故问道：“那个小孩儿一定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对吧？”
陆白下意识点点头：“对……的吧？你、你要什么？”
曲雪郁一挑眉，用那双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少年的身体，像在考虑从哪里下嘴。
陆白虽然还未回过神，却也被对方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他下意识后退两步，腰却抵在石栏上，他便再无路可退。曲雪郁长腿一迈向前一步，他们的距离近得可怕，陆白屏住呼吸，睁大眼睛呆愣愣地看着对方。
“小白，你觉得我想要什么呢？”曲雪郁直视着少年的眸道。
“秦、秦故？”陆白下意识道。
曲雪郁笑容好看到让陆白寒毛直竖，他道：“恭喜你——猜错了。”
陆白：“……”他觉得自己的脑子现在糊成一团浆糊，根本没办法再思考，他想后退，后腰却已经被石栏硌得生疼，退无可退，他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对对方的所作所为实在算得上恩将仇报，于是他便脱口而出道：“总、总不能是揍我一顿吧？揍也行，你来。”说着他紧紧闭上眼睛，一副豁出去的模样：“打脸、也可以吧。”
曲雪郁：“……”
曲雪郁静静盯着少年的唇，那唇上小小的唇珠如此可爱、如此诱人。沉默一瞬，他看着少年的模样到底心软了，他后退一步，道：“不许再讨厌我。”
陆白闻言一愣，便睁开眼睛点点头：这个太好做到，他本来就不讨厌曲雪郁，更何况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曲雪郁见少年点了头，便又道：“不许再把我和秦故放在一起。”
陆白眉头一抽，眼神便有些犹疑——毕竟主角攻主角受现在似乎在你来我往的磨合期，磨合期后，就是蜜月期了。
曲雪郁眼睛危险地一眯，陆白一激灵便连忙点点头。
“第三件事，”曲雪郁看着少年可爱的唇珠开了口，心里道‘我想吻你’，说出口的却是：“把你手里那杯香槟给我吧。”
“啊？”陆白眨眨眼，看了看自己手里这杯……还没来得及动的香槟，接着递过去：“给你。”顿了下他补充道：“你喝，我绝对没动过的。”
曲雪郁：“……”
他轻轻叹口气，还是接过少年手里那杯酒，接着便仿佛赌气一般，将那酒全数倒进口中。冰冰凉凉的酒划过咽喉，这个少年带给他各种躁动的情绪才得以被稍稍安抚。
陆白看着曲雪郁优雅又浪荡豪放地喝着酒的样子便忍不住多看两眼，他家小阮和曲雪郁实在太像了，不知道小阮喝酒时是什么模样，想到这他唇角便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
一杯酒下肚，曲雪郁便觉得有些热，他松了松自己的领带，看到少年在盯着他看，也许是有些醉意，他一笑，问道：“小白，对你来说，我是谁？”
陆白下意识脱口而出：“替身。”
曲雪郁：“……”
陆白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不是，你不是他替身，他是独一无二的。”顿了下又补充道：“当然你也是独一无二的。”
终于明白少年在透过他看向谁的曲雪郁心情复杂地点了头，又道：“他对你很重要？”
陆白愣了下，重重点点头，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子，他认认真真道：“特别重要。”
曲雪郁嘴角压抑不住地扬起来，他道：“好。”
话音刚落，曲雪郁的眉头便微微皱起来，他突然觉得头有些晕，身体也感觉热得更厉害，他脱下外套，放在臂弯，秋季的凉风拂过他的身体，他的脖颈和脸颊却烫得更厉害。
“你怎么了？”陆白看着对方不太对劲的模样，连忙上前查看，他看到对方泛着红的脸和染着绯红的眼尾瞳孔一缩，连忙伸手摸了摸对方的额：果然烫得厉害。
曲雪郁呼吸重得厉害，他身体摇摇晃晃，看向陆白的眼神烫得可怕，却深吸一口气后退两步离对方远一些，他勉强露出个笑，道：“小白，离开这里。”顿了下又道：“我身体不太舒服，你离开后我会自己找房间，睡一觉就没事了。”
说完他看向那个空酒杯，眼神有些冷：到底是谁，在陆白母亲的宴会上给他下这么龌、龊下作的药。不知怎地，他想起刚刚撞到的服务生，眼神便更冷得厉害。
陆白上前扶住曲雪郁，抿着唇：“我带你回房间。”大厅上层就是供客人休息的房间，曲雪郁现在明显不舒服，他不能把对方单独丢在这里。
更何况——陆白看向那杯空掉的酒杯，眼里沁出些冷意——是他给曲雪郁的那杯酒有问题，那杯酒里不知被下了多厉害的药。
曲雪郁看着陆白担忧的脸，强撑着笑了笑，道：“没关系，睡一觉就好了。”这么说着，他额角却沁出些冷汗。少年实在离他太近，他能嗅到少年脖颈处温热好闻的气息，那可爱的唇离他那样近，只要他想，他便能吻到，曲雪郁喉头动动，眼神深得可怕，却到底克制住了自己——少年没有允许，他不能。
不远处宴会大厅依旧灯火辉煌欢声笑语，陆白看着曲雪郁这副因为染了情、欲而显得更加诱人的模样一怔，随即眉头便微微皱起：曲雪郁是万众瞩目的公众人物，哪怕这里保密性很好，如果被人看到这副模样外面那些人还不知会怎么说。
想到这陆白将曲雪郁臂弯里的衣服蒙上对方的脑袋，将对方染了情、欲的脸遮得严严实实，他打算好到外面有人问起时就说曲雪郁酒精过敏他扶他去休息——作为演员自然不想外界看到自己过敏的模样，这是最好的理由。至于外面那些人会怎么猜测他和曲雪郁的关系，他已经顾不得了，大不了请他二叔帮忙。
与曲雪郁中了不、堪的药这种爆炸性的消息相比，一些人对他们之间关系的猜测根本算不上事情，更何况，今天来的都是鲸海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不会因为这点连绯闻都算不上的臆测就去同时得罪陆家和曲家。
都打算好，陆白便架着曲雪郁起了身，感觉到对方越来越重越来越热的呼吸，他知道对方现在一定不舒服，他安抚道：“别担心，我这就带你去休息。”
曲雪郁靠在陆白肩头，便无奈地想着等送他到房间他得把少年尽快赶出去，否则……他想不出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大厅里几乎所有人都聚在前排，明颜作为主角正在台上聊着一幅画背后的故事，厅里的宾客目光大都聚在明颜身上，陆白松了口气，便带着人从不起眼角落里往外走。
高台上的明颜瞥见自己儿子架着一个男人往外走的身影一愣，心里便涌起些担忧，随即他对上了儿子的眼睛。陆白小心翼翼架着曲雪郁，看向自己母亲时将一根手指比在嘴唇中央，眼里有恳求。明颜瞳孔一缩，还是勉强笑着点了头，她面上依旧带着清浅的笑意，将话继续讲了下去。
……
此时夜已经有些深了，这个大厅又在酒店高层，陆白庆幸地发现走廊里并没有什么人，他扶着曲雪郁走一段路便进了电梯。给这场宴会宾客提供的住处应该在上面一层，据说会有酒店工作人员守在那层电梯口，这层宾客谁有需求谁便可直接从服务生这里拿房卡。
电梯门开了，门口果然有服务生守着，他看到陆白和他身边蒙着脸的男人心头升起丝疑惑：这和说好的不一样，他的主顾跟他说好的是，会有一个男人带着陆白在宴会还未结束时来到这里，然后他会按约定好的那样，带他们去、秦故的房间。
但现在显然不是‘一个男人带着陆白’，而是‘陆白带着一个男人’。
“我是15层的客人，给我开间房。”陆白道。
服务生微微皱了眉，还是将疑惑抛诸脑后：管他呢，谁带着谁无所谓，反正现在确实是‘陆白和一个男人’，只要做完接下来的事，他便能拿到一大笔钱。于是他微微一笑，道：“请您跟我来。”
陆白跟着服务生到了一间房前，服务生拿出门卡开了门，道：“请进。”
陆白一只手接过房卡，说了声谢谢，便扶着人进了屋子。
服务生看着关上的大门虽还是觉得不对劲，却还是给主顾发了“已完成”三个字，顺带问对方要剩下的钱。
与这条消息一起送到肖央手机上的是另一条消息：“肖央，我再回露台，陆白已经不见了——来自陈鸣。”
……
这是一间套房，陆白进了门插、了门卡，客厅里的灯便亮了，他扶着曲雪郁往卧房的方向走去，因着视线被遮挡，是以他便未看到客厅中沙发上的公文包。
终于到了卧房，陆白小心翼翼地想将曲雪郁扶到床上
“唔……”
轻轻一声响，曲雪郁带着陆白倒在柔软的床上。
陆白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曲雪郁瞳孔一缩，喉头动了动——他觉得，这样的曲雪郁，有些可怕。
曲雪郁屈着肘撑着身体，他喜欢和珍视着的少年此时离他近到触手可及，他呼吸重得厉害烫得厉害，额角也沁着汗，他睁着眸子看着自己身下的少年，眼眸里有欲、望起伏翻滚。
他慢慢抬起一只手，想要碰碰少年的脸，碰碰那可爱的唇珠，不，他想吻他，想吻他的唇、吻他的锁骨、吻他身上每一寸肌肤，他还想……
陆白还未来得及开卧房的灯，整个房间处在暗色的暧、昧里。
“你、你要做什么？”陆白声音有些颤。
他离他这么近，青年滚烫的呼吸拂在他面上，青年额角的汗滴滴在他鼻尖，陆白浑身便如过了电一般怔了下。他想推开青年，青年此时的力气却大得吓人，他根本推不动。
陆白终于发现，他被禁锢在曲雪郁的身、下，他睁大了眼睛动了动身子，想要逃离，却发现根本无法挣脱，动作之间他的小腿不小心碰到青年某个部位时，陆白动作一滞。
曲雪郁灼、热的呼吸喷在陆白耳边，和他的呼吸交融，让他有种熟悉的错觉，屋子里的黑暗却仿佛没有终结，陆白心头终于升起丝丝缕缕的害怕。
他声音微微颤着，几乎下意识脱口而出：“小阮！”像是求救一般，那样惹人怜爱。
曲雪郁瞳孔一缩，脑海中终于有片刻的清明。沉默几瞬，他深吸一口气，从少年身上起来，接着打开床头的灯。他揉了揉凌乱的发，眼尾红得吓人，他将身体跌进床边的椅子里，看向床上的少年：只见对方乌发凌乱，面上染了胭脂般的红、却带着些许惧意和委屈，就怔怔躺在那里。曲雪郁心尖一疼，他捏捏眉心，闭上眼又睁开，哑着嗓子对少年道：“你走吧。”

第28章
浴室的灯亮起来,隐隐有水声传来。
陆白半坐起来，有些怔愣地看着浴室的方向，半晌,唇角浮出个清浅的笑。大概是怕吓到自己，曲雪郁才去了浴室，好让自己趁机离开。
当年那个月光里的少年长成了光彩夺目的青年，可有些东西依旧未变，仿佛永远都不会变。
曲雪郁中了药,今晚应该会很难受,陆白想哪怕是为了当年的恩情,他也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想到这他拿出手机,给阮江酒发了条消息：“小阮，今晚我在酒店照顾曲雪郁，明天回家。”
陆白消息刚发出,床头曲雪郁的手机便“嗡”地响了一声，陆白只当是有人恰巧联系对方，便未放在心上。
看着已经发送的消息，陆白心头突然生出种莫名其妙的心虚：小阮在等他回家,他却要在酒店照顾别的男人……这种心虚感突如其来又陌生，陆白却怎么都想不清其中的关窍，他只是觉得,如果换成小阮这么做,他一定会生气——但生气的理由却像隔了层隐隐绰绰的纱衣，他看不清。
想到这,陆白便又给对方发了条消息：“小阮，我和他没什么的，只是他帮过我,现在又需要照顾，我不能走。”
曲雪郁放在床头的手机又“嗡”地一声响了下。
陆白看向床头的手机一怔，面上划过道狐疑，他心里有个实在太过石破天惊的想法掠过，却因为太快没能抓住。
他鬼使神差拿起自己的手机，正要给阮江酒再发条消息，浴室的门便开了。
曲雪郁穿着浴衣、坦露着大半个胸膛，半湿的黑发有些凌乱，便衬得他的脸多了些凌厉感。那药下得实在重，洗完澡他依旧能感觉到自己脸颊和脖颈发着烫，身体也格外沉重。曲雪郁眼神一冷，如果那酒真的被陆白喝掉，对方又想做什么——他今天最庆幸的事情大概就是，阴差阳错替陆白喝掉了那杯酒。
“洗完澡就好好休息吧，晚上我看着你。”陆白看向对方道。如果真的有意外，是要去医院的。
曲雪郁听到声音瞳孔一缩，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床边，便见那个本该离去的少年此时正乖乖巧巧地坐在床头看着他。
曲雪郁坐在床前的软椅里静静看着陆白，半晌低低笑出声，他眼眸弯起来：“为什么不走？”
说‘我是为了照顾你才留下来’实在太过肉麻，陆白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别的说辞，便只小声嘀咕了句：“我走了你怎么办。”话说出口后才发觉似乎比那句更肉麻，却已来不及收回。
曲雪郁面上笑意更甚，不知想起什么，他挑了眉，面上带着些戏谑，道：“你的小阮不会生气么？”
陆白一愣，便垂了眸，有些低落地道：“会的吧。”刚说完他眉头皱起来，抬头看向曲雪郁，面上泄出些疑惑：“你怎么会知道小阮？”他把阮江酒保护得很好，阮江酒也还未出道，按道理说曲雪郁和阮江酒根本没有交集，曲雪郁不可能知道他的存在。
曲雪郁一笑，耸耸肩，他看向少年，眼神深深：“是啊，小白，你觉得我怎么会知道你的小阮呢？”
陆白眉头皱得更厉害，面上泄出些茫然，半晌，他道：“我不小心同你讲过？”但是不应该啊，今晚之前和曲雪郁的交集只限于他找他麻烦，后来他却帮他解围，他对阮江酒的消息一向很小心谨慎，他不可能去和曲雪郁说这些。
曲雪郁摇摇头：“小白，你没有。”这个少年并未向“曲雪郁”透露过“阮江酒”的存在。
陆白：“该不会是你无意中遇到过我家小阮觉得他比你好看，又觉得他以后会是你的竞争对手会威胁你的地位才去调查他吧？”如果曲家要调查，单凭他确实藏不住人。
曲雪郁：“……”
他深吸一口气，道：“小白，虽然某种意义上他确实是我的竞争对手，但是，我并不觉得他比我好看。”曲雪郁觉得自己简直要为这个少年发疯，自己去吃自己的醋，如此幼稚。
陆白一脸“虽然我不赞同你但看在你今晚不舒服所以我让着你”的表情：“自信点，其实也是好事。尤其是你这样的大明星，我懂。”说罢他相当贴心地岔开了话题，道：“你早点休息吧。”
曲雪郁：“……”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道了声：“好。”也许今晚，确实不是坦白的机会。
……
床头的夜灯开着，整个房间被静谧与昏黄笼罩。
曲雪郁躺在床上，陆白便将床边那把软椅搬近些，坐在上头看着曲雪郁。
“小白，上来睡。”曲雪郁闭着眼睛低声道。说完后才发觉自己现在是“曲雪郁”，并未和少年熟到可以同床的地步。
“不了，你放心，今晚我会看着你。”陆白说着伸手覆上对方的额，热度退了一些，却还是有些烫。
少年的声音温柔而让人舒服，他的手冰冰凉凉，舒服极了，曲雪郁微微皱起的眉头平复下来，呼吸终于变得绵长。
夜深了，陆白靠在椅子上，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他强打起精神又伸手摸了摸曲雪郁的额，感觉到热度终于退下后，总算稍微放下心来，便干脆趴在床边，想舒服些，却没想到直接睡着了。
……
第二天。
“唔，小阮。”陆白不知怎地从床边睡到了床上，他嘟囔着滚进了身旁人的怀抱，那人虽还静静睡着，感受到陆白身体时却下意识将手覆在对方腰间，是占有欲十足的姿态。
陆白睡得迷迷糊糊，他平时认床，这里的床实在让他有些不习惯，他眉头微微皱着，觉得不舒服极了。但身旁抱着他睡觉的人气息实在太过熟悉和让人舒服，是以在滚进对方怀里时，他便又能重新安睡。
“唔，小阮，你真好。”睡梦中嘟囔着的少年在对方臂弯里下意识蹭蹭青年的下巴，青年便像平时习惯那样，把人抱得更紧些。
……
秦故进了电梯，有些头疼地捏捏眉心。昨晚宴会结束得本来就晚，结束后又被他父亲拉着应酬——他不喜那些虚伪的推杯把盏，但坐在这个位置上，哪怕是他，有时都不得不违心。他的父亲母亲、他的家族，用了“责任”这个词来装饰和修饰他，也来禁锢他。这个词如此大义凛然，他根本逃不开。
秦故有些自嘲地想，陆白眼里那个无所不能的哥哥，其实早就不在了，那个少年总爱黏着他，但如果被他看到自己这副近乎狼狈的模样，他又会怎么想呢？
“秦总，”秘书跟着秦故进了电梯，边道：“您可以在房间里休息一上午，下午您需要飞春明参加会议。”
秦故大步往前走着，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秘书看着秦故的样子有一瞬间犹豫，最终还是道：“秦总，肖先生说您忙，不忍打扰您，要我在您方便的时候转告您，请您注意身体。”
秦故闻言步子一顿，他看向秘书，道：“以后这种废话不用说来浪费我的时间。”
秘书一凛，连忙道：“是。”
曲雪郁的话突然在脑海中划过，秦故若有所思地皱了眉，随即便对秘书道：“以后你注意些肖央。”
秘书一愣：“秦总……”那位肖先生和陆少爷一样，对波ss来说实在太过特别，他们这种外人根本不敢掺和。
秦故依旧冷着脸，道：“他还是我的弟弟，但你现在开始注意他，注意他平时做什么，交往什么人，懂了么？”
秘书连忙点点头。
到了房门口，秘书连忙掏出房卡给秦故开了门，随即跟着秦故进来。进了客厅，秦故松了领带挂好外套，随即将一份文件交给秘书，秘书接过文件，正要说什么，一个声音便突兀地响起来。
“唔，小阮，你再抱紧些，今天的床真的很不舒服。”这个声音轻而软，似是在撒娇，但因为卧房门开着，厅里的人便能听得清清楚楚。
秦故瞳孔一缩，秘书则猛地睁大了眼睛，他喉头动动，突然不太敢看波ss的脸——实在是这个声音，太过熟悉，那个少年太过频繁地出现在他波ss身边，让他不得不熟悉。但印象里那个少年总是张扬跋扈又趾高气扬的模样，从来没有跟谁这么撒过娇。
秘书偷偷扫了眼秦故狠狠皱着眉冷得吓人的模样，这才突然想起一个最关键的问题：那位陆少爷口中的、小阮是谁？
卧房里的床头灯依旧亮着暖黄的光，此时天已经亮了，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中透过几缕，洒在地上凌乱的衣服上。
床上雪白的棉被乱七八糟，俊美的青年黑发凌乱、下巴线条清清冷冷，身上的浴袍却凌乱不堪，整个人浪荡得不成样子，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少年。少年身上穿着扣子解得七七八八的白衬衫、紧紧蜷缩在青年怀里，他坦露的手臂亲昵地揽着青年的脖颈，在一缕光线下白得发光。
“小阮，今天吃什么？”少年依旧还在睡梦中，却又亲昵地蹭了蹭对方的下巴，像是在撒娇似的嘟囔着。
秘书被关在门外，秦故此时的模样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他的手紧紧握着拳，手背青筋凸出，他的声音冷得吓人，似是浸过了寒霜。
“你们、在做什么？”
曲雪郁眉头微微一皱，接着便睁开了眼睛，他先是揉了揉怀里少年的发，将棉被覆在少年身上。
接着，他半坐起来，无比平静地与秦故对视，想到昨晚，他道：“这里是你的房间？”
秦故咬了牙，冷笑一声道：“你以为呢？”
曲雪郁眼神冷下来：被下药的酒、被买通的服务生、秦故的房间，如果昨晚是陆白喝下那杯酒，会发生什么？
秦故觉得自己心头像在烧一把猛烈的火——时至今日他终于不得不承认，那是嫉妒。
他正要再说什么，却见青年将手指比在唇上
曲雪郁看着少年被吵到微微皱着眉的模样眼神似冰消雪融后的和煦春风，他温柔地揉揉对方的发，看向秦故时却面无表情，他淡淡道：“嘘。不要打扰他睡觉。出去聊。”

第29章
离开曲雪郁的怀抱,陆白在陌生的床上睡得并不舒服，他皱着眉醒来，揉了揉眼睛。
床上已经没有曲雪郁的影子,陆白揉揉眼睛，便开始系自己解得乱七八糟的衬衫扣子——阮江酒总说他睡觉时从来不肯好好穿衣服，其实也没说错。
陆白看着自己的手掌，有些怔怔的：昨晚他依旧没有走剧情，可剧情世界依旧未发动惩戒机制。他并不清楚到底为什么,但是如果能进一步证明惩戒机制彻底消失,他在这个世界就是自由的——尽管他依旧未弄清这个世界的来龙去脉。
至少自由是件好事。陆白勾起了唇。
他赤着脚下了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便去洗漱。外面天已经大亮，陆白手里拿着牙杯、嘴里含着牙刷从浴室出来将窗帘拉开。突然，他听到门外似乎有声音——卧房的门掩着,因此那声音便隐隐绰绰，他听不清。
昨晚的记忆迟钝地回笼，陆白想起曲雪郁昨晚不舒服的模样怔了下，他担心曲雪郁便连忙往卧房外走去。
“……秦故,我说了，你没资格定义他。”不知被对方什么话激怒，曲雪郁狠狠抓了对方的衣领,面无表情道。
曲雪郁话音刚落,陆白便出现在卧房门口。两个人在争锋相对，陆白的角度看到的却是两个人拥吻的模样。
“啪”
他的牙杯掉在地上,水流了满地。
曲雪郁听到动静一顿，他放了手转身便看到少年赤着脚站在卧房门口满脸怔愣地看向他们，他的白衬衣被睡得皱巴巴的,黑色西装裤卷起一个裤腿，此时嘴里含着牙刷，嘴角还沾着白色的牙膏沫，他的脚趾因为沾了地上的冷水不自觉地蜷缩着，一副不修边幅又极度震惊的模样。
曲雪郁眉头微微皱起：“小白，穿鞋。”
陆白回过神来睁大了眼睛，他猛地后退两步，喉头动了动，道：“打、打扰了，你们慢慢亲。”顿了下又补充道：“不用在意我，真的。”
接着“啪”地一声关了卧房的门。
脸黑得彻底的曲雪郁和秦故：“……”
站在一旁尽最大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秘书还是忍不住将嘴张成了“0”型。
陆白靠在门上平复着呼吸：之前不得不做恶毒男配时才必须去硬着头皮作妖破坏人家感情，现在他终于不用再遵循剧情，当然就没必要打扰人家相处——毕竟，破坏小情侣相处要遭天打雷劈的！
啧，秦故和曲雪郁果然是真爱，曲雪郁昨天才中了药，霸道总裁第二天一大早就上门送温暖了。所以说曲雪郁昨晚专门强调自己和秦故没有关系就是所谓的傲娇吗？嗯，高山冰雪样大美人这样的性格，怪可爱的，陆白再次暗自感叹，主角攻秦故运气真好。
两个人情难自禁他很能理解，可惜，好端端一个吻还是被他这个恶毒男配破坏了。
陆白暗自下定决心，既然已经不受剧情束缚，他以后一定要离秦故远一点再远一点。
敲门声响起来，曲雪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小白，开门。”
陆白刚要说‘你和秦故怎样怎样’，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一般，曲雪郁的声音便凉凉地响起来：“小白，你昨晚答应我什么？”
陆白：“……”
陆白还是开了门，却看到门外只有曲雪郁一人，秦故似乎已经离开了。
曲雪郁抱臂看着他半晌，挑了眉道：“我们没亲。”
陆白：“哦。”对方都这么说了，他还能拆台不成？
曲雪郁静静看着少年，眼眸剔透，他认认真真道：“我有想亲的人，他是个小傻子，可我不敢亲他，怕吓跑他。”
陆白：“？？？”秦故和小傻子这种描述和称呼，差别实在太大，陆白把这两者一对等，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曲雪郁看着少年呆滞的模样无奈地轻笑出声，他无比自然地伸手将对方嘴角的一点白沫擦干净，道：“去洗漱吧，我用另外一间浴室。等会儿你先回家，我有事情，不能和你一起。”
曲雪郁是演员，事情多再正常不过。但这话却说得有些怪异，陆白稍微疑惑了下，却并未再深想，只是点点头便往浴室走去，走到门口，他转身看向抱臂轻靠在门上正朝他看来的青年，道：“如果你还有不舒服的地方，要去医院的。”
曲雪郁一笑，点了头。
等陆白进了浴室，曲雪郁才对着那方向低低道一声：“小傻子。”说罢又抚着额笑笑，才转身离开房间。
……
陆执坐在办公室里，给自己侄子发了条消息，年轻英俊的秘书站在一边。
“问出来了？”陆执发完消息，将手机随手丢在桌上，看向秘书。
秘书先生推推金丝眼镜，镜片划过一抹暗光，他道：“问出来了。指使他的是一个叫陈鸣的人。那狗仔犯过事，被陈鸣抓住了把柄，陈鸣便逼他去偷拍少爷。”
陆执眼神一冷：“陈、鸣？底细呢？”
秘书便道：“少爷之前，有群混混朋友，陈鸣就是他们其中之一。”
陆执眉头一抽，道：“什么歪瓜裂枣也配做小白的朋友。”顿了下他淡淡道：“我们家小白就是心地太好太重情，把什么乌七八糟的烂人都当朋友。”他眉目间泄出些冷意：“这人敢对我侄子做这种事，我找他‘谈谈’也不算过分吧？”
秘书随即会意，道了声：“是。”
陆执此时面上却泄出些疑惑，他喃喃道：“陈鸣……”不知为何，这个名字让他有些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突然，他脑海中划过一道流光，他若有所思看向秘书，道：“小白十二岁那年缠着我大嫂匿名资助过一个穷学生，我大嫂给钱不说，那傻孩子把自己零花钱也全给出去了。那学生叫什么名字来着？”
秘书一怔，他鞠了一躬，道：“我这就去查。”
陆执摆了摆手，道：“不用，我直接联系大嫂。”他那位前大嫂刚好在鲸海办画展，方便得很。
秘书想起什么，又问道：“波ss，那个狗仔？”
陆执“啧”了声，道：“不是犯过事儿么？犯了事儿蹲号子不是理所应当的么？”他靠在椅背上，淡淡道：“进了号子谁要关照他，我们也管不着，是吧？”
秘书随即会意，便道：“是，我这就去办。”他似是无意看一眼陆执领口处裸、露皮肤上的那一小块吻、痕，随即便转身离去。
……
阮江酒从曲老爷子那里回到江景别墅时，陆白正抱着抱枕在沙发上静静睡着，呼吸绵长。阮江酒放轻了步子走到少年身边，又将一旁的毯子轻轻搭在对方身上。
找人这种事情，没有人比曲家更擅长。他必须得找到那个对陆白下药的服务生才放心。
阮江酒坐在少年身边，看看少年，又看看手里那幅画。这是明女士送他的那幅画，寄存在展馆，他后来去拿，去见爷爷时本来想把它放在家里的房间，却到底忍不住带来了这里。
昨晚，“曲雪郁”告诉过少年，他拿到了他的画。
他早晚要朝少年坦白“曲雪郁”和“阮江酒”根本就是同一个人，所以根本没必要刻意隐瞒这些细节。他甚至希望，少年能早点发现。
外面人都说他从小到大喜欢秦故、对秦故执念甚深，可是——阮江酒俯下身，伸手点点少年可爱的鼻尖，喃喃道：“可是你只在乎阮江酒。”
“小傻子，我就是阮江酒。”
“你在乎的人，是我。只能是我。”
他朝一个睡着的人说着这世上最好听的情话，当那人醒来时，却珍视珍重得甚至不敢说一个“喜欢”。
“小阮，”陆白睁开眼，看到坐在一边的青年时面上便下意识浮了笑：“我想吃兔子苹果。”
阮江酒笑笑，将已经准备好的苹果块投喂到少年口中，陆白边嚼着苹果，突然想到自己昨晚一夜未归，他咽下果肉，看向阮江酒：“小阮，我昨晚在外面照顾别的男人，你生气了么？”鬼使神差地，就问了这个问题，问出口后，连陆白自己都一愣。
阮江酒挑了眉：“为什么这么问？”
陆白便道：“因为，如果小阮把我丢在家里，去照顾别的男人或女人，我一定会生气。”
阮江酒瞳孔一缩，随即哑然一笑，他看向少年，悠悠道：“小白，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要生气？”
“我……”陆白被问得一愣，却再也说不出话来。他感觉到，正在有什么东西在心尖生根，他想，等它发了芽，他便一定能告诉小阮答案。
“没关系，”阮江酒伸手揉乱了少年的发，他重复道：“没关系，小白，你可以慢慢想。”
他总会等这个少年想出答案。
消息进来的声音响起来，陆白拿过手机，便看到他二叔给他发来的消息。
他一笑，道：“小阮，那部戏明天开机。”顿了下他道：“我还有几天才开学，这几天我去剧组陪你。”
阮江酒弯了嘴角：“好。”
……
那部叫《惊仙》的网剧悄悄在鲸海开机后媒体并未有过多报道，毕竟，每年有太多平平无奇的网剧出来。
这部网剧导演是新人、演员不是新人就是过气的，虽听说这剧背后有陆执操作，圈里人却也只觉得陆执只是想捧几个新人试试水玩玩。这剧实在平平无奇到极致，是以媒体报道寥寥实在太正常不过，连朝各路粉丝卖消息的黄牛和拍遍大小八卦的狗仔都相当嫌弃地落下了它。
“听说，我们要空降一个男三号。”演丫鬟的小群演道。
“唉，这种网剧空降几个有后台的有什么奇怪的，”另一人道：“这金主真没眼光，选这么一部烂剧来捧自己的心尖尖。”
“咱导演说男三原型是曲影帝呢。”
“啧，”小演员长叹一声：“那完了，那演员会因为碰瓷曲影帝被粉丝和路人撕碎。”接着又感叹一声：“这金主真没眼光。”
陆白进来片场时眼睛亮晶晶的，他虽扮演了十九年纨绔，但与各路必插手娱乐圈的纨绔不同，他从来没接触过这个圈子。
导演徐文一远远见到陆白的车便连忙迎出来，他看看陆白，又看向阮江酒，道：“曲、哦不，阮先生，您等会儿能给我签个名儿么？”上次见面实在没机会。至于称呼，他虽然不通人情了些，但也知道，这位咖位大上天的主儿能下凡拍他的网剧、还是男三，都是因为这位少爷，只要能让这位少爷开心，他配合着演几出戏外戏也没什么。
阮江酒微微一笑点点头，陆白便悄悄道；“小阮，你有第二个粉丝了，开心么？”
阮江酒：“第一个是谁？”
陆白指指自己：“我呀。”
阮江酒轻笑一声，他看向少年，弯着的眼眸里仿佛含了星辰，他道：“那我、荣幸之至。”
他们离别的演员距离还太远，是以剧组的别的演员并未看清阮江酒的模样，他们便都在小声议论，有的人眼里含了不屑。
一向爱走邪门歪道的副导演看看远处一看就长身玉立的青年，又看看剧组里这些还未出头、却新鲜得像晨露中的花枝一般的男男女女，眼珠子一转，便有了主意。

第30章
这部网剧从开始筹备到现在开拍都低调得很,哪怕有陆执这种张扬惯了的人插手，这部剧还是未引起太大水花。再加上导演徐文本身又不是爱大声嚷嚷的人，是以连开机仪式都简陋得很。
但再怎么简陋,仪式上主要演员还是要在的。徐文看着仪式上这零零落落的人皱了皱眉：有的新人还没火就这么看碟子下菜，有的人呢，明明已经过气了，还爱摆当红的谱。新戏第一天开拍，男主角不在,男二号也不在,绝了。
他心里说就算退一步承认你们咖大人正当红,可绝对也比不过曲影帝,但人家还是按时来了，这样想着他暗自叹一口气：就这种状态，这戏没法儿拍。
啧,果然不火都是有理由的，不敬业不说，还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他们确实不知道曲雪郁会参演这部戏，但陆执亲自过问并追加了投资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陆执在圈里是什么人物他们不是不知道，但还是因为这剧没有热度而轻待，真绝。
这样想着他强忍下不满,笑道：“那几位老师都是大忙人,我们不等他们了，开始吧。”
阮江酒穿着一身休闲服随意地站在零零落落的人群里,挺秀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大墨镜，只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下巴——这还是他的小金主给他戴上的。
“小阮，我二叔告诉我大明星都这么戴。”仪式开始前,陆白拿着一副巨大得滑稽的墨镜这么一本正经道。
阮江酒：“……”
他知道陆执只是看他不爽在捉弄他，但他不可能拒绝陆白，于是还是心甘情愿地点了头：“那你、给我戴上吧。”
少年便弯着眸给他戴上这副墨镜。
徐文一向不喜在拍戏以外的事情上太麻烦，是以仪式其实简单得很，就是一起拜拜神，许愿拍戏时一切顺利。陆白在不远处的树下举着手机开开心心给阮江酒拍照，比死忠的粉丝还尽职尽责。阮江酒远远看着少年的模样，便忍不住完了唇。
站在阮江酒身旁的几个小演员惊疑不定地暗暗看着他，面上一团纠结和疑惑：导演并未朝他们介绍这人是谁，但这人——哪怕戴着墨镜遮着脸，也太特喵的像曲影帝了。
他们心里瞬间填满了八卦：难道他的金主喜欢的其实是曲影帝，所以找了这么一个神似的代餐？
那么这样一来就是，喜欢曲影帝的金主把他找的曲影帝代餐塞进了他们剧组、去扮演一个以曲影帝为原型的角色。
啧，有钱人真的太会玩。
“他不会真的是曲影帝吧？”一个小群演悄声跟自己小姐妹道。
“怎么可能，”那女孩儿道：“就算天上下红雨、你和我明天一夜暴富，曲影帝都不可能到我们这里来演男三。”
“也对哦。”小群演说着又暗暗看了眼长身玉立的青年：虽然还未看到对方眉眼，但身形气质这么像曲影帝，看着也是养眼的，多看几眼不亏。
开机仪式完成后男主角和男二号才姗姗来迟。男主角到场时前面有八个身形高大戴着墨镜的保镖开道，男主角本人戴着一副比曲雪郁鼻梁上那副还要巨大的墨镜，他站在徐文面前，一副拽得不行又似是在烦恼自己太红的模样，徐文抽抽嘴角，经纪人便连忙上前道：“徐导，抱歉，路上被粉丝堵了，来晚了。”
徐文心里呵呵一声道一个过气流量哪来的什么会堵人的粉丝，却也知道第一天不能再出什么幺蛾子，是以还是压了气道：“来了就好。”
倒是男二号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样，笑眯眯地道了歉。
陆白在一旁看得暗暗咂舌，他道：“小阮，我也请些保镖来保护你吧。”他想想原着中惦记阮江酒的那些人，便道：“小阮你实在太让人不放心了。”
阮江酒看着保镖中央像小丑一样滑稽的人沉默一瞬，道：“不用了。”顿了下他又道：“小白，你不是一直都会在我身边么？”
陆白认认真真点点头：“会的。”他要好好保护他。
阮江酒便笑着揉揉少年的发。
新戏开拍第一天，剧组工作说多不多却杂得很，阮江酒的工作主要是试装。他戴着墨镜进了化妆室，扮演男主角的演员已经在剧组里听了些又是金丝雀又是替身的闲言碎语，是以便看着青年的背影冷哼一声，不屑地道：“呵，靠卖身往上爬的小白脸儿。”
陆白闻言动作一顿，转了身，面无表情地看向面露刻薄的男人，他微微歪了头，面上似是带着奇异的天真，眸里却冷得吓人：“你知道么？我很少生气的。”
男演员一滞，随即面上露出些气急败坏，他正要说更难听的话，便见少年直直看着他，眼珠漆黑：“你是男主角，小阮还要和你相处很久，如果你再敢说小阮一句坏话、或者敢碰他一下——”那双秀气的眸里似有狠意和戾气划过，声音却依旧平静无澜：“你知道的，我是陆白，我是个纨绔，一个纨绔什么都做得出来。”
男演员瞳孔一缩，被骇得后退一步，后背抵在墙上，他怔怔地看着这个年纪很小的少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化妆间里试好装后隔壁就是拍定妆照的摄影棚，阮江酒拍完定妆照后卸妆换了常服，鼻梁上依旧架着那副墨镜，他出了门便大步朝陆白走去。
“在做什么？”阮江酒瞥一眼已经怔住的男演员，毫不避讳地揉揉少年的发。
陆白看到阮江酒的一瞬间，面上所有的冷意似冰消雪融，化得干干净净，他看着阮江酒，面上带着柔软的笑，不能更无辜地道：“在帮你和同事联络感情。”顿了下他指指一旁的男人，道：“我们聊得特别不错，氛围也特别好，他特别认同我的观点。”
男演员：“……”
陆白一连强调了几个“特别”，阮江酒脸一黑，他隔着墨镜面色不善地打量了之前从未听说过的男人，看着男人淡淡道：“是么？”
陆白无比真诚地点点头：“是的。”
尽管隔着墨镜，男演员还是被阮江酒的眼神和气势压得说不出话来，他隐隐约约发现，他所认为的金丝雀和小白脸儿，似乎比刚刚那个少年还要吓人——可明明不应该……
阮江酒挡在男演员和少年之间，他突然朝着男人露出个笑，接着淡淡道：“不要招惹小白，以后离他远点。”
说罢便拉着少年的腕走了，男人终于松一口气，却发现自己额上已经沁了冷汗。
天色已经晚了，阮江酒本想拉着陆白直接回家，刚要离开时却被徐文拦下了，他笑着看向阮江酒，道：“副导演让我问问你，要不要去聚餐。”其实这实在有些奇怪，明明他自己可以去跟阮江酒说，却偏偏喊了他来。但只是次普通的聚餐，他也并未再深想。这位主儿去和不去都成，反正他只是来传个话。
想到这他便又道：“宋之安他们已经先过去了，您去不去都成，不妨事的。我有事，也不去的。”
阮江酒正要拒绝，便听陆白有些疑惑地道：“宋之安？宋之安也在这个剧组？”
徐文一愣，连忙点了点头：“是啊，他是男二号。”
从陆白口中听到了陌生男人的名字，阮江酒一顿，正要说什么，便见少年看向他，道：“小阮，我们去吧。我想见那个宋之安。”
阮江酒的脸黑得彻底，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说什么，便见少年踮起脚凑在他耳边，轻轻道：“他是我妹妹的男朋友，我不放心，想见见他。”
阮江酒面上立刻冰消雪融，他揉揉少年的发，道：“好，我们去。”反正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聚餐，去了也没什么。
……
聚餐地点选在一家看起来挺高档的餐厅，阮江酒看到餐厅旁那家点心店便停了步子，他道：“小白，你先进去，我去那家点心店买些东西。”这家点心店在春明是老牌子，应该刚刚开到鲸海，店里的豌豆黄甜而不腻，是特色，碰到了总要买些来给少年尝鲜。
陆白一看那店的招牌就知道青年想买什么，他心里划过道暖意，便乖乖巧巧点了点头往餐厅走去。
“我让徐文那傻子去说，最后陆家那小祸害真要怪罪也怪罪不到我头上来不是？”
包房里，副导演面上带着谄媚、大着舌头跟旁边一个身材肥胖满脸油腻的男人说道。
肥胖的男人怀里抱着个面容清秀的青年，他满脸兴奋道：“真的那么像？”
副导演拍拍胸脯：“真的像！我今儿看了都被吓到了，太像了！”
胖男人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他叫什么名儿？”
“据说叫阮江酒。”
男人‘呵呵’笑一声，一杯酒下了肚，感叹道：“曲家惹不起，玩儿个像的也值了，可惜，好物落在那小纨绔手里。”说罢他拍拍副导演的肩，道：“你放心，今晚如果我满意了，我立刻踢了徐文，你做导演！呵，为了这么一部破剧，陆执不好跟我翻脸的。”
说着他轻浮地拍拍怀里男人的脸，道：“之安，今晚我们玩双、飞好不好？——陆、陆白？你怎么来了？！”
副导演也有些瞠目结舌，实在想不通传说中陆家那个飞扬跋扈的小祖宗为什么会陪一只金丝雀来参加饭局。
陆白站在包间门口，他微微低着头，额发和阴影遮住眼眸和他此刻的表情，他嘴唇紧紧向下抿着，紧紧握着拳，拳背青筋凸起。
“陆少爷要来一起玩？”肥胖的男人面上表情猥琐得让人想吐，他拍拍桌，道：“陆少爷喝杯酒，我们换着人玩怎么样？”不知怎地，他怀里的男人有些心虚地看了眼陆白，却不敢离开男人的怀抱。
陆白抬了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男人，眼眸冷得吓人，有戾气上下翻滚。
他大步走向男人，经过酒桌时拿了桌上已经打开的白酒
“哟，陆少爷要对瓶吹？”
“哗啦”陆白面无表情地将整整一瓶白酒兜头浇在男人和他怀里的宋之安身上。
“你特么的做什么！”
“啪！”陆白将酒瓶砸在桌楞上，半截酒瓶便碎得彻底，上半截完整的酒瓶终于碎出尖锐的棱角。
男人正要说更难听的话，突然瞳孔一缩——只见少年手里拿着半截玻璃酒瓶，将那闪着寒光的棱角抵在他脖颈处，少年一用力，他便感到脖颈一阵刺痛——流血了。
他抬头，便对上少年此时近乎可怕的脸
“你也配叫小阮的名字？”
“我睚眦必报，脾气不好，你想动小阮，我就绝不让你好过。”他声音依旧平静无澜，却带着狠意和戾气。
“你、你放手！”男人看着少年阴戾的脸，感受到自己脖颈处正在流着的温热的血终于知道害怕，他道：“我、我不动他、你放手！”
“还有你，”陆白依旧用那尖利的棱角抵在男人脖颈处，却直直对上男人怀里的宋之安，他面无表情一字一顿道：“是谁让你去接近我妹妹的。”
宋之安被少年骇得额上沁了冷汗，他喉头动动，结结巴巴道：“是、是肖央……”
“小白……”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陆白瞳孔一缩，他看向那处，只见他的小阮就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他爱吃的点心。
陆白终于松了酒瓶。
阮江酒看着少年心里疼得厉害，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少年此时的模样却实实在在刺痛着他的心脏。
他正要大步上前将少年抱在怀里，却见那个少年却已经朝他走来。
少年站在阮江酒面前，面上全然没有刚刚的戾气，他朝对方露出个轻软的笑，有些发烫的手轻轻覆上对方的眉眼，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小阮，别看。脏。”

