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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偏执校草的猎物后
作者：奶糖金元宝
内容简介
 邬希有一个矜贵禁欲的男神，有一个卑微到泥土里的追求者。 男神是A大校草秦璟泽，追求者身份不明。 * 秦璟泽单手捧书从图书馆走出，脊背挺拔，眉眼冷漠。 他甩开人群，转身进入前来接他的车内，从口袋中翻出手机，熟练地找到了唯一一个最近联系人。 编辑信息：希希今天心情好吗？给你买的早饭吃了吗？马上快要考试了，我把笔记借给你好不好？ 信息发送出去，不出意外地又一次石沉大海。 秦璟泽并不丧气。 他扭头望向车窗外，目光粘在刚刚走出图书馆的邬希身上，捂住胸口，心跳怦怦。 秦璟泽：希希今天真好看，拒绝我的样子也好看，无视我的样子也好看。 阅读指南： 1.攻有病，纸片人设切勿代入现实 2.文明评论，建设和谐友爱评论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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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冰冷的水浸透身体，溺水者嘴唇紧闭，泳池消毒液的气味就纷纷涌入鼻腔，呛入喉咙与肺管让他窒息。
无论经历多少次，求生的本能都会迫使邬希拼命挣扎。尽管每一次，都不会有人来救他。
A大校医院的病床上，面色苍白的学生缓缓睁开了眼。
一直守在旁边的男医生约摸只有二十几岁，年轻冷峻，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金属眼镜，起身低头看他，“醒了？”
邬希腿脚发软，按着隐隐作痛的额头，逐渐恢复清醒。
原来这次不是做噩梦，是真的溺水
今天军训结束得早，他准备去校外买点东西，路上被自称前男友的高中同学陈佑鹤拦住纠缠，不慎掉进学校的露天游泳池。
“落水着凉，加上你身体底子太虚，平时得多注意保养”，医生转头取了报告单给他，又说起陈佑鹤，“你那个吵了架的同学说他还有事就不陪你了，已经走了好一会儿。”
邬希对此不甚在意，“请问救我的人留了联系方式吗？我想当面跟他道谢。”
医生推了一下眼镜，神情似有探究，“没有。”
邬希有些走神，没觉察到他的审视。
他在意识消散前感觉到了有人搂住他托举上岸，那是个相当宽阔坚实的怀抱，散发着冷水浇不熄的灼热。而他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就追随本能凶狠地缠住那人。
指尖透过被打湿的衣服，他现在只隐约能记起那人的后背上的触感一片凹凸不平，像是什么烙烫出的大片疤痕。
无论是那野兽般健壮的体魄，还是背后盘踞的疤，都是陈佑鹤没有的东西。不是陈佑鹤救了他。
九月初的A省酷暑未消，天气闷热。邬希拎着两盒感冒药从校医院出来，已是晚上九点多，校医院门口有面镜子，他从那路过随意瞟了眼，忽然注意到什么，低头看才发现衬衫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一枚扣子，刚好在胸口的位置。
勉强能继续穿，如果把上面的扣子也解开，还显得半露不露很骚很勾人，但邬希想勾引谁向来用不着这样低劣的手段，回了寝室就把衬衫脱下想扔进垃圾桶，手伸到半空，又有些犹豫。这衬衫是他离开邬家之后自己赚钱买的第一件衣服，穿了三年也有些感情，真这么扔了心里还空落落的，便把它搭回到椅背上。
阳台听见动静探出个脑袋，是他的东北室友林枫，“咋回事啊你今天，咋还掉水里了？那男的真是你男，男朋友？”
“不是”，邬希听出他的试探，面不改色，干脆利落地否认，注意到房间有些变化，就问，“向瑜回来过？”
这栋楼是四人男寝，他们寝室没住满，空一个床位，他和林枫这两天一直住在寝室，另一个室友叫向瑜，只有刚来那天搬行李的时候短暂见过一面，军训也没参加。
“他回来拿了趟东西就走了”，林枫成功被转移话题，就这么轻易地忘了继续探究室友的性取向。
邬希含笑点头，眼尾弧线上扬，看得东北直男当场愣住，一直盯着他收拾东西直到进去关门洗澡，才终于回过神，用力拍了一下自己脑门。
水汽在狭小的空间里蒸腾，温度升高，很有安全感，邬希待在里面就不想出来。等他洗完澡，天色已是浓墨，林枫早已经爬上了床歇着，整个寝室静悄悄。
他把毛巾挂起来，瞥见对面楼栋的寝室阳台站着个人，正在那不停摩挲手里一枚什么东西，又用鼻尖去嗅，喉结难耐地动，仿佛恨不得将它吞咽下去，看起来甚至有些变态，像个重度恋物癖。
他认得这人，是A省今年的理科状元秦璟泽，新生报到那天就在A大校内论坛被封了个“校草”头衔，现在跟他在同一个方阵军训，很是引人注目。之前他一直不知道这人就住他寝室对面，今天第一回 看见，竟然就是这样刺激的场面。
应该也是刚洗过澡，秦璟泽头发还是湿淋淋的，一米九往上走的身高，赤.裸着上半身，背后一大片狰狞刺青。似是觉察到他的注视，猛一下将手中东西牢牢攥紧，温柔褪尽，凌厉的目光倏地盯向他。
邬希眉心一跳，却也不闪不避与他视线交锋，唇角微微扬起。
他看清了，那背后的刺青是一头恶狼，獠牙凶狠，呼之欲出。
似乎是因为被他撞破了秘密，男人转身就匆匆离开了阳台。邬希又站在那半天。先前他从来没仔细看过秦璟泽长什么模样，回忆方才瞬间看到的面孔，竟有种微妙的熟悉感。
这一夜他又做了噩梦。醒来时是凌晨四点二十八分，天色蒙蒙亮。
从初中毕业开始一直到现在大学，他每天睡觉都在做梦，梦到的东西乱七八糟，醒来就忘个干净。唯一能记住的只有每次梦的最后他都会溺水，惊醒时往往只睡了三四个小时，却再也睡不着。
被如此折磨了三年多，他早已麻木，本就先天不足的身体更加虚弱，上次去体检，甚至有医生直接断言他这种状态活不过三十岁。
对面床上林枫还在打呼噜，邬希的面色较之往日要平静许多，只有额头渗出薄汗。
昨晚他做的梦竟然很清晰，醒来也没忘。现在安静回想，似乎是他初中时发生过的事情。
他那会儿还是无忧无虑的邬家小少爷，性情娇纵放肆，溜出去玩时被混混堵在偏僻巷子里抢劫，慌乱之中抱住路过的一个黑瘦少年求救。梦的前半段到这里戛然而止，紧接着画风陡转，又是那个熟悉的噩梦，没开灯的漆黑场馆里，他被水淹没无法呼吸……
绝望之中，一双炽热的手却凭空出现掐住他的腰托举上岸，力气很大让他感到疼痛，他不顾一切奋力勾住对方脖颈，触碰到滚烫的体温和背后的疤痕，竟一下子挣脱了噩梦苏醒过来。
邬希指尖微颤，摸了摸自己腰上昨天留下的淤青指痕。
做了这么多年溺水的噩梦，这还是第一次梦到有人救他。
他想了想，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打开A大的校内论坛，再试试能不能找到昨天救他的人。
一登入论坛他就惊了，闲聊板块飘红的几个帖子都是昨天他溺水的事，还有现场的视频。他知道这事肯定会有人发出来八卦，但没想到热度这么大。点进视频一看立刻知道了缘由
尽管画面都不算太清晰，镜头也抖，但一眼就能看出救他的人居然是秦璟泽。
再看热帖标签：【校草】【感情纠纷】【三角关系】【虐恋情深】“……”
这下更加睡不着，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跑到阳台去洗漱，一边若有所思地朝对面楼看去。时间还早，只有零星几个寝室开着灯，秦璟泽那一间的灯是黑的，应该还在睡觉。
他盯着那半晌才转身回屋，没注意到那间的窗帘缝隙处微微一动。
虽然着了凉，但邬希觉得自己没有感冒症状，校医院开的药也就没吃，结果上午刚军训没多久就浑身发冷，手脚沉重不听使唤。
“去医院，赶紧”，教官赵治恺很快就发现他不对劲，吹哨让其他人原地休息十分钟，走过来催他请假看病，眉眼间的关心与焦虑难以掩藏。
邬希蹲在地上，看都不看他一眼，“不去，我回寝室吃药睡觉。”
他态度算不上好，不苟言笑的严厉教官在他面前却只有妥协的份，僵持几秒就低下头，“……那就回寝室，好好休息。”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们之间气氛古怪，军训这几天都是如此，像是熟人，却又关系很差，赵教官明里暗里关照邬希，邬希并不领情，看起来反而很排斥赵教官。
不过赵教官本人都不介意，他们这些看热闹的当然也不会替他感到愤懑，更何况邬希长得太好看，就连任性妄为的模样也叫人生不出恶感。
邬希不想知道别人是怎么揣测自己的，他面额滚烫，烧得眼尾一抹红晕艳色，不愿意搭理赵治恺，转而似笑非笑地看向秦璟泽，用手指着他，“送我回寝室可以吗？”
秦璟泽恋物癖的秘密都被他撞见了，他提出这么小小的要求又不过分，应该不会被拒绝吧。
秦璟泽原本面无表情地站在那，他休息时间也从不会和其他人一样席地而坐。闻声回头，看见邬希朝自己挑眉轻笑，眸色瞬间暗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蜷。
邬希看他紧张的样子，更觉有趣，一起身没站稳打了个趔趄，顺势凑到身边跟人示弱，“我腿软走不动。”想要秦璟泽背他。
瞧见又有人去招惹秦璟泽，方阵里看热闹的更多了，毕竟之前试图搭讪的全都铩羽而归，深刻领会到了何谓高不可攀。还有女生窃窃私语昨天邬希落水的事，看着相貌极品的两个男生贴得这么近，脑中瞬间能脑补出万字黄蚊，眼睛都在放光。
赵教官多看了秦璟泽一眼，眉头紧蹙似有不满，却没有阻止，耳边忽然捕捉到有人在说“邬希……溺水”，“游泳池”……，一瞬间像是被刺激到一样，钉在原地，脸色先是震惊，而后变得无比难看。
秦瓃泽居高临下，目光落在邬希脖颈处。
猎物的喉咙最为脆弱，皮肉柔软细腻，叼住厮磨就会留下美丽的红痕齿印，轻轻用力就会折断。
邬希看不懂他的眼神，觉得他多半是在生气，刚要见好就收，想说不用他背了，腿根却横了一条结实手臂，一下子被腾空抱了起来，重心不稳一头撞进秦璟泽的胸膛。
箍着他的不像是肉躯，更像是钢筋水泥，男人像是根本不懂得收敛力气，疼得他轻嘶一声，一口气还没捯过来，就已经被这么单手扛着走到操场出口。
身后的方阵传来一片惊呼，邬希腿根硌得生疼，周身被侵略性的气息包裹，却听见自己心跳在加速，像是被戳中某个兴奋点，浑身都软了。
操场边缘，陈佑鹤正站在那抽烟，眯起眼看到邬希被人抱着，嗤了一声，“哟，这么快就勾搭别的男人？”
听见这声音，邬希心里那股子兴奋劲儿一下子就被浇灭，扭头瞪着陈佑鹤，“用得着你管？”
陈佑鹤一看他不正常潮红的脸色就知道他发烧了，气势顿时弱了三分，毕竟昨天的事他是始作俑者，虽然邬希是自己失足掉进水里的，但也怪他步步紧逼。
“我送你去医院吧，本来也是我的错”，陈佑鹤似笑非笑地打量他们，将烟头扔在脚底碾灭，“你不是最喜欢我抱你吗，他都把你弄疼了。”
一瞬间，邬希感觉秦璟泽搂着自己的手臂更用力收紧，原本张嘴想骂陈佑鹤胡说八道，却忍不住“啊”地发出一声痛吟。

第2章
秦瓃泽很快就放松了桎梏。
邬希瞪大了眼睛看他。方才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几乎要被折断，始作俑者却面色如常，只淡淡开口，“抓紧我，你要摔下去了。”
那边赵治恺不知怎么走了过来，脸色不善地盯着陈佑鹤。
陈佑鹤认出他是邬希方阵的教官，还点头问了个好，却被猛地推搡得跌个趔趄，领口被一把抓住。
“你就是陈佑鹤？”，赵治恺声音冷得像冰，拳头攥得咯吱作响，问邬希，“是他昨天让你掉进游泳池了吗，希希？”
陈佑鹤听见他对邬希的亲昵称呼，脸上的玩味渐渐消失。
原本操场上就已经有很多人在看他们这边，现在又有个教官横插进来直接动武，更惹人注目。今天的论坛不出意外又会多出许多飘红热帖：惊！连教官也不放过！818本校海王新生和他几个备胎的修罗场！
邬希好看的眉毛微蹙，心念电转，答得飞快，“是我自己不小心掉进水里的，你听谁胡说了什么……好好说话不要动手，你知道我不喜欢你这样，哥哥。”
他不需要怀疑，若是他刚才点头承认，甚至只是犹豫一下，现在陈佑鹤就不可能还好端端站在这，断几根骨头都是轻的。
赵治恺现在其实叫邬治恺，当年出生时和邬希被抱错，互相交换了十几年的人生才被认回邬家，身份证上改回姓邬，但平时还是习惯用赵治恺这个名字。这次他来当邬希的教官，就是邬家出手安排的。
他从来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在当兵之前就是一个无法无天的刺头，当兵之后才有所收敛，但本性难移，虽然不再轻易动怒，但只要动手就没人控制得住他。显然邬希落水这件事踩到了他的雷区。
邬希平时对他疏离，却也不希望他挑衅纪律受到惩处，轻声叫了句哥哥。
赵治恺听他说不喜欢，便松开了手，听见他又叫了一声哥哥，眼睛忽地亮了一瞬，浑身的暴躁肉眼可见地收敛。
陈佑鹤站直身体，抚平自己被扯皱的衣领，满不在乎地轻笑。
他就知道，这小少爷喜欢他喜欢得要命。这不，虽然现在还在跟他闹脾气，但一遇到状况就紧张地护着他。
赵治恺余光捕捉到他的表情，冷笑一声，“听说他是希希的前男友？”，重音咬在“前”上。
邬希不耐烦地摇头，“我又不早恋，哪来的前男友。”那都是陈佑鹤一派胡言。
他不愿意再多费口舌，抓紧秦璟泽的衣襟咳了好几声，眉眼间氤氲水雾，看上去十分脆弱，“我要回去睡觉了。”
赵治恺被他咳得直皱眉，面露担忧，不敢再扰他，郑重地朝秦璟泽点头，“麻烦你了。”
“不麻烦”，秦璟泽低头去看邬希的脸，就看到他把头埋进自己怀里的瞬间恢复了面无表情，那股柔弱可怜劲儿全都消散不见。
……
邬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漫长又暖和，睁开眼懵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躺在别人的寝室床上，身上裹了一件大了不止两号的军训外套，盖着的应该是秦璟泽的被子。看了下时间，居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他把被叠好，抓着外套走到阳台，秦璟泽果然正站在那里，侧脸轮廓冷硬，回头指着桌子，“吃药。”
桌上摆着一盒感冒药，和昨天校医院开的是同一种。邬希也不问他什么时候去买的，抠开一粒吞下去，用眼神请示了一下，借他的杯喝了点水，然后就懒洋洋地半趴在桌上，“你一个人住一间啊？”
他刚睡醒，已经退烧了，声音又软又倦，还有点感冒的鼻音，像是在撒娇。
他已经好几年没睡这么舒服了，居然一点也没做噩梦。也不知这件好事和秦璟泽有几分关系，还有待多次试验求证，或许有希望彻底治好他的睡眠症状……
他不急着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物归原主，反而用手指头在上面东戳西戳。
“昨天和今天都谢谢你了，如果你愿意把外套送给我那就更感谢了。”
秦瓃泽颔首，“可以。”
邬希抬眼看他，勾唇露出两颗尖尖虎牙，“你都不问我要它做什么？万一我要用它做一些很色的事情呢？”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
秦璟泽语气不咸不淡，“一件外套而已，想做什么都随你。”
啧。真冷淡。
邬希若有所思，目光往男人下三路扫去，浑身忽然一僵，被那蛰伏着的夸张尺寸惊到了，一时失语。
这么大的家伙，应该不可能有障碍……
那么，“你是纯直男？”
秦璟泽这次没有立刻回答，认真看了邬希半天，像是在他脸上通过表情读取什么信息，好半天才开口否认，“不是。”
“我不是，所以呢？”，他居然追问了邬希一句，突然俯身与他四目相对，更具压迫感，“你想做什么？”
邬希恃美行凶，胆大妄为，以往从没在这种情境下落过下风，此时被秦璟泽这样盯着大脑却有一瞬空白，像是遭遇危险时第六感给出的信号。
房间空旷安静，两道呼吸声交缠。
秦璟泽就这样审视了他很久，才终于放他一马，语气难辨喜怒，“没有那个胆子来真的，下次就不要乱说话。”
邬希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眼底闪过沉思。
他还是没把外套还给秦璟泽，回了自己寝室把它挂在床边。
下午的军训五点结束，五点过三分的时候邬希收到了赵治恺的微信，是一张照片，穿着军装的男人搂着一条英姿飒爽的德牧。邬希眼睛一亮，主动发消息过去：老狼来学校了？我现在去找你。
老狼是半年前赵治恺弄回来的退役军犬，邬希从小到大就喜欢狗子，且偏爱能带来安全感的大型犬，军犬忠诚又服从性高，简直是他的梦中情狗。只要能和老狼玩，他看赵治恺都没那么不顺眼了，随便换了套衣服裤子就跑去教官宿舍。
一进门他就奔着老狼扑过去，毛也没碰到半根就被隔开拦下，手里先塞了个三明治，还是温热的。
赵治恺不用猜也知道他肯定没吃午饭也没吃晚饭，抬起下巴催促，“吃完再玩。”
邬希不想跟他说话，错身去阳台洗了手才吃，占了赵治恺的位置坐下，鼓着脸颊认真咀嚼，额头覆盖一只宽大手掌试探温度，确认是正常的才收回手，还叮嘱，“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
今天若不是听见那群学生窃窃私语，他还不知道邬希溺水的事。
赵治恺神色郁沉。
当年那次溺水几乎要了邬希的命，是邬希的心理阴影。这心理阴影还跟他有关，这也是这些年邬希一直跟他关系不好的缘由。
他至今只要听见“溺水”二字都觉得刺耳。而邬希是受害者，却因为他的疏忽没保护好，又经历了一次那种恐怖。
邬希吃完最后一口，一抬眼看他那副神情，本来想呛他几句，话到嘴边良心发现，拐弯变成了不明显的安慰，“我刚掉下去就被秦璟泽救起来了，能有什么事？”
老狼就在他们两人脚边来回打转，亲昵地蹭蹭小腿，被邬希一把搂住，疯狂撸毛。
忽然想到自己已经好久没更新过视频了，邬希干脆用手机开了个直播玩狗，让赵治恺来拍摄。
他高中开始搬出了邬家，一直很少回去，爸妈给他打的钱多到一定程度就只是一串数字，他也不怎么用那张卡，做自媒体养活自己。
吃了自媒体黄金时代的红利，他又是不多见的男性美妆博主，其实赚得挺多，只是没签公司，运营方面要自己劳心劳力，也不那么专业，但胜在自由。
平时他都是录好了视频剪辑再上传，内容也都是美妆相关，这是他第一次开直播，房间标题简简单单两个字【撸狗】，就有一大群人奔着他的id进来。
弹幕：希哥居然开直播了！姐妹们快来吸新鲜的希哥，还会动！
希哥养狗了吗？好大一只德牧哦，这就是美人与忠犬嘛，啧啧啧～手机拍摄的效果并不好，但架不住邬希自带光环，笑吟吟地看了眼镜头，就有一群人嗷嗷叫着被狙击了心脏。
“老狼不是我的狗，是我借来玩的”，他伸出手让老狼和自己握爪，又命令它站起来、蹲下、趴下，都完美完成，开心地抱住大狗喂了块肉干，“老狼真乖。”
“我们带老狼去外面遛遛。”室内空间太小了，活动不开，也没什么能直播的内容。
赵治恺喉结滚动，嗯了一声，拿了牵引绳递给邬希。
弹幕：！什么情况！希哥屋里藏男人了！妈妈不许！
听这声音，看这手，是个极品啊。这就是老狼的主人吧？当兵的吗？
邬希给老狼扣好项圈牵出门，一直没注意弹幕，等他在外面跑一会儿，蹲下来歇着摸狗毛，才发现弹幕已经炸了，“不是男朋友，是我哥。”
弹幕：懂的～我的哥哥以前是我的男朋友现在是我老公～希哥这是在A大吧？我看最近一直有人说希哥考上A大了，所以是真的啊？
前面的姐妹，我就是A大的，消息千真万确，希哥现在就是我的大一小学弟～昨天希哥还不小心掉水里了，被我们校草救起来的。
弹幕顿时一片卧槽心疼，希哥没事吧，千万注意身体……
也有人抓到另一个重点：校草是谁？我们希哥这么美居然不是校草？
邬希看到这条弹幕就想起秦璟泽的脸，对着镜头玩味一笑，“校草很猛的，单手就能把我抱起来，弄得我现在腿根还疼。”
弹幕：又开始了又开始了，希言希语。
希哥口嗨第一名，啥时候真谈个男朋友，替我们好好疼爱你（咬牙切齿）
邬希托腮，满意地看着粉丝化身尖叫鸡，“不行啊，我不早恋。”
再过几天才是他十八岁生日呢，现在他还是未成年。
忽然，手机屏幕上的弹幕一瞬间被特效覆盖，一颗闪烁银光的星球将直播间点亮。全频道通知栏都在显示：[4501702]向主播[希]送出一颗小行星。
弹幕：卧槽？真的假的！这玩意十万块钱一个，还真有土豪送啊……
十万一个的虚拟礼物，当初推出的时候平台还被嘲笑了一通。
并非没有富豪喜欢看直播，但打赏的快感在于过程，打赏一次要花十万就有些犯不上，倒不如私底下花钱把主播约出来，还不是为所欲为。
邬希也愣了一下，“感谢这位……4501702。”id都是系统自动的编号，看起来不像是多喜欢看直播的人，点开看个人空间，除了性别男之外什么都没有，和刚注册的账号一样。他对这个id没什么印象，应该不是他的狂热粉丝。
他刚说完谢谢，屏幕又立刻接连亮起。直播间里的人都眼睁睁看着小行星的特效连续闪烁了九次。
十颗小行星，一百万。直接冲上了全站打赏榜第一。
“……感谢4501702。”，邬希不由皱眉。
他从小做的是锦衣玉食的邬家少爷，就算离开了邬家几年，骨子里的骄傲还在，对待金钱的态度也很平淡，一百万他是不放在眼里的。如果有谁想用金钱来诱哄他出卖自己，那纯粹是在做梦。
赵治恺举着手机拍摄，看不到发生了什么，用眼神询问邬希，只看到他对着镜头摆摆手，看起来有些烦躁，“好了，今天就暂时播到这，以后再随缘直播。”
关掉直播，他按着老狼亲了好几口，心情才舒畅一些，趁着时间还不晚，继续和老狼玩你追我撵的游戏，天色黑了才回寝，颇有些恋恋不舍。
林枫回到寝室时，一眼看见的是邬希的两条大白腿，肌肉线条流畅，交叠翘在桌上，身上穿着大了好多的军训外套，把短裤盖在下面，像是没穿裤子。
“呃……你穿谁的衣服啊？”，直男面红耳赤。
“秦璟泽的”，邬希瞥他一眼，将腿从桌上放了下来，伸手接过托林枫在校外代买的补光灯，“给你转多少钱？”
“168。”
邬希就点开手机给他转账，发现有条未读短信，转完账点开看，神色愈发冰冷。
林枫看他表情不对，“咋了？”
邬希冷笑，“个人信息泄露。”
林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哈哈一笑，“垃圾短信啊？我天天都能收到好几条，是挺招人烦的。”
邬希含混附和一声，从椅子上起身走到阳台，回复这个自称是id4501702的陌生号码一条短信：“你想干什么？”
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给他砸钱百万，又不知从什么渠道弄到了他的手机号联系他，想做的无非就是床上那点事。或许这人会讲究循序渐进，先美名其曰要和他做朋友，最终的目的也都是一样……
那边几乎秒回：
“我想做你的狗。”

第3章
邬希啧了一声。
有病。
那人尤嫌不够，又恳切地补充：“我会比那条军犬更忠诚，更有用。”
这一下邬希更确定不是熟人在整他了。他认识的人中绝对没人有这种特殊癖好。
“谢谢，我不缺狗。”他这样回复。偏长的刘海滑下来挡到眼睛，就在水池边照着镜子捋上去。镜子里反射出对面阳台的一角，他意外地看见秦璟泽正在那里戴着耳机打电话，身上只披了薄衬衫，没系扣子，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和腹肌，是让圈中0号看了就会湿的极品猛1身材。
他吹了声口哨，见秦璟泽侧目看过来，就露齿一笑。
他身上还穿着秦璟泽的外套，松松垮垮像是小孩偷穿了家长的衣服，两条笔直长腿在黑夜中白得晃眼。
秦璟泽却并没有多看他，只冷淡地点头打个招呼就收回视线，专心打电话，像是在谈工作之类的严肃事情。
楼下不远处隐隐传来谈恋爱的小情侣打情骂俏的声音，路灯下飞蛾翅膀扇动，扑向温暖光源。
穿秦璟泽的外套做睡衣，连着两天晚上邬希都没再做溺水的噩梦，只是梦到初中时的一些小事。
睡眠质量显著提升，他心情愉悦，看秦璟泽就像是在看自己的救命良药。军训休息时去买水，还给秦璟泽也带了一瓶，半开玩笑，“我这两天都梦到一个人，很像你。”
当年他被黑瘦少年救下之后，跟家里软磨硬泡转到对方所在的普通中学。少年叫季泽，是班主任季牧权的儿子。班主任脾气古怪暴躁，动辄体罚，学生敢怒不敢言，就将怨气发泄到季泽身上。而邬希这个插班生身上笼罩着邬家小少爷的光环，人人敬让他三分，班主任也不敢动他，他却只对季泽格外关照。
初中那段记忆已经被他刻意遗忘，如今又通过梦境在他脑海中愈发清晰。邬希仔细看秦璟泽的五官，才渐渐意识到熟悉感从何而来。
秦璟泽和季泽长得像，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更像。
但除了脸之外，两人再也没有其他任何相似之处。季泽性情阴郁，甚至有些自闭。而秦璟泽毫无疑问是天之骄子。
邬希盯着秦璟泽的脸微微出神。男人似乎已经习惯了他这样，没什么反应，平静地提醒，“你的手机在震动。”
邬希看了眼来电人，眼底笑意迅速褪去，果断拒接之后开启了免打扰模式。
秦瓃泽余光瞧见他的备注：赵自流
是赵家人。曾经是赵治恺的亲人，现在是邬希的血亲。
“谁给你打电话？”，赵治恺见他看了眼手机后满脸不悦，关心地问他。
邬希冷哼，扭头就走，“不关你的事。”
赵家人丁稀少，邬希的生父死得早，生母早就改嫁外地不知所踪，前两年老人也没了，就剩个大伯赵自流，是游手好闲的吸血虫，五十几岁还打光棍，赵治恺每月给他打的钱不少，但他花得飞快，时不时就来找邬希讨钱。
操场边上有几个女生往他们这边看，捂着嘴嘻嘻笑，还拿手机拍照。
上次直播被砸了一百万礼物的事上了热搜，邬希一时间热度暴涨，再加上在A大论坛被编造出的复杂感情绯闻，走在学校里少不了关注。
中午到食堂吃饭，甚至有人跑过来要跟他合影，他还没开口，一个人就在他旁边位置坐下，熟稔地替他回绝，“小少爷不乐意跟人拍照，不好意思。”
提出合影的是个男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扫视邬希和陈佑鹤，露出个“我懂”的暧昧笑容，知趣地离开。
陈佑鹤坐在邬希旁边。他瞳色很浅，不笑的时候也吊儿郎当，拄着脑袋打量邬希侧脸，“你好像瘦了点，怎么，没我陪着就吃不下饭？”，一边说着，他伸手想摸邬希的脑袋，被躲开就嗤笑一声，“还跟我冷战呢？”
他从不怀疑邬希对自己的喜欢。毕竟高中三年这人一直追着自己，长了张该被人争夺宠爱的漂亮脸蛋，却一心扑在他陈佑鹤身上，明明是娇纵的小少爷，对他却总是顺从的态度。
这次小少爷闹得厉害，都是因为他一时口快，上次暴躁发火的时候撂狠话说以后要断了联系，不想再见到邬希，大概是把人伤到了，果真一直没再找他。
不过既然邬希志愿跟他一样填了A大，那就还是还对他心有惦念，只是赌气而已。
“我不想跟你吵架”，邬希额头青筋直跳，撂下筷子，“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强调一下，你不是我前男友，以后不要乱说。”
他从前对陈佑鹤是好，但完全与情爱无关，显然陈佑鹤误会得不轻。
“哦——”，陈佑鹤心下了然，这别扭的小少爷在向他求和。不让他做前男友，那就是想让他做现任男友。他没那么容易点头答应，“看我心情吧，你以后别总跟我耍小性子。”
“……”，邬希的饭只吃了两口，现在彻底吃不下去了，起身想走，一个女生突然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双眼亮晶晶地掏出手机，“学弟，好久不见，加个微信？”
邬希看清她的脸，紧绷的神经稍有放松，跟她扫码加了好友，笑吟吟地夸奖，“丁学姐换新发型了？这个发型很好看。”
其实不止是头发有变化。丁霖珊是高中比他大一届的学姐，关系不错，高中那会儿的丁霖珊梳着厚厚的齐刘海，带着黑框眼镜，是很不起眼的女学生，现在一身轻奢品牌，中分卷发配着精致妆容，眼镜也换成了隐形，和以前像是两个人。
丁霖珊面色微红，“嗯……毕竟大学了，想交男朋友的。”
她也跟陈佑鹤打了个招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们现在是不是在一起？”
“没有”，邬希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端起餐盘就走，“我吃完了，想先回去睡午觉，下次再请学姐吃饭。”
陈佑鹤目送他的背影远去，朝不知所措的丁霖珊耸耸肩，“还跟我闹脾气呢，过几天就好了。”
丁霖珊哦哦两声，恍然大悟，“没事，谈恋爱哪有不吵架的，小希就是有点小性子，你别总对他那么差，多哄哄他。”
陈佑鹤不以为然。
他本来对男的没什么兴趣，全看在邬希长得漂亮又对他一往情深的份上，才肯纡尊降贵地给点回应。让他主动哄邬希？下辈子也不可能。
不远处，一道阴郁的视线借着人群的遮挡，直勾勾落在两人身上。
秦瓃泽沉默地坐在角落里，周身气压很低。
从邬希一进食堂，他就在看着他，从头到尾，亲眼看见他和那个叫陈佑鹤的男人说了很多话，又和一个搔首弄姿的女人加了微信，还对她笑了。
果然。
他缓缓坐直身体，双手指骨泛出青白，捏得劈啪作响。
猎物还是应该待在笼子里。
……
中午太阳正盛。
邬希没吃饱，回寝室趴在床上自闭了一会儿，刚想随便吃点零食充饥就来了个外卖电话，叫他下楼取一下。
硕大的包装，里面三荤两素还冒着热气，外加一块乳酪蛋糕，是A省大名鼎鼎的邵记食肆出品，这些东西价格要大几千。以前他最喜欢的就是这家餐厅，后来高中就不怎么吃了，只偶尔去一次。
邬希看了看这几样菜，又看了看手机上那个id4501702的舔狗给他发的信息，面色有些凝重。
这人要么调查过他，要么认识他，而且现在可能就在他身边，也可能是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这种被监视的感觉让他毛骨悚然。
“你中午吃得太少，菜应该都是你爱吃的，尽量多吃几口。刚才有人惹到你了，甜品是哄你高兴的。狗会替主人分忧，所以我会处理让你生气的人。”
——短信内容很简单，透露出的信息却很恐怖。
他遭遇了一个真正的变态。
这两天对方一直给他发早安晚安的短信，关心他的身体，他只是置之不理，觉得没什么所谓，直到这一刻才清醒地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邬希的第一反应是想报警，但这事报警不一定有用，多半会不了了之。可他现在看着短信最后一句话就头皮发麻。什么处理？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变态的行为往往是不可预测的，他不敢赌，只能严肃告诫：“我不喜欢自作主张的狗。”
过了约摸五分钟，对方似乎是思考了一会儿才回复：“我明白了，我会听话的，你放心。吃完饭平躺着多休息一会，下午可能有雨，去军训的时候记得带伞。”
邬希闭眼扔开手机，不知不觉间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空调温度开到最低的房间里，秦璟泽坐在桌边，反反复复地把一条短信看了几十遍，手里不断摩挲着那枚从邬希胸口摘下的纽扣，眉宇间戾色难以掩藏。
电脑提示音响起，是收到了新邮件。他动作一顿，却不肯放下纽扣，就把它攥在手心里点开邮件。很巧，是他前几天安排人调查陈佑鹤的结果报告。
这次调查还顺带查出了邬希曾经主动亲近过的其他几个人。他勉强忍耐着某种情绪，从上到下看过这些人的照片，神色却一点点舒展，到最后甚至是雀跃的。
将纽扣小心地藏进口袋，他从钱夹里翻出一张陈旧的大头贴，上面其中一人是年少的邬希。无论多少次，只需看一眼，他都会忍不住想去爱抚他的猎物，去顶礼膜拜他的神明。
年少的邬希青涩又明艳，姿态骄矜，衬托得身边黑瘦少年更加狼狈卑贱，仿佛他的存在就是一种玷污。
秦璟泽面露嫌恶，却不得不多看几眼少年季泽，将他与调查报告中那些人的照片一一比对。
眉眼，下巴，嘴唇……包括陈佑鹤在内，每个人都和季泽的五官至少有一处非常相似。
秦璟泽的脸上于是露出一个病态又兴奋的笑，虔诚亲吻照片上的邬希，低声喃喃念着宝贝希希，乖宝儿……
他是彻头彻尾的野兽，却要抛弃本性忍耐饥渴，装得像个正人君子，只为了让猎物丧失警惕，心甘情愿地向他献出柔软肚皮。
天气持续放晴，不见半朵云，太阳把地面都晒得滚烫焦热。林枫中午去校外陪刚认识的女孩子吃饭，邬希就一个人在寝室里午睡，直到闹钟响了两遍才起床准备出门，临走时看了眼天气预报，发现还真的显示有雷阵雨，于是把伞翻出来。
手机屏幕又亮了，是赵自流今天给他打的第二十三个电话。他厌烦地皱眉，接起来开了免提，一边穿鞋一边听赵自流在那嚎哭，“我的好侄子，你可终于接电话了！”
“我知道，你上大学了，你忙，我也不想多打扰你，可实在是吃饭的钱都没了啊！赵治恺那狼心狗肺的犊子一分钱也不给我多打，枉我们老赵家养他十几年！我可是你亲大伯，咱家时运不好，就剩咱俩人相依为命，大伯把你当亲儿子的……”
邬希面无表情，一声不吭。
电话那边哭了两分钟，见他不为所动，又变成了咬牙切齿的咆哮，“我就知道，你他妈也是个没良心的玩意！长了张跟你妈一样的婊.子脸，还不是天生的贱命！你早就不是邬家小少爷了，你是赵家的种！”
“你等着”，赵自流狠狠威胁，“不给我打钱你就等着，我肯定不让你好过。离了邬家你就是个废物，我倒要看看还有谁能帮你！”

第4章
“行，我等着”，邬希对着穿衣镜照了照，可以出门了，就慢条斯理地拿起手机关掉免提凑到耳边，“我等着看看，饭都吃不起的你能把我怎么样。”
电话那边还在咆哮咒骂，他嘲弄地笑出声，“友情提示一下，法律上我现在还是邬家人，更何况你只是大伯，又有手有脚的，我对你可没什么赡养义务。”
这几年他往赵自流身上贴补的钱也有几十万了，都是他自己辛苦赚的钱，被赵自流无底洞一样吞噬，不但没有感恩，反而越发贪得无厌。起初他顾及血缘，敬重长辈，换来的是赵自流把他当软柿子□□，不如干脆撕破脸皮，反正这位大伯也不要脸。
挂断电话，他干脆把手机关机，隔绝一切骚扰。
“明天上午，校方要求你们统一拉练，步行去翠峰山走环山路”，下午的军训还没开始前，赵治恺手里拿著名单念通知。
“身体有问题不能参加的同学，现在来跟我请假，没有问题的同学，向右转，绕操场跑两圈热身。”
邬希一如既往吊在队伍最末，慢吞吞地跑。秦璟泽下午不知道为什么请假了没来，队头变成另一个人，跑得时快时慢，整个队伍被带得乱七八糟。
两圈还没跑下来，雷声沉闷地翻滚，天色突然就暗下去，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劈里啪啦直往下砸，转瞬就成了瓢泼一般。
天气预报没说谎，竟然真的下雨了。
教官立刻把跑圈叫停，安排学生就近躲雨，周围三个方阵的学生都挤到了一间体育储藏室里。灯光昏暗，邬希感觉腿被绊了下，回头就看到陈佑鹤在眼前放大的脸，一只手腕也被攥住。
他吓了一跳，反射性迅速抡起另一只手将陈佑鹤的脸拨开，力气用得很大，男人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跄，脑袋“啪”地一下砸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邬希听见他喉咙里挤出压抑的□□，仔细一看，仿佛在桌上看到了一点血迹。
“！”，他立刻觉察出不对，瞪大眼睛看向陈佑鹤的脸。
他刚刚看清桌上有断裂的切口，上面横着根铁钉，周围满是坚硬木刺。陈佑鹤撞了这一下狠的，右脸靠进下巴的位置直接剐蹭掉一块皮肤，还隐约能看见有木刺深深扎进肉里，触目惊心。
男人没说疼，仍然笑得桀骜，趁机反手握住他的手，“你打我？你不跟我道歉？”
邬希喘了口气，抬眸瞪人，“你活该！少废话，赶快去医院。”他不敢再多看陈佑鹤的伤处。
……为什么偏偏就伤了脸，而且还是下半张脸。
陈佑鹤舌尖抵住上腭，心里面有些微痒。
小少爷以前从不跟他发火，现在居然凶他。奇怪的是他不仅不生气，反而还觉得……
真带劲儿。
雨下得太大，撑着伞也能把他们半边肩膀打湿，裤脚浸透。邬希感冒本就还没好全，进了校医院冷热交替，打了好几个喷嚏，替陈佑鹤处理伤口的医生看见他苍白的脸色，好心提醒，“你去第三诊室找医生开点药，再要杯热水喝，我看你好像有点感冒。”
第三诊室里没人，医生不知道去哪了，邬希又折返回去陪陈佑鹤，进门发现病房里多出了两个人，一个是那天他溺水时见过的年轻医生，还有秦璟泽。
“你怎么了？”，他一愣，想起秦璟泽下午是请了假的，居然在校医院。他还以为这人体质那么怪物，是不会生病的。
陈佑鹤见他这么快回来，正要开口询问，就看到他竟然去关心秦璟泽，顿时面沉如水，冷声道，“袁医生是有名的心理医生，秦同学可能是有什么心理问题吧。”
心理医生？
面对邬希狐疑的表情，年轻医生面不改色地补充，“我也学过中医。”
“那……”
“秦璟泽是我堂侄，来帮我处理点小事，不是来看病的”，袁医生淡淡否认，将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给邬希看了眼自己的工作牌，上面刻著名字：袁秦“我随母姓。”
“……哦，你们是亲戚”，邬希动作一顿，微微挑眉。
看来上次袁医生是故意没告诉他秦璟泽的联系方式。不过也对，想要秦璟泽联系方式的人如过江之鲫，不愿意随便给也是合情合理。
“唔”，陈佑鹤忽然闷哼，像是被挑刺的镊子戳得疼了。原本邬希还想跟秦璟泽调笑两句，注意力瞬间被转移过去，流露担忧。
秦瓃泽冷眼看着陈佑鹤的表演。
“他的伤还要再处理一会儿”，袁秦正看热闹，接收到秦璟泽的无声示意，古怪地笑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劝告邬希，“你身上都湿透了，最好现在就回寝室，不然晚些又要发烧。”
陈佑鹤脸色一黑。
既然医生都已经这么说了，他只能按捺心头的不爽，催促邬希，“行，不用陪我，我就一点小伤，你回去吧。”
邬希还有些犹豫，但旋即又打了个喷嚏，浑身发冷，只好向自己虚弱的身体妥协，跟陈佑鹤说好，“那我晚上再去找你。”
抛开别的不谈，毕竟陈佑鹤是因他受伤，他于情于理也该买点慰问品道歉。还有祛疤的药也要准备好，出于私心，他不愿让这半张脸留下疤痕。
回寝室的路上雨势已经小了许多，邬希把自己的伞留给了陈佑鹤，和正好也要回去的秦璟泽同撑一把，贴得近了就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热气，驱散了他的寒冷。
听说男人火力旺，身体健壮，那方面的欲望和能力就强。他的思维漫无边际地发散，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天惊鸿一瞥的尺寸，浑身一僵。
呸。他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幸好一路上秦璟泽都很沉默，邬希回到寝室时脸上温度已经降了下去。由于下雨，下午的军训彻底取消，他先洗澡换衣服，出来的时候发现林枫也回来了，就争取了一下室友的意见，“我等会儿想开直播，你介意吗？”
上次直播没能好好跟粉丝道别，他心里还是挺抱歉的，正好今天有时间，可以再开一次直播。
林枫大大咧咧，“不介意！”
虽然这样，邬希还是尽可能调整了摄像头的角度，保证不侵犯室友的隐私。开了直播，看粉丝进来人数过千了，就笑着问他们，“集思广益，今天的直播想看什么？”
弹幕刷过一片嘻嘻哈哈的：想看希哥搞黄！看希哥被猛男按住为所欲为！
放过希哥吧，他还只是个孩子。
铺天盖地的弹幕里只有那么三两条是认真在提建议的，邬希好不容易才看到一条：希哥不知道播什么的话，可以试试跟别的主播pk呀～让那些老油条带你玩。
在直播方面他确实是新手，完全不如那些职业主播会制造话题活跃气氛，和别的主播pk的时候也能学习一下，邬希暗忖，点头道，“那就随机pk吧。”
他匹配到的是一个萝莉音女主播，叫桃几酱，最近挺红，一开口声音嗲嗲甜甜，“好巧哦～我看过你直播的录屏诶～”
邬希说了声谢谢，对面又呵呵地笑，“我还以为你不会再直播了呢。”
乍一听没什么，但邬希神经敏锐，觉察到了其中隐隐的恶意。
“当然还会直播的，以后也会经常直播”，他回以微笑，“听说pk需要有个主题，我没有经验，你又是女孩子，你来决定如何？”
桃几酱很开心，“那我就不客气了！我看你的粉丝都很关心你的感情状况，不如我们各自谈谈感情史吧，不许撒谎哟～”
“至于惩罚嘛……”，桃几酱露出一个羞羞的表情，“你的粉丝都好坏哦，那我们输了的就湿身娇喘一分钟。”
她已经确认过了，上次那个出手就给[希]砸了一百万的阔气大佬没在线，她不一定会输。
“……”，邬希挑眉，看着镜头问粉丝，“你们不会故意想让我输掉pk吧？”
是输是赢要看规定时间内粉丝刷的礼物多少，比起女主播受惩罚，他的这群粉丝很显然更想看他湿身听他娇喘。
不得不说，这女主播打得一手好算盘。她本就是打擦边球的那一类，输了也只当是给粉丝发福利，万一赢了，就能把邬希这个除了说说骚话之外从没有过任何出格经历的正经人拉下泥潭。
“那开始啦，我先讲讲我的感情史”，桃几酱一双眸子水汪汪，换了个坐姿，露出丰满的胸脯，“总是有人觉得我谈过好多男朋友，其实我就只谈过两次而已～其中一次还是高中的时候早恋，那会儿不懂事，以为男人口口声声说爱我就是真的，结果被骗得可惨了，他同时谈了好几个，还和好大年纪的富婆勾搭，分手的时候我哭了好久，现在想想真幼稚，干嘛要在乎一个渣男呢。”
“希哥你也是男人，你说，他为什么要脚踏几条船，还找富婆包养啊？”，她似乎说到伤心处，泫然欲泣，“难道是我不够漂亮吗？”
桃几酱的粉丝都心疼坏了，不停地发弹幕安慰，诅咒渣男不得好死，迅速给她刷了几千块的礼物。
邬希装作没听出她在影射贬损自己，慢悠悠道，“我倒是很羡慕桃子姐，你一定很爱那个人，才能现在还记得这么深。”
弹幕桃几酱粉丝的语气很差：那祝你也遇到人渣喽？说什么风凉话。
邬希伸手点了点屏幕，把这条弹幕念了一遍，忽然笑起来，露出小虎牙，一双眼睛仿佛在熠熠生光，“如果我爱一个人，哪怕他伤害我，我也会爱他。”
他并不是循规蹈矩的人，骨子里汹涌的皆是叛逆。他迟早要不顾一切地爱一个人，狂热，痴迷，无所谓离经叛道，他就要这么做。
我靠！希哥好美好绝！！弹幕一下子刷疯了，礼物的特效不停地在屏幕上乱跳。
粉丝全都截图截到手软，录屏迅速分享上传。眼里有光的娇俏美人说出这样天真又洒脱的宣言，让人无法不心动，只恨那个幸运儿不是自己。
桃几酱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原本准备好的招数全都用不上。渣男本就是她胡编乱造出来的，哪来的爱不爱，发现礼物也被压了一头，一下子连怎么装哭都忘了。
“希哥难道从来没认真谈过恋爱吗？”，她渐渐收敛了嘤嘤啜泣，转而开始把话题往邬希身上引。
“是啊”，邬希点头，眼神澄澈，“我不早恋。”
“所以我也没有什么感情史，就是有个人总以为我跟他谈过恋爱……”，一想起陈佑鹤就头疼，他疲惫地叹气，“其实他就是太自恋太自以为是了，我解释过很多次，以前对他好只是因为把他当朋友，他都听不进去。”
弹幕：我代入想了下，要是有希哥这样又纯又欲的大美人对我很好，我也会自作多情的，噫呜呜呜呜呜嗐，关键难道不是希哥解释过，那人不肯听吗，这就很有问题了。
既然他不听，那就干脆告诉他你爱上别人了，希哥赶快谈个男朋友，到时候一切迎刃而解～邬希看着这条弹幕，居然莫名觉得有点道理。不过感情的事宁缺毋滥，他不会因此而随便。
“真的假的呀？”，桃几酱轻咦一声，“说起来，当初那个渣男想在富婆面前装纯，就把我甩了，说都是我自作多情，他从没谈过恋爱……”
“呀！”，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不好意思地双手捂住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在说你！”
弹幕上她的粉丝却替她自动把话补全了：懂了，这不就是一样的吗，勾搭上了百万金主，转头就把没钱的男友甩了，想装纯呢我们桃子不会是什么吸渣体质吧，这一下又鉴出来一个渣男，爷吐了本来就讨厌娘炮死gay，听说贵圈很乱，果然……
桃几酱收到的礼物顿时呈几何倍数地增多，她的粉丝表示绝对不会让她输给贱人。
听闻有瓜吃，直播间热度飙升，大群路人涌入。
镜头之下，桃几酱掩盖住得意之色，再次确认了一遍[希]的那位百万金主不在线，心中更有底气。
就算金主在线又能怎么样呢？说不定也认为小情人又当又立，反正好名声也毁了，白纸染上污点就没那么值钱了，还愿不愿意护着他都不一定。无论如何，今天的直播过后，她都能踩着这人，获得更大的热度和流量。
市中心汇嘉大厦。
全市地皮最贵且有钱难求的黄金地段，邬夫人穆秋波坐拥这一整座大厦作为她公司的办公楼。
高层员工都知道，这位女强人每天只有午休时间会离开工作，娱乐项目永远都是反复观看自家小儿子的自媒体视频。听说上次小少爷开了直播，穆总没有及时看到，之后连着几天中午都在看录屏，并要求助理替她盯着，如果小少爷再开直播，务必要向她报告。
不巧的是，这次邬希开直播的时间正赶上穆秋波在开会，助理不敢打断，只能帮穆总先看，还做了一份详细的书面记录，准备一会儿上交。
幸好会议结束的时候直播还在继续。
穆秋波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屏幕上鲜活年轻的面孔，难得显露出些许柔和。
不过待她看清弹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内容，眼神倏地冷厉，指节叩响桌面，叫助理过来给她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第5章
助理紧张极了，努力回忆始末，抓住重点把桃几酱的话复述出来，还尽量模仿了她的表情神态，一个大男人矫揉造作，看起来颇有些滑稽。
穆秋波却一点也不觉得好笑，神情愈来愈冷。
她不是一个轻易动怒的人，但现在是真的怒火中烧。
一个不知廉耻的卖肉网红，居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意图踩着她的儿子炒作，这事若是真的成了，那就是在往他们邬家的脸上扇巴掌。
桃几酱卡的时间很微妙，pk所剩时间不多，她的礼物金额暴涨，不给邬希留下翻身的余地。无论邬希怎样解释，事情都已成定局。
邬希知道她在想什么，依然不慌不忙，一边私信管理员举报桃几酱提出的“湿身娇喘”涉嫌擦边球违规，一边心定气闲道，“桃子姐当然不可能是在说我。”
他对着桃几酱勾唇，“如果一百万就能给谁当金主的话，那个人一定很廉价，是吧？”，说话间他换了个坐姿，以手托腮，过于宽松的袖子滑到臂弯，一只精致腕表露了出来。
桃几酱冷笑，正要开口。忽然，弹幕有人认出这只表，非常激动：这是五年前的限量款，有钱也难买到。原价一千六百多万，因为具有收藏价值，现在的价格难以估计。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桃几酱话还没说出口，一下子僵住。
疯狂辱骂的弹幕竟然止歇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置信：假的吧……仿品？
要是真的，上次那个百万大佬难道是主播的家里人……
这是在干什么？炫富吗？
邬希举手投足间透露着张扬浓烈的美感，富家少爷的气质作不得伪，他只一开口，就仿佛理所当然受到千娇百宠。
“桃子姐不是在说渣男吗，他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怕我误会？”
他依旧语气平和，并不是在质问，隔着屏幕的桃几酱却说不出话，突然开始心慌意乱。
她没想到，她根本没往那个方向想过。这人不会真的是富二代出身吧……？她以往接触过的那些有钱人都是想睡她的，一个个猥琐油腻，以至于她直接把姿色出众的男生定位成了和她一样的小宠物。
万一这人真的是把限量名表当普通玩意戴的豪门少爷，那按死她一个小网红简直不要太容易，她赌不起也不敢赌。
事已至此，她就算想改口讨好也晚了，水润的眸子轻眨，大脑飞快地思索该如何收场，手机突然响起
看清来电人，桃几酱的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像是看到了救星，迅速接起来开免提，声音甜腻娇软，“老公，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呀～难道是感觉到我在想你啦？”
这是她勾搭到的最厉害的金主，这个视频直播平台就是他的，最近她能火起来全靠金主捧。
“我在直播呢，刚刚还在跟粉丝谈起感情经历”，桃几酱抿唇，含羞带怯，“和老公在一起超级幸福的……”
只要把话题扭转，再哄金主帮她摆平烂摊子就好。
“是吗？”，电话里的人打断了她，似乎讥讽地笑了一声，边说话边喘着粗气，“跟哪个老公在一起幸福啊？姓吴的？姓张的？还老公，谁他妈是你老公！”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压抑不住暴怒，“刷老子的卡，还跟七八个男的开房，你当老子是什么！？妈的死贱货，我现在想起来上次没戴套就想吐，你打的胎也不是老子的吧？装你妈可怜！”
真正的惊天大瓜
弹幕沸腾，纷纷表示今天不亏，有幸现场经历了这样的大事件，说出去可以跟人吹半年。
前不久风向还是清纯女主播揭穿渣男傍大款，现在形势陡然扭转，竟是一出贼喊捉贼的大戏！
像是在助兴，又像是在讽刺，屏幕上此刻唰唰亮起小行星的特效，伴随着男人粗鲁的脏话和女主播不知所措的面孔，一个名叫[希希宝宝]的人足足给主播[希]连刷了二十个价值十万块的小行星。
比起上次，竟然直接翻了一倍。
pk结束了。至于那湿身娇喘的惩罚现在已经没有人在意了。桃几酱顾不得摄像头，崩溃地嚎啕大哭，语无伦次地辩解，电话却早已挂断。
下了直播，邬希扭头，正对上林枫那张神色复杂的脸。
东北直男叹气，“老弟啊，你真不容易，唉。”
他本以为长得好看做视频做直播来钱快，又没啥技术含量，没想到啊，这家伙，这么刺激，跟拿了宫斗剧本似的，还得自己事先准备好装逼道具。
他的目光落在道具上：邬希的腕表。心道这玩意仿得还挺有模有样，改天也给家里老头子整一个。
邬希摸摸下巴，隐约猜到了室友在想什么，唇角流露出一丝笑意。
他打开微信找到一个很久没有说过话的聊天框，蹲在椅子上踯躅半晌，发了一句：谢谢妈妈。
刚刚给他刷小行星的是邬夫人穆秋波，[希希宝宝]这个羞耻的名字他的老粉丝都不陌生，但他们只知道这人是他的忠实铁粉，不知道账号背后是谁。
穆秋波给他发来一条语音，声音温柔又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希希瘦了，军训完国庆节回家来好吗，妈妈叫于姨给你炖汤。”
于姨是邬家的保姆，邬希小时候最喜欢她的厨艺。
邬希抿唇，蹲在原地一动不动，指尖颤抖暴露了他其实并不平静，他习惯性地想拒绝，可是听见女人的声音就无法保持冷漠，艰难回复了一个“好”。
之后穆秋波就没有再发消息，邬希并不感到意外。自小到大他都很少和妈妈亲密聊天，妈妈工作很忙，从来顾不上哄小孩，何况是如今。
办公室里。穆秋波一改面对邬希时的温柔，对着电话冷笑，“李总认为我咄咄逼人？你今天跟旗下女主播爆出这么大一桩丑闻，松鼠网的市值会降成什么样，你我心里都有数，我愿意在这个时候接手，是好心帮你，你不要不知趣。”
不过是一个根基不深的小视频直播网站，她原本看不上眼，只是希希既然喜欢搞自媒体，那她不如收购了松鼠网，捏到自家手里，省得再有不长眼的东西欺负到头上来。
电话那边正是刚刚大骂了桃几酱一顿的男人，此时声音带着讨好，连说了几句不敢不敢。
他感到费解，之前他曾有幸和邬家夫妇打过交道，记得邬夫人应当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不像邬先生那样脾气暴躁，怎么今天也像是吃了□□似的。
确认出价不会再高了，他忍着心痛与穆秋波达成口头协议，具体事宜要等明日处理。若不是他最近新尝试开发的项目失败，他也不会债务缠身。卖掉松鼠网他舍不得，可是正如穆总所说，他睡女主播的桃色新闻很快就会被扒上热搜，到时候反而还卖不上这个价钱。
在直播间自爆丑闻这种事情当然不是他自愿做的，全都是因为他之前玩虐待玩死一个明星的事情被人掌握了全部证据，所以受人威胁，又正赶上他缺钱的时候，事情一旦被曝就肯定压不下去。男人的脸上浮现出怨恨，却不得不给那群该死的狗仔发邮件：“我已经按你们说的做了，请遵守约定，不要把我的事情曝光。”
“呵，老板你看，他还挺怂”，一个吊儿郎当的男人看完邮件，轻蔑地嗤笑，打电话跟老板汇报战果，嘴上还在骂，“当初干那恶心事的时候他怎么不怕有今天，操，那可是一条人命！”
“老板，咱们就真放过他？”，狗仔不太情愿，这可是一个杀人犯。
电话那端传来秦璟泽低沉冷漠的声音，像是在抽烟，还略有些沙哑，漫不经心地提点，“你只答应过他不会曝光。所以现在可以报警了，我会安排律师协助你。”
安排好事情，男人掐灭烟头，黑暗里一点红光消逝，他想起邬希今天淋了雨，身体冰凉，于是起身走出门去。
外面雨已经停了。
邬希裹紧宽大的外套，陷进被窝里试图取暖。他不想去挤食堂，等待林枫帮他带晚饭回来。
林枫速度很快，给他买了蛋包饭，进门时手上还提着一个硕大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姜茶、奶糖、退热贴还有……一条绒毯。
“这上面贴了纸条，说是给你买的”，林枫指了指门口，“就在那放着。”
邬希心头一紧，抓起手机，果然又看到了舔狗发来的信息，很长一段叮嘱：“姜茶暖身，喝完吃糖。毯子是新的，洗过，很干净。外面现在温度还有点凉，就别出门吃饭了，我给你点了外卖，很快就到。你中午没怎么吃，是不合胃口吗？你可以骂我，我会改的。”
看这意思，居然还翻垃圾检查过他中午的外卖吃了多少？
什么东西！他气的想笑，把塑料袋接过来扔到一边，饭也不想吃了，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本来想吃完饭去找陈佑鹤，现在他哪里还敢出门，谁知道那个变态是不是就在路上埋伏盯着他。
外卖果真很快就到了，林枫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你咋地，要吃两份饭啊？还是我买的蛋包饭你不爱吃？”
“没有，我喜欢蛋包饭”，邬希咬牙气闷，把外卖打开摆在桌上，招呼他，“来一起吃。”
“我吃过了”，林枫摇头，摇到一半闻到香味，瞬间坐过来改口，“再吃点也行。”
“你点的哪家，这么香”，他瞥了一眼包装袋，觉得店名有点熟悉，再看一下外卖单上的价格，差点被骨头卡住嗓子，“咳，咳咳，我靠……”太奢侈了。
他这室友平时穿着打扮普普通通，不像是有钱人，但做自媒体应该赚得不少，看来是都花在吃上面了，恩格尔系数一定很高。
邬希只象征性地夹了两筷子菜，食不下咽。给陈佑鹤发了消息，说外面太冷，晚上不去找他了，然后下单买了补血的阿胶和祛疤的药，收货人填了陈佑鹤。
晚一些的时候，陈佑鹤却给他打了视频电话过来，语气暴躁，“你说不来就不来了？耍我？现在外面将近三十度，你说冷？你骗鬼呢？”
他忽然看清邬希身上的军训外套，话音顿住，声音瞬间变得森寒，“你穿着谁的衣服？”
从旁边经过的林枫正好听到这句，嘴欠地接话，“他天天穿秦璟泽的外套当睡衣，说是这样睡觉舒服。”
陈佑鹤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邬希懒得跟他解释，正好让他以后少自作多情。
“你故意的”，好半天，男人的声音带着嘲弄，“故意想让我吃醋是吧？你跟秦璟泽才认识几天，你就移情别恋喜欢他？”
“怎么，就因为他跳进水里把你捞出来？都什么年代了，别告诉我你还想搞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这一套。”
陈佑鹤站在路边，点了根烟，心情莫名不爽，余光瞥见秦璟泽的身影此时正从远处朝这边走来，他干脆直白地对着手机再次询问，“你给我说实话，你真喜欢秦璟泽？”

第6章
什么叫故意想让他吃醋？
邬希气笑了，正要反驳就听见他的问题，有些犹豫。
虽然想让陈佑鹤认清现实，但他也不能太放肆地抓秦璟泽这么一个无辜的好人当枪使。
“我就算不喜欢他——”
视频里的陈佑鹤立刻笑了起来，志得意满，“行了，我知道了。”然后下一秒就挂断了视频。
邬希还没来得及强调“也不喜欢你”，惊愕地看着视频就这样结束，狠狠捏住手机，想骂人。
路灯下。陈佑鹤面带笑容，但笑意不达眼底，挑眉询问来人，“听见了吗？”
秦璟泽冷漠地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半分停留，似乎对他这副胜利者的挑衅姿态毫不在意。这让陈佑鹤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更加不爽。
原本出门的计划被变态舔狗打乱了，跟陈佑鹤也说不通人话，邬希心累，早早爬上了床，玩手机。
桃几酱直播翻车事件早就爬上了热搜，一路飙升，他一打开微博就看到好几个相关话题同时挂在热搜上，#绿帽金主松鼠网创始人#排在第一位，后面跟了个醒目的“爆”。
他还看到了自己的照片被顶到了热门，是粉丝精修挑选过的视频和直播截图，每张都颜值爆表，不输当红的演员爱豆。于是切了一下自己不怎么更新的微博大号，发现粉丝数果然在短短时间内暴涨，私信多得翻不过来。
热搜一直挂到第二天早上，热度只加不减。
桃几酱被扒了个底朝天：太妹辍学整容、同时劈腿多人、勾引有妇之夫，多次堕胎……而那个本来还因带了绿帽惹得部分人怜爱的金主，据说一大早被警方控制，疑似有虐待致死作案经历。瓜越吃越多。
秦璟泽清晨接了个电话，电话那边汇报说有人先一步出手和松鼠网创始人达成了协议，他们筹谋铺垫许久的收购计划居然给他人做了嫁衣。
“是谁做的？”，男人站在窗帘后，借着掩映目光盯住对面的阳台正洗漱的邬希，听见电话里的人说出穆秋波的名字，沉吟片刻，“那就不要插手了。”
邬希早起时虽然不发烧，但有点鼻塞，吃了粒感冒药，又被林枫催着不得不喝了一包姜茶，舌尖辛辣的味道让他想吐，漱口也没用，只好含了块糖。
他不该这样的。走在拉练的队伍里，邬希浑浑噩噩地想，他应该尽早跟变态划清关系的。
像这样下去会越来越扯不清。可是对方连翻他丢的垃圾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他一时间还真不知该怎么办。
他下意识地左右环顾。
昨天的直播事件使他爆红网络，四周有不少眼睛都在看他。众多目光中似乎有一道最为灼热的视线，他心里一突，迅速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可能是错觉。
倒是看到了秦瓃泽。
男人身高优越，背影在人群中很显眼。尽管生性冷淡，A大想对他投怀送抱的人仍是数不胜数。
邬希又回想起了那种灼热。
无数人肖想的事他切身体验过，感觉很微妙。
许是被他盯着后背看久了，秦璟泽似有所觉地回过头，顿住脚步，竟然主动开口问他，“走不动了？”
现在就走不动未免有点太废物了。邬希回过神摇摇头，快走几步到他身边，抬眸看男人下颌骨的轮廓。
靠近秦璟泽，他就很有安全感，把变态舔狗的事暂时抛到脑后。
不远处，有人偷偷把他们拍了下来。
学校论坛很快新出现一个帖子：《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某网红在单恋校草吗？》主楼照片里，男人冷漠犹如一泽寒潭，身边的美人努力仰视着他，是眉目含情的样子。
前面几楼全是颜狗在感叹盛世美颜，有学姐表示这届学弟质量真的好高，可惜人间不直的。
【6L】：校草对他确实挺冷淡，可能校草不喜欢男的？不过我觉得校草也没多喜欢女的啊。
【楼主回复】：校草真的难搞，百撩不动。其实就算校草不直他俩也不合适，网红挺娇气的，校草可不是那种会讨好人的性格。
发帖的楼主是个叫徐秀的女生，和邬希他们在同一个军训方阵，曾经还大着胆子跟秦璟泽表白过，结果被拒绝得干脆。看邬希最近几天跟秦璟泽勾勾搭搭，她心情相当复杂，忍不住总想暗中窥探。如果校草真的弯，那她输得还不冤。
“还有多远啊”，又走了半个多小时，邬希渐渐觉得不那么轻松了，抬手揉揉脖子。
秦璟泽看了眼路标，“还剩三分之二左右”，然后没再说什么，直接伸出手把他的背包从肩膀上勾下来，自己单手提着。
肩上重担消失，邬希整个人都轻松不少，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秦璟泽，“谢谢秦哥。”
今天这人居然几次三番主动搭理他，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
趁着现在大好机会，他拿出手机，“咱们还没加过微信呢。”
秦璟泽没有拒绝，但纠正，“不要叫秦哥。”
“嗯？”，邬希动作一顿，仔细打量他的神情，眼珠微转，“好的嘛，璟泽哥哥。”
秦瓃泽对于他的故意逗弄并没什么反应。
邬希就料到会这样，挑眉一笑。
他越来越忍不住好奇，让秦璟泽产生恋物癖的究竟是谁的什么东西，竟能让这样冷淡的一个人浑身散发欲.望，痴迷又热烈。
可惜那天阳台上只匆匆一瞥，他没能看清。
添加好友成功，他随手翻了翻朋友圈，发现没有任何内容，秦璟泽的头像也是系统默认的，用户名就叫秦璟泽，完全是不怎么用微信的样子。
“156xxxxxxxx，我的手机号，泽哥手机号是多少？”
泽哥这个称呼听起来并不如璟泽哥哥那样暧昧，男人却身体瞬间紧绷，险些失态。
他报出一串数字，目光落在邬希手机屏幕上，看到了联系人列表里备注被打成“变态”的小号，神色晦暗不明。
队尾赵治恺检查完有没有人掉队，回头发现邬希不知什么时候跑到秦璟泽旁边去了，正要过去问，就见一个娇滴滴的女生喊邬希的名字，“能不能帮我背一会儿包？”
军训是青春躁动的男男女女暗生情愫的好时机，队伍里不少男生都帮女生背着包，并非是它有多重，只是一种亲密的表现手段而已。
赵治恺这才注意到邬希自己的背包此时在秦璟泽手上，心里咯噔一下。
从初见第一面，他就从秦璟泽身上嗅到一种森冷的血腥味，当兵之前的他是个混账，亲手拧断过不少骨头，同类相见会有直觉，他断定表面看起来沉稳可靠的秦璟泽并不是什么善茬。希希性格执拗又纯真，撞在这种恶人手里只有被戏耍玩弄的份。可飞蛾若要扑火，没有谁拦得住。
邬希被叫了名字，愣了一下。他记得这个女生叫徐秀。刚开始军训那段时间她对秦璟泽很热络，后来某天开始突然就退缩了，多半是表白被拒。他和徐秀从来都没说过话，现在她却要他帮忙背包，摆明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斜睨了一眼秦璟泽。心道他俩明明也没多熟，秦璟泽的追求者居然想让他帮忙当助攻。
“泽哥把包还我吧，我自己背”，他伸出手，“你可以帮女孩子拿包。”
徐秀眼睛一亮，撩了下头发，期待地看向秦璟泽。
男人却对她连一个眼神也欠奉，直接否了邬希的提议，“不要逞强。”
“唔”，邬希撇撇嘴。
看来秦瓃泽对徐秀确实没兴趣。
算了，毕竟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也不想为难他，干脆就自己背锅，朝满脸失望的女生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那你……”，徐秀刚再次开口就被打断，听见教官冷硬的声音出现在身后，“你是不是第三方阵的学生？是的话立刻归队！不是的话尽快回归你原本的方阵。”
赵治恺心情不爽，抬高音量，“要是哪个同学坚持不住，旁边就有校车，可以坐车回学校。”
看有些走累了的都在蠢蠢欲动，他又着重强调，“拉练没走下来的同学，和请假的同学一样，要增加三个晚上的补训，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
徐秀咬牙，灰溜溜地回到女生的队伍。
拉练结束已经是中午。
徐秀没心情吃饭，直接回寝室窝在床上打开电脑，进入论坛自己发的帖子里，噼里啪啦打字
【楼主】：网红肯定在追校草，他还挺有手段，说话茶里茶气，又会装弱又会故作大度，不过校草要是真能被他追到就怪了！
【53L】：好大的怨气啊，楼主跟邬希有仇？不会是酸人家长得好又讨人喜欢吧。
【54l】：排楼上。
【楼主】：我酸他？duck不必好吧！我难道酸他是同性恋？酸他被前男友逼得当众掉进泳池里？
【楼主】：而且网红还跟我们教官也勾勾搭搭，吊着教官连个好脸色也不给，教官一天天还跟被下蛊似的护着他。那个桃几酱是垃圾人，网红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
帖子盖起高楼飘红在论坛首页，大部分人都觉得楼主戾气太重，和疯狗一样在乱咬人。不过楼主太过理直气壮信誓旦旦，主楼放出的照片也显然是近距离拍摄，也有人半信半疑。
【941L】：姐妹们，瓜来了！给你们看邬希前男友的照片，和校草是不是有点像？尤其是下半张脸。[照片][照片]
？！
楼里顿时停止了争执，全都被这层楼吸引。
“哎，鹤哥，你在学校论坛出名了”，食堂里，陈佑鹤的室友憋着笑拍他肩膀，把手机递到他面前让他看这个帖子。
帖子已经又飞快刷了几百楼，陈佑鹤对这种八卦娱乐板块不屑一顾，粗略翻阅。直到看见941L的两张照片，他的视线逗留数秒，逐渐露出倨傲神色。
原来如此。他就说小少爷痴情于他，怎么会突然亲近别人。
看来秦璟泽在邬希眼里，不过只是他的替身而已。
他把手机还回去。不远处一直有窃窃私语声，他忽然从中捕捉到熟悉的人名，抬头看向那边。

第7章
邬希中午本想请秦璟泽在校外吃饭，但是赵治恺一路把队伍直接带到了食堂，干脆就在食堂一起吃。
食堂三楼可以点菜现做，跟外面餐厅区别不大，邬希点了两个菜，让秦璟泽再添，又加的两道他居然也都爱吃。他有些惊奇，“看不出来你居然还喜欢吃酸甜的。”
秦瓃泽没有否认，“你也喜欢？”
“喜欢呀，不过我以前口味偏酸，这几年开始越来越偏甜……你吃辣吗？”，邬希看他点头，露出一种敬佩的表情，“我一点辣都不吃。”
辣是一种痛觉。他的痛觉神经可能是太过敏感，才会从小到大都很娇气，也碰不得辣味。
食堂里人很多，一直有人在偷看他们并说小话，邬希早就习惯了这种事，直接忽略，只是那些声音某一瞬间忽然变得非常激动，他下意识皱眉抬头，看到陈佑鹤正朝自己走来。
陈佑鹤和他四目相对，招手，“过来。”
邬希翻了个白眼，埋头吃菜。
“我不陪你吃饭，你就找别人？”，陈佑鹤几步走到桌边，劈手夺下他的筷子，“我同意了吗？”
“……嘴长我身上，用得着你同意？”
要是换个人这样抢他筷子，邬希恨不得给他一耳光，但看着陈佑鹤的脸，他的火气就压下去，又从桌边抽了双新筷子，“有事说事，没事别耽误我吃饭。”
“你真是长本事了”，陈佑鹤冷笑，伸手要捏住邬希的下巴，还没碰到，被人用筷子一下挑开，又砸在手背不知哪根筋上，整只手顿时麻木。
邬希刚刚夹起一块肉，“啪”一声掉到了碗里，惊愕地看向突然动手的秦璟泽。然而不容许他呆滞超过两秒，陈佑鹤暴起，他立马起身挡在两人中间。
大庭广众之下，要是真让他俩打起来，那就是赤.裸.裸地藐视校规。
陈佑鹤不在乎什么校规，他脾气暴躁，从不知“忍”字怎么写，但看着邬希发白的脸色，一种怪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暂且按捺怒火，与秦璟泽神情阴鸷地对视一眼，愤然转头离去。
邬希慢慢坐回到位置上，看到秦璟泽把手里并没有夹过菜的一双筷子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对不起”，他低头，略有迟疑地向男人道歉，“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最近这里不太正常。”他指了指脑袋。
以前的陈佑鹤也是暴脾气，而且对他向来是爱搭不理的，但最起码不会胡搅蛮缠，又有几分直性子的可爱。
秦璟泽听见他替陈佑鹤道歉，眼底神色更冷，“你不用道歉。他跟你什么关系，前男友？”
“不，就是普通朋友”，邬希这几天否认得都累了。
他顿了一下，忽然抬手给秦璟泽夹了一块樱桃肉，眉眼扬起笑意，“你今天怎么这么关心我，难不成突然发现喜欢我？”
论坛徐秀发的热帖里，有人上传了一段视频。
【1799L】：[视频]不是说校草洁癖很严重吗，而且从来不吃酸的东西，居然吃了小网红给他夹的樱桃肉。
【1800L】：楼上的姐妹你也在食堂是吧！刚刚好大一出修罗场，新欢旧爱直接对峙，太刺激了！
【楼主】：得了吧，旧爱可能是爱，校草可不是他的新欢，他倒贴也贴不来。吃他夹的东西是礼貌，心里说不定多膈应呢。
秦璟泽吃下邬希亲手给他夹的肉，眉宇间神色渐渐舒展，听见邬希的调笑逗弄，摇头道，“没有。”
“……”，怎么这么诚实。
邬希哼了一声，“开个玩笑而已，别这么严肃。”
他今天总觉得学校里好多人看他的眼神奇奇怪怪，直到吃完饭回了寝室，见到林枫指着论坛的帖子跟他破口大骂，说这楼主脑子有病，太过分了，这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那样盯着他。
“没什么，我不在乎这个”，邬希见多了这种人，不以为意，还反过来安抚情绪激动的林枫。
他又不是钞票，有人不喜欢他很正常，隔着电脑屏幕骂他又能怎么样，无能狂怒罢了。不过林枫是个好室友，这种关心还是让他很受用。
拎着电热水壶到阳台接水，他又看到秦璟泽在对面阳台打电话，袖口卷到臂弯以上，露在外面的小臂肌肉线条结实漂亮。
两栋楼之间隔着距离，他听不清秦璟泽说话，只能根据他冷肃的神情，猜测他多半又是在谈工作。
他听说过秦璟泽是港城秦家人，那是个规矩冗杂的传统豪门。秦璟泽这个年纪本应该在国外接受教育，不过他提前结束了学业回国接手了一部分家族生意。据说秦老爷子最看重这个孙子，与被重视相对应的，就是秦璟泽肩上的担子也很重。
他把水烧起来，坐在桌边吃雪饼，咔吱咔吱。
邬家也是大富之家，但哪怕是在他真实身世被揭开之前，邬家父母对他也从没什么高期待严要求。他天生没有高远理想，对继承亿万家产兴趣不大，和秦璟泽像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极端。
“哈哈哈！那个帖子被删除了！”，林枫突然拍腿大笑，吓了邬希一跳，雪饼差点呛进气嗓。
不仅帖子被删了，楼主的账号也被封禁，id被管理员置顶挂在了版规上，成了反面教育素材。校园论坛就算是相对自由的八卦板块，首先也要保证和谐交流。
下午的办公室里，徐秀见到了自己一脸不悦的辅导员。她紧张地低头抠着手指，听了足足半小时训话，精神恍惚，听闻还要自己实名公开道歉做检讨，腾一下站起来，“是邬希要求我做的吗？他过分了吧！我也只是发了个帖子而已，又没把他怎么样！”
“你可以选择不做，那么学校会给你记过处分”，辅导员就没见过这么嚣张不知好歹的学生，“只要你公开道歉就不记过是我跟院领导想要保你才争取来的，念在你是初犯。你要是有意见，可以不做。”
“向学校举报你的人也不是邬希”，还没步入社会的学生就是天真，竟然还妄想等价交换，得罪人之前也不搞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辅导员敲了敲墙上的校领导信息概览表，让徐秀看清现任校长姓什么：秦A大现任校长也是秦家人，但不是秦璟泽这样的港城本家血脉，是分家出身，秦璟泽要叫他一声堂叔。分家现在并不仰仗本家而活，但对本家还是比较敬重。在他们这些基层教职工眼里，秦璟泽就是太子爷一样的存在。
徐秀咬着嘴唇，微微颤抖，“可，可是我没得罪秦璟泽啊……”
她当然知道秦璟泽的来头，毕竟她就是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结果居然惹怒了对方。被记过会影响档案和评奖评优，公开道歉就会在学校里社会性死亡，她哪个都不愿意。
她明明只是在论坛里发了个帖，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窗外天气燥热，寝室里开了空调。
邬希午睡醒来的时候整个人很懵，脸色潮红滚烫，身体从被子里拱出来，跑到浴室里待了半天，完事后把指尖黏湿的东西仔仔细细洗掉，又用冷水洗了把脸降温，对着镜子捂住面颊。
……啧。
男人手动解决需求没有什么问题，人之常情。
可怕的是他刚刚做梦难以描述，虽然脸是模糊的，但他确定梦到的就是秦璟泽的身体，那甚至还成了他刚刚抚慰时想象的素材。
都怪秦璟泽，在阳台要么半裸，要么穿个真空衬衫，就连打个电话都把袖子卷起来露出手臂。简直是在他的审美上旋转跳跃花式勾.引。欲.望解决过后是贤者时间，热度消退，他怔怔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感到一阵空虚茫然。
林枫叫他一起看学校论坛里对他的公开道歉视频，他也没什么兴趣，只瞥了一眼，发现对他恶意满满的楼主居然是那个叫徐秀的女生。
“这女的不是喜欢秦璟泽吗，她嫉妒你最近和他走得近？疯子吧，这么不讲理”，林枫一脸鄙夷。
邬希倒是觉得有点奇怪。这本不是什么大事，他这个当事人都没追究，怎么学校的处理措施来得这么快。
一边思索一边拿起手机，他一打开锁屏就看到舔狗发的未读短信：“徐秀的道歉你满意吗？”
“……”，行，破案了。不过他只知道这人应该很有钱，倒是没想到他还有能力干涉A大处分学生。而且还是这样的自作主张，如果真的把他看作狗，那一定是最不听话的那种。
之后几天军训徐秀都没再出现。邬希还悄悄打听了一下，确定她只是觉得丢人而请假待在寝室才放心，不然他总担心是那个变态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军训最后一天，上午汇报演出完毕，下午教官就要统一离开学校，除了赵治恺。他是退伍兵，这次是为了照顾邬希才混进来做教官，结束了汇报工作就把军装脱掉，穿着一身常服被第三方阵的学生围在中间，兴奋地起哄要他表演节目。
“唱歌跳舞你们就别想了”，赵治恺今天心情也不错，难得没有板着脸，也愿意陪他们胡闹。
一圈人叽叽喳喳吵嚷了半天，终于商量出结果，要他表演做俯卧撑，因为是表演，要添点乐趣。
“坐背俯卧撑？”，赵治恺拧起眉头。倒也不是不行，要看希希愿不愿意配合。他试探地看向邬希，却看到邬希又在发呆。
自从拉练那天之后，他发现邬希面对秦璟泽的态度相当奇怪，还经常发呆。也不知那天是发生了什么。
他脸色微沉，几步走到秦璟泽面前。两个势均力敌的男人冷冷对峙。
“比一场？”
秦瓃泽没有拒绝。
邬希满脸茫然地看着赵治恺在自己面前伏低身体，没有坐上去，抬头看向秦璟泽，“那你呢？”
“想坐在秦校草背上的人多得很，不用管他”，赵治恺随手点了个站在附近看热闹的男生，“你去。”

第8章
“你们不是要比赛吗？”，邬希看了一眼那男生胖墩墩的身材，再比量一下自己的体型，“为了公平起见还是用同一个人来吧。”
他退开几步，看向那个男生，理所当然道，“你去。”
男生与赵治恺面面相觑，又谨慎地暼向秦璟泽，脚下像生了钉子，连连摇头，恳求地叫邬希，“你去吧，你去吧……”
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被他们两个男生来回推拒，有胆子大的女生坐不住了，想要举手毛遂自荐。
秦璟泽忽然开口，询问邬希，“你不愿意吗？”
“这倒不是……”，也没什么不愿意的。
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问，邬希心头微微一动，抿唇跨坐到赵治恺的背上，“这样可以吗？”
赵治恺点头，“一分钟，动作不标准的不计数。”
负责掐时间和计数的几个学生不怀好意地笑，“先说好，比赛输了要受惩罚的。那么，赵教官，开始——”
话音刚落，邬希就感觉身下的人迅速下压，又猛地撑起来，动作快得惊人，只做了两三个就差点把他颠下去，慌乱地抓紧了手底下的衣服。
赵治恺受他影响，动作迟缓了数秒才又恢复正常速度，中途有那么两个不够标准，不能算作计数。
很快，手机秒表传来滴滴声，时间到。
一分钟78个，平时注重锻炼的人都知道这是怎样一个恐怖的数量，就算是对俯卧撑的难度没什么概念的人，也震惊于他的速度。
赵治恺的胸膛上下起伏，充满战意地看向秦璟泽。退伍并没有使他的身体素质退化，而就算在部队里的时候，他也是佼佼者。
秦瓃泽并没有退却，面色如常。
他也的确很有较量的资本，脱掉外套递到邬希手里，军训迷彩T恤在健壮的身材上显得格外紧绷。
邬希下意识接住沾染体温的外套，呼吸急促。
木质调古龙水混杂烟草是使他安眠的气息，那件被他用来当睡衣的外套现如今味道已经淡了，他本能地渴求更多，若不是周围全是人，他第一反应竟然是想把脸埋进秦璟泽的衣服里。
软着腿磨磨蹭蹭跨到秦璟泽身上，屁股刚一挨到秦璟泽的脊背，他就听见男人提醒，“腿环在我腰上，坐稳。”
哦？那就不客气了。
他听话地用双腿夹紧男人的腰，姿势诡异的暧昧，正想开口调戏对方，旁边喊了计时开始，臀下立刻被狠狠一颠
他顿时踉跄向前扑倒，几乎趴在了秦璟泽身上。
隔着单薄布料，他能感受到肌肉轮廓的起伏，刹那间记忆被拉回到溺水获救时的肢体交缠，反射性把人搂得更紧，小腿隐约能摩擦到秦璟泽紧绷的下腹鼓起的青筋。
不行，他有点受不了。
坐在赵治恺身上的一分钟很快就过去，而此时却度秒如年。比赛结束，他完全没印象秦璟泽做了多少个俯卧撑，只想遮掩身体的异样。
秦璟泽撑起身体，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状况，扭头审视他，神色难辨喜怒。
“大家都是男人，你懂。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太敏感了，正常生理反应”，邬希眼睛泛着薄红水光，冷不防对上他的视线，身体瞬间紧绷，抓住外套不准备归还，“借我挡一会儿。”
周围人这么多，他得等这股兴奋劲儿自己消下去。
不等秦璟泽回答，他就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转移话题，问计数的那些人，“谁赢了啊？”
平局。
秦璟泽是故意的。他不让赵治恺赢，也不让赵治恺输，不允许对方在邬希面前得意求夸，也不允许对方向邬希示弱讨安慰。
赵治恺现在认不出他，可他认得赵治恺。这人当年害得邬希溺水差点丧命，如今却轻描淡写翻篇揭过，甚至还妄想做邬希的哥哥，纯粹是做梦。
“你什么意思？”，旁人或许看不出，但赵治恺知道他是刻意为之。明明可以赢，却非要保持平局，更像是一种侮辱。
秦璟泽抽了张湿纸巾擦手，冰凉的触感也无法缓解他灼热的体温。就像短暂的亲密接触不是解药，反而是饮鸩止渴。
他无视了赵治恺的咬牙切齿，转向邬希，“衣服可以不用还。”
“那我就不还了，谢谢泽哥”，这正中邬希下怀。他更搂紧了外套，没注意赵治恺在一旁越发阴沉的脸色。
平局不分胜负，惩罚就不该有，但这显然不是大家想看到的结果，吵着强行要求两个人一起受罚，直接吃掉吃一整个柠檬。人群里有人晃动手里的塑料袋，里面是黄澄澄的水果，“道具都已经买好了！”
“就这？”，邬希挑眉。这算哪门子惩罚。
提出这个点子的人跟他解释，“据说校草特别讨厌吃酸，赵教官的口味我们倒是没了解过。”
就算是爱吃酸的人，大部分也无法做到干吃柠檬，控制不住狰狞的表情，会很丢脸。
邬希更诧异，“是不是你搞错了，他们俩都挺喜欢吃酸啊”，他抬起下巴指了指秦璟泽。
男人正慢条斯理剥开柠檬吃掉，没表现出丝毫他们想象中的窘迫，面色如常。赵治恺倒是皱着眉头，不过也没有很狼狈。
一片倒吸冷气的震惊之中，邬希感觉自己就是唯一掌握真实情况的智者。他若有所思地看着秦璟泽，抿住嘴唇。
季泽最讨厌的就是酸的东西，尝一点都会想吐。秦璟泽顶着一张和季泽如此相似的面孔从容不迫地吃柠檬，让他有种神奇的错乱感。
作弄了一番教官，第三方阵的学生还是不愿解散。
军训的学生很难不对教官产生感情，就算教官严肃不好亲近，临到分别时也只有不舍。
赵治恺催他们赶紧都去吃饭，自己则一直跟在邬希身后，穿过一条走廊，旁边已经没什么人了，他在邬希脚边蹲下，“后天你过生日，我在邵记预定了包间，到时候一起吃个饭可以吗？”
邬希直接绕过他，语气冷淡，“别跟着我，我还要去开会，等会儿时间来不及了。”
他为了混学分加了学生会组织部，这次是第一次开会，迟到不好。
会议两点开始。他把难缠的赵治恺甩开，到底还是迟到半秒踩点冲进门。
满屋的人都看向他，站在最前面的组织部部长白文晖和他四目相对，好脾气地笑了笑，“没关系，自己找位置坐。”
他就找了个位置坐下，掏出手机，“我请大家喝饮料吧。”
“价格十万以下，二十块左右的，随便选”，他补充，一本正经。
“噗”，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白文晖也失笑，不跟他客气，招呼副部长和几个新干事都来点单。
邬希点完饮料看到收件箱里有舔狗发的未读短信，是每天清晨的惯例跟他说早安。
他一向不回复，这次犹豫了一会儿，打字发送：“我有喜欢的人了，你懂我的意思。”
不要再骚扰他，就算再献殷勤，也是白费力气。
对方这次竟然没有秒回，让他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正事很快就说完，饮料也正好送到，余出的时间正好给新加入部门的新生们互相交流熟悉。
二十几个干事里居然有十九个是女孩子，还有一个有备而来地摆出化妆包，要邬希给她们化妆。两个副部长也是女生，迅速加入了胡闹行列，余下的几个直男缩在角落看热闹，不敢凑近，生怕被抓住按在那里涂脂抹粉。
“小希，你有条短信”，白文晖看到邬希的手机屏幕亮了，轻敲桌子提醒他。
邬希手抖了一下，幸好没有正在给人画眼线，否则就是车祸现场。
他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点开短信迅速瞟了一眼。
“狗也有嫉妒心，但我可以忍受。”
邬希眼皮一跳。
有个女生看他这副紧张样还朝他笑嘻嘻，“看个短信而已，怎么这么鬼鬼祟祟的，你不会是要谈男朋友了吧？”
他当即打了个哆嗦，猛烈摇头，“不可能。”
幸好她们没有非追着他刨根问底，又换了话题问他玩不玩游戏，安利他一起玩最近很火爆的MMO仙侠手游《剑鸣山》。
邬希兴趣不大。回到寝室就看到林枫也在玩，又被勾起了一点想法，凑过去看了一会儿，摸了摸鼻尖，“我想直播玩这个。”
林枫还很高兴，“那我带你啊，你可以玩个奶妈，咱们打2v2论剑。”
邬希就打开电脑，忽然想到自己最近一个美妆视频都没更新过，堪称最不务正业的美妆博主，就先发了一条动态：[图片][图片][图片]即将公开拍卖的鸽血红Blossom，希望它能遇到有缘人。后天更新红宝石氛围妆容，各位不见不散～图片是邬希这两天画的水彩，圆形切割的红宝石色泽奔放热烈，像是在盛开。
发完动态他才开了直播。从创建角色开始，研究了一下，选定了渡业门派成男体型。
渡业的定位是辅助/治疗，在单体和群体回血上不如其他两个奶妈门派，但在减伤驱散等方面要明显强许多。
邬希其实不在乎这个，他直白地跟粉丝分析：“渡业成男是所有成男体型里最帅的，这个校服建模很好看，显得肩宽背阔腿又长，头身比非常棒。”
这么帅的游戏角色，自然要配一个优秀的名字。
他敲了敲手机屏幕，输入两个字：瓃泽
妈呀！我们希哥真的太敢了！直播间里混了不少A大的学生，纷纷在弹幕上刷起了@秦璟泽@校草。
其他人一看也明白过来，一时间都没人指导邬希玩游戏，全都在求八卦。
邬希自顾自做了两个引导任务，并不理会弹幕的调笑，点开了充值商城，“我不想做任务了，我要做氪金大佬。”
弹幕瞬间转移话题：别啊，这游戏氪金也不会碾压别人，而且一旦要氪就停不下来，充值榜第一那位大兄弟已经氪了几百万进去了希哥老老实实跑任务，到20级就能打论剑了，我们不会嘲笑你菜的哈哈哈哈哈不是，等等，什么情况！希哥不是还没氪吗，怎么一下子把充值榜第一给挤下来了？？？
游戏右上角充值货币玲珑石的数量瞬间从0变成了一个天文数字，邬希第一反应是出bug了，然后就收到了一大串系统充值满额赠礼的邮件。
弹幕很快有人明白过来：有人给希哥充钱了，而且直接充了几百万……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邬希眉头紧锁，对着镜头道歉，“直播先暂停一下，我很快会回来的，非常抱歉。”

第9章
他暂时切断投屏，退掉游戏账号，把账号id和密码全部发给舔狗，补上一句：“号给你，自己留着玩吧。”
他很恼火，不需要任何怀疑，这么精神病的操作绝对只有这个人搞得出来。
回到直播间，他重新创建了一个号，“刚刚出了点状况，我们重头开始。”
弹幕：哈哈哈怎么感觉希哥有点生气了，谁要是能给我充几百万，我开心得飞起希哥重开新号，那刚才那个呢？几百万不要了？
“号还给充钱的人了”，邬希语气平静，点开夺魂门派的萝莉体型，“这次玩刺客，来吧，在线征集一个名字。”
在弹幕的强烈要求下，夺魂萝莉被取名叫作：宝宝奶希邬希看着这名字浑身寒毛直竖。也不知这群人什么癖好。
下播的时候他刚好升到20级，他这次没有自己氪金，舔狗那边也没再搞出幺蛾子，20级的小萝莉一身黑色劲装，装备属性不是很好，但也在玩家中处于中游水平。
他烧热水泡了杯枸杞红枣茶喝，还没吹凉，微信弹出一个通话请求，是丁霖珊，那天食堂加过好友之后就一直没联系，这还是她第一次找他。
邬希接起电话，听见学姐的声音温温柔柔，“等会儿一起去外面吃个饭吗，顺便逛一逛，我带你熟悉一下校门口的路线。”
他看了眼时间，“那就五点老校门口见，可以吗学姐？”
高中时他和丁霖珊关系不错，她一直是个热心肠，现在虽然外表变了许多，但性格没变。
大部分上课的学生五点还没下课，在校外闲逛的不多，丁霖珊今天下午后两节正好没课。
邬希看她穿了浅色雪纺衫，笑了笑，“本来想请学姐吃火锅来着，但是油汤容易溅到衣服上洗不掉。换一个吧，学姐想吃什么？”
丁霖珊带他去了一家日料店。装修简约，灯光暖黄，菜单种类不算丰富但胜在价格也朴实，很适合学生消费。老板是一对年轻情侣，跟丁霖珊似乎认识，还很热络地跟邬希打招呼，说很喜欢他的视频。
丁霖珊只点了一份海藻沙拉和清淡的乌冬面，痛苦地抱怨，“我在减肥，每天都馋死了，最羡慕的就是你这种干吃不胖的体质。”
邬希觉得这家鳗鱼饭不错，新鲜软糯，甜甜的酱汁浇在饭上也合他的口味，以后可以经常来吃。他打量丁霖珊，“怎么还要减肥，你现在已经很匀称了，不要太瘦。”
女孩子对瘦的追求总是永无止境，但其实最漂亮的体型是刚刚好。
“我最近新买了件裙子，可好看了，结果穿不上”，丁霖珊满脸幽怨。她看了看邬希的穿着打扮，还是和高中一样，很简单朴素。
她印象中这个学弟家里人不怎么管他，一直住校，吃穿方面都很平凡，她还见过邬希的大伯，那就是个社会蛀虫，还向自己未成年的侄子讨钱。
“你做自媒体不是挺好的，怎么最近突然开始做直播了？”，如果是因为缺钱，那多半是被家里拖累的，毕竟有那样的大伯，其他家人也不会好到哪去。
她今天看了邬希直播，有人给他动辄砸钱几百万，而邬希不见得高兴，反而很逃避。她担心这个家境不好又太过漂亮的学弟遭到什么肮脏的潜规则。
网红圈子里的诱惑与龌龊，不见得比娱乐圈少。
邬希想了想，语气轻松，“我觉得直播挺好玩的，可以实时和弹幕互动。但我主要还是做美妆博主，等国庆之后忙着上课，就不会怎么开直播了。”
还是学业比较重要。虽然他是美术生，但A大毕竟是名校，教学管理出了名的严格。
丁霖珊握紧了筷子，欲言又止。
吃完饭邬希跟着她一起逛街消食，校外的两条街她都很熟，比导航还好用，正好邬希不仅不反感陪女孩子逛街，反而审美非常优秀，可以给她很多买衣服首饰时的参考建议。
学校附近大多是迎合学生消费的平价店，但也有那么几家奢侈品牌。丁霖珊家境小康，对女儿富养，每个月生活费给六千块，她一般花不完，攒得多了就能来逛一逛，但是真要买点什么还是得仔细斟酌考虑，花出一大笔总是会很肉疼。
邬希陪她在其中一家逛了快半小时，她反复纠结，也没下定决心买哪一条项链。邬希闲得无聊也左右溜达，看中了一条领带，颜色稳重，提花面料倒是多了点年轻感。
挺适合秦瓃泽的。
他第一反应是这个，就直接付款买了下来。丁霖珊还在纠结，听到动静就抬头，惊愕地看着他刷卡买单一气呵成，再扫一眼票据上的价格，更说不出话来。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买下一款项链，走出店外才开口，“你平时不穿正装吧，怎么突然买领带？”，她看这严肃的款式也和漂亮学弟不搭。
“啊…我想送人来着”，邬希有些出神，不在状态。
“送人？”，丁霖珊忽然激动地捂嘴，眼睛发亮，“你也太会了，居然还这么暗戳戳地撒娇。”
“？”，邬希猛一下挺直了身体。
他没想那么多，这才意识到。领带一般只有最亲密的人会送。
“是不太合适”，他打了个哈哈，立刻把小巧的包装袋塞到丁霖珊手里，“我不送了，学姐帮我处理掉吧，可以送给喜欢的人。”他记得学姐说过想谈恋爱，应该是有目标的。
丁霖珊被他这突然的操作打了个措手不及，先是一头雾水，旋即明白过来，露出微妙的笑容。
噢，她懂了。小学弟还在跟陈佑鹤闹别扭呢，想送礼物求合又拉不下面子，想让她帮忙去送。
作为爱操心的学姐，她当然义不容辞，坚决维护邬希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
刚开完班会的陈佑鹤被叫出教室，收到了一条领带做礼物。
他打开包装看了下，近来一直暴躁的情绪受到抚慰，对丁霖珊的态度也还算好，“他让你帮忙送给我？……哼，自己不来偏让别人送。”
这算哪门子讨好，没有诚意。
丁霖珊其实一直看不上他这幅烂脾气，但谁让邬希就喜欢他呢，她也只能当助攻，“你别那么吹毛求疵，人家自己省吃俭用的，舍得给你买这么贵的礼物，刷卡眼睛都不眨一下，够不容易了。”
“他本来应该是想亲自给你送的，后来又突然要我帮忙，我还好奇是因为什么呢，看你这态度我算是明白了，他哪敢跟你撒娇啊”，丁霖珊点了点领带，“知道送这个什么意思不？想把你套牢。”
陈佑鹤抚摸着领带的手指一顿，那种心尖被猫抓挠般的痒意再度袭来。
邬希收到丁霖珊的微信：“领带已经送出去了哦～”
嗯？他一愣。学姐想要得到他的祝福？
想了下，他回复：“好～有情人终成眷属[猫爪比心.jpg]”
回完消息，他继续对着电脑剪辑视频。
视频素材是之前就录好了的，熬夜两个晚上赶工剪辑，邬希赶在约定日期把红宝石氛围妆容的视频发了出来。
他的相貌不失棱角，从来不会被错认为女人，可一旦上了妆性别感就会模糊，本就是浓颜，更与这种明艳的颜色相得益彰。
评论区夸夸团飞速赶来。他翻了翻，看到赵治恺也给他评论了，还很前排，说祝他生日快乐。
邬希盯着这条评论许久。
他没庆祝过几次生日，只有那么寥寥三两次，都是和季泽一起。
少年人送的礼物很廉价，却重逾千斤。后来季泽不告而别，他再也没在意过这个日子。
手机来了个电话，是陌生号码。他闭了一会儿眼睛，接起来，那边自称是拍卖行的人，说已经在寝室楼栋门口等他来把东西签收。
东西是用保险箱装着的，他匆匆下楼过去，问东西是什么，对方表示自己只负责把它送来，不知道内容物。
把箱子抱回寝室。一打开，他被晃了下眼睛。
是Blossom。最新被拍卖的极品鸽血红，正安安静静躺在精致的匣子里。
纯粹，夺目，光华流转。
邬希伸手触摸，指尖感知的是冰凉，却被映得像燃烧的火。他的心跳剧烈，无法拒绝这种美丽。桌上还摆着许多张他绘制的Blossom，但无论是哪张都不敌它的真容。
他给赵治恺打了电话过去，接通的瞬间就急切开口，“是你送的吗？Blossom。”
此前最高价的红宝石大约八千万，这一枚就算不高于这个价格，也不会拍卖得比这低多少。是他喜爱的礼物，也是真正的昂贵。
不过赵治恺作为邬家的继承人，拿下它倒也并不吃力。
“……你说的是那块鸽血红？”，赵治恺反应了好一会儿，“不是我，希希，等一下，有人把它送给你了？”他的语气有点急躁。
邬希松开了抚摸宝石的手，呼吸一窒，突然打通了另一个思路。
“不是你送的啊，我知道了”，良久，他调整好情绪，不打算把舔狗的事情跟赵治恺讲，声音平淡地转移话题，“你在邵记订的是什么时间，我有空的话会过去的。”
“下午四点半。”
“那行，下午见。”
邬希那边挂断了电话。赵治恺一动不动，好半天才缓缓放下手臂，脸色极度难看。
邬家人向来不注重生日，更不会匿名给希希送礼物，如此天价的鸽血红，是献媚亦有可能是心怀不轨。到底是谁盯上了希希……
希希什么都不告诉他，是不信任他。
赵治恺捂住脸背靠着墙壁坐下去，脑海中各种思绪闪过，最终看了下Blossom是在哪个拍卖行进行拍卖，起身出门。
他要亲自过去，他会查到是谁。

第10章
邬希提前十分钟到了邵记食肆，坐在包间里等了半小时，打了赵治恺的电话，无人接听。
他面无表情地叫来服务生，点菜。
来都来了，反正以前也是自己一个人吃，独自过生日的次数多了，不差这一次。
“这个是我们赠送给您的，让它来陪您用餐”，上菜的时候服务生还带了个玩偶熊给他放在对面，偌大的包厢里只有一个人，画面是太凄凉了些。
邬希盯了它一会儿，把它扯过来揉乱软乎乎的毛，又整个搂到怀里，嘲笑它，“怎么这么丑。”
他点了一瓶起泡酒。以前只喝过一次酒，也记不得喝了多少醉成什么样了，只记得啤酒难喝，对自己的酒量没什么概念。
两杯下肚，他就开始晕了。
秦璟泽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摞满了文件，手机开着免提放在旁边，一个男声气急败坏，“你干什么把我拖下水，送个礼物偷偷摸摸，知不知道我刚才为了不暴露你，差点被邬治恺揍一顿，他那拳头沙包一样大……”
“东西是你出手拍的，你不说他就永远查不到我头上，如果他知道是我了，那你也会知道我的拳头长什么样”，秦璟泽轻描淡写。
电话那端的人气得爆炸，“你还威胁我！！我……我知道，肯定不说！”
顿了一下，他语气一转，又用一种八卦的口吻道，“对了，邬治恺刚刚还救了一个跳江的小姑娘，我当时都惊了，还没反应过来他就一下子冲上去，看不出他还是这种见义勇为的好人。”
秦瓃泽冷笑了一声。
好人，以前做过的那些恶事哪有那么容易一笔勾销。
“他跟着警察去做笔录了，手机落在了我这，我刚看到一个备注叫希希的给他打电话，我没接，跟你说一声。”
希希主动给赵治恺打电话？
秦璟泽手上动作顿住，忽然想到什么，撂下没处理完的工作离开公司，立刻驱车前往邵记食肆。
前天他偷听到赵治恺约希希过生日这天一起吃饭，但希希没同意，如今赶在这个时间点主动给赵治恺打电话，或许是后来又改变了主意……
包间里开了空调，温度很低。
邬希哪怕是在盛夏也时常畏寒，很快就感觉到了冷，只是喝了酒意识不清醒，竟然想不起要怎么关掉它。
他手脚发软，目光没有焦距地直视前方，一瓶酒已经见了底，只剩最后半杯，凑到嘴边时没拿稳，透明的酒液顺着脖颈一路下去，衣襟沾湿大片贴在皮肤上。他打了个寒颤，愣了半天，忽然从椅子上爬起来。
秦瓃泽是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找到的邬希。
身材瘦削的美人一动不动站在那，整个人很茫然，脸色发白，只有眼下泛起潮红，显得十分脆弱。
他们的眼神在镜子中对上。秦璟泽来不及动，就眼睁睁看着邬希朝他跌撞过来，柔韧的手臂直接缠上他的腰，闷声在他怀里嗤嗤地笑，肩膀一耸一耸。
他不敢动，嗅闻到了怀中人身上淡淡的酒味，不是烈酒，却让人醉得厉害。他听见小声的喟叹，“好暖和……”，然后被搂得更紧。
“你身上比喝酒还暖和”，邬希仰着脸直勾勾地看他，眼睛很亮，整个人像是攀附巨树的菟丝子，直往他身上挂，扯也扯不开。
秦璟泽也无法推开邬希。就像狗不会拒绝主人。
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抱住，“我带你回学校”，语气带着试探，像是在哄骗。
“……行啊”，怀里的人满不在乎，甚至还有点不耐烦，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把他的头推远，不让他靠太近，那样会看不清他的脸。
猫一样不太老实地挣来扭去好一会儿，邬希打了个喷嚏，咕哝了一句好难受，忽然又瞪大眼睛，抓起男人的手往胸口探，又急又娇，“你摸摸，我心脏跳不跳，我是不是要死了。”
秦璟泽正在结账，收银台的柜员都脸红得不敢看他们。他脊椎一阵阵过电，狼狈地抽回手，被邬希不满地瞪了一眼，就立刻低头，“对不起。”
好不容易把人抱到车里，磨人精还抓着他的腰不松手，朝他吹口哨。
“腰不错”，邬希被酒精刺激得比平时还嚣张，上下其手，口出狂言，“我找男人就要找这样的。”结实坚韧，蕴藏着强悍爆发力，典型的公狗腰，办事的时候会很猛。
秦璟泽深深地呼吸，抓住他两只作乱的手，掌心一握就紧扣在一起，无法挣脱，“你喜欢我？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本不该对希希动手，可若再不加以镇压，宝贝只会更放肆，而他是个疯子，是个不稳定的病患，面对邬希的挑衅不会有理智可言。
他会犯上作乱，会行恶施暴。会沦为一条恶犬。
邬希不明所以地盯着他的脸，眼珠里倒映出他的影子，没有任何危机感，反而认真摇头，“你长得太像一个人了，真的特别像。”
“你喜欢他？”，秦璟泽冷静了一些，眉头微皱。
邬希仿佛觉得荒谬，笑出了声，“呸。我最讨厌他了，死骗子。”
然后又安慰似的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没事，你又不是他，你是个好人，我不至于连你一起讨厌。”
他们两个都喘得有些厉害。
秦璟泽慢慢松开了对他的钳制，给他系好安全带，沉默地坐到驾驶座。
车驶入a大校内。
一路上邬希就没个安静的时候，要么哼哼唧唧，要么骚扰秦璟泽，直到下车的时候还在耍赖，“你祝我生日快乐，快点，跟我说，生日快乐……”
停车的位置到寝室楼门口还有一段楼梯，路灯很暗，醉鬼肯定会摔得惨。
秦璟泽要抱他走，他偏不要，只肯用背的，还不愿意自己搂紧，迫使男人反手握着他的腿根将他托住。
寝室楼门口，红色的一点火光明明灭灭，地上扔了一堆烟头。
“咳，咳咳——”，邬希猝不及防被浓烈的烟味呛到，把鼻子埋在面前宽阔的肩膀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向罪魁祸首。
路灯下影子拉长，像只怪物。
陈佑鹤碾灭烟蒂，盯着他们，怒极反笑，“是我运气太好？来找你这么一次，就能撞上这么精彩的场面。”
“找我干什么”，醉酒的邬希迟钝到感觉不出他的怒意，“祝我生日快乐？”
“……你今天过生日？”，陈佑鹤一愣，原本的暴怒都被冲淡，张了张嘴，忽然恍然大悟。
原来是因为他把邬希生日给忘了，小少爷赌气找这个替身来陪着过生日。
只不过这个替身不那么老实，心怀不轨地灌醉了小少爷，趁机揩油。
“行，祝你生日快乐，改天给你补礼物”，他伸手去抓邬希的胳膊，要把人从秦璟泽身上扯下来。却被邬希躲开，还往他手背上“啪”地扇了一下，骂他，“你烦不烦，别碰我！”
“不让我碰？”，他挑眉，只当被猫抓了，没多生气，瞥了秦璟泽一眼，故意慢悠悠道，“前天还送领带给我，不是要把我套牢吗。”
“过来，我送你回寝室，别跟我乱发脾气。”
邬希捂住耳朵蜷缩在秦璟泽背上，拒绝跟他交流。
再看秦璟泽，也和他想象中的嫉妒反应完全不同，看不出恼火。
气氛僵持了好一会，陈佑鹤越来越不爽，耐心彻底告罄。“你以为我喜欢管你？”，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很好，真有你的。老子还不管了。”
喝醉的小少爷难缠得很，等着醒酒之后有他后悔的。
周围重新安静。邬希等了半天不见背着自己的人动弹，就算再混沌也觉察出不对，疑惑地伸手摸摸秦璟泽的脸，只摸到了粗重的喘息。
秦瓃泽低垂着头，一双眼睛充血。
“什么领带……？”
他不该问的。就像刚刚一时得意忘形竟然敢问希希是不是喜欢他，得到的答案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再受到刺激他一定会发疯。
“什么领带”，邬希的表情呆呆的，很努力地想了想，打了个小小的酒嗝，“好像是买过一条，要送给秦，秦璟泽来着，之后给了学姐……然后，想不起来……”，他嘀嘀咕咕自言自语，双脚落地被放了下来，眼前忽然陷入黑暗。
他的眼睛被遮住了。
前一秒还如同丧家之犬的男人此时异常兴奋，一手捂着他两只眼睛，贪婪地近距离凝视每一寸肌肤。
他太高兴了，所以按捺不住。就尝一口吧，反正希希醒酒后什么都不会记得，自然会原谅他的失礼与龌龊。
他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见过一次希希喝酒，酒量差得惊人，喝一点啤酒都会断片，何况是一整瓶香槟。
他低头凑过去，不断挣扎犹豫，可鼻尖都已经渐渐触碰到怀中人柔软的面颊。
尽管被剥夺了视线，邬希丝毫也不慌，还觉得有些有趣，脸上被碰得发痒，就缩着肩膀发出笑声。
“……”
秦璟泽浑身一震，像是被这轻笑声一下子抓回理智，错开视线，退开一些距离。
他有些颓丧，埋头在邬希奶白的颈间，深嗅了一口，满满都是甜型起泡酒的馥郁，再抬起头，声音沙哑，“我送你回寝室，你该睡觉了。”
寝室里亮着灯。
面对着邬希大胆要他伸手从自己裤子口袋里掏钥匙的邀请，秦璟泽选择了敲门。很快门就打开，他与邬希的东北室友打了个照面。
林枫接管了醉鬼，熟练地把人安顿好，摸了摸后脑勺，有些迟疑。
他刚刚去倒了趟垃圾，好像看到校草在楼下搂着他的室友亲。
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等邬希醒了再问问什么情况吧。

第11章
秦璟泽的寝室没有开灯。他把窗帘也拉紧，寝室里的光线昏暗，他就贴着墙根站着，站了很久。
头脑渐渐沉静，他严格反思了今天他说过的那些不该说的话，最严重的是，他险些趁着希希意识不清醒偷了一个亲吻，虽然只是未遂，但依然是亵渎。
至少现在，他承担不起暴露本性的后果。
从角落里缓慢地摸出什么东西，他反手抵在自己背上，身躯瞬间猛烈抖动，痛苦地半跪倒地，“呃……呵——！”
仅仅两秒的电击，已经让他浑身汗湿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低沉粗喘。剧痛与灼烧感沿着神经末梢一路传上头顶，肌肉都在痉挛。
狗的本性是野蛮。一旦做错事情，就需要得到惩戒，以严苛的痛楚加以训导。
缓了几分钟，他撑着膝盖站稳，目光落在窗帘处一动不动，仿佛能透过这层阻隔看到对面的人。
夜色吞没了一切。
邬希浅眠了不到两个小时，醒来的时候懵了很久，喝断片的脑海里空无一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寝室床上。
若不是身上还有隐隐的酒味，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做梦去了邵记。
额角钝痛，他爬起来倒了杯水喝，正打游戏的林枫这才注意到他醒了，加快速度结束了这一局，摘下耳机，“你咋喝多了，还跟校草一起喝，他把你送回来的时候可吓我一跳。”
邬希脸色一变，挑眉，“谁？秦瓃泽？”
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不然还能有谁”，林枫感到莫名其妙，“你俩在寝室楼下干啥了，我怎么好像看到他，他亲你……”
这一下邬希彻底惊了，张了张嘴，“你看错了吧，没有这种事。”
说实话，他也不确定自己喝醉了酒会是什么德性，秦璟泽多半是碰巧遇到他，好心把他捞回寝室，而他保不准是死皮赖脸要占秦璟泽便宜，结果被林枫给看到了。
他当然不会承认。
林枫不好意思地轻咳，“我也觉得，秦校草不像这种人啊。肯定是我看差眼了。”
都是因为平时他对自己的漂亮室友太好奇了，他虽然是直男但不恐同，反而有点八卦，比较关注室友的感情生活，一不小心就容易想多，就是这次太离谱了点，简直是有损校草高大清冷的形象。
“明天就开始放国庆小长假了，我跟淼淼要去海城约会，你自己在寝室没啥事吧。”淼淼是林枫军训期间火速认识发展的女朋友，正是如胶似漆的热恋期。
“我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问题”，邬希失笑，“祝你们玩得开心。”
林枫收下了祝福，跟他开玩笑，“我这不是怕你没我陪着睡会做噩梦嘛。”
“……”，邬希只是看着他笑，没说什么。
他去洗了个澡，把酒气洗掉，换上秦璟泽的外套，周身被熟悉的气息充盈，身心都有种难言的满足感，像是感觉自己很安全。
溺水之人，被救过一次，就不会做噩梦了。
他摩挲衣摆，正想下意识看向对面阳台，就听见林枫在屋里扯着脖子喊他，“小希——，你电话响——”
又是外卖电话。邬希原本的好心情立刻乌七八糟。红宝石的事还没问那个变态舔狗，对方就又开始刷存在感。
林枫自告奋勇下楼帮他拿，过了两分钟匆匆奔回来，一脸惊诧，“你今天过生日啊？”
一个九寸蛋糕提在他手上，还加了冰袋，奶油半点都没化开，很新鲜。
拆开包装盒，用料考究的蛋糕造型却有点欠缺审美，上面写满了生日快乐，还用金箔撒出一个硕大的“祝希希生日快乐”。
邬希嫌弃地后退半步。
他以前也吃过这个牌子的蛋糕，没想到他们会接这么差劲的定制。丑，土，俗，一应俱全。
不过这竟然是他这好几年来收到的第一个生日蛋糕，像是终于有人真情实感地为他庆祝生日，希望他快乐。
赵治恺恰好在这个时候给他发来视频通话请求。他烦躁地舔了舔虎牙，报复性地接通，把摄像头调成后置，对准了那丑兮兮的蛋糕，“有事吗，我正过生日呢。”
赵治恺本急切想说的话被噎住，眼神慌乱，“我刚去邵记找过你，听说你、你喝醉了，是秦璟泽把你送回寝室的？”
“嗯，是吧”，邬希含混地应付道，“跟你没什么关系。有什么事找我赶紧说，没事挂了。”
“……我去了趟警察局，今天救一个小姑娘，手机落在别人那了，我不是故意——”
解释的话说到一半，触碰到邬希带着厌烦的双眸，赵治恺忽然泄了气，只余下低声，“抱歉。”
好不容易希希愿意松口，这本该是缓和关系的大好时机，但是他失约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结果都一样。
“我去了趟拍卖行，找到了拍下Blossom的买主，他说他不认识你，也说宝石不在他那，具体转手给了谁，他不肯松口。”
赵治恺面露忧色，语气恳切，“我知道你不肯信我，什么都不跟我说，所以才自己去查。这人这样鬼鬼祟祟，对你说不定抱有什么意图，希希，你喜欢鸽血红我也给你买，你把它还回去，不要被人……”
“不用了”，邬希打断他，冷声嗤笑，“不想跟你说话，以后少给我打电话。”
他当然知道那是个意图不轨的变态，不过赵治恺又算是什么好人。不过是半斤八两而已。
通话终止。赵治恺攥紧了手机，蹲在家门口，整个人异常颓丧。
角落里，一个精瘦干瘪的中年男人探头探脑往这边看，几经犹豫，缩回了脚。
赵治恺脾气太炸，从来不惯着他，一点也不懂得敬重长辈，还是那个在邬家养大的小侄子耳根子软，出手也阔绰。
赵自流掏出手机，摆弄几下打开网页，搜索：鸽血红，价格。
跳出的搜索结果排行第一的就是Blossom，拍卖价格九千四百万。
赵自流眼睛都直了，流露出贪婪。
他本想来找赵治恺讨钱，结果阴差阳错竟听到这么大的好事。
这玩意在邬希那，他就算不弄过来，也要狠狠捞一笔。
小孩子家家哪里能保得住这么贵重的东西。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也是为了邬希好，卖了换成钱也容易打理。
天价红宝石就算有保险箱装着，放在寝室里也的确不够安全。
邬希相当喜欢它，不愿意让它丢了，国庆一大早就带着Blossom去城东的酒吧东域找小表舅穆丛鸽，让穆丛鸽暂时代为保管。
穆丛鸽很诧异，“谁送你的？”
“不认识”，邬希想了想，“但他迟早要主动出现在我面前的，不可能一直这么躲着，到时候我把钱全还给他。”
红宝石他很喜欢，能用钱折算最好，不过也要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眼看着穆丛鸽也要担忧说教，他赶紧转移话题，“你跟金主最近还好吗？”
说是金主，其实是开玩笑，邬希觉得穆丛鸽和那个男人已经谈了几年恋爱，虽然穆丛鸽一直不承认，只说是炮.友。
“嗯……就那样”，穆丛鸽笑了笑，“你这种身娇体弱校医院常客，说不定已经见过他了吧。”
金主是东域背后的老板，正式职业是医生，而且在A大校医院也有挂名。
邬希耸耸肩，“反正见到了我也认不出来。”
穆丛鸽不肯告诉他金主的名字，他也不知道金主长什么样，只知道对方长得肯定不差，毕竟他这小表舅是个颜控。
在东域喝了一杯不含酒精的果汁，邬希叫车准备回去，正赶上来旅游的游客集中的时间段，网约车也要排队。
他等得无聊，干脆就近散步，路过一个又深又窄的小巷子，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声音，探头看过去，看到几个彪形大汉围着一个人暴打。
场面一片混乱，他忍不住拧起眉头，先报了警，然后朝那边走了几步。离得近了，正对上挨打那人的眼睛，不由得啧了一声。
怎么这么巧。
挨打的中年男人像是看到了救星，狂乱挣扎，朝着他的方向一阵扑腾，“这是我侄子，亲侄子！你们找他要钱，他有钱！”
赵自流一边乱嚷乱叫，一边要抓住邬希的脚，爬到半路被人一把拎起来，扭着胳膊怼到边上。
动手的人叼着烟呸了一口，“去你妈的，你当老子傻？”，他伸手指向邬希，“老子还看过他直播呢，人家千万名表随便往手上戴的小少爷，跟你这种欠钱不还的垃圾是亲戚？撒谎也他妈有点谱！”
他又直勾勾盯着邬希，“今天这事让你撞见了，算你倒霉。但只要你不往外说，我们就不找你的茬。”
“看你不想个傻子，应该明白我说的什么意思”，话音一顿，语气又转为威胁，“听懂就赶紧滚，我们不要他命也肯定要废他两条胳膊腿，你要是想看也可以，后果自己担着。”
说着，银亮的刀刃就弹出来。
邬希偏头躲了一下尖锐的反光，不舒服地眨了下眼睛，暼向满脸灰土的赵自流，眉头紧锁。
“他欠了你们多少钱？”，他在赵自流的惨叫中开口，阻止了刀锋下落。
巷口的某个转角，无人注意到的阴影里。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那，目光沉着，静静看向这边。

第12章
“哟，什么意思”，领头的暴徒扔掉烟头，饶有兴趣，“你要替他还钱？也行啊。”
“两千万，只要你掏钱，我们立马就放过他”，男人把玩手里的刀，拿出亡命之徒的架势，就不信这小少爷不害怕。
“他欠了你们两千万？他去赌了？还是说你们是高利贷？”，邬希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又不是圣母，没钱替他还”，赵自流这人赚钱的本事半点没有，欠钱的本领倒越发精进。
“没钱？”，男人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瞬间暴躁，飞起一脚踢在赵自流身上，逼出一声惨吟咒骂，然后挑衅邬希，“你就不怕老子揍死他？”
邬希哂笑。说对了，这个他还真不怕。
算着时间，警察应该马上就到，附近就有一个派出所。反正警察来之前，赵自流肯定死不了，挨揍那也是活该。
赵自流不敢置信邬希居然真的不管他，又被几个人围着踢了好几脚，连滚带爬地崩溃嘶吼，“你明明有钱！救救我！救我，我是你亲大伯——”
男人不耐烦地把赵自流拖回来，浑身煞气，发狠地给了肚子两拳，揍得人不停干呕。
妈的，打死一个老穷鬼捞不着半毛钱还得蹲监狱，亏本买卖他可不干。
他眼珠转了转，忽然直起身几步就直奔邬希过来，来回比划刀刃，面露狰狞，“你到底是不是他侄子？别让我发现你骗我……”
一边威胁，他眼神闪烁异样，蠢蠢欲动，不露痕迹地想要把人往更角落里逼。
刀锋在离脸很近的地方危险摇晃，邬希眉头紧蹙，目光落在这只持刀的手上，缓缓后退，余光瞥见身后。
再往后退就要进到更偏僻的一条死胡同了。
警笛隐约渐近。一伙暴徒里有几个人率先反应过来，“程子，撤吧！”
趁男人分神，邬希抓准时机，突然抬手捏上对方手部某个关窍
一瞬间酸麻痛痒席卷而上，男人不受控制地手一松，刀“当啷”一声落地，眼睁睁看着邬希拔腿就跑。
“你——”，他不敢置信自己竟被一个弱学生挑衅了，脸上挂不住，暴跳如雷便追过去。伸手抓扯住邬希的袖口。
警笛声由远及近，此刻被无限放大，窄小的巷口迅速出现几个警察。
男人大惊失色，猛地回神，“他妈的什么时候报的警！”，手一松转头就要□□。
没能爬出多高，一只脚结结实实踹在他的膝盖窝，伴随着骨响，整个人“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来人慢条斯理走过来，似乎根本没把他当人看待，直接碾过他的手背，几乎要把他的指骨踩断。十指连心，疼得他冷汗直冒，断断续续地□□告饶。
扯着袖子的手乍然消失，邬希被惯性带得直往前跌，忽然被一条炙热的手臂揽住，心口一松，“谢谢警察哥哥。”
“你很喜欢叫哥哥？”，见了谁都这么叫。
邬希吓了一跳，扭头看到秦璟泽的脸，不知道这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不是！你怎么在这？！”
他扶着胳膊站稳，再垂头看那已经痛不欲生的暴徒，忍不住咋舌。
倒在地上的人有一条腿不自然地外撇着，手也完全不能看了。
“我在附近有点事情刚谈完，路过这边”，秦璟泽错身挡住他的视线。脏东西就不要给希希看了，怪丑的。
“真巧，昨天你送我回寝的事还想当面谢你来着”，邬希绝口不提叫哥哥的事，回忆起林枫的话，不露痕迹地打量他的神情，“等会儿有空一起去……看个电影吧，我请你。”
前几天听林枫说和女朋友去看电影，他就有点好奇为什么大家约会都要做这个。他还从没跟谁一起看过呢。
不给秦璟泽拒绝的机会，转头就立刻去跟警察解释刚才的情况。
“他撒谎”，赵自流冷不防来了一句。
“警察同志，这是我侄子，他这孩子现在特别叛逆，居然敢报假警，还在这胡说八道。”
他指了指几个大汉，“我们兄弟几个是好朋友，要去喝两杯，结果在这撞见我侄子，他冲过来就跟我动手，还想动刀，我兄弟赶紧把他拦下，没成想他还报了警。”
赵自流一脸痛心疾首，“孩子真是不懂事，但他才刚十八岁，还小呢，您看能不能通融……”，警察本以为是简单的斗殴追债事件，没想到这事居然还有反转，受害人竟然反过来指控报案人。
邬希笑了出来。荒谬。
他明白了，这事多半是赵自流自导自演，为了从他手里搞钱。老东西反应倒是很快，警察来了居然还能编瞎话反咬他。
看来今天还得浪费不少时间在局子里配合调查……
站在一边的秦璟泽却忽然拿出手机，“我刚刚在这里大约十分钟，录了视频。”
十分钟，足够从头录到尾。四下里顿时鸦雀无声。赵自流一行人脸色惶然大变。
警察只看他们的表情就把真相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暗暗唾骂，手一挥全部带回警局。
邬希只简单做了笔录就可以离开，出来时挑眉走向站在警局门口的秦璟泽，拍拍他的后背，“你居然想得到录视频。”
这人就在不远处站了十分钟那么久，他居然毫无察觉。刚刚还紧张得要命，早知他在，就不怕了。
皮肤触碰的瞬间，秦璟泽肌肉一紧，往旁边抖了下。
邬希抓了个空，微微一愣，缩回手摆弄手机挑电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淡定征求意见，“你看惊悚片吗？最近新上的，爱情片就算了吧，动画片也不适合你……”
他一边说着，抬眸瞥见男人眉头微蹙，像是不太情愿，迅速下单两张票，笑着晃了晃手机，“票都买好了。”再想拒绝也晚了。
看购买记录是惊悚片，秦璟泽瞥了眼神色嚣张的邬希，欲言又止。
希希怕黑怕冷怕高，可以说是胆小极了，惊悚片……？
邬希得偿所愿，心情很好地四处张望，完全把自己以前的惊吓经历抛之脑后，狂妄地认为自己长了一百个胆子。
票是下午场，正好临近中午，先去吃个饭。他要请客，挑了家挺有名的本地连锁餐厅，让秦璟泽来点菜。
等人点完了他把菜单接过来一看，愕然发现点的几个又全都是他最喜欢的，“你跟我的口味怎么这么像。”
他都要忍不住怀疑这人是不是查过他的喜好。
秦瓃泽低眉颔首，“是很巧。”
“昨天没来得及说，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他用热水给邬希烫了副碗筷，然后才烫自己的。
邬希正喝着牛奶，闻言险些呛住，抹掉唇上的奶液，“我昨天耍酒疯了没？”他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干了什么。
“……没有”，秦璟泽目光暗了暗，把刚晾到温热的水推给他，“但你酒量不好，以后记得不要随便喝酒。”
那一定是林枫看错了。邬希眉眼舒展。
等他回头查一下秦璟泽的生日是哪天，礼尚往来，到时候他也要祝秦璟泽生日快乐。
电影三点钟开始。走进漆黑的观影厅，邬希刚持续了没多久的放松心情荡然无存。
好黑。
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结果还是不行。
黑暗中，秦璟泽不露痕迹地瞥他的表情，状似不经意地错身而过，轻蹭了一下他的肩膀。体温隔着衣料交织，邬希像是忽然活了过来，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臂，紧张地狡辩，“我夜盲，看不清路。”
幸好，幸好这次秦瓃泽没有躲开他。
新上映的惊悚片竟然还是3D特效，非常刺激，整个观影区惊呼声此起彼伏。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下，他坐得板板正正，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人根本没在看电影。
借着黑暗遮掩，秦璟泽一直在欣赏他受到惊吓的模样。
果然，胆子一点也没变大。
乖宝儿害怕的样子很可爱，很娇气。惹得他心里那头野兽躁动不已。
倘若某天希希发现了他的欲.望比惊悚电影更可怕，会不会哭出来？
一想到这种可能，他更加兴奋，浑身肌肉都绷紧。
“啊啊啊啊啊——！”，尖叫的恐怖音效震耳欲聋。
前排的情侣瞬间抱作一团，邬希吓得一激灵，下意识摘掉眼镜，侧目瞥向秦璟泽，竟然四目相对。他的心脏由于惊惧而砰砰直跳，或许是吊桥效应，面颊渐渐染上薄红，“你看我干什么？”
“很好看”，秦璟泽摩挲了一下手指，心痒难耐。
邬希不知道他是在说电影还是什么，迅速摆头，“好看就行。”他好像有点懂得为什么约会要看电影了。
后半场他始终心不在焉，就连最恐怖的镜头都显得索然无味。走出影院，外面的灯光刺得他眼睛睁不开，边走边揉了几下眼睛，一不小心撞上前面铁板似的后背，再睁眼就看到两个漂亮的女人正站在他们不远处。
两个都是成熟美艳的御姐，其中一个好像跟秦璟泽认识，挑眉跟他打招呼，“国内的生活还满意吗？”
不等秦璟泽回答，她又掩唇轻笑，“看样子是满意的，居然还有心情来看电影，以前一直不知道你有这种兴趣。”
秦璟泽像是没看到她，手机嗡嗡作响，一直没接，邬希瞧见不远处有家奶茶店，就笑说，“你去接电话吧，我去买饮料喝。”
开口说话的那个美女见秦璟泽竟真听这个小男生的话，不由露出些惊讶，饶有兴趣地走向邬希，递过来一张精致的熏香名片，“我是他的堂姐。”
名片上面写著名字：秦璨
邬希正低头看奶茶店的菜单，闻声回头，将名片夹在指间，“我是他的同学。”
港城秦家是大家族，子嗣颇丰，秦璟泽的兄弟姐妹多得数不清，但多是旁支。
他不认识秦璨，倒是对秦璨旁边的那个女人有些印象，是A省房地产行业龙头的千金，叫陆银环，他小的时候还在宴会上见过她。
陆银环却是明显不认识他了，没有多给他一个眼神，反而一直远眺秦璟泽的身影，兴趣盎然的样子。
秦璟泽好半天没有回来，她才有些不甘愿地收回视线，叫上秦璨，“走吧，还要再研究一下顶楼的招商。”这片商圈是她的产业，属于还没开发完全的，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进一步拓展做准备。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跟邬希打过招呼，走得远了些，突然问秦璨，“你这个堂弟订婚了没有？”
秦璨一愣，神情瞬间微妙，“没有，他就是秦璟泽。老爷子很看重他，没那么草率。”
－
邬希想喝甜的，给自己点了全糖的热奶茶，想了想秦璟泽那么能吃酸，给他买了杯果茶，还额外加钱让商家多加柠檬和百香果，糖浆可以少放一点。
秦璟泽刚回来，手里就被塞了一杯饮料，他的目光落在邬希手上，“名片给我。”
“嗯？这个？”，邬希心头一紧，但也没问，就撇了撇嘴给了他。看见他转手就将秦璨的名片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
原本他还以为秦璟泽是不希望被他介入私人生活，看来不是，是姐弟不和。
“你有没有给她们联系方式？”，秦璟泽又问。见邬希摇头，才没再说什么，低头喝了一口饮料。
邬希悄悄观察他的反应，看他的确是喜欢得不得了。抿了抿唇，心情有些复杂。
“我以前有一个朋友，特别讨厌吃酸”，他回忆了半天，慢悠悠地开口，“但我给他酸的东西他非要吃下去，还在我面前装喜欢，以为我看不出来……”
有那么几次他都见到季泽偷偷跑去吐了，狼狈不堪又倔得要命，他也就渐渐收了作弄的心思。
秦璟泽动作一顿，沉默数秒，忽然问他，“你觉得我很喜欢吃酸吗？”

