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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准你亲我？[娱乐圈]
作者：失眠电灯文案
内容简介
 凌泉当了十八年校霸，人狠、拳头硬、不爱笑。为了生活，被迫按着公司给他立的人设当起了乖宝宝，去参加大火选秀节目。 节目播出第一期，凌泉凭借着初舞台首A的实力、甜度满分的笑容和花絮里乖巧腼腆的模样，成功圈粉无数。 纪灼是个十八线小糊团的爱豆，科班出身，实力不错却红不了。公司穷，打算让他来节目蹭一波热度就走。 某天节目组给了他一个舞蹈白痴的剧本，让凌泉来教他跳舞，打算录点top和吊车尾兄弟情深的励志片段。 两人配合剧本要求，一个装废柴，一个装甜豆，相亲相爱，时不时还来点拉手脸红发糖场面。 在节目组有意推动之下，灼泉CP火了。然而黑粉也不少，这俩人天天被骂虚假营业，批发生产工业糖精。 直到有一天一段练习室录像不小心流出。视频中两人共跳了一段双人舞，被喷跳舞烂的纪灼轻松完成了一个高难动作，张力满分，直抓人心。而后他喘着气，在凌泉后颈处的纹身上落下一吻。 粉丝：废物纪灼会跳舞？乖宝宝泉有纹身？！ 没想到下一秒，视频中的凌泉一改平时甜豆模样，眯着眼捏住纪灼的下巴：谁准你亲我？ 粉丝：靠，好刺激！垃圾节目组还我小偶像真实人设！！！ 封面感谢@下水道在逃三亏 【【看这里！】】 ①1v1，he，假废柴攻假甜豆受。年上差五岁，竹马再相逢。 ②文中节目参考101系选秀，人物无原型，请勿代入任何三次元明星。 ③毕竟是恋爱文，还是不要代入唯粉心态看文比较好 ④攻受都不是完美人设，都不是完美人设，都不是完美人设，会慢慢成长。 ⑤想到再补！祝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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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新生偶像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有两人对坐。
凌泉双手抱胸，靠着椅背，视线从空无一物的桌上往上移，对上纪灼的脸。
纪灼也正盯着他瞧。
如此对视了一阵，面无表情的凌泉先开了口：“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我不需要捆绑营业，也没义务配合你营业，你自便吧。”
说完凌泉连给纪灼答话的时间都不留，径自起身就走。
走到门边，凌泉被一声问话绊住。
“凌泉，”纪灼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从小到大都这么拽吗？”
凌泉没应他，拧了门把手出去。
纪灼紧随其后，也出了会议室的门。
正好有个值班VJ练习生举着摄像头冲了过来，于是纪灼清楚看见凌泉脸上的冰霜在瞬间化成蜜糖，沁到笑容里。
值班练习生顺口一问：“你们怎么在这儿？”
凌泉不知道这段会不会被当作后期剪辑素材，大概率是不会的，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只要在有镜头的地方，他都要保持最佳状态。
于是他弯了弯眼睛，语气也如春风化雨：“有点事。”
那值班练习生应该是有别的任务，没在他俩面前过多停留，搭几句话就跑远了。
镜头一走，凌泉的笑意就像可拆卸的面部配饰，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纪灼看了觉得有意思：“厉害啊。”
凌泉转过来，睨了纪灼一眼。
二十分钟前。
凌泉从宿舍过来，准备录今天的通告。今天准备进行第一次公演的选曲和分Part。
前脚刚到录制地点，后脚他就被喊去会议室了。
会议室里坐着导演副导演，几个工作人员和选管，阵仗还挺大。过了一会儿，又有个叫纪灼的练习生被领进来了。
凌泉不明所以，脸上表情未变，只是看着这几个人，等他们先开口。
纪灼坐到凌泉对面，冲他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纪灼这人凌泉倒是认识的，上次他去F班教人，在纪灼身上碰了点壁，除此之外也没再有什么交集。
好在姓王的导演没让人心头疑惑盘旋太久，他清了清嗓子，说：“时间比较紧张，我们开个小会。”
工作人员给在场的两名练习生说明起了情况：“是这样，你们没手机可能不太清楚，昨晚我们节目播出了第二期，有一个在节目组预计外的热搜爆了。”
非营业时间，凌泉眼角眉梢的笑意像被埋入冬日的厚雪堆里，他指了指自己：“请问和我有关？”
倒也称不上不客气，只是有种拒人千里之感。
近来相处得多，工作人员也见惯了凌泉这模样，因此没多说什么，直接开了投影，把微博上的截图放给两人看：“和你们两个有关。刚才那期节目播的是主题曲再评级，你俩互动的片段被网友截了出来，还配了个话题。”
话题有点长，凌泉花了点功夫才把话捋通顺。
#像极了上课时说听懂了考试时却一道题也做不出来的我#
凌泉将话题默念了一遍，看了一眼同样有些茫然的纪灼，又问：“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工作人员道：“那个片段是你当时教他，他口口声声说懂了，甚至还能复述你说的动作要领，结果真跳的时候一个点都没踩对。”
凌泉也记得这茬，当时反复了好几次，每次纪灼都说懂，行，下次绝对没问题。结果怎么说，凌泉觉得自己并不是来教跳舞的，而是一个来教广播体操的体育老师，而且这学生连广播体操都跳不好。
实际上他的耐心早已告罄，偏偏对着镜头要装成满身圣光的甜系爱豆，于是他僵硬地搭上纪灼的肩，挤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没事的，我们再来一次。”
本来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片段，恰好被一个几百万粉的娱乐博主剪辑了一番，配上魔性BGM和文案，喜剧效果拉满，十分洗脑。
整个视频的节奏大概就是：纪灼说行，跳错，纪灼说懂，跳错，纪灼说没问题，还是跳错，最后是凌泉那张温柔中夹杂些许无奈的脸。
且因为博主配的文案让很多人共情，这个话题下还有不少人聊起了自己上学时的真实经历。
-可不是吗！F班弟弟这样子像极了当年听数学课的我，可惜我的数学老师没A班弟弟那么温柔有耐心T＿T-我现在也是这样！上课都听懂了，考试一道不会[/再见]
-不过有一说一这两人长得是真好看啊，我以为这几年那么多选秀节目已经把国内漂亮男孩选完，只剩些做明星梦的普男惹-好看＋1，瓜帅花美，我先嗑为敬
-他俩叫啥？粉丝呢，快出来卖菜了
-F班这个真的这么笨吗，感觉好刻意啊，不会是故意在调/戏A班弟弟吧-这么一说还挺有CP感，恶趣味攻温柔白兔受？
-看起来更像可怜兮兮的大狗勾攻吧[/斜眼]
-就拉上郎了？这也太快了dia
-前排安利我们小甜豆凌泉，笑容满分，眼里有星辰，甜而不做作。上舞台秒换模式，气场十足，直击人心。总之入股不亏，快来给我们泉投票吧[投票链接][图片]
-安利小糊豆纪灼，虽然跳得还不太好但很努力！一步一步成长的纪灼未来可期！！[投票链接][图片]
……
讨论度高，自然不少人去搜了原片段去看，过了一会儿，#凌泉教纪灼跳舞#的话题也上了热搜。
随后有人P表情包。比如一张纪灼自信脸的截图，配文是“我就菜，我最菜”；再比如说一张对比表格，表面上的凌泉笑嘻嘻，实际上的凌泉MMP，MMP部分的配图是一张拿着刀准备砍人的大爷图片。
还有人嗑起了cp。
嗑学家嘛，无处不在，当然就这么个片段也不足以让人多真情实感，这些人也就看脸和氛围随便嗑嗑。
……
工作人员将相关视频和网友发言大致让两名练习生看了看，看罢，会议室的气氛一时变成某种奇异的沉默。
良久，王导才发话道：“比我们节目组自己准备的话题火太多了。”
《新生偶像》这节目做到现在已经是第三季，再加上市面上其他各式各样的选秀节目层出不穷，观众或多或少对这类型的节目有些审美疲劳。节目组为了话题度也做了许多努力，第一期就买了大量营销造梗，可惜只在饭圈里小火了一波，第二期预备好的话题也没炒上去。
正愁着呢，瞌睡就有人递枕头来了。
他一边说，眼神一边在两名练习生身上逡巡。
这两人确实是好苗子。
凌泉属于老天赏饭吃。王导做这一行久了，阅人无数，饶是如此，他第一次见凌泉时也觉得眼前一亮。这人长得不单调，五官像是被精心雕琢出来的，偏偏生了一双鹿眼，漂亮精致和天真稚气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脸上融合得恰如其分。
当时他说凌泉这样的人，不用做什么，把脸往那一摆，眼睛一眨，就会有千千万万人愿意奔过来为他上信仰税。当然选秀节目不是选美，长得再好，没有可供挖掘的点也是白搭，凌泉太冷，不爱开口，在节目里不一定能脱颖而出。
那时王导对凌泉还颇有些带着遗憾意味的不看好，没想到这人平日冷则冷矣，一到该表现自己时还挺上道，知道立人设，业务能力也强，节目一播，自然吸了一波粉丝。
至于纪灼，不是目前主流观众喜欢的花美男那款，但生得高大，丰神俊朗。本来综合水平也可以，可惜说是跳不了舞了。背后的经纪公司也不太行，除非自己杀出血路，不然就是当炮灰的命。
思及此，王导意味深长地敲了敲桌子，目光投向纪灼：“有运气的成分，但也可以说是你们自己争取来的机会。”
凌泉：“所以……？”
王导：“热度来了不能白白让它溜走，现在网上很多人对你俩感兴趣，对你俩的CP也感兴趣。我不强行让你们做些什么，你们就互相配合一下，没什么事多聊聊多玩玩，当交个朋友，也给节目组提供些素材。”
这是要他们卖腐的意思。
现在的娱乐圈，没人不知道卖腐炒CP是什么意思，拍个剧要炒CP，上个综艺要炒CP，卖弄一个深情的眼波，就有无数粉丝会不管不顾为两方付出真心，热度来得极其容易。
来参加节目前，经纪人也嘱咐过凌泉，要是遇到排位比自己高的，可以适当互动，蹭点热度。
凌泉嘴上说会考虑，心里却完全没有跟别人卖腐这个备选项。
他是想红，他必须红。但装成所谓的甜心已经是他的极限，再要他违背自己意志，强行和别人亲亲密密，无异于把一条深海鱼丢进淡水鱼缸。
导演说得好听，什么自己争取来的机会，说得好像句句都在为他们考虑，其实也不过是节目组想顺势炒炒这CP。要是能成，就能给节目组带多点热度，不成，节目组也不亏。
然而对于凌泉来说，他只要业务能力OK，展现出来的性格也讨人喜欢就够了。炒CP并非一定要做的事。
尤其预备营业对象能力一般，排位也低，凌泉要是真答应了，大概率只能落得个吃力不讨好的下场。
“我觉得不太合适。”
“我配合节目组安排。”
意思截然相反的两句话几乎在同一时刻从两名练习生口中分别吐出，声音交叠在一起。
凌泉看向纪灼，那人脸色如常，甚至对他挤了个笑。
其他工作人员还想劝几句，王导笑着拦下了，他看了看腕表，又道：“离录制开始还有段时间，你们先聊聊。”
聊是没聊，两人在会议室里对坐半晌，凌泉还是直截了当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纪灼不死心，出了门，感慨完凌泉的变脸能力之后，他又背着手，稍稍弯腰，凑到凌泉跟前：“真不交个朋友？”
“……”凌泉嘴唇微动，末了却不针对交朋友一事发表什么看法，只说，“借过。”
说着往前走几步，再一拐，就看不见人影了。
纪灼“啧”了一声。
纪灼也往录制地点走，他走得慢，一边走，一边试图把凌泉那张拽脸和他记忆中哭得泪涟涟的包子脸小男孩叠到一块去。
……还真叠不到一块去。

第2章 小凌老师
从会议室回到录影棚要不了多久。凌泉到的时候，其余练习生们已经按各自的评级站到不同区域去了。一百个男孩凑在一起，交织出的话语声在室内来回撞，吵吵嚷嚷的。凌泉没有加入任何一个正聊得热火朝天的小团体，只是在走向A班所在区域的路上，顺带回应了几个寒暄。
他回到A班那块，同宿舍的几个冲他招了招手，又转过头去继续讲起本轮分组对抗的规则，议论声钻进凌泉耳朵里。
“就还是五首歌，分十组嘛，谢导随机抽每组的代表，小组代表再选人进自己组……”
“那不就和之前一样？”
《新生偶像》播了几季，练习生们基本都做过功课，对先前的赛制规则了然于胸。
“是啊，希望运气好点儿，能去我喜欢的组。”
凌泉听着他们许愿能去喜欢的组，心下不以为意。他把目光投到对面的挡板那儿去，录制还没开始，用于对抗的歌曲名称藏在未揭开的挡板之下。
去哪一组，选哪首歌，他都无所谓。
直到场务拍了拍手开始cue流程，嘈杂的录影棚才逐渐沉寂，随后摄像机开始工作，男团发起人推门进来。
凌泉拍了拍自己的脸，将被关起来的笑意按定好的弧度放出来。
发起人谢林君一进门，欢呼声便一浪一浪涌起。
谢林君曾经是顶流天团中的一员，和队友们一同创造了许多经典舞台，无数荣誉压身。他走过了铺满鲜花的路，伴着数不清的喝彩声成为了偶像的顶点。
是这里每个练习生梦想中未来的自己。
等欢呼声渐小，谢林君才笑着宣布今天的任务。
规则和方才练习生们讨论的基本无异。歌名出来的时候，凌泉也没像其他人那样一惊一乍，虽说不知道具体会有什么歌，但大致会有什么风格的歌，凌泉还是能猜个一二。
即便如此，他还是跟着“哇哦”了几声，眼睛睁得老圆，看起来天真无害。
站他后头的室友凑过来和他互动：“凌泉，你想去哪个组？”
凌泉想了想：“说不好呢，不过我还挺想去《PlayWithMe》组的。”
“很适合你啊，你跳舞那么厉害。”
《PlayWithMe》是谢林君那个团的成名曲，一首歌词内容简单但旋律和舞蹈都非常洗脑抓人的舞曲。凌泉说的是实话，他无所谓去哪，但非要选的话，他最想去的是这一组，他本来就是舞担，去偏重舞蹈的组里更加如鱼得水。
凌泉垂下眼睫，低声笑说：“去哪组都是最好的安排。”
“是吗？”
原先他们聊得还算不错，这句唐突的反问却如利刃，划破此刻平和的氛围。
凌泉闻声，转过去一看，一穿着B班专属蓝色运动服的练习生看着他，皮笑肉不笑。
隔壁B班本来就和A班这块挨得近，这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凌泉瞄了一眼他衣服上的名牌，上面写着“简煦和”，他有点印象。人叫煦和，更似骄阳，原先是个在地下称王称霸的Rapper，来这儿时也扬言要直接登顶，唱的歌词里头全是打打杀杀，说拿不到断层第一就要把这里炸了，结果初评级只拿了个B。从此凌泉每次见着此人，都能看见对方把不屑二字明晃晃写在神情间。
要是平时，凌泉决计不会搭理他，此时却只能礼貌回应：“是啊。”
简煦和哼了一声，双手叉着兜又走了。
凌泉没当此人是一回事，在镜头前摆臭脸，左右也不是他吃亏。
底下人话说得差不多了，谢林君没再耽搁，直接开始抽取小组代表。他打算一口气把十个人都抽了，每念出一个名字，底下就响起一阵呼声，跟开奖似的。开完奖有因为被指到了不喜欢的歌那里去而哀嚎的，还有欢天喜地连着和周围的人击好几个掌的。
大多是凌泉不太熟悉的人——事实上除了同宿舍和同公司那几人，他也没有太相熟的练习生朋友。
直到谢林君念了《PlayWithMe》这首歌的歌名，又念了纪灼的名字。
总觉得赶巧了。凌泉往F班的位置一瞥，只见纪灼脸上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讶然，随后起身。和其他基本上是小跑上前的练习生不同，纪灼步伐稍慢，经过A班区域的时候视线和凌泉正好交汇。
纪灼在凌泉面前停了一小会儿：“小凌老师，我待会选你吧，你教教我？”
凌泉：“……”还真会顺着杆子爬。
凌泉有些烦了，他是挺想跳这歌，但他并不想因为跳这歌就和这个叫纪灼的捆在一起。
可别说凌泉本来立的就是和谁都玩得好的甜豆人设，就冲他刚刚才还和别人说了自己喜欢这歌，就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凌泉用力勾起笑容，歪了歪脑袋：“可以啊，如果我没被别人选走的话。”
纪灼心里觉得好笑，眼前这人分明不情愿，还要装模作样拿捏姿态，那句“可以啊”听着简直像裹着蜜糖的爆弹，闻起来甜腻，实际上把那股假意吹散，露出来的都是不耐烦。
真有意思。
很难不让人想继续逗弄他。
可惜纪灼在底下耽搁的时间有些长了，连谢林君都忍不住问：“怎么了这是？”
纪灼笑道：“我在预定小凌老师来我组里呢。”
其他被抽中为代表的练习生们很上道，纷纷起哄说：“留给你留给你。”
凌泉：“……”
选什么人到自己组里，有时候直接关乎整一组的成绩。有些人喜欢选择强强联合，提高整组水平，有些人则喜欢选些稍弱些的队友，方便自己成为队内第一。
每个人选人策略不同，却都会深思熟虑。因此凌泉心知这些练习生代表不选他只会因为不合适，不大可能真因为一句玩笑就把他留在纪灼那组。
不过不管怎么说，有了和纪灼同组的可能性，还是让他有些心烦。
营不营业还是一回事，要真在一组了估计还真得教纪灼跳舞，就他那令人难以捉摸的水平和悟性，迟早把凌泉逼得暴露真面目。
凌泉揉了揉太阳穴。
小组代表都抽完了，接下来就是代表们指定各自的队员。
本来应该是个紧张的环节，边上的人也确实综艺效果拉满，甚至有人捂着心口，嘴里念念有词，说着什么“拜托不要选我去这组”。
两分钟前的凌泉或许也会有点这样的忐忑，但那么一点儿忐忑早就被刚刚的插曲冲散了，他意兴阑珊，表面装作对每一组的结果分外好奇，实际上只希望这个环节快些结束，好让他可以早点去练习。
只是越盼什么越不来什么，凌泉眼看自己身边由热热闹闹变得只剩他一人。总共五首歌十组，前三首已经选完，第四首也就剩几个名额，这么多人被选走了，凌泉还没有归宿。
难不成真得去纪灼那儿？
这么想着，凌泉抬头，对面台上的纪灼也朝他眨了眨眼。
凌泉别过脸去，深吸一口气，打算接受现实，却听他的名字忽然被人叫了。
“凌泉，”在台上仍然仰着脸几乎用鼻孔看人的简煦和开了尊口，“我们这组最后一个人，我选凌泉。”
凌泉一怔，要是他的感知没出差错，简煦和对他肯定是瞧不上的——当然他也没多瞧得上这人。
怎么就选了他？
不止凌泉有这样的疑问，台上的发起人也露出些意想不到的神色。谢林君看向简煦和：“我以为你会选一整组rapper的。”
简煦和被抽中成为练习生代表，直接选了一首rap，组里前几人也都是不错rap担，最后一个人选的确出人意料。
纪灼也适时抢了个镜头：“兄弟不够意思啊，我都预定了小凌老师了，你怎么还跟我抢人？”
谢林君笑说：“凌泉很受欢迎啊。”
发起人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给面子，又有一个练习生举起手：“我也想和凌泉一组的！”
本来随意聊几句就该让下一组继续选人了，结果简煦和耸了耸肩：“受欢迎？我不欢迎他。”
录影棚里瞬间鸦雀无声，隔了会儿，才有细碎的讨论声音蔓延开来。
凌泉本人还没说什么，纪灼倒是先顶不住了，他脸色沉下来：“那你选他做什么？”
简煦和正眼都不看他：“关你什么事？你这么抱人家大腿也没见你排名往上涨点。”
纪灼：“……”
火/药味四溢，导演没喊停止录制，包括发起人在内的所有参与录制人员都慌了神。谢林君轻咳几声，企图打个圆场。
简煦和又道：“我选他没别的原因。我老早就想说了，初评级的时候，给选手评什么等级全看导师心情吧。凌泉跳了个舞拿了首A，我承认，他舞跳得是不错，但他其他的就行了？他唱歌很突出？他能rap？其他拿A的选手起码还被cue了下展示其他才艺吧？他呢？说他跳得好笑得又甜就给他A了，什么玩意儿……如果只有一项优秀就能拿A，为什么到我这里，就变成了‘要做一个偶像光会说唱是不够的’？合着这节目只会跳舞可以拿A，会说唱只能拿B？你们这是个街舞节目吧？”
简煦和这话其实是能引起一些人共鸣的，单项突出评级却不高的人多得是，尤其是那些厉害的Vocal，唱了个大高音把全场人鸡皮疙瘩都激起来了，结果导师一句“会跳舞吗”就让这些人与A班无缘。
只不过从来也没人敢直接这么说。
谢林君：“初评级只是针对当时那一场的表现……”
简煦和抬手做了个打断谢林君发言的动作：“初评级过了也就过了，我现在有这个机会选人，那我就想让大家看看，要真得全面发展才能拿A的话，凌泉到底配不配得上他穿的这件A班制服。”
凌泉心里骂了句傻逼，忍住了把录影棚变成练武场的冲动，默默走到简煦和那组去。
导演依旧没喊停，甚至让摄影师把镜头都对到凌泉那儿去。
凌泉瘪了瘪嘴，眼眶红红，声音发着颤：“我可能做得不是很好……但我会努力的。”

第3章 父爱如山
纪灼是听到了凌泉这句话的，可惜当时他站在侧后方，没看见凌泉脸上是个什么表情。
等分组分好了，一百个练习生分散去各个练习室录完了分part的素材，收了工，纪灼和同宿舍人一起回去时，才在路上听到他们讲起些零碎的八卦。
“今天分组的时候我人差点吓傻，简煦和也太敢说了，导演他们也不管一下……”
“你懂什么，节目组巴不得选手多搞些爆炸发言，这样才有收视率啊。”
“要是真这么播出去的话简煦和会被网友骂死吧。”
“肯定啊。你们也注意到了吧，凌泉本来啥事没有，被简煦和说完眼眶就红了，回应的时候还故意说得那么卑微……我都能猜到网友要怎么骂简煦和了。”
“我也看到他要哭不哭那样儿了，我是真佩服他啊，平时一副不搭理人的样子，听说以前在学校也是那种逃课打架的不良少年，谁信他真的被说两句就哭啊……你们说他当什么偶像，当演员不是挺好的？”
这话有些过激，话音刚落，几人中资历较老些的练习生轻咳一声：“少说几句。”
被训的那位撇嘴：“卖人设还不让说了……他这样的就算红了也早晚翻车。”
纪灼听着不太是滋味，面上却没显出来，一手搭上一人的肩，冲他们道：“不说这个了。你们饿了吗，我晚上没吃饱，现在有点饿，我们去小卖部呗。”
“你请客啊？”
冤大头纪灼一口应下：“我请就我请嘛。”
来参加节目的大多是些十几二十出头的大男孩，一听说有人要请吃的，别的都抛之脑后，撒欢似的往小卖部跑。
纪灼跟在后面，并不跟着跑，等慢吞吞走到生活中心唯一一家便利店时，其他人都挑好了今晚的夜宵。
“真你请啊？”
“真我请啊，明天换超哥请，”录制期间不能带手机，纪灼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现钞递给店员，指了几样东西，“麻烦再给我来一份这个。”
店员帮他打包的间隙，他又对其他在便利店门口等他的练习生道：“刚想起我有东西落练习室那边了，我待会还要过去拿，你们先回吧。”
其他人走了，没多久纪灼也从店员手里接过打包好的关东煮。
不是买给自己吃的。
他提着打包盒，从哪来又回哪儿去。到了今天几乎待了一天的练习室，找到了凌泉待的那一间屋子。
他也不怕扑了空，凌泉平时喜欢在练习室里待到深更半夜才走，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果然纪灼一推门，就见空荡荡的练习室里剩凌泉一个。
凌泉盘腿坐在角落，左手捏着一张白纸和一支笔，右手撑着额头，听见推门的声音，他下意识抬头。见到来人，他眉心稍稍拧起：“你怎么来了？”
“小凌老师写词呢？”纪灼很是自来熟地踱到凌泉对面坐下，把关东煮放在两人中间，“吃吗？”
凌泉看了一眼里头的几串玩意儿，碰巧还都是他喜欢的。凌泉把目光挪开，不可自制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却道：“不吃，谢谢。”
“那我吃了，”纪灼拿起一串豆腐串，“真香。”
凌泉：“……”
凌泉：“你没事来这里就是为了在我面前吃东西？”
纪灼没马上答他话，慢条斯理吃完一整串，掏出纸巾抹了抹嘴，又喝了口水，才道：“当然不是。”
说完这句，练习室里又重新陷入沉默。凌泉也没真想问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纪灼在故弄玄虚，于是起身往另一个方向去，继续对着他的白纸苦思冥想。
纪灼在原处托着腮看凌泉，本来他想问一句“下午哭了？”，话到嘴边又让他咽了回去。
真要这么问了，估计会出大问题。
不过纪灼还真见过凌泉被人说哭的样子。
彼时纪灼十一，凌泉六岁。那天凌泉家里人都忙，去补习班接凌泉的任务光荣落到纪灼身上。
纪灼在补习班门口等了会儿，心里想着五六点的动画片看不成了，烦闷得很，见到凌泉时第一句话就是：“真搞不懂你才一年级，而且都回回考满分了，你爸妈让你上什么补习班，我都没上。”这话是学他家长说的，有样学样。
说完没听见凌泉应他，再转头一看，瓷娃娃似的小孩儿瘪着嘴，眼里噙着泪，只消一眨眼，泪珠随时就能滚下来。
纪灼一下慌了：“上补习班也挺好的，我乱说的，你别跟我计较啊。”
“今天做奥数题，”凌泉刚还在憋眼泪，一开口就崩不住了，加上正换牙，牙齿漏风，话说出口又可怜又好笑，“有个人说我做不出最后一道题，是个傻子。”
纪灼发现凌泉不是被自己说哭的，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惹哭了自家弟弟的同学实在可恨：“你把题目给我看看，我帮你报仇。”
凌泉吸了吸鼻子，依旧泪眼汪汪的：“不要，我要自己写。”
“那好吧，”纪灼牵着凌泉过了马路，又走了一段，看凌泉的眼还是湿漉漉的，眼角的泪痣仿佛也在控诉着自己的委屈。纪灼啧了一声，从口袋里掏了颗白兔糖出来，“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你不许哭了……来，张嘴。”
纪灼剥开糖纸，小胖手往凌泉张圆了的嘴上一怼，糖掉到凌泉嘴里，像触发了什么开关，凌泉眉眼一弯，比夜晚的新月还要好看一点。
“其实那道题我会做，就是做得慢了点，”凌泉嘴里含着糖，说话含混不清，却非要解释明白，“没有我不会做的题。”
可惜凌泉不知道是不记得这些过往了，还是压根没认出他来。都有可能，毕竟没过两年凌泉家就搬了，再后来他们大院那一块拆迁，纪灼他家也搬了，两家人十来年都没再联系过。
纪灼从往事中抽离出来，看向不远处侧对着他坐的凌泉。
那人时不时低头在纸上写写画画。写得似乎不很顺利，写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划掉，复又再添上新的字。
也不知这沉默持续了多久，凌泉终于大约受不了这一直黏在他身上的视线了，把纸笔放到一边：“你来到底有什么事？”
本来就是因为找不到好借口，纪灼才一直闭口不言，他来得其实算是冲动，他自己都说不好自己有什么非来不可的理由。
他本来并不想再凑到凌泉跟前的。
刚进厂时纪灼就认出凌泉是他以前的小邻居，这人长大了只是从mini版变成p露s版，没长变，名字家乡也都对得上。他也去打过招呼，凌泉对他只有陌生二字可言。纪灼干脆不提这事，两人排名一个在顶一个垫底，讲些小时候的事未免有套近乎之嫌，而且万一凌泉是真对那段经历没留存有什么印象，那他说了也等于只是去讨了些尴尬。
纪灼是不愿意说半天换来一句假模假式的客套，比如“哦，是你，我想起来了”之类的。
表面说想起来了，内心指不定琢磨着这人谁，哪里冒出来的。
这么相安无事过了一阵，今天节目组找了他俩，说让他们组个营业CP。纪灼本来也不想答应的，就是见凌泉一脸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的拽样，他莫名生出了些逆反心理。
当他是幼稚也好，藏了些不甘心也好，当时他就想和凌泉唱个反调，好看看凌泉情绪被搅动的模样——就当是小小的报复一下，谁让凌泉记不得他这个哥？
不过这种逆反心理经过漫长的一整天，也让他消磨得差不多了。他在会议室和分组录制时都逗弄了凌泉，也就算大仇得报。凌泉不愿意搞什么营业CP，纪灼自己也并不是真的想抱大腿，这事本来就该完了，有缘以后再做兄弟，要是没有，那就先好好当竞争对手。
偏偏纪灼听到室友说凌泉哭了，还顺带想起来以前凌泉被人说哭了的惨状。
理智上纪灼知道一个成年人被说哭的可能微乎其微，情感上他还是忍不住想来看看。
纪灼心底无声叹气，长兄如父，可能这就是父爱如山吧。
可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听说凌泉哭了才来的。
凌泉见纪灼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耐心见底，自己揣测了纪灼的用意，又道：“下午我是说了可以教你跳舞，但前提是我和你在一组……而且你也别误会，就算我愿意教你跳舞，也不是节目组的要求答应跟你组cp，我只是单纯不想我在的组里有人短板太明显。”
这话可真难听。
要换做别人，估计会想暴打这个嚣张得不行的臭弟弟。
纪灼不至于想揍人，不爽还是有的——真当我是那种只想着抱大腿上位的废物？那我就让你被迫和你不喜欢的废物营业好了。
纪灼一手撑着下巴，没接凌泉这句话的茬，而是施施然道：“小凌老师，没看错的话，你领夹麦还没摘吧。”
凌泉一怔，他一个人在练习室里待久了，旁边一直没别的人，他满脑子又都是rap词，压根就不记得还有领夹麦这东西。
“而且练习室的摄像头也是一直开着的吧，”纪灼此刻没戴麦，收音收不到，说话也就无所畏惧，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从我刚才进来开始，你一直没给我好脸色看，对我冷言冷语。”
凌泉：“……”
纪灼：“也不知道节目组会怎么剪哈，按理说应该不会剪你崩人设的样子，不过很难说啊，毕竟崩人设还是很有看头的。你说第三期节目播出去之后……”
未等纪灼把话说完，凌泉就换了张脸，亲亲热热地靠过去：“你真好，还给我带吃的～”

第4章 轮到你了
大约是变脸这事做得突然，凌泉自己也没把握好度，说话时尾音上扬得有些过了，听着有点矫揉做作。纪灼原本坐得好好的，见着凌泉这样子没绷住，往后一仰，笑出了声。
凌泉脸上表情变得精彩纷呈，弧度完美的笑容凝固在嘴角，慢慢抿成一条线，眼底的春风变冬雨，眼神能冻死人。
换作别人，可能真会受不了凌泉刚才那话里夹枪带棒的样子，纪灼倒还好，他笑够了，心里那么一点气也消了。他把那关东煮又往凌泉面前推了推：“吃吧，都是你爱吃的。”
凌泉之所以变脸，并不是他真怂了。起先听纪灼那么说，他还愣了下，随即他就反应过来纪灼是在唬他——被恶意剪辑的先例比比皆是，他的确应该在镜头前谨言慎行，然而刚才他说的那些话就算很有爆点，爆出去却也对节目组没有任何好处，节目组不可能因为他不配合剧本炒cp就来个鱼死网破的。
他多少存有些恶心纪灼的成分在。谁知道纪灼没被恶心到，仍旧笑眯眯地看着他，还锲而不舍让他吃东西。
凌泉没有动作，他隐隐觉得纪灼的话有些怪异，像是故意说的客套话，然而那碗里的东西还真是他爱吃的。
见鬼。
就在凌泉一语不发的时候，有工作人员进来了，又把麦给纪灼戴上。
这倒是纪灼没想到的，他仰头，问道：“还真要录真要剪进去啊？”
“素材嘛，多多益善。”工作人员分别拍了拍两人的肩，又出去了。
练习室里又只剩他二人。纪灼再问了一句：“你真不吃？”
凌泉保持沉默。
纪灼又说：“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不提供素材，节目组就没东西好剪？”
凌泉：“……”确实是这么想的。
之前凌泉只是觉得炒cp麻烦且没必要，哪怕是拒绝时说的话不太客气，实际上他对纪灼本人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好恶。然而现在他心里的天平则逐渐开始往厌烦那一侧倾斜。
他本来就因为写词写得不太顺利而陷进焦躁的状态之中，虽说那是他自己的事，迁怒别人也没意思。
可单说纪灼的各种表现也够让他烦的。营业的事他已经否决过，这人却还接二连三地贴上来，并且还用他崩人设的事要挟他。
是真惹人嫌。
凌泉吁了一口气：“我现在要写词，没空陪你玩。”
纪灼笑了笑，起身绕过凌泉，拿起节目组发的平板，自顾自地播起了凌泉这组rap的伴奏。
凌泉拧眉：“你非要……”
凌泉的后半句话被淹没进乐声里，也不知道纪灼是没听见还是装没听见。总之纪灼跟着晃了两个八拍后，毫无征兆地唱了一段freyle。
一开始凌泉带着情绪，只觉得吵。两句入耳后，他身子不自觉坐直了起来。
纪灼唱rap时的声音和他平时说话稍有些差别，低音炮一下就把人的注意力引过去了。
纪灼是临时起意，但丝毫不显生疏，词用得随意了点，不过还是紧扣歌曲主题，声音也够抓人，一小段里还换了两次flow……技巧性上并不能说是玩出什么花来，作为一个即兴表演却已经远远超过及格线。
原来这人也不是什么都不会。
凌泉这么想着的时候，就听纪灼唱了最后一句，并且cue了他：“轮到你了。”
凌泉：“……？”唱得是还可以，但也未免太莫名其妙。
纪灼抬了抬下巴：“是男人就battle一百回合。”
凌泉：“……”
得不到回应，本已经结束表演的纪灼再次卡进节奏里：“他想写一首歌，他不想交白卷，他脑袋像空壳，在纸上画圈圈。哈哈。”
这几句跳句单押的词无疑在对凌泉阴阳怪气，凌泉眯了眯眼，活动着腕关节站起来。
纪灼往后退了一步：“你干嘛，你不是要动手吧，地下battle都这样的啊，我这没带脏字的已经很克制了。”
都被人骑脸输出了还能忍？凌泉也不管什么镜头不镜头了，对纪灼翻了个白眼，花了几秒钟飞速盘算起现在的状况。
BattleMC是地下说唱很重要的一个分支，凌泉自然也知道。只是他对说唱算不上热衷，所有的知识和技巧都是跟公司配的老师学的，从来没接触过地下说唱，更遑论freylebattle之类的。
客观来说，听完纪灼那一段，凌泉就知道对方无论是实力还是应变能力都在自己之上。
要说他哪里有优势，那大概是在纪灼来之前，他脑海中已经有许多词句的雏形，只是当时觉得哪句都不够完美，难以扩展开来。然而此时情况紧急，纪灼还一边晃一边似笑非笑看着他，挑衅似的……
凌泉把多余的踌躇从脑袋里扔出去，随机挑了个开头的句子。
Battle双方基本上就是在用词攻击对方，凌泉没有，凌泉直接套了词，而且走的还是叙事歌的路子。
纪灼却不意外，他早就猜到了，一个从来没有玩过freylebattle的人，很难在第一次玩的时候就游刃有余地和对手周旋，开口肯定要套词的。
不如说让凌泉把词念出来才是纪灼的初衷。
纪灼来练习室，本来打算看看人就走，偏偏来了就看到凌泉在对着纸发愁，凌泉发愁，他就忍不住操心。
写rap词多简单啊，纪灼写得多了，一看凌泉的样子就把他的情况估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凌泉应该不是真写不出，而是多少有点完美主义作祟，总觉得句子没打磨好就没办法落笔。
要是时间充裕，这么磨也不是不行，可据纪灼所知，他们这组明天就得交词了。Rap导师是个十分可怕的人物，要是没能交上，凌泉恐怕得蜕层皮。
这种情况下先把点子记下来再修改更合适。
只是直说的话恐怕凌泉不愿意听他的，哪怕听进去，就他那龟毛的性格，也不一定做得到。纪灼想了想，决定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去激凌泉。
所以他才会无端端播伴奏挑衅人家。
凌泉声音并非浑厚那一挂的，带着点少年独有的清澈，开口如玉石相击，偏偏为了配合曲子风格，纯粹的少年音里又被压低了些，两相交融，和他词里初出茅庐满腔热血的少年勇士倒是很相衬。
或许是受压力影响，原本堵在凌泉笔尖的词，从嘴里说出来时却不再滞涩。他没有深思熟虑的时间，一句之后就紧接着下一句。两人一来一回，纪灼也在他的词库里搜索起更带劲的词来，flow和韵脚的变化也更复杂。
在这种强压之下，凌泉渐入佳境。到后来有些词已经不是在他脑海里事先酝酿过的了，有不少是他脱口而出随兴发挥。他念的词还是没经过雕琢，感染力和画面感却是十足。
跟泄洪似的又连续念了十几句，好不容易停下来，凌泉竟然觉得有些喘，程度堪比平时练一支中等强度的舞蹈。伴奏还在房里流淌，纪灼没继续接，而是拍了拍手：“你也挺厉害啊，后面几个三押砸得我晕乎乎的……你词都写得这么好了，你一晚上在发什么愁？”
凌泉还沉浸在刚才一次性半即兴创作了一整段的兴奋里，半晌才回过神来。他顿了顿，似乎想明白了些什么：“你故意的？”
凌泉愁了一晚上，就是因为下笔犹豫不决，因为这场不太正规的battle，他竟然意外地把他的词捋顺了。
也不知纪灼是存心的还是误打误撞，但不管他初衷如何，总之是帮凌泉解决了一个小问题。
凌泉心情略复杂，毕竟刚刚自己还在嫌对方烦人，结果一不小心就欠了人家一个人情。
纪灼不置可否，把伴奏关了，又回到他那碗关东煮面前：“可惜这碗东西都放凉了……”
凌泉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挪到蹲在一旁吃着东西毫无仪态可言的纪灼面前：“凉了就别吃了。”
纪灼抬头看他：“浪费粮食可耻。”
“……这本来不是买给我的吗，要吃也是该我吃吧，”凌泉别过脸，手放到后颈处捏了捏自己脖子，“你要吃的话我买份新的给你。”
纪灼跟看外星人似的看凌泉。
凌泉：“走不走？”
纪灼立马起身：“走走走。”
凌泉把麦摘了，又问：“你们组那个舞有人扒了没？”
虽然凌泉说要买份新的宵夜，但纪灼还是把那份遭受一晚上冷遇的关东煮捧了起来，一边应道：“有啊，顾择星在扒，说明天教我们。”
往外走了几步，凌泉又生硬地开口：“你待会要是没那么早睡的话，我可以教你。”
“那倒不用，”纪灼拒绝得干脆，“哦对了，我今晚找你本来是有别的事要和你说，你要不喜欢营业咱就别营业，我也没多想搞这些有的没的。”
凌泉：“……”他能撤回他想教纪灼的话吗？

第5章 说就说吧
次日。
早上的内容一录完，rap组在录制时发生的惨案就人尽皆知了。
饭堂是极佳的八卦传播地，尽管也有好几个摄像头，但人在吃饭时爱讲点闲话的天性是很难压抑的。尤其是几个排位低随时准备回家的练习生，更是肆无忌惮，把麦捂住了，什么都敢说。
此刻就有人手里拿着筷子，筷子搭在餐盘上许久没动过，倒是那张嘴嘚吧个没完：“我早上结束得早，看见rap组有人从他们练习室跑出来开始发神经，对着选管吼导师不尊重人。”
“他干嘛了？”
“被K老师骂了呗，我打听了下，K说他写的词俗不可耐，好像他写的又是啥老子天下第一，其他hater都是faker之类的词吧，说实话是挺俗的哈……他不服，K让他唱了一下，他没唱两句K就说他不仅俗，还没自知之明，他就气得摔门出去了。”
他口中的K老师是本季《新生偶像》的Rap导师，在地下摸爬打滚十余年，后来参加了一档说唱节目逐渐走进主流观众视野，只是性格里的刺未被拔去，常以毒舌著称。这场公演也是他第一次正式指导练习生，一来就提了个魔鬼要求，让他们分完组立刻就写词，还直言谁要是写不出来谁就可以直接退赛了。
“K老师是真的狠，反正我要是去了那组，我现在估计心态已经崩了。”
那练习生跟说书似的，继续往外倒他今早的见闻，如数家珍：“他跑出来的时候动静蛮大的，甩了门也没关实，我和几个哥们就在门口听了一会儿K老师骂人，好家伙，一会儿说人瞎堆砌意象，一会儿说人是只晓得模仿的copycat，还直接骂人垃圾了吧……真的猛，他们整个屋子安静如鸡，没人敢说话。”
有人问：“简煦和也被骂了？”
“那倒没有，K老师说他的还行，让他过了。”
“简煦和在地下的时候拿了那么多比赛的第一，就被说了句还行啊？”
“是啊，简煦和那样的都才得了个还行，不过K是老前辈了……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什么OG，他说的话也没人敢不服……更绝的你们要不要听？”这练习生停了停，故作玄虚道，“凌泉被怎么说的你们知道吗？”
一说到凌泉，其他人都来了精神。
实在是凌泉这人在部分练习生里风评不太好。这些人觉得就像简煦和所说，凌泉看上去也就跳舞强点，仗着有公司和节目组捧，就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简煦和直接点草凌泉的时候，有些人明面上没说，实际上还是想看凌泉闹笑话的。
“凌泉被怎么说的？”
那说书说得不亦乐乎的练习生正要娓娓道来，刚开口却卡了壳，因为他抬头一看，发现刚才问他话的正是凌泉本人。
讲人八卦还被抓包，这人一阵脸热，低下头去，终于动起筷来，闭嘴不再说话。
凌泉端着餐盘居高临下看着这人，嘴上却用着他营业时才会用的语气道：“继续说吧，我也想听，求你了。”
光听声音的话，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在撒娇。
那人半晌没出声，憋得整张脸都红了。
凌泉弯下腰，凑了过去：“要不我帮你说？”
那人嗫喏道：“对不起……”
都不知道事态会变成什么样，几个人坐立不安，还好这时有人叫了凌泉的名字。
“凌泉，过来这边。”
往声音的方向一看，隔了几排的位置上有个同宿舍的跟凌泉招手。
凌泉又对那长舌的说了句：“少说话，多练习。”
那人还是重复：“真的不好意思。”
凌泉走远了，那人张望了下，才嗤了一声继续说：“真了不起啊，你们肯定想不到，K老师对着凌泉一顿夸，说什么他写的词虽然稚嫩但内容有意思，还什么很真诚地表达了自己……充了钱的就是不一样，别的人都被骂个狗血淋头，就他被衬得像写了什么旷世佳作一样。”
说罢还往凌泉那儿瞄了一眼。
“真充钱了？”“那不然呢？看给他能的。”
……
同宿舍那人叫顾择星，和他同坐的还有另一个凌泉没想起名字的练习生。凌泉一过来，顾择星就道：“你别管别人说什么，做好自己就行了。”颇有知心哥哥的架势。
其实凌泉大约能猜到那些人会怎么说他，他知道自己性格不太讨喜，然而在镜头前装就够他累了，私下他虽然没和别人起什么冲突，可对人也不热络，别的练习生一来就挨个宿舍串门发零食，他却对这些他认为无用的社交能避则避。
有这时间不如多练一会儿。
不过也还好，这种话他以前在学校听得更多，早就免疫了。二来也不是所有人都一副猥琐样缩在阴沟里说人坏话。凌泉是不热衷交友，但也和一些人成了客气的点头之交，还认识了些他觉得算是可敬的对手。就比如这个顾择星，早就出过道了，粉丝不少，却一直挺谦逊的，也不飘，和凌泉一样，经常在练习室待到深夜。
凌泉点了点头：“嗯，谢谢哥。”
他们爱说就说吧，说再多他也不会被淘汰。
顾择星把他招来，似乎只是想拉他远离风暴中心，喊他来之后，也没多余的话说，几个人沉默地吃着饭。
凌泉有些不着边际地想，估计顾择星也是听了他脾气不好喜欢动手的传言，怕他真上头了跟人闹起来。
他又想到纪灼似乎是和顾择星一组的，昨晚他打算教纪灼跳舞，被拒绝了，不知道现在那人自己练得怎么样。
吃着吃着又一个餐盘突然出现在了凌泉旁边。
凌泉下意识抬头，出乎意料地看到臭着一张脸的简煦和。
凌泉皱了皱眉：“你来干什么？”
老好人顾择星本来在和边上的人小声说话，见到来人也绷直了身子，一副随时准备打圆场的模样。
简煦和在凌泉边上的空位坐下，没好气道：“你词自己写的？”
这句话非常冒犯人，凌泉眼睛一眯：“你什么意思？”
两人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顾择星不动声色地插/进这剑拔弩张的氛围里：“煦和应该是想说，你第一次写词就写这么好，简直不像一个新人写的。”
其实凌泉没说过自己是第一次写词，顾择星也不知道是跟人打听的还是为了缓和气氛瞎说的。
不过凌泉还是给顾择星面子的，顺着他话说：“那谢了。”
“算你厉害吧，”简煦和这句夸奖说得不情不愿，听起来不像夸，在凌泉听来更像阴阳怪气，“不过我可跟你说，玩说唱毕竟不是搞文学创作，你也别觉得自己写了个还行的词就很牛逼了，到时候万一站上台只会诗朗诵……”
凌泉：“……”
他在公司里确实是被当舞担培养的，也的确第一次自己正儿八经写rap词，然而作为一个专业预备役偶像，其他该学的功课他全然没有落下过。每个月考核时，除去舞蹈，他的声乐、表演、说唱都能拿A……也许和这些专职rapper有差距，但再怎么着也不至于被说成诗朗诵。
节目组的摄影师闻风而动，本来食堂里只是安了几个摄像头，这下直接来了几个人跟过来拍。
凌泉心想气人谁不会，见镜头一来，他的不耐立刻敛了下去。他咬了咬唇：“我知道你没坏心，你就是想提醒我。”
简煦和一下被噎住。
茶里茶气的，简煦和没凌泉那么能装，听了这话直接一个白眼翻到天上，饭没吃，餐盘也不端走，直接甩手走人了。
被人挑衅，不爽自然是有的，可看到对方吃瘪，凌泉心里那点不爽又被愉悦所覆盖了。
凌泉也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站起身来，并且把简煦和没带走的餐盘一并收拾了。
凌泉一动，镜头也跟着动。
顾择星看到这动静，问：“你这就不吃了？”
“不吃了，”凌泉摇头，声音弱弱的，“我唱得不行，还是要再练练。”
有演的成分，却也不尽然是随口胡诌，凌泉的确打算去练练。他先前大致编排了一段flow，四平八稳，不会出错，但想想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本来他打算就这么着了，简煦和来他面前说了几句话，他胜负欲又被激了起来。
只是要想让人感觉耳目一新，还是要再下点功夫。
想到这，凌泉又问了句：“择星哥平时听rap听得多吗？我其实听得蛮少的……感觉还是要多听听别人是怎么唱的才行。”
顾择星面露尴尬：“其实我也很少听……”
一直坐在顾择星边上的练习生像是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猛地举起了手：“我听我听，你要听什么风格的我都能给你推荐……啊，我把我iPod借你吧，里面有歌单。”
他们是不能带手机之类的通讯工具，但听歌用的东西还是可以带的。
趁对方在包里翻翻找找的时候，凌泉瞄了一眼贴在他身上的名牌，总算记起名字了，D班的宋云旗，跟顾择星是一个团的。
宋云旗把iPod塞到凌泉手里，凌泉谢过了他，收拾好餐具往练习室的方向走。
午休时间，他们组的练习室一个人都没。凌泉乐得自在，靠在墙边，匹配好耳机，随意点开了宋云旗刚才安利的歌单，阖眼养神。
听了两首，到第三首前奏播完进入正题的时候，凌泉睁开了眼睛。
这声音真耳熟。
……不就是昨天一直跟他battle的那把声音吗？
凌泉看着歌手名字上填的“纪烧”，心情逐渐变得复杂。

第6章 你算什么
晚上凌泉难得回去得早，碰上宋云旗来宿舍串门，他把iPod还给人家时顺带提了句：“那个纪烧……”
宋云旗听到这名字，眼睛一亮，还没等凌泉酝酿好问话，就先抢答了：“他可厉害了我跟你讲，就那什么，天降紫微星，前两年突然冒出来的，去了几个underg肉nd比赛踢馆，把本来大家看好的冠军踢飞了。后来做了几首录音室作品，在嘻哈听众里也挺受欢迎的。”
凌泉对地下说唱不怎么感冒，自然不知道这些事。他本来是想打听纪烧跟纪灼是个什么关系，话还没问出口，就先听到了些意料之外的信息。
他觉得奇怪。他下午把歌单里所有署名纪烧的歌都听了，越听越笃定这人就是纪灼，声音差不多，一些小技巧用得也像。当时他还想，起这么个名字，是怕别人认不出来么？
可要是如他所想，是纪灼的话，宋云旗怎么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按理说又参加了线下比赛，肯定也露过脸了……
怪异。
宋云旗又道：“他还挺可惜的，昙花一现，将近一年没出现了吧。”
顾择星仰躺在床上，戳了戳他床边坐着的宋云旗的腰：“你这么遗憾啊。”
“是啊，我还等他发歌呢，等了个寂寞，”宋云旗拍开顾择星的手，又叹了口气，“不过我之前看论坛里有人分析，说他可能身体不好不会再出来了。”
凌泉讶然：“身体不好？”
宋云旗道：“对啊，他那时候去比赛就戴着个孙猴子面具，还坐着轮椅去的，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呃，有人传他是半身不遂……”
凌泉：“那是挺可惜的。”
凌泉想想纪灼那样子，除了跳舞的时候肢体略不协调，平时也看不出来哪里腿脚不利索，和宋云旗的描述对不上号。
思来想去没个结果，凌泉干脆也不想了。
正打算结束对话做自己的事去，就见宋云旗一脸欲言又止。
凌泉：“怎么了？”
“那……那个，”宋云旗揉了揉脸，似乎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凌泉，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太过突然，凌泉着实被吓了一个跳：“……签名？”
顾择星解释了起来，语气无奈：“他追星，还top癌，谁厉害他就喜欢谁。”
宋云旗盯着他，眼睛亮亮的。凌泉还是头一次在私下被同为练习生的人这么热情相待，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也不知道这人是真追星还是就商业互吹，他愣了一会儿才道：“谢谢。”
宋云旗又掏出了一个随身的歌词本递给凌泉。
本子和笔都到他手上了，他顺势也就签了，一边签，一边听宋云旗碎碎念道：“我之前来你们宿舍的时候就挺想跟你搭话的，但是你太酷了，我不太敢……”
顾择星敲了宋云旗脑袋，又适时岔开了话题：“你听了那么多歌有没有什么新想法？”
“有吧，”凌泉颔首，把签好名的本子合上，还给宋云旗，想了想，又对他做了个营业时间才会做的wink，嘴角含了点笑，“你喜欢这样的？”
宋云旗嗷了一声倒在了顾择星床上。
第一次公演，一百名练习生坐在一个小房间里候场，有人不安踱步，有人老神在在。凌泉做了个深呼吸，对着镜头扁着嘴：“好紧张啊。”
这话不全然是假的，哪怕凌泉对自己的业务水平再有自信，毕竟还是初次登台——前面几次没观众的舞台做不得数。
第一次接受观众的检阅，总还是有些忐忑。
这一周以来他都在为了这场公演做准备，每天除了练习还是练习。凌泉原先是想再改进他的flow，来段快嘴之类的秀一下技术。然而仔细思量之后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并不是做不来，而是觉得为了逞能搞这一出没什么必要。一来快嘴和他这段词的风格不太兼容，二来要是临时发挥不好，就得不偿失。
他只是拜托了录音师在他那段开始之前加了一段八音盒的音效。
为此在练习过程中凌泉没少听到简煦和逼逼赖赖。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闲得慌，时不时就来他面前晃，说什么“你虽然唱得挺稳的，但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靠加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是没有的”云云。
一直到这次录制开始前，简煦和都没有放弃刷自己的存在感，有时候凌泉甚至有种冲动，想问问简煦和知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简直就像降智故事里的无脑反派。
摄影师没在凌泉这里停留太久，又去拍其他练习生了。凌泉顺着镜头望过去，远远看到几乎和他坐在对角线的纪灼。
那天纪灼说了不用他教，也说了不用营业，说完之后就真没在他面前刻意出现过。凌泉倒是顺路到他们那组门口观摩过一两次，也看见了纪灼跳舞，跳得比上次好多了，不过下半身的动作有时还是不太跟得上。
凌泉看着就想，当时纪灼被抽到成了小组代表，是有自己选歌的权利的，他rap唱得那么好，为什么非要选首舞曲？当时凌泉还以为纪灼是为了和他捆绑，可后来看他表现也不像。
那个纪烧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多想无益，左右这些也不关他事。凌泉收回视线，配合着边上其他人的插科打诨，等着公演正式开始。
没多久催场的姐姐就来喊人了，几个人呈一排走到后台候场，等发起人cue他们，他们再上舞台去自我介绍。
公演小组的自我介绍一组赛一组土味，简煦和作为小组组长率先开口：“hey，whatsup！我们是《一首歌》组，我是骄阳之歌简煦和。”
挨个介绍过去，轮到凌泉的时候，台下的骚动比前几位自我介绍时要持续得久一些。他目前是这组里人气最高的。
凌泉弯了弯眼睛，安抚了一下躁动的观众，终于开始自我介绍：“我是叮咚响的泉水之歌。”
说完心里想把设计这种台词的人暴打一顿。
随后有个声嘶力竭的声音传到他耳边：“泉宝！妈妈的小甜心！妈妈爱你！”
发起人谢林君也听到了这句，接了下梗：“今天凌泉打扮成这样还是小甜心吗？”
他今天的造型是配合他的那部分词搭的，白衬衫，小马甲，长靴，和同组人同色系的镶黑边红色小披风，额前的刘海梳到后头去，像个随时准备出发冒险的勇者。
“还是小甜心！！”
小甜心对台下观众做了个比心的手势。
舞台灯光终于暗了下来，迷幻的trap风格伴奏响起，公演正式开始。
一人一段，凌泉排到倒数第二个，前期他就跟着给队友唱点backup，或是时不时和台下互动炒热气氛。轮到他了，特意做的八音盒音效响起，叮叮铃铃的。
他们这组的歌名就叫《一首歌》，实在是太过宽泛的一个词，可以表达的东西很多，当初写词的时候就难倒一组人。整组人争了半天，有人想做成情歌，有人说写深刻一点，最后谁也没能说服谁，干脆就不要统一的主题了，各自爱怎么写怎么写。
不过大多数人的词还是比较常见的自我表达，或者就是没什么实际意义但是很炸裂气氛的词，什么我们一起唱响这首歌，唱到喉咙干渴之类的。
而凌泉写了一段叙事歌。和其他人格格不入。
因为格格不入，他才让老师帮忙做了音效，让他的那部分显得不那么突兀，甚至能让人耳目一新。
叮铃作响的八音盒停止了转动，凌泉卡准点开始唱他的词。
他说有个繁荣的国家，物产丰盈，别的样样不缺，偏偏失去了音乐。为了凑齐一首歌，少年勇者从出身地出发，历经艰险，收集到了世间各种各样的声音和音符，最后把一整首歌带到国王面前，于是无声的国家重新染上了音乐的色彩，笑容也重新出现在这个国家的国民脸上。
如果只是这样，那这个故事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但凌泉的字里行间又将这故事变成一种隐喻，失落的音符似乎代指人们的某些梦想，历经艰险的勇者在路上碰上的种种又如同当代人被生活捶打的惨状。但无论路上有多少荆棘坎坷，勇者都没放弃理想，这也给人灌下一碗浓浓的鸡汤。
事实上这歌词还挺能引起别人共鸣。
唱完最后一句带了点旋律的词，这一段在整首歌中都清新得特立独行的部分结束。
唱到最后其实凌泉有些慌了，耳返里没声音，外头的音响似乎也没动静。只是刚好他唱的时候伴奏刚好停在某个点上，不知情的观众还以为是刻意设计的，底下的荧光棒晃得卖力，像汹涌的星光化成了潮水。
险险唱完，伴奏却没有重新响起。后头还有一个人的部分没唱完，那人显然也傻眼了，左右张望着，焦急不已。
这时候底下已经有些骚乱声了，凌泉望向台下现场导演的方向，现场导演正拿着对讲机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想估计要重来过，反正是录播。
忽然听到音响中有B波x的声音响起，凌泉讶异地看过去，简煦和两手握麦，用嘴打起节奏。
导演在底下也做了个手势，本来打算去重新搞伴奏的工作人员们停了下来。
救场如果成功，无疑又能为节目贡献一个高光时刻。
……遗憾的是，简煦和努力了有一会儿了，之后该跟上的那个练习生却迟迟没有开口接他的唱词。
一秒、两秒……
那人很显然被这种情况砸傻了。
凌泉一咬牙，挤进了简煦和的节奏里，把那练习生的词唱了出来。
当初这人为了炫技，故意写了段算是很高速的快嘴，开头20秒左右大概就唱了150个字，练习时他就练得够呛，不过好歹还是唱下来了。只是没想到正式演出时出了岔子。
然而凌泉把别人的词都记住了，一字不落，他当时只是抱着以防万一的心态把全组人的歌词和flow都记下来了，没想到真能派上用场。
这词不仅快，还很凶，大有见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意思。
凌泉似乎还是刚才那个唱着童话故事的初生勇者，只是刚才勇者似乎还走在花团锦簇的风景里，现在则开始拔剑和恶龙对决，他的武器是他的念白，从唇舌间溢出的杀气让人鸡皮疙瘩暴起。
要是凌泉能看到台下妈粉的心态，估计会看到他们母爱变质的过程。
这20秒快嘴结束时，还有一个同样是为了炫技而做的break，即配合伴奏做的刻意停顿，在快速语速后急停，制造一个小高潮，增加听感。本来在原伴奏里卡得是刚刚好的，配合简煦和的B波x，这个break能不能卡上就充满随机性。
凌泉边往原本该唱这一段的那个练习生那儿走，边唱最后一句，心里估摸着按简煦和这个节奏的打法，应该是停在……
最后一句，成功卡上了。
台下静了一会儿，燃起一阵热烈的欢呼。
凌泉并不想太抢别人风头，他走过去，拍拍原词作的肩，开始唱下一句，引导着对方跟他一起唱。
那人好似才缓缓回过神来，走上凌泉为他铺好的轨道，终于继续唱了下去。
凌泉还没从刚才那段要命的快嘴里完全缓过来，呼吸用力，胸膛上下起伏。但他心里已然松了口气。他看向简煦和，那人还在奋力搞着口技，工作人员没有半点要重新放伴奏的意思。
虽然出了状况，但很难说不是一件好事，到时候镜头和话题度肯定很足。他们这歌结束，发起人果然又扯着他们多问了一些。
凌泉完全没有刚才那副杀伐果断的模样，他抿着嘴，表现得乖巧腼腆，发起人问他话，他睁着湿漉漉的眼睛道：“就平时听大家练多了，可能无意识记住了，刚才看到煦和很卖力地打节奏，情不自禁就跟上了。很高兴能帮上大家忙……”
简煦和神色复杂：“凌泉很厉害。”
下了台，简煦和又拉着凌泉重复了一遍刚才在舞台上说过的话：“你很厉害，我认可你了。”
简煦和说这话时依旧有些别扭，他屈尊降贵，难得夸一次人。他原本是真看不上凌泉，或者说他看不上大多数爱豆，总觉得这些人就是空有外在的花瓶，哪怕实力过得去，那也是流水线造出来的假把式。
可今天凌泉让他看到了不一样的偶像。而且他没记错的话，这是凌泉第一次正儿八经进行rap演出……甚至是第一次在人前正式演出。
凌泉：“……”
这样的夸奖，凌泉听来并不觉得高兴，他指了指自己脑袋：“你是不是这里有问题？”
简煦和难得开了尊口，反而被人呛，火气一下窜起来了，往前一步，抓住凌泉演出服的领口：“你……”
凌泉沉着脸，捏着简煦和的手腕，看似没用力，没一会儿简煦和就吃痛着把手松开，甩了甩。
“干什么干什么，”一道两人都意想不到的声音从隐蔽处传来，“简煦和，你放什么屁，人家凌泉要你认可？你算什么东西，人唱歌跳舞rap样样都会，长得还好看，你说说你会什么，你就会个rap，得意个什么劲，我要是你我都羞愧得退赛了。”
是躲开同组人找了个安静地方待着的纪灼。
本来纪灼站那地方是暗处，两个人都没发现他，这一开口，几道视线往他身上移过去。
简煦和脸一阵红一阵白，气焰却还是很嚣张：“你谁啊？你多什么嘴？”
“也不能这么说，”凌泉轻笑出声，并非镜头前的假笑，而是真真切切被纪灼那几句逗笑了，“至少他还会B波x啊。”
简煦和：“……”

第7章 爬墙大师
Rapstar输人不输阵，简煦和受不得这种气，嘴上却还说着：“不跟你们一般见识。”说罢插着兜趾高气昂地走了。
凌泉目送简煦和背影走远，重新转向了靠在墙边的纪灼。对方刚为自己说了话，他总该寒暄几句，于是干巴巴地开口：“你怎么在这儿？”
这地方是个死角，没摄像头，也没别人。
纪灼站直起来，说话却还是没个正形：“过来帮你把简大小姐气走。”
凌泉：“……”
纪灼这才正经解释道：“要上台了，有点紧张，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下。”
“没什么好紧张的，”凌泉说了一半，发现自己舞台经验也近乎于零，说出来的话并无说服力，也就不继续这个话题，“刚才谢了。”
纪灼笑说：“有什么好谢的，正常人都受不了他那话。”
纪灼这么说，凌泉却在心里盘算着，上次帮他捋歌词算一次，这次算一次，欠了两回人情。
“你刚才表现确实挺亮眼的，反正换我，我不一定能那么救场，”纪灼又说，“你很有天赋啊，去当个rapper也挺好。”
凌泉沉默了会儿：“不感兴趣。”
“就对唱歌跳舞当偶像感兴趣？”
其实对唱歌跳舞也没多感兴趣，只是习惯了做一件事就要做到最好，何况他现在也不得不做到最好。不过凌泉懒得说那么多。
既然说到了rap，凌泉也就直截了当地问了：“那个纪烧是你？”
这问题让凌泉纠结好几天了。
纪灼完全没想到凌泉会突然问这么一句，他先是懵了下：“你怎么知道这人？”明明还说对这方面不感冒。
凌泉道：“碰巧听到了他的歌，声音、名字和你都像。”
纪灼没答他，反而问：“那你不觉得我更像一个别的什么人吗？”
凌泉皱眉：“谁？”
像你哥。纪灼心说。
“没谁，”见凌泉半天没反应，纪灼心里骂了一句小没良心的，又岔开了话题，“我准备回去候场了，估计马上要上台，先走了。”
凌泉：“……等等。”
纪灼迈开步子要走，听到这句，脚步顿了顿：“嗯？”
“录完等我一下。”
回到候场室，不少练习生围了上来。
凌泉刚刚的表演是很让人服气的。
他自己那一部分就完成得很出彩了，台风稳健感染力强，一张口就把人带入一个新世界，丝毫不像一个第一次登台的新人。后来的救场更是让人禁不住目瞪口呆，起先还有人想是不是节目组故意设置的桥段，等到凌泉全开麦念完那一段快嘴时，候场室里有情绪比较容易激动的练习生已经开始捂着心口嚎叫了。
哪怕真是节目组故意搞的，没点本事也没办法完成这一段。
凌泉收回刚才在后台的锋芒，对着每一个上来示好称赞的人绽开笑颜：“你们表演的时候也加油。”
说着还做了个握拳手臂向下的加油手势。
回座位的途中，凌泉刚好从之前饭堂多嘴的几个练习生边上走过。
那几个人都低着头，脸色发白。
凌泉本来不想多停留，没想到衣角被扯住了。
是之前那个话最多的，碍于有收音和镜头，那人也没多说，支吾了半天，道：“你真的很厉害。”
凌泉笑了笑：“加油吧。”
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定，下一组的表演正好开始。
习惯了当一条孤狼，偶尔收到好意就会感觉心灵过敏。至少凌泉是这样的。他出于想要还人情的心态，约了纪灼录完公演见，本来想说以后要是舞蹈方面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他，等看了纪灼的表演，他又觉得这话说出来不合适了。
因为纪灼的进步实在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整场演出，纪灼没有错拍子，没有错动作，表情管理也十分到位，顶多就是有些动作做得不算干脆，但瑕不掩瑜。如果正片给的镜头多，应该能吸一波粉。
所以这人是能跳好的，压根不需要人帮忙。也不知道初评级和主题曲再评级时在搞什么鬼。
原先准备好的说辞变得不好开口，纪灼却在全都结束后如约留在了录制现场等他。
其他人，从观众到工作人员，再到练习生，都散得差不多了。纪灼走到凌泉边上：“找我有什么事？”
凌泉想了半天，之前酝酿好的话在嘴边滚了一圈又让他抵回去了，最后无话可说，塞了一瓶刚刚从自动贩卖机那儿买的可乐到纪灼手里：“刚才跳得很好，喝吧。”
纪灼不明所以：“这么神秘兮兮地就为了请我喝水？因为我跳得很好？”
凌泉嘴角一扯：“爱喝不喝。”
啪一声，易拉环被拉开，纪灼喝了一口以后停下来，在外套兜里翻出几颗白兔糖：“伸手。”
“什么东西？”凌泉依言伸手出去，几颗糖稳稳落入他手心。他一瞧，眼睛稍微睁大了些。
纪灼道：“回礼。”
“……好久没见过这种糖了。”凌泉捻起一颗来，仔细端详了会，又觉得这动作怪傻气的，把糖揣回兜里去。
纪灼觉得他这话奇怪：“也不至于吧，又没停产，商场之类的地方到处都有卖。”
凌泉：“我意思是很久没吃糖了。”
纪灼有些讶异，他记得凌泉还是小屁孩的时候嗜糖如命，最喜欢这种白兔糖，有一回听别的小孩说睡觉得抱着喜欢的玩偶睡，凌泉没有喜欢的玩偶，就含着糖睡，起来的时候挨了凌妈妈一顿揍。
这么个小孩说自己很久没吃糖了。
凌泉大概是没话找话：“我们生活中心的小卖部也有卖这种糖？”小卖部他也没怎么去过，应该说就去了一次，上次给纪灼买关东煮的时候去的。
“那倒是没有，”纪灼道，“从外面带进来的。”
其实纪灼给凌泉的糖也是借花献佛，室友上次溜出去，顺道带回来的。
“这样。”凌泉话语间还带着些遗憾。
这种细微的失落情绪被纪灼捕捉到了。
纪灼想了想：“带你去买？”
“什么意思？”
“其实就是……”纪灼往凌泉耳边靠，压低声音说，“有个地方可以翻/墙出去，外面不远就有个小店。”
纪灼说得好像自己翻过无数遍墙一样，实际上这些也都是从别人那儿听来的。他们这个节目是全封闭录制的，前两季还能遇到些来拍路透的站姐，这一季安保升级，现在是除了练习生和工作人员以外一个新鲜的人影都见不着。有些练习生待得闷了，找到能出去的途径，不过出去了也没什么事情干。
出去的人大概跟监狱里出去放风的人想法一致，哪怕没什么事干，出去透透气也是好的。
但纪灼是没去过的，他不愿意折腾他的腿。
“没必要吧，就为了买个糖，万一遇到粉丝，或者被选管他们抓了……”凌泉先是拒绝，他向来算不上循规蹈矩，可也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不会的，别说粉丝和选管了，咱们这里面的练习生都没几个知道能翻出去的，”纪灼顿了顿，又说，“哦，你不敢。”
凌泉：“……谁不敢了。”
将近半小时后两个人到了纪灼说的围墙边，之所以花了这么久，是因为回去换完常服后，纪灼又坚持要找张凳子。围墙不高，纪灼个子也不矮，照理说攀上去直接一翻就完事了。
凌泉看着纪灼手里的蓝色塑料凳，很是无语。
纪灼却很理直气壮：“我怂，我害怕，没椅子我就不敢翻。”
“……”凌泉：“那我先过去，再在底下接着你？”翻/墙他翻得多了，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纪灼说着自己怂，却又坚持道：“不，我先过去。”
凌泉搞不懂他，就在底下替他扶着椅子。
纪灼翻上去之后骑在墙上，对凌泉做了个手势：“椅子给我，我扔下去。”
凌泉：“真的有必要吗？”
纪灼：“怎么就没必要了，我就是害怕，不行？”
凌泉：“……”
凌泉正准备递椅子，就听纪灼骂了一句脏。
凌泉：“怎么了？”
“刚才立flag的时候立得太狠，”纪灼扶额，扭过头对凌泉道，“保安看到我了……他走过来了，你赶紧回……”
一声“回去”还没说完，纪灼忽然感觉身边有一阵小小的风拂过，带着清爽的柠檬味，似乎是凌泉身上的味道。
凌泉利落地上了墙，拍了拍手，掸掉手上的灰，站稳在围墙上，低头看向纪灼。
“我这时候走了不太仗义吧。”凌泉道。

第8章 欠你的糖
空气凝固了有那么几秒。
纪灼觉得自己该感动的，可是保安大叔逐渐逼近他们所在的墙边，他没时间做些不合时宜的感怀。他一个人被抓了不要紧，反正他待不了几天就得打包回家了。凌泉翻/墙外出要是传出去，还是很损名声的，尤其凌泉走的清清白白乖巧小白花路线，爬墙这种事太崩人设了。
纪灼急道：“下去下去，赶紧下去，他说不定没看清我们的脸，趁他还没过来我们跑。”
暮色四合。墙外有灯，不过照明范围有限，大约只够他们看清周身那一圈。纪灼的猜测不无道理。
凌泉：“……”
“而且他要从北门那边绕进来，我们打个时间差，”纪灼继续催促，“快点儿弟弟，你先下去，帮我把椅子弄好了，拉我一把。”
凌泉：“……”绝了，这时候还没忘记他那椅子。
无语归无语，凌泉还是飞速权衡了利弊，选择了听纪灼的。他上来时快，跳下去更迅速。下来之后麻利地把椅子摆好了。
“你下来吧。”凌泉喊了声。
下来的一瞬，保安大叔的手电筒照了过来，光只打在了纪灼背后的衣服上。
纪灼小心翼翼踩上椅子，又让凌泉扶了下来，活像一个下楼梯的老年人，颤颤巍巍的。
凌泉觉得好笑：“你恐高？”
“不恐！”纪灼才站稳，立马抄起他的塑料椅，小声道，“赶紧跑，听到了吗？保安大叔用对讲机呼叫他的同伙了。”
同伙这词，怎么听都应该是形容他俩的。凌泉还没来得及思考，手腕就被纪灼圈住了，被拉着往更深的夜色去。
拍摄基地很大，像这种边边角角的地方不一定都有照明，纪灼拉着凌泉沿着墙，在不甚明亮的夜中狂奔，准备往生活中心跑，跑了没多久，听见前方有脚步声和对讲机的声音。
“我们被包围了，”纪灼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喘，“好端端的怎么就变成警匪片了。”
“我才想问……”
凌泉话没说完，就被拽着蹲了下去，他俩就蹲在路边的灌木丛里。
很是狼狈。
凌泉抬头想说几句不满的，看见纪灼竖起一根手指在唇畔：“别出声。”
凌泉正视着纪灼那张脸，能看见他眼里盛了一汪月色。
几个保安交叠的脚步声过来了，不知道是哪里口音的抱怨就在他们耳边：“昨天节目组的人才跟我说最近总有人跑出去，让我多看着，好不容易抓到两个，又跑没了。奇怪刚刚明明在前面的，你也看到了吧……”
手电筒的光到处扫射，保安的声音渐渐远了，两个企图逃窜出去的男孩还不敢轻举妄动，蹲在树丛中屏住呼吸。此时夏天的尾巴还没溜走，蚊虫也分外多，绕着两人嗡嗡嗡地转个不停。
直到确认保安不会再回来了，凌泉才开口：“这里蚊子好多，不过它们好像都不咬人。”
纪灼按着膝盖慢慢站起来，刚才只是这么飞跑了一段，他就感觉膝盖处隐隐作痛。
不过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他笑了笑，应了凌泉刚才那句似乎很无厘头的话：“因为蚊子都咬我了，喏。”
小时候也是这样，一到夏天凌泉就格外爱粘着纪灼，纪灼在场的话，凌泉是决计不会受到什么蚊虫侵扰的。
纪灼伸手，向凌泉展示自己小臂上几个被蚊子咬出来的包。
凌泉也站起身来，没对此作些什么表示，也没对刚才的乌龙发表什么看法。
他很久没做这种没意义的事了，自从妈妈生病，他所有时间都用来做有实际收益的事。努力学习、打工、照顾妈妈，进了娱乐公司之后，就是争分夺秒练习。
刚被拽着跑，夜风拂面，仿佛也将他心上蒙尘之处掀开了一个小口。
漏进来些许月光。
但凌泉什么也没说，只道：“走了，回去吧，我那有花露水。”
第二天一早练习生们被叫起来开了个紧急会议。总制片人此刻如同一个喋喋不休的年级主任：“我知道你们精力旺盛在这儿待不住，但你们私自出去，被粉丝发现了事小，出什么意外了事大……”
他俩昨晚企图翻/墙没被逮住，但节目组还是觉得这事情很严肃，必须拿出来敲打众人。
毕竟做了不太好的事，凌泉多少有些心虚，下意识转过头去找他的共犯。纪灼也正好盯着他，两人目光短暂在空中交汇。
凌泉转了回去，重新坐正了身子。
又听制片人继续说：“还有些人可能是觉得公演完了，自己也没希望进下一轮了，觉得在这儿待着也没意思，就放飞自我了是吧。离第一轮排名发表还有段时间，这期间什么变数都有，你们急什么？”
底下有人发出了窃窃的私语声。
节目号称公正，倒也确实不会在票数上动手脚。
可每个人能得多少镜头，完全是节目组说了算的。酒香也怕巷子深，没镜头的人，表现得再好，观众看不到，做再多苦功也是白费心机。
凌泉听到边上已经有人忍不住小声吐槽：“真好意思说……”
在这方面凌泉也无话可说，他是公司力捧的人，得到了优待，是镜头的宠儿。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精进自己，让自己的实力配得上这份优待。
他低着头，安安静静听着制片人讲话，听着旁边的人议论。忽然背被戳了下，他转过头，有人传了一包糖给他。
白兔糖，没开封过的，上面贴着张便利贴。
帮忙递东西的练习生说了句：“从后面传过来的，好像是纪灼给你的。”
凌泉道了谢，仔细去看便利贴上的字。
上面写着：欠你的糖。
落款是个笑脸。
凌泉再次往纪灼的方向看过去，那人冲着他笑得见牙不见眼。
……神经病。凌泉心想。明明被抓了一次，明明爬个矮墙都那么要生要死的，还非要再溜出去一次。
就为了给他买一包糖？
凌泉把这袋糖抱着，在心里计算着，又欠了一次人情。
第一次公演结束后有一段空窗期，不过练习生们待在基地也不是什么都不做，要录衍生综艺，排名比较高的选手还可能要出外务，上一些外面的节目，或者去参加杂志拍摄。
凌泉从节目开播以来排名就在前三波动，出去录节目自然有他的份。
要到另外的城市，一下飞机就有守候着接机的粉丝在出口等待。有人举着他的手幅喊着他的名字，还有许多相机镜头对准了他们。
笑容的弧度早已调整好，凌泉跟在其他队友后面向粉丝招手。
还是感觉不太真实。进厂之后他知道自己的排名，大概也知道他人气高，有很多人喜欢他，第一次直面这些热情是在舞台上，但那时他还不太能体会，只觉得尖叫声也是舞台的一部分。这一次才有点明白过来，原来是真有很多素未谋面的人为他而来，为他消耗情感。
可惜他们一行人没能和粉丝多做交流，就匆匆忙忙被赶上了前往电视台的大巴车上。
往车窗外看，还能看到依依不舍跟在车边上。凌泉看有人在对着外面做“谢谢”和“快回去”的嘴型，他也对外面比了个心，又招了招手表示再见。
心情其实还挺特殊的。这些人里有不少他的粉丝，可能每天都在为他奋力投票，可她们喜欢的是一个在镜头前完美无缺的假的自己，要是她们知道私底下的他并不可爱也不讨人喜欢，会不会失望？
不过至少有一点是真的，他的谢意是真的，在这个节目里，是这些姑娘们成就了他。
车往前开，逐渐就看不见后头的人影了。凌泉坐在位置上发呆，和他坐一起的是电视台那边过来接应的工作人员，对方不知道凌泉私下不太爱交际，主动打开了话匣和凌泉搭话。
“昨天你们那第四期刚刚播，你知道吗？”
凌泉点头：“知道的。”
“看了吗？”
“我们平时不用手机的。”
就是出来录节目也没把手机给他们。
那工作人员就笑了：“你这小孩还挺实诚，不是听说很多人都交模型机上去？你真把自己手机交了？”
凌泉：“……嗯。”
反正他平时拿着手机也没什么用。当然也担心妈妈，但公司知道他的情况，说是有什么问题会及时通过节目组联系他。
工作人员又说：“那你不想看看自己在电视上什么样嘛？昨天播的是你们第一次公演的上半期吧，我都看了。”
说实话还是好奇的，不过凌泉没答话。
那工作人员健谈又热情，已经自顾自地打开了昨天刚播的那一期节目。后座有其他练习生扒了过来：“我也要看！”
“小心晕车。”有人说。
从机场到电视台车程大约一个多小时，刚好够看一整期。
凌泉从头看了下来。他那组在中间部分，按照节目的套路，一般都要先剪很长一段练习室片段。凌泉看到了分组时他跟简煦和的纷争，中间本来还有纪灼的插话，但都被剪没了。起先凌泉没多想，毕竟那一段也不太重要。
他想接下来应该会有他们在练习室里那段battle.
纪灼的freyle很出彩，何况节目组之前还找过他们，让他们多做些互动，一开始凌泉还反感，后来想想只要不是让他做些拉拉扯扯的事也就算了。纪灼挺优秀的，应该让多一些人看到他。
结果没有，一直到他们这部分结束，都没有一个纪灼的镜头。
工作人员夸着凌泉：“你这临场应变能力很不错啊，昨晚还上热搜了知道吗？”
“谢谢，”凌泉简单谢过这声夸奖，心思却全然不在这上面，他感觉不太对劲，“我能快进看看后面的内容吗？”
手机到了凌泉手上，凌泉往后拉着进度条，没有，到后面也一个纪灼的镜头都没有。第一次公演分为两期播出，纪灼他们那组的表演要到下一期才播，但预告里也没有纪灼的镜头。

第9章 怎么想的
一直到好几天后，凌泉才知道纪灼的镜头为什么会被剪掉。
原本纪灼签的就是个濒临倒闭的小公司，打算来蹭个一轮游就走。后来那话题意外爆了，节目组找他俩组cp，没成，工作人员私下又找纪灼谈了一次。毕竟白来的热度谁不想抓住？节目组也想乘这股风。
找纪灼的时候让他拿个花瓶废物剧本，样样不会最好，样样都让凌泉教。营销运作方案都做好了，拿这个人设，一是当初热搜里的纪灼就是一个怎么教都教不会的笨蛋形象，二来因为什么也不会，最终不出道就十分理所应当。
节目组说这样能让纪灼再待多几轮。
纪灼拒绝了。
凌泉是从经纪人那里听来的。前些天经纪人过来探班，给他们公司的练习生带了些吃的用的，又和他们分别都聊了一下。和凌泉聊的时候，照例夸了凌泉表现好、让人省心，随后又多提了一嘴：“你自己注意着点，和排位高的可以多玩一下，中位圈的也可以互动互动，排位太低的就没必要让人吸你的血了……之前节目组说要推你和那什么灼的，我们还想着这也太占你便宜了，打算再和制片导演他们协商协商，结果那个纪灼挺识相，自己拒绝了。”
纪灼拒绝了节目组的要求，节目组当然不可能再放些能给他吸粉的片段出去。
没背景没靠山的练习生，在节目组眼里和棋子也无异。多给你个镜头是你运气好，不给你镜头你也无话可说。
凌泉想这事想得烦了，一股郁气憋在心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开始凌泉也拒绝过营业，但那时候和纪灼又没交情，又不知道纪灼其实不是个真废物，他也不可能来者不拒。他脑子胡糟糟的，一会儿觉得或许跟自己最初的态度也有关系，一会儿又想像纪灼这样的练习生不知凡几，他管得过来吗？
他在练习室里发狠练了一下午的舞，挥汗的时候也没能把胸中的烦闷甩出去。于是越练越狠，到了饭点也没回去。最后还是顾择星过来找的他，说练习生们打算搞个晚会，节目组不跟拍那种，就大家自己玩。
凌泉说不去。不跟拍的话他多半和别人也玩不到一块，去了也没什么意思。
顾择星劝他：“第五期节目播完之后，有些人马上就要走了，可能以后都不会有机会见面了，就去看看吧。”
顾择星这么说的时候，凌泉自然而然联想到了纪灼。
嘴上没说，但这么段时间下来，凌泉是把纪灼当朋友的。
凌泉“啧”了一声：“去吧。”
去的时候人家已经开始了，就在生活中心旁边一块草坪上，一百个人坐满了，边上架了几个不知道哪里搞来的烧烤炉，几个脑袋凑在那里烤东西吃。
最前面有音响，放着音乐，有人表演完下来，接着就有人拿起麦报幕，好不热闹。
顾择星把凌泉带到一处空位，宋云旗端着个盘子小跑过来，烤好的一堆东西全都往凌泉手上塞：“给你！”
宋云旗很热情，凌泉一时还不能习惯，木然接过了递过来的盘子：“……谢谢。”
宋云旗兴致昂扬地介绍起现在的情况：“他们在复刻初评级舞台，待会搞不好你泉宝也会被cue上去！”
凌泉闻言看向强行圈出来当作舞台的一块空地，意兴阑珊。他环视了这块地方一圈，看见纪灼正跟旁边的人聊得不亦乐乎。
没多久纪灼和他旁边的几个就被起哄着往空地上去了。乐声响起，外放的音质不太好，好在一百个男孩的热情把这点瑕疵淹没了。
凌泉定定地望着那边。是纪灼所在的那个团，他们打算重新把初评级的作品再表演一次。纪灼当时的表现他也隐约记得，唱的部分还好，舞蹈部分堪称灾难。最开始纪灼就跟不上拍子，中途更是干脆停下来没跳了，这样的表演毫无疑问只能拿一个F.
可这一次不同。这一次的舞台跟闹着玩似的，没有专业的场地和设施，底下也都是些不怎么严肃的看客。偏偏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纪灼像是脱胎换骨了，眼神里似有火在烧，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力量和美感，每一个动作都如同为节奏而生。
本来这些练习生们还吵吵闹闹的，吃的吃玩的玩，在某一瞬间，凌泉发现所有人都静了下来，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那个正在跳舞的人身上。
没有聚光灯，可他在发着光。
一曲结束，草坪上响起了足以撕裂夜幕的尖叫声。
凌泉听到有人说：“卧槽，这哥要是初评级这么跳，还愁拿不到A？”
跳完之后他们那一个团的人没有下来，里头有个娃娃脸的男孩子开始发表感言：“我们一直很想重新跳一下这首歌，就是想着要走了吧，至少不要留下什么遗憾。”
只说了第一句，这娃娃脸男孩就开始哽咽，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其实我们成团好几年了，成了团，但连一支MV都没有，上网搜我们名字也只有很少几条内容，后来因为一些事，我们跟解散也差不多了。说出来不怕大家笑话，我之前都已经去工作了，就在写字楼里面，每天做做报表什么的……后来说有一个机会可以让我们再出道，我们就来了。”
“这是一个机会，也是最后一次机会。来了之后才发现没那么简单，不是想出道就真能出道的……但是，怎么说呢，算了，人各有命，能有这个平台让一些观众看到我们，我觉得也挺满足了。等节目结束了，我应该还是会回去上班，不做梦了。”
娃娃脸男孩别过脸去擦眼泪，他有些说不下去了。纪灼接话道：“其实怪我，我开头出了点状况，把大家的舞台搞砸了……”
因着这番话，本来热烈的气氛被沉默取代。他们都是来追梦的，可能触碰到梦想形状的又有几个？
“不是，不是，”那男孩又说，“导师打分还是会看个人的，至少我还去了B班，你别老想着这个事了。”
纪灼还想说些什么，但没有这个机会了。因为凌泉拨开了前头围着的人群，上前去把纪灼拉出了圈外。
凌泉心里头有股无名火在冒着烟。他拉着纪灼走了好远好远，远到身后的歌声和喧闹都变得朦胧。
纪灼察觉到了凌泉周身的低气压，但搞不明白具体状况：“怎么了这是？”
凌泉问：“他说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是真的吗？”
纪灼愣了下：“……对。”
凌泉深吸了一口气，又问：“对于你来说，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隔了许久，纪灼才道：“算是吧……但是……”
或许在半小时前，纪灼这事还只能算是让凌泉烦心的一根刺，然而在看了纪灼的表演和听到对方队友那一番剖白后，在凌泉心里，想让纪灼留下来的念头很快就破土而出，并且迅速占据了他大部分的心神。
“你怎么想的？”凌泉沉着一张脸，“明知道是最后一次机会，你为什么……为什么拒绝节目组给的剧本？”