第31章
陆白拉着阮江酒的腕转身大步离开那里,他便没看到，离开前阮江酒看向那二人时眼里发了狠的寒意。
副导演看到那双眸时怔愣一下，不知想到什么骇得从座位上跌落下来,等到二人身影消失不见，他才看向满身狼狈的肥胖男人和宋之安，颤着声道：“他、他真的是曲雪郁！”
这个圈子见人多了，便会知道，从小养尊处优处于上位者的眼神是怎样的,一只被豢养的金丝雀不可能有那样的眼神,怪他在剧组只在对方拍定妆照时看了眼对方的脸就忙想着巴结人,却忽视了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问题：世界上根本不可能存在两个如此相像的人。
“完了……”他怔怔看向此时故作镇定的男人：他们全都想错了,他们看错了陆白，陆白并非如传闻那样是个纨绔，所以他们拉不了陆白下水和他们一起玩乐不说,还得罪了陆白，得罪陆白就是得罪陆家，现在，他们还得罪了曲雪郁……
陆家不会放过他们,那个现在还当家作主的曲老爷子也不会……
夜已经深了，陆白拉着阮江酒的腕走在行人寥寥的街上，他走在前面,头微微低着,额发遮着眉眼。
阮江酒能感觉到，他腕上少年的手握得极用力,又发着颤、发着烫，仿佛要烫进他的心里。他想反握住少年的腕把他抱进怀里，帮他挡住所有伤害和脏污。他几乎马上就要这么做了
一个偏僻拐角处一盏孤零零的路灯下,陆白突然停住步子，阮江酒正要朝对方伸手，便见少年转身，猛地撞进他的怀抱，接着紧紧抱住他的腰。
他瞳孔一缩，随即便将紧紧回抱住少年。
“小阮，”陆白埋在青年的怀抱里，感受着青年身上的温暖和好闻的气息，他声音闷闷的：“我心里有些坏念头，怎么止都止不住。”顿了下，他道：“是关于你的。”
阮江酒抱着少年，将手覆在少年的后颈处，挡着秋季深夜的冷风，他把少年抱得更紧些，似是在轻轻叹一口气，他道：“说说看，说不定我会觉得可爱。”
陆白将脸完全埋进青年的怀抱，轻轻道：“我刚刚有想过，把小阮关在我家里，每天只有我能看得到、我能碰得着，这样，小阮就是我一个人的。”他还要把那些对小阮有企图的家伙们全部解决掉，或者说，他一点点都没办法容忍任何人对这个青年有企图。就在刚刚，他听到那些话时，心头便止不住戾气。
阮江酒低低地笑了，他垂了眸，看向自己怀中少年有些发红的耳尖，那距离实在太近，实在太适合——用唇触碰它。他却只是将唇凑到少年耳边，声音温柔极了：“小白，为什么？你有想过为什么么？为什么你会那么想？”顿了下，他似是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我想要你知道为什么。”
陆白：“因为我是个变态？”把人家囚禁在家里只给自己看什么的，不能说不变态。
阮江酒抬头看看秋季接近墨色的夜空，道：“变态么？我确实觉得可爱。”顿了下，他道；“小白，这不是理由。”
陆白一怔，沉默几秒，不知想到什么，他抱着阮江酒的腰，此时突然抬了首，他直直看进青年此时像是含了星子的眼眸，面上似是带着奇异的天真：“你让我想理由，可我去认真想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说到这，他顿了下，认认真真道：“小阮，我想亲你。”语气平常得仿佛在说‘小阮我晚上想吃兔子苹果。’
阮江酒瞳孔一缩，他直直看着少年，喉头动动，却说不出话来。
“砰、砰”，这一瞬间，阮江酒觉得除了自己和少年的心跳声外什么都听不到。
“小阮，”陆白将耳朵轻轻贴在青年心脏处，他弯了眸子：“你的心跳得好快。”说罢他眨眨眼：“小阮，我们回家吧。有些事情回家做才好。”
阮江酒眸色一暗，他深深看一眼少年，便伸手紧紧拉了少年的腕，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到了家已是半夜。
一进门，阮江酒便将陆白抵在门上。玄关昏黄的灯光下，他直直看着少年，喉头动动，道：“小白，你还想亲我么？”
陆白对上青年有些暗、里头藏着无尽情绪的眼珠，点了点头，相当诚实地道：“想的。”说罢便微微踮了脚，将一个吻轻轻印在青年柔软的唇上，一触即离，却无比珍重。
那个吻像蝴蝶一样轻和软，阮江酒怔愣一瞬，接着便哑哑笑出声，他一只手用力揉上少年的后颈，将少年占有欲十足地圈在怀里，接触这少年后颈皮肤的手掌热得发烫，接着，他另一只手抚上少年的脸，他看着少年亮晶晶的眼睛和红扑扑的脸颊，似是在呢喃，又似是在唱一首永恒的情歌，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小白，你知道么？亲吻不是这样的——”说罢，他便吻上少年的唇。
“唔……”陆白睁大了眼睛，他感觉到阮江酒温热柔软的唇先是印在他的唇上，接着青年便伸出柔软湿、热的舌，暧、昧地描摹着他的唇线。
“砰、砰”
陆白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他感到自己的牙关被青年的舌撬开，接着他便和青年唇齿交缠，青年的气息终于彻彻底底渗入进他的呼吸里。陆白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来，和青年唇齿相缠的感觉却实在太过美好，他舍不得和青年分开，于是手便不知不觉环上青年的脖颈。
明明这种感觉如此美好，陆白的左眼此时却流出一道温热的眼泪，仿佛身体与什么人久别重逢后的一种本能。陆白对这眼泪和本能却全然无所察觉。

第32章
灯光暖黄而昏暗,棉被蓬松而柔软。
陆白整个人陷在云朵似的棉被中，脸颊红扑扑的，他的眼睛湿润又迷离,有些红而肿的嘴唇微张，眼尾却泛着三月桃花似的红。
陆白的白衬衣皱得乱七八糟,扣子几乎都被解开，棉被半褪，少年便露出雪白的肩颈和若隐若现的腰肢。
阮江酒撑在少年身上,眼眸中仿佛住了一只野兽。
那截精致的锁骨看起来如此迷人。
那个吻就是邀请和允许，因此他根本不必再克制自己对这个少年所有的欲、望——占有欲只是其中之一。
于是他终于俯下身,吻在少年那截骨上。
那并不是一个温柔的吻,青年动用了舌尖也动用了牙齿,仿佛要咬破那层脆弱苍白的皮肤、咬出鲜红的血液、将自己的印记真正刻进少年的骨里,这样便永远不会消失。
“唔……”
因为那些许刺痛和别的更汹涌澎湃的感官体验，少年紧绷的脖颈白而纤长，浅色的血管里有血液在流动,和那截锁骨一样,这里是最好下口的地方。
不知想起什么,阮江酒终于微微抬了身子，少年的锁骨处便留下一朵玫瑰似的吻、痕，等他重新俯下身时却只是将唇无比珍惜地印在少年额上。
接着,他将棉被重新裹上少年的身体,将人裹得严严实实,随即便起了身：“我去洗澡。”他呼吸有些重，却真的要下床。
陆白伸出手轻轻扯住对方的衣袖：“为什么不做下去？”顿了下道：“小阮不会么？我可以教你的。”就算没有真的做过，但他也知道，两个同性之间该怎么做这种事情——在信息爆炸的时代,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阮江酒呼吸一滞，少年此时的模样实在太过可爱，在对方面前，他对自己的自制力并没有什么自信。
“不，”阮江酒还是俯下身，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他们便鼻尖碰着鼻尖，是无比亲昵的姿态：“小白，什么准备都没做，你会受伤。”这个家里，确实没有做这种事情必要的东西。
陆白眨眨眼：“其实，也不是很怕疼，”后半句少年大概有些害羞，声音有些轻：“如果是小阮，就没关系。”
“小傻子。”阮江酒觉得自己的心脏软得一塌糊涂，他弯了眸，唇轻轻碰了少年近在咫尺的唇珠，便起了身，往浴室走去。
不一会儿，浴室方向传来隐隐水声，陆白裹着棉被像一只柔软的茧，他看着天花板眨眨眼：小阮才是傻子，明明，都已经难受成那个样子了……
而且——陆白垂了眸——占有是相互的，想要得到对方的心也一样。
陆白撇撇嘴嘟囔道：“我也难受的。”被那个青年勾起了欲、望，怎么可能不难受。
呵，刚刚他也许就应该和青年一起进浴室洗澡。
不一会儿，阮江酒便出来了，他黑发半干，浑身带着水气，他上了床，靠在床头，便将那只大茧捞进怀里，陆白滚进对方怀里一愣，便见青年挑了眉看向自己：“我帮你解决。”
陆白：“？？？”
阮江酒带着少年半坐起来，连带着棉被将人抱进怀里，他轻轻用唇碰了碰少年可爱的鼻尖，接着便将手伸进了棉被里。
“唔……”陆白睁大了眼睛，手下意识紧紧抓住青年的衣襟，埋进青年胸口的脸重新开始发烫，身子微微颤抖着。
……
“小白，去洗澡吧。”
阮江酒的声音有些哑，他用纸巾擦了手，又看向披着被子把整张脸埋在自己怀里的少年，少年呼吸有些乱，埋在自己怀里不肯起来，露在外面的耳尖却坦率极了，已经红得快要滴血。
阮江酒用干净的那只手揉揉少年的发，又望望天花板：这小孩儿刚刚胆子那么大，还说要“教他”怎么做，可是呢，明明连这种程度都会害羞——如此可爱、如此惹人怜爱。
“哦。”陆白这么答应着，声音闷闷的，却突然伸手抱住青年的腰，他鼻尖蹭蹭青年的胸膛像是在撒娇，就是不肯起来。
阮江酒也不着急，就这么任凭他抱着。时间仿佛就在这一刻静默，阮江酒想，他可真舍不得这么惹人怜爱地依赖着他的少年。
几瞬，陆白还是起了身，他亲了口阮江酒的脸颊，便跳下床往浴室走去。阮江酒笑笑，眼神温柔又动人，他起了身，便下床去收拾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又拿了新床单换上。
深夜。
“小白。”陆白依旧滚进阮江酒怀里睡觉，青年便轻轻拍拍他的背，像是在说给少年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是你的谁？”
陆白依旧舒舒服服窝在青年怀里闭着眼，却用鼻尖亲昵地蹭蹭青年的胸膛，小声嘟囔道：“男朋友。”
阮江酒终于哑着嗓子低低笑出声。
……
第二天阮江酒便回了剧组，那天刚好有他的戏份，陆白却去了陆执的办公室。
陆执揉揉自己侄子头，难得表情严肃：“昨天的事我来解决。”顿了下，他道：“抱歉。”他侄子从小到大被他大哥宠得单纯得很，因为他的疏忽让这傻孩子见到那些脏东西确实是他不对。想到这他眸子冷了冷；有人敢碰他侄子还敢在他下头的剧组里作妖，就别怪他不客气。
陆白点点头：“二叔，我接受你的道歉。”顿了下他眨眨眼：“昨天我真的受到特别大伤害，你觉得内疚的话就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才对得起我。”
陆执：“……”
他抽抽嘴角，正要说什么，不知无意中瞥见什么，便瞳孔一缩，陆白此时穿着衬衣，外头套了件纯色毛衣，办公室热，他领口扣子便开着。
陆执眉头一跳，便凑近一些伸手扒拉开他侄子的衣领——那雪白的锁骨上，果然清清楚楚印着一个吻、痕——陆执咬咬牙，留下这痕迹的人一定是属狗的！都特么快出血了！
曲雪郁个王八蛋！
陆执咬着牙极力忍着才没骂出来——他侄子睡别人，和被别人睡，对他来说完全是两件事。
陆白却全然没有在意，只是在摆弄着手机不知在做什么。
“二叔，你有推荐的店么？”
陆执抽抽嘴角，却一头雾水：“什么店？”
陆白终于放下手机看向对方：“成人用品店。”
陆执：“……”
陆白伸出一根手指：“套、、子和润，hua，剂，各要一箱。”语气轻描淡写得仿佛在说‘我今天午饭时吃了兔子苹果’。

第33章
陆白离开办公室时便在门口看到了那位英俊的秘书先生,他顿住步子，问道：“陈先生，你说要去教训一个特别讨厌的人,带点什么显得比较威风？——就是那种一看就知道你很凶狠、你很不好惹的武器。”
前拳击手、街头混混现高级秘书陈问先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板砖。”
陆白闻言眼前一亮,便大步离开了。
看着少年进入电梯，秘书先生才进了陆执的办公室，进了门,便看到自家波ss正松了领带直直躺在沙发上，喉结在半敞的衬衫领口中若隐若现,性、、感得要命,白衬衫袖口被叠到手肘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漂亮,长腿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由于姿势原因西装裤与鞋袜间露出一小截骨节凸出的脚腕，一副——相当欠、、、干的模样。
只是他眼睛直直看着天花板,似乎有些怀疑人生。
秘书先生眼神一暗,却还是敬职敬责地上了前,鞠了一躬道：“您怎么了？”
陆执“啧”了声，不耐烦地道：“滚出去。”现在他正烦着呢。
被这么骂，秘书先生也不生气,只是抬手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表,俯视着沙发上的男人,挑了眉道：“波ss，容我提醒您，现在是午休时间。”午休时间不属于工作时间。
说罢，他便按下手边遥控器的某个开关,办公室落地窗的窗帘便自动拉起，办公室内便一下暗下来。
陆执眉头一跳：“你他妈想干嘛？”
秘书先生半蹲下来，在暗色里伸手卡了陆执的下颌——陆执能感觉到那混蛋相当用力，接着便听对方压低声音道：“波ss，您说过，工作时间必须泾渭分明，但很遗憾，现在午休。”说罢他便俯身咬、、住陆执的喉结，一只手握了陆执的腕卡在头顶，另一只手干脆利落地抽了对方黑色西裤上的腰带。
“艹！”陆执一脚踹过去，却被对方顺势握住脚腕，秘书先生将对方的腿卡在自己肩上，凑上去直视着对方的眼：“您说得对，我想、艹、、、您。”顿了下，他道：“您放心，我会在工作时间开始前最后一秒准时结束。”说罢便伸手彻底扯开了对方的衬衣，扣子绷了一地。
“唔……”陆执的唇被对方彻底打开，这么近的距离，陆执便看清，陈问的眸里像住着一只凶狠的野兽。
看着对方的模样，陆执心里升腾起一股强烈的征服欲，他挣脱了陈问的手，揽上对方的脖颈，不甘示弱地在对方的口腔中横冲直撞。
“唔……”
突然，陆执睁大了眼睛，他腰背僵成一道弯曲的线，手紧紧握了拳——他咬着牙——妈的，这个、混蛋！心里大骂着，身体却相当诚实地迎合着对方的动作。
“陈问，你他妈属泰迪的吗！”陆执脖颈涨得通红，泄恨地用力咬了口对方的肩道。
“您说得对，”青年这次印在他唇上的吻却相当轻：“我确实是您的狗，愿意为了您做任何事情——”说着他眸子暗了暗，里头却藏着无比郑重的珍视：“只要，您每天都喂饱我。”
陆执：“艹！”却到底还是未一巴掌招呼上青年的脸，更未将对方推开。
……
“您的新衣服。”秘书先生衣冠楚楚又恭敬非常地为陆执递上叠得一丝不苟的新衣服，边看着手表道：“波ss，您之后的工作是过目一些文件，三点时是视频会议，会议结束后是和汪总的饭局。”
刚刚穿好西裤的陆执：呵呵
顿了下，秘书先生又道：“刚刚少爷问我教训仇人该拿什么武器——”
陆执猛地抬起头：“妈的你不早说——”
秘书先生便不疾不徐地接着道：“我已经安排了我们的人跟着少爷，除此之外，我给曲先生打了电话。”
陆执额角青筋一跳：呵呵你他妈全都做了还要我说什么。
秘书微微一笑：“您恢复精神了真好。”
“啪”
“妈的滚！”
陆执将手边刚刚垫在他腰下的抱枕狠狠丢向秘书先生。
……
陆白拎着一块板砖，站在秦故的高级公寓门口——肖央就住在这里。
秦故一向讨厌麻烦，因此他公寓的房锁是指纹锁和密码锁。
陆白看着那锁挑了眉，便伸出自己左手，将拇指按上去，门果然立刻就打开了——这是他之前不得不演戏时缠着秦故录入了自己的指纹，他刚刚只是不抱什么希望地尝试下，却没想到秦故家里的门锁竟然还保留着他的指纹。
这正好，省了他不少事。
于是他便拎着那块板砖大摇大摆进了门，跟在他身后的几个男人看着敞开大门里消失在拐角处的陆白对视一眼，还是跟了进去：被陈秘书叮嘱一定不能离开少爷，那么私闯民宅这种事情，波ss应该会……帮忙搞定的吧。
陆白轻车熟路地走进客厅，果然便见到他要找的人此时正在沙发上闭着眼睡觉。
客厅不远处是一个吧台，吧台旁的酒柜放了不少酒，陆白挑了眉，到酒柜里拿了量最多的那瓶，接着用开瓶器利落地启了木塞，便拎着板砖和那瓶酒到了沙发旁边。
他挑了眉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沙发上睡着的青年，接着，便将那瓶酒对着青年的脸整个倒过来。
“哗啦”
酒瓶里的酒倾泻而出，把青年浇了个狗血淋头。
“咳咳！”
肖央猛烈地咳嗽着醒来，他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等他抹了把脸看到陆白时瞳孔一缩，随即眯了眯眸子，他道：“小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白也不看他，看看左手里的酒瓶和右手里的板砖，似乎在掂量哪个用起来更顺手，随即，他“啧”了一声，干脆用板砖干脆利落地敲碎了酒瓶的瓶底，于是瓶下便有了尖利的棱角。
他伸出手，将那尖锐的玻璃棱角在肖央此时满是酒迹的脸上比划比划，又似乎不满意，便往对方脖颈处比划——脖颈是人类身上最脆弱的部位。
肖央瞳孔一缩，他正要说什么便见少年凑近他的脸，眼里有淡漠又冰冷的寒意，少年手里的酒瓶动了动，肖央便感觉到自己脖颈处有些刺痛，他喉头本能动动，终于觉得背后有些发寒——害怕死亡的威胁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
“你、要做什么？”肖央强迫着自己直视少年的眼，紧紧握着拳，眉目间泄出一丝恨意与惧意。
“你如果再敢对小阮和关关出手，我会毫不犹豫地废了你，连秦故都护不住你。”陆白直视着对方的眼，一字一顿认认真真道，他的面上有奇异又诡谲的天真。
陆白抬起酒瓶，用冰凉瓶身拍拍肖央的脸蛋，面上突然泄出一个奇异的笑，他轻轻道：“你知道么？我现在并不被什么束缚，我什么都敢做，什么都能做。所以你要想好，要不要招惹一个疯子——他们被谁伤害了，我一定会变成一个疯子。”
“记、住、了、么？”他直视着肖央的眼，一字一顿道。
肖央睁大眼睛看着面前与以往全然不同的少年，被骇得喉头动动，下意识后缩一步，不自觉地道：“记、记住了。”
“啧。”听到对方答应，陆白终于嫌弃地丢了手里的酒瓶，却捡起了地上的板砖——借了人家的东西总要还回去。他抬手看看时间：小阮的戏应该结束了，还了板砖他就该去接他回家。
这样想着，他正要离去，突然外头传来脚步声，随即秦故出现在客厅门口，他看着面前的场景瞳孔一缩：只见那个少年站在此时杂乱不堪的客厅中央，手里拎着一块板砖，而肖央正缩在沙发角落，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客厅外，是几个身着黑色西装的中年大汉，见着房子的主人就像没见到一样，依旧敬职敬责地观察着自家少爷有没有占下风：陈秘书吩咐了，如果少爷玩得开心，他们不用上前打扰。
“秦哥……”肖央狼狈不堪，却还是如以往一般道：“小白不是故意的。”
秦故眉头一跳，他皱了眉，看向陆白，眉眼阴沉——就算他对这个少年有好感，就算他喜欢这个少年，他也不能容忍对方在自己家里欺负他护着的弟弟——现在，一些事情还未查清楚，肖央还是他的弟弟，尽管，这个少年其实也是。
秦故正要开口，便见那个平时见到他便满脸笑意的少年此时只是淡漠地看了他一眼——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接着那少年便大步往他的方向而来——接着，便与他要擦身而过。
秦故下意识伸手拦住对方，沉着声情不自禁问出口的却是：“你要去哪里？”
陆白挑了眉：“去买桂花冻。”接着他淡漠的眉眼恍若融化的冰雪一般瞬间变得温柔：“去接男朋友下班。”秋天鲸海桂花开得好，现在正是吃桂花冻桂花糕的时节，小阮一定也很爱吃。
已经不用走剧情，说实话也没关系，于是陆白伸手拍拍秦故的肩，道：“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但是——”他指向肖央，挑了眉道：“请你看好他，如果他再对我身边的人出手，我可不会放过他。”说罢便大步离去，黑衣保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连忙跟着离去。
秦故瞳孔一缩，他怔怔僵在那里，和客厅里的满地狼藉一起被陆白彻底甩在身后。

第34章
阮江酒和陆白刚好岔了道,等阮江酒接到陈问电话赶来秦故公寓时，陆白刚好离开。
“秦故，”曲雪郁淡淡扫了眼地上的狼藉和沙发上那个狼狈的青年,对着此时脸色阴沉得吓人的男人道：“还记得我来你这里，碰到小白那天吗？”
“你想说什么？”秦故声音冷得几乎要结冰。
“小白的妹妹说得对,”全然不在意的脸色，曲雪郁挑了眉道：“如果不喜欢小白，就离他远一点,不要招惹他。还有——”说到这曲雪郁冷冷淡淡看了眼肖央，又对秦故道：“看好你的心尖子,如果下次再对小白和他身边的人出手,我不会放过他——秦故,你最清楚不过的,我不是那种能忍的性格，最讨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秦故沉着脸，面上划过一道疑惑,他道：“你说清楚,什么意思？”
曲雪郁忍不住笑出声,他指着肖央道：“秦故，你真的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吗？”这个人，实在太好笑了,言之凿凿说着小白过错的时候仿佛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可搞了那么多小动作的人就在他身边,他却能视若无睹。
这个人，却偏偏喜欢小白。
甚至于那么信誓旦旦说着“讨厌”小白的时候，还是将自己常住的公寓买在小白学校附近。
曲雪郁眯了眯眸子：可他才不管这些，小白是他的,只能是他的，已经抓到怀里的宝贝，他不可能放手。
秦故眉头的疑惑更甚，这时，肖央的声音突然响起来，近乎尖锐：“曲老师，你不知道么？小白十二岁的时候就差点害死人！虽然他不是有意的。”
曲雪郁的脸瞬间沉下来，冷得吓人。
秦故板着脸看向曲雪郁，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差点把人害死后，他就连夜跑回了鲸海，仗着陆家连一个道歉都没有。曲雪郁，你真的能接受这样的陆白么？如果接受不了真实的他，就离他远一点，不要伤害他。”
“秦故，你真的很蠢。”曲雪郁面无表情道：“你知道么，小白现在有幽闭恐惧症。”
秦故瞳孔一缩。
曲雪郁根本不想告诉秦故关于小白的许多事，但他更不想看着小白被冤枉这么许多年——他的小傻子心软又善良，不会为自己辩白，那么就由他来。
“不管你信不信，”曲雪郁道：“小白当年没有推你的心尖子下水，他后来也不是因为心虚回了鲸海。秦故，你知道么，当年你那群狐朋狗友为了讨好你把小白在那个废弃的仓库关了几乎整整一夜，秦故，你想象一下，极度生理性疼痛伴随着幽闭恐惧症、到医院后陷入深度昏迷，小白那时候是什么处境，陆家怎么可能不来春明接他？”
秦故睁大了眼睛，只觉得背后发寒，这一瞬间，他觉得连血液都是冷的——这些事情，他从来、都不知道，如果都是真的……被陆家捧着长大的陆白连这些遭遇都不会找他诉苦告状，那么他真的张扬跋扈么？这样的陆白，真的会推肖央下水么？
他直视着曲雪郁，咬着牙道：“这些你怎么会知道？”
曲雪郁耸耸肩，他道：“因为是我救了他，当年，是我亲自把他从漆黑冰冷的仓库里背出来，他记了我七年想了我七年，秦故，我们天生一对。”顿了下他一字一顿道：“所以，请你和你的心尖子离我的男朋友远一点。”
秦故紧紧握着拳，额角青筋凸起，眼睛红得吓人，曲雪郁却毫不在意地转身大步离去。
“砰”
关门的声音传来，仿佛惊醒了秦故一般，他看向沙发上依旧狼狈的青年，眼中有冷意划过。
“秦、秦哥？”肖央眼眶红得彻底，眼眸深处却有惊惧，他道：“秦哥，他说得不是真的。曲老师只是喜欢小白，才会向着他说话。秦哥，你知道的，哪怕小白当年那么对我，我从来没怨恨过他！”
“最好如此。”秦故声音难辨喜怒，他道：“早点休息吧。”说罢便大步往卧房走去——有些事情——包括当年的事情，需要查，一切查清楚之前，肖央、还是他疼爱的弟弟。
……
陆执作为这部网剧背后的老板的最大的投资商，大手一挥便直接把男二号换了人，至于那个不长眼的土大款和副导演，到底还是惊动了陆老爷子。
他把陆父叫到跟前，敲了敲拐杖：“小白想和谁耍朋友是小事，我孙子开心一切都好说。但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敢在鲸海招惹我孙子，你这当爹的不做点什么实在说不过去吧。”
陆父一愣，连忙道了声：“是。”
等陆父离去，陆老爷子才冷哼道：“哼，曲家那个臭小子。”说罢他便拨通了一个电话。
“去钓鱼吧。”他有些没好气地道：“叫上你那个好孙子，我也带上我们家小白和关关。”说罢都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时间便挂了电话。
电话对面的曲老爷子：“……”
……
阮江酒回到剧组时天色已经很晚了，他今天的戏份早就拍完，新来的男二号正在补拍一些戏份。
新来的副导演在盯着组，徐文便连忙迎上来，道：“哎，您回来了？”说罢他指指化妆间：“化妆间空着，陆少爷在里边等着您呢。”
阮江酒点点头道了声谢便往化妆间走去。
他轻轻推开门又关上，便看到他牵挂着的少年此时正趴在一张桌上，看起来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却似乎睡得不安稳。
桌上放了点心的纸袋，包装纸上画着桂花，看起来是某种桂花制品——鲸海现在桂花开得正好，确实这时候吃这些最好。
阮江酒放轻步子走到少年身边，看向少年的眼眸里映着灯光，温柔得不可思议，他轻轻揉揉少年的发，接着便脱下风衣，覆在少年身上——毕竟，现在天气越来越凉了。
陆白睡着睡着便感觉到身上的暖意，接着鼻尖便盈满了熟悉的香气，他睁开眼，便果然看到青年此时正站在他身边，于是他依旧含着惺忪睡意的眸立刻弯起来，接着便转了身，倾身紧紧抱住青年的腰。
青年身上温暖好闻的香气浸润了他所有的神经。陆白舒服地喟叹着，抱得更紧了些。
阮江酒眼里沁出星星点点的笑意，他隔着风衣回抱住少年，揉揉对方的发，看着桌上的点心挑了眉道：“男朋友是给我送点心来了么？”
陆白一愣，耳尖便悄悄红了，他嘀咕道：“不是的。”
阮江酒：“？”
陆白便抱着青年的腰仰了头看向青年，道：“太晚了，这些点心我们要回家吃——小阮，你不是很喜欢桂花糕和桂花冻么？”
阮江酒点点头：“是很喜欢。”顿了下他道：“那我的男朋友过来剧组是？”
陆白眼珠子转转，还是将脸埋进对方怀里，半晌，才闷声道：“男朋友来接小阮回家。”说着话时，藏在黑发里的耳尖红得彻底。
阮江酒低低笑出声，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俯下身，将一个吻印在少年发顶，轻声道：“好，我们回家。”
到了家里，陆白洗完澡出来便见阮江酒正在床上，靠在床头，似乎在翻什么东西。
他上了床，将自己塞进青年的被窝，凑在青年身边，眨眨眼：“小阮，你在看什么？”他就是对对方的一切感到好奇。
“看一副画。”他将里面只画了一副画的画册合起，放在床头，顺手拿起毛巾帮少年擦着半干未干的发，一边擦着，他一边亲一口少年此时被水蒸气熏得红红的可爱鼻尖，意味深长道：“小白，画册我就放在床头，你想看随时都可以看。”
陆白眼珠子转转：“哦。这可是你让我看的，不是我自己好奇想看的。”
阮江酒弯了眸：“是。”
突然，床头的两部手机同时响起，陆白和阮江酒对视一眼便各自接了电话。
陆白和阮江酒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来：“爷爷？”
挂断电话，陆白看向阮江酒：“我爷爷说，周末要带我和关关去钓鱼。”他爷爷很疼他，他其实有点想把阮江酒带给他爷爷看，但就是不知道青年愿不愿意……
陆白正要开口，便见青年一笑，道：“小白，真巧，我爷爷也约我这周末钓鱼。”
陆白一愣：“小阮，你、你还有爷爷？”原着中阮江酒似乎与生性懦弱的母亲相依为命来着——等会儿，小阮好像曾经说过，他母亲很强势……
“是啊，”阮江酒伸手捧起少年的脸，啄了下少年的唇，他们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小白，我有爷爷，从小到大，爷爷最疼我。”顿了下他道：“小白，只要你想听，我愿意告诉你一切我的事——倒不如说，我求之不得想要你了解我的一切。”
每次青年露出这种温柔又似乎有些沮丧的眼神，陆白都完全招架不住，于是他倾身抱住青年，道：“我当然愿意。”他当然想通过温暖的相处了解这个青年的一切，而不是原着中那些冷冰冰的设定。
“对了，”青年正想说什么，陆白不知想起什么，突然道：“小阮，我买到了，是二叔介绍的店。”
阮江酒：“？”
陆白离开些青年的怀抱，看着青年眨眨眼：“套、、、子和润、、hua、、、剂呀，为了防止不够用，我各买了整整一箱，老板看我买得多，还说会送我很多赠品。应该很快就能送到了——”顿了下，他微微歪了头看着青年道：“小阮，到时候我们一起拆箱啊。关关曾经说过，拆箱是最快乐的时刻。”
阮江酒：“……”

第35章
快乐的拆箱时刻还未到来,曲雪郁便在第二天傍晚接到了经纪人柏扬之的电话。
“雪郁，”柏扬之在电话对面道：“这两天你可能需要在鲸海为周导的新戏接受一个小小的专访。”哪怕大众都以为曲雪郁此时应该在春明，但周导的那部戏就要开机了,曲雪郁出现在鲸海也不奇怪，他的私人行程消息一向把得很严,更何况有老爷子在，黄牛不敢爆他消息。
阮江酒道了声：“好。”
周导那部新戏确实快开机了，他在这部网剧剧组中要待的时日也确实所剩无多。不知陆执心里到底做的什么打算,这部网剧依旧低调得过分，网上甚至连一张剧照都搜不到——包括他的。除了小白,其实没有人会坚信世界上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剧组一些人其实已经对他的身份有了猜测,却也因为陆执的插手,没有泄出半分消息。
阮江酒的戏份已经拍得差不多了，他望望天边的暮色与星子一笑：小白今天开学了，要晚些才能到剧组来接他。
“所以,”柏扬之抽抽嘴角,道：“大少爷您现在就巴巴等着人家小朋友下了课来接你？”他毕竟是这位大少爷的经纪人,这位大少爷谈了恋爱还是没有瞒他——说实话，这让他有点感动。
阮江酒挑了眉：“他很不放心我，怕我被欺负,所以坚持要来接我。”
柏扬之：“呵呵。”
阮江酒挂掉电话后陆白的车便到了,车门打开,他便扑进青年的怀抱，手伸进青年带着温度的风衣里，紧紧抱着对方的腰。
阮江酒有些惊讶，他揉揉少年柔软的黑发,声音温柔：“怎么了？”
陆白身体一顿，还是摇摇头，闷闷道：“没什么。”只是今天上课睡觉划水时，做梦梦到不太好的事情罢了——原着中，这个青年的结局是死亡。因为已经不受剧情束缚，他几乎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或者，是他刻意不想记起，可今天，那个梦又残忍地提醒了他。
想到这他将青年抱得更紧些，道：“小阮，你一定不能离开我，我要一直在你身边才可以。”这样，他才能保护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不会让这个青年走入原着中那样的绝境。
阮江酒听出少年的声音有些不对劲，他低了头，轻轻将一个吻覆在对方的发上，道：“小白，你怎么了？”声音里含着担忧。
“真的没什么。”陆白用鼻尖亲昵地蹭蹭青年的胸膛，道：“小阮，我们回家吧。”
阮江酒一顿，还是道：“好。”这个他最在意的小孩儿所在意、担忧的事情，他总有一天会知道，如果可以，他愿意接过这个少年所有的忧愁——这个小孩儿天生适合无忧无虑地笑。
车子一路行驶到了江景别墅，江水对面灯火辉煌、灯光映在江面隐隐绰绰，别墅旁边的路上已经亮了灯——住宅区寂静而安谧，附近灯光是模糊的昏黄。
陆白别墅前的空地停了车，却并不把车开进车库，也不下车。
阮江酒看向他：“小白？”
陆白突然熄了车里的灯，车里立刻陷入一片暗色里。阮江酒瞳孔一缩，便下意识朝少年伸出手——他的小白，怕黑，还有幽闭恐惧症。
只是他的手还未伸出，陆白便已经握住他的手，阮江酒感觉到，少年的手有些烫。
接着，窸窸窣窣一阵响，阮江酒便感觉到，那个少年已经翻身跨坐在他的膝头。
阮江酒伸出另一只手捞住陆白的腰，便感觉到少年倾身紧紧抱住了他，两只手揽着他的脖颈。
“小白？”为了让少年姿势舒服些，阮江酒调低了椅背，他一手揽着对方的腰，一只手轻轻压在对方后颈，像是在安抚，声音温柔得像怕吓到对方。
“小阮，”几乎密闭的空间里，陆白深深嗅一口青年颈边温暖好闻的气息，才终于觉得躁动的心脏平静下来，他道：“我确实怕黑，也有密闭恐惧症，可是，你看，在你身边的话，我就根本不怕这些。”
这件事其实他很早之前就发现了，之所以和这个青年睡觉时还开着夜灯，只是因为根深蒂固的习惯。
“小阮，我甚至会感谢这样黑这样小的空间，”陆白喃喃说着、用鼻尖蹭蹭青年白皙温热的脖颈：“因为，在这样的空间里，我可以离小阮这么近。”仿佛整个狭小的世界里只有他和这个青年两个人，于是他便能无比清晰而明确地确认，这个青年还活着，他有温暖的身体，还有颗如此有力跳动着的心脏。
听着少年的话，阮江酒觉得自己心脏突然有些奇异的疼痛：这个少年并不是会说这种患得患失的话的人，他干净又洒脱、柔软又可爱，性格里却带着凌厉和干脆。这个少年并不是犹豫不决懦弱扭捏的人。
可当他说着这样的话的时候，阮江酒没想到自己会难受到这种地步。这样难受，他唇角却浮出个笑，又用力揉揉少年的后颈，道：“我不是在这里么？”
陆白稍稍离开对方些，眼眸在黑暗里亮晶晶的，他微微歪了头，道：“那你亲我。”
阮江酒在黑暗中看着跨坐在自己膝头的少年，只觉得自己要疯了。他低低笑出声：“你可真是、我的克星。”说罢便用力压上少年的后颈，少年全然信任地朝他倒下来，他便将他的身体完完全全接在怀抱里，接着，便吻上了少年微张的唇。
“唔……”
密闭的黑暗中，他们的呼吸与唇舌彻彻底底交缠在一起。
和这个青年接吻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好，陆白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却依旧舍不得离开——仿佛救命稻草一般，他想不断确认这个青年的存在。
终于分开时，陆白喘着气，手抵在青年胸膛上，身体却热而麻。阮江酒仰躺在座位上，他看着车窗外有一两缕灯光照射、进来，少年微仰的脖颈在那灯光里显出一种奇异的脆弱和诱、人。
他终于觉得，自己要彻底疯了。
“要做吗？”他就坐在青年腿上，青年身体的变化他当然一清二楚。如果对方是小阮，在这里做也没什么。
阮江酒笑笑，他重新压上少年的后颈，把少年身体狠狠压进怀里，却只是亲了亲对方此时热烫的耳尖，轻轻道了声：“不。”
和自己喜欢的人做、、、爱本来是件快乐的事情，可现在什么准备都没做，他不想让这个少年有任何不愉快的经历，因为，他这么珍视着这个少年。
“乖，我帮你。”他把少年压在怀里，解开对方的牛仔裤。
陆白将脸埋在对方怀里，脸颊滚烫，呼吸也乱得厉害，不知想起什么，他怔了下，便朝青年起了变化的地方伸出手：“我也可以帮到小阮的。”
似乎有些害羞，他的声音轻轻的，像一根都柔软的羽毛拂在阮江酒的心尖，他的心脏软得发麻，却烫得像火焰，于是他便觉得，他一定会为这个少年无怨无悔地疯上许多辈子。
……
一夜好梦。
第二天陆白醒来时揉揉眼，接着毫不心虚地翘掉了今天的课——这两天他老爹不知在忙什么，难得没有督促他功课。
身旁是空的，陆白便隐隐约约想起，阮江酒似乎说今天有事要出门。
“小白，我明天要去接受一个专访。”昨晚在床上，他上下眼皮在打架的时候，似乎有听到青年在他耳边说这句话。
本来想说句‘我家小阮好厉害刚出道就有人来采访’、又想说‘那我一定要陪你去你不知道那些记者可太可怕了’，谁知那时候实在太困了直接睡了过去，便到底未来得及说出口。
陆白吃着阮江酒准备的早餐，便有些后悔今天没能早点起来和青年一起去。遥控器就在手边，陆白便干脆打开电视——虽然可能不是什么有名的频道和节目、青年应该也不会有太多镜头，但如果刚好能看到青年，就好了。
电视机被打开，屏幕上便立刻跳出曲雪郁的脸。陆白被那张和青年太过相似的脸晃得一怔，反应过来正要换台，女主持人甜甜的声音便传出来
“曲老师这次要扮演的角色叫什么呀？”周导的戏保密性一向好得过了头，在未放出物料前，大众甚至连主角名字都不知道，这部戏就要开机了，这个采访的目的之一就是放些物料出来，主持人才压抑着内心的兴奋与期待问了这个问题。
电视屏幕上的青年英俊又迷人，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辰，他笑笑，道：“阮江酒。”
陆白眨眨眼，一怔。
那部电影更多的信息都要保密，是以涉及到的相关问题都被青年很巧妙地化解。接着进行到粉丝提问互动环节，主持人指着大屏幕笑着道：“等下会有超级多粉丝的问题弹出来哦，曲老师至少要挑一道来回答！”
曲雪郁挑了眉笑笑：“可以。”毕竟，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主持人喊了开始，屏幕上便疯狂掠过粉丝的问题——这是电视台的直播互动，那些问题都是实时的。
曲雪郁看着那些疯狂涌出的问题，本想随意挑一道回答，突然，他不知看到什么，瞳孔一缩。
“停。”他轻轻道。
屏幕立刻停下来，主持人连忙迎上来：“曲老师挑好了么？让我们来看看是哪一道！”
即使按了暂停，屏幕上依旧有许多形形色色的问题，曲雪郁指指不起眼的角落，道：“那一个。”
主持人一愣，连忙看过去，接着便一字一字念出来：“曲老师最喜欢什么节气？”念罢主持人便觉得有些可惜——这个问题，实在太过平淡。
俊美的青年却认认真真看向摄像机的方向，仿佛在透过镜头看向什么人，他眼眸弯起来，里头蓄着月华似的光芒，他道：“我最喜欢白露节。”
主持人一愣，忙问道：“为什么？”
“因为那句‘露从今夜白’的诗。”那声音温柔得恍若一个轻吻，却那般认真而郑重。

