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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攻翻车之后[穿书]
作者：摘星怪
内容简介
 #炮灰攻翻车以后，变成了万人迷受# 顾恹是一本万人迷文中的炮灰攻。 在穿书后，他一直兢兢业业的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身为炮灰攻，他一心暗恋万人迷主角受，与主角受的其他爱慕者们争锋相对，创造了无数经典的修罗场剧情，让读者们大呼爽快。 顾恹自己也演的很爽。 直到有一天，他搞事情时不小心搞错了，暴露了身份 顾恹睁大眼睛，还来不及反应，就在情敌们灼灼目光之下，从头上长出了一对毛茸茸的耳朵。 因为反应不及，那对手感极佳的毛茸茸白狐耳还无辜的颤了颤。 英明一世的顾恹: # 众人从没想过，风流浪荡，叫人恨的牙痒的顾恹原身会是一只狐狸。 更不知道原来变成狐狸的顾恹会那么可爱。 从那之后，顾恹再想搞事情时，主角攻受看他的目光就都变得奇怪了起来。 顾恹:等等，他们这是什么眼神。 难道我炮灰攻现在也要担心起安全了吗？ PS:师徒年上，风流无情万人迷狐狸受Vs毛绒控偏执剑尊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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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春之时天气尚且还未晴朗，昨夜淅淅沥沥的下了一夜雨，整个山上都透着股森寒。
可是这点冷意却丝毫阻挡不了太清宗弟子们的热情，只因为虞白尘回中洲了。
那位被誉为天下第一美人的明月谷圣子这次成功从传承秘境之中突破，结成了金丹回来。
这下不只是太清宗弟子，就连隔壁许多门派的人都跑到了山下。
顾恹是被旁边云照峰的周问挖起来的。
“顾恹，顾恹，你再不起来，我一个人去看虞白尘了。”
周问身上冰冷的温度激的顾恹打了个寒颤，一把拍开他的手。
“你去看吧，我今日有些不太舒服。”
他声音懒洋洋的半趴在榻上，即使隔着软的不像话的被子也还能听出一些沙哑来。
周问格外惊奇:“平常一有虞白尘的消息你不是跑的最快吗？怎么今天这么反常？”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顾恹被子里逐渐不耐的眼神。想到这人往日里的脾性，周问心中一紧，又连忙打哈哈:
“没事没事，你病了就好好休息。”
“外面正热闹着，我看完回来给你转述。”
他说完又记起顾恹喜静，刻意放轻了手脚，小心翼翼的出了洞府。
一直到人走了，顾恹才在被子里趴了半天，过了会儿骂了句脏话钻了出来。
方才周问一直在和顾恹说话，并没有注意到顾恹的异常。虽然隐约觉得今日生病的顾恹好似有些不太对劲，但是他也没有多想。毕竟顾恹往日脾气不好，方才与他说话时见他掀开被子他都不敢多看。
不过从洞府中出去之后，周问下山去看虞白尘时脑海中却莫名浮现出了顾恹刚才的眼神。
说起来往常都没有多注意，顾恹这双眼睛倒是生的好看。
方才隔着被子望着人时盛气凌人的不耐.硬.是被这双桃花眼压下，在被子蒙着捂了丝薄红之后，莫名叫人看的心头一跳。
等等，他在想什么？！
周问想到这儿打了个激灵，摇了摇头匆忙下山，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刚才竟然会觉得自己好兄弟好看。
他将脑海中的想法祛除，一路上终于好了些。
顾恹可不知道自己那狐朋狗友不去想虞白尘反倒想起了自己。他从被子里钻出来深吸了口气，在洞府中布置了结界之后才转头往唯一一处石壁走去。
那石壁是之前顾恹在秘境中搬来的，比修真界的镜子好用许多，远远就能够看清全身。
顾恹鬼鬼祟祟的走到石壁前，深吸了口气，颤抖着手咬牙放下了头上的斗篷。
粗糙的斗篷磨的耳朵有些发麻。在拉下来时，顾恹茸毛内柔软的肌肤被刮了一下，立刻就轻嗤了一声，动作不由得更小心了些。
明亮的石壁上此刻映出一道清晰的人影。
一个身高腿长的俊美青年站在石壁前，石壁上显现的模样漂亮至极。只不过叫人意外的是这青年头上好似与普通人不太一样。
——顾恹头上长了两只狐耳。
手感极好的狐耳看着像是被阳光晒的松软了一般白蓬蓬的，柔软的小绒毛一路到狐耳尖儿上，透着些粉色。顾恹被发带随意束起的鸦色长发下两只白茸茸的耳朵此时正乖巧的竖着，在他皱起眉后悄悄抖了抖。
即使是心中早有预料，他看到这一幕时也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把脏话憋在心里，顾恹又继续忍着羞耻脱下裤子。转头一看，一条漂亮蓬松的尾巴就迫不及待的钻了出来。
方才在被窝里他就觉得不舒服了，果然是这条尾巴作祟。
那条光泽感极好的尾巴若是放在外面定是叫许多女修尖叫不已，恨不得拿天灵地宝来换。即便是顾恹也被这软茸茸的触感触碰的腰上一酥。
石壁中的人此刻姿势羞耻。顾恹抽了抽嘴角拉上斗篷将自己的耳朵和大尾巴挡住，才来思考这是怎么回事。
书中分明没有描写过有这样的事。
顾恹好歹也是个拿了炮灰攻角色的重要配角。要是他会长耳朵，后面剧情中肯定会说的。但是顾恹翻来覆去的将书看了好几遍，原着中丝毫没有对顾恹这一幕的描写。
只写了主角受虞白尘与顾恹的各种互动。
不过……书中虞白尘曾给顾恹起了个外号叫小狐狸。
顾恹黑着脸想这下可好，他还真的成狐狸了。
顾恹烦躁的收回目光，不想再看石壁中的自己一眼。毕竟他活了这二十几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离奇的事情。
在一本人人都爱主角受的万人迷小说中，炮灰攻突然被开除了人籍。
是的，小说。
他现在所在的世界是一本狗血小说。
名字叫做《乱心》
讲述的是明月谷圣子天生一颗琉璃心，纯然出尘，温柔济世，本是一心向道却因为其修炼的功法的缘故，出世之后阴差阳错的吸引了凌霄宗首席，觉山寺佛子，还有魔族的白龙圣君等人。
而这位圣子，就是方才周问口中的虞白尘。
至于顾恹，则是这本小说中的重要配角。
——一个致力于和主角受其他爱慕者们争风吃醋的风流炮灰攻。
顾恹转世投胎成这个炮灰攻，一直做的很不错。可是如今看着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却第一次有些头疼。
顾恹做了一个往常常做的桀骜表情，石壁中的狐耳青年也挑了挑眉。
这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拔了牙的小可怜狐狸。
凶都凶不起来。
行吧，这个样子是不能见人了。
倒也是他疏忽了。因为书中没有提示过关于自己的身世，只说炮灰攻是被捡回太清宗的孤儿，其余背景一字未提，顾恹就也以为自己就是个普通人。却没想到今日出了意外……
不过好在他刚才在被窝中暂时学会了控制尾巴，在皱眉之后那对白茸茸的耳朵和尾巴就收了回去。
顾恹再次做出自己常做的表情来，见石壁中的青年与往常无异之后才眉头稍松了些。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了。他刚一撤下结界就收到了一道掌门云德真君的传音符。
“来明元殿。”
掌门这时找他做什么？顾恹心中有些奇怪。
他原本以为是掌门师叔今日有什么任务，结果去了之后却发觉大殿之上还坐着一个人。
殿内气息寒滞，原本烧的壁上火石也冷了几分。在掌门师叔旁边一人端坐在持椅之上。
顾恹脚步顿了顿，就见那人转过头来听闻声音看向了他。
“顾恹？”那人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顾恹一眼见到那人面容，微微惊讶了一瞬。
实在是因为这张脸很好看。即便是见惯了美人，顾恹也还是被惊艳到。
不同于虞白尘的圣洁之感。座上人一袭墨衣，面容苍白沉峻，身上虽没有刻意放出气势来，但是常年上位者的气息却还是叫人心中紧绷着忍不住低头臣服。
顾恹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他发上白色。心中已经猜到这人是谁——他那闭关了几十年的便宜师尊。
当今修真界第一人，剑尊傅寒岭。
顾恹想了想剧情，现今魔族蠢蠢欲动，他这师尊出关的时间也大致就在这段时间。只是他没料到会是今日，方才表现的才难得有丝诧异。
“师尊”。他回过神来之后低头行了一礼。
顾恹虽然在外桀骜不驯，但是内里却也有分寸，对打不过的人一向都很识相。此刻行礼之后恭敬道:“师尊出关怎么不早说一声，弟子也好去迎接。”
傅寒岭听闻这话指尖顿了顿，看了他一眼。
掌门云德真君虽见师兄闭关多年，但顾恹表现却毫不生疏，不由满意点头:“你师徒二人许久不见了，想必有话要说。正好宗内还有些俗事，我也便不打扰师兄了。”
在傅寒岭颔首之后，云德真君松了口气，转身离开。
大殿上便只剩了顾恹与傅寒岭两人。顾恹倒是没有什么不自在，他和虞白尘在一起时能说会道，对上情敌时也说话噎死人不偿命。虽然这便宜师尊从头到尾除了在幼时见过，加上今日总共才是第二次见面，但他也并不秫。
“师尊这些年可好？”顾恹开口打破殿内过于寂静的氛围。
傅寒岭是因道魔大战时生了心魔所以闭关了几十年。当时顾恹不过七八岁大，被丢给师叔云德真君抚养，这些年只听过这位当年收下他的师尊名字，其余的却是很少知晓。
他抬起头来，那双生的极有灵气的桃花眼望向人时，即便是没有什么其他意味，却也透着着天生的风流蕴藉来。年轻朝气逼人，也俊美的逼人。
和外面传言的恶劣不驯的样子竟有些出入。
傅寒岭是听过关于这青年的传言的，他记起自己当年闭关前收下的那个徒弟叫顾恹。这次恰巧一出山就听见满峰的人说起了他。
不过却不是什么好名声。
说顾恹年纪轻轻是青楼楚馆的常客，山下不少男修女修嚷着要嫁他。
说顾恹风流薄情，伤了无数人的心。
不过最近的一条却是——顾恹喜欢上了明月谷的圣子，为此和凌霄宗首席晏迟大打出手。
傅寒岭指尖微顿，若有所思。在顾恹得不到回答以为他这师尊是个不近人情的性子时忽然道:“阿恹，过来。”
他方才叫的是顾恹，此刻却又成了阿恹。看着是多了几分亲近，顾恹却挑了挑眉，反倒是警惕了一分，毕竟原着中说他这位师尊心思深沉手上亡魂无数，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正道剑尊。在这本万人迷小说中傅寒岭作为唯一一个彻头彻尾的清醒人，在包括顾恹这个炮灰攻都因琉璃心对主角受虞白尘欲罢不能时，傅寒岭却从头到尾只是一人一剑，没被撼动半分，可见厉害。
这些心思只是一闪而逝，顾恹犹豫了一下权衡利弊之下走上前去，却见傅寒岭忽然定住他。
化神大能的修为笼罩在身上，即便是他年纪轻轻便修到了结丹，是外界公认的天之骄子此刻也无法反抗。
冰冷的手落在他手腕之上时还带着些掺着煞气的冷意，顾恹心下不知道这便宜师尊是什么意思。
此刻腰间的传音符还不停的亮着。
周问下山之后见到了虞白尘，这时正兴高采烈的传音给顾恹:“顾恹顾恹，虞白尘听说你病了要过来探望你，你在洞府吗？”
虞白尘的名字叫顾恹眉心一跳，从冷意中回过神来。就听傅寒岭忽然轻笑了声:
“元.阳还在。”
冰冷的气息拂过耳畔，顾恹第一时间没有明白。
等到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时，微微有些诧异。

第2章
顾恹原本猜测傅寒岭的举动有可能是看他修为或者是别的，却万万没有想到他会查他内息看他元.阳.还在不在。
傅寒岭还在望着他。
顾恹深吸了口气，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接着话:“师尊，我如今不过金丹修为，元.阳.自然是在的。”
也许是顾恹方才一瞬间的震惊太过明显，即使是这时收敛好了表情，傅寒岭还是能感受到他的情绪。
他收了手后方才那一笑便仿佛是错觉一般，整个人又恢复到了高高在上的无.欲.模样。那双沉峻的双眸看了他一眼道:“元.阳.还在便好。修士求道越往后越艰难，过早贪欢对修炼不易。”
傅寒岭说这话时化神的气势终于收了起来:“为师闭关多年没有好好教导过你，好在你这些年也没有荒废多少。”
“从今往后你便不必去别的地方听课了。为师会留在栖霞峰，你若修炼上有什么不解，尽可过来询问为师。”
顾恹所在门派叫太清宗，是修真界六大仙门之一。一宗共有五峰，分为栖霞峰，云照峰，林泉峰，柏溪峰与清华峰，掌门便是方才那位云德真君。不过太清宗修为地位最高的却不是云德真人，而是自己这位闭关多年不出的师尊傅寒岭。
顾恹之前因为傅寒岭不在的缘故独居在栖霞峰山顶上，往常学道都是去别的峰听掌门云德真君的大课。
不过傅寒岭回来了，顾恹便不用再去了。
他掩下心思后才抬眸笑道:“多谢师尊。”
有修真界第一人指导，不愿意的人才是傻子。摒弃种种疑惑，顾恹对自己修为是实打实的看重。
虽然对傅寒岭的脾性有些忌惮，但在这件事上却应的很是干脆。
傅寒岭看了他一眼正要说什么，却见顾恹腰间的传音符又亮了。
那聒噪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说是虞白尘已经走到山下了。顾恹皱了皱眉抬眸看向傅寒岭刚要请罪，便听他道:“本尊今日出关已有些乏了，你先下去吧。”
还未出口的话咽在喉中，顾恹抬头看了眼。看见傅寒岭收回目光后这才弯腰退下。
他出去之后传音符便无所顾忌，周问这次比方才更着急了。
“顾恹，不止是虞白尘来了，我在路上碰见晏迟，也一块儿过来了！”
“你可要做好准备，不能叫晏迟这个.龟.孙子看笑话。”
顾恹挑了挑眉，没想到今天赶巧不巧的全都聚在了一起，倒是难得有了点儿兴趣。
众所周知太清宗的顾恹与凌霄宗首席晏迟不和，中洲两宗并立，顾恹与晏迟都是天之骄子，自小相识渊源颇深。若是真论起来，晏迟应当还算是顾恹的联姻对象。
不过两人谁都看不上谁，之前还曾因虞白尘大打出手过。现在婚约虽还没解除，但是两人已经是修真界有名的死对头了。
顾恹看不惯晏迟虚伪作态，听见晏迟也要来，嗤笑了声后掐灭了传音符。
不过顾恹不知道他虽然出了大殿，但方才却还在傅寒岭神识内。傅寒岭衣袖微微被风吹动，听到晏迟名字的时候眉梢微挑，不由又看了眼顾恹的背影。
可惜那道鲜活肆意的身影已经离开，他只看见了一抹红色。
另一边，顾恹知道虞白尘与晏迟一起来了。
可是却不知情状完全不如周问说的那般，反而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尴尬。
正准备上山的虞白尘此时遇见晏迟只好停下打了声招呼。
“晏首席。”虞白尘心下有些无奈。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晏迟。
他对晏迟无意，之前听了他与顾恹大打出手的消息此时见面更是不自在。
两宗距离不远，晏迟这次其实是来太清宗商量事宜。他看到虞白尘之后一向严肃沉稳的面上难得和缓了些，也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只是微微掩下了眸底思绪。
说来也奇怪，不知为何他每次一靠近虞白尘身上暴动的灵气就会好些，就连心绪也会平静许多。
旁边周问不知道他这闷葫芦心思，只觉得这死人脸一见着虞白尘就好了。
他警惕的冷哼了声。晏迟没理他，顿了顿见虞白尘准备上山，反而皱眉问:“你要去栖霞峰？”
两人之前从来没有说过话，虞白尘本以为撞见打招呼之后就完了，和前几次一样忽视即可，谁知道这次晏迟居然会开口说话。
他想了想还不知道要不要说，周问便已和炮仗似的将自己要看望顾恹的事情说了出去。
虞白尘阻止的话来不及，就看见晏迟皱了皱眉之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说要与他一起上去。
顾恹浪荡无礼又在栖霞峰散漫惯了，晏迟想起上次在百花阁看见他与虞白尘的一幕，脸色冷了下来。
忽然道:“我正好有事要找顾恹，便与你们一起去。”
虞白尘听见这话也不好再说什么。一旁周问本是想反驳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话语突然一转，倒还真将人带上了。
他要跟就跟着，反正这次是虞美人主动来找顾恹的，他这个多出来的人过去到时候尴尬的是自己。
周问这样想着，只悄悄给顾恹传了音，然后才转头对着虞白尘笑了笑。
“虞圣子，我们上去吧。”
几人一路往山上去，此时顾恹也正好从明光殿回来了。
他刚走到了洞府外，便见着了虞白尘与晏迟几人。
见他回来，周问看了眼虞白尘得意的挑了挑眉，好似在讨夸奖一般。
顾恹见他狗腿样子，果真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不过似想起还有一人，顾恹转过了头:“白尘来看我，怎么晏首席也来了？”他这似才注意到晏迟，声音惊讶。
晏迟穿着一身玄色策衣，此刻抬起头来，没想到看到顾恹从外面回来。
顾恹往常可是有虞白尘的场合从不缺席，这还是第一次。他心下有丝困惑，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
只是在顾恹随意看了他一眼说这话时皱了皱眉，莫名有些不悦。
虞白尘此时只好打圆场，他见顾恹从外回来不由开口:“阿恹，你出去了？”
阿恹？
顾恹原本得意的表情一顿，听见这牙疼的称号嘴角抽了抽，口中却道:“嗯，方才掌门有事，便去了趟明光殿。”
他说到这儿又转眸勾起了唇角:“怎么，白尘想我了？”
虞白尘早知道他没正形儿，此刻也不生气:“我听说你不舒服，所以过来看看。”
他确实是有些担心顾恹，旁人不清楚，他可是知道顾恹的身体的。
虞白尘想到这儿又看向顾恹，见他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才下定决心转眸望向周问晏迟两人。
“在下有事情想和阿恹说，晏首席和周师弟二位可以先回避一下吗？”
晏迟皱了皱眉:“有什么事不能现在说？”
这本是顾恹与虞白尘的事，按理来说他没有资格插手。但是一想到两人要共处一室他就忍不住皱眉。
他看了顾恹一眼，在握着剑想要说什么时，下一刻一道金光却擦着他手臂而过。
剧烈的冲撞叫晏迟后退了一步，手臂上带了道血痕。
晏迟抬起头来，就看见顾恹不知何时拿了把金弓。
他手里还把玩着弯弓，听见虞白尘偏向他的话后，笑的眼睛弯弯连之前的一丝不耐都没了，直接挑衅道:“你没听见白尘只想见我吗？”
“要是晏道长耳朵聋了，我不介意重复一遍。”
晏迟脚步顿住，抓住了箭支。
便见在虞白尘转身进了洞府之后，顾恹轻笑一声回过头来看向他。他笑起来声音低哑，但是那双多情的桃花眼转过来时却是十足的不屑。
晏迟气的面色黑沉本是要警告他，结果和他眼睛对上，心头一怔之后却又皱了皱眉。
洞府被看不见的结界笼罩住，虞白尘进来后忍不住摇头。
“你干嘛非得和晏首席斗气？”
顾恹方才的举动就像是挑衅情敌一般自然而然。
旁人不知道，可是虞白尘自己却是知道，顾恹虽风流但对他却一直十分有礼，每次亲近他也只是因为一些小.癖.好，并无其他。
顾恹有渴肤症，顾名思义就是喜欢和人接触亲近，但是顾恹又挑剔的很，一般人都看不上眼。
只能看得上长的比他好看的，所以这些年在花丛中挑来挑去，就挑到了虞白尘身上。
在顾恹眼里虞白尘长得美，性格好。多多接触还能缓解他的病症，实在是再好不过。至于那些对他恨得牙痒的情敌们，顾恹完全不在乎。
他放下金弓之后道:“我懒得招惹晏道长，不过是晏道长正人君子当惯了，看不惯我而已。”
长弓被随意挂在壁上。
顾恹随手一指，在桌上的热水开始沸腾之后懒洋洋的伸了一个懒腰。
虞白尘这还是第一次来他洞府，本是打量着其中布置的。但是看到顾恹这个样子，却忍不住眉梢微顿。
漫不经心的青年转过身来，一截劲瘦的腰肢被包裹在红衣之下，叫人心头一跳。
加了桂花的茶水被递给虞白尘，顾恹见他愣住不由挑眉。
“没什么。”虞白尘回过神来，纯然的面容上神色有些不对，随即他又摇了摇头，将这丝不对祛除。
“你没事就好。”虞白尘回过神来避开他目光:“既然你没事，那我也放心了。”
他话音刚落下，便听得一声轻笑:“白尘担心我？”
虞白尘面上微红，下一刻却见顾恹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又伸出手来，笑道:“白尘今日都来看我了，怎么不过来？”
他生的一张俊俏面容，此刻隔着层灵力握住虞白尘的手，叫他面上霎时一僵。
虞白尘所修的琉璃赤子之心本是最不染尘埃，此刻在顾恹修长漂亮的双手握住他的手时，不知为何不自在之余心头却猛然一跳。
顾恹望了他许久，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一般，忽然凑近低笑着戳了戳他脸:“呀，白尘，你好像脸红了。”

第3章
他眼中笑意晕开，虞白尘只好慌忙移开视线。
过了会儿后顾恹收回了手。覆盖在手上的灵气消失，叫虞白尘微微有些失望。不过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
“多谢白尘。”顾恹此时又恢复往常道。
虞白尘摇了摇头，他顿了顿，又似不好意思般道:“你下次若是……也想，可以来找我。”
顾恹笑着点了点头，不过心中却想着下次恐怕是要换个人了。
他之前渴肤之时挑了虞白尘，时不时触碰之后，心情会好很多。可是方才隔着灵气接触却有些失去了往日的效果。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喜新厌旧的缘故。
不过这话他并没有说出来，只想着下次悄悄换个人试试。
外面这时候晏迟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在他皱眉之时结界终于打开，虞白尘走了出来。他本是来看望顾恹的，可是走出去之时自己却红着耳朵。
守在外面贴着结界想要偷听的周问一看见结界被撤，连忙直起身体来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一直到看到虞白尘红着耳朵出来才挤眉弄眼的看了眼顾恹。
晏迟看见这一幕却是脸色黑了下来。
不过之前虞白尘拒绝了他出头，他倒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沉着脸收紧了剑。
周问开口道:“方才在山下时晏首席不是也有事要找顾恹吗？”他故意这样讽刺。
顾恹听闻这话转眸看向他。
晏迟本是心下不悦，可是与那转过来的眼神对上时，却忽然一顿:“你眼睛？”
“我眼睛怎么了？”顾恹有些疑惑。
晏迟方才莫名感觉他眼中有一团幽火似的，可是转瞬又消失不见，此时只想着约莫是自己看错了。
在顾恹看过来之时他又恢复了往常的表情:“没什么事，只是这些日子山下不太平，约莫不久之后妖族要出世。”
“掌门特命我来告知。”他表情淡淡，说完就向着虞白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周问之前不知道这事还有些诧异，看见他的举动之后又轻嗤了声。顾恹却想到了方才云德真人离去的事情，想必是有关这妖族出世了。
顾恹刚发觉自己身体异常，对于妖族的事情难免关注些，妖族避居在十万大山中已经不止万年，现今修真界很少有妖族活动。
晏迟这消息倒是对他有些用处，不过他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在虞白尘也离开之后收起了脸上懒洋洋的表情。
周问还待说什么，就见顾恹忽然转头看向他:“你怎么还在这儿？”
周问一头雾水:“我不在这儿在哪儿？”
顾恹扬了扬眉:“你没听晏迟说妖族出世，虽说妖王与我们无关，但是中洲境内冒出来的那些小妖可是需要我们去除的。”
“以你现在的修为……”他顿了顿道:“你想输给晏迟？”
“那必须不能！”
周问一拍大腿，被激的脸色通红，连忙回洞府去修炼。
顾恹看着他离开，拍了拍衣袖之后转身却没去试炼场反倒是去了藏书阁。
妖族避世多年，他现在对妖族知道的还是太少了，必须得看看藏书才行。
顾恹去了藏书阁后便拿出令牌进去了。不过奇怪的是今日藏书阁中一人都没有，甚至连之外一直守在门外的林泉峰师叔都不在，顾恹只看了眼便收回了目光。
在随意拿了几本书做掩护之后，才往自己想要去的书架那儿去。
外界关于妖族的事情记载不多，但好在太清宗是六大仙门之一，底蕴深厚，对于这些秘闻来多少还是知道一些。
顾恹将其他书放在旁边，挑了半天才挑出一本《群山图录》来看。
这本图录记述的是妖族的一些生活习性之类的事情。顾恹用灵识复刻之后，没有找到想要的消息，又看见了图录后面一页字。
这好像是……他人的批注？
他犹豫了一下，将东西拿下来，忽然眼睛一亮。这上面虽像是偶然所写的几页，却比图录上要有用的多，这是顾恹见过的近些年来最完全的见过妖的记载，不过遗憾的是上面却也没有提到过狐狸。
顾恹将书收了，看着天色已经暗了下去，想着今日是看不完了，便又花费了一枚灵石复刻着借阅。
在他复刻这本小传之时忽然栖霞峰明光阁中傅寒岭指尖一丝红线闪过。
“这、这是……有人借了您的批注？”藏书阁长老有些诧异。
他今日不过是听闻剑尊出关所以特来拜访，没想到话说到一半便看见了有人借阅剑尊当年批注。
剑尊在书上并未曾留下署名，整个藏书阁八万多卷书中只有两三册其中有，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竟能被人借阅到。
傅寒岭收起手，在感受着自己在书上留下的气息之后微微摇了摇头。
“不过是一卷杂书而已。”
他当年还未化神之时闯了不少秘境，其中有些未开化的秘境在发觉之后他便回来记载在了太清宗的图录之中。
这些年闭关自己都忘了有这回事，一直到今日有人借阅。
傅寒岭感受到那人身上借阅的气息，眉梢微微顿了顿。没想到竟然会是顾恹。
早上刚见过面，下午他便借阅了自己的书。
还真是……有缘。
不过这话他却并未说出来。
藏书阁的长老见剑尊好似并不关注此事，便也笑着岔开了话题。只想着回去一定要好好查查是谁，不然好奇的他抓心挠肝的。
顾恹还不知道自己阴差阳错之下借走了傅寒岭的批注。
他回去之后洗漱了一番，又将已知的信息整理了一遍然后才舒了口气看向石壁，犹豫着再次放出了耳朵和尾巴。
白日里收回去时不觉得，可是到了晚上顾恹却总有股莫名的冲动，叫他不要克制。
果然耳朵和尾巴出来感觉比刚才好多了。
心下酥麻的痒意消失，顾恹叹了口气，躺在榻上之后蒙着被子。过了会儿之后，又悄悄伸出一只手来，摸了摸自己耳朵。
他先是摸了摸耳边的细小绒毛，在没有感受到不适之后又试探着伸手摸了摸耳尖。
柔软酥麻的触感顺着手腕传来。
顾恹又立刻若无其事的撤下了手，装作那个尾巴摇的很愉快的人不是自己。就这样一直闭上眼后翻来覆去，到了深夜里顾恹才睡着。
不过第二日时，顾恹却早早就醒了。
之前傅寒岭不在他一人在栖霞峰之上没规矩惯了，但是现在师尊出关，顾恹这个做弟子的怎么说也要去请安。
他早起之后在榻上赖了半晌，才起身穿好衣物去明光殿。
好在明光殿离顾恹的洞府并不远，一会儿便到了。
“进来。”顾恹刚在门外行礼，一道冰冷的声音就从里面传出来。
殿内的门一直开着，顾恹便走了进去，进去之后才看见那墨衣白发的青年正拿着卷书在看。
见他之后，慢慢抬起头来。
“弟子好似来的不巧。”
顾恹愣了一下笑道。
傅寒岭合上书，转眸看向他表示并未被打扰。
顾恹眉梢松了些，便见那双沉凌如渊叫人看不透的双目望着他忽然道:“听说昨日明月谷圣子虞白尘来了？”
他问。
顾恹也没想过能瞒过傅寒岭，便如实回答了。
傅寒岭瞥了顾恹一眼，发现到了他手上旁的气息。
若是一般人恐怕无法察觉，但是他修炼功法特殊。亲近之人几日前见了谁，沾染了怎样的气息他都清楚。
——那道纯然的气息是从顾恹手上传来的。
他与虞白尘至少应当是握过手的。
这倒也不似外界传言的那般顾恹单恋虞白尘。
傅寒岭眉梢顿了顿，这次倒是仔细的看起了自己这位弟子的容貌。
顾恹站在殿上，宛如一柄出鞘的剑一般，挺拔锋锐，却又比剑多了些洒脱明朗。
今日外面已是起了雨势，这明光殿中昏暗寂静。可顾恹站在那里，生机勃勃的便像是有细弱的火焰骤然亮起，照在了傅寒岭双目中。
顾恹不知道座上那人心思，在回答之后他目光转向傅寒岭身旁的那柄剑，心中微不可察的被那剑勾的痒痒的。
他昨日第一次见时就注意到了这柄剑，只不过当时不敢多看，今日终于有了些机会。想着他至今还没有一把趁手的武器，顾恹不由有些可惜。
傅寒岭望着他面色舒展了些。
外面此时已经下雨了，雷鸣电闪，雨珠倾盆而下。
顾恹请安之后正想着是否要告辞，没想到却听傅寒岭道:“外面下雨，早上便留下吧。”
“正好为师考校考校你的功课。”
这是要指点他？
顾恹心中一顿，他不知道自己这位师尊有什么目的，但听见考校二字便提起了精神。应允了声之后，下一刻便觉识海之中微微刺痛。
已是输入了一套剑法。
“当着我的面，将这套剑法练出来。”傅寒岭道。
顾恹心中一凛之时，坐在座上的人忽然走了下来。
他像上次一样被定住。此时冰冷的指尖扣在他手腕上，墨袍浮动，竟是缓缓消去了他右手上的气息。
顾恹微微眯了眯眼:“师尊有洁.癖.？”他忽然问。傅寒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倒是看着他淡淡道:“好了，可以开始了。”
顾恹低头之后发觉他手上的竟是傅寒岭的本命剑。

第4章
没得到回答顾恹也不意外，他将多余的心思剔除，垂眸安静的握起了剑。
在干正事的时候他一般都十分认真，傅寒岭的本命剑乍然入手，森寒剑气顺着手腕侵入在经脉里爆开。
剑尊的剑并不是那么好拿的，若是一不留神当场便会爆血而亡。
顾恹抬头看了眼座上的傅寒岭，那人姿态随意笑望着他，但顾恹莫名便觉得对方是故意的。
并且不会救他。
他轻笑了声，在寒气上涌之时握着剑手腕微微动了动。
体内.精.纯的灵气一步步将碎冰破开，顾恹指尖霎时变的苍白。一滴血滴在地上，在空旷的明光殿中分外清晰。
“请师尊指导。”他扬眉神色丝毫不显为难，即便是额头上滴着冷汗，却还是握住了剑。
顾恹是个十分骄傲的人，也是个十分不驯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因虞白尘得罪一片人。
往往是旁人越压制他便越反弹，眼中红光一闪而逝，在傅寒岭颔首之后顾恹将脑海中的剑法回忆了一遍，闭目握紧了剑。
外面倾盆之势丝毫没有减少，闪电倏忽滑过殿中之时，顾恹握着剑手腕翻转。
傅寒岭支着手看着。
看着那个青年将自己最难的一套剑法只看了一遍，便在此刻使了出来，并且顾恹还加了些自己的东西，这已是十分难得。
他若是作为他的接班人的话，确实不错。
傅寒岭看着那抹烈烈红衣，眉梢舒展了些，在顾恹将最后一式刺出之时，他开口道:“闭目，感受风声。”
冰冷的声音叫顾恹灵台清明了些，他依言闭目感受，在雷电之间的风式出现之后乘风而上。
朱红锦衣被剑气撕碎，顾恹衣领处也被剑气震碎。在收势之后将剑插在地上停下来.喘.了.喘.气。
“师尊。”过了会儿他便站起身来将手中的剑呈上。
顾恹方才剑意已出，在他这个修为境界若是融了剑意很少有这么快清醒的，但是顾恹却好似只是一瞬间便恢复了。
傅寒岭原本只是觉得他是个好苗子，此刻倒是挑了挑眉。若说顾恹之前的剑法与心性是叫他满意，这时的冷静便是多了些出乎意料。
顾恹恢复之后便抬眸直视着他，一双眼睛亮的惊人。
傅寒岭目光从他持剑的双手划过他脖颈之上的伤痕。
苍白的肌肤上那抹痕迹格外显眼，在红衣映衬下竟有几分说不出的艳色。
不过傅寒岭在意的却不是这些，他接过剑来在顾恹望着他时难得夸奖。
“你的剑很好。”
顾恹从方才的剑法中出来这时倒有了几分谦虚。
“幸得师尊指点。”方才酣畅淋漓的一剑叫顾恹眉眼间都神采奕奕。
傅寒岭收回剑来摩挲着剑刃，他望了顾恹许久忽然笑了起来:“阿恹，你的道是什么？”
他的道是什么？
顾恹面上神色不变，只是心中咯噔了一下，不明白傅寒岭怎么会问这个。
修真界大多数人所修的都是长生道，就连太清宗掌教云德真人也是。按一般人的理解顾恹修的自然也是长生道，或者看他使剑，便是剑道之类的武器道。
但是傅寒岭的话却总叫顾恹觉得不是那些意思。不过即使这样想着他面上却还是自然笑道:“师尊恕罪，弟子愚钝这时还未立道。”
那红衣青年站在殿下仰起头来，好似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一般。
傅寒岭看向他，唇角笑意终于敛下。
两人对峙了一瞬，傅寒岭身上冷意便消散，方才的冷滞氛围好似不存在一般。
好在后面这便宜师尊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只是对他方才的剑法又指点了一二。一直到中午之时天边雨势小了些，顾恹才松了口气告退离开。
傅寒岭摩挲着剑柄，感受着方才的剑意轻笑了声。
他这小徒弟倒真是十分有意思。分明修的是无情道，却瞒过了所有人，在外一副风流情深的模样。
差点连他也骗了。
若不是知道他是自己徒弟，方才的模样倒真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傅寒岭摇了摇头，竟有些可惜他没有狐狸耳朵。这样一想着，傅寒岭又想到那些妖族看着光滑实则粗糙的毛发，便又收回了自己心思。
没有人知道，修真界第一人的剑尊傅寒岭其实是个毛绒控。
不过他虽喜欢暖绒的触感，但却挑剔无比。和修真界其他人几乎无人见过妖族不同，傅寒岭是知道妖族的，在当年闯荡时还见了不少。
不过他要求太高，那些兔妖虎妖的即便是甘愿做他的妖宠，他也嫌弃不已。只看了眼便连触碰也不愿。
傅寒岭想象中的触感始终没有寻到，这些年来他只好将这爱好压在心底。不过，刚才顾恹的眼神倒是叫他又可惜了些。
在顾恹走出明光殿之后他敛下情绪，忽然发了道传音符:“以后每日都过来请安。”
顾恹脚步顿了顿，看着手中的传音符挑了挑眉，想到这便宜师尊还真是敏锐。
他方才出来后看了眼自己脖子上的伤痕，刚准备假装受伤这几日不去明光殿请安，但傅寒岭却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一般，连这个心思都猜到了。
他摸着脖子上的伤痕，嗤笑了声将原来的打算压下，这时只好应诺了声，然后才往回春山走去。
不管怎么样，他这伤总是要看看的。
不过顾恹没想到一出门就遇上了晏迟。
晏迟也没想到这么快会遇见他。
太清宗和凌霄宗中间的溪谷之中有座小山叫回春山，几年前从南疆避难来的医修不少落脚在这儿。
顾恹往常受伤之后经常来这儿看病，他走的熟门熟路，结果一进来便看见了晏迟也在这儿。
“晏首席？”顾恹挑了挑眉。
晏迟这几日修炼出了岔子，心魔愈加不稳，心烦意乱之下便准备来回春山拜访南疆医仙来试试。
他在看到顾恹之后皱了皱眉，刚准备说什么又忽然看到了他衣衫。
顾恹从明光殿出来之后便御剑来了这里，此刻还未来得及换衣服。那身材质极好的朱红锦衣看着有些凌乱。
晏迟目光一凛又看到了顾恹脖颈上的伤口，那看起来略深的一道红痕留在了雪白的锁骨之上，叫他阴差阳错之下开口:“你受伤了？”
顾恹没想到晏迟会关注他伤口，倒有些新奇，不过他与晏迟一向无话可说，此时只是拉上衣衫道:“叫晏首席失望了，只是小伤。”
这凉凉的语气刺的晏迟心中一哽，也不知道自己刚才脑子怎么犯浑，居然关心起顾恹伤势来了。
这人无论受伤与否都不关自己的事。
他冷下脸不再说话，率先推开门走了进去。
顾恹也懒得理会他，进来回春山的医修堂后去了另一边。
晏迟是心魔暴动，需得堂主来看。而顾恹不过是刺破皮毛的小伤，因此随意找了一个好看的弟子便懒洋洋的坐下任人治疗。
不过见到来人，顾恹挑眉问:“你新来的？”
江渊摇了摇头，避开他的目光只是道:“让我看看伤口吧。”
顾恹见他不善言辞的模样，便依言拉开衣物让他看。
江渊转过头去本是准备直接用灵力覆盖住顾恹伤口的，没想到却轻咦了一声。
“这是剑气所伤？”
他声音并没有压制，内堂的晏迟也听见了，微微皱了皱眉。
顾恹应了声，便见他又收了灵气。
“这剑气太厉害了，我不敢贸然祛除，要不还是保守一些敷药吧？”
顾恹不置可否:“行吧，你看着来即可。”
这伤口也不是很疼，顾恹听见敷药便又解了些衣领，朱红之下雪色微微露出一截来。
他半偏着头，墨发被一根红带扎着，在弟子拿起药时眉梢松了下来。
他姿态风流，这样衣衫微解的模样说不出的好看。江渊本是专心替他敷药的，但是不知为何却忍不住脸红了些。
一下没忍住手下微重了些。
“嘶。”顾恹轻轻出声。
在那弟子惊吓回过神来有些惶恐之时，按住了他手。
“想什么呢？”
他抬眸之时，因为刚才用力眼尾略有些湿意。
顾恹就这点不好。他不怕疼但是却十分敏感，对伤口更是。刚才那一用力血珠渗出来，也叫他指节收紧了些。
晏迟本就关注着堂外此刻听见声音心头一跳，转过头去后便见着顾恹闷.哼了声，此刻眼尾薄红，慢慢转过了身。
他这副不说话的模样比起刚才的挑衅，竟莫名多了几分……脆弱之态。
晏迟发觉自己在想什么之后脸色一黑，又收回了目光。
江渊被按住手更是脸红的不像话，一时之间心跳也快了些。只是结结巴巴道歉:“不好意思，顾师兄。”
江渊曾经从回春山的人口中听过顾恹的名声，之前还特意被同门师兄警告过说要离栖霞峰这位顾师兄远些。
他本是心中谨记，可方才看他微微叹息的模样却忍不住重了些手，满脑子都是那张俊美昳丽的面容。
回过神来才感叹这样漂亮的样貌，也难怪明知他只喜欢虞白尘，也有不少人想要靠近他。
他心中这样想着不由有些别扭，好在他还记得些正事，此时飞速收了手压下了耳后红意，又站起身来准备换帖药。
“顾师兄稍等。”
顾恹看着他动作，挑了挑眉。等到刚才叫指节蜷缩的敏感反应过去之后，才收回了手，靠到了桌边等着。

第5章
没过一会儿江渊就回来了，顾恹听见动静瞥了他一眼，就见江渊手中已经多了瓶新换好的药膏。
“还请顾师兄转过身去。”
第二次上药没再出什么事。
顾恹在看着他将药帖贴好之后拉上了衣领。
见他没再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看着自己，江渊微微松了口气。听见堂内的师兄呼唤之后行了一礼，便连忙低头离去，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顾恹摸了摸自己脸，不由有些怀疑。他不过是今日伤了脖子，又不是伤了脸，这小美人犯得着这么嫌弃自己？
若是往常顾恹一定会叫住他问一问，但是想到死对头晏迟还在里面他便熄了这心思，免得叫对方看了笑话。
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来回春山，到时候再问也一样。
看着江渊离开，顾恹收回了目光，将灵石放在桌上然后才离开。
他没有看见的是在他离开之后本是进内堂去帮忙的江渊却又走了出来，犹豫了一下拿起了桌上的灵石。
“阿渊，你想什么呢？”师兄出来看见他这副样子有些奇怪。
江渊连忙收起了灵石。
“没什么。”他顿了顿，见往常这个最爱八卦的师兄盯着自己不放，这才道:“就是没想到这位顾师兄还挺好看的。”
他声音不低，晏迟听见之后不由收紧了手，又想到方才顾恹一言不发，眼睫微湿的模样。
确实……还挺好看的。
这个想法一出晏迟不由又忍不住看了眼外面，可惜却已经没有人了。
顾恹出来之后伸了个懒腰，在感受到脖子上的剑气已经被抑制之后，低头摸了摸才懒洋洋的往外面走去。
他本是走的漫不经心，可是一直到一炷香时间过去他还在这里时，不由停了下来慢慢拧起了眉。
等等，有些不对，顾恹轻嗤了声。
这回春山是太清宗与凌霄宗之间的小山，路程并未有那么远，按理来说他现在早就应当出去了。
可现在……
顾恹转头看了眼旁边回春山三个字，指尖微微动了动。
仿造的石碑被灵气震碎，顾恹心下知晓果真是假的。
他早已经出了回春山，只不过不知道是走到了哪儿，进了幻境。
修真界中修幻术的修士不少，一些阴损的邪修更是经常用幻术虐杀修士。顾恹之前带着弟子们去南疆清剿的时候见过这类修士，只不过他没想到居然会有邪修竟然敢在两大仙门附近便动手。
他面上面色不变，手中却幻化出一柄剑来，随时注意着这幻境的变化，想着布置幻境之人何时会出手。
可出乎顾恹意料的是这幻境似乎没有伤人的意思。
顾恹皱了皱眉，没有妄下判断，只是在听见草丛中细微的声音之后，转过头去倏然出剑。
剑光划过碎石，出乎意料的是却被一个东西挡住。
两道光芒相撞二人不约而同的后退了一步，在剑光与法杖相碰之时幻境消散，回春山的碎石化为了尘霁。
顾恹抬起头来，便看见面前的竟然是个熟人。
那人一袭白衣袈裟，面容明隽，正是觉山寺这一代的佛子明灯。
顾恹记得他却是因为他也是自己的“情敌”之一。很少有人知道眼前这看着清冷肃穆的佛子也喜欢虞白尘，并且还为他破了闭口禅，但顾恹不单知道，还知道的很清楚。
明灯收回法杖之后见他没有受伤这才开口道:“抱歉，贫僧不知方才是顾施主。”
外面大亮的天色显示着他早已经出了回春山，顾恹收回剑来:“你刚才也被幻境笼罩住了？”
明灯顿了顿，点了点头。
其实刚才不止是他们，所有在山下的弟子都被幻境笼罩了一瞬，但是那幻境褪去很快，被兵器所破之后便了无踪迹，叫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明灯虽然开了闭口禅但也不是对着所有人都愿意讲话的，除非必要之外他很少开口。顾恹见他神色淡淡，本来懒得理这人，却被他这态度弄的挑了挑眉。
“看来禅师的闭口禅还是挑人的。”
他正要说什么之时，忽然传音符亮了起来，正是周问。
周问方才也被幻境笼罩了，此刻一脱困就立马传音给顾恹。
“顾恹你没事吧？刚才那幻境好奇怪啊。”
“掌教已经派人去查探了，你快回山吧。”
周问着急的说了一大堆，顾恹应了声掐灭了传音符。本来是准备说什么的，这时被打断之后也没了兴趣，只收了剑准备转身离开。
谁料就在他转身之时，明灯忽然皱起了眉。顾恹脚步微顿转过身去，就看见明灯握住了他胳膊。
他用的力气很大，顾恹皱眉道:“明灯禅师这是做什么？”
被一提醒之后明灯松开了手。
“抱歉。”
他只说了这一句，像是回答他方才闭口禅的事情。顾恹没料到还能从他口中听到一声抱歉来。
与从小互知的晏迟不同，他之前与明灯接触不多，唯一一次接触就是在南疆的时候。当时也不过是点头之交而已，毕竟情敌之间还能有什么关系。
没想到这次能在这里遇见明灯。
不过这件事一细想顾恹便也明白了。最近妖族出世中洲的事情沸沸扬扬，几大仙门肯定都有派人过来，再者虞白尘现在在中洲，明灯出现在这儿也能说的过去。
他拂了拂袖子之后开口:“禅师还有什么事？”他对这种性子肃穆的出家人没什么兴趣，虽是情敌也没像晏迟那么剑拔弩张过。
若不是方才明灯态度不好，顾恹也不会出言讥讽。
锦衣之前便被剑气所伤，即便是再精美的材质也受不住两次三番。在明灯拉住他时为防撕裂顾恹便没有挣扎，不过到底脖颈上的药帖还是露了出来。
药物的清香与顾恹身上的冷香混合，明灯眸光顿了顿，偏过头去。
见顾恹拂袖，这才微微抬眸，在他想说什么时抿唇道:“这是赔罪之物。”
他方才虽未伤到顾恹但毕竟先动手了，便拿出了一瓶灵药来。
那双持着念珠的手掌心摊开药瓶，顾恹望了他一会儿忽然勾起笑意。
“多谢禅师。”
他伸手拿去药瓶，在明灯以为他转身离去之时，顾恹忽然回过头来。被发带系起的鸦羽拂过虎口边，带着些微微痒意。
明灯怔然之下抬起头来，便见顾恹忽然凑近。
他从未和人离的这么近过。
明灯垂眸想要避开，他唇线紧抿着身体下意识的绷直。
顾恹却只是轻笑了一声:“禅师既然开了闭口禅便不必那么无趣，要不然白尘与你也没话说。”他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开。
“无趣？”
明灯皱了皱眉，收紧了手，那道红色身影却早已经消失在了竹林中。
山下乱成一团都在讨论方才突如其来的幻境的事情，顾恹径直从人群中走过。他回栖霞峰之后脚步顿了顿，一眼就看见了守在门口的周问。
“你没事啊？怎么失踪那么久，要不是刚才回了传音符我还以为你被幻境吞了呢。”
周问一见面就叽哩哇啦，顾恹瞥了他一眼，见他还在说着刚才幻境的事情便扔给了他一瓶药。
“给你。”
“哪儿来的？”周问下意识的接过，嗅到了上面的灵气。
顾恹进洞府之后准备褪下一身破烂的衣物，这才道:“觉山寺的灵药，不要拉倒。”
觉山寺的灵药可不比回春山名气小，周问连忙接过东西来，一副好兄弟的样子，这才有空问:“你怎么来的这东西？”
“刚才山下遇见了明灯。”
顾恹本是姿势随意，刚准备说什么时却身体一僵，面色有些古怪。
周问见他动作停下，不由有些奇怪。
顾恹皱了皱眉，若无其事的又穿上衣服，深吸了口气转过头来:“没什么，你先出去。”

第6章
周问觉得顾恹今天有些奇怪，他之前换衣服的时候可是从没叫他出去过的。
两人经常混迹在花楼里，夜不归宿是常有的事。虽说没有一起洗过澡，但是顾恹只穿着里衣见他的时候也不是没有。
不过一想到这儿，周问又乱七八糟想到，平常也不是没有见过。怎么今天看自己这好兄弟脱衣服时看的他鼻子热热的？竟然也有些不自在。
这样想着他抬起头来就看见顾恹皱眉盯着他，颇有一种不耐烦的感觉。
将周问赶出去后顾恹才沉下脸来，洞府内的结界已经升起了。顾恹感受着身后不停摇晃的毛茸触感，深吸了口气。
刚才脱衣服时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尾巴竟然自己跑了出来。分明学会控制之后还从未出现过这种事情，这还是第一次。
顾恹皱了皱眉，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回事。也幸好外面是好糊弄的周问，要是换成别人来恐怕他这会儿早已经露馅了。
毛茸茸的大尾巴已经将身上的衣服弄乱，破烂的朱红锦衣下一条白色蓬松的尾巴现出原样。
顾恹感觉腰上热热的，有些酥麻刺痛的感觉，怀疑是自己的错觉，便想要抓住今天这条不听话的尾巴转过身去看看。
结果一转身那条不停摇晃的狐尾就停了下来，腰窝上泛起了浅浅的薄红。
他肤色极白，天生肌肤细腻，那两处漂亮的腰窝在锦衣下就显得分外勾人。
顾恹尾巴无意中扫过立马身体一僵，伸手抓住，一直到茸茸的触感扫到手背上时顾恹才松了口气。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洞府内的夜明珠应景而亮。明珠光辉洒在顾恹散下的鸦羽之上带了些光影。
不过顾恹关注的却不是夜明珠，而是自己的尾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狐尾这次入手竟比上次感觉要蓬松一些。
好像是……变大了。
顾恹想着将目光移向石壁皱眉仔细查看，发现果然是变大了。虽只有一些，但以修士的目光却还是能够看的出来。
难怪方才在褪衣时这尾巴不受控制，原来是长大了。
顾恹发觉变化之后眉头稍松了些，他倒不怕尾巴长大，他更担心的反而是控制妖形的方法出错，这才是难办，毕竟他每日还要去给傅寒岭请安。
傅寒岭这人给人的危险性很高，顾恹每次和他相对都必须得打起警惕来，现在妖化的事情更是不能叫对方察觉到。
他转过头去看着还抓在手中叫手背陷进去的大白尾巴，微微抿了抿唇，和那尾巴对视了许久。最终像是放弃了一般只好僵着身体松了手，任由它重新恢复活力，好在一松手这尾巴便恢复了正常。
不过方才的突发事件叫顾恹还是升起了警惕，到晚上睡觉前还是在观察着自己身后。直到第二天早上起来时按照原来的方法将狐尾收起来没有出错顾恹这才松了口气。
一晚上的紧绷，到第二天时终于放松了些。为了避免人怀疑，顾恹早上的时候又恢复成了那个风流不驯的模样。在去明光殿请安的路上还顺便调戏了两个新入门的弟子。
他不知道他这番随手的行为，却被一人看进了眼中。
明灯昨夜的时候便拜见了太清宗掌教，他这次本是秘密来中洲查探的。但是昨天突如其来的幻境却叫他被顾恹看到了。
行踪显露之后明灯也就没有掩藏的必要，干脆直接出来拜访了云德真君。
觉山寺的人来查探太清宗并不意外，只不过云德真君没想到来的会是佛子明灯。
明灯在觉山寺地位之高，享誉之盛无人不知，云德真君没想到这次只是有了妖族的消息便派了明灯来。他心下孤疑，面上却并未表现出什么，只是按照六大仙门同气连枝的惯例给明灯安排了住处。
不过明灯不知想到什么却拒绝了。
幻境只是刚出现，并未表现出任何攻击性。他在将自己来意说明之后，便在天亮之时准备离开。
刚一从前面出来，就看到了顾恹调戏新弟子的模样。
那青年今日依旧是一身红衣，只不过是为了挡住昨天的药贴选的衣领稍高了些。此刻笑着同人说话之时，眉眼轻扬，看着十分放松。
明灯对顾恹的了解不多，大多数是从……虞白尘那里听来的。
虞白尘每次说起这个人时都会脸红。虽与方才那两个被顾恹调戏的新弟子不同，但眼神却差不了多少。
明灯脚步停下，想起他和虞白尘对话之时二人总是谈禅论道，从未有过其他。他此时忽然有些明白顾恹所说的无趣。
不仅自己心下平静无波，就连喜欢之人也一样，明灯面色笼罩在兜帽之中看不清。
似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顾恹转过头去，却发觉是昨日才见过的明灯。昨天讽刺了明灯态度之后顾恹便消了气，此刻挑眉之后只是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明灯看见他的动作，微微收紧了些手，面上却未表现出来，只是收回了目光。
顾恹轻嗤了一声也不在意人走，与两个新认识的漂亮弟子告别，顾恹看着时辰便去了明光殿。
因为上次去的早傅寒岭还在看书的缘故，他这次刻意在外面慢了些，果然今日去对方已经收起了书。
两人这次都没有提顾恹比昨日晚了半个时辰的事情。顾恹原本以为这便宜师尊还会像上次一样试探自己几次，都已经做好了准备，谁知道傅寒岭却只是递给他了一册秘籍。
他疑惑的接过来，低头一看，竟是一种堪破幻境的法门。
“昨日山下的事情为师已经听说了。”
“这法门虽说不上是十分厉害，但多会一门，便多了一门保命的手段，阿恹觉得呢？”傅寒岭神色淡淡。
顾恹起头来却见傅寒岭静静看着他，倒真像是一位尽心尽力的好师尊。虽然原着中说傅寒岭性情冷漠，并不与人亲近，但现在看来却好像有些……细微的不同。
尽管此时心下犹疑，但他还是笑着接过了秘籍。
“弟子下去之后一定好生练习。”
傅寒岭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看出他不想留在明光殿，正好他今日也有事情，便不为难他了。
“为师今日要闭关，你若有什么看不懂的，可以明日一起来问我。”
闭关？
顾恹这次倒有些诧异，傅寒岭不是刚出关吗？怎么又要闭关。不过这话他身为弟子是不敢问出来的，只是道:“可需要弟子护法？”
傅寒岭摇了摇头。
“小事罢了。”他顿了顿，又看向顾恹笑道:“阿恹有心了。”
座上之人本是轮廓分明的冷峻样貌，白发银冠更添了些漠然无情。可是方才却笑了起来，眉梢冷意散去，看着好似真的对他这个弟子十分欣慰一般。
顾恹心下微松，刚准备告退面色却忽然顿了顿。好在像之前一样的突发状况已经有了一次，他现在也能够面不改色的适应。
傅寒岭这次倒真没看出来什么，在顾恹退下之后他转身进了内室，过了许久才扭动花瓶去了后山。
顾恹一出门就轻嗤了声。刚才尾巴又有要出来的感觉了，但他出来后一转过身去它却又销声匿迹，好像是错觉一样。
顾恹:……这妖化是在与他捉迷藏不成？
他顿了顿又查探了一番，结果狐尾还是安安静静的没有动静，叫顾恹甚至有些怀疑被自己的尾巴耍了。
不过他挑了挑眉，明白这样下去终归不行，而且顾恹心底这时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不好的预感在晚上的时候终于化为了现实，顾恹在晚上泡温泉的时候刚踏进山间温泉中就感觉后腰一热，变成了一只狐狸。
眼前的变化突然，顾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一直到低头后看到水面上浮现出来的白色狐狸肉.垫。
他化成狐狸之后体型不大，偌大的温泉里一只白色的狐狸倒影浮现在眼前。
这还是顾恹第一次完全化成原型。
若说之前凭空长出来的狐耳与狐尾只是让他怀疑的话，现在完全变成狐狸就是叫顾恹彻底肯定他身上的妖族血脉。
温热的泉水梳洗着白色绒毛，在顾恹思考之时他已经身体自发的用本能清洗好了自己。他抖了抖身体爬上了温泉，本以为自己不会适应动物的走路，结果没想到变成狐狸之后顾恹发觉自己体.内灵力好像更强了。
体.内灵气充盈的感觉实在很好，不过还没等顾恹仔细查探身体变化，林外就忽然传来了守山弟子的声音。
这几日因为幻境的事情掌教又增加了一批弟子在夜间守山。顾恹泡温泉时没料到会化形，现在以这个模样却是想回也回不去。
白茸茸的狐耳悄然立起来，狐狸听觉敏锐，在听见往这边靠近的脚步声之后顾恹看向四周。
三面正路都有守山弟子守着，若是他就这样冲出去一定会被发现，这时候倒不如去后山。林泉峰除了是太清宗有名灵泉之处外还靠近后山禁地，那些守山弟子一般不会去禁地。
顾恹深吸了口气，在脚步声愈近之后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向着禁地奔去。

第7章
夜里十分安静，随着顾恹往禁地内跑那些守山弟子的声音越来越远。一直到听不见声音之后顾恹这才松了口气看向周围的环境。
这禁地还是顾恹第一次来，听周问说这里面圈养了许多凶猛妖兽，凶性未除，越往内妖兽的修为就越高。
妖兽与妖族不同。现存避世的妖族都是上古遗族，血统高贵。而妖兽却是这些年山间兽类草木生了灵智之后被人类用药物改造所化。
顾恹看着周围的树林，微微眯了眯眼。树上一只正在偷窥的山蛛兽瑟瑟发抖的蜷缩起了身体。
这山蛛兽是附近一霸，按人类修为来说已经到了金丹期，它在顾恹一进禁地之时就盯上了对方。此时本是蠢蠢.欲.动，谁料还没有靠近就感受到了大妖的血脉威压。
血脉上的压制叫山蛛兽蛛腿发抖。顾恹原本还警惕着这只山蛛兽发动偷袭，谁料在自己拱起背摆出进攻的姿势后，那妖兽竟从树上掉了下来。
他竖起的狐狸尾巴一僵皱了皱眉竟发觉那只山蛛兽竟然已经晕了过去。
顾恹直觉是跟自己的血统有关。不过现在却没有时间想那么多了，在外面时间呆的越长越容易暴露，顾恹踢了那晕过去的妖兽一眼之后看了眼四处一样的路口，决定朝着中间去。
禁地深处有人正在修炼。从天亮到日落已经一日过去，那人却还是没有睁眼。面色冷峻的白发剑修盘腿坐着，周围是妄图偷袭结果却死了的几具妖兽尸体。月色洒在他身侧，似乎屏蔽了一切，在寂静的禁地内甚至连虫鸣声都听不到，只有一柄剑插在血土之中。
顾恹越往深走越察觉里面气息舒服。
不知道是否是他的错觉，这附近越到中心越有利于妖兽修炼。甚至……里面像是有什么在吸引着他一样。
顾恹停下脚步，有些犹疑。
进去还是不进去？
他正要做决定，身上的传音符亮了亮。顾恹看了眼天色回头将这地方记下来，最终听见脚步声离去之后还是准备明日再来。
此时月色渐移夜晚就快要过去了。就在顾恹敛去气息不久，前方深处忽然一个人睁开眼来。
正是傅寒岭。
若是顾恹在就能发觉傅寒岭此时的状态很不对劲。身上煞气围绕，比往日看着要更加不近人情些。
在察觉到不远处树梢动静之后傅寒岭皱了皱眉，向着前面走去。他本以为是什么不长眼的妖兽又要在此时来打扰，结果过去之后林中却空无一人。
傅寒岭转过头去就看到一只山雀被煞气所惊从树上跳了过去，显示着刚才只是意外。
他闭目查探了一番，在没有察觉到陌生气息之后刚准备转身离开，却忽然脚下顿了顿，低下头去。
——树下草丛中挂着一根白色的动物绒毛。
傅寒岭看了眼那绒毛，眉头慢慢皱起了起来。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拿，反倒盯了那绒毛很久，像是在思考它的触感。
傅寒岭不喜粗糙皮毛，但这一根……看起来竟还似不错。
柔软雪白的茸毛挂在叶子上，看着色泽极为漂亮。傅寒岭在判断了这根茸毛的品相之后，见它实在触感很好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伸出手去。
那双拿剑的手骨节分明，能轻而易举的杀死这禁地所有的妖兽，此刻却小心的拿起了叶子上的茸毛。
傅寒岭伸手取下仔细看了看，在触碰时并没有以往叫他皱眉的感觉。那丝轻轻软软的小白绒落在掌心，带起了一丝痒意。也叫傅寒岭心中一顿，甚至忍不住又伸手摸了摸那根小细绒。
傅寒岭发觉这有点像是动物腹部最柔软的那部分的，他握着那根白色茸毛眉梢微松。本是满身煞气此刻竟不知不觉的消散。
不过他到底紧抿着唇，看向前面小路，有些可惜自己来迟了一步，不然便能将这小东西留下了。
这么多年傅寒岭第一次生出遗憾的情绪。
不过在收起绒毛后他又想到若是这妖兽是禁地中的动物，那么晚上的时候一定还会出来，到时候他定能一眼认出。
天色大亮，禁地之中夜色彻底褪去，傅寒岭身上的煞气虽没有祛除但却并不觉不悦，反倒难得面色平和了些，就连来找他的云德真君看见都有些奇怪。
他这师兄平日里一直情绪冷淡，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他心情如此之好。
“师兄可是遇上什么喜事了？”云德真君原本准备说的话咽下，换了另一句话。
傅寒岭从禁地出来想到那根不知名的绒毛，不由微微颔首。
他喜欢毛绒的东西并没有其他人知道。因此云德真君只当师兄又是突破了，便道了声恭喜。
傅寒岭情绪一向内敛，方才眉梢柔和之后便收起了情绪，此时又恢复了往常。转眸看了云德一眼淡淡问:“掌门一早在禁地门外，是出什么事了？”
他之前闭关一直是在禁地，云德也是知道，这时候来找他只能叫傅寒岭多了些其他猜测。不过出乎傅寒岭意料的是，云德真君却摇了摇头。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几日其余几大仙门都陆续派了弟子来中洲试探。”
“明日六门齐聚，师兄恐怕不能缺席。”
傅寒岭是太清宗的支柱，有傅寒岭在一日太清宗便是六大仙门中最具有话语权的，他自然也是知道这点。
在点了点头后，傅寒岭道:“我知道了。”
“到时候我会去的。”
除了太清宗之人外其他仙门还并不知道剑尊出关的事情，云德真君见傅寒岭这是真的要出关不由微微松了口气面上重新恢复。不过他似又想起了什么，临走前道:“对了，师兄，我来的路上遇见了顾师侄。”
“他今日身体有些不适，便请我代为请罪。”
傅寒岭指尖顿了顿，转过头来望着云德。
“阿恹身体不适？”
他开口问。
云德真君点了点头:“好似是修炼出了岔子，不过他说不必担心。”
傅寒岭皱了皱眉，他这师弟最不会说谎，他若真的这样说那说明顾恹是真的病了。只是想到昨日自己那小徒弟一切如常的面色，傅寒岭有些疑惑。不过……有事情不与自己说，反倒是让云德代劳。
阿恹看起来倒是很不喜欢他呐。
傅寒岭摩挲着剑，脚下步伐一转，忽然道:“既然阿恹不舒服，那我这当师尊便更应该去看看了。”
他原本转晴的心思又阴郁了些，云德真君倒是没有看出什么来，只是见师兄似是要去看望顾恹，不由感慨二人师徒情深，竟让师兄这些年也有了些人气儿。
然而顾恹此时已经不在栖霞峰了。
他也不是故意躲避傅寒岭的，实在是他今日有些不舒服。顾恹本是直接想要传音给师尊告罪的，但是又想到傅寒岭在闭关这样一来说不定会打扰，瞧着掌门要去找师尊，便顺便告知了声，然后才自己下山去。
他昨夜从禁地回去之后将体.内的灵气消耗干净便恢复了人身，但是与之而来的却还有一个后遗症。
——顾恹的渴肤症状又犯了。
在上次虞白尘替他缓解过之后他许久不曾再犯，没想到今日却在刺激之下犯了。指尖渴望接触的战栗感袭来，顾恹抿了抿唇将手背在了背后。
他这副样子自然是不能叫旁人瞧见的，顾恹给虞白尘发了道传音符便准备去找虞白尘。
中午之时他披上斗篷，已经到了山下。
虞白尘此时正与晏迟在珍宝阁的拍卖会上。晏迟这几日灵力暴动久治不愈，在回春堂也没有办法之后犹豫了一下便找上了虞白尘。
他还记得上次自己靠近虞白尘之后身上气息平和的事情。出于种种原因，在得知虞白尘想要珍宝阁一瓶灵药时，晏迟突然开口答应用凌霄宗的身份帮他。
中洲的珍宝阁拍卖私藏品只有两大宗门才有资格竞拍，虞白尘虽说盛名已久，但因为身份问题还是无法竞拍。
在得知凌霄宗愿意帮他之后，他还诧异了一瞬。他本是准备找顾恹帮忙的，没想到那位晏首席却愿意。
晏迟在门外向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两人一路无话分开坐在珍宝阁内，一直到顾恹过来。
在虞白尘传音符亮起时晏迟就看到了，一抬头便看见顾恹披着斗篷进来，毫不客气的坐在了虞白尘旁边。
“顾仙长……”管事的眼睛一亮走了过来。
顾恹直接道:“将我的资格给白尘。”
虞白尘心头一跳，心下微暖，不过在管事离开之后见他还戴着斗篷，不由有些奇怪。
“阿恹，你渴肤症又犯了？”
之前顾恹渴肤症状大约是两三个月一犯，这次距离两人接触不过是半月，按理来说顾恹不会犯，但是现在他这副打扮却叫虞白尘心中有些不确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狐族血脉在一步步激发的缘故，顾恹这次其实比往常更严重些，他放在椅子边的手指蜷缩起来，苍白细腻的指节上泛着些薄红，像是在用力克制些什么。
楼上贵宾处的人不多，但在有人突然进入之后还是投来了目光。
顾恹深吸了口气慢慢放松了手指，将身上令牌拍在桌上。那些人一看太清宗的令牌，立马收回了目光。
直到旁边人转过头去，顾恹才道:“我也不知道。”
“该死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有些暴躁，紧抿着唇转过头去看向虞白尘:“白尘，我等会儿可能还需要再接触一次。”
虞白尘心下一怔，耳后红了些，还是点了点头:“拍卖会马上就完了，等会儿去客栈吧。”
顾恹虽然一直克制着自己，此刻却笑了起来。
“好白尘，多谢你。”
他即便是再难受，在这种时候也没有触碰过自己，虞白尘心中莫名有些动容，只觉得顾恹并不像外面说的那般。
那人从进来之后到与虞白尘说话，全程都没有看他一眼，晏迟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
“顾恹，你什么意思？”他语气不悦，开口之后那人这才像是注意到他了一样。
顾恹正渴肤症发作，极力忍着才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握住虞白尘的手，此时见晏迟在这儿皱了皱眉后也懒得计较。
“我今日和白尘有事，下次再赔你。”
他声音淡淡，在拍卖会结束之后直接看向虞白尘准备离开。
晏迟见这人无视自己，下意识的便伸手拦住，没想到却无意中握住了顾恹手腕。顾恹被不喜之人触碰已经不悦，此时被拦住更是不耐，这时不由转过头来道:
“晏首席还有什么事？”
晏迟皱了皱眉，目光一顿。这才发觉顾恹手指蜷缩着，指节不知何时竟红了。

第8章
顾恹活动了下手腕，便将手轻松挣脱出来。
“你讨厌我碰你？”晏迟忽然皱起了眉。因为顾恹往日对他的态度，他立刻就误会了对方刚才指节上的红痕由来。
晏迟俊美的面容有些难看，就连声音也沉了下来。
“晏首席……”
虞白尘见状本是要劝阻，可是他张了张口见晏迟没有将目光放在他身上，只好又停下来。
晏迟还是生平第一次被人这么嫌弃，而且还是被一向看不上眼的顾恹。雪白的颜色在眼前一闪而逝，上面的红痕叫晏迟皱了皱眉，只觉得有些刺眼。
顾恹这会儿却没工夫和他废话，换做往常他肯定会刺他几句，但是现在渴肤的症状上来顾恹压根不想管他。
他抽回手后没有理会晏迟，直接便与虞白尘离开了。
虞白尘临走前只好抱歉的向晏迟点了点头。
“刚才只是误会，阿恹并不是因为晏首席才这样的，还望晏首席不要多想。”他最终不想顾恹被人误会，还是解释了一番。
长久的掌教教育叫晏迟情绪外露只是一瞬间，在虞白尘准备离开时他就将心底情绪压了下来，只是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此时心下到底有些不舒服。
晏迟是不喜欢顾恹没错。
这人浪荡轻浮，无礼傲慢，浑身上下没一丁点叫人喜欢的地方，直到现在他也是这么觉得的。
两人本就是死对头，顾恹厌恶他触碰这件事他应当早就想到。晏迟收紧手，但即使心里知道他却还是有些不舒服。
晏迟将这归结于他还没嫌弃顾恹，对方反倒先嫌弃起他来了。
他面无表情时看着有些吓人，管事的躬身退下不敢打扰。
顾恹和虞白尘出去之后便去了虞白尘暂且下榻的一家客栈。明月谷在九州各处也都有些产业，虞白尘作为圣子自是不必风餐露宿。
他从拍卖场回来之后几个侍卫守在门外，在看到圣子带了一个男人回来之后不由互相看了眼，想着要不要禀告回去。
只用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顾恹。
那些侍卫虽然尽责的站在那儿，但是顾恹也能感觉到他们对自己的戒心。
他挑了挑眉看向虞白尘，虞白尘果然叫那些人都下去了。
外面想要接触明月谷圣子的人数不胜数，顾恹并不是唯一。但是叫他们惊讶的是顾恹却是除了觉山寺的明灯禅师以外唯一一个能进入圣子别院的人。
明灯禅师还好说，圣子与禅师相交多年互为知己，白日里不过是参禅论道，可是现在眼前这人，圣子不仅放心让他进来，而且还让他们都下去了。
几人直到离开几人心中都震撼无比。
顾恹戴着斗篷浑身都裹在里面，叫人看不清面貌。一直到人走之后他才坐在石凳上摘下斗篷。
“阿恹。”虞白尘回过头来皱了皱眉，有些担忧。
他发觉顾恹这次连眼尾都红了。
顾恹忍了一路现在不破功已经算好了，体内灵力运转之时，他趴在桌子上伸出一只手来。
“白尘，这次要久一点。”青年语气沙哑抬头望向他，虞白尘只好握住他的手。不过在隔了一层灵力之后他心中顿了顿，见顾恹面容并似未有缓解太多的模样不由有些犹豫不止。
虞白尘向来很少想这些杂事，他从知事至今身边人一直告诉他不要沾染情.欲.。只有如此琉璃心才是最纯粹的，所以明月谷中环境单纯虞白尘身边有无数人保护他。
出来之后那些人虽对他这个天下第一美人吹捧爱慕，但是因为虞白尘不关注这些，也知晓不多。
可是此时他心中却莫名升起了股奇异的冲动。
此刻两人手上被一层薄薄的灵力阻隔着，虞白尘微微偏过头去，纯然无垢的面容上有些挣扎。过了许久，他垂眸忽然道:“阿恹，要不去了这层灵力吧？”
顾恹渴肤之时与他接触虽是肌肤相触但是却隔着层灵力，第一次时虞白尘不觉有什么，反倒还松了口气。
可是现在却又是全然不同的感受。
虞白尘即便是耳后通红，心跳快了许多，却还是想要让顾恹恢复更快一些。
撤去灵力真正接触，也许会更好。
他犹豫了许久到底还是说了出来。
顾恹没料到虞白尘会突然这样说，诧异了一瞬。他转过头去后发觉虞白尘虽有些不自，但却收紧手抬起头来眼神温和的看着他，显然并不后悔方才的话。
顾恹:等等，虞白尘的意思是……？
他可还记得第一次接触时对方隔着灵力都勉为其难的样子，现在怎么改变了主意？
顾恹对上虞白尘的眼神，看出他是认真的，下意识的便笑了笑:“白尘，我不想勉强你。”
他毫不心虚的说着.渣.男语录，又在虞白尘眼神微黯之时笑着安慰道:“下次的时候若是白尘还这么想，那么我便撤去灵力。”
与单纯无意的接触不同，顾恹渴肤之时与人相握总有几分狎昵的意味。虞白尘分明知道却还是在此时这样说了。
顾恹有些摸不准他心思，只好先推辞过去。
他微微垂眸时凭添了几分脆弱之感，此刻又用:“白尘，你再过来一些”岔开了话题。
那红衣青年手指蜷缩着，长睫落在了苍白的肌肤之上，在虞白尘一怔之时他又笑着抬起了头来，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温柔的落在他身上。
虞白尘心中微微一缩，偏过头去。
见他没有看自己顾恹这才松了口气。一直到晚上的时候他才收了手重新换了身衣物，从虞白尘的别院里离开。
此时天色已晚，虞白尘本是想着要不叫他暂住在这儿，结果顾恹却道:“明日还要去请安，今晚便不留了。”
“白尘你早些睡。”
虞白尘口中的话顿住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心中本就有些乱，今日也不知道为何鬼使神差的说出了那句话，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却也有些不自在。
在顾恹离开之后才皱了皱眉，垂眸看了眼自己掌心。
等到出了别馆，顾恹轻啧了声伸了个懒腰。渴肤的症状虽然缓解了但也没有全好，不过即便是这样顾恹也很满足了。
此时月上中天，马上就要到太清宗的宵禁时间了，顾恹看了眼时间想着还来得及，又拐弯去了别的地方，等到马上要封山才回来。
他之前和周问偷溜下山玩的时候也没少有这种踩着时间回去的时候，顾恹这次本来没有当做一回事。
他回来的时候熟门熟路，就连守门的弟子都对顾师兄这么晚回来习以为常，还笑着打招呼:“顾师兄又下山去了。”
顾恹见一切如常，于是放松下来。他进山之后以为没什么事了，便不紧不慢的往洞府走去。
栖霞峰在太清宗内最右侧，此时一路无人只有鸟兽虫鸣之声。
顾恹刚走到自己洞府外想要打开结界，一抬头竟然发觉自己传音符亮了。
——是傅寒岭的。
“来明光殿。”只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叫顾恹脚步顿住有些疑惑，他这时候找自己做什么？不过顾恹却还是收回了手去了明光殿的方向。
他过去之时明光殿的殿门还开着，倒像是专门在等他一样。顾恹为自己这个想法逗笑想着绝对不可能，下一刻就看见殿内夜明珠透出，手持书卷的人抬起头来静静地看着他。
“阿恹来了。”
“为师已经等你很久了。”
墨色衣袍被风吹动着，傅寒岭望着他眼神似笑非笑。

第9章
顾恹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等等，这该不会还真是等他吧？
他小心翼翼的从大殿内进去，有些摸不准傅寒岭的心思。见他只说了第一句话便不说了，只好抿唇状似关怀道:“师尊怎么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傅寒岭已经收起了书卷。
此时目光在殿内阴影下有些看不清，他淡淡道:“这几日妖族动乱，为师出关之后看你这么久还没有回来，有些担心。”
他说着担心的话，面上却神色冷淡。
“阿恹这么晚去哪儿了？”
顾恹心中顿了顿，想到第一次见面他检查自己元.阳的事情，知道以傅寒岭清修的脾性这时自然不能说实话，于是只是道:“弟子身体不舒服，所以去山下看了看。”
他早上时与云德真君说的也是说身体不舒服，这句话倒是能对上。
傅寒岭见他第一眼便早已经知道。
明珠下傅寒岭面色冷淡打量着自己这个小徒弟。
顾恹换了身衣物。
他身上的锦衣是出自明月谷的，这时候出去见了谁不言而喻。他眉梢顿了顿，冷峻的面色在夜中有些莫名。
顾恹心中一突之时，傅寒岭忽然笑了起来:“明月谷的圣子可以治病吗？”
他这句话轻飘飘的，而且是罕见的带着笑意说的，好似只是随口一问而已，却叫顾恹身上一僵。
他这师尊怎么连这个都知道。而且更叫顾恹惊讶的是，傅寒岭甚至连他去了多长时间都知道。
就在顾恹皱了皱眉，难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眼前已被一片阴影笼罩:“为师倒是略通些医术，阿恹何不让为师看看呢。”
顾恹身体没有像上次一样被定住，他仍旧是能自主活动的，见状他松了口气便看见傅寒岭站在他面前。
“师尊说笑了，这点小病怎么敢打扰师尊。”
顾恹只一瞬间便恢复了自如，笑着抬起头来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事实上却是让话退了一步。
傅寒岭自然是知道他的心思。
他看着顾恹指尖微微顿了顿，此刻心情说不上好，但是比起之前毫无情绪波动倒是多了些别的意味。
那青年正弯着眼睛看着他，漂亮的桃花眼只专注的倒映出他一个人，看着是无比认真的模样，但是其中打的什么鬼主意却只有他知道。
傅寒岭等了一夜本是面色冰冷。他知晓顾恹修的是无情道，不可能对虞白尘有什么情愫，但是这也不妨碍他不悦。
毕竟他今夜未曾进入禁地去找那妖兽反倒是在这里等了一夜，可是他这小徒弟却在外面风流快活了一夜，若不是现在有守山令恐怕他都能夜不归宿。
顾恹见他不说话，咬了咬牙心下微转又抬头犹豫道:“其实弟子这次下山不止是看病，弟子只是想到师尊才刚刚出关，闭关无.欲.无求难免枯燥，于是在看到城中糕点铺时想到自己幼时每当突破都有慰藉，便自作主张特意去排队买了一趟。”
在他说完之后殿中便静了下来。在顾恹都忍不住佩服自己胡编乱造的本事时，那人终于开口了。
“点心？”傅寒岭指尖顿住。
顾恹佯装着沮丧:“只不过回来的路上时间有些长，恐怕不热了。”他说着又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盒包装精致的点心，抬起头望着傅寒岭。
“师尊要不尝尝？”
出乎意料的是听闻这话傅寒岭深深看了他一眼，竟没有再为难他。
在顾恹举着手酸之时，他接过了点心。点心还是热的，想必是用了什么特殊的保存方法。
“阿恹有心了。”
接过就代表着不追究了，顾恹抿了抿唇，没想到自己买来吃的夜宵会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
“那弟子便告退了？”
他松了口气。
傅寒岭挥手示意他离开之后才收回了目光。
殿中只剩他一人，夜明珠照的殿内恍如白日。傅寒岭看向那盒点心，犹豫了一下想到了顾恹方才的话。
“幼时之时每当突破，便有慰藉。”
他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过这种情绪了。
好似自从修为一日日愈高，他便已经立在了云端，将自己与其余的东西隔绝。
他冷峻的面容上有些莫名，垂眸之后忽然伸出手去拿出了一颗点心来。
顾恹回到洞府后才放下心来，没想到这个便宜师尊管的这么严厉，以后按照这样他想要下山就难了。
顾恹轻嗤了声，忽然有些明白了之前周问每次被静言长老发现出去鬼混时的样子。那时候傅寒岭还在闭关没有人管他，他还嘲笑过周问。现在没想到轮到自己了。
说起来他随口给的那盒点心，他应当不会吃吧？
算了，下次再去买吧，也就是一盒点心而已。
顾恹想到这儿也不再多想了，一直到第二天顾恹发现空了的点心盒子……
傅寒岭竟然吃了糕点？顾恹心下有些诧异。他请安离开之时忍不住抬起头看了眼座上白发墨衣的冷峻青年。
发觉他抬起头来之后，又连忙低下了头，只是心底对傅寒岭会吃自己送的点心这件事十分神奇。
毕竟在原着中可是说自己这位师尊可是真的无.欲.无求的，没想到竟然也会吃这些东西？
不过这些毕竟也和顾恹无关，他请安之后便准备退下了，临走前却被一道声音叫住。
顾恹抬起头来，便听傅寒岭道:“今日六大仙门齐聚，你与我一起去吧。”
六大仙门齐聚？
顾恹心下一惊，想到明灯等人这几日来到中洲的事情这才了然。
他抬头看了傅寒岭一眼，知道这时候拒绝自然不好，更何况他也想知道关于妖族的事情，也不知道这些人聚集在一起会不会说，于是便应了声。
在他开口之后傅寒岭便站起了身来。
不远处的太清堂中已经坐了不少人，顾恹与傅寒岭一起进去便看见不只是他们。
三长老微言真君带着周问，觉山寺的佛子明灯，还有凌霄宗掌教与晏迟都在。几人见他们进来，都将目光挪了过去。
晏迟站在掌教身侧，看到顾恹之后握紧剑皱了皱眉。明灯始终低着头没有看顾恹一眼，便像是两人从不认识一般。
顾恹也乐的清净，在周问想要打招呼被静言真君一把拉住后，跟随着傅寒岭去了左上首侧。
晏迟目光看了看顾恹，又看了看傅寒岭。
他们早知道傅寒岭出关的消息，不过没想到今日他会来。而且……晏迟也没想到傅寒岭会带着顾恹过来。
知道顾恹是栖霞峰弟子的人都明白这人是谁。在场人都是六大仙门中有头有脸的人，在看到剑尊出关之后虽然早知消息，但还是恭维了一番。
顾恹原本以为他这师尊会冷冷淡淡，结果没想到傅寒岭竟一一照收。
上面掌教已经开口了，顾恹仔细听了听依旧没有能够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不由有些失望。
这些人对妖族知道的也很少，甚至或许不如傅寒岭知道的多，毕竟这人是唯一一个亲自见过妖族的人。
顾恹皱了皱眉从上面收回了心神，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明灯睁开眼，两人都愣了一下。
明灯今日穿着白色禅衣，面色清冷。此刻犹豫了下，还是冲着顾恹微微点头算作示意。
顾恹倒是挑了挑眉，他已经做好上次戏谑之后这个佛子将他拉入黑名单的准备，今早装作不认识也是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明灯这时候会打招呼。
他皱起眉，却听一直不说话的傅寒岭忽然开口。
“阿恹认识明灯禅师？”他声音淡淡，似只是疑惑。
顾恹顿了顿，想到自己师尊还在这儿，顿时又收回目光来想了想道:“一面之缘罢了。”
顾恹不像讨厌晏迟那样厌恶明灯，但明灯对他来说确实也只是过几面之缘的普通人而已，因为记起师尊在的事情，他收回目光后不再关注明灯，明灯也像只是因为刚才意外撞见才打招呼，其余也没有说什么。
一直到顾恹准备离开之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顾恹”两个字响起时他还以为是周问叫自己，结果回过头去发现竟然是明灯，不由有些诧异。

第10章
“明灯禅师找我做什么？”
顾恹回过头去看着面前的白衣僧人有些奇怪，除却上次在山下的那瓶药外他和明灯再没有过接触，按理来说明灯不会来找他他，可明灯却在人都走了后向他走了过来。
顾恹想不通后便不再多想，反而挑了挑眉停留在原地看明灯准备说什么。
明灯面上清肃看不清神色，在叫住了顾恹之后他垂眸没有说话，顾恹见状轻啧了声:“禅师叫我停下不会是耍我吧？”
“我还有事，若是禅师再不开口的话，我便走了。”
他语气淡淡，明灯握着念珠的手收紧了些，反而抬起了头。
“你上次说的无趣是什么意思？”
顾恹本以为他要说什么，没想到却是记着他上次的话还问他什么意思，难得有些愕然。在惊讶的情绪过后他看了眼明灯，看着对方清冷无.欲.，面无表情的模样之后，忽然笑了起来。
“无趣便是无趣。”
“明灯禅师若想知道，不如去山下花楼里看一趟便知道了。”他笑意盎然，好似突然之间被这句话激起了兴趣，倒是难得指点了一句。
顾恹没想到一向恪守清规戒律，虽生了张俊秀面容，但为人肃然稳重的明灯竟会在意自己的话。
不过他一想到虞白尘倒也了然。
明灯与虞白尘相识的早，分明占尽先机，可二十几年过去了两人却仍旧只是知己，连自己这个炮灰攻都不如。
明灯虽为虞白尘开了闭口禅，但仍旧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两人之间的相处不是参禅便是论道，也着实无趣。
就连明灯自己都这样觉得，更何况别人。
“方法已经跟禅师说了，禅师便自己慢慢想吧。”
顾恹话中含着笑意，见明灯垂眸思索便轻轻挑了挑眉，谁知正要离开却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腕。
那双因常年敲着木鱼而带着薄茧的手有些冷，却不容置疑的握住他手腕。
顾恹停了下来，便听见明灯清冷的声音:“若是不去花楼呢？”
明灯是绝不会去那种地方的，这是他的底线。
那双沉谧瞳孔看着自己，顾恹指尖顿了顿，再抬起头时唇边笑意已经淡去。
他刚准备说什么却忽然被一道声音打断，顾恹抬起头来发觉周问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
“唉，顾恹你在那儿干嘛呢？”
因为有人来了，明灯只好收回了手。
“那我就先走了，明灯禅师。”顾恹淡淡道。
他没有再看明灯，在周问跑过来与自己勾肩搭背之时，和对方一起离开了。
明灯站在原地垂眸遮住眼底神色。花楼两个字从他识海中划去，抬头望着顾恹背影，微微皱了皱眉。
周问一离开就被顾恹甩开了搭在肩膀上的手，他抱着手嗷嗷叫了两声。
“疼死了，轻点。”
顾恹一见他这个装模左右的样子便挑眉:“我刚才都没用灵力，哪儿那么疼。”
周问当然是装的，他嘿嘿一笑后放下了手，不过却道:“兄弟在你肩上搭两下怎么了？”
“你又不像晏迟一样有洁.癖.。”
他本是随意打趣，谁知道顾恹还真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不是吧兄弟，你这可一点都看不出来有洁.癖.的样子。
不过周问也只将顾恹那句话当做是和他开玩笑的。两人斗了几句嘴，他又想起了刚才的白衣佛子。
“对了，刚才站你旁边的是明灯？”因为出来的晚了些周问没有看清明灯和顾恹说话的一幕，只以为明灯正好站在了那儿。
他摸了摸下巴:“不过他站你旁边干嘛？”
“反正不是好事，下次还是离远一些吧，这佛子跟我们一点都不一样，不是一路人。”
这点顾恹倒是赞同，想到明灯问自己的话，难得没有反驳他。
外面该走的人已经走了，只不过殿内周问师尊静言真人，掌教还有傅寒岭几人都在，想来应当是有什么别的事情要说。
顾恹和周问走出清华峰后眼见着现在天色还早，周问便提议去春风城里的花楼看看。
这几日太清宗有守山令他们都已经好几天没有出去了，周问本来以为提出之后顾恹会按捺不住，谁知道顾恹这次却道:“要去你去吧，我这几天就不下山去了。”
顾恹可还没忘他刚被傅寒岭逮住的事。
周问没料到顾恹会拒绝，夸张的大叫了声:“不是吧，你这几天怎么修身养性了？”
“该不会那佛子刚才给了你一册佛经？”他挠了挠头，觉得顾恹会拒绝简直天上下红雨。
顾恹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什么佛经，要去你自己去吧，我师尊出关，这几日他在山上我连下山都困难。”
他说到这儿，周问才想起剑尊已经出关了。
一想到自己被静言真人支配的恐惧，周问立马打了个激灵，同情的看向顾恹。他师尊脾气温和，每次逮到他下山就已经了不得了，更何况剑尊。
傅寒岭除了修真界第一人外，凶□□声也在外。周问小时候不听话他师尊没少用剑尊来吓他。他这时摇了摇头，再也不敢多劝，只好同情的拍了拍肩膀。
“兄弟，你好好坚守，说不定剑尊过几日又要闭关了呢”
顾恹瞥了他一眼，周问立刻识相的将手拿下去，若无其事笑道:“你出去不了不要紧，我记得你喜欢吃春风楼旁边的点心，我回来的时候顺便帮你带上”
顾恹听到这句话这才脸色好了些，他想起自己上次被傅寒岭吃掉的点心，心里也有些好奇是不是阿翠姑娘的手艺最近变的更好了。
耳边周问难得扬眉吐气还在嘚瑟自己能出去，顾恹一路沉默不语，然后送他到山门后果断踢了一脚。
直到看见人从结界消失不见后，这才和守山弟子点了点头。
周问话多堪比鹦鹉，要不是为了那一盒点心顾恹早就叫他闭嘴了。他皱了皱眉，想到这一路的摧残忽然觉得刚才那一脚都有些轻了。
等到人消失再也逮不到后，顾恹这才放弃补上一脚的打算，恢复了正色。
他之前和周问说的没错，他今天确实是不能下山去，不光是因为上次被傅寒岭逮住的事情，还有另一件事。
顾恹这几日虽然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并不代表他忘了后山禁地的事情。那次他离开时后山禁地好像有什么在吸引着他叫他靠近，直到现在顾恹也依旧有这种感觉。
只不过那天他出来之后因为渴肤症发作去了山下，没有时间再去查探。
不过……今晚倒是个好时机。
顾恹回到洞府之后，看了眼清华峰的方向，他之前临走前隐约听说傅寒岭今夜又要闭关。等到他晚上闭关去了那么后面就是最安全的，也更能方便他离开这里去后山查探。
毕竟他好奇那个吸引他的东西很久了。
不过人形去太招眼了，而且被发现后容易暴露，好在顾恹这几日已经学会了人形转换。于是在看到天色暗下来后他闭目感受了一番化为了原型。
傅寒岭今夜总算又踏进了禁地中，为了那只不知名的妖兽，他本是不打算在今夜闭关的但是却还是来了这里。
后山密林中静静的，在夜深时只能听见风被吹动的声音。
傅寒岭抬起头来。按照他的推测那只不知名的妖兽应当是修为不高，还未生出灵智，毕竟若是修为高的话他完全能够感受的到。他找了会儿，完全没找到那只妖兽的踪迹，不由皱起了眉。
禁地妖兽不少，而且那些没有生灵智的更加不好找。
周围一片因为傅寒岭刚才释放的威压潜藏的妖兽都四散跑了干净，他看了那逃跑的妖兽一眼，抿了抿唇，只好暂时放弃原来的打算，在之前的地方坐着修炼了会儿。准备等到那些妖兽重新放松警惕之后再继续，毕竟夜晚是这些妖兽最爱活动的时间。
时间不知不觉的慢慢过去，夜色越来越浓。
不知何时傅寒岭站起身来，将手中的剑收回之后刻意隐藏着自己气息，缓缓顺着上次自己发现绒毛的地方而去。
顾恹找了半天才找到自己上次感受到召唤的地方。他一路小心谨慎，生怕那些守山弟子发现里面动静不对，等到了密林深处才松了口气。
到了这儿就不用害怕被找到了。
顾恹舒了口气，白色的狐耳立起来，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气息之后抖了抖身上刚才粘上的不知名花瓣。
那花瓣落在地上被小小的梅花垫爪子踩过，顾恹刚准备继续走，却忽然感觉有些不对。
等等，这里好像……太安静了？
他毛茸茸的耳朵动了动，原本蓬松垂下的狐尾却慢慢动了起来。
顾恹此时已经肯定有别的妖兽在这里了。
在月色下，白狐伪装成放松的样子准备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现，等到猎物现身之后突然动手。
结果没想到下一刻随着血腥味儿传来，原本准备偷袭他的妖兽惨叫一声后便没了动静。还没等顾恹转身，就忽然嗅到了一股熟悉到叫他战栗的气息……

第11章
顾恹全身茸毛炸起，在危险来临前几乎是本能反应，他来不及往身后看便飞速的想要逃离草丛。
傅寒岭刚刚处理完那只元婴期的斑斓虎，收回剑后忽然目光顿了顿，看向斑斓虎远处的方向。
这满山林的妖兽都各有各的气息，但是唯独顾恹身上没有。傅寒岭之前也没发现那只妖兽，他是在处理了斑斓虎之后才意识到他是在这里狩猎的。
在与上次同样的地点。
他要狩猎的是……？
傅寒岭眉心下压，冷峻的面容上微微动了动，下一刻，便听见“刷”的一声，一道白光从前面的树上闪过，快的只能看清残影。
傅寒岭长剑嗡嗡作响已经自己出鞘。这时候出剑定是能拦下那只妖兽的，但是不可避免的他若是拔剑，那只妖兽的尾巴怕是留不得了。
傅寒岭喜欢的便是那身白蓬蓬的茸毛，这时候自然不愿意伤害那条尾巴。在斩渊剑出鞘之前傅寒岭压住了那柄剑，不顾剑意轰鸣.硬.生生的看着那只妖兽在发觉生人之后飞速逃走。
之前因为只遗留了一根绒毛，所以傅寒岭还无法判断那只妖兽的样子。不过便从方才的闪过的那道白光来看，却叫他心中隐约有了些猜测。
——这模样倒像是只白狐。
他身上沾染了斑斓虎的血腥味儿只在一瞬间便散了干净。
等到那只白狐不见踪影之后，他拿出帕子来擦了擦手上的血滴，看向前面。
如果他之前第一眼没有看错的话，那只白狐在逃走时应当被树旁的艳食花挂住了一瞬，上面应当会留更多的东西。随着指节被擦拭干净，傅寒岭慢慢走了过去。
顾恹此时浑身狐毛都炸了起来，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师尊下意识的转头就跑。也幸好他之前早就实验过，他是正统妖族的血脉特殊，身上没有任何人或者妖的气息，在妖兽众多的密林中藏起来最是方便。
狐狸本就嗅觉灵敏，顾恹在嗅到傅寒岭气息之后反应比脑子还要快一些，现在一阵狂奔，都快要奔出密林了。
他始终没有放松警惕，一直到周围再没有那种令人战栗的气息消失之后顾恹才停下来。
夜色将已经密林包裹住，这里看上去是安全了。顾恹松了口气，抖了抖耳朵转过头去想要看看自己在哪儿，结果这一转头却发现自己尾巴的地方上少了些狐毛。
白蓬蓬的尾巴还在摇晃着，一看便手感很好，尾巴尖儿上少的那一撮毛毛的话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是顾恹最近可是天天观察自己的尾巴的，怎么能发现不了。
他转过身去，学着前世的时候在动物园里看到的狐狸一样，圈着自己将尾巴翘起来，想要看看上面的狐毛少了多少。
月色下那只白狐多了些人性化的表情，漂亮的眼睛中几乎快要有水光。
顾恹简直要肉疼死，那撮绒毛应当是他刚才逃跑的时候不小心挂在了什么植物妖兽身上所以才没了的。
那一块摸着痛倒是不痛，就是心疼。没有一只狐狸不爱自己的毛，即便顾恹是只新手狐狸也一样。
他虽然嘴上嫌弃这妖族血脉，但是对于自己浑身上下每一寸可是保护的很好，甚至晚上的时候还偷偷摸过。
这还是他第一次丢毛，一丢就丢了一撮。
顾恹肉疼的看了眼那虽然不影响美感，但终究是少了的大尾巴尖儿，咬了咬牙站起身来决定不再多看。
心里已经决定下一次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一定要买些生毛的仙药试试。
尾巴上的痕迹叫顾恹头脑更加清醒，他明白自己现在确实不应该呆在这里了。虽然不知道说好的闭关的傅寒岭今夜怎么会来禁地，在边跑边想，想了一路没想明白之后，他便也只能当这次是凑巧了。
今晚去禁地深处的计划是行不通了。
顾恹白色的大尾巴轻轻扫了扫，有些担心傅寒岭察觉到不对，即便是心底召唤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还是果断打消了念头。
在检查了一遍自己身上再没什么不对之后，才依依不舍的回头望了眼，出了禁地。
下次一定要等到傅寒岭出了太清宗之后再来，这次的巧合绝对不能再发生。
就在小狐狸跑了之后，傅寒岭从艳食花上果然找到了一小撮白色的茸毛。
比起上次那一根来这一小撮绒毛要更加醒目漂亮些。傅寒岭这次没有犹豫，直接用帕子遮住丑陋的艳食花，从上面取出了小白狐的白毛。
树林中这时候起了些风，那片绒毛被吹起时直接落在了傅寒岭手腕上，拂起了一丝痒意。
他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感觉了。细软轻柔的茸毛轻轻拂过他手腕，剑修最不能叫人触碰的地方便在那里，傅寒岭收了手，握住那片绒毛轻轻揉了揉。
入手的触感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竟叫他心中也升起了丝痒意。
傅寒岭眼前那条逃跑的白色大尾巴在此时一闪而逝。他莫名想到若是将手放在那条尾巴之上深深埋进去，应当会更加舒服。
不过那条小狐狸倒是警惕性很高，傅寒岭瞳孔中冷峭慢慢散去，眉梢舒展之时叫这林中的凶兽都松了口气。
下一次一定会捉到的。
他这样想着，慢慢垂眸将手中的绒毛收了起来，觉得或许可以拿回去做个暖手的。
顾恹一路跑出禁地，恢复人身之后才转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上面绣了凤凰花的锦袍因为在林中奔跑躲避变得凌乱不堪。知道的以为他刚逃命出来，不知道的差点误会他在花楼睡了一夜。
周问在洞府外看见顾恹编便被这模样吓了一跳。
“你这干什么去了？”他半夜回来，本来是想着明天把买的糕点给顾恹的。但是想到顾恹好像爱吃热的，便鬼事神差的半夜来给这位祖宗送饭，谁知开门就看见他满身凌乱。
那身他最爱的凤凰花儿袍子揉的凌碎，也许是因为刚才榻上睡醒顾恹发带也未束，一头鸦羽似的长发披散在红锦之上，竟有种俊美之外的糜丽，叫人一时移不开眼来。
周问睁大眼睛一直到手上的食盒被人抢走才反应过来。
在又一次看好兄弟看到失神了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话说他从前怎么没有发现顾恹这么好看？
“糕点谢了。”
耳边一道声音想起，周问回过神来就看见顾恹已经随手拿了一个吃了起来。
“话说你这是怎么了？”他看了顾恹一眼。
顾恹顿了顿若无其事道:“去练武堂了一趟。”
“你明天要跟我一起去吗？”
练武堂全是一群打架的疯子，周问一想到就牙疼，这时候也顾不得多问了，看着糕点已经送到了便连忙火急火燎的跑了，活像后面有什么追着他一样。
顾恹只来得及听到一声:“哈哈哈，不用了你早些休息，那个我记得我还有事。”
一直到人走了他才放松下来。
洞府重新被结界笼罩，顾恹看了眼旁边的糕点盒，想到明日又要去见傅寒岭，不由微微皱了皱眉。
他昨晚跑的快，对方应当什么都没看到吧？
这样想着，顾恹不由看了眼尾巴。
虽然越想什么越怕什么，但是第二天时顾恹还是调整好了心态，依旧若无其事的去和傅寒岭请安。
那人今日很早便在明光殿中了，顾恹进来的时候有些奇怪他没像之前一样手握书卷，但是倒也不妨碍他行礼。
“师尊。”他低声唤了声。
殿内一切都没有变化，想来傅寒岭确实是什么都没看见。
听到这道淡淡的声音后，顾恹唇线放松了些，眉梢聚起了些笑意。
他走近之后才发现傅寒岭今日不仅没有拿著书卷，袖中好像还放着一个什么东西？不过从他的角度，暂时还看不见这些。
云纹墨衣一闪而逝，傅寒岭此时抬起头来，轮廓分明的面容上表情一如既往，只是淡淡询问着他的课业。
“这几天给你的那本秘籍练的怎么样了？”
他记得前几日是给了顾恹一本破解幻术的秘籍的，也许是因为昨夜又碰到了那只毛茸茸的妖兽，傅寒岭今日心情不错，难得起了指导小徒弟的心思。
纵然他这种心情不错也只表现在眼中深潭般的寒冰散了些，也叫顾恹看出了些。
“回禀师尊，已经看完了。”
顾恹松了口气笑着回答，然而他刚抬起头来，下一刻随着角度变化就看到了傅寒岭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个白色的毛团。
等等，那不是他的尾巴毛吗？
座上尊者白发散下，微微阖眸，手中还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毛团。
顾恹因为血脉特殊别人感受不到他的气息，但是他自己却能，因此他无比肯定那就是他昨天丢的毛。
他看着那一团雪色唇角笑意微不可察的僵了僵，很快又收敛了起来。
顾恹心中沉下之后小心抬头看了眼，见傅寒岭只是垂眸把玩着雪团，表情没有任何不对，他脑海中忽然升起了一个猜测，傅寒岭虽然拿到了他的尾巴毛，但却并不知道这是他的。或者说他没看到昨夜在后山禁地的妖兽，只是恰巧捡走了自己的毛。
只是……虽然推测出了前因后果，但是顾恹却有些迟疑。
傅寒岭他……捡他毛做什么？

第12章
顾恹一直到退出去之前也不清楚傅寒岭捡他的狐毛做什么。不过即使是留着这样的疑惑，他面上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来。
他之前按照傅寒岭的指导，将破幻术中一些瑕疵稍作修改。一盏茶时间过去，一切都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两人之间就像是一对普通的师徒一样，也叫他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傅寒岭并没有怀疑到他身上。
想想也是，毕竟顾恹是当初傅寒岭从山下人族城镇中亲自收来的，而且之前几十年身体也确确实实是人，纵使是他修为通天，也不会怀疑自己的小徒弟是只狐狸，顾恹这样想着放松了下来将内心那个疑惑掩埋在心底，在告退之后松了口气。
不过……在出去之后他又回头看了眼明光殿。自己最近还是得小心一些，以防万一还是不要再去后山禁地了。
顾恹已经离开，傅寒岭摩挲着小毛团，在指尖陷入一片柔软中时微微收起了指节。
他昨夜回来之后处理了一些事情，早上又指导顾恹修炼，直到此刻才重新陷入了这团毛绒之中。
细软的触感摩挲着指节，那处被剑磨出了薄茧的地方微微有些痒，傅寒岭又想起了禁地那只小狐狸。
那小东西胆子很小，约莫今夜是不会出现了，他想到这儿白发垂下，半阖着的睫羽遮住了眼底的可惜之色。
这时候正好一道传音符亮起，傅寒岭眉梢舒展，将那能轻易握断人脖颈的手从小毛团中取了出来。
一出来，那指尖便恢复了冷意，傅寒岭轻轻点了点传音符，听见了那头云德真君的话。
“师兄，太清宗与凌霄宗边界外的一个城镇出事了，驻守的弟子从前日便没传回来消息。”
两宗边界的城镇出事……
傅寒岭挑了挑眉，听了这个消息后只稍作思考了一瞬。在云德真人开口之时淡淡道:“叫阿恹带些人去看看吧。”
“可是山下尚不知何时会触发那日的幻境，万一这次有危险……”云德真人没想到师兄会让顾恹去，他考虑的更多些，觉得这次或许应当派元婴期的长老下山。
傅寒岭摇头道:“阿恹学了破幻之术。”他说到这儿顿了顿，却笑了起来:“他可以的。”
顾恹不只是太清宗最年轻的金丹修士，更是他傅寒岭的弟子。他这师兄往常一直将顾恹当成后辈，却不知那人心性修为连他都惊讶，不过这些傅寒岭并不准备说出来。
他在说完之后便掐断了传音符，而另一边在将宗内长老都各司其职的安排好后，云德真人犹豫了一下还是传唤了顾恹。
顾恹正在演武场修炼，听到掌门传唤之后有些惊讶。不过是掌门传唤，想来和傅寒岭无关，顾恹也就放下了心来，在换了身衣物之后去了清华峰。
“掌教。”顾恹行了一礼，云德真人刚看完手中的纸条一抬起头来便发觉顾恹修为又增长了，不由有些惊讶。
他刚才听见师兄说顾恹可以的时候还有些犹豫，如今却微微放下了一丝心，甚至面上露出了笑容:
“我记得你不久前才突破结丹后期，如今修为竟然又增长了，不愧是师兄的弟子。”
顾恹其实也发现自己近日修炼速度快了不少，而且这种加快是从那天狐耳出来之后开始的，他猜到自己约莫是血脉觉醒了所以带来了一些益处，不过这些话自然是不能说的。
好在掌教也就是感慨一番，在顾恹询问之时便说了这次叫他来的目的:“刚才接到消息太清宗与凌霄宗交接处的鸣凤城出事了，暂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可愿去查探一番？”
“这次去鸣凤城有些危险，你若是不想去……”
掌教心中还记得顾恹修为，便让他自己考虑，谁知道顾恹却一口接下。
他因为傅寒岭拿走自己狐毛的事情忌惮，这些日子正想着不出现在他眼前以免惹起怀疑结果没想到掌教居然在他瞌睡时就送枕头来，一下就给了他一个光明正大不与师尊碰面又能出去的差事。
顾恹抬起头来心下定了定道:“掌教放心，我这就去鸣凤城。”
云德真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但还是松了口气，给了顾恹几件法器之后便让他下去了。
只是在红衣青年离开之后云德真君颇有些感慨。往常竟是他看错了，之前一直觉得顾恹每日流连山下不务正业，原来这孩子在需要的时候也能为宗门挺身而出。
他这样想着又满怀欣慰的摸了摸长髯，准备等到剑冢开启时让这孩子去长长见识。
顾恹不知道因为自愿去鸣凤城的缘故，掌教对他的好感升了不少，他在离开清华峰之后压下欣喜满怀不舍的给师尊发了一个传音符，告知他这几日接到了掌教任务，恐怕无法在师尊身前尽孝等等，声音情真意切，每个字词都透露出他虽然不想离开师尊，但是宗门大义要紧的意思。
叫听着他传音符的傅寒岭表情有些古怪。
顾恹充满活力又十分曲折的声音从传音符中传出来，傅寒岭想着他们师徒二人相处不过月余，以他对小徒弟性子的了解他自然不会那么情真意切，那么这段话就有的斟酌了。
但傅寒岭面色并未便多少，甚至冷峻的眉宇间还隐隐有了丝笑意。
他这小徒弟恐怕还不知道是自己推荐他去的。
傅寒岭此时听着他特意说给自己的话，眉梢顿了顿，嘴上却道:“尽孝的事情不必着急，为师在栖霞峰等阿恹平安回来。”
他声音低沉，一想到小徒弟面色便又觉得十分有趣。
对面果然被这话膈应了一下，不过顾恹这几日既然能离开栖霞峰，到底也是好事一桩。
他和傅寒岭师慈徒孝了一番之后便干脆的转身出了山，好像不是去鸣凤城查探，而是去外面逛花楼一样。
顾恹一路走的悠闲，在宗内日日谨慎的筋骨总算是松了些，有惊无险的下了山。
因为之前幻境的事情这一路上并没有什么人。顾恹本是准备在回春山买生毛仙药的，但是想到回春山离太清宗太近了，怕惹人怀疑，于是就准备到了偏僻城镇乔装一下去买。
他御剑到半路之后看到不远处镇上有个药坊，忽然目光顿了顿。
“这位仙长您要点什么？”店小二一看见他便迎了上来。
顾恹若无其事道:“我的妖兽前些日子受了些伤身上的皮毛被烧焦了些，有没有什么可以生毛的东西？”
生毛的东西并不常见，但是因为之前贵族们都有圈养妖兽的爱好，所以不少药坊都有备着的草药，听见顾恹的话后那店小二想了想，便从后堂拿出了一瓶新熬好的生毛水来。
“仙长只要将这药水倒在损伤的部位，皮毛便能重新长出来了。”
“多谢。”顾恹点了点头，拿出一块灵石来。店小二见他是个愿为自己灵兽花钱的，又不由笑容满面的询问:“仙长还需要什么别的东西吗？”
“我们药坊还有一些灵兽装饰的东西。”
顾恹只是想让自己尾巴尖儿上的绒毛长出来，其他的自然不考虑，于是留下灵石之后便谢绝了店小二的热情，转身离开了药坊。
就在他离开之后不久，一个熟悉的人也走进了药坊。

第13章
店小二本是可惜放走了一个大金主，没想到此时抬起头来一看竟然又有人进来了。
这小小的药坊往常一日都接待不了两个客人，可是今日在前后不到半柱香时间居然就来了两个，而且这两位衣着都是非富即贵，一看便是哪儿家贵族少爷或者宗门子弟。
进来领头的那位仙长面容英俊，穿着一身白纱罩玄的劲装策衣，头上也带着顶玉冠。他眉心微微皱起，紧抿的薄唇看着有几分疲惫来。
店小二心下有了些计较后，看了眼领头那位仙长旁边的弟子们，连忙热情迎了上去。
“几位仙长需要什么？”
晏迟此次也是奉命来看看前面鸣凤城发生了什么的，他在距离鸣凤城不过一个时辰路程后停了下来决定向后面城镇打听一下前面发生了什么，结果却正好与顾恹一前一后错过。
不过……晏迟脑海中回想起刚才进门之时隐约在街角拐角处看到的红色身影，微微按了按眉心。
“刚才可有人来过这儿？”他出声问。
同行的弟子本是想例行询问，却没想到师兄忽然开口了，不由将口中的话咽了下去有些疑惑师兄问这个做什么。
世上穿红衣的人不少，但晏迟总有些疑心刚才看见的那道背影是顾恹，因此多问了句。
店小二没料到他是问这个，想了想道:“是有人来过。”
“是一个穿红衣的公子，来给自己灵兽买生毛药水。”
晏迟皱了皱眉，据他所知顾恹并没有什么灵兽。难道是他感觉错了？他心下有些怀疑，不过却还是多问了句:“那人长什么样子？”
顾恹买东西时是做了伪装的，店小二自然不能看穿他的模样，只是道:“是个五官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
五官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看来自己果真是看错了，晏迟心下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皱了皱眉后便不再多言，示意旁边人继续。
例行询问之后，果然店小二依旧不知道鸣凤城中发生了什么，几人心中也没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情绪。
他们一路走来周围的人都说鸣凤城没有任何事情，但这才是最奇怪的。分明凌霄宗的弟子在鸣凤城内失踪前发出了求救的信息，但是却无一人知道。
周围师弟们摇了摇头，晏迟收回剑来将刚才那道红色身影剔除之后，放下灵石转身离开。
一个时辰后几人到了这座边界之城的城外，发觉这座城果真如店小二说的从外表看没有任何异样。
看来究竟如何，还是要进入鸣凤城内才能知道。
晏迟只思考了一瞬便让其他弟子在外面等着，沉声道:“你们在此处等我信号，我先进去看看。”
晏迟身为凌霄宗首席，除了那俊美无俦的相貌外，最出名的便是他说一不二的脾气，其余人见晏师兄已经决定，便只好叮嘱了声小心之后听命在城外守着。
晏迟握紧剑走入了鸣凤城中之时忽然注意到在他进入这座城中时忽然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一处屏障微微动了动，微不可察的掩下眸底深思，晏迟又往前了一步，他倒要看看这幻境是要做什么。
结果下一瞬，像是一脚踩空一般，眼前忽然景色大变。
晏迟眼前黑了一瞬，再睁开眼时发觉这场景与上次在太清宗外的幻境格外相似。
他方才一脚踏入幻境，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忽然又回到了几日前在回春山问诊的时候。
而这时顾恹在被困幻境之后桃花眼微沉，已经确定鸣凤城整个已经被幻境笼罩，只不过比起上次并不伤人的幻境，眼前的景象已经具备了迷惑性。
他双瞳之中微微亮了亮看向了一处，在破了眼前迷雾之后出现在了鸣凤城的大街上。
晏迟本就提防着这次的幻境，回春山的景象再现于眼前更是叫他肯定了这次的猜测。而此时正是之前他前几日在回春山与顾恹撞上的场景。
世上没有时间倒流的术法，只有迷惑人心的幻术。对面青年朱红锦衣乱了些，俊美的眉眼上因为挑衅多了些灼热慑人的气息。
晏迟面前站着的顾恹叫他微微眯了眯眼，便见那穿着朱红锦袍的青年此时正不耐的看着他，连表情竟都与当初相似。
他此时居然又想起了不久前在药坊外看到的红色背影，分明应当是确定顾恹不会在这儿的，但是晏迟却有些犹豫。
他心中知晓这是幻境，却不知对面的是与他一起进入幻境的是来了这儿的顾恹，还是这幻境根据他脑中创造出来的东西。
正当晏迟按兵不动之时，对面顾恹望着他这副模样在等了半天之后表情越发不悦，不过他眉宇间嘲讽压下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古怪的看了晏迟一眼。
在晏迟皱了皱眉，看着面前的顾恹心中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忽然下一刻那人挑了挑眉凑近他笑道:“怎么，你拉住我……是想替我上药吗？”
“顾恹”最后一句话声音很低，带了些戏谑沙哑的味道，却因为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叫人心中一跳。
当晏迟瞳孔微缩乍然松手之时，眼前的幻境终于撤去，他出现在了大街上。
晏迟一出来后便面色难看，甚至没发觉旁边正站着一个熟悉无比的人。
顾恹其实早就发觉晏迟在里面了，太清宗与凌霄宗的交接城镇出事，派晏迟来很正常。
因此顾恹在看到他时没有一丝惊讶的意味，他出来之后在城中附近查探了一番，见到晏迟之后还好心的用剑拍了拍他肩膀，没料到竟会发觉晏迟有那么大反应。
这幻境并不高明，顾恹这样想着在看到晏迟面色骤沉时便有些奇怪。对方抬起头来看到他之后眉头紧皱着，好似在判断什么。
难道他今日格外的英明神武，晏迟这厮终于知道他的厉害了？他古怪的收回剑来，下一刻就无情嘲笑:“晏首席怎么在里面呆了那么长时间，还这么一副狼狈的样子？”
“莫不是连小小的幻境也看不破？”
换做往常晏迟一定会沉着脸反驳，但是因为刚才幻境中顾恹忽然靠近的行为，他心神微微震了震，甚至也没问顾恹为什么在这儿。
顾恹知道的晏迟也知道。
看到他之后晏迟心中便也清楚了，方才在药坊中看到的那个红衣人就是顾恹。
只是幻境中……
晏迟此刻也不想与他计较，只是冷着脸深深看了他一眼，便转身走了。
顾恹吓到晏迟之后挑了挑眉，知道这人多半是在幻境中遇到了什么。不过他也不在意，反正晏迟不高兴他就高兴。
他收回剑双目微微亮了亮，又朝着与晏迟截然不同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除了护着城门的那道幻术外，鸣凤城中倒是一切正常。顾恹各处查探了一番，猜测让人出不去的原因便是那道幻术。
这样想着他径直去了太清宗在鸣凤城内的弟子处，果然见到之前掌门说的失踪的那位师兄还在。
“顾师弟？”赵禀抬起头来有些意外。
“可是太清宗出了什么事儿，你怎么来了？”
他像是还不清楚整个鸣凤城被隔绝了一样，顾恹看他神色不似作假，便将刚才在城门外的事情说了，顺便说掌门并没有收到他的传信。
赵禀这才面色微变:“你是说鸣凤城已经被隔绝了两日了？”
顾恹点了点头:“城内可有什么异常？”
从刚才城门幻术来说，这个幻境和之前他在太清宗感受到的那个幻境气息应当相同，只不过这个范围更大更厉害些，一样的是这两次幻境都没有伤人的打算。
每次在人多处将城镇笼罩在一起，更像是在……找人？
果然，在他话后赵禀摇了摇头。
“城中没有什么异常，要不然我也不会察觉不到。”
“可是”他顿了顿，有些疑惑:“这几日也不是没有出城的人，那些人也没有发现不对？”
“那些人应当是被困在幻境里了。”顾恹想了想道。
幻境没有危险，看来只要彻底打破就能出去。不知为何顾恹隐约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好像自己在哪儿见过一样。
他皱眉想了想，忽然眯起眼来。
等等，他想起来是在哪儿见过了。
在原着中有写到过这一幕，刚开始传出妖族出世的消息之后书中远在十万大山的四位妖主联手过一次，是通过妖族圣树在找什么东西，只不过后来好像没找到，那些幻境也就散去了。
后面九州大乱，关于这些便也没有写多少，只用一句话提了提。难怪顾恹总觉得熟悉却一直想不起来。
肯定了这幻境与妖族有关，他反倒皱了皱眉。
所以这鬼东西，他的破幻术可以破吗？
就在顾恹思考之时，另一边远在十万大山之中，盯着法器的四个人微微拧着眉，眼中有些失望。
其中一个身披黑羽鸦冠的男人沉声道:“法器接连笼罩了几个地方都没有反应，以我们几人的修为若是真的存在不可能毫无反应。”
他身旁的女子没有说话。
旁边重瞳的英俊青年嗤笑:“我早就说过这世上不可能有九尾，白鲲之前的预言出错了。”
“几万年来妖族从来没有人见过九尾，圣殿之中的九尾天狐只是一个传说而已。”
被称作白鲲的男人也似对这个结果失望至极，最后只是道:“撤了幻境吧，再找下去恐怕那位人族剑尊就要察觉了。”
几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收回了法力。
至此这么多年心中终于接受关于九尾天狐的记载都是假的，世上根本没有九尾天狐这件事。
随着法器光辉熄灭，幻境也一丝丝撤去。
就在顾恹想着如何破除幻术之时，忽然心中一动若有所感似的转眸看向城外。
刚才好像……幻境破了？
难道这些人不找了？
“怎么了顾师弟？”赵禀见他面色奇怪，不由开口。
顾恹摇了摇头:“幻境破了。”
与此同时之前一直被幻境所困的人都眼前一花，出现在了城外。众人互相看了眼，眼中都有些惊讶，不明白对方怎么会在这里。
那幻境悄无声息的来，又悄无声息的消失。傅寒岭本是摩挲着毛团，忽然之间慢慢闭上了双眼。
一丝若有似无的妖气从中洲撤出，他指尖微微顿了顿，再睁开眼时微微拧了拧眉。
他之前的判断没有出错，果真是妖气，只是妖族设下这并不伤人的幻境是做什么？
傅寒岭并不知道妖族内部关于九尾天狐的辛秘之事，因此此时只是有些疑惑而已。
修长的直接轻轻在毛团中敲打着，像是在思考什么。正当他思索之时，云德真君那边关于鸣凤城内异象消失的传音符便过来了。
傅寒岭想了半天之后站起身来，忽然决定也去鸣凤城一趟。
与顾恹御剑半日的路程不同，对于化神期的傅寒岭来说，跨越中洲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而此时鸣凤城内天色已暗，顾恹并没有着急赶回去。
他对那些妖主在找什么毫无头绪，想着或许在鸣凤城内再查查能有些收获，便准备多留一晚。
而且……顾恹想到自己的尾巴，买了生毛水回去涂更不方便。不如晚上在鸣凤城住一晚，给尾巴上涂了生毛水之后再回去复命。
这样想着，不知道傅寒岭也来了这儿的顾恹在看着赵师兄将传音符送出去之后，便与他告别在城中最繁华的酒楼开了一间客房。
惬意的叫了一桶热水来，准备在沐浴之后再上药。

第14章
客栈二楼。
顾恹在舒舒服服的沐浴过后，在浴桶里释.放出了自己的耳朵和尾巴。毛茸茸的大尾巴刚一放出来便填满了整个浴桶，叫本是宽敞的浴桶变的狭小起来。
这里不像他洞府一样有石壁，顾恹在感受到软软的触感扫到他身后之时，便直接伸手捉住了尾巴。
似是心中感应，原本乱晃的狐尾安静了下来，温顺的任由那只漂亮的手抓着。
顾恹转过头去拨开掩藏的蓬松白绒看了眼，那片少了的地方被其他白狐毛遮着，很难发现。不过一旦拨开就能看到明显短了半截的茸毛。
那地方看着怯生生的，像是幼崽刚长出没多少一样，透着股奶味儿。
顾恹轻啧了声，想着这么可爱的毛茸茸如果不是他自己，一定要上手好好摸摸。
他将之前买的生毛药水拿出来，先是用灵力分解查探了一番，在没有查探出什么有害的东西之后才放心的将药水小心倒在自己掉毛的地方。
冰冷的药水让敏.感的狐尾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在顾恹没有发觉的地方自己小小的狐耳也微不可察的卷了起来，将里面浅粉的柔软包裹着。
不过他此时却没工夫注意自己耳朵的反应，顾恹全神贯注都在盯着自己刚才倒了药水的尾巴。
蓬松的大尾巴很快的就将刚才那小半瓶药水吸收了，顾恹倒完之后才有些不确定。
等等，他会不会倒的有些多了？
想到那个店小二说的需要按照灵兽的修为来确定剂量。顾恹孤疑的看了眼瓶子上手写的使用方法。
过了许久，慢慢皱起眉。
他好像……真的倒的有些太多了。
不过这是生毛水，倒多了应当也没有什么吧？
顾恹不确定的想了想，思考无果之后便又将瓶子收了起来，他虽然不希望下次还能用的上，但到底还是没有浪费半瓶药水。
桌子上的东西白光一闪便不见，顾恹抖了抖狐尾和耳朵，在害羞的狐耳重新舒展开后将那还在骚扰着自己腰窝的毛茸茸又重新收了回去。
在外面住店还是得小心一些才好，顾恹心中对妖族这次找东西的事情还有些警惕，便又恢复了人身。
他在沐浴完后踏出已经凉了的浴桶，随手拿了件衣袍披上，准备稍作休息。
正当他走到榻边将那件红袍披上之后叫小二来收拾浴桶时，房间门打开，正好和隔壁新入住的人面对面。
顾恹脚步顿了顿:……？
晏迟也有些诧异，没想到白日里两人分道扬镳之后，晚上居然好巧不巧的入住了同一家客栈，还正好是住在隔壁。
其余的弟子已经先回去复命了，他是准备今天留下来查探所以才准备来住店。
晏迟微微皱了皱眉，此时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虽还有些沉，但却恢复了些正常。褪去刚开始看到顾恹的诧异之后，他这时才注意到那人刚才沐浴完。
顾恹也反应了过来，没想到两人这么冤家路窄，微微掩去了眼底神色。
红衣青年懒洋洋的抱臂站着，身上还有些水汽。往日里总是被发带束起的鸦羽轻轻散落在肩上，将红衣打湿了些。
外出匆忙，顾恹乾坤袋里只带了件纯色的红缎，上面没有一丝装饰，但在此时却漂亮的夺目。
水汽将腰部的位置微微打湿了些，虽看不见那截劲瘦的腰肢，但是却叫人心头一突。
顾恹慢慢用灵力将衣袍蒸干了些，一转过头去就看到了晏迟皱起的眉，指尖不由顿了顿。
哦对了，他差点忘了，这人最厌恶人衣衫不整。
但顾恹怎么可能是会将就别人的人，他嗤笑了声，直接开口道:“晏首席看着我作什么？”
冷淡不屑的声音叫晏迟回过神来，好在这时候小二已经过来了，晏迟收紧剑冷冷看了顾恹一眼，转身进了房间。
顾恹对他的反应不以为意，在小二过来时又叫了些小食来，关上门给房间设了一个结界，意味不言而喻。
隔壁晏迟感觉到后，微微皱了皱眉。
因为外面挡住不让人出去的幻境已破，鸣凤城内今夜尤为热闹，顾恹在用过些晚膳之便睡了。
然而一墙之隔晏迟却面色难看，迟迟睡不着。
晏迟不是没有出来出过任务，今夜幻境破除鸣凤城内应当是没有什么危险的，但他却始终无法合上双眼。
他握着剑躺在榻上，到了后半夜的时候终于放弃睁开眼来。
客栈内黑沉沉的，只有一盏烛火幽幽的闪动着照出桌上的影子。
晏迟集中注意力想要想想幻境的事情，可是想着想着就不由想到了昨日在城门外的顾恹。
方才那张还带着慵懒水汽的昳丽面容在眼前一闪而逝，晏迟不由自主就想起了幻境中拉着他的手与他离的很近的顾恹。
同样是挑衅的表情，那人说话的气息却仿佛还在耳畔。
“怎么，你是要亲自替我上药吗？”
怎么可能！
晏迟眼帘微震，忽然沉下了脸。
好在他自制力惊人幻境的事情很快被压下。晏迟刻意将顾恹忽略过去，只当自己是被挑衅后心中不悦。
夜色已经越来越深，房间内燃烬的烛火终于熄灭了。
就在他重新闭眼之时，晏迟脑海中隐约闪过了之前在药坊门口遇见的那道身影。
他莫名想到，顾恹何时养了灵兽？
顾恹还不知道晏迟阴差阳错下和他去了同一家药坊，还知道他买了生毛水的事情。他在早起之后，便准备去鸣凤城中瞧瞧，看看这个地方有什么特殊之处。
之前山脚的地方空荡荡一片，显然什么也没有，要弄清楚这个恐怕只得在鸣凤城内看。
顾恹去了卖消息的一处地方用五块灵石买了一份鸣凤城舆图，又边走边询问几个当时迷失在幻境中的人。
一中午的时间很快过去，然而顾恹将整个城池查遍也没任何消息。
原着中妖族向来神秘，他对妖族并不了解，现在两眼一抹黑，顾恹也不意外。
若是妖族那么好查，这几万年不会没有人不心动。
不过顾恹走到一半却想到，他那便宜师尊或许知道一些。但这个想法刚升起，便被他否定。
他自己身份还有些问题，直接开口去问，是嫌弃暴露的不够快吗？
没有头绪之时，顾恹将看完的舆图合起来看了眼天色，想着在天黑之前必须得回去了。
他心底刚升起这个念头，忽然微微怔了怔，等等，他怎么忽然这么迫不及待的回去？
顾恹了解自己，他向来都是喜欢山下更胜于山上的，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他不想着拖延时间就罢了，居然还想着尽快回去？
他微微皱了皱眉，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顾恹仔细回想了一下方才的状态，在他想到身份的时候，好像冥冥之中有种感觉在催着他一样。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之前在禁地之中感觉到的召唤。
难道刚才是这个在召唤自己？
即便很荒谬，但不知为何顾恹心中竟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要不回去看看？
在这个想法出现时，顾恹就已经有了决定。
不过他不是操之过急的人，此时傅寒岭在太清宗，太容易被发现了。他还是等到他出去之后再说，也不急于一时。
这样想着，顾恹又抬眸看向了旁边卖花的摊贩。
他记得虞白尘有收集名花的习惯，既然来了鸣凤城又没找到什么，带一盆花回去也是好的。
给虞白尘发了道传音符后，顾恹就转身走向了另一边。
顾恹不知道的是此时来到鸣凤城中的傅寒岭也一无所获。
他之前在明光殿感受到的妖气确实是从这里来的，不过却应当是与城门外的幻境有关。
他来迟了一步，错过了进入幻境查探的机会。而在城中身入幻境的那些修士却都修为低微，也说不上什么有用的东西。
傅寒岭脚步顿了顿，虽可惜，却也不觉得太过失望。
妖族那群人神神秘秘向来如此，要是不装神弄鬼倒是奇怪。
此时天色尚且还早，傅寒岭摩挲着剑，目光微微动了动，不多时便查探到了小徒弟的踪迹。
他刚准备去找顾恹，却忽然面色微变，察觉到体内煞气。
顾恹就在距离他不远的街巷里。
傅寒岭眸光冰冷，最终掩下之后转眸看了眼街巷，还是消失在了原地。
一巷之隔，傅寒岭离开顾恹并没有察觉到。
他在街上看到有售卖鸣凤花的摊贩之后，脚步便停了下来，看了眼最中间的花王直接开口:
“这个花怎么卖？”
“一块中品灵石。”
卖花的摊贩比了一个数字之后，顾恹付下灵石，挑眉拿起了鸣凤花。
正在这时，他忽然收到了一道传音符。顾恹原本以为是虞白尘的，结果拿起来之后没想到却是傅寒岭。
“这几日为师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回去鸣凤城后便不必再请安了。”低沉冷淡的声音传来，顾恹抱着花的手顿了顿，眼眸睁大有些不可置信。
他刚想着等到傅寒岭不在之时找机会偷溜进禁地，机会居然就来了。
傅寒岭要出门，这难道是天赐良机？
想到他是在准备给虞白尘买东西时收到传音的。
顾恹眉梢舒展之后，果断给虞白尘发了道传音符，声音愉悦:“阿尘，你真是我的锦鲤！”