第10章 和你合作
纪灼挑眉：“你知道了？节目组还找了你？”
“没找我，”见纪灼没有要好好答话的样子，凌泉自己先开口了，“如果是因为我之前拒绝过，我现在……无所谓。”
其实凌泉没想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说着是最后的机会，却总是不好好抓住这机会。无论是头两次的舞台表演也好，这次拒绝节目组的要求也好。
凌泉说得含混不清，但纪灼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是因为你。”
至少不完全是。纪灼心说。
纪灼能来这个节目很不容易，他自己跑去制作组交简历，带着整个团面试。节目组让回去等通知，等了几个月，等到网上参赛选手名单都开始流传了，还没等到。节目正式录制前一个星期，大约是原定的几个选手出了岔子，他们才匆匆被喊过来当凑数的。
他也知道他们多半走不远，可人有时候不就是为了那点微渺的可能性，才拼命往看不见尽头的迷雾里狂奔么？
既然有了平台，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
万一真有“万一”呢？
可有时候也不得不信命，最重要的初舞台前纪灼被人冲撞跌了一跤。他膝盖有旧疾，走路走多了都费劲。本来参加节目前就因为练习过度被医生警告，跌倒的时候又正好碰上了伤处，雪上加霜。
他以为自己可以撑过去。更要命的疼痛他在复健时也遭过，那时还总开玩笑将自己比作踩在刀尖上的美人鱼。可是人的意志有时候和凡胎肉身对抗不了。他站上了期待已久的舞台，却发现连跟上拍子都困难异常。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好一段时间才缓过来，于是他的初评级和再评级都成了笑话。
他想过为自己辩解，是因为膝盖疼才跳不了，这样的念头在脑海中千回百转，终于还是没说出口。
观众来看你表演，不是来听你有什么苦衷，你没能把完美的舞台呈现出来，就是你的过失。
没能跳好那两支舞已经够难堪，再找理由就更显得没用。
他干脆闭上了嘴，只想着等再一次公演的时候，他一定会好好证明自己。没想到公演前节目组连找了他两次，第一次是连同凌泉一起，第二次单独找了他，不仅要他找凌泉营业，还要他扮一个花瓶。
他未尝不知道只要有了曝光，一切都好说，哪怕不能出道，也会有更多人关注他、认识他。
他也知道很多粉丝都很宽容。只要她们喜欢你，就算你业务水平一塌糊涂，她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会说“宝宝笨笨的好可爱”。
可这毕竟不是他想要的。
夜风习习，沉默横亘在二人之间，良久，凌泉才重新开口：“你什么想法不关我事。但我不喜欢欠人人情，你要走也等我们两清了再走。”
他低下头，露出来一节修长的脖颈，后颈处纹了一颗小小的钻石，在不远处的灯照下似乎熠熠生光。这纹身平时凌泉都用创可贴或者遮瑕盖上了，今天没遮没掩，一低头就这么大剌剌地展示在了人前。
纪灼觉得好笑：“我到底做了什么天大的事，让你一直觉得你欠我人情？”
凌泉复又直起身来，皱着眉看了纪灼一眼：“你这周排名多少。”
纪灼答道：“68名吧。”
拢总一百人，第一轮要淘汰掉四十个，前六十名才能留在下一轮。
“还有机会，”凌泉说，“我和你合作，先说好，就这两个星期，排名公布完你怎么样我都不管。”
说完甩手走了。
纪灼在后头喊：“我也没答应啊弟弟。”
凌泉眉头拧得更紧了，他听见了纪灼在叫唤，决定把这声音当成一阵耳旁风。
从纪灼跟前走了之后，凌泉没回练习生们搞活动的地方，而是重新去了练习室，就随意放着歌瞎跳。
他还是有点烦躁。虽然他主动开了口说要和纪灼营业，但也不太清楚怎么操作，一是现在节目素材都录了个七七八八了，估计下一期节目都剪好了，要么他就硬着头皮去找节目组……可人家也不一定给他这个面子。
一直在练习室待到将近月上中天，凌泉才往宿舍走。
练习生们自己搞的那活动早就结束了，回去时凌泉照旧看到宋云旗霸在顾择星床上。
“明天那个直播几点啊……”宋云旗本来和顾择星说着话，见到凌泉进门，弹了起来，“爸爸的好大泉，你刚刚怎么突然就跑了？”
顾择星也跟凌泉打了招呼。
“有点事，”凌泉对这人的热情还是不怎么能消化，应完又问，“你刚才说什么直播？”
宋云旗解释道：“刚选管姐姐过来说明天的日程，就挑了几个有人气选手的宿舍临时搞个突击直播呗。我问问我哥什么时候开播，我也来蹭镜头。”
蹭镜头这种事他倒还说得挺坦诚的。
宋云旗见凌泉欲言又止，又打了个补丁：“哎呀，我就是天天蹭我们星哥热度嘛，不蹭的话都没人给我投票，是吧哥。”
顾择星：“嗯，我粉丝天天骂你吸血鬼。”
“嗐，骂就骂，”宋云旗直接枕到顾择星腿上去，“我们关系好，唯粉气急败坏。”
凌泉：“……”还能这样？
顾择星对他的说法不太认同：“唯粉也是粉，你那么说不礼貌。”
“行吧，看在他们一心一意爱你的份上，不计较他们骂我了，”宋云旗又说，“他们这么骂，也是因为我们看起来太真。泉宝你跟人卖过cp吗？”
凌泉摇头。
宋云旗：“可以，独美。”
“不过还是有点可惜哈，”宋云旗又说，“要不你也让我蹭一下？我对卖腐这种事真的非常有心得，合作过的对象都说好。我敢说这栋宿舍楼里没人比我更懂怎么蛊cp粉。”
顾择星弹了下宋云旗的额头：“……花心。”
宋云旗捂着脑袋龇牙咧嘴道：“我开玩笑的，泉宝人设和我有点撞，我也是小糖豆好伐，两个花在一起没前途的，也没有人会嗑，我就随便说说嘛。”
凌泉：“……”
感受到凌泉冰冷的视线扫射到自己身上，宋云旗把捂着脑袋的手改放到嘴上，捂着嘴，又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没有没有，只有我一个人是花，你们都金瓜。”
凌泉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要说。
宋云旗怂了：“你别生气啊。”
顾择星也帮腔道：“他说话是有点没分寸，但他没什么恶意的。”
“……”凌泉叹了口气，“所以怎么蛊cp粉？”
宋云旗：“泉哥，我错了，我真的就随便说……啊？”

第11章 你睡进去
凌泉诚心诚意问了，宋云旗就滔滔不绝向凌泉传授了一堆经验，说糖不能太硬，要似有若无，要隔着人群状似不经意把目光落在对方身上，要在对方表演的时候克制不住上扬的嘴角，要在能被人看见的角落里为对方整理衣领，被人看见了还要露出心虚的惊慌。
要学会藏糖，让粉丝自己去找糖。最好别天天黏在一起，表面避嫌私下调情是最好嗑的。避嫌显得心里有鬼，粉丝“不小心”发现的糖又都能成为两人有一腿的作证。
凌泉听完没有予以否认，嘴上谢过了宋云旗，心里却觉得这一套不适合他目前的情况。
离第一次排名公布只有不到一周的时间，他要再在那里放长线钓大鱼的话，纪灼肯定凉透了。
虽然凉透了也不关他事，但既然答应了和对方合作，就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效益提到最高。
凌泉确认过了，第二天的直播是一大早开始的，说是要来个早起突击，要去好几个宿舍，突击完剩下的时间主播自己发挥，实际上凌泉不能保证他会有很多镜头。
宋云旗是打算到了点之后过来叫顾择星一起吃早饭，蹭个镜头，展现一下他俩良好的关系。
如果凌泉让纪灼也这样，可能没什么大用处。人宋云旗和顾择星本来就是一对CP了，两个人哪怕坐一起什么都不干，也会有粉丝嗷嗷叫甜。可他和纪灼不同，他们也就第二期节目闹了个乌龙，有人开玩笑嗑嗑，但没人当真。
冥思苦想一整夜，凌泉想了个算不上完美但对看客来说应该很冲击的方案。
七点多会有人来宿舍敲门，凌泉在那之前就先起来了。颇费了一番周折，去了纪灼那儿，在没影响其他人睡觉的情况下把人领了过来。
再回来的时候撞上了顾择星，顾择星正对着镜子捯饬自己，以图营造一个刚起床却无懈可击的形象。
顾择星从镜子里看见凌泉拽着纪灼衣领把人拽了进来，也顾不上捏他的头发了，转过来，因宿舍里有两个耿直舍友还在酣然大睡，顾择星压低声音道：“什么情况？”
凌泉也以小声量答道：“没什么，你先忙。”
实际上纪灼也没搞清楚情况，他还在发着梦，忽然被人从床上挖出来，连梳洗都不让他做，就被连拉带拽地带到这间宿舍。他刚走在路上，仿若梦游。在走廊上遇到些早起的，见到这两人，也都以为自己在梦游。
纪灼眯缝着眼，揉着他睡成鸡窝的头发，对顾择星摇头。
顾择星心下警铃大作：“有话好好说……”
却见凌泉把纪灼按在自己床边，纪灼顺势坐下了，仰着头，满脸不解。
凌泉脸上没多余的表情：“你睡进去。”
纪灼：“？”
顾择星拿着发型喷雾的手抖了抖。
原来不是闹矛盾要打架。
但情况似乎比打架还要复杂一点。
顾择星不管闲事了，弄完他自己的，又躺回了床上去，装作熟睡的样子，等待来直播的值班练习生。
见纪灼没有动静，凌泉直接推着纪灼的肩，把人推倒在床上了，并且自己也半边腿膝盖跪上床：“你睡里面点，我要上去。”
纪灼懵懵然，双手护在胸前：“你干嘛啊？”
凌泉眯起眼看纪灼，纪灼往里缩了缩，又道：“大早上的这样不好吧。”
凌泉没搭理他，挤上了床。他们练习生的住宿条件跟普通的学校比也好不了多少，四人间，上下铺，刚好凌泉睡下铺，才能这么折腾。
床比较小，纪灼人高马大的，留给凌泉的空间没多少。
两人都是正面朝上仰躺着，一动不动，像两具尸体。凌泉感觉说不上来的奇怪，侧翻过身，对纪灼道：“你转过来，面对着我。”
纪灼照做。凌泉卡了下壳，又说：“你待会可以靠着我睡。”
不过想想纪灼娇羞靠在他胸前睡的样子……实在是有点恶心。凌泉拧起了眉。
纪灼愣住：“呃，没想到你这么狂野。”
凌泉忍无可忍：“闭嘴。”
纪灼：“到底怎么了？不开心？做噩梦？想找人陪？”
“……停，”凌泉从刚才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怎么说都觉得别扭，于是就光做不说，然而眼看马上就有人要来宿舍搞直播，他没法子了，有些该说的还是得提前说下，“不是说和你营业吗，待会有个直播，你就装作晚上在我这睡的。”
纪灼：“……”
纪灼准备起身，又被凌泉按下去了。凌泉力气还不小，扣着纪灼手腕时，纪灼不发力都逃不脱。
“别这样，”纪灼无奈道，“我不是得了便宜卖乖，我很谢谢你，但是……”
凌泉冷着脸：“你以为我喜欢？”平时他压根不可能让人上他的床，这么近距离挨着。天知道他做了多久心理建设。
他放任纪灼不管也可以，他就没这个义务。这人还不知好歹。
纪灼还想说什么，但没有机会了，这宿舍的门已经被推开，有把声音由远及近过来：“各位全民制作人，我现在要去叫他们起来了。”
凌泉眼疾手快，把纪灼按回了原来的位置，手搭到纪灼腰间，做出一副犹在梦里的模样。
值班练习生走了过来，最先走到的就是凌泉这个位置。
然而半晌没声音。
凌泉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假装被开门的动静弄醒，翻身，边伸懒腰边睁开了眼。
看到站在边上一脸复杂的简煦和时，凌泉差点没绷住。
原来今天负责当主播的值班练习生是简煦和。
凌泉揉了揉眼，营造一种睡眼惺忪的姿态，开口时声音带着点鼻音，还真就是刚睡醒的样子：“早啊……怎么这么早。嗯？你怎么还拿了手机？”
简煦和脸上明显写着“装，你继续装”几个大字。
凌泉：“……”
凌泉心里一下没谱了。
他表里不一，大家都知道。当偶像的能有几个会向大众毫无保留展示真实的自己？每个人或多或少还是有演的成分。
就算他舞台形象和真实样貌差得太远，有些人看不惯他，一般也就私下说说。
但这个简煦和不一样，之前同组的时候就一直一副看不上他的样子，处处拆他台。
当然那时候凌泉也不甚介意，毕竟他知道节目组应该会把部分内容剪掉。
可是今天是直播。
如果简煦和嘴没把门，那就很难收场。
凌泉盯着简煦和，静静等着对方开口，脑内快速思考起应对措施。
这时候纪灼也睁了眼，看见简煦和，纪灼皱着眉脱口而出：“怎么又是你？”

第12章 冰山融化
没想到先说话不过脑的是纪灼。凌泉拉了一下纪灼的手，示意他闭嘴。落在直播镜头里，就是个焦急担心的模样。
简煦和看了眼凌泉，哼了一声。他向来有什么说什么，这次出奇地没再对凌泉阴阳怪气，所有的言语枪弹都扫射向了纪灼：“我才想问怎么又是你？怎么哪哪都是你？凌泉走到哪你跟到哪就算了，你现在还跑到人家床上睡了？你是小学生吗？”
凌泉：“……”
一颗悬着的心掉下去了，自简煦和一开口，凌泉就知道这张嘴肯定吐不出什么好话，甚至都做好工作人员冲进来制止直播事故的准备了，好在简煦和还知道分寸。
尽管简煦和说的话依旧带着刺。
但凌泉仔细品了下，这人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凌泉自己都不敢直接说他和纪灼形影不离，就怕糖太硬，粉丝嗑不下去。然而同一件事经由旁人之口说出来，可信度就陡然上升。
其实纪灼和凌泉私下交际也不太密切，只是简煦和每次和凌泉有摩擦，边上总有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纪灼。这才让简煦和说出了“凌泉走到哪你就跟到哪”这样的话。
总之谢谢简大小姐吧。凌泉心想。
凌泉是没法看到弹幕，如果他能看到，他会发现直播间里的粉丝情绪基本如他所料，被引爆了。
在简煦和刚进门的时候，弹幕的画风是这样的：
-节目组好阴险，明知道两人不对付，还故意让jxh去lq宿舍。
-小泉做错了什么，一大早又要看这位牛逼轰轰的拉普儿脸色……
-烦死了，节目组搞事情，要不是为了看新鲜泉宝我真的不想看这直播……
在简煦和发射连珠炮似的对着纪灼一通嚷嚷之后，弹幕变成了这样：-什么意思，我们泉和这小哥关系很好吗？睡一张床，平时还天天黏一块？
-女儿怎么能和陌生男人睡在一起[/哭][/哭]妈妈不许！
-他叫啥啊，节目组不给镜头我都不知道这人谁
-叫纪灼吧好像。
-是上次和泉宝一起上热搜那个，怎么教都教不会那个！哦莫，我还以为这是对拉郎，原来是真的认识！
-仔细听听这两人的话，这纪灼对jxh敌意好大啊，是因为之前jxh怼过lq吗？谢谢谢谢，我嗑到了！
-jxh的话也很耐人寻味好吧，我看这个jxh平时对我女儿横眉冷眼的，实际上一直在暗中观察，现在还和另一个帅哥争风吃醋。我女儿简直香香嫩嫩万人迷O，这要放到晋江文里就应该叫《穿成顶级omega后99个练习生都为我神魂颠倒》-不是吧，受抚慰可真行，jxh都能拉啊，这人自诩专业rapper，一向看不上爱豆，结果自己打脸跑来参加选秀，都委屈自己当爱豆了，还高人一等那样对小泉没好脸色，这都能嗑？这不是嗑血糖是什么，呕死我了。
-简大小姐明显也是花，你们在拉什么？拉花做瓜，没有妈妈[/爱心]
-俺支持纪灼弟弟，打起来打起来。
……
不过这些言论很快就被简煦和的粉丝以统一的控评格式刷上去了，毕竟用作直播的手机就在简煦和手上，他随时能看见这些粉粉黑黑掐来掐去。
简煦和倒没有太在意屏幕上的纷扰。在凌泉佯装虚弱说完一句“你们有话好好说”之后，他也确实把那见人就怼的刺往里收了收，尽职尽责地开始做起他的值班主播。
“所以你们起床后有什么打算吗？”简煦和顶着一张谁都欠他八百万的脸，没好气道。
凌泉坐起来，被子往下滑，露出他昨晚刻意换上的睡衣，上面印着一只巨大的垂耳兔，十分可爱。
“吃饭，练习。”
简煦和翻白眼：“现在都没表演了你们练习什么？”
“日常的功课不能落下啊，”凌泉腼腆笑笑，又把事先准备好的说辞拿出来，“而且最近在练一首新歌，如果我和纪灼都能留到下一轮的话，还挺想让大家看看我们的成果。”
这话中的暗示意味足够明显。反正第一轮投票每人最多能投九个练习生，有些人听凌泉这么说，大概顺手就会去捞一下纪灼。
纪灼反问了一句：“你平时不练习吗？简大rapper？”
简大rapper被噎得无话可说。
凌泉再次拍了拍纪灼，压着音量小声道：“你少说几句。”
纪灼眨了眨他的狗狗眼：“好吧。”
下了床，做足心理准备之后，凌泉站在床边向纪灼伸了手：“起来了。”
纪灼犹豫了下。其实他本来没想和凌泉营业，现在纯粹是赶鸭子上架，没想到凌泉居然做到了这个份上。凌泉如此努力，他是不能糟蹋对方一片好心的。
牵就牵吧，又不是没牵过。
小时候纪灼牵着凌泉的小胖手跑遍了整个小镇。
纪灼把手递了出去，握住了凌泉的。
凌泉的手看上去也没肉，骨节分明，修长好看，就像雕塑家精心做出来的造物。偏偏握上去时手心温热绵软，和他平时那冷冰冰的模样差之千里。
都说凌泉表里不一。纪灼也觉得凌泉表里不一。
但旁人眼里的凌泉，对着镜头喜欢装乖装柔弱，私下是个不好相与的。在纪灼看来，这小孩表面上像座冰山，可别人只要对他释放点儿好意，他就迫不及待融化自己，掏心掏肺地想要加倍把那点好意还上。
凌泉牵着纪灼下了床，再转过头去看简煦和时，看见对方的脸直接皱成了一团。
凌泉自己也别扭，但还是硬着头皮攥紧纪灼的手：“刷牙洗脸。”
简煦和脸上的皱褶可以与早上刚出炉的包子媲美：“他在你宿舍刷牙洗脸？都把生活用品搬到你宿舍了？”
凌泉心想当然没有，面上却很是自然地点了点头：“对啊，怎么了吗？”
简煦和摆了摆手，表情痛苦：“你们赶紧去洗你们的漱，赶紧，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这么一通闹腾，宿舍里其他几个也早就起来了，简煦和到对床去，把他的镜头对准坐在床边状似神游的顾择星。
凌泉带纪灼进了阳台。关上阳台门的瞬间，凌泉就迫不及待把纪灼的手甩开，脸上的笑意也随着这甩手的动作烟消云散。
融化的冰山重新结冰了。
纪灼的手倏然一空，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凌泉用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开了口。
“你就在这待着吧，什么时候简煦和走了再出去。”
纪灼应他的话，说的东西却牛头不对马嘴：“……你刚刚很温柔的。”

第13章 不好意思
纪灼说得可怜，凌泉恍惚以为自己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心神有少许动摇，凌泉面上还是无动于衷，径自走向盥洗台，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
纪灼靠在门边，幽幽叹了口气。
凌泉视若无睹，打开水龙头接水。
纪灼也没说话，打开门缝悄悄看外边，看简煦和跟其他人相谈甚欢，总觉得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其实还可以再出去蹭会儿镜头，纪灼估计凌泉这么快把他拉进阳台结束战斗，也是因为在镜头前无所适从，下意识想跑。
慢条斯理干完自己的事情，凌泉转过身去看见纪灼的样子，那姿态很容易就叫人联想到某种被遗弃的大型犬。
察觉到凌泉的视线，纪灼直起身来：“你弄完了？”
“嗯，”凌泉点头，神差鬼使般开口，“待会要不要跟我去练习室？”
营业时间其实已经结束了，就在离开直播镜头的那一刻。之后他们并没有共同行动的必要。
纪灼有些惊讶，不过还是应了下来：“可以啊，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做。”
凌泉见他应得飞快，顿时又不自在了起来，补充道：“是因为我刚才说了我们练了一首新歌……你要是真的进了下一轮，还是要向粉丝兑现的。”
他说的时候是信口胡诌，并没有真准备表演一首什么歌，此刻这话刚好可以用来当借口，不然他也没法解释他怎么就会莫名其妙邀请纪灼和他一起去练习室。
纪灼连连点头：“我没问题啊。”
等外头的动静渐小，简煦和去别的宿舍突击了，纪灼才回自己屋去收拾东西，慢凌泉一步去了练习室。
没有公演任务时的练习室可以用人迹罕至来形容。纪灼去的时候，凌泉正蹲在其中一间屋子里选着歌，音响里的乐声断断续续的，每首歌都是播一个开头就被切掉。
见纪灼来了，凌泉直接问：“你有什么喜欢的歌吗？”
“那就海了去了，”纪灼盘腿坐到凌泉边上，“是纯唱还是跳？”
凌泉道：“还是跳吧。”
他们是上不了网，不过节目组的曲库还算丰富，只要不是太不常见的歌，基本还是能找到。
没曾想纪灼一坐下来，直接找了首抖音神曲——是首挺俗套的口水歌，说非常难听也不至于，但被反复播放的次数多了，再加上各种土味视频也喜欢拿它做背景音，实在很难让人对这歌有什么好的观感。
凌泉脸上终于有了点表情：“你喜欢这种？”
“不喜欢，你别怀疑我审美，”纪灼道，“我就是想，我们应该也没多长的练习时间，这两天你们不又有外务了吗？要是找那种正儿八经的歌来跳，万一跳得一般，有原作者珠玉在前，翻跳就没什么意思。我选这歌现在不是正火嘛，我觉得可以试试。”
“……”凌泉还是不太赞同。
之前凌泉也在网上看过那种推送到他首页的小视频，这歌也是有舞蹈版的，动作浮夸但毫无技术性，摇头晃脑的，没什么美感，凌泉每次一看到就迅速划走。
纪灼没继续说，站了起来，对着镜子，干脆就着音乐跳了起来。
前两个动作还是原版的土味舞蹈，两个手在那摇啊摇的。
凌泉：“……”并不是很想在粉丝面前装疯卖傻。
不过纪灼倒没完全照着那原版舞蹈来，晃着手又做了几个Up&Down后，随着鼓点的变化，他眼神和周身气场似乎也变了，原先随意晃动的手往左右两边伸展，卡着拍子律动起来。
其实用的不是太难的动作，但胜在每一个动作都和节拍完美融合，每一下震颤好像能把战栗带到看客身上去。
这样的舞台感染力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凌泉小学到中学的时候跳过一段时间街舞，后来断了，直到进了娱乐公司才重新捡起来。他看过很多人跳舞，有些人跳舞看起来很能唬人，气场看似很足，实际都是在虚张声势。纪灼的气场不是假的，是自信的外化，凌泉在底下看着，几乎要忘了作为背景音的曲子原先是首烂大街且哗众取宠的口水歌。
他似乎明白纪灼选曲的用意了，就像纪灼刚才说的，跳别人的歌，除非是改得面目全非，要不然观众总会有个预设好的期待值。如果是跳的一些什么经典，跳得一般自然不能得到什么好评，但就算跳得好别人也会说“但XX那版还是无法超越”。
然而选一首莫名其妙的歌，观众点开前就做好了看搞笑视频的心理准备，结果被反差杀个措手不及，在冲击之下，就会情不自禁放大舞者在表演中的闪光之处，甚至可能会说“这种土嗨歌都能跳得这么好”。
凌泉现在就是这么想的，这么首破歌都能跳出这样的感觉。他原先不太高涨的情绪也被调动了起来，他盯着纪灼看，自己也跃跃欲试。
纪灼挪到凌泉面前，向他做了个射击的动作，又说：“来啊，freylebattle.”说的时候微微喘气。
凌泉：“……”
这人还真爱跟人比freyle，上次念rap也是，这次也是。
不过凌泉本来就心痒了，没拒绝，也起身做起Up&Down，几个来回之后踩在节奏上，也跳了一段popping.
……
两人在练习室待了几乎一天，除了吃饭，都在这屋子里了。
除了这歌，又随便找了好几首，各种风格都试了下。
不过在凌泉看来纪灼有点懒，跳一会儿就说要坐会儿歇会儿，太难的动作也不大乐意做。凌泉不大认同这种态度，他觉得纪灼天赋拔群，换作是他，他肯定不会浪费这么好的条件，就练，练越多越好，练到极致最好。
不过他也没多说，一来觉得关系不到那个份上，二来反正只是跳着玩，也不是什么正式表演的练习，不是每个人都跟他似的喜欢钻牛角尖，做什么都想尽善尽美。
何况有个人能这么跟他一起唱唱跳跳的，已经挺好了。
到外头天幕的颜色开始沉下来的时候，他们二人终于从练习室离开。
在宿舍门口道别时，凌泉叫住了纪灼：“明天我去拍完杂志回来，我们再一起去练习室吧。”
纪灼愣了愣，旋即笑开：“……好啊。”
两人真形影不离了几天。
除了凌泉有别的通告的时候，他们几乎都是在练习室一起度过的。起初是每天有空了就在练习室里汇合，后来有天纪灼发现凌泉因为怕麻烦，经常不吃早饭就出门，便改了原先的行程。
早上纪灼先去凌泉宿舍蹲人，人蹲到了，就非要对方跟自己去食堂吃东西。
凌泉开始时是拒绝的，说自己有吃些面包垫肚子，实在不想一大早就绕到食堂再兜去练习室。他这习惯养成很久了，一时半会也很难改过来。
结果纪灼直接从食堂带了一堆吃的回来，嘴上说买太多吃不完，让凌泉帮他吃。
实则凌泉也知道，纪灼应该是专程去买的。凌泉没法心安理得受人好意，只好跟着纪灼一起去吃早饭。
吃饭时两人没什么话说，以为会从头沉默到尾，凌泉忽然听到纪灼说：“每天运动量那么大还不吃早饭，你也不怕哪天跳舞跳着跳着眼前一黑。”
“你别咒我。”凌泉道。
纪灼又说：“平时正餐吃得也那么少，怪不得瘦得像能被人单手掰断……你干嘛。”
凌泉往纪灼嘴里直接塞了个包子：“……吃你的吧。”
凌泉不是不乐意听，他很久没听见有人在他耳边叨叨这些了，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他舀了一勺粥，轻巧转移了话题：“马上要公布新一周的排名了。”
这是在第一轮排名公布前的最后一次。在中上位的练习生不用愁，完全垫底的那些人也不太在意，就是卡在60名左右的练习生会比较焦灼。
可能去，也可能留。
这种周排名的公布倒没什么仪式感，就是选管去宿舍楼给每个人发一张纸，纸上会写该练习生本周对应的排名和票数。
凌泉拿到自己的名次之后，草草把那张条一叠，就跑去找了纪灼。
对方显然也拿到名次了。两人站在宿舍走廊上，纪灼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了小凌老师，白费你一番心机，这次64名。”
还是没能冲到前六十名去。
凌泉使劲盯着发下来的名次条，仿佛要把薄薄的一张纸盯出洞来。半晌，他道：“没事，还有三天。”
离下期节目播出还有一周时间，但投票通道会提前几天关闭，剩下的时间就是录制，工作人员加班加点做后期。
理论上不到投票截止，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可凌泉心里也清楚，变数应该不会太大了。
他们参加这个节目，用心点的公司会在节目播出期间同步放一些物料吸粉，可纪灼的公司对他们就是放养，据说节目开播都没转发一下官博。唯一的曝光渠道就是每周的正片和各种花絮，纪灼又在里头查无此人，好不容易逮着一次直播出镜了，也确实有成效，排名上升了四名，可那次直播的效果恐怕也就止于此了。
纪灼没驳凌泉这句话，但也没顺着说，只是问：“等大家都出去以后，能和我保持联系吗？”

第14章 等结果吧
事总与愿违。
凌泉很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了。小时候不想搬家不想转学不想和小伙伴分开，最终还是坐上了远去他乡的列车；后来希望爸爸能从抢救室里出来，祈求了一夜也没能感动神佛；再后来只想平平静静度过每个日夜，让他无所适从的事却接二连三涌向了他。
现在，哪怕是想拉别人一把，这么小的事，也不一定遂他的愿。
当然他还抱有点期待，但当事人纪灼却比他先泄气。这让他觉得自己的着急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
凌泉带着点情绪，抛下一句“再说吧”，就回自己屋去了。
回去的时候凌泉见到他们宿舍的常客，打了招呼，本来就想自己做自己的事去，宋云旗向他搭话了，问他：“纪灼排名怎么样？进前60了吗？”
凌泉起先还惊讶宋云旗怎么会问他这个，转念一想又觉得不稀奇。他上次跟宋云旗请教完营业的事，转头就和纪灼制造人工糖，这些天又总一块待着，宋云旗会猜到他的用意也正常。
凌泉答道：“没有，还差点。”
宋云旗抓了抓后脑勺：“还有几天呢，也不一定就真被淘汰了。”
凌泉：“但愿吧。”
顾择星也插话说：“别想太多。”
本来话到这里就结束了，宋云旗忽然神秘兮兮地招了凌泉过去，指着阳台那边，小声说：“你跟我进去里面一趟。”
阳台里有一间冲凉房和一间卫生间，是为数不多没装摄像头的地方，到了阳台，宋云旗先进了冲凉房，又向凌泉招手：“过来过来，我有东西给你看。”
凌泉感觉挺奇怪的，但架不住宋云旗的热情，稍作犹豫还是跟了进去。
宋云旗“啪”一声把门关了，从里面锁住，随后从随身背着的小包包里掏出一部手机。
凌泉：“……你没交上去？”
“交了啊，”宋云旗边开机边道，“交了模型机。”
凌泉还是不解：“你要给我看什么？”
“其实上次你们直播完我就去跟进了一下你们的营业效果，但没好直接跟你说，”手机屏幕亮起来了，宋云旗轻车熟路点开微博超话，“这个叫‘生个大西瓜’的超话是专门吃《新生偶像》瓜的，老实说你们那营业虽然真的很生硬，但刚直播完的时候还是有些人嗑了，在超话舞了一通，挺多人都说顺手捞一下纪灼也没损失，不过后来你家唯粉……我不确定是真的唯粉还是你公司下职粉了，反正就一堆人写小作文说你一个人打拼不易，不能让任何人吸你的血。”
凌泉：“……”
“加上你们那个直播也没后续，所以我估计除了开头那些顺手投票的路人之外，就没什么人给纪灼投票了，”宋云旗又道，“要想短时间冲票数，还是要有专业打投组。”
凌泉从前对饭圈的事只是略知一二，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饭圈，宋云旗嘴里的很多词汇让他听得都云里雾里的。
凌泉：“那我现在是应该做什么吗？”
宋云旗摇头：“不不不，你不用做什么，我就想问问，你介不介意我操作一下。”
凌泉迟疑了一会儿：“……不介意。”
宋云旗比了个ok的手势。
随后宋云旗打开豆瓣，登了个备用号，进了某个小组开始发帖。
帖子名：披小号爆料，在新偶搬砖，说些无关紧要的瓜。
主楼就一句话：不知道从哪说起，你们有什么要问的么？
这种帖子不管真假，总会有很多人顶，宋云旗挑着回了几个，说了些选手们无伤大雅的近况。随后又上Q/Q戳了个一起追星的姐们，把链接甩了过去。
宋云旗在对话框里指挥别人：姐，我豆瓣号被封了，你帮我问问这楼主，我小墙头前几天的直播怎么回事。
小姐姐：这么久没出现了，一来就找我帮你做事？等等，你又有新墙头了？
宋云旗：我墙头凌小泉[/害羞]
小姐姐：我以为你消失是现充去了，结果怎么还在追XO？
小姐姐：你特么还捡了凌泉！他跟我们一哥在争C位你不晓得伐！叛徒！
宋云旗：我还是爱顾择星的啊，凌泉就一墙头
宋云旗：但是爱来了谁都挡不住
小姐姐：cnm，那我帮你问问吧
等这姐帮宋云旗问完了，宋云旗又自己在那作答。
-凌泉和纪灼关系很好，基本上就是直播里那样吧，最近因为纪灼排名不行，凌泉已经哭了几次了凌泉看着宋云旗发帖，看到那句“哭了几次”时有些语塞，不过宋云旗在好心帮忙，他也没有微词，只是问：“这种爆料会有人信吗？你为什么不自己切个账号问？”
“有人信有人不信，”宋云旗又随便回了几个提问，顺口解释道，“切账号自问自答万一被管理员查出来同个ip精分就麻烦了。”
凌泉又说：“你懂好多。”
宋云旗：“是啊，我从初中开始追星，追了得有七八年了，当初还是因为追顾择星才进的团……别人老说让偶像离饭圈远点，我跟别人不一样，我生是饭圈人，死是饭圈魂，偶像就是个副业。”
凌泉：“那你算追星成功了？”
“……可能吧，”宋云旗明显不是很想继续聊这个话题了，又把他答的那句话截出来，打开另一个粉红**面的匿名论坛，“哎呀，不说我了，我们先忙纪灼的事情。”
宋云旗把图发到匿名论坛，又发了个帖子。
-刚刚瓜组有人爆料，xo的lq因为基友要走哭了好几次，妈妈好心疼-宝宝真的好重感情，之前在节目里看着跟谁都一团和气的样子，实际上根本没有特别交心的人吧TT结果好不容易交到朋友了对方又要走了，我一想到宝宝哭的样子我心就揪起来了，要是能帮宝宝留下他的好朋友就好了凌泉看这些话看得都脸热了，看了一眼宋云旗，这人还面无表情地继续打着字。
刷新了一下帖子，底下有人对这看法不认同的，无非又是怕被吸血那套，还有人问是不是糊逼下水军了。
宋云旗熟练地带了下节奏。
-一个本来只能一轮游的糊逼能对凌泉有什么威胁啊，你们是对凌泉太没信心还是太瞧得起那个跳舞都不会的纪灼了？我就是不想看到他哭，反正我以后投票都顺手捞一下他的糊基友了，当妈的就是这样，就算找了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婿阿妈也只能含泪送女出嫁，呜呜TT凌泉：“……”
宋云旗对凌泉露出歉意的笑容：“对不住啊泉宝，占你便宜了。”
“……没事，还是要谢谢你，”凌泉问，“这样就可以了？”
“还没有，”宋云旗刷了一会儿帖子，看到后来节奏都在帮基友投票这上面，他松了口气，重新切到Q/Q界面上，戳了刚才那个姐妹，并实时给凌泉讲解，“这是我之前做顾择星应援会的时候认识的小姐姐，星哥家的打投现在应该也是她在负责。”
宋云旗给那姐妹发了消息。
宋云旗：有事相求，你们现在打投，跟别家换票还是只投一票？
第一轮投票，每人可以投九个练习生，应援会打投组手上有大量账号，有时为了共赢，应援会之间会换票，即几家应援会一起投同几名练习生，达到票数最大化。
小姐姐：跟别家换了，不过也没投完，还有几个位置我都让组员随手捞自己喜欢的糊逼了。
宋云旗：[/可怜]
小姐姐：你干嘛？你不会是想让我们投凌泉吧，那你想也不要想宋云旗：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做有损一哥利益的事！
宋云旗：我就想既然组里在随手捞糊逼的话，能不能捞下我墙头那小基友[图片]
宋云旗：如果我有空我肯定自己投了，最近学校实在太忙了[/可怜]
宋云旗：我把一哥的出道限定生写让给你
小姐姐：我曹尼玛，你为了你小墙头真豁得出去啊，这个B是给你下蛊了还是怎么了宋云旗：追加一套二周年圣诞前一百名特供生写
小姐姐：投！帮你投好了吧！
宋云旗：你最好了，么么啾[/亲亲]
……
发完这一句，宋云旗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对凌泉再次做了OK的手势：“这下应该没问题了。”
“谢谢……”凌泉也不知道这么一会儿他说了几次谢谢，但他还是对宋云旗刚刚的举动有些担心，“不过毕竟是顾择星的应援会，没经过他同意就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
宋云旗去开浴室的门。最近天气还热得很，两个大男孩挤在里面久了，约等于直接做了个汗蒸。
一边开门，宋云旗一边道：“你傻啊，要是顾择星不同意我肯定也不会霍霍他应援会啊……其实一开始就是星哥提议的，说如果能借他应援会帮忙的话，纪灼晋级的事应该就稳了。不过我也不确定应援会的姐妹愿不愿意，所以还是先上论坛带一波节奏保个底。”
门开了，凌泉还杵在里面没动弹。
宋云旗停下来，手在凌泉面前晃了晃：“怎么了泉宝？对了，不是我不愿意找我自己的应援会，因为我自己也很糊逼，我的应援会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一直以来，凌泉就如宋云旗刚才在帖子里说的那样，在镜头前和大家一团和气，出了镜头就当一头孤狼。
他以为这一百个练习生应该是互为竞争对手，不至于你死我活，但也很难主动把自己的资源让出来才对。
而且宋云旗发了那些帖子，万一被人扒出来其实很麻烦。
他愿意拉纪灼一把，是因为他觉得纪灼帮过他，带给他一些久违的快乐。
可顾择星和宋云旗又是为什么？
凌泉也就这么问了：“其实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帮纪灼？”
宋云旗感觉凌泉问了个怪问题，他答得不假思索：“朋友间互相帮个忙不是很正常吗？……走啦，在里面都快闷死了，接下来就安心等结果吧，希望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第15章 靠太近了
——希望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后来的几日，凌泉说不上惴惴不安，但心里总归有记挂的事，直到排名录制完，他的心才算是真正安定下来。
《新生偶像》第一轮排名公布播出当夜，凌泉和纪灼再次一起上了热搜。
节目组买的热搜是“凌泉第一”，营销号齐齐出动，带着这个话题发了节目里截下来的九宫格动图，九张图里有两张是凌泉等待排名公布时的表现。有闭眼双手合十祈祷的图，还有听到名次后，先惊讶再绽开笑颜的图。
剩下的两张图，是公布最后一位能够进入下一轮的练习生时，凌泉从金字塔尖飞奔下来，抱住纪灼的场景。
抱住之后镜头还给了凌泉一个特写。他伏在纪灼肩头，一颤一颤的，似乎是喜极而泣。
很多路人点进了“凌泉第一”这个热搜，看到最后两张图就在评论里打听凌泉抱的人是谁，粉丝便迅速赶来科普。
于是没过多久，另一个叫“凌泉纪灼世纪拥抱”的话题也上了低位热搜。
排名录制已经是几天前的事，如今已经在准备第二次公演的三个大男生忙里偷闲，结束了练习后躲在浴室里看播出后的网络评论。
宋云旗先开口吐槽：“后面那热搜是网友自己搜上去的？天了噜，什么都能叫世纪拥抱，现在的网友看到两个男的抱在一起就说是世纪拥抱……泉宝，你真哭了吗？”
凌泉摇头。
录制当晚，男团发起人先公布了10-59名的选手，再倒序公布出道位选手。
最后镜头给到四个在六十名左右的练习生，发起人迟迟不肯说到底谁才能进入下一轮，造足了悬念。
等了许久，终于听到纪灼名次时，凌泉心上悬着的那颗大石的确落下了，高兴是有的，但仅限于此。
他花了几秒钟的时间做了一个决定，换上欢欣却泫然欲泣的表情，从他坐着的位置往下跑。发起人明显愣了，周围的练习生也转过去看他。
他从坐在金字塔上的几十人间穿梭，在众人注视之下，如同一颗流星，撞到同样有些懵的纪灼怀里。
纪灼虚虚揽住凌泉的腰，任凌泉抱紧了他。
那是当时的情况。
听到宋云旗这么问，纪灼摸了摸鼻子：“那个时候我以为他真的高兴到失态，可感动了，感动了一秒，就听到他小小声跟我说‘拍我的背、拍我的背’……我心想干嘛叫我拍他的背啊，低头一看他开始装哭了，一抽一抽的。”
凌泉：“……就是因为哭不出来才要趴在你肩上。”
“二位，不要再说了，我对商业cp过敏，”宋云旗这么说着，却还是继续翻起了网友的评论，“凌小泉，虽然我觉得你每次营业都特别生硬做作，但不得不说还真的有人嗑你这套，你看看，这儿有个好真情实感的，连发了十几条‘他好爱他’……还有这个，‘他们抱着彼此的全世界，希望相爱的人不用再面对别离’……”
“你可以不用念出来的，”凌泉听完这些评论不自在得很，“骗了她们……也没办法。”
“没事，其实大部分CP粉也知道是假的，你们卖腐赚人气，她们也需要嗑糖满足自己，不嗑你们也会嗑别人，各取所需，你们也不用有太重的心理负担，”凌泉话说得模棱两可，宋云旗倒是听明白了，安抚了一通，又道，“所以纪灼现在就按节目组给的人设走了呗？”
纪灼点头。
排名公布这期节目一录完，节目组又找了凌泉和纪灼。还是一开始找他们那王导，说话客客气气的，字里行间却藏着点阴阳怪气，说什么之前让他们多接触一下都不愿意，没想到他们在直播里关系还挺好的。
本来那个直播造成的影响也有限，后来经过宋云旗那一番操作，真有人重新把直播录像翻出来一帧帧分析。倒是不至于像第一次那样直接上了热搜，但在新偶圈子里，纪灼和凌泉的CP也成了热议话题之一。
节目组一直有在实时观察粉圈动态，自然知道了这些。加上排名出来之后，纪灼也争气，真的卡到了第六十名。
不管如何，这俩人放在一起是能引起话题的体质，反正纪灼也进了下一轮，节目组看他们有要营业的意思，也就顺水推舟再找了他们一次。
这次纪灼没拒绝，他知道他能进下一轮多亏了凌泉和宋云旗。他也想通了，暂时当个废物也没什么，人设都是虚的，像凌泉看着那么倔的人，都能为了得到更多的喜欢而换上另一幅躯壳，他又为什么不能？
再者说，能让人看见自己才是重要的，被人骂没有关系，没人骂才可怕。
纪灼对宋云旗道：“兄弟，谢了。”
宋云旗把手机收起来：“不客气，我是你们CP粉，应该的。”
凌泉：“……”
这人刚刚才说自己对商业cp过敏。
从浴室里出来时间还早，纪灼本来准备回自己宿舍，被凌泉叫住了。
“今天的练习还没做。”凌泉道。
并非练习他们的公演曲，而是在录制排名之后就突然新增的营业练习。因着宋云旗这位饭圈资深人士对他们的营业水准实在不敢恭维，凌泉就也想提高一下这方面的业务水平。
他是很一根筋的人，他知道宋云旗有开玩笑的成分，但别人觉得他做得不好，他就想做好给人看。
凌泉第一次向纪灼提出这件事时，纪灼还大吃一惊：“你当时不是说只和我营业两个星期，到我进了下一轮就不管我了？”
凌泉没对自己曾经确实说过的话发表什么评价，其实他没在导演面前再次拒绝，就是默认会和纪灼营业到底了。这个纪灼明知故问。凌泉冷冷道：“那就算了。”
纪灼露出讨好的笑容：“那当然不能算了。”
于是打那天开始，他们有事没事就会搞些所谓的“练习”，有时候是拉手，有时候是帮忙整理衣领。练习的目标就是让这些动作看起来尽可能自然。
今天凌泉又提起这事，纪灼应道：“怪不得感觉有什么事没干，今天练习什么？”
凌泉想了想：“……对视吧。”
宋云旗说CP粉很爱嗑什么一眼万年的深情对视，她们总能从两个人的眼波中解读出无数缱绻的爱恨。
但他没喜欢过人，不知道情深款款的眼神该是怎样的。
纪灼没异议，问：“在这儿？”
凌泉道：“去下面。”
两人一起下了宿舍楼，往前走百来米，有一个小型灯光篮球场，这么晚了也没人在那打球。凌泉和纪灼一起坐到球场边缘的长凳上。
月色很美，气氛很浪漫，凌泉一开口把这份旖旎搅得烟消云散：“不浪费时间了，开始吧。”
凌泉侧过身去，对上纪灼的眼。他不知道深情的眼神该是如何，但他上过表演课，没能想象纪灼是他爱着的人，凌泉尽全力将对方想象成自己最喜欢的宠物。
以前养过的一只猫，从小到大一直养着，一只普通的小黑猫，胸口有一点点白毛。
本来应该从眼神里流露出爱意，凌泉心里想着猫，比起爱意，让人看见的更多是哀思。
纪灼也分外认真地注视着凌泉，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你在伤心？”
凌泉把脑袋转回去：“也没有，想到我家猫了。”
本来以为按凌泉的性子，说这么一句，这个话题就结束了。没想到凌泉又继续说了下去：“一只很可爱的老猫，我很小的时候捡到的，我还记得刚捡到的时候不敢让爸妈知道，把猫藏在衣柜里，结果猫把衣柜里的衣服挠得乱七八糟的，我被我妈揍了一顿。”
纪灼静静听着。这猫他也记得，他还和凌泉一起给猫洗澡，被猫挠了一手，去医院打了好几针。后来每次去找凌泉，纪灼都要和猫打架。
凌泉也说起了这事：“刚捡回来的时候脏兮兮的，我和一个哥哥给猫洗澡，把它摁在澡盆子里，它老是要跑，后来还把我那哥抓得满手爪子痕。”
纪灼心里一咯噔，试探着问：“你还有哥哥呢？”
凌泉道：“不是亲的，邻居家的小孩，我搬家了就没联系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纪灼又问：“没联系……没有试着打听吗？”
凌泉：“你会去打听一个小时候认识的玩伴吗？”
我会啊。纪灼想这么说，又把话咽回心里。
凌泉继续说：“而且也不记得人家长什么样了，就记得叫小勺还是什么。”
纪灼：“……”
纪灼怒了：“你们就没什么童年合影之类的吗？”
凌泉对他反应那么大有些奇怪，瞟了他一眼：“相册有吧，搬家的时候搞丢了。”
纪灼无话可说了，最后干巴巴问：“那猫现在怎么样了？”
凌泉垂眸，隔了一会儿才道：“前两年死了。”
猫很老了，应该是自然老死的，凌泉能接受，只是以前半夜打工回家至少有只猫在等着，后来什么也没了。
纪灼愣了一下：“抱歉，我没想到。”
“没事。”凌泉说。
凌泉很少跟人说自己的事，哪怕只是说离现在很遥远的一只猫和一个童年玩伴，说完又觉得自己说太多了。他敛去那些让他伤神的情绪，换了个话题：“不说这个了……练习。”
说着凌泉再次侧过身，直接把手覆到纪灼手背上，两人手交叠在一起，撑在长椅上。
凌泉靠得近了些，眼神其实还是看不出什么。
但纪灼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靠太近了。

第16章 队长凌泉
凌泉的眼睛很漂亮，像蓄了一泓清泉，直直盯着纪灼看，纪灼没能撑多久，眼神微微下移，看向凌泉右眼眼角下的泪痣，就是不直视凌泉的眼瞳。
纪灼没做亏心事，然而被那样的眼睛认真看着，他就没来由一阵心虚，仿佛自己是什么妖魔鬼怪，被澄澈的泉水倒映出了原形。
哪怕凌泉眼里并没有什么深意，他只是单纯地看着纪灼而已。
凌泉也认为纪灼的眼睛好看，他平时不太在意周围的人是方是圆，更别说仔细去端详一个人的眼睛是什么样。刚才看着纪灼想以前的猫咪，并没有成功调动喜爱的情绪，他干脆放弃了这个做法，只安静地望进纪灼眼里。
和自己是很不同的类型，也不是常见的男团偶像脸，剑眉星目，如果有机会换个古装扮相，这人应该是那种佩把剑就能游历江湖的潇洒侠客。
凌泉思绪飘远了，忽然又觉得这双眼睛看起来很熟悉。也可能是近来相处多了产生的错觉。
“我操。”
突如其来的声音像投入水面的石子。凌泉仰头往声源处看去。
简煦和像个背后灵，莫名其妙就出现在了他二人身后，骂了一句脏话后又道：“你们干嘛呢？”
纪灼站起身来，面色不善：“我才想问你干嘛呢，怎么哪都有你啊？”
简煦和瞪他一眼，看向凌泉：“我找凌泉啊。”
凌泉问：“找我？”
简煦和道：“对啊，就下午那个动作，我刚自己又练了好久还是不对劲，想找你帮我看看，去你宿舍，你们宿舍的人说你在下面溜达……结果你们在这搞男同性恋呢。”
凌泉：“……”
纪灼：“谁搞男同性恋了。”
简煦和一副想吐又强忍着的模样：“你们不要那么明目张胆，社会对这东西接受度不高的。”
凌泉：“……闭嘴。”
简煦和：“你到底教不教我？给你个当我老师的机会。”
节目播到排名公布，练习生们却已经在准备第二次公演。
这次公演很不巧，凌泉和简煦和又在同一组里。
纪灼也在这组里。
第二次公演是位置测评公演。和第一次公演不同，那次公演重在比对不同的练习生对同样一首歌的掌控能力，同一首歌两个组表演，谁演绎得更好谁胜。而这次则更考练习生们单项能力。
选曲规则也由原先的随机抽取变成了按排名自行选择。
凌泉作为当之无愧的第一名，所有的歌都任他选。
选歌的时候他也没打算再挑战自我，为了求稳，就去了自己熟悉的Dance组。
在几首歌面前他倒是犹豫了下，这几首给舞担发挥的歌都不容易，却各有特色，有特别能炸舞台的，也有走青春可爱路线的。
凌泉最开始几周周排名虽然能在前三晃荡，但大部分时候还是二三名，排名发布时能拿个第一，跟他上次公演的突出表现有关系。
当时发起人在念他的名次时先说了这么一段话：“他是大家的小可爱小甜心，然而每次一上舞台就会变成舞台的王者，他用强烈的反差带给观众们剧烈的冲击，他用帅气的救场让队伍逆风翻盘拿下公演投票第一……”
所以还是有一部分人喜欢看他炸舞台的。
但反差搞多了也容易让人审美疲劳。之前在宋云旗那儿偷看评论，就看到有些人让他不要忘记自己的设定，不要老想着耍帅，不要让妈粉的母爱都变质。
凌泉拿着Dancer的牌子，在两首歌面前踌躇了好一会儿。
最后他还是走向了一首以爱丽丝漫游仙境的故事为背景、主打可爱的歌《亲爱的爱丽丝》。
来之前公司给他定的人设是甜豆，一是这种路线招人喜欢，二是凌泉的长相就不合适冷着一张脸耍酷，他生得精致又带着稚气，笑容就是他俘获人心的最大利器，用经纪人的话来说，偶尔耍帅可以制造反差萌，天天耍帅则会让人产生很强烈的割裂感，就像小孩偷穿爸爸的西装，不搭调。
凌泉选了这首歌，后来除了排第二那位叫李明奕的也跟着进了这组，这歌就一直无人问津。
大概太过可爱显得幼稚，演绎得不好还容易被人说油腻，再加上这首歌的编舞也并不简单，没什么人选这首。
当时凌泉和李明奕等了很久，才等到第二十三名的简煦和走了过来，说要待在这组。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包括凌泉自己也很讶异。自从出现在大众视野伊始就只以狂霸酷炫面目示人的简大rapper、连去小卖部买瓶水都要精心打个发蜡戴上耳钉的简大rapper，选了这么首被众人都嫌太过可爱的歌？
简煦和本人却不以为意，插着兜，还是抬着下巴，随意解释了一下：“之前那谁说得对，我说唱是玩儿得好，但我来参加的是选秀不是说唱比赛，我也得会点别的。”
简煦和的话，内容像是准备虚心提高自己，听起来却有点老子来你们组是恩赐的意味。
凌泉心说你想会点别的，还有那么多组给你选，何必非要来他组里凑热闹？面上却笑眯眯的，仿佛不记得他俩之前的龃龉，甚至还小幅度鼓起了掌：“欢迎欢迎。”
然而简煦和却像读懂了凌泉内心所想，接着道：“因为我觉得凌泉是这里面跳舞最厉害的，所以他去哪组我去哪组，我要跟着他学习。”
凌泉：“……好啊，互相帮助，一起进步。”谁他妈要教你。
后来这组又陆陆续续进来几个人。最后一个位置一直空着没人选，第六十名外表硬朗帅气的纪灼无处可去，也只能进这组卖萌。
不过这倒也无所谓，反正纪灼拿的是废柴剧本，去别的组也是要装疯卖傻，在这组也差不多。都是要装作烂的，在哪里烂都一样，去别的组还不一定让他出镜，凌泉想，两人待在一组还更方便凑多点镜头。
简煦和见凌泉没搭理他，又说了一遍：“你现在没空的话，之后也行。”
凌泉：“我为什么要教你？”
简煦和非常理直气壮：“你是队长啊，队员有问题不问你问谁？”
是这样，他们组除了凌泉和李明奕两个top，剩下的就是简煦和这个跨界舞王，和其他几个本身水平就不太好的下位圈选手。李明奕本人也没有当队长的意愿，大家投票选队长的时候就一致选了凌泉。
选C位的时候凌泉和李明奕倒是争了下，凌泉表现得好点，大家又把票投给了凌泉。
纪灼听不下去了：“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简煦和双手抱胸：“rapper不能求人。”
“有病，”纪灼直翻白眼，“多大了还在这犯中二病。”
简煦和：“老子十六了！”
纪灼：“……”这简煦和不知道是长相还是打扮比较成熟，个子又挺高，看上去像二十岁，纪灼原先就知道这人，但了解有限，完全没想到这还是个未成年。
凌泉也挺意外的，他以为这种在地下颇有知名度的rapper应该是混迹了挺多年，没曾想比他还小两岁。
“你们别吵，”凌泉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又道，“现在也挺晚了，你有什么问题我明早再帮你抠。”
简煦和明显高兴了起来，唇角上扬：“行吧，那明天请你喝可乐。”
“用不着，”凌泉道，“我只是不喜欢我队里有拖后腿的人。”
言下之意是，你要和我不是一个组的，我一个眼神都不会多给你。
简煦和：“……”
简煦和整个人炸了：“你少得意了！谁稀罕你！”说着气势汹汹走远了。
纪灼听着这话也感觉熟悉，这话之前凌泉也跟他说过一样的。
纪灼尴尬地抓了抓头发：“他走了，我们还练吗？”
凌泉摇头：“回去休息了。”
次日一早《亲爱的爱丽丝》组大部分成员都在练习室集合了。
前两天凌泉就把舞扒了下来，这两天大部分时间是队友们自由练习，今天打算合一下走位。
然而人没到齐，走位也合不了。凌泉就去给简煦和抠动作，抠完动作又跟纪灼在一旁演了一会儿。之后他又去看每个人的练习进度，安抚等人等得心焦的队员们。
这么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李明奕才终于推门进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凌泉对这人是有些微词的。他们组从第一天开始就说好了早上八点开始练习，这人连续几天都迟到。前几天还好说，反正是自己练，李明奕自己进度还成，在不影响他人的情况下，凌泉也懒得管那么多。
但今天说好了排一个整的，这人让全部人等了一个多小时，凌泉作为队长，觉得自己还是有义务提醒一下：“今天说好八点合走位的，大家都等挺久了……你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应该先跟我们说一声的。”
李明奕一张脸瞬间褪去血色，变得煞白，他连忙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记错了时间，以为是九点才开始……而且也没人跟我说今天是合练……对不起。”
凌泉去扶他：“算了没事，赶紧一起练吧。”
李明奕往后躲了下，避开了凌泉的触碰。
凌泉：“……”

第17章 不许再摸
李明奕反应有些过度。凌泉收回手，扬起一个笑容来：“行了，那我们就一起过一遍。”
第一次合走位还算顺利，结束之后凌泉给每个人做单独指导。他这组后进生太多，为了能给观众呈现一个精彩的舞台，他必须去抓每个人的细节。
给整组人轮着讲了一圈，就漏了两个人。一个是李明奕，李明奕本身实力不俗，跳得好，也无须别人指点。另外一个是纪灼。
凌泉蹲在纪灼旁边，扯他的袖子玩：“你问题太多了，晚点单独留下来我再教你吧。”
问题太多是假，借机营业是真。
纪灼抓住玩他袖子的手，两个人的食指就勾到了一起。
两人的食指指腹相触，互相摩挲，这种感觉和直接握着手不太一样。或许是触碰的范围小，相接时的力度也轻，似有若无的，像有小小的火花在指尖窜动，凌泉感觉麻麻的。
他想松手了，但纪灼还勾着他，他也只好配合着和纪灼做起了无聊的玩手手游戏。
玩了一会儿，导师过来了，凌泉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不用再在这拉拉扯扯的了，面上却依依不舍，缓缓放开纪灼的手：“不玩了，练习了。”
晚上所有人都结束了练习，凌泉和纪灼又留了下来。
凌泉说要单独教学，就把这舞里的部分内容分解成细碎的动作，他做一遍，让纪灼跟着做一遍。
纪灼其实真的都懂，应的时候也说“懂了懂了”，不过动作上还是按照剧本要求，故意显得笨拙和不协调。
比如往后迈步的时候慢半拍，又比如动作幅度不到位。
凌泉表现出很有耐心的模样，时不时重新给纪灼演示，有时候直接上手去纠正他的动作。
大概进行了十几分钟，凌泉停了下来，对着摄像头道：“素材应该够了吧，今天累了，不想演了。”
纪灼：“……”
纪灼坐了下来：“你说得这么直接，不怕后期把你这句也剪进去？”
凌泉像看傻子一样看他：“怎么可能？”
刚开始进厂的时候，凌泉也有过这样的顾虑，那时候他只要在有镜头的地方就会崩紧神经戴上面具。后来他发现了，节目组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不上道的事，既损选手形象，也砸节目招牌。
尤其让他俩营业这事，还是节目组要求的，更没理由把这些话剪进去了。
“也是，”纪灼又说，“累了就歇一下。”
说着他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个拍立得来，取景器对准了凌泉：“来比个耶。”
凌泉说了歇业就歇业，别说比耶了，连脸都不转过去。
凌泉不配合，纪灼自己拿着相机玩得不亦乐乎，拍了凌泉的侧脸，又绕到前面去：“这拍立得是选管姐姐交给我的，让我拍点照片给她，到时候她要搞个什么idol手账发出去。你确定你要摆个死人脸？”
其实这拍立得就是他自己的，没有什么选管姐姐，也没有所谓的idol手账。纯粹是纪灼想诓凌泉玩，胡扯罢了。
凌泉笑得咬牙切齿：“你不早说。”
“笑得太假了，重新笑一次，”纪灼像模像样地当着摄影师，扯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我说过啊，我这几天不都在到处乱拍，你对我的话不上心。”
凌泉：“……”
这么回想一下，自从分了新的组，纪灼好像是时不时就拿着这拍立得记录各种瞬间。可能纪灼是说过他拍照的缘由，但凌泉大约听听就忘了。
凌泉对着拍立得镜头歪了下脑袋，又用双手捧脸，弯了弯眼睛。
“还是笑起来好看，多笑笑，”纪灼拍完一张，等胶片出来，显了色，他仔细看了看照片，又道，“你这动作够可以的，在你眉心点个红点，再画个烈焰红唇，就可以参加幼儿园新年晚会，在上面饰演小葵花。”
凌泉不耐烦：“你话那么多？”
“夸你长相显小。”
纪灼说着把臭着脸的凌泉揽过来，凌泉没二话就想挣开，挣到一半，纪灼两只手都环住了他，两只手都举了起来，把相机反过来拿，镜头对准人这边，俨然一副要自拍的样子。
纪灼憋着笑：“别乱动了弟弟，等下拍出来别人以为我在对你强取豪夺。”
凌泉没办法，不情不愿地往后一靠，靠在纪灼身上，就像坐在他怀里似的。
结果等纪灼拍完，两人一看照片，刚才这张自拍因为镜头和人的距离过近，根本没对上焦。
这次公演整个过程都没什么波澜，整组人循序渐进练习，包括拿了废柴剧本的纪灼也一样。凌泉虽然接受了要和拿着这么个剧本的人一起共事，但他对舞台还是有要求的，他不能接受他的舞台有太明显的瑕疵。
所以他就让纪灼表现出每天进步一点点的样子，不要求纪灼在最终的舞台上跳得有多出色，但节奏和拍子一定要跟上。
平安无事度过了公演，熬到节目播出，几人照例和宋云旗一起看起了网上的评价。
只是这偷看手机的队伍越来越壮观，原先还只有凌泉和宋云旗，现在加上纪灼和简煦和，拢共有四个人，一个小浴室是装不下了，他们就去生活中心外面找了个犄角旮旯的地方蹲着。
宋云旗还奇怪，冲着简煦和道：“你怎么也跟着来？你没手机？”
简煦和道：“交了啊。”
宋云旗一脸诧异：“不是吧，我以为你这样的肯定很离经叛道，你怎么那么乖啊，还把手机也交上去了？”
简煦和气得够呛：“你说谁乖？你再说？”
“闭嘴，”凌泉被吵烦了，给了简煦和一个白眼，对着宋云旗倒是还挺和颜悦色，“看看吧。”
这次不知道还是不是节目组买的热搜，总之宋云旗一点开微博，凌泉又在热搜上，这次的热搜话题是#凌泉垂耳兔造型#
他们公演的曲目叫《亲爱的爱丽丝》，借用了爱丽丝漫游仙境的故事背景，节目组下了血本，给这组的每个成员都定制了契合故事角色的造型。像纪灼扮演的是国王，简煦和是帽子匠。
凌泉对应的是里头的三月兔，造型师给凌泉戴了兔耳朵头饰，耳朵是垂下来的，毛茸茸的耳朵软软地搭在脑袋两边，一直垂到肩上。
同时搭了个楚楚可怜的兔子妆，眼尾和鼻头都红扑扑的。
热搜话题里的营销号和大粉发了十八张动图，截了许多凌泉的特写，甚至还有转身时裤子上摇摇晃晃的兔子尾巴毛毛球也被截了下来。
有个营销号是这么说的：这次公演投票凌泉又是断层第一，我觉得很大程度要归功于这造型，谁看了不想rua兔子呢？
热评第一有人说：我rua不到的兔子有人替我rua了[/大哭]
配图是纪灼扯凌泉兔耳朵和摸凌泉兔尾巴的动图。
楼中楼里的cp粉飞快舞了起来。
-太涩了吧，纪灼，不许再摸了，再摸兔子会以为自己怀孕了的-哦莫楼上的姐妹，我流量多，你展开说说，兔子是怎么怀孕的？
-这期真的嗑死我了，我们小泉每天晚上给纪灼单独辅导，又温柔又有耐心，说话轻声细语的，谁能不动心……而且这个纪灼虽然是跳得一般，但真的挺努力的，进步也很明显。这是为了不辜负我们小泉，在努力做自己不擅长的事啊[/大哭]
-进步确实明显，毕竟上次公演根本就没纪灼镜头啊，莫不是当时跳得太烂被节目组剪掉了[/狗头]
-劝删，凌泉对朋友好很正常，两个男孩关系好我们粉丝也高兴，CP粉可以回自己超话舞吗，在营销号底下说这些，路人看到了会怎么想？
……
热评第二则配了张自家小白兔的图，图上还写了几个大字——快给老子变成美少年。
简煦和看了一脸不屑：“真该让这些人看看你真正的嘴脸。”
凌泉睨他一眼：“什么嘴脸？”
纪灼自从知道简煦和是个外强中干的弟弟，对此人也越发肆无忌惮起来，听到他这么说，毫不留情地在他头上一敲：“什么嘴脸？”
简煦和龇牙咧嘴地捂着头：“男同性恋真他妈可恶，抱着团欺负老子，等老子出去肯定找一帮兄弟打你们……快看看我的，没人夸我？”
宋云旗从热搜页离开，准备搜一下简煦和的相关内容，不小心切到首页，刚好刷出几条吃瓜超话里的内容。
-节目组亲儿子又买热搜啦，明明在同一个组里，lmy表现得也不差，现在通稿全是lq一个人拖几个飞机，还什么凭他一己之力把全组票数拉上去了，真能抢功劳。
宋云旗眼疾手快，打算把这页面刷走，凌泉却道：“没事，你点开评论让我看看。”
“你真要看？”宋云旗平时混迹粉圈，深知在一些公开的地方粉丝可能还能保持得体，但在很多私下吃瓜聚集地里，部分人是不会掩饰自己恶意的。恶言如利刃，能轻而易举划伤心脏。
“兼听则明。”凌泉道。
宋云旗犹豫着把评论点开，几百条评论掐得天翻地覆。
-这期节目绝对恶剪了吧，把lmy剪成一个不守时的形象，但是仔细一看是根本没人通知他集合，而且他们一起练的时候，lmy也明显被排挤了吧，lq在那装热心肠，去看每个人的动作，就是跳过了lmy……这么明显的排挤，剪出来还能变成lmy不守时，真就欺负我们dd没背景没靠山呗。
-还有lq那cp，卖腐卖得也太明显太油腻惹，我这种什么都能嗑的都嗑不下他们那假糖……别人都在练习，他们在那拉手搂搂抱抱，欲e！不过还真有用，这周废物jz的排名直接彪到三十几了。
-lq这个人绝对不像镜头里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之前匿名区有淘汰回家的练习生爆料了，说他很表里不一的，私下根本鸟都不鸟别人一下。
……
凌泉还在往下翻着评论，纪灼伸手捂住了凌泉的眼，另一手把手机抽走，塞回给宋云旗。
“别看了，”纪灼靠在凌泉耳边道，“我想去买点吃的，陪我去吧。”

第18章 跳梁小丑
借着要去买东西吃的由头，纪灼带着凌泉走远了。
凌泉无可奈何：“我真没觉得那些有什么。”
“我知道，”纪灼说，“我是真的饿。”
凌泉不信，却也没再说什么。
去小卖部挑完零食出来，纪灼重新开口，说的还是刚才那茬：“那李明奕你之前接触得多吗？”
凌泉想了想：“还行，之前去出别的通告都一起去的。”
纪灼道：“之前也这样？”
纪灼说的是李明奕在小组里的表现。这人业务水平确实没得说，但每次总游离在队员之外，看起来客气，实际上一副谁要把他吃了似的样子。
“不记得了，”凌泉记人也就记个大概，更不会无故去留心别人平时有什么行为习惯，他努力回想了下，“应该没这样吧，至少没给我留下什么印象。”
“以后防着他点，”纪灼撕开手里的小面包包装，递给凌泉，“我估计就是你拿了第一，他就发疯了。”
“……谢谢，”凌泉接过小面包，咬了一口，流沙蛋黄馅，别人吃了会嫌腻，他却刚好喜欢这味道。说来也怪，每回纪灼给他塞的吃的，总是恰巧对他口味。一小口面包吞咽下去了，凌泉又道，“你觉得网上那些是他那边发的吗？我拿了一次第一而已，没必要吧。”
“怎么没必要啊，”纪灼给自己也拆了一个小面包，“等你连续拿几次C位，有了不可撼动的粉丝基础，他再想做什么就来不及了。”
“知道了。”凌泉道。
凌泉没纪灼那么在意这事，他还是觉得应该就是些看不惯他的粉丝随口发泄一下，说完就过了。至于李明奕本人近来的举动，他也不好揣测什么，指不定人家背后有一段什么故事。
凌泉是这么想，之后的事态发展却不如他所想。
最近录完公演，除了要去录衍生综艺的，余下的人都闲。宋云旗没事做就偷偷玩手机，纪灼勒令他不许再让凌泉看网上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于是宋云旗就自己一个人藏起来玩。
前一天热搜还是凌泉的垂耳兔造型，今天热搜就是凌泉排挤队友。
宋云旗看到这热搜，心惊肉跳点进去，还是那几个营销号，也不知到底恰的哪家饭，昨天吹凌泉吹得天上有地上无，今天就配上九宫格骂凌泉了。
说的话和昨天他们在超话里看见的大差不离，意思就是凌泉联合其他人排挤李明奕，节目还把他剪成一个不守时的形象。配了几张截图，看起来有理有据。
评论底下很快来了些不知是粉丝还是水军的账号。
-明奕惨惨，看他躲lq的样子不知道平时受了多少欺负-别的不说，他摆什么队长谱啊，不是走甜豆人设吗，一个路子走到底啊？
-甜豆人设根本是装的啊，论坛的爆料你们没看吗，装久了暴露了呗……
过了会儿有多了个黑热搜，说凌泉装。
这是把爆料贴里匿名练习生的话截出来了，说凌泉平时基本不搭理人，也不是镜头里整天笑容满面又阳光的模样。如果单是这样说就算了，这人话里话外还说凌泉高傲，仗着背靠大公司，看不上其他练习生。
匿名爆料可信度本来是很低的，但这练习生放了些自证，贴了几张只有练习生能看到的节目生活中心的照片，不过没有暴露自己。
信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再加上流言传播的速度总是很快，一瞬间网上追星的都在讨论凌泉这事。有事后诸葛亮说早就觉得他装的，还有哀嚎房子塌了的。粉丝努力到处控评，但阴阳怪气的人还是不少。
宋云旗没敢让凌泉知道这些，跑去找了纪灼，大致复述了一遍网上的情况。
话讲一半，碰上凌泉也来找纪灼。凌泉一个人待着没什么事，想找纪灼跟他一起扒一支舞，一来就看到本来说得手舞足蹈的宋云旗一下蔫了，话也说得支支吾吾的。
不过凌泉走过来的时候稍微听到了两三个词，猜到宋云旗说的是什么事，摇了摇头：“如果你们是说黑热搜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纪灼：“？”
宋云旗：“？！”
凌泉解释道：“刚才经纪人联系到了我，跟我说了一下情况，说公司会处理好的。”
纪灼本来还愁这事要是一直发酵下去怎么办，听凌泉这么一说感觉自己实在是多虑了。凌泉签的事业内排行前列的娱乐公司，处理这种事经验丰富，凌泉又算是公司重视的新苗，遇上事了，公司总不可能坐视不管的。
于是几人也没再说这事，宋云旗去找顾择星玩，凌泉和纪灼一起去了练习室。
在练习室待到晚上，回去之后凌泉倒是心很大，洗漱完倒头就睡。纪灼还记挂着下午那事儿，跑去宋云旗那看手机。黑热搜已经降了很多位，但还挂在榜上，一搜凌泉的名字，广场上也一堆骂的。再看看凌泉他们公司的官博，什么动静也没有。
纪灼皱眉：“这就是他们公司说的会处理好的？”
宋云旗道：“可能再憋什么大招，不过按我的经验来看，这些娱乐公司就会说屁话，顶天了也就发个律师函发个声明，说什么追究到底，但一般从不追究。别说凌泉看起来还是被捧的，我之前追过一个真的顶流，他那公司对他也丝毫不上心的，人都被私生追车差点出事故了，也只会在微博发声明说强烈谴责这种行为。”
纪灼：“……”
宋云旗又说：“但星闪毕竟大公司，可能还是有一套公关办法，你也别急。”星闪就是凌泉签的那公司。
纪灼：“行。”
事情拖了一晚上，次日宋云旗跑来敲门，带来了新的进展消息。
宋云旗平时看着十分好脾气，今天一开口特别冲：“凌泉签的是个傻逼公司吧。”
纪灼一听就知道事情可能不太妙：“怎么说？”
宋云旗无语道：“他们公司的处理办法就是把网上那些骂凌泉的帖子都删了，还让论坛封发帖人的号……阿西吧，我都怀疑他们公关部进了对家的奸细，这么一搞网友反弹更大了好吧，昨天大部分还是在阴阳怪气，今天基本上都直接喷了，说我们泉是皇族，亲儿子，了不起，一句都说不得，祝他早日糊穿地心什么的。”
纪灼：“……这事先别跟凌泉说。”
尽管他们想瞒着凌泉，但网上舆论造成的后果却很直接地体现在票数上了。公司不作为，他们几个朋友也没别的好办法，封闭式录制的节目，他们无法发声——不过可以料想，哪怕发声了，看客们也不一定相信，毕竟人们总是更容易相信黑料，其他的辩解只会被归类为洗白。而且凌泉卖人设是事实，就是真有发声机会，也百口莫辩。
宋云旗倒是找他小姐妹帮忙洗广场净化词条了，然而效果也十分有限。
马上是第二轮排名公布了，这之前的名次发下来，凌泉直接从第一掉到了第七，排名跳水。
他原先路人盘大，很多人看他样子讨喜，顺手都会投上一票，现在这些摇摆不定的路人之中有相当一部分吃了瓜，原先对凌泉的好感都成了厌烦，票数少了一大半。加上前面有几家上次排名不理想，这次都卯足了劲投票。凌泉的位置就猛地降了下来。
凌泉拿到名次的时候没说什么，把排名小纸片折了折，塞进口袋里，只说要去练习室。
纪灼却替他着急。
就这么小小一件事而已，就能让他排名大跌，今天是第七，明天就能跌出出道位。
纪灼跟着他一块去练习室，本来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凌泉选了段节奏快鼓点强的配乐，对着镜子跳了起来。
纪灼坐在边上看着他。
凌泉是在意的。
他从小到大好强惯了，什么事做不到最好，起码也要是在第一梯队的，这么一出闹下来，实在让他很憋闷。
哪怕抛开这点不讲，哪怕他不那么好强，他也没法不担心自己掉出出道位。出不了道，回去不知道要再当多久练习生，他是可以等，他病床上的妈妈等不了。
可他别无他法。
很努力练习了，表现出来的舞台素养应当是很优秀的。当然他知道做这一行不是纯看业务能力，所以他也很认真经营他的人设了。
但还是会因为这些不可控的事，让一切都偏离他预设的轨迹。
偏偏他还什么事也做不了。
凌泉跳累了，停下来拿起水杯，余光瞥见练习室门口来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见凌泉停下来了，慢慢往这边走近。
纪灼站了起来：“你有事？”
来人是李明奕，他脸上带笑，仿佛谈论天气一般随意开了口：“没什么事，就是刚才统筹组的老师有事跟凌泉说，没找到人，我来代为通知一下。”
凌泉斜他一眼：“什么事？”
李明奕仿佛有些不好意思，手摸了摸脑袋：“就明天那个杂志拍摄和采访，杂志方说暂时不用你了。”
掉外务了。
李明奕又说：“啊真的好可惜，我觉得那杂志拍的片都挺有张力的。”
纪灼作势要往李明奕那方向，看起来想揍对方一顿。凌泉拉住了他。
凌泉压根没给李明奕一个正眼：“知道了，滚吧。”
见说了这么多，凌泉丝毫不为所动，李明奕没气着人，反而把自己气到了，哼了一声出了这个练习室。
凌泉重新播了音乐，话语隐在了乐声中：“跳梁小丑罢了。”

第19章 福星高照
纪灼是不想就这么算了的。
晚上纪灼专程翻出他那拍立得。之前排练公演的时候他成天没事就拿着它到处拍，目的是留点纪念。后来胶片不剩多少了，他就把它收了起来。
把相机揣好，纪灼又特意把简煦和叫出来，和照例每天以练习室为家的凌泉碰头。
简煦和不明所以，凌泉也不知道纪灼喊简煦和来做什么。纪灼只是晃了晃手上的相机，道：“剩最后几张胶片，给你俩拍几张合照。”
简煦和听罢作势就要走：“你什么毛病，大晚上把人叫出来就为了给我和凌泉拍合照。”
纪灼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拿他之前诌凌泉的借口出来：“这不是选管姐姐给我的相机嘛，之前让我随便拍拍，现在她要我把照片给她，我就想着再拍几张你俩的交上去。”
简煦和：“那我也不拍。”
纪灼走过去，把简煦和的小臂拎起来，搭到凌泉肩上。凌泉看向纪灼，满脸也是莫名其妙。
纪灼颇有影楼婚纱摄影师的范儿：“你俩靠近点，亲密点，显得关系好点，来，看镜头——”
简煦和皱眉，最终还是向凌泉靠了过去，另一手抬起来做了个很是swag的手势，一边道：“纪灼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为什么要我和你的老婆亲密点……我操……”
他话说一半，被凌泉用手肘狠撞了腹部。
“你们两口子都有病。”简煦和弯下腰捂肚子，面色痛苦，样子刚好被相机拍下来。
凌泉：“给我闭嘴。”
纪灼看着出来的照片直摇头：“这张不行，这要是放出去那是不和实锤。”
把相片往兜里一塞，纪灼假模假式地关心了一下挨了揍的简煦和，又道：“没痛死是吧？那再来。”
凌泉看了简煦和一眼：“我刚根本没用力。”
简煦和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我也没说我痛啊！”
简煦和竖了个中指，竖完还是不情不愿摆出个笑脸和凌泉合了照。
纪灼还是不满：“太假了，你们假装在玩什么东西，然后我假装我是抓拍的。”
这个难度系数大了不少，凌泉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之前纪灼塞给他，他还没来得及吃的糖，往空中一抛：“接住。”
简煦和下意识就抬头伸手了，凌泉笑了笑：“你好像接飞碟的狗。”
纪灼把这一瞬抓拍了下来。
简煦和：“……”
非要他俩拍这照片，照片的用途其实两人都猜到了一点。拍完之后凌泉多问了一句：“拍这个照片是想说我和其他人关系很好，并不像传闻中那样？”
纪灼低头看照片，顺道伸手去揉余光里凌泉的脑袋：“聪明。”
凌泉一愣。近来两人关系渐密，但除去对着镜头营业的时候，私下他们还没有过这样的肢体接触。不知道是凌泉反应钝了些，还是别的缘故，总之凌泉没有拍走脑袋上那只为非作歹的手。
简煦和听完怒骂：“垃圾！利用老子！”
纪灼笑一声：“你凌泉哥哥每天教你跳舞，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没叫他一声爸爸是为大不孝，让你拍张照你还推三阻四。”
简煦和：“……”
凌泉没管这俩人小学生式的斗嘴，道：“网上说的是我和别人一起排挤李明奕，刚才那几张照片拍了用处可能不大吧。”
而且把照片交给工作人员，他们会怎么用这些照片也很难说，甚至根本就不会把照片发出去。
“你放心……我先去交任务了，”纪灼拍了拍凌泉的肩，又转头去逗简煦和，“儿子，爸爸走了。”
简煦和：“滚滚滚！”
相机的来历是假的，但纪灼是真打算把照片发出去。当然他自己是发不了的，选秀期间，所有练习生不能用手机，自然也不能往外发东西。他只能想办法找别人发出去。
用匿名爆料的方式不可行，毕竟他这些照片很容易让人锁定拍摄者，到时候没能帮上凌泉忙不说，反而还给自己惹一身腥。
纪灼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忽悠工作人员帮他发照片。
这法子也算铤而走险。
凑巧他平时还算混得开，虽然排名一般般，但人际关系搞得不错，无论是和练习生，还是和工作人员。
他把之前整理好的几张照片，加上今天新拍的，一起拿去了宣发组的小办公室。这会儿只有一个工作人员在加班，此人平时就负责维护节目组的几个衍生账号。
工作人员见了纪灼还挺惊讶：“你怎么来了？”
纪灼放下手中的东西：“来给姐姐送吃的。”
工作人员笑得眼睛眯起来：“谢谢。”
纪灼又道：“那个王姐之前让我拍了几张照片，说刚好节目播了，可以当个补充物料发发……就我们组当时练习的一些日常，我还在相纸上写了备注。”
那工作人员接过照片来看：“行，那你放这儿吧。”
每期节目播完，本来就会有各种衍生花絮和物料用于吸粉固粉。让练习生拍拍视频照片甚至直接做直播这种事都是常有的。工作人员也没多想，就把照片收下了。
但没看到照片被发出去，纪灼就没法安心，他又补充了一句：“王姐说最好今天就发出去哦。”
“那我现在就发吧。”
那几张拍立得被扫描上电脑，又真被编辑成什么《亲爱的爱丽丝》组练习生日记，最终发到了微博上。
纪灼这才溜了出来。
回去以后他又找了他们之中唯一有手机的宋云旗，托他拿那几张图去匿名论坛上带节奏。
论坛流量大，如果帖子被顶高了，营销号自然会把相关内容搬到微博上去。
宋云旗一看到纪灼那几张图就乐了：“行啊你，你怎么练习期间就拍了那么多照片，未雨绸缪？”
纪灼摇头：“我当时就拍着好玩，没想到还真有用。”
第一张图是凌泉递了张纸给李明奕，李明奕还比了个ok的手势。
纪灼在底下写的备注是：小队长在通知队员们训练。
第二张图是那张纸上的日程表，这是纪灼后来自己翻出来的。别的队队长都没做到那份上，就凌泉当了队长像当了班上的班干部，第一天就把所有日程提前安排好了，还给每个人单独做了不同的进度和日程表。
第二张配图的备注是：紧凑而充实的日程o（*￣▽￣*）ブ之后几张是队里其他练习时有意思的图片，不单是凌泉的，也有其他人。最后一张则是刚刚补拍的凌泉和简煦和的合照，照片里二人看上去相处融洽，仿佛之前没有过任何冲突。
不用纪灼说，宋云旗自个儿就很熟练地边贴图边补充文字了：这算官方辟谣吧，lq明显就有通知lmy训练，自己没来还甩锅给别人可真行。还说他私下和别人都不和，那还不是和jxh玩得挺好的，他们之前甚至有矛盾。
宋云旗刚发完帖子，很快就有人跟帖回复了。
-官方辟谣了不起，谁知道这些照片什么时候拍的，指不定是为了洗白亲儿子才临时叫lmy过来配合拍照，这么一想lmy更惨了吧。
纪灼提示道：“李明奕现在染头了，而且他之前录公演那段时间每天都换手饰的。”
宋云旗了然，又打字回帖：lmy录完公演就换发色了好吧，而且他为了防恶剪每天都会换手饰，这铁锤了啊，就是那天拍的。而且节目组能叫得动lmy，还能叫得动简煦和？？
李明奕的粉丝不依不饶：那照片上也就是lq给lmy递了张纸，谁能保证递的就是日程表？而且这什么年代了，故意搞一张日常表也太做作了吧？
底下的跟帖越来越热闹。
-我为了小简才看这啥比节目的，有一说一确实，别人我不知道，但我确定节目组叫不动小简的，以前他在地下看不惯的rapper就一堆，上次有个音乐节请了他又临时请了他讨厌的人，他直接撂挑子走人了。他要真讨厌这个凌泉，不可能和他玩得这么开心。
-lmy家也太搞笑了，没拿到C位就千方百计给别家泼脏水……
-不是，你们不觉得说【凌泉联合别人排斥李明奕】，和【凌泉跟其他练习生私下关系都不好】这两件事本来就有冲突吗？他要是私下和别人关系都不好，他怎么号令得动整组人去排斥李明奕？？动动脑子吧？
-哈哈哈哈而且如果真的那么多人排斥李明奕，那说不定是李明奕自己有什么问题（没有受害者有罪论的意思，纯粹就是想说李明奕有问题，别杠，杠我还是我对-网友太逗了吧，之前别人说凌泉卖人设孤立别人你们就信，现在来个人说他是被诬陷的你们又信，能不能有点判断能力？反正我两边都不站。
-其实lq这事本来真没那么大，哪个明星没些粉粉黑黑，就是他那公司脑残，莫名其妙删帖，搞得lq挨了几天骂，整件事从头到尾我最想不通的就是他公司的操作-就算他公司删帖其实也不至于让lq被骂几天，正常来说没实锤的事路人吃吃瓜就忘了，甚至都不会有那么多路人吃瓜，lmy家反正肯定下水军买黑热搜了。lq公司不给力，没办法的，你们在匿名论坛分析半天有什么用，lq路人缘也拉不回来，建议泉妈做个澄清博到处去发发，可能还有点用。
-凌泉都有官方洗白了，还叫公司不给力？而且他也没掉出出道位吧，粉丝还是很能打啊……卖惨也不是这么卖的……
纪灼跟着宋云旗看这些回帖，后知后觉发现有些网友说得很有道理。对方明显是找了水军在网上大规模带节奏才把凌泉的名声抹黑成那样的，他们只是在论坛里说说，哪怕有人把论坛的内容搬到微博去，也只会有少部分人看得到他们的澄清。
纪灼揉了揉太阳穴：“还得再想想办法。”
宋云旗刷新了一下论坛页面，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回复。不看倒还好，一看，再开口时声音都抖了：“我觉得你不用再想办法了。”
纪灼：“？”
宋云旗：“简一珩你知道吧，就那个又当歌手又当主持人，最近做了个野外探险节目火得一批的那个……”
纪灼：“知道，怎么？我妈天天看他节目。”
宋云旗：“他转发了节目组的微博，就转发了你那几张照片。”
纪灼低下头，看到微博页面上的内容。
@简一珩：最近在看《新生偶像》，我pick凌小泉，你们pick谁？他太可爱了，当小队长的样子也很尽职尽责，有机会想请他来我们节目里也当小队长，不知道他吃不吃得消？
此人国民度非常高，这条微博一经他转发，讨论度直接上了一个台阶。
评论有不少延迟吃瓜的人，问说这凌泉不是有点问题吗？一开始还是粉丝在底下解释，没过多久简一珩自己转发了这些评论：不要相信流言，凌泉是个好孩子，照片为证，眼见为实～得了，路人缘不用愁了。纪灼想。他弟弟真是福星高照。