第36章
秋季早上阳光很好,陆白一时间却觉得天旋地转，仿佛身处幻境。
“啪嗒”
他手上的遥控器掉在地上。
专访节目已经结束，开始播放广告,陆白却依旧怔怔地看着屏幕里的方向。
他眨眨眼：刚刚，曲雪郁说什么来着……
他像回过神来一般捡起遥控器,按下回放键。他本来想从最开头开始重放，却不小心将进度调到了中间。
于是屏幕里便又出现青年英俊而深情的脸，他仿佛在透过屏幕看向某个人。
一眼万年。
“我最喜欢白露节。”
“因为那句‘露从今夜白’的诗。”
青年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听着听着，陆白的脸颊便开始发烫,连耳尖都红得彻底。
这几个镜头很短,很快便过了。陆白一顿,便重新将进度调回那里,青年好听的声音像一首安魂的歌一般在他耳边不断回响，他却觉得自己心脏跳动得剧烈得厉害。
陆白不知自己重放了几遍，等他终于勉强可以从青年的声音里走出来,才终于能去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怎么可能呢？
脑海里突然划过一道流光,陆白转身大步往卧房走去,他站在床头柜跟前，看着那本阮江酒从来没对他避讳过的画册。
陆白的眉头微微皱着，白皙的脚趾不自觉地蜷缩着——他现在的心情是无法言表的复杂,这让他想起那一晚,他知道了曲雪郁就是当年那个把他从黑暗里拉出来的少年,那一瞬间，他像在做一个噼里啪啦色彩斑斓热热闹闹的梦境。
而现在，他掉进另一个更盛大、更绚烂、更喧嚣的梦境中来，曲雪郁是梦境中不折不扣的国王,这里的一切都由他主宰——包括“陆白”。
沉默一瞬，陆白还是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画册，画册被重新包了封皮，能看得出它的新主人对它相当爱护。陆白闭了闭眼，还是利落地翻开画册，眼眸中便立刻映入那个仿佛谪仙一般的少年，只是那个少年整个人都仿佛浸在月光里，画外人便看不清他的脸。
这是一幅画技并不精湛的水彩画，因为时间太久颜色也脱落不少。
陆白伸手轻轻摩挲着画里少年的脸——这是他向妈妈学画画的初衷，当初会去学画画，就是为了画下那个少年，他认认真真又磕磕绊绊学了几个月，才画下这幅并不完美的画。
这幅画完成后，他第一次想要和别人分享他的喜悦，却恍然发现，他在这个世界并没有朋友，于是，他便只能说给妈妈听，告诉妈妈、那个他并不认识的少年有多美好。
这幅画，被他妈妈送给曲雪郁，而现在，却在小阮手里……这代表什么再清楚不过……
陆白抱着画册倒在柔软的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床上还残留着那青年身上的味道，令人如此安心。突然，他半坐起来，从床头的抽屉里翻出一支素描铅笔，他翻开有画的那一页，把画册抱在怀里，脑海里便立刻浮现出青年的脸。
笔尖声沙沙响着，不一会儿，陆白便为那画里的少年添好了五官，看着看着，陆白便觉得不满意——和他母亲不同，他并不擅长画画，那个青年那么好看，他却画不出万分之一。
可画里有了五官的少年如此生动如此鲜活，陆白便舍不得擦掉。
他碰碰少年的脸，眼眸明亮又温柔，他轻声道：“谢谢你。”谢谢你那时拉我出无垠的黑暗，谢谢你后来又与我相遇。
随即，陆白才突然想到：他被对方耍了这么久，似乎该狠狠生一场气才对。
想到这，他便把画册合好丢在床上，接着找出自己许久不用的背包——毫不心虚地往里面塞了两件青年穿过的干净衬衣。做好这一切，他便干脆利落地出了门。
他得回家里住几天，除了表示自己很生气这件事外，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原着现在全线崩塌，连“阮江酒”这个重要角色都只是曲雪郁要在戏中扮演的角色，他得冷静下来好好捋一捋，思考下到底是什么回事。
陆白开了车门，把背包干脆利落地丢在后座，接着便毫不犹豫地发动了车子。
……
曲雪郁回到家从玄关处看到客厅并未亮灯时，便知道那个少年已经得知了真相。
他动作一顿，便垂了眸：他确实是故意的，从一开始，他就从未在这个少年面前做过伪装——他从来都是“曲雪郁”，他不能让他和小白的关系之中夹杂着这么危险的欺骗。
‘那小孩儿一定很生气。’
他如此自然地揣度着那个少年的心情，然后想他想得发疯——明明才短短一天不见。
曲雪郁进了卧室准备换件衣服出门，便看到床头那本画册被放在了床上——他无奈地笑笑：这本画册确实是证实他身份最好的佐证，他一直放在床头，从未在陆白面前忌讳过，可他的少年，今天才看到。
他像无数次做的那样，随手翻开这本画册，随即动作便顿住了，他看着那画瞳孔一缩，半晌，才低低哑哑笑出声。
……
陆家主宅。
陆白抱着曲雪郁的那两件衬衣躺在床上打滚，他嫌弃地撇撇嘴：果然衣服是没有人好抱的。
“少爷，”管家敲了门进了陆白房间，向陆白鞠一躬，道：“曲少爷在花园里等您。”
陆白半坐起来，睁大眼睛看向管家，不可置信道：“刘叔，你、你居然放他进来。”这还是他们家那个敬职敬责到油盐不进的管家吗？
管家慈爱地笑了，道：“曲少爷帮过您两次，先生和夫人说他是陆家的朋友，以后他来这里不用通报。我本来要请他进来客厅坐，他却坚持要在花园里等您。”
陆白一怔，却注意到别的地方：“两次？”
管家便道：“第一次您醉了，想不起来也正常——就是那次花园酒会，您醉得厉害，那时候是曲少爷照看您，直到我和小姐过去。”
陆白睁大了眼睛，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他连忙下了床来到窗边，果然在窗外那棵桂花树下看到了那个青年的身影。现下是秋季的夜晚，那里凉得很，青年却只穿了单薄的风衣。
陆白眉头皱起来，便道：“刘叔，我去见他。”
“是。”管家鞠了一躬
等管家出去，陆白便打开自己衣柜，从里面翻出一条厚软的围巾，拎着便出了门。
弥漫着桂花香气的夜色下，陆白直视着青年漂亮的眼，面上似乎有恼意划过。
半晌，他道：“跟我来。”这家伙穿得确实单薄，再在这里站下去一定会生病。
曲雪郁挑了眉：“小白，你不懂，你的心太软，就是在这种地方苦肉计才最好用。”
陆白：“……”
陆白“啧”了声，便干脆上前拉住青年的腕往一个方向走去——花园附近有个玻璃温室，那里种着各种娇贵的花，所以很暖和。
温室里玫瑰花田附近有块休息区，那里弥漫着玫瑰甜美的香气，设置了软沙发和配套的木桌。
陆白用了力将人按在沙发上，接着便利落地跨坐在对方的腿上，他手里还拎着那条围巾，却直直盯着青年的眉眼，半晌，道：“脱了。”
曲雪郁瞳孔一缩，一时之间有些怔愣——他设想了无数种少年的反应，却偏偏没有想到这种。
见人没动静，陆白便自己上手利落地扒了对方的风衣。
接着，他为青年认认真真围好那条厚软的围巾——这样的围巾，总是贴身围才更暖和。
“我还是很生气的。”陆白强调道。他依旧无比自然地跨坐在青年腿上，和青年的距离近得暧、昧。
“我知道。”曲雪郁戴着围巾，认认真真与陆白对视，他伸手碰碰少年的脸，少年并未躲避他的动作，甚至下意识将脸颊贴在他的手掌心。
陆白：“你骗了我这么久，心里总该非常愧疚吧？”
曲雪郁一顿，点头。
陆白眼珠子转转嘀咕着‘愧疚就对了’，又开口道：“答应我几个条件不过分吧？”
曲雪郁：“当然。”这个少年要他的命他都甘之如饴——他早就知道，他已经为他发了疯。
陆白：“让我先咬一口。”
曲雪郁：“好——”
下意识答应的曲雪郁终于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面上便出现一瞬空白：“？”
陆白歪了头，面上又浮出那种奇异的天真：“你该不会以为我扒你风衣只是为了给你系围巾吧？”很生气的时候，当然要狠狠咬对方一口才解恨。
曲雪郁：“……”

第37章
即使围了厚软的围巾,也能看出青年的脖颈修长而优美，陆白跨坐在青年腿上，直勾勾盯着青年脖颈与围巾处那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只觉得分外诱人。
看了半晌，他喉头动动,才对上曲雪郁的眼睛，佯作恶狠狠道：“你不同意吗？！”
曲雪郁的手握着少年的腰，他看着少年沉默一瞬,随即挑了眉道：“请。”呵，他会怕被小白咬么？与其说这是惩罚,不如说是奖励。
陆白看着灯光下青年更加精致的脸和仿佛有灯河流淌的眼眸,玫瑰花的香气充溢着他的鼻尖,于是,他鬼使神差道：“其实，你更适合被扒光全部衣服，被丢到铺满玫瑰花瓣的玫瑰花田里,然后再被我狠狠咬一口。”顿了下,陆白伸手摸摸青年围着的围巾：“这个可以用来绑你的手。”
陆白看着面前的青年,又转转眼珠子想象下那场景，脸颊便不由得有些红：噫，这可真是,太特么、考验人了……
曲雪郁已经习惯了少年时不时就会冒出的奇奇怪怪的想法,他微微一笑：“那么,小白，你和我会先被玫瑰花刺扎成刺猬。”顿了下，他有些意味深长地道：“不过，你喜欢玫瑰花瓣,这很好。”
陆白“哦”了声：“喜欢玫瑰花瓣很好——所以你是想和我在玫瑰花瓣上做，对吧？”
曲雪郁呼吸乱了一瞬，他眉头一跳，转移了话题，道：“小白，你还咬么？”
陆白相当实诚地点点头：“咬的。”顿了下他嘀咕道：“看在现在很冷的份上，我就不扒你衣服了。”
说罢，他俯了身，在青年颈边心满意足地嗅嗅，接着朝青年覆着白衬衣布料的肩颈处张了口。
刺痛感传来，带着暧、昧的热意，曲雪郁彻底放松靠在软沙发上，白衬衣扣子解开几颗，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和一截锁骨，他感觉到少年可爱的牙齿隔着布料咬上他的皮肉，对方温热的呼吸扑在他颈边，他握着少年的腰，微微仰了头，看着温室屋顶的钢制房梁低低哑哑笑着，眼尾发红、眼珠里有欲、、念沉浮，明明长了一张高山冰雪样的脸，此时却浪荡得像个动了情的纨绔。
“疼么？”终于满足地松了口，陆白问道。
曲雪郁抬了头看着少年的眼珠，毫不心虚地道：“疼。”
陆白“哦”了声，便重新俯下身，隔着那层已经接近透明的布料伸出舌，轻轻舔、、、舐着布料下那个小小的牙印。
曲雪郁呼吸一重，他用力揉揉少年的后颈，终于哑着嗓子道：“小白，够了。”
陆白这才抬了头，道：“不够的，我还有别的要求。”
曲雪郁深吸一口气：“小白，你说。”
陆白得逞式地一笑，他道：“你骗了我，所以你现在不是我的男朋友了。”
曲雪郁瞳孔一缩，他正要说什么，便见少年伸出一根手指覆在他嘴唇上。
随即，陆白便又道：“但是我允许你追我。”说这话时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声音有些轻，耳尖连带着脖颈和脸颊都红了。
曲雪郁看着少年的模样好心情地弯了眼眸。
陆白便又道：“你骗了我，我很生气，为了补偿我，你还要继续和我住在一起，你还要继续陪我睡觉，更重要的一点是，你还是不能离我太远，到哪里都要带着我。”最后一点是因为，哪怕阮江酒只是曲雪郁要演的电影中的虚构人物，不知为何，他心中的恐惧和隐忧还是莫名其妙地无法消失。他还是要随时随地看着青年才安心。
曲雪郁一挑眉，点点头。
“最后一点——”陆白佯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恶狠狠道：“你要离秦故远一点！你一个要追我的人，不许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顿了下，他毫不心虚地道：“虽然你已经不是我的男朋友了，但是，只有我才适合你，真的。”
对秦故，他可太不放心了，毕竟，原着里曲雪郁和秦故可是天生一对，他们最后是要HE的！想到这陆白心里更加警铃大作，他伸手捧起青年的脸，又是一副恶狠狠的模样，他道：“你绝对不能喜欢他，只能喜欢我，不然，我就、我就——”
曲雪郁弯着眸，眼眸深深，他看着少年：“就怎样？”
陆白：“就把你关起来！”话放得狠，脸颊却更加红和烫。
曲雪郁再次低低哑哑笑出声，他用力压着少年的脖颈，和对方接了个浅浅的吻……
“唔……”陆白睁大了眼睛，却到底环上了青年的脖颈。
一吻过后，曲雪郁看着少年有些失神的眼，伸手抹了下对方现下有些红的唇，突然道：“小白，其实我说过的。”
陆白微微喘着气，面上划过一道疑惑：“什么？”
曲雪郁道：“‘我有想亲的人，他是个小傻子。’”
陆白一愣。
曲雪郁便啄了下陆白的鼻尖，声音温柔而动人，含着温暖的宠溺：“小傻子。”
“砰、砰”
于是，陆白便又感到自己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
“哥，他……”陆关关精神似乎有些不好，在自家客厅看到曲雪郁时还是睁大了眼睛：“他、他不是和秦故一起的那个！”
陆白揉揉陆关关的发，道：“乖，以后他和秦故没关系了。”顿了下，又补充道：“只和我有关系。”
曲雪郁微笑着补充：“以前也和秦故没关系。”
陆老爷子已经在楼上休息了，陆父和盛玫看着站在陆白身边的曲雪郁，眉头一跳，有些怔怔的。
“伯父伯母好，今晚叨扰了。”青年笑着，礼貌得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陆白连忙补充道：“我本来要赶他走的，我围巾都带出去了，但是，今天实在太晚了，就让他住我们家吧。”说罢画蛇添足地补充一句：“住客房就行。”
陆关关咂舌，她看看手表，一脸欲言又止地道：“哥，现在才八点……”曲雪郁又不是个小鬼怎么可能才八点就回不了家，她随即又补充道：“而且我们家司机也可以帮忙送他回家的，绝对安全。”虽然她哥哥之前总是追着秦故，但怎么说呢，她总是下意识觉得这个青年比秦故还要危险一百倍。
陆白：“可我想他今晚住我们家里。”
于是陆关关彻底缴械投降，她眉头一跳，道：“也、也可以吧。”
陆父和盛玫看着曲雪郁，眼神复杂，半晌，陆父看向青年，眉头微微皱着，道：“是你自愿留下的么？这小子不懂事，如果不是自愿的、也不是认真的，尽管走。”他儿子已经在秦故那小子身上吃了求而不得的苦，他不想让他再吃第二次。
曲雪郁弯了眸，他对上陆父的眼睛，认认真真道：“自然是我、甘之如饴。”
盛玫听罢轻轻叹了口气，道：“刘叔，还不去给曲少爷安排房间。”
管家：“是，夫人。”他随即上前，姿态优雅地做了个手势：“曲少爷，这边请。”
曲雪郁笑着看看少年，便跟着管家走了。陆白看着人进了哪间客房，才看向陆父陆母和陆关关，道：“那什么，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上去了。”
陆父看了他半晌，才“啧”了声摆摆手：“快走快走！”
他看着自己儿子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有些无奈地哼了声：“臭小子。”
盛玫一笑：“曲少爷总比秦故靠谱。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小白那么开心过了。”刚刚那孩子眼角眉梢都是耀眼的笑意。
陆父无奈地笑笑：“我知道。”所以，还有什么办法呢……
站在卧房门口，陆白揉揉陆关关的发，眼神温柔，他道：“关关，为那么一个人渣，不值得。”
陆关关一愣，眼角便有些红，她道：“其实我和他在一起一个礼拜都不到，可我确实是喜欢他的，也确实是想和他痛痛快快谈一次恋爱的。”她确实被对方人为设计的相遇打动过，所以得知被欺骗才会愤怒和难过。
“但是！”陆关关露出个明媚耀眼的笑：“哥，你说得对，他是个人渣，我陆关关绝对不要被一个人渣影响。哥，你放心，明天我就彻底恢复啦。”
陆白弯了嘴角，他将手覆在陆关关发上，声音温柔：“好。”
……
半夜。
陆白的房间里依旧亮着小夜灯。
他穿着带出来的青年的一件衬衣，怀里抱着另一件，却怎么都无法入睡。陆白半坐起来，揉了揉已经乱成鸟窝的发：他已经习惯在那个青年怀抱里入睡了，一旦离开，就怎么都睡不着。
他怔怔看着青年的衬衣，沉默两秒，便毫不犹豫地下了床，往屋外走去。
因为陆白怕黑，陆家的走廊一直都亮着灯，只是此时是深夜，静悄悄的，曲雪郁的客房在一楼，于是他放轻步子下了楼，来到那间客房外。
他把手覆在把手上，轻轻一拧，果然开了——曲雪郁果然没有锁门。
陆白进了门，便看到青年房间里不知为何也亮着小夜灯，青年本人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呼吸绵长。
陆白的心情奇异地平静下来，他上前几步，蹲在青年床边，接着毫不犹豫地摇了摇青年的肩膀。
曲雪郁睡得本来就浅，他睁开眼睛，看到少年也毫不意外，只是弯了眸子：“怎么？”
陆白扯扯自己衬衫的衣袖，又给对方看看搭在臂上的另一件，他撇撇嘴道：“它们没用。”
曲雪郁：“？”
陆白：“我穿了你的衬衣，还特意多带了一件抱着，可还是睡不着。”顿了下他道：“你刚刚答应会继续陪我睡觉的。”
曲雪郁瞳孔一缩，他这才看向少年身上穿着的不太合身的衬衣和领口处露出的白皙肌肤，眸色便有些深，他哑着嗓子道：“你穿了我的衬衣？”
陆白毫不心虚地点点头。
曲雪郁用沉浮着某种可怕情绪的眼看了陆白半晌，随即低低笑出声，他半坐起来，道：“上来吧。”
陆白眼睛一亮，便利落地爬上了对方的床，正要进被窝，却被对方压了后颈——曲雪郁压着对方的后颈，把对方压到了自己怀里，距离近得他们的眼睫都微微相触。
陆白：“？”
曲雪郁伸了手，暧、昧地摩挲着对方的唇，轻声道：“小白，你说过我已经不是你的男朋友了。”
陆白一愣，点点头。
曲雪郁：“可你还是爬上我的床，而且这里是你家。”
陆白又点点头——这确实是实话。
曲雪郁修长的指轻轻压在少年秀气的唇珠上，声音低得仿佛一首安眠曲：“小白，你知道人们把这种行为称作什么吗？”
陆白：“什么？”
曲雪郁一笑，挑了眉道：“偷、情。”
陆白歪了头：“哦。那你要做吗？我可以让刘叔送套、、、、子和润、、、hua、、、、剂的。”顿了下他补充道：“还可以请他送新鲜的玫瑰花瓣，你也看到了，我家花房里种了一大堆。”
曲雪郁：“……”
陆白一脸理所应当理直气壮：“不然，你见过不做纯睡觉的偷、、、情吗？”

第38章
曲雪郁沉默半晌,还是认命地把少年塞进被窝，抱进怀里。
陆白舒舒服服躺在对方怀里，又用鼻尖蹭蹭对方下巴,道：“你害羞了？”
曲雪郁眉头抽动一下：“你就、当我害羞了吧。”如果真按小白说得那样做，他大概会被大半夜赶出陆家。
“你真可爱。”陆白环住对方脖颈,整个人都蹭到对方身上，道：“我觉得你就快要追到我了,真的。”
曲雪郁揉揉对方后脑轻笑一声：“哦。”
“小……”陆白刚要出一个名字，话到嘴边才换掉：“小曲，给我讲讲你的剧本里阮江酒的故事吧。”事情真的太奇怪了，他认为原着中的重要角色，却只是曲雪郁手中电影剧本中的人物。
“小白，有时候我会怀疑你偷看过我的剧本的一部分。”曲雪郁好听的声音在夜色里悠悠响起，仿佛醇厚的美酒：“剧本里的阮江酒在故事开篇是个阴郁懦弱的穷学生,和他多病懦弱的母亲相依为命，他在一家鱼龙混杂的酒吧里打工。”
这部电影的名字叫《玻璃》，这是一个讲述边缘人物生命脉络的故事,故事发生在表面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鲸海城中，有光就会有暗，即使是鲸海这样繁华的城市也不例外。在这片暗色里,有无数和阮江酒一样用尽所有力气求生的普通人。
和许多人不一样的是，阮江酒是父不详，阮江酒喜欢男人,阮江酒有某种被压抑得极深的心理疾病,这来自他那个从未谋面的父亲的基因。即使是这样在暗色里长大、彻彻底底属于边缘范畴的阮江酒，也有一颗渴盼着向阳生长的心，他努力着,想挣脱身处的泥潭，心里甚至有做演员的梦想。
可惜，他碰上善意的时间实在太晚。在碰到那个真正愿意朝他伸出手的人之前，他已经筋疲力尽，某种愤怒与恨像烈火燎原一般将他整个人的生命焚烧得干干净净，他再也没有力气抓住那双手。
他不长的生命里，先是遇到了他待之如兄、却对他性、骚扰的酒吧老板，之后又被朋友背叛，被有权有势的恶毒纨绔以母亲相逼、做了对方的金丝雀，那个纨绔却只是在做一场残酷而恶趣味的游戏，他把阮江酒送进了娱乐圈，做出要捧他的态度，却总是在他的事业有些起色时放出他的黑料，他把这个青年当做牵线木偶，通过来欣赏这个青年的堕落与绝望来获得快、、感——他在等着这个青年彻底放弃希望、彻底堕落，榨取干这个青年最后一丝取悦他的价值后，他就会彻底抛弃他。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纨绔以玩弄别人的人生为乐趣，这个青年只是他的棋子和玩具——但他没想到的是，他会对这个青年真的动心，青年身上绝不肯堕落、不管在怎样绝望的处境中仍然挣扎着向上的倔强、坚韧、以及像藏着像火焰一样的恨意的眼神让他颤栗。
等他发现自己那处处是漏洞的真心时，却什么都已经晚了。
阮江酒心里有病，那病被关在枷锁里，钥匙是他的母亲和后来第一个愿意朝他伸出手的人。纨绔动了他的钥匙，青年便彻底失控了。
“你知道么？”青年看向被绑在椅子上的纨绔，眼睛漆黑得看不到底，却平静得诡异，他手里打火机的火舌染上窗帘，接着迅速蔓延开成一片火海。
“你眼中低贱卑劣易碎的玻璃，真正碎开来的时候，是要你命的利刃。”
“你爱过我吗？”纨绔红着眼睛问他。
“去你妈的爱。”阮江酒疯狂地笑着，眼角却流出眼泪：“你这种玩弄别人人生的人渣，就该和我这种疯子一起下地狱。我在地狱里遇到你也要再杀你一次，以免你变成鬼去弄脏别人的梦。”
……
故事讲完后，陆白沉默几瞬，便将曲雪郁抱得更紧些，曲雪郁安抚性地揉揉对方的后颈，道：“小白，这只是个故事。”
“我知道，”陆白的声音闷闷的：“可我就是很难过。”除了难过外，还有害怕。
曲雪郁亲亲陆白的额道：“小白，我在的。”
“那你拍这部戏时，”陆白道：“一定要带着我。我要跟组的。”明明阮江酒是阮江酒、曲雪郁是曲雪郁，除了曲雪郁要演这个角色，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可他心里，就是有种无法消散的恐惧。
曲雪郁弯了眸：“好。”顿了下，他不露痕迹地转移了话题，道：“小白，你还记得么，你爷爷要带你和你妹妹钓鱼，就在这两天吧。”
陆白一愣：“记得的。”
“其实，”曲雪郁道：“陆爷爷约了我爷爷和我。他大概，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
“哦。”陆白眨眨眼：“我爷爷都知道这件事了，那你就只能是我的人了，你要有这点自觉，要快点追到我。”
曲雪郁望望暗色里的天花板：“哦。”顿了下他道：“那么，这位我正在追求的先生，您现在最迫切的愿望是什么？”
陆白“哈哈哈”笑出声，他“咳”了一声道：“你正在追求的人现在最迫切的愿望是和某人一起拆箱还有——某人陪他逛枫树林，那片枫树林可漂亮了。”
曲雪郁挑了眉：“某人是谁？”
陆白亲了口对方的下巴：“某人就是某人呗。”
某人便拽着陆白亲了个够本。
……
两天后是个天气晴明的周末。
陆家在郊区有栋小别墅，小别墅附近有座不大不小的湖，湖边还有片枫林，此时是秋季，那处层林尽染风景甚好，湖里的鱼现下也是肥美的时候，陆老爷子便带着孙子孙女到这里来钓鱼。
曲雪郁跟着自己爷爷赴约的时候，便看到陆老爷子正兴致勃勃地钓鱼，陆白则舒舒服服躺在一旁的躺椅上，面上扣着一顶大草帽。只是不知为什么，陆关关并不在湖边。
“老陆，你在这悠闲得很啊。”曲老爷子在一旁坐下，管家便递上一套钓具，陆老爷子哼了声，他扫了眼一旁长身玉立的青年，悠悠道：“老曲，有段日子不见了，今天有件事儿，我们得好好说道说道。”
曲老爷子一愣，哈哈笑起来，他打着哈哈，道：“成，说道说道，都成。”说着他拍拍自己孙子手臂：“还不跟你陆爷爷问个好。”
曲雪郁一笑：“陆爷爷好。”
陆老爷子瞧着青年瞪了瞪眼睛，正要说什么，就见躺在一旁的孙子大概因为听着音儿了这时候半坐起来，巨大的草帽歪歪扣在头顶，看向青年时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你来了！”他站起来，上前把自己的帽子扣在青年头顶，道：“我等你好久了。这里秋天特别好看！”
曲雪郁弯着眸揉揉少年的发，陆老爷子瞧见这一幕额上青筋隐隐跳着，他磨了磨牙：“小白，还不见过曲爷爷。”
陆白一愣，连忙看向一旁精神矍烁的老人，面上一副乖巧得不能再乖巧的样子：“曲爷爷好。”
曲老爷子一向严肃沉郁的面上笑开了花：“好，好。”说罢他从身上摸出两个红包塞进陆白手里，道：“一个给你，一个给关关。”
陆白大大方方接过红包道了谢，之后他便自然得不能更自然地拉起青年的手，看向陆老爷子，道：“爷爷，您和曲爷爷好好聊，我带他好好逛逛这里。”
陆老爷子瞪大眼珠子看着两人相牵的手，脸黑得彻底，他“你、你”了老半天，还是舍不得冲孙子说一句重话，曲老爷子笑眯眯看向陆白和曲雪郁，道：“去吧去吧，年轻人跟我们待在一起到底不自在，玩去吧。”
“嗯。”陆白满意地点点头，便拉着青年走了。
看着二人背影消失在火红的枫林中，曲老爷子笑着摇摇头，他把饵放好，又朝湖里放了线，看向陆白的爷爷，叹了口气道：“老陆，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子，只要他开心了，我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陆老爷子冷哼一声，他瞪着眼珠子朝对方伸出三根手指：“什么就一个孙子，你有仨！”鲸海谁都知道，曲家除了曲雪郁，还有两个孩子，只不过他们和曲雪郁同父异母。
曲老爷子抽抽嘴角，强调道：“我只有小郁一个孙子。”顿了下他道：“小郁他爹是个混账，继母也不是好东西。但老陆，你信我，我家小郁是个好孩子。”
陆老爷子：“我家小白也是个好孩子。”
曲老爷子呵呵一笑：“好孩子和好孩子在一块儿，那不是天作之合么？”
陆老爷子：呵呵
……
层林尽染。枫林里的枫叶红得似火，漂亮又艳丽的颜色蔓延出一大片，引人入胜。
陆白却看着手里的纸飞机，睁大了眼睛，他面色发白，额上渗着冷汗，秋季的凉风吹来，他的身体便微微颤栗起来。
曲雪郁不在这里，他返回去去给少年拿消磨时光的零嘴小鱼干。
陆白像被凉风吓到一般，他咬着牙把纸飞机收起来，便跌跌撞撞往曲雪郁的方向大步走去。
被收起来揉得皱皱的纸飞机上写了一行字——“你爱阮江酒，对吗？那么，求求你，救救他。”
那是陆白，自己的笔迹。

第39章
曲雪郁拎着包小鱼干和几颗橘子往枫林里走去,刚到林子口，便见陆白气喘吁吁站在那里，曲雪郁瞳孔一缩,他眉头微微皱起来：“小白？”少年的脸苍白得厉害，他的心几乎立刻就疼起来——可是,明明刚刚还好好的。
“砰”
陆白扑进曲雪郁的怀抱，几乎将对方扑得一踉跄。
曲雪郁干脆松了手,小鱼干和橘子的袋子便掉在地上，他一手环住少年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揉捏着少年的后颈：“小白，你怎么了？”声音里含着担忧。
“我讨厌这片枫树林。”陆白紧紧抱着对方的腰，指节处隐隐泛着白。
曲雪郁吻在少年的发上，声音温柔得仿佛安眠曲：“那我们出去。”
“可是，”陆白抬起头,对上青年漂亮的眉眼，道：“我想你现在亲我。”说罢也不等青年回答，便微微踮起脚,吻上了青年的唇。
他现在心脏发麻、乱得厉害，他急切地需要触碰这个青年，来确认他真的还在。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阮江酒”,只有“曲雪郁”真真实实存在着，或者说，阮江酒也好曲雪郁也好,都无所谓,都是他的青年。
可是，恶作剧也好还是别的更石破天惊的东西也好，告诉他,他的青年会出事。无论如何，哪怕赌上他的自由与生命，他都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曲雪郁回应着少年的吻，宠溺地放纵着少年在他口中近乎粗暴的啃噬。
“小曲，”陆白微微喘着气，嘴唇红肿，却紧紧环着对方的脖颈，道：“你拍那部戏时，我一定一定要跟组。”
曲雪郁轻轻碰碰少年泛红的眼尾，弯了眸：“好。”顿了下他干脆脱下风衣披在少年身上：“暖和些了么？”刚刚他便感觉到，少年似乎冷得发抖。
风衣带着青年的体温，陆白其实已经舒服暖和很多，却还是毫不心虚地摇摇头：“没有的，还是很冷。”顿了下他道：“所以你要抱得更紧些。”
曲雪郁轻笑一声，便低头啄了下少年的鼻尖，接着便紧紧揽着对方，往枫林外走去。
“小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树荫遮蔽的和暖的阳光下，曲雪郁捧着少年的脸问道，好看的眸子里隐隐透出担忧。
陆白认认真真看着秋日阳光下青年呈琥珀色的眸，青年用那双干净又满含爱意的眸那么专注地看着自己，那种眼神让他幸福得近乎眩晕。
那件事实在太诡异，他并不想用这种事去破坏青年的心情，于是他便还是未说出这件事，只是道：“小曲，我真的很爱你。”顿了下他补充道：“比我和你想象得到的还要爱你。”
曲雪郁瞳孔一缩：爱这个字，太过正式和郑重，他觉得要挑合适的时候才能向少年说出口，他害怕吓到他——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仅仅在这么有限的时间里，他对这个少年的感情就会像失控的火焰，仿佛要把他的心脏彻底焚烧干净。
他是想对少年说出这个如此重要的字的，可却没想到，少年却先将这个字说出了口。
曲雪郁把陆白揽进怀里，低低笑出声，他将唇覆在少年耳边，轻轻说着什么话，却不知说了什么，少年的耳尖便红得彻底。
“我们回我的房间好不好？”陆白似乎难得有些害羞，声音有些轻。这里的别墅他小时候来得多，他的房间就在二楼。
曲雪郁一只手摩挲着少年又红又烫的可爱耳垂，挑了眉逗着对方：“为什么要回房间？”
被他抱在怀里的少年抬了头看他，毫不心虚地道：“因为，我想脱光你的衣服亲你。但是又不想别人看到你的身体——这里虽然现在没有人，但不代表之后没有。我还想被你亲——”他指指自己的唇：“不止被你亲嘴巴。”
曲雪郁：“……”
陆白说罢却有些低落：“枫林里我吩咐过不会有人来，本来可以在那里的，可我现在讨厌那里。”
曲雪郁深吸一口气，他揉着少年的后颈望望秋季澄澈的天空，道：“也行吧。那我们回你房间。”
陆白终于满意地弯了眸子。
曲雪郁牵着少年的腕走在种满银杏树的通往别墅的路上，此时满路耀眼的金色，陆白把一片漂亮的金色银杏叶轻轻放在青年发顶，便更加好心情地笑了：“小曲，你很适合这个，真的。”
曲雪郁眉头抽动一下，却到底未将叶子摘下来：“哦。”少年心情好不容易好了一些，他不想扫他的兴。
他手里有片澄金色的叶子，正要孩子气地放到陆白发顶，便见一片金黄的道路尽头出现一个人。看到那人，曲雪郁的眸子便危险地眯起来，他下意识将少年护在身后。
“陆白，”秦故紧紧盯着二人相牵的手，心脏像被无数只蚂蚁啃噬，随即，他发红的眼直视着陆白，咬着牙道：“我们谈谈。”
……
v博上，一条消息悄悄发酵着。
#惊爆，某网剧惊现曲影帝替身
#豪门公子恋曲影帝成痴养替身——克隆一般地像！
《惊仙》的憨批男主角觉得自己这次防爆做得太绝了，既树立了曲影帝众人求而不得的高大形象、恭维了曲影帝，又没有曝光陆家那位小少爷，还给剧草了热度。
剧播出后，那个叫阮江酒的家伙会被曲影帝的粉丝和路人撕成渣渣，陆家那位小少爷当初话放得再狠，陆家也会按着他，不会让他为一个已经曝光的金丝雀出头惹一身臊。更重要的是，他这次做得特别隐晦，根本没人会怀疑他。
完美，太完美了。男主角君笑得合不拢嘴，对自己的智慧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是不是傻？”一个小群演偷摸摸跟另一个说道。
“对啊，”另一个小姑娘撇撇嘴：“好傻哦，得罪曲影帝、得罪陆少爷、还得罪陆总——陆总都说了，现在不许往外说曲影帝的事。”
“他该不会——”小群演眉头抽动一下：“到现在还以为曲影帝真的只是曲影帝的替身吧？”
小姑娘恍然大悟：“说不定哦。但是，他不看新闻的么，曲影帝下一个角色叫阮江酒的消息已经爆过好几次了吧？”
小群演沉默几秒：“原来圈子里竟然真有这样的憨批。”

第40章
看到秦故的一瞬间,陆白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情敌”两个字在脑海中不间断刷屏。
他的小曲是多少人的白月光啊，尤其是秦故,虽然剧情现在已经崩坏得不像样子，但如果按照原着,他们俩现在应该都已经进行到干柴烈火这一步了！
想到这陆白心里便有些不舒服，他想秦故都有一个贴心的好弟弟了干嘛还要来勾搭他的小曲,陆白觉得为了他家小曲哪怕对方是男主角，他也不能怂。
于是他上前两步，看着秦故“咳”了声道：“肖央真挺喜欢你的。你们俩也挺般配。你不是一直觉肖央孤苦无依的挺可怜么，现在就是体现你人格魅力和可靠性的时候啊。”反正在原着里，秦故也不是没有对肖央动过心，只是相比较肖央，男主角秦故更喜欢曲雪郁罢了。
“所以,”陆白认认真真看向他，道：“你还是不要惦记小曲了。”
说着他占有欲十足地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卡进曲雪郁手指指缝，带着对方的腕在秦故面前晃晃,道；“小曲可喜欢我了，没有我他不行。”说罢他看向青年，眨眨眼：“是吧小曲？”
曲雪郁差点笑出声,他挑了眉，回握住少年的手，看向秦故时煞有介事点点头,道：“是,我可喜欢小白了，没有他我不行。所以——”他顿了下道：“秦故，你还是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
陆白更加用力地点点头：“是的。”说罢又颇有些小心眼地加上句：“尤其是不要再来打扰小曲了。”
秦故眼尾发红,他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深陷于一场不灭的大火，他今天情不自禁到这里来，说着那些言不由衷的话，这根本不像他。当年的事情他已经在查，只是查出些端倪还并未出结果，可只要想到那个看起来嚣张跋扈的少年其实有被冤枉的可能性，他便再也无法入睡。
秦故自嘲地想，他真的、栽了——也许早就栽了，只是他自己没察觉。如果真的讨厌这个少年，他不会一次又一次情不自禁地做那些事，也不会一次又一次默许少年的靠近。
可曲雪郁又凭什么呢？明明是他先来的，这个少年小时候那么软糯可爱，跟在他身后一声一声叫哥哥，他们一起长大，鲸海所有认识他们的人都知道这个少年喜欢他。所以凭什么，凭什么曲雪郁几乎刚刚出现，一切就天翻地覆了。
秦故额角隐隐凸起青筋，他正要说什么，电话便响起来，他看到屏幕上的名字还是接起电话，听到内容后便瞳孔一缩。
挂掉电话，他紧紧盯着少年沉默半晌，便道：“小白，我有话对你说，过几天，我还会再来找你。”
陆白心里想着‘还是不了吧小曲一直被人惦记——尤其是被他原着中的官配惦记的感觉真的让人不爽’，面上还是尴尬却疏远地笑笑：“哦。”呵，秦故来警告他总比私下里勾搭小曲要好上一百倍。
对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金色的路口，曲雪郁看着秦故消失的路口眯了眯眸子，接着便见陆白猛地张开手挡在他面上，颇有些恶狠狠地道：“你以后不许看他！”顿了下，更加理直气壮地道：“你要追我对吧，追我就不许看他！而且，你刚刚，你刚刚——”说着说着，陆白耳朵和脸颊便有些红，有些说不出口。
曲雪郁好心情地弯了眸，他伸手捏了把少年的脸颊，道：“我刚刚什么？”
陆白觉得自己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怂，于是便豁出去一般说：“你刚刚跟我说悄悄话，说过只爱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你要追我，又这么爱我，当然不能看秦故。”
曲雪郁轻笑出声：“小傻子……”，近乎呢喃的话消失后，他便在一片澄澈的金色里吻上少年的唇，占有欲十足地撬开少年的齿，在少年的口腔中横冲直撞，陆白只是环上对方的脖颈，任对方这么近似欺负地吻着，乖巧得惹人怜爱。
一吻过后，曲雪郁揽着陆白的腰将人抱在怀里，他微微一笑，道：“小白，我不去看秦故，你也不许。”
陆白一怔，眉头微微蹙着，眉宇间划过一道单纯的疑惑：“我为什么要看秦故？”
曲雪郁心里说你难道忘记之前和“曲雪郁”相遇的每一次你都在警告他离你的秦故哥远一点么？
想到这曲雪郁面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也不许喊他哥哥。”
陆白：“哦。”反正后来，也不是他想喊的。不知想到什么，陆白眼里一亮，他看向青年，眼里华过道狡黠，他道：“你想听我叫哥哥么？”
曲雪郁眉头一跳，却还是诚实地点了头。
于是陆白面上笑意更甚，他亲了口对方的下巴，对上青年的眼睛，轻声道：“哥哥——”
这称呼实在太过好听顺耳，曲雪郁心情好极了，他正要说什么，便见少年朝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上、、、床吗？”好歹也十九岁了，该懂的他不可能不懂，和两情相悦的人做这样的事，应该是很快乐的。
曲雪郁：“……”呵，如果不是陆爷爷和他爷爷在这里……哪怕什么准备都没做不能做到最后一步，他也……
青年的模样实在太过新鲜可爱，陆白忍不住笑出声，却还是忍不住继续逗弄青年道：“我在床、、、上也叫你哥哥好不好？”顿了下他道：“听说这就叫情、、、趣。”
曲雪郁深吸一口气：“小白，你是听谁这么说的？”
陆白眼珠子转转，毫不心虚地将陆执拖出来挡枪：“我二叔。”
曲雪郁的脸有些黑，他拿出手机，直接拨了个电话，“嘟”声响起不久，电话便被人接起来。
陆执的声音响起来，他道：“哟，你也看到网上的消息了？这事儿你有时间过来一趟，我当面跟你说——”
话还未说完，陆执便被打断了，接着他便听到电话对面的青年道：“陆叔叔，请您不要再教小白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要教也该由我教。尤其是您的性、、、癖，就不用特意告诉小白了。”
陆执瞠目结舌：“艹曲雪郁你特么说清楚老子什么性、、、癖？！”
曲雪郁眉头一抽：“叫什么哥哥。”
陆执：“？？？曲雪郁不要以为你和我侄子好了我就不敢告你诽谤！”顿了下他突然想起另一件事，道：“去特么的陆叔叔，谁是你叔叔，你跟我侄子定了么就叔叔，我跟你说我爹可不是好糊弄的——”
“波ss，有客人来。”
陆白听到电话中那位英俊的秘书先生的声音传来，那声音像熄火器一般浇灭了他叔叔的火气，接着陆执便不耐烦地道了声“挂了”。
挂掉电话，曲雪郁看向少年。
陆白便道：“其实，我是骗你的。这些都是我无师自通的，不是我二叔告诉我的。”
曲雪郁挑了眉：“哦。”
陆白：“那你到底要不要在床、、上听我叫哥哥。”
曲雪郁沉默几秒：“要。”
陆白：“那部网剧这两天杀青对不对？”
曲雪郁不知少年为何把话题扯到这里，却还是点了头。
陆白微微歪了头，露齿一笑：“那你就可以回家了。我们的包裹前两天就到了，可你那几天在剧组赶戏，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杀青那天你回家，我们一起拆箱好不好？——特别大两箱。”

第41章
现下还是白日,陆白却只想拖着曲雪郁躲进他的小房间，那里面有他童年的记忆，他迫不及待地想给他看,他还想和他一起腻腻歪歪倒在床上——那张床很小，他们可以紧紧挤在一起,那样亲密的相触会让他有安全感——那架纸飞机实在太让他不安，青年接下来要演的那个名唤阮江酒的角色的命运同样让他感到不安。
他刚要拉着青年进别墅,便听到不远处似乎传来争吵的声音，陆白步子一顿，看向声源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来。
曲雪郁：“小白，怎么了？”
陆白眉头皱得更厉害，道：“是关关的声音。”说罢便往一个方向大步走去，曲雪郁便上前一步牵住对方的腕跟着对方往那地方走。
银杏林不深不浅的地方，一个略显狼狈的男人站在陆关关面前,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关关，我是被冤枉的！你相信我！”
陆关关面无表情地看向男人。
“关关！”宋之安鼻尖发红，有些气急败坏地道：“都是你哥,你那个哥哥自己就是个纨绔，他不想我们在一起，才做局诬陷我……”
“啪”
话还未说完,便被女孩儿一巴掌打得脸都偏过去，男人一怔。
“我不知道你怎么混进我家的，我告诉你,我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你。一想到你我就觉得恶心。本来我想都不想想起你的,更别说整你——”顿了下，陆关关声音猛地冷下来，她冷笑一声道：“但是,你如果再敢说我哥一句坏话，老娘让你在鲸海一天都待不下去！”
“二叔会做这件事的。”陆白突然出了声，宋之安被吓了一跳，一转身便对上陆白满是寒意的眼，那天的记忆回笼，他便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曲雪郁就倚在一棵大银杏树下，弯着眸看向少年那么一副——凶狠又护短的模样。他的小白一向是护短的，他早就知道。对外竖起满身尖刺，对自己真正认可的人，却无比柔软可爱。
陆白大步上前，将陆关关护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看向宋之安，道：“你骗了我妹妹，就要付出代价，你也许还能在鲸海待，但是，我不能让像你继续骗像我妹妹那样的姑娘，我们二叔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他会怎么做，你自求多福吧。”
想起陆执的手段，宋之安面色发白；“不、不，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他的靠山一夕之间已经被陆家整得再也起不来，如果陆执针对他，不止鲸海，就连娱乐圈他都别想再混……
那件事后陆执只是撤掉他的角色，是以他还抱着些侥幸心理，这才会到陆关关这里来。
他正要说什么，便听一个清清冷冷的好听声音悠悠响起来：“保安，就是他。”
宋之安一怔，便对上了曲雪郁似笑非笑的脸，他猛地睁大了眼睛——那天那个、阮江酒……或者该说，曲雪郁，原来竟然真的和陆家的少爷……
“是，少爷、小姐，曲少爷，非常抱歉，没有排查好服务员是我的失误。”负责安保的总管满怀歉意，边吩咐人把宋之安带了出去。
等人离去，陆白才看向陆关关，眼神温柔：“关关，不要难过，你还有很多时间，会继续与无数人相遇、经历无数场美妙的邂逅。我的妹妹一定会找到他的心上人。”
陆关关眼睛便红了，却笑着用力点了点头。
经过曲雪郁时，她停下步子，认认真真看向对方，道：“如果你是哥哥正确的邂逅，就请你好好待他。我的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曲雪郁轻笑一声看了少年一眼，却认认真真点了头，陆关关这才离去。
“你妹妹和你感情很好。”曲雪郁上前揽住陆白道。
陆白认认真真点点头，他看向曲雪郁：“我一直把关关当成亲妹妹，她是我重要的家人。”顿了下，他捧起青年的脸，面上是奇异的认真，仿佛在许下一个什么庄重的承诺：“小曲，你知道吗，这个世界里对我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我的家人、和你。”
曲雪郁弯了眸，他俯身啄了下少年的唇——如果是这个少年最在意的对象，他会吃醋，也会爱屋及乌。
“其实，”不知想起什么，曲雪郁挑了眉道：“我也有个妹妹。”
陆白：“？”
曲雪郁便道：“是我母亲组成新家庭后生下的妹妹。只不过我们感情不好。”他的父亲和母亲各自组成了家庭，各自有了孩子，他反而成了多余的那个，他的父亲不喜他，把父爱全部给了他的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他的母亲亦不爱他，他是她那段失败家族联姻无法抹去的证明。
“不过无所谓，”曲雪郁耸耸肩：“爷爷很疼我。”
那个青年是真的不在意，他的面上既无怨意也无恨意，只有纯澈的洒脱，仿佛从小被父母无视和孤立的是别人。陆白的心却立刻就疼了，他抱住青年，将脸埋在对方怀里，手却轻轻抚着青年的背，像在哄一个孩子：“我也疼你呀。”
曲雪郁眼眸弯成一弯月，心里仿佛流淌着一条温暖的河流，他轻轻拿下刚刚漂落在少年发顶金黄的叶子，吻了吻少年的发，低低道：“好，你疼我。”声音温柔得好似孩童吟唱的歌谣。
……
陆白的卧室一直有人打扫，他便直接拉着对方进了门，这间卧室小而温馨，墙壁上涂着暖色，床是单人床，同样铺了暖色的柔软被褥，床头是小巧精致的兔子花瓶，里面插了枝秀气的丹桂，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阳台旁边是书柜，里面整整齐齐码了各类书。
陆白开开心心拉着对方倒在柔软又狭小的床上，心满意足挤在对方怀里，他看着漆了颜色画了星星的天花板，道：“我爷爷替我好好保留了这间屋子，我小时候很爱来这里。”那时候的他活在剧情的阴影之下，他孤独得没有倾诉的对象，又不想家人担心，想要思考的时候便会在这间屋子里安安静静看书，看到他在看书，他的家人便放心地不来打扰他。
“不知道为什么，”陆白在青年怀里一扭头便亲了口青年的脸颊：“我总是觉得，小曲应该来过这间屋子。嗯——”陆白思索一瞬道：“还是在下雪的时候。”虽然不晓得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来自哪里，陆白还是笑了，他揽住青年的脖颈：“下雪的时候你陪我来这里好不好？我会让人准备特别暖和特别软的被褥，窗外下着雪，小曲要在被褥里紧紧抱着我。”顿了下，他道：“然后做、、、爱，做完后靠在床头喝加蜂蜜的热红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具体的情境想象，这种想象却让人无比熨帖和开心。
曲雪郁将少年压在身下接了个吻，声音烫而哑，他咬着少年的耳朵，道：“好。”他愿意为这个少年发疯，发疯到时间的尽头都可以。永恒这么抽象又遥远的话题，他却仿佛在少年刚刚的话里如此刻骨铭心地经历了一遍。
这种感觉如此汹涌，让他有种将这个少年刻进骨血的冲动。
“小曲，”陆白笑眯眯地揽着青年的脖颈用了力，青年便覆在他身上，他们是如此亲密的姿态：“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因为我绝对不会允许除此之外的事情发生。
“好。”青年像许下一个承诺般郑重。