第13章
邬希面色微怔，“对啊。”连柠檬都能干吃。
“难道你不喜欢？”
“……”，空气静默数秒。
秦璟泽舔了舔犬齿，眸色幽暗，“……喜欢。”
手中饮料的冰块受不住他的高热体温，融化了一点，水珠沿着杯壁不断淌下。
－
邬希本想坐地铁，但秦璟泽开了车，正好可以一起回学校。
他习惯性要到后排去，秦璟泽先一步替他拉开了副驾驶的门，等他坐好又熟练地替他系上安全带。
还挺顺手，也不知道是不是经常给别人系。他眯起眼睛瞅着这人。
秦二少不至于随便伺候谁，那就只可能是……让他喜欢到产生恋物癖的那个？
秦璟泽看着倒车镜，注意到他的神情，“后排有别人坐过，副驾驶是干净的，安全带藏在靠垫里，怕你找不到。”
希希不喜欢副驾驶，昨晚喝醉了看不出，现在他记住了。
一听说副驾驶没人坐过，邬希眉头瞬间舒展，手上掩饰性地扯了扯。
回去的路上路过东域。透过车窗，恍惚间他看到穆丛鸽跟一个男人站在酒吧外面。男人的背影有点眼熟，但车辆急驶而过，没来得及看清。
有几段路堵车堵得很严重，到寝室时已经很晚。国庆留校的学生不多，整栋寝室楼都少有几盏灯亮着。
摊开画纸，邬希捡起好久没练习过的素描，笔尖摩擦硬质纸面，发出沙沙的响。直到舔狗的短信打断了他，他才松开笔，从专注状态中脱离出来，这才感到饥肠辘辘。
画纸上赫然是秦璟泽半.裸.的身材，每一处肌肉都夸张却又很和谐。这种身材脱了会比穿着衣服更好看。
邬希用指节刮蹭了一下画上的胸膛，白皙的指骨粘上一点炭黑，像是罪证。
他看了眼舔狗的短信，是问他怎么没有去吃晚饭。
这个变态似乎一直在监视他，无孔不入。
他没有回短信，也麻木地不再生气，起身拆了桶泡面，去阳台接水准备烧热，目光被对面阳台吸引
秦瓃泽在抽烟。
他向来最讨厌抽烟的人，此时却莫名觉得性感。吞云吐雾的男人比平日里更加强势，像是衣冠禽兽暂时卸下了伪装，气场外放。
邬希囫囵吃完了泡面，睡前难捱躁动，又去浴室待了很久。
发泄过后，头脑是最清醒的阶段，他半宿没睡着，后半夜又梦到了初中的季泽。
黑瘦的少年被班主任季牧权从讲台上一脚踹出几米远，胳膊压在身下流出鲜红的血。
无数讥诮的视线恶意地凌迟着季泽，邬希看到年少的自己冲过去要把人拉起来，半路却被不良少年赵治恺拦下，一脸鄙夷，“天天跟他混在一起，你也不怕弄脏了衣服。”
惊醒的时候，邬希捂着胸口坐起身，满脑袋里都是季泽的眼神。平静沉郁，如同一潭死水。
他闭着眼睛平复很久才起床洗漱，打车去城郊别墅区。
司机一大早接单，还是去有名的富人区，打着呵欠透过后视镜多看了邬希几眼，“小伙子是A大的学生吧？”
看邬希点头，他又絮絮叨叨，“我家里有个丫头，明年也要念大学了，你跟我说说，生活费给多少够用？”
邬希想了想，“如果是省内的话，物价偏高，最好还是给一千五以上，女孩子可以再多给点。”
“那我到时候就多给她点”，司机呵呵一笑，“当父母的没啥要求，就希望孩子好好的，别误入歧途，钱不是最重要的东西，人还是要活得堂堂正正……”
临下车时，邬希低头扫码付款，听到司机意味深长道，“小伙子，你还年轻，有的事理解不深刻，叔跟你说的千万记住，别把钱看得太重。”
邬希含笑点头，“好，我知道了叔叔。”
从不远处奔过来一个身影，约摸四十几岁的中年妇女跑到车边，“小少爷怎么这么早就到了，也不说一声，让老林去接你。”
“不用麻烦林叔跑一趟，爸妈在家吗？”，邬希关上车门。
身后车窗里，司机大叔神色呆滞，一直目送他们远去，才猛地回神，面露尴尬。
小少爷？爸妈？原来不是他以为的那样啊……
虽然这事闹了个乌龙，但也幸好，这个漂亮的孩子并不是富人的玩物。
修剪整齐的草坪里，老狼正在放风，迈着步子来回嗅闻，嗅到熟悉的气息，兴奋地朝着邬希飞奔过去，却没有扑人，乖巧地在腿间绕圈磨蹭，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乖”，邬希揉它的脑袋，看着一双灰兔子似的大耳朵不停地抖动，心情大好，“于姨，它是不是刚洗过澡？”
“是啊，看出来了？”，保姆于姨有点怕狗，往前躲了几步，“大少爷好久没回来，都是老林给他洗澡，昨天它在外面玩得一身脏，就给它洗了。”
“不过小少爷今天回家，先生太太和大少爷他们应该都会回来”，于姨看着邬希就特别高兴，“中午于姨给你炖乳鸽汤，还有什么别的想吃的菜不？”
邬希笑了笑，“于姨最了解我的口味了，你做什么我都喜欢。”
偌大的豪宅冰冰冷冷，没有一点人气儿。邬家的男女主人这些年来住在这里的时间，算起来还没有管家和保姆多。
邬希在这座华美的牢笼里被圈养了十余年，熟悉它的每一处，尽管已经离开很久，还是能熟门熟路地摸到自己以前的卧室。
推开门，里面的摆设没变化，但书架有被整理过的痕迹，不像他以前自己摆得那样杂乱无章，还多了几本书，看起来像是赵治恺会看的那种。
“大少爷偶尔会来这屋坐坐，但床单什么都是新换的”，于姨跟他解释。
邬希点头，没表现出介意。于姨去做饭，房间里只剩他自己，他到书桌边翻开抽屉找到埋在最下边的小钥匙，用它打开藏在柜子深处的保险箱。伴随弹簧轻开的“咔哒”声，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得见天日。
染血的手帕，早已干枯的花瓣，几张泛黄的大头贴……一个被撕得不剩下几页的日记本。
都是他初中时的东西。那是他从小到大最鲜活的一段日子，虽然只是一场短暂的梦，到最后留给他的只有溺水窒息的痛苦。
他把东西都收拾了一遍，又妥帖地重新放起来，锁好。厚实的木门突然被敲响，于姨的声音传来，有些微弱，“吃饭了小少爷，先生太太都说晚上再回来，大少爷那边不接电话……”
新铺的桌布，精心准备好的满桌菜肴，到最后只有林叔和于姨陪着邬希一起。于姨心疼地给邬希夹菜，暗自叹息。
她觉得这孩子不肯回家不是没有道理。
从小到大先生太太都醉心于事业，连孩子的面都很少见，还以体弱为由将他锁在家里，硬生生让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饱尝孤独滋味，险些自闭，直到十几岁才允许他像个正常孩子一样出门。
事情本该在渐渐往好的方向走，谁又知道命运弄人，小少爷竟被查出不是邬家亲生的。
她能感觉到先生太太其实很爱这个孩子，无论是否血脉相连。可他们自始至终都表现得太差，就像这次小少爷好不容易回来，他们竟也不能及时赶回家。
若是小少爷心思敏感些，恐怕会觉得自己是被厌弃了。
“于姨也吃”，邬希有些惆怅地看着碗里堆叠出的小山，也给于姨夹了一块排骨，“我快吃饱了。”
于姨回过神，露出满脸不赞同，“这哪行，你现在这么瘦，在外边肯定没好好吃饭，小时候没人喂你你都不肯多吃一口。”
“我没有……”，邬希试图辩驳，却还是被迫吃了过量的食物。饭后乍一站起身都走不动路，去二楼的健身房跑步机上慢吞吞走了一会儿，才瘫倒在客厅沙发上，掏出手机看消息。
穆秋波给他发微信语音，解释说有个很重要的会要开，下午就提前回来。
他毫不意外，平静地回复：“公司的事比较重要，妈妈不用提前回家，晚上我们还可以一起吃饭。爸爸那边您帮我说一下，不用给我带礼物。”
他没有父亲邬江河的电话，更不要说微信。如果说穆秋波只是个工作狂，那么邬江河就是完全没有私人生活，所有联系方式都是工作号，不仅顾不上家庭，甚至顾不得自己。
他做任何事都一板一眼，包括为人处世，脾气又急躁，是出了名的难相处。邬希从没在他口中听过半句关怀，这位父亲表达感情的方式就是赠送各种礼物，那块限量腕表也是他送的。
这一点倒是和那个变态舔狗有几分相似。邬希被自己的联想逗得轻笑一声。
都是一样的喜欢用钱砸人，似乎金钱＝感情。但舔狗除此之外还试图渗透他的生活。而邬江河连送礼物都要助理代劳。
邬希陪老狼玩了一下午。晚饭前邬家夫妇终于前后脚进家门。晚饭的气氛便不似中午那般轻松，邬江河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空荡荡的宅子里异常安静。
邬江河上一次回家还是四五个月之前，这次回来就是想要看一眼小儿子。
与沉默的丈夫不同，穆秋波一直想要和邬希说些什么，想回忆幼年的邬希，却发现记忆里空空如也，她是缺席的那个人。
晚饭过后也是尴尬的寂静。直到看到邬希起身要走，邬江河有些急，穆秋波伸手想拦，“希希在家住吧。”
邬希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抱歉地笑笑，“我提前约了车，这就回学校了，下次回来再住，爸爸妈妈再见。”没有秦璟泽的外套，他甚至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做噩梦。
寝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却也未必不如家里温馨。
－
邬希瘫在床上醉生梦死了两天。
食堂他也懒得去，顿顿点外卖。变态舔狗雷打不动地每天骚扰他，给他送东西，他一次都没理会过。
赶在林枫回来之前他又开了次直播玩剑鸣山，勾搭到了一个特别厉害的队友打2v2论剑，队友手速和意识都是一流，就是从不聊天，人很高冷，直播间的粉丝戏称他为大腿。
邬希被带飞得很爽，主动追着人加好友，操纵着小萝莉的账号绕着高冷成男跳来跳去转圈，骚气骚气地叫哥哥，然后就被邀请交易。
对方默默交易给他十万上品灵石，一个掉落率很低的稀有戒指，以及一把姻缘伞。
邬希茫然地看向电脑屏幕，粉丝都在哈哈哈。完了，希哥被当成女孩子求婚了，翻车现场
直播间里，小行星的特效又亮起，是id4501702。
弹幕更热闹：哇！还被金主爸爸抓到了！

第14章
邬希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浪得过头，赶紧开语音，“我是男的，不好意思啊兄弟。”
他要把东西还回去，对方竟然拒收，只好寄了邮件回去，然后慌里慌张下线，发现舔狗的id4501702又给他砸了十个小行星，弹幕全都在膜拜大佬吸财运。
“不要给我刷贵重礼物”，他磨了磨牙，额头青筋直冒。
这人和邬江河绝对有共同语言，似乎非常享受给他花钱的过程，不会是个上了年纪的大爷吧。
弹幕刷过很快，他隐约看到其中夹杂着一条：你钱这么好赚，对大伯一毛不拔，你有良心吗他冷笑。
赵自流这是从拘留所出来了？
短短几天的拘留显然并没有成功改造赵自流，反而使他更加激化。
邬希非常冷漠地关掉直播，从小书包里翻出一张英语卷子。
几个月的假期都没学习，原本就不怎么样的英语水平更退步了不少，东西快忘光了，得重新捡起来复习。他干脆收拾东西去图书馆。
国庆小长假过后就要正式开始上课，排在最首位的就是英语分班摸底考试，所有新生无论专业统一参加，按这次的考试成绩来分快慢班。据说慢班作业非常多，临时也要挣扎一下，尽量去快班。
图书馆人不多，到处都很安静。邬希在窗边找了个位置坐定，掏出自己高中的笔记仔细翻阅。几分钟后，越翻越暴躁，把手里的笔一扔。
这都是什么鬼东西，把纸扔地上踩一脚都比他的字好看。
正皱眉，耳朵捕捉到几声小小的惊呼，抬起头就看到秦璟泽的身影出现在图书馆门口，手里捧着一叠书，管理员坐在办公桌后脸红地和他轻声说话。
秦璟泽没有找位置坐，登记过后就朝着二楼借阅处的方向去了。邬希的目光追着他一路到楼梯拐角，之后就再看不见。
总惦记着往二楼瞄几眼，他本就不静的心更加浮躁，勉强忍着到晚饭时间，一跃而起直接冲出图书馆，从没有哪次这样渴望去食堂吃饭。只要能找个借口心安理得地不用读书，让他干什么都行。
直到图书馆的人都陆陆续续离开，秦璟泽才从二楼缓步走下。
他若无其事地到邬希坐过的位置，伸手贪恋地抚摸桌椅，俯身捡起一张落下的草稿纸，上面是龙飞凤舞的字迹。
刚刚在暗处一直看着，看到希希焦躁的时候用牙齿啃过这些纸……
他呼吸急促，几乎扼制不住地想要用脸颊去磨蹭纸面，但这是图书馆，亮如白昼的灯光之下，丑恶的欲念无所遁形。眼珠子忍得发红，也只能暂且折起来揣进口袋。
－
邬希思考了一夜，深思熟虑后决定放弃破译自己的笔记。第二天赶了个大早去图书馆办理了借阅手续，直接去二楼找了几本英语教辅资料。
抱着一大堆书正要下楼，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你落了一本。”
他迅速扭头，秦璟泽正从地上捡起一本书，似乎还随手翻阅了几页，漫不经心提醒，“在准备摸底考的话现在开始看这些来不及，直接刷题吧。”
“来不及就慢慢看，反正之后也要备考四六级。”居高临下的学霸真是不知学渣疾苦，他倒是想刷题，那也得会做才行。
秦璟泽似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看得他浑身寒毛直竖，伸手把书抓回来，转身溜下了楼。
太奇怪了。
图书馆的人明显比昨天多，多是三三两两的女孩子，听说了校草可能在这的消息才来，想偶遇或者近距离观赏一下，到了中午也磨蹭着不肯离开。
秦璟泽单手捧书从图书馆中走出，脊背挺拔，眉眼冷漠。
他甩开人群，转身进入来接他的车内，从口袋里翻出手机，熟练地找到唯一一个最近联系人。
编辑信息：“希希今天心情好吗？给你买的早饭吃了吗？马上就要考试了，我把笔记借给你好不好？”
邬希调成震动的手机在静谧的图书馆里突然发出嗡嗡声，吓了他一跳，点开就看到舔狗的短信，瞳孔微微一缩。
这变态也是A大的……能送出Blossom这种礼物的学生？
他指尖颤抖丢开手机，揉着太阳穴勉强又看了会儿书，终于泄气地收拾好桌面，起身走出图书馆。
一个精瘦的身影“嗖”地一下朝他扑过来，“我等了你半天了，再不出来我就要进去找你！”
“你想进也进不来啊”，邬希脚步一顿，发出嗤笑，嘲弄地打量赵自流，“图书馆的人脸识别系统又不是摆设。”
“少他妈废话，上个大学你本事可大了！管你要点钱还不给！”
赵自流眉梢高高吊起，“今天我就跟着你，你不给钱我不走，你去哪我都跟着，咱们就比比谁更不要脸。”
大学生脸皮薄，肯定比不过他这滚刀肉。
他音量不低，四周已经有路过的学生往这边瞅。赵自流腆着脸，更加得意。
邬希面不改色，好脾气地跟他确认了一遍，“你不走是吧？”
见人点头，他立刻掏出手机拨打校园保安电话，很快接通，“您好，我是传媒艺术学院的大一学生邬希，我实名举报有校外人员在图书馆附近骚扰学生……”
A大安保系统是出了名的好，因为允许校外人员进校参观，所以设置了许多执勤点和巡逻岗。
赵自流恨得直咬牙，疯子似的要去抢夺邬希的手机，却没成想这身体不怎么好的侄子是专门练过几招防身的，凭他这点水平还抓不到，累得气喘吁吁，保安冲过来把他按到的时候都没力气躲。
树荫下的车里，秦璟泽冷眼看着中年男人一路挣扎被拖走，跟司机说，“去西校区。”
西校区是离邬希寝室楼最近的校区，还在开发中，有一片工地，人员流动很杂很乱，有单薄的铁丝网拦着，平时不会有师生去那边。
傍晚，好不容易从保安那混出来的赵自流对着地图抄小路，直接进入西校区。他要在这蹲守邬希那个死崽子，不给钱决不罢休。
刚找到一棵树蹲好，屁股却冷不防被结结实实踹了一脚，把他踹了个狗啃屎，张口咒骂，“谁他妈不长眼——！”

第15章
他扭头要跟人好好说道说道，一个拳头直接朝他的脸砸来，鼻血狂窜，眼冒金星地往后退了几步，“咚”一下倒地，半天没能起来。
直到视线恢复正常，才发现自己竟被一群地痞流氓团团围住，其中一人蹲在他面前，大笑着用手背拍他面颊，像在扇耳光，“新来的是吧，知不知道这一片儿归我们管？想在这儿要饭乞讨可以，得给我们交保护费，懂不懂规矩？”
赵自流大怒，几乎要怄出一口血来。
哪个流氓团伙会跑到A大这种学校收保护费？这摆明了就是故意在羞辱他，骂他是叫花子！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硬生生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我，我手里暂时没钱，我这就走，不敢在这儿碍您的眼……”
话还没说完，脑袋被按着推了个跟头，他抱头在地上翻滚，被一群人围着踢打，惨叫不迭。前几天跟人演戏挨的打掺了不少水分，今天这可是实打实的毒打，还是一群身强体壮的大男人对他一起暴揍。
他不断地呼救求饶。可是这一片人迹罕至，没人来管这个闲事，这群人也不肯轻易放过他。
赵自流鼻青脸肿，瘫在地上躺了很久，动一下浑身哪都疼。殴打他的人已经离开了，可他心中的恐惧仍然无法驱散。
是邬希……肯定是那个小兔崽子……
这事摆明了就是有人雇凶来专门教训他，和邬希绝对脱不了干系。
他捂着肚子艰难爬起身，踉跄到校外去叫车，一连路过好几辆，隔着车窗看到他这副悚人的模样都不敢停车，加速从他面前开走。
好不容易有一辆愿意载他，还是黑车，坐上去就狮子大开口，要加钱。
“我给钱”，赵自流神经兮兮地点头，喃喃自语，“我有钱，我马上就会有钱……”
那司机眉头紧皱，一脸嫌恶。妈的，真晦气，不会是载了个神经病吧。
把赵自流送到目的地，他连数钱都不数，赶紧把人丢下去，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串车尾气。
赵自流把瘪瘪的钱包小心揣回裤兜，捏着手机眯眼看地图。
香樟路2号附近，宏奇小区一号楼三单元402室，是网上有人发布人肉出的翻车女主播桃几酱的住宅地址。
门口有人泼了鸡血，都已经凝固了，一股子扑鼻血腥味，大铁门上全是涂鸦，辱骂得上至十八辈祖宗。
虽说桃几酱不是什么好人，翻车也是自作自受，但这些自诩的道德卫士也是真的恶意满满。
不过这样倒正好，她终归是自己品尝到了来自陌生人的刻意侮辱是何种滋味。
桃几酱已经好久没出门了，就靠着网购和速食品过活。窗帘拉紧，昼夜颠倒，烂醉如泥，少有清醒的时候，心中充满怨恨。
凭什么她成了过街老鼠，那个[希]反而更火，继续活跃在粉丝面前。就因为他有钱有靠山？这世上哪有干净的人，尤其是这群富二代，玩得比谁都脏，她才不信邬希是什么纯洁小白莲。
门被敲响，她背靠着沙发冷笑，没有去看一眼的想法。这段时间骚扰她的人可太多了，多得她几乎要神经衰弱。
外边的人敲了一会儿，见她不肯开，似乎暂时离开了，没过多久又折返回来，从下边的门缝塞进来一张纸条，写着：“我和你联手搞邬希，我有办法，只要你配合。”
骗谁呢？桃几酱噗嗤一声笑出来，觉得荒谬无比。这么拙劣的骗局她可不会上当，别想骗她开门。
门缝又塞进来一大张纸：“我是他亲大伯，他不是什么富家少爷，就是个小畜生，赚那么多钱不给我，还敢找人打我。他最近过生日，收了个很贵重的礼物，我借用你的流量从他那搞钱，事成后咱们对半分。”
钱！
桃几酱眼睛一亮，猛地起身。
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要钱！只要有钱，她立刻就搬家，远走高飞！
林枫从海城旅游回来，春风满面，给邬希带了点水果土特产，却见到一向懒散的室友正在埋头苦读，非常惊讶，“你咋突然开始念英语了？”
“在准备分班考”，邬希接过东西开心地说了声谢谢，见他居然一点也不着急，“你英语好吗？慢班据说作业特别多，比高三还多。”
林枫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作业多就多，我都随缘。”
“你这么临时抱佛脚，不如抱校草的金大腿，他水平比咱们不知道高到哪儿去了”，他嘿嘿笑着，抬起下巴指了指对面阳台。
邬希也笑，“算了吧。”不能总耽误秦校草宝贵的时间。
熬夜把用不着的教辅书筛出来，第二天送回到图书馆二楼，他余光瞥见秦璟泽正倚著书架站在角落，手上捧着厚厚一本小语种原着，他看不懂的那种。
视线又顺着挪向旁边的矮桌，上面摆着三本装订整齐的……英语笔记。
刚回国的秦璟泽居然也会有英语笔记这种东西。他饶有兴趣地蹭过去，“能看吗？”
秦璟泽写得一手很飘逸的花体英文，笔记非常简练。不知怎么叫他忽然想起昨天舔狗的短信。也不知道那人的笔记会是什么样。那么变态又事无巨细的一个人，笔记多半会记出十本以上吧……
他盯着本子一时出神。
无边的静谧中，身旁的人正暗自打量他的反应，墨色瞳仁中压抑着不明的情绪。
从旁边的走廊拐过来一道身影，沉寂顿时打破。陈佑鹤冷冷地盯着邬希，语气嘲弄，“你这是学英语还是跟男人套近乎呢，临时学这么几天可进不了快班。”
阴阳怪气，掐死算了。
“放心，就算是为了不和你分到一个班，我也会努力进快班的”，邬希反唇相讥，白他一眼，仰头看向秦璟泽。
男人似乎连姿势都没变过，依然低着头专注看那本晦涩的书，猜到了他想说什么，“我先给你画个重点，你可以拿回去慢慢看。”
“你自己不用了？”不看的话随身带着干嘛。
秦璟泽撂下书，从他手里抽出笔记本，“本来就是要给你的。”
邬希眨了眨眼，有些怔愣。
被晾在一旁的陈佑鹤脸色涨红。糙，不就是学习好点，装什么装。
图书馆一楼的人比昨天还多，二楼倒是更清净，毕竟借阅手续只有一个管理员负责办理，排队的人很多，都心急火燎想上二楼，却也无奈于工作效率有限。
气跑了陈佑鹤，邬希满意地坐在秦璟泽身边，突然一连收到好几条林枫的微信轰炸，让他看看松鼠网，说是有瓜吃。
他打开松鼠网翻开热门，果然看到一个词条热度正在往上爬：#桃几酱复出#
热门第一条就是桃几酱的直播间，直播已经结束了。他点进去看回放，眉心登时一跳。
干瘦的中年男人佝偻在镜头前，鼻青脸肿，一脸苦相，颤颤巍巍举着病例，癌症诊断书，一开口声音沙哑，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像是太久没说过话导致声带退化。
一身简朴素衣的桃几酱坐在他旁边，目光中流露出不忍与愤懑，“这位老伯叫赵自流，昨天晚上我在路边看到他捡别人的剩饭吃，一问才知道他不仅没钱看病，还欠了好多钱，现在连吃饭的钱都没有。”
“他前些天还被催债的人暴打，实在撑不住了。又无儿无女，昨天他就想找侄子讨要点接济，结果他侄子二话不说就叫保安把他赶走，之后还找人打他，说他是要饭的叫花子……”
桃几酱双手合十，泪眼盈盈，“我不是想复出，以后也再不会开直播，只是想厚着脸皮号召大家帮帮这位孤苦无依的老人！”
虽然还是骂她做戏的人居多，但作为曾经的知名主播，她的煽动力很强，还是有人真的信了。
有人故意带节奏开始刷礼物，就有更多的人跟上，也有人出于对桃几酱的厌恶，要求老伯独立开辟账户，不要被这种黑料满身的女网红利用。
“我给你开个空白的账号？你会操作吗？”，关了直播的桃几酱冷笑地看着那些辱骂她吃人血馒头的人，神色轻蔑。
“不急”，赵自流眼珠转动，飞快盘算着，“这事你不用管了，刚才直播那群人给你刷的礼物我也看见了，不少钱，你都拿着吧……”
“你什么意思？”，桃几酱呛声打断他，目光森寒，紧咬银牙，“说好的事成之后对半分钱，你想独吞大头？”
这点打赏能有几个钱，这老家伙肯定能捞得更多，她才没那么好糊弄！
气氛一时间有些剑拔弩张。
赵自流低声咒骂一句什么，不耐烦地翻了个大白眼，“我也没说后面拿了钱不分给你，小丫头片子不知好歹！”
他起身，要赶快抓紧时间，“微博的事我还是自己弄，我得回趟家录个视频，你有事打电话联系我。”
早些年赵自流还能啃老，住老人家的房子，后来老人去世，他混吃等死把房子也作没了，卖的钱挥霍一空。
从赵治恺和邬希那抠来的钱也不少，但钱这东西不经花，他只能到处搬家，租最便宜的旧房。
翻箱倒柜找出一张破破烂烂的相片，上面是他和邬希还有两位老人，他把它夹在相框里，调整角度摆在身后的架子上，得意地发出笑声。
他可真是有先见之明，这破照片第一次搬家的时候就想扔了，但想着保不准什么时候用得上，就一直压箱底，没想到还真有这么一天！
热门榜很快多出一条：#患癌老伯真实账号#
不是新号，而是一个两年前申请的旧账号，被有心人扒了出来，相册里有以前的照片，可以证实身份。
翻着这个账号空间，大家惊讶地发现这位老伯竟然还是[希]的粉丝，经常给[希]点赞转发，除此之外就没发过其他的什么东西。
邬希一看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立刻起身，去洗手间拨通了一个电话。
再回来的时候，目光冷不防和秦璟泽对上，男人眸色深沉，“他总是这样给你找麻烦吗？”
邬希一愣，勾唇轻笑，“我以前傻啊，给他打过不少钱，他当然缠上我了，最近一直不给他打钱，他这是狗急跳墙。”
虽说与小人结仇会平添许多烦恼，但他还不至于就这么怕了赵自流。
“嗯，没事”，秦璟泽颔首，露出了然神色。
没过一会儿，赵自流就发了新动态。是一段自拍视频。
他看起来对摆弄手机很生疏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谢谢各位网友好心帮助我，但我不想治病了，活一天算一天，能吃饱饭就行，请大家不要再给我捐款。”
说得很释然，听者却只感到心酸。若是他侄子不那么绝情，至少不会让他丧失求生的欲望。
越是这样不要捐款的人，越是显得真实，让人更加同情。
没有银行卡号这种直接捐款渠道，大家开始给他的账号打赏。
然而没几分钟，评论区就忽然有人截图画圈，指出他身后的背景里有一张合影：“你们看这个人像不像某个美妆博主？”
不看不知道，一看就会觉得像，真的太像了。
这条评论迅速被顶到了热评第一，再结合患癌老伯那么多的点赞转发记录，好多人开始@邬希，让他出来给个解释。
“什么毛病啊”，林枫在寝室里看到要气死了，怒而拍桌，给邬希发消息：“这一看不就是那个女网红故意找人做戏吗，肯定是她想往你身上泼黑水，他们是不是没长脑子，这都信。”
网上带节奏着实容易，真真假假，满地鸡毛。
邬希没等回完他的微信，手机来了个电话，不出意外，是赵自流。
他接起来，那边开口便是冷嘲热讽，“这回接电话倒是挺快。这样吧，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是我亲侄子，我也不想把你怎么样，咱们见面说，就在那个什么邵，邵记……”
“有什么话你就现在说”，邬希跟他没什么好谈的，不用猜都知道是要钱。但他未免高兴得太早了些。
赵自流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威胁，“你非要这样，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大不了咱们就一起完蛋。”
电话里说事，这小兔崽子肯定会录音，他可不傻。
他自信满满地等着邬希向他妥协，心里打着好算盘。
他没必要把这棵摇钱树砍倒，只要邬希给他足够的钱，他就有办法澄清眼下的局面……
没想到电话里传来一阵嘟嘟的忙音，邬希居然把电话挂了。
电话没那么防窃听，他们离得又进，秦璟泽在旁边肯定听得一清二楚，邬希不想拿这些乌七八糟的来污他的耳朵。
他下意识偏头看了眼，却听见秦璟泽问，“上次拘留的时间是不是太短？”
邬希嗤嗤地笑，“是吧，我也觉得。”

第16章
“啪——”地一声巨响，赵自流暴怒地把手机砸到桌子上，铁青着脸。
虽然他的谎言漏洞百出，但这小兔崽子又手里没什么证据，竟还敢这么嚣张。
他喘着粗气，好半天，听见手机突然响起来，眼神倏地一亮，扑过去看也没看就接起来，“愿意跟大伯好好谈了？”
“谈个屁！”，电话那端却是桃几酱尖锐的声音，“我号被封了，直播间永久封禁！你到底怎么回事——！”
城东警局官博平时经常发一些案件，因为官博皮下很活泼，吸引了不少粉丝，刚刚最新更新了一条微博，直言这是近期出警遇到过最精彩的反转，配了现场视频，画面里居然是那个“患癌老伯”和美妆博主。
看过视频，但凡是个人都觉察出这位老伯人设不太对。
邬希也看到了这条微博，挑眉凑近秦璟泽，“又帮我忙，要我怎么谢你？”
警局哪会这么巧地发微博，一猜就是这人的手笔。
秦璟泽指尖动了动，竟没有躲闪他的过度逼近，反而抬眸深深地看着他。良久，声音略带沙哑，“欠着，以后再补。”
他的眼神依然叫邬希看不懂，只觉得呼吸很灼热，扑面而来。
邬希怔怔地挪不开眼，身体从后脖颈一路软到脚尖。灵魂从溺水的湿冷中挣脱，似乎便要投身火海。
好半天，他回过神，不露痕迹地退开一点距离，“那就算我欠你一个要求，只要别太过分就行……”
图书馆二楼无比静谧，楼梯口有人在背书，又轻又碎的声音飘过来，尽数消弭于暧昧，营造出一种类似偷.情的氛围。
秦璟泽忽然就笑了，俯身紧追离他更近，鼻尖几乎触碰到一起，“如果我很过分呢？”
又来了，这种被野兽盯上的错觉。
邬希瞳孔微缩，指尖抠紧了笔记本的封皮。
他从没见过秦璟泽笑。像是野火热浪疯狂席卷而来，让他喉咙有些干渴，别开视线，艰难找回声音，“……那就要看我愿不愿意了。”
男人的笑意缓缓收敛，曲指在他的手背上轻碰。
他被烫到一般迅速缩手，旋即意识到自己过激了，抚平笔记本上被抠出来的皱褶，“抱歉。”
“你不用道歉”，秦璟泽还是那句话，然后拉开凳子坐下，打开A大校内论坛，像是审讯一样，“丁霖珊是谁？”
邬希有些局促地站在一边，不明白这种忽然之间反客为主的局面是怎么形成的。
他老老实实回答，“高中同校的学姐。”
论坛首页飘着丁霖珊实名为邬希作证的热帖。
她坚称邬希的这位大伯身体一直非常健康，在网上做的那些表演都假得不能再假，劝各位A大学子保留一些基本的判断力，不要被打脸的时候太疼。
往下翻了翻，秦璟泽又问，“白文晖是谁？”
“学生会组织部部长”，邬希眯眼凑过去看了下，脚步顿在原地。
白文晖也在实名顶帖：“我相信自己的部员人品没有问题，更何况这是家庭私事，知情有限的情况下请大家最好不要妄加评论。”
他愣愣地看了这个帖子很久，直到秦璟泽关掉论坛切换了页面，才垂眸站直身体，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有人信任他，肯站出来护着他。在季泽不告而别之后，他几乎从没有再拥有过这种朋友。
如果季泽没有消失，当年他突逢身世巨变时不至于孤单无助，季泽也一定会阻止他被人欺负溺水。可是没有如果。
“你刚刚联系过市人民医院吗”，秦璟泽的声音很冰冷，将他的思绪抓回现实。
“对”，他点头。刚刚去洗手间就是在给医院那边打电话。
院长和邬江河是朋友，他小的时候还被院长抱过。赵自流若是知道有这层关系在，搞事的时候恐怕也会多掂量着点，不会这么蠢。
微博上，既城东警局官方号之后，市人民医院也发了微博，带了#患癌老伯#的话题，出具证明表示赵自流所持诊断书的真实患者名叫赵自温，早已于五年前去世。
赵自流，赵自温，单凭名字就不难看出是亲兄弟。而[希]若是赵自流的侄子，那赵自温很有可能就是他的生父。
一石激起千层浪，关注这件事的人都出离愤怒了。
拿着已故兄弟的诊断书伪造骗钱，还刻意污蔑抹黑兄弟的孩子，这哪是人能干得出的事？更何况这纯粹是在消费爱心，故意愚弄那些好心人。
邬希的动态也更新了一条，没有文字只有图片，是这两三年间和某个人的转账汇款记录截图，金额直逼七位数，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收款人是赵自流，但已经足够吃瓜群众脑补。
被这种极品大伯压榨多年的美妆博主早早没了父亲，而且才刚刚成年。邬希一时间变成了惹人怜爱的小朋友，新涨的粉丝里妈粉含量超标，甚至还有叔叔粉，说要资助他上学。
他看着那条愿意给他提供经济支持让他专心读书的私信，一不小心笑出了声，真心诚意地回复了一个谢谢，但是不用。
秦璟泽无声地审视他含笑的眉眼，神情阴翳。
希希很开心，是因为这些人吗？
他之前对希希说了谎。
狗的嫉妒心有强有弱，而他无疑是最善妒的那种，他其实根本无法忍受。
图书馆的灯光啪地一下骤然熄灭。二楼的书架布局紧凑，遮蔽光线，陷入昏暗。
邬希神色一震，打了个哆嗦，手机掉到了地上。
他蹲下摸索着去捡，忽然直觉有什么正迅猛逼近，脊背发麻动弹不得，手腕忽而被人攥住，瞬间双目圆睁。
那人掌心滚热，指腹有茧，先一步捡起手机又将他拉起来站稳，沉声问他，“这种程度也看不清？”
“是有点严重，我得补充维生素了，不然走路容易摔下台阶……”，意识到是秦璟泽，邬希长舒一口气。
其实哪有什么夜盲症。是小时候他曾被某一任家教关进过衣柜里，落下的阴影。
“图书馆有应急发电设备，五分钟之内肯定会恢复电力供应”，秦璟泽捏了捏他的手腕，声音贴近他的颈侧，“没事，我在。”
邬希耳根发热，胆子又大了，“怎么被你说得好像我怕黑一样，我就是看不清，来让我摸摸你在哪——”
楼下有学生不满的嘟囔声，电停得猝不及防来得也猝不及防，周遭一下子又亮起来。
“！！”，楼下传来几声吸气。
隔着楼梯栏杆和书架的半遮半掩，有几个桌位的视角刚好能看见二楼邬希正胆大包天地扬手托着秦校草的下巴，像在逗狗。

第17章
邬希原本没想真的摸，就是开个玩笑，没成想秦璟泽刚好低头，直接撞到他手里。他若无其事地缩回手。
另一只细白的腕子却还攥在秦璟泽掌心里，肤色对比强烈，无端显出几分色.气。
楼下有好些人悄悄围观，邬希眼皮一跳，用劲挣开，又匆匆补救，“我不是故意的。”
秦璟泽没说什么，就这样轻易地放过了他，抬起手背轻蹭下巴，重新拾回本和笔。
旁人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却分明发现校草没有生气，表情都有些古怪。
不应该啊。不是据说最讨厌被人碰了吗。
邬希不仅安然无恙，反而得到了三本画好重点的笔记，心满意足回了寝室。
推开寝室门，林枫就站在门口，见邬希回来，神情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他以前都不知道小室友是这种家庭，怪不得要自己赚钱。虽然想问，但怕戳到人痛处，只能把关于邬希家里的问题都咽回肚子里，“你手上拿的啥，新买的本？”
“秦璟泽的笔记。”不能怪林枫看错，秦璟泽的本子看起来的确相当崭新，纸张棱角锋利，偏偏那人对笔记滚瓜烂熟，随便就能翻到要划重点的位置。
“你还真找他去了！？”，林枫大惊，紧张地上下打量。就小室友这细胳膊细腿，还不够秦校草一手捏的。好在小室友看起来毫发无损。
心念一转，他眯起眼睛，忽然有些怀疑。
所以那天晚上他到底看没看错……
邬希拉开凳子坐在桌前，撂下笔记本，戳了戳表情瞬息万变的室友，“他划了重点，你看不看。”
“看看看！”管他那么多，不看是傻子。
准备应付考试的两人欢快地投入学习，完全把别的事情全抛到脑后。
恶人自有恶人磨，桃几酱见势不妙迅速反水，连发几条动态道歉，自知不可能撇干净，干脆把赵自流那两张纸条拍照上传甩锅：“是他堵在我家门口骚扰我，我本来就害怕，又被他威逼利诱，一时鬼迷心窍才答应帮他。”
然而动态发出去没多久，她账号居然彻底被封，网警直接点名，不止全平台封杀，还要罚款。她愤怒地给赵自流打了几十个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
大清早闹钟还没响，手机响个不停，邬希不堪其扰翻身坐起，眼中蕴藏杀气，恶狠狠抓起手机，看到全是赵治恺的未接来电，直接就把赵治恺拉进了黑名单。
这边刚处理完，那边微信穆秋波又给他发消息，他郁闷地揉揉眉心，点开一看却愣住。
赵自流又被抓进局子了？
按着穆秋波说的，这次是真的因为沾了赌，一个通宵就输得变卖全身器官都还不上。不过现在场子已经被警察端了，倒不至于为了还这笔天文数字而发愁，但也要罚款，还要拘留。
穆秋波是来问问邬希的意思的。
邬家想捞个赵自流出来轻而易举，但他们听说了赵自流昨天给邬希找茬的事情，不踩一脚已经是仁至义尽。
但赵自流好歹和邬希有些血缘关系，他们究竟如何做，还是要尊重邬希的想法。
邬希一边到阳台洗漱一边回复：“爸爸妈妈不用管他的事，他都是自作自受。”
站到阳台他的眼神就忍不住往对面瞟，这次没看到人，却看到晾在外面的内.裤。
好大。
他喉头一哽，面红耳赤扭头。这到底是什么畜.生尺寸。
寝室窗帘后，秦璟泽叼着烟，透过缝隙看他的乖宝儿洗脸，脸蛋潮红，挂着清亮透明的水珠。他牙根就疯狂发痒，把烟卷咬得狼藉。
下属给他发了消息汇报情况。他大哥秦璟熙某个左膀右臂的非法营生被警察处理掉，昨天被引过去的赵自流也一并进了局子，会被好好照顾。
一石二鸟，没人知道他在背后推了一把。
秦瓃泽反应平淡，只瞥了一眼就挪回目光。
对面的邬希洗完脸就进屋了，他的视线失去焦点，烦躁的情绪上涌，直接用手指将烟掐灭，疼痛席卷，指侧被反复烫伤的部位又添新痕。
抬手摸上心脏处的口袋，希希的纽扣就藏在里面，他凶狠喘息，像是犯了什么瘾，将它抠出来狂热地摩挲爱.抚。
城东，东域酒吧。
赵治恺沉默地待在卡座，周身气压极低，一双眼睛里充满了红血丝，是熬了一夜又酗酒的结果，整个人异常颓废。
昨天赵自流又给希希找了麻烦，他不但没能帮上忙，甚至比爸妈知道这件事还晚。
手机已经没电了，他不在乎，酒吧的侍者过来问了他几次状况，他起初还摇头，到后面连眼神都一动不动。
侍者应付不来这种客人，去找了主管穆丛鸽。
穆丛鸽本来只以为是个普通醉鬼，过来一看他的脸，眉梢不由得高高挑起。
这不是大外甥吗。怎么跑到这儿来放纵买醉。
他伸手到赵治恺面前晃了晃，差点遭到擒拿，幸亏新来的小侍应生反应快拉了他一把，否则非要被摔出去。心有余悸，他拍着胸口陷入沉思。
这是醉得六亲不认了，贸然乱碰说不定会被打，他这大外甥当过兵，凶得厉害，没几个人绝对制不住。
想了半天，他让人先守在旁边看住，别搞出意外，然后到安静点的地方给小外甥邬希打了个电话。
没人招惹赵治恺，他就不动弹，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前方。
人群来来往往，不知过了多久，有一个人路过看到了他，停下脚步跟他打招呼，“赵教官……”
眼神聚焦。
瞬间，赵治恺动了，猛地直起身，死死盯住面前人的脸，声音沙哑如同恶鬼，“……季泽？你还有脸回来？你怎么没死在外边？”
守在旁边的侍应生率先吓了一跳，忙不迭弯腰向被冒犯的客人赔礼道歉。
陈佑鹤面露震惊，竟忘了该如何反应。
心思百转千回，他艰难张了张嘴，“季泽……是谁？”

第18章
赵治恺眉眼阴鸷，耸着肩膀低声嗤笑，“你可真不是个好东西，我当年一点也没看错。”
陈佑鹤知道他这是没清醒，还把自己当成什么季泽。心里感到阵阵烦躁不安。
季泽到底是谁，和邬希认识吗？
心里头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可他半点也不愿意相信，憋着劲欺骗自己。
赵治恺却不肯放过他，颠来倒去地呢喃，一句又一句直往耳朵里钻。
“都是因为我，是我的错，希希差点被我害得没了命。你也不见了，没人护着他。”
“你在他……最难受的时候玩失踪，现在又滚回来……”
“三年多了，真以为他还惦记你？”，赵治恺脸上的厌恶不加掩饰，还要再度嘲讽。
“闭嘴！”，陈佑鹤终于忍无可忍，目眦欲裂。
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情吗。那他陈佑鹤到底算个什么东西？别人的代替品？
怪不得，怪不得邬希见他第一面就挪不开眼，之后一直像个跟屁虫一样，对他总是和对旁人不同。
可笑他自作多情以为秦校草是他的替身，结果他自己也是别人的……
他不能接受！疯了似的朝着赵治恺大吼大叫，“别他妈说了！看清楚，老子不叫季泽！”
幸好，通宵酗酒的赵治凯精神已经撑不住，眼睛渐渐耷拉着闭上，不至于演变成一场斗殴。
地上一堆碎玻璃泛着光，酒液四处蔓延。
陈佑鹤浑身剧烈颤抖。幻想被打破，自信被摧毁，站在这热闹嘈杂的酒吧中心，他就像是一个小丑，大脑一片空白。
东域进门不远处。邬希在拥挤狂欢的人群中艰难穿梭，直奔着小表舅给他说的方向找过来。
他很快就寻到了赵治恺，男人脸上胡茬发青，正闭眼靠着墙壁，被他碰了一下肩膀就瞬间睁眼，看清他的脸就又安心睡过去，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找了几个人帮忙把赵治恺架起来送到林叔停在门口的车上，他自己跟在最后面，穿过人群时小腿被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
明显是故意的，他头也不回。那人却不依不饶追上来，撑开手臂把他的去路挡得严实，轻佻吹了个口哨，“请你喝一杯。”
递到眼前的液体橙黄半透，被跳跃的灯光衬得绮丽。邬希皱眉避开，“我不喝酒。”
大名鼎鼎的失身酒，就这么直白诱他喝，心思昭然若揭。这行迹放浪的家伙也不算是陌生人，正是他只见过一面的另一个室友，向瑜。
这人军训也不参加，没日没夜地泡吧约酒店，几乎从不回寝室，也不知正式上课之后会如何。
“就别装清纯了吧，不喝酒跑这来干什么，吃奶？”，向瑜听他拒绝，有些不耐烦。先前他还真以为邬希是个乖学生，都没下手，今天既然在这碰到了，这不就是缘分。
他意味深长地凑近邬希，往人耳缝暧昧呼气，“我很大的，你试试就知道了。”
见第一面他就看上了这漂亮的小室友。他男女通吃，更偏于男，不在乎上下，玩得荤素不忌。圈里虽然说0多1少，但像邬希这种极品才是真的可遇不可求。
看起来邬希好像不喜欢他这款，但不重要，反正男人都是一样的劣根性，只要身体合拍就行。
眼瞧着向瑜不由分说要贴上来，酒杯也强塞进他手里，邬希目露冷厉，立刻叫了保安，扔下酒杯头也不回地离去。
以往也不是从没被骚扰过，穆丛鸽会替他善后。
向瑜没想到他居然耍这么一出，咬牙推搡保安，油盐不进，“我跟我室友喝一杯聊聊天，碍着你们什么事——唔！！”
有人忽然从身后死死捂住他的嘴，跟保安点头，像是在替醉酒耍疯的熟人道歉，“他喝多了，我这就把他带走。”
保安挥挥手，并不深究。只要他们离开东域，什么都好说。
一路拖行到外面无人的黑暗转角处，重拳猛地砸到向瑜的肚子上，他眼球暴突，整个人顿时蜷缩着跪下去，由于纵.欲过度而身体亏虚，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陈佑鹤又一拳凿他面门，骨节沾血，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废物垃圾，阴森森露出一口白牙，“谁给你的胆子骚扰……我的人。”
他胸膛里汹涌着磅礴怒火，精神仍因赵治恺的刺激而格外恍惚。他看到了邬希来把赵治恺接走，想冲过去当面质问，却哽在喉咙里问不出口。那小少爷身体太弱，万一他一气之下跟人拉拉扯扯弄伤了，总归是舍不得。
正憋了一股火无处发泄，就有这种渣滓找上门来，他都没跟小少爷说过那些恶心人的话，这色胆包天的东西居然什么都敢说。
向瑜痛苦地捂着肚子在地上滚了几圈，挨了打却还是在闷声低笑，放肆又讥诮，掀起眼皮瞟着暴怒的陈佑鹤，“你的人？是你的人吗，我看好像不是啊，呃——！！”
糟糕，肋骨要被打断了。
陈佑鹤揪扯着他的头发，迫使他头颅高仰，“医药费多少我都赔得起，你最好掂量着点要不要惹我。”
再他妈废话就直接送进急诊。
“嘁”，向瑜一点看不出怕，仍是嬉皮笑脸，“鲜花美人谁都爱，大家想吃同一块肉，那就各凭本事，你威胁我有什么用。都是成年人了，别老想着用拳头说话。”
“瞧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怎么，被他拒绝过？为情所困？”
他眼里闪烁着兴味，从口袋里掏出一板胶囊，慢吞吞塞到陈佑鹤手里，“好东西，给他喂一粒，他能哭着求你。男人嘛，吃到嘴里就是自己的……”
－
十月份的A省阴雨连绵，几乎每天都见不着太阳。
英语分班考的时候邬希发现向瑜居然没来考，直到第二天成绩出来才听林枫八卦说好像是被人暴揍一顿住了院，打得很惨。
“脸都破相了”，林枫摇头啧啧，并不很同情这个不是什么好人的室友，查了查校园app上的课表，“我是周三上午34节的课，3117教室。”
“我也是。”邬希一边点头一边给秦璟泽发微信，谢谢他的笔记。
背完秦璟泽划的重点，考场简直下笔如有神，他和林枫双双冲进快班。
周三第一次上英语课，走进3117教室，邬希居然看到了秦璟泽，还有另一个熟悉身影。他惊讶地打招呼，“学姐怎么在这？”
丁霖珊比他高一届，怎么也跟他在同一个班上课。
“我去年英语期末考的时候生病缺考了，只能重修”，丁霖珊不好意思地笑笑，“这门课要分小组的，四个人一组，我还发愁呢，这些人我都不认识，刚好你就来了。”
四人一个小组。他，林枫，学姐，还缺一个。邬希琢磨着暼向秦璟泽，发现男人眉头紧蹙，目光与他相对，看上去不大愉悦。
似乎还有隐隐的敌意，也不知是针对谁。

第19章
丁霖珊也悄悄看向秦璟泽，脸颊泛红，眼神有些飘忽。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见到这位校草学弟，真人果然和照片不一样，主要是气场很强，让人腿软。
上大学之后她一直想谈男朋友，但到现在还没谈过，不是因为没人追，是眼光高。虽然不喜欢比自己年轻的男人，但方方面面都极其优秀的学弟，她似乎也可以。
她看到邬希走过去跟校草说了几句什么，校草很好说话地点点头，邬希就眉开眼笑地招呼她和室友，“来吧，我们四个一组。”
四人小组两两一桌，坐成前后桌。丁霖珊深吸一口气走过去，眼底闪烁着志在必得。她要和秦璟泽坐一桌。
同桌最容易培养感情，一学期下来就算没谈恋爱，关系也必会有质的变化。
把小组名单报给老师，邬希站得有点累，随便挑了个位置就直接坐下。
秦璟泽如临大敌，攥拳捏紧手指，迅速几步追过去坐到他旁边。
只要他动作够快，就不会给那个女人和希希坐同桌的机会。
邬希刚把书包刚撂在桌上就见他径直朝自己过来，先是一惊，旋即回过神，掏出三本笔记物归原主，勾唇调笑，“你也不喜欢和陌生人坐一起啊。”
他们这四人小组只有他和其他三人都算熟悉，剩下的三人彼此基本不认识。按照他的预想，他应该是跟丁学姐坐一起，毕竟女孩子敏感害羞些，其他两个大男的多半不在乎这个。
没成想居然是秦瓃泽抢占先机。
迟了一步的丁霖珊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当场愣住。
她手指抠住桌角，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抿唇和林枫一起坐。林枫大大咧咧，啥也没感觉出来，还摸着后脑勺笑呵呵地跟学姐自我介绍。
这门课有三十分的课堂分数是按回答提问的次数来算，满二十次计满分。邬希很快就发现丁霖珊好像反应比较慢，需要抢答的问题都答不上。
小组每堂课分配的固定问题不需要抢答，他们三人就都把这种问题都让给她来回答。丁霖珊非常感激，说下课要请他们喝奶茶。
“我要开始养生了，这个月都不喝奶茶”，邬希含笑摇头。他最近天天喝，感觉这样下去不行，昨天刚立下flag，总不能今天就推倒。
他一边说话，余光瞥见秦璟泽似乎用左手拿起笔，然后又换到右手，若有所思。
“你是不是会用左手写字？”，中间休息时间，他把自己的草稿本朝旁边推推，“我想看看。”
他只认识过季泽一个左撇子。那人写字一板一眼，方方正正，而且只会用左手……
思绪飘到一半，他摇头皱了皱鼻子。最近怎么回事，想起季泽的频率明显变高。
秦璟泽压住被推过来的空白本，没有否认，却拒绝了他的要求，“不行。”
邬希竟然感到有些新鲜。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遭到秦璟泽的拒绝，更加好奇，忍不住要刨根问底，“为什么？”
久久没有回答。秦璟泽盯着他似乎思索了一会儿，左手重新拿起笔。
“等、等等，不用了，别写了”，邬希忽然看清他手指上狰狞的烫伤，眉头紧蹙，忙不迭阻止。
“你这是怎么搞的……烟疤？”，而且居然是反复烫的，许多疤重叠在一起。
他从小养尊处优，本不该知道这种伤痕长什么模样，是当年季泽被季牧权虐待，后背上被烟头刻意烫过许多伤，他亲手替人上过药。
以秦璟泽的身份，总不会有人敢虐待他，那就是自己搞的。
他把笔从男人手中小心地抽出来，没问秦璟泽是不是有自虐癖，只从包里翻出枚创可贴，睫羽低垂替人把伤处包好，“以后还是别这样了，怪疼的。”
虽然知道这种毛病是心理问题，劝了也大概率不会有用，但他还是想阻止一下。
秦璟泽像蛰伏的野兽般一动不动，目光幽暗，却是缓缓点头答应了他，“听你的。”
还是这样单纯又心软。
当年希希会收留摇尾乞怜的弃犬，想必如今也会接纳獠牙凶狠的恶狼。
听他居然这么轻易就答应，邬希很诧异，正要开口再补充，前排的丁霖珊突然扭过头，凑到耳边跟他说悄悄话，“你和他很熟呀？”
“……”，邬希瞟了几眼秦璟泽，有点犹豫，“也不算吧。”
“很熟。”几乎同时，秦璟泽却开口认下。语气平淡，又似有敌意，掺杂着胜负欲，冷冷瞥过丁霖珊。
小声说的悄悄话居然被正主听见，丁霖珊尴尬地讪讪一笑，原本想说的话全都噎住，只好把头转回去。
“你生日那天我送你回寝室，碰到了陈佑鹤”，秦璟泽顺势跟邬希告状，“原本要送给我的领带在他手里。”
邬希吓一跳，还有这回事？旋即面红耳赤。
喝多了酒居然把想送秦璟泽领带这事给抖出来了，也真够丢人。
“那我下次再送你一个你喜欢的？”，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问秦璟泽，“你什么时候过生日？”
过生日送礼物，好歹也是有正当理由，不算突兀。
秦璟泽沉默半晌，舔了舔犬齿，“今年已经过去了，明年再告诉你。”
他是一个不知道生日是哪天的人，混沌过了十几年，才获得和希希一起过生日的恩赐。
邬希当他是不愿意说，没有追问，把备忘录关掉，转而给丁霖珊发微信写了篇小作文，严肃解释他真的和陈佑鹤不是那种关系，领带是让她拿去送给她喜欢的人的。
早知道学姐会把东西送到陈佑鹤那去，他就是自己留着压箱底都不会交给她处理。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丁霖珊看到消息满脸绯红，“陈佑鹤说你们只是闹别扭，我就以为是真的。”
好尴尬，那她岂不是给学弟找了麻烦？窘迫过后又有些好奇。既然不喜欢陈佑鹤，那领带原本是想送谁？
一直到放学铃响她也没猜出个所以然，又不好直接八卦，姑且放下心思，打开外卖软件，“来吧，说好给你们点奶茶喝。”
邬希仍然坚定拒绝诱惑，掏出保温杯。
“你喜欢枸杞红枣茶？”，秦璟泽盯着他的杯子看了一会儿，又审视他的脸。
邬希点头，“最近才开始喝的。”甜甜的，比光喝热水好喝。
他时不时启唇轻吹，让滚热的茶汤快点凉到合适入口的温度，小心啜饮。
秦璟泽能嗅得到那股温热甜美的水汽，缓慢在他们之间蒸腾。对于一只忍饥耐渴的狗来说，这是勾.引。
“我也喜欢。”他说。
邬希闻言侧目看他，想起这人也是个酸甜党，应该也爱甜食，不假思索地又倒了一杯，扬起手，“喝不喝？”
问完就有点后悔。

第20章
他记得秦璟泽这人多多少少好像有点洁癖来着。
不愿自讨没趣，他悄悄把手往回缩，假装无事发生。面前的男人却垂眸低下头，在他震惊的目光中追着他的手过来，叼住杯沿。
他差点没拿稳，险些烫到人。
刚倒的水他还没吹过，这人像是根本感觉不到温度，就着他的手一点点喝尽。直起身时仿佛能在眉眼间看得到一种餍足，杯口留下湿漉漉的水痕。
没来由地，邬希感到腰眼有些酸痒。
前头的林枫刚收拾好书包要叫室友一起走，扭过头就瞬间呆滞。直男真的不懂喂水又是什么情.趣。
他再次合理怀疑那天是不是根本没看错。这俩人不会是早就搞到了一起，但是要地下恋，所以故意骗他吧！
一旁的丁霖珊早就已经瞠目结舌。奶不奶茶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和邬希认识好几年，还从没见学弟把自己的杯子给谁用过。
按说两个大男人共用一个杯没什么大不了的，但邬希的性取向从没遮掩过，和校草也传着绯闻，这场面就无论怎么看都很微妙。
她心里打着鼓，悄悄观察秦璟泽的神情。那张脸上一片平静坦然，不似动情。
应该是直男吧。她想。同性恋毕竟是少数，哪能那么不凑巧。
－
赵自流这次在拘留所里待了十天，出来时胡子拉渣，眼圈青黑，精神极度萎靡。他应该是被人故意整了，他感觉得到。
但是斗志已经被磨灭，邬希那个小兔崽子的能耐比他想象中要大，他折腾不过，只能消停躲着。
找以前的狐朋狗友软磨硬泡借了点小钱，他注册了个外卖快送员，骑着二手小电驴到处送外卖，虽然因为懒，每天跑不了多少单子，但好歹是没空花天酒地了，赚的钱够吃喝交租。
蹲在奶茶店里，赵自流又眼疾手快接了新单子，接完才看清送货地址，是A大某寝室楼。他眯着眼睛嗤笑，这帮大学生就是会享受，年纪轻轻躺着喝什么奶茶，可怜他一把年纪还得东跑西颠风吹雨淋。
出来也有好些日子，他对邬希也没那么犯怵了，不至于躲着A大这圈范围走，拎着奶茶送到寝室门口，出来的是一个小姑娘，丹唇杏眼长得怪眼熟，俩人一对视，那小姑娘立刻皱紧了眉头，满脸嫌恶。
赵自流乐了，这肯定是认识那小兔崽子。
他咧着嘴笑，把奶茶递过去，错身一瞬间突然故意开口，“你知道我侄子邬希吧，他就是个变态玩意，喜欢跟男的搞，可恶心死我了，男的和男的，也不怕得病……”
当面找邬希要钱他暂时是不敢，但还不能背地里找不痛快吗。他不好谁也别想好。
“你把嘴放干净点”，丁霖珊冷冷呛声，连奶茶也不想喝了，火冒三丈高。
“他洁身自好肯定不会得什么病，我看你这疯病倒是病得不轻，既然有手有脚不乐意养活自己，不如去疯人院治治病吧，给你做个开颅手术看看里面是脑浆还是排泄物……”
她骂起人来几乎没有停歇，最终仍是气不过，掏出手机，当着赵自流的面给了差评，又拨通投诉电话，干脆利落地向举报中心投诉该外卖员存在骚扰行径。
赵自流没想到一个看着漂亮软和的小姑娘竟这么不客气，他欺软怕硬惯了，被指着鼻子破口大骂反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搁，只能灰溜溜地夹着尾巴遁走。
丁霖珊掐着腰气喘吁吁，回头就打算下次英语课的时候当面和邬希好好说道说道这件事。
怎么会有这种大伯，真是恶心到家了。
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英语课上课她提前来得早了些。邬希和林枫还没到，只有秦璟泽坐在那看文件，似乎并不在意有人过来，眼皮也没有掀一下。
整个教室里都没什么人，安静又空旷。丁霖珊手心紧张得出了点汗，挪到桌边坐下，犹豫再三，扭头轻声搭话，“你和邬希认识多久了？”
骨节分明的手瞬间将笔重重撂下，秦璟泽眉眼冷厉，“你想说什么？”
他和希希认识得自然比她要久得多，还轮不到她来试探宣战。
被他这样反问，丁霖珊不知道该怎么把话接下去，张了半天嘴，“那、那你知道他喜欢男孩子吗？”
“学姐？”，邬希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她吓了一跳，猛地闭了嘴，转身就看到邬希和林枫站在不远处。
邬希神情自若，拉开凳子坐下，“他知道的。学姐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丁霖珊顾不得思考太多，心有余悸地呼出一口气，顺着他给的台阶下，“前两天我点外卖，配送员是你大伯，他当众胡说八道，被我投诉了。”
听她这么一说，邬希心下了然。赵自流以前就骂同性恋骂得很难听，不足为奇。
不过赵自流居然会去送外卖，这可真是出乎意料。这人心比天高自命不凡，一直都做梦干大事业，看不上普通工作，所以几十年来什么都不干，却花钱如流水。
他无所谓地笑笑，侧目暼向秦璟泽，男人面无表情，看起来却让人发怵。邬希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秦璟泽在认真考虑要不要把赵自流的舌头摘掉。
喜欢胡言乱语的嘴，变成哑巴是应得的结局。
内心阴暗暴力的想法几乎压抑不住，直到撞上邬希有些无措的眼神，他闭了闭眼。
骑车奔走在路上的赵自流狠狠打了个喷嚏，丝毫不知自己刚逃过一劫。
又送了一个多月外卖，他结识了一个大客户，对方似乎是某个知名企业的高管，看了他一眼竟然主动加他微信，说是有工作机会介绍给他。
赵自流兴奋极了，这大概就是他等了半辈子的机遇，几天几夜没合眼休息，终于可以去公司坐办公室，和精英白领一起喝咖啡敲电脑。
虽然工作了很久他也不知道自己具体是做什么的，但他每天都忙得连轴转，意味着他一定在做很重要的事。他也渐渐知道了这份机遇是从哪得来的
感谢他的宝贝侄子邬希！竟然和公司董事长有些交情，而且也没记恨他先前的不理智行为，能帮他搭上线，又肯举荐他。
－
a大第四教学楼。
邬希比林枫多了一门艺术鉴赏课，独自上完放学出来，去了趟洗手间，再离开时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他背着单肩包边看消息边慢吞吞地走，面前出现一双女生的鞋子，抬眸看到了徐秀的脸。
徐秀口罩半摘，带着边沿宽大的渔夫帽，眼中有怨，“是你啊。”
“你真有本事”，她说，“居然能勾引得校草替你出头。”
什么东西。
邬希皱眉。秦瓃泽为他出头？

第21章
邬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如果说的是她之前在论坛诽谤他的事情被学校处理的事，那也该是舔狗做的……
“你可能有点妄想症，建议及时就医”，他眉头紧皱，语气怜悯地指了指脑壳，错身快步绕过徐秀，没有和她纠缠的意愿。
心里却隐隐生出一种古怪揣测。
遇上这么一遭，心头藏着事，又几乎每晚都梦到初中的季泽，邬希一连几天都异常焦躁。大晚上睡不着，对床的林枫抻个脑袋过来招呼他，“你咋回事？最近太无聊了？”
自从和淼淼在一起之后，他做啥都干劲十足。小室友长这么好看，肯定不缺人追。秦校草优秀归优秀，就是太冷了点，对小希完全不够热络，处对象可不能这样。
“下周剑鸣山有个线下活动，我想去瞅瞅，淼淼没啥兴趣，你要不跟我一起去？”，出去逛逛心情应该能好点。
《剑鸣山》上线满三个月，第一次在A省做线下活动，离A大不太远，打车二十几分钟就到。邬希查了查活动预告，点头答应下来。
没想到活动当天的现场却人挤着人，明显比他想象中要火爆许多，一不小心就容易踩到别人脚后跟。
邬希个子接近一米八，绝对算不上矮，但身形太过瘦削，完全站不稳当，只能抓紧林枫的衣摆，让东北大汉在前面开路。
寸步难移地路过一个工作间，里面扛着箱子走出个人，箱子遮挡了视线，直直跟他们撞到了一起，东西哗啦撒了一地，人也差点坐个屁.股墩。
“对不起对不起”，林枫弯腰道歉。那个工作人员也满脸歉疚，连连摆手，直到林枫俯身露出身后邬希的脸，他愣住，旋即神情染上些古怪。
“邬希？”
邬希淡淡颔首，没有说话。
高中同学，关系不怎么样的那种，就没必要多打招呼了。早两年他刚做美妆博主那会儿，还听见过这人背地里说他是人妖。
“真巧，我最近在这儿工作，上大学之后一直没从家里要过生活费。”说是工作，其实是兼职的临时工，只是报酬丰厚，他是从好些竞争者中脱颖而出的，非常志得意满。
他最看不上邬希这种病秧子，不过是长了张好脸，对着镜头涂脂抹粉，就骗得一群小姑娘嗷嗷叫。
“你今天来这当模特？”他以为邬希是朝着工作间来的，故意笑问。
这次穿cos服的只有女模特，邬希听懂了他毫不遮掩的挑衅，抓了要发飙的林枫一把，也笑了笑，“不是啊。”
台上正在进行同人作品颁奖环节，三等奖和二等奖都已经在台上排排站好，主持人捏著名单，大屏幕上同时跳动出作品编号：“一等奖：第79号作品。获奖者：希，id95072。”
邬希弯唇，朝愕然的高中同学挥挥手，朝台上走去。
参加活动总不能空着手，他特地熬夜搞了好几天的参赛作品，虽然自信会得奖，但也没想到会是一等奖。
台下一片尖叫，他接过小奖牌，撕开传说中的“神秘大奖”锦囊。
【玻璃栈道观光】
邬希脸刷地白了。这特么是什么鬼奖品，可真够神秘，他一点也不想要！
“我能不能不去？”
主持人笑眯眯摇头，“不行哦。”
这可是初次开放的首个指定观光名额，好多人想求都求不来。虽然知道获奖者很可能恐高，但玻璃栈道本身并无任何危险性，也会有工作人员在旁辅助，保证安全。
毕竟是商业活动，趣味性肯定要有，拒绝是不可能拒绝的。
邬希拗不过他，被带到后台做准备，又撞上那高中同学，正被使唤得团团转，似乎领导把几个人的工作量全都安在他一人头上，故意要折腾他。
他气喘吁吁，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好不容易能暂时歇口气，还不忘一脸幸灾乐祸地看向邬希。
大男人还怕高，活该。
邬希没有理他，自顾自向斜右方走去，伸手要拍人胳膊，又半路缩回，轻咳一声，“秦璟泽。”
居然在游戏活动现场都能见到这人。
那高中同学被无视了非常不爽，看他径直走向别人，就跟着也追着过去，故意啧啧，“你口味还真是没变啊。”新勾搭的男人长得和陈佑鹤居然有些像。
而且还是这么热衷于倒贴，可就算倒贴也没用。勾搭了陈佑鹤三年，也没见得成事。
邬希皱眉，目光陡然凌厉。
“不是让你把道具换下去吗，□□呢？别人都在干活，你在这干什么呢！”，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拿着对讲机，不耐烦地冲过来催促。
面对态度强势的领导，高中同学嚣张的气焰顿时磨灭，讷讷应是，转身去抱□□，余光却瞥见领导瞬间变了副面孔，对邬希旁边的男人毕恭毕敬，面带微笑汇报工作。
他僵在原地，就见那男人似是不经意间瞥了他一眼，让他瞬间从头麻到脚后跟。
“这游戏是你手里的？”，邬希感到惊讶。《剑鸣山》是难得的爆款游戏，由这几年颇负盛名的大型游戏公司出品，他没想到这公司居然也是秦家的产业。
“那我同人作品得一等奖不会是你给我暗箱操作了吧”，他开玩笑。
秦璟泽认真摇头，“没有。如果你恐高很严重，可以不去玻璃栈道观光。”
言下之意，是光明正大地给他特殊待遇。邬希眨眨眼。他是真的不想去挑战自我，但是……，他笑着露出一颗虎牙，“不如你陪我？你陪的话我就去。”
空气静默了一瞬。
正巧有工作人员过来要带邬希去走玻璃栈道了，看到秦璟泽站在旁边，几个人都有些紧张，说话声音不自觉放轻。
秦璟泽却直截了当打断他们，抬步走在前面，“不用跟着了，我和他一起去。”
所有人愣住，目光茫然地在他们两人之间徘徊，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玻璃栈道在两栋高层建筑之间，脚下与护栏皆是完全透明，距离地面有二十五层楼高。还没踏上去，邬希就开始呼吸急促。
他绝对走不过去，无论谁陪着都不行。
“抱，抱我吧，带我过去。”
身后全是围观的人，还有摄像机跟拍。秦璟泽回身看着邬希眼下的潮红和一双湿润眸子，胸膛里盈满恶劣情绪。
几乎一只手就能抓握的窄腰此刻就掌控在他手里。他给过机会，是希希心甘情愿的，心甘情愿和他这只糟糕的恶犬纠缠在一起。
邬希心跳凌乱，闭上眼睛，忽然伏在男人耳边轻声发问，“听说过吊桥效应吗？”
当一个人极度惊吓，提心吊胆，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倘若此时遇见另一人，就会把这种心跳当作心动，爱情由此滋生。

第22章
“我不恐高”，秦瓃泽的声音很平静。
邬希双手环住他脖颈，额头死死抵住他胸口，闻言耸着肩膀轻笑。
这人明明心跳猛烈得都快从胸膛里蹦出来了，如果不恐高，那是什么？
已经走到栈道最中央，他们甩开了人群相当大一段距离，只有一架无人机在跟拍，低声说话完全不会被收音设备捕捉到。
他两腿故意夹住秦璟泽强韧的腰，完全挂在人身上，若有若无地动弹几下，“我重不重？”
见人摇头，他柳叶似的眼尾弧度上扬，里面含着缱绻水雾，“可是你掐我腰的手劲儿好大”，又故意在人耳边自言自语，“据说抱起来可以弄得特别深，不过一般人的臂力做不到。”
走在玻璃栈道上分明是很紧张的事，他却一边说着过分撩拨的话，一边不露痕迹地仔细审视秦璟泽的双眼。
墨色的瞳仁里面竟然没有任何情.欲，甚至还在走神，像在沉思些什么。
紧贴着他的身体也毫无反应。
静默半晌，邬希于是闭了嘴不再试探。这些天一直凌乱纷杂的心绪终于落定。
既然对他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就说明秦璟泽不是那个变态舔狗。
而且看这半点波动也无的样子，若非这人曾亲口承认过不是纯直男，他都会以为他对男人完全没有兴趣。
是徐秀那天的话让他想错了。
不过这样一来，他刚刚的话就实在过分失礼。刚一走到对面被放下落地，他立刻躲得远了点，嘴唇紧抿，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道谢还是道歉。
秦璟泽仍是一副思索模样，很大度地放任他匆匆溜走。
目光凝视邬希略显仓惶的背影，秦璟泽在严谨地揣摩他刚刚的意思。
吊桥效应他当然清楚，明知希希恐高却故意设置走玻璃栈道这种奖项便是出于他的私心。他不懂爱是什么东西，只想着倘若神明对信徒萌生爱意，或许可以多赐予一些垂怜。
在这之后……希希说的那些话，是在表示对他有欲.望对吗。
如果是这样，那他可以满足，抱着弄也好，怎样的姿势都做得到。
无论是什么，只要希希想要，他全都会给。他就是希希脚边匍匐的一条最忠诚的狗，希希随时都可以肆意使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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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试探的过程尴尬窘迫了些，但确认秦璟泽不是变态后，邬希明显感到放松许多。
只是那天的玻璃栈道视频上传到剑鸣山官博后，秦璟泽就是A大校草的事被扒了出来，许多粉丝嗑cp嗑昏了头。
在那之后他发在松鼠网的新动态下边总是有一群cp粉求同框，求发糖。老粉丝也大多是妈粉，非但不撕逼，反而喜闻乐见把好大儿嫁出去。
邬希难得没有宠粉，无情卸载松鼠app，专注投身于学习。
英语课后布置了视听说任务，期末之前要在软件上刷完全部的发音考核。小时候那个闹过不愉快的家教就是英语老师，导致他这些年都不认真学英语，尤其口语一塌糊涂。
这一点林枫也救不了他，东北大碴子味的英语更要命，俩人一个在阳台一个在床上反复读了好几天，也没读完一个单元。
趁着又上英语课，课前特地提前来到教室，邬希掏出小本本，上面记满了他读不准的发音，推给秦璟泽。
秦璟泽从国外刚回来没多久，口语方面说不定比老师还强一点。
他顺势瞥了眼桌面上摊开的资料，又迅速收回目光。虽然根本看不懂，但说不准是什么商业机密，还是不看为妙。
“你忙你的”，他挥挥手。既然秦璟泽有工作要处理，那他就不耽误时间了。
小本子却被两根手指压住，他没扯动。
秦璟泽用另一只手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没什么要忙的，闲得无聊才看那些。”
邬希都要被逗笑了。骗谁呢，这话他这种咸鱼说出来还有几分可信，秦家二少这种天之骄子，怎么可能有闲得无聊的时候。
他又有些自作多情的错觉——这人是不是有点喜欢他啊，不然干嘛这么惯着他。
心跳又开始异常，邬希揉着额角，总觉得是不是上次那吊桥效应的劲儿对他影响太大，都好几天了还没消散掉。
他尽量把注意力放回到英语上，读一句，秦璟泽就仔仔细细给他纠正一句。
乍一听总是没什么大毛病，但要改的细节却相当多，这么读一句改一句试了一会儿，他皱皱眉，笔尖敲动桌面，“要不你还是嘴对嘴教我吧……”
不是，什么嘴对嘴。
意识到说错话，他掩饰性吸了吸鼻子，也不解释，偷瞥秦璟泽的反应。眼神一下子又撞到一起。
沉默半晌，他看到秦璟泽喉结滚动，“可以。”
邬希登时一惊，反射性往后躲，就听见低沉的声音开始读下一句。
他不由得面色赧然。磨蹭着凑回去，跟着读了两遍，因为模仿能力比较强，这种方式的确比之前要快不少，老师走进教室开始上课的时候，基本已经把本上记的东西全捋顺完毕。抬手跟林枫比了个“OK”，表示学会了，回去再指导他的难兄难弟。
同样坐在前排的丁霖珊微微侧目，欲言又止。
中间休息的时候，邬希发现丁霖珊给他发了条微信，看清楚内容，神情就有些微妙。
他偏头打量秦璟泽，直到男人用眼神询问他有什么事，才淡笑着问，“你没有女朋友是吧？”
秦璟泽眉头微蹙，搁置手里的东西，严肃否认，“没有。”
“喜欢什么样的女生？”，这可都是学姐托他帮忙问的。
秦璟泽与他对视，冷硬的脸色似乎渐渐缓和，直截了当，“不喜欢女生。”
抓着男人衣袖的手下意识松开，邬希愣了两秒，“……那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同类之间多多少少会有直觉。他真没觉得秦璟泽是gay，就算不是纯直男，怎么看也应该是双性恋中更偏好异性的那种。
“你问这个做什么？”，秦璟泽眼神锋锐，忽然又是一转攻势，直勾勾盯着他。
“你别想多……”，邬希笑了笑，“我就随便问问，不想回答可以不说。”
事不过三，他现在已经没那么害怕这人忽然流露出的凶势了，反正都不会把他怎么样，纸老虎而已。
秦璟泽垂眸，敛下眼底神色，藏在身后的手狠狠攥紧，声音却尽量放缓，“没想多，知道你其实不喜欢我。”
一贯强势的男人忽然示弱，反而叫邬希不知所措，未经思考便脱口否认，“也不是不喜欢。”

第23章
尽管头脑反应过来声音就立刻微弱下去，但也足够他们俩听清。
邬希低下头，随手抓起笔掩饰性转了几圈。
静默之中，秦璟泽似乎沉声说了句“是吗”。他听不出语气也猜不透其中意思，就装作听不到。好在及时响起的上课铃救了他一命。
下课的时候丁霖珊不在教室，没听到邬希是怎么问的，放学时就在门口叫住他，悄悄问结果如何。
邬希两手揣在口袋里，指尖抠紧布料，犹豫了一下，认真看向她，“学姐要是想追他的话，还是趁早换个目标吧。”
“为什么？”，丁霖珊急迫追问，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等得到回答就又改换口风，点点头若有所思，“……好，我知道了。”
她抿了抿唇，顿了几秒，试探地问道，“你跟陈佑鹤既然不是在谈恋爱，那你现在有没有男朋友啊？”
“我认识几个你们圈里的人，比较干净那种，你喜欢什么样的，要是没有男朋友的话，我给你介绍一个？”
邬希无奈地笑。学姐自己想谈恋爱也就算了，怎么还开始拉皮条了。虽说他最近莫名有点饥.渴，但也不至于刻意去相亲，这事讲究的还是一个水到渠成。
见他半天不说话，丁霖珊又催促了一遍，“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喜欢什么样的……邬希脑海里一个想法闪过，被自己吓了一跳，还没回过神，突然听见秦璟泽的声音从身后头顶近距离传来，“他喜欢我。”
他呼吸一窒，猛地抬起头。
空气凝滞数秒。
丁霖珊睁大双眼，支支吾吾半天，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脚下缓缓后退几步。
她忽然感觉自己不该在这，太多余了，抓著书包就落荒而逃。邬希抬手要叫她却没叫住，一点点放下手，与秦璟泽对视，艰难开口，“……你什么意思？”
男人就站在那，不躲不闪，目光深邃，“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灼热黏稠，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在缓缓流淌，围绕包裹。
邬希实在不懂，这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总是带给他一种喜欢他的迷乱感，却分明对他没有欲.望，他已经明明白白试探过了。哪里有男人能把爱与欲真正完全割裂开。
除非他不行。
邬希脸色一变，目光略带探究，上上下下把秦璟泽打量了个遍。硬件设备看起来都是顶配，要是真不行，那也太暴殄天物了。
像是看懂了他的神情，秦璟泽若有似无地笑了下。
拐去上了趟洗手间的林枫忽然一阵风似的冲过来，微妙的气氛顿时消散于无形。他看不懂眼色似的，抓着手机给邬希看，“0败绩1v1论剑直升十段，这人好猛啊，我记得他是不是带你打过2v2？”
说的正是那个惜字如金的大腿。
有这种不败战绩顶在头上，在剑鸣山的玩家圈子里迅速打出了响亮名号，“大腿”这个从邬希直播间传出来的称呼开始被扩散使用。
“他还跟你求过婚吧”，林枫满脸调笑，故意提起这事，余光悄悄瞟向秦璟泽。
就算是秦校草，既然在搞暧昧处对象，那就不能总冷着张脸对他小室友。小希也是有别的大佬追的，他得让秦校草有点危机感。
但让他失望的是，秦璟泽听到这话只略微抬眼，依然神色淡淡，冷漠犹如一泽寒潭。
邬希拍了林枫胳膊一巴掌，烦他怎么故意提自己尴尬的事，“去你的。”
和林枫一起去食堂吃完饭，回到寝室，邬希登了下剑鸣山账号。
就算林枫不提，这事他也忘不掉。那天把东西用邮件发回给大腿，大腿一直拖着不肯收邮件，系统就又给他退了回来，之后又试几次，还是一样的结果。
明明都说了他是男的了，这人还这么干，多半是早就知道他是男的，说不定还看过他的直播，知道他是谁。
登上账号一看，果然那些东西还安然无恙躺在他的收件箱里。
邬希叹气，退出登录。就因为这个，他一直躲着，都好久没开过直播了。这段时间只更新过两次美妆视频，还有粉丝催他搞搞直播，想吸新鲜希哥。
还是等他找到其他合适的直播内容再说吧。
林枫盘腿坐在凳子上一脸八卦地把脑袋伸过来，“实话实说，你和校草是不是……”
“不是”，不等他说完邬希就直接打断，扬手用胳膊肘怼他一下。
避开林枫的穷追不舍，他跑到阳台去，想了一会儿，给小表舅穆丛鸽打电话。刚一接通，他不多废话，直接进入正题，“我有点事想不明白要问问你。”
捧着电话蹲在地上，他慢吞吞一边回忆，一边跟穆丛鸽说。
良久，电话那端深吸一口气，“他对你肯定有想法，不过我劝你最好多留个心眼，想撩就撩，别陷进去。他毕竟是秦家人。”
豪门多丑闻，秦家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以他小外甥的性格，在感情里不可能全身而退。
如今听起来秦璟泽像是对邬希特殊对待，可又能有几分真心在里边？秦璟泽多半只是在游刃有余地玩弄，而邬希一旦出什么差错就是伤筋动骨。
“他没那么喜欢你。”话是直白了点，但就是这么个事实。真喜欢哪会忽冷忽热，这纯粹是吊着耍人玩，一旦搞到手，八成就只会冷眼相待了。
邬希咬牙抠着手指，“嗯，我知道，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又在阳台蹲了许久，直到手机嗡嗡来了条短信打断沉思。是舔狗。
一个多月他连一次都没回复过，这变态还是这么穷追不舍，天天给他发信息，似乎永不疲惫，永远不会气馁。
“最近几天在降温，下午多穿一点，在教室坐久了会冷。过段时间要四级考试，我把笔记借你好吗？”
笔记。
上次分班考时也是要借他笔记，他拒绝了，然后找了秦璟泽。
邬希揉揉眉心，把秦璟泽的名字从脑海里撵出去，发呆半晌，破天荒回复了一个“好”。
他忽然想看看这人的字迹。

第24章
一整个午休都没睡好，出门时邬希还有些犹豫，推开门却发现门口并没有东西。
走到教室，两本厚重的笔记居然摆在他惯常坐的位置上，还有两片暖宝宝，贴了他的名字。先前这人给他送东西时也捎带过纸条，字都很规整，翻开笔记本，竟然一整本都是印刷似的，连英文字母都是一板一眼。
笔记明显比秦璟泽的要细致许多，用许多不同颜色的笔标画出各种内容，又抄了不少例题附在后面。不是教辅书，胜似教辅书。甚至还给他安排好了每天的阅读量，用便签贴好日期夹在其中。
要写这样两本笔记，花费的心血必然不少。
“这又是谁的笔记啊？”，林枫愕然瞪大了眼睛。得是什么样的大佬才能做出这种笔记，干脆去出书算了。
邬希顿时抬手合上本子，掏出这节课要用的画纸，抬抬下巴转移话题，“老师来了。”
林枫嘁了一声，脸上浮现出揶揄的笑，轻撞他的肩膀，“哎，说实话，我觉得你确实不该在校草一棵树上吊死，他就算再怎么好，对你不好也是白扯。”
“你觉得他对我不好吗？”，邬希挑眉。
林枫呃了一声，挠挠头坐好，趁着老师还没开始讲课，压低声音，“倒也不是不好，就是不够热络，处对象哪个不是要黏黏糊糊的……”
“行了”，邬希打断他，“我没跟他谈恋爱，别乱说。”
林枫嘿嘿地笑，“懂懂懂。”正式处之前都得有个暧昧期，不满意就一拍两散，谁也不耽误谁。
“你还跟大佬挺有缘，秦校草，大腿，这又出来一个这么强的……长得帅吗？”
邬希瞪他一眼。
笔记本上沾染着男士淡香水的气味，比秦璟泽身上那股凛冽的味道更具有攻击性，虽然不浓烈，却叫他根本无法忽视。
先前军训时从秦璟泽那讨来的两件外套洗过几次，早就没了味道，他这许多日子来全凭着想象与暗示来安眠。如今临睡前翻阅笔记，感觉就像是被那变态舔狗的气息包裹入侵，一直伴随到梦里去。
尽管这样，他居然也没做噩梦。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邬希坐在床边抱着脑袋，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四级考试的时间在上午。
林枫早起去买早饭，回来时给懒得去食堂的邬希带了一份。邬希要给他转钱，他连连摇头，“不是我给你买的。”
“食堂阿姨说有人付过钱了，我刷卡时她看到我一卡通显示的名字，就把东西给我了，说是有人买给我室友的。”
邬希点点头，内心毫无波动，已经习惯了。不用想，又是舔狗的基本操作。
装早餐的口袋里还有一个精致黑盒，打开是一条寓意考试顺利的红绳金饰。他没有带到手腕上，而是直接塞进抽屉。
开学时还空无一物的抽屉已经差不多满满当当，全是舔狗送的各种玩意儿。
考场那栋教学楼离寝室区域很远。
邬希的考场还在顶楼，第八层，没有电梯，爬上去腿都软了，整个人瘫在座位上，很快又遭受到英语的摧残。考完出来时头昏脑涨，视线都有些模糊。
他看人有点重影，就低着头走路，林枫考前就说好要去陪淼淼吃饭，不跟他一起回寝室，他也就不着急，一步一步挪得迟缓，倚着楼梯栏杆往下看。
有个人站在比他矮一层的楼梯口。很高，很挺拔，像是个帅哥。他眯着眼睛细瞅，突然打了个激灵。
是秦瓃泽。
四目相对。那双望过来与他对视的眼睛是漆黑幽暗的，说不出藏着什么情绪，让他有点惊惧，没来由的心虚。
他确实躲了这人几天，是被发现了吗？可秦璟泽应该不怎么在意才是。
他后撤几步，装作落了什么东西在考场，返回教室空转一圈，出来就朝走廊对面另一条楼梯走去。
身后的拐角处，缓缓探出一双长腿。男人走路悄无声息，亦步亦趋跟在邬希身后，像是一个沉默的影子。
刚到门口邬希就发现下雨了。最近总下雨，倒也没什么奇怪的，只是不巧他今天考试刚换了个书包，里面没装伞。
正站在门口发愣，身后猛然贴近一个灼热身躯，他脊背顿时绷直，脚尖都忍不住抠紧地面。伴随窸窸窣窣的轻响，一片黑色衣摆笼罩到他头顶，被长长的手臂撑开。
“走吧”，秦璟泽将脱下来的外套严严实实罩在邬希头顶，沉声催促，“暂时不可能停，一会儿下得更大。”
他其实带了伞，但不愿拿出来。伞的范围太大，他没有办法趁机将人笼在臂弯间。
就给他一点甜头尝尝吧，他太饿了。
可邬希却偏偏不如他意，闪身挣脱出去，抓住衣服撩开，扭头张嘴要说话。
一瞬间，秦璟泽的脸色几乎绷不住地阴沉下去，胸膛急促起伏。
不行。不能拒绝他。
他不明白为什么，希希已经躲了他好些天。他的忍耐力到了尽头。被抛弃的绝望幻想足以让一条狗发狂。
如果他做错了什么，他愿意受到任何惩罚，无论多疼都好，他都会一声不吭咬牙忍着。
青筋暴突的大手就要凶狠抓上柔韧腰肢，邬希对危险毫无察觉，甩了甩秦璟泽的外套，重新塞回到男人手里，自己往人怀里一缩，“别光给我挡雨，你自己淋着也不好。”
那只险些行凶作恶的手倏地一顿，缓缓垂落下去。
雨滴不大，但下得很密集，被风一吹就斜着飘。邬希最烦这种雨，打了伞也无处可躲，必不可免被淋湿。可秦璟泽笼罩出的一方天地让他完全感觉不到雨的存在，甚至还被蒸得有点脸热。
有路过的人偷偷瞟向他们，似乎还有人偷拍了照片，不用想也知道会发到论坛上八卦。他们却都没有刻意去阻止。
拐过两个弯，路上就没什么人了，只有雨声淅淅沥沥。
前方不远处的树下却忽然出现一个打伞的人，一步步走来。
伞下露出一张脸，眼圈乌青，神情又冷又颓。是陈佑鹤，目光直勾勾瞪着邬希。

第25章
“又跟他在一起啊”，陈佑鹤继续走近几步，直到无法再往前，哑着嗓子开口。
距离那天酒吧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他从最初的茫然暴怒，到如今已经趋于平静，终于能够正视事实。
目光讥诮地从秦璟泽脸上滑过，故意问道，“我和他谁更像季泽？”
“是他吧，应该是他”，不等邬希说话，他自嘲一笑，率先得出答案，“他肯定比我长得更像，不然你也不会往他怀里钻。”
不过长得再像有什么用，大家都一样，全是替代品。他挑衅地与秦璟泽对视，“听懂没？咱们都是替身。”替身二字被着重强调，恶狠狠地咬字。
这段时间他被折磨得快疯掉，自信被一寸寸打断碾碎成粉末。他以为自己没那么在乎邬希，轻描淡写就能放下，结果辗转难眠，疯狂妒忌那个叫“季泽”的人。
他开始不可遏制地怨恨邬希。今天在这里拦路蹲守，却又看到邬希跟校草黏在一起。正好。他恶劣地想，如果秦校草知道了真相，表情会不会也跟他一样好看？
乍然听见熟悉的名字，邬希瞳孔剧震，惊愕看着陈佑鹤，“你从谁那听说的季泽？”
陈佑鹤默不作声，只是脸色更狰狞几分。
算了。邬希抿唇皱眉，“那都已经初中时候的事了，你犯不着把我想得那么龌龊。”
他跟季泽怎么可能是那种关系。
当初亲近陈佑鹤的确是因为那下半张脸，但也只是做朋友而已，绝不存在什么狗血替身。
“你不早恋是吧？”，陈佑鹤嗤笑一声，恶意满满，摸出根烟点火，“意思是那个叫季泽的也没亲过你嘴，没摸过你身上的肉，没尝过你什么味儿？”
烟味熏得邬希喉咙难受。他瞬间面沉如水，眼底一片冰冷。
“啪”地一下把外套甩开，他挣出秦璟泽的臂弯间，什么也不再说，头也不回地错身绕过陈佑鹤，径自往寝室的方向离去。
雨下得更大了，织成一片幕布，顷刻间将他整个人淋得湿透，冰凉的水顺着下颌线条向下蜿蜒成流。他像是感觉不到冷，又像是太冷了，突然不满足于走回去，越走越快，直至跑起来。
邬希的脸色突然就撂下，情绪只在一刹那间就彻底爆发，没有任何征兆。陈佑鹤张嘴，叼着的烟落地，神情有几分无措。
下意识看向秦璟泽，秦璟泽却根本没给他一个眼神，急匆匆朝那个单薄背影追过去。
又愣了两秒，陈佑鹤低骂了一句“草”，也跟着追上。
踩下一个水坑，脚下忽然腾空，邬希被拦腰抱起，浑身打着哆嗦被纳入一个滚热的胸膛里，眼前罩住黑色外套，密不透光，熟悉的味道侵染嗅觉。
他急促地呼吸，没有挣扎。秦璟泽一直将他带回到寝室门口才放他下来，不容分说跟着他进门，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冷硬，“去洗热水澡，快点。”
寝室门吱呀关紧。热水兜头淋下。
抹去脸上的湿泞，邬希狠狠打了个寒颤，情绪突然恢复了平静。
他跟陈佑鹤一个傻逼较什么劲呢，陈佑鹤口无遮拦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迅速洗了个澡出来，他在阳台把头发擦到半干，回屋发现秦璟泽居然还在寝室里没走，就站在他桌边，桌上摆着上次他没吃完的感冒药。
他熟稔地过去要拆开包装盒抠一粒吃掉，却被拦下，“先别吃药，喝热水。”
壶里的水是刚烧过的，邬希摸了摸壶盖，迅速缩回手。应该是这人趁着他洗澡的时候烧的，他杯子里的水温度却是晾得刚刚好。
才喝了半杯就喝不下去，把杯子撂下，发现秦璟泽的目光落在书架侧面，就下意识顺着看过去，登时一惊。
“……哈哈”，他眉心狂跳，勉强笑笑，“我画得还行吗，型抓得够不够准？”
画纸上赫然是秦璟泽的脸，上半身不着寸缕，胸口处似乎还被磨蹭过，炭粉晕开了一小片。
简直就是犯罪现场，嫌疑人被当场捕捉。
修长有力的手指将画从书架里夹出来，秦璟泽从容屈指弹了弹肩膀处，“我更宽一点。”
他是典型的倒三角身材。
邬希的目光从他那太平洋宽肩上一扫而过，伸手要抢回来，“等我有时间改改，改完送你。”
门口恰好传来钥匙开门声，林枫顶着满头浇湿成一缕一缕的头发进门，愣愣地与秦璟泽对视，茫然地又倒退几步出去，“那啥……我先去吃个饭。”
秦璟泽趁机将画捏紧护好，与他错身而过，直接带走。
“那，那还是点外卖吧”，见人都走了，林枫又钻回寝室里。下大雨的天，和淼淼的约会也凉了，他可不想再往食堂跑。
“对了”，他又想起什么，迟疑地开口，“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好像在楼下看到陈，陈什么来着，陈佑鹤！他在大门口那一直来回溜达。”
邬希没理，暂时不想见到这个人，目光落在旁边的凳子上。秦璟泽的衣服落在了那。
直到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晚暗，外面有人一声声叫他的名字。楼栋群里甚至都在问是什么情况。
“要不我去帮你揍他一顿？”，林枫拳头硬.了。
邬希摇头，披了件外套下楼，和陈佑鹤保持一段距离，“有话直说。”
冷风猎猎，吹起鬓角发梢，刮得面颊发痒，他抬手轻抚了一下。
“季泽是谁？”
“……我初中时的朋友”，摸脸的手顿住。
“你他妈自己信吗！”
短暂的沉寂。陈佑鹤突然暴躁，一脚踢翻旁边的石砖，“什么朋友提都不能提，嗯？说两句还他妈甩脸子！”
中午那一出像是在明明白白告诉他，他陈佑鹤和季泽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你有心吗邬希，把老子耍得跟条狗似的很爽是吗……”
“得了吧”，邬希冷声打断，“对你好也成了我的错？”
“季泽以前是我的朋友，后来他扔下我走了，所以我也不要他了。”
他平静地直视陈佑鹤，“我也把你当朋友，但以后不是了。”
不管陈佑鹤在身后多么歇斯底里，邬希头也不回刷卡进楼，被站在楼门口的秦璟泽吓了一跳。这人在他的视线死角里，一进来才看见。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看到你过来。”
应该是来找他拿回衣服的吧。

第26章
秦璟泽沉默地凝视他，良久，答非所问，反过来问他，“我长得很像你讨厌的人吗？”
“没有”，邬希矢口否认。
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秦璟泽和季泽的五官是真的像。但他的确谈不上讨厌季泽。
难受那股劲儿过去了，思路反而无比清晰，他将旧事说得坦然，“不要听陈佑鹤乱说，我跟季泽没有那种关系。”
他开窍晚，初中的时候连性取向都不知道是什么。
捡着回忆里无关痛痒的小事说了几件，邬希在一楼的公共会议区挑了张椅子坐下，“他也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就是突然离开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他再也没回来找过我。”
中考结束那天傍晚他们还一起吃了路边摊，他当时喝了点啤酒，把事全忘得干净，只记得自己抓着季泽的肩膀说高中也要去一个学校，大学也要一起考上A大。季泽明明同意了，答应一直陪他。
酒醒后的第二天清晨他就看到了亲子鉴定书，像是当头一棒，茫然无助地想找个港湾喘息，跑到季泽家门口却没见到人的踪影。
季牧权冷笑着告诉他，季泽跑了，卷了家里的钱去外地了。
在那之后，他被赵治恺一伙的几个不良少年堵在漆黑的室内游泳馆，按头溺水。其中有人讥笑嘲讽，“天天跟你形影不离那个怎么不在啊，知道你是个假少爷就不要你了？”
“占了我的赵哥这么多年好处，替赵哥教训教训你！”
水灌入耳朵，他听不分明。彻骨的冷，没人救他。
“……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我这人性格不好，比较小心眼儿”，他轻描淡写地笑了笑，抬眸直直盯着秦璟泽，语气和缓却坚定，“要么就趁早离我远点，要么就别想把我甩掉，不然我会恨。”
怀念多年，心生怨怼。
有下了晚自习的学生鱼贯而入，奇怪地往他们俩的方向瞥，安静的寝室一楼瞬间嘈杂起来。
相顾无言。秦璟泽双手在背后攥拳，艰难地发出低哑声音，“嗯。”
“我把衣服给你送下来吧”，邬希垂眸起身，噔噔噔跑上楼。
－
考完四级是周日，林枫不知道从哪听说的消息，不高兴地在寝室里来回转悠，“停水三天，还活不活了，我在东北一周洗一次澡可以，在这儿可不行。”
邬希去阳台拿出个塑料桶接水，“不是还没停吗，不一定是真的……啧。”
真停了。
“你从哪看的通知？”
“就楼栋群里，说是咱们这有条管道被挖坏了，别的寝室楼都有水，就咱们楼倒霉”，林枫怨念深重。
邬希把水龙头拧好，比他淡定很多，“没事，修个管道应该用不着三天那么久。”
最多一天，问题多半就能解决。
林枫仍是不爽，捶床放出狠话，“今晚要是不来水，我就去宾馆开房洗澡！”
没成想到了晚上七八点钟，居然真的还是没有水，邬希忍不住笑了，用晾衣叉敲了敲林枫床板催促，“说到做到，去宾馆吧。”
校门口就有那种小旅馆，一百多两百多一晚，隔音效果算不上好，说不定能听见隔壁肉搏大战的动静。
被他这么一激，林枫翻身爬下床，梗着脖子要把狠话落实到底，“我这就去，你去不去？”
邬希没有洁癖，但习惯了每天都洗，一天两次都不嫌多，被他这么一问，还真有点心动。反正也就是洗个澡，应该听不见什么。
说走就走，抓紧时间套上衣服出门，俩人路过食堂时碰到了秦璟泽，正在那在和一个老师模样的中年人说话。
林枫故意咳嗽了一声，秦璟泽的视线就瞥过来，点头和老师说了几句什么，老师率先离开了，他还站在那，问邬希，“这么晚了出门做什么？”
邬希闻言下意识看了眼手机时间。才不到八点半，哪里就晚了。
“我们寝室楼停水，我跟林枫去开个房洗澡”，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一个装着洗漱用品，一个装着换洗衣物。
秦璟泽的目光落在后一个袋子上，喉结滚动，听见“开.房”，薄唇紧抿。
“不用去外面，去我寝室就行”，说着，他走在前面，见两人没有跟上，又严肃补了一句，“外面不干净。”
“喂？淼淼”，突然，林枫嗓门很大地接起了电话，说了几句，挂断时愁眉苦脸，“她让我帮她买点东西，我得去找她。”
邬希一愣，“那我……”
“你去校草寝室洗澡呗”，林枫一脸理所当然，挥手跟他们拜拜，一溜烟跑走，留下邬希震惊地后退两步，又磨磨蹭蹭走近秦璟泽。
秦瓃泽的寝室温度很低。
感觉像是经常开着冷气，尽管现在早已经不是夏天。
等邬希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温度却热起来了，他仰脸看过去，空调开了28度。
他到桌边坐下，“你的电吹风借我用用？”
东西摆在桌上，一眼就能看见，还在包装盒里，根本就是没拆封过的，他感觉有点奇怪，“你平时洗完澡不吹干吗，头会疼的。”
“我体温高”，秦璟泽动作自然地从他手里接过电吹风，推开档位，之后的声音淹没在呜呜的嗡鸣中。手指穿插在发缝间，邬希勉强忍着不缩脖子，后腰一阵阵发痒。
蹲坐在椅子上的人眼皮微垂，四肢瘫软，像是一只正被顺毛爱.抚的猫。秦璟泽试探地轻碰了下玉白耳垂，邬希就狠狠打了个哆嗦，猛地扭头，见对方一脸平静，不像是故意的，又眉头紧蹙着转回去。
给他吹完头发，秦璟泽就去衣柜边收拾东西，邬希忽然瞟见书架最高处有一个手机，像是x牌最新款，“我也想买你这个手机来着。”
之前的手机军训那会儿跟他一起掉进泳池里，最近越来越容易死机，是时候换掉了。
秦璟泽背对着他，没有回头，“可以先试试看喜不喜欢。”
邬希很心动，踩到凳子上踮脚努力把它拿到手。
手机页面干净得很，没有什么娱乐软件，却有《剑鸣山》，他好奇点开，忽然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吓得猛然抬头。
秦璟泽却没捡脚边沉重的箱子，快步朝他走过来，匆匆指着桌面上另一架手机，“我平时用那个，性能更好一点，你试试那个。”
剑鸣山短暂的开屏动画已经结束，屏幕上变成了登陆界面，他瞥见，险些维持不住镇定。
“啊，我不怎么喜欢那个牌子——”，邬希一早就看到了桌面上的那个，毕竟那个才是摆在明显位置上的，但没什么兴趣。
一边说着，他垂眸看了眼屏幕，话音戛然而止，头皮一麻。
这个账号……他以前用过。用户名还是他亲手设置的，熟悉得忘不掉。
被舔狗充了上百万，他明明就直接把号给那个变态了！

第27章
该死的寂静。
邬希猛地将手机攥紧,脑海乱成一团浆糊，一时间竟然失去了思考能力。好半天才勉强找回理智，依然低垂着头颅不去看秦璟泽的脸,艰涩开口，“……解释一下？”,“解释么么？”,男人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破绽，像是真的感到不明所以。甚至还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一条手臂撑在他的椅背上，俯身凑近看手机屏幕，“怎么了？”
装。还继续装。
邬希头脑一阵发热，咬牙切齿，点击登陆进入游戏,名叫璟泽的渡业成男就出现在屏幕上,宽肩窄腰,脸都是他亲手捏的那张。
他往后挪了挪，躲开额前灼热的呼吸,语气森寒，“不用给我装傻,你最好能解释清楚它为什么会在你这。”
怪不得，徐秀会说那种话。
他忍不住气得笑了，突然想通一个事,“你有特殊癖好是吧，是不是因为不行啊？得从别的方面找刺激？”
走玻璃栈道的时候他打直球试探也没用，看来是因为刺激的点没给到位，所以没反应。
好好的校草男神不当,偏喜欢偷偷摸摸做狗。
闻言，秦璟泽皱眉不语，目光从屏幕上挪开，忽然起身。
他生得太高大了，腾然站起来像是座山一样充满压迫感，邬希心头一惊，反射性闭上嘴。
短暂犯怂后，怒意又给他壮了胆，也唰地站起身。虽然矮了些，但气势不能输。
秦璟泽沉默地打量了他一会儿，没有动怒，“号是公司内部收购的，我拿到手还没用过。原号主充值太多却要注销账号，又是我的名字，员工就把它收购回来给我做游戏测试。”
“至于你说我有特殊癖好，说我不行……”
邬希心跳更快了点，一把捂住他的嘴，“没有，你特别行！”
是个男人都忍不了这方面的侮辱，就算真的不行也不能摆在明面上说。他刚刚是口不择言，可别把人惹火了，他又打不过。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骂变态也得等跑路之后再隔空骂。
秦璟泽骤然感到唇上一凉。明明不是该兴奋的时候，却整个人都疯狂兴奋起来。
想舔。想把希希的手含住，每个指缝都不放过，吮吸到泛红留痕。
胸膛急剧起伏，他险些要把这种荒谬欲望付诸实践，却猛然回想起昨晚邬希那执拗锋利的眼神，狠咬舌尖，尝到了血的腥味。
极力抓回理智的清明，他冷静开口，“我行不行的问题可以先不讨论。这个账号以前是你的？”
“是啊”，邬希皱皱鼻子缩回手，把手机扔给他。倒要看看他怎么狡辩。
“如果你还想要的话，我可以把它还给你”，秦璟泽避重就轻，把账号和密码一起发到他微信。
一模一样。还是他之前的密码，没改动过。邬希粗略瞥了一眼，面色淡淡，“不用了，我不想要。”
“为什么？”，男人竟还穷追不舍，眸色幽暗，“是因为用了我的名字？我可以帮你把它改掉。”
改名甚至用不着内部操作，一张改名卡就可以解决问题。但他的眼神很显然藏着其他意味——为什么要用他的名字给角色命名？
邬希一愣，没想到会被倒打一耙，喉头哽住半天没说出话，任性地别过头，“我爱用什么名字就用什么，说不要了就不要。”
他手心都微微汗湿，大脑处理不了过剩的信息量。
这人的态度太过冷静又理直气壮，导致他原本坚定不移的判断又开始迷惑动摇。各种问题充斥着脑海，滚到舌尖又咽回去。
好一个说不要了就不要。秦瓃泽心头一沉。
空调暖气持续吹着，房间温度升高。邬希起初觉得冷，现在却热得有点受不了，拎起收拾好的衣物和洗漱用品就想溜，身后的人却把他叫住。
“不想要就不勉强你，现在解释一下你刚才的那些话。”
邬希看到秦璟泽在椅子上坐下，双手交握，神色十分认真严肃。
对视良久，他抬步就往门外走去，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道歉，“是我误会了，对不起，当我在胡说八道吧。”
回到自己寝室就一头栽倒在桌前，邬希闭着眼睛，半天都没动弹。
秦璟泽的外套还挂在他的床边，他深深呼吸，犹豫良久，久违地从柜子中翻出以前的睡衣。
连着几夜，他都辗转难眠。
尽管每天都在同一个寝室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可林枫夜夜睡得香，完全不知道邬希失眠，直到发现小室友黑眼圈越来越重，上课都精神萎靡，才迟钝地觉出不对。
可别是那天跟校草闹矛盾了吧……
林枫犹豫了好久都没敢问，英语课上课的时候暗中观察，发现俩人居然都不说话，甚至连眼神交流都被刻意避免，更坚定了内心的怀疑。
早知道整出这事，那天他就不该找借口偷溜给俩人创造独处空间，还不如跟着一块去呢，说不定还能阻止他俩吵架。
放学回寝室的路上，林枫左右踱步，绕着邬希来回打转，转得邬希眼晕，忍不住踢了他鞋跟一脚，“干什么！”
林枫飞快地跳脚躲避，脸上笑嘻嘻。又不能直说自己很好奇秦校草的事，头脑快速思索转圈，“考完四级都这么多天了，笔记你一直都没还给大佬，咋地，不想还了？”
这是在提醒一下他的小室友，没了秦校草，还有其他人可供选择，用不着太黯然神伤。
却没成想话刚说出口，邬希脸色瞬间黑下去，好半天没有吭声。
林枫彻底懵了，不敢再轻易开腔，生怕一不对劲又撞上雷区，可是不说些么么又很尴尬，眼神四处乱瞟，终于找到救星，“你部长在那边——”
他大嗓门本来就大，再加上故意嚷嚷，前方不远处的白文晖自然就听见了，视线投过来，顿住脚步朝他们笑笑，眉眼温润。
与他对视一眼，邬希的心绪都变得平和许多，也露出一个笑，“学长中午跟我们一起去外面吃吗，我请客。”
自从之前白文晖在论坛上帮他说话，他对白文晖的印象就很不错，之后组织部又开了几次会，相处增多，关系愈发近密，现在他们已经很熟了。
白文晖背着个单肩包，也是刚上完课出来，闻言朝邬希点点头，“可以啊，一起吃。不过上次你已经请我喝过饮料了，这次还是我请你们吃饭吧。”
“不用跟我客气”，他说着，拍了拍略显局促的林枫后背，开玩笑道，“虽然你看着就挺能吃，但小希吃得少，你俩加起来还是二人份，吃不穷我。”
林枫摸着后脑勺嘿嘿笑，邬希头一次看他这么紧张，还觉得怪好笑的。
“能喝酒吗？”，点单的时候白文晖问了句。
邬希想了想，没说酒量差，只摇摇头，“下午还有课呢，不能喝。”
白文晖也不勉强，自己点了一小瓶白酒，在两个学弟震惊的目光中摊开双手，无奈地笑，“我就只有这点爱好了，放心，不会耍酒疯的。”
他酒品的确不错，酒量也好。饭吃到一半，酒已经尽数下肚，表面上却几乎看不出喝了酒，只是眼神稍微直了点，看人的时候会盯着不挪开。
林枫起身去洗手间，就只剩下邬希一个人被盯着，有点不习惯，垂眸夹起一根土豆条，就听见白文晖问他，“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土豆条从中间断开，掉回到盘子里。
邬希没有再去夹，撂下筷子，犹豫半晌，没说心情不好，“就是有件事一直弄不清楚……”
然后又是好半天没说话。白文晖不急，也不催促他说明白，只微笑喝了口杯中酒，“别太心急，慢慢来。如果有么么困难，随时可以跟我说，我不一定帮得上忙，但是可以试试。”
虽然知道急躁是最无用的情绪，邬希却越来越难以遏制探究欲，从来没有这样迫切地想知道舔狗到底是谁。
那天他和秦璟泽闹成那样，之后舔狗却和平日里没有丝毫区别，也没有收敛的迹象，还是每天都给他发许多信息。
再回忆起秦璟泽脸上的疑惑和严肃的态度，他怎么想怎么心虚。以至于今天英语课都不敢和秦璟泽说话，也不敢偷瞄。万一真是误会，那可真是太尴尬了。万一不是误会，就更是恐怖故事。
从洗手间迈着大步回来的林枫瞬间将沉闷打破，举着手机摇晃炫耀，“我刚给你俩拍了张照片！”说着又把自己的脑袋也凑过来，又火速自拍一张三人合照。
“我发个朋友圈”，林枫感觉自己真是个拍照小天才，又试探地看向白文晖，“学长加个微信？”
白文晖自然是不会拒绝这点小小要求，还给他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回去寝室的路上林枫一直走路带风，飘飘欲仙，邬希忍不住好奇，“你是不是趁我没注意偷喝酒了？”
“我倒是想呢”，林枫老脸一红，被他这么一提，还真有点后悔没尝尝白文晖喝过的酒，“我很崇拜白学长的。”
大一就拿到了国赛的奖，所有课成绩95以上，除了竞赛和学习之外甚至还能兼顾学生组织，面面俱到。性格也圆滑得恰到好处，相处过的没有人能说他不好。
“你那笔记不会是找白学长借的吧？”，林枫酸溜溜。
邬希被他的发散思维弄得脑袋疼，“不是！”
一个秦璟泽作为嫌疑人已经够要命了，再把白文晖卷进来他就不用活了。
刚回到寝室，屁股还没坐到凳子上，林枫又在一惊一乍，鬼喊鬼叫，“秦校草还有闲情逸致刷朋友圈？”，说着把手机塞到邬希面前，“他点赞我刚发的动态了。”
邬希这才仔细看清林枫拍的照片。三人自拍那张特别傻气，只有林枫自己在看镜头，把他和白文晖都拍得很呆滞。那张只有他和白文晖两人的则莫名充满了美感，构图和光线都微妙得刚好，微醺的白文晖眼神专注，正凝视着他。
“你么么时候加的他微信”，邬希把手机还给林枫。
林枫把秦璟泽给他点赞的页面截图存到相册锁起来，头也不抬，“咱们拉英语小组群的时候，我顺手一加，没想到就通过了。”
“丁学姐好像也加过他，就一直没加上”，林枫满脸得意，“可能是我加的时候正赶上校草手抖了一下，比较幸运。”
邬希皱了皱眉。
他掏出手机，约摸一个多小时前舔狗给他发短信，知道他不去食堂吃饭，提醒他不要吃生食冷食，餐前喝一点热水。
从阳台往对面看去，秦璟泽的窗帘依然拉起来，甚至无法判断人在不在寝室。
窗帘后，是一双赤红的眼睛，和一片狼藉。
地上有手机的残骸，几乎是被生生掰断的，足以看出发泄在上面的是怎样的灼灼妒火。
掌侧和骨节都渗出血，秦璟泽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用酒精随意擦拭。摸出一根烟想点上，忽然想起邬希不允许他再烫自己，磨了磨牙，又收起来。
希希和别人一起吃饭很开心，还拍了照片。
他记得，那个直勾勾盯着希希看的人叫白文晖。这些日子来他一直被希希躲着，连眼神也不肯赏赐。这个人却可以和希希面对面坐着吃饭，叫他如何能不嫉妒？
晚上应酬。秦璟泽的秘书助理和几个公司高层都有些茫然。这种场合秦璟泽一直是点到为止，以他的身份，用不着亲自和谁拼酒喝到呕吐，今天却不知怎么，喝得比专门挡酒的秘书都多。
满身酒气的男人理智却显然仍是清醒的，整个人依然沉着，谁也不敢趁着这个机会乱说话，酒桌上保持着一派和谐，众人你来我往，硬是喝到了快到半夜。
散场时秦璟泽站起身头晕踉跄了一下，才叫人意识到他其实也醉了。助理赶紧过来搀扶，动作谨慎，只虚虚扶着胳膊。
熟悉秦璟泽的人都知道他厌恶肢体接触，清醒状态下出于社交礼仪还能勉强维持正常，喝醉了就说不定了。
已经入冬的A省气温还保持在十度左右，夜里比白天凉。
邬希睡前多喝了一盒牛奶，好不容易睡过去，大半夜就睁开眼，轻手轻脚往洗手间跑，用手机手电筒打光照亮。
从洗手间出来，手机却在手里嗡嗡震动个不停，也不知道是谁大半夜的打骚扰电话，他看了一眼，啧，前面已经打过十几个了，他都没接到。
看清楚居然是舔狗给他打过来的，心口顿时怦怦乱跳。这还是第一次，这人第一次给他打电话，之前从来都只是发短信，给他送东西都是来无影去无踪，抓不着人影。
今天居然主动要暴露声音给他……
放在以前，他肯定不会接，但最近他实在是太纠结了，太想要扒掉这人的外壳，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么么。
指尖划上绿色的接听键，邬希偏头看了眼寝室里睡得地震都醒不过来的林枫，还是把阳台门关紧，自己重新躲进洗手间，手机通话音量也调低，像是做贼似的。
电话明明已经接通，那边的人却不说话，只能听见男人的喘气声，有些沉重。邬希暗骂了一句脏话。别是打电话过来对着他干那什么事吧？
“已经一点多了，打电话干嘛？”，由于太紧张，他的声音也怪怪的，很轻，没什么力度。
像是按动了一个开关，对面的人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音色低沉，又混杂浓厚的鼻音。非常陌生。他从没听过这样的男声。
而且打了十几个电话给他，居然只说了一句“晚安”，然后就又继续沉默。仿佛说晚安就是全部目的。
邬希整个人瞬间愣住。无论是这个声音，还是这种谜一样的操作，都在他意料之外。做网络博主行业久了，他听得出不是变声器，只是和通话线路的隐隐断续电流声交织一起，难免会有些失真。
“睡着了吗，宝儿”，男人突然又说话，又像是有些懊恼，“我是不是吵到你了，我有点头晕，你困不困，快点睡吧，不用理我……”，颠三倒四，语无伦次。
邬希灵光乍现，一下子明白过来。这是喝醉了。
酒后自我控制力下降，反应迟钝，很容易说真话。他眼神一亮，心念电转，轻声对着手机试探，“没睡着，我的牛奶今天喝完了，没有了，想喝牛奶。”
舔狗立刻有些急，“那我，我现在去给你买……”
酒店房间里，秦璟泽迅速爬起身，鞋都没穿就往外走，吓了守在门外的助理一跳，忙不迭凑过去阻拦，却被无视得彻底。
希希不喝牛奶会睡不好觉，他得去买。
邬希隐约听到有其他人说话的动静，像是在阻止这人出门，眉心不由一跳，“我今天喝过了！现在这么晚，你买完也送不过来，明天再说。”
大半夜的不能真叫一个醉鬼跑出去给他买牛奶，万一出事怎么办。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电话那边静了几秒，然后就很听话地哑着嗓子答应，“明天，给希希买。”
“还记得我喜欢什么牌子吧”，邬希屏住呼吸。
电话那端就宠溺地笑，没有任何犹豫，“鹿山全脂。”气音穿过电波，抛开别的不谈，甚至还有些性感。
但邬希无暇欣赏。闭上眼睛挂断电话，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是他以前喜欢的，基本上只喝这一款，但初中毕业到高中那段时间有些日子没喝，之后就莫名其妙地换了口味，移情别恋喜欢上了另一个牌子。
所以这个人很久以前就认识他。对他的很多了解是源于过去，并不是查到的信息。
抓住一个关键线索，邬希却仍然猜不到是谁。
从前作为邬家小少爷，他认识很多差不多同龄的富家子弟，但爸妈将他保护得太紧张，一直关在家里，以至于和那些人没么么交情，这几年更是都没有联系。
掏空了记忆也想不出几个足够了解他喜好的人，赵治恺算是符合条件，但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脑海里突然蹦出季泽的名字。
邬希倏地睁开眼，揉一揉站麻了的腿，回到屋里床上躺下，被子从头到脚盖好也暂时驱散不了身上的寒气。从右边翻到左边，又从左翻身到右，来来回回，辗转反侧。
理智告诉他季泽孤身一人无论怎样闯荡，只有三年多的时间也不可能从一贫如洗到拥有能轻易买下Blossom这种财力。
可是如果有其他跳板呢？
秦璟泽那张和季泽无比相似的面孔缓缓浮现心头。邬希在一片黑暗之中睁大双眼，听见自己越发清晰的心跳声。
他要去找一趟初中班主任季牧权，他必须去。
或许是连着好几天没怎么休息，精神终于熬不住，后半夜邬希竟然又沉沉睡过去。第二天上午没课，林枫连闹钟都没定，俩人拉着窗帘关着灯，失去了时间概念，一直睡到十点多，还是邬希先睁开眼。
他一开灯，林枫就被晃醒了，揉着眼睛看了眼手机，惊得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你咋不早叫我。”
这个时间起床，连早饭都不知道该不该吃。
邬希正俯身把门口的牛奶和早餐拿进门，将东西撂在桌上，表情也很古怪，“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也刚睡醒。”
牛奶居然不是鹿山全脂，是他最近爱喝的牌子，看来对方对他喜好的掌握比他想象中更精准，昨晚只是喝醉了，下意识说出了记忆最深刻的答案。
醒酒之后还真的给他买牛奶。这种细心程度……更像季泽了。
坐在桌边，邬希翻出那两本笔记，一手缓缓摩挲，一边给赵治恺打电话，开门见山，“季牧权现在搬到什么地方住了，你知道吧？”
以赵治恺这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当年初中在这个暴力狂班主任那遭了多少罪，肯定会一笔一笔记账慢慢还，所以必然知道季牧权搬去了哪，不可能放过。
赵治恺明显有些错愕，“怎么突然找他，有么么事我帮你……”
“我有事要当面问他”，邬希打断，“你要是实在想帮忙，可以帮我把他约出来。”
赵治恺仍有些犹豫。季牧权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有他撑场子不敢造次，但让希希看到这种脏东西也着实污眼球。可是邬希态度很坚定，他拗不过，只能点头，“等到这周六吧，周六你没有课，到时候我提前联系你。”
周六正好是元旦节，他也可以借着机会和希希见一面。
邬希顿了顿，“陈佑鹤是不是从你这知道季泽的事的？”
那天之后他思来想去很久，也就只有赵治恺这一个可疑人选。
听见赵治恺陷入沉默，他叹了口气，“……行，不用说了，我知道了”，正要把电话挂断，赵治恺却突然语气很急，“你要找季牧权，是季泽有么么消息了吗？”
“我没有别的意思，希希”，赵治恺努力平复呼吸，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急躁，“他骗过你一次，别再让他骗你第二次了。”
当年希希一心向着季泽，季泽那狗东西却只是游刃有余地利用，接近希希，本就是看希希单纯，背后又靠着邬家这座大山。
靠着故意示弱和许多设计好的陷阱手段，引诱希希亲近他，信任他。从希希这里捞了不少好处，轻易许下诺言，走得干脆利落。
这几年希希都没怎么正常交过朋友，亲近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季泽的影子。就连上了大学，军训方阵里那么多人，都独独只去靠进秦璟泽，还不是因为那张脸。
邬希声音冷淡，“你知道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下一秒立刻切断通话，脸色不愉。
最没有立场对季泽指指点点的人就是赵治恺。
在旁边听了半天的林枫犹犹豫豫，“周五你们学生会好像有元旦晚会吧，你准备节目了吗？”每次小室友和赵教官打完电话都一脸不高兴，还是赶紧转移话题为妙。
邬希面色稍霁，摇头，“没有，不过白学长说可能有特殊惊喜，让我做好心理准备……”，怎么想都不会是好事，但既然本意是为了开心，就算是整蛊应该也有分寸。
晚会安排在周五晚上七点。
邬希提前去了半小时，想看看有没有地方需要帮忙，结果刚到就被拉到后台，一脸茫然地被几个汉服娘团团围住，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套赤红底色的坦领襦裙被妹子拎着踮脚往他身上比划，白文晖的声音带着笑意远远传来，“学弟试试？”
邬希闻声看过去，看到学长穿着配色也很红红火火的曳撒，温润的眉眼都染上不少张扬热烈，和平时有点不一样。他挑眉，“学长穿这身真富贵，我也想要。”
旁边的妹子就捂着嘴笑，“他那个你撑不起来，你太瘦了，穿我手里这个吧！”，坦领襦裙，还配了腰链和飘带的那种，仙气飘飘。
邬希无奈。他对于在晚会活动上穿女装活跃气氛没什么意见，但是还有一个问题，“不戴假发会很奇怪的”，话音刚落就看到另一个女生举起假发，及腰大波浪，发量充足，适合各种编发造型。
看来是早有准备，想必算计他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没办法，只能穿了。
虽然长得高，但邬希骨架偏细，穿汉服这种不怎么显身材的衣服完全不违和，做完发型又化了妆，比真正的美女还多了几分深邃凌厉的美感。
一群穿着汉服的男男女女从后台走出去，邬希一个女装大佬混入其中，下面尖叫声震耳欲聋，几乎要把房顶给掀开。有的人拍照甚至不关闪光灯，晃得他眼睛一痛，面前被一只手挡住，是白文晖。其他人瞧见他们互动，拍照拍得更欢。
正经表演节目都没见他们兴奋成这样。学校论坛上铺天盖地全是晚会相关的帖子，邬希的照片视频尤其多，甚至还有人给他和白文晖拉郎写同人文，激情产出。
蹲守零点跨年的A大沉浸在愉悦氛围中，只除了秦璟泽。
他透过车窗看着热闹人群，卸下假发的邬希妆容还挂在脸上，衣服已经换回常服，眼底含笑，和那个叫白文晖的人一边并肩走路一边说话，说到什么时还轻飘飘推人一把，像是嗔怪。
车里的氧气似乎都开始稀薄，秦璟泽感到呼吸困难。
零点已过，学校里却灯火通明，不少人都走在回寝室的路上。白文晖送了邬希一段，看他进了楼栋才转身往自己寝室楼的方向走，不料一辆车缓缓横在他面前，拦住去路。
白文晖面色不变，从容镇定，看到从驾驶位上走下来的秦璟泽时，眉梢微挑，露出些许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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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最出名的一片贫民窟，季牧权就住在这。他已经两年多没有做过老师了，自从虐待学生的证据被曝光后，只能做做帮人卸货的苦力，时常还找不到活干。
面对赵治恺这个凶恶不加掩饰的壮年男人，身体已经开始垮掉的季牧权再也无法使用暴力，反而战战兢兢，生怕挨揍。
但是当坐在窗明几净的餐厅里，他又舒展筋骨，像是突然找回了从前的气势，尤其是对面坐着邬希，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柔弱小少爷。
不对，现在已经不是邬家少爷了，是假少爷。
他姿态于是更狂妄，完全不把邬希放在眼里。
邬希无视了他的态度，拒绝赵治恺跟着坐在旁边，要单独和季牧权聊，直接问他，“季泽不是你亲生的是吗？”
季牧权一边大口咀嚼着盘中食物，一边嗤笑，眼睛也不抬，“怎么就不是我亲生的了？”
“你不是邬家亲生的，就想造谣季泽也不是我们季家亲生的”，他摇头啧啧，满脸讥诮地看向邬希，“心思恶毒成这样，原来这就是你们说的好朋友。”
他等待着邬希动怒，迫不及待要看这当年背靠邬家耀武扬威的小兔崽子对他无能为力的样子。反正赵治恺跟他一个真少爷一个假少爷，表面关系不错暗地里也好不到哪去，只要不动手，赵治恺肯定不会多管闲事的。
邬希的语气却很平静，“如果季泽不是你亲生的，那是他的幸运。”
没什么好聊的了，季牧权嘴里说不出真话，而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邬希起身离去，季牧权眼睛一瞪就追上来，想让他把钱付了再走，半路被赵治恺逮住胳膊，拎到了没什么人的地方。
“我，我没干么么啊，没把他怎么样，我都没动手……”，挨了几拳的季牧权牙齿都隐隐松动，说话含混不清，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打。
赵治恺居高临下，笑得渗人，“你这种玩意，能干得出什么好事！”
当年季牧权滥用体罚时常说的话，现在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元旦假期三天，邬希回到寝室闭门不出，把那两本英语笔记拿到床头，翻看了一遍又一遍。
如果是季泽，字迹和当年其实区别很大，一定是刻意练过。
他想起秦璟泽英语课时下意识用左手拿笔的情景，脸上浮现出微妙的表情。
那个时候那人应该就是在准备这两本笔记，左手用得多了，一时间没改过来。
他枕着笔记久久未动，心绪复杂，决定干点正事，不能荒废假期，就翻身下床，坐到电脑前打开松鼠网。
上一条动态下催他开直播的人已经多得数不清，他本想录个昨天的汉服妆容当作下一期更新的视频素材，看到这铺天盖地的评论，趁着林枫出去和淼淼玩了，干脆开个直播，不打游戏，重拾老本行，直播化妆。
假期松鼠网流量明显变好，直播间人数跳跃式地暴涨。邬希刚跟弹幕打完招呼，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收到微信，随意瞥一眼，居然是白文晖。
第一反应是学生会组织部有事要开会，不过开会不该在元旦节临时开，通知也应该在群里发。他点开看，眉心一跳。
白文晖：“你和秦瓃泽在谈恋爱吗？”
邬希无意识地咬紧嘴唇，端起水杯喝一口，回复：“不是。”
弹幕上已经有人发现他在偷偷看手机，而且还有奇妙的表情变化，开始八卦：哟哟哟哟哟，希哥有情况希哥现在成年了，已经可以了！
别化妆了，希哥来跟我们聊聊感情，深夜八点档～邬希简直被这些弹幕搞得头痛，那边白文晖又给他发了长长一条微信，他粗略翻看，心脏砰砰直跳，按捺不住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要去当面和秦璟泽摊牌，他要问问秦璟泽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在元旦晚会那天不和他见面，偏偏要在路上拦住白学长，说那些宣告主权一样惹人误会的话。
还没来得及跟弹幕道歉，寝室门突然传来钥匙开锁的响动，他微微一愣，扭头看过去。
果然不是林枫。
看到向瑜那张脸的瞬间，邬希眉头便紧紧蹙起，把电脑屏幕压下去半合起来，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在直播。
向瑜依然是那副油腻模样，脸上的伤基本好了，看不出挨过打，直直就朝邬希走来，伸手要搭上邬希的肩膀，被邬希侧身迅速躲过。
“别这么紧张啊”，向瑜举起双手摆出一个无害姿势，“这么不欢迎我，那我还是先走吧”，说着居然当真转头离开了寝室。
邬希瞧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心浮气躁地又喝了几口水，把电脑屏幕掰直。目光落在弹幕上，瞳孔骤缩。
弹幕已经彻底乱了套，全都嚷着报警。他看到一个熟悉的id，是陈佑鹤，正发弹幕让他赶紧催吐，刚喝的水里被向瑜放东西了
直播用的不是电脑自带的摄像头，而是邬希单独买的，刚刚没有被遮住，将向瑜的小动作录了个一清二楚，陈佑鹤正好在看他直播，一眼就认出了那种药。
邬希立刻扭头就跑到洗手间抠喉咙，踉跄地险些被凳子腿绊倒。
水很难被催吐出来，他呕了半天，狼狈地趴在洗手台喘息，阳台门忽然被大力拉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校医院人员匆匆闯入，为首的是袁秦，催促他赶紧跟他们走。
蜷缩在车里，路上听见警笛，邬希掀起眼皮看了眼，有校园保安帮忙配合，警察似乎很轻易地就抓到了见势不妙要遁走的向瑜。
稍微一想就知道向瑜是故意挑着林枫不在的时间回来，若不是他开着直播摄像头这人不知情，恐怕真的要着了道。
邬希被学校的医生带到校医院抽血化验，结果一时半会出不来，坐在病房里观察了十几分钟，在加上路上的时间，约摸半小时过去了，一直没么么不良症状。
“可能是我喝的水不多，刚刚又吐出去了”，他紧绷的心情已经放松。袁秦却并不赞同，“你最好还是再观察观察，先在校医院歇着。你应该也没有急事要忙吧？”
急事。邬希捏了捏手指，“我有。”
他急着去找秦瓃泽。
袁秦啧了一声，也不勉强拦他，毕竟大概率是没么么事，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在邬希走之后给秦璟泽打了个电话。
风呼啸刮过耳畔，仿佛要下雨，气温比昨天还低，没有拉起外套拉链，邬希竟也不觉得冷，走了一路面颊甚至微微发热，抬手就去敲秦璟泽的门，也不知道是什么给他壮了胆子，或许是潜意识里太信任这个人不会对他做出伤害。
敲了半天，他以为人不在寝室，正要转身离开，门忽然开了，却无人站在门口，他推门进去，房间一片漆黑，居然没开灯，秦璟泽就坐在桌边，面朝着他的方向。
像是提前知道他要来一样，房间里开了空调，暖风吹拂，邬希隐约感到异样的热度从脸一路向下蔓延，又似乎是从身体里开始灼烧，可是他的大脑思绪被侵占，想不到太多，径直朝着男人走了几步。
一直走到秦璟泽面前，只要低下头，就能触碰到这人的脸。他们都沉默着，四目相对，秦璟泽忽然皱起眉头，“你……去医院，我跟你一起去——”
邬希唇瓣微动，终于意识到。是药劲儿上来了。
和市面上允许流通的普通货色不一样，向瑜的东西来路不明，效果猛烈，用得多了真的能让人脑子也坏掉。他吃到的量很微少，却也如同平静水面瞬间沸腾，腿根酸软，站不住地跌到男人怀里。
邬希眯起眼，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一口热气，两条白而柔韧的手臂放肆扬起，凶狠缠上秦璟泽的脖颈。
湿润的嘴唇凑近秦璟泽耳边，他轻声笑，“去什么医院，这不就是你想要的，装么么呢？”