第20章 卖惨大会
因为网上的事，凌泉掉了个杂志拍摄外务，在生活中心闲着待了一天。外务会掉，节目组自己的衍生综艺是不会有什么变动的，隔日下午凌泉照旧去录衍生综艺。
就是一个分组玩小游戏的简单综艺，录影棚里搭了个阶梯座位，凌泉走到纪灼跟前坐下，坐在他的下一级阶梯。纪灼很自然地把两只手都搭到凌泉肩上，过了一会儿手又不安生起来，给凌泉捏起肩锤起背。
凌泉被弄得有点痒，动了动肩膀企图把纪灼的手甩下去，无果，凌泉只好扭过头去：“又还没开始录，你手拿下来。”
“不录节目就不能碰你了？”纪灼语气委屈，手还是没拿下去，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凌泉的肩。
真会卖可怜。凌泉无奈，缩了缩肩膀：“……算了，随你。”
其他参与录制的人也陆陆续续进来了，有个挨到凌泉边上坐，一过来和凌泉他们打了招呼，凌泉和对方不熟，点了个头作为寒暄。那人平时也没怎么和凌泉交流过，现下也是顶着副纠结的表情，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却迟迟不敢开口。
倒是纪灼看着好笑，直接问了：“你是有什么要说吗？”
那人犹豫了会儿，还是道：“那个，凌泉，你怎么认识的简大佬啊。”
他这话问得不小声，在场参与录制的就十来个人，好几个听到问话都转过来了，一个个竖着耳朵打算听八卦。
凌泉：“什么简大佬？”
“就简一珩啊。”
凌泉还是知道简一珩这人的，他猜问他话的人肯定不是想问他怎么知道的简大佬，而是想问怎么互相认识的。他暂时还不知道为什么他人会有这种误会，照实说了：“我不认识他。”
那人一愣，压低声音道：“那他怎么转你相关的微博还帮你说话了？”
凌泉感觉更莫名其妙了：“……什么？”
坐在后排的李明奕受不了了，低下头，语气哀哀戚戚：“粉丝间吵吵架而已，为什么要牵扯到别的老师……”言下之意是说凌泉小气，粉丝吵个架，他都要找大佬来帮忙，或许还有说凌泉仗势欺人的意思。
凌泉转过去看他，眼神和看垃圾桶里的不可回收物一般，李明奕被这眼神看得下意识一心虚。
凌泉是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纪灼他们不愿意给他看网上的舆论，他也没主动去看，昨天一天都待练习室了。
凌泉回头，答他边上那练习生的话：“没带手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认识你说的那位老师，也确实不清楚他怎么会提到我。”
李明奕听到这话，表情有一瞬间的崩坏。
他本来就看凌泉不惯，不过前几次周排名凌泉都在他之后，他就不大在意，先前他卯足了劲想要竞争的对手都是顾择星。可第一次排名正式公布时，却是一个他意料之外的凌泉踩在了他头上。
他签的公司财大气粗，但不知道是不是没有这个命，以前都推不出什么大火的艺人，这次好不容易有个人气高业务强的，公司卯足了劲想给他保个C位。
虽说才第一次排名，以后的事都难说，但经纪人持的是先下手为强的态度。说这个凌泉虽然背靠大公司，但星闪这个公司作风一向粗暴，该给的资源都会给，其他的东西全都随缘。毕竟这公司里的摇钱树太多，这棵折了还有别的，不是每一棵都能得到精心呵护，遑论凌泉现在还只是摇钱树的幼苗。
除此之外凌泉也没别的背景，父亲早亡，母亲病重，没人脉，这是其一。之前在学校打架逃课，和屏幕上的人设相去甚远，迟早要出问题，这是其二。
于是李明奕照着经纪人说的去做，给自己塑造了个被孤立的形象。后来他公司在网上买了一堆通稿，也确实有成效，凌泉的风评差了不少，连带排名也往下掉了几位。甚至连说好的外务也但凌泉丝毫不在意。不在意便也算了，李明奕心想可能只是在他面前装，指不定凌泉内心怎么对他咬牙切齿。
然而后来一组照片横空出世，把网上对凌泉的质疑都洗白了。
不过照片也只是在粉丝里小打小闹，李明奕并不大放在心上，反正凌泉的路人缘已经损了，那照片就算能作为澄清素材，也就是他家粉丝自嗨，改变不了一些路人的印象。
结果来了个在圈内颇有地位的人物给凌泉背书。
这下好了。先前凌泉损的路人缘，那些路人也都是些饭圈路人，简一珩这么一说话一安利，一批真路人进了坑，这几天凌泉在网上的势头可以说是一路高歌猛进。
李明奕越想越不忿。
但没关系，他也还没算输。
练习生们说了会儿话，其他工作人员都就位了，录制正式开始。这次玩的是你比划我猜，抽签分组，凌泉碰巧和李明奕分到了一组，李明奕负责比划，凌泉负责猜。
李明奕一套戏从头做到尾，拿了成语的卡片之后也不好好玩，净做一些让人根本很难联想到正确答案的动作。凌泉猜了好几个都猜不出，一直在喊pass.
眼看他们这组积分要垫底，李明奕忽然不动作了，站在上面开始抽抽，底下有几个人察觉了不对劲，过去安慰他，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话，直摇头。最后像是被逼问得没办法了，才弱弱道：“可能是我玩得不太好……”
凌泉：“……”
导演组那边没有喊停的意思。
凌泉皱了皱眉，录制没停，意味着这一段很可能会留在节目里被当噱头来炒。上次他只是作为队长，本着负责任的态度随意说了李明奕几句，没有重话，那人一个避开就能把他害得如此狼狈，这次直接哭，等节目播了，不知道网上的人还要怎么给他安罪名。
卖惨这种事确实令很多人嗤之以鼻，然而总有人吃这套。
与其让别人卖惨，到头来自己又做了恶人，不如自己先卖个痛快。
不就是装吗？谁不会。
凌泉当机立断，不动声色地把手放到膝盖上，因着是坐姿，上面还有课桌挡着，别人也看不清他的动作。
他往昨天练舞蹭淤青的地方狠狠一捏，用尽了力气，毫不留情。
痛意蔓延开来。凌泉眼睛一眨，一大颗眼泪就滚了下来。
他也呜咽着道：“是我太笨了，怎么猜都猜不出来。”
李明奕：“……”
凌泉越哭越起劲，说话一断一续的：“还……还有之前的事，一直想……想跟你说声对不起。”对不起，让你白买那么多水军了。
凌泉吸了吸鼻子，继续说：“我这个队长当得太不尽职了……日程安排，我……我应该再确认几遍的……也应该多关心你。”
凌泉捂住了脸：“这几天我一直……我一直睡不好，就是想着这件事……”确实有点膈应，但总体来说还算吃得好睡得香。
李明奕：“……”
在场的所有人：“……”
导演终于喊了停，让练习生们调整好了再重新录。
凌泉哭是假哭，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一直没拿开，痛也是真痛，一时半会眼泪没止住。被分到另一组的纪灼跑过来，拿了纸巾给他擦眼泪，又从兜里摸出一颗白兔糖，塞到凌泉手里。
凌泉接过糖，拆了糖纸：“我没事。”
纪灼：“我知道。”这时候哭肯定不能是真哭，纪灼看得出来，即便知道是假的，他也见不得凌泉这样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凌泉吃着糖，纪灼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你先回去吧，可能马上要喊继续拍了。”凌泉声音里还带着点鼻音，听起来像融化的奶糖。
一边说，凌泉一边往导演那边看，导演接了个电话，看起来挺急的。电话讲完，导演径直往凌泉这边走。
凌泉心下一惊，该不会他演得太过了，又出什么麻烦了吧。
结果导演只是说：“凌泉，《PryDevil》的主编急着找你拍一组图，你现在回去收拾一下出发吧。”
凌泉：“……现在？节目还没录完呢。”
“你傻不傻，”导演拍了拍凌泉的肩，“节目素材差不多都有了，你走吧，人家主编说是元白老师要拍你，本来明天他要去外地了，在网上看到你的表演非常喜欢，非要来我们节目组要人。”
《PryDevil》的名字一出来，边上听得见的练习生都猛吸一口凉气，这杂志可比之前节目组合作的期刊要厉害多了，别说是他们练习生，哪怕是成名已久的艺人都以能上这本杂志为荣。导演所说的那位摄影师更是国内时尚界首屈一指的大师，平日里想找他拍照是难于上青天。
凌泉简直走了狗屎运。
导演道：“快去吧，别忘了多给我们节目说点好的。”
凌泉：“……”
纪灼还站在凌泉身后，用力揉了下凌泉的脑袋，又往李明奕那个方向一瞥。见李明奕的脸比酱油还黑，纪灼哈哈笑了两声：“好厉害啊小凌老师，虽然之前那杂志不要你了，但有更厉害的杂志找你诶，还是点名单独找你。”
导演瞪了纪灼一眼：“管好自己。”
纪灼闭上嘴，笑倒是掩不住。

第21章 这不是你
事发突然。凌泉坐在外出的车上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事有多不合常理。
像他们这样的选秀节目，平时固然会有人气选手被节目组带去参加其他的通告，但都是组团去，从来没有单人出外务的先例。不过在车上，凌泉还是慢慢从工作人员的话语中拼凑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其实杂志那边来要人的时候，节目组也试图加塞多几名选手，被很干脆地拒绝了。元白老师说就想拍凌泉，不想拍别人，要是拍不了，就等他从节目离开再拍。
节目组的人一合计，让凌泉一个人去，确实不大合规矩，也容易惹些非议。然而《PryDevil》是顶级刊物，元白又是首席摄影师。往常就是用导演和制片人自己的私人关系，也很难和人家搭上线。现在让凌泉去拍，还能让凌泉顶个《新生偶像》练习生的名头，也算给自己节目抬咖了，等成片出来，到网上又能炒一波热度。要是等凌泉出去了再拍，那就不一定和节目有什么关系了。
凌泉紧赶慢赶总算赶到元白的工作室。他来得急，全然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安排。按照他贫瘠的拍摄经验来看，拍摄前总要选题，要做造型，搞一大堆花里胡哨的东西。
然而来这之后，元白既没有让他去做造型，也没告诉他要怎么拍，只是挥散了其他的人，领他进一间没有布景、只有白墙和窗户的房间里。
传言中被吹得天花乱坠的镜头魔术师看起来相当简朴，只穿着简单的格子衬衫。元白摆弄着镜头，忽然开口：“带妆了？”
“带了。”凌泉答话时略显拘谨。
刚才录衍生综艺，录制之前上了点妆，元白摆摆手让他去卸了。
凌泉一怔。
见凌泉有一瞬的迟疑，元白又道：“我不是来给你拍精修照片的，你的黑眼圈、你没有血色的嘴唇，可能都会在相片里让人一览无余。你如果介意这个，现在回去也行。”
凌泉想摇头说不介意，顿了顿，考虑的时候，元白接着讲了。
“我无意间看到你的表演，打扮得像兔子那一次，当时我就很想知道这个躯壳里藏着什么样的灵魂。”
凌泉认为这应该不是艺术家在故弄玄虚，他不太明白，但他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他本来是有顾虑。或许艺术家是想拍什么意味深远的东西，但他对自我的认知很清晰，他是一个偶像，工作是贩卖梦想，他需要做的就是时刻以最好的状态示人，素面朝天甚至可能有些憔悴的模样被看见总不太好。
可是元白后来那句话让他起了些兴趣。
卸了妆就可以露出灵魂的本来面目吗？
等凌泉卸完妆回来，元白端详凌泉的脸许久：“是我想多了，这妆卸不卸差别也不大。”
凌泉刚才脸上带的也不是舞台妆，只打了浅浅一层底，但或许是因为年轻，或许是最近没有公演，无需练习到深夜，皮肤状态始终很好。哪怕素颜也比许多带了浓妆还离不开精修的人要优越不少。
元白问：“所以你刚才在犹豫什么，你对自己的素颜没有自信吗？”
凌泉：“……”
元白又扔给他一件普普通通的白T——说普通似乎也不太妥当，这衣服很大，衣领边缘松松垮垮，下摆可以盖住半截大腿。
“穿上吧。”
“就穿这个？”
“就穿这个，越简单越没有累赘越好。”
凌泉最终还是配合地换上。
打好光，元白让凌泉摆出平时喜欢的拍照姿势，自然些就好。凌泉自己不怎么拍照，就按着拍各类宣传照时那样，歪头，弯起眼睛。
元白没满意：“这不是你。你似乎可以随意变成你想要变成的样子，但我想要你脱下你沉重的外壳。”
以为是自己营业的状态太过刻意，凌泉又调整了一遍，仍然得到不满意的反馈。后来元白直说别再那样笑，说平时的他是怎样的，现在在镜头前就怎样。
于是凌泉站在镜头前，脸上没再露出什么表情。
元白：“你平日里这个样子？”好像不把什么东西放在眼里，但并不是傲慢，而是漠不关心。
凌泉：“大概吧。”
元白又说：“这也不是你，不应该是。”
元白注视着凌泉的眼睛，凌泉恍惚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好在元白也没再说什么真不真实的话题，状似随意地发问：“喜欢唱歌跳舞吗？”
“这算是采访吗？”凌泉问。来之前工作人员有告诉过他，如果被问到了些什么，多说些好话就是了。
“这是我和你在聊天。”
凌泉想了想，道：“算不上喜欢……但专注做一件事的感觉很好，可以暂时把其他事都忘了。”
“你有很多烦心的事？”
……
元白问了凌泉很多，问如果可以选，会想做些什么，又问从前快乐的事和伤心的事。让他不用答出来，只在心里想想也可以。
引导他笑，又引导他哭，期间元白按了许多次快门，每一次都没事先打招呼。
凌泉在元白这儿折腾了一下午，临走的时候元白说：“我觉得我没能看见你被厚茧缠住的内心，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点。如果你愿意向别人展示真实的自己，应该也会有人爱你发光的灵魂。”
不讲人话，凌泉想。正常人没有这么说话的，可能这就是艺术家吧。他没对这些话发表什么看法，太过复杂了，他懒得去思考。又或者是抗拒去思考。什么真不真实的不重要，能讨观众和粉丝喜欢才是他要做的。
何况他也不知道所谓的真实是什么样的。
末了，凌泉道：“冒昧问一下。”
“什么？”
凌泉问：“您是怎么看到我的表演的？”
元白直言：“简一珩转发了你，顺手就去搜了。”
凌泉：“……谢谢。”这声谢也不知道是和谁说的。
回去的路上凌泉脑子里各种念头翻飞，有时他情不自禁想起元白神神叨叨说的什么真实的灵魂，有时又想到那个莫名其妙帮他转发的陌生人。
是个有点地位的陌生人。凌泉今天才从别人口中得知自己获得了简一珩的关注，又在元白这里确认了一遍。可他想不明白。人不会无缘无故做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哪怕也不一定有坏处。就像今天这个摄影师，在别人看来，是他凌泉走运，接住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被一个在业内名声振聋发聩的大拿点名去拍摄照片，可凌泉知道，元白找他，无非是觉得可以用他拍出理想的照片。总归是为了自己。
可简一珩是为什么？
一直到回宿舍，凌泉看到几个朋友都在他宿舍待着，问他拍得怎么样。
简煦和也在其列，凌泉一看到简煦和，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你认识简一珩老师？”
简煦和如临大敌：“……干嘛，不是我叫他帮你转发的。”
宋云旗本来赖在顾择星床上，闻言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所以你们真认识？”
“操，”简煦和似乎不是很想说这个，纠结再三之后还是吞吞吐吐地承认，“他是我小叔……别他妈往外说啊。”
“怪不得你那么嚣张，”宋云旗感叹道，“所以他为什么要帮凌小泉说话？”
“我怎么样关他屁事，”简煦和抓了抓头发，样子略显烦躁，“我怎么知道，真不是我叫的，我他妈知道这事的时候人都傻了！可能这老家伙就是喜欢你这种看上去又乖又听话的，马上就要潜规则你，你小心点。”
凌泉：“……”
宋云旗：“……”
纪灼正好从外面走进来。他手里原本拿着几个雪糕，准备给奔波一下午的凌泉吃的，顺便给其他人带。
听到简煦和的话，纪灼把雪糕直接扔桌上了：“你说什么？什么潜规则？”

第22章 如走钢索
之前简煦和总在纪灼这里吃瘪，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一下就来劲了：“说有糟老头子要潜规则你家凌泉，你看他长得细皮嫩肉的，那种变态老男人最喜欢他这样的，带回家里绑起来……我靠。”
话没说完又挨了凌泉一拳。
简煦和怒道：“你能不能做点跟你长相气质相符合的事？能不能不要随随便便动手打人？这里还他妈有镜头呢。”
凌泉没用劲，就是意思意思，让简煦和别乱说话。
“都有老男人潜规则我了，我还怕什么镜头，”凌泉难得开了个玩笑，说着又跟简煦和做了个对拳，“总之谢了。”
简煦和不情不愿地伸手和凌泉碰了拳头，后又抬起下巴，一脸不屑：“都说不关我事了。”
纪灼听他们说话仿佛在听哑谜，一头雾水，听到后面更是又惊又疑：“他说你被潜规则，你怎么还谢他？”
简煦和：“老子给他拉皮条拉成了，他谢谢我，有什么问题。”
纪灼追着简煦和，作势要打他。简煦和也跳上顾择星的床，抓着宋云旗的肩躲到他后面，开始哇哇乱叫：“你们都有病吧，一言不合就动手，当老子打不过你们吗？！”
“那个简老师是煦和的小叔叔，”宋云旗被这混乱的场面搞得头大，终于出来解释，说罢又侧过去揉了揉简煦和脑袋，“你叔叔也就四十出头？看着风度翩翩的，你也不必把他说成是老男人吧。”
简煦和缩在宋云旗背后，咕哝道：“他就是老家伙！”
纪灼听明白怎么回事了，弯腰凑到躲闪的简煦和跟前，拍拍他的头：“Good波y～”
简煦和气得眼睛瞪圆了：“你训狗呢？”
纪灼：“哈哈哈哈。”
纪灼把带回来的雪糕分给在场几个人，自己手上拿了一盒，奶油味的，他拆开盖子，挖了一勺，送到凌泉嘴边。
凌泉不愿意开口，伸手想自己拿勺子，纪灼不放手，还说：“你没听小简说的，宿舍里还有镜头呢，表面cp还是要演一下的。”
凌泉：“……”
简煦和后来知道了这俩人不是真在搞男同性恋，只是为了生活假装搞一下男同性恋。简煦和不怕死，继续调侃：“他现在有老男人潜规则他了，他不在意镜头，不吃你的。”
其实哪怕镜头二十四小时不停录着像，后期也不可能把每一帧都剪进去，时至今日还留在节目里的练习生都不太在意宿舍里的镜头了。
凌泉本来也这么想的，何况他们现在正在聊什么潜规则，节目组更不可能把这东西剪到正片里去，这种时候完全没必要配合纪灼营业。
不过他抬眼就看见纪灼睁着一双狗狗眼看他，眼里都是热切，身后仿佛有条无形的大尾巴一甩一甩的。
纪灼没搭理简煦和，又道：“你再不吃要化了。”
凌泉俯下身，把那一口软趴趴的雪糕吃进嘴里，冰凉的触感和浓郁的奶香味瞬间在舌尖爆开。
简煦和：“……”
凌泉看了简煦和一眼，觉得好笑，又主动跟纪灼说：“我还想吃。”
纪灼又挖了一勺给凌泉：“那也别吃太多了，这东西凉的，吃多了也不好。”
简煦和看看纪灼又看看凌泉，自己恨恨地拆了一盒雪糕，泄愤似的挖了小山那么高的一大勺塞到嘴里，含糊不清道：“妈的，你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假CP，根本就是真男同性恋，恶心死了，滚滚滚！”
“哈哈哈哈，”宋云旗笑完左顾右盼起来，“我星哥呢，在哪，我也要他喂。”
简煦和从头到尾就没摘下过他脸上嫌恶的表情：“真的想不明白，一群大老爷们，整天拉拉扯扯，靠这个吸引女孩子的喜欢，像什么样子，那些女孩子脑子里也有水，两个男的假装搞基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纪灼只喂了两勺，凌泉就自己把雪糕盒接过去了，吃了几口，纪灼把凌泉叫出去，一边转头对恐同人士简煦和道：“好了我们滚了，你自己在这玩。”
俩人到了外面走廊上站着，凌泉咬着勺子：“有什么事要说？”
“也没有，”纪灼摇头，“就聊聊天……你去拍杂志，都拍了些什么？摄影师好像很厉害，好不好相处？”
凌泉想了想：“也没拍什么，就随便拍拍，摄影师……挺随和的。”
纪灼盯着凌泉的脸看，又问：“妆都卸了，刚是做了什么很夸张的造型？”
凌泉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就是拍卸了妆的素颜。”
凌泉觉得纪灼问题问得很多。他并不感到厌烦，只是这种对话让他莫名想起小时候去上学，回到家总会在饭桌上被问“今天学了些什么？和老师同学相处得好不好？”，彼时他想不明白有什么好问的，后来却没什么机会再听到这种近乎唠叨的问话了。
或许是触景生情。他平时话不算多，这次意外地很有耐心，把他去拍摄时碰上的事都讲了讲，说那摄影师奇奇怪怪的，问了他很多不着边际的话，也没做什么造型，让他卸了妆，穿了件白T，说什么要拍真实的他。
纪灼抓重点的能力十分了得，凌泉说了一通，纪灼问：“穿那种很大很宽松的白T？没穿裤子？”
说着低头往凌泉的腿看过去。这会儿凌泉穿着节目组发的制服，刚刚出去得急，他是这么穿著录综艺的，就这么穿出去了，回来也没换衣服。制服仿的西服制式，穿在凌泉身上很熨帖，隐约还是能看出他又长又直的腿型轮廓。
凌泉：“……没穿。”
纪灼：“！”
联想到刚才简煦和说的关于潜规则的话题，纪灼一下紧张了起来。他这弟弟生得是真好，圈子里鱼龙混杂的，要有人真有什么歹念也说不准。
纪灼又问：“没让你做什么奇怪的姿势吧。”
“没，”凌泉又说，“一开始我也觉得别扭，但他好像就是想拍一种返璞归真的效果吧，所以不要任何多余的装饰，衣服也是给最简单的……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随口问的，你别放心上，”纪灼有些尴尬，他那样问，仔细想想是有些失礼。他手放在后颈上，左右张望了下，挑起了新的话题：“跟你说个好笑的，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后李明奕气成什么样了，本来一直还挺能装的，你一走他直接没绷住，也不好好录节目，一直在那反复问导演为什么你能有单人外务，说不公平什么的……导演都被他搞烦了。”
凌泉听完只是摇头，随后默不作声地把手里的一小盒雪糕慢慢吃完。
出道位有九个，可要通过对岸也宛如在走钢索，很多人走一程就掉下去了，被底下汹涌的湍流冲向不知何方。他也必须小心翼翼瞻前顾后地走，尽管如此，他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跌下去。因为总有人不光要自己往前走，还要把旁的人都挤下去。
他要比小心更小心，才有机会稳妥地到达终点。
两人在走廊边上站了会儿，又聊了些有的没的。正谈得兴起，边上来了个跑得气喘吁吁的选管，拍了拍纪灼的肩：“你在这儿啊，我找你找半天。”
“您慢慢说，”纪灼看这选管表情不对劲，又问，“找我有什么事么？”
“你还有闲心在这吃雪糕，”选管直摇头，“惹大祸了你，王导找你，现在跟我去一趟吧。”

第23章 绝非闲事
凌泉还想问个明白，让纪灼拦下了。纪灼自己心里清楚，他最近兢兢业业，没捅别的篓子，看选管姐姐这严肃的脸色，如果真是他犯了什么大事，那也只有上次他拍那照片的事了。
发照片前纪灼就考虑过后果。他知道这事迟早被发现，更别说那照片后来的转发量惊人，被圈里有头有脸的大佬一转发，不仅很多路人跟着转，连一些其他和简一珩相熟的大佬和部分大小艺人也来凑热闹。
照片引起的话题度很高，节目组微博每次要发些什么内容都是有计划和备案的，这么一条计划外的微博火了，节目组肯定会发现异常。
但纪灼认为这件事为节目组带来的正面收效大于负面影响，和节目没有合作关系的大佬自发为节目组进行宣传，还直接带起了几个热门话题。哪怕导演制作人他们知道之后会有微词，应该也不至于让他背多大的处罚。
估计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然而他被领到了办公室，一开门就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低气压，里头坐着几个节目组和视频平台的领导。
见着这一个个黑着脸的模样，纪灼又不太能确认问题的严重性了。
他向里头的人问好，王导捏了捏眉心：“你先坐，等你公司的人来，他马上到了。”
连他公司的人都要来？纪灼心下一惊，更没底了。
几个人沉默不语。纪灼虽然坐着，面前也有茶水，但他却觉得自己像在法庭上，等待着审判。
过了会儿，他们团那个只挂名其实压根没怎么管过他们的经纪人匆匆赶了过来。
人齐了，王导终于开了口：“我就开门见山说了，纪灼带了个拍立得，本来自己拍点照片以后留念也无所谓，他偏偏把这些照片交给我们的工作人员，诱导工作人员把照片发了出去，还扯谎说是上级让发的。”
“诚然有工作人员没经过确认就往外发的缘故，”另一人补充道，“但我们认为主要责任还是在纪灼。”
纪灼低着头：“对不起。”
先前经纪人就在电话里听了情况，他瞪了纪灼一眼，转过头去赔笑道：“是的，主要责任在他，如果造成了什么损失我们愿意承担责任……”
王导叹了口气：“对外倒也没有造成多大损失，但他的行为实在很不好，要是别的练习生知道了，个个照着做，节目组微博成了他们的发生工具，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发什么照片发什么照片，那还了得？”
纪灼自知理亏：“是。”
王导问：“你要是觉得照片好玩，可以交给节目组当素材，建议工作人员发出去，你为什么要撒谎说是上级让发的？”
纪灼：“……”他知道这么做不对，但他也是估计过后果才这么做的，横竖工作人员也是要每天定时推送练习生动态，他也没让发什么抹黑节目组的东西。
王导继续道：“你是不是觉得你这么做不会造成什么大影响？”
纪灼：“……”
这些在圈子里摸爬打滚这么多年的人，个个都是人精，哪能看不出纪灼在想什么？
“确实没影响，还给节目搞多了点曝光和话题是吧，从这层面上说我还要谢谢你，”王导又说，“但小朋友，我要跟你说，你这么做，不管动机是不是好的，行为往严重了说是德行有亏……至少别人能拿你德行有亏来说事。”
说白了这事说大不大，节目组其实一早就知道了，但就如纪灼自己想的那样，这照片发出去得了些意外的收获，做节目的没有心，只要热度，有热度了一切都好说，就算纪灼的做法不合适，也没人找他说什么。
然而这事坏就坏在被别的人追究上门了。
照片被简一珩转发之后，凌泉的路人缘和风评都好转了，与之相对的则是李明奕，当然也没多少人直接骂李明奕，大多就是说他粉丝脑残，情绪过剩，逮着点什么就要小题大做，非要说自家爱豆被人孤立。
但凌泉的风评上去了，间接就损了李明奕的利益。
李明奕跟公司闹，他公司又不能拿凌泉开刀。凌泉是人气选手，也有自己的公司撑着，前面那些小打小闹，星闪可能还只是粗暴地解决下，要是真做大动作动了他，星闪那边肯定不会无端端让自家折了个人气选手。更何况现在还有业界有名望的人为凌泉撑腰。
凌泉是动不了，但纪灼总是能动的。人气一般，又没背景。
纪灼天天跟凌泉黏一块，也跟着凌泉阴阳怪气的，李明奕早就看他不爽了，刚好公司找人追究照片这事时查到了纪灼身上，可不得好好泄愤一通？
逮着这个由头，李明奕公司那边让节目组一定要从严处理这件事。
胶着良久，王导最终道：“我们这边的决定是让纪灼先回家休息……你以后吃点教训吧，哪怕是为了自己朋友兄弟，也别做些能让人抓住把柄的事。”
说得好听是回家休息，其实就是让他退赛的意思。
节目组也不想做得那么绝，但那边的压力一下来，节目组还是选择不得罪大公司。
回宿舍的路上经纪人一直在他耳边叨叨个不停。经纪人明显不想管他这些事，只觉得麻烦，一觉得麻烦，语气就更冲：“你说你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现在排名也还可以，都还指着你再飞一飞，回来奶一下团，你怎么想的？你为了给你队友洗白你做这种事？他一个人气top的选手需要你给他做这些？你出去了谁救你？”
经纪人说得也不无道理。
难过和郁闷自然是有，刚才也和导演他们争取了，可是得到的结果没有变，他还是得回去。
但问他后不后悔这么做，他也不后悔，再来一次他还是希望凌泉能好。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安慰自己，本来能再待一轮已经是意外之喜，是凌泉和宋云旗他们帮忙争取来的，他为凌泉做点事，也理所应当。
他让经纪人在底下等着，自己上去收拾东西。
其实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只是既然都让他回家了，他也不想死皮赖脸留在这。
也没跟谁打招呼说这事，他一个人默默上去了。
宿舍里其他人刚巧都去别处活动了，他一个人，也正好不用跟人解释太多。
毕竟被退赛，也是件丢人的事。
收拾到一半，外头传来急促的拍门声。纪灼放下手上叠到一半的衣物过去开门。
门一开，就看见平时总没什么表情的凌泉沉着一张脸：“你跟我说相机是工作人员给你的，合着是骗我的？”
纪灼：“……你怎么知道了？”
凌泉往里走，一边道：“你管我怎么知道的。”
进去看见纪灼已经收好了大半的行李，凌泉怒意又涌了上来，转身扯住了纪灼的衣领：“你这是收拾完就要走了？你还想就这样不声不响走了？”
“我……”
凌泉松了手，走到行李箱前，有种冲动想把里面的东西都拎出来，说一句你不能走。但他没这么做，他只是蹲了下去，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上一次纪灼排名不高，要是真的走了那也只能接受。
可是这一次，纪灼的排名也稳定往上走了，他有了自己的粉群，自己的打投组，光看投票也能留到下一轮的。粉丝们也都说他越来越努力，看到他一点点的“进步”，总有一天她们会看见他真正的样子的。
而且，而且凌泉也越来越习惯每天身边有个人围着他转，陪他练习，时不时往他手里塞点零食。
他就算是个雪人，也是个渴望着热情夏天的雪人。
夏天好不容易来了。
纪灼陪他蹲下来，就蹲在他身边，解释道：“我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我不是完全不带脑子去做这事的，只是判断失误了而已。没关系的，反正来这节目的收获比我想象中已经多很多了。我也没有想瞒着你，想收完行李再跟你说的。”
凌泉盯着这些行李许久：“你经纪人都在下面等了，他说你收完就要走，你又骗我。”
纪灼：“……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你管他跟我说什么，”凌泉又道，“你为什么要管我的闲事？！”
要是不管他，也就不会走了。
他知道纪灼是为了他，他知道被退赛最难受的应该是纪灼本人，他知道造成这一切的根源其实是他。可是他满腔情绪无处发泄，一进门看见纪灼甚至不打算跟他说一声就想走，他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没忍住就冲纪灼发了火，再开口也还是只能说些不好听的质问。
可是他没办法。
纪灼反问他：“为什么会是闲事……”
凌泉又问：“你是不是义气过剩，是不是只要是个人在你面前遇到不好的事了，你就要想方设法去帮人家？”
“你在说什么啊？”纪灼也来气了，“你是不一样的，你懂不懂啊？”

第24章 是好朋友
纪灼看上去是个好脾气的人。自打凌泉认识纪灼以来，见过的大部分是他盈着笑意的样子。起初凌泉冷脸待他，说些带刺的话，纪灼也从来不恼。遇到烦心着急的事，纪灼也顶多是嘴上念几句，从没有真正动气的时候。
这次纪灼却真的发火了。
凌泉有如被迎面而来的一泼凉水浇了个透，刚才再上头，现在也清醒了。人家好意为他，最后还落了个退赛的下场，他不仅没一句好话，上来就对人嚷嚷，还嘲讽人家义气过剩。
是个人都该生气的。
凌泉咬住下唇，一言不发，等着纪灼往下说。他是不一样的？不一样，什么不一样？
等了半天，纪灼也只是闷声继续收拾他的行李。
凌泉有些慌，垂着眼睫，视线盯着自己的鞋尖，半晌吐出一句闷闷的：“对不起。”
纪灼收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把手上的衣服放好，叹了口气，把凌泉揽过来，揉揉他的脑袋，手又放到他背上，如同安抚一个小孩。纪灼道：“我没生你的气，我知道你着急，谢谢你。但我不喜欢你那么说，有件事你要知道，来这里的一百个人我都可以不管他们，只有你，我不能不管。”
凌泉怔怔道：“为什么？”
因为我把你当亲弟弟一样看待。纪灼摇了摇头，好似恨铁不成钢，轻轻弹了凌泉额头：“慢慢想吧你。”
凌泉：“……”
凌泉想不到，他在他匮乏的人情辞典中翻了个遍，觉得按常理来说，纪灼没理由这样。非亲非故的，开始到现在，纪灼为他做了多少事，尽管大多不太起眼，堆在一起也能积沙成塔。
眼看思路要往不纯粹的地方偏，凌泉赶紧刹住，自己终结了这一话题。
他难得如此坦诚，直白地说出此刻他的真实想法：“我不想让你走。”
纪灼无奈道：“我也不想。”
凌泉又说：“你的事情，前因后果我都听说了，是做得不对，但罪不至此。前几天有个半夜和粉丝私联的，这个严重多了吧，被逮到了，也就是写了份道歉信，扣了十万票而已。”
纪灼：“那是别人。”
“我还是觉得没道理，”凌泉站起身来，“我要去找节目组。”
纪灼连忙把人按下了：“乖，别去了，没那么简单的，别给自己惹一身腥。”
凌泉：“可是……”
纪灼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真的，我觉得能走到这里都算我运气好了，我很满足了。你就在这好好练习，争取C位出道。我也没别的要求，就希望你出去以后和我保持联系。”
保持联系。上次纪灼以为自己要走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凌泉听着怪不舒服的：“我不是那种自己厉害了就忘了朋友的人。”
“知道了，”纪灼又弹了凌泉额头，“总之你在这里乖乖的，别跟别人起冲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有什么事找找顾择星宋云旗，他们挺靠谱的，再不济找小简。不用总是想着谁帮你一把你就欠了谁人情，朋友之间不会计较太多这个的，放开一点。”
凌泉瞪了纪灼一眼：“我不用找谁。”
“嗯，你不用找谁，你一定能把所有事情处理好，”纪灼附和到一半，话锋忽然一转，“唉，我是真不放心你。”
凌泉越听越烦躁：“闭嘴吧。”
纪灼回了家。
严格来说并不算回家，只是回到他在公司附近租的出租屋。公司太差，不会给他们这种还没出道的练习生分配宿舍。
其实纪灼彼时刚上舞蹈学院，签这个公司的时候，公司还是蒸蒸日上的。可惜后来集团高层搞内斗，底下这个娱乐公司就成了弃子，原先的好资源都被收得七七八八，公司一直半死不活地挣扎，想解约跑吧，偏偏公司还真有按合同履行义务，法院不能判定合同无效。
有点后路的艺人都换新东家了，他们这些还没冒过尖的新人自然没有人为他们买单，被一纸合约束缚着，走也走不了，待着也看不到以后。
纪灼也不是没想过靠别的方式为自己挣点未来，他一个新人偶像，几乎兼了经纪人的工作，自己去谈商演，去面试选秀……别人听说他在做偶像，都以为他是什么大明星，实际上他有段时间连勉强糊口都很艰难。
他没放弃过，本来打算好在网上搞直播，或者录一些团的练习室舞蹈和日常发上网，现在网络那么发达，只要他肯去做，指不定他们就能被人看见了。
计划都和团员们讲好了，每个人都怀着满腔热血想再试一试。青春年少总是不怕前路跌宕，他们有的是奋勇直前的气力。
谁知道老天就把纪灼的这份气力收走了。
他学了十几年舞蹈，因为一场车祸，膝盖韧带受损，半月板撕裂，光恢复到能正常走路就花了一年多，他说还想跳舞，医生劝他放弃。说当个业余爱好还可以，要长期保持高强度练习，简直痴人说梦。
他没听，痴人还是去追梦了。
老实说，这次是纪灼最靠近梦想的一次。眼看着他的票数一天比一天多，他也做过在节目里出道的梦。
现在梦该醒了。
不过纪灼也不太沮丧，确实能走到这一步比他预计的要好得多。他获得了从前只存在在幻想中的掌声和鲜花，尽管这些注视参杂了别的成分，但不要紧，之后他可以慢慢让支持他的人看到他真实的本领。
而且他还有了意料之外的收获。
出租屋只是纪灼的一个落脚点，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整个屋子干净得像临时住一晚的旅馆。然而纪灼也不是真就什么也没带来这里，他从柜子里翻出几本相册来，坐到床边，慢慢翻阅起来。
是他从小到大的照片，五岁前是他一个人，偶尔有些和爸妈还有其他小伙伴的合影。五岁那年他手里多了个襁褓，他双手抱着襁褓，看起来颇有些吃力，襁褓里躺着一个皱巴巴的小婴儿。
他很小的时候就觉得一个人待着很没意思，嚷嚷着要爸妈给他生个弟弟妹妹，亲的弟弟妹妹倒是没有，同个大院的叔叔阿姨家里有一天多了个小宝宝。
纪灼那时候什么也不懂，但觉得那是他的礼物，逮着了空就往凌叔叔家跑，待在小宝宝家的时间比在自家时间还长。
给凌小泉冲过奶粉换过尿布，明明那时候自己也只是个小小孩。小小孩纪灼学着大人哄着宝宝，嘴里念念有词，喊着凌泉的小名说“兜兜不哭”。
小宝宝就会咯咯地对他笑。
然后小宝宝变成了大宝宝，会在地上爬来爬去，会奶声奶气叫他“哥哥”，会去找大人藏起来的糖，自己吃一颗，给哥哥留一颗。
纪灼又翻了一页，凌小泉上了小学，那应该是他们在一块的最后一年了。
最后一张照片应该是某天放学后，凌泉被同个院子的一只大鹅追着跑，边跑边哭。纪灼看着照片，依稀还能听见小孩对他嚎着“哥哥救救我”，也依稀能听到自己在旁边坏心眼哈哈大笑的声音。
凌泉搬了家之后纪灼也试着联系过，但那时候通讯不比现在方便，大人都断了联系，更别说小孩。等纪灼上了初中，还试过攒了压岁钱一个人偷偷坐大巴车去外市，到了凌泉说过的学校，也没找到这人，又灰溜溜地回来。
他是真没想到录个节目都能再遇上。他以为这么久了，有什么感情也早被时间冲刷淡了，可是没有，他看见凌泉，还是那股被礼物砸中的心情。连他自己都觉得奇妙。
哪怕一开始小孩又拽又不搭理他，浑身都是刺，他也懒得去倒贴，但见着人了，心里的高兴是假不了的。
走之前他本来想告诉凌泉的，后来还是作罢。
因为退赛的事，凌泉看上去已经很伤心了，再在临走时说这么件事，总觉得像在给他的伤心火上浇油。
纪灼想，也不急于这一时了，等凌泉出道了，从封闭式的节目里出来，再跟他认个亲也不迟。
纪灼把相册放了回去。
他该好好想想今后的路怎么走了。
纪灼退赛的事一下就在练习生之中传开了。都知道纪灼和凌泉关系好，有不少过来旁敲侧击问怎么回事的，凌泉一概不搭理。纪灼在的时候，他有点人情味了，偶尔也会和其他人玩在一块，纪灼一走，凌泉又变回了活体冰雕。起先还有来问的，被凌泉冷眼看多了，这些人也就不再去自讨没趣。
只有一个李明奕对这些视若无睹，专程来了凌泉宿舍，模样哀戚：“怎么回事啊，我听说纪灼因为欺骗工作人员退赛了？其实也没多大事啊，节目组怎么这样啊。”
凌泉没给他一个眼神，只让他滚。
李明奕想笑，又装出一副可怜样：“我来关心一下而已，你也不必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吧。”
“他怎么回事你不知道？”
凌泉其实不算太沉着冷静的人，尤其近来心情本就不好，李明奕这么说的时候，他没忍住，本来坐在床上，蹭一下站了起来，走到李明奕跟前，差点就要拎起李明奕的衣领。
长期待在凌泉宿舍的宋云旗眼疾手快，把凌泉拖回来了，把人按住，又去和李明奕打哈哈。
凌泉吸了一口气，恢复了笑脸，又说：“纪灼是回去了，我还在这呢。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搞那么多有的没的，票数还不是比我少？”
李明奕被气得够呛，嘴上还要说自己好心被当驴肝肺，嘟嘟嚷嚷地走了。
宋云旗看这人走了，翻了个白眼，又坐到凌泉身边去：“大哥，你别和他起冲突啊，这人好阴险，不知道还能整些什么活。你上次不就挺厉害的吗？他茶，你要比他更茶，你就走这路线，你别再跟他生气了，你要是生气跳脚不是正中他下怀？”
凌泉没作声，隔了好一会儿，才问宋云旗：“手机能借我用么。”
“可以是可以，但你要干嘛？”宋云旗说着把凌泉拉到浴室去，又把手机翻出来，压低声音说，“你想找灼哥？”
凌泉摇头：“我想看看网友怎么说他退赛的事。”
节目组在练习生当中暂时还没对这事通报批评，在网上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说辞。要是说个人原因还好……不过各种爆料博很多，恐怕真实原因也早就传得沸沸扬扬。
凌泉已经可以想象网友会怎么骂纪灼。
然而搜了一圈，凌泉发现官方并没有出来说这事，网友基本上对此事一无所知。瓜田里有爆料的，但那天纪灼走得着急，事先没人知道风声也没站姐在外面蹲，没人拍到照片，也就算不上实锤。
还有人在下面吵吵，说纪灼的投票通道都还开着，怎么就说他退赛了？
凌泉看着也觉得奇怪，问宋云旗以前有没有类似的情况，宋云旗也答不上来。
往届也有个别退赛的选手，但大家知道退赛要么就是站姐拍到了，要么就是本人发微博了或是官方通知了，粉丝们看到这些信息都是尘埃落定的时候了。
宋云旗道：“可能节目组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宣布？毕竟你们前几天不是才上了个低位热搜，节目组估计想把纪灼热度榨干再出来说吧。”
宋云旗说的那个热搜是网友自己搜上去的，这两人确实有热搜体质，起因就是有大粉拿了他俩第二次公演的造型和其他一些素材剪了个剧情向MV，因为制作精良情节带感，稍微引发了一些热议。
听完宋云旗的话，凌泉感觉更不是滋味了：“既然官方还没宣布，投票通道也还开着，那是不是意味着我还可以努力一下？”
宋云旗：“你想怎么努力……这次不比上次，上次只是排名不太稳，还是有很大操作空间的，这次他人直接出去了，除非他现在空降热搜一，人气飞升到top，不然节目组有什么理由叫他回来？”
凌泉想想也是，没再接话。
宋云旗拍了拍他肩膀：“都这样了也没办法，你现在当务之急是把你明天那个广告试镜再好好准备一下啊兄弟。”
是本季节目最大赞助商《重回王座》手游的广告。像这种赞助商广告，一般就是节目组随便找几个热门选手或者贴合产品气质的选手去拍就行了，之前这手游也找练习生们拍了两版广告，都是大家其乐融融拿着手机围在一起开黑的类型。
这次刚好手游出新版本，出了个新角色，游戏厂商那边就想找个练习生来扮演这角色。厂商那边没指名，但因为又是难得的单人资源，节目组不好随便指定给某一位选手，就干脆让有意愿的选手自己报名，搞了个小型试镜，让广告导演自己挑人。
新出的角色是个正太体型的战士，大部分风格符合的练习生都报名参加试镜了。
凌泉也没例外。当然宋云旗也是外形符合的，只是他自觉没那个演广告片的本事，人又咸鱼，就没去凑热闹了。
隔日游戏厂商那边来了几个人，有广告导演也有策划，找了间空屋子搞试镜。
门外排了一列长队，前头围着一圈人，嘻嘻哈哈聊着。凌泉没想听他们聊什么，但那几个人确实有些聊得忘乎所以了，谈话内容往凌泉这儿飘，他就是不想听也不行。
他就听到有人语气里带着羡慕，对今天同样来试镜的李明奕道：“那你不是稳了？就是来走个过场而已吧？我们都是来充数的。”
李明奕笑得蛮腼腆：“也不是这么说的，虽然我和这次的导演认识，但人家肯定还是要找符合自己片子的演员，要是和谁有交情就选谁，那不就乱套了？”
说着还cue了凌泉一下：“是吧凌泉，我感觉凌泉就挺合适的……”
凌泉当没听到，自己坐在边上，又看了看角色设定卡。
他不晓得这个李明奕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大概率是靠关系拿了角色，来他面前恶心他一下，小概率是瞎说，目的还是为恶心他。
但他是不管别人怎么样的，既然他选择了参加这个试镜，就要全力以赴。哪怕角色早就被人拿走，他也不会觉得自己是做无用功。毕竟他是走这条路的，虽然是唱跳偶像，但以后免不了有演戏和拍广告的机会，他没有这种试镜的经验，这次就当学习。
何况也不一定就没机会了。
前面几个依次进去了，没多久又出来。有人出来时唉声叹气，有人脸上带着喜色。有笑容完全掩不住的，走到凌泉面前：“加油啊凌泉。”
凌泉看了看眼前李明奕春风得意的脸，也露出自己的招牌营业笑容：“好哦。”
因为不是找专业演员，试镜也不算太专业，凌泉一进去，正中间坐着那位导演让他跳一支他觉得符合角色气质的舞。
连剧情都没有。
凌泉照跳了，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他本身长得就精致又可爱，跳起那种元气满满的舞时很有感染力，用粉丝的话来说就是让人看了心情都会变好。
果然他跳完，几位老师看完脸上都是挂着笑的。
又照例问了几个问题，本来到这儿，这场简单的试镜就该结束了。临出去前，凌泉主动提出想再展示点别的。
老师们也没异议，就让他展示了。
这角色说白了是个笑眯眯把人揍飞的设定，凌泉弯着眼睛，先说了声“这是一技能”，随后配合着游戏台词，做了几个左右挥拳的动作。
策划打断了凌泉：“你玩过王座？”
凌泉刚才的展示完全是复刻了游戏里角色的动作，连台词的语调都几乎一模一样。虽说这是个新出的角色，但只是在手游上作为新角色，在原版的电脑游戏里，这已经是个颇有人气的老角色了。
凌泉做了个空翻有点喘，他点点头：“玩过端游，手游不知道会做什么改动，但我想应该大部分还是会和电脑上的一样。”
其实凌泉没玩过，但他之前在黑网吧打过工，就在前台负责收钱开机卖卖饮料，偶尔也会帮忙制止一些暴力事件。这游戏火，凌泉在网吧待得久了，总是看见别人玩。
这个正太角色之前据说是什么版本强势角色，有段时间几乎整个网吧的人都在用，凌泉看得多，印象还算深刻，加上刚才看的角色卡里也有详细写了台词和技能描述，凌泉慢慢就回想起来当时电脑屏幕上这角色的模样了。
这策划和导演互相交谈了一番，随后导演又让凌泉继续展示接下来几个技能。
这角色是近战系的一个战士，拳打脚踢的动作很多，这种动作要是做不好，很不雅观。
凌泉欣然应下，展示完技能二的动作，最后又做了个后空翻，站稳之后挥着拳往前冲，再念了大招爆发时的台词。
导演鼓了鼓掌：“这后空翻漂亮，学过武术？”
凌泉摇头：“跳舞的时候偶尔也会琢磨这些动作。”
凌泉展示完了，几个能拍板的话事人还在那讨论着，讨论了得有好几分钟，他就一直在边上站着。
好不容易那几位老师商量完了，导演又问他：“我们拍这个广告，本来只是想找个练习生cos一下，跳个舞，你为什么还要复刻游戏里的技能动作？”
为了吸引你们的注意。凌泉想。
当然他开口还是规规矩矩的：“我想的是，我们练习生拍这个广告，无非是为了吸引我们的粉丝去玩这个游戏。但我们的粉丝毕竟大多数是女孩子，这可能是我的刻板印象，但感觉女孩子其实不会对这类游戏太感兴趣，可能他们会为了自己支持的练习生玩一下，却不一定会留下来变成长期玩家。”
策划点了点头。
凌泉见这些老师们没有反驳他，继续道：“游戏的受众很大一部分应该还是原来端游的玩家，如果手游改得不好，他们可能会抗拒……当然我知道游戏团队肯定有专门的宣发做这件事，但我想如果我来做这个广告的话，我还是会想像玩家传达一点，原先的角色并没有被魔改，以前大家在电脑上是怎么玩的，现在还是能怎么玩。”
这种观点也是以前凌泉听别人说的，他自己不玩游戏，偶尔还是能听到网吧里一些人讨论，说某某游戏出了手游，改得面目全非，一点可玩性都没有。
说罢他又补充道：“我可能想得有点多……希望各位老师不要介意。”
其实他这种举动很冒险。有的人会觉得他后来加的展示是自作主张，觉得他说的那些观点是自作聪明。如果是这样，那他这场试镜无疑就是大失败。
但也有人可能会喜欢这种有自己想法、看上去还很真诚的演员。
他在赌。
凌泉背着手站直，略忐忑地观察着面前几人的表情。
很庆幸这几个来选角的是后者。听完凌泉说的内容后，广告导演是最先发话的：“就你了好吧，反正我们就一支广告片，不搞那些虚的了，本来你形象也符合，化个妆cos一下网上肯定一堆说神还原的。”
凌泉松了口气，他弯腰鞠躬：“谢谢导演。”
旁边那看起来像编剧的，刚才从头到尾没说过话，现下也开口了：“我本来就还想拍个有剧情的片子的，就是他们觉得真人演员演不出那感觉，说直接做CG算了，现在我看你连后空翻都成，拍个真人广告应该也不成问题。”
凌泉愣了下：“所以是要改成有剧情的吗？”
“不急，”那编剧一边转笔一边说，“还是先拍你那唱歌跳舞的版本吧，剧情版的我还没写呢……你老玩家是吧？”
刚才凌泉扯谎说自己玩过，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了。
云玩家也算玩家吧。
“那你有什么剧情版的想法可以跟我说说，我们一起讨论，”那编剧说的也不是客套话，“你们封闭式拍摄联系不到外面对吧，你也别担心，正式拍摄前这几天我都会过来，我确实挺想和你聊聊。咱们约个时间，就早上十点那样可以吧。”
边上有人问：“你起那么早啊？”
编剧说：“下午有别的事，想和小朋友聊也只能早上抽空来了。”
凌泉连连点头：“我没问题的。”
导演摆了摆手：“行了出去吧，不耽误你们时间了，跟后面的孩子说一声不用进来了。”
凌泉：“不再看看其他人么？”
导演笑道：“刚才就看了一圈了，长得和你一样好看的孩子可能有，但总不能有跟你一样会后空翻的吧？”
凌泉被说得不太好意思，又鞠了个躬谢过：“那我就先出去了。”
然而出去之后他将面临一个难题。
要他耀武扬威对着所有人说“我选上啦你们不用进去啦”，那他是做不来的。他停住脚步，仔细想了想，最终走到还在外头跟人闲聊的李明奕面前。
凌泉表情故作深沉，李明奕看凌泉这样，以为肯定是没选上，他掩不住喜色，却还装模作样道：“你怎么进去那么久啊，是不是有戏？”
“我在里面耽误太久，浪费了大家时间，非常不好意思，”凌泉叹了口气，又道，“导演说就定下来是我了，麻烦你通知一下其他人不用再试了。”
李明奕的笑直接僵在了嘴边。
凌泉也懒得看他表情，拿了自己东西就回去了。
凌泉一走，边上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刚刚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还故意问道：“诶是凌泉被选上了吗？不应该啊，刚才明奕不是说和导演认识吗？怎么导演没马上定下你啊，这导演也真是的，说话不算话呢。”
李明奕表情管理要失控了，却还要努力维持着体面，皮笑肉不笑的：“我不是说了吗？人家肯定还是要选符合角色的选手啊，那凌泉更合适，就选凌泉了嘛。”
那人还锲而不舍地补刀：“你俩不都走的甜豆路线吗，没理由他合适你不合适啊，还是这导演不行，都说好了，还反悔。”
“导演总不能只是看脸选的吧？要是看脸的话确实还是凌泉合适点，这我们也不得不承认啊。”
本来要是李明奕事前不那么高调，倒也不一定会惹来那么多人在这阴阳怪气的，实在是他先前那样很惹人嫌。哪怕平时凌泉的人缘也并没有那么好，这会儿在场的练习生都愿意来捧凌泉，踩李明奕一脚。
李明奕：“……”
回去以后凌泉第一时间跑去跟宋云旗借了手机。这次不是为了看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舆论，而纯粹是为了补课。
宋云旗起初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看他下载游戏注册账号，还当他心情太差急需发泄，正想要怎么安慰，凌泉把今天试镜发生的事跟宋云旗讲了讲。
凌泉下了游戏，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当然也玩不成什么厉害的玩家，只能跟着新手指引过了几关，又去打了几盘人机模式，熟悉了下角色。
但这其实还不是他要做的重点。前面这些只是为了到时候在厂商那边的工作人员面前不露怯，之后才是他真正想要做的事。
熟悉完角色，他就把游戏退到后台了，去官网搜这角色的背景故事。
刚才那编剧说要写个有剧情的版本，一个想法就在凌泉脑海里冒了出来。
这游戏的角色都不是孤立的，角色与角色之间互相可能沾点亲带点故，凌泉找了个记事本，把和这正太战士相关的角色都记了下来，又把他们的身份背景和故事大致记了下。
说是大致记了记，其实分析得比以前给课文做批注还要认真。
宋云旗看得不明所以：“你干嘛？拍一个广告而已你这么认真啊。”
凌泉点了点头：“我好像找到我能做的事了。”
宋云旗一头雾水：“？？？”
凌泉也没解释，他不知道事情做不做得成，要是做不成，先跟人说了，到头来很容易失望。
等记完这些，凌泉就跑到书桌前去，开始奋笔疾书。
平时他一有空都是往练习室跑，今天他就在宿舍里待着了，从试镜回来就开始写写划划。到了晚上别人要休息了，他没办法，为了不打扰别人，他就点了个小台灯去阳台，靠着盥洗台继续编他的故事。
一晚上几乎没睡，就早上眯了一会儿，等临近十点的时候，他匆匆盖了下发青的眼圈，去昨天试镜那地方和编剧见面。
那编剧还真的来了。
凌泉拿着他熬了一通宵写的一沓纸递了过去：“这是我昨天想的一些故事，想了好几个，肯定没有您想的那么好，但是如果能给您帮上忙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编剧接过这些纸，翻阅了起来。她脸上带着很明显的惊喜。原先她说想和凌泉聊聊，只是想听听他作为玩家和广告片主角有没有什么让人耳目一新的想法。编剧做的打算是，来凌泉这儿取点材，之后自己再回去写这个片子。
没想到凌泉直接给他交了好几个方案上来。
编剧直夸道：“我公司手下的人都不一定能做成你这样，你这是一晚上写出来的吗？”
凌泉点了点头。
“你这小孩做事情态度很认真啊，”编剧一边看，一边又道，“我看你这里面还有别的角色，而且戏份还不少啊，你能说说你怎么想的吗？”
凌泉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虽然这是新角色的宣传广告，但是作为故事来讲，如果只有单人，内容总是会显得比较单薄，让和角色有羁绊的其他人来做配，一方面能让剧情更丰满一点，大家看了印象也更深刻，另一方面，从效益上来讲，多个角色也能吸引多一部分粉丝……”
编剧笑道：“你别当什么唱跳偶像了，明天就来我们公司入职吧。”
看这态度，凌泉就知道自己的提议应该是得到了认可了。他正打算找时机说接下来的话，编剧又说了：“那我们得再选个演员啊，这得回去再和其他人商量的。而且你们过两天好像还要录第二次排名发表吧，也不知道能不能凑出这个时间来再做选角。”
等的就是这句！凌泉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照片，是上次公演时节目组拍的，纪灼的单人照。
当时纪灼在他们组扮演的是国王的角色，头顶王冠，身披红色披风，看上去威风凛凛，哪怕当时跳的是偏可爱的歌曲，也一点没煞他的气势。
凌泉把照片递给编剧：“其实黑国王这角色我有推荐的练习生，就是这个，这照片是之前公演的时候拍的，刚好他也是演的国王。”
编剧拿过照片一看：“啊，我知道他，不会跳舞的小哥。”
凌泉下意识反驳了句：“他会跳的。”
“这是你们真人秀的剧本是吧？”编剧笑了笑，了然道，“行了，我回去和团队的人商量下……包括你写的这几个版本的故事，我都只能是拿来做参考的，不能保证会用，就算用了，也不能保证就是选你推荐的人来拍。”
凌泉抿唇，又说：“我只是提点小小的建议，无论您怎么安排我都会配合的。”
“你们感情很好？”编剧把照片和写有故事文案的纸夹到自己的文件夹里，又这么问道。
没想到会突然被这么问，凌泉怔了怔，但也没否认：“嗯……他算是我在这里最好的朋友吧。”

第25章 奇怪死了
回去以后凌泉躺到床上补眠。熬了一晚上，应当是很困的，然而他抱着玩偶，翻了几个身，身体是疲惫的，却辗转难以入眠。
玩偶是一只面带蠢相的鲨鱼。录节目前公司给他们拍了个vlog，说是让粉丝们看看他们的行李里都有些什么，拍之前经纪人看见凌泉的箱子里都是些正儿八经的实用品，勒令他弄几个玩偶塞进去。那时候他扮演自己的人设还没现在这么得心应手，实在很难在他的行李中添置一只太过可爱的玩偶，在外头逛了一圈，最终带回来这只鲨鱼，用来丰满他的甜豆人设。
现在他抱着这只鲨鱼，想着事情，脑子愈发清醒起来。
从那广告编剧的表现来看，凌泉认为对方应当是认可自己给的建议的，看起来对纪灼也算满意。如果纪灼现在还在，十有八九两人就可以一起拍这支广告片了。
然而纪灼现在不在。
凌泉原本打的主意，就是希望广告厂商指名要纪灼来拍，让节目组那边回去叫人。
可是现在想想，这个想法太过天真。哪怕厂商方对纪灼满意，跟节目组要人，但一听人不在这儿，会非得让节目组把人找回来吗？纪灼恐怕也不会是厂商方非要不可的人，毕竟这儿别的没有，最不缺的就是练习生，没有纪灼，他们随便挑一个形象气质都符合的不就行了。
凌泉越想越没底，蹭着蠢鲨鱼的脸，胡乱又想了些别的，困意还是打败了活跃的思维，他沉沉睡了过去。
一连等了两天都没什么消息，期间凌泉甚至已经被叫去把那个舞蹈版的广告给录了——那舞蹈不难，他花一天学会了，第二天录制也很顺利。
录的时候凌泉旁敲侧击了一番，得到的答复是团队那边还在商定中。
他也不好催促或多说别的。内心觉得希望不大，马上就要录排名了，这时候纪灼回不来，应该就是真的被退赛了。
录排名当天，从宿舍楼出发去录影棚之前，宋云旗说找灼哥视频一下，说自己指不定马上也要被淘汰回家，难兄难弟以后可以出来常聚。凌泉也想看看纪灼怎么样了，几个人就一起找了个隐蔽的地儿给纪灼发视频请求。
弹了半天视频请求，对方都没接。
选管过来催人，几个人匆匆把手机一收，赶到录制现场的时候，其余的人基本已经就位了。
录这种排名，位置都是节目组事先分好的，基本上同个公司的挨一块坐。凌泉和同公司的人反而不熟，找到自己位置之后，和边上的人简单打了招呼就开始沉默。他情绪并不高涨，只想着赶紧录完赶紧走人。
场务还在确认流程，凌泉托着腮发呆，忽然有人从背后戳了他一下。他转头，后面那人递了张卷成筒的小纸条给他。
凌泉捏了捏那纸筒，实心的，打开来一看，里头裹着一颗大白兔奶糖。纸上有字，写着“请你吃糖”，落款还是一个笑脸。
这场景似曾相识，之前纪灼也是这么给他传东西的。
凌泉猛地站起来，把边上的人都吓了一跳。
他往后张望，在最后一排的角落看到了笑着冲他招手的纪灼，穿着练习生制服，一副也是要来参加录制的模样。
纪灼回来了。但是，他怎么回来了？
凌泉几乎要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视，不动声色地捏了下自己的大腿，疼。
他想跑过去问个清楚，但场务已经宣布录制开始了，发起人谢林君拿着他的小卡片站到了台上。
这次是六十进三十五，从第三十四名开始公布。
凌泉整个脑袋已经乱掉了。纪灼回来了，那能晋级吗？之前发周排名的时候，他能到三十名左右，如果按正常来说，未必不能进下一轮。
可是这会儿节目组让他回来录这个，是想让他回来比赛，还是光明正大通过排名录制把他给淘汰掉？毕竟发退赛公告之类的，不仅练习生本人受影响，节目组也讨不着什么好处。
凌泉从三十四开始听，越靠近纪灼的预估名次就越紧张，从三十四到三十都不是纪灼，三十到二十五还不是。凌泉心里那点期待慢慢就被这一个一个上去讲感言的人给带走了。
总不可能再卡三十五了。估计就是了，节目组估计是答应了要把纪灼弄走，又嫌公布退赛多生事端，故意整这么一出。
凌泉转过去看纪灼，那人倒挺淡定的，还给凌泉比了个ok的手势。
第二十四名是宋云旗，他都没料到自己能排这么高，跑到对面台上的时候激动难掩，凌泉跟着提起了点劲儿。后来是简煦和，二十一名，上升了两个名次，经过凌泉的时候，撞了下凌泉的肩膀。
之后凌泉的情绪就彻底沉下去了。到了这个阶段，应该是不会再听到纪灼的名字了。
抬上一排练习生依次发表感言，有人讲着讲着就开始哭，讲了很久，也没人打断，反正正片都是可以剪的。
凌泉也懒得听了，反正这时候镜头不会扫到他，他就耷着个脑袋。
这波练习生好不容易讲完话，发起人继续公布接下来的排名，凌泉听着也兴致缺缺。
念到第十九名的时候本来凌泉也在放空，即便是在放空，发起人谢林君的话还是钻到了他耳朵里。
这话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他原先在F班，第一次排名公布时踩线进入下一轮……”
谢林君说这话的时候，底下已经哗然了。
符合这句话条件的很显然只有纪灼。但纪灼被退赛的事，大家都是知道的。
凌泉也绷直了身子，比听自己排名时还要激动。
他时不时转过去看纪灼，纪灼回以他一个笑，笑里藏着安抚的意思。
谢林君继续道：“他的每一次进步都被全民制作人们看在眼里，他证明了努力一定会获得回报。第十九名，纪灼，恭喜。”
纪灼从后排往前走，他一如既往走得比别人要慢一些，走到凌泉边上时，直接把手伸到凌泉制服口袋里，在里头又丢了一颗糖：“再给你一颗。”说完拍拍凌泉的脑袋，走到台上去了。
凌泉有很多话想问，此刻也没法问出口，只能用视线追随着纪灼，看他一步一步走上台去站定，再看他走向金字塔上比以前更高的地方。
……纪灼留下来了。
他把手插到口袋里，攥着那两颗糖，忽然想起了些什么，侧过身去看了李明奕一眼。
那人脸色不太好，还在强颜欢笑。
凌泉却是真的挺想笑的，抿着嘴，低下了头，肩膀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镜头很识趣地切到凌泉这儿来，谢林君在上面cue他：“凌泉，你怎么又哭了。”
凌泉没把头抬起来，只是摆了摆手：“我没哭，我很高兴。”
这次本意不是装哭，是真的笑了，不过既然造成了这样的误会，就让CP粉嗑一下糖吧。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总归打赢了一场胜仗。
……
排名录完，这次凌泉还是拿了第一名。他之前的兔子造型就挺出圈的，后来虽有些波折，但因为简一珩的转发，意外圈了一些新粉。新粉数量不少，加上旧粉们被虐了一波，在打投上面不遗余力，这次的第一也算意料之中。
第二名是本就自带流量的顾择星，上次他只拿到第三，他的粉丝也打了鸡血疯狂打投，可惜还是差了凌泉一点。
至于上次的第二名，一通操作猛如虎，一看排名掉到五。
当然有人欢喜有人愁，录完这一场，又有一批练习生要离开，此时大家都在底下拉着自己的兄弟朋友说话。
凌泉找到纪灼，没问他别的，就问他怎么回来了。
衣领上挂着麦不好说，纪灼干脆就把麦扯下来了，俯身凑到凌泉耳边说：“临时被叫回来的，说有金主指定我俩去拍广告。”
凌泉：“！”所以还真是他写的那几个小故事派上用场了。
纪灼又大致给凌泉讲了讲这几天的事，说是退赛，但节目组也没让他再签什么解约的文件，没走别的流程，起初他还以为这些都让经纪人处理去了，后来才发现没有。
今天一早又有人通知了他要拍广告，把他接回录制基地来，再次见了制片人和王导。当时王导是这么说的：“剧情广告里的两个角色本来在游戏里就是大热CP，凌泉推荐你拍，你俩的CP最近都在超话榜一，广告方就要你俩了，换个人还不行。反正没说出去，你要是愿意，你就回来继续比赛，顺便把这广告拍了。”
这话听着也挺牵强的，后来纪灼从别的工作人员那里听说，其实王导也烦李明奕经纪公司那边的施压，说纪灼现在怎么着也算是上升期的热门选手，以后能带来什么效益还未可知——不用说以后了，现在就有一些指定他和凌泉一起的商务合作找到节目组这边来了。又没犯原则性的大错，现在就退赛太离谱。本来王导就是做做样子，想之后就找个由头把人捞回来。
刚好这游戏厂商财大气粗的，哪怕隔行，那级别也能压死李明奕所在的那个经纪公司。其实人家厂商没有说不是纪灼就不拍，只是觉得用纪灼的话效果应该很不错，王导跟李明奕那边的人夸大了下，说什么实在没办法，指着赞助商的钱才能继续往下拍。
凌泉听了他那么长一串话，却只问：“你早上就来了？”
纪灼点头。
凌泉低着头，脸色慢慢变得有点冷：“……怎么不回来跟我们说一声？”
纪灼笑说：“给你个惊喜。”
凌泉确实被这个惊喜砸懵了，刚才还有点情绪失控，这时候又嘴硬道：“还好吧，回不回来反正都……”
话没说完，凌泉就被纪灼抱住了，脑袋抵在他胸口。
凌泉吓了一跳，想挣开，纪灼却道：“让哥哥抱一下。”
纪灼一手揽着凌泉的背，一手放在他脑袋上，沉声说：“我都听说了，你通宵写剧本了是不是，怎么那么好？”
周遭是嘈杂的人声，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约着出去后要一起吃火锅，有人很drama地喊着某某你一定要带着我的份出道。忽然凌泉什么也听不到了，只听到耳边胸口传来的心跳声，是纪灼的。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奇怪，奇怪死了。
平时搂搂抱抱的时候多了去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么别扭。
凌泉皱起眉，把纪灼推开，别过脸去，道：“随便写一下而已。”

第26章 手拉着手
二次排名一结束，又有一批练习生从录制基地离开，连凌泉宿舍也空了两个位置出来。
最开始节目组是按初评级等级来分配宿舍的，凌泉在A班，几个室友也是A班的。不过这节目能否晋级不全看实力，谁票数多谁就能往上走，因此他们宿舍有一位还是遗憾离开了，另一位虽然没被淘汰，但搬到了其他宿舍去。
现在各个宿舍都有空位，节目组也默许了练习生们换宿舍的行为。
宋云旗天天往凌泉他们宿舍跑，一起吃饭的时候凌泉提了一嘴，说让他干脆搬过来算了。
宋云旗直摇头：“过犹不及，我偶尔来蹭一下热度还好，要是观众每次想看你们都能看到后面跟着一个我，那他们会烦的。”
“而且距离产生美……是吧，星哥。”宋云旗说着用手肘碰了碰顾择星。
顾择星只对他笑笑：“你高兴就好。”
“放屁，你现在这叫偶尔蹭一下人热度？你每天不是当顾择星的跟屁虫就是当凌泉的，”简煦和扒了口饭，又说，“你知道现在都有那种邪/教粉丝了。”
凌泉：“什么？”
简煦和看着凌泉：“就说你和宋云旗也好嗑，说你们是新偶第一姐妹花来着。”
凌泉：“……”
纪灼之前听他们说什么花什么瓜的就头大：“现在的粉丝怎么都那么喜欢给人变性？”
简煦和：“就是，都他妈有毛病。”
宋云旗早就习惯了这种，倒也不太在意，有时候狠起来他甚至能自己泥塑自己。因此他的重点也不在这上面。
“你才放屁，你都知道是邪/教了，成不了气候的，”宋云旗说着忽然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网上的人怎么讲，我不是唯一拥有手机的人吗？”
简煦和被噎了下：“……你管我！”其实简煦和自己是带了手机，以前倒不会看网上粉丝的各种言论，后来被宋云旗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现在也是超话和论坛里的一员大将。
天天沉迷于看网上的粉丝掐架。他甚至还知道这次纪灼排名突飞猛进，除了有他家打投组打了鸡血的缘故，还因为论坛发起了个拯救上位圈金花的活动。
说什么瓜太少了，到时候出道全都是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妹妹团。
当然简煦和只是看，并不认同，甚至搞了个小号和别人对喷，战绩所向披靡。
至于为什么有手机却装作无，纯粹是他想找个借口加入到大家偷偷玩手机的团建之中。
宋云旗回过味来：“你中途又没出去过，手机一直带着吧？”
简煦和哼了一声，没否认。
宋云旗又说：“所以上次你小叔叔转发泉宝也是你指使的。”
“什么叫指使啊，会不会用词，”简煦和下意识答话，说了一半，意识道自己跳进圈套里去了，又把嚣张的气焰咽回肚子，“妈的都说不关我事了。”
宋云旗拍了拍凌泉的肩：“泉宝，你养了个好大儿。”
凌泉认真道：“谢谢你，这个人情我暂时还不了，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我会尽力。”
“烦不烦，我说了不关我事就不关我事。”其实简煦和也不算说谎，他确实没让他小叔转发，他只说能不能想个办法帮凌泉一把，谁知道小叔的做法简单粗暴得过分，当时简煦和知道这事的时候也是真的瞠目结舌。
当然简煦和也不会说自己付出了什么代价。他小叔管他比爸妈管他还严，因为开了这个口，等录完节目，出道了还好说，要是没出道，他答应了去小叔家住上几个月。
可以料想到时候的生活，没有演出，不能在外鬼混，说不定还要每天练琴读书。
简煦和想想就头大，也不想细说这事，挑了别的话头：“小旗子，你是不是不想搬宿舍，你不想搬的话那我搬了。”
纪灼挑眉：“你为什么要搬？”
简煦和：“那我那宿舍的人全淘汰光了，我一个人每天回去，屋子都空荡荡的，也没意思啊。”
纪灼：“哦，你不敢一个人住，你害怕。”
简煦和暴走了，怒摔碗筷，指着凌泉道：“凌泉，管好你老公！他是不是跟我有仇？”
凌泉：“……”
纪灼：“哈哈哈哈哈。”
凌泉没理会简煦和奇怪的用词，偏过头去，小声问纪灼：“小简搬来了也还有一个位置，你……要不要过来？”
纪灼还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凌泉又补充道：“之后也要一起去拍广告，一起练习……你宿舍在楼下，每次去找你都很麻烦。”
纪灼笑眯眯应了下来：“好啊。”
简煦和气得又跳又叫的：“那我不搬了！！我不要和这个人住一起！”
他喊得大声，以至于四周纷纷有人侧目。
说是搬宿舍，其实也没多少东西，何况纪灼刚回来，行李箱都没怎么动，稍作收拾就直接搬到凌泉他们那儿了。
简煦和也是嘴上说不想换宿舍，最后还是拖了个箱子过来。
纪灼和凌泉睡上下铺，晚上睡前探了个脑袋下来和凌泉聊天。
排名录完的第二天，他们就拿到了广告片的剧本，当然不是完全按照凌泉编的那几个故事来的，人家厂商有自己专门的文案策划团队，借用了凌泉那版故事的一部分。
不过好在毕竟是广告，时长不长，台词也不算太多，短时间记下来不算难事。
凌泉手里捏着台词本，只有薄薄几页，他看了几遍了，现在又说：“有个设定我当时没搞清楚。”
纪灼问：“什么设定？”
凌泉一说，纪灼也没懂，他同样不玩游戏，没法为凌泉解答。
凌泉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床上铺带着耳机跟着节奏晃来晃去的简煦和：“我跟小简借一下手机？”
确实没有手机很多事情举步维艰。
谁知道纪灼笑了笑，从上铺翻了下来：“不用那么麻烦。”
凌泉疑惑地看他。
纪灼蹲到凌泉床前，凌泉坐起身来，纪灼就从睡衣口袋里挤出一个什么物件给凌泉看。
是手机的边缘。
凌泉：“……你？”
纪灼凑近了他，附在他耳边说：“我之前回去，再回来，他们没跟我收手机。”
凌泉准备下床，忽然想起顾择星在浴室里头洗澡，于是坐了回去：“那等会再看。”
“他洗完小简还要洗，”纪灼也坐到凌泉床边，“直接就在这儿看吧。”
凌泉不赞同：“有摄像头啊，而且随时可能有别人进来的。”
“笨，”纪灼弹了凌泉额头一下，“读过寄宿学校没？没在宿舍里玩过手机？”
“没有。”凌泉摇头。他一直读的走读制学校，不过就算住宿舍，估计他也是循规蹈矩不会带手机去上学的那一拨人。
“那你睡进去。”
凌泉有些不解，纪灼又说：“躲被窝里看就行了。”
“……这样。”
纪灼问：“我能睡进去？”
凌泉犹豫了会儿，还是往里坐了坐，给纪灼让了位置。
对床的简煦和本来眯着眼享受他的音乐，刚巧想起来拿点什么东西，看到这一幕又开始咆哮：“我就说我不该搬过来的，辣眼睛！”
纪灼故意要恶心简煦和，躺上床后又揽住凌泉的肩，把脑袋搁到他肩上蹭了蹭：“小孩子别管那么多大人的事。”
凌泉一手把纪灼的头推开，眉头紧锁：“别靠我那么近。”
说是这么说，等挤到被窝里，两人不得不挨在一起。
也不是第一次挤了，但这次挨得更近，因为那床平时只供一个人盖的空调被现在要把两个人都严严实实裹住，且两人脑袋不得不凑在一起，这样才能空出空间来让两人共同看手机屏幕。
两人的额头相抵，凌泉稍微垂下眸，看到纪灼的鼻梁，粉丝经常说能在他鼻梁上滑滑梯，目光向下移，看见他一双薄唇，被手机屏幕的光映得有些发白。嘴唇的形状很好看，嘴角天生有些上扬，让他看上去总是像没有烦恼。
“你要找的是不是这个……怎么在发呆？”纪灼戳了戳凌泉的脸，把手机举到他眼前去。
凌泉飞向云外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他拿过手机，开始看他想找的关于角色的资料。
只是莫名其妙地很难集中注意力。纪灼大概也是觉得挨得太近了，稍微挪开了一点，似乎还把眼睛闭上了，说：“你看吧，看完跟我讲讲。”
纪灼不出声了，但凌泉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很平缓，轻轻的，似有若无，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却特别清晰。
凌泉想，明明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里面玩手机也不碍事的，纪灼为什么非要跟他挤？
他是这么想，也觉得应该把人赶下去，最终却也什么都没说，把注意力转移回到手机屏幕上。
看没一会儿又听到简煦和大呼小叫起来：“啊，选管姐姐怎么来了！”
简煦和平时拽得很，他和凌泉还不一样，凌泉也不爱搭理人，但是该打招呼的时候都不会省，碰上工作人员该有的礼数也做得周全。
平时简煦和要是碰上有工作人员来宿舍里，大概率是睬都不睬人家，专注自己的事。
更别说还叫人选管姐姐。
明显是为了给偷玩手机这两人通风报信。
纪灼听到动静立刻把伸手去熄手机屏幕，刚好抓住了凌泉的手。
凌泉愣了下，也不知该说反应迅速还是迟钝，明明可以直接甩手，却非用另一只手把手机抽出来，塞到枕头下面去。
选管过来掀被子的时候，就看到两个能把小床挤满的大男生几乎贴在一块，手还拉着手。
选管面色怪异：“你们……干什么呢？”