第42章
“杀青快乐。”徐文笑着把一大束花塞进曲雪郁怀里,随即一愣，道：“陆少爷今天没来么？”
曲雪郁接过花，道了声：“谢谢。”随即不知想起什么,他眼神瞬间变得温柔，顿了下他一笑：“他在家等我。”
徐文一愣,便笑着道了声：“您今晚早些回家吧，杀青宴您就和陆少爷一起吃吧。”
曲雪郁点点头,便道：“今晚大家的消费记在我账上。”
徐文笑着大大方方承了情，道了声：“那就多谢曲老师了。”
曲雪郁走到一半转了身，看向徐文道：“您是一位很有才华的导演和编剧，这段时间承蒙照顾。”
徐文一愣，眼眶便红了，他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只好用力朝曲雪郁摆摆手,曲雪郁一笑，便转身离去。
曲雪郁穿着风衣飒飒踏踏走在行人稀少的人行道上，头顶是坠着金色树叶的银杏树枝。走到一处,不知怎地，曲雪郁在一棵银杏树下停下来，他看着一辆车一笑,随即便大步走过去。
车门打开，陆白抱着满满一捧玫瑰花冒冒失失下了车，看到曲雪郁他便把那束花使劲塞进对方怀里,玫瑰花红得似火,这么多凑在一起简直闪瞎人眼。花朵实在太多，这时便有细细小小的红色花瓣沾到陆白发上，陆白也不在意,只是夺过剧组送曲雪郁的花，随手丢进车里，又把自己的花往对方怀里使劲儿塞了塞，塞得几朵花直接顶上曲雪郁的下巴。陆白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小曲，杀青快乐！”
曲雪郁抱着满满一怀抱花一挑眉：“红玫瑰？”
陆白点点头，随口说出句烂俗的情话：“玫瑰代表我的心。”顿了下：“当然我对小曲的感情肯定比这个还要多的。”
曲雪郁见怪不怪地点点头，决定回去后查查有没有办法把新鲜花朵永远保存下来。
要到前排坐得离陆白近一些这些花自然不能抱着，于是那束玫瑰还是得到了和剧组花束一样的命运，被安置在后座。
很快到家，车子停下来后陆白却并未下车，只是看向曲雪郁，有些莫名其妙问道：“小曲，你爱吃水果吗？”
曲雪郁一挑眉：“还好。”
陆白：“那你爱看我吃水果吗？”
曲雪郁眉头一跳，还是点了头——投喂少年兔子苹果确实是他的一大乐趣。
但果然还是很奇怪，于是曲雪郁便问道：“小白，你问这个做什么？”
陆白眼珠子转转，摇摇头，随即便笑道：“我们下车吧。回家拆包裹。”
曲雪郁看着少年眸色一深，他嘴角弯起来，悠悠道了声：“好。”
回到家，客厅里果然放着两个略大的箱子，陆白眼珠子转转，脸颊突然有些红，他道：“我去洗澡，小曲你先拆箱好了。”说罢就要走，却被青年拽住了腕。
青年将手中的玫瑰向上一扔，花瓣便撒了陆白一身，他一愣，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青年一把抱起，放在餐桌上。
“唔……”陆白睁大了眼睛，青年的眼近在咫尺，里头仿佛埋着一场可怕的飓风。
曲雪郁用力吻住少年的唇，他毫不留情地撬开少年的牙关，牙齿甚至刻意咬住少年的唇——用力到快要将对方的唇咬破。
呼吸相缠在一起，带得仿佛周边的空气都变热了。
陆白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青年却还是未放过他，他近乎啃噬着少年柔软的唇，手掌紧紧压在少年的后颈，手指却轻轻摩挲着少年后颈的皮肤。
陆白身上仿佛过了电一般，他的心脏快得仿佛要跳出胸腔，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青年终于放开陆白时，陆白坐在餐桌上，嘴唇红、、、肿得厉害，他揽着青年的脖颈，微微张着唇大口喘着气，眸子里泛着水光，他怔怔看向青年，有些狼狈又有些可怜。
“你平时——”曲雪郁用了力按着少年脖颈将对方压向自己，他眼眸微暗，里头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伸手慢条斯理地抚弄着少年发烫的下唇：“——不是很会撩拨我么？”
陆白身体颤了下，喉头动动，却说不出话来。曲雪郁却将脸埋在少年脖颈，暧、、、昧温热的呼吸撩拨得少年浑身微微发着颤，半晌，他抬起头，嘴角却咬着片玫瑰花瓣，他随手将花瓣从自己嘴角拿下来，却将唇凑在少年发烫的耳边，低声道：“你锁骨那里沾了花瓣，我帮你拿下来。”
说罢他将少年抱下餐桌，对软在自己怀里的少年坏心眼地道：“小白，你可以去洗澡了。我来拆箱。”
陆白猛地睁大了眼睛，他推开对方勉强站好，便大步跑进卧室，不一会儿却又跑出来，红着脸往青年怀里塞了颗——橙子。
曲雪郁根骨分明的手里拿着那颗橙子，却眉头一跳：“？”
陆白此时心跳得厉害，他难得有些害羞，微微低了头，声音也有些颤而小：“这、这是脐橙。我们买的东西送了赠品的，那本小册子上说，送这个给你，你会开心的。”顿了下，他似是豁出去一般说：“当然我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的！”说罢便转身大步跑进屋子。
曲雪郁站在客厅，手里握着那颗橙子看少年的背影，背影转瞬消失后便看那扇门，眼神深得可怕。
半晌，他挑了眉看了眼手里的橙子，随即便转了身，看向那两个箱子。
……
陆白洗完澡后，便见已经在别的浴室洗好澡的青年此时正靠在床上，手里握着那颗橙子看向他，看到他时，眼神蓦然一深。
曲雪郁弯了唇，笑容却有些意味深长，眼里仿佛藏了一片深沉的海，他开了口：“小白，过来。”
陆白白皙的脚趾下意识蜷缩，他喉头动了动，却还是走向青年。
一靠近床边，他便被青年猛地捞进怀里，身体陷在青年腿间柔软洁白的床被里。
曲雪郁一只手覆在少年后颈，另一只手却放在少年漂亮的蝴蝶骨处，掌下和少年温热的皮肤只隔了层白衬衫。
他额头抵住少年的额，哑着嗓子道：“洗完澡只穿着我的衬衣，也是那个册子教你的？”
“不是。”陆白揽住青年的脖颈，把自己送得更近些，他脸颊烫得厉害，此时却转转眼珠子似乎不想回答。
“嗯？”曲雪郁用力揉了揉少年的后颈。
陆白这才开了口，他嘟囔道：“是那次，我回家穿你的衣服，你好像有些开心。”
曲雪郁心头像暴风雨里的大海，却又软得厉害。他想立刻把这个少年拆吃入腹，把他刻进骨血，最终却无比珍惜地吻在少年额角。
“都有了，”陆白将脸埋进青年怀里：“做、做吗？”
曲雪郁低低哑哑笑出声，他将被子一点一点覆上少年肩头，接着用了力，将少年彻彻底底压在身下。
“橙、橙子呢？”身处青年臂膀和被子形成的狭小空间下，陆白眼睛亮晶晶的，脸颊却红得厉害，却还是如此可爱地问道。
曲雪郁啄了口少年可爱的鼻尖，声音里含着些戏谑，却哑得厉害：“小白，你以为只有一次吗？”
……
灯暗下来，连小夜灯都暗下来，屋子里沉入暧、、昧又安全的夜的黑暗。
……
清晨。
陆白偎依在青年怀抱里，露出白皙的肩头，凸出的骨头处缀着鲜红的吻、、、痕，仿佛晨露中的玫瑰花瓣。
“小白，”曲雪郁吻在那吻、、、痕之上，在少年耳边轻声道：“我是你的谁？”
“唔……”陆白被打扰到微微皱着眉，却伸手揽上青年脖颈，在青年怀抱里蹭了个更舒服的地方又睡着了，他嘟囔着，嗓子有些哑：“男朋友……”

第43章
微风吹动窗帘,一线阳光从窗帘缝隙中洒进房间。
陆白睁开眼睛时，便对上青年那双在光线下显得分外剔透和温柔的眼，他下意识朝对方露出个柔软的笑。
床头的水晶花瓶中置着一束盛开得灿烂而热烈的玫瑰,此时一片娇艳欲滴的花瓣离了花枝，飘飘悠悠最终竟落在少年红而微肿的唇边。
“唔,痒……”陆白嘟囔着，正要抚下那片花瓣。
曲雪郁看着红到荼蘼的花瓣比着少年的唇的模样眸色一深：“别动。”他捏住少年的手,随即凑近少年的脸，道：“我帮你拿开。”声音低哑而暧、、昧。
话虽这么说着，曲雪郁却只是隔着轻薄的花瓣缠绵细密地吻少年的唇角，从唇角吻到唇珠，最终还是撬开了少年的齿。
“唔……”陆白的身体下意识迎合着对方动作，甚至主动张开口无比乖巧地任对方吻着，玫瑰花瓣微苦的味道与淡淡的香气随着青年的舌在口腔一点一点化开,陆白觉得自己仿佛身处安全密闭的浮舟，青年是他唯一的支撑。
一吻过后，陆白揽着青年的脖颈偎依在青年怀中微微喘着气,他的嘴唇微张，牙齿白而漂亮，唇角残留着些许玫瑰花汁,一副诱人亲吻而不自知的模样。
曲雪郁眼神一暗，却只是再次轻轻吻在对方唇角，将那鲜花汁子吻掉。
陆白舒服地眯着眼懒洋洋地享受着温存,半晌,他道：“小曲，我饿了。”
曲雪郁揉揉少年的发挑眉一笑，笑里有戏谑：“水果吃橙子？嗯,脐橙？”
不知回想起什么，陆白脸颊有些红，他“咳”了声嘟囔道：“暂时、不了吧。”说罢他看向青年的眼——明明是害羞的模样，却偏偏直视着对方的眼：“还有些疼的。不疼之后才可以再吃。”
曲雪郁觉得这样的少年实在可爱得过分，他将手覆在少年腰间揉按着，笑笑，道：“兔子苹果？”
陆白眼睛一亮：“想吃的。”
曲雪郁便认命半坐起来，正要披了衣裳去给少年准备早餐和兔子苹果，便见少年也半坐了起来。
随着少年动作，柔软洁白的棉被滑落在少年腰间，少年此时依旧穿了曲雪郁那件白衬衫，却因为某些原因没系扣子，便敞着怀。随着棉被滑落，少年映满吻、、、痕、甚至有些惨不忍睹的胸膛便映入曲雪郁的眼。
曲雪郁动作一顿，便忍不住伸出一只手覆在少年后颈，将少年卡在他怀中，随即，他的另一只手便轻轻覆在少年的锁骨处，拇指暧、、、昧地摩挲着那上面的痕迹。
陆白觉得有些痒又有些刺痛，昨晚的一些记忆回笼，他呼吸乱了一瞬，覆盖在被子中的脚趾不自觉蜷缩着，身体却仿佛本能一般不自觉迎合着青年的怀抱和动作。
“你留下的东西你要负责的。”陆白道：“而且你现在又变成我的男朋友了，所以绝对绝对不能离我太远。”
曲雪郁低低笑出声，他将少年抱进怀里，手指抚弄着少年一缕柔软的黑发，认真地道了声：“好。”
陆白这才露出满意的笑，随即推开青年，开开心心在青年脸颊上印下一个亲吻。
……
曲雪郁在厨房准备早餐，陆白坐在餐桌前，偶尔吃一个兔子苹果，他依旧穿着那件对他来说有些大的白衬衣，扣子系得歪歪扭扭，下半身穿着一条黑色运动裤，白皙的脚掌藏在过长的裤腿里，隐隐露出脚趾。
“叮铃”
突然，门铃声响起，陆白一怔，看了眼在厨房做着早餐明显没听到响动的青年，便干脆自己站起来，赤着脚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门打开，一个声音便传入耳朵
“雪郁，周导的戏就快要开机了你收拾下跟你的小少爷告个别我们就进、组——”
话还没说完，柏扬之便彻底僵住了。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陆白，嘴巴呈“O”形，一副——震惊过度缓不过来的模样。
他的脑袋里有什么在疯狂刷屏
‘日！雪郁你对陆家的小少爷做了什么瞅瞅人家脖颈下的吻、、、痕都特么快破皮流血了你还让人家穿你的衬衣都这样了你还让人家来开门！’
‘日！曲老爷子不会暗杀我那我会被陆家悄咪咪暗杀吗！’
‘做经纪人真是！太、难、了！’

第44章
看着坐在餐桌前吃饭的陆白和几乎是伺候着对方吃饭恨不得连对方喝的粥都要吹得温度适宜的曲雪郁,经纪人先生忍不住抖了抖身子——太可怕了，太特么可怕了，他什么时候见过曲雪郁这样对过谁,这人长了张高岭之花脸，名字也取得温温和和,但其实脾气傲得很也大得很，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见过他看上谁过。
某种意义上这位陆家的小少爷真是个人才,能把这位其实难伺候得不得了的主儿驯成这样……
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谁让他是个特别敬职敬责的经纪人呢。
“雪郁，”柏扬之“咳”了声硬着头皮道：“过两天那戏开机，我看你确实也该进组了。”反正那戏这两天就在鲸海拍，这位小少爷探班暂时方便得很。
曲雪郁动作一顿，还未说什么，就见陆白看向柏扬之：“我也要和小曲一起进组的。”
柏扬之眉头一跳,硬着头皮看向曲雪郁：“？”这才多久就腻歪到在一个城市里也分不开了么？
曲雪郁揉揉少年的发，一脸顺理成章地说：“你安排下吧。我之后跟周导也说一下。”
柏扬之抽抽嘴角：“陆少爷不上学么？”这少年看着才十八九岁的样子，应该是上大学的年纪。小少爷哪怕自己想翘课黏着小情人,可曲雪郁应该不会同意。
陆白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道：“我特别聪明地把实践课调到了这学期,所以我有大把时间和小曲在一起。”
曲雪郁看着柏扬之挑了眉点点头：“就是这样的。”
柏扬之：“……”已经不用问什么在一起会被拍到会传绯闻，这位主儿现在压根儿不在乎。那还能怎么样呢，只能安排了……
柏扬之相当心累地比了个OK的手势,便拿起手机认命地给安排了。
……
《玻璃》这部戏虽然在鲸海开机,大部分戏份也在鲸海，却因为要用南方某座雪山脚下的秋景，是以剧组在鲸海待几日后便要往南走。剧组走的那日却刚好是他爷爷的生日,陆白便不能跟着一起走。
“没关系，”开机前一天晚上，曲雪郁坐在沙发上，捏捏身旁少年的脸颊：“我在那里待半个月就回来了，之后的戏份大部分在鲸海。”
陆白垮了脸，他放下抱枕，翻坐到青年腿上，伸手环住青年的脖颈，直视着青年的眼，样子有些失落，声音也闷闷的：“可我不想离开你。”
看着少年的模样，曲雪郁忍不住啄了下对方的唇，便见少年下意识微微张开口，一副乖乖巧巧任君采撷的模样，曲雪郁眼神一暗，便伸手覆上对方的后颈，和对方接了个浅浅的吻。
“小曲，爷爷过完生日我就买机票去找你好不好？”陆白亲昵地抵住青年的额，道。
曲雪郁觉得自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于是他还是弯着眼眸道了声：“好。”
……
第二天便是《玻璃》这部电影的开机日。
这部戏有周导又有曲雪郁，理所当然地备受关注，虽然周导为人颇为孤僻，并不喜与媒体打交道，但电影毕竟牵涉利益太多，周导到底没有太过清高古板，该放的媒体还是放了。
曲雪郁暂时不想曝光陆白给对方的生活造成影响，他能保证剧组可控，但直播的媒体不一样。他是镁光灯下的公众人物，稍有不慎就会给少年惹来麻烦。哪怕他想牵着少年的手向全世界宣告这是他的男朋友想得发疯，哪怕他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几乎快让他失控，他到底还是克制住了。涉及到少年的一切都要小心，他需要慢慢铺垫，他要他拉着少年的手站在所有人面前时，少年听到的都是祝福，而不是侮辱和谩骂。
“曲老师，”提问环节已经接近尾声，曲雪郁正要离开现场回自己的保姆车，便听到一个冒冒失失的小记者问道：“那天您在节目上说因为‘露从今夜白’这句诗所以最爱白露节，这句诗和这个节气对您来说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小记者压根儿没指望曲雪郁回答，圈里的人都知道，这位主儿最讨厌记者问私生活相关，但今天好不容易见到了，不尝试下太可惜。
柏扬之正要像往常一般拦下来，谁知曲雪郁听到这问题却停下脚步，冲着记者的镜头微微一笑，柏扬之眉头一抽，却到底没有阻止，连小记者都怔愣着看着那张英俊得过分的脸，好半天都恍若在梦中。
……
陆白在曲雪郁的保姆车里，抱着平板看现场的直播看得津津有味。
他看着青年对着镜头轻笑一声，接着挑了眉，回答了记者的问题：“你不觉得不管是‘露从今夜白’这句诗还是白露节，都、可爱得过分么？”说罢便转身离去，一副心情好得不得了的模样。
陆白听着青年的回答脸便有些发烫，他拖了进度条回放，截下几张动图，便发到了自己刚注册的、连头像都是空白的V博号上，配了一行字：“男朋友表白已收到。如果能当面说给我听就更好了。”——好像用这类软件记录生活也不错，陆白无比真诚地这样想道。
陆白平时不怎么玩这类社交软件，这次不知怎么操作，不小心带了什么话题，便上了广场。
粉丝看到后也只当这个小号是路人粉，于是便零零散散留着言。
“真巧，这也是我男朋友。（狗头.jpg）”by‘郁郁的小可爱’。
“不，他只是我男朋友，不是你的。”陆白认认真真一个字一个字回复着。
“啊啊啊这是我男朋友，现在正在我床上！”by郁郁郁郁郁“不，不是你的，他是我的男朋友，昨晚还在我床上，今晚也会在我床上，不可能上你的床。”陆白看着那些留言边认真回复边有些苦恼，心里还有些酸溜溜的。无论他怎么认真地跟这群不知道怎么看到这条动态的人解释，对方就是不信，这真的是他的男朋友。
“哈哈哈博主认真得好可爱哦，”一个路人粉道：“都别争了，郁郁是大家的！（狗头.jpg）”
“不，他只是我的。”陆白非常坚定认真地回复道。
粉丝们都只当是个刚入坑的小萌新，评论渐渐多起来的时候便纷纷来调戏他顺便表白曲雪郁，陆白一条一条回复，敲字敲到手发麻，最终还是被无数评论淹没，只能沮丧地把平板扔在一边。
小助理和小化妆师看着这位小少爷觉得自己简直身处幻境。他们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他们那位眼高于顶的老大，只是去了趟鲸海，就有了男朋友。甚至黏糊到把男朋友直接带到剧组，亲自叮嘱他们照顾不说，刚刚还回答那类问题——就仿佛以前因为被缠着问私事直接怼记者的是别人——哦还有，他们老大什么时候喜欢白露节了！
“陆……”化妆师小花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称呼少年，她并不了解少年的性格，此时便有些紧张。
陆白眨眨眼：“我叫陆白。你们怎么叫都好。”声音温和而让人舒服。
小花几乎一瞬间放下心来：“我、我们叫你白白可以吗？”
陆白点点头。小花心里的紧张局促便消了大半，她和生活助理对视一眼，甜甜笑着道：“白白，你刚刚怎么了？”好像看起来有些苦恼的样子。
陆白眉头微微皱着，他苦恼地咬了下下唇，便将平板举给对方看：“他们都不信小曲是我的男朋友，刚刚是在对我表白。可小曲明明就是我的男朋友，如假包换的男朋友！”
小花and生活助理：“……”她们睁大了眼睛看向陆白，眼里含着钦佩，嘴巴张张合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曲雪郁进保姆车时便听到这句‘如假包换的男朋友’，他面上带出些笑，他看看两个小姑娘正要说什么，便听到站在车外的柏扬之开了口：“哎小花润润，你们下来，我请你们喝星巴克，顺便跟你们交待点事。”呵，为了他伺候的那位大少爷，他容易么？
两个姑娘闻言便下了车，车里便只留了曲雪郁和陆白两个。
曲雪郁坐在陆白对面，慢条斯理看着对方，眉眼里含着笑。
陆白坐上对方的大腿，攀上对方的脖颈，有些不服气地道：“你是我的。”
曲雪郁挑了眉，随即便点点头：“是的，我是这位小少爷的金丝雀，全靠陆少爷养活。”也算实话，这段时间他确实都在陆白家蹭吃蹭喝，啧，俗称，吃软饭。怪不得他爷爷骂他没出息。
顿了下，他凑到少年耳边，声音低哑而温柔，说了句话。
陆白睁大了眼睛，脸颊和耳垂几乎是立刻红得发烫。
“我是你的。”青年刚刚在他身边这样道。陆白觉得自己心中那瞬间的悸动似烈火燎原。
他看着青年精致到近乎漂亮的脸，喉头动动：“小曲，我想亲你。”
曲雪郁挑了眉，点点头，声音里含着宠溺；“亲。”
于是陆白些微的苦恼消失得干干净净，他心满意足地咬上了对方的唇。
……
“周导，给你推荐位小朋友。”导演的临时办公室里，曲雪郁拉着少年的腕来到对方面前道。
周导是个看起来略微严肃的小老头，他嘴里叼着根未点燃的香烟，闻言眉头抽了抽，却并不看陆白，只是上下打量了下曲雪郁，一脸纳罕却相当熟稔地道：“转性了？”这个青年明明最讨厌这套的。顿了下他又道：“哪怕是你我也不可能开后门，更何况角色已经都定好了。想做群演出门左拐找群演头子。”
曲雪郁挑了眉，揽住少年的肩：“我才舍不得我家小朋友跟着您做演员吃苦受骂。不过我确实想带着他跟组。正好他学校里有个实践活动，他会摄影，就来你这负责拍拍花絮，工资我出。”
周导听到“我家小朋友”就抽了抽嘴角，一个拍花絮的他还是能给安排的，更何况工资还不是他出，于是他便道：“成成。”说着这才看向陆白，看到对方时便一愣，瞳孔一缩。
周导上前一步，认认真真看着陆白的脸，看着看着还要伸手，曲雪郁便一把把人拉在身后：“周导，干嘛呢？”
周导看了陆白半晌，随即难得轻叹一声，道：“可惜了。”
陆白：“？”
曲雪郁：“您这话什么意思？”
周导便抬了眸看曲雪郁，道：“你朝这小孩儿下手了？雪郁，你是当局者迷，你就没看出来，这小孩儿很适合一个角色么？”
曲雪郁一愣。
“但角色已经定了也没办法，”周导笑着叹了口气道：“这小孩儿合我眼缘，好好待着吧。”说罢他便朝陆白慈爱地笑笑，出门时拍了下曲雪郁的肩：“好好对人家。”
“我、”周导出了门，陆白伸手指指自己：“适合剧本里的谁？”
曲雪郁一笑，他伸手勾了勾少年的鼻梁，挑了眉道：“其实这部电影里周导最喜欢的角色不是‘阮江酒’。”
陆白：“那是？”
曲雪郁：“他最喜欢霍栖。当初几乎挑遍全国的新人才挑上来一个勉强满意的。”
霍栖……陆白眨眨眼，突然反应过来——霍栖不就是那个，把阮江酒逼上绝路的超级恶霸纨绔嘛！
“我、我像他？！”陆白一脸不可置信外加义愤填膺。
曲雪郁轻笑一声，他煞有介事地捏了少年的下巴端详半晌，挑了眉道：“像。”陆白没看过剧本，便不知道，霍栖是个复杂的角色，他恶毒不假，但他恶毒的同时也清贵，他的恶毒混杂着浑然天成的天真、疯狂与偏执。对这个角色来说，尤其是清贵和天真，要比其他特质都重要，剧本里只有一瞬间，阮江酒几乎真的要爱上他。
陆白：“.……”他有些恼，拍着青年脸颊质问青年：“我很恶毒吗？”
“不，”曲雪郁亲了口陆白的唇：“宝贝，你很天真。”还是个从小被娇生惯养长大的真少爷。周导会看上他家小孩儿也不奇怪，毕竟他家小孩儿这么好。

第45章
几乎所有演员都注意到了剧组里那个举着单反拍物料和花絮的年轻小孩儿,因为只要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他和曲影帝关系匪浅。曲雪郁拍戏时一向认真，自然顾不到他,但曲影帝的团队——包括那位手段厉害的经纪人,都在绕着那小孩儿转。
“白白，喝。”休息间隙,生活助理润润把一杯热腾腾的奶茶塞进陆白手里,陆白道过谢又给了对方一把糖果做谢礼，便乖乖巧巧坐在小板凳上喝奶茶,脖子上挂着台单反相机,眼睛却总是往某个方向眼巴巴地瞄，看着怪可怜的。
柏扬之实在忍不住,他抽了抽嘴角上前,半蹲在陆白身边,“咳”了声道：“化妆总要等一阵子的。”
陆白吸一口奶茶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某个方向：“哦。”
柏扬之看着陆白的样子便总算明白了曲雪郁为什么会栽——啧,这么乖巧又亲人，还可人的小孩儿谁不想养一只……
他眼里带了些真实的暖意，道：“雪郁拍起戏来什么都不顾，但你放心,他特意叮嘱过我们好好照顾你。”顿了下，他又道：“他也跟周导打过招呼了，这剧组里不会有人在外头乱说话。”周导是个对剧组控制欲很强的人，只要他发话，不会有人敢到外头嚼陆白的舌头，这样陆白的生活不会被打扰。
陆白的心底涌起一阵暖意，他嘴角弯起来：“小曲很好我知道的。”
柏扬之正要说什么，耳边便传来不远处一阵低声的惊艳赞叹,随即便见少年放下奶茶猛地站起来、举起单反，镜头对准某个方向。
柏扬之一愣，随着少年镜头看过去，果然发现曲雪郁已经从化妆室出来了。
这场戏是拍阮江酒少年时期因为性向被欺辱之后回到家母亲宽慰他的一场戏。
因为要扮演阴郁沉默的少年模样，曲雪郁头发被剪短，又化了妆，下巴线条显得锋利而脆弱，他的脸白得不健康，唇上起着干皮，苍白到无色，因为剧情里刚被打过，眉骨处和唇角处便被画了淤青和血迹。他此时身着一身脏兮兮的白衬衣，扣子被扯开几颗，下半身穿了一沾满淤泥的黑色运动裤，整个人活脱脱一副高中生模样。
摄影棚里搭好的景前，周导神情严肃地站在摄影机前喊了“开始”。
阮江酒低着头，额发遮住眼睛，他浑身狼狈地踩着泥泞的泥路走在昏暗的路灯下，五官藏在阴影里，光里只露出半截下巴，厉鬼一般。
拐进一处小巷，他便在一栋筒子楼里停下来，却并不敲门。
他在门前安安静静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尽量整理得平整些，便敲了门。
不一会儿，门打开，一个憔悴又温柔的女人出现在仅有的光里，她看着儿子一愣，便满含担忧地道：“小酒，这是怎么了？”
“妈，没事。”少年的声音沙沙哑哑，女人不忍再问下去，便连忙将少年拉进了屋。
镜头一转，女人在厨房里忙碌，少年在狭小却干净的客厅里狼吞虎咽吃一碗素面。把面吃得干干净净，少年看向女人的背影，平静无澜地道：“妈，喜欢男人就是这么不可饶恕的罪孽吗？”尽管尽最大努力隐忍，却依旧泄出几丝愤恨和绝望。
他们相依为命，他们相互依赖，他们只有彼此，少年年纪毕竟还小，除了母亲，他不知该找谁倾诉这些。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因为软弱朝母亲开口。
“啪”
摇曳昏暗的灯下，女人瘦弱的背影颤了颤，手里的碗摔到地上，发出一声沉钝的响。
“cut！过了！”哪怕心里满意，周导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小老头模样，他摆摆手：“休息十五分钟。”
休息时间，搭戏的女演员跟曲雪郁聊了两句便出了棚到保姆车里休息补妆，临时搭出的屋子里便只有曲雪郁一人，他靠在墙上，捏了捏眉心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暂时出戏。
身上还残留着些许“阮江酒”的情绪，曲雪郁正要睁开眼睛，随即便被抱了满怀，这身体如此熟悉，于是他便弯了嘴角，回抱住少年的腰。
“小曲——”陆白捧住青年因为妆容稚气阴郁了许多的脸。
曲雪郁睁开眼看着少年，眼里却已再无一丝刚刚暗色，只有带着暖意的温柔：“怎么？”
陆白喉头动动：“现在是休息时间。”
曲雪郁：“嗯。”
陆白：“柏先生说他会帮我们看着，不会让人进来。”
曲雪郁一顿，挑了眉：“嗯。”
陆白眼睛亮晶晶的：“你是我的男朋友，可疼我了对不对？我也疼你的。”
曲雪郁揉揉少年的发：“嗯。所以？”
“小曲，”陆白依旧捧着青年的脸，眼睛亮得惊人，他认认真真道：“你、你被欺负后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好亲。”陆白终于毫不心虚厚颜无耻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给我亲一口。”顿了下，他脸颊有些红：“你放心，我只亲你，剩下的我们回宾馆做。”陆白看着青年的模样罪恶地想，他现在，似乎有些理解那个霍栖为什么对阮江酒这么执着了，实在是，美色杀人。
曲雪郁：“……”默了一瞬，他看着少年，还是道：“亲。”
于是陆白便笑眯眯心满意足地亲了口青年此时略显苍白的唇，随即又抱住青年的腰，开玩笑道：“要是我是霍栖就好了。”
曲雪郁轻笑出声，他轻轻拍拍少年的后脑：“你不是很讨厌他的么？”
陆白嘟嘟囔囔道：“哼，现在更讨厌了。”
曲雪郁：“？”
陆白却不再说话，只是抱着青年的腰不肯撒手。
……
“啧，还不说？”有些昏暗的仓库里，陆执轻蔑地看着地上狼狈的青年，道。
陈问的手段都问不出话来，这人嘴还真是硬得很。
陆执半蹲下来拍拍那人渗着冷汗却咬着牙不肯吐露一个字的脸：“你特么真是狼心狗肺啊，肉包子喂狗狗还知道摇摇尾巴呢，我那傻侄子央着我嫂子资助你，那傻小子又喂给你那么多零花钱，你就这么对他？找人拍他？给他下药？毁他妹妹？”
地上原本坚定异常沉默无言的青年闻言却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有人资助他这件事情，除了他自己和资助人，别人不可能知道——刚刚这人，在说什么？
想到某种可能，他身子猛地颤了颤，嗓音沙哑，连牙齿都在打战：“你说、什么？”

第46章
秋天、尤其深秋是吃桂花酒酿的季节。
陆白开开心心捧着热腾腾的酒酿就要回酒店——这天的戏一直拍到深夜,曲雪郁回到酒店去洗澡，陆白便留了字条偷偷溜出来给对方买夜宵。
刚要回酒店，却在某个拐角被什么人拦住了。
男人穿着黑色大衣,面容隐没在夜色下的阴影里,看不清。
陆白动作一滞，面上便浮了警惕——这里还算热闹,如果对方真的不怀好意,他不会束手无策。
男人却并不动作，只是深深看着少年，半晌,才开了口,声音是破碎的沙哑,有些刺耳。
“对不起。谢谢你。”说罢便转身大步离去,身影融进黑暗的巷道里。
陆白：“？？？”认错人了？
虽然奇怪,陆白却并未放在心上，看那人走了便回了酒店,刚进大堂,便被曲雪郁堵了个正着。
曲雪郁穿了最简单的白T黑裤，披了件外套、头顶压了鸭舌帽便来到大堂等陆白。这是陆家的酒店，陆白提前交代过，酒店提前清了周围的狗仔,这时是深夜，大堂里也没什么客人,曲雪郁便如此随意地出了门。
“酒酿。”陆白献宝似的把手里的东西捧到对方面前：“你不是在春明长大吗？鲸海的桂花酒酿很好喝的。”
曲雪郁轻笑一声,弯着的眼眸里带了真实的温度，他揉揉少年的发，道：“好。”
其实说在春明长大是不准的,他父母离婚前他也在鲸海短暂待过几年，只是那实在太过久远，更何况哪怕在婚姻关系里，他父母也几乎是仇人状态，各自将他当做流着“对方”血脉的耻辱，不太可能“合家欢”地带他一起吃这种食物。
再后来，他父母离婚后又几乎立刻各自结婚有了自己的家庭，他便彻底成了多余的那一个，他的爷爷不忍他受气，便带了他到春明生活，直到他能照顾自己，爷爷才回鲸海的本家。
所以他对鲸海这座城市并没有什么感情，因为看望爷爷或者要拍戏回来，也是急匆匆的，实在没什么机会去仔细品尝这里的食物。而北方少有桂花酒酿，他也确实很少吃。他对鲸海没什么特别的执念，更遑论这里的食物。
“鲸海真是座可爱的城市。桂花酒酿闻起来也很好吃。”他看着少年亮晶晶的眼，伸手轻轻抚上对方的脸颊，眼神温柔得恍若刻骨铭心地深爱着这座城市——他想，这座城市确实如此温暖可爱，因为，这里有他的少年。这座城市是少年的家乡，他便也忍不住喜欢。
陆白闻言笑意更甚，便空出一只手拉了少年的腕往电梯处走去，心里暗自打算要拿鲸海所有好吃的小吃投喂青年一遍，然后开开心心记录下青年吃掉这些美食时生动的眉眼。
进了电梯，刚要关上，却有一只漂亮纤细的手伸进来：“抱歉。”是个女声。陆白连忙又按了开门键。
女人穿着得体优雅，化着淡妆，有双凌厉的眉眼，她手里拎着食物，笑着看向陆白：“多谢。”
陆白看着女人的眼睛一愣，还是道：“不客气。”却不知为何，像是本能一般牵住了曲雪郁的手。
和陆白打过招呼，女人这才注意到曲雪郁，她看到曲雪郁帽檐下的脸时瞳孔一缩，面上瞬间冷淡下来。
曲雪郁看向女人，面上露出个礼貌又疏离的笑，笑却未达眼底：“母亲。”他道。
陆白睁大了眼睛，便将青年的手牵得更紧些。
女人听到这称呼面上更冷了些，她似乎还有些尴尬，便将手里的食物换到另一只手中，道：“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曲雪郁悄悄回握住少年的手，看着女人挑了眉：“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
女人闻言面上似乎柔和了瞬间：“雅雅赶了一天通告累了，想吃路边的小吃，我就去外面找了找。”
曲雪郁摩挲着少年的手，面上并无异色：“嗯。”
‘雅雅’便是他那个同母异父的妹妹，想□□豆，他的母亲便动用所有关系送那个女孩子进娱乐圈，女孩子要全国各地赶通告，他的母亲便全程陪同，生怕自己的宝贝女儿出一点意外受一点委屈。
电梯里随即陷入一片尴尬的沉默，不知到了哪一层，“叮”地一声响起来，女人便大步出了电梯，走几步，却又回过头，高傲的面上难得泄出丝丝缕缕别扭的软意，她从即将关闭的电梯的门中看向曲雪郁，道：“你、你也算雅雅哥哥，那个圈子复杂，如果有一天她碰上事，还望你照顾她。”
曲雪郁垂了眸：他的母亲出身高贵性格高傲，从不走回头路也从不求人，却能够为了女儿来向她绝对不愿再扯上关系的儿子服软……
从小到大，这大概是他的母亲第一次回过头看他。
此时的母亲和他记忆中一样冷漠强势，眉眼周围却已添了皱纹。
曲雪郁将少年的手紧紧握在手心，他静静看着女人，眉眼里没有温度，却还是认真、礼貌又疏离地道了声：“好。”许下这样的承诺，他不会不遵守。
女人点点头，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去。
“阿姨！”陆白突然伸手卡住电梯的门，朝着女人的背影大声喊道。
女人停住步子，却并未回头。
“我是小曲的男朋友。”陆白道：“我很心疼他。所以这些话我想我有些资格去说。”
“阿姨，他是您的儿子，他身上流着您的血，您确实有些资格去要求他。但是！如果您从始至终都不爱他、也未曾承认和认真对待过他，以后也不准备爱他，那么，请您至少不要提这样的要求去伤害他！”
“雅雅是您的宝贝，他是我的宝贝。就像您绝对不想看到宝贝女儿难过，我也不想我珍惜着的宝贝难过。希望您能理解。”
女人闻言动作一顿，却依旧未转过身，随即便干脆又高傲地离去，陆白和曲雪郁看不到她面上此时是何表情。
电梯门缓缓关上。
密闭的电梯里，曲雪郁把少年紧紧抱在怀里，他凑在少年颈边，深深嗅着少年身上温暖又好闻的气息，一个笑埋在唇角。在意是在意，毕竟是母亲，可是说有多在意，也没有——他们之间更像是有血缘的陌生人，他从未恨过他的母亲，因为她有权利选择她想要的生活。爱消失、恨没有，这样两相轻松。
可这个少年，实在太过熨帖可爱。
“我是你的谁？”曲雪郁在少年那已被呼吸烫红的耳边低低哑哑道。
陆白觉得埋在他颈侧的青年像在舔舐伤口的兽，他心疼地轻轻拍拍青年的背，哪怕即将出口的话实在让他脸颊有些红和烫，他却还是道：“你是我的宝贝。放心吧，以后我疼你。”
曲雪郁终于低低哑哑笑出声，他隐晦地啄了口少年发烫的耳垂，道：“好。”
陆白依旧轻轻拍着青年的背，随即相当操心地抬头望望电梯里的摄像头：呵，明天得去找经理，抹掉这段才好……
吃过桂花酒酿，又洗漱过，曲雪郁便抱着陆白上了床。
房间里沉浸在安全的夜色里。
陆白偎依在青年怀里，抬着头乖乖巧巧地任青年亲吻着，手都不忘轻轻拍着青年的背，像在哄一个脆弱的孩子。
曲雪郁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一吻过后，他把少年抱得更紧些，道：“其实爷爷很疼爱我。我算是他老人家带大的，从小到大并没有吃过什么苦。”所以，父亲也好母亲也好，对他来说并未有多么重要，童年中缺失的那些爱，他的爷爷全部为他补上了，乃至给得更多。
“我也会疼你的。”陆白嘟囔着道，顿了下，他推开些青年，直视着青年的眼，像是在做一个保证：“真的。”
“嗯。”曲雪郁把少年重新抱进怀里，舒服地喟叹着：“小白真可靠。”
“我也觉得我很可靠。”陆白毫不心虚地道。顿了下，他又道：“你是不是过两天就要去云洲了？”云洲有处雪山，秋景很好，这部电影需要用到那处的秋景，但秋天一年又只有一次，所以剧组便要赶在今年秋天结束前到那里拍好相关剧情。
曲雪郁一顿，却还是点了头。
不知为何，陆白心头突然掠过丝抓不住的慌乱，他在黑暗中摸到青年覆在他身上的手，手指一根一根卡进对方的指缝，他道：“等爷爷生日过了，我就去那边找你。”
曲雪郁吻在少年额角：“好。”
……
秋季天空万里无云。
陆白恋恋不舍挂了曲雪郁的电话，便下了楼。
陆老爷子的生日宴办得相当低调，宾客一减再减却还是请了满堂。
宴会办得温馨又热闹，陆白和陆关关陪在身边陆老爷子也相当开心。陆家也请了明颜来，除了和前小姑子有些不快，明颜和陆家人也相处得相当融洽。
只是等宴会结束宾客都被送走后，家里却来了不速之客。
秦故面上有些冷，却还是带着一个女人来到了陆家的客厅。
女人气质娴静，眉眼秀气，看起来有些楚楚可怜，眼仁里却有精光。她扫过陆父和盛玫，随即将目光定在明颜身上，声音温温柔柔：“陆先生，阿颜，好久不见。”
明颜的脸瞬间冷下来。
陆父沉了脸，看向秦故。
秦故将目光从少年身上移走，对上陆父的眼睛，道：“肖阿姨说，她有话想对您和明阿姨说。”顿了下他道：“关于小白。”如果不是有关陆白，他也不会顶着陆家的不乐意将人带进来。
“少爷，”这时一个仆人从侧门走进来，将手里的东西递给陆白，道：“有您的快递。”
陆白接过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有些疑惑地眨眨眼，却还是道了谢收好。他摸摸牛皮纸——里面好像是、一本书或者本子？
女人远远看了眼站在陆父身边全然不把眼前的情况放在眼里、只在摆弄着手里快递的陆白，她微微一笑，道：“我确实有关于小白的事情要说。”