第28章
邬希没想到这竟是他能说出的最后一句完整的话。
很快他就再想不了那么多了,嚣张神色荡然无存，只余下不知所措，脸上散发着热气,不明白怎么会这样难熬。原本凌厉的眼神渐渐软成一滩水，和四肢一起,鼻头泛红,喉咙里只能发出可怜的呜呜咽咽。
同样的东西，作用在不同人身上，效果显然不同。
体质如此，又素来缺少自控力，邬希几乎要在秦璟泽怀里打滚撒泼，抓着对方的手就要磨蹭，却被冷漠地制住双手，动弹不得。
秦璟泽丝毫不受感染,坐怀不乱,目光沉静,任邬希百般引诱，都没有流露出半分失态,只有心跳频率比较过激。
他已经习惯了压抑兴奋，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正相反,他更加恶劣，热衷于欣赏邬希对他掩饰不住的渴求，流露出痛苦挣扎又疯狂迷乱的姿态,漂亮的眼珠子里只看得到他一个。
如果希希想要，他可以满足，但绝不是现在。眼下他的嫌疑没有洗脱，希希显然是在试探他。贸然做出出格举动,只会陷入万劫不复。
“你他妈的……不会是，有……障碍吧？”，邬希面色酡红，咬牙切齿。他都已经这样了，还没反应，就算是直男都不可能，只可能是有病。
可恨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考虑柏拉图的可行性，呸，骗子不配跟他谈感情！
秦瓃泽皱眉，认真否认，“没有。”
手掌覆盖上邬希滚热额头，他轻松将人抱起来。眼瞧着要朝床边走去，邬希又开始惊慌，眼眶通红，死死扯住他的头发，“干什么——！！”
男人似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我早跟你说过，没那个胆子来真的，就不要乱说话。”
学生寝室的单人床本就狭窄，邬希被动地陷入被子里，满身全是秦璟泽的味道，头脑更昏。秦璟泽的骨架太过宽大，两臂一撑，就让人无处可逃。
“不动你，不用怕我。”刚出事的时候他就立刻查过那种药，效果猛烈但比较容易消退，用量少还不至于伤身，不需要非得发泄。
就是得委屈乖宝儿忍忍了，难受是肯定会难受的。
“去你的！”，邬希骂他，用力拍他胳膊，跟铁打的似的，反倒手疼，又死死扯住他的衬衫，一个寸劲儿拽开半条袖子，就从口袋里掉出来一个小巧的玩意，被秦璟泽眼疾手快接住，紧攥藏好。
只是从眼前晃过一瞬，邬希却依稀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要去掰开他紧握住的手指。指甲抠进肉里，秦璟泽不在意这点微不足道的疼痛，却无法违逆邬希强硬的意愿，眼神闪烁，终究松开了手。
一颗纽扣从他的掌心掉落，落到床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却无比沉重。
静默半秒，邬希使出吃奶的劲把人推开，翻身下床，脚软险些没跪在地上，被拦腰捞了一把，反手就要打人。秦璟泽一脸要被宣判的表情，温顺地低眉敛目，就差主动用脸去接他的巴掌了。
邬希没打他，冷笑一声缩回手，挣开他缓缓后退。身体有火烧灼，搞得他心情也暴躁，后背撞上柜子，被冰凉坚硬的箱子硌了一下。
像是一串连锁反应，柜子深处有没锁好的箱子被挤到了地上，哗啦将里面的东西撒出来，在地上摊成一片。
全是照片，铺天盖地，每一张都是邬希，有的在吃饭，有的在画画，有的在发呆，或喜或嗔，无数姿态被镜头捕捉，冲洗出来装在箱中。不难想象这满满一柜子都是如此，如同恶龙的宝藏，被数金币一样时常爱.抚。
纵使邬希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由得浑身发麻，瑟缩着向门口退去。
里面显然是偷拍居多，他从不知道有这样一双眼睛时时刻刻窥探着他。原来不仅仅是短信骚扰，那只不过是浮现在海平面上的冰山一角。
黑暗中，秦璟泽动了，直起身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唯有那一双眼睛里藏着可怖的东西，缓缓舔了舔犬齿。
邬希感觉自己的喉咙都要被隔空叼住。
“季泽……”，像是抓救命稻草一样，他喃喃念叨这个名字，身体不停打着幅度细小的哆嗦，眼神却倔强，死死地不肯挪开，偏要与秦璟泽对视，逼迫他吐露实情。
两根修长手指翻弄钱夹，秦璟泽将它打开，又犹豫着收回去，声音低哑，“季泽是谁？”
“你还装！”，邬希真的要疯了，“我最讨厌被骗了，你再骗我试试！”
纽扣，照片，这都是证据。这个人演技精湛得比起当红影帝也不逞多让，明明军训在阳台那初见一面就在对着他的衬衫纽扣流露痴态，却能在面对他本人时若即若离，亲疏把控得游刃有余。
秦璟泽眼神更暗，藏在里面的有更深层的痛苦。希希说过季泽是骗子，是最讨厌的骗子，所以他绝对不可以是季泽。
正因如此，要用新的谎言去圆。可现在已经圆不住了。
邬希忽然冷静下来，伸手脱衣服，鞋袜也甩在一边，赤脚往秦璟泽床上走，皮带都已经解开，忽然被人从身后制住。秦璟泽喉结疯狂滚动，“再忍忍，弄了伤身体。”
一旦向药物屈服，就容易沉沦其中停不下来，直到发泄过度。最好就是一次也不要弄。
邬希一言不发，像是在沉思，下一秒却猝不及防发难，早就看准了目标，一把将秦璟泽的钱夹抢到手。他没有急着打开，将人踢下床，掌握了主动权，半真半假地诈道，“我见了季牧权一面。”
“你前两天喝醉说的话你可能不记得了，但我猜到了一点东西，所以我去找他确认了某些事。”
秦璟泽肩膀绷紧，跪在地上，没有站起来。
如同打开潘多拉魔盒一样，邬希又是激动又是紧张，亲手揭开谜底，缓缓打开钱夹，看到了那张泛黄陈旧的大头贴，心跳骤然落了一拍，大脑放空。
钱夹被毫不客气甩在秦璟泽身上，他没躲也没捡，十分沉默。
邬希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毫无疑问秦璟泽＝季泽＝舔狗。尘埃落定，真相大白，他以为自己会暴怒发火，会质问秦璟泽为什么这么做，没想到临到终了，居然是一种莫名其妙的窃喜占据心头。
这些年他甚至想过季泽在外面会不会遭遇不测，一个未成年少年走到哪都会被欺负，孤身一人，说难听点，死了都没人收尸。
嗤。现在看来，这人过得好得不得了，有钱有势，还能有多余的心力骚扰他，像猫逗老鼠一样把他耍得团团转。
还活得好好的，真不错。
邬希吸了吸鼻子，努力酝酿情绪，佯装出一种愤怒模样，起身绕过秦璟泽往外走，“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以后离我远点——操！”
脚踝被滚热的大掌抓住，他吓得差点跳起来，药劲儿没过，连脚都是敏.感点，碰不得。
秦璟泽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把鞋袜给他穿好。邬希将脚踩在男人膝盖上，看着平日里冷淡禁欲的校草在他面前卑躬屈膝低眉顺眼，竟有种离奇的诡异感。
“你有病”，他咬牙骂了一句，撤回脚，眉头紧蹙，没有再吭声，头也不回地离去。
回到寝室，邬希喝了好几杯冰水，身体里那股不受控的热痒终于勉强压下去，翻箱倒柜将舔狗送的东西全都收拾出来，又给穆丛鸽打了电话，“晚上我去找你拿Blossom。”
“你知道送礼物那个人是谁了？”，穆丛鸽那边很吵，声音听不真切。
邬希的回答也很含混，没说太多。
Blossom他也不想留在手里了，全还了吧，全还给秦璟泽。
赶在元旦结束之后的第一次英语课前，他将所有东西打包好，附带了一张写着密码的银行卡，连那些没法归还的东西都用钱折算得清清楚楚。
林枫帮邬希抬箱子，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只知道是要给秦校草，而根据秦校草拿到箱子后那难看得要命的脸色，猜测多半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些天邬希起夜去洗手间，都看到对面阳台秦璟泽站在那，像罚站似的笔挺，一动不动。起初他不自在，又担心这人天天这样会不会神经衰弱，见多了几次居然习惯了，狠狠心权当作看不见。舔狗那个手机号码果真也没有再给他发消息。
英语老师在讲台上讲期末考试注意事项讲得兴起，邬希在下面总忍不住走神，屁.股只坐半边板凳刻意离秦璟泽远一些，下课时想喝水，翻翻包却发现忘了带杯子。
一个保温杯就朝他推过来。
邬希动作顿住，暼向秦璟泽。秦璟泽跟他解释，“是新的，我没用过”，一边旋开杯盖倒了一杯，热气悬浮上升，散发着红枣枸杞茶的甜香。
邬希嘴唇动了动，偏过头不理他。能感觉到秦璟泽又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目光灼热不加掩饰。
当年这人可从来不会这样盯他，视线总是躲闪的，人也不主动，都是他使出浑身解数活跃气氛。现在全反过来了。
杯里的水一直放到冰凉，邬希也没碰，放学后去教学楼大厅的自动贩卖机买了瓶肥宅快乐水，有人先一步替他扫码付款，又俯身替他从里面将饮料拿出来塞到他手里，“碳酸饮料偶尔喝一次没什么，不要总——”
“我不喝了！”，邬希恼羞成怒，又把饮料塞回给秦璟泽，书包一甩扬长而去。
从教室里刚出来的丁霖珊就看到这一幕。听不清他们说话，只能看到邬希把饮料塞到秦璟泽手里，有些疑惑地顿住脚步。
新生军训那会儿学校论坛上曾经有人八卦说邬希在追校草，她当时不信，觉得荒谬，现在想来，既然邬希跟陈佑鹤没有谈恋爱，那不会是真的在追秦璟泽吧。
这俩人也是够暧昧的，邬希给校草喝自己杯里的水不说，这还主动买饮料送人。
她又想到那条被她误送陈佑鹤的领带，忽然感觉自己仿佛看破了什么迷题的答案。
忙过几天兵荒马乱的期末考试，寒假放假前一天，穆秋波给邬希发了条微信。
上一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一个多月前，穆秋波过生日那天，邬希去外面的甜品店给她亲手做了蛋糕，又送了生日礼物和祝福，穆秋波应该是忙得抽不开身，只回了一句谢谢希希。
时隔这么久，她发微信希望邬希假期可以回家住几天，但凡是个外人来看，都不会觉得她有多真诚。邬希却明白她的心意。
邬江河这些年送给邬希的礼物里不乏各种房产，邬希高中时假期会在离学校最近的房子里暂住。大学开学之前他就把离A大最近的那套也收拾了出来，假期没打算回邬家。
他不是很喜欢回去，实在是因为在那里被关得太久了，虽谈不上埋怨邬父邬母，却不可避免会有种回到笼子里的感觉。
林枫比他早走一个上午，大清早就去赶飞机了，邬希简单收了收行李，等网约车司机给他打来电话，就拖着行李箱出门，在寝室楼下登记时手里一轻，扭头就看到陈佑鹤。
“我帮你拎”，一段时间没见的陈佑鹤好像瘦了很多，头发剪短，气质也说不清道不明地变了些。
邬希从他手里拿回行李，“不用，谢谢。”
现如今他的心态微妙变化，看到陈佑鹤的下半张脸竟也没什么波动了。只是显然陈佑鹤和他做不成朋友，既然满心只有那方面的想法，那还是避嫌一点为好，就当是陌生人。
陈佑鹤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直到他快上车，突然开口，“我想过了，可以原谅你把我当替身的事。”
他听说最近邬希和校草有些决裂的迹象，猜测应该是那天他当着校草面点明季泽替身一事造成的。不得不承认，他其实感到一阵窃喜。
“那个叫季泽的，我可以陪你一起忘了他……”，动心使人卑微。陈佑鹤从未想过有一天骄傲如他会为一个人做到这种地步。
邬希在后备箱里放好行李，坐到车后座，闻言露出冷笑，“忘了他？你知道季泽是谁吗？”
陈佑鹤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季泽就是秦瓃泽。”
占据他全部爱恨的从来都是这人，怎么可能忘得掉。而且还是当初那句话，就算他不喜欢秦璟泽，也不可能喜欢陈佑鹤。
车子绝尘而去，陈佑鹤站在原地，眼神呆滞，而后竟然渐渐明亮起来。
操，秦璟泽就是季泽，那小少爷岂不是恨死这人了，难怪呢，会出现决裂的传闻，原来不是秦璟泽疏远邬希，是是恰恰相反。
原本他还把秦璟泽当成一个随时可能卷土重来的竞争对手，现在他确信，这人没有机会了！
假期第二天，邬希听见隔壁搬家的动静。从前一直没人住的空房子突然搬来邻居，他本着礼貌出去打声招呼，就在楼道里撞见秦璟泽。
他迅速后退，将门利落甩上，却被一只手强行卡入。
“你有病吗！”，邬希大惊，拉开门踮脚看那只手，幸好骨头应该没什么事，就只是夹出一道淤痕。他狠狠瞪了秦璟泽一眼，转头去拿医药箱。
回来发现这人竟然还保持着迷之礼貌，没有擅自进门，就老老实实站在门口，莫名显出几分可怜劲儿。上药的时候也一声不吭，就和当年一模一样。
邬希勉强提醒自己不能心软，这人演技堪比影帝，都是装的都是装的。涂完药就无情地把人撵出去，门也反锁。
最近他又开始夜夜做梦了，噩梦也有复苏的迹象，梦中溺水时秦璟泽的身影依然会出现，但有时并不会救他，只是冷漠离去。
邬希收拾好药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安静录了会儿视频素材，快到午饭时间才犹豫地透过门口的监控看了看外面，确认没人蹲守，才放心大胆地出门觅食。
他穿了身白毛羊羔绒外套，面馆老板是个中年女人，看他讨喜，给他多加了两块牛肉，不忙的时候搬个凳子坐他旁边休息，“乖娃娃长得真白净，上中学了吧？”
“上大一了”，邬希脸有点红，被热气熏的。
面馆老板啧啧称奇，感觉这漂亮娃娃看长相就是个享福的人。正这么想着，门口就真有人喊，“小少爷……”
“哎呀，真是小少爷呀？”，面馆老板露出一脸果真如此的表情。
邬希连连摆手，扫码结账一气呵成，出门前不忘了把坐过的凳子摆好，推开堵在门口的陈佑鹤，不管不听他在身后絮絮叨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掏出手机给穆丛鸽打电话过去，“你现在人在东域是吧，我过去找你。”
不仅仅是避难，正好关于季泽和秦璟泽的事情在心里憋久了想找个人倾诉一下，穆丛鸽是唯一合适的对象。
东域酒吧。
白色羊羔绒外套闯进摇曳迷乱的人群里，像是羊羔撞入狼群，更何况邬希长了张这样的脸蛋，哪怕有穆丛鸽在旁坐镇，也难免有不少带着笑的目光打量过来。
邬希安静扫视在酒吧里寻欢作乐的人们，千姿百态，忽然看到了秦璟泽，登时一惊。
又跟踪他？
仔细看了下，才发现这次还真不是跟踪。
年轻的男人沉默地坐在那，眼皮不抬一下，也难掩那股子上位者的气势。
旁边三两个玩世不恭的富二代在他面前收敛得几乎拘谨，举杯和他套近乎，美貌的陪酒女给他倒酒，热裤包裹不住的大腿白生生露出大片皮肉，藏着某种心思往他身上贴。
陈佑鹤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啧了一声，“也算是应酬吧，你应该懂，做秦家继承人免不了要交些这种朋友。”或许这些人本身是无用的酒囊饭袋，但身后有上一辈的势力在，有结交的价值。
邬希神色冰冷，看着那女人不甘知难而退，试探几次也不再守着分寸，故作摔倒往秦璟泽怀里扑
一个富二代毫不客气拎着胳膊把她扭到一边，踉跄摔掉了桌上未开封的酒水，液体在地上肆意蔓延，满地的碎玻璃依稀能看出它原本的昂贵，此刻却变成了垃圾，被人踩在脚下。
秦璟泽仍坐在那，漫不经心地用湿纸巾擦着手，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有人在旁小心翼翼地接过他用完的湿巾。他不咸不淡开口，“太吵了。”
声音不大，却是雷霆。
狂乱的音乐掩盖一切，大部分人们都还沉浸于玩乐摇头晃脑。陪酒女扭动挣扎着被保安强制拉走，眼底最终只能映出男人锋利冷漠的眉眼。
邬希皱眉，秦瓃泽抬眸，半空中对上眼神。
“秦哥对那个有兴趣？”，旁边有醉了的人眯起眼睛看向邬希，舔舔嘴唇。真不赖，秦哥眼光就是高。
秦璟泽却忽然起立，像是做错了事一样低下头。

第29章
穆丛鸽轻咳了一声,摆弄手里的打火机，给邬希递了个眼神。邬希点点头示意，他就起身暂且离开。
邬希留在原地没动弹,那个喝醉了的富二代读不懂气氛，竟摇摇晃晃朝他走过来,手机攥着杯酒,饶有兴趣地近距离打量他，又转过头和同伴搂着的陪酒生做对比，啧啧称赞，“真好看啊。”
全然是把邬希也当作了新来的陪酒生。
周围乱哄哄的，邬希听到意味不明的笑声从那群人中传来，目光落在那个方向，眉头皱起，似乎看到有人正在大庭广众之下堂而皇之地作乱,一只手不见了,隐没在陪酒生的衣摆里。
他能闻到旁边的人身上浓烈的酒气,还有那黏腻恶心的目光，几乎能化为实质,让他浑身紧绷，心理压力激增,几欲作呕。
这群人里其实有些面孔他甚至认识，小时候曾见过，没想到变成了现在这副荒谬模样。他有些不敢看秦璟泽,也不愿细想他和这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会不会也沾了一身脏。
一只大胆的手要朝着邬希的下颌抚来，醉醺醺的男人全然没发觉自己的同伴不知何时已经鸦雀无声，身体想要贴上美人的腰肢,冷不防扑了个空，睁大眼睛时却看到人已经在秦璟泽身后，便讪笑着举起双手。
“嘿，嘿嘿……秦哥，秦哥喜欢就先来”，这事不讲究先来后到，讲究的是谁话语权大，他们论背景谁都比不上秦璟泽，当然好的玩意要先给秦哥尝尝。
被秦璟泽扯到身后的时候，邬希打了个趔趄，却像是忽然从巨大的环境压力和心理压力中挣脱出来。他闭了闭眼，额头抵上秦璟泽的脊背，敏锐地感觉到这人似乎抖了一下。
不过只有那么一瞬，秦璟泽很快又恢复平静，岿然不动，叫人打电话给那个富二代家里，“他醉了，叫司机送他回去。”
“别啊秦哥，我，我没醉”，那人大惊失色，单独把他撵走算是怎么回事，家里他爸肯定会以为他得罪人了，万一问起来又会以为他得罪了秦璟泽，那更了不得，银行卡都可能给他断了！
立刻就有同伴过来打圆场，话说了没两句，懂得看眼色的几个率先觉出不对劲，眼瞧着秦璟泽瞳孔里阴郁的墨色愈来愈沉，赶紧改口催促那还在乱嚷嚷的蠢货快走。
等把人连拖带骗地带走了，剩下的人无不小心谨慎许多，表面上仍是先前那般寻欢作乐，只暗暗多留了个心眼，探究秦璟泽突如其来的怒火源头是什么。
他们看到那个一身洁白的漂亮羊羔被秦璟泽护着坐到最干净的位置上，两人之间没什么调.情的氛围，反而像是地位反转，秦璟泽明明比羊羔要高大许多，气势却隐约矮了一头。
吵闹的音乐声震耳欲聋。
邬希把秦璟泽推得离自己远一些才开口，“你后背怎么了？”
现在想来，之前看电影那次好像也是。当时他以为是这人不喜欢肢体接触，现在觉得多半是受了什么伤。
秦璟泽目光里的情绪很浓烈，想牵他的手，被躲开时失落掩饰不住，背对着他转过去掀开衣服，露出刺着大片刺青的宽阔脊背。
这是邬希第一次如此直观地近距离看到他的刺青。
上一次隔着两栋寝室楼之间的距离，他只看到了狼，没看到这只狼的獠牙之间竟还咬着一支含苞吐露的玫瑰，花瓣艳红娇嫩，只露出一半蕊芯，与恶狼的野性对比鲜明，强烈地刺激眼球。
不知为何，邬希感到有种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但重点不在这片刺青上。
“你怎么弄的……”，看起来像烧伤一样，不止一处，目光触及，邬希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额头隐隐作痛，“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毛病了。”
他可不记得以前的季泽会刻意往自己身上添伤。也不像是苦肉计，毕竟他不问的话，秦璟泽也不会主动说。
除了这些新伤，还有星星点点的旧痕，这些疤邬希记得清楚，都是出自季牧权之手。当年这片脊背远远不像现在这样结实宽阔，是黑瘦的，孱弱的，被季牧权虐待甚至没有什么还手之力。
刺青的存在似乎就是为了遮掩这些疤痕。
秦璟泽将衣服放下来，趁机摸了一下邬希的小指，获得邬希的瞪视才收回手，薄唇紧抿，“对不起。”
看他背后那些伤，邬希就仿佛能共感似的替他感到疼痛，皱紧眉头，“我问你怎么弄的，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电的”，秦璟泽多的就不肯再说，趁着邬希好不容易愿意跟他说话，转而解释起当年，“我不是故意要丢下你走。”
他眉眼间笼罩着一层阴鸷。比起从小到大的虐待，那几天的黑暗日子才让他最难遗忘，那种深深的无力感这些年来侵入骨髓，时常使他夜不能寐。后来听闻邬希溺水的消息，更是当头一棒。
他是秦家的私生子，生父去世，秦老爷子着手寻找流落在外的血脉，就找到了季牧权这里。季牧权为了秦家许诺的那些钱财，让他跟秦家的人走。走了，就是去港城或者国外，天高地远。他答应过邬希一直不离开，所以不肯去秦家。
起初季牧权顾及着他是秦家血脉，难得好说好劝，到后面就露出本性，将他关在地下室里殴打。反正秦家来的那些人态度并不好，显然是没多重视这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那天你来找我的时候，我还在地下室里”，秦璟泽艰难提起当日往事，“季牧权告诉我，你不再，是邬家的小少爷了，他用不着顾及邬家，如果我执意不肯走，他……”
季牧权是个真正的暴徒。
邬希不用说也知道季牧权拿他的安全威胁了秦璟泽。
那群富二代自觉地换了个地方玩乐，眼睛时不时瞄着他们这个方向，眼睁睁看着秦哥流露出十足的谨慎卑微，堪称低三下四。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秦璟泽，一个个惊得下巴都合不上，不敢多看，却又心痒痒，想知道美人有多大的能耐居然让秦哥像换了个人似的。
“你早跟我解释不就没事了，干什么骗我”，闭了一会儿眼睛，邬希缓缓直起身，态度明显软化。
既然是误会，他又不会执意责备，秦璟泽偏偏要装模作样，等到瞒不住了才说。
还有那些变态行为……
他心跳又有点快，无意识地往后挪了挪。
邬希又在咬嘴唇，每次紧张或者陷入沉思，他都容易咬嘴。秦璟泽熟知他这个习惯，仔细审视他的表情，“不会再，做出格的事了，我不会得寸进尺的，别躲我。”
邬希沉默良久，无声扭过头，浑身紧绷地坐不住，起身去找穆丛鸽讨要伤药，回来时脸上的温度已经降下去，看到秦璟泽又被几个同伴围住。
见他回来，那些人全都知趣地迅速撤了，一个个都目不斜视，端端正正，不再，往他身上偷瞄。
邬希自己在高处坐下，朝秦璟泽招了招手，“过来。”
一旁不远处的卡座新来了一波玩客，其中一个女生忽然惊讶地叫了一声，捂住嘴小声跟其他人分享她的发现，“那边是不是秦校草和邬希？”
她们的角度能看到秦璟泽的脸，却只能看到邬希的背影，没办法确认身份，好在她们之中有人和邬希很熟，看背影也能看得出。
“是邬希”，丁霖珊点点头，表情说不出的微妙。
她张了张嘴，虽然知道背后嚼人舌根不好，可是也只短暂犹豫一下，就放弃了那点道德束缚，“邬学弟应该在追校草，他就是那种别人越对他没兴趣，他越喜欢死缠烂打倒贴的人。对直男也下手。”
“那不是贱吗”，有人噗嗤笑出了声。
言谈间，她们忽然看到邬希朝秦璟泽招了招手，秦璟泽居然真的朝他走过去，下一秒身子一矮，半跪到邬希脚边。
空气安静了。所有人下意识沉默地看向丁霖珊。丁霖珊脸上尽是愕然，僵硬几秒，勉强挽回道，“只是在涂药而已。”
的确，这是个方便涂药的姿势。邬希冰冷着脸，动作一点也不轻柔，一开口就是威胁警告，“别让我再，发现你把自己搞成这样。”
秦璟泽似乎是笑了下，“你管着我，我就听话。”
邬希伸出一根指头用力戳了下他的伤，让他闭嘴。
听不清交谈却能看得清神态动作，“这也不算倒追啊”，和丁霖珊一起的女生中有人意味深长开口，“这不是挺有来有往的相处嘛，哪来的贱不贱。”
丁霖珊尴尬地没有吭声，心中暗骂她只看到这么一点相处，能看得出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证明邬希真的在纠缠秦校草。
原本她还想凑过去打个招呼，现在也不合适了，只能心不在焉地慢慢啜饮杯中酒。
富二代里有人猎艳成功，要去附近酒店，有人没玩够，要通宵达旦泡在东域，身为这群人中最重量级角色的秦璟泽却跟在羊羔身后，亦步亦趋，早早离开，谁也拦不住，谁也不敢拦。
邬希本想约个出租车，但秦璟泽固执地拉开车门看着他，他挪不开脚，就只好坐到副驾驶。秦璟泽依然俯身替他系好安全带，衣领被一把扯住。
“我之前过生日喝醉了，你没趁机偷偷干什么吧”，邬希突然翻起旧账。
秦瓃泽倒是很坦诚，“有。”
邬希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下子松开手，“你干什么了！”
秦璟泽却不说。邬希磨着牙齿没有继续追问，车开到半路电话嗡嗡响起，接起来听了一会儿就挂断，垂眸开口，“我要去邬家。”
车辆很快变了条道，开到邬家附近时就能看到赵治恺站在路边，秦璟泽像没看见一样径直开过去，几百米的距离才停下。
赵治恺没反应过来，直到邬希下车，才追着跑到车边，目光不善地与秦璟泽对视。
长得可真他妈像季泽，还站在希希旁边，看着就让人不爽。
邬希淡淡隔开他们的视线，抬步往家的方向走去，“爸爸病得很严重？”
其实都不需要问，不严重的话邬江河也不会回家卧床休息，最多在办公室休息间随便躺一躺。
赵治恺跟上他，点头，“发高烧一直拖着，拖成了肺炎，再，不处理就得去医院吸氧了，我去公司找他才发现，赶紧把他弄回来输液。”
一边输液，邬江河还在一边看文件，门被敲响看见邬希进来，有些惊讶又有些紧张，想坐起身整理一下头发和衣服，让自己看起来威严一点，不那么狼狈。
“躺着休息吧爸爸”，邬希搬个椅子坐到床边，“这几天都别去公司了，在家办公也可以，我也在家住。”
他不怎么会照顾人，但最起码能帮忙盯着点，有他在，邬江河会好说话很多。
邬江河本有点想反对，但听见他最后说在家住，又有点犹豫，终究点头应下，“让你于姨给你做你喜欢吃的。”
邬希瞥见他两鬓的白发，抿了抿唇给他掖好被角，“我去跟于姨说。”
晚饭时邬江河却看到桌上全是清淡的病号餐，嘴上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多喝了一碗粥，菜也多夹了几筷子。穆秋波没有回家，餐桌上只有他和两个儿子，安静得只能听见碗筷偶尔的碰撞声。
吃完饭邬希蹲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又把初中时的箱子掏出来，手指在每一样东西上缓缓摩挲，却不知自己忘了锁门。
身后，赵治恺站在门口看向房间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脸色非常难看，良久，转身离去。
临到睡前，邬希关了灯，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半天酝酿不出睡意。
晚上喝的牛奶不是喜欢的牌子，而且又太久没有在这张床上睡过了，别说做噩梦，睡不睡得着都是个问题。
门被咚咚咚敲了三下，规规矩矩，他以为是于姨，踩着拖鞋跑过去开门，结果背光站在门口的是赵治恺，身上还带着淡淡未散的寒气，像是从外面刚回来。
“能聊会天吗”，赵治恺一开口，声音是哑的。
邬希皱皱眉，“你跟我有什么好聊的吗，聊什么，季泽？”
“对，季泽”，赵治恺捏紧了拳头，“他是不是回来找你了？你们见过面了吗？他说话你不要随便就信——”
邬希抬手打断了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要接电话，没时间跟你聊这些没用的。”
赵治恺下意识瞥了眼他屏幕上的名字，看清是秦璟泽，又想起那张脸，拳头更是捏得咯吱作响。可是门已经在他面前毫不客气地关上，甚至落了锁。
“是不是睡不着”，电话里的人比邬希自己更了解他。
邬希依照着秦璟泽电话里说的那样缩进被褥里闭上眼睛，电话就在耳边没有挂断，他们都不说话，只有一轻一重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邬希听见有纸张翻页的动静，“你在工作？你不睡觉？”
“嗯”，秦璟泽那边有吞咽的声音，似乎是喝了一口水，“等你睡了我就睡。”
“我爸爸今天已经病倒了，就是因为过度疲劳”，邬希警告了他一句，然后不再，说话，闭眼更努力酝酿睡意。第二天早起的时候他回忆了很久，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一夜都没有噩梦。
手机通话记录竟然持续到早上五点多钟，他想质问秦璟泽是不是熬了通宵，但在微信对话框打了长长一段话，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不行。不能给这人蹬鼻子上脸的机会。
连着几天秦璟泽每晚准时准点打电话给他陪.睡，偶尔说话，但是很少，总是在忙。邬希甚至有种他正在向邬江河这种工作狂进化的错觉。今天电话比往日晚了+几分钟，他接起来，背景音明显嘈杂。
“我喝了点酒”，秦瓃泽一上来就坦白。
邬希听出来他是在应酬，而且还没结束，盘膝从床上坐起来，抠着手指头，“在外面还给我打电话干什么，忙就不要给我打电话了。”
“不行”，喝了酒的秦璟泽比平时更直白，“想你。”
空气静默。邬希咬紧嘴唇，一头栽进枕头里。
好半天，他听到门口有敲门的动静。抓着手机想了想，没把电话挂掉，说了声等会儿就回来，把手机撂在床上去开门。
门打开，赵治恺满身烟味，像一只暴怒的狮子，两手撑开门，“我的话你一句都不听是吧？”
“我他妈真是蠢了，秦璟泽为什么长得那么像季泽，妈的，我怎么没想到他就是！”
邬希皱眉，瞥见他指骨上似乎有擦伤，“你去找季牧权了？”
赵治恺不可置否，非常暴躁，“他现在比当年更会演戏更会骗人，你非要心软原谅他相信他，肯定会被他玩。”
事实上穆丛鸽也是这么说的。邬希思绪忽然回到在东域酒吧那会儿。穆丛鸽听他说完秦璟泽就是季泽之后，说的话和赵治恺相差无几。
“我信不信他是我的事，这话我最后说一遍，爸爸还在家，我不想跟你吵架”，邬希挥手撵赵治恺离开。
赵治恺不肯走，杵在原地梗着脖子，“我是为你好……”
邬希不耐烦地回头从床上抓起手机，沉默不理他，就这么静静对峙+几分钟，赵治恺终于泄气。
门咔哒一声关上，邬希听见手机里传来略显急促的喘息，顿了顿，忽然轻嗤，“听见没，他说我肯定被你玩。”
“你想玩我吗？”

第30章
秦瓃泽的呼吸更粗重了。
旁边似乎还有人问,小秦总怎么回事，是不是喝醉了，要碗解酒汤来。
邬希挑眉,“我要睡了,你喝解酒汤去吧。”
－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邬江河一病就是大半个月,起初在家办公还有些焦躁不安，几天之后竟然有些习惯了不那么拼命的生活。
倒是赵治恺开始天天日夜泡在公司，自从那天和邬希闹了不愉快后，就一直不回家，就连穆秋波都回来住了几天,独独只缺了赵治恺。
老狼到后来也被他带走了。大清早邬希起床，到处找不到老狼，问过林叔和于姨才知道是被赵治恺带走。当初把老狼弄回家是赵治恺为了哄他高兴才做的,现在显然是带了些逼迫他妥协的意思。
邬希不可能松口妥协。
但是没了老狼，心情不好也是真的,心里一块空落落的,还是于姨看出他不开心，好像跟邬江河和穆秋波提了一嘴，中午吃饭之前穆秋波试探地问他要不要买一条新的小狗。
“从国外给你买，有证书和血统的,喜欢什么品种就买什么”，邬江河还是老样子,买就对了。
邬希连连摇头,“我没时间养。”
林叔说不用他养，放在家里保证伺候得和老狼一样溜光水滑，什么时候回家什么时候玩,别的都用不着操心。
邬希还是拒绝了这份好意。闷闷不乐地又住了几天，邬江河的病全好利索，他也要回去搞视频了。松鼠网太久不更新，粉丝都在说他是鸽子，要烧水拔毛把他架到火上烤。
上次的直播也中断于意外，当时吓坏了一群粉丝，之后他虽然发了报平安动态，还是时不时有人问他怎么样，除非他再开一次直播，否则是不会消停下来的。
站在门外掏出钥匙，邬希还没把门打开，隔壁的门先开了，他下意识更加低头，不往那边看。
“我有礼物想送给你，可以吗”，秦璟泽开口。声音和电话里略有不同，距离很近，听得人腰软。
旋即邬希又有点想笑。之前那么自作主张又是跟踪又是偷拍又是砸钱送东西，这会儿倒是装模作样开始申请打报告了。
他似笑非笑睨了秦璟泽一眼，“无事献殷勤，先说说，想要从我这拿到什么报酬？”
沉默了约摸半分钟，秦璟泽走近了一点，“想和你一起直播一次，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不出境。”
这算哪门子报酬。邬希更觉得好笑，无可无不可地点头。放在以前，他巴不得季泽陪他做事，现在又反了，这人求着他要陪。
秦璟泽眼神一亮，像是很满足的样子，侧身试探，“来看看我送你的礼物。”
什么礼物还得去他的房子里看……，邬希有点警惕，踯躅半晌，慢吞吞跟过去，刚探个脑袋进门就被吓了一跳。
一只毛绒绒的小金毛犬趴在地上铺的软垫上，屁.股后面一条小尾巴摇晃得像个螺旋桨，甩个不停，屁颠屁颠朝他过来，绕着腿嗅闻新主人的味道。
“我没有时间养……”，邬希艰难地试图拒绝，尽管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已经沦陷。
秦璟泽递给他一把钥匙，“养在我这，你随时能过来。”
这套房子离A大是真的近，出了校门步行最多十分钟就到，哪怕是开学之后，只要邬希想，也可以天天过来。
邬希瞥了一眼钥匙，总觉得这才是秦璟泽的目的。没说什么，伸手接过，随意地揣进口袋，“那它以后就叫大毛了。”
大毛是只幼年小公狗，纯种撒娇精，见了邬希第一面就爱上了，跟在身后走哪跟哪，不理就嘤嘤，陪玩就汪汪。邬希把它抱到自己的房子里，出门时身后跟了个大尾巴。
“你来干什么”，他边开门边问秦瓃泽。
秦璟泽一副理所当然模样，“来兑现报酬。”
邬希把狗放进屋里，俯身要脱鞋，身后的人先一步蹲下帮他把鞋脱了，弄的他浑身一僵，扭头瞪人一眼。
“两个人直播，又不让你出镜，那就只能玩玩游戏”，他一路进屋，忽然想起这回事，“我很久没玩剑鸣山了。”为了躲大腿。
秦瓃泽点点头，“我技术还不错。”
“不是这个问题”，邬希闻言啧了一声，甩开满脑子的黄.色废料，打开手机游戏，“之前林枫说的你应该也听见了，就是游戏里有个人跟我求婚，我要是玩游戏，粉丝肯定给我们拉郎配……”
“你不喜欢是吗？”
废话。都不认识，哪来的喜不喜欢。
想是这么想，邬希却没吭声，若无其事地看秦璟泽的表情，发现这人居然毫无反应，也不知是装习惯了，还是真不在意他被别人勾搭。
秦璟泽见他皱眉，垂眸思索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发给他一个等级可以打论剑的账号，装备都是弄好的，“公司内部使用的测试账号。”
他都做到这个份上，邬希只能摸着大毛的狗脑袋，恋恋不舍把它放下，去洗了个手回来来电脑调试设备。
虽然原本也是想回来开直播或者录视频的，但没想到开工比他想象的还早。粉丝也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开直播，而且又是剑鸣山，果真一进直播间就在弹幕刷屏：大腿呢大腿呢大腿呢“今天换一条大腿抱”，邬希看了会儿弹幕，忽然轻笑，微微侧目暼向一旁，“你不会给我丢脸吧？”
镜头拍摄不到邬希旁边是什么人，直播间里只能听到低沉磁性的男声，“嗯，不会给希希丢脸。”
弹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叫希希了！这次不是哥哥了吧！
希哥屋里又藏男人了，这次妈妈允许！
在？看看新大腿长什么样？
这声音好像我们a大校草啊……
“谁问你了？”，邬希啧了一声，弯腰从旁边抱起正在卖力啃电线的大毛，举到镜头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大腿，大毛。”
大毛一脸纯真，啊呜一口咬向屏幕，咬了个空，转而试图舔邬希的手指头，也没舔到，就被秦璟泽单手抓过去，拍拍屁.股撵到了一边。
弹幕：卧槽这个手，我好了
抓什么狗子，给我抓希哥的手腕！！
抓什么手腕，给我抓希哥的[哔——]
邬希看了眼那被屏蔽掉的弹幕，装作看不见，挪了挪位置挡住秦璟泽的视线。
不过被搅和这么一遭，弹幕居然没什么人提起大腿了，全都在怂恿秦璟泽露脸。
他们两个用的都是等级刚好可以打论剑的账号，名字是数字编号，一个13一个14，用不着弹幕起哄，邬希自己都觉查出不对劲，迅速排了场2v2，试图用惊险刺激的战场把粉丝注意力引向正途。
秦璟泽玩的是辅助，血条刷得游刃有余，的确引起了粉丝注意。咸鱼玩家看不出，但弹幕里也有水平高超的，看了几局就觉得操作走位眼熟：希哥你确定是新大腿吗，别是旧大腿换了个号就变成新大腿吧？
虽然大腿以前一直玩暴力输出，但有些细枝末节的习惯是通用的。邬希手抖了一下，空了个技能放跑对面辅助。
眼瞧着就要一刀，放跑了又得重打，弹幕突然发出一片惊疑——对面的辅助突然暴毙了，居然是被我方辅助弄死的，反应慢点的都没看清是怎么操作。
邬希也觉得稀里糊涂就赢了，想解说都不知该怎么开口，目光诡异地看向秦璟泽，抿了抿嘴唇。
连打十局都是赢，直接升段，他退出游戏，对着镜头，“今天不玩了，聊会儿天就下播，年前应该不开直播了，年后再更新视频。”
“还有六天就过年了，零点敲钟的时候给你们发红包，一千个，先到先得”，他食指轻叩桌面，看见弹幕飘过一行：希哥这么大方，是请我们吃喜糖吗？
这一条弹幕邬希没来得及挡，侧目看秦璟泽，果然见他视线落在屏幕上。
邬希把电脑关掉。这群弹幕搞的好像他有多饥渴一样。不过秦璟泽今天也是，时不时搞点什么小动作，虽然没露脸，但是刷足了存在感，说不是故意的他都不信，怪不得突然提出想和他一起直播。
他转头去捞大毛，“大毛应该饿了，你把它带回去喂喂，它断奶了吗？”
“断了”，秦璟泽又盯着大毛，目光焦点始终在它被邬希抚摸的那片皮毛上挪不开，“它现在可以吃狗粮。”
邬希的指尖被大毛舔了舔，湿漉漉的很痒，他唇角不由得扬起笑意，突然又被秦璟泽把狗子抢了过去。
这人怎么回事。
笑容消失，他蹙起眉头，居高临下与半跪在地上的秦璟泽对视。乍一对上那双似乎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热望的眼睛，心头一紧，手指下意识蜷缩。
感觉到秦璟泽似乎隐隐要有动作，他立刻抬脚蹬在男人肩膀上，质问，“谁准你这么看我的！”
再纵容下去这人真要蹬鼻子上脸了。
“你是不是还有骗我的事没说”，他指着手机，“大腿也是你吧？”
秦璟泽没有反抗，就顺着他的力气跪坐在地，默认了这个罪名。
踩在他肩头的脚很瘦，踝骨凸出来，白而冰冷，泛着一点粉色。这种程度的近距离接触，几乎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哪里是惩罚，分明是奖赏。
脚下传来灼热的温度，邬希忽然意识到这个姿势的不妙之处，力气不由得松了松。心中暗道这人的体温真的高，一年四季都如此，早些年好像还不是这样。
大毛适时地呜呜叫唤几声，打破局面，他不轻不重踢了秦璟泽大腿一下，催促，“去去去，大毛饿了。”
秦璟泽喉结滚动，没有再用过分赤.裸的眼神看人。勉强忍耐住索取更多的念头，尽管他也很饿，远远比这只狗还饿。
饿到想要将一朵玫瑰连皮带肉咬烂咀嚼，连喷溅出的汁水都悉数舔舐吞下。
－
越是临近过年，秦璟泽似乎越忙，邬希倒是没什么事做，正好把大毛放在自己的房子里，天天养狗撸毛，白天就带出去遛遛。
赶在除夕之前把该囤的东西囤了一堆在家，总担心还缺了什么，吃完晚饭就去超市逛一圈顺便消食，回到家门口时邬希忽然看到陈佑鹤，烦躁地啧了一声走过去，“我话不是都跟你说清楚了，你又来找我干什么？”
陈佑鹤慌慌张张碾灭烟头，“明天就过年了，你自己一个人的话，我可以来陪你。”
那可真是谢谢您了。邬希永远理解不了这人的脑回路，冷笑，“用不着。”
“我和秦璟泽长得像，但你不能因为讨厌他就迁怒我，我都没怪你拿我当替身”，陈佑鹤拦着他不让他走，“我现在很认真地要追求你，你能不能跟我好好说话……”
大毛凶恶地朝陈佑鹤龇牙。
“你养狗了？”，陈佑鹤这才眯眼看向这只半大的小玩意，琢磨着投其所好要不要夸几句，可是大毛完全不领情，对着他一通威胁狂叫。
他有点恼羞成怒，正觉得这只狗是不是性格太差，忽然又看到它咧开嘴吐舌头，欢快地摇动尾巴，开心地汪汪叫唤，双标得光明正大无比明显。
陈佑鹤立刻顺着它撒娇的方向扭头看，却看到秦璟泽从一辆黑色的车上缓步走下来，穿了西装，气势就和在学校时不同，更具压迫感。
他下意识看向邬希，发现邬希居然并没有流露出厌恶，反而动作自然地把购物袋和狗绳递到秦璟泽手里，然后看也不看他一眼，就跟着秦璟泽并肩进了同一栋楼。
陈佑鹤僵住了，动弹不得。冷风吹得手脚冰凉，远远地看到邬希俯身摸狗，他忽然感觉自己还不如一条狗。
“明天早上我要去一趟港城，大概三天回来”，秦璟泽身上染着淡淡烟味，下了电梯就撑开手臂看着邬希拿钥匙开门，“可以给你买礼物吗，还有红包。”
邬希笑了一声，“你什么毛病，怎么跟我爸似的，送东西有瘾是吧。”哪有人送礼物还求着送的。
秦璟泽没说话，只是试探地扯了一下他的衣摆，在被打之前及时缩回手。
他垂眼的时候和以前最像，邬希心头一动，开门进屋，留下一句，“随你便，不过最好还是给大毛买点玩具零食，就当是送我的礼物了。”
除夕夜，灯火通明，飘了一点小雪，高层空中能看见，落在地面已经化掉。
A省禁止燃放烟花爆竹，邬希不看春晚也就没开电视，给邬江河和穆秋波打电话拜过年，赵治恺那边一直没动静，他也没理会，又给小表舅穆丛鸽也发了个新年红包，然后就打开松鼠网准备兑现红包的诺言。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0点到，他手一抖打错末尾数字多发了一个红包出去，一千零一个，秒空，随手翻开领取记录，愕然发现领到最后一个红包是id4501702，是秦璟泽。
正在给他打电话的也是秦璟泽。他接起来打开免提，语气轻快，“运气不错啊，多给的机会就这么被你捡到了。”
秦瓃泽低低地笑，“嗯，多给的机会。”
邬希听出他意有所指，静默两秒，声音平和，“是新的一年了，新年快乐，秦璟泽。”
这是他给出的赦免令。然后就挂断电话。
拉起窗帘就容易分不清楚时间，邬希一觉睡到快中午才起床，顾不上洗漱，匆匆喂过大毛就给它戴好项圈牵引绳出去遛，一开门差点撞到鼻子。
“你不是要三天才回吗”，门外站着秦璟泽，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衣服居然有点皱，脸上也有泛青胡茬，难得显露狼狈，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邬希。幸好这层楼除了他俩没别的住户，不然说不定会被当作是什么情况。
“不过你回来得正好”，邬希避开他灼热的目光，把大毛的牵引绳交给他，“今天晚上我有个工作，这两天大毛都放你那。”
“还有”，他转身进屋，过一会儿夹着张画纸出来，“新年礼物。”
画上是秦璟泽打游戏的样子。神情专注的男人尽管穿着衣服也还是很性感，单单只是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就能引起无限遐想，除了打游戏，显然也很适合用来做些别的。
一幅画有的时候是可以看出画者在想什么的，如果重点刻画得很明显。秦璟泽攥了攥手指，略微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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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希的工作是一场带货直播，线下很多网红齐聚，算是个大年初一购物狂欢节。晚九点正式开始，他七点半左右就提前到场。
工作人员都到齐了，在最后布置现场搞彩排，受邀的网红算上邬希才刚到了四个。其他三个是同一个公司的，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彼此熟悉亲亲热热，和邬希倒是都不认识，只听说过名字。
“今天来参加活动的好像只有你没签公司也没有工作室”，一个搞健身直播的男网红坐到邬希旁边，似乎是漫不经心地提起，又揶揄地笑，“所以你到底什么背景啊，金主出手也太阔绰了。”动辄就是几百万。连桃几酱和她的金主都折腾不过。
邬希盯他一眼，像听不懂他什么意思，也笑了笑，实话实说，“活动主办方是我妈妈。”
算是内部平台内部使用，松鼠网现在到了穆秋波手里，正好用来给穆秋波原本的商业平台带货，健身男网红愣了一下，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转头去和他的两个同伴嘀嘀咕咕。
“说什么呢你们”，活动主策划是个中年男人，手里捏着打印出来的流程纸卷，用力敲了敲桌子。
什么傍富婆，跟主办方潜规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让这几个嚼舌头的闭嘴，他又皱眉走向邬希，“你也是，别跟他们胡说八道，我们这拒绝造谣生事……哎，冯先生——”
他指责到一半忽然瞟见穆董的助理居然到了现场，看来是很重视这次活动，专门替穆董来看看。
冯助理听见他的声音就看过来，正好看到了邬希，快走几步嗒嗒跑过来，“小少爷！”

第31章
邬希无奈地笑,摆摆手，“冯哥就别这么叫我了。”
“行，那就小希,”冯助理从善如流改口，“穆董让我来看你,她正开会呢,等你这边结束正好能一起吃个宵夜。”
项目负责人被那几个网红带偏了思路，悄悄靠进冯助理，结结巴巴,“这,这位是穆，穆董的——”
“小儿子！”,冯助理看穿他想说什么，急忙打断，眉头一皱非常严肃，“别乱说话。想什么呢！”
被呛声怼了一句，项目负责人如大梦初醒。对对对,穆董每天忙得跟什么似的,哪有时间搞这些,他以前也偶有听闻穆董有个很挂念的小儿子。都怪那几个嚼舌头的，把他都给影响了。
他狠狠瞪了一眼那三人，那三个网红已经噤若寒蝉，早就没了动静。只是健身男网红仍然一脸不可置信,心有怀疑。
直播结束后，邬希视线越过朝他招手的冯助理，隐约好像在门口看到了赵治恺的身影一闪而过，不知是不是错觉。
跟在冯助理身后到外面停车场,猛然发现秦璟泽居然站在车边等他。还来不及说些什么，身后传来类似吵架的声音，他下意识扭头看去，看到赵治恺一脸不爽，旁边站着慌张的项目负责人。
在他们旁边是那三个网红和他们公司的经纪人，另外两个网红把那健身男孤立出来，局面一眼看上去就很尴尬。
邬希猜到了。多半是这健身男不信他是穆秋波的儿子，跑去跟赵治恺这个人尽皆知的正牌邬家少爷旁敲侧击。赵治恺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听出来就不会留面子，自然当场翻脸。
他冷笑了下，站着没动，耳边突然传来秦璟泽的声音，“我能替你整理一下围巾吗？”
“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你倒也不必事事跟我报备”，搞得好像他是什么严厉的奴隶主似的，一举一动都严格掌控。
“你不喜欢自作主张的狗”，秦璟泽伸手替他将翻过来的围巾掖好，往上提了一点挡住耳朵，似乎是一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耳廓，邬希被烫到一样反射性偏头躲开。
“那你也没少自作主张”，他离秦璟泽远点，“而且你也不是狗，做个人吧秦璟泽，再胡说八道就去跟大毛一起吃狗粮。”
秦璟泽只是笑了笑，“你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让他做什么他就会去做什么，吃狗粮也不是不行。他本也不是很介意吃狗粮，暗地里已经嫉妒那条蠢狗好久了，天天都能被希希摸毛。
那边的赵治恺突然朝这个方向看过来，邬希眉心一跳，顿感事情不妙。
果不其然，赵治恺立刻抛下那边的烂摊子，径直朝他们的方向走来，眉眼间阴沉得几乎要拧出水。
初中的时候这两个人关系就极其恶劣，赵治恺带着那一群不良少年专门逮着季泽霸凌，对邬希倒是宽容，只除了溺水那次，那次也是赵治恺不在的结果。但不妨碍邬希始终无条件站在季泽这边。
赵治恺总是跟他辩解，说是为了他好，季泽的心思比他想象中深，对他有所算计。
或许说的是真的。但无论何种理由的霸凌，都是错。
“你先走，我跟妈妈一起吃宵夜”，邬希推了秦璟泽胳膊一下，要他暂避风头。真和赵治恺在这闹起来肯定不好看，他又管不了赵治恺，至少秦璟泽还是听话的。
瞧见邬希又护着秦璟泽，赵治恺捏紧了拳头，心中拱火。他本是想来找邬希求和，现在却连本来的目的都忘了。
气氛剑拔弩张，幸而穆秋波的高跟鞋声打破了僵局，冯助理看到老板过来，抹了把额头虚汗，终于松下一口气。
“希希交朋友了？”，穆秋波知道大儿子的暴脾气，平时就冷着脸像个阎王，动怒是常有的事，并没把赵治恺难看的脸色放在心上，视线落在秦璟泽身上打量，温柔地朝邬希笑了笑，“挺好的，一起来吃宵夜吧，小冯定好了包间，多添两个人也更热闹。”
包间不算大，氛围很诡异。邬希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天，赵治恺和秦璟泽居然坐在同一桌吃饭。
“小秦是吧，点菜”，穆秋波招呼秦瓃泽。
邬希眯起眼睛看他熟练地点了两个酸甜口的菜，想起这人之前装作喜欢的样子，连柠檬都能面不改色地吃掉，比起几年前，还真是演技进不了不少。
就和穆丛鸽说的一样，演技好，辨不出什么真什么假。
他添了个双椒兔，所有人都看向他。穆秋波非常讶异，“怎么点这个”，辣的东西希希可是半口不沾的，就连没怎么和儿子一起吃过饭的邬江河都知道。
邬希面不改色，“秦瓃泽喜欢。”
清脆的一声巨响。赵治恺打碎了一副碗碟。
服务员赶紧把碎片清扫出去，又换了副新的过来。穆秋波皱皱眉头，“你收敛点。”这脾气真是跟老邬一个样，暴躁得要命，天天不是正在生气就是在生气的路上。她不想知道大儿子又在气什么，只觉得还是希希乖，性格好又贴心，长得也可爱，就是不爱回家。
那道双椒兔上来的时候，赵治恺彻底坐不住，起身披上外套，“我先回公司了。”邬希眼皮也没抬，继续埋头吃饭。
饭吃到中途，茶水喝得只剩一点底，秦璟泽给邬希倒了一杯晾着，然后拿着茶壶出门去，一系列的动作太自然，以至于穆秋波都没反应过来拦他，明明这点小事喊服务员过来弄就好。
邬希吹了吹浮在表面的一片茶叶，忽然意识到不对，猛地起身，把穆秋波吓了一跳，“怎么了？”
杯子在桌面撂下，邬希顿了两秒，正要朝门口迈步，门突然开了，秦璟泽端着茶壶回来，与邬希对视一眼。
还好。邬希打量他，没看到什么伤处，松了口气又缓缓坐回去。看来是他想多了，没出什么事就好。
秦璟泽的右手垂在身侧，没有抬起来，平静地用左手拾起筷子，面上毫无波动，有猩红液体顺着右手指骨蜿蜒淌下。
为了不在脸上留痕引起希希的注意，他多吃了一点亏，但赵治恺也没从他这占到什么便宜。面对赵治恺，他不忌讳使用最原始的暴力，但绝不能被希希发现。
－
A大的假期素来比其他高校长，放得晚开学也晚，三月下旬才开始正式上课。
年后第一次见到林枫，邬希发现室友居然胖了，显然回家后伙食不错，本就高高壮壮，现在更是朝着熊的方向发展。
“我要把它们全都练成肌肉”，听见邬希不小心笑出声的林枫很受伤，照着镜子比对胳膊和身上松懈的脂肪，夸下海口，“等我健身一个学期，就变成秦校草那样了，你等着。”
邬希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但还是提醒他注意脚踏实地，“先想办法把下周的体测应付过去吧。”
上个学期新生没有体测，这个学期刚开学就要补上。邬希最差的两个项目就是一千米长跑和引体向上，他耐力不足，力量也差，一千米从不及格，引体向上一个也做不上去。本以为林枫能比他好不少，结果也没强到哪里，立定跳远不会发力，坐位体前屈只能推负数。
又是一对难兄难弟。
体测不及格甚至容易最后影响毕业，引体向上邬希已经放弃了挣扎，一千米还是要练一练，正好刚开学这一周晚上都没课，换了衣服和鞋就要去操场跑圈，临出门前招呼林枫要不要一起去，林枫嘿嘿一笑，“我陪淼淼去吃烤肉。”这是典型的重色轻友，而且连自己的体测成绩都不在意了，一切为了淼淼。
“你不懂，这是身为一个优秀男友体现出的素质。”
邬希被逗笑了，“那你就在梦里练肌肉吧，祝你早日成功”，然后就赶紧出门直奔操场。最好能早点锻炼完，他还想去看看大毛呢，小狗子越来越黏人了，还特别会撒娇。
现在才刚开学，操场上正常应该没什么人锻炼，可今天操场边却不知为何围了好大一群人，邬希随便做了做热身动作就绕过人群，进入跑道开始跑圈，前半圈还算轻松，然后就开始吃力了，脚步渐渐放缓，想歇下来走走，冷不防听见一声，“别停。”
他打了个激灵，反射性继续往前跑，侧目看向悄无声息出现的秦璟泽，终于知道那些人是为了什么来的。
“跑不动了就往我这边倒，我接着你”，秦璟泽在他来之前不知道已经跑了多少圈，呼吸却很平稳。
有这样一个人在旁边带着，邬希渐渐也抓到了跑步的频率，但是体力极限就在那里，再怎样也跑不了几圈，一千米的目标刚刚达到，整个人瞬间就松懈了，却不想往秦璟泽那边倒，强撑着发昏的头脑和酸软的腿，一点点慢下去。
就算他的脸颊滚烫几乎冒着热气，秦璟泽手的温度依然比他更高，覆盖在额头上简直烧得慌。他喘不上气，甚至心肺都隐隐作痛，瞟见秦璟泽平静的模样，突然有点嫉妒这怪物一样的体能。
秦璟泽俯身蹲在他身前，反手攥住他的小腿，他打了个颤，然后就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直接倒在秦璟泽的脊背上。
“啊——！！”，不远处传来女生兴奋的尖叫。邬希充耳不闻，在自己心跳的剧烈跳动中，似乎终于听见了秦璟泽呼吸变得粗重。
负重跑个几公里都大气不喘的人，呼吸的变化是源自于更强烈的刺激。
他动作微顿，一条胳膊勾住秦璟泽的脖子，另一只手摸上秦璟泽的脸。热气喷在手心，他故意问，“你也累了？”
一开口声音哑哑的，嗓子干涩不舒服。
“没有这么容易累”，秦璟泽轻拍腿根示意他不要再说话，嘴唇若有若无触碰到他的手指。
邬希迅速抽回手，并不听他的话，眉梢微挑，“你应该没当过兵吧。”这不像是泡健身房泡出来的体能。
秦璟泽摇头。这几年一直在国外，一天几乎要掰成三天来过，忙得没有好好合眼的时候，没有服兵役的时间，“但接受过一点训练。”
到操场出口时路过人群，邬希垂眼低头，过了一会儿感觉应该没什么人盯着了才把头抬起，发现不是去寝室的路，而像是往校外走。
秦璟泽感觉到他正四处张望，微微屏住呼吸。
时间还早，他想跟希希一起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是在校外吃个饭，也比直接回寝室来得划算许多。
但这显然又是他的自作主张。
“我还没说呢，你怎么就知道我想去看大毛”，邬希并没责怪，但一开口就让他的奢望念头熄灭。
一走上去校外的路，邬希满脑子想的只有大毛，校外步行街拐角处有家宠物用品店，里面新进了狗狗玩具，想给大毛也买一个。
他伏在人背上，浑然不觉秦璟泽的神色变得阴鸷，兴致勃勃地催促，“放我下来自己走，等会儿先去给大毛买礼物。”
这会儿他又好了，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浑身也有劲儿了。
等真到了宠物用品店，邬希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本来只想买个骨头玩具，结果又零食，磨牙棒，玩具的几个颜色引发选择困难症，干脆全买一遍，付款的时候也毫不犹豫，直到看见堆积如山的包装袋才意识到买得太多，拿不回去。幸好店铺可以提供送货□□。
房子里其实已经有很多闲置的狗玩具和吃不掉的零食狗粮了，基本都是这么来的。邬希买这些的时候，总想着也带老狼一份，但一直犹豫，也没有主动联系过赵治恺，自然也得不到老狼的消息。
大毛傻乎乎地咧嘴笑，并不知道主人其实对它并不专情，还惦记着它的军犬前辈。它已经长得有点大了，不再是小小一团，却对自己的重量没什么数，听见开门的动静就往邬希身上扑，直把邬希扑得一个趔趄，勉强站稳，眼睛忽然瞪大，“你干什么——”
秦璟泽在身后撑住他，竟然还一边伸手把大毛挥开，力气显然用得很大，大毛往后翻了几个滚才堪堪停住，摔懵了似的可怜呜呜叫。
“你打它干什么”，邬希有点急了。狗是秦璟泽买的没错，但就是因为这样，秦璟泽才更加不能虐待它。
训狗的时候可以打，但不能无缘无故想打就打，如果没做错任何事就动手，那就是虐待。
“它扑你，我在教它不能随便扑人”，秦璟泽竟然没有向他服软，声音冷硬，“而且我也没有打它。只不过是摔一下而已，能有多疼，它倒是会装模作样。”
“你什么态度”，邬希原本没多生气，见他这样，真的有些火了，推开他就走出门外，想了想又进屋叫大毛过来。
大毛屁颠屁颠蹭到他腿边，他就带着大毛一起绕过秦璟泽，一边掏钥匙开门，一边给林枫打电话，“我今晚在外面住，不回寝室了，帮我把昨天洗的衣服收一下，明天我给你带校外的烧烤回去。”
他可不放心在这种情况下把大毛留在秦璟泽那，怎么也要跟大毛一起住一晚才放心。
用力把门甩上，余光瞥见秦璟泽似乎还站在门口，一动也不动，他也没有理会。
要论起装可怜，还不知道谁更会装一点。
刚开学的课程安排不紧，邬希干脆晚上也不去操场跑步了，上完课就回来遛大毛，本打算只在外面住一天，硬是拖成了一周。
体测安排在周日上午八点，先测身高体重肺活量，邬希体重偏轻，测身高的时候不得不往下蹲了一点点，勉强搭上及格线。紧接着的立定跳远和坐位体前屈都不是他的弱项，倒是林枫提供了不少笑料，尤其是坐位体前屈。
他们俩学号挨在一起，邬希身体柔韧度高得惊人，轻轻松松推了快三十，林枫紧随其后，哼哧哼哧坐下，膝盖艰难绷直，脸上如同戴了痛苦面具，做了诸多热身准备，一通操作猛如虎，定睛一看结果：负六。
等到引体向上，就轮到邬希不行了，手臂颤颤，完全拉不上去，腰间突然触感一热，他心里咯噔一下手瞬间抓不稳，整个人顿时往下坐，却被稳稳托住向上举高，视角忽然就上升到了他从没依靠自己力量成功到达过的领域。
“放我下来”，他不用看也猜到是谁了，别人没这么大力气。
“这也算做了一个？”，负责引体向上这项的体育老师很年轻，似乎跟秦璟泽认识，笑得一脸微妙，“刚从老齐那看了眼坐位体前屈成绩，好福气啊秦二少。”
老齐是负责坐位体前屈的那个老师。
颜色玩笑开得太明显，邬希想装听不懂都不行，被放下来的时候狠狠踩了秦璟泽一脚。
明明能躲得开，秦璟泽却不闪不避，硬生生受了这么一下，面不改色，只淡淡暼向体育老师，体育老师就讪讪噤声。
邬希趁机脱身，去准备排队跑一千米了。
二十个人一组同时跑，准备开测的前一秒，秦璟泽突然站到了最外边的跑道上，负责掐秒表的老师愣了一下，没说什么，照常喊了开始。一群人很快都并入最内侧跑道，邬希吊在队伍末尾。
他以为秦璟泽会故意在后面陪他，或者至少不离他太远，唯独没想到秦璟泽居然跑在最前面，和他几乎隔了大半圈的距离。
腰部的热度已经散去，邬希盯着那道不曾回头的背影，突然感觉有点冷。
紧跟在倒数第二的身后半步，一千米跑下来，他腿脚皆软，余光瞥见秦璟泽站在老师身后似乎在看成绩单，忽然抬眸和他四目相对，眉头微皱，竟然没过来背他，甚至连伸手搀扶都没有。
生气了？邬希抿唇。
他几乎都忘了，这人也是有脾气的。
跑完步不应该立刻坐下休息，应该放慢速度走一走，让腿部肌肉放松，邬希不想去看成绩，就慢吞吞往前走，感觉到身后有人跟上来，没有回头，“跟着我干嘛？”
秦瓃泽没有吭声。
看来是真生气了。邬希微微沉吟，犹豫要不要说些什么，好半天，正要开口，身后的人却先一步说话，“我已经反省过了。”
“今天回去的时候我会和大毛道歉的……”
邬希愕然转过头。秦璟泽提出诉求，“我能不能背你回寝室？”
“不能”，邬希打断他，看着强势的男人在他面前流露出掩饰不住的躁动，忽然露出尖尖虎牙。
他招招手，“过来抱我。”

第32章
浑身都很热,跑完步邬希出了点汗，呼吸都是湿润的。
“你比及格线快二十秒”，秦璟泽刚刚帮他看过了成绩。
邬希被他抱住就似乎连点头的力气也失去了,安静伏在他臂弯里。不用解释也想到了这人跑在最前面的缘由
只要把整个这一批测试的节奏带起来，保持在合适的速度,就算是吊在队伍最末的人不出意外也能及格。
林枫放松完小腿肌肉正想过来找邬希一起回寝室,结果感觉氛围似乎有些诡异，隐约有人窃窃私语，凑过去就看到骚动中心那个抱着自己小室友的身影,只好假装自己没有来过,悄无声息地溜了。
他也没敢回寝室，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以至于邬希半途要秦璟泽拐去食堂买了杯柠檬水，回到寝室发现屋里仍然安安静静。
邬希没说不可以，秦璟泽就顺势进门，又顺手帮他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服，手上动作忽然一顿,“你晾在那的衣服掉了,我帮你拿去重洗一下。”
邬希正趁他去阳台拉起窗帘换衣服,闻言只当他是要帮忙把衣服丢洗衣机，也没在意，就随便嗯了一声，外衣脱掉后想了想,从床头扯过秦璟泽的军训外套。
秦璟泽站到洗手池边，挽起袖口露出半截小臂，两手微不可查地颤抖。
冰凉的水浸润单薄的布料，他熟练地揉搓,搓出洗衣液的泡沫，白泡并不细密，稀稀疏疏顺着指缝淌下。
从地上捡到的不止这一件单衣。还有一件搭在他左臂上，是一条内.裤，纯白色，平角棉质，柔软得像一片云，轻飘飘没什么重量。
摸到它，就如同摸到亲密接触的温软皮肤。秦璟泽想又不敢多碰，生怕控制不好力气□□发烂。他的犬齿发痒，极度渴望咬些什么。
将单衣冲洗干净重新晾到高处，手上还是湿的，他慢吞吞攥住白色的布料，很快氤氲开一片水渍。
邬希拎着烧水壶出来的时候，晾衣叉正拿在秦璟泽手里，上面挂着的东西让他看清就瞬间哽住，扬手一把抢过来。
原来这就是要帮他洗的衣服！
抢到手也没用，显然已经被重新洗过了，被仔仔细细完完全全地摸了个遍。
他连抬头瞪人都做不到，一边将内.裤晾好，提醒自己清心静气，转移思绪，从小腹到腿根都紧紧绷着。
而秦璟泽却非常自然地拿起他拿出来的水壶，接完水回屋去插电烧起来，看不出半点心虚。
“我从明天开始就不住外面了，今晚把大毛送回你那”，邬希努力让声音平静，把刚刚换下来运动服丢进洗衣机，“狗需要多陪，可你平时也没空管它……”
“我不在的时候会有人照顾它，玩耍和运动量都会保持健康达标的水平”，秦璟泽早就安排好了。
邬希唔了一声，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大毛和老狼不一样，几乎是他从小不丁点一直照顾着慢慢长大的，而且现在也还是没成年的幼犬，一直都很黏他依赖他。
虽然知道秦璟泽安排的人不会不靠谱，但就这么把它送到别人手里，他既担心大毛过得不好，又害怕大毛过得太好，没心没肺地把他忘掉。
可是没办法，下周真的很忙，上课的时间比这周多不少，好不容易的空闲时间又要搞班级的团日活动，去烈士陵园扫墓，还要去参加组织部的聚会。
正想着，秦璟泽像是会读心术一样忽然开口问，“下周三你们班级去烈士陵园？”
邬希抬眸审视他，“你怎么知道？”，这人有不少跟踪前科，对他的行程似乎总是很了解。
“我们班也去”，秦璟泽神情平静，“很多学院不同年级的班级都去，这次算是比较大型的集体活动，现场还会有人录像。”
他不说邬希还真不知道，本以为可以划划水，现在看来是没法提前偷溜了。晚上睡前跟林枫提起此事，林枫摸摸脑袋，“对啊，据说是大二有个班级先提出的活动策划，不知道哪个校领导看过策划书觉得很不错，就安排给我们好几个学院一起搞，因为快到清明了，正好去扫墓。”
活动范围扩大，就连辅导员也得跟着一起。周三的时候按照班级为单位，去的路上坐地铁，车厢里满满当当全是A大学生，一个个手里还拿着黄白两色的菊花。
活动进行到下午快两点，解散后就是学生自由时间，返程没必要像来的时候一样跟着班级大部队行动。邬希裹挟在人群里走迷路了，找不着认识的人，就随便挑了个班级跟在后面，一路跟上公交车。
还好，他看了眼，是回学校的283路汽车。
刚上车的时候还有座位，在他后面又上来一波人，好像是另一个班级。邬希刚刚坐下，旁边就挤满了人，他从口袋里掏出耳机戴上，防止被吵得头痛。
昨晚熬夜赶作业，今早又起了个大早，他有点困，车又颠簸晃悠，弄得他蜷缩在椅子里昏昏欲睡。头沉重地低下去，肩膀忽然被大力摇动，惊得他心脏漏掉一拍，在胸膛里猛烈跳动，眼睛大睁。
“……学姐？”
是丁霖珊。后面上来的好像就是丁霖珊的班级，她和三四个女生挤在一起，其中一个女生佝偻身子，像是胃痛，其余的几人都搀扶着她。
“我叫了你好几声，你不会真睡着了吧”，丁霖珊好像没发现他被吓到一样，还在拍他的肩膀，“我室友有点不舒服……”
她这么说，邬希就懂了，是让他让座。抬眸看了那女生一眼，又看了眼丁霖珊，起身走到一边抓住扶手，耳朵听见那女生细声细气地跟丁霖珊说谢谢，丁霖珊笑着回答不客气。
邬希没吭声，一手试图抓稳扶手，另一只手把缠绕在脖子上的耳机摘下去，车辆突然来了个大转弯，惯性甩得他往前一冲，脑袋差点磕上玻璃，却并没有，而是撞入一个并不如何柔软的掌心。
指腹有茧，指侧有疤，刮蹭过他额头，有些不明显的痛痒。身后的人扳着他的肩膀把他扶稳站好，一条手臂就撑到他身侧，另一只手直接越过头顶抓住横杠。
扶手在这种身高面前甚至显得很矮。
邬希闭了闭眼，竟然丝毫不感到意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又跟踪我。”
他的声音压得低，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秦璟泽一开口，周围却有一圈人看过来。
“这次真的没有”，秦璟泽语气严肃，向他认真保证，“是看到你迷路了，我就等等你。”
他们两个与其说靠得太近，不如说邬希已经整个人被笼罩在秦璟泽的臂弯里，偏偏他还站不稳，摇摇晃晃时不时就自投罗网似的往那胸膛里撞。旁边的人都是一副想看又不能看得太明目张胆的模样。
邬希被秦璟泽这理直气壮的说辞弄得又是恼火又是好笑，周围的视线让他不自在，只好目不斜视不露声色。
怪不得他怎么一迷路就刚巧看到有队伍在附近经过，没仔细看所以没发现队头就是秦璟泽。
“不要给我搞跟踪这一套，记住你之前说的话。”说好了不做出格的事，跟踪就很出格。
好好的人，偏要往变态方向发展，也不知道现在还来不来得及补救。
忽然又想到什么，邬希视线微偏，朝丁霖珊的方向看去，眉心不由一跳。
只是一瞬，几乎让他以为是错觉，可显然并不是。丁霖珊真的正在看他的方向，又或者说是在看秦璟泽，神色阴沉，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
邬希抿紧嘴唇。
车辆正路过颠簸街道，他放任自己东倒西歪，透过车窗玻璃的反光凝视秦璟泽的脸，“你长得比以前好看了。”
的确有成为校草的资本。也的确吸引了许多爱慕，不再是当初那个跟在他身边人见人嫌的黑瘦少年。
闻言，秦璟泽的眉头皱了下又松开，没有说话。
公交车停在老校门口，几乎整个车厢的人一窝蜂涌下车，邬希难得没有被人踩到鞋，连衣角都没被碰到过一下。踏到地面，他轻笑一声，“夸你好看，怎么好像还不高兴？”
不等秦璟泽回答，他又摆摆手，“那换个地方夸”，说着拍了拍秦璟泽的胸口。肌肉练成这样要靠天赋，不是光努力锻炼就能成的。
像是反射性一般，秦璟泽猛地扣住他的手腕，又反应过来，缓缓松开。
迟了一步，邬希还是摸到了，表情微妙。
他的那颗纽扣居然还在这人的口袋里贴身放着。一摸到它，就想起军训时在阳台那惊鸿一瞥，秦璟泽那副样子和平时出门在外的状态判若两人。真会装，真会演。
“学弟”，丁霖珊正巧踩着小高跟一阵风似的跑过来，打破气氛，好像才刚刚看到秦璟泽一样弯眼一笑，“秦学弟也在啊。”
“嗯”，秦璟泽漫不经心开口，“那位不舒服的学姐已经好了？”
不远处那几个女生正说说笑笑嘻嘻哈哈，刚刚占了邬希座位的女生现在生龙活虎，没有半点不适的样子。
空气静默。丁霖珊有些讪讪，“她可能就是有点晕车……”
晕车也不可能好得这么快，刚下车就活跃得恨不得起飞。
邬希没有像以往一样打圆场递台阶，只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看得她脸色逐渐涨红，才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转身，“我困了，先回去补觉，学姐再见。”
秦璟泽三两步就追上他。只留丁霖珊尴尬地被晾在后面，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忽然就看到秦璟泽回过头。
那是一种让她浑身瞬间凉透的眼神，如坠冰窟。无论有多少旖旎心思这一刻也尽数消散，只余下危险的直觉。
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向邬希求救，可是回忆起方才邬希那看破不说破的笑，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秦璟泽从她的反应就能判断出她有几斤几两，淡漠收回视线。
晚上的课不需要带教材，邬希就干脆没回寝室，去了校外的房子，把大毛弄过来陪.睡。大毛浑身暖乎乎毛绒绒的，还很乐意腻在主人身边，乖得很。
为了防止睡过头，他订了六点半的闹钟，结果刚睡到五点五十几分就自己醒过来，懵了几秒，感觉怀里的触感变了，大惊失色甩开，一骨碌爬起身，“你怎么进来的！”
秦璟泽看着胳膊上被他枕出来的红印子，眸色晦暗，听他质问，不慌不忙从口袋里勾出一串钥匙，“你插在门上忘了拔。”
可能是太困了。邬希想不起来，接过钥匙放在一旁，打了个呵欠，“大毛呢”，睡着的时候抱着的还是大毛，一觉醒来变成人了，写进聊斋里画风倒是很一致。
门外大毛听见自己的名字，甩着尾巴冲过来，邬希瞟见它嘴边还有零食的沫子，就知道这馋狗是被吃的勾走了，罪魁祸首顺势挤占了它的位置。
他冷笑，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我给你记个小本本，出格的事被我抓到满三次，就……”
就怎么样，他卡壳了，一下子还真想不出来。
好像怎么样都对这人起不到制裁效果，只有一种方法，“就一个月别跟我说话，说了我也不理你。”
虽然听起来像小学生吵架，但秦璟泽显然紧张，迅速直起身。
“这次先不算”，邬希打个巴掌给颗甜枣，“我要去吃个饭然后上课，来陪我吃。”
听到这次不算。秦璟泽终于缓缓地松了口气。
星期四晚上是新学期学生会组织部第一次部门聚会。
聚会的内容总是那么固定几项，一起吃个自助烤肉，然后就去ktv，人数太多其实体会不到什么唱歌的乐趣，所以得玩游戏助兴。
白文晖带了一副扑克牌，邬希看到他从兜里掏出来，挑眉，“只有一副？”，这也不够二十几个人玩啊。
“玩国王游戏”，白文晖笑笑。
跟真心话大冒险差不多，虽然没什么新意，但的确能有效活跃气氛拉近距离。
“抽到国王牌的可以任意指定两张牌提问或者做事情”，白文晖又指了指桌上度数比较低的啤酒和果酒，给他们多一种选择，“不想做的话可以喝一杯酒。”
邬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桌面。像他这种酒量，这条路直接被堵死了，走不通。再看有几个女生摩拳擦掌目光灼灼盯着他的样子，就知道一旦倒霉落在她们手里，肯定不会被放过。更要命的是，他玩这种游戏的运气一直很差。
幸好，第一局抽到国王的是白文晖，他提的要求虽然暧昧，但没有太过分，“黑桃A坐在梅花5的腿上。”
黑桃A是个胖胖的男生，梅花5是个瘦高男生，俩人刚巧就坐一起，不费吹灰之力完成了任务，梅花5还夸张地直揉腿，“你压死老子了”，然后就被结结实实锤了一拳，捂着胸口往后仰倒。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笑，又进入下一轮。
邬希手里被塞了个麦克风，他起身去点歌台点了个最近热播的电视剧片头曲，不怕别人不会唱，自己唱了开头几句就把麦克风传给旁边的人，果然那人从善如流接上。
点歌唱歌的这会儿工夫，他已经又抽了两回牌，游戏进行三轮，惩罚居然都没波及到他。
心里刚有点庆幸冒头，幸运就此终结。第四轮游戏的国王慢悠悠点道，“方块8公主抱方块2转一圈。”
抽到方块2的那个女生盯着邬希手里的方块8看了一会眼，从桌上端起酒杯干脆利落喝掉整杯啤酒，一口气都没停。
“……”，大家安静了一瞬。这还是今天第一个选择喝酒的人。
白文晖率先回过神，抬抬下巴问邬希，“小希你是想喝酒还是单独完成新命令？”
邬希其实很想喝酒，但是不行。而且这一下他亮了牌，国王很有可能针对他。
“没关系，我提问你来答吧”，抽到国王牌的女生示意他放松，不会为难他。
邬希点点头，暼向门外，忽然起身，“我先去一趟洗手间。”
门外走廊里空无一人，耳朵里听到的全都是其他包间唱歌走调的人鬼哭狼嚎的声音。他盯着洗手间的镜子看了一会儿，回到包间里。
国王已经想好了问题，直白向他提问，“接过吻吗？”
邬希倚在门口，门还没关上，他的目光不露痕迹从门外转角处几乎看不见的影子上收回，装作没发觉秦璟泽在那，淡淡地笑，“接过啊。”
管他有没有，他偏要说有。
既然喜欢跟踪，那就得难受一下。
话音刚落，那影子果然发出剧烈地震动。

第33章
包间里起哄要邬希展开细说,邬希却不肯，“这就是另外的问题了，我只回答一个问题。”
应付完不满的部门同事,再瞥向门外发现那人似乎已经走了。他摸了摸鼻尖，感觉有点意外。换了个位置坐到白文晖旁边。
有部长挡着,不至于被那些女生抓住刨根问底。毕竟他还没想好该怎么编造接吻的经历。
白文晖已经独酌了不知多少杯,酒量好，不会醉，依然跟着他们一起玩游戏。不过他运气似乎非常好,从来没有被抽到过完成命令。只可惜邬希一坐下来，似乎就把坏运气传染到了他身上,又玩了六把，其中四次都有他。
“考不考虑换个位置坐”，他开玩笑地撵邬希走。
邬希还真有点坐不住,有点想早退，出去找找秦璟泽,怕那人受刺激又做出什么离谱的事。
他起身,还没迈开腿就被白文晖抓住，“别啊，跟你开玩笑呢。”
“我知道，是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他解释,然后又被几个人拦下,非让他再玩一局。
可能是有太多诅咒念力加身，这最后一次竟然还真的又叫到他完成命令，另一个倒霉鬼是白文晖，两人面面相觑。幸好,这次的国王命令非常温和，是让他们拥抱一下就行。
邬希往后退了一步要给白文晖让出站起身的地方，却忘了身后有台阶。
“！”，踩空了。
他脚一崴侧身仰倒，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眼疾手快抓住桌子，勉强没摔。
右腿不知道是不是磕碰到了哪，撩起来就看到一片狰狞擦伤。痛觉神经太敏锐，邬希疼得连牙都在跟着隐隐作痛，直着腿不敢狠心弯曲，还要忍着不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
“先坐回来，我去前台问问有没有药或者创可贴”，白文晖急忙拉住他让他先别急着干别的。
邬希腿伸在那暂时不想动弹，见白文晖既然站起来了，干脆顺势抬手拥住他，短暂地停顿半秒就松开，“好了——”
门猛然被推开。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满包间的人都看向门口，秦璟泽逆光站在那，面无表情。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哦！秦学弟来啦”，白文晖率先回神，在邬希迷惑的目光中开口，从秦璟泽手里接过几张纸，热络招呼，“来得这么晚，我们都玩了好一会儿了，来来来，一起玩！”
他又扭头笑着看向组织部的干事，“应该都认识他吧，咱们A大校草帮我从学生会会长那捎点东西过来，快，拉他留下！”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对着邬希说的，这里也就邬希似乎和秦璟泽比较熟。
不过话音未落，他就隐约觉出这两人之间气氛有些诡异，声音渐渐弱了几分，还没来得及说些别的。下一瞬就看到秦璟泽猛地伸手把邬希拽过去，动作称得上暴戾。
两人之间分明还隔着几步远，从围观的角度看，邬希几乎是被拎起来的，毫无反抗之力。邬希踉踉跄跄，腿上猝不及防又遭遇了二次伤害，喉咙里遏制不住地挤出几声破碎痛吟。
好疼。不止腿，胳膊被握得也疼，肯定捏出印子了，明天就会发青发紫。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任是谁也想不到会有这种发展。白文晖脸上露出惊愕神色，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到地上。周围鸦雀无声，就连唱歌的人都停下，只余下音乐自己在那继续播放。
“松手！”，邬希压低声音，憋着劲挣扎。起初没什么用，后面似乎是秦璟泽主动放松了力气，才得以挣脱。
不过短短几秒，他浑身已经冒出薄薄一层冷汗，心跳飞快，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和秦璟泽之间的力量差距。
或许是这人一直以来表现得都太温顺，以至于他忽视了流淌在骨子里的凶性。
他忍耐着没有动怒，喉结滚动，极力保持声音平静，得以脱身之后就跟白文晖打报告，“腿有点痛，我先走一会儿，就不跟大家玩到太晚，秦璟泽送我回寝室。”
目睹全过程的组织部干事们见他如此轻描淡写，懵了几秒，都开始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看来不是吵架，只是校草动作不那么温柔而已。按照传闻来看，校草一直也不是什么温柔的人，这样想来倒也不奇怪。
白文晖犹豫地点头，“……嗯”，本来想说我送送你，但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了几圈，看出了一些端倪，就没有开口，也不再提让秦璟泽留下的事。
见邬希甩门出去，他又叫住秦璟泽，“别让他自己走太多路，他刚摔到腿，伤口不浅。”
有什么矛盾，也最好能先让让邬希。
秦瓃泽深深看了他一眼，藏住眼底的阴鸷。
他的车就停在门外。
跟在邬希身后三步远左右的距离，秦璟泽踩着邬希的影子，眼睁睁看着邬希招手叫停一辆计程车，头也不回地甩下他离开。他更加急躁，可是刚刚抓回的一点理智却告诉他不能追上去。
他需要再冷静一下。
－
计程车一路开到寝室楼下，邬希走路一瘸一拐，进门把林枫吓了一跳。
寝室里没有药水和创可贴，林枫琢磨着小室友晚上睡觉伤口有可能会碰到被子，披上衣服要出去买，邬希说不用，他还是执意出门，没两分钟就回来，表情有些古怪地在桌上放下一个袋子，“那个……秦璟泽给你的，我在楼下碰到他了。”
与其说是碰到，不如说是秦璟泽直挺挺站在楼门口，跟个门神似的，那是他的必经之路，想碰不到都不成。
邬希眉眼淡淡，早就料到。
腿上的伤其实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倒是疼痛一直持续，让他心情更加烦闷，为了避免往秦璟泽头上撒火，还是暂时别见面得好。
他拿起手机，无视掉未读短信和未接电话，打开备忘录记下：秦璟泽当众甩脸色，还扯我胳膊，很疼，记仇一次。
原本想记秦璟泽跟踪他，但又想起这人有正当理由在身，是受会长委托给白文晖送什么东西来的。
就没见过这么会钻空子的人。他揉着隐隐作痛的额头。
作为在集体活动中早退的补偿，邬希下单买了一箱巧克力，等到组织部在两天后的晚上开会时抱着箱子到办公室。
办公室里人还没来齐，他瞥见白文晖的位置上坐着个漂亮女生，不是组织部的人。
白文晖站着，脸色好像不太好。女生忽然抬头看向邬希，嘴角微微下抿。
正式开始开会的时候她也没走，就一直坐在白文晖的位置上，白文晖今天说话比起平日里更言简意赅，正常要开半个小时左右的会，十几分钟就结束了。大家把巧克力分了分，邬希旁边的女孩子轻声跟他说悄悄话，“那个好像是部长的女朋友。”
闻言，邬希若有所思点点头，然后又开始思考今天要不要去看大毛，他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大毛了。秦璟泽房子的钥匙就在他兜里揣着，他随时可以打开那扇门，但他很犹豫。
直到站在房门口，他依然没决定好，先回了趟自己家，坐在椅子上沉吟良久，慢吞吞踱步到门口，隐约听见门外有狗叫声，正怀疑是幻听，门被爪子拍了两下。
邬希立刻开门，一颗毛绒绒的狗头就探进来，两爪一并用后腿直立，朝他作揖。
居然学会了新技能。
邬希笑了出来，没关门，揉着大毛的脑袋一起进屋，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终于得到默许进门的秦璟泽一路跟着他到卧室，垂手立在门口。
“坐”，邬希把电脑桌边的椅子朝他踢踢，“没罚你站。”
眼瞧着秦璟泽又要张口说对不起，他抢先打断，“先坐下。”
“该记在小本本上的事我已经给你记了，现在给你个机会，还有什么瞒着我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坦白从宽”，邬希盘膝坐到床上，大毛趴在他怀里，安安静静由着他顺毛。
秦璟泽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端正，抿唇沉默约摸半分钟。
他迅速权衡了各种情况下的最好可能和最差可能，终于开口，“我还安排了人跟你部长的女朋友说你们走得太近，建议她盯好他……”
这事邬希还是从赵治恺那知道的。
昨天下午赵治恺不知怎么抓到了秦璟泽暗中叫人说闲话引白文晖女朋友误会的证据，直接递到他眼前来。今天开会时他见白文晖的女友真的在，而且对他的确有些敌意，就知道此事不假。
“他以前也没少做这种事，你别把他想得太好”，赵治恺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踩秦璟泽一脚的机会。
许多邬希其实没必要遭遇的麻烦，没必要交恶的人，都有他暗中操作的手笔。
这是一种令人深有负担的病态独占欲和控制欲。甚至想要让所有人都孤立邬希，这样就可以被他独自占有了。
只要从别人那感受到的都是恶意，邬希自然只会依赖他一个。
邬希抬起手招了招，让秦瓃泽把脸伸过来。
大毛拱着脑袋挤到两人中间，被他捏了一把脸，呜呜叫着滚到地上翻出肚皮，勾.引得邬希忍不住伸脚去揉弄这块毛绒绒的小地毯。
从大毛身上收回视线，他看到秦璟泽侧着半边脸，一直在等他动手。
或许是耳光。秦瓃泽平静地等待。
预想之中的清脆疼痛却没有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冰凉柔软的掌心，不轻不重地抚触。邬希摸了摸他的脸，和摸大毛一样，“坦白从宽，你既然自己承认了，那这事就先不跟你计较。”
话锋一转，温柔的抚摸又变成了狠狠一捏，他掐住秦璟泽的脸，“不过上次ktv的事没办法勾销，你现在还有两次机会，再被我发现搞事，后果你懂。”
有一个月不跟他说话的惩罚等着他。
“你得改改现在这种状态”，邬希一边说着，松开秦璟泽，俯身搂住大毛，目光一瞬不瞬审视秦璟泽。尽管这人很努力地在伪装，但仔细看依然能捕捉到些许躁动。
有嫉妒心很正常，无论是亲人朋友还是爱侣，人的本性就是如此，占有欲伴随感情催生。可秦璟泽连狗都嫉妒，只是看到他丝毫暧昧也不沾地拥抱一下白学长就会发疯。
而他不是秦瓃泽的所有物，他是人。
邬希拍了拍大毛把它挪到一边，又伸手摊开，秦璟泽就将头凑过来。
邬希眼神柔软了几分。
他的童年除了不自由和孤独之外还算幸福，即便如此也和正常家庭的小孩在感情心理方面有所不同。秦璟泽活到十几岁生活里只有阴霾，有心理问题也怨不得这个人。
大毛似乎感觉到秦璟泽情绪的变化，凑过去舔了舔他，秦璟泽的头就低低地垂下去，小心翼翼靠上邬希清瘦的肩膀，不敢太用力。
邬希没躲，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衣服脱掉给我看看。”
检查一下。
秦璟泽没有犹豫地露出脊背，上面没有新伤。邬希就松了口气。
他并不知道，有些手段可以造成足以让性子最烈的恶犬也恐惧的疼痛，却可以不在身体上留下明显的痕迹。
－
只要闲下来，邬希就又想去逛宠物店，给大毛买零食。虽然买回去大毛也不可能一口气全吃掉，有专业人士严格控制它的饮食，否则非要被他娇惯得超重，变成一个肉滚滚的毛绒球。
他这次也有进步，克制住了一部分购买欲，只买了一点点，单手就能提动，为了奖励自己，转头就去便利店买了根冰棒。
因为身体不好，体质虚寒，他很少吃这种冷食，小时候几乎一年只吃一两次，于姨也不会让他独自吃完一整根。搬出来住之后，他瘾上来曾经挖着吃过半桶冰淇淋，以断断续续咳嗽将近一个月为代价，之后再也不敢。
大毛的牵引绳交到秦璟泽手里，邬希晃晃悠悠走在路灯下，找到一个垃圾箱，就撕开包装外皮丢进去，牙齿敏感不敢直接上牙咬，舌尖先舔一下，然后就被冻得太实太硬的冰棒粘住。
有点蠢。感觉就像林枫说的去他们东北那边冬天舔铁栏杆的效果。
邬希余光试探瞟一眼秦璟泽，希望他没看见，却不料四目相对，秦璟泽像是接到了错误暗示，突然俯身凑过来。
路灯下两道影子重叠，一个覆盖另一个。鼻息短暂交融。
“！”，邬希无法确定自己的嘴唇有没有被碰到。秦璟泽从他舌尖掠夺走几滴甜腻化开的奶浆。他借此获得了自由，舌尖却也隐隐发麻，手里的冰棒都变得烫手，“谁让你——”
秦璟泽若无其事举起手里的狗绳，“手不干净。”
没办法用手，那就只能帮希希吮开。
“……”，与他对视沉默两秒，邬希叼住冰棒，神情恢复平淡，像是很不在意的样子。秦璟泽一直在打量他的反应，见他如此，忽然就想起ktv时他说接过吻，眼神瞬间变了。
本就是故意为之，邬希完全没有跟他解释的意思，自顾自往前走，时不时逗一下大毛。冰棒吃到一半就不能再吃了，吃多会咳嗽。大毛见他拎着剩下的半根半天不动口，就讨好地朝他咧嘴，想要捡剩。
刚刚蹲下去，他手上突然一空。
大毛靠卖萌即将得到的奖励被秦璟泽截胡，尾巴也耷拉下去不摇了，黑豆一样的眼睛里盛满了疑惑。
“我等会儿要去一趟公司”，秦璟泽毫无愧疚心，无视大毛幽怨的眼神。
现在天都黑了。“这么晚还去？”，邬希揉搓大毛的后背毛安抚它，许诺回家有零食吃，闻言皱皱眉。
这个时间邬江河和穆秋波应该也都在工作。
不过想了想，秦璟泽只是偶尔才会这么忙碌，还没有成为和他爸妈一样的工作狂，也还行。
这样一来就得他把大毛牵回家，晚上又不回寝室，留林枫独守空闺，凄怨地看他发到微信的撸狗视频。
“我上周约你过来玩，你自己说的不来”，邬希笑了笑，“陪你的淼淼去吧！”，林枫这人天天跟女朋友腻在一起，晚上睡前必须打电话。
夜色正浓。已经快到零点。
秦璟泽的公司里十分安静，虽然还有几个加班的部门，但没什么人出声，全都在全神贯注搞工作。
办公室里，财务主管站在桌边，神情紧张，非常不自在。上个季度的账表出了点问题，这事若是解决不了，他就要担责任。整个办公室气压都很低，秦璟泽坐在那一言不发，就没人敢开腔。
助理看到桌上他静音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就拿起来。一般这种情况下都要他替秦璟泽接电话，有什么事情他能做主就直接做主，做不了主的就往后推。
看清手机屏幕上备注的名字，往外走的脚步立刻顿住，他犹豫着到秦璟泽身边，“老板，电话……”
屋里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向他，居然敢这个节骨眼上往秦璟泽身边凑。
“有电话你就替我接——”，秦璟泽皱眉，随口说到一半，意识到什么，立刻起身，把已经接起来的手机从他手里夺过，慌乱得差点碰到挂断键，手指忙不迭挪开，结果不小心按了免提。
邬希的声音就这样在静谧的办公室里响起，像是蒙进被窝里一般呜哝不清，“我要睡了，你要给我说晚安。”

第34章
满室寂静,只有邬希的声音回荡。
助理毕竟见过老板大半夜喝醉非要去给这人买牛奶，因而是唯一一个有心理准备的人，没流露出什么奇怪表现。
其余人表情各异,财务部的主管离秦璟泽最近，哪怕低着头也能感觉到老板情绪的骤变。
在公司一贯不苟言笑的年轻男人竟然真的听话,声音有些沙哑,“晚安。”
电话那端语气含笑逗弄，“声音不好听，我要好听一点的。”
这下连助理都没忍住。把狼当狗逗呢这是。
“晚安希希”,秦璟泽非但没有脾气，反而耐心叮嘱,“空调温度我给你定好了，别调太高，容易踢被子,晚安。”
那边似乎仍不满意，磨着牙咕哝,“算了一点也不好听,八成要做噩梦。”
秦璟泽把免提按回了听筒，冷冷抬眸扫视，打着手势让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自己也重新坐回到位置上处理工作，只是电话始终没有挂断。
财务部长终于得到了将功折罪的机会,赶紧回去检查纰漏到底出在什么地方,心里头对打电话的人充满好奇。
听着像个小男生，和老板年纪差不多……他好像有点懂了什么。
房间开着定时空调。邬希蜷缩在被子里听耳机里秦璟泽的声音，后面又变成鼠标和键盘的咔哒轻响，不吵,催得他昏昏欲睡，单手摘下耳机丢在一边，不然第二天早上会缠住脖子。
黑暗中有大毛忠心耿耿地卧在门口守夜，床头留盏小灯微弱发光。
财务账表出错不是小问题，折腾了几天才有眉目，背后的东西更是一个多月才连根挖出来。
秦璟泽拿到报告时没说什么，下午的时候公司有员工看到一个漂亮女人一路畅行无阻地进了他的办公室，不过八卦之风没刮起来就熄了，有人认出那是秦璟泽的堂姐秦璨。
不出十分钟，门被大力推开，秦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脸上和秦璟泽一样严肃没什么表情。虽然长得不太像，但一看就是一家人。只不过这一家人的关系不仅不亲密，反而连融洽也谈不上，说话不至于夹枪带棒，但也仅限于表面客气。
若是真的客气，账表事件里也不会有秦璨的手笔。
秦家偌大的家业如同一块美味蛋糕，名字血脉沾上个秦字的都想分一杯羹。秦璨虽然出身旁系，却是这一辈中的佼佼者，手里握着的东西不少。可若是没有秦璟熙和秦璟泽两个私生子被认回秦家，她得到的会更多。
从秦璟泽那吃了个败仗铩羽而归，搞的小动作被抓到把柄，功亏一篑，她烦闷地坐在车里抽烟，瞟见从不远处的分公司出来的一群员工里有个人有点眼熟，想了一下没想起来，就抛到脑后。
等到那群人要消失在她眼前，忽然灵光乍现，她猛地想起来了。
这是和秦璟泽一起看电影那个男生的大伯。先前在网上假装患癌卖惨搞事，居然现在被放到秦璟泽眼皮子底下盯着。
按着她堂弟的一贯作风，若是要替那小朋友出头，也不该是这种温和手段，搞一个没权没势的废物还不简单，不死也要脱层皮才对。
她不由得萌生好奇，眼眸微眯驱车缓缓开过去，叫住赵自流，“认识我吗？”
赵自流瞅她一眼，摇摇头，旁边立刻就有认识的人给他介绍，说这是顶头上司的堂姐。
老板的亲戚，在普通员工心中约等于老板的化身。
“你侄子和我堂弟……”，秦璨斟酌着开口，用一种拉家常的亲密口吻，试图从他嘴里套一套消息，没成想话未说完就被赵自流一声不耐烦的嗤笑打断。
“停，停——！，我侄子跟我关系什么样你晓得吧？”，赵自流满脸讥诮，大手一挥，“他的事别跟我说！我不想听！”，摆摆手扭头就走，无视同事愕然的目光，一点面子也不给，万分潇洒。留下秦璨愣在原地，好不容易才缓过神。
恶人当久了，赵自流敢说自己什么路数都见过使过。一打眼他就能看出来这女的有没有坏主意。老板的堂姐怎么了，亲姐都未必跟老板一条心。
好不容易搞到现在的这种生活，侄子就是他的福星，谁也别想拿他当枪使给邬希找不痛快。
本想发微信提醒一下邬希注意警惕这个女人，结果微信发出去一个红色感叹号，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被邬希拉黑了。又打开通讯录找到邬希的号码，想了想没有打过去。
算了吧。反正他说话邬希也未必信，或者说根本不可能信，说不定还会起到反效果，不说也罢。
在赵自流这又吃一个瘪，秦璨恼火之余更加好奇。她也终于有点想明白了，秦璟泽干嘛要把这么个垃圾放在眼前
不是为了恶心自己，而是把赵自流这个人的心理分析得透彻，出此一招是为了把他从吸血虫驯化成对那小朋友心怀感恩的狗腿子。
这路数有用归有用，但是麻烦，也不是秦璟泽的性格。只能说那小朋友在他心里的分量比她想得还重。
秦璨坐回到车里，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秦璟泽是什么人它可太清楚了，他就是个共情能力缺失没有同理心的疯子，凭借总结与人相处的套路，才伪装得像个正常人样。这种人居然会在意别人……
办公室的落地窗边，外面的一切一览无余。秦璟泽居高临下地看着秦璨动作，慢慢咽下一口浓茶。
手机弹出几条微信消息，是雇来专门负责照顾大毛的宠物营养师给他发来今日份照片。
大毛最近有点超重，主要是邬希扛不住它撒娇，总是喂它，导致现在不得不给它减肥。
倘若一只管控不住体重的肥狗可以让邬希不再那么喜欢，秦璟泽毫不介意让它继续超重下去。但事实恰恰相反，邬希觉得变圆的大毛更可爱了，减肥还觉得可惜，只是为了它的身体健康考虑才不得不同意。
邬希从营养师手里拿到简略版的锻炼任务安排，研究了一下自己能单独带大毛做到的项目，找出自拍杆用手机开了个粗糙的直播，让大家一起监督大毛努力运动。
一进入直播间，看到的就是一片草坪，认识的人立刻认出这是A大的华枫广场，算是个景点，不少人来A省旅游都要来名校参观，华枫广场是拍照圣地。
华枫出名，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大家都喜欢带狗来这片草坪玩，几乎像是个狗狗公园。
毛亮丰满毛色发亮的漂亮大狗卧在草地上，竟然还懂得看镜头，前爪熟练地拜拜作揖，弹幕立刻刷过一片大毛的名字和无数感叹号。
大毛现在已经有了不少粉丝，其中相当大一部分都是看着它从小长到大的，有种云养娃的快.感，把它当作自家的崽，粉得真情实感。
比起小时候活泼好动的性格，大毛现在整只狗都沉稳了，或者说是懒了，哪怕草坪上有好多不同品种的狗子来来回回勾着它一起玩耍，它也不为所动，最多跟着跑几步，然后又转回来蹭邬希的小腿。
弹幕：希哥牵着它跑吧，让它多动动
吃得苦中苦，方为狗上狗，大毛到了该找老婆的年纪了，不能颓废成肥宅邬希看着弹幕忍不住发笑，用脚尖踢踢大毛的屁.股，“都在说你呢，赶紧跑起来！”
催了几句大毛才不情不愿动弹，追着自己尾巴转了几个圈，突然停下，然后猛地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过去，把邬希吓了一跳，赶紧追上。
手机摄像头忠实记录了一切，大金毛甩着尾巴一头撞到高大的男人腿上，没撞动，自己弹回来打了个滚，兴奋地汪汪叫。
弹幕：这什么身材我的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校草！
前面的姐妹是A大的，这就是你们校草？？！希哥说特别猛的那个？看着确实猛不是，你们都不好奇为什么大毛会冲上去吗，明显是认识吧，还很亲近……
或许是狗的血脉里也存在狼群阶级，慕强，服从，尽管秦璟泽对大毛并不怎么温柔，甚至还打过它，它还是对秦璟泽充满了喜欢，似乎是一种仰慕感。
它偶尔会不听邬希的话，但秦璟泽的命令从没有不听的时候，异常温顺。譬如刚刚邬希怎么催它都不爱动，现在秦璟泽让它跑，它立刻就开始撒着欢跑。
弹幕此刻却根本无暇顾及大毛是不是在认真减肥，注意力全都移到传说中的A大校草身上。有大毛这么个证据在，再比对之前打游戏直播时出镜过的手臂细节，大家都懂了。
自从邬希直播抱大腿打游戏，尽管大腿始终没露脸，却已经坐稳了正宫身份。自那之后除了腿希之外的cp全被打成了歪门邪道。其中包括因玻璃栈道而火极一时的泽希。
没成想竟然是二合一事件。
弹幕幽幽飘过一条：我怎么隐约记得大腿跟希哥求过婚啊kdlkdl
还有剑鸣山那个线下活动，那段玻璃栈道视频我只刷了亿遍见弹幕提起玻璃栈道的事，邬希原本想跟秦璟泽说的话全咽回去，冷笑了一下，装作不认识他，一个镜头也不再给，只拍大毛。可他越是这样，弹幕越觉得他欲盖弥彰。
大毛追着一只半大奶狗跑了好半天，欺负完弱小之后还要向主人邀功，邬希偏偏就惯着它，俯身在它脑门上响亮地啵唧一口。
秦瓃泽跟在邬希身后的脚步顿住了。
邬希让大毛对着镜头作揖，然后笑着跟弹幕道别，“今日运动量就算它达成。”
粉丝这次非常大方，一个个完全没有挽留他的意思，全都在催他赶紧下播，下播后去做更重要的事情。
镜头关闭，邬希收回自拍杆揣进兜里，掏出项圈和牵引绳给大毛戴好，交给秦璟泽，“你来牵。”
不止是大毛，他今天的运动量也够了，甚至有点超标，导致累得不想牵狗，回到家就想歇着，刚扑到床上就瞥见秦璟泽的表情，又坐起身，“想要什么就说。”
不能按照正常人的心思来揣摩秦璟泽，他只能训导这人尽可能坦诚一点，有话直说，憋着反而容易变态。
大毛乖巧蹲坐在男人脚边。
秦璟泽眼神闪烁，缓缓矮低身体，半跪下来，和它几乎保持在同一高度，仰视邬希。
良久，他喉结滚动，似乎是经历了许多犹豫，“……要亲。”
太逾越了，竟然在妄想希希主动献吻。可是连大毛都得到了，他也想要。
闻言，邬希果然露出一种微妙神情，久久没动。只是盯着他。
“要我亲你？”，他一手摸上秦璟泽的头发。一点也不软，有点扎手，什么品种的狗都不会是这种手感，会找不到愿意要的主人。
可如果这条狗会撒娇，那另当别论。
他很平静地缓缓俯身，略作犹豫，在秦璟泽额头上落下一吻。尽管触之即离，挺拔的身躯依然在他手下颤抖不休。
大毛歪头，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看到了秦璟泽的反应，望向邬希的眼神里就多了几分敬畏。
邬希压住秦璟泽的肩膀，压不住他这股来势汹汹的兴奋，干脆就放开手，似笑非笑，“干嘛要我亲你，你怎么不亲我？”
连大毛都懂得伸脑袋过来主动亲昵，真笨。
可以亲吗……
秦璟泽的喉咙里忽然就挤出几声近似野兽的威胁，猛地探身而起，小腹却被邬希冰凉的手推住。
力量不大，但足够让他会意，喘息着顿在原地。
“下次，下次吧”，邬希轻描淡写。如果不是嘴唇抿得发白，他可以显得更平淡。
短暂静默，秦璟泽试探地覆盖上他那只手，裹进自己掌心，没问下次是什么时候。
他也给希希记了账。他的记性很好，不需要备忘录，结算之日一笔都不会落下，连本带利。
只要得到足够的喜爱，就可以像大毛一样，不会没有机会。
秦璟泽低头审视大毛，已经趴在地上的大毛仰脸朝他露出憨憨表情，没有任何值得学习的价值。
他收回视线，走向厨房，“晚上吃冷面可以吗？”
邬希喜欢冷面，酸酸甜甜，就是不能多吃，不好消化，不过偶尔吃一次也行。
秦璟泽拉开冰箱门看了眼又关上，转身到门口，“我去趟超市。”
对哦，冰箱里什么东西都没有。邬希这才想起来。
超市就在楼下，步行不超过五分钟的距离，全逛一圈也要不了半小时，秦璟泽却久久未归，一去不复返。
瘫在床上，邬希等得快睡着，没吃饭的肚子传来阵阵饥饿感，给秦璟泽打了几个电话，始终占线，正在通话中。
应该不能出什么意外，多半是被急事绊住了。
他又等了一会儿，就换上衣服下楼去超市找人，逛了一圈没找到，自己把食材买回去，塞到冰箱里懒得做，随便点了个外卖吃。
快到半夜的时候秦璟泽才给他打回电话，那边声音很嘈杂，似乎还有女人的声音，不止一个，邬希听不清他说什么，只能听见道歉。
邬希没吭声，听了一会儿就挂断。
夜里他又做了梦。
大清早醒来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庆幸大毛不在卧室里，来得及毁尸灭迹，赶紧把裤子洗掉。
梦里秦璟泽造反了，制住他亲得很凶，他几乎喘不过气，脚踝被滚热的大掌紧紧攥住，扛到那让无数人垂涎的宽肩上。
操。邬希对着镜子抹了把脸，不能细想。
都怪秦瓃泽，没事说什么要亲。
男人的劣根性就是被欲.望支配，秦璟泽那副身材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就变成了他的春.梦素材。更何况身份戳穿之后他近距离欣赏，想摸就摸，素材比以前变得丰富不少。
这次的梦更是被脊背那野性又透露艳色的纹身占据。
他如同化身那朵含露红玫瑰，狼的獠牙几乎要咬上他的动脉，却不会叫他流血，只是充满侵略性地啃咬，凶狠舔舐汁液，醒过来他都浑身发虚。
晾好衣服出门去上课，邬希在教室见到林枫，发现这一项大大咧咧乐乐呵呵的室友今天精神萎靡，脸上挂着俩黑眼圈，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忧郁。
邬希在他旁边坐下，没急着问，放学的时候见他动作慢吞吞，心里大概就有了数。
多半是和淼淼吵架了，要么应该一下课就嚷嚷着去找淼淼。
果不其然，林枫收拾完书包，就闷声闷气地往楼上走，邬希问他干什么，他说要去自习。
这是心情太糟，连饭都不想吃了。邬希赶紧跟上，琢磨着一会儿自习的教室里没什么人了就点外卖到教室里跟他一起吃，省的林枫独自一人不吃饭。
幸亏A大的教学楼管理不严格，只要不是上课时间，就允许在教室里吃东西。外卖小哥给邬希打过电话，他起身要去外面拿，秦璟泽的身影却从前门进来，手里提着的似乎就是他的外卖。
他又坐回去，当作没看见，林枫还在旁边继续跟他发牢骚，“我又不是故意放她鸽子，之后也跟她道过歉了，不就是自己吃个饭，她至于那么生气吗……”
邬希神色微妙地看他一眼，伸出指头怼他肩膀，“道歉有什么用，你还是好好反省自己，想想怎么让她消气。”
走到他们桌边的秦瓃泽停住脚步。