第27章 相爱相杀
纪灼反应很快，也没松开凌泉的手，对着选管面色如常道：“我刚在床上不小心打翻了水杯，床湿了，睡不了，我就下来和凌泉挤了。”
选管满脸狐疑，稍踮了脚去看纪灼的床铺，没发现什么异常：“我看着还是干的啊。”
“是吗？”纪灼坐起来，看样子是要翻身下床，“可能开着空调，吹干了吧。”
他一面说，一面觉得这个选管实在奇怪，别的时候有选管来串门或者说事情，总不会一上来就掀人被子的，毕竟男女有别，而且大家叫这些工作人员一声姐姐，实际上年龄差得也不算远。不合适。
他说了是因为床湿了不能睡，一般人听了也就听了，这选管还非要再确认一番。
凌泉让纪灼下了床，自己也坐了起来：“请问是有什么事要通知吗？”
那选管到处看了一圈：“也没什么，就来看看你们，顺便登记一下换宿舍的名单。”
等选管走了，简煦和翻着白眼骂道：“你们有毛病吧，两个人在被窝里也不嫌挤得慌。”
“谢谢你给哥哥们通风报信啊，”纪灼又转过去问凌泉：“资料都查完了？”
凌泉应道：“查完了。”
次日凌泉和纪灼被叫去拍广告，为了能赶在节目播出期间投放广告，减少后期特效制作的时间，厂商那边直接把两人带去影视城的布景里拍。两人演了几个十五秒的短片，每个短片差不多就一两句台词，单独拆出来，每个片段都能独立成片，连在一起，这几个片段又能成为一个完整的故事。
故事桥段挺烂俗。第一段是凌泉扮演的战士向纪灼扮演的黑国王表示忠诚；第二段是凌泉上战场所向披靡，回营后受到黑国王的嘉奖；第四段是战士凌泉发现了自己的身世，他是敌国的王子，从小被掳走，后来却成了黑国王的手下，认贼作王，杀了无数自己的子民；最后则是战士回到自己国家后和黑国王正面交锋的场景。
时长短，加上两人事先做足了功课，配合也足够默契，除了和其他群众演员打斗那一场NG了比较多次，其他片段都很快就录完了。
录完回来休息没两天，练习生们就开始准备起新一轮的公演。
这次公演的表演曲目和演出人员是由粉丝投票决定的，有些粉丝的应援会会跟练习生所在的公司商量投哪首，比如凌泉的应援会。
公司那边的意见是，作为决赛前最后一次录播公演，最好还是选一首能充分展示凌泉能力的曲子，于是建议投公认编舞最难但视觉效果也最炸的《Flash》。
不过这歌有一个问题，这首歌原作是一首消费男色的歌，尺度稍微有点大，虽然经过新偶的改编，已经不像原作那么狂野了，但部分粉丝还是不太能接受凌泉跳这样的舞。
更何况这舞里面还有跟别的人双人舞的部分，动作亲密，意味深长，如果凌泉在这首歌里拿到C位，肯定是逃不了这一part的。到时候粉丝就真不知道他该拿C位还是不该拿C位了。
公司和粉丝的意见出现了分歧，应援会底下有公司的职粉，当然是听公司的，但一些影响力不算小的大粉却开始号召换一首歌。
说凌泉不适合这种风格，又说他的实力有目共睹，并不需要通过这种歌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凌泉的超话里吵作一团，大粉开始骂公司骂应援会，但大部分人还是选择跟着应援会走。
这架吵得大，超话里不止有凌泉的唯粉，有些好事者就把他们家的分歧搬去吃瓜的地方了。
在饭圈人士看来，无疑是大粉们的选择更加稳妥。
他们眼里，凌泉本来就是清新可爱挂的，硬走性感路线可能会翻车。而且这歌的双人舞部分说白了有卖腐的嫌疑，凌泉现在身上本就贴着和别人卖腐的标签，再卖就很难摘下这个标签了。
更别说现在节目进行到这一步，原先关系好的都成了竞争对手，凌泉奋力捞起来的纪灼也成了很多唯粉的眼中钉，网上每天吵来吵去，要再来个卖腐对象，唯粉们真的会气死。
本来他们在自己超话吵吵还好，被搬到别的吃瓜聚集地以后，有些黑粉和对家趁机下场——既然这歌不适合凌泉，那大家就多投几票送凌泉去这一组吧。
一时之间凌泉《Flash》的票数竟然居高不下。
纪灼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公司对他是放养，在这时候也没出来带节奏说究竟要投哪首，应援会的成员商定之后给他选了首相对简单的抒情歌。
毕竟纪灼可是曾经因为跳得太差上过热搜的人，虽说后来慢慢有些进步，可粉丝们还是认为让他选首没什么挑战性的歌更稳妥。能进前三十五，而且还是以十九名的优秀名次进的前三十五，对粉丝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可不敢求太多。
本来也投得好好的，然而目前竞争渐趋白热化。纪灼以前还糊的时候，大家都不当他一回事，现在纪灼不仅票数上去了，在网络上的各种数据也蒸蒸日上，这就碍着别人路了。
知道他不会跳，不少上位圈练习生的粉丝手里多余的票数就投纪灼去《Flash》组了。
对家投也就算了，后来不知道什么人在灼泉CP超话里发帖，说凌泉去《Flash》是板上钉钉的事，姐妹们要是还想看绝美双人舞那就把纪灼也投进去。
理智点的当然劝删去了，但CP粉里有很多小孩，也不太考虑别的，一窝蜂地去给纪灼和凌泉投《Flash》的票。
纪灼唯粉本来对灼泉这对CP意见不大，在饭圈人士眼里，纪灼就是靠和凌泉炒CP才一步一步从倒数走到今天，说句难听的，大家都觉得纪灼是吸血上位的，纪灼的粉丝哪里敢对CP有意见？就算有意见，也不怎么搬到台面上来说。
可是CP粉这么一通操作，把唯粉也惹火了，说CP粉为了嗑糖不考虑实际情况，一个个都嗑成脑残了。
——其实到底是不是CP粉和黑粉把他们投进去的还有待商榷，但总之这次投票把本来这俩人还算平和的粉丝群搅得天翻地覆。
开始是唯粉和CP粉吵，后来两家唯粉也吵，越吵，唯粉就越看对方正主不顺眼，凌泉唯粉骂纪灼是吸血鬼和废物，纪灼唯粉没什么底气，但还是要骂凌泉像个只会装小白花的假人。
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投票截止了，练习生们也开始录制新内容了。
具体选了哪首歌，虽然有路透，却不一定准确，粉丝们只能从正片中得知结果。
焦急地等了一个星期，天气转凉的时候，《新生偶像》第九期如期播出。
粉丝们蹲守在设备前等一个最终答案，凌泉和纪灼的唯粉都在祈祷他们别去《Flash》组。
退而求其次，其中一个人去《Flash》组也行，总之不要再让两个人捆绑在一起。
分组情况他们是无从在第一时间知晓了。
因为这期正片一开头，就是《重回王座》手游的广告。
纪灼披着黑色的大氅，脚踏长靴，头戴王冠，气质雍容，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轻抚凌泉的脸，醇厚的嗓音响起：“我的好孩子。”
凌泉演这战士也演得好，面容单纯，仿佛心里眼里都只有他的王。他单膝跪下，目中似有无限的眷恋，脸庞蹭着纪灼的手心：“我永远效忠于您。”
过了会儿画面一变，凌泉眸色血红，却还笑眯眯地捏着纪灼的脖子，用说甜言蜜语般的语气，说着最恶毒的话：“下地狱吧，我的王。”
……
这一段广告一出来，两人就直接上了微博热搜。
CP粉自然是乐得嗷嗷叫：带感！相爱相杀！剪刀手们又有新素材了！我CP是真的！
唯粉没办法了，一边在热搜广场控评发正主的单人图，一边说这就是广告而已，又不是真的，强忍着不适感继续看节目。
结果看到歌曲投票结果公布，粉丝们差点两眼一闭驾鹤西去。
凌泉和纪灼都进了《flash》组。
拿到结果时，屏幕里的凌泉面露难色道：“要跳这首啊……技术上是没什么问题，但……”
纪灼也说：“不是吧？要我跳这首？”
正主本人都发话了，粉丝在超话里怒斥那些瞎投票的，心疼小偶像的小作文一篇一篇不要钱似的。
都说小偶像不会喜欢这首歌了，就是脑残CP粉和脑残黑子才非要投这首！
然后下一秒，凌泉就去拉纪灼的手：“你别担心，也不难，我肯定会教你的。”
纪灼：“我就知道你对我好。”
cp粉：嗑死我了嗑死我了！
唯粉和其他黑粉：这么生硬的工业糖精你们也嗑得动！老娘隔夜饭都要欲e出来了！
这都是粉丝看见的内容。
实际上拿到结果，下了镜头之后，两人就找了个空练习室扒舞去了。现在练习生少，空的练习室到处都是，平时不用的练习室也没人监管，他们在里面练习也不会有人管。
凌泉完全没镜头前那么软萌，看了一遍那个舞之后问纪灼：“你能跳这个？”
纪灼表示完全不在话下：“别小看我啊，投我进这首其实我占便宜了，我以前跳过的，还跳的C位。”
凌泉下意识问：“C位？中间那段……双人舞和谁一起跳的？”
纪灼没想到凌泉会这么问，又起了逗小朋友的心思，他挑眉道：“在意这个？吃醋？”
凌泉白他一眼：“滚蛋。”

第28章 我说不要
纪灼拍拍凌泉的脑袋：“也没和谁，就和之前的队友，你也认识的……那个叫闻宇的，你还记得吗？”
凌泉把纪灼的手拿开，仔细在脑海中搜索了下：“啊，那个娃娃脸。”
和纪灼同个团的，第一轮告别时哽咽着说自己要回去写字楼上班那个。
“聪明，”纪灼又说，“不过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高中的时候有次新年晚会跳的，为了跳这个，当时我们看了好多个版本……”
凌泉垂眸：“你们高中就认识了？”
纪灼叹了口气：“是啊，当时都是艺术班的，后来考了同个学校，又一起被现在的公司坑了，一言难尽。”
凌泉走开去放音乐，纪灼跟着他，凌泉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半天吐出干巴巴的一句：“青梅竹马，挺好。”
“这算哪门子青梅竹马？顶多就是同学变同事，”纪灼笑了，把手搭在凌泉肩上，“你知道什么样的才叫真的竹马吗？”
“什么样的？”
“我和你这样的。”
凌泉有些无语：“我们才认识三个月。”
说着凌泉不搭理纪灼了，拿着节目组给的iPad找歌。他蹲着，纪灼站着，纪灼盯着他头上的发旋，又说：“是吗，我怎么觉得认识十几年了？”
凌泉：“……”
凌泉：“你不觉得这种话听着有点恶心吗？”
纪灼摸了摸鼻子，得，这么想想确实有点像油腻男子的搭讪台词。
本来还想趁机让凌泉再想想，看凌泉不仅毫无印象，还说他恶心，纪灼也不愿意开口了。
歌的前奏响起，凌泉看着屏幕里的示例视频扒动作。
纪灼看了会儿，又问：“你直接扒的C位的动作？”
他们这天只录了分组结果，组内的分Part和正式练习都还没录，凌泉也只是提前看看舞蹈内容。
凌泉道：“都选了这首了，不跳C也不够出彩，不知道能不能跳C，但还是争取一下吧。”
纪灼：“那我要跟你一起。”
凌泉顿了下：“……我是没意见。”
纪灼把凌泉手里的iPad拿走：“我直接教你？我刚看了一遍差不多也回想起来了。”
凌泉没拒绝，纪灼带着他跳还省事。
前面的动作其实都还好，热身过后两人迅速过了一遍，中间有段间奏，两个站中心位的相对而站，本来隔着些距离，忽然都随着节奏屈膝向下，做了个跪姿，用膝盖往前滑，直到两人仅隔一拳距离。
随后两个人掌心贴着掌心，又跟着旋律慢慢站起身来，此时纪灼转向镜子那边，假设那是观众所在的方向，对着那边唱对应的歌词。凌泉则几乎整个人靠在纪灼身上，等纪灼唱完，又把人推开，开始自己那部分。
确实卖腐神曲。以前各大综艺里，总有男团成员被cue去跳这个舞的，很多钢铁直男一听到这个舞就面如菜色，综艺效果拉满。
跳了一遍，两人都有点喘。凌泉问了句：“还可以？”
纪灼下意识按了按膝盖，不过此时他自我感觉还算良好，点头道：“还行，跳得来。”
凌泉道：“那再来吧。”
再来之前纪灼又道：“其实这歌的舞台有一个播放量最高的版本你知道吗？”
凌泉：“什么版本？”
“你是不是也在采访里说过你是谢PD粉丝？这你都不知道。我把你这行为抖出去，网上又要说你卖人设，”纪灼道，“就以前谢PD还是天团成员的时候，和他队里官配跳过那版。”
凌泉没觉得有什么稀奇，他们的发起人谢林君曾经是顶流，虽然娱乐圈顶流更新换代快，但直到现在谢林君的人气也不差。他跳的版本，播放量不高也不可能。但凌泉还是问了：“他们那版有什么特别？”
“谢pd亲了他队友一下。”
凌泉皱了下眉：“……没必要那么拼吧。”
“我也觉得蛮拼的，”纪灼又说，“但是挺厉害的啊，当时那个视频在网上都转疯了，后来谢PD说都是为了表现出更好的舞台效果。”
“不为了更好的舞台效果，还能为了什么？”凌泉觉得纪灼说了句废话。
这种舞台效果算不算哗众取宠，见仁见智。凌泉自己是觉得没必要做到这一步，在台上一亲，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这莫名其妙的一吻上了，谁还去在意表演了什么？
转念一想，这个舞蹈的编舞本来就有刻意博眼球的嫌疑了，再加些别的，似乎也算说得过去。
纪灼随意问道：“我们也来？”
“不要，”凌泉十分果断地拒绝了，完后把音乐的进度条拉回最开始的地方，“来吧，再来一次。”
凌泉两句话分得很开，他觉得他是拒绝了，拒绝之后再邀约纪灼再跳一次。
听到纪灼耳朵里，纪灼就误会了，以为那句“不要”是凌泉一贯的口是心非，后续说“来吧”是同意他的提议。
于是再跳到那个间奏，凌泉再次靠到纪灼身上时，纪灼微微喘着气，一手抚着凌泉的脖颈，拨开他搭在脖子上略长的头发。
钻石形状的纹身露了出来。最近凌泉头发长了，纹身的位置靠上，他不用刻意拿创可贴贴住，这小小的纹身就被他的发尾遮盖住了。
凌泉觉得纪灼的动作不太对劲，哪怕跳到这里是有些亲密举动，也不至于直接上手摸他脖子。乐声还在继续，凌泉也就强压下心头疑惑。
忽然柔软的触感落到了他后颈的皮肤上。
纪灼的吻落了下来。
嘴唇是凉的，却有如一颗星火，凌泉纹在身上的钻石也不再是一颗钻石，变成了某种遇火即燃的物质，无形的烈焰烧起来了，自他被触碰的那一块迅速向他的全身蔓延。烫，他觉得哪里都烫，甚至脑袋都被火焰入侵，一时间他连怎么思考都忘了，更别说继续接下来的舞蹈动作。
但他还是回过神来了。
也不算完全回过神，他明显有些慌乱，心脏有力地跳着，面上还端着一副冷静自持的样子。
他不满，他是不满的，按惯性来思考，他该是不喜欢这种和别人太亲密的感觉，搂搂抱抱已经是极限，他明明拒绝了，纪灼还这样自作主张地亲他，简直不可饶恕。
可是这不满又全是因为如此吗？
或许是他不喜欢情绪像脱了缰的野马，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只是他此时也无瑕去分辨他复杂的情绪来源是为何。
他眯着眼，蹙着眉，一手狠狠捏住纪灼的下巴：“……谁准你亲我的？”
伴奏的声音仍自顾自地在练习室内雀跃，房内的两人相顾无言，明明音乐很吵，衬得两人之间的氛围只有安静。
纪灼还有点莫名其妙：“啊？刚才不是你说来……”
凌泉深呼吸一口气：“我说不要。”
纪灼：“……”
凌泉把手松开，把纪灼往反方向一推。他用的力气实在很大，纪灼下巴被他捏出了一道淡淡的红痕。
还是有点痛的，纪灼揉了揉刚被凌泉捏的地方。凌泉看上去真生气了，生气的样子像被侵犯了领地的小动物，炸起全身毛来。纪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凌泉说不要是真的不要，后来也只是单纯喊他再跳一遍。
那他就真的很冒犯了。
虽说纪灼认为朋友兄弟间打打闹闹时瞎搞一下也挺正常的——当然他以前读书时和别人玩也不至于去亲别人，也没被别人亲，只是这种场面还是看过的，嘴对嘴的直男比比皆是。
而且不说是打闹，现在他就是想模仿谢PD那个版本，做一下舞台效果。
凌泉何至于气成这样？
但不管怎么说，别人不喜欢，他就不该这么做，每个人的底线都不一样。纪灼立刻换上讨好的笑容：“弟弟，我错了，我刚才误会了你的意思，我以为你说可以。”
凌泉还是没说话。
“不不不，”纪灼观察着凌泉的表情，小心翼翼道，“我不是甩锅给你的意思，是我理解能力有问题，我不会看空气，我错了，别生气了？”
凌泉：“……”
纪灼：“给你买糖？”
良久，凌泉呼了一口气：“算了。”
他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度了，被碰一下而已，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整个脑袋里就像有岩浆炸裂。现下他慢慢平复了，找了个地方坐下，闭上眼，一副很是疲惫的模样：“下次别这样了，我不喜欢。”
“嗯，我知道了。”纪灼也坐过去，伸手想搭凌泉的肩，临要碰上了又收回来。
凌泉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动作，迟疑了一会儿，睁眼看他，又说：“你搭吧。我也没有那么……我只是觉得被男的亲了很怪。”
纪灼像个小学生，凌泉此刻说什么，他就应什么。
歌播完了，凌泉也没有要去重新播放的意思，练习室静了下来。
凌泉靠着角落靠了许久，终于又重新开口：“其实我觉得就算我是C位，你也没必要和我一起跳。又或者我去跳别的位置好了。其实都不好跳，跳好了都挺好看的。”
纪灼：“……还在生气？”
不是生气，凌泉根本也没生纪灼的气，只是回想了下，近来频频因为纪灼的事有些情绪波动，这样不好。反正比赛也到了中后期了，按宋云旗说的，靠营业吸引的粉丝终究有限，而且都是假的，骗了CP粉，又让唯粉糟心。
真是罪过。
还不如就地解绑。
凌泉摇头：“没有，我仔细想了一下，比赛都到这个阶段了，你总不可能真的靠和我营业一直走到决赛……虽然节目组给你花瓶剧本，可是花瓶也是会进步的，上次排名发布的时候PD也说你的进步大家都看得到，你就表现出你的真实水平吧，不要靠和我拉拉扯扯来吸引一些不一定可靠的人气了。你肯定也希望别人喜欢你是因为你唱跳水平过关，而不是一些别的吧。”
凌泉一连串说了很多，纪灼听完陷入了沉默。
他直觉凌泉有点反常，光是说这么多话就很反常了。但他又不得不承认凌泉说得很在理。
他从一开始就是想让大家喜欢舞台上的他。
但听到凌泉这么说，他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总觉得还是刚才那个逾距的动作把凌泉惹不开心了。
凌泉看着他，仿佛在等他的回答，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道：“……也行。”
沉默重新回到两人之间。
也不知道就这样干坐了多久，凌泉突兀地又开口了：“你之前和你那个娃娃脸队友跳的时候，你也像刚才那样亲了他吗？”

第29章 一起听歌
放做平时，纪灼指不定还要逗一下凌泉，这时候他是不敢了，也不知道哪来的求生欲。他双手举高，放在脑袋两侧，做出投降状：“没有没有。”
凌泉奇异地觉得心里熨帖了一些。
经这么一闹，两人也都不打算继续练了，回了宿舍准备洗洗睡。晚上熄了灯，大家该聊的聊完了，凌泉躺在床上，再一次失眠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平静了，其实没有，刚才从练习室回来，大家各自做些别的，之后又胡乱聊了其他东西，那个时候他是暂时忘了练习室里的事。可当一切归于沉寂，只偶尔听到不知哪个室友翻身的声音时，刚才纪灼落在他后颈的一吻忽然又烫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无端想起来，他试图转移注意力，想些别的事情，最后总会绕到纪灼身上去。
他终于发现了，其实他不是在意那个不成样子的吻，他在意纪灼这个人。
凌泉来这节目之后，也陆陆续续交到了几个朋友，但和纪灼都不太一样。
也许因为纪灼是第一个主动走近他的。他来了很久，除了镜头前，其他时候都是独来独往——不如说，来这里之前，他也一直都是只身一人。
在学校，因为入学时就有打架把人打进医院的传闻，加上平时为了打工和照顾妈妈，一放学就走人，从不参加集体活动，所以没什么人愿意和他一块玩。有时候下课他看别人玩作一团，嬉笑打闹，也会生起点羡慕，但随后还是觉得麻烦，于是盖上校服外套装作大睡过去，等到上课铃声响了，所有人都归位时，他再慢悠悠地醒过来。
即便羡慕，他也没有要融入集体的打算。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原因，就是觉得没必要。在最初，曾经对他还算和善的学习委员，负责收一个小型竞赛的报名材料时，刻意遗漏了他那份，他原先以为自己没被选上，后来才知道他的报名表压根没交上去，一问对方，对方只是支支吾吾说忘了。
班上的女孩子对他还算不错，但女孩子对他友好，又会被别的男生阴阳怪气，说是不是因为凌泉长得漂亮像女孩，所以只和女生关系好。那些男生也够好笑，不敢当他面说这些，只敢对着女生说，被他听到了，就一副畏惧他的拳头却虚张声势的样子，说只是开玩笑。
渐渐他就觉得没有什么融入的必要了，一个人待着挺好的，省事。
等进了公司，开始当练习生，公司的淘汰制度严格，每个月都要考核，实行末位淘汰，大家都是竞争对手，或许也有成了好兄弟好朋友的，但凌泉遇到的都是些点头之交。
他以为来录这个节目也差不多。
然后纪灼走向了他。在他以为纪灼只是图他热度的时候，纪灼什么也不要，帮他捋词，拉着他在夜里狂奔，为了他翻/墙出去买糖。
当然他后来也有了别的朋友，但都和纪灼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只是直觉告诉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然会出大问题。
他人带来的温暖和欢愉终究是虚幻的，他如果以为是堵坚实的墙，放下心往后一靠，指不定幻象就烟消云散。虚假的墙后头要是平地还好，跌倒了大不了站起来。
如果是深渊呢？
凌泉抱着小鲨鱼翻了个身，辗转了几番，又觉得自己或许想得太多，转念又觉得想多些也没有错。
翻身的次数多了，睡在他上铺的纪灼起身，探了个头下来，用气音问他：“怎么了？睡不着？”
凌泉也小声应道：“没有。”
纪灼没再出声了，凌泉也打算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过了会儿，却感觉到一阵动静，纪灼从上铺下来，在他床前弯下腰，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他重新睁开眼，借着房间内不知什么电器亮着的指示灯透出的一点微光，看向纪灼。
纪灼朝他伸出手，手心里躺着一只airpods。
怕吵醒别的室友，纪灼依旧小声：“我珍藏多年的催眠神曲，一起听歌。”
凌泉犹豫了一下，拿走纪灼手里的耳机，戴到耳朵里，叮的一声过后，舒缓的乐声慢慢包裹了他。
尽管是在黑暗中，凌泉似乎也看到了纪灼笑了一下。
纪灼指了指上面：“那我上去了？”
凌泉：“嗯。”
隔着一张薄薄的床板，戴同一幅耳机，听着一样的曲子。
此时此刻，凌泉想，就算身后那堵墙是幻影，他轻轻地靠一下……应该也没关系吧。
……
几首曲子播完，纪灼又轻声问：“睡着了吗？”
没得到回应，他把播放器里的音乐停了。
哄睡小朋友很简单，小时候如此，现在亦然。
以前叔叔阿姨有事把凌小泉托到他家午睡，精力旺盛的小屁孩满屋子跑，一会儿要看动画片，一会儿说要玩赛车。纪灼双手举着小孩，像举着一只大兔子，把他塞到被窝里，说哥哥要睡觉，兜兜只能自己一个人玩。
兜兜觉得自己一个人玩很没意思，龇牙咧嘴地说那他也要睡觉。
但是睡不着，哥哥就哼些不成调的曲子，不知道哪听来的，可能是自己编的，也可能是大人看的电视剧的主题曲，拼在一起，随便乱哼。
凌小泉小胖手扒在纪灼身上，很快就呼呼大睡起来，纪灼盯着凌小泉肉嘟嘟的脸，轻轻戳了下，心想如果兜兜是动画片里的小小人，鼻尖就会冒出大大的泡泡。
当然现在是不能趁着他睡着戳他的脸了，长大了，自我意识强得很，一不小心碰到哪，大兔子就要炸毛。
次日录分part，录完要开始正式练习。
先前说好了不一起跳双人舞那部分，凌泉选上C位之后，纪灼没要和凌泉搭档的那一部分。他没要，别人也没要。
这个部分其实镜头挺多，但就莫名其妙空了下来。
凌泉在镜头前自嘲：“怎么回事啊，你们都不想和我一起跳吗？”
有个也不知道该说是太会看眼色还是太不会看眼色的，在这时候接了话：“不是不想和你跳啊，我们几个和你跳都不合适吧。”
凌泉做出沮丧脸：“……怎么不合适呢？”
那人就说：“没那种感觉啊，还是纪灼跟你吧。”
余下几人也起哄：“还是纪灼吧。”
凌泉：“……”
说了想解绑，结果他们形影不离的印象在其他练习生脑海中也根深蒂固。一来二去，纪灼也没好再推辞，还是选定了这个部分。
虽然要跳这一段双人舞，但也不是非得像之前那般营业不可。凌泉没再像之前那样，练习的时候手把手教纪灼跳，不练习的时候也想方设法挨在一起。
基本上都是分开各自练习的。
不过凌泉练的时候总要分些神去看纪灼那边的情况，不看还好，看了又忍不住想说他。
因为纪灼还是没放开了去好好练习。
凌泉说不营业了，不止是因为他自己想适当保持距离，更因为想在最后这个阶段让观众看看纪灼的真实水平。纪灼明明也答应得好好的，可是该练的时候，纪灼还像平时那样，只动动上半身，很多动作他就省略了走个过场。
哪怕他最后能跳得好，也要让观众看到他是在认真对待这件事才行啊。凌泉是这么想的。
凌泉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说，这事让导师先说了。
舞蹈导师是个性格温和的女团成员，不算太严厉，之前只要跳得还算可以，整体看上去和谐，她就不会有什么微词。
但这次导师让大家合起来过一遍的时候，跳到中间的间奏，导师喊了停。
她语气还是温温柔柔，说出来的却不是什么好听的话：“这一段下地的动作你们可以再来一遍吗？如果是群舞倒也还好，你们两个单独跳这一段有点显眼了，看起来不太好看。”
凌泉没说什么，他没法在这时候跟纪灼说上点心，导师指导的画面九成九会被剪进正片。他别无他法，说要避嫌，还是伸手去拉了纪灼一下，用力捏了一下纪灼手心。
纪灼看了凌泉一眼，又对导师说：“抱歉，我们再来一次吧。”
再来一次效果也不是很好，导师看起来略显著急：“你是对这个动作有什么恐惧还是什么？不用怕的，你放开了去跳，畏畏缩缩的话动作不会好看的。”
凌泉也着急，昨晚他们自己练的时候纪灼跳得也不算差，怎么这时候就不行了？
凌泉几乎可以想象节目播出之后，纪灼会被骂得多惨。
之前纪灼也是这个人设，也是不会跳，但一遍遍教他跳的都是凌泉，或许也会有人觉得他废物，但他俩营造出来的氛围总体是温馨的，是资优生在帮助后进生，因此给别人的负面观感不会太强，甚至CP粉们都会欣然嗑糖。
但换做导师来就不一样了。
观众看完估计只会觉得烦，觉得这人怎么教都教不会，还拖大家后腿。
纪灼做了个深呼吸：“我再试试。”
这次下去了，膝盖往下一跪，砸到地上，要是没有音乐，估计能听出一点和地面碰撞的声音，随后借了力往前一滑。
导师脸上的表情终于舒展了些。
纪灼继续接下来的动作，他站起身来。
凌泉在一旁仔细看着，注意到他站起来时腿有点几不可察的抖。
凌泉不太放心，虽然是希望他好好表现，但如果磕了碰了也并非好事，他问：“刚才下去那一下是不是太猛了？”
纪灼笑笑，比了个ok的手势：“问题不大。”

第30章 没事就好
这一遍效果可以，导师也没再纠着不放，打算接着看其他人的动作，就让纪灼单独练练。
见凌泉盯着纪灼膝盖看，导师又宽慰他：“你是不是担心他的膝盖？没什么问题的，虽然这个滑跪的动作比较难，但是热身做好了，自己再注意点就行了……该练的还是要练，不要偷懒哈。”
纪灼也说：“没事，就是刚才第一下下去的动作没做好撞了下，我之后注意就行。”
他们都这么说，凌泉也没再说什么。练舞过程中总是少不了磕磕碰碰，凌泉自己也经常搞一身大小伤，非在这时候纠结，显得他小题大做。
接下来几天的练习都还算顺利，能留到这一轮的也都不算特别差的，练习起来都没有大问题，加上大家都很刻苦，基本上都是早出晚归，过了几天导师又来验收成果的时候，还对他们这一组赞不绝口。
很快就到了公演前夕。
正式公演之前要进行一次带妆的彩排，每次公演前都如此，一是让练习生们可以熟悉舞台和走位，二则是让导师们可以换个视角看表演，最后再指出一些可以改进的问题，让表演尽善尽美。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凌泉他们这组上场的时候也没大问题，谢PD在底下看，偶尔喊某个练习生的名字，让对方注意一些细节。
这首歌的高/潮部分就是中间那段双人舞，凌泉和纪灼练了很多遍了，可以说就算闭上眼也能做出极佳的配合。
两人相对而跪，掌心相贴准备起来的时候，谢林君拿着麦提醒纪灼：“纪灼，你注意一下表情管理。”
表情是舞蹈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光是动作优美到位不够，观众要是看到和整体表演格格不入的表情，沉浸感就会大打折扣。这一段需要表现出来对跳双人舞两人间的张力，总之不该是纪灼现在的样子。
纪灼拧着眉，咬住牙关，看上去像在承受某种痛苦。
先发现不对劲的是凌泉。本来表演中途他是不应该做任何和这支舞蹈无关的举动的，但他看纪灼面色不对，而且到了下一段旋律，该站起来的时候，纪灼也没有起身。
凌泉问：“你怎么了？”
舞台上的打光将纪灼额上滚落下来的汗珠映得一览无遗。要不是带着妆，凌泉估计还能看见纪灼此刻脸上的血色已经完全褪去。
纪灼还想试着站起来，但膝盖处传来的刺骨痛意让他无法再动弹，他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好像有点站不起来了……”
彩排被叫停，边上的工作人员和组里的医务人员一拥而上，先是原地检查了一下纪灼的膝盖。
跟组的医务人员也不是个草包，看了看就觉得不是普通摔伤撞伤这么简单：“你是不是以前受过伤？”
纪灼点头。
简单处理过后工作人员打了急救电话，救护车过来了，完全无法自如行动的纪灼被抬上担架。有人在联系纪灼公司那边，现场导演商量着派谁跟着纪灼一块过去医院。
凌泉从刚才纪灼站不起来到现在一直沉默，一言不发，等工作人员和纪灼一起上救护车时，他也跟着动作。
工作人员想拦他，他没有平时那般客气了，直接挣开了这些工作人员，把身上的什么领夹麦和耳返全都摘了扔到一边，追着担架出去，硬是跟上了车。
当然这个时候导演也没忘记这是个噱头，练习生拼命练习导致旧伤复发，多努力多励志的一件事。还有队友因担心而失控的场景……这些素材到时候要不要剪出来是一回事，拍是肯定要拍下来的，于是摄像师也上了车。
并不算宽敞的空间里挤了好几个人。车子开得急，车子里各类医疗器械碰撞发出哐啷的声音，和鸣笛的轰鸣声交杂在一起，撞得人太阳穴生疼。
凌泉对救护车不陌生，他不是第一次坐了。
每坐一次，他就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剜去。
但至少纪灼还是清醒的状态，甚至还笑着，他没管周遭的人，看向凌泉：“没事的。”
凌泉没说话。
很多事情在这一瞬间变得明晰。刚才纪灼承认受过伤，难怪能跳好却不跳，难怪平时走路总是慢吞吞的，难怪翻/个墙还要用椅子，还有那个纪烧，估计也是纪灼本人没跑了……凌泉想他应该早点看出来的。
他要是早点知道，肯定不会嫌纪灼不好好练习，他会让他再爱惜他的身体一些。
他有很多话想说，酝酿了很久，开口却都带了刺：“受过伤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要坚持跳那么难的动作？你是要瘸了才高兴吗？……你还要出道的，你要被更多人看到的，如果腿坏了你还怎么站上舞台？”
他也不在意还有镜头拍着了，他没办法在这时候还自若地装出一副温柔小意的样子。
纪灼抬手，触碰到了凌泉的脸，拇指抹去了自凌泉眼里滚下来的泪水：“别哭了，是我不好。”
凌泉一怔。
他甚至都没有发现自己哭了。
凌泉紧咬住下唇，别过脸去，不再吱声了。
他为什么要哭呢……或许是救护车里的场景总能让他联想到过去的噩梦：进了抢救室没再出来的父亲，至今还在病床上的母亲。
他真的不希望身边的人再出什么事了。
凌泉用足了劲咬着唇，想让自己的泪水止住，被咬住的地方边缘都泛着白，纪灼摸摸他的脸：“别咬了，再咬要咬破了。”
凌泉凶道：“你管我。”
一说话，好不容易停下的眼泪又有开始泛滥的意思，声音也发着颤。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很搞笑，明明此刻受伤疼痛的也是纪灼，他却在这儿生气跳脚，哭得比当事人更像个当事人，还要当事人反过来安慰他。
他最近控制情绪的能力好像退化成一个小孩。
纪灼把手放下来，放到凌泉腿上，握着凌泉的手。
其实纪灼也疼得有些意识模糊了，在舞台上站不起来的时候他还想着完蛋，是不是以后都要废了。等上了救护车看到一面哭一面吼他的凌泉，满心又是愧疚和奇异的满足感夹杂在一起的情绪。
但不想让他哭得这么伤心。
纪灼有些恍惚，膝盖处的疼痛麻痹了他的思考能力，他强撑着精神，捏了捏凌泉的手心：“兜兜乖，不哭了，哥哥没事的。”
“我没……”凌泉下意识反驳他的话，话没说全又停了下来，“你叫我什么？”
兜兜这个可怕的名字是他的乳名，还没起大名的时候家里人是这么叫他的，后来他长大了，哪怕是家人也不会这么叫他了。他开始有青春期小孩自我意识的时候，听到爸妈还这么叫他，就感觉一阵难以言喻的羞耻，勒令不许再这么叫他。
是很久很久都没听到过这个名字了。
他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也不确定是不是他听错。
不过他暂时没机会听到答案了，救护车很快就到了附近的医院，纪灼被医护人员抬了下来。
伤处没有创口，人直接被拉去拍片，凌泉跟在后头。
拍完片，好在说只是旧伤口负荷过大导致的暂时不能行动，好好休养的话今后还是没太大问题。
凌泉从刚才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随意抹了把脸，脸上的妆也变得略显脏兮兮，看起来颇有些狼狈。不过他也不太在意了。目前在这里暂时也没遇到粉丝。
黑着脸的医生又把纪灼训了一通。
纪灼挨了训还在问：“我明天还有表演……”
直接被医生驳斥了：“你还想着你的表演呢？你再练就废了！等下给你开药，然后去做理疗，我建议你暂时就待在医院里，哪也别去了。”
纪灼：“……”
纪灼讨价还价：“能不能开点镇痛药，先让我跳完这一场再说？”
“你疯了？”这次不是医生说他，是一直陪同在边上的凌泉出声了，“你就好好在这待着。”
纪灼：“明天就是正式公演了。”
凌泉凶他：“你要为了明天一场公演放弃以后的所有舞台了吗？”
医生帮腔道：“别说舞台了，你要坚持跳的话，以后可能走路都走不动。”
最终大家还是把纪灼按在医院里了。
纪灼去康复科理疗室，单独的一间房，护士过来给纪灼热敷，说过会儿再来给他做理疗。凌泉就在边上看着。
纪灼跟凌泉道歉：“我拖累大家了。”
凌泉：“……别说这些。”
医生给纪灼开了止痛的药，现在药效渐渐上来了，加上他又做着热敷，疼痛感没刚才那么强烈，思绪也清晰了许多。听到凌泉这么说，纪灼内心的愧疚又升了起来，不止是对凌泉，也确实感觉拖累了全队：“还是我的锅，我以为偶尔这样没什么大不了的……害得大家可能要熬夜重新排了。”
说是明天公演，其实只剩十几个小时。少了一个纪灼，很多队形都要重排，还要再次练习走位。就算勉强重新编了舞，万一效果不好……
“别说了，你也不想的……但你下次真的不要再逞能了，”凌泉呼了口气，换个角度想，没有在正式公演的时候出问题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至少还能再弥补一下。随后他又道，“其实……跟我也有关系，如果不是我非要叫你好好练，你可能也不至于这样。是我对不起你。”
凌泉冷静下来后想了想，也能理解，纪灼这种情况不能完全算是逞能，如果换作他，他可能也会想要坚持跳完，好胜心太强了，又总高估人类脆弱的肉身，觉得逼自己一把，没什么是做不到的。就像一个加班工作的人，熬着大夜喝着咖啡，也不会觉得自己是在逞能，只会想着熬一下就过去了。
毕竟出问题的概率总是很小的。
而且凌泉之前又一直跟纪灼说，比赛都到这时候了，要努力啊，要让别人看看你的真实水平。
“跟你没关系，你也不知道我什么情况，”纪灼怕凌泉又要哭，急道，“真的，都是我不好。”
“别说这些了，你没事就好。”他刚才……真的很担心。
但这一句凌泉没说出来，他只是吸了吸鼻子，又说：“我没办法留在这里陪你，我得先回去了。”
如果还想好好把表演呈现给观众，他就必须回去和其他队友商量重新编排队形的事了。
纪灼：“嗯。”
说了要走，凌泉却没动。
纪灼问他：“怎么了？”
凌泉看了一眼还跟在后面的摄影师以及其他工作人员，最终也没把话问出来。
他想知道为什么纪灼刚刚会管他叫兜兜。

第31章 他还想说
不过当务之急不是这个。
确认纪灼没有大碍之后，凌泉把担心先锁到一边，跟着工作人员回了录制基地。彩排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多，等他折腾了一通从医院回去已经接近十一点，此时距离明天的正式公演仅有十几个小时。
安慰纪灼的时候说得轻松，实际上凌泉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个人独舞临时改编的话倒还好，真记不住动作大不了在台上freyle，可是群舞很麻烦的一点是，少了一个人，走位就会乱套，有些需要互相配合的动作也只能改掉重编。
凌泉回到练习室的时候风尘仆仆，节目组请的编舞老师也临时赶了过来，和《Flash》组的其余练习生汇合。纪灼平时和大家玩得都开，人缘不错，凌泉一回来，队里几个人都先关心了纪灼的情况，也对要临时改编舞的事表示了理解。
理解归理解，但要完成这件事的困难程度大家心里也有数。
凌泉在回来的路上就想了一路，现在当着这几名练习生直截了当道：“各位，这次我不是我们组的队长，但有件事我可能还是要逾距说一下。”说着看了他们组的队长一眼，队长点了点头。
凌泉顺着刚才的话往下说：“纪灼跳不了，现在重新编舞需要时间，练习也需要时间，我有一个打算。我们队内的舞蹈担当目前只有我和小理……”
说来他们这组也是奇葩，明明是首舞蹈为主的歌，但被投进来的大部分还是排名偏下的vocal和rapper，也许是上位圈dancer的粉丝们知道凌泉要选这组，纷纷选择避开，毕竟一山不容二虎，大家都希望自己担的练习生在组里是最亮眼那个。
总之情况就像凌泉说的，组里只有他和另一个叫齐知理的练习生是dancer。
“但是小理最近重感冒还有点低烧，本来状态就不太好，”凌泉继续道，“所以我想就我和编舞老师留下来，大家先回去休息，能睡多久就睡多久，等我和老师先把改好的走位和新动作确定好，再去把你们叫起来。”
齐知理开口还带着重重的感冒鼻音：“我没事，我留下来帮你。”
凌泉神色严肃：“休息很重要，尤其是生病的人。我也试过发着烧熬夜练习，结果蹲下去再起来眼前都是黑的，那次还差点转了肺炎……我说这些不是想怎样，我只是真的不希望再有任何队员出事了。”
编舞老师被凌泉吓了一跳。她是从节目组合作的舞蹈工作室过来的，虽然参与了不少编舞工作，但还没有来过录制现场，更没有接触过这些练习生。现在是因为临时救急才被叫过来的。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凌泉就像节目里那样，乖巧好说话，没想到现在一开口就是不容置喙的模样。
而且凌泉说的不无道理。
凌泉其实也知道自己现在或多或少有点崩人设，但他已经无瑕顾及这些了。
队长也发话了：“编舞的事我们暂时帮不上忙，就先回去。小理也是，本来就生病了，能多休息一点是一点，等小泉他们编好舞叫我们起来，估计到公演结束为止都没有合眼的机会了。”
最后众人还是散去。独留了凌泉和编舞老师在练习室里。
两人也没耽搁，就着音乐开始商量着怎么改，拿起纸笔画走位和队形。
这支舞蹈除了中间的间奏是一段双人舞，其他部分每个人都有轮着做C的时候，包括纪灼。为了尽可能省事，他们并不改变原有的舞蹈动作，只改变其余人和纪灼有互动的部分。又把纪灼那部分匀给了队内舞蹈相对较好的几人。
本来他想最简单粗暴的方法是他直接把纪灼那部分跳了，这样累也就他一个人累。但是这样一来整支舞蹈看上去说得好听是凌泉和他的几个伴舞，说难听点则是头重脚轻，严重不平衡，舞台效果其实会大打折扣。
于是还是挑了两名跳得好的练习生，重新为他们编了那一小段动作，让他们在那一段做了个和曲子相得益彰的互动。
再接着是那段重头戏双人舞。临时换个别的人来一起跳又会增大练习量，凌泉干脆和老师一起把那一整段都改了，改成自己的独舞。
可能会被说他出尽风头，但这是最节省时间的办法了。
……
凌晨两点多，凌泉把编舞老师送去休息，看了看表，在宿舍楼下又站了十分钟。
让队友们再睡十分钟。
随后他一间间寝室找过去。回去的时候他们就说好为了方便凌泉进来喊人，寝室门都不会关，凌泉跑了几间寝室，把剩余的五个队友都叫了起来。
大约凌晨三点，这些才睡了三小时左右的《Flash》组练习生再次在练习室里集合。
凌泉开始给所有人讲新的走位，有新动作的教新动作。
随后开始练习。
初秋的夜晚带了些寒意，但这组的每个男孩穿着的短衣很快都被汗水浸湿一片。从深夜跳到天幕泛白，节目组送来早餐的时候大家也只是匆匆吃了几口就继续。
到了中午实在有人撑不住，先是一个躺到地上，拿外套盖住脸，短暂地眯了一会儿，很快练习室里横七竖八躺了一片。
凌泉靠着墙大概闭目养神了五分钟又起来，他自己那部分改的是最多的，走位变动也是最大的，也是最不能松懈的。
他自己再练了半小时，又把地上躺着的其他队员挨个叫起来。
下午大家也几乎没有半刻停歇，一直练到公演开始前，工作人员来领练习生们去做造型。
做造型的时候凌泉才合上眼暂时跌到梦境中，但也没多久，就被化妆师摇醒。
镜子里上过妆的凌泉看不出丝毫倦意，只有被猛然叫醒时还有些迷茫的眼神出卖了他。不过他很快就晃了晃脑袋清醒过来。
边上是还在忐忑的队友，是那个还有点低烧的齐知理，他嘴里念念有词：“唱到‘全部都是爱’这句的时候是做wave还是什么来着……完了我感觉都记混了……”
凌泉迟疑了下，还是对齐知理道：“没事，舞台是用来享受的，别绷得太紧，玩得开心就好，真记不住就瞎跳吧。”
齐知理之前没和凌泉接触过。平时偶尔听别人说凌泉厉害是厉害，但不好相处，和一些练习生还起过冲突。他自己感觉也是，这人冷冰冰的，只有在镜头前才会露出那么点笑。
这几天相处下来发现似乎也不是那么回事。
不去说凌泉在镜头前立的是个什么人设，私下也绝不是随意看不上别人的类型，之前练习的时候就挺耐心帮大家纠动作。今天更是刷新齐知理的认知，说实话要是让他不睡觉极限三小时编舞，编完还要舞蹈教学，教完自己还要练最多的量，他绝对心态崩了。
哪怕在镜头前还能勉强做出平静的样子，在化妆间这个没有摄像机的地方，他也绝对会爆发出不满的。
可是凌泉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怨言。
甚至自己也很疲惫了，还试图说话缓解他的紧张。
齐知理吸了吸鼻子：“我努力不瞎跳，不能白费你编了一晚上的新动作。”
凌泉点头。
晚上八点，第三次公演正式开始，观众早已在场下聚集，前面几首表演完，终于轮到《Flash》组的练习生上场。
成员们一个一个登台，凌泉是最后一个上去的，为了配合这首歌，他今晚的造型也是完完全全的大人模样，妆容的用色风格偏艳丽，但这妆容和他稍显稚气的脸庞却奇妙地产生了些化学反应。刘海都梳到后面去了，只留了很随意的一小绺在额前，有一丝脆弱的落拓感，像一株水晶做的玫瑰，精致又随时会破碎。
他一上来，底下观众就尖叫连连。
妈粉的母爱又要变质了。
等他上完台，这组到了六个人就开始自我介绍。
之前有路透说纪灼不在，但没亲眼见到，粉丝们总归是不信的，如今听到只有六个人做自我介绍，底下便开始议论纷纷。
PD也只是说纪灼因故不能登台，没有具体解释。
不过很快现场观众们的目光就被舞台上的练习生们吸引了。
重新编过的六人版《Flash》，并没有任何违和感，如果观众事先不知道本来这首支舞应该是七个人跳，或许会以为这支舞蹈本来就如此。
队员们的表现也没有问题，可能是因为精神高度紧张，反而跳得比练习时的任何一次都要好。
凌泉中间solo的部分更是点燃全场气氛。本来这歌是卖腐神曲，双人舞自有双人舞的妙处，被改成单人独舞后，两人的缱绻纠缠变成了一个人的痴恋。凌泉用肢体语言和表情把这种痴缠演绎得淋漓尽致，色气却又不低俗。
底下不管是不是他的粉都没法把视线从他身上挪开。
粉丝更是骄傲，他们家凌泉可盐可甜，初舞台时帅气，爱丽丝那次可可爱爱，现在连性感路线也能轻松驾驭。
可塑性不可谓不强！
等一曲终于结束了，谢PD才跟大家说明，完成度这么高的舞蹈，是这组人用仅仅十来个小时的时间练成的。
掌声如涨潮，响起后又迟迟没有回落。
谢PD喊了挺久安静，底下的观众才渐渐平静下来。临投票前谢PD又问了凌泉，问他熬了这么久，现在跳完了公演最想做什么。
大概是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舞台结束之后终于松懈下来，凌泉没有多想：“想打电话给纪灼……”
“打电话恐怕是不行，毕竟你们都没手机，”谢林君开了个玩笑，“如果能打电话，你想跟他说什么？”
凌泉道不假思索：“想跟他说我们跳得很好，他不用担心也不用自责，不过如果他也能来一起跳，我想这个舞台一定会更完美，还想说……”
想到这里凌泉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想知道纪灼的膝盖还痛不痛，想问“兜兜”的事。
他还想说他表现得很好，纪灼知道的话应该会用很夸张的话夸他。
他想说今天一天没正经吃东西，但如果没有纪灼跟他一起，待会他也懒得自己去食堂。
想说这几天睡觉前都一起听歌了，今晚纪灼不在，他是很累了，肯定不至于睡不着，可是好像有点不习惯。
想说回去以后小简肯定会问七问八的，如果没有纪灼怼小简，乐趣会少很多。
……
凌泉又想，本来说了要避嫌的，嫌没避成，下意识说了那么多像在发糖的话。都怪睡眠不足吧。
最后他把他那么多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说：“希望纪灼快点回来。”

第32章 把我燃烧
下了舞台，刚走到过道处稍空旷的地方，凌泉忽然就被边上两个队友扛了起来，他毫无防备，就被往上一抛。
凌泉：“！”
不对着镜头时就很吝啬于做表情的凌泉难得露出些惊恐的神色，身体短暂地凌空又下落，再被底下几个队友稳稳接住。等他落地站稳，大家又抱作一团，有比较感性的甚至已经开始哭了。
原先这组的人大多觉得只是莫名其妙被投进来跳这首乱七八糟的歌，舞又难跳又不正经，各人临时组成同事，跳完就散了。
然而突如起来的这么一出，累是累，却让所有人找到了一个能为之奋斗的共同目标，有种大家是拧在一起的一股绳的实感。
此组的队长本来是个爱讲客套话的人，这时候也抛下那些场面话，主动去抱凌泉：“等出去了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吗，微博互关什么的也搞起……哎呀，其实我有预感我马上要出去了，到时候我会给你投票的。”
其他人也起哄：“我也要，我以后要是开solo演唱会，凌泉你来当嘉宾好吧。”
“凌泉你编舞是跟哪学的？就是在公司学的？”
“我们别堵在这里了，回候场室睡一下吧……”
“投票结果还没公布呢，你睡得着？”
其他人吵着，凌泉脑袋昏昏沉沉的，有些话听进去了，有些只在耳边了个转。但这都不太重要，他恍惚间只觉得真好。
真好，热热闹闹的。
纪灼是公演结束后几天才回来的。节目组和经纪人都说公演后也没什么事，就让他干脆在医院里多休息几天，是他自己待不住了，能走路的时候就迫不及待要回录制基地。
凌泉本来在练习室，练到一半看见镜子里出现一个戴鸭舌帽的人影，帽檐把脸遮住了，但身形凌泉熟悉得很。那人把帽子一摘，果然露出了纪灼的脸。
凌泉一下停了动作，他睁大了眼，条件反射般转过身去，往前小跑了两步。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欢欣太过明显，脚步一顿，停了下来，语气没什么起伏：“你怎么回来了？”
听着好像还有些冷淡。
纪灼往凌泉的方向过来：“再不回来怕自己被淘汰了。”
凌泉量着纪灼，他看上去瘦了点，但精神尚可，视线往下，看到纪灼的膝盖……这人还穿着条破洞牛仔裤。凌泉不懂纪灼的伤情具体是怎样，第一反应是他也不怕得什么风湿关节炎。
纪灼察觉到了凌泉的目光，伸手去轻轻敲自己膝盖：“一点问题没有。”
凌泉：“……”
凌泉是这几天想明白的，纪灼这人嘴里没一句真话，不过既然能走路还能回来录制基地，大抵是真的没什么问题了……吧。
但凌泉还是问了出来：“不痛了吗？”
纪灼摇头：“真的不痛了。”
凌泉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到小美人鱼，小美人鱼走在陆地上也不说自己痛。当然纪灼看上去跟小美人鱼是没什么关系的，海底不会有这么大只又不可爱的小美人鱼。
非要比较的话，像他那只一脸憨相的鲨鱼还差不多。
凌泉又说：“……你还是少走一点吧。”
纪灼自我调侃：“要不给我配个轮椅？”
凌泉又皱起眉头。
其实凌泉不太喜欢纪灼这样口花花的，好像不太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样子。不知道他是真不当回事还是嘴上说说。
纪灼走到凌泉边上慢慢坐下来。
凌泉看着他，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纪灼回来之前，凌泉在好几个睡不着的夜晚想过，如果纪灼回来了，他有很多问题要问清楚的。可真到了这一刻，他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或许是因为看到纪灼的脸，就回想起上次在他面前哭得失态的惨状，尴尬不已。又或者是认为两人的关系没有好到能让纪灼无话不说。
倒是纪灼善解人意：“你看起来欲言又止的，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纪灼都主动提起了，凌泉也没再端着。
理想的询问顺序是先问腿怎么回事，但开口的时候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你是不是，确实坐过轮椅？”
……也算是变相询问腿伤了。
凌泉的问话听起来有些失礼，不过纪灼听明白了，凌泉其实还顺道问了纪烧的事。挺早之前凌泉就打听过这事了，纪灼当时以为凌泉只是不经意听到他的歌，没想到连他坐过轮椅也知道。
算了，都被问到这个份上了，还瞒着也没什么意思，又不是什么机密。纪灼点头，连带把他觉得凌泉想知道的事都交代了一遍：“坐过。我膝盖是车祸搞的，那时候还以为真的残废了，每天都很郁闷，一郁闷就想发泄，在家里随便乱写了点歌发上网了，没想到还挺多人听的。”
凌泉又问：“戴着面具去battle？”
“在家待着太无聊了，总要找点事做的，”说到这里，纪灼倒是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我写的东西都不是很登得上台面，所以也不想让现实认识的人认出来，就戴面具了。”
之前凌泉在宋云旗的歌单里把归属为纪烧的歌都听了个七七八八，他大概知道纪灼说的不能登台面是什么意思，不是说这些歌像一般的说唱那样带一些脏话或者唱得很嚣张。
而是歌词内容都很绝望，像一个人在对着一口望不到头的枯井喊话，但那口枯井永远不会给他回音。
可是纪灼说出来时却轻描淡写的。
纪灼是想出道当偶像的人啊，以为自己双腿废了的时候……凌泉简直不敢想象当时纪灼是什么心境。
凌泉也抱着膝盖坐了下来，他是想说点安慰人的话，开口却不太着调：“你署名纪烧，别人一看也看出来了吧。”
“哪有人看出来？我之前也没有什么知名度，就算有人听了纪烧的歌，也不会想到我身上去。现在可能我本人有点名气了，但只要我没在别人面前唱rap，一般也联想不到的，哪怕是我唱了，只要我不承认，大家也只会觉得这俩人好像有点缘分啊，太巧了吧，毕竟我和纪烧一点也不像不是吗？”纪灼笑笑，又说，“不过现在可能会有人能把这两个名字挂上钩，毕竟都知道我受过伤了。”
说得也有点道理。
纪灼像迎着光的发光体，永远乐观，永远昂扬，纪烧像一个影子。的确一点都不像。
如果不是凌泉那次刚好听完纪灼唱rap就紧接着听到纪烧的歌，估计他也不会把两个名字联系在一起。
他又想到他那天下午循环了最多遍的一首歌，歌名就叫《烧》。
纪烧在歌里这么唱：
把我燃烧
我的余烬/能否再点亮一簇星火
或是成为泥土和养料/从此只能听到脚步声在头顶喧嚣把我燃烧
我的余烬/也不会再有归所
和最后一轮夕阳一道/被无尽的黑夜吞掉
……
凌泉现在看着纪灼，心想，但你是烧不尽的野火啊。
就听纪灼又笑嘻嘻道：“不过说实在的，要是你换个名字，说自己是什么凌河凌湖凌海，然后去网上写歌，只要不刻意和你本人挂上钩，也没人会想到是你的，不信你可以试试。”
凌泉：“……”
像是在说些不着四六的玩笑话，凌泉却也听出来了，纪灼是不太想继续说他的腿和他换了名字写歌的事。
凌泉多少能理解。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不会想让人看到自己破破烂烂四面漏风的模样。除了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写过这种歌之外，瞒着大家伤势的事，凌泉也能理解了。那天在舞台上出事的时候，凌泉也想问问纪灼受伤的事为什么要瞒着，如果他早说有伤，没有人会说他不认真，没有人会逼迫他多练一点。
可是他后来设身处地去想，换做是他，他也不会想说的。
在某种程度上，他们是很像的人。
拿了公司给的人设剧本，他可以做出脆弱招人喜欢的样子，但在他认为的原则问题上真让他表现得像个弱者，来凭此获得一些优待，他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于是凌泉也不再说这事了。
反正都过去了。
凌泉盯着地板看，像要把地板看出一个洞来，过了好久，他才缓缓开口：“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
老实说问之前凌泉已经有了猜想，他只是想确认一下。
他觉得还挺不可思议的。他印象中是有一个邻居，先前他记得人家叫小勺，这几天因为纪灼的事，他卖力回想了下，又想到了这个名字的来由。
是他小时候不认得字，看到人家的作业本封面上写着纪灼，把纪灼看成了纪火勺。
他那时候太小了，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情，这个邻居的面容在他记忆里也变得很模糊。
就记得那个小哥哥瘦瘦黑黑的……总之跟现在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如果真的是纪灼，也不能怪凌泉认不出来吧。
何况纪灼认得他，也从来没提过。
这人到底什么毛病，白白长了张嘴，该说的话从来不说。别的事情不想说也就算了，这件事有什么好瞒的吗？
反倒是纪灼有些呆住了：“小名？什么小名？”
凌泉感到有些难以启齿：“就是那天在救护车上，你喊了我……喊了我那个名字。”
纪灼并不是装傻，他是真的没印象自己叫过凌泉的小名了。凌泉说是在救护车上，纪灼想也许是他那天疼得有些意识模糊了，不经大脑脱口而出的。
纪灼有些尴尬：“……兜兜？”
凌泉的脸色立马变了，眉间的川字都被挤了出来：“我没有让你把名字说出来……你不要再叫了。”

第33章 顺手的事
和凌泉相认并不在纪灼的意料之内，他本还有点被赶鸭子上架的局促，看到凌泉这个样子，情绪又舒缓许多。虽然说着不要叫这个小名，但表露出来的态度并不抗拒他们之间曾是旧日玩伴。
顶多就是孩子大了，听到这种太过可爱的小名安在自己身上，有那么点羞耻。
纪灼又唤了一声：“兜兜。”
随着这一声，凌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沉，然而沉到底了，他也没如纪灼意料之内发火，只是顶着张黑脸不情不愿道：“算了……你愿意这样叫就这样叫吧，但是别让其他人听到了。”
像一只被惹急的兔子，张牙舞爪还蹬着腿，甚至咬住了来逗兔子的人，最后也没真咬下嘴，只是虚张声势地佯怒一把。
纪灼给小兔子顺毛：“好了好了，不叫了。”
凌泉没搭理他。
纪灼想问很久了：“所以你记得我？”
凌泉更不想搭理纪灼了：“……我又不是失忆，我只是没认出来。”
凌泉又想到了，有一次他和纪灼在一块聊天，说到小时候的事，纪灼还装模作样地打听自己。思及此，凌泉又没好气问道：“你早为什么不说？”
纪灼也觉得自己没道理，他的内心戏当然很丰富，在此时一一道来又显得格外矫情，于是他使出他惯用的插科打诨的伎俩：“我这不是穷亲戚不敢高攀你吗？”
凌泉：“……”
纪灼又试探道：“那我现在既然已经高攀上了，能不能听你喊我一声哥？”
凌泉一个眼刀过去：“……”
“真是太不可爱了，小时候老是跟在我后面哭得稀里哗啦，哥哥长哥哥短的，现在只会对我翻白眼……”纪灼有些唏嘘，半开玩笑半是感慨，“来这里之后看到你拽不啦叽的，本来都不想自讨没趣找你说话，但是想到咱们那点年代久远的竹马情谊……”
凌泉虽没说话，但纪灼说的什么他都听着。
所以纪灼一开始并不是无缘无故来到他身边，是因为念着点童年玩伴的情谊吗？
也是，如果没有童年的滤镜，估计正常人也不会为难自己去和一个常年面无表情拒人千里的大冰块玩在一起。
后来种种，也是因为当他是弟弟而已吗？
凌泉有些期待落空的空虚感，尽管他并不完全清楚自己在期待着些什么。
纪灼摸了摸鼻子，看凌泉蔫蔫的，以为他对这种套近乎不感兴趣，决心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随意寒暄道：“叔叔阿姨还好吗？”
凌泉愣了一下。
“都挺好的。”……好什么好，凌泉无声叹了口气。
纪灼倒是没察觉有什么异样，又道：“那就行，我爸妈也很搞笑，我来上节目他们说我不务正业，让我趁早被淘汰了出来找个工作，结果开电视看到你了，每天给你投票，还拉着他们朋友同事一起投。”
晚上回寝室，纪灼又让另外两个室友拉住问了一通，知道他没事了，都放了心。纪灼今天奔波回来也累了，收拾完只想睡会，站在床前准备上铺的时候被凌泉拉住了。
平时当然没人会觉得这个上下铺有多高，但自从纪灼回来，凌泉就总担心他膝盖再出什么问题，刚才他就想说了，这么爬上爬下也不方便。
这会儿他就拉着纪灼道：“你别上去了，少折腾点你的腿吧。”
纪灼哭笑不得：“那我睡哪儿？睡地板吗？”
凌泉指了指自己的床：“我们换个位置，我睡上面。”
“不用麻烦。”
凌泉却没放手的意思，似乎纪灼要是不答应跟他换位置，他就不让他走了。
纪灼只好道：“好好好，你先放开。”
凌泉看他不像敷衍，才把手松开，俯身去拾掇自己的床，把被子枕头和抱枕扔上去，又说：“我帮你拿你的下来。”
纪灼没拒绝，看凌泉忙上忙下，把被单也扯下来换了。
不过光这么看着也不是一回事，纪灼想去搭把手，被凌泉拦住了：“你别添乱。”
纪灼觉得也是，就在旁边站着，顺道夸了句：“在家里经常做家务？很麻利啊。”
其实平日里也能窥得一二，像简煦和那种一看就是在家里娇生惯养的，东西总是堆成一堆直到没办法了才收拾，有时候去洗个什么东西也笨手笨脚的。
凌泉则很能干，宿舍里住几个男孩，有时候大家都犯懒，凌泉有空就会主动去打扫。做起事情来也不拖泥带水。
被夸了，凌泉换被单的手顿了顿：“还行吧，顺手的事。”
简煦和照例坐在上面看着，看到凌泉给纪灼换床单，大呼小叫起来：“也帮我弄一下啊！我每天睡醒都把床单睡跑了，烦得一批。”
凌泉回头面无表情看他：“自己弄。”
简煦和被噎了一下：“凭什么啊，这不公平吧！”
纪灼适时揽住凌泉的肩：“凭我是他哥。”说完还对着简煦和来了个极具挑衅意味的眨眼。
简煦和大约是被气得语无伦次了：“你等着，等我再长几岁了……”
纪灼哈哈大笑：“再长多少岁你也是个弟弟。”
简煦和：“……”
顾择星起来摸摸简煦和的床单：“我帮你整理下？”
简煦和咬牙切齿：“算了，老子不需要你们！”
“别老是逗小孩，”被单很快换好了，凌泉顺便把被子也铺好，拍了拍柔软的床褥，“行了，睡吧……我上去了。”
“等等。”这回轮到纪灼开口了，他坐到床上，又拉着凌泉的手，把他拽了过来，凌泉一个没有防备，也跟着跌坐到了床上。
凌泉：“？”
纪灼悄悄摸出手机：“今晚刚好节目播了吧。”
这节目每周六晚八点播，这个点钟估计最早看节目的那一批观众都已经看完关电视关电脑了。纪灼笑眯眯的：“一起看？”
还没等凌泉答应，纪灼已经打开视频软件，点进节目最新一期，按了暂停，把手机塞到被子底下，随后自己先躺了进去。
纪灼又说：“大家都说你表现很好……没有亲眼看到，怪可惜的。”
“有什么好看的……”凌泉有些不自在，嘴上是这么说，但还是迟疑着躺上了床，进到纪灼掀开的被子一角里。
好像是第三次和这人挤在一起。
但又不太一样，之前都是在自己床上……现在这张床几分钟前也属于他，不过现在床上的东西都换了，尽管纪灼有好几天没回来住，凌泉似乎还是能隐隐约约感觉到上面有纪灼的气息。
说句夸张的，他躺在这床被子里，被子裹着他，他就像被纪灼裹住了一样。
其实这也不是全然夸张的说法，毕竟纪灼本人就侧躺在他边上，只要对方稍微伸长手，就能搂住他。
凌泉惊觉自己又想到了离奇的地方，轻轻晃了晃脑袋，纪灼感觉倒他的动静，问了一声：“怎么了？”
凌泉干巴巴道：“没有。”
他觉得脸有点烫，耳朵也有点烫。
还好有被子盖着，手机的光也暂时照不到他脸上，大概纪灼也看不见他略有些发红的脸。
其实还想再靠近他一些。
“我直接快进到我们组这部分了，”纪灼的话打断了凌泉的遐思，“真看两个小时节目，我们两个会闷死在这里。”
戴上耳机，凌泉又跟纪灼头抵着头看屏幕。分组是上一期播的，这一期直接从每一组的练习情况开始讲起。节目组先渲染了一番这歌虽然吸睛却也难跳，随后镜头给到纪灼那里，正是他当时被导师一直要求重跳的场景。
他们看的时候没开弹幕，不过凌泉多半能猜到此时大众对纪灼的评价不会太好。节目也是有剧情线的，毕竟不可能真的把练习生们的练习过程事无巨细以流水账的形式呈现出来，总要挑里面更能引发话题的内容放到正片里。
而且照套路来说，节目组很喜欢搞一些先抑后扬的东西，先让观众觉得纪灼跳不好，之后再放出他努力练习的样子，最后再说他是因为练习过度才跳不了的。
虽然算是卖惨，但总能博得更多观众的理解和同情。
理智上凌泉赞同节目组这么剪，他很清楚，他们之所以能获得粉丝的爱，很多时候不一定是因为业务水平，仅仅是因为能调动粉丝们的情绪。饭圈也总有虐粉一说，越虐粉越能固粉，所以尽管这种操作常常被外人所诟病，那么多爱豆明星却仍然乐此不疲。
情感上他却不太想看纪灼当时的样子在他面前再次重现。
有不忍，也潜意识会觉得他们的喜和痛都只是为了搏人眼球。
不过他只是想想，并没有说什么反对的话，还是跟着纪灼一起看下去了。
凌泉以为自己已经深谙这节目的套路了，没想到事情并不如他所想。
他越看就越觉得奇怪。
确实这期给足了纪灼镜头了，但都是负面的镜头，讲完纪灼一直练不会就没再讲纪灼的事，甚至他上救护车去医院的镜头也一个没有。
少了个人，也只有谢pd那句简单的解释。
整个逻辑链就变了。
如果是按凌泉原来的设想，观众和粉丝多半会为纪灼揪一把心，可现在普通观众的观感大概就是，这人之前一直跳不来，之后也没见他跟着练习，突然就消失在舞台上了，什么原因？说是伤病，该不会是找了个借口不跳吧？还连累了那么多人重新排这个舞蹈。
凌泉没想明白节目组为什么要这么剪，毕竟纪灼现在人气也不低了，也能为节目组创收……实在没有必要。
他耐着性子看了下去，一直到他们这组的表演结束，下一组上台，节目里都没有详细解释纪灼缺席的原因。
凌泉拿过手机按了暂停，他掀开了被子，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还没组织好语言，纪灼先伸手过来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刚洗过吹完软趴趴耷着的发揉得乱糟糟的。
纪灼似乎完全没有注意自己相关的内容被剪成什么样了，说的话全都是跟凌泉有关的：“真的是我连累你了，你那一整天都没睡觉一直在练，怎么受得了？”
纪灼继续说：“后来编的舞也很好看，在舞台上跳得也很好。其他组员估计也是这么觉得的吧，下来还把你抛上去了……唉要是我也在就好了。”
凌泉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纪灼或许是感慨上头了，摸人家脑袋不过瘾，干脆把凌泉搂过来了，靠在他耳边小声道：“你怎么会那么好啊。”

第34章 如他所愿
确实如凌泉所想，节目播出后实时讨论里很多是在质疑纪灼的。
某个专门聊艺人八卦的小粉红论坛里，热度最高的帖子就是在聊纪灼在这一期的表现。
该帖的楼主是这么说的：
-之前也跟风嗑过灼泉，我承认凌泉教纪灼跳舞的时候都很搞笑也蛮好嗑，但后来仔细想想我要是队友我就笑不出来了（lz平时做小组作业遇到那种拖后腿的组员都恨不得把人原地解决，我的组员应该感谢现在是法治社会）。不过他虽然是个fw，也还算努力，慢慢有进步，而且以前拉胯也是自己那一part拉胯。这次怎么讲，自己不会跳耽误大家时间就算了，最后干脆缺席，全部队员都要为他的行为买单，真的有恶心到。
-别说什么他是因为伤病才跳不了的，要是真有伤病，节目组连个受伤的镜头都不给？明明练到受伤或者本身就有伤还坚持跳更能拉人好感吧，明显就是没素材了只能这样剪。也别说节目组恶剪什么的，纪灼够皇了吧，一来就让他捆绑大top，没有实绩人气迅速飞升，还一下拍了好几个赞助商广告，当然也飞不到顶惹，我说句吸血鬼扶不上墙不过分吧？
-lq也真是敬业惹，指不定心里对jz烦得不行，嘴上还要说什么希望他快回来，回来干嘛，回来坐享其成吗？反正这对我以前还能嗑嗑，现在是完全嗑不下惹。
底下有认同的也有反对的，吵得不可开交，但有一点暂时毋庸置疑，就是纪灼的粉丝在反驳的时候并没有办法拿纪灼的实绩出来说事。
他们没什么底气。
初舞台和再评级都很差，还因为不会跳舞而上了热搜。第一次公演舞台没有特写镜头，混在群舞里面看起来还算可以，也有去看公演的路人说纪灼跳得不错，但光凭路人一张嘴证明不了什么，没有视频录象可以作为佐证。
第二次公演纪灼的部分不算难，努力了就能跳好，但这种程度的跳好拿出去吹，无疑像在跟大众宣告“我在广播体操比赛里拿了第一名”。
第三次公演一播出就是被导师反复要求重新做动作的场面。
不仅在匿名论坛里被嘲，微博上面很多真就纯看个热闹的路人也纷纷吐槽纪灼。
……
倒是凌泉的风评往上又走了不少，以前别人黑他的时候喜欢说他是假人。何谓假人？一个真实的人，就算大体上性格比较单调，也总有露出其他情绪的时候，而凌泉好像只是拿了个“甜”的标签往身上贴，之后碰到镜头就使劲强化这个标签，笑容像是用模具印出来的，其他可爱的样子不管是哭还是脆弱，都像是事先被设定好了。
有人很吃他这一种类型，但也有不少人是受不了的。就如同有些人永远无法喜欢上一个故事里的完美主角，总认为有些瑕疵会更像真实的人。
友好一些的只是说句“这小孩装得挺累吧”，但如果是对家或是黑，那打出来的字就是铺天盖地的恶意了。
但这一期他因为着急而流露出来的真实情绪反而让一些观众觉得他活起来了。除此之外，大家还看到了他的统筹能力和超强的业务水平……不仅有能力，还超级努力。
想象一下自己处在很糟糕的境遇里，以为没救了，突然有个人从天而降把一切弄得妥妥贴贴，甚至让自己的境况比原来更好……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没有人会不喜欢。
总之网上关于两个人的舆论迅速走向两个极端，与此同时，给两个人投票的路人数量也走向了两个极端。
凌泉后来才在其他练习生的闲聊里推断出节目组恶剪的缘故。
节目进行到中后期，不少经济公司都开始和节目组谈判争出道名额——诚然有凌泉这种一开始就被重点关照的选手，但也有一些公司并非一开始就打算要出道位的。
一些公司的惯例做法是先扔几个练习生过来，看看他们之中谁比较有爆相，到后期再跟节目组谈。
出道位就九个，挤破头想要成为这九分之一的人多得是。
节目组当然也不会直接操控票数，一般就是打算捧谁就给谁多一些好的镜头，引导粉丝和观众去给这些人投票。
打算让谁下车了，也只要给剪一些负面的情节就行了。
近来练习生们都在聊谁谁谁的公司去找节目组了，谁谁谁看着势头挺猛但不一定能挺到下一轮。
凌泉慢慢就回过味来了。
做节目的都没有心，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节目组一开始找纪灼和凌泉营业，是因为刚好撞上热点；后来愿意让本已经退赛的纪灼回来，是因为他余热未尽，还一直有厂商想找他拍广告。
现在这么剪，也是因为纪灼的公司没有像其他公司一样去要出道位。他公司没打点，却有好多个练习生还等着出道，节目组肯定不可能再给他剪一些吸粉的镜头。
说不定一开始让纪灼拿废物剧本时，节目组就做好了后期把他踹出去的准备。毕竟一个业务能力不太行的人被淘汰了，总不会让观众意难平的。
合情合理！
他们都说纪灼没什么背景，又没在节目里有太亮眼的表现，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就连纪灼本人也时常反过来宽慰他，说他现在有了很多曝光了，完全可以在出去之后再让粉丝们看看他有多厉害。
可凌泉还是不甘心。
会发光的星星就应该回到属于他的轨道上，而不是被弃置在角落里，只照亮一隅旁人都看不见的地方。
但世事总难因人的意志而改变，不然心想事成也不会只是一句用来祝福他人的吉祥话了。
不一定能出道的练习生们在争出道位，次次排名都位列前几的则觊觎着中心位。
上回李明奕排名掉到了五，后续他也没再在节目里有什么多余的表现，兢兢业业练习，在他那组里拿了个C位，还拿了个公演组内票数第一。
业务能力确实没得说，粉丝也够能打，哪怕之前出了点意外，但之后他应该还是能稳住出道位。
只是他绝对不满足于此。
并且之前他只是想稍微打压竞争对手，确保自己能站C，经过上次那茬，他看凌泉哪哪不顺眼，一想到未来还要和这人一起成团就膈应。
但人家公司也不是吃素的，何况听说身后还有大佬撑腰，寻常小事是没办法把他弄下来了，只能搞些狠的。
第三次公演播出后，就在凌泉编舞的热搜还在榜上高高挂着的时候，李明奕让人把收集来的料都发出去了。
李明奕是瞒着公司做这事的，他公司虽然觉得捡到他是捡到摇钱树，但也不至于为了他把业内其他人都得罪了，之前为了他要求节目组处理一个没背景的纪灼还是小事，给其他热门选手发些模棱两可的抹黑通稿也是小事，真闹大了可就不行了。
他手上有一些东西，先只发了一部分。
这部分是凌泉和纪灼在录制基地里的日常。
李明奕思路也剑走偏锋。其实他刚看凌泉和纪灼两人营业卖腐时也没多想，卖腐嘛，他也卖的，哪有当偶像当练习生的人不舞CP的？后来他越来越感觉不对劲，他的直觉告诉他，商业CP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但他的直觉不能当证据。
他有一个在节目组里当选管的表姐，向来对他很好。他把这事跟表姐一说，表姐就去查寝了，回来告诉他这两人没事挤一张床睡还鬼鬼祟祟的可能真有什么猫腻。
表姐的话自然也不能当证据。
然而有了表姐的话，李明奕开始留心这两人的相处细节，也让表姐和帮忙注意。
表姐偶尔给他传几张两个人待在一起的照片——照片很好拍，选管要是拍照的话，一般练习生也不会拒绝，何况她还是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拍的。选管不止她一个，还有其他人，甚至有真情实感嗑灼泉的，拍得更多，拍完就发在群里分享。
不过这些照片都挺正常，偶然出现了张像在借位接吻的，实际上大概是在说着什么话。
也并不是很锤。
终于在一次练习的时候他们做了相对出格的事——李明奕听完全程大概也知道就是为了练习亲了下后颈而已。表姐却说只发个监控截图，网友又不知道前因后果，谁会知道他们是为了练习？
李明奕觉得也可行。
监控室是二十四小时开着的，本来也配了专门的工作人员在看。不过这工作实在太枯燥了，一天到晚守在监控室里都无事发生，这工作人员要么就是在里头摸鱼，要么就是出去遛弯。
李明奕的表姐把凌泉和纪灼那段视频导出来后，又把那段时间的监控内容销毁了。她之前上学是相关专业的，做起来还算熟门熟路，监控内容被反复覆盖多次之后，是几乎没法恢复的。
总之纪灼托着凌泉的后颈，吻上去的模样，单看截图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尤其当时为了配合舞蹈，凌泉的表情也耐人寻味。
再加上那些模棱两可的照片。
够用了。
李明奕隐了自己姓名，找了外面的营销号团队，编了些引人遐思的话，再配上图发出去。
他也不管凌泉和纪灼之间是不是真有事了。
他们之前想靠卖腐挣人气，那就让CP粉嗑到真的吧，不是正如他们所愿吗？
……
于是在众人都集中讨论本期节目凌泉优秀表现的时候，几个爆料博主和营销号开始发文。
先是说某选秀节目里有一对真的，吸引一堆人来搞竞猜。
在国内，卖腐的男明星多，真承认自己是GAY的几乎没有。
卖腐是财富密码，出柜则要面临销声匿迹。
有人看热闹，有人说要是真的，那营销号也未免太缺德，爆人性向不仅仅是断人财路这么简单了，简直就是谋杀。
然而营销号都是拿钱办事，再缺德的事他们也做了。就在所有人在想是不是营销号溜粉赚流量的时候，几张图片和那些旖旎的配文被发了出来。
这回他们不遮遮掩掩了，直接点名。
说就是纪灼和凌泉在谈恋爱。
刚发出来的时候有些CP粉还没反应过来，看到图还以为是哪个大粉P的，兴奋地刷了好一阵，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集体噤声。
可是他们这时候再想闭嘴降热度也来不及了。
这组图片迅速传播，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太多了，纪灼和凌泉直接上了热搜。

第35章 一点喜欢
以前的粉粉黑黑撕逼也就算了，这都是饭圈常态，说句不好听的，不够红还没那么多人整天撕来撕去。
但这回这个热搜不是说笑的。
凌泉公司这次的反应很迅速，公关部终于干活了，毕竟先前凌泉只是一棵摇钱树幼苗，经过这段时间的生长，粉丝越来越能打，话题度越来越高，以后前途不可估量，公司对待他的态度也比上一次出事时慎重了不少。
公司养的职粉下场，先是引导成CP粉闹着玩，说是CP粉嗑糖嗑过头了P的图，还引发了一波唯粉和CP粉的战斗。
结果那营销号深谙带节奏之道，放料也都是一点一点放出来的。在凌泉和纪灼两方都统一口径说是CP粉胡闹，认定图片是P图的时候，亲吻的动图被放出来了。又打了公关和粉丝的脸。
动图自然不是不能一帧一帧地P，但是再怎么样还是要有原始素材，粉丝想给他二人洗清，却怎么也没找到对应的原素材。
加上有心人引导舆论和买热搜，这件事的热度一直居高不下，连不看节目不关注娱乐圈的人都有所听说，选秀节目里有两个练习生正在谈恋爱。
不论是真是假，网民对这种事热情总是很高的。
有人说这也不能算做恋爱实锤，毕竟又没嘴对嘴热吻，亲个脖子而已；有人觉得吻脖子也已经很离谱，何况凌泉表情还那么迷离；有人觉得大概是什么炒作新手段；有人又说正经人不会拿这种事来炒。
毕竟《新生偶像》不是什么糊节目，哪怕刚开播时热度不如前几季，后来因为几个出圈的舞台，也逐渐成为许多人下饭必看综艺之一。凌泉的热度更是直逼不少已经出道的前辈。
都到这个份上了，爱惜羽毛还来不及，平时卖个腐都让粉丝着急得不行，又怎么会拿性向出来炒作？
就算抛开性向不说，在这个行业里打滚的人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偶像不能恋爱。
如果真是炒作，那也未免太low.
又有人找出以前CP粉整理的糖份剪辑，从前被众人诟病为工业糖精的刻意营业，现在也成了两个人确实有事的证据。
其实很多人嗑CP，嗑的都是关系好的两人自然而然流露出来对对方的关心，是那种氛围感。粉丝心底里也都知道正主都是直男。
直男当然也会拉手抱来抱去甚至坐大腿的，但都是出于好玩的心态，正儿八经把这些动作搞成恋爱偶像剧的，基本都是些不懂营业非要营业的直男硬把糖塞到同人女嘴里。
当然也有很多人吃这套，看看灼泉一直在CP榜上居高不下的势头就知道了。
但这个事情一出，有些人想法开始摇摆。
——以前说人家发工业糖精，说他们当自己在演偶像剧。有没有可能人家就是一对真正的热恋期小基佬，所以才借着卖腐的名义大秀恩爱呢？
反正表现得再夸张，一句只是在卖腐就能说清楚了。
一举两得。
吃瓜的不嫌事大，搅混水的人也多，这事情一时半会热度竟然也下不去。
星闪娱乐那边紧急发了个声明，大意就是网上有人造谣，公司会采用法律武器维权云云。纪灼那边的经纪公司平日都不怎么管事，这次也难得跟着一块发了个声明。
本来选手们在录制基地封闭练习是不管网上的事的，这次闹大了，两边公司都派人来节目组这边。
几个人严阵以待，坐在会议室里。
星闪那边的经纪人真要管事的时候还是专业的，上来直接质问节目组，为什么会有节目录制期间的照片和动图流出。当然节目组也不甘示弱，说出了问题的工作人员他们自然会查清，但是这两个选手私下在干嘛是不是也该问清楚？
导演来了句：“这两人要是真在恋爱，也明显违反了当初进节目签的条约。”
凌泉的经纪人：“你们工作出了问题，现在反过来倒打一耙说我们家孩子谈恋爱？”
导演：“我说了，工作人员的问题自然会严肃处理，但节目组给了你家孩子多少资源倾斜，他这时候翻车会给我们造成多大损失，大家心里都有数。”
纪灼那个半死不活的团的经纪人：“有话好好说嘛。”
几拨人吵得唾沫横飞，凌泉和纪灼面面相觑。
最后是纪灼先出来喊停的：“我们两个当事人就在这里，为什么你们不问问我们？”
王导道：“你们天天什么状态大家看不见吗？”他寻思一开始让他们营业都不情不愿，后来种种他却又都看在眼里，有些流露出来的真情并非营业所需要的。圈子里本来就很多这种因为工作朝夕相处而产生情愫的例子，男团里队内恋爱的他也不是没见过，多得是。但只要别被人抓住把柄，这又有何关系？
他是做节目的，他在意的就是节目的声誉和效益，其他都不重要。就如他刚才所言，如果凌泉他们恋爱被锤了，会让节目组蒙受损失。
网上的人还只是吃瓜看戏，猜是不是真的恋爱了。
可在他看来，他觉得这两人多半是有些事情的。
纪灼有些烦躁：“我们两个天天什么状态？？就朋友兄弟啊，导演你没朋友吗？和朋友玩得好也要被说成是谈恋爱？”
导演：“……”
凌泉：“……”
凌泉知道这次面临的是比之前还要严峻的舆论战，国内现在的环境就是这样，当偶像的，只要和恋爱挂上钩了，那就是相当严重的大问题。粉丝辛辛苦苦打投，偶像拿着粉丝给他们创造的人气甚至是真金白银，一边卖着男友人设，一边去养嫂子。
不可饶恕。
谈恋爱，还是和同性谈，那就更令人哗然。
他当然不会认这盆“脏水”，他们两人之间也确实什么也没有。
也许他对纪灼有一些超出界限的依赖，但对方总是坦坦荡荡的。
此刻凌泉看着和其他人据理力争的纪灼，心底却莫名发涩。
凌泉听到纪灼继续说：“他就是我一个弟弟，你们想什么呢。”
场合不对，气氛不对。凌泉却在这个时候，后知后觉明白过来先前那么多的在意，或许是因为他有一点喜欢纪灼。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却也想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来。
契机可能是无数次真真假假的拥抱摩擦出了微不可察的电流，可能是一起练习到深夜时某一次平平无奇的对视，可能是一起在夜风中奔跑时加速的心率。
可能是他给的糖，也可能是他唱的歌。
可能是这个，可能是那个，但都不重要了。
他又想到那个惹来后续那么多是非的吻。那一个不像话的亲吻，像一件毛衣上的线头被扯了下，从那之后，一切复杂的事都被扯出来了。
把他的窘境扯出来了，也把他理不顺的心思扯出来了。
总之他明白过来了，他没管住心。
所以现在听到他极力否认，只说自己是朋友和弟弟时，才感觉有那么一点苦。
不过他也只有……一点苦而已。
否认也是应该的。退一万步说，哪怕纪灼真的对他也有什么好感，他估计也不会跨过线去，做一些偶像不该做的事。
他身上承载着那么多陌生人的爱意，他知道的，有些粉丝甚至会把偶像当作精神支柱。
他不能随随便便对不起这些人。
包括他立的这个人设也是，他有时也会觉得烦，会觉得累，可是大家已经喜欢了那个样子的他，他就会像迪士尼的人偶一样，永远不摘下头套来，永远不去破坏那些少女美好的梦。
凌泉又觉得自己大概是想太多了，他估计是没有对不起粉丝的机会的。
因为他只有一点喜欢，尽管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很迟了，但他相信他还是可以很快就把这种不该有的情绪稀释掉。
更别说纪灼似乎连这一点都没有。
凌泉还像平常那样，似乎山崩地裂了也不关他事，没什么表情：“我怎么会和他谈恋爱？你们想象力未免太丰富。”