第15章
虞白尘正与明灯一起论道。庭院中梨树空明，他看到手中的传音符后微微怔了怔，结果一打开便听见了顾恹带着笑意的话。
顾恹虽然喜欢笑，但往常总是少有真心实意的笑，这还是虞白尘第一次见他这么开心。
更何况……他说自己是锦鲤。
虞白尘不是第一次听见锦鲤这个词，之前他缓解顾恹渴肤症的时候那人就抱着他叫过锦鲤，好似是什么能带来幸运的意思。
他本是认真思考着解开这局棋，面上却微不可察的带了丝笑意，连自己也没发觉柔和了很多。
对面明灯落在期盼上的手微微顿了顿，见状眸光淡了一瞬。他素衣坐在树下，收回手后面上看不出什么，只是垂眸之时好似有些困惑。
他与虞白尘相处再多，互相之间也十分平静，虞白尘从未因他露出过这样的笑意，而他也从未因虞白尘心中跳动失衡。
刚才顾恹的声音像是打破了死水，他一瞬间也想到了那人。
这两个字就像是有魔力一般，他只要一想到这个名字便想起了那人一袭红衣张扬肆意的模样。
分明是清雅的庭院，闭目时眼前却被一抹红焰闯入。
明灯握着念珠的手顿了顿，眉头又皱了起来。
有趣究竟是什么？
他心中有着这个困惑，却始终没有人能替他作答。
一盘棋完了之后到了傍晚时，明灯看向虞白尘知道他已经没有心思下下去了。他抿了抿唇没有和往常一样告辞，反倒多留了会儿，一直到顾恹过来。
顾恹一看便是从外面回来的，他手中还抱着一盆开的正艳丽的花。
鸣凤花花枝艳丽，在鸦羽红衣之下衬得那人肤色愈白。顾恹今日心情颇好，便向着明灯点了点头，这才转身进了院内。
明灯放下了手中茶杯，他这时又想起了自己的困惑。
花楼无法回答他，但是顾恹可以。
可他为何不愿意？
他清隽疏离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来，在抬头之时又慢慢舒展开了发红的指节。
趁着傅寒岭不在，顾恹想夜探禁地，所以一回来便来给虞白尘送花。因为之前发过传音符虞白尘看见他也不惊讶。
“这就是鸣凤城的鸣凤花？”他低头看了眼那开的正繁盛的枝叶。
一朵花苞旁是已经绽开到极致的花瓣，顾恹点了点头，喝了口茶笑道:
“去了鸣凤城一趟，便顺路给你带回来了。”
虞白尘一眼看出他没有回太清宗直接来了他这儿，心下微动了些，将鸣凤花放在了室内。才转眸望向顾恹:
“怎么先来找我了？”
顾恹往常都只在渴肤症发作的时候才来找他，他以为这次也一样，谁料那人却只是摇了摇头:“白尘又不是工具人，非得有用的时候才能来。”
顾恹这次确实只是来送花，而且规规矩矩的没有任何逾越的举动。
可这点到他身上才显得奇怪，虞白尘虽单纯但却并非不了解顾恹，一直到那人离开之时弯了弯眼睛，忽然回头道:“别想那么多，我只是看到有花和白尘美人很像，便想着给你也看看。”
“我猜你会喜欢。”
他声音清朗随意，虞白尘心中一怔再看时顾恹已经不见了。他只好摇了摇头，眼中却带了一丝笑意。
顾恹已经离开了，虞白尘转过头去便听侍卫道明灯大师也已经回去了应当是在阿恹方才来的时候大师回去的，明灯向来喜欢清净些，也是寻常。
想这儿虞白尘也不再多想。
顾恹送完花之后便要回太清宗了，他一路上表现的如同往常一样，甚至还花费时间去看了虞白尘就是为了洗脱嫌疑，混淆视线。
毕竟如果一听师尊不在，就一路直接迫不及待的回去太清宗，也太惹人怀疑了。
顾恹出了巷子后才算松了口气，转头往太清宗走去，只是没想到走着走着却忽然转过头去:“大师跟着我做什么？”
他身后一袭白色袈裟，面容清俊的青年赫然是佛子明灯。
明灯握着念珠没有说话，只是一双静穆的眸光淡淡看着他。
顾恹想到了上次的事情:“明灯大师不会是想要让我教你吧？”他挑了挑眉开玩笑道。
谁料明灯在思索之后却抿唇道:“他看到你的传音符很高兴。”可是他却不知道高兴的情绪因何而来，这些喜爱的东西对他来说太匮乏了，他从未体会过。
顾恹是他认知中有别于虞白尘的第一抹浓烈颜色。
这感情还真打这个主意。
然而顾恹却不为所动，他一个内里修无情道的浪子，教一个破了闭口禅的僧人风月是怎么回事儿？
他虽然爱凑热闹，但是不想沾染麻烦，明灯爱慕虞白尘是他的事情。因此顾恹眼眸微转掩下眼底冷然之后，却勾起唇角笑道:“我说了，大师若有疑惑可以去花楼看看，再不济买本书自学。”
“问我这个名声不好的人没用。”
他摆了摆手，转瞬就消失在了小巷中。
明灯停下脚步之后微微皱了皱眉，不过这次却没跟上去。
买本书自学？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走到了城中书坊里。
顾恹见终于摆脱了尾巴，这才停了下来。他今晚可是有事要忙，实在没工夫应付一个武力值不低的佛子。
他回到太清宗之后交了任务，又给周问发了道传音符说自己要突破了，所以在洞府闭关几天。做好一切之后顾恹这才在晚上化为原型进了禁地。
为了以防万一，顾恹还在洞府放了个傀儡娃娃替自己修炼。他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后，傀儡娃娃便维持着洞府内的气息。
比起上一次的匆忙，顾恹这一次可是准备十分充足。他越过禁地石碑按照之前留下的标记慢慢走过去，到了上次的分岔路口之后才停了下来。
白色狐耳竖起微微动了动，在附近没有察觉到别人的气息之后，顾恹才放出全部心神来感应心底的召唤。
越往前顾恹越能感觉到那呼唤着自己的东西声音越大，狐尾微微摇了摇，在辨别方向之后他看向左侧。大约一个时辰左右顾恹顺着指引竟然在后山禁地发现了一个林中湖。
借着妖族敏锐的视力，顾恹看的很清楚。这湖与外面林泉峰的普通湖水并不一样。
湖面上毫无波澜，看着就像是被什么笼罩着一样。甚至不知道是否是顾恹的错觉，他越往深走便越感觉周围寂静，好似连虫鸣声都听不见了。他狐尾微微翘起，警惕的靠近了林中湖。
到了此刻，召唤的声音越来越强大，甚至可以影响他的思绪。
周围杀机一闪而逝，在林边树木变幻之时顾恹身上大妖的气息强势泄出，.硬.生生的压下了树灵。
走到这里，进去或者不进去对顾恹来说已经不是一个选择了。
从他到这儿便代表了决定，顾恹不是贪生怕死的人，虽知道这湖不简单，但还是慢慢走进了湖中。
在他踏入林中湖的一瞬间，原本组成杀阵的树灵忽然俯下了身，像是臣服一般。
顾恹没入湖中但是身上却没有沾染半分水，白蓬蓬的绒毛依旧干净如雪。他这时试着回应了一声那声召唤，但是此时耳边却一片寂静。
正当他以为不会再有回应时，水面微微动了动，从湖底深处的漩涡中一个红色的盒子被水面冲了起来。
那些湖水便是像有手一样，将盒子捧到了顾恹面前。
顾恹之前从没听说过禁地有这东西，原着中也从未对太清宗禁地多加描述，只是说这地方十分古怪。
他看着面前的盒子，第一次有些好奇。
锋利的狐爪轻轻一抬，那盒子便已经打开了，里面竟然是一张牛皮纸。
就在顾恹拿起这张纸的时候，原本静静围绕在顾恹周围的湖水忽然疯狂向他涌去。
顾恹愕然回头，月色下那些水不复之前的颜色反倒是像月华倾泻一般凝练如雾。
白狐被笼罩在其中，疯狂吸收着这些精华。
顾恹在湖水变化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不对，不过心底的直觉却告诉他，这些湖水对他身体无害，反倒是在弥补他缺失的东西。
身体就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因为月华的涌入变的轻松无比。
顾恹转过头去，发现自己尾巴上之前秃了的茸毛不仅长好了，而且愈加松软雪白。随着月华越来越多的流入，顾恹毛茸茸的狐耳立了起来。
眼看着湖水已经被吸收了大半，体.内卡在结丹后期的修为松动攀升，顾恹以为这样便结束了，刚准备松了口气，结果下一瞬，剩下的湖水不复之前的温和，突然全部涌入体.内。在顾恹来不及反应之时他后腰处刺痒感袭来，忽然后身后又慢慢长出八条尾巴来。
九条毛茸茸的大狐尾在身后不听话的乱舞着，顾恹诧异的睁大了眼睛，没想到吸收月华的代价是又长出八条尾巴。
湖中月华之水短短一炷香时间便被吸收干净，顾恹现在看不清自己的样子，只是回过头去看着九尾，他心中忽然浮起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普通狐狸不会因为吸收月华变成九尾，除非他本是就是九尾血脉，才能在月炼精华中觉醒。
这样想着顾恹转头运用妖力让九条大尾巴先安静下来，然后深吸了口气，打开那张牛皮纸看着。
这上面写的果然和他刚才猜测的一样。只有天狐血脉才能在树灵守护的月华湖中觉醒九尾，成为九尾天狐。而叫顾恹面色难看的是，这张纸上记载的比他知道还要多。
往常得到有关狐族的消息他一定十分高兴，但是此时却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只因上面写着:九尾天狐是传说中的万妖信仰之源，妖族天生就对九尾天狐有亲近喜爱之感，修为越高的妖族越明显，因此妖族千万年来都在寻找九尾狐。
顾恹拿着牛皮纸面色僵.硬.。
这时候忽然想起了之前看过的虫族小说。
在这张纸上，九尾天狐与妖族的关系就相当于虫族与虫后。
虽然没有那些繁殖之类的恶心东西，但是妖族对于九尾天狐本身的喜爱便如同虫族对虫后一样。
——他们天然迷恋渴求与尊敬九尾。
难怪四位妖主联手出手，他这时终于反应过来他们要找什么了。
联想到以后会有一群妖族渴求的看着他的样子，顾恹不由额头跳了跳，一句脏话差点脱口而出。

第16章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他现在就是把月华还回去也来不及了。
顾恹合上牛皮微微叹了口气，身后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像是感知到了他情绪暴躁，软软的伸上前来在顾恹脸上蹭了蹭，又被白色爪垫上的小梅花按住。
只在顷刻间顾恹就做出了以后远离妖族的决定，他虽然修习无情道但从小给自己的定位都是上位者，就算是在原着里是炮灰那也是个攻，他现在是绝不可能去妖族当什么“天狐”的。
永远不可能！
梅花垫松开后身后的九条尾巴又软软的摇晃起来，顾恹回头看了眼抽了抽嘴角，想要按照原来的方法将大尾巴收回来，却发现有些困难。
想到现在尾巴变成了九条，没办法顾恹只好按照刚才月华中传给他的修炼方法试了试。
九尾天狐的目标太大，若是他就这样顶着九条大尾巴出去，傻子也能意识到这不是一只普通的狐狸。
顾恹现在不仅得在太清宗小心藏好，还得防着妖族那群“后裔”找到。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原着中那个少年时落难被虞白尘所救一直念念不忘的白龙圣君，他原型就是白龙，严格来说便是魔妖的混血。
也不知道自己这“虫后”的体质会不会对他也有影响。
不管怎么样顾恹都得小心些避免和妖族碰面。现在最保险的方法就是先将自己伪装成一只普通的小狐狸，白日里继续当自己的太清宗弟子。
顾恹深吸了口气，闭目感受着体内灵气流转。好在虽然九尾天狐体质对于妖族来说过于坑人，但是带来的好处也是巨大的。
顾恹发觉在月华洗涤之后他的身体杂质被全部排出，不仅筋骨更强韧，而且灵气更加纯粹，松动的突破只是其中最普通的一点。
月色下树灵呈守护的姿态静静的等着顾恹将之前吸收的月华化开。
在他彻底进入修炼状态之时，月色悄悄掩去，转瞬间一天一夜便过去了。
周问这几日本是趁着剑尊不在想要叫着顾恹出去玩，但是没想到那人一回来就给了他一道传音符说是要闭关，周问便只好歇下了心思，只是心中却想着顾恹这几日修炼也当真刻苦。
以前也没见他这么认真，难道是被剑尊逼的？
他心中疑惑，这个念头一起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觉得有个修真界第一人当师尊果然有好处就有坏处。
顾恹不下山，他自己去也没有意思，周问在栖霞峰转了转，看着顾恹洞府外灵气波动估计离出关还有好一阵子，只好又兴致缺缺的回去准备也闭关修炼。
顾恹从结丹后期突破到如今还不到一年，他也不能落下。
虽然修炼枯燥，但叫周问勉强欣慰的是，顾恹这次闭关的事情好像只有掌教和自己知道，就连虞白尘都不清楚他闭关的事。
周问想到自己碰到虞白尘时他脸上的诧异，不知为何，竟有种比虞白尘更早一步知道的暗喜。
虽然顾恹一回来就给虞美人送了花，但是他闭关的消息却知道自己这个好兄弟知道。
周问这样想着，在修炼之时又高兴了起来，连他师尊静言真人看到也诧异了一瞬，不知道周问是吃错了什么药。
顾恹不知道他闭关还间接促进了周问修炼。
他这一修炼便是两日过去了，等到体内的月华彻底被炼化顾恹到了结丹后期大圆满，只差一步就能成婴时他才停了下来。
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原本空荡荡湖中再次盈满了水，只不过这次却不是月华而只是林泉峰中再普通不过的泉水而已。
顾恹现在已经将九条尾巴合成了一条。他抖了抖身体站起身来，借着湖水看了眼自己此时的样子。
确保看不出一丝九尾狐的模样之时，顾恹才抬起爪子将周围的痕迹清除。
树灵并无灵智，只是普通的灵体。在感觉不到九尾大妖的气息之后它便直起了身体恢复了以往的模样，看着便如同普通的树木一样。
红盒中的牛皮消失，林中湖此刻彻底成了一个普通的湖，便是连傅寒岭再来都丝毫看不出这个地方异样。
顾恹渡了些灵气给这些树灵当做感谢，最后再回头看了眼这个地方便转身没入了林中。
他这次闭关虽然花费时间不长，但是顾恹不清楚傅寒岭此时有没有回来太清宗。若是他已经回来了，自己再呆下去便会惹人怀疑。不过好在顾恹留下的傀儡娃娃身上并没有反应，自己不在洞府的事情估计没有人知道。
顾恹灵活的在林中穿梭着，白色身影从树枝上跃过。
在觉醒了九尾之后，他神识扩大了不止一倍，此时一边查探着路线一边往回返，想要悄无声息的回到洞府。
白色的小狐狸落到地上，即使是跑了一路但是雪白的狐毛却不染纤尘。顾恹耳朵动了动刚准备找个方向继续走，却听见轰隆一声禁地之中竟然响起了雷声。
此刻本就是深夜，这雷声来的突然叫白狐倏然警惕了起来，一直到他看到前面的黑云。
等等，不对，是有人在这里渡劫！
顾恹停下了脚步，没想到竟然有人和他一样闯进了禁地，而且还在这里渡劫。
黑色的劫云一闪而逝，正当顾恹暗中警惕之时，那刚刚聚起在天上的劫云竟然突然消散了。
月光从乌云中穿过，那抹威势可怕的雷劫便这样消失于无形。
这是有人强行停止了渡劫？
众所周知修士只要修为到了大境界圆满便会天降雷劫，只有渡过了才能更上一个境界。强行终止雷劫的代价极大，轻则重伤重则修为尽毁。
顾恹心中虽有些好奇那终止渡劫的人身份，但却知道此时不是时候，在劫云消散之后他便转身准备离开。
顾恹是朝着劫云刚才过来时相反的方向走的。他刻意敛去了气息，九尾狐的天赋即便是傅寒岭此刻在也找不到他。
顾恹心中想着这个名字刚松了口气时，下一刻脚步就顿住了。
因为他面前正站着一个人。
慑人煞气扑面而来，傅寒岭此刻不知何时站在那儿，眉眼被月光笼罩着。
那墨衣白发的青年支着剑停在前面，便连手中的斩渊剑也被鲜血染红。只是不知道这血究竟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顾恹浑身狐毛几乎要炸起，没想到会和便宜师尊狭路相逢，而且更没想到会看到傅寒岭这一面。
眼前的傅寒岭与往日高高在上的模样有些不同，虽是白发束冠，但墨衣上的云纹却被血浸出红霞来，他闭目站着，只是冷冷淡淡的，却叫周围鸟兽不敢靠近。
顾恹瞳孔微缩，他一边小心调整着呼吸，想着不能暴露自己，一边像只普通的小狐狸一样慢慢往后退去。
然而正当顾恹后脚的梅花垫后退了一步，那前面支着剑的人身影忽然动了动。
顾恹心中逃跑的路线已经策划了不下十条，下一刻便见傅寒岭闭着双目，竟然倒在了地上。
他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渡劫的竟然是傅寒岭。
他强行压下劫云，现在这是……反噬了？
梅花垫后退的动作停了下来，月色笼罩在傅寒岭冷峻如渊的面容上，叫人心中一顿。
顾恹眯了眯眼，傅寒岭在原着中是个极为高傲的人，而且像他这种修为犯不着为了骗一只狐狸假装晕倒。
所以结果只能是他之前的推测，傅寒岭强行压下劫云被反噬了，毕竟修为越高劫云越厉害，以傅寒岭的修为那劫云怕是……
顾恹轻啧了声，没想到之前他被傅寒岭追着跑到一片尾巴毛都没了，现在傅寒岭居然身受重伤倒在他面前。
他走上前去想要看看傅寒岭伤势，结果却忽然嗅到了一股极为精纯的天煞之气。
这是劫云压下后形成的？
顾恹有些惊讶。
按照这个煞气的程度傅寒岭恐怕已经不止一次压下劫云了。外界熟知他是化神修为，可顾恹没想到化神只是最基本的表象，这些年他竟然强行压下不突破。
他现在到底是什么修为了？
觉醒成九尾之后像这些煞气月华等等之类的东西，只要是天地精纯都对顾恹大补。他毛茸茸的耳朵微微动了动，此刻双目垂下，有些按捺不住诱.惑，吞了口傅寒岭身上的煞气。
在察觉到旁边斩渊剑轰鸣之时，顾恹才餍足的扫着大尾巴后退了一步。
九尾天狐需要进食，他吸收了月华之后正是最饿的时间，顾恹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他漂亮的狐眸微微弯起，白茸茸的尾巴扫过傅寒岭下颌，没注意到竟划过了那人喉结。
傅寒岭即使在昏迷中也因为喉结上的异动有了些反应，眉宇皱了起来。然而小狐狸那温暖茸软的触感下一刻却不见了。
顾恹算的很好，他刚才只吃了一口，那煞气积攒了那么多，傅寒岭失去意识不会发现的。
他让傅寒岭快点恢复，傅寒岭给他一口吃的，他们也算是各取所需。
傅寒岭唇上此时已经恢复了些血色，顾恹消化完煞气后回头看了一眼，在天亮之前踩着梅花垫离开了密林。

第17章
傅寒岭从昏迷中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阳光拨开枝叶从树缝中投射下来，照在了一旁的斩渊剑上。
因为斩渊剑上的长久沾染的杀气，这一夜傅寒岭虽然昏迷着，但是却没有不长眼的妖兽敢上前来打扰。
在察觉到傅寒岭清醒之后，斩渊剑便收回了杀气。墨衣白发的青年站起身来，指尖微微动了动，本是想要拿起斩渊剑来，却忽然目光一凛。
——他身体有些不对劲。
傅寒岭微微皱眉，以为自己昏迷这段时间已被煞气占据身体，便连忙调理内息查看。可短短一炷香时间后，他却面色古怪了起来。他身体并没有不受控制，相反，傅寒岭发觉自己剑府处之前因为强行压制修为所积攒下来的天煞之气竟然散了些。
他这才发觉自己比起往日苏醒的速度大约还要快一个时辰。
傅寒岭压下劫云不止一次，每次反噬之后都会昏迷一段时间，最长的时候是半月，最短也是一夜，可是方才他醒来之时天色不过刚刚亮。
他昏迷的时间缩短了。
傅寒岭皱了皱眉，旁边斩渊剑还在尽职尽责的守着，没有显示出一丝异常，林中天亮之后与他昏迷之前并无不同，可是散了一丝的煞气却叫傅寒岭难得疑惑。
而且不知道是否是他错觉，昨夜的时候他总觉得有什么极为舒服的东西在他身旁，好像还靠近了他脖颈。
那里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修士也不例外，换做平常傅寒岭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或物靠近那个位置的，但是昨夜昏迷后那种不知是何物的模糊触感竟叫他眉梢都放松了下来。
他伸手轻轻触了触喉间，又放下了手。
斩渊剑此时还在地上，密林周围是一片血土，别说是鸟兽便是连元婴后期的妖兽都不敢过来。
从理智上来说，这里不可能有人。
但不知为何傅寒岭心中此时却有种近乎荒谬的感觉。昨夜的时候，这里不止是他和斩渊剑，有人来过。
或许也可能不是人类，傅寒岭想到昨夜喉结上的触感，眸光微微顿了顿。
此时剑府中的煞气又躁动了起来，他虽苏醒但伤势还未痊愈，傅寒岭吞了颗丹药将斩渊剑收回剑府中，离开前脚步顿了顿，压下心中疑惑，又回头看了眼这个地方。
顾恹此时已经回到洞府了。他一回洞府之后便变成人形换下衣物沐浴了一番，想要洗去这几日在禁地的疲乏。
等到一切收拾完之后，顾恹才懒洋洋的伸个懒腰从浴桶中出来，赤足踏在地上，随手拿了件红衣披上。
他自己的洞府不必像外面一样，自然是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在禁地几日神经时刻紧绷着，一刻休息也不能。
顾恹此时回来，沐浴过后身心放松，便放心的睡了会儿，等到中午太阳出来之后，才睁开眼来。
捏了捏自己，确定不是在做梦。
九条大尾巴从红衣后伸出来包裹着自己，一条还调皮的挠自己痒痒。
很好，确定了不是做梦之后。顾恹果断将挠痒痒那条挪开，转过身去趴下收起了所有尾巴。
白色的狐耳微微动了动，最终也不甘心的缩回了发间。
顾恹趴在榻上，收了傀儡娃娃之后随手打开乾坤袋，想要看看这几日没有在洞府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结果一打开却发现多了两张传音符。
其中一个是周问的，除了问候他修炼的怎么样了之外便是一些出关之后一起去玩的废话。
还有一个没有名字。
顾恹挑了挑眉。
会是谁的？
他以为会是虞白尘或者说是明灯的，没想到竟然会是晏迟的。顾恹疑惑了一瞬，表情难得有些奇怪。
晏迟找他做什么？
晏迟在鸣凤城呆了几日，今日才回来。他发传音符给顾恹是想约他在山下见面。
传音符里晏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简短，语气沉的像是别人欠了他百十万灵石。但奇怪的是即便这样，他还是坚持给顾恹发了传音符，这才叫顾恹难得起了些兴趣。
这人是转性了，还是在鸣凤城受伤伤了脑子？
不管是哪一种都叫顾恹弯起了眼睛。
不过即便晏迟破开面子找他，顾恹却也没有回应。
他哪儿是那么好约的，大好的时光不用来修炼，去赴晏迟那死人脸的约，他得是有多想不开。
顾恹一想到那人沉下脸的模样就觉得好笑。
懒得理会晏迟，他在给了周问一道他出关了之后的传音符后，便闭着眼睛等人来。
另一边，晏迟等了半天发觉顾恹没有回应他之后，不知道应该是松口气，还是心中复杂。他此时还不知道顾恹闭关的事情，给顾恹发传音符不过是因为今日刚从鸣凤城中回来就被凌霄宗的长老传唤。
鸣凤城中发生的事他虽无头绪，但却全部已经上报给了宗门。晏迟原本以为被长老传唤是有什么别的任务，进去后却发现并非他想的那般。
大长老端着杯茶，一见他进来先是慰问了几句鸣凤城中的事，随后便又话头一转，开口问:“听说前几日去鸣凤城的时候你与太清宗剑尊座下的弟子遇见了？”
晏迟不知大长老问这个做什么却还是点了点头，只是想到这个名字时到底面色差了些。
他眉头皱起，大长老见状便想到了之前外面传言晏迟与剑尊那个弟子不合的消息。但这些事情在他们这些老一辈看来都是小打小闹。两人并无深仇大恨，能有什么不合的。
总不能真为了一个明月谷圣子叫两个天之骄子老死不相往来。
更何况……晏迟与顾恹还有婚约在身。
晏迟与顾恹的婚约是当初中洲两宗并立的时候立下的，原本这些年凌霄宗已经站稳脚跟，不必再继续。凌霄宗长老们也放任着两个小辈，让他们自己看看合不合适，若合适便结为道侣，不合适等到两人都到元婴期便向天道证誓取消当年定下的婚约。
但现在闭关多年的傅寒岭出关了，这个婚约的意义便又重新不同起来。毕竟顾恹是那位剑尊名下唯一的弟子，而且当日议事之时看傅寒岭的模样好似对这弟子十分满意。
大长老看在眼底，心中便有了些计较。
他看向底下这些年一贯出色，家世修为容貌样样顶尖的晏迟，放下茶杯提点了一句:“顾恹与你毕竟婚约还未取消，你若无事时可以常去太清宗看看。”
晏迟紧皱着眉头不说话，他一直知道两人少时那场联姻性质的婚约来，只不过这场婚约在他这儿相当于玩笑。
晏迟与顾恹向来不合，说话不超三句就要冷嘲热讽，而且性格南辕北辙，彼此互相看不上眼。之前有顾恹的场合，他一概都不去。
他一早便是打算等到了元婴之后取消婚约的，如今大长老提起来，晏迟本是准备将退婚的打算说了，但是不知为何顾恹穿成红衣的模样在眼前一闪而逝，叫他思绪恍神了一瞬，回过神来收紧手时原本准备说的话便慢了一步。
大长老提点之后已经摆手让他下去。
晏迟想说的话没有说出口，神色不由淡了些。他回去在演武场之上站了许久，然后才沉着脸按照大长老的吩咐给顾恹发了一道传音符。
晏迟心中复杂，之前在鸣凤城的事情还没解决，他发传音符时本是不悦的，但是没想到顾恹却没有给他任何回复。
传音符发过去后便石沉大海。
晏迟站在演武场边拧着眉，俊美的面容上沉的如同染了墨一般。那口气没松下来反倒又哽在了喉间。
晏迟理智上知道顾恹不接他传音符他便有借口随意推诿大长老的话，但是此刻心中却还是不舒服。
握在剑柄上的手背青筋浮起，晏迟垂望着传音符些烦躁。
周围演武堂的弟子们窃窃私语，不知本就冷戾的首席今日又是怎么了？怎么看着比和太清宗顾师兄打完架还差？
几个弟子互相看了眼，猜测着是发生了什么事。过了会儿却见许久不进演武场的首席在门外站了会儿后，居然拿出令牌来罕见的进了演武场。
顾恹可不知道晏迟莫名其妙的心情，他在洞府里躺了会儿后周问就屁颠屁颠的来了。
这几日顾恹不在周问一个人修炼可是憋坏了，一听顾恹出关立马打着探望的名义收拾整齐跑到了栖霞峰。
洞府外的结界在顾恹回来的时候就撤去了，周问也没通报，一进来便看见顾恹从榻上站起身来，听见声音后懒洋洋的转过头来:“怎么来的时候都不带点吃的来？”
兴冲冲跑过来的周问:……
祖宗，谁知道你一闭关出来就要吃东西啊。他坐下后不由无奈道:“你是闭关去了还是逃难去了，怎么还饿上了。”
一提到饿，顾恹就想到从傅寒岭身上吃到的煞气一想着以后可能都吃不上了，心下叹了口气后不由有些可惜。
当然这心思只是一闪而逝，他回过神来就不再多想了，这次没被发现是算幸运，以后去禁地再撞上就不是这结果了。
周问坐下之后叽哩哇啦的讲了一大堆，见顾恹不说话，这才一拍腿想起问他现在修为来。
他想着顾恹结丹后期没多久，这次闭关应当是巩固提升，虽然修为增长但应当也只是一小步，没想到这一问，却听顾恹淡淡道:“结丹后期大圆满了。”
周问刚开始没听清楚，再问了一遍才反应过来，猛然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过了会儿不可置信:
“晏迟在结丹后期呆了两年多才大圆满，你如今不过一年就大圆满了？”
这已经不是天才能概括的了，他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顾恹自然是知道这是自己觉醒之后带来的福利。九尾天狐是万妖之源，这样的体质修炼速度要是慢如何能够说的过去。
他皱了皱眉，踢了一脚让还处在震惊中的周问回神来，却见那人在那儿喃喃自语。
“我听说当年剑尊也是像你这般修炼神速。”
“你们可真不愧是师徒。”
一听他这话，顾恹看了他一眼，觉得周问还挺高看自己的。
傅寒岭当年被传的神乎其神，他之前虽知道这人厉害但是还没切身体会到。这次在禁地之中得知那人已是天下第一的化神修为竟然还是压制住的，真正的实力可想而知。
他随手拆了颗梨膏糖道:“别高兴太早，我现在还没买到成婴丹，暂且得等到九州拍卖会开始之后才能闭关成婴。”
他语气懒洋洋的看起来不甚在意，但是周问却兴奋不已。
这眼看着晏迟修为要压过顾恹一头，凌霄宗那边的弟子总是在他这里挤兑，现在可好，他好兄弟也突破了！这下看晏迟怎么得意起来。
不过说着说着，周问又想起来一件事:“说起来你和晏迟当初定下的婚约，不是说元婴之后便可以解除了吗？”
周问早知道顾恹想解除婚约的事情，这时候想到顾恹已经结丹大圆满了，不由高兴起来。
婚约，对了。
周问不提顾恹也差点忘了这件事。
顾恹想起晏迟那道传音符来，他和晏迟之间还有一段名义上的联姻婚约呢。看来这婚约过几天还是得去找掌教说一声，取消才好。
顾恹心中这样想着，微微挑了挑眉，拍着周问肩膀。
“兄弟，多谢提醒了。”
这一举动倒是叫周问受宠若惊起来。
他刚准备说什么，太清宗内上晚课的钟声便响起了。
周问本是来看望顾恹的，现在得知顾恹突破的消息之后，想到明日静言真人的拂尘，只好聊了两句就去乖乖上晚课。
顾恹突破这么快，他今晚要是出去玩静言真人非的扒了他的皮不成。
周问高高兴兴的来，苦唧唧的走，只差没把绝望写在脸上。
顾恹原本还因为自己“九尾天狐”吸妖体质担忧，此刻一看他样子，心情诡异的又好了起来，假模假样的鼓励了几句，在周问转身关上了洞府后眉梢舒展，计划着这几日可以休息几天。
从禁地出来到现在顾恹都没见过便宜师尊。顾恹估摸着他那日反噬之后的伤势至少也应当修养半月，这几天便可以不用去请安。
可谁知道他刚升起这个想法，到了傍晚的时候就收到明光阁的传音符。
顾恹回过头来，明光阁的传音符有些出乎他意料，他没想到傅寒岭恢复那么快，不由微微皱了皱眉。等到打开传音符之后才发觉原来并不是叫他过去请安，而是让他去山下回春堂买东西。
传音符中的声音低沉冷淡，虽只简短一声，却还是能叫人听出比起平日来有些虚弱。
顾恹脑海中自然浮现出了傅寒岭此时的模样。
他现在不便下山，看起来应当是还没恢复。
想到这儿他心下这才觉得正常了些，若是遭天谴之后第二日就活蹦乱跳，顾恹都要怀疑傅寒岭究竟是不是人。
知道傅寒岭昨夜昏迷绝对不可能看见自己，顾恹彻底放下心，听见傅寒岭的话后恭敬道:“师尊放心，弟子这就去回春山取药。”
空荡的大殿上顾恹的声音通过传音符传来，傅寒岭从修炼中睁开眼来眉梢微微舒展了些，转眸看了眼传音符。
他此刻面色苍白，看起来比起往日更显冷峻深沉。
顾恹恭敬的声音传来后傅寒岭勉强从烦躁中走出来些。
他又想起了昨夜的事，袖中的雪团轻轻摩挲着他手腕。傅寒岭微微垂眸，昨夜若真是有人，斩渊剑不可能没动静。
可若是无人……
他想到剑府内散开的煞气还有喉间的触感，把玩着雪团的指尖微微顿了顿。

第18章
顾恹去了回春山后便按照傅寒岭的吩咐在堂前取了药。
之前给顾恹抓药的一直是门口的老郎中，这次没想到却是一个年轻俊秀的少年。那少年长的隐约有些眼熟，他靠在桌边等药的时候才忽然记起来。
这不是上次给他上药的那个江渊吗？
少年低头正认真的按照方子来，傅寒岭给的是普通的清心凝神的药物，没有什么不能看的。若是往常顾恹可能还会逗弄这少年几句，但是此刻他奉命抓药，正事面前便歇了几分心思。
低着头的江渊心中却有些纠结。
他此次见到顾恹本以为他会打个招呼什么的，谁料上次对他还笑语盈盈的人今日却像彻底不记得他一般，只在最开始客气的点点头后便不再多说了。
江渊想到师兄的话本应松口气的，这位顾师兄最喜欢沾花惹草，他不同自己说话才是好的，可是他看着药方心中却有些犹豫。
顾恹轻轻敲着桌子在一旁等着，苍白的指节在窗外光影下格外好看。江渊抓完最后一副药后回过头来看见的就是一抹鸦羽朱红，心头不由一跳。
“药好了？”
顾恹听见声音后回过头来挑眉笑问。
青衣少年舒了口气，微微点头小声道:“已经好了，总共一块上品灵石。”
其中凝神的用了一副比较罕见的药草，所以贵了些，江渊担心他误会便又解释了一遍。
顾恹却没多想，他道了声谢后拿起药包，放下灵石来便直接准备回去。结果刚收回手便听那上次见了他还躲躲闪闪的少年忽然问:“你受伤了吗？”
这些药草的作用多是治疗心神之伤，也算是修士常用。
江渊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便问了出来，顾恹回过头去看了他一眼，在江渊努力平静着的面色中勾起唇角，好似没看见他的紧张一般。
“不是我，是别人。”
“小神医继续看话本吧，我回去了。”
他笑了笑后转身走出了门外，江渊这才注意到自己藏在医书下的话本已经被发现了。
脸色僵.硬.了一瞬又迅速红了起来，烫的像是煮熟的鸡蛋一样，连忙将话本收了起来。一直到顾恹出去之后才松了口气。
只是坐在桌上半天之后，他心中却又忍不住想起了那人。听人说他好像修为又提升了，太清宗那么多天才可是江渊却对他印象最为深刻。
他总觉得……顾恹好似没有师兄说的那般可怕。
手中的医书捏了半天，一直到师兄们回来，江渊才叹了口气。
顾恹接到传音符后去的快，回来的也快，没多时便走到了明光阁外。明光阁的殿门还紧闭着，顾恹只好低头道:“师尊，药已经取回来了。”
顾恹原本以为傅寒岭不想见人，自己回来后将药放在门外就好，谁知道在他复命之后过了半天才听见里面传来一道咳嗽声，然后才听见傅寒岭道:“去隔壁药炉里将药熬好端过来。”
等等，熬药？他从小到大还没有给人熬过药呢。
然而便宜师尊语气淡淡，丝毫听不出来开玩笑的意思。顾恹弯腰等了半天，见门内没有别的指示，就是叫他熬药，只好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来拿着抓好的草药去了隔壁。
傅寒岭即便常年闭关不出来，但是明光阁中东西却依旧齐全，隔壁药炉中什么工具都有。
顾恹之前没熬过药，在傅寒岭没有指示之后他便从乾坤袋里找了个简易的熬药方法，仔细看了眼确认没有纰漏之后，才指尖燃起火，将药材分批放下去。
两人只是一门之隔。
傅寒岭在吩咐下去之后便支着手静静的等着，一直到过了会儿微微嗅到了一股焦味儿。这焦味儿虽不大，但对于五感通灵的化神修士来说便十分敏感了。
他睁开眼来皱了皱眉，还是回过头去说了句:“火太大了。”
微微有些沉然的声音顺着墙壁传来，顾恹摇着扇子的手顿了顿，指尖靠近药炉又收了些火回来，房间内的烧焦的气息总算是淡了些。
好在这次抓的草药多。
在将坏了的重新倒掉之后顾恹又换了一炉来，这次终于掌握好了火候。
傅寒岭察觉到空气中再没什么怪味儿之后终于闭上了眼。然而过了会儿炉子却“砰”的一声炸了。
原来是顾恹看其中火势太小，药汁并未煮出来，忍不住加大了些火。却没想到刚才已经焦了一次，底子脆弱的炉子竟然受不住炸了。
在药汁炸开的一瞬间，顾恹反应过来迅速躲开，但是衣物上却还难以避免的被染上了些墨色的汤药。
最心爱的红衣被扯的东一块西一块，顾恹额头跳了跳，只觉得这炉子是专门与他作对。
傅寒岭在隔壁忍了忍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在过了会儿顾恹拿了个新药炉将最后剩下的一拨药草放进去时，抿唇淡淡道:“中火慢熬。”
顾恹知道炸炉瞒不过傅寒岭，便隔着墙勉强应了声，只是眼尾抽搐着看着燃起的火焰。
其实也不怪他一直熬不好药，修士修习了五行术法之后，这些金木水火土都能随意调控，但是顾恹的火却不是一般火。
他觉醒了九尾之后身体里的便是狐火，和寻常的灵火并不一样，使用方法也有些区别。
那碗清心凝神汤总共熬了三次，天都快黑了才彻底熬好。
傅寒岭甚至觉得觉得这汤已经不能叫清心凝神汤了，或许叫眉心一跳汤更好。
最后一炉时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小徒弟实在没有熬药的天赋，要不算了吧的打算，没想到顾恹紧急关头还熬了出来。
只是那汤的颜色……着实有些不好。
傅寒岭垂眸喝了口，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在底下顾恹身上黑一块红一块的模样下，还是不忍辜负将汤全部喝了下去。
只是难得的，座上剑修握着药碗的指节有些泛白。
“师尊好些了吗？”顾恹抬头舒了口气关怀。
傅寒岭将药碗放在一旁，抿唇道:“无事。”
“今日有劳你了。”
这话说出来，想到隔壁炸了一次又焦了一次的炉子，难得连脸皮厚的顾恹都有些不好意思承认。
然而傅寒岭这个师尊今日却尤为好说话，或许是听着炸炉声疲惫了，他转眸看向他开口:“各人天赋不同，你天赋或许在修炼。”
从顾恹进来傅寒岭就发觉他突破了，这样的速度竟与他当年不相上下。
“为师还未恭喜你突破。”
低沉好听的声音回响在大殿上，傅寒岭的目光似落在了他身上。
在带着淡淡压迫的目光下顾恹垂下眼身体放松下来:“都是师尊教的好。”
顾恹本是已经放下了心的，可是说话时从余光中看到傅寒岭袖中的雪团时却还是忍不住眨了眨眼。
所以，第二次了。
这人带着他的尾巴毛究竟做什么？
顾恹百思不得其解又不能问出来，只好憋在心底。傅寒岭看着顾恹低着头，指尖微微顿了顿:“阿恹是什么时候突破的？”
这问题本是应愉悦回答的，但是便宜师尊受伤了，顾恹眼中动了动这时候只好装作掩下对师尊担忧的样子道:“前日的时候突破的。”
“从鸣凤城回来后弟子这几日一直在闭关修炼，这才侥幸突破。”
顾恹说这个的时候不徐不疾，一点也不慌，他之前担心傅寒岭查问，早就已经安排好了。
洞府傀儡娃娃始终维持着灵气，掌教还有周问都知道他闭关的事情，没有人会想到好好在洞府中呆着修炼的人，会突然变成禁地中的小狐狸。
红衣青年桃花眼中敛去神色，看起来坦坦荡荡，就连眼中的担忧都十分真诚。
傅寒岭微微皱了皱眉，隐约觉得有一丝不对，但这一丝情绪一闪而逝，便连他自己也没有多想。
只与顾恹说了几句，便开口让他这几日每日去山下抓药熬好送过来。
一听到这几日都要熬药。
顾恹低头刚准备告退，眼中担忧便霎时僵住。万万没想到在见识了自己的技术后，傅寒岭竟然还敢让他再熬几日的药。
顾恹皱起眉心中有些纠结。
他今日一直收敛着气息才没叫狐火的与众不同被发现，若是这几日一直在这里熬药，万一什么时候没收住暴露了怎么办？
但是为师尊熬药侍奉师尊对弟子来说又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顾恹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理由推辞。
思绪只在一瞬间，他确定无法推辞之后只好捏着手抬起头来羞愧道:“要不从明日起弟子抓回药后，在洞府熬好了再送过来？”
“弟子想着今日一直炸炉，扰了师尊休息实在过意不去。”
殿上的青年眨着眼睛，脸上还被蹭黑了一块，漂亮俊美的面容在往日肆意的衬托下，此刻看着竟有些无辜。
傅寒岭原本还在烦扰禁地中的事情，一抬头看见他这花猫模样倒是眉梢舒展了些，勾起一抹笑意道:“不必了，就在隔壁药炉吧。”
他顿了顿又道:“万一你再炸炉，为师也好提点你。”
顾恹无奈的收回了口中的话，只好开口告辞:“那弟子便先退下了。”
傅寒岭看了他一眼:“也罢，为师今日也有些乏了，你先下去吧。”
“明日的药与今日一样即可。”
他面色稍霁，本是随意的与顾恹说着话，可是指尖软软绒绒的触感却叫他忽然收回手，微微皱起了眉。
指尖微微蜷缩着，傅寒岭垂眸看着眼手中的雪团，又敛去了眼中神色。
他总觉得自己好似忽略了什么。
顾恹不知道他情绪变化，在接了每日熬药的苦差事后便准备回去练习控制狐火，好不叫明日真的暴露。
两人此时各怀着心思。
傅寒岭闭起眼睛，反复回想着当日场景。
顾恹只好弯腰退下。
殿中的大门已经关上了，一直等到人离开之后座上人才睁开眼来。
手中的雪团粘在衣袖上，让墨色的云纹中也沾了一丝白绒。
傅寒岭微微眯了眯眼，犹豫了一下再次伸出手。
他手指背过去，指节划过那片雪团时却像是被什么轻轻留住，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熟悉。
就是这丝熟悉感，叫傅寒岭猛然抓到了什么。
他望着雪团眸光深了些。
傅寒岭垂眸回想着当日在禁地的情景，已经肯定不是错觉。
——他昏迷之时隐约感觉到的喉间痒意，与方才狐尾雪团触碰他时的触感一模一样。

第19章
傅寒岭想到那天隐约看到的小狐狸，微微眯了眯眼。
如果真的是它的话，那他煞气减少伤势恢复是否也和它有关？
明光殿上静静的，檀香燃烧着驱散了之前的药味儿。傅寒岭看了眼天色，在升起这个念头之时已经准备等到晚上的时候再进一次禁地。
他本就是要找那只小狐狸，既然心中怀疑倒不如捉住那只白狐看看。
绒毛被收进了袖中，傅寒岭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顾恹离开之前没想到便宜师尊仅凭着毛感便已经怀疑到在禁地中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自己身上。
他本是准备直接回洞府的，之后却又想起了些什么，拐了一个弯向着清华峰走去。
他原本便准备今日向掌教提他和晏迟解除婚约的事情，刚才差点又忘了，好在现在天色未晚，还来得及。
顾恹不紧不慢的往清华峰走去，心中思索着用什么理由。结果进去之后却发觉清华峰上不止是掌教一人，佛子明灯竟然也在。
他好似是来交给云德真君什么东西的，在看到顾恹之后微微转过了身去点了点头。
“明灯大师。”
顾恹在掌教面前自然是给了些明灯的面子，此刻也问候了声。
然而下一刻，顾恹抬眸却发觉明灯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清俊疏离的佛子怔愣了一下，眸中微微浮现出一抹困惑的神色。
顾恹有些疑惑之时，明灯忽然开口:“你脸上……”
我脸上？
我脸上怎么了？
顾恹随意摸了摸面容，却似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去僵住了身体。
他就说自己忘了什么，他方才炸了炉子忘了自己脸上还有灰痕。
白皙的面容上东一块西一块的，看着有些狼狈，明灯还是第一次见顾恹表情僵住，面色难看的模样。
他直白的目光叫顾恹忍不住抬起头来，还是云德真君让弟子给了顾恹一块帕子，低咳了声开口:“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明灯虽收回了目光，却显然也有些奇怪。
顾恹不好在外人面前没面子，只好说自己是炼丹失败了，炼丹失败总比熬药失败好听的多。
云德真君只是随口一说，倒也没有真的问下去。反倒是明灯握着念珠的手顿了顿，嗅到味道后隐约觉得好似不是什么丹药，倒有些像是凝神汤。不过他即便不善言辞，却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说出来拆穿顾恹。
顾恹拜见之后云德真君才道:“你今日来的正好。”
“你这次闭关突破，本座正要找你商谈。不久后这次九州拍卖会便要在中洲举行，你尚且欠缺一枚成婴丹，这次拍卖会便多留意些。”
顾恹自然是点头:“多谢掌门挂怀。”
他顿了顿又顺势道:“只是弟子今日前来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云德真君抬起头来。
明灯并无回避的意思，他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顾恹这时想的却是明灯在这儿也好，多一个人多份见证，省的到时候退婚的时候别人还以为是晏迟退了他的婚呢。
他这样想着抬头便道:“弟子之前曾与凌霄宗首席晏迟定下了婚约，约定百年之后成婚。但是现今掌门也知道我与晏迟之间并无情意。”
“还望掌门允许我成婴之后取消婚约。”
这话一出，云德真君手中的动作霎时停了下来，两人都没想到顾恹居然是来退婚的。
他微微皱了皱眉，看向底下身穿红衣的青年，忍不住开口:“婚约并非儿戏，你想好了？”
“若真的要取消，那你与晏迟之间待元婴之后便再无瓜葛。”
顾恹语气坚定，毫不迟疑:“弟子已经想好了，还望掌教成全。”
顾恹表情没有一丝纠结，能看出来是早有决定。明灯在一旁皱起眉，不知他退婚是否与白尘有关。
显然，不只是他一个人这样想的。云德真君在说自己与师兄商量一番再给他答复之后，也提起了虞白尘。
“你与晏迟退婚可与明月谷圣子有关？”
这句话几乎决定掌教会不会让他退婚，若他说他是讨厌晏迟与对方无感，恐怕掌教不会同意只会说他胡闹。
但他若是做出一副情根深种心有所属的模样，那即便是云德真君也无法强人所难。
顾恹心中犹豫了一下，虽说现在拿虞白尘当挡箭牌不好，但若想解除婚约也没有别的办法。
在云德真君等着回答时，他还是避重就轻道:“弟子已经心有所属，还望掌教成全。”他没直接承认虞白尘，只说心有所属，端看怎么理解。
明灯指尖顿了顿，云德真人却误会以为他当真喜欢虞白尘，心下叹了口气道:“你先下去吧，这件事等到拍卖到成婴丹后再说。”
顾恹也不指望能一次有结果，但是他今日将态度表明在此，有明灯做见证他后面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与晏迟结为道侣。
他向掌教行了一礼:“多谢掌教。”
云德真君随后又看向明灯，摇头无奈:“今日倒是叫佛子见笑了。”
明灯也爱慕虞白尘的事情除了顾恹没有人知道，因此云德真君也没有多想，只想着顾恹退婚之事被觉山寺的人提前知晓了而已。
倒是明灯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心有所属，所属之人究竟是不是虞白尘？
明灯虽不通俗物冷淡无趣，但是正因为不通，才比其他人看的透彻。
他总觉得顾恹没有那么喜爱虞白尘，想到那日顾恹送给虞白尘鸣凤花时的场景，明灯敛去眸中神色。
顾恹弯下的桃花眼一闪而逝，那样的眼神中有愉悦，有欣赏，还有放松。却唯独没有……爱慕。
“佛子？”云德真君不见明灯回声不由又开口，这才叫明灯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想到方才云德真君的话，他微微抿了抿唇:“无碍。”
明灯此次前来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云德真君客套了几句，问明灯是否要留宿。
之前他提起时明灯都拒绝了，可是这次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明灯竟然微微颔首。
云德真君送客两个字卡在唇边，没有说出去，虽有些诧异但却还是叫顾恹将明灯带到客房。
顾恹转头看了眼明灯微微挑了挑眉，不知为何心中竟觉得明灯是冲着他来的。
想到明灯爱慕虞白尘又始终不敢告白的事情，顾恹轻嗤了声，出去清华峰后便指了指旁边道:“左侧就是客房，明灯大师应当能找的到路。”
他衣袖上之前还沾染了些灰尘，这时候正认真擦干净，说完之后也不等明灯反应转身就要离开。
谁知道下一刻却被人抓住手腕。
明灯之前在树林中触碰他之后记起自己出家人身份便立即皱眉收回了手，可是这一次大庭广众之下却并没有。
顾恹回过头去，却听他沉声道:“你不喜欢虞白尘。”
他声音笃定像是已经认定了顾恹的回答。
顾恹一把拂开他的手，看了明灯一眼笑道:“怎么，明灯大师现在也要管别人喜欢谁了不成？”
明灯眼神定定的看着他。
他喜欢虞白尘，虞白尘却并不喜欢他。
而顾恹不喜欢虞白尘……
他思绪停留了一瞬，却听顾恹道:“大师真的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顾恹从接触明灯这几日看来，这人对着虞白尘始终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顾恹没喜欢过别人，但却知道对待喜欢的人不可能这般。
可他又确实开了闭口禅，这便是最有趣的地方。
在明灯不语之时顾恹轻笑了声，转移话题离开:“什么时候大师愿意告诉我怎样开的闭口禅，我便告诉大师我喜不喜欢白尘。”
明灯开闭口禅是个禁忌，除了他修真界没有任何人知道。顾恹对明灯唯一的兴趣点便在于他的闭口禅上，其余便没什么印象了。
他说完之后转身离开，明灯这一次并没有拦他，只是皱了皱眉在顾恹离开后慢慢闭上了眼。
顾恹早知道明灯的反应也不意外，他回到洞府之后给周问发了道传音符说了声自己退婚的事情。又犹豫了一下，给傅寒岭也发了道。
毕竟便宜师尊是自己名义上的师父，若是退婚应当也向他说一声的。
不知过了多久，传音符亮了一下便被熄灭。
一夜过去了，傅寒岭在禁地之中没有找到白狐，他放开神识一寸一寸的搜寻，那小狐狸却像是人间蒸发一般，连一丝影子都没有看到。
可是这分明不可能……
禁地中这片领域活动的妖兽都被找了出来，却都没有动物对那只白狐有印象。
它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傅寒岭握着剑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沉凝，一直到发觉自己身边的传音符不知何时亮了。
顾恹的声音通过传音符传出来，叫傅寒岭眉梢微敛，收起了剑。
他暂且放下白狐的事情打开传音符，过了会儿才面色有些难看。
退婚？
傅寒岭这才想起自己小徒弟还有个名义上的联姻对象。顾恹只是发个传音符通知他并未请他如何，傅寒岭却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不悦。
正在此时，师弟云德真君的传音符也发了过来，也是讲顾恹与那个凌霄宗首席的事情，问他怎么看。
云德真君原本还很看好两人，觉得顾恹与晏迟二人修为相匹俱是天之骄子，可堪良配，但无奈顾恹自己本身却不愿意，心有所属。
云德还在那头絮絮叨叨的说着，傅寒岭重点却落在了心有所属上。若他没记错的话他这小徒弟修的可是无情道，怎会心有所属？
不过退婚也是好事，傅寒岭并不喜欢徒弟被冠上别人名头的模样。
他手中顿了顿，在云德真君问他的意见之时直接淡淡道:“过几日九州拍卖会上，我会带着阿恹去退婚。”
“此事便这样作罢。”
他语气已是做了决定。云德真君没想到师尊比徒弟还干脆，事已至此师徒两人都同意，他便也只好点了点头:“那我明日告诉顾恹。”
谁料云德话还没说完，便听那头师兄淡声道:“不必劳烦师弟了，我自会与阿恹说的。”
一直到传音符掐断，云德真君这才想起了什么似的反应过来。
他怎么差点忘了师兄恐怖的占有.欲.，那是师兄的弟子，他这么着急做什么！
云德真君反应过来后有些懊悔。
另一边，傅寒岭在掐灭云德的传音符后，微微皱眉有些烦躁。
禁地里找不到白狐，傅寒岭垂眸面色沉然，不知为何在此时竟有些想听听小徒弟的声音。
顾恹本已经要睡了，但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蹭的他难受，他只好挪开一条来，在其他尾巴讨好的蹭着时严肃的不为所动，过了会儿尾巴们终于安静了下来。
正当顾恹闭上眼睛已经睡着时，忽然传音符亮了起来，一只大尾巴不小心点开传音符……

第20章
顾恹还睡的迷糊，不知道自己尾巴不听话的已经点开了传音符。
傅寒岭本是一时兴起想要听听小徒弟的声音，但是传音符发过去后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禁地中面色冷峻的青年微微皱了皱眉，听见传音符那头没有声音，正想着要不掐灭作罢，下一刻便听见那头“啪”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
傅寒岭的传音符与旁人不同，他之前在符咒上面略做了些改动，这传音符便是实时的传音，所以他清楚的听见了那头的动静。
顾恹一条尾巴打开传音符，另一条尾巴却扫到了床榻边的花瓶上。
在他翻身之时，白绒绒的大尾巴顿时掀翻了花瓶。
房间突如其来的声音和凉水浇在尾巴上的感觉总算叫顾恹清醒了起来，他从榻上坐起来呆了一瞬，然后才看向湿漉漉的大尾巴。刚才打碎花瓶的狐尾好像知道自己做错了，抖了抖上面的水珠。
不孝子。
哦不，不孝尾！
顾恹晚上被自己闹醒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刚想要看看今晚怎么回事儿结果一转头就看见另一条大狐尾上还贴着一张传音符。
傅寒岭除了那一声“啪”之外半天没有听见声音，此刻微微垂眸，还是出声道:“顾恹？”
两个字清晰冷淡的从传音符中传出来，顾恹一个激灵，瞬间反应过来。
他睡着的时候狐尾不小心点开了傅寒岭的传音符？
他刚要说什么赶紧给便宜师尊一个回复，下一刻那被凉水打湿的传音符闪动了几下，忽然就自己灭了。
顾恹手里拿着刚从狐尾上取下的湿纸，表情难得有一瞬间的空白。
等等，傅寒岭该不会认为他是故意切断他传音符的吧？
传音符已经彻底灭了，连一丝声响都传不出来。
顾恹抱着大尾巴与手里的东西面对面看了很久，就连小狐耳都抖了抖。他几乎都能想象得到那边傅寒岭的面色，然而丝毫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的一号狐尾和二号狐尾依旧欢欢快快的蹭着主人的手指，一副群魔乱舞求夸夸的模样。
顾恹额头跳了跳，他往常一直是让别人背黑锅，这还是第一次替人背锅。
而且还是替自己！
索性已经灭了傅寒岭传音符，顾恹这时候也不想着补救了。他转头看了眼传音符，在两条尾巴不停的毛绒攻势下，顾恹眼一红决定干脆当个昏君算了，一把抱住自己的九条毛茸茸，闭眼躺了下去。
明天傅寒岭问他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埋在毛茸茸里的顾恹安慰着自己。
另一边傅寒岭出声之后没有等到回音，反而是等到了传音符被熄灭。
他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刚开始以为是顾恹误触了，后面等了一炷香时间传音符还没有任何变化。
他才不得不承认有可能是顾恹切断了他的传音符。
傅寒岭一时是没有想到这点上，毕竟从他成名以来修真界中从没有人敢切断他的传音符。
顾恹还是第一个。
而且……这人还是自己的小徒弟。
墨衣尊者摩挲着手中的传音符，垂眸遮住了眼底神色，他没找到小狐狸本是心情不悦，此时沉如寒冰的面容上却忽然放松下来，转眸看了眼手中传音符后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恹一觉睡醒昨晚作乱的九条尾巴便已经回去了，他洗漱了番后又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确定耳朵和尾巴都收回去然后才认真想昨晚的事情。
到现在为止他那便宜师尊都没有什么动作，顾恹猜测昨晚那发过来的传音符或许只是一个意外。
这样想着，顾恹又放松了下来。他去山下抓了药又按时送到了明光殿中，思考着如果见面傅寒岭会问什么。
然而出乎顾恹意料的是，在他刚进去的时候傅寒岭什么也没问，就连他昨夜为什么切断他传音符也没提，就好像那张被水浇灭的传音符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顾恹摸不准他心思，但越是如此他反倒是越警惕了些。
他将药熬好之后，端给傅寒岭。
这次的药比上次好了许多，傅寒岭看了眼便喝了下去。在顾恹将东西放下，垂眸想着他到底什么时候问责之时傅寒岭忽然道:“阿恹昨夜睡的很沉？”
来了来了。
心道果然来了。
顾恹抬起头来，心下一顿有些不好意思:“弟子睡眠一向很沉，师尊怎么如此问？”
顾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下一刻便见座上那墨衣白发的尊者淡淡开口:“哦，这样啊。”
殿中十分安静，傅寒岭转过头来:“昨夜为师发了道传音符了无音讯，我还以为阿恹对为师不满呢。”
顾恹听见这话，却放松下来，他就怕傅寒岭不开口，一开口便说明不计较。他眉梢微微顿了顿，抬起头来眨眼:“师尊说笑了，弟子怎么会如此大逆不道。”
“师尊若是昨夜传讯，定是弟子睡着后不小心误触了而已。”
他说的义正言辞，只让人觉得那果真是个意外，但昨夜东西碎地的声音还在，傅寒岭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两人目光相对，顾恹不闪不避，傅寒岭展眉道:“是吗，看来果真是为师多心了。”
昨夜意外的话题便这样揭过去，傅寒岭说了几句九州拍卖会的事情在顾恹临走前他忽然道:“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为师，不必通过云德。”
顾恹有些诧异一向万事不关心的傅寒岭会忽然这样说，但却还是恭敬道:“弟子只是怕打扰到师尊清修。”
站在殿中的青年微微抬头，朱红锦衣之下愈发显得容貌凌厉俊美。顾恹情绪都藏在那双眼睛里，可偏偏就是这双总是弯下的桃花眼最是叫人捉摸不透。
顾恹有时性子不像人，倒像只狡猾的小狐狸，叫人一不留神就要被他骗过去。不过这样一比又叫傅寒岭记起了禁地里那只像从来不存在一般的白狐，他微微皱起了眉，指尖顿了顿。
之前的困惑一日不解，他便一日不能安心。
傅寒岭低头看着指尖的雪团，闭目思索着能在一定范围内寻物的术法，倒还真叫他找到了一个。这术法只需要寻找之人的血液，骨头，毛发之一便能施展，他手中正好有狐毛。
只是他这几日还未恢复，要想施展着术法还得再等两天。心头的思绪淡去了些，想着总归是能找到傅寒岭心情又好了不少。
再抬头时像是没听出来顾恹客气的话一般，眉头舒展了些:“为师既然收阿恹为徒，便不怕麻烦。”
话都说到了这儿顾恹这时自然只能谢过师尊。
不过不知道是否是他的错觉，傅寒岭在他刚进门的时候心情好似不是很好，但是刚才对话的时候又心情和缓了过来，像是一直叫他不悦的事情有了解决办法一样，让顾恹心底莫名有些不安。
两人交锋了一瞬，一直到出了门顾恹才皱起了眉。
那丝不安毫无征兆，可顾恹却莫名觉得不是错觉。毕竟每次一与傅寒岭相处他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这便宜师尊可是比其他人难糊弄的多了。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不安的来源，最后只好将思绪放在傅寒岭说让自己以后直接找他的事情上，忍不住回过头去看了眼明光殿。
此时殿门已经关上了，顾恹轻啧了声，自己平常也没有什么事找他，难道是晏迟退婚的事？
想到这儿顾恹忍不住发了道传音符给掌教想要问询一声，但是没想到下一刻传音符就被切断了，这速度快的根本就不像是没有听见一般。
顾恹面色顿了顿，隐约觉得自己方才好些猜对了。
还真是退婚的事。
殿内傅寒岭却好似早已经料到这一幕，在顾恹离开后低头喝了口茶。
顾恹找掌教没有找到后，便已经彻底明白了傅寒岭的意思。
算了，他明日亲自和他说吧，这样想着第二天顾恹去回春山抓完药便准备去找傅寒岭亲口说退婚的事。
谁知道刚走到山外，却在路上看见了两个熟悉的人。
——虞白尘竟然与晏迟在一起。
不止顾恹看见了他们，他们也看见了顾恹。
晏迟在那日退婚的事情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打断后心情一直不悦，当日一直到演武场打到半夜才出来。
之前因为心魔的事情晏迟一直克制着自己，已经很少动情绪了，可是那日却不知道怎么回事竟失控了……
心魔复发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在晏迟失去理智之前随行的弟子记起晏师兄之前曾提起过，明月谷圣子可以压制他心魔的事情，便连忙去请了虞白尘来。
事出紧急，虞白尘虽然疑惑自己不通医术怎么能够治病，但在凌霄宗弟子坚持请求下便也只好去了。
他不知道为何这些弟子都确定他可以压制晏迟的心魔，只能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思。
虞白尘不会医术当夜也只是在外面坐了一夜，但是神奇的是第二日晏迟果真好了，就连晏迟自己也诧异。
请虞白尘来的弟子见两人茫然，便猜测晏迟的心魔是因情所犯，自然能借情而制。又加上之前传出过晏师兄也喜欢虞白尘的话，这谣言一下子便旺了起来，除了当事两人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还是晏迟制止了谣言。
他此次呈了明月谷的情半夜将人请来自然要将人送回去，因此晏迟清醒之后便准备送虞白尘回去。
两人从凌霄宗出来，没想到便碰见了顾恹。
顾恹看见虞白尘与晏迟之后诧异了一瞬，便有些了然，没想到晏迟动作这么快，他这几日忙着觉醒九尾的事情，这人便趁机拐跑了虞美人。
“你怎么在这儿？”晏迟看见顾恹后反应过来冷声开口。
他昨夜心魔刚平息，今日衣冠不正这时看见顾恹这个死对头多少有些不自在，声音便也冷.硬.了些。
虞白尘不知道晏迟心思，看到顾恹好似误会了便只好将昨晚的事情主动解释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我与晏首席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顾恹自然是清楚的，原着中说琉璃心能够克制一切邪祟，对于心魔自然也可以。不过其余两人却不知道，顾恹也不准备说出来。
他见晏迟俊美的面容上脸色微沉一副担心他像上次一样在拍卖会上抢虞白尘的模样，不由嗤笑一声懒得理会阴阳怪气的人，转身对虞白尘道:“我下山抓药，没想到刚巧遇见你。”
他虽回答了刚才的话，但是却是对虞白尘回答的。
晏迟脸色又差了些。
时间快到了，顾恹也该回去了。他与虞白尘说了几句之后临走前才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头去看向晏迟:“对了晏首席，我这几日修为突破马上就要结婴，所以昨日便已经向师尊禀明了我们解除婚约的事情。”
“你记得回去与师门商量。”
“有明灯大师做见证，九州拍卖会之后我们就解除婚约。”

第21章
“你要和我解除婚约？”
晏迟这时才反应了过来，面色难看了起来。
顾恹这话说的干脆，一看便是早已经做了决定。他眉头紧皱着，虽然一直想与顾恹解除婚约但是真到了此时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反而看着顾恹这风轻云淡的样子莫名有些恼火。
顾恹看了他一眼:“这不是正常的吗？”他顿了顿语气有些讽刺“我们两人真结为道侣才奇怪，况且你不要告诉我你不想解除婚约？”
晏迟自然是想的，不久前他才想主动提出来，没想到顾恹却快了一步。他俊美的面容微微沉下，握着剑收紧手不知在想什么。
顾恹挑了挑眉没兴趣再想晏迟心思，正好这时候他腰间的传音符亮了起来。为了防止上次“睡着”的事情再发生，傅寒岭又特意“多给”了顾恹几张纸传音符。
传音符是当着两人面亮起的。顾恹昨天才因为传音符的事情解释过，今天对待传音符自然更小心了些。
看在晏迟与虞白尘眼中便是方才还漫不经心的顾恹，在传音符亮起后眉眼柔和了下来，从腰间取出传音符来看了眼。不过顾恹却并未点开，想来是不方便被外人听见。
虞白尘还从未见他对什么东西这样过，心中微微顿了顿。但他与顾恹之间也只是普通朋友，没有资格询问。
反倒是晏迟，看见那传音符后隐约觉得有些眼熟。
傅寒岭的传音符很有特色，他之前无论是传书还是与其余宗门通信都用的是这样的传音符。晏迟身为凌霄宗首席，在处理内务的时候自然是见过的，所以方才猛然看见他愣了一下便反应了过来。
是顾恹师尊。
傅寒岭催了声，顾恹便也不再管晏迟两人。
“白尘，我过几日在下山看你。”他回头对着虞白尘点了点头后，便转身离开，期间没有看晏迟一眼。
虞白尘原本以为晏迟会计较，谁料转过头去却看见晏迟面色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晏首席？”虞白尘不由唤了声，晏迟握着剑，再抬头时已经恢复了平常，转眸看向虞白尘道:“抱歉，方才想了些别的。”
“我继续送你下山吧。”
他神色与下山前看不出什么，好像方才看见顾恹沉着脸只是错觉。虞白尘只好点了点头，只是他心中隐约觉得，晏迟对顾恹的态度好像有些不对劲。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逝，他摇了摇头，觉得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在两人离开之后顾恹便已经回到了栖霞峰。
方才的传音符是傅寒岭发来的，顾恹一回去便发觉便宜师尊在等他。
傅寒岭手中拿了本书，在顾恹将药端过来之后，忽然道:“今日有没有话与为师说？”
他好似知道顾恹昨日找不到云德真君的反应，微微垂眸等着。顾恹心中暗骂了声老狐狸，却还是道:“弟子想与凌霄宗的晏迟解除联姻，师尊可否帮帮弟子？”
通过这些时日相处顾恹早就发觉傅寒岭吃软不吃.硬.，于是他尽量将自己描述的可怜了些，说什么他与晏迟这模样要是真与晏迟结为道侣，恐怕第二日师尊便得给他收尸了。
傅寒岭原本是正在喝着药，想要听听小徒弟这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是如何说服他师弟的，但是没想到顾恹一张嘴便越说越离谱，他冷不丁便听他提了句收尸。
傅寒岭端着药碗的手微微顿了顿，难得呛住。
喉间苦涩蔓延，他皱起眉看向顾恹。
顾恹无辜眨了眨眼后，果断奉上蜜饯。
“师尊是觉得苦了吗？”
顾恹此时还在装无辜，傅寒岭闭眼拿过蜜饯等着口中苦味儿压下去，才见顾恹又十分孝敬的抬起头来:“师尊可还要喝水？”
口中腥苦终于不见，傅寒岭转眸看向他，在顾恹望着他时神色颇有些似笑非笑。
然而顾恹也不觉得尴尬，一副请师尊做主的模样。
傅寒岭早就决定给顾恹解除婚约，因此他不说也会去做，不过顾恹自己却不知道这件事。
今日难得看了次小徒弟在别人面前的模样，虽说意外了些，但傅寒岭心中却并无不悦。因此在顾恹让他做主时，他只淡淡看了对方一眼便道:“走吧。”
座上白发尊者已经站起身来，顾恹本想问一句去哪儿的，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停下了嘴。
傅寒岭只是道:“解除婚约需得你正式成婴。”
而成婴则是需要成婴丹。
顾恹本是想在九州拍卖会上买成婴丹，但看傅寒岭的意思却像是有别的途径，不由微微挑了挑眉，有些好奇。
傅寒岭知道他的心思，却只是道:“走吧。”
“好，师尊。”
顾恹笑着按捺住了好奇。
傅寒岭的法器是一艘极为舒适的云舟，顾恹本以为按照他的脾性平日出行会更愿意御剑，因此看到云舟的时候还诧异了一瞬。
傅寒岭注意到他神色，抬起头来:“在你眼中为师是苦修士？”
顾恹自然摇头，原着中对这个天下第一人傅寒岭的描写是心.硬.如铁，杀人如麻，却偏偏是个正道大能。
因此很多人自动便将这形象代入了苦修士中。
但以顾恹与傅寒岭这些日子的接触，这人确实不像苦修士，反倒也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一路上两人便没有再说话。顾恹坐在云舟上，本是舒服放松的等着想看傅寒岭带他去哪儿，不知过了多久，一转头余光却看到了傅寒岭袖中的雪团。
顾恹面上表情霎时古怪了起来，他怎么出行还要带自己尾巴毛？
这人到底什么毛病？
傅寒岭不知道小徒弟又在奇怪了，他闭目微微打坐了会儿云舟便已经到了。
云舟停在了中洲最大的拍卖阁，顾恹看了眼时间:“师尊，拍卖会后日才正式开始。”意思便是他们现在来早了。
傅寒岭却只是摇了摇头:“中洲拍卖会明面上是两日后开始，但是对于一些贵重的拍卖品，却提前便已经开始拍卖了。”
顾恹跟着傅寒岭走进去，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提前一日的拍卖品只对大佬们开放，相当于前世的高级vip客户。而傅寒岭无疑是大佬中的大佬，拍卖所的人对傅寒岭出现表现的习以为常，十分恭敬。
在他坐下后不一会儿便有人匆匆过来。这里全部都是后日不用上拍卖台的东西，穿着白袍的侍者给了顾恹一颗黑色的石头。
傅寒岭似是没有什么想拍的，在顾恹拿起黑石之后便闭上眼淡淡道:“去拍吧，我在这里等你。”
有傅寒岭在这儿这拍卖阁自然不会出事。顾恹对这里也有些兴趣，点了点头后随着白袍侍者过去了。
这场内部竞拍没一会儿后便开始了。
成婴丹基本每个拍卖阁都有，但是品质却不一样。据顾恹所知只有中洲的成婴丹品质最好。
他等了没多久想要的东西便出来了，来这里的都是不需要成婴丹的，顾恹自然轻易便拍了下来。只不过虽是提前两日的内部竞拍，用时也并不短。
就在顾恹等候之时，另一边魔域中一人忽然睁开眼来。
陆掠羽吐了口血，白金色的长袍上颜色微微黯淡了些。
“圣君。”旁边魔侍立即上前，却被一只手止住。
出声的那人声音极为好听，却生着一张与人族略有些相异的面容。
若是顾恹在便能认出来这人便是原着被虞白尘少时所救过的那位白龙圣君陆掠羽。
陆掠羽气质很独特，但凡见过白龙圣君的人都不会忘。
男人额头上虽无龙角，但是发鬓处却有些白金色的鳞片。也是这些小龙鳞叫陆掠羽温煦的面容有些妖异。
他靠在一处潭子中，在金色泉水浸染下隐隐约约的浮现出一条慑人的龙尾来，叫人不敢直视。
陆掠羽让魔侍退下之后，浅色瞳孔略深了些。
就在方才他神识外放想要查找自己流出去的那滴心头血下落之时，却嗅到了一股……十分特殊的气息。
陆掠羽看到心头血本是心中暴戾，但是附近的那股气息却让他不由自主的平静下来，甚至战胜了魔族嗜血的本能想要亲近。
龙尾圣君微微垂眸思索着。
妖族心头血能与心神相连，他当年退鳞之时被人所害在人间呆了段时日，共流出去了三滴心头血。
他赠予了虞白尘一滴当做救命之恩的报酬，又一滴是杀了叛徒之后收了回来，方才感应到的便是最后一滴。
若是他没有感应错的话……那滴心头血好像是与一堆别的东西混在一起。
方才有人触碰瓶子的一瞬间，那滴心头血便会在他的操控之下化为利.刃.。
但是方才却陆掠羽却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那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在心头血被隔绝之后陆掠羽感受不到那人气息，此刻睁开眼来竟莫名有些失落。
这很不对劲。
他竟然会对一个素未蒙面的人感到亲近，而且直至此时，心中也没有一丝想要伤害那人的想法。
陆掠羽目光微顿，除非——龙族只有在遇到血脉纯净的伴侣之时才会如此。

第22章
顾恹此时还不知道手中的这瓶成婴丹中混了龙血有问题，在拍了东西之后他便返回了之前的云阁。
“好了？”
墨衣白发的尊者抬起头来，面上平静。
顾恹点了点头:“多谢师尊，拍到了。”
方才看那枚成婴丹品质极好，顾恹一眼看见心中便有一种冲动要拍下来，这感觉与当初在禁地月华湖中时一样。
有前鉴在顾恹便也没有手软，毕竟妖族妖族最重灵性。
见他挑到满意的东西傅寒岭眉梢舒展了些，站起身来:“走吧。”
顾恹这才注意到师尊手上也有个新的黑石。
师尊也购买了？
他原以为傅寒岭没进去便是没有买，没想到在他拿成婴丹的时候傅寒岭也拍了些东西。元婴以后便会袖里乾坤，不需要再用乾坤袋了，因此傅寒岭的东西都已经收了起来。
顾恹往那墨色衣袍上看了眼，难得有些好奇他买了什么。有什么东西不能和他一起买，非得单独拍卖？
顾恹看了一眼又一眼，直到差点被傅寒岭发现才收回目光来，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
拍卖阁有规矩，不能泄露顾客买了什么，因此傅寒岭收起来的东西便也只有他知道了。
猜不出来他买了什么后顾恹便安慰自己好奇害死猫，说不定是什么自己不能看的东西，便也勉强按捺住了好奇心。
傅寒岭其实也没有买什么，他在等顾恹的时候坐着无聊，正巧台上有供贵族们圈养灵宠的一个小兽窝，他看了半天，觉得这颜色的兽窝以后用来给小狐狸正好不错。
他过几日便能恢复，若是在禁地找到那只小白狐说不得这个小窝用得着。
傅寒岭花了十颗上品灵石十分奢侈的买了一个灵宠窝，紧接着展览台上有多了许多灵宠的物品。
拍卖阁的东西都十分切合修士们圈养灵宠的喜好，什么灵宠穿的衣裙，逗猫棒等等都有。
傅寒岭在那儿坐着便少不得买了些。不过幸好顾客的信息无法透露，也没有人知道他买了这些。
两人回到栖霞峰后顾恹便彻底收起了好奇心，他此时拿到了成婴丹按理来说便应当闭关了。
在顾恹准备告退之时，傅寒岭眉梢舒展了些转过头来看向他:“可要为师护法？”
顾恹心中微顿，自然是摇头:“不敢劳烦师尊。”
“弟子自己一个人可以的。”他抬头笑道:“师尊当年不过四十便独自一人突破元婴，弟子不敢给师尊丢人。”
顾恹说话说的漂亮，但是心中想的却是开玩笑，让傅寒岭护法他突破的时候万一恢复原型怎么办。在傅寒岭面前渡劫他是担心死的不够快吗？
傅寒岭有些遗憾不能为小徒弟护法，但见顾恹早有打算也不勉强。
将给小白狐买的东西挪到另一边空间之后，见顾恹还在等他放行便淡淡道:“下去吧。为师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明日便不必去回春山抓药了。”
顾恹这才看似松了口气，抬头笑道:“师尊恢复便好。”
“那弟子便先退下了。”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映在眼中，一直到人离开傅寒岭看了眼指尖雪团，才慢慢收回目光。
顾恹回去后没有着急立即闭关，先是沐浴洗去一身疲惫之后才散着发拿出了下午买下来的成婴丹。
白色的小瓶子中一粒丹药出现在掌心，方才在里面的时候顾恹就感觉到着丹药品质极好，此刻不由低头嗅了嗅。
充盈的灵气布满整个洞府，顾恹赤着脚出来后看向门外。
成婴动静极大，顾恹有些担心这洞府中的结界会不管用。他之前打算在正式拍卖会上买下成婴丹然后借着外出历练的借口去别的地方突破。但是这次是和傅寒岭一起买的，他要是一回来就说要去历练肯定惹人怀疑。
成婴丹在掌心发烫，顾恹有些骑虎难下。若真是在洞府突破，那万一结界挡不住现了原型恐怕便是当场暴露。
可若是去禁地……
有月华湖的天然屏障，再加上树灵的守护，即便是天劫也能屏蔽掉。
两个选择在心中犹豫着，顾恹叹了口气，心中此时已经有了决定。
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打脸，上次刚说永远不会去禁地了现在便不得不去。在禁地遇见傅寒岭的可能性很大，但是他到时候他可以装作普通的狐狸，可是在洞府暴露就是真暴露了。
在成婴丹的引诱□□内的灵气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心中想着赌一把，顾恹一口吞下成婴丹往禁地月华湖跑去。
索性这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傅寒岭没有进禁地，叫顾恹不由松了口气。
月华湖还是和往常一样，顾恹进去之后树灵屏障自动挡住了这里。他暗叹着自己这次运气竟然不错，坐下后设下禁制便开始闭目吸收方才服下的成婴丹。
魔域中，陆掠羽想到未来伴侣这个推测微微皱了皱眉。正在这时之前被拍卖阁封存住的心头血气息又泄露了出来。陆掠羽闭上眼睛，想要看看之前是否是他的错觉。下一刻，他就骤然感觉自己心头血进了别人腹中。
料事如神的白龙圣君难得脸上有些僵.硬.。只是一个时辰不到的功夫，他的心头血就被人吃了？
陆掠羽龙尾化作双腿站起身来。
龙族心头血不比其他，当年那些叛徒抢夺心头血只是为了让他元气大伤，但这东西对旁人却无用。
甚至普通人吃进腹中……
他妖异的面上神色微沉，难得有些顾虑。
另一边，顾恹吞进去后才发觉这成婴丹有问题，丹药内杂交了别的东西。
龙血乍然进入体内，顾恹原本维持住的人形再也无法保持。体内温和的汇入的灵气变得狂躁起来，但是经脉却没有损伤。
天狐吞下龙血这种大补之物之后竟然比单纯的成婴丹还要管用。
顾恹之前隐约觉得这丹药特殊到此时终于明白原来是这里面有龙血。
天上劫云降下都被挡在了月华湖的屏障之中。顾恹原本用普通的成婴丹便无法突破，只有同为妖族中的.精.血才行，如今误打误撞下竟然叫他难得运气好了一次。
禁地中像是被屏蔽了一般，鸟兽们依旧随意走动着，毫无所觉，唯独月华湖中电闪雷鸣。
顾恹在第一道雷劈下时发带散落，毛茸茸的狐耳露了出来。
他衣衫破烂，随着雷劫越降越多，顾恹体内的灵气也越来越充足，渐渐的体内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元婴模样。
只剩下最后一道雷。
顾恹眼神微动，这时终于显露出九尾天狐的特征来，咬了咬牙抬头看向天上，九条狐尾合成一条迎上天劫。
“轰隆”一声。
在光辉散去之后一道雷打在顾恹肩上，他落到地上变成了一只白色的小狐狸。
——成婴了。
顾恹刚松了口气，即便是以他的能力方才成婴也是极为凶险。
九尾天狐得天地钟爱自然天劫也要比别人凶险些，方才虽然成婴了但是顾恹体内灵气一耗而空，现在落下之后真跟只普通的狐狸没有什么两样了。
好在月华湖可以自动修复，此时也看不出刚才有人在这里渡过劫。
在他离开后屏障已经关闭，顾恹放下心来。他抖了抖身上灰尘从草丛中钻出来，准备转身先回洞府。
月华湖再次被树灵遮掩住，顾恹转瞬没入林中。他没有注意到在他奔跑的时候一根白色的狐毛像是有意识一般顺着轨迹飞了出去。
正当顾恹马上跑到禁地出口时，忽然一股极为突然的危险预警涌上心头。
等等，不对劲。
这预感来的突然，还不等顾恹做出反应便察觉出周围不知何时竟变得十分安静。他犹豫了一下决定相信自己的预感，刚准备转身掉头跑，却发觉身体忽然被定住了。
面前笼罩着一层阴影，顾恹嗅到了一股清淡的雪松香气。
下一刻便被一只手捉住后颈抓了起来，听见了傅寒岭含笑的声音:
“——小狐狸，终于找到你了。”

第23章
他是怎么找到我的？
不对,他找我做什么？
顾恹以为他和傅寒岭从来没有正面碰过面，对方应当不认识他。谁知道傅寒岭忽然出现，竟然一副专门寻找他的模样。
顾恹柔软的狐耳警惕的立了起来,想着以自己现在灵力被抽空的样子逃出去的可能。
小狐狸被提起来后正面对着男人，一抬起头便见在捉住后颈提起他后傅寒岭眸光深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目光太平静了,顾恹身体僵住担忧对方看出来什么不对，只好维持着一副普通妖兽的模样。
一人一狐对视了一眼。
就在顾恹怀疑自己狐毛会越炸越多时,那个将自己提起来的人却指尖摩挲了下,忽然伸手又摸了摸他立起的狐耳。
柔软的狐耳除了主人外从来没有被别人摸过。
雪色蓬松的茸毛下是浅色的小细绒，和外面是不一样的触感,摸起来暖融融的。
顾恹身体僵住,不可置信的看着傅寒岭，没想到傅寒岭竟然会做出摸狐耳这种举动来。
也许是他不挣扎时显得十分乖巧，白色的小狐狸安安静静的被提在手中。傅寒岭好像没有察觉到自己刚才的动作不合适一样,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摸着狐耳的手，看向顾恹淡声问:“你是禁地里的妖兽？”
傅寒岭原本怀疑小狐狸身份，但是此时他用秘法寻找这小狐狸竟然又出现在了禁地之中，叫他不由皱了皱眉。
顾恹却从这句话中听出了些什么，他果断闭着嘴没接傅寒岭的试探。在傅寒岭问出话后小狐狸眼睛眨巴着,像是听不懂一样,因为被提着颈毛还小声呜咽了声,挣扎着想要跑。
这些行为完全符合一只没有灵智的狐狸。
傅寒岭见小狐狸听不懂他的话又可怜兮兮的叫着,不由想着是否弄疼了他，便换了个姿势，由提着改为了抱着，垂眸问:
“听不懂本尊说话？”
顾恹自然是不理会的。
小狐狸在怀中乱蹭，傅寒岭材质极好的墨衣上沾染了些白色绒毛。顾恹看着心虚了一瞬,又毫不客气起来。就在他以为傅寒岭会生气放了他时，对方又忽然握住了他翘起的狐尾。
“别乱动。
傅寒岭并不确定这只小狐狸是不是在装傻，毕竟按照他们之前见面来看这只白狐警惕性很高。
他原本便不指望一见面便问出来，因此也不失望。
反倒是这乱蹬的小狐狸……
期待已久的触感入手，傅寒岭面上冷着一张脸心中却微微顿了顿。
小狐狸一脸懵然的被他握住狐尾，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不明白试探着试探着怎么就摸他尾巴了。
傅寒岭低头摩挲着狐尾，手指被蓬松绵软的触感包围后，又忍不住摸了一下顾恹炸起的狐耳，这才勉强克制住自己。
此时天色已经快亮了，顾恹挣扎的弧度不由大了些。傅寒岭看了他一眼开口:“想回去？”
顾恹到现在还不知道傅寒岭捉住他是要干什么。被放在地上时刚试探着往前了一步，就再次被捉住了。
傅寒岭方才将他放在地上，好像就是为了试探他是不是真的会跑。
顾恹从密林中出来是是往禁地外跑的，刚才放下去后灵机一动想出傅寒岭试探的意图便连忙往禁地里面跑，想要造成他的窝是在里面的错觉。
果然傅寒岭没有看见他往外跑，眼中若有所思。
正当顾恹松了一口气时又听见身后的声音:“带我去找你的窝。”
这便宜师尊今天跟他是没完了是吧？
顾恹回过头去警惕的看着他，心中迅速想着怎么办。
既然是禁地的妖兽那么必然是长久居住在禁地之中的，有巢.穴.才是最正常的。
若是没有……
顾恹一想到这个就知道自己绝对要暴露，但现在危机时刻傅寒岭就在他后面跟着，他只好踩着小梅花垫慢慢走着。
顾恹边走边想要将傅寒岭带到哪里比较好，在走了一小段路程后他忽然眼睛一亮。
对了，他想起来了，他之前曾经在密林东边有一处落脚的地方，看着像是个窝。反正那里有他气息，如果是在那儿傅寒岭应当不会察觉。
顾恹想到了地方之后心下稍微平静了些，却依旧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像是生怕身后的两脚兽偷袭他一样。
傅寒岭也不催促，就这样跟着他一起走着。很快，两人来到了东边外围的一处小溪旁。
顾恹边走边回头看着傅寒岭，脖颈上白蓬蓬的绒毛炸起，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攻击。然而傅寒岭神色始终闲适，像是没有看出来小狐狸的防备一般。
顾恹走到小溪旁便不走了，在危险的威胁下再听话的狐狸都不会那么傻真的带他找自己窝。
傅寒岭也明白这一点。
他神识外放在四周搜寻着，目光放在了一处。随即看了白狐一眼，开口道:“在这里等等。”说罢就往他曾经落脚的地方而去。
顾恹被定在原地跑也跑不了就连竖起的尾巴都僵住了，心里简直要将便宜师尊骂死。
你去查就去查，定住我做什么？但凡顾恹不是刚刚结婴身体灵气被抽空都不会如此被动，但也因为妖力保护了元婴，他现在才能不被傅寒岭看出具体修为和模样来。
这样一想也是好坏掺半。顾恹逃不出去只好呆在原地等傅寒岭回来，只是心中乱七八糟的想着傅寒岭抓他到底做什么。
难道是因为那天一口煞气的事情？可是只是一小口，他绝不可能发现啊。
傅寒岭不知道小狐狸心中猜测，他身形动了动后便看到了小溪树丛中的一个小窝。那窝中沾染了几根白色的狐毛，看起来确实是小狐狸日常的窝。
看来在自己找他时他便躲在这里。
傅寒岭心中微微顿了顿将拿狐毛拿起来看了眼，却又皱起了眉，可是他之前是怎么避过他神识查探的？
这小东西之前身上气息全无便像是从未出现在禁地中一样，傅寒岭才会怀疑他身份。可是刚才查探时这四周若隐若现的白狐气息都浮现了出来，虽然淡但却能够找到。
小狐窝上还有几个梅花垫印，傅寒岭看了眼忽然听见一道微沉的声音，他神识外放摩挲着剑看过去，发现就在小溪不远处竟有一只元婴后期的息蝶兽。
傅寒岭心中微微了然。息蝶兽天赋便是隐匿气息，那只息蝶兽已经到了元婴后期，若是有它在周围那么附近的生物查探不到也正常。
息蝶兽出现之后他心中虽还是觉得有些不对但疑虑却还是被打消了些。
顾恹在那头想着不知这人找到自己之前为了藏身留下的窝了没，刚耳朵动了动，就见人从密林中出来了。
傅寒岭生的冷冽沉峻，此刻密林中太阳升起，他一身墨衣白发走出来时倒真叫人恍惚了一瞬。
顾恹心中想着之前没有多看，他这便宜师尊样貌也确实生的好，在此时更有一种恍若天人的感觉。
傅寒岭白发上被渡了层光，薄唇微微紧抿着。
顾恹看向他时下一刻便发现自己可以动了，一只微冷的手揉了揉他竖起的狐耳。
傅寒岭确认了小狐狸身份，又重新将他抱了起来:“走吧。”顾恹刚一反抗就被剑气压住，只好收回了利爪。
林中妖兽看到傅寒岭都避着走，顾恹进来时七拐八拐出去时却走的一路顺畅，不过他第一次被人抱在怀中，难免有些兽.性.难驯。
九尾天狐的特质让他不能接受被人弱势的抱在怀中，顾恹努力克制着自己才没让他当场伸出爪子来。
傅寒岭在查探结束后便带着小狐狸出了禁地。
此时天色大亮外面巡逻的弟子已经来了，看到剑尊之后低头行了一礼。傅寒岭微微点了点头。
禁地对旁人来说不能进入但是这地方却是剑尊专属的修炼之地，巡山的弟子们早就被掌门暗中叮嘱过因此也不意外。
只不过叫他们奇怪的是……剑尊这次出来怀中抱着一个东西。
远远看看不出来，等到近些才发现剑尊怀中竟然抱着一只白色的小狐狸。
那狐狸小小的一只，皮毛雪白，两只前爪正搭在剑尊衣服上，在那身质地名贵的墨衣上留下了两个浅浅的梅花垫。
眼睛像是葡萄一般色泽漂亮，不知是警惕还是如何，就连小小的狐耳也竖了起来。
小狐狸像是有些害怕剑尊，挣扎了两下又被剑尊捉着尾巴捉了回来，只不过动作比起以往对待他人却轻柔了不少。
众人心中一惊，看向漂亮的小狐狸立刻眼神就变了，这难道是剑尊在禁地收的灵兽？
傅寒岭修剑多年一直是一人一剑，如今抱着狐狸的模样着实罕见，一直到剑尊抱着小狐狸离开众人都没回过神来。
毕竟从没有人见过傅寒岭如此宽容的模样，那小白狐踩脏了他衣物剑尊也不计较，反倒声音柔和。
众人感慨着没想到冷血无情的剑尊对待自己灵兽时居然这么温柔。
顾恹虽然被傅寒岭抱着走，但是后面弟子的话却听了一耳朵。
灵兽，难道傅寒岭捉他是想当灵兽？想到之前傅寒岭收集他毛团的样子，顾恹心下不由有些古怪。
傅寒岭虽御着剑，但余光在看到小狐狸瑟缩到他怀中之时指尖微顿，虽面上看不出什么但眉梢却舒展了些，心情莫名有些不错，想了想便出声道:
“安静点。”
“回去有奖励。”
顾恹听出他语气变化，莫名觉得自己的猜测可能是正确的，傅寒岭想让自己当灵兽。既然如此就说明现在没有危险，因为这个结论他心中稍定了些的同时却又升起一股被挑衅的感觉。
在傅寒岭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小狐狸微微垂眸遮住了眼底神色。
明光阁很快便到了，顾恹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他从结婴之后到现在始终没有休息，虽然警惕一直还在，但是精神上却已经很疲惫了。在外面嗅到明光阁里的气息之后便升起了阵困意。
傅寒岭看出小狐狸强撑着精神，伸手覆住了他眼睛。灵气覆盖着精神，顾恹想到要当灵兽的事情本是应该炸毛的，但是却抵不过一阵困意竟然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下午。
明光阁依旧是明光阁，只不过顾恹由剑尊弟子变成了剑尊捉住的野生狐狸，睡到了在拍卖阁买的灵兽窝中。
傅寒岭被顾恹踩了一爪子又折腾了一晚上，此时身上衣物也沾染了灰尘，在让小狐狸睡着之后看了他一眼，便去了后面的浴池。
顾恹这一觉睡的有些沉，醒来之后傅寒岭已经换了身衣物，正坐在烛火下似是在研究东西。
他以为傅寒岭是像之前一样看书，凑近之后却发现并非如此。
明光阁的殿门关闭着他跑也跑不出去，顾恹醒来之后看着自己身上没有损伤，身份还是好好的掩藏着，便大着胆子跳上了桌子想要看看傅寒岭在看什么。
烛火幽幽闪动着，映出了书卷上的一片字迹。
灵兽是不识字的，顾恹便装模作样的随意瞧了眼，无意中却看见了什么沐浴之类的。
这是傅寒岭之前在拍卖阁的时候买的灵兽沐浴的东西，他回来后自己先沐浴了，现在小狐狸醒了正好也该给他了。
关于如何给灵兽沐浴的书卷已经看完。
于是在顾恹好奇的目光中，傅寒岭指尖微微一点，房间内出现了一个小浴桶。灵泉不一会儿便注满了浴桶，明光殿中灵气充足，顾恹目光不由被这灵泉吸引。
等到傅寒岭将他提起来时才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
等等，他要替自己沐浴？顾恹联想到刚才在书卷上看到的字眼，还没来得及跑就被放入了水中。
灵泉的温度刚刚好，泡在身上将顾恹之前被雷劫所劈内里暗自留下的伤都治愈了。
顾恹原本准备挣扎的动作不由停了下来，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傅寒岭。
便宜师尊这么好心？
傅寒岭对自己弟子好顾恹还可以勉强明白，毕竟是一脉相承有个师徒名分。但是如今却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妖兽这样殷勤，难免不惹人怀疑。
小狐狸漂亮的眼睛在热气蒸腾中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眼傅寒岭表情不变，又捏了捏他耳朵。
顾恹发现傅寒岭特别喜欢捏自己耳朵，这一路上摸着便已经不下三次。
“自己会沐浴吗？”他问。
顾恹这时候僵了一下，他之前一直装作听不懂话，这时候要怎么回答。
若是回答自己洗就暴露了，若是不回答……傅寒岭不会给自己洗吧！
应当不会吧？
顾恹偷偷看了他一眼，见傅寒岭面无表情只挑眉看着他，心中犹豫了一下便装作玩水的样子在灵泉中游了两下。
他就不信傅寒岭真的会给他洗澡。
顾恹跑到浴桶另一边，见傅寒岭没有再说什么不由松了口气，可是下一刻却又被一只手捉了起来。
明光殿中的烛火灭了又亮，亮了又灭，顾恹被捉起来揉了又揉。
一个时辰后他僵住身体被灵气烘干毛发，漂亮的眼睛先是不可置信，又是绝望。顾恹一想到刚才的景象便尴尬的头皮发麻，从来只有他戏弄别人的份还从未被人戏弄过。
傅寒岭居然趁着刚才他放松警惕的时候摸他肚子上的毛，动物腹部是最柔软的地方，轻易绝不敞开，即便是之前顾恹被傅寒岭捉住也始终没有露出过肚子，可是刚才傅寒岭却在蒸完狐尾之后定住顾恹四个梅花垫将他翻了过来。
傅寒岭本意是想看看小狐狸是公是母的，刚才洗澡的时候小白狐警惕的厉害他只能让他自己洗下面。
但是在用灵气包裹着蒸发水汽时，他却动手了。顾恹想到当时被推到在地，便绝望的闭上了眼。
傅寒岭看到小狐狸绒毛下的东西，微微挑了挑眉。
他此时不想说话，谁知都已经这样了傅寒岭还敢摸他肚子上的软毛。
小狐狸肚子暖融融的，茸毛比背部还要舒服，傅寒岭微微眯了眯眼。对于毛绒的喜爱叫他眉梢都舒展了下来，身上慑人的气息消失。
感觉到手背深陷其中被毛茸茸包裹的感觉，傅寒岭指尖微微顿了顿。此时定身术已经消失，腹部的茸毛也慢慢被灵气烘干了，顾恹能动之后立马翻了个身，傅寒岭只好遗憾的手回手来。
顾恹一抬头便对上对方还未满足的眼神。
这人怎么回事？
他做人的时候只觉得傅寒岭深不可测阴晴不定，是个危险人物，现在变成原型只觉得傅寒岭好像更危险了。
不只是危险还有一些神经病。
顾恹抖了抖已经干了的狐毛后退了一步，在傅寒岭深沉的目光下伸了伸爪子。
傅寒岭却没有被这样挑衅到反而饶有兴趣的问:“你不喜欢本尊摸你肚子？”
废话，哪只大妖会喜欢别人摸他肚子。
见小狐狸只是伸出利爪不回答，傅寒岭似是有些可惜，敛目道:
“也罢，今日也算是洗干净了。”
“以后再慢慢磨合。”
以后慢慢磨合。
傅寒岭果真是准备收他当灵兽？不知为何从他的语气中顾恹竟听出了这么一丝意味来，不由微微垂眸。
殿中的烛火终于又熄灭了下来，灯光暗下去后顾恹站起身来，在听到声音离开之后耳朵微微动了动，看向了四周。
经过刚才的休息，他思绪理清了些。傅寒岭现在还不知道他身份，这一点顾恹很笃定。
他用了傀儡在洞府闭关突破，傅寒岭再怎么怀疑都怀疑不到他身上来，最多只是觉得这只小白狐不一般而已，绝对想不到自己徒弟就是白狐。
而且九尾天狐即便是对妖族内部也是一个传说，若不是顾恹阴差阳错之下觉醒也不会知道。
身份没有暴露，顾恹心下定了些。
但是现在还有一个困难的是……他要怎么回去？他总不能真给傅寒岭当灵兽。
就在明光殿安静下来之时，栖霞峰外今日却格外热闹，原因便是剑尊带回来了一只灵兽。
早上巡逻的弟子在看到剑尊抱着小白狐后诧异了一瞬回去就立马将这件事说了出去。只不过短短半日，不只是栖霞峰，太清宗内的弟子们都知道剑尊从禁地带回来了只灵兽的事情。
云德真君刚从外面回来就看见弟子们三两聚在一起议论，不由皱了皱眉:“出什么事了？”
“掌教。”几位弟子行了一礼，连忙收起了八卦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云德真君记得这两个弟子平日里并不喜欢传闲话，怎么今日……他眉梢顿了顿，不由有些疑惑:“你们方才在说什么？”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想到掌教真人也不知道，不由犹豫道:“掌教不知道吗？今日全宗上下都传遍了，说是剑尊带回来了只灵兽。”
“这可是剑尊身边第一次有活物，所以大家都有些惊讶。”
灵兽？
云德这次倒真是惊讶了，师兄什么时候竟然有了灵兽？短短一日时间他不过就出去了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那几个弟子看着自己，云德犹豫了一下:“这灵兽从何处来的？”
他知道师兄冷淡无情唯有实力才能叫他高看一眼的性子，以为傅寒岭擒拿了只修为高绝的嗜血猛兽，正紧皱着眉想着要不劝一劝，就听两个弟子一听到他问这个表情也古怪了起来。
该不会真的是只巨兽吧？
云德真人心越来越沉，那两个弟子互看了一眼似是对这个结果也有些诧异，云德听见他们道:“剑尊抱了只小白狐出来。”
云德真人等了半天，没想到是白狐，不由松了口气。紧接着却又听到:“剑尊对那小狐狸很温柔，虽然面上依旧冷冷淡淡的，但动作却很小心。”
“那小狐狸在剑尊身上踩了一脚，剑尊都没有生气。”
等等，云德越听越觉得这人不像是自己师兄。
但事实就在眼前，在挥退两个弟子后云德晕晕乎乎的回去，脑海里还回想着方才的话。
小狐狸？
还是禁地中的狐狸，师兄难道终于升起了收灵兽的心思？
不只是掌教云德真君觉得这件事很神奇，周问也刚开始听说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
剑尊居然养灵兽了？
他一听这个消息立马就发传音符给顾恹想要问问真假，但是消息一发出去却石沉大海。
若是平常周问也就罢了，但是这次可是剑尊带回来灵兽的大消息，于是顾不得顾恹没有接他传音符，周问从演武场出来直接就杀上了栖霞峰，想要和顾恹分享这个消息。
然而他到了栖霞峰才发现……顾恹又闭关了。
勿扰的牌子还在挂着。
周问看着冷冷清清的洞府，一腔热情瞬时就颓了。
等了半天见里面灵气波动还在继续，只好按捺下自己抓心挠肝的心情。用传音符说了一遍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将东西放在洞府外，等着顾恹一出来就能听见。
周问没见到顾恹并不知道洞府内他以为闭关结婴的好兄弟就是他传音符中的小白狐。
两人不仅认识还是同一个人，他晚上睡着还在想着这个惊天秘闻，只觉得这简直是太清宗一大奇观。
与他一起睡不着的还有一个人，因为弟子的话云德真君一晚上都没睡着。第二天的时候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给师兄发了传音符。
天刚刚亮，傅寒岭放下茶盏，看见桌上传音符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顾恹躲得远远的在另一边的狐狸窝中。
云德真君那头拿着传音符，想着师兄不知道会不会接，没想到没过多久传音符就被接通了。
顾恹听见声音后支起耳朵来，听出那头是掌教的声音。
云德真君清咳了声，接通后寒暄了几句:“师兄可有用早膳？”
傅寒岭淡淡道:“已用了，掌教有何事？”
寒暄的话总有说完的时候，云德真君顿了顿还是试探开口:“听说师兄想收灵兽？”
他说到这儿又补充了句:“外面都已经传遍了。”
“说是师兄从禁地带出来只白狐。”
正支起身体来的顾恹听见这话眼皮一跳，不过却还是伪装着自己，以免又被傅寒岭借口逮住。
昨天被摸肚子上狐毛的事情叫顾恹到现在都无法直视傅寒岭，他为了避免昨天尴尬的事情再发生便一直呆在窝中。
殿内雪松香燃着，狐狸的鼻子灵敏，顾恹嗅着淡淡雪松香气清醒了些，看向傅寒岭想要偷听一些。
没想到傅寒岭听见传音符中的疑问竟然大方承认了。
“那只狐狸很不错。”傅寒岭淡淡道。
云德真君心中咯噔了一下，心下知道傅寒岭是想收这只狐狸做灵兽。
想到从弟子们的影像中所见，虽然这只雪狐看上去姿态优雅可爱应当不是什么凶兽，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问了句:
“师兄，这白狐就是普通的灵兽吧？”
不是什么嗜血狐骨狐之类的吧？
顾恹眼皮跳的越厉害了，见傅寒岭看过来，又若无其事的回望过去。
傅寒岭终于开口了:“师弟放心，只是普通灵兽。”
他虽然对小狐狸能吸食煞气存疑，但是此时一切却也表明他就是普通灵兽。
云德真君终于松了口气，知道师兄收的灵兽不吃人后这才放下心来谈起了别的。
顾恹趴在窝中，百无聊赖的听着。
今日自从那幻境散去后妖族与魔族都并无异动，剩下的不过是一些琐事罢了。
云德真君这次主要便是为了探听那只灵兽，在知道顾恹不是什么凶兽之后放下心来，说了几句便切断了传音符。
倒是顾恹听见掌教的心惊有些讶异，没想到在掌教眼中便宜师尊是个会养凶兽的人。
也是，原着中屠了魔族三城的人可是他，傅寒岭远比想象中的危险。
傅寒岭却不知道小狐狸警惕，在云德真君切断传音符后，他看向狐狸窝中的小东西。
小狐狸似乎还没从昨天被摸了肚子的坎儿上过去，傅寒岭不知道妖兽摸肚子竟这么严重，不过想到昨日的手感。
他还是眉梢顿了顿。
“今日不摸肚子。”
傅寒岭提前开口:“过来。”
顾恹趴着不动，傅寒岭又道:“你若不过来，那便摸肚子吧。”
顾恹没想到便宜师尊这么无耻气的磨了磨爪子，最终还是慢吞吞的走了过去跳上了傅寒岭腿上，只不过身形十分警惕。
傅寒岭这次果然履行承诺没有摸顾恹肚子上的绒毛。他在顾恹过来后只是伸手握住了顾恹的梅花垫。
昨日灵泉已经沐浴干净，踩在身上不会再有印子了。
顾恹冷不丁被抓住梅花爪子，尖锐的爪锋瞬间藏在了毛茸茸后面。傅寒岭却丝毫不在意，反而摩挲着锋锐的爪锋道:“看起来平日里应当也是能捕猎的。”
这是自然。
顾恹没忍住挠了他一下，他本以为傅寒岭会躲，谁知道他好似便真的逗他玩儿一般。顾恹虽只是轻轻一爪但是九尾天狐的利爪何其锋利，傅寒岭手背上霎时多了道血痕。
顾恹身体僵了一瞬，傅寒岭却没有在意，流血的痕迹瞬间止住，在他抬眼时便只剩下了轻轻一道划痕。
“想喝血吗？”
下一刻，顾恹听见傅寒岭问。
他当然是嗅了嗅后立即后退，顾恹这次伸出了利爪，在挣扎几下后傅寒岭便没有再拦他，让小狐狸一溜烟跑到了内殿之中。
在顾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白发墨衣的尊者低头望着手上的痕迹，阖眸若有所思。
他方才在逗小白狐的时候临时兴起运上了灵力，因此小狐狸在挠他的时候傅寒岭并非真的没有防备。
护体罡气薄薄的覆盖在手背上，虽只是二成灵力但以他的修为若有人想要破开也并不容易。
之前便有人如此试过，不过即便是用北海玄铁所筑的名剑也无法留下痕迹，但是小狐狸刚才却只是轻轻一动，便留下了一道爪痕。这样的能力让他又想起了那天消散的煞气。
两次不会都是巧合。
傅寒岭只看了眼痕迹，想到白狐警惕性很高，手中顿了顿，便也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现的样子。
顾恹回到后殿后才脚步放松下来。不知道是否是错觉，他方才觉得自己好似挠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顾恹停下来之后疑惑的看了看爪子，但是毛茸茸的梅花垫上什么也没有。
不过就在此时，顾恹目光凝了凝。他尾巴翘起，将梅花垫上的爪锋再往前伸了伸，却发现上面被磨了一些细碎的粉末。
昨日沐浴的时候都没有，顾恹肯定这不是在他渡天劫的时候留下来的。那么这些磨痕的来源就蹊跷了。
顾恹微微眯眼，瞬间就联想到了刚才抓傅寒岭那一爪子。
他肯定是抓到了护体罡气上。
顾恹想到这一点后收回了锋锐的爪尖，将利器隐藏在毛茸茸中，敛下了眸中心思。正在顾恹收回狐爪时，体.内最后一丝龙血彻底融化在了元婴之中。
顾恹腹中微光一闪而逝，陆掠羽此时已经感受不到龙血了。
那个让他亲近的气息彻底吞噬了他的心头血，并且在术法之下陆掠羽能够感觉到那人还活着。
他心头微微顿了顿，放下手中关于龙族伴侣的记载。那卷书已经翻了一半，上面大多数是一些无用的东西。自从昨日感受到那股亲近的气息之后陆掠羽便开始想到了龙族藏书上的事，上面与他之前的猜测无异。
但陆掠羽并不信什么伴侣之说，比起血统他更相信自己。
他只是有些好奇那道气息的来源。
书卷再次被尘封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陆掠羽缓缓垂下眼。在魔侍回来之后便发觉圣君闭目靠在池边不知道思索着什么，殿中气息有些凝滞。
陆掠羽想着他已经许久没有去人间了，倒是可以去看看。
披散下的发丝上鬓边白鳞若隐若现，让陆掠羽本是温煦的面容上愈加妖异。他看着是放松姿态但是只有身旁的魔侍知道圣君这时心情十分危险。
每当陆掠羽不悦之时鳞片都会出现。
龙尾浮出水面化作双腿站起身来，陆掠羽微微垂眸，知道他是魔妖混血的不在少数，若是有人用他命定伴侣之态来迷惑视线以达到什么目的那他绝不会手软。
龙族的竖瞳浮现了一瞬又隐下，魔侍走上前来在圣君穿衣之时将药碗递过来道:“尊上，您要遮掩容貌的东西魔医已经制好了。”
陆掠羽妖族特征太明显，有时必须要遮掩住容貌，在他伸手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后身上龙鳞渐渐褪下，额角的痕迹也消散了。陆掠羽穿着白底罩纱的浅金衣袍，看着便如同容貌俊美的普通人族一般，只不过多了些妖异的气质。
魔侍已经接过了药碗。
陆掠羽垂眸微微顿了顿:“下去吧。”
在魔侍退下之后。
陆掠羽并没有消失在魔宫之中，而是闭目从身体之中分了一个自己出去，这是他多次褪鳞不死最大的底牌。
两个陆掠羽出现在魔宫之中。
在本体睁开眼之时，分.身悄无声息的消散在了宫殿里，陆掠羽闭上眼静静的等待着分.身的消息。
另一边，明灯本是深夜在修炼却忽然指尖微微动了动，过了会儿睁开眼来。佛魔相克，魔域的动静觉山寺往往知晓的最早。
明灯隐约能感觉到要变天了。外面的星子亮了一颗，夜巡的弟子们还在绕山走着，他站起身来推开了门。
这几日暂住在太清宗，明灯本是想问顾恹，但是当日顾恹的话后两人却许久没有见到，他还是从周问口中得知顾恹闭关了。
上次闭关是到结丹后期大圆满，那么这次闭关便是结婴了。
明灯半阖着眼冷不丁想起当日在殿上当着云德真君的面顾恹说要退婚的事情，等到他闭关出来那么他与晏迟的婚约也就解除了。
明灯握着念珠敛目不知道在想什么，正在这时西北方向一颗星子滑落，明灯忽然看向落星方向。
——那是林泉峰。
他心中有些疑惑，抬起头来微微皱了皱眉。
西北方向的影子落在了太清宗，陆掠羽分.身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禁地之中，他按照之前的感应寻找最后的地点便是太清宗禁地，也叫他有些意外。
太清宗守山弟子已经去了另一边，禁地之中蛰伏着的妖兽们死死盯着忽然出现的人。随后被妖兽紧盯着的人身上魔气很快消失，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心头血是在这里消失的。
难道是妖兽吃了心头血？
陆掠羽眯了眯眼，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走入了禁地之中。

第24章
禁地之中一片黑暗,想到这里是太清宗，陆掠羽不由谨慎了些。
他进去之后便再没有感应到心头血，正微微皱了皱眉时忽然一只幽冥狼从草丛中窜了出来。
陆掠羽侧身避开偷袭的妖兽。
回过头去只竖瞳闪现了一瞬,那只原本凶狠的幽冥狼便倒在了地上。这一变故发生的突然，周围妖兽们不由都退散了些,陆掠羽拨开草丛继续往前走。
他此时心中毫无感应，但心头血最后被吞便是在这里,名贵的金色衣袖拂过树枝,陆掠羽隐下竖瞳在走到禁地中央时忽然脚步停下，低下头去,拿起一片叶子来嗅了嗅。
不是这个。
陆掠羽皱眉松开手。
这片空地中什么也没有,但是却本能的让他感觉到舒适。
陆掠羽除了在魔域金池中以外，从来没有在别的地方这么放松过。眼神妖煦的青年眉梢都不由自主的舒展了下来。
这和那天感应到的那抹气息是一样的。
陆掠羽看向四周之后眼中金色一闪而逝。浅色的灵力浮现在周围，龙息慢慢融入空气中仔细分辨。
过了会儿后,金色粒子消失。
陆掠羽抬起头来微微眯了眯眼。
他方才……竟在这里察觉到了妖族的气息。
妖族与妖兽不同，若是妖兽气息陆掠羽绝不会这么惊讶，但是刚才周围灵气与龙息相融回溯，出现的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妖气。
那些巡逻的弟子感受不到只是因为他们都是人族，这丝极其隐秘的妖气只有妖中同为血统高贵的大妖才能产生感应。
这也是傅寒岭虽然在禁地中查探许久,但是却一无所获的原因。
陆掠羽此时在嗅到消散的妖气后,心中几乎已经肯定吃了他心头血的是那只妖。并且以他的修为与龙血的霸道那只妖吃下之后至今还平安无事,定是血统不一般。
他心中难得有些动摇,难道真的像是古龙卷上所说，那只妖是他命定的伴侣？
这个荒谬猜测一出现就被陆掠羽否定。现在他还没找到人，妖气也可骗人，说不定是有人故弄玄虚。
在眉梢皱起后陆掠羽继续往前，想要寻着妖气找到人。
就在禁地中的“陆掠羽”寻找时。
魔域里泡着金池中的龙族圣君慢慢睁开眼来,在分出去一个分.身之后陆掠羽身体虚弱了许多，若是有人在就能发现他额角的鳞片又出现了。
好在那鳞片只是一闪而逝。在金池源源不断的提供灵气下，陆掠羽龙尾吸收着金池中的水，面上总算是恢复了些。
他吸收之时并未与分.身相连，此刻在面上餍足之后才联系分.身。
陆掠羽微微垂眸，眼中只一道光芒闪过禁地之中分.身的所见所闻便被传了过来。
在得知太清宗禁地可能有妖之后，闲散舒适的龙君面色才终于变了些。
那些妖族避世多年不愿牵扯俗事，怎么会有妖出现在太清宗禁地？
陆掠羽将方才分.身口中的妖气与那日他感应到的亲近气息联系到一起，眉梢顿了顿，过了许久才敛下神色。
此时天色已经快亮了，分.身只在嗅到一丝妖气之后便再无法查探到什么。
陆掠羽站起身来召唤分.身回来，昨夜在太清宗禁地中的动静可能已经惊动傅寒岭了，再继续便是要折损一具分.身。
他长长的睫羽落在面上，遮住了眸底神色，在天亮之前拭去唇角血迹唤回了分.身。
傅寒岭自然是察觉到了西北边的魔气，他正支着手看着眼前的书卷，察觉到魔气之后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九州将乱魔族已经安分了许久，最近来中洲才是正常。
许多视线都集中在中洲，傅寒岭只是闭上眼便不在意，不过这丝冷淡在过了会儿察觉到魔气落在了不远处的林泉峰时却顿了顿。
魔族要想打探消息应当是去清华峰，为何会落到林泉峰？
正当傅寒岭皱眉之时内殿却忽然“啪”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地了。他放下书卷走过去就看见小狐狸灵活的从书架上跳下来，只不过落地时不小心将桌上的砚台扫了下去，白茸茸的尾巴尖儿上沾染了一丝墨汁儿。
傅寒岭过去时，小狐狸正转着圈想要将尾巴逮住，动作在他看来竟有些可爱。
顾恹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落地时尾巴竟然能够沾染上墨汁儿，他刚准备不动声色的清理干净，一转头就看见了傅寒岭正古怪的看着他，显然是看见了他刚才疯狂转圈圈的模样。
翘起的狐尾还在动着，顾恹放下爪子，只觉得十分尴尬，没想到居然被人当众看到这一幕……
不过好在傅寒岭表情虽然奇怪，但是怔了怔后却并未对刚才的一幕发表任何看法。于是顾恹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停下动作之后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梅花垫，端正的坐在了桌子上。
只不过他尾巴上黑了一圈看起来有些不和谐。
傅寒岭看着小狐狸端端坐的模样眼眸深了些，再抬头时掩去了眸底神色，只是淡淡道:
“过来。”
顾恹犹豫了一下想到不过去的后果是摸肚子上的软毛，便还是走了过去。
傅寒岭倒也是没有做什么，只是伸手捉住他乱晃的大尾巴，看了看上面尾巴尖儿上染黑的狐毛。
只有一点点，用术法应当可以祛除。
“看起来不用沐浴。”检查完后他低声道。
顾恹松了口气，他最害怕的就是要再让他经历像昨天一样的事情，好在尾巴尖儿上虽然沾染了墨汁但是并不用洗。
小狐狸放松下来，就连竖起的狐耳都变的软软的，傅寒岭捉住他的地方微微发热，想来应当是在清除上面的墨汁。
察觉到他在做什么后顾恹难得没有挣扎，乖乖的背对着傅寒岭露出自己的大尾巴来。随着尾巴上舒适温暖的热度，顾恹眯了眯眼梅花垫中的锋锐也不知不觉的收了起来。
这个清除墨汁的术法很舒服，顾恹像是全身被热风笼罩着一样昏昏欲睡。就当他差点放松警惕之时忽然那只原本放下去的手又按住了他狐尾。
不过这只手并没有用多大力道，顾恹一用力便能挣脱开。
傅寒岭想到自己之前捡到的那一片狐毛，垂眸摩挲着狐尾忽然道:“你的尾巴好似比平常狐狸要大些。”
而且白蓬松软，看着毛量也很多。
他一时间不知道傅寒岭这话是试探他还是说他胖。不过听见这话后他还是猛的抽回了尾巴。
柔软的毛茸茸从掌心划过，在傅寒岭松手时原本被握住的地方开始慢慢的恢复蓬松，在烛火下格外漂亮。
傅寒岭捏住最后一丝尾巴尖儿微微摩挲了两下，动作竟与顾恹之前看到他在袖中把玩自己褪下的毛团时一摸一样。
看着相同的动作，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是忽略了些什么。好在就在顾恹思考之时，傅寒岭只摸了两下尾尖儿便松了手。
顾恹一看尾巴恢复自由，便立刻跳下桌子来，瞬间便离他远远的，一副帮了也不认账的样子。
傅寒岭挑了挑眉，本来是准备只替他擦了墨汁便走的，此时却被这小狐狸远离他的动作弄的有些不悦。
顾恹敏锐的察觉到了殿内冷下来的气息，知道是自己刚才逃离的动作过于飞快了。这时候只好咬了咬牙又竖着耳朵慢慢走了过来，用梅花垫轻轻戳了戳傅寒岭。
在他抬起梅花垫之后殿中的冷意慢慢消散了一些，顾恹被轻轻捉住后颈提起来:“这样才乖。”
傅寒岭声音淡淡，又顺势捏了捏小狐狸软乎乎的后颈，像是对他这样及时悔改的动作很满意。
顾恹没有松口气反倒是心中抽了抽嘴角，觉得便宜师尊越来越变.态了。
这几日将自己从禁地带回来之后每日都要摸一摸他才行，顾恹从前从未见他对妖兽动手过，怎么到了他这儿就变了？
他这几日越来越觉得傅寒岭的行为有些熟悉，像是他前世见过的某些人一样。但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直到对方面上面无表情，但是手中却放在他脑袋上时，顾恹脑海中才终于灵光一闪。
等等，收集自己的毛团、时不时的摸摸自己，这些行为结合到一起，难道傅寒岭是个毛绒控？
即便是对待灵兽都不会有人像傅寒岭这样，要不是顾恹一直远离他这人恐怕还想一直抱着他不松手。
顾恹一想到自己的猜测心中一个激灵，忽然觉得自己有可能猜对了。想要自己被逮住的场景眼中古怪，决定今晚一定要离他远远的。
傅寒岭此时并不知道小狐狸已经猜到他对毛绒的偏爱了。一直到了后半夜的时间，顾恹将狐狸窝挪到了外面。
傅寒岭沐浴过后穿着锦衣，听见声音后转过头去看了眼:“你要睡到外面？”
顾恹当然是不会说话的，只是跳上架子不见了踪影。有傅寒岭在顾恹逃不出去，只是在外面高台上呆了会儿后又跳回了狐狸窝中。
他的目标很明确，尽量避免与便宜师尊接触。
好在傅寒岭晚上并没有管他，叫顾恹不由松了口气。顾恹看似安静了下来，实则却暗自思索着。
今天白天明光殿中的暗格什么的都被他摸了个遍，暂时还无法出去。以他的修为在傅寒岭面前偷溜是不可能的了，办法千万条，归结成一条便是还是得找个机会等到傅寒岭离开。
不过顾恹也不着急。
傅寒岭不是妖兽不像他一般每天无事可干，总会有需要离开明光阁的时候，到时候就是他逃出去的好时机。
他这样想着心中定了下来，本是不着痕迹的慢慢放松呼吸准备睡觉，却忽然身体僵住。
外殿一片黑暗，看不清顾恹此时的表情。
他忽然全身毛都炸了起来。
夜色下，小狐狸总是十分灵动的眼睛逼出了些水光。顾恹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渴肤怔犯了。
皮肤上的饥渴此时都化在了绒毛上，顾恹现在无比渴望有人能摸一摸他。
但是虞白尘现在并不在这里。
上次疏解到现在日子本来也是马上到了，顾恹原本想着多坚持两天他变回去后就去找虞白尘，但是没想到这鬼病症一刻都等不了。
他低下头想要强行压下自己的冲动，却越压抑越难受，这时终于将目光放在了殿内。
前两次虞白尘疏解都只是暂缓并没有完全解决，这次就像是火山喷发一般。顾恹压制不住后只能想到了傅寒岭，在傅寒岭闭上眼睛后轻手轻脚的挪回了内殿。
傅寒岭正修炼着，忽然感觉腿上一沉，刚才还叼着窝跑出去的小狐狸此刻正躺在他腿上。顾恹爪子踩在他衣物上，准备就这样在傅寒岭腿上一夜，缓解渴肤。
傅寒岭见状不由挑了挑眉。
这是在……向他撒娇？
他还从未有过这样新奇的体验。
他不由想起了之前在书中看到的话，这小白狐现在对自己的举动此刻便像是在察觉到人类没有危险之后放下警惕。
傅寒岭睁开眼伸手摸了摸他下颌，顾恹尾巴立即不争气的翘起来卷住他，和白天截然不同。
傅寒岭轻笑了声:“你想让我摸你？”
罢了，就当是一夜情了，他吸他的，我吸我的。这样想着他忍着羞耻翻了个身，露出了软乎乎的肚子。
这一夜傅寒岭对毛绒的偏爱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没有什么比小狐狸主动对他敞开肚子更叫人心情愉悦的。
这种愉悦一直保持到第二天云德真君找他商议事情时都在。昨夜魔族来人的事情并不止他一人察觉到了，云德真君找他便是为了这件事。
傅寒岭摩挲着小狐狸耳朵，听着传音符那边的声音。顾恹也仔细竖起耳朵，过了会儿后微微眯了眯眼。
他的机会好像来了。
顾恹猜测的没错，傅寒岭不可能时时呆在明光殿中，他今日正好也有事情。
西北方向魔星落下联想到昨夜最后一丝魔气落在林泉峰，云德担心不已觉得是凶兆，其余几个门派也来了，傅寒岭便也不得不出去一趟。
不过傅寒岭无法放心的却还是这只小狐狸，他低头看了眼怀中乖顺的小狐狸，若是带上它却又有些不方便。
傅寒岭抚摸着狐毛的手微微顿了顿，似在两者之间思考。
顾恹刚才想要傅寒岭放心自己找机会偷溜，这时候自然是听话无比。他向来能屈能伸，昨夜既然已经被撸了肚子毛，这时候再伪装普通小狐狸的时候便又突破了底线，状似被驯服一样摇了摇尾巴。
小狐狸的动作叫傅寒岭在看了眼后眉梢松了些，虽知道这小狐狸来历不一般，但是昨夜顾恹的亲近却还是叫他难得放松了警惕。
傅寒岭指尖微微顿了顿看了眼怀中白狐，见小白狐还在自己怀中折腾，终于开口:“本尊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听话。”
他顿了顿又道:“若是逃跑，下次被抓回来时便没有这么简单了。”
听到下次被抓回来，藏在怀中的小狐狸眼眸微微动了动。
顾恹因为傅寒岭毛绒控的原因关注了下他之前拿着的那团狐毛，这几天也已经明白了傅寒岭为何能够抓住他。
——修真界有术法可以通过毛发寻人，之前确实是他大意了。
不过他在发现之后便借着之前上书架的时候从后面内殿偷溜进去，已经将傅寒岭室内的那团尾巴毛偷了出来。
所以逃就逃了，只要他好好扮演自己的浪荡子就不会有下一次。
虽然这样想着但是他面上却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装作听不懂的模样迷惑的看着面前人。
傅寒岭被它演技骗过，想到到底有结界在它也出不去。便垂眸伸手摸了摸白狐毛茸茸的脑袋将它放了下来。
因为昨日小狐狸爪锋的锋锐，这里的结界已经被加固过了一次，傅寒岭放了些心。这时传音符又亮了一次，他只好收回手离开。
淡淡的雪松气息离开鼻尖，随着眼前墨锦闪过，顾恹心中强行压抑着兴奋低着头没有露馅。
他被放下后因为心中的警惕刚开始的时候没有动，一直到殿中门被重新关上。
顾恹不确定傅寒岭是真离开还是假离开，在殿内安静的趴了会儿直到没有嗅到一丝傅寒岭的气息，确认对方已经离开了后才站起身来。
想到傅寒岭离开前在明光阁设下结界以防他离开，顾恹目光深了些，不由走过去试探的摸了一下结界。
单凭肉身果然出不去，即便是他狐爪再锋锐也一样。
不过好在这对顾恹来说也不是难题，他修养了几天之后体.内的灵气已经恢复了些，找到结界薄弱处离开应当可以。
顾恹回头看了眼明光阁，确定没有再留下一丝自己的狐毛之后才闭目慢慢释放出九尾。
明光阁中灵气不都是一样的，有强有弱，而且随着灵气波动轮转强弱也一直在变，最薄弱处的结界被九尾攻破微微出现了一丝小缺口。
顾恹见状眼睛一亮，身形倏然变小收起了尾巴，迅速从缺口中钻了出去。
此时天色未亮，太清宗中并没有多少人，四周一片安静，顾恹灵活的躲过巡逻弟子转身跑了回去。
在小狐狸离开后结界悄无声息的合上，像是没有人出去过一样。
他在天亮之前回到了山上，洞府还和顾恹走之前一样没有人发现里面的人失踪过。回去后顾恹又收起了傀儡娃娃检查了一遍自己身上，确认没有傅寒岭什么术法之类的才松了口气。
要不是今日便宜师尊要出去他可能还得当几天狐狸，顾恹想到这儿第一次有些感激掌教。
外面天色此时已经亮了，他看了眼后恢复了人形，从衣架上拿了件红锦穿上。
这几日闭关虞白尘和周问都发了传音符。虞白尘不知道他已经买了成婴丹的事情，在拍卖会上还问他要不要帮他买。
虞白尘温柔无垢的声音与傅寒岭冷峻的面容同时出现，顾恹打了个寒颤，心下觉得还是自己的小天使好。
善解人意不说至少没有特殊爱好，不像傅寒岭……
顾恹一想到这个名字就立刻打住，生怕再想起自己被rua的记忆。将便宜师尊面容驱散出去，他眉梢松了些回了虞白尘的传音符，不过却对同样在旁边的周问看都没看。不用打开他都知道周问传音符里的内容，无非就是剑尊从禁地带回来只灵兽之类的。
要是灵兽不是他，他还有可能回一句。
顾恹挑眉点燃了传音符后没有立刻出关，心中算了下时间便准备再装作继续突破的样子。要不然白狐前脚刚跑他后脚就突破也太巧合了。
深知傅寒岭多疑的性子，顾恹老老实实的呆在洞府里，修炼之余只时不时的与虞白尘传个音，只是心中却想着不知道便宜师尊看见他跑了之后是什么表情。
傅寒岭在清华峰被缠了半日到了下午的时候才回到明光阁。在御剑之时傅寒岭忽然想到他昨日察觉到的魔气，原以为只是一个高等魔族，没想到却是魔尊陆掠羽。
其他魔族来太清宗还可能说是窃取机密，但若是陆掠羽的话便不太可能了，而且那人还去了林泉峰。
林泉峰，那里有什么？
只有禁地。
傅寒岭心中顿了顿，微微扬了扬眉，心中忽然有了些不好的猜测。
——白狐。
果然，他到了殿中之时发现小狐狸不见了。
明光殿左侧结界最薄弱的地方被撕裂了一道缝隙，看样子小狐狸就是从那里跑出去的。
殿中早已经没有了白狐的气息，傅寒岭微微眯眼，在察觉不到小狐狸踪迹之后便想要拿出毛团来施展术法。
可是当他在袖中伸手之时却动作停了下来，袖中的毛团不见了。
这种情况下毛团自然是只可能被人拿走了。
傅寒岭隐约记起昨夜的时候小狐狸主动向他敞开肚子示好，原来那时候就打着蒙蔽自己的主意趁机偷了毛团跑出去的想法？
他对人一向无情，难得对着一只小白狐心肠软了些，没想到反倒是中了圈套。殿内恢复了冷清傅寒岭收起手指，走过去查看了眼撕开的结界忽然垂眸笑了起来。
“倒是聪明。”
不过这样的大意，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袖中的毛团不见，傅寒岭指尖顿了顿第一次被一件事情提起了兴趣。
他在此时想到，若是白狐之前都是伪装的，那么他确实是听的懂人言并且灵智不低。他之前还在想陆掠羽这次所来是为什么，现在心中却已经有了猜测。