第35章
林枫生无可恋地趴到桌子上,忽然看到秦璟泽，瞬间坐直，咳咳两声。
秦璟泽却把手里的东西撂下,什么也没说就退了出去，弄得林枫白紧张一场,颇有些惊讶,“他不是来找你的？”
“是啊”，邬希用看傻子的怜爱眼神瞥他，把两份外卖分出一份推过去,“不然他兼职外卖小哥？”
“对哦”，林枫恍然,“那他怎么走了？”
一句话都没说，来了又走，搞得他还以为只是碰巧路过。
邬希打开外卖包装盒,眼皮不抬地轻声嗤笑，“去反省了吧。”
林枫没听懂,满脸茫然,干脆也不继续问，专注地把饭往嘴里扒拉。等邬希也吃完，他再一起收拾了丢到外面垃圾桶。
左右也是闲着，邬希从包里翻了套英语卷子出来看。四级上学期一次性考过了，这学期就要考六级,难度暴增,别的暂且不说，光是听力就已经足够焦头烂额。
林枫丢完垃圾又在外面走廊里逛了几圈，脑袋里乱七八糟的。谈恋爱以来第一次吵架，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哄人,只会道歉，可是淼淼理也不理。
转了半天没想到啥好主意，他又踱步回教室，走到门口当场愣住。
居然把狗带到教室！谁干的？？哦是秦校草啊，那没事了……
大中午的大家都要去吃饭，教室里基本没人，除了他们之外就只有一个女生，也正收拾东西准备走。
邬希戴着耳机听听力，心无旁骛，连大毛在他桌子旁边转悠都没发觉，腿被扒拉一下也只是皱皱眉抖开，再被碰一下连躲都不再躲，像是感觉不到。
大毛还是第一次受到这种冷落，整只狗都不好了，牟足了劲儿把勾人的本事全使出来，仰面翻出毛绒绒的肚皮。
平时邬希最喜欢撸它肚子，没想到这次竟然看都不看它一眼。
林枫在门外都看不下去了，正要推门进去，听见身后有几个女生小声惊叹，“好可爱呀！！”
“那是邬希的狗吧，你不是跟邬希很熟吗，去跟他说说，我们能不能摸……”
闻言，林枫不露痕迹微微侧目，在那几个女生中看到了丁霖珊。
丁霖珊没看到他，对那个催她去找邬希的女生没什么好脸色，声音带着些许冷意，“亏你还好意思，以为之前装病占他座位他没看出来？”
“你说这话就搞笑了吧”，那女生说话细声细气柔柔弱弱，却一点也不是善茬，反嘴呛声，“难道不是你把他叫起来的？又不是我逼你这么干，你敢说你没看到他在睡觉？故意给他找不痛快也太明显了，我还没说你拿我当枪使呢！”
眼瞧着她们吵起来，林枫满脸懵，更不敢动，脑袋乱成一团浆糊。
丁学姐不是对邬希很好吗，事情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要不是今天撞见，他还一点都不知道。
“行了别吵了，珊珊你现在怎么还这样”，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一个女生突然开口，赫然就是那日在酒吧时替邬希说话的女生。
她眉头紧蹙，拉开丁霖珊，“人家俩人好好的，你非掺和进去干什么，秦学弟八成都不是直男，就算是，对你也没那个意思，你前两天不是说不喜欢他了吗，那从今天开始就别总明里暗里地针对人家邬希，他又没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
和丁霖珊做室友有一段时间了，彼此有些了解，她不觉得丁霖珊是什么坏人。但是现在她发现丁霖珊非常恋爱脑且善妒，甚至会为了注定没什么结果的暗恋跟曾经的朋友反目成仇。
听她这样说，丁霖珊脸色更难看，一把甩开她的手，“用不着你教训我。”
她是不敢喜欢秦璟泽了，可是又心有不甘。那样凶恶的一只狼，她驾驭不了，邬希也不一定。
目光透过玻璃看向教室内，她看到邬希皱着眉头看卷子，似乎是被题难住了，金毛就在他脚边来来回回磨蹭，他也不理会。金毛就灰溜溜地朝秦璟泽过去，秦璟泽垂眸冷眼看它，更加无情。
丁霖珊微妙地嗅出了一点冷战的气息。
大毛被忽视太久，终于不满，抬起爪子扒拉邬希摆在桌边的保温杯，嗙一声巨响掉在地上，惊得邬希终于回归现实，顺着声音方向看过去，看到满脸写着幽怨的大毛，忍不住笑出了声，“过来！”
见他的注意力终于到了自己身上，大毛立刻不计较他之前的冷落，转瞬间就变得高高兴兴，脑袋直往邬希怀里拱，撒娇要摸摸。
秦璟泽俯身把保温杯捡起，摆回到桌边，顺势也晃到邬希眼前。邬希头也没抬一下，搂着大毛亲热，像没看到他似的。
获得宠爱的大毛完全忘记了与秦璟泽共患难的经历，独占邬希的全部关注，不给他创造机会。
默然在旁站了一会儿，四周静悄悄没什么声音，秦璟泽忽然抬手推了一把刚捡起的水杯。
邬希余光瞥见，反射性抬手去抓却没抓到，又惊又怒抬头看过去。秦璟泽却半路将它截住，没叫它真的掉在地上，垂眸与邬希对视。
空气安静了一秒又一秒。秦璟泽把安然无恙的杯子放回桌上，趁着邬希的注意力终于肯落在他身上，毫不掩饰地挤开大毛，占领它的位置，浑然不顾这是在教室里，只要外面有人经过就能看见里面的情况。
邬希拧起眉头，下一秒就看到他眼神变得可怜，和大毛被忽略时那副幽怨的神情如出一辙，如果身后有尾巴，那一定正失落地耷拉下去。
虽然知道是故意的，他却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没能忍住，揉了一把秦璟泽的脑袋。
这表情换了别人来做倒也没什么奇怪，但作出这种姿态的是秦璟泽，就让人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出现了幻觉。门外的几个人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丁霖珊更是浑身僵硬，心里有一万个迷惑。
怎么会这样呢，难道不是邬希主动追着秦璟泽吗……
那样强势冷厉的男人应该是高高在上的，而现在她竟然眼睁睁地看着他矮下身躯向人摇尾乞怜。
站在门口的林枫先是对整个世界产生了怀疑，然后忽然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灵光乍现，一下子懂了什么。
他学会了！
一边掏出手机给邬希发微信说自己先走一步，他扭头就去找淼淼，准备实践一下从秦校草这学到的新本领，路过丁霖珊的时候两人打了个照面，丁霖珊看到他非常意外，思及方才吵架的内容似乎全都被他听得一清二楚，神色顿时惶然。
林枫没说什么，冷哼了一声，第一次见面不和她打招呼，越过她离去。
看在大毛的面子上，邬希姑且翻篇揭过了被放鸽子的事，把听力做完就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教室，这才发现林枫还没回来，掏出手机看一眼微信消息，眼神闪烁。
林枫和他把刚在外面看到听到的东西都复述了一遍。虽然文字写得清楚明了，但邬希还是很难想象这些话从丁霖珊口中说出来的样子，就像那天看到的阴沉面色，也是他过去在她脸上想象不出的表情。
他挪开视线，把手机揣回去，踢了踢秦璟泽的脚后跟，“说说，昨天干什么去了？”
这话问出口就感觉有些奇怪，好像查岗的一样，又像审讯犯人。
邬希试图补救，“等你回来做饭，我得饿死。”
不对，更不对劲了。搞得他自己像那种同居生活里只会做甩手掌柜，连做饭这种小事也非要等妻子回家弄的废物男人。
“闭嘴”，眼瞧着秦璟泽眉眼似乎渐渐染上笑意，他连回答也不需要了，直接剥夺了秦璟泽说话的权利，牵起大毛就走，一路上回头率超高，收获无数人的注目。
不仅是这么大一只金毛惹眼，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秦璟泽更加叫人无法忽视。
走到校外，邬希才开口，“我把番茄黄瓜火腿泡菜和冷面都买好了。”
这是给他将功折罪的机会。昨天没吃到的冷面，今天吃也行。
“糖和醋是不是没买？”
“……对”，邬希瞪大眼睛，被他这么提起才意识到还有调料这回事。家里其实有调料，但是每种都不太多，吃冷面还是很费糖和醋的，肯定不够用。
牵着大毛没法逛超市，秦璟泽腿长走路快，就多跑一趟，邬希带着大毛先走一步，刚进电梯，一只涂着石榴色指甲的手就扒住电梯门。
他按住电梯开键，那只手的主人便迈进来，露出让他眼熟的脸。
“这么巧，你也住这啊”，女人率先开口，又笑着补了一句，“我是秦璨，之前我给过你名片的……你不会丢了吧？”
还真丢了。邬希抿唇，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你也住这？”
这附近的楼盘虽然因为是学区房而大热，但也不至于人人都来买吧，毕竟它离商业区不那么近。
秦璨一撩头发，语气自然，“住这的不是我，是我堂弟。”
光听这话，看这姿态，还以为他们姐弟俩关系有多好。邬希没再吭声，垂眸不语。电梯很快就停住，他掏出钥匙开门，秦璨就抱臂站在一旁，挑眉试探，“能不能暂且收留我一会儿，我堂弟好像不在。”
“不能”，邬希非常干脆，淡淡拒绝，“我一个人住。”
孤男寡女，又没熟到那个份上，理应避嫌。
说完他就要进屋，秦璨却又拦他，不由分说往他手里塞个小盒子，眨眨眼道，“那就帮我把这个交给秦璟泽吧，是我给他的订婚礼物，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我还有事就不等了。”
订婚礼物。邬希冷笑了一下，把东西抛回给她，“这么重要的东西你还是自己交给他比较好，反正他应该就快回来了，你现在下楼，说不定一出电梯就能碰到他。”
门在她面前毫不客气地关上，秦璨的脸色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是她看错了，还以为是个好捏的小软柿子，没想到居然带刺。落锁之前那只狗畜生竟还敢朝她乱吠，果然是什么主人养什么狗。
她咬牙切齿，按了一下电梯，看着数字缓缓上升，又犹豫着拐进楼梯间。
算了，还是别撞上秦瓃泽比较好。
她平时不怵他，但这次情况不同，她在尝试探究他的软肋，一旦把疯子惹急了，后果不堪设想，命她还是想要的。
楼道里的灯亮了又熄。
敲门三下没开，秦璟泽老老实实站在门口，鼻尖敏锐嗅到了一丝女士香水的味道。
不刺鼻，但是令他作呕的那一种。
他的脸色瞬间森寒，门却终于在他面前打开。
邬希很平淡地把秦璟泽放进屋，什么都没说，在卧室里一边跟大毛玩转圈圈一边等他做饭吃。
沉寂持续了很久，除了大毛发出的动静，就只有厨房偶尔传来厨具碰撞的声响。
冷面没什么难度，煮好调个汁就基本完成得差不多，邬希洗了手坐到桌前，用筷子拨弄了几下面条，见秦璟泽始终没有说话的意思，终于耐心告罄，“什么时候订婚？”
秦璟泽似乎一直在等他发问，不慌不忙撂下手里的东西，“谁跟你说的，秦璨？”
邬希眯眼，不否认。
那女人很明显就是故意的，他不是看不出来，但还是需要秦璟泽把事情说清楚。
“她告诉你我要订婚，怎么没告诉你具体是哪天？”，说完就被邬希冷冷盯了一眼，秦璟泽噤声，复又露出淡笑，“这事我昨天已经解决了，没有订婚。”
昨天他就是被秦老爷子的人半强制带走，到了地方得知是一场以联姻为目的的相亲，对象是陆家的千金。
但凡是对陆银环这人有点耳闻的，都知道她是怎样一个放浪的女人，身边从来没有同时少于三个伴的时候，光明正大，无所顾忌。
依老爷子的意思，左右也是商业联姻，各玩各的，无所谓这个孙媳妇人品如何。
老爷子的意思，秦瓃泽向来是无法违逆的。
不过昨天他和陆银环见了一面，陆银环就主动去提出了取消联姻。
原因无他，她和秦璨走得近，他为此早就在她的公司里安了钉子。陆银环虽然私生活糜乱，但是个事业心强的女人，权衡之下毫无疑问地选择了妥协，与他达成协议。
秦璟泽拉开椅子坐到邬希旁边，忽然没头没尾地提议了一句，“晚上吃酸辣粉怎么样？”
邬希嘴里叼着冷面，皱眉吸溜进去，鼓着腮帮嚼了半天，“我不吃辣。”
怎么回事，这人不至于连这种最基础的事情都忘。
“嗯，我吃辣”，秦璟泽说着往自己添了几勺辣椒油，看得邬希舌头疼，伸手把辣椒油夺下，不给他再放。
每次看到秦璟泽吃辣的程度，他都会怀疑这人是不是痛觉神经有缺陷。
他不让放，秦璟泽就不放，用筷子搅了搅，整碗的汤料都变成红色，没急着下口，与他四目相对，明显地笑了一下，“你吃酸就行。”
邬希愣住，反应两秒，手里的辣椒油重重撂下，一拳怼在秦璟泽胳膊上。
拐弯抹角说他拈酸吃醋，找打。
秦璟泽微微躲闪，没让他打得太结实，视线左右搜寻了一番，捡了根干净筷子塞进他手充当刑具，又挽起袖子露出手臂。
刚刚那一下要是打得结结实实，难受的会是希希的手腕而不是他。
邬希手一撇把筷子扔到边上，转而旋开醋瓶，朝他的碗里吨吨吨倒了小半瓶，抬抬下巴冷笑，“吃吧。”
看看到底谁吃得比较酸。
秦瓃泽敛去眼底的笑意。
再笑显然又会触怒希希，他便什么也没说，夹起泡在醋里的面条放进嘴里。
经过严苛的训练，这种程度的酸味他完全可以做到面不改色，但仍然眉头轻微皱起，不露痕迹地表演，试图取悦邬希。
为了保证效果，他甚至还喝了一口汤汁，还没咽下去就被邬希推了一把脑袋。
“让你吃没让你连汤都喝”，邬希绷紧了脸，把碗扯过来，“去漱口。”
该听话的时候不听，不该听的时候倒是很听。
初中他可是见过季泽吃了口酸枣糕之后在厕所里吐得昏天黑地，明明就吃不得，却非要这样，也不知道是在逼自己还是逼他。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趁着秦璟泽漱口的工夫，他尝了一小口这碗冷面，刚进嘴就跑到垃圾桶旁边吐了，眼泪都淌出来。
什么鬼东西这么辣，根本不是人吃的东西。
腰间一热，他被抱起来，透过朦胧的生理泪水，看到秦璟泽罕见地流露出慌乱。
一路折腾到冰箱附近，牛奶喂到嘴边，邬希嘬了几口，才终于活过来，还是觉得疼，轻轻吸气，露出嫣红舌尖。
他到洗手间对着镜子查看，又咽下一口牛奶，忽然感觉这样有点涩.情，抬眸瞟了秦璟泽一眼。
秦璟泽的注意力似乎全在他是不是还辣上，完全没有半点旖旎念头流露出来。
邬希啧了一声。
确认他没事，秦璟泽才去把厨房的狼藉收拾了，下午两点多又要去公司，对上邬希似有不满的目光，明白症结出在邬家那对工作狂夫妻身上，承诺自己六点前就会回来。
邬希摆摆手放他离开，如果六点回得来那就一起吃饭，回不来小本本上就多记一笔。
到公司就接到秦璨的电话，她似乎非常气急败坏，说话夹枪带棒，上来就是嘲讽，“陆家这么好的机遇你到手了都不要，错失良机啊秦璟泽。”
只要联姻，秦家的继承人基本非他莫属。秦璨啧啧，“我要是个男的，都想替你上了。”
“你不是男人也可以试试，她未必不喜欢女人”，秦璟泽手指一动，发了封邮件给她过去，里面不仅有秦璨的把柄，还有陆银环的，其中最重要的是秦璨把秦家的部分生意架空转移到陆银环手里的证据，别的事情秦老爷子能忍，这个显然不能。
果不其然那边的嚣张气焰迅速熄灭，半天没说话，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秦瓃泽眸色冷淡。
与秦璨争来斗去，他们始终不约而同把握一个度，不把对方逼得太急，毕竟都是秦家人，闹得太难看老爷子不会允许。
这些东西他本不打算递到老爷子那，但秦璨去找希希，踩到了他们之间的那根红线，就不能怪他做得太狠。
秦璟泽泡了杯浓茶，时不时盯着电脑角落里显示的时间，防止超过和邬希约定好的时限。
大量的工作压缩到很短的时间内处理，他揉着眉心，略有些焦躁，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在桌上亮起，甚至是微信视频电话。
秦璟泽面色不善地看了眼，看清后却瞬间抛下手头弄到一半的工作，拿起手机接起来。
屏幕被视频占据。画面里，邬希半躺在床上，脸色不自然地泛出潮红。
病了吗，可是刚刚走的时候还好好的……秦璟泽瞳孔骤缩，坐不住地站起身，却听见邬希笑了，声音似乎贴着他的耳边，吐气都很清晰。
一只藏在身下的手慢吞吞抬到镜头前，几根白皙指头沾满濡湿，甚至丝丝缕缕地往下淌。
邬希如愿以偿地欣赏到了秦璟泽失态的模样。
不过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毕竟视频给人看做这种事也实在耻度过高，他整张脸烫得快要灼烧起来，却因受到心理上的刺激，身体的反应也更加敏感。
在秦璟泽几乎将手机捏碎的震撼里，邬希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喘，三分故意七分真。
镜头缓缓下移。

第36章
“……说话”,邬希催促，要秦璟泽发出声音。
以前没觉得自己是声控，现在才发现声音带来的刺激真的很大,远超他的想象。
随便说些什么都好，甚至不需要是有意义的句子,只要发出声音就行。
秦瓃泽哑着嗓子,一遍又一遍地叫希希。
目光触碰到镜头里后仰的脆弱脖颈和那枚凸起的喉结，他的拳头紧攥，青筋暴突。
邬希鬓发微微湿润,贴了几缕在额前，起身去抽纸巾,完全不避讳镜头地擦拭，爽完翻脸不认人，淡淡瞥向视频对面动弹不得的秦璟泽,勾唇笑得恣意，“离六点还有一个小时五十四分钟。”
秦瓃泽却难回神,直勾勾盯着他。
“……哼”,邬希笑容淡去，“因为我耽误了你的时间，所以你可以晚点回来，工作多的话就不要太急。”
这人一向很擅长拼命压迫自己。他不用猜都知道秦璟泽提出六点这个时间，就意味着要拼命做才能赶在六点刚好回来。
“我要是饿的话会自己点东西吃的,行了,你继续干你的活。”
视频被邬希毫无征兆打来，又说挂断就挂断。秦璟泽脑海里一片混乱，一时间竟然难以处理分明。
邬希收拾好房间，才把撵到别的屋里去的大毛又放回来。
大毛就是一只跟屁虫,走哪跟哪，只要他坐下，就往他身上趴，巨大一只沉得很。邬希更热衷于让它趴在地上，轻轻踩上去脚感很好，毛又软又温热，暖融融的。
体寒的人适合养狗。
刚把大毛推到地上摆弄好，门突然被急促敲响，尽管很急，也只是三下，不轻不重，规规矩矩。
会这么敲门的只有秦璟泽。邬希并不是很讶异。毕竟秦璟泽也不是圣人，他刚刚都做到了那种过分地步，这人会抛下工作跑回来也不奇怪。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伸手开门之前，他心跳速度仍是飙升，紧张得手颤。
别疯得太厉害就好，他可能遭不住。
门打开，秦璟泽却和他想象中不大一样，虽然看得出兴奋，但似乎并不是出于情.欲，甚至在打量审视，像在审视他是否对他有需求。
这就没意思了。邬希忽然就冷却下来，“你回来这么早干嘛，工作不做了？”
“今天不做也可以”，秦璟泽垂眸，关门进屋，缓缓走近。
邬希抬手拦住他，不让他贴上自己。
阻拦的动作很虚浮，更像是欲拒还迎，他根本没有用一点力气，却见秦璟泽真的停下。
还是这样。该听话的时候不听，不该听的时候听。对他的渴求时而过于强盛，时而又过于平静……
邬希皱眉，忽然被一个念头击中。
这人对他的欲.望似乎始终不是他理解的那种。玻璃栈道上那次就毫无反应，他被向瑜下了药那次也是，偏偏还不承认自己身体有障碍。
他抿住嘴唇，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回想起包括秦璟泽在教室里打翻水杯吸引他的注意的这次，都是在学习大毛。
不像是暧昧的情.趣，更像是把自己的身份真的定位成了狗。
“……”，邬希头皮发麻，忍不住轻咳一声，走回卧室坐到床上，晃着脚招呼大毛过来，一边逗大毛转圈，一边若无其事地问，“你自己弄一次一般要多久？”
太直接地问这种事情他也有些窘迫，而秦璟泽竟然陷入沉默，就显得更加尴尬。
静默好半天，秦璟泽突然一条腿跨上床，二话不说开始解皮带，惊得邬希连连后退，把大毛往他的方向推，“干什么？？”，还有纯洁的小动物在呢。
大毛眨着乌溜溜的眼睛，以为他们在玩什么游戏，也跃跃欲试想凑热闹。
秦璟泽完全无视大毛的存在，甩开皮带，一脸正色，“我没试过，所以不清楚，你想知道的话我现在试一下。”
“去去去！我不想知道，滚下去！”，邬希骂他，从耳廓一路红到脖子根，“离我远点！”
床总共就这么大地方，秦璟泽往他跟前凑，他简直避无可避，视线没地方躲，看得一清二楚。
眼见为实，他现在一万个确信这人没有障碍，健康得很。
就是太离谱了，真有人能吃得下去这玩意吗，反正他不太行，会出人命的。
被他拒绝，秦璟泽就没再动弹，放任自己的兴奋不管，整个人非常冷静，只看他的表情，绝对看不出他正在硬着。
这种忍耐力已经超出了邬希的认知范围。他抹了把脸，叹气，“你先去处理一下，等会儿一起出去吃饭。”
把人撵回自己房子解决状况，他额头抵在大毛身上，闭上眼睛。
秦璟泽虽然爱骗人，但犯不着在这种事上骗他，所以是真的连自已摸都没有过……这已经不是清心寡欲的程度了，这是不正常。
问题应该还是出在心理上。
不出他所料，秦璟泽再度来敲门时，身上带着冷水刚浇过的余韵，显然是没有抚慰，直接用更简单粗暴的方式迅速压熄身体的火。
邬希深深地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出门前给大毛系上项圈，动作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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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完饭，邬希回寝室就看到林枫正在和淼淼打电话，整个人眉飞色舞，一点也看不出白天还在闹矛盾的样子。
电话不知已经打了多久，总之又打了半个多小时才结束。面对邬希揶揄的目光，林枫非常嘚瑟，“淼淼原谅我了，改天再把大毛带出来咱们一起玩吧！”
邬希点点头，又看到林枫像是想起什么，脸色一变，“对了，向瑜今天回来了一趟，说是明天要回寝室住……”
上次的事情被当场直播出去，证据确凿，向瑜毫无疑问地被逮捕。但是邬希是男人，那种药算不上什么毒药，又是未遂，罪名很难界定。向瑜家里是本地比较有名的富商，有钱有人脉，虽然比不得邬家，但也算是条小地头蛇，风头过去就把他捞了出来。
邬希早就从秦璟泽那听说过这事，当时还劝秦璟泽不用非置向瑜于绝境，狗急还跳墙呢，跟向家杠上对秦璟泽本人没什么好处，谅向瑜也不敢再搞什么事。
却没想到向瑜竟然还敢光明正大回寝室住。
林枫用拳头敲了敲桌子，“他回来就回来，你别理他，干啥都跟我一起，他要是给你找茬，我就削他。”
邬希被逗乐，“或者我干脆搬出去住几天，等他走了我再回来，就是苦了你了……不然你也跟我一起搬出去吧，让他自己玩。”
“对对，你搬出去住吧”，林枫这才想起来他在外面有房子的事，“我还是在寝室盯着他，谁知道他会不会干啥。”
这种人的确防不胜防。邬希想了想，到阳台给秦璟泽打电话，让他看看能不能学校出面拒绝向瑜住校。
不然简直像是放了个劣质炸弹在寝室，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
事情安排下去，向瑜却提前回来了。邬希这头电话刚撂下，那边门就被推开，林枫立刻起身站到门口，居高临下地盯着向瑜，充满威胁意味。
向瑜神色轻松，手上没带任何行李，揣兜吊儿郎当站着，“都站着干嘛呢，迎接我？”
他挤开林枫，到自己桌边坐下，背对着两人，没再开口说一句话。
整个寝室都因为他的到来而陷入沉默。
邬希和林枫对了个眼神，然后去收拾东西，准备马上就出去住。林枫停了手里一切事情，别的什么都不干，就专门盯着向瑜。
将最后一个要用的本子装进书包，邬希直起腰，突然听到怪异的响动，伴随着林枫一声咒骂和椅子疯狂挪动的声音，眼前黑下去，鼻尖嗅闻到一股不妙的味道。
他的胳膊被林枫猛一把拽住，开门就扯着他跑到外面。透过半开的门缝似乎看到寝室里有燃起的火光，邬希心里咯噔一下，“我靠！”
疯了吧，向瑜这是精神出问题了？？
楼栋安全员冲上来在走廊里高声叫嚷，所有寝室门都纷纷打开，整栋楼进入火灾逃生状态，人群迅速疏散到楼门外面。
火势不算凶猛，毕竟只是寝室内部起火，有保安及时用灭火器紧急扑灭，没让它向周围蔓延开。
罪魁祸首已经趁着夜色和拥挤的人群掩映溜出了学校，叼着烟开车回到酒吧继续醉生梦死。
酒过三巡，有狐朋狗友不信他说的话，说他吹牛逼，绝对不敢在学校纵火。向瑜也喝得眼神迷蒙，面色却瞬间凌厉，“嘘——！！嘘！去你妈的，什么纵火，那是意外！”
旋即他又嘿嘿地笑，“傻逼学校要给处分就让它给，反正老子不怕，那两个全都得跟我一起被处分。”
档案记上一笔，评奖评优保研从此都与邬希和林枫无关。
被捞出来之后他爸说他被港城秦家的人搞了，应该是那个什么校草秦璟泽，跟邬希走得近的那个。
他没胆子报复那人，拿邬希开涮还是可以的。不出口恶气，都对不起他在局子里挨的那些收拾。
酒吧里今天没什么美人，向瑜环顾四周，没找到猎物，咂了咂嘴。
今天又见到了邬希，看别人都觉得索然无味，脸也比不过，身条也差些，比不得邬希那细腰长腿，掼倒在床上掐着腰，或者扛着腿，光是想想都带劲儿。
因为这个，向瑜丧失了猎艳的性质，难得没找人一起去酒店，朋友都有约了，只剩他自己，无聊地晃晃悠悠起身。
刚一出酒吧大门，脑袋突然嗡一下子，被人卡着脖子就地按倒。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席卷心头，向瑜张嘴欲喊，却被扼住喉咙发不出什么声音，一路拖行到停在一边的车里，手肘和膝盖全都蹭破皮，甚至连额头都添了血痕。
车门被锁上，他畏畏缩缩地看向坐在后排的男人，那人半张脸隐匿在黑暗里，身形高大魁梧，极具压迫感。
说实话，他并不畏惧挨打，像先前陈佑鹤那种人，只不过殴打他几下，更近似于无能狂怒，他完全没在怕的。可是眼前这一个，他真真正正嗅到了危险感，哪怕对方不开口，只是居高临下盯着他，也活像是一只披着人皮的野兽，不在现实社会束缚范围之内。
向瑜的感觉没有出错。
秦瓃泽的确什么都做得出。
如果没有邬希牵绊着他，他不会有任何道德心和是非观。但是有邬希拽着他，他的行为会有所收敛，至少不会触碰法律规则的那条线。
黑暗中，男人掏出打火机，咔地点燃。微弱火光跳跃，照亮他面无表情的面孔，“最多给你三分钟时间，该说的说清楚。”
恐惧会使人智商下降，极度慌张的情况下人会放弃许多坚持。向瑜浑身冷汗直冒，结结巴巴开口，说话颠三倒四，有三分钟这条线压迫着他，几乎立刻就承认了寝室着火是因他而起，却不承认是故意纵火，只肯说是意外。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小事，这人逼他说，肯定是在录音取证，他一旦承认了纵火，那就要蹲监狱。
回想起上次被抓时那不太美妙的被重点照顾经历，向瑜牙齿都在打颤。
“还有一分十二秒”，秦璟泽看了眼腕表，似乎并不很在意他是否说实话，也没有动用暴力的意思。
他越是表现成这样，向瑜心里越没底。
港城秦家，和向家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他爸一直在给他灌输不要和秦璟泽作对的念头，以至于他现在打心眼里发怵。
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但若是真要起冲突，说不定还是他蹲监狱更划算，总比一家子倒霉强。再说，有他爸在，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说不定不至于进去……
倒计时十秒钟。他狠狠闭眼，心一横，“火，火是我放的……”
时间到。
秦璟泽收起录音笔，依然没有动手，轻易地就打开车锁，将向瑜放下车。
面对向瑜不敢置信的眼神，他忽然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慢条斯理开口，“你有一对双胞胎弟弟，他们现在应该正在和你父亲团聚。”
向瑜登时瞪大了眼睛。
他的大脑先是一片空白，觉得这人一定在胡言乱语，而后便是浑身僵硬。
他是独生子，所以尽管行事荒唐不成体统，他爸也一直把他当个宝贝。尽管如此，上一次捞他出来的时候也被他气得住院调理了好久，撂下狠话再有下次绝不管他。
这种狠话他一向是不信的，他爸就他这么一个孩子，不管他管谁？
操.他妈的。哪来的野种，什么弟弟！
车缓缓驶入黑夜。
秦瓃泽吩咐司机，“回a大。”
邬希背着小书包带着林枫一起去自己的房子住，辅导员大半夜地给他们打电话询问情况，让他们明天去一趟办公室。
明天可是周六，辅导员都因为这事被迫加班。
林枫愁得半宿没睡着觉，咬牙切齿想弄死向瑜那个崽种。果真是防不胜防，居然用这种恶心人的法子拉他们下水，让他们一起受处分。
邬希倒是情绪平静，甚至还逛了好半天淘宝，选了个同城当日到的店铺下单。
清早要去找辅导员，林枫浑身写满了丧字，推开门就在邬希家门口看到了秦璟泽，吓得打了个激灵，脱口一句卧槽。
“我，我我睡的客房……”
邬希听见动静跑过来，正好听到他跟秦璟泽辩解，扬手拍向他的脑壳。秦璟泽侧身让林枫出去，然后自己进门，“不用去找辅导员了，我已经替你们核实过具体情况。”
“哦哦！谢谢大佬！”，林枫喜出望外，憨笑着摸头，直到门在他面前关上，才愣住。
不对啊，那他急着出门干啥？
他抬手想敲门，又及时收住，缩了缩脖子溜到电梯那，给邬希发条微信说自己的帽子落下了，回寝室的时候记得帮忙带回去。
秦瓃泽进门就将手里的快递盒撂下。
快递是他刚刚替邬希从驿站那边取到的，标签似乎经过保密处理，他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拿到快递，邬希挑眉，神情有些微妙，又丢回给秦璟泽让他来拆。毕竟包得太严实了，胶带贴了好几层，他又懒得去找工具刀。
再说，东西本来就是给秦璟泽买的，让他自己拆。
只要力气够大，徒手拆快递就轻轻松松。一个带着铃铛的狗项圈安安静静躺在包装盒里，旁边还有牵引绳。
尺寸一看就不是给狗用的。
看清的瞬间，秦璟泽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蜷缩。邬希似笑非笑地把项圈拿出来，铃铛声清脆，“不是想当狗吗，戴上？”
语气是逗弄的，但藏着试探。一边不露痕迹地审视秦璟泽，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反应。
他们似乎都屏住呼吸，空气静谧得过分。秦璟泽伸手进盒子里，却先碰了碰牵引绳，将它与项圈结结实实挂到一起，而后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双手捧着给邬希。
邬希微微一愣，下意识攥住。
秦璟泽的眼神似乎骤然明亮了一瞬，急迫地拿起项圈扣上自己脖颈，呼吸急促，颤抖的幅度几乎能一路传到邬希手心。
没有丝毫受到侮辱的情绪，邬希发现他分明是兴奋的，心念电转，抬手将牵引绳和项圈之间的链结摘掉，顷刻之间就捕捉到秦璟泽面色变得阴沉。
邬希懂了。看来并不是自我认知出了问题。
那就没事了。
他又把链结挂好，颠了颠牵引绳，忽然扯紧铁链绷直，迫使秦璟泽低头与他四目相对，舔了舔虎牙，“亲我。”

第37章
根据对待项圈的态度来看,秦璟泽并不真以为自己是狗，只是希望能被他束缚，被他牵着走。
真假暂且不论，至少表面看来这是在向他展露服从,收起獠牙向他表示自己没有威胁性。
他其实根本不在乎秦璟泽是不是真的没有威胁。对他而言秦璟泽是不是一个危险的人都可以,只要自我认知没出毛病就行。
邬希暗自忖度。眼下更想要探究的是这人对他到底有没有爱情方向的喜欢。
就算没有,他也不会简简单单放弃,先上车后补票也可以。左右秦璟泽眼睛里也看不到除他之外的第二个人。要么不纠缠,要么只能和他纠缠在一起。
邬希抿了抿嘴唇。
他自我感觉不是什么好人。趁人对感情一窍不通就抢占先机加以驯化。但他就要这么做。怪只怪秦璟泽倒霉,被他看上。
脑后突然被滚热的手掌拖起,他呼吸一窒，思路全被打断，反射性侧脸闪躲，却被牢牢控制住,梦境与现实瞬间重叠在一起,他的唇瓣几乎是被叼在犬齿间啃咬,凶狠地吮吻到有痛楚顺着神经末梢席卷而上。
“唔，唔……！！”,心脏狂跳，他呼吸困难，用力推秦璟泽的脑袋,但无济于事。
秦璟泽很规矩，说让亲就只是亲，一点也不会趁机乱摸乱碰,只是亲得太凶太狠，是无法撼动的入侵者，几乎到了狂乱的地步,直到他彻底喘不过气了才放松一点，又顺势转移阵地。
脖子传来密集的微痛，邬希此刻真的感觉他像只狗。
“够了没，够了吧”，他胸膛上下起伏，喃喃地催促。没什么用，饥饿的狗好不容易叼到一块肉，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一路被掼倒在柔软的被褥间，邬希没有计时，但体感已经超过了十分钟，他的脖子可能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了，但这狗东西居然还在乱啃。他终于觉察到不对劲。
这人好像还有点皮肤饥渴症。
不，不是有点，是很严重。已经不仅止于渴求皮肤相贴，更有着强烈的口欲，从唇齿碰到他的皮肤那一刻起就开始失控。
他想要揪扯住秦璟泽的头发迫使他停下，但是手指穿插到发间，力度却又放轻，变得更像是纵容的爱.抚。
纵容的下场就是后悔也来不及。
盯着镜子里自己脖颈间密密麻麻的吻痕，有的甚至蔓延到锁骨以下，邬希狠狠咬牙。
已经不是可以穿高领衣服的季节了，这让他怎么办。周六周日两天假，不可能消下去，周一还特么要上课。
罪魁祸首低着头站在一旁，眉眼间似有愧疚。不用猜也知道是装的。邬希知道他其实得意得很，啧了一声，用手肘怼他，“我真是惯的你……”
他试图用遮瑕液遮盖，但是遮完也不能细看，还是能看出端倪，甚至还更奇怪了，折腾半天只得作罢。
去上课的时候印子果然几乎都没消。
邬希的皮肤薄，是那种很容易留痕又很难消下去的体质，夏天被蚊子叮个包都要留大半年的疤，要是秦璟泽啃的印子只有零星几个，或许还可以遮一遮，贴个创可贴什么的，但是他整条脖子全是斑斑点点，密集得像雪里满树怒放的红梅。
走在路上，但凡看到他的人清一色都要看向他的脖子，大家都是成年人，就没有不懂的，也从没有见过这么凶的，能留这么多吻痕在上面。
林枫看到的时候人都傻了，啥也不敢问，缩着脑袋像只鹌鹑，想装作没看见，但是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往那乱飘。
邬希挑眉，“看什么？”
被他这么一问，林枫反而不紧张了，嘴一咧笑得满脸荡漾，“都这样了你居然还能来上课，强啊，看来我低估了你的身体素质。”
秦校草看着那么禁欲冷淡一个人，没想到居然这么不知节制，果然是表面越正经的往往骨子里更野，啧啧啧。
邬希冷哼一声没说话，把先前他落下的帽子从包里掏出来丢回给他。
不用解释，反正就算解释说他们别的什么都没做，林枫也不会信，就算林枫信，那些路人也还是会多想。
这就是秦璟泽的目的所在，明目张胆地在他身上留最明显的印子，像盖戳似的，宣告占有欲。
为了防止老师看见影响不好，邬希不得不坐到后排，林枫也跟着坐过去。
后排使人堕落，上课没多大一会儿林枫就拿出了手机，打开微博刷一遍热搜看看有没有好吃的瓜，把瓜全吃一遍然后再打开松鼠app刷首页推荐的视频。
安安静静刷了一会儿视频，他突然拍拍邬希胳膊，把正在纸上乱写乱画的邬希吓了一跳。
“咱们学校官方号发通报了”，林枫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雀跃，语气飞扬。
微博和松鼠网上都发了寝室起火的事，不仅如此，还附加了向瑜的退学处分通报。
这次果然只有向瑜一个人受到了处分，他和邬希都没事。
除了官方号之外，热门上还有几个营销号发出不知从哪弄到的向瑜亲口承认放火的录音音频，以他那种天天混迹酒吧夜店的行径，多半是喝多了之后吹牛的时候被人录下，结果成了捶死他的直接证据。
恶意纵火，已经不仅仅是退学处理这么简单了，还要移交警方处置，三年以上跑不了。
“就是不知道他爸会不会再捞他”，林枫想起向瑜背后还站着个老的，撇撇嘴非常不满，“可别没几天他又跑回来上学了。”
邬希看了眼他的手机，动作顿了一下，露出若有若无地微笑，“应该不会。”
略微熟悉网络运营这一块的人都能看出来，这录音明显就是被人买了营销号故意发酵热度，要么录音的人跟向瑜有什么过节，借机搞他，要么就是秦璟泽做的，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这件事几乎刚一出就被秦璟泽一手解决掉了，完全没烦扰到他和林枫两个正牌当事人。他没有别的什么感觉，只是清晰地意识到秦璟泽不再是当年的季泽，不再被养父虐待被人霸凌，已经挺直腰杆站直了活着。
放学铃响，邬希瞟了眼门外的身影，问林枫，“你跟淼淼一起吃饭？”
林枫愣愣点头，“对，你自己回寝室吧……”，说到一半他就看到了门外的秦璟泽，话音戛然而止，停了两秒开始发出狂笑，“原来如此，那你记得节制点，下午还有课呢，我可不帮你请假”，说完拔腿就跑，被抓住肯定要被小室友敲脑壳。
他弄出的动静把整个教室的视线都吸引到了邬希这边，刚巧秦璟泽从门外走进来，在一众充满八卦的眼神中动作自然地拎起邬希的书包，还淡定地跟没走的老师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配合上邬希这满脖子的红草莓，只要智商没问题，谁都能完成这道简单的对号入座题，彻底明白是谁嘬出来的。
！
这是邬希照片飞遍A大校内论坛和松鼠网粉丝群的一天，是cp粉的放肆狂欢日。
走在路上，邬希打开松鼠网app，私信爆满，一个个都在问他是不是确定关系了，搞对象怎么能瞒着她们这群粉丝呢，赶紧放个官宣糖给她们嗑，搞快点搞快点！
他能感觉到秦璟泽在偷看他的手机屏幕，但当作没发觉，若无其事地继续翻了几条私信，下了电梯就掏钥匙开门。
秦璟泽扒住门缝，不容分说跟着他一起进门，轻轻扳住他的肩膀，目光落在他的手机上，又盯向他，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大狗，在无声地询问他为什么不满足粉丝的要求。
邬希抿唇。
不官宣当然是因为他们没在恋爱。
他观察了林枫和淼淼这种正常恋爱的情侣，发现秦璟泽对他似乎并没有爱情。这两天翻来覆去想了很久，甚至无法回忆起当年季泽对他到底有没有过真正的友情。
这个人像是无法和别人建立正常的亲密关系，哪怕是对他，也只是出于占有欲而百般讨好，想掠夺他的全部关注。
因为渴求他，所以装□□他。不是因为爱才渴求。
如同野兽圈划领地，标记所有物。人和人的感情不该是这样的。
他抬手摸上秦璟泽的胸口，感受到心脏在手掌下用力地搏动，眉眼舒展，“再离我近一点，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其实大可以稀里糊涂地在一起，秦璟泽也会装模作样和他谈恋爱，但他不要。他要等秦璟泽爱上他。不会也没关系，他可以教。
秦璟泽垂眸，良久，试探地请求，“我想和你一起住。”
不要住寝室，隔着两栋楼的距离，也不要做邻居，隔着一堵墙。
“我会做饭刷碗洗衣服，喂大毛遛大毛，整理房间打扫卫生……”
邬希被他这一本正经介绍自己能干活的样子逗得发笑，抬手捂住他的嘴，“用不用我给你买套女仆装？”
天天上课工作就忙得要死，要是真的再把这些琐碎事情堆到这人头上，就该逼得一个人有丝分裂成两个了。
“要一起住的话你搬过来就行”，本来他也在考虑搬出来的事。
自从有了大毛，他隔三差五就跑出来住几天，倒不如干脆一直住在外面，反正房子就在A大附近，去上课不比寝室远。再加上向瑜搞了这么一出，寝室里火烧过的味道没那么容易散尽，弄得他更不想住寝室了，林枫过段时间可能也要陪淼淼在校外租房。
搬出来独居虽然有大毛陪着，但是房子空旷，他有的时候还是有点虚，要是秦璟泽也住进来，那就什么也不用怕了。
本以为要好一番连哄带骗才能得逞，秦璟泽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松口同意同居，拿到房子钥匙时感觉世界都不真实，愣了几秒才回过神，立刻冲出门去收拾行李。
邬希下午还有课，中午点外卖吃一口，然后抓紧时间午睡，再睁开眼的时候秦璟泽没在，卧室里却完全变了样，明明还是很整洁，但竟然凭空多出了一个人的东西。
书桌上摞起一堆秦璟泽的书本文件，衣帽架上搭着尺码比他大几号的衣物，床尾甚至还叠放着一套睡衣。他下意识伸手在上面摸了一把，似乎还残存着体温，惊醒一般迅速抽回手，颇有点做贼心虚的意味。
不对，怎么也不该是他心虚。
明明他只同意了住在一起，可没说要睡一间卧室一张床，这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又钻空子。
去上课的路上邬希给秦璟泽发微信，让他把课程表截图发过来，保存到相册之后想了想，又设置成了桌面背景。今天晚上他俩都没课，秦璟泽也不去公司，所以可以一起吃饭，然后去遛大毛。
大毛作为一只中大型犬，每天需要的运动量不少，但它懒，完全不像别的狗子那样活泼好动，一提到出去玩就开始兴奋，它刚出去就恨不得回家，除非带它去逛最喜欢的宠物用品店。
邬希晚上多吃了一点，有点撑，想走慢点。放在往日大毛绝对不会比他走得快，但今天不知怎么很躁动，绳子扯得直直的，恨不得能脱离项圈束缚撒腿疯跑，邬希甚至有点拽不动它。
“我来”，秦璟泽接过牵引绳，力气就变成了大毛无法撼动的程度。大毛茫然扭头，发现自己已经被转交他手，垂头丧气地蹲坐在原地。
不远处有其他小狗的叫声传来，大毛又唰一下站直，汪汪狂吠。
邬希皱眉打量它，看到了小口红，啧了一声，“春天到了。”
万物复苏，又到了……的季节。他们不打算给大毛配种，这期间就得加紧管好它，别让它跟外面的小狗跑了，一不小心当了爸爸。
晚上回去洗完澡邬希就开始犯困，然后才意识到一个有点严重的问题，趴在床上懒洋洋问秦璟泽，“你几点睡几点起？”，他们作息时间好像对不上。
正好以此为由把这人撵到别的房间里住，不然睡一张床也太奇怪了点。正暗自思考，床上突然陷下去一块，邬希一惊，瞬间精神了，肩膀旁边按上一只手，灯光都暗下去，秦璟泽竟然笼罩到了他身上。
“什么，你干什么……”，他脊背不受控制地开始紧绷。
秦璟泽竟然放肆地用两边膝盖夹住他的腰，让他完完全全动弹不得。
“春天到了”，低沉的声音带着热气吞吐在邬希耳畔，危机感后知后觉地席卷上来，他两手一起挣动，一不小心就摸到秦璟泽的睡衣没系扣子，暗骂了一声操。
“你是不是有病——”，腰被松开，终于能动，邬希刚翻过身脸就被捧住，骂到一半愣住。
秦璟泽的眼睛发红，真的比发.情的大毛还夸张，“我能不能亲亲你？”，说的是问句，但仿佛下一秒就要压上来了。
养狗的人知道，如果不打算让自家的狗繁育下一代，就不要让它们破那个戒，否则有一有二就有再三再四，上瘾了拉不住，会跟外面的狗跑掉去潇洒。
皮肤饥渴症也是难以忍耐的瘾，一旦破出缺口，就如山洪暴发般汹涌。没亲过尚且能克制，尝过味道就不行。
“不亲嘴也可以，你不喜欢我也不会留印子”，秦璟泽试图讨价还价，然后被一脚蹬在肩膀上。
邬希蹬开他，不让亲。
“和我一起住就老实点，想要什么先说”，刚才简直要吓死他，原本都把秦璟泽之前的变态行径忘到脑后，这一下又想起来，果然还是不能太掉以轻心。
看人实在难受，邬希又缓和了口吻，搂住丧气低垂的脑袋，“抱一会儿。”
腰立刻就被猛烈地箍紧，秦璟泽在贪婪地嗅他身上的味道，滚热的身躯紧贴着他，让他跟着一起燥起来。
“你以前也有皮肤饥渴症？”，见秦璟泽点头，邬希有点难以置信，“我都没感觉到。”
初中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这人自闭，连正常的肢体交流都可能会拒绝。
秦瓃泽闷笑了一下，没反驳。
他一直忍着。怕玷污了他的神明。
可是他的神明现在甘愿俯身拥抱他，甚至都亲过了，他还想再亲。只是脖子明显不够，他迟早要在希希浑身都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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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同居是许多情侣分手的开端。距离产生美，一旦涉及到柴米油盐酱醋茶，谁干活谁不干活的问题，爱情就显得不再那么无忧无虑，充满了鸡毛蒜皮。
非情侣合租也同理，只要打交道得多，就会有矛盾滋生，林枫果然也搬出寝室和淼淼租房一起住，自那之后邬希几乎隔三差五就会听到他发牢骚，但好在没有大的争吵，毕竟无论是林枫还是淼淼性格都挺好的，也不是懒人，虽然偶有摩擦，但都是正向磨合。
不过这样一来，他发现秦璟泽和他从来没吵过架。这很奇怪。
原因不在他身上，在秦璟泽。平时上课暂且不论，一学期过去，开始放暑假之后他们几乎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一起，他有的时候心情不好还会呛声拱火，秦璟泽只会逆来顺受。
哪怕错的是他，秦瓃泽也忍。
没有谁会讨厌一个对自己百依百顺的人，不过这样不对劲。
挑了一天准备回邬家一趟，临出门前邬希摸摸秦璟泽的脑袋，“我应该明天就回来，等我回来之后咱们谈谈。”
讨论一下如果他做错事，秦璟泽其实也可以给他一点小惩罚，这样才公平。
闻言，秦璟泽猛地坐直身体，流露出不安。谈什么？要把他撵出去吗……

第38章
林叔的车已经等在楼下好半天,邬希着急出门，完全没注意到秦璟泽的慌张。
上大学之后他和家里的关系微妙地缓和了许多，高中三年都没回去过，大学已经回了好几次,甚至还住过几天。这次回家,是因为家里来了老人,外公外婆和爷爷都在,想见见他。
小时候爸妈不在家,爷爷奶奶经常来看他,上初中最活泼的那段时间他还在外公外婆那里住过,和几个老人都很亲密，不过奶奶没得早，他那时候还太小，已经记不清奶奶长什么样了,只能看照片补充回忆。
外公外婆保养得当,看起来很年轻,这几年喜欢到处旅游，这次也给邬希带了礼物,堆积如山。
邬希一进小客厅就看到那一大堆东西，僵硬了一瞬。
上一批礼物还在他另一套房子里，这一批难不成要带回现在住的房子？带回去的话林叔肯定要帮忙搬,那就会看到秦璟泽，这样一来，全家都知道他跟人同居了。
“小宝过来”,爷爷撂下茶杯，招呼邬希过去给他看看。
邬爷爷看着比穆家二老要年长许多，严肃的脸上长满皱纹,眉头似乎从来没有舒展的时候。他年轻的时候也参过军，年纪大了更是不怒自威，天生性格不太好，邬江河那个暴脾气就是遗传自他，但是对着邬希从来没发过火红过脸，偏爱不加掩饰。
刚坐过去，邬希就获得了一整碗剥好皮的荔枝，邬爷爷手上动作非常利落，两秒剥一个，要不是邬希阻止说吃多了上火，还能再剥一碗出来。
邬希往嘴里塞了一颗，嚼嚼嚼，腮帮子仓鼠一样鼓出来，邬爷爷就露出些欣慰。小宝太瘦了，从小就养不胖，所以更招人疼。
要吐核的时候发现垃圾桶满了，邬希动作一顿，那边赵治恺突然从楼梯上下来，很顺手地帮他换了个垃圾袋。
“几点了，才起来？”，邬爷爷拧眉。
赵治恺面对邬爷爷就像是耗子见了老猫，低眉顺眼，垂着脑袋挨训。
邬希在他的侧脸下颌处看到了一片疤痕，不是旧伤也不是很新，感觉像是愈合了几个月的那种，皱了皱眉。
他没开口问，赵治恺却抬手摸了一把那块疤，神情晦暗，待到邬爷爷起身去洗手，冷不防开口，“秦璟泽的手断了没？”
“……你们打架了？”，邬希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赵治恺冷笑，“就知道他不会让你发现。”
“上次我发给你的东西你也看到了，他瞒着你干过多少事你都不知道”，眼见着邬希脸色不好，赵治恺适时噤声，举起双手表示自己不说了。
邬希沉默，又瞥一眼他的疤。
那边外公外婆听见动静从房间里匆匆跑出来，抓着邬希就是一通上下打量，扯着小手絮絮叨叨。
原本邬希打算在这住一天再走，但是听说赵治恺和秦璟泽瞒着他打过架的事，又心浮气躁不想多留，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慢吞吞数米粒，碗里被外公外婆夹的菜堆得快冒出来，还是邬爷爷阻止，“夹太多了小宝吃不完。”
他这才回过神，赶紧往嘴里扒拉，万一吃得少，免不了一通唠叨。
尽管已经尽力在吃了，饭后他还是被邬爷爷给原地逮捕。
“自己一个人在外边是不是就不好好吃饭？”，老头目光如炬。
邬希缩着脖子打哈哈，“没有，我室友管着我呢。”
哪门子的室友，林枫才不管他吃得多少，是秦璟泽每一顿都求他多吃几口，比邬江河更像老父亲。
“室友，对了，你现在住寝室，寝室住宿条件怎么样，要不你还是别住寝了，让你爸给你在学校外边买套房”，邬爷爷还是摇头，总觉得邬希在外面有哪里过得不好。
这么巧又碰到了雷区，邬希眼神闪烁，忙不迭摆手，“校外有房，我现在放假就住那。”
“你室友也跟你一起？”，邬爷爷穷追不舍。
邬希含混地嗯嗯，拼命点头。
那边外婆又要抓他过去聊天，帮他暂且摆脱了爷爷的刨根问底，否则再问下去他八成要露馅。
林叔今天有事，中午的时候就已经离开，而邬希对此一无所知，直到傍晚时一大堆东西都已经装到车上，下楼拉开车门，看到坐在驾驶位上的赵治恺，整个人懵住。
赵治恺余光瞥见他半天不动弹，回头瞅他，表情不大好看，“不至于这么烦我吧，林叔不在，我就是送你回去，给你当个司机。”
何止要送他回去，还要把东西给他搬上楼，搬上楼就肯定会碰见秦璟泽，然后就又要打架……邬希啧了一声，坐到车上，掏出手机给秦璟泽简短地发了条消息，“把你的东西暂时都收拾起来一下，在楼下面馆等我，我马上就回。”
总之先蒙混过关。
赵治恺开车风格和林叔完全两个路子，如果不堵车，恨不得飞上天。
邬希起初把窗户开了个小缝想吹吹风，没多久被吹得头疼赶紧关上，但头发还是被吹得乱七八糟，下车的时候被赵治恺伸手揉了一把，没躲开，下意识地朝面馆方向看去，没在外边看到秦璟泽的身影。
“别乱碰我”，他还是警告了赵治恺一句。
赵治恺是直男他很确定，把他当弟弟而已，但万一被秦璟泽撞见，以这俩人的性子，百分之百要出事。
“……”，赵治恺被噎了一下，狠狠皱眉，手里正拿着的盒子咯吱咯吱捏扁，藏到身后，没被邬希看到。
东西太多，赵治恺拿了大部分，邬希也拎了几个袋子，虽然瞥了眼面馆没看到人，但他对秦璟泽比较放心，就是搞得像偷.情似的，莫名窘迫。
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门却先一步从里面打开，他的动作顿住，心里咯噔一下。
邬希反应迅速地抵住门，但里面的人力气大得与他完全不在同一水平线上，门被瞬间推开，甚至把他带了个趔趄后退两步，一下子撞到赵治恺身上。
赵治恺两手都拿满了东西，用胸膛接住他，没叫他摔倒。
走廊里的灯光泛黄，亮度不高，邬希夹在两人中间如芒在背，清晰地看到秦璟泽神情急剧变得阴鸷，令他心惊肉跳。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这人今天不听话，他立刻把手里的东西丢进门，然后从赵治恺手里抢过东西也丢进去，最后准备自己挤进门把赵治恺先关在外边，不料秦璟泽堵在门口，不给他进去的机会。
“别这样……呃！”，被尖利的犬齿磕到嘴唇，邬希一下子涌出泪花，秦璟泽发了狠地捏着他的脖子亲，亲了三两秒就让他喘不过气，身后的赵治恺已经结结实实给了秦璟泽一拳，他被松开，那两人就扭打到一起。
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在外也保持着该有的稳重，可是他们一碰面却斗得和初中那会儿没什么区别，只是比当年更狠，直接见血。与其说是为了什么理由斗殴，不如说只是一种纯粹的发泄。撕开一切伪装的外皮，反正他们早就知道对方不是什么好东西。
金属门被撞击发出“咚”的巨响，邬希浑身打了个哆嗦，横插到两人之间，像在给发疯的獒犬拉架，一不留神就容易被误伤，好在这两人似乎都分了心神出来注意他，及时收住没有碰到他分毫。
他分不出耳边是谁在粗喘，却能分辨出秦璟泽灼热的体温，疲惫地往那个怀里靠过去，轻拍紧紧搂住他的那条手臂，“乖，乖一点，别这样。”
“你谈恋爱我管不着，但能不能告诉告诉我”，赵治恺抹掉唇角溢出的血，盯着邬希恶声恶气，“你喜欢他哪？喜欢他骗你？喜欢他背后给你捅刀？还是喜欢他掐着你脖子亲？”
暴怒的声音太大，遮掩住了电梯的轻响。邬希张了张嘴，正要反驳，目光捕捉到打开的电梯门，瞳孔骤缩。
外公外婆爷爷，三个老人全都站在电梯门口。
邬希和赵治恺反射性齐齐站直。
秦璟泽也怔住，却没有松手，反而将邬希搂得更紧。赵治恺看到他的举动，轻蔑冷笑。
就是这样。希希一心希望这人好，这人却从来不盼着希希好，甚至想要希希众叛亲离，最好变成孤立无援的小可怜，只能投奔他。
外婆晕血，看到秦璟泽和赵治恺满脸血的样子就直接昏过去，外公赶紧接住她，眉眼间染上怒火，“怎么回事！”
“邬希！”，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直接叫邬希的名字，气得声音发抖，“你是不是不学好，跟你那变态小舅学，搞什么同性恋！”
小舅说的是穆丛鸽。
邬希的性取向没瞒着爸妈，但一直瞒着上一辈的老人。在他初中那会儿曾见过穆丛鸽跟家里出柜，险些被送去电疗，最后被逐出家门。
穆家那边的人，对同性恋有着强烈的歧视，自从有了穆丛鸽这么一个离经叛道的子嗣出现，更加痛恨这一人群。
邬希脸色煞白，秦璟泽高热的体温都暖不了他浑身的冰凉。尽管如此，他也没有狡辩否认，只是更握紧了秦璟泽的手。
邬爷爷愣了半天，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穆老头子在他旁边开始涕泗纵横又大发雷霆，软硬兼施要邬希改悔，要邬希去医院治病，才猛地回过神，嫌弃地拧紧了眉头，用力敲了敲手里的拐棍，“行了！丢不丢人！”
“挺大岁数个人了，跟小辈在这撒泼？我们小宝什么病都没有，用不着改正！”
“不懂的话多上网学学，没事多看看书也行，别一天天老有病有病的，我们老邬家不兴你们那一套，逮着个好欺负的小辈又要送去黑医院电疗又要逐出家门的，我就站这儿，看看谁敢撵我孙子走！”
他气得连咳嗽带喘，一拐棍敲上赵治恺的膝窝，差点把赵治恺敲得跪在地上，怒斥，“还有你！你弟弟跟谁谈恋爱，关你什么事！管那么多！让你送他回来没让你打架，回家给我闭门思过，滚蛋！”
老狮子的大嗓门一出，无论是赵治恺还是穆家外公都逊色了不止三分。穆老头子的气势完全矮下去，一个字也再吐不出来，更不要提赵治恺，已经完全僵在了那里。
邬爷爷转向邬希，就缓和口吻，哄着他先进屋，“去给他……给你男朋友包扎一下，血都快凝在脸上了，没事，别的不用管，有爷爷呢。”
爷爷语气越是柔和，邬希的喉头越是哽咽，低垂着脑袋嗯了一声，浑身颤颤。
秦璟泽稍微一用力就把他抱起来，对上邬爷爷冷厉审视的目光，平静地低眉敛目。
邬爷爷很久没见过身体素质这么强悍的后生了，打眼一看就知道厉害，哪怕是亲孙子赵治恺，比较之也略有逊色。邬希那胳膊腿，万一吵架动起手来容易被直接捏断骨头。
“小宝身体不好，你别欺负他”，关门之前，他警告秦璟泽。
秦瓃泽温顺地点头应是。
上一次在ktv他没克制住伤到了希希，事后已经受过惩罚，可是这一次他又惹到了希希。
关上门邬希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眼睁睁瞧着秦璟泽脱掉上衣，又抽出皮带给他，在他面前伏低身体，愣了一下终于理解了这人的意思，丢掉皮带，俯身抱住那宽阔的脊背，“别搞这一套，咱们好好说话。”
可能是被从小受到的虐待教育影响，秦璟泽解决问题的选项总是这种一点也不和谐的东西，这和斗殴还不一样，是单方面的惩戒性虐打。
“我不是季牧权”，邬希很严肃。
秦璟泽却捡起皮带对折，重新交回到他手里，认真解释，“季牧权没有这样打过我。”
他从来没有逆来顺受过，对于季牧权的殴打，他会还手，从来不服，“只有你”，他一本正经地跟邬希强调，“只有你可以管束我。”
邬希喉结滚动，攥紧了皮带，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狂跳躁动。
良久，他平复呼吸，脱鞋进屋一路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叫秦璟泽过来，“先谈谈，比如你之前瞒着我和赵治恺打架的事，还有今天为什么不听话，是没看到我发的消息吗？”
紧跟在他身后，秦璟泽几步跨过来，却没有坐到他空出来的沙发位置上，而是跪坐在地，伏上他的大腿，“别赶我走。”
邬希不理解他这可怜劲儿是从哪来的，拽他起来却拽不动，干脆一脚踩上他的膝盖，摸他脑袋，“我什么时候说要赶你走了？”
秦璟泽听出他没有驱逐自己的意思，周身的阴郁立刻散去，一板一眼如实交代，“你说要跟我谈谈，然后发消息让我把东西收拾了，还要去外面等你。”
“……”，这都是什么。
邬希险些被口水呛到，掩饰性地又咳嗽几下，“我说的是暂时，暂时你看不懂吗？”
“早上那会儿说要跟你谈的也不是这个。就是跟你提一下，别总忍着我，我做错事的话跟我说我哪错了就行，惩罚只要在我可接受范围内都可以。”
秦璟泽开口想反驳说自己没有忍着，听见后一句又猛地话锋一转，“亲你也可以吗？”
邬希默了，“亲我不算。”这算哪门子惩罚。
秦璟泽的眼睛里就闪过一丝晦暗，没有再说什么。
“去把药箱拿来”，话既然说开，邬希用皮带点了点秦璟泽的手臂，“赵治恺脑子有病，跟他打架怨不得你，咱们以后躲着他走。”
在这两人之间，他永远无条件偏袒秦瓃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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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假期结束邬希都没再回过邬家，赵治恺也没有联系过他，倒是穆秋波事后给他发过微信，让他不要把外公的那些话放在心上。
穆丛鸽也不知从哪听到了消息，约他到东域聊了好久，看他心态还不错就放心了。
“既然打定主意要跟秦璟泽搅和，那我也不多劝你”，穆丛鸽点了根烟，白雾缭绕，“自己不后悔就行。”
“今年的生日礼物我已经给你买好了”，他坏笑盯着邬希，“过几天就到货，直接邮到你的地址。”
今年农历生日过得比去年早，刚开学没几天邬希的生日就到了。他事先跟秦璟泽说好不需要贵重礼物，买个蛋糕蜡烛就行，顺便把穆丛鸽的生日礼物快递取回来。
其实他从小到大都不怎么过生日，邬家不在乎这个，基本只有初中的时候跟季泽一起简陋地庆祝过。
兜兜转转，现在还是他们两个。
看到穆丛鸽的那个快递时邬希震惊，竟然有半人高，哪怕是秦璟泽拿着也仍然是硕大一个。
心头顿时警铃大作，他直觉不是什么好东西，发现运货单是经过保密处理的之后，更加坚定了这个揣测，从秦璟泽手里接过蛋糕，拿到厨房打开包装，“快递就放那吧，先不拆。”
等秦瓃泽不在的时候他再偷偷拆。
在蛋糕上插好数字蜡烛点燃，他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睁开，侧目看向秦璟泽，挑眉，“你也许个愿。”
秦璟泽是个不知生日是哪天的人，所以他们一起过，算作同一天。
男人目光藏着某种浓烈的东西，望向跳跃的火光，“想要希希送我生日礼物。”
“不要许这种”，邬希啧了一声，“你不说我也会送，还是说你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说出来听听，能满足的话就满足。
秦璟泽视线低垂，拨弄了一下蛋糕顶端的樱桃梗，又看向邬希。
邬希先是茫然，而后轻嘶，胸口两处敏感一阵不自在，“得寸进尺了啊秦璟泽。”

第39章
邬希抬手遮住秦璟泽的眼睛,“快许愿，然后吹蜡烛。”
睫毛戳在掌心颤动不停，微微发痒，顺着神经末梢一路游走,后腰也跟着痒。
秦璟泽竟然还将手搭上他的腰,惊得他立刻抖开,看到秦璟泽的眼睛直直盯着他,被火光映得甚至有些瘆人,像一只要攻击的狼,语气倒是平和,“许完了。”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所以不能问。邬希躲避这令他不安的注视，勉强按捺住好奇心，拉着人一起把蜡烛吹熄,然后就把它们摘下去,方便切蛋糕。
手腕不小心蹭到了一团奶油,他还没注意到，冷不防被秦璟泽抓住手臂舔上来,腕骨传来湿润的灼热。
“唔！”，后腰快痒得受不了，他整个人都站不住,也没有力气抽回手，偏偏还被攥着不放，就用另一只手沾了点奶油,递到秦璟泽面前逗弄。
手指应该没有手腕那么敏感，非要舔的话就换个地方舔。
一年四季都冰凉的手泛着有些病态的冷白色，指尖却都是粉红,挂着滑腻的乳脂。秦璟泽深深地盯了一眼邬希，毫不客气地张口含上去。
嘬得太用力，邬希感觉很疼，仿佛血液全都往指尖涌，忽然想起这人刚刚的生日愿望，浑身打了个哆嗦。
这种力气吃的话……
秦璟泽捕捉到他身体微妙的变化，犬齿磨了磨指节，含得更深了点，小幅度地吞吐了几下。
邬希头皮一麻，立刻抽回手指，“你烦不烦！”
暗示性太强，是个男人就没法装作不懂。今天的秦璟泽莫名充满侵略感，可能是因为过生日比较特殊，所以过度兴奋。
指尖湿哒哒的，他坐立难安，冲去洗了个手，顺便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绕过秦璟泽，故作镇定切蛋糕，给自己切一大块，还没来得及下口就被秦璟泽扯过托盘，切了一半出去，“少吃甜食。”
“絮絮叨叨的像个老头子”，邬希恼羞成怒。他吃糖又不会长痘，凭什么不给吃。
秦璟泽被他骂也没有丝毫恼火，只抬手捻住那颗樱桃。
红艳圆润的果子蘸满奶油，被叼住含在齿间，立刻就磨出汁水。
话音戛然而止，邬希浑身发僵动弹不得，捕捉到秦璟泽意味深长的眼神，向后缩了缩，疯狂摇头。
不行。他们两个现在连恋爱都没谈，平时偶尔亲亲抱抱多半为了安抚这人的皮肤饥渴症，都是点到为止。
纵容也要有个限度。
“换一个愿望”，邬希被吓得连蛋糕都没心思吃，连哄带骗，“等明年过生日，你表现好的话就满足你……”
一年的时间很长，秦璟泽现在跟他住在一起，说不定哪天就开窍说爱他了，明年这时候多半早就已经本垒打，吃个樱桃算什么。
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不需要任何物理刺激，单薄的衬衫布料已经显出了形状，邬希面颊染上薄红，抱腿蜷缩在椅子上遮挡，又重复催促，“换个愿望吧”，别太出格那种。
话音刚落，他就震惊地看到秦璟泽转身回房间从抽屉里取出项圈，咔哒一声扣在脖子上，提出诉求，“吃完饭一起去学校里散步。”
愿望就是像狗一样被他牵着遛？邬希抓着牵引绳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这人的本意是想宣告占有，炫耀亲昵。
就是这方法实在不太对劲。项圈根本不是从什么正经店铺买的，真这么干了学校论坛有可能变成他俩的颜色同人文论坛，还带特殊标签那种。
“你确定？”，他问秦璟泽，见他点头固执己见，就抬手把牵引绳从项圈上摘掉，又把铃铛也摘掉，看起来总算正常了一点，像是装饰作用的choker。
但秦瓃泽拧紧了眉头很不满意。
若是牵引绳不在邬希手里，那项圈就失去了意义。
“这样”，邬希挑眉笑了笑，握住他的手。不牵着脖子也可以，牵手。
蛋糕的淡奶油已经开始融化，邬希坐下要吃蛋糕，秦璟泽依然不肯松手，就一直在旁边站着，邬希吃了几口，扬手喂他，忽然觉出不对，“你不是两只手都会用吗，自己吃。”
一个蛋糕只吃不到一半，秦璟泽不让邬希吃太多甜食，但是勒令没有用，得哄着，比如约好了散步时顺路去吃烧烤当宵夜。
说是顺路，其实并不算顺路，散步要去的地方和最好吃的那家烧烤不在同一个校门附近。和很多高校一样，A大也有一片地方叫情人坡，没有比那更适合散步的地方，就算是单身狗也喜欢去，还有不少已婚已育的教职工每天在那遛娃。
邬希天生懒散不爱动弹，在养了大毛之后才有每天遛狗散步的习惯，平时不往这边的校区逛，情人坡还是第一次来，发现人出乎他意料的多，戴着项圈的秦璟泽本人镇定自若，反倒是他总忍不住抬头往上瞟。
情人坡上一男一女的情侣多见，俩女生挽臂并肩的多见，俩男人牵手的少有。他俩分别单独站出来已经足够引人注目，如今一直牵着手，几乎成了观赏景点。
人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多，邬希更紧张，走路走不成直线，手心都出了层薄汗，“太多人了，回去吧。”
秦璟泽充耳不闻，甚至还朝着一个年纪挺大的教职工打招呼，那老头推着小车带着孙子玩，打量他俩好久，似乎是听见了邬希刚刚的催促，和蔼地一笑，“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年轻人多锻炼身体好。”
邬希只能点头谢谢老师关心，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周围好多人已经在往秦璟泽的脖子上看，奈何秦璟泽显然并不想这么快回去。
手机在裤子口袋里嗡嗡作响，他掏出一看是林枫给他发的微信，问他是不是还在情人坡约会，跟他说论坛已经又沦陷了，然后就是几张从论坛存下来的照片。
照片里的秦璟泽依然是冷淡的模样，让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他戴了项圈，只能感到扑面而来的禁欲。
反倒是他，鼻尖都是红红的，眼睛泛出潮湿，因为躁动，所以每张照片几乎都不是同一个姿势。林枫还在那嘲笑，“你知道论坛都在说你啥吗？”
他登入论坛，首页有好几个飘红热帖，点进去就看到她们说他像刚被校草收拾过，站都站不稳，扭来扭去的。
邬希深吸一口气，直接卸载论坛，恶狠狠瞪了秦璟泽一眼。
男人神情无辜，像是不知道他的怒火源自于何，明明其实一直在偷看手机屏幕。
邬希从兜里摸了块小饼干出来吃，压一压暴躁，视线撇开，从周围的许多人中隐约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孔，他愣了一下，想了好半天才想起那女生好像叫徐秀，是秦璟泽的烂桃花，当时军训的时候还在论坛造过他的谣。
徐秀在看邬希和秦瓃泽。
她一直不能相信这俩人真的在一起了，尽管论坛上大家都这么说，下课放学的时候校草总在教室外面接邬希，俩人好像在校外住在一起，听说邬希还被校草嘬过满脖子的草莓印。
徐秀觉得这绝对是造谣，校草这种冰山似的男人，哪可能会有那么热烈强盛的欲.望。
她的目光下意识就暼向邬希的脖子，干干平整没什么痕迹，眉眼舒展，又看向秦璟泽的脖子，忽然愣住。
校草戴着个……狗项圈？
极度错愕之下，她完全挪不开视线，两人牵着的手一直没松开过，就在她眼前不停晃悠，晃得她心脏发凉。
她看到邬希勾手，校草驯服地低下头，强势的气场全都消散，像接受赏赐一般叼过邬希吃剩一半的小饼干。
“我就剩这一包饼干了你还抢”，邬希笑着不轻不重拍了拍秦璟泽的脸，再回过头就看到徐秀失魂落魄的模样，微微一愣，没太在意。
饼干显然比不过烧烤好吃，邬希胃口不大，少吃一半饼干，就能多吃两串烧烤，快快乐乐撸串的时候就完全不责怪秦璟泽抢他饼干吃了，反而还有点庆幸。
吃完从秦璟泽那拿了片湿巾擦手，又看了眼手机显示的明天的课表，笑容突然消失。
体育课明明选的是武术，怎么就变成了飞盘。
秦璟泽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你选的那个时间段的武术课取消了，选课学生被随机分配到了同时间段的其他未满体育课班级里。”
“没关系，我也选了你这个班”，准确来说是为了和邬希一个班而在教务处那边介入修改到了这个班。
邬希不太懂飞盘怎么玩，想象中应该是一个人抛一个人接，这样的话只要秦璟泽会玩，那问题不大，就松了口气，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直到第二天老师讲规则，竟然是人手一个飞盘，俩人同时抛同时接，他整个人都愣住，呆滞地看向秦璟泽。“我不会玩。”
他手脑可能是不太协调，小时候也没玩过什么跳绳踢毽子打口袋的游戏，反应也比大部分人迟钝。选武术就是因为武术特别水，随便划划水就过了，飞盘考试还有严格的抛接数目规定，会挂科的。
秦璟泽很久没看到他这副表情了，觉得可爱，忍不住摸了一把他的脸。细皮嫩肉的脸经不起指腹茧子的刮蹭，邬希皱眉躲开，不让他碰。
“不用想太多”，秦璟泽摩挲手指，站到规定的距离，“先试试，你抛我接。”
操场上飞盘班的人已经按着两两一组开始练习，有些人不是第一次上飞盘课，动作熟练，到了邬希这边，却是生涩地丢出去，丢得东一个西一个，忽近忽远，亏得是秦璟泽反应迅速，就算这样也接得很稳。
接到手，他就抛回给邬希，几乎就是送到手边，哪怕反应速度再差，也不可能接不到。
这样试了一会儿，邬希眉眼间的愁云逐渐散去，感觉应该不会挂科。就是他一直站在原地机械地抛出去接到手，而秦璟泽被他这烂技术折腾得满场跑，显得非常奇怪。
体育老师路过巡视都看得傻眼，不经思索地脱口而出，“你这是玩狗呢？”
邬希动作一顿，摸了摸鼻子，终于意识到具体哪里奇怪。
……跟老狼和大毛玩的抛球游戏就差不多是这样。
体育老师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闭了嘴，讪讪看了秦璟泽一眼，却发现秦璟泽没有丝毫不满，甚至比平时的样子看着还温和许多，非常诧异。
两节体育课下来，邬希感觉自己除了热身跑圈之外基本没有体力消耗，本来晚上他有个活动都准备拒掉，现在看来可以参加。
是个慈善拍卖会，邀请他作为松鼠网网红的代表之一参加。
邬江河也受到邀请，他是其中最大佬的商界人士，难得愿意出席这么个和工作没什么关系的拍卖会，其实是想跟小儿子一起参加活动。提前半个月他就和邬希打过招呼，所以在晚上没课且体力允许的情况下，邬希肯定要去。
拍卖会不是很严肃的那种，他甚至没特地换正装，穿着一身运动服就过去，进门左右搜寻没看到爸爸的身影，应该还没到场，就挑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等。
玩了会儿手机，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调笑，“百闻不如一见，你不化妆比化妆还好看。”
邬希闻声扭头，看到一个约摸二十几岁的男人朝他贴过来，立刻闪身躲开。
这人五官迷之眼熟……
“看我眼熟？”，男人轻易读懂他的眼神，耸肩笑了笑，“向瑜那蠢东西是我表弟，我二叔现在不管他了，所以他被你坑进了局子。”
“坑他的可不是我”，邬希懂了，露出冷笑，“他自作自受。”
男人脸上的那点笑原本就很虚假，被他怼了两句干脆也不再装，神色显出些许狰狞，“别误会，我不是来替他抱不平的，就是好奇，你出个价吧，我今天想尝尝让他栽进去的好东西到底什么味儿。”
他咔地点燃一根烟，嚣张地喷吐烟雾在邬希脸上，“我比他有钱，你这种小网红我睡过不少，再矜持的女.表子只要好处到位都给睡，我懂得很，就别跟我装了。”
邬希被呛得直皱眉，余光瞥见爸爸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附近，勾唇轻笑，“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还真是像。”
向瑜是个脑袋长在下半身的，他表哥也一样。自大，油腻，还蠢得厉害。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长了张好欺负的脸，一个两个都这么毫无顾忌地挑衅他。
男人听出他语气的轻蔑，勃然大怒，正要有所动作，脸上突然一冷。
带着冰碴的酒直接被扣在他头顶，顺着脖子淌到衣服里，冻得他上蹿下跳，破口大骂，“什么玩意——”
看清邬江河的脸，他像是被捏住嘴的鸭子，嘎一下没了声音。
保安听到这边的动静立刻跑过来。
邬江河慢条斯理擦着手，眉眼间却掩饰不住暴怒，不止保安，拍卖会的负责人也迅速赶过来，赶紧跟这位大金主调解问题。
男人被泼了满脸酒，非但不敢起争执，反而满脸陪笑，要和邬江河握手，“久仰您的大名，我是向……”
“向氏矿业是吧，我记着了”，邬江河干脆地打断，一点面子也不给，吩咐保安把这胆敢骚扰侮辱邬希的废物东西赶出门，语气居高临下，说不出的冷厉。
哪怕是向家那个半截身子埋土里的老头子亲自过来找他，这事也免谈。
拍卖大厅四处都在窃窃私语，向氏矿业的名字就这么被点出来，有邬江河这句话在，哪还会有人冒着风险愿意跟他们合作，销售供应链这种东西，平时轻易没什么差错，但说断就能直接断掉。
邬希倒了杯茶水扇扇风，准备一会儿晾凉了给爸爸降火。
透过邬江河的一举一动，他仿佛能同时看到邬爷爷和赵治恺，这祖孙三代完全是一脉相承的暴脾气，只是年纪越大的越经过沉淀会内敛许多。
邬江河显然没有发泄够，仍然不满，坐在邬希旁边，开始拍卖之后就没停过询问，只要上来一件拍卖品，就要反复问邬希，“想不想要？”
邬希摇头。
不想要，那也买了吧，挺好的玉，配希希。
邬希再摇头。
不想要，那也买了吧，名家藏品，希希就是学画画的，肯定有帮助。
不加掩饰的行径很难不引人注意，哪怕是对人情世故不怎么关注的人，也都意识到他俩关系不一般。
其中有一些人见过小时候的邬希跟着邬家夫妇参加宴会，熟门熟路上来寒暄，另一些只见过赵治恺这个邬家默认继承人的，邬江河会带着一种炫耀般的口吻向他们介绍，来来回回的人多了，也就再没人不知道邬希是邬江河的小儿子这件事。
邬希脑壳被吵得发昏，但难得见到邬江河露出高兴的模样，甚至有些孩子气，他揉了揉脸，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拍卖会散场，邬江河没带司机，为了亲自送邬希回去，全程滴酒未沾，送到地方下车之后又一路跟着上电梯。
虽然没有说破，但邬希知道他这是想见见秦璟泽。
门一开，屋里漆黑，没有人影，只有大毛的狗头猛地窜出来，热情地围着邬希转圈。
“……”，邬希也愣住，回头瞥了眼邬江河。
邬江河若无其事地轻咳一声，掩饰失望，“爸爸下次有空再来看你。”
下次有空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邬希抿了抿唇，最不喜欢的事情就是听到这种承诺从爸妈口中说出来。
但他只是点头，“爸爸开车注意安全。”
虽然有大毛陪着，邬希还是把屋里所有灯全开了起来，洗漱完立刻爬上床，投屏到墙上看动画片，缓解过于寂静空旷的氛围。
幼儿动画片到底还是太无聊，越看眼皮越沉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上压着很重很热的躯体，邬希以为是大毛，烦躁地用脚轻轻踢了一下，没踢动，忽然一惊，瞬间睁眼。
灯已经关了，房间里黑得睁大眼睛也什么都看不见，他嗅到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热浪滚滚。
压在他身上的人似乎没发现他醒了，可能是因为醉酒而感官不灵敏，反应迟钝，手上也没轻没重，扯他睡衣，一下就崩掉两三个扣子。
胸前凉飕飕，邬希立刻捂住，单手推秦璟泽的脸，“别压着我！你好重。”
秦璟泽就伸手插到他腰下，轻松将他翻了过来。
两人姿态颠倒，换成邬希压着秦璟泽。男人目不转睛盯着邬希，一边摩挲他的后脑勺。
邬希被激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要干什么？”
要造反？

第40章
喝了酒的人身上更热,邬希紧贴着这具身体，感觉浑身好像要烧起来，酒气熏得他也开始有点迷糊，要不是大毛在门外疯狂扒门,一时半会儿还清醒不过来。
意识到秦瓃泽居然把门给锁了,他更心惊。
虽说醉酒的男人起不来,酒后乱.性是不可能的,但是秦璟泽这么大的力气,现在又不知收敛,碰哪他都受不了。
尤其是秦瓃泽先前念着要吃的地方。
他浑身上下最碰不得的地方可能就是那,自己不小心碰到都会颤抖，所以从来不爱当众脱衣服，现在却因为扣子掉得七零八落而暴露在外。
邬希忍不住吞了下口水，抬手盖住秦璟泽的脸,不让他盯着那里看。
门外唰啦唰啦的刨门声一刻不停,大毛汪汪直叫,似乎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关在外面，急切地想要进来。
“……我去看看大毛”,邬希艰难开口试图转移注意力，嗓子微哑。
一条腿还没踩到地面，又被握着大腿根捞回来,秦璟泽扣住他的脖颈不让他动，霸道得很，一开口却是低声下气,“别看它，看我。”
清醒的时候还只是暗搓搓，醉了之后光明正大和狗争宠。
邬希被他弄得想笑,紧张感散去大半，“看你干嘛，我困了要睡觉，你自己去弄点解酒汤喝……”，想了想又赶紧改口，“算了你别去厨房了，我去给你冲蜂蜜水”，他怕秦璟泽头脑不清醒把厨房炸掉。
就是不确定冰箱里还有没有蜂蜜，如果没有的话那就只能冲糖水凑合下了，反正秦璟泽对于甜食都是一个感觉，不挑剔。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寸步难行。秦璟泽死死按住他不准他走，还在控诉，“你只喜欢大毛，不喜欢我。”
“……是吗”，邬希这下真的笑出声，噗嗤一声，肩膀抖了半天，深深呼吸平复心情，缓而又缓地敛去笑意，慢吞吞开口，“我爱你。”
声音很小，几乎是气音。
他不确定秦璟泽能不能听见，低垂眼眸审视，目光藏了些许探究。
酒后吐真言就是因为自我控制力下降，人在这种情况之下更容易展露真实一面。他想看看秦璟泽的反应会是怎样。
空气静默。男人的手劲儿松了松，静静与他对视良久，“……再说一遍。”
邬希以为他没听清，犹豫着再度开口，“我爱你。”
“再说一遍。”
邬希抿唇。
看来是听清了。那这是在做什么，逗他玩？
见他迟迟不再开口，秦璟泽眉头直皱，急迫地把脑袋往他怀里拱，求他，“再说一遍。”
脑袋这样往怀里一拱，又硬又扎的头发就直接磨蹭到邬希左侧胸口。邬希上半身猛地弹动，抖得不成样子，手脚并用地挣扎。
被他推开的男人立刻红了眼珠子，眼瞧着要发疯，他还喘得厉害，却顾不得自己身体的异状，赶紧顺毛安抚，“我爱你。”
“再说一遍”，秦璟泽不知满足，贪得无厌。
磨着邬希说了不知几十遍，直到邬希咳嗽了两声，嗓子都发哑，他才停止要求，用指骨蹭了蹭邬希的脖子，揉得力气有点大，反而把邬希弄得更不舒服。
邬希已经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要随便试探醉鬼，因为醉鬼蛮不讲理，很可能让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心中充满悔恨，他用力推开秦璟泽，要去外面喝点水润润嗓子，脚尖刚刚伸出去勾上不远处的拖鞋，衣摆又被扯住。
像是幻听一样，他听见秦璟泽忽然开口，“我爱你。”
邬希惊愕扭头，愣了三两秒，学着刚刚无理取闹的这人，“再说一遍。”
秦璟泽紧紧扯着他的衣摆不松开，像个幼儿园大班放学回家害怕走丢所以扯紧家长衣服的小孩，听见他的吩咐就乖乖照做，“我爱你。”
倘若邬希再让他说，他还会一遍一遍地重复下去，但是邬希没有。
穿到一半的拖鞋被抖掉，落地发出闷响，没人在意。邬希反手抓住秦璟泽的头发，凶狠地啃着嘴唇亲上去，酒的味道入侵他的呼吸他的唇舌，瞬间就让他昏了头，更无所顾忌。
无论他给多少，秦璟泽都全盘接受，直到发现他坚持不住了，才猛地把他掀翻抢夺主动权，大力吮得他舌尖发麻，嘴唇失去感觉。
大毛或许都能隔着门听见他们在粗喘，水声渍渍。
狗爪扒门的声音渐渐消失了，只余下房间里的燥热。邬希想要放松，但身体不受头脑控制，完全放松不了，从头一路到脚趾尖都绷得紧紧。
身体紧张，灵魂兴奋，黑暗中他的一双眼睛亮得惊人，还没从这漫长一吻中喘过气，手指已经开始顺着秦璟泽的鼻梁骨往下描摹勾勒，不轻不重，刚刚抚摸几下湿漉漉的嘴唇，拇指就被含进湿热口腔。
指腹压住秦璟泽的舌头，邬希先是皱皱眉，而后忽然笑了，又转着手指头搅了搅。
舌根被翻搅玩弄的感觉不会很好受，若是秦璟泽反抗，轻而易举就可以扯开他的手，但秦璟泽没有丝毫挣动。
野兽般的男人蛰伏在那里，向神明展露最真实的忠诚。
邬希被勾得心软，又凑过去亲亲他的嘴角。
喝醉了的男人起不来是真的。就算放下这点暂且不论，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明早他们两个都有课，也不适合搞事。
稍微平复一下情绪，他拍拍秦璟泽的脸颊，“去洗漱，睡觉。”
也不知道这人到底醉到什么程度，明早起来能记得多少。
－
精神的亢奋短时间内消散不掉，大半宿的时间邬希一直睡得不沉，十几分钟睁一次眼，天蒙蒙亮了却睡死过去，闹钟响都听不见，还是秦璟泽揉他肚子把他揉醒的。
只要不是自然醒，邬希就会懵至少两分钟，眼神发直发愣，大脑一片空白，还没有完成正常的开机程序。
回过神的时候，他看到秦璟泽正蹲在床边盯着他，目光落在他的……胸前。
操。
邬希立刻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睡衣没换，还是半夜崩掉扣子的那件。他手忙脚乱扯上衣领，踢了秦璟泽一脚，“都是你干的好事！”
听见他这样斥骂，秦璟泽目光更加晦暗，嘴唇蠕动，“我昨天喝得有点多”，然后似乎犹豫了一下，又没头没尾地问他，“疼不疼？”
……什么东西疼不疼？
邬希没听懂，愣了一下，努力试图理解，好半天才突然对上了这人的脑电波，恍然大悟。
他又踢了秦璟泽一脚，这次踢得更用力，面红耳赤，什么也不说地穿上拖鞋就跑出去。离开卧室前不忘了抓一件新睡衣，到卫生间里锁上门就把身上这件脱掉丢进垃圾桶。
镜子里照映他的上半身，很瘦，肌肉薄薄一层，因为是冷白皮，所以很多地方都是红中带粉的。不喜欢当众脱衣服不只有敏感这一个理由，还有就是因为这种颜色，而且还比别的男人大一点。
正因如此，明明什么都没做，秦璟泽看到都会以为是喝醉了酒强按着他吃过了，所以才问他疼不疼。
邬希在洗手间里换掉睡衣，刷完牙洗完脸，恼羞成怒的情绪渐渐平息，对着镜子整理比平时早起乱不少的头发，推开门的时候毫不意外地看到秦璟泽站在门口。
四目相对，秦璟泽没敢说话，以为邬希还在生气，更揣摩不出自己昨晚到底有多过分，攥紧拳头背在身后，紧张地等待审判。
邬希恶趣味上来，无视他的紧张，绕过他到厨房。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摆在桌上，他拉开椅子坐下，撕开吐司咬了一口，才像是刚注意到秦璟泽跟过来一样，朝人招招手。
秦璟泽俯身，脸被邬希用两指捏住，感觉不像是生气，更像是亲昵，不由得愣了一下。
柔软的吐司抵住他的嘴唇，他福至心灵，大着胆子叼住，顺势飞速亲了邬希一口。
听见邬希若有若无地轻笑一声，他就瞬间有了底气，确认邬希没有生气，便不再提心吊胆，只是思路又往别的方向偏去
所以昨晚他喝醉了酒冒犯希希，反而歪打正着，希希很喜欢？
秦璟泽缓缓坐到邬希旁边的椅子上，认真揣摩，回忆起之前很多次邬希都表现出对他这副身体的欲.望，越发坐实了这种猜测。他没有再问邬希疼不疼这种问题，尝试攥住邬希手腕，另一只手隔着衣服碰一下疑似昨晚他尝过的地方。
嘴里的牛奶还没咽下去，邬希直接呛了出来，没忍住地发出长长一声变了调的颤音。
“……别碰，别”，他艰难隔开作乱的手，恨不得在饭桌上软成一滩水，从摆在一边的水果盘里捡了颗樱桃塞进秦璟泽嘴里，作为暂时的替代安抚品，“马上要去上课了。”
虽然还是拒绝，但秦璟泽微妙地品出了其中的不同，用力咬破口中的樱桃，犬齿深深陷入果肉中，神色幽暗。
邬希踩着上课铃快响的时间点才进教室。
林枫比邬希到教室到得早很多，还在和淼淼缠缠绵绵亲亲我我，眼瞧着上课铃就要响了，才亲了个小嘴说再见。
目送淼淼直到看不见，林枫脸上的笑还没有褪去，暼向正从包里往外掏书的邬希，笑容凝固，“你被人打了？”
嘴都给打肿了，还裂了，脖子上还有指印。
“谁打你啊，校草不管？”，林枫愤愤不平，“他不管我管，告诉我就行，我罩着你。”
邬希头也不抬地弹他一个脑瓜崩，“你马上就要被我打一顿。”
别看邬希力气不大，但相当擅长弹脑瓜崩，林枫哎呦一声捂住脑壳，正扯着脖子要叫嚷说他欺负人，猛地想到先前那大片大片的草莓印，没出口的话音封在嘴里，换成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呵呵”。
邬希试图辩解，“秦瓃泽昨晚上喝多了。”
“哦”，林枫露出迷之微笑，“注意安全。”
邬希干脆闭了嘴，又弹了他一个脑瓜崩，把他弹得嗷嗷直叫。
林枫也是，穆丛鸽也是，邬希很难理解为什么这些人一个两个的都以为他和秦璟泽什么都做过。
早上他比秦璟泽晚出门一会儿，悄悄拆了穆丛鸽的快递，被那满满一大箱子计生用品辅助用品和特殊道具震撼得无法言语，这么多玩意也没处藏，干脆又用胶带贴好，假装从来没拆开过，然后推到空置的客房。
循序渐进。循序渐进才是正常的，一上来就搞那些他会被搞死。用不着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他现在只要想到秦璟泽嘬他指尖的那个力气，就已经足够害怕。
－
大一大二是课最多的学期，秦璟泽的专业比邬希课还要多很多，再加上工作，少有空闲的时候。
只有刚开学的前半个月还好，之后就开始越来越忙碌。邬希甚至有的时候一连几天都见不到秦璟泽的踪影，只是看着这个工作强度都替他累得慌，自然而然也没有闲情逸致深入交流，只是浅尝辄止，每次都亲一会儿就催秦璟泽赶紧休息。
邬希没有过问别人事业的癖好，对于邬家的生意向来是半根指头也不沾，但对于秦璟泽，他会多问几句，至少想掌握这人到底在忙碌些什么。
虽然问得不详细，但次数多了时间久了，他也渐渐知道秦璟泽在秦家现如今是个什么处境
秦璟泽的生父是本家这一代唯一的子嗣，早逝留下两个私生子和一个遗腹子。秦璟泽是私生子之一，上边一个哥哥也是私生子，当年和他一起被认回秦家，改名秦璟熙，下边的弟弟是遗腹子，现如今只有四岁，叫秦璟灏。
邬希初次听说秦璟泽的生父有两个私生子流落在外这件事时很不爽。同是有钱有势的男人，邬江河就从不会乱搞关系，只一心痴迷工作，虽然这样也有些不对，但最起码不会制造出许多恩怨。明明秦老爷子应该是个正经人，怎么养出这样一个儿子？
对于他的疑问，秦璟泽没有回答，眸色冷淡，似乎闪过一丝嫌恶。
秦老爷子老当益壮身体健康，依然拿捏着整个秦家，在掌控范围内允许小辈们争夺利益。
弟弟还小，不掺和进这些弯弯绕绕，秦璟泽的主要压力都源自于秦璟熙，还有旁支的秦璨。此前他拒掉了陆银环的联姻，秦璟熙便闻着味凑过来，试图取而代之，拿下他没吃的好处。
可陆银环虽是个纵情玩乐的女人，却也并非完全不挑食，对秦璟熙没有丝毫兴趣，叫秦璟熙碰了个灰头土脸，自讨没趣，碰壁之后难忍这种羞辱，又无法和陆家起冲突，便将怒火转迁到秦璟泽身上。
这几个月他终于逮到秦璟泽手中产业扩张资金链紧张的机会，在牟足了劲给他找麻烦。
要处理的事情太多，若是不盯紧了难免出纰漏，本是拓展规模的好时候，但在这节骨眼上出事，会栽得更狠。秦璟泽不得不时常歇在办公室。
但就算忙得聊天时间也没有，至少也要给邬希拨个电话，可以不说话，但一定要打电话表示惦念。这个电话的作用约等于邬希的安眠药。
有大毛陪着，一个人的晚上邬希也不至于害怕到彻夜难眠。左右是在做正经工作，正事要紧，他不缠着秦璟泽，只要不回来住的时候打个电话就行。
林枫感觉邬希最近的黑眼圈有点重。
“失眠的毛病又犯了？”，他从兜里掏出淼淼的小镜子，对准邬希大喝一声“照妖镜！”，被邬希用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看了半天。
邬希怜爱地啧啧，从他身上撇开视线，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的确是两个硕大的黑眼圈，青黑色，显得他本来就不怎么样的气色更加不好。
“是不是校草总是吃不够结果把你榨干了？”，林枫憋着笑，掏出手机搜索六味地黄丸，金匮肾气丸，听见邬希虚弱地趴到桌上，好像在喃喃自语，“我倒是想呢……”
林枫手一顿，大惊失色，“不是吧？”
所以真的是那方面不和谐？而且是校草不行？
邬希稍微一猜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瞪他一眼，掰着手指头数数，“他已经连续加班四天了，我天天抱着狗睡。”
“……”，林枫默了，好半天，“那你是不是还是失眠啊，要不咱搬回寝室我陪你住一段时间，等他不忙了再说。”
淼淼也是随时可以搬回寝室住的，这没什么。
邬希有气无力摇摇头。算了，说不定秦璟泽今天就回来住了，还是等着吧。
这一等就等到晚上十二点多快一点钟，人没回来，电话也没有一个。
邬希盘腿坐在床头，手上动作片刻不停，一下一下地rua弄，几乎把大毛的肚子毛撸秃一块。
“咱们搬回寝室住”，第二天清早他就采纳林枫的建议，提前把大毛送到秦璟泽的房子里，通知大毛的营养师帮忙照管，午休的时候就跟林枫回了寝室。
寝室其实还很干净，因为他们偶尔会回来拿东西，床单都是最近新换过的。
林枫看他脸色不好，催他睡一会儿，“反正下午前两节没课，我到时候叫你。”
邬希昨晚几乎没合眼，又被满课摧残一上午，的确已经神经衰弱，沾到枕头就昏睡过去。
再睁开眼的时候叫醒他的却不是林枫。看到秦璟泽的脸他第一时间没觉出问题，而后很快意识到不对，淡淡撇开视线。
林枫不在屋里，可能是又跑出去故意给他们俩制造私密空间了。
他缓缓坐起身，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要看时间，发现了将近三位数的未接来电，全是秦璟泽在他睡觉这段时间打的。
“……”，是不是有毛病。
他暂时不想理秦璟泽。虽然只是一个晚上没打电话而已，不算什么大事，但他就是不高兴。明明看出他在生气，秦璟泽却不容分说扯住他的手，在他的瞪视中按住自己左胸膛。
很热。
邬希的手凉，血管分明的白皮肤，只有指尖透着一点粉色，触摸到火一般的灼热跳动。他对上秦璟泽的眼睛，从中读出了更狂热的东西。
这颗心脏是为他而跳的。
“罚我吧希希”，秦璟泽向他恳求，“我昨天不小心睡过去了，没有下一次，绝对不会。”
邬希无声地看着蹲下床边的男人，居高临下，用脚尖抬起他的下巴。
也对，冷战不好。
他忽然笑了，眉眼间染上一种难言的艳色，脚趾拨弄秦璟泽的喉结，言语暧昧，“我手上功夫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第41章
从冷淡到逗弄的转变太突兀,秦璟泽浑身僵住，喉结滚动，一时间竟无法分析出邬希为什么忽然提起这档子事。
直觉不会那么轻易给他甜头，但他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要能哄得希希满意,他也不是很在乎别的,于是抬手握了一下邬希抵住他下巴的那只脚,默认了这个提议,在邬希的示意之下单膝跪到床边。
邬希没有急着步入正题,而是直直盯了秦璟泽一会儿,突然把身上的睡衣脱掉,甩在人脸上。
贴身的衣物，沾满了他的气息，还带着体温，触感柔软轻薄。无论是愉悦还是折磨,他都要这个人把他的气息牢牢刻到脑子里,最好像巴甫洛夫的狗,形成本能反射。
秦瓃泽深深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们所处的地方是学生寝室,走廊里时不时有人经过，隔音很差的门挡不住一点声音，能清晰地听到几个男生说说笑笑,声音逼近，又渐行渐远。
离邬希要出门上课只剩下不到十分钟。
但邬希显然毫不在意，一边在心底暗骂这几乎圈不住的到底是什么畜生东西,一边勾唇轻笑，故意问秦璟泽，“林枫会不会突然回来？”
他现在彻底相信这人没什么经验了,给出的反应青涩又剧烈，简直像个初初进入青春期的中学生。
男人最了解男人的弱点，邬希虽然只有针对自己的经验，但应付一个愣头青绰绰有余。秦璟泽双手背在身后攥成拳，几乎要把自己的骨头捏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胸膛剧烈起伏，一开口不成词句，“不……呃，不会。”
他来的时候和希希的室友打过照面，那人连下午上课要用的书都带走了，走的时候还一脸古怪微笑。
这样。邬希淡淡地哦了一声。空气燥热得几乎要燃出火星子，他们贴得近，秦璟泽的呼吸全都打在他的脖颈间，在他的皮肤上制造颤栗，绒毛似的汗毛伏动又竖起。
很少有男人能在第一次这样时保持正常水准，尤其还不是自己动手。
没多大一会儿，邬希吹了声口哨，明知故问地逗他，“快不行了是吧？”，十分钟绰绰有余，愣头青真好欺负。
秦璟泽大腿肌肉抽搐，被他这种挑衅般的话刺激得双目赤红，想要摇头，急于证明自己，眼眶都红了一圈，喉咙里发出无意义地呜呜，像是野兽要发狂。
说实话，一个过于强壮的男人露出这副模样，很难让人不害怕，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伤人，谁也拦不住。
但是邬希高高在上，掌控他的全部，余出的一只手抚摸他的头发，带着安抚意味，另一只手却突然收回，让一切戛然而止在最顶峰，说出的话极其残忍，“忍着，不准出来。”
这才是惩罚。
秦瓃泽如遭雷击。
他眼睁睁看着邬希将他推开。连那件睡衣都被无情地拿了回去，不肯留给他。
从天堂跌入地狱，不外乎如此。
邬希看也不多看一眼，就要起身洗手收拾东西准备去上课，刚下床没走出几步远就被绊住，扭头毫不意外看到秦璟泽哀求的目光。
四目相对，他耸着肩膀嗤笑一声，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秦璟泽的胳膊，肌肉硬邦邦的，意味深长挑眉，“全都给我留着不好吗？”
画个大饼，施以诱哄，简简单单就能把人制住，甚至还更驯服。
秦璟泽的声音哑得厉害，尾音颤抖，“……都听你的。”
希希让他忍，他没有怨言。
邬希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思索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他的恳求并不是想要个痛快，只是想要得到那件睡衣。
“拿去吧”，他很大方地挥手。再纠缠下去出不了门，他上课真要迟到了。
秦璟泽立刻熟稔地将衣服叠起来，“我送你去教室。”
“得了吧”，邬希拒绝，似笑非笑睨向他腿间，“你这样暂时不适合出门，有碍观瞻。”
下午上课的老师非常严肃，紧抓课堂纪律，迟到要扣好多好多分，就算不挂科也会拉低他的绩点。为了在这位老师面前好好表现，他和林枫一直是坐在最前排的。
邬希踩着上课铃响的最后一秒气喘吁吁冲进教室，林枫正准备编造借口帮他请假，张开的嘴又闭上，幸好还没来得及说。
离老师太近了不方便说小话，趁着老师低头看电脑点PPT教案，他写了张纸条给邬希，“晚上各回各家？”
约好的回寝室住，还没来得及住上一晚就宣告结束。邬希摸了摸鼻子，轻咳两声点点头。
安静没多大一会儿，林枫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完全按捺不住，心里像长了草，等不到中途下课，就又给邬希写纸条，“校草那会儿瞅着跟要吃人似的，我赶紧溜了，还以为你下午不能来上课呢。”
顿了顿又补：“现在感觉咋样，用不用借个椅垫坐？”
看完纸条，邬希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冷笑。
难受的可不是他。
不过有个问题，他在纸条上问，“你是几点从寝室出门的？”
林枫略作思索写了个时间。邬希算一算，距离他醒的那会儿可能有半个多小时。
秦璟泽居然一直没叫他起床，直到快上课了才叫他。这人现在一天天忙得连轴转，在他这耽误这么多时间，回头又要加紧工作，过段时间可能还要去外省，奔波折腾。
林枫看他的表情有些怪，暗忖了下就明白过来，失望地摇摇头。
白八卦一场，原来这俩人啥也没干，校草多半都没把他小室友叫醒。
怪不得呢，脖子上一点印子都没有。
“浪费我的感情，早知道我就不那么早出来了”，林枫不满意地切了一声，连纸条都懒得写了。
“去你的”，邬希着实不懂他一个直男怎么总这么爱脑补，比那些嗑cp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叫唤的小姑娘还想象力丰富，有的时候都到了离谱的地步。
在寝室里还能干什么，那可是寝室，首先地点就不对，而且还什么辅助用品都没有。今天他做成这样已经很过分了，真按着林枫的设想，他和秦璟泽恐怕会因为寝室隔音过差而出名。
老师听到他俩窃窃私语的动静，咳咳警告。两人立刻正襟危坐，好在老师似乎没有跟他们计较的意思，继续讲课。
下课的时候林枫收到了邬希发的马克思主义原理电子版，一脸懵逼，“给我发这个干啥？”
这是上学期的课，考都考完了，他又没挂科又没重修。
“仔细研读，认真学习”，邬希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净化一下你的灵魂，洗涤你不健康的思维。”
林枫不可置信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我思维不健康？？？”
“你是不是平时不看论坛？？？”，他掏出手机噼里啪啦点击屏幕，登录A大论坛，在邬希面前晃动，“看到没，就你之前那满脖子的草莓印，已经传出了几十个版本。”
明明已经过去很久了，现在却还在热门上飘着，简直成了A大经久不衰的话题。
林枫摇头啧啧，“我的思维跟她们这些一比，实在是太健康了。”
邬希瞥了眼那些文章关键词，简直不堪入目，嘶了一声，“管理员呢，论坛板块管理员不删帖？”
“嘿嘿嘿嘿嘿”，林枫笑得猥琐，“据说新上任的管理员好像姓秦来着，到底是不是校草呢，我也不知道……”
别的违规贴都处理得很及时，关于邬希他们两个的颜色同人文居然都只是警告处理，只要不直接发文字，用链接或者图片就行。
邬希愣了，“不应该。”
秦瓃泽忙成那样，哪还有时间管理论坛？
不过他还是仔仔细细又点进帖子看了看，想看看这些法外狂徒都写了什么东西。
“……”，看完后唯有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十个里面有八个是强制爱，“秦璟泽看起来很像不法分子？”
“那倒不是”，林枫摆摆手，“但是他太强势了，其实一开始论坛里都觉得是你追他，后来不知道怎么风向就变成了这样。”
邬希眯了眯眼。这还真让他不得不怀疑管理论坛的就是秦璟泽。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左右走了几步，反手捶捶自己的后腰，就听见林枫问，“腰疼？你俩真没干啥？”
“腰椎间盘突出”，邬希已经懒得跟他计较了，“好几年的老毛病，已经挺长时间都没犯过，最近开始又不太舒服。”
诱因除了他本身先天不足骨头关节发育不好容易变形之外，就是初中溺水那次挣扎的时候落下点旧伤。
大部分人的印象里这都是个老年病，林枫还以为他在骗人，一开始不信，但看他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挠了挠头，“那等会儿放学我陪你去买盒膏药。”
膏药其实没什么用。邬希随便买两盒，回去照着镜子自己贴上，症状没有丝毫减缓，一直隐隐作痛。
秦璟泽回来住的时候就敏锐地嗅到了他身上的膏药味儿，大半夜要拽他去看病，被他坚持拒绝。
因为不算太严重，所以邬希懒得去医院，这种病没什么特效药，又不好手术，去医院还得重新做核磁共振，搞得他头疼。
拖延几个月，一直拖到期末考试，可能是复习的时候久坐，症状突然加重。秦璟泽跟他商量，哄他说不去医院，“我带你去袁秦那看看，他学过中医。”
邬希以为是去校医院，没想到上车就被拉到省内一家三甲医院，下了车正要质问，就看到袁秦穿着一身白大褂，居然真站在大门口。
“弯腰撑在桌上”，袁秦把他们带到没人的诊室。
闻言邬希下意识要把衣服往上撩。袁秦眉心一跳，急忙阻止，“不用脱衣服！”，然后不露痕迹地瞥了站在旁边的秦璟泽一眼，心有余悸。
他伸手在邬希的某几节脊椎上敲击，分别问邬希疼不疼，简单确认情况，对着电脑键盘输入，开出一盒缓解神经水肿的药，外加一盒止痛药。
“照着说明书吃就行，配合按摩”，袁秦躺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略作思索，招呼秦璟泽，“我教你，回去你给他按。”
换了别的病人是不敢这样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秦璟泽这种学习能力和严谨程度。
邬希到病床上躺着休息，百无聊赖地玩手机。教学工作在诊室里侧更私密的区域进行，有帘子拉着他看不见，只能听见袁秦非常催眠的授课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过去，等再醒过来已经到家里的床上，睡衣都被换好，腰上覆盖着宽大手掌，弄得他浑身紧绷，就被顺着腰线不轻不重捋了一下，“放松。”
袁秦教秦璟泽的是如果太紧绷就不要碰患处，轻一点碰别的地方转移注意力，让邬希放松。
但这显然是针对按得疼的情况，眼下邬希纯粹是紧张，身体更加僵直。秦璟泽却非常有耐心，只要他不放松就不进入正题。
邬希被弄得躁动不已，简直要起火，“快点按！！袁医生是这么摸你的？”
动作停顿了一下，秦璟泽语气严肃，“他没有摸我，只给我指认了骨头的位置和穴位，而且我和他是叔侄关系。”
邬希被他这副努力自证清白的样子娱乐到，闷在枕头里笑，“我又没怀疑你俩有什么特殊关系，就算没血缘也不可能，一看就撞型号了。”
秦璟泽沉默半晌，着重强调，“袁秦有男朋友，已经在一起很多年了，过两年要是国内还不允许同性婚姻合法，就准备去国外领证。”
已经有主的东西，不要吸引希希太多注意力。
邬希却没能理解他的本意，重点全放在结婚上，好半天没吭声。
之前和穆丛鸽聊天的时候，穆丛鸽终于大大方方承认和金主不是炮.友而是爱人，也说打算跟金主结婚。
扭头看着秦瓃泽的下颌线条，他目光闪烁。
秦璟泽不露痕迹皱眉，把袁秦这个人在心底打上叉号。
绝对不能让希希轻易再见到袁秦。
虽然腰很疼，但邬希不想缓考，还是坚持去参加期末考试。秦璟泽也要考，但每一门都会提前交卷，然后在门外等他。
由于压迫神经，邬希走路也有些一瘸一拐，知情者如林枫都难免会露出奇怪表情，更不要说那些不知道他腰椎间盘突出的人。和秦璟泽一起走在路上，收获无数微妙眼神。
快出校门的时候有个小姑娘红着脸和他们错身而过，小声提醒邬希，“鞋带开了。”
“噢，谢谢”，邬希这才看到，朝她微微一笑。
小姑娘脸更红，往前走了几步还回头看，就看到秦璟泽蹲下，动作自然地把邬希鞋带系好，又随手整理了一下裤脚。
她愣了下，目光挪不开，看见邬希单手搭着秦璟泽的肩膀，两人之间亲昵的氛围无法作伪。
怔怔看了好半天，她才想起来从兜里掏出手机，但是晚了一步，没能拍到秦璟泽给邬希系鞋带的场面，有点失望，正要收起手机，眼睛忽然瞪大，哆嗦着手来了个十连拍。
画面里邬希眉眼含笑，神情放松，秦璟泽微微俯身，两人嘴唇轻触，都凝视对方。
触碰很短暂，十张照片里只有那么两张是在亲的，其他的几张却也各有各的暧昧，明明不是什么法式湿吻，触之即离非常纯情，但莫名有种扑面而来的热烈感。
邬希没注意到有人在拍，秦璟泽注意到了，却当作没看见，若无其事。
假期某天刷微博热搜的时候邬希看到话题：#截图发出相册里最近九张照片#，这种热搜一般是营销号买的，他从来都是随意点进去看看，这次也一样，然后就在热评里看到了很眼熟的校门，还有两个眼熟的身影。
不需要放大他也认得出，这就是他和秦璟泽。
邬希啧了一声，发现回复评论里已经有很多粉丝在艾特他，给不认识他的吃瓜群众指路。由于他本身就自带热度自带粉丝，被认出来之后这条热评就开始一路飙升，很快冲到了第一。
那个小姑娘私信他道歉，邬希翻阅私信的时候看到，温和安抚她没关系。过了一会儿她又来征求意见，问他她可不可以把原图发微博。
九张截在一起的图只能看出两人很亲密，在接吻，原图一放出来却带来更大震撼，评论立刻沸腾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是爱情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不是腐女但我真的想尖叫，太妙了，这个氛围太妙了突然感觉性别根本不重要！！
邬希盯着那条眼神骗不了人的评论看了会儿，放大图片看秦璟泽的眼睛，托着腮静静观察，感觉也没什么特别的，这人每天都是这样盯着他，从早到晚。
想想换一个人这样盯他……他想起之前白文晖喝过酒之后发直的眼神，不由打了个冷颤，终于意识到了其中的特殊。
其实他和白文晖关系不错，而且明知道白文晖是直男，但被盯还是会浑身不自在。
邬希想着，就顺手看了眼白文晖的朋友圈，惊讶发现白文晖最近居然出了车祸，好在不严重，只是右手骨折。
他约林枫一起去探望学长。
已经又临近过年，白文晖却和女友分了手，孤家寡人一个，还成了伤残人士，一开门邬希看到他胡子拉渣的样差点以为敲错了门，当场愣住，旋即发出狂笑。
“唉”，白文晖就料到他们会笑，摇摇头摊手叹息，“没办法，手用不了了，反正也不出门，邋遢点就邋遢点吧。”
林枫立刻不笑了，吸了吸鼻子，左右环顾，“我给学长收拾一下屋子，小希帮学长刮胡子？”，他怕他紧张手抖，把白学长脸刮破了就完蛋。
邬希没什么异议，只是脸上的笑意消散不掉。这和白文晖平时的形象反差实在太强烈，直接戳在他的笑点上。
他不仅给白文晖把胡子刮了，还帮着洗脸梳了梳头发。白文晖整个人看起来立刻恢复了精神，又是一个温润如玉的帅哥。
“晚上留下吃饭呗”，白文晖最近成天靠着外卖过活。他看出邬希有些犹豫，眉梢就挑起，“怎么，秦学弟查你岗？不让你晚归？”
邬希抿唇看了眼手机，微微蹙起眉头，没有否认，“过两天我再来看学长。”
晚归的不是他，是秦璟泽，竟然给他发微信说今晚要在办公室休息。
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这样了，按理说最近虽然忙，但也没到这种程度，他直觉有些奇怪，出了白文晖的家门就给秦璟泽的手机打电话过去。
好半天才被接通，电话那边秦璟泽呼吸声异常粗重，旁边似乎还有其他人的动静。
邬希眉头拧得更紧，死死攥住手机。

第42章
已经有那么几年的时间,自从身体素质上来之后秦璟泽一直没生过病，因而遗忘了感冒发烧是什么感觉。
第一时间他没有发现自己身体的异状，直到烧得助理送水来时看出不对劲，才叫了医生。
症状很急,他当机立断给邬希发微信说今晚不回去,而后沉默地坐在办公室里,额头滚热,喉咙发炎,呼吸都比平时更沉重,虽然没有到浑身无力的地步,但和正常状态相差甚远。
助理不太敢吭声，进门之前还特地提醒医生谨言慎行。
明明只是小病而已，老板却浑身上下充满了暴躁焦虑的气息，他不太懂为什么,只确信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触碰雷区。
生病应该休息,但秦璟泽完全没办法合眼,无比厌恶这种丧失力气的虚弱状态，记忆会被抓回到从前,回想起连季牧权这种垃圾都能踩在他头上而的那些年，愈发遏制不住焦躁，内心的无力感比身体更甚。
感冒是小事,心病才是最大的问题。
他拧紧眉头，沉思半晌，从办公桌旁锁着的抽屉里翻找出表面所有字都被磨掉的深色药瓶。
今天的剂量已经吃过了,但他现在的状态不妙，必要的时候应该再补一顿。到底能不能增加用量，其实应该先过问袁秦,但袁秦没接电话，他等不及了。
医生正在跟助理说注意事项，侧目看到秦璟泽往嘴里送药，立刻出声阻止，“先别吃！”，然后几步急匆匆奔过来，想看看是什么药。
办公室里瞬间砰的一声巨响，水杯轱辘轱辘滚到地上，洒出的水还冒着腾腾热气。医生吓了一跳，惊恐地看着秦璟泽阴鸷的神情，话音变得结结巴巴，仍然没有放弃，伸手想索要那个药瓶，“药不、不能乱吃，至少得先、先让我看看、和退烧药起不起冲突……”
助理知道秦璟泽喜怒无常性格不好，但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毫无理由地发怒，看着实在太吓人了，赶紧冲到医生身前，不露痕迹把人往后推，一边在心底飞速揣摩老板今天到底是什么情况。
秦璟泽太阳穴隐隐作痛，闭眼不看他们，房间里算上他只有三个人，但他仍然觉得吵，烦闷躁郁堆积在胸口，喘息越来越急促，两根指节抠住那片刚刚没入口的药重新往嘴边送。手机却突然发出震动，激得他浑身绷成一张快要断掉的弓弦。
他双眼骤然睁开，扬手抓住手机就要甩出去，视线冷不防捕捉到上面的名字，灼烧的烈火瞬间压熄，抖着手接通。
医生还在旁边小声说话，助理正试图先把医生带走，电话那端似乎沉默了很久很久，才传来邬希的声音，“你在办公室？今天这么忙？”
“……”，秦璟泽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喉结上下滚动，喘了一会儿才简短开口，“嗯，今天很忙。”
他不敢多说话，会被听出声音沙哑不对劲。
不能让希希看到他这副孱弱姿态，像个废物一样。
“在办公室啊”，邬希唔了一声，“晚上吃饭了吗？”
“还没”，秦璟泽想了想，又补充道，“等会儿就去食堂。”
或许是没有露出破绽，邬希没多说什么，电话挂断的瞬间秦璟泽陡然松懈，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地盯着药瓶看了半天，又把它塞回抽屉，不再试图吃药。
助理悄悄瞥了他一眼又一眼，觉得他好像冷静了不少，最起码不像刚才那一副随时要爆炸的样子，就赶紧趁机把医生送出办公室。
走廊里，医生满脸不爽地絮絮叨叨发牢骚，最初的惊吓过后就是愤愤不平，他是本着对患者负责的心态好心提醒，结果被用这种态度对待。他见过的病人多了，各种各样都有，就没见过性格这么恶劣的。
“你们老板给发你多少工资啊？这种脾气你都能忍”，他上下打量助理，忍不住想要发泄怨气。
工资当然不错，对得起他的劳动。助理只是笑笑，没有回答工资的问题，“今天老板和平时不太一样，可能是因为生病所以比较暴躁。其实他身体一直非常好，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他感冒。”
见助理说得认真，医生脸上的怒意有所消褪。的确有些病人几乎不生病，所以一旦生病反应更严重，脾气也会变差，这个可以理解，不过走到电梯里，他又想起不对，“没病那他吃什么药？”，而且虽然没拿到手里仔细看，但他直觉那应该是处方药，普通小病医生不会给开的那种。
助理也是一愣，答不上来。
他也不清楚秦璟泽吃的是什么药，在今天之前他甚至从不知道秦璟泽带锁的那个抽屉里有这种东西。不过既然老板不说，那肯定是不想让他知道，个人私事他不便过问。看这医生人挺执拗，像是个刨根问底的性子，他只得头脑飞速转动，找其他话题转移关注点。
被医生拖着在一楼聊了二十多分钟才把人送走，助理擦着额头渗出的冷汗，决定下次一定换个医生。不，最好没有下次，生病的老板好恐怖。
尽管很紧张，但他现在还是不得不坐电梯上楼回到办公室，独自面对不知道什么状态的秦璟泽。
助理无声地叹息，正要转身却在门口看到一个人的身影，顿时呆住。
前天才下过雨夹雪，今天也是阴天，冬日里天本就黑得早，现在已经完全暗下去，亮着灯的大楼显得格外晃眼。
邬希从出租车上下来就直奔导航显示的地址。进门前透过大门的玻璃仿佛看到有个男人目光呆滞地看着他，进门之后发现果然不是错觉，那人朝他走过来了，显然是认识他，“您来找秦先生？”
邬希点头，又听见这人自我介绍表明身份，“我是秦先生的助理。”
助理原本对邬希的个人信息知之甚少，奈何几个月前他突然多了件日常任务——帮老板做A大论坛的管理员。
这一下他想对邬希这张脸不熟悉都不成，还被迫看了无数自家老板和这位小同学的同人文。现在第一次见到邬希本尊，心情无比复杂。
由于被论坛里某些颜色小说侵染，他的头脑思路完全歪掉，第一想法竟然是这男孩子太单薄了，哪经得住老板这种体型的男人搓磨……
打住，不能乱想。助理打了个寒噤，编排老板要不得。
他偷偷地瞄了邬希一眼又一眼，见邬希掏出手机不知道给谁打电话，脸色很冷。
办公室的休息间，秦璟泽吃过了退烧药但热度依然没有降下去，坐在床上又接到邬希的电话，小心地接通。
“晚上我还没吃饭，去你公司跟你一起吃？正好看看你们的食堂平时都什么伙食”，邬希语气很轻快，环境听起来非常安静，应该是在家里。
“我已经吃过了”，秦璟泽声音里蕴着抱歉，“还没吃的话就点外卖吧，这么晚出门很冷”，就连他都中招了流感，希希那种身子骨最好是小心点。
“你在办公室？”，邬希又问一遍。
秦璟泽嗯了一声，又听见邬希追问，“办公室里还有谁？”
电梯正缓缓上升，里面只有邬希和助理两个人，非常安静。助理听见邬希对着手机这么问，险些被口水呛到。
怎么搞得像原配查岗抓小三似的？可是老板真的一清二白，端正做人，从不乱搞男女关系和男男关系，不应该被怀疑才对。
邬希余光瞥见助理的古怪反应，脸色更冷，眉头紧皱。
查岗态度很明显，不加掩饰，秦璟泽也听出来了，有种归属和被管束感，周身气势都变得柔和，“没有人。”
“是吗”，电话里传来邬希意味不明的冷笑，“给我开门。”
空气瞬间安静。
还没躺下去的秦璟泽反射性从床上站起来，震惊离开休息间走到办公室门口，迟疑地握上门把手。
“给我开门”，邬希一字一顿地重复，“我就在你办公室门口。”
大脑乱成一滩浆糊，秦璟泽甚至慌不择路想要辩称自己其实没在办公室，但下一秒又反应过来现在不是撒谎的时候。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除了开门他没有其他选择。
约摸停滞了半分钟，门锁咔哒轻响，缓缓打开一条细缝。
“砰——”，邬希抬手就把门猛地推开，没想到秦璟泽躲也不躲地就站在门口，厚重的木门结结实实砸在他身上，发出闷钝的一声响。
听着就疼，助理打着哆嗦轻嘶一声，赶紧为老板辩解作证，“老板今天发烧了，所以才在办公室休息”，绝对没有搞什么办公室恋情。
原本正摸着自己额头温度思考能不能蒙混过关的秦璟泽僵住，就这么被助理出卖。
他后退两步，对上邬希的眼神，突然俯下.身，两手撑住地面，“已经没事了，我现在很健康。”
眼瞧着老板像是被体罚一样开始做俯卧撑，助理惊慌失措，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搁，没能预判到这种离谱的发展。
为什么要这样，他不懂。生病了就可以获得恋人的关怀，对于老板这种痴情种来说应当是好事一桩，男朋友都已经找到办公室来了，正是该亲昵的时候。
他不懂，邬希却有些懂了，目光里的凌厉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复杂。
野兽必须要时时刻刻保持强大，一旦身上带了伤病，就要躲藏起来，躲到不被发现的地方。
人不该这样，但秦瓃泽是这样。
邬希蹲下，双手环住秦璟泽的肩膀，把他拥到怀里，轻轻拍了拍，直到感觉到怀里的身躯变得平静才开口，“站起来。”
十几年的伤口深可见骨，哪怕季牧权如今已经成了阴沟里的老鼠，过去那个几乎被他摧毁的季泽也难以走出阴霾，以至于秦璟泽接受不了从前的自己，也接受不了一点点孱弱。
但是他必须站起来。
办公室里不冷，但温度也不高，最主要的是没有一点人气儿，没有谁会在这种地方养病，就连工作狂邬江河都不会。邬希牵住秦璟泽的手，带他站直身体，然后摸他的额头，语气不容置疑，“跟我回家。”
目睹了一切的助理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收拾好了药递给秦璟泽，然后就缩到旁边，目送老板像一只大狗似的乖乖被人牵走。
真好哄啊。甚至都没哄，寥寥几句话就把生病之后格外暴躁的老板制住了……
回去的路上邬希不允许病号开车，在道边叫了辆出租，俩人一起坐到后排，扒拉着秦璟泽的脑袋让他枕在自己怀里，熟练地抚摸头发，和平时撸大毛一个方法。
虽然方法粗糙，但这样很有效，秦璟泽肉眼可见地变得平静，一只手不停地摩挲他裸.露在外的手腕，缓解对皮肤接触的渴求。
药劲儿上来，秦璟泽的嗓子已经不再那么疼痛，额头的温度也往下降。
到底还是体质好，休息一晚到第二天早上，他已经基本没有症状，又可以正常去公司工作，倒是邬希被他催促着喝了两顿板蓝根，预防感冒。
下午的时候邬希接到白文晖电话，问他来不来吃冷面，是昨天和林枫约好的，林枫要下厨。
左右也没什么事做，况且昨晚他就为了去找秦璟泽而晾下学长，今天也不好拒绝，邬希撂了电话就换衣服过去，和林枫刚好脚前脚后到达目的地，在白文晖出租房的门口相遇。
伤残人士不便动手，所以白文晖只需要等着吃。冷面做法简单，但邬希还是在厨房里给林枫打打下手，直到林枫要炸辣椒油的时候才捂住鼻子要走。
林枫大笑，“有这么呛吗？”
趁着邬希没有防备，他用火腿片蘸了一点点辣椒面，递到邬希嘴边。
邬希毫无防备地吃下去，瞬间变了脸色，抬腿在林枫屁.股上狠踹一脚。
“这辣椒也不辣啊，我空嘴吃都没问题，而且就蘸了一丢丢，你简直比雷达都敏感……”
伴随着林枫惊讶的辩驳和白文晖看热闹的笑声，邬希猛地冲到桌边，顾不得许多，抓过桌上摆着的水杯就灌一口，然后噗地一声全喷出去。
白文晖没来得及阻止，赶紧用能动弹的左手给他拍拍后背，“这是我的杯啊，没事吧？没呛到吧？”
正常人谁往水杯里倒白酒？
邬希眼睛都红了，辣上加辣，舌头要肿，从林枫手里接过真正的凉白开时手在颤抖，含了一口吐掉，再含一口。
漱了好几遍，嘴里的酒味似乎都没完全漱净。他感觉头昏脑涨，懵懵地看向林枫。
林枫先是茫然，然后想起他酒量奇差无比这件事，一拍脑门，“完了，醉了。”
“嗯？不就喝了一口，而且都吐出去了”，白文晖不清楚邬希的酒量，不大相信。但是眼前的状况让他不得不信，眼睁睁看到邬希脸颊迅速染上酡红，浑身没骨头似的瘫软在桌子上，朝着他们嗤嗤地笑，“……秦璟泽呢？”
哪来的秦璟泽。林枫脑壳愁得发疼，从手机里翻出秦璟泽的微信，但是迟迟不敢打微信电话过去。
他要怎么说？邬希跟他一起在外面，结果醉成这个傻模样，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家门都找不着，再过一会儿说不定要把他和学长认成秦璟泽了，那就更糟糕，秦校草会不会记他的仇？
正纠结着，秦璟泽却突然给他发了语音通话过来，惊得他手机没拿稳啪叽一声摔在地上，幸亏刚换的手机壳结实，没摔裂，赶紧捡起来却不敢接，塞到白文晖左手里，“学长跟他说呗”，白学长肯定比他更擅长说话。
白文晖啧了一声，觉得不大合适，但看在林枫求他的份上还是没拒绝。
语音接通，秦璟泽声音里能听出急迫，“希希现在跟你在一起吗？”
开着免提，林枫也听见了，就从邬希那里摸到手机，按亮屏幕果然看到一堆未接电话。
白文晖温和开口，“邬希和林枫都在我这，秦学弟有时间的话就来我这把邬希接走吧，他刚刚误喝了一口白酒，现在醉得厉害，我把地址用微信发给你。”
语音那端沉默了几秒，向白文晖冷硬地道谢，然后挂断。
邬希什么都不知道，托腮看热闹也看不懂，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直直盯了林枫一会儿，把林枫看得浑身发麻，才撇了撇嘴，“太胖了，不是秦璟泽。”
林枫简直要炸毛，“谁胖！”，他不跟醉鬼一般见识，等邬希酒醒了一定要好好说道说道。
怒吼也没用，邬希完全不理他，放任他自己抓狂，视线又转向白文晖，也是直勾勾盯着，盯了更久，“好像也不是……”
身高够了，肩膀不够宽，身材也不够壮。
他失望地趴到桌上，眼皮发重，嘴里还在小声嘟囔，“我要睡了，秦璟泽怎么没跟我说晚安……”
不受控制地陷入黑暗，邬希一觉睡了不知道几个小时，直到睁开眼，屋里没开灯所以光线昏暗，但也认得出是自己的房间。
手指似乎被大毛舔了舔，他抽回手，要点按大毛的鼻子，惊觉触感不对，立刻卷住被子爬起身，就看到秦璟泽蹲跪在床边，与他对视也不躲不闪，完全不避讳刚刚□□他指头的事实。
“你是狗吗”，邬希骂他。
秦瓃泽不否认，“是啊。”
他没有站起身，直接跨上.床，单手将邬希两条手腕攥在一起，另一只手抚摸邬希脸颊柔软的皮肉。
在别的男人家里喝醉，又毫无防备地睡着，宝儿今天不怎么乖。
“希希做错事该怎么办？”