第47章
“小白,”几乎是下意识，明颜开了口，道：“你不是已经买好今天晚上的机票了吗？我看下午家里就没什么事了,就改签或者重订下午的机票走吧。”
盛玫也一笑,她拍拍陆关关，道：“关关,你去送你哥哥。”
陆关关连忙摇摇陆白的手臂,笑道：“哥，走吧，我送你去机场。”
陆白心里沁出些暖意,面上浮出个笑,他挑了眉,道：“好。”这是他家人的好意,他不可能不心领。
经过女人身边,女人的话似是感叹地轻飘飘传过来，语气却温和地好似一个长辈：“小白,是关于你的事,你不听听么？”
陆白停了步子一笑，眼里有些冷：“知道是恶意还要留下来承受恶意，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陆白耸耸肩：“让肖阿姨失望了，我不是傻子。”他看向女人,状似天真地歪了头：“我和肖央又不一样，我有疼爱我的父母亲人,他们会保护我,而我信任他们，仅此而已。”说罢便拎着那份快递和陆关关一起毫不犹豫地离去。
女人面上依旧带着得体的笑，袖中的一只手却紧紧握了拳,指甲刺透手心。
等陆白和陆关关的身影消失，明颜便冷冷看向女人，道：“说罢，你又想做什么？”
女人低低笑了声，眼神却看向盛玫，盛玫面上带着冷意，和她对视着，半晌，女人终于收回眼神，重新将目光放在明颜身上，道：“我说了，我是来谈小白的事情。明颜，你想你儿子有精神疾病的事情曝光么？”
明颜瞳孔一缩，眼中随即沁出冰冷的寒意，陆父和盛玫面色不善地看着女人。
女人像是什么都未感觉到，只是道：“我听小央说了，他和曲家那个孩子正在交往，曲雪郁会不会因为他的病和他分手我不关心，但是，曲家那个孩子可是公众人物，这件事情容易得很，只要稍加操作，你儿子是个神经病的事情就会借着曲雪郁的名声人人皆知。”
“啪”
一个花瓶在女人脚下碎开，碎片溅到女人脚边，女人脸色有些发白，却依旧硬着头皮站在那处直视着明颜。
明颜保持着丢花瓶的姿势，眼眶发红，盛玫便站在她身边，扶住她的身体。陆父面色发寒地看着女人，眼里有狠意闪过。
秦故眼眸里满是震惊，他看向女人，几乎是咬着牙道：“肖、阿、姨，这就是你来陆家要做的事么？”伤害、威胁，与之前善良楚楚可怜的受害者形象天翻地覆。
女人突然笑出声，她看向秦故，眼里隐隐有疯狂：“秦故啊，你以为我不知道么？那个叫陈鸣的人已经在联系你了对不对？”她几乎发狠似的掐住对方的肩，仰着头看他：“你最终还是没让我儿子进组，对不对？你说——”她看着秦故面上浮出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都到这种地步了，我不亮我的底牌，我儿子该怎么办？我没能给他挣个好家世、好爸爸，难道还要眼睁睁看着他失去喜欢的人和好前程吗！”
……
机场。
“哥，”陆关关眼里有些担忧：“不然我还是送你到云洲再回去吧？”
“不用，”陆白简简单单背著书包，他揉揉女孩儿的发，道：“我和他发了消息，他会来接我的。回家吧，关关。”
陆关关一怔，随即面上浮出个笑：“好。哥到了和我们说一声。”
陆白弯起嘴角：“好。”
飞机起飞的轰鸣声响起，陆白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被阳光浸透的灿烂云海，舒服地眯了眯眸，随即便从书包里拿出那份快递。他拆开包装袋，一个陈旧的本子封皮便露出来。
陆白看着那封皮一怔。
他若有所思地伸手抚上那有些泛黄的封皮，眼里划过道单纯的疑惑。
这本子，确实有些眼熟，但仔细去想，却想不起具体的记忆。
他眉头皱了下，便翻开封皮，本子上歪歪扭扭的陈旧字迹扑面而来，陆白却睁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恶毒男配炮灰陆白主线剧情：
12岁之前，缠着秦故；
12岁，推肖央下水；
12岁至19岁，缠着秦故；
19岁，与主角受曲雪郁相遇，破坏秦故与曲雪郁的约会，死于车祸。
吐槽：好简单粗暴的剧情哦，走完它真的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继续活下去吗？”
陆白怔怔地抚着上面的文字——这是他自己的字迹，可他自己却全无印象，并且，他总结的关于“恶毒男配陆白”的剧情里，全无阮江酒的痕迹——可他之前为什么会笃信与这个笔记本上全然不同的、关于阮江酒的剧情呢？
陆白突然觉得额头有些抽痛，他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当口，一张照片却从本子里掉落，陆白捡起照片，看到那照片的一瞬间，他瞳孔一缩，眼眶便有些红。半晌，他抚着照片，面上露出个怀念的笑——和忘记这个笔记本不同，他记得这张照片，照片里、是他原来世界的父母，已经出车祸去世的父母。
高空之中的云海灿烂而澄澈，陆白的瞳孔被阳光浸染成漂亮的琥珀色——他有多久，没有想起原来的世界了呢？
“爸爸妈妈，你们放心，我在这里很好。这里的家人很好，他也很好。”陆白的手指轻轻抵着车窗，喃喃道。
只是——陆白的手轻轻握成拳，他抵着窗子的指节有些红——他现在，想紧紧抱住那个人，倾诉一些疑惑和故事。

第48章
雪山脚下是草原,秋季空气甘冽而肃杀，带着雨水的冷意，陆白一到草原,便被一件棉大衣从头裹到脚。
远处是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冷冽金光的雪山,山脚下傍晚的草原却几乎空寂无人。有风在耳边低吟，陆白紧紧抱着青年的腰,把脸埋进青年的怀抱,仿佛这里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存在的世外桃源。
“小曲，我好想你。”陆白声音有些闷，带着深深的依赖和亲昵。
曲雪郁回抱着对方,帮对方整理下衣领,摸摸对方脑袋一笑：“这是怎么了？”他能轻而易举听出少年声音里的异常,就仿佛那是本能。今天的戏份少,已经拍完了,大家都回了酒店，草原这块地方又被剧组包下来清了场,是以现下并没有什么人,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这么抱着他的少年，享受此刻的温存。
摸到少年凉凉的耳尖，曲雪郁便伸了手覆在对方耳上，他道：“想住帐篷还是酒店？”
陆白抬头看着青年干净明澈的眼,道：“住帐篷的话，是不是只有我和你,我对你做什么都可以？在草原对你做什么听起来好像很浪漫也很吸引人。”
曲雪郁挑了眉,他心里道‘住酒店你也要和我住你也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却还是笑着点点头，随即揽着少年的腰往一个方向走去。
这是剧组搭的帐篷,帐篷就在草原上，不远处便是一条清浅的河流。曲雪郁戏份吃重，酒店离这边又有一段距离，他戏份太多的时候就干脆在帐篷里睡。今天下午剧组调整，大家都回了酒店，曲雪郁打发走了柏扬之他们，便在这里等着陆白——他本来想带少年在雪山下走走，但看样子少年有话对他说。
太阳完全沉下去，帐篷里亮起暖色的灯来，在暗色广阔的草原上恍若一叶漂流的小舟。
陆白简单擦洗了身体，曲雪郁便把少年身上的衣物几乎脱了个干净，将对方塞进简易床上厚软暖和的毯子里——塞得严严实实不透一点风，又把一杯热腾腾的红茶放进对方手里，把一盘点心放在手边后随即坐在少年身边，他心满意足地隔着毯子把对方揽进怀里，道：“边吃东西边说。”
陆白乖巧地点点头啜了口红茶：“哦。”顿了下他对上青年灯光里温柔得动人的眉眼，道：“小曲，我说我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信吗？”
这么荒诞又石破天惊的话说出来，曲雪郁却只是静静看着陆白，眼眸里的温柔和爱意依旧闪着光——他甚至连惊讶都没有，半晌，只是揉揉少年的发：“你说我就信。”
陆白眼眶突然有些热，他把红茶放在一边的小几上，倾身偎依进青年的怀抱，曲雪郁将对方身上的毯子裹紧些，低头亲吻了少年的额角。
夜间的风吹在帐篷上，发出猎猎的声响。陆白觉得身上的毯子软而暖和，青年的怀抱也舒服得不得了，他便在这样的夜晚对他最爱的青年慢悠悠讲起一些往事。
“我好像已经很久没能想起他们了。在我的世界里，我的父母也很爱我——他们是那个世界里最爱我的人。可有一天，他们开车送我去机场，出了车祸。”
“我一直在想，如果他们爱我哪怕少那么一些，或者干脆没有我这样的孩子，他们就不会死，还会更幸福地生活着。”没有那么爱他，他的父母不会仅仅去个机场都要亲自送他，没有那么爱他，他的母亲不会在车祸来临的一瞬间把他护在身下，他的父亲也不会在那个瞬间几乎下意识打了方向盘，选择用自己的身体去直面那辆卡车。
如果一开始就没有他这样让人从小操心到大的孩子，他的父母根本就不会死，一定能生活得更加幸福。
那片冰冷的血泊仿佛已经离他很遥远了，此时回想起来他却仿佛伸手可及那片带着血腥气的黏腻。被压得变形的车里黑暗又寒冷，到处都是血。
“活下去，小白，开开心心活下去……”
这就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言。
少年说那些话时语气平静，曲雪郁却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被那话里所含的平静的悲怆撕扯，语言已经失去了意义，他便将少年抱得更紧些，一遍一遍亲吻他的眉心。
“来到这个世界后，我还有原来的记忆，”陆白道：“这个世界的爸爸妈妈对我很好，可我不想他们爱我。我总觉得，爱我这样的人，一定会不幸。”
所以五岁前，陆白不哭、不笑、不说话，抗拒着陆家人的一切接近和亲近，拒绝与一切人建立关系。这其实是一种创伤后应激障碍，陆家人自然不知道这个小孩“前世”经历的一切，他们心急如焚地带着他去看医生，得到了自闭症的诊断。
他们对那个孩子倾注了更多的爱与关心，并且不求回报。当这个孩子五岁那年，终于哭着扑进明颜怀抱叫着妈妈时，明颜紧紧抱着小孩哭成一团，陆父在一旁红了眼眶。
“我五岁那年，从很高的台阶上摔下来，妈妈接住我却摔倒在地上，她是个画家，那时她的手背手臂被划得都是血道，她却只忙着问我疼不疼。”陆白道：“小曲，我总是让爱我的人难过。”
叫出“妈妈”的那个瞬间，他的耳边仿佛又想起那句话——“活下去，小白，开开心心活下去……”
来到这个世界后，这个世界告诉他，他必须走剧情，否则会被惩罚，而这个世界的剧情里藏着他能够活下去的正确答案。
他本来打算消极应对，对他来说，活着并没有意义，哪怕真的能够活下来回到原来的世界，他的父母也已经不在了。
但知道自己原来被这个世界的亲人如此重视，他便不能再这般自私随意地对待生死。选择留在这里还是回到原来的世界，在他能够赢得胜利活下来后才有资格选择。所以他在那之后开始整理脑海中被“世界”灌输的剧情，开始想着怎么活下去。
这些记忆其实一直存在，但在看到这个笔记本前，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会被他忽视——他甚至差点忘记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而现在，不管是原着真正的剧情还是他脑海中奇异地生出的那些剧情，都已经崩坏得彻彻底底。
陆白的手紧紧抓住青年的衣襟——不知为何，他感到强烈的不安。彻底崩坏的剧情、他被篡改的记忆、这个突然出现的笔记本、还有那架诡异的纸飞机，都让他感到强烈的不安。
曲雪郁感知到少年的情绪，他眉头微微皱起来，轻轻拍着少年的背：“小白。”他吻着少年的眉心，从眉心一路吻下去，吻过对方的鼻梁、鼻尖，最后将唇印在少年的唇上，他道：“相信我，爱你是件幸福的事。我爱你很幸福。”这个少年的家人——他口中另一个世界的家人也好、这个世界的家人也好，也会感到幸福。
陆白眼眶突然有些红，他嘴角沁出个笑，呢喃着重新吻上青年，一句话轻轻化在他们的唇齿间：“小曲，你真好。”
……
陆执坐在办公室里，手指点点桌面，道：“怎么样了？”
秘书先生推推眼镜，眼里划过一道精光，道：“陈鸣已经联系秦少爷了。”
陆执嗤笑一声，道：“只送人进局子多无聊啊，诛了心后再进局子才让人难受呢。十四岁就开始陷害我侄子、之后下药、还要给我侄子的车子动手脚，我送他进去专门找人好好关照他不过分吧？”
秘书先生纠正：“波ss，这件事跟您没关系，他犯了法，陈鸣举报了他，仅此而已。您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
陆执：“呵呵。”
秘书先生却又道：“只是那位肖女士……”
陆执看他一眼，纳罕道：“我大哥确实看起来温文尔雅很能迷惑人，但你真的觉得他是好好先生吗？我老爹当年手段狠厉在鲸海出了名，在我们家我大哥可是最像他。”说到这他不知想起什么，脸黑了一瞬抖了抖身子，“咳”了声道：“小白可是我大哥心尖子，我大哥生气谁都别想好过。”
秘书先生眉头抽动一下，又问道：“波ss，我很好奇，肖女士母子当初到底为什么会和陆家扯上关系。”
陆执笑着轻轻叹口气，道：“因为我大嫂是个真正的好人。”说着他挑了眉看向秘书先生，道：“农夫与蛇的故事你不是最清楚不过了么？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有时候好人总是会被伤害。”
秘书先生直视着陆执，眼神有些深。
陆执耸耸肩，便开始讲那段往事：“当初，她是我大嫂的朋友，丈夫意外去世，她丈夫家那边亲戚做吸血鬼侵吞他们母子家产，是我大嫂出手帮了她，后来为了让她和她儿子好好休养，我大嫂接他们母子进了家门。”
人总是贪婪的，最开始是羡慕，女人羡慕着明颜的丈夫、羡慕陆家的家世，羡慕着明颜的孩子有个好爸爸——哪怕那个孩子有病，陆父依旧那么疼他宠他，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给他。可她的小央是个健康可爱的孩子，却只能拽着她的衣袖说自己羡慕小白的爸爸、自己也想有陆叔叔那样的爸爸。
女人带着她的小孩在陆家一住就是几年，哪怕后来搬走，明颜也给他们找了附近的房子，方便她照应他们。也是在陆家生活的日子，肖央认识了秦故。
明颜是个感性而随心的艺术家，她和陆父感情淡了，便顺其自然离了婚，陆父和陆家却还是将她当做亲人。
女人得知这个消息，却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她想明颜已经和对方离婚了，陆父这样的人不会不再找妻子，陆白是个生病的孩子也需要继母照顾，由她来做这个继母，是多么顺理成章的事情，这样多么两全其美，这样，她有了可以依靠的丈夫、她的儿子也有了个好爸爸，终于不用再羡慕陆白。
女人有了这样的心思，却并未找明颜，她相当聪明地找了当时还是个孩子的陆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那个孩子眼睛黑白分明面上一派被宠坏的天真，却看着她一字一顿话里毫不留情：“肖阿姨我不想要您这样白眼狼的继母。”说罢便转身离去，这话却被少年的肖央听了个清清楚楚。这才有了后来在春明的陷害——他跳进池塘嫁祸给那个对他母亲口出恶言的少年，又暗示了当时秦故身边那群正处于对正义充满想象的少年们陆白最怕黑。
明颜和陆家还是知道了女人单独找过陆白的事情，那时候陆白跟着女人的儿子去了春明找秦故，却昏迷着被接回来，明颜这才知道自己从头帮到尾的女人狠狠咬了她一口，她在自己刚离婚时就觊觎了自己的丈夫，还要伤害她最疼爱的儿子。她和女人彻底撕破脸断了关系，陆家警告了女人，女人便带着儿子出了国。
“现在，”陆执重新点点桌子，冷笑一声：“白眼狼回来了，还想着搞我侄子呢。还有秦家那小子，也是个傻逼。我大哥当初就不该太听小白的话，让小白接近他。”

第49章
草原秋季清晨的空气干净而凛冽,曲雪郁带着周导进帐篷时，陆白正坐在简易的桌前，紧紧盯着那个笔记本上的某一页,面上满是狐疑。
曲雪郁揉揉少年的脑袋,眸子里沁出担忧：“小白，怎么了？”
陆白一怔,抬头看向青年,道：“没什么的，有件事情有点奇怪，你下了戏我跟你说。”顿了下,他看向周导：“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按道理现在是拍摄时间,没什么事情周导不会亲自到这边来。
周导看着少年“咳”了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老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曲雪郁见状一笑,对陆白道：“是这样，周导想请你拍戏。”
陆白睁大了眼睛：“？？？”
周导又暗自戳曲雪郁一下,曲雪郁眉头一跳,才继续道：“周导他，想请你演霍栖。”
陆白：“……”
提出这么突兀又奇怪的要求，总要有些诚意。于是周导便叹口气，道：“演白覃的演员因为一些原因没能进组,按道理本来该找白覃的演员补上就行了，但我从雪郁那知道你过来,有了别的想法。”
白覃原来的扮演者、是肖央。
陆白歪了脑袋：虽然不知道肖央和秦故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不关他的事就对了——只要他们不要打扰到他和他在乎的人。
周导看着陆白年纪小，又怕自己严肃黑脸会吓坏小孩子，便尽最大努力、甚至拿出哄孙子的架势,放缓声音道：“现在演霍栖的演员，其实更适合白覃，他自己也明白白覃这个角色对他来说更好发挥，所以他那边没问题。小陆，你愿意演霍栖吗？只要你愿意来，什么条件都好说。”
陆白看着周导眨眨眼：“周导，其实，我演技还行的，表演经验非常丰富。”之前演恶毒男配真的很绝。
周导嘴里就要脱口而出的那句‘不会演戏也没关系我和雪郁会教你’被堵了个严严实实，他嘴角抽动一下才把话压住，换上句：“好、好，有自信是好事。小陆，你是答应了？”
陆白看着曲雪郁转转眼珠子，眼里亮晶晶的：“可以演的。但是有个小小的条件。”
周导眼睛一亮：“你说。片酬之类的要求你尽管提。”那个违约无法进组的演员背后的冤大头刚赔了一大笔违约金，剧组资金现在充裕得很。
陆白看着周导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什么，可以多加和小曲的亲热戏吗？”
曲雪郁：“……”
周导：“？？？”
陆白一脸义正言辞：“我一向视金钱如粪土，只有小曲的美色能收买我，真的。”
周导眉头一抽，面上有些扭曲，他道：“其实……我们这个戏亲热戏确实不少的。”阮江酒和霍栖之间扭曲的感情很多时候只有床、戏吻、戏才能表达出来。只不过，他们戏里的亲热戏，可能跟这个小孩儿想得不太一样——要拍出扭曲的感情，亲热戏会拍得很压抑。顿了下周导毫不留情地出卖了本戏第一男主角：“你如果过来拍的话，我们可以酌情再加一些，拍得也可以更真实一些。”
陆白喉头动动，点了点头，毫不犹豫道：“那我拍。”
曲雪郁：“……”

第50章
陆白是在化妆室里接到了陆执的电话。
“白啊,你出息了。”电话对面的陆执有些吊儿郎当的，似乎憋着笑：“周导已经打电话跟我们说过了。你所有的亲人都在等着进电影院支持你，尤其是我爹你爷爷。”
陆白：“……”顿了下,他不知想起什么,眉头有些皱起来，道：“二叔,我本来就想联系你和爸爸的。肖央他妈妈——”他本来想说二叔你注意下,却被陆执打断了。
“小白，”陆执的声音有种温和的错觉，事实上,他嘴角确实难得噙了笑：“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相信你爸爸。”他们家所有人都不会让陆白沾手这件事情。
陆白却眉头微皱,他手指下意识握了握,脑海里却是昨天在那本笔记本的不起眼处发现的字迹,他道：“二叔，这段时间你一定要注意肖央妈妈,我说不出理由,但是二叔，拜托了。”
听出陆白语气中的认真和不自觉的焦虑，陆执一怔，随即缓缓点了点头,他道：“你放心，我会的。”顿了下,他道：“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
陆白听陆执答应,总算稍微放下些心来，他心里涌起股暖意，道：“好。”
电话挂掉,陆执眯着眸子似乎在思考什么，半晌，他道：“今晚我回本家。”
秘书先生恭敬地点点头，随即便帮陆执变更行程，之后，他问道：“波ss，肖女士现在……”他其实只是好奇，陆执口中心黑手狠不下当年陆老爷子的他大哥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陆执挑了眉，看向秘书先生，道：“那女人说我侄子有精神病。”顿了下他点点桌面，轻飘飘道：“所以，我大哥就真把她丢精神病院啦。”这么狠的手段他大哥自从有了他侄子后就几乎再没用过，陆执轻笑一声，道：“主要是，她威胁了我大哥的心尖子，我大哥一对上家人就容易杞人忧天，他本来就担心有一天他走后小白那傻孩子会被人家欺负，那女人简直又准又狠地踩在我大哥神经上。”
秘书先生闻言沉默半晌，道：“波ss，如果有一天陆先生把这些手段用到我身上——”毕竟，那位陆先生最在乎家人，他家波ss也是对方重要的家人。
陆执闻言冷笑一声：“呵呵，那也是你活该。”
秘书先生挑了眉：“您说得对，那么，在陆先生针对我之前，我会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和您相处的时间，尤其是、床上的时间。”他看向陆执的眼眸深得可怕。
陆执眉头一跳：“妈的，滚。”
……
秋季雪山要拍的戏份其实是《玻璃》这部戏中间的剧情，也是霍栖对阮江酒的感情开始发生变化的转折点。
得到阮江酒后，霍栖这种游戏花丛的纨绔觉得青年脸虽好看，性格却实在无趣，便有些厌倦。但好不容易得到手的人，又不甘心就这么放开，于是他便热衷于折磨青年。
有一天，他要青年半夜把情趣用品送到一个酒局，酒局上除了霍栖的狐朋狗友，还有阮江酒的高中同学。霍栖恶趣味地想着青年到他布置好的情境中来时面上会露出多么难堪又羞愤的表情，却只得到了青年出车祸的消息。
得到这消息，霍栖只是挑了眉，轻笑一声，对一桌的狐朋狗友道了声：“放心，现代医学发达，死不了。我们继续玩。”
阮江酒是没死，眼睛却暂时性失明，一条腿也断了，好不容易有些起色的事业再次跌入谷底。霍栖把他丢在医院，失明的日子里他突然觉得疲倦又茫然，又不想母亲担心，便干脆买了去云洲的票，来到这里秋季的雪山脚下像流浪一般漫无目的地散心。
阮江酒眼前依旧一片黑暗，鼻尖嗅到雪山草原甘冽的空气时，心情平静、平静到麻木。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得知他离开的霍栖会因为一时兴起跟着他来到这里。
“你现在还不爱他，明白吗？”周导拍拍陆白的脑袋，道：“你现在只是无所事事为了趣味才跟着他来，你瞒着自己的身份逗弄他想从一个瞎子身上找乐子，但在这里和他相处的过程里，你爱上了他，自己却没有察觉。”
陆白闻言抽抽，他看向周导，问道：“我在您眼里，真的和这么坏的人这么像吗？”他嘟嘟囔囔道：“我才舍不得这么对我家小曲。”
周导看着少年因化了妆又换了衣服后天真矜贵混杂着点轻浮的纨绔模样，点点头：“特别像。”霍栖就是那种，长着最不世故的脸、却做着最世故最放纵的事情的角色。顿了下他凑过去拍拍陆白肩膀，对陆白小声道：“你难道不好奇你的小曲入戏时是什么样子么？想看就好好拍。”
果然，陆白眼前一亮，点点头：“我一定好好拍。”
“开始！”
周导和曲雪郁提前教了陆白怎么走位，陆白便穿着一身搭配得乱七八糟的衣裳，随意踹着裤兜走在草地上，面上带着漫不经心的好奇——就是因为太过百无聊赖，他有些好奇他随手养的鸟儿要做什么，他才来到这里。
远处是耀洁的雪山，近处的草地上却有一条河流蜿蜒向远方流去，削瘦的青年此时正坐在轮椅上，轮椅静静停在河边。
霍栖挑了眉，面上泄出些淡淡的失望——哦，自杀，在别人身上看过太多次类似的戏码，这个青年再来一次也太过无聊。
然而等了半晌，青年却依旧没有动作，霍栖动作一顿，便干脆上前看个究竟。到青年身后，霍栖讶然地眨眨眼：他猜错了，这个青年没有自杀，只是——在放生一些、金鱼？
青年根骨分明的手摸索着伸进透明的袋子，轻轻握住一条金鱼，再将它放进此时称得上冰冷的溪水里。
霍栖在青年身后看了半晌，眉眼里终于沁出些兴味，他开了口，却刻意变了声音：“你把这些家养的金鱼放进这么冷的水里可活不了，就算能活，这里没有它们的天敌，它们可是会变成祸害。”
阮江酒早就感觉到自己身边有人，他没听出霍栖的声音，只当对方是无聊的游客，此时便淡淡道：“是么？它们自己废物活不下去，死了也活该。”青年说着转了身，循着声音用那双黯淡无光的眸对上霍栖的眼：“既然已经活不下去，你说的变成祸害，也就成了悖论。”声音平静到麻木。
霍栖眉头微皱，他不喜欢青年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那样很无聊，于是他便干脆利落地上前——推了青年的轮椅向前几步，将青年一把推进冰凉透骨的小河里。
“啧，抱歉，不小心手滑了。”霍栖挑了眉道。
其实河流只及膝，阮江酒狼狈不堪地跌坐在河里，轻轻“咳”了几声，面颊便泛出些绯红——霍栖看着便眯了眸子：这个青年就是这样，酒色容易上头、情绪也容易上头。他想，这样的模样才好看和有趣么。
阮江酒浑身湿透，依旧跌坐在河里中央，却似乎并未生气，他依旧循着声看向霍栖，淡淡道：“我好像摸到只蟹。”
霍栖挑了眉，便蹲在河边，朝青年伸出手：“哦？给我看看。”
阮江酒却趁机一把拉住对方的腕，猛地将对方拉入河中——“噗通”一声，霍栖狼狈至极地摔在河中，河水将他浇了个彻彻底底，连黑发都湿成一缕一缕贴在额上，并不舒服，他第一次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向青年，面上却并未生气，只是显出几分奇异的惊讶、天真与无所适从。
“抱歉，”阮江酒放开对方的腕，毫不心虚地道：“不小心手滑。”
霍栖看着这样的青年眯了眯眸：这个青年以往面对他时总是满脸屈辱与愤恨，不得已向他屈服时是一种隐忍的麻木，现在的样子倒十分新鲜与生动——霍栖想，看着倒是顺眼有趣。
浑身湿透的纨绔看着青年露出兴味盎然让人几乎毛骨悚然的笑，意味深长道了声：“很好。这样很好。”
阮江酒却因为看不到对方，又听不出对方声音，便挑了眉道：“被人捉弄成这样说很好，你脑子有病？”顿了下又道：“不过你先招惹我，我可不会道歉。”
“你说得对极了。”霍栖上了岸，直接拉了青年的腕将青年拉上来，看着青年满面湿痕的漂亮的脸意味深长道：“简直不能更对。”
……
“cut！”
周导喊了停，曲雪郁的助理便连忙拿了衣服和毛巾上前。曲雪郁发尖滴着水，肩头披着衣服，却有些心疼地帮陆白擦着发：“冷么？”
陆白已经穿了厚棉袄，却因为里头衣服湿着还是觉得不舒服，他鼻尖动动，道：“冷。”顿了下他道：“不过你亲我一下，大概就不冷了。”说这话时他的眸像被洗过一般，黑白分明瞳仁明亮，曲雪郁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轻笑一声，将一杯热姜茶塞进对方手里，又忍不住亲亲对方有些发红的鼻尖，将陆白肩头的衣裳裹紧些。
柏扬之看到了抽抽嘴角，还是认命地帮对方遮掩。
“很好。”周导难得带着笑拍拍陆白肩膀：“我也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曲雪郁挑了眉：“人刚浇了水。”
周导一怔，道：“害，瞧我。小陆，快休息去吧，快换件衣服，当心感冒。”
曲雪郁这才满意地揽着人往帐篷走去。
帐篷里灯光依旧暖黄，吹风机声音嗡嗡响着，曲雪郁指尖是少年微湿的黑发，他认认真真帮对方吹着头发。
“啧，”陆白穿着新换的衣服，披着毯子手里抱着杯热姜茶，道：“太坏了太坏了，你说我怎么能那么对你呢？”
曲雪郁的手一顿，他挑了眉：“所以？”
陆白抱住青年的腰，抬头看向青年，他似乎憋着笑，眼眸在暖色的灯光里闪闪发亮，却故作认真道：“所以，为了赎罪，请你尽情蹂、、、躏我吧，我允许你对我做任何事情——”说到最后终于忍不住哈哈笑出声。
曲雪郁终于将少年最后一缕黑发吹干，他将吹风机放在一旁，回抱住少年，手却划入少年衣内，在少年腰线处流连，手游走至腰窝处，便轻轻按了一下：“嗯？”
“唔……”陆白把脸埋人青年怀抱，脸有些红，声音也有些闷闷的：“虽然是开玩笑，但你想的话，也可以吧……”
说到这他不知想起什么，又抬头看向对方，眼眸里有灯河流淌，他道：“小曲，我好像演错了。”
曲雪郁：“嗯？”
陆白便道：“周导告诉我，霍栖那时候只是对阮江酒感兴趣，并不爱他。但是、当你的手拉住我的腕的时候，我忍不住爱你了。”说着他面上泄出些苦恼：“那时候我一定表现得很明显。”
曲雪郁却紧紧看着这样说着的少年，瞳仁深得可怕，那眼眸深处似有烈火燎原。

第51章
“上次的戏你演得很好,”周导尽最大努力缓和着表情，对着陆白循循善诱道：“之后只要按着上次的感觉来，就没问题。”
陆白眼睛黑白分明,瞳仁清透,他道：“周导，我上次都过了？”
周导挑了眉点点头,眼里带着些面对小孩儿时才有的笑：“过了过了,虽然有个镜头……”说到这他笑了笑：“不过没关系，谁让你是霍栖呢。”说不定，会在那一瞬间露出那样表情的才是霍栖呢,这个少年正在塑造他,那么他就不会桎梏他。
顿了下,周导便拿着做满标记的剧本继续给陆白讲戏：“霍栖是个任性傲慢又没生活常识的家伙,他说都没说一声就在阮江酒的小木屋里住下来,霸占了人家的床不说每天等着人家瞎着眼瘸着腿把饭送到他手里，却连句谢谢都不会说。阮江酒呢,却没有赶走他——因为他一边觉得无望,一边又忍不住靠近人。”说到这他拍拍陆白肩，道：“这里的戏特殊，绝大部分都是你和雪郁的对手戏。”
此时曲雪郁刚好化完妆过来，便坐在陆白身边,揉揉对方脑袋，陆白揉揉鼻尖,看向对方道：“小曲,我好像，也不会做饭。”
曲雪郁刚来，并未听到刚刚他们的对话,此时笑着点了下对方鼻尖，道：“没关系，我会做。”
陆白也不顾周导还在，便扑进对方怀里：“小曲你真是太好了。”随即想到霍栖那种惹人嫌又令人发指的压榨阮江酒的行径，便有些心虚地小声道：“其实我、我可以学的。我不会像那个霍栖一样，在你生病的时候还逼着你做饭给我吃。”
曲雪郁总算明白少年在纠结什么，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笑着将少年毫不避讳地揽进怀里，挑了眉看着对方问道：“那兔子苹果也不吃了？”
陆白看着青年含着温柔笑意的眉眼一笑：“我削给你吃啊。”
曲雪郁心里说我可舍不得你拿刀子削果皮，却点了点头，逗着少年道：“你这样说，我都想生病了。”
陆白干脆环住青年的腰，像在撒娇一般，道：“其实我舍不得你生病的。”
周导一边觉得牙都要酸倒了一边看着曲雪郁毫无芥蒂地笑着的样子甚至有些纳罕——这个其实也是个少爷，其实还是个脾气又傲又臭性格也冷，奈何长了张太具迷惑性的脸才让那么多小丫头小男孩疯狂说温柔。和对方有交情的时间也不短了，他却从未见过青年这副样子。啧，果然真爱让人巨变。小老头摇摇头感叹道。
等陆白进了化妆帐篷化好妆后，周导便又喊了“开始”。
……
霍栖衣服穿得乱七八糟，大摇大摆毫不愧疚地霸占了阮江酒的床，这里信号不好，他便拿着柄游戏机大力瞎按着，面上却是冷淡又厌倦的百无聊赖。
有些微洁癖的青年抱臂站在床边，眉头微微皱着，眼里却没有光亮。
“我好像并没有邀请你进来。”
霍栖也不管青年根本看不到，只是朝对方伸了手，道：“饿了。”
阮江酒：“哦。”
霍栖：“你不喂我我不会自己吃东西的。万一饿死了你可就惹上麻烦了。更何况你还又瞎又瘸，惹了麻烦可就更不好过了。”
阮江酒眉头一跳突然有种异样的违和感，却到底未多想，只是冷笑一声道：“我惹的麻烦多了你还排不上号。”说罢便出去了。
霍栖撇撇嘴，却并未起身——青年不喂他他就真的未吃饭。
只是过了好一会儿，霍栖便看到青年又回来了，手里拿着块一看就不怎么美好的饼子，霍栖刚想说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吃这个吧，青年便干脆利落地将一块饼子准确无比地用力塞进青年的口中
“呜、呜”
霍栖睁大了眼睛——这饼难吃就算了，还咸得要命，他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他有些生气地想吐出来，却被青年卡了下巴——“不是要喂么？那就吃。浪费粮食可耻，咽下去。”声音虽淡淡的，手上却不留情，这么用力一卡，霍栖便被迫咽下了那块饼。
“咳、咳”
刚要发脾气，青年却已经将瓷碗盛着的水放在霍栖面前，霍栖“哼”了声，便就着青年的手咕嘟咕嘟喝下半碗水。
“你怎么喝水跟小狗似的？”阮江酒像拍小狗似的拍拍霍栖脑袋。
霍栖面上是下意识的骄矜，他刚要发脾气，看着眼里并无光亮的青年却有些怔住——虽然淡淡的，这个青年、却笑了……这个青年笑着的时候，好看到让他兴奋得心尖发颤半晌，霍栖盯着青年，面上露出个几乎让人毛骨悚然的笑，他声音轻得让人不适，意味深长道：“很好。”只是想打发时间跟着来的时候，他从来没想到过，这个青年会让他觉得如此有趣。
“你刚刚是故意拿那么难吃的饼给我的？”霍栖看着对方眯了眯眸子。
阮江酒一挑眉：“是。”顿了下他道：“毕竟我又瞎又瘸，只能靠捉弄你找乐子了。对了，你叫什么？”
霍栖静静看着问他姓名的青年半晌，随即耸了耸肩道：“叫我小白吧。”毕竟他母亲姓白。
阮江酒点点头：“确实像小狗的名字。”
霍栖这次却并未生气，只是轻笑一声，他看着青年，舌尖甜甜唇，，意味深长道：“那你要小心了，”他一字一顿道：“要知道，狗可是会咬人的。”
阮江酒闻言干脆利落地将白瓷碗从霍栖嘴边移开，道：“咬人的狗——那你就别喝水了。”说罢便转身出了房间。
霍栖瞠目结舌地半坐在床上，反应过来时面上第一次露出孩子气的气恼和呆滞，那稚气甚至压过了他眉间的轻浮和戾气——那饼真的咸得要命，他现在真的渴得不行，他根本没喝够。
“cut！过！”
戏过了后曲雪郁便回了小木屋，回来便看到少年依旧半坐在小床上，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苦恼什么，曲雪郁动作一顿，便上前坐在对方身边，揽了对方的肩，道：“怎么了？”
陆白闻言看向曲雪郁，面上满是受伤，道：“小白这个名字，真的像小狗名字吗？”
曲雪郁：“……”他眉头一抽，道：“也、不是很像。”顿了下又补充道：“真的。”顺便又将周导卖了个彻彻底底：“这戏剧本是周导写的，名字也是他取的。乖，别在意。”
陆白有些低落地撇撇嘴：“哦。”

第52章
“下一场戏呢,我们得上雪山拍。不用爬太高，山腰上就行。”周导这次叫了陆白和曲雪郁一起过来，说罢这句又看向陆白，道：“霍栖任性,最爱折腾人,他对阮江酒更感兴趣，所以就可着劲儿折腾他。他藏了阮江酒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告诉对方陪着他爬完雪山才还给他,阮江酒呢,这时候还又瞎又瘸。霍栖就想看阮江酒生气又不得不屈服于他的样子。”
陆白睁大了眼睛：“这个人真坏。”他看了眼曲雪郁因为化了妆剪了发难得带着些清冷的稚气的样子,又看向周导：“小曲这么好看，霍栖就应该把小曲当宝贝供起来才对。怎么能这么欺负他呢。”顿了下,他悄悄握了握青年的手指，一脸理直气壮：“小曲只有我能欺负。”
周导：“……”
曲雪郁轻“咳”了声耳尖难得有些红,却憋着笑揉了揉少年的发。
周导看着两个人腻歪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抽抽嘴角对陆白道：“小陆啊,你就是霍栖。”顿了下他便又开始讲戏,道：“到了山上呢,霍栖却起了高原反应,还得让人家一个瞎子瘸子背着他摸索着下山。就是在阮江酒的背上，霍栖昏昏沉沉,但是对阮江酒的感情开始产生变化。”
说罢周导便又朝曲雪郁扬扬下巴，道：“你我没什么不放心的，但是,还是叮嘱句，戏里把你对人家真的心思收干净了，你在戏里,就是阮江酒，小陆就是霍栖。”曲雪郁人傲了些，但业务能力没得说，拍戏时从来都不需要他操心，但和他对戏的这个少年，实在对曲雪郁太过特别。
不过他自己也作孽，周导想，他竟然让人家热恋小情侣过来演仇人，可不没眼力见儿又招人烦么，但没办法，找到一个合适的人演霍栖，实在太不容易。
曲雪郁挑了眉，却还是轻笑一声点点头，他看了眼少年，眼里含着发光的软意和笑意，从业生涯里第一次说了句不敬业又不靠谱的话：“您放心，我尽量。”
周导抽抽嘴角，却还是未说什么。
曲雪郁话虽这么说，入戏时却已然完完全全变成了那个阴郁的阮江酒。
“把照片还给我。”阮江酒咬着牙道。他扯着霍栖的腕，将人甩在木质的墙壁上，黯淡无光的眸里却有明显的生气——对方想玩他可以陪着对方玩，甚至对方有些恶作剧会过分也没关系，他可以再还回去，但是个人就有底线。
这人这次拿走的是他手上唯一一张全家福，他家遭过一场大火，别的照片都已经烧尽了，只留了这张。
霍栖看着青年生气的模样，终于低低笑出声，笑里带着冰冷又含着兴味的恶意，他道：“我不还给你又怎样？”像在逗弄一个玩具。
霍栖并未再刻意改变自己声音，阮江酒不知因为跟在霍栖身边从未认真听过霍栖声音还是因为最近和霍栖相处太久无法分辨，这时竟未认出来。他只是狠狠皱了眉，扯着霍栖的衣领将对方抵在墙壁上，道，声音冷得可怕：“你知道吗？我见过真正的魔鬼，我曾经离他太近，他把我也变成了一个坏人，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霍栖却只是盯着青年近在咫尺看起来柔软又漂亮的唇眯了眯眸子，舌尖舔舔唇角。
草原的秋季天空一片高阔，空气里带着青草香，远处是巍峨耀洁的雪山，夕阳洒在那上头，像洒下一捧血。
霍栖盯着远处雪山被染了色的山尖，面上露出个恶趣味的笑，他突然道：“陪我上趟山，我就还给你。”
阮江酒猛地放开他，骂了声“神经病”，却还是转身大步往雪山的方向走去。霍栖恶意地轻笑一声，便吊儿郎当地跟在对方身后也往那处走去。
“cut！过！”
这场戏过后还是日暮，周导便催着剧组工作人员往不远处的雪山那处赶。他知道今天时间可能有点赶，但还是想先走一遍试试效果。这里海拔本来就高，雪山海拔更高，他们早早就做好了准备，导游找好氧气瓶之类的物资也提前备好，这场戏为了安全起见也只是在离山脚处不远的山腰上拍。
曲雪郁和柏扬之说了什么之后，便把陆白拉到无人的角落，给对方披上棉衣后便开始解对方戏里穿着的那件略有些单薄的外衣扣子。
陆白乖乖任对方动作并不挣扎，耳尖红了眼睛却亮晶晶的，那里头划过道狡黠，他故作惊讶地道：“小曲你难道想在这里做吗？光天化日你真是、太乱来了！”话虽这么说着，脸上却憋着笑，也不挣扎，甚至将自己的手特别顺其自然地伸进人家风衣口袋。
曲雪郁撕开暖宝宝包装的手一顿，他挑了眉看向少年一笑：“天已经快黑了倒也算不上光天化日。”说着他把一片暖宝宝贴在陆白外衣下的衬衣上，那地方在腰间，他便轻轻拧了下少年的腰窝那处。
“唔……”陆白便乖乖把脸埋进对方胸膛，任对方动作。
曲雪郁有些无奈地笑笑，便将手里剩下的暖宝宝一片片撕开包装，仔仔细细为少年贴好——快入夜了，雪山绝对是冷的，但拍那场戏时，为了效果却还是要穿着稍有些单薄的外衣。
青年的手温柔而带着些微凉意，透过单薄的衣料传到皮肤上，陆白埋在青年怀抱中的脸微微红了，不知想起什么，他仰了头看向曲雪郁：“小曲，你呢？”
曲雪郁将最后一片贴好，便道：“放心吧，还有。”
陆白抱住对方的腰：“那我也帮你贴。”
曲雪郁眸弯起来，他拨弄下少年的额发，道：“好。”
……
因为要找有雪的地方拍，剧组便来到雪山阴面的一处缓坡，此时太阳还未完全落下，洒在阳面的金色光线泄出丝丝缕缕落到阴面洁白的雪地上，此处便呈现出一种怪异的圣洁之感。
一切准备就绪后，周导便喊了开始。
霍栖摔在雪地上，面色苍白，大口喘着气。
这里海拔高，他有些高原反应，却根本没想到要带氧气瓶。
阮江酒冷着脸蹲在霍栖面前，伸手摸索着拍了拍对方的脸，道：“把照片还给我。”
天幕逐渐被暗色填满，漫无边际的雪呈一种冰冷的暗白色。霍栖手压在雪地里，被冻得通红，脸白得吓人，鼻尖却被冻得发红，因为高原反应他心悸得厉害，却看着青年的模样咳嗽着笑出声，他哑着嗓子道：“那对你很重要？”
阮江酒冷冷淡淡点了头，朝对方伸出手：“重要。所以还给我。”
霍栖挑了眉，看着青年半晌，还是颤着手将薄薄的照片放在对方手上——却是半张。剩下的半张他留了下来。尽管此时头晕目眩，他却期待着看到青年发现这件事时愤怒的样子。
阮江酒自然很快发现了，他猛地皱了眉，站起来转身便走——他虽然眼睛看不到，却能够借着手里的简易拐杖认路，而那家伙这种恶劣的人，就该把他丢到雪山上等死。
青年走了，雪地里静默无声。霍栖便干脆躺在雪地上，心悸已经越来越厉害，他的唇开始发白，他大口喘着气，雪渗进他的衣服，冷得很。他却只是看着暗色的天幕，面上挂着冷淡、冷漠又平静的笑容——看来自己真的要死了，那个叫阮江酒的青年如果发现被他丢在雪地里、最终死掉的是他的仇人，面上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当青年的鞋尖再次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霍栖半闭着眼低低笑出声——说什么自己也变成坏人，却还是这么心软。在这个世界上，心软的人总会被伤害、总会错过许多稍纵即逝的机会，就像这个青年，明明有机会报仇，却还是回到他这个坏人身边。
阮江酒冷着脸不发一言，他只是摸索着将已经几乎快要昏过去的霍栖扶起来，将人背到背上，又吃力地站起来，一手拿着拐杖探路、一手稳住霍栖的身体，一拐一拐地走在寂静的雪地上。
霍栖睫毛上沾了冰凉的雪，此时轻轻触在青年露o露的脖颈皮肤上。
“为什么、要回来？”霍栖嘴角沁出个酝酿着疯狂的浅笑，他实在太虚弱，说话时上下眼皮下意识地碰到一起，睫毛颤了颤，上头的冰雪融在青年的后颈皮肤。
阮江酒感到冰冰凉凉的轻痒，却冷着脸不说话，只是拄着拐杖吃力地往前走着。
他的眼睛依旧盲着，于是他便未看到，他背上强撑着半睁开眼的少年，正在用怎样可怕的眼神看他。
……
周导看着镜头里的两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甚至不需要再重拍，只要再补两组两人背影的镜头就好。
陆白此时被曲雪郁稳稳背着，他注意到机位开始变化，便知道要拍背影的镜头。拍背影的话，他便不用再做霍栖。
“小曲，”他凑在青年的耳边，轻声道：“你冷么？”青年穿着的衣服比他还要单薄。
曲雪郁还未出戏，听到少年恍若幻觉的声音才顿了下，闭了闭眼，重新睁开时那眼里便重新填满温柔的笑意，他依旧走着路，轻声道：“不冷。小白，冷的话就把手从领口伸到我怀里，那里暖和。”
陆白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正要说什么，突然瞥到青年被冻得有些红的耳尖便一怔——这个人穿得很单薄，怎么会、不冷呢？
陆白眉头微微皱着，他视线里能够看到青年清冷的下巴线条和一点点鼻尖，那鼻尖，果然也红了。
沉默几秒，陆白便轻轻将唇贴在青年的耳垂——只要动作小一些，后面的摄像机是捕捉不到的。
感觉到耳上的亲吻，曲雪郁瞳孔一缩，步子顿了顿才继续往前走。他踩在新鲜的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耳垂吻过后，陆白便又吻上青年露o露在冰冷空气中的脖颈。这些吻温柔又柔软，仿佛含着无数珍惜。
曲雪郁声音哑而低：“小白，为什么？”
陆白亲过对方冰冰凉凉的皮肤，轻声道：“我的手太凉了，捂不热的，而且动作太大。可是我的嘴巴是软的和热的，可以帮你取暖呀。”
曲雪郁呼吸乱了一瞬，他的心脏软得几乎发酸。
夜幕彻底笼罩了雪地，远处几乎呈一片暗蓝和雪白交织的冷色。那一瞬间，曲雪郁便觉得，他愿意背着这个少年，永生走在这条路上。