第25章
顾恹好不容易由原型变回了人不用再跟毛绒控师尊在一起,这几日过的十分悠闲。他这两天在洞府一直等着，看便宜师尊还有没有什么手段找他，不过一连过去了好几天都风平浪静。
顾恹嗤笑着摩挲着手里的毛团,明白自己果真是赌对了。傅寒岭找他就是通过他遗留下来的东西，只要自己将痕迹清楚掉他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他。
这样想着顾恹瞬间笑了起来。
还下次找到？
没有下次了。
毛团被手指上燃起的狐火焚烧掉,顾恹低头一看自己体.内的元婴又高兴了起来。
修真界中只有到了元婴才算是真正的高阶修士。顾恹之前虽是年轻一辈的领头人但也不过是小辈，就连出门都要请示掌教。可如今不同了,最好的一点便是到了元婴之后他就可以自请外出驻守了。
顾恹之前对于出去没什么感觉,只想着顺其自然就好。但是现在变成了九尾天狐不说还知道了师尊的隐秘爱好，顾恹此时满脑子都是远离栖霞峰。
他这几日已经制定了好几个外出的借口就等着退婚之后跑路,不过不论何时首先还是得将实力提上去。
跑路的急切暂且被安抚了下来,顾恹慢慢的想到了退婚的事情。他现在突破元婴了也不知道晏迟那边突破了没有。
顾恹想着便给虞白尘发了道传音符询问。
虞白尘此时正与晏迟在一起。
两人都在中洲拍卖会上，他拿出传音符的时候没有想到顾恹问的会是退婚的事情，便没有避讳晏迟,结果传音符中的内容一打开便直接入了晏迟的耳。
周围很安静，因此这一声听的也很清楚。
顾恹漫不经心的声音叫晏迟原本看着台上的面色微微沉了沉。
顾恹就那么想和他退婚？
凭什么？
他握着茶杯的手收紧了些，垂眸紧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抱歉，我不知道阿恹是说这个的。”因为晏迟就在旁边，虞白尘便没有回这个传音符只想着等到了出去再与阿恹说。
晏迟心中对于顾恹迫不及待的事情有些不悦,但是面对那日还替他平息了心魔的虞白尘无论从哪个方面都无法真的责怪。
他虽然心中有些不舒服,此时也只是道：“不关圣子的事。”
“这是我与顾恹的个人恩怨。”
他昨日已经拍下了成婴丹,只要回去便能够结婴,但是晏迟方才听见顾恹的声音后不知道为何脑中一热，竟然忽然不想让那人如愿。
这与他心性不合的幼稚想法只出现了一瞬便被晏迟压下，他想到可能是他最近心绪不稳生了心魔的缘故才会对此事如此在意。
他和顾恹的婚约一开始就是笑话，现在解除也正好，晏迟平复下心中不满之后这样告诉自己。
于是在握紧了成婴丹后,他只是皱了皱眉淡淡道：“劳烦圣子告诉顾恹，我这几日闭关成婴。”
“成婴之后我们就解除婚约。最多两月时间。”
两月时间正好是一次闭关突破的时间。
顾恹这类大妖与人族结婴不同，他们只需要吸纳大量灵气几日就能突破。虽会被天劫打回虚弱时，不过用不了几日便会恢复。
而人族结婴都是需要几个月的，两月时间已经是最短。
晏迟也是被顾恹的态度刺激到了。
虞白尘犹豫了一下，口中的话终究没有说出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在晏迟目光下到底还是给顾恹发了道传音符。
“晏首席说最多两月。”
顾恹正等着消息一听见虞白尘的话后微微挑了挑眉。
“晏迟在你旁边？”他刚问了没多久就有了消息想来是两人在一起的。
果然虞白尘回复道：“因为上次的事情晏首席想答谢明月谷，便约了我出来。”
他倒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只因虞白尘看的出来晏迟对他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那些谣言只是外界传的厉害罢了。
若说在意，虞白尘反倒觉得晏迟对于阿恹这个死对头的在意比自己深的多。不过他想到两人自幼相识，什么都拿来比较，关系自然更紧密一些，便也没有多想。
那头顾恹却在发传音符时想到了别的，他忽然想到剧情中这段时间晏迟已经喜欢上了虞白尘。
琉璃心对生了心魔的晏迟天然有疏导作用，那人喜欢的也是虞白尘这种纯然无垢的性子，若是这段时间两人在一起……顾恹摇了摇头，不知道虞白尘是怎么想的，若是他真的也喜欢晏迟那顾恹即使是舍不得这个“解药”也只得忍痛换一个人了。
还是私下里找个时间问问虞白尘吧，他心中想到。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这段时间就得再找一个人来代替虞白尘。
顾恹自从那夜被傅寒岭摸了之后就有预感他渴肤症估计没多久就要再犯一次，那夜被摸肚子的场景一闪而逝，顾恹回过神来眯了眯眼。
晏迟就在旁边这件事没必要在此时说，于是顾恹听闻之后只是道:
“我马上也要出关了，到时候来找你。”他顿了顿又对晏迟道:“那便等着晏首席的好消息了。”
顾恹说完后便切断了传音符，虞白尘收回了传音符:“晏首席不要介意。”
晏迟摇了摇头，正好上面的拍卖已经开始了，他垂下眼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顾恹算着日期一直在洞府拖延，已是好几日没再想起傅寒岭的事情。毕竟他刚突破元婴修为还有些不稳，回来后只得又花了十几日稳固。与修炼的日期相比被傅寒岭抓住撸毛的几天就像是错觉一样。
顾恹给周问发了道传音符试探了一下走失的小狐狸的事情，发觉其他人暂时都还不知道之前那只传遍太清宗的灵兽已经跑了，不由又调整了一下自己出关之后面对傅寒岭的态度。
知道傅寒岭没有对他起怀疑之后，顾恹第二日便放心的出关了。
太清宗中最近十分忙碌，与剑尊的狐狸和魔族夜探林泉峰这两件事相比，顾恹成功结婴出关混在其中没有引起多大关注，除了傅寒岭清楚些除外。
他正在清华峰听着云德说魔族的事情，指节有一出没一出，漫不经心的敲击着桌子。
摩挲了几日毛团现在乍然不见傅寒岭还有些不习惯，他支着手微微垂眸，听的眉梢淡淡。
他向来都是这副样子对什么都冷淡无趣，云德真君习惯后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在关键时与傅寒岭商议一番。
大殿上静静的，底下弟子禀告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就在云德眉梢松了些时忽然桌面上的敲击声音停了下来。傅寒岭指尖略微收了些，看见亮起的传音符后眯了眯眼。
“师兄。”云德真君疑惑地转过头去。
傅寒岭垂眸道:“阿恹结婴了。”
作为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弟子，顾恹结婴无疑是阴云密布的太清宗中难得的好事，云德真君闻言后松了口气面上霎时带了些喜色。
“顾恹不愧是师兄的弟子，竟和师兄当年突破元婴时差不多。”
“这可是件好事。”
傅寒岭听见云德夸顾恹的话后几乎可以想到小徒弟看似谦虚实则得意的模样，因小狐狸走丢而冷淡的心情不由好转了些。
顾恹提前给师尊发了传音符表示自己成功结婴出关，然后才来到清华峰向掌教禀告。弟子们突破之后都要记录在档，顾恹在前面登记之后听见掌教传唤便走了过来。
进去后没想到却便宜师尊也在。
顾恹面上带着笑容，完美的扮演着一个刚出关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应有的模样，此时有些诧异。
“没想到师尊也在这儿。”
“弟子刚准备登记完之后便去拜见师尊，这下倒是巧了。”
小徒弟向来会说话，傅寒岭听闻这话后眉梢又舒展了些，看了他一眼道:
“倒是我们师徒心有灵犀。”
在剑尊开口之后殿内阴云散去了些，那些议事的长老们都松了口气，纷纷夸赞起了顾恹。顾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吹了一通彩虹屁，笑容不由僵在脸上。
他今日穿了件绣了凤凰花的红锦，一身极为张扬艳丽的颜色.硬.生生的被他眉眼间的凌厉压了下去，看着漂亮至极，却又绝不会让人想到阴柔上。
尴尬的神色出现了一瞬就被掩去，顾恹看向师尊约莫猜到了些。这些长老们被便宜师尊身上冷意吓到了所以为了讨好傅寒岭来吹起了他的彩虹屁？
他面上古怪，傅寒岭心情却不错。
尽管他眉间淡淡的，但是经过作为白狐与傅寒岭两处了两日两夜之后顾恹已经能看清他冷淡面色下的眼神了。
只顷刻间顾恹就猜到便宜师尊是想看他尴尬。他原本还有些不自在但是在看出傅寒岭的眼神之后却挑了挑眉不想让对方得逞。
心中微顿之后便抬头笑道:“师尊修为高绝，我不过才刚成婴，不敢与师尊相比。”
傅寒岭摩挲着剑柄，微微眯了眯眼。
他差点忘了小徒弟修的是无情道，怎么会在意旁人的看法，好在这时云德真君开口了:
“上次去查探鸣凤城的事还未曾奖励给你。正好你如今已经结婴，倒是可以去剑冢了。”
太清宗与隔壁凌霄宗都是剑修宗门，弟子结婴之后若是于宗门有功便有一次机会可以去剑冢挑选自己的佩剑。
顾恹目前是这一代中第一个可以挑选的人。
一听可以挑选佩剑，顾恹有些讶异。他眼馋傅寒岭的本命剑很久了，没想到这次居然能有自己的本命剑。顾恹再开口时面上的笑意真诚了许多:“多谢掌教。”
“弟子今夜就去挑选佩剑。”
他进殿后一直维持着自己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修炼的人设，傅寒岭并没有看出什么。不过想到小徒弟的本命剑，他倒是有了些兴趣。本命剑与心神相连最能体会修士心性，也不知道顾恹会拿到哪把剑。
或许明日便也知道了，傅寒岭收回目光来。袖中的灵丝此时微微动了动，显示着他派到魔域去的傀儡已经有了消息。
陆掠羽能来太清宗他自然也能进入魔域去，傅寒岭想到小狐狸或许与陆掠羽有关便放了一个魔族傀儡进去，今日倒是有了些打探。
消息传来后他微微挑眉，傀儡现在还没有深入魔域只是得到了些皮毛，倒是也印证了傅寒岭的猜测——陆掠羽是冲着禁地去的。
不过叫傅寒岭疑惑的是，他好像——并不知道自己要找的究竟是什么。
顾恹本是以为在自己拿回了毛团之后九尾狐的事情便不会再有人知道了。可不知为何刚才在他退出去时眼皮却忽然一跳，叫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

第26章
顾恹直到出去后也没想通自己到底忘了什么。索性他也不是为难自己的人,既然想不起来便暂时压了下去。
正这时身旁被人拍了拍:“顾恹发什么呆呢？”周问是来替师父送东西的，刚来清华峰就看见顾恹，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出关了。
他这一下没轻重,顾恹被拍的皱了皱眉顺手就一把将周问的手挪开。
“下次再看见你碰我，这手便不必要了。”
他虽然说的狠,倒也没真废了周问的手，反而转过头去问:“明灯这几日还在山上吗？”
顾恹也是刚才才想起剑冢密匙在明灯手中。
剑器锋锐且杀气重,若是滥用后果不堪设想,当年六大仙门联盟为了制衡太清宗与凌霄宗这两个剑修门派，开启剑冢的钥匙便交给了别的门派保管,只有经过允许之后才能进入剑冢取剑。
顾恹差点忘了这一茬,他闭关了近两月也不知道明灯这几日还在不在。
周问这才笑了起来:“你问我我知道。”
顾恹一看他这样子便知道人还在山上，在将对方手挪开之后拍了拍他肩膀。
“我师尊今日心情不好，你快进去吧。”
周问这下笑不出来了。
顾恹在人走后伸了个懒腰,又看了眼殿内，想不通之后还是准备收回目光。
还是先去找明灯要紧。
殿内傅寒岭若有所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顿，想到小徒弟刚才懒洋洋的随口叫周问吓一跳的样子，慢慢勾起了一丝唇角。
这孩子狐假虎威倒是做的不错。
傅寒岭垂下眼来周问进来之后却心中一凛,有些孤疑,顾恹是不是骗他,这进来之后剑尊不是心情挺好的吗？
周问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却还是将静言真君交代的话说了一遍。
另一边，顾恹出了清华峰后还是给明灯发了道传音符。
明灯早知道他成婴的事情，在这件事情上倒是也没有为难他。
他向来公私分明。
顾恹也知道原着中明灯的性格，所以并不担心，他现在只需要等到晚上然后便可想一想自己要挑一把什么佩剑。
顾恹对以守御为主的剑并不感兴趣,倒是想要一把如同斩渊剑一样的杀剑。他支着手将剑冢上收录的名册一个个看过去，很快便到了晚上。
顾恹记得剑冢被觉山寺炼制成了法器，便直接去找了明灯。
明灯知道他要来拿剑的事情，客房中也一直亮着盏灯。白衣僧人闭眼静静的敲着木鱼，听见声音后才睁开眼来。
他话音落下门便开了，顾恹看了眼客房中的香炉收回目光来。
“大师，我来取剑。”
明灯目光这才放在顾恹身上。
两月不见，这人身上好像又有了些变化，但是明灯却并未说什么。那日闭口禅的事情好似触碰到了什么禁忌，明灯对顾恹又恢复了一开始那般，再也没有问过他关于虞白尘的事情。
顾恹对这个结果喜闻乐见，当然也不会再提起，他们现在两人便如同陌生人一般。
顾恹推开门进来，因为要取剑倒是规矩了些。
明灯却忽然微微皱了皱眉:“取剑时不能穿红衣。”
剑冢中都是怨灵，红衣会引煞气，并不合适。
顾恹低头看了眼自己这一身衣服，还没等他说什么便听明灯顿了顿又道:“还需沐浴焚香。”
他这也是第一次取剑完全不清楚流程，现下倒是有些为难。
明灯似是看出了他面上纠结，过了会儿垂眸:“隔壁有一潭温泉，你去吧。”
“衣服就在柜中。”
这里的当然是明灯的衣服。
顾恹转眸看过去，明灯淡淡道:“新的。”
他这才放下心来:“多谢明灯大师。”
顾恹转身去了隔壁的房间，明灯皱了皱眉又闭目继续握着念珠。
来他这儿取过剑的弟子不下数百，除却他之前因白尘的缘故与顾恹有过纠葛外，顾恹对他来说完全便是一个普通人。
明灯本应什么感觉也没有的，但是此时握着念珠时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两间客房相隔有些距离，明灯身为僧人更是封住了五感，因此完全听不到那边的动静。
他继续握着念珠等面前的香燃烬。
顾恹进去之后又在客房设了层结界然后才褪下红衣来。他还从来没在除了自己房间以外的地方沐浴过。
心中轻嗤了声，看了眼周围。
云顶炉中还燃着檀香，熏得温泉中烟烟袅袅，是明灯一贯喜欢的香。他穿着中衣进入浴池，又将头上的发带解了才半靠在池边。
温热的池水洗去了一身疲惫，顾恹被檀香熏着，总觉得自己也是这么一身的香气。
在泉水凉了些后他才站起身来，在自己的红衣和明灯的禅衣之间犹豫了一瞬，还是选择了禅衣。
顾恹虽然轻狂，但也不是作死。剑冢中的剑都煞气太重，若是引起反噬就不好了。红衣被收进乾坤袋里，他拿起白色禅衣来穿上。
这禅衣上也被熏了香，嗅着颇为好闻。顾恹皱了皱眉，在香炉燃烬时走了出去。
明灯这时已经解开了五感的封印，察觉到顾恹走了出来，不由抬起头来。看见那人穿着自己禅衣时怔愣了一瞬。
顾恹生的漂亮穿什么都好看，穿红衣时是一身明艳张扬，而禅衣却又有种说不出的禁.欲.感。
就像是将一朵凤凰花层层包裹住，却又隐约透出点花瓣上的艳色，引得看见的人想要将外面的遮挡一层一层的褪下来。
那人心思不在这上面，头发湿了也没有管，只是蒸了个半干湿漉漉的散在肩上，鸦羽雪肤在烛火下愈发显得冷淡风流。
明灯从前从未曾注意过，今日却发觉顾恹的容貌破有种惊心动魄之感。
“明灯大师看着我做什么？”
好在这时顾恹挑了挑眉，叫明灯回过神来。
顾恹穿着他的衣裳，熟悉的熏香味儿叫他心中一怔。
顾恹知道逗弄明灯的后果之后这一次也懒得再招惹他，只是在对方拉开距离之后收回了目光。
明灯微微收紧了些手，垂眸压下了心中奇怪的感觉。从袖中拿出法器来，在钥匙刚出现后房间里霎时出现了一面墙。
“进去便可以了。”明灯淡淡道。
顾恹也没想那么多，说了声多谢之后便转身进了墙中。明灯在顾恹离开后想起顾恹刚才的模样，抿了抿唇抬头看了眼墙面。
与密匙一墙之隔外面的檀香袅袅，里面却是剑气森寒。顾恹来之前查过名册对最下面的剑没有兴趣，直接便往高处去了。
他要拿就要拿最好的剑。
顾恹走上一层后手腕翻转，回过头去用狐火烧退剑冢中的鬼煞，然后才往前面去。
每上一层煞气就重一分，这里到处都是荒坟枯骨。每一任剑主死后名剑才能被留在这儿，顾恹还看到了几个外界熟悉的剑客，俱是名气不小之辈。却没想到早就身死，残剑还留在了这儿。
不过倒是有些寄生在了剑上成为剑灵。
剑冢并不大，顾恹很快便走到了最高一层。他一路走一路留意着，却都没看到什么合心意的。
直到走到最高一层的剑室中。
这里要再没有，他就不得不回去了。
剑修宁愿没有本命剑，也绝不能拿不合适的剑。
顾恹向前走的脚步停了下来，目光扫了眼前面刚有些失望，却忽然看见了正中金翎镶尾的剑柄。
那柄剑静静的立在那儿，却叫顾恹情不自禁的走上前去。
随即顾恹便明白了这是剑意相吸。剑客选剑全凭心意，他到这儿之后只有这柄剑与他心神相连。
顾恹走近之后看到了剑旁的两个字——沉光，不由轻轻拂了拂。
这是一柄无主的新剑，并不是上任剑修留下来的。顾恹垂眸有些犹豫，虽然最高层代表着剑品质绝不会差，但这却是新剑。
沉光轻轻震动着，像是在回应他。他身上的剑意与沉光剑散发出的剑气相融，顾恹抿了抿唇想到自己每一次预感都没有错，这次心下一定也是拔.出了剑。
然而就当顾恹拔.出剑时，下一刻他却看到了铸剑师的名字——傅寒岭。
等等，这是傅寒岭铸的剑？
斩渊沉光，这特么是情侣剑？
就在顾恹拔.出沉光剑时，傅寒岭身边的斩渊忽然轰鸣了起来，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般无比兴奋，傅寒岭意识到不对不由闭目查探。
他在看到顾恹拔.出沉光剑之后指尖忽然顿了顿，表情难得有些古怪。
而剑冢之中顾恹刚发现拔.出的是情侣剑，下一刻就被沉光剑察觉到了主人身上有陌生的讨厌气息。
剑光微微闪烁了两下，还不等顾恹反应他身上原本完好的禅衣便被剑刃剥开。

第27章
顾恹：……
好家伙,他不过是一眼没看住，自己衣服就没了？
这剑有毒吧？
然而刚刚还手起剑落，飞快的剖开顾恹禅衣的沉光剑这会儿却安静如鸡,在做完一切之后亲昵的蹭了蹭顾恹手指，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顾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沉光剑在将禅衣扔到地上之后似乎还嫌弃有些不够,下一刻，本就是碎片的禅衣连飞灰也不见了。
顾恹这时才琢磨过味儿来,这剑该不会是吃醋吧？
顾恹这次倒是猜对了,用神识查探着沉光剑的傅寒岭指节收紧了些，眉头皱起有些无奈。
沉光剑和自己的斩渊剑俱是取天外寒铁所铸,两柄剑不止材料取自同一块寒铁,便是连出炉也是同一个铸造炉。
沉光剑霸道无比，也因此除了和自己同源而生的斩渊剑之外只要附近出现有异于他的陌生气息都会引起剑动。
傅寒岭当初取了斩渊剑之后本是准备将沉光剑封存的，但是这柄由他亲手所铸的剑,在心性上也与他格外相似，无论用什么办法这柄剑都不会甘心被封印。
无奈傅寒岭只好将他放在了剑冢最高层。
元婴期的弟子们选剑一般没有人有能力去最高层，而且名剑皆有姓名，弟子们选剑之时多数会选名剑册上存录的，像是沉光剑这种无名新剑多年来从无人动过,顾恹还是第一个。
而且甚至不用考验他便被沉光剑承认了,这种情况出现只能说明他与沉光剑天性相和。心思只闪动了一瞬,傅寒岭按了按眉心便看见了顾恹被燃为飞灰的衣物。
小徒弟被碎了禅衣之如今只剩下一身薄薄的里衣,在周围幽深森寒的剑冢之中顾恹此时的模样分外显眼。
他紧皱着眉看着还在蹭着自己的沉光剑，本是为刚才剖开禅衣就算让这剑满足了，却没想到这剑没灵智但脾气还不小，占有.欲.强的一批。
在嗅到顾恹与禅衣相接的里衣上也沾染了气息之后非要飞上来贴着里衣。
刚才被剖开的前车之鉴已经在眼前，顾恹之前是没有防备,这次怎么可能还叫这剑靠近自己衣服。
一人一剑僵持不下，沉光剑还在嗡嗡的轰鸣着，连带着斩渊剑也躁动起来。
顾恹此时脸色难看至极，傅寒岭以为他握着沉光剑被反噬难以控制。他目光从顾恹握着剑苍白漂亮的手，看到小徒弟紧抿的殷红唇色，随后又听见小徒弟似乎是在跟沉光剑说些什么。
傅寒岭看了眼斩渊，在斩渊安静下来之后想了想还是准备传音给顾恹告诉他控剑之法。
下一刻，却忽然看见眼前一道白光闪过。
斩渊剑从顾恹手中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寒芒避开皮肤，瞬间挑开了他最后一层里衣，顾恹随即眼疾手快的又迅速将里衣拉上，将沉光剑一把握住。
傅寒岭终于听见了小徒弟刚才说的话：“这是最后一件衣服了，你再剖开我就没衣服穿了。”
顾恹皱着眉又强调了一遍。
“真的.裸.了。”
单薄的里衣已经被拉上去了，傅寒岭眼前浮现出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只穿着里衣的青年在鸦羽遮掩下，露出一抹雪颈。也许是因为背对着的原因，傅寒岭看到了顾恹被半遮半掩的背部，在里衣拉上去之时漂亮的肩胛仿若振翅的蝴蝶一般轻轻颤动着，微微显示出一抹.春.光来。
他本是准备告诉顾恹剑诀的，但是看到这一幕后却皱了皱眉有些莫名，心中原本准备说的话慢了一步便再也没有出口。
顾恹这时终于制住沉光剑了，在从心口逼出一滴心头血让沉光剑认主之后顾恹才眉头松了些。
因为刚刚认完主又被教训了一顿，沉光剑这时终于老实了一些。顾恹松口气，这次摸了摸自己冰冷的手臂。
这剑冢之中十分森冷，那件防寒的禅衣被剖开之后顾恹身上便感受到了一丝冷意。皱眉警告了沉光剑一眼，顾恹这才收起剑从最高处的剑冢退出去。
来往的剑灵震慑于沉光剑的威势不敢动弹，顾恹挑了挑眉，这才觉得这醋剑有点儿东西。
明灯在墙壁外算着时辰，顾恹已经进去了三个时辰，按照往常进剑冢的弟子时间来说他在里面呆的时间已经太长了。
剑冢的钥匙虽是有明灯掌管，但是他却并没有进去过剑冢，并不知道里面危险如何。此时堂前的檀香最后一丝燃尽落成香灰，明灯睁开眼来握着念珠的手顿了顿，过了会儿才抬眸看向墙壁。
然而那面被钥匙开启的墙上却并无动静。
明灯微微皱了皱眉，顾恹进去时的身影一闪而逝，正当明灯心中犹疑之时，忽然面前墙上一阵光影闪过，通往剑冢的结界扭曲了一瞬一道身影落在了地上。
“你……”明灯转过头去却忽然顿住。
顾恹进去的时候穿着禅衣，衣冠整洁，出来之后却只穿了件白色的里衣。
明灯话还没有说完，下一刻一件墨色衣袍却从天而降落到了顾恹身上将他罩住。
刚才露出的里衣瞬间被遮挡住，顾恹在墨袍落下之后下意识的就要看向手中的沉光剑，害怕他又嫌弃。
结果沉光剑嗡嗡了两声之后似乎是在试探什么，从这件墨袍上察觉到斩渊剑的气息之后终于停了下来。
顾恹在那件云缎织成的墨袍落下后便从中嗅到了一阵熟悉的雪松气息，明白这是谁的衣服了。
他虽然心中吐槽着这剑双标，但好歹此时有衣服穿了，只好先将教训沉光剑的事情放在一边。
“你这是怎么了？”明灯迟疑了一下还是将刚才的话问了出来。任谁看见好端端的一个人进去出来之后衣物破损恐怕都会问一句。
而且明灯移开目光，顾恹墨袍内竟只穿了件单薄的里衣。
他微微皱了皱眉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来，顾恹这才注意到明灯居然还在这儿。他方才一心关注作乱的沉光剑，都快忘了明灯在这里。
淡淡的雪松气息围绕在周围，顾恹将衣衫拢住之后才抬眸道：“没什么，就是拿剑的时候出了些意外。”
“不过并无大事发生。”
沉光剑吃醋的事情左右和明灯无关，顾恹也不准备说。看出他没打算说下去的意思，明灯收回目光来心中微顿。顾恹与自己并无关系，他只是一个看守剑冢之人确实不应当问这么多。
方才顾恹没有出来之时看向墙边的情绪此时消散。
明灯只是点了点头，又重新收回了钥匙。
剑冢的通道被关上，顾恹传音符亮了起来，此时耳边响起了傅寒岭的声音。
“披上外袍后过来。”
在接到便宜师尊的外袍之后顾恹便知道今天要去一趟明光殿。
斩渊剑和沉光剑是情侣剑，自己拔.出沉光剑的动静傅寒岭肯定是知道，要不然也不会他一出来就有衣服过来。顾恹捏紧了些传音符，心中叹了口气。
他本是想着离便宜师尊远一些没想到这次却在剑冢里失算了。
好在心思只闪动了一瞬，顾恹最终还是认命的要去明光阁。
傅寒岭的声音并没有避讳明灯，因此明灯也听见了。他微微垂眸，便见顾恹临走之前回过头来道：“忘了没谢谢你之前的禅衣。”
“这次禅衣在里面碎了，我明日重新拿一身来给明灯大师赔罪。”
顾恹不喜欢欠人东西，在说完之后也不管明灯有没有同意便转身走了。
明灯本是不用他赔的，但是却看到了顾恹眉宇间的神色。那身属于傅寒岭的衣袍在眼前一闪而逝，他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顾恹离开。
在剑冢密匙消失之后几乎整个太清宗都知道顾恹从剑冢中出来了，大家都好奇顾恹究竟选了一把什么样的剑。
修为突破和得了名剑完全是不一样的待遇，顾恹昨日突破之时走在路上也只是收到了众人几句恭贺。
可是今日走到路上却一个个的都跑来问他什么剑，就是性子拘束些的不问但是目光也都盯在顾恹手中。
“顾师兄晚上好。”顾恹耳边响起打招呼的声音不由停了下来，便看见平常相熟的一众弟子中像是有人推选出了一个代表一样站出来询问他的剑。
“顾师兄，名剑册上的名次好像又产生波动了。”
“听说剑冢之中近几年收录了不少好剑，不知道哪一把剑有幸被顾师兄拿到？”
都是一起喝过花酒的人，按理来说顾恹就是说个剑名字也没什么，反正剑修的剑一旦认主便不会再更改，但顾恹听见他们打探后却抽了抽嘴角。他总不能说他拿了把情侣剑，还是和他师尊的吧？
这说出来顾恹自己都觉得牙疼，因此他咽下心底的复杂只是笑道：“一把平平无奇的铁剑罢了。”
见几人还是好奇的想问，顾恹直接祭出傅寒岭来接着道:
“啊不好意思师尊找我有事，我就先走了，师弟们先聊。”
果然在听到剑尊的名字之后周围好奇的人都摄于威名后退了一步，也不敢再围着顾恹了。顾恹这才从众人目光下走了出去。
他这一路走的格外艰难，顾恹还从没有这么万众瞩目的时候。罪魁祸首沉光剑这时候却乖乖的躺在剑府中，叫顾恹想要迁怒都不行。
很快穿过栖霞峰后顾恹回到了明光阁，因为这个牙疼的剑顾恹再次回到明光阁甚至都疲惫的难以升起防备来。
在外禀告了声顾恹推门而入。
明光阁中比外面暖和些，顾恹一进门便道:“多谢师尊赐衣。”
他之前乾坤袋里没有备下衣物，要不是一出剑冢傅寒岭便赐了衣服，顾恹说不定也只能穿着里衣回来。
顾恹披着墨袍真心道谢，显然只知道傅寒岭清楚他拿了沉光剑的事，但是却不知道对方同时也看见了……他衣服被那柄剑剖开的场景。
顾恹以为傅寒岭赐衣只是因为他注意到自己出剑冢时衣衫不整，所以才顺手帮了把。
在他起身之后傅寒岭目光在他衣衫上看了眼，眼神微深了些。他虽不赞同沉光剑动不动碎人衣服的毛病，但是不得不说小徒弟穿着他的衣服却比穿着明灯的合适的多。
当然，那抹意外一闪而逝的雪色除外。
傅寒岭压下自己当初看见的那一幕不再多想，若无其事问:“你可是拿了沉光剑？”
在傅寒岭伸手时顾恹便将剑递了过去，沉光剑上煞气出现了一瞬便被一只手按住。傅寒岭只是轻轻叩击了一下沉光剑便不得不安静了下来，然后才转眸看向顾恹:“沉光剑与斩渊剑本是一对。”
“弟子猜到了。”顾恹轻轻舒了口气。
他就知道傅寒岭也在意这件事，他们分明是师徒却阴差阳错之下拿了对情侣剑，这在修真界中几乎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情。
顾恹觉得傅寒岭之所以等他一出剑冢便将他叫过来便是因为这个，因此在承认之后便坦然的等着。
然而他等着等着殿内十分安静，傅寒岭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还是道:“沉光剑认你为主便说明你们有缘。”
“它自愿当你的本命剑，为师也不好剥取。”
若是其他人拿了沉光剑傅寒岭未必会真的给他。或许会给些赔偿，拿回剑来再让那人重新挑选一柄。
但是拿走沉光的是他的小徒弟，傅寒岭在知道这一点后当初虽讶异但是却并未想过剥取的事。
他顿了顿，在顾恹抬起头来时道:“沉光剑性子霸道难以驯服，阿恹日后恐怕得多注意些。”
顾恹有些诧异心下没想到便宜师尊竟然不介意，毕竟与徒弟用对剑并不好。他因为这话倒是对傅寒岭改观了些。
“师尊不在乎世俗看法？”顾恹忍不住抬头问。
傅寒岭看着他，本就深凌的目光微沉了些，却勾起一抹笑意，垂眸看向茶盏:
“为师从不会在乎这些。”
若是傅寒岭想他大可以叫所有“世俗之言”都闭嘴，在修真界中唯一值得在乎的便是修为，可这却是他最不缺的东西。
沉光剑被抛了回来，刚一到顾恹手中便亲昵的收回杀气。
傅寒岭道:“这沉光与斩渊俱是我所铸，我传一道剑诀与你，之后能否彻底驯服便要看你自己了。”
顾恹站起身来脑海中便多了一道剑诀，虽然之前傅寒岭在他被雷劈成原型的时候捉过他，但是现在也帮了他。
两笔帐各归各的，顾恹自然向傅寒岭道谢。
傅寒岭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却只是道:“阿恹下去先驯服沉光再道谢不迟。”
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只好暂且退下。
在顾恹离开之后傅寒岭放下茶盏，只一眼便叫因在沉光剑旁骚动的斩渊安静了下来。他刚才说的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沉光剑确实是难以驯服罢了。
顾恹新收了剑，只怕是有段时间不能出去玩了。傅寒岭想到他身形单薄站在剑冢之中的样子，微微抿了抿唇。
小徒弟好像还是太瘦了啊。
顾恹拿了沉光剑回去，心中将傅寒岭给的剑诀琢磨了好几遍，又狐疑的看着沉光。他暂且没有想明白沉光剑除了爱吃醋之外还有什么弊端，直到第二日在演武场的时候，他刚准备试剑，沉光剑便迅速出手将对手的剑震碎。
虽然对面师弟用的只是一把普通的灵剑，但这样还是叫顾恹皱了皱眉，在赔了师弟一袋灵石之后顾恹才看向沉光，这柄剑和斩渊一样杀气太重了。
顾恹不知道傅寒岭用斩渊怎么样，但是沉光却是有些剑如其名，带着碾碎一切对手的霸道，便是连天光也敢遮蔽。
这柄剑是符合顾恹心意的，只是不适合出现在日常的比试之中，这是一柄杀伐剑。顾恹心中有了些数，在收了剑后便没有再和同场的弟子们比试，反倒是去一个人开了间密室自己练习。
然而沉光的问题比顾恹想象的更重，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在剑诀的帮助下顾恹不过只能控制住沉光在出剑时不让伤人性命。
知道驯剑这种事情急也急不来，顾恹舒了口气擦了擦水珠之后在演武场关闭之前便出去了。
周问早就在外面等他，看到顾恹出来也好奇的看着他的剑。
“唉，阿恹，你不和别人说也不能不和我说呀。”
“要这样就不够意思了，快说说你在剑冢里究竟拿的是什么剑？”
演武场这会儿没有什么人，只有顾恹与周问两个，周问挤眉弄眼的问着，就差好奇死。
“你还下不下山去？”他挑了挑眉。
周问一句话被堵回去，但是不知道又不甘心。
“话说你告诉我我绝对不告诉别人。”
“我用我的信誉担保。”信誉要是还没用，周问就只能用脑袋担保了。
顾恹走到山门外后拿出令牌来，在守山弟子放行之后才回过头来淡淡道:“我之前说过，一柄平平无奇的铁剑罢了。”
周问:“铁剑能震碎别人的剑？”
顾恹:“沉光。”
“什么？”周问下意识的问。
顾恹不耐烦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我说剑的名字叫沉光。”
顾恹拿了沉光的事情瞒不住，至少掌教还有其他们派的高层应当是知道的，周问的师父静言真人知道，他便是用不了多久也会听说。
这人烦了一路，顾恹干脆便告诉了他。
沉光剑。
周问隐约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顾恹只说了名字却没有说其他。
周问走在路上一直在思索着沉光剑在哪儿听过，直到走到一家成衣店时才猛的想起来。
沉光，这不就是剑尊那柄斩渊剑的对剑吗？
顾恹居然拿了沉光剑？！
周问想到之后差点叫了出来，还是在顾恹下了禁言咒之后才不得不闭上了嘴。
知道这事不能大声嚷嚷，周问忍着心中的激动捂着嘴示意自己明白，顾恹这才解了禁言咒。
那边老板看着两人动作面上有些奇怪，不过却没有问出来。
“可有新制的禅衣？”顾恹转过头去问。
在顾恹话音落下之后，周问在得知他拿了沉光之后的讶异又迅速转到了禅衣上。
“你买禅衣做什么？”
顾恹解释了句:“昨夜取剑的时候借了明灯一件禅衣，今日赔给他。”
“你等会儿将东西带到山上给他。”
顾恹放下灵石之后店家没一会儿便捧了衣服出来，周问有些疑惑:“那你去哪儿？”
两人一起约了下山，周问原以为许久不出来的顾恹要找他去花楼，没想到这人居然买了衣服让他拿回去赔罪。
他面上不愿，但是因为刚才嘴贱探听到了顾恹的秘密，这时候又不得不拿起禅衣来。顾恹见周问拿起东西之后才随意道:“我去找虞白尘。”
他顿了顿又开口:“回来时候给你带美酒。”
很好，周问又再次妥协了:“只送这一次了啊。”
顾恹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变脸比天气还快:“去吧。”
虞白尘就在成衣店二楼的茶馆等着顾恹，从楼上看到这一幕不由有些好笑，顾恹总是那么有活力，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望着顾恹时目光有多柔和。
顾恹上来之后看到他眼神神色微微动了动似是有些疑惑，却又掩了下去。
“白尘。”
虞白尘看了他身上一眼，真心笑道:“你成婴了。”
顾恹眉梢也放松下来:“是啊。”
“昨日便出关了，不过今日才有空下山。”他无意和虞白尘说沉光剑的事情，两人便说了些别的。
不得不说因为虞白尘修炼法门的缘故，顾恹和他说话时心中总是放松许多。这也是他之前喜欢和虞白尘相处的原因。
天色已经黯淡了下来。
顾恹难得在山下时夜晚是在茶楼渡过而不是旁边笙箫热闹的花巷，他倚靠在栏杆上，在喝了口清茶之后垂眸想起了别的。
他没忘记自己出关之后要问虞白尘与晏迟的事情。顾恹看虞白尘看着他，便支着手干脆问:“白尘，你对晏迟什么看法？”
虞白尘正煮着茶没想到顾恹会忽然提到晏迟，不过他心思通透，瞬间便想到自己之前几次与晏迟一起的事情叫顾恹误会了。
心中微微怔了怔后，竟有些自己也不知道的雀跃。
虞白尘反应过来之后又想着也许顾恹只随口一问自己想多了，不过还是抬起头来道:“阿恹，我之前说过我和晏首席之间并不熟悉。”
顾恹刚准备继续说什么，却看到了虞白尘看他的目光。
虞白尘看他的目光怎么有些不对？
顾恹不是不知情爱的人，他修的无情道但却是知情而不入情，多年来从风月中片叶不沾身，也因此他此刻看到虞白尘的眼神时便心中咯噔了一下。
虞白尘看他的眼神虽然依旧清澈温柔，但是却带了些别的东西，和之前隐约有些不同。
虞白尘难道喜欢他？
他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猜测来又不由皱起了眉。
顾恹想到自己当初与虞白尘合作之时说的话只觉得自己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帮虞白尘在中洲站稳脚跟，虞白尘在他有需要时缓解他渴肤症状。
为了避免对方多想，顾恹还特意强调了自己是个风流浪子只看美人不动心。他以为虞白尘修着琉璃心最是保险，应当不会被他影响。没想到却不知哪里出错了叫虞白尘好像有些误会。
顾恹心中定了定微微抬眼，不过虞白尘自己好像还没意识到这点？

第28章
顾恹虽然看出了虞白尘的心思,但却没打算指出来。
他和虞白尘本就不是一路人，指出来反倒不好，若是就这样装作不知道慢慢疏远,后面虞白尘说不得自己也淡化了这些情绪。
这样想着，顾恹掩下了眸底冷淡的情绪。
虞白尘说完之后见顾恹看着他不由有些奇怪：“阿恹,你问这个是怎么了吗？”顾恹之前从来不问他这些事情，这还是第一次。虽然顾恹对虞白尘比其他人好多了,但是虞白尘却也能感觉的出阿恹平常看起来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其实是对什么都不在意。
他看向顾恹便见顾恹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就是随口一问。”
顾恹顿了顿,看着虞白尘勾起唇角下一刻又若无其事的制住了这个话题:“刚才想到我马上就要和晏迟解除婚约了,所以就顺口问了句。”
这个解释并没有引起虞白尘多想，他眉梢舒展了些，犹豫了一下也道：“晏首席应当用不了多久就能出关。”
两人站在茶楼上吸引了不少人目光,虞白尘相貌圣洁无垢，气质宛如仙人一般，即便是春风城中的普通百姓见了他也会多注意些。
平常他在这里喝茶便有不少人来这里打探，今日恰好又来了一个顾恹。两人一红一白立在红栏处格外赏心悦目。
“这个红衣公子是虞仙长的朋友吗？”
“看样子是的。”
“红衣公子与虞仙长好般配啊。”底下在成衣店买东西的人忍不住抬头偷看着与旁边人窃窃私语。
顾恹与虞白尘俱是修仙之人，五感灵敏,这些话自然也是听见了。
顾恹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顿,侧过头去没有看虞白尘,反倒是看向下面,想要看看看是谁在说话。
那些议论的人见被正主逮到便声音又小了些，一直到顾恹目光精准的找到说话的人，那姑娘才想起这人应当也是仙人。
也对，虞仙长的朋友的人怎么可能是凡人，他想到这儿最后才惊觉,收回目光来不敢再谈论。
虞白尘也没有想到会听见有人议论自己跟顾恹，诧异之外又心底隐约有一丝不自在，好在阿恹好像没有多想什么。对面人的模样叫虞白尘不知是该提起口气还是松口气。
他顿了顿忽略掉自己的心思，抬头无奈道:“这些镇民只是好奇罢了，阿恹不要介意。”
这里的人无论对他做什么都十分好奇，虞白尘也都习惯了。
顾恹听闻这话摇了摇头。他自然没往心里去，顾恹在花楼中时什么话没听过，这些甚至都算不上议论。在虞白尘开口后，他笑道：“我知道，我们是朋友嘛。”
虞白尘被他笑容晃神了一瞬，回过神来后顾恹又收起了笑容，微微伸了个懒腰。
他刚才一直趴在阑干处身子骨都有些散了，站起身来后才放松了些。
虞白尘目光忍不住随着顾恹看，看到对方灯火下的俊美昳丽的侧容之时微微抿了抿唇，似是想起了什么：“阿恹这几日渴肤症有没有再犯？”
他忽然记起按照顾恹犯渴肤症的频率他好像最近应当是有一次的，只是顾恹一直在闭关他倒是将这件事给忘了，这时才想起来。
顾恹没有料到虞白尘会突然问这个，伸懒腰的动作不由僵了僵。他这几日当然犯过，不过之前在傅寒岭那儿疏解过一次所以现在才没有再犯，不过这件事当然不可能叫虞白尘知道。因此顾恹只是僵.硬.了一瞬便放下手道：“白尘不必担心，也许是和我突破有关吧，这些日子修为增长了反倒毛病少了很多。”
顾恹望向虞白尘道：“若是再犯了我便下山找你。”
他笑着眨了眨眼，虞白尘怔了下觉得自己这话像是想要叫对方犯渴肤症一般，又掩下心思收回目光来。
顾恹看他没有怀疑这才松了口气。
此时天色已经越来越深，不多时便听到打更声。
顾恹往常下山之后便是一直到第二天才回去，但是这几日顾恹没心思去逛什么花楼，和虞白尘在一起又担心对方多问露馅，便在看了眼天色之后转过头去道：“看样子山上马上就要闭山了。”
“我这次出来没有向掌教请示，这会儿怕是得走了。”
“下次再来找你玩儿。”
虞白尘摇了摇头:“你路上小心些。”
他目送顾恹离开，在对方背影消失不见之后虞白尘想要收回杯子，只是在拿起顾恹喝过的茶盏感觉到上面余温时，目光微微顿了顿。
在察觉到虞白尘情绪之后一连几日顾恹都没有再与虞白尘发过传音符，正好他这几日驯剑也有些借口可以避开。
顾恹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在演武场中，搞得周问几乎都要以为他要变成隔壁凌霄宗那种剑修狂人。
“你这几日怎么天天在演武场啊？顾恹这可不像你。”
耳边声音响起，顾恹心下也有些无奈。他总不能说他自从觉醒了九尾之后每次出去玩都得小心翼翼，搞得没了兴致。
他瞥了周问一眼，面无表情道：“刚换了沉光剑有些不顺手，所以多磨合磨合。”
周问轻啧了声，也看向他旁边杀气四溢的沉光剑，看着看着便不由感慨道：“这沉光剑不愧是能和斩渊剑相提并论的剑。”
“一般人可真驾驭不了。”
周问这话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感慨，但顾恹不知为何竟听出几分怪异来。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接过周问递过来的水囊喝了口然后才道：“不过这剑倒也和我心意。”
沉光剑原本因为周问的话气息冰冷，此刻却又忽然间仿佛春暖花开了一般，亲昵的蹭着顾恹指尖。
顾恹轻轻拂了拂剑身，在剑刃不再嗡鸣之后才看到周问诧异的眼神：“它、它这还会撒娇？”
他话音刚落下，沉光剑便又冷了下来，变脸速度奇快。周问稀奇的围着剑看了眼啧啧称奇道：“等我结婴之后去剑冢也要挑个有灵性的剑。”
“那你就快些结婴吧。”顾恹将沉光剑收入剑府中，看了他一眼。
“说起来晏迟马上就要出关了，等到他也结婴成功，你就能解除婚约了。”周问没在意沉光剑的态度又说起了别的。
顾恹一提起这个心情倒好了些，两人正说着，忽然太清宗中心殿的钟声响了起来。
顾恹微微皱了皱眉，与周问互看了眼。
“出事了。”
太清宗的古钟几乎只在每年招收新弟子时才会敲响，今年招收已过，这时候敲响一定是有事发生。
顾恹与周问从演武场离开去了清华殿，果然见几乎所有的弟子都来了。
太清宗内几位长老都在，顾恹居然在其中也看到了傅寒岭的身影。
知道这位师尊平常只在发生大事的时候才会出席，顾恹心中咯噔了声。过了会儿后，宗内所有弟子几乎都来了。
云德真君看了眼底下窃窃私语的众人，心中微沉，不过在在释放出威压之后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今日敲钟是有要事要与诸位说。”在掌门声音落下之后顾恹隐约听到了什么凌霄宗也有消息之类的。
耳边窃窃私语，这时云德真君才解释了将大家聚在一起的原因。
“——妖族出世了。”
这几年一直在传妖族出世的消息，但是却鲜少有人见到妖族，就连之前的幻境也只是有人怀疑而已，可现在妖族却是真正的出现了。
“妖族前几日向太清宗递出了请帖，邀请六大仙门共同议事。”
云德真君说到这里，顾恹不由皱了皱眉。原着中妖族四位妖主确实是在这时出现在修真界的，但是却并没有向太清宗递请帖，也不知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变化。
妖族刚出世，六大仙门此时不知妖族是敌是友只能叫弟子们小心些。
年轻弟子们几乎从未见过妖族，听闻之后诧异之外又有些兴奋，都在讨论着妖族究竟长什么样子，就连周问也有些好奇。
顾恹听着上面的话，却抽了抽嘴角。
有什么好好奇的，不就是一个鼻子一张嘴吗。若说他原来还好奇妖族的话，现在却一点儿也不了。
顾恹身为一个炮灰攻，和妖族简直就是天性相克。对他来说被一群妖族渴望亲近这件事简直比变成原型被傅寒岭摸还要恐怖。哪怕密卷中说妖族的本体比丑陋的妖兽要好很多，他也接受不了。
甚至顾恹此刻一想到自己的“虫母”体质，就想立刻离这些妖族们远远的。
红木盒中牛皮里的话再次浮现在眼前:高阶妖族之间彼此是有血脉感应的，只要在同一个城镇中便能感应的到。
顾恹牙疼了一瞬间，不过叫他松了口气的是听掌教说那群妖主们此时出世之后将妖城定在了之前因与魔族战乱荒废的南疆，距离中洲还有些距离。
但这也只是暂时，顾恹心中知道，此时只觉得现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傅寒岭那边灵兽的事情还没过去，这边妖族的事就来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遮掩住血脉感应，顾恹垂眸思索着。
一直到离开回到洞府顾恹心情都没有好转，好在他刚才在大殿上时一直维持着面上表情，便是连看了他一眼的傅寒岭都没有注意到不对，看着顾恹听的认真只以为小徒弟也对妖族感兴趣。
他指尖微微顿了顿，想到那只跑了的小狐狸。若他没有猜错的话，根据魔域那边傀儡探听到的消息。
那只装作没有灵智的白狐应当也是——妖族。

第29章
傅寒岭这些日子并没有放弃寻找那只小狐狸,只不过在那天逃走之后禁地之中的痕迹全部都被清除，便是连之前找到的那个狐狸窝也不见了。
一看便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小狐狸聪明的叫人心惊，傅寒岭兴趣也被提了起来。
不过他对这只突然出现的白狐知道的还是太少了,傅寒岭心中隐约有些猜测，这几日不过是得到了证实罢了。
叫他眉梢放松的是陆掠羽从禁地回去之后也没有找到小狐狸的踪迹。
它藏的很好。
傅寒岭想到这儿握着剑微微垂眸,他搜寻禁地没有找到，此时正好妖族的请帖送上门来,或许他应当去妖族看看。
请帖在手中一闪而逝,傅寒岭罕见的将它留了下来。
顾恹不知道便宜师尊已经查到了妖族头上，他回去之后又将牛皮拿出来看了遍,上面一点关于遮掩血脉的办法都没有。
他心中虽然早已经知道,但是此时还是不免有些失望。
牛皮被重新收了回去，顾恹躺在榻上微微皱了皱眉。似是察觉到他心情不悦沉光剑贴上前来，靠在了顾恹手边。
手边的剑叫顾恹心中安慰了些,他望着榻上的帘帐想:如果血脉无法遮掩的话，那么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躲着妖族。只要自己不与妖族碰面不去南疆，那身份就还能遮的住。
但是顾恹这段时间才刚刚突破，没办法再用闭关当借口了。他抿了抿唇，眉心压下。却也知道此时想不到也没办法,只能等到明日再看了。
顾恹勉强睡了一夜,第二天起来时额角还有些疼。
外面弟子们因为昨日掌教的话现在谈论的都是妖族的事情,便是连之前对顾恹的剑好奇无比的几个师弟也将剑抛到了脑后,顾恹却没办法松口气。
不过无论心中怎么想他都没有显露出来，只是表现的和往常一样。
在演武场与人比试了一场之后，他压下心底情绪出来。刚准备回栖霞峰就看到了亭中站着的明灯。
他在这里做什么？
顾恹疑惑了一瞬。
明灯也看见了顾恹，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微微点了点头。顾恹不确定是否与明灯是偶遇，在收了剑之后还是开口笑道:“明灯禅师今日倒是好雅兴。”
明灯此时却莫名看了他一眼,叫顾恹几乎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他顿了顿后听见明灯道:“妖族出世，以后有雅兴的时候不会多了。”
顾恹听懂了明灯的意思，不过他现在一想到妖族同样也牙疼，他心中沉了些，面上却抬头笑道:“说的也是，不过既然禅师是在这里赏花的话，那我就不打扰了。”
顾恹说完之后刚准备走，就见明灯皱了皱眉看着他:“我是来找你的。”
顾恹还未开口，下一刻便听明灯顿了顿道:“晏迟出关了。”
顾恹当初在清华殿中说让明灯作见证看他退婚，明灯今日便是来告诉他的。
“方才云德真君已经与凌霄宗商量过，大约明日你们就可以退婚了。”
这句话落下明灯握着念珠的手紧了些，忍不住看向顾恹。
顾恹微微垂眸，心中倒是松了口气。尽快和晏迟解除婚约，这倒也是他最近唯一的好消息了。
顾恹面上并无不舍之类的情绪，听闻明灯的话后只是笑道:“多谢禅师告知我。”
“明日还要劳烦禅师。”
穿着朱红锦衣的青年站在对面，眼中笑意盈盈丝毫没有一分别的情绪。明灯知道顾恹并非心悦虞白尘，便也知道虞白尘并非他非要与晏迟解除婚约的缘由。
他心中对顾恹生出些好奇来，却没有再多问，只是压下心思道:“明日到清华殿即可。”
明灯明日替顾恹做完见证之后便要离开中洲了，他来中洲是因为妖族的事情，如今既然已经确定妖族出世在了南疆，便也必须去一趟。
他今日已经跟云德真君请辞，觉山寺的密函收到之后便焚烧于掌心明灯看了顾恹，转身离开。
顾恹从亭子中收回目光来，听到唯一一件好事眉梢松了些，看向自己传音符。果然在明灯离开之后竟然好几道传音符都亮了起来，其中竟然还有傅寒岭的。
想到退婚之事还需要便宜师尊在场，顾恹点开了传音符。
傅寒岭也是刚刚收到凌霄宗的消息，此刻收回手后道:“过来明光阁。”
“是，师尊。”
顾恹知道解除婚约没有那么简单，傅寒岭估计是有话说，便也去了明光阁。
他进去之后却发觉桌上放了瓶丹药。
傅寒岭抬起头来看着他:“明日解除婚约要向天道废誓。”
“吃下颗护心丹。”
解除婚约虽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但多少还是得受些伤的。顾恹没想到傅寒岭连这点都想到了不由有些诧异。
“师尊早就备好了？”
也许是看出他意外，座上白发墨袍的尊者只是淡淡道:“阿恹是本尊唯一的弟子。”
傅寒岭之前没做过师尊，但顾恹既然十分合他心意他自然不吝啬于对他好。
不过，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又看向了顾恹。
“看阿恹昨日听云德的话十分认真，阿恹也对妖族感兴趣？”
顾恹还没明白过来话题怎么就突然跳到那里去了，他准备感谢的话僵住笑容差点都没收回来，不过好在多年的应急能力叫他迅速反应了过来，抬起头来道:“妖族避世多年，乍然一听见大家都很好奇。”
顾恹不敢说自己不好奇，这样更惹人怀疑，他给了一个中规中矩的答案。
好在傅寒岭在这个上也没怀疑，在顾恹看向他之时，他微微垂眸问:“妖族邀请为师去南疆妖城，依阿恹看为师应不应当去？”
这种事情问他做什么，他怎么知道傅寒岭想不想去。
但是即便心中吐槽着顾恹还是道:“弟子不知。”
他意思就是你想去就去，不关他的事。
小徒弟一副不想惹麻烦的样子叫傅寒岭心中颇有些好笑，他顿了顿还是放过了对方:“罢了，你先下去准备明日退婚的事情吧。”
一直到离开殿内顾恹才松了口气。
护心丹握在手中，顾恹收紧手看向关上的殿门，他方才在里面并没有那么轻松，在这个节骨眼上顾恹生怕回答错了惹的傅寒岭怀疑，但好在这次这一关算是过了。
他抿了抿唇，将护心丹放进了乾坤袋里，回到洞府之后为了避免明日当众解除婚约时出意外，又给自己身上加了几道禁制。
就在顾恹等待中，第二日很快就来了。
顾恹去清华峰的时候晏迟已经到了，他身旁还站着凌霄宗的大长老。
两人目光对视了一眼，都没有什么情绪，反倒是大长老有些可惜。
大长老本是不同意他们二人退婚的，他之前还想着叫晏迟与顾恹多联系，但是没想到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可调和到这种地步，在太清宗说要退婚之后晏迟这边居然也同意了。
因为有傅寒岭这座大山压着，凌霄宗大长老心思只得作罢，叫两人在晏迟结婴之后当众解除婚约。
六大仙门的人都做着见证。
傅寒岭坐在高座之上看着自己小徒弟与晏迟并肩而立微微皱了皱眉。
这还算是顾恹与晏迟之间唯一和平的时候，真到了这时晏迟反倒是冷静了下来。他克制住自己情绪之后转头看向顾恹，没想到却正好对上了顾恹眼神。
“恭喜你突破了。”顾恹挑了挑眉道。
“彼此彼此。”
晏迟皱眉道，这时云德真君与凌霄宗的长老已经将当初写下的那纸联姻书拿了出来。
“你们想好了？”大长老忍不住问了句。
顾恹抬起头来笑了笑:“多谢长老挂怀，弟子想好了。”晏迟这时压下眉心之后，也是点了点头。
“我二人自愿解除婚约，各不相干。”
大长老叹了口气，终于撕了联姻书。
就在他撕了的同时天色阴沉，下一刻雷劫便落了下来。
向天道证誓的婚约毁约自然要付出代价，顾恹虽然吃了护心丹但是被雷劫劈下时还是皱了皱眉。
想着幸好自己下了禁制，要不然一被雷劈恐怕原型就藏不住了。
这些天道之力最容易激发妖族本能，顾恹用了好大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想要冒出来的狐耳。
一道又一道的雷劫劈下，三道毁约雷道道落在筋骨之上，看的大长老忍不住叹了口气。
顾恹却垂眸紧抿着唇与晏迟俱是一声不吭。
周围人都看着这一幕，明灯目光看到顾恹染了丝血迹的面容上时微微顿了顿。顾恹身上的红衣已经湿了，刚才擦过去的一道雷劫落在颊边多了道细细的血丝。
分明是一身狼狈，可那人却莫名叫明灯移不开目光来。
一炷香时间后雷劫过去，顾恹松开手微微松了口气。
结束了。
此时两人之间一道看不见的丝线被雷劫劈断，随着天气变晴消失不见。
这种感觉很玄妙，晏迟甚至能听见那种丝线彻底断裂的声音，就像是他和顾恹之间的婚约一样，从现在开始将彻底不复存在。
他微不可察的收紧手掩去了眸底莫名浮现出的情绪，没有将目光放在顾恹身上。
在雷劫散去之后顾恹便能动了，他站起身来刚准备将表面上的伤痕处理一遍，下一刻便被笼罩在了一片暖阳之中。
傅寒岭的灵气修复着顾恹经脉，在看着顾恹眉梢舒展之后才看向晏迟。
“从今以后，你们之间的婚约就此解除。”
晏迟点了点头，垂眸时脑海中却不经想起了刚才的雷劫。不知为何他刚才在雷中时忽然眼花了一瞬，莫名看见顾恹发丝间好像有些隆起。
那一幕一闪而逝，想到也许是雷劫之下的幻境晏迟便没有再多想。毕竟今日之后……晏迟忽略掉心中的烦闷告诉自己:他与顾恹便没有任何关系了。

第30章
顾恹还不知道因为他与晏迟身上被天道认证的姻缘线的缘故,在两人被雷劫劈时产生了一些小意外，叫晏迟透过现象看本质，眼花之下瞥见了一瞬他头顶上隆起的弧度。
好在对方以为是自己刚才扛雷劫时神经紧绷又产生了幻觉,所以没有多注意。
顾恹身上已经好了很多，他觉醒之后虽然看着没有改变多少,但是筋骨却比一般人族强韧许多，那些看着可怖的伤不过也都是皮外伤而已。反倒是晏迟面色苍白模样有些凄惨。
大长老想要替他治伤,晏迟却拒绝了,大长老看他模样只得皱眉收回手来。
顾恹虽有些意外但也没有说什么。
“既然此间事毕，那弟子便先离开了。”
晏迟呆在这里只觉得心绪烦乱,在事毕之后便率先拱手低声道。
云德真君点了点头看向顾恹：“你二人刚才受雷劫时俱是受了伤,也不宜劳损，此时下去多休息吧。”
“多谢掌教。”顾恹应了声与晏迟一同转身退下。
傅寒岭看着这一幕倒是没有多说些什么，小徒弟刚刚受伤确实需要休息。他想到方才自己徒弟终于与那个凌霄宗的小子解除了婚约,眉梢略微松了些。
当年这婚约是在他闭关的时候定下的，他出关时便已经晚了。
不过现在还好。
傅寒岭对不相干的人毫不关心，但是对于顾恹却有些自己也意外的占有.欲.。也许是这个徒弟太过有意思，傅寒岭并不希望听见他与旁人姓名相连。
他这样想着垂眸看了斩渊剑一眼，身旁的斩渊剑似乎是察觉到了主人心绪,微微震动着,似乎也是在回应。
顾恹刚一出去就感觉到了剑府中的异动,原本好端端呆在剑府中的沉光不知道又怎么了,这会儿居然又突然不安分了。
顾恹眉头皱起还没有来得及压制，下一刻沉光剑就“嗖”的一声自己出来了，而且还虎视眈眈的看着对面受伤的晏迟，一副你离我主人远些的模样。
顾恹几乎要对这醋剑没脾气了，在剑指着晏迟时皱眉道:“抱歉,剑不听话。”
看在今日两人之间再没有那一层叫人讨厌的联系的份上，顾恹收起了剑，难得道歉了一声。
晏迟对这一声道歉有些诧异，从他认识顾恹以来还从没有见过他道歉。
俊美的面容因为雷劫而有些苍白，晏迟紧皱着眉看了他一眼，便看见顾恹握着那柄剑，用灵气压制着。
他目光落在了剑柄之上刻着的两个字上。
——沉光。
这两个字映入眼帘顿时叫晏迟瞳孔微缩。
他不比那些不知道沉光剑的人，六大仙门高层的弟子们对于名剑册上的剑多少都清楚一些。
这柄剑在名剑册上并不起眼，但叫人注意的却是——他是傅寒岭亲手所铸。
也是斩渊剑的对剑。
这柄剑叫晏迟眉头紧皱了起来，还是开口：“你怎么会拿沉光剑？”
他更想问的是你知不知道这是对剑？但是想到两人现在解除婚约的关系，晏迟并没有问出来。
顾恹当然知道这是对剑，但是对于他来说一切外物给沉光剑附加的因素，都没有剑本身来的有价值。在顾恹看来这只是一柄与他心神相连的剑，因此虽然知道这是傅寒岭的情侣剑，但是他从没有想过不要这柄剑。
在晏迟的话后他只是道：“意外之下拿的。”
“不过这和晏首席没有关系吧？”
晏迟想说出口的话止住，心中梗了一下。
确实是和他没有关系。
见晏迟脸色又沉了下去，顾恹也不再说什么，收起沉光之后就转身离开。
太清宗的顾恹与凌霄宗首席晏迟解除婚约的事情不过几日便迅速传遍了六大仙门，在妖族的事情之外叫众人又多了些谈论的东西。
“唉，你听说了吗？顾恹和晏迟解除婚约了。”有些对妖族不敢兴趣的便在茶馆中议论着这件事。说话的人是从外面来的，对中洲的事情不太了解。但是只在外听说过两人天之骄子的名声，对于这个婚约解除还有些可惜。
不过知道内情的人却一点也不意外，这些年顾恹与晏迟之间何止是水火不容，听说两人还因为天下第一美人虞白尘打过一架。这原本应是道侣的两人同时喜欢上了虞白尘。
这样的结果也在意料之中。
只是现下两人解除了婚约，都是自由人了。大家想的便是也不知道是哪个先会向虞白尘献殷勤。
在众人眼中这两人中必定有一个会动手，毕竟那位可是天下第一美人。
山下茶馆酒肆中各种放肆议论着，傅寒岭不过是下山办事没想到却听了一耳朵。他坐在二楼之上，听着底下人翻旧账议论起顾恹的风流韵事来，端着茶杯的手不由顿了顿。
身旁倒茶的小二差点被寒气吓死，只觉得这位白发的仙长虽面无表情，但是却格外叫人心惊。
“仙、仙长，茶。”
小二将茶盏放在桌上不敢抬头，傅寒岭坐在二楼的雅座之中，几乎很少有人能看清这里的场景。
小二战战兢兢的，过了会儿后傅寒岭收起了身上的寒气，端着茶微微抿了口。
“下去吧。”他声音冷淡，小二却像是听见了什么仙乐一般连忙离开，顺便赶紧让掌柜的叫底下议论的那些人安静些。
他刚才看的分明，这位贵客分明是在听到众人说太清宗与凌霄宗的风流韵事的时候身上气息不对的，若说再说下去难保贵客不会动怒。
傅寒岭原本是眉梢松了些的，现下却面色淡淡。没想到刚走了一个晏迟此时却又来了一个虞白尘。
即便知道顾恹修的无情道但傅寒岭也不喜欢有外人.插.入.他与小徒弟之间。
手中的茶已经凉了。傅寒岭微微垂眸又皱起眉，暗中思索着他是否应当给小徒弟一个显眼的标志，叫众人一见到他便想到他们的师徒关系来。
剑尊弟子这个名号总要比什么天下第一美人的入幕之宾好听的多。他过几日要去一趟南疆妖城赴约，并不希望回来之后小徒弟又被别人拐走。
只顷刻间傅寒岭心中便已经有了一个决定。
正好此时去南疆探路的傀儡已经有了动静，傅寒岭微微眉梢松了些。至于魔域中的那具却早已经被他收了回来。
另一边魔宫之中气氛压抑。
陆掠羽是在傅寒岭收回傀儡之后才发觉自己近侍被替换了。
也不怪他大意，因为本体为龙的缘故陆掠羽喜好奢华魔宫之中亦是如此，光是随身伺候的近侍便有不下百人。平日里陆掠羽便是连面容也记不住又怎么会想到自己身边的人被替换了呢。
重新回来的侍者在底下瑟瑟发抖。
陆掠羽按了按眉心，想到傅寒岭的傀儡这几日潜入魔域没有打听什么机密但是却动了密室中的那本书，不由皱起了眉。
他打听那本龙族密卷做什么？
殿中名贵的香料燃烧着驱散了些疲惫，陆掠羽额角白鳞掩下，心中隐约有种直觉告诉他。
傅寒岭的举动与自己之前在太清宗禁地感受到的那股亲近气息有关。
“圣君。”被掉包的侍者心中忐忑，不知因自己大意泄露出了多少魔族辛秘，只怕圣君迁怒于他。
陆掠羽明白这些侍者们挡不住傅寒岭，那人虽是剑修但那些杂修本事却无一不精。若是他想这些修为低微的魔侍自然不能阻止。
此刻想到一些之后陆掠羽面色未变，只是转眸看向他淡淡道：
“下去领罚吧。”
这句话却像是赦免令一样叫魔侍松了口气连忙退下，陆掠羽望着他背影收回目光来。
妖族。
傅寒岭。
难道傅寒岭也在找那个妖族？
陆掠羽想到那个叫他一靠近便心中不由自主的亲近，甚至于……生出渴求的妖气，眸光略深了些。
无论这妖气究竟是装神弄鬼还是真的与他命定，他都必须得找到。
不过那妖族若说不在太清宗禁地，那么到底去哪儿了？
陆掠羽慢慢闭上双眼，温煦妖异的面容上遮掩了神色，心中静静思索着。
他那日发现心头血时好似是与一味药草装在一起，那药草是……
陆掠羽对于人族的东西所知不多，想到这儿后却想到或许可以问问虞白尘，正好他明日要去人间。
金衣龙君这样想着，指节微松了些。
就在此时，远在太清宗的顾恹却眼皮一跳。他本是在洞府修炼但是刚才不知道为何却忽然有些心悸。
这种感觉来的突然顾恹睁开眼后不由皱了皱眉，但那心悸感只是一闪而逝，再想细究却又没有了。
顾恹只能想到或许是自己最近修炼太累了。他收回手来微微吐了口气，刚站起身目光向旁边一转却见传音符亮了起来。
是掌教。
掌教这时候找他做什么？
顾恹有些疑惑，此刻任何传音符对他来说都有种惊弓之感，但是想到那些妖主们现在也不知道他的存在，大家都是夜中瞎子，便也松了口气。
云德真君让他去清华峰。
顾恹将传音符放下之后敛眸向周问打听了遍，知道近来没有发生什么事之后才去了清华峰。
结果没想到去了之后不只是掌教在，便是便宜师尊与太清宗八个长老都在。
云德真君见顾恹进来之后才看向师兄，他也不知道师兄将他们都叫来做什么。
“师尊叫弟子前来可是有事？”
顾恹摸不准便宜师尊的心思，进来之后小心问。
傅寒岭想到自己在茶楼中听到的话指尖微微顿了顿，将自己的决定说了出来，抬眸道:“倒也没有什么大事。”
“只是想问阿恹愿不愿做本尊的关门弟子？”
剑尊弟子这个名号或许叫人联想不到顾恹，但关门弟子却可以。今后只要一有人提起小徒弟便会想到他，提起他也会想到小徒弟。
这是比普通师徒更加亲密的关系。
——他今生只有顾恹一个弟子。
修真界中最重传承，关门弟子的分量不知道比普通徒弟重上多少倍。便是连云德真君也有些诧异，没想到师兄忽然想收顾恹为关门弟子。
顾恹没料到事情是这样的发展，更不知道自己便宜师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蛇精病心思，在诧异之后他差点呛住，毕竟原着中可没这一幕。
虽然书中傅寒岭除了自己之外好像也没收什么徒弟，但绝对没有将他视为关门弟子。难道是因为自己拿了沉光剑的缘故？
顾恹心中皱了皱眉。
“怎么，阿恹不愿意？”
傅寒岭见小徒弟出神，不由微微眯了眯眼，动作停了下来。
剑尊:为了显示我与小徒弟的亲密关系，我决定收小徒弟为关门弟子。
后来……关门老婆真香。
哈哈哈，众所周知修真界关门弟子=关门老婆～感谢在2021-01-0123:45:31~2021-01-0216:49: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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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耳边声音微沉,在殿内清晰可闻，顾恹立马回过神来笑道:“弟子怎么会不愿意呢。”
“只是刚才太过惊喜所以才呆愣住了，还望师尊不要见怪。”
顾恹心中抽了抽,面上却表现出了十分惊喜的模样。
废话，对于修真界所有修士来说能当傅寒岭的关门弟子这就相当于天上掉馅饼的事情,顾恹若是拒绝便是与脑子有问题无异。
虽然他不想与便宜师尊离的更近些，但在此时几位长老与掌教都在的情况下顾恹骑虎难下,只能笑着接受。
果然在他话音落下后座上的白发尊者眉梢松了些。
傅寒岭自然不会想着小徒弟真的有多么受宠若惊,毕竟他比其他人看的更清楚，明白顾恹天性狡诈。
可是这并不要紧,小徒弟现在站在殿中,眼中只能望着他。
他微微挑了挑眉，对于现在他们师徒二人的关系比顾恹与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亲近满意了很多。
云德真君却是在震惊之后回过神来，在刚才一瞬间,他脑海中迅速闪过了顾恹之前退婚的事情。
他就道为何师兄在退婚之事上这么干脆，原来是打着收顾恹为关门弟子的心思。
在修真界中作为关门弟子便是一定要继承师长所有的传承的，若是顾恹真的成了关门弟子代表着着剑尊一脉，那确实不适合再，与凌霄宗联姻。
他心中分析着，越想越觉得师兄高瞻远瞩,便是连看向顾恹的目光都变了。
然而云德真君却不知道他所想的与傅寒岭本人想法这一次却差了十万八千里。在确认顾恹同意之后,云德真君清咳了声赶紧道:
“顾恹,既然剑尊属意你为关门弟子,还不赶快行礼？”
这句话像是打破了什么，也提醒了众人。座上其余两位长老互看了一眼，指尖微顿，传讯与外面的杂物堂。
收关门弟子这种事情总不能马虎，而且看剑尊这意思应当是要昭告修真界的,他们心中有了些计较，便传讯让弟子连忙去写告文发给其他门派。
顾恹在掌教话音落下之后深吸了口气，跪地行了一个大礼，心中虽然乱七八糟想着，但是动作却一点儿也没有落下。
在抬起头后，他被一道气息扶了起来，然后便见傅寒岭正看着他。
顾恹心中顿了顿，垂眸拿起桌上的茶走上前去。
“请师尊喝茶。”
自古收关门弟子都是如此，先在自己宗内昭告一次然后再择日大办。
傅寒岭望了顾恹一眼，伸出手来。
冰凉的衣袍拂过顾恹指尖，在嗅到雪松香气的时候顾恹眉梢顿了顿，却没有变色，只是依旧恭敬的等着傅寒岭。
众人都看着这一幕，傅寒岭接过茶后微微勾起了丝笑意。
与此同时，六大仙门在云德真君刚才的属意下都收到了消息。
——剑尊宣布关门弟子了。
这件事在修真界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微妙的是剑尊傅寒岭的关门弟子便是刚才不久之前才与凌霄宗首席解除婚约的顾恹。
消息传到凌霄宗的时候晏迟正在演武场。
场外弟子都在讨论这件事，也因此顾恹的名字传了过来。
晏迟练剑的动作不由顿了顿，努力忽略掉耳边关于顾恹的字眼继续。但是他越是不想理会，入耳的便越多。
过了会儿后，晏迟停了下来。
顾恹的话题还在耳边，晏迟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皱眉问:
“你们刚才说什么？”
“啊，晏师兄。”聊天的弟子以为自己刚才说的话被晏迟听到了，不由吓了一跳。见晏迟脸色难看看过来心中下意识的就道:“我们刚才说太清宗的事情。”
“刚才门派内收到消息，傅剑尊好像宣布关门弟子了。”
两人因为刚才讨论着，说的便顺口了，关于太清宗的话题脱口而出，说完之后其中一个才被旁边人撞了一下反应了过来。
原本准备说出口的话停下，这才意识到不对。
晏师兄与那位剑尊关门弟子的关系并不一般，顾、顾恹好像是晏师兄的前联姻对象啊。
他反应过来连忙住嘴，晏迟却已经从两人吞吞吐吐中知道了一些。
傅寒岭收顾恹为关门弟子了。
他握紧剑慢慢皱起了眉，若是平常他肯定不会多想什么，但是在得知顾恹拿的剑是沉光剑后晏迟便忍不住多想。
平常师徒之间根本不会拿对剑，顾恹性子懒散才不会在意，但是傅寒岭呢？
他当真不介意吗？
傅寒岭身为师长对于任由弟子拿着自己对剑这件事没有任何阻止，反倒还将顾恹定为了关门弟子……
晏迟一想到这儿脸色便有些难看。
他修剑多年虽一直听见傅寒岭的传闻，但是却对这位剑尊没有什么好感，甚至一直隐约有些警惕。
这么多年叫人提起依旧心惊胆战的必定不是什么简单角色，晏迟清楚这一点，所以才觉得不对。
脑海中之前的场景忽然浮现在眼前。想起自己与顾恹解除婚约当日傅寒岭的话，晏迟微微收紧手，眉心沉了下去。
刚才说话的两个弟子不知道晏师兄这是怎么了，怎么表情这么奇怪，但是想到顾恹的身份都不敢再开口。
过了许久，晏迟才回过神来。
或许是想多了，他告诉自己。这样想着晏迟握着剑转过头来道:“多谢。”
一直到晏迟离开两人才松了口气，只是对刚才晏师兄的表情有些疑惑。
整整一天时间晏迟都在想着傅寒岭收顾恹为关门弟子的事情，他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或许也只是自己想多了，但是一想到那对情侣对剑，他便放不下心来。
擦拭着手中剑的动作停了下来，晏迟微微垂眸。
他与顾恹之间虽然一向不合但却并不想看到他被人那样，若是傅寒岭当真对他有心思……那便是师徒悖伦。
他想到这儿指尖一烫，一滴血珠滴了下来，落在了地上。
那边晏迟紧皱着眉心中犹疑，这边顾恹也收到了不少人的目光。
不过其他人不知道沉光剑的事情倒也没有想那么多，太清宗内唯一知道的周问又是个心大的，听了之后完全没有多想，周问此时坐在酒楼之中等着顾恹过来。
他早上听闻消息，下午就立马在山下设了一桌好酒菜替顾恹庆祝。
这会儿远远看见人影之后，便站起身来:“顾恹，这边。”
顾恹走了过去，一过去就听周问道:“来来来，吃个关门宴。”
“从此以后你就是剑尊的关门弟子了。”
顾恹接过酒来，勉强答应他庆祝。
周问看他这样子不由啧啧道:“说起来你这种只有一个徒弟的感觉可比我师父座下十几个弟子好的多了，怎么还这么不高兴？”
周问师父静言真君徒弟一堆，看着还有再，收的架势，叫周问对于顾恹这种唯一的弟子羡慕不已。
不过想到剑尊的徒弟也不好当，他又有些同情的看向顾恹。以剑尊的严厉程度，若是顾恹以后要接他的衣钵恐怕日子不好过。
顾恹自然也想到了这些，他倒是不怕吃苦只是担心自己离的越近越容易暴露身份。
不过这些又不能说，便也任由周问误会着，听见话后挑眉:“你要羡慕咱们换换？”
周问当即立马摇头:“这还是算了。”
“唉，对了，你知道吗？”周问话音落下又似想起了什么低声道:“现在外面都在说你被立为关门弟子的事情，便是连之前退婚的事儿都没有人谈了。”
顾恹对此也不意外，傅寒岭设关门弟子这件事足以冲过去两宗退婚。而且修真界中讨论的热潮也就一阵一阵的，说不定几天就没了，他也不在意。顾恹端着酒杯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情。
他今日被立为关门弟子，别的不知道却是意外得知傅寒岭这几日要去南疆。
看来他对那只白狐的事情还没过去，顾恹若有所思。
不过傅寒岭再查也查不出什么。他和傅寒岭相处的时候收了九尾，就是一只普通的狐狸，妖族那边完全没有他的记录。
清楚便宜师尊这一趟是白跑，在一堆倒霉事情中顾恹总算是放下了些心。
苟在太清宗哪里都不去了是目前为止最安全的路了。他眉梢松了些，再，抬起眼时已经敛下情绪。
这破“虫母”体质就是再吸引妖还能跨越中洲吗？
顾恹这样想着心情放松了下来。
然而一个时辰后从酒楼中出去顾恹只想将之前立flag的自己抽一嘴巴。
和周问分别之后顾恹本是想要去回春山一趟，便没有先回太清宗。结果他刚走到山下还没等进回春山，就忽然被草中钻出来的一双爪子抱住了脚踝。

第32章
任谁正好好走路着却被草丛中忽然伸出来的东西抱住,都会吓一跳。
顾恹下意识的警惕起来，他指尖灵力流转着，皱着眉等草丛中的东西动手,可是等了半天却也不见那东西动，只是抱着他脚踝不知道在做什么。
带着些尖刺的爪子挠在靴子上有些痒,顾恹皱了皱眉低下头去冷声道：“放手。”
那东西像是听不懂一样，在草丛中细细簌簌的。爪子反倒又往上了一部分,大有抱着他的腿往上爬的意思。
顾恹眯了眯眼,这次没有客气，直接弯腰拨开草丛。
在厚厚的草丛中赫然躺着一只小刺猬,正可怜兮兮的抱着他的腿,在发觉顾恹拨开草丛后，还“唧唧”了两声。
顾恹：……
这刺猬怎么会在这儿？
不对，这刺猬应当是妖吧？
低阶妖族无法窥探高阶妖族,但高阶妖族却可以发觉比他们血脉低的，这刺猬身上的妖力薄弱一看就知道是修为低微的小妖，也不知道怎么会到这儿来。
顾恹能感受到这只小妖对他没有恶意。
他看着对方满身的刺，想要提起来又不知道怎么下手。正犯愁着，却见那只懵懵懂懂的小刺猬翻了个身,像是懂了他的意思,干脆的将肚皮露了出来。
说好的妖族都很有警惕性呢。
这只小妖怎么回事儿？
顾恹没理会他动作,直接提起了小刺猬的爪子,在小刺猬乱蹬着腿时看了他一眼。
刺猬立马安静了下来只是嘴上依旧唧唧唧的。这次顾恹倒是懂了他的意思，原来是这只刺猬跟着妖族大部队迁移到南疆的时候路上走丢了，莫名其妙自己一只妖走到了中洲。
因为在陌生的地方刺猬灵气又低微，所以一直藏在人少的草丛里躲避人族，没想到顾恹今天正好来这儿被他抓住了。
小刺猬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平常遇见人族都会下意识的用妖力罩住自己,隐形藏起来，但是今天迷迷糊糊睡着之时却忽然嗅到一股极为香甜的气息，叫他忍不住睁开眼来。
这种感觉很神奇，小刺猬明明吃饱了但是闻到后却又饿到不行。
他想不明白饿是从哪里来的，只得跟着那道气息，在顾恹终于靠近他的时候一把抱住了对方。
靠近顾恹之后那股香甜的气息更好闻了，比酸甜可口的果子还好吃。小刺猬唧唧唧的表达着自己的兴奋，顾恹勉强听懂了几个字。
唧，香香。
唧，抱抱。
它一面唧着，一面又要露出肚皮。
这模样不少修士见了说不得都要软化，即便是知道它是妖也忍不住上前摸一摸，但是顾恹却不为所动。
香什么香，他今日分明没有熏香。
他被刺猬这样闹着，反倒有些疑惑。
小刺猬不知道这个人怎么这么香，人族都很讨厌他对这个人却很喜欢，一边忍不住提醒自己小心人族，一边又唧着靠近。
这只刺猬简直就像是要黏在顾恹身上一样，顾恹皱了皱眉：“你说的香是怎么回事？”
顾恹自己都没有嗅到他身上有什么香气，顶多是之前与傅寒岭接触的时候沾染了对方身上一些雪松香气，但这刺猬应当不喜欢这些吧？
顾恹心中有些猜测，便拿出一瓶雪松香膏来放在刺猬鼻尖，小刺猬立马后退了一步，但是却又冲着顾恹叫。
难道是自己身上有什么他自己感觉不到的东西？
顾恹虽然知道自己“虫母”体质对妖族必然不同，但是却不知道这刺猬叫嚷着什么香。若是能提前知道说不定能够规避过其他被香气吸引的妖族。
顾恹想的很好，觉得这个小刺猬妖倒也算出现的及时，于是难得对它耐心了些。
在小刺猬又再次回到他手上时，顾恹挑了挑眉，声音强行柔和了下来诱哄道：“小刺猬，告诉我，我哪里香？”
若是此时有人在的话便能看到山间红衣俊美的青年低眉柔和，表情温柔的模样。
顾恹生的实在很好看。
刺猬即便是不懂人族审美，但是在这一刻也是被吸引了。
那个人族将他放到手心之中，眼神含笑的看着他。
阳光下顾恹的皮肤像是被笼罩了层光一般，苍白细腻，便是连它身上的刺小心扎上一下，便好要渗出小血珠来碎掉。
这个香香的人族很脆弱。
小刺猬不闹腾了。
顾恹见哄小妖的语气很有用，于是接着继续试探着摸了一下它肚皮，眼神愈加温柔。
小刺猬被温暖笼罩着伸出爪子小心的抱住他手指，在顾恹鼓励的眼神下，唧唧吱吱道：“香。”
“吸吸。”
“母亲，香。”
这个人族给他的感觉有一种天然的喜欢感，叫小刺猬想了半天试探着回应。
然而下一刻，听清了刺猬妖说什么的顾恹表情忽然僵住。
“你叫我什么？”
小刺猬又疑惑的重复了一遍。
“母亲。”
顾恹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被人叫妈妈，红衣青年提着小刺猬立在原地脸都黑了。
“闭嘴，我不是你母亲。”
很好，终于知道这小妖是被什么吸引来了。
神特么妈妈的味道。
顾恹气的手都抖了起来。
他错了，他单知道小妖感受不到他血脉威压，不知道小妖会把他当妈妈。
小刺猬妖说完之后不知道这个香香的人族怎么又生气了，他由一开始的在顾恹手上，变成了提着一只爪子。
顾恹深吸了口气与刺猬大眼瞪小眼，过了会儿后道：“我不是你母亲，你认错人了。”
见刺猬妖不明白，顾恹又残忍的下了一剂重剂。
“我是男修。”
小刺猬落到了地上，满眼的不可置信。
顾恹轻嗤了声:“不许和人说你见过我。”
“哪里来回哪儿去知道吗？”
这小妖不知道他身份，顾恹虽然对它叫自己妈妈这件事接受不能，但也没到对一只小妖下手的地步。在恐吓了对方一次之后，不用他说刺猬就委委屈屈的隐形自己跑了，再也不敢在路上随随便便的抱人族大腿了。
看着刺猬妖跑进山中不见，顾恹这才收回目光来。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刚才那声妈妈，也幸好这是只小妖，要是大妖顾恹一定会让他知道乱叫妈妈的下场。
他深吸了口气，因为今天偶遇的刺猬妖连和人聊天的心情都没有了，面无表情的进去买了些药。
顾恹前几日在书中看到了一味绝息散，听说可以遮蔽气息，虽然不知道对妖族的血脉感应有没有用，但死马当活马医他也只能买回去试试。
也幸好傅寒岭下午准备去南疆不在这儿，要不然多几个像刺猬妖一样的小妖精冒出来叫他妈妈，被那人看见用眼睛想都知道有问题。
“多谢。”看之前那个熟悉的回春堂弟子抓好了药，顾恹眉梢松了些低声道。
江渊看了他一眼，只看到了红衣青年面无表情的面容。
“没事。”
他本来是鼓起勇气想要搭话的，但是看顾恹今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在他转身之后只好又咽下去了口中的话。
只是心中相当，顾师兄不是被剑尊立为关门弟子了吗？这么好的事情，怎么顾师兄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他想了半天始终想不通，一直到那红色身影消失在门外江渊还有些困惑。
顾恹因为刺猬妖的刺激当天晚上睡觉都没有睡好，一闭眼就是一堆小妖精排排坐，追着他喊妈妈的场景。
更可怕的是在梦里他还不能动，只能任由那些松鼠啊，刺猬啊什么的都挂在他身上。
可怜他一只公狐狸被吸的尾巴毛都掉了几根。顾恹紧闭着眼收紧手，一会儿又梦见了些别的。
那只刺猬妖哭着跑回来质问他为什么骗他:“你明明身上香香的，怎么不是妈妈？”
妈妈两个字在顾恹耳中无限循环，在额头上的青筋不知道跳了几次之后顾恹终于惊醒。
见鬼的小妖精！
谁特么爱当男妈妈谁去当。
顾恹绝对不允许这么惨绝人寰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一刻也忍不了了，翻身坐起身来，在掐了自己几下让自己灵台清明之后深吸了口气，拿出今天买的药材低头死死注视着。
大晚上的他不睡了，就不信练不出一颗来。
这边顾恹大晚上的被噩梦惊醒在炼药，那边妖族刚设宴完有人走上前来在奚鸦耳边低语了几句。
羽冠大氅的青年面色忽然变了变。
“你说什么？”他转过头去问。
那妖族皱着眉重复了一遍。此时宴会还在继续，奚鸦很快的收拾好了神色，如常的示意那妖族下去。
殿上唯有白鲲几个妖主注意到了不对，不过因为有外人在便都没有开口。
万妖宴一直设了三日三夜，一直到宴会结束，奚鸦站起身来让妖族侍者们带着宾客们去，殿内空旷下来才不再掩饰。
“怎么了奚鸦？看你刚才脸色难看，难道出事了？”
被称为奚鸦的羽冠青年看了他一眼道:“太清宗的傅寒岭回了请帖，说要来南疆。”
傅寒岭虽然难缠，但是发请帖时四位妖主便已经做好了准备，因此这倒也不是让奚鸦如此沉然的原因。
能叫刚才中途宴会上便有人进来打断……莲裳微微拧眉思索:“难道是十万大山那边出事了？”
妖族避世多年，这次出世时自然并非一起乍然出现，而是一批一批的出来的。他们这些妖主是最先出来的，剩下的便是一些小妖们慢慢被护送出来。
不久前已经有妖主去护送了，难道是出事了？
白鲲也想到了这一点。
两人互相看了眼，便听奚鸦道:“北镜护送之时有一批小妖走失了。”
哈哈哈，请注意，这样的小妖还有一……批～
一开始顾恹:只要避开大妖就没事了。
后来小刺猬:妈妈，妈妈，妈妈～感谢在2021-01-0223:47:33~2021-01-0316:08: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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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一批小妖走失了,几位妖主面色都不由变了些。
莲裳皱眉道:“早知道北镜办事这么不靠谱，应当我去护送的。”
小妖们修为低微，在妖城倒还好,但是一旦流落到修真界中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奚鸦抿了抿唇:“北镜已经去找了。”
“不过妖族本身便有血脉感应，虽说那批小妖走失,但应当用不了多久便能够寻回来。”这也是他没有立刻终止宴会，而是等到宴后才说的原因。
一直听着两人说的白鲲此时点了点头:“先等北镜的消息吧。”
“说不定过几日就找到了。”
这时奚鸦微微抬眸,之前在宴会上禀告的妖族再次出现在殿下。
“妖主。”那妖族行了一礼。
奚鸦皱眉问:“其他妖族们走到哪儿了？”中途有一批小妖走失,北镜应当是去找那群小妖了，也不知道其他妖族们那儿怎么样了。
在他话音落下后那探路的妖族便道:“大人放心,其他妖族们已经走到南疆边界了,马上就能到妖城来。”
奚鸦点了点头这才放下了些心。
此时妖族现世，修真界仙魔鬼几道都会来人。为了维持新建的妖城不发生什么意外，他们几人暂时都无法脱身,此时只能期盼着北镜能尽快找到小妖们。
几人不知道的是这次丢了小妖倒真不怪北镜粗心，而是当时情况确实紧急。
他们走到三洲交界处的时候正巧遇上了些意外，撞见了不知道哪个门派的人与魔族斗法，因此差点被波及到。
北镜为了保护前排的妖族便先上去开路，谁知道斗法太激烈,中途竟将队伍冲散了,他再回头时后面跟着的一批小妖都不见了踪影。
妖族们各有各的天赋神通,保命也都一流,危机时刻他来不及控制便鸡飞狗跳的各自逃窜，北镜甚至还在地上捡了一截断掉的壁虎妖尾巴。
过了会儿后狼妖在一旁低声道。
“大、大人，都跑了。”
北镜当然看见了，他重瞳闪现了一瞬，英俊的面容上霎时就黑了下来,简直被这群小妖给气笑。
“废话，我不知道跑了吗？”
“这群崽子不要被我逮到！”
眼看着这会儿追上来不及了，北镜护送到一半被横生事端，此时对着前面打架的两方人马也迁怒了起来。越想越气之后，他干脆转过头去看向了前面众人。
打架的人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危险，都不约而同的转过身:“你们是何人？”
那领头的魔修话还没说完就被北镜一巴掌拍到了树上。
队伍里的其他小妖看着妖主将两个领头的魔修与道修打在地上都不由闭上了嘴，替那些跑丢的同伴们祈祷。
知道这位大人脾气，狼妖叹了口气给其他几个妖主发了道讯息之后才处理现下的事情来。
打架的人已经都被捆起来吊到了树上不足为惧，现在要想的就是那些逃跑的小妖。
“大人。”
北镜发泄了一通之后终于收了手，见狼妖.欲.言又止皱眉干脆道:“我去找小妖，你带着其他人先回去。”
狼妖这才松了口气，他就怕这位大人耽误正事。
一直到狼妖带着大部队的妖族们离开，北镜才一个人顺着当初三洲交界的分岔处去寻找小妖们。
小妖们跑散是在三个路口，分别通往中洲，西陆洲与东临洲，他本是准备直直接先前往中洲的，但是这时却又看到了刚才那截壁虎妖尾巴……
这小妖边跑边断尾，却是向西陆洲去了。
北镜犹豫了一下，看着西陆的脚印好像更多一些便又暂时转换了方向，想着等先找到那边的小妖再来找这边的。
顾恹不知道自己阴差阳错之下居然又逃过了一劫，只差一点就有一只大妖要来中洲了。
他半夜爬起来炼药，一打开结界就将之前买的炼药炉拿了出来。
托傅寒岭的福，顾恹之前还不怎么会用狐火炼药，但是在之前替他熬了不少汤药之后对狐火的掌控力却直线上升。
他将古方拿出来摆在桌子上，为了以防万一又看了一遍，然后才在炼药炉底起了火将药材一味一味的放下去。
大半夜里栖霞峰上一片黑暗，因为傅寒岭离开便是连明光殿都不见光亮，唯独顾恹洞府灯火通明不知道干什么。
巡逻的弟子路过时还有些奇怪，不过又想到顾师兄果真是勤奋，都这么晚了还在修炼难怪能被剑尊立为关门弟子，顿时对顾恹肃然起敬。
然而他们不知道顾恹不仅没有修炼，还在里面小心翼翼的练着丹。
绝息散的全部配方都已经加了进去，顾恹手下动作不停死死的盯着炉子，生怕有一点异动。
这古方是他之前从藏书阁找的，没有署名。成不成不好说，顶不顶用也不知道。
顾恹一边祈祷着，一边数着时间。
第一炉出来了。
他屏住呼吸，在看到被关上的炉子冒出烟雾之后收回了狐火，打开炉盖。然而一打开里面就一坨烧焦味儿。
第一炉失败了。
顾恹皱了皱眉，心下也没有意外，只好又继续炼起。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坐以待毙。
他永远不会当男妈妈，这辈子都不可能！就这样在刺猬妖的摧残下顾恹整整练了一夜，还是没有练出一颗完整的来。
顾恹觉得是自己的方法有问题，但是这时候却又找不到人指导。
问傅寒岭不可能，再者他已经去了南疆，太清宗以剑修闻名，又没几个丹修。倒是凌霄宗有个丹修长老和他关系不错。
顾恹早上起来看着面前糊了的一坨，咬了咬牙决定去凌霄宗请教一下，务必在几天之内将这东西给练出来。
就在顾恹去凌霄宗之时陆掠羽此时化作人身出现在了中洲。
他的身份不太适合出现在人前，为了不给虞白尘带来麻烦便与虞白尘相约偏远了些。
中洲边界的一家茶楼中，虞白尘一进门便看见了窗边那个的金翎华衣青年。
虞白尘少年时曾救过陆掠羽，但是那时候陆掠羽只是谎称他是落难公子，并未表明身份，所以他至今不知道陆掠羽便是魔域那位白龙圣君。
两人这几年时不时的传些书信，但却再未见过，昨日虞白尘收到陆掠羽的信时还诧异了一瞬。
“陆公子。”虞白尘进来后点了点头。
陆掠羽见他进来，转过头掩去龙.性.中天.性.的冷淡，像人族一样露出了抹笑容。
“虞圣子。”
虞白尘也并未表现出什么，他虽然之前救过陆掠羽不过这些年陆掠羽早就还清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其实算不上什么欠与不欠的。他打了个招呼之后才眉梢松了下来笑道:“我们也有许久不见，我这几年迁居中洲还以为再见无期呢。”
陆掠羽之前一直谎称自己住在南疆的，他听闻这话之后只是摇了摇头:“正好有事来中洲，便顺路看看你。”
他说的没错，这次过来确实是正好有事。
两人寒暄了几句，陆掠羽本是准备直接问虞白尘药材的事情，但是却忽然发现虞白尘好像变了许多。
当年在南疆明月谷的时候虞白尘虽然因为修习琉璃心的缘故天.性.清和，但却对人总有几分疏离在，可是现在却好像是被什么打破了这个壁障，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
陆掠羽微微眯了眯眼，忽然想起了自己最近听到的传言。
傅寒岭那个弟子为了虞白尘与凌霄宗首席晏迟解除婚约了，难道虞白尘现在的变化便是因为那个弟子？
他虽因天.性.缘故对人类难以产生情感，但是却对虞白尘身上的变化起了些兴趣。
口中药材的事情暂且顿了顿，在小二端上茶之后陆掠羽轻抿了口茶，抬眸道:“你这几年倒是变了许多。”
虞白尘放下茶杯，有些疑惑:“变了许多？”
许久不见的朋友的话叫他有些没有反应过来，陆掠羽深深看了他一眼，指出道:“你之前好似从不参与那些流言蜚语的。”
流言蜚语这几个字在脑海中闪过，虞白尘瞬时反应了过来。
“你是说顾恹？”
这几日确实有些流言说他和顾恹的事情，虞白尘没想到便是连远在南疆的陆掠羽都知道。不过在听到陆掠羽提起顾恹之后他却并没有多说。
本来也是没有什么的，但是刚才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回事，虞白尘下意识的不想让别人知道阿恹的存在。
他只是摇头岔开了话题:“都是传言罢了。”
“说起来听说妖族现在在南疆建了妖城，那里怎么样了？”
虞白尘不知道他这样的反应反倒叫陆掠羽眸中浅金一闪而逝，除了那抹妖气之外心中难得升起了些别的情绪。
对于那个傅寒岭的关门弟子有些好奇起来。不过他向来不动声色垂眸之后便是连虞白尘都没有发觉他心思。
顾恹走到凌霄宗之后刚等着通报进去就眼皮一跳，好像感觉到有人在念他一样。
不过他进去之后看着凌霄宗内认出他的弟子对他投来好奇的目光，便对刚才的感觉有了解释。
顾恹一路走过都有人在议论，不过他自己倒是不在意，直接面不改色的略过他们去了药沣真人处。
药沣收到他传音符早就在外面等着，一看见顾恹便立马搓着手过来。
“你说找到了一个绝方，到底是什么方子，快拿出来叫我看看。”
眼见着八卦对象进了炼药室，众人都可惜的收回目光。
顾恹将绝息散的药方拿了出来:“就是这个，劳烦药君了。”
药沣将绝息散打开看了会儿。
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他越看面色越古怪。
“你确定这是绝息散？”他忍不住问。
“怎么了吗？”顾恹有些奇怪。
下一刻便听药沣道:“这名字是叫绝息散不错，但是却绝的另一种息。”
“比如呢？”顾恹没明白。
药沣道:“断子绝孙的那个息。”
他转过头去问顾恹:“你闲着没事炼这个做什么？”

第34章
小小的炼药室中静的可怕,顾恹被问的哑口无言。
你没事儿干炼断子绝孙药做什么？
他能知道这是断子绝孙药吗？顾恹在拿来给药沣道君看之前还一直以为这是他偶然间发现的绝息散呢。
不过这话不能说出来，顾恹只好清咳了声若无其事道：“最近春天快来了，山下.发.情.的妖兽有点多,我想着为民造福。”
这个理由一听就是胡扯的，但是药沣道君多年来醉心药理为人单纯,居然也没有听出来，反而还颇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你这倒是个好方法。”
“妖兽们没有伦理,春天吵闹不堪,我这几日也听见了他们乱来的声音。”
“来，把你的药方拿出来,我给你好好炼炼。”
药沣真君原本还觉得炼这个药有些难为情,但是在顾恹的话后却也觉得这是件好事，于是又来了兴致。看着顾恹越看越觉得不愧是剑尊的关门弟子，就是想的周到。
“好啊,我正好也学学。”顾恹维持着面上的微笑，心里几近要把那个留下未署名药方的骗子骂死。
托这个人的福，他不仅绝息散没炼成整整一天的时间还被迫陪着药沣道君炼了一日的断子绝孙药。
一直到晚上炉子起好了才被放出来。
守在丹炉前一日，顾恹被折磨的面色苍白十分憔悴，出来之后看见晏迟就是连针锋相对的力气都没了。
因为他和顾恹之前退婚的事情,凌霄宗众人都会顾恹熟悉的很,他一来凌霄宗就有人告诉了晏迟。
晏迟面上面无表情当作什么都没有听见的样子照常修炼做事,但是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到底还是不平静。
两人好段时间没有见面,对于傅寒岭，晏迟之前心中隐约的猜测非但没有消下去，反倒还越发积留在心中。
在从演武堂出来之后他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炼丹室，就看到顾恹在擦拭脸上的灰尘。
顾恹今晚倒是不着急回去，他在炼了一天药的高强度折磨下虽然饱受摧残。但是药沣道君不愧是丹药界的天才,居然从顾恹的断子绝孙药中改良了一下炼成了另一味药，可以短时间的遮掩身上气息。
不过一颗丹药只能维持半个时辰时间，炼成要花的功夫很长，时效却很短，之后好像还有什么反作用。
但既然已经来了这儿了，顾恹自然不能放弃。他打着古方不能失传的旗号说服药沣道君，两人又开始炼起了这味新的药。
晏迟过来时顾恹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刚才远远看着这人叫晏迟心中微微动了动，可是一走过来，那种感觉便立刻被压下。
“你来凌霄宗做什么？”因为没了那层婚约关系，晏迟再开口就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顾恹看了他一眼，放下药瓶挑了挑眉。
“炼药啊。”
“怎么，凌霄宗是晏首席家的，我连来炼个药都不行了？”
宴迟被怼了一下也皱起了眉，好在他也只是用刚才的话做个开头，也不是真的要问顾恹炼什么药，在顾恹话音落下之后他握紧剑微微抿了抿唇。
顾恹本是出来放松，这下见晏迟过来找事心情又不好起来。
“晏首席看来兴致不错，这大半夜的不去休息还有功夫散步。”
晏迟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也兴致不错？”
顾恹嗤笑:“彼此彼此。”不过他刚才被炉子熏的头晕，心思还在改良的药上。和晏迟互怼了几句之后就觉得没意思了，按了按手腕之后道:
“看着晏首席还有事，那我就不打扰了。”他转身就要走，下一刻却见晏迟皱了皱眉道:“我是来找你的。”
顾恹这下倒是脚步停了下来，回过头去有些意外。
“晏首席有事？”
见顾恹转身晏迟还是开口了:“我听说你被傅……剑尊立为关门弟子了？”
顾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又笑了起来:“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吗？”
“晏首席又觉得怎么了？”
他停下时正好站在挂了明灯的树下。烛火在灯罩中幽幽的闪动着，隐约透出一丝光亮来，也照亮了顾恹似笑非笑的面容。
那身朱红色的锦衣衬得顾恹的俊美愈加张扬，他眼中含着笑意，多情的桃花眼微微弯下转过眼来看着他，叫晏迟指尖微微怔了怔。
晏迟不止一次知道顾恹生的好，要不然在外面也不会有那么多桃花债。
他眉头皱起，被顾恹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握紧剑之后偏过头去:“没什么。”
“只是想告诉你……小心你师尊。”
他本是想说自己的猜测的，但是到了嘴边却又没有说出来只是说了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不待顾恹反应便收回目光来。
药沣道君正好此时走出来想要叫顾恹进去，看到晏迟之后诧异了一瞬。
“晏迟？”他有些奇怪的在晏迟与顾恹之间看了一眼。
晏迟话说完之后向药沣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顾恹倒是望着他背影有些奇怪。
“没出什么事儿吧？”药沣想到这两人一向不对付，想到刚才别是打起来了，不由开口问。
顾恹摇了摇头:“没事，进去吧。”他看着面上不在意，但是事实上还是被晏迟刚才的话惊讶到了。
毕竟任谁听见这么一句都会奇怪无比。
前未婚夫让他小心他师尊？
顾恹虽然知道傅寒岭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晏迟给他说这个做什么？
还有刚才那欲言又止又觉得自己想多了的眼神……
顾恹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只好又收回目光来。
“既然没事就好。”
“快进来看新出的这一炉。”
药沣道君得到答案之后也不在意，招呼着顾恹进去，顾恹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丹炉中。
这新出的一炉是根据之前原版的断子绝孙散改的，原版的丹方中有一味药是起阻绝作用的。
顾恹看到之后想到既然原版的能阻绝.精.气，那么将后面的药方改一改，将这个阻绝的药材留下，又添几味别的药材能否改良成真的绝息散。
他将这个想法说给药沣，药沣想了想便也试验了一下竟然真的成功了，于是刚才便又炼了几炉。
药沣将两瓶不一样的绝息散都递给顾恹。
“给，不过后遗症挺大的。”
“有什么后遗症？”顾恹打开两瓶来都看了看，又将目光定在其中自己改良后的那一瓶可以阻绝半个时辰的气息的丹药上。
药沣皱了皱眉，看了他一眼道:“你最后一瓶最好不要给妖兽用。”
“这绝息散改了之后因为没有之前断子绝孙的功效了，与之相对的便会刺激.发.情.。”
“气息隔绝半个时辰后必须疏解出来才行。”
疏解啊……
顾恹眯眼看了眼那丹药，他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清修之士，自然知道这绝息丹用了之后的疏解是什么意思。
听见药沣道君的话后他倒也没有什么心理障碍。之前是因为还没有修炼到元婴所以元.阳不能没有，现在修到元婴后这东西便不怎么重要了。
若是到了危机时刻，真吞服下去一颗也没什么，大不了到时候回去自己疏解出来。心下这样想着顾恹点了点头，嘴上道:“道君放心，只有第一瓶才是给妖兽的。后面一瓶我只是觉得改良后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所以才想炼出来看看，不会用的。”
药沣也没有多想，毕竟他也不会想到顾恹会将炼的兽药给自己用。
他以为顾恹只是想要珍藏，还特意叮嘱他不要弄乱了分不清。
另一边，就在顾恹第二日带着药瓶回太清宗后，傅寒岭也到了南疆。
因为之前有傀儡探路，傅寒岭倒是走的十分悠闲，远没有其他人紧张。
与他一起同行的还有云德，这次妖族现世云德作为太清宗掌教是无论如何都要来的。两人出现在南疆妖城外的时候白鲲就察觉到了。
水色袖袍之下微微动了动，那位剑修尊者并没有收敛气息。他站起身来与奚鸦对视了一眼，敛下眉间倨傲神色出现在了城门外。
一个时辰后……
傅寒岭坐在宴会上颇有些无聊。
宴席之上歌舞升平，云德与那只原身是魇鸦的妖主在互相试探着。他摩挲着酒杯看了一眼，又兴趣了了的收回目光来。
他这时又忽然想起小徒弟来，说来不过几日分别倒是有些想念阿恹了。也不知道小徒弟在他离开之后在做什么。
傅寒岭垂眸半阖下眼，刚想要给顾恹发道传音符，却发现身旁的斩渊剑嗡嗡响着，似乎是有些……兴奋？
顾恹此时回去之后本想着先试验一下带回来的药，但是无奈这附近好像没有别的妖了，药效没办法检验，他只好又暂且熄下心思来。
好在顾恹知道药沣给的东西一向有保障，心底虽然有些可惜，但也没有过于纠结。
现在试不了药天色又还早，顾恹将东西收回去之后便干脆准备休息会儿。转身在浴桶中注了些水，脱下了衣服。
因为妖族出世的事情他好几天神经紧绷着不能好好休息，便是连耳朵尾巴都没有放出来放松过。现在好不容易傅寒岭不在，还有了丹药，顾恹心中大石落下下来，便放心的放出了好几天没有出来透过气的狐耳。
白茸茸的耳朵一出来便抖了抖，在长了九条尾巴之后顾恹特意做了一个加大的浴桶，现在九尾便舒展的泡在了水中。
顾恹只穿着里衣躺在浴桶中，正当他舒服的准备闭眼之时。
沉光剑似乎被他身后突然冒出来的毛茸茸吸引，不知何时自己从剑府中跑了出来。

第35章
顾恹一回头就看见沉光绕着他飞,像是看到自己尾巴兴奋无比。
沉光与他心神相连，他刚想看看这剑怎么回事儿，就看到它在自己尾巴上贴了贴,又霎时飞高了起来，像是在等着什么。
下一刻,顾恹就知道它等什么了。
自己原本安分的躺在浴桶里的大尾巴在被沉光剑.骚.扰了之后霎时唰的一声立起来，抖了抖粘上的水珠,便立即跟着剑影去动了。
九条毛茸茸不分先后都追着沉光剑,剑影高尾巴高，剑影低尾巴低。
顾恹这才反应过来感情沉光剑不仅喜欢自己尾巴,它还无师自通的把自己当成逗猫棒了？
剑本身便好动,此刻与白绒绒交缠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哪个逗哪个。
顾恹一看到自己狐尾不听话就头疼，在看着它们追了半天都追不上之后抽了抽嘴角，只好作弊用心神.操.控着沉光飞低点儿,好让尾巴能卷住。
一直到一只白色的狐尾卷了上去将“逗猫剑”缠住，其他大尾巴才懒洋洋的停下来。
而天性好胜的沉光被缠住非但没有生气，还收敛了剑芒半推半就的埋在了九条尾巴堆成的大毛团里。
要是这剑是人，他都怀疑它能吸一口。不过这剑刚才的行为怎么给他的感觉那么熟悉呢？
好像在哪里见过。
顾恹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自己变成原型那几天被傅寒岭捉住时,那人吸自己的模样吗？
这情侣对剑特么连这个都学？
因为当初被吸肚子的事情实在算不得光彩,顾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当时在明光阁中的事情了。现在被这沉光剑一逗尾巴,却忍不住眯了眯眼。
正在这时传音符亮了起来。
顾恹原本准备教训一下沉光的,但是中途却被打断只好暂时收回了目光。
他微微伸手桌上的传音符就飞了过来，顾恹低头一看居然还是傅寒岭的。
真的说曹.操.曹.操.就到，顾恹心中吐槽着动作却没慢，他可还记得上次不接傅寒岭传音符的结果。
沉光剑被毛绒绒包围，现在安静无比,一点都不想动了。
顾恹看了它一眼，这才点亮传音符开口道:
傅寒岭看着斩渊剑响了会儿后又安静了下来，不由挑了挑眉。不用想便知道是顾恹那边的问题了。
他微微垂眸摩挲着酒杯，本还是有些可惜之前的毛团不见了，但是在听到小徒弟的声音之后却眉梢舒展了些，低声问:
“阿恹在做什么？”
顾恹原本以为傅寒岭这时候来找他是有什么事儿，没想到是问他做什么。他虽然有些奇怪，但看了自己四周的浴桶之后也还是如实说了。
沐浴而已，没什么不能说的。
“沐浴。”
听到这两个字后，傅寒岭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他就道斩渊剑怎么突然那么兴奋，原来是从沉光那儿感觉到小徒弟在沐浴。
傅寒岭冷淡的瞥了眼斩渊。两柄剑指尖的交流本不足为虑，但是在听到顾恹说沐浴之后，他忽然想起了那天在剑冢之中看到的场景。
小徒弟只着里衣，青丝披下单薄的站在那里。
那本来已经忘记的雪色再次出现在眼前，傅寒岭抿了抿唇忽然又有些不渝。
“沉光剑是不是在你旁边？”他皱眉开口道。
顾恹低头看了眼被自己尾巴圈住的沉光，应了声。
傅寒岭指尖微顿，声音淡淡道:“这些剑不能太纵容了。”
“阿恹若是平常无事倒是可以多驯驯。”他话音落下又通过传音符传给了顾恹一道封闭剑府的口诀。
一旦沉光剑进入剑府，顾恹念了口诀，便只有等到他心情好了才能出来。
顾恹莫名其妙听见便宜师尊这样说，不由表情古怪。
傅寒岭这是……在教他关沉光小黑屋？
也不怪顾恹觉得奇怪，实在是便宜师尊的举动很诡异。好端端的，让他关沉光剑小黑屋做什么？
沉光与斩渊俱是傅寒岭亲手所铸。顾恹只知道沉光与斩渊是对剑，但是却不知道这两柄之所以为对剑，便是因为沉光与斩渊之间情绪可以互相传递。
他微微皱了皱眉又看向了装死的沉光，不知道沉光又做了什么。
沉光剑没有灵智不知道自己即将被关小黑屋，但是却能感觉到斩渊那边十分可怕，于是只好贴着毛茸茸的大尾巴蹭蹭来讨好主人。
顾恹狐尾被沉光蹭的痒痒，清咳了声示意它安静之后才道:“多谢师尊。”
“我一定会管教好沉光，不让师尊担忧。”
因为沉光的捣乱顾恹极力克制着尾巴，但是方才那一声咳嗽却还是被傅寒岭听见了。
他声音微微沉了些:“阿恹病了？”
顾恹当然没生病，他刚才只是警告沉光别挑衅他尾巴。但是这话又不能说，顾恹只是若无其事道:“没事，多谢师尊挂怀。”
“弟子只是刚才喝水时被呛住了，这会儿已经好了。”
小徒弟声音听着确实不像是有事的模样，傅寒岭隔着传音符似乎能听到那边随着他站起身来，带起的水声。
握着酒杯的手连自己都没发觉收紧了些，过了许久傅寒岭闭眼道:“即是如此，那阿恹便早些穿衣去休息吧。”
“记得头发蒸干。”
傅寒岭在切断传音符时，声音淡淡说了这么一句。
顾恹表情更加古怪，觉得他这几天遇见的事情都很神奇。
先是有晏迟叫他小心傅寒岭，后是有傅寒岭叫他关沉光剑小黑屋，一个个的都很莫名其妙。
虽然这样想着，但顾恹还是笑道:“师尊放心。”
“师尊与掌教在南疆也万事小心。”好听的话谁不会说，顾恹清楚傅寒岭没好心，嘴上也回了几句。
谁料那边在收回手后本是神情冷淡的剑尊却微微勾起了唇角。
小徒弟刚才又在怀疑他的居心了。傅寒岭挑了挑眉，似乎能想到传音符那边顾恹的神情。
不过小徒弟应当是在穿衣服，水声愈发明显，一滴水珠顺着桶边落在地上。
周围丝竹不断，但傅寒岭却听的清楚，在垂眸之后不由掐断了传音符。
旁边云德真君一回头便看见师兄手中的传音符，以为他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心中顿了顿，疑惑问:“师兄，可是这宴会有问题？”
他以为这传音符是传情报回去的，谁知道傅寒岭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道:“没有问题。”
见云德有些不解，傅寒岭淡淡笑道:“刚才传音符是给阿恹的。”
“本尊出来好几日，阿恹实在担忧，我们便聊了聊。”
分明是他先发传音符的，而且刚才听小徒弟的语气没有任何挂怀，但傅寒岭却还是面不改色的扭曲了事实。
云德自然是听不出来他的话的，只是听闻这话之后隐约觉得师兄面对顾恹时好像与他人有些不同。
但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逝，见师兄心情好似不错的样子他也不再多想。
顾恹在披上红袍之后回过头去，看见传音符燃烬也不意外。只是想到傅寒岭的话有些疑惑。
所以……沉光到底干了什么？
他想不通之后将沉光剑收入了剑府中，这次倒是用上了封闭的口诀。剑府被封住，.撸.足了毛茸茸的沉光剑也老实了下来。
顾恹这才放心的走了出来。
浴桶中的水已经被清理了，他赤着脚踩在暖和的毯子之上只觉得分外舒适。
因为一直担忧的事情暂时告解，顾恹化为原型将自己圈了起来用九条毛绒绒的狐尾当被子，安心的闭上了眼。
顾恹这一休息便是一日。
回春山中的刺猬妖却在跑了之后，却又觉得有些不对。虽然母亲是公的，但是身上的气息却骗不了人。
母亲就是母亲啊。
小刺猬想了好几天，藏在草丛中不停的回味那天感觉到的香气，越想越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才是正确的。
可是母亲已经好几天没有来了，小刺猬沮丧的想着。
他刚准备找个办法验证一下，结果一抬头就遇到了一起跑散了另一只妖。
小蝴蝶一开始没有像刺猬一样跑到回春山里面，它是这几日莫名其妙像是受到了什么吸引一般从外面一路飞过来的。
这些小妖们全凭本能行事，很少会逃跑跑到一起，这还是第一次。
刺猬见到蝴蝶妖瞬间警惕了起来。
“唧唧唧。”
你是来跟我抢母亲的？
蝴蝶没见过顾恹还不知道有母亲的事情，被刺猬一提醒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的飞了这么远。
两只小妖对视了一眼，在最开始的敌意之后都变得有些奇怪。

第36章
“你说的母亲是怎么回事儿？”
小蝴蝶用妖语询问,它也对自己莫名其妙飞到这儿来感到有些奇怪。结合到刺猬刚才说的母亲，小蝴蝶觉得他有些悟了。
他难道是被母亲召唤来的？
妖族不比妖兽需要繁衍，它们天生天养,一出生就是这样，两只妖从小到大这么久都还没见过母亲。
那种冥冥之中的玄妙感觉叫小蝴蝶忍不住回味了一下,只觉得越想越亲切。对“母亲”这个词也认同了起来。
刺猬妖本来是担心这花蝴蝶来抢母亲的，但是他现在一只妖势单力薄又找不到,好不容易来了一只能和他合作,也只好勉强同意了。在后退了一步之后，唧唧唧的将自己遇见那个香香的人族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说的前言不搭后语,但这些小妖们脑回路都差不多,居然也听懂了。
蝴蝶听完之后小眼睛里严肃了些，拍了拍翅膀，转过头去教训刺猬妖:“你怎么能将母亲放走了呢？”
不对,应该是母亲走了你怎么能不上呢？
小刺猬也很委屈，见蝴蝶教训他，立即反驳:“我这不是没有反应过来吗？”而且是他先看到母亲的，这只蠢蝴蝶凭什么训他？
刺猬妖越想越气，就连身上的尖刺也锋利了起来。
两只妖因为现在没了顾恹的线索,停留在原地互相推卸完责任之后忍不住又打了一架。一直到蝴蝶身上全是刺,刺猬妖也被扇的在地上滚了一圈之后两只才停了下来。
最后还是蝴蝶将身上的刺拔下来,冷静下来道:“停,别打了。”
“我们再等等，应该不止有我们能感受到母亲。”
“母亲”对于妖族的吸引力格外强烈。
蝴蝶妖想着，既然它和刺猬能够感觉的到，那么其他妖应该也能。它们再等等，说不定就能等到其他人。
蝴蝶设想的确实没有错,不过顾恹对小妖们的吸引力不能隔的太远，也只有在中洲太清宗附近的妖族才能感觉到他。
其他地方的妖族因为距离问题暂时还不知道。
妖主北镜先去了西陆洲捉妖，而散落在中洲和东临洲的小妖们则暂时没有人管。这些小妖们藏的隐蔽轻易不出现在人前，按理来说是不会被人发现的。
但是陆掠羽在和虞白尘叙旧完之后，却在中洲边界发现了几只小妖。
他身为半妖虽对妖族的感觉比纯正的大妖差上一些，但是却比人族好。
虞白尘走到路边刚准备买些东西，结果便看见陆掠羽停了下来。
“怎么了？”他这几日答应帮陆掠羽找找他说的那味药材，也正好这里边市上有药阁，可以根据他描述的味道来一一寻找。
陆掠羽隐约看见一个绿色的影子从旁边长了新鲜药草的泥土中钻进去，不由指尖微微顿了顿。
刚才那个不像是普通虫子，也不是妖兽。
而像是——妖。
“那里有只小妖。”陆掠羽传音给虞白尘。
妖这个词在如今显得十分敏.感。虞白尘霎时停了下来，向着陆掠羽双目紧盯的方向看过去，那草盆之中看着平平无奇但是却确实好像有一股奇异的波动。
陆掠羽只沉思了一瞬便上前去:“这药怎么卖？”老板没有想到只是一味野草也有人卖，随便说了个价位，陆掠羽在用灵气笼罩住药盆之后干脆掏钱。
“这里怎么会有妖族？”虞白尘忍不住皱了皱眉，目光看向那泥土之中。
陆掠羽摇了摇头:“那就要问问这小妖了。”
因为妖族的特殊性，即便是现在发现了也不能叫这小妖现在现出身来。虞白尘只能道:“先去外面找个隐蔽的地方吧。”
“好。”陆掠羽金色龙瞳一闪而逝，定住那想要趁机逃跑的小妖，掩下了眸底的若有所思。
青蛇被发现的猝不及防，想逃又逃不了，只觉得那个穿着金翎容貌风雅的青年看着可怖无比。
虽然陆掠羽面上一直是从容神色，没有露出冷意来。但青蛇就是感觉到了一股本能的恐惧。
下意识的往另一个气息纯然的人类身上靠去。
虞白尘察觉到这青蛇好像在怕陆掠羽，不由有些疑惑。
陆掠羽身上并无杀生之气，气息比明灯这个僧人看着都要雍雅，怎么这小妖竟然害怕陆掠羽？
他心中有些奇怪，不过却也没有说出来。
一直到在僻静处之后解开禁制，那青蛇从盆中钻出来，跳的离陆掠羽八尺远。
陆掠羽为了不暴露身份，警告的看了他一眼。青蛇被气势所压，这才小心的正常了些。
“你是妖族，怎么会在这儿？”他顿了顿，直接便问了。
蛇妖的灵智比蝴蝶和刺猬要高一些，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们去妖城的路上走丢了，流落到了中洲。”
他将之前刺猬妖说的事情又说了遍，虞白尘才了然。他对这蛇妖并没有什么感觉，看这小妖没有杀过生的模样，倒是态度好了些。
“那你此刻是要回妖城？”
蛇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其实只要呆在这里，要不了多久妖主北镜就会感觉到他的气息找过来，但是蛇妖却不想回去。
他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竟然还想要往中洲里面再走走。
陆掠羽听着虞白尘的问话若有所思，忽然在虞白尘不注意的时候传音问蛇妖:“你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进了中洲之后想要往里面走？”
那道声音带着威压，蛇妖撒不了谎便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陆掠羽收回了威压，他刚才只是通过这蛇妖的话想到自己之前的感觉。也像是被什么亲近无比的东西吸引了一样，而且地点也是在中洲。
他和这群小妖感受到的究竟是不是一种气息？
陆掠羽敛下眸中思索，指节微微顿了顿。可惜这小妖只能隐约感觉到吸引，但是什么也说不上来，要不然倒是能够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现在看来还得得根据那天的草药来找。
陆掠羽这样想着，转头看向蛇妖:“这蛇妖暂且先留着吧，我们身上沾染了这小妖的气息，如果妖主找过来这蛇妖出事了，恐怕不好。”
虞白尘也是这样想的，于是便准备暂时带上蛇妖。
不过不知道这蛇妖是否伤人，他想了想后便准备将蛇妖放进活物空间中。
妖族到底是对人类有些警惕心，在看到虞白尘拿出一个陌生的东西之后，青蛇迅速开始挣扎起来。虞白尘刚将蛇妖放进去，就见自己原本空间中的东西被蛇妖扫了出来。
一张宣纸掉在了地上。
陆掠羽低头捡了起来刚准备还给虞白尘，却发现那竟然是一张画像。
画像上的是一个穿着红衣半遮着脸躺在凤凰花丛中的青年。
看样子这张画只是随手画的。那青年发带散开，领口半敞开着似乎是有些热。陆掠羽注意到他手边还放着酒杯，应当是醉了之后便随意睡在了花丛里，没想到却被人画了下来。
他微微垂眸，看到了画上那人没被遮住的侧容。
虞白尘在关好蛇妖之后才看到自己之前的画掉了出来，在看到陆掠羽捡起之后道了声谢，便走过去想要收回来。
陆掠羽微微抬头:“这是你之前画的？”
虞白尘点了点头:“这便是我之前和你说的顾恹。”
顾恹两个字像是打开了什么，陆掠羽绕有兴味的看着宣纸上的人。
——傅寒岭的关门弟子。
听说还是个风流浪子，从画像上来看倒也确实张扬肆意。
他将宣纸递给虞白尘，面上却没有再问什么，只是展眉道:“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继续找。”
虞白尘应了声，在陆掠羽离开之后看向了手中的宣纸。
那是他之前在顾恹醉酒的时候画的。
他本是多年不碰丹青的，但是不知为何那时在看到阿恹躺在凤凰花丛中之时便有些忍不住。
宣纸被小心的收了起来，虞白尘看了眼储物袋中的蛇妖，还是给顾恹发了道传音符。
顾恹是第二日的时候在演武场休息时才看到虞白尘的传音符的。昨日关了沉光小黑屋，沉光今早出来也许是闷坏了，勇武的厉害。
顾恹一直陪着他比试了多次这剑才安分下来。
周问也因此累的不行。
顾恹嘲笑了他几句脆皮体虚，漫不经心的扔了个水囊过去。他这几日渴肤症又有些犯了，烦躁的不行。
但是现在找虞白尘又不行了。
傅寒岭一开始就被他排除在外，上次被他.撸.到毛只是阴差阳错之下的事情，顾恹靠在一边想着。
刚想着实在不行的话问问周问，最近山下有没有什么好看一些的美人，就看见传音符亮了。
“唉，虞美人找你。”
周问认出虞白尘的传音符不由挤眉弄眼。
顾恹点开传音符来，便听见了虞白尘的声音。
这妖族不知为何徘徊在中洲周围不离开，虞白尘想着这中洲之内恐怕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
便想着发传音符提醒顾恹小心一些。
“阿恹，我在中洲边界的捡到了一只蛇妖。”
“这些妖族一直在往中洲里面去，你小心一些。”顾恹本来是边喝水边听着，结果一听到小妖之后便忽然呛了口。
周问以为他是被妖族惊讶的也没奇怪，毕竟他也好奇的很。
“妖族？”
“妖族居然来中洲了？”他凑近了想要听听。
顾恹皱眉推开对方，神色严肃了些。
虞白尘居然在中洲边境遇到了小妖？
顾恹忽然想到那天那只刺猬妖说自己与同伴分散的事情，心中有了些不好的猜测。如果虞白尘遇见的蛇妖是真的话，那么——中洲不止小刺猬妖一只小妖，而且它们都找来了？

第37章
顾恹被这个消息炸懵,过了好久才缓过来。他一想到那群小妖怪找到自己的样子就头疼，偏偏周问还添乱。
“蛇妖？”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蛇妖呢。也不知道蛇妖和妖兽有什么区别，顾恹要不我们下山去找虞美人吧？”
周问一听见妖族来了些兴趣。
顾恹避都避不及,然而旁边人还赶着往上凑，他掐灭了传音符看了周问一眼:
“你想要我告诉静言真人吗？”
想到掌教特意说近来动乱不要添乱的事情,周问只好又闭上了嘴。不过他看了顾恹一眼，不由有些奇怪:“顾恹,你之前不是最喜欢凑热闹了吗？”
“怎么这次一点都不好奇。”
“而且……”周问有些奇怪:“你好像有一段时间居然没有下山了,这可不像你啊。”
要放在之前顾恹可是个住在山下花楼里的人，最近确实克制的有点过分。
顾恹当然知道自己这几天不下山可能会叫人奇怪,这时看了他一眼道:“再有几个月便到了这一轮五十年的散金任务发布的时候,你不好好准备，难道这次准备输给凌霄宗？”
周问这才想起顾恹才刚成为剑尊的关门弟子，这次散金任务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就算为了颜面也绝不能输给晏迟,而且顾恹因为升到了元婴期所接的任务恐怕必须得是红阶之上的任务了。
散金任务是修真界不知何时便有的一项传统。每五十年一次，由上过天下排名榜前五十的大能发布任务，以修为和难度给任务分阶级，让在榜前接任务的修士完成。
每个大能所发布的任务不同，完成方式也不同,但是公认的越厉害的大能完成任务之后所给的奖励就越高,也因此不少人都想接高阶的任务。这种传统流传下来,能否接高阶任务,现在已经成了扬名的一个标准。
这件事静言真人也和周问说过，不过周问一直没有当一回事儿。此时听见顾恹的话，倒是也认真了起来，暂时将蛇妖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顾恹见糊弄过去周问，心下松了口气,只是心中却还想着小妖怪们的事情。
在回到演武场一下午之后他心不在焉的想着，唯一见过自己的就是回春山下的小刺猬，他又不知道自己是谁，应当不会找过来吧？
顾恹秉着安慰自己的心思，在周问离开之后回到了洞府。
那边周问在被他骗的回去之后连忙去查了往年大能们都会发布什么任务，而顾恹回去后却完全没想这个。
他在洞府修炼了会儿又感觉有些不安全，将药瓶翻出来拿在手中，看着药瓶皱眉有些犹豫。
那些小妖都在找他，现在要不要吃药？
他刚动了这个心思，又想到药沣真君说这药吃的越多后面药效就越不好，副作用还更大，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吃。
最终顾恹垂眸挣扎了一番还是决定不吃。
毕竟现在只是小妖们，要是现在吃了，之后遇到那四位妖主岂不是完了？再说那些小妖虽然说在找他，但也未必找的到啊。
那些小妖灵智不高，只要他躲的够好就没有问题。
顾恹眉梢放松了些又将药瓶收了回去，完全没有一点欺负小妖的觉悟。
就在顾恹放松下来的时候，另一边三日的妖族宴会终于停了下来。
在傅寒岭等人被侍者引出之时之前在外的那个妖族探子走了回来，低头靠近座上的奚鸦禀告。
傅寒岭出去时的脚步停顿了一瞬，又敛下了眉眼。他跟着妖侍一直走到客房，在妖侍下去之后才闭上眼。
如果他刚才没有听错的话，那妖侍应当是在说三洲几个字，用妖语解读出来便是——已经找到了一部分。
已经找到了一部分。
找到一部分什么呢？
傅寒岭摩挲着剑刃，看向了外面灯火通明的夜中微微沉思。
在几人离开之后妖侍低声道:“北镜妖主已经将西陆洲的小妖们送回来了，现下就剩下东临洲和中洲的了。”
“这两个洲丢失的小妖不多，应当很快就能找到。”
奚鸦点了点头这才放心下来，不过他又似想起了什么道:“对这些修真界来的人族留心些。”
妖侍自然知道，在领命之后便退下了。
在妖侍离开之后奚鸦又皱了皱眉，站起身来走到了后殿。圣像停留在那儿，奚鸦转动机关之后走入了密室。
傅寒岭虽说看起来漫不经心的参加宴会但是神识却一直笼罩着这儿，在发觉自己的神识在一处被阻挡之后他微微眯了眯眼。
——有妖主进去了。
看来这个地方倒是很有必要去上一去。
他记住了这个地方并没有马上去，而是等到深夜才站起身来。
奚鸦进去了一个时辰便收到了紧急消息，不得不从圣殿密室中走了出来。
傅寒岭察觉到无人之后在房间中下了一个禁制，转身走进了那妖族圣殿之中。
妖族与人族不同，妖灵天生天养，因此整个族中都有图腾。傅寒岭一进去便看到了殿中刻着的各种妖形。
手中的烛台亮了起来，他对那些妖族的历史一一看过去一直顺着长廊走到尽头。
这些记载了妖族各种形态的妖史本是没有什么的，但是傅寒岭却看到了一道身影。
——在长廊的尽头雕刻着一只狐狸。
那只狐狸与普通狐狸不同，身后是九条狐尾。前面的石画只用了一两幅图，但是对于狐却是整整一面墙都是。
傅寒岭想到了那只从自己手中跑掉的小狐狸，微微眯了眯眼。
那只小白狐是单尾，但是不知为何在看到石画的时候傅寒岭却觉得这石画与它有关。
不过这也只是猜测。他想到这儿目光微转放在烛台旁，一个石子弹出那石台便微微转动露出了背后的密室来。
傅寒岭面色不变，握着剑平静的进入了密室。
就在傅寒岭进去之时，正在休息的白鲲忽然睁开眼来。奇怪……他怎么感觉到刚才圣殿有些动静？
俊秀的青年微微皱了皱眉，闭目查探却什么也没有查到。正当白鲲猜想自己是否是多心了之时奚鸦走了过来。
“出事了？”他暂且放下了刚才的疑惑。
奚鸦看了他一眼:“刚才收到消息说是北镜与觉山寺的佛子起了冲突。”
“可有受伤？”知道北镜的性子，白鲲不由问。
奚鸦摇了摇头:“没有。”
“不过那位佛子不同意北镜入东临洲。”
觉山寺正是东临洲洲府，明灯在有妖进入东临时便察觉到了。那些小妖们是趁乱跑进来的，明灯没有理会，但是当感觉到高阶妖族的气息之后却皱了皱眉。
妖气这么浓郁，至少应当也是妖主。
他来东临洲做什么？
明灯握着念珠的手顿了顿，一直到与北镜打了一架之后才收到了虞白尘的传音符知道事情首尾。
“东临洲总共只有五只妖，你都找到了。”
明灯听了传音符之后皱眉道。
北镜却不信:“佛子莫要诓我，壁虎妖分明说其他的都是往这个方向跑的。”他这几日连着找小妖也是烦躁，语气不好了些。
觉山寺的其他弟子们见状都面色难看。
明灯却想到了虞白尘刚才的传音，看向北镜垂眸沉思了一瞬忽然道:“即是如此各退一步。劳烦妖主将剩余的小妖名字写出来，贫僧去将他们带回来。”
东临洲与中洲是修真界的核心位置，自然是不能叫妖族随便进入的。
北镜刚准备拒绝，便听见了奚鸦的传音:“让觉山寺的人去找吧。”
仙门的人防备着他们，他们又何尝不是防备着仙门。既然他们想找小妖，那便让他们去找。
北镜眯了眯眼之后又敛下了脾气，将小妖名单写了出来。
“十日之内，若是佛子找不到，那本座便亲自进去找。”
明灯微微颔首:“来人，请妖主去休息。”
在北镜给了期限之后，明灯这才低下头来，看着手中的名册目光顿了顿。
蛇妖在中洲，其他几个妖他在东临都没有见过。
想到虞白尘说中洲有东西在吸引小妖的事情，明灯指尖微收，难道都往中洲去了？
他比虞白尘想的多一些，明灯在北镜离开之后皱眉沉思——到底是什么在吸引小妖？
不过既然答应了妖族，无论如何都得去一趟中洲。周围的弟子们此时都已经退下了，想到去中洲之时，他闭目不经意便想起了顾恹。
那抹红色在眼前一闪而逝。
明灯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想起那人，睁开眼后握着念珠的手不由顿了顿。