第43章
邬希睁圆了眼睛。
他做错了什么？
在朋友家里小睡一会儿明明很正常,怎么就成了他做错事？而且那口白酒也是误喝，说起来还都要怪林枫。
试着动了动手腕，他没挣动，秦璟泽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一言不发,充满压迫感。
邬希脸颊被摩擦得刺痛,在心里暗骂这人不讲理,却只是偏头躲开,微微垂下睫羽,声音放软,“听你的。”
又不是比赛辩论，没必要争个是非对错，哄哄秦璟泽也没什么。
话是说出去了，可睫毛却紧张得颤动不停,想起先前他过分作弄这人的几次,邬希心脏怦怦乱跳,想象不出最差的可能。
就算是最好的情况，他也逃不过被啃吻出一堆印子,秦璟泽的口欲极度旺盛，平时一直是收敛着的，只被偶尔允许亲一亲,现下抓到机会，说不定要怎么疯。
“大毛呢？”，他试图搬救星。
“在隔壁”,秦璟泽看穿了他的意图，低笑着松开他的手，俯身不轻不重在他脸颊上咬了一口。
邬希被咬得有点疼,两只手一起推他的脑袋，心中暗道难怪刚刚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好半天都没听见大毛的声音。
“大毛都不咬我的脸！”，他也狠狠捏了一把秦璟泽的脸打击报复。在外面好端端一个人，关起门来连狗都不如。
像是听不出玩笑话一样，秦璟泽的声音冷下去，“它敢？”，然后又被邬希更用力捏了一下脸，“少凶我们大毛，它比你听话多了。”
沉默了一瞬，秦璟泽似乎是怒极反笑，语气莫名阴森，“最近有什么工作安排？”
“没有什么啊，就除夕准备直播……”，茫然地如实回答到一半，邬希突然噤声，意识到有些不妙，挽回道，“不过我这几天肯定还要出去买买东西。”
“想要什么跟我说，我给你带回来”，秦璟泽舔了舔犬齿，“或者如果你想出门，也可以”，只要不顾及满身的印子。
此前最过分的一次也只是在脖子上留下痕迹，这一次既然是惩罚，哪会那么轻松。
床的空间很大，但毕竟是两个大男人，没有多少后退的余地，邬希刚刚躲开一点就被掐住腰抓回，避无可避，声音颤抖，“别揉我肚子。”
秦璟泽的手太粗糙，好多硬茧子，磨到哪都是一片红晕。
邬希被亲得喘不过气，刚刚从大脑空白的状态中恢复，就听见身上压着的男人训话一样宣告占有欲，“大毛不能这么亲你。”
大毛也可以亲，只是大毛乖，没这么贪婪不知满足。他勉强还有辩驳的力气，刚想要开口，话到嘴边戛然而止，瞬间变成了哭腔，“别，别啊啊——”
这一刻他满脑子都是那些被秦璟泽犬齿咬烂嚼碎的樱桃，只感到天道好轮回，他到底也逃不过。
邬希整个人抖得像筛子，垂死挣扎，用力扯住秦璟泽的头发想让他松口，却反而被咬得更凶。
疯了，这人一定疯了，想要他的命。
没有循序渐进，甚至是故意拿捏准他的弱点一击毙命。
不止是疼。他哽咽得几乎要背过气去，踢了秦璟泽几脚，很快就被攥住脚腕动弹不得。被放过的瞬间立刻扭过身趴着，上半身陷入柔软的床垫里，背部肌肉仍在痉挛。
“疼吗希希”，秦璟泽轻捏他的脖颈，看似安抚实则是催促，叫他转回来，“还有一边，不能厚此薄彼。”
邬希装作听不见。
他现在只恨自己为什么长得这么对称，给了秦璟泽再度施暴的借口。
邬希耍赖趴着装死，秦璟泽也不急不躁，俯身从肩头开始亲，邬希很快就难受地反手怼他，撒娇讨饶，“求你了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已经很久没叫过秦璟泽哥了，一开口他自己先打了个哆嗦，硬着头皮继续叫了好几声，不指望秦璟泽完全放过他，只求别咬那么狠。
“我不敢了”，他哼哼唧唧从床垫拱起来，一头钻进秦璟泽怀里，两手环抱住那结实有力的腰，赌咒发誓，“以后肯定不喝酒，再有一次随便你怎么样，真的。”
酒精就是他最大的敌人，回头一定要痛骂林枫这个罪魁祸首一顿。
被搂着左摇右晃了一会儿，秦璟泽眉宇间的戾气缓缓消散，轻轻扳着肩膀将邬希按回去，目光落在他身前。
是有点被欺负过头，一边明显比另一边可怜，
他摩挲手里的脚踝，温凉细腻，忍不住俯身吻了吻玉白的脚背，又在凸出的踝骨上留下深深齿印，如同标记。
邬希被咬得很疼，但不敢反抗，生怕换个地方咬他更受不了，吸了吸鼻子。
别说出门买东西，他现在连镜子都不愿意照。
晚上睡前洗漱的时候邬希特地把领口拉高，不想看到狗啃似的一片片红痕。睡衣的布料明明已经很柔软了，可他还是觉得一边磨得不舒服。
都怪秦瓃泽。
关灯后他借着黑暗狠狠地瞪了旁边的人好几眼，然后就听到一声意味不明的笑，“睡不着？白天睡多了？”
邬希打了个寒噤，闭眼缩回脑袋，“困了，别跟我说话。”
他现在很想念秦璟泽忙碌加班的日子，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大毛真是世界上最温柔乖巧的小狗勾。
惯常的嚣张气焰熄灭了好些天，直到年前邬希身上的印子才消得差不多，胆子又大起来，列出长长的零食清单要秦璟泽去给他买，连冰淇淋这种不能多吃的东西都填满冰箱。
秦璟泽对他基本不会有拒绝，只是真正要吃的时候会加以约束，控制好吃的量，毕竟邬希自己的控制力一向不强，是随心所欲的性子。
为了多吃一口冰淇淋，他甚至和秦璟泽斗智斗勇到了大半夜偷偷摸摸去翻冰箱的地步，当然结果是被逮回来，还被揍了两下屁.股作为警告。
“你打我？”，邬希满脸不可置信。其实打得不是很重，而且只有两下而已，他只是想要借题发挥闹脾气。
可秦璟泽态度很强硬，“不高兴就还回来，用皮带也行，但再有下次我肯定还动手，而且绝对不止两下，你可以试试看。”
试个鬼，不用试也知道肯定会说到做到。邬希抿住嘴唇，好半天冷笑一声，“给你厉害坏了，还威胁我。”
以秦璟泽的手劲儿，没怎么用力气他也疼，不动声色地在床上挪了挪位置，两团肉还是麻的。
他不想和秦璟泽说话，倒头蒙上被子就睡，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起床开电脑。
之前搞的除夕夜直播内容征集投票已经有了结果，粉丝强烈要求校草大腿正式出镜。这倒不是什么不能满足的要求，只是邬希思考了好久也没想到跟秦璟泽一起直播什么内容合适，又不想再一起打游戏。
思考着思考着就去刷首页推荐的视频了，刷了一会儿刷到一个情侣挑战，觉得挺有意思，又在下面的推荐里连着看了几个同样的挑战，渐渐获得了直播灵感。
基本都是国外的在搞这个挑战，录视频的一方举起双手一言不发，看毫不知情的另一半什么时候能帮他脱掉衣服，算是个默契测试。
直播时间定在除夕上午十点，邬希提前换了身上镜能穿的衣服，里面悄悄额外藏了件秋衣，探头探脑确定秦璟泽正在厨房准备做饭，没有看他的直播，就把直播间的名字改成了：“看他多久能帮我脱掉衣服。”
有些粉丝看过这个挑战的视频，知道规则，还在弹幕跟不明白的人科普。邬希啃着从冰箱里刚拿的冰淇淋，暗忖秦璟泽应该不至于当着镜头的面把它抢走，于是扬起脑袋喊秦璟泽过来。
为了不暴露秦璟泽的名字，喊的是哥哥，弹幕顿时五颜六色炸开花，满屏的哥哥哥哥哥哥。
邬希哼了一声，把电脑屏幕按下去，避免秦璟泽发现他现在就在直播，然后若无其事咬下一大口冰淇淋。
一口还没嚼完，就被抓着手腕不容分说将剩下的夺走，他震惊地看向秦璟泽。
“你自己单独吃一个会咳嗽”，秦璟泽找到理由非常正经。
邬希张了张嘴，半天想不出理由反驳，又不能说他一派胡言，因为这的确有可能发生，保不齐他全吃掉就真的会咳嗽。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秦璟泽三口两口吃掉了他心爱的冰淇淋，丢了趟垃圾又折返回来。
顾不得跟他计较许多，邬希赶紧举起双手。
游戏开始。
空气静默，秦璟泽静静等他说话，等了三两秒没见开口，突然眉心一跳，领悟到什么，试探地扯上他的衣摆，稍微往上撩，一边观察邬希的表情，见邬希眼神微微一亮，立刻干脆利落地将他衣服脱下去甩在一边。
没想到这么轻松就挑战成功，邬希露出笑意，正要跟他说直播的事，腰间凉飕飕，笑容僵在脸上。
秦璟泽竟然又在脱他的秋衣，甚至还解开了他的皮带。
裤子松松垮垮一扯就会掉，邬希慌乱抓住，就来不及护住秋衣，被一路撩到胸口，秦璟泽已经低头亲上来，亲得他唔唔唔说不出话，推也推不开。
镜头还开着呢！
除夕夜的确是个挺有仪式感的日子，可他没想到会给这人造成这种误会，简直是直播大事故。好不容易逮到说话的机会，他已经被按到床.上，秦璟泽的上半身赤.裸，要脱裤子，被他赶紧制止，“我在直播！！”
房间里只余下他们交织的粗喘。邬希匆匆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从地上把秦璟泽的睡衣捡起丢给他，都有点不敢掰正看电脑屏幕。
震撼到了极致，弹幕反而返璞归真，只余下满屏的省略号。好久，才有人感叹：真的猛，虽然只看到一个背影，这种背肌是我一辈子练不出来的程度……
前面的是男孩子吗，我们希哥直播间居然有男粉出没？？
歪题了，言归正传，好大的体型差，衣服穿着还看不出这么离谱，希哥真的吃得消吗？？？
邬希脸色爆红，电话在桌上嗡嗡作响，看了眼是穆秋波打来的，好像他的救命符，赶紧接起来，试图转移注意力。
“希希新年快乐”，穆秋波声音温柔，下一秒却叫邬希面色凝固，“爸爸妈妈都在看你直播。”
“希希和男朋友恩爱是好事，但是千万要注意安全呀，小秦看着有点凶，你又怕疼，别被他欺负了，没事的时候多跟你小表舅聊聊……”
邬希只能发出机械的嗯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听完这个电话的，挂断电话之后恼羞成怒到了极点，面无表情，把站在一旁的秦璟泽当成透明人，跟弹幕东扯西扯找别的话题聊天，聊了半个多小时，才说了几句过年祝福然后下播。
似乎是接到表姐穆秋波的指示，刚下直播穆丛鸽又给他打电话来，声音藏不住笑，“来东域啊，聊聊天，吃饭之前我就送你回去，不耽误吃午饭。”
“有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邬希不想去。
那边穆丛鸽更是噗嗤一声笑出来，“不能说的事可多了，而且还有好东西要给你，记得穿个带口袋的衣服。”
有了先前那个快递的经验在先，邬希很确定穆丛鸽嘴里的“好东西”绝对不是什么正经玩意，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想了想，又有点想先躲开秦璟泽一会儿，就换上外套拿着钥匙出了门。
阖家团圆的日子，东域也不见得客人比平时少多少，依然有大把的人群在这里放纵狂欢。穆丛鸽甚至没有特意挑安静的地方，反正音乐声吵得很，谁也听不清他们在聊什么。
邬希被他强迫着科普了一堆怎么才能不疼怎么比较舒服的知识，太阳穴隐隐作痛，屁.股像长了钉子似的坐不住，浑身不自在。
“嗯，差不多了，再跟你说说怎么讨好他，让他更兴奋”，穆丛鸽斟酌着开口，嘴被邬希捂住。
“行了不用跟我说这个”，邬希害怕极了。
用不着这种小手段秦璟泽都兴奋得跟疯狗似的，他现在格外担心自己会不会死于做那档子事。
他一边应付穆丛鸽的教学指导，一边在刷松鼠网，诧异地发现竟然有好多人私信他是不是跟校草吵架了，劝他别生气，有话好好说，在一起不容易不要轻易分手。
刚刚他的确是冷了秦璟泽一会儿，但也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邬希摸了摸下巴，产生自我怀疑，催促穆丛鸽，“时间不早了，送我回去，我要吃饭，你也还要陪金主呢。”
穆丛鸽笑了笑，没有反驳，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塞到他手里，“助.兴的，用量别太大，祝你今晚愉快～”
简直像是个烫手山芋，邬希慌乱揣到兜里，左右扫视看有没有人注意，然后就对上一道熟悉视线，暗骂了一声什么倒霉运气。
那人果真朝他走来，但好像没看到他往兜里塞的东西，而是一开口就问，“你是不是要和秦璟泽分手了？”
邬希已经好久没见陈佑鹤，没想到他还是这副德性。不过这个问题他真的很好奇，怎么好多粉丝都这么认为，于是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像是从他这得到了肯定答案一样，陈佑鹤神色舒展，“他急色成那个样子，你也发现了吧，他就是想跟你睡而已。”
真的爱的话哪会这么放肆，肯定会有所克制。最起码不会二话不说就要直奔正题。
而且还是在镜头前。
“哦，这样啊……”，邬希笑了，猜到陈佑鹤马上又要诋毁秦璟泽，抢先一步开口，不留余地打碎他一切幻想，“没什么关系，我也挺想跟他睡的。”
找上门来接邬希回家的秦璟泽刚巧挤过来，被几个人遮挡的身影凝滞，脚步顿住。

第44章
陈佑鹤的脸色像是打翻了的颜料盘,精彩纷呈，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想质问邬希是不是堕落到了跟人做炮.友的地步，可邬希摆明了是针对他，是故意这样说,维护秦璟泽的态度不加掩饰,以至于他想要欺骗自己装作听不懂都做不到。
凭什么,秦璟泽凭什么得到邬希？就因为比他出现得早？而且当时邬希明明是痛恨季泽的,怎么会轻描淡写地原谅……
陈佑鹤忍不住阴阳怪气,“因为他技术好？”
技术好个鬼,不用试都猜得到肯定烂得不行。邬希啧了一声,像是听不出陈佑鹤的嘲讽一般，就顺着他这种思路，一开口直刺陈佑鹤的男性自信心，“因为他大。”
别比了,比又比不过。
陈佑鹤一口郁气哽在胸口,整个人像是下一秒就要爆炸。
站在邬希旁边的穆丛鸽都忍不住笑了,又眯眼打量了一下陈佑鹤的下半张脸，若有所思。
待到陈佑鹤愤愤离去,他才摇摇头调侃邬希，“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做渣男的潜质，居然找替身,有点意思……”
话音未落，他目光一顿，轻咳一声,“来接你了。”
什么替身。邬希本要反驳他，闻言愣住，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扭头,看到秦璟泽就站在不远处，不知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应该没听见他刚才跟陈佑鹤口出狂言吧，环境这么乱，肯定听不见……
“你不是在做饭吗？”，出门的时候他都没跟这人说话，怎么就知道他来东域了？
疑惑一闪而过，他很快就回忆起之前被秦璟泽跟踪窥视乃至于偷拍骚扰的经历，陷入沉默。
秦璟泽淡淡点头跟穆丛鸽打了个招呼，然后一本正经说胡话，“让大毛留在家里继续做饭。”
沉思一下子被打破，邬希嗤地笑出来，伸出指头戳戳他硬邦邦的手臂，“大毛才一岁多，还是宝宝呢，雇佣童工犯法。”
趁着氛围缓和，秦璟泽握住邬希那只在他身上作乱的手，稳稳牵紧，护着人一起离开吵闹的酒吧，拉开车门，俯身替邬希系安全带的时候忽然开口，“它成年了，过了年就又是春天。”
邬希撇嘴推开他，总觉得这话有点意味深长，掩饰性地扯一下衣服，兜里的东西“啪嗒”一声掉出来。
“！”，操。
两个人的视线都随着响动落到地面，邬希大惊失色，却被安全带束缚着没法弯腰去捡，只能眼睁睁看着秦璟泽将穆丛鸽送的东西捡起，还在那皱着眉头仔细查看。
包装不算太夸张，没有太多露骨的艺术字印在上面，但言简意赅地描述了商品用途和使用方法。
秦璟泽的手背肉眼可见地鼓起一根根青筋，看得邬希浑身发软，吞咽了下口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还给我。”
单薄白嫩的手掌举在半空中，秦璟泽目光定定落在邬希的手心，犬齿又在发痒，蠢蠢欲动。
僵持好半天，直到邬希的手臂酸了撑不住，他才听话地将东西还给邬希，转身坐到驾驶位上，余光能瞥见邬希使劲儿把东西塞到口袋最深处。
只要情绪激动的情况下，邬希的眼下和面颊就会浮现大片大片的嫣红色，和喝醉了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一偏头对着车窗看到自己像是满脸春色，邬希深深呼吸，埋头捂住脸。
好在到家下车之前红晕已经褪去，否则路人看到他都会以为是不是在车上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一进家门邬希就把外套迅速脱掉，不露痕迹把兜里东西摸出来，然后溜进那个藏了箱子的房间，做贼一样把东西丢到大箱子附近，忽然听见身后秦璟泽的声音，惊得他浑身寒毛直竖，扭头看到这人竟然进到了房间里，目光还落在那箱子上。
“吃饭了”，秦璟泽似乎没有什么探究欲，看了眼那箱子就挪开视线。
邬希掩饰性咳了声，“这么快？”，不是才刚到家。
“急着去找你，就少做了两个菜，正餐留到晚上”，秦璟泽是做好饭才出门的，回来菜刚好不烫了，还温着，可以直接吃。
客厅里大毛正甩着尾巴，埋头在饭盆里大快朵颐，因为今天过年，所以也给它加餐，允许它多吃一点点肉。邬希洗完手路过的时候欠欠地用脚拨开它的饭盆，大毛也不急不恼，乖巧蹲坐在原地，仰脸等待。
虽然贪吃，但它不护食也不急躁。邬希笑着把饭盆还给它，坐到饭桌边还感叹，“大毛性格真好。”
秦瓃泽垂眸，给他盛饭，没有说话。
“我夸它呢，你怎么不跟它争了？”，邬希嘲笑他，之前喝醉和大毛争夺关注，还说什么只喜欢大毛不喜欢他。
果然是醒酒之后就收敛了。邬希觉得好笑，偷偷地闷着乐，却不料沉默半晌，秦璟泽忽然直勾勾看他，目光充满攻击性，“我确实比不上它，我性格不好。”
邬希刚塞一大口菜，腮帮子还鼓鼓的，咀嚼都停了，含混地小声反驳，“别乱说。”
恶人自称是好人时，或许还披着人皮，若是毫不避讳自称恶人，那就意味着他要不受任何束缚地疯狂作恶。
脚踝上那个牙印还没好利索呢，刚刚又差点在直播镜头前面翻车，他可再经不起一点惊吓了，大过年的还是让他歇歇。
但总是事与愿违，下一秒他就又听见秦璟泽开口，非常直白，非常激进，“要做吗？”
“不……”，邬希惊愕摇头，“吃饭呢，你干嘛说这个。”
“吃完之后，我先刷碗，给你休息时间”，秦璟泽步步紧逼。
呵，还挺体贴。邬希咬牙，“不行！”
虽然馋了很久，但他还挺清楚自己到底几斤几两，越是跟秦璟泽相处久了知道这人多凶，就越是心生胆怯，尤其是上次，只不过因为在白文晖家里喝醉小睡一会儿就被搓磨成那个惨样。
饭桌上拒绝得干脆，饭后吃饱喝足瘫在床上躺了会儿，邬希又开始动摇，起身到厨房看到秦璟泽在刷碗，就去从背后搂腰，“互相帮助一下是可以的。”
秦璟泽刷完手上最后一个碟子，被他不轻不重捏得呼吸一沉，扣住他的手腕，转过身暗示性地动了动嘴唇。
“……我不要”，邬希摇头，不想被噎死。
“嗯，不需要希希那样”，秦璟泽的粗喘里带了些笑，继续征求他的准许，“我可以吗？”
邬希一愣，好半天说不出话。面前的男人似乎就默认了他同意，跪下去的动作太急切，膝盖骨结结实实砸在地面瓷砖上，“砰”的一声，听得邬希直皱眉。
他想教育一下这人，但马上就说不出话。
厨房门忘了关，泄出一些若有若无的响动，大毛在客厅里打了一会儿滚，听着动静颠颠跑到厨房，毛绒绒的狗脑袋挤进门来，想找主人陪它玩，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就凑过来用爪子扒拉一下邬希的腰。
邬希本就腰酸得不行，几乎不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控制不了，全靠秦璟泽撑着，被大毛吓了一跳，浑身一个激灵就往前踉跄跌去，瞬间头皮都要炸起来，“呃——！”
大毛顿时意识到自己可能做了坏事，灰溜溜地躲到桌子下面。
好久。平静了好久，厨房里掉一根针都能听得见。
“喉咙没事吧”，邬希终于缓过劲，勉强伸手扯了两张纸巾，抖着手塞给秦璟泽，跟他商量，“先回卧室，把门锁上，我再……”
有大毛在这里瞅着实在太诡异，他现在仍然在刚刚的惊吓里没出来，厨房是不能待了，必须把大毛关在门外。
话还没说完，他愕然睁大眼睛盯着秦璟泽不断滚动的喉结，听见吞咽的声音，“你怎么回事？？”
纸巾被揉皱在手里，已经没有了使用的必要，秦璟泽只用指腹揩了下唇角，摇摇头避开邬希向下伸的手，声音沙哑，“不用。”
“为什么不要”，邬希没想到会被拒绝，啧了一声，只好转而摸摸他刚被抓乱的硬质头发，给他倒杯水漱口。
想起上次的折磨，他有点怀疑是不是给这人留下了阴影，就哄道，“这次让你出来。”
“不”，秦璟泽仍是拒绝，露出犬齿低低一笑，“都给希希留着。”
笑得低沉，胸腔就震动，直震得邬希浑身发麻，心跳漏掉一拍，大脑空白，忽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迟早要没命，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一直提心吊胆到吃晚饭，邬希悄悄往秦璟泽身边磨蹭，偷眼打量男人的表情。电视在播放春晚，他俩谁都不看，秦璟泽在给他碗里剥蟹腿肉，注意到他的目光，抬眸对上眼神，等待他的指示。
邬希反而说不出话，避开视线。
－
年后秦璟泽一直不忙，邬希越来越有些搞不懂这人的自制力到底算是强还是弱。
照理说应当是远远超出普通人的，毕竟在大部分事情上都很能忍，但是有时候又简直没有自制力这种东西。譬如某些事情只要打破缺口，就像是上瘾，比烟瘾什么的大得多。
他没收秦璟泽的烟半个月一根都不准抽，也没见到反抗，但只要超过三天拒绝亲昵，秦璟泽就浑身都是暴躁的气息。
惦念着他的皮肤饥渴症，邬希一般都纵容，但也要区分一下时间。
比如开学之后，白天没什么机会腻歪，就全都集中在了早晚，晚上倒没什么，早晨就很烦。
大清早的被闹醒，他烦躁得要命，用大腿死死别住秦璟泽的脑袋，又嫌弃头发扎胡子扎，把人踢开，掀开被子谴责，“去去去，你都给我磨红了！”
腿根皮肉上密布吻痕，不是一次弄出来的，是反复叠加，上一次的还没好，就又弄了新的上去。
邬希摸秦璟泽的下巴，比头发还扎手，迷迷瞪瞪眼睛还没全睁开，就嗤嗤一笑，“看你这胡子拉渣的样。”
可能是和激素水平有关，秦璟泽的胡子其实很旺盛，长得快，必须每天都处理，不像邬希几天刮一次就行，但他大多数时候都比邬希起得早，等到邬希醒的时候他已经收拾利索，以至于邬希很少见到他没刮胡子的样子，还觉得很新鲜，摸了半天，睡意消散殆尽，干脆从床上爬起来，“我帮你刮。”
热毛巾敷脸的时候邬希还不得不多浸了一遍水。第一次温度低了，他摸着已经很热，结果覆盖上秦璟泽的脸才发现没和这人体温有多大差别，于是故意把手往人衣服领口里塞，“给我捂捂手。”
是作弄，但秦璟泽很认真地用体温给他暖手。
太乖了欺负起来没意思，没两分钟邬希就自己把手抽出来，摘掉毛巾涂他满脸剃须泡沫，转了转剃须刀，威胁警告，“别乱动，不然划破了可不怪我。”
刀片锋利，贴脸刮断胡子发出咔咔轻响，邬希专注得目光都不敢挪开。秦璟泽看着觉得可爱，虽不愿打扰，但忍不住提醒，“不用那么紧张，就和给自己刮胡子一样，下次就熟练了。”
一回生二回熟，日子还长，以后希希还会再给他刮。
闻言邬希手上微抖，险些真的刮破，好在及时稳住了，犹豫地看了下秦璟泽的眼睛，没敢吭声。
视线短暂碰撞，心念电转间猜到了什么，秦璟泽眸光一冷，搭在邬希腰间护着的那只手紧了紧，“……你还给谁刮过胡子？”
邬希矢口否认，“没有。”
给白学长刮个胡子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是被秦璟泽知道就会很恐怖。
“再给你一次机会，希希”，秦璟泽从他手上拿过刮胡刀，对着镜子三两下自己把脸刮净，洗了洗将残局收拾好，掰着邬希的肩膀迫使他照镜子看着眼睛说话。
“自己不承认的话，被我发现就不是那么简单了，你要想好”，秦璟泽曲起指节点了点他的腰，劝他说实话，撒谎的后果会更严重。
被这样摆明了威胁，邬希顿时就回忆起之前偷吃冰淇淋被按着揍屁.股的经历，先是反射性打了个哆嗦，旋即竟生出些恼火。
偷吃冰淇淋被管着他可以理解。和白学长明明是正常朋友之间的交往，凭什么不可以？
他可以惯着秦璟泽一次，不争辩对错，靠着讨好蒙混过关，但总不能次次惯着。这种占有欲和控制欲已经影响到了他的正常社交，他总不能为了秦璟泽从此以后都不交朋友。
这一次邬希连摇头都不愿意了，挣开他的束缚转身就走，吹了声口哨叫大毛过来，把秦璟泽抛在身后。
上午去教室上课的时候看到林枫正被班级体育委员缠着，邬希在旁边坐下，听他们说了一会儿话就听懂了意思，是体委在磨林枫报运动会项目。
“你为什么会有他体育很好的错觉？”，邬希噗嗤一声，拍拍林枫的肚子，建议体委，“让他去推铅球或许可行。”
林枫翻了个大白眼，“我要报三级跳远！”
“真的假的？”，邬希笑得更大声，“你敢报跳远我就敢报跳高。”
一个连体测立定跳远都不及格只有一二十分的人，居然扬言要三级跳，就很离谱。
没成想林枫是个受不了激将法的人，竟然当即就让体委把名字给他写上去，然后挑衅地看向邬希，“跳高哈，不跳不是男人。”
邬希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呆滞看向体委，“你就真给他报？”
“没办法”，体委满脸愁苦，“根本没什么人报名，每个班至少派人参加十个项目，成绩已经不重要了，凑个数就行。”
他们专业女生比较多，都不太爱参加运动会，体委也不好意思太磨着女生报项目，班里男生没几个，就是纯粹的抓壮丁。
不给邬希收回前言的机会，他立刻把邬希的名字也写在本子上，标注了个“跳高”，然后脚底抹油一溜烟跑回座位上，上课铃刚好响起。
“……哪天运动会？”，邬希默了半天，问林枫。
林枫很奇怪地瞅他一眼，“就明天啊”，明天周六。
明天？？？！！邬希捂住脑袋，不可置信，“明天运动会，今天还能报名？？”
“害”，林枫摊手耸肩，“这不是体委一直没凑够人，还在垂死挣扎嘛。”
运动会竟然就在明天。邬希彻底放弃治疗。原本还打算提前临阵磨枪练一练跳高，现在只想做咸鱼，反正上场丢人一下就下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放学的时候秦璟泽竟然没在门外等他，林枫惊讶得左右张望，“校草咋没来？”
邬希抿了抿嘴唇，背起书包，“走不走？”
“啊，走”，林枫缩了缩脖子，一会儿淼淼该等急了。
中午秦璟泽甚至都没有回来吃饭，邬希点外卖自己吃，抱着大毛午睡，下午上完课回来也没见到秦璟泽的踪影。
吵架归吵架，一言不合玩失踪是几个意思？邬希心头恼火掺杂担忧，但又憋着劲不想打电话。
十点多他才收到秦璟泽的微信，说是突然有急事绊住了手脚，可能凌晨才回，让他早点休息。
邬希撇撇嘴把手机丢到一边，提着的心却落回去。
只是可能还不算彻底放心，心头惦记着事，他很早就睁眼，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眼时间，才五点多，扭头看到秦璟泽还在睡，可能是昨天工作太累休息太晚，于是轻手轻脚去洗手间。
邬希前脚刚出门，躺在床上的男人便睁开眼，眼底没有丝毫睡意，只有阴鸷。

第45章
去了趟洗手间回来,被窝还是暖的，时间也还来得及再睡个回笼觉，邬希钻进被子里,刚刚闭上眼就感觉到腰间横了一条手臂,将他往后拢,后背贴上硬邦邦的胸膛,他曲起手肘向后抵住,拒绝被抱进怀里。
“今天一整天”,他闭着眼睛开口,“不要抱我也不要摸我”，说完卷住被子往前挪了挪，和秦璟泽保持距离。
不能肢体触碰，对秦璟泽而言无异于酷刑。他能听见身后野兽受伤似的痛苦喘息，狠心地不作理会。
秦璟泽有脾气他也有，这不算冷战,只是一点惩罚,否则也不会把时间限定在一天内。等过了今天，这件事就翻篇揭过,到时候哄一下就好了。
身后，秦璟泽的手就停顿在离邬希的脖颈不远于半厘米的地方，青筋暴突,因为太过用力和自己较劲而不时发抖。他眼睛充血得厉害,几乎显出狰狞,艰难遏制自己不发狂,连呼吸都在压抑。
邬希的第六感一直在提醒他有危险迫近，但他不愿回头，虽然也睡不着,就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闹钟响起时邬希起床，仍然不想回头看，但余光忍不住瞥，瞥见秦璟泽似乎睡过去了，离开的脚步微顿，缓缓爬上床，伸手摸一把男人的头发。
秦璟泽睡得果然很沉，没醒，看来是真的累。邬希叹了口气，心头的火气消散大半，又盯着面前的睡颜看了半晌，才离开卧室去洗漱换衣服准备参加运动会。
卧室门无声关上，过了三两秒，秦璟泽动了，两条手臂搂紧邬希的被子，将头埋进邬希的枕头，背肌紧绷颤抖，用尽浑身力气呼吸嗅闻。
屋外的邬希对此一无所知，以为秦璟泽还睡得熟，临出门的时候发现要穿的外套落在了卧室，为了不打扰他补觉都没进去拿，而是随便从门口抓了件秦璟泽的披在身上就出门。
A大运动会一直办得很水，大三以上基本就没人来坐场，全靠着强迫大一大二的学生撑场子，像邬希和林枫这样被抓壮丁上去比赛的占了很大比例，所以就算连及格线都达不到，也并不会有人嘲笑他们。
邬希身上的衣服一看就不合身，就算是overzize款也不该这么夸张，林枫揶揄地盯着他上下打量，“穿校草的衣服上场应该有buff，说不定就拿个第一。”
邬希嗤笑，“怎么，你也想穿？”
“想啊”，林枫大大方方承认，然后就跃跃欲试伸手想摸，试图沾点大佬的气场，还没碰到就被邬希“啪”地一下打掉，撇嘴切了一声，“小气。”
邬希要还嘴，台阶下边的体育委员突然叫他们俩名字，急匆匆抓他们下去，“4&#215;100男子接力，快快快，找不到人了，咱们都上！”
什么接力跑？邬希懵了，“我跑步肯定拖后腿……”，话没说完就被拽下去，不容分说拖上跑道。
连自己是第几棒都没搞明白，外套也没来得及脱掉，比赛开始了他还茫然地站在场上东望西望，稀里糊涂地从体委手里接过接力棒，然后赶紧往前跑，瞅准了林枫的方向跑过去。
一百米不算远，但短跑需要考验的爆发力他也很差，偏偏林枫还不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等他，往前跑了一段才从他手里接过。
邬希简直咬牙切齿，有点想给林枫一拳，为了不拖整个小组的后腿只能拼命跑，被这短短一百米累得气喘吁吁，险些腿一软坐到地上。
拖着绵软的两条腿在跑道外面散了两分钟步，林枫终于过来捞他了，还不忘嘲笑他，“你这是啥破体力，一会儿还能跳高吗？”
“不行……跳不了了”，邬希宛如一条咸鱼，说一句话喘十口气，“找体委说一下，叫人替我上吧。”
照他现在这样，一会儿多半跳都跳不起来，非要上场的话得直接从杆子下边钻过去。
“啧啧，废物”，林枫摇头叹息，被邬希用力瞪视，才大笑着左右张望找人。
只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体委居然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好半天找不见人影，不知道咋办才好。
林枫张了张嘴想说不然直接弃权，就突然听见白文晖含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报名运动会就加零点几个学分，你俩至不至于这么拼……”
邬希反射性皱皱眉。
见到白文晖他就忍不住想起秦璟泽那个狗脾气，平时装得好，本来他还以为变得正常多了，结果一遇到事情就又原形毕露，还是老样子，和部门聚会在ktv闹别扭的那次没什么区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些毛病。
这种感觉像是饲养一条疯狗一样，情绪不稳定，随时发病，而且对主人占有欲极度疯狂。
这种狗没人爱养，但他不会轻易放弃秦璟泽。
“学长救命！”，林枫神经大条，完全没有觉察到邬希那一瞬间的僵硬，好不容易抓到了救星，立刻扑过去抱白文晖大腿，“替我们上场吧，救救孩子，救救我们两块废物点心！！”
正常的运动会当然不能这么轻易替换比赛人选，但A大运动会水得很，不是什么正经竞技，每一届都如此。经常有报了名结果找不到本人的情况，换人比赛很常见，也没人追究。
要不是因为这个，他和邬希刚刚也不会被抓壮丁。
“可以啊”，一点小忙而已，白文晖不会拒绝，温和笑了笑，抬手拍拍林枫肩膀，又拍拍邬希肩膀，感觉好像被邬希若有若无地躲避了下，语气也不变，只是多看了他身上的外套一眼，“但我跑步也不是很快，投掷或者跳跃类的还行。”
那岂不是正好，林枫嘿嘿地挠了挠头，“小希是跳高，我是三级跳远。”
“可以的”，白文晖颔首，想了想又斟酌着问邬希，“其实秦学弟也可以帮你跳吧？”
邬希抿唇，“他昨天睡很晚，今天不一定过来，要补觉。”
既然人不来，那白文晖就放心了。
旁人或许察觉不到，但他知道秦学弟醋劲儿不是一般的大。
上次邬希醉在他的出租房，秦璟泽来接人的时候表现始终平静，但他就能明显感到这人情绪不对，回去之后肯定发生过什么，不然邬希刚才不会下意识躲他。
他对人的情绪很敏感，确信秦璟泽对他的敌意非常强烈。
就是不知道这份敌意到底从哪来。白文晖在心里苦笑。
明明他是个纯直男，而且论起亲密还不如林枫和邬希走得近交往多，何德何能被这么警惕对待？
听见邬希的话，林枫脸上再度露出诡异微笑，“哦，怪不得你今天体力格外的差，早知道该跟体委商量下，接力也不该让你跑。”
“小希体力差，你体力挺好的吧，我是不是不用替你跳？”，白文晖轻咳一声，看到林枫大惊失色，才哈哈笑了两声，“逗你玩的，我可以替你。”
林枫长吁一口气。
喜悦的情绪还没超过两秒钟，这头话音刚落，那边广播马上就通知三级跳远和跳高在操场两边的场地同时进行，三人面面相觑。
这一下没办法了，白文晖又不会影分身术。林枫垮着脸，垂头丧气，“那我自己跳”，风萧萧兮易水寒，转身离去的背影无比凄凉，不用跳其实都已经知道了结局，肯定连沙坑都进不去。
邬希憋笑，跟白文晖道谢，目送他走向跳高的场地。
远远地，他好像看到有个白大褂在那边，但好多人在那来来回回走动遮挡，看不清晰。他累得太厉害只想赶紧歇着，就收回视线，慢吞吞地独自往座位处挪。
跳高场地其实很简陋，就是个架起来的杆，外加几块垫子。
袁秦站在杆子旁边，几乎暴跳如雷，“谁让你私自加大药量的？！！你问过我了吗？你他妈是不是不想活了？怎么不干脆把整瓶都一顿吃完？”
周围的人忍不住往他这边看，不仅仅是因为他当众发怒，更主要的发怒的对象是校草。
秦璟泽对他的怒火视若无睹，语气淡淡，“只多吃了半片而已，我有分寸，离自杀的效果还远着，你用不着这么夸大其词。希希没要我的命，我不会死。”
袁秦冷笑，“我看你离死不远了，不是你死就是他死。”
最近秦璟泽的情绪波动明显比以前强烈，是好事还是坏事很难说得准，要是弄不好，后果不堪设想。以秦璟泽这种危险性，真的容易出人命。
听见前面一句时秦璟泽很平静，但那句“不是你死就是他死”却让他神色瞬间一变，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
对上他这种好像下一秒就要杀人的目光，哪怕是袁秦也无法淡然处之，立刻改口，“没别的意思，就是劝你稳妥起见还是找个时间段离开他认真接受治疗。”
“我有分寸”，秦璟泽仍是那句话，闭了闭眼收敛浑身的暴戾，打发袁秦不要在这里碍眼，“你可以走了，希希马上要来这儿跳高，不要让他看到你。”
“……”，袁秦有点想骂人，但想了想还是不招惹精神病，转身离去，留下一句叮嘱，“下次别搞这套先斩后奏，多吃药之前必须跟我说。”
秦瓃泽没有理他，直勾勾盯着跳高场地。
距离正式比赛只剩下一小会儿，比赛成员已经陆陆续续到齐，可是始终没看到邬希出现，秦璟泽的情绪愈发躁动，又捕捉到白文晖的身影，犬齿瞬间咬破舌尖。
白文晖也看到了秦璟泽，神色微妙一变，掏出手机赶紧给邬希发微信，叫他过来这边。
微信消息刚发出去，跳高比赛就开始，他没想到邬希竟然排在第一个跳，听见裁判员叫邬希的名字瞬间愣住，谨慎地瞥向秦璟泽，四目相对，不由浑身一冷。
犹豫之间，裁判员又叫了一遍。
再不来人就算弃权，白文晖撇开视线，呼出一口郁气，硬着头皮走上前。
“啊呀！”，人群里有个女生小声惊叫，双手捂住嘴，“流血了……”
她不敢嚷嚷，只小心地跟同伴说，“校草好像吐血了。”
不是呕出来的血，只是咬得太狠渗出一些。秦璟泽用指腹粗暴地擦拭干净，转头离开这片场地，半秒钟也无法再停留下去。
心存焦虑，但白文晖水平发挥很正常，连着加了几次高度，才终于触杆，下了场就立刻搜寻秦璟泽的身影，没看到人，却看到邬希正走过来，心道不妙，事情要糟，赶紧快跑几步迎上去，“去找找秦璟泽，他刚才一直在这等你。”
“？！”，邬希瞳孔骤缩，心跳急剧加快，从兜里掏手机的时候手都在抖，拨通秦璟泽的电话，两三秒就被拒接。
这是秦瓃泽第一次拒接他的电话。
“我去找找他”，来不及跟白文晖道歉，他神色匆匆，一边重新拨号，一边先往秦璟泽班级所在区域的方向走。
－
三级跳远的沙坑附近。林枫生无可恋地蹲着，像一朵蘑菇，半天抬不起头。
也不知道咋回事，本来这种项目大家都应该划划水，结果今年的运动会报名三级跳的几乎全是体育学院的特长生，还有个计算机学院的，但是非常猛，只有他一个废物，引爆了全场的笑点。
他想给邬希发消息让邬希来解救他，两个人边说话边走可以显得云淡风轻一点，能有效减缓他的尴尬。
消息发出去半天，邬希也没回，好像没在看手机，他只能低垂着脑袋勉强站起身，闷头往前走，要离开这片伤心之地，走了没多远就撞到人身上。
以他一米九的大个子和偏胖的体重，居然被撞了个趔趄，连退好几步，震撼地抬头，看到是秦璟泽的脸，瞬间不奇怪了。
“邬希应该在班级休息区歇着呢”，他默认校草肯定是来找邬希的，抬手指了指，“我现在也过去。”
“我有事问你”，秦璟泽开门见山，“你们去过白文晖那几次？”
“两，就两次啊……”，林枫紧张得结巴。头脑飞速转动，感觉校草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两次都是我跟邬希一起去的，而是只待了一小会儿。”
“上次你来接他是第二次，他基本刚到就醉倒了。第一次是因为白学长被车撞断了手，我们去帮他收拾屋子，给他刮个胡子，然后连饭都没吃，邬希就急着要走……”，林枫极力证明室友的清白，却眼睁睁秦璟泽的脸色非但丝毫不见好转，甚至更恐怖了，搞得他不知所措，吞咽了一下口水，说不出话。
“谢谢”，秦瓃泽的声音听着有些奇怪。
林枫隐约看到了他嘴里有血，更受到惊吓，“不、不不、不用谢。”
“白学长有女朋友的，虽然分了，但是他是直的，而且邬希绝对只喜欢你，不要怀疑……”
秦璟泽充耳不闻，已经远远甩开他。林枫看着那背影，心里直打突，赶紧给邬希打电话，连着打了几遍，一直占线，忍不住骂了句操。
再继续打，竟然变成了已关机。
昨晚一直等秦璟泽的消息，邬希的手机放在床上一晚上没充，很快就没了电。
在秦璟泽的班级这边没找到人，他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去哪找，没有丝毫头绪，焦躁地往操场边走，还没到操场大门口，手腕猝不及防被攥住，一把扯到死角处。
来不及看清，呼吸就被凶狠掠夺，满嘴的血腥味让他浑身剧震，腿根被灼热的手掌掐握，几乎是将他拎了起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袭上心头。

第46章
嘴被手掌用力捂紧,邬希完全说不出话，连呼吸都很艰难，一路被拎着扔进车里,车门关了又锁,简直像被人绑架一样。
秦璟泽的动作非常粗暴,叫他疼痛且毫无反抗余地。唇齿间还因为刚才的吻而残留着铁锈似的味道,他跌倒在车的后排座位上,紧接着一个灼热身躯就压上来。
手脚并用勉强稳住自己半坐起身,他急切伸手要摸秦璟泽的脸,要检查舌头到底咬成什么样子了。舌头的状况没看到，却先看到了满眼赤红，呼吸不由得一窒。
“你骗我，希希”，秦璟泽喘得厉害，语速很慢,几乎每一个字都是艰难挤出来,藏着森森血气。
“你说过，最讨厌我骗你。”
“那你现在告诉我,你骗我，该怎么办？”
紧张使人大脑短路，四目相对,邬希茫然地想不出自己骗过他什么。
越是陷入沉默,气氛越是剑拔弩张,他不愿坐以待毙,试图掌握主动权，先跟秦璟泽讲清楚跳高的事，“我被体委抓壮丁去跑男子接力,跑完太累了，所以白学长才替我去跳……”
话没说完，目光触及到秦璟泽神情的变化，他猛然想到了问题的答案，立刻话锋一转，两手捧住男人的脸，软声道歉，“之前我不该骗你，对不起。”
居然还是和白文晖有关系。
撒谎是他的错。可是帮学长刮个胡子的确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若不是秦璟泽乱吃飞醋，他也不会赌气不承认。
“白文晖是直男，你也不是不知道，干嘛总看他不顺眼”，他想要和秦璟泽讲理，“他跟林枫明明没什么区别。”
他觉得没区别，秦瓃泽觉得有。
没人觉得邬希属于林枫，但曾有很多人认为邬希属于白文晖，只凭这一点就让他难以忍受。
秦瓃泽语气冰冷，“离他远点。”
主动示好却没有得到理想中的回应，邬希眉心直跳，“……你什么意思？非要干涉我正常交朋友？”
不仅是干涉，而且随着关系日渐亲密，这人甚至已经不满足于像赵治恺说的那样从背后搞小动作，开始明晃晃地要求他斩断社交，一旦不合心意就发脾气。本就不对，还得寸进尺。
秦璟泽无视邬希的质问，俯身亲亲他的耳朵，“手断了，所以希希帮忙刮胡子，腿断了的话，希希会帮什么忙？”
热气呼在耳朵里，邬希浑身寒毛直竖，“好好说话。”
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可能只是单纯的提问，换作秦璟泽来说，那就是动了不该有的念头。可是白文晖是无辜的，这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不该牵连到别人。
“你用他来威胁我有什么用？我跟他断交很简单”，邬希使劲儿推开秦璟泽，有些烦躁。他不想跟秦璟泽吵架，但这样下去吵架的日子还多着呢。
“和白文晖断交，然后还会有张文晖、刘文晖、王文晖、宋文晖……唔！呃——！”
车窗玻璃被剧烈撞击出一声钝响。
顾不得后脑勺的剧痛，喉咙被手掌卡住的恐惧使邬希灵魂都感到震颤。以秦璟泽的力气，拧断他的脖子轻而易举，若是真的失去理智，今天他就会死在这里。
恐惧很强烈，持续的时间却很短暂，很快就转变为暴怒，邬希莽劲儿上来了连自己的死活都可以不在意，明知道自己两条胳膊加上两条腿一起也很容易就会被秦璟泽拿捏，他还是挣扎，照着秦璟泽的腹部就是狠狠一拳。
手指骨打得疼，第二下被秦璟泽抓握住，拳头包裹于掌心。
卡住脖颈的手始终没有用力。
秦璟泽缓缓松开对邬希的桎梏，躲开不让他再动手，“好了希希，扯平了，再打我就要亲你了。”
“滚！”，邬希眼眶泛红地骂他。喉咙并不算难受，但方才那种威胁感挥之不散。
温顺是昔日的表象，恶犬从来不会对谁言听计从，不可能真的滚远。正相反，秦璟泽驱车开上一条邬希不认识的路，车门锁得严实，绝不允许猎物半路脱逃。
不是什么偏僻小路，两旁高楼大厦灯火通明，但邬希坐立难安，又不敢在人开车的时候强行打扰，只能咬牙切齿，“我要回家！”
“现在就在带你回家”，秦璟泽的声音隐隐藏着兴奋，像是某种恶质的欲.念即将得到满足。
车停在地下车库，邬希被扛着搭乘电梯，肚子硌在坚硬的肩膀上，难受得想吐。
好在很快被放下来，双脚落地，眼前金星直冒，终于恢复视线，看清这是一套大平层，厚重不透光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有开灯，白天和深夜区别不大，屋里温度很低，很明显能辨认出是谁的地盘。
“……”，邬希沉默半晌，忽然觉得好笑，“怎么，你还想玩非法□□这一套？”
空调温度被调高，秦璟泽打开灯，到他脚边蹲跪，姿态很卑微，说出的话却相反，“这样就没有姓张的姓刘的姓王的姓宋的来打扰我们了。是你逼我的。”
操.你妈的还真想违法乱纪？邬希扯他头发，“至于这样？你到底是疯了还是傻了，你觉得非法□□现实吗？”
且不说爸爸妈妈会不会找他，他还有直播，还有松鼠网，一旦长时间不更新，问题就会暴露出来。
秦璟泽笑了一声，“不现实，所以是逗你的。”
邬希顿时感觉自己才是被愚弄的傻子，松开手后退两步，“那你什么意思？”
“我想干.死你”，秦璟泽一开口粗鲁直白得让人不敢听。
舍不得掐死，干脆给希希最想要的，多给点，给到撑得吃不下，快乐到痛苦的地步。
邬希听不得这种话，腿又开始软，喉结滚动，“在这？”
赶在秦璟泽点头之前，他又回过神，呸了一声，“我刚让你滚你听不见吗，我在跟你生气。”
“床头打架床尾和”，秦璟泽站起身，宽阔的肩膀极具压迫感，盯得邬希动弹不得，“你撒谎骗我的事我不跟你计较，咱们的事扯平了，可以吗希希？”
可以个屁。邬希绝不会被他现在这副人模狗样给骗了，还清楚记得刚才满嘴是血又掐他脖子的疯狗行径。
真要是今天做了，秦璟泽刚刚那句就不是夸大的空话，保不齐真要弄死他。
“我明天要去S市”，他放缓语气，找合理的借口，“我们专业要搞地方传统美术考察鉴赏活动。”
去外地参加活动是确有其事，而且要在那边住两天，路上奔波，又要和人合住，不是做那些事的合适时机。
还有，邬希抿了抿唇，“我骗你是我的错，你乱吃醋也不对，你首先要承认你错了。”
别以为他没发现，秦璟泽自认为的错处是对他动手这件事，还在那偷换概念呢，说什么扯平。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安静。
秦璟泽的脸变得比翻书还快，刚才还平静无波，下一秒阴鸷得像是恨不得把邬希的骨头嚼碎。
伪装被揭开。邬希无比庆幸自己刚刚没有掉入陷阱，否则遭遇的不一定是什么。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他也还是感到心惊肉跳，缓缓后退。
一直退到门口，秦璟泽还是站在原地，没有追上来。
黑暗里，他的视力不足够看清，却也能感觉到那具高大身影在挣扎。搭在门锁上的手顿住，犹豫很久，又落了下去，认命地往回走。
开门就跑当然是最安全的，但他不能放心留这个样子的秦璟泽自己待着，宁可自己冒着舍身饲虎的风险。
邬希掏出没电的手机在沙发上坐下，秦璟泽就沉默地给他递上充电器。
边充电边玩手机，除了中午和晚上吃饭的时间之外，他都专注于手机，眼皮也不抬一下。
手机没那么好玩，他就是不想跟秦璟泽说话。好言相劝没有用，是秦璟泽逼他冷处理的。
大半天的时间不说话不吭声，正常人都会难受，邬希也烦躁，十点多的时候就洗完澡准备休息。秦璟泽不肯和他分开两个卧室睡。几百平的大平层，偏要和他一起挤在最小一间的卧室，而且不求睡床，抱着被褥自觉地蜷缩在地毯上，真的像一条可怜巴巴不受宠爱的大狗。
像是摸准了怎样做邬希才会心软，不撵他出去，秦璟泽将装乖卖惨的本事发挥到十成十，成功赖在了邬希脚边。
去S市参加的考察活动其实在辖属的县里，交通不是很方便，要求各班级早七点之前必须完成集合。换了环境邬希睡得不踏实，五点才过几分就醒了，干脆也不睡那短暂的回笼觉。
下床时他忍不住蹲下摸了摸秦璟泽的头发，感觉这人睡着了又可怜又有几分可爱，醒着就会气人。
能怎么办，再气人也不能扔掉。他只能幽幽叹息。没注意到闭着眼的男人指节收紧，攥成了拳。
已经习惯了被强势入侵的生活，离开秦璟泽去外地，邬希心里还很空落落，当年初中毕业离开邬家的时候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林枫完全没有他这种忧郁，坐在他旁边吧唧吧唧嘴就没停过。前半段的路程坐动车，平稳且飞快，林枫吃卤味鸭脖得很爽，后半段要从市里去县里，先乘大巴车，颠得林枫差点吐出来。
然后就连大巴车也没了。好在院里早有准备，提前订了包车，整个专业的人分成八辆车，每辆车里都挤得人贴人。邬希这种长得瘦比较灵活还占空间小的不太难受，林枫就难受得呼吸都有阻碍，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好悬没背过气去。
这次的考察学习活动，真正进行活动的时候竟然是最轻松的，痛苦的部分是赶路和住宿。
到达学院安排的小旅店时，林枫简直两眼一黑，就没见过这么破的地方也能叫旅馆。比起校外那种隔音奇差无比的情侣小时房还不如。
“房间咱们全都订了，正常是两到三人一间，不过你们应该有一个人可以单独住”，带他们这支小分队的不是平时管理他们的辅导员，而是学校另外安排的，是个短发干练的年轻女人，目光扫视过这群不算熟悉的学生，最后落在邬希身上，点他，“就你吧。”
邬希摇摇头，“我可以跟林枫一起住”，应该有那种喜欢单独住的人，换给这种人住正好。
“嗯，随便”，女辅导员点头，“你换给谁都行。”
专业女生多，都想和小姐妹一起住，比较有安全感，男生没几个，也都不挑剔住宿，那就没有换的必要。
林枫担心他自己会失眠，问他要不要过来陪他，结果得知单间是大床房，又瑟缩着疯狂摇头，“你别害我，我不想英年早逝。”
邬希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虽然林枫的表演夸张了点，但事实真就是这样，秦璟泽太疯，还是避着点好。
其实要是执意想和林枫睡一间，还可以跟别的男生换房换成标间，但他还是决定不换了，自己住就自己住。
出来就住两天，邬希没带太多东西，驱蚊水和紫草膏也忘了带。县里草木多，蚊子也多，今天在外面待一天，他就被咬了足足九个包，晚上多半是睡不着觉了，肯定要和蚊子彻夜奋战。
浴室窄得能引起幽闭空间恐惧症，邬希速战速决，没找到电吹风，随便擦了擦就准备前台问一下有没有蚊香。一路趿拉着湿哒哒的拖鞋走到前台，他忽然愣住。
正在和女辅导员说话的秦璟泽比他更早一步注意到他，神情自若地终止交谈，朝他走来。
从昨天上午的争执过后一直到现在，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邬希抿唇垂眸，问前台的人有没有蚊香，得到的答案是没有，就转头回去，身后跟着个沉默的大尾巴，姿态谨慎，像是第一次尝试登堂入室的时候一样。
刷卡进门，插卡取电，邬希扑到床上趴着，又觉得被子可能不太干净，转过来仰面朝上，发现秦璟泽站在门口盯着他，忍不住啧了一声。
他想质问一句看我干嘛，但又不愿意做先开口的那个，就侧过身去把那视线抛在脑后，耳朵竖起来听见拉动背包的声音，然后是靠进的脚步声，让他忍不住警惕。
过来了！
一瞬间邬希浑身紧绷，就要按捺不住扭头，一条柔软带着熟悉味道的毛巾忽然揉上他的脑袋，力度不轻不重，熟练地给他擦拭未干的头发。
居然是虚惊一场。
邬希浑身绷着的力气就松懈下去，埋头在臂弯间，闭上眼睛。
白天赶路本来就累，又到处走进行学习考察任务，他体力已经耗尽，困倦比平时来得汹涌，闭了会儿眼睛就真睡过去了，甚至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不是自己的床，睡起来就不踏实，半夜邬希又睁开眼，在漆黑一片中懵了好半天，才想起自己在哪。
空气中还残留着电蚊香的味道，手臂的蚊子包清凉，显然已经涂过药，他还隐隐约约感到有柔和的风在旁边吹拂，不知是不是错觉，略微偏头看过去，看到秦璟泽不知从哪搞了把塑料小扇子，正给他扇风赶蚊子。
“几点了”，邬希一开口，声音是哑的。
秦璟泽就起身去给他拿水，“还不到三点，睡吧。”
半夜三点不睡觉给他赶蚊子。邬希咽了口温水，心里酸软得一塌糊涂，去抱他胳膊，“搂我睡。”
秦璟泽似乎有点为难，单手搂着他，另一只手还要拿扇子，“蚊子有点多，电蚊香不能插太久，作用不太大。”
邬希不容分说把扇子丢到一边，往他怀里钻，“那你搂紧点，我身上全是你的味道，蚊子就不咬了。”
大清早林枫来敲门，没想到秦璟泽竟然在邬希这，惊叫的声音几乎把房顶掀翻。
他更没想到秦璟泽还要整天都跟着他们专业一起活动，起初紧张得呼吸都错乱，后面暗中观察，发现俩人好像已经和好，才渐渐放松，秦璟泽是开了车从高速过来的，走的时候甚至还允许林枫蹭车，搞得林枫受宠若惊，规规矩矩坐在后排，也不敢和邬希聊天，实在是被运动会那天的校草弄得害怕。
先把邬希和林枫送到A大，秦璟泽没有下车，跟邬希打报告，“我去趟公司。”
直到车开远得看不见踪影，林枫才舒了口气，“和好了？”
“没有”，邬希否认，转而问他，“淼淼爱吃醋吗？”
“她吃醋啊”，林枫夸大其词，“她经常吃醋，吃醋好啊，说明她在乎我……”
啧。邬希白了他一眼，就知道从他这得不到什么有价值有参考性的信息。
他掏出手机给白文晖打了个电话。跳高得了二等奖，能加一个b学分，他约白文晖在校门口吃顿感谢饭，而且还要当面为秦璟泽的失礼道歉。林枫跟着他们一起，负责蹭饭，外加起到干扰作用，这样就不是邬希和白文晖单独见面。
“不过说真的，我觉得就算我在这儿也没用，秦校草要是真知道了你们吃饭，还是得一缸一缸地喝醋”，林枫心理阴影面积很大，“他是不是根本没把我当个人看啊？”
邬希往清汤锅里丢了片土豆，毫无诚意地哄他，“没有，他应该就是觉得你没威胁。”
“去你的”，林枫完全没有被安慰到，恼羞成怒，倒是把白文晖逗得直笑。
火锅沸腾，热气缭绕，邬希叹了口气看向白文晖。“白学长觉得呢？秦璟泽是不是占有欲过度？”
第一次谈恋爱就这么棘手，他现在根本拿秦璟泽没办法，想要点别人的建议。
白文晖颔首默认了他的前半句，然后沉思半晌，才斟酌着开口，“一个人的占有欲是很难改变的，你可以想想怎么才能让他更有安全感。你们现在是亲密关系，安全感如果给得足够多，他会比现在的状态好不少。”
什么醋都吃，很可能是太害怕失去，所以不能忍受任何潜在的竞争者。
邬希唔了一声，垂眸沉吟，好半天都没动筷，再回神时先前丢下去的土豆都已经煮化了夹不起来，只能用勺子一点点捞到碗里。
如果对秦璟泽予取予求，会让这人更有安全感吗？
“予取予求”四个字在心底转了几圈，他打了个寒颤。不行，秦璟泽比无底洞还贪得无厌，要多少给多少只会不断地压低底线。
但可以试试给予更多的亲密，不像现在这样逼迫一个有皮肤饥渴症的人忍饥耐渴，这的确不那么人性。
火锅吃完结完账，邬希立刻就往家里走，掏钥匙开门进屋，急着把衣服换下去丢进洗衣机，不留下火锅味的证据。
洗衣机的启动运作声掩盖了紧跟在他身后的开门声。
弄好洗衣机，他就走进那个摆着穆丛鸽送的箱子的卧室，拿小剪刀把拆过的箱子又拆一遍，从里面掏了半天，一回身看到秦璟泽，吓得手里东西噼里啪啦全砸在地上。
秦瓃泽无声地站在门口。
他没去过公司，一直跟在希希不远处，跟去火锅店，再跟回到家里，将所有事情都看得清楚。
原来他不在的时候，希希会偷偷和别的男人见面，明知道他无法接受，还要挑衅他的底线，又试图掩盖一切。
犬齿在叫嚣，想深深咬破这小骗子的皮肉。他忍不住，名为忍耐的那根弦已经彻底崩断。
邬希对上面前男人狼一样骇人的目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有这么饿吗？
算了，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今天他就要开荤。

第47章
目标是安全感,那就不能一上来就搞事。邬希没管掉在地上那堆东西，光着脚跑向秦璟泽，抬手就搂脖子,“这么早就回来啦？”
秦璟泽由着他像树袋熊一样往自己身上挂,稳稳拖住他的腿根,一开口语气却难辨喜怒,“我回来得太早了？”
这两天夜里都搂着睡,不约而同地没提吵架的事,关系明显缓和,邬希没觉察出这态度有丝毫不对，“是挺早的”，还没做好准备呢，人就回来了，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面颊滚热，连鼻尖都泛红,在秦璟泽的脸上安抚地亲亲,然后把人推开，转头俯身从地上捡了几样东西,迅速溜去洗手间锁紧门。
秦璟泽的目光黏在邬希的身上，指腹缓缓摩挲自己脸上那片被亲的皮肤，触感还有些微微湿润。他的喉结滚动,无声吞咽了几下,一步一步走到另外的浴室,上衣脱掉,镜中映出肌肉隆起的背影。
浴室里很快氤氲出浓郁水雾，但温度很低。所有衣物都被丢在洗手台边。有水珠不断从男人的皮肤上滚落。秦璟泽浑身几乎能冒出热气，随意围了条浴巾,身上的水都没擦，却唯独将头发擦干。
不擦干会滴下冷水，落在希希身上会冰到打哆嗦。希希只能因为他而颤抖，不能因为冷。
连一滴水都会激起他的嫉妒心。
大毛这几天一直寄养在营养师那，屋里没了狗子捣乱就静得吓人。枕头砸到地上的闷响都显得很大声，邬希喉咙里挤出呜呜，用力抓扯着秦璟泽的头发，像是扯住缰绳。
只是手而已，只是手就已经让他想打退堂鼓，质问秦璟泽他妈的是不是想弄死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本就和他自己的手不是一个型号，又狂热而粗暴。
“是为了你好”，秦璟泽还在哄骗他。强词夺理地说若是不这样等下他就吃不下去。可就算是这样受过磨难，接下来该吃的苦头还半分不少，男人之间没那么天生契合，邬希好声好气撒娇求秦璟泽，没有用，就忍不住骂他是畜生。
“疼吗希希”，秦璟泽明知故问，不给邬希擦眼泪，反而俯身，让邬希抖得更厉害。若不是他控制着及时把人扯回来，邬希的脑袋恐怕已经被撞得砸到床头，以这种力度，撞一下就会磕出包来。
想象抵不过现实万分之一，从军训坐背俯卧撑那会儿，邬希就知道这人腰劲儿很大，让他垂涎，却根本没那个本事受住。他也不知道秦璟泽是怎么回事，没吃过猪肉总不能连猪跑也没见过，居然死板地只拘泥于这一种最传统的传教士，像是机械一样无情，却又不肯听指挥。
扯着秦璟泽头发的手力气渐松，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捋顺毛，他断断续续地念秦璟泽的名字，颤颤表白。
“我爱你”，这是他唯一能掌握的主动权，用力和秦璟泽深吻，直白热烈，“我爱你”，翻来覆去，数不清说了多少遍，突然瞪大眼，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呃”。
急促地叫着秦璟泽的名字，他的目光充满惊惧。
“疼了吗”，秦璟泽又问了一遍。抚摸他汗湿的额头，却固执不肯退让，强硬地让忍着点。
其实算不上疼。害怕更多源自于心理上的恐惧，邬希的拳头攥得咯咯响，“已经到底了……不行，不行——！”，窄腰被大掌紧紧掐握，薄薄一层肌肉的小腹浮现出一个狰狞弧度。
他头晕目眩，被顶得直翻白眼，连秦璟泽近在咫尺的声音都听不分明，拼命要推秦璟泽的肩膀，根本推不动，实在是受不了，再多一秒都受不了，忍不住扬手给了秦璟泽一个耳光。
打人不打脸。可巴掌扇在脸上，秦璟泽反而兴奋得发狂，一双眼睛都亮了，抓着邬希的手凑到自己唇齿边，虔诚亲吻每一根指头每一处关节，低声哄着，“求你了希希，我得让你知道你是谁的，让他们都知道你是谁的……”
邬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声音全是破碎的。换了只手又给他一巴掌，这次没什么力度，轻飘飘，更像调.情。
不存在温吞，两个男人之间往往是肮脏，伴随着疼痛与暴力的纠缠。太久了，无休无止，一直要到邬希崩溃的地步，尖叫哀嚎，吐出嫣红舌尖给行凶者品尝。小巧的包装袋撕开了三个，东一个西一个地乱丢。说不清楚是谁更疯，总之邬希绝不甘示弱，哪怕体力差得要命，也不会让秦璟泽在他这儿应对得轻松，尽管要以昏睡过去作为代价。
昏睡是最后的宁静。
睁眼时还是深夜，又或许是凌晨，邬希意识回笼，就再没有半分睡意，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身上很清爽干净，被仔细照料过，他的目光落在秦璟泽的手臂上，那一片的抓痕和淤紫简直像跟人打过架，甚至应该包扎一下。他本以为自己会更喜欢温柔缠.绵的那种，但实践出真知，现在他终于知道了自己其实也是和秦璟泽一模一样的野兽做派。
秦瓃泽在第一时间就知道邬希醒了。
但他没动，小心谨慎地观察身边人的反应，见邬希眉眼平静，才试探地坐起身，摸了摸邬希额头的温度，确定正常，才开口问，“喝点水？饿不饿，厨房温着粥。”
邬希抬眼与他对视，好半天没有说话。
饥饿干渴可以往后先放一放，他现在只想问一个问题，“你爱我吗秦璟泽？”
“你不尊重我”，他在秦璟泽回答前再度开口。
占有欲，控制欲。总结来说是欲.望。就算他喜欢，这人也不该强迫他，明明他当时都已经怕成了那个样子。强者凭借着压倒性的力量对弱者施加不想要的东西，是暴力。
在ktv的时候扯他胳膊是，争吵之中卡他脖子是，这一次就算是在床.上，有快乐遮掩，根源上也是。
秦璟泽说不出话，浑身僵硬地看着邬希对他掰手指头数出一桩桩罪名。
做到后面的时候他就已经冷静下来，回想起袁秦的警告，甚至产生了莫大的恐慌。是他错了，他真的该去接受封闭治疗。就算纠正不了心理，至少也要强制磨灭暴躁发泄的欲.望。
邬希瞥见他的表情，皱了皱眉，招招手叫他过来，搂着他的肩膀放缓语气，“都说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信不得，但我说的你可以信”，他说爱秦璟泽，不是假话。
“我又没有脚踏几条船的癖好。我是你的，大家都知道”，他现在终于想到这人为什么不待见白文晖了，是因为之前论坛有人拉郎，虽然事情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但显然这人一直耿耿于怀。
邬希干脆坦白，“我今天请他吃感谢饭的时候都带着林枫，你不喜欢，我可以不跟他独处。”
“对不起希希”，秦璟泽咬紧牙关，挣扎着也想作出让步，想说自己再也不会干涉邬希交友，但始终说不出口。
听见道歉，邬希摸了摸他的脸，也说了声对不起。那会儿情绪激动上头，还动手打了脸。
“你想让我在松鼠网发动态官宣跟你谈恋爱吗？”，一直以来都没官宣是因为他觉得没必要，但如果秦璟泽想要这种昭告，那就有必要。
不出意料地瞧见男人眼中的渴望，邬希顿了下，“但是要看你表现，我给你时间。”
其实他刚醒过来很生气，最生气的时候甚至想直接威胁秦璟泽干脆以后只做炮.友算了，所以才躺在那一动不动冷静了好半天，把这种荒谬念头压下去才开口。若是真的那样说，本来就安全感缺失的人难免会陷入癫狂。还是得诱导，哄着来。
秦璟泽沉默良久，“过几天我去看心理医生。”
嗯？邬希愣了下。有那么严重吗？虽然暴躁了点，但就算是暴怒的时候这人也没真动手伤了他，其实很克制。毕竟以秦璟泽这种身板，就算不是故意要伤人，但凡收敛不好力气都肯定会让他吃大苦头。
但是既然自己提出来了，那去看看也好，邬希点点头，“什么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我要跟学校请假去外地一段时间处理工作”，秦璟泽平静地编造，“顺便就可以看医生，那边有个很有经验的老医生，很出名。”
邬希不疑有他，关注的重点全落在出差上，“什么时候，去多久？”
“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安排好就走，具体要多久我还不清楚，得去了再看情况”，秦璟泽跟他商量。
“唔”，邬希不置可否，思考了一会儿，扯扯他的衣服，“脱掉”，刚才抱肩膀的时候，他感觉秦璟泽好像抖了下，今天做得太疯，他得看看是不是他把这人抓伤了。
瞧见秦璟泽的表情明显有点僵硬，久久没有动作。他的眉心不由得一跳，有种不妙预感，攥紧手中布料，不容分说往上撩。
伤似乎已经被处理过，但太多太狠，看起来依然让人十分肉疼。脊背上一条一条鼓起的棱子，纵横交错，皮开肉绽，他认不出是什么造成的，但很快就知道了，因为秦璟泽主动把作案工具交了出来，捧着一根藤条递给他，低声道歉。
怔了好半天，他才找回声音，“我之前是不是说过，别让我再看到你把自己弄成这样？”
“去看医生吧”，他现在觉得看医生对这人来说非常有必要，必须去看，“我都没说要罚你，谁准你这样自作主张的？”
目光触及秦璟泽的满眼哀求，他绷着脸，曲指弹了一个脑瓜崩，“养好了再去外地，看完医生必须跟我汇报情况。”
听出邬希没有放弃他的意思，秦璟泽才终于恢复呼吸的力气，“我去给你盛点粥。”
粥盛好回来，邬希已经又睡了过去，白天被弄了太久，过于疲倦，心事暂了就又撑不住犯困。秦璟泽端着半碗粥，三两口自己吞咽完，将碗放在外面客厅的茶几上，走路和关门都没什么声音。
他的脸上也有倦意，小心翼翼蜷缩到邬希身边，闭眼休憩。邬希翻了个身，他就立刻睁眼，不轻不重地伸手扶住邬希的腰，熟练地按摩，直到邬希眉心淡淡的褶痕消散，才慢慢将人搂得紧些。
邬希又醒了一次，艰难地从枕头下边摸索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六点十六分。秦璟泽不在他旁边躺着，卧室门虚掩，他想爬起来，但是腰像断了一样，腿也使不上劲。
明明没弄出太大动静，秦璟泽却像是听到他醒了，很快就推门进来，“怎么了？”
邬希有点纠结，盯了他一会儿，声音小小，“……要去厕所。”
“你刚刚在外面干嘛？”，解决完生理问题，邬希试图转移话题。他摸着被窝都不怎么热了，显然是已经在外面待了有一段时间。
秦璟泽把手机通话记录翻出来给他看。是跟袁秦的电话，通话时间足足快两个小时，“家里出了点事。跟老爷子有关系，在跟他商量怎么解决。”
他没说，邬希就没问具体什么事。总之能让秦璟泽花费这么多时间的事应该很棘手，而且不是什么好事。
“不耽误你去外地吧？”，他不怎么关心会不会耽误工作，比较关心会不会耽误看医生。
秦璟泽顿了一下，眸色微暗，“嗯，不会。”
回笼觉又睡到快中午，邬希才再次醒过来，也不知是睡太多了还是怎么，昏昏沉沉的，提不起一点力气。
还是体质差距太大。
秦璟泽身上的伤好得飞快，他却瘫在床上哪哪都不舒服，还不愿意让秦璟泽多留几天照顾，一天要催几十遍，让他快去出差。请假歇了两天，他勉强恢复正常的行动能力，秦璟泽才去着手准备自己的事情。
回学校上课第一天，林枫没见到秦璟泽在教室门外等着，还很慌张，“你们不会吵架了吧？”
邬希半真半假地瞪他，“你就不能盼我们点好？”
“哎”，林枫咂了咂嘴，扯开话题，“你今天好奇怪……”，像只狐狸，整个人气质都和以往不大一样，“感冒发烧还有整容作用吗？”
“也不是整容”，他感觉这样说不对，又马上改口，“你用不着整容。就是特别像那种，那种被滋润过的——啧！”，脑袋果然又被敲了。
“秦璟泽去外地有事，期末可能才回来考试”，邬希收拾书包背在肩上。
“那有点久啊”，林枫掰手指头算了算，“你自己住能行吗，要不咱搬回寝室吧？”
邬希摇头，“不用，有大毛呢，而且我们天天打电话。”
不知想到什么，林枫又发出嘿嘿嘿嘿嘿嘿嘿嘿的诡异笑声。
电话好啊，电话那啥也别有一番滋味，就是天天都来可能不太合理。
“那我就不瞎操心了，你注意身体。中午去吃烧烤不？”，见邬希点头，他又歪嘴一笑，“那等会儿多吃点韭菜，生蚝，大腰子……”
邬希装作听不懂他是让自己吃，钻主语的空子，“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爱吃这些玩意？你最近不行了？”
男人不可以说不行！林枫大怒，露胳膊挽袖子，“我要跟你决斗！”
趁着秦校草不在，他可以放肆欺压邬希小同学！
没嚣张超过半秒钟，走廊里一个老师模样的人立刻咳嗽一声，严肃警告他，“不要打架斗殴！”
林枫秒怂，讪讪一笑，“我们开玩笑呢”，然后扯着邬希就一路狂跑，把窘迫甩在脑后，直奔烧烤的乐园。
“慢点走，我腰疼”，邬希嘶了一声。林枫嘴上嘟囔着怎么又犯病了，一边放慢脚步。
邬希当然不可能跟他解释真相。扭头多看了那老师一眼，若有所思。
本怀疑是不是秦璟泽叫人盯着他，但之后邬希就没再见过那个老师，应该只是巧合而已。秦璟泽一个星期之后跟他汇报说看过了医生，正在配合进行一段时间的心理疏导。邬希还和那位医生短暂通话过一次，聊了十几分钟。
期末考试的时候秦璟泽没来得及赶回来，办了缓考，邬希下午考完最后一门，带大毛去遛弯的时候突然收到赵治恺的短信。
没打电话可能是怕影响他考试。邬希点开短信看了眼，眉头皱起，转头把大毛送回秦璟泽的房子，一边给大毛的营养师打电话，一边叫车直奔邬家。
年轻的时候邬江河身体硬朗，几乎不生病，现在可能是年纪大了，透支的身体就暴露出问题。
前面得过一次高烧差点肺炎，这次是半夜感觉身体里疼，疼得快要昏厥，紧急送到医院检查说是胆结石，已经很严重，必须手术摘除胆囊。
手术已经做完了，人也已经出院回家修养着。邬江河和穆秋波都想瞒着邬希不告诉，赵治恺算了下邬希差不多考完试的日子才跟他说。
林叔和于姨好几年没见过邬希这么郁郁寡欢的样子，紧张安慰，“先生恢复得很好，医生只说饮食方面要注意，别的都正常”，本来邬江河吃饭就不挑，随便吃什么都行，只图个果腹，让他忌口也没什么困难。
这没办法从根源上安慰到邬希，他的心情仍旧非常糟糕。强忍着没有跟爸妈吵架，尽量平复情绪到稳定状态，然后才搬个小板凳坐下跟他们谈，要他们减轻工作强度。
不求一下子放手，最起码也要慢慢减负，毕竟身体已经不再年轻，经不起这种造作。
穆秋波和邬江河都答应得好好的，也不知是不是左耳进右耳出，能往心里进多少。
晚上邬希甚至都烦躁得睡不着觉，翻来覆去在床上打滚。院子里有车驶入，他左右也无聊，听见动静就从床上爬下来，透过落地窗往外看。
耳机里能听到跟他打电话的秦璟泽那边也有汽车声，“这么晚了你在外边？应酬？”
院子里是林叔开的车。另一侧车门打开，却走下一个高大身影。邬希的话音戛然而止，呼吸陡然急促。
他从耳机里听见秦璟泽跟林叔道谢，然后似乎先走到会客厅，跟邬江河寒暄了几句，又和于姨打了招呼。
走路的声音从耳机里听起来没有远近的区别，但邬希如同能感到秦璟泽在朝他走近。他慢慢踱步到门口，一手搭在门把手上，竖起耳朵听。
一直没有敲门声。耳机里却传来秦璟泽跟于姨礼貌道别的声音，还有开门关门声。
“你去哪了？”
秦璟泽似乎思考了一下，“客房，三楼北侧从左数第二间。”
“……”，邬希抿唇，“你来找我，不跟我睡？”

第48章
耳机里完全安静了几秒钟,邬希听到按压门把手的声音，还有门把手岌岌可危的吱嘎声。
“门被锁了”，秦璟泽的声音有点抱歉,“门把手可能需要修一下,我力气有点大。”
从外面锁客人的房门？邬希愣住。于姨绝对不可能干这种事,会做这事的嫌疑人只有一个,赵治恺。
“那你等一下”,他趿拉上拖鞋,脑海里飞速地思索三楼北侧从左数第二间客房到底是哪间。从小到大他一直都分不清东南西北,这些对他来说实在太困难了。
在心底把赵治恺痛骂了八百遍，连着开错了两个房间的门，他终于找到了被锁的房间，但是找不着钥匙。平时客房钥匙正常都直接插在门上，这间显然是被赵治恺拔走了。
现在去找赵治恺，那就正中赵治恺下怀,邬希哪能让他如愿,转头就去林叔的房间敲门讨要备用钥匙。
大晚上被小少爷找上门，林叔很惊讶,“那间客房是挺长时间没人住了，但锁应该没问题啊，怎么还锁上了？钥匙什么时候丢的,我居然都不知道。”
邬希没跟他说是赵治恺干的,不想向林叔解释秦璟泽和赵治恺之间好些年都一直不对付,含混地应付几句。钥匙拿到手才听到电话不知什么时候挂断了,急匆匆回到客房门口把锁打开推门进去。
屋里空无一人。
窗户开着。邬希脸色大变，急匆匆跑到床边探头往外看，只看到浓郁漆黑的夜色。
僵立几秒钟,他扭头就往楼下跑，把还站在房间外边的林叔吓了一跳。赵治恺的房门也打开，赵治恺走出来试图叫住他，他闻声狠狠地瞪了赵治恺一眼，脚步片刻没有停留。
啧。赵治恺拧起眉头，走向那间客房，一进门看到窗户开着没有人，脸色也变了变。不过很快又恢复平静。
没什么事。以秦璟泽的身手，爬个窗还是很轻松的，退一万步讲，三层楼的高度而已，就算掉下去也大概率没事，除非头朝下。
不过他倒是低估了秦璟泽，居然搞这么一出。
邬希听见秦璟泽在叫他，声音的方向不是外面，是他的房间，赶紧哒哒哒跑回去，见人好端端站在那什么事也没有，神色终于舒缓，旋即又沉下脸，“我不是让你等我，你爬什么窗户？？”
似乎是很受用他言语间掩饰不住的关切，秦璟泽被瞪还挨了骂反而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搞得邬希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更加恼火，“笑什么笑！”
他推秦璟泽站在墙根，面朝墙壁，“罚站十分钟。”
说完他就转身出门去把钥匙还给林叔保管，不必担心自己不盯着的话秦璟泽就偷懒不完成罚站，说了十分钟，这人一秒都不会少。
送完回来的，秦璟泽果然还在站墙根，邬希左右瞅瞅，好像没看到他带什么东西，“你带睡衣了吗？”
“带了”，秦璟泽站得很稳，说话的时候也能一动不动，“但我没带洗漱用品。”
洗漱用品好办，浴室的抽屉里就有一堆没开封的备用品，邬希想了想，给他翻了自己的洗漱袋出来，“洗手台右手第一个抽屉里是有新牙刷，别的东西用我的就行，罚站时间到了，去洗澡吧。”
贴身擦拭的毛巾也可以用。秦璟泽面上平静，直到进浴室锁上门，才把脸埋进邬希的毛巾里，深深吸气。伪装卸下，骨子里依然是疯狂。
几十天的时间没有和邬希肌肤相亲，他现在恨不得把邬希绑在自己身上，最好什么也不穿，肉贴着肉。毛巾很软，他却能用它在自己身上摩擦出红痕，几乎要揉皮肤里。
趁着秦璟泽洗澡的工夫，邬希从柜子里掏了个枕头出来，犹豫一下没拿第二条被子，掩饰性地摸了摸鼻尖，藏住心里的弯弯绕绕。
床是双人床，被是双人被，但秦璟泽块头太大，洗过澡凑上来，立刻就显得有点拥挤。邬希把他往旁边撵，不让他搂太紧，过了一会儿又戳戳他的手臂进行骚扰，“秦璟泽，秦璟泽秦璟泽……”
一连叫了几遍名字，他一本正经地要秦璟泽把耳朵递过来，像是有正经的急事要说。
待到秦璟泽真的附耳过来，他憋着笑凑近耳边，贴着秦璟泽的耳朵用气声慢吞吞道，“你是一条傻狗。”
被捉弄的人还没作出反应，捉弄人的先一步憋不住。邬希尾音都上扬，话音刚落就捂着肚子狂笑，笑得在床上打滚，一不小心就滚到秦璟泽怀里，腰被手掌结结实实按住。
房间外，赵治恺蹲在门口，手上夹着根烟，好半天一口也没抽。房间隔音不错，但隔着门他能听见邬希的笑声，很张扬放肆，听上去就明显是相当开心的。
他神情复杂，烟灰掉到手上才觉察到烫，捻灭起身，离去的背影有些萧索。
房间里。邬希受制于秦璟泽之手，半点不慌，仍是笑，趴在床上肩膀耸动，侧着脸挑眉看秦璟泽，“你想干嘛？”
“想。”
趁着邬希愣神的空档，秦璟泽扬手抽了一记在他屁.股上。
隔着裤子响声一点也不清脆，闷闷的，邬希身体猛地弹动，浑身剧震。呼吸开始急促，紧接着又被不轻不重拍了三两下，他的腰彻底软掉，手脚使不上力，小幅度地磨蹭，不像是拒绝，更像是撒娇。
秦璟泽给他揉了揉，又抽了一巴掌，这次稍微用了力气。邬希就轻嘶一声，“疼了……”
没再打，秦璟泽俯身抱他，一只手落在裤腰边沿，带着试探。藏在布料里的软肉肯定已经红成一片，邬希却不要他揉疼疼麻麻的地方，扯着他不够大胆的手往前绕。
这里是邬家，不是他们两个的地盘，还有长辈在。虽然门锁着，这么晚了也不会有人过来，但心理上的感觉依然微妙。
什么东西都没有，就算是生理合拍的普通男女情侣也不适合在这种情况下放纵到最后。邬希原本只想有人捂热被窝睡得舒服，没想过要更进一步，但被拍打了几下就有点难耐，转身扣住秦璟泽的后脖颈凑上去接吻，两条腿直往人身上挂。
秦璟泽凶狠地亲他，吮得他下唇又麻又涨，又舍不得似的啄吻几口，往下挪去，俯身深深将头埋下。
没拉窗帘，但是从外面看不到什么，只能看到邬希背对着窗户坐在床上，身形摇摇欲坠。
床头就摆着纸巾，邬希直接把一整盒都扯过来丢进秦璟泽手里。秦璟泽抽出两张，仔细地给他擦。
“吐出来”，邬希软绵绵踢他小腿，却看见他微微张开嘴，已经咽了下去，脸不由得有点热，“你什么毛病？”
秦璟泽笑了下，给他收拾好就转头出去漱口。虽然是自己的东西，但邬希也很嫌弃，不漱干净不给亲。
门一打开就嗅到烟味。秦璟泽的脸色倏地沉下去，看到地上遗留的一点点烟灰，沉默半晌，脚下碾着它们走过。
回来的时候邬希已经四仰八叉占领了整张床，斜着躺，翘着脚，嚣张地扬着胳膊，脸上的赧然已经完全褪去，“好吃吗？”
“你可以尝尝”，秦璟泽掐着他的腿根把他姿势归拢，往怀里一按就老实了。
邬希自认没这种变态嗜好，悻悻闭了嘴，双手环住结实的腰腹，枕着有力的心跳闭眼装睡。
兴奋冲散烦闷，他暂时忘掉了爸妈的烦心事，刚刚又耗费了些精力，很快就真睡过去。太长时间没人给他暖被窝了，空调吹着又不舒服，难得能睡这么好的一觉。
半夜邬希习惯性起夜，迷茫地微微睁眼，想找大毛，后背被暖和的大手轻轻捋了几下，就又闭眼沉沉睡过去。
真正醒过来的时候窗帘被拉着，旁边叠放着秦璟泽的睡衣，人没在。他揉了一把乱蓬蓬的头发，先去洗漱，把自己拾掇得干净了才去找人，问林叔看没看见人在哪，得到的答案是厨房。
去厨房的路上经过赵治恺的房间，邬希脚步顿住，抬手敲门，动静半点也不温柔。门应声而开，赵治恺胡子没刮，一脸要杀人的表情，看清是他，立刻变脸，厉色消散，“希希……”
“别叫我”，邬希不耐烦挥手，替秦璟泽打抱不平，兴师问罪，“你昨天锁他门干什么？还把钥匙给拔走了逼得他去翻窗户。你烦不烦他我管不了，搞这种小动作是不是有点下三滥？”
赵治恺沉默地微微低头，没有反驳。
难得见他不还嘴，邬希有些讶异，也收了声，对视数秒，赵治恺竟然道歉了，“抱歉。”
“……”，邬希后退了两步，心里反而警惕，什么也没再说，不想再多理他，扭头直奔厨房。
赵治恺就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没进厨房就听见于姨和秦璟泽说话的声音，眉头紧蹙，但还是跟着一起走进去。
厨房正炖着山药枸杞牛肉汤，邬希闻到味儿了，还听见于姨在跟秦璟泽讲配料，凑过去看了眼砂锅，“拜师学艺呢？”
于姨就笑了，“小秦一看就是经常做饭，说一遍就能听懂”，她本来还不希望邬希谈个男朋友，主要是觉得男人心不细，再跟懒小孩邬希凑一块，哪是过日子的样，现在见过秦璟泽，简直一万个满意，太好了，肯定能把邬希养得白白胖胖。
秦璟泽学习的态度很谦逊，大早上开始就一直待在厨房，除了听于姨讲今天的几道菜怎么做之外，还打探了不少邬希小时候的喜好。于姨比穆秋波更像母亲的角色，不止知道邬希喜欢吃什么，还知道邬希很多小习惯。
视线又落在邬希身后，她也招呼了一声，“大少爷怎么也来了？”，赵治恺可是从来不进厨房的，这还是头一遭。
邬希这才知道他跟了过来，冷冷地回头瞥他一眼，拉着秦璟泽不露痕迹地离他远点。于姨不知道赵治恺和秦璟泽关系差，还以为他们不认识，帮着邬希简单介绍了下。
空气静默一瞬，邬希感觉有点尴尬。那边赵治恺却点了点头，“你好”，惊得邬希瞪大眼睛，感到万分不可思议。
换个人他或许还能理解为是顾及长辈于姨，但赵治恺是个什么人，当着穆秋波的面一起吃饭时都不会摆好脸色，脾气大且绝不收敛。
秦瓃泽轻拍邬希的后背安抚，一边颔首。
“你是希希的男朋友？”，赵治恺明知故问。
严格来说还没转正，他还在考察期，秦璟泽想起自己之前做的错事，男友的身份还没有被邬希官宣承认，神色幽暗，没有开口。
“对”，邬希却替他回答，“现在他来见家长了”，见过家长，那下一步就是结婚，邬希没说，赵治恺自行补全后面的部分。
他深深地看了秦璟泽一眼，竟没有发火，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阴阳怪气，虽然脸色还是不大好看，但只安静地转头离去。
“哎”，于姨这下觉出气氛有点不对味来，但也没觉得严重，笑着打圆场，“当哥的是这样的，看弟弟的男朋友不顺眼正常。”
其实一般是当哥的看妹夫不顺眼，是因为太喜欢妹妹了，觉得自家水灵灵的小白菜谁也不配摘，但同理套用在邬家这对兄弟身上也合适，希希虽然是小男孩，但也招人疼。于姨看邬希就自带滤镜，怎么看怎么好，哪哪都好。
她拿了个盆出来和面，“再教你个小馄饨吧，小少爷爱吃这种热乎的汤汤水水，他体寒，多吃点这些对身体也好。”
秦璟泽立刻摆出端正的学习态度。小馄饨他会包，但馅料和汤汁务必要学到邬希最喜欢的那种。
厨房有油烟味，邬希摸摸鼻子觉得自己站在这又不帮忙，有点多余还碍事，看了眼手机时间，猛然想起今天有个视频要更新，拔腿就跑回卧室开电脑。
视频早就做好了，提前预告说今天上午十点发，现在已经九点五十七分，好在电脑启动很快，邬希动作熟练有条不紊，准时把视频发了出去。
这次是恰饭视频，有广告带货的那种，是lychee牌的新款口红，肉桂色06号，视频配合金主方的上新同步进行，不是那种不标明的软广，所以预告里就有提及，不少粉丝都在蹲。
视频发出去，邬希又在品牌方接洽人的指导下把购买链接发到评论区置顶，初次上新库存不多，邬希忙活完点开链接看了眼，退出去，再重新点进来。
还是显示0库存。不是刷新错误，是真的空了。邬希有点懵，他还是第一次搞这种和品牌方的合作，对自己的带货能力没什么概念，只觉得秒空太离谱。又不是不要钱，过年发红包秒空他还可以理解，这是买东西，要破费的。
客厅里，赵治恺狠狠踢了一脚茶几，暴躁地想把手机丢出去。
妈的，没抢到。想支持一下希希的工作都没成功。
午饭的时候偏偏又听见邬希笑着骂秦璟泽有病，又不涂口红，还要跟人家女生抢。
他没抢到的东西居然被秦璟泽给抢到，赵治恺更烦了，强忍着没有表露出来，端碗喝汤。
邬江河刚出院没几天又有应酬，中午不在家吃，饭桌上就没那么恪守安静。于姨笑吟吟地跟穆秋波汇报，“今天的汤比较浓稠一点，小秦说小少爷喜欢这种。”
“是吗”，穆秋波很高兴，让邬希多喝点，又夸了秦璟泽好几句。
这边其乐融融，邬希可没忘记桌上还有个秦璟泽的死对头，瞥了眼赵治恺，目光却和赵治恺对上。
赵治恺比他想象中要平静许多，没有发怒的意思，甚至也没扔下那碗汤不喝。
奇怪。邬希觉得这人今天不是一点点奇怪，居然不针对秦璟泽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在厨房那会儿说见家长，其实是为了维护秦璟泽，邬希就那么一说，没真当他是来见家长的，但饭后看着秦璟泽帮着于姨收拾餐桌，又跟穆秋波聊了很久他听不懂的商业话题，他感觉真有点献殷勤的那种意味，确实像是来见家长。
昨天林叔早就被第一个拿下，现在又将家里的两个女人都讨好得满意，除了赵治恺这么个例外，就只剩下邬江河了。邬希盘腿在沙发上嗑瓜子，准备等着看一会儿他回来秦璟泽又会怎么做。
说曹操曹操就到，这边才在心里念叨，那边邬江河就真的进门，邬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突然皱起眉头，“爸爸喝酒了？”
没喝太多，酒气不重，甚至不凑近都闻不到。邬江河看起来有点心虚，面对小儿子的质问甚至不敢点头。
除了邬希，家里也没人管他，穆秋波不干涉他这些，大儿子甚至都不亲近，更不会管，唯独邬希态度非常强硬，甚至还会跟他发脾气，直往他软肋上戳。
“才出院几天，医生明明白白说过要忌口，不许喝酒！”，邬希把皮质沙发拍得啪啪响。邬江河就像个受训的小学生，拘束地站在原地，一声也不吭。
于姨闻声出来，看明白情况又憋着笑到厨房去弄解酒汤。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在外天不怕地不怕的先生回到家里怕儿子，被管得严严实实，说出去都没人信。
邬江河被唠叨了二十几分钟，终于获得了救命般的解酒汤，原本喝完小酒蔫蔫的不舒服，被训完反而精神了，腰板挺直溜去厨房。
邬希仍然在气头上。正巧就有人往枪口上撞。
他一把逮住过来的秦璟泽，翻旧账，“还有你！知道你能喝，酒量那么好还几次三番喝得醉醺醺，你到底喝了多少？觉得自己身体好所以可以随便作？身体好就可以洗冷水？空调开十几度？经常熬通宵？”
秦璟泽接替了邬江河的位置，端端正正站在那挨训，表面低眉顺眼在反省，心里兴奋得紧。
大部分人不喜欢被约束。他也不喜欢，但若是邬希训斥他，他甚至是狂喜的。
喜欢，喜欢被希希管着。
离开邬希并未有助于他的病情，正相反，经过这段时间的试验，袁秦也不得不承认他根本离不开邬希，任何药都没有邬希来得有效。
“情绪对你来说是有用的，有了它你至少在往正常人的方向走，至于偶尔失控，就像是药的副作用”，袁秦想了想，跟他提出建议，“跟他坦白你的真实状况吧，他有知情权。”
回想起这些，秦璟泽攥了攥拳，目光充满贪恋，凝视着邬希的眉眼，哪怕在发脾气都可爱。
邬希被他盯得声音渐渐微弱下去，指尖蜷缩。

第49章
于姨原本在厨房听个热闹,忽然听见没音了，就出来瞧瞧是什么情况。邬江河端着一碗解酒汤，一边吸溜着喝,也跟着过来看。
刚一冒头又被邬希逮到,语气严厉,“坐下喝！”
平时吃饭的时候还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现在喝点小酒什么规矩都没了,还边走边喝汤,也不怕呛。
邬希不高兴的劲头还没过去,看着邬江河就冒火，想把医生的嘱咐再唠叨一遍。胆囊切除才出院几天？居然就敢喝酒，根本没把身体当回事。
赶在邬希开口前，邬江河反应速度很快，灰溜溜地回厨房搬椅子坐下喝，喝完赶紧回房间睡觉。他倒是想工作,惦记着刚签的生意,但不能在这节骨眼上触小儿子的霉头，还是老老实实休息比较好。
可不敢再喝酒了。喝酒真要命。
昨晚到现在还不到一天的时间,邬希的心情只好了这么一小会儿就又被搅乱，烦躁不已，目送邬江河回房间,被于姨含笑安慰了两句,才撇着嘴起身,也要回房间睡觉。
“小少爷脾气有点大,但不是乱发脾气的人”，于姨跟秦璟泽解释，“他这是关心先生呢,也关心你。”
秦瓃泽点头，又否认，“他脾气不大。”
再没有比希希脾气更好的人了。
明明触碰到了他那些丑陋的念头，见识过他的肮脏龌龊，还愿意纡尊降贵地俯身亲吻他。
于姨捂着嘴直笑，只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她把小少爷当亲儿子疼，都没法说小少爷脾气好，那纯粹是说胡说八道呢，从小就是个娇性格，被惯出来的，长大了也没变。
把头埋在枕头里，邬希闭着眼睛睡不着，耳朵听见门锁轻轻响了下，装作没听见，等秦璟泽伸手过来抱他，就突然转身睁眼，没能把秦璟泽吓一跳，不开心地皱皱鼻子，“你身上有一股厨房的味道。”
是油烟味，邬希不喜欢。秦璟泽把上衣脱掉，然后解开皮带扣，看得邬希眉心直跳，“光天化日的，注意点场合。”
“什么场合？”，秦璟泽自觉地钻进来给他暖被窝，顺手将他额前的碎头发拢上去，“这不是希希的卧室吗？”
两边膝盖之间强硬地挤入一条硬邦邦又热的腿，邬希下意识夹住，旋即又觉得不对，用胳膊肘往后怼，“外面那么多人……”
被怼了一下在心口处，秦璟泽不觉得疼，抬手就轻而易举制住这条不老实的手臂，“昨晚怎么胆子那么大，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
搞得好像他是个拔迪奥无情的渣男一样。邬希啧了一声，这么一说感觉是不大对劲。昨天秦璟泽都给他那样了，甚至都吞了，他连摸都没给这人摸一下。
都是男人，也不是天生冷淡，刚开荤就分隔两地这么长时间没见，他中间还有过自己解决问题的时候。但是以秦璟泽的一贯作风，估计自己也不会碰。
全都给他留着呢。突然又想起这么句话，邬希耳根腾一下红热，大腿直颤。
“睡吧希希”，秦璟泽控诉完又大度安抚，拉着邬希的手到自己嘴边，叼住一节指尖，见邬希没有阻止就笑了下，似乎这样就很心满意足。
口欲过于旺盛，以前他也总渴求含着点什么，或是可以亲着邬希的肩膀脊背入睡，但邬希觉得不舒服，很少纵容。
因为秦璟泽不止是亲着含着，会忍不住用舌尖拨弄，牙齿磨咬，嘬得力气也很大，扰得他睡不着。放在往日他肯定会拒绝，但小别胜新婚的俗语是有道理的，他现在对秦璟泽格外心软，闭眼假寐，没有强硬地抽回手。
但是真的睡不着。指尖一阵酥一阵痒，时不时还被咬得有点疼。前面还在跟不听话的邬江河生气，心情郁闷，这一会儿又被扰得没法休息。他心里像是长了草，说不上难受，但是躁动得要命。
勉强闭目养神了一会儿，邬希睁眼，四目相对沉默数秒，手指勾了一下秦璟泽的舌头，“盯着我干什么，怪渗人的。”
他推开秦璟泽，“你歇着吧，我去买点东西。”
“我去”，秦瓃泽拦他。
“不用你去”，邬希眯了眯眼，强硬拒绝，“就几步路，我马上就回来”，然后像流氓似的用手背拍了拍秦璟泽的脸，好像在调戏良家妇女，“老老实实在我床上等着。”
要买的东西不在商店，不过这附近真的有成人用品店，而且非常近，开了好多年，邬希小时候看见的时候还不懂是什么，没想到自己也有踏进去的这一天。
做贼似的快去快回，家里静悄悄，所有人都在房间里要么休息要么工作，他把自己锁进浴室，又软着腿慢吞吞挪出来，简直是寸步难行。
开门进屋，秦璟泽真的老老实实等着他，衣服披上裤子穿好，只是没系衬衫扣子，端正坐在床沿。
只需要打眼一看，秦璟泽就瞬间瞧出邬希不对劲，脊背绷紧，起身想要抱他，却又被按回到床上。按着他肩膀的力气不大，邬希手劲儿本来就小，现在还使不上力气，只是他不敢违逆而已。
桌上摊着化妆箱，摆在最外面的是今天视频推广的口红产品。邬希的目光落在上面，心神一动，两根指头把它夹过来，“啪”一声拔开盖子，旋出膏体，在秦璟泽眼前晃悠一圈，“喜欢这个？”
一时间秦璟泽没反应过来它是什么，下意识摇头。
“不喜欢你还跟人家女孩子抢”，邬希撇撇嘴，突然露出虎牙狡黠一笑，捏住口红沿着秦璟泽腹部肌肉的轮廓轻轻向下勾勒，又将嘴唇印上去，晕开一片艳丽的痕迹。
哑光口红没有黏腻感，所以触感全集中在肉肉的嘴唇上边。
整个邬家宅子都安安静静，只有这一间卧室温度灼热。秦璟泽手臂上都鼓起难耐的青筋，攥住邬希的下巴就俯身吻上，口红染得脸上都是，更显得狂热。
肉桂色的口红分明还没有邬希本身的嘴唇热情，邬希眼眶也泛红，像要烧起来的火，又湿漉漉含着水。手紧紧环着秦璟泽的腰，舍不得松，肌肉结实，藏着强悍的爆发力且似乎不知疲倦。
就是这种腰，让他要死要活。
意识正飘远回忆起要命的滋味，肩膀就被秦璟泽猛地捏住，整个人几乎被提起来，邬希心跳如擂鼓。
不止是紧张。
在秦璟泽将他按倒在床边时，除却紧张之外的东西瞬间扩大。
“不……”，邬希瞳孔骤缩，浑身不再是小幅度的哆嗦，而是剧烈震颤，源自于恐惧，“疼，别压着我！！疼——”
根本不疼，哪里都不疼。被捏着的手腕红都没红，可是他害怕。上一次不仅仅被强迫着吃得太深，而且到后面实在太久了，他根本受不了，求得可怜也完全没有被放过，秦璟泽纯粹就是个畜生。
力量相差太悬殊，被按倒他就毫无反抗的能力，哪怕对着秦璟泽的脸扇上十几个耳光，也只是让畜生更兴奋。邬希喉头哽咽，箭在弦上，打起了退堂鼓。
氛围似乎一瞬间就冷凝到冰点，秦璟泽胸膛上下起伏，缓缓地松开了手。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显然受到了当头一棒，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率先回神的邬希表情僵硬，张了张嘴，想说没关系了继续吧。但热度已经彻底破灭，他说不出口，就伸脚碰了下秦璟泽的肩膀，想让人站起来，他可以用手帮忙，总不能再洗冷水。
呼吸放轻，秦璟泽小心翼翼地握住邬希的脚，头颅低垂下去，不敢抬头，生怕在邬希的脸上看到一点厌恶或是恐惧的表情。另一只手遮挡住自己丑陋的兴奋，不让它碍邬希的眼。
只不过那么几秒钟的怔忡，邬希没来的及反应，震惊地看着他硬生生把自己掐.软，急急伸手去拽他，“秦璟泽！”
没办法想象是怎样的剧痛，他光是看着就受不了，双手用力揉搓秦璟泽的头发，语无伦次，“你是不是有毛病，谁让你这样了，你想废是不是，去医院看大夫很舒服？”
他想敲开这人的脑壳看看里面都有什么。他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个狗东西！
邬希没话说了，表情瞬息万变，坐回到床上居高临下看着秦璟泽，陷入沉默。
他不说话，秦璟泽就跪在那不动，直到听见邬希叫他，“上来给我看看。”
“没什么事……”，不用看，秦璟泽很躲闪，仓促地起身往后退了几步，把衣服扣子也都系好，转身匆匆推门出去。
应该是去浴室了，邬希一条腿迈到地上，已经追上去两步，又有些犹豫地坐回来，抱着头在床上打了几个滚，非常崩溃。
丢人。
丢人还是小事，他能感觉到秦璟泽受打击很大，本来就缺安全感，这一下更完蛋。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捋不清思路，唯一确定的是这事肯定还没完，必须好好跟秦璟泽解决掉，不然这人说不定怎么难受。
他瘫在床上像条咸鱼一样放空自己，想了好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突然浑身一激灵，一骨碌爬起来跳下床。
怎么这么久没回来，去个浴室人丢了？
浴室里一点水汽也没有，所有摆设都跟他出来的那会儿一模一样没变动。邬希头皮发麻，回屋迅速换衣服下楼，在大门口撞到赵治恺，说了句对不起就继续跑。
“去哪？”，他跑十几步的距离被赵治恺几步就追上，拦着他问，“去哪？我送你。”
邬希从没有过这样不耐烦的时候，推开他跑到路边，没看到出租车，就掏出手机试图叫网约车。
平时来这边的车也不多，但总能叫得到，今天等了三分多钟还没有一辆车接单，邬希烦躁地撩起头发，面前“吱”地一声停下一辆车，是赵治恺最经常开的那辆。车窗摇下，赵治恺平静地看他，“上车吧，我带你去找他。”
邬希愣住。
坐到车上好半天，他迟疑地开口，“你知道他去哪了？”
正在等红灯，赵治恺拉手刹掏出烟盒，夹了一根出来，闻言透过后视镜看邬希，突然意识到不能抽，又把烟塞回去，皱着眉头轻咳一声，“公司。”
赵治恺把车停在稍微远一点的位置放邬希下车，自己没下，就目送邬希背影远去，指节躁动地不断轻叩方向盘。
已经可以抽烟了，但他依然没抽。直到邬希的身影看不见了，才闭了闭眼。
傍晚天色还亮，只开了一部分灯，邬希这次进门没见到秦璟泽的助理，却看到了好些不认识的人，微微蹙起眉头。好在他记得秦璟泽的办公室在哪，直接去按电梯。
电梯还没到，肩膀先被拍了下，扭头看到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不容分说把一摞纸塞进他手里，“去把材料打印一份，快点拿过来给我。”
被当成了小职工或者实习生，邬希一愣，看向前台和保安，发现人也不是他见过的那批，全都是生面孔，不认识他。
“我是来找人的”，他一边解释一边要把材料还给那人，但那人似乎耳朵不太好，没听清他说话，脸色沉下去，“还磨蹭呢，快去啊，顺便把四楼进门右手边第一个办公桌上我的水杯拿下来给我……”
“今天忘带助听器了吧老邓”，一个瘦高个插话，声音很大，足够让耳朵不好的中年男人听清，“人家不是咱们的员工，是老板的小朋友。”
邬希看了眼瘦高个，脸看着还算年轻但褶子也不少，头发已经花白，岁数多半比那个姓邓的中年男人还大，他很确信自己没见过这个人。
瘦高个就是这里的财务主管。
先前因为秦璨捣乱那一笔烂账，被秦璟泽大晚上揪着加班战战兢兢，还多亏了小朋友及时打电话过来缓解气氛，让他被提前放过。
他没见过邬希什么模样，但听声音觉得像，半猜半蒙琢磨着应该就是。
老邓明显不信，“少拿我开涮啊我告诉你。”
他上下打量了邬希几番，咂了咂嘴，“老板什么时候交过这种朋友，年纪么倒是差不多，但一点也不像个生意人啊，也不像那些富家小孩……”
严格来说秦璟泽的字典里根本没有“朋友”二字，除了和有生意上往来的那些富商或者富家子弟偶尔拉拉关系之外，从来不跟人多来往。他看这个小孩长得是相当漂亮，但太素净了，看气质也不像那些人。
“去干活吧”，老邓又催邬希，坚信财务主管在跟他开玩笑，看邬希站在那没动弹，又皱着眉头补充警告，“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老板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你平时也碰不上。”
“……”，邬希沉默，满心只有无奈，手里的文件简直像烫手山芋，这人耳朵不好还自说自话，他想还都还不回去。
财务主管也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拉过老邓附耳窃窃私语。
“去你的”，老邓听了半天，推他一把，表情古怪，“你就不怕被老板知道你这么编排他？可别拉我下水！”
居然还胡编乱造老板搞跟这小男孩同性恋，太过分了，瞎编也要有个度，别编这么离谱的玩意。
老邓连想都不敢想，万一要是被秦璟泽知道有人这么说他，会是什么反应。一侧身发现邬希居然还拿着文件站在那没动弹，立刻急了，“都说了这材料急着要，你怎么回事？”
等了好半天的电梯门终于“叮”一声打开。
邬希扭头，居然看到了助理。四目相对，助理率先反应过来，露出殷勤的笑容，“秦先生在办公室呢。”
老邓的话音戛然而止，呆滞了一瞬，旋即流露出茫然。
其实他没听清助理说了什么，但只从这笑容上看，这个人也不可能是他们公司的小职工。
他僵硬地看了眼财务主管，从那张老脸上看到了得意，又僵硬地扭头，从邬希手里接过文件，说了句抱歉。
居然是真的……
老板居然真的谈朋友了。虽然到底是普通朋友还是男朋友他仍不能确定，但现在他整个人已经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没关系”，邬希觉得老邓的表情有点搞笑，若不是担忧秦璟泽的状况，他可能更有心情欣赏。但现在他是没那个心思，点点头表示自己不介意，然后就匆匆跟着助理一起上电梯，一边掏出手机，“能不能给我一个联系方式？”
之前运动会那会儿急着找秦璟泽但是找不到，他那会儿才发现自己居然连秦璟泽助理的电话都没有，一直挂念在心里，琢磨着下次见面得要一个。
助理立刻从口袋里取出名片递给他，不好意思笑笑，“是我疏忽了。”
“秦先生在休息间”，一进门没看到桌边有人，他又赶紧跟邬希解释，“门没锁，您直接进去就行，我不进去。”
就算不锁门，秦璟泽也从不允许任何人进休息间，哪怕是助理也不行，里面的东西都是自己亲手整理。
站在休息间门口，邬希略作犹豫，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目光落在床上，高大的男人仰躺在那里，眼睛闭着，不知有没有睡着。他脚步放轻走过去，看到秦璟泽一只手握成拳，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于是慢慢坐在床边，伸手抱住秦璟泽，将头靠在胸口，安静听着心跳，一边试探地去掰开那只手。
拳头掰开，掌心躺着一枚纽扣。
还是从他衬衫上摘的那枚。邬希一眼就能认出。直起身盯着秦璟泽的眉眼看了几秒。
一动都不动，像是睡熟了的样子。
邬希无声地嗤笑，没动纽扣，又把他的这只手重新归拢成拳。
若是没有纽扣，或许他还不会怀疑秦璟泽在装睡。但现在他都把这只手掰开了这人还一点反应也没有，没反应才是最大的不正常。以秦璟泽对他的东西那种神经质一般的爱护程度，哪怕是睡着了也会保持警惕，碰一下都该被反剪手臂才对。
邬希摩挲了几下秦璟泽的面颊，伸出手指在眼前晃动，也没见露出半点破绽，不得不佩服。
装睡是吧。
他勾唇一笑，手落在秦璟泽的皮带上，装作还相信这人在睡觉一样轻手轻脚，慢吞吞拉开拉链。
秦瓃泽的喉结忍不住滚动。
还能忍耐得住，他自认为还可以，却在柔软湿润的触感落下的瞬间猛地睁眼，几乎弹起身，“别这样希希，别这样，脏。”
邬希才不听他的，反其道而行之。任性就会吃苦头，眼角溢出一点生理泪水。

第50章
没办法吃,邬希试过了，实在勉强。
他一双眼睛湿漉漉的，舌尖勾着,一边抬眸看向秦璟泽,上目线的弧度微微上挑,晕开红色的热.潮,没几秒就被秦璟泽抓着捞上去,拿杯子倒水给他漱口。他含着水往秦璟泽手掌心里吐,就顺着指缝往下淌,似笑非笑问得含混，“醒了？”
秦璟泽没吭声，低眉敛目，用手往下遮住，却被邬希把手“啪”一声拍开。
“亲一口”，邬希搂他脑袋,强硬地往他嘴唇上亲,心脏砰砰乱跳，用不着多说,一举一动已经是足够的暗示。
一个只会一味畏惧狼的人，是无法驯服狼的。
他要秦瓃泽抱他。
凶恶的本性难改，但反正上次那个样子他也还活得好好的,这次总不会比上次还凶。眼瞧着秦璟泽还是不为所动,他撇撇嘴又要作妖,被一把捏住肩头动弹不得,就挑眉，“怎么，我弄得很差？”,明知故问，刚刚牙齿不小心磕到还把自己吓了一跳，秦璟泽倒是没嫌，似乎感觉不到疼似的，只急着拽他起来。
两重呼吸交织在一起，秦璟泽紧紧拥住邬希，低下头。
愉悦能使人暂时忘掉紧张和恐惧，邬希整个人都放松，乃至于丧失力气也丧失警惕，头颅向后仰，毫不在意地送出脖颈这种最不堪一击的地方，指尖陷入男人肩头结实的肌肉里。
门关着但没锁，反正也不会有人进来。
助理甚至早在邬希刚刚进入休息间时就已经退出了办公室门外，背着手在门口左右踱步，防止有人来找老板直接闯进去，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好半天也没见办公室里有人出来，他暗自庆幸自己及时作出这样的明智选择。
不仅没人出来，一直也没人过来这边，他琢磨着去接杯水喝，刚走几步到电梯边，电梯就刚好停在这层，门一打开露出一张熟面孔，助理愣了下，旋即露出微笑，往会客厅的方向带路，“秦先生暂时有事，邬先生不急的话先到会客厅稍等……”
他不是第一次见过这位邬家大少爷邬治恺，不过今天来拜访的时间这么不凑巧，才叫他忽然意识到邬希也姓邬，顿时觉出几分微妙。
没听说邬家还有另一个儿子，但也有可能是别的亲属关系？
“他能有什么事”，赵治恺掸了掸袖子上不知什么时候蹭到的灰尘，语气冷硬，“忙着跟我弟弟吵架？”
他亲眼看着秦璟泽从希希的房间里夺门而出，浑身写满躁郁，脸色阴沉难看，开车直接往公司方向去。他跟了一小段路就回家，果不其然看到希希急匆匆跑出来，也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何种心情何种念头主动送希希过来的，在楼下守了一会儿，越来越按捺不住，终于上来找人。
万一秦璟泽跟希希动手怎么办，他绝对忍不了，管他是不是公共场合是不是符合身份，至少要打掉秦璟泽几颗牙才罢休。
助理震惊，但很快回过神，“没有吵架。”
居然还真是兄弟，这么说来邬希原来是邬家的小儿子？那未免也太低调了点，有邬家这种大树乘凉，别说网红顶流，就是进娱乐圈做个顶流也绰绰有余。
他说没有吵架，赵治恺半个字都不信。冷哼一声朝秦璟泽办公室的方向走，“人在办公室是吧？”
“哎——”，助理有点慌，被这种意料之外的棘手状况搞得头皮发麻，三步并作两步拦他，“您稍等，我去帮您问问！”
越是被拦着，赵治恺越觉得有蹊跷，态度更加强硬，助理根本拦不住，一不小心就被他直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闯进去。
办公室里很安静，没有一个人影。
赵治恺脚步顿在门口三两秒，缓缓往里面走了几步，突然听见了一阵若有若无的低泣，是邬希的声音，像是从内间的休息室传来，不由得眉心一跳，立刻快走几步过去，抬手要推门，碰到门把手的瞬间猛然惊觉不对。
不是普通的哭泣。
反应过来的赵治恺脸色顿时一阵红一阵白，连连后退好几步，想堵住耳朵不听，但声音变本加厉，一个劲儿地往耳朵里钻。
去他妈的秦璟泽，还有没有一点点下限，居然在办公室注意间这种地方都不做人。
像是挑衅他的底线一样，低泣声甚至只是最温吞的部分，他站在那几秒钟，越来越头大，隔着一层隔音效果不算差的门都能听得分明。
似乎还有过于凶狠的巴掌声，邬希那种小力气绝对弄不出这么大响动，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在行凶作恶。果不其然马上就听见邬希哭，恳求却也被吞下去，变为亲吻。
瞬间，赵治恺狠狠打了个哆嗦，瞳孔骤缩，转头落荒而逃，一秒钟也再留不下去。
果然是没吵架，但他还是很想把秦璟泽的牙打掉！
助理站得离休息间远，没听到什么，但见他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就知道肯定听见不该听的东西了，在心底无声叹息。
这就是不听劝的下场，他已经尽力了，没办法，唉。
又谨慎地探头看了眼休息间的门，他干脆掏出办公室的钥匙把门从外面反锁，然后才放心去送赵治恺。一路无言，赵治恺的走路速度快得几乎叫他跟不上，恨不得插上翅膀飞。
房间里的人浑然不知有人来过，甚至只差那么一步就要开门。
体寒的人也有感觉热的时候，鼻尖渗出汗珠，邬希试图躲，已经躲到了最边角，眼瞧着就能逃掉，可是脚踝被人一把抓住向后拖拽，简直像是猫捉老鼠般的戏弄，放任他溜，却不允许他真的逃出生天。
肩膀宽的好处此时显了出来，像是一个他无论如何都逾越不了的牢笼，但凡想逃，付出的代价就是将脆弱全然送给施暴者，彻底沦为案上刀俎。
乱跑的惩处更让他要疯掉，将秦璟泽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眼角蜿蜒水痕，甚至恨恨地咬牙切齿，想要给秦璟泽买一箱婴幼儿奶粉逼着他一天全喝光。
馋成这样就多喝点，别折磨他，他没那个本事。
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他本来还游刃有余地逗弄秦璟泽只会那一个传统姿势，结果这人出色的学习能力竟然连这种地方都能体现，甚至还天赋异禀，随随便便就能举一反三。他在恨，恨自己生得坐位体前屈能推二十几的柔韧性，全便宜了狗。
助理送完人回来，把反锁的门打开，又小心关紧，像是站大岗的保安一样谨慎站在门口。
果然没那么快啊。他摇头暗叹。老板这种人纯粹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正常人肯定遭不住，也不知该说小朋友是幸福还是可怜。
是可怜吧。他回想了下邬希那个单薄身板，腰窄窄的，只需秦璟泽一只手就能制住了，忍不住嘶了一声。
他敬邬希是个狠人。
不过身体的契合不算大问题，可以磨合，互相迁就，要是真爱的话实在不行柏拉图也没什么。原本他认为的大问题是门不当户不对，觉得以老板的身份多半和小朋友走不到最后。现在看来，居然还不那么简单
若是邬家人已经点头同意了这对，哪怕秦家老爷子不同意，也不那么容易交涉。秦家老爷子不好惹，可邬家也是出了名的难惹，论起钱权，也是谁都不怵谁。
助理在外面暗搓搓揣摩豪门八卦，站大岗站得都犯困了，门还是没有半点打开的迹象。他光是想想都受不了，甚至掏出了手机时刻准备联系医生。
用不着医生。比起上一次，这一次的秦璟泽已经是非常收敛克制，若不是邬希执意拖着他继续，他早就已经停下，不在乎自己难不难受，只要邬希不难受就好。
办公室休息间要怎么整理这种麻烦问题并不在邬希的考虑范围之内，全都丢给秦璟泽去解决。终于感觉到有些迹象，他就捏着秦璟泽的脸，闭上眼睛额头相抵，温柔地接了个漫长的吻，声音沙哑，态度纵容。
毕竟是办公室休息间，什么东西都没有。他来得也匆忙，又是赵治恺开车送他过来，半途也没机会去买，但他又不介意秦璟泽过分点，也算是一种仪式感。
但秦瓃泽没同意。
邬希睁眼看着他，略微皱起眉头，像是有些不满，“不听话。”
秦璟泽还在重重呼吸，肩膀一起一伏，眉眼严肃地上下打量他，目光最终落在他肚子上，犹豫了一下，试探地问他疼不疼。
“……嗯，不疼”，邬希拨开他要伸过来的手。疼倒是不疼，但是有点酸。
就算温柔也必然会有后遗症，主要是因为秦璟泽的天生设备摆在那，他早有心理准备，甚至还有余力调笑逗弄，“你是不是不如之前了？”，应该是太久没有弄过的原因，他不是不知道，只是觉得逗人好玩，逗秦璟泽尤其好玩。
闻言秦璟泽却浑身明显僵了一下，“我还可以——”，他不是不行，是怕希希难受才刻意快些。
一边说他就要俯身过来，是完完全全的行动派，惊得邬希要炸毛，手脚并用地推拒，“知道，我知道！去去去！！”
他撵秦璟泽滚蛋，盯着秦璟泽起身穿衣服的背影又觉得性感，抬腿用脚趾摩挲脊背那片狼的刺青，像是把恶狼踩在足下。
秦瓃泽就伏低身体，真的让他踩在背上。
“如果大毛病了，希希会不要它吗？”，沉默半晌，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沉闷。
大毛病了？邬希一惊，立刻要起身下床，腰一软差点摔下去，被秦璟泽眼疾手快接住，急切追问，“它生什么病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早跟我说？”
回邬家之前他把大毛托付给了营养师，应该照顾得很好才对，不过有的病的确来得没道理，就算悉心照顾也难免出问题。
“大毛没病”，秦璟泽轻拍后背安抚他坐在床沿，自己蹲跪在他脚边，微微仰起脸，“我是说如果，如果它病了，它发疯咬人，希希会不要它吗？”
四目相对，良久没有说话，邬希渐渐冷静，意识到了他的意有所指。
他拇指按上秦璟泽眉心的褶痕，缓慢而坚定地揉开，“不可能。”
“有病治病，我养它我就是它爸爸，它活一天我对它负责一天”，乱丢狗的人连狗都不如。
瞬间秦璟泽眼睛就亮了，而后又渐渐冷静，舔了舔犬齿，“可是它咬人，连你都敢咬——”
哪怕只是假设，他都忍不住汹涌的怒意。咬希希的狗该死，就算希希想留着所以不能弄死，也该打个半死。
回想起之前胆敢对希希动手的发病阶段，他又觉得自己不该过得这么轻松。至少应该伤叠着伤，每天都记得疼，直到再不敢为止。
焦躁促使秦璟泽狠狠咬住舌尖，要见血。邬希时刻盯着他的动静，瞬间伸手捏住他的脸，强硬掰开嘴分开牙齿，把自己的拇指塞进去，“含着，不许咬。”
是他的手，他就算不说秦璟泽也不敢咬。含混地答应，老老实实一动不动，焦躁褪去大半。
安静了一会儿，邬希摸摸他的脑袋，叹了口气，“这不是挺乖的吗，秦小狗。”
现在他倒是没那么排斥秦璟泽动不动以狗自居了，反正仅限于他们两个之间，比起侮辱，更像是爱称。
“大毛平时都很乖，咬我是因为它病了，所以我要带它治病，治好病再跟它算账”，邬希将手指抽出来，拨弄了一下秦璟泽的唇瓣，“咬人就给它戴嘴笼。”
“不听话的小狗修理修理也能要，我舍不得丢。”
他认认真真盯着秦璟泽的眼睛，重复强调，“我舍不得丢。”
四目相对，秦璟泽呼吸急促，用力嗅闻着邬希的味道，眼底藏不住浓烈的依恋。
守在办公室门口的助理真的打起了瞌睡，刚闭上眼睛两秒钟，居然真的有人来办公室找秦璟泽，就是那个把邬希认成小职员的老邓。
不得不自己打印完材料之后，老邓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办公桌旁边找到助听器戴上，现在他已经能够正常和人交流，有点尴尬地朝助理笑笑，“秦总在吗？”
助理打起精神，刚要开口让他等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就突然打开。
高大的身影从办公室走出。老邓一眼就看到秦璟泽的衣领有点皱，这是以前从没出现过的事情，想到财务主管的话，不由得紧张得绷直了腰杆。
他这人有个毛病，紧张的时候说话容易絮叨，不受控制地啰里啰嗦，刚开口说两句就被秦璟泽摆手示意暂停，“长话短说，或者直接用邮件发给我。”
老邓憋了几秒，憋不出简练的语言，“那我马上用邮件发给您。”
说完他也没立刻走，就站在办公室门口用手机编辑邮件，没过去几分钟，邮件还没写完就居然看到秦璟泽又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套新衣服，还有……牛奶。
茫然地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他忘记了继续编辑邮件，直到助理推推他，“可以进去了。”
老邓吞咽一下口水，进入办公室坐下更加紧张，撂下编辑一半的邮件跟秦璟泽正常汇报，目光却忍不住往占领了秦璟泽专属椅子的邬希身上瞥。
衣服就是秦璟泽刚买回来那套，不能再合身，外加披着秦璟泽的西装外套，叼着牛奶吸溜吸溜喝，头发还是乱的，脸蛋红扑扑，带着点湿润的潮气，可能是刚出过汗，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秦璟泽曲起指节猛敲两下桌板，老邓瞬间打了个激灵收回视线，竟从中读出些警告意味。
邬希喝到一半不想喝了，碍于老邓在说话，就没开腔，掀起眼皮盯着秦璟泽瞧。刚刚还野兽一样在他身上逞凶的男人现在西装革履，白衬衫下包裹的肌肉上还有他留下的鲜红抓痕。
嘶。
他忍不住吸了口气，觉得太刺激了，突然就能理解为什么好多人都喜欢在办公室搞事。
似乎是目光太灼热，秦璟泽侧目，自然地从他手里拿过喝剩的牛奶三两口解决掉，然后条理清晰地跟老邓说事。
老邓原本还在看着他的动作愕然发愣，听到他说事立刻端正态度。秦璟泽说话一向很简练，不说废话，必须全神贯注才能跟得上节奏，不落下重点。
送走老邓又支开助理，邬希没骨头一样往秦璟泽怀里瘫。刚刚秦璟泽跟他说了一些病的状况，他想了想又觉得担心，“你这种人格障碍是不是总想自.残？”
不止是自.残，甚至是更严重的，但他不想说。
秦瓃泽皱皱眉，“可能吧。”
话音微顿，他又急忙试图补救，“我听话，你管着我。”
“那从现在开始你身上所有地方都归我管，没我的允许不许弄伤”，邬希抿着嘴唇揪扯他的脸，“话都让你说了，最好给我说到做到”，除了自毁倾向，这种人还会时常陷入抑郁，陷入被抛弃的恐慌。
他像小朋友一样啵啵秦瓃泽被捏疼的脸。
从今天开始他要每天都要亲这个人，雷打不动。他不在乎秦璟泽是不是疯子，是不是有病，只要能陪在他身边，不像当年一样突然消失就好。
他不允许秦瓃泽消失。
秦瓃泽目光直勾勾黏在邬希身上挪不开。
他坦白了他的问题，甚至自暴自弃地着重坦白了最具有攻击性的部分。下午的时候希希明明就在恐惧他，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尝到了无与伦比的甜头。
“困了”，邬希乏得厉害，“回家吧。”
不回邬家，回他们俩的家，再把替秦璟泽承担了太多污名的可怜大毛领回家，给一顿肉作为这段时间也乖乖听话的奖励。
算起来大毛和营养师接触的时间也足够久，但还是比不过对他们两个亲昵。刚一领到手，尾巴恨不得摇成螺旋桨，磨蹭得掉了邬希一裤子全是毛。
一天没见大毛就忍不住想念，邬希想撸狗，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眼皮都要睁不开，慢慢合上。
但凡换个男朋友他都不会睡得这么没负担，就算再单薄他也是个一米八的男人，也就秦璟泽抱着他大气不喘，甚至稳得都不会把他弄醒。
不过转念一想，换个男朋友他也不至于这么累。呸，畜生。
邬希磨着牙睡过去，意识朦胧间感觉到掌心被舔了舔，应该是大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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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邬家的电脑和别的一些零碎东西都被林叔送了过来，邬希透过窗户还看到车边站着赵治恺，不知怎么居然没上楼，他也没在意。
大三上学期课程的选课时间安排在快开学，人在校外就得用内网外入登陆学校内网抢课，网速慢就算手速快也没用，好在最需要发愁的体育课从大三开始已经不用上了，抢课的压力骤降。
虽然没有体育课，但是体测照常进行，甚至及格线还略微提高了一点。每年都有好多缺乏体育锻炼的大三大四学生体测不及格。邬希这块标准的废物点心自然要在学期开始就注重体育锻炼，信誓旦旦一定要在体测之前掌握引体向上的诀窍。
操场上往日锻炼的学生并不多，但邬希在的话就会多，邬希往往不会单独出现，身边总是跟着校草。就算两人不怎么当众腻腻歪歪黏黏糊糊，爱嗑cp的人也会自行脑补，随便一个对视都能抠出糖来，然后在论坛八卦板块写上几百上千字小作文。
周围一圈偷看的人。邬希抓住单杠，手臂用不上力气，胯骨被从两边捏住，整个人被托举着起来，听见秦璟泽开口，“我慢慢松手，你自己试着看看能抓握到什么程度。”
听他这么说，邬希反而更慌，手直接抓不住。