第36章 练习室版
导演被几个人连着呛，心情称不上好，语气也不佳：“那你们说说那张动图是怎么回事？”
有工作人员直接把网上传播很广那张动图点开来，把手机推到纪灼和凌泉面前。
两人凑近去看，凑过去的时候脑袋又轻轻撞了下。凌泉一下感觉像触了电，反弹得厉害，干脆坐回去，等纪灼看完了，他再去看。
那图其实真没什么了不起的，分明就是那晚他们练习时的监控截图。
凌泉的经纪人语重心长：“算了，不说别的了，现在我们是在找解决对策，你们要是真有什么，不要瞒着，瞒着的话我们没法做出完美的应对方案。”
纪灼双手抱胸，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哥，我们真没什么，这图是我们之前练三公舞台的时候加的动作，就那支舞，《Flash》，谢PD也跳过一版，他也亲了他队友，我就是想学一下。而且最后也没用上啊。”
其他人看向凌泉。
凌泉迟疑了下，也点头：“是这样……后来我觉得太夸张了没同意。”
那张截图只截到肩膀，还是放大的特写，单独看根本看不出来是在跳舞，只觉得他们在做什么不可描述之事。
一屋子人忽然沉默了。
“你们要不信，可以去看看当日练习室的完整监控，”纪灼又道，“我说你们与其在这里怀疑我和凌泉的关系，还不如抓紧时间查查到底是谁往外传的图吧，其他那些拍的乱七八糟的照片也就算了，监控都能泄露出去，今天能泄露我们的东西，明天又要泄露谁的？要有些真不能让观众看到的东西传出去了，你们再等着后悔？”
的确就像纪灼所说，这是看一眼监控就能说明白的事。而且只要把完整的舞蹈发出去，这个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可如果问题真的这么容易就能解决，造谣的人就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把这图发出去了。
节目组的人去调监控，才发现相关的监控都已经被销毁了，试图复原也复原失败。当初纪灼和凌泉找的那个练习室又是空下来的闲置练习室，根本没有设置普通的摄像头机位。
本来他们还想说，既然是跳舞的时候做的动作，不然就补录一段这个舞蹈发出去算了。
这个提议很快又被否决了，一是再录一遍，动作和表情肯定没法一模一样，哪怕能做到百分百还原，去补录这件事肯定也瞒不住人，如果被什么人往外传播了，那后果更不堪设想。
再说有技术的人一查，还是能查出视频录制的初始日期的。
最后这件事以节目组开除了几名涉事员工告终。
实际上都知道，无论是负责管监控的，还是平时喜欢拍练习生在内部群分享的那些员工，顶多只能算工作不严谨，八成不是事件的直接关联者。
可背后造谣的人小心翼翼，暂时也抓不出来。
抓不到人，监控录象又丢了，这件事根本无法澄清，一时间经纪公司和节目组竟然别无他法，只能指望着互联网没有记忆，等热度自然过去了，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结果节目组开除员工的事又被不知道什么人传出去了。
开除涉事员工的事，节目组是没有公开宣布的。这回让有心人发出去，那人还在论坛爆料里信誓旦旦地说：流出来的图是练习室监控，因为真实监控画面流出去了，经纪公司那边震怒，给节目组施压，让把管监控的几个员工都开了，还有拍照片的员工也被炒鱿鱼了。把人炒了，却没有再出来澄清，甚至还试图压评和转移大众视线，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网民自然很会脑补。无非就是这事是真的，所以公司和节目组才采取了这样的措施。
后来那个当天管监控的值班当事人也出来说了，说确实是他工作没做到位，被辞退了他不怪节目组。
这话看上去是在为节目组说话，实际上却是重重一锤。
所以监控是真的，那张图也是真的，纪灼亲了凌泉是真的，没有镜头的时候也形影不离是真的，两个人谈恋爱也是真的。
因为是真的，没有更好的澄清办法，节目组又还想保住这两个热门选手，只能采取开除员工这种简单粗暴的方法。
网上开始刷起让凌泉和纪灼退赛的话题。出于政治正确的考虑，倒也没什么人拿性向说事，但这些秀粉们字里行间都是对偶像恋爱的不满。
当然私下说得就更难听了，说什么男同性恋就别老想着出来骗直女粉丝的钱了，不出来蹦跶有的是人祝福你们，出来骗钱就是你们的不对了。
连部分两人的唯粉都开始回踩。
凌泉的团队焦头烂额，本来捧一个练习生就需要花大成本，好不容易捧到这个位置了，又因为这档子事要翻车，前期的投入都算是打水漂了。
肯定要抢救一下的。
然而在网上带了几波节奏，效果都不好，无论说什么，网友都说是来洗的水军。
舆论闹成这样，要怎么处理两个练习生，节目组这边也陷入了僵局。
按之前签的合约来说，如果练习生给节目组造成不良影响，节目组是有权让选手退赛的。然而纪灼还好说，凌泉本来是可以争C位的选手，前期公司投入又那么大，这时候退赛，他们肯定接受不了。
何况如果真退赛了，也就等于默认了网上的舆论了。要是真的有点什么就算了，没做过的事，为什么要为之买单？
凌泉和纪灼两个当事人在录制基地里待得也不舒服，第三轮排名还没开始录，基地里还有三十多个练习生，八卦是人的天性，虽说大家表面上都没带手机，应该是不知道网上的风言风语的，实际上这事早就在练习生之中传遍了。有些关系还可以的会跑到他们宿舍假意串门，实则打听，有些关系一般的，在路上碰见了，也总用探究的眼光去看他们。
纪灼自觉心里没鬼，还是大大方方和凌泉相处。
某日早起，纪灼照旧打算带着凌泉去吃饭，发现凌泉自己先起来并且已经出去了。纪灼晃到饭堂，发现凌泉和别的练习生在一块吃早饭。
纪灼和他打招呼，和往常一样从后面搭上凌泉的肩，被凌泉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纪灼：“……”
“怎么不等我就跑出来了？”纪灼表面没有异色，心里却有点不舒服。
凌泉淡淡道：“看你睡得挺香的就没叫你。”
没叫他就算了，这桌上看上去甚至没有给他打包的东西。
纪灼看着和凌泉面对面坐着那个练习生，是他们上次公演组里的一个弟弟，和凌泉同岁，叫齐知理。
那个位置平时都是他的。
纪灼又笑嘻嘻地问：“你们俩是在食堂碰上了一起吃？”
谁知道凌泉摇头：“一个人吃没意思，我就去找小理了。”
纪灼：“……”
一口一个小理的，叫自己的时候都只会连名带姓叫。
不舒服，不高兴，哪怕是跟简煦和或者宋云旗出来吃饭不叫他，他都不至于这么不高兴。这种感觉如何解释，大概就是小简这群人都算是他们一起认识一起玩的朋友，可这个齐知理是凌泉在他离开的时候新熟识的。
纪灼觉得自己被凌泉抛下了。
不过纪灼也没说什么，打了饭坐到凌泉旁边：“我来你们这蹭个位置。”
凌泉站起身来：“我吃完先回去了。”
纪灼：“……”
纪灼抓住了凌泉的手腕：“我们谈谈。”
凌泉挣了挣，但纪灼用了力气，凌泉皱起眉：“谈什么？”
齐知理跟着站起来：“灼哥还是别在这里拉拉扯扯吧……而且你那么大力，都把小泉扯疼了。”
纪灼看齐知理一眼，那人只是很无辜地看着他。
他松开手，凌泉细细的手腕上果然有了一圈红。
纪灼低头：“对不起，我没注意手劲。”
“……”凌泉叹了口气，“不疼。”其实只是皮肤白容易显红，实际上虽然纪灼用了力，但又不是故意掐他捏他，疼是完全没有的。
纪灼这么看着他，眼里带着点几不可察的委屈，像耷着耳朵的大型犬。凌泉忽然又心软了：“谈就谈吧……小理你先回去？”
齐知理耸肩，依言走了。
早上起来到饭堂的练习生渐渐多了起来，这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两人又到外面去，找了个没人的角落。
凌泉就靠在墙边，低头盯着地面看：“说什么？”
纪灼开门见山：“你是不是觉得现在网上都在传我们的事，所以觉得和我待在一块很别扭？”
凌泉：“……没。”
纪灼又说：“我都说了我们两个清清白白的，大家都直得不能再直了，越避嫌不是越显得心里有鬼吗？”
凌泉就不想听下去了，从靠着的墙边站直了身子，看着纪灼的眼：“不聊了，我去练习了。”
纪灼真不知道凌泉在闹什么情绪，听凌泉这么说，又道：“我也去。”
凌泉拒绝了：“我想自己一个人。”
纪灼感觉凌泉就差直说“别来烦我”了。
凌泉说完走了，纪灼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些无力。他搞不懂，好不容易关系好起来了，凌泉忽然又离他好远。
是因为这件事对凌泉的影响真的太大了吗？也是，他本来就是Top，要是没有他，肯定能稳稳高位出道的。
现在却不得不面对那么多纷纷扰扰的舆论，甚至能不能顺利出道也未可知。
他心思千回百转，然而和凌泉想的完全不是一个方向。
凌泉是真的觉得很烦。
这几天纪灼说了很多次他们俩没什么，有时候是跟别人解释，有时候是对着他说。
这种话听一次还好，就像不小心划伤，有一点疼，也完全可以忽略。
但再不值一提的小伤口反复被划开，也叫人难以忍受。
凌泉听纪灼说得多了，感觉有些透不过气。
他以为他只有一点点喜欢。
可是在意识到喜欢之后，这份微小的喜欢似乎就会自由生长，哪怕什么也不做，只是和对方待着，这份喜欢也会每天再膨胀一点。
每次听纪灼那么说，他的心好像就闹起了叛逆，纪灼越说没什么，凌泉就越想，为什么他们俩没什么呢？
他不想和纪灼待一块了。
李明奕没想到这一张动图带来的威力这么巨大，也许也归功于他找的水军团队有点本事。总之现在网上都是让这俩人退赛的。
据他所知，节目组现在也在纠结怎么处理这俩人。
不过他也不是很在意了。哪怕节目组不处理，估计凌泉的票数也不会高到哪儿去了。
他这几天心情很好，又听说凌泉和纪灼之间好像因为这事发生了点龃龉，原先形影不离的，现在也分道扬镳了。
他更是感觉满身舒畅。
意外在这个时候突生。
晚间节目组某个衍生账号官博在《新生偶像》和凌泉、纪灼两位当事人超话里发了一条微博，是一份录像。
配文简简单单：迟来的《Flash》间奏练习室多个版本～里头有当天纪灼和凌泉练习的全过程，从纪灼怎么教凌泉的开始，到两个人合跳。有最开始那个最普通的合跳版本，还有后来说模仿谢PD那个版本。
整个视频大概二十分钟，前因后果都没剪，甚至后来凌泉炸毛的样子也直接在视频里头呈现。
这个视频一经发出，饭圈网民又炸了。
实在是这个视频信息量太大。
一时之间网上议论纷纷。
-wo操这视频是真的？里面的纪灼不是找了替身？他跳得这么好？！甚至还是他教的凌泉？？？
-会不会是后来补录的？不过不管是不是补录，这跳的都绝了吧……这舞蹈功底看起来没个十几年跳不出来啊。
-绝对不是补录的，这是监控视频，上面有时间的，而且刚才我们粉丝就对比过了，表情动作完全能对应上，一点偏离都没有，补录跳得再像，也不可能和原来一模一样的。
-所以说之前那个图只是跳舞的截图orz真可怕啊，只要截掉一部分内容，就完全可以往其他的方向去引导……而且大家好像还丝毫不怀疑，就这么被带节奏了。
-本来想说跳舞亲亲也不好，不过这视频直接把前因后果都说了啊……我是PD粉，PD确实跳过一版这样的，练习生们想模仿PD也无可厚非吧。
-而且凌泉那个态度明明就崆峒得不行哈哈哈哈哈哈靠！
-那些说这两人谈恋爱不守偶像职业道德的人是不是该出来下跪道歉？
-一直说纪灼废物的那些也出来道歉吧？
-灼哥好帅好帅好帅好帅，所以到底为什么最终没有上舞台跳这一版啊@新生偶像官微，节目组出来给个说法啊
-我没有别的请求，我就想看他们在舞台上补跳一版。
-笑死了，现在出来说他俩好的，当初有多少是在网上跟风骂人的？网民就是墙头草罢了-凌泉这么凶的吗……平时都在卖人设吧……
-也不一定是卖人设啊，兔子被逼急了也咬人，我平时也挺好说话的，但是想想如果我同性朋友莫名其妙亲我，我也会发火的啊。
-草我竟意外地觉得他这样好带感是怎么回事！我也要被泉宝捏下巴！
-我是CP粉，弱弱地来说一句，既然他们不是真的，那我现在可以嗑了吗（卑微.jpg）
……
李明奕看得脸都绿了，急急忙忙把手机收起来，打算去找他那个表姐。
去了选管们的值班宿舍，却被告知表姐已经被节目组叫走了。

第37章 还是关心
原来的监控视频的确被毁了，作案者为了模糊重点，连带把好几个时间段的监控录像一起毁了。
加上那人又谨慎，的确找不到什么蛛丝马迹。
哪怕凌泉公司那边一直在施压，节目组也说没办法了。是不是真没办法其实未可知，节目组当然也想留住一个人气选手，但有这么多个练习生，经纪公司那边拿凌泉当宝，节目组却还有很多可推的备选。与其闹得天翻地覆，节目组这边其实更想及时止损。
临到经纪公司那边说打算报案的时候，事情有了转机。
事件发生后两天，有个跟事情不相干的后期组工作人员过来说自己有当天录像的存档。
之所以会有存档，是因为当天他得知纪灼和凌泉单独去练了舞，以前被关照过要重点保留这两人的素材，于是尽管那间练习室没机位，该工作人员还是去导了录像出来。后来觉得内容不合适剪出来，加之上头又交待不必再给纪灼剪正面的内容，这东西就在他硬盘里存着了。
管监控那个也不知道这事，因为他们对监控室的管理实在很松散，基本上什么人都能随便进出。
都觉得反正也没什么大事。
那位后期组的员工在听说事情的第一时间也查看了自己的备份，然而每天经他手的素材实在太多了，他隐约记得自己是存了，可翻了几个文件夹也没找到，以为自己删了，也不想惹麻烦，就没开口。
这天因为找别的内容，他无意间又翻到了这份录像，就赶紧交到节目组这里了。
有了这份录像，本来是该第一时间发的。
结果几方人马又开始拉扯。
节目组只想发前面聊天的部分，因为他们一直给纪灼花瓶的剧本，如果这个视频传出去，无疑是直接打节目组的脸。
凌泉的经纪人觉得这样说服力不够，要求把完整舞蹈放出来，但又觉得最后那几句太崩凌泉人设，就想再剪辑一番。
纪灼公司来的人觉得其实无论如何他们都占了便宜，倒也没多话。
拉扯了许久没有结果，最后来了个大佬拍板，说把整段完整的视频都发出去，意思是既然要澄清，就把前因后果都说清楚，到底是怎么样，让网友自己用肉眼分辨。
大佬是大家都得罪不起的大佬，在普通小艺人和观众看来，这就是个名声好人脉广的前辈，其他从业人士则知道，大佬私下各种娱乐相关的产业也做得风生水起，很多大大小小的经纪公司都跟他手下的公司有业务合作，可以说整个圈子里没有他伸手够不到的地方*。
不过他本人很是低调，平时似乎就热衷于做做节目，因此有许多对圈子了解不深的，都不知道他涉猎如此之广。
但在圈子里混迹久了，都还是知道的。
《新生偶像》这个节目组办了几季，经费大头靠厂商赞助，选手们也得时不时在节目里插一些硬得不能再硬的广告。就这件事之后没多久，大佬直接注资了，一个人抵完其他厂商，还派了自己团队的人过来参与管理。
大佬是简一珩。
他参与了这事，所以才有了那个完整版的视频。
他不仅给发视频一事提了意见，甚至找天直接到了节目录制基地。
他团队做事的效率比只会和稀泥的节目组高效太多。
来了之后也不拐弯抹角，直接点了名：“你们这节目里有个叫李明奕的选手，买水军买到我那儿去了，动图和照片都是他提供的。”
简一珩手下是有个水军公司，养了不少营销号，以办事效率高，保密性强著称。
李明奕也是这么听说了，才托人搭上线找的这家。
但保密性强是对其他客户，没有对公司老板保密的。
简煦和身后的秘书又拿了几沓资料出来：“我们还调查过了，贵节目组有一名工作人员和李明奕有亲属关系。”
简一珩坐在会议室上位，似笑非笑：“这么简单的事，你们查这么久查不出来？我直说了，我侄子在你们节目，能不能出道要看他受不受观众喜欢，但我不希望他和这些只会搞小动作的人待在一个节目里。”
“我也不希望他在一个乌烟瘴气的节目里，不希望他觉得他向往的地方只有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以前的事，过了就过了，之后还烦请各位好好做节目，别搞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剪剪这人镜头，再剪剪那人镜头，没意思……下一轮能留下来的选手，我建议就给他们同等机会，让他们各凭本事公平竞争。”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
大佬是个笑面虎，看上去温和，私下劲爆的八卦其实也不少，结果这人现在一脸道貌岸然地说不希望侄子在一个乌烟瘴气的节目里？
大佬涉及的某些事件甚至用十倍乌烟瘴气都不足以形容！
不过也没人敢说什么，平时威风惯了的导演制片人们也没作声。
给钱就是爸爸，何况这人还是简一珩。
简一珩又道：“当然这只是我一些想法，仅供大家参考。我还有些事，就不在这里叨扰各位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谁敢只是参考？
紧接着李明奕的表姐被找了过去，一开始抵死不认，后来简一珩团队的人说是李明奕把她抖出来的，还把李明奕以前在贴吧吐槽她的话从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给她看，她一下心态崩了。
等李明奕恰好也要去找她，却被一同叫去处理的时候，两个人没讲两句就在里头互相指着鼻子互骂起来。
简一珩过来的时候没遮着掩着，有练习生看见了，就到处去说，大家还以为是节目组请过来录什么新内容的。
简煦和在宿舍里蒙着被子偷偷玩斗地主，宿舍里就他一个，他无聊得很，又不想出去，只能斗地主了。后来宋云旗来了，他听到来串门的宋云旗说简一珩今天在录制基地，马上大呼卧槽，整个人直接从床上弹起来。他住上铺，坐起来的时候太着急，脑袋撞到天花板，忍不住哀嚎起来。
宋云旗这头还在大惊小怪，身后忽然响起一把听着还挺熟悉的声音。
声音不是冲着宋云旗的，是冲着床上那个撞到脑袋的傻子的。
简一珩道：“怎么那么不小心？”
简煦和木了。他平时不管跟谁说话，都拽得像是全世界都欠他钱，此刻他却如同一只见到老鹰的小鸡仔，身上的锋芒全都没了，磕磕绊绊道：“小……小叔。”
一边说，一边把手机往枕头下一塞，颤颤巍巍地下了床。
简一珩揉了揉简煦和刚才被撞到的地方：“去换身衣服，小叔带你出去吃饭。”
说着又转向已经无法控制表情，逐渐变得呆滞的宋云旗：“我认得你，小宋，要不要一起出去？”
宋云旗摆手摆成个高速电扇：“谢谢前辈！不不不不不用了！”
然后宋云旗看着平日里总是臭着一张脸的简煦和换好了衣服，乖乖巧巧地让简一珩牵着，像个小学生似的，出了门。
宋云旗嘴巴张成o型。
换了人来处理，这事情解决得飞快。
下午，节目组发了李明奕的退赛公告，并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如实写在公告里。
说这位选手出于恶性竞争的目的，联合工作人员盗取节目组监控，并且对监控录像进行恶意剪辑，在网上大肆抹黑另外两名无辜选手。
这下网上的舆论更是一片混乱。
-草这是真实的吗，真的会有人用这种小说里降智反派的手段去抹黑竞争对手？是我太单纯了……
-其实不奇怪啊，除了法制咖，一般黑通稿肯定都是营销号收了钱才发的啊，哪怕是出轨搞小三这种有道德污点的，如果没得罪人没竞争对手，营销号和狗仔也不会无缘无故把料放出来的。人家闲着没事黑别人干嘛？只是节目组这个操作才令人震惊吧，这是一点脸皮都不给人留啊-李明奕也得罪人了吧，不然会被这么挂出来……如果没反转的话，他这也算走到头了啊-节目组做得好！什么他得罪人？他做错事了就该这样被挂出来！前几天纪灼和凌泉被骂得多惨你们看不到？？？他们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造谣？就因为凌泉长得好业务能力好排名还高？我qtmlgb的！
-其实光看那个练习室的视频，纪灼的业务能力也是数一数二的，我很希望节目组能出来也解释一下这件事-＋1，还有凌泉，哈哈哈其实我觉得他凶巴巴的样子好有气场，我可能有病病-我也想知道凌泉怎么回事！我之前还跟朋友骂过他假，但是捏下巴那里真的有日到我，诚心建议他公司别再让他走甜豆路线了，哦捏该！
-真没想到lmy是这种人，我欲e了，我一开始还给他投过票……
-之前那次凌泉被黑不也是因为李明奕？那时候都说他被排挤什么的，我当时还想不是吧这事情很小啊，怎么凌泉被黑得那么惨啊……现在看来答案不言而喻[/狗头]
当然也有粉丝坚持不信的。李明奕在镜头前的形象一直也是很积极很亲和的，粉丝们觉得节目组发份公告并不能说明什么，一边@李明奕的经纪公司，一边又让节目组有本事给处分就有本事给证据。
经纪公司迟迟没反应，倒是节目组那边又有动静了。
求锤得锤，一个节目组工作人员用私人账号把李明奕在会议室里和表姐争吵的部分录像放出来了，视频里李明奕吵得仪态尽失，而且该说的也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
这个视频一发，就是真的一点脸面都不给李明奕留了。
当然这都是新来的话事人要求的，说是要营造清朗良好的节目氛围，坚决剔除这些蛀虫。
舆论持续沸腾中。
-说实话粉丝如果不那么跳，lmy可能还能再蹦跶下，现在这个样子……呃……
-太恶心了真的，表面上光风霁月，实际上就是阴沟里的蛆。
-我不怎么关注这节目，这个lmy之前人气是不是还挺高的？那他粉丝现在肯定很难受吧，喜欢了这样的垃圾-虽然也知道当爱豆的多多少少有人设，我一直觉得哪怕是表里不一，只要私下是个善良的好人我就可以接受，结果他这样，我真的受不了，好难受。每次节目一出来我第一个做产出，为他安利，跋涉几千公里去公演现场，挤到最前面，为了让他看到手幅，我做了好多好多，我现在不知道我做这些事有什么意义。我为什么要爱他啊。为什么啊。
-都这样了应该不会还有人粉他吧？？？u1s1粉他的都是些什么脑残？
-别，粉丝也不知道的，骂lmy本人就好了，是他配不上那些真心实意爱他的姑娘们。现在知道了也是好事，还是有很多优质的小偶像等着大家pick的！！
-我之前是粉，我瞎了眼，我还跟风骂过灼泉，对不起，我以后都会努力给灼泉投票的。希望李明奕这个臭啥比这辈子都只能待下水道。
-确实，兄弟萌去给灼泉投票，冲！
-也希望以后大家吃点教训叭，不要再听风就是雨了，没有完完全全实锤的事，不要轻易表态，前几天一打开wb全都是骂凌泉和纪灼的，真的太恐怖惹……
网上的舆论反转，纪灼和凌泉暂时没看到。但作为当事人，在李明奕被处理后，纪灼和凌泉二人也被叫过去。
总要把事情交代清楚做个了结的。
从会议室里出来，两人刚好远远看见被简一珩送回来的简煦和。简一珩只把人送到门口，没和他们正面对上。
简煦和小跑过来。
最近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点怪，纪灼想和凌泉待在一块，但凌泉无视他就好像刚来这个节目时一样，纪灼以为是因为被传恋爱的事，结果这件事解决了，凌泉还是不冷不热的。
他感觉很挫败。
还是简煦和叭叭叭的缓解了一下他俩间紧张的气氛。
纪灼他们都知道是简一珩开了这个口，事情才处理得那么顺利，本来想去道谢的，让简煦和拦下了。
“他走了，你们现在跑过去肯定也追不上了……而且也没什么好谢的啊，”简煦和看了一眼纪灼，又看了一眼凌泉，哼道，“都说了他想潜规则凌泉，你们千万别谢他。”
简一珩还有事情没交待完，本来上了车，又下来，只是他走路没什么声音，又是直接从墙角处拐过来，站在大厅门口几个人竟然都没察觉到。
简一珩手放到简煦和后颈上，像摸小猫咪一样轻轻揉了揉：“在说什么？”
简煦和：“！”
纪灼见简一珩突然过来了，下意识挡到了凌泉身前，他身量高，和凌泉有些差距，竟然一下也把人挡了个严实。
等凌泉用手肘撞了撞他，他才反应过来，向简一珩问好：“谢谢简老师。”
凌泉也跟着问好。
简一珩看着他们。他听到了简煦和的话，也看到了纪灼下意识的护食举动。
真的很有意思。
他笑了笑，回应了两个小辈的问好，又转过去对简煦和说：“这就是你的两个好朋友？第一次亲眼见到。”
简煦和脸都涨红了：“我什么时候说他们是我好朋友了……！”
简一珩手还在简煦和脖子上摩挲，视线却在纪灼和凌泉之间逡巡。
半晌，他故意对着凌泉道：“先预订你来我节目做嘉宾？”
简一珩在做一个野外求生的真人秀节目，这节目收视很高，还很能捧人，红的人去了更红，不红的去了翻红。多少人挤破脑袋都去不了这节目，其他人要是听到简一珩亲口邀请的这一句，怕是都要激动得失态了。
“谢谢老师，只是凌泉爱迷路，怕虫怕蛇还怕野生动物，不一定能去您的节目。”没等凌泉说什么，纪灼先开口了，他说着礼貌得体的话，语气却冷冰冰的。
凌泉站在纪灼身后，又扯了扯纪灼的衣服下摆。
简一珩也只是笑笑，寒暄几句后又领着简煦和去边上说话了。
凌泉往他们那边张望了下，确定他们讲这话不会突然又过来。凌泉沉下脸，小声对纪灼说：“你疯了，你那么跟前辈说话？……他才刚刚帮了我们。”
“你没听小简说他要潜规则你，我不能让这些心存歹念的人靠近你啊。”郁闷了许久的纪灼却终于露出了些笑容，他这次去搭凌泉的肩，凌泉缩了一下，最后还是没躲开。
“小简明显在开玩笑……”
纪灼才不管是不是开玩笑，他就是怕别人接近他弟弟是不怀好意。不过他也确实承认自己冲动了，那样对帮了他们忙的大前辈说话实在很没礼貌。纪灼凑近了凌泉，也小小声说：“我错了，我等会去跟简老师道歉……不说这个，兜兜还是关心我的，是不是？之前为什么不搭理我？”
不知道是被叫了小名，还是因为纪灼靠得太近，凌泉感觉自己脸又有些发热了：“……闭嘴。”
纪灼却非要叫这个名字，还不知从哪翻出一把白兔糖，直接塞到凌泉上衣口袋里：“兜兜兜里装满糖。”
兜兜这个名字的来由，就是因为他在话都不会说的时候，就晓得爬到桌上，往自己兜里塞糖。
凌泉摸了摸自己口袋里满满当当的白兔糖，心想，又一次失败了。明明想要离这个人远点，但只要他露出那种大犬似的讨好笑容，对他摇尾巴，他就没辙了。

第38章 没恭喜我
最近灼泉这一对在饭圈之中的势头一直在起起落落。
本来经历了疑似恋爱那一遭，后来的澄清视频里面凌泉对两人的亲密接触如此抗拒，甚至明晃晃地说了觉得被男的亲了很怪，CP粉都默认这对虽不是BE胜似BE了。
毕竟所有的这些都证明小偶像本人是在刻意营业的。
cp粉的心情实在很复杂。
说是想嗑真的吧，要真的是真的，CP粉们又觉得偶像承受不来这样的后果，像上次恋爱传闻沸沸扬扬的时候，理智的CP粉都希望他们是假的。
可被点明确实是假的，也……
哪怕嗑一些明知为假的CP，那正主也不会来戳破那层盖在CP粉眼前的美好滤镜，大剌剌地宣告“我们只是在营业哦”。
最大赢家无疑是唯粉们，看到澄清视频后恨不得敲锣打鼓说我们家小偶像是直的，他们关系甚至没那么好，只是为了营业不得不待在一起。
结果为了这，两家唯粉又吵起来了。纪灼家的小火星骂凌泉没礼貌，既然是合作CP就应该配合，被亲了一下就一副想打架的样子，跟平时的人设也一点都不搭。凌泉家的泉水姐姐们反过来说就算是营业CP也该有个度，纪灼没经过别人同意就乱亲，简直猥琐，连凌泉平时脾气那么好的人都被气得失态，可见纪灼的行为有多过分。
CP粉：敢情现在你们唯粉比我们更想让这俩人和和美美手牵手咯？
气氛低迷一段时间后，节目组后续公开的视频又给灼泉CP粉们打了一剂鸡血。
倒也不是节目组到了这个地步还非要卖CP，而是因为两位练习生的人设和上次发出来的视频相差过大，凌泉还能圆得过去，毕竟人总有情绪上头的时候，纪灼是真的没法解释。
尤其是后来网上有自称是纪灼校友的人，发了国内某艺术学院舞蹈系几年前新生入学表演的视频，里头赫然就有纪灼在列，跳的是民族舞，动作干净利落，是外行人看了都要喊一句很优美的水平。
又有人把纪灼十几岁时参加一些舞蹈比赛的视频翻出来，这些视频大部分也不知道是从什么犄角旮旯里挖出来的，像素都不太好，但都能看出纪灼本人的功底之扎实。
最后纪灼的履历也被公开了，从小学习舞蹈，科班出身，在街舞节目红起来之前参加过一些圈外人不太知道的比赛，也拿过不少奖。大二的时候签了经纪公司，但没有新的动态。
这样的人在节目里一直拿的是废物人设？
节目组和经纪公司的官博都快被粉丝和一些正义网民爆破了。
没有办法，节目组为了挽回已经岌岌可危的声誉，把纪灼受过伤的事拿出来说了。
还把锅暗戳戳甩给纪灼，说是应选手要求，为了不让粉丝担心，才没有在最初就公开伤情。
……虽然纪灼自己也确实在一开始时对此事闭口不谈，不过以那时的状况，哪怕他说了，节目组也不会刻意剪出来。
为了证明说法是真，节目组把之前拍下来没用的素材剪了剪，作为花絮发了出去。
就是纪灼练到旧伤复发，以及被送上救护车那段。
这段本来也没什么，就是粉丝看了之后直呼心疼，又骂节目组不做人，把选手折腾进医院才罢休。
关键是在这段里面，凌泉全程是陪着纪灼的，在车上拉着纪灼的手无声掉泪，边哭边凶纪灼，纪灼还温温柔柔地说什么兜兜别哭，哥哥没事的。
这下cp粉全都炸了。
她们的心情可谓是如同做了过山车般大起大落。
被一通折腾后，她们先是对这对营业CP失去信心，现在信心又直冲云霄。
这是营业CP？哪对营业CP会因为相方受伤就那么失态？哪对营业CP会叫别人不知道的小名？！
灼泉就是真的！！……算了，不敢是真的。
但反正就是好嗑。
CP超话内的各种产出也达到了巅峰，有时候一刷新，好几篇同人文就在同个时段一起更新了。
连之前天天骂骂咧咧说这对就是纯工业糖精的路人都慕名而来。
毕竟这次确实不是那种硬塞到嘴边的硬糖了，这次是真情流露。不管是哪种感情，这种为对方着想为对方着急的样子都很打动人。
后来又有一个练习室舞蹈被放了出来，是蛮早之前录的。
就是第一轮排名还没公布的时候，凌泉和纪灼一起翻跳的一个舞，跳的明明是那种精神污染神曲，却一点也不俗气，两个人都十分利落帅气，配合也很默契。
不管是从颜值还是体型差还是业务能力上来讲，两个人都配一脸。
甚至比起之前发糖机器人一样的人设，现在这两人在粉丝眼里性格层次也越来越丰富，搭起来也更有感觉。
结果CP粉嗑了没两天，第三轮排名公布播出时，几乎零互动的两人又给了CP粉一记重创。
第三次排名发表，三十五进二十一。
前几次排名，纪灼基本上都是被扶贫进来的。但按照这类选秀节目的规律，被扶贫的选手天花板也差不多就到这里了。
然而这次他是靠几个正片里没有的舞蹈片段逆风翻盘，排名又进了几位，拿到了十三名。
离出道位也只有几名之差。
前几期排名发布，凌泉要么冲下去抱抱了，要么控制不住情绪捂住脸。
这次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剪辑的缘故，当发起人念到纪灼的排位时，镜头切过去凌泉那边，凌泉只是静默地看着，双手跟着鼓掌，脸上带着笑。
但那笑和平时的营业笑容也没有太大区别，弧度还是那个熟悉的弧度，甜蜜却公式化。
凌泉自己的排名很稳。
他基本盘大，上次公演临时编舞又圈了一堆粉，后来虽有些波折，但在风波过后给他投票的人不减反增。
他站到金字塔尖时的样子已经比第一次排名发布时要淡定许多，好像他生来就该是那个位置的。
凌泉上去讲感言时，镜头同样很懂地切到纪灼那里。
纪灼也只是这么看着他。
等排名发布结束，又到了选手们自由聊天环节时，两人也没像往常那样凑到一块。
凌泉先是和这次遗憾淘汰的宋云旗互相抱了抱，接着又被这次挤进出道位的齐知理扑了个满怀，这人看起来很开心，对着凌泉说话时有点像撒娇：“如果保持住排名的话，下次就能一起出道啦。”
凌泉也揽住了他：“恭喜你啊。”
纪灼往这边走了过来，粉丝们还以为他要和凌泉说什么，结果他只是停了一会儿，看着和凌泉勾肩搭背的齐知理，又绕了回去，去和简煦和说话。
说简煦和排名未免太稳，第一次二十三名，第二次二十一名，这次还是卡在二十一名进圈。
说的时候时不时往凌泉那里瞄，凌泉和别人聊得正欢，却也察觉到了纪灼的视线，下意识抬头望过去，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匆匆一交汇，又迅速错开。
cp粉们看得心像被剜出来一样。
如果说真就只是营业CP，那BE倒也罢了。可是她们都看到了两个人互相扶持真情流露的时候，明明也是关系那么好的，现在却变成这样了。
还有那种据说很会分析心理的粉丝在超话里发表小作文。
-个人无责任推测。两人之前关系好应该是真的好，人气高一方为人气低一方的排名著急，所以选了营业卖腐这条路（也可能被迫捆绑，都一样）。但因为都是直男，所以卖得十分生硬，基本上每天都在造工业糖精。但在这期间或许有一方，又或许两方的感情都发生了些变化。其实之前那个澄清视频蛮耐人寻味，你们觉得纪灼就是真的懵懵懂懂只是为了舞台效果才亲凌泉那么一下吗？正常直男被亲了一下反应又至于像凌泉那样有那么大的反应吗？还有这次排名，要是心里没鬼，不至于避嫌的，实不相瞒本人就喜欢嗑这口BE美学，如果不是动心了，大可以坦坦荡荡继续像之前那样相处。
……
这是粉丝通过有限的物料分析出来的内容。实际上……倒也大差不离。
节目团队换了一拨人，现在的节目内容不说百分百还原练习生们的真实日常，至少没有之前那种暗含春秋笔法的胡乱剪辑。
那天从会议室回来，两人勉强算是和好了。
只是回去以后凌泉自己想了不少。
他承认纪灼对他来说是有些重要的，在知道他是童年时一起长大的哥哥之后这份亲近无疑又深了许多。可他又想或许只是因为他长大后朋友交得太少，真心待他好的人也太少，有人给他一点温暖他就情不自禁贪恋上了。
这或许并不是心动也不是喜欢，只是他的错觉。
他想他应该走出去，主动去和更多的人玩在一起。
只有和别人相处了，他才能知道自己对纪灼产生的情愫到底是不是错觉。
刚好近来齐知理频频来找他，凌泉觉得也算处得来，就没太抗拒。当然他也没刻意避着纪灼，比如每天吃饭还是会和纪灼一起吃，但出门时总会顺道捎上小理。
又比如要去练习室时，他也是优先找齐知理跟他去。
纪灼问过为什么，凌泉说是纪灼的腿有伤，就别去做些没必要的练习了。
纪灼被噎得哑口无言。
到了排位发布那一天，纪灼进到了十三名。
听到这个好名次时，纪灼第一反应就是往凌泉的座位看去，结果那人只是淡淡地笑，很不走心地鼓掌。
他自欺欺人想着弟弟只是在座位上不方便，等到这个环节结束了，他也没等到凌泉来找他。
山不就我，我去就山。纪灼走到凌泉身边，就看到一个烦人精缠着凌泉。
在凌泉看不见的角度，烦人精还冲纪灼眨了眨眼。
这简直就是在挑衅！
纪灼气得扭头就走。
走了吧又忍不住往回看，结果凌泉和烦人精相谈甚欢，似乎一点都没想起自己。
纪灼越想越意难平。
录制结束后，大家都散了，经过几次排名之后众人也少了很多煽情，不过还是有提议一起找个地方吃点东西聊聊天作别的。纪灼之前对于这些活动还算热衷，基本每次都不会缺席，这次不仅拒绝了，还带着凌泉一起拒绝了。
他把凌泉拽到基地里没人的小树林。凌泉不明所以：“怎么了？”
此时天已经有点凉了，夜风簌簌，吹得纪灼觉得自己也像飘忽不定的落叶。
他莫名有种迫切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的感觉。
路灯昏暗，把他的脸照得也晦暗不明。
纪灼酝酿了半晌：“你还没恭喜我。”
凌泉愣了一下。纪灼在他面前一直都是一副可靠的大哥样子，偶尔吊儿郎当的，但也没这种小孩子气的时候。
这一句恭喜也没什么好吝啬的，凌泉马上就开口道：“恭喜你，再加把劲就能出道了。”
纪灼从一个吊车尾一路走到这个位置，的确很励志。
这个位置曾经只存在在纪灼的想象之中，而现在他也有机会争一争曾经不敢想的出道位了。
要说感慨，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但此刻纪灼不想跟他感慨些什么。
“不是这么恭喜的，”纪灼把凌泉按到怀里，又很是幼稚地把拿凌泉的手搭到自己的肩上，显得凌泉也在搂着他，“你抱别人，恭喜别人，是不是也该对我一视同仁一点？……不，你对我是不是该特殊一点？”

第39章 什么感觉
凌泉是完全没想到纪灼会来这么一出。他在嫉妒吗？听起来确实像是在嫉妒。可是有什么理由？
纪灼现在像一个孩子。凌泉也只能用未泯的孩子心性来解释。看到平日里只和他待一块的人转眼有了其他玩伴，还忽视了他，总会有些不习惯吧。
可是凭什么呢？
凌泉脸色不大好，说了句别闹，把纪灼推开了，转身往宿舍楼的方向走。
纪灼讨了个没趣，摸了摸鼻子，跟在凌泉身后亦步亦趋。倒也没再说什么，想起来凌泉说过不喜欢太亲密的举动。
录节目的时候和别人搂搂抱抱，也是碍于镜头吧。
这么想想他心里倒是舒服了不少。
走了几步，凌泉又停下来：“是真的想恭喜你，希望可以一起出道。”
今天毕竟是个好天，凌泉是不想和纪灼拉拉扯扯的，可想来纪灼也对他的心思一无所知，总不能无端迁怒他，还在这样好的日子里败了人家的兴。
纪灼笑了：“我再努力努力。”
凌泉又想，只要纪灼不再做那些让他心跳忽上忽下的举动，他们还是能和正常朋友兄弟一样相处的，这样就很好。
晚些回到宿舍，简煦和一个人坐在床上听歌。大约是刚才宿舍没人，他就开着外放，很吵的音乐。看见两个室友回来了，简煦和顺手就把音乐关了：“回来了？”
凌泉扔了包顺路从小卖部带回来的香辣小鱼干到简煦和床上，看了一眼他下铺空荡荡的床位：“星哥不在？”
简煦和接过零食，眼睛亮了亮，不过还是很拽，应道：“这东西吃了上火啊，不过你都买了我给你个面子勉强吃了好吧……顾择星出去了，那个谁，宋云旗不是要走了吗，他俩就一起出去了。”
宋云旗之前在他们团里人气就属于不温不火的，实力也普普通通，按他自己的话来说，他就是会到处蹭，前期各家粉丝都愿意在投票时顺手捞一下他，后来竞争大了，他没什么死忠粉，自然是要走的。
凌泉还挺遗憾，不过节目就是这样，总有人要离开的。而且宋云旗自己看得开，还说出去之后他就可以大显身手，他自己是有养了个粉丝蛮多的大号，可以时不时帮大家搞一下安利。
到了晚上该睡觉的时候，顾择星也没回来，倒是宋云旗发了条信息给简煦和，说顾择星今晚大概不回宿舍了，让他们不用留门。
几个人收拾收拾，各回各的床去。
凌泉在下铺，离开关近，准备去关灯，被简煦和喊住了。
以为简煦和还有什么要干，结果这人爬到衣柜上面，对着这间宿舍的监控摄像头做了个龇牙咧嘴的鬼脸，然后简单粗暴地把摄像头拔了。
实在太狠了。
凌泉：“……”
纪灼：“……”
凌泉问：“你想干嘛？”
简煦和又神秘兮兮道：“你把灯关了先。”
凌泉本来就要关灯的。关了灯躺回床上，一室黑暗倾泻进来。又听简煦和叹了口气，随后鬼鬼祟祟地压低声音道：“妈的，搞文艺的男同性恋是真的多。”
凌泉咯噔一下，没作声。
倒是纪灼问：“你又听说什么八卦了？”
“不是听说，”简煦和犹豫了一会儿，似是做了激烈的心理斗争，终于道，“有件事我憋了很久了，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妈的，其实不该说的，但我真的憋得很难受。”
纪灼逗他：“不该说就别说，我们要睡觉了，是吧凌泉。”
凌泉：“……嗯。”
简煦和急了：“靠，听我说啊……不过你们不能说出去。”
这小孩平日里就中二得很，看到什么东西都咋咋呼呼的，喜欢小题大做，他们也不指望简煦和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来。
结果他说的还真挺令人震惊的。
“我那天回来得早，发现阳台有人，阳台门没关好，我想去吓一吓里面的人，轻手轻脚走过去，我日，我看见顾择星……”简煦和说着说着又说不下去了，卡在这，酝酿说下去的底气。
纪灼：“顾择星干嘛？”
最后简煦和豁出去了：“他把宋云旗压着强吻，我他妈眼都瞎了……然后宋云旗对他拳打脚踢，骂他有病，他还不松开，最后宋云旗就从了他了。”
纪灼和凌泉俱是语塞。说的内容如此劲爆，怪不得简煦和要把摄像头拔了。
简煦和继续说：“我后来实在看不下去了……”
凌泉听着感觉也蛮惊讶的，他印象里顾择星温柔随和，是个老好人，看上去真不像是会强吻别人的。
凌泉顺着简煦和的话：“你看不下去，上去阻止了？”
简煦和：“我神经病啊我，我当然是悄悄走了啊，我还在宿舍门口给他们望了会风，要是被抓到可不是说笑的。”
黑暗中凌泉看不清简煦和的表情，不过听语气，简煦和应当是翻了个白眼。
凌泉：“……也没什么，你看看就得了，也别去问人家。”
“我当然不会问！”简煦和语气不善，又嘀咕道，“我就是感觉我来这几个月，碰到好多男同性恋。我先前以为你俩也是男同性恋。”
纪灼：“我笔直。”
凌泉：“……”
简煦和又嚷嚷：“我知道！”他后来都知道了，假扮男同性恋是提升人气的好途径之一。
话匣子被打开了，简煦和就停不下来，左右没有睡意，看两个室友也不像真要早睡的样子，他就开始找话题：“其实男同性恋也不是很可怕，想了想都是我朋友嘛，我朋友想和什么人谈恋爱我都没意见的，只要不是人渣就行……要是有男的跟你们表白，你们接受吗？”
说了笔直的纪灼秒答：“不了吧。”
倒是凌泉犹疑了一会儿：“……如果喜欢的话，不排斥。”
凌泉的语气不似玩笑。事实上凌泉也很少开玩笑。
纪灼惊了，之前凌泉还说过感觉被男的亲很怪，除了镜头前，一般都拒绝和他太过亲昵。这不是直男是什么？
转念一想纪灼又觉得不对，直男才不会在意一些亲密接触，直男要是恶心起来，就没Gay什么事了。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凌泉拒绝和他亲昵，其实和普通性向的人说男女授受不亲一个道理？……这个类比有些怪，但大体上，就是这么个意思？
马上这个猜想就得到了验证。
简煦和亦是很惊奇的样子：“我操不是吧，你也是同性恋？”
凌泉下意识反驳：“不是同性恋，但……”
但确实对一个同性心动了。
简煦和沉默了一下，自动帮凌泉补完：“我懂了，都行是吧。”
凌泉没否认。
纪灼惊得说不出话，这和顾择星的八卦比起来，带给他的冲击要打得多。
诚然顾择星和宋云旗也算是他在这个节目里认识的好友，但朋友也有亲疏之分，听他们的八卦确实就是看个热闹。
可是兜兜不一样。
纪灼没话说，简煦和这个八卦精又开始打听：“那你谈过恋爱吗？”
问的是凌泉。
凌泉没立刻答话。这种问题，放做平时，谁问他他都不会答的。太无聊，总觉得有些人不关心别人的感情生活就无事可干了似的。
不过简煦和应该就是没恶意的好奇。
正好他也想说点什么。
其实凌泉没谈过。没那个时间和精力，别人情窦初开下了课手牵手去约会的时候，他在认真学习或者到处打工，谈什么恋爱？何况也没有喜欢的对象。
好不容易发现自己有了喜欢的人，这份喜欢大概却没办法开花结果。
想想有些不甘心。
如果说没谈过恋爱，第一次心动还是对着一个把他当弟弟的直男，真的显得人生好失败啊。
凌泉到底也就是个刚成年的小孩，这时候无谓的好强心和自尊心又涌了上来，他扯了谎：“谈过啊。”
纪灼：“！”
简煦和“哇”了一声，接着探究：“跟男的跟女的？”
凌泉本来就是编的谈过恋爱，再编下去他也说不出口了，所幸关着灯，也没人发现他表情不自然。
他没答这句，只说：“你管那么宽？”
简煦和：“该不会都有吧……你初恋什么时候，你肯定和别人亲过了吧，什么感觉？”
凌泉：“……”是真没想到他问题那么多。
凌泉翻了个身：“你没谈过吗？这都要问？”
虽然母胎单身但一直觉得自己年纪还小不着急恋爱的简煦和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老子当然谈过，老子在学校一个月换一个女朋友好吧。”
凌泉冷漠道：“睡觉。”
简煦和显然还有点意犹未尽：“靠，别啊，纪灼都没说过话。”
纪灼没出声。凌泉怕纪灼真的开始分享自己的恋爱史，急急打断这个话题：“我困了。”
简煦和“啧”了一声。
平时要有这种夜聊会，纪灼肯定是搭话帮腔最热情的那一个，这次没怎么说话，本身就不太对劲，只是每个人都心怀鬼胎，竟然也没人注意到纪灼的异常。
纪灼听到凌泉性向都OK的时候只是诧异，听到后面简煦和说凌泉肯定和别人亲过时脑袋一下子就炸了。
他没有办法想象凌泉仰着脸用双唇和其他人讨要甜蜜的样子，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愤怒，如果眼前有一个沙袋，他估计会把这个沙袋当作亲过凌泉的人，一拳把对方揍飞。
他又想如果凌泉当时没有搬走，跟在他身边和他一起长大的话，他一定会像一个**的家长，把所有企图靠近他弟弟的人全都赶尽杀绝。
他不知道他的愤怒从何而生。
到底为什么这么生气？

第40章 不自量力
算上最后的决赛直播，本季《新生偶像》只剩下倒数两期。
按照惯例，倒数第二期主要有两部分内容，一部分是最后二十一位练习生与导师的合作舞台，中间穿插播放选手家人朋友录制的应援VCR.
VCR的事不归选手管，节目组和经纪公司会自行去联系选手家人。
录完排名第二天，选手们就被喊去新一轮公演分组。
这次的分组是导师和选手互选，匹配成功的直接进组，匹配不成的之后由导师直接指定进哪一组。
凌泉选了和他风格相近的谢PD，谢PD也选了他。
按选手排名顺序选的，排名靠前的几个dancer，包括顾择星和齐知理都进了这组。
后来纪灼也想去，谢林君没和他成功互选。说是舞蹈动作太激烈，怕纪灼短时间内密集练习，膝盖再出什么问题。后来纪灼让一个声乐导师捡走了。
进了这组的，跳的是谢林君的新专辑主打歌，也算是变相帮PD做宣传了。
谢林君之前作为发起人，更多做的是节目主持人的工作，偶尔给大家煲煲鸡汤，或者粗略指导一下舞台。
毕竟有专门的舞蹈导师。
这次倒是从头到尾事无巨细做起了导师，把他新歌的舞给练习生们扒了一遍，又手把手地教。
不过好在选进来的这几个都是舞蹈基础比较好的，练起来都很快，中午比其他组要早一点解散。
凌泉从练习室出去，习惯性去纪灼他们那组，想找他一起走，走到门口看见那一组还在练，就在原地站了会儿。
“小泉哥等人？”齐知理跟了出来，他只比凌泉小几个月，却一口一个哥地叫。他顺着凌泉的目光，也往练习室里看，“估计他们一时半会也好不了，我之前被张老师指导过，她很严的，一句不行要重唱几十次。”
练习室的门不是全封闭的，门上有块透明玻璃，可以看里头的情况，透过这块玻璃，凌泉视线正好对上纪灼的。
纪灼冲这边招了招手。凌泉也抬手以示招呼。
齐知理跟着招手，又状似不经意地搭上凌泉的肩道：“你和灼哥关系很好啊。”
凌泉怔了怔。被他搭肩，其实还有些不自在，不过前不久才下决心要合群一些，便想搭个肩也没什么，他于是看了齐知理一眼，默许了他的动作。
房间里的纪灼：“……”
齐知理又道：“难得这么早就结束，不如先去食堂？”
凌泉：“我等等他。”
之前刻意回避很没理，而且朝夕相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实在也没必要这样，反而容易让纪灼问这问那，凌泉干脆不躲了。
齐知理却说：“他们还不知道要多久呢……食堂有个阿姨最近在搞烘焙，每天限量几份点心，听说很好吃，我一次也没抢到，要不我们先去？”
虽说算上工作人员，吃饭的人也不算太多，不过凌泉为了避开高峰期，大多数时候都是很晚了再去食堂。阿姨做点心的事他也没听说，室友几个都不像太在意吃的。
声乐导师的声音从房间里漏出来，大概真是有诸多不满，导师让他们再来一遍。凌泉想了想，对齐知理道：“那去吧。”
凌泉做了手势，示意纪灼结束后去食堂找他。
隔着门玻璃和凌泉对望的纪灼：“……”
纪灼是看懂了凌泉的意思，不爽也是真不爽。
齐知理还真不是诓他的。据说那阿姨也是某天心血来潮做了一次蛋糕，练习生吃了赞不绝口，就让阿姨以后也多做点。毕竟他们在录制基地伙食也就那样，小卖部倒也有点心类零食，但都不是新鲜的。
阿姨精力有限，每天就做一两种，分成小份，多的时候有十来份，少的时候可能就五六份。先来先得。
今天是榛子巧克力千层蛋糕。
凌泉他们去得早，食堂几乎没有人，刚好赶上阿姨正做好。
阿姨往他们手里一人递了一小份，凌泉问能不能帮别人要一份，被阿姨拒绝了。
凌泉看了一眼小小一块可能两三口就没了的蛋糕，没多说什么，捧着小碟子找了座位。又去打了饭，放下以后和齐知理聊了会儿。
多数时候是齐知理在说，凌泉就听着，偶尔应个一两句。
人渐渐多了起来，刚好有个负责VCR录制的工作人员要找凌泉，在食堂碰上了，又觉得当着人多不好说话，把他招到一边去。
齐知理一个人无聊地扒着饭。
纪灼来的时候就看见齐知理单人坐着，对面没人，却也放着饭菜，应该是凌泉的。环顾一圈，却没看见凌泉的身影。纪灼坐下，问齐知理：“凌泉呢？”
齐知理答道：“被工作人员叫走了。”
他俩之间的气氛不大对劲。至少纪灼是这么觉得的。
原先他对这个人也没什么特殊的感觉，来这里的都能当朋友。可近来他看齐知理是越发不爽了。
两人只是干坐着，谁也没搭理谁。
也不知道凌泉什么时候回来。没多久，倒是齐知理先开口了，问的和刚才问凌泉的话无异：“灼哥和小泉哥关系很好啊？”
在纪灼听来，这无疑是一句废话。他想也没想：“那不然？”
反正总比和你要好吧。
齐知理又问：“好朋友？兄弟？”
纪灼：“……”
没等纪灼答，这人直接甩了句信息量颇大的过来：“我喜欢他，想追他。”
他很坦诚。其实第一眼见到凌泉，齐知理就觉得凌泉长在他审美上，但听说性格差不好相处。他对眼高于顶的高岭之花没什么兴趣，就也没想着靠近。后来接触了，知道是个外冷内热的，就越来越觉得可爱。
纪灼拉下脸：“你说什么？”
齐知理露出天真又无辜的样子，反问了纪灼一句：“灼哥也喜欢他吧。”
纪灼：“胡说八道。”
齐知理挖了一勺千层蛋糕：“你也不用否认，明眼人都看出来了……”
喜欢他？明眼人都看出来了？为什么？因为和他关系近还对他好？
纪灼一下没绕过来，齐知理见他不说话，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不过这种事我也不怕的啦，我们公平竞争就好哦。我觉得小泉哥还挺乐意和我玩在一起的，你觉得呢？”
纪灼心情很不美丽，脸上倒是露出了点笑，唇角微微扬起，带着点平日里少见的邪气。他没想明白，却不碍着他烦眼前这小子。他耐心等齐知理说完，随后笑道：“你也配？”
齐知理也没有被怼之后应有的样子，没羞没怒，还是很淡定地吃着他的蛋糕：“我怎么不配？只是比你晚一点认识小泉哥而已，但是我追小哥哥很有一手的，你小心点哦。”
纪灼听着这话更不喜欢了。昨夜他知道凌泉的性取向后，虽然很是气恼了一通，至今也无法想象凌泉和别人抱作一团亲昵的模样，但他想如果凌泉真有什么喜欢的人，他难受归难受，总还是会祝福的。
他想他这心态跟那种不愿意女儿出嫁的父亲也没什么区别。
但绝对不可能是这种臭小子。
轻佻，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如果凌泉真的喜欢这种人，搞不好就会受伤。
纪灼双手抱胸，往后一靠：“不自量力。”
齐知理：“那我们就看看呗。”
说话间凌泉回来了。齐知理对着纪灼时挑衅意味尽显，看到凌泉来了，身上的攻击气息又尽数敛去，只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纪灼则一脸不屑。
齐知理想，正常来说这时候凌泉应该会觉得纪灼对他说了什么不友好的话，进而安慰他一下的。
凌泉果然也问了：“怎么了？”
齐知理：“也没什么。”
结果凌泉的视线越过了齐知理，看向明显又在低落的纪灼。
纪灼身后像也有大尾巴，没精打采地在地上来回扫两下。
凌泉坐到他旁边，又把面前还没动过的蛋糕推到纪灼那里去：“给你。说是阿姨每天限量只做几块，来晚了就没了，所以刚才没等你。”
纪灼不存在的尾巴摇得快了些。
“专门给我留的？”纪灼问。
齐知理：“……”刚刚才说走着瞧，立马就被凌泉啪一声打脸。
凌泉没应这句。是专门给他留的，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可是听齐知理说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想让他哥试试。后来又觉得纪灼不像他那样爱吃甜，可能也不会特别喜欢。
说是专门留的，就显得自己很刻意。
说不定还很自作多情。
纪灼看向齐知理，眼神里带着炫耀，又问：“兜兜自己吃了吗？”
凌泉脸色一变：“……不是说了别在人前这么叫我吗？”
纪灼笑道：“抱歉，顺口了。”
齐知理对之前网上的风风雨雨知道一些，不过没了解到很详细的地步，也不知道凌泉还有这么个小名，这时候一听都懵了。他以为这俩人关系好就是一般的好哥们，怎么还有私下才叫的爱称？
纪灼继续问：“那你自己吃了吗？”
凌泉扯谎道：“吃了。”
纪灼也不知道信没信，总之他挖了一勺蛋糕，递到凌泉嘴边：“来，张嘴。”
凌泉：“……我自己来。”
纪灼又露出那种受伤的狗狗眼，也不动作，仿佛凌泉不吃，他就不会放下手。
僵持了几秒，凌泉心一软，凑了过去，张嘴。巧克力的香气就在舌尖化开，十分浓郁。
接着纪灼就用刚才喂过凌泉的勺子，自己挖了一口放到嘴里。
凌泉看着他的动作，耳朵微微发烫。
齐知理：“……”他感觉自己好没面子啊。

第41章 人设崩塌
凌泉觉得自从那天在食堂之后，他身边这两个人就非常怪。明明没什么大事发生，然而他处在两人之间，时常觉得气氛剑拔弩张。
比如齐知理约凌泉早上一起去吃早餐，纪灼就会以让凌泉多睡一会儿为由，自己提前起来，把早餐买回来，放到保温壶里，凌泉一起床，脑袋还没清醒，刷完牙怀里就被塞了个保温壶。根本没机会和齐知理一起共进早餐。
又比如齐知理说新舞台有几个动作他做不好，想让凌泉帮他捋一下，凌泉本人还没说什么，纪灼就先替他拒绝了，并委婉表示这种简单的动作都不会简直太匪夷所思，把齐知理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
诸如此类的例子不胜枚举。
凌泉不知道他们在较什么劲，或许隐隐有点感觉，又怕自己想多，就没管他们。每天按部就班练习，录制。他现在唯一想做好的事就是好好录节目，争取C位出道。
就这么到节目播出。
这期的导师合作舞台还好说，没什么差错地跳完了，因为不敢抢导师的风头，大家表现得都中规中矩。
重头戏在本期节目里穿插播出的vcr上。
历来这个VCR环节都是节目组用来煽情的。前期就有让选手打电话给家人的环节，不过当时练习生多，凌泉因为只匆匆说了几句就挂，没给节目组一些煽情素材，也就没被剪到正片里去。
现在只剩二十一个人，每个练习生家人录的VCR都会被呈现到观众面前。
然后这些家属通常就会表达一下思念之情，再分享练习生们在家时的日常，夸夸他们的优秀，更有甚至就直接说他家孩子以前吃了多少多少苦，走到现在多么多么不容易。
凌泉没找家人录这个vcr.
他家亲戚少，有一些在老家的，也不怎么来往了。他爸去世，妈妈现在还在医院病床上，倒也是清醒的，但两人一致不愿意录一个在病房中出镜的视频。一是凌泉妈妈觉得病容面对观众不够得体，二来也不想让粉丝对凌泉有些多余的同情。
凌泉也是这么想的。
他不缺这点同情分，也不想把自己的太多事情摊开给陌生的观众看，他认为自己只要把每一个舞台表演好了就足够了，他不是来贩卖苦情故事的。
因此他让节目组联系的是他的班主任老师。
严格来说他现在本来应该还在上高中，为了专心训练，暂时休学了一年。公司给他的规划是，如果在选秀节目中能一炮而红，明年可以回去参加艺考，去考取知名的艺术类院校。
虽然凌泉觉得自己文化课还行，参加普通高考也没问题。不过既然以后要吃这碗饭，艺考也更合适些。
节目组去拜访了班主任老师。虽然凌泉刚入学时挨过处分，但后来都没再惹事，顶多是不太合群，平时学习用功，成绩也好，老师还挺喜欢他。
在vcr里说了很多好话。
本来节目组心想既然都到学校了，顺道可以采访一下同学。有部分同学也不知道是年纪小不记事，又或者是觉得班里出了个名人，自己与有荣焉，明明以前明里暗里挤兑凌泉，现在也在镜头前大吹特吹。
总之整个VCR录完之后看起来还是热热闹闹的。
节目组团队大换血，也好说话了很多，凌泉去拜托工作人员后期不要提到他家里的事——要是之前，节目组肯定要拿这个当噱头炒作一番的，不过这次也就依着他了。
但二十多个练习生里，只有凌泉一个人是找了师长和同学录的VCR，他多少还是担心有些跟福尔摩斯似的网友把他的事情扒出来。
其实他家里如何，还是没人知道。他以前和同学保持距离，同学也没多少知道他情况的。网上有些自称他同学校友的想爆料，说来说去也是些模棱两可的话。
而且在此时他们奇异地成为了并不牢靠的命运共同体，也许是觉得凌泉是自己为数不多认识的明星艺人，要是他丢脸，自己面子上也过不去，因此这些爆料的同学出乎意料地都没说他们当时不怎么爱和凌泉玩。
说的都是大家关系好，仿佛凌泉对他们有多特别似的。
当然也有一些人说凌泉其实不像节目里那样，说凌泉打架逃课去网吧样样齐全，但粉丝觉得过于可笑，就把这种话当作信口开河的抹黑，付诸一笑，也没多少人在意。
然而在节目播出第二天，凌泉的担心还是成真了。
不是家庭情况曝光，而是另外的事情被扒了出来。
有个同样自称校友的人，穿着校服，戴着面具，用上了变声器做了个视频。
视频标题是——品学兼优？性格好？带你走近真实的新偶top1练习生凌泉。
视频伊始，那人就拿了一张纸出来，赫然就是凌泉高一入学时收到的处分单，处分理由是打架斗殴。
那人强调图不是P的，现在去学校官网查记录还能查到。说着就打开了官网，界面在几年前的这一页处分记录上停留了一会儿。
其实一般高中是不会把处分放上官网的，甚至到了毕业年级，只要学生表现还过得去，学校都会想方设法帮学生撤销处分。
不过不管这学校为什么把处分放上去，总之进来看热闹的路人也好，准备喷主播一通的粉丝也好，看到这里都有些被震住。
这校友关了学校网页，又把当时的情况娓娓道来。
“当年凌泉一入学，其实也是在校园里颇有名气的新生，长得好看嘛，大家肯定对他都比较关注。但毕竟生活也不是玛丽苏小说，单凭颜值，凌泉也就吸引了部分花痴同学的注意。真正让他在学校里成名的是什么呢？就是这次打架。”
说的话估计是事先写好的稿。
“当时我只是个吃瓜路人，瓜不一定准确，不过处分肯定是真实的，各位听多少信多少请自便，”这人语气听上去挺真诚，主动表明真实性不一定准确，“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凌泉进学校以后交了个小女朋友，两个人感情甚笃，但后来学校里有个富二代找上来，说小女朋友其实已经跟他有纠葛了。试问哪个男的能容忍自己头上一片绿油油？没法忍。凌泉脾气又是不好的，当即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和富二代打起来，还拿那——么厚的一本字典往人身上砸。”
“就是这么简单。”
“后来小女朋友转学了，富二代进了医院，好了之后也转学了，怎么私了的我也不知道，可能凌泉比较厉害吧。”这人语气暧昧，说的话很容易让人产生某些联想。
“昨天那节目里，林老师一直说凌泉品学兼优……他学习成绩确实不错啦，这点我还是要佩服的，可能就是因为学习成绩好，明明有前科处分，平时也总是缺勤，老师都不怎么管吧？”
“你们肯定想知道他缺勤干什么了。”
说着那人又放了几张凌泉在网吧里的照片，倒是没穿校服了，只穿着宽松的黑色T恤，戴着鸭舌帽，表情冷漠，看上去的确很不好惹的样子。
“之前他不是还给《重回王座》手游拍广告了吗，花絮里面策划还说凌泉一看就是资深老玩家……可不是老玩家吗？上课时间不在学校里待着，跑去网吧玩。真羡慕啊，又爱玩成绩又好……不过他今年才成年的吧？以前未成年时是怎么进去网吧的？”
“而且在网吧里也忍不住手痒，还是经常和别人起冲突哦。”
这也不是他空口说白话，放了两个当时网吧里的视频。不是打架现场，不过画面里的凌泉确实和别人发生了肢体上的冲撞，有一些推推搡搡的举动。
最后那人又说了几句：“至于他平日里到底是不是好相处，问一问他的同学，和已经被淘汰的练习生就知道了。本来我是不应该说这些断人财路的，不过实在看不惯这种品性的人受到那么多人的喜爱，可能我就是嫉妒吧。我话说到这，信不信是大家的自由。那么我们——下次再会。”
别人放料锤，都是一点一点放，等对方有反应了，反驳一下，就再锤一下，直到把对方锤得无话可说为止。
这人倒好，直接把他手上有的信息一次性抖了出来。
而且还是做的视频，给人的冲击就很大，还很直观。
本来那些还想给凌泉说好话套近乎的同学，有些见势不对，飞快当起了墙头草，表示确有其事。
……当然这些话不能全算假的，事情是真的发生过。都不止学校的人知道，他公司，乃至节目组的练习生都有些也不知道从哪听说过他的一部分事迹。
凌泉打过架，把人打进医院了，也常年待在网吧。还有一份处分都没被扒出来，是他一开始还不太熟练时，**被抓而受到的处分。
经纪公司那边的人连夜赶到了节目组。
这些信息在签约之前，公司也是调查过的，但公司调查得没那么细致，只以为是高中生调皮和同学发生点矛盾。
处分也早就让学校撤销了。本来那个什么所谓的官网上，应该不会有这种痕迹才对。
而且除此之外，凌泉其实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了。
经纪人匆匆赶来，还没来得及骂凌泉。倒霉的事又接二连三地来了。
医院那边打来电话，说凌泉的妈妈突然病危，送进了抢救室，需要家属签字。
这下经纪人想骂也骂不出口了，大半夜的，把凌泉载到了医院去。

第42章 我抱一下
其实现在最要紧的应该是问清楚凌泉关于打架的事，如果另有隐情是最好，解释解释也就过去了。偏偏事不凑巧，又出了这样的状况。
看着忙前忙后签完字坐在外面脸色煞白的凌泉，经纪人也不忍心在这个时候开口问什么。
凌妈妈得的是慢性阻塞性肺炎，平时一动就喘，时不时就要吸氧，因为营养状况不佳，还要经常吊蛋白。总之自从得了这个病，起先还只是医院常客，后来干脆就长期住在医院了。这次血氧饱和度过低，吸氧也没用，直接送到ICU去插管。
凌泉坐在门外，双手交握，表面上看除了脸色白了点，似乎也没有什么异常，尤其戴着口罩，大半张脸都遮住了，让人看不清表情。然而别人看上去他是还好，实际上只有凌泉知道自己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他怕自己不体面的样子让人看见，一手捏着另一手拇指和食指间的虎口，试图让自己镇静下来。
此刻他什么也不想了，外界种种舆论，即将面临的最终出道表演，都从他脑海里清空出去。
没事的。他告诉自己。
他一个人待着，度日如年，不知过了多久，走廊拐角处传来几声问话，随后脚步声往他这边靠近。
凌泉木木地抬头，看见纪灼站到了他面前。
纪灼呼吸有点重，叫了他一声：“兜兜。”
一看到熟悉的人，凌泉刚才还能勉强绷住的情绪就绝了堤，泪水没有征兆地从发红的眼眶里滚落下来。凌泉意识到自己失态，又匆匆咬住唇，低下头去，双手捂着脸。
纪灼在他身前蹲下，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又觉得不够，稍稍直起身子，把凌泉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
“我都知道了……”纪灼轻声细语地哄道，“没事的，没事的。”
纪灼也是刚刚才知道的。他一直没听凌泉提过家里的事，上次随意问了一嘴，凌泉还说家人挺好的。这次VCR出来他就觉得奇怪，他印象中凌泉家人的工作应该也不至于忙到没时间为小孩录一个VCR，凌爸爸是做生意的，妈妈是教师，家庭也和睦，小时候的凌泉就是在爱里泡大的。
凌泉没说，他也没问，直到这个晚上事情接踵而至，纪灼才从知情人嘴里问出一二来。
原来他以为的无忧无虑小男孩，早就在多年前就消失了。
凌泉身上一直背着沉重的壳，却还不得不跑得比别人快。凌泉那么卖力练习，费劲想红，戴上不喜欢的面具，跟他不一样，不是为梦想，也不止是争强好胜。
纪灼轻轻拍着凌泉的背。
他也不怪凌泉不说，他俩性格天差地别，可在一些方面却又出奇地相像，他多多少少能理解凌泉。
凌泉没憋住，趴在纪灼肩上低低地呜咽起来。
“我已经没有爸爸了，”凌泉的声音很小，又带着哭腔，所幸就在纪灼耳边说的，所以纪灼还是听清了。凌泉说完前半句，又停了好久，“如果我妈也……我就只有一个人了。”
卸下满是防备的外壳，凌泉也不过是一个刚成年的小孩而已。
别的十八岁小孩在做什么？或许在庆祝终于能自由出入各种有年龄限制的场所；或许一边想着要自由，不服管，跟爸妈吵架，一边又在月底想方设法向家长讨生活费；或许坐在高中或大学的教室里想着课实在太无聊。
这些都是对大多数人来说，在十八岁时会经历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事。
对于凌泉来说，这些却都是他不敢想的奢望。
甚至没有这些也不重要，他只想要他的家人平安，其他的事他都可以再去努力。
可是连这也不是他心想就能事成的。
纪灼心里钝钝地疼，凌泉还趴在他肩上，他在凌泉发旋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快得像只是将脸贴过去蹭了一下。纪灼道：“怎么会一个人？阿姨肯定没事的。”
凌泉没再说话，也没发出别的声音，只是身子还微微抖着。
“不仅有阿姨，还有我啊……”纪灼也有点语无伦次了，“找到你之后，我其实就想一直和你待在一起。”
想和他一直待在一起，在他哭的时候给他擦眼泪，更希望他不要再因为难过的事情哭，不要再遇到难过的事了。
想在他笑的时候和他一起收集快乐。
纪灼又说：“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来的其实不止是纪灼一个人。听说凌泉出了事，简煦和还有齐知理也跟了过来。
只是这俩人都比不过明明有腿疾还一下车就火急火燎狂跑过来的纪灼。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凌泉和纪灼已经抱作一团了。
齐知理也想上前去，被简煦和拉住后边的衣物拽了回来：“别过去了，没看出来凌泉现在需要谁吗？你信不信我们一过去，凌泉立刻不敢哭了，又绷得像个假人一样反过来跟我们说没事？”
齐知理：“可是……”
简煦和白了他一眼：“你要是真关心他，就别在这时候过去添乱了……如果你只是想向凌泉表现你的‘关心’，那当我没说。”
齐知理觉得简煦和平时怪中二的，遇到事情说出来的话却还蛮有道理，于是就和简煦和一起在旁远远看着。
看了一会儿，齐知理叹了口气：“唉我输了。”
简煦和看着他，觉得好笑，又拍了拍齐知理的肩：“不错啊哥们，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齐知理：“……”
这事折腾了挺久。凌泉跟节目组请了假，就在医院守着，纪灼也在这儿陪他。到了第二天，凌妈妈醒过来了，喉咙上还插着管，但能和常人一样说话，见过了纪灼。本来正常病人都想身边有家人陪伴，但凌妈妈没说几句，就说自己累，想休息，又把两人都赶回录制基地去。
她说着没什么事，凌泉却不放心，坐在车上了也一直在想这事。
他知道的，插管是个不可逆的过程，有些人恢复不好，就要一直靠这个维持呼吸了。
不一定像大家安慰他时说的那么轻松。
不过眼前总算是可以松一口气。
经纪人感觉该问打架的事了。其实都是学生时代过来的，血气方刚的青少年偶尔有些肢体冲突很常见，且事情起因可能鸡毛蒜皮，更有甚者以前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打完之后因为一起打了几盘游戏，又能称兄道弟了。
以前经纪人以为凌泉所谓的打架就是这种。
他觉得网上的舆论恐有夸大之嫌，就问凌泉：“你那个打架不是网上说的那样吧？”
网上说得太严重了，说什么抢女朋友，还说把人打进医院。
凌泉想着事，觉得这些纷扰都让他好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他不想管这些了，甚至也想直接把真相说出来算了。
可是他还是回过神来了，他垂着头：“……差不多就是他们说的那样。”
经纪人气得语调都变高了：“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这么大事以前你也不说，马上要出道的节骨眼，现在公司怎么给你圆？！”
纪灼护着凌泉，也不管什么礼貌了：“你别那么凶对他。”
经纪人被气个够呛，又阴阳怪气道：“凶？他凶起来才了不起，还能把人打进医院。”
纪灼无脑护短，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回应经纪人：“我不相信他会无缘无故这么做，他肯定有他的苦衷。”
经纪人：“你没听他刚才说的吗？差不多就是他们说的那样！”
“这时候你也别有什么隐瞒了，”纪灼也有点着急，但看到凌泉依然垂着脑袋，脸色苍白的样子，又不忍心说他，“……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
经纪人：“……”
凌泉这方一晚上没人出来回应，只有粉丝上了那个所谓的学校官网去搜处分。
没搜到。
粉丝拿这个来说明都是编的，结果又被学校的匿名人士翻出来当年的处分档案，纸质的。
这下官网搜不到处分也变成了凌泉只手遮天，让学校在事发后删除处分，企图以此掩盖曾经犯错的事实。
加上各路校友都出来证实确有此事发生，有人还翻出了当年在社交网络上发布的动态，用来作佐证。
半夜凌泉还被人拍到匆匆上医院的照片。
有些人向来不吝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就说凌泉洗白不成，就想用去医院的方法，之后编造个什么病，再卖个惨，反正互联网都没记忆，过几天大家就只会嚎着说宝宝好可怜，而忘记了对方做过的恶事。
回到录制基地，经纪人本来还想带着凌泉去开个会，被纪灼坚决拦下了。
“他昨晚几乎一晚上没合眼，反正事情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就让他先回去睡觉不行吗？”
以他的经验，开这些会无非也是讲车轱辘话，有能反锤的早就发了，没有的话，商讨出什么对策，最后只要通知一下艺人就行。
平时倒也无所谓。
但他现在真的太心疼凌泉了。
情绪不稳定，没睡觉，还要去面对那么多恶意。
“我没事，”凌泉低着头，“给大家添了很多麻烦，是我不对，我跟哥一起过去吧。”说的是经纪人哥。
经纪人看了凌泉一会儿，叹了口气，最后还是由着纪灼把凌泉带回去了。
纪灼拉着凌泉到寝室，这个时间点其他人都去练习了，整个房间就他们俩人。
凌泉没有回到自己的床去，也没先去换件干净衣服。他站着，但像泄了气的玩偶，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他主动拉住了纪灼。
纪灼摸了摸他的脸。
凌泉道：“能让我抱一下吗？”
纪灼怔了怔，把凌泉裹到自己怀里：“当然能，不用问……这里是你的，你想怎么抱就怎么抱。”
凌泉团队那边和节目组一起开会商量对策。
其实现在形势还好，虽然有个什么处分证明，处分上并没有写明原因，而且网上流传的那个打架原因其实有点离奇，还是有挺多人不信的。
这时候只要闭嘴，如果不是背后还有什么推手在跟进的话，这件事的热度估计也能慢慢降下去。
怕就怕后续又出现什么当事人出来说一堆。
经纪人是想跟凌泉问清楚当时的当事人还有谁的，要是能和对方谈妥，这件事也能这么过去。至于年纪小小就去网吧之类的，给人印象是不好，但总也能找到借口圆过去。
但当事人比他们反应快多了。
他们还在讨论的时候，事件中被传成“女朋友”的小姑娘也录了一个视频，发上了网。