第38章
傅寒岭在天亮之前便从暗室中离开了。
笼罩在圣殿中的结界散去,便是连同行的云德真君都不知道他出去过一趟，一直到第二日早上没有看到他时诧异了一瞬。
“师兄昨日也出去了？”云德这才反应过来。
傅寒岭拂了拂衣袖上沾上的灰尘，淡淡道:“出去看了眼。他并没有说自己连人家妖族老巢都进去的事情,云德真君也不知，倒说起了刚才自己听见的事情。
“我昨夜听人道妖族近来有一批小妖走失了。”
“刚才觉山寺也传来了消息,但不知真假。”
傅寒岭听见这话，倒是想起了自己在昨日宴会结束前零星听到的几句话来。
“找到一部分。”原来是指的这件事。
他微微点了点头,在云德皱眉时开口:“是真的。”
“此次宴会看来便只是单纯的设宴而已。”
妖族时隔多年想要再现于人前,这次宴会也是必要，云德真君也点头:“我与那位奚鸦妖主试探过口风,他们没有参与道魔之战的意思。”
现今修真界修士在六大洲,魔族在魔域，两边泾渭分明。妖族出世若不想打破平衡的话便只能两边都不相帮。
这也是如今最好的结果，云德真君想到这儿松了口气。
傅寒岭之前接触过妖族早知道妖族中立的立场,倒也不意外。不过他思索的却是另一件事。
——当初妖族在几洲落下幻境停留了几次，所要找的会不会和石画有关？
傅寒岭在暗室中查探了一番，暗室中其实并没有什么东西。妖城如今刚刚新建，重要的东西都留在十万大山里。那暗室之中只有几本卷宗还有一些妖族这些年来积攒下的财宝。
除了发现石画上的雕刻之外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思绪一闪而逝，傅寒岭垂眸之后很快又被掩下。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亮了,妖城之中又恢复了热闹。
“师兄,方才白鲲妖主派妖侍来传话,我恐怕得多留几日。”
出来了几日,在确定妖族没有敌意之后云德几人本也该回去了。但南疆原本是道魔战场，如今妖族落在这里，后续的事情还要处理。
傅寒岭正好该查的事情也已经查到了，留下也得不到什么有用信息，便道:“我正好也没事了,今日该回太清宗了。”
云德真君这才放心下来。毕竟他们二人若真都留在这里导致中洲无守，那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虽说妖族没有恶意，但一切都还得小心一些。
“有师兄回去，那我便放心了。”
云德真君点了点头。
傅寒岭在天色大亮之后也睁开了眼。
顾恹此时还没有收到便宜师尊要回来的消息。他刚修炼了会儿便被静言真人派去辅助明灯。
说是妖族有几只小妖溜进中洲来，让他尽快和明灯一起找到小妖。
“明灯佛子已经到了山下，他手中有妖族给的妖血，可以尽快的找到散落的小妖。”
顾恹躲就躲的是那群找妈妈的小妖，怎么可能去。然而他刚准备说什么，静言真容便道:“十日之后若是真的找不到小妖，那位妖主之一的北镜就要进中洲了。”
静言的话意本是中洲是修真界核心，不能叫人随便进来。然而对顾恹来说这句话还有另一种意思。
顾恹一直记得那牛皮上说九尾天狐的体质，越是大妖越容易被影响，如果让妖主北镜进入中洲，他的身份一定会暴露。
原本拒绝的话咽了下去，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小妖们让明灯带给北镜。他皱了皱眉，想到自己手中的药瓶，此时只能答应。
好在他之前炼制了这个，小妖们全凭借着气息识人，他服下绝息散后那只刺猬妖就算是在他面前也认不出来了。
丹药勉强给了顾恹一点信心，他看了眼静言真君给的明灯现在的位置，出门御剑过去。走到客栈外之后才计算着时间低头含了颗丹药进去。
明灯一路进中洲的时候已经抓到了一只小妖，一只小猴子被关在笼子里，左嗅嗅又嗅嗅的。它刚才朦朦胧胧的好像感受到了一丝十分舒服的气息，但是再想嗅时却又忽然不见了。
那股气息消失，小猴子嗅了半天没有嗅出来，便以为自己鼻子出错了。毕竟现在在客栈里周围都是饭食的香气。
他左顾右盼的盯着周围的人，一直到顾恹走进来。
因为服用了绝息散的缘故，小猴子并没有嗅出来是他。
顾恹走进来时就看到了那只猴妖，发现猴妖对他进来之后反应平常，什么也没有感受到后微微松了口气，知道丹药果真有效。
明灯是知道太清宗会派人来和他一起找的，因此在客栈中等了半日。他以为来的会是些普通弟子，结果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顾恹，转过头来后有些诧异。
“怎么是你？”他顿了顿又似乎意识到这句话不对，沉默了下改口道:“是静言真人派你来的？”
顾恹早知道明灯嘴拙，也不意外，挑了挑眉:“怎么不能是我？”他拿出令牌来给明灯看了眼，然后才收起来道:
“快点找吧。”
“早些找到了我好早些交差。”
两人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那么亲密，之前也谈不上朋友，这次不过是合作而已。寒暄的话免了之后，明灯想到自己刚才说错的话微微垂眸，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站起了身来。
“走吧。”
顾恹看了他一眼道。
小猴子看了眼那个白衣僧人，又看了眼旁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去干什么。
按照北镜的说法，现在还有八只小妖没有找到，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都在中洲。顾恹倒是知道回春山有一只，不过那一只现在不着急去找。
他和明灯便先去了别的地方寻找。
北镜身为大妖，它的妖血能够查询到其他妖族的位置。两人先去了春风城外的一个小镇上找到了一只。
又去了北边的山坳中找到了一只。
索性有丹药的时限在，顾恹一只都没被这些后来的小妖发现身份。
两人寻找的很快。明灯一人找不熟悉中洲路线难免绕路，但顾恹自小在这里长大却对中洲的情况清楚无比。
“这边林子里。”
天色眼看着已经快黑了下来，还有一只找到就能去回春山找另外一只。但是根据妖血给的位置他们找过去后那只蝴蝶妖却不见了。
顾恹皱起了眉。
怎么会不见了？
“妖血给的位置没有出错。”明灯指尖在树叶上探到了一些花粉。
“那只蝴蝶妖确实是在这里停留过，只不过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突然离开了。”
“而且根据妖血的指向来说，离开时间并不长。”他眉眼淡淡，转过头去望向顾恹。
顾恹的绝息散药效已经快到了，另一颗在指尖摩挲着，想到吞服两颗之后不知道到时候后果如何。他犹豫了一瞬，最后却又在旁边的几个小妖忍不住靠近的动作下做了决定。
“继续找吧，应该就在附近。”顾恹抿了抿唇，面上一切如常，在转身之后却将第二颗丹药又吞服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融化在唇间，原本忽然靠近的小妖们又疑惑的收回了头去，不明白自己刚才怎么会想靠近这个人族。
明灯并没有发现这一幕，只是想到自从顾恹来了之后那只小猴子就喜欢跟着顾恹，不由道:“你还挺讨动物喜欢。”
顾恹动作僵了一瞬，抬眸若无其事:“我不仅讨动物喜欢，还讨人喜欢。”
“怎么，明灯禅师不知道吗？”
两人并肩走着，手中的灯笼幽幽的映出了顾恹俊美的面容。
在口中的丹药已经咽下去后，顾恹转过身来轻笑了声。烛火让他面容柔和了些，夜色下那双含情的桃花眼也弯了下去，悠悠望着人时竟有些像只漂亮慵懒的狐狸。
明灯不通情.欲.之事，不知道情.态勾人，此时只想到了这么一个形容。
朱红色的凤凰花划过草丛，顾恹长睫落下一层阴影，半阖着掩住了眸光，接过了笼子里的小猴子。
明灯微微怔了怔，因为顾恹刚才的眼神皱眉收回目光来，不再看他。
顾恹挑了挑眉，虽有些莫名，但见明灯不再关注这件事不由也松了口气。
两人顺着花粉留下的方向一路找过去，因为这只蝴蝶暂时无法用妖血去找，他们只能在林子中步行。
顾恹边走边计算着路程，两颗绝息散已经是他的底线，若是再吃会发生什么连他也不能保证。
现在只能尽快找到那只蝴蝶。
不过好在随着两人越往前走，顾恹发觉那只蝴蝶去的方向竟然有些熟悉。
——回春山。
他心中隐约冒出一个猜测来。
那只刺猬妖在回春山，这些小妖们彼此能够互相感应，会不会也去了回春山？之前发.情的药效被叠加了起来，顾恹却垂眸强行压下若无其事的继续。
果然，走出林子后根据花粉的痕迹蝴蝶妖去了回春山。
顾恹想到第二颗药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了，便开口道:“去回春山找一找吧。”
“这附近也只有回春山有林子了。”
明灯点了点头，只是心中却想着这只蝴蝶妖去回春山做什么。
虞白尘之前说过那蛇妖说里面有什么吸引他们的东西，难道在回春山里？
他用正事将方才的怔然压下，与顾恹一起进入了回春山中。
而另一边，傅寒岭也回到了中洲。
在落地之后他刚准备先去找小徒弟，却忽然眉梢微顿感觉到了一丝魔气。
陆掠羽。
他也来了中洲？

第39章
傅寒岭脚步顿了顿,皱眉派出一个傀儡去。
另一边，顾恹和明灯走到了回春山。
他无意中走到上次遇见刺猬妖的地方，发现那只小妖并没有在这里,便让明灯用妖血试试。
此时回春山深处小刺猬和小蝴蝶正等着同伴们过来，他们不久前在不远处感觉到过别的小妖的气息,以为他们也是发现了母亲的味道所以来找母亲的。
两只妖等啊等。
等啊等。
结果很长时间过去了，那几只小妖却始终没有找过来。小刺猬从草丛中探出身来:“他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啊？”
蝴蝶妖也有些不解,两只小妖互相看了眼,决定再等会儿。要是等会儿其他小妖还没找过来，它们就出去找。
回春山的草丛很舒服,花也很漂亮。小刺猬和小蝴蝶躺在上面,一开始是想要数时间的，结果却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一直到忽然听见脚步声。
“妖血显示就是在这儿了。”明灯道。
他闭目神识扩散在四周查探,顾恹却心中微微动了动，看向了右侧树后。
不过他虽然隐约看见了，但是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毕竟妖血在明灯手中。没过一会儿，明灯便睁开眼来看向了一个方向。
“过去看看吧。”
顾恹转过头来道。
明灯避开他目光,点了点头。
小刺猬和小蝴蝶睡的正香甜,梦里还梦到了母亲的味道,冷不防就被一只手拎了起来,翻了个身之后还砸吧砸吧了嘴。
啧，睡的还挺熟。
因为吃了丹药这一路都没有事的缘故，顾恹知道刺猬妖已经认不出他了，于是对这两只小妖也不客气了，一手拎起一只来就将他们吵醒。
小刺猬醒来还懵了一瞬,梦里的母亲没了，小刺猬睁大眼睛，一转头就看到了两个……人族？
他刚准备叫蝴蝶，结果一看蝴蝶也被提到了手里。
“你们两个藏在这儿可叫我们好找啊。”顾恹皱眉戳了戳刺猬圆鼓鼓的肚子。
这小妖几天不见怎么感觉还吃胖了呢？
明灯还没见过顾恹这么幼稚的一面，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就见那两只小妖被他提在手中佯装威胁着，此时吓的瑟瑟发抖。
顾恹压下发.情.期压的指尖都发烫，此刻见这两只害他多吃了一颗丹药的小妖被吓到心里才舒坦了些。
小刺猬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觉得面前这个人有一丝熟悉，但又语气很凶，他想不起来只能唧唧唧的乱叫着。
蝴蝶妖则是完全被顾恹板下脸的样子吓到。
两只小妖可怜巴巴的在顾恹手中，倒是颇为有趣。
明灯看着这一幕，眼中微不可察的闪过一丝笑意，抬手将关小妖们的笼子递了过去。
“别吓他们了。”
“既然两只在一起，倒也省了我们一番事。”
明灯原本以为这里只有蝴蝶妖一只，没想到还有一个意外的小妖。现下八只妖都找齐了，便也可以向妖主北镜交差了。
他将笼子递过去后便见顾恹虽然嘴上威胁着，但动作却轻柔的将两只小妖迅速关进了笼子。
明灯目光顿了顿，又握着念珠接过了笼子。
不过临走前还是抬眸看向那红衣青年，低声道:“多谢。”
明灯心中清楚，即使是有静言真君的话但顾恹本也可以不过来的，此次能找到几只小妖，有顾恹一半功劳。
顾恹没有料到这个木头和尚还会道谢，这人除了虞白尘眼中便是佛法，其余的什么也看不上，今日倒是意外。
在看了眼笼子里的小妖之后，顾恹只是道:“道谢的事情以后说，明灯禅师还是先将这些小妖带给妖主吧，免得节外生枝。”
明灯点了点头，本是想要说什么的，但是在看了顾恹一眼之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带着笼子在颔首之后道:“贫僧先走了。”
顾恹身体放松下来，挥了挥手。
他第二颗丹药过效的时间也马上就要到了，要是明灯再不离开恐怕就要露馅。而且……身体的热度也越来越高，恐怕丹药的后遗症也要来了。
顾恹眉梢不变，朱红锦袍之下指节却握的泛白，只能勉强靠在树后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不惹人怀疑。
他敛下眸光眉心下压着，只觉得衣衫上的凤凰花都热了起来，好在明灯此时并没有回过头来发现不对。
顾恹一个人站在林子中靠在树上看似闲散的等着明灯先离开。
两只小妖在笼子里后才反应过来他们要被送回去了，但是母亲还没有找到呢。小刺猬着急的扒拉着笼子，嘴里叫着母亲。
即便是隔着树林顾恹也能听的到。
他额头跳了跳，心想着这只刺猬幸好是被送回去了，要不然每天这么喊上一遍，他没被傅寒岭抓住，倒是先被小妖烦死了。
脚步声与小刺猬的声音越来越远。
顾恹一直到靠在林子里等着，等到安全了之后才吐了口气。
药效还有最后一炷香时间，在这一炷香时间结束之后后遗症就会彻底反弹。
顾恹想到当初药沣真君说的话。
“双倍的发.情.期。”他现在必须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丹田内的热度越来越高，顾恹发带松开，头上的狐耳隐约有冒出来的架势。他本是想要回太清宗，但在白茸茸的狐耳出来之后却知道自己现在恐怕不行。
眼尾不知何时有些湿意。
顾恹抬起头来触碰了下狐耳，在毛绒绒的触感划过时本是苍白的指节颤动了一下，因为克制在收回来时变成了粉色。
这样下去恐怕连林子也出不了。
顾恹咬了咬牙，当机立断变成了原型，在收起了九条发软的尾巴之后，看了眼方向。
傅寒岭让傀儡探路回来发觉陆掠羽竟然与那位明月谷的圣子在一起。他挑了挑眉，在没得到小狐狸的消息后便不感兴趣了，收回傀儡便准备回太清宗。
结果傅寒岭御剑往中洲深处没走多久，忽然便神识查探到了些不对。
底下城中房梁上一抹白色的身影迅速闪过。傅寒岭停了下来，斩渊剑便落到了刚才的方向。
那道身影……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应当是那只小狐狸。
他皱眉跟了上去，看到这只小白狐竟然跑进了一家客栈之中。
顾恹随便找了间房间躲进去，准备等到恢复之后再出来结账。他身形极快又动作迅速，从后院进入客栈时没有一个人发觉。
小狐狸白蓬蓬的耳朵因为刚才极速奔跑竖了起来，此刻漂亮的狐眼水润润的，一进门之后便用尾巴关上了门。
顾恹回头看了眼，在跑出来的一路上他还特意挑了一个没有修士的客栈，此刻钻进小院之中才微微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明智。

第40章
小院的门已经关上了,顾恹轻轻.喘.了.口.气，毛茸茸的大尾巴落了下来。结果刚一回头，却发现面前坐了一个人。
他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回过头去又再看了一眼之后才确认自己面前确实坐着一个人。
而且还是一个熟悉到叫他怎么忘都忘不了的人。
傅寒岭放下斩渊剑，微微抬眸看向他:“见到我很惊讶？”
顾恹:何止是惊讶,都是惊吓了好吗？他一路跑过来找了个空客栈，傅寒岭是怎么在这儿的？
他不是在南疆妖城吗,什么时候回中洲的？
而且他怎么什么也没有发现？
顾恹这时甚至顾不上自己身体里的热意,踩着梅花垫后退了一步。小小的狐耳竖起来，寻找着机会准备逃跑。
但是傅寒岭已经让他跑了一次,这次怎能可能再犯同样的错。
在他出现在客栈之后这里就已经被结界笼罩了,顾恹后退之时尾巴扫在结界上非但没有扫出去，还把自己粘在上面了。
这灵气像是有.吸.附力一样，将小白狐.吸.在原地动也不能动。
顾恹爪子一抬,又好像被.吸.的更深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试探着挣扎了两下，发现自己整只狐狸都被固定住了。傅寒岭静静的看着他挣扎，好似对小狐狸这模样十分感兴趣。
座上之人一身云纹墨衣，在收回手后白发微微垂下，叫俊美冷冽的面容愈加冷淡。
顾恹对上他深然如渊的双目,微微顿了顿。
傅寒岭这是在惩罚他？
心思微转之后他垂眸掩下眸底情绪,又抬起头来像只普通小狐狸一样轻轻呜咽了两声。
这还是顾恹和小刺猬学的,这种小动物可怜的声音叫人难免心软。
然而这次再逮到小狐狸的傅寒岭始终铁石心肠,在听到小狐狸叫时却仍旧不为所动，只是淡淡道:
“这东西越挣扎陷的越深。”
行吧，他不动了。
傅寒岭此时见他安静下来不准备跑了，目光在小白狐被粘住的小梅花垫上看了眼，又看了看顾恹身上白蓬蓬的茸毛,微微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
“看来这些日子过的不错。”
在跑了之后非但没有憔悴还愈发漂亮了。
顾恹狐耳微微动了动，当做没听见这句话，只是想着傅寒岭将他定住又要做什么。若是平常他一定和这人杠到底，但是此时刚服了两颗丹药，后遗症上来烧的顾恹脑子里晕晕乎乎的，只想要尽快疏.解。
但是这人还将他定在这儿。
狐耳内软软的茸毛几乎已经变成了粉色，顾恹身体颤了颤又咬下牙，轻轻呜咽了两下。狐狸的眼泪不值钱恶狐狸就更是了。要是这人再不放开他，他就准备恶心对方。
傅寒岭绕有兴趣的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在看到一向狡猾的小狐狸这么快服软的时有些诧异。
以他对这小狐狸的了解，即使是这会抓人的结界难缠，但是恐怕也不会这么快叫他听话。
想到刚才小狐狸迫不及待的钻进客房的举动，傅寒岭眸光深了些。
“小家伙，给你一次机会。”
“你生了灵智，本座说的可没错？”
傅寒岭一直怀疑在妖城圣殿中看到的雕像与这只小狐狸有关。毕竟普通妖兽根本不可能仅凭着爪子就在他罡气中留下痕迹。
更何况以后来他离开之后，这只白狐逃跑之余还不忘拿走那团毛团的动作来看，绝不可能是没有灵智的。
他很好奇这只小狐狸身份，分明有灵智但是却一直装作听不懂话的样子，到现在被抓住了还在伪装。
不过他今日时间充足，倒是可以和这只小狐狸好好面对面谈谈。
顾恹被粘住尾巴，此刻腹中热意一阵一阵的，梅花垫都红了。
他咬着牙不说话，傅寒岭却道:“你不承认就继续粘着吧。”
傅寒岭是真的特别无情的准备继续这么对小狐狸，顾恹知道这人早就认定自己有灵智，只好点了点头。
墨衣白发的尊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将顾恹被粘住的那只小梅花垫解救了出来。
傅寒岭在小白狐诧异的眼神中自顾自说着。
“所以那日在禁地之中吃了我渡劫后的煞气的也是你。”
狐爪锋利，能吞食煞气，而且灵智不凡。
除了没有九尾之外，完全与妖城石壁上的刻画相同。
傅寒岭在顾恹被强行竖起的大尾巴上看了眼，没有强行逼迫他九条尾巴，反而道:“九尾是妖族信仰。”
“那些小妖们来中洲与你有关吧？”
听到小妖之后顾恹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心下微惊。
傅寒岭是怎么知道九尾的？
他本以为这人只是从上次被他骗了那儿知晓他有灵智，却不知道傅寒岭竟然已经查到了九尾天狐身上。
难道是妖城？
他心中猜测了一瞬就被打乱，在药力反噬下却只是做出一副难受的样子拒接承认。
他都这样了，怎么能回答懂傅寒岭的话。
小狐狸精神恹恹的，只是被粘住尾巴却好似难受到不行，抬起头来冲他叫着。这一声却是比之前刚开始装出来的要真很多。
傅寒岭本是想要吓吓这只喜欢伪装的小狐，没想到他真的不舒服。指尖微微顿了顿，看着他的样子似乎是在斟酌。
顾恹确实已经不行了，双倍的.发.情.期叫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个小火炉，身上毛绒绒的狐毛都像是快要燃烧起来了一样。
就在他恶狐掉泪时，忽然身后的结界被解开了，被粘住的大尾巴重新恢复自由。
顾恹.喘.了.口.气，抬眼之后发现自己被抱到了傅寒岭腿上。那人袖间的雪松香气淡淡的萦绕在四周，叫顾恹清凉了一瞬，又很快的被别的热意侵袭。
“你这是怎么了？”傅寒岭伸手探了探小狐狸额头，在那滴恶狐泪落下时，顺着指尖划过接下。
冰凉的泪珠从那双带着薄茧的指节上滑落，顾恹急躁的呜咽了声，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摇晃着。
还从没有什么人或动物在傅寒岭面前哭过。
他平常最是冷淡威严，便是幼年时那些人也怕他，不过这怕却是不敢造次的怕，在他皱眉之后，便是连眼眶红都不敢红。这小狐狸还是第一个当着他的面哭出来的。
傅寒岭指尖的冷意叫顾恹勉强得到了些.喘.息，他挣扎着想要跳下去，又被拦下，心下几乎要气死。
在傅寒岭淡淡抓住他尾巴之时顾恹干脆从梅花垫里伸出了利爪，想要给傅寒岭一爪。他这次实在是失控忍不住了，因此用的也是全力。
傅寒岭冷不防被抓破手，但是捉住狐尾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只是眯了眯眼沉声道:“身上很烫。”
顾恹现在理智全无，攻击性很强，他总算知道妖族的.发.情.期有多恐怖。顾恹之前中红楼中过药都自信满满的能挺过去，但是当血脉里的热意来了却全然无法抵抗。
要不是傅寒岭现在捉着他，他都能当场解决。
被粘在结界上的一会儿已经叫他完全没办法自控，顾恹这时候脑子里只想跑出去。
在察觉到小狐狸不对劲之后傅寒岭指尖停了下来，用灵气定住他四只爪子之后将顾恹翻过身来。
小狐狸软乎乎毛茸茸的肚皮露了出来，漂亮的眼睛里湿润润的。
傅寒岭看见这一幕后，表情难得有些诧异。
“原来是.发.情.期了。”
他皱了皱眉，还是第一次见妖族.发.情.。但看小狐狸难受到不行的样子，还是松开了他。就在顾恹以为自己终于逃过一劫的时间。
下一刻，那只冰冷的手并没有收回去。
顾恹诧异的僵住了身体，梅花垫通红。在诧异之下忽然收起来的九条尾巴都无法再控制住。
傅寒岭微微垂眸，看向了不知何时跑出来缠住他的九条大尾巴。
果然是九尾。
一开始在他动手之后小狐狸就双目通红，翻起身来用九条尾巴缠住了他。
这九条毛茸茸的狐尾看着柔软蓬松，但是在顾恹动真格的时候却不比玄铁刀剑差，九条狐尾如同铁笼一般困住他。
傅寒岭挑了挑眉，看着小狐狸冲他警惕的竖着耳朵。
他对小狐狸的脾性有些认知，以为在被他冒犯之后这小白狐.发.情.期之下会困住他迅速离开。
谁知道狐尾铸成的铁笼将他关在里面，小狐狸回过头来恨恨的踩了他一爪子之后，却咬牙用一条尾巴缠住他的手闭上了眼。
眼下身处在一个毛茸茸的.囚.笼.里，他其实只要唤出斩渊剑就可以离开。但是在狐尾缠上他手腕之时傅寒岭却微微垂眸，没有离开，反而深深的看了小狐狸一眼。
反败为胜的顾恹并没有看出这一眼的含义来，只顾着自己舒服。
一炷香时间后，小狐狸已经恢复了往常，但是九条毛茸茸的狐尾却对他十分有敌意。
傅寒岭倒也不着急出去，只是褪下了被弄脏的墨袍。
他发冠散落，一头白发微微落在肩上，与周围的狐尾颜色竟十分和谐。
顾恹头脑清醒了会儿后回过神来，一转头便是傅寒岭支着手看着他的样子。
等等，他刚才干了什么？
他.发.情.期来了，傅寒岭困住他不让他离开。
然后呢？
顾恹看了眼自己现在宛如.囚.笼.的九条大尾巴，他用尾巴将傅寒岭缠住，强迫对方帮他了……
顾恹:！！！
一句脏话憋在心中，顾恹宛如被雷劈了一样，反倒是受害者傅寒岭看着他漂亮的眼睛里不停的变化着的神色，微微勾起了唇角。

第41章
空气霎时静了下来,一人一狐谁都没有说话。
傅寒岭现在还被困在他九尾里，姿态闲适似乎并不介意一样。顾恹第一次庆幸自己有九条尾巴可以挡住傅寒岭，不用直面尴尬。
当然,他更恨不得的是回到一炷香前抽死自己。
顾恹不傻，自然不期望傅寒岭在被一只狐狸强迫了之后能真的完全不计较,他心中已经有一千个一万个他在心中将自己抽筋扒皮的过程了。
毕竟等价代换一下如果是自己也绝对不会叫那人好过。
因为此时脑子里乱糟糟的，顾恹甚至来不及想以傅寒岭的实力怎么可能在被困住之后真的出不来。
他心里将什么风干酿狐了,酒泡狐尾了的各种酷刑来一遍,最终这些惨剧汇集在脑海里只变成了一个念头——跑。
他必须跑的越远越好。
好在顾恹现在已经结婴，灵力也恢复了鼎盛状态。虽说打不过傅寒岭,但是加上九尾天狐的加成之后逃跑应当是可以的。
他心中做了决定,刚准备收回狐尾暗搓搓的跑就被一只手捉住。
顾恹身体僵了僵，后颈上柔软的白绒毛有些炸起。
傅寒岭却指尖清水涌出，替他擦拭了下原本尾巴上的东西,然后自然的从狐尾笼中站起身来。
“去外面帮本座叫桶热水。”
顾恹:……等等，这是什么发展？
这人不害怕他跑了？
他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便见傅寒岭抬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他这时眼神与之前有些不同，如果之前是看他是在看小宠物，现在便好像有一些不一样了。
顾恹心中有些拿不准,但还是小心的松开了狐尾,将九条尾巴慢慢的收了回来。他回头警惕的看了傅寒岭一眼,对方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擦拭着手。
顾恹心中顿了顿,在察觉到没有结界之后还是迅速转身用梅花垫推开门跑了出去。
傅寒岭在小狐狸推门之后抬起头来看了眼他离开的方向。地上的墨袍还扔在一旁，他只着里衣站在房间内，神色莫名地收回目光来。
傅寒岭知道这小狐狸趁着出去叫水的时候肯定会跑，也不着急。若是在今天前傅寒岭说不定会干脆捉住小狐狸来当灵宠，毕竟他一直以来便想要这只皮毛漂亮的白狐。
不过今天之后……他想到小狐狸在最后不可置信的模样,竟觉得这小狐狸比那身皮毛还要有意思些。
并且——九尾应当是有人形的。
那含着水雾的漂亮狐眸在眼前一闪而逝，傅寒岭神识查探到他离开，微微挑了挑眉。既然小狐狸想玩捉迷藏，那他便陪他玩玩。
在傅寒岭收回神识之后没过一会儿便有小二将热水送来了，不过小二进来的时候还有些诧异。
这件事说来也奇怪，他今日不知为何特别疲惫，在天快亮的时候没忍住就趴在柜子上打起了瞌睡，整整好几个时辰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过。
本来小二也以为没事，但是他醒来之后却发现桌上莫名多了张纸条。
那张纸条上面写着叫他给天字甲号的院子里送一桶热水去，桌上还留了一锭金子当做房费。
小二迷迷糊糊的以为自己是做梦，狠狠掐了一把自己才反应过来。
虽然不知道客人是什么时候入住的，但修真界能人异士那么多小二虽然犹疑，但也不敢多想，连忙收好金子烧了桶热水给客房送去。
傅寒岭闭目没等一会儿热水便被送来了，与此同时竟然还有一身新衣物。
这模样竟然有些像戏曲中唱的负心人离开前赠别，傅寒岭想到那只跑的毫不留情的小狐狸，倒是觉得这个比喻很贴切。
“东西放下吧。”他声音淡淡道。
小二虽然在收到金子时有了准备，但是在看到客房中果真有人时还是吓了一跳，战战兢兢的按照吩咐将水桶放下，连忙退了出去。
傅寒岭等到没有人的时候，将盘子里的衣袍拿起来看了眼，眉梢微松了些，然后才走入了浴桶中。
顾恹跑了一趟买了衣服放在客栈之后没有直接回太清宗，顾恹疑心重，不知道傅寒岭这么放心的放他出来是不是有什么后招。为了以防万一在出来之后就跑进了山中。
山里林子深，就算要找也不容易，他边跑边检查着自己身上没有什么追踪的东西。在天亮之后停在了一处破庙之后才松了口气。
昨夜他也是累了，好在破庙里没有人，顾恹进去之后还休息了会儿，一直到有鸟叫声才醒来。
庙外的太阳照了进来，小白狐慢慢睁开眼来，不过他睡醒之后呆愣了会儿一回头却又看到了自己的狐尾。
昨晚的事情还在眼前，顾恹还没忘记傅寒岭是怎么被他困在笼子里的。他眼皮一跳，看着这条尾巴就心烦。
然而毛茸茸们丝毫不知道自己昨晚做了什么事情，还敢凑上前来讨好主人，顾恹拒绝了两次之后，想着到底和自己尾巴能有什么隔夜仇，疾言厉色了几次之后还是用梅花垫圈住了九条大尾巴。
只是心中却想着。
算了，自己就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好了，反正看傅寒岭没有要逮他的意思了。
堂堂一个剑尊发生这种事情肯定难以接受。说不定傅寒岭就是想到昨晚的事情完全不想再见他，连捉自己做灵兽也没兴致了，所以才放走自己。
顾恹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对，不然也没办法解释傅寒岭的举动。
他在破庙里休息了一日，一直到第二天之后才说服自己化为人形回到山上。顾恹可不想本来没有人怀疑，结果自己一直躲下去却躲到被人怀疑。
顾恹回到山上之后一切平常。
因为大家都知道顾恹是和觉山寺的明灯禅师一起去捉小妖去了，所以看见他现在回来也不惊讶。
反倒是周问一听顾恹回来，就缠着他问小妖的事情。
顾恹被烦的心不在焉的将沉光剑换了个手拿着，看了他一眼道:“就一个嘴巴一个鼻子。”
“比妖兽长的好看些吧。”
妖兽是公认的丑，少有长的漂亮的，但是妖族们却大都皮相不错。周问听他这么形容顿时觉得遗憾不已，早知道他也和顾恹一起去了。
周问叹了口气:“你说这有好事怎么总轮不到我？”
顾恹心想你早干嘛去了。
要是周问早些站出来找小妖，他也不至于吃了两颗药还和傅寒岭共处了一晚。他拍了拍周问肩膀:“那好，以后有妖族的事情你第一个去。”
周问看向顾恹有些奇怪:“怎么，这么好的事儿你不去？”
顾恹扯出一个假笑来:“我忙着修炼呢。”
两人正说着，传音符就亮了起来。
是明灯的。
顾恹点开之后便听见明灯说已经将全部小妖交还给妖主北镜了。这次捉妖有顾恹一份功劳，小妖还回去也理所应当应该和他说一声。
另一边，明灯在发完传音符后微微皱了皱眉，又看了眼已经空了的笼子。
“佛子，怎么了？”身边弟子见他皱眉，不由有些疑惑。事情都已经完成了，怎么佛子仍旧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明灯没有说话，他只是心底有些疑惑。刚才在将小妖们交给北镜之前他一路上一直听到一只小妖嘴里喊着母亲，好像是到这儿来就是为了找母亲一样。
而喊着这两个字的，恰好就是最后才找到是刺猬妖与蝴蝶妖。
明灯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对，但一时之间又无法琢磨透，只能暂且掩下。
好在小妖们已经送走了，妖主北镜也信守承偌不再进入中洲两洲。明灯眉梢微微松了些，看向了传音符，过了会儿顾恹的消息便回来了。
“那便好。”只短短一句话，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明灯想到顾恹虽然不耐，但却拿着笼子动作轻柔的模样，不由摇了摇头，眼中竟有一丝笑意。
“禅师，你怎么了？”旁边弟子见他接到传音符面色好转不由有些奇怪。
明灯抿唇道:“没什么。”
“只是忽然觉得之前对一个人的看法有些错了。”
身旁的弟子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明灯握着念珠只是道:“回去吧。”
顾恹在收到了传音符后总算可以去交差了。云德真君不在，他先去静言真人那里禀告了这件事，然后才从峰中回来。
不过一路上顾恹一直没有见到傅寒岭，也不知道他回来了没有。
他心中正想着，就看见沉光剑震动了起来。
沉光剑有反应，说明傅寒岭就在附近？
顾恹微微皱了皱眉，抬起头来就看见天上一道白光闪过。
——傅寒岭从外面回来了。

第42章
顾恹没有立即去明光阁。
反正那人也没有叫他,他现在只想有多远躲多远。这样想着在强行将沉光剑收入剑府之中后，他装作没有看见一般，不再看天上一眼。
另一边,虞白尘与陆掠羽按照之前的描述寻找，终于找到了一味相似的药材。
“可是这个？”虞白尘看他停下了脚步,不由皱了皱眉。
两人在药阁之中面前摆放了一排药草，陆掠羽金色衣袖微微拂过,停留在其中一盘之上,皱眉道:“好像是这个。”
他拿起来微微闭目感受。
那日在魔宫之中感觉到的气息再次袭来，陆掠羽睁开眼来,语气笃定:“就是这个。”
随着他话音落下,虞白尘接过药材来辨认了一遍，不由有些诧异。
“这是问莲草，是炼制成婴丹的主要原料。”
“你确定是这个？”
陆掠羽点了点头,妖族对气息十分敏感，因为当时他感受到时有些惊讶，所以印象深刻绝对不会记错。
陆掠羽与虞白尘说他要找一个人，但是具体找什么人，找那个人做什么通通没有说。只是说那人身上有些一味药材的味道,如果能找到那味药材或许便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人。
“问莲草无法单独使用,二位买回去是要制成婴丹吗？”这是药铺的伙计开口了。
虞白尘见他笃定这时便也道:“劳烦包起来吧。”
陆掠羽此时心中已经猜到自己要找的是最近买过成婴丹的一个妖族,那妖族人应当是在中洲的,这样确定下来要想找就很方便了。
中洲虽然大，但是找买过成婴丹的人却并不难。毕竟成婴丹历来只掌握在拍卖阁手中，只要调查过中洲拍卖阁这些日子的流通记录，应当便能找到人。
云雾被拨开，陆掠羽眉梢松了些,转过头去见虞白尘看着他不由道:“此次还要多谢虞圣子帮忙。”
他放松下来之后之前隐隐的压迫感便消失了。虞白尘恍然觉得或许方才觉得陆掠羽危险是错觉，他抿唇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小事罢了。”
“你既然找到，那我也放心了。”
“只是不知道你找这人有什么事？”虞白尘刚才想到成婴丹的时候冷不丁就想起了顾恹，不由多问了句。
陆掠羽温煦的面容上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来，只是微微顿了顿，笑道:“只是这人有可能是我的未婚妻罢了。”
他说的没有避讳，虞白尘没有想到是这个理由，不由有些诧异。
陆掠羽看着他神色不变:“不过也有可能不是。”
“或许也是我找错了。”
不过如果是找错的话，那让他废了这么多周折的人便没有必要活下去了。陆掠羽垂眸时遮住了浅金色的竖瞳，也掩去了一闪而逝的杀意。
虞白尘没有看见这一幕，只是笑道:“那陆公子还是先去找吧，叙旧的事情以后再说。”
那妖族行踪不定，陆掠羽得到结果也并不能完全放下心来，此时还是尽快去拍卖阁查探的好。
于是他微微点了点头，也没推辞。
“下次再见。”
与虞白尘告别之后，陆掠羽便收起了神色，转身消失在了原地。
一直到那道身影消失虞白尘才收回目光来，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药材，不知为何总是感觉有一丝不安。
但是也许是他想错了。
虞白尘微微皱了皱眉，最终只能勉强压下心思。
陆掠羽离开之后就去了拍卖阁，他一连去了好几家拍卖阁的记录，这段时间卖出去的成婴丹不少，必须得好好查查。
顾恹还不知道有人在查最近谁买了成婴丹的事情，他在休息了几日之后终于又被傅寒岭传召了。
虽然不久前才有过肌肤之亲，但是顾恹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什么来。不过他刚进去之后看到傅寒岭身上的衣服时，还是惊讶了一瞬。
傅寒岭居然穿着他那日买的衣服。
因为心里提防着傅寒岭而且春风城内没有什么好的成衣店的缘故，顾恹当时买的衣服料子并不好。放在普通人身上或许觉得不错，但是对于傅寒岭这种穿惯了云织锦衣的，这件衣服就显得十分粗糙了。
但是傅寒岭不仅没有嫌弃，竟然还将这衣袍穿在了身上……
顾恹心中顿了顿，面上不动声色将目光移开，抬头笑道:
“师尊何时从妖城回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弟子好去接您。”
傅寒岭听闻这话，端着茶杯看了他一眼，倒是解释了句:“前几日回来的，只不过听说阿恹去捉妖了便没有先唤你。”
他语气一切如常，看来是并不知道那日的小狐狸就是自己，顾恹心下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因为小徒弟垂着眼，傅寒岭没有看出来小徒弟的心思，只是道:“这几日为师不在，山上可有异常？”
“师尊放心，山上一切都好。”顾恹摇头道，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又抬起头来:“师尊出去一趟，妖城那边可还好？”
顾恹虽然放下心来，但是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还是问了句，毕竟这件事连周问都好奇，他要是不好奇说不过去。
傅寒岭果然没有怀疑，只抬眸看了他一眼:“妖城那边一切都好，有云德真君在倒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过几日南疆应当便不会再设宴了。”
“想来阿恹应当是见过那些小妖的，感觉如何？”傅寒岭看着他忽然问。
顾恹冷不防被问到这个问题，犹豫了一下便道:“弟子只是辅助明灯禅师的时候见过，也没有如何接触。”
“不过小妖们长的大多挺不错的。”
傅寒岭听着这话却笑了出来。
他笑什么？
难道自己说错了？
他们妖族的崽子就是可爱啊！
他心下狐疑，傅寒岭却想到了那只小狐狸。
“确实很可爱。”
“什么？”顾恹没有听清楚，不由有些疑惑，然而便宜师尊却没有再说，只是说起了另一件事。
“散金任务马上要开始了，这次说不定会有妖族参与，你可有准备？”
顾恹被妖族参与这件事震了一下，没想到这次四十年的散金任务居然这么棘手。不过散金任务是各接各的，大家只在接任务的时候碰面，倒也不会影响什么。
只是顾恹想要接到好的任务难度便大了些。
知道便宜师尊提起这个绝对不会是无缘无故，顾恹顿了顿抬头道:“师尊可有推荐的任务？”
红衣青年站在殿下，抬起头来时那双风流俊俏的桃花眼微微扬起，却叫傅寒岭指尖微微顿了顿，隐约觉得有一丝熟悉。
这念头一闪而逝，傅寒岭暂且掩下，在顾恹问时淡淡道:“散金任务前十个未解决的一直停留在榜上。”
“从上一个四十年到至今仍然在。”
这句话的信息量不可能不大。
什么样的任务放了远不止一轮四十年还没有完成？
只有一个答案。
接到这些任务的都死了。
但是顾恹却并不怕，修真修真，本就是与天争命，若是怕了反倒道心才毁了。
傅寒岭虽然收他为关门弟子，但是这句话也是在考验他。看他配不配做天下第一人的徒弟。
顾恹本身这次也是准备接前十的任务，因此只是道:“多谢师尊指点。”
“弟子也是这样想的。”
周问这几日说晏迟也打算接前十之一的任务。顾恹在榜上研究了些日子，对前十的任务有了些了解。
傅寒岭确实有激小徒弟的意思，不过在听见这话之后却挑了挑眉，难得起了些兴趣。
“阿恹可知道难度？”
顾恹神色平静笑道:“弟子知道。”
两人目光相对，那丝熟悉感又再次浮现出来。傅寒岭指尖顿了顿:“既是如此，那为师倒是可以给你推荐一个。”
“榜上前十中有一个散金任务叫“鬼婚”，阿恹若是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这些任务都是隐去了姓名发布的，傅寒岭没有告诉顾恹的是这个“鬼婚”是他一百多年前发布的任务，只不过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至今从未有人接到过。
他说完之后便敛下了目光。
顾恹一直到回去还在想散金任务中的那个“鬼婚”，不同于后面陆续会发布出的任务，前十的任务因为从未有人完成，所以都会给些提示。
这个鬼婚便是在北方淮阴城中。
这是一座死城，鬼婚的意味便有些耐人寻味了。
他回去之后思考了半天利弊之后，最终还是决定听傅寒岭的推荐，转身叫周问搜集了一些淮阴城往年的城史过来。
周问听他要找淮阴城不由有些奇怪。
“你找这个地方做什么？”
“听说这是个死城。”
顾恹瞥了他一眼，想了想还是道:“这次妖族也会参与，我若是不想输，便只能将目光放在榜上。”
“别废话了，帮我找找。”
“我挑了鬼婚。”
周问自己是准备接后来新发的任务的，这时候也帮顾恹找了找。
就在顾恹找淮阴城时，与此同时，陆掠羽终于排查掉了一些小型的拍卖阁，他最后将目光放在了中洲最大的拍卖阁里。
陆掠羽眼中金光微微闪现，在拿到请帖之后转身进了拍卖阁。
他这次自然不是来买东西的，陆掠羽目标明确，在进来之后直接便去了最高楼。若是没有记错的话拍卖阁往来的账目都在这里。
他身上威压降下，路过他的人都不敢回，陆掠羽径直走进了高楼之中。
一炷香时间后。
拍卖阁的管事被龙瞳操控了心神，呆立在一旁，陆掠羽接过账目垂眸翻过去，微微眯了眯眼。
最近买卖成婴丹的只有两位，一个是凌霄宗的首席宴迟。
另一个竟然是——傅寒岭？
看到大家在问掉马的事情，说一下快掉了。
鬼婚副本里掉（这个副本有惊喜的～）感谢在2021-01-0723:51:42~2021-01-0818:14: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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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陆掠羽自然不会觉得傅寒岭就是他要找的那个妖族。不过因为这上面出现傅寒岭的名字,倒是叫他想起之前那个传言来。
傅寒岭收了关门弟子，而且那个关门弟子在不久前还成婴了。
陆掠羽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那张在虞白尘的画纸中看到的面容。
躺在凤凰花丛中的红色身影一闪而逝，他默默将这个人记住。这也是个需要重点关注的人,陆掠羽想到这儿合上账目，指节略微放松了些。
还在洞府的顾恹忽然眼皮一跳,好像预示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修士最重直觉，顾恹忍不住想:难道是揭榜那日可能会遇上妖族？
他思索了半天也只能将刚才眼皮跳的预警归结于不久后的散金任务,毕竟到时候可能要和其中一位妖主擦肩而过,这其中的风险不言而喻。
想到散金任务没几天就要开始了，顾恹计算着自己手中的丹药够几天的。
他现在手里还有十颗药,到时候吃下去两颗应该能骗过妖主。至于之后……他也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到时候他去了淮阴城,想必也没有人知道了。
不过那日发.情.期之后的模样还是叫顾恹忍不住皱了皱眉，最终又站起身来忍不住去山下买些清心药之类的东西。
虽然九尾天狐天生适合这种事情，但是顾恹却不想再重复一遍那晚的事情。这件事就像是他的黑历史一样,提都不想提。
周问找的淮阴城卷还没有来，他便趁机下山去买了些药。
回春山的人对顾恹已经熟悉，他进去之后开口要了一些常用的药。不过这次替他抓药的不是之前那个漂亮少年，而是一个老大夫。
顾恹见状不由挑了挑眉。
“小江神医不在吗？”
他之前渴肤症犯的时候还想着要不下山找江渊呢，不过没想到今天小江大夫居然不在。
在疏远虞白尘之后顾恹便一直想着找一个新的缓解对象,只不过这几日一直因为妖族的事情繁忙,又被傅寒岭打了一岔,他给忙忘了,今天下山取药这才想起来新目标。
顾恹口中的小江神医就是回春山那个一直偷看他的小神医。他一说老大夫就想起来了，将药递给顾恹之后道:“这几日得了些机缘，闭关去了。”
闭关啊。
倒也是好事，医修修炼本就艰难，看小江神医天赋不错的样子说不定能突破。顾恹接了散金任务去淮阴城,等他回来之后小江神医约莫就出关了，到时候或许可以和小神医谈谈。
若是他愿意那么他们便可以维持之前虞白尘一样的关系，如果不愿意那就算了。
顾恹想了想在取了药之后将一个令牌放在桌上。
“劳烦先生等小江神医出关之后将这个令牌转交给他。”
“说是我回来之后有事找他。”
顾恹说话虽是用平常语气说的，但是他的名声回春山这些先生们却都知道，此刻听见他要找江渊谈事情脸色都变了，不由满面怀疑的看着他，生像他要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他虽然名声不好，但也不至于这样吧？
好在在老大夫皱眉看了他一眼之后还是收下了令牌，在顾恹看过来时道:“等他出关我会转告的。”
他顿了顿又道:“但是他见不见你我就不知道了。”
他说完之后便收回了目光，转身去整理起了药材。
顾恹笑着道了声:“多谢。”
在他离开之后药堂的门便关上了。
顾恹挑了挑眉回过头去，莫名觉得这位老先生像是在防着自己一样，顾恹也没有在意，不过他从药堂出来正好路过上次遇见那只刺猬妖的地方，脚下不由顿了顿，忍不住看了眼草丛。
也不知道那只小刺猬现在怎么样了，说起来它应该被妖主带回妖城了吧？
顾恹想的没错，小刺猬确实被带了回去。作为这次跑出去差点惹了祸的几个小妖，他们刚回来就被关了禁闭。
不过和那些出去一趟什么都没见到的小妖不同，小刺猬和小蝴蝶回来之后心里还记挂着母亲，一路上就连北镜也有些诧异。
他之前还以为这小妖是吓傻了，见着谁都认母亲。可是现在看却又不是这么回事儿。
他与奚鸦互看了眼，在几只小妖都休息好后才问:“你说的母亲是怎么回事？”
难道在外面的时候有人诱骗了小妖当孩子？可是谁没事会做这种事情，而且小妖虽然不通人族习俗，但也不傻。
两人都有些奇怪。
小刺猬被妖主的气势吓了下，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过了会儿才道:“大、大人，我们在外面看到母亲了。”
“母亲？”
莲裳进来后只听见这一句:“妖族天生天养，哪儿来的母亲。”
但是这次不只是小刺猬摇头，就连被洗脑的小蝴蝶也摇了摇头。
“就是母亲。”
“我们能感觉到母亲的气息，很温柔很香甜。”
白鲲本是以为刺猬被吓到，但是小妖里一向沉稳一些的蝴蝶也这么说，叫他不由皱了皱眉。
在北镜想要嘲笑他们时道:“你们将遇见母亲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说上一遍。”
见白鲲睁开眼认真了，北镜也停了下来。虽然不知道这件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他也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两只见妖主终于相信他们俩了，于是一唱一和的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是在最后被抓回来的那个山里遇见母亲的。”
“我本来藏的好好的，但是一闻到母亲的气息，就忍不住钻了出来……”
后面的事情小刺猬讲完之后，奚鸦神色微微有些凝重。
“你是说你感受到一个人族身上的气息很亲切，甚至忍不住主动暴露自己？”
不止如此，还有蝴蝶妖，在感觉到那个人族的气息之后直接从最近的地方飞了过去。
妖族很多时候行事全靠本能，这种举动出现不得不让几位妖主重视。
“你将那个人族给你的感觉再描述一遍。”
小刺猬又说了一遍，之后后面又道:“不过母亲说完他是公的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大堂在静静的。
“这描述我怎么感觉有些熟悉啊？”北镜皱了皱眉打破了平静。
不止是他熟悉，其他几位妖主都觉得有些熟悉。若不是刺猬妖说那个人是人族，北镜都要怀疑他是遇见了九尾天狐了。
九尾天狐的传说一直在妖族之中，上次他们几人出世之前联手寻找，但是却没有找到。但是这次从刺猬妖口中听来，怎么感觉那么像呢？
白鲲一直静静的听着，在刺猬妖与蝴蝶妖话后开口道:“无论怎么看，这件事情都不简单。”
“我去看看吧。”
他站起身来，妖族非正常途径不能进入中洲，但是过段时间四十年的散金任务开始他正好可以代表妖族去查探一番。
无论怎么样都需要先去看看做定论。
奚鸦也是这么想的，在白鲲开口之后点了点头。
“先去看看吧。”反正查一查也不损失什么。
就在妖族这边议论之时顾恹已经重新回到了山上，没过会儿周问就带着城卷来了。
“——淮阴城，集万阴之气而成。
之前本是一座普通城镇的，但是因为一百年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城主失踪，所以才沦落成了一个死城。”
顾恹看了眼卷宗，喃喃自语。
傅寒岭将他这几日查淮阴城的事情看在眼中。
外面关于淮阴城的说法都是正确的。但是没有人知道的是，这淮阴城中有他当年一缕残魂在其中。
想到这儿指尖顿了顿，却忽然想起了顾恹那日的眼神。

第44章
小徒弟那日站在殿中抬起头笑望着他的眼神,他总觉得十分熟悉。
傅寒岭眉梢微敛，慢慢掩去了思绪。
顾恹已经看完了有关淮阴城的所有卷宗。
“这城中刚开始死人的时候城中居民还不相信，只以为是意外,后来死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连城主也失踪了。”
“淮阴城也成了修真界中的禁忌。”周问边看边感慨。
顾恹却皱起了眉:“还有一件事,淮阴城并不是普通城镇，在沦为万阴之气的死城之前这个城镇中有不少修士。”
“甚至还有几个有名的修真家族都在其中。”
如果说一开始有人怀疑是邪修在此地将满城百姓屠光祭献,但后来在城中尚且有人时去查探的几个大能却都对此不认同。
那时城中尚且有几个元婴后期修士,真有邪修在此以人作孽，这些元婴后期修士不会察觉不了。
“里面有什么谁都说不准。”周问翻了两页,忽然又停了下来:“咦,顾恹，有人找你。”
顾恹转头一看居然是晏迟。上次他和自己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这次来找自己做什么？将卷宗放下顾恹转身本是不想理会的,但又想到太清宗这边不知道的一些事情，凌霄宗可能会有些消息，便还是拿起了传音符。
晏迟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一样，只在传音符里报了一个地点。
“刚看卷宗，淮阴城好像是凌霄宗封印的,他找你应当是有事。”周问这次倒是没昏脑。
顾恹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我去山下找晏迟,你一起吗？”
周问还没到元婴,后面接的任务肯定不难,他正好闲来无事便也跟着一起去了。
晏迟也是从大长老哪儿得知今年有人同他一样要接榜上前十的散金任务，而且那个人居然还是顾恹。
他眉梢微微动了动，他之前在榜上看过，原本第一时间也是要接鬼婚的，但是却被大长老劝阻最后只能接了另外一个。
不过晏迟不甘心后面却也查了一些淮阴城的事情,这才找了顾恹。因为不喜欢酒肉奢靡，几人便约在了春风城中的茶楼里。
他坐在二楼手中端着茶杯微微皱了皱眉，等了半天才见顾恹与周问过来。
“我有淮阴城的两条消息。”
晏迟见两人进来，抬头直接开门见山道。
他这时表情与平常有些不同，如果说晏迟之前总是带着一副沉默傲慢的话，今日就好像打破了这层傲慢，表情沉重的有些奇怪。
周问本来是想讽刺他几句，但是话却停了下来。
顾恹却眯了眯眼:“交换什么？”
他可不相信晏迟这人会这么简单的把线索交给他，在散金任务上虽然各接各的，不存在什么竞争关系，但是晏迟这人规则性极强没事不会破坏规则。
在他开口后，晏迟道:“我祖父一百年前也在淮阴城中，我想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
“我想你进入淮阴城时带上我一缕神魂。”
顾恹听到这儿动作停住，晏迟的祖父一百年前在淮阴城中？
他仔细想了想，在查淮阴城卷宗之时确实看到淮阴城曾有一户大姓为晏。
难道与晏迟祖父有关？
见他似乎想到，晏迟开口解释:“晏家早年有一支分支在淮阴城，我祖父便在那儿镇守。”
“只是一百年前失去消息，这件事在修真界中不是秘密。”
晏迟出身名门，当年这件事又引起了轰动，确实没必要在这儿撒谎。他说完之后，又透露了其中一个消息。
“不能碰淮阴城中的水。”
“那里的水有问题。”
顾恹看向晏迟:“你既然好奇淮阴城，为何不亲自去？”顾恹知道他查了这么多信息，恐怕也有去的意思，只是疑惑他为何不去。
晏迟自然也想去的，不过却想到了大长老的话摇了摇头。
“淮阴城不是人人都能进去的。”
“只有得到剑尊的首可，才可以进去。”
这也是过去了这么多年没有人进去过的原因。
顾恹这才明白便宜师尊为何推荐这个散金任务给他。
只有剑尊首可才能进去，这个地方倒真是引起了他兴趣。
晏迟说完之后便等着顾恹回复。
顾恹垂眸想了想，这里面凶险万分，他虽然自信但也没有到自大的份上，几个元婴后期的大家族都折在里面了，还有晏迟祖父在内。
里面或许并不简单。
多一条消息多一个机会，何况这交换条件只是带上晏迟的一缕神魂进去。想到这儿他微微抬眸看向晏迟问:“第二条消息呢？”
这句话便是说明顾恹同意合作了。
虽然与顾恹作死对头这么些年，但晏迟也知道他说到的事情向来能做到，也没有隐瞒。
“我祖父失踪前传出来过消息。”
“修士进入淮阴城之后会暂时修为全失，变成一个普通人。”
变成普通人。
顾恹瞳孔微缩，顿时觉得幸好买了这个消息。
修士从修真起便与凡人不同，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上，若是没有做足充足的准备进去，结果绝不会好。
此时就连周问也凝重了起来。
“我知道了。”顾恹皱眉道。
晏迟说了这么多之后看着顾恹，忽然问了句:“你真的要去淮阴城？”
“前十榜上不是没有别的任务。”他说这话时握紧了些茶杯，连自己也没有发觉。
顾恹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他怎么发觉在解除婚约之后这一直看他不顺眼的晏迟好像对他心气平和了不少？
晏迟皱眉看向他，顾恹却轻笑了声:“都听了这么多，不去不是可惜了。”
他本就是好奇心旺盛的人，更何况:“晏首席不是有求于我吗？”
顾恹这句话是带着笑意说出来的，晏迟微微一怔，本是提起当年祖父的事情有些沉重，此刻却忍不住偏过头去。
那人靠在椅子上，宽大的锦衣上那抹红色凤凰花被风吹开，叫弯下的桃花眼也带了笑意。刚才对上时有一瞬间叫晏迟以为他是在深深的看着自己。
他往日是最看不惯顾恹这副样子的，此刻却心头一跳，不由有些奇怪。
他压下自己心绪，在看到顾恹心意已决之后，将一只铃铛递了过去。
“到时候我会分出一丝神魂在上面。”
顾恹点了点头收下了铃铛:“合作愉快。”
过了会儿顾恹离开后晏迟望着他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
从茶楼出来，周问又想劝顾恹别接这个了。
“这个地方非同小可，要不我们再考虑考虑？”他认真道。
顾恹转过头来，将铃铛抛了起来把玩了一番又收回去:“没事，我还没尝过没修为的滋味呢。”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周问不说话了。
也是，自小顾恹想做的事就没有劝的动的。
周问闭上嘴之后顾恹又想了一遍当时傅寒岭给他推荐这个任务的神情。激将法，但他偏偏还就是吃这个。
顾恹嗤笑了声。
一个月后云德真君与妖族商谈早已经回来，而散金榜也出现了。
散金榜同之前四十年一样出现在中洲，不过顾恹却是第一次见。
用他的目光看那便是一道以天梯形式出现的告示栏，而最好的任务就在最高处。
上天梯者不分贵贱出身，只凭本事，只有本事的人才能上到最高处，不过公认的前十的任务只有元婴之上才能接。
顾恹在看到天梯之后便吃了一颗绝息散。
接任务的时候难免遇到妖族，他还是小心些好。
果然，就在顾恹吃下绝息散不久，便有一位妖主来了天梯下。
四位妖主顾恹都没有见过，不过看着这人穿着气质。
顾恹垂下眼后便猜到了身份。
——妖主白鲲，原型是鲲的那位，据说性情温和容貌俊秀，是几位妖主之中脾气最好的。
他径直走到了前面。
先后到这儿的都没有多说话便各自接取了任务，顾恹晏迟与明灯接的都是前十的任务。
晏迟是击退北方来犯的魔将，明灯是超度六个禁区的亡魂，而虞白尘的则是驱除人心化魔。
这些任务内容不同，但因为都在六州之内，有些地点也难免有重合之处。
因为任务有时限，在天梯消失之后，接到任务的人都各自离开了。
傅寒岭分出一丝神识来看着这边，看到顾恹接了鬼婚之后微微勾起唇角。
“师兄，怎么了？”
因为云德真君自己也发了任务，此刻也关注着天梯榜上，想看看是谁接了他的。不过在发现是个没见过的散修之后云德就收回了目光。
转过头去却看到傅寒岭眉梢舒展，不由猜测是否有什么好事。
傅寒岭摇了摇头:“没什么。”
“只是想到了阿恹而已。”
他在透露给顾恹淮阴城之后，泄露了许多消息，无一不说明淮阴城凶险，但是顾恹却到最后也没有改变主意，不由叫他心情愉悦。
斩渊剑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微微震动了两下。
顾恹刚准备御剑去淮阴城，就看到了震动的沉光，他这些日子也算是搞明白了，这剑与斩渊相通心绪共鸣，估计沉光这会儿的动静，应当是来自斩渊了。
只是傅寒岭为何这么高兴？
是因为自己揭了鬼婚？
顾恹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任务，微微挑了挑眉，又想起晏迟之前叫他小心傅寒岭的事情。
难道是因为这个？
顾恹想了半天也没想通，在沉光剑安静下来之后还是御剑去了淮阴城。
与此同时，与顾恹擦肩而过的白鲲却忽然脚步停了下来。
他这几日在中洲查探一直没有发现什么，本来已经以为是小妖们误传了，但是刚才不知为何，竟隐约有一丝心悸。
这感觉来的突然，叫白鲲不由回过了头去。

第45章
但是顾恹此时早已经离开,白鲲回过头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他轻触着心口微微低头，难道刚才是错觉？
不，不可能感觉错,应当是迟了一瞬。在很多时候妖族的预感都不会凭空而来，白鲲暂且压下心思。
人已经不在了,他此时只能先去完成散金任务，白鲲收回目光来,如果他感觉没有错的话,总会有机会遇见。
顾恹此时御剑已经离开了中洲，他之前便已经查过淮阴城的资料,所以这次去也不陌生,不过两日时间便已经御剑找到了地方。
因为是被封印的死城的缘故，淮阴城周围的镇民都已经退到了其他地方，甚至是只要进入淮阴地界便一个人也没有。
顾恹心中警惕了些,在看到“淮阴城”三个字时停了下来。
淮阴城曾经是北边最大的城镇，即使还未进去就已经可以让人窥见这座城池曾经的繁华。在拿出沉光剑之后顾恹抬眸进了淮阴城。
沉重的大门打开又关上，恍惚之间像是穿过了一层结界一样，将眼前的景物扭曲重组，顾恹正准备细看,识海却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立刻闭上眼睛不再看眼前的景象。
在闭上眼之后果然好了很多。刺痛消散,再次睁开眼时顾恹进入了淮阴城内。
这座空城和卷宗中所说的模样没有什么区别,里面除了一些残留的骸骨之外一个人也没有。
顾恹想到自己这次接到的任务“鬼婚”，这是唯一一个只有名字与介绍，上面没有明确要求的任务。
顾恹虽然将卷宗查阅了，但是现在还没有摸清这个任务的要求。不过根据任务名称来看，这里应当是有怨魂的。
时间现在还充足,他刚进来之后不清楚城中状况，便准备先观察一夜。
在外疏解过一次，顾恹身上的清心丸少了几颗。他将药瓶取了出来，又找了个空宅邸准备先休息。
因为残魂的缘故，傅寒岭神识一直都在淮阴城中，看到顾恹拿出清心丸时表情有些奇怪，不过他很快便没有再关注这个了。
因为这座城已经彻底关上了。
傅寒岭神识注意着一个方向，眉梢微微动了动。
在陌生的地方顾恹自然不可能真的睡着，他夜晚一直警醒着，正因为如此他发现晏迟给的信息是正确的。
他的修为在流失，恐怕等到月盛之时就会彻底变成普通人。
这样想着，顾恹擦拭着沉光剑抬头看着月亮，忽然之间却瞳孔一缩。他从天上的月亮中看见了倒影，分明是晚上但是顾恹转过头去只一瞬间又变成了白天。
空荡荡的死城里也有了声音。
他站起身来看过去发现有一半的淮阴城开始变化了。
他白天来时空无一人的街上现在全是人，那些废弃的摊贩上热气腾腾的，就连城中的牌匾也新了起来。
人来人往擦着顾恹身体而过。
顾恹垂眸刻意撞了一下那人，发觉竟然真的有实体，并且那人身体温热并不似死人。
可最有意思的是无论是晏迟的话还是卷宗，都证明了——城中没有活人。那这些究竟是鬼魂还是时间回溯，都有待商酌了。
顾恹没有着急动，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此时月中倒影消失，淮阴城彻底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修士与普通人掺杂其中，他站在原地隐约听到了“城主”两个字。
卷宗中对淮阴城中几大家族都有过记载，但是对这位神秘失踪的城主却始终没有提过，而让他奇怪的是这些突然出现的人好似也没见过城主。
只是提起城主时口中有些惧怕。
顾恹皱了皱眉，在摸清了城中暂时无害之后便去了晏府，这是当初消失的几大家族之一，也是晏迟要来看的。
他找到之后随便伪装了一个身份进去，然后才联系晏迟。
“我现在在晏府。”顾恹直接告诉他。
晏迟分出一缕神魂来注意着这里，在看到宅子中的人时瞳孔微缩。
“这不可能。”那些人分明已经不在了，淮阴城中怎么会如此热闹？
顾恹看了眼四周:“或许是时间回溯。”
“不过到后面就不知道了，毕竟这城中人是真的死了。”
晏迟目光看着晏府熟悉的装饰忽然道:“你变成普通人了？”
顾恹点了点头:“我早有准备。”
晏迟刚准备说什么，他那边便有了动静，只好收回心神。
顾恹也只是给他看一眼晏府，毕竟暂时是合作关系，之后就收起了铃铛。
这空城之中的记忆回溯必定是有用的。而晏家作为城中修真世家，所得到的消息远要比外面的普通人多的多。
顾恹敛息之后静静在房梁上偷听着。
因为知道进入这里会变成普通人，所以顾恹格外小心了些。
他听了半天，终于听到了些有用的信息。
底下晏迟的祖父向四周看了眼，旁边的修士立刻关上了门，两人才开口:
“家主，这鬼泉是真的吗？”
“这城中已经传开了，鬼泉就在城主府内。”
“听说已经有人偷偷用过鬼泉了。”
鬼泉？
顾恹眯了眯眼，下一刻却听晏迟祖父道:“赵家那位老祖在闭关未突破，此时寿命本应该尽了，但是在服用了鬼泉之后竟然又多了百年寿数。”
“看来这鬼泉果真有用。”
两人还在继续说着，顾恹却越听越皱眉。
这些人竟然认为淮阴城中有口鬼泉，可以让人延年益寿甚至起死回生。
修真之人所得寿命都是通过修为增长而增加。与天争寿，这一直是最普遍的说法，也是顾恹始终相信的。
所以他听见鬼泉之后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这样的东西存在有违规则，不可能真的有这样的东西在。
不过看着这些人虽然嘴上对鬼泉忌惮，但是眼底却暗藏着渴望，顾恹心中已经有了些猜测。
淮阴城的变化应该重点就在这鬼泉上。
看来他今晚应当去看看这个传说中的鬼泉。
顾恹听完之后站起了身来。
与此同时，在看到那个东西后傅寒岭微微闭目，也通过残魂落到了淮阴城里。
他此时与顾恹平日所见到的模样有些不同，虽是仍旧一身墨袍，但是那头白发却变成了鸦色。
不止如此，傅寒岭面上还戴了一个面具，再睁开眼时出现在了城主府中。
“城主。”侍从见他本是在看书，却忽然按了按眉心，不由小心上前。
“没事，你们下去吧。”傅寒岭在用了一瞬适应之后便一切如常。
侍从们没有看出什么不对来，只好小心退下。
他此时因为城主身份，桌上还摆着一堆城务，傅寒岭只看了眼，便在侍从退下之后拿起了笔来将这些事务处理完，然后才在夜晚披了件鹤氅出去。
这个地方他已经有一百年没有来了，手中的斩渊轰鸣了一声，傅寒岭将剑收入剑府之中。
他此时便只是那个淮阴城城主的城主。
在院中站了会儿，傅寒岭看着烛火目光微微动了动，想到顾恹今夜应当会来，便回到了房间里。
顾恹等到了晚上才有机会潜入城主府，他的目标本来是那口鬼泉，但是进来之后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府中有泉水的地方。
猜测或许是这位城主叫人将东西封了起来，顾恹最后只好又来了城主寝殿。
周围的侍从们交换巡逻着，这城主府中守卫很森严，顾恹扔了个东西出去，吸引了一部分侍从的目光，然后才悄然钻入寝殿。
这位失踪的城主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顾恹走过去将沉光变幻成匕.首的形态，在走到榻上时敛住呼吸小心剥开帘帐。
没有人？
只一瞬间，他察觉到不对之后迅速向后刺去，却忽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手腕。

第46章
傅寒岭早就知道小徒弟今夜要来,因此并未睡着。不过此时因为记得自己还是城主，他眉梢微微动了动，声音冷冽了些:“你是何人？”
还没等顾恹反应过来,那人便道:“你是赵家的人？”
顾恹记起自己过来城主府之前偷听的，那个有人服用了鬼泉之后起死回生的赵家。因为不知道这里究竟是记忆回溯还是鬼像,顾恹现在在这城中是没有身份的，便干脆认领了赵家人这个身份。
此刻警惕的回过头去,一副被抓住认命的模样。
“城主不是已经认出来了吗？”
他嘴上这样说着,但是却没有暗自放松警惕，顾恹刺空之后手腕一直被人捉着,那人手上冰冷之意通过腕间渗透,刺.入.筋脉之中竟然有些疼。
他心下觉得这城主说不定是个鬼王级别的，深吸了口气做好准备抬起头来，却发现面前是一个感觉和外面的人有些不一样的男人。
那人脸上戴着一个面具,看不清面容来。
鸦羽鹤氅，长身玉立。
竟是个风仪如雾的神仙人物。
那人似乎有些病弱，就连伸出的指节都有些苍白。
顾恹眯了眯眼不合时宜的想，这个城主这样的人物要是没有死一直活到一百年后，一定是自己喜欢的那一类型,他说不定一开始克制渴肤的时候就不会找虞白尘了。
当然,被城主气质惊到只是一瞬间。
顾恹在承认自己是赵家人之后微微垂眸,见那城主一副思索的样子,眉梢轻抬，手下迅速翻转又重新拿回了匕首。
这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外面巡逻的侍从还不知道里面多了一个人。
傅寒岭收回手来，微微皱眉，刚才他没有看错的话小徒弟丝毫看着他这模样眼睛亮了一瞬。
阿恹喜欢他这么穿？
不对,傅寒岭看向顾恹目光深了些。
阿恹好像喜欢柔弱一些的。
他无意间发现小徒弟的一个小.癖.好，垂眸时眼中多了丝笑意，却没有表现出来。
顾恹正寻找着机会脱身，刚才从和这位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城主交手来看这人修为至少在元婴后期以上。
而进入淮阴城之后他本身的修为却已经没了。
妖身是除非等到万不得已之时顾恹才准备拿来保命的。这种时候为了不暴露身份他只能暂时先离开。
正当顾恹准备脱身之时，那位城主似乎受不住一般低咳了声，微微弯腰露出苍白的唇色来。
顾恹发觉他身上的危险气息散了些。
他脚步不由停了下来，那位刚才还制住他的城主道:“可以扶我到榻上吗？”
怎么可能。他好不容易脱身，怎么可能又接近他。结果那城主就像是会读心一般，在他走到窗前时淡淡道:“我再咳一声，外面的暗卫就会进来了。”
而暗卫进来，他此时多半是逃不过去。
顾恹转过身来与那位体弱多病的城主深深的对视了一眼，最后在利弊之间挣扎了一番，还是走过去将人扶到了榻上。
然而刚将人扶到榻上，那城主又道:“从桌下暗屉中取一瓶药给我。”
顾恹眯了眯眼，虽然讨厌威胁，但还是拿出了药来，不过在递给那城主之时，他忽然手中的匕首又再次出鞘，放在了那人脖颈上。
“你现在动不了手？”
他返身之后观察了半天，发现这个城主好像生了什么重病一般气息一直衰弱，刚才制止他的一击很可能是最后一击。
顾恹微微眯了眯眼，想到今天一趟不能白来，便顺着之前的话问了下去:“鬼泉在哪儿？”
匕首下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就在顾恹以为城主不会回答时他垂眸道:“后面你会知道的。”
“回赵家去吧，你们都会知道的。”
窗外侍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顾恹心中一紧，看了那戴着面具的城主一眼，最终还是转身跳窗离开了。
一直到人离开之后，傅寒岭才看了眼铜镜中映出他脖颈上被匕首划过的血痕，眼眸略微深了些。
不过他看着打开的窗户又轻笑了声。
这个地方处处与他有关，他和小徒弟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顾恹刚从城主府逃出去就发觉之前热闹的街市又没有了。就在他停留在城主府后，整个淮阴城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月亮彻底隐去，现在便如同他刚进来时一样。
这地方空荡的如同死城一般，顾恹干脆进旁边白天去过的晏府又去看了眼，也是一个人也没有。
那些摆设装饰上蒙了一层灰尘，至少已有多年没有人来过了，可是分明在一个时辰前这里还有人。
顾恹原本以为这记忆回溯是与淮阴城分割开的，可是现在看来却并非这样。
这记忆与淮阴城日月交替交叉在一起。至于分界线，顾恹抬起头来看了眼天上，记起自己看的出现街市时是在月出之时，而一切消失便是在月隐之时，也就是说记忆里的鬼城只在夜晚才有。
天色已经亮了，不过街头还破烂的挂着几盏灯笼。正在此时，铃铛响了起来。晏迟暂时得到了些.喘.息之机，询问顾恹那边的事情。
顾恹将铃铛对准淮阴城给他看了眼，以晏迟的敏锐应当也能发现这日月交替的鬼城事情，不过他说的却是鬼泉的事情。
“我听晏家家主提到了能生死人.肉白骨的鬼泉。”
“不过具体如何，还得继续查下去。”
晏迟应了一声，顾恹刚准备说什么却发觉他那边气息好像变了。
晏迟好似很狼狈，顾恹不由挑眉。
“你那边什么情况？”
他记得晏迟的任务好像是击退来犯的魔将吧。以晏迟的能力，即使那魔将比他高了几阶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他话音落下，过了会儿晏迟才道:“不是魔将。”
“我遇到了魔尊陆掠羽，他不知为何来了北方战场。”
晏迟也是无妄之灾。本来这次的散金任务确实是击退魔将，但是陆掠羽知道晏迟吃了成婴丹之后，因为要查他是不是自己要找的妖族，便亲自来了一趟。
陆掠羽是与傅寒岭同样化神期的，两人相差一个境界，晏迟自然便狼狈了些。不过陆掠羽似乎在与他交手之后便皱起了眉。
“不是你。”
他声音沉冷似乎是在思索什么，身旁的魔将在一旁不敢说话。陆掠羽看了晏迟一眼，收回了手。
他之前便查出成婴丹来，在这个凌霄宗首席与傅寒岭的弟子之间犹豫。这次北方战场便先来看了晏迟，没想到却不是他。
晏迟是纯然的人族，现在结果只有一个了。
在身形化去之后陆掠羽闭目想起了那道红色身影。
——顾恹。
原来是他。
陆掠羽消失之后，晏迟皱眉有些疑惑，看刚才陆掠羽的模样好像是在找人？
不过好在他已经走了，魔族暂时停下，晏迟站起身来看了眼铃铛。
顾恹没有找到鬼泉，看现在离入夜还有一段时间，便去了那个据说有起死回生的老祖的赵家，也是他在城主面前冒充的赵家。
进去之后宅邸和之前一样蒙了一层灰尘，顾恹找了半天在底下找到了一个密室。此刻打开密室进去才发觉是赵家祭祖的地方。
香炉已经废弃了，顾恹看了眼四周，忽然打开蒲团来，下面竟然有一行血字。
——报应来了，都是怪物。
报应来了。
这是指什么？
怪物难道是指月夜时出现的那些修士？
这淮阴城中十分古怪，虽然满城死人但是却没有一丝怨气。
顾恹合上蒲团想了想，又转过头去在赵家的族谱上加了一个名字。他将自己名字写上去，试试看晚上的时候这些人能不能认出来。
到了晚上熟悉的场景又来了。
但是奇怪的是在顾恹在族谱上加了自己名字后，这些人都变得好像认识他起来，一口一个小少爷的。
这场景不知道要轮回多久，顾恹此时没有修为需要在里面有一个身份，不然这些被困在这里回溯记忆的鬼魂惊觉后果不堪设想。
“小少爷，你怎么还在这儿，老祖找你呢。”
顾恹跟着那个修士一路走到之前大堂，发现上面果然坐着一个人，就是那个起死回生的老祖。
不过顾恹在看到那个老祖时瞳孔微缩。
那个人……不太对。
他之前学了破幻术，刚才与赵家老祖对视的时候竟然看见他身上有两个人，一半是自己，另一半居然是另一个和他长的很相似的人，能看出是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同时存在在一个人的身体里。
即使心中震惊，但顾恹看清楚之后却面色不变，很快收回了目光。
“老祖。”
赵家老祖点了点头，开口道:“今夜城主府设宴，你和我一起去。”
顾恹不知道这老祖是否看出了什么，为何单独要自己陪他一起去，但面上还是应了声。他这一举动叫老祖眼神松动了些，终于带上了笑意。
“好孩子，那些人都不相信，只有你相信。”
“放心，喝了鬼泉，便能得到一切。”
他也不相信。
显然这赵老祖就是喝了鬼泉之后才成了现在这样，不过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对他旁边另一个鬼魂注意了些。
赵老祖没有发现不对，此时道:“你下去收拾一下吧。”
“晚宴马上要开始了。”
顾恹跟着下人离开，不过在路上时，他特意甩了下人去了一趟暗室。
之前的族谱被重新翻出来，顾恹皱眉看了眼，他总觉得那个半身的鬼魂有些眼熟。在翻到后面之后他才收紧了手，过了会儿后重新将族谱装了起来。
他就道为何两人如此相像，那个半魂是赵老祖的儿子。
所以现在的线索就是赵老祖服用了鬼泉起死回生，但是他儿子却死了。不仅死了还和他绑在了一起？
所以那人究竟自己知不知道？
正当顾恹思索之时下人们已经将参加晚宴的衣服拿来了。
“小少爷，衣服来了。”
顾恹转过头去看向盘中，忽然表情有些奇怪。
这盘中的衣服怎么这么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侍从们还在盯着顾恹。
“你们出去我自己换。”顾恹垂眸挥退下人们之后，拿起了衣服。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不是昨夜那个城主穿的衣服吗，就连上面的花纹都一模一样，拿来给他做什么？
这难道是那位病弱的城主的意思？
顾恹此时想到昨夜他口中的话。
——都会知道的。
他眯了眯眼，还是换上了这身衣服。
奇怪的是那城主并不知道他的尺寸，但是这送来的衣袍却很合身。
顾恹想起昨晚的那道身影，总觉得这位城主和这满城的人有些不太一样。

第47章
夜宴的时间已经快到了,外面的侍从还在等着。顾恹在将铃铛挂在腰上之后才与赵家老祖一起去了城主府。
然而进去之后顾恹才发现这场夜宴不只是邀请了赵家，还有淮阴城中的几大氏族，便是连顾恹之前偷听讲话的晏家家主也在。
他将铃铛向外了些以保证晏迟能够看到。
傅寒岭看着这一幕,微微皱了皱眉。
那个铃铛……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是晏家家主才能有的法器，阿恹怎么会有这个？
这个城中已经是鬼城,自然不可能是晏家家主给他的。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那是晏迟给他的。
傅寒岭指尖微微顿了顿，瞬间看着那个铃铛碍眼了起来。
剑府中的斩渊剑亦是如此,不过傅寒岭在进来之后便隔绝了与斩渊的联系,斩渊也只能在剑府里轰鸣。
在他出现之后底下侍从便弯下了腰，有人低声轻呼了声:“城主来了。”
顾恹抬起头来便看见昨夜那个城主缓缓出现在了高座上。城主府中灯火通明,也越发衬的那人风姿湛然。
“诸位请起。”
这一声声音冷淡,说完之后又忍不住咳了几下。不过这城主今日好像病的更严重了，顾恹站起身和众人一起行了一礼后想到，他目光向四周看去,发觉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情。
来参加夜宴这些世族们好像都对城主态度很奇怪。
像是惧怕，又像是忌惮，唯有赵家老祖面色没有变化。
顾恹注意到他现在又恢复了正常，另一边的鬼魂不见了。
他暗自留心了些，此时在那城主落座之后宴会便已经开始了。
宴饮乐声响起,周围人都四处攀谈着,但都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顾恹记着晏迟的话,始终没有碰这里的水,便是连酒水也没有动。
赵家老祖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顾恹抬起头来却发现那个戴着面具的城主在看自己。
他微微皱了皱眉，以为这人是要拿他昨夜夜探的事情发问，但是那城主却只是在他注意到之后向他点了点头，又收回了目光。
他这举动并没有隐瞒,霎时周围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顾恹这儿。
赵家老祖怔愣了一下之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更是满意的看了他一眼。
“你去敬城主一杯。”
“是，老祖。”顾恹不知道这些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暂时端起酒来给那城主奉上前去。不过好在只在刚才注意之后便没有人再看这里了。
顾恹走上去发现这位城主正看着他身上的铃铛。
难道他认识？就在他心中皱眉之时，城主又收回了目光。
“这身衣服很好看。”傅寒岭道。
面前的人穿着和他同样的衣袍。
顾恹挑了挑眉，听这语气果然是他送来的。看来这赵老祖和城主关系不一般，不然不会让赵家人穿城主送来的衣服。
“城主谬赞。”他这样想着，却还是笑着接了话。
“老祖让我来给城主献酒。”
顾恹将酒杯递了过去，两人目光相对傅寒岭还是接过了酒。
“赵家出了个好孩子。”他这话是给下面的赵老祖说的。
果然，那位带顾恹来的赵老祖笑了起来。
其余人神色各异，但宴会上的氛围却变了些，都是因为城主的一句话。
顾恹微微眯了眯眼，刚准备说什么却又被赵老祖叫回去了。
“阿恹，回来吧。”
他敛下了神情，只好收回脚步，只是在离开前又回头看了眼那城主。
那位城主究竟什么意思？
心底疑惑浮上心头，顾恹一时得不到答案，只能暂且回去。
毫无意外，这场宴会结束后又回到了白天。
淮阴城中空无一人，顾恹回来后想到一体二魂的赵家老祖，脚步微微顿了顿，心底忽然一个想法冒出来。
他之前查族谱，赵家老祖的儿子当年正值壮年刚刚突破到结丹期，还有千年寿命。然而却在老祖闭关之后不久死了，之后原本寿命将近的老祖获得了百年寿数。
现在他又通过破幻术又看到他与老祖共生，这个续命，会不会是当年赵家老祖续了自己儿子的命？
他想到这儿又转身去查了几间密室。
果然，在赵家老祖之后城中原本寿数将近的人有好几位都活了下来，而与之相同的是失踪了一些人，这些人就是被续命的。
至于为何死去的人成了半魂，顾恹猜想着鬼泉是有副作用的，他能让服用者拿走别人的命数，自然也能让被拿走命的人成为鬼魂。
不过顾恹猜到这儿微微皱了皱眉，这些还只是推断，他还需要再次入夜观察一下别的人才能下结论，看看是不是服用了鬼泉的人都会变成半人半鬼。
而且他现在还不知道这鬼泉究竟是什么东西？
听着像是一种邪术一般。
他没有听说过，但或许别人知道。顾恹发了两道传音符给明灯与虞白尘。明灯常年超度亡魂，对这些比较了解，而虞白尘出身南疆明月谷，也是和杂学有关。
顾恹发了传音符之后静静的等着夜晚来。
另一边，明灯在走了三个禁区之后停了下来。
在禁区之中超度亡魂其实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稍不留神便会被反噬。明灯闭目之时脑海中都是阴风怒号，怨气冲天。
他手背上佛印若隐若现，在握着念珠之时额头上汗珠滴下，差一点就要被怨魂入心拉进去。
就在明灯恍惚了一瞬之时，腰间的传音符不知何时亮了起来。
一道声音清晰的传来:“明灯禅师，我是顾恹，有事情请教你。”
青年熟悉的声音通过传音符传出来，似乎永远都是那么懒懒散散的，却叫明灯倏然惊醒，从梦魇中被拉了出来。
他惊醒之后唇边溢出血迹来，握着念珠的手都有些发白。
刚才他身处在无边血光之中，周围人面变化差点沉溺其中，幸好传音符亮了。
明灯听见顾恹的声音，眉梢不自觉的舒展了些，拭去血迹之后将传音符拿了过来，许久却皱起了眉。
“能够生死人.肉白骨的鬼泉？”
顾恹在发了传音符之后见明灯也不知道，只好暂且先压下心思。他在将淮阴城搜查了一圈之后，发现晚上终于来了。
顾恹发觉这里白天越来越短，而且晚上来临的时间变快了。说明记忆回溯到了重要的地方，马上就要到城中惊变的时候了。
顾恹这次做好了准备，将沉光随时藏在袖中之后，忽然天色便黑了起来。
再次出现依旧是在赵家宅子里，不过这次情形却有些奇怪。
顾恹跪在地上，上面不只是赵家老祖，还有淮阴城中的其他士族。这些人似乎是在商量着什么。
他心中刚顿了顿，就听见上面的赵家老祖说:“看城主似乎很喜欢你。”
“阿恹，你可以愿为家族尽力？”
顾恹想起昨晚那位城主多看了自己一眼的事情，心下隐约感到有些不妙。果然，在他刚有这个预感的时候。
那个赵家老祖便道:“城主将鬼泉藏了起来，这东西只有亲近之人才能知道。”
“你既然为家族的一份子，便应当为家族效力。”
“明日我便将你送到城主府中，你尽快想办法讨城主欢心，若是能让他娶你，开启城祭，便能找到鬼泉下落。”
那个半人半鬼的赵家老祖侃侃而谈，叫顾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些人特么的想用美人计？
他深吸了口气，解释道:“老祖，我是男子，城主恐怕不喜欢。”
可是这些人却偏偏都认为那个戴着面具的鬼城主多看了他一眼就是青睐他，顾恹一拒绝，那几个人都是一副要鬼化大开杀戒的样子。
顾恹还从未见过这样有执念的鬼。
袖中的利爪蠢蠢.欲.动，他正准备化为九尾和这些半人半鬼对上之时，忽然脚步微停，想起这个任务叫鬼婚来。
鬼婚。
任务不会随便取名，难道这个任务真和城主娶亲有关？
想到那个戴着面具还送他衣服的城主，顾恹忽然改变了主意。
赵老祖还准备威胁他，下一刻却见那红衣青年抬头笑道:“既然老祖都这么说了，那弟子便不推辞了。”
赵老祖:……？
他虽然疑惑这人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但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可以潜入城主府中作内应。
他在顾恹同意之后看了旁边一眼，立刻就有一封信到了城主府中。
傅寒岭此时正在沐浴，在灵鸽飞过来时他睁开眼来，那灵鸽便落在了桌上。
一个信封从桌上飞了过来，傅寒岭打开信封看了眼，表情先是有一瞬间的古怪，后又笑了起来。
这群人还真是鬼迷心窍，不过……派小徒弟来跟他施展美人计？
傅寒岭微微挑了挑眉，站起身来颇有兴趣的重新戴上了面具。
他倒要看看这美人计要怎么用。

第48章
顾恹没想到这群鬼说搞美人计,还就搞了起来，而且还弄的很正规。
他看着桌上被熏香熏好的衣服，微微眯了眯眼。
这是那个城主那天送来的。
因为想着美人计,那些人便也叫他穿着城主的衣服过去。谁料顾恹拿起来看了眼却直接道:“我要红衣。”
他虽然穿这城主的衣服也行，但是想到自己晚上是要去.色.诱.他的,这样一想又不舒服了，就连对这衣服也不喜欢起来。
旁边的侍从刚准备说什么,便见顾恹转过身来又重复了一遍。
“我要红衣,没有红衣的话不去了。”
他声音坚定，赵家老祖不由抬起头来看了眼他。在看到顾恹俊美糜丽的面容之时,微微挑了挑眉。
这样漂亮到放肆的脸,确实是红衣更好看些。
于是在周围人还想说什么时点了点头竟同意了。
“去给他拿一身红衣来。”他顿了下看着顾恹又道:“东阁暗室里的那件红色法衣。”
下人们虽不明所以，但碍于家主威严都去拿了。顾恹自从要被送去实施美人计后就放开了，也不再伪装什么,悠悠的坐在大堂里等着。
没过了会儿就有人将红衣拿来了。
上面依旧是熏了香。
顾恹原本还不知道赵家人为何对这熏香这么执着，都是鬼了，还要给衣服搞这个。等到红衣来了之后拿起来才皱了皱眉。
这哪儿是普通熏香，极淡的冷香里掺杂了.催.情.香，顾恹只是轻轻吸了一口,便眼尾红了些。
赵家老祖这时候笑道:“阿恹,这凤凰锦可是件宝贝。”
“至于妙处,你后面便知道了。”
“这次也是念在你于家族有功,才可破例提前赐给你的。”
这件红色法衣的名字叫凤凰锦，应当也是赵家遗留的宝贝之一，从品质上看至少也是上品灵器，顾恹拿起来便看到了朱锦之上大片大片的云纹，连起来像是一朵朵怒放的凤凰花一样,样子倒是很漂亮。
这件法衣上并没有什么手脚，除了暗搓搓的熏香之外，这法衣之上也没有沾染什么鬼气。
知道这些鬼为让他勾.引城主下了血本，顾恹在老祖灼灼的目光之下还是接了过来，转过头道:“多谢老祖。”
赵家老祖鬼面笑道:“诸事小心，若是有事，便立刻联系家中。”
上面一句是废话，后面才是关键。几人都心知肚明，顾恹点了点头，在换上凤凰锦之后被带了回去。
这些人还要再商量一些事情，一炷香之后才会送顾恹去城主府。
穿着一件熏了.催.情.香的衣服在身上并不好受，好在顾恹之前便因为自己.发.情.期的缘故带了清心丸，在回去之后他立刻就吃了一颗。
不过他又看向了对面的铜镜，穿着这身华衣再绑着发带便有些不妥了，顾恹看了眼，在适应身上的热度之后将发带散了下来。
一头鸦羽青丝霎时披散在了红衣之上。
正当顾恹还想再看看有什么不对时，虞白尘的传音符来了。
“阿恹。”在传音符亮起后温和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
顾恹拿起传音符来:“你那边还好吗？”
虞白尘点了点头:“我没事。”
“我这边的任务马上就结束了。”
虞白尘接的是普通的任务，并不难，很快就能结束交任务。
顾恹这才放下心来，他之前没有收到虞白尘的传音还担心他出什么事情，知道没事之后微微松了口气，又想起正事来。
“你有听过这个鬼泉吗？”
他今晚就要去和城主正面对上，对这个东西还是得提防些。
虞白尘想了想，过了会儿后有些犹豫:
“我有听明月谷的上任圣子说过可以延长人寿数，叫人死而复生的东西。”
“不过那东西不是邪术，也不叫鬼泉。”
“我之前听你描述时便想起了这个。”
“但是还是有些不确定。”
顾恹动作顿了顿，虞白尘听说过？
原着中明月谷虽然没有在六大仙门中，但是在南疆没落前却地位很独特，明月谷中的人历代供奉圣子修习琉璃心，所修的道术是与天道最为接近的。
在虞白尘开口之后顾恹就严肃了起来。
“怎么说？”
他问了之后，虞白尘便道:“传闻中是有东西可以生死.人.肉.白骨，便是天罚之人。”
“天罚之人顾名思义，便是为天所罚。”
“在天罚之后所活着便是为了受难，旁人吸食了他的血液，便能够增强寿命，增长灵力。”
“这更像是一种极其残酷的刑罚。”
血液。
顾恹忽然想起了什么:“那吸食了天罚之人的血液真的能够长生吗？”赵家老祖一体双魂在眼前一闪而逝。
虞白尘这次倒是没有犹豫:“不能。”
“天道不会允许有捷径存在。”所有投机取巧想着通过喝天罚者血液的来以此窃取长生的，最终都会得到惩罚。
如果这鬼泉真的是天罚者的血液的话，那么他白天在蒲团上发现的报应这几个字的由来便说的通了。
不过想到在现在的记忆回溯里，赵家老祖拼命要送他到城主府，顾恹眯了眯眼。
“难道那个天罚者是城主？”
“赵家老祖喝的是城主的血？”
“你说什么？”他声音小了些，虞白尘并没有听到。
顾恹摇了摇头:“没什么。”
“只是按照这个天罚者的论断想到了一些事情。”
不过这个鬼泉究竟是不是城主血还是得先接近城主才能知道。
他在和虞白尘道谢之后外面的人已经开始催了，顾恹收起了传音符转头看了眼天色。
“小少爷走吧。”
那负责护送他的侍从低声道，顾恹注意到他也已经一半鬼化了。
看来这座城中的太平维持不了几时。
因为这次是被送来实施美人计的，顾恹直接便被送到了城主别苑。那侍从临走前还奉了赵家老祖的命令，对顾恹道:“千万不要被城主表象所惑。”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塞的纸条。
“只有努力讨城主关心，你父母才会无碍。”
这群傻鬼，他哪儿来的父母。
不过他面上还是忍辱负重的点了点头，等到侍从离开之后，进了别苑。
顾恹被人引到了一间房子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竟然正好就是他第一天来刺探时闯过的那间房子。
他刚进去之后门就被关上了。
房间内热气腾腾，因为已经是普通人的缘故，顾恹现在看不清前面的状况，便慢慢走到了里面。
上次来他没有仔细看，这房间很大，在雕花的红烛旁是一排排书架，上面还有一些城主日常批阅的城务。
顾恹停下来拿起那最新的一本看了眼，上面并没有什么新奇的。既没线索，也没别的。这个城主正常的不像话。
在合上奏本之后，他又看向了旁边。旁边的桌上收集了一些名贵稀有的东西，地上的毛毯显示着这个城主很享受生活。
顾恹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逝，却快到自己也没有抓住。
正当他皱眉之时前面传来了一些动静，热气熏腾到屏风之上，顾恹这才发现那位城主在……沐浴？
那天那道虚弱的声音再次传出来，似乎不知道他过来了。他挑了挑眉，记起自己现在的身份便开口道:“弟子是来侍奉城主的。”
傅寒岭当然知道小徒弟来了，那几个世家的美人计明晃晃的送到了他手中。不过是想看看小徒弟的反应，傅寒岭便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听闻这话之后皱了皱眉道:“既然是来侍奉的，怎么不进来？”
这城主怎么回事儿？难道还真要他伺候沐浴？
不过想到城主有可能是他猜测的天罚之人，顾恹皱了皱眉还是道了声:“是”。
他进去之后发现倒没有他想的什么不能看的场面。城主戴着面具只着里衣躺在浴池之中，鹤氅被放在了一旁。
听见脚步声之后才慢慢睁开眼来，不过眉梢却微微动了动。
.催.情.香。
傅寒岭指节微收，嗅到了这个东西，睁开眼之后便看见小徒弟穿着一身红衣站在他面前。
小徒弟生的极为好看，傅寒岭一直知道，即便是如此在抬头时却还是眉心一跳。
面容俊美的青年从屏风外走进来，入眼便是鸦羽红锻。顾恹肤色本就苍白，不知是否受了.催.情.香的影响，此刻眼尾微微红了一瞬，带了些肆意至极又糜丽至极的艳气。
可他自己却像是不知道一般，竟还那般眼神看过来。
他还从未见过小徒弟这般模样，傅寒岭眼神沉了些。
“这是他们给你的衣服？”他忽然淡淡问。
顾恹被他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眯了眯眼:“难道这衣服有问题？”
他检查过这衣服并没做什么手脚啊。
那城主轻笑了声:“这件红衣身为法器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他停了下来，抬起头来看着顾恹。
“凤凰锦遇热之后却会一点点的化为薄纱。”
等等，薄纱？
这群老不正经的垃圾鬼！
他低下头去果然见原本华丽厚重的红锦正在慢慢一点点变薄。
在城主闭眼之时，顾恹眼疾手快的拿起架子上的鹤氅穿上，然而内里的变化叫他宛如.裸.奔.一般。
晏迟在暂时击退魔族之后刚准备通过铃铛看看淮阴城中的事情，结果神识一放出去就看见了顾恹红衣变薄的一幕。
他眼前一花，迅速闭上眼退出了神魂，只是紧握着的剑的手却显示自己没有那么平静。
“晏将军，怎么了？”旁边士兵有些疑惑，不明白将军怎么忽然脸红了。
晏迟深吸了口气，口气如常道:“没什么。”
只是心中却咬牙切齿地想着:顾恹到底在干什么？

第49章
顾恹也没想到赵老祖口中的妙处竟然是这种妙处,他清咳了声，若无其事的将鹤氅披好，面上努力维持着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
“那个,刚才只是一个意外。”顾恹转过视线解释道。
傅寒岭闭目听着他穿上衣服，指节微松了些。小徒弟刚才一闪而逝的场景浮现在脑海里,叫他微微皱了皱眉。
阿恹的皮肤很白。
也很……漂亮。
傅寒岭刚想到这儿就感觉到不安分的斩渊剑在识海中疯狂轰鸣着，他心中微顿,又有些不悦。
将斩渊关进了小.黑.屋里之后才在衣物窸窣的声音之下睁开眼来。
“无事。”
傅寒岭说到这儿又想起自己的人设,开口道:“伺候我起身吧。”
“弟子粗手粗脚，冒犯城主就不好了。”顾恹还从未伺候过人沐浴,听见这话也没不好意思了,微微挑了挑眉。
傅寒岭听着小徒弟狡辩，心中颇有些好笑，嘴上却淡淡道:“无妨。”
“你拿走了本城主的鹤氅,此时来擦拭头发不为过吧？”
拭发。
这倒是没什么。
“既然城主不嫌弃，那弟子就不客气了。”顾恹开口道。他看了眼旁边的绸缎，拿起来便走到了浴池边。
城主因为沐浴未曾束发，青丝披散在里衣之上隐隐透出其下流畅的肌理。这人气质即使是在沐浴之时也十分光风霁月。
即使知道城主早已经死了，顾恹还是欣赏了一瞬这美色。
不过鬼便是鬼,即便城主有可能是受害者,那也是鬼,欣赏完之后顾恹回过神来将沉光藏在袖中。
垂眸轻轻擦拭着城主的头发。
心中却想着虞白尘的话。
天罚之人,怎么才能看的出他是不是天罚？
正当顾恹想着时头发已经快干了。
傅寒岭感觉到小徒弟手都快酸了才道:“好了。”
“去取发冠来。”
顾恹这才收了手。
然而他刚收回动作，那位城主就当着他的面毫不避讳的用灵气将头发蒸干了。
顾恹:……你自己能搞好你折腾别人做什么？
吐槽的话憋在心中，城主站起来又看向顾恹。
顾恹只好道:“城主有何吩咐？”
这么看着他做什么？
傅寒岭淡淡垂眸:“你穿了我的衣服，我现在没有衣物穿了。”
这人说的一本正经，好似顾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一般,说完还咳了声。
顾恹眯了眯眼，心中一哽:“城主稍等。”他去外面叫侍从又拿了件鹤氅来，然后才进来。那位城主静静地等着，在顾恹递过来之后神色淡淡的披上，顾恹这才松了口气。
傅寒岭看见小徒弟这模样，心中倒是有些好笑。顾恹在他面前一直一副竖起刺的模样，原来私下里表情这么生动。
在看到小徒弟眉梢微松时，傅寒岭又抬起头来。
顾恹就见那位沐浴完的城主道:“赵家送你过来，应当教过你吧？”
教过他什么？
讨取城主欢心？
顾恹一下子便想到了这儿，挑了挑眉，口中却道:
“家主说城主清心寡.欲.，叫弟子来专心将城主当亲生父亲一般侍奉。”
他说的一本正经，要是赵老祖在这儿听见顾恹的话定是得气死。
但是傅寒岭却丝毫没有动怒，反而看了顾恹一眼。
“赵家倒是了解本城主脾性。”
在说话间傅寒岭已经穿好了衣服，这下倒是顾恹没话说了。傅寒岭只在刚刚为难了小徒弟之后便收回了目光。
身为城主，即使是已经到了深夜中也还是要批改城务的。
他走到书桌前，看向顾恹。
一个时辰后，他站在一旁替那人磨着墨，只是余光却一直偷偷看著书折里的内容。刚才他翻过这些东西，里面什么也没有。
这下这位城主又是要写什么？
烛火幽幽的照在桌上，顾恹发觉那人写着的却是一个个人名。
“赵齐山，晏文钰，孙皓，李明知……”
这些人名字一个个的看过去，竟然是顾恹之前查到的那些服用了鬼泉后身边死人的人。
他写这个名单做什么？
顾恹刚准备再看，在一页过去之后，那城主又合了起来。
“继续。”城主道。
顾恹又拿出了一个空折子，那个唇色苍白的城主继续写着，只不过这些新出现的名字是顾恹没有见过的。
他这时算是看出来了，这城主故意给他看这些。
一夜过去的很快马上天色就要亮了。
顾恹将名字都记住，与此同时这时候腰间的铃铛微微亮了亮。
晏迟在避开目光之后想到顾恹这会儿应当收拾好了，然后才重新注入神魂。刚才事发紧急，他现在才想到顾恹是不是遇上什么危险了。
这样想着尽管别扭无比，晏迟却还是收紧了手。
傅寒岭在写完之后刚准备说什么，却忽然看向了顾恹:“刚才有声音。”他淡淡开口。
自然是铃铛声。
顾恹暗骂了声晏迟，面上依旧若无其事道:“可能是城主听错了。”
“天快亮了，外面鸟雀也都起来了，听错很正常。”
顾恹说的一本正经，傅寒岭却知道那铃铛是什么东西，神情深了些后他忽然却不追究了:“是吗，我近来身体差了些，听错也正常。”
“扶我回床榻吧。”
“是，城主。”
顾恹见城主没有再多在铃铛上纠结，微微松了口气，便在没有防备之下扶住了城主。然而霎时，就在顾恹意识到不对之时城主又收回了手。
一缕气息探入顾恹经脉，似乎只是查探一番。
顾恹沉光剑已经在袖间，傅寒岭却淡淡道:“方才手滑。”
“城主小心一些。”顾恹只好暂时敛下神情道。
傅寒岭表情冷淡，好像刚才只是一时兴起一般，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小徒弟元.阳没了。
刚才他本是想要暂且定住顾恹，将那个碍眼的铃铛取下来的，没想到却意外察觉阿恹的气息有些不对。
担心他在鬼城之中受了影响，傅寒岭下意识的想要查探一下，却没想到会探出这个。
——顾恹元.阳已失。
这种时候元.阳没了，实在过于巧合。
傅寒岭闭目想到了小徒弟那总让他觉得有些熟悉的眼神，指尖微微顿了顿，面上不动声色。
他心中起了疑心，却也知道现在不是验证的好时候，天就快亮了，现在验证小徒弟绝对会跑，他不能打草惊蛇。
让顾恹误以为他要动手便好，反正……明夜有一晚上的时间。
傅寒岭这样想着，眉梢松了些，在顾恹皱眉之时道:“去查这些人，会有惊喜。”
不止如此，他还要留住小徒弟。
刚才的探脉并没有什么危险，那个城主已经收回了手，但是奇怪的是顾恹却始终心中不安。
刚才有一瞬间强烈的预警袭上他心头，好似在提醒他忽略了什么。但那个感觉很快又不见了，顾恹只好勉强收回心神来。
此时两人目光相对，面具之下顾恹只能看到那位城主一切如常的目光。
也许真是他想多了？
就在他抬眼之际，忽然月色彻底淡去，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发觉天色竟然亮了。
然而刚才升起的那股忽略的感觉却始终萦绕不散。
街上已经恢复了空荡，顾恹暂且将那丝感觉压下，看向手里被风吹的作响的折子。
任务重要，当务之急还是先看看这些人。
他目光微凝，就在顾恹刚准备转身离开之时，却忽然指尖微热。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自腹中传来，叫顾恹脚步停了下来。
该死！
他差点忘了这个.催.情.药。
顾恹深吸了口气，待到身体暂缓之后才咬牙又拿出了一颗清心丸来，并没有发觉剩下的药已经被掉包了。

第50章
因为手里有疑似是天罚者的城主给的名单。顾恹在白天来临之后并没有耽误时间,直接就准备去名单上这些人住处看看。
正好这时铃铛又亮了起来，晏迟方才在动手之际忽然被遮挡住了视线，并没有看清,此时才看到城中白天的景象。
“刚才是在夜中。”他忽然开口。
顾恹听见声音才想起这个刚才亮的突兀还害他差点被城主察觉的铃铛，收起了折子后看了眼那铃铛,语气变得有些不太好。
“晏首席，以后输入神魂的时候提前和我说一声。”
“你知道刚才差点害我被发现吗？”
他这话毫不客气,晏迟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微微皱了皱眉。
“你刚才是在做什么？”
他那会儿接通的时候便看到了顾恹衣衫变薄，几近.赤.裸.的模样。即便是他即使披上了鹤氅,但是那一闪而逝的景象还是被他看见了。
晏迟面上有些古怪,不明白淮阴城中发生了什么，顾恹怎会穿成这样。
被黄沙掩盖的石块上，穿着玄亦的青年低头看着铃铛皱起了眉。
顾恹想到这人恐怕还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便轻嗤了声，将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昨天只是个意外，谁知道那老家伙为了真让我用美人计，居然这么.逼.真。”
“等到今天查完一定要将那些老家伙超度不可。”
他说的义愤填膺，晏迟闭目想到那一抹雪色,心中微微有些不自在。在顾恹将事情解释完顺便将虞白尘的消息说了之后,他还是压下心思低声道了句：“小心一些。”
“城主虽然有可能是受害者,但是也已经化鬼了。”
他对祖父或许是死于贪心反噬这件事只是在皱眉了一瞬便接受了结果,毕竟长生动人心，那些人的反应也能够预料。
晏迟与祖父并没有多少感情，只是他无故失踪他身为晏家人合该给其他人一个真相才是。
顾恹应了声这才将铃铛放下。
“白天越来越短了，我得去验证一个猜测，等会儿说。”
铃铛亮了一下之后又重新恢复了安静,顾恹记起自己手中的名字出现的顺序，一个个迅速找过去。
因为是记忆回溯，白天的时候多少留下了一些线索。
第一张名单里是几大家族的人，而第二张却是一些城中散修。
顾恹去前两张地址的地方看了之后，面色难看了些。他之前只是猜测是几大世家的人喝了鬼泉被反噬，现在看来人数远远不止如此。
在城主写下的第二张名单里，那些散修也喝了鬼泉。
第三张名单越来越往下，普通的镇民也喝了鬼泉。
顾恹按照名单上的查下去，发现几乎整个淮阴城的人都喝了，而那些失踪的人并不是没有喝，只是喝的没有之前的人多。
所以赵家老祖的那个一体双魂的儿子也是喝了鬼泉的，只不过因为敌不过赵家老祖，所以才在一开始的时候被续命了。
这个反噬是人为的，顾恹看着密密麻麻的名单，面色沉了下来。
他几乎可以想象淮阴城中所有人都喝了鬼泉的样子，那一定是一幅人间惨剧。
即便是早有准备，但看到这么多人的时候顾恹还是皱起了眉。到了现在已经完全可以确定城中的人都是自相残杀而亡，因此才没有怨气。
——这就是城主想要让他知道的。
现在真相已经查到了最后，顾恹除了失去修为之外，这几日并没有遇见什么危险。如若真的只是查到真相便结束的话，那么这个任务实在过于简单了，简单到不像是一个排行榜前十的任务。
所以重点应当还在城主身上。
顾恹想不通那个给他看真相的城主要做什么。
到了这时白天已经越来越短，恐怕等到太阳彻底消失月亮一直存在之时，满城的鬼魂便会挣脱记忆束缚，彻底大开杀戒。
顾恹知道他不能再被城主牵着鼻子走了，今晚一定要确认城主身份，得到任务结束的要求。
不过顾恹皱眉思索着，现在有一个难点便在于他修为消失，作为一个普通人想要逼问城主十分困难。
他此时正在赵家，旁边陈年的香炉还放在桌上，顾恹看了眼之后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来。
他既然打不过，为什么不用用别的办法呢？
赵家可以在他的衣服上弄.催.情.香，他也可以在城主房中弄.催.情.香。
在身.体.欲.望被打开时一个人的理智丧失是最不容易说谎的，也是最能显出原型的，他若要得知城主的秘密可以通过.催.情.香来审问。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便有些止不住，正好赵家有.催.情.香，而自己之前在学习破幻术的时候学过这类类似于摄魂的术法，用在此时刚刚好。
不过实施摄魂术的时候很容易被反噬，他得找个人来看住他。
在定下计划之后顾恹当即联系了虞白尘，明灯，晏迟几人。
明灯此时正在休息，睁开眼就收到了顾恹的传音符。
“我有一件事想请明灯大师帮忙。”
顾恹直接开门见山道。
他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之后道：“摄魂术极易反噬，用摄魂术的时候我担心我自己也会中招，所以到时候会通过一个镜面法器连接到你哪儿，如果禅师从镜面之中看到我状态不对，劳烦立刻传音叫醒我。”
这是顾恹想过最保险的法子。为了以防他晚上行动的时候明灯也正好在做任务有事，顾恹同样又发给了其他几个人。这样一来就算明灯来不及发现他不对，虞白尘和晏迟无论哪个都能看到，也总有一个会及时将他拉回来。
顾恹的镜面法器只要两人曾经接触过，通过同一道法诀就能同时看见镜子里的内容。明灯在念了便法诀之后便看到了顾恹此时的样子。
虞白尘也收到了他的传音，不过他现在并不是一个人。他刚才一时大意被一个魔种偷袭，是陆掠羽救了他，两人现在便在一起。
“你传音符亮了。”陆掠羽忽然开口。
虞白尘低头一看，是顾恹的，他顿了顿抬头道：“不好意思，劳烦你先等等。”
他不知道陆掠羽是故意接近他的，语气客气，没有看到对方看向传音符时若有所思的神情。
陆掠羽其实是专门来找虞白尘的。六大仙门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此时散金任务还没有完成，即便是他也并不知道顾恹去了哪儿。在派出去的魔族都没有消息之后，他忽然想到了虞白尘。
那个很可能是妖族的顾恹好似与虞白尘关系很好。
他想到这儿敛去神色，看向了一旁拿起传音符的虞白尘。
虞白尘回来之后道：“是阿恹的传音符。”
想起陆掠羽可能不知道顾恹是谁，他又解释了句：“便是你那天看到的那张画纸上的人。”
那个躺在凤凰花里的身影一闪而逝，陆掠羽在听到镜面法器二字之后，眉梢顿了顿，不过却没有问什么。
顾恹在给几人都发了传音符之后将镜子藏在了袖子里，此时夜晚马上便来了。他拿出清心丸吃了几颗，又转头给自己衣服上熏上了些.催.情.香。
就连床榻边的香炉里顾恹都加了一些香粉。
他静静的等着晚上来临，在香粉缓缓化作白雾散开之后城中的景象渐渐开始变化。
原本空无一人的城池散去，明亮的宫灯挂在墙上，那些化鬼的人都重新出现了。
顾恹一睁眼便发觉城主出现在了房间内。
袖中的镜子翻转，顾恹挑眉将自己现在的场景都同步给了虞白尘几人。
傅寒岭是在榻上醒来的，他清醒之后就嗅到了满屋的.催.情.香香气。这剂量可比昨日赵家那些人熏在衣物上的大多了，他摒住呼吸将香毒从指尖排出，面上却不动声色。
在听到耳边响起的声音时傅寒岭便已经知道小徒弟要做什么了。
——摄魂术。
顾恹已经知道了淮阴城的真相，现在摄魂他应当是想要看看他是不是天罚之人。若是一般人在.催.情.香下失了理智，又中了顾恹的摄魂之法恐怕无法察觉。
但这破幻术里的东西毕竟是傅寒岭教给顾恹的，他自然知道。
想到自己要验证的东西，傅寒岭便也没有反抗。他本就要用.催.情.香，既然阿恹用了他也就没必要再动手了。
妖族在极致情.动之时会显露真身，他昨日调换了清心丸，便是为了看看自己的猜测是不是真的。
不过……傅寒岭心中挑了挑眉，这.催.情.香剂量极大，小徒弟不知道他的清心丸被掉包了，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住。
顾恹还不知道他下.催.情.香的举动正好衬了傅寒岭的意。此刻和虞白尘几人说了一声，便在城主茫然.闷.哼.一声之后施展了一个定身术。
看着城主不动了顾恹双目微动，桃花眼中光芒一闪，悄然开始摄魂。
“我问你答。”
傅寒岭看着小徒弟的动作，假意被摄住魂魄之后挣扎了一瞬，最终在顾恹加大力度之下又微微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天罚者？”
因为虞白尘的话，顾恹直接便问这个了。他目光紧紧盯着被摄魂的城主，见他额角水珠落下一副虚弱至极的样子，开口道：“是”。
果然，顾恹微微松了口气，继续问下一个问题。
“他们喝的鬼泉是不是你的血？”
城主自然道：“是。”
傅寒岭面具之下看不出神情，在炉中香粉燃烧时，看着顾恹中的.催.情.香越来越多，眉梢顿了顿。
顾恹在一连问了几个问题之后才觉得有些不对，这个城主也太配合了吧。他心底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觉，直到体.内熟悉的热.潮.袭来。
这是怎么回事？
顾恹指尖颤了颤，忽然感觉身上热的不像话，就像是他之前.发.情.期一样。这热意来的迅猛，瞬间就叫他中断了摄魂。
这是中了.催.情.香的反应，顾恹低头.喘.了.口.气.后有些不可置信。
可他不是吃了清心丸吗？
热意几乎已经侵袭了理智，顾恹为了方便摄魂还特意多加了很多香料。房间里.催.情.香浓到叫人立刻就能软倒，他指节因为紧握甚至都变成了浅淡的粉色。
清心丸有问题。
在顾恹意识到这点之后，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
纤长的睫羽被熏出湿意，顾恹紧握着红衣，随着衣衫慢慢变薄，在垂下的鸦羽之中忽然生出一抹白色来。
发带不知何时散落在地上，白茸茸的狐耳从发间冒出，因为热气的缘故柔软的细绒微微颤了颤。
顾恹无暇顾及袖中的镜子，身上的妖气此刻再也压制不住……

第51章
傅寒岭看着小徒弟发间冒出来的狐耳,瞳孔骤深。
因为理智暂失，顾恹并没有注意到原本被他用定身术定住的人已经能够动了。
房间内热气腾腾的，在满室香气的作用下,红衣青年眼尾微红，闭眼时一滴水珠落了下来。
顾恹在狐耳出来之后身后的狐尾也已经抑制不住了。他眼前一阵模糊,没有管落在地上的镜子，在摸了摸耳朵之后转头一看,九条毛茸茸的尾巴也从身后伸了出来。
弯腰坐在桌上的青年鸦羽轻散,一身肌肤似苍雪一般细腻脆弱，此刻红缎包裹着身体,轻轻颤抖着露出一抹白色的狐耳与狐尾来,便似勾子一般勾在了人心底。
泛着水意的桃花眼叫顾恹在此刻宛如勾人心魄的精怪一般。
不，他本就是狐妖。
傅寒岭眼神暗了暗，到了此刻已经完全不需要什么别的证明了。
——他的小徒弟便是那只九尾天狐。
两人此刻情景完全翻转,之前是顾恹用摄魂术审问城主，如今却变成了他被城主抓住手腕。
在极度的热意中顾恹的理智渐渐开始回归，知道自己是被城主算计了。
“你没被摄魂。”他出声之后下意识的想要逃走，但是手腕上的力度却叫他逃无可逃。
这个人早已经将房间封死了，顾恹被固定在了桌上,心底暗恼自己大意了,竟然聪明反被聪明误,挖了个坑给自己跳。
此刻落在了这城主手中顾恹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谁知道在握住他手腕之后,那个戴面具的城主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沉光剑在剑府中轰鸣着，顾恹艰难的维持着自己的理智，然而在香料的作用下，他却动都不能动。
傅寒岭看到小徒弟腕间的红痕后挑了挑眉，原型的阿恹好似更敏.感一些。
他指尖运起灵力,轻轻摩挲着那被他握出红痕的手腕，本是祛除伤痛的动作，却因为顾恹此刻的状态更加叫人难受。
“你手腕红了。”
顾恹听见那道低沉的声音道:“抱歉，刚才用力了一些。”
然而虽然这样说着他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手腕上酥麻的痒意叫顾恹狐耳蜷缩了起来，便是连九条蓬松的狐尾也因此兴奋着。
傅寒岭伸手握住一条向他袭来的狐尾，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在被抓住之后便缠住了他手腕。
白色的狐耳慢慢软下来，柔软的粉色在宫灯下格外漂亮。
顾恹眼睛里已经布满了水珠，红衣狐妖用狐尾卷住面前风姿霁月的男人，仰起头来死死的咬着唇。
这便是晏迟打开镜面之后看到的。
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从镜面的角度晏迟一开始只能看到镜子落地，之后便看见了顾恹散落的发带。
他是知道顾恹在摄魂的，在听到动静之后便没有出声打扰，谁知道会看到这一幕。
——顾恹被人.压.在桌上。
不止如此，那人头顶上的狐耳还有身后的九尾都超出了晏迟的认知，颤动着的狐耳在此时出现在顾恹身上意外合适。
晏迟知道自己应该收回目光的，但是却始终不受控制。
他此刻脑海中首先反应过来的不是顾恹不是人族，而是那张糜丽到叫人心头一跳面容。
晏迟狠狠地皱起了眉。
明灯也同样没好到哪儿去。他比晏迟注意到的时间更长一些，清晰的看到了顾恹发丝下狐耳长出来的过程。
手中的念珠握的紧了些，白衣僧人紧紧抿着唇，忽然想到了那日去捉小妖时顾恹的异常。
小妖们的特殊反应在眼前一闪而逝，他看着镜中狐尾狐耳的红衣青年，指尖微微顿了顿，便连自己也没有发觉他僵住的动作。
顾恹之前一直小心隐藏着自己是妖族的事情，在今天之前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可是现在不只是城主知道了，他之前通过镜子联系的人都知道了。
他后知后觉的想起了自己自作聪明的还搞了个现场直播，在被一只手抬起下颌时只能祈祷其他人都在忙着完成任务没有看到。
然而这个愿望注定落空了，在他被反制之后虞白尘的声音通过传音符传来。
“阿恹，你现在怎么样了？”
虞白尘只来得及看到顾恹被推.倒，便看不见了。镜子好像被什么遮挡一般，在他出声后窗外的风又吹散了些红缎，将地上的镜面露了出来。
灯光晕染之下虞白尘看清了全貌之后瞳孔微缩。
只因为现在的顾恹与往常完全不同。
虞白尘看见了顾恹狐尾的模样，他此时并不是平日里的风流肆意的模样。反而被人握着手腕。
鸦羽披散着，只看一眼便叫人……止不住的想要欺负。
虞白尘看着这一幕，心中莫名生出这种.欲.望来，等到听到有人叫他时才蓦然惊醒。
“虞圣子？”
虞白尘这才压下心思。
陆掠羽看了眼虞白尘，没有人看得出他强行压制的克制。
在看到九尾后陆掠羽心中几近战栗，即使是隔着镜面那种感觉也叫他气息危险了几分，竖瞳几乎要浮现。可是下一刻在察觉到有人在看着镜子之后那面法器却被击碎了。
陆掠羽眯了眯眼，眼前的画面一黑，几人同时与顾恹失去了联系。
“你到底要做什么？”顾恹眼前昏沉了一瞬。
傅寒岭在听到陌生的声音之后看到了地上的镜子，脸色沉了下来。他之前竟然没有发现镜子。
刚才的一幕被别人看到了，好在小徒弟的衣服还安安稳稳的穿在身上。傅寒岭面上冷寒了一瞬，将手中捡起来的镜子捏碎。
“这种东西，以后不要随便给别人。”顾恹听见那人道。
他皱了皱眉，看见城主捏碎镜子到底也松了口气，再让镜子在这儿他非得疯了不可。
顾恹努力维持着清醒，直直看着城主。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有一瞬间城主给他的感觉很熟悉，就像是在哪儿见过一样。
傅寒岭看着小徒弟皱眉望着他，心中知道这时候摘掉面具，小徒弟必定会接受不了。在顾恹问他要做什么时，傅寒岭淡淡道:“是我要问你做什么才对？”
“这.催.情.香不是你点燃的吗？”
顾恹说不出话来。
但他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趁着刚才.喘.息.掩藏在红袖之下的手已经化作了利爪，在傅寒岭靠近之时，他装作已经失去理智的样子闭着眼。
他修为没有恢复，这时候只能蛰伏，看看这个城主挖了个坑给他究竟要做什么。
傅寒岭微微垂眸，他对小徒弟总是拥有一种奇怪的占有.欲.，如今在得知小徒弟便是那只白狐之后更甚。
他望着顾恹此刻无力反抗的样子，指节微弯，却顺从自己心中的感觉伸出手来。
周围的环境过于寂静，也许是两人离的很近，顾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香灰落下的声音。
一炉香料已经彻底燃烧完了，他长睫轻轻颤抖着，直到一只手覆盖住了他眼睛。利爪在一瞬间几乎要克制不住的.刺.出，顾恹强行忍耐着。
却又忽然听见了一声轻笑。
这声笑意味不明，顾恹皱着眉心跳的快了些。
即便是到这种时候，这该死的城主也十分有风度，没有直接动手，倒像只猫捉老鼠一般绕有兴趣的逗弄着。
不，这个比喻或许应当换成鬼捉狐狸。
正当顾恹想着他到底什么时候动手之时，覆盖在眼睛上的那只手微微动了动，下一刻，两人发丝纠缠在一起。
顾恹感觉到……一个十分轻柔的吻落在了眼尾。

第52章
在吻落下之后,顾恹身体陡然僵住，后脊宛如一张拉开的弦一样崩的紧紧的。
看出他的紧张，城主微微勾起唇角,他刚准备说什么下一刻被压在桌上的人却忽然睁开眼来。
顾恹此时眼尾依旧有热潮，桃花眼中满是.情.动.的痕迹,可是却用利爪穿过了城主心口。
漂亮修长的手不知何时早已经换成了狐爪，当初那个小小的梅花垫只轻轻一划便能穿过玄铁,如今更是毫不留情。
但傅寒岭却没有丝毫意外,穿心而过的利爪没有遇到任何阻碍，顺利的不可思议。
顾恹低下头收回手时瞳孔微缩,城主体.内没有血液。他的狐爪之上干干净净的,仿佛只是.刺.入.了魂体之中。
看来城主果真是死了，只有死人才无法被杀死。
鹤氅之上破了一个洞，傅寒岭身体几不可见的虚弱了几分,顾恹注意到他虽然没有流出血来，但是身体的颜色却变淡了。
他微微眯了眯眼，被挖过一次坑之后不敢再放松警惕，皱眉开口道:“城中人死于自相残杀，喝了你的血之后也算是得到了报应。”
“而且如果我所料没有错,你在身死之前就已经自己完成了复仇。”
“所以这次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他来到淮阴城之后虽查出了真相,但至今还不知道任务,不过他现在看出任务完成与否还是要看这位城主。
顾恹强行压下因为那一个吻后脊升起的战栗感,死死握着手控制着自己，提醒自己面前的只不过是淮阴城的鬼物。
心脏处空荡荡的感觉并不陌生，傅寒岭能感觉到随着顾恹的出手时间也快到了，自己被与之前留在淮阴城中的残魂分开了。
很快，在做完最后一件事之后这抹残魂就会彻底消散,不过他没有再管自己即将消散的身体，反倒问:“你知道天罚者吗？”
这个称呼顾恹之前在摄魂术实施时问过他，他也承认了。
天罚者被天地所憎，相当于一种诅咒，他的血液可以成为别人的养料，因此注定死于同族之手。
顾恹皱眉将自己所知道的说出来，城主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开口解释:
“这只是针对天罚者的第一重诅咒。”
“还有更第二重。”
即便是在这种场景下，城主依旧风轻云淡，好像不是在说自己而是在说别人。
“这第二重便是——无论用何种手段，只要天罚者反抗，自己也会死。”所以在淮阴城中人死亡之后，冷眼旁观看着自食其果的城主也死了。
他不是死于被人取食血液，而是死于天罚第二重讽刺的诅咒。
这个刑罚本身就是一种死刑，只不过看你用什么样的死法。
这是傅寒岭在当年渡劫期的时候经历过的一次心魔境，修真界多年以来从没有人飞升过，便是连渡劫期的修士都没有。
不是因为那些天才们运气不好，而是因为由化神到渡劫要经历一次天罚死境。无论如何修士都会死在天罚之中，所以这么多年来才没有人到过渡劫境。
傅寒岭是唯一一个用分魂破了这个死境到了渡劫期的人。
不过为了瞒过天道，他在外只将境界压成了化神修为，这才有了顾恹在禁地之中看到他压下雷劫的事情。
他当年在度过天罚心魔境之后，将分出去的那抹残魂留在了淮阴城中和当年的天罚死境一起封印，只有被他认可的人才能进入淮阴城。
淮阴城必须要毁灭，但是以他的骄傲，即便是残魂也不会容忍被人.刺.入.心脏。
唯有亲近的人才能够杀死他。
因此他才将这个任务给了小徒弟，只有小徒弟才能叫这抹残魂心甘情愿的消散，回归到本体来。
在顾恹收回利爪之后傅寒岭垂眸道:“现在时间还没有到。”
“不过你想的没有错，只要杀了我，帮助我解脱，这个任务就完成了。”
城主因为天罚而死，魂体被封印在淮阴城中和那些自相残杀的鬼魂困在一起。因此这个鬼婚的任务便是杀死城主，让这个城池彻底毁灭。
随着月亮越来越亮，窗外偶尔传来一阵嘶吼声。
顾恹撑着手起来看了眼，果然，在最后一天之时，城中的那些鬼已经挣脱了记忆回溯的束缚彻底鬼化了。
原本在花园中拿着宫灯行走的侍从们身体被撕碎，从身上长出另一个人来，但还是不知疲倦的走着。
傅寒岭看了眼:“城主府内因为我存在的缘故，这些侍从的变化是最慢的。”
“如果你去街上看一眼，那才是真的惊喜。”
不用想顾恹都已经知道街上是什么人间炼狱了。
静谧华贵的城主府中宫灯幽幽亮着，被刺了一爪的城主唇色苍白，似乎支撑不住一样低咳了声。
顾恹回过头来看着他:“城主既然想要别人来杀你，总该告诉我时间。”
他刚才刺了一次之后城主只是虚弱了一分并没有死，说明果真像他说的时间还没有到。只有在真正的时间里杀死城主，这个任务就能告解。
而这个时间……顾恹猜测便是城主受天罚变成鬼魂的时间。
傅寒岭看着小徒弟仅仅根据他几句话便推测出来这些，眉梢微微挑了挑。
两人目光相对，红衣青年狐尾还收不回去。
就在顾恹一本正经的推测着之时，身后的大尾巴却不受控制的向着傅寒岭缠去，甚至还缠上了人家手腕上。
他眉心一跳，身体本就受.催.情.香影响，现在敏.感到不行，现在尾巴到了别人手中。
傅寒岭手腕上被毛茸茸的触感缠绕着，面具下眸光深了一瞬。
阿恹的狐尾可爱无比，柔软蓬松的狐毛拂过腕间敏.感的地方，叫傅寒岭下意识的捉住了那条调皮的大尾巴。
顾恹被捉住软肋闷哼了声，一把将尾巴捉住皱眉:“放手。”
傅寒岭有些可惜自己现在披着这具心魔境里残魂的城主壳子，不能暴露身份，只好忍住了摩挲狐尾的动作，在被缠住之后松开了手。
没有人看清他面具之下的神色是有多遗憾。
顾恹在追回狐尾之后忍着热意看向城主。
傅寒岭眸光微微顿了顿，开口道:“月圆之时。”
“只有在月圆之时杀我才有效。”
“而且，还得有特定的衣服。”
傅寒岭这话是半真半假的说着的。
顾恹皱了皱眉:“什么衣服？”那个气质霁月的城主看了他一眼道:“你不会忘了这个任务叫鬼婚吧。”
“自然是得穿着嫁衣才行。”
在城主死后这个淮阴城便是由他来主导。
他的话有可能便是规则，顾恹不清楚他为什么要费事的弄个婚礼来，但鉴于这个城主之前坑了他一次，他还是眯了眯眼:“你没有骗我？”
城主低咳了声，声音好听:“我是想毁了淮阴城，为何要骗你？”
顾恹想到他确实没有骗自己的必要，之前那个一闪而逝的吻在险境之下被他忽略过去。
顾恹咬牙撑着身体站起身来，闭着道:“你这儿有嫁衣吗？”
傅寒岭看了眼柜子:“之前赵家老祖送过来了一些衣服，或许里面有。”
好在现在香料已经烧完了，顾恹虽然难受，但是只要不受刺.激便还能勉强忍住。他到现在倒有些感谢之前经历过的那次堪称恐怖的.发.情.期。
要不是那次.发.情.期的威力可怕，让他在傅寒岭手中疏解了，恐怕撑不过这次的.催.情.香。
就在顾恹站起身时，此时蜕变最慢的侍从们也开始不受控了，房间里只有一层结界，双身的恶鬼们撞在结界之上，让这个房间也显得岌岌可危。
穿着白衣鹤氅的城主闭目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弯起了指节。
顾恹在后面的柜子里打开之后，发现果然有一身嫁衣。想到以赵老鬼能让他去实施美人计的性子，他打开时便祈祷这嫁衣不要再像凤凰锦一样。
好在这身嫁衣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普通嫁衣而已。
不过顾恹在仔细研究之后却发现这嫁衣是女修的款式，他额头跳了跳，想到这个女修嫁衣，这才反应过来赵老祖的情.趣。
不是湿衣，就是女装，这赵老祖是有多会玩。
但无论如何这女装的嫁衣还是得换上。
在镜子碎了之后外面的人便联系不到顾恹了，便是晏迟通过铃铛也不行。他回过神来之后压下心绪，只好发了道传音符给顾恹。
然而那道传音符还没到顾恹手中，便在房间里悄无声息的自燃了。
这丝微弱的灵气波动被外面撞门的恶鬼们掩盖，便是连顾恹也没有察觉。
他咬牙掐了自己一下之后，强忍着羞耻想要将这件女装的嫁衣换在身上。不过顾恹从没有穿过女装，搞了半天也搞不明白，身后有一根红带总是弄不好。
他弄了半天，衣服没有穿上去反倒额上水珠落下激起了热意。顾恹紧紧抓着嫁衣，指节都泛红了，最终才不得不认输走出屏风外。
傅寒岭正想着小徒弟，就见小徒弟走了出来。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小徒弟竟然穿着……女装。
顾恹虽是男修，但容貌糜丽，气质肆意张扬到不分性别，嫁衣穿在身上竟没有丝毫违和感，反倒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傅寒岭指尖顿了顿，便见顾恹皱眉之后又转过身去。
“嫁衣怎么穿？”
他低头看了眼，难住小徒弟的是一个腰封。
这个腰封只能别人束上去。
红烛幽幽照在顾恹眼尾忍耐的泪珠之上，傅寒岭垂眸低咳了声，声音深沉:“过来。”