第51章
胳膊劲儿一松人就直往下掉,他心里咯噔一下，咬紧牙关。
没摔到，屁.股被手掌稳稳托住,秦璟泽说着松手,实际上只是力气收得小了点,始终没有放开,眼疾手快地把他接在臂弯间,颠都没颠一下。
“没事,接得住你”,秦璟泽安抚地摸了一把他的头发，摸摸毛吓不着。
短暂的惊吓过后邬希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没必要那么怕，秦璟泽比他本身还要在意他的安危，哪能真的松手。他抿了抿唇举起双手，“再来。”
是要秦璟泽帮他上单杠的意思,但是这姿势太像求抱。当初那个[看他多久能帮我脱掉衣服]挑战的时候就差不多是这样双手高举,那一次秦璟泽会错了意，这一次没有。
尽管没有,他还是感到躁动，手一伸就把邬希两条手腕攥在一起，按在单杠的柱子上。
被迫微微踮脚的邬希眼神茫然,这姿势让他实在没有安全感,像被逮捕一样,不得不挺胸抬头面对秦璟泽。
大庭广众的,这么多人看着呢，又发什么疯？
他想踩秦璟泽一脚，但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亲了嘴,一股浓郁的薄荷味几乎冲淡了呼吸的灼热，但清凉没几秒，他皱眉用力挣开秦璟泽，“太辣了，别亲我。”
吃不了辣的人连薄荷糖都觉得受不了，又或者是秦璟泽吃的这个牌子比其他的更辣，邬希呸呸几声，“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吃糖了？”，明明这人不爱吃甜食，之前还装模作样跟他一起又吃酸又吃甜，被拆穿之后就一直没怎么再吃甜的东西。
已经含了半天，糖缩小了一半，秦璟泽咯嘣咯嘣将遭到邬希嫌弃的硬糖咬碎吞咽，含混道，“在戒烟。”
薄荷糖是替代品，想抽烟的时候含一块，能保证情绪不那么焦躁。
邬希让他搂着自己继续尝试引体向上，手抓单杠抓得生疼，越来越没力气，想再试最后一次就回家，却奇妙地突然成功了，虽然没撑过一秒钟就又松懈下去，但也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眼睛倏地亮起来，直勾勾盯着秦璟泽，“再继续？”
“明天如果胳膊不是很疼就继续”，秦璟泽比他自己更了解他的体力，抬手抹了把他鼻尖渗出的汗珠，“今天就到这，回去休息。”
那就回家歇着。邬希没什么意见，心情依然很好，回去的路上又想起戒烟的事，“什么时候开始戒烟的，我都不知道”，主要原因是秦璟泽不在他面前抽烟，身上也不带太多烟味，他甚至时常会忘记这个人抽烟。
“趁早戒烟挺好的，你烟瘾也不重，戒掉了对身体好”，一边说着一边按电梯，身后突然传来几声狗叫，他下意识回头，瞬间愣住。
“刚刚想叫你，但是怕你听不见”，林叔朝邬希笑了笑。其实是特地不想打扰两个小年轻说话，“老狼太急着找你了，大老远拽着我就一路小跑，我都拗不过它。”
像是附和林叔一样，老狼又兴奋地呜呜两声，如果不是有项圈束缚着，直接就要扑向邬希。
太久没见，性格一向沉稳的老狼像是又回到了毛躁的年轻时，乌溜溜的眼珠子映出邬希的身影，牵引绳绷得直直的，四只脚都不安分地徘徊。邬希看得心软，叫林叔松开它，“没事林叔，老狼有分寸。”
果然，虽然看上去已经急不可耐，但被松开的老狼也并没有真的扑人。邬希蹲下，它就充满依恋地在邬希怀里蹭蹭脑袋，舔邬希的指尖。
“要不跟大少爷商量商量，就把它留下吧”，林叔见老狼这么喜欢邬希，也觉得感情可贵，但是大少爷只说今天一天把老狼托付给他照顾，晚上还得送回去。
邬希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沉默半晌，抿唇摇头，“不用。”
赵治恺才是它真正的主人，老狼喜欢他，也喜欢赵治恺。既然赵治恺把它带走也养得很好，那就没有讨回邬家的必要，他原本也不是经常回邬家，见不到老狼几回。
而且他已经有大毛了。大毛是他和秦璟泽从小养大的，虽然时常也交给营养师照料，但只认他们两个主人。
林叔就知趣地没再提，他其实知道两个少爷关系不太好，本想着以老狼作为纽带能有缓和，没想到还是不行。
军犬的智商高，年纪大的老狼阅历更多，很懂得读气氛和察言观色，感觉到邬希情绪突然不太高昂，就使出浑身解数逗邬希开心，终于见到邬希噗嗤一笑，也跟着咧开嘴。
撵秦璟泽先上楼，让他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邬希独自在楼下陪老狼一直玩到天色黑下去，恋恋不舍把它交还到林叔手里，目送着他们上车，才按电梯上楼回家掏钥匙开门。
一进门，一个湿漉漉的狗鼻子拱过来，在他身上左嗅右嗅。
邬希吓了一跳，钥匙掉到地上砸出清脆的声音，然后才反应过来是大毛，长吁一口气，“怎么不开灯？秦璟泽——”
“汪！”，恶狠狠的狗叫声打断了他的声音，也惊到了他，他立刻脱掉鞋伸手摸上灯的开关。
就算是春天最躁动的时候大毛也没这么恶声恶气地叫过。
灯全打开，房间大亮。邬希紧张地要查看大毛的状况，蹲下朝它伸出手，没想到大毛竟敏捷躲开，脚步漂移一般跑到房间的角落，把自己藏在冰箱后边。
硕大的身躯并不能藏住，它探出半个脑袋，看起来居然有些警惕。
邬希呆滞了一下，朝它招手，“是我，大毛，过来！”
大毛犹豫地伸出一只前爪，鼻子动了动，又缩回去，警惕里似乎夹杂着委屈，尾巴也不甩了，沮丧地耷拉着。
厨房门口站了个人影，邬希抬眸看过去，“你怎么不开灯？”
秦璟泽垂着双手面无表情，沉默好半天，“等你回来开”，话听着没头没尾很奇怪，但他惜字如金根本不解释。
和他静静对视，邬希没有急恼，反而冷静，心头一动，“我饿了，晚上做了什么好吃的？”
这种问题不算私密，但是很亲昵居家，有种生活感，热恋中的情侣大多都不会这么说话，一般只有更进一步的夫妻才会。听见邬希温和的声音，秦璟泽的表情果然有所松动，话也多了起来，“包了小馄饨，猪肉虾仁馅，等你回来再煮，不然就凉了……”
“有没有趁我没盯着你就偷偷抽烟？”，邬希朝他走近，埋头在他衣服里没闻到烟味，又勾住他的脖子索吻，“给我尝尝。”
根本经不起诱惑，秦璟泽顺着他的力气俯身，触碰到嘴唇的瞬间就顿住，“刚吃过薄荷糖，我先去喝水漱口”，得多漱几遍，不然希希会觉得辣。
被忽视的大毛从冰箱后面爬出来，发出愤怒的呜呜吼叫，眼睛要冒火。邬希瞥它，一点也不紧张了，嗤笑着逗它，“小醋狗，从我身上闻到别的狗味儿了？”
刚刚他太着急都没反应过来，这哪里是不认识他了，分明是在嫉妒呢，因为他陪老狼玩了好久，在大毛眼里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渣主人。
不出所料，他看到面前的大毛不高兴地龇牙，同时也感觉到秦璟泽浑身一僵。
邬希心下了然。
眼珠转了转，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把套头的薄衫脱掉甩在旁边凳子上，直视秦璟泽的眼睛，意味深长道，“我去洗个澡”，说完转身朝浴室走，运动裤很宽松，所以更方便直接扯下去。
浴室门一关，原本生气的大毛悄悄地溜到门口，用鼻子顶了顶门缝，趴下等待。
吃醋的小狗也只是因为太喜欢主人了，哪里会有狗真的舍得生主人的气呢？
仅仅窝在那里不到两分钟，它就被秦璟泽不怎么温柔地赶开，驱逐到一边待着，缩头缩脑不敢反抗，委屈巴巴。
时间掐算得非常妙，邬希刚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袍从浴室出来，正巧小馄饨煮好有一会儿，锅里的还在冒热气，小碗里的已经是合适入口的温度。他拉开椅子坐下，不急着吃，招呼秦璟泽过来自己身边，一把将人搂住，“别动，抱一会儿。”
体温交融，他声音含笑，“听说戒烟的话味道会好一点。”
什么东西味道好一点？秦璟泽愣了下，但毕竟已经尝过肉味，迅速从邬希不同寻常的语气中找到了答案，小腹肌肉瞬间绷紧，“我戒烟不是那个意思……”
戒烟是因为烟的味道难遮掩，就算再注意，常年抽烟也难免会被烟味熏透。他的烟瘾一点也不轻，不像邬希认为的那样容易，但邬希不喜欢烟味，闻了要打哈欠，所以他必须戒。
“真的吗？”，邬希挑眉，“不让我检验一下？”
秦璟泽总是那么给他弄，却不让他以相同的方式帮忙。他知道这人是怕他接受不了，但他其实已经没有最初那么排斥嫌弃，不然当时在休息间也不会主动做到那个份上。
“大毛嫌我身上有其他狗的味道”，他拉着秦璟泽的手抚摸自己的脸颊，唇角微弯，“洗完澡不知道还有没有，要不还是你帮我遮一下，它就不躲我了。”
秦璟泽指尖忍不住颤，猛地反手攥住邬希的手，青筋暴突。
什么军犬狼狗什么赵治恺全都不重要，谁也得不到这样的希希，谁也听不到希希这么放肆直白的劝哄。
只有他可以。
呼吸急促，艰难平复良久，他缓缓松开手，端起桌上的小碗，用勺子舀了个馄饨喂到邬希嘴边，垂眸掩去眼底的灼热，“快凉了，吃吧。”
目光落在汤匙上，邬希从善如流张口含住小馄饨，又薄又软的皮轻抿即破，汤汁鲜甜，和小时候吃了许多年的味道如出一辙。不用喂，他自己接过碗吃，催秦璟泽一起。
吃的时候不觉得多，站起身才觉出撑，邬希揉着肚子把碗拿到水池边打算顺手洗掉，手指头还没被水沾湿一根，碗先被秦璟泽接过去，“躺着歇会儿，离八点还早，不急着散步。”
被他这么一提邬希才忽然想起今晚八点要直播，不过问题不大，反正也没有品牌金主合作，是很随便的那种闲聊，他原本也打算一边遛大毛一边开直播。
没有任何负罪感地在沙发上瘫平，邬希招招手，大毛就哼哼唧唧地磨蹭过来，还是一副别扭模样，但显然已经不暴躁了，顺毛摸一摸就往他怀里趴，心机地摇头晃脑，想把自己的味道也往他身上染。
看看还有哪只不要脸的狗妄图鸠占鹊巢！
邬希被它的毛蹭得发痒，忍不住笑，轻笑声引来秦璟泽，毫不客气地把大毛拎到旁边，大毛敢怒不敢汪，迫于威慑只有屈服。
邬希笑得更大声。
“头发有点长了”，他爬起身捋一下头发。好久没剪过，已经能扎小辫了，还有点自然卷，蓬蓬松松的。
“等会儿出门提醒我顺便买几根橡皮筋”，他不打算剪，想就这么留着体验一下真正的长发是什么感觉，毕业再剪掉。
直播遛狗就没法逛超市，但是可以进小商店，邬希对着镜头说要买橡皮筋，弹幕听说他要自己戴，立刻加大力度，建议他买亮晶晶的碎钻发夹，买夸张的蝴蝶结。
“不买蝴蝶结”，邬希的目光从琳琅满目的发饰上扫过，露出些笑意，抬手拿了几个基础款素色的橡皮筋下来，然后小拇指一勾，勾住一个有装饰的。
装饰很简单，是一只凶巴巴的小狗。
店主是个和蔼的老奶奶，没有掩饰，结账时笑着说这个进货好久了，一直也没卖出去。
“同系列的都比它可爱，至少是个笑模样”，老奶奶点了点压箱底的小狗，“看它长得那么凶，小姑娘都不喜欢。”
“不是小姑娘不喜欢，是它在等我呢”，邬希扫码付款，把小狗绑在自己头发上，抓出个揪揪，在店主面前晃了晃，“看，这是缘分。”
店主笑得眼角挤出一条条皱纹，直拍手赞叹，“对！缘分。”
弹幕：我赌一包狗粮，这只狗这么凶绝对不是大毛。
我赌五包，也不是老狼。
大胆点，我赌亿包，是校草！
是校草！
是校草！
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有两个人发，接下来就刷成一片。邬希看着弹幕还有点好奇，明明秦璟泽在镜头前还挺像个人，没那么狗，怎么这些人都往他身上猜。
马上就有A大的学生在弹幕爆猛料：校草之前跟希哥在情人坡散步，好像还戴了狗狗项圈一样的choker，牵希哥的手牵得紧紧的，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邬希啧了一声，瞪秦瓃泽一眼。
他不喜欢别人看低了秦璟泽。两个人自己相处的时候怎么样都行，但走在外面不可以。
秦璟泽的视线原本一直落在他后脑勺翘起来的揪揪上，接收到他的瞪视，才看向屏幕，神色如常地看了一会儿，目光忽然一凝。
“虽然霸总金丝雀很经典，但以下犯上也很好嗑”，他语气严肃，一本正经地念出来，还问一句，“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开始念下一句，他被恼羞成怒的邬希一把捏住了脸，剥夺说话权利。
呸！装什么大尾巴狼！邬希就不信他真不懂。装模作样地当着镜头说这些，也不怕直播间被封！
不发怒还好，弹幕只是觉得秦璟泽像个老干部，邬希这么一发怒反而显得欲盖弥彰。弹幕更加觉得搞到真的了，吸溜，刺激。
秦瓃泽抬手扣住邬希的手腕。

第52章
邬希迅速松开他的脸,但没躲得过，还是被抓到牵住不放。
仗着邬希纵容，秦璟泽明晃晃地在镜头前摆弄他的手。搞得不像是闲聊直播,倒更像是恋爱直播,大毛懵懂无知的黑豆眼突然看向摄像头,一瞬间让粉丝有种自己和大毛一样多余的感觉。
不仅弄邬希的手,秦璟泽还要摸他的头发,轻捏那个发揪,分成两股分别往两边卷,再添一根橡皮筋捆住，弄了个有点抽象的心形出来。尽管不太精美，但已经很难得，弹幕纷纷夸他手巧，话题不知怎么就拐到了家务谁做的问题上。
弹幕：希哥不像做家务的人啊，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难道校草很像？我感觉校草更不像,手巧也不代表平时做家务吧这话题让邬希很难不心虚。刚刚吃完饭破天荒想洗个碗,还被秦璟泽接过去洗了。明明在寝室时还会和林枫公平分担打扫寝室的工作，现在越来越懒,做得最多的事竟然是喂大毛遛大毛。正如弹幕说的，秦璟泽看上去比他还不像做家务的人，但偏偏这人什么都做,连雇人打扫都省了。
他忍不住轻咳一声,从兜里摸出个黄澄澄的橘子,试图用吃东西来避过这个话题,暗自琢磨着回去之后不能再懒了，刷个碗这种小事他还是能干的，把衣服丢洗衣机里洗完晾干也能干,总不能一直欺负秦璟泽。
指尖按上橘子底部，邬希动作顿住。
橘子皮总是把手指染得发黄，触感也不舒服，他一直不喜欢自己剥橘子。犹豫的短暂工夫，秦璟泽已经将橘子又从他手里拿了过去，熟练地用掌心按揉，干脆利落地剥开，塞给邬希一片湿巾把手擦干净，才把橘子递给他。
弹幕：……好的我懂了，希哥连橘子都不自己剥
倒也没懒成那个地步，邬希啧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反驳，又听见秦璟泽开始读弹幕，“白天校草伺候希哥，晚上就可以反过来……”
“闭嘴！”，邬希彻底炸毛，一瓣橘子塞他嘴里，又觉得一瓣不够，再塞一瓣。秦璟泽神情非常无辜，像是真的看不懂弹幕什么意思，将橘子咽下去，就不敢再出声，安静跟在邬希旁边。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笑成一片，好些人竟然真的信了秦璟泽不懂，毕竟他看起来是个正经人的模样。还有给校草求情的，让希哥给他解禁，不能说话怪可怜，怎么这么听话。
邬希冷哼，瞥了秦瓃泽一眼。
接收到示意秦璟泽才重新开口，看弹幕有人问他为什么剥橘子之前要揉几下，就不露痕迹转移话题，“橘子揉一揉会更好剥，”
“是吗？我试试”，邬希从兜里变魔术似的又摸出一个橘子，放在手心揉。但是上手一试就发现力气小了感觉没用，力气大了橘子皮就会渗出汁水往手上沾。
算了算了，他只适合吃橘子。
这种做米虫的念头一起，他忽然想起那种前些年很流行的营销号发的有毒洗脑软文——把恋人养废，他就再也离不开你。
像是猛然打通了一个思路，他看向秦璟泽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把揉到一半的橘子丢给秦璟泽，果然看见这人似乎有点高兴。
结束直播回去，邬希临时关注了几个公众号，好不容易翻出一篇这种软文推送，直接转发到秦璟泽微信，然后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听见卧室门被推开的轻响，扭头看向门口，挑眉轻笑，“怎么没擦头发？”
刚洗完澡出来的秦璟泽头发还在滴水，捏着手机站在门口，显得有点紧张。
“我军训那会儿在阳台看到你就差不多这样”，上半身没穿，头发湿淋淋，邬希凑过去摸了把他的肩膀，上面还挂着没愈合的抓痕。
这些是军训那时候没有的东西，他呼吸渐热。直到触碰到秦璟泽眉眼间的紧张神色，才没贴上去索取亲昵，轻咳一声，“看到我给你发的推送了？什么感觉？”
这种软文早些年流行，现在大家已经都开始认识到它的反智和有毒之处。
秦瓃泽半天没吭声。
邬希不急，与他静静对视，目光平和，“我初中毕业之后就搬出邬家了。”
“小时候我什么活都不做，于姨溺爱我，十几岁还在喂饭，要不是执意去念了普通初中，我就是个巨婴。”
在照顾人方面于姨并不比秦璟泽差，她也不像秦璟泽这样有学业负担和工作压力，每天最多的时间就是绕着邬希转。
尽管如此，邬希还是离开了邬家，自己跌跌撞撞也活到现在。
离开邬家不仅仅是因为那里像个牢笼，还有想躲开赵治恺的一部分缘由在里面。能离开得那么干脆，究其根源是牵绊不够深厚。邬江河和穆秋波都忙于工作，与他聚少离多，唯一感情深的是于姨，搬出去之后于姨也时常去探望他，让他对邬家更谈不上留恋。
邬希去浴室把自己的毛巾拿来，坐在床边拍拍腿，秦璟泽的脑袋就趴过来。
擦头发的动作不太熟练，但是足够温柔，毛巾也是邬希的味道，秦璟泽一动也不动，暂时放纵自己沉溺其中。
“养废我是不可能的，别想了秦小狗”，邬希语气轻松，并没有跟他生气的意思，“离开邬家是因为我不喜欢那，我爱你，不可能不要你。”
头发擦干，他捧着秦璟泽的脸俯身亲一口，再抬眸意味深长，“逼自己那么累还不求回报，我也不会跟你说谢谢，不如考虑一下收费服务，我可以用别的来抵账……你读的那条弹幕就不错。”
房间安静半秒，秦璟泽猛地起身，一把将邬希掀翻按倒，眸色深暗，凑到邬希耳边低声耳语几句。
提这种要求就太过分了！邬希忍不住咬牙踹他一脚，从面颊红到脖颈和耳根，别过头去想了半天，声音细若蚊蚋，支支吾吾答应。
睡前邬希照旧喝牛奶，从箱子里拿出一盒，又多拿出第二盒，扔给秦璟泽，“先凑合喝，明天我就给你买婴儿奶粉，你等着。”
看他就是小时候没吃够，提的那是什么离谱要求。居然还想叼着睡。
秦璟泽没有喝牛奶的习惯，但邬希给的他还是插上吸管喝掉，目光落在邬希身前，喉结上下滚动，犬齿几乎将吸管咬破出窟窿，被骂也不反驳。
窗帘将夜色隔绝在外，也隔掉最后一点光亮，屋里灯一熄，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蓬松的被子似乎被狠砸了一下，没两秒就传来邬希的哽咽，“明天，明天给你买盒水果味的牙膏再说……”
薄荷味的牙膏比薄荷糖还辣，简直是他的地狱。
秦璟泽不同意，嘴里像是咬着什么东西一样说话含混，“你答应我的，乖宝儿。明天我就要收利息了。”
他一说话，邬希就更不行，跟生意人讨价还价注定赢不过，尤其是这种情况下甚至无力思考，浑身抖成筛子。
幸亏明天是周六不要上课，可以不出门，否则就算家里备着创可贴也没用，又不像冬天穿厚外套还能遮掩，薄衣服叫任何异状都无所遁形。
这样一来买奶粉的计划也被搁置，但邬希恨恨地记仇，周一去上课回来不忘去超市买，逛母婴区的时候还有个年轻妈妈搭讪说是他的粉丝，惊得邬希赶紧溜走，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绕回来，做贼一样不敢多看，飞速拿了罐奶粉丢进购物车，但没有直接去结账，而是又去男士内.裤区域逛。
这学期周一晚上秦璟泽比邬希多一节课，上完出来已经快九点，一边接公司那边的电话一边往外走。
已经没什么课的大四学生在忙着找工作或是考研考公，抢不到图书馆位置就只能在教室自习，三四个女生结伴出来，有一个看到秦璟泽，“那不是校草吗？怎么没看到邬希”，在她刷论坛留下的印象里这俩人应该时时刻刻出双入对才是。
“……哎，你怎么走了？”，原本还想八卦一会儿聊聊闲天，其中一个同伴却不给面子地抛下她们就继续走，女生就喊一声这个她最近刚认识的研友的名字，“丁霖珊？”
丁霖珊顿住脚步回头看向秦璟泽，男人依然边打电话边走向校门口，似乎没听见她的名字，或是根本不在意。
自从进入下半年的考研复习之后她就没怎么玩手机，不刷论坛就很少看得见秦璟泽和邬希的消息，以为自己可以调整好心态平静面对，可是如今再见到她的双手依然遏制不住颤抖。
目光落在秦璟泽打电话的手上，她眉心一跳。
手腕上有根橡皮筋。
男人手上戴着这东西，多半是谈了女朋友，一方面吃饭的时候方便用来给女朋友扎头发，更重要的是宣告主权。
“丁霖珊！”，同伴追过来，没注意到她的神色，挽住她的胳膊，“饿死了，走走走吃个宵夜！”
A大有很多个食堂，分布在不同的方向，但这么晚了只有一个还在营业。想吃宵夜的学生要么点外卖，要么全都聚集在这个食堂。丁霖珊心不在焉点了碗素面，怔怔坐在椅子上。
桌子对面坐过来一个人，目光触及来人的下半张脸，她心脏狂跳，险些从椅子上跌下去。
“怎么了学姐？”，陈佑鹤嘴里叼着根烟，但没点火。
他和丁霖珊关系一直不是特别好，只是丁霖珊跟邬希好，顺带着偶尔跟他说话。
在邬希那里接连碰壁，他心里堵得慌，尽管已经认识到秦璟泽跟邬希在一起的事实，他还是忍不住回想高中的日子。已经得不到的才知道东西有多可贵。
他到底为什么一直对小少爷恶声恶气？若是早一点醒悟，或许还有机会在秦璟泽出现之前拥抱邬希。
没法和邬希说话，他现在看到丁霖珊都忍不住接近，想听听有没有邬希的独家消息。
丁霖珊艰难回神，这才发现不是秦璟泽而是陈佑鹤，垂眸掩去慌乱，摇摇头。
沉默半晌，她又开口，“我刚从教室出来的时候看到了秦璟泽。”
“以前我不喜欢你，觉得你脾气太暴躁，对邬希也不好”，她用筷子搅了搅碗里面条，“现在发现秦璟泽还不如你，至少你不会脚踩两条船。”
陈佑鹤猛地起身，狠狠捏紧拳头，“他劈腿？”
像是被他吓到一样，丁霖珊松手，筷子“铛”一声落在桌上，语气迟疑，“他手腕上还有女生的橡皮筋……”
陈佑鹤眼眸微眯。
没来由地，丁霖珊感到有压迫感从他身上传来，无法挪开与他相碰的视线。
“橡皮筋是邬希的。学姐……适可而止”，一字一句说得缓慢，陈佑鹤抬腿就走，连句再见也没说。
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丁霖珊和邬希的关系破裂了，但朋友不可能还不如他了解邬希，状况都没搞清楚就急着在他这挑拨是非。
丁霖珊神情恍惚，同伴买完炸鸡回来找她她也没反应，就坐在那里，素面一口也没动。
同伴离去，她颤抖着手从兜里翻出手机登陆论坛，疯狂搜索邬希的消息，眼眶渐渐泛红，先是无声的眼泪，终于某一瞬绷不住，忘记还在食堂，大庭广众之下抱头嚎啕大哭。
扔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合照，邬希眉眼含笑，和三两个女生还有男生聚在镜头下，比成V字的几只手挤在一起。孤独的人不再孤独，身边已经没有了她的位置。
－
九点左右下课放学，到家大概九点十分。秦璟泽掏出钥匙推门进屋，客厅灯开着，邬希正抱着一堆脏衣服往卫生间走，闻声扭头，露出一点心虚表情。
“又光脚踩地？”，秦璟泽把脏衣服接过来扔到卫生间，扛起不老实的小朋友进卧室。邬希红着脸推他，声音闷闷的，“我错了，等会儿再打。”
房间里还有他布置的摄像头，直播被打屁.股可不行。
“你先去把衣服洗了”，他催秦瓃泽。
鉴于上次直播这人几次三番故意念弹幕调.戏他，他决定反击，搞个整蛊直播。
成功把秦璟泽催去处理脏衣服，他捂着嘴倒在床上狂笑，对着藏起来的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
若无其事地捡起手机刷娱乐视频，他心不在焉，再有意思的视频都变得无趣，吸引不了他的休息，时不时往门口瞄。
这一堆脏衣服可不止是衣服。
两分钟不到，秦璟泽推开门，居高临下盯着他，目光森寒，将手里的东西扔到地上，一步步逼近，“这条是谁的？”
不是他的内.裤，尺寸也绝不属于邬希，还混在脏衣服堆里。
他用仅存的理智思考，猜得到这应该是希希故意为之，恶劣的玩笑，但并不妨碍他怒火灼烧，陷入暴躁。
乱开玩笑的希希应该好好尝点苦头。

第53章
邬希从床.上慢吞吞爬起来瞟了眼地面,装傻充愣，“是你的啊。”
这可是他特地照着秦璟泽的尺码买的，因为太夸张,结账的时候还被收银员用微妙的眼神多瞄了几眼。
先前秦璟泽在镜头前说骚话还装无辜,现在轮到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也眨着眼睛流露出无辜之色,“跟我的丢在一起,不是你的是谁的？”
啧,好吓人呀,小狗的表情凶巴巴的。他垂眸抿了抿嘴唇，一点也不害怕暴怒的秦璟泽，反而有点绷不住笑。直到被秦璟泽按住才开始慌，双手死死护住裤腰，不让他往下拽，小声反抗,“干什么！我今天不想。”
“是吗？看你挺想的”,秦璟泽眉眼间满是戾色，布料禁不住他的力气,发出撕裂的声音，眼瞧着就变成了单腿裤。
他看希希多半是嫌他之前太温柔了。
“我再问最后一遍，到底是谁的？”,他多给邬希一次机会,耐心即将告罄。
看起来是穿过的,也可能是故意做旧。他没有那个仔细辨别的理智,交给邬希自己坦白。若是故意做旧，那他还可以稍微放希希一马，小惩大诫也就算了,要是别人穿过的被拿来，那他今天就让希希享受个够。
裤腿被硬生生撕开一边，虽然只是露了点膝盖，并没露不该露的。但邬希没办法不慌，主要是还在直播，摄像头关掉的话倒是无所谓。但是整蛊才刚开始就结束又有点没劲，他强撑着继续表演，眼神闪烁，故意作出几分心虚，抿唇不回答也不说话。
表演不算拙劣，至少看直播的粉丝都觉得太妙了，比好多当红小鲜肉流量演员的演技好得多，直播间弹幕在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校草要炸了，希哥小心起不来床
奇怪的绿帽增加了！
希哥，我能问问你的手机号吗，不为别的，就是想给你邮点药和补品等会儿不会出现什么不能播的东西吧！网警蜀黍iswatchingyou也有几条弹幕真情实感地担忧邬希的安危：
校草好凶，之前明明那么老实，凶起来好吓人，说实话感觉希哥真的危险，万一情绪上来被打肯定要进医院挺结实的布料被他轻飘飘地就扯烂掉，这什么力气啊，希哥受不了吧希哥快快快跟校草解释清楚！安全重要！千万不要打架啊啊啊啊！
外人看来完美的表演在秦璟泽看来却破绽百出，他完全能确定邬希在故意作弄他。
但是既然他多给一次机会希希还不肯说实话，那就要从重处置。
没有急着挑破戳穿，他缓缓松开了制住邬希的手，神情阴郁，手臂上一根根青筋分明，因为太过用力攥拳而轻微抖动，转头离去，还顺手把卧室门也关紧，像是快要控制不住情绪，不得不离开去冷静一下。
走出卧室，阴郁就瞬间散去大半。
拥有多年丰富表演经验的男人比邬希这种刚入行初尝表演的小骗子演技优秀无数倍，哪怕是最亲近的人来看也毫无破绽。
邬希就被骗得团团转，愣在原地半分钟，连裤腿都顾不得拽，踉跄跑下地，对着镜头匆匆解释，“真生气了，我得去哄哄……”，然后赶紧关掉直播，推门出去找人。
他又没穿拖鞋，带了点故意的成分，赤脚走到秦璟泽面前抬手要抱，这样就断然不可能被拒绝。
秦璟泽正在洗手间整理那堆衣物，把机洗和手洗的分开，冷冷瞥他一眼，把他抱到洗手台上坐着，然后一言不发，继续手头的工作。
邬希用脚尖去勾他的腿，撒娇讨好地叫哥哥，“脚凉，捂捂。”
秦璟泽依然沉默，却把他冰冰凉的脚往胸口揣，用体温暖着。
确认事情没那么严重，还有回旋余地，邬希长舒一口气，先坦白真相，“那个是我今天去超市的时候买的，故意弄皱了逗你玩，谁让你之前直播乱说话……”
一边说他一边瞄着秦璟泽，怕这人不信，却发现根本一点反应也没有，像是听不见他说话一样。
“生我气了？”，邬希心虚地伸手摸他的脸。秦璟泽没躲，但也没有抬眸看他一眼的意思，搞得他心里更不是滋味，如同乱麻。
跟他发火也可以，不理他算是怎么回事？回想起先前他生气的时候也时常晾着秦璟泽不理，他咬紧嘴唇，暗生悔意。
以秦璟泽的性格，再加上还有人格障碍的毛病，本就容易焦躁还患得患失，被他晾着肯定比他现在的感觉更崩溃。冷暴力真的要不得。
邬希干脆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凑过去亲脸，不回应也没关系，在脸上不停地啵啵，不理他就一直骚扰，决不罢休。终于等到秦璟泽捏住他的下巴，却没有回吻，只是冷淡盯着他。
四目相对，邬希屏住呼吸，“你不信？购物小票和剪掉的标签现在还在客厅垃圾桶里，不信你就去看——”，话说到一半他又觉得不对，就算有这些东西也难以证明这条就是新买的，其中有不小的漏洞，不由得噎住。
“信”，秦璟泽神色不变，松手放开他的下巴，将他抱起来送回卧室。
说着信，却这么惜字如金，明显就是还生气。邬希就没被他这样冷落过，急躁中夹杂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眼圈泛红。
秦璟泽给他的太多太热烈，是疯狂专注的迷恋，让他在感情里无比嚣张，从没有过患得患失的时候。
他被秦璟泽惯得任性妄为，做事没想过后果，反正秦璟泽会包容他，又一向很容易哄。没想到这次说好话也不管用，主动亲昵也不管用，尝到这种难受滋味才开始慌乱无措。眼瞧着秦璟泽又要起身走开，他急切地伸脚不轻不重踩住男人大腿，将人留住。
秦璟泽一把捉住他作乱的脚，目光触碰到他通红的眼眶，眉心一跳。
捕捉到他这一瞬的松动，邬希趁机黏上，主动讨疼的，“我光脚踩地两次……”
放在往日他肯定不会主动提，能躲则躲，但今天却上赶着找揍。贱到这个份上，自己都觉得好笑，实在是慌不择路。
“……两次加在一起，你是不是该哭一哭？”，秦璟泽似乎也被他惹得低笑了声，终于肯跟他说话。
虽然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但邬希还是顺着他，乖巧点头答应，其实心里十分发怵。
大多数时候秦璟泽只是轻轻拍几下作为警示，但有时候他明知故犯，几次三番犯同一个事，就真的会被修理。其实也不算重，但他怕疼，这种程度已经是接受度的极限，挨一次能长记性好久。
房门紧闭，大毛在门外用爪子疯狂刨门想拯救凄惨的主人，但没人理它。
刨门十几分钟，大毛可以坚持，刨门半小时，就非常疲惫，断断续续刨门一个多小时，也没把主人救出来，失望地趴在门口不再动弹，成了一条自闭小狗。
屋里面的声音不知何时也已经变化，当初邬希在玻璃栈道上的胡言乱语成为现实，他双脚沾不到地面，切身证实了那些话不是假的。
“自己都提前准备好了，还说不想”，秦璟泽咬一口他脸颊肉，凑近他耳边，问他是不是欠修理。
好半天，邬希长长地喘过一口气，大脑才终于能够处理这些信息。明明已经抖得说不出话，面颊红热，无论是温度还是颜色都像身后刚被结结实实揍过一顿的地方一样，却偏偏还要嚣张地点头，眼梢弯成个挑衅的弧度。就是欠的。
秦璟泽没再说话，只是手上用力狠按，邬希双眼就瞬间睁圆。
敢挑衅就要付出代价。
好在大三课明显减少，尤其是邬希的专业，基本已经清闲。周二只有下午一节课，拜托林枫帮忙交个请假条，就可以瘫平一整天。
他实在没法去上课，主要是坐不住板凳。
林枫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简简单单就相信他真的生病请假的天真男孩，而且正巧昨天还跟淼淼一起看了他的直播，电话里的狂笑声吵得邬希脑壳疼。
“怎么样，还敢整蛊校草吗？你现在是不是那种传说中浑身被卡车碾过的感觉？”
淼淼似乎在旁边拍了他一巴掌，让他收敛点。
邬希懒得跟他计较，翻了个白眼，“我困死了，要睡觉，再见！”
大毛在床边发出担忧的呜呜声，用爪子扒拉扒拉他的胳膊，看到邬希这么精神萎靡的样子它连最喜欢的肉都不怎么吃了，就边徘徊边盯着他瞧，完全是爸爸的好大儿，满心满眼都是邬希。
“来，大毛”，邬希勾唇笑了下，拍拍床让它自己上来，搂着温暖的狗子闭眼休息。
睡梦中感觉有人摆弄他的双手，他烦躁地睁眼，带着点起床气。果然不是乖巧的大毛做这种事，是上完课回来的秦璟泽。
他毫不客气“啪”地打了秦璟泽的手一下，“干什么？”
“数斗”，秦瓃泽一本正经回答。
其实是看到邬希他就忍不住想触碰，摸手的时候顺便看看指纹。找这种借口的确有效转移了邬希的注意力，他眉眼间的不满散去，饶有兴趣地摊手看自己的指纹，“我不会数这个。”
但他记得初中的时候跟季泽一起数过，季泽说他十根手指都是斗，是享清福的命。
老话说一斗穷二斗富，中间的他记不住了，只能记得这一句，还有最后一句九斗十斗全是福。
“给我看看你的”，他看完自己的还不满足，又抓秦璟泽的手来看，“哪两根手指是？”
秦璟泽动了动两根拇指，抬眸凝视邬希，“你记得？”
邬希动作顿了一下，“我有什么记不得的。”
记忆这种东西真的很奇怪，他把好多事情都忘了，而且时间线混乱，只有在梦里才能回忆起来，但某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却记得很清晰。
“我还记得初中毕业跟你去吃烧烤”，他挑眉看向秦璟泽，“但是喝完啤酒之后的事都忘了，之前不懂，现在才知道那叫断片儿。”
“我喝完酒到底什么样？以前和现在有变化吗？”，他一直很好奇这个问题。林枫说他喝完酒说胡话，像个小傻子，他不信，但根本没法反驳。
秦璟泽不老实回答，“过几天再一起去吃烧烤，你也喝点啤酒，我帮你录下来。”
邬希呸他一声，过了两秒又耍赖，“我今天就要吃烧烤。”
“你今天能吃吗？”，秦璟泽似笑非笑打量他。
“……”，沉默一瞬，邬希恨得咬牙，仰脸控诉，“你把我腿根都捏青了。”
坐不了板凳不止是因为屁.股挨了揍，还因为淤青指印一碰就疼。
秦璟泽眼底的笑意褪去，皱眉俯身仔细查看，已经涂过三遍药，但邬希皮肤薄，看起来还是非常狰狞。
见他露出这种神情，邬希又卷起被子不给他看，“下次还是放假的时候再抱着来吧。”
还有下次？秦璟泽愣了下，脖子就被邬希勾住，听见挑衅逗弄，“你觉得累？你不喜欢？”
赶在秦璟泽说话前，邬希又赶紧松开手，规规矩矩躺好，一副乖巧等饭吃的模样。
秦瓃泽深深地盯他一眼。
－
躺尸一天就爬起来去上课，邬希顽强地在身前贴两个创可贴，再把脖子比较明显的地方遮一遮，出门前还在思考自己是不是经验次数多了越来越适应，居然这么快就能行动自如。
既然能去上课，那就可以吃烧烤。烧烤店的老板都已经认识邬希，毕竟这张脸很不普通，经常来照顾生意就会留下深刻印象，还给他们送了一小盘西瓜。
邬希趴在桌上咬一口西瓜尖尖，把最甜的部分吃掉。这两年他已经习惯了这么吃瓜，剩下的要么秦璟泽吃，要么大毛捡剩，把他惯得比在邬家还不像话。
老板就乐呵呵在旁边瞅，串烤好给他们送上来，还开玩笑，“怎么就点一瓶啤酒？谁喝谁买单？”
大部分学生来这吃烧烤都是AA制，有的小情侣会一方买单。
邬希托腮暼向秦璟泽，露出淡笑，“他请客。”
初中毕业的那次也是这个人请客。用的是在季牧权那样的高压之下抽空出去做跑腿，帮人扛东西，艰难攒下的一点钱。
沉默地与邬希对视，秦璟泽贪婪地想把这张面孔刻进脑海。当年总共有多少钱，精确到角，他至今记得无比清晰，愿意把心脏掏出来献给神明，却贫穷窘迫得什么都给不起。
这几乎成了心病，以至于他现在总想给邬希送东西，或是花钱，哪怕是一瓶水，如果邬希允许他来代为买单，他都会得到一种心理上的满足。
邬希安抚地摸摸他的头发，指了指桌上的烧烤，转移注意力，“这个是什么？”，烤出来的东西脱离本身模样，他的确辨认不出来那几串是什么东西。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秦璟泽勾唇，“你。”
邬希瞪他一眼，扭头问老板。老板凑过来一看，“是掌中宝。”
空气安静一瞬，邬希才反应过来，抬手揉揉眉心轻嘶一声，“……你土不土”，他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秦璟泽居然还会说这种土味情话。
不过旋即他又抿住嘴唇，忽然觉得还挺贴切，脸颊染上薄粉，掩饰性伸手去拿那瓶啤酒，还没拿到就被秦璟泽先一步抢走。
用不着开瓶器，秦璟泽徒手捏一下金属瓶盖就掉下去，看得邬希浑身一哆嗦，还没好全的部位又隐隐作痛。
看来这人是真的对他手下留情太多。不然他哪能这么容易就下床。
秦璟泽不给他喝，“我最后给你留一口。”
邬希就信以为真，专注埋头吃烧烤，直到发现酒瓶不知什么时候空了，眉梢一挑，“你不说给我留——”
声音戛然而止，被秦璟泽吻住吞下，呼吸间浓郁的酒气就熏得邬希眼神发直，甚至忘了自己还在外边，这里是烧烤摊，周围全是人，还有个老板大叔在看热闹，就挺直脊背坐在那一动不动由着秦璟泽逞凶，亲得他双眸泛出水光。
没有说谎骗人，瓶子里真的还剩一口酒，秦璟泽放开邬希让他喘气，自己将这最后一口酒喝掉，只留一点点，让他在自己唇齿间尝。
一口都会醉，只有这么一点点才能保持清醒，又恰到好处的微醺，邬希软绵绵地往男人身上挂，还记得先前的玩笑，“别给我录视频。”
秦璟泽笑着摸了摸他的脸，“嗯，我不录。”周围这么多人，肯定有人录。
虽然没醉，但酒精刺激神经，邬希整个人几乎要飘起来，本就肆意妄为，现在更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凑到秦璟泽耳边吐热气，“给你买的奶粉你还没吃呢，晚上给你泡点。”

第54章
周围全是人,谅秦璟泽也不能把他怎么样，邬希嗤嗤地笑，坐回自己的位置,若无其事又咬一口西瓜尖。
汁水溅出一点在唇瓣,他舔掉,露出虎牙,朝秦璟泽眨眼,“腿根疼。”
上次的伤都没好利索,别想动他。
秦璟泽沉默地将他吃剩的西瓜拿过来,面色平静，但手上收不住力气，“咔嚓”一声脆响，一块瓜在手里断成两截。
“……”，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邬希感觉自己受到了威胁,避开视线拿了一串蜜汁梅肉,又叫老板多加一份烤面包片。
这家烧烤的面包片烤得很甜很酥，表面金黄,他每次吃一份都觉得不够，和林枫一起吃烧烤的话就算了，今天有人给他捡剩,那就可以多加一份。
老板刚看见他们亲嘴的时候愣了下,很快又恢复如常,像是没觉得奇怪。烤面包的时候给邬希多撒了一点糖,脸上依然笑呵呵，只是眼底有些许怅然，被邬希敏锐捕捉到,忽然想起这个老板人到中年没有结婚生子，身边也没有老人亲戚，似乎始终是独身一人。
眼神和邬希对上，老板笑容微微敛去，轻声叹了口气，“好好在一起。”
这是他的衷心祝福，但很多时候人是身不由己的，何况感情就像闭上眼睛走盲路，有时候只是跌个小跟头，就以为是走不下去的万丈深渊，直到离开这条路，再走不回去了，才看清后悔两个字怎么写。两个同性别的人在一起，要摔的跟头吃的苦比主流情侣更多，也更容易破碎。
像是勾起什么旧日回忆，老板的目光有种沧桑感，透过他们俩仿佛在看别的什么人。邬希不确定该不该问，就没开口说话，抬眸看向秦璟泽，抿了抿嘴唇。
秦璟泽用指腹把他嘴角沾到的糖粒抹去，“一会儿回家的路上买个小蛋糕。”
真的假的？邬希有点疑惑。秦璟泽一直很管控他吃甜食，怎么主动提出买蛋糕了，难不成是因为烧烤老板说的话让这人突发奇想对他示好？
正暗忖间，秦璟泽再度开口，“樱桃蛋糕，配奶粉吃。”
感伤的气氛瞬间破灭。邬希猛地向后瑟缩了一下，脸色涨红，“你做梦！”
手里的面包片都不香了，他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后知后觉感到恐惧。
虽然不能太彻底地动他，但是不妨碍干别的。秦璟泽可不是什么好人，以这种睚眦必报的性子，不趁机弄他才奇怪。
“不可能，我告诉你，你别想”，邬希语气急促，却明显色厉内荏。秦璟泽若有若无地笑了下，舔了舔犬齿。
吃亏的次数多了，现在只要看到秦璟泽舔犬齿的动作邬希就浑身寒毛直竖，立刻用吃剩的面包片堵住他的嘴，拍拍手站起身，“结账！”
他也不等秦璟泽，趁着人买单结账的工夫拐进旁边的商店，没过一会儿就出来。
已经结完账的秦璟泽站在门口等他，目光落在他手里拿着的一大盒樱桃上。
“给你买的，拿去吃吧，喜欢就多吃点”，邬希大大方方扔给他，两手揣兜背影潇洒。
回到家没持续得意多久，秦璟泽洗完樱桃给他端到卧室，食指和中指间似乎夹着个什么东西，他揉揉看手机看得模糊的眼睛，凑过去细看，看清是什么的瞬间哽住。
樱桃清凉001果味款。这特么从哪翻出来的……邬希茫然吞咽了下口水，腿软得勉强坐回到床上，就听见低沉的声音从头顶居高临下传来，“吃樱桃？”
“不吃”，他迅速蜷缩成一团，抱紧可怜的自己，腿根直打哆嗦，“疼，不行。”
都是男人，正处在需求最旺盛的年纪，他在真正开荤之前甚至还妄想着和秦璟泽每天都吃肉，但现在他已经得到了教训，认识到自己是块废物点心，一周两次都嫌多，再加大力度就真的要像林枫说的那样药补食疗了。
秦璟泽居然特别好说话，就真的把东西收起来，拈起一颗樱桃喂他吃，又让他把核吐在自己手心。
已经过了吃樱桃的季节，但这家小商店居然是国外进口的，梗还碧绿硬实，一看就很新鲜，纯甜无酸。邬希左一颗右一颗吃得腮帮鼓鼓，心头警惕却并未褪去，总觉得这好像是什么甜蜜陷阱，又叼住一颗，然后谨慎地往后躲了躲。
动作幅度不小，叫人想注意不到都不行，果不其然秦璟泽投喂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还捏着他刚叼走那颗樱桃的梗，眸色微暗，将梗含进嘴里。
邬希一惊，喊他吐出来，“什么东西你都往嘴里放！你今年三岁？”
很听他的话，秦璟泽低头将樱桃梗吐出，似笑非笑盯着邬希给他看。
柔韧的长梗被打了一个结，泛出些许水痕。
空气安静几秒，邬希才终于回过神，感觉浑身上下哪里都不对劲，声音颤颤，“你什么意思……”
他就说怎么感觉这人吻技进步神速，以前只会乱啃乱咬，像个疯狗，现在花样可多。居然是不知什么时候去练这玩意，用舌头还能给樱桃梗打结。
没有回答他，秦璟泽又拿了一颗自己吃，犬齿深深陷进肉里，却没破皮，撕咬磨弄了半天，才缓缓淌出一缕嫣红汁液，溢在齿间。
“不是要给我泡奶粉吗？”，他凑近邬希，呼吸灼热带着樱桃的甜味，扑面而来。
怔怔和他对视几秒，邬希匆匆爬起身，跌跌撞撞跑出去找奶粉，抱着罐子就去厨房，却因为没做过这种活计而掌控不好量，一不小心加多了水，泡出来的不是纯乳色，有点稀。
“尝尝？”，他试探地抬眸瞥秦璟泽，有点犹豫要不要再加点奶粉，又怕现在添过凉白开的温度泡不开。
秦瓃泽不嫌。
奶粉什么味道不重要，是稀是稠也无所谓。重要的是怎么吃。把闻到奶味摇晃着尾巴还以为自己是只奶狗可以蹭吃蹭喝的大毛赶出去，他关紧厨房门。
技术过于生疏，邬希不止没有掌控好水量，也没有掌控好热水和凉水的配比，刚泡开的奶粉很烫，所以秦璟泽的口腔热得惊人。
邬希一路缩到墙角，到底也没躲开。
洗衣机的脏衣篓又多了一件睡衣。明明是新换上的，却很快就被扔到了这里，别的地方都没脏，只是有两团晕开的水渍，散发奶粉的甜香。
再薄再柔软的布料邬希现在也不想沾，拉起窗帘就学着刚洗完澡的秦璟泽一样只穿裤子，坐在床边死死盯着给他涂药的男人，恨得想立刻给他定制嘴笼。
衣服都没法穿，创可贴也救不了他，这种程度已经影响到了他的正常生活。
但是昨天才请过假，明天总不能又请，他编辑好了微信消息，却有点犹豫要不要给林枫发过去，斟酌再三，把手机丢到一边，决定明天早起看情况再说。
十点钟的天已经全黑，邬希洗漱完仰躺在床上，感觉肚子有点痒，就随意抓了抓，继续玩手机。
没多久睡裤边沿勒着的两边胯骨也开始痒，他一骨碌爬起身，叫秦璟泽过来，“帮我看看怎么回事。”
不止是这些部位，脖子也开始，甚至腿窝也有，像蚊子咬出的包，鼓起泛白，底色是红肿，连成一大片，看着渗人。
长得像蚊子包，痒的程度也别无二致，却是从头到脚都大范围地痒，来势汹汹，像是什么东西过敏。
邬希烦躁得想用力抓，双手都被秦璟泽攥住，忍不住迁怒撒气地踢他一脚。
秦璟泽眉头紧皱，不在乎被他踢这一脚两脚，搂住他安抚，其实比他更急。私人医生不接电话，就打电话给袁秦。
“又犯什么病了？”，大晚上被打扰，袁秦脾气火爆，非常不耐烦。听完病情描述，语气有所缓和，“应该是急性荨麻疹，问题不大，先不用去医院，你去给他买点药，不行的话再去医院推一针。”
秦璟泽起身要出门，临出门前又转头用被子把邬希裹起来，不需要绳子捆，他就有办法能让邬希动弹不得没法挣脱。
否则以邬希这种自制力，若是没他阻止，恐怕下楼买药的工夫就能把自己抓出血。
邬希浑身痒得钻心还不能动弹，简直恼火得要爆炸，盯着时钟一直等到秦璟泽回来，一口咬在男人手腕上，用力磨牙。
其实才过去不到三分钟，哪怕是秦璟泽这种体力也在剧烈粗喘，算上买药的时间，来回的路上可能是恨不得飞起来的速度，电梯都没有他爬楼梯快。
“先吃药”，秦瓃泽催他松口。
先吃完一种见效快的，然后过半小时再吃另一种。还有炉甘石洗剂，得用棉签蘸着涂在患处。
药水有点凉，但邬希迫切渴望这种凉，能稍微缓解半秒钟的痒，他的手心脚心也开始红肿，已经起得满身都是。
重灾区是被睡裤松紧带勒过的地方。
布料褪下去，前腰涂完晾干得差不多，秦璟泽小心地帮他翻身继续涂。苍白的皮肤本就显得病态，现在又可怜兮兮地肿出一条一块的棱子。
荨麻疹病因很多，身体太弱就容易发病。秦璟泽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是他没把希希养好。
一边涂药，他眼疾手快抓住邬希要挠胯骨的手，将两只手都制住攥在一起，不准乱动。
忍耐的神经不断被挑动，邬希太阳穴突突直跳，终于爆发。手脚并用地拼命挣扎，声音嘶哑，“我不乱抓，你放开我。”
他勉强扭头过去，一眼看到秦璟泽阴沉的神情，呼吸窒住，脑袋嗡地一声。
静默半秒，他声音颤抖得厉害，“……你只会强迫人是吧？”
他满脑子都是先前因嫉妒白文晖而失控的秦璟泽。也是这副模样，也是轻而易举就能将他制服，无法反抗。
闻言，秦璟泽一愣，瞳孔骤缩，缓缓松开手。
若说刚刚的脸色只是阴沉，那现在才是真正的难看，眼睛里都蔓延上红血丝。
他的胸膛沉重起伏，用力呼吸，良久，抬手重新捡起药瓶和棉签，继续给邬希涂药，沉默得像一个哑巴。
邬希目睹了他的一切反应，心脏先是更激烈跳动，而后渐渐平复正常，表情变了变。
刚刚他说了什么鬼话。
后悔来得比怒火还快，邬希心神大乱以至于连身上的痒意都忽视许多，立刻道歉，“对不起。”
他爬起身去亲一口受了委屈的小狗，眼神湿漉漉，“我太难受了所以刚刚说胡话。”
秦璟泽肩背结实的肌肉紧绷起来就硬如磐石，声音很闷，“是我的错。”
不是胡话。是他确实行径卑劣，仗着希希体弱，惯用强迫手段。所以希希才会在情急之下吐出真言。
平日里不说，是希希对他的纵容。他根本配不得这样的温柔。
倒还不如给他几个响亮的耳光。
秦璟泽在床上都待不下去，要到地上去反省冷静，刚刚起身就被邬希从背后搂腰抱紧。
耻度过高，邬希脸皮算厚的，说出来也磕磕绊绊，小声嘟囔，“有时候你强硬点也挺好的，你应该也感觉出来了，我喜欢那样。”
不止是那种时候他喜欢这人凶一点，包括光脚踩地这类生活中被管教，他也是喜欢的。
甚至军训那会儿发烧要秦璟泽抱他回寝室，钢铁似的臂弯箍得他疼，但他的反应却是浑身都软。
“但你之前凶我，拽我胳膊捏我脖子我不喜欢”，他让秦璟泽转过来看着他，拉起男人垂下去的手。骨节分明的大手比他大了不止一圈，攥成拳头也吓人。
这样的拳头可以用来保护他，也可以用来给予他快乐，唯独不可以伤害他。
邬希一双眼睛亮晶晶，仰脸盯着他，声音很软，“你舍不得咬我的。”
就算是疯狗，也有绝对不能伤害的东西。
温软的声音却如同烙印，在秦璟泽心头炙烤，疼痛起火，留下刻骨铭心的痕迹。
剧痛带给他生命。
急促喘息半晌，他轻而缓地反搂住邬希，绕过那些刚涂好药的地方，放纵自己闭眼。
邬希拍拍他的后背笑了笑，“我是不是该吃下一种药了？”，半小时已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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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性荨麻疹来得快去得也快，其实没有慢性的那样折磨人，因为一般短期内不会反复发作。
这一次请假真的是因为生病，请假三天，然后再上不到一周课，就直接是国庆节小长假。林枫调侃他干脆那几天也请假算了，连起来可以出去玩好久。
“要不然国庆旅游还怪挤的”，大一跟淼淼去了趟海城，林枫就发誓再也不要赶在这种假期去旅游，人太多完全没有体验感，而且还容易和同伴吵架，尤其是情侣。
“嗯？”，邬希不懂这个，还答应了国庆节和小表舅穆丛鸽一起去海城玩，“能有多挤？”
林枫一愣，“你不会没出去旅游过吧？……不是吧，真没有？？”
真的没有。邬希上初中前连家门都没出去过几次，天天被关在家里，活到现在出过最远的门大概是上次去S市的辖属县城做地方传统美术考察鉴赏活动。
他朝林枫耸耸肩，没有解释，转移话题，“海城好玩吗？”
“还行！如果不是人太多，它就是那种生活特别恬淡的海边城市”，林枫翻翻手机，“我上次做的旅游攻略还留着，发给你。”
邬希没拒绝，但只是点开草草看一眼，发现没什么照片，几乎全是文字，就又关掉。
他要带秦璟泽一起去，十项全能的小狗就会把所有麻烦事全解决，他只负责玩就行。
打眼一瞧邬希这副甩手掌柜的样子，林枫就咂摸出了真相，“校草不是很忙吗，他跟你一起去？”
“他当然要去”，邬希弯唇。
考A大是初中那会儿约好的事情，这人特地在国外把原本好几年的学业拼命压缩，就为了赶过来履行诺言。
看海也是他初中提起过的。从小被关在家里，他只见过海的照片，就突发奇想跟季泽说总有一天他要跟爱人去看海。
年少无知不懂爱人是什么，他只坚定相信爱人是他的自由。
穆丛鸽对他发出邀请的时候他就问能不能带家属，搞得穆丛鸽骂他小白眼狼，明明舅舅才是家属。
“没事，我也带家属”，穆丛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正好让你见见他，反正他也从炮.友转正了，你也可以管他叫舅舅。”
嗯，以此类推，秦瓃泽也多了两个舅舅。
邬希觉得有点好笑，去机场见面会合之前还在逗弄秦璟泽，“叫舅舅然后记得讨红包，要大个的。”
到了机场他一眼没看到穆丛鸽，却先看到袁秦，虽然没穿白大褂，但是高高的个子在人群里已经足够显眼。
至少比挽着他的胳膊站在旁边的穆丛鸽显眼。
“……”，他沉默地抬头看秦璟泽。“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小表舅配小表叔。这亲戚称呼该从哪边论？
秦瓃泽面不改色，“没有，我也不知道。”
他一点也不关心袁秦的私生活。
那边的穆丛鸽看见秦璟泽和袁秦点头打招呼，表情瞬息万变，显然是根本不知道这俩人认识，那就是不知道袁秦是秦家人。
处了这么多年，连枕边人的出身都不知道。
邬希抿唇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感觉好像有□□桶被点燃，嗅到了爆炸的味道，也不知这趟旅游还能不能顺利进行。不过大不了就是他跟秦璟泽两个人玩，就是得分出些心神安慰受伤的小表舅。
问题比较大的是他们在海城的休息处不是两间酒店房间，而是袁秦在那里的别墅，这俩人要是打起来，他们俩也完全没办法忽视。
别墅的隔音很好，但再好的隔音也是民宅，一旦弄出的动静太大，就会有声音泄出。
邬希下了飞机还提心吊胆，顶着一头在秦璟泽怀里睡得乱蓬蓬的头发，凑近耳边轻声说穆丛鸽坏话，“我舅舅脾气超差，打人也凶，袁医生扛得住吗？”
他小的时候有幸见过学生时代的穆丛鸽打群架，凶残得不忍直视，给他幼小的心灵留下了极大的震撼。
他只担心袁医生会被送去医院急救，那么海城七日游会变成医院七日陪护体验，倒是不担心这俩人会分手，毕竟这么多年了，已经走到了要结婚的地步，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不会分开。
“没事”，秦璟泽轻轻给他捋顺头发，用小狗橡皮筋扎出个翘起来的揪揪，似有似无地冷笑，“袁秦一向很会狡辩，今天之内就能哄好。”
但是原定计划下午出门去海边，现在只能改到晚上，或者晚上也出不去。
下午七点半，吃完晚饭甚至已经散完步消食的邬希坐在沙发上，听见从穆丛鸽和袁秦的房间传来微妙的动静，浑身僵硬地倒了杯秦璟泽的苦茶，尝一口就噗地吐出去。
放在以前他可能还没那么懂，现在就没法不懂。既然今天是别想出去了，那不如搞点事。
秦璟泽立刻抽张纸巾给他擦嘴，然后擦手，衣服上也洒了一点，“脱下来换掉，我给你洗一下。”
“行，你帮我拿衣服”，邬希起身去浴室，趁着秦璟泽回头拿衣服的工夫，从背包里摸了点东西出来藏在怀里。
进到浴室锁门，秦璟泽将衣服递给邬希，却被一把攥住手腕，听见“咔哒”一声金属响。
被拷住了。双手拷在背后。
罪魁祸首就半坐在浴缸边，饶有兴趣地欣赏他，舔着虎牙满眼兴奋。

第55章
当着秦璟泽的面,邬希拿起干净衣服作势要换，抬脚蹬在秦璟泽小腹，两手慢吞吞扯了扯身上被茶水打湿的衣服。
腰间最严重的地方还有一点荨麻疹留下的红痕,但是已经不那么痒,不涂药也可以忍受,他故意要抓挠,得意地看着秦璟泽皱眉想阻止,两只手却动弹不得。
只是装模作样逗人玩一下,他并没有跟自己过不去非要抓疹子,但是又以此为借口嘟囔着痒，松紧带勒着不舒服，所以要解放，不仅是外裤，一条也不留，扬手一甩往秦璟泽脸上丢。
单薄的面料扑在脸上又掉下去,秦璟泽想接住,但没法用手，竟然猛地俯身去叼,咬在齿间。
目睹一切的邬希登时惊住，而后又觉得好笑，“你这比大毛厉害多了……”,大毛玩接球游戏还经常接不到。
秦璟泽直勾勾盯着他,眼神狼森森的,盯得邬希脸上笑意褪去,忽然清晰意识到自己贴身穿的东西被人叼在嘴里，抿紧嘴唇颤颤抬手将它抢回来，秦璟泽不松口,他就脸红，“给你吃点别的。”
浴室的地板有点凉。
但秦璟泽不介意，跪得心甘情愿。既然练习了给樱桃梗打结，那自然要充分使用。
比起最开始那段时间的不熟练，他简直进步飞速，越来越让邬希追赶不上，已经快要陷入彻底的被动。
邬希一直不太受得了这个，尤其是被拷住双手的野兽更刺激眼球，让他心生无数躁动。明明这人穿得严实，衣冠楚楚，却臣服在他脚边，喉咙也献祭给他。
与浴室只有一墙之隔的地方就是袁秦和穆丛鸽的卧室，其实还是有一点点声音能穿过墙壁传来，但他已经充耳不闻，根本顾及不了别人。就是没能想到来海城旅游第一天竟然是这种状况，全员不出门，一个两个都窝在屋里。
房间很快弥漫上水雾。花洒拿在邬希手里，成为他作恶的武器，温度偏高的水不怀好意地从秦璟泽头顶淋下，打湿衬衫勾勒出堪称夸张的肌肉线条。
“……你是不是比之前更结实了？”，邬希的目光黏在他身上根本挪不开，呼吸急促，浑身一阵阵发麻。不能想通为什么这人天天忙得要命还能有时间锻炼出这种效果。
光是锻炼也没用，要天赋异禀才行。天生没这个能耐，后天只能吃药找补。但补也补不出这样的宽肩，也补不出某些别的地方。
沉默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秦璟泽的眼神几乎到了发狠的地步，看上去似乎若不是因为两只手动不了，马上就要让磨磨蹭蹭故意耍弄他的人掀翻，骨头渣子都嚼烂。
水流击打在金属上发出细密轻响，浴室很大，但帘子一拉空间就狭窄，充斥的尽是男人的气息。两种气息针锋相对，没有打架，而是选择更猛烈的方式宣泄。邬希双手按住秦璟泽的肩膀，姿态居高临下，感到愉悦才俯身赏赐给淋湿的可怜小狗一个亲吻，亲在额头。
额头一吻非常温柔，是秦璟泽渴望得到的东西，却不想要现在得到，因为不合时宜。
邬希表面上游刃有余，其实也难捱得很。他明显高估了自己，深深呼吸，心中暗道这次秦璟泽别想往下狠按他，先前那次他差点魂儿都没了。
耳边突然袭来令人牙酸的巨响，下一刻镜子传来清脆的撞击声，听着都叫人担心会碎裂，他心头一震，猛地抬头，还没看清视线就开始不受他的控制，急剧颠倒。
脚踩不到地面他要慌，脚尖堪堪碰到地面他又要哭。好不容易回过神还急着捧起秦璟泽的手，检查有没有受伤，拧起眉头教训，“力气大也不是这么用的，疼不疼？”
怀中人鼻尖红通通的，说话还带着鼻音，半点威严没有。秦璟泽手腕上被崩裂的金属蹭出一条细小伤口，他没什么感觉，不在乎这点小伤，一边恶意地让邬希再说不出话，一边还反过来问，“希希疼不疼？”
邬希想反手给他一拳让他知道疼，还想给网店差评，卖的什么劣质产品，但转念一想好像不是商品劣质，问题出在秦璟泽这。
嘶，狗东西。
海城的天黑得比A省晚，但也迟早要暗下去，客厅里没人开灯，浴室灯开着，里面也没人，只余下残存水汽和一点气味痕迹。袁秦披着睡衣没系扣，心情不错地推门，立刻又把门关上，面无表情，咬牙切齿。
他妈的秦璟泽，祸害他的浴室也不知道收拾一下，留这么大个烂摊子。都不需要看清里面什么情况，是个男人就能闻出怎么回事。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回屋找累得不想动弹的穆丛鸽，带人去楼上的浴室。
楼下浴室的烂摊子就丢给秦璟泽自己处理，就算他再勤快也不能帮忙干这种活。
“我小外甥呢？”，穆丛鸽迷迷瞪瞪还要问邬希去哪了，听见袁秦说玩着呢，就皱起眉头，“这么晚了还出去玩？”
“没出去玩”，袁秦冷笑，“跟秦璟泽一起在卧室玩。”
穆丛鸽的眼睛瞬间瞪大。在卧室玩个屁，被玩还差不多。
“什么时候的事？……还没完？”，他扑腾着从洗手台上拿起袁秦的手机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比他想象中还晚，不由得骂了句畜生。
袁秦对着镜子里的他挑眉一笑，“你觉得我不如他？”
“我又不知道他什么水平，你已经很过分了，下次再这样我就买把小剪刀，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熟知枕边人本性的穆丛鸽并没把这句问话当成玩笑，袁秦一贯不好对付，每一句话都可能是送命题，越是在笑就越是恐怖。
袁秦没有咬着不放，自觉转变话题，“我订了粥，一会儿到了你喝点。”
他在厨房看到了秦璟泽做的饭菜，可能是邬希的意思，还留出了他们两个人的份，秦璟泽绝不可能这么好心。
但事实上他连加热也不太会，平时根本不进厨房，又肯定不能让穆丛鸽现在这个样子还自己去热饭热菜，只能点外卖。
穆丛鸽管他要一根烟，让他给自己点燃，然后慢吞吞吸一口，烟雾全喷在他脸上，闻言耸着肩膀冷笑，“我不做饭，没了外卖你就会饿死。”
袁秦挨骂态度良好，但拒不悔改。别的活他都可以干，但做饭会炸厨房，那是要命的。
“别的不清楚，做饭方面秦璟泽肯定比你强，你们俩既然都是一家人，怎么天赋水平差这么多”，穆丛鸽掸了掸烟灰，忽然想到邬希那个身子骨，又拧起眉头，话锋一转，“但就不做人这一点来看，你们是一家出来的没错。”
“我小外甥身上的疹子还没好利索呢，一点也不知道心疼人”，他絮絮叨叨，被袁秦轻捏了一下嘴。
袁秦不介意秦璟泽被说坏话，但急着催他快点洗完澡好吃饭，被水泡久了会很累。
洗完澡回卧室的路上经过那俩人的房间，穆丛鸽竖起耳朵，马上就面红耳赤，快走几步躲开。
天道好轮回。哪怕躲回到自己的卧室，那动静也如影随形，一旦被人注意到就再无法忽视，搅得他快崩溃。不用想也知道他和袁秦的声音肯定也被这俩人听见了，多半就是因为这个才搞了起来。
袁秦给他端粥，看他这副模样就似笑非笑出门去，过了一会儿又回来，手上拿着两副没开封的耳塞，递给他一副。
“你这房子隔音真差”，穆丛鸽迁怒。
哪里是隔音差，分明是动静太不知收敛。但袁秦没反驳，只是笑笑不说话。
他一笑，穆丛鸽就瞬间闭嘴，埋头喝粥，不和他对上眼神。
总共就七天假期的旅游时间，这一下不止荒废这一天，第二天也废掉了。邬希一觉直接睡到下午，从旁边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顺便就看到有微信消息，点开发现是穆丛鸽发的：“两点多了，可以睡了。”
消息显示时间是凌晨两点二十，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崩溃。邬希捂着脑袋把头埋进枕头里，不想面对。
没有一直做，不然就算是铁人也扛不住，但的确断断续续地三点多才彻底消停，而且也怨不得秦璟泽，严格来说他才是那个挑事的，一不小心挑过头了，秦璟泽这人疯起来可是什么都不顾忌的。
得亏是在袁秦的房子，处处结实。换成S市那次那种小破宾馆纸糊一样的墙，多半要被这人搞出裂缝。
好不容易整理好情绪把脑袋从枕头里挖出来，邬希编辑消息想问穆丛鸽有没有出去玩，一句话来回删删改改好半天，不知道怎么问，那边倒是先发了个“？”，然后又问他，“醒了？”
看来是没出门，不然不会在玩手机，还能这么及时抓到他正在输入中的状态。这一下邬希更不想起床，出门难免被穆丛鸽揶揄，虽然那一对也没比他们俩好到哪去，但至少没像秦璟泽这么磨人。
他听见穆丛鸽趿拉着拖鞋到门口的动静，门把手按下去就推门进来。四目相对，他抓起旁边的枕头丢过去，“你怎么不敲门呢！”
“敲什么门，你小时候光着屁.股我都抱过你，我还给你洗过澡……”，穆丛鸽敏捷躲过，同样是在下面的，他体质比邬希好，恢复力就强，虽然昨晚上睡得不太好，但只要歇够了就活蹦乱跳。
邬希让他闭嘴，他不听，还要再说，突然脊背一凉，第六感感应到危险，噤声扭过头，就看到秦璟泽端着杯水站在他身后，不知道刚才的胡言乱语被听到多少。
邬希也眉心直跳，轻咳一声。
好在秦璟泽并没有计较的意思。邬希谨慎打量他很久，直到第二天上午终于要出门去海边还没有放松警惕，生怕自己一个没注意到穆丛鸽就遭遇什么可怕事件。
毕竟是连大毛和老狼的醋都要吃的男人，白文晖那样的纯直男都免不了被列入威胁对象，虽说是舅舅，但他跟穆丛鸽可没什么实质上的血缘关系，真正跟穆丛鸽有血缘的是赵治恺。
海边这么危险，得盯着点秦璟泽别把人推海里。
“别怕”，秦璟泽突然没头没尾地安抚一句，紧紧牵住他的手。
邬希愣住，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抿唇露出一点笑意，“没事，我不怕水。”
尽管曾有过溺水濒死的经历，又在这样的噩梦中挣扎数年，他还是喜欢水的波纹。
自由，澄澈，阳光灿烂。
抬手遮在眼前看向太阳的方向，他突发奇想，“明天来看日出吧。”
袁秦的别墅离这片海滩很近，步行来也可以，开车更方便些，他用不着担心累，就算走不动了也会有人背他回去，绝不会将他抛下。
毕竟是国庆节，上午正是热闹的时候，几乎人挤着人，邬希不怕晒黑但是怕晒伤，身上全方位无死角涂了几层防晒霜，还要秦璟泽给他撑遮阳伞，脚下沙子松软滚烫，他微微偏头，“你热不热？”
他一个体寒的人都开始流汗，秦璟泽这种大冬天开十几度空调吹冷风的，多半难受得很。
“小白眼狼怎么不问舅舅热不热？”，穆丛鸽不知从哪窜出来，递给他一个甜筒，这么热的天根本放不住，已经开始融化。
邬希没有反驳的工夫，赶紧趁着没淌下去舔掉，吃几口就自觉送到秦璟泽嘴边，念着他还在撑伞，就这么喂他吃。
“……”，穆丛鸽用看被卖掉还帮人数钱的小傻子的眼神盯他，满脸恨铁不成钢。
邬希沉溺于投喂小狗的快乐，两天没喂大毛就不自在，喂喂秦璟泽也算是代餐。
虽然不怕水，但他的确不会水，只能在岸边等待浪头扑过来，最高只能冲击到他的小腿，旁边有穿着碎花仙女裙的漂亮女孩在拍照，他友善地避开镜头，那女孩还朝他笑，“不能合个影吗？你们这么般配！”
邬希瞥她一眼，拍了拍手里的甜筒碎屑，要秦璟泽搂着他入镜。
没想到他们这么大胆不避讳，女孩眼神亮晶晶，“我可以发微博吗？”
“可以啊”，邬希挑眉。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拍照发微博，上次火的那组照片甚至是他们接吻的连拍，他想了想又开口，“能不能单独给我们拍一张，然后发给我。”
女孩的同伴摄影师比了个ok的手势，邬希就立刻捧起秦璟泽的脸，努邻脚。
这次不是轻描淡写的吻，漫长又缱绻，亲得旁观者都脸红耳热不敢窥视。
加微信以便于发照片的时候女孩还在双手颤抖，想当众化身土拨鼠，但顾及仙女形象，只是矜持抿唇，“祝你们长长久久。”
秦璟泽竟然礼貌回应，“谢谢”，邬希含笑瞄他的表情，若有所思。
那边穆丛鸽又拿着串烧烤大鱿鱼过来塞给他。他张嘴要啃，手腕一把被秦璟泽攥住，这才发现上面撒着辣椒，扭头瞪视穆丛鸽。
穆丛鸽哼了一声，把手里另一串不辣的换给他，嘴上嘟囔，“傻了吧唧的。”
邬希没说什么，只是又翻了个白眼。
回去之后他躲过秦璟泽，把小表舅拉到一边的房间，直接步入正题，“你今天干什么总骂我，秦璟泽把你怎么了？”
之前穆丛鸽也不看好他跟秦璟泽在一起，但不至于瞧秦璟泽这么不顺眼，他怕是在他没盯住的时候秦璟泽搞了什么事。
房间静悄悄沉默半晌，穆丛鸽叹了口气，“你怎么那么惯着他。”
“你要是个女人，估计大学没毕业就得为他未婚先孕，情况不好就是分手，情况好就是你嫁给他，给他们秦家不生儿子不罢休”，穆丛鸽的脸上闪过一丝嫌恶，“秦家和邬家不一样，你得多长个心眼，私生子满天飞才是他们的常态。”
“就算是女人我也不会未婚先孕”，秦璟泽从来不给这个机会，怕他肚子疼，安全意识满分。这种事情当然没法拿到明面上解释，邬希眯了眯眼，“再说，袁医生不也是秦家人。”
“他的母姓是成年后自己改的”，这是昨天盘问出来的东西之一，穆丛鸽耸耸肩，“他逃出来了，不跟秦家那些人有瓜葛。”
“我表姐表姐夫都是开明人，你没什么后顾之忧”，他很严肃，压低声音，“那你觉得你们的事被秦老爷子知道，会是什么发展？”
邬希面色很平静，“他现在多半已经知道了，我又没想偷偷摸摸，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除非他找人杀了我，不然就管不了我。”
大不了就是秦璟泽被撵出秦家剥夺钱权，但他想都不用想在他和那些东西之间这个人会选择什么，以秦璟泽的能力，又不是一无所有，东山再起是迟早的事。
越是提起这些事越会激起他的逆反心理，他偏要定闹钟早起拉秦璟泽去看日出，睡眼惺忪也要趴在秦璟泽背上去海边，在红光爬上地平线的背景下疯狂接吻，要拍照发动态，和昨天的照片一起发到松鼠网上。
实习期爱人转正。[照片][照片][照片]
秦璟泽兴奋得眼珠子发红，周围没太多人，邬希听着他胸膛里的粗喘，仿佛回到前两天最激烈的战斗之中，馋得腿软，但大庭广众解不了馋，只能一直亲，亲到唇瓣肿热，汗珠被砸到海里，盐水淹没盐水，消融无声。
回去穆丛鸽就骂他们俩神经病，但再没有昨天那么看秦璟泽不顺眼。
什么锅配什么盖，像他小外甥这么疯的人也只有更疯的才招架得住，般配。换个没秦璟泽这么有病的，他都要心疼邬希的男人了，哪还会心疼邬希？
旅游时间宝贵，再说又有旁人在，不适合在床.上度过。秦璟泽尚且能维持平静，邬希却越来越过分，每天晚上都相当不老实，跃跃欲试想撩火，甚至不需要晚上，大白天也要招惹，被秦璟泽咬着耳朵警告，说等回A省回家去就弄死他。
邬希没有丝毫畏惧，嗤嗤地笑，挑衅说秦璟泽没那个本事。吃过多少教训也搞不服他，下次还敢，还敢更嚣张。
下了飞机坐上回家的车，他就把腿往秦璟泽腿上搁，似乎办公室和浴室给他打开新世界大门，还想解锁新地图。
“等等”，秦璟泽声音都哑了，但还是皱眉叫他先收敛些，“先去一趟我的房子，然后再带你回家。”
邬希动作一顿，想起他那套险些成为金丝雀囚笼的大平层，微微挑眉，“你背着我养人了？”
开个玩笑而已，真要劈腿，哪还敢带他一起去。但一进门邬希就看到屋里沙发上垂头坐着的女人，还是愣了下。
女人看起来不老，也不算年轻，年纪看上去三十，但肯定有四十多岁，本不该叫他多想，但那双望向秦璟泽的眼睛里分明盛满爱意，又像是有滔天的恨。

第56章
邬希下意识往秦瓃泽身前迈了半步。
秦璟泽侧身蹲跪下去,熟稔地帮他解开鞋带把鞋换了，起身看向那女人，“唐阿姨。”
听见他声音的瞬间,女人似乎浑身一震，目光变得茫然,整个人登时黯淡下去，失去了全部光采。她的坐姿依然优雅,是那种接受过礼仪教育并多年来形成习惯的优雅,但气质却有些畏缩。
秦璟泽似乎并不意外她是这样的反应，平静开口，“陆昀接您来的时候应该把事情都安排好了，您先安心住在这，有什么需要就联系他。”陆昀是他的心腹下属，平时不在公司，一般在外面处理些别的事情。
女人明明听得见他说话,却一声也不吭。
邬希不露痕迹地打量她,眼神微动,想起了港城秦家的前家主夫人姓唐，叫唐绛香。
早些年刚结婚的时候这位夫人还经常和丈夫一起出门应酬，之后身体差，一直在家修养,不再公开露面,因而总有传闻说已经离婚。前家主刚一去世,老爷子就着手从外面找回两个私生子，媒体更大肆宣扬离婚消息属实，却没想到很快又有遗腹子的消息传来。
如果他没猜错，这就是秦璟泽的继母。秦璟泽为什么要把她接过来？
秦璟泽没有与她多说话的意思,回这边一趟是为了看看她状态如何，顺便把重要的文件取走。
邬希坐在书房椅子上边玩手机边等他，没过两分钟就站起身，站在门口看向客厅，正对上女人的目光。这一次很平和，好像恢复得和正常人一样，但就是因为有这种对比，才显得刚刚那样更加怪异。
他心头不由得萌生许多揣测，准备一会儿问问秦璟泽。走出书房到桌边倒水喝，余光也一直瞟着她，直到喝水的时候才收回，却突然听见她开口，声音很小，“你是谁？”
邬希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撂下水杯惊疑不定地看过去，又听见她作出论断，“你是他男朋友。”
四目相对，邬希抿住嘴唇，没有否认。
女人用一种复杂的眼神凝视他，仿佛在看一条可怜虫，“早晚有你后悔的。”
邬希皱眉，看着她呼吸肉眼可见地愈发急促，整个人情绪激动，好像要站起来。听见动静的秦璟泽立刻走到他身后，高大身影一出现，女人就重新陷入萎靡。
但她显然没有放弃，一直等到两人要离开，抓准秦璟泽去检查各个房间的窗户封锁情况的时机，急匆匆警告邬希，“别被他骗了，别跟他混在一起！”
她甚至不敢靠近邬希说话，依然瑟缩在沙发这片领悟，极度缺乏安全感，表情却堪称狰狞，喃喃念叨着，翻来覆去地低声絮絮，秦家的男人骨子里就流着恶心的血，最擅长欺骗玩弄。
从她这支零破碎的言语中邬希也大概猜到了缘由。多半是在秦璟泽的生父那里受了什么情伤，再加上精神不知怎么不大正常，开始大范围迁怒。
正思忖间，女人见他没什么反应，语气更急，声音高扬，打断了他的思路，“你以为秦璟泽是什么好人？他有病！他就是个不懂感情的怪物——！！”
检查完阳台窗户的秦璟泽缓步走过来，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死死盯住他的脸，藏着怨毒。
被这目光刺得浑身发寒，邬希推着秦璟泽赶紧离开，坐到车上才恢复平静，“她这种状态不应该在医院吗，你怎么把她接到这来？”，这精神状态明显不对，对秦璟泽还有敌意，完全是一块烫手山芋，“她没有什么攻击性”，秦璟泽摸了摸后背安抚他，略作迟疑才解释，“她是从港城那边的老宅逃出来的，不能露面，去医院马上就会被带回去。”
邬希捕捉到“逃”这个字眼，眉心一跳，看到秦璟泽露出郁沉神色。
搞非法拘禁这一套的不是秦璟泽，而是秦老爷子。回家的路上听秦璟泽简短地跟他说了家中那些龌龊事，他头皮一阵阵发麻，原本到家做个昏天黑地的兴奋都被打散，没有了兴致。
唐绛香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情伤才疯，是活活被秦老爷子逼疯。任是港城那边的记者再能胡编乱造也编不出现实的离谱——所谓的“遗腹子”其实是秦老爷子的儿子，年纪一大把，竟还能靠着对刚刚丧偶的儿媳用强得到一个老来子。
“她现在只能待在我这”，秦璟泽块薄荷糖含在唇齿间，缓解焦躁，“袁秦会给她诊治，他水平不错，也信得过。被老爷子带走就不可能给她治病，这些年都由着她越来越疯。”
大部分人觉得疯子捉摸不透很危险，但其实从某些角度来看疯子才最好控制。尤其是唐绛香这种只会回避，没有进攻倾向的弱者。
把唐绛香接过来的主意其实是袁秦提出来的，秦璟泽没有主动做这种善事的念头，但他不介意和老爷子作对，为了邬希他迟早要和老爷子翻脸，唐绛香于他而言既是麻烦也是筹码。
邬希摸摸秦璟泽的头发，没忘记这人其实没有同理心，比小孩子还需要引导，于是不吝啬褒扬。
帮唐绛香是对的，他印象中这个阿姨早些年是很活泼的那种性子，人长得漂亮，抓人眼球，港城媒体都钟爱报道她的消息。这么一个美好的女人被生生毁掉，秦老爷子那种人该进监狱。
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纵使唐绛香看这两个秦家血脉的男人再不顺眼，再有诸多迁怒，也只能老老实实留下接受秦璟泽的庇护。若是落到秦璟熙那边才是真的凄惨，会被第一时间交给秦老爷子。
发梢传来温柔抚摸，秦璟泽埋头在邬希怀里，干脆利落咬碎嘴里的糖，猛地发狠将人直接撂翻，欺身而上。
邬希猝不及防砸在床垫上，瞬间从沉思中挣脱出来，瞳孔骤缩，“干什么？”
“干.你”，秦璟泽不加掩饰，动作到了粗鲁的地步，切身践行在海城时许下的诺言，用最激烈的宣泄来藏住心绪躁动。
唐绛香说的话不假，秦家没什么好人，他更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听见她和邬希说他坏话的那一瞬间他几乎要暴起，恶意盈满心头，想封住她的嘴，或者干脆把她丢回到秦老爷子那。如果希希不要他了，他一定会做出不可挽回的事，什么也不顾忌。
但他的恐惧没有成真，邬希半个字都没放在心上，满心只担心他的安危，于是他没有成为恶徒。
怪物也会甘愿俯身做神明的狗。
他学着初次亲密时邬希的样子，一遍一遍在邬希耳边念着我爱你。
这条狗爱你。
人来人往的马路边。大毛摇晃尾巴屁颠屁颠地被秦璟泽的助理牵着，因为认识回家的路，所以还没见到主人就提前开始兴奋，到家楼下甚至想要挣脱牵引绳，急着扑向电梯，终于到家门口，狗爪子直往门上蹬刨，却眼睁睁看着牵他回来的人打了个电话之后就掏出钥匙开隔壁的门。
大毛死死扒住门口，任凭助理软硬兼施，怎么拽他进隔壁门都不肯动弹，黑豆似的眼睛写满无助。
它都听见家里有主人的动静了，为什么不让它回家！
－
房间里的光线一点点暗下去，也没人有空闲去开灯的余地。邬希又尝到了薄荷的滋味，不是用嘴，辣得他死去活来，恢复行动力第一件事就是拿个宽胶带把秦璟泽的嘴封上，并火速下单奶糖和水果糖。
晚上九点他艰难爬起来按时在松鼠网开直播，穿了最宽松的一件睡衣，坐在电脑前微微躬身，防止布料摩擦到不堪一碰的地方。但是衣服太宽松领口就垮，遮不住肩膀上红红的指印，稍微有点经验或是想象力的人只需一看就知道他刚经历了什么，连姿势都能猜到。
他照着镜头确认一下，赶紧扯了件秦璟泽的衣服披上，遮盖肩膀。
去客厅给他倒水的秦璟泽回到卧室就发现睡衣被占用了，也不去找件新的，就赤着上半身走过来递水。直播已经开始，尽管只一闪而过，直播间的粉丝也看到了印在那宽阔肩膀上的牙印，弹幕顿时鸡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卧槽，希哥的虎牙好凶啊，咬那么深可能是受不了了，情不自禁，嘻嘻
情不自禁个鬼，嘻嘻什么嘻嘻。眼瞧着直播间又要往高速上疾驰，邬希立刻轻咳两声止住跑偏的话题，把衣服丢还给秦璟泽让他穿好。这么多人看着呢，守点男德。
结果这一下看到他肩头的红痕，弹幕更加狂舞不休，已经和别的主播开始连麦了话题都没能正过来，搞得其他两对主播的粉丝非常茫然，不知道他们这伙人在兴奋个什么劲。
这次的直播比较特殊，是和其他主播合作直播，算上秦璟泽总共六个人，其实只用三个摄像头，因为是三对情侣，一对情侣叫猫猫头和富哥，另一对叫阿笛和阿卓。直播的主题是剧本杀。
这种全都是情侣一起玩的适合挑个情感本来玩，但又需要有点推理剧情用来带节奏活跃直播气氛，剧本是提出这个直播建议的粉丝来挑选的，王爷选妃，又有情感和搞笑元素，也有凶手推理。她没开摄像头，但是开了麦，作为游戏GM发剧本走流程。其他两对主播都有玩剧本杀的经验，只有邬希和秦璟泽是两个新手。
开始游戏之前阿卓开玩笑，号召猫猫头和富哥一起，一会儿开局要把校草列为重点观察对象，投凶首选就是投他。
“怎么还抱团欺负人呢”，邬希抱住秦璟泽的手臂，非常护短，“我们绝对是好人。”
话放出去，拿到自己剧本的瞬间他就眉心一跳。秦璟泽是不是好人他不清楚，反正他不是。
架空的大夏朝，闲散王爷张锦清遵从圣旨要在平民女子中选妃，王爷容貌俊美行径放浪，欠下一屁股风流债，仍有无数女子对其神往。
GM的说法是有三位玩家要扮演女角色，是来参加选妃的平民女子，但身份背景各有不同，邬希就充当了那第三个要扮演女角色的玩家，但是看到剧本的瞬间他才发现这剧本的妙处。
他这个角色是来参加选妃的没错，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出身杀手组织游花阁，男扮女装混进来，为的是杀掉王爷张锦清，向组织复命。
可现在的死者却根本不是王爷，而是王爷唯一的兄长，当今圣上。
他抿着嘴唇看完剧本，听见GM开始走下一步流程，要他们自我介绍身份，从秦璟泽开始。
“我是宁王张锦清”，秦璟泽一开口，邬希瞬间愣住。

第57章
猫猫头“噗”一声笑出来,“这人设反差怎么这么大，校草哪有风流纨绔的样子。”
邬希似笑非笑，“我连性别都变了啊,我说什么了吗？”
事件是子时，验尸报告称皇帝中了毒,身上也有足以致命的刀伤，死亡时间很近,绝不超过两个时辰。桌上糕点有毒,酒也有毒，都有动过的痕迹，不知具体是死于什么。
按照秦璟泽的自述，选妃并非王爷本意，但圣旨难违，所以选妃前一天他还在松竹馆里纵情玩乐，从早到晚都不曾回府,更不知皇兄会来府上。
自我介绍到了邬希这,他的角色叫裴阿奴,是一名医女，这是他在外行走的身份，没有任何破绽，案发时正和猫猫头扮演的角色管家女儿宗玉玉在一起,两个人不熟,但选妃进行到这一步只剩下正妃和侧妃的角逐,三个女人都是要留下嫁给王爷的，提前拉拉关系也很正常。
富哥和猫猫头情侣变兄妹，富哥是管家的儿子宗长锦，就是他第一时间发现了死者。
根据富哥的描述,只有他知道王爷不在府上，王爷屋里的灯是他天一黑就帮忙点起来的，帮助王爷掩盖不在府上的事实，半夜守夜巡视却发现灯熄了，进去一看发现皇帝不知何时竟然来访，还死在了王爷的榻上。
邬希轻咳一声，觉得皇帝死在王爷榻上这句话听起来有点怪。
身旁的秦璟泽就像是会读心术一样凑近他，“应该是王妃在王爷榻上死去活来才对。”
热气打在耳廓弄得邬希腰眼发痒，他伸手狠狠捏秦璟泽的脸让他不要说骚话，还忍不住酸言酸语，“三个王妃呢，侧妃也是妃，你还逛松竹馆，渣男！”
秦璟泽的声音够轻，没有被收音，邬希的声音却已经足够被直播间粉丝听去，弹幕还在为秦璟泽叫屈喊冤：张锦清行为切勿上升校草！
正在认真自我介绍身份的阿笛和阿卓不明所以，茫然看着弹幕话题歪到了天边外。
阿笛是江湖侠女，出身苗疆，名叫曲秋笙，目前嫌疑最大，因为大家的剧本上都能看到她酉时还曾经进过王爷的房间。不过据她自己说她只是亲手做了糕点想送给王爷尝尝，发现屋里没人，就把东西放下离开，糕点绝对无毒，因为她在路上遇到过裴阿奴，还给裴阿奴尝了一块。
阿卓是太子张越照，随父皇一起夜访，听见奇怪的声音就独身去查探，发现偏院有一只刚刚死去还在抽搐的兔子，身上插着箭，箭头上刻着宁王的私印。周围找不到任何人的踪迹。
“我怀疑皇叔想杀的是我，就是箭的准头不够好”，阿卓果然按着游戏之前说的那样咄咄逼人，直指秦璟泽。
但是张锦清有不在场证明，松竹馆包间作陪的几个美人都可以为他作证。阿卓继续胡扯，“那就是他指使的，他肯定想谋反，把我和父皇都杀掉，他就能坐上皇位了！”
邬希瞥了秦璟泽一眼，“说话要将证据啊，推理也成，乱猜可不行。”
瞧着他几次三番护短，阿笛也开始和阿卓抱团，从剧本里找到一条，“我在厨房做糕点的时候看到个身形很像王爷的小厮，刚追出门去，转眼就不见了。”
秦璟泽很平静，“在松竹馆的时候我担心皇兄监视，所以提前回府，打扮成小厮神不知鬼不觉混进去，被曲秋笙撞见就躲藏起来，暂时没有回房换衣服，绕去了后院想看看几个王妃，在门口闻到一点酒味，推门进去就看到裴阿奴和宗玉玉，但她们并没有在喝酒。”
话锋一转，他又绕回到太子身上，反击阿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针对性地乱猜，“陛下和太子来访，为什么不堂堂正正出现？连我府中守夜巡逻的人都不知道你们来了。看来是太子想要篡位，杀了皇上带到我府中嫁祸给我。”
邬希抿唇憋笑，觉得这种猜法还挺能自圆其说。
剧本让他们所有人都有嫌疑，照着这样的猜法，说谁是凶手都可以。酒味其实是他制的迷魂药的味道，把宗玉玉控制住，让宗玉玉以为他一直在屋里，给他做不在场证明，然后出门去打算完成任务，没想到半路撞见送糕点的曲秋笙，顺势尝了块糕点，神不知鬼不觉将毒下在剩下的糕点里。
如果是中毒身亡的话，其实很大可能他是凶手。
他忍不住又瞥了秦璟泽一眼，总觉得这人的剧本上应该能看到他行迹鬼祟地出门这种关键信息，但秦璟泽没说。
“那箭你怎么解释？”，阿卓跟秦璟泽杠上了。
那边沉默了好半天的富哥弱弱举起手，“是我，我手里有王爷赏赐的弓箭，我每天夜里都在勤学苦练，用活物练习射箭，看到太子就没敢露面，怕冲撞贵人。”
叽里呱啦进行了好半天唇枪舌战，GM打断他们的乱吵，每人发一条线索，线索分别和他们六个人有关，不能选自己，抽签来决定谁先选择线索。系统直接抽到秦璟泽，阿卓脸色一变，正襟危坐，感觉秦璟泽肯定会报复性选他的线索。
“我选裴阿奴的线索”，秦璟泽看都没看阿卓一眼。
“？”，阿卓愣住，旋即拍桌狂笑，“至不至于啊，玩个游戏都护成这样？那我现在觉得裴阿奴肯定有问题！”，都不肯把邬希的线索给别人看，要自己抢在手里。
邬希挑眉，轮到他选的时候他选了宗玉玉。
他的剧本里宗玉玉像个背景板，只是被他用药迷晕，什么都没做，刚刚的游戏阶段她也没怎么开口说话，有时候没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宗玉玉的线索是：宗玉玉是管家的养女，深爱兄长。
哦豁。邬希忍不住笑出来，“好大一顶绿帽啊小王爷。”
拿到的线索可以选择公布也可以选择不公布，公布的方式也是自己来描述，可以有选择性地描述，可控性很强。秦璟泽拿着邬希的线索只说一句，“从很久之前他就在挖空心思接近我。”
若不是抿着嘴唇，邬希险些就要绷不住脸色。他怀疑线索其实已经指出他性别不对，但秦璟泽不说，反而挑着这种废话来说。
他的粉丝这边弹幕完全错频，根本不在乎什么王爷王妃，把秦璟泽的话直接往他们两个身上代：哦哦哦，原来是希哥挖空心思追老攻啊！
很久以前是多久？大一军训那会儿希哥就盯上校草了吧呸！邬希头皮发麻，看他们这些发言就有种微妙感，竟然全是反过来的。或者说更严重一点，秦璟泽不止是大一军训的时候就盯上他，也不能用挖空心思来概括其变态程度。
别人都在认认真真搞剧情搞分析，他们俩在这边搞对象谈恋爱，GM非但不阻止，声音里似乎都能听出姨母笑，让其他人继续说线索。
富哥先一步拿了秦璟泽的线索，“宁王有胡人血统，幼时曾做质子，早年性情沉着冷淡。”
纨绔风流有可能是在做质子的时间里性情改变，但多半是假象。
邬希唔了一声，翻翻剧本，第一遍阅读的时候他没怎么在意的细节现在才引起他的注意，他和张锦清这个王爷幼时就见过面。
裴阿奴的出身不是大夏，而是邻国燕国，是一个小郡王，燕国被大夏所灭，他族人都死于劫难，只剩下他侥幸逃生流落到了游花阁这么个杀手组织。之所以毫不犹豫地接下暗杀张锦清的任务，就是因为他痛恨大夏的皇族。
剧本简短地提过一句，他幼年时进宫面圣，在宫中角落看到个被下人欺凌的小孩，长得高鼻深目，和他见过的人都不一样，他饶有兴致地把人救下来，然后亲了个小嘴，许诺要娶这个小孩做夫人。
啧。看来这就是宁王张锦清的幼年形态，居然还被他调戏了。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他改换姓名男扮女装来参加选妃，要给张锦清做夫人。
他深深地看了眼镜头，觉得做GM的这个粉丝选剧本真的很绝。果然是适合三对情侣玩的剧本。
既然他这个女装大佬和秦璟泽这个王爷有些旧日姻缘，猫猫头和富哥这对伪兄妹关系也不对劲，按照已知的线索合理推断，阿卓太子和阿笛苗疆女之间多半也有些奸情。
还不等他细想，那边阿笛和阿卓互相拿了线索。阿卓竟然一开口就直指阿笛有嫌疑，“曲秋笙自幼随苗医父母一起住在镇北将军府，和将军的女儿一起长大，感情颇深，七年前镇北将军因涉嫌谋反而满门抄斩，曲秋笙逃出。”
“你这个作案动机满分，我们谁都比不过你”，阿卓摸着下巴，“苗女擅长用毒，多半就是你在糕点里下毒杀人，就算裴阿奴吃过之后你也有机会再下毒。”
“谁糕点下毒还在路上下？我绝对没下毒好吧！”，阿笛没想到会被阿卓拖后腿，也立刻开始念线索，“太子一向不离身的佩刀现在不在身上，不知落在哪里。怎么不说是你捅完皇上一刀就把作案工具藏起来了？”
阿卓脸色大变，“别乱说。”
拿了富哥线索的猫猫头瞥了眼富哥，非常保留地开口，“宗长锦和我之间是双箭头。”
线索乱七八糟零零碎碎，邬希吹了声口哨招呼在客厅咬尾巴转圈的大毛过来，指一指电脑屏幕上的几个人，“大毛来帮我指认凶手。没有困难的工作，只有聪明的狗勾。”
大毛傻乎乎地盯着几个人脸看了几秒，抬爪子扒拉一下邬希，又扒拉一下秦璟泽，然后讨好地对着他们俩摇尾巴。
邬希被逗乐了，轻咳两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大毛告诉我凶手有两个，是团伙作案。”
猫猫头冷不防开口，“我好像感觉到裴阿奴扇了我两巴掌，但记不清。”
“……”，扇巴掌这个确有其事，是他见宗玉玉闭眼，试探一下睡得熟不熟。邬希没想到宗玉玉的剧本竟然写了这个，正要开口狡辩，身旁的秦璟泽先一步开口，“我进门看到你昏昏欲睡，你的身上有酒味，我的房间有毒酒，你能解释一下吗？”
猫猫头被噎了一下，支支吾吾。
“合着你们俩在这一起欺负我妹妹呢？”，富哥赶紧插话，“看来团伙作案说的就是你俩。”
秦璟泽也不辩驳，“那你投凶的时候投我就可以。”
从头到尾他都这么护着邬希，看得阿笛酸溜溜，举起拳头佯装要打阿卓，“看看人家！”，阿卓抱头鼠窜，“我这是尊重游戏，他那是搅乱游戏……”
“作为王爷选妃剧本里的王爷，校草有特殊福利，现在可以选择一位正妻成婚，然后我会发给你两条线索”，GM笑嘻嘻，不用猜都知道会选谁。
弹幕却不放过他们，还要起哄，让他们俩啵嘴。GM就顺着弹幕的意思搞事，“你是否愿意这个男人成为你的丈夫？”
“无论疾病还是健康，贫穷还是富有……”
邬希感觉自己的脸被双手捧住，微微挑眉，“我愿意。”
“我愿意”，秦璟泽低声念着，迫不及待般凶狠地亲上来，另外两对已经鸦雀无声，只余下濡湿的声音激烈到整个直播间都能听得清晰。
线索是什么，谁是凶手，全都已经变成了被忽略的话题，但凡是看到这样的亲吻，没有人能不脸红耳热心跳加速，总觉得马上画面就要变成限制级。
猫猫头捂着脸叫阿笛一起遁走算了，“王爷不需要侧妃，咱俩远走高飞吧。”
这一整晚卖力的剧本杀还不如他们俩接一个吻能活跃气氛，弹幕激动得都开始卡顿，服务器有点撑不住。
阿笛幽幽叹了口气，“要是能合法多好呢”，国内还不允许这样的情侣领证。
她一提起这个，像是烧得正旺的焰火上浇一盆冷水，气氛就开始走向沉重。邬希回过神瞥见弹幕的状况，摸着鼻子轻笑，“迟早会的。”
就算国内不允许，也拦不住他和秦璟泽一定要搞个小本本。
GM给出的两条线索分别是：不止一个人会用毒。后院兔子尸体附近有块状血迹。
秦璟泽看了眼线索就点点头，“可以投凶了，是富哥。”
gm还很茫然，“你确定？”
邬希毫不犹豫跟着秦璟泽投，阿卓不明所以，只是觉得很牛逼，就跟风一起投了，阿笛等了半天没见秦璟泽解释，那边富哥也狡辩不出个所以然，干脆也投一票。猫猫头给男朋友面子，弃票不投。
这游戏进度未免太快了点，后面还有好几个流程没走，走完那些流程，凶手其实很容易找出来，现在还云里雾里的。GM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念出真相，“皇帝死于致命刀伤，刀伤有两个，在胸口重叠。第一次是太子情绪激动时拔刀捅伤，但不致命，第二次是宗长锦所伤。”
苗女曲秋笙早些年在将军府住时曾见过太子，和太子互有情意。太子发现她要做宁王侧妃心有不甘，因旧事与皇帝生怨，情绪激动出手伤人。以为皇帝已死，想要嫁祸给宁王，所以悄悄潜入王府，发现宁王不在，就把人丢在房间里，吹熄灯火扬长而去的时候听见后院动静，赶紧去查探。
毒酒是管家女儿宗玉玉放在房间里的，宗玉玉也擅长用毒，毒酒的毒性不强，只是会叫人昏睡，想要让王爷错过选妃，自己和兄长私奔。
宗长锦想杀王爷。这个念头在宗玉玉被王爷点选的时候产生，在宗玉玉即将成为王妃的时候愈发清晰。在后院捡到太子的佩刀，心念一动，借守夜巡逻之机到王爷房间查探，发现榻上昏睡着人，还有酒气，想着多半是王爷花天酒地回来了，出手便是致命伤。
邬希啧了一声，问秦璟泽，“你怎么知道是他的？”
“猜的”，秦璟泽摸他的脸。他擅长观察人的表情，再配合这点有限的线索，在别人还发懵的时候就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gm咳了咳，“那你猜到别的东西没啊？”
秦璟泽隐约露出一点笑，“希希也要杀我？”
“你猜到了还选他做王妃！”，GM选这个剧本就是存了捉弄人的心思，糖里掺玻璃渣的感情线才是重头戏。
“你选他做王妃，结局你也会死，太子身上虽然有污点但也成功登基，把所有罪名都推给你，死人是没办法为自己辩解的。”
阿卓眼睛一亮，“看到没，这就是重感情的下场，杀人那个也是为了感情，太子伤人也是为了感情，王爷丧命也是为了感情，女人只会影响我出剑的速度！”
话音刚落就被阿笛捶了一拳，弹幕一边哈哈哈哈哈一边嚷嚷着劝分不劝合，让阿笛成全他，放他自由去做个无情剑客。
邬希问GM，“我应该可以选择背叛组织的吧？”
阿卓那边的声音戛然而止，语气更不可思议，“这就是个游戏，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样！赢了不好么？”
“嗯，还是当男王妃有意思”，邬希逗他，果不其然看到他瞪大眼睛。
“给我看看你的线索”，邬希探头过去看秦璟泽拿到的裴阿奴的线索，果然有暗示裴阿奴的性别，把它发到公屏上，弹幕一片哗然，都在声讨校草为什么这么重要的线索捂在手里不说。
“说不说的有什么关系，凶手又不是我”，邬希耸耸肩。他和苗女一样，属于干扰角色，秦璟泽把他护住了，反而更有助于找到真凶。
他对着镜头打了个暂停的手势，“抱歉，我接个电话。”
如果是一般的电话他直播的时候就不接了，但是妈妈给他打电话，那可能是有急事。
电话接通，那边语气果然很急，邬希脸色瞬间变了，腾一下站起身。

第58章
秦璟泽捉住他的手握紧,邬希又渐渐冷静下来，挂断电话看向镜头。
原本还嘻嘻哈哈的阿卓他们都已经收敛神色，“怎么了？有急事的话就先去吧”,反正剧本杀也玩得差不多了，完全没有预想之中的刺激效果,粉丝显然更喜欢看他们亲嘴，还不如先前邬希搞那个整蛊视频反应热烈。
虽然那次邬希啧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爽是不掺假的。
只是邬希现在没心思搞别的,推开椅子—边跟粉丝解释家人生了急病要去医院看看，还没走出半步腿一软险些扑倒在地，亏得是秦璟泽出手及时捞住他才没摔。
腿没力气了。不止是腿，过度使用的地方都还残留着微妙的感觉，他难以想象自己要这幅样子去医院见长辈，而且还是强烈反对他和秦璟泽在一起的外公。
直播间的粉丝嗅到紧张气氛，没有不合时宜地调侃他站不稳,都在安慰他不要慌张,有什么事都有校草陪着呢。
“给我找件领子高点的衣服”,邬希切断直播扭头催促。秦璟泽比他更熟知他都有哪些衣服，每一件衣服都分别挂在什么地方，熟练地帮他把衣服换上，又抱他去门口穿鞋。
邬希把手臂搁在秦璟泽后背上,居高临下看他给自己系鞋带,有—种自己还是小孩子的感觉。
对家长他都不曾这样放心依赖过。
他窝在秦璟泽怀里,眼眶泛红。从没有直面过生老病死，突然听闻外公心脏病突发的消息，心慌意乱。
在路上他又接到妈妈的电话，说已经暂时脱离了危险,支架手术很成功。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醒了，他犹豫地在病房外顿住脚步，仰脸看向秦璟泽。
秦璟泽垂眸，索取一个短暂的亲吻，然后就自觉退开。
以希希外公的性子，就是健康的时候见到他都可能会被气昏头，现在刚做完心脏手术，他绝对不能出现。
邬希皱眉看他，神情有些歉疚，嘴唇嗫嚅发不出声音。秦璟泽越是懂事，他就越感觉抱歉，“你先走吧，不用等我”，他应该要在病房里照顾，—时半会儿回不去。
医院的味道不好闻，病房里的味道更甚，去年还健健康康到处旅游的老人现在才真正看出衰老，老在其次，主要是衰败得厉害，整个人气质都与从前大不—样，眼神浑浊，眼睛好像不大睁得开。
穆秋波守在旁边，神情疲惫，哪怕是长年累月连着加班也没见她露出这样的状态，邬江河陪她—起也来了，见邬希进门赶紧招呼他到病床边。外公现在最惦记的就是孙辈，尤其是邬希，还不能完整说得出话，就急切拉住邬希的手，念叨着小宝。
邬希感觉到这只布满皱纹的手在颤抖，连带着他的心神也在颤。外公拉着他颠来倒去地絮絮，从小时候—直说到现在，又要邬希回家住，又要他毕业留在爸妈公司，总之要他留在眼皮子底下，不能远走高飞。
邬希知道他现在其实有点糊涂，也不反驳，就默默听着，却没想到话锋—转，外公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跟他，断了！”
“跟那个，男的，小宝，跟他断了！”
穆秋波刚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没歇多久，闻声立刻起身，过来安抚老人，拿着水瓶递到嘴边，他不肯喝，挥舞着手臂拍开，不依不饶非要邬希点头答应才罢休。
对上邬希不知所措的目光，穆秋波用眼神示意他先点头把人哄住再说，反正断不断的老人也不会知道，现在刚刚心脏手术完不能情绪激动，情况特殊，得多担待点。
理是这么个理，邬希不是不懂，可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僵硬地立在那，脑袋嗡嗡作响。
哪怕是撒谎他也说不出和秦璟泽断了这种话。那是个禁忌字眼，他接受不了，提不得。现在却非要用这个来逼他。
度秒如年就是这种感觉，他不知道自己直挺挺站了多久，身后突然冲过来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不容分说把他挤开，把病床上的老人团团围住，—边询问各种情况一边检查。
他后退两步，肩膀被扶住，扭头看到赵治恺的下巴。
只是扶他站稳，赵治恺很快松开手，语气平静，“没事，出去吧”，医生就是他叫过来替邬希解围的，但他没有向邬希邀功。
这种情况显然也不适合再留在这照顾，邬希—步三回头，迟疑走出门去。邬江河和穆秋波无声朝他点头，对口型安慰他不用放在心上，这事怨不得他，是老人思想顽固。可他的心情仍—路直跌倒谷底，比来时还要更差。
前脚踏出门去，瞬间被扯入一个灼热怀抱，鼻尖扑满熟悉气息，邬希浑身一震，更猛烈地抱回去，呼吸急促。
秦瓃泽始终站在门外，—直没走。
走廊里路过的小护士瞥了他们一眼又一眼，不见他们分开，旁边还靠墙站着个高大男人，正双手抱臂目不转睛盯着拥抱的两人，这场面怎么看怎么微妙。
邬希从秦璟泽怀中挣脱出来，警惕望向赵治恺，微微张开手臂拦在他和秦璟泽之间，时刻提防他们俩互殴。
可别俩人双双挂彩就地解决，人在医院就这点挺方便。病房里现在还躺着个受不得刺激的病人，不能叫外公听见什么不该听的动静。
赵治恺皱了下眉头，从兜里摸出根烟叼在唇齿间，掏出火机要点燃，听见小护士“哎”了—声立刻把火机塞回去，烟也拿掉，上下打量邬希张开双手的姿势，“你要抱我？”
触碰到秦璟泽陡然阴沉目光，他又嗤一声笑出来，“开个玩笑。”
开玩笑这种话从赵治恺口中说出来没有半点可信度，邬希权当他在故意挑事，转过身背对着他，—边搂住秦璟泽一边扭头继续警惕盯人。
被一双柔韧的手臂揽住，秦璟泽的眉眼就稍微舒展，伸手搭在邬希的窄腰上，用了点力气，邬希就反射性地往他怀里软，神情—下子变得不自然，面颊染上嫣红。
任是谁清楚看到这变化都会懂，这是被.干服了。猛—下回想起先前在秦璟泽办公室听到的异动，赵治恺指尖的烟滑落下去。
他愣了半天，竟然什么都没说，紧拧眉头别开视线，转身回病房。
邬希的目光也追进病房，犹豫着想再看—眼外公，但方才的窘迫他实在忘不掉，不敢再去外公眼前晃。
他想到秦璟泽一直在病房外，应该也听见了动静，抬眸试探地看了眼，男人神色平静没什么波澜，紧紧牵住他的手。
直播时间就很晚，又急匆匆来一趟医院，到家时已经折腾到了快凌晨。
邬希睡眠质量一直不算好，心里藏着事就容易失眠，就譬如现在虽然浑身疲倦，但他已经能预见到翻来滚去大半夜都睡不着的场面。
白天回家那会儿秦璟泽就躁动得很，以至于他现在还能感觉到异样，不疼，但是发涨，像还含着什么东西。坐在床边对着镜子甩开衣物，他脚腕—晃就勾住秦璟泽的腿，颇有点不管不顾的意味，“来。”
心情好的时候适合以此来交流感情。心情不好的时候适合以此来发泄。而且还有助于睡眠。今天睡好了，明天他再找机会溜进病房看外公，得赶在外公睡着的时候去，不然又要被逼迫分手。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累着了干活的人……他眉梢微挑望向秦璟泽，直白开口，“你要是累就算了，咱们追求可持续发展。”
任何—个男人都会觉得这是不能容忍的挑衅。秦璟泽原本在换衣服，闻言动作—顿，直接捉住他那条脚腕高高拎起，从抽屉里随手翻出两枚东西。
“不要这个”，邬希眼神很尖，看清的瞬间就哽住，摇头拒绝。
他以为自己不怕那些特殊的玩意，还不如秦璟泽自己的磨人，所以颇有些瞧不起穆丛鸽那一箱乱七八糟的东西。直到今天尝到了稍微有点别的作用的，才知道是自己太天真。
现在他根本记不清当时是怎么主动恳求秦璟泽的了，只记得到后面像是饮鸩止渴，明明感觉自己连—下都不能再接受了，却还主动抓着秦璟泽不放。
“求你了哥哥，不用这个”，面对秦璟泽他从不吝啬这种示弱撒娇，为了让自己好过—点，不丢人。
秦璟泽也不难说话，只是必定不会轻易放过他，要讨价还价，“那对着镜子？”，这是之前旅游时在浴室发现的，邬希面对镜子会特别紧张，可爱得过分。
明知他在欺负人，但邬希不跟他计较，两相权衡取其轻，呜哝着鼻音答应。
卧室里就有—面硕大的穿衣镜。趴在门口的大毛动动耳朵，又听见了主人崩溃的声音，但它现在已经习以为常，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呼呼大睡。
邬希的撒娇示弱远不止那一点点。白天那一顿已经够他好受，还没缓过劲又要自己送上门，纯粹是自讨苦吃。刚开始就不行，甜言蜜语不要钱一样往外蹦。
—觉醒来他还是记不清昨晚上自己都胡说了些什么，只能记得最开始的只言片语，用力抓起旁边的枕头扣在自己脑袋上，想要自闭。
他记得他眼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砸一边，可怜巴巴地说撑，秦璟泽那副狼一样的神情从镜子里映出来，他现在想起还直打哆嗦。
他咳咳两声，等了半分钟还不见秦璟泽过来，就慢吞吞爬起身翻出手机，时间显示十—点过三分。
比起先前动辄睡到下午，这已经算是他被搓磨完之后醒得早的时候，还要感谢秦璟泽好心放过他。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秦璟泽根本就没完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过后又去浴室处理了。
操。他呈大字形瘫在床上，眼神放空。
他是个身体比大部分普通人还弱的辣鸡，和秦璟泽这种非人类根本不匹配。他现在既怕自己身体亏空导致短命，又怕秦璟泽长年累月吃不饱弄出什么毛病。
得找个时间跟秦璟泽谈谈，这种方面不和谐可不是小事。
自闭了—会儿他起床摸去桌边，果然看见秦璟泽留的纸条，画风和当初做变态舔狗骚扰他那会儿没什么区别，—样的事无巨细，连他喝水吃饭这种小事也要提醒，出门穿的衣服也给他找出来了放在椅背上，还有汇报自己今天的行程，现在去公司了，大约晚上六点到家。
邬希放下纸条去洗漱。吃饭的时候没有秦璟泽盯着他就喜欢玩手机，点开微博看看热搜，同城好像有—起车祸，点开发现有配现场图片，车祸很惨烈，是大货车和小车撞在一起，货车没什么事，小车车主生死未卜。
定睛细看配图，邬希手里的勺子“当”—声砸到碗里，热粥溅到手背他忽略了疼，急急冲向门口，拖鞋都来不及换就冲出去，从没有哪一刻这样痛恨电梯太慢。
楼下就有出租停着，他上车报出案发地址，—边疯狂拨秦璟泽的电话。开出租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司机，看了他好几眼，欲言又止。
邬希顾不得她。照片上的车型号和露出的车牌号都是秦璟泽的，平时秦璟泽不怎么开那辆车，但他也有印象。
电话没人接，他更慌神，继续拨过去，拨了十几个，始终无人接听，浑身瘫软提不起半点力气，重重砸在椅背上，女司机偷眼看了下他打电话的备注，表情有些古怪。
很巧，她其实是希哥的粉丝，而且是好几年的老粉，自从希哥谈恋爱就变成了cp粉。要是她没记错的话校草好像就姓秦。希哥这么急匆匆丢了魂似的，打这么多电话都不接，怎么看怎么像吵架。
难不成校草其实两副面孔，镜头之后对希哥一点也不好？还搞冷暴力？
邬希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正在等红灯的女司机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却不知该怎么说。
等到绿灯亮起，邬希抿紧嘴唇拨打助理的电话，绝望的忙音响了几声，他浑身的温度—点点冷下去，电话却突然接通。
他眼神骤然一亮。
助理那边声音听起来很正常，礼貌温和，“邬先生？秦先生在开会，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代为转达。”
心脏狂跳。邬希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渐渐放缓。冷汗出了—层，眼前发白。
他仍有些不敢相信，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跟助理说了声谢谢，然后让司机改换路线去秦璟泽的公司。
会议室里，秦璟泽刚听完—个人的汇报，低头视线不经意间瞥过手机，看到十六个未接来电，来电人的备注名让他心里—突，迅速抓起手机暂停会议。
“我是你的粉丝，喜欢你好多年了，真的”，女司机又借着—个长红灯的机会向邬希表衷心，“我不收你钱，能不能跟我拍张照片？”
邬希连连摆手，拍照可以，钱肯定要付。他正想开口跟司机道谢，却又听见她放轻声音，有点试探的意味，“校草是不是脾气不好？”
“？”，邬希—愣。
“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司机赶紧解释，又忍不住絮絮叨叨，“你刚才是给他打电话吧，打这么多个他都不接，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我们这些cp粉其实大部分都是你的老粉，肯定站在你这边，两条腿的男人遍地走，咱们不吃那个委屈……”
邬希有点尴尬，感觉好像撞上了活的妈粉。把他当儿子看的那种。
攥在他手里的手机忽然一亮，来电显示：秦小狗。
司机的声音戛然而止。

第59章
刚才只是偷偷瞥一眼,看得不那么清楚，这下司机才完全看清手机上的备注，到嘴边的话全都忘了个干净,还是邬希提醒她绿灯了才猛地回神。
邬希犹豫一下才接起电话，“你不是在开会吗？”
听见他声音正常,电话那边急促的呼吸就停滞一瞬，伴随着脚步声缓缓喘匀,“怎么了希希,我现在就去找你。”
“我没在医院”，邬希赶紧阻止他，“开你的会去吧。”
电话那端沉默半晌，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最终没说。邬希先他一步挂断电话，身旁的司机幽幽开口，“是校草吗……？”
邬希抿唇露出一点笑,“是啊。”
“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但哪个在我这也比不过他”,他掏出手机扫了下微信收款码，反驳粉丝刚刚的话，“他脾气比我好多了，没吵架。”
只要不发疯,秦璟泽就是天下脾气第一好的男人。但是偶尔发疯也怨不得他,追其根源还是季牧权那个老王八蛋的过错。就算是再正常的人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也难保不会有心理问题。
女司机还是偏心邬希,就算邬希亲口说了她也不太相信，感觉俩人刚刚的交流太仓促短暂。希哥又急又慌成那个样子，校草好不容易打过来电话还只说两句就结束。
开会多半是借口吧，好多人一冷战就拿工作当借口。真的在开会哪能有空打电话？
出租车停在大厦前的街道,邬希和粉丝拍完照片看了眼里程表，不顾粉丝拒绝执意付钱才下车。
大厦门口，提前结束会议的秦璟泽甩开助理匆匆往外走，助理看得到他神色不好看，但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了脸，明明开会之前还很正常，这次会议应该也没什么能激怒他的事情。
秦瓃泽神情阴鸷，要去医院找邬希。
如果没什么事，希希是不会给他打那么多电话的，小骗子又在骗他。
看到那些未接来电时，他的第一直觉是老人出了状况。但是电话接起听见邬希声音很平静，所以肯定不是外公出事，那么就是赵治恺又对希希做了什么。
希希惯是会对赵治恺心软。不管多么过分，只要赵治恺收手，邬希就会轻而易举原谅，还瞒着他，不惜撒谎。
“秦璟泽！”，耳边突然听见一声兴冲冲的喊声，男人按住车钥匙的手一顿，循着声音迅速转身，一个小炮弹似的身影猛地冲到他怀里，被他稳稳接住。虽然惯性力量很大，但他半步也没有往后退，两手托住怀中人的屁.股，像抱小孩一样轻松。
邬希两腿盘住男人结实的腰，顾不得还在外面要保持形象，兴奋地在秦璟泽脸上连亲好几口。
亲眼看到这人安然无恙，他才真正放心。
他用力揉搓秦璟泽的脑袋，把头发揉得乱七八糟，又从脸颊一路摸到心脏，从怀里挣脱出来，双脚落地的时候手上还攥着秦璟泽领带，往自己的方向扯，像在扯牵引绳，“亲我，快点，抱我去你办公室。”
抱去办公室做什么就不需要再说，点到这个份上，秦璟泽不可能不懂，亲了一会儿就迫不及待半跪下去，手臂捞住腿窝直接将人扛起来。
还在门口没来得及离开的助理瞠目结舌，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上去，踯躅数秒才远远跟在他们后面，深知自己又要做办公室门神，和公司保安干差不多的活，卑微。
从头到尾他眼睁睁瞧着秦璟泽的脸色变得比翻书还快，一边走一边还暗自腹诽。谈恋爱之前老板一年的情绪变化加起来可能还没有现在一天丰富，被小男友牵着脖子遛得像条狗。
还没来得及开走的出租车司机坐在车里目睹一切，表情瞬息万变。前一刻她还担心希哥下了车和校草吵架，下一秒就亲眼见识了备注名“秦小狗”到底多么名副其实。无论是那个撸毛手法还是牵绳姿势，都有一种希哥逗大毛的即视感。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只恨自己发呆太久反应太慢，居然只来得及拍到希哥被抗走的照片。
不过有这个也够了。发到松鼠网上，配文：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现场嗑糖，本来以为是吵架没想到是糖，甜得我昏头了，希哥好乖。
做了几年的粉丝，她也算是个经常发言的大粉，马上就有人闻着味道扒过来，被这一章照片香得直呼刺激：吸溜！！希哥好翘看起来太软惹，一定很好太阳！！
评论回复里都在警告他谨言慎行，被校草看到没她好果汁吃。
不过这扛着走的视觉冲击的确很大，张力太强，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往某些方面联想。放大了甚至能看到秦璟泽手臂肌肉的形状，上面青筋凸起，叫人咽口水的同时也为邬希捏一把汗。
评论：求求姐妹再多说点，为啥一开始以为是吵架啊？
评论：＋1
评论回复：不好意思姐妹，刚才有好几趟活，一直没看手机，回复晚了。因为希哥做我的出租车，一开始我看他满脸慌，跑过来开车门都急匆匆的，还打好多个电话，校草一直不接，后来才给他打回来，没说两句就挂了，听说是在开会，我就以为是吵架的借口。结果希哥下车我就看到校草在外面等他，俩人腻歪得糖分超标，一点也不在乎有人看着，在大厦门口就又亲又抱。
评论回复：对了！补充一条，我看到希哥给校草的备注是秦小狗！太刺激了我的天！！校草真的狗，半跪下来扛希哥走。
评论：就说那个凶巴巴的小狗橡皮筋是校草！这么一想校草的腰也是万里挑一的公狗腰啊啊啊啊啊啊，希哥真能驾驭得住吗？
答案是驾驭不住。
没有事后烟，秦璟泽又含块薄荷糖，神色餍足垂眸看着后背朝上深陷柔软床垫中装死的宝贝，俯身笼罩上去，“再尝尝薄荷糖？”
邬希腰窝颤抖，哼哼着用鼻音拒绝。眼下这种情况下从这人嘴里说出的尝，那绝对不是什么正经的尝，原本他都熬不住秦璟泽过分旺盛的口欲，现在加上薄荷糖，三下五除二他就要束手投降。
这次连腿根也红了一大片。连指头尖都软绵绵没力气，从昨天到现在几乎没太多歇着时候，他吃不消，恶意地揣摩秦璟泽是不是其实也发虚，只是比他会装。
就算是他上赶着自找的，也没想到秦璟泽一次比一次更凶啊，这不合理！
“今天还去医院吗？”，秦璟泽给他揉揉腰，先前从袁秦那学来的按摩手法一直没有荒废，越来越精进，主要是使用比较频繁。
“不去吧，等会儿我打电话问问情况”，邬希转过身仰躺，拉着秦璟泽热热的大手给他揉肚子，酸得厉害。
他原本倒是想去，但是被车祸这回事搅乱了全部计划，现在被搞成这副惨样，去医院也不合适。人可能看不出来什么，让大毛这种鼻子灵的狗来闻，都能闻到他身上秦璟泽的味儿。
而且他也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外公。
想都不用想，只要再见面，外公一定会逼迫他和秦璟泽分手，他不想忤逆心脏有病的长辈，但也绝不要和秦璟泽以这种荒谬的理由分开。
“我今天以为你出车祸了”，他怔怔望着天花板，跟秦璟泽提起今天的乌龙。虽是虚惊一场，但那会儿他真的如坠冰窟，绝望感比溺水更深更彻骨。
已经融到骨血里的亲密关系，剥离开必然会鲜血淋漓。他是个感性大于理性的人。可能会有人觉得他痴傻，比如小表舅穆丛鸽就无法理解他为什么痴到那个地步，但凡是个正常人撞上秦璟泽这样的变态都会想着逃跑，他偏要直撞上去，纠缠不休。
是童年被圈养的经历，孤独侵染太久，越是浓烈到病态的爱与渴求，就越是他最神往想得到的东西。
他又忍不住要去触碰秦瓃泽，“再来。”
要用癫狂的态度不止不休，秦璟泽疯，他也没好到哪去。
秦璟泽眸色深暗，俯身啃咬他的唇瓣，低声安抚，“歇几天，你受不了了。”
邬希就用软绵绵的腿踢他，一脚蹬在他宽阔肩膀，激将法运用纯熟，“是你累了吧，少拿我当借口。”
“嗯”，秦璟泽掌控着底线，不受他挑唆。再放纵下去，希希不止是哭那么简单，是真的要伤身体。他刚检查过，就算涂最好的药已经不能再承受更多，半途邬希肯定就会哀嚎喊疼。
“没有车祸，希希”，他敏锐抓到了症结，安抚地哄人，“我好好的，我没事，你抬头看着我。”
只要邬希没让他死，他就努力活着。
邬希死死搂紧他的脖颈，好半天，呼吸终于平复。
刚睡醒没多久，现在他酝酿不出睡意，只是累得不想起身，松开秦璟泽放他收拾狼藉，自己毫无负担地玩手机，刷到松鼠网上关于自己的热门动态，“噗”一声笑出声来，招呼秦璟泽，“来来，看看你的新名字。”
本来这些粉丝要么叫秦璟泽大腿，要么叫校草，现在好些都从那个开出租的粉丝那知道了“秦小狗”这么个昵称，说不能跟希哥叫一样的，要避嫌，给秦璟泽取了个外号叫大秦，和大毛是一个思路。
邬希在床上转圈笑了好半天，终于勉强收敛，轻咳一声，“我跟她们说一下，让她们别乱叫。”
狗不狗的，只能他来叫，别人可不行。
秦璟泽完全感觉不到被侮辱，温顺地单膝跪到床上，也不违逆邬希的意愿，全凭邬希做主。
一条动态还没编辑好，浮窗突然弹出电话，看清赵治恺的名字，两人神情都瞬间变了。邬希心头涌起无比不妙的预感，强撑着翻身坐起，抓着手机的手抖的幅度很大。
他喉结飞快滚动，苍白着脸色听着电话对面说话，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昨天还能拉着他说好些话的外公，今天早上开始情况突然恶化，现在还在抢救。
“妈不打算跟你说，但我觉得该告诉你，过来看看吧，别留下遗憾”，赵治恺那边的声音也很疲惫，显然是没少折腾。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但没人能真正做到平常看待。看着别人的悲欢离合总觉得轻飘飘，落在自己头上却沉重如山。
方才还深陷情.热之中的身心迅速冷却乃至僵硬，邬希大脑一片空白，暂时失去了思维能力，不知电话是什么时候挂断的。
他直挺挺转向秦璟泽，眼泪比脸颊的温度更高。
空气安静，秦璟泽猛地将他揽在怀中搂紧，轻拍脊背。邬希看上去脆弱，但绝非一个爱哭的人，人生前二十年流过最多的眼泪是在床上。
“……”，沉默。长长的沉默过后邬希艰涩找回声音，“我可能要跟外公说我们分手了。”
是说谎，但是不说谎他没有别的办法，若是这样说了外公的情况能好转那固然是最好的状况，若是不能，那至少也能让老人不带遗憾走。毕竟昨天理智还糊涂的时候，外公最执着的就是这么件事。
就算是说谎，他也觉得有必要跟秦璟泽提前汇报一下，以免待会儿他到医院说的时候被这人在病房外听见，又要胡思乱想。
他的心绪乱成一团麻，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秦璟泽心跳的剧变。
待到听清这人喘得不正常，才慌张挣开怀抱，恶鬼一样狠戾的神情刺得他呼吸一窒，下意识后退。
这一退似乎更刺激到了秦璟泽，邬希甚至看到了他犬齿上沾着血，记忆瞬间被抓回那个运动会，抬手要捏住秦璟泽的脸不让他咬，但要动真格的，他的动作远不及秦璟泽来得利落，在半空中就被擒住两手，死死按在胸口。
“你不要我了？”，秦璟泽俯身逼问。眼神里不止有凶狠，更有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邬希见不得他这样，难受得皱眉，把嘴唇递上去给人亲，“要你，我说的是撒谎骗外公。”
可秦璟泽像是被“分手”这两个字眼刺激得发狂，一旦发病，就不能用常人的方式理解安抚，对邬希的话充耳不闻，也不亲吻，如同陷入到自己的世界之中，只挑着痛苦的字眼，“撒谎。”
邬希甚至从他通红充血的眼中也看到了水光，心脏直颤。
前一秒还对他温柔讨好的人，现在正在暴怒流泪，疯狂得办公室外的助理都听见动静匆匆跑过来，不敢轻易进休息间，只能在门口试探询问情况。
“你不要我了……”
秦璟泽根本听不见旁人的声音，手一挥狠狠甩开邬希，“狗被抛弃是会死的！你不要我了！”
不是他想要将神明推远。是恐惧，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他马上要失控。
他攥紧拳头，右手死死按住左手，用力到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遏制不住罪恶。
想要弄死希希。喉咙那么脆弱，卡住就会连哀吟也发不出，犬齿能啃咬出血肉。他会成为弑主的狗，然后自裁，和主人葬在一起，死后也要□□依偎，魂灵交融。
邬希眼睁睁看着他用头去撞墙，撞到流血，仿佛在和什么恐怖的东西做最激烈的斗争。殷红颜色让他心神俱颤，他扑过去阻拦，“别这样，秦璟泽，别这样，求你了……”
他的力气对上秦璟泽本就是蚍蜉撼树，何况正值这人发狂的时候，但他不肯松手，拼尽全力往人身上抱。直至纠缠到床的边缘，挣扎间他猛然感到臀腿一空，瞳孔骤缩。
电光石火间，秦璟泽的手臂横到他的腰间，用力一转，他们的位置就颠倒，在邬希没有回神之前重重落地，砸出骨头撞击的闷响。
是本能，哪怕再痛苦不堪，本能也要他在危险中护住邬希。
门外的助理再也不能坐视不理，硬着头皮推门闯入，看清这场景赶紧过来帮邬希站起来，然后搭把手要扶老板。
床不算矮，但也没多高，这点高度对秦璟泽来说造不成什么伤害，哪怕身上压着一个一米八的男人也不影响，但突然闯入的第三人却叫他终于抓回些清明神智，低垂着头颅，不能看邬希一眼，吩咐助理，“送他走。”
走，走去哪？助理愣了一下，良好的工作意识让他很快反应过来，低声催促邬希，“走吧邬先生，您跟我说地址。”
邬希走不开。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
“给袁秦打电话”，秦璟泽依然不抬头，甚至后退几步，又吩咐助理。
“袁秦是心理医生”，他艰难地劝哄邬希，“我现在最好离你远点，你先去医院，我晚点就回家，没事的。”
他不说，邬希几乎都要忘了心理医生才是袁秦的本职。一瞬间瞪大眼睛，好像明白过来什么，僵硬地被助理半推着带走。
－
医院走廊。
邬希双手蜷缩落在膝头，赵治恺在他面前踱步将近二十分钟，终于按捺不住，“你到底是怎么了，能不能跟我说说？”
外公暂时脱离了危险，还需要观察，这算得上是喜事，但邬希的状态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像丢了魂儿。
邬希听不见他说话一样，失魂落魄地起身，没法在这里多待，急着要回家。
秦瓃泽说晚点就回家，说没事的。
家里安安静静。往日一开门就冲过来摇尾巴的大毛也不见了踪影，邬希踉跄走到卧室，没见到人。
狗子没声没息地趴在地毯上。
他脑袋嗡一下，扑上去检查，大毛眼睛紧闭着，还有呼吸，但是体温高得惊人，极度虚弱。
成年大狗很沉，邬希遛狗都经常牵不住，但似乎是肾上腺素飙升，竟然有力气抱着大毛直冲到楼下，打车直奔最近的宠物医院。
屋漏偏逢连夜雨说的大概就是这样的状况。外公还没脱离重症观察，秦璟泽那边不知道怎么办，一向健康的大毛忽然病得这么严重，打击一个个接踵而至，直砸得邬希晕头转向，眼眶的红晕没有褪去过。
明明上午都还好好的。
大毛被送去做检查，邬希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
弓弦崩紧了会断，人太累了也会，几乎挨上椅子的瞬间，他眼前一黑，身体往旁边软倒。
－
医院充满消毒水的味道。
单人病房或许安静，门的轻微响动都变得异常清晰。
高大的身影慢慢踏进门，一步一步走近病床。秦璟泽的目光落在邬希闭眼昏睡的脸上，睫毛在眼下扫出一片阴影，脆弱得令人心惊。