第53章
“小白,放心，没事了。”
陆白收到陆执这么莫名其妙的一条短信时，心里总是无缘无故高悬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曲雪郁这时进了帐篷，手里拿着一张名片坐在他身边,陆白便凑上去看：“这是谁？”
曲雪郁挑了眉,道：“嗯……一个心理学教授。”阮江酒这个角色有心理疾病，后期黑化时这病便完全暴露出来,周导便给了曲雪郁一个联系方式,要他后期去请教对方。
陆白兴致冲冲地指指自己：“你可以问我的。”
曲雪郁眉头一跳：“？”
陆白：“我大学辅修了心理学啊。”虽然到现在为止他只学了一年,学得挺浅,但学习的时候还是很认真的，想到这他一笑：“我催眠——哦,其实是一种心理暗示学得最好，连老师都说我有天赋的。”顿了下他眼珠子转转,嘟囔道：“因为这是我在原来的世界就想学的东西。”
曲雪郁笑笑把他揽进怀里，亲吻对方的额,他认认真真看着陆白,道：“小白,其实你告诉我这个世界外还存在着别的世界时,我并不惊讶，人类总是渺小而无知的。但我想问你——”他眼眸里仿佛有光流淌,温柔得不可思议，他吻了吻少年的唇角，道：“你会回到你的世界吗？”
陆白静静看着青年仿佛流淌着星光、此时只含了他身影的眼眸,道：“小曲，如果我说会的话，你会怎样？”
曲雪郁面上依旧带着笑意,仿佛害怕少年下一秒就要消失一般，他把少年紧紧抱在怀里。
陆白耳边似是响起一声轻得不能再轻的喟叹，随即，他听到了青年坚定又温柔的回答。
“小白，我会放你走。”陆白听到青年在他耳边低声这样道，声音温柔仿佛要飘散：“其实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会嫉妒你的世界嫉妒得发疯，但我爱你，所以会放你走。”然后，或者是终其一生被无望的思念填满，或者是送走这个世界唯一在乎着的爷爷后，用尽一切力气到达那个有少年存在的世界。
陆白偎依在对方怀里，眸弯起来，眼眶却红了。他揽住青年的脖颈，凑在青年耳边道：“可我不会走啊。”这个世界里有他的亲人和爱人，那么这里对他来说也是真实存在的世界。已经失去唯一在乎的亲人的世界，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是“故乡”。
陆白将曲雪郁推开些，接着将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砰、砰”
掌下是少年温热有力的心跳，曲雪郁瞳孔一缩。
接着他便听到少年道：“爸爸妈妈永远在这里。小曲和这个世界的家人，也永远在这里。”
、
那少年的眼睛映在暖色的光里，黑白分明、干净纯澈，覆着冰晶似的泪光，闪闪发亮。
曲雪郁觉得自己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快要跳出胸膛。
他覆了少年的后颈，将少年猛地揽进怀里，接着用力咬上对方的唇，把对方压在身下。
“唔……”陆白享受着青年的亲吻，伸手揽上青年的脖颈。
……
一吻过后，陆白衣衫凌乱地抱着青年的腰轻轻喘着气，他看向青年，眼眸中有狡黠又天真的笑意：“明天和回到鲸海后你和我都有亲热戏——”他模仿霍栖的表情捏了青年的下巴，用霍栖的口吻道叫对方戏里的名字：“小阮，那时候你还会这样亲我吗？——给亲吗？”口吻和表情是纨绔的口吻和表情，眼睛却依旧亮晶晶的——那么、惹人怜爱。
曲雪郁挑了眉，眼眸深深，他轻轻咬了下少年的唇珠，似是轻叹一口气，他亲昵地抵住少年的额，道：“小白，如果那时候你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确实忍不住——哪怕周导卡我一百遍，我一定会忍不住主动吻你。”忍得住就不是人。
陆白笑得眉眼弯弯：“哦。”
……
就如陆白所说，草原的最后一场戏是一场亲热戏，周导倒是不在乎曲雪郁，顾着陆白第一次做演员拍戏，连讲戏时都清了场。
这场戏发生的地点是阮江酒的小木屋，屋子里被清了场，此时只有周导、陆白与曲雪郁三人。
周导一个小老头儿使劲儿拍拍那张有些硬邦邦的床，看向自己两个演员激动得连家乡话都出来了：“床、戏，侬晓得伐？”这里是张力最大的重头戏之一。
曲雪郁眉头一抽，陆白难得有些紧张和不好意思，便悄悄牵住曲雪郁的手，感受到青年立刻回握住他的，甚至轻轻碰了碰他微湿的掌心，陆白面上才沁出个笑，曲雪郁便弯着眸揉揉对方的发。
“小陆啊，你不能这样笑，”周导一看陆白面上的笑容便拍拍对方肩膀强调道：“我们这个床戏很压抑的，甚至压抑到变态那种程度，你怎么能笑这么甜呢？你笑得这么甜，阮江酒还能不愿意和你睡觉吗？你这样笑，谁拒绝你不是谁眼瞎么？”这笑得一看就是热恋的小情侣，和戏里那种变态扭曲又压抑的关系完全南辕北辙了。
陆白：“小阮这时候确实眼瞎的。”
周导抽抽嘴角，卷起剧本轻轻拍了陆白的脑袋：“就是不能这么笑。”说罢又看向曲雪郁，道：“曲雪郁你特么也给老子注意点，收一收。”
曲雪郁挑了眉，干脆大大方方揽了少年的肩，看向周导：“再压抑的床戏也是床戏，到了陌生的环境总要提前熟悉一下。周导我们边熟悉您边讲戏吧。”
周导眉头一跳心里说你特么都把人小孩儿吃干抹净了还特么不够熟悉么，但看到陆白被青年揽着开心的模样还是心软了——算了，如果出问题大不了多费点胶卷多拍几遍，这场戏本来就不好拍。
于是周导便看着两人腻歪的样子开始讲戏：“霍栖下来后就病了，是阮江酒照顾他。在人家照顾他的过程中呢，霍栖对他产生了强烈的占有欲。霍栖是个变态的纨绔，但他有洁癖，在此之前他并没有和阮江酒睡过，只是在外人面前玩弄他、折辱他、折腾他，把他往死里整。在被阮江酒照顾的某一瞬间呢，这个纨绔突然就想亲亲他。”
陆白：“啧，真没眼光。”他歪了头看向面容精致的青年：“如果我是霍栖，我第一眼看到我们家小曲就会想和他睡觉的！”
曲雪郁：“……”嗯，不愧是他们家小朋友，多可爱，真敢说。
周导也被呛得咳了声，才继续把剧情说下去：“他直接提出了这个要求，阮江酒却只当他神经病，当然不同意。所以霍栖就想了个相当偏激的法子——他本来就是个偏激的疯子。”
“他给阮江酒下了药。”最后，周导耸耸肩道。
陆白：“呵，变态、人渣、混蛋。”他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向周导：“周导，你怎么会喜欢这样的角色？”
小老头儿似乎被戳中什么心事，他沉默几秒随即轻笑一声轻轻拍拍陆白的肩，像一个和蔼的长辈，道：“小孩子家家别问那么多。雪郁，你再跟小陆说说拍戏时该注意点什么，我在外面等你们，等会儿我们就开拍。”
陆白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无意戳中了周导的什么心事，便有些愧疚地乖巧点了点头。曲雪郁也道了声“好”。
“我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陆白看着门口的方向道。
“没事。”曲雪郁揉揉少年的发一笑：“虽然他不说，但他确实需要被发现。小白，也许你帮了他。”
沉默几秒，陆白便道：“周导是不是没有结婚也没有小孩儿？那我们以后经常去看他。”
曲雪郁弯了眸：“好。”
……
“开始！”摄像机前，周导下了命令。狭小的房间被清了场，几乎只留必备人员，镜头中的氛围呈一种冰冷黏腻的暧、、、昧。
阮江酒昏暗的灯光里面无表情地给霍栖喂药。
霍栖将自己最讨厌的苦涩药液喝了个干干净净，随即，他歪着头看向青年，理直气壮道：“我想你亲我。”
“啪”
阮江酒手里的瓷碗摔在地上，碎成一片片尖锐的碎片。
“神经病。”阮江酒冷着脸摸索着将地上的碎片收拾好，随即转身离开木屋。床上半坐的霍栖紧紧盯着对方的身影，眯了眯眸子，半晌，嘴角浮出个冰冷的微笑——他想得到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草原上经常有倒卖货物的人，从那些人手里得到些见不得人的龌、、龊药物并不是什么难事。霍栖生病未愈，此时面色还甚是苍白，眼睛却亮得惊人，漆黑的眸里仿佛没有亮光透进来，甚至有些吓人。他随手掂掂手里的东西，便回了木屋——青年去河边洗菜，等会儿才会回来。
要在一个瞎子面前搞点什么小动作再简单不过，霍栖就这么大大方方，把那药粉洒进青年的水杯，嘴角噙着疯狂又偏执的笑。
……
阮江酒面颊通红，他倒在床上，大口喘着气，身体里、乃至血液里仿佛有火在剧烈燃烧。
灯被关上，人的感觉便更加敏感。没有视觉，其他感官便会更加灵敏而脆弱。
霍栖坐在青年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衬衣，他在窗边透进的阴沉月色里俯下身近乎痴迷又偏执地看青年紧咬的牙、通红的脸、暗淡失神的眼睛与额角凸起的青筋。
他轻轻覆上青年紧紧抓着床单、血管凸出的手，便低低笑出声，将唇凑到青年耳边：“我猜你现在一定很难受。”
青年仿佛咬着牙吐出三个字：“滚、出、去。”
“不，我走了还怎么玩呢。”霍栖突然笑了，他眼珠黑漆漆的没有任何光亮，脸色苍白，唇却红得像血，整个人在阴冷的月光里恍若厉鬼。
“亲我。”霍栖用命令的口吻道。他将自己的唇送到青年唇边，很近的距离却到底未碰上——他要的，是青年主动亲他。
阮江酒感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喷到他脸上，和那见鬼的话一起恍若一片羽毛拂在他此时一不小心就会彻底堕、、、落的身体上，痒而麻。
他咬着牙吃力地撇了脸，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霍栖冷笑一声将手伸进了青年衣裤中，感受到青年几乎要僵住的身体，他将唇凑到青年耳边，满怀着恶意和其他辨认不出的斑驳心绪，轻声道：“我知道你现在难受得要死。”顿了下，他声音更轻，甚至带着软意，听在青年耳中既像魔鬼又像妖精，更像一片柔软坚韧到可怕的羽毛：“如果你主动亲我，我就、让你上。来解你的药。”
阮江酒瞳孔一缩。
“啪”
眼前依旧一片黑暗，他却觉得自己脑中有什么弦断掉了。虽然看不到，这样的诱惑却没有人能拒绝。
他咬了牙，手一顿一顿机械式地抬起来，摸索到什么温热的皮肤，便重重覆上少年的后颈，随即猛地将少年压在身下。
完全失去理智去拿他被应允的礼物前，他并未忘记给予对方想要的交换。
一个轻轻的吻映在唇上，青年身体热得厉害，唇有淡淡的凉意。
霍栖瞳孔一缩，似乎有些怔怔的——原来被人亲吻，是这样的感觉。随即，他疯狂又偏执地低低笑出声，声音哑得厉害。
几乎彻底失去理智的青年完全压下来前，不知心里到底划过怎样的情绪，冰冷的月光下、暗色的阴影中，霍栖右眼眼角静静淌过一滴透明的泪。

第54章
“cut！过！”
这场戏顺利拍过,周导喊了“停”便带着人出去了，还不忘帮对方带上门。这种戏拍完后自然要再清场一次，免得陆白第一次拍这种戏事后觉得尴尬不好意思——毕竟第一次拍得人小孩儿舒坦了，才能顺利拍后面的亲热戏不是？
陆白还躺在硬邦邦的床上没起来,他脚指头蜷了蜷,两条腿凉飕飕的，曲雪郁披上件衬衫便俯身摸了摸少年此时微湿的额发,怕对方着凉又将厚而软毯子搭在对方身上将对方盖得严严实实的——拍这种戏时虽然没有真做,但得按着导演要求拍,又处于镜头之下,他们还入了戏，拍下来倒是挺伤筋动骨的。
“还好么？”曲雪郁轻轻碰碰少年的鼻尖道。
陆白半坐起来抱住对方的腰将脸埋进对方怀抱,不知为何带了鼻音：“有点难受。”
曲雪郁像哄一个孩子般轻轻拍着少年的背，无奈又宠溺地笑笑：“怎么？”
陆白撒娇一般将对方抱得更紧些：“我知道是拍戏,都是虚构的，小曲在戏里不是小曲,我也不是我,但我就是难受。”顿了下,陆白仰了头,直直看进曲雪郁的眼睛：“小曲，你亲亲我,我一定就不难过了。”
曲雪郁静静看着少年看向自己满含依赖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笑着俯了身,含住少年柔软的唇，温柔又缠绵地与少年接着吻。
一吻过后，陆白苍白的脸色总算好了些,他面上沁出个笑，眼睛弯成一弯新月：“小曲你就是我的宝贝，我离不开你的。”
曲雪郁挑了眉：“嗯，宝贝，也行吧。”毕竟他连金丝雀都做过了。顿了下他把陆白衣裳拿过来放到陆白手边，自己却下了床。
陆白下意识伸手抓住对方衣袖，曲雪郁便回过头轻轻揉揉少年的发，道：“乖，你先穿衣服，我去给你找点热水。”这小孩儿嗓子有点哑，这时候又冷，喝点热水比较好。但他在外面其实脸皮儿挺薄的，这种情况下也确实不适合让助理进来。
陆白一怔，便松了手，曲雪郁便往外头走去。
小木屋里灯火昏黄，陆白就在这沉沉的暗色里看青年秀拔的背影，不知怎地，他心头无来由地涌起一阵不安……
陆白看着青年伸手可及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来……一瞬间，他觉得灯光里青年的背影扭曲而虚幻，他几乎下意识又朝对方伸出手，脱口而出的话带着莫名的慌乱：“小曲——”
曲雪郁步子一顿，便转了身，面上带着无奈却宠溺的笑，他握住少年朝他伸出的手：“怎么？”
陆白回握住青年根骨分明的手一怔——是热的，如此温暖而真实……
陆白愣了下眨眨眼一笑，便放开青年的手：“没什么。就是，就是舍不得离开你。”也许，是他想多了。
曲雪郁笑得眉眼弯弯，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点少年脑袋：“我找到热水就回来，你喝点暖暖身子我们就回帐篷。”少年现在身上发着汗，外面又太冷，万一生病就不好了。
陆白披着毯子乖乖巧巧点点头：“哦。”
曲雪郁便再次转身离去。
陆白在青年身后专注又依赖地看着对方的背影。
“吱——”
突然，地面似乎轻轻晃了晃，木屋中的床和桌子发出一声不起眼的轻响，恍若幻觉。
陆白瞳孔一缩，鬼使神差，他心中涌起莫名的不详，脑海中突然闪现那架纸飞机上的话
“你爱阮江酒，对么？那么，求求你，救救他。”
那架仿佛诅咒一般的纸飞机在那枫树林中——枫叶鲜红如血……
陆白身子猛地颤了颤——血……
他睁大了眼睛，几乎本能一般，下了床跌跌撞撞往青年的背影处走去——很近的，毕竟这间屋子这么小……他会触碰到他的小曲……
地面剧烈地摇晃起来，屋外工作人员“地震了”的喊声和柏扬之周导唤他们名字的叫声恍若幻觉……
陆白什么都听不到，他的眼里心里都只有那个仿佛离他近在咫尺又远得抓不到的青年……
这间木屋是专门为了拍戏搭起来的，屋顶几乎只有一根最大的房梁，那根房梁此时就在曲雪郁头顶，地面颤动起来，那致命的房梁便摇摇晃晃掉下来
“小曲！”
陆白几乎用尽所有力气朝对方扑去
他朝他伸出手，在抓到对方腕的一瞬间空气中仿佛凭空升起透明的阻力……
不、来得及的，他不许来不及！
陆白眼眶红得恍若厉鬼，碎木砸在他身上、在他脖颈处划出血痕，他却恍若没有知觉，只是咬了牙，猛地朝对方伸出手
在那房梁砸下来前，他终于在青年震惊的神色中扯过青年的腕，用尽力气将青年扯到身边。
房梁应声而落，发出一声巨响，没有房梁的支撑，整间木屋轰然倒塌，曲雪郁几乎本能一般将少年护在怀里。
木板碎木纷纷落下，将两个抱得紧紧的人埋在下面。
陆白头晕目眩，温热的血流过他的眼睛，大脑疯狂地不断涌入记忆，半晌，他吃力地紧紧抱住青年，苍茫沾血的面上露出个浅笑——这次、终于赶上了……

第55章
仿佛是遥远而深幽至没有边界的梦境,梦里是清晰而久远的记忆……
血把灰白的路染得通红。
俊美的青年倒在血泊中，他眼眸中的光芒似将灭的脆弱星光，那星光深处，含着不甘的执念。
“为、为什么……”陆白跌坐在马路中央,他怔怔地抱着青年,手上和衣上满是温热的血，他睁大了眼睛,眼眸中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却有眼泪静静从面上蜿蜒而下。
原来的剧情明明不是这样的,这是他的剧情,他是恶毒男配陆白……
本来，应该在这里死去的,是他……
这本《故雪》里的恶毒男配陆白，十九岁时死于一场车祸——陆白为了破坏主角攻和主角受的约会,要去搞破坏，却因为一辆闯红灯的货车,仓促又狼狈地死在赶去主角攻受约会地点的路上。
这个世界用惩罚机制和“回家”的诱惑逼迫着他走剧情,他就像在被迫参与一场游戏,走完“恶毒男配”的剧情似乎是能想到的唯一获得胜利的钥匙,这个世界给了他这样一种错觉——完成剧情，他便能回到原来的世界,获得重生——哪怕他这个恶毒男配的最终剧情是车祸和死亡。
青年唇角再次淌出鲜红的血，陆白像被噩梦惊醒般身体猛地颤了颤，他伸出手覆在青年唇角帮青年擦那些血,手抖得不成样子，仿佛擦干净那些血青年便会活过来一般。
“曲雪郁……”那血却怎么都擦不干净，陆白声音带着哭腔：“为什么……”明明该被那辆货车撞死的人是他,这个青年偏偏出现了，他推开了他，他代他承受那些痛……乃至、死亡……
“小白，因为我喜欢你。”
青年虚弱的声音恍若一声轻轻的叹息，却无比清晰地响在陆白脑海中，恍若一道惊雷。
陆白瞳孔一缩。他凌乱的额发遮住了眉眼，于是倒在他怀中的青年再怎么吃力地辨认，都看不清陆白此时的表情。
曲雪郁无奈又吃力地笑了，齿间溢出更多的血——这种情话，果然要挑个花好月圆的好时候说出来效果才好，现在说出来，一点都不浪漫，还会吓坏这个小孩儿……
可如果现在不说——曲雪郁眼中现出一抹不甘又无奈的茫然——现在不说就来不及了呀，他可不是那种心中爱意至死不言的人。
听到这些告白，这个小孩儿被额发遮住的眉眼里会有怎样的表情呢？曲雪郁想，是震惊、感动、愧疚还是……厌恶？——不，这个孩子虽然看起来总是凶巴巴的模样，可比谁都心软善良，他不会“厌恶”。
曲雪郁想着想着，一滴晶莹的泪便如一颗沉重的珍珠般砸在了他的鼻尖，他瞳孔一缩，便见少年微微抬了头红着眼看他，眼里蓄着更多晶莹剔透的泪，他大声道：“那你、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
曲雪郁怔怔看着少年第一次失控的模样，半晌，唇角终于沁出个笑，他眼前的视线中已出现点点黑斑，心跳声也越来越虚弱，他用尽浑身力气抬起手手触碰了对方的脸，哑着嗓子道：“小白，近一些……”后面其实还想加句‘我有话对你说’，但他已经实在没有力气。
陆白怔怔俯下身，青年的手便趁机压在他后颈，借着惯性将少年压得更近，近到他终于能碰到少年的唇。
“唔……”
陆白睁大了眼睛，眼泪再次砸到青年眼尾，泪痕让青年有种在哭的错觉。可离得这么近，陆白明明能看清，这个青年眼中，是柔软又温柔的笑意。
陆白任青年吻着，唇上沾满了血，口中满是血腥气，他的心脏在那个吻中“砰砰”跳起来，却酸涩痛苦得像要死掉。
“要记住我，小白。”那一吻后，曲雪郁抚着少年怔愣又痛苦的脸、眼里满是疯狂的执念。可手最后放下时，他却闭了眼，唇角浮出个温柔至极的笑，声音也温柔得怕吓到对方：“不，小白，你要忘记我。我只是因为自己的私心才这么做，这些不需要你来承担。”是他喜欢这个少年，是他心甘情愿为他去死，他这么这么喜欢他、这么这么珍惜他，他怎么忍心看着他背负这么沉重的感情和一条命，这对这个少年不公平。
“不……”陆白握住青年的手，眼眶红得像染了血：“你、你不能死……”这么说着，青年那双漂亮的眼却彻底暗淡下去，心脏停止了跳动，手也彻底滑落在地上……
姗姗来迟的救护车的声音和人群的喧嚣声在耳边响起，车祸发生地不远处的广告屏播放着新闻：“本台紧急报道，陆氏大宅发生火灾，无一人幸免。火灾发生原因警方正在调查中。”
“本台紧急报道，五台路发生一起严重车祸，据闻车祸涉著名影帝与陆氏公子，具体消息本台一线记者稍后将为您播报。”
陆白紧紧抱着青年已经渐渐凉去的身体，无数的声音灌入他耳中，却恍若扭曲的幻境。
手心一阵刺痛，他便钝钝地抬起手来看。于是他便看到，他的手心突然出现一行红色的小字，在昏沉的初冬午后醒目得刺眼。
“恭喜通关。奖励：回到原来世界并获得生命。”
原来的、世界……获得生命……自由……
青年的声音彻底冷去，耳边充斥着陆家火灾的新闻……
陆白抱着紧紧握着拳，突然笑起来，笑声却凄厉而疯狂，脸上淌满泪——原来，这才是正确的答案。
这最开始也许就是个陷阱，他被“世界”和心里那点重新燃起的生的欲、望逼迫着走剧情，剧情最后却依然逃不过“死”字。这本来是个无解的死结。
唯一正确的答案是，有人在那段剧情中心甘情愿为他去死，有人替他付出命、有人替他被“必死的命运”桎梏，他才能得到自由。
可这个青年、这么好——陆白轻轻抚着青年的脸，眼里渐渐翻涌出近乎疯狂的涡旋——他凭什么就这么失去生命？！
陆白猛地抬起头，看向广告屏中的新闻——他的家人也那么好、又凭什么落到这种下场？！
初冬的天空中浓云翻滚，剔透洁白的雪花开始渐渐飘落下来，陆白抬头看向天宇，有雪花落在他的眼睫、沾在他发红的眼角，冰冷透骨。
他隐隐看到，阴云之后，是某个通道。等到通道完全打开，他就要回到那个他的父母已经不在、对他来说全然冰冷的世界。而这个青年、而他在这个世界的家人，就要永远埋葬在这个世界今年冰冷的初雪中，再也不会睁开眼睛。
不、不能这样……
陆白指甲刺透手心，漆黑的眸似有火燎原——他绝不允许这样的结果……
“陆白。”突然，有人拍上陆白的肩，陆白钝钝地转了身，面无表情地对上秦故的眼。
“你在做什么！快放手！”秦故皱着眉道，他看着少年的模样，眼中划过道心疼，道：“别再欺负小央了，我知道陆家出事你难过，我和小央会帮你料理陆家的后事。”顿了顿他道：“雪郁的事有曲家，你快放手。”曲老爷子疼爱的孙子因为陆白出事，陆白又抱着雪郁不放手，曲老爷子已经在赶来了，看到这一幕更不会放过陆白。
陆白怔怔地看向自己的怀抱，这才发现有护士要将曲雪郁已经冰凉的身体抬上救护车，却因为陆白紧紧抱着人不能成行。
陆白眉头微皱，突然，不知想起什么，他用一种毛骨悚然的眼神猛地看向秦故。
秦故瞳孔一缩——这个少年之前总是说爱慕他，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冰冷的眼神看向自己。
陆白脱了外衣，放在地上，又轻轻将曲雪郁的身体放在那衣上，动作温柔而认真。接着，他手摸索一阵，将一块车祸后残留的碎玻璃握在掌心，尖锐的玻璃划破了他的手掌，血顺着指缝滴滴答答滴在地上，陆白却像感觉不到疼一般将玻璃握得更紧些。他跌跌撞撞站起来，用一种乖戾而陌生的眼神紧紧盯着秦故。
“小白……”秦故皱了眉，上前握住少年的肩，他看着这样陌生的少年，心脏有绵绵麻麻的疼痛。
陆白面无表情地将那块玻璃锐利的边角抵上秦故脆弱的脖颈。
秦故瞳孔一缩，心脏像被浸在了冷水里。
陆白此时却根本不在意他，他抬起头，向某个方向大叫着，仿佛在对虚空的空气说话：“他才是你最爱的孩子对不对！”秦故才是这个世界绝对的主角，这个世界仿佛把一切气运都给了他。他家世好、运气好、之后还会站在商业帝国的顶端，他还有曲雪郁那样完美的爱人在后面的剧情中心甘情愿地为他息影、甚至忍受他为肖央留那么一个小角落——明明，曲雪郁是个那么高傲的人。
“答应我一件事！否则，我会杀了他！我会杀了你最爱的孩子！”陆白朝着虚无大声道，声音哑得不像样子。
这是一场豪赌。这个世界肆无忌惮玩弄着这么多人的命运，他在赌它真正在乎秦故。
围观的人一片哗然，他们像看疯子一般看着这个发疯的少年。
“小白……”秦故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
“你到底答应不答应！”陆白颤着手动了动玻璃，秦故脖颈处便划出一道血痕。
“哗”
一声轻响，整个世界、包括秦故在内全然静止，仿佛是谁按下了时间停止键。
世界一片静默，雪花静静停在空中。
陆白大口喘着气，终于松了手，玻璃却依旧保持停在秦故脖颈处不动的模样。只有陆白掌心鲜红的血滴滴答答落在变得灰白的地上。
“我要救曲雪郁和我的家人。”陆白看向同样静止的天宇，面无表情道：“我放弃回到原来的世界。这是交换。”
世界依旧一片静止，苍茫孤寂的天地间仿佛只剩陆白一人。
半晌，陆白未划破的那只手手心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陆白怔了怔便低了头去看，半晌，他终于低低哑哑笑出声。
掌心中，红色的字迹在苍白静止的天地间分外刺眼。
“成交。”
那红色字迹写道。

第56章
世界渐渐开始消散,陆白静静看着自己开始渐渐消散成粉末的手指——这个世界此时除他以外的人都处在被冻结时间的状态，自然没有知觉，可他却能随着身体不断消散感知到被灼烧一般的疼痛，那种疼似乎要透骨。
他看向静静躺在地上的青年,面上露出个清浅的笑——再怎么疼,总不会比那个青年还要疼了。那个骄傲又有洁癖的青年，从小被爷爷疼爱着长大,没受过什么疼也没吃过太多苦,刚刚却流了那么多血……陆白想被货车撞到的一瞬间他该有多疼……
“我会救你的。”
他看向青年,温柔而坚定地轻轻说着这句话。
“还有、我的家人们……”
“我一定会救你们的。”
当他的身体完全消散,世界终于开始重组。
……
南方初秋的天空依旧明亮得仿佛一块玻璃。
“砰、砰、砰！”
鲸海市中心，少年咬了咬牙砸上了深棕色的大门。门打开,陆白对着秦故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秦故哥,你出国的这段日子，我特别想你。”
几个片段过后,一个清冷如冰雪的好听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秦故,怎么了？”
少年听到这声音一怔,脑海中仿佛划过道流光,却怎么都抓不住。随即他心里便嘀咕着不愧是主角受，声音真好听。看到那仿佛冰雪堆成的青年出来时陆白睁大了眼睛,喉头动了动——这也、太好看了吧。
他心里默念道对不起呀我必须走剧情，他正要按着剧情要求恶狠狠教训青年，却绊了一跤直直跌进青年温暖的怀抱。
清冷好闻的香气铺天盖地压入鼻尖,陆白僵住身体睁大了眼睛，随即他便看到那个正抱着他以撑住他身体的好看青年挑了眉，漂亮的眼眸却弯成新月：“你叫什么名字？”顿了顿,他眉目中仿佛划过道疑惑：“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剧情就这么铺天盖地地开始坍塌，陆白惊讶地发现，即使他不再遵循剧情，世界也不会再惩罚他，他似乎已经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自由。
再之后，他和那个叫曲雪郁的青年再顺理成章不过地相爱了。那个青年那么好那么好，他根本不能不爱他。
他带着青年来到小时候经常玩耍的郊区别墅，献宝似的把青年带到他小时候的房间。
小小的有些拥挤的儿童床上，陆白舒舒服服抱着青年的腰，亲昵地偎依在青年怀里，他亲了口青年的下巴，眼睛弯起来：“小曲，你真好。”
曲雪郁枕着一只手臂，他用另一只手将少年抱得更紧些，看向少年时却挑了眉，故作疑问地逗着少年：“嗯……哪里好？”
少年眼珠子转转，道：“小曲长得特别好看。”
曲雪郁掐了把少年的脸，又去挠对方的痒痒，故作伤心道：“哦，原来小白只是喜欢我的脸。”
陆白把脸埋进青年怀里，因为痒痒笑得脸都红了却还是舍不得离开青年的怀抱。
“哈哈哈不止喜欢小曲的脸——”陆白求饶道：“小曲的哪里都喜欢。”
“我爱你。”
鬼使神差，之后的这句话便脱口而出。陆白反应过来一怔，随即便将脸埋得更深些，耳尖却红得彻底。
曲雪郁听到那句热烫的表白瞳孔一缩，半晌，他低低哑哑笑起来，随即便翻身将自己怀里的少年压在身下。
“小白，”他将少年禁锢在自己臂间狭小的空间里，眸里有深沉的欲、、望和柔软的笑意：“你知道对一个男人说这句话会发生什么吗？”
陆白转转眼珠子一笑，他伸手揽上青年的脖颈：“会让你想和我睡觉吗？”
曲雪郁：“……”
他深吸一口气，随即低低哑哑笑出声，他俯身咬了下少年的唇，最终却只是将少年紧紧抱在怀里——他这么珍惜这个少年，他不想在没有准备的时候伤害他。
陆白揽着青年的脖颈，却看向天花板，唇角随即沁出无奈的笑意，他道：“小曲，你知道的吧，今天是白露节，是我生日。”因为他过生日，他才带青年到这里来的。
曲雪郁：“嗯。”
陆白：“其实我对你的礼物特别不满意。”说罢顿了下，他推开青年半坐起来，不知在床头的小柜子中翻找什么。
不一会儿，陆白转过身，把手里东西塞进青年手里，歪着头道：“你之前说过我生日想要什么你都会帮我找来对不对？虽然我已经收了你的车，但我还想要一样东西。”顿了下陆白露齿一笑：“我最想要小曲。”
曲雪郁瞳孔一缩，狭小的床上，他的呼吸乱了一瞬，手里的纸质盒子和凝胶状物品几乎变得烫手起来。
半晌，他低低笑出声，笑声沙哑，他伸手抚上少年的脸，指尖有些烫：“小白，你真是、我的宝贝。”
随即他便把少年压在身下。
……
在那过后，陆白和曲雪郁挤在狭小的床上，温暖的身体相拥。
窗外已是夜幕，不远处的枫树林泛着红。有冰冷的风向房间袭来，却被窗子结结实实挡在外头。
房间里、小床上温暖而让人昏昏欲睡。陆白亲昵地抱着青年的腰，就着青年的手喝着热热的红茶。青年无奈地笑笑，另一只手将柔软的毯子披在少年身上。
“小曲，你为什么会爱我？”
夜色里，陆白偎依在青年怀里沉沉睡去，嘴里却嘟嘟囔囔着这个问题。
青年抱着陆白闭着眼，听到这不甚清晰的问题时却弯起唇角，似是本能一般，他答道：“没有为什么。小白，我总会爱上你的。”
陆白把脸埋进对方怀里，紧紧抱着对方的腰：“哦。”
曲雪郁像一只野兽一般将少年占有欲十足地圈进怀里，却轻轻拍着少年的背部，像在哄一个脆弱的孩子。
……
陆白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继续下去，直到有一天，青年死去，他的家人亦再次死于一场大火。
青年在他怀中死去的一瞬间，失去的记忆才再次回笼，陆白那时才体会到，这个世界和他做的这个交换多么恶劣与狡猾。
世界会重启至他与那个青年相遇的那天，青年被死亡的命运禁锢着，他却已经得到了自由不被剧情桎梏，提前知道青年和他的家人会死，他总有办法救下他们。可世界重启的同时，他的相关记忆被同时清空，只有青年死去时，世界重新归于静止，他的所有记忆才会回笼。
他和青年，乃至他的家人，都被卡在这段噩梦般的轮回里，他要一遍又一遍地面对自己最爱的人们的死直至崩溃——除非，他能救下他们。
……
天地昏暗，时间再次静止。
陆白抱着膝，蜷缩在狭小的儿童床上，紧紧抱着自己。窗外是静止的火红枫林，如血似火。
他很冷，他需要有人抱着自己……
“爸爸、妈妈、阿姨、关关、二叔……”
“小曲……”他蜷缩得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喃喃地叫着爱人的名字，却无人应答。
“啪嗒”
突然，书柜处发出一声响声。
陆白一怔，不知反应过什么，他猛地半坐起来，面上挂着泪珠。
书桌书柜上的一切都保持着静止，地上却躺着一本笔记本，显然是刚从书柜中跌落下来。
陆白睁大了眼睛：这里的一切都静止不动，可这个笔记本——他不知想起什么，连忙跌跌撞撞下了床将笔记本翻开。
看到笔记本上的字迹陆白瞳孔一缩：这是他从原来世界带来的笔记本，上面是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记录，没想到这个本子会在这个房间里……
如果，这个笔记本不被这个世界影响、也不被世界重组影响——笔记本中夹着的照片滑落，陆白捡起来，看到那上面的头像时一怔，眼便红了：这是他原来世界的父母。
“爸爸、妈妈，这是你们在提醒我吗？”他喃喃道。
反应过来时，陆白咬咬牙，便用笔写下一些话。
“自己，看到它时，请你救救曲雪郁、救救你的家人，他们会死。你的爱人死法未知，你的家人会死于一场大火。”他的小曲这次死于一次高空坠物，他的家人依旧死于一场大火。
写到最后，却不小心多划一笔，陆白却已经无暇在意，灼热的疼痛开始在身体中蔓延，他的手指已经再次开始消散……
第三次。
他爱着的那个青年依旧死去，陆家依旧焚于一场大火。
恢复记忆时，陆白发疯似的翻开那个笔记本，他曾写下的话却消散得一干二净，只留下那道划痕——陆白睁大了眼睛，世界消掉了他的提醒，却留下了那道划痕，那是不是说明，世界只会消掉涉及他的小曲和家人命运的提醒，却不会消掉无关信息？
如果，隐晦些呢？
于是陆白便颤着手在笔记本上写下另一句话：
“你的爱人和家人会死。”只要那时候的他自己提前知道这件事，只要那时候的他自己多注意些，便总能避免。
写完后，陆白脑中划过道流光，鬼使神差，他在笔记本上写下“阮江酒”三个字。这是青年饰演的角色，他的小曲很爱这个角色，却在未完成这个角色时便死去了。
如果，世界不会覆盖“阮江酒”……
第四次。
提醒消失了，“阮江酒”三个字却并未消失。
陆白半坐在床上蜷缩着身体，仿佛那上头还留有青年的体温。
他咬了咬舌尖，利用宝贵的时间复盘着这次“轮回”。
他的小曲死于那部电影拍摄中的时间，陆家依旧焚于一场大火，并且，那场大火让他没来由地觉得有些诡异。
不知想起什么，他眉头猛地一跳——肖央的母亲似乎在那场大火前不久去过他家。
这种想法鬼使神差，陆白脑海中的念头却止不住。
他写下：“救救阮江酒。注意肖央母亲。”
……
第五次。
笔记本上只留下“救救阮江酒”这句话。
陆白却依旧能救下他的小曲，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他已经察觉到不对，可依旧没能赶得及——他的小曲在他没有陪伴他时出了事，陆家，依旧焚于一场大火。
陆白面无表情，眼眶却红得彻底，他将舌尖咬出了血——如果想救他们，还需要、更周密的计划。
不算第一次，他已经经历了三次世界重组，三次重组中有两件看似偶然的事一定会发生——也许该是细节。
第一件是，他一定会带他的小曲来到这里逛枫树林，还会带着他的小曲进来这个房间。
第二件是，肖央的母亲一定会在10月20日那天去陆家。
陆白咬了咬牙，重新在笔记本上写下另外的字。
……
第六次。
依旧是那个房间。
陆白静静看着镜中苍白的自己——如果想救他的小曲，他需要，让失忆状态下的他自己相信“阮江酒”的真实存在，只有他真正相信这个人真实存在、并且爱上他，失忆的他才会真正去保护他——保护阮江酒就是保护曲雪郁。
他大学修了心理学，自我心理暗示的效果虽然没有那么强烈，但是有世界重组加持，这些暗示哪怕在他失忆时有那么一点点效果，他都能看到希望。
陆白看向窗外，静止的枫叶红得像血，他眉头微微皱起来，或许在枫叶林的警示效果会更好些。想了想，他撕下笔记本的一页纸写好字，走向门外。
回来后，他看向镜中的自己……
第七次。
心理暗示起效果了，但是向自己暗示的内容似乎还不够严密。
他需要，从小曲来到鲸海后就跟在他身边——虽然意外大部分发生在那部电影拍摄过程中，但也有低概率发生在小曲在酒吧体验生活的时候。
他得从那时候就开始陪伴他、保护他。
至于陆家那场大火，他几乎已经可以确认，罪魁祸首就是肖央的母亲。
陆白静静看着镜子中面色苍白脸颊削瘦的自己，脑海中回想着那部电影中阮江酒的命运与他自己经历的一切，开始编织之后要暗示给自己的剧情。
……
第八次。
陆白眼眶红红的，嘴角却终于沁出个浅笑。
这次，只差一点点，他就救到他的小曲和他的家人了……只要，心理暗示再周全一些，笔记本利用得再巧妙一些。
……
第九次。
陆白撕下一张空白的纸，写下一句话，随即做成纸飞机卡在一棵树间——他已经确认过，和小曲散步时，他自己一定会靠在这棵树上并相当无聊地晃晃它——他那时只是想挑片叶子送给小曲，那时纸飞机受力就会飞到他面前。鲸海秋季今年这段时间几乎无雨，也不必担心它会被雨打湿。
做完这一切，陆白面无表情地看着笔记本上之前几次留下的字迹，接着随手将那几页纸撕下来，压在床下。
他翻到最后一页，写下几个字：“她，大火，家人。”
随后，他再次撕下空白的一页纸，写道：“请于10月20日寄于陆家。——陆白留。”再之后，他把这本除了前面记录与最后关键字再无其他的笔记本放到靠得住的仆人房间，再将纸条放在笔记本上，世界重启之后，仆人看到便会按照他的要求将笔记本寄给他。
他只能想到这样的办法，涉及到肖央与他母亲时，世界甚至比对小曲相关的信息还要严格。那么他便只能不提她，只让仆人在那关键的一天寄给他关键字。
10月20日来到陆家的“她”会放火伤害家人。这就是这些关键字想要传达的意思。
他了解他自己，看到这些字时，他一定会上心；小曲那边，有了那些心理暗示和枫树林的提醒，他也不会不惶恐和上心……
陆白感受着那灼热的刺痛，看着自己开始消散的手指，嘴角却沁出灿烂的笑
他会救到他，他会救到他们。
他又要再次与他的小曲相遇，他的家人依旧在他身边，不管再来多少次，他总会和他的小曲相爱，他的家人总会永远爱他。
有这些不变之物在，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雪山脚下、草原之上、小木屋。收到陆执那条消息，陆白便知道他救下了他的家人。
致命的屋梁落下的一刹那，他终于及时握住了那个青年的手腕。
温热的血从眉间滑落时，陆白面上却露出含泪的笑。
他吃力地伸出手，在破碎的木板木屑之下抚上青年紧闭的眉眼——终于……救到你了。
黑暗和眩晕感袭来，陆白终于不舍地闭上了眼睛。
他仿佛在走一条漫长而漆黑的路，一路上，他爱着的那个青年一直紧紧握着他的手。在与光近在咫尺之处，青年停下脚步，看向他，眉眼弯弯，眸里仿佛含着星光。
“小白，看到了吗？”青年指向温暖灿烂的光里：“去吧。”
“那你呢？”陆白恐慌地紧紧抓着青年的手指。
“小傻子，”青年笑着，伸手揉揉少年的发：“你不是已经救到我吗？我就在光里等你呀。去吧，小白，走到那里，你就又看到我了。”虽然，没能陪伴这个少年走最黑暗的那段路，既不甘又遗憾。
“我爱你。”
放开青年手的一刹那，陆白听到身后的青年这么说道。
“我也爱你呀。”他转了身，面向青年时面上是带泪的笑：“醒来时，我一定能第一眼看到你，对不对？”
曲雪郁虔诚地吻在少年指尖，笑里满是柔软：“当然。”
于是陆白便恋恋不舍转了身，往那光里走去。