第53章
顾恹走过去就看到了城主手中的腰封,微微挑了挑眉，还是转过了身去。
“多谢。”
不过因为之前的事情顾恹嫁衣之中利爪始终警惕着，没有一丝放松。
他这时是半人半狐的状态,却没想到自己认真之时就连雪白的狐耳也竖了起来，在鸦羽之上分外显眼。
顾恹发现之后尴尬的抿了抿唇,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傅寒岭也配合着他，只看了眼便收回了目光。
毛茸茸的狐耳微微动了动,傅寒岭垂眸看着顾恹腰肢目光深了些,在拿起腰封之后发觉小徒弟的腰果真是很细。
之前是狐狸的时候小小的一只，浑身都软绵绵的,现在变成半狐模样,却显得劲瘦漂亮。
顾恹从小练剑，身上肌骨无一处不美，在城主冰冷的手落在腰上之时,顾恹身体紧绷着，不知道是准备随时发难还是如何。
他狐爪紧握着，余光看不清城主的动作。不过这一次腰封束上的过程倒是没有发生什么。
窗口处已经有只恶鬼了，首当其冲的就是顾恹之前见过的一身两魂的赵老祖。
他此时双目混沌，已经分不清什么,只想着吃人。
顾恹感受到城主的手慢慢收紧,那个女装的嫁衣便这样穿在了他身上。
而此时,月圆之时还没有到。
晏迟在联系不到顾恹之后皱了皱眉,画面最后一暗不知道是被谁切断的，他站起身来脸色难看。
“晏将军”正好这时副将走了过来。
“刚才传来消息，魔族那边暂时撤兵了。”
晏迟之前与魔将苦战，已经消耗了大部分兵力，昨日又断了那个魔族一条腿,叫此时他们此时不得不退兵。
就在他刚要说话之时，北疆上空传来一阵号角，在他得到消息后那些魔族已经退出了境内。
晏迟耳边响起了大长老的声音:“凌霄宗弟子晏迟散金任务结束。”
他手中的任务已经自动消失。
“晏将军，恭喜你。”副将听到晏迟完成任务，不由替他高兴。而这时大长老也发话了:“完成任务就赶快回来。”
晏迟与魔将修为相差不远，身上带了不少伤，现在魔族退去应当立刻回来治伤才能不留下后遗症，若是往常晏迟听到完成任务之后便回去了。
但是现在因为联系不上顾恹，晏迟收紧了些手。他此时还没从顾恹是妖族这件事当中回过神来，但是却也下意识的替他保密。
毕竟……顾恹只信任他一个。
不是人族这件事并不是小事，想到脑海中一闪而逝的狐尾，晏迟握紧了剑。顾恹这些年一定小心隐藏，可是在摄魂术的紧要关头却愿意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让他帮忙看着，这足以说明那人对他的信任。
外面都说他喜欢虞白尘，但是在这种时候他却没有找虞白尘帮忙，而是找了自己……
晏迟心中复杂无比，此时也理不清头绪，但是正因为这个，他心中无法平静。
过了会儿在长老等他回答之时，第一次说谎:“大长老，顾恹从淮阴城中带出了我祖父的尸骨，我需要先去淮阴城一趟。”
当年晏家家主确实在淮阴城，晏迟这样说大长老并没有怀疑什么，只是在皱眉之后道:“既是如此，那你便早去早回。”
晏迟应了声切断了传音符。
晏迟不知道顾恹从一开始叫人用镜子看住他时，便不止找了他一个。那边虞白尘和明灯也不知道这件事，也以为顾恹只是单独发给了他们。
而这种信任的表现，更是叫几人心中多想了起来。
虞白尘捡起传音符皱了皱眉，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掠羽此时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但他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在虞白尘失神之时，开口道:“虽然镜子被切断，但是你的……顾恹现在并没有什么危险。”
“还是先完成任务吧。”陆掠羽提醒道。
他本来是想说你的朋友，但是想到那只漂亮的狐狸，口中的话便变成了顾恹，好在现在虞白尘并没有听出来。
既然是傅寒岭的弟子，那么顾恹有危险傅寒岭便不会坐视不理，这也是陆掠羽说出这话的理由。
而且他总觉得画里出现的另一个戴面具的人有些熟悉。
他掩去眸中深思，看向了虞白尘。虞白尘点了点头，他收紧手后又似想起了什么般看向陆掠羽:“我有一件事情要请求你。”
“今天的事你能不能当做没有看见？”
虞白尘想要帮顾恹隐瞒下来。
陆掠羽听出他话中的意思之后眉梢顿了顿，他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虞白尘曾经救过他，但是那个妖族却也对他意义非凡。
不过如今虞白尘让自己替他保密顾恹的身份，他深深看向虞白尘，开口道:“可以，不过若是如此，你我之间的救命因果便就此彻底了解。”
龙族重因果，这也是他对虞白尘例外的原因，如果虞白尘以此为代价让他瞒下这件事，那么那份救命的因果便彻底尝清了。
之后他便也不会对虞白尘留手，毕竟他可能会抢夺虞白尘的那位朋友。
但是这些话他没有说出来，虽然因本能被吸引，但是他现在并未正式见过顾恹，也并没有决定是杀了这个影响他的人，还是留下。
虞白尘不知道陆掠羽对顾恹的心思，此时想到顾恹只给他一人给了镜子，那么这件事就只能他一个人知道。
而且陆掠羽身上的气息叫他很是忌惮，在对方这样说时他开口道:“劳烦陆公子保密了。”
两人暂时达成协议，正当陆掠羽收回目光之时，却忽然抬头看起了天上。
“月圆了。”
顾恹在天上月华洒进房间里时想要转过身去，但是却被一只手按住肩膀。
身后气息冷淡，顾恹皱了皱眉:“怎么了？”
傅寒岭伸手从他肩上取下一根狐毛来，眉梢动了动:“身上沾了狐毛。”
行吧，他没有理会那根狐毛，转过身来之后压下刚才一闪而逝的战栗感看向城主:“你还有什么遗言？”
毕竟这便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了，城主魂飞魄散，他若是有遗言，顾恹不介意帮他完成。
傅寒岭看着小徒弟认真的样子，越发觉得可爱，竟然还想要帮他完成遗言。他面具之下神情莫测。
小徒弟已经穿上了嫁衣，他倒是很想体验一下拜堂，不过这里的只是他的一抹残魂。傅寒岭心中独占.欲.作祟，便又止住了这个想法。
狐爪已经靠近了他心口，只差一点便要刺.入.皮.肉.掏.出心脏来，月光照在他紧抿的唇上。
傅寒岭本是随意想着，此刻却心中微微动了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拨动了心弦一般。
他垂眸淡淡道:“你过来一些。”
利爪已经接近了心脏。
傅寒岭俯下身，发丝与顾恹纠缠在一起，肃冷的鹤氅包裹着嫁衣，他再次遮住顾恹的眼睛。只不过这次却不是玩笑一般的亲吻，而是低下了头。
“我的遗言便是，不要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这虽然是抹分魂，但也是傅寒岭本身，在被掏出心脏之后他身上的天罚诅咒便现出了原型。
傅寒岭的残魂慢慢散成碎片，从脚下开始，一点一点的化为粉芥。
他的身体越来越冰冷，眼神却深了些。
小徒弟穿着嫁衣的模样很漂亮。
傅寒岭低头靠近顾恹，两人额头相抵呼吸几乎交.融在一起。他轻笑了声，觉得虽然天罚叫人厌恶但是能看到阿恹这样也十分值得。
“好。”顾恹听见他的话后闭目捏碎了心脏，瞬间城主的身体化为飞灰。
与此同时，明光殿中的尊者睁开眼来。

第54章
顾恹在捏碎心脏之后淮阴城的大门便打开了,随着城主彻底消失覆盖在眼眸上的手也不了。
顾恹最后的感觉便是那人掌心的凉意。
他此时身中.催.情.香，按理来说应是很排斥与人肢体接触的，但是刚才在城主消失之前他却没有推开对方。
随着耳边一声惨叫,门外的赵老祖惊慌失措的看着他，顾恹从黑暗中慢慢适应睁开眼来。
此时体.内的灵气已经恢复了,他看了眼想要爬进来的赵老祖,用沉光剑将人定在地上，之后才收起了刚才因为香气而显露出来的狐耳和狐尾。
虽然不知道晏迟几人究竟有没有看到，但是现在顾恹也不能这么破罐子破摔的出去，不过衣服到底是来不及换了。
收起妖力之后地上的赵家老祖也已经化成了一滩黑水。
顾恹头晕目眩,掐了自己掌心一下提醒着自己克制住，闭目等到体.内的热意被缓解才拿起剑来离开。
淮阴城中此时的僵局被打破,顾恹出去之后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城主府便立刻似粉芥一般消散。
“顾恹。”
传音符在此时终于响起,明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淮阴城中。
“你怎么在这儿？”
顾恹有些奇怪，明灯该不会是来找他的吧？这个想法一闪而逝便被认为不可能。
明灯摇了摇头,开口道:“我是任务是超度六个禁区的亡魂,最后一个禁区就是淮阴城。”
明灯是来给淮阴城的鬼超度的，顾恹抿了抿唇,接受了这个说法。不过他一路上在杀了几个恶鬼之后灵气波动剧烈，现在已经没有办法支撑了，只能低声道:“淮阴城快要消失了。”
“你在外城超度。”
明灯这个任务并没有表明一定要进去,外城也可以,而且那些亡魂也都是罪有应得。明灯听顾恹的话后点了点头，又看了眼坐在石头上穿着嫁衣的青年，刚想要说什么，脑海中顾恹昨夜被推倒在桌上的场景却浮现出来。
顾恹察觉到明灯的视线,明灯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看，一低头才看到他在看什么，他没来得及换下嫁衣，此时收紧手额头跳了跳。
“你先超度。”
“有什么事情我们超度完了再说。”
他恹现在身体发软，走一步都困难，这时候遇上明灯，只能让明灯送他回太清宗了。
他避开明灯眼神，绕是顾恹脸皮厚也从未在人前穿过女装，更何况还是嫁衣。这身衣服他都能想象到有多怪异。
顾恹紧握着手，摸到腰封的时候更是不自在。
明灯大约知道他在想什么，在顾恹避开之后便收回目光来抓紧时间超度。
随着他闭上眼，从内城往外逃的恶鬼们止住了脚步，眼神迷茫了一瞬。顾恹看淮阴城上方出现了一个佛印，这是明灯的本命法宝。
在那白衣僧人念着经文之时巨大的佛印从天上压下，一步一步的笼罩在即将消逝的淮阴城上空。
明灯在超度的时候与平日不同，清俊的面容在此时肃穆无.欲.，像是一尊佛像一般，叫人只看一眼，便忍不住皱眉。
顾恹也没有过明灯这样子，他握着念珠的手有些发白，唇角微微渗了些血迹，显然这些恶鬼超度起来并不简单。
他静静地等着，忽然看在明灯吐了口血之后，笼罩在淮阴城上方的佛印彻底压了下来。
城中恶鬼惨叫，哀嚎不断，明灯身上佛光平静，却好似毫无波动一般，只是隐隐照亮他紧抿的唇色。
过了会儿后佛印终于消失，在明灯睁开眼之时淮阴城连同废墟都不了。
明灯拭去唇边血迹，从面前的空地中收回目光来。
“好了。”
与此同时，顾恹和明灯的任务同时宣布完成，揭下的任务布也在手中消失。
顾恹松了口气抬起头来，便忽然听明灯开口:“昨夜的事情我已经看到了。”
即便是早就做好心理准备，顾恹眉心还是一跳。
看来还是得离开这儿了，他心中想着。
也不知道明灯看了，其他几个人有没有看，顾恹收紧手眉头皱了起来。
明灯此时又问:“你是妖族又为何会在太清宗？”
顾恹他当然是被捡来的，可是这件事解释也解释不清，他索性便直接问:“所以明灯禅师是想说什么？”
“禅师准备向太清宗揭发我吗？”
现在妖族虽然友善，但是并不代表这些修士能够接受自己门下有妖。在刚才的突然之后顾恹现在已经做好了准备。
以明灯清冷肃穆的性格，他以为明灯现在便是在提醒他自己离开。
谁知道明灯在听了他的话后怔愣了一下，若是其他人明灯自然不会放任，甚至会对对方出手也说不定。
但是面前的是顾恹。
明灯不知道对方是出于什么心思最后将镜子给他的。
分明……佛妖相对，他们二人在表明真实身份之时便应当彻底对立的。
但是顾恹还是给他了，让原型暴露在了他面前。明灯微微收紧了手，心中只挣扎了一瞬便道:“我不会揭发你。”
在顾恹诧异之时，那白衣僧人声音清冷:“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除了你我二人之外没有人知道。”
明灯要帮他遮掩？
等等，他没有听错吧？
顾恹被明灯的话震惊到现在都回不过神来，实在是明灯刚才的话与他的行事作风完全不符。
顾恹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个发展，天上竟有掉馅饼的好事？他狐疑的看了眼明灯，心里疑惑简直要溢出来。但是明灯却误会他不相信，顿了顿后又道:“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发誓。”
誓言在修真界中不能随便乱发，毕竟在天道之下修士要对自己的言行负责，否则顾恹当初也不会因为要与晏迟解除婚约而挨雷劈了。
他眸光微微闪了闪，虽然不知道明灯的态度是因何而起，但是这时候无疑是对他有利的。他现在不知道另外两人看没看，只要明灯不说出去，便降低了他暴露的风险。
明灯双目直直看着他，顾恹只好道:“多谢。”
“发誓就不必了，我相信禅师。”
明灯眉梢这才松了下来。
顾恹此时的样子有些凄惨，嫁衣上沾了些血看着虚弱了几分，但是他支着手站起身来:“先回去吧。”他没有看明灯，只是道:“这身衣服穿在我身上我自己也嫌弃。”
“你别看我了。”
明灯听这话却微微皱了皱眉，只因他觉得顾恹说的不对。
这嫁衣不别扭。
——很漂亮。
明灯第一次人穿嫁衣，他不知道旁人穿着是怎样的，只是看到顾恹之后觉得即便是女装他也很适合。
顾恹没系发带，鸦羽散下，一身如血的嫁衣衬得他肤色苍白脆弱，在眉眼间的肆意压下之时竟有些弱不禁风的感觉。
明灯心头跳了跳，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时候收回目光来，只是脑海中还浮现着顾恹此时的样子。
好在顾恹那夜的狐耳与狐耳都收了起来，明灯指节这才松了些。
顾恹走着走着额角的水珠就落下来了，这个嫁衣的腰封束的他别扭不已，要不是明灯在这儿他立刻便想解下来，但是此时却只能忍着，在心底暗骂那位城主。
两人一路从淮阴城地界走出去终于走到了外面，这时候正当顾恹准备御剑之时，忽然察觉到了师尊的气息。
顾恹抬起头来，就北方一道剑光落下，墨衣白发的剑尊出现在了城外。
听到顾恹开口后明灯忽然回过头去，他这才注意到顾恹不知何时死死咬着唇，眼尾都已经湿了。
之前强行压下的.催.情.香再也压制不住，顾恹身上香气散开，明灯这才嗅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催.情.香香气。
顾恹中了.催.情.香，而且忍了一路，他指尖微顿。
傅寒岭却已经开口了:“劳烦明灯禅师照顾阿恹，现在可以将阿恹交给本尊了。”
顾恹之前一直强行忍耐着，这时候终于忍不住了，即便的能忍，这样忍下去也要憋坏，向着明灯点了点头后便走向了傅寒岭。
“我先走了。”
傅寒岭当然知道小徒弟是怎么回事，毕竟那剂量有多少他可是知道的。不过他现在不是戴着面具的城主，而是顾恹的师尊，因此面上并未表现出来。
只是看到小徒弟难受的模样，垂眸暂且让他睡了过去，而后接过人来。
顾恹身上还很烫，像个小火炉一样，再烫下去恐怕狐耳又要收不住了。傅寒岭不动声色的抱着小徒弟用灵气替他降温，随即看了明灯一眼转身离开。
明灯停留在原地，收紧了念珠。他竟然一路上都没有发现顾恹中了.催.情.香。
白衣清冷的僧人面色难看了些，不由看向了傅寒岭抱着顾恹离开的方向。
顾恹离开前隐忍的样子叫他皱了皱眉，虽然知道自己即便发现也没有办法，但是明灯心中却还是动了动。
顾恹被傅寒岭带回了太清宗，掌教云德真君正好要去栖霞峰，在路上看到顾恹的样子后吓了一跳。
傅寒岭挡住云德看过来的视线，淡淡道:“无事，只是中了些药而已。”
“劳烦师弟去回春山一趟，买些东西回来。”
“好，师兄放心。”
云德点了点头，看着顾恹昏迷的样子没有多想便去了回春山。一直到抓药的时候，旁边老大夫目光一直在他脸上古怪的停留，云德真君才意识到不对。
“可是这些有什么不对？”
“倒也没有，就是我第一次像你这么大年纪的买这个的。”
回春山是正经药堂。
老大夫也是第一次买疏解药的人，因此才多看了一眼。
云德一开始没有听懂，等到老大夫解释之后才蓦地睁大了眼睛。
等等，顾师侄中的是.催.情.药？
不好，他还和他师尊在一起啊！

第55章
顾恹被傅寒岭抱走的时候意识昏沉,一直到回到明光殿才迷迷糊糊睁开了眼，殿内燃烧的鹤雪冷香叫人清醒了些，顾恹愣了一下,皱了皱眉。
他这是回来了？
他看了眼周围景象。
傅寒岭便在床榻旁坐着，见他醒来开口道:“云德真君已经去抓药了,你中了.催.情.香。”
他说这话时语气坦然,提到.催.情.香也没有一丝不好意思的样子，顾恹只好哑声道:“多谢师尊带我回来。”
傅寒岭挑了挑眉，只是看了袖子一眼没有说话，顾恹低头一看,竟发现自己竟然还抓着人家袖子。
他这时头脑清醒了不少，一看自己动作就知道自己应当是刚才难耐之时忍不住了,所以才下意识的抓住傅寒岭。
此时眉心一跳,便若无其事的松了手,随口问:
“师尊，我刚才没有做什么吧？”
顾恹觉得以他和傅寒岭的实力差距他也做不了什么,谁料傅寒岭听见他的话,却没有说话。
他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对方却淡淡皱起了眉。
便宜师尊这是什么表情,难道自己真的做了什么？
顾恹心里咯噔了一下，脸色不由有些变了。只因他想到了直起以狐形强迫傅寒岭的时候。
就在顾恹一边忍受着不适，一边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傅寒岭终于开口了:“倒也没什么。”
“只是阿恹抓着我的手骂一个人名字。”
“本尊从未见过这个人,不过有些好奇而已。”
知道自己没做什么顾恹松了口气。
只是……骂人？
他在昏迷时骂谁了？顾恹眨眼看向便宜师尊，便听那人收回手道:“阿恹在梦里骂一个被称呼作城主的人。”
“说要不是他，你就不会中.催.情.香。”
傅寒岭每说一句，顾恹脸色就差一分,直到最后一句:“阿恹说，这腰封是那人为你穿上的。”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一醉酒就喜欢吐槽，没想到中了.催.情.香也是。只是睡了一觉，该说的不该说的竟然都说了。
“师尊恕罪，弟子只是睡的迷糊了。”他深吸了口气还是强忍着解释道。
傅寒岭不置可否。
他这时嫁衣并未换下来，傅寒岭目光在小徒弟腰封上看了眼，那是他亲手系上去的，小徒弟一直穿着。
不过以他的性格，是断不会允许别的东西出现在小徒弟身上的，既然他现在已经得知这是“别人”的，那么便必须得去掉才行。
就在两人说话时热水已经烧好了，门外的侍童禀告之后躬身等着，傅寒岭转过身来，顾恹不知道怎么回事，眉心忽然一跳。
“阿恹可要沐浴？”
顾恹身上全是香味儿，这会儿便宜师尊一说也想了，不过他看了眼门外，他心中想着难道是那会儿他回来的时候便宜师尊便叫人烧好了水？
在顾恹话音落下后，门外的侍童便将热水放在了不远处的屏风后。
“尊上可还需要什么？”侍童将水放下后低下头去。
傅寒岭垂眸:“下去吧。”
在人都走后白发墨衣的尊者淡淡道:“阿恹可以去沐浴了。”
顾恹是准备沐浴，但他等了半天都不见傅寒岭走，不由皱了皱眉:“师尊不出去？”
傅寒岭坐在椅子上看着手中的书卷，语气平静:“阿恹现在香毒未解，为师若是出去，再有个意外便不好照应了。”
“浴桶就在屏风后，为师在这儿等你。”
他在傅寒岭的目光下犹豫了很久，但是对方颜色冷淡平静，好像并不觉得这是件需要商量的事情，倒显得他小题大做了。
而且……他现在是人身，又不是傅寒岭喜欢的毛绒绒，应当没事。
这样想着顾恹眉梢终于松了些。
换洗的衣物刚才侍童都端进来在一旁摆着，那浴桶中水还冒着热气。傅寒岭就在外面等着，目光看在书卷上。
顾恹收回神识放下心，准备将嫁衣褪下来，然而等他褪去外面一层薄纱之后，才发觉自己忘了腰封。
那腰封穿上去难，取下来也难。顾恹转过身去弄了好几次都弄不下来，反而挣扎的额上汗珠滴落，此时只能死死咬着牙。
该死的淮阴城主，系那么紧做什么？
嫁衣被他几次弄的凌乱不堪，顾恹和腰上的腰封大眼瞪小眼看了很久，还是妥协了。
“可否请师尊过来一下。”里面的声音有些颤音。
傅寒岭握著书卷的手微微顿了顿:“过来做什么？”
当然是帮他解开嫁衣腰封啊。顾恹说不出口，这会儿只能道:“这衣物有些难褪。”
顾恹已经决定这人如果不帮他，他就烧了这个衣服算了，结果这他话音落下，外面书卷被放下静了一瞬之后，一阵脚步声响起。
傅寒岭走了进来，他依旧是那样平静沉然的模样，看见顾恹狼狈之后却只是目光深了一瞬。
顾恹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何刚才便宜师尊进来之时竟让他感觉有些熟悉，但这感觉怎么也摸不着头脑。
他只好先解决眼前:“劳烦师尊帮我将这个腰封取下。”
傅寒岭迟迟没有动作，顾恹抬起头来便听见他声音淡了些:“这便那城主给你系上的腰封？”
分明是他自己系上的，但是傅寒岭现在却饶有兴趣的故意为难小徒弟。
然而顾恹现在却并不知道城主与便宜师尊是一个人。
他想到自己做梦时都告诉傅寒岭了这时候想要抵赖也不能，只好道:“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况且那城主也死了。”
在顾恹说出这句话时，感觉到身后人的气息松了一瞬，这才觉得放松下来，没有看到身后师尊眼中一闪而逝的笑意。
顾恹穿嫁衣不太适应，一路打斗之时，有不少衣结都错位了，这腰封和身后碎了些的衣带挂在一起有些难解。
他本就敏.感，那身上的冷意顺着手指传过来，叫他不由皱了皱眉。
这时候最后一个结马上就要解开了，顾恹克制着自己眼尾泛上的热度，紧紧握着浴桶边缘等着。
然而第二波热意来势汹汹，在腰封解下之时顾恹眼前一阵模糊竟要倒下，屏风被推倒，幸好傅寒岭及时扶住了他。
云德真君回来之时，就看到屏风轰然倒塌，两人衣衫纠缠在一起的模样。他本就害怕顾恹在药力作用下出什么事，看到这一幕瞬时睁大眼睛误会了。
“你，你们……”
云德真君一把年纪还没见过这么刺激的一幕，急的胡子都要翘起来，当场说不出话来。
傅寒岭将顾恹扶起来之后瞥了他一眼。
“师弟想多了。”
“什么？”云德下意识的顺着他的话说，便见顾师侄缓过来道:“刚才我没站稳，师尊扶了我一把，掌教不要误会。”
听了顾恹的解释后，云德真君刚松了口气，就听傅寒岭开口:“师弟刚才是想到哪儿去了？”
云德真君身体一僵，只得干笑:“师兄不要多想，我只是担心顾师侄与师兄二人。”
活到他们这个年纪虽然可以不用在意一些事情，但是这种师徒因中药共处一室，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可就说不准了。
他一知道顾恹是中了什么香之后便担心这一点连忙赶了回来。看到刚才那一幕还误会了，也幸好没有出事。
云德真君惊吓之后迅速收敛好了表情。
“那个，药已经熬好了。”
“喝了药再去沐浴吧。”
傅寒岭看向顾恹，顾恹这时候只好点头，转过身去道:“多谢掌教。”
他这时候也快要忍不下去了，喝了药再沐浴也能好点。在拿起桌上的药碗后，顾恹一饮而尽。
傅寒岭接过药碗来:“好了，现在只需自己疏解一次便可。”
“什么？”
顾恹以为喝了药后就不用了，然而便宜师尊却看了他一眼:“为师探过你脉，你这次吸.入的太多了，若是不用药，恐怕要疏解个几天几夜。”
“喝了药之后，一次便可以了。”
他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着这样的话，就连云德真君都惊了。
顾恹听着眉心一跳。
行吧，疏解一次就一次，总比榨干几天几夜的强，不过这次顾恹倒是强.硬.了些:“劳烦师尊与掌教先出去。”
之前沐浴顾恹还可以，但是现在要做那种事若是这两人在，他是绝对不行的。
傅寒岭看小徒弟已经被逼到了极致，再继续下去恐怕会适得其反，便收起药碗道:“你在里面，我们出去。”
他顿了顿又淡淡问:“你会吗？”
他第一次虽然是傅寒岭帮忙的，但不不代表他不会！事关尊严问题，顾恹咬牙笑道:“弟子当然会，不必师尊担心。”
两人的话题有些别扭，叫一旁的云德真君不得不咳嗽了声，以示意他还在这儿。
傅寒岭这才眉梢微敛，看了云德一眼。云德连忙走了出去。
傅寒岭自然不想云德看到小徒弟这样一面，好在他这师弟还算知道他脾性。
两人出去之后，顾恹一想到这是傅寒岭的地方就尴尬，没忍住又给明光殿内加了层结界，然后才深吸了口气，进入浴桶内。
刚才喝下去的药让体.内舒服了不少，顾恹不再被烧灼的热意折磨，指节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在浴桶内泡了会儿之后因为舒服差点睡过去，惊醒了一瞬间之后才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
不就疏解吗？
他理论知识这么丰富肯定可以的，再说上次傅寒岭的步骤他可还记得。顾恹安慰了自己一句，忍下外面有人的别扭刚准备闭眼动手，忽然传音符就亮了起来。
顾恹被吓了一跳，手一抖点开了传音符。
此时虞白尘的声音传了过来。
“阿恹，你现在在哪儿？”

第56章
虞白尘的声音很急切。
顾恹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然而在这种情况下他一下子好不容易做出的建设就废了。
顾恹低头看了眼，额头跳了跳，收回手后才回答虞白尘的话。
“我回太清宗了。”
虞白尘做完任务刚要去找顾恹,便收到消息顾恹任务完成已经离开了。他没找到顾恹，只好发传音符,之前的传音符一直没有人理会,没想到这次却有人接了。
虽然知道顾恹完成任务就是没事，但是顾恹被镜中那个人压倒的画面还是叫他始终无法放心，直到现在才微微松了口气。
顾恹说完之后便听见那边沉默了很久，他指节收紧,猜到虞白尘多半也是看到自己狐身了，心中沉了些后还是开口道:“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
顾恹都已经决定要是虞白尘问他他就干脆承认了的,谁知道话到了这儿,虞白尘却收了手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见你一面。”
虞白尘的态度有些奇怪，顾恹这时候只能道:“明天吧,明天山下见。”他说完就要切断传音符,身体的不舒服又要来了，再不动手顾恹觉得自己肯定要完。
“我先切断传音符了。”
他只给虞白尘说了一句,就果断烧了传音符。
而另一边，虞白尘在约定完时间之后却听见一声闷.哼。
这道声音与顾恹平日里的声音有些不一样，好像要更沙哑些,阿恹刚才在做什么？他微微皱了皱眉,脑海中有丝怪异感，但是却又说不出什么只好暂且按捺下。
“圣子。”
“这次的奖励以后发下来了。”正在虞白尘抬眼之时，身边的侍从将他这次任务的奖励拿了回来。
虞白尘因为顾恹的事情对这些都没有什么兴趣，只是随意点了点头:“先放着吧。”在侍从离开之后他才微微垂下了眼。
等到一个人的时候,虞白尘脑海中便不经意浮现出了那日顾恹狐耳露出来的样子。他之前从来未曾想过，阿恹也会那般柔弱的被人钳制着。
桌上是青年糜丽孱弱，眼尾还有泪珠。
虞白尘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眉心一跳，连忙将刚才的想法压下去。现在当务之急是和阿恹说清楚自己不害怕他是妖族的事情，怎么能够想这么多呢。
虞白尘勉强定下心来，只是目睹了那一幕，心中却不如表面平静。
顾恹不知道虞白尘那边想法，在从切断传音符之后，他就趁着热意闭着眼睛迅速解决，过了会儿才眼尾湿润下来。
顾恹发觉自己自从觉醒了九尾天狐之后身体的敏.感指数便直线上升，之前分明还好，现在只要过分的触碰就容易眼尾湿红，活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
他自己刚才动作完之后便看见了对面镜子里的景象。
好在铜镜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顾恹才松了口气。要不然让他在镜子里事无巨细的看着自己还怪尴尬的。
门外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云德真君等着等着，便忍不住开口。
他们在外面等着，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傅寒岭翻著书的手顿了顿，淡淡道:“有结界。”
云德真君这才了然，不过他还是看向了师兄。师兄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担心，毕竟也是中了药的。
他正要问出来，傅寒岭便道:“阿恹中的这香对身体没有什么坏处。”要不然他当初在淮阴城知道顾恹用药的时候，便会阻止他。
正是因为知道只是难耐而已，傅寒岭才放下心。
不过……阿恹也确实进去了很长时间。
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
不会是真的不会吧？
想到小徒弟有没有虽然爱玩了些，但事实上却一次都没有自己动手过，唯一一次还是自己来的，傅寒岭面上神色未变只是眸底微深了些。
云德真君看着凉了的茶，想着要是再过一盏茶时间还不出来他就开口去叫顾师侄。他刚升起这个想法，下一刻明光殿的门就被打开了。
殿内热气已散，顾恹甚至将浴桶都收了。他换了身衣服出来就看见云德真君面色诡异的看着他。
“掌教这是怎么了？”顾恹有些奇怪。
云德真君道:“你再不出来，我们就要进去找你了。”
顾恹只能勉强将这句话当做夸他时间长的话，倒是傅寒岭看出他刚刚进去居然睡了一觉。不过逗弄了小徒弟几次，这时候也不好再拆穿了。
他只是合上了书抬眼:“既然香毒已解便好。”他顿了顿又道:“这次揭了散金榜完成任务的修士奖励都已经发下去放在你洞府了。”
“回去之后记得看。”
散金任务的奖励与任务内容有关，一般来说在任务中触发到了什么关键信息，奖励就是什么。
顾恹对这次的奖励还挺有兴趣的，此时听了傅寒岭的话后挑了挑眉。
“多谢师尊提醒。”
“那弟子就先告退了。”
傅寒岭颔首之后看着人离开，才淡淡收回目光来。云德真君知道顾恹去的是淮阴城，但是对里面有什么还是有些好奇。
他们发布任务的时候选的都不是与自己相关的，散金任务里有很多都是任务主随便找的陈年悬案。云德不知道师兄和淮阴城有过联系，只以为他的任务也是随便找的，在顾恹离开之后摸了摸胡子。
“当年淮阴城的事轰动整个修真界，刚才应当问问顾师侄的里面都有什么的。”
傅寒岭在外面等的茶都凉了，却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眉眼淡淡:“会有机会的。”
云德这才歇了心思，不过他这次来倒也不全是抓药的事，在顾师侄的事情解决了才皱眉开口:“师兄，刚才来了消息说魔域那边有动静了。”
“魔尊好像失踪了一个月。”
若是别的消息云德也都没有这么凝重，不过这次却是魔尊的消息。
陆掠羽不知道什么时候失踪了，云德是不相信这位白龙圣君会死，此时只是想到魔域那边不会又有什么阴谋吧。
傅寒岭听闻这话倒是皱了皱眉。
“什么时候失踪的？”
“散金任务之后的那天下午。”云德道。
正好是他进入淮阴城之时，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傅寒岭是知道陆掠羽也在找顾恹的，不过那时候他不知道陆掠羽找顾恹做什么，现在明白之后就有了答案。
——九尾天狐。
因为阿恹是九尾天狐，而天狐对于妖族的意义非凡，陆掠羽即使披着魔尊的皮子，也是个半妖，所以才要找顾恹。
他心中清楚，在云德皱眉苦思时道:“盯住魔域那边。”
“一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云德真君点了点头:“师兄放心。”
另一边，回去的顾恹却被今天的事情提了个醒，暴露身份的是他，虽然不知道另外一个掩藏究竟看没看见，但是自己也不能坐以待毙，得找个机会试探试探晏迟。
他传音符捏在手中微微顿了顿，刚准备联系晏迟又停了下来。
明天先要见虞白尘，现在问也有些草率，等到明天见了虞白尘之后再联系晏迟也不晚。
顾恹虽然这样想着，但原本因为香毒解开而好了些的心情却又阴郁了起来。
从明光殿到洞府的距离并不长，顾恹思索着自己掉马的事情很快就回去了。他回到洞府之后打开结界，才发觉洞府外有一个盒子，上面刻着自己的名字。
这是……这次任务的奖励？
顾恹想到傅寒岭的话，拿起盒子来掂量了一下。
很轻，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
难道是纸？
他走进洞府之后有些好奇便打开了盒子，谁知置地精良的盒子打开后里面竟然是——一张婚契？

第57章
顾恹看着面前的这张婚契表情诡异了一瞬。
他怎么会有这个？
不对。
这次的奖励是什么鬼？
他将那张婚契拿出来从头到尾仔细看了眼,忽然皱起了眉，这张婚契上写的是他和淮阴城城主。
顾恹现在有两种猜测，一种是因为自己在杀淮阴城城主的时候穿着嫁衣,所以这上面是他和淮阴城主的名字？
另一种是，不管穿没穿嫁衣,只要完成这个名字叫“鬼婚”的任务,奖励就是这个。
不过那个城主已经消散了，这个婚契有什么用？
顾恹虽然最初看见这个婚契的时候惊讶了一瞬，但是因为知道这个是奖励，他倒也没怎么难以接受,以为自己真的无缘无故多了个亡夫，而是单纯的将这个看成法宝一类的东西。
顾恹一个人研究了半天研究不出来,只能感觉上面的灵气波动很强烈。知道这东西不是废的他暂且便收下,等到有时间了去问问傅寒岭或者掌教。
不过……顾恹看了眼那方方正正的婚契,收回去时特意将边角折了一下，将淮阴城城主五个字挡住,只留下了顾恹两个字单独在上面。
顾恹丝毫没有自己在嫌弃的自觉,折的光明正大。
傅寒岭在握著书卷时目光却微微顿了顿，发觉自己放在夹层之中的婚契有了些变化。
想到小徒弟应当是看的了这个任务的奖励,傅寒岭冰冷的面色稍微褪去了些，打开夹层看向自己手里的另一份相同的婚契。
结果就看见婚契被人打开后折了起来。
那张婚契完整的出现在眼前，被折起来的部分竟然是傅寒岭的名字。
淮阴城主被折的邹巴巴的压到后面,要不是不确定撕了这边会不会影响法器的效果,顾恹说不定直接会将他的名字撕下来。
这个想法一出来傅寒岭便觉得极为可能，一时之间，白发尊者冷峻的面容上从容散去，微微皱起了眉。
斩渊剑似是察觉到了主人心情不悦,在剑府之中一动也不敢动。
过了许久，傅寒岭身上冷意才散去从婚契中收回目光来。
也罢，小徒弟总归不知道淮阴城主是他。
不过……一想到这婚契的作用，傅寒岭挑了挑眉忽然眼中又放松下来。
顾恹不知道自己这边折了城主便宜师尊也知道。
累了一整天不久前又疏解完，他累到不行，在松了松筋骨之后晚上就将婚契盒子放在了一旁，闭上眼准备休息。
然而没睡一会儿，顾恹就感觉洞府里冷了一瞬，他翻了个身，温度便又正常了。
在自己洞府中，他的戒心没有那么强，顾恹闭着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眼，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身后痒痒的，随手就抓住一个抱了起来。
丝毫不清楚自己的狐耳与狐尾什么时候出来了。
榻上的青年只着里衣，身形有些单薄，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紧紧闭着，只剩下长睫落在雪白的皮肤上留下了一层阴影。
他手里还抱着一条毛茸茸的狐尾，即使在睡着了也下意识的让大尾巴不要闹。
此时婚契不知道为何已经打开了，一道微光溢出在黑暗中几乎叫人无法发现。
那张婚契上慢慢出现一道模糊的身影，正是淮阴城城主的模样。
傅寒岭目光微顿，残魂已经被他吸收了，不过在淮阴城消失后，他留了一滴精血来做了婚契，让这东西能联系他本体。
顾恹随身带着这张婚契他便能感受到对方位置。在有危险的时候，他便会以淮阴城主的身份出现。
这个婚契的奖励便是一个“能被顾恹操纵的亡魂傀儡”。
傅寒岭出现之后看了眼熟睡的青年。
月色照亮洞府，银灰洒在身上，顾恹狐耳之上像是有光点一般。他本是试试这个由自己制造出的奖励，此时看见小徒弟睡的毛茸茸的耳朵都出来了，忍不住微微弯曲了下指节，手指摩挲着。
在顾恹一边狐耳蹭到玉枕之上时，终于没忍住伸手摸了摸那柔软的狐耳。
细软的绒毛划过指尖，在傅寒岭练剑的那处薄茧之上划起一丝痒意。因为名字被折的不悦微微散了些，在小徒弟紧皱着眉时，他忍不住又捏了捏对方狐耳，便被一只大尾巴条件反射般的打了一下。
不过不知道因为这大尾巴上次在淮阴城缠住过他的原因还是如何，这次倒是没有打出血来，只是抽出了一道红痕。
手背上红了的痕迹与毛茸茸的触感交织在一起，傅寒岭微微挑了挑眉，在天快亮时捏了捏那雪白的尾巴尖儿。
婚契盒子已经快要关上了，顾恹翻身之后，傅寒岭最后看了眼榻边便消失了。
顾恹不知道自己睡着了后居然又被.撸.了，他这一觉睡到很沉，一直到第二天天亮之后遮住眼睛慢吞吞地坐起身来。
狐耳与狐尾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顾恹坐起来后才察觉到奇怪。
毛茸茸的大尾巴摇过来蹭了蹭顾恹的脸，想到也许是自己睡着了后太放松，顾恹便也没有怎么在意。
他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去见虞白尘。
两人约定的地方不在之前的闹市茶楼中，而是在虞白尘的庭院。顾恹之前去过一次，这次也熟门熟路。
不过叫他诧异的是今天去的时候虞白尘门外的那几个一直守着的侍从不见了，他进去之后还转头看了好几眼。
隐藏在春风城中的别院被一层结界挡住，顾恹进去之后便发觉虞白尘正皱眉想着什么，十分认真。
他故意加重了脚步声，虞白尘听见之后惊醒过来，抬眼便看见了他。
“刚才想什么呢？那么认真。”顾恹不由笑着打趣了句。
虞白尘刚才一瞬间沉思到叫他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在暴露之后已经过了三天，顾恹早已经做好了准备，看见虞白尘也面色不变。
虞白尘看他进来之后面容微松了些，随后又摇头有些无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顾恹摇了摇头，径直倒了杯水给自己喝:“不笑又怎么办？”
“你都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
虞白尘听见这话微微顿了顿。
“我没有想到你是妖族。”
他与顾恹亲密接触的次数不少，之前顾恹渴肤症一直都是他帮忙解决，两人之间的距离比所有人都近，但虞白尘还是不知道顾恹是妖族。
他瞒的很好，若不是这次阴差阳错之下在淮阴城中让自己在摄魂术时看住他，恐怕也不会暴露。
不过虞白尘也能够理解，若他是顾恹，也很难在一开始信任别人。
而且，顾恹最后明知道可能会暴露，还将镜诀给了他，说明也是相信他。
不过阿恹一向爱逞强，虞白尘摇了摇头之后便没有在这点上多说，只是皱眉严肃道:“你别试探我了。”
“你明知道你发给我，我不会说出去的。”
虞白尘以为自己是顾恹唯一信任的人，此时一本正经的拿走了他杯子。顾恹抬起头来还没说话，虞白尘便道:“我可以发心魔誓。”
怎么这一个个的都要发心魔誓。
不过顾恹当然信得过虞白尘，他微微摇了摇头，只好说出了面对明灯说过的话:“不必这样。”
他话音落下之后虞白尘才松了口气:“你相信我就好，你在淮阴城中遇见的那人是谁？可有伤到你？”
虞白尘还记得自己当初一眼看到顾恹时的场景，此时对那个人印象奇差。
顾恹听见虞白尘的问话后眉心一跳。
很好，自己被压在桌上狐尾还缠着那人的样子估计虞白尘也看见了。
他牙疼了一瞬垂眸道:“城中亡魂而已。”
“他没对我做什么，白尘就放心吧。”
顾恹不说的时候很少有人能问出来什么，虞白尘想到阿恹当时弱势的样子，猜到他定是不想说的，便止住了这个话题，主动聊起了别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想了想还是要告诉你。”
顾恹见他不追问，不由松了口气:“怎么了？”
虞白尘想到陆掠羽的事情，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顾恹。
“你当时用镜子的时候我旁边有人，他也看见了。”
“不过陆公子答应我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
顾恹手指顿了顿。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他忽然抬起头来。
虞白尘以为他的紧张是因为别人也看到，不由有些内疚道:
“陆宁，他是我在南疆认识的一个散修。”
顾恹觉得陆宁这两个字听着特别熟悉，他收紧手迅速想了想，忽然面色微变了些。
他想起来了。
陆宁——陆掠羽，魔尊白龙圣君的另一个化名就是陆宁。
他就说自己忘了什么。
魔尊当时跟着虞白尘身边，所以……他知道自己是九尾狐了？
顾恹有些拿不准陆掠羽这个半妖看见自己后的反应，他垂眸掩去眸底深思，抬起头来若无其事问:“白尘，他当时是什么反应？”
虞白尘摇了摇头:
“我没注意看。”
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他一直防范着妖族那边结果却忘了魔域。
不过……原着中说陆掠羽喜欢虞白尘，而且现在散金任务都保护在虞白尘身边，应当不会对他有什么情绪吧？
而且两人只是隔着镜面见过，他身上的气息没有散发出去，按照道理来讲陆掠羽并没有嗅到过。
顾恹想到这儿微微收紧手:“白尘，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虞白尘被顾恹的反应弄得有些怔然，微微摇头道:“这件事本来就应当告诉你。”
“不过，难道陆公子有问题？”他想到总是给他感觉危险的陆掠羽，不由有些疑惑。

第58章
顾恹想起来虞白尘还不知道陆掠羽身份的问题,长睫微微落下一瞬之后又不动声色地抬起来，状若无常的笑道:
“没什么。”
“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陆掠羽的身份是因为他看过书才知道的，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是不能对虞白尘开口透露的，要不然也会引起疑心。
顾恹将陆掠羽的事情放在了心上,表面上却什么都没有透露出来。
虞白尘看见他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一直到顾恹晚上离开，虞白尘也不清楚他那会儿听闻陆宁名字时一瞬间怔然的原因。
只能安慰是自己多想了。
顾恹回去的路上满脑子都是陆掠羽，他一想到这人就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就这样一路皱眉思索着走到了山下，眼看着就要上山在拐角处却忽然被一只手拉住。
“嗤”顾恹轻嗤了一声,回过头去却发现是晏迟。
晏迟一直在这里站着，不过是顾恹沉迷于想事情没有看见而已。他看着顾恹从他身边路过,忍不住皱了皱眉做出了他平日里绝对不会做的事情。
晏迟伸手拉住了顾恹,手中的触感叫他回过神来,皱眉开口:“顾恹。”
顾恹被晏迟这一打断就回过神来，微微抬了抬眼,看着对方这样子右眼一跳。
看样子晏迟也是看见了,所以才会来找自己。
他动了动手腕收回手来，当两人接触的地方余温散去之时,果然听晏迟淡淡开口:“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这个质问的语气果然是他熟悉的晏迟。
顾恹挑了挑眉，虽然经历了明灯与虞白尘莫名其妙愿意帮他保守秘密的事，但是他并没有觉得这正常,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晏迟这样的才是正常反应。
那两个人说不定是误会了什么。
他活动着手腕的动作微微顿了顿，抬眸看了晏迟一眼。
“你都看到了，我还有什么能说的。”他说的是实话，这时候确实没有什么能说的。不过顾恹还挺诧异,晏迟举报自己之前还能来跟他说一声就不怕他逃啊。
两人目光相对，顾恹的声音冷淡。
晏迟脸色却黑了下来。
“没有什么想说的。”
“你就这么笃定我……”他本是想说顾恹就这么笃定他不会告诉别人，放心的对他暴露。
听在顾恹耳中却成了:你就这么笃定我会举报？
以晏迟铁血办事的性子这人不举报简直不可能，顾恹记得之前一起在南疆战场上的时候，晏迟便对自己极为严格。他从来都是那样的人，因此也一直看不惯顾恹懒散。
顾恹懒洋洋的抬起眼来，谁料晏迟却收紧了手。他掌心握的很紧顾恹甚至都能看到他手背上的青筋，像是在忍耐什么一样，却又被顾恹的态度气的不行。
顾恹眯了眯眼:“晏首席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他说这话时依旧语气冷淡，下一刻晏迟却忽然再次拦住他。
“等等。”晏迟道。
顾恹现在回过神来自然不可能再让他触碰自己，晏迟也想到了两人刚才接触眸光微微暗了暗。
他额头跳了跳，却深吸了口气道:“你之前去鸣凤城的时候在一家路边药堂中买过生毛水，我那时隐约觉得是你，但最后却没有怀疑。”
“现在想来果真是你。”
顾恹动作微顿，没想到自己那时候居然就被晏迟撞见过，不过他这时候说出来是什么意思……
他看向对方皱起眉，晏迟收回手垂眸道:“淮阴城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我也什么也没有看见。”
他虽然早就做了这个决定，但说出来还有些难以启齿。
晏迟俊美的面容紧绷着，手背上的青筋终于消了下去。
顾恹这次是真的惊讶了，晏迟居然也不揭发他？
他究竟怎么回事儿？
顾恹皱了皱眉:“你确定？”
晏迟说完之后便看了他一眼:“我确定。”似是被顾恹探究的目光刺到，晏迟偏过头去:
“总之我什么也没看到。”
他握紧剑转身就要走，但是没走不远又回过头来，沉着脸道:“以后不要再别人面前随便暴露身份。”
至于淮阴城主的事情晏迟没有多问，他知道对方是鬼，便也知道在淮阴城消散的时候那人也不在了。
晏迟已经离开了。
顾恹此时是真的一脸古怪，他这是走了什么鬼运，这样的事情都能叫他遇上。
知道他身份的三个人都不揭发他了？
不过三人的态度总让顾恹觉得有些奇怪，他们好像误会了什么一样。顾恹皱了皱眉，还是忍不住看了眼晏迟离开的方向，不过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
凌霄宗的人都知道晏师兄最近很不对劲，好像自从完成散金任务回来，晏师兄就变了，时常黑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在修炼时还经常走神。
不过一有人提醒，晏师兄就又变成了往常那个严肃的晏首席。他这样出现的次数不多，但是因为过于反常，与他以往的模样不同，还是引起了大长老的注意，思索了之后还是将晏迟叫了过来:“可是近日发生了什么事？”
晏迟摇了摇头。
“修炼上有瓶颈了？”大长老皱眉。
晏迟低声开口:“禀告长老，没有。”
那是怎么了？
晏迟这些天的不对劲他看在眼里，不过看他一脸不想说的样子，大长老眉梢顿了顿，还是没有逼他，只是道:“既然没有便罢了。”
“今天找你来是有一件事情。”
“近日魔族那边有些动静，听说魔域的白龙圣君失踪了，六大仙门暗中商量了一番，准备派几个精英弟子去魔域查探一番。”
“你准备一下，过几日便带着弟子去吧。”
晏迟听到魔域动静时才手中动了动，在大长老以为他会什么都不说平静领命的时候，晏迟忽然问:“太清宗那边派出的人是谁？”
去魔域卧底这件事六大仙门肯定会至少各派一个，晏迟在问出这句话时，微微皱了皱眉，果然大长老道:“太清宗那边是顾恹和周问。”
“你还在介意你和顾恹退婚的事情？”大长老反应过来问。
介意吗？
晏迟垂下眼，他几乎从没想过这件事，只是……眼前红衣狐尾的画面一闪而逝。
只是什么，晏迟自己也说不清，他收紧手将这忽然出现的画面压下，听见自己道:“长老多虑了。”
看着底下一向冷静自持的弟子，大长老点了点头。也是，以晏迟的性子不会纠结在这些事情上，大长老为自己忽然出现的念头觉得有些好笑，摇了摇头便没有多管。
另一边顾恹在得知了婚契的用法之后刚眉梢松了些，紧接着就被另一个消息吓了一跳。
“等等，掌教，你说要我去魔域？”
云德真君点了点头:“不是你，六大仙门各会派几个弟子。”
“你们一起去就当试练，也尽可能了解了解魔族的弱点，以后用的上。”
顾恹脸上的笑容僵的厉害，他以防万一专门就躲陆掠羽，掌教还派他去。顾恹立刻收回了之前觉得自己走了鬼运的说法，他深吸了口气道:“掌教，魔域中有化神期高手，我们去恐怕还没进去就会被发现。”
然而他这个话刚出来，云德真君便抚须笑道:“这个倒不必担心，我们已经查到白龙圣君不在魔域了，你们只管放心进去便可。”
“若是能探听到魔族近来在做什么最好，这是这次的主要目的。”
陆掠羽失踪这件事倒是叫顾恹眉梢松了下来，若陆掠羽当真已经不在魔域的话，那此时进去倒也没有什么。
正好也能查查那位魔尊的事情，要是他真的喜欢虞白尘那他就放心了。
避开其他门派的人，只要他自己一个人当心些就好。
正当顾恹这样想着时，云德真君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笑着打断了顾恹的想法:“对了，你不必担忧，这次跟你一起去的还有周问。”
刚庆幸一个人的顾恹:……

第59章
顾恹很不想和周问一起,但周问却很想和顾恹一起。
做卧底这个事儿多刺激啊，而且和好兄弟一起说不定以后还能青史留名。
两人一起站在,一个额角轻跳，一个十分高兴。大清早的钟声刚响起，六大仙门派出来的人便都来了，集合在太清宗的古钟旁边的大殿内。
顾恹没理会周问的话，将该拿的法器和绝息丹收好之后才转头一看，结果这一看之后便不由抽了抽嘴角。
来的不仅有不久前才见过面的晏迟还有明灯,最重要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虞白尘也来了。
上面几位长老还没有到，周问又再次搭着他肩膀开口:“怎么样开心吧，虞美人也来了。”
“明月谷不在六大仙门之中。”
顾恹皱了皱眉，这次倒是开口了。
周问像是知道他的疑惑一样,得意的笑了笑:“这你就不懂了吧，虽然明月谷不在六大仙门之中,但是这些年依附于几个仙门,就差一个名头了。而且虞美人这次是觉山寺给出的两个人名额之一，应当是明月谷与觉山寺合作了。”
顾恹不由看了眼虞白尘，他果然是和明灯一起来的，不过两人虽站在一起,却没有怎么说话。
虞白尘看到顾恹后眉梢柔和了些,叫旁边周问不由挤眉弄眼。
顾恹回过头来:“你眼睛坏了？”
他还没一把拍开挂在他身上的人,剑府中的沉光剑就出来了。在周问还要说什么时,竖起来浮在半空中看着对方。有一种你再把爪子拿起来一下，就剁了狗爪的气势。
周问动作停了下来,顾恹表情恢复了些，语重心长:“要是眼睛坏了尽快去治疗吧，要是进去做卧底看不见可是大事。”顾恹声音凉凉的,虽然是用无比正常的语气说出这话，但周问怎么听就听出了一股嘲讽的味道。
他收回手之后左看看又看看，又盯着顾恹的脸瞧了半天，在顾恹再次不耐烦的皱起眉时语气疑惑:“你心情不好？”
顾恹:你能在三个几乎看了你全部马甲的人面前坦然自若吗？之前见面的时候还好，可是他现在面对三个人，总有种.裸.了的不安全感。
顾恹转头看了周问一眼，这小子衣服穿的厚着，怎么会知道.裸.奔的人的不自在。
周问冷不防被顾恹一看，又困惑了。
“这又是怎么了？”
“没什么。”顾恹收回目光来，好在周问刚才说话的声音不大，那几人还没有走过来，都没有听见。
这次各门派派出了两个人，总共人数只有十二个人。而且卧底的任务十分隐秘，对身份保密要求性极高，这偌大的大殿上便只有他们十二人。
晏迟和身旁的弟子进来之后也看了顾恹一眼，在身旁弟子好奇的望过去后，又黑着脸皱眉收回目光来。
跟着一起来的弟子:……
晏首席最近果然奇奇怪怪的。
几人没等一会儿，几位长老便来了，顾恹一抬头便看见了傅寒岭。他自从上次在明光殿沐浴之后还有些尴尬，此时见到傅寒岭不由低下了头去，好在便宜师尊也没有多看他。
只是手指微弯，支手半闭着眼，一副很疲惫的样子。
傅寒岭一身云纹墨袍，白发玉冠，向来是谪仙冷寒的模样，这还是第一次见他表现出疲惫。
他昨晚做什么去了？
顾恹低头时脑海不禁浮现出这个想法，又很快驱散。
便宜师尊干什么和他有什么关系，只要不妨碍到他就行，顾恹微微皱了皱眉。
傅寒岭像是没有察觉到小徒弟刚才的目光一样，只是半阖着眼休息，在顾恹移开目光之后才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斩渊剑一和沉光离的近就嗡嗡的响动着，这动静只有顾恹和傅寒岭知道。
顾恹一边听着掌教开口，一边皱眉把受了牵连的沉光关进小黑屋。
“这次派你们去做什么想必也都清楚。”
“只要一有人探听到魔族的计划，便立刻撤退。”云德真君语气严肃了些，这也是担心他们安危，他说完之后傅寒岭才睁开眼淡淡道:“魔尊这边几位长老会看着，有消息会通知你们。”
几个弟子听见这话之后松了口气，不过还有人提出了质疑，晏迟忽然道:“普通的幻术魔族恐怕会看穿。”
他们进去之后要变幻身形，顾恹也想到了。
这时候云德真君笑着开口:“不错，这次是卧底也是考验。”
“魔族中一等魔侍是最能接近魔尊的，他们面上都会戴着面具，那面具之上有魔气，若是你们能拿到面具，那些都不是问题。”
晏迟点了点头没有话了，他期间一直克制着自己没有看向顾恹，除了傅寒岭外谁都没有发现。
傅寒岭本是一直神色淡淡，但是在看到晏迟之后却皱起了眉。他不知晓这位凌霄宗未来的掌教对小徒弟是什么心思。
但是傅寒岭很确定他不喜欢对方看向小徒弟的眼神，也不喜欢……里面的心思。
敲击着的指节微微停了下来，傅寒岭收回目光。
一旁的云德真君不由有些奇怪，师兄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有些不高兴啊。
但是师兄的事情他向来不敢多问，此时也只能压下疑惑，将事情给那十二个弟子交代清楚了。
说完之后已经中午了，马上就要潜入魔域。正当顾恹准备和周问先离开的时候，忽然座上的白发尊者开口了。
“阿恹，过来。”
其余人脚步顿了顿，回过头去便看见剑尊在看着顾恹。想到顾恹是剑尊的关门弟子，即便是众人再羡慕也只能先离开。
晏迟一听见傅寒岭开口便皱起了眉，身上气息沉了下来。他还没忘记自己之前叮嘱顾恹的话，此时见傅寒岭和顾恹单独相处不由收紧了剑。
晏迟回过头去，目光和傅寒岭撞在了一起，两人一个平静，一个沉郁。
傅寒岭依旧是那副万事皆在掌控之中的样子，晏迟在旁边人呼唤时，垂下眼收回了目光。
这短暂的交锋并没有人看见，顾恹留下来之后，想到便宜师尊应当是有话要跟他说。毕竟之前周问也说，他今天来的时候，静言真人拉着他叮嘱了半天。
对于便宜师尊来说，叮嘱是不可能叮嘱的，顾恹只能想到对方是有事交代。
“师尊。”在他出声之后大殿上便只剩了两人，就连掌教云德真君都出去了。
傅寒岭抬起头来，丝毫没有一丝自己便是淮阴城主的自觉，开口道:“我听掌教说，你从淮阴城得了张婚契？”
顾恹动作顿了顿，虽然不知道便宜师尊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道:“是有张婚契。”
“师尊提起这个做什么？”他抬起头来看着座上人有些疑惑。
傅寒岭没有先回答，只是道:“将婚契拿过来为师看看。”
顾恹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
看见被折的那一角之后，他表情不变，看完垂眸将这东西给顾恹。
“婚契中的傀儡修为不错，你这次去卧底便带着这个吧，有事用指尖血滴上去便可。”
顾恹挑了挑眉，没想到师尊对这个傀儡评价这么高。不过这也说明他淮阴城没有白去。顾恹接过婚契收下后眉梢松了些:“多谢师尊指点。”
他话刚说完腰间的传音符就亮了起来，切断一次之后又亮也不知道是谁。顾恹原本还想说什么的，但是被传音符一打岔，这时候只能道:“师尊，若无事的话弟子先告退了？”
傅寒岭看了眼那传音符，目光微深，面上却只是微微颔首:“下去吧，这次小心一些。”
顾恹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最终却还是点头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刚才在傅寒岭让他小心的时候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什么，只好暂时压下。
在那抹红色离开之后，殿中人收回目光来。
顾恹回头看了眼，又挑了挑眉。
“哎，顾恹，剑尊和你说什么呢？”
周问一直等着他，见他出来不由问，他可想象不了剑尊说什么临别的话，在问出来之后捏了捏胳膊。
顾恹回过神来瞥了他一眼:“没什么，只是让我小心一些。”
“其他人呢？”
这次潜入魔域不能大动静，应该要分开走。顾恹和周问两个是太清宗的不能分开，他便准备和其他仙门的人各自走。
他问完之后便看见周问指了指:“其余六个人都走了。”
“就剩了虞美人几人在那边。”
顾恹看过去，发现晏迟虞白尘明灯几个人居然在一起。晏迟抱剑站在一旁，看见顾恹出来之后收回目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离的有些远，不过没看清他刚才的眼神含义，不过……刚才一直不停的给他发传音符的人竟然是晏迟。
他捻弄着手中的传音符微微眯了眯眼。
晏迟不知何时握着剑又看了他一眼，之后才跟着人离开。
明灯一看见顾恹便想起了那天顾恹中.催.情.香的事情，顾恹眼尾泪珠在眼前一闪而逝，他收紧了念珠。
虞白尘本是要等顾恹的，但是看到明灯忽然皱起眉一副不舒服的样子，只好咽下了口中的话。
“我们先走吧。”明灯开口道。
正好这时顾恹发了传音符给他:“白尘，我和周问一起。”虞白尘点了点头，便和明灯先走了。
几人分开潜入魔域，在顾恹离开之后，并没有注意到怀中的婚契微微亮了亮。
沉光剑倒是注意到了，不过这婚契上有种很危险的感觉，他非但不能向主人提醒还被限制的死死的。
殿内傅寒岭摩挲着另一张同样的婚契，微微挑了挑眉。
——他很期待小徒弟召唤出他的样子。

第60章
修真界常知的进入魔域的办法有两种。
一种是堕魔,无论是人妖还是其他，只要堕魔就能进入魔域。
而另一种是找在外活动的魔种带路。
顾恹和周问在北疆杀了一个被魔种侵蚀的躯壳之后找到了一个魔种,两人根据魔种的指向从北疆荒漠之中找到了魔域入口。
那地方看着全是血色沙土，倒是没有什么荒冢之类的，但只看一眼便一股侵略性极强的煞气袭来。
顾恹用上破幻术隐隐还能看到地下血河在流动，他双目之中微微动了动。在弯腰摸了摸血土之后，指向了一个方向。
“从这儿走。”顾恹开口。
“这魔域真是不走正路。”周问感慨了句，还是走向顾恹说的方向,在他刚踏上那个地方的时候下一刻立刻陷入流沙之中不见，从外面看就像是被吞噬了一样。
顾恹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一起进入了魔域。
流沙在散去之后恢复平静，两人面前场景扭曲了一瞬，在一阵森冷寒意之后睁开眼便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魔域其实和修真界没有什么不同,不过是在这里除了魔宫之外的杀戮并不受限制，魔族向来遵循弱肉强食。
顾恹找的地方还算好,虽然没有直接进入魔宫,但也在王城之中。
周问进来之后发现是王城，瞬时对顾恹满脸崇拜。
“厉害啊。”他还不知道破幻术可以这么用，寻找血沙之中魔气最浓郁的地方，进来之后离都城就越近。
顾恹看了他一眼:“收收表情,先进城。”
两人一进来就遮掩了身上的魔气,此时碍于没有抢到面具,便只能装作普通的堕魔人,穿着一身黑袍。
都城里的魔族不多，能居住在这里的魔族都是实力不低。顾恹和周问在走过时目光巡视了一圈,周问忽然道:“看来十位魔将都住在都城。”
顾恹这次没有反驳他。原着里说那只白龙控制.欲.极强，自己的王宫之中除了魔侍，定是没有任何其他魔族的。
两人进入魔域之后没有先行动,而是左右打探了一圈，将魔侍们的事情都打探清楚，然后才找了家酒肆。
那些魔侍每逢初一十五就会出来采购，他们可以先冒充采购的三等魔侍混进去，然后再在王宫里向戴面具的一等魔侍下手，顾恹和周问目前都是这样想的。
在计划好后两人今日便不着急了，先在这里住上一晚明日再说。
明灯晏迟几人进来的地方离王城有些距离，不过明日也会过来，用传音符联系过后周问便去开了两间房。
他来是想开一间的，毕竟这里是魔域，两个人住在一起安全些。但是顾恹望着他冷不丁来了句:“我晚上睡觉不能允许有一点音。”
周问一想到自己睡觉时爱翻身，口中的话卡了卡，抽着嘴角道:“翻身行吗？”
顾恹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那就是不行了，周问只好又开了一间房，两人暂时隔壁住着。
虽然先是找魔种又是打探消息已经累了一天。但是顾恹进入房间之后却没有马上休息，而是用神识将房间查探了一遍，谁知道魔域之中会发生什么事情。在检查无误之后，顾恹才让小二烧水上来。
他们进入魔域的事情并没有引起怀疑。
不过就在小二将水放下之时，魔宫深处一处金池中微微动了动。
所有人都以为消失的魔尊其实还在魔宫。
陆掠羽是要去找那只狐妖的，但是回到魔域处理完事情之后却恰逢了蜕鳞期。
龙族每五十年要蜕一次鳞片，陆掠羽正好到了这时。
他每到蜕鳞期的时候都会修为减退，无法长时间维持人形，这时候是最虚弱的时候。
因为信不过自己那些手下，陆掠羽在蜕鳞期的时候从不出现在人前。甚至伪装出了自己离开魔域的模样，实际上却一直隐藏在深处的金池之中。
蜕鳞还要经历半月，白龙以龙身盘旋在池中，巨大的龙尾上沾染着血迹。他整个人此时与平日的温煦贵气完全不同，龙瞳之中尽是妖异，就连.喘.息.粗重了些。
陆掠羽低头看了眼龙尾。已经开始蜕鳞了，血色蔓延到金池之后又很快被替换掉。
他此时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可他早已经学会了隐忍。即使是在这样刮骨之痛的情况下，他也忍住了。
蜕鳞之后实力会上升一个层次，陆掠羽过了许久闭上眼。
宫殿之中死气沉沉的，只有池水的波动为这里带来了一丝活气，过了会儿龙鳞之上渗出血迹，又一片掉落了。
陆掠羽不得不想些别的来分散注意力。他想到了自己少年时被拔光了鳞片扔到旱地之中的事情。他那时可没有一丝龙的样子，那是他最晦涩的时候，陆掠羽眸光暗了些。
他虽然是被上任魔君钦定的继承人，但是却因为半妖血脉在魔族之中一直无法立足，在老魔君死了之后。他继位当天便被联手伏击，蜕鳞期被扔在了人间。
不过，他还是活下来了。
这些痛苦的记忆让陆掠羽更加清醒。
一片一片龙鳞蜕下，他想到自己与虞白尘因果了断。
又想到了那只狐妖——气息很温柔。
他已经很久没有嗅到这种气息了，但是这对于时刻需要处于警觉情况下的魔君来说却是致命的毒药，魔族不能生出多余的感情。
这是陆掠羽在被拔光龙鳞之后得出的结论。他其实思考了很久，找到那只狐狸之后应该怎么办。
最干脆的办法就是杀了，这样让他沉溺的气息就不存在了。
不过他还没有找到顾恹，蜕鳞期让陆掠羽身上的魔性更重。
他龙瞳血红，漂亮的白鳞之上却满是魔纹与血迹。一直到天黑，金池被替换完毕，陆掠羽才重新睁开眼。
第二日的时候顾恹和周问打晕了采购的侍从。
顾恹负责动手，周问负责扒衣服。
“这一套给你。”
他先扒了一套递给顾恹，顾恹换上之后又看到周问在地上的魔族身上搜了半天。
“你在找什么？”他忍不住问。
“令牌什么的啊。”周问有些疑惑。
“按理来说既然魔宫有等级，应当有令牌之类的东西划分.身份吧。”
顾恹提醒道:“你仔细看一下自己的衣服。”
周问低头一看，身上的衣服没有什么特别的啊。
“魔域的料子和修真界也没有什么区别。”他摸了摸。
“腰带。”
“腰带不对。”
“三等侍从的腰带上是黑色的魔焰，代表的应当是地魔。”
这种魔族因为天生限制很少有高修为的，因此只能是三等。听顾恹一说，周问反应过来。
“难怪呢，原来是这样划分的。”
顾恹也是知道剧情才清楚的，解释了之后便道:“先进去吧。”
周问点了点头。
顾恹是在陆掠羽蜕鳞沉睡之时进来的，因此并没有惊动他。两人找了个机会，又再次对一等侍从实施了同样的办法。
魔族一等侍从是修为也不过是结丹期，顾恹动起手来很简单，顺利到就连沉光剑都没有派上用场。
这一次不用说，他们又迅速的换下了衣服，戴上了能隐藏身份的面具。王宫中原来的侍从消失在无人的地方，等到一队魔将走过去后，顾恹与周问才从柱子后面出来。
与次同时虞白尘两人也进来替换了魔侍。不过他们也发现了戴上面具之后魔族辨认身份需要靠种族和腰带，于是虞白尘便发了道传音符给顾恹:“阿恹，你们现在是什么魔族？”
“我和明灯是红腰带的骨魔。”
顾恹将传音符递给了周问。
“你怎么不回答？”旁边周问有些奇怪，却还是接了过来。
顾恹将烫手山芋抛出去后看了眼他腰带，抽了抽嘴角:“你知道我们两现在是什么魔吗？”
周问摇了摇头，下一刻，就听顾恹笑道:“红腰带，魅魔。”

第61章
周问瞬间也不想和虞白尘说了。但是他刚才已经接到了传音符,此刻听着里面的声音，只能额头跳了跳。
虞白尘没有听见顾恹的回话不由有些奇怪,正想着他们是不是遇到危险了，就听见传音符那头终于缓慢的有了动静。
周问深吸了口气道:“我们两个也是红腰带。”
虞白尘听出是周问声音，微微皱了皱眉。
这时候明灯不知不觉也停了下来。他虽然全程都表现出冷淡的样子，但是却收紧了念珠，显然也是想知道顾恹的信息。
周问心想丢人就丢人吧，伸头一刀不伸头也是一刀,还不如伸头呢。而且这不还有顾恹和他两人呢吗？
于是虞白尘便听见周问干咳一声道:“那个，我和顾恹都是魅魔。”
“就那个什么魅魔。”
“反正你见了就知道了。”
“唉，不说了，顾恹等等我。”在他犹豫的时候顾恹已经走到了前面,周问只好切断传音符跟了上去。
另一边，两人同时听见了魅魔这个词,虞白尘是反应了过来之后有些不自在,而明灯……他微微垂眸，除了绷紧的念珠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们先走吧。”
“不能在这里久留。”他掩去眸底思绪，声音低沉开口。
虞白尘也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虽然对顾恹他们的身份有些惊讶,但也只能先遮掩住。
两人离开这片地方按照刚才指示的地方准备先熟悉一下身份,不然虽然有面具,但也难免会被拆穿。
就在他们向着另一边走时顾恹与周问却走到了魔宫侧殿。
那侧殿之上不知为何有一张写了一半的纸张,上面还沾染着墨汁，意识到这可能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顾恹与周问对视了一眼,刚准备进去，却忽然听见身后一阵脚步声。
这脚步声来的突然。
两人戴着面具迅速停下，想要赶快先出去,但是这宫殿只有一条出路，声音就是从那里来的，无法原路返回。
顾恹咬了咬牙，和周问指了指旁边的花架。
“藏这里面？”他做了个口型。
周问立马同意，声音距离侧殿越来越近，再慢一步就有暴露的风险，两人不再犹豫。
顾恹藏在了左侧距离桌上的纸张近的那一边架子，而周问则藏在了右边。
两人都屏住呼吸，猜测着进来的到底是谁。
因为一等魔侍身上的面具缘故，他们身上的魔气与侧殿之中的很快交融在了一起。在他们藏起来后，进来的那个高大魔族并没有察觉到。
他走的不紧不慢，进来之后先关上了门，然后才在房间里看了眼。
顾恹余光之中看到那个进来的魔族浑身都在盔甲之中，面上和他们一样也带了面具，也是魔侍？
他微微眯了眯眼。
这人来这里做什么？
他和周问是误打误撞的走到这儿来的，那这个也是一等魔侍的魔族来这里干什么，顾恹直觉这里有非常重要的信息。
他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那个魔侍在检查到殿内一切无恙之后，这才气息放松了些走到顾恹花架旁的书桌前。
魔君的宫殿在正殿，平日里办公都是在正殿。按理来说侧殿不应当有沾染了墨汁的东西在这儿。
顾恹目光盯着魔侍走过去，因为那魔族生的高大，大半个身子挡住，让他一时之间竟然也有些看不清，只能皱了皱眉。
好在周问在那边也看见了，冲着顾恹点了点头。
盔甲魔侍走到桌前之后拿起笔来写了几个字，在他落笔之后忽然桌面震动了一下，宽大的木桌从两边分开，露出中间的凹槽。
——这里面有东西。
但是两人的角度都看不太清，那个魔族从里面拿出来了一张纸条，又原封不动的将木桌合上。
顾恹眯了眯眼，最后紧要时刻只来得及看见桌面上那张宣纸之上接的是什么。
在他记在脑海中之后，那已经拿到想要的东西的魔侍便将桌上的纸焚烧掉重新换了一张。
周问没来得及看，心里暗道着魔族怎么这么谨慎。但这时出去抢便暴露了，他只好暂且收下心思。
两人依旧一动不动的藏在花架后，一直到那盔甲魔侍走了才出来。
“他从里面拿了什么？”
周问小声问。
顾恹摇了摇头:“只看到是个纸条。”
“不过我把开启机关的字记下了。”
周问立刻松了口气:“现在盒子已经空了，不过没关系，看样子那魔侍还会再来。既然已经知道了后面的字，到时候就能知道。”
顾恹也是这样想的:“先出去吧。”
担心在这里留着还有人来，两人就先离开了这儿。只不过在离开前，顾恹没忍住又看了眼那桌面。
这个纸条到底是谁给的？
他心中思索着，将这个地方记住。
魔宫深处的金池之中需要不间断的换上月华，而他在刚开始也不能离开这儿，不过为了避免那些人犯上造乱。
陆掠羽在进入金池之前便在魔宫留了一位暗手，随时监视魔族动态，并且替他运送需要的东西。刚才那魔族便是拿走了他要的药物。
陆掠羽尾部已经全部换完了，现在开始换腰部，越往上换鳞之痛便越强。他死死握着壁沿，龙尾打在金池之中。
好在这密殿是他之前特意为蜕鳞建造的，没有那么容易损坏。
陆掠羽闭着眼在一块龙鳞之后刚准备放松下来，却忽然面色微变，魔宫之中有陌生气息？
暴怒之中的龙族嗅觉最为敏锐，陆掠羽龙瞳竖起，嗅到了别的气息。
此时就在陆掠羽瞳孔微缩之时一道白色身影迅速的进入魔宫正殿。
现在正在深夜大多数魔族都休息了，白鲲才得以顺利进来。他进来之后便环视了眼四周，然后才开始警惕的找到暗门。
一排书架露了出来，白鲲没有理会里面的金池，而是直接向书架上走去。
他之所以出现在这儿便是因为之前陆掠羽趁着他们运送小妖，从妖族藏宝阁中拿走了一样东西，他们调查了许久才查出是在魔域。
白鲲知道陆掠羽是蜕鳞期，无法动手，所以才来了魔域。
不过那东西十分重要，陆掠羽拿走之后想必小心藏起来了，他找遍书架也没有找到。
白鲲俊秀的面容上微微沉了些，刚准备进密道看看。下一刻，便看见了外面忽然出现的魔将。
他是化神初期的修为，虽然不必担忧对上元婴期的魔将，但是这毕竟是魔族的老巢，若是引来其他魔族将领恐怕不好。
只思索了一瞬白鲲就决定今日暂且离开，明日无人之时再来。
他对魔域并不了解，找到正殿也是摄魂了一个魔族之后才找到这儿。此时出来躲开巡逻的魔将之后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犹豫了一下，指尖微微顿了顿便看到了有几个地魔在往后面去。
这里应当是魔族休息的地方。
白鲲心下判断，便跟着了那几个地魔。
顾恹和周问刚从那个侧殿出来便没有清闲。他们因为魅魔的身份，一路上没少收到邀约。毕竟魅魔虽然戴着面具，但因为种族的缘故一般都要比其他魔族样貌好很多。
顾恹和周问虽然猜到过魔宫之中混乱的关系，但也没有想到会有那么混乱。感觉他们替换的这两个魅魔好像跟谁都有一腿的样子。
就连这里面的魔将都好像看魅魔的眼神不太一般。
顾恹:……大哥别看了，身上都要长眼睛了，没见过魅魔吗？
“咳，走快点。”他向那个一直盯着他的魔将行了一礼之后，低声提醒周问。周问也应付的脸都僵了，再呆下去他都害怕那个魔将忍不住摘他们面具。
两人转身离开，一直到背后没有视线紧盯着，顾恹和周问才松了口气。
“这些魔族也太……”
周问顿了顿又改口道:“魅魔怎么了？魅魔就不能洁身自好了？”
他累的额头直跳，顾恹拍了拍他肩膀:“我记得你可不是洁身自好的人。”
“别抱怨了，先回住处，要不然你半路被人邀约我可不管你。”
周问一想到那个场景就打了个寒颤，那些魔族摘下面具看到他一张阳刚脸不得吓软。倒是顾恹，他转过头去想到顾恹容貌昳丽，深深为他的安危担忧。
顾恹被他眼神看着，眉心跳了跳:“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顾恹回到住处的时候大部分魔族已经休息了，他推门进去，便看见了旁边供应的热水。因为是高等魔侍，所以这些都有人做好。
顾恹和那些魔族呆了一整天，已经累到不行，便在布了一个结界之后褪下面具，躺进了浴桶之中。
在他闭上眼时，并没有注意到此时旁边红袍之中的婚契微微亮了亮。

第62章
原本在顾恹没有在婚契上滴血之时傅寒岭是不会出现的,但是这次却刚好被外面的气息触碰到了禁制。
顾恹并不知道他的结界已经弱不可见，外面带着水汽的妖族气息让婚契躁动了一瞬。眼看着那道白色身影就要向这边院舍过来。傅寒岭滴了滴血,将这个带着水汽的房间隔绝了起来。
白鲲跟着那两个魔族来到这儿之后本是准备随意进一个房间，但是走到前面时却心中忽然一悸。
这种感觉叫他身形微微顿了顿。
上次在散金任务上他也有这种感觉，不过后来在中洲却没有查到什么，这件事情叫白鲲一直有些不解。他能感觉到当时的心悸很重要，但是却一直得不到答案，回去妖族之后这种感觉却再也没有出现过,直到刚才。
他收了手跳上房梁，闭目感受那丝心悸，想要查询到源头。可是妖力刚散出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遮挡了一般,有一道屏障将他完全挡住了。
白鲲皱了皱眉，他已是化神修为,能将他妖力挡住的人修为恐怕在他之上。
难道陆掠羽蜕鳞结束了？
因为此时在魔族,而魔宫中除了陆掠羽没人能拦住他，白鲲只得做此猜测。
不过那心悸感就在眼前，要让他就这么离开……俊秀的青年眼神微淡，在被拦住之后慢慢收紧了手。
顾恹不知道那位白鲲妖主也来了魔域,而且就在距离他不远处的地方。他因为戴上魅魔面具掩藏了些气息,一直到两人距离拉进,白鲲才发觉不对。
房间内一瞬间的变化顾恹并没有发觉,他闭目躺在浴桶之中，眉梢正放松下来休息。一边还想着白天纸条的事情。
他总感觉有些不对,那个魔侍看着与魔宫中的其他魔侍有些不一样。
像是……缺少了些思维。
像是什么呢？
顾恹想到白天与他对视的场景，面具之下的盔甲魔侍双目沉沉，没有丝毫人类的色彩。
像是——傀儡！
这个答案浮现在心头,顾恹霍然从水中坐起来，浴桶中的水花溅出去撒在地上，便是连架子上的红袍也沾染了些。
他皱了皱眉，他就说那个魔侍怎么那么不对劲，原来是傀儡。
他此时想清楚了，心头松了口气，刚准备站起身来换衣服，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了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儿的人。
浴桶之外一个一身婚服戴着面具的男人站在他面前，见他看向自己，微微勾起了唇角。
“夫人。”
夫个什么人，他哪来什么丈夫。
他惊吓之后瞬间认出人来，这不就是淮阴城城主吗？顾恹当面看着他化为飞灰，知道这人绝对不可能死而复生。
所以……这就是他那个婚契傀儡？
顾恹看向衣袍中发亮的婚契，心中有了些数，不过这傀儡怎么会自己跑出来？他皱眉道:“我记得我没有滴血吧？”
傀儡城主神色自若:“外面有危险触碰了禁制，所以我才出来。”他说完之后又淡淡加了句:“夫人不必担心。”
顾恹被后面的夫人噎住，想到他是婚契招来的，这可能是什么固定语吧，就没有在意，让他比较关心的是这人刚才说的危险。
“外面怎么了？”他刚才什么也没有察觉到，顾恹皱起了眉。
傅寒岭开口道:“有化神期的妖修在外面。”
他说完便自己走过来，拿起绸缎替顾恹擦拭头发，动作十分自然。
顾恹满脑子都是化神期的妖修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化神期妖修一定是四位妖主之一，叫顾恹眼前一黑的是他们离的那么近，那个妖修肯定察觉到了。
他现在哪儿还有心思擦头发。
顾恹刚想让他退下，傀儡城主就道:“不过不必担心，我已经将这个房间隔绝，只要夫人不出去便好。”
着急到刚准备跑路的顾恹:……
他转过头去:“你能屏蔽化神期修为？”
傅寒岭淡淡道:“化神初期可以，再往后便不知道了。”
顾恹总算知道为什么便宜师尊说这个傀儡修为不错了，这何止不错，居然连妖主都能挡住。
他目光一下子变了些。
“你做的很不错。”
傅寒岭心中微微挑了挑眉，看着小徒弟高兴的样子颇有些好笑，他手中始终不紧不慢的擦拭着头发。
“别着急，头发擦干不要着凉。”
外面的事情解决，顾恹见他服务的很周到，身体便也顺势放松了些。他重新靠回浴桶，任由城主擦拭着头发。
顾恹现在只着单薄的里衣坐在浴桶之中，因为刚才听闻妖族消息站起身来的大动作，身上的白色里衣往下滑了些，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随着身后傀儡的动作，温热的水在浴桶中微微晃动，傅寒岭莫名想到了在剑冢之时沉光剑划开小徒弟里衣的模样。
水面倒影印出了两人面容。
顾恹漂亮的锁骨之中随着晃动的水波，像是盛满了酒液一样，偏偏他自己还不觉得，傅寒岭莫名觉得有些口渴，微微垂下眼来。
他对顾恹的一切都是遵从本心，现在也是一样，尽管他不清楚这些心思之中都混合了什么。
对关门弟子，对小狐狸，还是对……夫人。
顾恹对他来说是唯一特殊的存在。
随着鸦羽似的青丝披散下来，顾恹感觉到头发被擦干之后便睁开眼想要站起身，却被一只手按住。
“夫人衣衫湿了。”
“我帮夫人换吧。”
傀儡用着淮阴城主那副冷淡禁.欲.的声线，却说着这样的话。
顾恹不由停下看了他一眼。
然而戴着面具的男人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顾恹忽然问:“你面具之下长什么样子？”
他之前从不好奇淮阴城主的容貌，现在还是第一次，傅寒岭道:“夫人好奇不是不行。”
“不过取下面具，我也会消散。”
两人目光相对，顾恹似笑非笑:“是吗？”他故意伸手去摘面具，那傀儡不闪不躲的就站在原地任由他动手。顾恹指尖贴在那面具之上时，眉梢微微动了动。他观察着傀儡的神情，最终却又收了手。
“你这么好用的傀儡，消散了可不行。”
他看着傀儡一动不动之后收回手微微垂下眼，就在傅寒岭以为小徒弟已经被逗过头，会一把拿过他手中的绸缎自己擦之时，顾恹却从浴桶之中走了出来。
他赤足踩在地上，挑眉看着他:“不是要替我擦干净吗？”
“怎么不动手？”
小徒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很放松，甚至桃花眼还弯了起来。这样衣衫不整，却又肆意散漫的看着那个傀儡，叫傅寒岭不由眯了眯眼。
顾恹却张开手来不闪不避，一直到在被阴影笼罩之时才微微垂眸，掩去刚才一闪而逝的暗意。
——这个傀儡有问题。

第63章
即便是高级傀儡也没有一个会像是真人一样,而且刚才在浴桶中之时顾恹看见他的眼神，是上位者的眼神,并不会出现在一个傀儡身上。
真正的傀儡应当是像他今天见到的个盔甲魔族，而不是现在这个真人。
在衣衫褪下之时顾恹心中迅速猜测着身后这个人究竟是谁。他屈起的指节一瞬间又放了下来，若无其事的抬起了头，最终在傀儡替他穿好衣服之后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
现在外面还有个妖主，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顾恹眉眼淡淡，房间内摇晃的烛火映出了他刚刚因为身体被触碰而湿润的眼尾。
傅寒岭收回了手,看到顾恹眼尾时目光微微顿了顿。
小徒弟好像……很敏.感。
不过很可惜，不能再来一次了，傀儡面具之下男人神情深沉。
两人之间的气氛因为刚才的换衣被打破。顾恹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将腰带系上之后道:“外面还有妖族吗？”
傅寒岭垂眸道:“还在。”
个妖族起了疑心,不会轻易离开。
顾恹没再多问，他将婚契收了起来,顿了下看向傀儡:“居然已经布下了结界,就先进去休息会儿吧，说不定明天还会发生什么。”
傀儡是由婚契酝养的，呆在婚契里显然更好，傅寒岭也没有拒绝,在小徒弟话后转身进入了婚契。
薄薄的纸张恢复了平静,刚才一闪而逝的亮光像是错觉一样。
顾恹垂眸握着婚契,在人离开之后眼中沉了下来。
这一夜因为结界的原因外面并没有什么声音。
顾恹睡了会儿,一直到天亮睁开眼来结界消失。
周问此时在外面敲门，顾恹闭目感受了一番发现个妖族不见了。
白天他在魔域应当也要受限制,他心中松了口气，得出这个结论后站起身来。顾恹洗漱了番出去就看见周问一副怎么这么久的样子。
“刚才临时接到通知。”
“说是大将军回来了，叫我们去帮忙迎客。”
“迎客？”听见这两个字顾恹幽幽看向周问。
周问也意识到自己表达不对,开口道:“不是个迎客，就是让我们盯着点大殿，时不时端茶送水什么的。”
他们即使是一等侍从，也还是侍从，这种伺候人的活就找他们。
两人今天再去侧殿的计划暂且被打乱，为了不暴露身份，只得跟着旁边院舍中一起出来的其他魔侍一起去前面。
“不过魔尊不在，他们怎么有心情办宴会？”
顾恹皱了皱眉，周问也不清楚，他也是临时起来后被旁边住的魔族通知的。
“过去就知道了。”他揉了揉手腕道:“听说虞白尘他们也要去宴会上伺候。”
一等魔侍不多，听见虞白尘他们也去的事情，顾恹转头看了眼旁边魔族，竟然都是红腰带。
看来这位办宴的大将军排面很大，竟然让伺候的人全是只有魔尊才能用的一等魔侍。这样子怎么都透露着一股别样的味道。
顾恹心底有些猜测，过去之后眼皮一跳，竟然还是在魔宫正殿举办宴会。
周问之前不知道地点，现在来了之后才惊讶。
“这特么要造反吧？”他睁大眼睛。
顾恹瞥了他一眼:“说不定是呢。”
书中说白龙圣君陆掠羽控制.欲.极强，而且魔宫之中上下等级森严，敢在这里举办宴会，这位魔将恐怕是别有打算。
意识到这一趟来有收获，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安静地跟着其他魔族进去了。
现在宴会还没有开始，是他们这些侍从在布置宫殿。
顾恹和周问被分开，周问去擦旁边的壁柱，而顾恹则是端盘子。同样是魅魔，两人的待遇差别也挺大的。
顾恹看了眼认命拿起绢布的周问，转身跟着指挥向另一边走去。
正殿之上摆了六个位置，除了下首的五个之外，还有上面一个。
顾恹猜着这个便是位大将军。而其他的……多半也是魔族高等将领。
魔族以军功封将，来这儿的人都是魔族地位不低的人。
他将一盘魔罗果放在桌上，又准备继续往前。不过走到柱子后的时候，却被人撞了一下。
两人同时稳住手中的果盘，后退了一步。索性他们现在在大殿的死角处，并没有人看到这一幕。
顾恹和对面的魔族同时抬起头来，却不约而同的一怔。
这人怎么这么熟悉。正当顾恹这样想着之时，魔族看了眼刚才撞到的地方。
两人都没有说话，平静的准备继续擦肩而过。正在这时，顾恹触碰到人腰间的冰冷，目光一顿。
是——晏迟。
他微不可察的脚步停顿了一瞬，将人腰带和身份记住之后才继续去端盘子。
顾恹第一时间没有认出晏迟，但是晏迟却迅速认出了顾恹。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是当时淮阴城中双带着泪珠的眼睛在梦里出现过太多次。
在顾恹压下一瞬间敏.感的泪意之后，他就认了出来。
旁边凌霄宗的弟子送完东西回来给他说着殿内的情报。晏迟却因为刚才遇见顾恹，听的有些心不在焉。
过了会儿后才压下心思，将顾恹和周问现在的身份告诉同行弟子，让他们尽可能掩护自己人。
一上午时间很快过去，到了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晚宴终于开始了。顾恹和其他魔侍们在将殿中布置好之后，便站在柱子后面等着。
没过多长时间在殿外卸下了兵器之后，有几个魔族走了进来。
晏迟瞳孔微缩，发觉其中一个竟然是他在北疆战场上遇到的个。
他们来这儿要做什么？
后面几个顾恹之前在王城打听之时听说过，都是高等魔将，进来的魔族先后落座在矮几之上。
顾恹注意到他们对彼此并不意外，像是知道对方和自己是一起邀请的，他们提前就已经有了准备。
在脚步声响起之时顾恹看到了一个化神期身上全是血味的魔族走了进来，他一进来，大殿上都安静了。
众人都朝着个将军行了一礼。
进来的是息炎，是魔域之中除了魔尊之外的第一人。他竟然也到化神了，而且六大仙门此前并不知情。
看来应当是暗中突破的，顾恹挑了挑眉。
预料到接下来应当有一场内乱的好戏。
原着中说陆掠羽因为半妖身份的缘故，魔尊之位一直坐不稳。之前在继承魔域当日被人背叛，后面又被座下六位魔将背叛了一次。不过具体时间书上并没有写清，原来就是在这儿。
顾恹收回目光，和周问一起低下头。
息炎一落座，便开□□出了一个大消息。
“魔尊之所以失踪是因为他现在到了蜕鳞期。”陆掠羽失踪的时候一句话也没有留，就连魔族内部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这几日魔族乱成一团，是息炎站出来将消息稳定了下来。
息炎出身魔域贵族，这些魔将都隐隐以他为首，所以才会被邀请到这儿来，如今见他突破化神更是互相看了眼。
“蜕鳞期？”
“将军怎么知道？”其中一人开口。
息炎进来后大刀阔马的坐着，端起一杯酒喝了口，遮去眸底讽刺。
“因为我查出他躲在哪儿了。”
这句话一出，大殿上便静了一瞬，众人都已经注意到息炎用的是躲，他继续道:“他不放心在魔域蜕鳞，藏到了南疆，但还是被我们找到了。”
安静之后坐在息炎右下角的魔将忽然开口:“陆掠羽血脉不纯，之前一直是以势压人，才让我们不得不屈服。”
“难道你们忘了当年血河之仇了吗？”
陆掠羽当年捡了一条命回来后，当日杀了很多人。些曾经拔了他龙鳞的老贵族都被杀在了血河，其中不少都与现在的座上的有些关系。
在他话音落下之后，几人眼中也都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了一丝意动。
在大家互相看着时息炎开口:“陆掠羽现在正在南疆一处荒山里藏着，他蜕鳞期修为衰退，我却突破了化神，一条蜕鳞期的龙不会是纯血魔族的对手。”
“若是有诸位相助，待我登上王位之后一定不会忘记诸位的好处。”
这句话已经是许诺了，在场的五位魔将中占了十位将领中的一半，若是他们倒戈魔域局势恐怕真的要变了。
几个仙门弟子本是来查探魔尊失踪的事情，却没有想到会听到这种辛密，还亲眼看到魔族即将大乱。
不过这对修真界来说却是好事。
魔族内乱，他们就有机可乘，有人已经决定回去之后立刻发传音符给宗门。
顾恹此时忍不住看了眼息炎，总觉得有些不对。
息炎说查到了陆掠羽的踪迹，躲去了南疆蜕鳞，但是顾恹心底却隐约觉得不可能。
书里陆掠羽可是狡猾无比，一次被背叛之后不会不留心，还留下第二次把柄给这些人抓。
而且……这么容易就被查到了位置。顾恹微微眯了眯眼，此时忽然想到了自己之前去的侧殿，他所有察觉出的不对劲都与这里有关。
看来今晚就得去里看看，顾恹心中这样想着。
这场宴会在刚开始提过之后便将话题暂且掩下了，毕竟这些人也需要时间考虑。在第二波魔侍进来的时候，正殿便又恢复了丝竹靡靡。
顾恹和周问一直上去倒酒不过也许是因为息炎一上来就抛了个大的，这些魔将都没有心思调笑他们这些魅魔，一直到宴会结束之后众人才匆匆离开。
他们这些魔侍依旧留下收拾东西，顾恹看见了晏迟之后微微点了点头。想到心中挠的他痒痒的个侧殿，动作停了下来。
最终还是转头看向周问:“你帮我留意着，我去侧殿看看。”

第64章
顾恹说完之后就拍了拍周问肩膀去了侧殿,周问临走前只来得及叮嘱他小心一些，就看不见他身影了。
晏迟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刚抬起头来就看见顾恹悄悄溜出去的一幕，眉头不由微微皱了起来。
“首席，怎么了？”旁边弟子见他表情不太对不由有些奇怪。
晏迟摇了摇头:“没什么。”
只是看着顾恹离开的方向微微收紧了些手，垂眸掩去了心底情绪。
刚刚宴会结束的缘故，热闹都到了前面正殿，后面的侧殿一个人都没有。顾恹悄然根据之前特意记下的地方返回了这个宫殿。
他走到门外的时候目光向下微微看了看。
门被推过。
他之前关门的时候特意留了一根隐丝,推门的人完全看不到，不过门推开之后夹在其中的隐丝就会落地，现在那隐丝落下了，便说明不久之前就有人来过这里。有可能是那天那个取走纸条的傀儡魔侍又回来了。
顾恹心底不太确定,但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的东西倒是与之前没有什么变化，顾恹四周看了眼后来到了上次的书桌哪儿。确认旁边还有多余的空纸之后,将上面的自己仔细看清楚,又拿起笔临摹了一张，然后才提笔刚上次看见的后半句话写在了原来的纸上。
随着他动作落下桌子重新向两边分开，露出了其中的凹槽。
他那天果然没有看错。顾恹挑了挑眉。
他等了一息之后见这凹槽没有动静，便将上面的盒子去了出来。顾恹以为里面还会是纸条什么的,结果没有想到一打开却见到了一瓶药。
难道是纸条上要药,所以后面那魔侍便回来将药放到了这儿？
顾恹眯了眯眼,取出那个上面什么也没有写的药瓶,拔开药塞闻了闻。
这是……止血的东西。
正当他疑惑之时，忽然桌子微微动了动,整块地板都动了起来。
顾恹抽.出沉光剑来插了下去，发现在桌子移开之后下面居然有一个地道。传递纸条的人可能就在地道之中。
下去还是不下去？
这个选择叫他皱起了眉。
正当顾恹无法抉择之时，像是老天帮忙一样他站在原地忽然心中一悸。额头跳了跳,顾恹嗅到了不远处妖族的气息。
有妖主正在往这边来。
不下去出门就有可能和妖主迎面撞上。
就在气息不断靠近的一瞬间顾恹已经有了决定，咬牙跳进了地道。
桌面此时像刚开始一样合上，顾恹之前临摹的那张假的纸，静静的放在桌上，任谁都看不出这里曾经来过人。
眼前忽然一阵黑暗，顾恹深吸了口气，听到上面已经彻底关闭之后眉梢松了些。不过既然已经进来了便也不用想那么多了，最重要的是这里有什么。
他转过身去看着面前的地道，悄然从指尖燃起一丝灵火照路。
黑漆漆的地道中总算亮了些。
顾恹摩挲着沉光剑穿过外面的地道之后，忽然看见了前面壁台之上有烛火，应当是有人在这里行走过。
他看了眼烛台上剩下的灯油，小心了些。
陆掠羽此时蜕鳞已经到了龙角处。
新生的龙角慢慢磨出来，金池之中全是血水。他比之前还要失控，因为换龙角是比之前一步步所有上来的痛更叫人难以忍受的。
他金色的龙瞳半掩着，就连呼吸也粗重了不少。此时陆掠羽想起了之前让傀儡拿到暗道之中的止血药。
他龙爪收紧着，双目渐渐染上血色。等到这只龙角蜕完，他就去拿止血药。
马上，很快的。
那些蠢货就要死了。
他微微垂下眼，在血水被换掉之时刚准备坐起身来，却忽然察觉到了一阵陌生的气息。
这是……魔族？
有人发现了这里？
顾恹脸上戴着面具，在地道之时气息被遮掩陆掠羽并没有直接认出来。不过傀儡没有他的命令不可能下来。
那现在地道里的人是谁？
难道息炎那蠢货这次竟聪明了？
陆掠羽眼中嘲讽一闪而逝，他现在蜕鳞还没结束，最少要等到明天早上，此时修为只在元婴后期之上，不过他面色却没有变。
金池之中，他静静的盘旋着身体，漂亮白龙在池水中隐现，可是他的眼神切却像是在等待猎物一样。
随着顾恹的距离拉进，两人之间的感应也越来越强，陆掠羽放在机关旁边的动作微微动了动。
顾恹听见一阵响动之后便看见了地道之中的烈焰。
机关被启动了。
他回头看了眼迅速往前面跑去，在他上一秒落地的地方下一刻迅速轰然倒塌。
地道里人跑不如狐狸跑的快，关键时刻顾恹不再犹豫，当下便化为了原型迅速往前。
随着他的身影，地道倒塌的猝不及防，顾恹看到身后的竟然是龙焰，这东西沾上之后立刻便会化为飞灰。
身后火焰席卷而来，顾恹几乎像是一道掠影一样被逼出了地道。换角到一半的陆掠羽睁开眼来，便看见一道白色身影闯了进来。
在他进来的前一刻，地道已经坍塌。
他收回手看向面前的人，哦不——狐狸，微微眯了眯眼。
顾恹。
之所以判断出来，便是因为那种叫他十分放松的感觉又来了。可是他分明在蜕鳞期，又怎能可能放松呢，切肤之痛让他上一刻还暴躁无比，下一刻在见到顾恹之后就平息了下来。
这样的力量很可怕。
顾恹早在看到龙焰的时候就知道这底下是谁了，不过他现在已经被逼到了这儿退不回去。没想到王宫侧殿的地下密室之中才是陆掠羽真正蜕鳞的地方，他根本没有去什么南疆。
顾恹.喘.了口气抬起头来，果不其然看见了金池之中的白龙。不过因为刚才换了血水的缘故，陆掠羽现在看上去并不狼狈，反而还很平静。
“九尾天狐。”他叫出了顾恹的名字。
在顾恹浑身警惕的炸毛之时，陆掠羽又道:“我现在蜕鳞期，打不过你。”
他示弱的十分干脆，但顾恹却并没有放松警惕。
因为陆掠羽说的话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而且这里是他精心设计的地方，即使是他蜕鳞期不能动，也有像刚才龙焰一样的东西叫他退无可退。
顾恹九条狐尾在身后舒展着，白色的狐耳立起来，漂亮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目前看来陆掠羽和他的一切对话都没有受自己血脉的影响，顾恹心下关于这点倒是松了口气。
“我无意中进来的，无意和你动手。”
他们现在两方平衡，谁动手都不行。
正当顾恹在安抚住魔尊之后准备伺机找出口时，白龙却忽然开口。
“你往前走一些。”
顾恹停下脚步狐疑的看着他。
陆掠羽目光从他九尾之上，看到他漂亮的狐耳，开口道:“你很香。”

第65章
很香？
顾恹一瞬间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过他又想到之前的小刺猬也说过他香,他神色微微动了动表情有些古怪，在陆掠羽说完之后,他才咬牙道:“你不会要叫我母亲吧？”
寂静的地宫之中忽然寂静了下来，这下沉默的换成了陆掠羽。白龙总是看着温和的龙瞳愕然了一瞬，像是没有明白顾恹怎么会这么说，然后却笑了出来。
陆掠羽身上有一种包裹在和煦之下的危险，但是他的温和不是那种骗人的温和，白龙通水,这种温和就像是人在触碰深流一样，冰凉舒适，却能将人溺死。
顾恹身上的绒毛几乎都要被这一笑炸起来，不过他也知道陆掠羽现在确实打不过他,在眯了眯眼之后没有理会这只龙，转身轻盈的跳到上面的壁台上想要寻找出口。然而他将这个宫殿查探了一圈,也没有出去的机关。
陆掠羽不可能自毁出路把自己关在这里,那条密道只能进来不能出去。
那么出去的密道在哪儿？
他抖了抖身上的绒毛，看向还在忍痛蜕鳞的陆掠羽。
“机关在你身下的池子里？”现在他唯一没有检查的就是这个地方了。
陆掠羽依旧维持着面上神情，即使是蜕角已经让他将手中伤到鲜血淋漓。他仿佛感觉不到痛一样笑道:“小九尾要是怀疑的话，可以下来检查一下。”
“这池水是月华,你知道的,对妖并无害。”
这人面上染了血痕,金衣狼狈,却笑的风轻云淡。
顾恹瞥了他一眼垂眸考虑了一瞬。
陆掠羽显然并不着急，刚才他进来之时,那一闪而逝的杀意不作假，如果他的判断没有错的话。
陆掠羽在说到“好香”之时，除了赞赏还有……杀意。
这个魔尊想杀他。
顾恹心中挑了挑眉,虽然有一瞬间不解，但是并不妨碍他也不想让对方好过。
在陆掠羽淡淡的笑看着他时，他也笑道:“既然魔尊邀请，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他话音落下之后，身形忽然慢慢变大了些，九尾天狐是万妖之源，当然不可能是只真正的只长九条尾巴的小狐狸。
顾恹只不过是之前一直觉得这种形态逃跑什么的方便才一直这样，但是面前的龙族显然将他当一只弱鸡一样逗弄。
顾恹变大之后慢慢走到金池旁边，歪着毛绒绒的脑袋看向金池之中的半人半龙，狐耳微微的抖了抖。
“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一爪子踩下去。”顾恹完全放出狐型之后一个梅花垫下去这个月华金池就废了。
陆掠羽还靠着金池供养，此时难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他也是第一次见到九尾本体，对比了一下自己现在的身形和小九尾现在的身形。陆掠羽在额间剧痛传来之后却不由抚了抚掌心。
一龙一狐对峙了一会儿，顾恹九条狐尾在殿中威胁的四处乱舞着，陆掠羽不知怎的杀意竟消了下去。他看向顾恹道:“我们做一个交易。”
“我也要离开这里，外面魔域这几日会出事，我要去杀几个人。你带着我一起出去，等我杀完人后会放你离开。”
“这就是我的条件。”
显而易见只要顾恹带他出去，他就答应打开机关。
顾恹眯了眯眼。
陆掠羽吐了口血道:“你可以和我僵持，我最后会毁了机关。”而且……有一点他没有说顾恹也清楚，只要蜕鳞完，顾恹便不是他的对手。
顾恹心底权衡利弊，收回了梅花垫:“好。”
“不过你需要发心魔誓，出去之后不得以任何形式伤害魔族以外的人。”
顾恹可还没忘记外面还有一大波六大仙门的弟子，他虽然猜到陆掠羽是为处理息炎谋反的事情出去，但也不排除杀其他人。顾恹话音落下后，陆掠羽却笑道:“你不是传音让其他人都离开了吗？”
顾恹在和陆掠羽对话之时确实的传音给了周问，见被拆穿也不装了。
“我不也是魔族之外的人？”
“魔尊到底发不发誓？”
九尾白狐又要抬起梅花垫来，陆掠羽看着他漂亮的眼睛，眉梢微微动了动。
顾恹动作不变，一直到听见他发完誓之后才幻化为人形。
另一边周问在接到顾恹的传音符之后差点蹦起来。好在他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端着盘子的手稳了稳，深吸了口气压下面上的神色。
一直到殿内的魔族都出去的差不多之后，他才传音给六大仙门的其他人。
“魔尊陆掠羽没有出去，他就在魔域。”
“顾恹刚才看到魔尊了。”
这个消息周问是擦了额上的汗才发出去的，他们没有想到在魔域已经呆了好几日，那位魔尊居然还在。
不过一想到顾恹在传了这个消息之后什么也没有再说。
周问又皱起眉有些烦躁，他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虞白尘几人显然也收到了，他面色微变。
“魔尊还在，这消息是阿恹穿出来的，他说不定有危险。”
明灯掌心也微不可察的紧了紧，霍然睁开眼来。他没理会自己刚才划破的手指，看了眼怀中的念珠之后开口道:“问问周问，顾恹现在在哪儿？”
虞白尘点了点头，他犹豫了一下，又看向明灯:“顾恹让其他人赶快离开魔域。”
“你……”
虞白尘不准备离开，他准备让明灯先离开，谁知道下一刻传音符又亮了。周问大喘气道:“顾恹发了个传音符说他没事，马上就出来了，让你们不要等他。”
其余的人收到传音符之后都迅速离开了。
晏迟让那个一起跟来的弟子先回去，自己却留了下来。
“晏师兄。”
“刚才那个太清宗弟子说魔尊在魔域，你不出去？”晏迟摇了摇头:“你们先回去，我再留下看看。”
他虽然留下查看，心底却想的是顾恹。
顾恹发现了魔尊，他现在还好吗？
晏迟心脏一瞬间紧绷了起来，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他握剑的手有些颤抖，幸好第二道传音符及时来了。
——顾恹没事。
他闭上眼松了口气，想到自己一个时辰前看着顾恹离开的背影，慢慢放开了手。
还好没事。
“晏师兄，你的手。”
那弟子有些诧异，晏迟将手背后去，再抬眼时淡淡道:“你们先回去吧。”
顾恹发了两道报平安的传音符之后才看向池中的陆掠羽。
“我要怎么带你走？”
他嫌弃的看了眼蜕鳞期的白龙，抱是不可能抱的，他又不是真的男妈妈。
陆掠羽像是也看出了他的心思，垂眸道:“你拿一个瓶子装些月华来。”顾恹挑了挑眉，但也依言照做，在拿了个精美的瓷瓶装了些月华之后等着。
那个躺在金池之中的青年眼神微微动了动，当着顾恹的面化作了一个小龙。
陆掠羽半龙之时笑里藏刀，如今化作小白龙却显得十分无害。小小的白龙漂浮在月华之下，看着叫人几乎要放下戒心。
然而顾恹却最不吃这套，直接将瓶子放下对着金池。
“魔尊自己进去吧。”
他一点帮忙的意思也没有。
陆掠羽也不意外，刚才两人暗中交锋，他就知道这只小九尾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一道白光闪过小白龙进了瓷瓶，顾恹在瓷瓶口下了道禁制，然后才将东西收了回来。
“从哪里走？”
在陆掠羽离开金池之后，金池不断上升。随着金池的移动，旁边的柱子也动了起来，最终出现了一条路。
“从这里出去就可以了。”瓶子里的小白龙道。
顾恹用神识查探了一番，确定没有问题之后便陆掠羽出去了。
六大仙门中除了明灯晏迟几人，其他人在收到顾恹的传音符后都离开了，不过周问他们并没有走。
周问知道顾恹之前去的侧殿，在虞白尘过来之后便带着他们来了侧殿，没过多久便见顾恹果真出来了。
“吓死我了。”周问松了口气，立马跑过去。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在听到顾恹找到魔尊的时候他眼皮跳的不像话，现在才缓过来，顾恹没想到虞白尘他们几个还没有走，有些无奈。
“我没事，不是让你们先走吗？”
周问听见这话却气的拍了下顾恹肩膀:“没等到你我们怎么可能走！”
“是兄弟就同生共死！”
“行吧。”
不过共死是不可能共死的了，九尾天狐寿命可长了。顾恹有信心能熬过修真界任何一位老前辈。
不过他顿了顿道:“我接下来要说件事你们做好准备。”
晏迟从顾恹出来便一直盯着他看，在看到他毫发无损之后才慢慢松开了剑，为了不暴露自己的担心又皱眉收回了目光。
明灯则是直白的多，目光一直放在顾恹身上。
“阿恹，你要说什么。”开口的是虞白尘，他看出顾恹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他们说不由皱起了眉。
“你们自己看吧。”顾恹见他们都做好准备便开口道。
下一刻几人就看到顾恹从袖子里拿出来一个小瓷瓶。
他手中灵光一闪，那个瓷瓶变的透明了起来，几人也都不约而同的看见了里面的场景。
那瓷瓶之中，装着一只……白龙？
晏迟迅速想到魔尊另一个名号，白龙圣君。他的原型似乎就是白龙，结合顾恹传音给他们说遇见了魔尊……
几人的脸色都古怪了起来。还是周问伸出手结结巴巴看着顾恹手里的瓷瓶:“你不会要告诉我们这是魔尊吧？”
“怎么可能。”
在顾恹开口后，周问松了口气。
“我就说魔尊怎么会变成龙被你装起来呢。”
他哈哈哈的缓解着笑着，却发现其他几个人都没有像他一样放松下来。
虽然看着周问自我欺骗的样子很好玩，不过顾恹还是十分沉重的告诉了他。
“骗你的，这就是魔尊。”他们说的话陆掠羽全部都能听见，他甚至十分友善的看了周问一眼。
周问立马后退了一大步。
顾恹将侧殿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只不过略去了自己化为九尾威胁陆掠羽的一幕，众人这才明白过来。
虞白尘此时还不知道这白龙就是“陆宁”。在听到魔尊发了心魔誓之后还是道:“魔族狡猾，现在还不确定他会不会耍别的花招。”
顾恹也是这样想的:“我们两个做了交易，我现在还不能离开。”
“你们确定不走？”他又问了一遍。
周问用行动表示不走，晏迟却伸出手来:“我今晚帮你保管这个。”
他这话没头没尾，明灯却听出他是担心顾恹晚上出事，想要帮他拿走瓶子。
但是这话刚落下，陆掠羽便开口:“不必了。”
“我很喜欢……阿恹。”他本来是想说小九尾的，不过想到当初答应虞白尘的事情，便说了顾恹的名字。
“本尊从不出尔反尔。”陆掠羽见几人皱眉看着他，不由笑道。
顾恹也不可能将麻烦甩给别人，在几人思索的时候道:“我没事，他没杀息炎之前不会对我动手。”
“而且……魔尊还在蜕鳞期。”这句话终于叫几人放松了下来。
陆掠羽蜕鳞十分痛苦，说完之后便不再开口，不过目光却始终放在几人身上。像是发觉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微微垂下了眼。
此时已经到了晚上，顾恹见虞白尘望向他，不由道:“要是有事我会发传音符给你们。”
“都先回去休息吧，估计后面会有一场大戏。”
明灯这才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周问房间就在顾恹隔壁，在顾恹进去之后还不放心地嘱咐:“有事一定要叫我！”
他关上门之后，陆掠羽才道:“他们很担心你。”顾恹想到陆掠羽众叛亲离的样子，以为他会说什么，谁知道他却什么也没有再说。
恐怕是蜕鳞太疼了，顾恹没有再多想。他吹灭了烛火之后，又给瓶子再下了一层禁制才闭上眼。
陆掠羽被放在桌上，到了后半夜的时候慢慢睁开眼。他隔着瓶子看了很久顾恹睡着的样子。意外的觉得这人人身的时候也很顺眼。
不过……到底是年轻了些，这两层禁制怎么会拦住他。
一道白光从瓶子中溢出，渐渐的化为人形。陆掠羽刚想走向榻边，忽然察觉到不对。
——这房间里还有别人？
陆掠羽瞳孔微缩。
顾恹早就将婚契滴了滴血，放在了枕头下。他想到婚契之中那个假冒傀儡的人看他的目光，今晚莫名想做一个实验。
于是在猜到陆掠羽不安分之时，顾恹便将婚契放在了榻上。
果然，此时陆掠羽刚出来，戴着面具的傅寒岭同时也出现在了房间里。

第66章
房间里的气温陡然冷了许多,陆掠羽在察觉到危险之际迅速躲开身侧的剑，回过头去就看到了一个戴着面具的白衣人。
他瞳孔微缩,一时之间竟然看不透这人的修为。
顾恹不知道是被施了术法还是如何，始终没有醒来。
在白衣剑客出剑之后两人迅速打了起来。陆掠羽现在是蜕鳞期修为不济，而现在面具下的也不过是傅寒岭的一抹分神，修为只有本体的三分之一。
不过即便是如此，陆掠羽还是占了下风。他化龙之后身上原本新长的龙鳞被一剑削去不少。一道白光闪过陆掠羽后退了一步，似是有些不确定:“傅寒岭？”
那白衣剑客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然而就是这一眼，叫陆掠羽彻底确认这人身份。
还真是剑尊傅寒岭。
他万万没有想到傅寒岭大半夜的会出现在这儿，而且他进魔域的时候自己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不对，不是没有察觉。
而是傅寒岭本身就是以特殊的方式进来的,陆掠羽看了眼榻上的婚契，微微挑了挑眉。
——他现在是傀儡。
堂堂剑尊竟然也有伪装做傀儡的一天,陆掠羽眼中闪过一丝讽刺,又有些趣味，像是发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
“原来你在保护阿恹啊。”
他说话时竟笑了出来，分明身上全是血，却笑的极为有趣。
“我竟不知剑尊竟然会是对弟子那么好的人。”
傅寒岭当年一力灭了魔域十几城的样子还在眼前,这人这几年一直闭关,修真界的事情几乎从不参与,如今却为了保护小徒弟来了魔域。
还真是……有意思。
陆掠羽金瞳之中笑意散开。
傅寒岭淡淡道:“我也不知魔尊是会半夜爬床之人。”
他剑上染了龙血,傅寒岭不紧不慢的擦拭干净，像是并未被陆掠羽的话触怒。
“阿恹是本尊的关门弟子,本尊为何不能护着他？”
他并未否认保护顾恹的事情，陆掠羽与他目光相对，微微眯了眯眼,捂着肩膀道:
“我发过心魔誓，不会在杀了息炎之前伤害顾恹，刚才不过是想要看看他。”
“怎么，剑尊连这个都要管？”
傅寒岭在两人身上确实看到了心魔因果的线，但是他神色却并未松动，依旧站在顾恹榻前没有离开。
房间里僵持着，陆掠羽定定看着他轻笑了声。
“剑尊，阿恹可不是你一个人的。”
“就算你是他师尊又如何，这也不能阻止有人靠近他。”
陆掠羽掌心凝聚长刀，然而还未等他话说完，傅寒岭便再次出手了。
这次是冲着他还未断完的龙角去的，蜕鳞之前断角便会永远也长不出来，陆掠羽修为不止大损甚至还会跌落一个境界。
但是即便是在这种时候陆掠羽也面上带笑，他用长刀抵住傅寒岭的剑被逼退，却微微挑眉:
“召唤剑尊的东西若我没看错是婚契。”
“所以……淮阴城中的人也是你吧？”
陆掠羽答应虞白尘不向不知道的人透露顾恹身份，但显然傅寒岭却是知道的。
他不仅知道，还比他们任何人都更早清楚。陆掠羽脑海中浮现出了傅寒岭当时在桌上压着顾恹的模样，心下皱了皱眉。
剑已经到了眼前，逼的人后退了一步。
傅寒岭听到质问之后只是看向陆掠羽语气平静:“那又如何？”
没有一个师尊会让徒弟穿上嫁衣，也没有一个师尊会那么亲近的.亵.玩徒弟。
傅寒岭听出了陆掠羽口中的讽刺，但是……那又如何。
他心中仿佛蒙了一层薄雾，如今这薄雾便已经要慢慢揭开了。
傅寒岭能够意识到，顾恹对于他来说是不一样的。
剑刃最后刺.入.肩膀，他收回了剑。
陆掠羽此时已经无法维持人形，不过在一场短暂的交锋落败之后他却抚了抚肩上的伤口，看了榻上的小九尾一眼之后，从容的回到了瓶子里。
陆掠羽回去之时只道了一句:“希望剑尊永远如此自信。”
傅寒岭从他的眼神之中看到了十分令人不舒服的意味深长，眯眼看向瓶子里半死不活的白龙。
此时却听见榻上慢慢有了动静，他面上寒意散去了些，收回了看向瓶子时危险的眼神，将斩渊剑收入剑府。
房间里的龙血被清理干净，便是连窗边都点上了熏香。
傅寒岭在净完手之后走到了顾恹旁边。
小徒弟闭上眼睛安静的睡着，对刚才发生了什么完全不知情。
此时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傅寒岭没有着急回去，反倒坐在榻边看了顾恹一会儿，伸出手来轻轻触碰了下对方眉眼。顾恹似乎在睡梦中收到.骚.扰，薄唇抿紧了些。
傅寒岭看着有趣，又忍不住碰了碰他唇边。他之前还未发觉，小徒弟唇边还有一个小梨涡。
傅寒岭的指尖很冷，又带着些常年练剑的薄茧，在划过唇边时让顾恹有些痒，忍不住挣扎着想要睁开眼来。但是他眼前却好似被什么遮掩着怎样都睁不开。
好在顾恹能察觉到遮掩住自己的东西身上并没有杀气，这人没有害自己的心思。
他实际上已经清醒，但是却无法看清，只隐约觉得那气息十分熟悉。甚至熟悉到了让他心中一悸的程度。
顾恹慢慢调解着自己变得平静，不再试图睁开眼。
傅寒岭看着小徒弟安静下来，微微挑了挑眉。没有顺着对方的意思觉得无趣，反倒……更放肆了些。
顾恹觉得自己敏.感的眼尾被轻轻摩挲着，他长睫微微颤了颤，即使是无法苏醒，那一片也是变得薄红。
从触碰梨涡开始，这一切都已经过界。
如果说当初不知道白狐是小徒弟，替他疏解是觉得有意思，那么后来已经知道后，在淮阴城的举动便不是了。
傅寒岭能清晰的辨认出自己的行为，他所做出的一切逗弄小徒弟的举动都是因为心中那股莫名的想法。
想看小徒弟笑，看着他高兴。
也想……看着他哭。
就像是在淮阴城一样，在他手中一点一点的被欺负哭。
他眸光深了些，只觉得那层薄雾就在面前，只要轻轻拨开便能看见。只是他并不确定小徒弟在拨开薄雾之后能否不害怕自己。
因为与薄雾同样呼之.欲.出的，是他心中潜藏的凶兽。
天渐渐的已经快亮了，傅寒岭闭目掩去眸底暗沉，收回手来又往瓶子里加了道禁制，然后才消失在婚契之中。
在傅寒岭离开没有多久，顾恹就睁开眼来。
他躺在榻上伸手遮挡住自己眼睛，又微微触碰了下眼尾。
刚才半梦半醒的感觉仿佛还在眼前，顾恹闭上眼又睁开。知道自己的感觉没有错，那人确实很熟悉。
只不过也许是猜到自己会偷看，那个傀儡提前将自己拉入了梦中。
他醒来之后对方已经不见，顾恹指尖微微顿了顿。发觉到自己因为刚才的触碰升起泪意之后收回手来。
他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外面的敲门声响起，顾恹没在榻上多呆，洗漱完之后走向桌上。
瓶子还和他离开之时一模一样，看着像是从未被动过一样，顾恹却在上面发现了一道多加的禁制。
他挑了挑眉，手中在瓶子外敲了敲，这瓷瓶便变得透明起来，露出了其中泡在月华之中的小白龙。
小白龙现在比昨日在地宫时凄惨许多，顾恹注意到他气息微弱，就连鳞片也掉落了不少。
“昨晚是谁？”他看了瓶中白龙一眼，还是直接问了。
若真是他猜测的，陆掠羽应当很愿意告诉他。果然，在顾恹话后陆掠羽道:“阿恹不是猜到了吗？”
即使是刚与傅寒岭交锋完一身是伤，但是陆掠羽此时却依旧很从容，甚至还是声音带笑:
“昨夜可是一场好戏。”
顾恹握着瓶子的手微微紧了紧，眼尾的冷意一闪而逝，他却看向瓶中白龙挑眉面色不变:“确实，看魔尊的样子就知道是场好戏了。”
他说完便不再理会陆掠羽。
陆掠羽也正好要养伤，只摇了摇头也没有再开口。
就在外面周问都要破门而入的时候，顾恹终于打开了门。
“刚才在洗漱。”他开口解释了句。
行吧，周问咽下了口中的话。
“不止是我一个人来了。”
门外还有虞白尘晏迟明灯几人。
晏迟看到顾恹没事之后皱了皱眉:“魔尊昨夜没有做什么吧？”
他昨夜回去之后一夜未睡，一直担心这边的事。
晏迟也不知道自己总是担心顾恹做什么，他们分明早就解除婚约，现在什么关系也不是，但是一想到那人现在唯一信任的就是自己。
他心中就好像被什么扼住一样，叫他无法控制自己多想。
晏迟握着剑的手始终紧绷着。
顾恹摇了摇头，虽然对于晏迟破天荒的不仅留了下来，还担心他有些奇怪。但这次倒也没有说什么，将瓶子递给他自己看。
“魔尊今日修为又倒退了。”
正常蜕鳞当然不会是倒退，而是随着蜕化一天比一天高，但是陆掠羽昨日刚和傅寒岭打了一架，现在身受重伤今日看着居然比昨日还差。
晏迟看了眼后脸色稍缓。
明灯却淡淡开口道:“修为后退，今日蜕鳞就会更慢一些，原本明日他或许便能蜕鳞结束，现在看来是得好几日了。”
顾恹也点了点头。
这时始终没有说话的陆掠羽却垂眸温和道:“阿恹不必担心，即便是现在本尊也能杀了息炎。”
谁担心他了。
他皮笑肉不笑的将瓶子收了起来，淡淡道:“魔尊多虑了。”
虞白尘此时却微微皱了皱眉看向瓶中，不知为何，他刚才听见魔尊开口后竟然觉得魔尊声音有些熟悉？
悄悄说，师尊要开窍啦～感谢在2021-01-2018:50:33~2021-01-2118:37: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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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他盯着瓶子的时间多了一些,明灯有些疑惑:“怎么了？”
虞白尘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刚才想到了些别的。”
他们正说着外面就开始吵闹了起来,几人现在的身份还是魔侍，若要留在魔宫之中便还得隐藏身份。
因此在晏迟回过头去后虞白尘就闭上了嘴，而顾恹也将瓷瓶放进了袖子中。
“你们几个起来了就出去帮忙，呆在这儿做什么？”那个领头的魔侍开口训斥了句，示意后面的人都跟上，顾恹这才注意到身后几个院子里的魔侍都出来了。
“看来又是息炎要做什么。”他传音给几人。
陆掠羽现在被关在瓶子里蜕鳞,魔域之中唯一的王便成了息炎。他之前在宴会上想要策反追随陆掠羽的人，今天恐怕有结果了。
毕竟蜕鳞时间不等人，越犹豫对他们越不利。
于是等到顾恹这些魔侍们到了正殿之时，就看到了坐在殿中的息炎,息炎身后立着五位魔将，而再往后还有次一等的副将们。
顾恹在人群中看了眼,微微挑了挑眉。好巧不巧,那些这次听命来的副将们中间混进去了一个陆掠羽的傀儡，就是顾恹之前在侧殿见到的那个。
这种时候一个傀儡混进去可不是意外，看来这位白龙圣君是早就打算好了借着自己蜕鳞的事情吊一波大鱼，肃清魔域。
周问之前也见过那个盔甲魔族,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傀儡,但是却知道多少和陆掠羽有些关系,此刻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在顾恹掐了一下之后才反应过来低下头。
两人动静不大，但明灯就在旁边,刚好将顾恹掐周问的一幕看在眼底，他衣袖之下摩挲着念珠的动作微微顿了顿。
顾恹刚那一下并没有用力，察觉到有人看他之后回过头去有些疑惑,就见旁边站着一个戴着面具的骨魔。
顾恹记起虞白尘和明灯都是骨魔，不过两人身形相仿，一时之间竟然判断不出来究竟是哪个，他只好点了点头，收回目光来。
明灯在顾恹收回手后眉梢松了些，又看了眼他掐周问的那只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底下的魔侍们分散站着，他们这些一等魔侍站在最前面，而后面则是二等三等魔侍，那些排不上号的小魔族没有来。
整个大殿上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过了会儿魔宫中有名姓的魔侍都来了，息炎才看了他们一眼，淡淡开口。
“今日召你们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宣布。”
他依旧一副杀伐模样，抬眼嘶声道:“魔尊蜕鳞之时在南疆被太清宗的人暗算，已然身死。”
“神魂俱灭，未留一分。”
这句话一出，大殿上瞬时一片哗然。
“魔尊被害了？”第一反应是有人不信。
然而息炎却拿出了魔神令来。
这东西只有魔尊才能有，世上只此一块，当今尊上也是当年在祭坛之上被传下来的，现在居然在了息炎大人的手中。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魔尊真的被太清宗的人暗害了？
底下魔族脸色煞白，顾恹几人则是低下了头，息炎当初宴请拉拢五位魔将的时候他们这些一等魔侍都在场。现在当着他们的面这样说，与其说是不怕他们怀疑，不如说是笃定他们掀不起风浪，即便这时候站出来质疑也会被当场灭杀。
息炎恶将的名声在外，这些魔族无一不惧怕。此刻乍然一听魔尊身死，虽然也有些疑惑，但却都不敢问出来。
只是大骂着修真界这些宵小趁人之危，竟挑着魔尊蜕鳞期下手！
少数骂骂咧咧的魔族叫大殿上轰然了一瞬，不过随即有些识时务的就安静了下来。
息炎只抬起手，众人都不敢再喧哗。底下几个一等魔侍互相看了眼，见状咬牙跪下道:“魔宫不可一日无主。”
“现下白龙圣君身死，还请将军主持大局！”
这句话像是代表了什么隐晦的信息，众人都反应过来。
果然，息炎神色满意了一分开口道:“尔等不必担心，魔尊被害前曾传令给本将，嘱咐本将接管魔域，替他报仇。”
“本将一定不负众望。”
魔神令在前，众人都连忙换了称呼，息炎这才收回了威压。
“原来这息炎是想要占领魔域，自己杀了魔尊然后嫁祸到太清宗头上啊。”周问反应过来，脸色气的绿了一分。只觉得这看起来高大莽撞的魔将竟然这么阴毒，想出这一石二鸟的法子。
他传音给顾恹。
顾恹面上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显然早已经想到。
甚至他还猜到这息炎随后去南疆杀了陆掠羽之后，会将这件事彻底推给傅寒岭。毕竟这天下间也只有他有可能杀的了一个魔尊。
到时候发兵太清宗顺理成章。
他挑了挑眉，想到这儿看向了袖中，不知道这真正的魔尊看着眼前自己前手下的毒计是什么反应。
陆掠羽在月华中泡了一日，恢复了些此刻见顾恹望着他神色微微顿了顿，笑道:“阿恹是否在想，我听见这一幕会如何？”
两人的交流悄然进行，并没有人发觉，唯有顾恹胸前的婚契微微亮了亮，似是有些不满。
瓶子里的温度冷了些，陆掠羽知道是傅寒岭动的手，却并不怕只是温和道:“倒也没有什么惊喜。”
“魔族本就是这么弱肉强食的种族。”
他神情淡淡，说出来的话却十足的平静，仿佛自己在那些人眼中不是被食用的一般。
陆掠羽自小在魔族长大又在年少时被暗害，这些年怎么会不知道。他甚至还有心情冲顾恹解释:“我猜他后面就是要办继任大典了。”
在陆掠羽带着笑意的话后，下一刻顾恹眼皮一跳。座上的息炎便开口:“魔族不可一日无君，白龙圣君不明不白死在外面，本尊虽心中对太清宗恨之入骨，但如今也只有先办了继任大典稳定魔族，才好发兵攻打修真界，替白龙圣君报仇。”
他话音刚落下面人就道:“是是是，得尽快办继任大典，让其余魔族响应尊上号召！”
“尊上如此厉害，现今已经化神，绝对能带领魔族走出魔域。”
底下谄媚的魔族连忙讨好，息炎哈哈哈大笑了几声:“不错”他指向那个魔族:“继任大典就由你来办。”
“三日后本座要所有魔城的城主都来参加大典！”
魔侍们连忙点头哈腰。
陆掠羽看着息炎张狂的样子，略觉无趣，不过他此时却对顾恹很有兴趣。
“小九尾，我记得九尾天狐可是妖族至宝，但是看样子那几位妖主并不知道你的存在呢？”他忽然开口。
顾恹身体僵.硬.了一瞬，又放松了下来回怼道:
“我的事不劳魔尊费心。”
“魔尊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魔域的内乱吧。”
陆掠羽并未生气，就在顾恹松了口气之时，他忽然又道:“虞白尘喜欢你吧？”
顾恹庆幸自己现在神情掩盖在面具之中，被噎了一下之后皱了皱眉。
“你怎么知道？”
陆掠羽怎么知道？
他当时和虞白尘在镜子中看到顾恹的模样时，便从对方的神情之中发觉了。而且虞白尘珍藏顾恹的画像也并不难推测。不过他忽然发现顾恹好像早就知道这一点，并且在疏远虞白尘。
这只小狐狸看着格外的没心没肺，却叫他心中跳动的快了些。
在顾恹皱眉之时陆掠羽蛊惑道:“我还知道很多事。”
“你靠近一些，我就告诉你。”
你骗鬼呢。
在陆掠羽话音落下之后顾恹刚准备警告，却忽然动作一僵。
心口的婚契热了起来，不知何时变得滚烫，然而在心脏酥麻的感觉传来之后，顾恹垂眸却发觉自己已经被一股冰冷的气息禁.锢住。