第43章 挺开心的
说是休息，外头传来关门声，凌泉就从半梦半醒间睁开了眼。起来得突然，心跳得很快，他花了一会儿平静下来，坐起身，感觉头脑昏昏沉沉的。
拢共也没睡几个小时，就把晚饭时间睡过去了而已。
寝室里又没人了，刚才可能是纪灼出去了。纪灼关门的声音其实不大，但凌泉睡得不安稳，轻轻一点动静他就醒了。洗漱过后下楼，在楼下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一听罐装的咖啡，囫囵一灌，往外面走。
他有些茫然。
团队的人暂时没找他，他不知道网上的事闹得怎么样了。他这事情没得开脱，他值得公司花大精力保他吗？要是影响特别不好，他还能不能继续在这待着？
他胡糟糟地想了些别的事情。觉得粉丝应该很讨厌他这种人吧，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想到妈妈，不敢继续想。又去想纪灼，也许不能一起出道了。
想来想去没个结果，人凭着惯性走到练习室所在的那栋楼。
今晚上好像有个什么大家一起看电影的活动，所以人都不在练习室了，凌泉算作请假，用不着去。他到他们之前练习的那间教室，里头摆着一整套摇滚乐器。
出道之夜直播时要用上的。二十一个练习生分成若干个小组，各自表演一个节目，每个人都会有时长可观的单独镜头，就当作才艺展示。有些人为了稳妥，就使劲扬长，平时是哪个位置，才艺展示就把这个位置做到极致。还有像凌泉这样的，打算搞点反差，展现一下和平时风格出入比较大的才艺。
——凌泉这组几个人凑起来组了个临时乐队，凌泉在里面打架子鼓。还小的时候什么都学，也打过一段时间，后来都忘得差不多了，这次也是重新捡起来。
这两天事情接连着来，他都没办法练习。
尽管现在并不知道还需不需要继续练，可是他确实需要找点事情让自己把脑袋放空。
他坐好，拿起鼓槌开始击奏。
没有其他乐器配合，他单这么敲着，骤雨般的鼓点格外响亮，把他所思所想暂时赶到不知名的角落。
他也不知道敲了多久，忽然感觉前面有一片阴影挡住了他，他下意识抬头，看到纪灼。
凌泉停下动作。
纪灼问他：“不睡觉？”
凌泉没说睡不着，淡淡道：“醒了，没什么事做就过来了。”
纪灼心说刚才露出一点软肚皮的小孩，又钻回壳里去了。
其实可以多依赖他一些的。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举起手里提的吃的：“我刚打包了东西回寝室，没看到你人，想说来这边找找，你还真在。”
凌泉问：“你不和大家一起看电影吗？”
“看你打鼓，”纪灼道，“很帅的啊，教教我？”
凌泉从座椅上跳下来，去接纪灼手上的打包盒：“你自己就会打吧。”
凌泉又想起来，他那时候还很小，感觉小勺哥哥已经什么都会了，多才多艺，他多少有点受影响，也去学了跳舞，和其他杂七杂八的。
纪灼：“不会，就想看你打。”
往常纪灼会主动挑话题，现在看到凌泉有些疲惫的模样，也没刻意找话说，坐着看他把东西吃完了，收拾完，凌泉坐回去继续练。
纪灼坐在一边，拿了个本子出来。
纪灼选的一个rap组，大家一起做首cypher.
暂时跳不了太多舞，纯唱歌的话，他就是唱得还行而已，跟那些动不动一个高音掀翻屋顶的vocal根本没法比。
唱rap还是凌泉建议的，说那是他的长项，没必要遮遮掩掩。“纪烧”也并非不堪，都是他努力向上的证据。
纪灼接受了这个建议。
本来昨天就要把词写出来，但他同样折腾了不少时间，到现在也没写几个字，这时候他就坐在旁边，凌泉一边敲鼓，他跟着节奏想flow，又想了想词。
凌泉看他在写东西，停了下来：“我会不会吵到你？”
纪灼摇头：“你继续，我正好跟着你的节奏。”他那首cypher的伴奏也是4/4拍的。
凌泉就继续了。
纪灼捧着本子，偶尔看看凌泉。实际上他来这里也并不是真为了写词，他没什么心情，也没什么想法，他只是想看着凌泉而已。
说过不想让他一个人。
这两人躲着大部队在练习室里，也不知道网上的事瞬息间又反转了。
另外一个视频开始传播起来。
视频里是个稍显腼腆的女生，没拿别的什么东西遮挡脸部，没打马赛克，开口讲话时声音细声细气的。
“大家好，我是最近热搜上、八卦里大家传的那个凌泉的‘女朋友’。”
她显然不是很习惯面对镜头，有些笨拙地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东西：“为了证明我不是那种水军，先给各位看一下我转学前的学生证。”
挡了一点身份信息，但是能看出来是真的。随后她又拿了一些以前在学校参加集体活动的照片出来。
之后顿了几秒，像是在下定最后的决心，开始讲那时候的事：“凌泉打架是真的，因我而起也是真的。但其实那时候我不认识他，他就是……偶然路过而已。”
一件很简单的事。
那天下了晚自习，凌泉没马上回去，因为那天难得有空，他想趁机把之后书上的练习写了，在教室待得比较久。回去前去了趟洗手间。
黑灯瞎火的，但是他听到了女生的呜咽，是那种被捂住了嘴含糊不清的声音，还有衣料摩擦的声音，推撞声，男性稍显粗重的呼吸声。
凌泉当即打开了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过去。看到一个女孩子被按到墙边，上身的衣服被扒下来一大半。
他想也没想就上去了。那之前并没有打过架，就凭着本能挥拳，自己也没讨到多少好，好不容易把人推倒在地，刚好让那人撞到一块突出的砖的边缘。
他在抖，回过头看那个女孩子也在抖，流着泪，衣服也忘了拢。
凌泉把校服外套脱了给对方披上。打了120，报了位置，没在这等着。把吓得说不出话的女同学送回去。
送到之后，离开之前，那个女孩子哭着求他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凌泉沉默了很久，答应了。
他知道这种事传出去对女孩子不好。
一晃两年多过去。
现在视频里的女同学道：“我那时候很害怕，就真的没说。凌泉本来把人打伤，处分还要更严重，但是那个猥亵我的男的怕凌泉抖出去，选了私了，传出去变成他宽宏大量。”
“我后来转学了，偶尔打听凌泉的情况，知道他过得不怎么好，因为背了这个锅，很多同学对他敬而远之……大部分同学其实不会觉得打架的人很帅，只会觉得是惹事精，还会觉得有点可怕。但是我太软弱了，我一直不敢说。是我害他这样的。”
那女生又拿出了一个旧手机：“那时候的事情我也没有其他证据，在那之前那男的就一直发信息给我，说喜欢我，我那天答应和他单独见面是想当面拒绝清楚的，没有想到后来会那样。”因为当时她请求凌泉别说出去，也没有去调附近的监控，时间一过，旧录像就被覆盖掉了。
“但是那个人后来找了我一次，用小号加我，说他当时鬼迷心窍，让我原谅他。”
那些聊天记录她都没有删，尽管很恶心，尽管她说不想让人知道，但她潜意识里又觉得不能当作没发生过。
“我一直很后悔，特别是这两天这个事情被人拿出来说……而且这两年我也想明白了，我没什么好觉得羞耻的，该羞耻的是那个猥亵我的人。”
“所以我昨天把这事告诉了爸妈，他们也都支持我说出来，不要让凌泉为我背这个锅了。我看了节目，他表现得很好，也很享受舞台，他是一个很好很有担当的人，不能因为被误解就走不下去。”
“所以我今天鼓起了勇气录这个视频，之后也会用法律武器维护自己的权益。”
……
这个视频录得很匆忙，看得出来是为了澄清急急忙忙录完又急急发出去的。因为是普通人，也不懂该怎么把视频推广出去让更多人看到，就在微博评论底下把能@的大V都@了。
很朴素的一个澄清。
随后凌泉待的黑网吧老板也注册了个微博，当时做兼职，也没签合同，老板就发了银行的转账记录，还发了两个人的合照：小泉家里不好，妈妈等着治病，他不是来玩的，是来我这里打工的！满16周岁就可以合法打工了！他很独立、自强，我们都很喜欢他，网友不要再乱编排了！还有我的网吧是不接待未成年顾客的！网友不要胡说八道！
其实确实是黑网吧，开在学校附近的能有什么正经网吧？凌泉当时去做网管，还要应付那些在网吧里找事的人，后来会打点架了，都是在那里实践出来的。
不过这个老板没说。
影响凌泉形象。
还有个网友说自己之前和凌泉同个小区的，证实他妈妈确实生了病，凌泉很孝顺，经常下了课提着一堆菜回家。她之前还为此发朋友圈感慨过。
在医院工作的护士委婉地说不能泄露病人隐私，但凌泉不是坏孩子。
……
这些人都不是公关团队找的，他们开始说话的时候，团队还在焦头烂额。
网友又开始议论。
-真的假的？
-网管的事应该是真，我对象中二病的时候在那里上过网，还给我拍过那时候小网管的照片，说这小网管好看得他要弯了，就是有点冷酷，我当时还跟他吵架了[/汗]现在一看那照片不就是凌泉吗-总不可能找这么多不相干的人集体洗白吧，除了那个老板是刚注册，其他人的账号都是平时有在用的，不是水军吧-找水军的话一般都是营销号先爆料的
-而且最开始那个小姐姐……就，大家都是女生，没人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心疼小姐姐，其实她就这么露脸拍视频我还挺怕她被打击报复的，要注意保护好自己[/流泪]人渣biss-小泉是为了保护同学才一直背上校霸名声的啊
-家里情况不好，还要给妈妈治病，这种事他从来没说过啊？这年头谁不是有点小事恨不得昭告天下自己有多惨多惨，但他从来就没说过他有多难-他到底挡了谁的路啊，为什么三番四次被这样搞
-别搞了，再搞狼来了，下次再出现凌泉黑热搜我信都不会信……
没多久又有人扒出来最开始爆料那个人根本不是所谓校友，虽然戴了面具还用了变声器，直播背景也是白墙，可是还是有粉丝把他直播截屏拿去做对比。
耳廓和李明奕一样，抬手时手腕上的一颗痣也和李明奕一样。录像切到电脑那里时，虽然看不清具体的电脑型号，但看浏览器上方的书签，和半年前李明奕的一个vlog里也是一样的。
这人被退赛后，接着被公司解约，还要他付巨额违约金。
他觉得自己被逼上了绝路，他本来想着自己只是想挤兑一下凌泉而已。这个圈子里谁不是这么干的？不给竞争对手留机会，自己才能往上爬。
为什么偏偏到了他这里，他好像就成了十恶不赦之人？还要承担这么严重的后果？
他也是个从小向往站在舞台中心的人，小时候明明跳得比别人好，却因为长得不好被指导老师安排在角落。后来去参加甄选，也被告知做偶像最起码脸要好看。他花了很长时间和金钱，把自己变成现在这个长相，原先那些看不上他的人都把目光投到他身上了。
他也有了全心全意爱他的粉丝，有了打在他身上的聚光灯，可他还是比不过。
李明奕想自己都这样了，凌泉怎么还能光鲜亮丽地在他想待的舞台上享受那么多的爱意和注视？
他知道凌泉其他的料，也知道凌泉公司一直捂着。
他彻底疯了，决定来个鱼死网破。
你们不是喜欢他吗，他私下也不是什么好鸟啊。
他录了视频，为了显得真实，还自称是校友……没想到竟成了这样。
怎么那些料会是假的呢？
他坐在电脑前看网友涌进来骂他，又看见仅剩的几个合作方发来解除合作的邮件。
之后他应该还会收到凌泉那边公司的律师函。
他彻底完了。
想到这里，他哈哈大笑起来。
饭圈很多人开始刷什么心疼凌泉的话题，不过很快被凌泉的粉丝喊停了。
她们说凌泉从没说过这些事，就是不想靠卖惨来博眼球，大家也不应该消费他的难处。
然后都刷起了凌泉的舞台。
一些吃瓜路人原本只听过凌泉的名字，吃了瓜觉得孩子确实挺惨，但对这人的实力没什么了解，以为无非又是那种有张好看的脸的花瓶流量。
有人剪了凌泉在节目里几个舞台的高燃瞬间，拼在一起，正好这会儿在热搜上，许多路人一看，都被他的舞台表现力抓住了。
说他的舞台有毒，一不小心就循环播放了起来，比瓜好吃多了。
不过还是有人纠结于人设，特别是本身就不怎么喜欢凌泉的，其他的事没法说他什么了，就抓住这一点疯狂吐槽。
-可他确实卖弄人设了啊，之前就有爆料说他私下很冷漠不爱理人？现在终于锤了吧？干嘛非要装成什么甜豆啊-我能理解可能是公司给的人设，但还是觉得很恶心，不能接受，就好像让我知道米奇头套一摘是个猥琐大叔一样恶心粉丝和这些人掐了起来。
-说他私下冷漠不理人的有没有心啊，换做是你生活压力那么大还遭人排挤，你每天笑得出来？
-泉宝做自己！！反正冲着你这业务能力我也不会脱粉！
-别整天人设人设的好吗？？老子们是粉丝，是给他花钱的，是金主爸爸，他对我们笑不正常？不笑难道还对我们臭脸？难道你平时对着老师领导长辈也放飞自我表现真实的自己？啥比-这张脸确实笑起来更好看，当酷哥很违和，所以明白公司为什么给这个人设……但是不想笑就别笑了，你又不是卖笑的，嗐-以前追日本idol，他们那边经常说偶像是贩卖梦想的人，我觉得说得很对。我们喜欢偶像都是想从他们身上得到些力量，所以会喜欢他们表现出来的阳光和朝气。但比起一个看上去很甜美阳光的笑容，他努力、坚强、认真的样子更打动我。现在哪怕他看起来不甜了，我却更喜欢他了。要加油哦[/心]因为看到你在很努力生长的样子，本老阿姨也有冲劲去追逐自己的理想啦～……
之前被淘汰的练习生也纷纷下场。有个在《Flash》组待过的练习生表示：人不人设不知道，我只知道凌泉为了让我们多睡会儿，熬夜编舞，没有怨言，还想方设法给我们多点表现的机会，和他同组过一次都会喜欢他的。
《Flash》组的其他已淘汰练习生都表示同意。
没和他同过组的某个练习生也发言：其实我之前和他不熟，也觉得他是挺冷的，但是有次我自己在练习室做一个动作一直做不好，他也练习到很晚，刚从练习室出来看到我这边灯还亮着，过来看了一下，手把手又教我跳了很久……那时候我就觉得他就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不过会发脾气也是真的哦，这算不算不好的爆料哈哈哈？他会凶小简和纪灼，关系真的很好呢。
粉丝：不算不好的爆料！我们泉宝在各位的补充描述下越来越像个活人了！谢谢各位，多说点！
……至少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营业微笑的假人。
已经回家的宋云旗用大号发博：我永远喜欢凌小泉！
并配上九宫格合照。
粗略看了眼粉丝评论，有些人调侃他又来蹭了，他也不太在意。
随后他又切到了自己混饭圈的几个粉丝很多的号，开始写小作文。
努力为凌泉的好风评添砖加瓦。
因为这些人出来说话都是自发的，一开始这次的瓜虽多，却没有多少营销号下场……现在营销号稿子都写完了，都跑出来总结，还不忘顺着风向吹凌泉一把。
气氛一片祥和。
凌泉还在练习室打鼓。打到手有点抬不起来了，腿也有点酸，可是停下来又开始茫然，于是强撑着击打鼓面，只是力气没之前大了，敲出来的声音也有气无力。
纪灼在他旁边踱来踱去，有点想喊他休息了，几番犹豫还是没开口。
经纪人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找了你们半天怎么来这里了！”
这声音够大，又因为凌泉打鼓已经进入了疲乏期，于是声音没被鼓声盖过，清清楚楚进了凌泉耳朵里了。
凌泉看到经纪人来，本来就因为中途没停过而泛酸的手一下没握住鼓槌。鼓槌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经纪人好像是来审判他的。
他把鼓槌捡起来放好，站起身来，看了经纪人一眼，微微垂着头，没说话，不管什么安排，他都只能接受。
经纪人虽然着急，说话的样子却不像是生气或是要骂人。经纪人开始给凌泉复述这几个小时间发生的事，凌泉听着，缓缓睁大了眼睛。
随后他又无措起来。
他没有想过会这样子。
现在他的一切都被人知道了。但粉丝很体贴他，没拿这些来说事。
路人都在夸他业务能力好。
最关键是粉丝没有因为他和镜头前不一样就讨厌他。
他思绪开始有些乱，或许是因为困倦，或许是因为从来没预想过会是这样的发展，他一时之间没有办法处理那么多信息。
纪灼在他边上，听到他经纪人的话，本来同样降到底的心情又重新往上飞。他的确有点高兴过头了，他光是听到那么多人喜欢凌泉为凌泉说话就有种难言的骄傲。
情绪溢出，他直接揽着凌泉，往他脸上重重地啵唧了一口。
经纪人：“……”
凌泉吓了一跳：“……？？？”
经纪人先反应过来了，拿着手上的文件卷成筒往纪灼脑袋上敲：“死小子你干什么！”
纪灼抬手做投降状：“我太高兴了，我就是表达一下我的高兴！”
凌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右边脸颊，又转头看向纪灼。
在这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挺聪明的，学什么东西都很快。
今天脑子实在是转不动了，所有的事情他都没法一次性梳理好消化好。
……可是还挺开心的。

第44章 自己变了
后续的处理都不归凌泉管，经纪人让凌泉专心准备出道表演。
凌泉脑袋昏昏沉沉的，旁人说什么他都点头，后来被纪灼带回去，强打着精神冲了个澡，倒到床上，眼睛一眯就沉入了梦里。
他睡在了纪灼的床上。之前他和纪灼换了床的，现在也不知道是太困了看到床就往上倒，还是连爬个上铺的精力都没有了。
纪灼从阳台里出来就看见凌泉侧躺在他床上，双手虚虚抱着被子，样子像是睡过去了。
纪灼盯了他一会儿。凌泉是真的累了，黑眼圈将疲态尽显无疑，不过眉头好歹不再皱着了。鸦羽似的睫毛轻颤，也许还是有点不安。纪灼弯下腰去，轻轻把垂在凌泉额前的细软发丝拨到一边，嘴唇在他光洁的额上轻碰一下。
随后又凑过去，亲了亲他右眼眼角那颗泪痣。
希望这个生着泪痣的小朋友不要再哭了。
凌泉大概累惨了，好像对外界有所感知，但只是哼哼了一声，并没有睁眼。
纪灼站起身时刚好碰上简煦和回来，简煦和目睹了纪灼偷偷亲人的全过程，瞪圆了眼，正要大呼小叫，纪灼食指伸到嘴前，示意他安静，又用唇语说：“他睡了。”
简煦和表情非常狰狞，深呼吸一口气之后，也用嘴型表达他的不满和愤怒：“变态！”
纪灼唇角扬起一点弧度。
的确有点变态吧。对自己的弟弟有那种念头。
纪灼从来都觉得凌泉重要，近来才发现这个人在他心里占的分量大得不合常理。
想一直陪在他身边，不会再让他一个人。转而又想，好像很难一直陪在他身边。
纪灼知道，尽管现在他们亲密无间，但也只是一段旅程上并肩而行的旅伴，一同走过之后，总要各自面对新的人生选择，在新的岔路口，他们就该互相挥别。
他只是个哥哥，甚至不像真正有血缘纽带的哥哥，他这样的，过了几年，如果不在一起工作生活，不在同一个地方，没了共同爱好……恐怕就只是凌泉联系人列表里一位平平无奇的故友。
从小到大，有太多的朋友都是这样失散的。
或许再见面时依然不会尴尬，一个眼神对上，还能畅谈往日种种。
纪灼向来看得很开。
可对象换成凌泉，他就没办法看开了。
他不愿意和凌泉再走散了。
纪灼恍然明白过来。
也明白了他和凌泉在一块时的欣喜从何而来，明白那些不该有的占有欲又是从何而来。
因为他并不只是把凌泉当作一个朋友，或者一个弟弟而已。
自嘲似地摇了摇头，纪灼把上铺那只长得很蠢的鲨鱼拿下来，将凌泉抱着的被子抽走，又把鲨鱼塞到他怀里。
随后给他掖好被子，又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简煦和进去洗漱完出来看到纪灼还在那盯着凌泉看，鸡皮疙瘩暴起。
真的不懂这些人。
凌泉充了一晚上电，第二天起来精神明显好了很多。只是睁眼时发现并不是睡在自己的床上。
他被纪灼的被子包裹着，一下感觉有些脸热。
纪灼从上面探了个脑袋下来：“醒了？这么早？”
凌泉坐起来，把鲨鱼放到一边：“我昨晚可能太困了，一时没注意就睡在你床上了。”
纪灼笑道：“小事。”
凌泉又说：“这几天谢谢你。”
纪灼伸手下来，想去捏凌泉的脸，不过没够到。
纪灼：“说什么谢谢？”
如果是之前，纪灼估计还会加一句“我是你哥啊”，现在这句必备的后缀被他扔得远远的。
凌泉一板一眼认真道：“谢谢你跑上跑下，还有一直跟着我吧，虽然你整天说你是我哥，但你也不是非得做这些事的。”
得，纪灼想把哥哥的身份扔了，凌泉又终于肯承认他是哥了。
之前让他叫一句哥，都会换来一句滚。
纪灼抓了抓头发：“我真没做什么。”
其实他甚至还有些沮丧，除了陪着凌泉，他也没别的什么能做的。他还太过弱小。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才迫切想要成长起来。
他不可能让风雨不来，至少希望以后如果天气有异，他能为凌泉遮风挡雨。
不过他又想，像凌泉这样的人，总不会需要在别人的羽翼下求庇护的，凌泉自己就可以从摇摇欲坠的小树苗成长为能面对一切风雨的大树。
凌泉也觉得说多了显矫情，起身，把鲨鱼扔回自己床上去：“我去刷牙洗脸。”
收拾完出去吃早餐，简煦和难得早起了一次，也要跟着他们去。
去食堂坐下，齐知理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也要跟他们挨着一块坐。他对凌泉还是关心的，不过又不想提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坐下来胡乱起了个话题。
只有凌泉比较友好地搭理了他。纪灼视他如空气，甚至在他来的时候刻意将剥好的茶叶蛋递到凌泉面前，作势又要喂他。
齐知理：“……”
简煦和更狠，说话没把门：“你不是说你输了吗，输了还来干嘛？烦人。”
齐知理：“……”要是手上的筷子是那种竹制一次性筷子，应该已经被他拗烂了。
简煦和哈哈笑了几声，给齐知理递了一个麻球：“吃吧你。”
凌泉接过纪灼递来的茶叶蛋，没让他喂，又左右看了几眼这三个在打哑谜的人：“什么输了？”
纪灼笑说：“没什么。”
齐知理不友善地瞪纪灼一眼，幽幽道：“逆风盘也要坚持打啊，万一呢？”
简煦和：“没有万一，不要做梦。”
凌泉越听越茫然：“……在说游戏？”
齐知理露出受伤的神色：“唉，是的。”
纪灼认真道：“我没当作是游戏。”
齐知理：“……”
简煦和：“虽然我买你这股，但我依然觉得有丝丝恶心。”
凌泉：“……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三人异口同声：“没什么。”
凌泉一头雾水，又问不出个所以然，干脆不管他们了。吃完简煦和先走，齐知理本来还跟着一起坐，后来实在有些承受不住，找了个借口也先溜了。
剩下凌泉和纪灼面对面坐着。
其实起床的时候凌泉就有事想跟纪灼说的。
他之前没理清楚这几天发生的事，早上醒来把每一桩事情都捋了一遍，包括昨晚纪灼因为高兴在他脸上亲一口的事。
他明白很多关系好的直男也会做这些亲密举动，纪灼应该是无心的。近来因为心力交瘁，他没精力去考虑其他的问题，只希望有个人能让他靠一下，纪灼的抱，纪灼的其他动作，对他来说都是慰藉。
现在一切回到正轨了。
他自然不是白眼狼，纪灼对他好，他不可能因为自己有了私欲，就刻意避开纪灼。
可有些事该说还是要说清楚的。
他们坐的这一片周围没人，凌泉还是用小到刚好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对纪灼道：“昨天……你又亲了我。”
这种事说起来毕竟还是有些难以启齿，凌泉说得有些断续，不像平时说话那样。
纪灼心里咯噔一下。
凌泉又说：“虽然知道你是高兴……可能你之前跟其他朋友一起时也会肆无忌惮做这些亲脸之类的举动。”
纪灼松了口气。他以为他在凌泉睡时偷亲那两下被逮个正着。亲脸可以说是情绪使然，在人睡后的亲吻就有些难解释。对着非恋人的人做这样的事，任谁看来都很冒犯，两情相悦还好，要不是，那就像简煦和说的那样，真是变态。
这么想着，纪灼又想给自己正名一下：“我才不会亲别人。”
凌泉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在纪灼心里他是可爱的弟弟，可能和小时候的兜兜没差别。他了然，继续道：“下次不准亲了。”
为了引起纪灼的重视，凌泉的语气比较重，听起来有点像在凶。
纪灼心想凌泉还真挺不喜欢这些接触的。
凌泉不自在地用勺子搅着碗里喝了一半的豆浆：“我之前说过我性取向的……所以你别这样。”
纪灼应道：“……好。”
凌泉补充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纪灼：“……”
也可能并不是不喜欢这些接触，是因为不喜欢他，把他当哥哥当朋友。
刚刚明白自己心意的纪灼略有些失落。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知道了，快吃吧，吃完还要去练习。”
凌泉也就不继续这个尴尬的话题了。纪灼说得没错，练习要紧，他耽误了那么多时间，还要争分夺秒补回来。
除了那个才艺展示，还有几个舞台要练。一个新的表演，还有一些受欢迎的旧公演复刻，后者还好说，前者还是需要花多些心思。
两人一起去了练习室，分开到不同的房间里。
进了练习室，其余人看到凌泉，都过来表示了关心。其实有些之前就想去凌泉宿舍过问了，不过去的时候凌泉在休息。他们就也没打扰。
凌泉有些动容。
他想起自己刚来这个节目的时候，对所有人都很防备，纪灼主动和他接触，他也觉得对方是有所图。
昨天看到经纪人给他看的练习生发言，有人说他面冷心热，还愿意在收工后教别人动作。他想如果是几个月前，他估计不会去管这些闲事吧。
他感觉自己变了。
节目是暑假的尾巴开始录的，现在也快进入冬天。
但他的心是草长莺飞的二月。
另一间练习室里，纪灼进门没多久又出来了，重新往食堂的方向去。
今天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他来到食堂，甜点窗口那个胖胖的阿姨百无聊赖地刷着搞笑小视频。
纪灼弯下腰去，笑眯眯道：“阿姨，我是那个前几天跟您说要找您学做蛋糕的。”

第45章 十九岁了
今天的日程是自由练习，不过中途谢PD去了练习室，看到他们那组表演少了人，指了几个工作人员去找。
几番打听，才知道纪灼居然在食堂里跟着阿姨做蛋糕。
不知道纪灼翘掉练习去做什么劳什子蛋糕，去找人的工作人员敏锐地察觉这里面大有问题，带着个摄像师就去了。
去的时候纪灼正在手动搅打鸡蛋和面粉，手法看上去并不熟练，甚至显得略微笨拙。阿姨在旁指导着。
见有人来，纪灼暂时停了手中的动作：“怎么了吗？”
工作人员道：“PD看见你人不在练习室，让我们来找。”
纪灼：“……”
纪灼面不改色心不跳：“我跟队长请假了的，而且我那部分已经写完了，之后再去跟他们合一下就好。”确实也是如此，要是正事没做完他也不敢这么跑出来。
当然这也是正事。
其实谢林君说完就走了，大概也不在意纪灼之后会不会再回去，因此工作人员也没催纪灼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而是问他：“你怎么跑来这做蛋糕。”
纪灼警惕地看她：“我想吃。”
工作人员显然不信，又诓他：“如果你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我们回去也没法跟谢PD交待，他等会要训你了。”
谢PD很随和，平时几乎不见训人，也就是节目中期为了节目效果找了几个偷懒典型出来走过场似的批评一顿。
不过这种事都不好说。
纪灼问：“那你能不拍么？”
工作人员：“为什么啊？”
“好朋友生日，做个蛋糕给他，”纪灼道，“你们拍了，等下要是发出去，别人会觉得他有特权，生日还专门拍个视频。”
参加节目的练习生如此之多，节目组也不可能给每个人做企划，不会单独发物料做宣传。
本来凌泉就老是被说皇了，真要被发出去，那肯定被嘲死。
“好朋友？谁？凌泉？”工作人员问，“他今天生日啊。”
纪灼：“嗯。”
其实他们以前过的都是农历生日，只是刚巧十九岁农历新历都在同一天。
纪灼记得凌泉小时候是很爱过生日的，一大早就会开始盼着别人给他礼物，有时候故意装不知道，凌小泉就会一直在你身后跟着，也不明说，就用圆碌碌的鹿眼盯着你看，旁敲侧击问：“哥哥是不是忘了什么？”
还很喜欢吃蛋糕的环节，一群人围在旁边给他唱生日歌，唱完他有模有样地说谢谢大家，再闭上眼念念有词地许愿，鼓起肉嘟嘟的脸颊，往蜡烛上呼呼。
吹完蜡烛大人问他许了什么愿，他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其实又很想让人知道他许的愿，于是过后偷偷拉过纪灼，在他耳边小小声说：“我希望爸爸妈妈哥哥都天天开心，希望我下次还能考第一名，还希望我长得比哥哥高。”
说最后一个心愿的时候，小朋友笑得很狡黠。纪灼就捏他脸：“不可能比我高啦。”
凌小泉：“在我生日的时候我最大啦！！不可以说这种扫兴的话！”
已经很久没陪他过过生日了。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毕竟纪灼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出道。节目到了这个阶段，前面几家和靠近出道位的几家厮杀得异常激烈。
如果不能出道，明年这个时候凌泉说不定在忙，他也可能在别的地方。
所以哪怕现在练习日程挺紧，纪灼也想给他过个生日。
于是纪灼才找了食堂的阿姨，说要学做蛋糕。毕竟在节目录制期间，也没办法准备别的什么礼物。
之前还担心因为最近事多，这个计划要搁浅，还好一切都在这天以前结束了。
工作人员：“那还是挺合理。”
纪灼又保证道：“不会影响舞台的。”
说着纪灼继续手上的活，工作人员和摄像大哥却待着不走了，纪灼狐疑道：“你们不回去吗？”
工作人员笑说：“也没别的事，就在这待着呗，录下来不发出去，存着还能给你们当个纪念。”
她说是这么说，事实上觉得练习生之间互做蛋糕这种事很有趣，正好每天都要发一些新鲜的练习生日常，这个剪一剪也可以发的。
纪灼想了想，道：“那可以。”
阿姨指挥着纪灼把打好的糊状物倒到模具里，再放进烤箱。
趁着这个间隙，工作人员继续打听：“这是想给他一个惊喜吗？”
纪灼用“你在说废话”的眼神看向工作人员。
蛋糕烤好，出炉，抹上现成的奶油，最外圈挤上形状奇怪的裱花，在上面铺上一圈水果，最后纪灼在中间的空白部分用巧克力酱写了几个字
生日快乐
c位出道
永远开心
因为没估算好写字的位置，加上用裱花袋写字对于纪灼来说实在是件难事，最终写出来的字显得头重脚轻，上面的字特别大，下面的字只能挤在角落里。
而且还写得歪歪扭扭的。
真是一个奇丑无比的蛋糕。
连受过训练轻易不会笑的摄像大哥都没忍住噗嗤一声，随后又给了这个蛋糕一个特写。
纪灼尴尬道：“别拍了。”
又想干脆让阿姨做一个算了。
不过想到自己做得千辛万苦，纪灼还是把这蛋糕装到了盒子里。想着待会在寝室，关着灯光线也不好，就在黑暗里把这蛋糕切了，凌泉应该也看不太清楚。
工作人员问：“你现在要去喊他过生日吗？”
“晚上再说，哪有人大白天过生日的，我只是想早点出来做准备而已，”纪灼把蛋糕放进冰箱，忽然想到什么，又道，“你们别在凌泉面前说漏嘴啊。”
工作人员：“一定一定。”
本来他们还想继续跟拍，看纪灼做完蛋糕就要回去练习了，只好作罢。
其实纪灼还有事情要做，只不过折腾大半个早上，时间临近饭点。倒不是他饿，而是怕等下凌泉找不到他一起吃午饭，也怕凌泉发现端倪。
回去又练了会儿，中午一起吃饭时，纪灼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
下午照旧一起去了练习室，纪灼还是没待多久就溜出来了。
这次回的是寝室。
他床底下有个纸箱，前阵子跟负责后勤的工作人员要过来的，里面是以前搞活动还有拍小综艺时剩下的一些彩带和气球。
寝室地板都拖干净了，他就盘腿坐在地上吹气球，让气球飘满一屋子。
装点了一下午，快到点了，他又回练习室那边去，假装今天也是努力练习的一天。
晚上九点多，纪灼把事情跟几个朋友说了，喊上他们一起回去。
连齐知理也一并被叫上了。
虽然纪灼看此人不爽，但凌泉好像还挺愿意跟他一起玩的。
走之前纪灼单独去找凌泉，说他有事要先回寝室，让凌泉待会一个人回去。
凌泉也没问纪灼有什么事，就点了头。
纪灼担心凌泉自己一个人会在练习室待到大半夜，又骗他说：“听说晚上热水只到十点半，所以你别在这边待太晚。”
凌泉应下了，等纪灼走后他又隐隐感觉不对，他们住的那栋楼又不是集中烧水供水的，何来热水只到十点半一说？
去食堂取回了蛋糕，一行人走到寝室门口，简煦和一边抱怨着纪灼不早说，一边推开门，开灯，随后脸皱成一团：“什么玩意儿，这他妈是个气球精的窝吧，盘球洞？”
纪灼：“……”
简煦和持续输出：“土到我了，真的土到我了，对面墙上那些英文气球怎么回事……”
纪灼心里觉得还蛮好看的，各种形状的糖果色气球飘在天花板上，不挺温馨的吗。但他又怀疑自己的审美是真的土，只好找台阶下：“那没办法啊，只有这些装饰材料了。”
简煦和：“行吧。”语气间的嫌弃却丝毫不减。
齐知理借机踩纪灼一脚：“材料是这些，也不一定要打扮成这样啊。”
纪灼：“你给我出去。”
齐知理：“我给小泉哥过生日，又不是给你，你凭什么叫我出去啊。”
纪灼简直想翻白眼，转念一想，又道：“OK，你留在这，等下看凌泉怎么和我亲亲密密的。”
齐知理：“……”
简煦和：“操，纪灼你是真的恶心。”
顾择星笑眯眯地打圆场道：“挺好的啊，我觉得凌泉会喜欢的。”
小学鸡斗嘴结束，纪灼又给其他几个安排了任务，在凌泉进门的时候发射彩带。
十点左右凌泉回来了，一进门被两边迸射出来的彩带吓了一跳。
齐知理笑容灿烂说：“生日快乐小泉哥！”
顾择星也笑说：“生日快乐，有点匆忙不知道送你什么好，带了一沓我们团的握手券，以后你可以拿着这个去握小旗。”
简煦和：“……星哥你在搞笑吗？”
顾择星抓了抓后脑勺：“我的笑话太冷了吗？”
简煦和翻了个白眼，一脸冷酷地转过去对凌泉道：“生日快乐哥们。”
凌泉呆立在门口。
生日？事情太多，他都忘了。
也很久没正儿八经过过生日了，前几年妈妈倒是会给他一些简单的祝福，今年估计妈妈也发了信息给他的，但因为他在录节目，也没法及时联系，所以他也看不到。
凌泉咬住嘴唇。
门被合上，又有吉他弦被拨弄的声音响起，纪灼清了清嗓子，唱起了生日歌。
他的嗓音低沉醇厚，把一首平平无奇的生日歌唱得好似深情告白。
简煦和在心里说，抱着吉他唱歌也很土。
年纪大的人就是喜欢搞这一套。
凌泉也没大他多少，竟然也很吃这一套！一副眼眶红红的样子。
不过这次他没说出来。别人生日，他还是不要煞风景了。
一曲唱完，纪灼颇有些不好意思：“生日快乐。”
凌泉机械地应道：“谢谢……我自己都忘了今天生日。”
随后纪灼又把他准备好的蛋糕拎出来，他想去关个灯，又发现如果现在关了灯，什么也看不清，蜡烛都不知道该怎么插，便只好硬着头皮把蛋糕盒子打开。
其他人都探脑袋过去看这个蛋糕。
简煦和终于绷不住了：“什么玩意儿！”
纪灼：“……”
凌泉问：“你做的？”
纪灼不是很想承认，但还是点了点头。
凌泉笑了，眼里盈着水光：“我好高兴。”
今天十九岁了。
也许前路不会就此变成坦途，但有人会陪着他一起披荆斩棘。
晚上工作人员还是把纪灼做蛋糕的那段小视频发到了衍生号里，作为今天的花絮内容。
而且还很鸡贼地把纪灼开头那句“别播”也播出去了。
反应最大的无疑是cp粉。
自从上次被传谈恋爱以后，CP粉们很久都没能再嗑上新的糖。节目里两个人的互动不多，花絮更是没这俩人的。
凌泉被黑，纪灼也没什么表示……当然在节目组里，也没办法到社交平台上有什么表示。
很多人信心渐失，觉得他俩多半是因为上次的事而产生了嫌隙。
结果节目组一来就发个大糖。
-这个蛋糕真的好搞笑啊哈哈哈哈
-靠，翘掉练习为了给朋友做蛋糕，真是绝美朋友情，这对朋友一定是真的吧！
-听到开头的话没有，纪灼说不要播出去，他也知道平时别人嘲凌泉镜头多吧……他都知道啊-呜呜，我们小泉，在十九岁前夕经历了那么多，总算雨过天晴了，十九岁要顺顺利利，和灼哥一起走花路啊[/心]
-看到灼哥写的字了！不止泉要出道，你也要出道噢！！
……
唯粉倒是“气得够呛”。
-这都快出道舞台了，翘练习做蛋糕？！！把你能的！！还祝人家C位出道！！你们关系再好也是竞争对手啊我敲！能怎么办呢，还不是只能原谅他！！顺祝凌泉同学生日快乐！
毕竟之前大家都看到过凌泉真情实感为纪灼着急掉泪的样子，除了特别极端的粉丝，心底还是认可凌泉这个朋友的。
而且也是靠着凌泉，最开始纪灼才有的那些曝光。
理智的粉丝心底还是感谢他的。
至于C位出道，虽然前几家都在争，可在新偶饭圈里，大部分其实还是默认了凌泉会C位出道。他的数据太强了，连早就成名的顾择星都追不上他。
因此纪灼这么写，也没人有什么意见。
还有不少纪灼的粉丝也在这条微博下留言，祝凌泉生日快乐。
伸手不打笑脸人，凌泉的粉丝赶来，也和和气气地谢谢她们。
十分喜庆祥和。
因为场面太过离奇，还被营销号截图发出去，又成了一个热搜。
#内娱最和谐的cp唯粉#
有人在这话题下评论道：这让我想起了多年前我们在贴吧追星，哪有什么对家这种说法，谁过生日，外交组都要去对方贴吧发祝福的。还有单人贴吧也都能发CP文，有些正主还自己来贴吧看CP文和粉丝互动……你们觉得这是奇葩盛况，在我们那时候都是日常而已，真是怀念那时候的氛围啊[/流泪]。

第46章 梦想实现
转眼到了出道直播当天。
场馆选在可容纳万人的大体育馆，选手们待在后台做最后的准备。除却以前就出过道且开过演唱会的，大多数练习生都是初次登上这样大的舞台。彩排的时候已经在台上演练过几次，但那都做不得数。
真枪实战的时候，底下会有上万观众的喧嚣，所有的喝彩都是为他们而来。
后台闹哄哄的，有人忍不住去张望台前的情况，被赶了回来，又无限感慨。
“我以前也上过这种舞台，当时是给人当伴舞。那时候我想什么时候聚光灯能打在我身上就好了。”
“虽然不晓得能不能出道，但总算能当一次主角了……也算是主角吧。”
凌泉闭着眼让造型师姐姐折腾他的脸，听到旁边有人这么说。
他轻轻吁了一口气。
边上的纪灼问他：“紧张？”
凌泉摇了摇头。
不多时化好了妆，造型师姐姐拍拍凌泉的脸，凌泉睁开眼。
纪灼真心实意夸道：“好看。”
毕竟是曾经高票当选颜值cer的练习生，当初据说连公式照都不需要怎么P。
现在稍微做一下造型，更让人很难挪开眼。
前些天刚染了一头浅金色的头发，衬得本来就白的肤色近乎透明。
穿着节目组发的学院式制服，看起来就像古早少女漫画中的美少年学弟。
凌泉转过去看站在一边挺拔如松柏的纪灼：“你也好看。”
纪灼还是第一次听凌泉这么直接夸他，正要说什么，来了几个之前就淘汰了的练习生，闹哄哄地说要合照。
——今天除了退赛的练习生，其他选手都会重新回到节目里。
凌泉也被拉着一起拍了几张。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所有练习生一齐登台，按照排位站好。灯光暗了，还在扯着嗓子尖叫应援的粉丝们也静了，《新生偶像》的主题曲响起。
一把清冽的声音唱响了主题曲第一句。
中间的升降舞台随之升起。
凌泉站C位，最显眼的地方，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唱完第一句，从他开始，全体练习生一同跳起主题曲的舞蹈。
欢呼声再次响彻全场。
这首歌是一切的开始。最初，本季《新生偶像》的练习生就是通过这首歌走进广大粉丝的视线，这首歌的披露甚至比正片第一期还要早。
就是那时候，许多人知道了这个站在C位，笑容可爱，舞台感染力极强的男孩。
镜头又给到其他练习生，先是给了前二十一名的选手一人一个短暂的特写，这里面有几个还是以前F班的。
包括纪灼。
节目组有意多给这些人镜头，似乎是想说明曾经身在谷底，也能一步一步往上攀，得以见到光明。
舞台后面的大屏幕闪过当时的点滴片段。
结果直播的实时弹幕一片骂声：傻逼节目组，纪灼当时为什么在F班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不过回忆杀总归是最能骗取人眼泪和感慨的，随后镜头又转向其他的练习生。
有不少还是淘汰之后才被发现的宝藏男孩。
实时镜头和背景大屏幕当初的练习视频一一对应，练习生们也从青涩渐渐走向成熟。
一曲终了。观众们从回忆里被拉回现实。
这首歌是开始，也是结束，成了一个环。
随后发起人谢林君上来，先是发表了一些感言，在短暂的报幕串场后，二十一名练习生被分成三组，分别呈现了三个新的舞台。
接着谢PD在中场宣布目前拍在第九名的练习生，以及实时票数。
在直播期间，投票通道也保持着开启的状态。为了催票，发起人会在途中时不时公布实时的第九名。
以前的排名不一定代表最终的排名。在这系列节目中，曾经有被认为稳出道的选手，在最后跌得很惨，就是因为大多数人觉得该练习生稳了，转而把票投给一些看似差一点火候的选手。
因此在这个成团之夜，路人看热闹，有心仪选手的粉丝却是不敢表现出任何一点松懈。
谁都想把自家爱豆送到金字塔上那九个位置上。
第一次公布，第九名的练习生是一名叫曹枚的vocal，镜头切到他脸上，他脸上是掩藏不住的欣喜。
毕竟之前的排名里，他一直都是十几二十名，他还以为自己这次是来陪跑的。
凌泉站在第一排中间，纪灼的位置正好在他后面。凌泉听到排名以后下意识往后扭了头，纪灼伸出手去，悄悄地用食指勾住凌泉的手指。
好像在叫他放心。
很快练习生们又到后台去换了新的表演服装。这一Part虽然也是集体表演，但重点在于突出各人才艺。
不少选手都表现出了与平时不同的极强反差。
先上来的是几个穿得仙气飘飘的主唱，粉丝起先还以为是vocal专场，结果聚光灯首先集中在了坐在边缘弹钢琴那人身上。
只见平时总是一身嚣张气焰的简煦和着一身白西装，坐在钢琴前，安安静静的，优雅得像个小王子。
随后是一段爵士风格的钢琴独奏。
哪怕是外行听来，也是很能把人带入氛围，一段令人身临其境的演奏。
之前的亲友VCR里，简煦和的母亲就说过他从小学琴，结果长大叛逆了，非要穿着那些松松垮垮的衣服去搞什么说唱。
……
后来的练习生都展示了各自的才艺。顾择星唱了一首自己写的歌，自弹自唱；齐知理还是跳的舞，不过这次是偏现代舞的演绎方式，还带了点剧情，让人看了不明觉厉；还有些才艺一般的选手剑走偏锋，在台上直接表演了变魔术……
纪灼唱的是rap，他换了一身服装，戴着渔夫帽，帽檐压得很低，身上是宽松的黑白假两件长袖T恤。此刻他正低着头调整麦克风。
节目组打的歌名是《烧ver.2》
在还没正式开唱之前，直播弹幕里有一些平时就听中文说唱的人开始刷问号：我没记错的话之前有首很火的歌就叫烧，这个烧2.0几个意思？？？
前奏响起，第一小节的伴奏和原版的《烧》一样，后来变了调和节奏。
纪灼开始念词。
他唱rap的时候音色和平日里稍有不同，声音更沉一点，也更有穿透力，之前的乐评人还说他声音条件好，天生适合吃这碗饭。
弹幕开始凌乱。
-这tm不是纪烧的声音吗？？
-这是在模仿还是什么？
-等等大家没发现华点吗，这俩人都姓纪啊名字的意思也差不多，这搁古代不就是一个大名和一个字吗！
-wo操，结合之前灼哥膝盖受过伤和纪烧坐轮椅的事来看，这还真是一个人？？？
-呃我问问，纪烧是谁？
-给不认识纪烧的姐妹们科普一下，这是两三年前在中文说唱圈突然天降的一个天才歌手，第一次发作品，歌曲就在圈内爆红，坐轮椅戴面具去当地八英里和ironmic之类的比赛踢馆，直接拿走几个冠军，然后很快销声匿迹。据说后来很多歌手修炼完了想和他battle，结果因为找不到他而气得半死，其中包括你们的小简。
-哈哈哈哈哈？那小简现在知道了吗？
-不止圈内爆红，其实我在外面也听过一两首纪烧的歌orz不过hiphop毕竟还是小众……
-我槽，那他要是一开始说自己是纪烧的话，他还用辛辛苦苦靠和top卖腐来挣镜头？？
-也不一定吧，会不会就是趁着最后这催票的时间来蹭个热度……
网友讨论得火热，纪灼也渐渐唱到高/潮，中间直接采样了《烧》的原版，只是flow和歌词做了改动。
以前那首听来让人只觉压抑。
而现在他唱
我曾经站在晨昏线上/他把我半边的黑暗烧成光亮
我曾经躺在万米悬崖/他把所有阻碍的高山烧平坦
我遇见了太阳/太阳/太阳
靠近他我开始发亮/发亮/发亮
……
把我燃烧/我不会再成为灰
放声去笑/我将是新的晨晖
……
唱到最后，纪灼停下来，摘了帽子，把头发往后一拢，笑得张扬，终于做了个自我介绍：“这里是纪灼，aka纪烧，好久不见。”
于是现场呼声大作，直播弹幕直接爆炸。
甚至一些本来不关注选秀节目的说唱爱好者闻讯急忙切到《新生偶像》的直播平台。
纪灼又说：“把这首歌送给我的粉丝、家人、朋友，所有帮助过我的人。”
这首歌是纪灼的真心实意，他的太阳正是一直以来给予他支持的那些人，包括每一个看上去力量微弱的粉丝。
“还有我的弟弟凌泉。”
这些光明里，最美丽的一束，就是凌泉。
他始终不会忘记这个嘴硬心软的小孩，在最初只因为觉得他不该这么快被埋没，硬着头皮和他一起搞CP。
明明那时候也没什么交情。
如果不是凌泉，或许他和其他早早被淘汰的练习生一样，只能远远望看一眼远处的光。
他写这首歌，不是出于对凌泉有些别的绮思，所以在台上夹带私货。
夹带私货表白这种事，他也做不出来。
这是坦坦荡荡的热情与谢意，算不上违规。
凌泉就在台下候场，跟拍摄影师眼疾手快跑到他面前，舞台后面的屏幕出现了凌泉有些懵的脸。
凌泉小声道：“真是疯了……”
纪灼鞠躬下场。上场和候场的通道不在同一边，纪灼和凌泉没能碰上，不然凌泉真的想骂一下纪灼。
又不用再营业了，干嘛在大庭广众之下那么cue他。
凌泉说是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却把他的真实情绪完全出卖了。
他唇角扬起了一点弧度，微微的，不甚明显。
……
又有几个练习生接连展示完才艺，最后凌泉这组的乐队登台。
被告知不用再做表情管理的凌泉很是放飞自我。
脱下制服后造型师姐姐重新给他调整了妆容，经过修饰之后脸上那点稚气被掩盖了，套着黑夹克，穿着马丁靴，坐到架子鼓后面，桀骜地动了动脖子。
一头金发的少年手一扬，鼓槌落到低音大鼓上，配合着其他乐队成员的演奏，为整首歌曲渲染气氛。
轮到他独奏的时候，他先是来了一段疾风骤雨般的表演，在底下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时，鼓声又戛然而止。
少年慵懒地拿过麦，清唱起来。
依旧是如泉水击石一般的声音，逐渐往上攀，唱了一句vocal们都不一定愿意挑战的大高音。
唱完又轻轻松松回落。
接着他对着麦笑了两声，宣布派对继续。
鼓声重新响起，其他吉他声贝斯声也渐次回到舞台。
弹幕里的粉丝果不其然又开始嚎叫。
-草草草草凌泉今天好帅，这就是脱去面具之后的凌泉吗？爱了爱了-之前说的那个不良少年人设是真的带感！！
-哈哈哈哈还好啦，我觉得他还是在演
-槽，我以为敲架子鼓就是极限了，本来还想说就这？结果后面这几句清唱真是让人惊喜-作为一个学校里的业余鼓手，我来说一句，架子鼓很难的啊，他打成这样已经很nb了好吧-他这C位出道我没意见的。我总结一下，凌泉什么风格都能驾驭，什么位置都能担当。跳舞是公认的好，rap之前也展示过，甚至能念快嘴救场，以前别人说他唱歌一般，现在也证明了歌他也能唱，还是全开麦实时直播的。这他妈全能ace好吧，这团有他真的是捡到宝了。
-关键长得还挑不出毛病哈哈哈。
-虽然之前人设的事感觉还是一言难尽，但业务能力真的没挑吧，而且也没犯什么大错，出道没问题，C位什么的我还得消化一下-用得着你消化？？人家数据就是吊打所有人
……
表演结束，又到了催票环节。
果然决赛之夜这三小时的形势瞬息万变，这次的第九名变成了简煦和。
简煦和同样瞪大了眼，他上次也是卡位进来的，现在直接飙到了第九？
谢PD问他有什么感想，他一脸复杂：“你们都不喜欢hiphop？就喜欢看我弹钢琴吗？我好失望啊！”
底下的观众发出阵阵笑声。
都在笑，凌泉的表情却很严肃。
纪灼上次是十三名。
为了让练习生们保持紧张，最后几周的周排名节目组已经不会再发给他们了。
所以无从通过上周的趋势来推断现在的大致状况。
不是第九名，往好了想，有可能是冲到上面了，但也可能还在后面游离。
纪灼看凌泉一副比他还紧张的样子，特别想捏他脸，但碍于在台上，也没敢做什么。
到了后台，纪灼才跟凌泉说：“不到最后呢。”
后续又是表演，这次是练习生们复刻整季节目里的一些经典舞台。
所有的舞台表演终于结束，娱乐公司的代表和导演分别讲了几句场面话，二十一名出道候选练习生重新换好制服站到台前。
先宣布的是即将成团的团名。
——spadex
Spade是扑克牌里的黑桃，在四个花色中最大。后头的X代表新生，也代表未知数。
在这个团里C位出道的会是黑桃A，也是这个团的ace.
其余成员也会拥有自己专属的，对应着排位的扑克牌。
说完团名，发起人从第八名开始公布。
这种环节最喜欢搞的就是卖关子和磨磨蹭蹭，光是公布个第八名就花了近十分钟，一下说些模糊的关键词，一下让粉丝猜。
也不知道在搞谁心态，台上有些心理承受能力比较一般的选手，整个背都被汗水浸湿了。
最后公布出来的第八名是练习生当中的一名搞笑役，名叫夏昀，实力算中规中矩，胜在讨人喜欢，有他在的地方就有欢声笑语。
第七名是刚才第一轮催票时那位vocal曹枚，在最后关头连升了两位。
第六名是向来人气很高的dancer苗向荣。
……
每个人上去都发表了自己的感言，有些选手话多，讲了特别久，发起人也没去打断。
凌泉在底下等得手心冒汗。
排名已经公布到这么前了，要是没有的话……
他闭上眼。
纪灼这次和他隔着几个人，遥遥看着他。
上一个人终于讲完话，PD继续公布第五名的练习生。
“他是从最底下爬上来的。”
光是说出这句话，惊叹声就要把舞台淹没了。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到了纪灼身上，边上的练习生甚至已经开始恭喜纪灼了。
这实在太好猜。
这台上剩下的人，虽然也有逆袭上来的，但没有从“最底下”爬上来的。
谢PD继续道：“他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哪怕身处绝境，也不放弃燃烧，他永远有热情，永远向前。”
说了票数之后，谢林君终于说出了名字：“SpadeX的黑桃五，纪灼。”
凌泉悬了很久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来了，他像一个走钢丝的人，一直屏着气，颤颤巍巍的，终于到达了终点。他没憋住，在纪灼上去讲感言之前，直接扑过去把人抱住了。纪灼稳稳接住了他，把手搭在他的腰上。
“可以一起出道了。”纪灼小声说。
此刻的直播弹幕全是在刷“世纪拥抱”的，当然也有人嘲灼泉家每抱一次都是世纪拥抱，这一下不知过了多少个世纪。
还有大批人开始截图录屏。
解读的人也来了，说这飞扑过来欣喜的样子，凌泉到底有多喜欢这个“朋友”？
又说这两位友人箭头实在很粗，一个写歌给另一个，另一个关心对方的排名更甚于自己。
抱了一会儿，纪灼摸摸凌泉的脑袋，两个人松开，纪灼上台去，从谢PD手中接过属于他自己的扑克牌。
他吻了一下这片薄薄的，金片做成的扑克牌，开始发表他的感言。
“一开始我只是想来一轮游的，没想到能走到今天，我真的很幸运。还是刚刚的那些话，能走到这里，我要感谢很多人，”他感谢了一堆人，从导师到工作人员，又列了几个名字，包括以前的队友，包括宋云旗，“最想感谢的是粉丝，我的小火星们。我知道投票很辛苦，我们萍水相逢，你仅仅是看了我的舞台，听了我的歌，甚至只是看我合眼缘，就愿意为了我熬夜打投，卖力安利……任何语言都不足以表达我对你们的感谢，你们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
“还有cp粉。”
底下“哗”一声。
谢PD万年良好的表情管理甚至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崩坏。卖CP在如今的娱乐圈是非常常见的事，但明星本人，尤其是男团偶像或者流量明星，哪怕卖腐卖得再厉害，也不太会去主动提及CP粉。
CP粉很多时候就像上不得台面的一群边缘粉丝。
甚至很多明星在卖完腐需要提纯粉丝的时候，还会引导大粉去打压CP粉。
不过导演在耳麦里示意他让纪灼继续讲，他也就没其他动静。
纪灼又说：“你们也辛苦了，一开始因为很多原因，我没能展现出自己最好的样貌，是你们把我扯上去的，我也一直都很感谢。最后还有凌泉，我不说了，因为说多了你待会又要着急了。而且我的唯粉会吃醋的。”
弹幕全是说纪灼好敢说的。
可是说得又很得体，把唯粉的位置放在了最前，又不让人觉得他是个忘恩负义的，一时之间都挑不出他的错来。
最后纪灼往另一边的舞台望过去，那边有九个座位。
他说：“我的梦想已经实现，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于是他传过长长的红毯，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排名继续公布。
第四名也是个Vocal，叫赵艺，音乐系高材生，性格好玩，也是从初舞台就备受瞩目的选手。
第三名是成名已久的童星楚良俊，因为从小演戏，路人缘和知名度都特别高，来参加选秀之前又刚好参演了一部现象级的大爆剧，因此排名也总是居高不下。
第二名是在大型男子偶像团体已经出道过，并且在团内人气连续几年Top的顾择星。
第一名毫无疑问
是凌泉。
凌泉走到台前，不仅拿了扑克牌，头上还被授予了一个小皇冠。
PD开了个玩笑说：“这应该是黑桃King才对。”
凌泉摸了摸自己的皇冠。
很多人觉得他的排名一直稳定，以为他应该不会有什么担心。
实际上他也是怕的。
高处不胜寒，因为站得高，也总会面临各种各样的意外。
他从进入娱乐公司，成为一个练习生开始，就时刻被灌输这样的概念：粉丝的爱都是虚无的，今天能说爱你，明天马上就能忘记你，甚至昨天爱你爱得死去活来的人，今天就能在你身上狠踩一脚。
因为粉丝有这样的特性，所以他被教育要费尽心机讨他们喜欢，让他们的爱在自己身上停留久一点，再久一点。
他努力地笑，努力地练习，不敢在镜头前犯一点点错误。
每次被黑，都会流失一批粉丝，似乎也证明了这一点。
有时候压力很大，也担心粉丝知道了他真实的样子之后，就不会再喜欢他。
在人设被揭穿的那一刻他也是这样想的。
哪怕是后来所谓的黑料被澄清了，经纪人告诉他大家都在鼓励他，他也并不是很信。
他向来觉得自己并不讨人喜欢。
可是现在有这——么多的人喜欢他，不介意他其实不是个甜蜜的小偶像，把他送上了第一名。
他后知后觉地想，他愿意违逆自己的性子，进入这个看起来就很麻烦的行业，除了真的挺需要钱，或许还有一个原因。
他其实想被很多很多的爱包围。
想起来被人问过是不是真心喜欢舞台，真心喜欢当偶像。那时候他只觉自己身处雾中，给的是否定的回答。
可现在他想，他是喜欢的。
杵了很久后，凌泉终于开口，说了一句：“我也是，梦想实现了，没有遗憾了。”和刚刚纪灼说的最后一句几乎一样。
说完这句之后，一时之间他竟然有些失语。
按照经纪公司给他写好的稿子念的话，他应该有很多可说的。
最后他深呼吸一口气。
“我没有特别多的话要说，只想告诉大家，我头上这个皇冠，要和泉水姐姐们一起戴，谢谢你们，我爱你们，”说着，凌泉扬起了一个笑，“这个笑是真的，以后都会是真的。”
凌泉往他的座位奔去，一束光照到他身上，另一束在前面指引着他。他一路跑，一路上的花瓣都扬了起来。
他奔向了他的春天，奔向了崭新的未来。

第47章 问你话呢
几乎是在C位公布的同时，《PryDevil》的官博也发了一张照片，是当初节目早期凌泉出去拍的。当时节目组想蹭顶级刊物的热度，那边拍完却没后续了。
没想到竟然会在今天放一张照片出来，甚至还是卡着凌泉刚坐上第一名宝座的时候发的。
图上的男孩只着一件薄薄的白衬衫，不施任何修饰，像一张新生的白纸。靠在窗边，目光投向外面的世界，似有向往。
这实在很有排面！
摄影师元白转发了这组图，写了一小段话：我第一次在舆论中心里知道这个人，就很想看看真实的他是什么样的。别的人戴面具只戴一层，他摘下一层还有一层。一开始他进来我摄影棚的时候也是假笑，笑容褪去后变得有点冷，我觉得那还不是他，那天我和他聊了很久，很遗憾也没能看到我最想看到的样子。现在我看到了，他说他现在的笑是真的。祝他越来越好。
他说得玄乎，但看着凌泉这一路走来还没有离弃的粉丝们都知道了他在说什么。
拿营业笑容讨好粉丝，用冷漠外表做防御的凌泉，今天终于把所有的面具都摘了下来。
粉丝这头在官博嚷嚷着要正刊购买链接，那头的直播还在继续。
公布完前八名，节目组又故作玄虚地开始cue第九名候选人。
……
这一晚热闹非凡。
热搜上几乎全是关于《新生偶像》的话题。
#凌泉c位出道#
#spadex成团之夜#
#顾择星第二#
#纪灼纪烧#
#齐知理卡十#
#spadex最后一名成员简煦和#
……
整套流程宣告结束，场馆内再次响起本季《新生偶像》的主题曲。
九个刚成团的男孩向着底下的观众挥手。
随后其他未能出道的练习生们都到了台前，有互相拥抱的，有一群人聚在一起拍照的。
导演的意思是现在都结束了，就让他们在这里闹一会儿。
手机已经发回来了，凌泉找了个角落，先给妈妈打了视频电话。本来这个时候他妈妈应该是休息了的，为了看出道直播，稍微熬了点夜。
聊了很久，回来的时候观众都疏散完了，不少练习生也回去了，舞台上空了不少。
他刚回来，就被简煦和拽住：“哪去了啊C位，找你好久了。”
简煦和这么说话，不熟的人肯定觉得他在阴阳怪气，凌泉适应良好，敲了一下简煦和的脑袋：“给妈妈打电话了，第九名。”
简煦和：“第九名也是我历史最高成绩了好吧。”
凌泉没和他车轱辘这个话题：“找我什么事？”
简煦和道：“他们刚刚说要合照啊。”
顺着简煦和的视线看过去，凌泉就见到一群勾肩搭背的男孩们。他在人群中第一眼先看到了纪灼，左手搂一个，右手楼一个。
凌泉走过去，看到纪灼在和以前同个团的队友合照。
那个娃娃脸的队友他印象还挺深刻的，好像叫闻宇，此刻这人看起来很高兴，又拉着纪灼自拍，纪灼也很自然地把手搭在闻宇肩上。
看上去关系就很好。
闻宇余光看见了旁边的凌泉，一下激动起来，红着脸问：“我可以和你照一张吗！”
凌泉点头，靠过去，比了个耶的手势，看上去呆呆的。
“给你们也拍一张，”闻宇又指着纪灼，让他过来，拍完后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确实很有CP感啊。”
凌泉：“都是假的。”
纪灼：“……”
闻宇不知道这俩人又什么弯弯绕绕，笑说：“当然是假的呀，实不相瞒，我们那个糊团一开始也想过搞CP，当时让我和灼哥一对，可惜我们真的太糊了，糊到连卖腐的机会都没有。”
纪灼赶紧冲闻宇道：“我可没说要跟你组CP，我就拿你当弟弟。”
说完又去瞟凌泉，见凌泉表情没什么变化，纪灼心底还有点失落。凌泉对他没有那种想法，根本不会在意他跟别人组CP的事，他其实也没必要解释。
果然他立刻听见凌泉接着说：“嗯，一个人好几个CP也很正常。”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齐知理道：“那也不行，怎么能有好几个CP？太花心了。”
纪灼：“……”
齐知理叹了一声，轻轻锤了一下纪灼的胸口，看了一眼凌泉，又说：“你们一定要加油。”
纪灼：“……谢了。”
出道的日子就该开开心心的，多想也无益，纪灼不再谈什么CP不CP的，找了新的话题和他们聊了起来。
结束后，一行人回待了四个月的录制基地生活中心拿行李。
行李是事先收拾好的，成团之夜结束后，没能出道的就拖着行李回家，而金字塔上的九人则一起到新的宿舍入住。
从拿到那张代表身份的扑克牌起，这几个人就是SpadeX的一员了。
这是他们成为spadex的第一天。
刚出道就要工作。好比现在，虽说是回去拿行李的，但也有摄像机跟着，这些素材经过挑选，都会出现在以后的团综或是纪录片里。
众人还有些感慨，有些话多的人就一边拖着行李，一边在经过各种往日里习以为常的地点时抒发无尽的感想。
最开始时这里热热闹闹的，每间练习室都是满的，去食堂还要错峰去。
后来人越来越少。
而今天过后，这个地方就要回归沉寂。
跟在凌泉旁边那个工作人员问：“在录制基地的时候，你有没有什么充满回忆的地方？”
“我一般就是宿舍、练习室、食堂三点一线吧，”凌泉想了想，又说，“确实有个地方。”
工作人员好奇道：“什么地方啊，能带我们去吗？”
凌泉摇了摇头：“挺远的，而且挺黑的，就不去了。”
工作人员：“？”
凌泉：“录制基地最边上的围墙，我和一个朋友一起翻过。”
这工作人员也是从节目一开始就跟组的，自然知道当时有练习生翻/墙的事，只是没想到嫌疑人居然是凌泉。
工作人员：“……”
凌泉又说：“还有宿舍的浴室。”
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是因为洗澡太舒服了吗？”
凌泉笑了笑：“不是，因为我和朋友们经常挤在浴室里偷偷玩手机。”
工作人员：“……你是这种人设吗？”
凌泉玩着行李上的牌牌：“我现在没有人设了。”
工作人员无语道：“你这个话要是我们到时候剪进正片里，你会被骂死的。”
凌泉语气有些狡黠：“那我也出道了，玩一下手机不至于让我退团吧。”
工作人员：“……”
“开玩笑的，”凌泉忽然站定，往后深深望了这待了四个月之久的地方，又回过头，“姐姐别把这些剪给粉丝看啊。”
那个被叫姐姐的工作人员顿了顿，他感觉凌泉确实有些不一样了。
“走了。”凌泉说。
虽然说的是些违规的事，可就像毕业离开学校的人也总会回想起在教室里躲着老师传纸条、在课桌里偷看漫画的日子。
这样的好时光一去不复返。
不过还好，以后会有无数新的好时光。
收拾完行李之后一行人在外面吃了火锅庆祝，吃完已经很晚了，全部人还是坐上了节目组的大巴车到郊区去。
新宿舍是一栋在郊区的小别墅。因为成了团，来自不同公司的九个成员在这一年内都将由节目组成立的新经济公司管理。在没有通告的时候，这栋别墅就是他们的住处。
不过大家都知道，之后忙起来，可能就全国到处飞，一年间可能也没多少机会会在这宿舍里睡。
即便如此，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
——主要还是为了录团综素材。
摄像大哥还在敬业地录成员们分房间的素材。小别墅除去健身房游戏房等房间外，还剩下六个可以用的空房，其中有两个是双人间。
大家都已经累死了，还要配合着做出精神满满的模样，一会儿说猜拳，一会儿说做游戏分房间。
凌泉其实和以前同宿舍之外的几个人都不太熟，里面虽然有个vocal和他是同公司的，但他们以前也没怎么交流。
想到有可能要和他们一间房，凌泉还是感觉很吃力。
倒不是不乐意和别人一间房，毕竟以后都是朝夕相处的队友，凌泉也想慢慢改变自己，去接纳其他的人。
大家商讨出游戏规则，说他们团就是扑克牌团，刚好可以打下牌，赢的先选，头个选双人间的可以指定室友。
结果有惊无险，纪灼是第一个赢的，选了二楼最里面的双人间，说要和凌泉当室友。
被纪灼选中，不用和别的人同一间，凌泉又有别的烦忧。
又要和纪灼朝夕相处了。
转念一想，之前在录制基地时也是这样的，那么长时间都过来了，他心思藏得好，同在一屋檐下也没所谓。
……
折腾许久，终于分完了房间，新的经纪人交待完之后的工作，连带其他的工作人员终于离开。
众人散去，纷纷表示洗个澡就想倒头睡。
凌泉和纪灼回了他们自己的房间，纪灼先去洗澡，凌泉打开行李箱，把里头的衣服和生活用品一件件拿出来。
不多时有人来敲门，凌泉一看，是夏昀。就是那个平时说话像说相声，被戏称德云社在逃相声演员的成员。
凌泉以前没怎么和他接触过，礼貌问道：“怎么了吗？”
夏昀笑嘻嘻说：“下班了，喝酒去啊？”
凌泉不明所以：“喝酒……？”
“刚才王哥他们都在，我们玩得也不尽兴，就想他们走了我们可以疯一下，反正明天下午才开媒体见面会，”夏昀补充道，“他们去找跑腿小哥买酒了，你一会儿叫上灼哥一起下来。”
虽然今天一天是很累了，但凌泉想了想，再玩会儿也不是不行，正好趁这个机会和其他人熟悉一下。
夏昀又问：“你有什么想喝的吗？”
凌泉其实没怎么喝过酒，最多就是喝点啤酒，并不懂酒有什么种类，也不知道哪一种好喝，于是说：“我都可以。”
过了会儿纪灼出来了，凌泉也卸了妆简单冲了个澡下楼。
客厅茶几上摆了许多啤酒饮料和零食，还有凌泉认不出来的洋酒。
坐下之后夏昀开始组织：“能喝的喝，不能喝的喝饮料，未成年那个第九名也喝饮料。”
简煦和“啧”了一声：“爷在夜店开台的时候你可能在家里写作业。”
夏昀哈哈笑道：“那怪不得我考上了985，而你当了说唱歌手。”
最终简煦和抗议无效，手里被塞了瓶可乐。
纪灼本来想给凌泉也拿可乐的，结果他摇头，说自己要喝酒。
干喝酒是没什么意思的，几个人围坐成一圈，摇色子玩小游戏，输了的喝酒。
第一轮输的正好是凌泉。
凌泉手上那杯是兑了软饮的洋酒，跟他平时喝的啤酒不同，这酒没什么苦味，进了喉咙也不呛人，喝完口齿回甘。
还挺好喝的。凌泉喜欢一切甜的东西。
于是不知不觉就喝得有些多了，起初他只觉得全身都轻飘飘的，那时还有思考能力，还知道这应该是微醺的感觉。
后来脑子就慢慢变得有些钝。
他喝着不上脸，喝了许多，脸也不红，眼神看上去也不像涣散的，甚至还能照常和其他人一起玩游戏。
因此没人发现他其实有些醉了。
众人一直玩到后半夜，直到中途有人实在受不了，跑去吐了，这游戏才被叫停。
纪灼酒量很好，他也喝的洋酒，输了很多，也喝了很多，但他除了感觉有些想睡觉，也没有别的什么异状。
看凌泉也站得稳稳的样子，他还以为凌泉也是个酒桶。
纪灼拍了拍凌泉的肩：“回去洗漱一下睡了。”
凌泉应了一声，跟着纪灼走上楼，步伐稳健。
但一回到房间，凌泉就开始表现出异常了。
而且还是十分惊人的异常。
房间门一关上，凌泉就皱起一张脸，语气也很不好：“你过来。”
纪灼看向凌泉，见他表情不好，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凌泉直接把纪灼推到墙边，明明比他矮了半个头，却还做出那种壁咚的姿势，把人堵在墙上。
纪灼反应过来：“醉了？”
“你才醉了，”凌泉撅着嘴，“你这个坏东西。”
纪灼哭笑不得：“我为什么是坏东西？”
凌泉看起来很不高兴：“我问你。”
纪灼：“你说。”
喝了酒之后凌泉说话有些慢，听起来莫名像在撒娇：“你为什么有那么多弟弟？我是你弟弟，那个娃娃脸的也是你弟弟，简煦和，也被你叫过弟弟。”
纪灼略略惊讶。人常说酒后吐真言，他没想到凌泉居然还在意这个。
好像在吃醋一样。
好可爱。
见纪灼没给他回应，凌泉的眉头拧得更紧：“问你话呢，坏东西。”
纪灼摸摸他的脸，把他垂下来的发别到耳边：“没有，只有你一个弟弟。他们都不是。”
“哦。”凌泉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表情舒展开来。
可也只满意了一会儿，他又重新把小脸皱做一团：“不对，我不想当你弟弟。”
纪灼一惊，这是要和他断绝关系吗？
凌泉凑过去，咬了纪灼的下嘴唇一口。他看着狠，力气不大，只让纪灼感觉有些痒。
纪灼眼睛都瞪大了。
在干嘛？发酒疯？
凌泉看到纪灼一脸惊讶，更不高兴了：“你什么表情，我亲你，你很不满意吗？！”
纪灼：“……”
凌泉又凑过去碰了纪灼的嘴唇一下，并十分霸道地表示：“老子的爱，收好！”
话很霸道，声音却软绵绵的，带着酒意。现在的凌泉就像一颗渍了酒的樱桃。
纪灼脑子里的那根弦“啪”一下断了。

第48章 你亲亲我
被醉鬼儿戏般地亲了两回，尽管双唇只是短暂地碰了一下，纪灼心跳也如擂鼓。却因为对方是个醉鬼，纪灼不敢往别的方向想。
凌泉看纪灼木在原地，不肯罢休，再次把脸凑近纪灼，这次他伸出点舌尖舔了舔对方的下唇。
尔后小声嘀咕：“我都亲你了，你为什么不亲我啊？”
纪灼倒吸一口气，双手捧住凌泉的脸：“你知道我是谁吗？”一开口，纪灼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凌泉似乎被纪灼的动作吓到了，脑袋乱动，企图去咬纪灼的手，没咬着，又恨恨道：“你是坏东西，讨厌鬼，让我好伤心。”
纪灼：“……”
“纪灼，”凌泉抬起头来，盯着纪灼看，眼里氲着水汽，声音也忽然变得委屈，“你亲亲我。”
凌泉喊的是纪灼的大名。
或许不是错认成谁。
纪灼觉得自己多半也有些醉了，理智说不应该，不应该，可他还是低下了头，去触碰那张向他索取亲吻的嘴。
凌泉的手顺势就攀着纪灼的脖子，缠了上来。
唇舌相交，浸了酒的醉樱桃破开，好似连灵魂都能尝到这份甘美。
没一会儿凌泉就喘着气喊不要了，趴在纪灼肩头。
纪灼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头发。
还想说点什么的，纪灼感觉心有点乱。侧过头去一看凌泉居然就趴在他肩上睡着了，眼睛闭上了，睫毛微颤，像小扇子，呼吸声浅浅的。
纪灼轻轻叹道：“谁才是坏东西呢……”
话讲得颠三倒四，撩拨完人又能怡然睡去。
纪灼戳了戳凌泉的脸，凌泉挥手去拍他，但是没醒过来。
算了。醒了再说清楚。
这个双人间有两张床，中间就隔着个床头柜。纪灼把人抱回床上，拿了湿毛巾给凌泉擦了擦脸。
看见凌泉的行李箱敞着，又把行李箱里被压得有点变形的鲨鲨拿出来，揉捏一阵，恢复原来的形状了，再塞到凌泉怀里，最后给他掖好被子。
纪灼自己又去冲了个澡，把沸腾的思绪冷却下来。
关了灯躺在床上，他仍是止不住地想，为什么呢，为什么凌泉要亲他，为什么凌泉说自己让他好伤心？
纪灼想，他离答案很近了，或者说，他已经看到答案了。
可他还是想听到凌泉亲口把答案告诉他。
次日凌泉是被纪灼叫起来的。
纪灼叫他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怕惊扰到他，只轻轻地拍他的枕头。
窗帘都被拉开了，大片阳光倾倒进来，被切割过的光斑直接打在凌泉脸上，凌泉醒来，下意识把手抬到眼前，微眯着眼。
凌泉一看见面前的纪灼，忽然昨夜种种在他脑中飞快闪过。
他没断片，记得还算清楚，他主动去亲纪灼，还缠着纪灼要亲亲。他记得纪灼嘴唇的触感，他也记得自己只是碰了他一下，其他细节和最后怎么样他不记得了，好像他就这么睡过去了。记忆中纪灼最后的表情似乎有些茫然？想不起来了。
凌泉脸色发白。
但没有关系……好像也没说什么特别要紧的话。
干脆就说发酒疯……或者直接装不记得了。
纪灼给他递了温水：“难不难受？”
凌泉坐起来，接过水，双手捧着杯子，低头抿了一口，随后摇了摇头。
“昨晚……”纪灼缓慢地开口。
凌泉抢在他之前把话说了：“昨晚怎么了？我都不记得了。”
纪灼：“……”
凌泉又说：“我做什么奇怪的事了？”
纪灼直直盯着凌泉的眼睛看。凌泉说话的时候看上去还算平静，心跳得却有些快。
也不知道纪灼看出他在撒谎没有。
良久，纪灼从凌泉床边离开，并没说什么：“以后少喝点，这酒喝起来像饮料，后劲还挺强的。”
凌泉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捏了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行李箱跑到他怀里的鲨鱼玩偶。他直觉纪灼的反应不太对劲。
如果只是被他亲了，按纪灼的性子，说不定立刻就贱兮兮地来调侃他了，不会是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所以他可能真说了不该说的，做了不该做的。
肯定也让纪灼为难了，不然纪灼不会这样。
分房间的时候，他才刚想着他心思深，藏得好，不怕被发现，才第一天，他那些见不得光的情愫可能就这么被当事人看了去。
凌泉止不住懊恼。如果分房间的时候他争取一下自己一间就好了，如果昨晚不喝那么多就好了。
如果不要喜欢他就好了。
现在一切都搞砸了。纪灼很明显就是个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把他当弟弟。这窗户纸被戳破，或许出于往日情谊，纪灼不会说他什么，可是心里一定也会有结。
凌泉整个脑子乱糟糟的。
这时候外面有人敲门，是新来的生活助理。现在他们是正式的出道艺人了，原来的经纪公司和新的经纪公司都有给配助理，协助他们处理一些日常事务。
不想了。凌泉坐起来，把乱七八糟的情绪敛进去，和进来的助理随意交流了几句。
等纪灼从洗手间出来，他再进去洗漱——以前赶着去训练的时候，他们经常挤在阳台的同一块地方一起刷牙洗脸，现在凌泉却是不太想面对纪灼了。
之后全部人在小别墅里简单吃过饭，被拉去外面做妆发，做完再到出道发布会的会场。
他们是分了两辆保姆车走的，平日里凌泉都是和纪灼待一块的，这次主动选了另一辆车。
到了会场，他们上台都按排名站，接受了一堆媒体采访，大致讲了接下来的安排。之后又有分组做游戏的环节，说是自行分组，凌泉马上举手说自己和简煦和一组。
最后和粉丝互动。整个流程结束后，一行人又去了新经纪公司的大楼开会，商讨接下来首张专辑的相关事宜。
在会议室里就是随便坐了，没有非要按排名坐的说法。
凌泉还是和简煦和挨一块坐，和纪灼是一条对角线。
纪灼往凌泉那边看去，凌泉就把头一转，做出在和别人说话的样子，其实在刻意避开纪灼的视线。
看上去很正常，实则处处回避。
心思一览无余。纪灼想。
纪灼也不着急，这一天下来除了必要的交流，纪灼没有再去找凌泉，他想看看凌泉要装到什么时候。
这举动在凌泉看来，则成了他那些猜想的铁证。
凌泉的心又凉了半截。
晚上收了工回到房间，避了纪灼一天的凌泉终于避无可避，洗完澡，他坐在床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就低头玩手机。
纪灼靠在门边，好整以暇道：“我还以为你会抱着枕头被子去找别的房间睡。”
凌泉抿了抿唇，答的话牛头不对马嘴：“我在发微博。”
他从群里收了几张图，准备听经纪人说的，发条微博营业一下——他昨天出道了也没像别的成员一样发九宫格图片、写点小作文，粉丝们蹲他一夜蹲了个寂寞。今天他被勒令一定要随便发点。
纪灼也不介意凌泉顾左右而言他。
把门关好，锁上，纪灼重新踱到凌泉跟前，在他旁边坐下。
凌泉编辑微博的手一顿。
随后又装没事人一样，继续打着字。纪灼瞄了一眼，发现凌泉根本没在正经打字，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结果打出来的都是些不成句的神秘语言。
纪灼把凌泉的手机抽走：“别摁手机了，万一不小心错发出去，粉丝还以为你嗑了药。”
凌泉：“……”
纪灼：“昨晚的事，你真忘了？”
凌泉手机被拿走了，一下无所适从，又不愿意直视纪灼，于是就低着头盯着自己睡裤上的条纹看。
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凌泉打算死不认账，抬起头来，用他在表演课上学过的绝学，努力装作很真诚的样子：“真的不记得，我要是做了什么，那应该都是发酒疯。”
纪灼笑了笑：“兜兜，如果你真忘了，这时候你就该骂我了。”
凌泉：“……？”
纪灼学起凌泉平时凶他的样子：“‘你别没事找事，我说不记得就不记得了，烦’……你肯定会这样说。”
凌泉有些无语：“我没有那么没礼貌吧。”
“你拽得很，”纪灼又说，“如果真不记得，今天为什么一直躲我？”
凌泉：“……”是啊，心里没鬼的话，为什么今天要一直躲？
失策。
凌泉还在编造着借口，编造不出什么好的，又想干脆坦白，或者说自己认错人了……他思来想去，还没想出好的应对方法，两边肩膀忽然被轻轻捏住。
随后他身子被掰过去，被迫对上纪灼的视线。
纪灼靠了过来，低声道：“你忘了的话，我帮你想吧。”
“什么……”
有一片柔软在他唇上轻触一下，再一下。
第三下的时候，凌泉哼了出声。
昨天他不是就……随便亲了下而已吗。
为什么纪灼把舌头伸进来了。
凌泉闭上眼，抓着床单，耳边好似都是自己的心跳声。
是他想的那样吗？
如果真是的话……
那纪灼真的是个坏东西，今天还故意逗了他一天。
凌泉眉头一皱，报复似地咬了纪灼一口。

第49章 特殊朋友
纪灼也不饶凌泉，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吻得更深了些。
凌泉撑着床的手发软，逐渐承受不住，慢慢往下倒，手的动作也由撑在床上改为抓着纪灼的衣袖。他抓得用力，手上的骨节都泛白。
他的心本是一泓无波无澜的泉水，纪灼是将他煮沸的那把火，他要蒸发了。
可惜到底是没有经验的愣头青，凭着本能横冲直撞，没一会儿凌泉就开始推搡着纪灼，示意他放开。
被松开的凌泉稍稍翻了身，上半身侧躺在床上，脑袋几乎要埋进被子里。喝醉酒微醺，脑袋是晕乎乎的，被亲得缺氧，也会发晕。这两种感觉，他都很喜欢。
纪灼看他样子太招人，又想凑过去亲亲他，结果凌泉伸了手，直接把纪灼推走。
“可以了。”凌泉张口，声音不似平常，有些沙哑。
纪灼就笑笑，把他脸旁边的被子拨开：“别闷着。”
凌泉也不忸怩，干脆坐起身来，先是瞪了纪灼一眼。不过这一眼并没有什么威力，他眸里还含着水光，这么一眼看上去倒像是藏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纪灼想说些什么，凌泉又拦着他：“……不要说。”
凌泉猜到了，他不是傻子，他都猜到了。从纪灼亲他那一刻起，从纪灼的眼神里，他什么都看出来了。
他从来没设想过有这种可能，以至于一时之间他忘乎所以。
氛围旖旎，纪灼可能会说些什么，也显而易见。
但是不可以。
凌泉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深吸一口气，道：“我……我很高兴，但是你不要说。至少现在不要说。”
纪灼一怔，随后才反应过来凌泉是什么意思。
见纪灼没有答话，凌泉迟疑道：“我应该没有猜错吧。”
他想问的是，他应该没有自作多情吧。
只是这话太过直白，他也很难问出口。
纪灼摇头。
凌泉又问：“那你……不会变的吧。”
“嘴上不能保证。”纪灼说。
他说话大喘气，说完前半句，抓起凌泉的手，认真看他的眼睛：“我一直待在你身边的话，应该可以证明。”
“你不要变，”凌泉垂下眼，“我……也不会变的。等到时候，你再告诉我你现在想说的。”
凌泉说这话的时候心脏怦怦跳——不如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能平静下来。
纪灼故意逗他：“我没有想说什么啊，我只是想问你要不要吃夜宵。”
凌泉立刻要把手抽出来，纪灼抓得更紧，讨好道：“逗你的。”
凌泉：“烦。”
纪灼玩着凌泉骨节分明的手：“那我可以问些别的吗？”
凌泉故意拿出以往冷冰冰的腔调：“你问。”
纪灼没个正形：“什么时候开始惦记我的？藏得那么好？”要不是不小心喝醉，恐怕纪灼都不会发现。
凌泉别过脸：“烦……不要问这个。”
什么时候开始的？凌泉自己也说不清。
其实他也想知道，纪灼是什么时候喜欢他的。
只是现在并不是好的时机。
会把所有事情都搞乱套的。
以前凌泉从来没设想过他和纪灼有心意相通的可能，所以从没担心过这个问题。
可现在这个问题就摆着他眼前。他们才刚出道，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们从事这个行业，不比别的艺人。业务能力好与否倒还是其次，他们完完全全是粉丝真金白银投票投出道的，在保持着偶像身份的日子里，能获得的商务资源多半也是因为对方看中他们在粉丝之中的影响力。
不管外界对粉丝这一群体怎么看，他们确实就是因为粉丝而存在的。
而且凌泉和纪灼两个跟其他偶像也有些不一样。
或许其他人还可以不那么在乎粉丝。
可是凌泉之前经历了许多，也伪装成一个天真可爱的形象骗过粉丝一次，他不想再去欺骗那些和他明明毫无关系却愿意为他付出的粉丝，不愿让那些为他说话为他流泪为他熬夜、因为他而被人攻击的粉丝伤心。
纪灼更是，如果没有粉丝卖力投票，他现在别说实现梦想，可能连站上舞台的机会都没有。
姑且不论“偶像不能恋爱”这个潜规则合不合理，但既然这是大多数粉丝的期望，就不应该让这些人失望。
除非在接受投票前，偶像就公开宣布自己以后是要谈恋爱的。不然凭什么又要这些人的票，又去做这圈子里约定俗成不能做的事？
心是没法管住，可做人不能这么忘恩负义，粉丝刚把你送出道，你转头就去给粉丝捅一刀子。
“好，不问不问，”纪灼轻笑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凌泉只是说现在还不合适，却也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他先是犹豫道：“……等限定团解散？”
可转念一想，限定团解散后，他回到原公司，估计也是要加入别的团，还是当偶像。
这不是办法。
除非有朝一日他能够像其他的歌手演员一样，不是凭借自己的名字和名气，而是靠着本身的能力就能让人为他的作品买单。不再是贩卖梦想和人设的偶像，自然也不用被相关的规则框住。
何况很多粉丝也不真是把偶像幻想成自己的对象才不让偶像恋爱，无非是觉得谈恋爱影响事业，要是事业搞得风生水起，又不是藏着掖着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话，粉丝多半也不会再管什么了。
想到这里，凌泉又道：“等我们都变厉害吧。”
纪灼笑了笑：“好啊。”
但这种要求毕竟和不可控的情感相悖，凌泉觉得自己可以接受，却怕纪灼觉得残忍。看他现在欣然答应，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让他开心，于是问：“你会不会觉得这样很难受……”
“有什么难受的，”纪灼毫不迟疑，“我知道，我想的和你差不多……刚才只是情绪失控。”
“不是，”凌泉纠正他，“……昨天我亲你是因为喝醉，刚才你那样……是因为……”
想不出借口了。
纪灼：“嗯，反正没人看到，就当没违规。”
凌泉：“……嗯。”
“不开玩笑了，”纪灼揉了揉凌泉的脑袋，“我真不觉得有什么，谈恋爱和现在区别是什么？有个名分？可以随便亲亲抱抱？朋友也可以嘛……虽然朋友不会舌吻。亲完了呢？起一些生理反应？然后做/爱？这些都无所谓的，我不在意这个……当然我不是说我对你没有欲/望，我刚才亲你都亲硬了。我只是想说，只要你好好的、快快乐乐的，你待在我身边，我又知道你心里有我，我还要什么自行车。而且我们都要变厉害啊，不是一件好事吗？”
“胡说什么，”这个纪灼讲话实在太过大胆，凌泉耳朵红得像要滴血，语气却很凶，“还有……和别的朋友不能亲亲抱抱。”
后半句越说越小声，要不是房间里安静，纪灼听得又认真，这话还真随时能消失在空气里。
“知道，你是特殊朋友，”纪灼笑了几声，“你偶尔可以喝醉酒……押上韵了。”
凌泉把一点都不正经的纪灼拍开了。
“其实我之前就想过这些事了，我想的是等我不当偶像了，我就追你。但我怎么知道能不能追到，你整天不准我碰你不准我亲你，说你只把我当哥哥。不如说现在好受多了，我知道你就站在终点，只要我全力往前跑，我就能牵到你的手，以前我都是在夜里乱撞，根本不知道怎么做才好，”纪灼继续说着，他语气笃定且认真，“我是真的很开心。”
凌泉：“我以为你是直男……”
“我是啊，”纪灼道，“但现在要断子绝孙了，你负责吧。”
两人聊了一会儿，凌泉把他那条编辑了很久的微博终于发了出去，之后去洗漱睡觉。
说了不要越界，就都很规矩地分别在各自的床上睡好。
道过晚安又熄了灯，凌泉翻来覆去还是没睡着。
借着黑暗，他似乎又有了点勇气，还是把从刚才到现在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问题问了：“……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纪灼好像快要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回了一句：“有什么为什么……你是凌泉啊。”
凌泉拿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脸。
第二天的行程是去学新歌。
专辑的事昨天经纪人已经交待得差不多，里头会有几首歌留给团里会自己写歌的成员去写，剩余的则早就由专门的音乐人创作好。
因为是第一张专辑，团队很重视，搞了很多花里胡哨的噱头，制作人是乐坛知名天王的御用制作人，专辑里的大部分词作曲作也都是圈内鼎鼎有名的人物。
编舞也请的亚洲知名的舞蹈老师来编。
虽说这种专辑除了粉丝不一定会有其他人买单，但都这么重视了，团员们练得也很认真。
一大早所有人就齐聚在练习室。
学歌的时候也会有摄影师跟著录，他们现在做什么都能成为之后将要播出的团综素材。
中途听老师讲的时候纪灼像个大号挂件一样在背后抱着凌泉，凌泉推他，他也没动。
除了这，一整个上午不是抱他就是拉他的手。
等中午休息，几个人坐在练习室里等外卖的时候，凌泉才小小声问纪灼：“你干嘛？”
纪灼理直气壮道：“我们是营业CP，营业一下很正常。”
凌泉：“……”好有道理。
纪灼甚至不满道：“配合一下我的营业啊。”
“现在？”凌泉看了一眼外面，显然有些不自然，“摄像大哥也出去吃饭了。”
他们正说着，经纪人陈姐倒是提着一堆东西进来，分给几个团员之后，单独把凌泉叫了过去。
凌泉松开和纪灼拉拉扯扯的手，跟着陈姐出去外边。
陈姐说：“有个主打唱作的竞演类节目想邀请你。”
凌泉一愣，第一反应是：“请错人了吧？”
他乐理是懂些，但除了在新偶第一次公演的时候写过一小段rap之外，他也没有什么创作经验。
而且这类节目市面上不是没有，一般都是邀请些很有真材实料的创作型歌手去参加竞演。
陈姐摇头：“当然不是请你去当选手，就是想让你当节目的观察员，一般也没什么活干，就是坐在一旁听那些歌手唱，然后吹几句彩虹屁……主要就是看中你的流量，想让你带带热度。你现在人气不是高么，超话签到之类的数据都很好。”
凌泉明白过来：“那我没问题。”
他昨天失眠了很久，想东想西，也在想要怎么尽快变成很厉害的人，忽然这个机会就上门了。