第57章
陆白慢慢睁开眼睛,鼻尖充斥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眼前晃过一片雪白的屋顶过后，一个漂亮女孩子焦急的脸映入眼帘。
“哥，你终于醒了！”担心焦急了许多日,陆关关面上终于浮出个笑,眼眶却有些红。
陆白看着面前让他不知不觉生出好感的女孩儿的眼一怔，终是不忍心将“你是谁”这句话问出口,只是放轻声音、仿佛怕吓到女孩儿一般问道：“你是、我妹妹？”
陆关关瞳孔一缩,接着睁大了眼睛。
这时门口方向响动一下,明颜放轻脚步走进来,她面上有些疲惫，却依旧强打起精神,关好门后转身看到已经醒来半坐起来的儿子一怔，她身子猛地颤了颤,接着便大步走到床前，她抚着陆白苍白的脸,眼里便滚下泪：“小白,你要吓死妈妈了。”
说着她优雅地擦擦面上的泪,面上浮出个笑：“瞧我,说这些做什么。”她轻轻抱住自己的儿子：“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陆白虽不认识女人，却本能觉得女人和那个叫陆关关的女孩儿一样亲近,他能感觉到女人的心疼与难过，于是便轻轻拍拍女人的背，道：“……妈妈？别担心,我没事了。我、我只是忘记了一些事情。”
明颜瞳孔一缩，陆关关便道：“阿姨，哥哥他……似乎忘记了我们。您别担心,医生很快就来了，哥哥一定会没事的。”顿了下她道：“爸爸妈妈和爷爷知道哥哥醒过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二叔等会儿也会过来。”
陆老爷子得知自己最疼爱的孙子出事差点晕倒，陆父和盛玫便在昨天赶回家安抚老人。虽有最好的医生护士照顾，陆家人却还是不放心，便轮流到医院守着陆白。
“对，我一定会没事的。”感知到女人一瞬间的强烈的担忧，哪怕脑海中依旧是一片诡异的空白，陆白还是本能一般轻轻拍着女人的背安抚道。
……
“您和您的家人不用担心。”陆父是他的波ss，医生汇报陆白病情时便带了些尊敬：“少爷并没有伤到要害，只是因为脑震荡和一些别的刺激暂时性失忆而已，只要方法得当，很快就能恢复的。”顿了下他又补充道：“请您放心，脑震荡也是偏轻微的，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的，像您说的那样，少爷当时要害被人护住了。虽然少爷额上的口子看着吓人，但好好养养很快就能恢复的。”
据说这位小少爷是在云洲遇到了低级地震，地震震倒了木屋，他们少爷被埋在了下面。所幸木屋用较为质轻的木材建造，出事时又有另一个人护着他的要害，因此他只是轻伤。
陆家人这才松了口气，明颜忙又问道：“让我儿子恢复记忆有什么方法？”
医生一笑，道：“尽量找熟悉情境刺激他，您别担心，很快就能恢复的。”顿了下他补充道：“除了脑震荡，他暂时性失忆应该还有突然受到别的强烈刺激的原因，但这点，只能等少爷记忆恢复时您问他。”
明颜稍微放下心来点点头，她摸了摸儿子柔软的发，不知想起什么，轻轻道了声：“好。”
……
陆执赶到医院时陆白正坐在病床上乖乖巧巧啃着一只苹果，盛玫坐在旁边轻声跟他说着话，生怕吓到他。陆关关和明颜守了陆白一夜已经去休息了，陆爷爷也刚刚回家。陆执看着他大哥怕自己吓到孩子站得离得八丈远的样子抽抽嘴角。
“阿姨，”陆白啃着苹果，看一眼离他挺远的陆父，道：“那真的是我爸吗？他是不是怪讨厌我的？”虽说着这样的话，话里却没有任何担心的语气。不知为何，他的大脑虽然一片空白，此时却一点都不焦急害怕茫然，他再轻易不过地相信了他们真的是他的亲人并给予了他们信任。
盛玫眉角一抽，道：“没有的事。”陆父闻言咳了声，上前剥了个橘子塞进少年手中，刻意放轻动作拍拍少年的肩：“别瞎想。好好养着。”
陆白心底不自觉涌起一阵暖意，他弯了眉眼：“哦。”
“小白，有什么想要想玩的么？”盛玫道：“我找人买来给你送过来。”不然一年轻孩子呆医院怪无聊的。
陆白眨眨眼正要说什么，突然，他的心里划过道流光，却快得抓不住，他眉头微微皱起来，道：“阿姨，我总觉得……我好像和谁约好了什么事情可是忘记了……”顿了顿他看向盛玫，道：“阿姨，除了你们，我还应该记得什么别的人却忘记了吗？”
盛玫一怔，抬眼看向陆父，陆执抽抽嘴角，道：“说呗，人家医生都说了，熟悉情境能刺激白白恢复记忆。”
陆父不知想起什么，难得轻轻叹了口气，随即点点头——哪怕小白不问，这事情早晚都要对他说，毕竟，那是小白爱着的人，他怎么忍心看着他的孩子忘记爱人。更何况，在那样的时刻下，那个青年都不忘护着小白。
得到大哥许可，陆执便对着床上的少年露齿一笑，道：“小白，还记得曲雪郁么？”
听到这名字，陆白额角猛地抽痛一下，心脏几乎不受控制地升腾起难以辨认的情绪，眼里却划过道茫然。那些情绪他抓不住又辨认不清，于是他便道：“不记得了。”
陆执便耸耸肩道：“他是你的男朋友，你们以前腻歪得我牙都倒了。”顿了下他轻轻叹了口气，道：“快些想起他来吧，小白。”因为曲雪郁真的能让他的侄子面上露出那么生气勃勃而快乐的笑。
陆白歪歪头：“我有男朋友？他长什么样子？”
陆执笑着朝陆白扬扬下巴：“看你手机屏保不就知道了。”
陆白连忙兴味十足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下开关键，一个青年的脸便映入眼帘。照片有些模糊，似乎是抓拍，照片里的青年正侧卧在沙发中假寐，眉眼漂亮得仿佛氤氲着江南秀丽的山水。
陆白看着这照片喉头动动，他眼前一亮，心脏便仿佛本能般“砰砰”地跳动起来。他伸手碰碰照片里青年的脸，接着便抬起头看向陆执，眼眸明亮得像盛满了星河，他道：“我男朋友真好看！他现在在哪里？”
陆执闻言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他抽抽嘴角，随即耸耸肩，道：“他正在养伤，小白你放心，二叔之后就安排你见他。”
陆白听到不能立即见到人，虽有些失望，却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道：“好。”
……
医院走廊。
陆父皱着眉看向自己弟弟，道；“说罢，曲家那个孩子怎么了？”两个孩子当初被接回鲸海治疗，伤得虽都不重却到底都伤了脑袋，当初说不担心是假的。陆白是陆家的心肝，人家曲雪郁也是曲老爷子的宝贝孙子，在医院拦住过两次曲雪郁那两个来看笑话的同父异母的弟妹后，曲老爷子虽警告了曲雪郁的父亲，却到底还是不放心，在经过医生同意后，便干脆将曲雪郁接回家、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养伤。
陆执抽抽嘴角：“哥，曲雪郁没事，只不过，他失忆了。和小白一样，暂时性失忆，因为脑震荡。”
陆父眉头猛地皱起来——那他的儿子怎么办？
仿佛知道自己大哥在想什么，陆执拍拍陆父肩膀，道；“大哥你别担心，曲老爷子也宝贝自己孙子想自己孙子尽快恢复。他跟咱家老爷子通过气了，先安排小白和曲雪郁见一面。”
陆父眉头微微皱起来，却还是稍稍放下些心来。
……
柏扬之看着头上缠着绷带、眼珠却明明亮亮的人终于松了口气，他道：“大少爷，终于能见着您了。您可把我吓死了。”
曲雪郁笑笑，道：“周导怎么说？”
柏扬之一怔，便道：“别担心，周导等着你们呢。”本来因为这次意外这戏有流产的风险，陆执和眼前这位大少爷的爷爷却注资了，有了钱一切都好说，演员协调档期也好谈。
顿了下，不知想起什么，柏扬之看着曲雪郁的模样试探道；“你、真忘了来鲸海之后发生的事？”
曲雪郁耸耸肩:“忘了。”但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医生说他早晚能想起来。
柏扬之喉头动动，道：“所以，你真的忘了你特喜欢特在乎恨不得随时揣身上的那小孩儿？”
曲雪郁扬了眉：“你在开玩笑吗？我会这么喜欢谁？”
柏扬之相当诚实地摇摇头：“不会。”这位大少爷确实眼高于顶高傲得很——顿了顿，他却继续道：“但你确实喜欢人小孩儿喜欢得不得了，连我看着都觉得腻歪。”
曲雪郁正要说什么，却见曲爷爷拄着拐杖进了屋子，他冲柏扬之点点头，接着来到曲雪郁床前，用一种相当微妙而嫌弃的口吻道：“你不信老头子也不逼着你信。我看你也挺精神了，那你相亲去吧。”
曲雪郁：“？？？”
柏扬之抽抽嘴角：“？？？”
曲爷爷便道：“连地儿人家小孩儿家都提供好了，就在人家小孩儿的江景别墅。”顿了下，他又看着自己孙子道：“人小孩儿比你小那么多岁，你就算做了忘记人家的负心人也记得，别伤人家。毕竟你还吃过人小孩儿的软饭呐。”
曲雪郁：“……”他抽抽嘴角看向柏扬之。
柏扬之眉头一跳，道：“我作证，这是真的。”您真的做过人的金丝雀。
曲老爷子敲敲拐杖：“去还是不去？”
曲雪郁觉得这事情荒诞至极，他本想拒绝，话到嘴边却鬼使神差地转了方向，他挑了眉道：“您放心，我去。”

第58章
鲸海市有两条福瑜路,一条是市中心的富人区，哪怕是白天都静谧得很，道路两旁梧桐深深。另一条福瑜路远至郊外,鱼龙混杂，热闹又生气勃勃。
曲家主宅其实位于市中心的福瑜路，只不过自曲老爷子搬出那里后,曲雪郁就再也没回去过。
鱼龙混杂的那条福瑜路窄得很,两旁建筑起起伏伏、新旧不一，到处都是弯弯曲曲的小巷，曲雪郁将车停在一条看起来灰扑扑的巷子前,巷子深深的,里头竖着高矮相间的筒子楼。
“我那时就住在这里？”曲雪郁白玉似的手指点点方向盘,看向副驾驶的曲雪萤。
曲雪萤抽抽嘴角随即点点头：“绝对没错。除了您——要不就是手头实在困难的,还有谁会租这里的房子,我们福瑜路这种楼现在也不常见了好不？”大少爷下凡体验生活的地儿，他能记错么？那楼破得很，哪怕是想省钱的年轻人都没人住那里,那时候他帮大少爷租那间房，房东用看冤大头的眼神看他，眼睛亮得像灯泡,热情得让他害怕。
说罢曲雪萤下了车，又拐到曲雪郁那边敲敲他的玻璃窗，挑了眉道：“大少爷您进巷子慢慢看,我还有约会呢。”本来想找房东拿钥匙，但谁知道房东刚好不在，所以曲雪郁也进不去，只能在巷子里逛逛,这里连白天都没什么人，曲雪郁做了变装也不用担心他被拍到。本来还想叮嘱句不要乱敲人家门但又一想暂时应该也不会有人租那间屋子，便还是住了口没说。
曲雪郁挑了挑眉，干脆利落地点了头。
曲雪萤说得不错，这里破破旧旧，明明是白天巷子深处却黑漆漆的，曲雪郁压着顶鸭舌帽站在巷口看向那暗处，鬼使神差地觉得，这巷子里应该安几盏灯才好，因为“他”怕黑。
想到这曲雪郁一愣，眉头微微皱起来——怕黑的人、是谁？
站在筒子楼中一扇门前，曲雪郁静静看着斑驳的大门，门口到处是灰尘，看起来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一瞬静默后，曲雪郁轻轻敲了敲门——并没有指望门里有人，只是在一瞬间，他突然觉得，似乎有谁在哪个夜晚，也这么敲过他的门、或者，敲过这扇门。
那个人一定对他很重要，可他偏偏想不起对方是谁。
突然，“吱”地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一个少年从门后探出脑袋，看到曲雪郁时先是一愣，随即眼前一亮。
曲雪郁睁大了眼睛，那少年似是刚刚生过一场病，面色苍白，瘦出的下巴尖让他显得有些稚气，他的眼珠却清透明亮，眼眸黑白分明。
曲雪郁有些怔怔地看着面前仿佛奇迹一般出现的少年，心里仿佛划过道影子与面前少年的形象严丝合缝地重叠，那影子却偏偏快得抓不住。
“你——”少年向前走一步，伸出白皙而漂亮的手指，“啪”地一声捧住曲雪郁的脸，眼里亮得像含了星辰。
在曲雪郁面上难得浮出的惊愕中，少年面上浮出些微羞涩却好看的笑，他那么顺理成章又理直气壮地道：“你是我的男朋友，我看过你的照片的。”
曲雪郁喉头动动，他下意识想拂掉少年温热的手，手却僵着几乎无法动弹，他直直看着少年的眼，心脏不可思议地越跳越快。
这一点都不像他，比如，他这样的人不可能对一个人一见钟情，但是，这样的事情现在偏偏发生了。
他就这么、在一间斑驳破旧的房门前，对一个说着如此莫名其妙的话的少年一见钟情了。几线阳光这时穿透破旧的砖墙洒在少年脸上，少年苍白的小脸儿几乎要融进光里，给人一种下一秒就要消失的错觉。
曲雪郁心头突然划过几道莫名的慌乱，这种感觉让人相当不舒服。
“啪”
身体先于意识行动，等曲雪郁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紧紧握住了少年的手腕，他轻轻一用力，少年就倾身跌进他怀里，手还保持着覆在他面上的姿势。
曲雪郁闭了眼，温热的鼻息拂在少年脆弱的颈边，他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自从醒来后心中情不自禁而生的丝丝缕缕的烦躁与慌乱消失得彻彻底底。
“如果你这么希望的话，我就是。”他轻轻在少年耳侧道，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入睡。
陆白顺理成章揽住对方脖颈，眨眨眼相当认真地道：“你就是的，你承认就好。”他在医院看过照片的，绝对没有错。本来过几天才会和对方见面，只是他昨天不知不觉逛到这里，看到这条巷子和这间屋子实在有些在意，便干脆找了房东租下了这间房，今天过来看看，照片里那个特别好看的男朋友却敲开了他的门——这个男朋友真人比照片还要好看。
……
曲雪郁进了少年的家门。
现下是白天，房屋里却狭隘而昏暗，空气里漂浮着灰尘。
陆白牵着对方的腕让对方坐在小小的沙发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碰碰自己鼻尖，道：“只有这里是干净的。”这间屋子他还没来得及找人打扫，但是来了总要有个地方落脚，所以他便自己动手把沙发收拾了出来，现在刚好给他好看的男朋友坐。
曲雪郁有些微洁癖，此时却毫不在意那些灰尘，他只是看向少年：“你刚搬到这里来？”
陆白想虽然不一定要住但他确实是刚租下这间屋子，于是便点点头。
曲雪郁看看对方打扮，又看到对方苍白的面上还带着些稚气，便又问道：“你是学生？”
陆白想起家人告诉他他在某所大学读大二，于是便又点了点头。
一个家庭困难艰难求生的穷学生形象在曲雪郁脑海中成形，他看向少年时眼里便带了更多软意，心里下意识涌出怜惜，他拉了少年的腕将对方扯进自己怀里，道：“以后我来照顾你好不好？”说罢又怕伤到对方自尊，于是便将声音压得更温柔，循循善诱道：“你说过我是你男朋友是不是？所以没什么不对，是吗？”
陆白毫无被伤到自尊的自觉，他乖乖巧巧窝在对方怀里，再自然熟悉不过地揽住对方脖颈，点点头道：“哦，那你一定要好好照顾我。”顿了下他没忍住“啪叽”一口亲在曲雪郁脸上，笑得眸子都弯起来，道：“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啧，他以前眼光真好，找的男朋友这么好看这么招人喜欢。
少年的唇留下的淡淡余温还印在脸上，曲雪郁瞳孔一缩，放在少年腰间的手便紧了紧。他想这小孩儿胆子也太大也太过于相信别人了，看到他就叫男朋友还可以说是命中注定的一见钟情，可一进来刚坐下就亲他，如果他是个坏人，他会……他甚至有些庆幸今天敲开这扇门的人是他。
心里批评着对方没有警惕心的曲雪郁一边下定决心有机会要好好教育下这小孩儿，一边将少年抱得更紧些、另一只手指指自己的唇，挑了眉道：“亲这里。”
陆白点点头：“哦。”男朋友当然要疼的。于是他再自然不过地俯下身，吻在曲雪郁的唇上，亲了一口后，他莫名其妙地想起以前好像有谁教过他怎么接吻来着，脑海中闪过一张模糊的脸，又像没入水面般立刻消失。陆白心里划过微微的不安，看到青年时却又本能般安下心来，于是仿佛无数次这么接过吻后形成的本能一般，他轻轻咬了口青年的唇角，接着撬开了青年毫不设防的牙关。
“唔……”
曲雪郁微微睁大了眼，他一边用力压住少年的后颈，沉浸在这个如此美妙的吻里，一边又想——这小孩儿、真的是……他今天是被一只小野猫捡回家了吗！

第59章
现下是初冬,鲸海虽是南方的城市，温度却也低得很。
曲雪郁在外人面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此时却把少年按在干净的小沙发里,又往对方手里塞了杯热腾腾的红茶——还是他刚刚出门从附近小卖铺里买日用品时顺便买来的便宜茶包，在这么个地方，这样的茶也总比白开水好一些。随即,他便任劳任怨地将卧室和浴室打扫得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艰难生活自立自强的穷学生陆白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只是无比心安理得地缩在小沙发里，抱着茶杯小口啜着茶满眼兴味地看对方忙活。
卧室终于被收拾干净，洗过澡后陆白便心满意足地抱着被子滚到柔软的床上,整个人懒散放松得像只赖在温暖小窝里的小猫。
曲雪郁洗完澡出来时看到的便是陷在云朵般的被褥中舒服得眯起眼睛的少年。窗外南方冬季湿冷的风拍在窗上,发出凄厉的回响,屋里老旧的空调嗡嗡地运转着,暖风开得很足,天花板上的吊灯将整个房间笼罩进温馨昏黄的暖意里，曲雪郁的心中一瞬间有了家的概念。
“唔，好像少了什么东西。”少年抱着被子,黑发散在洁白的枕上，眼珠子转了转道。
曲雪郁情不自禁地坐在少年身边，手里把玩着少年柔软微湿的黑发,声音有些哑而沉：“什么？”这种时刻，这个小孩儿哪怕要天上的星星，他也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爬到天上为他摘下。
陆白像本能一般拉住青年的另一只手,像在亲昵地撒娇，他道：“我想要兔子灯。你应该送我一盏兔子灯，我要抱着睡觉的。”顿了下他又道：“但是如果今晚你陪我睡觉，我就暂时不需要兔子灯了。”
曲雪郁瞳孔中是微微的失神,他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少年的眼在灯下呈一种纯净又澄澈的黑色，他如此专注又眷恋地看向自己，他握住自己手的手指那么温暖、他的黑发那么柔软……曲雪郁恍然间觉得，他会为这个少年心动、他会几乎在一瞬间爱上这个少年是件如此天经地义又顺利成章的事情。
“好。”曲雪郁道。他不可能拒绝他的任何一个要求。
窗外寒风呼啸，狭小的屋内是温暖如春又让人心安的黑暗。
陆白舒舒服服偎依在青年的怀抱里，他抬眼看向青年，眼珠里的亮光在暗色里像璀璨的星光：“这种时候是不是还应该做点别的事情？你可是我的男朋友啊。”
少年坦率得可爱而让人无法招架，曲雪郁脑海中却仿佛飞快划过无数道抓不住的流光，有股莫名的熟悉感与无奈感混杂在其中又立刻被更强烈的、名为欲、、望的感情所吞没。
他放在少年腰间的手一紧，黑暗中的声音低而哑：“难受了么？”
陆白顿了下，脸颊有些烫，他往青年怀抱深处蹭了蹭，脸埋进青年的颈窝，手抓住青年胸前的衣襟：“唔，是有些难受。”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声音有些小，说出的话却让青年快要发疯：“我一见到你就想被你碰……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一碰我，我就想被你碰更多……那里、那里也难受的……”
曲雪郁覆在少年腰间的手指几乎要卡进少年的骨肉里，他喉头动动，随即低低笑出声，他将少年紧紧抱进怀里，在对方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将一个吻印在少年发间。
“乖，”曲雪郁的手伸进被里，滑向某个地方，道：“很快就不难受了。”
“唔……”陆白呼吸一重，他的手将青年的衣襟抓得更紧，脚趾不自觉地蜷缩着，脸颊烫得厉害……
半晌。
陆白额上是微微的汗意，他抱住青年的腰：“你、你不难受么？”
曲雪郁在黑暗里挑了眉看他：“难受。”
陆白：“那为什么……”不做下去……他绝对不会拒绝的。
曲雪郁弯了眸，他无比珍重地将吻印在少年的眉心和眼角：“因为我爱你。”虽然，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你第一眼就会如此爱你，就仿佛爱你是流淌在我的血液中亘古不变的本能。我根本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
陆白瞳孔一缩，他的心脏和鼻尖涌起一阵剧烈的酸涩，这种酸涩感沉重得几乎让他眩晕。
曲雪郁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他看到少年面上此时流淌着的眼泪心脏便疼起来，他伸手轻轻抚着少年的脸，低头吻掉少年面上温热的泪珠：“哪里不舒服么？”
陆白忍着心脏的酸涩感摇摇头——他根本不知道刚刚听到青年那句话后心脏中铺天盖地朝他涌来的情绪来自何处，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流泪，只是这一瞬间他更加确定，他不想这个青年离开他身边，于是他喃喃道：“你以后住在我的房子里、和我在一起好不好？”他的声音有些软，像是在向最亲近的人亲昵地撒娇。
曲雪郁想根本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少年，不管这个少年提出的要求到底是什么。于是他摸摸少年的发，道：“好。”
陆白这才心满意足地弯起嘴角，揽着青年的脖颈安安心心进入梦乡。
……
第二天。
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后，陆白将一张纸条递给曲雪郁：“就是这个地址。”
曲雪郁看着纸条上明显位于富人区的地址眉头一抽，他看向少年：“这是、你的家？”
陆白歪着脑袋纠正：“我的其中一个家。”他的家人说这栋别墅是他的，陆家的主宅也是他的家。顿了顿他又看向青年道：“你昨晚答应过要跟我回家的。”
曲雪郁：“……”
陆白毫不在意青年表情有些微妙的脸，他探出身子亲了口青年的脸颊，道：“小曲，我们走吧。”他看过他的照片，自然也找家人问过他的名字。
曲雪郁听到少年的称呼心里一动，他压着少年后颈和对方交换了一个吻，道：“我还没问过，宝贝，你叫什么名字？”其实名字根本不重要，但他脑海中鬼使神差冒出一种可能性。
陆白被亲得很舒服，因此根本没顾得上对方不记得自己名字的伤心，他眨眨眼，道：“我叫陆白。”顿了下他补充道：“我家人说，来自‘露从今夜白’这句诗。”
曲雪郁瞳孔一缩，这句诗像钟声一般撞在他心上，就仿佛他在他并不记得的那段时光无数次珍而重之地把玩着这句再简单不过的诗句、思念着一个人。
随即，他想起他的爷爷和柏扬之口中那个他失忆前爱着的陆家那个名叫陆白的孩子。
曲雪郁深吸一口气，随即俯在方向盘上，低低笑出声——他之前怎么会这么傲慢自大地觉得，他不会爱那个孩子呢？他明明、沦陷得彻底，以至于，哪怕忘记了那个孩子，在见到他的第一眼，还会为他那么刻骨铭心地心动。
“小曲，你怎么了？”陆白有些担心地覆上青年的腕。
“没什么，”曲雪郁起了身，弯着眸揉揉少年的发，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随即，他发动了车子，又看向少年，道：“小白，我们回家。”

第60章
周导来到江景别墅是在一个下午,那天陆白刚好有事要回学校一趟，别墅里便只有曲雪郁一个人。
周导喝了口面前的茶，叹了口气道：“抱歉。”那次的意外如果真的造成什么严重后果真的不可挽回。
曲雪郁一笑摇摇头：“没事,那不是您的错。”那是不可预测的天灾，更何况他也只是受些轻伤罢了，只是不知道和他合作的演员伤势如何,想到这他问道：“和我演对手戏的演员伤势怎么样了？”他失去的只有来到鲸海之后的记忆,演霍栖的演员却是早就宣了的，依稀记得那是周导跑了很多地方选出来的新人演员。
周导听到这眉头一皱，眼里是显而易见的震惊和疑惑：“你、你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么？”听说这人因为脑震荡失忆了忘了那个孩子,但这都又住一块了,还这么问是几个意思？想到这周导有些担心——如果这两个相爱的孩子因为这次意外还没和好,那么他就难辞其咎。
曲雪郁一挑眉,道：“您知道的,我和人不熟。”他在圈里一向不爱交朋友，本来这不是他该问的事情——圈里也最忌讳瞎打听，但那个演员是和他一起出的意外,之后还要和他一起拍戏，所以才难得这么问了。
周导一副被五雷轰顶的模样：“不、不熟？你、你觉得你们现在不熟了？？”那这人又住人家别墅是几个意思？
曲雪郁毫不犹豫点点头，从周导手里头拿过最新版的剧本,边翻开看边道：“当然不熟了，周导您可别在这乱说。”万一被小白听到误会就不好了。
周导一副呆滞的模样，反应过来后,他痛心疾首地看向曲雪郁，像在看：“你、你不喜欢人家小孩儿了？那你——”还住人家家里……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便见曲雪郁翻着剧本眉头微微皱起来。周导一愣，正色道：“怎么？”这个本子他花了无数心血,已经拍了一部分，绝对不能出问题。
曲雪郁合起本子看向周导，耸耸肩：“几场亲热戏原来可没这么大尺度，边拍边加的？”
周导瞪着眼看他：“你别想，不可能去掉，这些戏加得很好，张力更大了。再说，人小孩儿就是冲着你和这几场戏才接这个角色的，去掉了老子煮熟的鸭子飞了怎么办！老子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合适的孩子来演霍栖！”
曲雪郁眉头皱起来，他实在想不起拍戏时候的事情，但依照他的性格，他不可能由着导演和对手戏演员加这么多亲热戏，别说他，柏扬之就不可能答应，周导更不是会被演员掣肘的导演。更何况，按照他爷爷和柏扬之的说法，他那时候正在和小白谈恋爱，他不可能由着这么一个对他有企图的演员来和他演对手戏。
想到这曲雪郁抬眼看向周导：“以前有演员借着资方干涉剧本，您那时候可是连演员带资方一起开了的，现在怎么转性了，由着这么个目的不纯的留在剧组？”顿了下他道：“我跟您说实话，我有男朋友了，哪怕为了我家小朋友，我也不能接受您为了这么个人改剧本加那几场戏。”他是个演员，他热爱拍戏，他也自然敬业，拍亲热戏也是他的工作，周导说得确实对，这几场亲热戏加了张力确实更大了，但他不能接受和那么个目的不纯的演员拍。
周导瞠目结舌，他额前的几根白头发都颤了颤，大声道：“你又有男朋友了？那人小孩儿怎么办？”顿了下他眼睛睁得更大，一副感叹世风日下的模样：“你都另外有男朋友了还住人小陆的别墅？！雪郁，你怎么变成这种人了！”这个圈子里乱七八糟的事情他见得多了，但他一直觉得，曲雪郁不是这样的，这人只是热爱拍戏罢了，其他地方和这个圈子简直格格不入，可现在
曲雪郁闻言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他眉目间划过一丝疑惑，正要问什么，便听门的方向传来一声轻响，随即便看到已经脱掉外套、此时穿着高领毛衣的少年抱着一纸袋点心从玄关处走出来，整个人显得温暖又明亮，曲雪郁面上便浮出个温柔得颠倒众生的笑。
陆白坐到曲雪郁身边，将点心放在几上，接着无比自然地亲了口对方的脸颊，道：“我买了桂花糕。”
曲雪郁眼眸弯弯，他揉揉少年的发，道：“好。”
陆白此时已经看到坐在一旁看向他们满脸疑惑的周导，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个看起来挺严肃的小老头挺亲切，于是便看向对方，眨眨眼：“您要一起吃桂花糕吗？”
周导喉头动动，反应过来，“咳”了声尽量放缓声音道：“小陆，身体还好么？”
陆白点点头：“很好的。”
曲雪郁却疑惑地皱起了眉——陆家把陆白保护得很好，周导怎么会认识小白……
疑惑很快就被解答了，因为紧接着曲雪郁便听周导叹了口气对他家小孩儿道：“小陆啊，雪郁不愿意和你拍那些亲热戏，他如果坚持的话，我会把剧本改回原来的样子。这样是我毁约了，你实在不想拍我也不拦你，但你真的很适合霍栖这个角色，我还是希望你留下来把它拍完。”陆白拍好的戏份主要是在雪山，其实并不多，换人也行——更何况出了这么一个意外，陆白实在要走他也不好意思拦，但实在有些可惜。至于他和曲雪郁之间的事，他的直觉告诉他，还是不掺和为好。
陆白已经从陆执那里知道他之前在拍一部戏，这时听陆导这么说也不惊讶，只是歪着头看向面上已经显出明显震惊的人，有些受伤地道：“小曲，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拍亲热戏，明明我们什么都做过了，不是吗？”顿了下，他理直气壮地诘问道：“你要对我始乱终弃吗？”
曲雪郁：“……”
剧本放在几上正翻在某一页，陆白便抓起来看，是回到鲸海后的戏。霍栖不告而别回到鲸海，又特地找了最好的医生去雪山给阮江酒治眼睛，却要求医生瞒着阮江酒是自己要他去。阮江酒在相处中认为自己对温柔又无微不至的医生产生了好感，眼睛复明和医生回到鲸海后，正要怀着希望重新开始，霍栖却拿医生来威胁阮江酒回到他身边，为了不连累医生，阮江酒只能被迫答应。
剧本上那页正是那之后的剧情，霍栖在一个高档会所里喝得烂醉，玩游戏输给狐朋狗友后，便打电话要阮江酒过来，他用那双迷离的眼看向眼里含着恨意的青年，随即嗤笑一声，命令对方当着众人的面用嘴巴喂自己薄荷糖——这大概算是霍栖最幼稚的一个习惯，他最爱吃薄荷糖，尤其是喝醉以后。
陆白扫过这一页后看向曲雪郁，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你昨天明明主动用嘴巴喂我兔子苹果的，为什么薄荷糖就不行？”
曲雪郁：“……”
他深吸一口气，将少年揽进怀里安抚一般吻吻对方额角，道：“我不知道是你。”顿了下他看向已经一脸呆滞的周导，道：“您说得对，那些戏加上后确实很有张力，也凸显人物性格。”微妙地停顿两秒后，他道：“如果您愿意，可以多加些。您知道的，在完善剧本塑造人物这方面，我一向很好说话也很支持您。”
周导抽抽嘴角：呵呵……
陆白从青年怀抱里抬起头看向周导，眨眨眼：“我也是的，特别支持您。”
周导：“……”

第61章
摄影棚。
“cut！”
周导喊了停,陆白已经出了戏，眼睛黑白分明，眼神清澈干净,脸上的妆却让他像个浪荡的公子哥，他依旧保持着戏里的姿态坐在曲雪郁腿上，嘴里嚼着刚刚拍戏时用到的道具薄荷糖,整个人呈现一种奇异又矛盾的天真。
曲雪郁看着这样的陆白,眉头便微微皱了下——这样的少年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但不奇怪不是吗？毕竟所有人都在说，他们之前是恋人。
于是他面上浮出个笑,伸手揉揉少年的发：“薄荷糖好吃吗？”
刚刚就是在演那场陆白在家里无意中看到过的、霍栖要求阮江酒嘴巴对嘴巴喂自己薄荷糖的戏,陆白摇摇头：“凉凉的,其实我不爱吃薄荷糖的。”爱吃薄荷糖的是戏中的霍栖。
曲雪郁一笑,便顺手拿过旁边助理买来的奶茶,塞进陆白手里——不知为什么，在冬天他总想把暖乎乎的东西塞到这个少年怀里。
陆白喝了口奶茶，不知想起什么,便抬头看看天花板，道：“我之前把剧本看了一遍，包括我们拍过的部分。我本来觉得霍栖是个可恨的人渣,但是刚刚有一瞬间又觉得他很可怜。”喜欢上一个人却不自知，和喜欢的人相处过也有过最亲密的接触，对方却不知道是他。“但是——”陆白看向曲雪郁眨眨眼：“我无比确认他确实是个人渣。”他毁掉了阮江酒的人生。
曲雪郁轻轻笑笑,像是轻叹了一口气，道：“小白，人是很复杂的生物。他身上的某些特质让你觉得可怜和他是个人渣并不冲突。”
陆白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周导似是含着叹息的声音便响起来，他看向陆白，眼里的情绪在光里模糊得看不清，他笑笑，道：“小陆，你说得不错，他确实是个人渣，任何人都无法为他辩驳。”
陆白直觉周导似是有些难过，他张了张口却不知该接什么话，曲雪郁揉揉少年脑袋看向周导笑笑：“周导，今天的戏份结束了吧？我得带着小白去吃饭。”
周导愣了下真诚地笑起来，朝他们摆摆手，道：“去吧去吧。”
车上。
柏扬之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着陆家那位小少爷正在专心把玩着曲雪郁的手指，似乎要把那几根漂亮的手指玩出花来，曲雪郁就那么宠溺地看着对方任对方把玩，柏扬之看着他们腻歪抽抽嘴角，想了想还是道：“雪郁，今天吃完饭我们去见赵导，你记得吧？”
曲雪郁伸出另一只手把一颗牛奶琥珀糖塞进陆白嘴里，又点点头，道：“记着呢。”
不久前有个曲雪郁很感兴趣的本子递过来，导演和团队也合作了很多次，刚好赵导现在在鲸海，于是便约好今晚见一面。
“你刚刚一直在拍戏，没来得及跟你说，”柏扬接着道：“赵导今晚要多带个人。说是他有意向的另一个演员，是个新人。”
曲雪郁回扣住陆白的手，漫不经心地道：“成。”这是谈合作时很常见的事情，赵导也不是那种爱攒乱七八糟局的人，是以他并未放在心上。
陆白上手捏捏曲雪郁的脸，道：“那我等会儿吃完饭回家等你。”
曲雪郁笑着亲亲少年的手指：“好。”
这么约定好了，吃罢饭后却到底出了意外。曲雪郁去赴约时手机不小心落在陆白这里，陆白眨眨眼，露齿一笑：“我们去给小曲送手机吧。”
负责开车送陆白回家的柏扬之从后视镜里看到陆白灿烂得过头的笑一怔，他抽抽嘴角还是认命地掉转车头往一家餐厅驶去——没有手机确实会不方便，别说这位小少爷不放心，他也不会放心。
约定的地方是一家老字号中餐馆，柏扬之带着陆白到了包厢门口，正要进去，便见包厢门缝打开，一只通体雪白、眼珠漆黑的小狗便跑了出来，陆白看到那小狗一愣，眉头便微微皱起来，似乎是思索什么的样子。
那小狗停住步子后却朝陆白龇着牙，漆黑的眼珠里满是敌意。陆白这才看清，小狗看着通体雪白，右耳朵边上却有一点墨点似的黑色痕迹，陆白眉头皱得更紧些——不知为何，这只小狗让他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于是他蹲下来，看向小狗，却到底没有伸手——不随便碰别人家的宠物是一种最基本的礼貌。
柏扬之看着陆白的模样道：“您喜欢小狗？”
陆白正要说什么，门突然嘎吱一声全部打开，一只手把小狗捞了起来，接着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来：“它叫阿布，陆先生，您喜欢它吗？”
陆白一愣，一抬头便撞进一双漆黑的眼里，那是个很好看的年轻人，但不知为什么，几乎本能一般，看到那人的第一眼，陆白心中便油然而生出一种不适的抵触感，就仿佛这个年轻人的存在本身触动了他身体的防御机制。
他站起来，抿着唇看向年轻人，眼里是显而易见的防备。年轻人像是打量一般，看着陆白眯了眯眸子，最终，他耸耸肩一笑，凑到陆白耳边，颇有些意味深长地低声道：“陆先生，说实话，我不讨厌您，也不想讨厌您——毕竟讨厌您是件太让人为难的事。”
陆白瞳孔一缩，诡异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他的唇紧紧向下撇着，正要伸手将人推开，便被拉住了腕，接着便跌进一个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怀抱。
曲雪郁的声音响起来，没来由地有些冷：“白先生，您这是在做什么？”
年轻人微微一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道：“曲老师别在意，我只是——”他指指陆白：“和陆先生一见如故罢了。”
曲雪郁看着指向陆白的手眯了眯眸子，正要说什么，便见怀中的少年已经离开了他的怀抱，接着“啪”地一声干脆利落地打掉了对方指过来的手。
陆白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道：“讨厌一个人对我来说一点都不为难。我不喜欢你。”
包间里一个个都走了，赵导便出来找人，结果一出门，便听到陆白说的这句话，他一愣，便笑着上来打圆场：“雪郁，明远，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情进来聊呗。”说着他看向陆白：“这位是陆少爷吧？我在陆总那边见过您，您也进来吃点便饭？”赵导是这两年的新锐导演，能力很强也很有想法，他比周导年轻许多，也比周导圆滑许多，从不轻易得罪人。
“还没做自我介绍，”陆白还未回答，年轻人便看向陆白，道：“我叫白明远，合作谈好后我就是曲老师下部戏的合作对象。”顿了下，他勾起嘴角，意味深长道：“我家根基虽然在国外，但和秦家是世交，所以——我现在借住在秦故家里。听说陆先生和秦故一起长大很要好，我们难道不能做朋友吗？”
“不能。”陆白道：“因为我不认识什么秦故。”这是实话，他失忆了。而他家人也好小曲也好，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过这个名字。
走廊一边拐角，秦故听到这话便停了步子，他看着站在不远处少年的背影，听着那话只觉得心如刀绞，他眼底隐有血色，拳头紧紧握着，手背青筋凸起，却到底没有上前。
听到秦故的名字，曲雪郁面色愈冷，他揽住陆白的肩，却向赵导一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他道：“赵导，我家小朋友来找我了，今晚就先到这里吧。”
曲雪郁毫不避讳地摊开他和陆白的关系，赵导一愣，便连忙笑道：“好、好，我们以后聊。”
曲雪郁揽着陆白走后，秦故便大步来到白明远面前，赵导看着一个两个自己惹不起的人暗叹了口气，却还是面上带着笑道：“这饭点了半天该凉了，我先进去吃点，秦总和明远慢慢聊。”说罢便识趣地进了包间。
“离小白远一点。”秦故面无表情地看着白明远道。
“啧，真吓人。”白明远话这样说着面上却看不出任何害怕的表情，他打量着秦故，像在打量一个没有□□具，突然，他面上浮出个无比灿烂的笑容，他道：“我知道托秦先生和陆家曲家的福，肖先生现在在监狱里过得很精彩。但您放心，我运气一定会比肖先生好。”
“白、明、远。”秦故危险地眯了眯眸子。
青年面上却依旧没有任何波动，他笑眯眯道：“肖先生很愚蠢，但是，很遗憾，您和他一样，也不是很聪明。”说罢便拎着那只小狗的后颈扬长而去，秦故看着对方的背影，冷着脸握紧了拳头。
白明远拎着那只小狗出了餐厅，来到一个偏僻无人的胡同口。他把它放在面前，接着蹲下来，抬头看看被城市霓虹灯光浸染的天空半晌，他才看向小狗，道：“你怎么会挑秦故那么蠢的人来做我的cp呢？”
“学长真是厉害，居然真的能够在你的剧本里活下来。”说这话时他眼里沁出真实的光芒：“说实话，很多年不见，我很想念他。因为他还是那么，可爱。”
“我的心告诉我，我依然一如既往地喜欢他、想得到他。”
说到这里他发出声装模作样又伤感的叹息，眼里却偏偏沁出缕骇人的狠意：“可是他必须死。因为我，只是个想活下去的普通人啊——”说罢他用力揉揉小狗的脑袋，眼里神情明灭不清：“阿布，你会帮我，对吧？因为我曾经救过你，是你选中的、真正的主角啊。”
……
别墅。半夜。
陆白猛地从梦中惊醒，大口喘着气，额上满是冷汗。
“小白？”曲雪郁打开已经很久不用的小夜灯，揽住少年的肩，面上满是担忧。
陆白一怔，像是要回过神来，他猛地扑进对方怀抱，紧紧揽着对方脖颈，鼻尖溢满青年身上惯有的好闻香气，青年的体温也温暖得让人安心，陆白终于觉得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得以平复，他将对方抱得更紧些，道：“小曲，我梦到世界空无一人，没有你也没有家人，只有很红很红的枫叶，它们像血一样。”他揽着青年的手颤了颤，接着想要证明什么一般亲了口青年的唇：“小曲，你一定不会离开我，对吧？”
曲雪郁瞳孔一缩，他觉得心脏疼得厉害，额角也疼得厉害——仿佛在什么他不记得的时候，这个少年一遍又一遍地对他说这句让人心疼的话——他突然有些责怪失忆前的自己，那时候的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这个少年如此没有安全感。
他珍重地吻了少年微凉的额角，像是在认真地许下什么承诺：“小白，我不会离开你。”顿了下仿佛本能一般，他亲昵地摩挲着少年的后颈，喃喃道：“也不会让你离开我。”谁来破坏都不行。
“好。”陆白唇角沁出个浅笑，他迷迷糊糊偎在青年颈边，很快就安心地睡着了。青年却只是依旧靠在床头，连带着柔软的毯子将少年紧紧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对方的背，仿佛在帮少年驱赶着梦中的恶意。
空间里仿佛只存在着少年的呼吸和体温，曲雪郁的心脏被填得满满的，有些莫名又酸酸麻麻的疼痛。晨星熹微，星光穿透黎明前的暗色，透过窗帘缝隙洒进青年漂亮的眸里，汇成一望无垠的宽广银河。