第60章
迷迷糊糊中邬希感觉有熟悉的气息从脸颊浮过,深陷睡眠的意识如同被安全感包裹，向更黑沉的深度休息中落去。
秦璟泽从床边站起，动作轻而稳,将手里宽松的换洗衣物给邬希换上，换下来的衣服叠好带走。
他来得突然,离开得也悄无声息。
有医生守在门口，刚刚跟秦璟泽讲过病人的状况。总体来说没什么大碍,就是身体虚血糖低,累坏了再加上心理压力大，急火攻心。不需要住院，回家注意休息补充营养也可以。
秦璟泽结清费用，没有给邬希办住院。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能不待在这就不待。
他又去买些东西送回家，吃的喝的，还有生活用品。
“你是打定主意不回家了？”,坐在驾驶位的袁秦敲了敲方向盘,侧目审视身旁的秦璟泽。男人把手里的购物袋放下,脊背挺直，看上去已经恢复了正常。
这次主要是受到了某些特定字眼的刺激，激发了狂躁。袁秦认为症结关键在于“被抛弃的恐惧”，只要邬希以后注意一点,绝口不提分手相关的语句,这种事情就不会再发生,药量也不需要再加，毕竟那些药的副作用都很大，大部分时间秦璟泽在邬希身边状态都很稳定，这次也成功忍住没有伤人。
秦璟泽很沉默,像是拒绝交流。僵持两分钟，袁秦没有强迫他开口，移开视线驱车去A大附近的公寓楼。
房间一片漆黑，秦璟泽买的东西至少够用一星期，食物塞满冰箱。刚刚从邬希身上换下来的衣物手洗晾好。便签纸都快被他用光，贴在房子的各个地方，他手里捏着笔，沙沙在纸上写下叮嘱，写着写着笔尖忽然顿住。
约摸二十分钟不到的时间。袁秦在楼下边抽烟边等，目光落在朝他走来的秦璟泽脸上，敏锐觉察到这人回了趟家情绪又变得不太对。
“去看看那条小狗？”
秦璟泽没有反对，点点头报出最近的宠物医院名字，袁秦就按着导航开过去。
大毛虽然发烧很严重，但好在不是犬瘟，打过针之后正在休息，闻到熟悉的气味立刻掀开眼皮，支撑着腿要站起来，尾巴微微晃动。值班的小姑娘还惦记着它晕倒在门口椅子上的主人，试探问秦璟泽，“您朋友现在怎么样了？”
“是他男朋友”，袁秦先一步开口。
那小姑娘愣了一瞬，旋即瞪大眼睛，“噢……抱歉”，她脸有点红，支支吾吾跟秦璟泽说他们很般配，然后话题扭转回到狗身上，讲了讲大毛的状况，如果恢复比较好的话用不了三五天就能回家。
袁秦时刻注意着秦璟泽的反应。身份被强调为“邬希男朋友”并被评价般配的时候，这人的神色有所缓和，但很快又沉郁下去。
他没有点破，坐回到车上时询问，“你不回家，那打算去哪住？”，那套秦璟泽以前经常住的平层现在住着唐绛香，秦璟泽回国只是为了接近邬希，手里并没有太多房子。
“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没法收留你”，他还是打算劝秦璟泽回家，摸了摸下巴，“说说，为什么不想回家？想躲着他？你其实不会伤害他的，这方面你可以对自己有点信心。”
良久的沉寂。秦璟泽抬手触碰额头，那里还挂着伤口，处理过不再渗血，但是他今天发狂的证明，“……我差点杀了希希。”
回想起那时荒谬的念头，他心有余悸。
“正常人也偶尔会有偏激想法，你这次成功遏止住了暴力行为，已经有很大的进步”，袁秦出言安慰，但马上被秦璟泽打断。
“进步就是我对着他鬼喊鬼叫？连他说的话都不听？”，秦璟泽眉眼间的肌肉都在抽搐，显出狰狞，“他该养条听话的狗，就算是个废物也能用来逗乐解闷。”
不该养生了疯病的狗，会时刻置身险境，稍不留神就会被结结实实咬上一口，哪怕主人再耐心哄劝，也不会听话。
袁秦拔下车钥匙防止情绪激动的秦璟泽误触启动，语气平静地安抚，“他不需要听话的，那些对他来说都是别人，他只需要你。”
“他不需要我”，秦璟泽的声音也缓和下来，但整个人散发出的那种危险又颓丧的气息没有丝毫减退，胸口一起一伏，“没有我这几年他也能照顾自己，我自以为是地关心他，是在满足我的控制欲。”
方才写便签的时候他脑海中猛然刺入这个想法。藏在无微不至关怀照料之下的是他强烈到变态的私.欲。因为邬希对他容忍，他就心安理得不觉得自己有错，直到今日猛然惊觉自己的不正常，像是画皮鬼解开美貌皮囊，露出皮下丑陋的白骨。
他想做邬希的狗，跪在地上仰望神明，也想做他的统治者，手执锁链将其掌控。至于人们所说的爱是平等，他无法感受。
疯狗只懂得占有。
袁秦审视他，终于抓到他情绪突然不对的缘由，垂眸略作思索，退让一步，“我先收留你一晚。”
其实这个人还是在进步，治了好几年也没有谈一场恋爱来得有用，居然这么快就已经能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成长总是要伴随痛楚，这不可避免，这次发病或许还是件好事，福祸相依。
－
病房没拉窗帘，不到七点房间光线就足够亮，邬希睁开眼。
可能是睡得太多，撑起身体时感觉头晕脑胀，好像在坐电梯，他揉了揉太阳穴，勉强坐直，捂着脑袋努力回想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在宠物医院昏过去了。
身上的衣服好像被换过……
记忆不够清晰，他不太确定，去找医生交款时被告知钱已经结清了，这才能够确认衣服肯定被换过。
从医院药房又收获一堆预定给他的营养品，他两手提满袋子盒子，出门就见到秦璟泽的助理等在门外，心情顿时放松。
“他在公司还是在家？”，一路小跑过去车边，发现秦璟泽没在车里，他问助理。
“秦先生没在公司”，助理接过大大小小一堆袋子，载着邬希往A大方向开。昨晚上他就接到老板的电话让他大清早等在医院门口接邬希回家。他琢磨着老板应该也没在家，否则不需要他来接人。
邬希却没助理想得这么多，只以为秦璟泽在家等他，到家下电梯急急开门进屋。
屋里还是昨晚那样一片清净，没有半点人气儿，摇尾巴撒娇的狗子也不在。
“……”，一秒，两秒，手里的东西随便地被丢在地上，邬希面无表情甩开鞋子进屋，连拖鞋也不穿，反正也没人管。
路过客厅灯开关的位置被一张便签吸引注意，扭头看去。
[不能光脚，穿好拖鞋。]
邬希撇了撇嘴，委委屈屈盯着它一动不动好一会儿，转身去拿笔，在便签下方空白的位置画上一笔，自己标注：犯错次数。
他老实地回门口穿好拖鞋，再进屋从小阳台晾衣杆上发现了自己昨天穿的那套衣服，上面散发着洗衣液的味道，T恤领口有一点褶皱，是秦璟泽手搓过的痕迹。
目光黏在上面挪不开，他抬手要去抓那件衣服，还没抓到手里，突然发现少了一件贴身穿的内.裤，低头拉开确认一下也被换过没错，但昨天穿的那条没晾在这里。
哼。变态秦小狗。
他抓到一条罪证，咬着嘴唇给秦璟泽记小本本，耳根有些泛红。
房间里到处都贴着便签，家里添了好多东西，冰箱塞得满满，都是他自己那点厨艺就能处理的食材，厨房门上还贴了一周食谱，一日三餐。邬希摩挲每一个字，最终找到卧室桌上折断掉的笔，旁边的便签被揉皱又扯烂，勉强拼起来才能破译出只写了一半的内容。
是提醒他不要自己抒.解。语气谈不上霸道，但透露出的占有欲十足。
耳根的红往脖颈蔓延，邬希被刺激得迫不及待想扯开皮带挑战这种权威，然后看看秦璟泽能怎么收拾他。
但是笔断了，纸破破烂烂，他身体的热度就冷却下来，透过这些能看得出秦璟泽的心绪有多么不稳定。
吸了吸鼻子，他转头又去门口穿鞋，拿起手机给秦璟泽打电话，毫不意外无人接听。他去学校寝室里找人，没有。去秦璟泽的公司，助理看到他很惊讶，一路陪他到秦璟泽的办公室，由着他闯入休息间。
确认秦璟泽的确不在公司，他跟助理道歉，然后马不停蹄去那套大平层找人。按门铃没人开。
在门口转了快五分钟，邬希终于不甘心地转身离去，身后突然传来“咔哒”一声开门的响动，迅速循声扭头，看到唐绛香充满警惕的面孔。
邬希的呼吸有些急促，“我能进去吗？”
唐绛香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往他身后张望，好像在找什么人。邬希的心情就瞬间沉下去。
她这是在观察秦瓃泽有没有跟他一起来。
所以秦瓃泽没在这里。
像是确认了安全，唐绛香侧身让他进来，走路的姿态很优雅，给他泡茶也是行云流水，看上去赏心悦目。
小时候见过的那些影像照片都记不太清晰，但邬希能从她现在的动作中看到过去的影子。或许是他看起来人畜无害没什么威胁，唐绛香跟他坐在一起时并不像个疯子，就像个普通的邻家阿姨，带着贵妇人的气质。
“之前吓到你了，阿姨跟你说声对不起”，唐绛香声音也温温柔柔，不似上次那般要么压抑要么歇斯底里。
“你一定是个好孩子”，唐绛香以手掩唇咳了几声，缓过劲来叹口气，“说出来不怕你笑话，自从得了病，我见到谁都会害怕，但是见到你居然没那种感觉。”
“上次我发病，说了好多秦璟泽的坏话，还怂恿你们分手，你都不要放在心上，那是我在胡说。我跟他相处不多，他从来没对我做过什么恶事，我在迁怒他。”
她眉眼间渐渐笼罩哀伤，“他也是个可怜孩子，我不该迁怒他的。”
邬希攥紧水杯，又被烫得松开手，“他在秦家过得不好吗？”
“没有人能在秦家过得好，那鬼地方就是十八层地狱”，唐绛香似乎冷笑一声，“你知道我的事吧，秦璟泽应该都和你说了。”
想起她被公公强迫还怀孕生子的腌臜事，邬希有些回避，不想刺激她想起这些，想要开口转移话题，却听见她又问，“那你知道秦璟泽的身世吗？”
秦璟泽的身世不就是私生子？邬希一愣。这也应该是唐绛香的伤疤之一，主动揭伤疤的人真的很少见，正常人尚且不愿回忆痛苦，何况是被痛苦逼到崩溃的疯子。
“我的丈夫叫秦元朴，你应该知道，早些年我们刚刚结婚，也是一对神仙眷侣，就和你们这些谈恋爱的年轻人一样”，唐绛香深陷回忆，慢吞吞呢喃，像是呓语。
“但我身体不好，婚后好些年一直没有孩子，去医院查，查不出毛病，请了有名的中医调理，一直怀不上。”
不是所有高门权贵都执意要生继承人，秦元朴就不是。但在港城秦家，秦老爷子秦学昌才是真正掌握话语权的人，父亲对儿子的施压不止体现在强权，还体现在潜移默化的影响之中。
人是复杂的生物，今天下定决心，明天或许就会改变，婚姻最初的海誓山盟甜言蜜语，虽没有像贫穷人家那样变成柴米油盐鸡毛蒜皮，但也在秦老爷子的干预之下加快腐烂变质。
“26岁那年秋天，秦学昌那个老禽兽把我关在了他房间里。”
唐绛香捂着嘴，脸色惨白，像是要呕吐，但剧烈喘了好久，没有吐出来，继续自虐般地陈述，“我怀不上孩子，是因为他给我吃药，我的中药被他掉包，他不让我怀他的孙子，他要我怀他的儿子。”
“那年我丈夫27岁，自那之后我对同房厌恶得不行，所以躲着他，次数多了，他和我吵架，指责我变心，指责我觉得他恶心。我有苦难言，我不敢跟他说，那是他爸爸，我要怎么跟他说……”
邬希眉头紧皱，听着唐绛香语无伦次地絮絮叨叨。一出丑恶的豪门秘事被摊开展现在他眼前。
诚然，唐绛香是懦弱，以至于直到被逼疯也不敢反抗秦老爷子，连最信任的丈夫都不敢告诉，自然更不敢将秦老爷子送进监狱。但这怨不得她，这出丑事的根源在于秦老爷子，唐绛香是纯粹的受害者。
27岁的秦元朴忍受不了冷漠的妻子，应酬时借着一点酒劲儿被勾引着和陪酒女有了一次。这就是秦璟泽的哥哥秦璟熙的来源。
第一次做这种事心里有鬼，很快就露出马脚，唐绛香与丈夫的感情出现巨大裂痕，随后争吵不断，秦元朴风流本性有了借口释放，开始频繁在外偷吃。
“他倒是一直把安全措施做得很好”，唐绛香的语气不无嘲弄。
偷吃的次数多得数不清，但除了第一次留下秦璟熙，就只剩下秦璟泽这么一个意外。秦璟泽还是他的母亲把长期避孕药当成紧急避孕药来吃才意外留下来的。
这些事情秦璟泽不说，邬希就不主动问，不想在不经意间碰到伤疤。从唐绛香这里他才知道秦璟泽的生母是个贫穷打工妹，舍不得打胎钱也不想因为独自抚养孩子而被指指点点，在出租屋生下秦璟泽就直接丢弃。秦家不管，就流落到没有生育能力的季牧权夫妇那里。
“我很害怕秦璟泽，所以上次才那样失态，还不希望你和他在一起”，唐绛香诚恳看向邬希，剖白自己。
“第一次见他时他就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子，但是身上有股野兽一样的劲儿，眼神是冷的，好像没有一点点感情，我甚至觉得他长大了就是秦学昌那样的畜生。”
“后来你们走了，我一个人仔细想想，他对你很好很温顺，眼神也有温度”，唐绛香露出有些苦涩的笑容，“我和秦元朴没过上几年好日子，秦元朴和我一样懦弱，你和秦璟泽不像我们，你们不要向秦学昌那个老王八蛋投降。”
祝福或许是半真半假，藏着隐秘的报复念头。邬希知道她是想让他们做反抗者，完成她没有勇气去做的抗争。
他从沙发上起身。茶已经凉了，一口也没喝，他素来不爱喝茶，觉得苦，除非秦璟泽嘴对嘴喂他，或许他还肯吃吃苦。
“改天我再来看您”，出门之前他向唐绛香许诺，真心实意。一个痛苦半辈子的疯女人想要倾诉，他可以做那个倾听的人。
唐绛香的眼里涌出泪水，直直凝视着他，捂着嘴发不出声音。
最后一个可能找到秦璟泽的地方没找到人，倒是听了一堆使人抑郁的事，还有秦璟泽的身世。他听见秦璟泽的身世尚且觉得这个孩子不该出生，没有人期待他的降临，不知秦璟泽本人在得知这些时是怎样的心情。邬希拖着疲惫双腿回家，拨通穆丛鸽电话。
他从前根本没仔细想过袁秦是心理医生这件事，现在仔细回想，似乎不经意间错过了很多东西。譬如当初秦璟泽那好长一段时间的出差，可能根本不是真的出差。
秦璟泽的病比他想得更严重，而且始终对他有所隐瞒。
没有人期待的孩子降生到了这世上，受尽苦难折磨，被养父虐待出人格障碍，不懂得感情，终究长成了一个拥有破坏性力量的怪物。
邬希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抬手抚摸自己的心跳。
但是他爱秦瓃泽。
电话接通，穆丛鸽的声音从那端传来，有些急切，“我听老袁说了，秦璟泽自己承认那会儿发病的时候想掐死你，他这种病太危险了，这是要命的，你趁这个机会就赶紧跟他分了吧！”
邬希本想从他这问袁秦的联系方式，试图找到秦璟泽，没想到上来就被拎着耳朵一通劝告，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在他来不及组织好语言说话的工夫，穆丛鸽一直在长篇大论喋喋不休，见他一直不出声还急得骂他，“你他妈到底能不能清醒点！谈恋爱又不是生活的全部，这个不行咱就换一个！”
“凭什么说他不行？”，邬希冷声打断。
他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执拗，掷地有声，“就只有他一个，换不了别人。我要么爱他，要么死。”
哪怕被伤害，他也会爱这个人。
房子的客厅里，站在窗边开免提打电话的穆丛鸽扭头看向不远处站着的两人。
袁秦拍了拍秦璟泽的肩膀，挑眉轻笑，“听到了？”

第61章
当着秦璟泽的面,若不是有本人授意，穆丛鸽是不会这么明目张胆说他坏话的。何况“分手”二字是雷区，谁也不会上赶着去挑衅一个疯子的底线。
昨天半夜他看到袁秦带秦璟泽回来,这人直挺挺在客厅里站了一夜，像尊雕塑,光是看着就渗人。他关起门在卧室小心翼翼从袁秦那打听到事情始末，这才发现一直以来都低估了秦璟泽疯狂的程度,原本只以为是性格偏激点,没想到真的有病。
甚至不止这一次，之前就有过在邬希面前发病的前科。
所以他刚才说的话半真半假，一方面是出于袁秦和秦璟泽的授意，一方面也是他的真心话。哪怕再爱，跟一个疯子在一起也要承担无数风险。
作为舅舅，他并不愿意邬希承担这种风险。但他也清楚自己根本左右不了邬希的想法。邬希表面随性，其实比任何人都执拗。
袁秦跟秦璟泽说话的声音很小,电话那端的邬希并没有听见,只听到穆丛鸽沉默很久。
“让他先治病吧”,好半天，穆丛鸽终于开口。
爱与死亡只隔一线，再放任秦璟泽疯下去，邬希真的会死于他的疯狂。他的病的确不影响邬希爱他,但影响他们能不能在一起。
“暂时和他分开一段时间,这样也有助于他治疗”,这话不是袁秦说的，是出于他的私心。左右他劝不动邬希，至少别让邬希和发病状态的秦璟泽朝夕共处。
“分开一段时间是多久？一周？”，邬希想到了家里那些东西和便签,眉头紧皱，忽而冷笑，“他昨天说好在家等我，明明跟我说好的，他就是个骗子。”
这话穆丛鸽不知道怎么接，侧目对上秦璟泽的眼神，接收到无声示意，忍不住啧了一声，“怎么，生他气了？”
岂止是生气，要在小本本上怒记一百条。邬希恨恨磨牙，“等我找到他，我要天天跟他做，连续一个月，一天也不给他放假。”
“把他榨.干？这算哪门子惩罚……”，穆丛鸽满脸黑线，不用猜都知道真这么搞谁会先投降。
“那样太伤.肾了，不行”，邬希笑笑，说出的话却一点也不温柔，“生了病当然要休养生息，固守本源，我不让他弄出来，一次都不让。”
操。穆丛鸽差点笑出声，同情地瞥向秦璟泽。但凡是个男的都受不了这个，他小外甥未免太会折磨人了点。
这种发展实在超出了意料之外，袁秦也忍不住耸着肩膀发笑，伸手拍拍秦璟泽，压低声音，“听见了吗？自求多福。”
秦璟泽不在意他的揶揄，喉结滚动，眼神里像是灼烧着火。
“把袁医生联系方式推给我”，邬希撂下狠话发泄过怒气，没忘记打这个电话原本的目的。
瞧见袁秦点点头，穆丛鸽就答应下来，“行，微信发你”，想了想又问，“来东域吗？我陪你聊聊”，小外甥心情不好，当舅舅的自然要安慰一下，而且听表姐说邬希前两天还被老人逼迫分手，这事儿他熟，当年就因为出柜被赶出家门，至今还跟家里断绝着关系。
穆家的老一辈思想非常封闭，认为同性恋是病，是不正常的变态，邬希的外公已经算是态度温和的那一类，只是催邬希分手而已，当年穆丛鸽可是差点被家里送去电疗，艰险逃出来，好悬没被搞成真的精神病。
“嗯”，邬希声音闷闷的，其实没什么聊天的欲望，还是想知道秦璟泽在哪。
“放心，老袁说他活得好好的，别太担心”，穆丛鸽安抚一句。
之前大多数时候穆丛鸽都待在东域，和袁秦正式确定关系之后反倒来得少了，反正没有他在东域也会正常运转。
今天值班的主管见到他来非常紧张，还以为是来搞突击检查工作的，穆丛鸽似笑非笑看他一眼，“不用跟着我，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
前脚他刚到，后面邬希紧跟着就来了。穆丛鸽皱眉打量才几天没见的小外甥，发现本来就瘦的身体又肉眼可见地清减不少，脸色苍白，身上还笼罩着一层病气。
他掏掏口袋，从兜里摸了个橘子递给邬希，“吃点水果。”
这么弱的身体，肯定得好好补补才行。“不如我过去陪你住吧，还能照顾你。”
“不要，我又不是三岁小孩”，邬希不要他照顾，闷头揉捏橘子，一下轻一下重，手上没个准数，看得穆丛鸽一愣一愣，“你揉它干嘛？”
“橘子揉一揉好剥皮”，这还是秦璟泽说的。
盯了一会儿邬希生涩吃力的动作，穆丛鸽彻底看不下去，伸手把橘子抢过来，“得了吧，我给你剥”，说着三下五除二把橘子剥好递给邬希，邬希却摇头不吃，神色郁闷。
拿着橘子晃了半天也没推销出去，穆丛鸽有点无力，“知道你心情不好，不至于连点水果都不吃吧？别到时候等他治好病，你不行了。”
“少咒我”，邬希撇嘴，伸手摊出手心，“再给我一个，我要自己剥。”
穆丛鸽兜里没有第二个橘子，但东域仓库里有，叫人直接去拿了一小筐过来。四周都是举着酒杯肆意狂欢的男男女女，唯独邬希一身规规矩矩的长袖长裤，哪也不露，顶着张漂亮脸蛋，桌上却没有酒，只有一堆黄澄澄的橘子，与整个酒吧气氛格格不入。
接到一个电话，穆丛鸽起身去外面，邬希就坐在那慢吞吞地揉捏橘子，对面忽然坐了个人。
余光能瞥见是个很高大的男人，他下意识抬眸，那人在啜饮一杯酒，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侧目对他对视，露出温和友善的神色，“这里有人坐？”
“嗯，有人”，是穆丛鸽的位置。
男人就从善如流往旁边挪了一个座位，礼貌朝他点点头，“抱歉。”
像是才注意到邬希手里拿着橘子，他不经意地问，“你也喜欢吃橘子吗？”，然后顺手从桌上拿了一个，干脆利落剥开，递给邬希，“吃这个。”
没见过这么自来熟的人，叫人很难不怀疑是不是有所图谋。邬希手上动作顿住，“谢谢，不用。”
被拒绝也不尴尬，男人就把橘子放下收回手，神色依然温和，轻抿一口酒没再说话。
接完电话回来的穆丛鸽刚巧看到邬希终于自己完整剥开一个橘子，正往嘴里送，不由挑眉轻笑，“哟，真不容易。”
“昨天你突然提分手，是不是因为你外公逼你了？”，笑了一会儿，话题回归事件本身，气氛顿时就有些沉重。
一瞬间，邬希面沉如水，“没跟他提分手，我怎么可能提分手，我的意思明明是撒谎骗一下外公”，这两个字不止是秦璟泽的禁词，同样也是他接受不了的事情。
他揉捏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一边跟穆丛鸽复盘昨天一切事情的始末，一边自己也在分析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他得牢牢记住，以后绝不能再触碰秦璟泽的雷区。
爱一个小怪物不止需要勇气，还需要耐心付出。他深知其中艰辛，但他愿意为秦璟泽做到这些，甘之如饴。
聊了一会儿再吃两个橘子，穆丛鸽又接到电话，这次邬希看见了来电显示上“金主”的备注，按了下手机看看现在几点，袁医生都在催穆丛鸽回家了。
手机屏保上亮起秦璟泽的照片，坐在对面的男人目光落在上面，冷不防开口，“这是你男朋友？”
“你对他太好，他都被你宠坏了”，男人叹了口气，目露诚恳，“他怎么能舍得你这么辛苦，要是我，一定舍不得。”
“抱歉刚刚听了你们说话，我不是故意的”，他又赶紧补充。
“你这么好的一个人，长得好，性格也好，他怎么不懂得珍惜呢，还跟你发脾气”，他站起来试探地俯身凑近邬希。
“我听了都觉得心疼你，但是我没那个资格……”
“停，有一点你说错了，大错特错”，邬希摆摆手打断他一句接一句的绿茶语录，露出冷笑，“我性格一点也不好。”
“而且现在我的心情也不怎么样，再在我面前胡说八道，我马上就叫保安说你骚扰我，不信你可以试试看。”
这绿茶的味道扑面而来，他想装听不懂都不行。警惕心提高到一定程度，观察力也随之增强，竟发现这人脸型轮廓还有嘴唇都和秦璟泽微妙相似，身形比起秦璟泽来说差一些，但也足够魁梧。
要是他没猜错，这人多半叫秦瓃熙。
角落里。有人悄悄把他们拍下来，一连拍了几十张照片。
邬希毫无所觉，从椅子上唰一下站起来，走得头也不回，到门口正撞上接完电话要回来找他的穆丛鸽，就推了穆丛鸽肩膀一把，“不早了，各回各家。”
一边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他捏着手机想给秦璟泽打电话说刚刚被秦璟熙刻意接近的事，打了个电话听见对方已关机的提示，头疼地揉捏鼻梁骨，翻出刚刚得到的袁秦手机号拨过去。
那边接得很快，好像一直在等他的电话。邬希抿唇，急切得身体前倾，“袁医生，秦璟泽在你那吗？”
“不在”，袁秦回答得没有任何负担。因为他本来也没撒谎，秦璟泽的确刚去公司了，现在不在他这。
邬希沉默了一会儿，疲惫地靠在出租车椅背上，“能不能给我透露下他状态怎么样？”
一周不见面不要紧，只不过是七天而已，他能忍，比这更久的“出差”也不是没有过。主要是这种情况未知的惦念感让他心烦意乱。
“说实话，他病得很严重，攻击性非常强”，袁秦似乎是经过谨慎的斟酌才开口，语气严肃，“因为觉得你不要他了，他甚至丧失了活着的意志。”
发病的时候是这样没错，但现在秦璟泽已经冷静了，这么说就纯粹是夸大其词。袁秦是故意的。
或许邬希会关注前半句，胆怯退缩。
“他现在在哪？告诉我，告诉我吧，他离开我怎么可能更有助于治病……算了，至少让我看看他，我不露面也行……”，邬希的关注点却全在后半句，呼吸声急促，声音颤抖，几乎慌乱到了语无伦次的程度。
静默数秒，袁秦眉眼间神色微微舒展，语气缓和，“应该在他的公司。”
终于看到希望，邬希立刻跟司机说改换路线，对着电话一连串道谢，直奔公司方向去。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袁秦似笑非笑捻灭手中烟，摇摇头扔开手机。
秦瓃泽真是条幸运的狗。
－
“如果希希来找我，就说我不在”，秦璟泽特地换了个办公室，吩咐助理不要说漏嘴。
助理低头表示明白，下一秒支起耳朵，好像忽然听见走廊里有邬希的声音，立刻抬眸观察老板的表情。
尽管做过无数种设想，做好了躲避邬希的准备，听见邬希声音的瞬间秦璟泽却不受控制地浑身僵直，动弹不得，胸膛里名为心脏的器官几乎要一跃而出。
特地从之前的办公室里搬出来也没用。秦璟泽的没挣扎超过五分钟。
邬希到底还是成功登堂入室，坐在新办公室的沙发上，又躺下去，闭上眼睛要在秦璟泽身边睡觉。
助理觉得这种情况他不该留在这，脚下慢慢退到门口，听见老板吩咐他去买牛奶。
“喝什么牛奶”，助理前脚刚走，沙发上闭目养神的人就掀开眼皮瞥秦璟泽，朝他勾唇招手。
“我要喝别的牛奶，哥哥喂我。”

第62章
主人朝狗招手,狗没办法拒绝。所以秦璟泽像被扼住咽喉牵着走，一步步匍匐到邬希身前。
这里是办公室，但一身西装革履的男人跪在地上,将头埋在邬希颈窝，抖得像一条终于找到家的弃犬。
没有人说话,房间里只有两道剧烈的粗喘。邬希狠狠抱住怀中的脑袋，动作粗暴抓扯秦璟泽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这一次没有主动亲上去,而要等待秦璟泽来亲他。
离得很近,他已经闻到了浓郁的薄荷糖味。气息一瞬间放大，侵城略地。
秦璟泽抛弃了一切技巧，极具攻击性，犬齿叼住唇瓣厮磨，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邬希。
薄荷糖还是很辣，邬希眼眶含泪，鼻间扑满熟悉气息,驱使他自虐般索求这种炙热疼痛。痛苦的爱情是燎原烈火,可他也情愿奔向火海。
他站直身体,男人喉咙里就发出野兽般的呜咽，驯服又虔诚地抬起头仰望。
邬希踢他一脚，他也不躲，邬希就冷笑,“怎么不跑了？”
落荒而逃的狗要抓回来,打一顿,然后顺毛抚摸，告诉它它被深爱着。他说过很多次爱，可是秦璟泽很难相信，伤痕累累的灵魂对一切美好都充满不信任,所以宁愿辜负爱意。
“沙漠里有只供一人喝的水，我和你在里面，只能活一个人，你会把水给我”，邬希语气平静。
故事很荒谬，但结果不需要任何怀疑，秦璟泽一定会把水给他，让他独自活下去。哪怕生不如死，也是活。
像是压抑许久的情绪一瞬间暴动，邬希喘了数息，忽而语调高扬，“就算你把水给我，我也会倒掉，倒进沙子里，你他妈别想甩掉我！”
“跟我在沙漠里做吧，秦瓃泽。”
生命要被他们用来狂欢，抵死缠绵。不需要那点水的残酷滋润，他们宁愿忍受烈日烧灼，死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人能把他们分开。
对付疯狗的办法，就是比他更疯。
皎皎明月猛然迸发出比太阳更高的温度，秦璟泽怔怔凝视邬希，心神剧震。
“去给我买牛奶”，邬希又踢他一脚让他回神，哼了一声，“才不喝你的，想得美，这一个月你都不准弄出来。”
秦瓃泽垂眸。
他早有心理准备，没有丝毫意见，不打算反抗。
楼下就有便利店，助理刚刚找到那个牌子的牛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先他一步拿起一盒，顺着胳膊方向看过去，吓得他好悬没跳起来，“老，老板！”
“辛苦你了”，秦瓃泽朝他点点头。
助理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说不辛苦，但是当回到原来那个带休息间的办公室门口站大岗时，他面无表情心如死灰，浑身写满了萎靡。
他是辛苦，真的太辛苦了。
休息间却并没有太过分的响动传出，邬希一条腿搭在秦璟泽后背上，能感受到脊背上不平整的疤痕。他挣扎起身要去触摸那些疤痕，但没摸到就半路受阻，且没两秒就彻底忘掉了自己要说什么。
秦璟泽的脑袋动了又动，过一会儿又被邬希扯着头发拽起来，手上的力度并不大，完全失去了刚才发火时的力气。邬希眼睛红得像兔子，“不准咽。”
喉结滚动到一半，他勉强停住，但也不吐出来，就盯着邬希，满眼写满渴求。
渴求邬希。
以至于别人觉得是侮辱的东西，于他而言是赏赐。
与他静静对视数秒，邬希拗不过他那种眼神，不轻不重在他脸上拍了几巴掌，“行了，给你。”
捏着盒牛奶靠在床头慢吞吞喝，他视线离不开秦璟泽，目光落在秦璟泽后背那大片的刺青上，狼的獠牙之间咬着脆弱玫瑰，但没有一片花瓣破碎，尖利犬齿小心翼翼地绕过枝茎，玫瑰在如烈火般怒放。
邬希松开吸管舔掉蹦出来的几滴奶珠，想起旧事，“初中的时候你送过我一枝玫瑰。”
花递到他掌心还有些暖融温度，带着少年汗水的潮气。那朵花他不知是季泽怎样艰难得来的，但凋谢很快，花瓣已经干枯，至今还保存在他的小箱子里。
“你爱我，秦璟泽”，邬希凑过去拥住男人脊背，指尖轻触刺青上的鲜红。
“那个就是爱。”
刺青才是真正的玫瑰，和鸽血红Blossom一样不会凋谢。Blossom是盛开。
走过漫长冬日，见到秦璟泽他才真正活过来。
－
一盒奶喝完，睡意也彻底没了，邬希侧身躺着，用手撑住脑袋，思考了很久要怎么把秦璟熙的事跟秦璟泽说。
和一个过于敏感的病人沟通势必要字斟句酌，这次发病就是因为说错话引起，人不能在一个坑里摔倒两次。
被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秦璟泽始终非常平静。大部分人不能接受这种时刻凝视的目光，但若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暴露在爱人的关注之下，只会感到无比心安。
难得的宁静却很快被电脑上发来的邮件打破，秦璟泽面无表情看完，删除邮件，满脑子都是那几张照片——光线迷乱的酒吧里，两个人距离很近，似乎相谈甚欢。
他起身从椅背上捞起外套，给邬希掖了下被角，“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你在我这已经没有可信度了，要么老实待着，要么带我一起去”，邬希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朝他露出虎牙，语气很凶。
秦璟泽只是略做思考就点点头，“走吧。”
“去哪？”，邬希反倒一愣，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秦璟泽熟练地给他穿鞋，动作轻柔，说出的话却充满原始的暴力，“去送秦璟熙进医院。”
他自认浑身泥污骨子里千般肮脏龌龊配不得希希，秦璟熙比他更脏，连给希希提鞋都不配，居然妄图趁虚而入。秦璟熙接近希希绝不是因为喜欢，秦璟熙身边的女人甚至没断过，纯粹是为了恶心他。
想要激怒他，利用他的弱点攻击，让他失控发狂，然后洋洋得意留下证据去递给秦老爷子，以此来证明自己才是最合适的继承人。
那他就让秦瓃熙求仁得仁。
邬希扯住秦璟泽的脸皮，“……你监视我？”
“没有，是秦璨发给我的”，秦璟泽实话实说。
邬希哼一声松开手，又给他揉了揉，指尖摩挲皮肤，似乎能感觉到藏在下面的生机血肉，就忽然有些热泪盈眶，“袁医生说你以为我不要你了所以不想活了，你觉得这像话吗秦璟泽？你窝不窝囊？”
早就猜到了邬希是从谁那得知他在公司的消息，秦璟泽本没打算跟袁秦计较，但一听这话瞬间改变主意。
“没，我没有不想活，那是以前，后来就没有了”，他解释起来居然有些磕磕绊绊。
哪怕能远远地看上希希一眼，也足够支撑他活下去，积极治疗。
邬希勾住他的脖子凑近耳畔，压低声音，“还是太窝囊，我教你。”
“记住了，我不可能不要你，但凡我这么说了，绝对是说错话，你就该把我关在屋里不放我出去，弄得狠了你想听什么好听的都能听到。”
他可不止是叫哥哥好听。
从兜里摸出一对崭新镣铐，比上次那个旅游时在浴室被秦璟泽轻易弄坏的要结实很多。他今天回家特地把它翻出来带在身上，就等着抓到秦璟泽的踪影就把这人锁住。
但现在他把东西丢给秦璟泽，“拿着，我没你那么大力气，肯定挣不开。”
这是明目张胆的怂恿，埋在嚣张之下的是他愿与恶狼共沉沦的一身反骨。
秦璟泽双手小心翼翼接过，指尖颤抖。明明是充满涩.意的暗示，但他敏锐捕捉到其中更深的意味，郑重将东西揣在胸口，和那枚随身携带的纽扣放在一起。
邬希安抚地牵住他的手，一路坐到车上，忽然想起不对，“你确定要去简单粗暴揍秦璟熙一顿？老爷子那边不好交代吧。”
这样可能正中秦璟熙下怀，人家不在乎挨打，甚至等的就是这么个把柄。
“没事，我有数”，秦璟泽笑了下，犬齿显得有些森然。
车子停在隐蔽处，他想说让邬希留在车里等，但想了想又没开口，一刻也不要离开邬希的视线范围。
邬希平静地亲吻他，不反对也不阻拦他发泄怒火。
这超出了秦璟熙的意料之外，他惊愕盯着邬希，完全想不到秦璟泽竟胆敢在这含着都怕化掉的宝贝面前动粗。
来不及细思，剧痛袭上鼻梁骨，不知道折断的声音是眼镜框架还是骨头，视线朦胧中秦璟熙穿过前来阻拦状况的保镖遮掩，茫然看到邬希正心定气闲地抱臂靠在车边，还朝他露齿一笑。
秦璟熙也担心挨揍太狠，毕竟秦璟泽是疯子，万一真被打死了得不偿失，打个半残也要不得，提前安排好了保镖在身边。却没想到有昂贵的保镖护着，他还是被按在地上摩擦，秽物吐了满地，不止被捶出脑震荡，引以为傲的高挺鼻梁也歪掉。
打人不打脸，打垃圾可以，而且专打脸。
“衣服脱掉”，邬希特地带了小药箱，到车上处理完秦璟泽的手，又处理他身上吃亏的伤。
秦璟泽小心窥探他的神情，看不出什么异样，却不放心，“这是最后一次打架……”
“嗯？”，邬希挑眉看他，“怎么这么说？我又不介意你揍这种人，但是最好别受伤。”
他厌恶霸凌，但这又不是霸凌，秦璟熙这种人纯粹就是欠揍，表面上衣冠楚楚，背地里做的许多事让人听了就恨不得给他几拳。如果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撼动其根基，那么以暴制暴也不错。
“不过还是算了，打架哪能不受伤”，邬希抿紧嘴唇，“你还是别打架了。”
倒宁可忍着，退一步，他也不想秦璟泽受伤，哪怕只是皮外伤而已。
秦瓃泽根本没把这种小伤当作伤。
他仔仔细细审视邬希的眉眼，再三辨认邬希是否对他的暴力流露出恐惧排斥，好半天才收回目光，驱车前往A大方向，却没有停在家楼下，而是一路开进学校里。
“怎么突然回寝室？”，邬希被他拉着到他的寝室，上一次来这还是他被向瑜下药，揭穿秦璟泽的伪装。
他看了看柜子，里面已经空了，那些装照片的箱子显然已经被转移阵地，反正不可能丢掉。整个寝室本就很空旷，现在更甚。
秦璟泽背对着他俯身从角落里拾起什么，缓缓直起身走向他，一条腿弯下去，另一条腿也紧随其后，双手将东西高举，递到他面前。
邬希没那么见多识广，认不出它是什么，但直觉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没有贸然伸手去接，而是攥住男人手腕，“你给我站起来。”

第63章
论起力气,十个邬希加起来都不是秦璟泽的对手，哪怕邬希两只手一起拽也根本拽不动。干脆收回手，背在身后不肯接下那东西,眉头拧紧盯着秦璟泽，“站起来。”
空气微微凝滞,秦璟泽分明是在故意与他作对，力量的悬殊使邬希恼火,他看得出秦璟泽的意思——除非他把东西接到手里,否则就要一直这样僵持。
“我爱你，希希”，秦璟泽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爱本应该是与生俱来的本能，但饱受苦难的人丧失了这种能力，只有被耐心教导才会尝到甜的滋味。他们之间远不止是荷尔蒙的吸引和多巴胺分泌，而是深深刻入血肉的烙印,伴随炙热剧痛,不可分离。
但凡听见秦璟泽说出这个字眼,邬希就无法冷淡处之，目光不由得柔软几分，垂眸仔细审视男人双手捧着的东西。电光石火间一个想法突然闪过，他愣住,语气有疑,“……这是电.棍？”
先前曾在秦璟泽脊背上看到过许多狰狞伤痕,是由电击造成，他明令禁止，之后就没再见过，倒是秦璟泽钻他语言的空子还搞出过其他种类的伤,不过也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为此他还觉得这个人病情好转许多。
四目相对，秦璟泽没有否认，“收下吧希希，三秒之内就能把我制服。”
仅凭肉.体的力量邬希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就像他刚刚执意拒绝起身，邬希根本不可能拽得动他。但有了电.棍就不同，再强悍的人体也会为之屈服。
他没有嗜.虐的癖好，疼痛只是让他自我控制的工具，现在他近乎卑微地恳求，希望能把它交到邬希手里。是把他的控制权也一并交出去。
“你知道我接受不了失控的后果，所以就当作是可怜我，求你掌控我。”
就如同邬希恐惧分离，他也有恐惧的东西，甚至更多，所以瑟缩在黑暗里出不去。看上去高大强悍的男人其实脆弱得很，包藏在内的是累累伤痕。
反而是看上去身体孱弱意志散漫的邬希，骨子里却坚不可摧。
居高临下凝视秦璟泽，良久，他把东西抓握在手，重复要求，“站起来。”
秦璟泽缓缓起身，邬希又一脚蹬在他的膝盖上，拉扯着人一直到床边去，在他眼前晃了晃另一只手，“让我试试？”
“……好”，分明是动辄要去半条命的东西，但秦璟泽没有反对意见，配合地伏低身体。
宽阔的脊背在面前不设防备地舒展，邬希却嗤笑一声，“这是干嘛？我说要试的是模拟真实情况，不然哪来的参考性。你要作出发病的样子攻击我”，他牵着秦璟泽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懂了吗？来吧”，一边说着，他的两条腿甚至还向上勾住，迫使秦璟泽朝他贴近。
姿态充满暗示，但秦璟泽感觉不到丝毫兴奋，浑身动弹不得。伴随着邬希一声又一声的催促，男人胸膛剧烈起伏，挣扎半晌，手臂肌肉猛地绷紧，衣服鼓出轮廓。
最脆弱的部位落于人手，邬希被卡住咽喉，面色却始终平静，自始至终连点难受都没有表露。
“你下不了手，秦璟泽”，他轻笑着将人推开一点距离，又追逐着亲吻上去，语气笃定，“你对我下不了手。”
肌肉绷得那么吓人有什么用，手上的劲儿是松的，都不敢挨上他脖颈的皮肉。
“还是留着力气干点别的吧”，邬希含笑埋头啃咬他的指骨，又轻轻用舌尖抵住，啾了一口。男人的手只要够大，手指够长，骨节分明，就会非常性感，再加上一些磨人的硬茧，直戳他的癖好，很适合用来充分品尝。
“东西我收了，但这辈子也不会有机会用”，话撂在这里，他们还有几十年的时间去检验。
邬希把东西揣进口袋，指尖触碰到圆滚滚的冰凉，抓住掏出来，掌心躺着一个从东域穆丛鸽那里带出来的橘子，在秦璟泽面前展示。
以为他想吃，秦璟泽就很顺手地去拿，要帮他剥皮，却被邬希敏捷躲开，藏在两手之间。
在东域练了那么多个橘子才完美掌握这项技能，邬希揉捏得很认真，橘子在他手里逐渐柔软，轻轻一按破开裂口，很容易撕开外皮。
“橘子揉一揉更好剥皮”，他塞一瓣到秦璟泽嘴里，自己也叼住一瓣，声音含混，“不会做的事情我学得会，对你的耐心肯定比橘子更多。”
他要尝到这个人最柔软的部分，为此愿意付出耐心。训狗尚且不能一蹴而就，只凭借暴力恐吓手段是不行的，更何况是人。
橘子品种很好，纯甜无酸，秦璟泽小心翼翼地咀嚼，闻言僵了一瞬，抬眸望向邬希，“希希很厉害，什么都学得会”，所以其实根本不需要他的关照，没有他或许希希可以活得更好。
在袁秦家客厅罚站的那一夜他一直在这样想。
任何事情都有一个合适的度，过犹不及。被人无微不至地照顾或许听上去不错，但实际上却是被严格控制生活，每个角落都不放过，任何一个成年人都会感到窒息。而邬希是个渴望自由的人，被压抑得久了就会反抗逃离，譬如离开邬家。被他控制到无法忍受的地步，终有一天也会离开他。
“对不起”，秦璟泽低声道歉，进入了一个死局。
明知道那样不对，但他改不掉，在和欲.念的交锋之中一次又一次落败，溃不成军。
“嗤，你高估我了，我学不会”，邬希捏他下巴迫使他抬头，轻描淡写否认，“就算学得会，我也懒得很，能过当甩手掌柜的生活我干嘛不要？干活多累，肉.偿多好。”
“连赵治恺都看得出我和你在一起很高兴，你在这儿乱想什么呢？”
外公症状恶化，他去医院时虽然惦记着发病的秦璟泽，整个人神思不属，但赵治恺在他旁边絮絮叨叨的声音他也不是没听到。
先前还一直想不通赵治恺怎么突然变得不那么针对秦璟泽，脾气收敛得太明显，反而叫人感到不安。但那天赵治恺摊开说只是希望他过得好。既然和秦璟泽在一起他才真正快乐，那宿敌也可以妥协。
邬希舔了下唇瓣，跃跃欲试地勾着秦璟泽给他点颜色瞧，“听见没有，我都在你面前提别人的名字了，生不生气？要不要发火？”
连大毛的醋都吃，怎么可能不醋赵治恺。
话音刚落，速度猛得邬希来不及反应，他两腿并住被扯着脚踝高高提起，求仁得仁，呜呜咽咽地被揍了好几下屁.股，对上秦璟泽谨慎审视的眼神，探出舌尖讨好地去给人尝，“哥哥轻点。”
秦璟泽眉心直跳，更是发狠地抽上两巴掌，扇得邬希拧腰直往上打挺，想躲又不真的躲，缓过劲儿来又主动凑上去，没几个来回就被揽着腰按在男人腿上，这一下躲都没处躲，只能生生受着。
好不容易被放过，他一手捂住身后，扁着嘴捶秦璟泽一拳，“打疼了，一会儿背我回家。”
不止疼，都已经又麻又热，按照他以往的经验，要是这种情况下再跟秦璟泽搞事，效果加倍，好几天都别想消停。
啧，刺激。
邬希完全没在怕的，张狂地双手环抱住男人脖颈，“背我回家，我要骑大马。”
“不对”，他笑得厉害，咬秦璟泽的耳廓，“不骑大马，骑小狗。”
“我之前说错了一件事，现在订正：没有什么张文晖、刘文晖、王文晖、宋文晖……，要是你不喜欢，我跟学长说句话你都可以给我记账，怎么收拾听你的。”
谁能比秦小狗更重要呢？
伴侣之间必然有占有欲，他们两个相互的索求更比寻常人放大千百倍，掌控的念头萌生，哪怕到了病态的地步，也可以得到纵容。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邬希挂在秦璟泽身上不下来，单手掏出手机，备注是宠物医院的电话，赶紧接起。
心脏紧张得怦怦乱跳，他甚至无意识地在秦璟泽手臂上捏出掐痕，一字不落地听着电话对面的叙述，呼吸渐渐放缓，恢复平静。挂断电话，长舒一口气。
大毛已经退烧，现在看上去恢复得非常好，医院打电话来是通知主人可以带它回家休养，当然也可以继续留在医院观察。
“去接大毛吧”，邬希自己讨厌医院，不愿意在医院住，自然也不想大毛孤零零待在那种地方太久。
宠物医院规模不太大，一进门还是那个值班的小姑娘，见到秦璟泽和邬希毫不避讳地牵着手走进来，眼神疯狂闪烁，拼命给旁边的同事小姐妹使眼色。
一个人嗑cp没多大意思，和姐妹一起化身尖叫鸡才是精髓。
毕竟是公共场合，邬希没叫秦璟泽背他，但是自作孽的下场是屁.股痛，勉强绷着以为自己在正常走路，殊不知身后两个女孩子盯着他明显不自然的走路姿势，眼神交流几乎要碰撞出火花。
见到大毛的瞬间，所有窘迫都消散得无影无踪，邬希咬着嘴唇一把将狗子抱住。大毛趴在地上没声没息的场面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如今终于被彻底抹除。
今天是邬希最愉悦的一天。秦瓃泽也是。
不高兴的人是秦璟熙，被打了个半死从医院悠悠转醒，脑袋晕得像一团浆糊，咬牙强撑着叫人把电脑拿过来，整理好东西，露出冷笑。
这亏可不能白吃，怎么也要在老爷子那边添油加醋给秦璟泽好好说道说道。

第64章
狗随主人,大毛也讨厌医院，虽然聪明得好像知道是在给自己治病，但见到主人来接它还是委屈地化身嘤嘤怪,黏在邬希怀里不肯出来，非要邬希抱。
然而邬希心有余而力不足,没那个臂力，努力颠了两下,叫秦璟泽来,“你抱大毛。”
秦璟泽眉头微皱，单手把它拎起来。大毛惊得直蹬腿，邬希赶紧过去托住大毛沉重的身躯，谴责始作俑者，“你干嘛？好好抱。”
家长看自家生病的孩子都会因心疼而格外温柔，现在大毛在邬希这享受的就是这种优待。值班的小姑娘想提醒一句其实不用抱着，狗子已经恢复行动自如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高大的男人声音低沉,“不抱大毛,抱希希。”
她没反应过来“大毛”和“希希”分别是什么，愣愣看着邬希一下子窜到秦璟泽后背上，还咬耳朵，“不要抱,要背”,抱着屁.股疼。
狗子被放回到地上,连被单手拎着的待遇都没了，幸福还没超过两分钟，茫然仰起脑袋，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快自己就又失去了宠爱。
对哦,这只金毛叫大毛来着，小姑娘脸红地捂住嘴，这一下也知道希希是谁了。
抱！抱回家按倒！
不对不对，不按倒就抱着弄岂不是更要上天，这个一看就是猛1的力气这么大可不能浪费。
在脑海里吸溜吸溜，她嘴上一句不敢说，只敢小心关怀，“你身体没事吧？”，毕竟是在他们这晕倒了紧急送医，虽然现在看着没大碍，但问问也好。
“嗯，就是太累，身体没抗住”，邬希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缴清大毛费用的时候他又跟几个脸熟的医生道歉道谢，这次多亏他们，不止治好大毛，也为他费了心。
一只没有坏心眼的小狗勾是不懂记仇的，没沮丧太久大毛就又活蹦乱跳，咧着嘴笑得傻乎乎，要不是有绳子牵着，一出门能直接跑到马路上去，兴奋地撒欢儿。
明明不是春天到来的时候，它却奔着路边一家宠物店的小萨摩冲过去，邬希赶紧扯绳子拦下，“人家还没成年呢！”，居然还打起了童养媳的主意，真是了不得。
那只萨摩还很小，是奶狗，蓬松的白毛，眼神奶乎乎，看得邬希无比心动，当场就要移情别恋，被大毛充满嫉妒的汪汪声才叫回魂。
宠物店的老板俯身把小萨摩抱起来，朝他们笑笑。
邬希简直一步三回头，走得依依不舍，但现在养大毛就已经足够焦头烂额了，天天挤时间遛狗，时不时还要把大毛委托给营养师照顾，下学期还要考证搞实习，实在没空再养一只，养奶狗本来就比养成年犬更费心神。
“等毕业了再给大毛找老婆”，他跟秦璟泽商量。他没啥人生理想高追求，毕业就想开个画室教几个小朋友画画，赚不赚钱无所谓，反正当咸鱼也没压力，到时候空闲时间多，养两只狗也可以。
秦璟泽没什么意见。回头看了眼那家宠物店。
“汪！”，终于发现邬希频频回头的大毛非常不满意，忘了刚才明明是它先去勾搭小狗的，嫉妒得龇牙咧嘴。
邬希轻踢它屁.股一脚，冷哼，“看到没有，这就叫狗随主人。”
上次只不过陪老狼玩了一会儿，这只小醋狗简直要炸毛造反，跟秦璟泽如出一辙。
－
挨了顿好打的秦璟熙肯定不会忍气吞声，这显而易见。但左等右等好几个月也不见到什么动静。赶在年前，秦璟泽接到港城那边打来的电话，催他回去一趟正好过年，就知道肯定有事在这等着他。
秦老爷子不是什么会轻易被别人当刀使的人，单论起心眼，多少个秦璟熙加起来也玩不过老爷子，只是有时候送上门来的借口用用也无妨，斗殴事件只不过是借题发挥的工具。
外人眼中的秦璟泽是秦老爷子最看重的孙子，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甚至同为秦家人的秦璨都一度这样认为。只有知道唐绛香亲生的孩子并非什么遗腹子的人才明白，无论秦璟熙还是秦璟泽，都只是秦老爷子养来挡势头守家业的棋子，好东西最终当然要交到亲生儿子手里，哪能轮得到这两个从外面寻回来的野种。
秦璟泽能力强，老爷子喜欢。但一旦强到了有脱离控制的趋势，那么喜欢就会变成忌惮，时不时要出手打压。
他其实并不介意这两个孙子之间的明争暗斗。甚至最初那几次是他有所暗示，故意引导他们走向敌对。这样一来彼此制衡，就都有削弱，便于他更好将棋子掌控在手。
“听说你是为了个男人和你哥哥大庭广众之下打架？”，电话里老头的声音不似斥责，语气平静，但藏在其中的威胁暗示让人很难装作听不懂。
“那个小男孩叫邬希是吧？过年带他一起回来”，不是商量，而是不容置疑的陈述口吻。
秦璟泽挂断电话，面无表情摸出一块薄荷糖含在嘴里，转身回房间，床上柔软的被子卷成一团，邬希埋在里面，已经长到肩膀稍微往下的头发盖了几缕在脸上，睡得很沉。
眼睛下面红红的，有点可怜，勾得秦璟泽忍不住伸手去摩挲。
昨晚上他稍微喝了点酒，没醉，但是借着酒劲儿凶得厉害。邬希一开始还陪他一起疯，到后面实在不行，破口大骂他是畜生。这张干净脸蛋上昨晚湿漉漉，汗与眼泪模糊，一摸就沾湿满手。
藏在被子掩盖之下的更是狼藉，是他的罪证，没有十几天绝不可能消下去。
秦璟泽小心翼翼抽开被子给邬希按摩后腰，本来就腰不好，太过分就容易犯病，得仔细伺候着。
“往下揉”，冷不防听见一声嗤笑，他猛地抬头，看到邬希满脸戏谑，“就你会装睡？”
这几个月曾抓到过两次秦璟泽装睡，他觉得这人以前也应该没少装模作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也要吓秦璟泽一跳。
“别光给我按摩腰啊，哪最疼你不知道吗？”，虽然挑不出哪里的皮肤完好无损，但最遭罪的绝对要数肉最厚的地方。
秦璟泽数狗，齿痕就像打标记，指印泛出青色，与巴掌扇打过的大片红晕交叠一起。照着镜子一看，邬希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虐待了，“我要告你家暴，你打我。”
被挑衅的次数多了，秦璟泽也不再那么容易慌乱，放在从前他现在已经恨不得求着邬希还手揍他一顿消气，现在却心知肚明邬希只是在满嘴跑火车，明明就喜欢得不得了。
所以他从善如流地捏捏邬希伤处，没两下邬希就又挣扎要哭，“去你的，你劲儿多大自己没数？滚一边去。”
好不容易才缓过气，他瞪视秦璟泽，“你刚才是不是出去接电话了？不会又要加班吧。”
临近年关秦璟泽最近很忙，已经好久没吃肉了，馋，所以昨晚上他才半推半就没底线，以至于现在浑身哪都难受。
加班最狠的时候曾经好几天不回，邬希就会感到极度不安，邬江河和穆秋波两个工作狂魔给他造成的影响比想象中更深，后来秦璟泽就算再忙也要回家住，哪怕是凌晨回，早上五六点就走。
“不加班，港城那边让我回去一趟”，秦璟泽摸摸他的头发，捋顺了用小狗橡皮筋扎起来，现在不止是小揪揪，已经有了一点发辫的规模，再养一养迟早能梳马尾辫。
邬希脑袋猛地抬起，“让你回去过年？”
他也没忘记秦璟熙这个随时爆炸的地雷。秦老爷子也不是善茬，年纪大了从阅历上就更胜一筹，否则秦璟泽不会这些年一直受制于人。
秦璟泽可没打算在港城过年，“今天下午就走，最迟明天回”，等秦学昌收到他送的那份大礼，就算他想留下过年都会被驱赶回来解决问题。
邬希仍是眉头紧蹙，放不下心。那是一个毫无道德底线的老畜生，就算做出什么恶劣勾当都不奇怪，他不担心别的，只担心秦璟泽的人身安全。
看穿他心中顾虑，秦璟泽安抚地摇摇头，“没事，他暂时不可能动我。”
亏本买卖秦学昌向来不做，他暂时还是个很有用的棋子，秦学昌这次的目的只是敲打敲打他，而不是要赶尽杀绝。
从A省到港城最快的直达航班也要五个多小时，邬希抿唇，“那你明天再回吧，不用太赶，晚上跟我打电话就行，有大毛陪我呢。”
还想送秦璟泽去机场，但是现在他跟个残废没多大区别，去趟洗手间都要磨磨蹭蹭挪过去，只能恨恨咬牙，“你太过分了这次。”
“抱歉”，秦璟泽确实有点歉疚，主要是之前邬希说罚他一个月，就真的罚，虽然不是像口出狂言那样天天都做，但隔三差五就逗他玩，还不准他出来。
压抑太久了人就会变态，喝点酒那股子憋着的劲儿就全往出冒。
“我过两天再走吧”，他撂下行李脱外套，不放心邬希这样子一个人待在家一晚上。
邬希呸他一口，“赶紧走，早去早回，过两天就要过年了。”
－
秦老爷子的反应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刚下飞机，秦璟泽的手机解除飞行模式，数个未接来电就跳出来，全都是秦学昌打来的。
他似笑非笑把它们删掉，视线向右，果然已经有人在等。
秦家老宅的管家亲自开车来接他，意味着是老爷子要单独见他，有重要的事情说。

第65章
秦学昌在慢悠悠泡茶摆棋盘, 旁边挂着个精致鸟笼，就是一副老年人悠哉悠哉的样子。
他生得慈眉善目，到老了保养得当, 显得年轻又温和, 时不时有媒体来采访上几个杂志热搜，还会有年轻人折服于他的气质。
见到秦璟泽，他点点棋盘, 示意孙子来陪他下一局。明明刚得到了非常不利的消息，却也沉得住气，拉家常一般询问, “不是让你带小朋友一起回家过年，怎么把人家丢下了？”
他吹了吹茶水, 不顾还烫着就入口, 透过雾气睨视秦璟泽，“听说那孩子身体不太好, 不过长得漂亮，面相看着有福气。”
“和陆家的联姻没成，就是因为他？”
秦璟泽面色毫无波动, 落下一子，“是陆家小姐早已心有所属, 年后可能就要订婚。”
当初他叫心腹陆昀去做钉子, 没想到反而促成一桩姻缘, 古有浪子回头，今有陆银环爱上陆昀，自此竟从没再养男人约.炮.友, 陆银环连带着和她一派的秦璨全都展开与他的合作, 昔日的对手摇身一变成了盟友。
当然, 这事无论是秦璟熙还是秦老爷子都并不知情。
秦学昌最大的弱点是自负。过于相信自己的手段和能力，以至于至今还以为他所有的钱权势力都来自秦家，只要收回他就无力反抗。
听说陆银环年后就要订婚，秦学昌果然略有惊讶，不过也并没放在心上。既然和陆家联姻没成，暂时也没有合适的人选，他并不打算给秦璟泽物色新的富家女，因为婚姻可能会带给这个孙子新的帮手。
一个迟早要给他亲生骨肉腾位置的野种，势单力薄才最好拿捏。
但他还是口吻严肃，“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我都不干涉，但你的夫人只能是女人，如果你做不到，那我不能保证会不会有人顶替你的位置。”
画的大饼很好看，听起来仿佛是只要乖乖听话娶妻生子，就会成为秦家下一任家主。秦璟泽垂眸，“我明白。”
“不过也别没结婚就搞出孩子来，私生子不光彩”，明知道面前这个就是私生子出身，秦学昌还是说得毫无负担，一方面也是敲打。
“先前误会你和你哥哥打架是为了这个小男孩，原来是因为你哥哥做了混账事”，他的目光终于从秦璟泽脸上挪开，盯着棋盘，“我都没料到他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捅出这种娄子，你虽然年纪比他小，但比他明事理得多，权当是替我教训他一顿。”
话说得轻巧。“混账事”却是真正的违法乱纪，做假账偷税漏税，背地里搞赌.场，早些年秦老爷子也碰过这些，发家之路并不坦荡，甚至这些在他眼中都只是小儿科，不值一提，但现在的秦家绝不容许这种事发生。连旁支都要加以约束，更何况是本家的血脉。
“有他这么个混账，这个年是别想好过了，你年轻，替我多奔波，也算积攒经验。”
不出秦璟泽所料，屁.股还没坐热，就算他想留下过年，秦学昌都要撵他回去，话说得好听，其实是让他替秦璟熙善后。
消息是从媒体那透露到秦学昌这的，万一处理得迟了曝光出去，虽然做不到让秦家伤筋动骨，但也是个麻烦。
始作俑者秦璟熙本想着在老爷子这参秦璟泽一本，然而自己干的事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扒，手里管着的企业被秦学昌一怒之下收回大半，若不是还顾虑着留他制衡秦璟泽，干脆就要把他发配到基层做员工。
秦璟泽不慌不忙吹一吹茶水，又撂下杯子一口没喝，站起身不用管家相送，“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该在您面前尽尽孝心，今晚上在老宅陪您，明早我就立刻赶回去。”
他拖延时间不处理，秦学昌肯定自有办法安抚那些媒体，最多不过是出点钱就能解决问题，难的是替秦璟熙把所有痕迹抹除，证据销毁，防止以后再被人挖出来说事。
秦学昌心里怎么想的不一定，面上却只是和善微笑，点点头夸了秦璟泽两句，叫管家给秦璟泽收拾房间。
偌大的房子根本没有秦璟泽的容身之处，邬希离开几年邬家都还保留着他的房间，什么东西都给他存着，定期收拾打扫，秦璟泽回到秦家却只能睡客房。
以秦学昌的变态程度，客房里保不准有监控设备。他仔仔细细检查，果然在花瓶里发现一个，但当作没看见。
晚上还不到九点，邬希就给他打电话，不等他接又挂断，似乎不满足于电话，重新打了微信视频过来。
秦瓃泽戴起耳机。
不过晚接两秒而已，邬希就一脸暴躁，“怎么这么慢。”
平时他虽然偶有任性却也脾气没这么差，主要是担心秦璟泽的安危，想象力还太过丰富，胡思乱想到现在，要不是腿脚不利索，他都要订机票去港城找人。
秦瓃泽表情冷淡，“有事吗？”
邬希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眼神幽怨，“你都好几天不接我电话了，什么时候再来看我啊。”
他猜测秦璟泽旁边有人盯着，所以要装作对他冷淡，就配合地作出一副不怎么受宠的妖艳金丝雀模样。
秦璟泽盯着他看了半天，眼底流露出不明显的笑意，开口依然无情，“没事就挂了，明早我赶飞机，马上要休息，没空陪你耗。”
触碰到那丝笑意，又听他说要休息，邬希胆子大了点，“你旁边是不是没人？”，反正这人戴着耳机，就算有人盯着应该也听不见他说话，没必要那么小心表演。
秦璟泽点点头又摇摇头，邬希就猜到了大半，顿时起了坏心眼，手指一勾衣服甩掉，“老公太久不来看我，我这一直不开张，憋得难受。”
每个字都是胡说八道，从脖颈到腰腹就没什么好地方，全都彰显著昨晚上秦璟泽有多努力。
他捏准了被监视的秦璟泽只能不动声色强忍，更加嚣张逗弄，还用指尖分别左右触碰。
由于被品尝得太过，刚刚点按一下他就按捺不住蜷缩身体，肩胛骨脆弱的线条在镜头下轻颤。像在推销自己一样，他缓过劲又继续认真地对着视频展示，满嘴骚.话，明明是第一次叫老公，却连个磕绊都不打，相当顺口。
“来看我吧，我肯定抓住机会好好为老公服务”，他两指揉捏自己嫣红的嘴唇，眼梢微挑，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
而视频那端的秦璟泽一动也不能动，只要换个姿势，被子都可能遮掩不住轮廓。
邬希总是有一万种方式折磨他，却让他没有反抗念头，只能跪伏。
勉强使声音不露异样，秦璟泽像是不耐烦一般皱眉，“明天我有事做，没时间陪你，行了，我看情况晚上可能过去。”
视频挂断，邬希一头扎进枕头里狂笑不止，然后又不小心被布料摩擦到胸前，笑声顿止，喉咙里挤出一串哽咽。
秦老爷子的变态程度超过了他的想象，居然还监视秦璟泽。与这么个对手抗争路途艰难，但不妨碍他们苦中作乐，就算被监视也能找点新花样。
按着秦璟泽说的，明天早上就回A省，但要晚上才能到家，那他还要自己待着。前两天刚更新过松鼠网的美妆视频，最近也没有直播安排，他比较闲，应该去准备点年货。
不过年货这东西应该秦璟泽来准备才对，他每次去超市基本只盯着零食买，对于别的东西一窍不通。
瘫在床上想了半天，他有点昏昏欲睡，睡前突然想起来个事，赶紧打开备忘录记下：去买点年货礼盒，探望唐阿姨。
自从那次去找秦璟泽却误打误撞听唐绛香讲述了半生经历之后，他一直都没去探望过她。赶在过年前至少该去一次，这是他答应好的。
去看唐绛香就正好不需要让秦璟泽陪着，她害怕秦璟泽。
九点多将近十点，外面飘起雪片，天色隐约发红。邬希搂着大毛一起呼呼大睡。
一下雪亮度就高，已经是深夜，看着却像是才傍晚。
秦璟熙酩酊大醉，脑袋抵在车窗玻璃上，磕出红印子也不知道疼，恨得咬牙切齿。
做事情不干净留下把柄，他认栽。但别以为他不知道是谁把那些捅到老爷子跟前的。老东西年纪大了人也糊涂，居然看不出来是秦璟泽干的，还安排秦璟泽来给他收拾残局。
用大腿想也知道秦璟泽绝不可能销毁证据，这些东西落在秦璟泽手里算是完了。
不过没关系，大不了就鱼死网破。
秦璟熙目光阴鸷，掏出根烟点上，狠吸一口。
抛开伪装，醉酒的男人露出真实面目，整个人气质阴郁。
他的生母是个三.陪，怀孕了回老家找了个穷光棍结婚，每天都在盼望儿子长大之后去秦家豪门认亲，从此母凭子贵飞黄腾达，对年幼的秦璟熙进行了极度扭曲的钱权至上观念灌输，又打又骂地逼迫他变优秀。嫁人后她也不老实经常在外勾勾搭搭，毫不避讳还只是个孩子的秦璟熙，继父因为没本事，忍气吞声不敢和妻子吵架，对头戴绿帽的不满全都发泄在尚且弱小的孩子身上。
脏乱差的环境养不出什么阳光向上的人。何况秦璟熙天生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他在车里坐了一夜，凌晨开车去A大附近蹲守。
出门还和面馆老板娘打招呼的美人唇角含笑，眉眼明艳，脑后扎着发辫，小狗装饰一翘一翘，身上白色的羽绒服在阳光下像是会发光。
坐在车里的男人死死盯着邬希，眼底藏着嫉妒，怨恨与贪婪。

第66章
听从面馆老板娘的建议, 邬希买了个包装很喜庆的柚子，外加一箱香梨和一小箱牛奶，没买太多, 梨子不容易坏，可以慢慢吃, 想了想又去买了条适合送长辈的项链。
买这些东西不好拿，所以他昨晚提前跟穆丛鸽打过招呼, 穆丛鸽早早地如约开车过来接他，车停在路边，买完东西就放在后备箱里。
“你自己上楼吧，我在车里等你”, 穆丛鸽打开车门帮他把东西搬进电梯，半开玩笑，“我长得也不像什么好人，把她吓到就不好了。”
“那你可能得多等我一会儿”，邬希不知道这次唐绛香会不会抓着他聊天。
穆丛鸽叼着烟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去吧去吧，反正早饭吃过了, 中午去吃烤肉, 你请客。”
邬希笑了下，训他，“你少抽点烟”, 烟草这东西对身体到底是不好, 能戒则戒。
“行, 我抽得本来就少, 但这也不是说戒就能戒”, 穆丛鸽说着, 忽然想到什么，眉梢挑起，“老袁说秦璟泽之前抽烟抽得特别凶，亏得是身体好，换个人那么抽肺早就出毛病了，这么大的瘾戒烟居然那么快”，一般人哪能有这种自控力，尤其是应酬多，桌上有别人抽烟就很难忍着不抽。
邬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他一直以为秦璟泽烟瘾不大。因为不在他面前抽，身上也不带太重的烟味。看来这人瞒他的事大大小小多得很，不深挖就不知道，一挖就一堆。
应该全都记小本本。
误打误撞告了秦璟泽一状，穆丛鸽心情不错，捻灭手里的烟丢进垃圾桶，晃悠到门外呼吸新鲜空气，瞥见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黑色宾利，眯了眯眼。
是不是他年纪大了，记忆好像有点混乱，明明记得是在邬希家楼下看到一辆，怎么是在这？
他没记车牌号，琢磨着可能是凑巧碰到两辆同款。目光落在车上思绪放空，他一直盯着发呆，好半天不动弹。
车上的秦璟熙表情变了又变，五彩斑斓，虽然觉得这个人多半不认识自己，但他也没办法这么大摇大摆地下车，主要是心理压力让他做不到淡定，万一被发现跟踪，那岂不是打草惊蛇。
焦躁之中，他猛然想起来这地方好像是秦璟泽曾经的住处，不过自从谈恋爱同居之后很久没住过，搞得他一时间竟忘掉了这件事。
秦璟泽这个时间肯定在工作，不可能在这儿，那些水果牛奶首饰看起来也不像是给秦璟泽买的……
心念电转，隐约联系到了某些事情，秦璟熙眼珠转了转，拨通当初帮他打探秦璟泽住处的下属电话，要问清楚具体是哪一户。
蹲守到上午十点半左右，邬希才终于离开。他又耐心地在车上等了几分钟，然后才下车。
具体是哪户不确定，但他问到了楼层，一层楼只有两户，随便敲门也能试探出来。
卧室梳妆台前，唐绛香打开小台灯，对着镜子欣赏脖子上的项链。
她有过很多首饰，现在也不缺，但已经很多年都不再打扮，那些精致美丽的东西都随着记忆一起压在箱底尘封落灰。今天突然收到这样的礼物，竟然起了些打扮的心思，衣服也换上最漂亮的，若不是手头没有化妆箱，还要化一点淡妆。
镜子里映出的女人眉眼恬淡，姿态优雅而平和，她怔怔凝视自己，心脏怦怦直跳，仿佛终于从混乱的黑暗中回到现实世界。
耳边听见门敲响的声音，她就攥住项链起身去开门，脸上还带着笑。平时除了袁秦定期来给她做心理治疗，就只有秦璟泽的手下陆昀会给她送生活用品，今天都不是日子，应该是邬希落下了什么东西。
门缓缓打开，一张噩梦般的面孔直入眼帘。女人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疯狂向后退，被凳子绊了个跟头，高声尖叫。
－
办公室里，秦瓃泽收到一封邮件。
邬希正躺在办公室沙发上晃悠着两条腿，开玩笑说中午吃饭的时候穆丛鸽像个饿死鬼，普普通通烤肉店，没喝酒居然吃了他好几百。
瞥见秦璟泽眉眼间突然涌现的戾气，话音止住，他一骨碌爬起身，有点紧张地凑过去，“怎么了？”
不会是秦老爷子那边又找什么麻烦吧。
秦璟泽抬手就把他箍到怀里，用力揉进臂弯间，嗅他身上的味道，剧烈喘息。
幸好，希希找了穆丛鸽陪着一起，没有给秦璟熙下手的机会。
邬希感受到他的慌乱，直觉不会是什么好事，安抚地由着他抱了好一会儿，抬眸看电脑，脸色骤变，“唐阿姨被秦璟熙带走了？”
邮件的内容是唐绛香的照片，环境有些昏暗，看起来像是间挺大的屋子，人被捆在床上，似乎陷入昏迷。还有一段录像，是从秦璟泽的房子里把她带走的部分过程。秦璟熙的意思很简单——要秦璟泽把他违法的那些证据彻底销毁，否则就要把唐绛香的事情告知秦老爷子。
“他不敢对唐绛香动手”，秦璟泽还要反过来安抚焦躁不安的邬希，“不用回复他，他也不会跟秦学昌说，至少暂时不会。”
虽然不确信秦璟熙在忌惮什么，但必然是有所顾忌，否则现在发邮件给他的就不会是秦璟熙，而是秦学昌。
“你被他跟踪了”，这是最让秦璟泽感到后怕的事情。
唐绛香被带走至少能保证人身安全，有喘息余地可以找人，若是秦璟熙带走的是邬希，那后果不堪设想。
从今天开始他要一直陪着希希，寸步不离守着。
强烈的恐惧使秦璟泽浑身都在颤抖，躁郁自责席卷心头。邬希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抚摸拍打他的脊背，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薄荷糖丢进嘴里，顿时辣得脸皱成包子，凶巴巴渡给秦璟泽含着。
本以为能安生过个好年，这一下全被秦璟熙搅乱。
邬希彻底成了秦璟泽的挂件，经常迷迷糊糊早上还在睡觉就被抱着穿衣服出门，到公司还能再睡好几个小时才醒。
像是恶龙守卫珍宝，连他去趟洗手间秦璟泽都要跟着，解开皮带他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根本没法正常解决问题。左右这层楼的洗手间一般也只有秦璟泽在用，他回头把门反锁，抓着秦璟泽的手一握，“别光看啊，看有什么意思——操！！”
他急得用了点力气拍打跪在他身前男人的脸，“松口，你是不是有毛病……”
先前每次就总是咽下去，这次情况特殊，他可不敢低估秦璟泽的变态程度，保不准真的想尝点别的。
好在看出他抗拒得厉害，男人没有执意要弄，垂眸站起身，“我早告诉过你，希希。”
“没那个胆子来真的，就不要乱说话。”
第一次说这话还是军训那会儿的事情，邬希闻言猛一下回忆起当时装模作样的高岭之花秦校草，忍不住嗤笑一声，扯着领带用手背不轻不重拍他的面颊，“装得累不累啊，我当时勾搭你都没反应。”
就算是现在，秦璟泽虽然在他的粉丝群体中有了个小狗形象，大家也仍觉得他冷淡强势，这是固有印象，轻易撼动不了，何况这人在别人面前的确是不苟言笑。
这样一个男人，任是谁也想不到他跪下去的模样，也不会想得到他被扯着领带，姿态会温驯得像条大型犬。
邬希舔了下虎牙，一想到这就感到兴奋。
要不是现在秦璟泽太忙，他肯定还要勾着人在办公室为所欲为。但是刚查出点唐阿姨的去向，这个节骨眼上孰轻孰重他还分得清。
先记账，攒着一起还。
－
年后四月份，秦璟泽终于从一家疗养院中把唐绛香接出来，但是惊动了秦学昌。
整整沉默了两天两夜，一点东西也没吃，唐绛香的眼神黯淡得像再也不会复燃的死灰，声音沙哑，“送我回港城吧。”
“已经很麻烦你们了，就到此为止。”
干枯的指头死死攥住脖颈间的项链，那是她身上唯一还在发光的东西。
“我没有投降，我不会向那个老畜生投降”，她缓缓撑起身体，仰头盯着秦璟泽，“送我回港城，我迟早还会出来的，他没有几天好活了，对吧？”
秦瓃泽点头。
最不想让唐绛香回港城的人是秦瓃熙。
“那天我一路跑到阳台，威胁秦璟熙我要跳下去，他嘲笑我不敢”，唐绛香也冷笑，对秦璟熙嗤之以鼻，“兔子急了也咬人，我告诉他，送我回到秦学昌那，他也别想好过。”
秦学昌虽然不会全盘相信她的话，但若是她肯开口，那老头子一定听得认真。
贪婪本性作祟，秦璟熙要在秦老爷子面前尽可能保持好印象，就绝不允许她跟秦老爷子吹枕边风，说他的坏话，所以犹豫不决没敢把她直接送回港城。
唐绛香握紧手中的项链，坐上回港城的飞机，没有疯疯癫癫痛哭流涕，平静得毫无波澜。
就算是熬，她也要把那个老畜生熬到死。
失踪的女主人回到老宅，消息很快传出来。把人丢在疗养院软禁之后就始终没怎么去过的秦璟熙这才知道，立刻把录像翻出来，管不了那么多，必须要先发制人，把黑锅扣在秦璟泽头上。
但是秦璟泽自有说辞，再加上唐绛香在内应和，扣锅没那么容易，闹了一个多月也没闹出结果，秦学昌表示此事不再提。
邬希始终挂念着那个虽然胆小疯癫但骨子里很温柔的可怜女人，直到从秦璟泽那里看到唐绛香的近照才稍微放心一些。照片里的女人在和亲生小儿子一起读书，暖色的灯下她整个人看上去非常平静。
脖子上还戴着那条项链，亮晶晶闪着光。暂时的忍耐是为了彻底自由。
大三要做认识实习，邬希本打算去爸妈公司或者干脆在秦璟泽那混个盖章就算完事，但有门专业课老师听说他考过教师资格证，推荐他去一所初中做实习美术老师，正正经经积累点工作经验。
懒惰的咸鱼不热爱工作，邬希本不打算这么麻烦，但发现那所学校离秦璟泽公司很近又有点犹豫，左思右想，还是去报到了。
初中的美术老师很清闲，实习老师更清闲，邬希走遍初二八个班级也没记住几个学生的脸，但对初二三班一个坐在最后排的男生印象深刻。
黑瘦，佝偻着脊背，存在感很低。
看到他的一瞬间，邬希的记忆像是被抓回到多年以前，不由得愣在原地，直勾勾盯着挪不开视线。
那男生注意到他在看，却没有抬头，躲闪的眉眼十分阴郁。

第67章
像。
长相并不相似, 但整个人的感觉尤其是这副神态让邬希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季泽。
坐在最后排的角落，不与任何人交流，身上看不到一点活着的气息。无论班级是安静还是热闹都与他无关, 没有同学愿意看他，偶尔扫过一眼，也要露出嫌恶表情。
邬希忍不住盯着他看得久了点，对着花名册的照片找到名字：贺溪。前排忽然有个吊儿郎当的男同学发出嗤笑, “别看了小老师, 那就一叫花子, 您长那么漂亮, 看他多脏眼睛。”
说话声没有一点收敛，虽然谈不上哄堂大笑，但也有不少人嘻嘻哈哈点头附和。邬希眉头紧蹙看向旁边的美术老师, 老师是个中年大叔，自顾自念叨着课本内容, 根本不管课堂纪律。
整个初二总共八个班级，三班是整体成绩最差的, 甚至还出过学生殴打老师并用刀捅伤老师的极恶劣事件, 在那之后稍微有点上进心的学生都纷纷转学转班，老师也很多都跳槽, 原本升学率数一数二的学校口碑一落千丈，留下的尽是些小混混，或是自暴自弃家里也不管的孩子。
来上课之前美术老师就提醒过邬希注意安全, 他们又不是做班主任的，犯不着为了“负责任”担巨大的风险。现在的初中生长得又高又壮, 心智不成熟, 做事只凭冲动, 能不招惹就不招惹，最好上完课就走。
并非没有注意到邬希的目光，但美术老师不想管事，能做到的最大程度就是起身在黑板上布置画画任务，试图调动课堂气氛扭转话题。
但不良少年并不会因此而收敛，相反，老师越不搭理，他们越蹬鼻子上脸，几个人嚣张地在教室里乱窜，有一个一屁股坐在贺溪的桌子上，其他几个就把他连人带桌子从后门推到外面，尤嫌不够，还把贺溪从凳子上甩到地上，拎着凳子腿就丢出去。
贺溪跌坐在地也不动弹，面无表情，没有爬起来的意思，前排那个男生就拍着手放声大笑，“快快，谁给他前面摆个破碗，叫花子开始要饭了！”
“哎老师，咱今天就画叫花子要饭图吧，你在黑板上给我们画一个，今天这黑板就不擦了！”
冷不防看到邬希走下讲台，笑声顿时收敛，前排的男生盯着邬希眼神直勾勾发亮。是个人就很难不喜欢漂亮事物，尤其是刚刚开窍，躁动与荷尔蒙最多也最无处宣泄的青春期少年。
邬希长得不女气，但只要足够漂亮就能让人忽视性别。愣头小子见惯了脑门发亮的中年大叔和头发半白半染的女老师，哪见过这么年轻的小老师，牟足了劲儿想吸引实习老师注意，像要开屏的孔雀。
欺负人在他们看来是没有错的，甚至还很帅。
所以当看到邬希将贺溪从地上拽起来，又亲自搬回桌凳时，整间教室顷刻间鸦雀无声。几个动手的不良少年脸上多多少少都有些挂不住，磨着牙点颗烟抽，把教室当成吸烟区，校规在他们眼里连个屁都不如。
邬希就站在后面没回讲台，跟美术老师点头示意，“不好意思张老师，可以继续上课了，我在后面听。”
美术老师担心的状况并没有出现，那些不良少年出奇地没有反弹，竟然给了邬希面子，后半节课都安安生生没有搞事。但他还是出了一身虚汗，回到办公室边喝茶补水边叹气，“不是提醒过你了吗，别管那个闲事，咱们这样安分的人惹不起他们，小孩根本不懂事，莽起来什么都不顾。”
“那个贺溪，早先也不是没有老师想帮助他，但他精神不太正常，可能是随他妈了，好言好语说话不理人，沟通很困难，还偷过老师的钱包。”
从美术老师口中邬希才知道这男孩是单亲家庭，家里很穷，爸爸是农民工，妈是个傻子早就没了，听描述这小孩好像有点自闭症。
“说句不好听的，那些小孩说的也没错，他那邋里邋遢的样和叫花子真没区别，手脚不干净，那次偷东西学校约谈他爸爸，他爸到学校把他一顿毒打，到后来还得学校拉架，给他送去医院，要不然都容易出人命。”
张老师的语气不无鄙夷，邬希听得浑身一阵阵发冷。
“走，我带你去食堂吃饭”，絮絮叨叨了一会儿，美术老师摆手表示不说那些糟心的，中午是休息时间。
“谢谢张老师，我不去食堂”，邬希抬手指着窗户能看到的对面大厦，嘴唇微抿，“我去找我男朋友。”
张老师闻言一愣，先是挠着脑袋产生自我怀疑。难道他这一上午都没弄清楚这小孩的性别？虽然长得像男人说话声也像男人，但其实是女孩子？
不对啊，他赶紧甩甩头把荒谬的念头甩出去。想清楚之后不由得咋舌。现在的孩子真的什么都敢说，连同性恋都不作遮掩了，放在以前哪敢这样。
全公司的人都觉得食堂比以前好吃了许多，不是说以前难吃，是说现在好吃得过分，食材也很扎实。
有传言说是老板谈恋爱了，老板娘经常来视察，食堂饭菜为了迎合老板娘胃口作出重大改良，他们都是借光享福。
最开始大部分人都觉得传言不可信，天塌下来他们老板这种人都不可能谈恋爱，但是自从私底下拉了小群分享过一些直播录像，传言就彻底坐实，再没有人提出异议。
不仅有老板娘，而且还是个男人。
邬希今天来得晚，正赶上公司也在午休，进电梯之前路过好几撮员工，一个个全都眼神微妙，盯得他脊背发麻。
下电梯快走几步，砰一声推开办公室门，他朝着秦璟泽就凶狠扑上去，一本正经地兴师问罪，“你屋里是不是藏人了？嗯？”
秦璟泽被他在脸颊上啃了一大口，也不客气地反咬回去，咬得邬希呜呜直叫，还要嘴硬，“别趁着我不在就跟漂亮秘书调.情，被我抓住了肯定要打你一顿，而且我要打脸，扇肿了就没人喜欢你了。”
就算最禁欲的和尚还俗，秦璟泽都不可能出轨。明知道邬希在无理取闹，秦璟泽也惯着他，认认真真保证不会，哪怕他多看谁一眼引得希希不满，都任凭处置。
邬希被哄得心满意足，作妖结束，但是吃饭的时候还总忍不住想起那个叫贺溪的男生，吃着吃着就发呆愣神。
“上午感觉怎么样，累不累？”，秦璟泽盯着他的反应，出言试探。
“……还行，不累”，邬希咬了下嘴唇，不想跟秦璟泽说贺溪的事。因为痛苦的经历相似，提起来难免有点揭人伤疤的感觉。
缓缓收回审视，秦璟泽眸光微敛，没有作声。
在张老师那听了半天絮叨，剩的午睡时间着实不多，只有不到半小时。邬希感觉自己刚睡过去就被叫醒，烦躁得踢秦璟泽一脚，“让你叫我起床没叫你亲我。”
还亲在脖子上。他一个做初中实习老师的人，带着奇奇怪怪的印子去工作影响太不好。
秦璟泽不躲，老老实实受了这一下，捉住他的脚给他穿鞋，似是不经意提起，“学校里的老师对你怎么样？有优秀的学生吗？”
迷
糊的睡意驱散，邬希似笑非笑睨他，“老师年纪都很大了，学生年纪都太小，还是秦小狗刚刚好。”
别以为他没听出什么意思。
指尖慢悠悠拨弄秦璟泽的耳朵，他趴到男人后背上，全身重量都压上去也不担心会把人压垮，“咱们追求公平，你有什么不满意的话，我也任你处置。”
秦璟泽是绝对舍不得真把他怎么样的，最多揍一顿屁.股。雷声大雨点小，就是个纸老虎，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低头背对着邬希，秦璟泽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叫人看不清晰。
下午只有前两节有美术课，上完课就回办公室陪老师喝茶。邬希被塞了一耳朵八卦，有点坐不住，起身离开办公室去透口气，一出门就听见耳熟的嬉笑声和不太对劲的动静从楼下初二班级的方向远远传来。
原地呆滞两秒，余光瞥见教导主任在水房接水，他立刻快走几步过去。
教导主任和推荐邬希实习的老师是老同学，认识邬希，一见到他就露出微笑，“来学校第一天适不适应？”
“你跟着老张一起教初二是吧？”，一边说着，教导主任下意识往楼下看，表情顿时僵住，怒吼一声，“怎么回事？你们是几班的？？！！”
下课时间可以自由活动，可没自由到允许他们在走廊里围殴同学的地步。这不是给他丢人吗，搞得他面子都挂不住。
虽然不怎么怕美术老师，但这些混混对教导主任还是存有忌惮，拍拍屁.股溜走，把灰头土脸的贺溪往地上一丢，不作理会。
教导主任好一番吹胡子瞪眼，“肯定是三班的！！”，说着就要去找三班班主任谈话，走得脚下生风。
邬希没有跟上去，而是直冲下楼。
学校顶楼有间画室。常年锁门。
很久没打开过，里面灰味有点大，邬希掩住口鼻咳咳两声，把从张老师那拿来的钥匙揣进口袋，一边闷声询问，“你中午吃饭了吗？”
没有回答。
黑瘦的少年好像是不会说话的哑巴一样，面无表情，连眼神交流都拒绝。
邬希不逼他，搬个凳子放在他身后，“坐吧，这没别人，我帮你把伤处理处理，不然容易发炎留疤。”
这种孩子不会喜欢办公室，尤其是办公室的老师对他并没有善意，背地里把学生的悲惨当作配茶的谈资，当面不说什么，就以为自己足够内敛。可十几岁的孩子又不是傻子，这样的小孩更敏感，很容易分辨他人的态度。
所以他借来画室的钥匙。做不到太多，至少开辟个足够安静的小空间，让这孩子喘息一下。
贺溪不动弹，椅子放在身后也不坐，就直愣愣站着。
不过他可能是营养不良发育晚，邬希比他高不少，就算站着也能游刃有余地处理伤口。
空气安静得窒息。邬希转身低头去从小药箱里翻找东西，贺溪的眼珠子才终于动一动，目光从上而下扫视过邬希全身，又从下至上，周而复始，忽然一顿。
半长的头发扎起来，脖颈间只余下绒毛似的小碎发，三两个斑斓红痕印在白皙皮肉上，对比强烈，抓人眼球。
贺溪有些茫然，不太看得懂这是什么。想问老师是不是被虫子咬了，老师这么干净的人睡的床上也会有虫子吗？

第68章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只能继续沉默，如同死水一潭。
被推到地上的时候撞到墙角，他的脸颊上蹭掉一块皮, 邬希光是看着都觉得疼, 眉头皱起, 开口提醒，“我要碰了, 忍着点。”
药水冰凉, 蛰入伤口带着强烈刺激性, 贺溪却除了咬紧牙关，再没有其他反应。
挨打的次数多了，这些小伤小痛不算什么，咬牙是条件反射, 先前被父亲在学校当众殴打时不小心咬到舌头鲜血淋漓, 自那之后他就习惯性咬住牙齿，避免伤及舌头。
邬希以为他是疼得厉害, 动作放得更加轻柔，“还有哪儿有伤？”
贺溪仍旧呆站在那，不说话也不动弹, 直到邬希伸手来掀他的衣服，表情猛然出现裂痕，连连后退躲闪, 险些被椅子绊倒，幸亏邬希眼疾手快拉住他才没摔, 却不道谢, 低垂着脑袋躲开。
僵持良久, 像是经历了剧烈的心理斗争, 他终于肯脱掉脏兮兮的校服上衣，露出藏在廉价布料之下黑瘦干瘪的身躯，皮紧贴着肋骨，勾勒出难看的形状，因为黑而看不出太多淤青，反倒是条条道道不平整的疤痕更引人注目。
邬希神色凝重，把有外伤和淤伤的地方先处理好，没有询问那些旧伤是怎么来的，那样做看上去是关心，其实是在给这小孩找难堪。
这半天时间从美术张老师那听了好些半真半假的八卦，他不问也能猜到。这些伤多半是出自贺溪的单亲父亲之手。虽不是季牧权那样本就没什么好心思的养父，但会对自己亲生孩子下毒手的人也的确存在。
有人天生就有暴力倾向，又缺乏教养，披着父权的外衣行虐待之事，还能美名其曰都是为了孩子好。
贺溪在颤抖，不敢抬头看邬希的表情。
太难看了，又脏又恶心，见过人都说像乞丐一样，就连他的亲生父亲都要羞辱他是个畏畏缩缩的废物。
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可以不在乎这些鄙夷，但是现在他遏制不住地感到恐惧。如果老师也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给”，邬希变戏法一样从兜里掏出一盒牛奶，试图安抚小孩。
肯定是很疼，抖得这么厉害，也不知道中午吃没吃饭。瘦成这样是长时间营养不良的结果，哪有人天生长得这么邋遢瘦小，秦璟泽当年还没有他高，也瘦得一点肉没有，现在营养和锻炼跟上来，还不是又高又壮，精力多得使不完。
中午他特地多拿了盒牛奶出来，就是惦记着贺溪。
衣服版型宽松，口袋容量超级大，邬希左手摸出一块巧克力派，右手摸出一包苏打饼干，并不一股脑塞给贺溪，而是跟小伙伴分享一样自然地发问，“你要哪边？”
贺溪呆愣地盯着他，回不过神。
邬希就撕开巧克力派的包装，像只仓鼠一样连啃几口，腮帮子鼓鼓溜溜，说话含混，“你不选就我先选了啊，我爱吃甜的。”
手里被塞入的牛奶和饼干还沾染着体温，少年大脑一片空白，自卑与恐惧尚未褪去，没有思考的能力。身上几处疼痛的地方都被涂过伤药，老师没嫌他衣服脏，甚至还帮他套到头上。
衣服堆在脖颈间，贺溪打了个哆嗦瞬间回神，向后瑟缩几步避开邬希的手，自己把衣服穿好，手心把吃的东西捏得太紧，甚至渗出汗水。
“我看了你下午的课表，一会儿后两节是思想品德，我帮你跟思品老师说一声，你不想回班级可以先在这歇歇”，邬希猜他肯定不愿意回班级，多半想一个人待着。
闲着也是闲着，正好这里是画室，虽然一直闲置不用，但该有的画具都有。他拍着灰翻出一块画板，不打算动那些水粉颜料，就简简单单画一副素描。
初中放学时间虽然比小学晚，但也不算太晚，赶在放学前邬希正好完成一幅精细画像，笑着从兜里掏出一个橘子当谢礼，“辛苦你给我当模特了。”
明明没有太多交流，但这么一起安静待上几个小时，贺溪明显比最初放松许多，不再像躲避洪水猛兽一样逃跑，双手接过橘子，飞快瞟一眼画像，又迅速低头垂眸。
老师把他画得很好看，但他根本没那么好看。
邬希小心翼翼地把画纸卷起来，眉眼温柔，“送给你，五年之后你就长这样。”
转班或者找家长都不能解决贺溪的困境，他得先跟学校的领导商量一下，再由学校出面尝试和贺溪的父亲接触，对方多半不会改，最好是找妇联组织帮忙，实在不行就要寻求舆论关注。
还不到秦璟泽下班的时间，邬希收拾好小书包掂了掂，琢磨着去秦璟泽办公室待会儿，晚上一起回家，刚一出校门却看到熟悉的车停在门口，左右环顾没有老师领导在附近，就三步并作两步飞奔过去，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今天提前下班？”
不等回答，他就迫不及待般勾着秦璟泽的脖颈贴贴，缠绵亲吻。和贺溪相处让他想起过去的季泽，情绪很复杂，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需要不断告诉自己这个人现在很好，不再受人虐待，总有一天病也会治好的。
要不是车停在学校门口，他甚至想现在立刻就做一次，被激烈拥抱才能使他心安。
秦璟泽用力掠夺怀中人的呼吸，直到邬希喉咙里发出求饶的声音才暂时放过，叼着唇瓣咬出深深印痕，又想要朝着脖颈凑去，被邬希不轻不重拍了一巴掌，没有任何威慑力地训斥，“别亲脖子……嗯。”
大狗被打一下也不会恼，但也没多乖，不让亲就舔。
车里的温度很快就烧起来，邬希一头栽进宽阔胸膛，呼吸急促，“快回家”，趁着躁动没平歇，回家就可以肆无忌惮。
车外。
贺溪悄悄追着老师出来，他忍不住盯着老师看，一路尾随跟到老师上车，仍然收不回视线，就眼睁睁透过暗色的车窗玻璃看着老师和一个男人亲嘴。
那男人又高又强壮，每一寸肌肉都藏着强悍的力量，老师在他的怀中颤抖，分辨不出是快乐还是痛苦。某一瞬邬希微微侧过头，惊鸿一瞥是面颊的兴奋潮红，贺溪就像是触了电，手脚僵硬不会动。
把人禁锢在怀里，秦璟泽抬起头，似是不经意地暼向窗外，目光与不远处抱着画纸的黑瘦少年碰撞，没有一丝温度。
邬希觉得今天的秦璟泽也像喝了假酒，好凶。
他上半身陷落在床褥中，从腰肢开始悬空，被男人牢牢掌控，一张嘴声音都是碎的，变调，还有破音。
太被动了，根本挣脱不开，两条腿蹬踹也没用，反而像是激怒了施暴者。床的位置都被撞得歪出一段距离。
更过分的是他半夜醒来头晕目眩，秦璟泽却不在家，叫了两声只有大毛冲进屋里，还知道要给他叼瓶矿泉水喝。
其实最开始尝试过叼水杯，但能力有限，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叼瓶装水。邬希喝了一点，稍微打起精神，摸出手机看消息，皱起眉头。
消息很短暂，看得出是
匆忙发出来的。居然是港城那边叫秦璟泽回去，而且是私家飞机过来接人，想不走都不行。
直觉没什么好事，邬希焦躁地丢开手机，忘了本想询问秦璟泽干嘛做那么粗暴，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不高兴，一门心思都在揣摩秦老爷子又要作什么妖。
他发短信问秦璟泽到没到地方，什么时候能回家，睁着眼睛等了半天不见回音，眼皮渐渐沉重，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有事惦记就睡不踏实，天刚蒙蒙亮邬希又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找手机看消息。看回复时间秦璟泽刚到地方不超过半小时，他打电话过去，那边没接，他等了一会儿，咬牙爬起来洗漱，没再打电话。
多半是被秦学昌绊住了，不然就算不接也会尽快给他打回来。
离出门上班还有十几分钟的时候秦璟泽突然给他打电话，说是安排了一个叫陆昀的下属接送他上班，还用微信发了照片过来，让他确认这个人长什么模样。
说是接送上下班，其实是要一整天都在他附近，谨慎到这个地步，就是傻子也能觉出不对劲，邬希瞪大眼睛，“那你呢？你没事吧？什么时候回来？”
或许是电话里不方便说太多，电话很快挂断。邬希魂不守舍地出门，被站在门口的男人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那个叫陆昀的人，才慢慢喘匀这口气。
“秦学昌把老板扣在老宅，但暂时不清楚他想做什么。老板打算静观其变，保留后手，您这边我守着，可以放心”，陆昀是雇佣兵出身，跟着秦璟泽好几年，处理过的事情大大小小，经验丰富，就算秦学昌想从邬希这边搞点什么事也不可能得手。
邬希头疼。坐在车上揉按太阳穴，说服自己放宽心态相信秦璟泽，但担心是止不住的。
不能苦着张脸去给学生上课，他勉强控制嘴角不往下耷拉，但眉眼间的烦躁难以掩藏，去办公室的路上又在走廊被三班前排那个吊儿郎当的混混拦住。十几岁的半大少年非要装出一副老成模样，绕着他打转，问他能不能加微信。
邬希没心情应付他，沉默摇头，快走几步想把他甩开。少年却像块狗皮膏药一样难缠，吃瘪也不生气，没脸没皮笑嘻嘻，“小老师心情不好？跟我说说呗，说说呗！”
拐角处还隐约能听见其他不良少年的笑骂声，好像在夸他勇。
邬希掏出手机装模作样按几下，放在耳边，“姜主任……”
姜主任就是教导主任。
那少年立刻变了脸色，像耗子听见猫动静，嘴上嘟嘟囔囔埋怨邬希怎么一言不合就告状，一边灰溜溜跑得不见踪影。
回到教室，他心中窝火，嬉皮笑脸的模样全都消失，阴沉脸色踱步到教室最后，一脚把坐在那的贺溪踹倒在地上，手一挥桌子也推翻。
心情不好就拿叫花子撒气，他们一直都是这么干的，叫花子别说还手，甚至都不动弹一下，想怎么揍就怎么揍。
重重摔倒的贺溪果然面无表情，混混鄙夷地啐一口，还没来得及踢第二脚，却愕然看到贺溪猛地扑向桌子，甚至不在意被桌子结结实实砸一下，用手护住桌洞，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他不想让它掉出来。
短暂的惊讶过后，混混挑眉冷笑，越是这样越勾起兴趣，要把贺溪踢开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宝贝。不料一抬腿小腿却被贺溪伸手拦下，重心不稳摔了个屁.股墩。
操.他妈的！
从来没想过会在叫花子这吃瘪，混混面子上挂不住，脸红得像猴屁.股，勃然大怒，骂骂咧咧。一群不良少年蜂拥而起，朝着教室后面围过来。
－
办公室里，中年男人穿着灰扑扑的工装，满身汗味儿，黑黢黢的脸上褶子多得看不出只有不到四十岁。
他低头朝班主任陪笑，两只手不自在地搓弄，牙根紧咬。
“……事情就是这样，总的来说这次斗殴是双方都有责任，这个年纪的孩子需要沟通，贺溪爸爸，我知道你可能工作繁忙，但还是要抽出时间和孩子好好交流，用武力解决问题是绝对不行的”，班主任有点不耐烦，汗味熏得难受，好声好气说了几句就把人撵走。
邬希上完课出来路过三班，顿住脚步想看一眼贺溪，却发现座位空着。不止是贺溪，整个三班几乎缺了一半的人。
他有点犹豫要不要找个学生出来问问，想了想又调转路线去找三班班主任。他毕竟是个美术老师，还是实习生，还是问老师比较恰当。
敲了敲门，办公室里没人，他折返回三班找个女学生问情况，女学生急着去厕所补口红，被拦住非常不耐烦，看清是漂亮的实习老师才变换脸色，笑着摆摆手，毫不在意，“打架啦，被家长领回家。”
打架？被家长领回家？
一瞬间邬希想起贺溪身上那些明显是工具抽出来的条条道道，不由得头皮发麻，“贺溪家住哪你知道吗？”
“不知道啊”，女学生奇怪地看他一眼，“谁没事闲的能记住叫花子住哪，可能住桥洞底下吧。”
贺溪家不住桥洞底下，但也好不到哪去。
破旧的地下室没有一点阳光，电灯昏黄，灯泡随时可能灭掉。
房门紧闭，刚刚还一副唯唯诺诺模样的中年男人此时全然是另一副面孔，眉目狰狞，手里拎着皮带，呼啸生风。
“你他妈长本事了是吧？还跟人打架？都怪你妈那个没脑子的傻娘们儿，生出你这么个贱种！”
羸弱的身体蜷缩在墙角一动不动。
好半天，贺溪突然嗤笑一声。
“……对啊，长本事了。”
他猛地抬头，表情像哭又像笑，眼神挑衅，“不止跟人打架，我还喜欢男人，我喜欢老师！”

第69章
蹲守半个多小时, 三班班主任才姗姗来迟，看到邬希在自己办公室门口徘徊，颇有些惊讶, “怎么了？”
听邬希说怀疑贺溪被家长虐待，应该去做家访, 班主任叹了口气，“不是没做过家访。”
无论老师说多少大道理，说得多么天花乱坠, 那男人就像是听不懂人话，只会点头陪笑，然后恳求老师多管管贺溪。
那阴冷昏暗的地下室散发着霉味和男人的臭味, 脏得不仅有虫子还有老鼠，是去过一次就绝不会想去第二次的地方。
“他爸是不懂教育，只会使用棍棒，但除了那次偷老师钱包在学校打得狠了点，别的时候都还好”, 班主任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 拿个一次性纸杯给邬希倒热水，转而笑着询问, “你是A大的学生是吧？”
她听同事八卦说这个实习生来头不小, 和港城秦家的继承人关系非比寻常，所以A大的老师都会对这个学生格外照顾。
邬希有点心不在焉, 点点头, “我能问一下贺溪家住在哪吗？”
套近乎的思路被打断, 班主任脸上的笑容僵了下, “……是这样, 我也很关心我的学生, 但是刚刚才约谈过家长，现在没有做家访的必要，等明天吧，明天上课我会多关注一下贺溪的状况。”
“你也别想太多了，没什么事”，她又劝邬希，“毕竟是亲生小孩，他爸爸肯定有分寸，不至于到虐待的地步，打他几下也是恨铁不成钢。”
“咱们以前是市里最好的初中，就是出了那个事，整个学校口碑一落千丈，招不到好学生，年轻的有点本事的老师也都跳槽走了，就剩下我们这些熬退休的。”
话题三两句又往A大和秦家的方向转过去，“A大是名校，你从那毕业就是高材生，虽然在这实习，但毕业了肯定不会来这儿，肯定得去秦氏那种大企业，是吧？”
“我学的是美术，以后想当老师，所以才考了教资”，邬希抬眸盯她一眼。毕竟是个年纪不小的老师，他的语气没有太生硬，但拒绝继续聊这个话题的态度很明显。
他不想配合班主任聊这些，你推我往好半天，班主任也没有提供给他任何他想知道的有效信息。晚上接他回家的时候陆昀却告诉他一个地址，“那个叫贺溪的学生就住在那，您要去吗？”
邬希一愣。
“今天我一直在您附近，知道您在找那个学生，就自作主张查了一下。您如果实在担心，我可以陪您去看看，但建议尽量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秦学昌那边很可能在盯着您。”
“那麻烦你了”，邬希还是不能放心，至少得去看一眼情况。
车窗外景色飞快后退，他朝外面张望了一会儿才知道是真的很麻烦，贺溪家和他的家完全是两个方向，而且有点远。
也不知道那个衣服破了都还在穿的孩子每天都怎么上学。
老旧小区的楼道灯都是坏的，若不是有陆昀跟在身后，邬希一个人都不敢进楼，黑暗滋生恐惧，他心脏怦怦乱跳，鼓足全部勇气才走到地下室门口去敲门。
礼貌地敲三下，等了两分钟没有反应。
再多敲几次，还是没有开门。他竖起耳朵试图听里面有没有动静，听起来好像真的没人。
白跑一趟，扑了个空。
第二天贺溪竟也没来上学。
“他都没请假就直接不来上课，看来还是得听你的，今天上完课我中午就去家访”，一大早班主任就看到邬希站在自己班级门外，立刻向他表明对学生的关照态度。
邬希朝她点点头说了句辛苦。
上午第二节 邬希有课，跟着美术张老师一起在初二一班上课，上着上着突然听到剧烈的喧哗声从走廊传来，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骂骂咧咧非常难听，张老师讲课声都被盖过去，眉头不由得皱起，“怎么回事……”
坐在靠墙那边的学生好事地站起来往外看，“哎，那不是三班的叫花子他爸吗，又跑学校闹事来了？”
十几岁正是喜欢看热闹的年纪，只要事不关己，闹得越大越好，说不定还能趁乱不用上课。上次叫花子在学校被他爸打到吐血送医院，给他们提供了好多有趣谈资。
这一下谁也没心思听什么美术课了，都想瞧热闹。
邬希原本坐在教室最后，闻言立刻起身。张老师敲敲黑板轻咳两声，“好了！跟你们没关系，继续上课！小邬你去看一眼什么情况。”
三班门口，教导主任和其他几个学校领导躲在保安后面试图好好说话，但声音完全被盖过，根本听不清，只能听见一片混乱，保安牵制得住中年男人让他没法胡乱打人，但堵不住他的嘴。
“你们学校什么老师？勾.引我儿子！一点师德也没有！！我儿子才多大年纪，你们要不要点逼脸！啊？？？”
教室里不时爆发出狂笑，嘲笑叫花子的爸爸是个疯老头子，得了妄想症跑到学校来撒泼，丢人现眼。
荒谬的情境能给人壮胆，几个不良少年甚至都不在乎教导主任还在，呸一声吐掉嘴里的烟，长长地朝中年男人吹口哨挑衅，“倒是说说哪个老师啊，我们想去采访一下老师是怎么想的。”
中年男人似乎有点害怕这群混混，当作听不见一样不和他们对上眼神，继续破口大骂，“还他妈是个男老师！你们是不是有个新来的男老师？！他妈的不要脸小女表子，欠捅了去工地，有那些个变态娶不到娘们儿搞男人，谁给他的脸皮勾.引我儿子！”
“可显著他会画几笔画了，敢勾着我儿子逃课！我儿子那么老实个孬种被他怂恿的，连思想品德课这么重要的课也敢逃！跑去画室俩人待着，送个画像给我儿子当定情信物，瞧瞧他这一身骚味儿！”
混混堆霎时间鸦雀无声。
昨天打架的诱因就是一幅被明显美化过的肖像。结合男人的咒骂，傻子也猜得出他口中“勾.引学生”的老师是谁。
远远地对上邬希惊愕的视线，那个坐在前排吊儿郎当的男生忽然皱起眉头，猛地扑过去揪住中年男人脖领子，“你刚从厕所吃东西回来？嘴他妈放干净点！”
“我们小老师长得像朵花似的，瞎了眼才看得上你儿子那个废物。”
这怕是今年最搞笑的笑话。一个浑身臭味的农民工指责干干净净的漂亮实习老师，说老师勾引他那个又黑又瘦和好看一点边都沾不上的儿子。
“画个画就是喜欢你儿子？多大脸啊你？”
“工地别人变不变态不好说，看你挺不正常的，说真的，老大爷，您去看看病吧，看看脑子！”
“得了吧，闻闻老大爷这一身馊味儿，哪来的钱看病。”
有一个带头的站出来，其他不良少年就也跟着嘲讽，你一言我一语把中年男人怼得脸红脖子粗，瞪视着面前的少年，浑身都因激动而颤抖。
邬希赶紧快走几步过来，想开口解释却被教导主任拉过去，示意他暂时别出面说话，这事他们来解决。
虽然勾.引一事纯属空穴来风，但跟不讲理的人说话，就算占理也没用。不等到午休时间，第四节 课上课之前教导主任就让邬希先回家避避风头，等到事情解决再通知他。
邬希还要再说什么，陆昀突然破门而入，吓得几个学校领导心脏病显些发作。
“那个学生要跳楼”，陆昀一开口，惊吓更甚。
“但我把他拽下来了”，他手一推，把昏过去的黑瘦少年推进办公室，“他身上很多伤，都不太严重，但是太密集又没处理，所以有发炎症状。”
坐在最里面的校长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陆昀，突然站起身要握手，“居然是你啊陆先生，你怎么……”
“我当保镖”，陆昀没有细说的意思，站到邬希身后低眉敛目。
邬希的目光始终落在贺溪身上，眉头紧蹙，“快把他送医院吧，然后报警。”
这样的父亲还不如没有。
“啊，对对对”，校长看着陆昀一副真的给这个小实习生做保镖的姿态，神情难免有些呆滞，闻言才回神，连连点头，“都昏过去了，快点送医院。”
但绝口不提报警的事。
学校闹出这种丑闻，能压下去就压下去，报警那不是要把事情闹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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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人想要事情闹大，其实并不需要报警。
中午时分，几张照片和一段中年男人在学校撒泼打滚的视频同时从几个营销号那里发出来，不需要经过热度攀爬，直接被送上热搜前排。
先激起一部分关注，学生在天台一脚迈出栏杆要跳楼的视频才作为真正的猛料被爆出，下面评论区有人以正义使者的姿态艾特邬希：兄弟们，人.肉出来了，就是这个美妆博主，还是A大的学生。咱们不歧视同性恋，但连小男孩都不放过就太不要脸了点。
港城，秦家老宅，秦学昌落下一子将对面的棋堵死，轻吹热茶，“我不干预你谈恋爱，但前提是不影响秦家的生意。”
坐在他对面的秦璟泽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热搜，面无表情。
“你们公开谈恋爱，现在扒到他，马上就会扒到你”，秦学昌用一种劝告的语气，意味深长瞥向秦璟泽，“所以不管真的假的，立刻宣布跟他分手。”
唐绛香事件他虽然亲口说不再提，但不代表他没疑心。把秦璟泽扣在港城，就是为了找机会戳软肋试探这个似乎不怎么听话的孙子。
“你要做秦家的继承人，我这是为了你好。”
四目相对，秦璟泽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冷笑。
他站起身。
清脆的碰撞声接二连三响起。棋盘被打乱，棋子噼里啪啦砸落满地。

第70章
秦学昌丢下手中的茶杯, 摇摇头露出失望的目光，“感情用事。”
门外迅速涌进几个训练有素的保镖将秦璟泽团团围住。秦学昌叹了口气，“回去好好冷静冷静, 想通了再来找我。”
老宅守卫森严，通讯设备信号一旦被屏蔽, 作为牢笼就没那么容易逃出去。秦学昌完全不怕自己会被举报非法□□，他这辈子不该做的恶事做得多了，谁也不敢控告他, 他也从没见过报应长什么模样。
他的权威不容挑衅。像秦璟泽这样不听话不受控制的棋子，应该得到教训，聪明人被打压后就会明白自己的无力, 认识到只有妥协一条路可走。
不是没给过秦璟泽机会，既然秦璟泽不要，那有的是人愿意做。
狼藉的桌子与地面很快被人收拾好，秦璟熙匆匆赶来，接到老爷子的指示, 连连点头哈腰, “明白，我知道了, 马上就按您说的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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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探望出来, 接到学校的通知，邬希被迫提前结束了实习。
“我现在是不是不该回家？”, 他揉着隐隐作痛的眉心询问陆昀。个人信息被人.肉出来挂到网上, 回家肯定会被恶意骚扰。
“……不用担心, 那个违规发布人.肉信息的人已经被拘留了, 现在网上的舆论风向对您比较有利。”
热搜没撤, 但是热门动态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挂人引导网暴的水军被网警拎出来公开处刑，起到了绝佳的杀鸡儆猴作用。
透过后视镜看着车后座的人，陆昀斟酌一下开口，“这些应该都是您家里人的手笔。”
作为秦璟泽的心腹，陆昀知道邬希是邬家的小少爷。
钞能力达到一定地步就非常强悍，何况邬家自己就捏着几家互联网传媒公司，只要肯花力气，黑色都能说成白色。而邬希本就没有错，连“洗白”二字都谈不上。
闻言邬希愣了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没像他想象中那样出现大范围脱粉，粉丝大多都在维护他，搞笑的是他甚至还看到赵自流录视频实名大骂网上的傻子，“怎么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呢？当初我撒谎说那些屁话你们就信，这次这么明显的黑人你们还照信不误。我呸！笨得像一群猪似的，一点进步也没有。”
这一下好像点了炮仗，评论区骂他的花样繁多，层出不穷，热度太大反倒真把他送上了热搜前排。虽然大家都记得他是个烂人，但这话说得好像真有几分道理。
带节奏的水军数量太多非常明显，冷静下来仔细一看他们就能发现自己好像又被当猴耍当刀使了。
邬希不太想思考赵自流搞这么一出又有什么意图，他看到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有穆秋波打来的也有赵治恺打来的，刚刚手机静音所以没听到，现在看见赶紧回个电话给穆秋波。
难得，一向忙于工作的穆秋波竟然会秒接电话，邬希甚至还没想好说什么，就听见电话那边传来安抚。
“希希回家”，穆秋波语气依然温柔，但态度十分强硬，“你现在在哪？把定位发给我，我马上让你林叔去接你。对了，把你养的那条小狗也接过来，咱们暂时就不回去了。”
邬家的安保措施花了大价钱，她倒要看看有谁能闯到这儿来找希希的麻烦。
小声问过陆昀，邬希答应下来，“妈妈不用叫林叔来接我，我马上接了大毛就回去，秦璟泽这两天有派人保护我的。”
电话那端的穆秋波沉默了一瞬，似乎勉强忍着没说什么，呼出一口郁气，“爸爸妈妈就在家等你。”
这段时间她和老邬都不打算在公司待着了，就留在家陪孩子，任他港城秦家势力再大，欺负到邬希头上就是不行。
A大附近的公寓果然并没有人蹲守。邬希不仅带走了大毛，还把一些必需品也打包带上车。
大毛不喜欢坐车，但是被主人抱着也勉强可以忍受，警惕地盯着陆昀，被陆昀多看一眼还龇牙，被邬希拍了下脑袋让它不许凶人才老实。
虽然林叔没有开车接人，但早早地等在大门口，一边接过邬希的东西牵过大毛，一边不露痕迹地上下打量陆昀，礼貌邀请，“辛苦了，先生请您进来坐坐，休息一下喝杯热茶。”
喝茶是假，下马威才是真。
邬希不太听得懂邬江河和陆昀之间的话题，觉得脑袋疼，勉强陪着坐一会儿，听得昏昏欲睡。直到捕捉到秦璟泽的名字，猛一下睁大眼睛，瞬间坐直身体。
穆秋波正拿着条毛毯要给他披在身上，冷不防被吓了一跳。
“这次背后做手脚的人姓秦，你应该也知道”，邬江河毫不遮掩地点破，眉眼间神色冷淡，不再和陆昀兜圈子，“依着你的意思，秦璟泽现在被扣在港城，传不出消息，所以才到现在都没一点动静。那么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你觉得你嘴上随便说说，我就一定会理解？”
秦家做出这种恶心事，往他儿子身上泼脏水，他查出来的那一刻就做好了撕破脸皮的打算，不在意什么金钱名利损失。奋斗大半辈子，若连儿子都护不住，那他邬江河就是个废物。
原本还觉得秦璟泽对邬希足够体贴照顾，是个合适的儿婿，现在看来要另做考虑了。
“看看这个”，他把电脑推向陆昀，“我不想听解释，事实摆在眼前，我有自己的辨识能力。”
秦璟泽的微博账号五分钟前发出一条声明，声称自己已经与邬希分手。一边暗示其中有隐情，但又不摆明了说，还把微博评论关闭。
转头面对邬希，邬江河脸上的冷意瞬间消散，小声催促穆秋波，“希希困就别让他在这坐着，快带他去睡觉”，言语间还把邬希当作几岁的小孩，需要大人带着才能回房间。
邬希满脸茫然地被毛毯裹了好几圈，活像个小企鹅，探头想看电脑屏幕，但一眼都没看到就被穆秋波牵着手带走。
卧室的床单是新换的，被好好打扫过，尽管很久没人住也处处都没有灰尘，桌上摆着一杯于姨刚煮过的热牛奶，加了两勺糖。
穆秋波不打算让邬希看到微博上秦璟泽的账号发出的消息。不管是不是秦璟泽发的都很糟心，她的儿子应该永远快乐没有烦恼，睡一觉爸爸妈妈就会为他解决掉所有问题。
她拿着小勺子替邬希搅匀牛奶里的糖，若不是摸着已经不烫了，甚至想吹一吹喂着喝，触碰到邬希不自在的目光，动作忽然顿住。
是啊，已经过了应该这样做的年纪。
童年缺失的母爱无论如何都不能弥补，希希懂事所以不责怪他们，但伤痕与距离感永远无法抹除。
她把牛奶递给邬希，沉默良久，“喝完漱漱口再睡，要让那条小狗陪你睡吗？”
听见小狗陪.睡，邬希险些呛到吐奶，好在马上就反应过来“小狗”说的是大毛而不是秦璟泽，掩饰性地抿住嘴唇用力点头。
不仅是他习惯了大毛陪在身边，突然换了新环境，大毛如果见不到他也会烦躁不安。
本来没感到有多困倦，但牛奶仿佛是催眠药一样，甚至都没等到大毛被林叔送来卧室，邬希几乎沾枕即眠。
不知睡了多久，他被大毛凶狠的汪汪声吵醒，惊得一骨碌爬起身，撞入一个灼热的怀抱里。
“！”，邬希瞳孔骤缩，怀疑自己还没彻底清醒，可能还在做梦，但是大毛在旁边叫得鬼哭狼嚎告诉他这不是梦。他低头，怀里一坨毛绒绒，没开灯也能看出是一只雪白雪白的小萨摩，好像很害怕大毛，瑟缩在他怀中不敢动弹。
行吧。这多半就是大毛发疯的原因。
他的心思不在奶狗身上，两手捧住秦璟泽的脸，仔仔细细审视。
可能是心理作用，明明才分开两天而已，他莫名感觉这人清减了些，不高兴地撇撇嘴，“秦学昌干嘛要关着你，怎么现在又肯放你出来了？”
法治社会，那糟老头子坏得很，居然还搞软禁这一套。
秦学昌自然没那么好心，是秦璟泽留了后手，管家其实早已被他收买，再加上唐绛香上次偷跑的经验，他溜得很快，一点痕迹都没留。机场也有秦学昌安排的眼线，但秦学昌达不到一手遮天的地步，总有空子可以钻。
秦璟泽简短地解释，又小心翼翼地打量邬希的神色，“微博不是我发的，是秦璟熙盗用了我的账号，我已经发过澄清视频了……”
邬希一脸莫名其妙，“什么微博？”
注意到秦璟泽肉眼可见的紧张，他眉梢微挑，抓起手机翻看两分钟，忍不住嗤一声笑出来，把手机丢开，“这玩意儿别说我不信，看过直播的粉丝都不会信。”
不是他盲目信任。一个会因为他一句“分手”而痛苦到用头撞墙的秦小狗，怎么可能发这种微博？太离谱了，只能骗骗吃瓜路人。
但就是因为这样一条嫁祸微博，秦璟泽风尘仆仆从港城赶回来，在邬家大门口罚站了足足半个多小时，若不是有于姨求情，现在多半都没能进门，就算他第一时间发出澄清，又态度卑微地好好解释过，邬江河和穆秋波还是冷脸对着他，把他当空气。
好感值一夕之间跌为负数，想要讨好希希的爸妈，他要走的路还很长。好在面对共同的敌人秦学昌，邬江河暂时还愿意给他个合作机会。
一旁被忽视的大毛眼看着怒吼吸引不了主人注意，开始转变策略发出假哭，叫得分外凄惨。
邬希撸了撸怀中小奶狗的软毛，大毛就叫得更惨，逗得他很想笑。早猜到大毛会疯狂吃醋，所以他都没打算这么快养新狗，也不知道秦璟泽干嘛突然又买一只带给他……
心念电转间，他突然想到什么。
他继续抚摸小萨摩，一边偷瞄秦璟泽，果不其然看到男人眉头皱着，脸色不大好看。把小萨摩放到一边，招招手叫大毛过来，就看到男人的脸色稍有舒缓。
想到秦璟泽肯定知道了贺溪的事，买这只奶狗摆明了是在暗示他，邬希忍不住绷直脊背，有点紧张。
糟糕。
秦璟泽的醋和一般人的醋可不一样。独占欲强烈，就算明知道贺溪只是个孩子，和他并没什么特殊关系，依然免不了病态地嫉妒。
邬希吞咽口水，不知道该怎么说，从何说起。生怕一不小心踩到雷区，再把这人惹犯病。
房间陷入安静。秦璟泽直勾勾盯着邬希，若不是眼睛不会和野兽一样在黑暗里发光，简直就像只彻头彻尾的狼。