第50章 博采众长
这个观察员的工作并不难，正如陈姐所说，就是过去带点热度，顺便刷刷脸。说句难听的，这个位置可有可无。
除他之外的内容倒是很早之前就开始筹备了，所有参赛的老师都已经邀请好，节目流程也已安排妥当。
因此敲定了凌泉去担任这个所谓的观察员之后没多久，节目就开拍了。
节目叫《一梦成曲》，名字听起来还挺文艺，实际内容倒是偏纪实的。节目组每期都会给受邀的老师发放不同类型的题目，摄影师和相关工作人员也会跟进整个创作过程，最终的竞演则在电视台演播厅内录制。
按合同上的要求，凌泉作为观察员只需要出现在竞演环节，到时随意点评几句即可。
不过凌泉还是给自己争取了前去参观选手们创作过程的机会。
他当然看过其他人是怎么写歌的。以前在公司里也上过相关的课程，授课的老师讲的内容偏商业化，说直白些就是教他们怎么写受欢迎且不容易犯错的口水流行歌。这都有一套固定公式的。
这节目邀请的老师们却大多不是流行歌手。
有唱民谣的，有搞摇滚的，有玩儿说唱的，有唱二次元古风歌的，甚至有唱网络神曲的。有近年来异军突起风格强烈的新人，有二三十年前火过现在销声匿迹的前辈，也有想从偶像转为创作歌手的流量。
其中不乏每发一首新歌，歌就立刻火遍大江南北的才子才女。
凌泉没见过这些人的创作状态，想着如果能借节目给的机会去见识见识也是好的。
每一次竞演开始前，选手都有一周左右的创作时间。
虽然选手老师们都在节目组租的酒店，但毕竟每个人作息习惯不同，创作习惯也不同，很难集中在一个时间段去拜访。
工作人员倒是可以二十四小时轮班守在酒店，凌泉还有其他工作，要练新专辑的舞蹈，要录团综，还要参加其他一些杂七杂八的活动。
头天他还是结束了其他工作就赶过去酒店，后来发现有歌手白天睡觉晚上开始写歌，他干脆也在那酒店要了个房间。
回SpadeX的宿舍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凌泉就出门去住了。走前纪灼还调侃，说才刚做室友没多久，凌泉就让他独守空房。
说是这么说，纪灼往凌泉行李里塞了一些熬夜后可以补充能量恢复状态的保健品，知道他想去学写歌，又不知从哪个旮旯翻出几本理论上的书，夹在行李之中。
怕他冷，又给他塞了毯子和一堆暖宝宝。
纪灼做这事的时候，简煦和在现场围观，他靠着门，双手抱胸，冷嘲热讽道：“你就像个要送孩子出远门上大学的老父亲。”
凭空被说老了一辈的纪灼：“……”
凌泉心里很受用，嘴上却也说：“平时又不是见不到。”
简煦和吐槽完纪灼，又把炮火轰向凌泉：“你想学写歌，烧哥教你不就行了，实在不行我也可以教你点，你干嘛非要去看那些人写？你都不知道，他们很不待见流量的。”
纪灼是也会写，他之前自己做歌，bs大多都是自己做的，他也写了几首偏旋律的歌，从作曲到编曲也是一个人负责。
凌泉摇了摇头：“博采众长吧，而且我只是先去看看。”
也正像简煦和说的那样，很多自诩歌手的人是看不太上流量和偶像的。
凌泉搬过去没多久就感受到了。
之前他已经去看过几个老师，那几人都还算比较友好。这晚去的是一个叫齐乐的摇滚歌手的房间。
凌泉忙了一天，到酒店先争分夺秒睡觉，半夜三四点时工作人员去把凌泉叫醒，说那歌手醒了，现在正准备写歌。
凌泉就跟着去了。
一进去看见对方抱着个吉他，弹了一段，又在纸上写写画画。
其实凌泉没出声没打扰，就这么安静看着。有些歌手边写会边跟你唠几句，说说灵感来源，说说自己的作曲习惯，但如果他们不主动开口，凌泉是不会发问的。万一影响了别人，就不太好。
齐乐忽然停下来，语气不善道：“你们一直这么盯着我，我怎么写？”
凌泉没搭话，跟拍的摄像师说：“我们不出声，您当我们不存在就好。”
这人脾气不小：“怎么当不存在？你们又不是死的，就在后面直勾勾地看我，这样我压力很大啊。”
其他工作人员还在商量，说要不干脆把机子留下就行了，反正机位是调整好的。
说凌泉跟着在外面的监视器看也一样的。
还没商量出结果呢，齐乐又说：“反正这哥们也在这待了有段时间吧？素材不够你们剪一个他勤学努力的人设吗？诶，我语气可能不太好，但我没针对这哥们的意思哈，我配合不来这些虚的，就想好好写我的歌。”
从头到尾没入镜的凌泉着实有些无语。
嘴上说着不针对，实际上话语之间满是对偶像的不屑。
但凌泉也懒得跟这人争论些什么，大众普遍对偶像有偏见也是事实，于是凌泉只跟工作人员说了句抱歉就准备出去。
结果凌泉还没踏出房门，这个齐乐又开口了：“算了，你愿意在这待着就在这待着吧。”
凌泉：“……”
其实不很想待了，毕竟他也不是没脾气。
“我这人就是说话比较直，你别介意，”齐乐放下吉他，站起身来看着凌泉，“你这么辛苦来这边看我们写歌，你对这个很感兴趣？以后想尝试自己写歌？”
凌泉大大方方承认了：“很感兴趣，想试着自己写。”
齐乐嗤笑一声。
到时候这些片段剪到节目里，脑残粉估计又会吹一波他们家哥哥什么都会，说不定还真要写点什么垃圾出来，在节目里播，搞不好在大众评审环节还会把实力歌手的歌PK掉。
齐乐根本搞不懂节目组请这些流量来干什么。
他之前以为这真是个老老实实做音乐的节目，才答应过来的。
既然现在节目组恶心他，他也要恶心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偶像。
齐乐于是招了招手：“那你过来吧，我刚好也有点卡壳，可以跟你聊一聊。”
凌泉：“……”
心里翻了个白眼，表面上凌泉还是把礼貌做足，跟着坐到了齐乐边上的空凳子上。
齐乐事先没打任何招呼，突然哼唱了起来。凌泉也没走神，听他唱的这段。
凌泉来录节目之前做过每位选手的功课，知道齐乐写的东西常常被人夸有灵气，如今光听他哼的这一小段，凌泉觉得此人的确不负盛名。
只是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和开始一样，齐乐的哼唱结束得也很突然。
齐乐道：“我写歌就是灵感来了的时候随便哼一段，先录下来，不过现在手边没录音设备，你就帮我记一下吧。”
凌泉：“……”
真当他是傻子吧，刚才明明就在借助吉他找和弦，现在说是随意哼唱。
齐乐说的这种方法确有人用，但这实际上是一种很笨的方法。
反正像齐乐这种成熟的创作者是不至于用这种方法的。
而新手在录完音重新记录下旋律的时候，往往也要借助其他乐器找准调，再记音高。光靠耳朵听，就把旋律写下来，其实还是有些难度的。
特别是对于没练过视唱没练过耳的人来说，更是难上加难。
听别人匆匆唱过一遍就把谱子记下来，难度系数又往上攀了不少。
齐乐摆明了就是来刁难凌泉的。
凌泉跟工作人员拿来纸笔。工作人员直接递了个五线谱本子过来。
齐乐笑了下，心想这小偶像也不知道还在逞什么能。探过头去看，看见凌泉在本子上写数字，又问：“不会五线谱？”
凌泉：“……”记个谱而已，就是方便为主，谁那么没事找事还去画音符。
凌泉没答他，没花多久就把谱子写出来了。
齐乐一愣，还真写出来了？
他照着这谱子，又拨弄了一下吉他弦，恰恰就是他刚才随意哼的那段，基本上没多少误差。
齐乐惊道：“你会乐理？还有绝对音感？”
事实上哪怕是齐乐自己要记这个谱子，可能都要先找一下调，再慢慢调整，可能个别几个音还会和原来有出入。能在只听一遍的情况下把整段旋律一个音不落已经是难事，还能在没找参照音的前提下找准调，只有拥有绝对音感的人才做得到。
绝对音感这东西，除了极少数人天生拥有，大部分人经过长期训练也可以习得，倒也不是太稀罕。
只是齐乐没想到一个看上去只有脸的花瓶也会这个。
凌泉无奈道：“我一开始就没说过我不会啊……”
他先天听感就比别人好一点，小时候因为什么都学，也持续练过几年的琴，当然也有过这方面的训练，后来什么都放弃了，可到了公司以后重新接触了一段时间，该有的本事还是拿了回来。
在公司练习的时候每个月考核各项都是A，不至于这点东西都不会。
只是没写过歌而已，所以才想借着上节目的机会学习。
是这人对偶像有刻板印象，先认定了他是个什么也不会的草包，就在那咄咄逼人。
齐乐：“……”
齐乐对凌泉并没有刮目相看，只觉得这个小偶像实在很有心机，学过乐理还在装小白。但会记谱不代表有创作能力，这回齐乐事先问了：“你确实是没写过歌对吧？”
凌泉坦诚道：“写过一段rap词。”
齐乐：“那不算。”
凌泉：“那就没有了。”
估摸着齐乐是想找新的办法为难他。也不知道齐乐为什么对这事这么执着。不过凌泉也不太怕，哪怕齐乐突然叫他现场写一首歌，他也可以试试。
要是写得不好，他也不觉得羞耻，他不是来这里跟人置气的，他是来学习的。
心态上就比这莫名其妙的摇滚歌手好多了。
不过还没等齐乐说什么，忽然有人敲了门进来。
凌泉一看到门口的人，眼睛一亮。
“现在天还没亮，你怎么过来了，”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很是讶然，转头又像齐乐介绍，“这位是我队友。”
站门口的是纪灼。纪灼是提前问过，知道现在他们没在写歌，才进来的，和齐乐点头打过招呼之后，和凌泉大致说了下情况。
“我今天三点才收工，”纪灼来的时候顺便叫了夜宵，这里的工作人员都有份，他手里也提着两份准备给房里这俩人，“回去的时候看到你三点多在给朋友圈点赞，问了一下助理知道你还在搬砖，就过来了。”
凌泉眼底带笑，嘴上却说：“……那你也不用半夜三点过来啊，白天我们不是还要去录音？”
“小简的叔叔临时喊我去他那节目，明天就要飞外地，所以我今晚提前去把专辑里我的部分录了。要去几天，我去之前来看看你，”纪灼说着看到桌上写着谱子的纸，凑过去一看，发现是凌泉的字迹，“不说这个了……小凌老师这就开始搞创作了？”
齐乐本来想说那是他写的，但纪灼哼了一下，自顾自地评论了起来：“这一小段听起来还可以，但是无功无过吧，比较普通，小凌老师还要加把劲。”
凌泉终于憋不住笑出来了，扭过脸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和他相反，齐乐沉着一张脸：“要不这位也即兴来写一段？要是觉得手边没趁手的乐器，我这里也有键盘能用。”
纪灼茫然道：“啊？我就来打酱油的。”
偏偏这齐乐有些上头，让一个男团成员听写旋律，他听出来了，齐乐认了，可能这是特例。现在来了另一个男团成员，总不能这个还会即兴写歌吧。

第51章 保持距离
原先纪灼还有些搞不明白情况，凌泉拉了拉他的袖子，凑过去他耳边说了几句。纪灼反应过来了，心里觉得好笑，面上也装模作样地挠了挠头：“我不太会诶，试试吧。”
这个齐乐他是知道的，确实是很有才的一个人。他们还有过交集。
以前纪灼用纪烧这个id发歌，齐乐过来说关注了他，给他发私信，说什么有机会一起合作。那时候他经常要上医院复健，匆匆看了眼私信，也没回，过了段时间想起来这事了，正准备回个关注交个朋友，点进人家主页一看，发现自己已经被取关了。
就挺有意思的。
纪灼又说：“你随便按三个音吧。”
三键成曲，即兴创作里很常用的一个方法，就是在乐器上随机挑三个音组成一个和弦，创作者再用这个和弦来即兴编一段旋律。
齐乐没想到这个男团成员这么有自信，一时之间有些没底，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估计这人只是在虚张声势，又或者是不知天高地厚。毕竟他知道的偶像，很多都只会跳跳舞耍耍帅，有一些自诩创作人的，写出来的东西也不过是套路口水歌。
甚至有不少男团的经纪人还跑来跟他约歌。他反正是一概拒绝的。
齐乐也没客气，开了电脑和音箱，在随身带的MIDI键盘上随便按了三个音，三个音跨度还挺大。
没试过自己作曲，当然也没即兴作过曲的凌泉也有些紧张。他没试过，但他也知道这不简单。
纪灼没纠结多久，双手就放到琴键上，先是重复了几遍那三个音，很快，配合着这个和弦，一段舒缓的旋律开始流淌开来。
到这里还是平平无奇，这一段只能说是还挺好听的程度，但无功也无过。
马上，这段旋律由平转向压抑，仿佛平静无波的海面上忽然有层层黑云压过，短暂的压抑之后，整个曲子变得急促而激烈起来。
如同疾风骤雨扑面。
纪灼表情轻松，手不像在弹奏，像在施放某种魔法。
最激烈的那一段过去，乐曲重新恢复平静，还是最开始那个和弦。
纪灼停了下来。
旁边围观的工作人员有忍不住鼓起掌的。
凌泉也道：“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齐乐的脸有些垮。如果说是经过精心雕琢，写出这种程度的曲子也不奇怪，但这是即兴创作。
一般人弹个一小段还算悦耳的旋律就已经算不错了，这个被他看轻的男团成员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谱出一段完成度极高，且情绪层层递进的作品。
待会轮到他，他都不一定能弹得这么好。
谁知道纪灼说了一声：“齐老师弹得怎么样我就暂时不听了，我赶时间，有机会再请齐老师赐教。”
齐乐：“……”
这也太不给人面子了。
纪灼说完带着凌泉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什么，又停了下来。
“齐老师，我网易云id纪烧，您不嫌弃的话可以听听我以前的拙作，帮我提些意见。”说罢他眨了眨眼。
齐乐：“……”
纪烧，纪烧他当然知道，以前他也听过纪烧的歌，还试图跟着人接触。
他想虽然他们玩的不是一个音乐类型，但他成名早，知名度也高，不说在摇滚圈，国内现在玩音乐的基本都认识他。怎么说他也是前辈，主动关注了纪烧，还给对方发私信，这纪烧居然无视。
没多久他就取关了。
后来纪烧没再发歌，他还以为这人只是昙花一现。前阵子也有听说纪烧加入了什么男团，他更是不屑，觉得这是向资本低头，没骨气的表现。
因为他对偶像男团本就存着偏见，也没去看过加入了男团的纪烧到底是什么样，连人家是哪个组合也不清楚。
如果他事先知道，多半也不至于在这种情况下激对方来一段即兴演奏。
纪灼和凌泉都出去了，齐乐脸色发白，对着摄影师道：“刚刚那些都录了？”
摄影师点头。
齐乐：“都剪了。”
摄影师：“我就负责摄像的，剪辑的事要问后期。”
齐乐：“……”
纪灼去了凌泉房间。他来的时候本来是带着夜宵来的，当然也预了齐乐那一份，现在他也不打算给那人留夜宵了，两份都提到凌泉房间里，放到桌上：“你吃多点……差点就便宜了那傻逼了。”
一直以来很多人对偶像都有偏见。一方面是由于娱乐圈来钱快，导致很多只想赚快钱的资本介入，找个皮囊好的年轻人随便包装培训下，练个一两月就能出道圈钱。另一方面还因为偶像普遍都有一批外人眼里所谓的“脑残粉”，一个脑残在外头乱说话，就会让偶像的整体形象极速走低。
此外，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句老话用在他们身上也同样适用。受限于国内打歌舞台的稀少，很多业务能力同样很能打的偶像是没机会被大众看到的，大家愿意关心的往往都是那些偶像和粉丝身上出现的种种**。
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他们想改变大众的看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纪灼很清楚这些事。他以前接触的地下rapper圈子，也有很多人是看不上偶像的，近年来逐渐有不少人从地下走到地上，跟偶像有了合作，才慢慢有些人扭转了观念。
所以他平时是不把这些恶意当回事的。
今天不同，今天这人欺负了他弟弟，那他势必是要帮凌泉找回场子的。
凌泉刚才已经夸了纪灼一次，现在忍不住又说：“你是真的很厉害啊。”
“当然，”纪灼也毫不谦虚，他对凌泉的夸赞十分受用。不过他并没有车轱辘这个话题，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估摸着还能再聊会儿，先是问凌泉，“这几天在这里感觉怎么样，有学到东西吗？”
凌泉打开纪灼带来的外卖盒，是热腾腾的甜汤，他舀了一勺，咽下去之后再答道：“有啊，不是每个人都像那个齐乐似的。还是有很多老师很热情地跟我分享了经验。”
纪灼摸摸他的头：“那就行。如果感觉差不多了，你还是搬回宿舍吧，你在这边就一个人，也没个人照应。”
凌泉点头：“嗯，本来就想着差不多回去了。”一是他也不好意思一直盯着别人，有些人肯定还是不太喜欢创作过程被人看着的。二来毕竟他不是去山里求学的学徒，他还是有很多工作的，一直待在这边也不方便。
而且参加节目的老师有些人很好，主动加了他微信，让他以后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就行，没必要非在这儿住着。
谁知道他刚打算回去，纪灼又要走了。
纪灼又看了一眼手机。
凌泉问：“你是不是很赶时间？”
“还好，”纪灼道，“一大早的飞机，所以马上要去机场了。”
凌泉：“司机在楼下等？”
“是助理开车送我。”
凌泉把碗放下，拿纸巾擦干净嘴，站起身来：“那别让人等太久了，我送你下去吧。”
“等一下。”纪灼道。
凌泉歪了歪脑袋：“嗯？”
“我要去好几天，中间他们还要把手机收了，可能这几天都不能和你联系了，”纪灼冲着凌泉稍稍张开了手，“抱一下？”
凌泉：“……”
凌泉明显纠结了下。
除去最开始那天，后来纪灼再黏黏糊糊地上来缠着他时，都被他态度坚决地拒绝了。哪怕纪灼口口声声说什么就是搞一下CP，凌泉也不肯松口。
他觉得既然说了不要越界，就不要钻些空子，先好好当朋友就好。
纪灼催促道：“抱一下。”
凌泉还是忍住了：“……保持距离。”
纪灼眼神可怜：“朋友之间告别也会抱的啊。”
凌泉：“……”
纪灼：“快点哦，别让人家助理在楼下等太久。”
凌泉心想也是，就靠过去抱住了纪灼，被对方反过来紧紧按在怀里。可能是有段时间没这么亲密接触了，凌泉有些难为情，不自觉就说起了话，企图用以掩饰自己的情绪：“那节目还挺麻烦的吧，你在野外注意安全，别逞能，还要注意你的腿……你能不能松开了。”
纪灼不情不愿地松了手。
“走吧。”凌泉说。
纪灼：“再等等。”
凌泉问：“还要再等什么？”
纪灼忽然伸手捂住了凌泉的嘴。凌泉不明所以，一下被他的动作吓得忘了反应，只直直地望着纪灼。
只见纪灼附身凑近了，隔着自己的手掌，亲了凌泉一下。
短短一瞬，他又直起身来。
凌泉：“……！”
“我保持距离了，”纪灼像偷吃了糖的小孩似的，弯了弯眼睛，“我亲的是我自己的手背，没问题吧，不犯规吧。”

第52章 新年快乐
纪灼被喊去简一珩那节目，是因为节目里有个嘉宾身体出问题。他本来以为去顶一期班就行，结果那嘉宾身体问题挺严重，没法继续录下去，纪灼就莫名其妙从飞行嘉宾变成常驻了。
于是说好只去外地几天，变成了去几天，回来录个MV、参加个见面会，再去几天，回来录个跨年晚会……
不过其他成员大抵也如此，他们这个团热度不错，各种资源纷沓而至，大家住在酒店的时间比在宿舍的时间要多得多，这也是众人早就料想过的生活。
凌泉也是如此。
要是其他队员人难得有休假的时候，多半会在房间里爆睡一天。凌泉睡也不睡，逮着空了就开始搞他的副业。
所谓副业也就是躲到琴房里写歌而已，有时候简煦和或者队里另外两个Vocal碰巧有空了，也会过来跟他聊几句。
他第一次自己作曲，没想着一下就惊艳所有人，老老实实用了一个很简单的和弦，编了一曲听上去悦耳但也没什么特别的歌，自己听了若干遍，觉得还算合格。
很快到了跨年前夕。新年前一天早上凌泉参加了活动，下午有半天假，他先去看了妈妈，最近妈妈状态好了些，医生还说插了管还能恢复成这样的病人很少见，说不定再过段时间就能出院去休养。
病房是单人的病房。凌泉坐在床对面，抱着吉他给妈妈弹了他写的第一首歌。
词是他写曲时就同时贴着旋律涌出来的。
他随意拨了拨弦，清了嗓子，开始唱。
“我在找偶然路过我头顶的那片云/他去了哪里/可我扎根在那座山里/无法追寻他的踪迹”
“听说几千公里以外下起了一场雨/是他在那里/如果我也蒸发了自己/能不能也变成浮云”
“……”
凌泉只唱了一段，不长，唱完之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却又想要得到评价，眼神里流露出一些期盼。
妈妈鼓起了掌，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听，除了在电视上，妈妈已经好久没听你唱歌了。”
尽管知道妈妈多半只会说些夸奖的话，凌泉还是松了一口气，把吉他收好，又说：“是我自己写的。”
妈妈小小声地惊呼：“好厉害呀。”
凌泉把凳子挪到离床近了些，趴到了床边，枕在凌妈妈腿上。妈妈把手搭到他脑袋上，他就这样睁着两颗圆眼注视着这个面容和他相似的温柔女人。
凌妈妈又开了口：“写歌词的时候，心里有思念的人吗？”
如果这种话由别人来问，凌泉大概都能面不改色地说一句没有，但由他妈妈说出来，他不自觉地就感到脸在发着烫。
他整首歌其实没提“我”是个什么，大约其他人乍一听都会以为可能就是个追求自由的山里孩子，但妈妈听得出来，在山间占据一方小天地，除了蒸发自己进入大气循环之外没什么其他离开途径的，是一汪泉水。
凌妈妈轻轻揉了揉凌泉的脑袋：“没关系的，你长大了。”
凌泉没说话，妈妈就自顾自地说：“之前妈妈一直很愧疚，觉得拖累了你，你要比别的小孩辛苦很多，你说要去娱乐公司的时候，我还在想如果我争气点，你就不用逼自己长大了……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有心理负担，只是最近觉得你走这条路，或许也是上天想补偿你。你爸爸走后，我很久都没看你这么放松过。”
确实像她说的那样。虽然工作上是连轴转，可是凌泉的内心一直很安定。
凌妈妈问：“小勺还好吗？”
凌泉“嗯”了一声：“去录节目了。”
凌妈妈：“你们很有缘分啊，这样子都能再碰上。”
凌泉就只是微微扬起了嘴角。
在病房待了一下午。晚上，凌泉没回他们那小别墅，尽管群里有几个今晚也没事的人在叫唤着要一起打火锅。
他打车去了机场。
要去找他的云。
临时买的票，私人行程，也就没粉丝蹲航班。即便如此他还是把自己包裹严实了。
他要去的是纪灼录节目的地方。纪灼录节目期间手机是由工作人员保管的，不过跟着去的助理还是能联系上，晚上录节目的嘉宾就在野外找地方睡，而大部分工作人员会回酒店去休息。
哪怕如今天气冷，纪灼在的那山里据说还飘着雪，他们也得在外头露营。
和助理确认过后，凌泉才趁着这短短的休息日前去探班。
两个小时后凌泉到达目的地机场，再转高铁去底下一个地级市，最后辗转到镇上，再由助理过来接。
颠簸了一路，等到了节目录制地点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几个嘉宾坐在帐篷旁烤火。凌泉和每个人问好，又送上了千里迢迢带来的礼物。
左右张望，他却没看见纪灼。
简一珩打趣道：“找你那哥哥？”
凌泉颇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问道：“你们这么晚还在录节目？”
“今晚跨年嘛，平时这时候应该睡了，”有个嘉宾帮忙解释道，“但是干等着无聊嘛，纪灼就说他去抓鱼，这黑灯瞎火的，天又冷。”
凌泉：“……”这节目也太不靠谱了。
正说着，就听见纪灼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我刚才叉到一条鱼，超级……大。”
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本来激动的声音陡然降了下去。
纪灼完全不知道凌泉要来。
随后纪灼把手上拎着的鱼直接扔给旁边的工作人员，拖着因为御寒衣物而变得笨重的身体努力用最快的速度往前跑，在雪地上踩出了深深浅浅的痕迹。
他奔向凌泉，满脸藏不住的欣喜，直接把人扑倒在雪地里了。
意识到这个举动不太妥，纪灼又赶紧把人扶起来，想去抱凌泉，又觉得隔着那么厚的衣服就像抱了个寂寞。
纪灼问：“我冷到出现幻觉了？”
有灯光照着，纪灼一说话，冒出一团雾气。他整个脸也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被冻的，显得红通通。
凌泉数落他：“知道冷还半夜去抓鱼？”
纪灼就傻笑。
另外的嘉宾提着纪灼的战利品，问这个东西要怎么处理。
为了节目效果，其实这个所谓的野外生存节目通常都是邀请些什么也不会的嘉宾，这样像遇到这种情况时，经常会闹出很多笑话。
网友们经常调侃，与其说这节目是看明星野外生存，不如说是看他们在外头受苦。
凌泉看了一眼：“我来吧。”
那嘉宾看凌泉长得细皮嫩肉的，刚刚烤火的时候也一直哆嗦，于是觉得他多半是在说笑：“你来？”
凌泉这就戴上了工作人员拿给他的袖套，把鱼接了过来。鱼已经不是活的了，他就直接给鱼去鳞，再处理内脏，动作很是熟练。
纪灼：“你该不会卖过鱼吧。”
凌泉：“……这倒没有。”但是在市场买生鱼会比买老板处理好的便宜那么一点点。
处理完之后又找来一个锅，从帐篷里搜罗出其他之前收集到的食材。
简一珩问：“你这是要干什么？”
“煮汤吧，烤的话就一条，一人一口就没了，”凌泉解释说，“而且这么冷，喝点暖和的也好……我应该不会太自作主张？”
其他嘉宾听说了这个凌泉是纪灼的队友，还听简一珩说纪灼是哥哥，便跟着说：“你哥抓的鱼，你们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何况你来都帮大忙了，我们哪里还敢嫌这嫌那的。”
“就是。”
这个步骤不难，其他人开始帮他把锅架好，有人自觉去处理剩余的食材。
全部弄好之后，几个人就围着这堆柴火，等着锅里的鱼汤煮开。
渐渐有香味从锅里溢出来，有个嘉宾吸了吸鼻子：“实不相瞒，我的新年愿望就是能在这个节目里吃顿好的，结果老天马上送来个田螺男孩。”
纪灼与有荣焉：“我们家弟弟确实很能干吧。”
凌泉看了看锅里：“万一不好喝……”
这人提起了新年，忽然有人反应过来：“现在几点了！”
问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说十二点早就过了。
一堆人哀嚎起来。
本来是想来个充满仪式感的新年倒数，结果完全没人记得这茬。
纪灼道：“算了，那些东西都是虚的，能吃饱穿暖睡个好觉才是真的。”
他不合时宜地想到老婆孩子热炕头这个词，当然他应该永远不会有小孩，也可能会去领养一个……这些都太远了。他只知道，他喜欢的男孩千里迢迢过来和他一起跨年，可能是在准备食材的时候，也可能是在搅拌鱼汤的时候，他站在他身边，他们一起走到了这一年的终末，又迎来一个新的开始。
纪灼看向凌泉：“新年快乐。”
凌泉也说：“新年快乐。”
边上是其他人闹哄哄地互相祝福的声音。
纪灼靠到凌泉耳边。
实际上凌泉戴着耳罩，纪灼靠过去说小话，人家也不一定能听清楚。
纪灼还是问了：“是不是想我了？”
凌泉盯着开始冒泡泡的汤，底下的火光映在他脸上。他顿了顿，道：“没有啊，就是写了首歌，想让你帮我听听。”
纪灼：“就这样？”
凌泉点头：“就这样。”
纪灼还较上劲了，站了起来：“兄弟们看着点这锅东西，我和他去旁边溜达一下。”
纪灼知道凌泉最近一直在试着写歌，他前阵子回去的时候，这歌似乎就有了点雏形。要是凌泉真就想让自己听一下歌，那还是要找个角落待着的。
因为凌泉说过并不想用自己的名义把作品公开出去。
于是纪灼带着凌泉走到一处离露营地不远，但相对僻静的地方。
还以为凌泉要现场给他唱呢，结果凌泉只是给他递了耳机，然后让他听歌的de摸.
De摸里只有吉他声和凌泉的哼唱，哼唱是不带词的，就是随意哼些没意义的单音节。
“还可以，挺好听的，”提了几个意见之后，纪灼又问，“还没写词？”
凌泉撒谎了：“嗯，还没写词。”
忽然纷纷扬扬的雪花坠了下来，借着旁边露营地的光，这些雪花在空中闪闪发亮。凌泉睁大了眼，下意识伸手去接。
新年的第一天，他头顶的云没有下雨，而是为他带来了一场雪。雪落在帽子上时，纪灼有些遗憾道：“可惜这里太冷了，也不敢把帽子摘下来，如果雪落在头上，我就可以跟你说……”
“说什么？”
纪灼却不说了，只是笑笑：“以后吧，有机会再说。”

第53章 未来嫂子
凌泉来得急，去得也着急，第二天一早，嘉宾们还没起来录制节目，凌泉已经从露营地离开了。他就这么短短半天假，马上又要赶回去参加别的活动，后续还要在《一梦成曲》里头继续当观察员。
出道没多久，已经是聚少离多。纪灼觉得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珍贵，跟他跟到了外面的土路上。
当着其他人的面，倒也不好上演什么依依不舍的戏码。凌泉上了车，车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
天气晴好，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天地和路旁银装素裹的树证明昨夜确有雪落过。
凌泉隔着车玻璃，拍下外头初霁的日光，发了条微博。
没写什么配文，就配了个太阳的e摸ji。
发完微博他就阖眼在车上补眠，之后又是辗转赶车赶飞机。他一路舟车劳顿，压根不知道他这条微博一发，又引起了一批CP粉的讨论。
cp粉苦于无粮久矣。
原本他们是最让人羡慕的CP粉。从前正主关系好，发糖频繁不说，正主甚至还在出道舞台上直接点名道姓直接感谢了CP粉，史无前例。
就在CP粉们以为今后将嗑糖嗑到头昏的时候，却发现那日出道舞台就是巅峰了。
巅峰之后就无可避免要走下坡路。
如果是缓缓下降也还好，灼泉这对却像直接跌到谷底。
成团之夜过后，媒体发布会上两人就像互相躲着对方，后来共同出现的场合本来就少，好不容易一起工作了，也能看出来双方在克制地保持距离。
社交平台上也是如此，两方基本没有互动，凌泉发过几次和其他队友的合照，偏偏就没有纪灼的。
从前CP粉们觉得牵手是日常，抱抱都不配称之为糖，天道好轮回，现在大家也沦落至看见同框就是糖的境地了。
豆瓣上、论坛上对此已经车轱辘讨论了无数个帖子。
有人猜测他们像大多数内娱CP一样，达到目的就要解绑提纯；有人觉得他们大大方方承认过是商业CP，根本没必要搞解绑这一套；但因为他俩态度变化得太快，更多人是在猜测成团之夜发生了些什么，才导致两人关系急剧变化。
当然有些过激唯粉也来趁乱插一脚，说当时出道舞台也只有纪灼一个人提了CP，说不定凌泉本来就不喜欢纪灼那样，过后才闹掰的，仔细看他们同时出现的场合，主要也是凌泉在主动躲纪灼。
没有定论的事，竟也让一群人反反复复从出道之后掐了一个月有余。
爱好BE美学的同人大手写了现实向题材的文，将两人塑造成一弯爱一直，在决赛当晚其中一人借着酒精剖白心意，换来的却只是一段关系的破裂。赚得无数粉丝落泪。
有CP粉每天写小作文，说我不求你们有多亲密，就告诉我，你们现在到底认不认识。
苦了这么久，一则爆料让CP粉们终于打起了精神。
跨年夜前夕，粉丝们看着电视里SpadeX首次参加跨年舞台表演，吃瓜营销号在这时候发微博说，有网友在高铁站遇到了疑似凌泉的人。
配图是凌泉在高铁站中转时被拍下的。
尽管遮得很严实，但粉丝们通过比对，发现图上的人身上所穿羽绒服是前几天凌泉刚穿过的，手上提的小行李箱也是凌泉同款。
不过没拍到完整的正脸，也不能证明就是凌泉本人。
有人问如果是凌泉，凌泉大晚上坐高铁去一个不太为人知的小地方干嘛。马上就有神通广大的网友发现了，纪灼是在那个地方录节目的。
新年了，于是cp粉叶因着这则爆料过年了。
凌泉的工作行程都是公开的，粉丝都知道他一月二号就有工作，只有这么短短一会儿的假，他还非要抓紧时间跑去几千公里外去探纪灼的班，更可能是为了和对方一起过个新年。
只是没有实锤，这所谓的过年就像一场虚妄的狂欢。
然后凌泉就发照片了。
实际上凌泉的照片也没透露出什么信息，普普通通一张太阳照，拍照技术也很一般。但他发的是实况照片，可以查到地理位置信息。
这么一查CP粉就真炸了，凌泉是真的找纪灼跨年去了。
-他好爱他[/流泪]灼他们录节目的地方我几年前去过，交通真的不太方便，飞机高铁大巴各种折腾，最后进山也超麻烦，凌泉大半夜去的，总不可能就是为了去山里看个日出吧。
-我懂了，以前是假的，所以光明正大，现在是真的，所以反而不敢摊开来给别人看……越真越要避嫌啊毕竟是曾经因为疑似恋爱而有过黑热搜的CP，马上就有其他粉丝出来转变节奏方向了。
-对对对，是真的友情，友谊天长地久，我今年也是大老远跑去找我最好的朋友过元旦呢！
……
然而也有觉得凌泉可能就是应节目组要求去探个班当半集飞行嘉宾的，这在各种综艺节目里简直不能更常见。
这事又被粉丝们反反复复拿出来讨论了一个多礼拜。
事实到底如何，粉丝无从得知，也只有等节目正片播放的时候，他们才可能从中窥得一二。
不过他们暂时不是很在意这事了，因为很快，CP粉们又嗑到了新糖。
一月上旬的尾巴，已经录了一大半的《一梦成曲》第一期正式播出。
凌泉本身不是那种自带梗、能活跃气氛的类型，不管是以前的乖巧甜豆人设还是后来的样子，他整体上的荧幕形象都是偏静的，其实也并不适合去参加综艺节目。是以粉丝们以为凌泉只是在里头当个观察员，应该没多少镜头，顶多就是在选手老师们竞演的时候出来说几句可有可无的话。
没想到在各个老师的创作过程中，竟然还能看到凌泉的身影。
凌泉说是去学习的，那段时间为了配合其他老师的创作时间，整个人的作息几乎乱套，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只要节目组工作人员一来告诉他有人在写歌，哪怕是半夜三四点，他也会爬起来带上本子去观摩。
把粉丝给感动得一塌糊涂。
公司大概觉得这是个炒作的点，又给他买了个热搜。
#凌泉努力#
接着更跌宕的情节来了。
《一梦成曲》节目组在正式放送齐乐的表演时，照例也先在前面剪了一段创作过程。
当然没如齐乐所愿，那些冲突的片段还是被保留了。
能赚收视的片段，他齐乐又不是有什么天大背景的，节目组是傻子才会把这一段剪掉。
收看这节目的其实大多数还是些普通乐迷，其中也有不少对偶像抱有刻板印象的，在视频平台上，播到这一段时，起先还有很多人是跟齐乐持一样态度的，在凌泉听写出歌时，这些人态度稍有转变，说这小鲜肉还是有点东西的。
等到了纪灼即兴演奏时，弹幕上已经没有人再说男团坏话了。说也加了个限定词。
是部分男团偶像成员花拳绣腿，倒也不是所有的偶像都不太中用。
而且因为纪灼那一段实在很令人惊艳，被人单独剪出来到处传播，热度竟然比其他正儿八经写歌竞演的老师们还要高。
时隔许久，纪灼和凌泉再次一起上了热搜。
舆论都在说齐乐眼高于顶，不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齐乐气得发了条阴阳怪气的微博，说什么不要用假努力来自我感动。
被网友喷了个体无完肤。
当然让CP粉嗑到糖的并不是这些，而是纪灼夜半出现在《一梦成曲》的事。
因为这对于节目来说不是什么重要的讯息，节目组并没有把纪灼过来的前因后果交待完全，只说了个大概。
CP粉都是放大镜女孩，立刻通过对比纪灼和凌泉当日的着装，得出了结论：纪灼是在录制第一期野外求生节目之前去找的凌泉。
纪灼当晚下班有粉丝拍了图，一大早去机场的时候也有站姐跟拍了图，知道他中间只有两三个小时休息时间。
现在才知道这两三个小时基本上是花在了凌泉身上。
这两个人，一个在走前非要去看对方一眼，另一个不顾条件恶劣，跋山涉水只为了能和对方一起过个新年。
啊，这该死的友情。
上热搜的事，凌泉是知道的，但CP粉私底下把他们的行程动态扒个底朝天的事，凌泉却不甚清楚。
还是宋云旗告诉他的。
宋云旗说他现在天天守着零点在灼泉CP超话签到，又贱嗖嗖地问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凌泉回复道：没。
宋云旗：吃惊.jpg
凌泉顺着宋云旗给的链接去看CP粉们的热议，看得心惊肉跳，暗下决心决定今后要更加克制自己。
空闲时间不多，凌泉倒也没持续看太久。
趁着《一梦成曲》第一期播完，他在之后两天注册了个新id在一些音乐平台上投稿。他自己是这么想的，蹭一点节目的热度，节目每期都会出题让选手创作，他也跟着这个主题写歌，写完之后就传上网去。
当然他没找人做营销，做出来的歌也不至于多么惊为天人，肯定不可能一炮而红。
但起码也能稍稍积累一些听众，也能从这些真实的听众那里得到不带滤镜的反馈，以便于下次做出更好的歌。
他是这么想的，投完稿之后没多久去看，却发现自己的小号粉丝小涨了好几千。
这绝对不是一个新人歌手该有的待遇。
他心下一惊，以为这么快就被原来的粉丝认出来了。又觉得不能够，他唱的时候稍微换了一下声线，当然没法做到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但不刻意联想，应该也想不到他头上去的。
而且他十分小心，根本没透露过这首歌的相关内容，连录音都是在宿舍用简煦和的设备录的，完全没有外传的可能。
再一看，原来自己的歌被好几个几十万粉的音乐人转发了。
凌泉：“……”
百思不得其解。
另一头的纪灼在山里面，他刚刚结束这一次的拍摄，拿到手机，看到凌泉给他发的小号id，马上心领神会。
他拉了一个群，群里面都是他以前认识的关系比较铁的原创音乐人。
拉完群，他就把凌泉的歌分享进去。
纪灼：朋友们帮忙转发一下。我自己的号不方便转。
纪灼其实想的是，他如果转发，哪怕用的是他那个弃置已久的rapper号，也很容易让人猜出这歌是凌泉唱的。
其他人自动理解为公司有规定微博号不能随便帮别人转发宣传。
这种小忙，对于大家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何况他们听了下这歌，也都觉得还不错，是稍显稚嫩了些，贵在情感充沛。
很快有人回复他：可以啊，这个叫DouDou的歌手是谁？
纪灼想了想，在输入框里打下一行字：你们的未来嫂子。

第54章 岂有此理
从一月到三月，《一梦成曲》播了多少期，凌泉就用DouDou这个名字发表了多少首歌。每一次都是跟着节目当期的主题来。
一开始他的听众其实很有限，他最初所获得的关注，都是托了其他音乐人的福，这种方式吸引来的听众到了一定程度就不再增长了。
后来也有些人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阴差阳错地听到了他的歌，纯粹被歌吸引，在他这里留下。
但听他歌的人，依旧不算多。
对于喜欢听歌的人来说，无非就是多了个小众原创歌手。
这个歌手挺有灵气，歌也好听，还高产，总的来说，每一首都能比前一首再有些进步，但毕竟是个新人。
凌泉也没着急，有空了就大量听歌，自己写些片段。
四月，《一梦成曲》的竞演到了白热化阶段的时候，在某一期里，节目组给歌手们的题目是：用冰箱里的任意东西为主题写一首歌。
……
这题目有点抽象，但也不能算是难题。观众们都等着听听看会有什么有趣的歌诞生，然而节目播出之后，众人大失所望。
每个人写的歌都中规中矩，虽然也有旋律不错的，还有为了突出重围炫技的，不过总差了那么点味儿。
本来每一期总能有那么一两首比较受欢迎的歌，这期却没有歌上热搜，唯一的话题是节目里谁谁谁又把谁谁谁淘汰了。
凌泉照旧在节目播出两天后发了歌。
他有一批固定的听众，听众们也都知道DouDou每次都会来蹭节目的热度，都等着他发歌。
其实凌泉自己录完这首歌，也没抱什么特殊的期待。他说是说蹭节目热度，实际上更是把节目组出的题目当自己的作业。他以交作业的心态直接随意发了歌，转头又去忙别的事。
几个小时回来之后，看见DouDou那个号的消息已经爆了。
他第一反应依然是以为自己马甲被人扒了。
忐忑地点开@列表，才发现自己的歌被一个圈内以嘴巴毒辣著称的乐评人分享出来了。
看到这乐评人的名字，凌泉的心就凉了半截。评价内容一眼看过去，也都是些不太好的词语。
凌泉下意识想，就算他写得不太好，也不必专门发文骂他吧，毕竟再怎么看，他都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新人。
没有人会对着小学生问为什么你做不出微积分的题目啊。
转念又觉得既然是专业人士的意见，看看也不算亏。
他定睛去看那乐评人的长篇大论，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晃了晃脑袋，才发现对方骂的人不是他。
-@蒋知道：《一梦成曲》的选手都退赛算了，这期写的都什么玩意儿。年轻的选手没有生活，人家叫你写冰箱里的东西，你全程就在cue冰箱这两个字，这水平别写了。成名的歌手俗套，什么冰箱里的剩菜代表了家人的默默付出，这种强行感动的歌我听得耳朵都烂了。词不好就算了，旋律也没多少出彩的，词曲配合在一起就是烂上加烂。
-这还不如我无意间淘到的糊歌手写得好。
-这首叫《可乐》，是一个叫DouDou的小众歌手写的，以一瓶透明冰柜里的可乐为第一人称，全曲就是这瓶可乐在网吧的冰柜里观察一个少年的故事。
接着这乐评人把整整五分多钟的歌里讲的故事重新整理了一下：这瓶可乐说自己刚刚住进冰箱不久，所在的位置刚好能看到一个体型颇大的少年油光满面地进来，坐在机子前绷着脸从早打到晚。中途打电话跟父母吵架，说自己就是没救了，就是只会玩游戏。苦闷的少年打完电话，黏糊糊的手把可乐拿走。可乐心想自己是一瓶糖水，还总是开心得冒泡，应该能给少年带来一点快乐。
等这瓶可乐到了电脑前，看少年先是打游戏，打得不耐烦了，和别人聊天。先是说被网恋对象骗了钱，说被骗钱也无所谓，只想有人爱他。又聊起工作的事，说现在工作不好找，他没学历，身体还有些乱七八糟的病，只能在外面**工。
可乐并不明白少年聊的这些是什么，它只希望少年能尽快把它喝下去，这样他应该会快乐一些。
等了一个晚上一个白天，又一个晚上一个白天，它也没等到它被开封的那一刻。它只看到少年那双本来也没什么神采的眼睛忽然睁大了，随后这个人很突然倒了地，表情痛苦。
人被抬走了，这瓶没开封的可乐回到了冰箱里。它以为它能给别人快乐，可是它看到少年在屏幕里打的字，说如果能回到过去就好了，他一定会在学校里努力学习，又说自己如果能少喝一点可乐的话，或许就不会生病。
原来它不能带给人快乐，还会让人生病。
又一个人把它从冰柜里拿出来，它浑身冒着冰冷的汗珠。
这瓶可乐不会再快乐了。
……
最后乐评人做了总结。
-@蒋知道：这其实是首很朴素的叙事歌，没有用什么华丽的词汇，而且因为这个写词的人真的是个很好的观察者，把这样一件事情描写得太真实，令人如临现场。讨论的虽然是一些切实存在的社会问题，但也没有用任何说教的语气去说这件事，也没有强行拔高，只是会让人听完忍不住去猜测少年的结局。作曲方面用的也是相对简单的和弦，胜在朗朗上口，加上这个歌手本身的声音条件很好，声音清冽却不单薄。配合这首歌刚好合适，有种“可乐”不谙世事的天真感。
-这不比节目里那么多首歌强？如果说各位参赛选手是因为节目组给的创作时间有限，没法打磨出好的歌，可别人是在节目播出两天内就写出来的。我建议节目组直接请DouDou去踢馆算了。
……
凌泉看着一阵心虚。
一是他觉得他就是随手写了一下他曾经看过的真实故事。他打工的时候遇见了形形色色的人，每个人身上似乎都有故事。他不觉得他写的是什么很厉害的东西，尤其是参加节目的选手有很多厉害的前辈，被乐评人拿来这么拉踩，实在是……
其次他也不是两天就写好的，他作为这节目的观察员，和选手们是同一时间知道的题目，而且节目是早录好的，隔了几周才播，他在后来这几周也有陆陆续续修改他的曲子。但这个他不能说，说了就暴露了。
凌泉在那个乐评人的微博下回了评论，感谢了夸赞并谦虚表示自己还没到那种程度。
结果被另一个大佬转发了，那大佬也是参加《一梦成曲》的老师：蒋知道说得挺好，我后来一想，我写的歌的确有俗套之嫌，仗着自己有几十年的生活经验，创作时就只知道啃老本。小年轻也不必谦虚，这首歌确实写得好，你说这是你的见闻改编，你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实际上这正是你用心观察生活，生活返给你的馈赠，只有有温度的歌，才能真正打动人。希望你我共勉。
于是这首歌又是被几百万粉的乐评人推荐，又是被知名音乐人转发，热度直线飙升。凌泉用DouDou这个名字，第一次上了热搜。没营销也没做什么推广，真就是靠网友搜出来的热搜。
很多网友慕名来听他的歌，他之前那几首歌的播放量一下也上去了。
以那天为分界线，DouDou开始小火了，之后他又发了不按节目进程来的几首歌，有了听众基数，他每一首的播放量比起之前来都可观了不少。
最让他直接感受到这种变化的是，过了阵子他和纪灼、简煦和一起出门，在外头的奶茶店坐着时，他听到店里在播自己的歌。
纪灼还有简煦和都是知道实情的人，简煦和调侃道：“我都没在外面的店里听过我自己的歌。”
凌泉：“……”
简煦和又给自己找台阶：“但主要因为我不怎么出门到这种店里。”
纪灼阴阳他：“确实，大少爷想喝奶茶都是请专人从新西兰牧场挤最新鲜的奶，再采那些什么最好的茶，空运到你家给你现做。”
简煦和：“你有毒吧。”
纪灼：“哈哈哈哈。”
凌泉吸了一口奶茶：“其实一般这种小店喜欢播的都是那种抖音神曲……”
不一定好听，但中毒性绝对很强。
纪灼：“不管怎样，火了就是火了，最近一刷新朋友圈，好多人在分享你的歌。这好事啊。”
他们三个实在很显眼，虽然坐在角落，脸被口罩遮得严严实实，但浑身上下就是散发着帅哥气场，腿又长，奶茶店的矮桌底下根本放不下他们无处安放的腿。
他们大半夜出门，这个点没什么人在店里，店员频频把目光投到这边来。
过了会儿这女生红着脸，鼓起勇气往这个方向来了。
凌泉自顾自地继续吸着奶茶，余光看到简煦和开始整理衣领，又拨弄了一下头发。
结果那女生走到纪灼面前：“你是那个！”
简煦和搔首弄姿半天无人欣赏：“……”
这女生不是追星的，认不得其他两个人，但他偶尔会看综艺，所以认出了纪灼。
纪灼和对方聊了会儿，又给人家签了名。
只听简煦和突然道：“烧哥，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讲。”
纪灼不明所以：“什么事？”
简煦和心说一定要扳回一城：“上次那团综你不是没来录吗，我们几个去了游乐园。”
“我知道啊，”纪灼问，“怎么了吗？”
简煦和：“因为那天是夏昀一直在和傻逼凌泉一起玩，播完之后他们多了很多CP粉。”
其实前几天才播。不过纪灼这两天才结束工作回来，一时之间也没去看反馈。
凌泉：“……？”确实是有一些CP粉吧，毕竟很多粉丝只要看到成员有点互动就能拉郎，但怎么也说不上“很多”吧。
纪灼锤了一下桌子：“岂有此理。”
简煦和继续瞎叭叭：“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嗑这对吗，因为当时凌泉进鬼屋的时候好怕，坐过山车也好怕，然后夏昀一直安慰他。而且这个凌泉吧，又怕又爱玩，夏昀就陪他玩了好多圈。”
凌泉：“？？？”
简煦和边说边在下面踢了踢凌泉的脚，又趁纪灼不注意，对凌泉挤眉弄眼的。
凌泉：“……”凌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纪灼在干什么了，他想起来之前策划这个团综，纪灼就说过自己人老了，不是很喜欢参加这些刺激项目。
感觉这个小简就是在拱火，激纪灼也跟他去坐个过山车。
果然纪灼又怒道：“岂有此理！”
凌泉：“没这回事……”
而且他根本不怕什么鬼屋过山车……纪灼会这么毫不犹豫地相信简煦和的话，大概是因为他们小时候去游乐场的时候，他连那种很温和的项目都害怕。
可那毕竟也是很小的时候的事了，现在他完全不惧这些。
爱玩倒是真的。
简煦和快要憋不住笑了，继续道：“我要是你，我还能忍？外面那些人都没搞明白凌泉和谁才是真正的CP。而且凌泉自己也说过吧，说等你回来想跟你一起去。”
纪灼：“去，必须去。”
凌泉把一句“我没有”咽了回去。
因为纪灼正一脸可怜地看着他，好像他如果说不想和纪灼一起去，就是件多么罪大恶极的事。
有机会去玩一下也挺好的。
不过凌泉还是再次做了确认：“你不怕吧？你不是不喜欢这些项目吗？”
“我怕个屁，”纪灼无赖道，“我比夏昀还是高点壮点，你要是怕，你靠着我不好过让夏昀安慰你？”
凌泉：“……”
简煦和：“哈哈哈哈哈哈。”

第55章 朝思暮想
说去游乐场，他们仨还真就去了。挑的工作日一大早去的，还是在录团综的那个地方。人不多，排队的也少。纪灼不知道哪来的胜负欲，誓要把他们去录团综时排的项目都再玩一遍。
简煦和欺负纪灼没去看他们录的那团综，张口就来，说夏昀和凌泉一起坐了好几遍最刺激的那个过山车。
实际上，凌泉的确是坐了好几遍，但并非夏昀陪他坐的。第一遍是他们几个人一起坐的，下来之后其他人都表示不行了，只有凌泉意犹未尽，趁着别的队友去其他地方活动，自己一个人脱离了队伍，又去排了几趟。
凌泉看不下去简煦和这么不做人，跟纪灼解释道：“他骗你的，我是一个人去玩的，你要是不喜欢坐这个，不用非得和我一起去。”
纪灼以为凌泉在哄着他，当下就表示：“谁说我不喜欢了。”
在这种情况下，不喜欢的潜台词就是怕，没有人会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出怕的样子，更何况听说之前还有别人和凌泉一起坐过山车，趁机在凌泉那里获得了大量好感。
反正纪灼是不能忍。
简煦和倒是不逞能了，说就在下面等他们。纪灼和凌泉排队进去，挨一块坐，扣好了安全带，进入一个为了营造紧张气氛而故意搭建出来的黑暗空间。四周很静，氛围渲染得很好，明明还没开始，坐在上面的游客已经有人开始绷紧了神经了。
包括纪灼。
忽然这过山车毫无征兆地加速启动，周围尖叫声此起彼伏，纪灼也被吓了一跳，直接骂了一声“操”。
过山车快速爬升，瞬间减速后又在一个近乎垂直的轨道上加速下落，失重感和离心力让人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
纪灼嘹亮的喊声响彻天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凌泉则云淡风轻：“o（*￣▽￣*）o～”
整个过山车运行的时间不长，再拐了几个弯就下来了。持续时间是短，刺激却是真的刺激，下来的时候，凌泉看到纪灼艰难地扶着扶手站起来，眼角甚至飙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凌泉假装没看到纪灼略显狼狈的模样。
就知道人不会无缘无故说自己对刺激项目不感兴趣的。
等了半天，纪灼也没等到简煦和说的凌泉害怕的场景。反而只看到凌泉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接了一批新游客再次冲上云霄的过山车，那样子像是想要再来一遍。
纪灼白着脸，硬是扯了个笑容：“真好玩，你还要玩吗？我陪你？”
凌泉看了一眼纪灼似乎有些站不稳的腿，稍一犹豫，还是把他扶了出去。
纪灼：“……”人生大失败。
凌泉似乎看出了纪灼脸上的不甘，眨了眨眼：“我刚才好怕啊，如果不是你坐在我旁边，我可能会吓哭吧。”
凌泉是挺会演。要不是刚才亲眼目睹凌泉在过山车上的风采，以及下来之后春风得意的样子，纪灼还真要信了。
“……别说了，”纪灼表情扭曲，再次问，“你是不是还想玩。”
凌泉是有点想，每次一坐这种东西凌泉就觉得他的灵魂也跟着一起升空，坐一次当然不够过瘾，但他也不想再折腾纪灼了，于是摇了摇头。
出到外面，纪灼看到简煦和抱着肚子蹲在一边笑得不成人形。
简煦和：“烧哥真的傻逼吧哈哈哈哈。”
纪灼照着简煦和的脑袋给了他一个暴栗。
纪灼决定给自己找回点面子，玩了几个相对平和的项目后，又一起去排了鬼屋。
进去之前纪灼反复强调：“这个我真不怕，都是NPC，有什么好怕的……兜兜要是怕就抓紧我。”
凌泉心想他也不怕的，不过还是应了下来。
简煦和跟着他们一起进去了。
这一回纪灼倒不是装模作样，他是不怕这些，以前为了找刺激，他跟朋友也来过几次。一开始进去时确实感觉平平无奇，做足了心理准备之后，中途有扮成鬼的NPC出来吓人或是掉落些什么恐怖道具，顶多只是让人觉得猝不及防，倒也不至于吓得花枝乱颤。
路上几个人甚至闲聊起来。
纪灼问：“你们之前来过一次，再走一次不会无聊？”
凌泉没作声，简煦和答道：“是有点吧。”
来到一个需要拿到道具才能继续往前走的房间，知道道具所在地的简煦和直接指了几个地方：“我们分开拿东西吧，你和凌泉一起，我去另一边拿，这样快一点。”
纪灼表示没有异议。
简煦和又说：“这房间没有NPC，所以你们可以放心拿道具，不用担心被吓一跳。”
纪灼比了个ok的手势。
结果纪灼在简煦和指的那地方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开门道具。
“是我瞎了？”纪灼转过头去问凌泉，“确定是在这儿吗？”
凌泉：“我也不太清楚，上次进来的时候我不是负责找这一块的，可能有什么别的机关？”
纪灼踮起来，在柜子里翻找，找得很认真，恨不得把这一块掀了。
他太专注，以至于一时之间没有察觉周围的动静，直到感觉有什么冰冰凉的东西在他手臂上游/走，他才回过神来，并感到毛骨悚然，下意识嚎了一声，整个人直接吓得紧紧抱住了他身旁的凌泉。
“什么东西！”
又听见某个人捏着嗓子，气若游丝道：“傻，逼。”
纪灼：“操，简煦和你有病吧。”
简煦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刚才是简煦和拿着从外面带进来的可乐罐，在纪灼露出来的小臂上轻轻滚了下。
纪灼一边骂简煦和，一边也没放开凌泉，依旧挂在凌泉身上。凌泉瞪了简煦和一眼，但也觉得好笑，嘴角一直往上翘着，仰头伸手摸摸纪灼的脑袋，又拍了拍他的背：“不怕啊。”
纪灼：“……操。”
什么游乐场之行，丢人之行还差不多。
像是明白纪灼在想什么，凌泉靠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明明不喜欢玩这些，还跟我一起玩，我挺高兴的。”
果然纪灼马上就开始摇尾巴了。
此刻他就像一头被人吓到的大金毛，窝在主人怀里，主人温柔地给他摸毛，哄着他。
……还是很受用的。
出去以后简煦和被纪灼拧了耳朵。纪灼毫不留情，简煦和龇牙咧嘴，气得脱离队伍，自己一个人去走迷宫了。
纪灼和凌泉两个人在乐园里闲逛起来。
他们玩了一早上，人渐渐多了点，因为两个人外形优越，路上一直有人时不时转过来看这两个戴着渔夫帽和口罩的帅哥。
还有人跑过来问：“你们是明星吗？”
纪灼：“不是。”
那人狐疑道：“那你们为什么要遮得这么严实？”
纪灼：“我们长得丑，不好意思用真面目示人。”
路人：“……”
又有几个人过来，不确定地在边上迟疑了会儿，突然有个女孩大叫道：“我靠，是纪灼和凌泉！”
纪灼拉着凌泉赶紧跑了。跑到最近的娱乐设施，刚好是个摩天轮，没几个人排，工作人员催着说：“想上去的快过来了。”
两人也没多想，就往前跑，阴差阳错地坐上了这摩天轮，把追在后面的粉丝隔绝在了栏杆之外。
说是观赏城市风景的绝佳地，实际上会来坐摩天轮的多数是情侣，纪灼感觉有些弄巧成拙。
被粉丝认出来，如果粉丝发上微博说他俩单独出去玩，本来就会有一堆人嗑糖，看到他们再跑去坐摩天轮，这些CP粉估计会嚎叫得比他在过山车上的呐喊还响亮。
他们已经避嫌了挺长一段时间了。上次凌泉被扒出来去山里找纪灼之后，凌泉在外面都很是收敛，不敢和纪灼有什么互动。
这次会出来，一是因为简煦和一直在拱火，二来也抱着点侥幸心理。
又没红到家喻户晓，总不能出个门就真被认出来吧。
……然后就真被认出来了。
不过都已经坐了上来，也不能再跳下去。既来之则安之，待会儿会有什么情况，待会儿再解决，眼下先享受这悠闲的几分钟。
摩天轮缓缓上升，凌泉转过头去看地面逐渐变小的各色景观：“在这坐会儿也挺好的……你以前坐过这个吗？”
纪灼摇头。
凌泉道：“我也没有。”
纪灼说：“谁没事一个人来坐摩天轮啊。”
事实上他连游乐场都不怎么来，上一次来还得追溯到遥远的中学时代。
纪灼幽幽道：“你看别的车厢里的人，都是情侣吧。”
凌泉：“……也不一定。”
摩天轮越升越高，纪灼忽然又说：“以前读书的时候，班上有些女生看言情小说，就很喜欢说什么摩天轮飞到最高点的时候很适合接吻。”
凌泉眼神飘忽，像在看风景，又好像什么也没看。过了一会儿，他才问：“然后呢？”
纪灼叹了口气：“好想谈恋爱。”
凌泉：“……哦。”
纪灼唇角耷拉下来：“我就说说而已。”
凌泉犹豫了一瞬，像是在做什么心理斗争，最后他往纪灼身边靠了靠，用小拇指去勾纪灼的手指。
纪灼侧过脸去看他：“嗯？”
凌泉小声道：“一分钟。”
纪灼没明白，问：“什么？”
“你可以跟我提前预支一分钟……恋爱的时间，”凌泉低着头，玩着纪灼的手指，又飞快地把下半句说完，“这个时间就在以后我们吵架的时候扣。”
纪灼：“……！”
凌泉戳了戳纪灼的手心：“快点，一分钟要过去了。”
纪灼倒吸一口气，把帽子扯下来，遮住两人的脸。
左右隔壁车厢没人，而且都飞到这么高了，哪怕底下有粉丝蹲着，也看不见他们在干什么吧。
纪灼吻上那双他朝思暮想的唇。

第56章 什么水平
这个吻如蜻蜓点水，碰了一下就迅速分离，毕竟时候特殊，地点也特殊，两人都不敢太造次。只是这样的一个吻仍如碰上了干草的火星，劈里啪啦的，心里面因着这个吻，着了火。
分开之后凌泉飞快把口罩拉上来，看不清表情，只能从发红的耳朵那里窥见一点端倪。纪灼也转过头去看外边的云。
他们两个是逃上来的，实际上有些慌不择路了，下来还是要被粉丝堵个正着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逃。
下去之后发现粉丝果然在旁边等着，不过这几个小姑娘都还挺懂事，也没再上来，远远地站在一边。刚才率先追人的那位粉丝主动道歉：“吓到你们了吧？对不起，我们不是想跟着你们，就是见到自家爱豆了挺激动的。”
她看起来在尽可能用平静地语气说这件事，实际上，肢体动作把她的激动和紧张表现得一览无遗。
纪灼也觉得见到粉丝就躲，侧面反映心里有鬼，本来是想和这粉丝坦然交流一下的，谁知道对面那几个女孩子在道完歉之后又飞快跑了。
估计是觉得给他们添麻烦了，也不太好意思继续待着。
眼看日头高悬，时间也到了中午，纪灼打了个电话把不知道去了哪的简煦和叫了回来，几个人从游乐场离开。
毕竟乐园里人逐渐多了起来，且万一粉丝把见到他们的事在网上一说，免不了又有一些住得近的粉丝会跑过来。为免接下来的麻烦，还是先走为妙。
坐在回去的车里，简煦和听说纪灼他们又让粉丝认出来了，气不打一处来。
“为什么就没人认出我？”
被人认出来是很麻烦，但像简煦和这样的还是隐隐希望能被认出来，人都是有点虚荣心的嘛。
过了会儿简煦和又觉得这么说显得自己很没人气，干脆塞了个头戴式耳机靠在车窗边，装逼如风。
凌泉倒是从摩天轮下来以后一直很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纪灼刻意去逗他，问他：“你说预支的是吵架的时间，那要是我们不吵架怎么办？”
“……”凌泉也去翻自己的耳机，看来并不想正面回答纪灼的问题，“我听歌。”
纪灼把凌泉鬓边的发丝别到耳后，趁机捻了一把他的耳垂，又道：“耳朵一直红着。”
凌泉：“……烦。”
纪灼讨好地笑：“不烦你不烦你。”
凌泉就闭上眼睛听歌去了。是真听还是假听也不知道，但是眯眼也没一会儿，凌泉又玩起了手机。
纪灼听到消息提示音，一看是凌泉给他发了信息。
两人就这么挨着坐，凌泉还要用微信跟他说话。
纪灼笑了笑。
凌泉：会吵架的，我脾气不好，又很固执。
纪灼看了一眼前面坐副驾上晃来晃去的简煦和，低头看回手机，也在屏幕上摁来摁去打字。
小纪小纪万事如意：不会的，我们都是讲道理的人，有什么事好好说。
纪灼发出去的是这么简简单单一行字，其实已经遐想了许多。他并没有恋爱经验，就拿自己父母来类比，心想可能以后他们也会这样，有时候因为看电视要看综艺还是看新闻而简单吵几句，凌泉可能会对他翻白眼，翻完白眼又会问他明天想吃什么。
不过也可能吵不起来，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有什么好吵，他一定都听凌泉的。
但未免想得太远。
纪灼觉得自己就像网上别人说的那种人，被人看一眼就已经开始规划买哪里的学区房了。
凌泉：……
凌泉：吵过。
小纪小纪万事如意：？
凌泉：小时候我把你考试不及格的事跟纪叔叔说，你说我背叛了你，然后说要和我绝交一天。
小纪小纪万事如意：……我这么小气啊。
凌泉：嗯。
凌泉：然后没过几分钟你就说一天过去了，还说电视里都这么演的，打个字幕上去，十年就过去了。
小纪小纪万事如意：太过sb
小纪小纪万事如意：？你怎么这也记得
凌泉：嗯呢。
凌泉：也不是都记得，刚好想到了。
小纪小纪万事如意：那是小时候的我，现在不一样了。
小纪小纪万事如意：和气生财，不吵架[/亲亲]
凌泉摸了摸鼻子。
凌泉：不要发这个表情，不合适。
纪灼有些得寸进尺。
小纪小纪万事如意：反正吵架也不可能只吵一分钟，不能再预支一点吗？
凌泉：不能。
回应得相当冷酷。
只可惜下一句就破功了。
凌泉：而且既然不会吵架，就没得预支了。
小纪小纪万事如意：那我要吵！我以后天天跟你吵。
凌泉：你神经。
凌泉：不要再提这个了。
纪灼余光看向凌泉，那人把帽子扣脸上，侧过身去了。纪灼心里明白过来，这个别扭怪，因为在摩天轮上主动说了句好听的话，害羞到现在。
于是看着屏幕上似乎冷冰冰的话，纪灼却觉得吃了一壶糖。
小纪小纪万事如意：我知道了，我的同事凌泉先生。
凌泉：……
回去以后凌泉不安心，到cp超话里看了看。
他之前很忙，有时候CP粉搞些什么东西，还都是宋云旗发给他看的。这是他难得主动去看CP超话的时候。
而且没忘了切小号。宋云旗把追星那一套跟他说得很明白，要是他用大号直接进超话，有些人用软件是能看见的。
进了超话，马上就看到有粉丝在说今天游乐场偶遇的事。
-今天去游乐场看到灼泉了，但是好像把他们吓到了，他们看到我们就狂跑，躲到摩天轮上去了。后来我们挺愧疚的，也没敢再纠缠他们，道了歉就走了T＿T……主要也是不想打扰他们约会啦。
-神他妈躲到摩天轮上去了，有照片吗？
-没有摩天轮的照片，但是他们跑的时候我拍了照片。
这人发了一张图，大概因为纪灼和凌泉他们当时跑得快，拍出来都是糊的。
不过还是可以看见纪灼拉着凌泉的手。
这图一发出来，就都是在嚎叫的了。
-啊啊啊啊拉手了拉手了
-想当初我家可是新偶美帝，没想到现在区区拉个手我们就激动成这样[/流泪]
-话说他们怎么跑去游乐园啊
-我知道我知道，之前录团综，泉宝不是和其他几个哥哥弟弟去的吗，灼哥当时有别的外务就没跟他们一起去，肯定是因为这样才补上了呗-两个人去游乐场约会什么的，还坐了摩天轮，夺浪漫啊-真是感人至深的友谊
-呃好像不是单独去的，jxh刚刚发微博了，他们仨一起去的-也好，至少不会被外面的人瞎jb传。
……
凌泉又看了一会儿，见超话里的人都只是随便嗑点糖，没闹出什么问题，也就放下心来。他把页面关了，登上他那个叫DouDou的号，照例大致地浏览了下私信。
竟然收到了《一梦成曲》节目组的邀约。
这节目到了后期的确有些疲软。音乐节目最重要的还是音乐作品，但到了后来，估计是请来的嘉宾也乏了，做出来的歌鲜少有能让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哪怕节目组花了心思去营销也没太大水花。
结果一个每一期都跟着节目出歌的新人歌手横空出世，之前还引发了大量热议。
不少爱看热闹的网友都希望doudou去踢馆。
凌泉自然是……拒绝了。
不说合约的问题，哪怕他真能去参加，到时候从观察员的位置往舞台上一走，观众们直接傻眼。
这傻眼肯定也不是正面的，他的歌才刚有点名气，这时候搞这出，之前那些无意间上的热搜，莫名其妙变多的听众和自来水，在别人眼里都会成为一场事先谋划好的营销和炒作。
过了两天凌泉照旧去录《一梦成曲》剩下的几期节目。
节目组没能请到DouDou，又请了其他人去踢馆。这人凌泉也熟，就是他们SpadeX的第九名曹枚。
他们团的第一张专辑前阵子才发，曹枚为专辑写了两首歌，经纪人寻思着曹枚符合创作歌手的要求，就找了点关系把人也塞进节目组，刚好可以给他们的专辑也做做宣传。
竞演之前主持人特地让凌泉上来和队友一起唱了一段新专辑里的歌。
主持人很捧场地说歌好听，商业互吹一通之后，话锋一转：“凌泉，我忽然发现你声音和最近红的那个DouDou很像啊，你听过他歌吗？”
凌泉愣了一下：“……听过。”
主持人：“那要不你唱一段他的歌呗。”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之前他拒绝了节目组的邀约，但节目组向他要歌曲授权，他还是给了。
他是出于宣传歌曲的考虑才给的。毕竟是上星卫视的节目，如果能在节目上播，受众又多了一些。
本来还在猜会是什么场合需要用到他的歌，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一个是如日中天的偶像团体C位，一个是最近好评如潮势头很猛的新人。
放在一起比，话题度一下就有了。
凌泉内心无语，面上也没表现出来，接过麦，没驳主持人的面子，认认真真又唱了一段。
主持人还想说什么，凌泉抢在她之前说：“献丑了，不过接下来是草莓的环节，我还是不喧宾夺主了，我想听他唱呢。”
节目一般是要提前录制的，录制完最快也还得等一两个星期才会正式播放。不过录制现场是有观众的，这期节目刚录完没多久，网上就流出了一段录音。
看上去也不像是真正的观众发的，真正的观众进场都是要被没收手机的，也不敢直接泄露节目的物料。
估计就是节目组搞事情。
那录音就是凌泉唱的那段。营销号发出来问网友，凌泉这歌唱得什么水平。
前排有粉丝控评，说什么两个人唱得都好听，不比较，又说希望营销号不要偷跑物料。
凌泉在经历了几次被人尬黑又反转之后，大部分路人对他都挺怜爱，他路人缘还可以，底下其实没什么黑他的。
倒是之前已经被淘汰了的齐乐不知道怎么搜到了这条微博，在底下评论道：画虎不成反类犬。
有人跟他对线，齐乐还打了一大篇小作文论证自己的观点：他俩声音是像，但凌泉以前唱歌我也听过，发声习惯和DouDou根本不一样，这次为了模仿他，把自己的发声习惯都改了。没有必要这样，做自己不好吗？哦，他做自己的话，似乎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作品对吧。
齐乐这条评论被营销号们单独截出来又发了一遍，加上节目组推波助澜，#齐乐点评凌泉#这个话题又上了热搜。
有些人嫌事儿不够大，还跑去DouDou这个号那里留言，等着看DouDou什么反应。
DouDou这个账号除了发歌，平时并不怎么说话。网友们也不知道DouDou对凌泉什么态度，按照文娱界的鄙视链来看，偶像都是在最底层的。
以前也有偶像唱了些小众歌曲，被人嘲得体无完肤，甚至被原唱也喷个狗血淋头。
当然在网友们看来，凌泉是唱得不错，不至于被嘲，可也正如齐乐所说，他完全就是在模仿DouDou……一般情况下，被模仿的那个都会感到膈应的。
掐了一天，无论是凌泉还是DouDou都没有出来表态，反倒是节目的热度节节攀升。
就在大家都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被冷处理过去的时候，终于有人出来说话了。
凌泉是知道了这件事的。他一上热搜，经纪人就联系他了，让他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用管。说这不是大事，回应了反而显得小气。
他应了下来，然后很是精分地用DouDou那个号关注了自己的大号。
再用大号回关doudou.
他作为凌泉，确实什么也没有说。
但最后他用doudou这个号发声了。
他发了一张键盘的表情包，配文：哦。
粉丝：哈哈哈哈怎么是这个反应！这绝对是在内涵齐乐是个键盘侠吧！笑死了，齐乐在那重拳出击，结果人家两个当事人互关上了！

第57章 不要招我
凌泉发了那条微博之后就没再管后续，挑事的人是恼羞成怒也好，气急败坏也罢，都不关他事。
他还是继续在《一梦成曲》里当观察员，有工作人员来问他这事，被他四两拨千斤地绕了过去。
这近一年来他经历颇多，圈子里风气如何他也清楚，不管是什么节目什么平台什么公司，大多为了利益，为了博眼球和话题，做什么都不奇怪。这次节目组挖了个坑给他，没能成功让他跳下去，他以后只会留个心眼，面上是不会多说什么的，以后还要在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闹不愉快。
曹枚也留了下来。
曹枚本来是来踢馆的，上一期表现得不错，直接把一个老牌歌手PK走了。因为曹枚和凌泉是同个团的，基本上也是一起过来录影，俩人为了互相有个照应，就同待在一个休息室了。
这天照常来录节目，到了休息室之后，凌泉先看流程，曹枚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
凌泉把本期节目流程看完，催场组的人过来叫他们准备，他才意识到曹枚出去很久都没回来。
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事被绊住了，但无论如何录制都是不能耽搁的，凌泉给曹枚打了个电话。
那头倒是很快接了，应了他几句，说马上就回来。
凌泉在休息室里等回来一个满脸疲态的曹枚，仔细一看，他眼睛发红，有点肿胀，像是哭过。
平时凌泉和曹枚称不上熟，但也处得融洽。
这人性子温吞，讲话慢条斯理的，脾气很好。有一次他们录团综玩狼人杀，几个脾气冲的小年轻差点吵起来，也是顾择星和这个曹枚一直在打圆场。
而且也蛮热心，之前凌泉窝在琴房里写歌，曹枚也过来和他交流过几次，把自己的一些经验没太多保留地告诉了凌泉。
凌泉还挺喜欢这个队友的，看到他模样不对，问他：“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
曹枚只是摇头。
别人不愿意说，凌泉也不勉强，出去找工作人员要了冰袋，拿回来递给曹枚，对他道：“敷一下。”
“谢谢。”
哭过的眼睛敷了冰消了肿，情绪却不是那么容易能平复。曹枚看上去和平日无异了，录竞演环节让他唱歌的时候，他唱着唱着忘词了。
调整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顺利唱了出来，只是他好像就跟着伴奏合了一下，整首歌听起来毫无灵魂。
下来以后曹枚挨了经纪人一顿骂，说好不容易帮他争取的机会，他竟然在舞台上直接翻车。
曹枚就这么低头挨训。
经纪人念叨了一通，看曹枚情绪确实不对，也没继续说，最后自己嘀咕着：“也真是走了狗屎运，你都唱成那样了，也没被大众评审淘汰下去。”
曹枚的脸色变得更白了，哪怕脸上带妆，打了腮红，也丝毫掩饰不了他的异常。
半晌，曹枚缓缓开口：“我不想录了。”
经纪人骤然火起：“这是你说不想录就不想录的吗？签了合约的！只要没被淘汰，你就得继续参加录制……何况我当时为了塞你进去费了多大劲，人家找的那些选手都是公认有真材实料的，根本不可能找偶像，一开头找了凌泉那也只是让他当观察员……”
凌泉惯不会安慰人，本来没怎么开口，听到这里也有些受不了经纪人的言辞：“陈姐，再说就过了。”
虽然是称她一句姐，话中却带着不容置喙，仿佛他才是上位者。
这经纪人竟真被他唬得停下了刚才发射连珠炮似的嘴。
这被叫陈姐的经纪人，是之前制作新偶的那个公司的人，在成团之前也算节目制作人之一。近来凌泉越来越好说话，她倒是忘了以前凌泉冷冰冰我行我素的样子，当时让他配合做一些事，他也不太爱搭理人。
但她也不能在一群小她十几岁的小孩面前失了威严，于是她退一步，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我话是说得比较重，但说的都是为了你们好。我也不知道曹枚遇到了什么事，如果心情不好，自己调整一下，以后别把情绪带到工作上，这样非常不专业。”
保姆车开回他们的小别墅，经纪人没跟着他们下车，车子调了个头走了。
今天纪灼比凌泉他们早回来，知道凌泉收工了，提早在门口蹲人。
结果凌泉只是跟纪灼打了个招呼，就跟去曹枚的房间了。
纪灼被关在房门外，顿感悲从中来，不过他也看到了曹枚状态不好，就没多说什么，也回了他们的房间，玩着手机等凌泉出来。
凌泉在曹枚那屋待了将近两个小时，回到他们房间的时候，纪灼把手机盖在脸上，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
一听见开门的动静，纪灼弹了起来：“去给别人当知心哥哥了？”
凌泉歪着脑袋想了想：“不能算是。”
理智上纪灼觉得队友伤心难过，凌泉去安慰人家一下再正常不过，但又忍不住泛酸：“唉，我也好难过。”
凌泉很配合地搭他的戏：“那你怎么了？”
纪灼哀叹道：“今天赚的没我想象中的多。”
“……”凌泉无语，“哦，好遗憾啊。”
纪灼最近一直在搞钱，出道以后出外务拿的酬劳和自己以前的存款加在一起，不算多也不算少。和简叔叔混熟之后，对方直接把自己的理财顾问介绍给他，当作顺手帮他管一下钱了。
还真赚了不少。
他想赚钱，自然不是为了囤着。
他知道自己没法长期走唱跳艺人这条路，毕竟身体状况在那摆着，虽有遗憾，也别无他法。哪怕现在还在团，还能上舞台，在编舞阶段他分到的Part也多半是些不怎么激烈的。人人都担心他再折腾下去，腿会真的废掉。他自己也怕。
有幸能作为一名偶像出道，在舞台上闪耀过，他也没有执念了。
但他得为以后考虑。
尤其是还和凌泉互相确认过心迹。
凌泉在很努力地想要做出自己的作品。他也想过或许以后他也能当个纯粹的rapper或是去当个综艺咖，这都是好出路，但他总觉得不够。
大概是一直忘不了那时候凌泉被那么多人攻击谩骂，他却无能为力的境况。他就想以后自己开公司，等做大做强了，把凌泉签过来，以后凌泉就不用怕那些风雨，还能尽情发光发热。
可能会先做个工作室试水。
他不是光想想而已，一边搞钱，他也一边在找专业的人士咨询相关事宜。只是八字还没一撇，他就没到处声张。
从床上坐起来，纪灼不贫了，问凌泉刚才怎么回事，在曹枚房间里待了那么久都聊了些什么。
凌泉想了想：“那是他的私事，我不能告诉你。”
纪灼又开始酸：“小凌老师很有原则啊。”
凌泉也闻到这股酸味了，但还是一板一眼道：“换作是你，你也不会把别人告诉你的秘密乱说的对吗？”
“废话，”纪灼倒回床上，背对着凌泉，“你赶紧去洗澡。”
凌泉以为纪灼生气，过去戳了戳纪灼的背。
纪灼并不回头看他：“快去吧臭弟弟，我现在不想再和你说话了。越说越觉得你好，我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就违规了。”
凌泉：“……”
纪灼又说：“不要招我。”
凌泉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刚才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吧，怎么就招他了？
凌泉干脆也不想了，拿了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淋浴喷头的热水洒下来，凌泉回想着刚刚曹枚和他说的事。
本来凌泉也不是要去问个究竟，他只是觉得一个人状态那么差的话，身边有个人待着至少不会那么难受。他就默默在曹枚房间里坐了会儿，也没说什么多余的安慰的话。
后来是曹枚自己憋不住了，跟他说了自己遇到的事情。
日光之下并无新事，就是曹枚去电视台录节目的时候遇到了骚扰，对方还是在台里有点地位的小领导。
曹枚果断拒绝了，但那人又找了他几次。
一开始是拿糖衣炮弹诱惑他，说会给他很多资源和好处。
曹枚没遇过这种事，他签的公司虽然小，但很正规，不搞潜规则这套。
他自己也很不屑这种事。
对方看他不吃软的，这天就用家里人威胁他，说知道他妹妹在哪里上学，知道他妹妹的喜好。
曹枚一时失了方寸，甚至对方动手动脚时他也没能躲开。
凌泉大概听了一下也懂怎么回事了。
这种事……他其实也遇过，次数还不少。
凌泉生得漂亮，当练习生的时候就有些人对他动过歪心思。只不过凌泉脸看上去精致脆弱，那时候性格却很硬气，对任何不熟的人都很警惕，加上还会打人，是以从来也没让人得逞过。
而且公司对他还算是护着，也帮他挡了不少。
曹枚这事要是让他碰上，大概都不算事。
那人估计也是觉得曹枚性子软，好拿捏，说不定被霸王硬上弓了也不敢往外说，才敢这么嚣张。
……
洗完澡，凌泉出来搜了搜骚扰曹枚那人的资料，又和什么八卦都知道的宋云旗聊了会儿。
后来的几天凌泉托人找了更细致的资料。
准备做足了，在新一期节目录制前，凌泉添加了对方，强忍着恶心吹捧了几句，直接进入正题。
凌泉给对方发了这么一条信息：张老师，你们下个月是不是有个真人秀要录啊，还有位置吗，你看我可以吗？可以的话我们一起出来吃个饭？……再一起去外地玩几天？
这话里话外都充满了暗示。
对方倒还算警惕，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回应说：明晚你们录完节目，来办公室找一下我，我们谈谈真人秀的事情。
看起来就像真要谈什么公事。
凌泉：好啊。