第62章 全文完结
《玻璃》这部戏已经接近尾声。
剧情里,阮江酒和为他治疗眼睛的医生成为了真正的好友，医生对阮江酒有好感，却隐隐约约感觉到对方心里装了什么人——尽管,阮江酒本人似乎并不想承认这一点。
“能和我说说他么？”复查完眼睛后，二人来到公园散步，坐在长椅上,医生问道。
阮江酒一愣,心里莫名划过道慌张：“谁？”
医生耸耸肩：“你心里现在正在想的那个人。”
阮江酒怔了怔，接着发泄式地笑出了几声，半晌,他望着悠远的天空,眯了眯眸子道：“我确实对一个人有好感。他是个非常恶劣的家伙,但某种程度上又单纯得过了头——你知道的,完全单纯的家伙恶劣起来是最可怕的。”顿了下,他声音低了些，似是有些迷茫：“但是我回想起来很偶尔会觉得他可爱——也许因为我们上过床的关系吧。”
医生沉默一瞬，又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阮江酒耸耸肩,面上看不出什么难过，他淡淡道：“他后来不告而别了，那时候我眼睛还看不到。所以,我们虽然上过床，但我不知道他的模样。”
医生听到这话一愣，不知想到什么,他眉头若有所思地皱起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到底没开口——阮江酒并不知道，他其实是被霍栖叫到雪山给他治眼睛,如果阮江酒难得产生好感的那个人是在雪山碰到的，这代表什么……医生甚至不敢再想下去。抛去对阮江酒的好感，医生眼里藏着隐晦的怜悯。
不远处，霍栖淡淡看了眼坐在一起看起来非常亲密的二人，转身离去，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了拳。
“cut！”
这场戏过了，周导叫了停，曲雪郁闭了闭眼出了戏，睁开眼时却未看到陆白。
“我刚刚看到陆先生往水池那边去了。”工作人员道。他们拍戏的附近有用来洗手的水池，水池处再走一段时间便是公园外的马路。曲雪郁道过谢便起身往那人说的方向走去。
“小白？”
一辆车自公园门口的路上疾驰而去，水池里的水哗啦啦流着，地上有个碎掉的花盆，陆白站在一旁，鞋上和裤腿上溅满泥点子，他手里拎着一只——几乎全身雪白的小狗。
曲雪郁看着地上的花盆碎片瞳孔一缩，陆白不想他担心，便一笑，道：“我没事，我已经跟公园工作人员打电话反应过了，等会儿就有人过来。”公园里一般没有太高的建筑，对高空坠物管理得也很严格，这间屋子屋顶却不知为何有花盆，刚刚如果不是他躲得快，被砸到后也不知会怎样。
曲雪郁微皱着眉扫了眼地上的花盆碎片，随即视线便移到陆白手里那只狗，他愣了下，不知为何，这只狗让他下意识觉得不舒服，但他还是随即笑开，上前揉揉陆白的发，朝那只狗扬扬下巴，道：“这是？”
陆白一手拎着小狗的后颈，另一只手拖在它的后腿上，道：“我刚刚捡的，就在水池边。”说着他看向这只狗耳朵上的墨点，面上有些若有所思：“这好像是白明远的狗，我们那天晚上见过的。但是，我总觉得更久以前在哪里见过它。”只是那只狗那晚对他凶巴巴的，今天却似乎有些无精打采，耳朵也半耷着。
曲雪郁听到白明远这个名字眼里便划过一道冷意，看向陆白时眼里却是柔软的，他再自然不过地抚上陆白的后颈，道：“乖，小白，放下它，我让柏扬之还给白明远。”顿了下他又道：“小白，流浪狗也好有主的狗也好，乱碰很危险。”
陆白闻言撇撇嘴：“我知道了。”只是刚刚那花盆砸下来，砸的不只是他，如果他不碰这只狗自己躲开，这狗脑袋就得被砸个正着。虽然他很讨厌白明远，但总不能真的看着他的狗被砸死。更何况他确实觉得，这狗，莫名眼熟。
保姆车上，陆白坐在曲雪郁身边，乖乖喝着奶茶，那只叫阿布的狗坐在对面座位上耷拉着眼皮睡觉，柏扬之抽抽嘴角，认命地给白明远打了电话。
“我不要了。”柏扬之按了外放键，陆白和曲雪郁便听到白明远的声音传出来，戏谑却又冷漠的语气：“曲老师和陆先生自己收留、或者干脆丢掉，都随你们。”说罢便挂了电话。
柏扬之眉头一抽，小声骂了句“什么人呐”，便看向陆白——毕竟这狗怎么处理，还是得看这位主儿。
陆白吸了口奶茶刚要说话，曲雪郁便挑了眉道：“小白你放心，我会让柏扬之帮它找个好人家。”这狗让他觉得莫名不舒服，他不能让它留在陆白身边。他刚要顺杆子再坑下自己的经纪人先生想说在找到好人家前先寄养在柏扬之那里，便看他的小心肝儿歪了脑袋看向他，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就先养在我们这里吧。”说罢陆白又补充道：“我就是总觉得它眼熟，想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于是曲雪郁抽抽嘴角，还是点了头——柏扬之做事效率很高，这狗应该很快能送走，他没必要因为这点时差让陆白不开心。
“小曲你真好。”陆白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他看到曲雪郁的神情便知道曲雪郁在想什么——他像想了无数次那样无比自然地想小曲他总是那么好，接着便忍不住亲了口曲雪郁的下巴，却因为亲得太急，牙齿在曲雪郁的下巴上磕出个小小的红印子。曲雪郁浑不在意，只是笑着把陆白揽进怀里，笑里带着甘之如饴的无奈。
柏扬之在对面第无数次抽抽嘴角，他扶了扶眼镜，认命地开始给那只狗联系合适的收养人家。那只叫阿布的狗此时轻轻掀了掀眼皮，深蓝的眼眸里静静印着陆白带笑的脸。
今天的戏份结束后曲雪郁和陆白便带着那只狗回到了家，大概是因为被主人抛弃的原因，它没有像第一次见面时对陆白表现出攻击性，仿佛精神被大量消耗一般，它总是耷拉着脑袋闭着眼，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回家的路上已经去过商场买了养狗用具，陆白在浴室折腾了半天才给狗洗好澡，又耐心地给它吹干毛发。
洗完澡后，陆白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微皱着眉盯着那只现在已经变得毛茸茸的、正卧在自己身边的狗看，右手下意识摩挲着自己左手腕的一处。
曲雪郁端着一盘兔子苹果从厨房出来时便看到陆白这副模样，他眯了眯眸子，便坐在那只狗和陆白中间，将一块兔子苹果塞进陆白嘴里，挑了眉问道：“小白，甜么？”
陆白嚼着苹果回过神，连忙点点头，他看向桌上那盘兔子苹果便一怔，眼神刹那变得温柔，他咽下苹果，道：“我好像很喜欢吃兔子苹果的。”脑海里闪过模糊不清的片段，他总觉得，好像有谁很多次做给他过。
曲雪郁心情愉悦地继续投喂着，道：“我也觉得，你会很喜欢——”说着他看向陆白手掌覆着的手腕：“手怎么了？”
陆白一怔，随即将一截白皙光洁的手腕抬到曲雪郁面前，皱着眉道：“小曲，我总觉得我这里被狗咬过。”说着他指着腕上一处：“这里好像应该有道疤才是的。”
旁边一直耷拉着脑袋的狗像是能听懂人话一般，听到陆白这句话耳朵却微微动了动，无人发现。
曲雪郁将那截腕握在手里，轻轻摩挲着，这根本不是留过疤痕的样子，他不想陆白乱想，便将人扯进怀里，揉揉脑袋，又指指旁边卧着的狗：“说不定是它在你梦里咬你，那还不快送走它。”说罢他笑着轻轻咬了口陆白的耳朵，话里带着些戏谑：“我们小白这么招人疼，我也想咬一口呢，最好留个去不掉的印子，这样谁看到了都知道，你是我的。”
陆白抬眼看向对方，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流淌着暖色的光流，这一刻乖巧得仿佛被做什么都不会反抗，他看着曲雪郁，眨眨眼，认认真真道：“那你来。”顿了下他补充道：“咬哪里都可以的。”
曲雪郁动作一顿，眸色便深了。这种“允许”和少年此时仿佛任人施为的样子实在太诱人，没有人能在自己的爱人面前抵抗这种诱惑，他体内的占有欲仿佛暴风雨一样叫嚣着，仿佛失控一般。曲雪郁用那双墨色的眸子静静看着少年半晌，最终却扶着额低低笑开，随即将陆白紧紧抱进怀里。
“我可舍不得你疼啊。”
陆白埋在曲雪郁怀里，曲雪郁的话轻得恍若幻觉，陆白回抱住他的腰，嘴角浮起安心的微笑。
……
《玻璃》这部戏的拍摄进度越来越接近尾声，现下的这幕戏是霍栖死亡前的最后一次疯狂，也和他的死亡息息相关。
陆白坐在小板凳上，听周导讲着戏。
“你现在就进了戏，是霍栖。”周导引导着陆白找到正确的情绪。
陆白乖巧地点点头，眼神却有些变了。
周导看着陆白的眼神变化心里嘀咕着说不定陆家这位纯属为了曲雪郁进来玩票的小少爷真是天生吃这碗饭的呢，可惜人不太可能真的进圈。这样想着他摇摇头，便接着道：“你其实已经过了征服欲的阶段，喜欢阮江酒喜欢得发了疯，占有欲和嫉妒也让你发疯，但你自己不知道。”
“你只知道，你想要的东西必须弄到手，不管用什么手段。”
“你发狠地告诉阮江酒，如果他再和那个医生见面，你会找人弄死医生和阮江酒的母亲。”
“你说得都是实话，但是在你没有来得及施行的时候，医生碰巧出了车祸，虽然有惊无险只是擦伤了皮，阮江酒却认为这是你做的，便来找你对峙。这不是你做的，但你觉得你自己本来就无数次发疯似的想要医生消失，便没有否认。”
“你看到了阮江酒最后的绝望式的质问和疯狂，最终却仿佛解脱似的诡异地安静下来，他静静看向你，眼里最后一丝光芒消失了，接着——他第一次主动吻了你。”
周导说完便怔怔地老半天回不过神来，陆白便开口问他，道：“阮江酒为什么要这时候吻霍栖？”毕竟下一段戏，就是这部《玻璃》的结局：阮江酒终于明白，自己此生此世也摆脱不了霍栖，他自己被霍栖折磨没关系，但他不能让他的母亲和那位对他有恩的医生此生也陷在名为“霍栖”的漩涡里，此生不得解脱。这样惨烈的结局之前，阮江酒怎么会主动吻霍栖呢？
周导被陆白的声音拉出来，他看向陆白，道：“小陆，你觉得为什么呢？”
陆白诚实地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周导闻言便笑了：“不知道也挺好的，我估摸着霍栖也不知道。”
陆白眼里浮出些茫然，便又问了第二个剧本里根本没有写明的问题：“阮江酒最终知道霍栖是雪山的那个人了么？他最后知道是霍栖要医生去给他治眼睛的么？”
周导听毕耸耸肩，拍拍陆白脑袋道：“这个我也不知道。”说罢他笑眯眯朝正走过来的曲雪郁扬扬下巴：“来来，阮江酒，给我们小陆讲讲，你最后都知道了么？”
曲雪郁在陆白身边停下脚步，揉揉陆白的发，弯着眸道：“暂时先保密。”
周导笑开来，陆白撇撇嘴，却到底没有再追问。
不远处的保姆车里，柏扬之难得打着盹，本该被留在家里的狗从陆白的书包里探出脑袋，接着便跳下车往陆白拍戏的方向跑去。
……
一切准备就绪，周导便道：“开始！”
灯光昏暗的包厢里只有霍栖和阮江酒两个人，霍栖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根未点燃的香烟，他拉着阮江酒的领子将人拉到自己跟前，轻佻地抚着对方的唇，眼神冰冷，声音凉薄，浸满恶意：“你只能是我的东西，谁沾上你，我就弄死谁——你知道的，我是个疯子，什么都做得出来，我甚至在你不听话的时候会弄死一切你在乎的人。听说你从小和你母亲相依为命。”
说罢霍栖在昏暗诡谲的灯光里近乎痴迷地观察着阮江酒眼里的愤怒与绝望，便有种鲜血淋漓的疼痛和快意。欣赏够了，他启唇，轻轻吐出两个字：“亲我。”
阮江酒红着眼，眼里是彻骨的恨意和掺杂着别的东西的痛苦，他开了口，声音沙哑，一字一顿道：“医生和我没关系，我母亲也不知道我们的事。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别、碰、他、们。”
明明是顺从的话，霍栖却听得莫名心头火起，他猛地将那根未点燃的烟摔到地上狠狠踩碎，像个充满恶意的孩子，对他的所有物命令道：“亲、我。”
阮江酒瞳孔一缩，随即吻上了对方的唇，近乎野兽一般发泄式地啃咬着对方的唇。他的手却紧紧握成拳，拳背青筋凸起。
……
“ｃｕｔ！过！”
这段戏拍完便要接着拍下一段，阮江酒不敢再见医生，却偏偏在那天之后不久后的某一天亲眼看到医生出了场车祸——有辆车猛地撞向要过马路的医生，万幸的是司机在彻底撞到医生前踩了油门，医生只被擦破点皮——警察赶到后判断司机疲劳驾驶，便带着司机回去做笔录，医生则先去医院包扎伤口。
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阮江酒睁大了眼睛，整个身子颤抖得厉害。
这场戏没有陆白的戏份，陆白便坐在一旁乖乖巧巧地看，阮江酒看到医生时慌乱地躲闪、医生等待红绿灯时忽然想到阮江酒时一瞬间温柔的神情，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直到，那辆车在启动后毫无预兆地改变方向朝陆白撞来。
“小白！”
事情发生得实在太快，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只听到曲雪郁发着颤的呼喊。接着便见曲雪郁猛地扑过去，以背对着车的姿态将陆白紧紧抱在怀里，接着咬着牙带着人往一旁扑去，这样的时候，他还不忘用手护着陆白的后脑。
“滋啦”一声响，失控的汽车莫名停下来，汽车里安全设施做得很好，此时安全气囊弹出来，司机满头大汗地怔怔喘着气，脚还下意识狠狠踩着刹车。曲雪郁倒在地上，将陆白紧紧抱在怀里。
“小白，还好么？”曲雪郁的声音第一次这么焦急，甚至含着恐惧。
陆白在他怀里，怔怔地睁大眼睛，脑袋仿佛裂开一般，疼得厉害，脑海中闪现着无数片段，每个片段里都是曲雪郁无比清晰的脸，无数记忆猛然回归让他的大脑像炸开一样疼痛，却无论如何都比不上此时心脏的疼和烫
他的小曲，刚刚又一次差一点为了救他而死掉……“小曲，你真傻……”陆白紧紧抓着曲雪郁的衣裳，指节红得像雪，手指颤得厉害：“小曲，你总是这么傻……”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曲雪郁的手指沾到了陆白温热的眼泪，他手指猛地颤了颤，接着以抱着对方的姿态带着对方坐起来，又轻轻拍着陆白的背，像哄一个被吓到的孩子，他的声音温柔得恍若暗夜里暖黄的灯光：“小白，不要怕，我没事。你不要哭啊……”顿了下，他道：“我不会离开你的……”
陆白依旧紧紧抓着曲雪郁的衣襟不放手，指节依旧似血般鲜红。
……
片场一片哗然，看到没有人出事，周导总算放下心来，道具组忙里忙外检查道具，今天暂停拍摄，演员们都休息了，周导站在一棵树下，点了根烟，愧疚地叹了口气——这已经是第二次出事了，他甚至想这戏还要不要拍下去，如果真的再出事，他之后真的无颜见任何人。如果停止拍摄，损失虽然巨大，但该担的他也会担……“您可别打退堂鼓，周导，这也是小白的心血，这次和上次一样，只是意外。”曲雪郁左手臂缠着绷带，走到周导面前道。
周导看着曲雪郁手臂上的绷带，愧疚地又重重叹口气。刚刚虽然躲闪得及时，曲雪郁的左臂却还是被汽车擦到了，虽然不重只是擦伤，但刚刚的情形现在想想他都要提到嗓子眼。如果曲雪郁没有及时拉回陆白……如果曲雪郁躲得慢一点……周导不敢再想下去。
这样的车祸戏开拍之前司机都是训练过无数次的，道具也是检查过无数次的，可偏偏，还是出事了。想到这周导便紧紧皱了眉苦笑了声——或许，连天意都不让他拍这部戏。
……
保姆车里，陆白支走了柏扬之和别的助理，他坐在座位上，静静看着面前的狗，那种后怕和恐惧还牢牢占据着他的心脏，头也还疼得厉害，此时他看向那只狗的眼眸中却有冷意。
“刚刚是不是和你有关系。”虽是问句，陆白却用陈述的语气道：“你和白明远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那只狗仿佛比之前更加虚弱，耳朵耷拉得厉害，此时只是睁了深蓝的眼，静静看着陆白，连愤怒的情绪都没有力气表现。
“如果真的和你有关系，”陆白看着面前的狗面无表情地道：“你想杀我？你为什么要忘恩负义，我好歹也救过你。”
他总算想起，在哪里见过这只狗。在原来的世界里，他曾经救过一只垂死的奶狗，那只奶狗浑身纯白，只有一只耳尖一点乌黑，眼睛似乎坏掉了很久都睁不开，他给它取名阿布。这只小狗一开始惊惧得很，还咬过他一口，所以他原来的身体左腕上有道疤痕。后来，这只小狗无缘无故不见了，怎么找都找不到，他还自责难过了很久。
对什么都无动于衷的狗听了陆白的话身体猛地颤了颤，浑身的毛几乎都竖起来，它看向陆白，猛地呜咽一声，眼里似乎有不可置信。
“你到底是什么？”陆白冷着声问道。他再怎么傻，也看出这东西能听懂他的话，如果刚刚的事情真的和它有关系，那么它也许也和自己为什么会在出车祸死后来到这个世界有关系。
他不想死，也无论如何都不想小曲再受到伤害。
陆白看着眼前的狗，眼神越来越冷，他道：“你不信么？你还记得那个铃铛么？它上面全是你的齿印，那个铃铛我弄丢了，我带到这里的全家福上却有它。那张照片就在我小时候的那间房间里。”那张夹着全家福的笔记本也是他在原来的世界出车祸时身上带着的唯一的东西，莫名其妙被带到这个世界里来。那个铃铛本来就是他喜欢的小玩意儿，在捡到那只狗前他就习惯带在身上，后来便被阿布咬得满是齿印。
小狗像是知道了一件无比可怕的事情，浑身的毛都竖起来，它看着陆白，近乎凄厉地小声呜咽着。
陆白依旧直视着它的眼，一瞬间眼中划过戾气和狠厉，他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也好白明远也好，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你们如果再伤害到小曲，我会杀死你们。”不管它是什么东西，不管它有怎样奇异的力量，如果小曲会被它和白明远伤害，他都会，想方设法除去他们。
小狗却仿佛没听到一般，它睁大了眼睛呆愣愣看着陆白，眼神近乎狼狈和可怜。
车门处有响声传来，大概是曲雪郁从周导那边回来了。阿布像被惊到一般，在车门打开的一瞬间猛地窜了出去。曲雪郁瞳孔一缩，接着便望向狗离去的方向紧紧皱了眉——他明明记得，出门时他们没有带这只狗。
“小曲……”
上车后车门刚被关上，曲雪郁的怀抱便被陆白填满了，曲雪郁心窝软得一塌糊涂，他揉揉陆白的发，眼睛弯起来：“乖。”
“疼么？”陆白心疼地看向曲雪郁左臂的绷带。
曲雪郁不想陆白难受，便故作玩笑地点点自己唇，挑了眉道：“嗯……是有些疼，不过你亲一口，就不疼了。”
陆白却认认真真地点点头，他揽住曲雪郁的脖颈，眼睛黑白分明却藏着软意，他看着曲雪郁的眼睛，道：“好，我亲你。”说罢便覆上对方的唇……
这次事故最后的结果是道具与司机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就是莫名其妙出了事，周导便将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他给全剧组放了两三天假，要大家休息调整。
陆白便带着曲雪郁回到鲸海郊区他长大的别墅，进到他的房间，他一眼便看到地上散落的笔记本，那张全家福静静躺在翻开的那一页，照片上的好看少年唇角挂着温柔的笑，他的手垂着，白皙纤细的腕部露出来，仔细看那上头有个不明显的伤疤，少年的一根手指弯着，上头挂着一个小小的铃铛，那铃铛有些变形，上头满是牙印。在照片左侧，有个不明显的、小小的白色东西——那是阿布露出来的一点爪子，那时候阿布还没有消失不见，那天他和他的父母本来想抱着阿布拍全家福，阿布却死活不肯过来，只肯自己趴在旁边摇尾巴，一点点爪子却不小心入了镜。它的眼睛看不到，陆白和他的父母便很疼它，它不肯过来也不强迫它。
陆白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笔记本和照片——这个笔记本被他压在床下，佣人不经过他的同意不会乱翻他的东西，甚至不能进来打扫，那么只能是那只狗了。他静静握了拳——不管它是什么，不管它和白明远有什么目的，他都不会……曲雪郁上前捡起那个笔记本，他看着照片上和陆白一模一样的少年和少年身边温柔的男人和女人一怔，额角浮起丝丝缕缕的疼痛，脑海中掠过无数模模糊糊的片段，曲雪郁面上便有一瞬恍惚。
陆白上前牵住对方的手，他看向眼神下意识变得温柔的曲雪郁弯了眸，道：“小曲——”他指指照片上的少年：“他是我。”
曲雪郁动作一顿，陆白便上前亲了口对方的唇，道：“小曲，你以前说过很多次不会离开我，你可要遵守诺言呀。”
“小曲，你想听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吗？”最后，陆白红着眼眶，却弯着眸看向青年道。
“好。我会好好听。”青年莞尔将陆白抱进怀里。
……
几天后，《玻璃》这部戏便重新开拍，车祸那场戏在大家的提心吊胆中顺利拍过，这部戏便只剩最后一场戏，即大结局那场大火。
这是大戏，开拍前周导便多给了休息时间，让演员保存体力。
休息空档，陆白坐在保姆车里靠在曲雪郁怀里吸着刚刚陆关关来探班送来的奶茶，柏扬之相当习以为常地推推自己眼镜，便说起了最近发生的大事：“白明远出车祸了。”他道：“前天晚上他的车撞上护栏翻下山，人和车都烂了，都没个形状了。娱乐圈都炸锅了。”哪怕白明远是个声名不显的新人，却也算娱乐圈里的，这样的新闻又沾了娱乐圈，就足够爆炸。
陆白闻言垂了眸，便想起他对阿布说起自己救过它时它惊愕的模样，他直觉白明远的死和阿布有关，此时却只是咬咬吸管，眼里一片淡漠和冷意，却往曲雪郁怀里钻了钻。曲雪郁紧紧抱住人，便朝柏扬之使了个略显责怪的眼神：不要拿这么可怕的事情来吓我的小心肝儿。
柏扬之凭借多年的默契顺利ｇｅｔ到曲雪郁的意思，他抽抽嘴角，还是听话地岔开了话题：“那什么，陆少爷，西街新开了家点心店，那里头的豌豆黄特地道，今儿我就去给您买。”
陆白腻在曲雪郁怀里吸口奶茶：“哦，要两斤。还要桂花糕。”
柏扬之觉得自己牙都要被两斤豌豆黄甜倒了，他抽抽嘴角，却还是任劳任怨点点头。
最后一场戏终于开拍了，周导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喊了句：“开始！”
……
阮江酒第一次来到霍栖的家。他早就知道霍栖常住的家在哪里，但平时除非霍栖叫他，不然他根本不可能主动来他家里找他——但这次，他不得不主动见他。
门打开，霍栖便出现在面前，背后是冷色空旷的客厅，看起来没有任何生活气息。
霍栖这时赤着脚，上身穿着件白衬衣，扣子系得歪歪扭扭，下面穿着件松松垮垮的黑色长裤，过长的裤腿堆积在脚背，便衬得脚背更加白皙，那上头有再明显不过的淡青血管。他头发乱糟糟的，甚至淡化了他眼里的乖戾和冷漠，甚至让他有种稚气和乖巧的错觉。
阮江酒看着这样的霍栖一怔，反应过来时，便狠狠揪住霍栖的衣领，颤着声道：“刚刚他的车祸，是你做的，对不对！”
霍栖面上划过道转瞬即逝的茫然，便只是轻浮的耸耸肩，就静静看着对方不说话，也不挣扎。
阮江酒看到对方的样子只当对方默认了，他猛地将霍栖抵在门里玄关处的墙面上，客厅的风一吹，门便砰地一声关上了。
夕阳交错的暗色里，阮江酒的眼眶红得发狠，他的眼眸中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愤怒，他狠狠道：“我没有再和他见面！也不会再和他见面！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你是不是！还想伤害我的母亲！”
“霍、栖！你是个恶魔！你是世界上最下作最恶心的恶魔！”
“你到底怎样才能放过我！啊？！”
阮江酒几乎是歇斯底里的状态，霍栖却只是那么静静看着他，随即面上浮出个充满恶意的微笑，他凑到阮江酒耳边，像恶魔一般低语：“你才意识到我是下作恶心的恶魔么？我不会放过你的，你永远都摆脱不了我。阮、江、酒——”他饶有兴味地咀嚼着青年的名字，道：“你在乎母亲，在乎那个医生，只要你在乎他们，你就永远无法摆脱我。因为你知道，如果你不再属于我，我真的会朝他们下手。”
‘其实，你只在乎我就好了。’霍栖在阮江酒耳边说着这句话的口型，却并未让对方听到声音。
“恶魔……你真是个恶魔……你永远不会放过他们，是不是？”
霍栖动作一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只要阮江酒有不属于他的可能性，他就不会停止用他在乎的人威胁他。
阮江酒得到对方的回答不知想到什么，神情有些恍惚，他移开了卡在对方衣领的手，眼珠彻底沉入漆黑和寂静。
他在越来越昏暗的夕阳里看着霍栖那张精致又淡漠的脸，霍栖也随他看。
突然，他伸手狠狠捧住对方的脸，接着发狠似的覆上了对方的唇。
“唔……”
霍栖也不挣扎，很快沉溺进这个吻里，他喜欢和青年接吻。尽管他清楚地看到和他接吻的青年眼珠似没有生气的深海，死气和绝望背后酝酿着疯狂。
……．
霍栖毫不挣扎地任阮江酒绑在椅子上，他看着青年手中的火苗染上窗帘，又爬上地毯，青年眼中的火苗酝酿着恨意和死气。
夜幕啃噬着世界，却啃噬不了这灼人的火苗。
“跟我一起下地狱吧。”大火里，阮江酒半跪在霍栖面前，像情人一般抚摸着对方的面颊：“我恨你。到了地狱里，我或许会早点找到你，免得你再去害别人。我心肠一向很软，不像你，狠得像个畜生。”
火光照亮了昏暗的空间，霍栖脚背已经感觉到疼痛，他看向半跪在自己脚下的青年，痴痴地道：“阮江酒，你喜欢过我么？爱过我么？”
青年那般温柔地抚摸着霍栖的脸，声音里却浸满恨意：“从来没有。”
霍栖便莞尔一笑，像地狱里绽放的危险花朵，他看着青年的脸，面上似是大火也烧不尽的执念，也似某种解脱，他喃喃道：“这样也好。”
大火吞噬了一切……
“ｃｕｔ！过！杀青！”
周导颤着声音红着眼眶道。
曲雪郁几乎是立刻出了戏，把陆白紧紧抱进怀里，说着和阮江酒的台词全然相反的话：“小白，我喜欢你，我爱你。刚刚的话，不是真的。”刚刚看着少年那么难过的表情，他第一次差点无法自制地挣脱“阮江酒”这个角色的束缚——哪怕控制住了自己，他也还是说错了台词，要一起下地狱那里，阮江酒原本的台词明明是，哪怕到了地狱也不要再见霍栖。
“没关系。”一片杀青的欢呼声中，周导走到曲雪郁身边拍拍他肩膀：“我觉得你改的台词更好。”说罢他冲着曲雪郁身边的陆白亲昵地笑笑，便离开了。
……
暮色西沉，大家便开始相继告别，工作人员开始收拾片场和道具。
回家的车上，陆白坐在后座，把一大束花放在旁边，便舒舒服服靠在曲雪郁肩上。
他有些累了，便合上眼，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手指勾着曲雪郁的手指玩。
曲雪郁把外套披在他身上，便由着他玩。
“小曲，”陆白闭着眼，想起之前的问题便嘟嘟囔囔问道：“阮江酒知道在雪山和他一起的是霍栖吗？他知道是霍栖要医生去治他的眼睛吗？他、爱他吗？”
曲雪郁闻言便弯了眸，他点点陆白的鼻尖，接着便道：“阮江酒知不知道我不知道，阮江酒爱不爱霍栖我也不知道——但是小白，哪怕在戏里，我也没办法不爱你。曲雪郁扮演的阮江酒也许不爱霍栖，可他依旧爱陆白。”
陆白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闭着眼弯起嘴角：“哦。”
曲雪郁的一切都那么让人安心，陆白靠在对方肩膀上，便真的睡着了。
迷迷糊糊里，他似乎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个白发少年，只有一缕发是黑色的，他的眼珠呈一种深深的墨蓝色，他哀伤地朝陆白看过来。
“谢谢你。对不起。”
陆白愣了下，似乎明白过来对方是谁，他脚下似乎是他原来世界的房间，熟悉又陌生，恍若隔世——这似乎是这个少年搭建起的梦境。陆白静静看向他，眼里一片淡漠，他道：“到底怎么回事？”
“我是这个世界的‘秩序’，你放心，我马上就要消失了，你和你爱的一切，会得到彻彻底底的自由。”白发少年道。
“《故雪》这本书——或者说这个世界，缺少一名穿越者来做主角，这本书选中的真正主角是你，本来，你在原来的世界去世后会在这个世界获得重生，这是这本书的选择，我作为‘秩序’本来没有意识，也没有感情，只是负责将你从原来的世界接到这里来。”
“可是我计算错误你死亡的时间，我提前来到了你的世界，因为力量失衡，我变得很狼狈，化形成一只小狗，并且失去了五感，包括视力，你救了我，我那时候却不知道我要带走的人就是你——只有你死的时候，我才能感应到你。”
“原来的世界中，白明远和你同一所大学，他喜欢你，可你和他并不相熟，他偷偷拿了你的私人物品，那个铃铛就是其中一件……”说到这里白衣少年似乎有些痛苦，他深吸一口气，才得以让自己声音重新冷静下来，他继续道：“我在不久前，才从他口中知道这些。”可惜，已经太晚了。
“后来，你出车祸死了，白明远死在同一天，同样是因为车祸。我在找你的时候发现了他，他手里有那颗铃铛，阴差阳错我以为是他救了我，我以为他才是我的救命恩人，他想活下去，我便想报恩想让他在另一个世界活下去。”
在这个少年的照顾下，他渐渐产生了本不该产生的感情和意识，哪怕失去五感，他也能感觉到照顾他的青年多么温柔，他想让他的少年活下来，他不想他死。可他偏偏认错了人。
想到这白衣少年痛苦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陆白的眼睛，他继续道：“我想救他，可你才是被这个世界选中的人，我想带他回来就必须也带上你的灵魂——是的，无论是哪个世界的人类，都存在灵魂。”
听到这，陆白难得开了口：“所以？”
“所以我把你们的灵魂都带来了这个世界。”白发少年低落地道：“你那时沉睡着，白明远却醒来了。他看到我很惊讶，却很快理解了他面临的境况——而且，他并没有告诉我，当初救我的人根本不是他。这个世界的穿越者主角只能有一个，所以你们两个必须有一个要死掉。他求我救他，他要你死。我是这个世界的‘秩序’，可我无法直接杀死你，所以我只能……通过编织剧情来杀死你。”
“我可以通过消耗我的生命来控制你的行为和这个世界的时间，也能勉强通过控制你来编织剧情。原本的剧情中，‘陆白’作为绝对的主角存在，而不是恶毒男配，‘他’会平安顺遂一世，秦故和曲雪郁是‘他’最重要的朋友，而不是爱人，《故雪》这本书讲述的根本不是爱情故事，而是围绕‘陆白’的琐碎温馨的生活。‘陆白’的出生是这本书的开端，这本书是为了‘陆白’的幸福而存在。而我作为‘秩序’，其实把你带到这世界后只要旁观就好，我其实没有插手的资格。”
“但这个世界只能存在一个穿越者和主角，只有你死了，白明远才能活下来，所以我控制了你，干涉了这个世界，为你强制性地编织了恶毒配角的剧情，想让剧情杀死你，可是并不顺利，你哪怕遭受到那样的疼痛和痛苦，也在反抗，所以，我为你编织的剧情在渐渐不受控制，而这本书本身的剧情彻底脱轨了——我作为这个世界的‘秩序’，其实并没有办法控制和干涉这个世界的人物，只能控制你。不仅仅是最后的那次车祸，我和白明远编织过无数次杀死你的剧情，有的你可能还记得，比如你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过，也掉进过水池，那些都是我们要杀死你。”
“可你和这个世界渊源真的很深，这个世界在下意识保护你，那些意外都被你的家人化解了，哪怕到最后，曲雪郁为了救你宁愿自己去死。而我的动作也被世界察觉了，它在慢慢排斥我和杀死我。”
“曲雪郁为你死了，你想救他，就和我定下那个陷阱一样的约定，那时你拿秦故威胁我是对的，因为在最开始的那本《故雪》里，秦故和曲雪郁是主角陆白最重要的朋友，所以他们是这个世界的“幸运者”，我们如果真的达成目的杀死你，白明远就需要和他们产生千丝万缕的联系才能真正在这个世界立足，那时候曲雪郁死了，就只剩秦故一个。”
“同意和你定下约定是白明远的主意，因为曲雪郁代替你死去后，我再也无法控制你，白明远不甘心，他想你在一次又一次的时间回流里不断面临爱人的死亡最后崩溃掉。可他没想到，你能真的救到曲雪郁。”
“你救下曲雪郁后，白明远彻底慌了，他本来的计划是等你死掉后才出现在人前，可他等不住了，便开始出现在你的面前。我的生命和力量已经近乎枯竭，他要我杀你，我便只能依靠我残存的力量来编织小事件来杀你，比如不久前那个花盆，再比如片场失控的汽车。我想做这些事情就要接近你，我没想到你会发现我并把我带在你身边……白明远说这样更方便下手，我就这么留下来了……”
“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你恢复了记忆，也……认出了我。我在看到那张照片后，确认了你的身份。我、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毕竟我是你一切不幸的元凶。所以我连‘愿小白在今后的日子里平安喜乐’都说不出口，我不配为你祝福，更不配叫你的名字。彻底消失在你的世界是我现在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
“但是，我想把这个还给你……求你、收下……”
少年朝陆白伸出透明得恍若要消失的手，手心里静静躺着一颗满是齿痕的铃铛。
陆白静静看着对方半晌，还是伸手将那个铃铛拿在手里，又面色淡漠地问道：“白明远的死和你有关么？”
少年一怔，便垂了眸：“这件事情，你不需要知道。”他来结束一切，陆白应该快乐幸福地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不应该和白明远、和他再掺上任何关系。
少年说罢抬起头，眼里有浓浓的哀伤和愧疚，却无比眷恋地看着陆白，他道：“剧情脱轨意味着真正的自由，你做到了，你靠自己的力量得到了真正的自由，以后不管是谁、无论是什么，都无法束缚你、阻碍你得到幸福。”
陆白垂了眸，却到底未说什么，半晌，他道：“怎么离开这里？”在梦境之外，还有人在等他。
少年最后看了陆白一眼，便指向陆白身后，道：“往那个方向走，不要回头。”
陆白点点头，转身之前他看向少年，道：“阿布，再见了。”说罢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大步走向路尽头的光点——那光点之后，是有曲雪郁存在的世界。
在他看不到的身后，白发少年听到那个称呼后睁大了眼睛，他看着陆白的背影沉默地哭泣着，面上挂满了泪水。消失之前，他突然想到的是这个世界里一个人物，那个叫陈鸣的人，当时他还嘲笑过对方愚蠢和可悲，连恩人都能认错，可到头来，他比陈鸣更可悲……他差一点，就亲手杀死那个、他那么想要喜欢、珍惜、爱着的少年……
陆白慢慢睁开眼，曲雪郁感觉到动作便将视线从窗外放回到少年身上。
夕阳西下，遍地暖黄，倦鸟归巢。曲雪郁摇下半截车窗，烟火气闯进车内的空间，暖烘烘的夕色便照到陆白脸上，显得他整个人像只慵懒的猫。陆白看着窗外陆续亮起的霓虹灯，道：“唔……这是回家的路吗？”家是个那么温暖那么让人觉得踏实的词。
“对，”曲雪郁弯着眼睛亲了口陆白的额角：“小白，我们就是在回家的路上，刚刚你家里打过电话了，你的父母、你的阿姨和妹妹，你的爷爷和我的爷爷，都在家里等我们回去吃饭。”
陆白莞尔，将手指一根一根卡进对方的指缝，嘟囔道：“好，我们回家，我很想他们的。”
“那是什么？”曲雪郁突然发现了陆白另一只手里虚握着的东西，陆白一怔，摊开自己的手，一枚满是齿痕的铃铛静静躺在手心，陆白垂了眸，道：“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曲雪郁挑了眉，将那枚铃铛拿在手里，笑着揉揉陆白的发：“那我帮你收好。”他总觉得，这枚铃铛会勾起少年不那么开心的回忆。
“嗯。”陆白将脸颊贴在曲雪郁的手心里，亲昵地蹭蹭，嘟囔道：“小曲你不喜欢的话丢掉也行。”说罢他抬起头，眼巴巴地对上曲雪郁含笑的眼睛：“小曲，我还想睡一会儿。”
“那就睡。”曲雪郁将陆白揽进怀里，又调整姿势让对方靠得更舒服些：“到家我叫你。”说罢曲雪郁啄了下对方的唇。
“好。”陆白偎依在曲雪郁怀里，暖暖和和地睡去，这次全然没有梦的干扰。
天边挂了星子，车子静静行驶在夕阳和星光交错的、回家的路上。
……
x年x月x日
“妈妈妈妈，你在写什么呀？”小团子似的孩子迈着小短腿跑过来，用肉肉的小手抓抓书桌前的女人衣角糯糯地问道。
“是呀，”一个笑容温柔的男人猛地把小孩抱起来，逗得小孩儿咯咯直笑着叫‘爸爸’，他凑到女人身边，戏谑道：“我代表我们小白问，阿眉，你在写什么呀？”
气质优雅的女人笑得像冬日里的阳光，她接过小男孩儿，勾勾小男孩的鼻尖，道：“妈妈在写小白的故事。”
“小白的故事？”小孩儿用手指指指自己奶声奶气问道，他还太小，无法理解“故事”的概念，只能睁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问妈妈。
“是呀，”女人用自己温暖的手抓抓小孩儿胖乎乎的小手，眼里满是光芒，她道：“妈妈想给小白写个很幸福的故事，希望小白能像故事里一样平平安安快快乐乐长大，交很多很多好朋友，有超级幸福的一生。”所以她把自己儿子作为主角，想象着写下了这个故事，故事里的主角“陆白”一声平安喜乐。
“亲爱的，”男人把本子拿在手里，看了眼本子笑眯眯问女人道：“为什么题目叫《故雪》？”
“啊陆子皓你不要看快还给我！”女人脸突然红了——亲近的人看自己的故事什么的果然太羞耻了——“这是给儿子的故事！不是给你的！”女人红着脸把笔记本夺过来。
“哈哈，”男人俯身亲了口女人红通通的脸，又亲了口笑得口水都快留下来的儿子，又问道：“阿眉，到底为什么叫《故雪》啊？”
“因为——”女人脸虽然红着，却还是亲了口儿子的脸蛋，嘟囔着认认真真道：“因为小白最喜欢我们故乡的雪啊。你忘了，下雪的时候我们小白多开心。”
……
陆白很偶尔的时候认真地这么告诉过曲雪郁：“小曲，原来的世界里我母亲叫叶眉，父亲叫陆子皓，名字很好听吧。他们很爱很爱我。”
“对了小曲，我的故乡的雪特别特别好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