第71章
大毛在朝小萨摩龇牙, 凶得小萨摩魂飞魄散，嘤嘤叫唤着往邬希臂弯里钻。
邬希把它俩隔开，忍不住小声嘟囔，“这么凶干嘛”, 一边说着偷偷抬眸瞥秦璟泽一眼。
这人凶起来可比大毛吓人多了。大毛最多只是龇牙汪汪叫, 绝对不敢上嘴咬, 换了秦璟泽这种行动派, 他浑身上下都要印满齿痕，几天都消不掉。
“没教养”，秦璟泽冷声训斥大毛, 拎着后颈肉就把几十斤的大狗子赶下床, 一边慢条斯理挽起袖子，好像要动手教训这只胆敢跟主人摆脸色的狗。
眼瞧着他就要把大毛拎到门外面去, 邬希赶紧扑上去阻拦，“你干嘛？它就是吃醋不高兴, 哄哄就好了，别打。”
这会儿想揍大毛，接下来多半就是自我惩罚。秦小狗才是自我管理意识最强的那个, 对自己动手从来不放水。
俩主人一个□□脸一个唱白脸, 大毛被训得不敢不服, 老老实实蹲在邬希脚边，也不敢再乱叫乱吼。听见邬希摸着它的毛保证就算有了新小狗也更喜欢大毛, 就委屈巴巴地小声应和。
邬希从包里翻出它最喜欢的零食喂它吃，小萨摩在旁边馋得淌口水也吃不到，大毛一边吧唧吧唧一边露出得意的眼神, 尾巴也摇晃起来, 直到秦璟泽俯身蹲跪到它旁边, 把它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噎到。
“怎么，你也想吃？”，邬希发出嗤笑，逗弄秦璟泽。
男人生得高大，哪怕跪在那也很有压迫感，和大毛完全不是同一个体型。大毛只有畏畏缩缩的份，讨好地退后几步，把零食让给老大。
但是人是不可以吃狗零食的，尤其是吃剩一半的狗零食。邬希抬手把大毛抓过来，零食塞进嘴，垃圾丢掉，拍拍手打扫一下，直起身居高临下盯着秦璟泽。
这个人经常强硬地禁止他与人正常相处，或者暗中妨碍他的社交。
当初白文晖的事情他还记得清清楚楚，这次和贺溪传的谣言远比和白文晖的绯闻更加离谱，所以他做好了准备，以为会面对一个歇斯底里的秦璟泽。
但是并没有，跪在他面前的是一只可怜又乖巧的小狗。
男人眼神里的醋意遮掩不住，明明就酸得厉害，却还老老实实忍着，得到他的允许才开口，“希希可以喜欢别的狗，但只能最喜欢我。”
就算有了大毛，小萨摩，或者是那个叫贺溪的小孩，最最喜欢的只能是秦璟泽。
怎么突然这么会撒娇了……从哪学来的本事？
邬希心跳都漏掉半拍，耳根泛红，忍不住扑过去凶猛地揉搓他的头发。
以退为进，不失为一种绝妙手段。秦璟泽成功尝到了甜头，和大毛一样得以品尝最喜欢吃的东西，而且是邬希主动给的。
从地上踉踉跄跄纠缠着扑在柔软被褥中，弱点落于人手，邬希根本站不住，脚软腰也酸，尤其是还当着大毛和小萨摩的面，因为窘迫而感觉更加强烈，忍不住扯紧秦璟泽的头发，“松口！”
他只想着哄人开心，却忘记了场合不对，虽然房间隔音很好，但他的自制力一向不强，管不住声音。只能祈祷暂时不要有人过来找他们。
真被林枫一语成谶，再这样下去他得多吃点补品，否则年纪轻轻的身体就已经要亏虚了。
都怪秦瓃泽精力太旺盛。
邬希有点恼羞成怒。起初他还会急着催人漱口，拿纸让人吐出来，现在次数多了已经习惯了，刚完事就翻脸不认人，非常无情地一脚把秦璟泽踢开，还要责怪，“蹬鼻子上脸！”
他只奖励了蛋糕上的樱桃，秦璟泽却得寸进尺把蛋糕全都吃掉。
被喂饱了的狼没有攻击性，秦璟泽温驯地不作反驳，低头替邬希整理好衣物。刚要起身，脖子忽然被勾住。
邬希的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翻身把秦璟泽按倒坐着压住，两脚踩住男人肩膀。
四目相对，他认认真真叫秦璟泽的名字，数不清是第几次强调，但是再说一次也不嫌多，“我爱你。”
“大毛和萨摩都是宠物，你不一样。爱人只有一个就够了。” 喜欢的东西可以有很多，但他只爱秦璟泽。
“不会抛下你的，永远不会”，他勾起脚趾，轻佻地蹭了下秦璟泽的下巴，作出的承诺却很严肃。寻常情侣之间不需要说这种话，但他们之间必须坚定不移地说出来。
不仅是秦璟泽想要这种安全感，他也一样渴望。
门口，穆秋波搭在门把上的手缓缓滑落，垂在身侧。女人抿唇站在那里半天没动，眼眶泛红。
晚饭的时候邬希觉得气氛非常微妙。仿佛一夕之间家里变成了封建旧社会的家庭，秦璟泽就是饱受压迫的小媳妇，没有男主人的点头就不能上桌，只能站在丈夫身后伺.候。
秦小媳妇的丈夫&#183;邬希还没夹菜就敏锐地觉出不对劲，赶紧撂下筷子招呼秦璟泽过来自己旁边的位置坐。
“坐吧，小秦”，穆秋波颔首给他台阶下。邬江河仍是没有好脸色，倒也没呛声。
但他只是暂时憋着，等到吃完晚饭才开始发难，大手一挥列出一堆青年才俊，名单长长一串看得邬希头皮发麻。
“我打听过，从喜欢男人的年轻人里筛出来这些，个个家世清白人也干净老实，配我们希希虽然勉强了点，但也可以做备选项。希希看中哪个，随时可以接触，感情慢慢培养。”
邬江河说话毫不客气，“就凭你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儿子就不该跟你在一起。”
旁边穆秋波轻咳两声，似乎听不下去，打圆场挽回，“希希喜欢才最重要。”
她用眼神示意邬江河闭嘴，温柔地摸摸邬希的头发，“希希喜欢谁就和谁在一起，爸爸妈妈保护你。”
他们一直不懂得为什么邬希宁愿独自在外也不肯回家。直到今天她隔着卧室房门听见了邬希坚定的保证，才恍然发现自己有多么疏于表达。
一个和他们没有血脉关系的孩子，若是连爱都感觉不到，自然也没有留下的理由。
邬希喉咙哽住，鸦羽般的睫毛低垂轻颤，用力攥紧了秦璟泽的手。
这么多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可以满不在乎，但被点明戳破的瞬间才发现根本做不到云淡风轻翻篇揭过。
他缺爱。小时候甚至要每天看照片才能记得爸妈长什么模样，长大了理性上可以理解，感情上其实始终无法接受。
气氛压抑沉闷，邬江河也坐不住地站起身，每当面对小儿子时他就变得笨嘴拙舌，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不停地左右徘徊，一不小心还差点左脚踩右脚把自己绊个跟头。
邬希没忍住，笑了出来，眼睛弯出的弧度掩藏水光，松开咬得发白的嘴唇，点点头答应，“知道了，遇到麻烦就回家啃老。”
身后站着护犊子的邬家夫妇，他又岂是那么好欺负的，秦学昌那么大岁数的人了若是非要啃硬骨头，只会崩了牙。
港城那边反应不慢。几乎秦璟泽刚上飞机，秦学昌就发现人丢了。
大张旗鼓抓人肯定行不通，也为时已晚，用软肋来做威胁才有用。本想加大力度，却发现有人在跟他对着干。
他警惕地叫人去查源头，对方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摆明了告诉他是邬家。
秦家与邬家在生意上冲突不大，一直井水不犯河水，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这不是什么好消息。秦学昌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这次草率了，居然没有仔细查过那个叫邬希的小孩是什么来头。
居然是邬家人。怪不得秦璟泽胆子大得敢当面忤逆他，原来是抱上了大腿，翅膀硬了想飞。
秦学昌连连冷笑。棋子丢了一颗在地板上。
没有给他思考太多的工夫，几乎只在几个小时之后，秦璟熙手里管着的几家公司做假账偷税漏税的证据就被悉数提交机关，证据确凿，牢狱之灾跑不掉，还不可避免地牵连到整个秦家。
从意识到秦璟泽反叛的那一刻开始，秦学昌就做好了放弃秦璟熙这颗烂棋的准备。洗白文通稿早已准备好，也及时切断了和秦璟熙那几家公司的联系，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锅都给秦璟熙背。
“不是我保不了你，是秦璟泽没按着我说的去做，现在他冷不防咬你一口，我再想救你也来不及。不过别怕，我肯定尽快捞你出来，我这把老骨头抗不了多久，你弟弟还太小，秦家要靠你撑起来。”
弃车保帅，还要背锅的人对他感恩戴德，秦学昌惯用的手法就是画大饼。
他游刃有余地操作。如果是感情纠纷，遗产宅斗，吃瓜群众会站队，会有明显偏向，既然邬家要和他争斗，那他就先发制人把风向往商战方面引，这样至少能让邬家在舆论方面占不到上风。
一段采访视频却把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画面里，黑瘦的少年向镜头展示浑身的伤痕，那是被家暴的证据。他的眼神躲避镜头，显得很慌张，但还是鼓足了勇气开口，揭露出有人拿钱跟他的父亲交易，要他的父亲去学校抹黑老师。
仅凭少年的一面之词自然无法证明什么，但有邬家从中运作，舆论矛头直指秦学昌。不知是谁开始大量抛出秦氏的股票，马上就有人嗅到苗头不对，纷纷跟风抛出。
秦学昌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这种亏，虽然及时稳住，但还是气得头疼胸闷，捂着胸口坐在沙发上，抬头看见唐绛香牵着孩子的手从卧室走出来，眉心才舒展开，招招手叫他们过来。
唐绛香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眼神很冷。

第72章
招了半天手仍不见人动弹, 秦学昌皱起眉头，“小灏，过来爸爸这儿。”
他不喜欢叫秦璟灏全名, 这是他的儿子, 璟字辈是他的孙辈。他迟早要给儿子改回元字辈, 改名叫秦元灏，从他手中继承这个家族。
秦璟灏是刚刚开始上小学的年纪，性格随了唐绛香，温和安静, 从小就不哭不闹, 一直被养在老宅里严密保护。秦学昌不是带孩子的人, 以前唐绛香疯得厉害也不愿意管孩子甚至不想见孩子，他就乖乖地被管家和佣人照顾长大。
人非草木, 管家拿他当亲孙子疼爱, 才会一大把年纪还甘愿为他赌一把，在秦学昌手下工作了一辈子，到头来却叛变到秦璟泽的阵营。
于秦学昌而言，小孩子就像小猫小狗, 平时丢给别人管, 烦闷的时候叫过来逗一逗，虽然他不太满意秦璟灏身上缺点活泼的冲劲儿，但胜在老实, 叫爸爸也能把他叫得浑身舒坦。
就像他现在这样开口叫人，秦璟灏就该听话地过来他身边。
秦学昌想起儿子伏在他膝头的样子，唇边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但这笑意很快凝固。
秦璟灏紧紧牵住妈妈的手, 警惕地望向他, 眉眼间似有厌恶，又有些不解，“爷爷，我爸爸已经死了，你想做我爸爸吗？”
“为什么这样？你是变态吗，爷爷？”
童言无忌，杀伤力却巨大。郁积在胸口的那股闷气瞬间上涌，秦学昌拍案而起，死死盯住唐绛香，神色狰狞。
他以为这女人突然变老实是因为跑出去一趟想通了，终于向他妥协，从此以后都安分守己地待在家里相夫教子。
她都教了他儿子什么？！
“胡言乱语，真是疯了”，他指着唐绛香的手指都在剧烈哆嗦，“他是你肚子里掉出来的肉，你想毁了他？”
明明之前唐绛香就算再疯也不会跟孩子提起分毫，母性驱使她宁可独自痛苦也不愿意把怨气发泄在无辜的孩子身上。所以他才更爱这个女人，完全相信她会把孩子带好。
“这就是毁了他？”，唐绛香轻蔑嗤笑。
面对秦学昌，恐惧几乎已经成了她的本能，一开口声音就遏制不住发抖。但这次她不想后退。这些年缩回壳子里自我封闭也没能让生活变得更好，反而更方便秦学昌控制她，逃出去一次感受到久违的自由，虽然短暂，但也彻底激起了她反抗的念头。
反抗不止需要勇气，也需要机会。秦璟泽就是她的机会，她必须紧紧抓住。
“我要带我儿子离开这儿，留在你身边才是毁了他”，她牵着孩子的手后退到大门口。
门外不出意外有许多保镖，甚至因为秦璟泽的逃离而加强了守卫，但一开门看清外面的状况，秦学昌脑袋嗡一下，险些坐回到椅子上，浑身僵直。
外面黑压压挤满了人，全都是媒体记者，像是苍蝇嗅到血腥味般蜂拥而至。就算再好的身手也敌不过人多势众，况且保镖不能随意伤人，尤其是这群开着摄像头和麦克风的媒体，不小心被突破防线，接下来就一发不可收拾。
唐绛香似乎早有准备面对这种状况，不慌不忙地把秦璟灏护在臂弯间，大大方方面对。
她曾经也是活泼开朗的富家女，喜欢和丈夫一起被采访，喜欢在人前展示自己，如今面对这数不清的镜头，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回想起了过去的生活，一时间心潮澎湃，竟有些雀跃。
私底下向邬希揭开伤疤已是痛苦不堪，她也没想到有一天竟能鼓起这样的勇气，向所有人剖开自己。
秦学昌反过来污蔑她，说她是精神有问题，说的都是谎话，哪怕搬出亲子鉴定也被抹黑成他们是两情相悦，不存在逼迫，只有勾.引和一时放纵。
唐绛香忍不住放声大笑，拍着手面对镜头挑眉，“他说他爱我！太好笑了，爱我就是这样对我！”
豪门丑闻永远是让人津津乐道的话题。唐绛香在公众视野中消失许多年，突然又重新出现，竟然是和公公撕破脸皮，两人各执一词，焦点又足够劲爆。
还对她存有印象的人都记得她是个活泼开朗的小女人，带着孩子又是弱势一方，相信她同情她的占绝大多数，秦家服务多年的老管家竟也站出来支持她这一边，当年开中药的医生也被人挖出来，几乎是铁证如山。
港城秦家短短几天内接连爆出数件龌龊丑事，秦氏的估价一跌再跌。除了和秦家割裂开的秦璟泽受的攻击少些，其他都没能幸免，被吃瓜群众狂喷唾骂，连旁支都受到了巨震，本家更甚。
秦璟熙锒铛入狱，秦学昌毕竟已经年纪大了，在唐绛香和儿子那里遭到重创本就怒火攻心，又被老管家背刺一刀，一股火上来吐血昏迷，住进医院。
不知昏睡多久，转醒时他感觉还插着氧气管，眼皮沉重，浑身上下都像灌了铅，一点力气也使不上，连咳嗽的劲儿都没有。
这些年来身体一直保养得非常好，他觉得自己还没老，从没想过自己也有这么一天，浑身无力地躺在医院里，像是任人宰割的猪羊。
能利用的人要么不在身边，要么自身难保，剩下的都是些叛徒。
一生气冒火他就胸口疼，太阳穴也突突直跳，突然听见门外似乎有交谈声，像是秦璟泽的声音，立刻打起十二万分警惕，勉强凝神仔细探听。
断断续续的“晚期”、“痛苦”、“癌细胞”、“放弃”传入耳朵，越听越叫他浑身发寒，从头冰凉到脚。
好不容易终于听清完整的一句，却像是结结实实的一记重锤砸在头顶，他恨不得掐死秦璟泽。
这个小畜生！当初就不该把他认回秦家。活该他被那个养父暴打虐待，怎么就没被打死！他提供财富地位优秀教育把一个黑瘦的小子培养得人模狗样，到头来和他作对不说，竟然敢勾结医生，只肯给他用最便宜的治方案，相当于半放弃治疗，让他像那些寒酸穷鬼一样忍受痛苦还死得飞快。
趁他病要他命，这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秦学昌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想要叫人，想要破口大骂，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嘶哑含混的呜呜声，又呕出一大口鲜血。
病房外，秦璟泽朝医生点点头，结束了有关隔壁病房那个癌症晚期病人的八卦话题，漠然转身离去，甚至没有推开房门看一眼。
仅凭借那泄露出来的愤恨呻.吟和他对秦学昌的了解，他就知道目的已经达到。
就算没病，心病也能摧毁一个人的精神。
车停在医院大门口。副驾驶上的邬希怀里抱着取名叫笛笛的小萨摩，后座大毛探出狗头在他身上蹭来蹭去，不许他偏心。
“怎么样，把秦璟熙要进监狱的消息告诉他没？”，邬希很轻松地谈笑，没有同情秦学昌的意思，这都是罪有应得。
秦璟泽摇头，也拱着脑袋往他怀里磨蹭，被一视同仁地抚摸几下头发才肯起身，“用不着告诉他这个。”
秦学昌并不在乎秦璟熙这个孙子，他只是个纯粹的利己主义者，无论是和谁有关的噩耗都不如他自己的来得伤害大。
头发没有狗毛柔软好摸，邬希勉强安抚两下就撇着嘴推开他，忽然想到什么，勾唇露出虎牙，“没关系，秦家倒了就倒了，我允许你吃软饭。”
一座巍峨的商业大厦若是垮塌起来其实很快。尤其是秦家旁支人非常多，没了秦老爷子镇场，唯一能顶得上的秦璟泽又摆明了不管事，那些人就蜂拥而至瓜分争夺，闹起来反而更加乱套。为了多分点蛋糕甚至纷纷随意做项目，这样下去已经不是财富蒸发就能了事的了，迟早要负债累累。
逗狗太好玩。到家邬希更忍不住欺负秦璟泽，板起脸高高在上，“吃软饭就要好好伺.候我，快点，给我把鞋脱掉。”
秦璟泽就老老实实跪下去伺.候，被邬希使唤着端茶倒水揉脸捶背，动作熟练到让邬希也咂摸出不对劲，这样好像和平时也没什么区别。
他觉得有点无趣，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忽然抬脚踩在秦璟泽下.腹，脚趾勾住硬实的皮带，不怀好意地笑，“这个也得听我的，我让你慢就得慢，让你停就得停。”
任何一个男人被那样磋磨都会发疯，秦璟泽这种需求旺盛于常人的怪物，要受的苦楚更甚。
“给你五千块钱一次，不能再多了”，邬希掰着手指头，一边挑衅一边偷眼打量秦璟泽的反应，却被当场抓住。
秦璟泽似乎不介意他的偷看，单手解开皮带，金属扣落地发出脆响，惊得邬希一哆嗦，却又忍不住咽口水。
“不要钱，希希随便用”，秦璟泽眼中狂热的兴奋让邬希看不懂，不知道他被戳到了什么点。
正常人被侮辱成卖的会是这种反应？
秦璟泽完全不觉得这是侮辱。做最亲密的交流被邬希这样说出来，更让他感觉到邬希对他的需求。
被希希需要，是他最愉悦的事情。
他俯身在邬希的脖颈间深嗅，满眼痴迷，邬希推拒他的力气很小，踢他两脚也像是小猫抓痒，反而更激起他的凶性。
“上次是不是弄疼了？我那会儿情绪不好。”
邬希被他勾得瞬间想起上次被捏着腰倒提起来的经历，浑身一阵发麻，小腹已经开始酸胀。
他揪住秦璟泽的头发，小小声否认，“不疼。”
秦璟泽就以邀功请赏的口吻跟他说起自己帮忙起诉，贺溪的父亲已经失去了监护权。
他这么懂事。所以……
“可以要奖励吗？”

第73章
邬希曲起膝盖在他身上磨蹭一下, 眼底流露出玩味，“先说说，想要什么奖励？”
面对着秦璟泽他不得不警惕一点, 因为摸不清底线在哪。万一提的要求很过分, 他才不要自讨苦吃。
不过仔细一想，他竟然想不出具体有什么要求算得上过分, 能想到的几个甚至还觉得挺刺激，忍不住摩挲秦璟泽的下巴, 摸到扎手的胡茬，感觉微微刺痛。
“不刮胡子等会儿要扎到我腿根了”，他嘴上不满却又不推开，不是暗示，已经是明示，听不懂的人是傻瓜。
秦璟泽当然不是傻瓜，身体低伏下去，忽然又抬眸意味深长地盯了他一眼，“要不然我去打个舌钉？”
他的语气很认真，是在正经地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惊得邬希一把掐住他的脸, “干嘛？”
还打个舌钉。他觉得好气又好笑, “你怎么不干脆去做个入.珠？”，然后就可以去某种特殊场所上班了。
秦璟泽浑身一僵，分辨不出邬希是不是真的在建议他去做。
以他察言观色的能力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但邬希于他而言是个例外, 只要语气稍有严肃, 他就不可遏制地感到紧张。
瞥见他的神情, 邬希啧了一声, “没能力的才需要那些辅助工具，你用不着。”
他能理解秦璟泽是太迫切地想要讨好他，但这人真的没必要在这方面自卑。那本就是足以自傲的资本，不需要搞花样也够他好受。
“之前还想跟你谈，一直忘了说。大家都是男人，懂得都懂，我身体太虚了可能跟不上你的需求，你也不要一直忍着迁就我，大不了我还可以用手给你……”，他抿唇直起身，膝盖夹住秦璟泽的脑袋，指腹拨弄男人的嘴唇，被灼热的鼻息打得发痒，就报复般地缓缓撬开唇瓣，过分地用两指夹住舌根。
脆弱的唇舌落于人手，难免显出几分狼狈，强势的男人却驯服地仰起头，任由邬希胡来，好不容易被放过，还要追着去舔邬希的指缝。
像小狗。
邬希忍不住笑，勉强板起脸踢他两脚，“听到没？不会说话叫两声也行。”
门外，大毛像是在应和一样发出狼嚎，连带着小萨摩也跟着一起叫唤，奶声奶气。
秦璟泽充耳不闻，环抱搂紧邬希的腰，埋头深深呼吸，声音有点沉闷，“不是迁就。你没需求的话我就没有。”
他其实是有点心理障碍，对于这种事本身没什么兴趣，所有欲.望都来自于邬希。
邬希听懂了，神色变得有些凝重，琢磨着哪天还是得跟袁秦系统地聊一下，全方面了解秦璟泽的状况，这样才方便配合治疗。
现在的问题是，“……你不会感觉不到舒服吧？”，搞得他都没兴致了。
闻言秦璟泽愣了下，矢口否认，一边说着还要展开仔细描述感觉，没两句就听得邬希面红耳热，抬头死死捂住他的嘴，“别说。”
光说有什么意思。他小指勾住自己裤子的松紧带，一手按住秦璟泽的脑袋，动作丝毫不温柔。
就和癫狂的爱情一样，他们之间一直没有温柔，亲昵永远裹挟着暴力，疼痛催生更强烈的焰火，碰撞盛放。
声音屋外也能听得分明。大毛已经业务熟练，闭上眼睛趴在毛毯上懒得理会，新来的小萨摩笛笛却懵懵懂懂，哒哒哒朝门口挪过去，没磨蹭几步就被大毛一爪子按趴下，动弹不得，急得嘤嘤直叫。
但是奶狗的声音太小了，哪里比得过恶犬喉咙里的粗喘。
邬希头晕目眩，软绵绵栽倒在枕头里，提不起什么力气。秦璟泽俯身贴住他的脊背，他就抖成筛子。
就这，居然还想去搞那些乱七八糟的，放他一条生路吧。
秦璟泽难得居然肯问他一句还好吗，但也是假惺惺，就算他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也没见到有所收敛，反而像是戏弄。
从前邬希还总有种晚上关了灯才适合这样那样的观念，但时间久了抛弃底线的次数太多，以至于现在就算大白天不拉窗帘他都毫无心理压力。
屋里的光线就在他的眼中越来越暗，他也毫无所觉，缓了很久很久才回神，意识到已经是傍晚。
床头柜的小抽屉拉开了没关上，地上七零八落丢着撕开的包装和不可回收垃圾。
他慢吞吞翻过身，浑身哪都不对劲，盯着正用薄荷糖代替烟草的秦璟泽，“给我也来一口。”
上赶着找虐，秦璟泽也不阻止他，眸色微暗，低头和他接吻。辣是刺激的痛感，邬希舌尖发麻，抬手不轻不重给了秦璟泽一巴掌。
他不讲道理，这种时候也不需要讲什么道理。一场下来秦璟泽不知要挨多少个巴掌，轻重都有，脸有时都被扇得偏过去，却更加兴奋，不管是不是出于刻意报复，都让邬希吃足了苦头。
邬希懒洋洋趴着让他揉腰揉肚子，忽然想起什么，似笑非笑睨他，“好了，奖励给完了。”
不出意料地瞧见秦璟泽神色僵硬欲言又止，他起了作弄心思，权当作没看见，过了好半天才轻佻地开口，“伺.候得不错，既然不要钱那就再给个奖励，想要什么？”
任是他想象力再怎么丰富再多加猜测，也没想到秦璟泽求了半天的奖励竟然是想送他礼物。
“……”，邬希都有些于心不忍，开始自我反省是不是他太严厉了，搞得这人想送东西给他居然要这么卑微。
不会又是电.棍吧？
好在并不是。
礼物是一座小岛，就在海城附近。邬希茫然地问过才知道秦璟泽早在一起看日出的那天就动了买它的念头。
他嗤笑，“可以啊，这回你要把我关起来的话有地方可以藏了。”
很紧张的话题被以无比轻松的口吻说出来，秦璟泽不否认，他也不感到害怕。是他亲手赋予了秦璟泽这样的权利，他允许秦璟泽爱他，用最癫狂的方式。
不过这么昂贵的礼物现在还能送出来，说明他想错了，这人没变穷光蛋。
他有些失望地咂咂嘴，想起公司那个和善的助理，踏实靠谱的陆昀，几个面熟的员工，又觉得秦璟泽没破产也是好事，还能养得起这些人，也有能力帮贺溪摆脱那个窝囊父亲。一个不合格的监护人就该被剥夺监护权，哪怕由社区来照管社会来抚养也比被他折磨虐待要强。
邬希抿紧嘴唇，攥住双拳。
不止是心疼那孩子的遭遇。当年秦璟泽的噩运能在贺溪身上及时止住，于他而言也是一种精神寄托。
摆脱恶父，再摆脱霸凌，饱受折磨的少年终有一天会成长起来。看着他变好就仿佛看到了另一个秦璟泽。
－
每天晚上大毛都睡在床边，为了不偏心，做到一视同仁，邬希把笛笛的窝安在它旁边。
大清早邬希睡得浅，被秦璟泽换衣服的动静吵醒，爬起来揉眼睛，“你去哪啊？”
最近秦璟泽都很忙，有太多事情要善后，他就是随口一问，并没想得到答案，却见秦璟泽动作一顿。
四目相对，他翻身下床抱起床尾拿床单磨牙的笛笛，一边揉搓奶狗软乎乎的脑袋瓜，一边逼近门口，“我也去。”
秦璟泽没有拒绝，但把愣头愣脑的小萨摩从他怀里揪出来放到大毛旁边，不露痕迹地争宠，牢牢占据第一位，第二第三就随便两只狗子争夺，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邬希懒得管他这个毛病，又没什么大碍，在一起久了越来越习惯，还觉得挺可爱。
直到坐在车上，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眼熟，他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里是他们的初中。
当年留下的记忆其实并不如何美好，无论是他还是秦璟泽，那段日子回忆起来都蒙着厚厚一层阴霾，所以这些年从没回来过，这还是第一次。
学校已经搬了新校址，留下这里等待推翻重建，听说是要盖一个休闲广场，但是一直拖着，两三年都没动工，大门都生出杂草。
邬希牵住秦璟泽的手，没问他来这要做什么，因为他在操场上看到了一个人，是赵治恺。
走近了看，发现不止一个人，贺溪也在。初二三班的那群不良少年也在，一群人鼻青脸肿非常狼狈，看一眼就知道刚挨过暴揍，多半出于赵治恺之手，否则不会这么老老实实蹲在这。
没被毒打过的小孩都觉得自己非常厉害，天下第一强，结果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毫无还手之力。那个坐在班级前排一直很活跃的混混甚至面如死灰，眼底了无生气，显然是灵魂遭遇了重创，是毁灭性的打击。
贺溪蹲在旁边，神情依然麻木，避开视线不看任何人，直到邬希到来才成为了他的目光焦点。
其他人也看向他们的方向。邬希没太搞清楚这是什么状况，想问秦璟泽，刚来得及张张嘴，还没发出声音，手上就忽然一松。
秦瓃泽径直朝赵治恺过去。
拳头结结实实砸下去的声音让人心颤。邬希瞳孔骤缩。

第74章
并不是一动不动当靶子, 赵治恺挨了两拳也凶狠回击，两个高大男人互殴起来画面非常恐怖。
但他们不约而同地避开了要害。邬希抬起手要阻拦，就忽然看出这微妙之处, 到嘴边的话又咽回肚子里。
旁边的不良少年几乎蹲不住。平时他们胡作非为经常打群架，但那只是一窝蜂冲上去乱拳乱腿, 谁手里有根棍子谁就强, 拼得是人多势众和莽劲儿。直到今天挨了顿真正的暴打才知道自己多稚嫩, 眼下又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斗殴，好几个都腿软地坐在地上, 吓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两人都明显经历过系统的格斗训练, 且打斗的经验丰富, 但秦璟泽要压赵治恺一头, 不止是体质强悍，气势也更凶狠。有小混混某一瞬看到他的眼神, 霎时间脑袋嗡一下，艰难回过神才发现浑身已被冷汗湿透。
不需要刀具棍棒，拳头已经是最有力的武器, 以这种狠劲儿若是不避开要害肯定会出人命。贺溪和不良少年们都短暂地失去了思考能力，呆滞地望向他们。
方才赵治恺事先跟他们讲述了过去的恩怨, 他们听说秦璟泽曾经也是弱势的一方, 被家庭虐待, 在学校遭遇霸凌，而赵治恺就是带头霸凌的不良少年。而现在亲眼看到秦璟泽, 他们根本没办法把这个男人和“弱”这种字眼联系在一起。
刚刚轻松暴打他们的赵治恺此时倒在地上, 眉头紧蹙, 手背囫囵抹一把口鼻, 蹭上大片血污, 一张嘴呼出的都是血沫子。秦璟泽面无表情，脸上也有伤，居高临下瞥他，目光冷厉。
点到即止，两人谁也没有再动手的意思。尽管如此也足够令人心惊胆战。也就是赵治恺体质好，其他人想都不敢想若是秦璟泽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会是何种结果，骨头断了都是轻的。
“可以，秦璟泽，你不是个孬种”，赵治恺忽然耸着肩膀笑起来，起身拍拍身上的土，随便地用衣服擦血，眉眼间流露出些许放松，忽然眼神又锁定秦璟泽。
倘若这人胆敢对希希不好，对希希算计，他就是拼了命也要剥下秦璟泽的脸皮。但这话他没有说出口。
从前说过很多话，除了惹得希希不悦没有其他作用，到如今他终于懂得这种话其实不需要说，自己放在心上就够了，最好这辈子都不要有机会践行。
秦璟泽的手被邬希握住，嘴角被指腹轻轻蹭掉渗出的血，他的神色就缓和下去，周身戾气都消散，撇开视线，声音沙哑，“到此为止，赵治恺。”
看在邬希的面子上，他愿意就此和赵治恺一笔勾销，往日的仇恨随着打的这一架发泄出来，就到此为止。
至于当年那些打着赵治恺的名号擅作主张把邬希推下泳池溺水的混混，他不可能放过。那些人没什么本事，逞凶斗狠惯了，这些年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黑历史，一个不落都被他抓到把柄送进监狱，待在里面好好改造。
他扫视过那群如同惊弓之鸟般瑟缩的不良少年，明明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动作，只是站在那里，压迫感却十分强烈，谁也不敢对上他的眼神。
目光最终落在贺溪怔忡的脸上。四目相对，秦璟泽沉声开口，“站起来。”
反抗或许作用微弱，但逆来顺受才是最没用的选择。是邬希叫他站起来，所以他的骨头硬不可催，就算无数人要把它敲折，他依然站在这里。
脊背伤痕累累，但恶狼要保护玫瑰。
贺溪凝视他，又不受控地望向他身旁的邬希，拳头攥得死紧，双手在颤抖。腿蹲太久已经麻木，他勉强撑住膝盖挺起身，缓缓站直。
他最近很茫然，感觉生活一片空白，一直在思考为什么那天没有死。
生来就是个废物，身上流淌着一半傻子的基因，一半懦弱暴力狂的基因，被羞辱霸凌虐待的时候他甚至觉得是对的，他就该得到这种对待。谁都瞧不起他，这么多年来唯一对他好的小老师被他害得丢了实习，他是灾星，竟然还说过“喜欢老师”那样龌龊的话，罪不可赦。
老师的男朋友帮他摆脱了父亲，可他反而更加痛苦。他憎恨父亲没有底线，收钱污蔑老师，可那是生养他的男人，就算再不甘愿，他迟早也会变成那样的人，还不如一死了之。
他哪里配得到老师的资助？活在阴影里的虫子，根本见不得太阳。他羡慕老师的男朋友，已经到了嫉妒的地步。男人高大强势，仿佛能掌控一切，还能独自占有太阳。
“站起来就朝前看”，邬希朝贺溪笑了笑，“想想我送你的画，那就是五年之后的你”，人需要一个支柱，秦璟泽的精神寄托是他，而他只能留给贺溪一幅画，这个孩子会有一天拥有自己的寄托。
贺溪喉结滚动，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眼神却从迷茫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几个不良少年审度眼下的状况，反应飞快，争先恐后地跟贺溪道歉，顾不得面子，毕竟谁都怕挨拳头，如果不怕，那就是拳头还不够重。
过去一个个狰狞的面孔此刻在他面前点头道歉，贺溪却没有一点兴奋愉悦，神色很冷。
哪有那么轻易的原谅。或许是妄想，但他现在很想成为老师男朋友这样强大的人，真正拥有反击力量的那天再谈报复与原谅。或许到那时候他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老师给他的画他会仔细珍藏，不惜代价保护。
他要和太阳一起醒来。
秦璟泽眼底闪过一丝晦暗，垂眸敛去，没再说什么。
坐到车上他才向邬希发难，缓缓摩挲邬希柔软的脸颊，手臂上鼓起的条条青筋充满威胁，“什么画？”
邬希老老实实坦白是在画室独处时画的素描肖像，但是并未得到从宽处置，到家就被扛到卧室锁门。哪怕已经是只成熟的大狗，大毛也是头一回听见这么响亮的击打声，主人哭得太惨了，它按捺不住又开始刨门。
亲手把邬希屁.股揍得挨不了椅子，秦璟泽为此付出的代价是睡了一整个星期的地板，又被迫忍耐一个月。
惩罚没那么轻松，邬希不高兴就要折磨他，百般亲昵，还不允许他弄出来。就算忍耐力再强，男人的身体也有极限，到后面他根本忍不住，被逼迫到甚至买来东西捧着递给邬希，求邬希帮他堵上的地步。
可怜到这个份上，邬希才肯饶他，却也不介意玩一玩新花样，反正买都买了。
结果当然是反被憋到极点的秦璟泽造反掀翻，过分到抱着他面对浴室的大镜子，体力好得像怪物，胳膊完全不会累，硬生生把他弄到对此脱敏，再没有了羞耻感。
上课回家还在书包里发现了林枫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塞进来的六味地黄丸和金匮肾气丸，邬希咬牙切齿，记小本本。
等着，迟早他要报复秦小狗。
大三课程很清闲，临近期末更是两周都没课，邬希就天天陪秦璟泽上班，笔记本电脑都放在秦璟泽的办公室里，还在办公室录过美妆视频。
最近国内同性恋婚姻马上就要正式合法，松鼠网的评论区都是粉丝在恭喜恭喜，祝他们一定要走下去。
那边穆丛鸽和袁秦正式开始筹备结婚的事，搞得邬希心情有点微妙，又具体说不出是什么想法。
虽然他和秦璟泽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但是可以先订婚……秦璟泽居然连提都没提过。啧。
晚上遛狗散步的时候他又想起这茬，侧目暼向秦璟泽，却见秦璟泽目光落在远处，似乎在看什么东西。
顺着看过去，突然听见那边传来几声疯了般狂躁的狗叫，听嘶吼声甚至不像流浪狗而像已经野化了的野狗，还不止一只，看清才发现不是野狗，只是流浪狗而已，只是被一个流浪汉抢食所以才发疯攻击流浪汉。
食物是有人喂给这群狗的，都是饭店吃剩不要的肉食，流浪汉左右开弓狼吞虎咽，像是饿了几天一样，顾不得身上已经被咬出几个血窟窿。
邬希心脏狂跳，抱住秦瓃泽的胳膊。
不单单是出于对这野蛮场面的恐惧，更重要的是他看清了流浪汉的脸，竟是季牧权。
当年像虐待畜生一样虐待季泽的人，现在居然沦落到和狗抢食，蓬头垢面，鲜血淋漓，狼狈得连畜生都不如。
似乎是注意到有人，有两只怒火中烧的流浪狗朝他们直冲过来，还懂得逮软柿子捏，吓得小萨摩笛笛屁滚尿流，尾巴都夹紧。
“汪！！”，大毛吠叫一声，发出威胁的低吼。一向懒惰的形象顿时消失不见，平时也不见得它有多待见笛笛，真正遭遇危险却毫不犹豫顶上去，把小弟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毕竟是中大型犬，饭不白吃，身体也不少锻炼，光是看到大毛的身形流浪狗就开始犯怂，谨慎地后退几步，呜叫一声溜回自己的团队。
邬希赞赏地撸撸大毛的脑袋，许诺回家奖励肉吃。
那边季牧权也看到了他们，浑浊的眼睛一亮，丢下手里的垃圾手脚并用朝他们扑过来，连说带比划，声音沙哑含混到邬希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季牧权生了一场大病，为数不多的积蓄花光又欠了钱，身体没劲再干不了体力活，养不了自己。
秦璟泽知道这些。当初他手里不是没有能把这个人送进监狱的证据，但是只叫这人丢了老师的工作。并非他仁慈，而是揣着更恶的念头，要亲眼见到季牧权生不如死。
这是季牧权应得的报应。但是……
他迟疑地看向邬希。
大毛护着笛笛，得到邬希的奖赏。狗应该这样，他是不是也该不那么赶尽杀绝，捞季牧权一把？
触碰到他小心翼翼的视线，邬希眉心一跳，抓起人转身就走，“他活该，谁管他你都不要管。”
今年入冬天气很冷，A省都下了好几场雪，谁也不知道季牧权能不能熬过去。
不过季牧权是死是活和他们没关系，对于这种仇人，无情才是应该的。谁也不是圣人，没那个普度众生的伟大情操。
期末考完试，邬希完全把这么个人抛到脑后，趁着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跟林枫筹谋着去东北玩。
比起东北的鹅毛大雪，A省的小雪粒就是小儿科，赶在毕业前至少应该去看一次，也不枉同寝一场。
正好，林枫家里是开农家乐的，能体验城市没有的烧火炕，又有洗浴汗蒸，院子堆着一个足有一米五高的大雪人，新下了雪就扫开，院子两旁的雪厚得人躺进去能被埋上。
最重要的是，“放心，我家这隔音做得特别好”，林枫满脸诡异笑容，拍了拍邬希肩膀，又不知从哪掏出一盒六味地黄丸，一盒金匮肾气丸，塞进邬希怀里扭头撒腿就跑，生怕被抓住弹一百个脑瓜崩。
邬希又气又想笑，琢磨一会儿，把药塞到了枕头底下。
弄完后满脸若无其事，他拉着秦璟泽在外面玩雪，在雪地里画一只惟妙惟肖的小狗，再画个小人牵狗绳，挑眉瞥向秦璟泽，招招手。
秦璟泽从善如流蹲跪下去，又一把搂住邬希腿窝，把人整个抱起来。气氛恰到好处，很适合搞点什么事。
念在不是自己家，他没有太过分，浅尝辄止，去趟浴室拿毛巾，回来却看到邬希翘着腿躺在床上晃悠，手一扬迎面甩过来两盒药。
听说在床.上和男朋友说“就这？”会有奇妙的事情发生。
从论坛上学了作死技巧的邬希胆大包天，斟酌语气，极尽轻蔑地开口，“就这？”

第75章
房间陷入安静, 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分明。渐渐被秦璟泽的粗喘声占据。
他缓缓低头看着手里两盒补肾丸，喉结疯狂滚动，粗暴地抠开纸盒。眼瞧着他真要吃药, 邬希赶紧丢个枕头过去砸他, “你傻啊，药哪能乱吃！”
脑袋被砸了一下, 秦璟泽低头站在那, 显得有些局促, 攥紧手里的药, 嘴上不停地道歉, 脚下也站不住, 心神不宁甚至想去咨询一下医生，或者真像邬希之前说的那样做一点小手术。
意识到玩笑有点开大了, 邬希也开始慌, 赶紧挪到炕尾张开双臂抱住他，一只手随便磨蹭两下就让秦璟泽再次进入状态, 仰起脸挑眉与他对视，“怎么了, 这不是好好的嘛。”
前段时间跟袁秦谈了一次，他才知道秦璟泽是因为心理障碍而欲.望冷淡, 这才能解释得通为什么和他在一起之前这人连用手都没尝试过。但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根本不影响他们正常生活，他是真没想到这人竟然会对这方面有所焦虑。
还是用得轻。
他把那两盒药从人手中抽出来丢到地上，毛巾也扔在一边不管，勾着秦璟泽的脖子一起往炕上倒。
虽然扑了两层褥子, 炕毕竟还是硬, 比起邬希这个腰病患者经常睡的床垫还硬, 砸一下肯定疼。秦璟泽护着他的后脑勺及时撑住，位置颠倒，自己充当邬希的垫子，任由邬希坐在自己腰间。
炕烧得很热，很燥，男人只围一条浴巾，健壮的胸膛上泛着一层水光，也不知是洗澡没擦干还是渗出的汗水，性感到邬希忍不住伸手，一边埋头啃在秦璟泽的嘴唇上。
“我带了一盒，刚用一个”，他似笑非笑在秦璟泽耳边挑衅，“总共就在这儿玩三天，能不能用光？”
一盒12枚装，平均算下来一天四次，别说秦璟泽行不行，他是真的不要命了。也不枉费林枫给他准备的补肾丸。
话说出去邬希就感到后悔，但覆水难收，秦璟泽连犹豫都没有就点头，认真向他保证绝对可以用完，搞得他更加心慌，一点力气都使不上，逃跑也做不到，呼吸急促。
之前秦璟泽都掌握分寸，照顾他的身体状况，基本一两次就收敛，这次似乎是急于证明自己，底线被打破，哪怕他喊着不行也没用，被失去理智的他连甩了几个清脆耳光，男人的眼珠子更兴奋得发红。
邬希心颤得厉害，眼神几乎流露出惶恐，真正有种自己在和野兽对峙的错觉。他的嗓子干涩喑哑，声音又抖又变调，“放开，放开我……”，他想去厕所。
为了不弄脏褥子，他们提前把它掀开了一半，炕烫得很，不能叫邬希那身细皮嫩肉受苦，秦璟泽就抱他在怀里，不让他挨着炕。
像是感觉不到滚烫的疼，又像是把这疼痛换种方式施加给邬希，男人片刻不离开这片地方，拉着心头宝共同沉沦。
不可能放开希希，秦璟泽磨着犬齿在邬希后脖颈上咬出深深牙印。作为说错话的惩罚，他在邬希耳边低语，“东北的尿床叫尿炕，好不容易来玩一次，希希体验一下？”
是疑问句，但不容置疑，甚至存了戏弄的成分在内，邬希眼圈红通通，忍得浑身痉挛，可怜到任是谁都会心疼的地步。
秦璟泽竟然狠心不理会，反而更过分，以动作催促，没到半分钟就如愿以偿听见邬希崩溃地放声大哭。
真可爱。秦璟泽贪婪地欣赏着怀中人脆弱的姿态，心脏似乎被攥住，烙印上邬希的名字。
隔音再好的房间也隔不住这样的哭声。恰好来找邬希的林枫刚走到门口，浑身一僵，立刻原路返回。
换个人可能觉得是吵架了在哭，说不定还会去敲门，他可没那么不懂事，真打扰了多半会被校草暗鲨。
溜得飞快，林枫一声不吭地到外面去蹲着，边捏雪球边摇头啧啧。看来补药还不够，晚上要通知老头子炒点补身体的菜。
韭菜，生蚝，羊肉……
结果菜是炒了，晚上邬希却根本没出来吃饭。
把饭菜打包装好递给秦璟泽，林枫掩饰不住尴尬，脸色不大自然，很容易被看出端倪。秦璟泽深深盯他一眼，虽然什么都没说，却让林枫一阵头皮发麻，不打自招，“我、我就听见他哭来着，我就跑了，放心，没人，肯定没人听见别的。”
哽了一瞬，他又勉强壮起胆量，似乎是随口提起，“同性恋婚姻好像要合法了是吧哈哈哈哈哈哈”，说着还要用讪笑掩饰紧张。
他装作漫不经心，但傻子也看得出他的试探。秦璟泽却没恼，反而收敛了几分眉眼间的凌厉，点点头。
见他没有说点什么的意思，林枫虽然失望但也只好主动结束话题，转身去翻柜子，“天冷菜凉得快，我给你拿个盆，你回去把饭菜用盆扣在炕上，等要吃的时候肯定还是热的。”
起初他不太看好室友和校草在一起，总觉得走不长远，但这几年就连他和淼淼都闹过两次分手又和好，这俩人似乎一直没怎么吵过架，事实摆在面前就是最好的证据。
应该能走到结婚这一步的吧，林枫暗忖，一边把盆递给秦璟泽，殊不知男人正用探究的目光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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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希大半夜才醒，一睁眼看到秦璟泽正坐在旁边看他，忍不住烦躁地踹了一脚，“滚蛋！”
不知多少年都没有这么丢脸过了，他气得要命，都不愿意回想，恨不得扒个地缝钻进去。
他想暴打秦璟泽，这种想法在看到晚饭都是些什么菜的瞬间更加强烈，又踹了秦璟泽一脚。
秦璟泽却并没有多得意，耷拉着脑袋跪在他旁边，似乎也有些萎靡不振。
“怎么了”，邬希缓和态度，抬手扒拉他的肩膀，半开玩笑道，“我都这样了，你不会还没吃饱吧？”
秦璟泽低眉敛目，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说，熟练地夹菜喂给邬希，压抑内心的躁动。
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他不敢奢求更多。能待在希希脚边就满足，一条疯狗配不得和希希并肩而站。
他听得出林枫的意思，按捺不住兴奋，希望是希希授意的试探，但仔细审视揣摩后又觉得不是，失望如山般压下来，叫他更加唾弃自己的贪得无厌。
邬希鼓着腮帮咀嚼，偷眼打量他，觉得他状态不对，又问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先记在心里，明天找机会去问问林枫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原本三天的旅游安排被彻底打乱，第二天睡到下午两点钟，邬希头昏脑涨，眯着眼睛勉强爬起来，看了眼手机时间，一下子清醒。
好家伙，他这是跑到东北睡觉来了。
在枕头边看到那盒带来的计生用品，他拆开数数还剩多少，顿时头皮一阵发麻。
还剩8个。秦瓃泽真的是数着用的。
现在还有异物感挥之不散，要是今天和明天再像昨天那么搞，他这副小身板就要折在东北这片黑土地了，彻底回不去家。
囫囵揉搓了一把脸，邬希把里面的几枚全都掏出来，一个也不留，揣进口袋溜达出门，找个大垃圾箱全都丢进去，拍拍手浑身轻松。
“干啥呢你？”，身后突然传来林枫的声音，把他吓得一个激灵，险些跳起来。
林枫还过分地哈哈大笑，“做贼心虚！”
赶在邬希打他之前，他赶紧改口转移话题，“晚上去看冰灯，校草跟我家老头子一起去市里踩点，应该马上就回来，最近两天有展会。对了，你想吃冰糖葫芦不？不止有山楂的，花样老多了，有黑枣、地瓜、葡萄、草莓……”
邬希摇头阻止他继续掰手指头报菜名，“我问你点事。”
找个肯定没人经过的犄角旮旯，听邬希把状况一问，林枫紧张地挠着脑袋不知所措，“我就是提了一句你们马上就能合法结婚的事，他啥也没说，别的我也不知道……”
“行，我知道了”，邬希垂眸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不用多想，没什么大问题。”
最近他也一直在琢磨，想不通秦璟泽为什么连提都不提结婚订婚的事，明明消息在网上沸沸扬扬，这人不可能不清楚。
现在他终于猜到点眉目。
在外面捏了个小雪球，又粗糙地用雪球雕塑个小狗出来，邬希舍不得把它捧进屋里融化，就踮脚放在高处的窗台外沿上，心满意足回屋里，看到秦璟泽正拿着那个空空如也的包装盒，神情难辨喜怒。
邬希双手背后露出假笑，慢吞吞磨蹭过去，讨好地仰起脸，“用完啦！”
“听林枫说要看冰灯，晚上人会不会很多很挤啊”，他拙劣地扯开话题。好在秦璟泽没有与他追究，就顺着放过了他。
虽然不是省会城市，但一旦有热闹凑，人比大城市还要挤，不过第一次见到冰灯的兴奋感足以冲淡不满。邬希东张西望，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掏出一看，是赵治恺打来的。

第76章
周围太过嘈杂吵闹, 电话里的声音听不清，不得不挂了电话用短信交流。
赵治恺的短信言简意赅，催促他尽快回家, 因为外公又住进了医院, 是心脏病复发，正在手术抢救, 有很大的去世风险。
老人上了年纪就是这样, 大大小小的毛病随时可能发作, 闯过一道鬼门关, 前面还有不知多少磕绊在等着。
邬希脸色平静把手机揣回口袋, 虽然心情跌到谷底, 但他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从上次外公住院开始, 他就知道迟早还会有这么一天, 人始终逃不开生老病死。
肯定是要提前回家的，立刻就得收拾东西, 若是手术不成功，这样至少能有机会见最后一面, 就算见不了，能做的都做到了也不至于留下后悔。邬希沉默地抬头看向秦璟泽, 有点纠结该怎么开口。毕竟外公极力反对他们两个在一起，但这并不是秦璟泽的错。
男人紧紧牵住他的手，低头掩饰紧张，喉结滚动，“走吧, 希希。”
上次在门外听见老人的喊声他忘不掉, 就是太害怕才会受不了邬希提一句分开。这次连希希的爸妈都不会帮着他, 说不慌是假的。
到医院已是凌晨，天蒙蒙亮。
手术已经结束，老人被转入病房观察，秦璟泽目送邬希进去探望，独自在门口犹豫踯躅，想留又不敢留。他想在尽可能近的地方陪着邬希，但又不能保证自己听见什么不想听的话仍可以保持理智，挣扎良久，咬牙转身，还没走到电梯，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赵治恺的声音。
侧目就看到赵治恺正从病房门口出来，抬手指向病房，“叫你进去。”
秦瓃泽浑身一僵。
仿佛被下了最后通牒，他硬着头皮缓缓挪进病房，低垂着脑袋规规矩矩站到邬希身边，不敢吭声，心跳飞快。
躺在床上的老人吃力地睁开眼睛，盯着他看了好半天，突然开口问邬希，“你换男朋友了？”
邬希脸上还挂着水痕，闻言嗤一声乐出来，“没有。”
他轻踢秦璟泽催促，“挺胸抬头”，挺大个男人搞得像个胆怯的小媳妇，还是饱受旧社会压迫的那种。
几乎像是反射性地，听见邬希吩咐男人就立刻照做，站出一个标准的军姿，身后关门进屋的赵治恺也反射性跟着做，回过神不明所以，面露茫然。
压抑的气氛被打破，这一下不止是邬希，连一贯严肃的邬江河都跟着笑出声。病床上的老人知道闹了乌龙，强撑着力气也笑了下，又盯着秦璟泽看了好一会儿，微弱地点头，“好，挺好的。”
他唇边挂着笑，眼睛里有泪，嘴唇不断翕动。
有很多话想说，但是没力气说，也觉得没必要说。女儿穆秋波一直都在跟他做思想工作，给他解释性取向是天生的，这不是变态，就算强迫希希和女人结婚生子也不会真的幸福，反而还害了无辜的女孩子。
但是说他是个老顽固也好，说他自私也罢，就算他懂得这些道理也不想邬希和男人好，只希望小孙子能像大部分人一样过主流的生活，不至于遭人白眼议论，老了也有所依扶。
他爱这个外孙，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比亲外孙还牵肠挂肚。
所以他做了让人讨厌的外公，撒泼闹事要邬希和男朋友分手，临到这次上手术台前，或许是人之将死，突然大彻大悟。
“……不后悔就好”，老人颤颤巍巍要牵住邬希的手。
儿孙自有儿孙福，不能像提线木偶一样受他摆布。男女成婚生子也有多少都走不到最后，因为鸡毛蒜皮而闹得难看，一拍两散。两个男人在一起，虽说注定艰难，但也不是死路一条。
人是邬希自己选的，无论结果怎么样，不后悔就好。
邬希眼眶红热，抿唇平复良久，终于找回声音，“不后悔。” 他是个犟脾气，一条路走到黑，决定了就没有后退可言。
秦璟泽眼底神色晦暗，双手背后，攥紧拳头，用力到指缝渗出丝丝缕缕的鲜红。
“放心吧老爷子”，赵治恺凑上前来，叫外公放轻松，“等我以后有了小孩，首先教他孝顺小叔叔。”
有他这么句话在，老人显然舒心许多，表情也好看了不少。
－
手术成功，但身体本身大不如前，血糖血压不对，晚上睡觉也成问题，得一直住院观察，虽然有专门的护工，但邬希只要没什么事就来这陪护。外公还是不愿意提起秦璟泽，但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咄咄逼人，能自由走动之后偶尔还偷偷趴在窗台上张望，看秦璟泽开车接走邬希。
没过两天就是除夕。外公还没到该出院的时候，可以先回家住一天过个年。
满屋子的人，只有于姨和秦璟泽两个会做饭，虽然这些年于姨独自准备也习惯了，忙得过来，但有个帮手还是开心得合不拢嘴。最重要的是邬希终于回家过年了，这是和家里和解的意思。
“瞧着希希好像长了一点肉，不容易”，于姨语气嗔怪，脸上却挂着笑，“他挑食，还娇气，太不好养了。”
话是这么说，但邬希还是她心里最好的小孩，谁敢说邬希半句不好她第一个不答应。
她就忽然想起秦家那个老不死的东西，笑意淡去，瞥秦璟泽一眼，想问却没问。
她不问，有人会问。邬江河一点面子也不给秦璟泽留，声音冷淡，“秦学昌还在医院是吧，今天过年，你不去看看他？”
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外公闻言睁眼。
先前的事他知道得不太详细，却清楚是秦学昌搞鬼害他们希希。早年他和秦学昌打过交道，那就是个没底线的老狐狸，坏事做尽。若说他现在对秦璟泽还有不满意的地方，就是家庭出身。
气氛有些僵持。邬希伸脚勾住秦璟泽的小腿安抚，把手里最后一粒瓜子嗑了吃掉，扭头对付邬江河，“不用去看，病危了医院会通知的。”
秦学昌状态很差，最近还有点老年痴呆的症状，这两天少有清醒的时候，见到秦璟泽会吓得浑身哆嗦，嚷嚷着见鬼。听唐绛香说，秦璟泽和生父秦元朴长得六成相似，秦学昌这是做贼心虚，害怕死了的儿子来带他一起走。
听了邬希讲这事，外公哈哈大笑几声，心满意足继续晒太阳。活该。
电视上正在放旅游宣传片，邬希随便扫一眼，突然呛咳，刚喝进嘴的牛奶险些喷出去。
不咳还好，一咳嗽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来，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电视。镜头正巧拉进，给到一个只有拳头大的小雪雕上面，虽然简陋，但活灵活现，是只凶巴巴的小狗。
随手一捏的玩意儿居然上电视了……
邬希脸烫得能煎鸡蛋。
“饺子里总共包了六个银钱，吃到的有福气”，于姨端几盘饺子出来，正好边看电视边吃，也抬头瞟了下电视，眼睛一亮，“哎呀，这是希希弄的吧！”
她比亲妈还了解邬希，小时候邬希捏的那些泥巴雕塑她都保存着，这雪雕和小时候肯定不是一个水准，但熟悉风格的人一看就能看出来。
要不是于姨这么说，别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纷纷开口夸邬希手巧，夸得邬希更加窘迫，一抬头又对上赵治恺微妙的眼神，再偏头，秦璟泽站在那，浑身散发着掩盖不住的兴奋。
邬希就心软，难得勤快一次，起身去厨房帮忙拿碗筷，趁机扯着领子偷亲秦璟泽一口。
回到客厅，坐在饭桌上的邬江河看了眼秦璟泽衣领的褶皱，轻咳一声挪开视线，当作没看见，什么也没说。作为掩饰，他给邬希碗里夹一个饺子，“小心点吃，别烫到嘴。”
眼瞧着丈夫都打破了许多年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穆秋波自然不甘示弱，也给邬希夹了一个，“希希尝这个馅。”
邬希连忙制止跃跃欲试的外公，“我慢慢吃，自己夹”，说着一口咬下去，咬到个硬硬的东西，立刻吐到手心。
“希希有福气”，于姨笑得见牙不见眼。作为夹饺子的人，邬江河满脸得意，比自己吃到还高兴。
再吃下一个饺子，邬希表情凝固了一瞬，又吐出一枚银币。
他有点怀疑爸妈是不是故意的，串通于姨做了什么记号，于是自己每盘随便夹几个，果然都没有饺子钱，正琢磨着怎么开口戳穿，冷不防又咬到了银币。
总共就六枚，他一个人吃到了一半。桌上饺子好几大盘，他不信邪地继续每盘夹几个，决定吃完这些就不吃了，不料人运气上来根本挡不住，吃不了二十几个饺子，六枚饺子钱全都从他这被吃了出来。
这是什么概率？邬希面露茫然。桌上所有人都在笑，笑着笑着于姨就背过身去抹眼泪，快步走到厨房，自言自语地轻声呢喃，“我们希希有福气，以后只享福……”
厨房外，奉命前来拿蘸料的秦璟泽脚步顿住，喉结滚动。
他自觉不配，却也无时无刻不在妄想。
尽管卑微，但狗愿意为主人做一切。

第77章
为了不让于姨尴尬, 秦璟泽先坐回桌边，等到于姨收拾好心情擦脸回来，再不露痕迹地去拿东西。
吃完饭邬希瘫在柔软的沙发上, 吃个水果还要秦璟泽喂, 果核吐在男人手心，懒到只肯动嘴的地步。于姨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 总算知道这孩子的肉是怎么养出来的, 都快变成大爷了, 什么都叫人伺候。
趁着晚上回卧室休息之前, 她找了个机会单独把邬希抓住, “小秦平时是不是特别忙？”
面对于姨邬希很放松, 点点头实话实说，“挺忙的, 但是他尽量每天都回家陪我, 偶尔回不来也给我打电话。”
这不就是问题吗。于姨叹了口气，“那他这样多累啊, 你也得体谅体谅他，别太黏他, 两个人在一块，都是互相照顾互相迁就。”
“而且你看, 今天他下厨做菜，吃饭的时候你还使唤他去拿东西，再怎么样他也算是客人，这样多不好。就算他主动要干活，你也该拦着他点, 虽然他喜欢你, 但总是这样难免会生摩擦。”
她是忍不住操心, 明知道感情的事自己才说了算，但还是怕邬希好不容易有个陪伴却走不长远。私心上希望秦璟泽多对邬希好，却又替邬希患得患失。
邬希明白她是什么心情，也不辩驳，摸着鼻尖含笑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回房间窜到正在铺床的秦璟泽背上，还不老实地往上爬，想蹬鼻子上脸，一边嘟囔一句，“明天教我做饭。”
秦璟泽没答应，伏低脊背手往后托，由着邬希骑他的脖子，不觉得难受也没感到侮辱。如果邬希想，踩在他脸上也未尝不可。
倒是邬希突然说要学做饭让他感到不安。
为什么突然提起学这个？是嫌他工作忙有时来不及做饭？他可以把工作时间再压缩，一切都以希希为先。可如果希希是以此为开端想渐渐摆脱他的照顾，不再需要他，那他会忍不住把希希关起来……
这个念头一出，秦璟泽瞳孔骤缩，踉跄跪到在地。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邬希还是惊了一下，从他身上爬起来，还没站稳就被攥住脚踝，紧接着灼热湿润嘴唇就覆盖上来。
旁人眼中高高在上的男人匍匐着，近乎虔诚地低垂头颅亲吻，被他囫囵摸一把头发就心满意足，似乎能这样已经是得到天大的赏赐。
也就只有大毛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带着笛笛挤过来，又不敢和老大争抢亲昵的机会，坐在旁边摇尾巴想吸引邬希看它一眼。
邬希蹲下，平视秦璟泽，耐心发问，“你怕什么？”
怕被丢弃，怕不再被需要。
秦璟泽拱到邬希怀里急促呼吸。疾病使他极端，使他不稳定，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变成邬希的影子。
太黏人会遭人嫌，他改不掉黏人的毛病，又害怕邬希某天受不了他，要离他而去。哪怕邬希明确说过不会，但只要表现出一丝一毫挣脱他控制的动向，他都会感到惊惧。
“明天我要直播，带你一起”，邬希搂着脑袋捏了捏他的耳朵，“直播内容是教我做饭，听懂没？”
事实证明于姨所提的建议在他们这里行不通，但有一句话很对：两个人在一起要互相照顾互相迁就。
所以他渴望热烈地被爱，秦璟泽就不顾一切地爱他，秦璟泽缺乏安全感，那么他就纵容秦璟泽掌控他的生活。
就这样挺好的，他们天生一对。
秦璟泽缓了半天，沉默地从怀里摸出一副手铐，咔哒一声拷在自己手腕上，轮到另一边时有些犹豫，但还是拷在邬希脚踝，缓缓仰起脸望向邬希。
这是他的欲.求。或者用项圈扼住他的脖颈，另一端踩在邬希脚下，他心甘情愿，只怕邬希不愿。
“……送你的东西好像不是让你这么用的吧？”，邬希愣了下，旋即嗤笑，抬脚蹬在他的胸口，脚掌下心跳蓬勃有力，就像这人浑身每一处的肌肉一样躁动。
无论做过多少次，他都又兴奋又紧张，之前欠的8枚还没还，秦璟泽憋了有几天，再加上刚刚情绪波动需要宣泄，明天的直播计划容易泡汤。
“去把大毛和笛笛交给林叔”，纠结时间不超过半分钟，邬希弯腰解开手铐，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条铁链，接在手铐上，暗示十足地在秦璟泽眼前晃了晃。
这东西可以连在床头，也可以连在浴室，甚至可以连在窗户上方。
不过以秦璟泽的体质，想弄开太轻松，那样没什么意思。所以还是给他用吧，他挣不开。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把我关起来”，邬希把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甚至还在笑，明知道秦璟泽真的会给他颜色瞧，仍记吃不记打地提出疯狂的建议，“给你机会试试能不能把我弄服。这样我一想起今天就不敢有把你丢掉的念头了。”
被戳中了心底最隐秘的恶念，秦璟泽浑身肌肉紧绷，犬齿痒得非要狠狠咬住什么才能罢休。他没有自制力能拒绝这种邀请，勉强抓住理智，警告提醒邬希，“……会疼。”
而且若是希希真要丢掉他，那么他不会只一天就轻易放过。日复一日，他要希希骨子里都刻上恐惧，解开枷锁也失去逃走的能力。
邬希抖了下，“……你打算直接来？那不行”，他们已经足够契合，若不是这样，怎么可能会疼。
“不”，秦璟泽摇头否认，深深凝视邬希，拉着他的手感受自己腰腹的肌肉。
因为太照顾希希了，导致希希好像对他的力气有什么错误认知。就算做足最温柔的准备，主菜也不是希希的胃口能吃下去的。
邬希艰难吞咽口水，有些犯怂，但又觉得好刺激，居然到现在都没尝过这人真正凶起来的滋味。
“要、要不，试试？”
那就试吧。秦璟泽眸色深暗，早已经忍不下去，受不得邬希这样不断的挑唆怂恿。
他没有把链子拴在浴室之类的地方，那对邬希而言太高难度了，床至少还能让意识陷入黑暗的邬希短暂休息，虽然没多久又会醒过来，反复几次，眼神涣散，别说骂人，连抽泣声都发不出。
直播计划真的没能如期履行。甚至一直拖延到了元宵节，邬希才感觉自己终于回到了正常状态。
不是身体而是心理。从前他真的以为自己没什么怕的，所以才敢一次又一次挑衅秦璟泽，直到这次被真正制裁过，前几天甚至一见到秦璟泽就反射性腿软，心脏快从胸膛里跳出来，缓了这么久才恢复。
是真的怕。尤其是在意识到就算这样秦璟泽还能轻轻松松给他清理之后。说明这人仍有余力，只是怕把他弄死所以放过他。
年初一那天和秦璟泽对上眼神他甚至就开始打哆嗦，迫不得已只能回家，要不然被长辈瞧出端倪说不定要怎么想，多半会觉得秦璟泽暗地里欺负他，谁也不会猜到是他自讨苦吃。
调整好久才驱散恐惧，他终于能自在地跟秦璟泽开玩笑，“要不然你去医院看看吧，时间太长也是病。”
此话不假，但秦璟泽肯定没病，有障碍的多是因为虚，秦璟泽这种畜生体质会虚就见鬼了。
男人闻言瞥他一眼，“好。” 分明是在点头答应，语气态度都很好，但邬希还是怂地往后缩了缩，又掩饰性干笑两声，“直播拖了好久了，今天必须得搞。”
松鼠网的粉丝都在嚷嚷着把他这只鸽子烤了吃肉，评论区又有人搞颜色，说应该就是被吃掉了才鸽的。
不得不说，这次猜对了。吃得骨头渣子都没剩，邬希都不敢回想那天自己的惨状。
打开直播，弹幕果然全是调侃，问他喜欢秘制还是微辣，还有老粉说希希喜欢甜食，那就多刷蜂蜜，烤鸽子很好吃。
“今天不烤鸽子哈，考虑到我是第一次学做饭，就简简单单做个番茄炒蛋”，邬希当作听不懂，在敲烂两枚鸡蛋之后终于能成功敲到碗里。
秦璟泽动作麻利地把那两个处理好，然后教他搅匀蛋液。
做饭熟练的人根本不需要这样提前准备食材，秦璟泽来做的话烧热锅之后再弄就来得及，一个菜炒出来几乎不花什么时间，到了邬希这里却比登天还难。
弹幕的哈哈哈哈把屏幕都遮盖：希哥搞美术和化妆的时候手那么巧那么稳，现在像刚做完换手手术看出来了，这是平时真不干活
呜呜呜呜呜呜没关系，就算希哥做个美丽废物也有大腿养着，何况希哥不是废物我才是真的废物＋1，我才是废物，现在正躺在床上姨母笑，我妈来催我叠被了这边邬希拿起刀对准番茄，弹幕的妈粉就瞬间倒吸一口凉气：不可以！！
希哥不许用刀，妈妈不准！
不会做饭也没事的嘛，大不了点外卖也行，咱们不学这个手那么漂亮不要碰刀碰锅，万一切出伤口烫出水泡可怎么办呀邬希的手和他这个人一样瘦，手指修长，因为凉而整体发白，只有指尖泛出粉色，像是脆弱的艺术品。
尤其是和秦璟泽的手握在一起时，对比异常强烈。秦璟泽人高手也大，青筋凸出，又有许多疤痕，指腹的茧子很厚，只有邬希知道它们有多磨人，只要秦璟泽想，光是一只手就能让他涕泗横流。
他抬眸看了眼秦璟泽，撒娇一样伸手去勾男人的手指，“帮我切菜，等会儿给你奖励。”
弹幕闻风而动：什么奖励？！！给我康康！
给我也康康呢，我也想康！

第78章
上一次弄怕了邬希, 到现在已经好些天没有亲昵过。秦璟泽躁动地捏了捏手中番茄。柔软的果实经不起他的力气，汁水顺着指缝淌下来，被他舌尖一卷悉数吮掉。
邬希偷眼盯他, 只看见这么一个动作就感到尾椎骨阵阵发痒, 难受得站不稳，掩饰性轻声催促, “快帮我。”
任凭弹幕如何嚎叫, 不该给她们看的东西就是不可能有, 搞事也要关掉直播才能搞。
然而他们越是遮遮掩掩, 弹幕越起劲, 关注的重点完全偏离, 邬希随意扫一眼，甚至还看到了现场直编颜色文学的弹幕, “……”
说实话, 有平台的文名用语尺度限制，她们编出来的玩意儿和现实比起来不过是小儿科, 短暂的窘迫过后邬希甚至觉得有点好笑，抿唇勉强憋住, 想劝她们改邪归正，不然一会儿直播间容易被封, 还没开口就看到一个放大字体的弹幕跳出来，笑意缓缓收敛。
弹幕：呵呵，姓秦的舔成这样，亏你们还能闭着眼睛夸甜，嗑cp不带脑子？
前面的你有病？有病赶紧去治, 别在这叭叭
什么精神病都能进直播间了, 黑子滚
我粉希哥五年多了, 说我是黑子我肯定不认，但我看不上秦某人是真的，不就是个没下限的舔狗，你们护他有什么意思邬希烦躁地磨了磨牙，想骂人，但瞥了秦璟泽一眼有忍住，趁着秦璟泽低头切菜的功夫迅速抬手把这人拉黑名单。
不只是今天。自从和秦学昌斗到明面上之后，他邬家小少爷的身份曝光，就开始时不时有这种论调出现。这些人说秦璟泽接近他是别有用心，是为了利用他背后的邬家势力扳倒秦老爷子，所以才对他百依百顺，卑微到极点，比舔狗还不如。
起初可能是秦学昌的手笔，想挑拨离间，从舆论上把他们拆开对付，到后来就真的有粉丝被说服，直到现在尘埃落定都还会跳出来找茬。
被拉黑的人很快又换号卷土重来，这一次更加激进，言语间都带着怨气，显然是不满自己明明对邬希好，邬希却把她拉黑。
弹幕：干嘛跟他谈恋爱，他不值得！！看看他后背纹的什么东西？狼是最养不熟的玩意儿，等希哥以后没了靠山，他就不是现在这样了就算谈恋爱比较双标，但正常人会像他这样在外面连个笑模样都没有，回到家就跪着舔？太夸张了吧，假不假啊邬希措辞说话都没有她发文字快，简直像是提前码好的一段段话，复制粘贴过来直接骂。既然如此邬希也懒得再斟酌委婉的词句，冷笑一声，“你在教我做事？”
“你住我家里？还是住我男朋友脑子里？这么了解他”，隔着个屏幕都不认识他们，管得倒是宽。
他开直播只是为了好玩，和粉丝互动，不为了赚钱自然也不需要对粉丝谄媚，关注他的人都知道他一贯都是这样无所顾忌，闻言刷了满屏的哈哈哈哈，感到舒适。
直到邬江河一个视频电话打过来，弹幕瞬间消停了不少。主要是业内业外都知道邬江河脾气很暴躁，不当面还敢调侃，真出现在直播间难免叫人紧张。
邬江河问了问邬希今天有没有吃汤圆，吃了什么馅的。秦璟泽撂下手里的东西跟他点头问好，他也很给面子地没摆脸色，语气还算和善，只是叮嘱一定不可以让邬希用刀，最好也别碰锅，太危险。
“好，我知道”，秦璟泽自然答应。他才是最不想让邬希学做菜的那个人，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借口。
弹幕：看，开始讨好正主了，是因为希哥爸爸惯儿子，姓秦的才对希哥这么好“你是觉得我是傻子，还是觉得我们一家人都是傻子？都不如你聪明是吧”，邬江河直接点了这个上蹿下跳骂秦璟泽的id，毫不客气。
秦璟泽瞥了眼弹幕，下一秒就有公告弹出，这个用户因为不合规言论被平台封禁。
其他粉丝狂笑不止：哈哈哈哈哈活该
对哦，松鼠网都是希哥妈妈的，造谣的你号没了
太聪明了，简直是大聪明，比首富一家智商都高，慧眼识破邬家看不出的骗子。这么厉害怎么被封了呢，啧啧啧邬希也嗤一声笑出来，看着视频里邬江河眼角的皱纹，突然又有点眼热。
现在的爸妈还是奋战在工作上，大半辈子的生活习惯改不掉，但比他最忠实的粉丝还痴迷，一次不落地观看他的直播，是想多看看他。明明邬江河对秦璟泽这个人还有意见，平时见面不呛声已是给面子，这次却还特地打视频过来维护秦璟泽，也是为了他。
“晚上我们回家吃饭”，邬希朝视频那边笑了笑，邬江河就掩饰不住地高兴，搓着手连连点头，“让你于姨多加几个菜，我和小秦喝点”，这是心情大好，才会给秦璟泽陪他喝酒的待遇，但是有邬希管着，他们喝也喝不了多点，每人半杯，从头喝到尾。
视频聊天的工夫秦璟泽已经把菜炒完装盘。直播标题是邬希学习做菜，结果就只搅了个鸡蛋，干脆放弃挣扎，拿筷子坐下改行当试吃员。
另一个锅里煲了排骨汤，直播变成吃播，秦璟泽在邬希旁边坐下，邬希就忍不住冒坏水，仗着有桌布遮掩，抬脚往秦璟泽腿.间踩，面上还不露声色，眼神无辜地吸溜吸溜喝汤。
他伸出一截舌尖，眉梢微挑，“烫了，给我吹吹。”
哪怕不知道桌子下面正发生什么，只看这表面上的故意撩拨，直播间的粉丝都恨不得魂穿秦璟泽，替他冲了，搞翻希哥。
秦璟泽从善如流抬手关掉直播，“还有事要忙，下次再见”，也不管弹幕强烈要求观看付费内容，要看他们忙什么事。
不可能给她们看。镜头关闭的瞬间秦璟泽立刻起身，压迫得邬希并住呼吸瞪大眼睛，声音有点发颤，“我还没吃饱呢。”
“知道”，秦璟泽手臂一揽就把他从椅子上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这就给你吃。”
没想到他要来真的，邬希彻底慌神，下意识回忆起上次，腿肚子软得抽筋，几乎想爬着逃跑，嘴上喃喃否认，“我说的是肚子饿，我要吃饭……”
“等我吃完饭好不好，这次温柔点”，他需要一点温吞的对待来治愈，不然只要被秦璟泽搂住就开始打哆嗦。
秦璟泽不置可否，盯到邬希一股脑抛出许多拉低下限的条件，才缓缓露出尖锐犬齿，一手撩动邬希的衬衣，“你吃你的。”
之前买的奶粉到最后都给邬希自己喝了。他只吃肉。
作为一只成熟大狗的大毛已经不会被厨房的动静吸引，埋头吃狗粮，还用爪子按住旁边蠢蠢欲动的笛笛。
因为很乖，所以决定去小岛的时候邬希跟秦璟泽商量带上大毛，却不约而同地没提笛笛，默认把这只还处在脆弱阶段的小狗留下，送到邬家交给林叔照顾。
终于又恢复了独宠，大毛兴奋得撒欢转圈，到了岛上更是有广阔的地盘可供奔跑，一改肥宅本性，闹腾得像小时候一样。
邬希开了直播，弹幕里云养大毛的粉丝纷纷表示很怀念，忽然意识到他们亲眼看着大毛长大，时间在不经意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弹幕有人忍不住感慨：第一次见大毛的时候好像也是校草第一次入镜直播，希哥都不让他露脸，现在也是老夫老夫了“我也没那么老吧？都没毕业呢”，邬希捡了根树枝，在沙滩上几笔勾勒出一头威风凛凛的狼。弹幕却指狼为狗，都说画的是校草，所以是小狗。
邬希就把镜头对准从别墅那边走来的秦璟泽，半开玩笑威胁，“你们等他过来了再说，让他看看你们都怎么说他。”
粉丝的关注重点却放在了别墅上，发现这四周好像只有这一栋房子，突然意识到这里看着像海城，却又认不出具体是哪一片海滩。
“秦璟泽送我的，我的岛”，邬希状似轻描淡写，实则是还念着上次直播有人找茬骂秦璟泽是装模作样的骗子，所以要提起这是秦璟泽送的礼物。
按照那群人的说辞，秦璟泽不是真心，那么如果有谁再想要讨好他来抱邬家大腿，那至少也要拿出这样的诚意，送个岛给他。
粉丝也懵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静默几秒突然意识到邬希的目的，不约而同地开始艾特那个被封禁的id，拉出来鞭尸。
邬希用脚趾拨弄沙滩上的狼，踩住狼的尾巴，拎着树枝点了点狼的脖子，似笑非笑问秦璟泽，“加个项圈？”
如果狼的愿望是做他的狗，那他全盘接受，不害怕会被咬一口，这是他的选择。
项圈加上，大毛凑过来用鼻尖轻轻拱几下，似乎想要认亲。直播间突然亮起夺目的特效。
是小行星，一连十个，弹幕愕然，久违地又见到了id4501702的土豪金主爸爸。在一片不可思议的呼声之中，邬希先是一愣，而后勾唇轻笑。
他问秦瓃泽，“你想干什么？”
阳光热烈，海面水波粼粼。高大的男人后撤半步，这一次没有双膝落地，而是单膝跪下。手里打开的首饰盒是镶嵌了鸽血红Blossom的男戒，和他脊背上的玫瑰刺青一样灼眼。
神明仍在神坛之上，却愿意伸手把他往上拉扯。
尽管卑微，但邬希给了他把妄想变为现实的机会。
“我想做你的丈夫。”

第79章 番外一（1）
《婚后第七年》是松鼠娱乐出品的婚恋综艺节目, 第二季刚刚播完最后一期，反响热烈，节目组放出公告说还会有一期跟拍直播形式的番外。由于其中一对两个女艺人组成的家庭档期调整不开, 在一些粉丝的强烈提议下赵治恺打电话来问邬希和秦璟泽有没有时间参加。
其他嘉宾都是艺人出身, 或者家庭里至少有一方是艺人，只有他们是一对素人。邬希现在连网红都算不上了, 最近几年彻底不做美妆博主, 开了间小画室, 一年只偶尔开三两次直播, 和粉丝聊聊天, 秦璟泽更是和艺人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邬希本想拒掉邀请, 毕竟秦璟泽很忙，有时间就该多休息, 参加节目至少要一整天, 还要时刻暴露在镜头之下，累得很。不过想了想结婚到现在已经七年, 秦璟泽还是喜欢宣示主权，要是被这人知道他推了节目, 免不了要向他讨补偿。所以还是答应下来。
节目名字取“第七年”，受邀嘉宾都是结婚七年左右的伴侣, 要在节目中向大家展示“七年之痒”并不存在，他们依然恩爱有加。但综艺要营造冲突，不可避免地存在嘉宾争吵，甚至第一季还有一对在节目播出时闹离婚，沸沸扬扬很是造了一波热度, 到最后也没离。
这次的直播番外节目组保证没有剧本, 播出真实的婚后相处日常。算上邬希和秦璟泽这一对, 总共是三对家庭。直播从大清早开始，三边同时进行，直到会合在一起，上午的安排是爬山为A省新开发的山区旅游景点做宣传。
工作人员敲响大门，一打开就探过来两颗毛绒绒的狗头，一黄一白，警惕地在他们身上嗅闻，听见秦璟泽说是客人才缩回脑袋，规规矩矩趴在卧室门口的毛毯上。
“这么乖啊，感觉他们好像真能听得懂你说什么”，副导演不由得惊叹了一句，就见到两条狗猛地站起来盯着他，吓得反射性闭嘴。
秦璟泽点点头，然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声音很轻，“希希还在睡。”
“哦，好，抱歉……可是已经八点多了”，副导演挠头，看了下节目直播，果然另外两对四个人全都起床忙活着，只有这边还有个赖床的懒蛋。弹幕上都是社畜在哭泣，羡慕成年人还能拥有睡到太阳晒屁.股的任性。
因为要赶时间和其他两个家庭会合，所以容不得等邬希起床，询问过秦璟泽的意见后工作人员得以蹑手蹑脚跟在他身后进卧室，准备拍他叫醒邬希的过程。这一季有一期就是夫妻两人作息时间合不来，导致大清早起床气引发摩擦，那对夫妻今天也参加直播，副导演琢磨着等会儿说不定还可以cue一下这个话题。
秦璟泽进门的第一件事却是把邬希露在被子外面的脚塞回被子里，然后蹲跪到床边，俯身小心翼翼在邬希脸上亲了一口，被邬希不耐烦地挥手扇开，就起身把工作人员带出卧室，“他太累了，等会儿我抱他上车。”
“哈哈哈哈”，副导演有点尴尬地笑了几声，谨慎地瞥他侧脸，刚刚好像被打了来着，不敢提，只能聊点别的，“我们都以为他工作不是很忙”，一个几乎以娱乐自己为目的的小画室，能忙到哪里去呢。
弹幕倒是比导演懂，也比导演敢说：
可能不是工作累，嘻嘻嘻
看完节目预告之后我去补了他们大学谈恋爱时候的直播录屏，有一次秦璟泽脱掉上衣，我靠，那个身材太夸张了，这种男人一般需求都特别旺盛，如狼似虎啊前面的姐妹说的是真的假的？我感觉秦璟泽看着很冷淡啊，不像是多有欲.望的人对啊，之前微博搞的那什么男明星禁欲感排名，结果全都比不过秦璟泽一个霸总哈哈哈哈哈哈不过他们俩老夫老夫了居然还这么惯着，有正事都不舍得叫起床，怪不得邬希睡懒觉这边秦璟泽收拾好东西送到车上，折返回卧室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来，肌肉用力就紧绷得将衣服撑出轮廓。弹幕顿时又是一片鸡叫：秦总哪天要是破产了就去当模特吧呜呜呜呜呜，眼泪从嘴里不争气地淌下来是我的错觉吗，我感觉这一对怎么这么舔，而且竟然是秦总舔，这是综艺效果？
不是错觉，老粉表示已经习惯了，秦总在希哥面前一直是小狗靠哈哈哈哈哈，神他妈小狗，反差强烈得我世界观崩塌邬希揉着脸从车上醒来，半阖着眼睛懒洋洋蜷在秦璟泽怀里，只需要张嘴就有投喂，快下车才彻底的清醒，跟导演和工作人员打招呼。
昨天其实根本没做，不然他没这么早醒，也别想有力气爬山，就为了这个秦璟泽还跟他讨价还价，说欠的要记账补回来。
别人结婚几年基本热情都消退，频率变低，秦璟泽倒是惯出了新毛病，连着两天不弄就焦躁不满，像是皮肤饥渴症升级版，搞得他身体被迫得到了充分锻炼，现在明显没以前那么体弱多病。
抛开对他越来越放肆这点不谈，这人的病这些年好转许多，情绪不再容易偏激，虽然变态想法还是多得很，但在他的纵容之下开始打直球，从不憋着。
邬希跳下车抻了个懒腰，顺手摸一把秦璟泽的脸，“我刚才是不是打你了？”，他其实想在镜头前维护秦璟泽的面子，奈何不清醒的时候一切都是习惯动作，秦璟泽也不躲，好像当众被他打也是很光荣的事一样。
那边另外两对嘉宾也到达目的地，走过来握手寒暄。虽然他俩是素人，但他们这种身份的素人是艺人要争相讨好的对象。
两对嘉宾都是男女夫妻。一对是高调宣布闪婚的老牌影后安冰和鲜肉流量男友舒衡，现在成婚七年安冰已经五十几岁，基本处于退圈状态，舒衡也有三十出头，面临转型，这一季的节目里就属他们争执摩擦最多，但无论怎么吵也没提过离婚。
另一对是民谣男歌手谭秋和奉子成婚的圈外女友荣娉婷，俩人年纪相仿，都三十几岁，大儿子今年上小学二年级，现在在拼二胎，正处于备孕阶段。
“你们喜欢小孩子吗，二胎生下来如果还是个弟弟就送给你们怎么样？”，荣娉婷跟邬希搭话开玩笑，一开口却叫人没法接。她在节目里出名的情商低不会说话，人倒不是什么坏人，但是也经常因为这张嘴被网上骂翻。
就如同现在，弹幕已经骂她骂到屏幕挤满，该吐槽的地方太多，让人都不知道先骂哪一点比较好。
邬希摸了摸鼻尖正要开口，那边安冰却率先截过话头，“我喜欢小孩，怎么不说送给我呢？”
问两个注定没有小孩的男人喜不喜欢小孩，要不是大家知道她只是嘴蠢而已，都会觉得她恶意满满。
谭秋赶紧阻止老婆再继续得罪人，打着哈哈把话圆过去，一边小心地看向秦璟泽和邬希。
好在邬希没计较，导演抹了一把虚汗，暗暗念着荣娉婷不会说话就该少说点，可别把节目搅黄了，虽然说松鼠娱乐背后老板姓邬，和邬希是一家，但又不止投了这一个节目，有传闻说大老板宠弟弟没底线，惹到邬希谁都没好果子吃。更不要说这里还站着这么大一个秦璟泽，谁见谁慌。
倒是邬希的脾气比他想象中好太多了，他本以为这是个被宠坏的小少爷，结果人很温柔，也非常有礼貌，共事起来就能感觉到不是装模作样，是真的好。
只是夫夫俩的相处有些古怪，就像弹幕说的一样，一方像只舔狗。照理说秦璟泽这些年发展的位置很高，已经再没人会觉得他比邬家低一头，不至于如此。
“前面有椅子，能休息十分钟吗导演？”，爬山到中途的邬希听见安冰也在念叨累，正好他也有点，就举手示意。
休息十分钟是可以，但节目组还要搞事，前面有一段号称夺命天梯的路，两百多层台阶，不算陡，所以并不危险，只是爬起来让人身心俱疲，节目组却要一方挑战背着另一方走，先到达的赢者中午可以好吃好喝，随便点菜，节目组来解决，输的两家就要用节目组提供的有限食材自己做饭。
舒衡指了指邬希，“这不太公平吧，邬希是男人，怎么也要重一点。”
“没事”，邬希摇头笑了笑，“我们没意见。”
就算节目组要刁难他们比赛绣花，以秦璟泽的学习能力都不会输，更不要说撞在体力这种秦璟泽本就擅长的领悟。有大腿带飞，他负责躺赢就好。
却没想到对手弱得超出了他的想象。
舒衡和安冰还好，起初走得很稳，后面没力气了才慢下来。谭秋却根本背不动荣娉婷，折腾了几分钟都是徒劳。弹幕一边惊叹秦璟泽简直开挂，一边哈哈大笑这边的惨状。
弃权的荣娉婷脸上挂不住，先一步爬上去，把丈夫甩在身后，到山顶气喘吁吁，自嘲一笑，“谭秋身体太差劲了，之前我都没这么觉得。”
“没有的事”，邬希好心给他递个台阶，“谭哥还是比我身体强的。”
荣娉婷仰头看向秦瓃泽，眼神不无羡慕。
“他力气一直很大”，邬希注意到她的视线，开玩笑活跃气氛，“比牛力气还大，适合拉磨。”
“秦先生基因真好”，荣娉婷叹了口气，“不生小孩多可惜，不然我都想高攀订个娃娃亲，改善基因。”
邬希脸上的笑容淡去。
谭秋刚爬上来就嗅到气氛不对，心里打了个突，听见邬希平静开口，“没什么基因非传下去不可，这是个人选择。”
秦璟泽低头小心哄他，说都怪自己不会生，逗得邬希脸上又有了笑模样，“这不是还有大毛和笛笛嘛，都是你给我领养的儿子。”
导演接触到秦璟泽意味深长的目光，不由打了个寒噤，恨恨白了荣娉婷一眼。
这下好了，谭秋以后的资源断不断和他没关系，他只希望节目的资金别断。
邬希根本没把荣娉婷的话放在心上。爬山消耗体力，他中午胃口很好，节目组还把大毛和笛笛接过来，两条大狗子围着他转圈撒娇，不止其他嘉宾，看直播的人都要嫉妒得冒泡泡。
弹幕：噫呜呜噫，我也要养小狗勾，我家猫只会打我太甜了，一时间分不清三只狗哪只更甜，我宣布邬希就是人生赢家三只（确信
我投秦瓃泽一票
“这么大的狗会不会咬人啊，万一哪天不听话就很危险”，安冰想摸笛笛却不敢伸手。
“很乖，不咬人，但是只喜欢被我摸”，邬希似笑非笑伸脚勾了勾秦璟泽的大腿，“缺点是精力太旺盛，养起来吃不消。”
这么一聊天，他这才发现自己都已经吃完饭心满意足地歇了半天，安冰居然还没做完饭。
做饭方面舒衡是个甩手掌柜，他们俩没少为这个吵架，今天舒衡表现还算好，在帮忙削土豆皮。
邬希看不下去眼地起身去厨房，“我能帮什么忙？”
安冰不大好意思地指了指刚削好皮的土豆，“能帮我切了吗？切片就好。”
没让邬希碰刀，秦璟泽径直过去。嘴上说帮忙的是邬希，但他就像个奴隶主，指使奴隶干活。
有了对比，安冰就对舒衡更加不满，絮絮叨叨说你看看人家。因为她几乎退圈在家，舒衡平时总是强调自己工作忙，把家里的事全丢给她。可是秦璟泽事业有成也很忙碌，却还面面俱到照顾邬希。
难怪邬希看起来年轻。一点烦心事都没有，被养得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衰老自然会延缓。
邬希摆摆手阻止安冰和舒衡争吵，“秦璟泽这是毛病，看见我干活他就不高兴，舒哥不用跟他比。”
安冰愣了，完全没想到还有这种毛病，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瞧他们怎么也要下午才能吃到饭，邬希不想直播午睡，就勾着秦璟泽去洗手间，那里没有镜头。
看直播的观众看不见他们的踪影，却忽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衣料被大力摩擦撕扯，还有交错的呼吸。
他们听见邬希轻笑一声，“大半天没亲亲摸摸了，馋不馋啊秦小狗？”
弹幕：草！
这是我免费能听的东西吗？！再多来点！摩多摩多！
卧槽，昵称还真叫小狗啊，我之前都不信
大半天没搞就馋？秦总居然这么涩的嘛
秦璟泽的呼吸声很粗重，只是听着似乎都能感到灼热扑面，压迫感强烈，让人如同被野兽叼住脖颈，紧张地不敢妄动。
看不见反而更惹人遐思，弹幕甚至在猜邬希是不是把衣服脱了，居然把颇有禁欲感的秦总勾成了这副模样。
然而邬希衣冠楚楚，半坐在洗手台上，居高临下凝视着在他身前蹲跪的男人，抬脚踩住宽阔的肩膀。
没有他的允许，再想要也得忍着。
听话的狗才是好狗。哪怕獠牙锋利体型巨大，却不会咬他，除非他点头同意啃吮他的唇肉，纵容小狗在他身上留痕宣示主权，秦璟泽才会得偿所愿。吃个半饱也满足，浅尝辄止也能忍。
进入洗手间的瞬间秦璟泽就意识到麦没关，却没有出言提醒。
他低下头颅，喉结疯狂滚动，将脸埋在邬希的膝头磨蹭。被惯坏了的口欲比从前更旺盛，大半天吃不到就想得抓心挠肝。
“求求希希。” 看节目的人都听见了男人的低声哀求。

第80章 番外一（2）
畜生才不懂得收敛力气。但邬希总觉得秦璟泽在他膝头磨蹭的力气比大毛和笛笛都大上许多, 得到准许的口令时扑过来的势头也更凶狠。
结婚之前还有克制，结婚之后越来越放肆，到现在他几乎没有哪天身上不带着牙印齿痕。
他抬手在秦璟泽头发上揉搓一把, 男人就顺势往他怀里拱, 嘴上念着求他，却是一副等不及了的模样。
这不是什么适合亲昵的地方, 外面全是人, 到处都架着摄像头, 他们时间不多, 反而有种偷.情的刺激感。邬希抓着秦璟泽的头发和他接吻, 被叼住舌尖勾缠, 水声渍渍。
别在衣领上的麦克风尽职尽责地将暧昧声音传出去，工作人员那边终于觉察到不对, 一个个手足无措, 赶紧红着脸找导演问怎么办。
肯定是不能去打扰的，他们没那么不懂事。导演轻咳两声想说把他俩的麦切断, 看了眼实时弹幕又抬起手阻止，“等等, 先不切，再等等。”
再怎么也不至于在洗手间做得太过分, 多半也就是亲一亲抱一抱，在不违规的前提下这很显著地刺激了观众的活跃度，他们这个节目本身就是情感类的，嘉宾都是伴侣关系，撒糖腻歪很正常, 只不过这俩人躲到洗手间去才显得比较可疑。
弹幕听声音也都知道只是亲嘴而已, 但是亲得好激烈, 男人刚刚的低声恳求更让他们感到格外兴奋：连亲亲都得求才有，家教真严格，我喜欢
本来对秦总无感的，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涩还这么乖啊啊啊啊啊，诸君，我好兴奋！
这真的是婚后七年吗？？我没看错节目吗？热恋期也不至于这么饥.渴吧卧槽我宣布邬希就是我接下来的偶像，我也要成为训犬大师邬希轻拍了一下秦璟泽的脸让他松口，尤不满足的男人退而求其次地含住他的拇指，像没断奶的小狗，贪恋又眷恋。
他永远享受不够和邬希的温存，胃口只会越来越大，填不满喂不饱。昨晚上应该吃却没吃到，饿得他更加躁动，藏在温顺表象之下的是汹涌的恶.欲，一旦被纵容释放就要逞凶。
从前他会为此自卑，现在虽然也免除不了卑微感，但他知道邬希不嫌弃他的龌龊念头，甚至会陪他沉沦。
邬希果然没有生气，含笑轻勾拇指拨弄秦璟泽的舌根。每当他这样做的时候就会理解秦璟泽为什么痴迷和他做。触碰别人脆弱的部分时会有种掌控这个人的感觉，所以搞事的时候秦璟泽格外有安全感。
占为己有，打上标记，果然是小狗做派。
他不觉得恶劣，反而觉得可爱。所以他又俯身在男人脸上一边亲一下，半开玩笑地提起上午荣娉婷的事，“咱们结婚七年没有小孩，外人都看不下去了。”
“都是你的错，你反思一下是不是你不够努力，不然我怎么一直没怀上？”，他这是纯粹的胡说八道，男人会怀孕就出大问题，而且秦璟泽若是还不算努力，再努力点会出人命的，不是多一条命，而是少一条。
邬希就是觉得逗秦璟泽很有意思，挂个甜枣当奖赏就能看见这人兴奋的模样，要是有尾巴都会摇晃成螺旋桨。
他囫囵摸一把男人肩头结实的肌肉，“力气那么大不往正处使，录完节目晚上回家给我好好卖力……”
外面导演一听这话题要往不和谐的路上偏，赶紧吩咐，“切麦！快点快点！”
但还是晚了一步。听见秦璟泽声音沙哑的低沉说好，都给希希，弹幕瞬间像是炸开了锅：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求这个节目录到明天！！我要通宵看直播！！
我倒要看看秦总要怎么给！
所以邬希的意思是要到怀孕为止呗？没错，肯定是这样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是秦璟泽外强中干不顶用，所以邬希有意见吗？
前面的，只有你一个
一听就是开玩笑好吧，连情.趣都听不出来？再说秦总顶不顶用关你屁事，又不给你用怎么没声了！！他们终于发现麦没关了？不要啊呜呜呜呜呜呜邬希的反应并没有这么快，又逗了几句才忽然僵住，猛一下想起除了摄像头还有收音麦这回事，瞪大眼睛望向秦璟泽。
他不信这人也不记得，绝对是故意不说。
大脑有点短路，他一时间都想不起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只能寄希望于工作人员机灵一点，及时关掉了他们的麦。然而导演一脸抱歉的神情彻底斩断了他的希望。
邬希艰难开口询问，“播到哪儿了？”
导演也不好复述，就带他们去旁边看片段回放，邬希看着弹幕简直感觉一朝回到了大学，每次他和秦璟泽开直播粉丝总少不了要刷屏尖叫。
看到有人怀疑秦璟泽外强中干时，他没忍住嗤一声笑出来。太新鲜了，这还是头一回，居然有人质疑秦璟泽不行。
秦璟泽这个人只要站在那，就和“不行”二字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只会让人犯怵，边咽口水边觉得自己吃不下。
见邬希笑了，是没有追究的意思，导演长舒一口气，提着的心还没落下就听见邬希小声跟秦璟泽咬牙切齿，“回家再收拾你。”
？？？干嘛要挨收拾？导演没明白秦璟泽的灾从何来，有点担心这两尊惹不起的大佛因为节目而吵架。
揣着这种忐忑，下午直播Q&A环节的时候节目组第一个问题就问起几位嘉宾结婚七年感情趋于平淡，有没有感觉很容易因为生活的琐事发生摩擦。
以往这种问题安冰总要喋喋不休地怼舒衡，今天或许是心情好，破天荒地秀了把恩爱，“小吵怡情，我们两个是要白头偕老的，不是摩擦而是磨合，把多余的棱角打磨掉，拼在一起成为契合的圆。”
倒是一贯喜欢在镜头前展现甜蜜的谭秋和荣娉婷脸色都很古怪，气氛僵硬，哪怕强露出笑脸营业也掩饰不了他们正在吵架的事实。
弹幕都猜出来肯定是谭秋埋怨老婆嘴不好给他得罪了贵人，荣娉婷上午爬山丢脸也憋了火气。谭秋的粉丝又开始在弹幕里骂荣娉婷。
镜头转到邬希和秦璟泽这边，冷淡的氛围瞬间消散。邬希正伸手在秦璟泽脸上拧肉，看到镜头过来立刻抽手，想给秦璟泽留面子，但该看到不该看到的的观众已经全都纳入眼底，那些污言秽语的弹幕立刻被挤掉取代。
弹幕：乖啊乖啊怎么这么乖啊，这一对我嗑昏头了，我死了我好了为什么秦总这么舔我居然没感到不适？照理说我其实很讨厌这种一方卑微的感情的……
我也＋1
不嗑cp的来说一句，我觉得可能因为这就应该是他们俩最合适的相处模式，他们这样很舒服，咱们这些看客自然也能感受到他的情绪邬希笑着开口回答问题，“我们不吵架。”
听上去或许离谱，但这不是假话。秦璟泽对他几乎没脾气，就算他再作再任性都不生气，只有独占欲发作嫉妒别人的时候才会不高兴，而他最擅长的就是哄小狗，每次都能立刻哄好。
别说观众不信，就是节目组都不信，偏偏邬希还要再补一句，“而且感情为什么会变淡啊？他爱我都嫌不够，我也最爱他，感情应该是越来越深厚才对。”
导演听他语气不似作伪，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举手追问，“那你们意见不和或者有什么不好的意外发生时也不吵吗？”
这回邬希听懂了他的试探，似笑非笑看了秦璟泽一眼，“嗯啊，做错事的人要接受小惩罚，心甘情愿的事怎么会吵架呢。”
不听话的小狗需要戴上嘴笼，饿着肚子不给吃，眼神再可怜也没用。
节目组后面问的几个问题都交给秦璟泽答，最后一个问题明显是针对他们两个提出来的，问他们会不会觉得对彼此付出不平等，长此以往会不会有一方特别累。
秦瓃泽侧目望向邬希。
他也害怕希希会累。和他这样一个病人结婚，朝夕相处，日复一日地对他拉扯包容。是他在为难邬希。
邬希揉了一下他的头发，又亲一亲安抚，抬手把在旁边眼巴巴张望好久的大毛和笛笛招呼过来，一边开口，“付出不讲究绝对平等，每对亲密关系里都有自己的公式。大家做事都有动机，动机足够强烈就不累，换句话说，只要心里情愿，我们都不会累。”
镜头前，邬希轻晃一下脚，两只狗子就争先恐后地冲过来翻肚皮给他揉。
谁都觉得狗卑微，但谁都能看出来狗很幸福。
下了节目，邬希浑身松懈，用力抻一个懒腰，没骨头一样挂在秦璟泽身上要抱着走。
到家他就翻脸无情，从卧室抽屉里翻出嘴笼丢给秦璟泽，“今天就这么睡。”
既然不肯老实提醒他麦没关，那这张嘴别的用处也一并剥夺。
这几年他惯着秦璟泽的毛病，导致这人每晚都得叼着点什么睡，否则就像骨头里烧了把火一样难受，不给吃已经是最严峻的惩罚手段之一。
樱桃已经彻底熟透，汁水四溅，秦璟泽喉咙干渴却不能尝，夜里辗转反侧，忍耐得手臂青筋暴突。黑暗中他猛地睁眼，眼神如同狼一样凶厉，直勾勾盯着邬希。
良久，他缓缓磨蹭过去，蜷缩到邬希怀里，嗅着味道才稍微平复躁动。
压迫得太狠，狗急也跳墙。秦璟泽磨着犬齿给邬希记上一大笔。
明天他就要讨回来。

第81章 番外一（3）
邬希醒来的时候隐约感觉怀中触感不对, 像是动物皮毛，又不如大毛和笛笛那样柔软。皱着眉头睁眼，入目的是一头体型巨大的狼, 惊得他浑身紧绷, 头皮发麻。
他一动也不敢动，空白的大脑无力思考这是什么情况, 直到看见狼被嘴笼禁锢着, 心脏顿时重重一跳, “秦璟泽？”
“……秦璟泽”, 他小心翼翼推了一下, 对上那双阴鸷兽瞳的瞬间声音都在颤。
好凶。体型也夸张, 撑起身体坐在床上比他还高，门外跑进来的两只狗子被吓得脚软, 护主的本能驱使它们挡在邬希身前龇牙威胁, 但是浑身都在哆嗦。
静默数秒，巨狼毫不客气地把它们拨开, 低垂头颅在邬希怀里撒娇磨蹭，轻声呜叫, 显得十分无害。
邬希的胆量又回来了，给它摘掉嘴笼, 把手伸到它面前，它果然不咬，连舔舔都要试探地瞄着他的反应，见他不反对才敢。
指缝湿漉漉的，被舌头刷弄得发痒, 短暂地松下一口气, 邬希马上又感到头疼,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这么玄幻的事件让他这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变得怀疑人生，甚至在揣摩自己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的男人是不是有什么狼人血统。
怪不得像只小狗。
变成狼的秦璟泽似乎连智商也一并退化，只用一种类似狩猎的眼神盯着他，完全不回应他的疑问。
没办法，邬希只能先起床去给秦璟泽的助理打电话，说秦璟泽生了病，今天不去公司。助理虽然嘴上说着明白，却并不相信老板会生病，不过真相往往比他想象中更加离奇。
邬希喂完大毛和笛笛，很犯愁怎么投喂秦璟泽。狗粮肯定不行，应该喂鲜肉，但毕竟是人变的，又不该吃生食，可是白水煮熟太难吃，人吃的东西对狼来说含盐量也不对劲，影响身体。
“你到底吃什么啊”，他站在厨房好半天，额头隐隐作痛，伸脚踢了狼一下，反正这是秦璟泽，绝对不会咬他。
但是太过自信有时会惨遭打脸。挨了一脚的狼竟然真敢顶撞他，扯着他的衣摆把他拽到饭桌旁，宽松的睡裤一扯就掉，连带着里面的单薄小片布料也唰一下落到脚跟。邬希坐在椅子上忙不迭把睡衣往下拉，脸红得能滴血。
啧。他低声咒骂。这是变成畜生之后本性压抑不住了，不听话，想造反。一想到平日里秦璟泽的欲.望都是有理智压着的，他直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这么大的家伙，疯劲儿上来他肯定制不住，不会要……
就算心知肚明这是秦璟泽，他也受不了。太突破下限，而且他也不敢想变成狼的秦璟泽会不会更磨人。
“……”，妈的，他在想什么变态东西。邬希捂脸唾弃自己，一不小心把桌上前一天熬的雪梨汤碰洒，扣在腿上。
甜蜜的汁液沿着漂亮的小腿线条淌下去，透明又黏着，勾得恶狼不顾阻拦也要深深嗅闻，贪婪品尝。
邬希小腿肚肌肉使不上劲，踢在狼的头顶也没多大力气，反而弄出一种近乎邀请的姿态，被直起身拱过来的狼拘束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他要暴打秦瓃泽一顿，绝对。
终于撑着绵软双腿走进浴室，镜子里的人眼眶泛红盈着水光，从耳根到脖颈都嫣红发热，一只凶神恶煞的巨狼跟在他身后，满眼都是意犹未尽。
事到如今邬希破罐破摔，也没什么不敢的，梗着脖子甩掉睡衣，直接扔在狼的脑袋上，“洗澡你也跟过来，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色狼？”
此举不像是责备，反而像鼓励。他直接被掼倒在水放了一半的浴缸里，腰窝一阵痒一阵热，紧接着是小腹。他给了狼一巴掌，野兽不懂后退，蹬鼻子上脸舔.吻在他的嘴唇上。
“……”，童话故事照进现实。邬希眼睁睁看着大变活人发生，还没来得及说话，结实火热的手臂用力箍上他的肩头，把他按得趴下去。
身体回来了，脑子没回来。人形的秦璟泽有了灵活双手，更为所欲为。
直到邬希受不了地惊醒，后颈上仿佛还残存着被牙齿咬住厮磨的疼痛，他瞪大眼睛把怀中的脑袋推出去，盯了满脸茫然的秦璟泽许久，才分得清梦境与现实。
才两天没亲昵而已，他居然空虚寂寞到做这种梦。
梦里的秦璟泽就是彻头彻尾的野兽，恢复了人形也要从背后，还要叼着他的脖子。
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刚才直击灵魂的刺激，邬希脸色涨红，迁怒地拧弄秦璟泽的手臂。
都是硬邦邦的肌肉，根本拧不动。秦璟泽平白无故挨了拧，却并不觉得他无理取闹，低头由着他撒火，更怕他不高兴发泄不出来，哪怕是起床气也不想他憋在心里。
这么乖的小狗，谁也舍不得再虐待。邬希用力亲他一口，把嘴笼给他摘下，这会儿才意识到梦里的bug：人和狼的脑袋根本不是一个尺寸一个构造，梦里变成狼的秦璟泽居然还好端端戴着嘴笼。
他没有遮掩自己刚做了什么梦的意思，毫不避讳地把裤子丢给秦璟泽洗，结婚多年练就的厚脸皮让他可以面不改色，面对着男人晦暗的目光，还能似笑非笑低头扯了下睡衣，感觉两处微微古怪，“你偷偷摸了是吧？”
“嗯”，秦璟泽喉结滚动，老老实实承认。一手背在身后，指尖难耐地搓捻，靠着回味解馋。
他的目光黏在邬希身上，直到邬希出门去浴室，才抓起邬希丢给他的裤子，急促呼吸。
邬希对浴室还有点梦境阴影，迅速冲了个澡，想了想秦璟泽今天不上班，就又做了点额外的准备，然后若无其事地去厨房等早饭。
空气中飘着番茄牛肉粥的浓郁香味，男人背对着他煎蛋，冷不防开口，“刚刚你叫了我的名字。”
是梦话。邬希啧了一声，忽然笑出来，“是吗，那我说没说别的？”
见秦璟泽摇头，他两手托腮拄在桌上，用脚趾去蹭男人的腰，“我梦见你变成狗了，好大一只，还特别色。”
话音刚落，空气就陷入安静，秦璟泽把蛋盛到盘子里，动作顿住。
他垂着眼，神色有点阴沉，就显得很吓人。但邬希不害怕，搂着脖子踮脚把嘴唇送给他亲，“怎么，生气啦？”，肯定不会因为觉得梦是侮辱而生气，要气也应该是气被饿了两天，一般忍两天这人就会很暴躁。
高大的男人看上去满腹委屈，搞得邬希喝粥都不香，囫囵填饱肚子，就去抓秦璟泽的大手。
刚一碰到，似乎是触及最灵敏的开关，男人猛地站起身，动作几近粗暴，抓着他丢到卧室的床中央，“梦里那只狗什么样？这样吗？”
湿热的触感不止落在脸上，遍地开花，到处停留，邬希忍无可忍攥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把头抬起来，“我都说了梦到的是你。”
任他怎么猜也没想到居然是吃醋才生气。胡乱吃醋居然已经夸张到连梦里的自己都醋，真是被惯出了毛病。
他质问秦璟泽发什么疯，秦璟泽就不再吭声，蹲在床边像只垂头丧气的大狗子。没对峙几秒，邬希就投降认输，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一枚小巧的东西，讨好地塞进秦璟泽手里。
这是明示，是邀请。
“我怎么可以做那种梦呢，真过分”，他含笑在男人耳廓轻吹一口气，描述梦里的情境，不落下在浴室里的经过，眼瞧着秦璟泽嫉妒得眼珠子发红，就主动认罚。
一枚不够用。
早饭吃那点东西也不够用。十点多邬希就累得整个人软成一滩水，肚子也饿，秦璟泽给他热了牛奶喝，却残酷地表示这只是中场休息，算得明明白白，“前天欠的昨天没还，所以今天翻倍。”
秦璟泽跟他讨价还价，放的是高.利.贷，如果昨天及时偿还，那么就两回，昨天没还，今天再翻倍就是四回。
邬希瞪他一眼，骂他得寸进尺。
这会儿又一点可怜相也没有了，可见刚才多半是装的。他心知肚明这人最会骗人，却每一次都因心软而上当受骗。
不过也没什么。
他笑着用指腹揩去自己唇角的奶液，递到秦璟泽面前，看着男人温驯含住他的手指。
表面上没有坏心眼，其实坏心眼多着呢，他早就知道自己爱上的是怎样一个秦小狗，所以连这些坏心眼也一并接受。
“今天还不完”，邬希撒娇叫哥哥，“这样翻倍我明天也还不完，后天也不行。”
甚至越来越多。所以他可以一直一直还下去。

第82章 番外二
假如邬希变小了。
－
睡醒的时候邬希感觉浑身都不太对劲,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大了一号，张嘴喊了一声秦璟泽，奶声奶气的, 吓得他自己都愣住，艰难翻下床去照镜子。镜子里是一个五短身材的小不点儿, 脸嫩得出水, 最多只有两三岁。
秦瓃泽推门而入。
四目相对, 邬希招招手叫他过来自己身边蹲下, 却发现体型差太多, 就算这样他想捏秦璟泽的脸也要踮脚，一不小心就跌到男人怀里, 被托着屁.股抱起来, 简直像是要飞上天, 紧张地搂住脖子不敢动。
想到童话里的常见操作，他撅起嘴巴, “亲我。”
管他是不是做梦, 亲一下说不定就恢复正常了。他朝秦璟泽凑过去索吻，却被微微偏头躲开, 不由得皱起眉头。
秦璟泽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 “我给你买了衣服和新的洗漱用品。”
不止如此, 幼儿奶粉、零食，甚至还有玩具, 都是趁着刚刚邬希还没醒的时候买的, 来不及藏起来，被邬希抓包, 表情瞬息万变, “你觉得我会连脑子一起变成三岁？”
况且他又不能一直保持这副模样。虽然返老还童对一些人来说是愿望, 但他并不情愿，等他重新长大一次，秦璟泽都变成老头子了。
所以，“快点亲我一口！”，亲一口说不定就能变回去。
秦璟泽却像是听不见他的要求，给他泡奶粉喝，一边说别的事情，“大毛和笛笛被我关在客房了，它们力气大，不懂轻重，容易伤到你，等会儿我把他们送给林叔看管。”
这话听得邬希嗤笑一声，“你是在说你自己吧？”，也不知道是谁天天都好像要弄死他一样卖力。
旋即他的笑容又收敛。一次拒绝亲吻还说明不了什么，两次加起来就有问题，还要把狗送走，现在他很确定这人就是故意的，不想让他变回去。
想不通到底为什么。
邬希沉思的时候就抿紧嘴巴，眉头微蹙，虽然身上依然没多少肉，脸蛋却圆滚滚的带着婴儿肥。蹲在一旁偷看的秦璟泽从犬齿到心尖都发痒，恨不得把糯米糕似的希希吞咽下肚。
这是他不曾窥探到的邬希。前些年过年时去邬家拜访，于姨曾献宝一样翻出邬希小时候的相册，每张照片背后的故事于姨都记得清清楚楚，而他站在一边一字不落地听，对于姨甚至生出强烈的嫉妒。
眼下直面这样绵软又脆弱的幼年邬希，他被隐秘的私.欲冲占头脑，连背后的缘由都不想细想追究，明知道邬希想变回去，却迫切渴望这样过一天。
盯在脸上的目光太灼热，邬希能感觉到，心念微动，隐约猜到了为什么这人会拒绝他的索吻，于是没再提起，吃掉四分之一的早餐就吃不下，钻进秦璟泽怀里撒娇，“我也要去送大毛和笛笛。”
林叔已是一大把年纪，眼神不怎么好，但是看到邬希的瞬间就大惊失色，结结巴巴好半天才说出一句通顺的话，“小，小少爷怎么变小了！”
震惊的声音引来于姨，邬希被她一把搂在怀里，瞬间感觉真正回到了小时候。怀念的感情如浪潮汹涌，于姨又是激动又忍不住担心，“万一变不回去可怎么办……”
“应该不会”，邬希倒没有特别担心，直觉告诉他亲一口就能回去。
那就要看秦璟泽什么时候满意了，他不介意陪秦璟泽胡闹，总归这人不会一直叫他保持这副模样，毕竟秦璟泽可不是什么能受得了柏拉图的人。
于姨录了好几段视频，就连邬希坐在那发呆她也觉得可爱，拍个不停，发给先生太太，没过十几分钟，不止邬江河和穆秋波，就连赵治恺也回来了，全家人围观小邬希。
穆秋波眼睛哭得像桃子，邬江河自诩大男人，也眼眶泛红，勉强忍住，心里头暗暗觉得是上天认为邬希的童年太遗憾，才给他们这个补过的机会。
这样一来就没办法一天之内变回去了，邬希留在邬家住了足足一周，每天过的就是团宠生活，饭都有人喂着吃，要不是他极力拒绝，爸妈甚至晚上要搂他睡觉，这话一说出来，邬希就看到秦璟泽脸色变得难看无比。
“只和你睡觉”，邬希忍笑哄他，“最多再加上大毛和笛笛。”
这几年结婚后大毛上.床的机会也少了，一年能有个一两次，赶上秦璟泽出差，他懒得陪着去，才会给大毛和笛笛可乘之机。
洗澡肯定也是秦璟泽来，不然换了别人，别说他接受不了，秦璟泽会疯得把浴室门拆掉。
三岁的邬希身上也不胖，没太多肉，但是软乎乎，小胳膊小腿叫人不敢用力摸，一不小心就会留下红印子。洗澡的时候邬希却肆无忌惮拉着秦璟泽的手让他碰碰自己，然后惊叹，“呀，真的没反应。”
还没发育，有反应就怪了。他满意地看着秦璟泽脸色僵硬，还笑嘻嘻地去捏男人的脸。
哼。让你不亲。
这样的日子忍一周就已经是秦璟泽的极限，他找借口把邬希带出邬家，去趟公司处理事情，处理完好回家过二人世界。
他要独自抱着三岁的希希过一整天，然后就让希希变回去。
邬希小小一团，被抱着躲在大衣外套遮盖之下，进了公司都没什么人注意到，到了办公室还没来得及透口气，突然听见有人竟然跟过来。
“秦总”，进门的是个新来的年轻职工，因为容貌不俗，身材也不错，邬希见过几面就对他有点印象。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当机立断躲在办公桌下面，趴在秦璟泽腿上不出声。
却没想到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那人径自走了过来，竟直白开口，“您能给我个机会吗？”
什么机会？邬希一下子就警觉地瞪大眼睛。听见年轻的男员工脱衣服的窸窣响动，一边脱居然还一边拉踩他，自夸比他身体好，耐玩。
“我自认长得不如邬先生，但肯定比他放得开，能让您尽兴”，虽然婚姻合法了，但是这圈子大多数人都恶习难改，他经常约，自然觉得老板夫夫俩也各玩各的，表面恩爱很容易装出来，秦总这样的猛1，邬希肯定受不住，吃不饱必然会在外面打野食。
他的目的很简单，不图别的，只睡觉不黏人，嘴上说的是仰慕秦总，其实是馋身子馋得流口水。
当着原配的面直言想做小三。邬希怒极反笑，恶狠狠瞪了秦璟泽一眼，不愿意独自生闷气，沿着腿根抬手使坏。
瞬间，秦璟泽浑身剧震。邬希顶着张稚嫩的脸，这样作弄难免让他有种诡异的背德感。咬牙伸手制住不老实的希希，他冷声让这个不知廉耻的员工去办理离职。
提出这事之前男员工就做好了被拒绝被开除的心理准备，但真得到这种答案却难免不甘心，快走几步绕过办公桌，想要再挣扎一下，试图贴身勾.引，却看到了秦璟泽怀里的小孩，登时愣住。
虽然只看到了个后脑勺，但既然被带来办公室坐在老板怀里，那多半是老板的孩子，无论是婚外和女人有染还是搞代孕，都是十足的黑点。年轻员工心跳加速，忍不住去抓这小孩。
还没碰到一根汗毛，办公室就猛地传出痛叫，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
秦璟泽眼睛里全是血丝，紧紧搂住邬希，胸膛剧烈起伏。
助理今天请假，他把交涉事宜交给律师处理。他不介意支付医药费赔偿金，但也要这个胆大妄为的人付出代价。
邬希被带回家全身检查好几遍，安抚地摸摸秦璟泽的脑袋，“别怕，别怕。他没碰到。”
这会儿他已经不生气了，好好抱一抱害怕的小狗才是正经事。又软又小的脚丫蹬在男人脸上，“来抱抱我。”
空气安静。秦璟泽轻握他的脚，额头抵住，宽阔的肩膀在颤抖。
只差一点，他差点没保护好希希。因为私念而让希希维持幼小孱弱，却把希希置于险地。
耐心等待半分钟，却感受到他的情绪愈演愈烈，邬希强势地抽回脚，抓着他的头发呵斥一声，“抬头！”
失魂落魄的狗听话地抬起头，被啵唧一大口在嘴唇上。
千算万算，邬希没算到变回去会把衣服撑破，窘迫地轻咳两声，咕哝一句不听话，“让你抱我，听不见？”
想起刚才的破事，他又冷笑地捏住秦璟泽的下巴，“这么受欢迎，万一背着我在外面乱玩怎么办，不如给你戴个锁吧？”
不会那样做的。男人却不为自己辩解，点头应了声好。
邬希挑眉，“算了，开个玩笑。”
“但是我很不高兴”，他慢悠悠开口，每一个字都牵动秦璟泽的神经。高大的男人抬头仰视他，神色郁沉。
谁也想不到会有这种人出现，若是邬希因此而迁怒他，那纯属是无妄之灾。但他不会辩解自己无罪，他可以接受任何惩罚，只要得到原谅。
他主动恳求邬希把他锁住。他愿意被关进笼子，若是因邬希之外的人而躁动，他甘愿被罚到废掉。
“别想错了”，邬希笑着扯他起身，指着自己嘴唇，“不高兴是因为你那天居然不肯亲我。”
“罚你亲我一百次，一次也不能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