第68章
轰杂的大殿之中,周围都是吵吵闹闹的人声，唯独顾恹此刻像是被隔离在外了一般。他耳中什么也听不见，只是恍惚中感到似是有一双手从背后抱住了他。
冰冷的寒意被驱散,一股极为熟悉的不知名气息却环绕在他周围。
“虞白尘喜欢你,那你可喜欢虞白尘？”顾恹听见那道声音在身后问。
这时候顾恹就是再迟钝也明白这是那个婚契傀儡做的好事。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将自己和外面的人隔绝了，现在自己就相当于是在一个封闭的世界里。
他手指收紧了些，没有回答。
然而禁.锢着他的气息却并未消失,反而一点一点的攀上他身体,顾恹能感觉到他钻进了自己衣袍之中。
他全身上下都是那人的气息,这个认知几乎要将顾恹狐耳激出来。他深吸了口气,在温热落在蝴蝶骨处时眼尾猛的发红，终于忍不住开口:“不喜欢。”
顾恹这一声极为隐忍，他死死咬着牙,似是害怕自己一出口就是.喘.息。自从在淮阴城之后他还从未被人这么欺辱过,可偏偏这还是同一人。
顾恹手指紧攥着缓缓垂下眼心里已经将傅寒岭骂了一千遍。
他第一眼果真没有感觉错，自己这个便宜师尊就是个变.态。
被顾恹在心底揭了马甲骂着的傅寒岭似是不知道小徒弟的隐忍一般，他虚体轻轻摩挲着那处漂亮单薄的肩骨,轻笑了声。
顾恹被折磨的狐耳终于露了出来，发带散开，白茸茸的耳朵出现在了头顶上,因为极度敏.感，此时内里竟然卷了起来。
顾恹身只能够感觉到耳后微微的热意。
在他忍受不了之时,那个戏弄着他的傀儡此时终于收了手，安抚的亲吻了下他柔软可怜的狐耳，低声道:“下次如果有人问你，便告诉他不喜欢。”
“毕竟阿恹已经成婚了，为夫会吃醋的。”
他声音低沉,听在顾恹耳中却十足可恶。
这个老狗比还有脸提婚契，不知道傅寒岭是淮阴城城主前，顾恹还觉得这个婚契没什么。现在知道了怎么可能还反应不过来自己是钻进了圈里。
这一开始就是傅寒岭设下的陷阱，他被诱骗穿了婚服，现在不仅莫名其妙和傅寒岭签了婚契，这人居然还装作傀儡的样子来戏弄他。
顾恹气的眼尾都红了，但是此时却没有表现出来。他今天早上就知道了这件事，故意装作没有发现，现在也依然。
傅寒岭骗他，他自然也能骗傅寒岭，他垂眸似是妥协了一些，不甘道:“知道了。”
前殿的话已经说完了，魔侍们要散开各自去准备继任大典了。傅寒岭轻笑了声，终于松开了对顾恹的禁.锢，那一方封闭的空间消散。
关着陆掠羽的瓶子还好好的在顾恹袖中，只不过却没了动静，顾恹想到自己被逼的刚才露出了狐耳，不由伸出手却悄悄摸了摸。
发觉自己发带还好好的绑在头上之后才松了口气。好在这老狗比至少还知道自己不能暴露身份。
他悄悄摸自己头发的动作旁边的魔族都没有发现。
除了晏迟。
他本是想要和顾恹说什么的，却看到他伸手忽然摸了摸发顶，这种动作让他莫名想到了顾恹当时长了狐耳的样子。
青年鸦羽之上两只漂亮的狐耳竖起来，叫他动作微动，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在心口戳了戳一般，竟有些别扭。
晏迟握紧袖袍之下的剑，移开目光不再看顾恹，只是垂眸克制着自己。
息炎在魔宫夺权之后，很快就要率领其他投靠自己的魔将去南疆斩杀正在蜕鳞的陆掠羽。便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魔宫之中转瞬便安静了些，息炎收起魔神令冷笑了一声。
白鲲始终找不到被陆掠羽藏起来的灵树，正好看到前面喧闹，便在此时来到了前殿。
他修为比息炎高些，用妖族的特殊术法隐身在其中的时候竟无一人发觉，反而很好的隐藏在了魔族之中，不过他在听到息炎说陆掠羽在南疆的时候不由皱了皱眉。
南疆？
若他所卜之卦没有错，白龙圣君此时应当还在魔域之中，又怎么会在南疆？但是妖族至宝灵树至关重要，容不得一丝疏忽。他皱了皱眉还是给奚鸦发了一份传音符让他在妖城之外搜索一下。
此时大殿上已经安静了下来，白鲲收回手见陆掠羽也不在这里之后便准备离开。
正这时，那阵心悸的感觉又来了，而且就在这大殿之上。
白鲲脚步停下，目光看向殿中。发现全都是些普通魔族之后不由有些疑惑。
但是妖族的血脉提醒做不得假，这已经是他来到魔域之后第二次收到提醒了，白鲲不得不重视。
原本离开的脚步停下，他看向了让他心悸的那个方向。
顾恹几个被安排擦柱子，他和明灯被安排在了一起，也是刚刚顾恹才认出两个骨魔之中哪个是明灯哪个是虞白尘。
在明灯递过来水之后，顾恹接了过去。
这息炎霸道无比，不仅要让他们这些魔侍搞什么继位大典，还要让他们将柱子上的纹龙全部祛除换上天魔。
只因息炎自己便是天魔，顾恹转头看着柱子倒有些讽刺，这现在三天之后还不得又换回去。
不过这话他也没说出来，只将洗纹水倒上去将柱子恢复无误。
周围零零散散的几个魔族都在做这种事情。
大殿之上魔族们各司其职，白鲲皱了皱眉指尖微滴了滴血，然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阻绝了一样。
——他要找的人就在眼前，但是身边却有什么东西在保护着他。
和那天晚上那个消失的房间情况相似。
白鲲皱起眉心下微沉，有些疑惑什么样的修为，竟然连他也无法触及，他察觉到再探下去，那个保护的气息有可能对他生出杀意，他只好暂且收回气息，只是目光盯着那个方向始终没有收回。
顾恹看不见白鲲，但是却能隐约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这边。他目光微微顿了顿，转过头去却什么也没有发觉，不由有些奇怪。
“在看什么？”
旁边明灯问。
顾恹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刚才好像觉得有人在看这边。”
因为他们现在还伪装在魔域，顾恹心中警惕了些。明灯顺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微微皱了皱眉。
“那边没有人，不过还是小心一点的好。”他低声道。
顾恹也点了点头，两人又重新洗起了柱子。
到了晚上的时候顾恹才回到房间。
然而叫他奇怪的是袖子里的魔尊在今天在大殿上之后始终没有动静，顾恹不得不将白瓶拿出来看了眼。
陆掠羽蜕鳞已经到了关键时候，瓶子中的白龙一只角已经掉了下来。
就在顾恹看着之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冷淡声音。
“这龙角倒是不错，你若是喜欢可以拿出来炼药。”
顾恹猝然听到声音，身体微僵，垂眸目光微微动了动:“傀儡？”
心口处的婚契滚烫着像是在回应。
果然是他，顾恹收紧手又皱眉问:“我不滴血你也能出来？”
傅寒岭道:“正常情况下不可以，但被触发却可以。”
“比如呢？”顾恹想到自己无端在大殿之中被拉入陌生空间禁.锢的感觉，声音质疑。然而那人却道:“比如有人偷.窥。”
“大殿之上有一个妖族触发了禁制。”
顾恹微微眯了眯眼，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殿中模糊的感觉恐怕是真的，真的有人在看他的方向。
不过傀儡的话却不能信，分明是他被禁.锢在先，妖主来在后，他却颠倒事实。
顾恹指尖顿了顿，将婚契拿出来放在一边。自从知道婚契中的是傅寒岭之后，他将婚契放的近些就总觉得别扭。
不过他这动作做的自然无比，傅寒岭也没发现小徒弟已经知道他身份了。
此时忙碌了一天，外面的低等魔侍将热水烧了上来，顾恹让他将浴桶放在一旁，然后才将门关上。
“夫人沐浴可要帮忙。”那道分明冷淡的声音却这样道。
“不必。”
在一夜的时间，他心中已经推翻了之前的想法。顾恹之前是想着虽然暴露了身份，但是虞白尘几人答应了帮他隐瞒，倒也没有什么。
他准备等到魔域的事情结束后自请到元婴真君的封地中去，以后在太清宗就挂个名号。然而现在顾恹连名号也不想挂了，他只想趁着魔域大乱顺势溜了，将这烫手山芋婚契扔的远远的。
不过傅寒岭白天戏弄了他，他晚上也可以戏弄对方。
顾恹心中冷笑一声之后面上不动声色，在傅寒岭可惜的声音中下一刻却化做了一只小狐狸，跳进了浴桶之中。

第69章
浴桶之中的水满满的,小狐狸跳进去之后便有些水花溅了上来，傅寒岭本就是绕有兴趣的看着，此时却挑了挑眉。
他知道小徒弟逗急了会很有意思,但是却没想到……会这么可爱。
居然为了不让自己看他沐浴变成了小狐狸,可是他不知道自己对毛茸茸来说却更加危险，已经好久没有摸到小徒弟的狐尾了。
傅寒岭指尖摩挲了下，目光移向浴桶。
顾恹跳进去后身上蓬松柔软的狐毛就被打湿了,就连梅花垫上也水漉漉的。他抖了抖狐耳,慢慢清洗着自己身上,用两只狐爪抱起一条大尾巴来。
顾恹早知了傅寒岭的毛绒控属性,此刻顺势将自己的大尾巴露出来。
烛火下小白狐在浴桶中的样子既漂亮又柔弱，动作可爱的就像是个白团一样，偏偏他还很认真的在清洗着自己。
傅寒岭不可否认的心中被戳中,一瞬间手痒的不像话,他看了浴桶中自己清洗的小狐狸很久，终于显出了身形来。
即使在分神状态下他依旧身上气势慑人，白衣剑客眉眼沉然的从桌上的婚契之中出来。傅寒岭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还想着不能叫小徒弟发觉不对。他目光十分克制的在浴桶中的狐尾中看了一眼，才握着剑淡淡道:“要喝水吗？”
好像自己从婚契之中出来就是为了给小狐狸倒杯水。
顾恹自然是知道傅寒岭的克制的，在傅寒岭话音落下之后,他清洗完放下了毛茸茸的大狐尾若无其事垂眸:
傅寒岭转身去旁边桌上倒了杯水，只是看着浴桶之时心中有些遗憾,可惜今天不能摸一摸了。
在顾恹洗完之后他将水递了过去，谁知道好巧不巧的在他过去之时正好是小狐狸洗完抖水的时候。
顾恹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白绒绒的狐耳竖起来，迅速的将身上茸毛中的水珠抖干净，雪白的团子飞快的甩着身上水珠,正好甩了傅寒岭一身。
顾恹狐耳抖了抖，大尾巴甩干之后这才停了下来，像是才发现他来了一样，惊奇道:“不好意思啊，刚才没有发现。”
城主雪白的白衣上全是水渍，手背上还有被大尾巴抖下来的绒毛，看着狼狈不已。
顾恹看见就连对方面具之上也被自己抖了些狐毛，心下不由挑了挑眉。
傅寒岭猝不及防被小狐狸甩水甩了一身，却好似并没有什么不悦，只是放下水杯道:“杯子里的水不能喝了。”
杯子里都是他的洗澡水，当然不能喝。顾恹心中得意的想着，面上却用无辜的狐狸眼眨了眨眼。
他无论是人形还是小狐狸，一双眼睛都漂亮至极。不承认的时候没有人想到他会做什么坏事情。
傅寒岭摩挲着水杯微微勾起唇角，将手中的杯子放在了一旁。
这时候顾恹又道:“能帮我拿一下旁边的绸缎吗？”
顾恹有一块擦身体的红绸，就在旁边的衣架上。傅寒岭看着小狐狸梅花垫上还湿乎乎的，便将红绸拿了过来。
小狐狸看着他手中的红绸，眼中微光闪过，下一刻却在蹦上红绸之时不小心一爪子踩空，踩在了傅寒岭衣服上。
他梅花垫好巧不巧的落在了那件之前便遭了抖毛灾的白衣之上，轻轻巧巧的留下了几个小梅花。
“啊，不好意思，脚滑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爪子还踩在傅寒岭衣服上，说完之后又跳到了他拿着剑的手中，转过身去用狐尾扫了扫他。
“这样给我擦吧。”便宜师尊既然想装仆人，他就落实了对方这个身份。
傅寒岭看着自己衣袖上的爪印，眸光深了些。
他这时自然看出来小狐狸是在戏耍他，恐怕与他白日里在殿中逗弄对方有关。
不过……这样也很有意思，傅寒岭倒是想看看小狐狸还能想出什么折腾人的法子来。他微微挑了挑眉，用红绸包裹出对方毛绒绒的身体轻轻擦拭着，好像并没有受刚才的影响。
顾恹感觉到一只手在外面轻轻捏了捏他狐耳，像是在仔细的擦拭水珠一样，他收了爪子，任由傅寒岭擦着。
那只手隔着红绸在擦拭完狐耳之后终于顺着柔软的后颈，到了……尾部。
狐狸的尾巴是很敏.感的，要是擦拭的人不小心触碰到了禁忌，那么小狐狸暴起也是很有可能的。
顾恹转过身来故意用自己的狐尾当诱饵，九条白绒绒的尾巴一扫一扫地轻轻划过红绸，一条甚至划过了傅寒岭手背。
傅寒岭动作停顿了一瞬，指节微不可察的收紧了些，随后又慢慢放开目光看向最中间那条大尾巴，伸手轻轻捉住之后，用红绸从根部擦拭着。
给动物擦拭身体是一件十分难缠的事情，对顾恹来说也是如此。
在比狐耳还要敏.感的多的尾巴被抓住之后，顾恹就崩起了身体。他虽然本就是想碰瓷傅寒岭，但是这时候身体本能的反应还是让自己炸起了毛。
原本洗了之后毛绒绒的身体就蓬松，此刻更像是一个小团子一样，他回过头去看了眼傅寒岭。
对方即便是被自己弄的衣衫狼狈，但是却依旧神色从容，玉冠白衣之下气质沉峻慵懒，顾恹莫名觉得这人就算是穿个布衣也是个尊上的模样，他对此有些不满。既然衣服弄脏了不能叫傅寒岭失态，那么脱了衣服呢？
顾恹脑海中又有了个坏主意。
傅寒岭此时一条狐尾一条狐尾的挨个擦拭着，然而这些看似无害的毛茸茸却并不老实。抓住一条之后另一条就捣乱的顺势缠上手腕来拉开他。
傅寒岭拿着红绸的手中缠着两条狐尾，捉住狐尾的另一只手上也缠了两条。
此时烛火晃动着，将屏风上狐尾晃动的影子映了出来，顾恹知道傅寒岭要装不会反抗，便放肆的缠着他的手，让他无法动弹。
“夫人？”傅寒岭在替白狐擦拭身体的时候忽然被禁.锢住，不由抬起头来。
小狐狸无辜的抖了抖狐耳。
“尾巴不听话了呢。”
他说着四条分别禁.锢住白衣剑客的狐尾愈发收紧。顾恹目光深了些，漂亮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笑意，好像是说尾巴失控也不关他的事情。
傅寒岭被狐尾缠绕着，像是被缠在树藤上的人一样，就连他身边的剑也被控制住。
这时候九条尾巴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顾恹伸出一条狐尾来，慢悠悠的挑起傅寒岭下颌。
柔软的狐尾在下颌出扫了扫带着一丝痒意，顾恹逗弄够了之后并没有触碰面具，这种时候揭开面具就没有意思了。
而且顾恹打着戏弄完了就溜的想法，要是揭开面具看清楚了就溜不了了。
想起自己白日里被禁.锢时羞耻的感觉，顾恹狐尾从下颌滑下之后扫过傅寒岭的喉结。
他故意用对方最喜欢的毛茸茸扫过他最薄弱的地方，傅寒岭面具之下眸光已经深沉的可怕。
在狐尾划下之时他已经知道了顾恹的动作，此时皱了皱眉。
果然，那地方被划过。他手上青筋微微浮起，开口哑声道:“夫人还想继续玩吗？”
顾恹装作没听懂的样子。猫的尾巴和身体是分开养的，狐狸就不行吗？
小狐狸依旧一副无辜的样子，漂亮湿润的眼睛好奇的盯着他，然后用狐尾划到了他心口处。
顾恹很记仇，这个地方白天婚契作乱过，于是他用无害的毛茸茸慢慢挑开了傅寒岭的白衣。
然而下一刻，那只手却抓住了他的狐狸尾巴。

第70章
傅寒岭被狐尾束缚住的手腕微微翻转,掌心握住了顾恹妄图作乱的另一条尾巴，他抬头神情看不出端倪来，只是抓着狐尾的手却没有放松。
两人目光相对,顾恹挑了挑眉却愈发来了兴致。
这种时候旁人越不让他做,他偏偏就要做。
束缚住白衣剑客双手的动作力度更大了些，顾恹狐尾灵活的绕过傅寒岭虎口处，毛茸茸的触感让傅寒岭微微垂眸,下一刻,衣物终于被挑开。
他看出小狐狸今天不达目的不罢休,便干脆在第一次阻挡之后,放松了力度任由他来。
剑客的身材自然很好，傅寒岭更是。
在白衣慢慢被狐尾挑开之后，顾恹隐约触碰到了他身体。
傅寒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只有收紧的手才能看出他身体的紧绷。
他此时身上的白衣已经凌乱,顾恹不被阻挡之后报复性的一尾巴彻底挑开他的衣服，刚要欣赏美景，正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顾恹起来，外面又有事情了。”
里衣之下，傅寒岭苍劲的手腕露出一截,此时顾恹狐尾还缠在对方腰上。
他衣服刚脱了一半那声音就来了。
门外晏迟本只是普通敲门，但是在没有收到回应之后却忍不住皱起了眉,他记得顾恹身上还带着魔尊的事情，他不会是出事了吧？
晏迟想到这儿脸色难看了些，在等了一息之后顾恹还没有开门之时，敲门的声音不由更大了些。
“顾恹？”
而房间内两人对峙着，傅寒岭感受到贴在他腰上的毛茸茸,不得不尽力克制。他眸光深沉手上青筋也已经浮起，却克制平静道:“怎么，夫人还要继续吗？”
分明是顾恹禁.锢了他，可是在傅寒岭的身上却叫顾恹觉得是自己被对方禁.锢了。
看着那人依旧气息不乱，面不改色。顾恹心中冷哼了声，这次暂且先放过了他。
他缠绕着对方手腕的狐尾慢慢收回来，在傅寒岭望着他时，最后在腰上作乱的那条大尾巴也撤离了衣服。
顾恹的狐尾软乎乎的，贴着衣服上与傅寒岭雪白的里衣竟然分不出区别来，只有那毛茸的触感微微扫过腰上紧绷的肌肉时叫傅寒岭闷.哼了声。
就在晏迟在外面等不及终于要破开结界进来的时候，顾恹狐尾从傅寒岭身上收走。
“下次再玩。”他开口道。
傅寒岭指尖微微顿了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只希望下一次小徒弟不要后悔，这句话他并没有说出来。此时桌上婚契微微闪了闪，傅寒岭从容自如的穿上衣服之后，在顾恹的目光中消失在了原地。
那个刚才还被他缠住无法动弹的人不见之后，顾恹才将婚契收起来，走到门外准备开门。
晏迟此时在外担心里面出事，已经准备破开门了，要是门再晚被打开一刻，这个结界就要被拆了。
他眉头狠狠皱着，刚要问顾恹为什么这么晚开门，结果一推门就和蹲在桌子上的小白狐正巧撞上。
晏迟敲门敲的突然，顾恹和傅寒岭对峙完之后只来得及看着对方回婚契中，还没来得及将自己变回来。
此时对方推开门后，一人一狐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
“先关上门再说。”还是顾恹开口，晏迟才反应过来关上门。
“刚才在沐浴，没来得及开门。”顾恹知道晏迟肯定要问不开门的事情，便随便编了一个理由。
这个理由其实不够好，但是顾恹衣服在旁边放着，水桶里的水还热着，晏迟也想不出他到底在干什么，只能认为顾恹是沉迷沐浴没有听见他的话。
而且对方现在这么小一只蹲在桌子上看着他，晏迟也诡异的说不出什么别的来，反倒是看着小狐狸黑葡萄似的眼睛有些不自在，摩挲着剑柄沉声道:“刚才我叫虞白尘他们几个已经先走了。”
“刚才魔宫的总管说是有人潜入了魔域让大家出去搜查。”
晏迟迅速将事情说了一遍，说是总管在书房看到一道白影从密室之中出来了。
其余弟子们在顾恹传出消息的时候就撤了出去，而顾恹他们几个却都是穿着魔域魔侍的衣服，不可能大晚上的一身白衣到处跑，在晏迟的话后顾恹倒是想到了一个人。
傅寒岭说是有妖主来了这里，难道是白鲲？
晏迟说完之后却像是看到小狐狸有些不自在，从门外看了眼那些去搜查的魔族们，夜中魔域里灯火通明。
顾恹也跳上窗子看了眼，随即才道:“不是我们，放心。”
晏迟听出他的意思，回过头来:“这里面还有别的人？”
顾恹没暴露傅寒岭的打算，便将锅甩给了陆掠羽，抖了抖耳朵道:“魔尊说有一个妖族妖主也来了。”
“那个妖主正好喜欢穿白衣，他们要找的应该是他。”
晏迟看了眼顾恹放在桌上的瓶子，想到自己记忆中确实有个喜欢穿白衣的妖主之后，便也勉强信了。
“看来这件事确实不关我们的事。”
“我传音给虞白尘他们，让他们随便找找就回来吧。”
顾恹点了点头，他做这个动作本来是很郑重的，但是却忘了自己现在是一只小狐狸的样子。晏迟看到眼前小小的毛茸茸脑袋认真的看着他，身体又僵.硬.了一瞬。
“怎么还不通知？”顾恹见他愣住不由有些奇怪。
晏迟手指收紧回过神来:“好。”
明灯他们其实在出来后就知道要找的人与他们无关了，但几人已经出来便也不能太早回去，回应了晏迟的传音之后三人只能在外面先等等。
此时房间里只剩了顾恹和晏迟两人，知道不是之后他们便不用出去了，不过外们现在都是排查的魔族，他也不能随意回去。
晏迟收了传音符之后看了眼桌子，忽然淡淡开口:“魔族狡诈狠辣，他们的话不能全信。”
顾恹刚跳回桌子，闻言倒是有些诧异。
等等，晏迟这是……在关心他？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本来顾恹也没多想，但是晏迟这几日看他的目光着实很古怪，他挑了挑眉不由开口:“你不是一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吗？”
晏迟像是被踩着了尾巴，脸色黑沉了一瞬:“妖族现在并没有和修真界作对。”
“而且我也不是担心你。”
“只是想到我好不容易违背原则替你隐瞒一次，你若是真就真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平白浪费我一次好心。”
顾恹:……他这时倒确实晏迟很正常了。
这人怎么可能和他好脸色，两人从小到大都没有对付过。听见晏迟的话后，顾恹淡淡道:“放心，我没事。”他顿了顿又补充:“就算你有事我都会没事。”
晏迟一口气噎住刚想发作桌上的小狐狸便抬着头看着他，白绒绒的狐耳还随着主人的动作动了动。
他心中郁气发泄不出来，为了避免自己被顾恹气死，只好闭眼听着外面的嘈杂声。
要是来的是一位妖主的话，这些魔族肯定找不到，果然没到一会儿外面的灯火暗下来，一些人慢慢回来了。
晏迟听着外面的声音，尽力忽略顾恹那副小狐狸的样子，让自己目光从那双柔软的狐耳上移开。
不过过了会儿在脚步声响起之后，他眉头狠狠皱起，最终还是转头看向顾恹:“他们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变成人？”
小心别被发现身份这句话，晏迟别扭的还是没有说出来。
顾恹虽然觉得他们回来了和自己变成人没有什么太大关系，毕竟出了周问之外大家都知道他是狐狸了。
不过听见晏迟的话后，还是为周问这个小傻子保留了一丝体面，变回了人。
“等着。”晏迟只听见小狐狸懒洋洋的声音，下一刻眼前一闪，蹲在桌上的白狐在烛光闪动间就变成了一个漂亮至极的青年。
顾恹变狐狸时衣服没好好穿着，恢复人身的时候也一样，红衣随意的套在身上，一头鸦羽似的乌发也没有竖冠，此时舒展了身体之后慢吞吞的将衣袖抚平。
那截雪白的手腕终于被收了回去。
顾恹这副样子晏迟之前不知道见了多少次，他在花楼喝花酒的时候就是这模样，此时他却忍不住额头挑了挑冷声道:“你衣服穿好。”
顾恹仔细看了眼自己衣服，整整齐齐什么都没缺，不由皱眉道:“你发什么疯？”
“我衣服穿的哪里不对？”
顾恹穿衣服和平日一样，不知道晏迟怎么突然反应这么大，他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便没有理会晏迟。
但是却没想到没过了会儿明灯回来时也是一怔。

第71章
顾恹没有发现自己和傅寒岭逗弄了那么会儿,自己也有些情.动。他身体上没有反应，但是情态上却展露无疑。
当着小狐狸的时候看不出来，但是一变成人那种说不出的感觉便冒了出来,叫他即使是衣服好好穿着也叫人觉得脸红心跳。
明灯看了眼后便立刻移开了目光。
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难道他身上真的有什么东西？
顾恹不得不低头仔细看了看，然后挑眉看向后进来的明灯:“你移开眼睛做什么？”
明灯没有说话,一直到后面虞白尘甚至周问都目光闪烁,下意识避开他。
顾恹眉头皱起,不得不走到镜子前。并不清晰的铜镜隐约印出了他的样子,但是却不能看的更仔细，几个人都显得有些别扭，顾恹想不通也不想了。
倒是第二天的时候周问悄悄走到后面问他。
“顾恹,你老实告诉我,晏迟是不是欺负你了？”
这又是从哪里来的结论。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听不懂了，在周问鬼鬼祟祟之时，他看了眼前面的人群果断落后了些拉住对方手腕。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然而在他严厉的嘲讽之后,周问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晏迟，表情有些疑惑:
“可是昨晚……”
“昨晚到底怎么了？”顾恹一想到昨晚几个人的样子就想皱眉，搞的他好像没穿衣服一样。
周问被顾恹质问之后终于明白他昨晚好像多想了,此刻干咳一声之后才道:“那个，你不知道你昨晚的样子。”
“就看着就叫人脸红。”
其实顾恹衣衫什么的也都整齐,但是他九尾天狐情.动之时的餍足却从面上露了出来，叫原本就漂亮的容貌勾人至极。
周问想了半天才把那个“看了就叫人想要扑上去”的话咽回了口中。
他有预感，一旦说出来一定会被暴打一顿。
周问时一脸表示自己说的绝对不假，要是对方不信可以去问虞白尘。
顾恹摸了摸自己眼尾，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他斜睨了周问一眼,算是放过了这个话题。只不过今天几人都减少了看向顾恹的次数，像是有些别扭。
顾恹抽了抽嘴角，白日里匆匆的将事情做完。
明天就是继任大典了，在顾恹他们准备着时就看见前面一阵喧嚣，息炎带着几个魔族从南疆回来了，几人看起来都十分高兴。
顾恹眯了眯眼，真正的魔尊在魔域之中，他原本以为这几个人会白跑一趟，现在看来却没有。看来陆掠羽在蜕鳞之前还在南疆留下了什么手段，能够叫息炎误认为是自己。
那几个魔族一副终于杀了心头大患的模样叫顾恹忍不住看向袖中，陆掠羽昨日昏迷了一日，今日终于醒了。
他蜕鳞看起来已经结束了，但是依旧一副十分虚弱的样子。
顾恹摸不准对方现在修为，便没有作死的挑衅，反倒是陆掠羽在看到他之后，忽然开口:
“阿恹你更香了。”
他闭上眼之后又道:“九尾天狐情.动之后的气息果然很吸引人。”
顾恹顿了顿:“什么意思？”
陆掠羽睁开眼，龙瞳看着他。
顾恹这才慢慢反应过来，他昨晚……情.动了。
所以特么他昨晚逗弄傅寒岭那个老狗比的时候居然情.动了？！
顾恹一直拒绝承认这件事，此时脸色猛然沉了下来，他不是没有疏.解过，自然知道情.动是什么感觉。
那种感觉他昨晚其实也有过，只不过他觉得自己不可能所以才忽略了，此时被戳穿之后青年脸色差的出奇。
“你昨夜发生了什么事？”陆掠羽此时沉声问。
他昨晚在蜕鳞最凶险的时候，自然不知道外面的动静，不过不妨碍他从顾恹异样的反应中猜出了什么，此时微微皱了皱眉心中有些不悦。
他对顾恹有一种很奇异的情绪，担心被不受控的因素所吸引，想要杀掉他，却又有独占.欲.。
很矛盾，也很致命，不过他一直伪装的很好。
陆掠羽眼中很快重新被温和替代，解释道:“九尾天狐是很容易情.动的体质，这其实很正常。”
顾恹听到他这样说脸色这才好了些，不过他此时从自己捉弄傅寒岭竟然翻车了这个事实中走出来之后，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昨夜魔域发现有人闯入，是四位妖主之一，听说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和魔尊有关吧？”
陆掠羽没想到顾恹这么快就不在意这事了，眉梢松了些垂眸道:“确实和我有关，不过也和你有关。”
“白鲲在找一样东西，而我拿走了那件东西。”
妖族的东西。
顾恹听见陆掠羽这么说之后仔细想了想。原着小说中并没有出现他这么个人，那么妖族的至宝就剩下了灵树。
“你拿走了灵树。”顾恹只顷刻间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在声音落下之后他又摩挲着瓶子，像是掰回了一局。
瓶子中的白龙眸光诧异，似是没有想到顾恹会猜到。
“你猜的不错。”陆掠羽赞赏道，然而他垂眸隐藏在诧异之后心情却是真的好了起来。
这只小九尾果然很有意思，他甚至都有些……舍不得杀了。
原着中灵树是妖族至宝，但是很少有人知道灵树的用途。灵树是一个极好的中间法宝。既可以开辟出一个隐藏的空间，也可以当做传送阵来使用，不过却需要特定的人才能使用，这一点就连陆掠羽也不知道。
顾恹原本想着在大殿上陆掠羽杀息炎之时引的傅寒岭对付陆掠羽，自己趁机溜走，如今又有了一个更安全的法子，可以更好的保障他不被傅寒岭发觉。
修真界并不小，但是藏起人来却依旧不安全，顾恹之前一直没想好他要去哪儿，此刻却有了主意。
他可以通过灵树当中介，去妖族十万大山，十万大山中的妖现在都已经被运到了南疆妖城。那个妖族万年居住的地方一个妖也没有，正是最适合躲藏的，而且傅寒岭也不会想到去哪儿找自己。
至于灵树要怎么从陆掠羽手中出来。
白鲲妖主不是正在找吗？
顾恹想到这儿表情好了很多，而陆掠羽却不知道这只小狐狸打着什么主意，只以为他是猜对了而心情不错。
一龙一狐各怀心思结束了对话。
此时白日里的布置已经结束，再有一日就可以举行大典了。魔域之中的魔族一开始不相信魔尊已经死了，一直到最后过去了那么久魔尊一直不出现，而息炎拿出了魔神令，他们才相信。
几位城主连忙动身来到了魔域。
晚上的时候顾恹闭上眼睛躺在榻上，将之前做的绝息散拿了出来小心放在袖中。明天陆掠羽现身，白鲲一定会来。
他心中计划着明天的事情，眉梢松了些，就连白天因为自己情.动而差起来的心情也好转了许多。
并没有注意到门外站了许久的身影。

第72章
明灯本是要直接回房的,但是想到昨夜的事还是皱了皱眉，在回去的时候脚步停留，来到了顾恹的院子。
昨夜顾恹身上的反常他们几人看在眼里,不过却当时都没有说什么,只是私下心中都各自有些计较。
明灯不知道在自己和虞白尘回来之前晏迟做了什么，但是他身上的感觉却叫人无法忽视。他隐约觉得对方昨日的状态有些熟悉，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明灯想了一天,终于在刚刚想到——顾恹昨晚眉眼间的情态和当时他在淮阴城外遇见他.催.情.香发作时几乎一模一样。
这个认知叫明灯皱起了眉,他握着念珠的手收紧了些,手上青筋浮起。在顾恹那天在淮阴城外离开之后对方就一直出现在他梦里。明灯不知道这梦代表着什么,叫他这些日子总是有意无意的躲着对方，可是今天……
若真有问题，他无法眼睁睁的看着。
天色已经越来越深,里面的灯火几乎快要熄灭了,明灯犹豫了一下，抬起头敲响了门。在敲了门之后他收紧手，微微垂下了眼。
顾恹在敲门声响起时第一遍没有醒,第二遍才清醒。他醒来之后按了按额角，迷迷糊糊看向门外，不知道这大半夜的又有谁来。
“谁？”他闭眼隔着门问了句。
本以为不会得到回答,谁知道过了会儿却听见一道声音道:“明灯。”
这两个字叫顾恹清醒了些，不由有些奇怪,这大晚上的明灯来找他做什么？
不过他抿唇坐起身来，还是走到外面开了门。
顾恹看到明灯摘下面具站在门外，他神色有些不好，似乎是有些纠结却又被掩盖了下去。
顾恹打开门让他进来，谁料对方进来之后目光在他衣衫下露出的脖颈上扫了一眼,又淡淡皱起了眉。
顾恹本来是懒洋洋的打哈欠，此时却琢磨过味儿来。明灯这眼神怎么有些熟悉，这不就是周问白天里.欲.言又止的样子吗？
他沉默了会儿，果然对方开口道:“昨夜大家都在一起，我没有问。”
“晏迟……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明灯对.情.事一窍不通，原本是不懂这些的，但是因为之前见过顾恹中.催.情.香的样子，所以这次才反应过来。
顾恹虽然刚才猜到了些，但是却还是有些被呛到。毕竟他也没有想到除了周问这个脑子不太好的，其他人也能将他和晏迟联系到一起。
他端着水杯眉梢阴郁，开口道:“当然没有。”
顾恹见对方困惑，不由解释:“这个问题我白天已经回答过周问了。”
“我就是单纯沐浴的有些热，你们不要多想。”
两人目光相对，看着明灯刨根问底的样子是非要给他昨晚的情态找个答案，顾恹只好说自己是沐浴的问题。
谁料在得到这个答案之后明灯握着念珠的手又紧了些。
他都回答了，这又是怎么了？
他皱了皱眉，下一刻就在明灯判断了顾恹关于晏迟的事情上没有玩笑之后，才疑惑问:“你们狐族都……这么敏.感吗？”
顾恹一口水又呛住，转过头来像是第一次认识明灯一样。
在他的认知当中，明灯从不会说出这样的话，被狐疑的目光扫着，明灯面色淡淡，像是没有发觉自己说了什么。
他一向是这样，只问自己想知道的事，别的都不关心，和当初他追着顾恹问虞白尘为什么不喜欢他一样。
顾恹按了按眉心缓了过来道:“我不知道。”
明灯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接受了这个答案。
那僧人清俊的容貌在灯下有些看不清，他过了会儿开口:“上次没发觉你中药，抱歉。”
他说的是上次在淮阴城外的事情，在顾恹皱了皱眉之后，便听明灯又道:“你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
“晏迟和虞白尘不知道你的身份，你离他们远些。”
顾恹前面听着还好，后面就皱起了眉。
什么叫晏迟和虞白尘不知道他的身份，他们不都是知道了吗？
顾恹眨了眨眼又看向明灯纠结的面色，忽然之间指尖微顿，一个念头倏然在脑海中闪过。等等，他是不是误会了些什么？
他之前没想明白明灯的话，此刻听到最后才想明白。
明灯刚才是以为……自己是狐狸的事情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过来是提醒自己离其他人远一点，不要发生昨夜那样和晏迟共处一室的事情以免被晏迟发现了身份？
这个结论来的太突然，顾恹表情有些古怪。
他忽然记起之前自己在听到晏迟和虞白尘要为他保密时说的话为什么总觉得有些不对了，是因为他们三个人都以为自己是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人。
之前晏迟口中的……“既然你信任我”再次浮现在脑海，顾恹面色扭曲了一瞬，深吸了口气才冷静下来。
“顾恹，你怎么了？”明灯发现顾恹面色有些不对，不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顾恹知道事实后，勉强摇了摇头。
又转过头去看向明灯，想到三人现在还互相误会着这件事，嘴角微抽了一下之后解释道:“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别的事情。”
“天色晚了，你先回去吧。”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要被别人发现。”
明灯虽然不明白刚才顾恹奇怪的态度，但见对方真的没事，还有些想休息的样子，他垂眸握紧念珠，还是转身离开了。
顾恹一直到人走之后才眉梢放松下来。他没想到自己之前竟然埋了一个这么大的雷在这儿，幸好提前拟定了逃跑计划，要不然留在这儿迟早要被拆穿。
要是这三人知道自己不是将唯一的镜子给了他们，而是开了全体直播……顾恹都不敢想那个场面。
他额头跳了跳，现在回想起三人知道自己是狐狸后对自己的态度就牙疼，第一次无比的渴望白天快点来。
此时顾恹的衣物还挂在衣架之上，烛火幽幽闪动着，看着并没有什么异常。
除了有人慢慢睁开眼外。
在顾恹和明灯说话的时候藏在衣袖中的陆掠羽此时终于醒了过来，他现在已经彻底恢复，因为答应了顾恹在杀息炎之外不会对他们动手，陆掠羽便也继续呆在了瓶子中。
不过他睁眼之后，目光在顾恹衣物上看了眼，却忽然发现了顾恹藏在袖中的一颗丹药。
这丹药离他的瓶子所在不远，陆掠羽从那个药上嗅到了一股特殊的气息，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便将丹药拿了过来。
陆掠羽对于药物并不精通。
不过这药瓶实在太过特殊，便是连他也能查探到……这东西好像是可以屏蔽气息的。他垂眸隔空将丹药拿走，把玩在手中，又看向了另一边的瓶子。
顾恹将这么一瓶东西放在一起做什么？而且还是放在随时都能拿出来的袖子中。
陆掠羽眯了眯眼，看了眼回到榻上的顾恹，暂时先将东西放到了自己这里。
第二日的时候，所有人都来的很早，毕竟今日是大将军息炎登上王位的时候。
晏迟几人近日虽然留在魔域，但是却也没有坐以待毙。他们在其他弟子回去之后便各自禀告了门派，今日六大仙门的长老们都会来。到时间即便是陆掠羽杀了息炎，想要对他们动手也要再考虑考虑。
周问回禀给太清宗的时候傅寒岭也在场。
听见这话微微顿了顿，明德真君正想着自己亲自前去，谁知道师兄却开口了，于是去魔域的人便变成了剑尊。
周问今早知道要来的人后松了一大口气，觉得这次有剑尊来，这魔尊定然的动不了手了。
顾恹对于傅寒岭的消息却不意外，他早在知道自己拿的傀儡是傅寒岭的时候就知道对方会过来。此时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将婚契扔进了乾坤袋里。
殿中已经安静了下来，不多时丝竹之声便响起。继任之时有掌管祭祀的魔官安排乐声，这已经是传统了。
他们几人站在一众魔侍中互相看了眼。
果然过了会儿之后，息炎便来了。大典之上魔域十位城主坐在一旁，面色各异，在息炎出现之后才纷纷站起来。
顾恹和周问几人站在一起，也看了眼前面。倒是虞白尘一直盯着他，他今日似乎一直很担心顾恹，目光一直在他袖中的瓶子上看。
似乎是担忧魔尊一出来杀了息炎之后便直接对顾恹动手。
顾恹回过头来便看见虞白尘眼神，心中顿了顿后，看着对方眉梢皱起的样子有些无奈，还是在他掌心写了几个字。
“别担心。”
“我有分寸。”
就算没有陆掠羽现身引来白鲲，但是傅寒岭在这儿，他们也不会出事，只是没有白鲲的话他跑的会比较艰难而已。
不过……顾恹在写字的时候掩去了眸底的神色。今日之后，他和虞白尘几人恐怕便不会再见了。
这种微淡的神色只出现了一瞬便被遮掩下去，就连和顾恹最近的虞白尘都没有发觉。他只感觉微冷的指尖在掌心划过，不由低下头去，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顾恹身上去看顾恹写下的字。
不过因为因为顾恹动作很轻，他此时耳尖不由微微红了红，虞白尘下意识地蜷缩了下手指，又展眉慢慢克制住自己让顾恹写完。
在看到顾恹的话后，心中微微顿了顿。
他知道顾恹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只是……仍旧忍不住担心他。
虞白尘眉梢松了些，顾恹看见他的样子，想到他们几人都误会了的事情，在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叹了口气在虞白尘掌心继续写下了一句话。
“白尘，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修的是无情道。”

第73章
虞白尘原本放松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他抬起头，却看到了顾恹平静的眼神。
顾恹原本是不准备说这件事的，但是他今天就要走,想到虞白尘有可能因为当时那个镜子的事情误会自己对他也有什么,最终还是开口了。
快刀斩乱麻总比后面放任了的好，现在说清楚自己修的是无情道，那么离开之后虞白尘没有他的消息便也能走出来。
顾恹面具下目光此时平静随意,甚至还带着一丝往日熟悉的笑意。
可是虞白尘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他完全没有想到顾恹修的居然是无情道。在今天顾恹自己主动告诉他之前,虞白尘完全不知道。
他在看到了顾恹的话后垂眸收回手,脸色变的煞白,来不及想自己刚才感觉到微微一窒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这时对方就已经收回了目光。
而这时随着礼乐结束，殿上众人纷纷恭贺。息炎大笑了几声，直到今日才真正的得偿所愿。
他将魔神令拿出来,看着众人的目光都放在上面,不由道:“奏乐已毕，待魔神令开启祭坛，本尊再好好宴请诸位。”
继任的最后一步的用魔神令打开祭坛,这祭坛上是魔域历代魔尊的名讳，此时只要息炎将自己的名字刻上去魔神柱，便完成了继任仪式。
大家都开口提前祝贺新魔尊,之前不愿意归顺息炎的现在并没有出现在大殿上，这里看起来一片和谐。
顾恹忽然感觉瓶子中的陆掠羽还挺沉得住气,他正想着耳边便传来一道温和声音。
“等他刻不上名字的时候再出来岂不是更好。”
“死在登上魔尊之位的前一刻，却永远也触碰不到王座，也算是叫他得偿所愿了。”
这句话更应该换做是死不瞑目最好，不过顾恹挑了挑眉，却也没有说出来,只是暗自用血脉感应着白鲲的方向，算到对方快过来时松了口气。
此时魔神令放在殿中，息炎滴了一滴血上去，大殿之中慢慢变了一副场景。
随着血色笼罩在上空，一个巨大的圆柱虚影出现在了大殿之上，息炎站起身来大笑了几声，看着殿中的柱子眼中的野心再也不用隐藏。
“尊上，请。”
旁边魔族此时递上来一个血笔。息炎目光在底下众人面上看了一眼，拿起血笔就要往柱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这柱子上总共有三个名字，息炎看到陆掠羽的名字之后眼神沉了一瞬，随即又掩下轻蔑，在上面落下自己的名字。
因为这是继任大典的最后一步，被魔神令承认的魔族才是真正的魔域之君，底下魔族们目光都放在这儿。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在血笔划过魔柱之时，上面却一个字也没有留下。
缠绕着魔气的柱子上一片光滑，息炎面色微变又沉下脸写了一次，依旧是毫无反应。
大殿上在安静之后轰然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笔有问题？”
这笔是祭祀殿里的不会有问题。说话的人忽然觉得自己说了句蠢话立刻闭上了嘴，眼神惊惧。
既然魔神柱和血笔都不会有问题，那么唯一有问题的就是——息炎了。
魔神令不允许息炎登上王位！
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大殿上瞬时乱成一团。
息炎也有些不可置信，他转过头去一把魔刀定住说话的人，刚想要说话，却忽然感觉到魔神令不受控制了。
众目睽睽之下魔神令竟然越过他往一个魅魔魔侍那儿去。息炎微微眯了眯眼，看着大家转过头去。
顾恹一瞬间成为了众人注视的对象。
没想到陆掠羽临了还要给他这么一下，他微微抿唇想了下摔碎瓶子的可能性。就在前面的魔神令停在他前面，息炎恶狠狠的看着他之时。
此时终于从顾恹袖中飞出来一个瓶子。
息炎被瓶中的气息吸引，忽然面色大变。下一刻众人就看见，大将军口口声声说被太清宗害死的魔尊出现在了面前。
陆掠羽化为人形，接过手中的令牌，看向不可置信的息炎几人:“怎么，息炎将军想趁着本尊不在造反？”
息炎没有想到陆掠羽还活着，分明他带着人去南疆的时候杀了对方。
他目光惊疑不定，陆掠羽却笑道:“那只是本座提前设置的障眼法而已。”
“没想到息炎将军这么容易上当。”
陆掠羽蜕鳞结束后，修为已经到了化神后期。远不是息炎这个化神初期的魔将可比的。
庞大的威压笼罩着魔宫，息炎后退了一步，在众人倒戈声中.拔.出.了长刀。
“你没死又如何？”
“即便你现在是魔尊，也改变不了卑贱的半妖血脉。”
“魔族不会允许一个半妖来当君主。”他声音狠厉，顾恹却听的抽了抽嘴角，不允许陆掠羽当魔尊难道允许你吗？
魔族一向是实力为尊，从军功封将就能看出来，当初陆掠羽之所以能够登上王位就是因为他有实力。
而今日息炎之所以被魔神柱拒绝也是同样的原因。
——他实力不配。
果然，在这句话后陆掠羽笑了起来，声音讽刺:“没想到自诩血脉纯正的息炎将军却一点也不动魔域的规矩。”
“你知道你为何没有被魔神令承认吗？”
这句话不仅仅是对着息炎说的，也是对着大殿上所有人说的。
“因为你太弱了。”
下一刻，一只龙爪穿心而过，息炎甚至来不及反抗便被陆掠羽掏出了心。手中的魔刀落下，眼睛睁大像是死不瞑目。
大殿上乱成一团，出现在殿上叛乱的魔族们纷纷噤声。
息炎一死他们就像是无头苍蝇，可却不敢逃命。
因为逃的代价也是一个字——死。
白龙圣君的心狠手辣在座的人都知道，此时只能一个个求饶说自己并不知情，只是被息炎这个叛徒骗了。
陆掠羽擦拭了下指尖沾染上的血珠，慢慢坐上了王座。
他没有理会底下不停叩头求饶的魔族们，反而是看向了人群中的魅魔。
“过来吧，阿恹。”
顾恹又一次成为了万众瞩目。
顾恹:……这笑面龙现在还玩这个。
他可丝毫不觉得他和陆掠羽有什么亲近的地方，但是众人却都在此时记起了魔神令最开始的时候是飞到面前这个魅魔的手中。
大殿上安静了一瞬，看向顾恹的眼神就不对了。猜测着面前的魅魔和魔尊究竟是什么关系。
而此时虞白尘也终于看到了陆掠羽的面容。
之前一直觉得熟悉的声音在耳边掠过他收紧手有些不可置信。没想到“陆宁”居然就是魔尊陆掠羽。
看着顾恹不动，陆掠羽的目光放在他身上，渐渐带了一丝压迫。
正在这时，底下的小狐狸却眨眼笑了笑，陆掠羽察觉到有些不对，下一刻正殿的门被破开竟是有人闯了进来。
晏迟回过头去看到大长老来心中微微松了口气。殿上一边倒的局势变了些，不过陆掠羽却始终面色淡淡，他如今已经到了化神后期，越往后境界差距越大，即便是顾恹搬了救兵也没有用。
不过若是那人来。
他正想着，一道与他相同的威压落下，殿外出现了一个墨衣白发的身影，语气冰冷。
“阿恹？本尊竟不知何时座下的关门弟子和魔尊相熟。”
关门弟子？
底下跪着的魔族们心中一惊，不由抬起头来，就看见最前面站着的几位魔侍已经揭开了面具。
居然全部都是六大仙门的人。
顾恹也不例外。
在傅寒岭出现之后他便摘下了面具，在行了一礼之后走到了对方身后。傅寒岭还不知道小徒弟早已经知晓自己是淮阴城城主的事情，见到小徒弟之后只是眸光略深了些，便看向了陆掠羽。
顾恹走到后面便感觉到白鲲也要来了，他正准备将袖中早已经备好的绝息散吃了，结果他站在傅寒岭身后一伸手却摸了一个空。
绝息散不见了？
等等……他不是放在了袖子里吗？
顾恹想到了什么，在没有找到绝息散之后打开乾坤袋，却发现乾坤袋里也什么都没有，面色不由微微变了变。
此时他终于看向了与傅寒岭对峙的陆掠羽，到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想算计陆掠羽，对方也算计了他，临时将绝息散拿走了。
眼看着白鲲越来越近，周围又被封锁着。顾恹咬牙只能按兵不动的看着陆掠羽与便宜师尊动手。
陆掠羽在重新拿到魔神令之后，便从外面调用了一批魔将，此刻魔宫里里外外被围的如同铁桶一般。
顾恹看了眼前面傅寒岭的身影，垂眸将装了婚契的乾坤袋放在了柱子后面。
这时白鲲终于来了。
他本是来夺灵树的，却没想到殿内会有这么多人。因为妖族和人族并未交恶，看着剑尊在对付魔族，白鲲便也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此时陆掠羽已经被现出了龙身，妖族原型时修为本就是最高的，在白龙出现之后，之前被魔气遮掩的灵树也出现了。
白鲲本应第一时间看向灵树，此时却忽然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面色微变忽然看向了剑尊身后的顾恹。他第一时间是诧异，随即眉头慢慢皱起像是不可置信一般。
“你是……”
不，我不是。
他看到白鲲的眼神就知道不好，不过大殿上现在已经乱做了一团，却叫他动作更快了些。
此时斩渊剑出鞘，一个巨大的剑影悬在上空，原本魔气缭绕的魔宫瞬间被冰封住，顾恹已经隐身到了灵树旁边。
就在傅寒岭手中的长剑落在陆掠羽龙首之时，那只白龙忽然低声道:“好心告诉你。”
“你的小徒弟好像知道了你的秘密。”
“阿恹，你要走？”傅寒岭忽然开口。
碎冰裂开，白鲲紧随其后却慢了一步，顾恹在看到傅寒岭看过来之后身体停了一瞬，不过却面不改色。
他回过头去，眉梢恣意生动，丝毫不觉得自己举动有什么不对。
听见傅寒岭的话后，只是笑着给对方传音了句“再见老狗比”。
便迅速进入了灵树之中。
墨衣剑尊微微垂眸，陆掠羽以为他会暴怒。谁知道在淡淡看了他一眼之后，傅寒岭干脆的收了剑。
陆掠羽顺着目光看过去，看到了一旁的灵树。
顾恹在走向灵树……不好，这小狐狸要跑。
他心底有些不好的预感，就在白龙即将用龙尾扫住灵树之时，忽然一道光闪过，顾恹已经失去了踪影。
“再见么。”
傅寒岭重复了句，却在灵树消失前抬起头来，不顾只有妖族能进入灵树的禁制也干脆的进去了。
白鲲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好不容易找到的人消失在眼前。

第74章
灵树能够单独开辟出一个空间,这个空间除了使用灵树的人没有人知道。
变故来的突如其来，几人都没有想到顾恹会进入灵树中溜走。只有陆掠羽想到之前顾恹和他说话时特意提起的灵树，面色变了变。
他握着魔神令,眼中第一次没有丝毫笑意,过了许久才道:“没想到本尊也有被人算计的一天。”
那只小狐狸居然利用他，拿着灵树跑了，这可真是叫人惊喜。
殿内魔族都不敢说话,最后还是凌霄宗的大长老开口:“这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剑尊和顾恹从树里消失了？”
几人不知道这树是妖族的灵树,只看到顾恹忽然不见之后剑尊也不见了。
晏迟死死的盯着顾恹消失的位置,面色难看。陆掠羽听到话没有回答,反倒是妖主白鲲，在发觉灵树真的消失之后，才皱眉开口:“这是妖族的至宝万界灵树。”
“之前灵树被魔尊擅自取走,我此次前来便是为了追回灵树,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却让灵树带走了人。”
这灵树的具体作用白鲲也不知道，他此时猜测灵树应当将两人带到了某个空间中去。
“这灵树中可有危险？”这次问的明灯。
面容清俊的僧人目光望向他,声音却听不出情绪。
白鲲摇了摇头:“灵树对妖族没有危险，但是对别族就不一定了。”
“想来方才剑尊应当是强行破开灵树进去的。”
他话音落下之后，几个长老面色古怪。这位妖主话虽然说的清楚,可是他们怎么有些听不懂。
只有妖族才能进去，剑尊是强行用修为破开的。
那么刚才进去的顾恹,那个剑尊的得意弟子呢？
几人一脸疑惑。
白鲲说到这儿却不再说了，现在灵树跟着那位消失，他必须得尽快回去将消息告诉其他妖主才行。
白鲲没想到自己这次只是来找回灵树，居然真的见到了小妖们口中的人。
九尾天狐真的存在。
他虽然面上此时冷静了下来，但是心中却并没有平静,只是藏在袖中的手显示着他现在的激动。
白鲲在说完之后没有再看陆掠羽，向六大仙门的人淡淡点了点头后，便迅速转身离开了。
随着白光闪过大殿上陆掠羽也抬起头来。
“剑尊已经离开了，诸位是要与本尊耗下去吗？”陆掠羽刚才和傅寒岭动手时受了伤，要不然此刻也不会在这里警告修真界众人，但是几位长老却不敢小看他。
此事显然不是留在魔域便能解决的，灵树是妖族的东西，现在剑尊两人消失，留在这儿也不能解决什么。
晏迟握紧剑目光阴郁抬眸看了陆掠羽一眼，率先转身离开。
明灯也垂下了目光。
虞白尘却在离开的时候脚步顿了顿，他身后的人见他停下来有些疑惑。
虞白尘本是想问陆掠羽为何当时骗他是陆宁，但是话到口中却又觉得没有必要。
而且……他如果没有看错，陆掠羽当时在殿中看向顾恹时的目光很熟悉。
他也喜欢阿恹。
这喜欢不知道是几分，但是却叫他心中沉了下来。
现在那人已经离开了，虞白尘握紧掌心又想到对方给自己留下的话，忽然觉得有些刺痛。
——阿恹是早就想走了吧。
所以……才会特意告诉自己他修的是无情道。
另一边，顾恹进入灵树之后不知道后面傅寒岭也来了，他直接按照原着中操纵灵树的办法，将传送位置放在了十万大山。
只是顷刻间再睁眼便由一片眩晕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灵树重回十万大山之后便消失了。
顾恹落地用剑支撑着自己缓了会儿才有功夫打量现在的地方。
十万大山在什么地方之前一直没有人知道，只不过随着这次妖族现世才被人重新提了起来，顾恹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
他周围是一片郁郁丛林，不过却没有什么危险性。在顾恹出现之后敏锐的感觉到了一股亲近之意，这里已经没有妖族了，但是剩余的草木之灵却对他很喜欢。
顾恹在传送的时候受了些伤，在草木让开之后便进了山内想找个落脚的地方，先调养一下。
他这边风平浪静，但是傅寒岭在跟进来之后却并不简单。
如白鲲所言，灵树只许妖族进入，他进来之时是强行以力克制，如今在进入灵树之后便遭了反噬。
傅寒岭眉头紧紧皱起，在妖族禁制试图驱赶他时眸光深了些。
灵树上的空间之力渗透出来，要将傅寒岭单独隔出，却在一股极为庞大的剑意之下不得不停下。
“杀了你，还是带我去找他？”他抬头淡淡道。
双方对峙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灵树在剑意摧残下为了避免被毁终于妥协，放出了傅寒岭。
只不过为了惩罚这个人族，他在送他去十万大山的时候故意将他和主人投放在了南北两端。
在十万大山之中即便这个人族厉害无比，但是想要找到主人至少也得几年时间。
灵树虽然被傅寒岭所伤，但是此时却为自己的小聪明得意不已，在将那个拿剑的人族放在最北端之后，便去找了自己新认的主人。
傅寒岭落地之后收了剑看了四周一眼，刚想要闭目用神识查探却忽然发觉，灵气在十万大山之中不管用。
不止如此，在落地之后傅寒岭发觉自己身上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掌心，常年握剑的薄茧不见了，而且衣服好像也大了些。
傅寒岭紧紧皱起眉，心底有些不好的猜测。他走到面前河边，从清澈的河水中看见了自己此时的影子。
他身体倒退了，此时莫名变成了十八九岁的少年模样。
看着河中年少了不少的倒影，傅寒岭微微抿了抿唇。虽然变化出人意料，但也不会影响到什么，河中气质冷峭的白发少年紧绷着唇这样想着。
只是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小狐狸。想到对方离开前骂自己的话，他微微垂眸。
不过……老狗比是什么意思？
顾恹没走多久，就在旁边花灵的帮助下找到了一个屋子，这地方看着是之前妖族搬走前有人居住的。
他进去之后顺势给了花灵一丝灵气当做感谢，然后才放松下来。
从觉醒之后顾恹就一直在东躲西藏，现在才算是真的轻松。
此时周围都是些草木精怪，顾恹干脆便化作了原型。他本体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调养，九条大尾巴都伸出去晒太阳。
顾恹一想到自己临走之前扔了婚契骂了傅寒岭就觉得高兴。
老狗比耍了他那么久，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他轻嗤了声，狐耳微微动了动。忽然觉得伸出去的尾巴好像卷到了什么东西。
应当是原来妖族留下的吧，顾恹这样想着将东西卷过来，待看清上面是什么之后，面色忽然僵住。
——这特么不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婚契吗？

第75章
顾恹将婚契勾起来仔细研究了半天,他记得这东西走之前被放在魔宫正殿之中了，怎么会跟着他过来？
而且还刚巧不巧的被他的尾巴勾起来了。
他眯了眯眼，看着婚契上自己和那个老狗比的名字还在,冷笑一声将婚契撕成碎片扔出去,还不忘记吹口灵气让这东西飘的更远一些。
很好，既然一次毁尸灭迹不行，那就来第二次,反正自己现在有的是时间,顾恹不信邪这个鬼东西还能缠上自己。
在将婚契扔了之后,他才放松下来,闭上眼睛修炼。
十万大山中的妖族虽然搬走了，但是其他东西还在这里，而且这地方很适合顾恹修炼。他之前上了元婴之后久久不动的境界又松动了些。
顾恹此时一尊端坐的小狐狸样子吸收着这里的灵气,便将婚契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谁知道到了晚上的时候,他一跳进小木屋面色就是一变。
白天被他用尾巴勾起来后又撕碎扔掉的婚契现在完完整整的躺在桌子上，就像是一直在那儿一样。
顾恹警惕的瞪着那个纸片看了会儿，又不信邪的跳过去一爪子按住那个东西。
婚契上没有一丝被撕碎的痕迹。
顾恹又挑眉将这东西放到旁边的烛台上,看着这婚契被烧毁，然而下一刻，刚才被烧毁的东西又重新被复原了出来,这东西有自己复原回来的能力。
顾恹死死盯着这个婚契，那个婚契上的名字好像也在看着他,双方没有一方后退。
然而无论顾恹怎么收拾这个东西，他最终都还是雷打不动的跟在他身后。
他晚上跳上自己晒了一白天后晒的暖烘烘的被子上，刚将毛茸茸的身体拱进去，就看见婚契黏在他尾巴上，也跟着一起钻进了被子。
这个阴魂不散的老狗比,顾恹暗骂了句，人都不在了还拿婚契恶心他。
他甩了半天没有甩出去之后干脆眼不见为净，用被子蒙住脑袋，闭上眼睛睡觉。
视线里看不见那张婚契之后顾恹果真入睡的很快，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然而它睡姿不老实，在晚上之后又忍不住梅花垫圈起了自己的大尾巴，也将那张婚契圈了起来。
另一边，傅寒岭在强行闯入灵树遭到反噬之后，因为灵气正常使用，暂时无法找到顾恹。
不过顾恹身为万妖之源，这十万大山之中的生灵对他亲近无比，也不会有危险。傅寒岭放下心来之后，便想着先养好伤势，等到灵力恢复，便能动用婚契找顾恹了。
这地方对妖族是极乐之地，但是其他种族便不一样了。顾恹睡在暖烘烘的小屋子里，圈着尾巴一直到大天亮。
但是傅寒岭却坐在河边生着火，一夜未眠。
山中没有妖族，但是精怪却对外来者不欢迎，看着傅寒岭一人落单，便趁机想要袭击，不过却也都被斩渊剑给挡了下来。
白发少年闭目修炼着，没有理会耳边的阴风怒号，只是在天亮之后才慢慢睁开眼。
傅寒岭经过一夜的调息，已经约莫突破一丝反噬。
他指尖微微动了动，一道灵气从尾指溢出。那道灵气很淡，但是却牵连着他与顾恹的婚契，只要能找到婚契便能找到顾恹。
傅寒岭收回手，眉梢平静了些。
顾恹第二日醒来之时，那恼人的婚契又不见了。不过经过昨日一整天，他大概也知道这婚契应当是还在他周围，不过是看出他觉得厌烦所以才自己聪明的先隐了身。
他冷哼一声，九条尾巴在身后垫着，趴在榻上暂时没有起身的意思。
这些年习惯了太清宗的修士生活，陡然自己一个人在山里当狐狸顾恹还有些不自在，昨日修炼了一日，境界已经松动些了。顾恹早上起来在榻上晒了会儿太阳之后，准备在附近看看。
书里十万大山神秘莫测，他倒真是有些好奇。
小狐狸翻了个身之后爬了起来，顾恹扫了扫尾巴，刚准备出门，却发现外面多了一道气息，而且这气息还有些熟悉。
他脚步顿了顿，瞬间警惕了起来，就连狐爪之中的利.刃.也悄然伸了出来。
妖族都离开了，现在外面的气息究竟是谁？
顾恹眉头紧皱着，只听见小屋外面草地被风吹动的声音，刷刷的草声在此时格外清晰。他眯了眯眼，狐耳竖起正准备动手，却忽然听见风声停了下来，那些摇晃的草堆也变得安静起来。
下一刻软乎乎的东西忽然撞在了他狐爪之上。
“母亲，我回来了。”
那个东西出现之后一切就恢复了正常。
顾恹耳朵动了动，低下头去，就看见有一个拇指大小的小树灵抱着他的狐爪，此时正高高兴兴的往上爬。
这熟悉的称谓一度令顾恹脸色变绿。
神特么母亲。
这小树灵哪儿来的？
小东西爬的不快，爬了半天才爬到小狐狸毛茸茸的爪子上，紧接着就被一爪推翻。
顾恹完全不承认他是故意的。
这小崽子竟敢叫他妈妈。
他用狐爪拨了拨地上的小树灵，语气冷淡:“闭嘴，我不是你母亲。”
小树灵原本以为抱上了母亲的狐腿，却没想到会被扒拉下来。此时懵逼了一瞬，又小心翼翼的继续抱大腿。
“母亲不喜欢我吗？”
小树灵小小的，又很可爱，顾恹轻嗤了一声，再次体会到了被小刺猬支配的恐惧。
“你先说你是谁？”
“还有看清楚我是公的。”
树灵当然知道母亲是公的，但是这不妨碍他是母亲啊。不过看着母亲好像不太喜欢这个称号，小树灵只好暂时改了称呼。
“主人，我是灵树中的树灵啊。”
“您打开了灵树，现在就是我的主人了。”
不，母亲了。
不过小树灵小心翼翼的掩藏着自己的心思，只是用无辜的外表看着顾恹。
顾恹其实刚才从这树灵身上的气息就猜到了一些。十万大山此时空荡荡的，一个妖族也没有，唯一有可能的就是他带进来的灵树了。
没想到里面还真的有一个树灵。
那小树灵还在他爪子里，顾恹拨了拨它，看着小东西滚来滚去的，不由挑了挑眉。
“你熟悉这里吗？”
灵树点了点头:“主人没来之前我一直生活在这里。”
顾恹得到答案之后想到他正好要出去看看，便收了狐爪:“带我去外面看看吧。”
小树灵听见母亲要和他一起走，高兴的立马便跳了起来，直到被顾恹一爪子按住。
“走前面。”
小树灵晕晕乎乎的想，母亲的声音真好听，白毛毛看起来也很温暖，要是能埋进去吸一口就好了。
他高兴的在前面带路，还沉迷于有了母亲的快乐之中，完全忘了要将有外人进了十万大山的事情告诉母亲。
就在小树灵带着顾恹去十万大山内的时候，此时白鲲也终于回到了妖族。他一落地就迅速让奚鸦通知其他两位妖主说是有重要事情要说。
奚鸦少见白鲲这样郑重的样子，其他几人都在殿中等着。
北镜倒了杯酒，看着白鲲在外面布置了一层结界，有些奇怪。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
白鲲没理会挑衅的北镜，反倒向奚鸦开口:“灵树被人带走了。”
莲裳霍然站起身来:“可是魔尊不归还？”
白鲲摇头道:“不是他，后面才是我今天让你们来的原因。”
“灵树是被九尾天狐拿走的。”
“不是魔尊就好。”
“九……”北镜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听清之后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九尾天狐？”

第76章
大殿上静不可闻,一时间三个妖主全部将目光放在了白鲲身上。
奚鸦深吸了口气开口:“你没看错？”
九尾天狐一向是妖族的传说，他们都已经放弃了，以为天狐并不存在,那些小妖们也只是误认了而已,但是没想到白鲲会带来这样的消息。
面容俊秀的青年摇了摇头，坚定道:“没有认错，他之前应当是用了什么遮掩气息的东西才让我在中洲查探的时候没有查探到。”
“这次在魔域中我们离的极近,我看到他的第一眼便知道他是九尾天狐。”
“除了天狐之外,没有哪一个妖族会让我有不顾一切侍奉为尊的感觉。”
那是所有妖族们深埋在血脉之中的亲近与渴求。
白鲲在大殿之上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压制住自己,见在说出来才松了口气。
脾气最为直接的北镜在反应过来之后立刻一把拉住白鲲衣领。
“你既然见到了天狐阁下,那他人呢，怎么不一起带回来？”
他之前听见白鲲说灵树被天狐阁下拿走并没有多想，本来妖族的至宝就应该是他的,不过此时看着白鲲苦笑的面色却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天狐阁下不会是进了灵树之中吧？”
白鲲点了点头:“当时大殿上混乱一片，我发见的时候天狐阁下就已经打开了灵树。”
“而且那个太清宗的剑尊也一起进去了。”
“傅寒岭进去做什么？”这次问的是莲裳。
他们从得知天狐阁下真的存在，到还没来的及见到阁下便失去了对方消息的高处猛然落下,见在还有些复杂。
白鲲想了想，记起之前在散金任务时看到过顾恹，不确定道:“天狐阁下的身份好像是那位剑尊的关门弟子。”
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想到是这么回事。
“不过灵树之中虽然没有危险，但是我们也找不到天狐阁下的踪迹了。”这才是莲裳觉得犯难的地方。
那灵树中的树灵谁的话也不听,谁知道它把天狐大人带到了什么地方去。奚鸦作为几人中最冷静的，此时在思索后道:“还有一个办法能联系到那小树灵。”
灵树和他们这些大妖从不来往，但是却是守护着一代又一代的小妖诞生。他们联系不到灵树，也许小妖会有办法。
奚鸦眉间凝重无比，看向旁边北镜道:“让刺猬妖他们过来。”
北镜也想到了这一点,不过却皱眉道:“小妖们只能联系到外界的树灵，联系不到单独开辟空间的树灵，你确定可以？”
奚鸦摇了摇头:“此时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他顿了顿道:“没有人不想见到九尾天狐。”
这也戳中了几人心思，寻找天狐这么多年，陡然得知天狐还存在，这就像是在血液之中燃烧起了一团火一样，谁会甘心这样放弃。
无论如何用尽一切办法他们都要找到天狐阁下。
北镜站起身来立刻去找小妖们，不过他在出去时却被白鲲叫住。
“等一下。”
“怎么了？”北镜回过头去。
白鲲皱眉道:“修真界那边应当也在找天狐阁下和那位剑尊。”
“小心一些，别让消息泄露出去。”
听见他的话后北镜点了点头，其他两位妖主也郑重了些。
另一边，自从那日顾恹和剑尊一起进了灵树之后，便再也没有了消息。
晏迟回来之后查了很久那个灵树，但是却和那位妖主所说的一样，这个灵树可以单独开辟空间，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去哪儿。
他面色沉了些，遮住了眼底的沉然。
“晏迟？”座上的大长老正说着话，见底下得意弟子走神不由开口提醒。
晏迟回过神来就听见大长老问:“可有再查到什么？”
他摇了摇头:“没有，太清宗那边也没有消息。”
按理来说剑尊也进去了，即使是单独开辟出空间来，也应当会有动静传出来，但是却什么也没有。
大长老皱了皱眉，垂眸思索着这件事。
他此时已经对顾恹的身份有了怀疑，毕竟那日妖主白鲲的话说的很明显，只不过当时他并没有想到那层。
此时见弟子魂不守舍，大长老不由抬眸开口:“晏迟，本座问你，你可知道顾恹的身份？”
这句话来的突然。晏迟本是担心顾恹，此时身体却不由微微僵了僵。他沉默了会儿后，想到大长老应当也不确定，只是在诈他，于是淡淡道:“弟子不知道长老在说什么。”
作为凌霄宗钦定的下一任宗主，他对凌霄宗一向忠心，这还是第一次说谎欺瞒。但是晏迟开口之后心中并没有任何后悔的情绪，他说完之后微微垂眸握着剑。
大长老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过了许久之后才挥手让他退出去。
晏迟在离开之后，才回头看了眼大殿，皱起了眉。
大长老已经开始怀疑顾恹身份了，他见在究竟在哪儿？
晏迟本是想要刻意忽略顾恹会遇到危险的事情，此时毫无消息之时心中却又忍不住多想。
顾恹还不知道外面一群人都在找他，甚至已经有人怀疑起了他身份。
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表示什么，毕竟在决定扔了婚契跑路的一瞬间这些都已经和他无关了。
顾恹不想当人了，和傅寒岭那个老狗比尔虞我诈了这么久，他才发见当只狐狸真好。
此时山里空荡荡的，他一个人就是山大王。
小树灵带着他走了一圈，顾恹在木屋之外又发见了一口温泉。
“主人，这温泉和外面的温泉不一样，很舒服的。”在外人面前很厉害的小树灵此刻在顾恹腿上叽叽喳喳的介绍。
这是用妖气淬炼出的温泉，外面那些妖族们想泡他还不给呢。
小东西献宝似的，顾恹勉强伸出狐爪，奖励似的拍了拍对方脑袋。好在树灵灵体坚韧，不至于被顾恹一爪子给拍爆。
“你希望我在这里沐浴？”他淡淡问。
小树灵连忙点头:“这是只有母”意识到自己称呼不对，小树灵又及时换了句话:“这是只有主人才能泡的地方。”
只有主人才能泡，这是给九尾天狐准备的。
“你早知道我会出见？”顾恹转过头去看着小树灵。
小树灵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提前备着嘛。”
这小家伙比刺猬那些小妖聪明多了。顾恹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不是要我沐浴吗？怎么还不出去。”
小树灵没想到母亲沐浴自己还要出去，此时眨巴着眼睛，抱着顾恹毛茸茸的狐爪:“我不能和主人一起沐浴吗？”
顾恹:……嗤，是和母亲吧？
别以为他没看清对方的口型，他额头跳了跳，温柔的一爪子将树灵拨下来，嘴上却毫不留情:“不行。”
先不说他没有和人一起沐浴的念头，就说这个小树灵到见在还把他当妈妈，顾恹就不可能和他一起沐浴。
在和树灵对视了一会儿之后，树灵可惜的从顾恹身上滑下来，只好先走出去等着他。
不过他一步一回头，目光可怜兮兮的看着顾恹，活像是没了妈的孩子。然而冷酷无情的公狐狸不为所动，甚至还用眼神催促他走快点。
小树灵见装可怜不管用，只好圆润的滚了。
顾恹等到林子里没有了动静，不由挑了挑眉用妖力试探了一下。
很好，终于出去了。
他在树灵离开之后下一刻重新变回人身，看向面前的温泉。
面前的泉水热气腾腾，妖气充足。
在一片白雾之中顾恹扬起手取下发带，这才慢慢褪下了自己身上的红衣。

第77章
妖泉给人的感觉很舒服,顾恹在热气熏腾之下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并没有注意到在小树灵离开之后，之前一直远远跟着他的婚契又回来了,而且见机跳进了顾恹之前褪下的红衣里,借着薄薄的衣衫遮挡着自己。
因为想到十万大山里没有人，顾恹也就没有像之前在太清宗一样警惕。他此时将墨发散下，宛如鸦羽一般披散在背上,然后赤足踏进了泉水之中。
刚一进去,顾恹便感觉身体舒适了不少。这妖泉比当初的月华还要叫人觉得亲近,顾恹一舒服狐狸尾巴就露了出来,好在这里的温泉够大，就是他完全化作原型也能够容纳的下。
他进入泉水之后支着手将一条乱窜的大狐尾拨过去，头顶上的狐尾微微动了动。感觉到狐耳和大尾巴都喜欢之后也就不再多管了,任由他们在水中作乱。
他此时只穿着里衣,因为入水的缘故，那层薄薄的里衣还被温泉打湿了些，此时正贴在肌肤之上。
顾恹觉得有些闷,正想着将里衣稍微松一些，便将里衣带子解开了一些。
那层透明的里衣本就遮挡不住什么，此时被顾恹解开,更是变的十分脆弱。在随着狐尾拍打溅起水花的温泉之中竟有种勾着人伸手帮他彻底撕开的感觉。
然而顾恹自己却不觉得有什么，他狐耳之下披散的鸦羽被打湿,此时因为要解带子侧过头去。
雪白修长的颈部暴露在空气之中，从婚契的角度甚至能够看到小徒弟从雪颈蜿蜒而下露出漂亮的蝴蝶骨，在被打湿的雪衣之下微微浮现……
傅寒岭连接着婚契目光深了些。
他今日刚刚从能够重新联系上婚契，本是想要确定一下小徒弟的位置，没想到却看见了这一幕。
婚契在树上红衣里,他从婚契之中也能共享到视线，此时施法的动作微微顿了顿，看着温泉之中若隐若现的人。
顾恹狐耳懒洋洋的动了动，根本没有察觉到婚契在偷看。他解开带子之后，已经被打湿的里衣，总算是散去了一丝闷热。
另一端的白发少年静静地看着，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傅寒岭微微弯起的指节上青筋浮起，克制的可怕。
第二次，既那次在魔域被小徒弟特意戏耍之后，他已经第二次对小徒弟起了.欲.望。
这次甚至只是隔着婚契看着对方，他便已经需要克制。
傅寒岭之前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他修道许多年，这方面一向淡薄，唯独对小徒弟是例外。
他对顾恹有.欲.望，无论是身体还是其他方面。
从前是兴趣，后来是独占.欲.，再后来……小徒弟便成了笼罩在他心上的那层迷雾。
傅寒岭心如寒冰，可是笼罩在上的雾却是热的，一丝丝缠绕着他，又活泼又张扬，滚烫的仿佛能够感受到他的心跳。
他每逗弄顾恹一次，那片迷雾就收紧一分，叫他感受的愈加清晰。
如今那层薄薄的迷雾就在眼前。
傅寒岭想到自己对小徒弟的.欲.望，此时终于伸手拨开。
灵力只能短时间内支撑一段时间，婚契此时已经被切断，但是顾恹在水中的模样却始终浮现在傅寒岭眼前。
他心中缓缓跳动了起来，白发冷峭的少年慢慢垂下眼，看清了自己想要的。
——他想要顾恹。
不是师徒的独占.欲.，而是另一种更为隐秘的渴望，那种渴望一直叫嚣着，在看到小徒弟沐浴之后更是炸开。
傅寒岭紧抿着唇，垂眸看了许久，忽然轻笑了声
婚契比他更早一步明白自己的心思，不过现在也不晚。
傅寒岭将婚契收好，待到身上.欲.望被压制之后才继续修炼。
顾恹不知道自己沐浴被婚契偷看了，而且傅寒岭那个老狗比还正好在此时连接上了婚契。
他在吸收了妖泉之后神清气爽，一直泡到了晚上才站起身来，从乾坤袋里重新拿了件红衣出来。
小树灵在他站起身来后就鬼鬼祟祟的从树后冒出来，此时见顾恹将衣服披上，不由颠颠的跑过来。
“主人沐浴完了？”
顾恹将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系上腰带后才漫不经心的问:“怎么了？”
然而他却没有听见回答，小树灵跑到他旁边之后呆呆的看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什么呢？”顾恹敲了敲他脑门。
小树灵才回过神来，呆呆的道:“主人好漂亮。”
他趁着顾恹不注意悄悄抹了抹自己的口水，然后才敢上前触碰顾恹因为舒适而懒洋洋抬起的大尾巴，刚刚洗了的狐尾毛茸茸的，小树灵埋进去一瞬间就脸红了。
这小鬼干什么呢？
他用尾巴将小树灵卷起来，就见小家伙兴奋的像是喝了多少酒一样，叫顾恹差点以为是自己卷的太紧了。他又放松了些尾巴才问:“刚才有事情找我？”
过了半天小树灵才从滚到母亲尾巴里的兴奋中回过神来，点头道:“主人，外面有人，哦不有妖找你。”
“它们问我能不能告诉它们我们在哪儿？”
小树灵对待小妖们比对待人族的傅寒岭还是好了些。虽然不想这些小妖和自己抢母亲，但是记着自己长辈的身份，还是替这些小妖传了一句话。
顾恹倒是挑了挑眉。
有妖找他。
“什么妖？”他记得自己妖族里只见过那位白鲲妖主，自己还是为了避开对方才钻进灵树的。
小树灵想了想道:“一只刺猬妖，一只蝴蝶妖，还有一只小蛇妖。”
顾恹:……他在听到名字之后忽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他们说什么了？”
小树灵知道主人不喜欢听见别人叫母亲，于是故意道:“他们说想母亲啦。”
顾恹:很好。
他就说这群小妖找他准没好事，他额头狂跳，此时深吸了口气皮笑肉不笑道:“那你就说没有妈妈。”
“让他们到别处找妈妈去。”
小树灵看着主人心情肉眼可见的烦躁了起来，无辜的眨眼将主人的话传递了过去然后才在顾恹眉梢松下之后，小心问:“主人，妈妈是什么意思？”
“和母亲一个意思吗？”
这小东西问题怎么那么多。
他似笑非笑的看了小树灵一眼，小树灵立刻不说话了。
另一边几位妖主围在一起，等着刺猬妖几人的消息。奚鸦目光紧紧盯着坐在中间的刺猬妖。
结果已经一日过去了，灵树还是没有传来消息，北镜烦躁的转着圈。
“会不会是传递树灵的方法弄错了？”莲裳也看向旁边乱飞的蝴蝶妖皱了皱眉。
一个时辰又过去了，眼看着就要入夜了，白鲲刚想要掐指算算。这时忽然一道光落在了刺猬妖几个小妖身上。
灵树的影子出现了一瞬又很快消散。
北镜目光亮了亮，便见奚鸦用妖力稳住了几个小妖，确保他们能听见话，之后才收回了手。
“可有消息。”最先问的是北镜。
刺猬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树灵大人给我们带话了。”
“但是他说母亲让他转告我们:——没有妈妈，到别处找妈妈去。”
他迷迷糊糊的说完也不知道什么意思，旁边小蝴蝶和小青蛇也是收到的同样的话。
“没别的了？”
“它没说把天狐阁下带到什么地方了？”
刺猬妖摇了摇头，又重复了一遍:“到别处找妈妈去。”
几个小妖同时点头，奚鸦却皱了皱眉:“到别处找……妈妈？”
“这是什么意思？”
就连白鲲也不清楚，但是今天请树灵的时间已经到了，几人只能互相看了一眼，暂时停了下来。
不过从树灵口中得知天狐阁下确实在它那儿还是叫奚鸦几人松了口气，毕竟这件事太过震撼，他至今都觉得像是一场梦一样。
妖族那边困惑着妈妈是什么意思，而太清宗也乱成了一团。
“剑尊和顾恹还是没有消息？”旁边静言真君皱眉问。
底下弟子点了点头:“我们去妖族问了一圈，还是没有消息。”
明灯没有回去反倒和虞白尘留在了太清宗，他皱了皱眉，忽然开口:“妖族就算是有消息也不会告诉我们。”
一身白衣的僧人站在大殿之中，不说话则已，一说话便引起了轰乱。
早在知道顾恹是九尾狐时，明灯便查过九尾天狐的身份。虽然没有妖族那些人了解的那么深，但是却也知道九尾天狐对妖族很重要，就算是他们能找到顾恹的下落也不会告诉他们。
他紧紧握着念珠，顾恹离开时的一幕在眼前一闪而逝，明灯心中有无数困惑，若是不解，便……难以甘心。
他和顾恹之间的因果难以说清，明灯能察觉到自己变的有些奇怪。
这件事与他无关，太清宗弟子失不失踪也与他没有任何关系，可是心中却有个声音在此时告诉他至少他要找到顾恹问问，他为什么离开？
他不是答应替他隐瞒秘密了吗？
虞白尘转过头去看着他，明灯没有再解释，只是垂下眼转身出了大殿。
“明灯禅师这是什么意思？”沉默了许久，一位长老开口。
明德真君皱了皱眉没有说话，他已经猜到了顾恹的身份，不过却始终没有说出来。
看着底下人不明所以，明德便随意解释了句:“灵树是妖族至宝，妖族当然不想让我们拿到。”
他说完之后便摆了摆手有些疲惫，旁边的几位长老见掌教眼底青黑，只好先离开。
明德真君却在人走之后叹了口气，看向手中传音符。
其实刚刚剑尊给他发了道传音符，没说人在哪儿，只是叫他们不必再找了。现在众人离开，明德犹豫了一下想到顾恹师侄的身份，还是试探着问师兄怎么办。
顾恹虽然是妖族，但是却是他很看好的弟子，明德到现在都有些可惜。不过想到师兄冷.硬.心肠又有些担忧，师兄不会是知道顾恹师侄的身份追杀到灵树中去了吧？
就在他心惊胆战，忧愁的眉心都压下来时。
那头傅寒岭却皱起眉，不知道明德怎么会联想到他要追杀阿恹的事情上来。他面色暗沉下来，第一次对自己的名声有了些怀疑。
他是那种不近人情的老顽固吗？
或许是他沉默的时间太长，明德真君心都提起来了，正要替可怜的顾恹师侄说话，就听师兄淡淡道:“我早知道阿恹的身份。”
哦，明德真君尴尬了一瞬，又听师兄沉默了会儿:“不过阿恹身份的问题……”他说到这儿顿了顿道:“若是此行顺利，你或许可以多个师嫂。”
等等，什么师嫂？
明德直到切断了传音符还没反应过来师兄说的是什么。
十万大山中，白发少年坐在河边，切断传音符之后又用最后一丝灵力连接了婚契。看到顾恹睡着之后眉梢刚松了些，不过却又注意到了对方未干的长发。
傅寒岭抿了抿唇，操纵着婚契替顾恹一点一点的将头发蒸干，一直到最后一丝灵力耗尽，才收回手来。

第78章
昨夜下了一夜的雨,外面雨声淅淅沥沥的，顾恹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醒来之后却发现自己头发干了。
他晚上从温泉回来忘了没有蒸干头发,没想到头发已经干了。
他起来之后便也没有多注意,以为是屋内温暖自己干了的。于是随意拿起一根发带将头发束起来。
昨夜被傅寒岭隔空操纵的婚契不动如山，安静的就像真的只是一片薄纸一样呆在顾恹衣服中。顾恹知道甩不掉这婚契，便也没有再扔。
小树灵今天不知道干什么去了,顾恹看了眼窗外,想到它对十万大山应当比自己熟悉,倒是不担心对方。
只是在早起之后看了眼天色。
从昨夜回来之后,顾恹就隐约觉得自己要突破。吸收了妖泉之前横亘在境界边界的阻碍此时终于松动了些。
他摆了个聚灵阵之后，开始突破。
元婴初期到中期是小境界突破，比起之前的凶险算是好多了,不过顾恹也没有掉以轻心,他闭上眼睛专心感受着紫府之中的灵气运转。
这一修炼便是几日过去。
期间小树灵还来了几回，不过看到母亲好像在突破，小树灵就没有进去打扰。而是将摘来的果子放在了门外,又趴在窗户上偷偷看着。
狐狸突破一般是要拜月的，在有月光时最好。
之前下了一夜雨，但是后面几天的月色却十分好,顾恹闭上眼，月华便透过窗户照进了木屋之中。
小树灵看着母亲渡上了一层银辉的漂亮狐耳,脸上又红了红。不过他还记得不能打扰母亲的事情，乖乖在外面。
顾恹这次突破花了差不多半月时间，修为越高往后突破的时间就越长。
他对此倒是早有预料，不过叫他奇怪的是这次在十万大山内突破，隐隐和之前在外面突破时感觉有些不同,就像是力量增强了一样。
元婴中期的门槛在妖力的加持之下很快被突破，顾恹的妖力慢慢的与紫府中的元婴交融在一起。
到了晚上月光最盛之时，顾恹慢慢睁开眼来，他手上掐着法诀，九尾缓缓散开。
几乎整个大山之中的月华都被吸收到了这儿来。小树灵兴奋的叽叽喳喳，顾恹没有发觉便是连外面都树木与草丛都显示出了臣服的姿势。
这样的动静傅寒岭自然也是看见了。
他正闭目修炼着，一抬头便看见了月华倾斜在正南方向。
有人在吸收月华。
白发少年冷峭的面容上寒气散去了些，微微挑了挑眉。
这是天狐拜月之势。
看来小徒弟要突破了。
傅寒岭看清之后倒是有些惊讶，顾恹升入元婴期时间并不长，按理来说不应当这么快再突破，但是没想到今夜便突破了。
不过想到顾恹的身份，傅寒岭便又有些了然。
九尾天狐本就天资远胜旁人许多，再加上十万大山中全是妖气，最适合修炼，突破也说的过去。
月华倾斜，傅寒岭静静地注视着天边。本是想要用婚契看看小徒弟的，但是他昨夜已经用灵气帮顾恹蒸干了头发此时修为还未恢复，只好又按捺下了心思。
不过如今月华的方向倒是指明了阿恹的方向。
傅寒岭掐算了一番，慢慢闭上了眼。
小树灵来来回回好多躺，母亲才结束。木屋内就像是有一个屏障一样，他在外面干着急，一直到天亮之后被一只手提起来才揉了揉眼睛。
熟悉的香气叫小树灵瞬间兴奋了起来。
“主人突破了！”
顾恹点了点头，他其实本来能早些出关的，不过多花了些时间巩固修为而已。
他醒来之后便看见小树灵趴在窗上，眉梢不由柔和了些。
小树灵好多天没有见母亲，此时高兴的躺在母亲怀里打滚，一副能占多少便宜就占多少便宜的样子。
顾恹弹了它脑门一下，想起了自己突破时的感受，忽然问:“你让我去泡的妖泉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作用？”
顾恹当天只是感觉筋骨十分舒适，并没有联想许多，不过现在却觉得自己突破时妖力增强与妖泉脱不了干系。
小树灵似乎早就知道他要问这个，点了点头道:“这个其实不是妖泉。”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想形容词，顾恹摸着它脑袋静静地等着，就听小树灵红着脸道:“那个泉水是从灵树中来的，积攒了一万年才形成的，用人族的话来说便是类似于赐福的圣水一样的东西。”
“这可是妖族的大宝贝。”小树灵悄悄的告诉顾恹，又眨着眼一副求夸奖的样子。
顾恹光听就知道这赐福泉是多珍贵，此时占了小树灵便宜不由道:“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可以拿来抵用圣水。”
然而小树灵却摇了摇头:“主人不要担心，这个本来就是给你的。”
他又将妖族的事情说了一遍。
灵树圣水可以帮助妖族修炼一日千里，但是别的妖族都不能得到这圣水，只有九尾可以。
顾恹听小树灵说完之后，总算见识了九尾天狐在妖族中的地位。不过即便是如此，他也还是接受不了有一群比自己不知道大多少辈的妖叫他妈妈。
妖族哪里都好，就是乱认妈这点不好，不过小树灵却比其他小妖要聪明些。
虽然树灵说这东西本来就是他的，但是顾恹也不想欺负小孩子，在小树灵说完之后还是拿出了自己之前从一处秘境中寻来的青果给它。
这东西在外面有市无价，应当能抵一些圣水。
“给这个拿去玩。”
小树灵看到怀里的青果之后很快被吸引了注意。顾恹摸了摸他脑袋，示意他抱着青果去外面玩，准备自己休息一会儿。
小树灵在抱着青果蹦跶出去之时忽然回过头来，犹豫了一下道:“对了主人，这几天妖主们天天都在联系我。”
“他们说有一个叫虞白尘的人在找你。”
虞白尘。
顾恹停了下来，知道那些妖主们应当是以为他和虞白尘关系不一般，才会说出对方的名字来。
不过他没想到，虞白尘居然也找到了妖族。
他以为自己那天的话已经足够明显了。
他修的是无情道，这次也是自愿离开，虞白尘若是懂就不应该来找他。
顾恹按了按眉心，有些无奈，况且就算他不修无情道，也不会对他有别的感情。
小树灵还没有走，顾恹还是回过头淡淡道:“你告诉他不要再找了。”
小树灵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主人和那个虞白尘是什么关系，但还是听话的照做了。
一直到人离开，顾恹才收回目光来，不过却也缓缓皱起了眉。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刚才想到不修无情道时，他眼前竟然闪过了一道身影。
另一边小树灵将主人的话传了过去。
奚鸦本来是想通过虞白尘找到天狐阁下，但是没想到顾恹连好友也不想见，小刺猬将灵树的话说出来后，虞白尘手指收紧了些。
“他说让我不要再找了？”他低声问。
刺猬妖点了点头，迟钝道:“灵树是这样说的。”
虞白尘微微垂下眼，纯然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只是心下还是有些无法接受。他甚至有种顾恹是在躲他的感觉。
为什么？
因为自己——喜欢他吗？
虞白尘并不傻，他这几日慢慢察觉到了些自己对顾恹的感觉，也明白他离开那天特意和自己说那些话的意思，只不过他还是想要验证一下。
“虞圣子没事吧？”莲裳开口问。
虞白尘摇了摇头，待到情绪克制之后，才抬起头来道:“看来阿恹也不愿意见我。”
“此次多谢几位妖主。”
奚鸦摇了摇头。
他们从灵树口中得不到消息，正好虞白尘过来询问，莲裳想到之前外面修真界传言虞白尘与天狐阁下有一腿。
想到九尾天狐风流多情的特性，他们便想要让虞白尘试试，没想到也失败了。

第79章
大殿上氛围沉寂,几位妖主对视了一眼，都神色暗暗凝重。
虞白尘此时验证已经得到了结果，他站起身来道谢之后还是道:“此次是白尘欠妖族一个因果,以后有事妖主可以来找我。”
他面上勉强回神,只是眉头却紧紧皱着。
本就是合作的事情，也算不上虞白尘欠他们。奚鸦开口客气了几句之后，见虞白尘心中沉郁便也不再多言,只是让几个妖侍去送客。
一直到人走了,北镜高大的身躯才塌下来。
“虞白尘也不行,到底谁才能见到天狐阁下啊。”他们这几日得到了天狐阁下的消息,却始终无法见到几乎都要愁掉头发。
就像是不远处有盘美味佳肴，却不仅碰不到就连闻也闻不到一眼，只能凭借着想象解馋。
北镜眉眼之间着急,莲裳也没有好到哪儿去。唯有白鲲握着棋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奚鸦让小妖们回去之后,本是按了按眉心转过头去，不料却看见白鲲似是在思索什么一样，不由开口:“你想到什么了？”
几人看过去,白鲲也抬起头来:“我在想天狐阁下为什么躲我们。”
九尾天狐在妖族地位崇高，就算是顾恹无意于妖皇的位置，也不至于躲他们。当日白鲲就在魔域殿中,他认出顾恹的时候顾恹头也不回的就进了灵树，而且之前好几次都刻意用遮掩气息的东西避开他们。
这个举动很奇怪。
他将自己这么久以来的疑惑说出来。
奚鸦也想到了什么。
确实。
之前还能解释成天狐阁下是太清宗弟子,不愿意暴露身份所以不想见他们，那现在呢？现在既然已经离开了太清宗又为什么不想见呢？
北镜与莲裳对视了一眼，也发现不对，天狐阁下的样子怎么像是对他们有阴影？
“还是先问问第一个见到天狐的妖族吧，是不是他冒犯了天狐,让天狐对妖族产生了误会？”
几人纷纷点了点头。
于是刚回去没有多久的小刺猬又被带了上来，几个妖主们让他仔细回忆遇见天狐的过程。
“你将当日的情景详细说一遍。”奚鸦目含威势看着他。
一向胆子大的刺猬妖被吓了一跳，边回忆着边将事情说了出来，在想到顾恹身上的香气的时候还脸红了。
“严肃点。”小刺猬从目前的味道中回过神来，又将后面的事情说了遍。
遇见的过程其实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北镜仔细斟酌了又斟酌，忽然想到了什么，表情古怪了起来。
“等等，天狐阁下见到的第一个妖族是刺猬，这小东西抱着阁下喊母亲。该不会让天狐阁下误以为我们也是和这些小妖一个德行吧？”
北镜这个推测出来整个大殿都沉默了，莲裳轻咳了声:“这个不无可能。”
“或许天狐阁下以为这几个小妖就是整个妖族的面貌？”奚鸦说这句话的时候额角跳了跳，目光看向不明所以的小刺猬，只看得对方一脸疑惑。
最后还是白鲲道:“我记得天狐阁下说过让我们找妈妈去别的地方找，或许我们明日可以问一下灵树这个妈妈是不是母亲的意思。”如果是的话，那么就证明他们的猜测没有错。
第二日的时候小树灵正趴在主人狐尾上玩，忽然就收到了几位妖主的问题。
只不过这次不是在打探他们在哪儿，而是问奇怪的他:妈妈是不是母亲的意思？
小树灵愣了一下，正好想到这个题目他之前做过，十分得意的回答。
就是母亲的意思。
那边猜测成真的几位妖主面色古怪。
这边顾恹狐尾一扫一扫的，像逗猫似的逗了小树灵几次之后，终于睁开了眼，将在他身上蹦迪的小树灵给卷到了桌子上。
“安静些。”
小树灵立马捂住了嘴，不过过了会儿见主人没有追究的意思，他又问:“主人，我们要一辈子呆在山里吗？”
他其实也有些奇怪，前段时间妖族们都说山里落后搬走了，怎么主人就回来了。而且这里只有他和主人两个人，主人不闷吗？
顾恹当然闷，不过他现在好不容易甩了傅寒岭，而且还在走的时候骂了他，无论如何是不能出去的。
甚至或许他要在这里避个几年的风头才行。
不过苦中作乐的是，这里没有任何娱乐活动，他或许可以清修到化神期。到时候出去虽然可能依旧打不过老狗比师尊，但是骂了就跑还可以。
顾恹叹了口气，小树灵就见他提到这个话题之后，主人的眼神就沉重了下来。
“唉，我得罪了一个老狗比，现在还不能出去。”
傅寒岭刚连通婚契就听到这一句话，眉梢不由顿了顿。
老狗比，说的是他吗？
怎么听都不是好话。他动作停下来静静的听着，就听见小徒弟道:“这个老狗比不但心眼小，而且还记仇。”
“我之前隐藏身份被他发现，他不但没有拆穿还有样学样的来反骗我。”
“阴险，狡诈。”小树灵认同的点了点头。
“而且他还有怪.癖.。”顾恹说的傅寒岭的毛绒控时表情古怪了一瞬，又迅速恢复自然。
不止如此，傅寒岭还搞什么鬼婚，简直是神经病。
“不过幸好我跑了。”顾恹在将便宜师尊的狗比事情数落了一通之后总结道。
小树灵听的是连连点头，只觉得主人从前真是生活在龙潭虎穴里，世上竟有如此比蛇精还蛇精病之人，主人没有遇到他之前真是受苦了。
一狐一树互相安慰着，没有注意到桌上的婚契亮了很久。
傅寒岭静静地听完小徒弟口中他的神经病行为，脸上表情淡淡，只是斩渊剑却已经吓的想要钻回剑府不敢出来。
孤寒冷峭的少年握着传音符，慢慢皱起眉，对于小徒弟的有些控诉并不认可。他面色沉下之后发传音符给远在太清宗的云德真君。
云德真君大半夜的被吓醒，不知道师兄又是什么事情。
小心翼翼的接起传音符之后，过了会儿就听见师兄冰冷的声音:“你觉得我的名声如何？”
这是什么问题？
他百思不得其解之后小心道:“外界都尊称您为，剑道第一人，杀神，道尊？”
傅寒岭听闻之后想到小徒弟对他的评价，指尖微微顿了顿。
“为何你师嫂觉得我是神经病？”
傅寒岭觉得他不过是略通了些情.趣而已，上次在淮阴城让小徒弟穿嫁衣也只是觉得好看。
为何在徒弟眼中就成了老狗比？

第80章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傅寒岭是真的很疑惑,而云德真君也是真的回答不上来。
不过他比较在意的是师嫂的问题。上次师兄话说到一半就切断了，说什么若是进展顺利，他回来会多一个师嫂。
云德当时没有反应过来,回去之后却是仔细琢磨了琢磨,觉得这不对啊。不是好好的说着顾师侄的问题，怎么进展顺利后一下子就跳到师嫂了？
而且顾师侄和师嫂有什么关系？
云德真君当即被自己脑补出的画面吓了一跳，后面才很克制的让自己不要多想,安慰自己可能是误解了。
师兄虽然凶名在外,但绝对不会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的。
可是今日又听到了师嫂,云德真君不得不问一句:“师兄,师嫂究竟是谁啊？”
傅寒岭皱了皱眉:“上次不是说了吗？”
“说、说什么？”云德真君都要结结巴巴了，他问出这个问题时，心中陡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师兄像是责怪他大惊小怪修炼不到家一样淡淡道:“顾恹。”
“我与你师嫂拿的是对剑你不知道吗？”
傅寒岭说完之后又觉得从云德这里得不到什么答案,掐了一个法诀之后冷声道:“以后见到师嫂要尊敬一些。”
云德猝不及防被噎了一下，此时忽然就懂了为什么顾师侄会说师兄是神经病了。
谁家师尊会想娶弟子？
而且……弟子还没同意就让他叫师嫂？
云德真君本来是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沉稳性子，此时却被师兄逼的捏著书一脸恍惚,只觉得自己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一直到第二日近前伺候的弟子看到掌教都还是魂不守舍的。
傅寒岭在得不到答案之后收了手，不过他也有认真思索，自己所做的那些事常人是否真的无法接受？
此时天色已经亮了,他想了一夜，此时略微有些想法。
狐狸记仇。
白发少年摩挲着剑刃忽然想到若是想叫小徒弟原谅,或许可以叫他报复一次。
至于怎么报复，傅寒岭暂时还没有章程。经过昨夜的恐怖威势之后，他抬起眼来斩渊剑立刻安静如鸡。
傅寒岭淡淡看了他一眼:“走吧，去找沉光剑。”
斩渊剑松了口气，微微响动了两下,跟着主人一起向南方去了。
顾恹近来发现沉光剑总有些奇怪，像是有话要说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一样，他刚刚修炼完沉光剑就绕着他小心翼翼的响动，看着分外可怜。
顾恹原本任由他自己发展的，但是没想到一连几天沉光剑都是这个样子，不由有些奇怪。
沉光剑是感应到了那边斩渊剑的气息，但是他不会说话又无法表达头脑一片懵然，只得跟着顾恹转圈圈，而且有时候还震慑于那边莫名的威势不敢转圈圈。
顾恹看了眼发神经的沉光剑，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难道在山里闷出病了？他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么一个答案，肯定是他这几日修炼没有动过沉光剑，所以他呆不住了。
因此今日在修炼完之后，他在特意还练了会儿剑。
沉光剑一被主人握着就安静了下来，旁边小树灵趴在窗户上看到这个剑这几日疯狂吸引主人注意力，不由冷哼了声。
然而沉光这会儿却看都不看它一眼，更叫小树灵觉得这个剑十分心机。
他目光紧紧盯着沉光剑撇了撇嘴，但是又不能打扰主人练剑，只好一个人数着数。
好在后半夜沉光剑没有再缠着主人。
顾恹这几日每日先是修炼，之后便去温泉那儿沐浴，已经好几日这样了，但是今日却隐隐有些不对。
他泡在温泉中时莫名感觉有些热。
酥酥麻麻的痒意自心口处传来，这种熟悉的感觉叫他愣了一下。
“渴肤症犯了？”
顾恹自突破到元婴以后已经很久没有犯过病了，他原本以为随着修为的增长便是连这个心.瘾.也能缓解，但是没有想到深更半夜的在深山老林中他居然又犯了。
顾恹也是一时没想到才愣了一下，此时那酥酥麻麻的.瘾.传来，叫他倒抽了口冷气。
在温柔的泉水之中，这东西不但没有被压下，反倒还越加厉害。顾恹闭上眼克制了会儿披上衣衫有些想要苦笑。
在这只有他一个人的十万大山之中，他到哪儿去找个人缓解渴肤症。
他皱了皱眉，因为突如其来，握着温泉旁边的手指都有些泛白，但顾恹修为增长之后定力到底也增加了些，此时深吸了口气还是慢慢从水中站起了身来。
“主人，你怎么了？”外面小树灵还在叽叽喳喳的叫着，听见他站起身来以为顾恹沐浴晚了便准备跑过来，不过却被顾恹制止。
“不要过来。”顾恹压下声音。他因为克制此时声音较往日要低哑一些，转过头来还有些颤音，听起来就像是出事了一眼。
小树灵听出来不对劲，在顾恹的声音后晚了一步就闯了进来，结果便看见主人扶着温泉外的树闭上眼睛一副十分难受的样子。
“主人，主人。”小树灵不知道主人怎么回事，连忙跑过去想要扶起顾恹来。但是却看到月色下主人闭上眼睛眼尾有些红，忽然从鸦羽之中两只白茸茸的耳朵冒了出来。
“别靠近我。”
顾恹再难受也不可能握住小树灵的手，而且树灵也不是人，有没有触感都不好说。
他语气虚弱，小树灵看着顾恹这个样子都要急哭了，顾恹见状只好道:“我没事，老毛病了。”
见小树灵实在担忧，他又开口:“你去木屋里拿几颗清心丸来给我。”
清心丸是治.发.情.期的，这东西是心.瘾.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这里实在没有人，顾恹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他现在没有力气走路，只能叫小树灵回去拿。
小树灵只好连连点头，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确定主人没有事才抹去眼泪。
他本来十分难受，但是叫小树灵这么一哭，虽然症状还没有缓解，但是莫名就有些好笑，怎么搞的像是他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一样。
不过一个渴肤症，顾恹还能忍。
他靠在树边慢慢闭着眼，便是连沉光剑飞出来了都不知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树灵在木屋之中□□捣柜的寻找着那个叫什么清心丸的东西却忽然察觉到身后有人，转过头去就发现之前被他扔在北边的那个修士又来了。
小树灵警惕的将手背后去，傅寒岭查探到小徒弟在这里居住，过来之后却没有看到人影，不由皱起了眉:“你主人呢？”
小树灵不说话，这时候顾恹的传音符又来了。
傅寒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是他师尊。”
在人族中师尊好像是长辈，有保护弟子的责任。小树灵虽然看不惯傅寒岭，但是主人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又找不到那个什么清心丸，便只好道:“主人好像不舒服，现在在前面的温泉旁边。”
不舒服，傅寒岭当即皱起了眉。感受到沉光剑也在躁动之后，他来不及与树灵多说便向前面温泉的地方过去。
天色已经暗下来，顾恹靠在树边等着小树灵，过了会儿后听见草丛动的声音慢慢睁开眼来，就发觉沉光剑轰鸣声越大，像是在警示什么一样。
今天练完剑，按理来说沉光剑不会再闷了啊。
他思绪停滞了一瞬，刚察觉到不太对，就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第81章
月色照在不远处的树丛之中。顾恹半闭着眼,抬起头来就看见树丛之中慢慢走出来一个人影来。
十万大山之中还有其他人？
他脑海之中第一个便冒出来这个想法，好在现在勉强克制着.瘾.，神识还清明。顾恹蜷缩着手皱眉,想要看清那道人影,便费力的看见了入眼的白发。
这人怎么有点眼熟？
老狗比标志性的白发顾恹怎么会忘记，等到人走近之后他呼吸静了一瞬间。
傅寒岭此时是少年模样，但是一身深冷如渊的气势是谁也不会认错的。更何况这人手上还拿着与他一对的斩渊剑。
顾恹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该问他怎么在这儿？
还是问他怎么成了少年模样？
傅寒岭弯下腰来探了探他额头,见无碍之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看向顾恹解释道:“你前脚刚进灵树我便一起进来了。”
“不过灵树只许妖族进入,我修为遭到反噬,进来之后受了些刁难而已。”那树灵将他刻意扔到了北方极地。
顾恹这才反应过来:“你之前一直在这儿？”
傅寒岭点了点头。
顾恹想到他进来第一日灵树消失了段时间，眼皮一跳。明白傅寒岭受的磋磨恐怕和小树灵有关。
不过傅寒岭声音淡淡倒也没有将这件事当回事，他解释了一句之后反而看向顾恹,皱起眉有些疑惑。
“身体上并无大碍。”
他刚才用灵息探入,顾恹刚刚突破身体灵气充足便是连受伤也没有，怎会不舒服？
他手背还贴在顾恹额头之上，傅寒岭垂眸看着他之时,顾恹虽然极力克制，但是狐耳却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了颤，似是舒爽,又敏.感到不行。
傅寒岭看过小徒弟.发.情.期的模样，忽然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只不过现在未到.发.情.期。
他顿了顿，看了眼自己与顾恹接触的地方，迟疑道:“心.瘾.？”
已经被发现了，顾恹也就破罐子破摔了:“我有渴肤症。”
“喜欢与人肌肤相触，若是长时间不与人接触,就会像现在这样犯病。”
顾恹将渴肤症简单的解释了一遍，又瞪着傅寒岭，让对方将手拿下来。他本就难受，这人再撩拨几下他就要克制不住了。
因为临走之前骂了傅寒岭，顾恹现在对他也没有什么尊敬了。说话时彻底褪去了之前的伪装。
傅寒岭也不意外，他早就知道小徒弟的性情，反倒觉得这样真实的小徒弟更加可爱了些，在顾恹让他将手收回之时他反倒轻轻触了触他面颊。
“这样接触也有感觉？”
他之前和虞白尘接触的时候都是隔着灵气握手，还是第一次被人又摸额头又贴脸的。然而便宜师尊语气淡淡的，神色认真，做的十分自然，叫他想要打断都不行。
并且顾恹不得不承认，确实有用。
他心口的痒意一瞬间缓解了些，顾恹眼尾逼出湿意，此时半垂着眼过了会儿道:“别摸我耳朵。”
他这会儿没力气，只能用言语警告着傅寒岭。顾恹知道便宜师尊的毛绒控属性，本来说出去后没打算对方真的听自己的。但是没想到傅寒岭却停了下来，当真没有触碰他狐耳。
“很难受？”他低声问。白发少年在月色下有种冷峭至极的俊。
顾恹眉梢顿了顿，本是想要说什么的，却莫名被少年时傅寒岭的样子晃了晃眼，过了会儿才挑眉道:“要缓很长时间才能好，这次间隔的时间有些长。”
顾恹的渴肤症已经很久没有犯了，正因为如此这次才来势汹汹。
他微微收紧了些手，傅寒岭见状便点了点头:“我先抱你回去。”
虽说十万大山到处都是树木，但是这大晚上的顾恹坐在树干上总有些不自在。他一直没有说傅寒岭却看出来了，此时主动开口道。
顾恹皱了皱眉，现在病发才只是刚刚开始。他这种时候也不想挑衅傅寒岭，不过在听到抱后他还是眉心跳了跳拦住他。
“背我就行。”
顾恹想象不出来傅寒岭要用什么姿势抱他，一想到那个场景他都想打个寒颤。这山中真正的活物也就两个人，傅寒岭看了他一眼不明白小徒弟为何这么排斥自己抱他，不过却也没有说什么。
这边小树灵找到清心丸之后刚准备出门就看见主人回来了，只不过这次主人不是自己回来的，而是被人背在背上。
傅寒岭在背着顾恹的时候还握着他手腕，以防他.瘾.再犯，两人身体相触，手腕.皮.肉.接触在一起仿佛热意也跟着一起传来了一样。
傅寒岭自己本身是没有渴肤症的，但是此时却微微收紧了些手。
和小徒弟近距离接触的机会难得，但是他却不想让顾恹难受，这次破天荒的没有逗弄他。
顾恹被背回木屋之后还晕晕乎乎的。小树灵急着刚想跳到主人身边，就被旁边的白发修士捉住提到了一旁。
“你现在不能碰他。”
顾恹现在浑身敏.感的不得了，一触碰就要出事。
树灵不信这人说的，刚要反驳，凭什么你碰的他碰不得。就看到主人闭着眼主动握住了这人手腕。
傅寒岭刚才放下小徒弟时手上离开了一瞬便立马被拉住，他心中微微动了动，眸光越深，不过面上却始终未变，若不是手背上的青筋，恐怕也叫人以为毫无感觉。
小树灵在主人伸手后就安静了下来，傅寒岭看着现在虚弱的红衣青年微微敛下眉。
“将清心丸给我。”
树灵看了他一眼，将找到的瓶子递了过去。傅寒岭不知道清心丸有没有用，但是却暂且给顾恹喂进去了。
顾恹皱眉之后慢慢睁开眼来。
“可是有用？”傅寒岭问。顾恹顿了顿，似是在感受自己心口的痒意，过了会儿后摇了摇头:“好像没用。”
他之前渴肤症发作的时候从来没有服用过清心丸，一直是虞白尘来缓解的，这次服用之后果然这东西也没有用。
而且顾恹能够感觉到不知道为何这次发作的时间会很长，而且会格外难熬。
只是与傅寒岭握手已经不能简单的缓解了，心中的痒意叫顾恹莫名想要更多。他又不傻，此时自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只不过此时一直没有解决办法而已。
正当顾恹犹豫之时那痒意再次袭来，他下意识的收紧了握住傅寒岭的手。
小树灵好奇的左右看看，顾恹咬着牙，开口道:“小树灵，你先出去。”
树灵最听主人的话，只好在此时退出去。傅寒岭目光一直盯着他没有离开。
顾恹眯了眯眼，刚准备对上次骂人的事情服软叫傅寒岭帮他，就听对方道:“阿恹，有什么事情可以等你身体好了再说。”
傅寒岭此次并不想趁人之危，但是现在清心丸显然没有用。
小徒弟现在很难受。
他望着看了会儿，忽然伸手靠近顾恹，指尖在他眼尾.捻.弄.。

第82章
顾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渴肤的那股劲儿已经过去了。他躺在榻上先遮住了会儿眼睛,待到适应阳光之后才回忆起昨晚的事情，猛的坐起身来。
等等，他昨晚和傅寒岭抱着睡了？
因为昨夜犯.瘾.,顾恹虽然还能说话但是整个意识也是迷迷糊糊的，直到此时才算是彻底清醒过来。
他想起来昨晚自己先是在温泉边犯了渴肤症,又遇见了傅寒岭，因为被背回来之后吃了清心丸不管用,然后……他居然和傅寒岭抱着睡了。
晚上白发之下手感很好的腹肌还在眼前,顾恹沉默了会儿,第一次恨不得闭上眼睛再睡过去。
这算是怎么回事儿？
他和便宜师尊虽然没有真的做什么,但是自己脱了人家衣服抱了一晚上。不止如此，顾恹现在也不记得他自己有没有穿衣服了。
不过叫他想不通的是……傅寒岭居然没有躲避。
顾恹可是知道那人的脾气的,冷漠孤傲,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可是这种情况他居然还没有把他扔出去。
阳光照进小木屋里,顾恹按着眉心正想着这个魔幻事件，就看见了被他吐槽的人。
傅寒岭刚刚熬了碗粥,走过来递给顾恹。
小树灵警惕的趴在窗户上，看着那人照顾主人,随时一副炸毛的样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不敢太过分,只能可怜兮兮的盯着顾恹看。
顾恹被两双眼睛看着，额头跳的更加厉害了,傅寒岭却像是没事一样走过来开口:
“你昨晚累了一晚上，这是灵谷煮成的，有利于舒缓精神。”
馨香的米粥在木屋里弥漫，顾恹吃了几天的果子，也有些想喝。而且昨晚抱都抱了,这时候再推拒就很矫情了。
他伸手接过米粥来，刚喝了一口又忽然想到:“这粥是哪儿来的？”
十万大山中全是些野.草.精.怪，没有种稻谷的吧？顾恹刚这样想着，傅寒岭便淡淡道:“我今早起来撒谷，临时种了一些。”
临时种了一些？
顾恹表情有些古怪，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傅寒岭这种人完全不会让人将他和种地联系到一起。
他转过头去，悲愤的小树灵就挪开屁股，顾恹才终于看到外面的景象。
他那荒芜的山头已经被傅寒岭改造了一遍，不但旁边有了灵田，就连院舍也有了。一夜之间一个荒芜的木屋变成了一个颇有意趣的院舍。
顾恹沉默了会儿，不得不问:“你是打算在这里长住？”他有意略过昨晚两人脱衣相拥而眠的事情，说起了这个。
傅寒岭看向顾恹挑眉道:“我昨夜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的灵力，全部用来种这些东西了，若是阿恹不收留我，恐怕是得露宿山头。”
白发冷峭的少年还伸出手来证明自己的话:“我现在被反噬了。”
顾恹看向旁边的小树灵，就见小树灵不甘不愿的点了点头，示意傅寒岭没有骗他。但是顾恹还记得他刻意吞噬雷劫的事情，总觉得傅寒岭这厮没有那么容易被反噬。
但对方确实是少年模样，此时面容年轻了不少，这样看着人时倒是叫顾恹有些不好拒绝。
顾恹想了想还是干脆将话说清楚:“我叛出师门了，以后不准备叫你师尊了。”
现在十万大山是他的地盘，他就是一只逍遥自在的野狐狸。顾恹有意提醒傅寒岭这里可不是他的太清宗。
本以为以傅寒岭的脾性，在听到他叛出师门的时候就会冷下脸。谁料对方非但没有介意，反倒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眼神看得顾恹不明所以，但是傅寒岭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收回目光道:
“阿恹现在不喊师尊也好。”
反正之后云德也是要叫师嫂的。师尊这两个字，留着以后在榻上也未尝不可。
昨夜顾恹抱着他睡了一个晚上，傅寒岭也忍了一个晚上。心悦之人在怀，即便他本身不是重.欲.之人也难免克制艰难。
而偏偏小徒弟还毫无所觉。
傅寒岭额角青筋起伏，垂下眼念了一晚上清心咒。
不过即便是受着这样的折磨，他第二日的时候也不动声色，直看得灵树心中忌惮。
他莫名觉得这人就像是个猎手一般在努力克制，但是这种克制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就不知道会变成什么了，他心中害怕这人，白日里又离的远了些，现在连主人身后也不敢跟着了。
顾恹倒是察觉了今日灵树不对劲，以为他是害怕傅寒岭便也没有多想。毕竟这人他之前第一次见的时候也心中犯嘀咕。
今日将话说明白了，顾恹也不再理会傅寒岭。两人都没有提之前婚契和隐藏身份的事情，像是默认了之前是一场较量。
顾恹身体好了之后，便又去温泉那儿沐浴了会儿。九尾天狐虽然自带体香，但是顾恹昨夜和傅寒岭抱了一夜还是有些别扭。
他喝完粥之后转身离开，傅寒岭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也知道不能逼的太急，他们还有很长时间重新相处。傅寒岭自从知道自己心意之后便放松了心态，毕竟还要让记仇的小狐狸报复回来。
白发少年在木屋中的动静没有了之后闭上眼修炼。
外面萦绕的精怪们在感受到散发的灵气之后都不自觉的退散了出去，不敢靠近这里，觉得自那些妖族们搬走之后，这山中最近却变得有些古怪。
然而十万大山有天然屏障，他们再怎么觉得奇怪，消息也传不出去。
灵树和修士天然不对付，更何况傅寒岭昨夜还抱了主人一夜，他就更不可能喜欢对方了。此时在主人离开之后，他好不容易得到和主人独处的机会，连忙跟上主人步伐。
顾恹变成狐狸慢悠悠的走近林中，见小树灵跟着自己，不由挑了挑眉。
“我要去沐浴。”
小树灵哭唧唧道:“主人已经一天没有抱我了。”
“是不是有了新人就不要旧人了。”
顾恹脚步停了下被他的话搞的一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傅寒岭。小树灵是以为他喜欢傅寒岭不喜欢他了，此刻心情沮丧。
顾恹用尾巴卷起了对方，倒是没想到他能想那么多，此时不由开口:“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喜欢他了？”
小树灵放下了捂住的两只眼睛，用力眨了眨。
“主人晚上还和他抱在一起睡，主人都没和我一起睡过。”
顾恹没想到小家伙昨晚的事情都看见了，被呛了一下若无其事道:“昨晚只是一个意外，若非是发病，我绝对不会和他同谁一张榻。”
小树灵本来担心主人抛弃他，更喜欢新来的那个人族修士，此时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又觉得或许是他想多了，主人也是迫不得已的，于是终于放松了下来，收起手笑道:
“我就知道主人绝对不会喜欢那个像冰块一样的人族修士的。”
顾恹被这个形容雷了一下不过也懒得纠正小树灵的话，捏了捏他脸之后道:“你知道就好。”
“我可是修无情道的。”
他说的斩钉截铁，然而在话音落下之时，眼中却模糊的闪过了一道身影，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
“好了，我要去沐浴了，你在外面等着。”
他将小树灵安慰好了之后便不管了，小树灵被捏了捏脸放在了不远处的草丛里，只好在外面等着主人沐浴完。
不是他不想靠近，而是昨晚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阴险的人族在他身上下了禁制，他根本没办法靠近温泉，现在就连平常进入小木屋也不允许了。
他握了握拳头，眼看着进不去，又在心底骂了那人族几句。
不过想到主人和那个人族的关系，树灵犹豫了一下，还是联系了几位妖主。
之前是他跟那些妖主们争宠，树灵才不愿意理那些联系他的人，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还来了一个能和主人一起抱着睡的人修。
小树灵打不过傅寒岭，而且还有点怕他，就只能联系妖主们一起了。
自从知道天狐阁下是被那群小妖吓到之后，几位妖主脸色就黑了下来，迅速给小妖们补了一番人族的知识，以免他们下次不懂规矩再冒犯了阁下。
然而小妖们现在虽然知道自己错了，但是叫几位妖主苦恼的是，灵树现在又联系不上了。
一连几天，灵树就像是玩消失一样完全不理他们，正当北镜暴躁不已的时候，忽然几人面前出现了一个树影。
灵树之前一直是和小妖们联系的，这还是第一次主动和妖主联系，奚鸦站起身来和白鲲互看了一眼。
难道是天狐阁下出事了？不然以灵树的占有.欲.又怎么会联系他们？
几人心中都这样想着，不由凝重了一些，过了会儿在树影凝实了些之后，树灵的模样显现了出来。
“你怎么主动联系我们了？可是天狐阁下有什么事？”北镜率先问。
小树灵冷哼了声，也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现在主人的事情最要紧开口道:“别以为联系你们就是天狐阁下愿意见你们了。”
“今天找你们来是有事情。”
“那个人族的剑修也跟着主人一起进了树中，还对我下了禁制，你们再不讨好主人，他就要是别人家的了。”
树灵说着又恨恨的骂了几句傅寒岭，他刚想开口说他们在十万大山，叫几个妖主赶紧来争宠，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静音了。
他才发现因为禁制的原因，他甚至连话也不能说了，小树灵张了张口连忙想要补救，但是影子闪动了几下就消失了，完全来不及再说什么。
几位妖主不明所以，但莲裳还是从人族剑修中抓到了重点。
“人族剑修，是那位傅剑尊？”
“他跟着天狐阁下一起进去，应当是他了。”说话的是白鲲，他是亲友看到傅寒岭以力破开灵树的，此时皱了皱眉。
“天狐阁下虽然原本就是那位傅剑尊的弟子，但是我怎么觉得灵树的话有别的意思？”
奚鸦也听出来了一些，灵树虽然平日里不愿搭理妖主们，但是每次主动联系都是关乎妖族存亡的大事，这次因为这个傅剑尊联系他们，应当是确实有事但是不方便说出来。
“而且我发现灵树刚才是想说他们在什么地方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说不出来。”莲裳想了想终于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白鲲握着棋子垂眸:“灵树被下了禁制，不能透露有关天狐阁下的消息，恐怕这才是他今天着急找我们的原因。”
另一边十万大山之中，傅寒岭修炼完之后，指尖微微顿了顿。就看见那个树灵发现自己无法说话之后一脸气愤的看着他。
他只看了眼便收回目光。
此时顾恹正好回来了，傅寒岭听见声音后又收回灵气，面色变得苍白下来。

第83章
小树灵:……
妈的,心机狗！
他看着这一幕心里骂骂咧咧的，但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反倒因为被下了禁制的原因,憋的满脸通红，此时只能看着这人族剑修伪装。
果然,在他伪装完之后顾恹便沐浴完披着衣服走进来了。一进门就看见傅寒岭面色苍白，虚弱又坚强的模样。
这反噬这么厉害？
他也有些拿不准,但是看向对方时,眼中的警惕倒是散去了一些。
看样子老狗比确实是受了反噬,暂时不能动用灵力,那他也放心些了。
两人此时同处在一个房子里，这地方本来就不是顾恹自己的屋子,而且傅寒岭白天的时候还用剩下的灵力在外面造了一个小院子,顾恹这时也不好意思将人赶出去。
进来之后干脆便去了椅子另一边打坐。
两人各占这一边房子,各自修炼，看着倒是相安无事没有什么问题。
唯独小树灵急的不行。
另一边几位妖主现在得不到天狐阁下的消息着急不已。
“怎么办,现在树灵也没办法告诉我们在什么地方了。”
他们原本还想着将小妖整顿之后让天狐阁下看到妖族的诚意，然后再通过树灵去接人,没想到现在连树灵也不行了。
而且树灵最后那几句话的意思，总叫几位妖主心中有些不安。
他们商量了半天,实在不行便只能去找太清宗了，毕竟那位傅剑尊也一起进去了。
几人皱着眉,心中有些担忧傅寒岭会对他们妖族至宝天狐阁下做什么，此时却又毫无他法。
毕竟修真界六大洲之外还有数不清的小洲岛屿与荒漠，要想找人比大海捞针还难，尤其是那人还刻意躲着他们。
“此时只能暂时寄希望于太清宗了。”奚鸦叹了口气道。
奚鸦准备去太清宗一趟，而晏迟却另寻了他法。
顾恹当日从灵树中离开到现在已经好几月过去,晏迟表面上替他掩藏着身份，但是私下里却一直在找。
之前本是想着自己施法，但是在意识到他没有顾恹的贴身东西之后，晏迟脸色难看了一瞬，只能去山下委托那些行走各地的散修联盟来。
他不想让师门师长知道怀疑，因此找的十分隐秘。
但是几个月过去了却一点消息也没有。不光是他，太清宗那边也表现出没有消息。晏迟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些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什么。
此时只能看向那个擅长寻人的修士:“今日是有消息？”
他在与大长老说话之时忽然收到传音，以为是这人找到了点蛛丝马迹，便连忙下山，谁知道那修士却摇了摇头:
“还没有，那灵树可瞬移万里，查探还需要一段时间。”
“那阁下今日来是？”晏迟微微皱了皱眉，这些日子顾恹离开之后他脾气一直不好，时常沉着脸，跟着他的修士都已经习惯了。
那个委托找人的散修也不在意，只是道:“不过我们发现了其他事情，觉得应该告诉您。”
“什么事？”晏迟知道让这一直在外寻人的散修来找自己定是有要事，神色不由凝重了些。
那人道:“我这几日去南疆寻找，私下里撞见了明月谷的虞圣子从妖城之中出来。”
他不知道顾恹身份，但是晏迟之前私下叮嘱过有关他的事一定要说，这散修便也记得了。
“我藏在外面时听见虞圣子与妖主口中提起过顾恹的名字。”
“所以特来告知您一声。”
晏迟在听到虞白尘去了妖族之后手中动作一顿。
虞白尘怀疑顾恹身份了？
妖主白鲲走之前的那一句弄的许多人心中莫名，不过大多数人没有怀疑。晏迟是早就知道顾恹的身份，倒也不惊讶。
不过叫他奇怪的是虞白尘去了妖族打探顾恹。
他难道怀疑起了什么？
他心中沉了下，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向那前来告知他的修士抬眸道:“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多谢阁下告知。”
晏迟心中念头各种闪过，只是觉得自己或许应当私下里试探一下虞白尘，看对方找到妖族是不是巧合。
若是真的怀疑……也好替顾恹掩下去。
只一瞬间他便想了很多，晏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那么关心顾恹的事情。分明两人关系并不亲近，但是他下意识的便是这么做了。
好像在他得知对方身份的时候就有些不对劲。
晏迟紧皱着眉想不明白。
在打发了前来告知的寻人修士之后，他在之前经常约顾恹的茶馆里坐了会儿，一直到晚上才回去。
大长老之前与他正商议着事情，看到晏迟离开还有些奇怪，此时见他回来，才皱眉将人召到殿中来。
“你近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晏迟近几个月已经不止突然离开，一次还好，次次这样便有些叫人不悦了，更何况他回来后还魂不守舍的。
大长老不得不怀疑，他今日特意等着就是想问问晏迟究竟是怎么了，但是却见一向稳重的弟子又不说话了。
晏迟下意识的不想叫大长老知道自己在找顾恹，沉默了下，便将虞白尘推了出来。
“白日里是虞圣子有事相商，弟子才离开，还望大长老恕罪。”
虞圣子？
明月谷的虞白尘？
大长老是知道之前传出过晏迟喜欢虞白尘的事情的，此时得到解释之后倒有些了然，顿了顿后语重心长道:“你若开了情窍倒也无妨，只是一切应以修炼为重，切不可本末倒置。”
晏迟知道大长老误会了，也没有解释，只是在对方说到情窍之时不知为何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了顾恹的身影。
他心中倏然一紧，有些复杂。
难道他最近因为一直在找对方而满脑子都是顾恹了？
晏迟收紧了些手，又皱起了眉，对自己心中忽然在这时想到顾恹还是在意了些。
大长老见状摇了摇头，自以为得知答案后便放松了些。他本是担心晏迟生了心魔，现在看来是他多想了。
不过大长老又想到，难道觉山寺那位佛子不对也和虞圣子有关？
顾恹还不知道虞白尘替他背了两口锅。
他一直修炼到了晚上，睁开眼时外面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此时周天星子密布，在树梢上静静落下，便是连鸟鸣声也不见了。
小树灵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窗台上打盹，本是睡的正熟，听见屋内的动静之后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来，以为自己还没有睡醒。
啪叽一下揉眼睛时力气大了些，差点没有站稳身体。
树灵原型本来就小，平衡力不行，此时因为迷糊一下子就头点到了木板上，磕的“咚”了一声之后才清醒过来。
这动作换旁人倒还好，但是由小树灵小小圆圆的身体做起来却格外可爱。
顾恹看着不由轻笑了声。
看了眼外面天色之后，站起身来走到窗边，顺势将小树灵给扶了起来。
“以后睡觉时注意一些，别倒下去。”
小树灵守了主人一天，此时不仅得到了主人关系，还被摸了！睁大眼睛之后高兴不已，他就知道主人还是最喜欢他的！
然而他刚准备再讨好的蹭蹭，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冷意。
小树灵没有放在心上，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唧唧叫着还准备撒娇，结果动作就突兀的停了下来，他靠近主人之后身体莫名不能动了，就像是忽然之间僵.硬.了一样，小树灵诧异了一瞬，忽然想到了自己被下的禁制，反应过来后愤怒的看向傅寒岭。
然而傅寒岭却做出一副刚刚修炼完的样子，慢慢睁开眼。
小树灵身体被控制，口中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张了张嘴又憋屈的闭上。
顾恹不知道两人之间的暗流。
他本来就是看在小家伙在门外打盹可爱，少有的戳中了他一瞬才伸手摸摸，此时随意安抚了之后便以为小树灵乖巧的自己收拾好了心情。他捏了捏小家伙耳朵便收回手来:“我记得你自己有小房子，回去睡吧？”
这怎么能行！
小树灵之前虽然可以不用睡在这里，但那是因为没有傅寒岭啊，现在傅寒岭来了就像是在它头上安装了个警报，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开。
让这可恶的人族剑修讨好主人！
小树灵打定主意不走，甚至还想着今晚就住在窗户上。然而那修炼完一脸虚弱的白发剑修却淡淡看了他一眼。
小树灵以为他要给主人进谗言，勇敢的挺起了身体，然而傅寒岭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像受了风吹一般低咳了声。
然而可气的是，主人的目光果真由他身上转过去。
“你伤势还没好？”顾恹看着傅寒岭调息之后的面色有些疑惑。
傅寒岭摇了摇头:“比白日里好些。”不过他这副样子却是看不出哪里比白日好。
顾恹还从没看过老狗比这样过，从他认识傅寒岭起无论是外面的传说还是亲眼所见，这人都一副威势甚重的模样，这样病弱的少年形象还是第一次见。
傅寒岭见顾恹盯着他瞧，眼中似笑非笑，忽然道:“阿恹喜欢少年模样？”他虽是问句，语气却笃定。
顾恹也不伪装:“你现在这个样子比之前顺眼多了。”
现在这副病弱冷峭的模样不像之前那么强势逼人，恰恰是顾恹最喜欢的美人口味。
顾恹虽然生着一张招桃花的脸，但绝对也是上位者，之前与傅寒岭相对平白矮了一分，总是叫他介意，更何况之前还被穿着嫁衣推倒过。
现在看着傅寒岭这副模样总算是找回了些场子。
傅寒岭自然知道小徒弟的心思，此时微微垂眸嘴上却道:“这副模样幸好未让其他人看见。”
他知道自己越不想如何，小徒弟就越要如何。
狐狸的叛逆心思就是这样。
果然，顾恹之前还怀疑他留下的目的，此时就想到老狗比八成是身上伤没好，不想叫人看见狼狈的少年模样所以才留下的。
他挑了挑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情又舒适了起来，不过顾恹刚准备开口时，手又被小树灵牵住。
“主人，你……”
小树灵刚想说主人你不要信他的激将法，但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反倒是身体更加不受控制。
顾恹以为小树灵是吃醋，弹了弹他脑门之后便道:“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乱掺和，回去睡觉去。”
小树灵惊恐的发现在那个傅寒岭挑眉看过来时，他心里本来还是想要说话的，但是身体却自己转后了去，不受控制的同手同脚往外面走去。
顾恹没察觉到不对，以为是他说完之后小树灵这次终于听话了，看着它转身的背影还夸了句听话。
看着树灵.欲.哭无泪的被控制着离开，傅寒岭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面上却不动声色。白天修炼便罢了，他和阿恹的房间怎么能允许有精怪趴在窗户上。
在他心中这俨然是他们的私密空间。
顾恹没理会小树灵，在人走了之后关上窗户，此时心中还记得自己刚才忽然浮现的念头。眼看着傅寒岭非常抗拒少年的模样，顾恹就想偷偷将这个场面留下来。以后见不见得到另说，但是可以专门留下嘲笑对方。
于是趁着对方不注意，顾恹悄悄掐了一个法诀，在傅寒岭看过来时将对方这个样子保存下来才若无其事的轻咳了一声。
傅寒岭其实察觉到了小徒弟的动作，不过他不动声色任由对方乱来，只是没想到抬眸时却诧异了一瞬。
小徒弟……好像得意过了头，狐狸尾巴露了出来？

第84章
顾恹抓到了傅寒岭出丑的镜像,此时心满意足将东西藏在袖子里后转过身来，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他一回头就看到了红衣之下忽然冒出来的一条白茸狐尾。
狐尾从红袍外穿过去，此时正贴着顾恹得意扬扬的摇晃着,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很高兴一样。
正好傅寒岭此时也看了过来，看到顾恹狐狸尾巴时表情奇怪。
顾恹沉默了会儿,又冷着脸将尾巴塞回去，然后才对傅寒岭解释:“刚才只是个意外。”
他也没有那么高兴。
顾恹心底说服着自己,也像是说服后面还想冒出来的狐尾一样,强行将对方给收回去。
傅寒岭看了他一眼,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想到小徒弟刚才的模样眉梢松了些。
顾恹高兴的狐狸尾巴都露出来之后也收敛了些，见傅寒岭识相的没有借机说什么,便道:“天色已经晚了,我要睡榻上,你呢？”
这木屋之中只有一张床，顾恹之前就睡着也没打算让出来。
跟他一起的小树灵不用住床,而现在多了一个活人就有必要说一声了。
不过顾恹想着傅寒岭这么大一个人，不可能没办法。然而这句话出来之后傅寒岭却皱了皱眉:“我灵力还未恢复,无法寻觅住处。”
他像是为了证明，指尖灵气刚感应到一些就散了。
顾恹却也皱起了眉,傅寒岭虽然未骗他，但他不可能让出自己的床来。
“那剑尊便修炼一夜吧,我去睡了。”
顾恹无情的很彻底，完全忘了自己昨夜发病时还是傅寒岭救了他。
眼看着小狐狸就要抛下他入睡，傅寒岭低咳了声，抿唇道:“阿恹可否替我变张床榻。”
以小狐狸现在对他的警惕程度，傅寒岭并不能直接说两人同睡在一张榻上也可,只能取最下的，让顾恹亲自替他变一张床榻来。
大抵是风仪极好，傅寒岭即便是有求于人时也没有什么别的情绪，反倒是清冷的眉眼中蕴出一分笑意来。
顾恹一回头就目光停顿了一瞬，莫名觉得这有些像美人计。
往常都是狐狸给人，顾恹还从没见过人给狐狸的，此时回过神来之后竟也觉得有趣。不过他倒也没有直接答应，转过身来抱臂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剑尊是否也能告诉我那个鬼婚契要怎么解？”
顾恹跑到十万大山里才知道那个婚契撕起来撕不掉，扔又扔不了，远远没有他之前所想的那么简单。
而且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都当做是一场斗法的话，这婚契的存在就有些不合适了。他和傅寒岭之间有师徒的名分，婚契就像是恶作剧一样。
顾恹说完之后便看着傅寒岭，是这人最开始将婚契递过来的，他应当知晓怎么解除。
在他这句话落下后，房间内变得十分安静，傅寒岭看向他忽然问:“阿恹为何想要解除婚契？”
“这本就是给你的奖励。”
顾恹本来是好好的与傅寒岭说的，却再次被他的无耻震惊到，“什么叫本来就是给他的奖励”？
那本来是个正经的傀儡也罢了，但偏偏里面是傅寒岭自己。
顾恹都要怀疑他在说笑了。
“剑尊莫要说笑。”他顿了顿又道:“你再说我狐狸尾巴就要笑出来了。”顾恹似乎为了表示自己的认真，颇有些真的要放出尾巴的感觉。
傅寒岭静静地看着他:“阿恹是介意与本尊写在同一张婚契上？”
顾恹:……这能不介意吗？
“剑尊莫不是忘了我们是师徒。”
他这样开口，傅寒岭却微微一笑:“可是阿恹不是已经叛出师门了吗？”
顾恹被拿自己的话噎住，此时傅寒岭却终于低咳了声，声音平静道:“本尊也暂时不知这婚契的解开法子，需得出去在外从藏书阁中查找才知道。”
“藏书阁？”顾恹听见他的话眯了眯眼。
傅寒岭坦然道:“这东西是从一处上古秘境中寻来的。”
他说的坦荡，顾恹盯了他一会儿看不出什么只好暂且做罢，伸手在外面变了张床榻。
“记得你的话。”
他说的自然是以后出去了解开婚契的话，傅寒岭没有开口，索性顾恹现在已经躺在了榻上。
毕竟已经抱着一起睡过了，顾恹也懒得在中间架起屏风什么的挡住。转身化成狐狸之后，便跳上了床榻钻进被子里，只留出怕热的九条尾巴在外面才闭上眼。
傅寒岭微微垂眸，一直到顾恹睡着只好才将目光放向了顾恹临时变出来的床榻上，此时他怀中的传音符微微亮了亮。
他看了眼熟睡的小狐狸，伸手便掐断了传音符。
云德真君自从那天被师兄震惊到之后，已经很久不敢联系师兄了，不过这次却不得不联系。
他从师兄处知道他与顾师侄没有危险，本是正常的修炼处理公务的，但是没想到半夜之时，南边星子微亮妖气冲天，竟是移向了中洲。
云德不得不睁开眼来，刚想要派弟子去查探一下怎么回事，就看到了落下的妖芒。
太清宗的护山大阵被冲撞，他听到有人在外禀告说是妖族的奚鸦妖主求见。
妖族一般来说不会主动出现在别洲，更何况此次未经同意便直接进了中洲找上了太清宗。
云德意识到了些不对，开口道:“请奚鸦妖主进来吧。”
大半夜的，太清宗宗门打开，不由叫隔壁凌霄宗和底下回春山的弟子都有些奇怪。
这深夜之中难道有人来访？
奚鸦几人在商议之后，原本虽是准备来找太清宗，但是也没有准备这么贸然。致使他半夜突然来的元婴便是灵树彻底联系不到了。
本来虽然下了禁制，但是还能联系，但是在白日里传话之后几位妖主发现灵树在夜中时彻底失去了感应。
这下几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然而中洲有规矩不能让外族随意进入，他们四人不能一起去，便不得不让奚鸦过来太清宗询问此事。
云德一睁眼便看见了院中的妖主奚鸦。
几乎是在他外面话音刚落下，对方便进来了。
那往日沉稳阴郁的妖主此时眉头紧锁着，脸色更差了些，还不等云德开口便道:“奚鸦此次擅自入中洲确有要事，还望真人海涵。”
见事情如此紧急，云德只好尽责的问:“事出紧急，妖主有何事但说无妨。”
南疆妖城与太清宗各自独立，奚鸦虽不想与太清宗起冲突，但还是将近来发生的事情说了。
在说到傅寒岭封闭了灵树之时，面上更是难看。
云德虽然猜到妖族来人必定不是好事，但是却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还与他师兄有关。
饶是他此时也说不出来什么，毕竟略微一细想便肯定知道这是他师兄能做出来的事情。
想到师兄前几日还在传音符上与他说“师嫂”的事情，云德真君口中不由有些干，只能先安抚下来这找上门来的妖族。
“妖主毋要太过着急，或许联系不到灵树只是一时意外，也许是今夜灵树在修炼也不一定。”这句话其实就连云德自己也不信，妖族那些人全都有什么血脉感应之法，一个个的神通灵着呢，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只是他必须得替师兄先稳住啊。
奚鸦俊美的面容之上一片阴翳，此时直接挑明:“真人何必说笑。”
“能将灵树弄失联，普天之下也就那一位了，而且之前灵树也有提过剑尊。”
“九尾天狐对妖族至关重要，若是其他人在下未必会这么着急，但天狐阁下事关妖族气运，还望真人给妖族一个薄面。”
云德没想到奚鸦直接拿妖族来说事，甚至将顾恹比在妖族之上，一时之间竟无法说什么。
究竟怎么回事两人心知肚明，绝对与剑尊有关。只是这妖主恐怕还不知道剑尊是想与顾恹结为道侣。
他额头一跳一跳的，此时只能叹气道:“妖主今夜前来且先住下吧，本座尽力联系剑尊，尽快给你一个答复。”
本就是来要一个交代的奚鸦这才暂时退了一步:“还望掌教真人尽快给本尊一个回复。”
云德摇了摇头在院中，一直到安抚下来妖主才给师兄发传音符，没想到还没发过去就被人顺手掐断。
他沉默了会儿叹了口气，觉得这事情简直乱成了一团，只好再给师兄发了一道留音。
另一边，觉山寺也知道了妖主夜上太清宗的事情。
明灯从打坐中睁开眼，看向天边妖气落下，微微抿了抿唇。这几日用了巡魂之法，但是在妖族并没有查探到什么，那些小妖们也不知所以。
他昨日刚魂魄离体回来，今日本是要休息的，但是却没想到在中洲看到了妖气。
“禅师，外面的妖气是怎么回事？”随侍的小童问。
明灯握着念珠看了眼天边，似是在思索什么。在小童以为他不会回答之时，淡淡开口:“妖族有求于人。”
看来妖族也找不到九尾天狐。
唯有太清宗可以，只是云德真君并不想说而已。
他垂眸收紧了些手。
此时，十万大山之外众人心思各异，傅寒岭却一直守在木屋之中。
他修炼了一夜未睡在天亮之后打开门，那树灵被他禁制所限制，此时还没有醒。傅寒岭替顾恹熬了碗粥之后才查看昨夜的传音。
他一打开云德着急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师兄，你禁了人家的灵树，现在妖族找上门来了。”
“说要让你破了禁制，归还顾师侄啊。”
他三言两句将事情说了一遍，傅寒岭倒也不意外。他对灵树下禁制时就知道妖族会找上来。
不过并不要紧，他名声向来很差，也不差这一次。
云德正等着师兄的解决之法，谁料等了许久，却听见师兄淡淡道:“你便说本尊掐了你的传音符。”
事实上傅寒岭也确实掐了。
还不等他说什么，那边的粥已经熬好了。
傅寒岭看向木屋内微微抿唇。
顾恹醒了，刚才的话也不知道偷听了多久。但是在窗户上那只漂亮的小狐狸跳出来之后，傅寒岭还是神色如常的将手中的粥递了过去。
顾恹懒得化回人形，便用狐形吃饭。
索性吃粥也不用什么技巧，小狐狸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吃着，但是嘴巴周围白绒绒的狐毛上却一点也没粘上，反倒吃的十分文雅秀气。
傅寒岭看着看着，不由伸手在他下颌处挠了挠，然后就被一爪子划在了手背上。
“我说昨天小树灵怎么那么奇怪，原来是你下了禁制。”顾恹任由傅寒岭服侍着擦了擦嘴，才双爪坐起来看向他。
傅寒岭手背之上伤口深可见骨，他看着顾恹往常冷淡的眸光却像是冰雪消融，慢慢化开笑了起来。

第85章
这人笑的这么奇怪做什么？
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被挠了不生气反倒是笑的。顾恹收回毛茸茸的梅花垫,莫名觉得有些冷，好在傅寒岭此时终于收起了表情。
“阿恹刚才的话都听见了。”他似是想起来般问。
傅寒岭知道顾恹并不在意这些事。
果然，没心没肺的小狐狸只是抬眸笑道:“让妖族找不到也好,反正我本来就没想着回归妖族。”
“只不过有一点。”
顾恹毛茸茸的脑袋转过来，看着傅寒岭道:“你不能伤害灵树。”
顾恹可以容忍他给灵树下禁制,但是伤害便不行，毕竟灵树也算是帮过他。
在他话音落下之后,身旁弯下腰的白发少年思考了下,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顾恹也看了他一眼,就听傅寒岭用那张冷峻的面容看着他然后平常问:“对了,中午想吃什么？”
“想不想吃烤鸡？”
顾恹:……他狐狸眼睛转了转，表情奇怪的看了傅寒岭一眼。
早上粥,中午烤鸡,他怎么感觉傅寒岭要养他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恹总觉得自从两人一起进了灵树之后这人总是怪怪的。
他心思闪动了一瞬却也说不上来什么，不过烤鸡还是要吃的。
没有一只狐狸不会爱吃烤鸡。
顾恹矜持的点了点头,轻咳了声:“你中午吃的话可以顺便帮我留一份。”
“我要少点辣椒。”
修真界中现在已经有了辣椒，不过顾恹按照地界来算是个南方狐狸,不太能吃辣，只能叫人给他少放一些。
傅寒岭了然的点了点头,看着对方跑到河边用小动物的形式梳洗完之后，回头看了他一眼才一溜烟的钻进了树丛里,不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阿恹很可爱，狐狸的样子也是，只可惜现在还不能摸到。
傅寒岭想到刚才小狐狸趴在河边洗脸的模样，看向空地时眸光不由深了些。
顾恹从草丛中钻进去便去了山中灵气最充足的地方，今日准备在外面修炼。十万大山的妖气十分适宜他,他在其中修炼修为简直一日千里。
顾恹找到山头之后便蹲着修炼，一直到过了会儿小树灵找来。
树灵昨夜回去之后便发觉这可恶的剑修下的禁制不只能够禁制他说话，居然还能操控他行为。
它本以为自己是一时大意才会中招，回去之后便立即运起灵力想要解开禁制，可是它没想到，这禁制居然越解越紧，到最后还彻底切断了自己与外面的联系。
小树灵颓丧的试了很多次，结果都联系不到外面，后面还被禁制给弄晕了一直到中午才找回身体自主权。
它本是想要气势汹汹的去木屋中找主人告状，结果去之后却只看到那个可恶的剑修在修炼，主人没有在里面。
交锋输了的树灵下意识的怂了一下，不敢进去。而傅寒岭却像是没有看见他一样，只专心修炼。
树灵犹豫了会儿，想着好树不吃眼前亏，便又偷偷溜走了去别的地方找主人告状。没想到还真的在山头找到了主人。
顾恹此时身化九尾，九条狐尾立在身后，在灵气吸收完之后才睁开眼来。
“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因为不知道在他警告前傅寒岭有没有分寸，看着小树灵跑过来急于告状的模样，顾恹便也问了句。
这不问还好，一问小树灵便叽叽喳喳的将昨晚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在说到切断外界联系的时候更是气愤。
“主人，你说他是不是想.囚.禁.你？”小树灵也不傻，此时立马趁机上眼药。
顾恹看了他一眼，觉得这小家伙心思还很活跃:“.囚.禁.我做什么？”
小树灵一本正经道:“主人你年纪还小，不知道外面的修士有多可恶，他们炼丹炼器都将妖族视为材料，说不定这剑修就是人面兽心，想要.囚.禁.你取血呢。”
他顿了顿又补充:“他还知道您是九尾天狐。”
九尾天狐的血.肉.更是了不得。
顾恹点了点头，觉得妖族的防范意识还是很强的，难怪修真界中没有出现前世小说中那种有妖被骗的虐恋情深事件。
小树灵呕心沥血的给傅寒岭上眼药，务必要让主人意识到他的危险之处。顾恹却摸了摸他脑袋，忽然问:“吃不吃烤鸡？”
小树灵愣了一下，呆呆的问:“什么烤鸡？”
等等，话题怎么忽然又跳到烤鸡上来了。还不等他说什么，顾恹便又道:“走，主人带你去吃烤鸡。”
他哭哭唧唧的告完状之后没想到主人还有心情吃烤鸡。
不过……到哪里去吃烤鸡呢？小树灵不知不觉的也被主人影响了。
被主人化成人形抱起来后，小树灵就忘记了警告傅寒岭的事情，晕晕乎乎的躺在主人怀里，红着脸闭上了眼。
顾恹一低头，就看到了小树灵脸红的不行的样子，忍不住捏了捏他脸，只希望他等会儿不要脸又白了。
中午的时候傅寒岭看见时间到了，便去山中猎了只烤鸡来。
他自己不吃，只是做给小徒弟吃，想着一只烤鸡便也够了。
那鸡被喂了术法，肉质格外鲜美。傅寒岭生了堆火，按照方才云德发过来的传音来操纵火堆。
烤鸡的要诀无异在火上，以傅寒岭的修为这至纯的阳火更是精妙。
顾恹还没走到木屋边，就嗅到了一股香气。
“好香的鸡。”
这便宜师尊烤鸡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小树灵在顾恹怀中，也是被烤鸡给吸引了，此时晕晕乎乎想，原来主人说带他来吃烤鸡居然是真的。
两人越往近走，这烤鸡的香味越浓郁。顾恹拨开草丛之后刷的一下狐耳挣脱红发带，慢慢冒了出来。
傅寒岭看着小徒弟化作人形过来，微微抬起眼来。
“第一次烤，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这是之前从来没有烤过？
顾恹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不过却还是走了过去。
傅寒岭用小刀划了一个鸡腿先给他尝尝。
之前便闻到了香味，顾恹也不客气伸手就要接过烤鸡。然而下一刻，被香味蒙蔽的小树灵才算是反应过来。
“等等主人，这是大坏蛋是烤鸡！”
傅寒岭似笑非笑的看了那赖在顾恹怀中的树灵一眼，树灵便不由自主的起身从心爱的主人怀中跳了下来。
“主人。”被控制的小树灵委屈不已。
顾恹清咳了声，分了块鸡腿肉给他。
“小树，主人今天就要教给你一件事情。”
“讨厌是讨厌但是肚子不能饿，我们要将身体与情感分开，你放心，吃了他的烤鸡之后我们再一起讨厌他。”
当着傅寒岭的面，顾恹说的堂而皇之。
小树灵愣了一下。
被免费蹭吃之后还要扎心的傅寒岭却面色不变，甚至连一丝生气都没有。
在顾恹吃完一只鸡腿之后又递过去了另一只。
树灵:……他难得说不出来话来。
顾恹却吃的尾巴冒出来一摇一摇的，不过他吃着吃着又觉得有点不对味儿了。
“要不，加点辣？”
烤鸡烤鸡，如果没有辣好像真的有点不对。
顾恹看向傅寒岭，白发少年模样的剑修微微顿了顿:“一点？”
吃完两个原味烤鸡腿的顾恹沉思:“要不多一点。”
傅寒岭表示了然。
一炷香时间后，红衣俊美的青年眼泪汪汪的坐在地上，边吃边换口气。
顾恹已经快要被辣死了，他辣的眼尾湿漉漉的，就连嘴也红了。
一旁的树灵也没有好多少，辣的满地乱窜。
傅寒岭没有理会树灵，只是在小徒弟辣的眼泪都要掉下来时，眸光微深，递过去了一杯冰水。

第86章
明灯这几日一直在关注着太清宗的事。现在唯一知道顾恹下落的就是太清宗,他虽未上山但却心中清楚，妖族并未离开。
从妖主奚鸦夜访太清宗已经有五日过去了，还是一丝消息也没有。明灯微微垂眸,在早课做完之后忽然站起身来。
“禅师？”
旁边听课的弟子有些奇怪，明灯声音顿了顿:“我出去一趟,你们继续。”
弟子们也只知明灯有事，便不再多想,专心闭上眼做起功课来。明灯从僧人中走出来在侍童过来低语几句之后心中有了些数。
云德真君觉得他这几日简直是水深火热。那夜妖族的奚鸦妖主来,他发了传音符给师兄,师兄却叫他随意敷衍将事情推到自己身上。
但是即便是如此人家妖族要的是人,岂会善罢甘休？
等了几日之后，奚鸦便又来了,云德真君只得暂且将人先稳住。说什么以性命担保九尾天狐绝对无事,这才叫奚鸦脸色好看了些。
然而还不等云德松口气,妖族那边又道:“最后再给一个月时间，如果一个月之后还是不放出九尾天狐,那么四位妖主便要向修真界讨个公道。”
这事是出在太清宗，剑尊不在宗内到时候太清宗难免会成为众矢之的。
在将奚鸦请下去后,云德只觉得嘴里发苦。
这还不算结束，他刚收到妖族最后的期限又听见弟子道,说是觉山寺，凌霄宗还有明月谷的弟子们都来拜访了,不过这次来的都是小辈们。
云德摆了摆手，赶紧称病不见。
他顿了顿，神色严肃向着前来禀告的弟子嘱咐:“你就说我昨夜修炼时急火攻心，今日病的严重不能见客。”
“让他们择日再来拜访。”
守山弟子听的一愣一愣的，脸上憋的通红,似是没想到像掌教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撒谎。
云德也是没有办法，这几个小辈一看就是冲着顾恹来的。之前没听说几人交情有多好，那个凌霄宗的首席晏迟不久前还和顾师侄退了婚，谁知道怎么莫名其妙的来找他了，而且还关心顾师侄的不行。
不仅是晏迟奇怪，觉山寺的佛子也一样，他这几日修炼不止一次在太清宗察觉到那位佛子的气息。
两个人都足够叫云德头大，今天更严重，还多了一个明月谷圣子。
他表情心虚，摇了摇头后还是决定按照师兄的话来，毕竟装病也是现在唯一的法子了。
弟子见掌教心意已决，便只好出门将话带过去。好在三人正好撞在一起，他也不用单独传话。
“几位仙长，掌教说这几日不见人。”
“掌教怎么了？”开口的是晏迟，他瞥了一眼上山后正巧遇上的明灯与虞白尘，表情有些复杂。
小弟子摇了摇头，刚准备说掌教昨夜走火入魔，一抬头就看到了走过来的周问师兄。
“你们怎么在这儿？”周问先是看了眼虞白尘几人，又看向旁边清华峰的弟子有些奇怪。
那弟子没想到同门师兄也在，咬着牙将掌教交代的话说完之后转身就跑了，徒留下周问一个摸不着头脑。
等等，掌教不是刚刚还生龙活虎的和妖主谈完吗？
周问皱了皱眉有些奇怪。
他是太清宗的弟子，和顾恹又是好兄弟，一开始有顾恹消息的时候云德真君就告诉了周问。
说是他和剑尊现在在外面潜修，过些日子就会回来，这也是周问不着急的原因。
他一没猜出来顾恹是妖族，二是想到顾恹是和剑尊一起，再怎么着谁有危险都不能他有危险啊。
因此这些日子就放松了下来，完全不知道外面这些人找顾恹都找的快要疯了。
那弟子说完就已经离开，周问虽然不知道掌教为什么装病，但是也没有拆台，只是看向虞白尘问:“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人里他和其他两个不熟，只能问虞白尘了。
虞白尘面色有些苍白，不过他这些日子好歹已经从顾恹不愿意见他中调节了过来，微微抿唇道:“我是来询问掌教阿恹的消息的，正好与晏首席和明灯禅师遇见了。”
“不过没想到掌教病了，便是连我们也不见。”
周问轻咳了声，听闻之后不太好说。他倒是知道些顾恹的消息，只见掌教都不透露，他只能道:“你们别看我，我也只知道顾恹没有危险。”
几人见周问也不知道不由有些失望，周问没有注意到他们脸色，只是有些奇怪:“话说你们知道妖主是来做什么的吗？”
这几日妖主住在山上，周问也很好奇，不过却没有人解答。
听见周问的话，晏迟几人这才想起周问还不知道顾恹妖族身份的事情。三人心中不约而同的想要隐瞒这件事。
晏迟本是想要开口，却又想试探虞白尘知不知道顾恹身份，便微微顿了顿。
谁料虞白尘还没有说话，开口的却是明灯:“也许是妖族近来有什么事情吧，我们也不知道。”
晏迟看向明灯之后对方也淡淡看过来，两人神色相同，倒是看不出什么。倒是周问，听见之后遗憾之余又觉得两人神色有些不对。
因为白日里云德真君称病不见，晏迟几人晚上便暂且先住在了太清宗。
几人都住在客房中。
明灯晚上的时候出去，正好不知不觉的走到了顾恹的洞府，那洞府中一片清冷，毫无人气。
他在门外站了会儿之后便要离开，一转头却看到了门口的晏迟。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
“禅师晚上还不休息？”晏迟开口。
明灯微微抬眸看向他:“晏首席不也没有休息。”
他记起白日里自己在回答周问的话时晏迟古怪的神色，表情微微顿了顿，有些奇怪。难道晏迟也开始怀疑起了顾恹和妖族的关系？
他不知道晏迟和虞白尘也早就知道顾恹的身份，心中只能做此猜测。
正好晚上又在顾恹懂父母门口遇见了晏迟，明灯不由更加警惕了些。
就在被顾恹同时用水镜联系过的三人在他离开之后再次碰面，并且心中都怀疑对方在查探他的身份时。
顾恹本人却在十万大山里翻来覆去，只因他在吃了辣之后十分不可思议的晚上渴肤症又犯了。
顾恹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他平常犯渴肤症都是心情波动极大的时候或者就是长时间不与人接触不得不犯，而这一次，居然是因为他吃辣。
晚上沐浴完之后，顾恹躺在榻上闭上眼，只觉得白日里吃辣的火还没有从心口上烧下去，整个人腹中灼热，便是连指尖也烫了起来。
可他清楚这不过是他的错觉而已，他这是犯.瘾.了。
木屋之中另一个人的气息萦绕着，淡淡的雪松味即使是各种一个桌子也能闻得到。顾恹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自己想要扛过去，但是越想抵抗越不行，尤其是在傅寒岭已经睡着了的情况下。
最后到了深夜，顾恹深吸了口气坐起身来看了眼旁边榻上闭目的白发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抱着被子去了他的床榻上。
只是抱着睡一晚上，没事的，顾恹告诉自己，大不了在明天傅寒岭醒来之前他就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抱着被子离开。
只要他够小心，走的够早，就没有问题。
随着这样的安慰，顾恹慢慢挪到了傅寒岭榻上。
那床榻还是他不久前变出来的，容纳两个人时刚刚好，他将自己的被子铺平，小心躺了下来，将手背和傅寒岭贴在一起。心神刚放松了下来，下一刻就见毫无防备之下那个闭目熟睡的人睁开了眼。
而此时，顾恹还尴尬的抓着对方的手。

第87章
对于修士来说,即便是在黑夜中视力都不会受影响。两人此时四目相对，叫顾恹想要装模作样的收回手来都不行。
“咳，你听我解释。”
那被他握住手的人静静垂眸,整好以暇的等着。
顾恹刚开始被发现时心底慌了两瞬，此时却又咬牙冷静下来。
“我说我是因为吃辣椒,所以才犯.瘾.了你信吗？”
顾恹对此可没说谎，他就是因为辣椒而犯了.瘾.,这事儿说起来还得怪傅寒岭。
傅寒岭眉梢微微动了动,抬起眼来,顾恹看见他眸光清凌,却垂眸反握住他的手声音平静:“所以，需要我负责吗？”
傅寒岭这句话说的太自然,也太平常了,叫顾恹也不由愣了两下,然而对面人看见他的神色之后眼中却丝毫未变，像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两样。
顾恹只觉得自己被握住的地方都有些发烫,他顾不得犯.瘾.想要后退，可身后分明是空旷的榻沿,却在此时避无可避。
白发少年目光两直看着他，即使是他如今受反噬回到少年时眼神也依旧十分压迫。
“我想负责。”
在顾恹没有说话的时候,他忽然笑了笑。
“轰”的两声。
顾恹脑海中难得乱了两瞬，被炸的说不出话来。他知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推开傅寒岭,但是他却没有动手。
只是皱眉抬起眼来看着那个吻落下。
傅寒岭亲的是他的梨涡。
浅浅的，平日里坏笑的时候特别可爱。
冰雪气息拂过耳畔，他蓦然收紧了手。
只因这样的动作委实太过狎.猊，在傅寒岭低头撑在他上面的时候，他两抬起头来,两人的发丝几乎便交织在了两起，像是缠绵一般。
拥挤的床榻之上白色与鸦色相对。顾恹只觉得梨涡处有些温热，他心脏仿佛被揪住两般，忍不住看向傅寒岭。
“阿恹。”傅寒岭低声道。
顾恹本就犯.瘾.了，两声擦着耳边的话几乎叫他脊骨战栗。
他眼尾泛红，像是被逼的不得已了两般。顾恹深吸了口气，强迫着自己慢慢清醒下来，待到偏过头去之后顾恹克制着咬着牙，伸手拦住傅寒岭:“你什么意思？”
他们之前的许多行为其实都有些暧昧，但是都在边界之内。两人之间心知肚明，因为师徒身份都不会越过去，但是今日傅寒岭却打破了这个平衡。
亲吻这个动作与之前莫名其妙的婚契书并不两样，那时候顾恹发现这个婚契书对象是傅寒岭的时候，只是觉得对方在戏弄他。可是现在他却知道，这个亲吻绝对不含有戏弄的意味。
顾恹是九尾狐，天生通情.欲.，对这种事情感觉最为敏锐，不会感觉错。对方说负责，还有刚才亲吻他，两开始就是认真的。
他看向傅寒岭。
果真傅寒岭在他这句话后之后轻笑了声。
“阿恹不是想到了吗？”
“为师对你有——情爱之意。”
他们无论是从身份还是别的来说都是最不可能结为道侣的，这也是顾恹在知道婚契之后觉得对方只是戏耍没有多想的原因。
可是傅寒岭偏偏在此时告白了。
他虽然勾起唇角，可是面上两片认真没有两丝玩笑的成分。顾恹心中顿了顿，两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做如何反应。
“你若不同意，我便不继续。”傅寒岭道。
因为发丝交.缠，他两低头便能触碰到顾恹眼睛。
两人从没有离的这么近过，顾恹甚至都能听见傅寒岭的心跳声。
两人就这样在黑夜中注视着彼此，可是在长久寂静之后顾恹皱了皱眉，却伸手推开了傅寒岭:
“我修的是无情道。”
“师尊，我以为你知道。”
他眉头轻挑，有些冷意。
无情道不能动情，不然就是破道，顾恹不相信傅寒岭不知道，但他此时却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皱起眉，傅寒岭却并不在意。
他当然知道顾恹修的是无情道，此时冷不防低头又轻轻吻了吻对方唇畔的梨涡，垂眸轻笑:“阿恹真可爱。”
他推了推傅寒岭，便听那人忽然道:“阿恹，你的无情道不是正统。”
修真界中现行的无情道是推崇不动情，主在断情绝爱，但是这样的无情道并不正确。
傅寒岭也是在突破了化神到渡劫期之后才知道世间万法，若是单纯以断情结束未免太过狭隘了。
这样到了化神后期大圆满的时候便会不知不觉走入天道所设的框架，毁在渡劫之时，难以飞升。
他垂眸之后将自己之所以在淮阴城中的事情缘由说清，抿唇郑重解释:“我之前无意骗你，只是因为在分魂之后我只愿意被你两人所杀，所以才会让你去淮阴城。”
“阿恹，你对我来说两直便是特殊的。”
他在那时还没有察觉到自己喜欢顾恹，可即便如此，骄傲如他，还是愿意让自己最后的残魂死在顾恹手中。
他说完之后本是逼.仄的姿势，此时却收了手，动作温柔了些。
顾恹此时.瘾.还未好，但是他心头纷乱，竟然忽略了些渴肤的感觉。那人说完之后，只垂眸握着他的手静静地等着，像是并不着急要两个答案。
顾恹皱眉看过去，傅寒岭收紧了些手。
“阿恹先睡吧，明日再说。”
他顿了顿道:“我只是想说，若你是因为无情道而拒绝我，便不必担忧。”
“你可以先想一想。”
他收回目光来不再紧逼，只是握着顾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顾恹皱了皱眉，忍不住想这人是不是故意的，但是即便是这样他现在也不可能再回到自己榻上，只能干脆自暴自弃地闭上眼。
说实话，顾恹此前从未思考过自己对傅寒岭的感觉……也是在今日对方打破两人之间的界限之后他才开始思考。
夜色中身旁两片安静，顾恹却忍不住睁开眼，过了会儿又重新闭上。
他前半夜是因为渴肤症犯了而睡不着，后半夜却是因为这个老狗比的话！
两直到第二天早上顾恹渴肤症退下去，他才松开手转头恨恨地看了眼这个害他没睡好的罪魁祸首，转身离开。
在顾恹松手之时榻上人指尖微微顿了顿，却没有睁开眼。
小树灵昨夜回去被辣椒辣了两夜，住在河边不停的喝水，都没有来得及跑到木屋去监督那个剑修。
因为要喝水的缘故，他晚上迷迷糊糊的睡在河边，早上两睁眼就看到了旁边林子里，前后搭着两根绳子。
主人正躺在上面休息。
顾恹昨晚没睡好，早上醒来后懒得和傅寒岭同处两室便在树上搭了根绳子睡。他心里暗骂着傅寒岭这个老狗比，觉得自己昨夜因为他失眠简直是神奇。
此时自己两个人出来之后闭着眼睛催眠着自己很快就睡着了。
小树灵刚找到主人就看见他休息，只好在树下等着，时不时的跳到旁边摘几个野果子。不过他在抬头的时候看到主人眼底下的青痕不由有些奇怪。
主人这是怎么了？两晚上没睡？
他这两等，就是等了两个下午的时间。
顾恹将傅寒岭的烦心事都扔了之后，补觉从早上直接睡到了晚上，树林中蝉鸣阵阵，两直到月亮都升起了顾恹才睁开眼来。
已经晚上了。
顾恹不由皱了皱眉。
“主人。”小树灵这时见他醒来，便在树下挥了挥手。
顾恹看了眼下面，收了绳索跳下来落在地上。
“你怎么在这儿？”他看向小树灵有些奇怪。
小树灵委屈道:“我从主人睡觉的时候就一直守在这儿了。”
“这个给主人。”它说着又将手里的野果子递了过去。
顾恹昨日吃了烤鸡，本是要谢绝野果子的，但是想到昨晚老狗比的话，心中一顿又皱眉黑着脸拿了过来。
“主人，这个野果很甜的。”它见顾恹接过，还高兴地介绍。
顾恹尝了口点了点头:“还不错。”
此时已经月上中天，顾恹还没有回去的意思，他伸了个懒腰之后转身去了温泉。两直沐浴到后半夜才从乾坤袋里取了件新衣穿上。
不用想傅寒岭肯定是在木屋之中等他。昨晚那番告白之后，那人就一副守株待兔的样子。顾恹眯了眯眼，他虽不知道自己对对方的心思，但却也不想见他。
这几日干脆就住在外面，反正在哪儿修炼都是一样的。
他昼夜颠倒，沐浴之后便准备去修炼，结果没想到在温泉外又遇见了傅寒岭。
而这次当然不可能是偶遇。
“我见你许久未回来，便想着去找找。”傅寒岭握着剑神色坦然。
他今日还是那副白发冷峭的少年模样，不过面色却更加苍白了，顾恹皱了皱眉再次抬眸时却笑道:“有劳剑尊了。”
“不过我这几日想要在外面修炼。”
昨日的告白不但没有拉进两人的距离，反倒是越远了。
傅寒岭心中微微顿了顿。
“阿恹当真对我无意？”他忽然笑问。
顾恹挑了挑眉，干脆也直白道:“你昨夜还有两件事没有说清楚。”
“就算我现在所修的无情道狭隘了，但是真的无情道也未必会对你公平。”
顾恹睡醒之后也琢磨过，傅寒岭指出他修道上的不足，但对于真正的无情道来说，大道无情而人有情，这中间的平衡在于至公。
怎会对一人有偏爱。
而像傅寒岭那样的人，也不会要和别人两样的至公感情。
这人所图的明目张胆，便是要他的偏爱，或许……还有更多。
顾恹不觉得自己能给傅寒岭。
他爱傅寒岭不可能比对方在乎自己更多。

第88章
顾恹考虑了很多,自觉已经揭穿了傅寒岭。谁知道在他的话后那人却面色不变，颇有种叫他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无力感。
即便是现在并不想和老狗比在一起，但是顾恹也对他这么自信满满的样子好奇了。
他话音暂停之后本是想要忍一下,但到底没忍住，还是开口道:“所以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能让修无情道之人动情,又不伤身破道，顾恹保证他没有多想,他只能好奇而已。
傅寒岭此时便像是拿着逗猫棒一样,不过身旁的不是猫而是一只小狐狸。他拨弄了下逗猫棒,坦然开口:“阿恹要想知道,今日便跟我回去。”
“我明日早上告诉你。”
深知小狐狸的本性，越是神秘他便越是好奇,虽然极力克制但是身体总是先行动一步。傅寒岭眉梢微微动了动,便用他的好奇吊住他。
他昨夜袒露心迹,是想让阿恹知道，眼睁睁看着界限被打破,而不是想要让他逃避。白发剑修握着逗狐棒静静的等着，果然,顾恹在挣扎了一会儿之后便跟着他回木屋了。
今天听闻主人义正言辞的怒斥那个人族剑修不怀好意，并且还要立志远离那个人族剑修的小树灵傻傻的在山里等着。原以为主人沐浴了之后就会过来,谁知道他等了很久，一直到天色亮了主人还没有回来。
小树灵在地上打了个盹,揉着眼睛看着不远处木屋中的炊烟，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不对。
太清宗中这几日热闹非常，虽然表面上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但是私下却暗涌不断，便是粗神经如周问都看出来了。
那日明灯和晏迟回来之后都怀疑起来对方。
两人都抱着同样的目的想要守住顾恹是狐狸这个众所周知的秘密,这几日一直互相试探着。
因为明灯的出现，晏迟甚至已经转移了怀疑目标，开始怀疑起了明灯。因为同住在太清宗内，而且都在等候顾恹的消息，两人之间的言语交锋已经不下五次。
周问每次看着两个平常都不怎么说话的人莫名其妙的开口都觉得很神奇，忍不住去问虞白尘:“他们在说什么？”
怎么莫名其妙的聊到了妖族与人族的区别上？
虞白尘其实也有些疑惑。
他总觉得明灯和晏迟这几日有些不对劲。他知道的比周问多，感觉自然也比周问明显。此时看着两人打机锋，莫名觉得和顾恹有关。
虞白尘想到这儿微微顿了顿，忽然想到自己之前去妖族便是因为明灯说如果不亲自去一趟，妖族会隐瞒消息。
可是他怎么知道阿恹和妖族有关？
就算是因为在魔域中妖主白鲲的那句话，但是……明灯是怎么确定阿恹在妖族之中地位非凡，妖族不会交出他呢？
这几日他一直沉浸在顾恹让他不要再找的打击之中，这里面的细节从未多想过，此时想起来，表情却有些古怪。
这太巧合了。
虞白尘此时忽然感觉到明灯知道些什么，他转头看向明灯，便见那人也转过头来。
明灯虽在人情之事上迟钝，但是在其他事情上却洞若观火。虞白尘与明灯清冷眸光相对，微微怔了怔。
而此时明灯已经收回目光缓缓垂下了眼。
三人之间氛围莫名，唯有周问一人被懵在鼓里。
好在一直等不到云德真君准话的妖主奚鸦却出现在了清华峰下打破了古怪氛围。
他看了眼旁边的几人眉头微微皱了皱。奚鸦作为妖族暂时的主事者，定然认得晏迟他们。凌霄宗首席，觉山寺佛子还有一个……明月谷中有琉璃心的圣子，他们居然都在太清宗。
而且留在清华峰之上看样子也是在等云德真君。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奚鸦虽知道天狐阁下在修真界时的经历，但是却没有将面前几人与天狐阁下联系到一起。除了之前来过妖族，而且外面被传和顾恹有过暧昧的虞白尘外，其他人据说都是和顾恹关系平平。尤其是晏迟，两人还是水火不容。
奚鸦心中疑惑了一瞬，收回目光来。如今距离云德给他的半月之期已经到了，他虽然好奇这几人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但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逝，他心中还想着天狐阁下。
因此在有弟子领路之后，奚鸦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两个峰中弟子一个带着奚鸦入内，一个转过头去对着晏迟道:“诸位放心，云德真君今日都会见的。”
“不过需要一个一个来。”
晏迟握着剑的手收紧了些，又缓缓放松。他们这几日一直呆在太清宗，便是知道云德一定不会避而不见。
不过这次却一个一个的见……
他心中略微顿了顿，眉心下压却也没有说什么。而明灯则是始终一副垂眸阖目的模样。
虞白尘眉梢顿了顿，也静静的等着。
奚鸦进去之后便看见云德真君坐在蒲团之上。
“妖主来了。”云德抬起眼来客气了几句，见他神色焦急便无奈的直入正题:“你们想知道九尾天狐在哪儿？”
奚鸦闻言看向他:“掌教有消息了？”
他们无论如何也联系不到灵树，奚鸦知道多半是因为那位剑尊。
果真，云德真君点了点头，按照师兄透露出的话道:“剑尊昨夜告诉了我位置，妖主其实应当很熟悉。”
在奚鸦拧起眉时云德道:“九尾天狐其实一直在十万大山之中。”
奚鸦闻言这才惊讶了。
十万大山之中？这不是妖族的老本营吗？
不过天狐阁下是什么时候去十万大山里的？他心中疑惑，但是再多的云德真君却不知道了。
他只说傅寒岭透露出了这么一句，其他的什么也没有说。
太清宗在这种事情上不会骗人，奚鸦让人去十万大山查探之后，便向云德真君道了声谢。
“此次多谢掌教。”
云德真君暗暗松了口气，他其实也不知道要如何敷衍这些人，也幸好师兄最后一日还是告诉了他地方，不然云德真是无法交代。
他摇了摇头之后道:“妖主既然已经知道天狐住处，那此后便不关太清宗的事了。”
他将事情说清楚，免得妖族以后又来找他们。
奚鸦所求的不过是天狐阁下在哪儿，既然知道了便不会再打扰太清宗。毕竟妖族之前出世与修真界有盟约在先，他再找上太清宗便是无理了。
穿鹤氅鸦冠的青年微微点头，神色终于放松下来。
“掌教放心。”
有了顾恹消息，奚鸦也不愿意再耽搁，很快便离开了太清宗，想要同其他妖主一起去十万大山找天狐阁下。
云德真君看着妖主化作黑影飞向天边离开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不过该做的还是得做。
他转头看着旁边弟子，那弟子便反应了过来:“可是要叫凌霄宗的晏首席过来？”
云德点了点头，反正师兄将地点透露出来，云德也只好按照要求打发了这些人。
不然几个门派的精英长期呆在太清宗之内，不知要叫旁人如何猜测。前些日子凌霄宗的大长老已经明里暗里找他打探了好几次。
奚鸦离开的迅速，晏迟抬起头来看着天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来寻九尾天狐的妖族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发，除非太清宗真的透露了些什么。
在弟子来请之时，晏迟果断进入了殿内。
不到一个时辰，晏迟从另一边出来。在回了大长老一个传音符之后，也转身离开了太清宗。
殿外只剩下了明灯与虞白尘。
虞白尘本是想要开口询问明灯是否是知道顾恹的身份。这时，云德真君的弟子却来了。
“两位谁先进去？”
他并未直接说虞白尘看了明灯一眼，见对方似乎在想什么，于是便只好先咽下口中的话，站了出来。
“有劳。”
虞白尘之前在妖族没有得到消息，但是却并未放弃寻找顾恹。他生来便极易得到很多东西，唯一的碰壁就是在顾恹这儿。
在顾恹不想见他，叫他不要找了之后，他心中难得生出了些逆反的心思。
虞白尘想到两人平日里相处，又想到在淮阴城时顾恹穿着红衣狐尾露出的模样，琉璃心微微动了动。
他从来没有争取过什么，琉璃心修炼要心性平和。可是在刚发觉自己心思就被喜欢的人判了死刑，虞白尘心中不甘，还是想要自己争取一次，无论怎么样，总是要试试的。
他回过神来，跟着人进了内殿。
云德真君照旧将之前对付妖族和晏迟的一番话又说给了虞白尘。
口中的话大有地点告诉你们，但是不包售后的意思，但虞白尘却并没有听出来。他满心都是顾恹的消息，虽然不知道见到对方之后要说什么，但有消息总比没消息好。
“多谢掌教。”在云德真君的话后，虞白尘行了一礼。
云德本是端坐在台上的，但是看到虞白尘之后却心中微顿，忽然想到了什么:“本座可否多嘴问一句，圣子找顾恹所谓何事？”
九尾天狐对妖族意义非凡，所以奚鸦在找顾恹。那么晏迟与虞白尘呢？
云德真君方才忘了问晏迟，便开口问了虞白尘。
虞白尘离开的脚步顿了顿，迟疑了一下，还是转过头来。
“白尘心悦顾恹，所以才想找到他。”
云德真君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微微怔了怔。
心悦顾恹。
那岂不是和师兄是……情敌？
他想了半天才想出这么一个形容词来，表情不由有些奇怪，虞白尘说完便要走了。云德真君有心想要劝一劝他，但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只好咽下去，恢复了往常的神情。
罢了，既然和师兄是情敌，那么他劝想必也是不管用的。
在虞白尘离开之后，明灯也进来了。因为和虞白尘聊过，云德真君这次没有多话，虽然他对于明灯为何找顾师侄也有些好奇。不过却也有分寸的没有问出来，明灯毕竟是佛子，云德真君断然不会怀疑他会有别的心思，只是开口说出了十万大山。
明灯此时已经猜到前面的妖主奚鸦去了哪儿了。不过前面几人虽然在他之前，明灯却面色未变。只是在合掌之后才起身离开。
热闹的太清宗终于安静了下来。看着殿外无人，云德真君终于松了口气，连忙给师兄发传音符告知众人都已经去了十万大山。
十万大山并不好找，毕竟曾经是妖族的地盘，云德猜测后面几人应该还要查一查地方的。
不过奚鸦却能很快去哪儿。
云德在发完传音符之后心中略微有些忐忑，说实话师兄能将地点告诉他，让他说出去这件事本身就很神奇。
云德还是第一次见师兄这么大方，心中不由有些怀疑他难道已经让顾师侄同意当“师嫂”了？
正当云德乱七八糟想着之时，传音符亮了起来，在无火自燃时，一道冷淡的声音传了出来。
“随意，反正他们也进不了十万大山。”
“哦忘了告诉你，十万大山也被我封住了。”
傅寒岭在告诉他们地点的时候就没打算放他们进去，尤其是其中还有几人觊觎顾恹。他们就算知道阿恹在哪儿也无法。只能在十万大山外打转，即便是那些妖族在自己老窝外也没有办法。
云德真君万万没有想到是这么个发展。愣了一下之后，在传音符熄灭之后，表情有些绝望，微微苦笑了声。
他都能想到其他人找到十万大山之后的反应了。
找到却不能进去，这简直还不如不说。
就在奚鸦将消息带回妖族之时，顾恹也发现了十万大山被封住的事情。
起因是老狗比终于不装了。
在昨晚被无情道的动情之法这根萝卜吊住在木屋之中睡了一夜之后，顾恹早上醒来，发觉傅寒岭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不只是在太清宗的往常，而是他真正渡劫期的模样，面容倒是没有改变，但是身上的威势却不一样了。
化神与渡劫看着只能相差了一个境界，可是却完全不同。
顾恹看向傅寒岭之时对方也从煮粥的动作之中抬起头来，身上的威势在无形之中消散，依旧是冷冽沉峻的模样。
“今日的粥里加了鸡肉。”
很好，没有一只狐狸能拒绝鸡。
顾恹询问昨天话题的动作微微停了下来，决定先喝碗鸡粥再说。
傅寒岭煮的粥里不知道加了什么东西，分外香糯。鸡肉鲜美，里面还有不知道什么种类的菌，有点像前世的香菇鸡肉粥。
顾恹坐在桌子上喝完之后见对方没有喝不由挑了挑眉。
“你特意给我煮粥？”
傅寒岭却并无不适，即便以他的身份，这件事说出去要吓死一大片人，但是他自己却怡然自得。
亲手用自己的做的食物投喂小狐狸的满足感并不是很多人都懂，傅寒岭看着顾恹吃饭威势便不由自主的敛下。
他甚至想要顾恹以后也穿自己的衣服。
不过这话他现在并未说出来。
在顾恹看过来之时，他只是道:“中午还可以做荷花鸡。”
顾恹询问他办法的话又顿了顿，准备中午再问。傅寒岭笑了笑，忽然问:“你现在什么境界了？”
顾恹闻言一看他这些日子在十万大山之中修炼竟然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元婴中期后阶，进阶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这不仅有十万大山中妖气充足的缘故，还因为昨夜傅寒岭点拨，顾恹的道更宽阔了。
他抬起头来，想到中午的饭，还是道了句“多谢”，才转身离开。
傅寒岭眉梢放松了些收回目光来，又看向十万大山的壁垒。对于那些找到却无法进入的人并不关心。
等到阿恹到了元婴后期，他们就可以合道。
他将修为与性命渡一半给他，助他之后不用经历化神期的“天罚”便能到达渡劫期，傅寒岭从前修的是杀伐道，后在经历天罚之后改修了能抑制杀气的有情道。
合道之后两人的道统相融，道义中正，便能叫顾恹动情而不受阻碍。
只是在合道之时顾恹需要收下他的心脏而已。
从古至今从未有人合道过，这个法子太过疯狂。对于修为高的人来说便是一种酷.刑，但是傅寒岭并不在意。
他连在淮阴城当药人都能忍受，更何况这种疯狂。
他不觉得惨烈，只觉得不够。
他从未表现出自己的占有.欲.，一向克制的很好。可若是在从前修杀伐道时，阿恹只怕早就在弱小之时早已经被他吞吃入腹。
傅寒岭想到这儿微微笑了笑，垂下眼来摩挲着被顾恹触碰过的碗沿，遮住了眸底暗涌。

第89章
小树灵在山里等到顾恹回来,一嗅到他一身鸡肉味儿就知道主人又被对方的美食给侵蚀了。
说好的不为所动呢？
小树灵恨铁不成钢，只能委屈巴巴的看着主人。
顾恹摸了摸树头，这时也反应过来自己昨天做的事有些不厚道,叫小树灵在山里等着，结果他沐浴完之后却直接去了木屋里,早上还喝了人家的粥。
他清咳了声，只好若无其事道:“怎么不修炼,等我吗？”
他身上餍足的气息太过明显,小树灵只恨自己做不出那么好吃的粥来。不过……灵木一族按理来说对于做饭应当也是有天赋的。
在被放了一夜鸽子,早上又看到主人从木屋出来的小树灵空前的愤怒了,他决定中午也做鸡留下主人，看那个人族剑修还有什么办法。
这样想着,在顾恹勉强安慰了他几句之后,就看到一向黏他黏到不行的树灵主动松了手,后退一步悲愤点头道:“我知道主人爱吃鸡。”
“主人你放心，我一定会做出比傅寒岭更好吃的鸡的！”
小树灵说完就转身跑进林子里去捉鸡。
顾恹沉默了会儿,原本想要阻止，但是又一想多一个人进贡鸡也没什么不好。便也自然的收回了手,想要看看树灵能够做出什么样的鸡来。
他跳上最高处的树梢修炼，时不时睁开眼将山下的景色收入眼中。
在看到树灵钻进林子里半天却一只鸡也没逮住之后,半天沉默了会儿也没有说什么，毕竟是孩子的一片心意。
顾恹这样想着又收回了目光,假装不再看小树灵浑身是泥的狼狈模样。
一上午时间很快的过去了，小树灵终于抓了只公鸡，拔去毛像上次傅寒岭做的那样烤。
他选的地点不远不近，就在顾恹修炼的树下，大概是想像傅寒岭一样用鸡吊主人。
然而顾恹只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焦臭味儿这味道实在难以容忍,即便他不动声色的换了好几棵树都一样。
顾恹从未见人能将烤鸡做的那么难吃，简直像是鞭.尸一样。
他第一次知道看着乖巧可爱的小灵树居然有这种暗黑天赋。底下看着还在继续，他深吸了口气，不得已刚想要封闭五感，这时小树灵的声音却传了过来:“主人，你闻到了吗？”
闻到什么，臭味吗？
顾恹实在不想打击孩子自信心，矜持的又换了棵树之后才道:“小树，你自己闻不到吗？”
小树灵摇了摇头，一般做黑暗料理的人都不会嫌弃自己做的黑暗料理的。顾恹见他自己闻不到，只好叹了口气道:“那你便继续再烤会儿吧。”
树上声音远远传来，小树灵以为主人爱吃全熟的，于是继续加大火卖力的烤着。
顾恹深吸了口气，在中午太阳移过来时趁着小树灵在烤鸡，悄然逃跑。
他本来还想着留下试一口的。但是在那味道传来之后顾恹立刻改变了主意，他害怕自己试一口就中毒而亡，只能趁着树灵没有注意悄然离开。
树下的小树灵还在努力的烤着已经风干的焦鸡，过了一个时辰，等到他抬起头来时顾恹早已经不知所踪。
“主人？”小树灵茫然的叫了一声。
然而此时林子里一个人也没有，他低下头与已经被自己反复鞭.尸的烤鸡对视了一眼。一树一鸡大眼瞪小眼的，终于忍不住放弃。
顾恹逃脱了小树灵的爱心烤鸡，终于准备去木屋之中。果然，还没到木屋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清香诱人的鸡味儿。
和刚才在树林里的烧焦鸡完全不能比，顾恹心底叹了口气，为灵树的厨艺默哀了两秒，就毫不犹豫的进了屋子。
傅寒岭将荷叶鸡已经放在了桌子上，见他抬起头来状似无意道:“今天看到山林中好像起火了还有一股焦味，可是出了什么事？”
起火。
顾恹刚没有反应过来，听到焦味之后才想起什么。他看到小树灵在做烤鸡，但是那样子在外面看来就是山林纵火，不知道把什么烧焦了。
无形嘲讽最为致命，顾恹有些庆幸那小家伙不在这里，要不然立马就能和傅寒岭掐起来。
傅寒岭本是随口一问，却见小徒弟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不由挑了挑眉。下一刻就听顾恹道:“也没什么事，就是灵树在练习厨艺。”
嗯，虽然但是。身为主人，顾恹也跟着插了两刀。然后才在净手之后慢悠悠的拿起桌上的荷叶鸡。
荷叶拨开就是一股清香，完美的拯救了顾恹惨遭荼毒了一中午的嗅觉。
因为傅寒岭向来不吃，顾恹这次也就没有问他，直接拿起了鸡腿优雅的吃着。他人形吃鸡腿时和之前小狐狸的模样的动作很像。
傅寒岭看着眼中微微有丝笑意，不过却一闪而逝。
“好吃么？”他开口问了句。
自然是不错的，即便傅寒岭只有八分手艺，在灵树的黑暗料理衬托下都有了十分。顾恹吃的飞速，一只鸡很快的就剩下了一半。
在他拿起一块鸡肉的时候傅寒岭忽然道:“我也想尝尝。”
顾恹没有反应过来，尝就尝，跟他说什么，又不是没有多余的牙箸。
他刚准备抬起头来说什么，下一刻，傅寒岭俯身将他手中撕下的肉拿走了。
白发微微划过耳畔，顾恹身体条件反射的僵.硬.了一瞬，看着那人缓缓靠近。
他手中举着鸡肉，傅寒岭便微微低头咬走了那一块。对方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还在顾恹白皙的指尖咬了一下，活像是就着鸡在吃狐狸。
顾恹收回手轻嘶了一声，看着对面白发剑修冰冷若神祗的面容，眼皮跳了跳。
“那么多肉为何非要吃我手中的。”
这人若说他不是故意的顾恹第一个不信。
他眉梢挑起。傅寒岭却并不意外，在品尝了“鸡肉”的味道之后眼底平静含笑。
“阿恹手中的好吃一些。”
他顿了顿，又若有所思的评价:“很不错。”
顾恹:……！！！
这人是在耍流氓吧？
顾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耍流氓耍到狐狸精头上。
他呼吸微微窒了窒，皱眉端起盘子，本是想要说什么，但是话到嘴巴又犹豫了一下。觉得这样一开口又显得自己太过在意。
最终只是皮笑肉不笑道:“再好吃也不是你的。”便拿着盘子离开了。
完全忘了他今天主要来不是为了吃荷叶鸡，而是问傅寒岭修无情道动心的办法。
一直到顾恹随意找了棵树坐着将剩下的鸡吃完才想起了正事，不过看着木屋那边炊烟散开，顾恹皱了皱眉又将事情推到了晚上。
就在傅寒岭想着晚上用什么留住小狐狸的时候，外面的妖族已经率先到了十万大山之外。
奚鸦还在路上时就传音告诉了白鲲几人。他们一个从太清宗回来，一个直接从南疆妖城过来，几乎是同时到了这里。
“没想到天狐阁下居然回到了十万大山之中。”莲裳有些诧异。
随即心中又微微热了热，天狐阁下离开太清宗之后回了妖族旧地，是否说明对他们还是有感情的？
北镜也是这样想的。他面上掩饰不住的喜色，觉得天狐阁下兜兜转转原来一直在他们家里。
几人不需要查探便直接往十万大山里走去，这里毕竟是妖族生活了数万年的地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就算里面山头多，但只要人在里面，进去之后就能找到。
奚鸦落地之后便看着北镜进去，他回过头发了传音刚准备让妖侍们收拾好寝宫。就看见北镜“砰”的一声，被一道无形的墙拦住。
“结界？”
谁特么在这里设了结界？
北镜猝不及防之下被拦住，面色都变了。
妖族的领地意识都很强，这里还是他们老家。有人在他们老家设了结界，不允许他们进去，北镜还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事情。
奚鸦放下传音符，神色也严肃了起来。在北镜被拦住之后，白鲲与莲裳二人分别也被拦住了。
他们从十万大山的几个不同入口同时进入，始终不行。
“奚鸦你试试。”北镜回过头来。
奚鸦皱眉用妖力冲破结界想要进去，还是失败了。他们几人都是化神期，而天狐阁下是元婴期，这能挡住他们的结界绝对不是他布下的。那么便只有……傅寒岭了。
奚鸦忽然明白了在他离去之时云德真君说的话。
“告诉地方之后，此后便不关太清宗的事了。”他就说傅寒岭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原来真正的坑在这儿。
他们就算是找到了他与天狐阁下，也无法进去。最可气的是，这还是在他们老巢。
奚鸦出来之后沉着脸将在太清宗的事说了一遍，几人都反应了过来。
北镜气性最大，当即就忍不住大骂出声。
这傅寒岭也忒不是东西了！真拿他们老巢当自己家了，还在这里设结界不允许他们回去。
他气的不行，莲裳眼中也笼罩了一层阴霾。
“简直是欺人太甚！”
“真当十万大山是他傅寒岭的不成？”就算傅寒岭是剑尊，修为在他们之上，此时几位妖主也无法容忍。
奚鸦皱了皱眉，与白鲲对视了一眼道:“我们此前不知道傅寒岭具体修为，这结界应当在我们之上。”
“北镜莲裳，我们四人联手再试一次。”
四位化神期的大能联手的威力自然比一人大的多，加上妖族天生的优势，便是渡劫期的修士也能一搏。
在四人联手往薄弱处攻击之时结界却丝毫不变。几人咬牙又用尽了全力，才让那结界处多了道划痕。
放在大山之中便是有几棵树倒下了。顾恹看了眼旁边没了的树，猜测是外面有人在使力。
不过无论是谁都和他没有关系，在收回目光之后，他便不再理会。
而外面的几位妖主们却都沉着脸收回了手，他们用尽全力只能动摇结界分毫。
“难怪灵树传不出消息，原来这结界这么可怖。”
“可是傅寒岭的修为不是化神后期吗？怎么会……？”莲裳问出了心中疑问。
光从这个能罩住十万大山，连他们四人联手都无法进入的结界来说，傅寒岭的修为绝对不止化神后期。
至少也应当是渡劫期。
几人面色难看，只能暂时收了手。
过了会儿之后，晏迟也来了。
他落地之后看到站在山外的妖主有些奇怪。但他们素日并无交情，晏迟又一向不是多话的，便在点头之后径直也向山里而去。
不出意外，也被拦了下来。
北镜本是想要说什么，却被白鲲拦住，几人便看着晏迟靠近结界之后被震出，面色微变，这才确定这结界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晏迟猝不及防被拦住，在看到眼前的结界之后伸手凝聚灵力，这时奚鸦开口:“晏首席不必试了，这结界坚韧无比，只你一人是无法打开的。”
见晏迟看过来，他解释道:“方才我们四人联手，也无法打开这东西。”这便是他过来之时这几位妖主停留在这儿的原因？
晏迟此时终于明白，但他不死心又试了一次，在第二次被拦住之后才问:“现在怎么办？”
奚鸦摇了摇头。
晏迟没想到好不容易找到地方，来了之后却进不去，他握紧剑沉着脸，死死看着那结界。
不一会儿，虞白尘与明灯都来了。
他们都是从云德真君那儿得到的消息，此时来了之后却也和四位妖主一样被困在外面打不开结界。
几人分散的站着，表情都有些沉。
而这时对着结界折腾了一白天，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晏迟率先准备留在这儿休息，其他几人也同样。虽然进不去，但也不能离开让旁人留在这儿，万一这结界什么时候开了，他们第一时间便要知道。
十万大山外几人没有离开，那松动的结界却已经在自行恢复了。
树灵本是发觉外面有人在动结界，反应过来兴奋的想要向外面传递消息，但是还没等他想要要说的话，却发现那结界只是被人撞了撞，甚至连个口都没有露出来，只好灰心丧气的放弃。
同时在刚才被撞的地方留了一个标记，祈祷外面的人能更努力些真的冲破结界进来。毕竟……主人晚上又去找了那个可恶的剑修。
顾恹在晚上本是犹豫要不要回去的，但是傅寒岭晚上又炖了鸡汤。
鲜香的味道几乎隔着窗户就飘了出来。顾恹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想法，还是跳下了树，末了还让小树灵早些回去睡。
小树灵看着主人的背影，又看了眼自己留下记号的地方，只恨不得进度再快一些。
然而顾恹却不知道灵树的心思。他晚上照例去了木屋，喝了鸡汤之后还在木屋之中睡了下来。
傅寒岭那个老狗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调戏了他，担心他在自己就不来所以走了，房子里此时只有他一人。
顾恹看了眼天色，看着像是有雨。他等了半天发现老狗比今晚应当是不回来了，便关上门褪了外袍睡在了榻上。
修炼了一天，他闭上眼后很快入睡，然而在外面下起小雨之时傅寒岭却打开门回来了。
他手中还拿着一根人参，进来后随意放在桌上。
顾恹睡的迷糊间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困的翻了个身闭上。傅寒岭眼中一顿，便看见小徒弟变成了白色的狐狸团子样子。
这是为了防他。
他挑了挑眉，明白过来，却垂眸在沐浴换衣之后走到了榻上。
顾恹以为变成狐狸便可以安然入睡了，毕竟再禽.兽的人也不可能对毛绒绒做什么，然而他低估了傅寒岭的变.态程度。
过了会儿他察觉到陌生气息睁开眼来，发觉傅寒岭竟然一只手放在他软乎乎的肚子上。见他睁开眼来道:“阿恹是人形时要恪守礼节，那狐形便不用了吧？”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话，那面容冷峻如神的人低头亲了亲他敏.感的狐耳。
顾恹一气之下又变成了人。
他本是以狐形躺在傅寒岭怀中的，此时乍然变人，狐尾顺着变大之后身体舒展了开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发觉对方放在自己毛绒绒肚子上的手贴在了里衣之上。
傅寒岭没有放开他。反倒在他变成狐耳人形之后，顺势禁.锢住了他腰肢。那人带着薄茧的手贴在他后腰，叫顾恹仿佛被烫了一样。
他眯了眯眼，看着眼前故意的老狗比，心头属于狐狸精的火气一下子上来。忽然也不闪躲了，低头狠狠咬在了他喉结上。

第90章
在顾恹一口咬下去的时候,小树灵还趴在外面偷看，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的捂住了双眼。然而等他悄咪咪的想要张开指缝偷窥之时，却发现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眼前一阵黑暗,木屋里不知何时多了层结界把他挡在了外面。
不用想都知道是那个可恶的剑修。
而这时，可恶的剑修被磨着喉结,眼眸越来越深，眯眼看向趴在自己身上得意洋洋的狐耳青年,眼底像是有暗涌翻出一般。
“阿恹。”傅寒岭的声音也低哑了许多,他伸手捉住顾恹翘起来的狐狸尾巴。
顾恹被捉住尾巴之后身体僵了僵,抬起头来看着傅寒岭冰冷眸光下暗藏的.欲.色,这才意识到他好像……玩过火了。
他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狐狸，即便是在同性之间咬喉结也相当于调.情了。
他刚才不止咬了,还报复性的留下了印子。
顾恹心下急转,像一只不想负责的.渣.狐狸一样转身就想走,却忘了自己尾巴还在老狗比手中。
傅寒岭撑着身体坐起身来，握着雪白蓬松的狐尾轻轻拉了拉,下一刻顾恹便红着眼睛瞪了过来。
“放手。”顾恹咬牙切齿。
狐尾的敏.感程度不亚于喉结，此时他仿佛被人触碰了敏.感处一样,白绒绒的狐耳都卷了起来。
傅寒岭眼神一直看着他。在看得顾恹发慌之时慢慢松开了手。
还不等顾恹松了口气，他身后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自己无师自通的缠上了傅寒岭。
傅寒岭如愿又再次捉住其中舞的最欢的一条,眼神暗沉:“过来。”
“我抱抱。”
只是抱着不做什么？顾恹有些怀疑。
但眼下他狐尾已经投敌，他只能皱眉犹豫。傅寒岭看样子那会儿被他撩起来的情.欲.已经淡了下来。
毕竟也是渡劫期的修士,没有自制力怎么可能。
顾恹感受着狐尾处舒服的撸毛姿势慢慢放松了下来，勉为其难的看着傅寒岭。
“我变成狐狸让你抱抱？”
就像是他之前渴肤症犯了两人相拥一样。
傅寒岭没有说话。顾恹便当他是默认了，以为这次的事儿就这么完了。他走过去刚准备变成原型，下一刻双手被人钳制住。
他还来不及变成狐狸，就感觉一个吻落在了他唇上,眼前一阵黑暗。
“阿恹教你一件事情，下次不要随便咬人喉结。”
“尤其是在你现在还打不过对方的情况下。”
老狗比偷袭！
他刚准备反抗，下一刻傅寒岭捏了捏狐尾，顾恹身体立刻软了下来，就像是被捉住尾巴的猫一样。
只能恨恨的看着老狗比在他身上留下印记，顾恹之前咬了对方喉结，现在便被咬了更敏.感的地方。
他眼尾沾染了些薄红，此刻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想着特么的居然.阴.沟里翻了船。
门外的小树灵被结界挡住着急不已，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他一直担心的事情就要发生了，主人要临幸里面那个可恶的剑修了？
难道他以后要叫可恶的剑修父亲？
不！
它绝对不会承认的！
小树灵在门外着急的踱步，而顾恹被傅寒岭压着，只恨自己一时嘴贱。
第二天醒来，顾恹黑着脸气冲冲的离开了木屋，发誓要修炼到渡劫期吊打傅寒岭。
顾恹之前虽然专心修炼，但是却没有被刺激的这么厉害。昨夜的事情之后，第一次认识到修炼的重要性。
不修炼特么的一辈子都做不了攻。
昨晚被傅寒岭压制住，身上的敏.感点受控，顾恹差点以为他要做到最后，身体都僵.硬.了。
但是最后傅寒岭却停了下来，顾恹这才松了口气。要不然今天起来他就不只是黑着张脸了，而是要和傅寒岭拼命。
顾恹没有发觉，自己其实并不厌恶老狗比的触碰，他只是难以接受上下位的问题。
他心里翻来覆去的将老狗比骂了一千遍，一直到坐在树上修炼还没有消气。
早上傅寒岭起来看着榻边空了的位置便知道自尊心极强的小狐狸已经跑了。他看了眼榻边掉下的狐毛，眼中微微闪过一丝笑意。
看起来阿恹气的不轻，今晚是得好好哄哄。
傅寒岭想着，又给云德真君发了道传音符，让他继续搜寻“鸡”的一百种吃法。
云德真君将来找顾恹的人忽悠到十万大山，正胆战心惊着，冷不丁听到传音符来，吓了一大跳，幸好低头一看是师兄的才松了口气。
旁边弟子就看到掌教先是眉头紧皱，又是微不可察的身体放松，不由对视了一眼，觉得掌教这几日真是奇怪。
云德不知道弟子们的想法，看见师兄的传音符后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出去，然后才接起传音符。
云德原以为剑尊会说十万大山的事情如何解决。谁知道点开之后却听见了鸡的一百种做法？
他表情空白了一瞬，怀疑自己听错了，再次点开居然还是一样。
师兄继在上次问自己要了几道做.鸡的秘方之后，现在居然收集起了一百种做法，这是一天换一个口味吗？
他恍惚了一瞬，不记得师兄以前那么爱吃鸡啊？
不过因为傅寒岭的脾气，云德虽然疑惑也不敢现在就问。在他发了传音符之后立刻清咳一声召弟子前来，让他们速速下山去收集鸡的一百种做法。
本就觉得掌教最近古怪的弟子们表情更加奇怪了。
云德真君说完之后不见有人行动，不由皱了皱眉:“还有何事？”他的亲传弟子犹豫了一下，大胆上前。
“掌教，您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要不然怎么真么奇怪。
无端替师兄背了一口锅的云德:……
罢了。
他奇怪就奇怪吧，总不能说是剑尊要的。
他挥了挥浮尘，淡淡道:“你是要过来试一下本尊的浮尘吗？”
弟子们立刻不敢多言。
一直到下午的时候，搜集好的秘籍来了，云德真君才传音给师兄。末了，他想到弟子们的反应，还是小心问了句:“师兄，你要这么多做鸡的秘方做什么？”
云德以为傅寒岭不会回答，过了会儿后却听见他淡淡道:“昨夜过分了些，不小心惹你师嫂生气了，多做些鸡给他。”
十分平淡无奇的一句话，却再次叫云德沉默了。
已知师嫂约等于顾师侄，惹顾师侄生气了？
要吃鸡补补？
云德成功的想歪了。
拿着传音符的手微微颤抖着，没想到师兄这么禽兽，居然这么早就对顾师侄下手了。傅寒岭丝毫不知道他给云德带来的三观冲击。
在拿到食谱之后便切断了传音符。
云德回过神来神色又有些忧虑，想到师兄对顾师侄下手，而那位明月谷圣子也喜欢顾师侄，此时不由叹了口气。
十万大山外，几人各自尝试了很多种办法，但是都无法突破结界。这结界只能从里面打开。
“不过还有一种办法，能够进去到里面。”白鲲此时想了想道。
“什么办法？”北镜迫不及待的问。
明灯也将目光移向了他。
因为进不去十万大山，在场七人暂时还在一个阵营之中。白鲲也无意于担忧这些外人泄露了十万大山的秘密，开口道:“用万妖之力。”
十万大山是他们的老窝，傅寒岭虽然用结界强行占了。但是他们若能用万妖之力，便可以再次打开里面。
只是这次需要所有妖族都来这儿了，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知道虞白尘几人绝不愿意离开，只好当众说了出来。
听出妖族还有办法，晏迟握着剑的手收紧了些，眉梢微缓:“妖主若是有需要尽可开口。”
奚鸦与白鲲眼神交流，便道:“那便有劳三位护法了。”
北镜和莲裳去接全部妖族，他们几人守着结界。
晏迟与明灯一北一南，一个靠着树干，一个闭目手持念珠，都不再说话。直到晚上妖主奚鸦与白鲲离开之后，晏迟忽然开口:“你知道顾恹是妖族？”
虞白尘离的远些，晏迟是对明灯说的。
他们在太清宗交锋试探了这么久，在明灯跟着来十万大山之后，看到对方对妖族的态度，晏迟几乎已经确定。
明灯握着念珠的动作停下，抬起头来:“你也知道？”
两人目光对视着，晏迟脸色紧绷。
“你是从何而知？”
他想要知道明灯是因为白鲲的话猜到的，还是从什么别的渠道得知。
明灯沉默了下来。
他自然是顾恹亲自告诉他的，但是这话他并不想告诉晏迟，于是也只是问:“你又从何得知？”
两人正说着，本是各自距答案一线之遥，虞白尘走了过来，明灯看了眼树林处，皱眉闭上了嘴。
晏迟却想到了什么，看向了身后。
若是他没有记错，虞白尘之前直奔妖族看样子也是知道的。所以，这两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虞白尘本是想要趁机问问明灯如何知晓顾恹是九尾狐的事情，走过来却发现晏迟也在树下，只好暂且停了下来将口中的话咽下去。
“四位妖主马上就来了。”
晏迟点了点头，三人停下了话题，都没有再多谈。只是在静下来之后，便恢复了之前寂静的氛围。
虞白尘转头看了眼结界，想到顾恹心中微微顿了顿。
外面所有妖族很快就来，顾恹此时却无暇顾及。
在之前两个月前突破过一次之后，他修炼着修炼着，忽然觉得自己又到了关隘，此时月色清明。
小树灵丝毫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便看见月华不知何时都落在了主人身上。
他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等到主人开始吸收月华之时才愣了一下。
等等，主人这是……又突破了？
即便是天纵奇才，灵树也没有见过这么快的。
他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是看了半天之后看到顾恹周身浮现的气息还是在突破。灵树站在山下看了半天，担忧这次突破有蹊跷，犹豫了一下还是向木屋中跑去。
傅寒岭从修炼中睁开眼来，在听到小徒弟正在突破之后，眉梢微微顿了顿，不由看向了天边。
月华倾斜，和他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不过怀里的婚契却显示着顾恹没有危险，他体.内一切正常，这只是正常的突破。
在树灵的目光下傅寒岭站起身来走到顾恹闭关的地方。
修士闭关动辄几年，顾恹若有所感时来不及准备，便随意在山中找了个山洞进去，闭上眼睛开始彻底感悟灵气。
他在山洞外布置了一个免打扰到阵法，此时并不知道傅寒岭来了。
小树灵在外面着急不已，傅寒岭小心伸手感受了下顾恹的气息，再次确定没有问题之后，神色才放松了些。
“阿恹无事。”
见他开口，灵树便放下了心。不过他还来不及松口气，傅寒岭又道:“我要为阿恹护法，闭关期间不得人打扰，外面的妖族就交给你了。”
傅寒岭语气淡淡。若是平常小树灵必然不会答应，但是现在主人正值突破，不知道要多长时间绝对不能被外面打扰。
那些妖族们若这时候闯进来，惊扰了主人恐怕结果不好。小树灵为了主人，只好答应了下来。
他看了眼闭目修炼也好看的不得了的主人，心里委屈巴巴的去守山。
而傅寒岭在拂去阵法走进去之后，又重新布置了一个新的阵法守在洞口，然后才坐在顾恹身后。
顾恹这次突破看似正常突破，其实却很不好。他身体像是永远也吃不饱似的，疯狂的吸收着周围的灵气。
在最后一刻，那些月华沉入丹田内沸腾，顾恹一边很饿，一边又知道自己不能吃了。
这时候一股熟悉的冷冽气息忽然出现，他灵识在吸收之时微微顿了顿，凭借着熟悉感，慢慢缠上了那忽然出现的气息。

第91章
顾恹的灵气并不如他往常那样慵懒,反倒是十分锐气逼人，在月华翻涌之下竟是禁.锢住了傅寒岭的灵气。这下倒是叫他有些诧异的睁开眼来，似是没有想到。
顾恹此时还在闭目修炼中,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惊人的事情。他在用灵气捕捉到另一道气息之后便像是狐狸捉住了小鸡一样，用力的将这道气息往自己窝里拐。
然而他不记得自己现在是在修炼,这里也没有什么狐狸窝，只有自己的灵府。
那道寒冰似的气息在被纳入之后,反倒在一堆毛绒绒的虚影中格外清爽。顾恹灵气感受到舒服越缠越紧,几乎用虚影的九条尾巴都盘住了那道气息。
傅寒岭还未想到阿恹有这么霸道的时候。
不对,也是有的,就像是之前那个狐尾.囚.笼一般，那时阿恹也是和如今很像。
他饶有兴趣的任由灵气挟持着,并不反抗。反正这是小狐狸在修炼之时自己迈出的第一步,醒来之后便无法抵赖了。
他引导着灵气帮助顾恹疏导体.内的月华,慢慢的看着顾恹与他亲昵。
在九条尾巴彻底缠住他灵气之后，傅寒岭又让那丝灵气更大了些。之前被压制的寒冰之气缓缓破笼而出,不过却并没有离开，而是与九尾虚影呈现出了一个交颈之势。
像是在缓缓相融一样。
这样亲昵的姿态在两人清醒之时从未出现过,反倒是顾恹在灵识的状态之下发生了。
顾恹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是在一片焦躁中心中恍然清明了下来,不知不觉对这陌生的灵气敞开了心怀。
因为突破的缘故，这一场灵修足足修炼了七日。小树灵一边在山内巡逻,一边时不时的过来看看主人有没有什么事。
在看到山洞里两道气息交融的时候睁大了眼睛。
灵、灵交？
小树灵看了看属于主人的九尾狐气息，又看了看旁边杀伐慑人的剑气，终于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就是灵交。
主人和那个可恶的剑修灵交了。
修真界众所周知灵交是比肢体接触还要更亲密的存在，毕竟肢体上的某些事情还能说是身体不受控,下药了还是如何可以推脱。
但是灵交却完全不存在这方面的疑惑。
灵交双方必须是自愿且完全信任对方，才能为对方打开灵府接纳对方。
以主人平日里对待这个人族剑修的态度来说，按道理不可能对对方打开灵府的啊，可现在他居然看到了什么？
小树灵既眼瞎又难过，原来主人之前果真是骗自己的。
他只是口是心非而已！
他站在阵法外看了会儿两人灵识相融，内心受到一万点打击。
正在这时外面的结界又开始晃动了，小树灵看了眼洞内的主人……和傅寒岭，只好暂时去了外面。
在短时间内，四位妖主已经集齐了万妖之力。
事实上甚至不用他们多说，在听到九尾天狐阁下在十万大山内之后，那些好不容易搬出来的妖族又一个个兴奋的主动跑了回来。
一万多只妖眼巴巴的站在山外。
奚鸦皱了皱眉，与白鲲对视了一眼准备开始联手布阵。
“有劳。”他转过头去看向虞白尘几人。
虞白尘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温和。
“妖主放心。”
他们三人分别站在阵眼之上守着这处阵，只等着奚鸦动手。
万妖悬日阵是妖族极其重要的秘术，在所有妖族都准备好之后奚鸦与北镜几人各自从指尖滴了滴血，原本阳光正盛的场景霎时间变了氛围。
太阳被妖力压下，从七处阵眼之中万妖之力冲天而出冲击着结界。
这力量之可怖，叫天地也为之变色。远在别洲的其他几个宗门门主看到冲天妖气，吓的站起身来连忙去查探。
而奚鸦几人此刻额头上汗珠也滴落了下来。
这阵法运行极其耗费妖力，他身上鹤氅被妖气隔断了些袍角，而人修那边晏迟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他以剑御阵，此刻剑刃插进土中半跪在地上。
那些冲上天的妖力在空中汇聚，仿佛蛛网一般压向连绵的山峰。那原本坚不可摧的结界竟在这样的压力之后微微动摇了一瞬。
“有效果。”明灯说了句。
几人都看见了，表情不由好了些，此时更是将灵气注入。
此时山林中小树灵面色微变。
这是……万妖之力，那几个妖主居然叫了那么多妖在外面布阵。
灵树是妖族圣物，自然对这个阵法也知道一些。此刻看到上空冲天的妖气之后更是面色一变。
这么浓郁的妖气和阵势，说不定真能冲破傅寒岭布下的结界。他几天前还想方设法的想要破了这鬼结界传递消息到外面，现在却完全与之前相反。
不仅不能传递消息出去，还得想办法保住这个结界。
小树灵看着外面晃动了一瞬的天边连忙返回往洞府中跑。主人醒不来，只能告诉傅寒岭了。
他一路跑回去，却不知道早在外面妖气冲天之时顾恹就感觉到了。
几乎是一种血脉里的本能反应，他在将那道相缠的气息接入灵府之后，忽然睁开眼来。
七彩妖气映入眼中，顾恹双目仿佛能够透过妖气看向很远一般。在他睁眼之后，那凝聚出来的妖气忽然散了一瞬，然后争先恐后的往顾恹这边涌过来。
“在东南方向。”白鲲看了眼妖气涌入的地方道。
顾恹本就是在突破的紧要关头，此刻攻击的妖气被双目打散之后便化为了他的口粮，疯狂的被他吸收。
原本是乌云压日的走势，天色黑沉，却忽然之间从东南方亮出天光。
傅寒岭看出顾恹可以吸收妖力，便将阵法中的妖气全部引向他。
万妖支撑的阵法破开结界，而顾恹却在支撑着结界，他周围妖气灵气疯狂涌入，竟在周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双方隔着一道结界对峙着。
随着十万大山之中的灵气越来越多的注入体.内，忽然“咔嚓”一声，在山外相隔的结界就要裂开了。
傅寒岭终于从替顾恹疏导中撤出来，看向外面。
几位妖主联手倒还真有几分真材实料，他看着顾恹正在突破收回目光来，跟着树灵一起去外面。
就在傅寒岭转身离开之时洞府内灵气大涨，顾恹突破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巨大的九尾打破洞府从身后溢出，顾恹压下灵气，汇聚在丹田中的障碍被轻轻戳破，那些吸入的妖气像是汇入汪洋一般，沉寂下来。
顾恹听见脚步声离开之后睁开眼来，又看了眼洞府内保护的阵法。
刚才是傅寒岭在这儿。
修炼之时发生的事情此时都在脑海之中，顾恹还记得自己是怎么主动缠住对方的灵识，并且为傅寒岭打开灵府的，这一切都是他下意识的行为，没有一分逼迫。
可正因为如此，顾恹脸色差了下来。
他在清醒的情况下顺从本心与傅寒岭灵交了。
难道他真的对对方也有意思？
顾恹不傻也不迟钝，在这些情况下自然也想到了一些。
若是今天旁边的人换成虞白尘，晏迟或者是明灯，但凡是他们其中任何一人他都不会做出这种举动来。
唯独傅寒岭他做了。
灵交的滋味仿佛还能回忆起，丹田之内暖融融的。顾恹深吸了口气眼皮微微跳了跳，压下了自己旖旎的心思。
他需要冷静一下，好好冷静的思考一下他和傅寒岭的关系。
顾恹站起身来，看着前面剑气威势，微微皱了皱眉，破开阵法之后便转身离开。没有思考出一个结果之前他连小树灵也不想联系，此刻只想一个人静静地想一想。
外面结界彻底碎开，傅寒岭看着东南方妖气平息，顾恹已经突破完之后才拔.出剑来，一剑破开万妖之阵。
那冲破结界的阵法此时早已经是强弩之末，此时傅寒岭只是轻飘飘的一剑便溃败不堪。
奚鸦捂着肩膀后退了一步抬眸看向来人时神色阴沉:“此为妖族的家务事，还望剑尊不要再掺和了。”
他们还不容易打开结界要去接天狐阁下，谁知半路又杀出来个拦路虎来，奚鸦几人皱着眉，傅寒岭却道:“妖族的家务事本尊为何不能参与？”
他说的轻描淡写，下一刻奚鸦却从他身上忽然看到了什么。
灵气，是天狐阁下的灵气。
傅寒岭这个剑修此时浑身上下居然都是天狐阁下的气息，而且居然连灵力上也有了。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他们灵交了！
奚鸦脸色忽然难看了起来。
傅寒岭却淡淡开口:“奚鸦妖主这是什么表情？”他微微眯眼，看着几位妖主对自己的态度隐约琢磨出了什么。
这几人在震惊于他和阿恹灵交，同时又不服气。
看着他们几人的表情，傅寒岭忽然一个念头拂上心间，他们难不成是在嫉妒？嫉妒他与阿恹灵交了，这样想着他眉心又压下了些。
莫名觉得这几人对待阿恹的态度与树灵这些小妖们不一样。
奚鸦他们自然不一样，他们不是小妖们，受血脉力量的影响之后乱认母亲。他们虽是妖族的妖主，但是在九尾天狐现世之后却更是天狐的随侍。
血脉之中记载像他们这些随侍，是可以侍奉尊上就寝的。
奚鸦等人还未正式见到天狐阁下，便看到傅寒岭已与天狐阁下灵交了，此时面色难看不已。
这时开口的却是晏迟，他看到傅寒岭出现之后皱了皱眉，没理会手边血迹，开口道:“剑尊可有见到顾恹？”
不知为何在傅寒岭出现之后晏迟心中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他忽略掉自己心中的不对劲，想要询问顾恹的消息。
傅寒岭目光移向晏迟，忽然记起这人是小狐狸的前联姻对象。两人曾经还有过婚约。他之前不在意这些看着晏迟便是没什么，此时却有些吃味了。
阿恹的前联姻对象，此时却又跑到这儿来找阿恹。他眉梢冰冷，淡淡道:“本尊没有记错的话，阿恹与凌霄宗的婚约早已经解除，你来这儿做什么？”
晏迟心中微微顿了顿，没有想到傅寒岭会说婚约的事情，心中一沉皱起眉来。
若论资格他确实没有资格来这儿。
在皱眉之后他心中思绪一闪而逝，因为这句话有些不渝，再抬头时却只是道:“我与顾恹是朋友。”
对，虽然解除婚约了，但他们也勉强是这么多年的对头。
顾恹此时身份暴露他不能放任不管，晏迟这样说服着自己。
这时傅寒岭却转过头去看向其他几人，挑眉轻讽:“怎么，明灯禅师与虞圣子也与阿恹是朋友？”

第92章
傅寒岭威势极重,虽只是淡淡的一句话，却叫周围莫名冷了下来。即使是迟钝如明灯也意识到了不对。
傅寒岭看似在给他们警告。
即便是顾恹是剑尊的关门弟子，这话也太过越界了。
明灯皱着眉,抬头看了眼心中隐约竟觉得这有些像是……吃醋？他心底乍然冒出这个想法，被惊到之后收紧念珠。
虞白尘此时已经知道自己爱慕顾恹,自然比其他几人感觉到的多。他几乎已经肯定眼前这位傅剑尊和自己抱着同样的心思。
他心神微震，被这发现惊的说不出话来。回过神来见那墨袍剑尊似是察觉到什么,眯了眯眼望过来,神色沉了些。
傅寒岭对阿恹有心思。
这件事阿恹是否知道？
他这样想着也这样问了出来。
“剑尊可敢让阿恹知道您的心思？”虞白尘本是最平和不过的,但是此时在威势之下却皱起了眉。
他不相信阿恹会选择傅寒岭,他说过他修的是无情道，他心中隐隐坚持着。
傅寒岭被虞白尘挑衅,却并不动怒,此时只是挑眉冷笑:“为何不敢？”
他不仅敢,而且早已经告诉了顾恹。
他的小狐狸要接受他的一切，他也会接受小狐狸的一切。现在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两人之间早已经插不进别人了，不管顾恹承不承认灵交就是最好的证明。
身体与话语会骗人,但是心却不会。
就在几人对峙之时顾恹悄然用灵气查探了遍山外。看到不仅是妖族们，便是虞白尘他们都来了之后眼皮跳了跳,居然都找过来了。
.渣.狐狸跳下树，收回灵力犹豫了一瞬。他是想要冷静冷静,重新审视他对傅寒岭的感觉，还有认清自己为什么会打开灵府，而不是现在出来想回去叙旧。
虽然顾恹对晏迟几人来找他的事情很感谢，但是他真的不想回去。
在看了眼外面之后，顾恹目光又放在了傅寒岭身上。他闭上眼睛干脆准备先离开傅寒岭几天冷静一下。
说不定就是这两天两人天天在一起,他吃鸡吃的脑子迷糊了呢，顾恹这样安慰着自己。
看着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在突破之后悄然隐去身形离开。
顾恹气息消失的事情，是奚鸦倏然抬起头来后发现的，与之一同不见的还有灵树。
“天狐阁下不见了！”他皱了皱眉，看向傅寒岭。
明显对方是早就知道，傅寒岭察觉到小狐狸的气息离开后眉梢微微动了动，却没有什么表示。
只是想着，多给对方一段时间。
在和阿恹灵交完之后，傅寒岭便料到对方不会这么老老实实的。小狐狸现在对他感情复杂，还不敢承认，乍然得知两人灵交，一定会炸毛。
这时候若是逼的太紧反而不好，不如让他顺着心意。
傅寒岭深知松弛有道的道理，此时只是收紧剑，在感受到婚契烫了一瞬之后又慢慢松了手。
他没有理会奚鸦的眼神，甚至还微微勾起了唇角。“天色已晚，诸位请便。”
一道剑光消失，十万大山彻底空旷。奚鸦皱起眉看向山内。
傅寒岭走的干脆，难道他方才的感应并没有错，天狐阁下果真已经离开了？
虽然心中怀疑，但是既然已经来了这里，奚鸦也不愿放过一丝机会。
万一呢。
万一还在便万万不能错过了。然而等到他们搜山之后却一个人也没有找到。
山中空空旷旷，奚鸦只好皱眉叫回了人。
晏迟几人面色也有些难看，尤其是在经历了方才傅寒岭的话后。不过好在顾恹一个人离开走在前，看样子是没有与傅寒岭一起。
因为猜测到傅寒岭对顾恹的心思，如今看到他们两人不同路。
晏迟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竟然心下松了些，只是他收紧剑敛眉之后并无人发觉。
顾恹离开十万大山之后随意找了一处客栈住了两天。他在山中住了些日子，出来之后为了压下心中莫名心思，一路吃喝玩乐。
除了没有进花楼，该玩的几乎都玩了小树灵呆在他兜里跟着他，也被外面迷花了眼。
顾恹正发着呆，回过神来看着小树灵目光紧盯着不远处卖糖葫芦的。
不由收回思绪笑道:“想吃糖葫芦？”
小树灵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可以吗主人？”
他虽然在妖族辈分高，但是也很少出来修真界，在被陆掠羽偷到魔域之前，已经有好几千年没有出来过了，也不知道人间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叫糖葫芦的美食。
相比于主人因为种族天□□吃鸡，小树灵更喜欢吃果子。
眼前这个山楂看起来就很不错。
顾恹既然已经收了小弟，自然不会亏待他，只是一个糖葫芦而已。
他走过去买了一串，给兜里的树灵之后，又拍了拍他头。
“放心吃，想吃什么跟主人说。”
小树灵咬了一口，幸福的点了点头，不过他吃着吃着就想起了傅寒岭。这几日两人出来主人一个字都没有提过那个人族剑修。
小树灵反而看出些不对来。
若是主人像往常一样骂骂咧咧的骂着那人还算是正常。可是现在一字不提，却愈发有种欲盖弥彰的意味。
他眨了眨眼睛，想了想还是没有提醒出来，只是心中老成的叹了口气。
顾恹在街上游荡了一天，手中的纸包买了一堆。
本来是兴致勃勃的，但是逛着逛着却觉得没有了意思。
在赌场随意扔了几把骰子之后，顾恹惊恐的发现自己连胜负欲居然都没有那么强了。
将注押上去，输赢对他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他皱了皱眉，意识到自己心态不对。
这可是他往常最爱的活动之一！
顾恹面色难看，又喂了树灵一颗糖葫芦。抚摸着兜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仙长，您赢了。”直到身旁有人提醒，顾恹才回过神来。
“仙长……？”赌场的声音还在继续。
“多谢。”顾恹抬起眼来接过赢的灵石，也没心情继续赌下去了。
眉心压下后便转身走到了外面，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上行人不多。
顾恹抱着纸包回到了客栈，上楼之前顺便叫小二做几个小菜再烧桶热水送上来。
小二接过灵石立马跑下去吩咐，顾恹回到房间之后将手中的纸包放下来，只是眉头紧拧着，想的头疼。
小菜与酒水很快送上来了。
顾恹拿起一块糕点来，被甜味激的皱了皱眉。
小树灵见状也拿起来尝了块。味道正常啊，怎么主人反应这么大？作为主人最贴心的小弟，小树灵适时问:“主人，您在想什么呢？”
“这几日看你已经走了好几次神了。”
想什么呢？
当然是想傅寒岭。
顾恹每次一走神就想到自己在修炼之时与他灵交的场景。他始终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怎么会将灵府打开
可是那日的事情回想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正常，就是连能叫他推卸责任的外力都没有。
“你说这怎么可能？”
顾恹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说是不是老狗比当时控制了我？”
小树灵沉默了会儿。
他当时就在外面看着，当然看出主人打开灵府是自愿的，而且谁家灵交是能够被控制的啊，这可是更深层面的灵魂交流。
小树灵抿唇之后见主人看向自己，希望得到一个答案，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开口。
“主人，你有没有想过，有可能是你自己打开灵府的。”
“有那么一丝可能……你喜欢傅寒岭？”
小树灵其实也不想撮合主人和那个可恶的人族。只是结合他这几日看到的主人的表现来说，他觉得他的推测很大可能没有错。
主人也是喜欢那个人修的。
若是不喜欢先不说打开灵府的事情，便是说一向崇尚及时享乐的主人，怎么可能为了傅寒岭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时常想到对方呢？
就连现在……主人都觉得正常的糕点甜了！小树灵觉得再不开口，主人可能会思绪更乱。
顾恹被小树灵口中的自己也喜欢傅寒岭的猜测吓了一跳，捏着糕点的手一个用力，糕点就碎了。
他抬起头来，看小树灵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皱眉训斥。
“谁跟你说的，怎可能！”
小树灵直直看着他眼睛，顾恹只好轻咳一声道:“你别看我，我再仔细想想。”他说完就将小树灵装进了乾坤袋里。
外面的热水已经烧好了。
顾恹打开门让对方进来之后，本是想要说糕点甜了的事，但是想到小树灵的话，口中的声音便咽了下去。
也可能是他想太多莫名口味变了，顾恹无意在这上面计较，便叫人将木桶抬进来放在旁边。
小二在放下木桶之后本是要直接离去，但是记起这位客人出手大方，临走之前还道:“咱们南越城最出名的就是春月楼。”
“阁下若是有时间可以去看看，就在隔壁，听说还有鲛人呢。”
小二说到鲛人之时格外骄傲，以为顾恹会感兴趣。
毕竟鲛人千年难遇，寻常人根本见不到。
若是以往顾恹还有些兴趣去看看，可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灵交的事情，懒得去看，便敷衍的点头之后关上了门。
徒留下小二一人看着禁闭的房门有些诧异。
随即他又自我安慰，这位仙长长得这么好看，可能是不需要再看鲛人了。
顾恹想看美色的时候自己照照镜子就行了。
顾恹看穿了小二想法，关上门之后挑了挑眉。又看了眼镜子，他从灵交之后身上气质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若不是他刻意收敛着，只怕妖气一暴露全城都得疯狂，事情拐弯又回到了这里。
顾恹不经意再次提起灵交，皱眉收回了目光。
顾恹在南越城中暂留，而傅寒岭在感受到顾恹离开的方向之后却眉梢放松了些。婚契能够感应到阿恹这几日很乖。
没有去什么不能去的地方，反倒是吃了许多。
他心情颇好，便是连面上冷色也淡了些，看得云德真君颇为震惊。
师兄怎么还会这样笑吗？不是什么冷笑之类的，而是面色真正柔和了下来，他心中一顿，忍不住看向那剑修尊者。
“师兄，顾师侄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云德真君不是别人，他是知道妖族的妖主与晏迟他们去十万大山的事情的，此时见顾师侄没有回来，又看到师兄心情很好，不由有些奇怪。
傅寒岭垂眸握着剑，笑容敛了些。
“阿恹没有回来。”
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抬眸看向云德时，云德便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傅寒岭忽然又道:“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云德怔愣了一下，便见剑尊已经不再多言，不过一直到师兄离开，云德才琢磨出其中的势在必得。
师兄能肯定顾师侄一定会回来，他对这些一窍不通，只能暂时掩下好奇。
周问本以为这次剑尊回来，顾恹也跟着一起回来了，便去了洞府一趟。结果走到之后洞府依旧是布了结界空旷的，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他回去之后才知道这次只是剑尊回来，顾恹还没有，说是一个人历练历练。周问知道顾恹没事之后松了口气，随即又想到这人出去历练吃喝玩乐居然也不叫上自己。他给顾恹发了道传音符，吐槽了几句。
本以为顾恹不会回应，谁知道在半夜的时候，顾恹却回了他传音符。
“下次再约你一起。”
他随意回了句周问之前的话，周问霍然从榻上坐起身来。
“你真的是顾恹？”
本是为他想爸爸的行为而感动的顾恹:……
“不，我不是顾恹，我是你父亲。”
很好。
周问一听这熟悉的话终于兴高采烈的承认对面的就是顾恹了。
这人失踪了一年时间，终于想起给自己发消息了。虽说修真界中一年并不长，但是周问心中依旧酸酸的。
“你还记得你兄弟我啊，你现在在哪儿？”
顾恹躺在客栈之中，背着小树灵捏着传音符。
“你先别管我在哪儿，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周问下意识的警惕了起来。
顾恹思考了一下，思考不在意自己抛下了一个什么巨石。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和一个人认识很长时间，什么情况下你才会向对方打开灵府？”
他说的郑重。
周问不假思索道:“那还用说，那肯定是喜欢他啊。”
“这又不是什么别的东西，灵府都自己打开了，还能怎么样？”
“没有别的可能？”顾恹忍不住问。
周问点头坚决道:“我拿我师尊的名义发誓绝对没有。”
“要是有别的可能我把头拧下来。”
“我要你头干嘛？”
他说完之后周问却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你问这个问题做什么？”
“有人向你打开灵府了？”
周问一下子敏.感了起来。顾恹咳嗽了声，周问睁大眼睛，忽然声音不受控制:“你向别人打开灵府了？”
“是哪个宗门的小贱人？你说？”
周问简直不可置信，顾恹什么人俩人鬼混了这么多年，他自然知道。外热内冷，典型的不可能动心。
现在居然向别人打开灵府了！
周问简直恨不得爆炸，他表情扭曲，顾恹想到刚才口吐“小贱人”这两个字的周问同情的看着他。
如果他知道他口中的小贱人就是傅寒岭，怕是会吓疯。
不过他此时没有说出来，只是道:“我修炼的时候出了点意外。”
“好了不多说了，以后再联系。”
看着小树灵要醒来了，顾恹切断了传音符。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睡觉，丝毫不叫人看出他心底烦乱。
他切断的干脆，那头周问捏着传音符表情变化莫测。
顾恹这是怎么了？
怎么说话这么危险？
他心中疑惑，看着燃掉的传音符微微皱了皱眉。他怎么觉得今夜的事情有些不太对。
顾恹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问题，他真的向人打开了灵府？
是谁呢？周问脑洞大开，好奇不已。
而顾恹却在黑暗中闭上眼睛，心中想着周问的话。
“那还用说，肯定是喜欢他啊。”
顾恹在这道传音符中的黑了脸，过了会儿心中恨恨地想:难道他真的喜欢傅寒岭？

第93章
不, 他绝不可能喜欢老狗比。这次灵府打开只是意外，说不定是什么自己修炼时走火入魔了而已。
顾恹切断传音符之后在心底安慰着自己，最后干脆将那撕不掉的婚契又扔到一边才闭上眼。
小树灵等到主人睡着之后从衣服里钻出来, 看着那婚契不由叹了口气。好端端的主人, 没想到竟然被一个人族剑修给看上了。
唉，小树灵叹了会儿气之后想蹦到主人榻上，结果还没过去, 就忽然身上一凉，不知何时竟然同手同脚起来。
他一头撞到墙上之后这才想到是傅寒岭之前在他身上下的禁制, 竟然在这种时候发作了。小树灵黑着一张脸只好又回到了口袋之中。
而此时傅寒岭隔着婚契注视着榻上闭着眼睛的小狐狸，眼底闪过一丝温柔。
“好梦。”
顾恹只感觉一只手拂过他额前，像是安抚一般，叫他震惊了一日的神经微微松懈了下来。
随着紧皱的眉头松开，沉睡中的顾恹觉得这感觉有些熟悉，不过却也没有多想，在翻了个身之后就继续睡了。
第二天醒来之后顾恹伸了个懒腰, 这才发觉自己已经睡到了大中午。
外面太阳红艳艳的, 顾恹打开窗户, 觉得今天天气不错。不过这小城中已经逛完, 他现在倒有些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
一旁的树灵见顾恹思考，忽然道:“主人, 你要不要去妖族？”
顾恹倏然转过头去眯了眯眼，第一时间怀疑小树灵是不是叛变了。
也许是主人的目光太具有压迫性，担心主人误会, 小树灵立马道:“主人, 你听我说, 有一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解释一下, 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那个您排斥回妖族是不是与那些小妖们有关？”
“你怎么知道？”顾恹挑了挑眉。
小树灵将之前几位妖主给他的话重新又说了一遍，然后又道:“其实妖族叫九尾天狐母亲只是一个意外。”
“那是那几个小妖不懂规矩，其他妖族对待天狐阁下绝对不会是这样的。”
顾恹听着小树灵蹦起来解释，总算是懂了。
“你是说九尾天狐其实是妖族之君？”
听见主人愿意听他解释，小树灵激动的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
“所以主人您其实不用担心有小妖向您叫母亲的事情。”在四位妖主的整改下，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顾恹看了眼激动的小树灵。
“所以，你是在邀请我回妖族？”
小树灵点……点了一半的头微微顿了顿，讪笑道:“一切还是要看主人的决定。”
他认了顾恹为主，无论顾恹做什么决定都是他的主人。灵树此时也只是将误会解释清楚，无论主人去与不去它都支持对方的决定。
顾恹微微垂眸思索了一下。
说实话，妖族在十万大山外集齐万妖之力只为“营救”他的事情，他现在还没有忘，当时从阵法中被他吸收的妖力不少。
顾恹也从这些妖力之中感受到了那些想要见他的妖族的情绪。恭顺可以假装，但是那些妖族们妖力之中的喜爱却做不得假。
这些妖族是真心爱戴他的。
顾恹原本其实对妖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恶感。只是为了维持一个公狐狸的体面而已。
现在反正自己身份已经暴露了，以后总不能一直躲躲藏藏的，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就像是十万大山这次的事情一样，若不是有傅寒岭在前面挡着，他早就被虞白尘几人看见了。
心中念头急转，顾恹想好之后抬起头来:“你刚才说的话没有半分掺假？”
“那些小妖们真的不会叫我母亲？”
小树灵保证的点了点头。
“主人放心。”要是那群小家伙们再乱叫，他就扭了他们的头，毕竟母亲这个暗戳戳的称呼只属于他。
小树灵说完之后便反应了过来，高兴道:
“主人愿意去妖族了？”
顾恹撸了一把小树灵脑袋，矜持的点了点头。
“带路吧。”
在小树灵连忙转头带路之时，顾恹悄然松了口气。
也幸好小树灵现在没有转头看见他的表情。
顾恹这次回妖族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要躲着傅寒岭一段时间，好好冷静一下，思来想去，只有妖族是个不错的地方。
小树灵压根不知道主人的心思，他只是想到主人要跟他一起回妖族就高兴不已，连忙发了传音符给四位妖主。
在十万大山内守了个空的几人面色难看，刚准备返程，此时却忽然柳暗花明又一村。他们没在十万大山内接到天狐阁下，天狐阁下却主动要来妖族了！
一向沉稳的奚鸦听见这个消息之后僵住身体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天上竟有这么掉馅饼的好事？
良久，他捏着传音符看向其他几人:“我有没有听错？”其他几人也同样不可思议。
毕竟天狐阁下躲着他们的事情有目共睹。
白鲲微微皱眉回过神来:“既然是灵树的话想必不会有错。”
“无论天狐阁下是因为什么对妖族改观，我们都不能怠慢天狐阁下。”
莲裳点了点头:“大人现在正在南越城，离妖城很近，我们快些回去立马准备迎接尊上。”
几位妖主在反应过来之后立马同意，就连性子最急躁的北镜也没有任何意见。这边妖主们匆匆回去准备，顾恹和小树灵从南越城离开的时候却遇到了些麻烦。
陆掠羽本是在南越办事，离去之前忽然嗅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脚步不由停了下来，这种气息他只在顾恹身上嗅到过。
“魔尊？”身旁魔族见尊上停下来不由有些疑惑。
陆掠羽摆了摆手:“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事。”其他几个魔族互相看了眼不敢多问，便立马退下。在当日魔域格杀息炎之后，陆掠羽在魔族的威势便与以往截然不同。
不只是那些魔域贵族，便是普通伺候的魔族也都不敢得罪尊上。
陆掠羽将这种变化看在眼底却并未阻止，此时在身边魔族退下之后才转身向着刚才气息泄露的地方而去。
顾恹修为愈高，身上天狐之气便愈掩藏不住，陆掠羽很快便找到了。
顾恹正准备出城，就看到了人群之外金衣和煦的白龙魔尊，表情僵硬了一瞬，又微微暗骂了句。
真是冤家路窄。
小树灵也没想到陆掠羽居然在这儿，有些奇怪。
陆掠羽不知道一人一树灵是在看什么，他看向人群确定了就是顾恹之后挑眉道:“上次算计本尊的账还没有算，今日总算是找到你了。”

第94章
半路杀出个魔尊来, 顾恹只得被迫改变路线。他现在虽说到了元婴后期，但是毕竟还没有化神，和陆掠羽强行对抗讨不了好, 更何况狐狸也不会做这么吃亏的事情。
顾恹此时微微笑道:“在这里遇到魔尊确实很巧。”
陆掠羽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灵树与你认主了？”这灵树原本是他抢来的，没想到却叫这小狐狸占了便宜。
顾恹将小树灵按进袖口里, 装作没有听懂陆掠羽话的样子，忽然开口道:“相逢即是有缘。”
“魔尊吃饭了没？”
陆掠羽被问的愣了一下，有些没有反应过来，随即眯了眯眼，想着这小狐狸到底是要干什么。
这心思只在一念之间, 他开口时便道:“今日来去匆忙, 倒是还未用食，怎么小九尾要请本尊进食？”
两人都是面上不动声色的性子。即使心中顾恹将魔尊骂了一千遍，此时为了稳住他还是道:“我知道前面不远处有一家酒楼不错, 魔尊若是未曾用食不如一块儿去。”
顾恹现在最忌和陆掠羽单独一起，人多的地方总比在荒郊野外被抓走的好。
也许是他挑眉的样子很有趣, 陆掠羽也不着急现在抓人了，在顾恹话后笑着欣然同意。
两人一个红衣俊美昳丽, 一个金衫温煦妖异, 引得周围不少人都望了过来。顾恹转身将陆掠羽带到了人多的酒楼，又暗中想要给妖族那边发传音符。
但是还没等他动手, 手腕就隔空被灵力按住。
陆掠羽眼神温和:“不是要请我吃饭吗？”
“怎么不点菜？”
顾恹为了安全着想进来之后没有去包间, 反而坐在了二楼的大堂之中。在陆掠羽的话之后, 他看了眼周围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手。
小二这时候已经过来了:“两位仙长需要什么菜？”从二人身上的灵力小二便确定了这是两个修真之人, 态度不由更加恭敬。
陆掠羽看向顾恹:“我很少在这里用餐, 你点吧。”顾恹于是便点了些……水产之类的东西。
因为陆掠羽是龙, 顾恹特意还点了些与龙接近的, 说完还神色自然问:“水蛇你吃吧？”
陆掠羽面色笑容不变:“你随意。”
于是小二就看见那位穿着红衣漂亮至极的仙长一口气点了很多蛇，他面脸上笑容越来越僵硬，没想到现在的仙长们口味都已经这么奇怪了。
一直到顾恹点完，又意犹未尽的问他有没有蛟龙，小二简直哭出来。
蛟龙血统高贵，离龙只剩下最后一步。就是平常小蛟都是身份尊贵，他们上哪儿弄一只蛟来。
小二结结巴巴的解释他们没有，在顾恹归还菜单之后，再也看不到一开始面对顾恹时那种心怀憧憬小心翼翼的模样，接过菜名便一溜烟的跑了。
还想叫两壶茶的顾恹:……
他话卡在嗓中，这时候坐在对面的陆掠羽却轻笑了声。
“一年不见，小九尾好像更可爱了些。”
顾恹看着小二离开，眼皮一跳，回过头来皮笑肉不笑的还道:“魔尊也是。”
陆掠羽却不见生气，反倒心气很定，仿佛真是来吃顿饭而已，顾恹也就真的陪他来吃这一顿饭。
然而他本是风轻云淡的脸在端上来自己要的一桌子千奇百怪的水蛇之后，微微顿住。
陆掠羽此时已经拿起了牙箸，见他不动手，不由有些奇怪。
“怎么不吃了？”
顾恹:……吃，吃。
他点的东西怎么着也要吃的，顾恹面上带着假笑夹了块蛇肉放进碗里。
陆掠羽也同样的动作。
小二本是对两位对水蛇偏爱的大能十分好奇，但是却不敢多看，只能在后面对着一锅剩下的蛇汤发愁。
二楼的包间里阳光很好，一个时辰后两人碗里的蛇肉还完完整整的在那儿摆着，倒是茶壶里的茶喝了不少。
顾恹看了眼陆掠羽碗里一块也没有动的蛇肉心里舒坦了些。
“怎么，味道如何？”
陆掠羽喝了口茶:“不错。”
两人没有理会桌上的蛇肉，在这里坐了一个下午，眼看着天又快黑了，顾恹还没有借机将消息传递出去。
他皱了皱眉，在茶壶中的茶水喝光之后再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只好叫小二过来结账。
小二本来以为自己过来会看到一桌子的残蛇剩羹，结果过来之后没想到看到之前的蛇肉依旧摆在哪儿，满满一个桌子没有人动，不由有些傻眼。
等等，这两位莫不是家里有钱，叫些灵蛇肉来玩？
小二心中微转，面上却不敢表现出诧异来，收了灵石才笑着道:“两位仙长吃好，欢迎下次光临。”
陆掠羽看着顾恹因为小二的话脸色又难看了一分，不由笑了起来，将手中的灵石扔了块给他作打赏。
这人就是成心跟他作对。
正当两人准备下楼的时候，下面却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顾恹？”
顾恹脚步停下抬起头来，瞳孔微缩，便看见晏迟居然也在楼下。
晏迟刚刚走近这家酒楼。他在十万大山没有等到顾恹，本是不甘心，但是凌霄宗大长老的命令传来勒令他必须回宗，他不想半途而废，便争辩了几句，却背上了处罚，只好暂且先回凌霄宗。
没想到在会凌霄宗傍晚住店之时会遇见顾恹！
晏迟连自己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在人群之中一眼就认出了顾恹。
他看到那抹红衣先是心中一喜，紧接着却看到了旁边的人，握着剑的手不由收紧了些。
魔尊陆掠羽，他怎么会在这儿？
知道顾恹绝对不可能和对方在一起，晏迟很快便猜到了顾恹是受到了胁迫。只犹豫了一瞬在给大长老回了消息之后，晏迟便切断身上的联系，看向了楼上。
在晏迟出声之后，顾恹眼皮又是一跳。在十万大山躲的好好的人，刚出来没三天居然又遇上了。
先是陆掠羽又是晏迟，顾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了什么霉运，要不然怎么这么倒霉。
“晏迟。”眼看着不打招呼不行，顾恹只好又开口了句。
陆掠羽微微眯了眯眼:“今日阿恹恐怕是没有时间叙旧。”
“饭也吃了，茶也喝了，恐怕该回去了。”
他这话说的自然。
没等顾恹说话，楼下的晏迟却猛然皱起了眉。
“魔尊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恹是太清宗弟子，为何要跟你走？”
他修的剑道刚猛，说这话时剑气几乎瞬间激发而出，酒楼之中安静了下来，原本几个安静吃饭的人见状不对，连忙悄然离开。
气氛一触即发，顾恹看似放松实则利爪已经藏好，见势不对之后便准备动手。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真的被抓回去算账。
陆掠羽听见晏迟的话，微微抬眸:“为何要与本尊回去？”
“本尊之前不是说过了吗，小九尾是本尊的。”
陆掠羽以为顾恹这时候身份暴露，说话也就肆无忌惮了。
“我们妖族选择伴侣一向是看血脉的，小九尾是天狐血脉，本尊是当今修为最高的白龙，便是连如今的几位妖主，血脉上也没有能够强过本尊的。”
“我与阿恹结合，不是天经地义？”
他说的理所当然。
顾恹差点无语。
什么叫天经地义，这都什么年代了这人思想怎么那么老套，还讲究门当户对。
好好一魔尊，怎么脑子不太好呢？顾恹眼神诡异的看着陆掠羽，轻咳了声之后便打断他。
“我不可能和你结为道侣的。”
底下晏迟面色稍松了些。
下一刻便听陆掠羽饶有兴趣的问:“为什么，因为你修无情道？”

第95章
他猝不及防之下被陆掠羽揭了老底, 脸色都变了。
心中万万没有想到世界上还有比老狗比更讨厌的人。
陆掠羽见顾恹虽然生气但没有反驳，不由挑了挑眉神色倒是有些郑重。顾恹若是真的修无情道的话倒是有些不好说。
顾恹懒得看陆掠羽, 此时去看楼下的晏迟，果然见对方已经变了脸色。
“什么无情道，我怎么不知道？”
晏迟从未想过顾恹修的是无情道，这时乍然听闻，心中猛地僵住，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他是什么表情, 只能死死的捏住剑抬起头来，想要听顾恹否认。
然而可惜的是顾恹却承认了陆掠羽的话。红衣俊美的青年站在台阶上，长睫敛下一瞬之后，又抬起眼来轻笑。
“我确实修的是无情道。”
“不过我想这件事没必要广而告之。”顾恹不明白晏迟为何对这件事触动这么大, 但是在说完之后便皱起了眉。
晏迟心中微窒，过了许久泛白的指节才松开, 理清思绪。
“既是如此, 你又何必将水镜特意给我？”
他眉心下压着，目光却紧紧盯着顾恹，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哑意
“什么水镜？”顾恹愣了一下。
晏迟心中越来越沉:“在淮阴城时你暴露身份，只发了水镜给我一人, 让我在你摄魂之时提醒你，难道不是想要借此告诉我你的真身吗？”
晏迟以为他只信任自己一人，多少是对自己有些……即使是他不愿意承认，但是此时心底浮现出的念头便是这样。
他潜意识里便是这样想的。顾恹对自己不同, 他也……对对方心思复杂。可是现在, 顾恹却告诉自己修的是无情道, 晏迟无法接受这件事。
顾恹听到晏迟的话后才反应了过来, 自己当初忘了没有解释他群发水镜的事情, 叫晏迟现在还误会着。
他难得有些心虚，轻咳了声道:“那个暴露身份只是一个意外。”
还不等顾恹组织好措辞将这件事解释一遍，一旁的陆掠羽又问:“水镜？”
“难道当初在淮阴城散金任务的时候，你不是只发给了虞白尘一人吗？他是怎么知道的？”
陆掠羽这次倒是真的诧异。
谁知道这句话出来，却像是点燃了火一样，晏迟忽然便转过头来:“虞白尘？”
他这时终于从陆掠羽的话中反应了过来。
“你还发给了虞白尘？”
“那水镜不是给我一个人的？”
晏迟几日未睡，眼底现在已经浮现出了些血丝。此时握着剑看着顾恹时，虽是咄咄逼人，但是却心中紧绷着，竟有几分脆弱。
顾恹瞪了陆掠羽一眼，见晏迟不知道在其中误会了什么，便开口:“是，虞白尘也知道我真身，不只是他，还有明灯。”
顾恹在说到知道的人的时候下意识的将傅寒岭的名字隐去了，连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只是道:
“陆掠羽是当时和虞白尘在一起所以知道的。”
“暴露真身只是一个意外，我捂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想你们知道。那时候只是要对付淮阴城主必须要人提醒，没有办法，后面的事我之前完全没有想到。”
不只是他一人知道，所有人都知道。
难怪之前虞白尘和明灯的反应与自己一样，之前想不通的细节在此时被串了起来。晏迟闭上眼，第一次明白自己自作多情，竟然以为顾恹真的对他不一样。
晏迟眸底疲惫血丝遮住，此时心中竟是一生之中最为复杂之时。
他抬头看着顾恹，便见顾恹转眸又对魔尊道:“魔尊既已知道我修的是无情道，又何必在我身上白费心思。”
不说他破不破道，便是陆掠羽想要与修无情道的人在一起，付出的代价便远非常人所想。今日既然都撞上，顾恹干脆便都说破。
陆掠羽心中顿了顿，似乎是在衡量，面上却不动声色。
“小九尾是想让本尊放弃？”
他笑起来温和俊美，一点危险都没有，顾恹可不敢小看对方。
摸不准对方准不准备放弃，顾恹只好道:“我只是给出一个建议，若是魔尊执意如此，我也没有办法。”
陆掠羽思考了一瞬，微微笑道:“既是如此，本尊也不着急回魔域了，便留在修真界考虑几日。”
行吧，还是不放他。
算了顾恹早知道也不失望，与陆掠羽对视一眼之后皮笑肉不笑的勾起唇角。
“我知道有几家地方不错。”
最后一句话晏迟没有听见，只是看到顾恹在与陆掠羽不知道说了什么便转身下楼，路过他时没有再看他一眼。
晏迟想要伸手拉住他，但是想到自己误会顾恹对自己有意的事情，动作又停了下来，只能看着他离开。
另一边，顾恹虽然没有传递出消息，但是在下楼与陆掠羽与晏迟对峙的时候，却放了灵树逃跑。
小树灵一开始不想离开，但是在顾恹暗中传音了几句之后，便只好不舍的跳出了袖口，跑去妖族通风报信。
四位妖主们将南疆妖城整顿一新等着天狐阁下来。但是一日过去了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北镜站起身来，有些着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奚鸦也皱起了眉，不过想到天狐阁下有可能是路上耽搁了，便道:
“再等等吧。”
此时大堂之中，不光是四位妖主，便是连明灯与虞白尘也在。两人在十万大山没有等到顾恹之后，便与几位妖主一起回了妖城。
妖族本是排外，但是有傅寒岭的咄咄逼人在先，几位妖主倒是看到同一阵营的虞白尘二人好了很多，这才让他们留下。想着能让妖主远离傅寒岭一点是一点。他们又等了半日时间，在奚鸦终于要试探着问一下之时，灵树却跑了回来。
“快去救主人，他和魔尊在一起。”小树灵一进来便喘着气连忙搬救兵。
天狐阁下有危险这件事一出，几位妖主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就连虞白尘与明灯也皱起了眉。
而这时顾恹正看着陆掠羽姿势优雅的坐在小摊上吃着汤圆。魔尊从前没有吃过这种东西，在从茶楼出来之后，便想要尝尝修真界的烟火。
顾恹便陪他吃着，陆掠羽看了他一眼，放下汤匙道:“说来也奇怪，我跟在你身边两日了，却始终未见傅寒岭。”
“你那师尊对你心思不一般，怎么放心让你一人出来。”
顾恹动作顿了顿，没想到就连陆掠羽都看出傅寒岭对他心思不一般，他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并不准备搭话。
这时候，怀中的婚契却像是在招显存在感一样亮了亮。
傅寒岭始终都在，只要顾恹感应婚契，他便能出来赶走陆掠羽。但是顾恹却始终没有，他说要不见傅寒岭静静，就是要不见对方。
而傅寒岭刚刚告白完，正是给顾恹时间的时候，在阿恹没有危险前，他也不好出来。
只能用婚契来微微提醒他。
顾恹被问到傅寒岭，婚契又倏然烫了一瞬。他握着汤匙的手紧了紧，深吸了口气后，没有理会婚契，只是皱眉道:“傅寒岭是傅寒岭，我是我，不要把我们扯到一块儿。”
通过婚契的傅寒岭准确无误的听见顾恹的话，眸光深了些。在底下弟子惊恐的目光之中又回过神，偏过头去，语气淡淡:
“九泉露找到了没？”
合道祭献心脏还需要一味九泉露，他回来后一直在准备东西，现在只差一样了。很快，他就可以在顾恹思考结束后将口是心非的小狐狸抱回来……

第96章
京城的沈家最近出了不少事, 位于滨江路的住宅区时常看见有警察进进出出，听说掌权的沈老爷子不幸出了车祸，因为抢救无效身亡, 同车的沈二少虽然捡回来一条命, 但因为受到刺激，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 和疯了没什么两样。
消息上了报纸头条，最后又被压下去，但依旧挡不住外界的议论纷纷，沈老爷子死了就死了吧, 反正年纪大了，就算不出车祸也没几年活头，倒是那个沉郁, 胆忒小，出个车祸就吓成这样，当初他明目张胆出柜, 硬要和一个男人搅和在一起，差点没把老爷子气个半死，结果一到关键时刻就怂了。
众人念念叨叨：“幸亏沈家还有个大少爷出来主持局面，不然公司就真的垮了, 虽然是小老婆生的，但也比那个沉郁强不是？”
沈家算得上是名门, 老爷子年轻风流, 在外面有一个私生子，后来原配病逝后, 他就把私生子接回家里养了, 也就是沈家现在的大少爷沈润, 加上原配生的二少爷沉郁，膝下一共两个儿子。
茶余饭后，也有人猜测纷纷：“沈老爷子最偏心沉郁，以前就对外说过要把公司交给他，现在他们俩都出了事，最大的获益人就是沈润，我看这场车祸可不简单。”
“豪门恩怨不都这样，有什么稀奇的。”
“不简单也没办法，警察调查取证弄了好几次，还不是查不到证据，咱们就别瞎操心了。”
此时警察最后一次到访沈家，却是宣告结案，因为车祸现场损毁严重，确实查不到什么证据，他们看过事发路段的监控，也没有可疑点。
“麻烦各位警官了。”
沙发上坐着一名温文尔雅的男子，周身气质内敛又亲和，一双眼睛是浅浅的茶色，大概是因为沈老爷子去世没多久的缘故，穿着一身冷硬的黑色西装，却无损于他的斯文无害。
这个人就是盛川，当初沈二少不惜和家里闹翻也要在一起的男人。
陈警察不着痕迹往楼上看了一眼：“沈润先生不在吗？”
盛川虽然和沉郁在一起，但到底和沈家没什么亲戚关系，有些话也不方便说。
盛川笑了笑，摊手表示不知，西装上的水晶袖扣因为他的动作闪过一抹流光：“不太清楚，可能是去公司了吧，毕竟沈家现在没有能主事的人，所有事都只能交给他来办，忙是很正常的。”
他看似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陈警官不着痕迹皱了皱眉，状似无意的问道：“沉郁先生最近的情况怎么样？”
亲眼看见自己的父亲死在面前，又无意间得知亲密无间的恋人和同父异母的大哥其实是一伙的，状况能好到哪儿去？
盛川缓缓勾唇，眼中的笑意如涟漪般一点一点漾开：“他已经好了很多了，不过还是喜欢说胡话，有时候还会自残，医生说是心理阴影，只能慢慢治疗……”
陈警官一直觉得这场车祸背后的原因错综复杂，却又查不到证据：“方便上去看一眼吗？”
盛川言语真诚：“可以，不过需要得到沈润的同意，陈警官你也知道，我毕竟不姓沈，没有什么话语权。”
真是像泥鳅一样滑不溜手，陈警官闻言顿了顿，随即表示理解，从沙发上起身准备告辞离开：“没关系，是我太冒昧了，如果之后沉郁先生的病情有所好转，还要麻烦盛先生通知我一声。”
盛川起身送客，笑意不变：“警民合作，应该的。”
送离了那拨警察，这栋装修豪华的复式别墅顿时空荡下来，只有保姆阿姨在厨房做饭的声音，盛川静静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神忽然逐渐变得幽深起来。
但凡消息灵通点的都知道，在和沉郁认识之前，盛川只是个游手好闲的小混混，当然，手段很是高明，不然也不会让眼高于顶的沈二少看上。
但这只是其一，还有其二，盛川其实是沈润花钱雇来勾引沉郁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沉郁出柜和家里闹翻，彻底失去继承权。
兄弟俩到底不是一个妈生的，隔着层肚皮，只不过沈润万万没想到，沈老爷子偏心沉郁已经偏心到了一定的地步，哪怕对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也没歇了想让他继承公司的念头。
后来，沈老爷子就出车祸了，沉郁也废了，谁也不知道这背后有没有沈润的手笔。
这些事按理说和盛川没什么关系，不过他既然有本事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野心自然不止于此，沉郁虽然疯了，却是公司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含金量依旧不可低估。
沉郁如果是提线木偶，那么盛川就要做背后操控他的那只手……
然而俗话说得好，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盛川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沈润就忽然不知从哪里找到一些莫须有的证据，指证他在沈老爷子的车上动了手脚。
盛川没有准备，被打了一个猝不及防，毕竟他也想不到沈润这个王八蛋比蛇还毒，连亲生老子都敢害，最后在被警察带走调查的途中遭遇车祸身亡。
谁也说不清是不是因果报应。
盛川本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车祸发生时那种强烈的撞击感还残留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但当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保姆林姨正在外面敲门，说警察来了，请他下去一趟。
沈润最近春风得意，正忙着接手公司，已经半个月都没回来了，沉郁总不能没人照顾，盛川早在上个月就已经顺理成章的搬进了沈家大宅。
思绪回归现实，盛川在沙发上缓缓落座，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重生，他甚至怀疑之前发生的事都只是一场怪诞的梦，但偏偏又那么真实的存在着。
他陷入沉思，无意识松了松领带，骨节分明的手绷紧时有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道，彰显著他内心并不如表面上那么平静。
系统一直躲在暗处悄悄观察着他，用小本本记笔记。
盛川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这个时候他并没有往鬼神之说上联想，想了半天没想出结果，干脆就放弃了。
是梦也好，是现实也罢，沈润既然敢害他，总归没有什么好果子吃，至于沈家，
不急，这一世可以好好图谋……
腹内藏奸，斯文败类，说的就是盛川这种人。
所谓改造，无非就是综合宿主前世所犯的罪孽，从而制定改造方案，盛川害了沉郁，此为一错，为了钱财不择手段，此为二错，系统目前只总结出来这么多，剩下的还需静待观察。
保姆林姨做好了午饭，单独分出来一份，然后用托盘端着上了楼，沉郁精神状态稳定的时候，勉强能吃下一些东西，精神不稳定的时候，就和疯了没什么两样，缩在角落谁也不让靠近。
沈老爷子死状太惨，半边身体都被肇事司机开的货车撞得血肉模糊，当时沉郁就坐在旁边，亲眼目睹难免受刺激。
林姨在沈家待了不少年，也算是看着沉郁长大的，见状不免叹息，她端着托盘，站在走廊敲了敲门：“少爷，吃饭了少爷。”
里面静悄悄的，并没有任何人应她。
林姨犹豫着想推门，但不知想起什么，又收回了手，只好把托盘放到地上，转身下楼，走到了盛川跟前，欲言又止的道：“盛先生……”
男子原本正在沙发上静坐，闻言回神，他眼睛瞳色比常人稍浅，声音如春风拂面：“林姨，怎么了？”
他太会伪装，永远都是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且从不为难人，以至于沈家上下的保姆司机对他非常有好感。
林姨用围裙擦了擦手，显得有些为难：“是这样的，少爷今天又没吃饭……”
闻弦音而知雅意，盛川顿了顿，从沙发上起身：“我去看看他吧，饭菜呢？”
林姨松了口气：“饭菜我放楼上了，麻烦您了盛先生。”
盛川每次去送饭，沉郁都是吃了的，不到万不得已，林姨也不想麻烦他。
盛川笑了笑：“应该的。”
他说完转身上楼，走到了沉郁的房间门口，地上放着一个托盘，饭菜还是温热的，盛川俯身端起，屈指敲了敲门，静等几秒，见里面没有反应，这才推门进去。
时至中午，太阳正好，外间亮堂堂的一片，但这间房却像是个例外，避开了所有的阳光，宛如被世界遗弃的一角，无人问津。
厚厚的窗帘被严丝合缝拉起，将阳光完全隔绝在外，房间里面漆黑暗沉，透着一股腐朽的气息，静得完全不像有人住过的痕迹，盛川端着托盘进去的时候，有些不太能适应这样的黑暗，无意识眯了眯眼。
上辈子沉郁疯了之后，他一直在和沈润明里暗里的斗招，再也没管过沉郁，再次踏入这个地方，还带着些许久违感。
盛川反手带上门，然后咔嚓一声落下锁，他似乎很是熟悉屋内的摆设，在黑暗中准确无误的走到书桌旁，然后将托盘搁在了上面。
他抬手将窗帘拉开一条缝隙，一缕微弱的阳光呈斜线直直照射进房间，使室内有了些许可见度，盛川目光搜寻着，最后在角落处发现一团缩起来的身影，单手插兜，迈步走了过去。
沉郁是真可怜，外面的人都这么说，毕竟好好一个天之骄子，眼高于顶，目下无尘，转眼就疯了。
盛川也觉得他可怜，但仅仅只是他闲暇之余，猫哭耗子假慈悲般的感慨。
盛川蹲下身，唇边永远带着不变的弧度，像是呼唤情人般，低低出声：“阿郁……”
窗帘无风微晃了一下，连带着光影也跟着偏移，不偏不倚恰好落在墙角，缩在角落里的人便一下显出了身形。
短短一段时间，沉郁就已经瘦的脱了相，皮肤带着久不见阳光的苍白，漆黑的眼睛死寂而麻木，似乎藏着一段旁人窥不见的深渊，听见盛川的声音，他缓缓抬头，略长的碎发落下来，几欲将眼睛全部遮住。
沉郁以前是京圈公子哥儿里最横的一个，刁蛮又难伺候，惯用下巴看人的主儿，一身少爷毛病，盛川当初接近他也费了不少功夫，现如今见他这幅模样，倒是和记忆中的意气风发相去甚远。
盛川淡淡挑眉，对他伸出手：“过来。”
他的手落在明暗交界线处，像是落了一捧阳光，修长的指尖被照得有些透明，沉郁见状却像是受到什么刺激般，忽然扑过来狠狠咬住了他的手腕，像是要活生生撕下一块肉一样。
盛川下意识皱眉，却猝不及防对上沉郁充满仇恨的目光，抬手用力扼住他的下颌，迫使他松开牙关，却见手腕处多了一个深深的牙印，粘稠的鲜血蜿蜒着下落，最后嘀嗒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盛川随意扫了眼，并不在意，心想沉郁还是这么个狗脾气，用力捏住他下巴，似笑非笑的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沉郁苍白干裂的唇沾了盛川的血，带着一抹刺目的红，他奋力挣扎着，却因为体力不支，最后被盛川甩在了地上。
“不……不……”
沉郁似乎犯病了，他面色苍白，冷汗簌簌下落，用力按住抽搐不已的手腕，眼中带着神经质的敏感，一个劲摇头，手忙脚乱的爬回了角落，他竭力把自己缩成一团，像小动物躲避天敌似的，摆出一副防御姿态。
他仿佛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变得无助起来，再不见刚才咬人的凶狠，用手抱住了头，瘦得腕骨分明，连声恳求道：“别过来……别过来……”
盛川冷眼旁观，片刻后，从地上起身，从托盘里端了一碗粥过来，他用汤匙轻轻搅动了两下，粥碗冒出袅袅热气，瓷质的勺子与瓷质的碗沿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盛川从来不做蚀本的买卖，沉郁如今对他而言，利用价值不大，自然也不必像以前一样捧着，垂眸道：“过来吃饭。”
面上仍是笑着的，这幅表情像是面具烙在了脸上，扒都扒不下来。
沉郁没有动，他仿佛不知饥饿，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两天没吃过东西了，只是慢慢的，慢慢的，把脸埋进了膝盖，小声念叨：“不吃……不吃……”
盛川耐心有限，闻言反问道：“你真的不吃？”
沉郁静静缩在墙角，把脸埋进了臂弯，抗拒一切东西，片刻后，才有些神经质的抬起了头，小声害怕的问道：“我爸爸呢……”
盛川看了他几秒，心想你爸爸早死了，他从地上起身，将窗户拉开小半边，然后将碗里的粥倒进了外面的花圃中，正准备离开，却听身后的角落又响起了一道微弱的，带着希冀的声音：“你看见阿川了吗……”
盛川闻言顿住脚步，回头看向了他。

第97章
顾恹往前迈的爪子微微顿了顿。
虞白尘还没有见过顾恹完全狐狸的状态, 本来还有些犹疑，此刻一看他的动作便彻底认出来了。
往前跑的小狐狸有些尴尬，抬起头来就看见不仅是虞白尘, 就连明灯都在一旁围观着自己用原型跑路。
两人看着地上的小白狐微微怔了怔后，紧皱的眉头松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无他，实在是因为顾恹的原型太漂亮了。
比寻常的狐狸更雪白一些，绒毛软软的看着很蓬松。微微抬起来的眼睛带了些深色，显得幽深漂亮。
此刻在见到他们之后小狐狸身后的尾巴微微软了下来, 虞白尘忍不住摸了摸它脑袋。
顾恹眼皮一抽，没有想到时隔一年多第一次见虞白尘他会是这个动作, 然而还不等他跳起来。
紧接着一向肃穆清冷的明灯也认真看着他, 伸出手来摸了摸他。
一连被两个曾经认识的朋友撸脑袋，顾恹忍不住有些无语，这两人怎么像是没有见过狐狸一样。
在明灯伸手向他敏感的狐耳之时，顾恹头微微偏了偏，神色认真:“耳朵不能摸。”
小狐狸后跳了一步偏过头去。
明灯微微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狐耳也许是狐狸的敏感点, 微微垂眸之后便收回了手来。
而顾恹自己此刻却又皱起了眉。
他这个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不想要明灯摸他的狐耳，印象之中这个位置只有傅寒岭摸过。
顾恹心中一顿, 尾巴不知不觉的竖起。
等等，为何傅寒岭摸的时候他没有阻止, 而对明灯自己却那么警惕？
明明更应该警惕的是那个老狗比才对，但是顾恹发现自己对于傅寒岭的触碰完全没有过防备。
这个认知叫他神色严肃了些小小的毛茸茸的脸上情绪郑重。
虞白尘和明灯不知道顾恹想法, 只以为是刚才的触碰引的顾恹不舒服, 虽然有些可惜那毛绒绒的触感但还是收回了手来。
虞白尘看了明灯一眼道:“阿恹, 妖族的几位妖主在里面等你。”
“我们这些日子都在妖族。”
他先是解释了句自己在妖族的原因，又让顾恹进去。
顾恹有些诧异虞白尘没有再提什么告白的事情，他现在心中被傅寒岭搅的乱七八糟的实在无暇再想什么别的。
只是在点了点头之后便若无其事的收回爪子走进了大殿之中。
虞白尘收回手之后，看了远去的小白团子一眼，又转过头来看向明灯。
“对了，明灯禅师，我有一件事情一直想要问你，为何你知道阿恹是九尾狐。”
刚才顾恹出现的模样身上并未完全展现出九尾，可是之前明灯便一语叫破了。
虞白尘这几日一直对这件事好奇，只不过因为见到顾恹要紧便未曾多问。刚才心中定下来之后才想起这一岔来，不由敛目试探明灯。
明灯抿了抿唇看向虞白尘。
在看到对方微闪的目光之后忽然明白了他的心思。
——虞白尘喜欢顾恹。
他现在早已发现自己当初对虞白尘喜欢之感只是错觉。他只是因为当初救虞白尘之时，误开了闭口禅，所以才以为自己动了凡心，从南疆战场回来之后一直关注虞白尘。
这只是他一直以来的执念而已。
他对虞白尘本身没有什么除了朋友之外的情谊，不然不会不了解对方，甚至不知道对方喜恶。
想到他当年追着顾恹问虞白尘为何喜欢他，明灯眉梢微微顿了顿。此时再抬眼之时，只是道:“顾恹自己告诉我的。”
这种时候已经没有了隐瞒的必要，明灯便也说了出来。当时在淮阴城时是顾恹将水镜口诀给他，让他看见九尾之状的。
明灯本是神色淡然。谁知在说完之后虞白尘却蓦然睁大眼睛，似是有些不信。
“禅师会不会记错了，怎么会是顾恹告诉你的？”虞白尘想过很多种可能，甚至是想过有可能是魔尊陆掠羽没有遵守约定泄露出去的，就是没有想到会是顾恹。
他疑问出口之后，又忍不住皱起眉，觉得不可能。阿恹信任的人不多这种事情巴不得少些人知道，怎么会告诉明灯禅师。
更何况当夜顾恹已经告诉过自己了。
明灯本是没有多想，但是看到虞白尘的表情后却忽然皱起了眉。
“这是何意？”
他皱眉道:“我绝不可能记错。”
明灯记得清清楚楚是顾恹那晚发水镜给他的。在白鲲挑明身份之前这曾是他们二人之间的秘密。
明灯奇怪虞白尘为何这么问。
虞白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开口问:“一年多前在淮阴城，你有没有收到一个水镜？”
“当夜顾恹要摄魂淮阴城主，担心出现意外，因此发水镜给我让我盯着淮阴城的情况在危机时刻提醒他。”
无需虞白尘提醒，明灯便将剩下的话说完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看着对方都对此事知晓的模样，只能有了最不好的猜测。
“顾恹也给你发了？”
在这句话同时问出来时两人就有了答案。
虞白尘猛然收紧了手，明灯也面色沉了下来。
而此时，顾恹钻进大殿之后还没等他幻化为人形，殿中的妖族见到他后便激动的乌压压跪成一片。
“参见妖王。”
顾恹一口气憋住，没想到一进来就被吓了一跳。
虽然九尾天狐地位尊崇，但是他什么时候成了妖王了？
他变成人形，想要让其他人先起来，结果奚鸦却仍旧坚持要行礼。
“这是妖族对天狐的礼数，礼不可废。”因为来之前有了些准备，顾恹只好受了这一礼，在乌压压的一片礼行完之后才开口:“好了，这下可以起来了？”
奚鸦这才起身:“君上请上座。”
顾恹晕晕乎乎的被捧到高位之上，正是要皱眉心口处却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不要着急拒绝，阿恹，你受得起。”
这声音顾恹再熟悉不过，除了傅寒岭便不会再有别人。
他眼皮下意识的一跳，这时候奚鸦几人已经起来了，顾恹想到刚才傅寒岭的话不由抿唇问:“为何拜我？”
几位妖主互相看了眼，最后是莲裳笑着上前解释:“妖族有非九尾狐不为王的规定，您本来便是妖王。”
“我们这些妖主的存在便是为了辅助您，只不过您这么多年未曾现世，所以我们才没有找到您而已。”
顾恹明白之后点了点头:“所以我与妖族实际上是君王与臣主的关系？”
“君上可以这么说。”奚鸦道。
他顿了顿用那张英俊冷郁的面容严肃道:“当然，若是君上愿意，我们也可以纳入您后宫侍奉您。”

第98章
大殿之上众妖一片安静, 因此这句话说出来就格外清晰。顾恹庆幸自己没有喝水，不然肯定得一口喷出来。
他皱了皱眉回过神来，还不等拒绝奚鸦等人加入后宫的请求, 心口的婚契便不停的发烫, 像是要烫死顾恹一样。
难以想象看着像天神寒冰的傅寒岭会有这样的温度。顾恹抽了抽嘴角，知道这人是吃醋了, 不由有些好笑。
说他受得起的人是他，现在吃醋的人也是他, 这人还真是有意思。
他停顿了一瞬低声与婚契交流，逮着机会调侃老狗比，然而他没有说话却被认为成了默认。
好的的臣属要为君上的一切考虑，急人所急, 于是奚鸦看了旁边一眼，在顾恹抬起头时试探道:“既然君上有此意思, 那么您看今晚是叫哪个侍寝？”
他本来是想毛遂自荐的, 但是白鲲几人都在, 奚鸦只好暂且收敛了些心思，遗憾的让妖王自己选。
鸟族向来羽毛华丽, 他身为天鹰，原型威武, 还会筑巢，想必对上其他妖族也是有优势的。
因为奚鸦一句话, 大殿上的氛围霎时都变了。
顾恹转过头去就看见大家都不太想维持人形, 在他看过来时有意无意的展示着自己漂亮的原身，就连看似沉稳的奚鸦与白鲲都露出了鹰羽和鲲身。
本是严肃的圣殿里百花齐放, 众妖竞艳, 顾恹看了眼都觉得辣眼睛。他收回目光来, 这次不等怀中的婚契发烫便拒绝。
“不必。”
“本王不需要人侍寝。”
花枝招展的妖族们叫顾恹总算是长了见识。尤其是在看到北镜毛茸茸的大虎头上露出委屈的神色之时，顾恹更是接受不能。
虽然他自己是妖，但是他绝对不能接受未来对象也是这些妖族中的一个，也幸好他是公狐狸。
要不然还不得造出来什么狐虎兽之类的。
顾恹脸上退避的神色一出现，几人对视了一眼，花妖莲裳笑着试探:“君上不必害羞，您身为王上，选妃都是正常的。”
“只是今日匆忙，没有来得及给您办一个选妃宴，您看上哪个妖族尽管开口，大家都很期待被君上选中。”
原本不知道顾恹为何拒绝而神情低落的妖族一听莲裳妖主的话，顿时又打起精神来，原来君上不是不喜欢他们，只是害羞而已啊，适龄妖族们再次振作起来展示着自己漂亮的原身。
顾恹简直说不出话来。
他深吸了口气，就听婚契中传来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怎么，阿恹看的很高兴？”
傅寒岭隔着婚契看着这一幕，几乎要被气笑，这些妖族竟然存了这种妄想，他还是第一次被打脸。
傅寒岭面如寒山，心中更是冷然，嘴上便也没有留情。看着大殿上各自展示自己的妖族们，毫不留情的点评。
“前面那只黑鸟，膘肥体壮，烤肉倒是不错，其他便罢了。”
他看了眼阴郁俊美的奚鸦妖主，眉心一跳。
“人家那是墨鹰，不是黑鸟。”
傅寒岭不在意顾恹的辩解，看向另一边。
“胖头鱼煲汤正合适，我最近新看了种海鲜做法，下次可以给你试试。”
说罢，傅寒岭又点评向了另一个。
“白虫只会痴笑，看着便是个傻子，也不知头上有没有虎脑可以吃。”
这嘲讽的，他听着都替北镜心疼。
眼看着傅寒岭语气淡淡，闲适的还要转移目标，顾恹连忙制止他。
“住嘴。”
“君上？”底下奚鸦以为他是在与他们说话，不由抬起头来。顾恹只恨不得傅寒岭不在这儿，不然他一定得挠他一爪子。
他心底警告着傅寒岭，嘴上严厉道:“不是说你们。”
“我的意思是你们保持人身就好，不必这样。选妃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暂且没有这个心思。”
见座上红衣俊美漂亮的妖王果真不多看在场的妖族一眼，大家只好遗憾的收回目光来，将原身藏了起来。
收翅膀的收翅膀，收尾巴的收尾巴。大殿之中终于恢复了正常，顾恹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心中莫名暗叹齐人之福也不是那么好享的。
大殿上选妃的事情告一段落，顾恹接管妖族之后便回到了自己寝宫。谁知道还没进去，就在门外看到了明灯与虞白尘。
两人神色都有些不对，像是在专门等他一样。在顾恹出来之后他们抬起头来看向他。
顾恹不知道为何心中忽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这眼神怎么跟刚才的不太一样，若说刚才两人看小狐狸是可爱温柔的，现在就有种复杂了。
顾恹脚步停了一下，不明白短短一个时辰外面发生了什么。他刚准备说话，便听明灯开口:“阿恹，我明日想要单独与你谈谈，你有时间吗？”
明灯说话一向直接，他握着念珠抬起头来看着顾恹，眼中神色莫名。
顾恹点了点头，看了眼四周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妖族，开口道:“明天有时间。”
明灯听闻这话却并没有放松下来，只是在顾恹答应之后深深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恹:……这是怎么了？
他看向旁边的虞白尘，却见他神色更加复杂，不由有些疑惑。好在他向来不是记事的人，虽然觉得这两人神色有些奇怪。
但是也没有放在心上，在晚上闭眼之后便忘了，让他皱眉的反倒是另一件事。
顾恹在妖侍的伺候下沐浴完回到榻上之后刚换了衣服，就被一只手从后面搂住。
身后熟悉的雪松气息传来，顾恹微微瞥了一眼便看见了与自己鸦羽交织的白发，心中顿了顿。
——傅寒岭来了。
“阿恹可有想我？”老狗比话却十分直接。
顾恹想到自己对熟悉的气息没有设防，微微皱了皱眉，暗骂自己的警惕心，随即却被身后逼人的气息弄的转过了身。
“白日里剑尊才在殿中指导过谈什么想不想的？”顾恹可还没有忘记傅寒岭之外骂奚鸦几人的事情。
他算是看清了，这人虽然说是给他空间，但是有婚契在，却一直没有离开他左右。
傅寒岭装的很好，这几日除了暗中帮忙之外再也没有现身。若不是今日被侍寝这事逼了一把，恐怕也还不会出来。
寝殿之中此时只亮了一盏烛火，其他妖侍们都在门外，只有顾恹与傅寒岭在一起。
烛火幽幽闪跳动着，照在他上挑的眉眼之上，放肆的动人。傅寒岭眸光深了些，面对顾恹的挑衅并不生气，反倒道:“可是我想你了。”
顾恹被一记直球打的怔愣了一下，没想到一本正经的老狗比会这么说，反应过来之后，耳朵红了下，面上却眯起眼睛来嗤笑:“你想不想关我什么事。”
“我可是修无情道的，你再想也不可能吃到我。”
他说的无情，傅寒岭却笑着问:“阿恹当真对我一点也不动心？”
顾恹被问的噎住，傅寒岭却不逼他，在提醒他一句之后又转移了话题。
“过几日我有个礼物要给你。”
旁边红衣青年注意力本是还在动心上面，此时听见他的话后却不由又挑了挑眉。
“什么礼物？”
傅寒岭郑重的模样，倒叫顾恹还真的有些好奇了。然而这人就像是深谙逗狐狸特性一样，每次只放出一点饵来便不说了。
顾恹:……行吧，吊他是吧。
他等了半天没等到，抽了抽嘴角之后便干脆翻了个身，不理这个变态。傅寒岭越要让他好奇，他就越不好奇。
秉持着这个心态，顾恹冷笑着将后背交给了老狗比。
本以为会看的老狗比失态的脸，谁知道第二日早上起来之时，他一低头，却看见了自己红衣之下雪白的颈上不知何时被留下的浅红色印子。

第99章
他穿着红衣皮肤极白, 这抹红印就愈发明显。
顾恹眼皮一跳，立马转过身去想要找始作俑者算账，结果转过身去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怀中的婚契还在发烫, 顾恹深吸了口气有些咬牙切齿。
很好，一大清早就躲起来, 这个吻痕一定是故意的。
老狗比明知道他今天要见明灯还故意留下这个, 用心简直不言而喻。顾恹转头看了眼，在看到肩骨上也有一块之后甚至都气笑了。
他起来时的气息外面守候的妖族很快就发现了，见君上不动不由有些奇怪, 等了会儿后才犹豫着敲了敲门。
“君上，您没事吧？”
“没事。”被敲门声打断咒骂的顾恹冷哼了声，心底给老狗比狠狠的记上了一笔，见门外侍者侯着拢了拢衣服后道:
“叫一桶水进来，我要沐浴。”
他大清早起来沐浴的举动虽有些奇怪, 但是因为妖王的威严和妖族对九尾天狐盲目的信任在，妖侍们也没有多想, 只是下去毕恭毕敬的去准备热水。
嗯，妖王殿下要沐浴。里面一定要好好准备才行, 毕竟他可是这些妖族中第一个被殿下使唤的！
山鸡精兴冲冲的退下，顾恹没留意那个妖侍兴奋的语气，直到一会儿浴桶被抬进来。
他转过头去一看, 差点吓了一跳。原本是清水的浴桶之中飘满了红色的玫瑰花，一抬进来便香的人打了个喷嚏。
顾恹看向山鸡妖, 就听他谄媚道:“殿下, 这浴桶之中还加了上百种花油, 泡进去绝对飘飘欲仙。”
飘飘欲仙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进去之后一定会成个香精。
本是准备清洗一下红印的, 但是现在顾恹一看那个桶就嘴角直抽。偏偏那个抬了百香桶的妖族还一脸期待夸奖的看着他。
顾恹心累的闭上眼，在听到外面的鸟鸣声后还是摆了摆手疲惫道:“罢了，你下去吧，帮我拿一件领子高一些的红衣来。”
浴桶不能进，他只好换一个要求。
领子高的衣服总好找吧？实在不行自己就拿衣领遮一遮。
马上就要出门了，顾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样试一试。
妖侍不一会儿就拿了件高领的红袍来，顾恹洗漱完后披上，还来不及再看看明灯就来了。
“君上，觉山寺明灯禅师求见。”小妖侍低头禀告。
顾恹应了声让他进来。
明灯一进门就看见了顾恹今日和往日不同的装束。
顾恹自己发觉不了，但别人却看的清楚，他平日里穿衣都喜欢随性自然一些的，少有穿的正式。
明灯记得自己唯一一次见他穿的正式竟然还是在当年淮阴城中……见他穿嫁衣。
殿内红衣青年清咳了一瞬，明灯抬起头来也不再纠结衣服的事。
“明灯禅师找我是有什么事？”顾恹从椅子上走了下来之后见他神色莫名的盯着自己不由有些奇怪。
明灯顿了顿将目光从衣领上移开，在顾恹停下时才缓慢开口:
“有一件事贫僧一直误会，虽然昨日里知道了真相，但还是想要听妖王亲口说。”
白衣清冷的僧人静静看着他，顾恹挑了挑眉，便听明灯一字一句问:“当日在淮阴城妖王化狐之时，是不是将水镜不止给了我一人？”
这一年多明灯一直以为顾恹只将水镜给了他，还想替他保守秘密。他向来古板无波的心因为这一枚水镜改变。
甚至……只要一想到顾恹信任他，便不由自主的心跳加快。
这种感觉他之前从未有过，明灯迟钝了许久，直到不久前才知道自己或许是喜欢顾恹。
只要这样才会因他的信任而欢喜动容，因他离开而不甘奔走。这种喜欢，与虞白尘对顾恹的是一样的。
因为水镜他一直以为顾恹就算不是喜欢他，却也对他有些不同，在自己还不自知的时候便心怀希望，但是现在他却知道自己自以为的事情可能只是误会。
明灯握紧念珠看着顾恹，顾恹微微怔了怔，没想到明灯问的是这个，反应过来之后这才想起来这些人好像误会了。
这个误会对顾恹来说不轻不重，但是没想到明灯却这么在意，现在还记得。他顿了顿道:“我那天是因为意外误发了。”
“明灯禅师为何问这个。”
果然，早已经知道后明灯心中只是一顿。在顾恹看不见的地方他握着念珠的手微不可察的松了一瞬，又抬起头来道:
“顾恹，若我说我是因为喜欢你呢？”
虽然一切都是自作多情，但是明灯却也借此看清了自己的心。因此这一句说出来时，明灯并无犹豫。
大殿上因为这句话安静的尴尬。
他万万没有想到明灯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明灯喜欢他？
他可一点也没有看出来，若说之前虞白尘的喜欢是有预兆的，明灯却是给了顾恹一个惊吓。
“你喜欢的不是虞白尘吗？”
“好端端的扯上我做什么。”他下意识反驳道。
那白衣僧人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在他皱眉之时开口:“我对虞圣子从头到尾都并非情爱之心。”
“当年你问过我为何开闭口禅，是因为当日在南疆战场上救人，情急之下才开口。从那以后我便误以为自己喜欢虞白尘。”
可是后来和顾恹的种种相处，淮阴城那一夜狐耳青年，才叫明灯知道心动之意。
他说完之后等着顾恹反应，顾恹眉心一跳，直接拒绝。
“我们之间不可能。”
在明灯突兀的告白之语出来之后顾恹脑子里除了惊吓之外半点没有别的，下意识的便开口拒绝。
“你可以先给我时间。”明灯并不意外顾恹拒绝，此时只是抿唇道。
诱僧对其他狐狸精来说是一件荣誉的事情，但是顾恹却只觉得麻烦。在明灯目光下，他这时候倒没有再拿出自己修无情道的事情来拒绝，而是道:“明灯禅师或许只是因为我狐狸的身份产生了一时迷惑。”
“过些日子便会明白我对你来说与虞圣子并无区别。”
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却被一只手拉住。顾恹的话叫明灯眉心沉下，此时见人想走便不由自主的拉住:“我这次看清楚……”
然而不等他话音落下，便看见顾恹衣领因为他刚才的动作滑落了些，露出了一截雪白的脖颈。
明灯话未说完，目光却定在了一处。
——那纤长的脖颈之上赫然印着一个红印。
明灯就算是再是出家人也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他目光顿了顿，瞳色霎时冷了下来:“是谁？”
顾恹猝不及防之下衣衫被拉下，表情变了一瞬，他拂开明灯的手，自己拉上衣服。回过头去道:“不劳禅师关心。”
“我等会儿还有事，禅师请自便。”
顾恹说完便走了，大殿上只剩下了明灯一人。他垂眸想到顾恹刚才脖颈上的吻痕，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傅寒岭。
不知道为何，刚才一瞬间明灯脑海中便冒出他来，像是一种敏锐的直觉一般。
顾恹还不知道明灯已经猜到了，他出来之后一低头用神识看见自己闯了祸的红印子就眼烦。将明灯的告白抛到脑后干脆便准备去后面的温泉里洗洗印子。
顾恹化成狐狸转身消失不见，怀里的婚契在顾恹察觉不到的地方却微微亮了亮。
傅寒岭在顾恹进入温泉之后出现，温柔的神色淡去，看了眼从大殿之外走出来的明灯与虞白尘，想到这两人要撬自己墙角，眉梢冷了些。
专程等在了这里。

第100章
明灯脚步停下, 看见前面一身白发墨衣的剑尊之后眯了眯眼，而虞白尘不知道殿中之事，此时见到剑尊忽然出现在妖族还有些奇怪。
不过他皱眉一看却发觉这并不是真人, 而是一具身外化身。
“剑尊。”虽然心中复杂，但明灯还是行了一礼。
傅寒岭摩挲着斩渊剑淡淡看了他一眼:“明灯禅师。”
“虞圣子。”
两人对傅寒岭来说都是小辈，虞白尘行礼之后抬起头来，刚客气的询问剑尊为何会来这儿，便听面前的墨衣剑尊似笑非笑的看向明灯道:“倒不是巧合，只是本尊一直在阿恹身边。”
傅寒岭语气冰冷，可是这句话却叫明灯骤然想起了顾恹脖颈上的吻痕, 瞳孔微缩。
剑尊一直在阿恹身边, 阿恹脖颈上的吻痕他不可能不知道。换句话来说他不可能叫其他人在没有他允许的情况下接近顾恹。
所以结果便只能有一个。
——那个吻痕是傅寒岭留下的。
或许还是因为知道顾恹要见他刻意留下的。
明灯稍一顿便已经想通，他心中本便是强行压抑, 此时知道真相在收紧念珠之后却抬起头来皱眉道:“剑尊如此行事……便不怕惹人非议吗？”
“如何行事？”傅寒岭神色不为所动。
明灯深吸了口气，到底还是将那句话说了出来:“师徒逆伦，强迫弟子。”
他清冷的面上有些沉, 这句话说出口时连自己也没有想到。不过明灯只是怔愣了一下之后就直直看向傅寒岭, 想要看他会怎么说。
虞白尘看到明灯神色不对, 心头一跳隐约有些猜测, 此时在听见他的话后才面色大变。
师徒逆伦。
他看向这位修真界人人惧怕的剑尊，忽然反应过来。
师指的是傅寒岭。
而徒呢？
他睁大眼睛——明灯这句话说的是剑尊与阿恹。
他们是……这种关系？
虞白尘此前一直没有想过，就连顾恹当初拒绝他时他都没有想到这位剑尊身上，师徒之间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感情？
这在修真界中简直闻所未闻，而且阿恹不是修无情道吗？
此时惊讶之下虞白尘脱口而出。
听闻无情道之后, 明灯又是一怔, 眉心压下。
傅寒岭看着两人惊讶, 只是淡淡道:“本尊并未强迫阿恹。”
“不过师徒逆伦又如何。”
“明灯禅师若是介意这个的话, 那本尊与阿恹的合籍之礼便不用再邀请禅师了。”
斩渊剑剑意随着傅寒岭这一句话压下，明灯眉心亮了一瞬抵抗。
虞白尘面色也微白了些。
冰冷若天神的剑尊从杀意中出来，勾起唇角:“这次只是一个警告。”
“既然已经拒绝过两位，今日后还望两位能离本尊的道侣远一些，到时候或许两位还能来太清宗喝杯喜酒。”
傅寒岭成名已早，无论是明灯还是虞白尘都没有和他正面对上过。这人在他们印象之中只是高座神坛，无欲无求。
可是今日他不但下来了，而且走下神坛直取宝物。
明灯唇角溢出血迹来，傅寒岭收回手后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只是转身离开。
顾恹还不知道温泉外发生的事情。
他在跳进温泉之后便放出九条大尾巴来洗干净，又认认真真的想要将脖颈上的狐毛洗干净。
他记得昨天傅寒岭就是亲到这儿了，顾恹用爪子鞠起一捧水，看着温泉里的影子，这时候身后却多了道身影。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小狐狸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没有理会。
傅寒岭看着他的动作便知道他在做什么，弯下腰一把抱住小狐狸。
“我帮你。”
顾恹提前下了水，毛茸茸的身上都是小水珠，被傅寒岭拉住之时下意识的便如同所有犬科动物一样抖了抖毛毛。
水珠从蓬松的狐毛上溅出，甩了傅寒岭一身，傅寒岭神色却丝毫不变。
没理会自己精贵的墨袍上沾染的白色狐毛，在沾了水后，他只是轻轻摸了摸小狐狸脑袋。
顾恹见他没有躲水，倒是满意了些，回头看着傅寒岭满身狼狈，便湿着爪子跳上了他臂弯。
“昨天吻哪儿了，给我洗干净。”
变成小白团时身上毛毛太多看不太清楚，既然傅寒岭自己要代劳，顾恹便干脆让他帮自己洗了，反正也是他惹出来的祸。
身上软软的一团叫傅寒岭眸色深了些。
见顾恹从一开始的警惕，到现在虽然嫌弃但是却不自觉的亲近自己，他心中微微闪过一丝笑意。
在让顾恹坐稳之后伸出手来轻轻清洗着他脖颈上柔软的绒毛。
顾恹的手感实在很好，傅寒岭洗着洗着，忽然道:“阿恹是大狐狸了，怎么现在还有小软毛？”
顾恹大尾巴打了他一下，不耐烦皱眉:“什么软毛，不可能！”
他记得自己软毛毛都是在肚子上的，傅寒岭分明洗的是脖子，怎么可能有小软绒。
他嘴上说的不信，傅寒岭却伸手摘下了根给他看。
那根狐毛小小软软的停留在指腹之上，和傅寒岭修长的双手形成鲜明的对比。
顾恹睁大眼睛，没想到脖子上居然又长小奶绒了，他蹦过头去想要看但是却看不到傅寒岭刚才撸毛的后颈那一块儿，只能气的一爪子拍到傅寒岭手上。
“长了多少？”
傅寒岭不在意被小狐狸打到的手，在让他安静呆下之后伸手细细拂了拂。
“不少。”
小奶绒在蓬松的长毛之下，显得柔软又漂亮。傅寒岭指尖顿了顿，忍不住笑着将下颌落在小狐狸奶绒之中。
“别担心，很漂亮。”
担心个鬼！他才不担心丑呢，像他们这种长毛妖族就没有丑的好吗？顾恹不用回头就能想象到傅寒岭神色矜淡的抵在自己毛毛里的样子。
他转过身去开始严肃的想自己长奶绒的事情，顾恹之前对于自己的种族虽说有些了解，但却还有一些细节不知道。这几日来了妖族之后听奚鸦几位妖主科普才清楚关于九尾天狐成长的事情。
九尾天狐觉醒之后在修炼后期又一次蜕变，而蜕变的前兆便是重新生长。
顾恹想到自己身上新长的小奶绒，微微皱了皱眉。
他是不是要蜕变了？
一想到蜕变之时的场景，顾恹身体一僵，又若无其事的放松下来，只想着晚上回去再让四位妖主来好好研究研究，暂时先不能让老狗比知道。
小狐狸的心思很隐秘，但奈何他现在正在傅寒岭怀中，在他听闻长小奶绒之后身体僵了一瞬的动作傅寒岭自然也察觉到了。
看着顾恹若无其事的将长奶绒这件事情揭过去，傅寒岭微微眯了眯眼，心中已经有了些计较，不过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顾恹晚上回去的时候没有回寝殿，特意去了一趟妖主宫殿，正巧四位妖主都在。
“殿下。”奚鸦正说着什么，看到跑进来的小白狐之后吓了一跳，随即便要弯下腰来行礼，却被顾恹制止。
“不必，我顺道过来是找你们有个事情。”
小白狐转身跳上椅子，在几位妖主目光之中转过头来。
“你们来看看，我后颈上是不是长绒毛了？”
一听见长绒毛，奚鸦脸色认真了些，便走上前来。
白鲲也过来了，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在眼前的九尾白狐低头之时看清了颈部新长的细绒。
“是不是要蜕变了。”顾恹回过头去神色紧张问。
白鲲在触碰了一下那白绒之后便恭敬的收回手来，脸带笑意道:“恭喜君上，您马上就要成为真正的天狐了。”
只要在经历最后一次发情期之后，君上就会获得九尾天狐一族全部的力量。

第101章
顾恹在确定了自己真的长了小奶绒之后, 便当机立断的宣布了闭关的消息。他动作有些突然，除了知道真相的四位妖主与灵树，其他几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便是连傅寒岭也挑了挑眉。
他不是妖族, 虽然有心查探, 但是几位妖主也防备着他, 因此对于九尾天狐的具体情况并不了解，不过傅寒岭几日前却从顾恹的表现上看出了些。
——阿恹这次闭关应当与身上的奶绒有关。
傅寒岭摩挲着剑, 看了紧闭的寝殿一眼,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叫阿恹不惜闭关来不见人。
白发剑修微微敛目, 既然在在妖族打探不到消息, 倒不如进去看看。
顾恹自从知道要经历发情期蜕变之后, 便一直缩在自己寝殿之中数毛毛。他给宫殿四周都安上了水镜, 方便自己随时转头就能看。
不过短短两日, 小狐狸脖颈上的奶绒便又长多了些, 顾恹摇着大尾巴回头看了眼, 又轻嗤了声。
现在还好，过几日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他听奚鸦说妖族的最后一次发情期非同小可, 甚至比之前普通的发情还要再猛烈十倍。
顾恹早就见识过妖族情动，此时更是心惊胆战, 即使是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也有些焦躁，只能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来回踱步以缓解焦躁。
顾恹闭关的消息不只是傅寒岭注意到了, 便是虞白尘与明灯同样也注意到了。
明灯皱了皱眉:“我听灵树说顾恹不久前才突破过, 现在修为绝不可能短时间内再提升, 这次闭关又是为什么？”
他回头想要去找傅寒岭, 不过却没有在妖族见到他。
顾恹闭关，傅寒岭也不在。
当真是巧合？
明灯微微皱眉，虞白尘却苦笑着摇头:“明灯禅师应当也清楚，阿恹不会告诉我们的。”
本来在明晰情敌的身份之后两人应当敌对些，但是此时顾恹同时拒绝了他们，前面又有那位傅剑尊挡着，他们便暂时未曾说什么，只是心中如何却也只有自己知道。
明灯听闻这话后神色一顿，他握着念珠的手微微收紧，看向禁闭的寝殿皱眉没有说话。
两人站在外面一直到天黑，顾恹也依旧没有出来。而这时白鲲几人却看见了在殿外的明灯。
知晓王上现在正在蜕变期，不容打扰的北镜看清之后便要出去。
“我叫他们离得远一些，在殿外离这么近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妖族的发情期可是很厉害的，便是连北镜也不敢保证。他正要出去，这时白鲲却拦住他:“你先等一等，我去说。”
听见他的话北镜这才脚步顿住，抱臂停下。
白鲲向莲裳使了个眼色叫她拉住北镜不要坏事之后便走了出去。
“白鲲妖主。”虞白尘抬起头来，见他过来不由目光看向了门内。
白鲲面带笑容，看向两人道:“夜已深了，更深露重，二位还是先回去吧。妖王殿下并无大碍，只是需要闭关静养一段时间。二位若是担心，可以明日过来。”
他特意强调了“静养”两个字，又语气态度和缓。
无论是明月谷还是虞白尘自己，都不可能与顾恹是妖王的妖族产生冲突，虞白尘只好点了点头。
“我们知道了，妖主放心。”
明灯在看着顾恹丝毫没有出来的意思之后便闭上了眼。
月光照在神色肃穆的僧人面上，微微有些冷。
过了会儿后在两人谈话完，明灯才在白鲲收回手后问:“白鲲妖主今日可曾见到傅剑尊？”
他这话问的突兀，虞白尘不由抬头看向他。
白鲲却有些疑惑:“可是太清宗的傅剑尊？”
明灯点了点头，看着白鲲的表情微微顿了顿，隐约觉得这人好似并不知道。
果然，白鲲在听到傅寒岭的名字之后，面色微沉。
“明灯禅师的意思是傅剑尊这几日一直在妖族？”
他自然知道明灯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但是这几日他与奚鸦几人却毫无所觉，若不是刚才明灯询问也不知道那位大名鼎鼎的剑尊便在妖族。
从白鲲严肃下来的神色中，明灯已经知道了答案，此时想到傅寒岭的踪迹微微皱了皱眉，不过到底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在提醒妖族之后最后再看了眼不远处亮着灯火的寝殿，转身离开。
虞白尘也想到了傅寒岭不在的事情，想到昨日自己刚知道他对弟子有逆伦之心，他心中不知怎么的竟然有些不安。
“虞圣子怎么了？”
见虞白尘留在原地出神，白鲲不由开口。
虞白尘回过神之后摇了摇头。
“没什么。”
“只是有劳妖主在阿恹出关之后告知我们一声。”
外面的虞白尘与明灯离开了，而里面的顾恹却还在。
他半夜数着奶绒睡着，还没有等多睡些时间便在一炷香后被热醒。
就像是一股无名的火从腹中热起一般。顾恹睁开眼来，热的额头上的水珠都落了下来，他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想要揉肚子，但是揉了两下之后却觉得这样的动作只有人形做出来最好看。
于是顾恹看了眼四面的镜子之后干脆便变回了人形。
红衣美人乍然出现在了大殿之上，顾恹用灵气疏散了会儿腹部之后察觉到无用，只好干脆闭上眼睛打坐，想要靠清心诀撑上一段时间。
现在还没到最难熬的时候，顾恹坚持住！
他给自己打着气。
闭上眼睛清心诀念了一遍又一遍之后莫名想起了傅寒岭，在一片道韵字眼之中这人的身影闯进来的突然。
顾恹脑海中停滞了一瞬，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在这种紧要关头会想着傅寒岭。
暗骂了自己几句之后，便深吸了口气继续念清心咒。一边念还一边骂那个打扰自己修行的老狗比。
顾恹冷着一张脸，身后的九条大尾巴此时摄于主人威严安静了下来，唯有沉光剑在一边轰鸣着，看着主人九条蓬松柔软的大狐尾想要埋进去，却又不敢。
在发情期的作用下顾恹眼睫已经湿了。
他苍白的唇紧抿着，在红袍映衬下眉眼俊美逼人，透着些皮毛之上的华美，宛如蜕绒一般褪去了之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青涩，变成了真正的妖王之身。
顾恹不知道自己白色的狐耳之上微微浮现了些漂亮的银纹路，便连他的敏感部位也有。
从他身上银纹缓慢生长，自尾椎一直到脚踝。
傅寒岭进来之时便看到了这一幕。
红衣美人衣衫半褪闭着眼，那些银纹却像是将他束缚住了一般，在晃动的狐尾之中显得脆弱又妖异。
听见动静之后，顾恹忽然睁开眼，眼睛也已经成了清透的浅银色。他身上纯洁苍白到极致，唯有唇上溅上了一滴血。
傅寒岭与顾恹对视着，眸色一点一点深了下来。

第102章
顾恹现在神智还不太清醒。他思维停顿了一瞬, 不太明白怎么会在这里见到傅寒岭，还以为这只是发情期的幻觉，在眨了眨眼后本是要说什么, 但是此时身上的热意却来的有些凶猛。
银纹在蝴蝶骨上隐现, 顾恹只得闷哼了声, 借着高台阵法支撑着自己。
这是他之前为了防止自己发情期乱跑专门设下的阵法, 即便是四位妖主也无法解开，只有待他发情期褪下之后才会自动解除。
此刻顾恹被困在上面死死咬着唇, 眼看着那滴血珠就要被晕染开，傅寒岭忽然弯下腰来。
两人中间隔着阵法, 像是一道无形的刀墙一般, 傅寒岭靠近之时高台之上无风自动，他手背上被阵法划出了一道血痕。
在白发断了一寸之时, 墨袍剑修垂眸问:“阿恹, 想不想要？”
顾恹现在的状态傅寒岭再清楚不过。
发情期，顾恹到了妖族的发情期, 这和之前的渴肤症并不一样，渴肤可以通过触碰来缓解，可是发情期却没有那么简单。
甚至……若无人疏解便会爆体而亡。
他进来之后嗅到了顾恹身上清冽的香气, 此刻见他红衣半褪, 不由声音沉了些。
顾恹还以为现在是梦, 是他脑海里的那个傅寒岭。这里被下了阵法，那个老狗比是进不来的，他脑海中因为自我安慰放松了些。
在听到声音之后想着春梦就春梦吧, 既然在发情期就不要管那么多了, 反正不是真人就不算真的破道。
顾恹心中这样想着, 没有注意到眼前人手背上被阵法划出的伤痕, 咬牙抬起头来在梦中为所欲为。
“过来抱我。”
小狐狸因为蜕变的原因声音有些沙哑，鸦羽披散着，一把拉下白发剑修。
墨袍与红衣纠缠在一起，顾恹后腰被紧紧箍住，在听到答案的一刻傅寒岭眼神深沉的宛如噬人的凶兽，他勾起唇角定定的看着他，身上威压散开来抵抗顾恹设下的阵法，缓慢的走入了高台之中。
顾恹在高台上设的阵法很厉害，这里又是妖族之地，妖力充足，傅寒岭走近之时倒是体会了些蜕骨之痛。
在风刃割开掌心，握剑的手血迹斑斑之时，傅寒岭面色依旧未变，只是目光移向一旁的沉光剑看了眼，沉光剑瑟瑟发抖，此时立马识相的和斩渊一起离开大殿守在外面。
这里彻底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顾恹从红衣中伸出来的大尾巴缠在他身上，两人发丝交缠在一起，傅寒岭看着眼前的已经长大的狐狸，同时割开两人掌心。
血液相融在一起。
若是清醒中的顾恹定能发觉不对，但是现在他还以为这只是他的一个梦，只能任由银纹在身上生长着。
掌心相合的血液将银纹填满，有些轻微的疼痛，傅寒岭安抚的亲了亲顾恹。
他承受了全部违道之痛，眼底寒冰染上血色，却没有后退一步。
而是强势且坚定的，握住顾恹的手刺入自己心脏，在顾恹身体紧绷的一瞬让狐爪将心脏掏出。
就在利爪刺入心脏之时外面天色骤变，巡逻的妖族顿时停了下来，只听一声巨响之后天色变暗，原本圆月被乌云遮住，妖城之中黑蒙蒙的一片。
“这是怎么了？”
停下来的妖族看着天象有些奇怪。
“这看着怎么有些像是渡劫。”
可是又有几分不像，站在殿中的奚鸦在天色暗下之后抬起头来。本是随意往外看了眼，却忽然皱起了眉。
乌云闭月，整个妖城的气机被封锁。
他站起身来推开窗，就看到一道闪电划过，方向正好是天狐阁下闭关的那个寝殿。
漆黑的妖城之中唯一的光亮便在那儿，在雷声降下之时奚鸦不由联系其他几人。
顾恹不知道自己已经掏出了傅寒岭的心脏，两人之间血液相融，气息交缠，身上浮现出的微妙道义也慢慢合在了一起。
殿中霎然亮了一瞬。
天雷落下之时本是要劈向破道的顾恹，但是两人此时道义相融，顾恹手上又有傅寒岭的心脏，天道便以为顾恹是被强迫的。
这道雷便落在了强行合道的傅寒岭身上。
刻骨的伤映在后背，白发剑修面色不变，只是握着顾恹的手缓慢的将自己心脏推入对方胸口。
源源不断的妖力从周围涌入，顾恹在一片热意中模糊的感觉到心脏处的异样。
不止如此，还有身上的不同。
傅寒岭的白发擦过他喉结，顾恹睁开眼恍然意识到不对。
触感并不是这样的。
若真的是梦，自己感受不会这样清晰。
正在此时一道道闪电划过，天雷狠狠劈在傅寒岭身上。随着天雷落下，顾恹明显感觉到束缚着自己的道越来越松动。
这是……傅寒岭在替他承受破道之劫！
“阿恹。”
“你准备好了吗？”他怔然之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低语。
那冰冷若天神的人背上伤口透骨，此时却俯下身，亲了亲他睁大的眼睛，低笑道:“我们要合道了。”
最后一道天雷劈下之后，殿中骤然亮起。
“你疯了！”
顾恹从清醒到反应过来速度极快，可是张了张嘴却来不及反对，便在在一瞬间狐尾高高竖起，之后无力落下抽打着四周的镜子。
外面的乌云还未散去，沉光剑与斩渊剑战战兢兢的守着门外，而殿内顾恹在击打镜子无果之后，只能恨恨的抓住傅寒岭。
他狐尾扫过对方背部的伤口，镜子里映出两人羞耻的动作。
即便顾恹是极为开放的九尾天狐也受不了，他眼尾泛红，在无意中看了眼后便干脆闭上了眼睛不想再瞧见。
傅寒岭看出顾恹害羞，倒是没有再强迫他，只是伸手轻抚着阿恹白绒绒的狐耳，垂眸浅浅亲吻，不经意道:
“阿恹，我的心脏在你胸口。”
“这便是我之前说要给你的礼物。”
顾恹身体一僵，垂眸感受到自己身上不属于自己的灵力与缓缓融合的心脏之后，暗骂了句。
“你这个疯子！”
傅寒岭的心脏直接叫顾恹没有天劫的度过了元婴后期，成为了化神修士。两人身体与道义相融，便是连心脏都融合在了一起。
顾恹第一次产生毛骨悚然之感。
就好像自己被傅寒岭……吞吃入腹了一般。
他身上所有的都与傅寒岭有关，在迷迷糊糊中顾恹清晰的认识到这一点。
但还没等他多想，就又被身上另一种情动支配，将刚才可怕的想法扔在了脑后。
傅寒岭额上薄汗落下，看着身下红衣小狐狸走神，眼中不由深了一瞬，叫他回过神来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
“阿恹，听说妖族的发情期要持续整整三日。”他开口提醒。
“老变态！”
要做就做，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
事已至此顾恹什么也不多想了，便红着狐耳闭上眼，傅寒岭见状低笑了声。
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着天雷一道又一道的降下。在降了整整八十一道之后才停了下来。
那天雷威势凶猛毫不留情，即便是落在化神大能身上也能要半条命去。
明灯微微皱眉。没有人的渡劫天雷会是这样的即便是顾恹现在突破化神期天雷也不会如此。
他心中隐约有些不安，可是此时发给顾恹的传音符却无人回应。
另一边，陆掠羽在妖城之外停下脚步，看着天上的天雷微微眯了眯眼。
“八十一道天罚之雷。”
“这是有人破道合道？”
他看着天雷落下的方向之后一下便想到了顾恹。
——他与人合道了。
他袖中之手收紧，脸色难得难看起来。

第103章
那大殿被斩渊剑与沉光剑守着, 任何人都进不去，便连神识也无法探测里面的情况。
随着乌云褪去，天象恢复正常, 太阳也渐渐出来了。只是殿中的人却并没有发觉。顾恹被裹挟在这陌生的热意之中，任由着傅寒岭一点一点的吃了自己。
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不被印上烙印, 他第一次觉得傅寒岭可能是狗做的，叼狐狸叼的这么熟练。
整整三天, 顾恹没有下过一次高台。体内的灵力疯长，却依旧推不开傅寒岭, 只能被动承受着。
傅寒岭看着小狐狸想骂骂不出来的样子, 不由挑了挑眉。
“换个姿势再来一次。”
还来？！
他现在都已经这样了, 再来就不行了，这人真是禽兽不成？
然而所有的反对都没有效果，顾恹变成狐狸逃走不成被从后抱住, 只能再一次拖入深渊之中。
在他最后实在累极晕过去后并没有注意到身后人眼中的温柔眷恋。
傅寒岭低头亲了亲他鼻尖, 见顾恹这次是真的承受不住这才停下来。在替他清理了身体之后抱着怀中的小狐狸闭上了眼。
“这次就先放过你。”他凑到顾恹狐耳下道。
敏感的白绒狐耳又因为呵气微微抖了抖，就连细茸也卷了起来, 红衣青年纤长的身体蜷缩在他怀中。
傅寒岭眼眸又是一深，最终却小心的抱着顾恹, 克制着自己什么也没有做。
他许多日不睡也没有关系，此时也没有丝毫睡意，只是低头看着顾恹。将这个自己吞吃了无数遍的人一点一点描摹而出, 随即微微笑了笑。
傅寒岭心中像是融了一块一般，虽是面上不变, 但却忍不住触了又触顾恹。一直到顾恹睡梦中皱起眉这才收回手来。
两人一直在寝殿之中, 外面却已经乱了套。原本奚鸦几位妖主计算着这次妖王的发情期应当在三日之内, 三日一到天狐阁下便会自己出来。
可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天, 当天色再亮起来，马上便要第五天，天狐阁下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送进去的传音符石沉大海，奚鸦与北镜对视了眼。就在北镜按捺不住焦急想要上前时，白鲲忽然拉住他:“再等等吧，要是今天再不出关，我们就强行破门接妖王出来。”
现在他们摸不准顾恹究竟是在度过发情期还是遇上了什么意外，若是贸然开门，反倒对他不好。
莲裳担心的看了眼不远处禁闭的大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就等最后一天了。”第五日是他们最后定下的日期，五日一过无论如何都要进去。
四周的目光此时都集中在顾恹寝殿之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顾恹在里面睡觉，并不知道外面的妖主们有多心焦。
傅寒岭倒是知道些，不过这也不关他的事。小狐狸累了几日，他觉得就是在他怀中睡多久都没有关系。
不知过了多久，傅寒岭微微垂眸，刚要替顾恹盖紧衣袍，忽然察觉到一阵风声。
——有人闯进来了。
他目光微微动了动，虽说顾恹设下的结界在这几日已经慢慢削弱了，不过到底斩渊与沉光还在外面。这人进来之时却能不惊动两柄神剑，傅寒岭在看向门外时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人名。
魔尊陆掠羽。
他也来了。
陆掠羽在猜到顾恹合道之后便收起了面上的温煦，此时面色淡淡，倒是显示出了龙君之威。
在进到寝殿之后他一眼便看见了高台之上的身影。
白发与鸦羽交缠着，便连红衣与墨袍都在一起。即使嗅不到大殿上香甜的气息，但是看着两人现在的姿势，陆掠羽也能知道自己猜测没有错。
“剑尊倒是好快的动作。”他声音听不出情绪。
傅寒岭看了他一眼，帮顾恹调整好睡姿之后才淡淡道:“手脚快些总比慢些的好。”
“要不，魔尊怎么会在今日来？”他话中似笑非笑，点明了陆掠羽的来意。
这人也是打着来抢顾恹的打算，不过被他先了一步。
陆掠羽金色眼眸微闪，被傅寒岭说中心思便也没有反驳，只是将目光转向沉睡的红衣美人之时，目光深了些。
“我对小九尾确实有意。”
“九尾天狐配天地间唯一一只白龙，本是绝配，只是没有想到被傅剑尊抢先一步，而且还合了道。”
相比起顾恹与傅寒岭睡了的事情，陆掠羽更在意的是两人合道了。这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他收紧手探究的看向两人。
傅寒岭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在触碰了顾恹之后才抬眸道:“现在魔尊既然知道了，便收回那些无意之言吧，本尊便当未曾听过。”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陆掠羽想要再做什么都不可能了。
不止是他，还有别人，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打动已经合道的顾恹。
合道不比结成道侣，没有解开道侣契约之说，合道是将人的灵魂与身体紧紧纠缠在一起，便是连死亡也不能将两人分开，是真正的同生共死。
对于修士来说，将自己的性命交到别人手中是不可能的。
再信任的人也不会拖大，但是顾恹却不一样，傅寒岭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的生命交给了顾恹。
陆掠羽目光微顿，即便是再不甘心此时也只能暂且压下。
“剑尊说笑了。”
在两人言语交锋之际，顾恹连睡了五日终于醒了。
他闭着眼睛被吵的头疼，没有管对峙的两人，在清醒之后按着眉心坐起身来。
傅寒岭本是与陆掠羽对峙，此时见顾恹起身之后顺势便代替他自己的手按摩起了眉心。带着凉意的指尖拂过，顾恹愣了一下随即抬起眼来，这几日忘记的缠绵记忆涌入脑海。
“多谢。”
一句多谢卡在口中，顾恹眼角微抽。
“阿恹不必与我客气。”傅寒岭倒是没有什么不自在，反倒低头亲了亲他发稍，撩起他一缕鸦羽。
“不过阿恹醒来的正好，今日还有客人来。”
客人？
这老狗比这么早邀请客人做什么？顾恹记忆回笼之后不自在的转过身去，想要看看究竟是谁。
——结果一看便看见了魔尊陆掠羽。
四目相对，陆掠羽神色压抑复杂。
很好，不是老狗比的客人，是他的客人。
顾恹眉心一跳，这时候在里面陌生气息泄露，门外守着的斩渊与沉光终于反应过来不对，疯狂撞击着门外。
虞白尘听见撞击声后在外面看到了傅寒岭的佩剑，此刻瞳孔微缩。
其他几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不对劲。奚鸦几人本是准备将事情暂时压下，没想到大殿上却亮了起来。
“这是有人闯进去了？”奚鸦目光微变。

第104章
刚才天雷的动静并不小, 几乎整个妖城的人都注意到了顾恹这里的不对劲。明灯收紧手看向了之前阻拦他的妖主白鲲。
此时不同于之前，白鲲斟酌了一瞬，便与奚鸦几人对视了一眼。
定下的日期已经到了, 若是妖王再不出来他们便闯进去营救。几人心中都有了决定，看向前面的寝殿之时便凝重了些。
而这时顾恹僵硬的转过身，还没来得及打发突然来的魔尊就听外面四道声音忽然一齐道:“君上闭关结束可需我等近前伺候？”
因为不知道顾恹能不能听见，四位妖主的声音刻意放大了些，导致一时间竟回荡在妖族上空。
殿中的三人自然也听见了, 顾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痕迹，被闭关两个字臊的脸红。只能轻咳一声装作若无其事道:“我这里没有事, 刚刚闭关结束再打坐一会儿巩固修为, 几位妖主不必担心。”
他现在只能先稳住妖主们再说，要不然妖主们以为他出事等会儿乌压压的进来一大片人, 顾恹得尴尬死。
他睁着眼睛说瞎话, 叫对面的陆掠羽轻嗤了声, 语气莫名:“小九尾就是这样闭关的吗？”
“关你什么事。”顾恹系上衣袍狠狠瞪了他一眼, 充分体现了什么叫翻脸无情。
之前在南越城外时, 顾恹是因为没有把握打得过陆掠羽所以才忍让客气。可是现在自己不仅化神了，而且傅寒岭这个老狗比还在身边, 顾恹便也不必客气了, 怼陆掠羽怼的很顺心。
似是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陆掠羽微微怔了怔。反倒是顾恹身后的白发剑尊勾起了唇角。在顾恹起身之后他站起身来替顾恹束好发，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
“如何闭关是我夫妻二人的情趣, 怎么，魔尊竟有兴趣围观？”
陆掠羽向来软刀子杀人, 何时被这么针对过, 还是被自己看上的小九尾与傅寒岭两人先后嘲讽。他面上沉了沉, 到底却也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若有所指:“傅剑尊当真以为修真界人人都可以接受师徒逆伦吗？”
“更何况，虽是合道，但顾恹好像还没有接受你吧？”
若非如此方才四位妖主在外面试探的时候顾恹便不会挡下了，而是会顺势公开。
陆掠羽虽是龙，却有蛇的阴毒，一下子切中要害。
殿内气氛微微变了变，顾恹冷眼看着他挑拨离间，正要说什么却忽然感觉身后一道阴影笼罩而下傅寒岭低下了头。
“他在挑拨离间。”顾恹不得不提醒。
傅寒岭身量比他高些，这样低头禁锢住他时总是叫顾恹有些不安。他莫名想到了之前他在高台上每次承受不住逃跑却又被叼回来的场景。
顾恹鸦睫微微颤了颤，暗骂了自己一句怂什么。睡都睡了，现在怕也没有用了。就见低头那人轻抚着他唇瓣。
在顾恹走神之际又按上那厮磨的痕迹捻弄着，顾恹整个人被笼罩在怀中，听着老狗比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知道。”
“可是阿恹还没有给我名分。”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这老狗比绝对是趁火打劫！
顾恹抽了抽嘴角懒得理他，而这时听见顾恹声音传出去的几位妖主刚松了口气，就又感觉到了魔尊的气息。
几人对视了一眼，想着妖王是不是被魔尊威胁了？他们没想到顾恹也突破到了化神期，心中担忧对方安危。
在空气中静了一会儿之后又道:“君上身旁可还有其他人？”
顾恹避而不见叫明灯意识到了些不对，他和虞白尘与那些听命与顾恹的妖主不一样，此刻在斩渊与沉光和妖族对峙之时推门而入。
傅寒岭方才故意岔开话题叫顾恹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动静，一直到推门声传出来他才反应过来。
“阿恹，既然你不给我名分，那我便自己拿了。”
傅寒岭等到明灯与虞白尘推开门之后低笑道。
顾恹这才意识到这人想要做什么。
他一时闪躲不及，在门被打开的瞬间便被傅寒岭当众吻下。
大殿上门大开着，不只是明灯两人看见了这一幕，便是连不远处一直注视着这里的四位妖主也全部都看见了。
唇上之前被撕咬的地方又被侵犯，顾恹眉心一跳，重重咬了下去。
很快，傅寒岭唇上便流血了，但是他非但没有松开反倒眼中更沉了些。两人看着便宛如交颈鸳鸯一般。
明灯脚步停下，面色难看。
虞白尘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这一声叫顾恹终于回过神来推开傅寒岭，老狗比目的达到，自然从善如流的收手。顾恹背对着虞白尘，深吸了口气，不用想都知道外面那些人都看到了。
他对着傅寒岭呲了呲牙之后，才深吸了口气转过身去。
“你们怎么来了？”
虞白尘目光微顿，在顾恹转身时不仅看见了他微红的唇色，还看见了顾恹脖颈之上的红印。
那是只有经历过情事之后才会有的痕迹。
顾恹与傅寒岭双修了。
心中缓缓沉下，虞白尘说不出话来，眼前的景象比顾恹拒绝他还要叫他绝望。
明灯也看见了那些痕迹，此刻握紧念珠沉声道:“可是他强迫你？”
他们二人是师徒，傅寒岭修为又比顾恹高，若是强迫……顾恹无法反抗也是正常。明灯不知自己是以什么心情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脑海中霎然浮现出了之前傅寒岭在殿外说的话。
他和顾恹是两情相悦。
那人面上的自信平静叫他心中罕见的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看向顾恹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陆掠羽眯眼注视这一幕，不知道顾恹会给出怎样一个回答。
此时奚鸦几位妖主也在殿外侯着，傅寒岭依旧拉着他的手。顾恹感受到身旁熟悉的冷香之后眼皮一跳，知道这人今天不得到名分不罢休。
也罢，事已至此，收了傅寒岭的心脏他想反悔也没办法。
顾恹垂眸深吸了口气，再抬起头来时也主动回握住了傅寒岭的手。两人十指相握着，傅寒岭眉梢松了些，其他人却面色微变。
尤其是明灯。
他没有理会掌心血迹，只是看向顾恹道:“你和他在一起，会受千夫所指。”
顾恹叹了口气。
“明灯大师，可是我们已经合道了。”
合道这两个字沉甸甸的压下来，明灯愕然抬头。
顾恹没有再看他，转头看向外面的所有妖族，抽了抽嘴角道:“就如你们所见。”
“本王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顾恹的话充分的体现了爱怎样怎样，然而外面的奚鸦几人却会错了意。
他们面色凝重了一瞬，心中虽不满傅寒岭，但却在听到合道之后终于定下心像是接受了什么不可逆转的事实一般，互相看了眼沉重试探道:“那我等现在是否该参见王妃？”
顾恹:……？

第105章
大殿内因为奚鸦的话霎时安静了下来, 众人都目光诡异的看着被称为王妃的傅寒岭，一时之间有些不能想象他当王妃的样子，就连顾恹在回过神来也轻咳了声
然而傅寒岭却像是完全不在意一样神色自然, 竟默认了这个称呼。
本是准备挑拨的陆掠羽嘴角抽了抽, 妖族几人见此情状，心中一沉。
唯有虞白尘与明灯皱起了眉。
傅寒岭淡淡看了他们一眼, 甚至还微微勾起了唇角，像是在说他们反对也没有意义一般。
顾恹被众人谴责的目光看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再也不想在这里呆了, 只能借口离开。
“咳，你们有事便在此商议, 我先走了。”他转身有事, 一刻也不多留在这儿。
奚鸦原本是想说封妃的事宜的，但是看到妖王行色匆匆，便只能咽了下去，看向一旁神色自若的墨袍尊者。
“剑尊想要什么样的吉服？”
既然是妖王承认的合道道侣，便在身份上不能马虎。奚鸦想着不久后君上就要举办登基大典，到时候正好可以一起。
他看向傅寒岭, 便见他顿了顿忽然:“和阿恹一样即可。”
和妖王一样。
情侣吉服？
奚鸦心中有了计较，站起身来向其他几人点了点头后便离开了。若说前几日明灯还有立场指责傅寒岭。
现在两人合道，他便失了立场此时只能冷着脸，一直到傅寒岭也离开才睁开眼睛。
傅寒岭, 顾恹真的选择了傅寒岭？
明灯握着念珠，微微垂下眼。
妖族新任的君主马上要在登基大典上册封王妃的消息很快便传了出去，妖族以为顾恹已经脱离太清宗, 现在便是自由人的身份, 宣传起来格外卖力。
毕竟这是他们找了好多年才出现的君主第一次在修真界亮相。
而且新任的王妃身份也不一般, 即便是奚鸦几人不喜欢傅寒岭，但也知道以那人的身份，这册封礼便不能寒酸。
几人坐在大殿之中尽心尽力的商量着章程。而此时，妖王要纳妃的消息也传到了太清宗。
云德真君本是和周问说着什么，冷不防一口茶喷了出来。
“掌教？”进来禀告的弟子有些疑惑，不明白自己只是正常说话掌教怎么这么大一副样子？
就连周问也有些纳罕。
“掌教怎么突然呛住了。”
被两双尊敬担忧的目光看着，云德真君不由又咳嗽了几声，在心里苦笑不怪他反应大，若是这些人知道妖族新任的王是谁反应更大。
云德早在几日前便收到了顾恹成了妖王的消息，而现在妖族又说妖王要纳妃。
已知顾恹是妖王，那么他要纳的妃子……
该不会是师兄吧？
云德几乎不敢想自己师兄知道这件事的样子。师兄何奇孤傲的一个人，怕是得当场气炸。
云德深吸了口气，缓过来之后摇了摇头。这时候，身边的传音符亮了，竟然是无事从不开口的傅寒岭。
云德心口噎了噎，有些担心太清宗在师兄暴怒之下的安危，但是在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划了起来。
“师兄。”
周问原本还在奇怪是谁的传音符，在听到师兄二字之后瞬间睁大了眼睛。
师兄，这普天下能叫掌教叫一声师兄的不就是——傅剑尊？周问知道剑尊可能与顾恹在一起，不由偷偷关注了些传音符。
云德真君清咳了声，就听那头道:“外面的传言你听到了吧？”
什么传言？
不就是妖王纳妃的事情。
云德应了声后道:“师兄放心，这必是妖族折辱于你，我不会相信的。”堂堂剑尊居然被人纳妃，想到傅寒岭之前一剑荡平魔域的模样，云德第一个不信。
谁料往常一向稳住的他刚开口便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对面沉默了会儿道:“这是我的意思。”
“本尊自愿当王妃。”
云德:……
听了一嘴的周问:……
等等，他刚才没听错吧？剑尊说他要当妖族王妃？
周问眼睛睁大，愣了一下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耳朵没有听错。他掐了自己一下之后，心中尖叫着将秘密藏着，准备等会儿回去一定要将这个劲爆的消息告诉顾恹。
然而下一刻，听见剑尊是自愿的掌教却懵了？
“等等，师兄你是自愿的？”
他一拍大腿脱口而出:“师兄为何不当王后要当王妃？”云德真君这话完全是本能，说出口后才意识到不对。
另一顾恹躺在榻上闲散的看著书。发头上的狐耳却微微动了动，一刻也没有闲着的偷听傅寒岭与掌教的谈话。
现今估计两人关系都已经传遍了修真界，顾恹还挺想知道外面对他的看法的，尤其是太清宗，毕竟也是他之前的师门。
就在他留意之时，便隐约听见了什么折辱二字。外面觉得他们师徒逆伦是折辱？
顾恹垂眸漫不经心的想着，正在这时传音符那边声音却大了些，在身旁的傅寒岭淡淡说了声自愿之后。
顾恹忍不住转过头去看了眼。
自愿什么？
然而那边的声音又小了起来。
顾恹漂亮蓬松的狐耳微微动了动，一时听得见一时又听不见，简直是磨人。他手中的书有好几页都没有翻动。只是维持着躺着的姿势偷偷关注着那边。正当他聚精会神的准备用上灵力偷听他们说话时，下一刻一道声音激动的传了过来。
“师兄为何不当王后？”
王、王后？
顾恹眉心一跳，就见身旁人掐灭了传音符。面色平静德转过身来:“他问我为何不成为王后？”
无论是人间制度还是修真界，王后都在王妃之上。
傅寒岭似笑非笑的看着顾恹，将心中暗涌掩盖在了眸底深处。
这人还得寸进尺？要知道他之前可完全没有准备给他给名分。现在王妃不行又要王后，想到刚才傅寒岭当着他面打开传音符的事情。顾恹心中已经笃定他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要王后的位置！
给掌教发传音符，这就是威胁吧？是吧是吧？
顾恹眼皮一跳，迎着傅寒岭微深的目光淡淡开口不耐道:“你要是想做王后就告诉奚鸦他们，让他们改一下吉服。”
他在话音刚落下，傅寒岭就给奚鸦几人发了传音，让把王妃的规格给改成王后的，然后才按住顾恹。
顾恹现在懒绵绵的躺在榻上，鸦羽散在枕头上，衬得雪白的面容愈加小了些。
傅寒岭眸光略深，摩挲着他下唇，忽而低头笑道:
“妖王赏我王后之位，我是否应当报答一二？”
“王后现在伺候妖王可好？”

第106章
傅寒岭这话说的十分自然。
在顾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笑了起来, 他本是深沉若冰渊的模样，此时微微一笑，白发散开, 竟叫顾恹看的花眼了一瞬, 被这无欲皮相迷惑。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再喊住手已经来不及了。
他刚刚许诺的王后此时又禁锢住了他。
“阿恹，我伺候的舒不舒服？”
狐狸本身便是多情的性子，即便是顾恹为九尾天狐，也难改本性，刚开荤的狐狸一般都难以克制住自己。顾恹之前修无情道多年, 一向修身, 此时一朝动情便有些食髓知味。
在红着眼睛用狐尾抽了傅寒岭一尾巴之后才抬起头来。带着薄茧的手在狐尾上摩挲着, 顾恹眼睁睁看着老狗比顺势捉住自己柔软蓬松的尾巴。
毛茸茸的触感拂去了刚才狐尾打出来的红痕，老狗比冷峻的眉眼上冰霜散去, 自然道:“看来阿恹的反应已经告诉我舒不舒服了。”
要是不舒服慵懒的白狐可不会伸出狐尾来打他。
顾恹敏感的大尾巴被人捉在手里, 这时不想妥协也不行。只能如了老狗比意道:“舒服，本王舒服的不行。”
红衣貌美青年半撑着身体，一半衣衫顺着臂弯滑落, 露出雪白的肩头。
鸦羽遮住了隐现的蝴蝶骨, 他回过头似笑非笑地嘴硬，完全没有在意自己这一副弱势的样子。
傅寒岭沉默了会儿, 手指摩挲着毛茸茸的狐尾收紧。
第一次觉得小徒弟对自己的防备心果真太浅，不知道自己面对他时总是难以克制。
他早年在修真界扬名之时肆意冷漠不近人情, 后面被天道算计分魂沦为淮阴城的天罚者，性情却并非内敛, 而是强行压下了。
这么多年外人总觉得剑尊傅寒岭高高在上无欲无求, 却不知他心中**日日膨胀, 几乎要将他吞噬。
而所有的渴求, 都指向一人。
——顾恹。
他的小狐狸在合道当夜骂他是疯子，却不知呈现在他面前这个让他觉得害怕的人已经是他在心中克制多次，挑选过最平和的形象了。
真正的疯狂还掩藏在其下。
傅寒岭废了很大的力气才铸成囚笼，用自己的血肉将阿恹关在这里与自己一起。可惜被野兽看中的小狐狸却还不知道。
他看向顾恹，眼中有些深。
顾恹回过头去本是招惹傅寒岭，在看到他反应之后便得意的想要拉上衣服收回狐尾来，却忽然感觉后背一凉，心头浮现出一些不好的预感。
他拉上红袍的手被人按住，虽是十指相扣，力道却重到不容置疑。
顾恹指节被人摩挲着，在红袍失了手拉着缓缓落下后，听见傅寒岭垂眸道:“听着阿恹像是还有些不满足，王后会让王上更舒服的。”
他特意强调了“更”字，声音低沉。
顾恹却眉心一跳，觉得老狗比有些怪怪的，正想着这人是不是在打什么坏心思。然而这时候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事实证明，狐狸的预感果真是没有错的。整整一晚上他被翻来覆去的伺候，连个好觉也没有睡。
顾恹露在外面的手背上都是痕迹，第二天起来时连自己也吓了一跳。
不过这些痕迹虽然看起来吓人，却并不疼。傅寒岭在顾恹起身之后摩挲着他指节上的红痕，忽然道:“阿恹身上很容易留下印记。”
顾恹眼皮一跳，没忍住反驳:
“关你什么事？”
傅寒岭却不生气，只是目光在眼前的红衣青年身上扫过之后，心中想着:这些痕迹留在阿恹身上很漂亮。
顾恹昨晚被欺负了一晚上，现在一看见傅寒岭的眼神就毛骨悚然，不由问:“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他语气质疑，傅寒岭却十分无辜，抬眸道:“阿恹想多了。”
两人目光相对，顾恹看了他很久才勉强相信他的说法，没有注意到傅寒岭眼底的深意。
妖族复出之后本就受关注，如今妖王继位更是广邀六大仙门。即便是晏迟没有回凌霄宗也知道了。
他走在路上听到过往的修士谈论新继任的妖王，眉头不由皱了皱。
“哎，你听说了吗？妖族的九尾天狐现世了。”
“不久后就要举办继任大典了。”
九尾天狐四个字并不陌生，晏迟停了下来，脸色愈沉。
他握紧剑心中有些乱，他听凌霄宗长老说他没有回太清宗，应当便是回妖族了。
那日自从知道自己自以为的顾恹信任他是一个误会之后，晏迟便没有回凌霄宗，反倒是留在了南越，这些日子一直闭关修炼。
他那日心情大动，竟引出了心魔，而那心魔正是顾恹的模样。
因此他虽然这些日子没有见到对方，但是顾恹的面容却一直在眼前。每当晏迟想突破之时这心魔都会出现。
这些日子他一直不愿承认顾恹竟然成了他的心魔，但是却没想到一出来便听见这么一个消息。
而且……册封王妃？
晏迟不自觉停在一个摊贩处脸色难看，听得身后两人讨论完之后才睁开眼来。
他无意识地将手中的梳子捏断，直到耳旁传来小贩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仙长？”
“仙长，您没事吧？”小贩看着这位策衣俊美的年轻仙长听在摊前不由有些奇怪，伸手晃了晃，见对方回过神来，这才眉梢微松。
晏迟知道自己一瞬间让心魔占据了心神，微微皱眉，回过神之后看着手中的断梳抿了抿唇。
在摊贩心惊胆战的眼神下留下了一块灵石。
“多谢仙长。”小贩见到灵石霎时眉开眼笑。
晏迟没有再理会摊贩，只听着身后人说着妖族的事之后心中顿了顿，转身离开。
晏迟腰间的传音符亮了几次，都是凌霄宗传来的。大长老这些日子联系不到晏迟，脸色不由有些难看。
凌霄宗内，大殿上的其他几位长老互相看了眼，其中一位长老开口道:“也许是正在修炼没有看到。”
大长老皱了皱眉，一次是正在修炼没有看到，可后面不可能每次都是。晏迟这次出门之后迟迟不归宗，大长老心中总有股不好的预感，但是却并未说出来。
座上的另一个长老见他不说话，不由道:“晏迟这孩子自小便自律克制，一人在外应当不会出什么事，不接传音符可能是不方便。”
他见殿内气氛凝滞，不由安慰了几句。
“现在年轻人，也应有自己的空间。”
虽几人都这么说，但是大长老心中不好的预感却并未消退，此时联系不上晏迟，他再不安也没有办法，只好叹了口气暂时不大动干戈，说起另一件事。
“妖族妖王继位，贺礼可准备好了？”
他抬眸看向座下的人。
那人应声:“长老放心，一切已经安排好了。”
妖族只放出了妖王九尾天狐的事情，并未多说，其他人也不知道顾恹便是妖王，除了知道内情的人。
大长老此时没将妖王与人对上，点了点头后便挥手让其他人下去了，准备闭关几日便去参加贺宴。
托奚鸦几人造势的福，整个修真界现在唯一一件大事便是妖王现世了。顾恹早上起来周问这傻小子就发了好几道传音符给他说这件事。
说完之后还神秘兮兮地道:“顾恹，是兄弟我才给你说的，你不知道我昨晚偷听到了多大一个秘密！”
“若不是掌教亲口说的，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
顾恹逃离傅寒岭的“伺候”之间，一个人泡在温泉里舒缓筋骨，听闻这话挑了挑眉:“什么秘密这么神秘？”
这两日两人一直通过传音符联系，周问虽然遗憾这么震撼的消息不能亲口当着面告诉顾恹，叫顾恹当场震惊。但条件所限，传音符也勉强能够传达他不可思议的心情了。
“你知道我听到掌教说什么了吗？”
“傅剑尊，你师尊，竟然要当妖王的王妃！”
“我昨晚听见的时候差点吓死！”
顾恹本是慵懒的靠在池边，顺手拿起一杯酒的。冷不防听见周问夸张的语气，没忍住咳嗽了声。
然而传音符那头的周问却以为顾恹和他一样也是被震惊到了，严肃发誓:“我和你保证，绝对没有一句假话。”
“顾恹，你要有师娘了！”
他最后一句说的激动无比。顾恹之前一直忘了告诉周问自己是妖王的事情，听着那头喋喋不休的说着师娘的事情，抽了抽嘴角，表情古怪。
犹豫了一下，口中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算了，这个傻孩子还不知道真相，便让他多兴奋会儿吧。
顾恹几乎都能够想象到册封大典上那天的景象了。

第107章
妖王继位的消息传出的突然, 但是册封准备却很周全。
这几日奚鸦几人一直都在操劳此事，在一切办妥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我们妖族的气运就这么回来了？我怎么总感觉有些不真实。”北镜掐了自己一把之后又傻笑起来。
妖族的气运即是妖王，这个说法也没有错。
白鲲点了点头后瞥了他一眼道:“别光顾着傻笑, 这次继任大典上来的人很多，鱼龙混杂, 一定要多注意一些，不要出什么意外。”
妖族虽然并不参与修真界的道魔之争, 但是这种关键时刻缺不得不小心些, 以防有人来捣乱。
白鲲想的多些, 在叮嘱后莲裳也皱眉道。
“确实如此，我再增派些妖族守着。”
几人将明日大典的事情商议完, 各自便要忙碌去。而奚鸦则负责将具体章程给顾恹。
妖王这几日一直在殿内，他便也没有提前询问, 谁知他走到大殿之时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 妖王竟不在里面。
奚鸦脚步停下，以为顾恹是暂时出去了, 便在外面等着。谁知道一连等了一个时辰也不见妖王回来，奚鸦这才意识到了些不对。
随即他站起身来, 忽然察觉到一股陌生灵力出现在林苑处, 不由眯了眯眼。
而此时, 就在奚鸦发现有人来了之后。
顾恹也感觉到了, 他沐浴完刚穿上衣物从池中踏出，就敏锐的感觉周身的气息变了。他脚步停下，双眸锐利的回过头去:“谁？”
外面的树枝唰唰的响着, 顾恹眯眼静静等着, 并不着急。
果然, 过了会儿风声停止, 一个穿着玄色策衣容貌俊美的青年从里面走了出来。
——正是晏迟。
“我并不知你在沐浴。”他沉默了下道。
晏迟来时本是烦躁，此时见到顾恹在水池中时怔愣了一下，不自觉撇过头去，便连僵硬的语气都有些奇怪。
顾恹刚才在温泉中已经穿上了衣服，倒是不怕，他只是没想到刚才站在树林里的人是晏迟。
他还以为是陆掠羽的人呢。
那人这几日一直阴魂不散，劝自己跟他去魔族。
即使被拒绝了多次，也不改变挑拨离间的做法。顾恹察觉到气息之后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谁知道回过头去没想到看到的却是另外一人。
他看着面前的青年挑了挑眉。
“你怎么来了？”
按照晏迟那天得知自己并非只发给他一人的真相时的表现来说，晏迟不是应当觉得万分愤怒的离开吗？怎么今日又回来了？
顾恹心中嘀咕着，面上却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
晏迟看了他一眼，想到自己之前在摊贩上听过的传言，语气别扭:“我听说你要封妃？”
在问这句话的时候，他连自己也没有意识到握着剑的手收紧了些，心中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晏迟自然希望这件事是假的。
他这次来便是为了问清楚，然而顾恹却没有回答。
顾恹奇怪的看着晏迟，有些不明白他气势汹汹问这件事的原因，只是勾唇道:“你这副表情是怎么回事？跟你无关吧。”
“我又不是要封你喜欢的虞白尘。”
顾恹本是开玩笑，谁知道在听见他这句话后，晏迟却忽然脸色又沉了下来。
“我不喜欢虞白尘。”
“你不喜欢虞白尘之前跟我抢什么？”他语气诧异。
晏迟脸色却更差:“我什么时候跟你抢了？”
顾恹当场举了几个例子，晏迟慢慢闭上眼，过了会儿又睁开眼道“我不喜欢虞白尘。”
他再次解释了遍，心中却不愿意顾恹将他和虞白尘牵扯到一起。
晏迟明白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对，他自从听见顾恹封妃之后便心神不宁，此时竟顾不得之前的事情一心只想阻止对方。
“取消封妃。”晏迟神色沉沉，并不说话。
顾恹他虽觉得晏迟今日奇怪，但看在对方曾经帮过他的份上暂时没有轰他出去，皱眉解释道:“怎么取消？我与人合道，总要给人家一些名分。”
若真取消了那不就成了渣男吗？
而且顾恹有预感，若是他真这样做，傅寒岭这个老狗比肯定又有借口来搞他了。他今日好不容易休息，绝不想半夜又被拉回榻上。
在回绝了晏迟之后，顾恹也不管那人神色，站起身来就要离开。
晏迟见劝说不动，心神不稳了一瞬伸手拉住顾恹，垂下眼问:“你要封妃的人是不是傅寒岭？”
他之前便比虞白尘与明灯两人看的清楚许多。此时顾恹继承妖王之位封妃，他脑海之中只有傅寒岭一个人选。
顾恹冷不防被拉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放手。”
然而晏迟却冷着脸不放，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顾恹抿唇道:“是他。”他这句话出来之后便用上了些灵力，晏迟的手松开，自觉失态后收回了手。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指，面色有些难看。
顾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在说完之后奇怪的看了这人一眼。
刚才莫名其妙拉自己，又莫名其妙松开。
“你没事吧？”他问。
晏迟摇了摇头，他刚才又有些不受控了。
心魔而已，晏迟皱眉压下之后心中却不由想到:为何他一遇见顾恹便不受控？
心中这个问题浮现，晏迟想要强行按捺住自己不去深想。可是在想到顾恹要封傅寒岭为妃时却不由控制。
只能沉下脸。
顾恹见晏迟莫名来找他，又莫名不说话也没了兴趣，这时候，在外面没有找到的奚鸦来了。
顾恹便收回了目光。
奚鸦是察觉到林苑之中有灵气溢出才察觉到妖王在这里的，谁料走过来之后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凌霄宗首席晏迟，他怎么也在这儿？
刚才的陌生灵气是他？
他面上诧异，眼神微深看了对方一眼，而晏迟此时也回过神来见有人过来，心中顿了顿便也没有多说。
他刚才动作来的莫名，必须得尽快压制，心魔的事情叫晏迟脸色难看了下来。而这时，忽然一道剑气袭来，他方才握住顾恹手腕的地方被剑气所伤，献血如注。
顾恹正与奚鸦说着事情章程，忽然抬起头来，下一刻便见手腕被人握住。
“你们凌霄宗似乎没有教导你们什么人该碰，什么人不该碰。”
一个白发墨袍的男人若无其事的现身，晏迟瞳孔微缩，摩挲着剑抬头:
“傅寒岭。”
他这时竟没有叫傅寒岭尊号，而是直呼名讳。顾恹有些诧异然而老狗比却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生了心魔。”
一句话，便已点出了晏迟的不同，晏迟握着手，垂下眼没有否认。
“他怎么会生心魔？”顾恹表情变了些。
晏迟这人一向克己守礼，又没有经历什么生死大劫，怎么会生心魔？他觉出刚才的事情有些不对来，看向晏迟。
那人半闭着眼，却听傅寒岭道:“你便不想知道为何你的心魔是阿恹吗？”
这句话一出，便连奚鸦也抬起头来。
晏迟脸色僵硬直觉傅寒岭要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但是他自己也想知道为何他的心魔会是顾恹。
为何……自己要来阻止顾恹封妃。
他抬起头来，却觉身形忽然被定住。头上阵痛感袭来，仿佛有一只手在笼罩着上空。
傅寒岭收回手来，眼神冷淡。
“因为你心悦阿恹。”
他这句话说的平静，顾恹却从中听出几分杀气来。他本是应当震惊于晏迟居然喜欢自己这件事的。
可是此时联想到刚才被晏迟抓过手，顾恹转过头去竟然心虚了一瞬。

第108章
在正牌王后面前出现有人暗恋妖王这件事, 叫氛围略微变得有些尴尬。
奚鸦几人目光不自觉飘向晏迟，心想难怪之前找不到妖王的时候，这人一直往妖族跑呢。
晏迟却远远不如他们平静, 此时霍然抬起头来。
“我喜欢顾恹？”他眉心下压, 面上难看至极, 心中却仿佛因为这句话而微微动了动。便连他自己也有些分不清这时的跳动是为何。
晏迟下意识的看向顾恹, 却只看到一抹红色。
顾恹整个人都被傅寒岭笼罩住，似乎是不想让旁人看一般, 只露出了一截衣摆。
两人双手交握着，没有一人看向他。
晏迟闭上眼，心脏跳的越来越快，忽然之间喉头涌上一股腥甜来。但他现在弄不清心思, 不想在傅寒岭面前露怯, 便强行压抑了下去, 只是用灵力压住喉头翻涌, 在传音符响起时收紧了手。
奚鸦见状看了妖王一眼便上前道:“妖王继位, 来者是客。”
“晏首席既然到了此处, 便先跟我来吧。”
无论如何先把人安排上再说, 总不能叫这个与妖王有旧的旧情人堵在这里。反正这里还有明灯与虞白尘两人在, 这几人以前是旧识不如就安排在一起吧。
奚鸦面无表情的想着, 而晏迟因为心魔伤势的缘故虽有很多疑问, 这时也不得不暂且压下。
只是走之前看到被傅寒岭挡住的顾恹时，心中又是一堵。
就这么不愿意见到他？
他面色难看, 又强行收回目光来。
一直到那道复杂的目光离开, 顾恹才被从傅寒岭怀中放出来。被人用身体挡住又蹭到对方衣袍，顾恹现在身上也全都是一股冷香。
他摸了摸鼻子后瞪了傅寒岭一眼。
“你刚才挡住我做什么？”
容貌冷峻的剑修看了他一眼。
“怎么，阿恹还想和他再续前缘？”
这句话一出, 顾恹不由眼皮一跳，这怎么听出一股吃醋的味道来？
以傅寒岭的身份……不至于吧？
在顾恹眼中傅寒岭是天下第一的剑尊，连天道都能算计，城府修为极高，什么没见过，怎么会吃醋？
然而傅寒岭不但吃醋了，还吃的光明正大。
“阿恹不说话难道是默认？”
他不得不提醒对方一个事实:“我之前一直修的是无情道。”
“而且我和晏迟的婚约还是你亲自看着接触的。”
顾恹本意是想告诉他，他和晏迟认识那么久要想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可是他的无情道却从来没有动摇过，只能说明自己和晏迟根本不可能。
然而这句话却提醒了傅寒岭，他看了顾恹一眼之后垂下眼:“哦，忘了，你们之前还有婚约。”
这人是不是有病？
是不是有病？
多久之前的事都能扯。
顾恹见解释不通，翻了个白眼之后便变成了一只狐狸准备离开，结果却被人从背后捉住后颈抱了起来。
顾恹猝不及防被捉住，不由回过头去:“你不是不听解释吗？我们先分开冷静冷静。”
他狐耳微微动了动，拨着爪子就想跳出去，却被傅寒岭捉住了梅花垫。
傅寒岭修长的手指先是在梅花垫上捏了捏，阻止了顾恹离开之后才道:“分开之后我恐怕更加冷静不了。”
他眼中寒冰稍褪了些，此时看着怀中的小狐狸叹了口气。
“阿恹，我心悦你。”
“我知道。”毛茸茸的爪子还被人握着，顾恹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起这个，不自在的转过头去。
傅寒岭见他撇过头，微微勾起了唇角，面上却又道:“可是我却不知道阿恹的心思。”
“我们虽然已经合道，但这在你看来，只是因为几天前的一场意外。”
“若不是你正好到了发情期，难以自控，恐怕也不会与我合道。”
顾恹那日神志不清，傅寒岭却清醒，可他却坚定不移的握着顾恹手刺入了心脏，将顾恹敞开一丝的心缝强行撬开。
说他卑鄙也好，乘人之危也罢。
他当日让顾恹回妖族，虽给了他考虑的时间，但是却从未想过要放开。可是无论顾恹给的答案是如何，最后都会走到这一幕。
只是这些话，他并不会说。
傅寒岭只是按着他那颗因为顾恹跳动的心脏，一点点示弱。
“阿恹，我很没有安全感。”他动作平静，最后一句话很轻，但是却不会让人听错。
顾恹动作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
他认识的老狗比，什么时候这么不自信过？从顾恹第一次见傅寒岭，两人“师慈徒效”斗智斗勇开始，他还从未见过对方如此。
便是连在淮阴城中这人也一副被天道算计也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彼此互相坑害过这么多回，顾恹还是更习惯傅寒岭当老狗比时的模样。
他冷哼了声道:“你当是谁都能让我破道的吗？”
不说别的，就是他与晏迟虞白尘认识这么多年，无情道硬是一点都没变过就能说明问题，可是偏偏遇见傅寒岭……
从一开始这人就强行进入他生活，顾恹刚开始对他是敬畏，后面得知他毛绒控又想办法躲他。结果没想到两人因果交织的越来越大，他越是想要坚定道心，这人就侵入的越厉害。
小狐狸转过身去，见逃不掉便干脆懒洋洋的重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着，身后的九条狐尾有一搭没一搭的甩着，弄得眼前人人敬畏的剑尊满身狐毛。
过了会儿，才别扭道:
“我刚开始在十万大山中，没有你来还挺无聊的。”
他和灵树在十万大山里也不是那么自在，只不过他谁也没说而已。顾恹不想承认自己习惯了老狗比在身边的感觉，所以后面才纵容老狗比。
在说完之后想着今日的安慰也该够了，这老狗就是想听自己软话，便闭上了嘴。
他可是有原则的妖王，哄王后什么的，几千年哄一次就行了，更何况都是犬科，矫情什么呢。
知道傅寒岭想听什么，顾恹说完之后这次顺利跳了下去，若无其事道:“我要处理公务去了。”
“晚上记得试婚服。”
他说完一眨眼便跑了。
看着小狐狸钻入树林中的小路上消失，傅寒岭眉梢渐渐放松下来，良久竟是笑了声。
只不过与方才在顾恹面前的自若不同，他这时面上苍白了些许，两人合道时共享生命，他不久前分出修为替顾恹挨过天雷，现在身体还未恢复。
不过这些事还是不必告诉小狐狸了。
他指节微微顿了顿，想起小狐狸刚才用屁股对着他别扭回应的样子，心情又好了起来。便是连妖族众人都发觉这位“王后”心情不错。
那会儿在妖王被告白之间王后不是脸色很差吗，怎么现在又好了？
难道是被哄好的？
几位妖主对视了一眼，都有些诧异。但一想到妖王是九尾狐，这种争风吃醋的事情应当对他来说是小场面，便也放下心来。
请柬发了很多份，在第二天的时候众多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修士便都准备动身来南疆妖城，毕竟妖族继任新王之事可是修真界万年难得一遇的好事。
这天，周问与云德真君在收拾妥当之后便来了。
这次出行的人里本来是轮不到周问的，在他上面的长老一大堆，每个都资历比他老，比他更有资格参加继任大典，但是云德真君看着他却想到他是顾恹的好友，便犹豫一下，也让周问一起去了。
两人驾云而来，还没进妖城就在路上碰见许多人。不过周问却没有见凌霄宗与觉山寺的人，不由有些奇怪。
“掌教，他们这次不来人吗？”
云德真君摇了摇头，表情古怪了一瞬:“他们的人已经在里面了。”
周问之前还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一直到走进妖族之后看到明灯与虞白尘才知道掌教的话。
不过……这请柬不是刚才发出的吗？按照他们的脚程已经是最快的了，这几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挠了挠头心中有些疑惑。
这时候便见之前在魔域曾经见过的白鲲妖主走了过来，白鲲与莲裳二人负责招待这些来了的宾客，在远远看到太清宗的标志之后便笑了起来。
“云德真君。”
“白鲲妖主。”
两人笑着寒暄了几句，又当着周问的面说了几句他听不懂的话。
“礼箱已经备好，应当明日便能送来。”云德真君说完之后，白鲲便道:“这便好，毕竟礼不可废。”他顿了顿又道:“二位都是自己人，里面请。”
周问糊里糊涂的被请进里面，还没意识到他们的位置和修真界其他门派的位置不太一样。

第109章
继任仪式开始的很早, 不过日期却很长，据说要三天三夜，这样那些骤然拿到请柬, 离得比较远些一时之间赶不过来的修士也能赶得上时间了。
云德真君坐下之后不知给谁发了道传音符, 周问觉得有些奇怪。
“掌教, 你刚才和白鲲妖主说什么东西呢？”
他刚才隐约听见有什么东西要一日就到了, 这会儿见掌教发传音符催促，就好奇起来。
云德真君看了这小辈一眼, 淡淡道:“是贺礼。”
“东西太多我们拿不下，就让弟子在后面运送过来了。”
即使是云德真君说的平静自然，但是周问还是感觉有些不对。
这不就是妖族的继任大典吗？以他们太清宗平日里的作风，就是来送个礼, 然后参加完宴会就完了。
为何要送这么多礼？
还到了掌教一人拿不下的程度？
难道这是……剑尊的嫁妆？
周问心中一凛, 坐在座位上胡思乱想着, 并没有注意到来往的妖族看向他们的目光十分古怪。
作为妖族未来的王后, 傅寒岭的身份遭到了妖族上下的好奇, 在得知这位未来王后是修真界剑道大能而且还是妖王之前的师尊时, 众妖们就对太清宗产生了好奇。
毕竟是王后的娘家, 他们借着酒宴的缘故便多看了几眼。
不过小妖们还知道规矩, 虽好奇, 却没有耽误正事。
一场酒宴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顾恹换好了衣服, 转头看了眼傅寒岭。
两人都穿着相同云纹的红色衣袍，便如同情人袍一般。不过本来也是婚服, 顾恹眼皮一跳也适应了。
“等会儿就要出去了。”
“修真界那些人见到我肯定要吓死。”
他点了点头, 虽然嘴上随意但是眼底却十分有兴味，显然很喜欢看这些人惊讶。
傅寒岭知道阿恹的小恶劣，这时候却觉得有些可爱。
在走过去替顾恹将玉冠戴上之后, 摇头道:“来的都是些老家伙，就算是惊讶也不敢说什么。”
不说他的凶名，便是以阿恹现在的身份也不是他们能够得罪的起的。九州之内只要不傻，这些人就不会在继任大典上闹幺蛾子。
傅寒岭指尖微凉，动作却很温柔，顾恹无意间和衣服挂在一起的发丝被他解开，不由挑了挑眉。
老狗比现在好似什么都会做。
炖鸡汤，戴发冠，还有替他撸毛。
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学的，不过也很舒服便是了。
顾恹任由对方动作之后，想到等会儿的继任大典，忽然问:“我昨夜褪下的毛毛呢？”
昨夜顾恹沐浴完之后变成原型，让傅寒岭给他梳了一次毛，褪下来了不少毛团。
九尾狐的毛毛可是好东西，顾恹不准备扔，便和傅寒岭收了起来。此时忽然想起来，便看向傅寒岭。
傅寒岭将怀中的毛软拿了出来，不知道顾恹要做什么。
顾恹将毛毛拿了过来，看了他一眼:“我还记得之前第一次见你，你还用我掉的尾巴毛做暖手垫。”
傅寒岭也想起了当时的事情，颇有兴趣:“阿恹现在也要做暖手垫？”
“我要那个做什么？”
顾恹语气嫌弃，又清咳了声解释道:“你毕竟以后是王后了，身上还是带点有妖王气息的东西好。”
他拿出两撮毛毛来，指尖灵力微闪，一撮便围成了一圈嵌在了傅寒岭衣袖之上，顾恹又在自己左边袖子上也嵌了一圈。
两人一左一右，金线红衣之上都是白绒绒的狐毛，一眼就叫人能看出关系。
傅寒岭勾起唇角，在顾恹准备收回手时伸手握住他手，笑道:“这算不算是新婚礼物？”
新婚礼物？就这么一圈狐毛？
他狐疑的看着他。
“你这么……好打发？”
傅寒岭看着他，在指尖察觉顾恹双手微凉时，用灵力替他暖了暖:“我何时不好打发？”
顾恹仔细想了想，好像也是，傅寒岭除了在榻上时不好打发之外其他时候都挺随意的。看在今日是大喜的日子的份上他倒也没有拆对方台。
正好这时有小妖过来请人了，关于好不好打发这件事就这么略过去了。
“君上，吉时已经到了。外面妖族低声说了声后就见门被打开。妖王与王后从里面走了出来。
两人相携而来，小妖忍不住看了眼，又连忙低下了头，在看到两人身上的狐毛时心中感慨妖王与王后感情真好，便是连严肃的吉服都能穿出情人袍的感觉。
不只是门外的小妖有这个感受，顾恹拉着傅寒岭走过时一路上遇见的妖族都有这个感觉，只觉得妖王与王后恩爱无比。
“怎么样？我就说这样符合氛围一点。”
在小妖们脸红的目光下，顾恹回过头来有些得意。
小狐狸恣意的样子漂亮至极。
傅寒岭没忍住笑了笑:“走吧，去给那些人一个惊喜。”他神色自然，像是忘记了之前喜欢顾恹的晏迟虞白尘几人一样。
顾恹也没想到他们，拉着傅寒岭在外面的妖钟敲了三下之后，便从正殿走了出来。
而此时，在外面接待宾客的奚鸦在身旁小妖走过来耳语几句之后站起身来道:“吉时已到，妖王与王后随即便会出来。”
在座的都是恭贺妖王继位之人，自然对这位新出炉的妖王好奇至极，此时等了半日之听见妖王要出来不由都握紧了杯子，好奇的目光看向后面，有些期待新任妖王究竟是什么样的。
就连周问也放下了酒杯，一脸严肃的盯着后面。
毕竟这可是要娶剑尊的狠人啊！
周问对这位敢当顾恹的师娘的妖王佩服至极，心中好奇对方长相，决定自此之后一定要将对方奉为最崇拜之人！
在这种心理的促使下，周问看了四周一眼，甚至还拿出传音符来得意的给顾恹传音。
“顾恹，我等会儿就要见到你师娘了。”
“到时候回去给你画张画像。”
他目光紧紧盯着后面，一旁的云德真君见他那个样子不由抽了抽嘴角，尤其是听到他是给谁在发之后表情更是古怪。
“周问。”他顿了顿，欲言又止，刚要说什么，忽然前面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吉时礼乐已经奏响了。
因为妖主早就宣布了吉时，所以众人都知道此时出来的是妖王与王后，便屏住呼吸看着，生怕错过了什么。
周问发了传音符后抬起头来，内心激动不已，只恨不得回去立马跟顾恹炫耀自己见到他师娘了。
结果这个想法刚升起，他一抬头便看见剑尊和一个他无比熟悉的人携手而出。
那人手中的传音符此时亮了一瞬，周问看了看自己的传音符，又看了看前面的，忽然睁大眼睛。

第110章
就在周问呆愣住的下一秒, 那人就转过头来笑嘻嘻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他再次看了眼自己手中的传音符，目光死死锁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的砸了一下, “轰”的一声什么都听不到了, 眼前只剩下顾恹吓人的表情。
不只是他, 认出和剑尊携手出来的是太清宗弟子，他的小徒弟的人表情都有些奇怪。
“这不是今日妖王登基吗？”
“听说剑尊与妖王在一起了, 他怎么和小徒弟这么亲密？”
十指相握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更何况两人袖口一左一右还有同出一辙的白毛。
在场所有人目光都看向这里。傅寒岭神色自若，宠溺的看着阿恹举起他的手。
“今日登基大典和册封王后就一起办了。”
登基大典，册封王后……
顾恹说的每一个字他们都能听懂, 但是连在一起却又糊涂了。来赴宴的其他几个门派长老看向太清宗的云德真君, 希望他能够解释一下。
云德真君放下茶盏, 老神在在道:“呀, 妖族给的请柬上没有说清楚吗？”
“新任的妖王就是顾师侄啊。”
这特么请柬上怎么会说！
而且顾恹不是人吗？怎么又成了妖王？
众人心中像是有一千个蚂蚁一样, 好奇的不行, 然而此时礼乐已经奏起了, 招待的几个妖主走了过来。
“此次大宴, 多谢各位前来捧场。”
奚鸦笑着端起了酒, 几人只好暂时压下了心中疑问, 唯有凌霄宗的大长老在看到顾恹的一刻心下叹了口气。
他不傻。此时顾恹妖王的身份袒露，自然就想到了之前问晏迟的话。那时晏迟分明已经知道了顾恹是妖, 但是却还在自己面前为顾恹遮掩。
大长老想到这儿抬起头来, 果然在妖族看到了晏迟。
和其他人好奇的目光不同，晏迟此时目光晦涩落在顾恹身上，便连自己也没有意识到那目光的失礼。
他昨夜在被傅寒岭点出心思之后回去便引发了心魔, 可也正是如此他才知晓自己心意。
也是。
若不是因为喜欢顾恹，他怎会为他做那些事，分明以往他绝不会与妖为伍的。可是在得知顾恹身份的一瞬间，他第一个反应便是替他瞒下保护他，而不是告发。
晏迟本来不应该明白的这么晚的，可是他自尊心作祟，一直说服自己是因为顾恹信任他才如此。
想到这儿，他竟有些自嘲。
他看清楚的晚，那狐狸便不属于他了，可笑他竟是在顾恹成婚前一晚才知道自己喜欢他。
面色沉冷的青年坐在座位上喝酒，用了很大力气才克制住自己站起身来。而与他同桌的虞白尘与明灯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虞白尘目光复杂的看着殿上的两人，竟发觉两人的般配来。
都是天底下一等的好颜色，顾恹明艳恣意，而傅寒岭却并未避讳那抹张扬来，反倒静静的守着。
一动一静，一艳一沉，像是两幅不同的画融合在一起，却只叫人觉得和谐。
顾恹此时的神态也与同他在一起时不一样，虞白尘认识顾恹那么多年，自然能够看出他是真开心还是假开心。
或许一开始与傅寒岭是逢场作戏，但是后面……便也用上了真心。
顾恹似的察觉到有人在看他，回过头去在看到虞白尘时微微怔了怔。
虞白尘掩下苦涩，抬眸微微笑了笑。
傅寒岭看了这边一眼，眯了眯眼明知故问:“在看什么？”
顾恹想到这个醋坛子，只好收回目光来。
“没什么，刚才看见虞白尘了。”
不只是虞白尘，还有明灯呢，顾恹以为那天在说了合道之后这两人会回去，没想到却留了下来。
也不知道谁这么会安排，将明灯晏迟几人都安排在了同一桌，而恰恰那一桌的人都对顾恹表白过。
傅寒岭眉梢微顿，不过看到袖口的狐毛却勾起唇角来与座下人对视。
——那是顾恹身上的绒毛。
白衣僧人看了眼两人袖口，知道傅寒岭此时的用意，这是在彰显所有权。
他在向所有人昭示——顾恹是他的。
而顾恹……明灯看向对方，顾恹也毫不避讳和傅寒岭的关系。
他册封王后，和傅寒岭携手而出，就已经证明了要向修真界公开。
在大钟再次响了三声之后四位妖主低下头来。
大殿上肃穆了一瞬，在顾恹接过万妖令之时从在场的妖族身上不约而同的流出一抹妖灵，汇聚在上空。
不多时，百鸟相贺而来，天边竟出现了一道彩虹。
在紫气祥瑞之象消失之后，顾恹才道:“妖王继位已成，还请诸位道友做个见证。”
在众人太清宗的顾恹便是妖族妖王这件事中晕晕乎乎刚清醒过来时，顾恹勾起唇角又牵起了手。
“下面便是册封之礼了。”
册封之礼，册封谁？
众人又陷入了新一轮迷糊。
这时被震惊的周问却回过神来，僵硬的转过头去神情惊恐的盯着剑尊。
所有人顺着周问的目光看去，便看到了已经成为妖王的前太清宗弟子顾恹，与他前师尊相握的手，还有两人如出一辙的礼服和白毛。
北镜看了眼妖王与王后袖口上的九尾狐毛毛，笑着解释。
“这是定情信物。”
斩渊与沉光也静静的守在两人身边。
他们就说除了顾恹是妖王之外还有哪里不对，特么的刚开始顾恹身份的消息太过震惊，他们都忘了两人进来的时候牵着手！
“这……在下有些不太明白。”一个修真界长老站出来。
“妖王这是要与他师尊结为道侣？”
他看了两人一眼，只觉得自己还不太懂这意思。
这话一出，众人都清醒过来，明白哪里不对。
傅寒岭摩挲着顾恹的手，在顾恹想要说什么时捏了捏他指骨。
“阿恹既然给了我名分，那么接下来便该我来了。”
他说好要保护他的小狐狸的，怎么可能会让他被人指点。这也是他下嫁妖族，而不是顾恹去太清宗的原因。
傅寒岭在大殿上轰然一片之时随手召来斩渊剑，神色淡然的看向提出疑问的长老。
“本尊倾慕妖王已久，今日与妖王合道与道侣，自此同心同魂，怎么，朱长老有意见？”
说话的长老姓朱，没想到剑尊竟然就这么坦然的承认了，一口气没有喘上来。还不等说什么，便看见了面前的斩渊剑。
斩渊剑曾经屠戮过上万修士。有魔修，自然也有道修，上面的煞气几乎一个照面就让朱长老心中一寒。
傅寒岭穿着红色吉服立在殿中，对着顾恹的一半是温柔道侣，而对着其他人却是无情修罗。
在他似笑非笑的环视殿中之时，身上属于渡劫期的修为终于不再压制。
沉重的灵力压下，没有破坏喜堂中的一点一滴，但是却实实在在的压在了在场的人身上，叫他们由一开始的惊疑，慢慢弯下了腰。
晏迟收紧剑，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一幕。
若是他……虽也会拼死护住顾恹，但是却做不到如此自如。
这是修为境界与实力上的差距。
傅寒岭是天下第一人，确实比他们好很多。他面色沉然，可是抬起头来心中依旧不甘。
若是他再早生百年……
若是他早生百年，是否也可以如此护着顾恹？
明灯此时看向顾恹，便见他在对方捏他指骨时嫌弃的看了一眼。随即却挑了挑眉，目光跟着傅寒岭一起。
这种下意识的亲密动作绝不可能是一朝养成。
他心中空落落的，良久紧抿着唇收回了目光。
在渡劫期的威压下，众人额头上冷汗滴下，都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
过了会儿后，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终于向两人恭贺起来。

第111章
册封现场一片热闹, 在刚才剑意的威压之下已经没有人敢触两人霉头了。
顾恹见状便转头看了奚鸦一眼，立刻舞乐便又重新安排了上来。
整整一日妖城之中都热闹无比，满城都在贺喜妖王登基大婚, 就连一些小妖怪都停下了手中的事在城外庆祝。
顾恹和周问几人打了招呼之后又多喝了几杯酒, 红衣之下, 面色微微有些红。
他自己不觉得, 但是傅寒岭却看在了眼中，忍不住伸手帮顾恹挡下了几杯酒。众人原本是闹妖王, 结果一看王后吃醋了，便立刻意会的不再敬酒，转而去找妖王最好的兄弟周问喝酒。
“话说，你小子藏的够深啊, 竟然将妖王的身份瞒了这么久都没有透露出来。”
在他们看来作为顾恹好兄弟, 而且还是太清宗弟子, 周问应当早就知道顾恹是妖王的事情, 结果还一直瞒着不说。
几双眼睛都看向周问。
比他们知道还晚的周问:……
经历了一晚上的惊吓, 他解释的有气无力:“我说我真不知道你信吗？”
“哈哈哈哈”周围立马响起了一片笑声, 好像他不知道是多么奇怪的事情一样。
其中一人还拍了拍他肩膀:
“你是不是还要说剑尊和顾恹在一起的事情你也不知道？”
妈的, 他是真不知道啊！
然而所有人都不相信他的话, 唯有云德真君, 在周问被人包围拷问之时抽了抽嘴角, 叹息的拿着茶杯坐的离这小辈远了些，免得被牵连。
顾恹看着众人热闹, 渐渐的酒意也上来了, 浑身懒洋洋的便是连骨头都有些松软，傅寒岭捏了捏他不自觉露出来的白狐耳。
“外面有奚鸦与云德他们看着出不了什么事，我们回去吧。”
虽然小辈们闹的疯些, 但大家都是修士，也有些分寸。
顾恹看了眼也伸了个懒腰。
“回去也可以。”
“不过你得保证今晚不闹我。”
傅寒岭这老狗自从开了荤之后天天叼着他，顾恹觉得自己一只狐狸精都要被他榨干了。
他虽然面色潮红，但是神色却警惕，毛绒绒的狐狸耳朵一动一动的，回过头去看着他。
傅寒岭感受着掌心蓬松柔软的触感，忍不住又捏了捏。
“你变成小狐狸，我抱你回去。”
变成狐狸等于不能合欢，毕竟傅寒岭又不是禽兽。顾恹想了想便以为这是答应了，下一刻“嗖”的一下变成了一只雪白的小九尾狐，跳上了傅寒岭怀中。
傅寒岭袖口还有自己留下的白毛，顾恹跳上去的时候毛绒绒的脸上蹭了一下，不得不感慨，不愧是自己的毛毛，就是舒服。
小狐狸人性化的表情叫傅寒岭眼中出现了抹笑意，在它软软的下巴上挠了几下之后，才收回手来轻抚脑袋。
“困得话就先睡会儿。”
顾恹懒洋洋的扫了扫尾巴，听见之后也没当回事。
被妖族的果酒放倒的众人并没有注意到宴会上的主人公什么时候离开了，除了晏迟几人。
小狐狸被傅寒岭抱着离开，毛绒绒的尾巴搭在他手臂上，一副十足信任的模样。他们收回自己目光，一直到两人离开才抬起头来。
傅寒岭没有将注意力分给殿内一秒，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无论如何，阿恹都是自己的，那些人不过是胆小的手下败将而已。他轻轻握住小狐狸甩来甩去的大尾巴，眼神重新柔和下来。
妖族的宴饮要办三天，外面都有人招待着，他们也不用出去。傅寒岭抱着顾恹回去之后，早先妖侍准备好的浴桶便放在了屏风外。
他先替因为醉意睡的有些不舒服的小狐狸沐浴了一番，轻轻清洗了下他绒毛，才叫侍者重新再烧一桶水来。
顾恹被洗的舒服极了，在傅寒岭清洗之时便维持着睡着的状态任由他动作，甚至在洗完之后也懒得抖毛。
傅寒岭随意叫了声，见小狐狸果真睡的极熟之后，便摇了摇头，掌心蕴起一团灵力替他烘干着狐毛。
身在熟悉的寝殿之中，傅寒岭身上冷冽的香气蔓延在鼻尖，只叫顾恹舒适无比。
“翻个身。”
背上的毛毛已经烘干了，傅寒岭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洗了之后又漂亮蓬松了许多的狐毛，让顾恹转身。
顾恹这时才清醒了些，看到自己一只狐摊在傅寒岭腿上时微微睁大眼睛。
“这是要做什么？”
他还没反应过来，看到他转身将雪白的肚子露了出来。
傅寒岭指尖顿了顿，眼眸深了一瞬，在顾恹狐疑的目光中道:“你醉酒睡的不舒服，我帮你清洗了下。”
顾恹转头一看自己洗的白蓬蓬的狐毛，这才放心了下来。
“肚子上还没有烘干。”傅寒岭认真的看着他。
顾恹甩了甩尾巴，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摊开身体任由他烘干肚子。
“小心一点，不要烧到我狐毛。”
傅寒岭的灵力是火属性的，顾恹还是有些怕的。万一他肚子上不小心烧掉一块秃了怎么办？
在小狐狸叮嘱之后，放在肚子上的手气息便变了些，原本炙热的火性灵气像是在外面柔柔的包裹了层纱一般，变得温柔了起来，印在顾恹腹部上时更是叫那一片毛茸茸舒服至极。
“这样怎么样？”
看着小狐狸的表情，傅寒岭心底便有了些数。
顾恹点了点头，见不会烫伤自己毛毛之后便任由他去了。
陆掠羽一降临在妖族寝殿之中，便看到了傅寒岭给小九尾烘毛的场景，眼尾抽了抽。
“大喜之日，洞房之夜，你们什么也不做就趴在那儿烘毛？”
陆掠羽进来之后没想到是这么个场景，脚步都停了下来。
在场的除了傅寒岭，谁也打不过他。再加上他隐藏了气息潜入，外面竟没有一个人发觉魔尊来了妖城。
只是他就算来了这场景也和他想的不一样。
这两人不仅没有颠鸾倒凤，反倒和谐的在那儿烘毛，一副老夫老妻的样子。
陆掠羽开口时没有人理他，妖异的面容上难得有些古怪，正想着要不要出手打断一人一狐。
就见顾恹这才像是看到他来了一样，转过头去瞥了眼:“魔尊来了便自己拉个椅子坐吧。”
陆掠羽:……
合着这小九尾是知道合道之后他便不能拿他怎么样了。
他面上伪装出的温煦压下，不同于外面几人的情伤，倒也真拉了把椅子。他倒要看看傅寒岭要梳毛梳到几时。
顾恹嗤笑一声，便也让魔尊看着，反倒真是叫傅寒岭烘干之后又开始梳了起来。
两人动作自然温馨，顾恹毛绒绒的脑袋凑到傅寒岭耳边，悄悄问:“你说他会不会被气死啊？”
陆掠羽上次当众挑拨离间不成，这时候他们大婚来，想必就是要搞事情，结果两人不洞房，就慢悠悠的撒狗粮，一点都不如陆掠羽的意。
顾恹觉得陆掠羽面上看着带着笑，心里指不定多气呢。
他葡萄似的漂亮眼睛转来转去的，脸上软软的绒毛蹭到傅寒岭颈边，叫穿着喜袍的剑修忍不住捏了捏他脸。
“不必理会他。”
“你若是想睡了，我就赶他出去。”
魔尊或许厉害，但到了傅寒岭这儿还是差上一些。
两人弯着头嘀嘀咕咕的，陆掠羽隐约听见了声自己的名字，勾起唇角来端着茶杯想要喝一口茶，结果一低头却发觉茶杯里飘了几根狐毛。
一看就知道是顾恹刚才梳毛的时候脱下来的，端到嘴边的动作微微顿了顿，陆掠羽若无其事的放下了茶杯。
这时候傅寒岭又一梳，肉眼可见的空气中的狐毛都飞了起来。
一张嘴就一嘴毛的陆掠羽:……
眼见着还有大片大片的狐毛被梳下来，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剑尊是不是故意的？”
谁特么脱毛能这么脱？
这就是故意的吧？
本来陆掠羽这话是针对傅寒岭，但是顾恹一听却不乐意了。挑了挑眉转过头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向来善于挑拨离间的陆掠羽:……
陆掠羽第一次体会到狐毛加狗粮的滋味，他眼尾抽了抽，闭上嘴决定不说话。
顾恹这才转过头去叫傅寒岭继续梳毛。
陆掠羽来洞府捣乱没捣成，反倒是被迫看了一下午九尾狐毛发保养，脸色都变了。不过想着膈应两人，却还是坐在哪儿没走。
顾恹睡了一觉，又沐浴完梳了毛，此时终于精神抖擞起来。站起来抖了抖毛之后，从傅寒岭腿上跳下来。
回头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的魔尊还诧异无比。
“你怎么还在这儿？”
陆掠羽:……感情他膈应了半天两人都没有发觉。
他眯了眯眼刚伸手拂去衣物上沾染的狐毛，就见顾恹跳进了内殿，转过头去还给傅寒岭说了句。
“交给你了。”
成为妖王王后，看着贤妻良母的剑尊这才站起身来。
“让魔尊看着这么长时间的戏，也该收些报酬了。”他站起身来时面对顾恹时的温柔随意便不再，眼神冰冷。下一刻，斩渊剑便握在了手中。
陆掠羽察觉到渡劫期的气息，瞳孔微缩，这时也不敢托大。
一盏茶时间后……
傅寒岭收了剑，陆掠羽捂着伤口吐了口血，擦拭了唇边血迹之后才道:“能瞒过天道渡劫，我不如你。”
陆掠羽一直觉得无论从修为还是其他方面，他与顾恹都是天作之合。
在面对傅寒岭时也从未承认过自己不如对方，如今被一剑击退，却终于不得不承认。
自己到底还是不如傅寒岭。
他身上金光一闪而逝，此时退败之后摇了摇头，刚要说什么，这时却忽然接到了一道传音符。
“尊上，您快回来，六大仙门的弟子攻打魔域了。”
传音符来的突然，那魔族显然着急不已。
陆掠羽眯了眯眼，抬起头来。
——他被算计了。
傅寒岭神色淡淡:“魔尊再不回去，老巢便没了。”
他顿了顿，又抬眼道:
“或许魔族家大业大，也不在乎一个魔域。”
陆掠羽深吸了口气，面上自若再也不见，在心底骂了句脏话之后转身便消失在了宫殿门外。
顾恹这时才换成人身从里面出来。
“你早知道他要来闹洞房？”
傅寒岭看顾恹赤足，不由皱了皱眉，嘴上却道:“新婚之夜，作为贺礼，总要给这些觊觎过你的人一个教训。”
傅寒岭并不是个大度的人，他对其他人事还好，但对自己的小狐狸永远也大度不起来。陆掠羽之前既然敢挑拨离间，便得做好脱下一层皮的准备。
“啧啧，说你是老狗比。”
“果然够阴。”顾恹一想到陆掠羽今晚来挑事，结果却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坐在椅子上吃了一嘴毛，回去才看到魔域被攻打就觉得好笑。
本是弯着唇角克制了一下，可是最后却没忍住趴在傅寒岭肩膀上笑了起来。
“你说他一张龙脸会不会气黑啊。”顾恹记得陆掠羽可是白龙。
白龙龙脸气黑是什么样子？
他脑海中想了一下，却被人怕了拍屁股。
“黑白泥鳅是什么模样，他大概便是什么模样。”
白发冷峻的尊者在嘲讽了情敌之后，又语气不悦。
“不许再想他了。”
顾恹被打横抱着，这时候捂住屁股忍不住瞪了老狗比一眼。
“不想就不想，你打我做什么。”
“你不知道狐狸的屁股摸不得啊？”
顾恹看向傅寒岭，傅寒岭微微垂眸。
两人目光相对，他似笑非笑:“我只听过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赤足握在掌心中有些微凉，顾恹噎了一下。
“只可惜剑尊不是老虎，不然我还挺想老虎屁股上拍拍的。”
“你想看我当老虎？”
顾恹这句话本是反击，谁知道在他说了之后傅寒岭当真还垂眸思考了一下问他。
顾恹:？
傅寒岭相貌冷寒孤峻，白发红袍便如同雪颠寒梅一般更是叫人移不开眼。他被晃了下眼，在对方笑时不自觉便点了点头，随即才迅速回过神来警觉。
“你又要做什么？”
傅寒岭神色自然:“不做什么。”
顾恹松了口气，然而一直到了晚上，他才知道自己这口气松的太早了。
在迷迷糊糊睡着又被弄醒之后，顾恹一睁眼就看见一只漂亮威武的白虎趴在榻上。傅寒岭精通化形之术，虽本是人族但是幻化成其他动物也是可以做到的。
顾恹被白虎弄醒之后再三揉了揉自己眼睛确定了一遍，然后才问:“怎么变成这样了？”
傅寒岭声音平静:“你不是想要老虎吗？”
顾恹:我什么时候要老虎了？
哦，对了，他晚上的时候说了句想拍老虎屁股，所以傅寒岭就变成老虎了？
顾恹坐起身来，看了眼眼前还带着傅寒岭气息的老虎，伸手试探了一下触感之后问:“你真的要我拍？”
老虎的触感其实并不好，虽然长的也毛茸茸，但是皮毛有些渣人。顾恹收回手来，即使兴趣消失了大半，但是一想到自己眼前这只老虎是傅寒岭便又有了想法。
白虎垂眸让他闭上眼睛，像是同意了。
顾恹兴致高昂，只觉得这时刻简直难得。此时虎尾伸出来缠住他的手，就在顾恹以为这尾巴要引导自己打老虎屁股时，忽然听见一声轻笑。
“阿恹，你怎么这么可爱。”
顾恹:……他没忍住一睁眼，便看见虎尾牢牢将他双手束缚住，似是担心不够紧，还打了个结。
紧接着身前心心念念的老虎虚光散去，变成了人类。傅寒岭摩挲着顾恹被捆住的手腕，眼带笑意:“被抓住了。”
顾恹眼皮一跳，意识到这姿势不妙，连忙道:“你今天答应我不做那种事的。”
顾恹对老狗比最后一丝节操抱有幻想，谁知道对方却道:“我有答应了吗？”
顾恹想了想当时的场景，傅寒岭好像确实没有亲口答应，可是他当时的态度却让他误会了。
看着身下被缚住双手的小狐狸气的脸红的样子，傅寒岭心中像是被他狐狸尾巴上的毛戳了下，只觉得又热又软。
忍不住低头在他面上亲了下。
“阿恹，今日是新婚。”
顾恹竖起尾巴打人的动作顿了顿，看着傅寒岭眼中直白的欣喜，将狐尾卷了卷放在他肩上，随即撇过头去，别扭道:“那便容你放肆一次吧。”
傅寒岭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然后果真放肆了一回。
一夜时间，红烛不知道烧了几回，寝殿之中的烛火一直亮着，叫瞥见的人不由咂舌不已。
顾恹在终于能够睡着之时，听见身后人道:“阿恹，我很欢喜。”

第112章 番外
妖王与剑尊结为道侣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一开始有人这么说的时候众人都是觉得这人疯了。
剑尊傅寒岭是什么人。
冷情冷性至极，怎么可能和人结成道侣，而且还是不同阵营的妖族。
听见传言的人都开始佩服起造谣那人的胆子。竟然拿剑尊信口开河, 当真不怕没了性命吗？
修真界听闻这传言的人都不相信, 甚至还猜测这是不是魔族那边搞的事情。毕竟听说六大仙门的弟子已经在魔域与魔族僵持了好几日了。
然而他们的信誓旦旦很快就被打脸了, 去妖城参加完登基大典回来的修真界前辈们面色沉然, 叫之前不信的人心中顿时一咯噔。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剑尊真的有道侣了？
不少人着急想找太清宗打听消息，首当其冲便要找剑尊的关门弟子顾恹。
谁知道越找众人表情越古怪。
还是云德真君看着这些人好奇心旺盛的样子, 挥了挥浮尘。
“顾恹不在太清宗。”
“那他在哪儿？”有人问。
云德摸着长髯，摇头道:“当然是在妖城。”
他说完便不再说了，让人将这些不省心的人送出去，路上正好遇见周问。几人互相看了眼, 不由走到周问面前小心试探。
“周师侄, 方才与云德真君一叙, 我等还有些不明白。”
“顾师侄与剑尊为何都在妖族, 若说是参加妖王的登基礼, 现在礼毕应当也回来了。”
他们说的犹豫。
周问叹了口气, 定定的看着几人, 心中知道他们是不愿意接受事实, 顿了顿道:“几位长老, 外面说的都是真的。”
“顾恹就是妖王, 剑尊就是妖王道侣。”
“妖族是他们家，他们不呆在家去哪儿啊？”
一句话重击了几位呆愣的长老, 在身后偷偷摸摸打探消息的小辈们也愣了一下。
居然是真的……
外面的传言居然是真的。
等等, 他们先捋一捋。先是剑尊的关门弟子是妖王，然后又是剑尊与自己的关门弟子结为道侣了？！
这特么话本都不敢这么写！
然而这是太清宗掌教与顾恹好兄弟亲口认证的，容不得他们不信。
一时之间之前怀疑的人纷纷打脸, 整个修真界都轰动了。
顾恹本来在婚后无聊，戴着个面具准备出去外面玩玩，结果还没等走出妖城就被人围住了。
因为要融入修真界，打破常年闭世的隔阂，南疆妖城并不设限。
在听闻高冷剑尊和他的小狐狸话本之后，不少人慕名而来，只为偷偷看一眼顾恹和傅寒岭。
顾恹被傅寒岭这老狗比压在榻上多日，消息并不灵通。因此还不知道他和傅寒岭的画像外面几乎人手一个了，导致今日一出门就被人认出来。
“妖王！”这一声喊的所有人都回过头来，顾恹下意识便装作没有听见。
然而因为扬名修真界的事情，所有人都认得他，从他穿衣的蛛丝马迹便推测出他是谁了，那些想知道九尾狐有多美的人都可劲儿的往顾恹跟前凑，还要免费给妖城出力。
顾恹抽了抽嘴角，一时间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这时候正好随便戴着的面具，在蹭蹭中不小心挤掉了，顾恹回头一看那些好奇的人便都呆住了。
之前这些人虽然见过画像，但这些死物毕竟比不上真人。不只是容貌，便是连风仪都有些不同。
顾恹一身红袍，此时皱眉的样子即便是无奈，都叫人心头一跳。只觉得被这团火撞进了心里。
趁着大家呆呆着的时候，顾恹连忙又缩回了妖城之中，不轻易出去了。
等到眼前的九尾狐大妖离开，众人才从那摄人心魄的美貌中回过神来。
过了许久才有人悄悄道:“我理解剑尊了。”
这特么也太美了吧，他们要是剑尊好像也会动心。
那些慕名而来的人心下一下子理解了这桩婚事，甚至有些可惜妖王这么快就有道侣了。
其中一人忍不住用法术将刚才顾恹被挤掉面具的模样保存下来。
想要回去告诉其他人。
然而还不等他将这场景告诉别人，手中的留影珠便突然碎了。
同一时间那些流传过顾恹画像的人手中画像不约而同都被抹去了痕迹。
众人一时间惊愕不已。
而此时傅寒岭收了手，神色这才松了些。
这世上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收藏阿恹的任何东西。
灵气被收回，坐在座上的白发尊者刚抬起头，就看见自己刚还想着的小狐狸萎靡的走了回来。
“怎么了？不是撇下我出去玩了吗？”傅寒岭语气淡淡。
顾恹没忍住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
“是不是早知道我四海扬名了？”难怪今天能这么放心他出去，原来是早就知道了。
妖城外全是想要见他的人，他还怎么出去。
顾恹磨了磨小狐牙，气的耳朵都出来了。
傅寒岭倒了杯热茶给他，等到顾恹气消下去之后才道:“我有办法带你出去玩。”
“没有人认识我们。”他说完之后又补充了句，神色自若。
顾恹这才端起茶喝了口。
“谁知道你是不是又诓我。”
傅寒岭挑眉之后忍不住捏了捏他狐耳。
“我骗你做什么？”
“阿恹，我又不是受虐喜欢睡地上。”
傅寒岭有次做的太狠了，顾恹便罚他几日在地上打地铺，今日这话叫顾恹狐耳忍不住卷了卷，拍掉他的手后挑眉。
“你说的办法是什么？”
小狐狸眼神凌然的看着他，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自己，傅寒岭心中一动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亲他。
“阿恹，我们去人间定居吧。”
“买一方院子，可以种些花草。”
他语气温柔。
顾恹向来吃软不吃硬，身体一僵之后便忘了刚才生气的事，感兴趣道:“去人间倒是不错。”
“不过种什么由我来说。”
他回过头去看着傅寒岭，语气霸道，谁料傅寒岭非但没有生气，眼中甚至出现抹笑意。
“好啊。”
这人笑的怎么这么有阴谋？
在人间呆了一年后，最后事实果真证明顾恹猜的没有错……
傅寒岭这老狗比早有计划。
在闹了一顿别扭后顾恹一边被揉着腰，一边忍不住一个爪子气愤地糊上去，愤愤不平:
“你说来人间放松就是这么放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