第58章 这么生气
节目录完之后，凌泉依言去了那领导的办公室。
对方是电视台总编室的副主任，叫张黎。凌泉以前没和这人有什么接触，这回到了人家办公室，张黎客气地让他坐。
凌泉不动声色地打量张黎。四十出头的男人，看起来很随和，也不至于是光看面相，也真看不出会是曹枚话中那种人。
落座之后张黎也就真和凌泉谈论起了真人秀的事。
张黎：“你怎么会想去参加真人秀？你的性格不适合上综艺和真人秀吧。”
凌泉心里也没真想去上综艺，只是该演的还是要演，他低下头，做出踌躇的样子，半晌才说：“上真人秀，热度高。”
张黎反问他：“你现在热度不高吗？”
凌泉道：“现在有热度，再过半年组合解散就不一定有了。”
国内选秀节目一堆，倒也捧出不少流量，造出很多偶像，却没有能让偶像生长的土壤。大部分偶像出道前都说为了梦想，出道以后连舞台都没有，全都去上综艺，单飞之后就去拍戏。
不想拍戏不想上综艺的，多半就慢慢消失在大众视野之中。
张黎拿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你自己公司不是在捧你？不愁没资源吧。”
这个男人并不那么容易上钩，相反，他还很警惕。
之前和宋云旗聊，凌泉大概也对这人有些了解，圈子里关于他的评价大多还算正面。
不好的传言也有，但毫无证据。可见这人有多谨慎小心。
张黎会这么问，凌泉事先也想好了要怎么演。
他故意作出语塞的样子，思索了一阵，扯了个很不合理的理由：“公司那么多艺人，之后如果有比我更好的苗子……”
似乎他自己也觉得这话不合逻辑，讲了半天，也没把话说全了。
张黎心下觉得好笑，先给眼前的凌泉贴了个标签，长得漂亮，有点天真，说难听点，应该是个笨蛋美人。之前张黎就对这人感兴趣，但是风闻对方性格比较刚，因此就算再对胃口，张黎也没给自己找麻烦。
现在是不一样了。
其实张黎对凌泉说的那些话是持怀疑态度的。他更倾向于凌泉是知道了队友的事，故意来套他话。张黎胁迫曹枚的时候，没留下什么证据，也没让对方有留下证据的机会。曹枚就是出去说，也是口说无凭。曹枚前脚刚拒绝，凌泉后脚就上门了，动机实在太过明显。
毕竟凌泉以前就有这种“见义勇为”的前科。
真是个空有正义感却鲁莽冲动的年轻人。张黎心想，在他面前，这些小伎俩都不够看的。
说不定这个时候，凌泉还在录着音。
以前以为小美人麻烦，现在却觉得这个小美人脑袋空空，喜欢自作聪明，说不定意外地好骗。
张黎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看似随意地提问：“那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上我的节目呢？”
凌泉看上去有些着急了：“您提条件，只要我做得到，我都能试试。”
张黎：“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这是在引导凌泉主动提出能被潜规则。
凌泉也果然如他所想，在一番纠结之后，直接说了出来。
张黎又点了下手机屏幕。在通讯录里翻了翻，打了个电话给凌泉。
凌泉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手忙脚乱去接，刚把手机拿出来，手就被抓住了。张黎力气不小，直接把他的手机夺了过来。
张黎一看，笑了：“你在录音啊。”凌泉手机页面上就是录音软件，张黎顺手就把录音都删了，并把手机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凌泉露出非常慌张的模样，简直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兔子。
张黎还不放心，把凌泉的手机扔一边，又去翻他的口袋，没发现额外的录音笔。期间凌泉一直不配合，一直挣扎，倒是费了他不少劲。
张黎确定没别的问题了，才道：“傻孩子，想给你朋友出气？可惜你现在什么也没了。反倒是你刚刚说的话，被我录下来了……后续我说什么，没有人会知道，别人听到，只会觉得是你主动要来找我的。包括你之前给我发信息的截图，我也都留着。”
凌泉怒道：“你放屁。”
此时他们在办公室，随时会有工作人员进来，张黎也不想在这里闹出什么幺蛾子，于是只说：“以后我叫你来你就来，知道了吗？我猜你不想和我鱼死网破的吧，毕竟你家还有个住在医院的亲人。”
凌泉母亲身体不好的事，张黎也只是听说，而且知道归知道，以他的能量也做不了什么，但在涉世未深的小年轻听来，一个稍微有点权力的人说出这种话，是非常可怕的。
这种招数，张黎屡试不爽。
凌泉果然安静了下来。
张黎说了几句不堪入耳的话，凌泉听得快吐了，恨不得一拳砸过去，但还是保持着刚才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这时候凌泉的手机适时响起，张黎看了一眼备注，是助理，他把手机拿回来递给凌泉，又说：“你助理找你，估计催你回去吧，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知道的吧？”
凌泉沉默着拿回手机，接了电话，确实没说什么，狠狠剜了张黎一眼，像逃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张黎看着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浮想联翩，那些软绵绵听话的男孩固然很美味，但像凌泉这种性格刚强的漂亮男孩，征服起来应该更有意思。
凌泉一出了张黎办公室的门，刚才那些表情就全被他敛了，惊慌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只是觉得有些无语，还有点恶心。
老变态上钩了，还自以为掌控全场。
估计平时没少这么恶心别的人。
其实凌泉根本不怕那些录音，他也录了音，一进来的时候他趁着坐下时，在椅子底下贴了另一支录音笔，出来的时候也不动声色地拿上了。
回去以后，凌泉自己备了份原始录音，又把另一份录音里自己的声音处理了，直接发给了张黎的老婆。
他倒也不是随便发的，只是他开始就觉得张黎奇怪。潜规则、包养之类的事，不是好事，但圈子里不少，他胁迫别人谨慎些也就算了，有些愿打愿挨的，他也做得很谨慎。
毕竟世间没有不漏风的墙，只要做了，总会留下痕迹。宋云旗说他知道一个和张黎有过关系的当事人，说张黎简直有病，约人去他不知道在哪的房产，怕被人知道具体地点，上车之后把人手机收了，还给人带了眼罩。
这也就算了，他去的时候甚至都不开自己的车，也不用软件叫车，就在路边随意拦车。
这样真的就一点把柄都没有了。
实在是谨慎过头。
如果只是怕有人检举他，大可不必，只要不是太夸张、影响太差，他轻易也不会被扳下来。
凌泉一琢磨，发现这人的履历上面很少提大学以前的事，只说了出生地，是一个偏僻山村，再后来就只提他名校毕业，之后进入电视台工作，节节高升。
公开的履历里并没有提到张黎妻子的信息。
凌泉费了点劲，多方打听，查来查去，才发现对方妻子家里有更不得了的背景。
凌泉初步推测，这是个凤凰男，靠妻子起家，忌惮妻子家的能量……又或者是妻子眼里容不得沙。
凌泉并不能确定他妻子是什么态度，总之先发出去了。
他也不怕被反水，反正他保留了原始录音，里面说得清清楚楚，甚至是张黎自己强调凌泉是来帮朋友报仇出气的。
如果陆湘瑜没什么反应，他还有后招。
还好他猜中了。陆湘瑜的反应如他所料，震怒，之后又不断联系他，希望他能配合她去扒出更多证据——比如上他的车，找到他在外面专门用来“金屋藏娇”的房子之类的。
凌泉拒绝了。
这就不是他该做的事了，他也没必要拿自己犯险，再给自己惹一身腥。
哪怕陆湘瑜提了很多好处，凌泉也没答应。
单这样就够了。没多久他们再去录节目的时候，凌泉就听说张黎被辞退，还听说他最近因为作风问题被老婆家里扫地出门，四十多岁的人，很狼狈，每天都到家里去求原谅，结果被拦在别墅区外面，进都进不去。
以前攒的所谓人脉在这个时候也一点用都派不上了，根本没人敢接济他。
当时这个八卦他和曹枚是坐在一起听的。
曹枚还愣愣道：“现世报来得这么快？”
凌泉老神在在地喝了口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他觉得自己随手做了点事，也就没必要告诉曹枚了。
就像曹枚说的，“现世报”的确来得很快。
陆湘瑜找上门了。
自然不是来找事的，而是来登门拜谢的，虽然凌泉发送那些录音时处理了自己的声音，但对方还是轻易找到了他。出乎意料的，这是位非常潇洒的女性，来了也不扭捏，丝毫没有因为发现老公出轨做恶心事而显得伤神，反而好似因为踹掉了一个垃圾而神采奕奕。
来的时候凌泉刚好出了趟门，听说纪灼是凌泉的好友，直接把事情跟纪灼说了。
纪灼：“……”
因为赶时间，陆湘瑜也没待久，留下了联系方式和一些谢礼就匆匆离去了。
等凌泉一回到宿舍，就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个黑着脸的纪灼。
纪灼见他回来，把他拉回房间，关上门。
纪灼沉着声：“我现在特别生气。”
凌泉不明所以：“怎么了？谁惹你了？”他想伸手给纪灼顺毛，手腕被纪灼捏住。
纪灼：“你说呢？”
凌泉怔愣了下：“……我？”
纪灼直接把凌泉扛起来，凌泉毫无防备：“……？？？”
尔后凌泉就被纪灼扔到床上去了。
纪灼把他按着，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我不教训你，你就不知道我是你哥了？什么事都不告诉我？”
凌泉：“你神经病？？”
纪灼又打了一下。
凌泉低低地叫了一声，挣扎起来，转过身，想伸腿去踹纪灼，又被纪灼捏住了。
凌泉：“……给我放开。”
“我不放，”纪灼声音有点哑，“刚才有个女的来了，说你为了帮曹枚出头，装成要被人潜，去套那个人的话……你他妈的……以前还说我正义感过剩，谁才正义感过剩？你这拿的是自己去冒险，这么乱来，要是有个万一……你想要我的命？”
纪灼说得颠三倒四的，可见情绪确实非常激动。
凌泉：“……”不想告诉纪灼，就是怕他关心则乱，现在倒好。
他头有点痛，本来都好好的，他也拒绝过那个女的所谓的感谢了，非要上门来做什么？！
其实他想说，他也是大男人一个，他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也很警惕，他去的是办公室，那人再怎么样也不会在办公室瞎搞。他录了音。他也没让对方占到便宜。如果感觉有危险的气息，他不会冒进。
他有很多可解释的，但最终也没有辩解什么。
沉默许久。
凌泉重新翻了个身，把脑袋闷在被子里，瓮声瓮气道：“对不起，我错了，让你担心了，你打吧。”
身后的人却迟迟没有动静。
凌泉转过头去看纪灼：“不打？”
纪灼没说话。
凌泉：“……”这么生气？
凌泉咬咬牙，把他的羞耻心抛开：“哥哥？”
纪灼：“……”
纪灼眼睛发红：“下次再什么都瞒着我，我不管你什么原则什么偶像失格，老子连人都不当了，就在这里把你干死。”
凌泉显然被这种虎狼之辞吓了一跳……纪灼从来没对他说过这么重的话。
再次陷入沉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纪灼烦躁地抓了几下自己的头发，终于深呼吸一口气，俯下身去亲了凌泉额头一下，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道：“行了，我不气了，刚才乱说的。我不该凶你，对不起兜兜……我知道你有能力保护好自己，但你做这种大事前得先跟我说，我和你不是一边的么？”

第59章 没什么事
凌泉倒也没因为纪灼说了重话就不高兴，相反还奇异地感觉有些熨帖。
他向来独立懂事，不愿意给人惹麻烦。
这个类比或许不太恰当，但他忽然又明白了那种成天惹事想引起大人注意的熊孩子是个什么心态了。
纪灼生气，是因为在乎。
当然凌泉也不会因为想要这样的在乎，就刻意去挑动纪灼的情绪。他把从纪灼那里获得的满足感拢了拢，拢到心脏角落藏好。
现在要换他去给纪灼安定感了，于是再三保证以后有事都会和纪灼商量。
纪灼怕凌泉不愉快，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那之后两人不在一起工作的时候，纪灼总是拐弯抹角地打听凌泉在干什么。
并不向本人打听，而是问助理或是问其他和凌泉在一块的人。
《一梦成曲》还剩最后两期，曹枚成功苟到了最后，凌泉最近都和他一起录这个节目。曹枚这人蛮有点迟钝，收到纪灼的信息，收得多了觉得奇怪，小心翼翼去问凌泉：“你是不是欠灼哥钱。”
凌泉：“……”
凌泉由此知道了纪灼这些小动作。
觉得好笑，凌泉却也没揭穿，就在工作间隙开始主动给纪灼发信息。
他是觉得与其让纪灼天天跟旁的人打听，还不如直接由他来主动告知。
本来他们两个还是挺少聊天的。聊天框往上拉，都是些必要的问答，什么你几点收工，要不要带宵夜之类的。并没有太多无意义的闲聊。
这天凌泉破天荒地问纪灼在干嘛。
纪灼估计是不怎么忙，回得很快，反过来问凌泉有什么事。
凌泉：没什么事。
但他实在没有和人聊天的经验，以前不管和谁交流都是有事说事。思来想去，他拍了张照片发给纪灼。
照片上是录影棚里一只平平无奇的道具玩偶。
凌泉：[图片]看到这个，还挺有意思的。
小纪小纪万事如意：还挺可爱。
隔了一会儿纪灼才回复。
小纪小纪万事如意：你喜欢？我刚下单了。
凌泉：……
凌泉：没有，只是想给你看看。
小纪小纪万事如意：操。
小纪小纪万事如意：想我了？
上一句刚发出去就被撤回，不过凌泉一直看着屏幕，还是看见了。
凌泉当没看见。
有了个开头，以后凌泉没事时再发些什么东西给纪灼也自然得多。有时候发的是录制现场的新奇见闻，有时候只是拍一下今天中午吃的盒饭。
这天凌泉单独去一个密室逃脱类节目当飞行嘉宾，刚录制结束，他立刻跟助理拿了手机，给纪灼说了他刚才的战绩。
边上有另个嘉宾，看见他一得了空就迫不及待想分享鸡毛蒜皮小事的样子，凑过来调笑道：“跟对象聊？”
凌泉没说是纪灼，随便糊弄了两句：“……没，我哥。”
那嘉宾又说：“你和你哥感情还挺好。”
凌泉也没否认，看私聊框里的纪灼变成没有感情的夸夸机器。
夸完之后纪灼说起正事。
小纪小纪万事如意：你现在过来？我们都在了。
说完发了个定位。
还是上次那陆湘瑜女士。对方坚持认为凌泉帮了她大忙，但凌泉也坚持不接受对方那些物质报酬。陆湘瑜无可奈何，就说让凌泉当他们家产品的代言人，报价开得挺高。
陆湘瑜本身是企业家，背景实力都比较雄厚，底下产业也多，知道这些明星最喜欢的还是时尚类的高奢代言，赚得多，档次也高，就打算把他们家一个珠宝品牌的代言人位置给凌泉。
结果问了一圈，说凌泉现在在限定团里面，不能单独接代言。
陆湘瑜就直接让他们整个团来分这块蛋糕了。
不是直接拿人家钱，而是为对方工作换取酬劳，且这代言现在是整个团的资源，大家都能分到好处，凌泉也没什么忸怩的，就接受了。
原本SpadeX人气不错归不错，但是身上的代言基本上都是些面向年轻人的食品、中低档服化日用品之类的东西。突然砸了这么个资源下来，经纪人都高兴坏了。
这天也是这姐姐高兴，想请这群男孩子们吃个饭，就在她家里。
经纪人他们对这事还比较重视，让成员们没通告的直接去了，有工作的也推了，实在推不了的，像凌泉这个，就让他收了工赶紧赶过来。
凌泉到的时候比较晚了，下车的时候觉得有些奇怪，好像有一道视线黏在他身上，让他感觉不太舒服。
回头一看，却什么也没有。
大概是错觉。
他也没多管，带着助理进了门，陆湘瑜家的人将他们引了进去。
到达饭厅，他们难得合体的成员全都聚在一起了。
席间宾主尽欢，为了能和这些小年轻有话题，陆湘瑜提的话题也是和娱乐行业相关的。
这家家大业大，当然也有涉足娱乐行业。知道这些男孩子们都是唱歌跳舞的，陆湘瑜就说起她底下有个公司做了个音乐节的品牌。
那个音乐节凌泉也是知道的，叫蓝枫音乐节，每年在全国各大城市办上个十几场，场场无虚席。
邀请的也都是些优秀的原创歌手，表演什么类型的音乐不做限制，唱得好就行。
其实今年凌泉和纪灼都收到了邀请——当然请的是DouDou和纪烧。
但是他俩都去不了。还在限定团期间，是不能接私活的。
纪灼当时倒是问了下能不能去，结果经纪人没答应，和主办谈了下条件，说要么让全团一起去，不然纪灼也不能去。
于是这合作就吹了。
蓝枫音乐节倒是也有公益场，主办方只给嘉宾报销机酒，不给酬劳，门票所得全都用于做公益。凌泉也想过去参加这个，公益活动不算商业行为，在他们合约里是不做限制的。
但思来想去还是不可行。哪怕抛开限定团的合约问题，凌泉以DouDou这个身份去参加音乐节，前期对接也需要用真实身份信息。这种事一被相关工作人员知道，第二天马上就会传得到处都是了。
总之还挺遗憾的。
凌泉是很想上这个音乐节的，倒不是说因为这个音乐节火他才想去。主要是他作为DouDou，还没正式展现过现场实力。
原创音乐圈还是挺注重歌手的现场水平的，有些歌手录音室作品首首好听，有人慕名去对方演出现场，结果对方半开麦还跑调、气息不稳……听众们就不会再怎么买账，甚至会嘲这人的歌都是百万调音师调出来的。
反之有些歌手写的歌，平时听着一般，但现场演出时效果炸裂，很能感染人，于是之后这样的歌手只要一有演出，就会有无数乐迷抢票。
现场是检验歌手的一面镜子，所有的歌手上了现场舞台才能见真章。
听到陆湘瑜说蓝枫音乐节也是他家的，凌泉心念一动。

第60章 谢谢大家
餐后，凌泉直接和陆湘瑜谈了音乐节的事。
凌泉是不太愿意接受些好处，但不代表他看见机会在面前，还让其白白溜走。他直希望能用doudou的份唱次现场，之前还差点找个人流量大的街头搞快闪录视频，只是出安全问题等种种考虑，最后还是作罢。
如果陆湘瑜能直接让他去参加蓝枫音乐节，那最好不过。
陆湘瑜是个爽快的，听了凌泉的话直说是事。虽然没搞懂这个年轻为什非要换个名字份去登台演出，但也答应了会帮他保密。
这事儿就这轻易地成了。
过了阵子，蓝枫音乐节官宣了公益场次的新嘉宾。
其实音乐节嘉宾名单早在个月前就出了，该买票的也早就买了，余票没剩多少。
主办临时宣布doudou会加盟蓝枫音乐节，下闹沸沸扬扬的。
doudou有些乐“迷”在官博底下开冲，骂官博不早些宣布，现在票都没了才说，只能高价收黄牛。
主办是直接加开了场。
加开场本是好事，起初大家也都欢天喜地买票去了。
结果不知道什人发了爆料贴，说自己是在蓝枫搬砖的工作人员。说加场次这种事实际上很麻烦。
那人是这说的，说其实如果是歌个人办演出，临时加开场次倒也还好，但这种音乐节都是拼盘演出，加开场意味着要重新请合档期的歌，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事宜堆在起，他们很多工作人员也要为此加班。
他还说主办本就邀请过doudou，对开始拒绝很干脆，后是大老板直接去请人，doudou才肯的。为了他加开场也是大老板的意思。
这爆料贴颇有带节奏的意思，时间阴阳doudou的舆论甚嚣尘上。
诚然他的歌是挺好听，也出圈，但众音乐圈的人总是有点逆反理的，个歌还没红的时候，大家会说他是宝藏歌，等这歌的作品开始在外面流行开了，又会被认为写的歌媚俗、烂大街。
是以自从doudou开始有了名之后，争议就没少过。
但些不喜欢他的人平时也找不到什由头去说他，这次好了，有了个宣泄的口子。
-蓝枫的大老板是谁着，怕不是了失疯，就不怕他现场翻车，砸了蓝枫的口碑吗？？之前隔壁那个音乐节就是请了网**结果翻大车吧，录音室作品都好听，现场跑调跑到西伯利亚……
-现在原创音乐圈也变味了，都是资本的“操”作罢辽-其实我也觉这人是炒作出的，歌是还行吧，但是怎突然就那火了？个今年才刚写歌的新人，这河里吗？？可能真的是天降紫微星吧[/狗头]
-原不止我个觉他就还好啊，以前都不敢说，说了就被人冲orz-不是，人家也还没唱过，你们怎就那笃定他会翻车啊？人家老板也不是傻的-老板当然不是傻的啦，看doudou人高，多卖点票罢了-有病吧，豆豆参加的是公益场，又不赚钱
-人家说是公益场你就信？
-总之我买票了，好不好听到时候他唱不就见分晓了，好听我就支持，不好听就让他爬……
凌泉倒也没太在意这些，这些舆论对他说就像挠痒痒似的。而且他也有信自己上台能获乐“迷”们的认可。
他现在烦的是要用什形象上台表演。
首先肯定是不能让人看见他的脸，也不能让人认出他是凌泉。开始他的是穿个玩偶服上去唱，后又觉太夸张了，到时候很多人的焦点就会在他的穿着上面，进而又无视了他的歌。
思去还是觉要尽可能降低自己外形的存在感，普普通通最好。
实践了之后才发现普普通通对他说也不容易。
本他是买了副黑框眼镜，还买了顶爆炸头假发，弄上之后让纪灼帮他看，纪灼端详半天，给出了三个字的评价：“很可爱。”
凌泉：“……”
纪灼真实意道：“戴眼镜其实没什用，你以为弱智电视剧呢，戴个眼镜就变丑？大众又不是傻的，你这眼睛看就知道是谁了好吧。而且这爆炸头也太有记忆点了。”
凌泉也是，干脆学当时纪灼那样，也戴了个面具。
当时纪灼戴的是《西游记》动画里面孙悟空的面具，凌泉就去买了个猪八戒的，几块钱个，质量看上去不太好，上面的油彩都没印在对的位置上。
凌泉难开个玩笑：“别人会不会说我蹭你热度？”
“西游记面具是我的专利吗？？”纪灼又说，“要真有人这觉也无所谓，你让我蹭了那多次，我终有机会让你蹭了。蹭，劲蹭。”
终到了演出当，凌泉就这戴着这面具去了现场。
因为和其他通告有时间冲突，他的部分被安排在了晚上，顺序近压轴，紧赶慢赶好歹到了现场，甚至没在后台休息室待多久就直接上台了。
他刚上台的时候，底下的观众甚至没反应过这就是即要演出的歌，只以为是哪个工作人员。
直到这人开口说了句：“大家好，我是doudou.”
观众：“……”掌声这才响了起。
也不能怪观众没察觉这就是传闻中的天才新人，毕竟走上台的这个人实在是太普通了。
他着红黑格子衬衫，宽松不太合，下半则穿条洗略发白的牛仔裤。
走上的时候驼着背，缩着脖子。
这样的人扔到人群里，马上就会被淹没。
再看脸上，戴着个八戒面具，梳到后面的头发看着也“乱”糟糟的。
歌不是偶像，大多数歌的长相也不能算是大众审美意义上的帅哥美女，然而不管长怎样，要上舞台了总还是会拾掇番。
哪有人这随随便便就上台的？！
而且这副畏畏缩缩的模样，让人十分担他会不会拿起麦就开始抖。
doudou还没开始唱歌，底下的乐“迷”就开始窃窃私语起。
“妈呀，虽然说我们也不是追星的，但我之前听他歌真的脑补过长相，以为起码是个清秀美少年，结果是个宅男啊……”
“嗐，不重要啦，歌好听就行。”
“他以前没登过台吧，我真的很担他唱不好。”
……
很快，伴奏响起，底下的议论逐渐停了。
是他的第首歌。
这首歌在他的歌里不算火，毕竟是第首，听还是略显稚嫩。而且起初这歌没名字，后才被他起名叫《白开水》，很多人知以后还觉莫名其妙的，整首歌说的都是什山啊水啊云的，结果弄了个这名字。
“我在找偶然路过我头顶的那片云。”
刚才在众人眼里显很是局促的普通宅男开口就像换了个人。
如清泉击石般的声音流淌开，把在场听众们的疑虑冲刷干净了。
没有初登台的忐忑，不管是调子还是息都很稳。
这首歌实际上毫无技巧可言，但唱歌的人站在那里，仿佛变成了个故事讲述者，只两句就人拉进他营造的氛围里，是听歌的人也成了山间的灵，似乎也要随着旋律去追随朵踪迹不定的云。
已经没人在意歌本怎样了，都沉浸在了这首歌的世界里。
等这曲结束的时候，有人回过神：“……我之前怎没发现这首歌这好听？”
像这种没有特殊记忆点的歌，如果要打动人，则必要靠丰沛的情绪不可。作为录音室作品，有些人能g到这首歌里的情感，但毕竟歌曲经过种种处理，传递到听者耳朵里，情绪也层层递减。
而面对面就不样了。
个很有舞台感染力的歌，就像百步穿杨的神枪，情绪的子弹精准击中听众的脏。
现场乐“迷”们的情绪显然被调动了起，凌泉没说什废话，几乎没有串场，就唱起了下首。
他把他之前在网上发的几首自己比较满意的歌都唱了。
最后的最后他唱了首未公布过的新歌。
凌泉在这条路上确实有些天赋，写了几个月，已经能写出相对纯熟的作品了。
这首也同样，技巧和情感并重。而且他唱好，炫了技的同时又不让人觉硬刺耳——有些歌为了突出自己的好唱功，总是会不顾歌曲氛围硬加些不必要的复杂唱法。
唱完了，乐声停了，灯光打在台上的格子衫少年上，他又变回那副怯怯的样子：“谢谢大家，明天再见。”
这回再没人对他有什质疑了。
有人把doudou的现场片段录了发到网上，虽然是用机录的，周围还有很多吵闹的跟唱的声音，但仍足够惊艳。
尤其是新歌，有人听了半天，最后居然听出这歌还是为了这个音乐节写的，把蓝枫藏在了歌里，也表达了对听众的感谢。藏刚刚好，既不会让人发现不了，又不会太硬，浑然天成。
随后蓝枫音乐节官博发了个官版的视频，这回听很清楚了。
这视频下又被热转，doudou再次靠自己的作品上了热搜。
第二天的场次仅剩的余票下被抢空，黄牛票价格也再往上抬。
很多人被视频吸引，都去听听doudou的现场，不仅是在这城市的，还有特别土豪的乐“迷”收了高价票，临时买了最近的航班说要飞过。
不过这种土豪也只是个例。
更多实在是听不了的，都去doudou微博底下留言了：哥，开巡演，开巡演，开巡演！
第次用这个份唱现场大获成功，凌泉却也没有多少余裕去高兴。
实在是太忙了。
最近有视频平台说要打造成熟的偶像产业链，是弄了个打歌舞台，刚好赶上他们团发第二张专辑，白天他去打歌。
打完歌还有采访，前采访的记者十分鸡贼，只字不提这专辑里有好几首都是凌泉编的舞，也不说这舞蹈在mv公布后引发了定范围的讨论，还引起了各网红dancer们翻跳热“潮”的事。
而是问他：“这张专辑里面有好几首成员自己作词作曲的歌，都很好听，我们都很知道，你之前上《梦成曲》时透“露”自己有在学写歌，学怎样了？怎没把成果放到这张专辑里？”
凌泉：“……”
凌泉，别问这些有的没的了，快点问完让我下班吧，我还要换衣服赶去郊区的音乐节现场唱歌呢。

第61章 再接再厉
凌泉懒得回应这种怪问题，随意糊弄去，熬到这边收工，赶回去换了装扮，火急火燎去往下一个现场。
同在音乐节上演出的一些歌手对doudou很好奇，些甚至还是在网上和doudou几句话交情的人，昨天那场大家见doudou来去匆匆，没能在后台打上招呼，还等着今天好好聊一聊，结果今天他更风尘仆仆。
几乎是上场前几分钟才到的。
来得如此着急，却也丝毫没影响在台上的发挥。他站上去，手握住麦克风，一开口唱，就像已经排演了千千万万次一样自然又熟练。
这样的人，生来就是属于舞台的。
几首歌唱完，他下了舞台，又准备马上离开。其实他也想留在这儿再听听别人的歌，但是不方便。
下舞台之后倒是应付了几句搭话。人喊他结束后一起去吃宵夜，他赶紧拒绝了。
他现在对和人社交这件事也大抗拒了，况这里的歌手个个是有材实料的，他也挺想取取经。
可没办法。
旁人说他给面子，他也很为难。毕竟吃饭的时候总不可能还戴着他那八戒面具。
凌泉想了想，告诉热情邀约他的那几位歌手：“好意思，的去不了，得回去加班。”
他还是穿着格子衫，只不颜“色”从红黑格子换成了蓝绿格子。对面那几个歌手端详了他一会儿，“露”出了然的神情，语气间还带着对凌泉的同情：“本职是程序员？容易，资本家是人！”
凌泉稍一犹豫，还是应下了：“……嗯呢。”
“但头发看上去还挺多的。”
凌泉听到这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他这么说了，也没人再拦着他，只是约了下次有机会一要聚。
凌泉心说这下次也知是何年何月。
从没什么人的消防通道绕出去，凌泉准备打车回去。路边停了辆黑车，对他鸣喇叭。
凌泉皱眉绕开，那黑车司机竟然摇下车窗探出头来：“小弟弟，坐车不，马上走。”
凌泉本打算理会，听那声音很熟悉，忍住多看了一眼，又见那司机把墨镜摘下来，对他眨眨眼。
凌泉：“……”
是纪灼。也怪凌泉一眼没认出他来，平时没见纪灼开车，也知道他车长这样。再者他把刘海全往后梳了，梳成个大背头，戴着墨镜，身上穿着花纹鲜艳的夏威夷衬衫，差一条大金链就能cos社会大哥。
“生活不易，出来跑点单补贴家用，”纪灼随口开了个玩笑，又说，“接你回去加班啊。”
凌泉明所以：“加班？晚上还什么要录的吗？”
纪灼扮演司机还扮演得分尽职尽责，下车去给凌泉开副驾驶的门，等他坐好了，再回到驾驶座上，这才回答了凌泉的问题：“你刚是和别人说你是程序员吗？”
凌泉懵懵的：“你怎么知道的啊？”
纪灼一边发动车，一边道：“人发微博了。”
凌泉解释了下：“他们叫我晚上一起吃宵夜，没办法去，人问我是不是程序员，就说是了。”
“你这样子看上去确实像，”纪灼又说，“其实你以后可以试试演戏……好厉害啊兜兜，到时候就真的什么都会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想，想先把现在想做的事做好再说，”凌泉看了眼打扮得很嚣张的纪灼，后知后觉发问，“你乔装起来也挺像那么一回事的，怎么突然打扮成这样？”
纪灼道：“刚才其实去看你现场了，是怕麻烦吗，就随便打扮了下。检票的时候那工作人员一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可能觉得大半夜戴墨镜很病。来得迟了，进来就听见你唱最后一首而已。”他们之前一起结束的工作，凌泉直接赶来了，纪灼还些别的事耽搁了，加上换衣服，紧赶慢赶，到了的时候只剩一首歌的时间。他还挺遗憾。
凌泉听纪灼这么说，脸一阵热，他自觉地回想自己刚刚的表现。
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凌泉问：“唱得还可以吧？”
车子停在一个红绿灯路口，纪灼转头去看凌泉，眼底含着笑意：“唱得很好啊。”
最后是首抒情歌。
“露”天的音乐节现场拥挤、吵嚷，氛围还可以，但谈上舒适，偏偏纪灼站在这千万人中，仿佛置身一片温柔的水中央，台上那人的歌声把他托起来，又轻轻放下。
纪灼听不见喧嚣的世界，只能听见他。
纪灼又想，这么多人都在听凌泉唱歌，凌泉的歌拍到这些人心上，会激起小小的浪花，也仅仅是这样。唯独他纪灼是不一样的，但他想不出合适的比喻，只是虚虚抓着方向盘，指尖在上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
如果他能看见凌泉的想法，就会知道，他是引起“潮”汐的引“潮”力。
如果是纪灼，凌泉大概也会想要自己写歌的想法。正初入创作的门后，无数次，纪灼都会成为凌泉的灵感来源。
写的一是情歌……其实凌泉几乎没写什么情歌。
只是看见他笑、看见他逗别人家的狗、看见他白天上跑步机晚上背着经纪人偷偷点麻辣烫……看见他每一个琐碎且无关紧要的日常举动，都可能会旋律从他脑海里迸出来。
很奇怪，似乎又很合理。
“潮”起“潮”落，都因他而起。
只是凌泉没想到这么快就让纪灼站到台下去听他唱歌了，他自然也幻想过这种场景，但在他的想象中，应该等到他更成熟，更游刃余的时候，他才自信向纪灼交他的答卷。
他给听众唱歌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还错，够好了，但想到纪灼来看他，总还是有些难为情。
这么想着，凌泉稍稍躲避了纪灼的目光。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还好红灯灭了，转为绿灯，纪灼的视线重新望向前方。
凌泉松了口气，低头看起手机。
登上微博看了看，无视掉私信里好几个娱乐公司的接触意向，凌泉随意点开一个页面，见到热搜框里写了doudou这个名字。
“啊，”凌泉道，“上热搜了。”
纪灼仍旧没什么正形，调侃道：“是吧，你是程序员这事也能上热搜？那你又成顶流了啊……不是只有们这种顶流花瓶偶像才会随便喝口水换个发型都能上热搜吗？”
凌泉没接他的梗，跟他解释：“没，是今晚唱的歌。”
热门微博评论底下确实人在说“唱得这么好听竟然是个程序员”之类的。
切回去发现页，实时滚动的热搜栏里又出现了他的本名。
凌泉：“……好像我们去打歌的舞台也上热搜了，这个不知道是不是公司买的。”
他点进去看，话题里最热门的一条微博是营销号，而是普通的粉丝。
估计是买的。
凌泉看了下，引发这个热搜话题的起因还挺逗。
他们参加的打歌节目号称要展现歌手和偶像们的实水平，采用的是先彩排后直播的形式。因此他们的表演观众都实时看到了，结束后那个采访自然而然也让人看到了。
当时那记者问的话没水平，些较的粉丝看了觉得气人，单独截出来狂喷这记者一顿。
-这记者问的什么啊，太有误导“性”了吧，知道的路人看了这采访还以为凌泉什么也会-泉好拽，根本不搭理他2333
-他之前只是说了自己要学，又没有画饼说马上就要当一个原创歌手……而且说不他在慢慢雕琢自己的作品啊，这样也要被阴阳怪气吗？
……
其实他们担心倒也多余，毕竟路人会去看这种节目，而饭圈里的人不管喜喜欢凌泉，对他业务能力都很认可。
况这首歌mv刚出来，这舞蹈就让人讨论过一圈了。
粉丝们骂了一通之后，忽然有个新发现。
-能说吗，其实这版舞台和原版mv太一样啊，看了好几遍，发现中途队友跳错了，转的方向一样，凌泉站位刚好在他边上，反应超级快，去做了个动作把队友错的地方接上了……不队友反应也很快，两个人将错就错把本来跳错的舞步跳出和原版一样的感觉，神了-其实也发现了！！还以为是临时搞的小彩蛋orz
-确定是跳错？？
-是跳错了，队友当时表情僵了一下，转瞬即逝，要是我看了n遍的看出来-妈呀，凌泉这临场反应能力绝了
-这团的dancer都不错的，止凌泉，大家都很厉害
……
这救场画面被单独截出来，又被几个粉丝很多的娱乐博主一转，凌泉又上了热搜。而且因为是新的打歌舞台，路人还跑去关注了一下这个新节目。
诸多原因夹杂在一起，其实国内观众是没看打歌舞台的习惯的。之前这节目也就是在小圈里热闹的。
这么一出下来，这节目的点击倒是实打实地涨了。
当然spadex的新歌mv点击涨得更多。
巧的是今晚这两个热搜刚好挨在一起。
#doudou现场#
#凌泉救场编舞#
纪灼还在兢兢业业开着车，听凌泉讲完，心实意夸道：“成顶流了啊，唱歌跳舞正常发挥一下都能上热搜，还都不是买的。这么厉害了……”
纪灼稍一停顿，“限团一解散就能跟谈恋爱了吧。”
凌泉看向窗外，夜晚的城市霓虹闪烁，灯光匀速后退，扯出一道光河，美不胜收。
凌泉“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隔了良久才道：“……还要再接再厉的。”

第62章 小题大做
人在想象中总是自由。实际上到了限定团解散，纪灼和凌泉也没把窗户纸戳破。
间进入下半年，团活动有条不紊地继续。中途倒也没什么新鲜发生，发“迷”你专辑、打歌……也有被蓄意抹黑候：比如先前那个不死心电视台前领导张黎，以为凌泉和自己前妻有什么不当关系才起飞，蹲点了半天，倒是拍到不凌泉进出陆湘瑜家里和公司照片。刚一发出来，人家整个团就发了和陆总一起聚餐照片，顺带官宣了新代言。
成员们向来安分，所有抹黑便不攻自破。
一切都顺利向前。
先前出圈舞台视频把初尝螃蟹打歌节目顺便带火了，spadex在这舞台上也拿了几次一位。
新一季选秀开始了，spadex成员作为师兄也去录了一期节目。
凌泉偶尔用doudou名字发歌，不过也仅仅是发歌而已，任每天有多人催他再唱现场，他也视若无睹。平日里他就忙很，带着团去赶一场一场通告，个人资源也多，没什么能闲下来候。
纪灼也忙，除了跟团活动和参加一些单人活动，他还忙着自己筹备工作室。原先待济公司彻底成为母集**系斗争炮灰，在他还没从限定团离开就宣告倒闭，他也成了自由人。成为自由人以后就跟着些前辈学幕后和运营，当然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他也不着急。
……
spadex以蓬勃姿态往上生长，欣欣向荣。
只是这株不停向上植物却没能突破“限定团”界限，到了某天，一切就停下来了。
选秀限定团体就是这样，从一开始粉丝就知道有走到头那天，而且这一天往往来很快，在还没过神候，间就像安上了加速装置，不觉间到了终点。
但也好，总归是在最好最绚烂候告。
告演唱唱了这一年里发新歌，也唱了《新生偶像》主题歌，在容纳万人演唱现场，后来伴奏声已没了，倒是粉丝们合唱声音久久“荡”。有成员跟着一起唱失声痛哭，最后唱出来东西都不成调子。
好像一个轮，转啊转，又转到了出道那天，也是差不多场景。
凌泉和纪灼搬到一起去了，合租房子，纪灼说自己住哪无所谓，房子就租在了凌泉公司附近。也没人觉奇怪，反他俩关系铁。
本来是想着住一起，相处间也能多些，谁知道情况比起团没解散要糟糕不。凌泉通告量比之前要多很多，解散后头一个月，凌泉基本就没有待在公寓候。
以前再忙，两个人也算是同个团，总能找到在一起活动候，如今却是连面都很难到了。
凌泉偶尔看到粉丝所说“期待看到一个崭新凌泉”，总觉面前有一片白茫茫雾。新自己是什么？他从团体中走出来了，但和他想象并不大相同。
公司没再让他当唱跳歌手，开始给他接戏，给他看了很多剧本，多数都是些鸡飞狗跳白恋爱剧，还算受女生喜欢，哪怕凌泉没演过戏，纪人也让他都去试试。接了戏又接综艺，去不综艺节目当飞嘉宾，哪怕他“性”格不太适合上综艺节目，纪人也坚持认为他应该多去刷脸。
凌泉说自己更擅长唱歌跳舞，纪人一句上一次舞台能拿几个钱就把他打发了。
凌泉到自己学业。他之前参加选秀以及后来再出道，已休学了近两年……虽然最近半年他一直有为了高考做准备，抽出固定间来学习。结果公司人说他现在热度高，放弃这么高人气去读书，等来还有谁认识他？拿这当理由，纪人劝他先把学业放一边，说考大学什么候都能考，糊了想再翻红就难了。
一切都和他想不一样。
他之前还想着自己要变厉害，想着解散以后可以把他是doudou、唱歌说出来，让公司放他去当个职业歌手。
现在他把这藏更深了。
要是说出来，指不定要被怎么炒作，没准还要一边唱歌，一边演戏，一边上综艺。
他算是看明白了，参加选秀节目和在选秀节目里出道，都是公司为艺人累积人气途径，等艺人火了，就是公司尽情收割候了。
站在公司角度上来看，没有多流量艺人是真能长红，粉丝爱总是很热烈，这爱却来快去也快，肯定要趁着还火候多赚点，多拍点戏变现最快。
凌泉也没法说什么，他当为了妈妈医“药”费签合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公司算帮了他一把。他能在节目里红，后续能出道，除了他自己有本，多多也跟公司运作有关系——当然公司也并不是为偏爱他才给他这些好处，商人趋利，无非是一早就看中了凌泉价值。
凌泉都知道。
但毕竟一纸合约在身。
而且现在解约话，他也拿不出赎身钱。
他想也好，条条大路通罗马，公司让他演戏，哪怕是很没意思偶像剧，他也能学些东西，以后万一有机也能去演更好作品，任何一条路能做到极致都不错。
等他真成了个演员，也未尝不能摆脱流量身份。
至于学业……他没法听纪人说先放一边，本来就耽搁够久了。公司要赚快钱，可他为自己着想，总不能以后他不火了，连张可以拿出去谋生凭都没有。
他惯是个说到就要做到人。
这个间点他也不打算参加艺考了，所幸他化课底子不错，于是他把一些书和教辅资料带到拍摄地酒店，想试试努力一把能不能参加普通高考。白天拍戏、飞去地录综艺录节目，晚上来人睡了，他除了看剧本，顺带还要复习。
不过他没跟纪灼说这些。每晚他们都聊一下天，有候聊视频，聊没一儿凌泉就说自己要睡了，实则不是，他把空闲间都用来做了。
直到纪灼说要来探他班。
他想那倒是可以休息下，至不能让纪灼知道他平忙几乎没什么能阖眼候。
可惜还没等到纪灼来，他就先出状况了。
那天拍一场需要奔跑戏，跑了好几次，偏偏和他同一场一个演员状况百出，导致这场一直ng，他也反反复复地在跑。跑一两遍倒无所谓，跑到后来给他补妆工作人员都说他脸“色”很难看了。
他也只短暂休息了儿，等导演给同场那演员讲完戏了，又新投入到戏中。
然而他这段间以来每天只睡三四个，再加上今天这么折腾，他刚迈出去两步就感觉脚步虚浮，往前一踩却像没有踩到实处，接着脑袋一阵眩晕，眼前一黑，往地上一倒。
他听到周围响起惊呼声，好似有人跑过来扶他，之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
再睁开眼他看自己手上“插”着输“液”针。
边上是坐着玩手机助理，凌泉看到助理第一反应是：“我没耽误大家拍戏吧。”
助理表情有点怪：“……没，你感觉还好吗？”
凌泉自己估计只是没睡够，现在除了感觉有点虚，其余也没有大碍，便道：“还好。”
本来预计过两天才过来纪灼推门进来，直奔他床边，盯着他，却不说话。
助理看了看凌泉，又看了看纪灼，最后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
凌泉有些心虚：“你怎么过来了啊？”
纪灼坐到凌泉床边，脸“色”算不上好看：“我不来这就瞒过去了？”
凌泉：“……”
“刘都跟我说了，”刘是凌泉助理名字，纪灼动了动嘴唇，本来想说自己已知道他白天不睡晚上也不睡情了，最后还是咽了去，“我好担心你。”
纪灼没法说出任何指责话来，他当然也能轻飘飘说一句“你这么拼做什么”，可他是最清楚凌泉为什么这么拼人。
他没有办法不喜欢这么努力凌泉。
纪灼又说：“你这两天就好好休息。”
凌泉还是道：“我还要拍戏呢。”
纪灼弹他脑袋：“哥哥来找你，你心里都只想着拍戏吗？”
凌泉：“不是我说了算啊……”
纪灼道：“我说了算。”
凌泉看纪灼说这么笃定，猜想是纪灼借他身体为由跟导演请了假，他也没多想，就点了点头。
凌泉晕过去确实是为休息不好，倒也没在医院多待，很快就出去了，到酒店里。
可纪灼也没能多待，他今天本来也有工作，听说凌泉晕过去了，打了个飞过来，看到他醒了，马上又要走。
而且现在他有更要要做。
把凌泉带酒店，把他塞到被子里勒令他除了睡觉什么也不许干，临走前纪灼凌泉：“兜兜，你一件，你要说实话。”
凌泉点了点头。
纪灼：“你喜欢拍戏吗？”
凌泉：“……一般般。”
纪灼又：“是不喜欢拍这种戏，还是对拍戏本身就不那么感兴趣？”
凌泉看他模样严肃，也认真道：“我更喜欢舞台……喜欢唱歌跳舞吧。”
“我知道了，之后都交给我，”纪灼往裹成粽子凌泉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还有，我不在你身边，你替我对自己好一点……你可能觉你年轻，做什么都吃消，哪怕像这次这样晕倒，你也觉是为跑步ng太多次导致意外件，你甚至觉是很……不是我题大做，而是你什么情，在我这里都是很大。”

第63章 沸腾的雪
凌泉在酒店没休息多久。虽然导演给了假，但他自己也坐不住，觉得身体没什么问题了，也不好再耽误进度，主动要求继续拍摄。
结果和原来几乎没有空档的拍摄节奏不同，凌泉这次去，一天就拍了两场戏。
这突然变得清闲，凌泉还有些不习惯，问了人，别人跟他打哈哈，说可能导演是为了精益求精。
凌泉是不信的，之前也不是剧组本身急着赶进度，而是凌泉他那经纪人要求的，让把凌泉的戏份全都提到前面先拍了，这样凌泉才好赶后面的行程。
不过他这疑“惑”也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他就知道答案了。有人找了他，跟他商量合同的事，顺带跟他说以后不喜欢拍戏就不用拍了，这一部也慢慢拍就行，也不用赶工。
这人居然不是别人，是spadex解散之后就没再见过的简煦和。
简煦和一开始说要来，凌泉以为他只是来探班，收了工，凌泉想着带他去拍摄地附近转转，简煦和却对此丝毫不感兴趣，找了个饭店包厢，饭菜还没上，甩了沓文件出来。
凌泉不明所以，简煦和解释道：“我叔想签你，本来是让他助理来的，我说我也很久没见着你了，就主动请缨过来了，反正也不是签么正式合约，就是拟了个草吧，让你看看。”
凌泉：“？”
见凌泉没有动作，简煦和啧了一声：“你看看啊。”
凌泉觉得简煦和说的话很怪。据他知，简一珩在娱乐行业的确涉足颇多，却没有开独立的经济公司。者就算他手下有这样的公司，想要挖角，也不是这种流程。简煦和的语气听起来，就像已经笃信凌泉会答应似的。
他当时和星闪签的是十年长约，为了防止艺人红了就跑路，合约规的违约金高得离谱。
哪有人会这么莫名其妙上赶着来当冤大头的？
凌泉狐疑着翻了翻简煦和递过来的合约，仔细看了一遍，上面的条款比起他现在和星闪签的那简直是天壤之别，不管是待遇还是自由度都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就离谱。
凌泉问：“这个沸雪传媒，你叔叔新开的公司？”
简煦和：“是吧。”
凌泉：“你叔叔开慈善公司？”
简煦和：“……”
服务员进来上了饮料，简煦和吸了一口他点的柠乐，眼珠子一转，心里偷笑了下，脸上却做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怎么可能，你做梦呢。”
凌泉于是又开始翻阅这份合约，想看看是不是有么他漏看的地方。
结果简煦和道：“还不是烧哥帮你争取的。”
提到纪灼，凌泉愣了下。前几天纪灼说了句交给他，倒是让凌泉蛮在意的，只是后来也没听纪灼说起什么下文。
凌泉：“……纪灼？”
简煦和张口就来：“是啊，他现在不是没签公司吗？挺多公司相中他，在跟他接触。”
这事凌泉倒是知道的，纪灼现在人气不低，也没有专门的运作团队，很多公司等着抢他这块肥肉。
简煦和：“我叔叔开新公司，就想签他，但是他说他要捆你。就除非叔叔把你也签下来，不然他是不会答应签到我叔那里的。”
凌泉皱眉：“……然后简叔叔就答应了？”
“怎么可能，你真当他做慈善啊，”简煦和又说，“烧哥，唉，你违约金不是高吗，他就说他可以给我叔打白工，打十年，成他1公司9，只要我叔能把你赎出来，给你换个好点的合约。”
凌泉：“……”
凌泉把文件推回给简煦和，道：“回去跟你叔说，谢谢他，我暂时不打算换东家。”
简煦和：“可是纪灼已经签了啊，你这样不是对不起他一片好心？”
凌泉：“……”
菜陆陆续续上了，凌泉心里一堆话想说，都暂时按下不表，只道：“先吃吧。”
说是吃，他却没么心情。一般情况下，凌泉和朋友在一起时都不怎么看手机，因为觉得不太礼貌，现下却频频点开手机，看看纪灼有没有给他回复。
他只给纪灼发了个句号。
纪灼应该是在工作，直到凌泉第不知道多次按亮屏幕的时候才给了回应。
小纪小纪万事如意：怎么了臭弟弟，我在拍广告呢其实凌泉很想和纪灼吵一架。听完简煦和的话之后他脑袋就嗡嗡的，打十年白工？为了给他换一份好一点的合约？为什么都不和他商量？
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毕竟纪灼正在工作中。
凌泉回了句没事，那边又发了几个表情包过来，还问凌泉是不是想他了。
隔着屏幕都能想见纪灼此刻嬉皮笑脸的模样。
凌泉把手机往边上一搁，一声不吭地开始夹菜。简煦和看他情绪不对：“啊？你怎么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
凌泉顿了顿：“我这会儿不高兴，是不是挺得了便宜卖乖的？”
简煦和：“啥啊，你为什么不高兴？”
凌泉：“纪灼那个傻x为了给我换个合约……”
简煦和一张脸皱作一团：“哇你这人……你好怪啊，我还以为我那样说你会很感动才说的，结果你搁这生起气来了？”
凌泉眉头皱得更甚：“么意思？他还让你不要跟我说？”
简煦和怕了凌泉了，摆手道：“没，我刚瞎编呢，本来想看你感动得痛哭流涕的样子，结果你这b，心像块石头。”
刚才那么说的确是无厘头的临时起意，也的确想看看凌泉这种平日里看似情绪淡淡的人激动起来什么样子，结果没看见他高兴感动，反倒是见着了一张黑脸。简煦和百思不得其解，最后还是把他知道的事情真实经过说了下。
当时纪灼找简一珩，简煦和也在场，他在旁边玩儿手游，两个人谈话都没避着他。
纪灼上来没说凌泉的事，只是先拿了他在筹备的工作室的相关资料和一些未来准备做的策划案给简一珩看。
他们聊了挺久，简煦和给总结了下，纪灼想表达的意思大概就是四个字：入股不亏。
简煦和不懂这些商业上的事，没法给凌泉复述得太详细。实际上他自己听得云里雾里的，听纪灼说的那些项目每个都能搞很多钱，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画饼，听起来确实很让人热血沸腾。
纪灼又说知道简一珩想给简煦和找个靠谱的公司，与其放到那些不知根知底的地方，不如干脆放到自己投资的公司底下去。
还真有点把简一珩说动了。
当然简一珩毕竟不是什么傻白甜，比纪灼老道多了。他问纪灼明明也不急着创业，为什么突然就想来拉投资找靠山。
纪灼挺真诚，直说了，说想把凌泉的合约买过来。
简一珩问了句凭什么。纪灼没打感情牌，出了份分析凌泉商业价值的报告，又说凌泉现在的公司就是在提前透支凌泉的价值，如果换成长线发展，以后凌泉可以提供的回报会更多。
又说其实凌泉和现在那公司签的合约其实有些是霸王条款，简一珩愿意的话，让手下的法务团队出来处理一下，加上他本人的面子，违约金根本要不到那么多。
是一本万利的好生意。
最后简一珩笑笑，拍了拍纪灼肩膀，说考虑一下。
今天简煦和会过来这里，简一珩考虑的结果是什么，也很清楚了。
凌泉听完，刚才的气一下泄了，心里轻松不：“……你早说啊。”
简煦和抓了抓头发，他其实没懂，为什么凌泉听到后来那个版本反而像松了口气。他想如果是他，可能会觉得纪灼去谈判的时候有点太理智了。
前面那种不是更应该令人感动？
简煦和问了，凌泉表情复杂：“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我永远不希望我在意的人用牺牲自我的方式来成全我。”
而且凌泉之以会信了简煦和前面的话，也是因为纪灼之前就干过几次这种事。
简煦和似懂非懂：“复杂，毕竟我还是个年轻人，和你们不一样的，理解不了你们这些肮脏的大人弯弯绕绕的脑回路。”
凌泉没和他对着呛，垂下眼睫，道：“就像他希望我好一样，我也希望他好。”
简煦和有被酸到，于是龇牙：“闭嘴吧！”
凌泉又想，如果真是简煦和后面说的那样，那纪灼还真挺帅的。明明是去寻求帮助，却因为自信和从容显得不卑不亢也不落下风，在简煦和的描述里，纪灼反倒像是那个主导的人。
而且是为了他。
凌泉没亲眼见着纪灼这样子，但光是想象，他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凌泉又把手机屏幕按亮了，给纪灼发信息。
凌泉：嗯，想了。
小纪小纪万事如意：你被人盗号了？
凌泉：……
等和简煦和聊完别的细节，凌泉又带他到处逛了一圈，拍了几张照发微博。最后把人送走了，凌泉回去之后在网上查了查这个沸雪传媒的信息。
注册有一个多月了，法人代表的确是纪灼。
巧的是刚好也有粉丝在今天发现纪灼注册了公司的事情。本来大家就在猜纪灼会把合约签到哪个公司，看他自己搞了一个，都好奇他是不是要单干。
有人把这消息发到超话里，又有人问：纪灼自己开公司啊，这名字么意思？
本来大家都是在超话里自娱自乐随便说说，也没人指望纪灼真能看到，更没人期盼纪灼能回应这些并不是很重要的话题。
结果纪灼还真看到了这微博，并且回复了这名粉丝。
@纪灼：攒了一冬天的雪想送给他，但他来的时候，落在我心头的雪全化了。冬天是冷的，雪是冷的，他是热的，我是沸腾的。

第64章 早就化了
凌泉听到别人那些拐着弯的问话之后，才知道纪灼在网上发了那样几句。
他心怦怦直跳，第一时间打电话过去给纪灼，那边接起来，还没开始说话，凌泉先听到了隐约的背景音。某某航班要起飞了，请乘客到某某登机口。
凌泉问：“你在机场？”
纪灼声音带笑：“对，马上登机了。”
凌泉：“今天不是拍完广告就没别的行程了吗？”
“临时有别的安排，”纪灼道，“找我有急事？”
没急事一般也用不着打电话，留个言就得了。
凌泉这一天接收到的信息量实在很大，一时之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好：“合约的事小简来找我谈过了，还有我看到你在网上发的东西了……”
凌泉感觉后者更要紧些。
纪灼说的那话实在太像告白，一发出去不仅粉圈炸了锅，营销号也都截图讨论了，现在猜什么的都有。
一开始还有cp粉嗑糖，翻出去年凌泉去探纪灼班的节目cut，猜测纪灼八成是在说这时候。转发量大了又被劝删了。
凌泉这边也收到无数信息轰炸，问知不知道怎么事。
机场广播又在催乘客登机，纪灼开口安抚：“没什么问题的，等我下了飞机再跟你说。”
凌泉想也是，说了句一路平安之后就电话挂了。
挂完电话又想到刚才匆忙间也没问纪灼要去哪，飞行时间多久。
联系不上纪灼的两个多小时期间，一直有人旁敲侧击来问凌泉话。凌泉被搞烦了，给纪灼留了个言之后就干脆手机关了。
坐在酒店桌前，凌泉看了会儿剧本，看着看着本子上的字自动变成了纪灼说过的话。
但哪怕难挨，时间该往前走还是往前走，凌泉估“摸”着差不多可以开机问问纪灼情况了，刚按下开机键，房间的门铃声响起了。
正要问是谁，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我。”
凌泉是真没想到纪灼今天一忙完又飞过来了，前两天他才刚来过。
凌泉打开门，门口的纪灼摘了帽子口罩，头发往后一捋，跟凌泉抱了下。
“因为兜兜说想了，所以我就来了。”
凌泉本来有很多话想问的，一下问不出来了，他感觉耳朵微微发烫，于是把人往外推了推，在走廊上张望一番，再人带房里。
了门后没等凌泉问，纪灼就主动解释：“下午发的那几句是歌词，写了新歌，也叫《沸雪》，复完之后我让助理设了定时微博，现在估计歌已经发了。”
纪灼平时也会写几首歌，不管发布出去的还是最后流产的，基本上凌泉都听过。独独这首，凌泉是听都没听说。
是纪灼在凌泉不知情的情况下写的。
凌泉怔了怔：“所以算是……新歌的营销方案？”听纪灼这么说，凌泉提着的心放下来，至少不是纪灼冲动说了什么话，也不会招惹什么麻烦。
尽管他承认看到那些话时，心底的糖浆就不受控地往外冒。但理“性”更占上风，他还是希望纪灼不要因为说这些话就沾上什么事。
可见纪灼没否认这只是营销手段，凌泉又忍不住涌起些失落来。
还以为那几句话，就是纪灼想对他说的。
尤其是之后纪灼也不再提这件事。他拉了椅子坐下，正儿八经开始凌泉说新公司和新合约。
凌泉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怎么事，忽然就有些心不在焉了。
逗有点狠了。纪灼心想。
于是他不再说那些无关紧要的话，他起身，走到凌泉跟前蹲下。
凌泉先前已经换好了睡衣，本来坐在床边和纪灼说着话。这下纪灼就蹲在他面前。
纪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塞到凌泉手中。
凌泉拿起来一看，是个透明的小瓶子，里头贮着半管水，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这是？”凌泉晃了晃那小瓶子，向纪灼投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纪灼没答话，又手机拿出来，点开了音乐播放软件。
一段悠扬的前奏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紧接着是一相对低沉的男声。正是纪灼刚刚发布的那首新歌。
纪灼说：“你听听。”
……
雪在沸腾，冰在燃烧。
是他让万物都发烫。
凌泉听完了一整首。
纪灼仍蹲在凌泉面前，仰头看他，像只等着主人“摸”头的大狗。
“话是说给你听的，歌是写给你的，现在大家都听到我对你的喜欢了……虽然他们不会猜到实际上是怎么事，可能以为就是一首普普通通的歌，”纪灼伸手去握住凌泉的，继续道，“也真的攒了冬天的雪，是你来找我那天下的，我藏了一点……虽然它早就了。”
了，都化了，他也要了。
凌泉捏着手心里的小瓶子，感到一阵眩晕战栗。
他听见纪灼的声音还在他耳边，纪灼问他：“我在一起好不好？”
凌泉没有答他。
凌泉只是低下头去，捧起纪灼的脸，身子发着颤，却主动地向对方送上一个吻。
亲着亲着，纪灼就反过来做主导的那人。
压抑了一年多的爱意在此时此刻尽数爆发，许久两人才分开。
凌泉还在床边坐着，纪灼枕在他腿上。
原本算是温情的场景，纪灼还想在这时候凌泉说说话。
却见凌泉脸“色”忽然变了变：“……你起开。”
纪灼意识到了什么。凌泉看他没动静，就想把他推开。
再怎么样也才……刚刚确定关系。
可纪灼却对他眨了眨眼。
后来的事又很顺理章，纪灼把脑袋埋过去，凌泉没别的办法，随身带到酒店的鲨鲨玩偶用来挡住脸，鲨鲨抓几乎变形。去的时候玩偶上也洇了一小片深“色”水渍，是他那个时候情不自禁溢出来的生理“性”眼泪。
后凌泉还是抱着玩偶没有松手，抬了抬脚势要去踹纪灼，又被纪灼抓住了。
纪灼把东西吞了，声音有些哑：“只是稍微帮了你点忙。”
凌泉瓮声瓮气道：“闭嘴。”
纪灼道：“我想做这种事很久了啊。”
凌泉翻了个身，像是不愿理会纪灼那般。
太快了，各方面都。情绪不受控，别的什么东西都不受控，明明才刚开始。
凌泉无疑是有些恼羞怒了。
纪灼笑了笑，也不逗凌泉了。起身去抱他，脸埋在他颈间蹭来蹭去：“今年、明年、后年……以后每一年都想和你一起看雪。”
两人间的氛围重新归于宁静。
凌泉别别扭扭地转过来，又伸手去“揉”纪灼的头发，应了一声：“好。”

第65章 特别嘉宾
纪灼有很多事情忙，除了赶通告，还要忙公司开张的事，于是这次也是匆匆忙忙来了又走。
先前每次要道别，除去一个拥抱，再多也只能深深望一眼。现在不同了，出门前凌泉还在叮嘱纪灼不要落下东西，坐在床边的纪灼忽然把凌泉拉过来，把人抱到腿上。
又趁着凌泉还没反应过来，靠近去亲吻他的唇。
凌泉报复似地咬了纪灼一下，轻轻的，随后又闭上眼，一手撑在床上，一手抓着纪灼的衣袖，任其动作。
过了一会儿分开，纪灼头抵着凌泉的额头，“摸”了“摸”对方的脸，忽然想起来什么，纪灼道：“小时候你也是这么坐我腿上看电视的。”
凌泉推了推纪灼，从他身上起来，扭过头去：“早就忘了。”
纪灼也站起身，拍拍凌泉脑袋：“好了，我得赶紧走了。”
凌泉今天还要拍戏，只把纪灼送到楼下，看他上了约好的车。等车和人都走远了，凌泉也往回走，一边掏出手机给纪灼发信息。
凌泉：下次不要再这么急急忙忙跑过来了。
小纪小纪春风得意：怕我累？
凌泉：嫌你烦。
凌泉：别玩手机了，在车上睡会儿，昨晚也没休息好。
发完这句，凌泉就把手机收了起来，也没再看纪灼回了他什么。
分别毕竟只是暂时的。过了大约一个月，凌泉杀青回去了。原先在谈的戏没签正式合同，能推的都推了，回去之后凌泉也没再接新的工作。
一下变得清闲。
本来打算回学校去读书，但一是他自己的学习进度和学校同学不同，二是也容易惹其他麻烦。后来凌泉干脆就在家里上网课，安心备考。
余下的时间要么去看妈妈，要么就待在家里听歌歌。
纪灼倒是忙，不过只要纪灼的行程是在本地，再晚收工他也会回家里。
只要他说要回家，凌泉都会他留一盏灯。有次纪灼回去，看见凌泉抱着本书躺在沙发上睡过去了，饭桌上还留有菜。纪灼就把凌泉抱回房间床上，凌泉被他已经算很轻的动作弄醒，“迷”糊间主动蹭了蹭他，像只乖巧的小动物。
和平日里清醒着的时候大相径庭。
纪灼去把东西叮热了吃。第二天让凌泉不用那么麻烦做饭，凌泉说自己不喜欢吃外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最后又欲盖弥彰地多讲一句，说是做多了吃剩的才留他吃。
纪灼没多说什么，后来请了个钟点工阿姨，到了饭点就过去给凌泉做饭吃。
凌泉：……
如此一段时间过后，凌泉自个儿是觉得逍遥自在，粉丝却不太乐意。
当时凌泉和前东家解约并没有闹大，那边也只是将凌泉从官网上除名，此外没大张旗鼓地宣扬。不过粉丝们天天在网上守着，一有什么动态马上就传出来了。
因此也早就有人猜他和原公司已经分道扬镳。
再加上之前凌泉本来谈了几个剧，现在都吹了。综艺节目也没上一个。社交动态倒是没停发过，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内容，要么是什么出门遇到的狗狗，要么是今天做的饭菜，反正跟事业没有半“毛”钱关系……种种迹象加在一起，大部分粉丝都觉得凌泉是出了什么事。
偏偏还有些不三不四的营销号瞎爆料，发了几张自己p的聊天截图，说什么凌泉找了个很厉害的金主，金主不让他出来抛头“露”面，说以后他应该就会慢慢消失在大众视野之中。
这些不入流的营销号都让粉丝冲了，即便如此，还是有些零零散散的黑粉在明里暗里踩凌泉一脚。
匿名论坛里有谈论凌泉动态的，都在嘲。
-有人涛一下lq解约的真实原因吗？其实他公司对他很好吧，资源一直不停，我有段时间一打开视频网站，哪哪都是他，这绝壁亲儿子待遇了，他为什么要解约？不会真让人包养了吧？
-有可能啊，一般人哪怕换了新东家也会出来发个公告什么的吧，他解约的事也没正式官宣过，更没有什么关于新东家的动向，这么一想可能真的找了金主了吧-粉丝都在否认，不过我看有些事业粉也挺崩溃的吧，别人家的爱豆都在上节目上剧，不走这条路的好歹也在发专辑，lq在干嘛啊，天天发在家里做饭的图，我真的笑得想死-他算不算秀人里凉得最快的，本来人气那么，说句顶流也不为过，现在直接消失了，他是不是真以为自己宇宙第一红了所以什么也不干还会有人继续喜欢他啊。
-我要是粉我得膈应死
-别说其他秀人怎么样了，就说lq那个捆绑的cp，人家天天忙得连轴转，甚至还自己开公司了，lq以前在节目里扶贫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只能跟在他身后跑？就这样我看还有cp粉在嗑血糖呢，非要说jz那公司名字来源就是跟lq有关，d区……
楼里也有混进来的粉丝。
-谢谢各位一天到晚盯着我们家凌泉，他在好好准备新的品，就不劳各位担心了，多关心关心你们自己的蒸煮吧^＿^但匿名论坛里毕竟掐架挑事的人更多，粉丝这么一说，马上又被人嘲了。
-笑死了，凌泉自己说过要准备新作品吗？粉丝为了他挽尊也很努力了，我都看得心疼了……哈哈-在这边控评倒也不必，不会真的有粉丝觉得偶像能做出什么好作品来吧，我承认凌泉业务水平在偶像里算不错的了，但是你们真觉得他能搞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品？我这么说吧，他现在要是发张专辑，如不是顶着“凌泉”这个名字有粉丝他兜底，你们觉得谁会为了他买单？
-说个笑，一年前上节目就说自己要歌的凌泉，一年过去了一首歌也没写出来，不会真的要十年磨一剑吧：d-我看楼里这些姐妹才是凌泉的事业粉吧，人家不工作你们着急什么啊，说不定人家现在躺着就能来钱，能躺赢谁愿意在外面辛苦工啦……
这些甚嚣尘上的言论，凌泉倒是也知道一二。宋云旗来旁敲侧击地问过，问他怎么最近都不出现了，凌泉却只是回了他一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凌泉在准备他的演出。
自然不是用“凌泉”这个身份去举办一场演出，事实上论坛里一些关于偶像和品的讨论，凌泉早就考虑过了。多少也因为存着些这样的考虑，他才会换个身份去出歌。
只有大家都不知道他是一个偶像，在他没有任何光环的时候喜欢上他的歌，他才算是真正能靠品吃饭了。
当然他也能一直戴着这个面具，对他来说其实都是无伤大雅的事。
只是他还是不想让那些喜欢“凌泉”的粉丝担心。
所以几经讨论，他还是要搞一次现场。因为要备考，没有太多时间完一次耗时耗力的巡演，所以他最后决定只开一场。
也不是什么大的场子，就在livehou色里开。
doudou的号召力还是有的，他一直有在发表品，其中不少歌曲的流传度都还挺高。唱得那么好，偏偏只当个网络歌手，除了曾经那一次慈善义演上的惊艳表现，之后再也没出现在任何舞台上。无论乐“迷”怎么催、各大音乐节怎么邀请，他都无动于衷。
是以他一说要开一场小型的live，乐“迷”们都疯了。预售刚一开启，票就被抢没了。
到了正式演出这一天，凌泉在工人员和纪灼的陪同下早早就到了livehou色的后台休息室。
livehou色现场的工作人员看到纪灼也过来时还吓了一跳，据他们所知，先前租场地时doudou那一方是说过会有嘉宾，但没人想到居然是纪灼。毕竟这两人在网上似乎也从来没有过互动。
每次doudou出歌，会有别的歌手音乐人帮着转发，但这些人里也都没有过纪灼。
现在看来这俩人不仅认识，关系似乎还匪浅。
有工作人员在旁边偷偷打量这两人，看他们挨在一起，doudou很自然地靠着纪灼。doudou好像是说了句自己渴了，纪灼去他倒了杯水过来，势要喂他喝，被他把手推开了。
还听到doudou说纪灼很烦。
然后那工人员就看到doudou把自己的猪八戒面具往上推了推，“露”出下半张脸，小口小口地喝完一杯水，再把面具拉回去。
那名工作人员有些心惊，网上都在说doudou是因为其貌不扬才要戴面具，刚才doudou“露”的那半张脸却显然不是如此，无论是那双形状漂亮的薄唇，还是仰头喝水时显现出来近乎完美的下颌线，都让人很难再挪开眼。
像是被一层薄纸覆盖住的名画，只揭开了一角，都足够让人头晕目眩。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露”出来的这小半张脸看着有些面熟。
当事人倒是没太在意另一边时不时投过来的具有打探意味的目光。
纪灼和凌泉聊着，说他刚才出去看了一眼，看到有很多乐“迷”已经提早来排队了。在livehou色里看演出没有对号入座的说法，一群人站着蹦，讲个先来后到，先来的就能挤到前排的好位置去。
歌“迷”们很期待，他也未尝不是如此。
凌泉的舞台经验算得上丰富，却也是第一次来到livehou色演出。livehou色的场地都很小，只能容纳最多几百个观众，而且观众和演出者的距离相当近，最近的时候甚至可以是面对面。因此如在现场有什么纰漏，藏无可藏。
不过凌泉倒也不是很惧这些。
自从团体解散后，他要么去上综艺要么去拍戏，之后在家里多数时间都在学习。很久没上舞台了，他久违地感到兴奋。要不是目前的情况不允许，他还真想开多几场演出。
好不容易熬到演出开始。
凌泉依然穿的是那身格子衫，走上台去的时候也按着他那秃头程序员人设驼着背耸着肩，底下欢呼的声浪像要把他掀翻，他没多，等前奏响起，站在立麦前先来了一首相对欢快的热场曲目。
只不过唱着唱着他腰也不弯了，也不再是那副怂巴巴的模样。跳舞的人平时身形都算挺拔，凌泉像平常那样站直了身子。
底下的观众倒也没多想，有些心思敏感点的，还以为是doudou在唱歌的时候就会自信起来，周身气场都变得不一样。
一连唱了好几首。
凌泉终于停下来，“摸”了“摸”脸上的面具，问道：“刚才一上来就直接唱了，也没有和大家好好打过招呼。”
底下有比较皮的观众吼了一句：“不重要！我们只是来听歌的，你唱就完事了，不要浪费时间。”
凌泉笑了几声：“但今天开这个live是因为有件事想跟大家说。”
“说什么？你要发新歌了吗！”
“什么时候出专辑？”
“能不能再开几场演出？别搞饥饿营销这套啊。”
底下闹哄哄的，问什么的都有，凌泉也听不太真切。
毕竟是真的很吵。
过了会儿凌泉道：“我也想开多几场，但是目前情况不太允许，我平时太忙了……不是忙工作加班，之前说我是程序员，其实是骗大家的，对不起。”
有人问他那他本职工作是干什么的。
凌泉想了想，直接抬手把脸上那八戒面具摘了。
他刚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底下的人就开始嚎叫了，不过起初是带着起哄“性”质的叫喊。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等他真正把面具摘了的时候，现场却忽然静了一两秒。
随后是比刚才更为激烈的呼声。
“我“操”！”
““操”不是秃头宅男程序员吗，这么帅？”
“doudou长得有点眼熟。”
“他妈的，他本职工作是idol！他是那个凌泉！”
doudou的歌“迷”圈中有些人也是追选秀的，甚至也有凌泉的粉丝，现场就有好几个这种两边都喜欢的妹子，有些比较激动的，已经失去了语言表达能力，只会捂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现场歌“迷”情绪一时有些失控，隔了好一会儿，凌泉才让这些人冷静了下来。
“我是一个还算受欢迎的偶像，自己这么说自己还挺奇怪的，”凌泉笑了笑，“其实我知道如我用本来的身份发歌，不管我唱得怎么样，都会有很多粉丝来捧我的场，可能我的歌更加轻松就能上各种榜单。所以我才决定换个名字歌发歌，承蒙大家厚爱，现在也有了点小绩。”
底下有人喊着resp，凌泉对着那个方向鞠了一躬。
“可能有人认识我，也有人不认识，这些都不是很重要，今天来这里的朋友，都是为了听我的歌。大家的目的都很纯粹，我本来也不应该打破这份纯粹。”凌泉又说，“现场如有‘凌泉’这个人的粉丝，你们可以录一下视频……”
一般来说去听演出的观众可能会录视频，但都是在表演的时候录，歌手说一些废的时候倒是少有人会录下来。这会儿却不一样，毕竟信息量太大。
其实都不用等凌泉说，刚才就已经有人录了凌泉自爆身份的那一段，并且把视频发了出去。
网上现在也已经炸了。
还有人直接开了直播。本来这种演出是禁止转播的，不过情况特殊，也没人拦着。
凌泉继续道：“可能在这个场合也不适合多说别的，但我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借这个机会说一下。我知道‘凌泉’的粉丝最近都过得很辛苦，我很感谢大家之前花了大力气投票给我让我出道，之后也一直在为我应援，但是今天可以堂堂正正地告诉你们，‘凌泉’是个有自己品的人，所以你们不用再担心了。我还想做一些别的喜欢的事情，不管我以后做什么不像一个偶像该做的事，你们都不用再担心了。”
在底下开直播那人用的自己的直播间，平时乏人问津，现在这直播间人数直接飙升，甚至上了直播平台的首页。
公屏上都是闻讯前来吃瓜的人。
-“操”“操”“操”孩子真的出息了！
-靠，我喜欢的歌手和我喜欢的偶像竟然是同一个人！
-之前说偶像没法做出好品的人脸疼吗
-扬眉吐气！！以后谁还敢说他没有品！
-感谢凌泉打破了大众对偶像的偏见，虽然我家哥哥可能没有凌泉那么厉害，但以后别人或许能更客观看待他的品了吧……不会听到一个偶像的title就开始觉得肯定不怎么样，毕竟有的偶像也能写出很出圈很功的品呢ovo-泉宝，说说你合约的事！
-啊啊啊啊啊我为什么没抢到票
-他什么意思，他想做什么不像一个偶像该做的事？
-低情商：我现在撕掉偶像标签了，我要干啥你们都别管我；情商：你们不用再担心我了。
-盲猜孩子谈恋爱了（心情复杂.jpg
……
凌泉自然是看不到网上的实时议论。他说了那些，也点到为止。
“毕竟今天大家都是来听我唱歌的，我也不说太多无关的了。”
身后的dj重新播了歌，是首从来未披“露”的新歌。
凌泉踩着歌的节奏，开始介绍起这场演出的嘉宾。
“向大家介绍一下，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哥哥，我的‘捆绑cp’，我大部分歌曲的编曲和制作人……虽然他之前都没有署名……我的新老板，以及我这场演出的特邀嘉宾。”
凌泉纪灼安了一长串的头衔。
一边说，凌泉一边看向舞台后方。他说每一个头衔的时候，就有些回忆走马灯似的冒出来。
他想到很小的时候纪灼去接他放学的场景，庆幸没有真的把他搞丢。想到最开始在《新生偶像》节目组里遇到纪灼，那时他对纪灼还充满敌意。
想到他刚学写歌的时候，纪灼再忙也挤出时间来给他提意见改曲子，帮他做编曲。
他想到许多许多。
他们在一起，做了好多事。
一起蓬勃长，一起乘风又破浪。
纪灼站在准备上场的地方，也看着他。
两人相视一笑。
凌泉望着他，继续道：“也是我命里的特别嘉宾、我永远的挚友和soulmate——纪灼。”
小小的livehou色里乐声、欢呼声、尖叫声吵得不行，声浪将要掀翻屋顶。
纪灼走到台前，用力地给了凌泉一个拥抱。
随后截然不同、融合起来却浑然如一体的两种声线交融在一起，唱响了独属于他们的歌。
（正文完）

第66章 番外一
能把直播间变成新闻发布会的人恐怕少有，凌泉是其中一个。
从livehou色出来，外头挤了一大批闻讯赶来的粉丝，把路围得几近水泄不通。凌泉他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杀出重围。
坐在车上的时候，凌泉往望了一眼，心里觉得不踏实，发了条微博让粉丝们早点去，说见的机会还有的是。
粉丝把他微博爆破了，题一连串向他砸过来。
纪灼看见了，道：“要不你去开个直播跟他们聊聊好了。”
凌泉觉得纪灼说得也有道理。刚才他在演出现场确实说了一些话，也透“露”也一些信息，不过广大粉丝朋友和歌“迷”们想必还是觉如在雾中。
于是到家，凌泉只简单洗了个脸，衣服也没换，在微博上吆喝了一声，就开了直播。
平时他很少开直播的，主要他并不算擅长聊的类型，偶尔开几次直播也就是弹弹吉他或是做一些别的，尽管粉丝可能看得津津有味，他自己却觉得没什么意思。
这种坐着纯聊的直播他也是第一次尝试。
直播间刚一开，粉丝们就冲进来了。
镜头里的凌泉把脸凑近去调整视角，弹幕上就全是尖叫的。
-啊啊啊啊啊泉宝美颜暴击！
-想亲他泪痣
-怎么还扎了个苹果头？
凌泉注意到了这条，下意识往上望，“摸”了“摸”自己刘海扎成的小揪揪：“刚才洗脸的时候扎上去的，急着开直播忘了拆下来。”
说着就要把刘海放下来，不过被直播间里的观众们阻止了。
凌泉坐好，姿势端正，像小生。
他仍然穿着那件红黑格子衬衫，袖口挽，“露”出一截小臂。
-嗐，同样的衣服，穿就是理工男程序员，人家长得好看的穿，就是最新时尚单品……
-主要还是气质，之前凌泉还是doudou的时候看来也怪猥琐的（粉丝不会骂吧，客观看法，没有恶意，是doudou歌“迷”）
-哈哈哈是泉水姐姐，也觉得好难把doudou和泉宝联系在一块哦，泉宝太会演了-为什么叫doudou？有人知道吗？
-可能知道……新偶时期有一集纪灼跳舞受伤，在救护车上纪灼就管凌泉叫“兜兜”，不过这个外号居然没有流传开来-不不不，还是流传得挺广的，们cp同人大手写文需要写到爱称的时候都会写到兜兜（。
-还以为是豆豆，结果是兜兜啊ovo
-虽然但是，以前就有人说过他们俩声音像……不对，现在证实了确实是一个人-之前那些博主不是说声音像但是唱法和发声位啥的不同吗？而且主要是气质真的完全不同，反正遮住脸，光看doudou的姿态就是一个社恐宅男的觉-笑死，泉宝很适合当演员的，你们还记不记得他最开始在新偶还是甜豆人设。
-别说了，一开始就是以为他是甜蜜小男孩才入坑的，结果……唉爱都爱了还能怎样？
-泉宝很有演戏的赋啊，有没有考虑过当演员？
-他之前就接了电视剧了，不过还没播
直播间里的弹幕刷得飞快，凌泉稍稍眯着眼睛看这些留言，从中挑了几个题答：“大家谬赞了，但是精力有限，还是想先当好一个唱跳歌手，又唱歌跳舞又去演戏的话，很容易两边都做不好。”
-人间清醒凌泉，拉踩那些业务能力不精还到处“露”脸赚快钱的，把粉丝都当成韭菜……
-倒也不必这么说，小偶像都是给经济司打工罢了，难道他们还能说不想做就不想做的？
当然来看直播的不仅仅是粉丝，还有些浑水“摸”鱼的黑粉。
-没有资源才故意这么说吧，给自己找点脸罢了
-确实，之前不是说有几戏要拍，现在都吹了，总不能真是因为不喜欢拍戏就不拍了吧，没事们都懂的-之前吃的瓜就是剧方把凌泉炒了惹，平时装是挺会装，装能和真正演戏相提并么黑酸们平时在各种平台上出言不逊惯了，看直播的时候也觉得一般众人物都不会应他们，要是应了，显得多小家子气。
结果凌泉还真挺“小家子气”，直接就怼上去了：“那你吃的瓜肯定是馊的。”
-哈哈哈哈有些人好酸啊
-姐姐在剧组里搬砖，是泉宝主动要走的惹，剧组还挽留了下-这样不会没有契约精神吗
-楼上，只是在接触还没有正式签合同的哦，泉宝觉得不适合不演也很正常的，剧组也没什么损失-哈哈哈哈其实说句实话不演也好，都是前司帮他联系的资源吧，都些什么弱智圈钱偶像剧，别演-唉其实作为女友粉，还是想看泉宝演点偶像剧的
-什么……凌泉有女友粉
-那泉宝能说说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吗，确实觉很久没见到你了，们事业粉都着急得不，不演戏的话码也干点别的？
-管太宽了吧有些人，凌泉今才在live上说自己现在可以靠作品吃饭了，他说得委婉说你们不用再担心了，还是听不懂人话是吗？
-其实是不是换了司所以资源不太好？
凌泉做了个安抚的动作：“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复杂，现在不工作主要是因为准备高考了……还是想上大的。”
-草，差点忘了泉是高中生
-哈哈哈也不怪们想不来，毕竟他年龄就不是高中生了，要是不休的话，凌小泉现在应该读大二了-话说休多久了？还能去考不？
-之前的司安排的程那么密集，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更谈不上习吧，怪不得泉宝要解约-是你老板帮你赎身的吗
凌泉：“不完全是，但老板很厉害的。”
弹幕里刷了一片“哇哦”。
像是为了证明老板确实很厉害，凌泉接着说：“之后们小工作室还有新的签约艺人要官宣，资源都挺好的，都是老板自己争取来的资源。现在还不能透“露”具体的东。”
“反正老板很厉害。”凌泉又强调了一遍。
于是粉丝们肆无忌惮地刷了“很厉害”。
本来还有人在劝cp粉收敛点，就见老板本人端着个水果盘进来了，手上还叉着一块苹果，十自然地递到凌泉嘴边：“吃？”
凌泉把手机直接往下一盖，观众们瞬间就看不见凌泉那边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声音。
凌泉说：“自己来就。”
纪灼状似随意：“还没播完？”
凌泉无语道：“才几钟而已……你先出去吧。”
纪灼声音听着有点委屈：“哦。”
应完这声，看手机反正是盖着的，纪灼俯下身亲了亲凌泉的脸。
凌泉下意识了句：“你干嘛？”
又觉得反应听来有点过激，于是推了推纪灼，用眼神示意纪灼先出去。
纪灼出去了，凌泉才把手机重新架来。
瞄了一眼弹幕，果不其然粉丝们都疯了。
这个纪灼就是故意的。
有人他：你和你老板什么关系，你们刚才干嘛了？
凌泉不改“色”心不跳地答道：“没干嘛，他给送水果。”
-只是送水果吗？怎么听到了啵唧的声音？
凌泉：“你听错了吧。”
-你们为什么住在一？！
凌泉：“……和朋友合租也不奇怪。”
-嗯，跟和你从小一长大的哥哥、你的捆绑cp、你的编曲和制作人、你的新老板、你演出的特邀嘉宾、你生命里的特别嘉宾、你永远的挚友和soulmate一合租，的确没什么奇怪的。
-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长串title真的笑死了哈哈哈
-笑什么？？这都是泉宝给老板的爱
-觉得很动啊，就算不是站在嗑cp的角度也觉得这种情好真挚好动人qvq-凌泉耳朵红了靠
-们灼泉女孩今就要横着走！六亲不认的步伐.jpg-请大家不要过度发散，们泉和们灼就是普通上下级关系，他现在说的好听的话都是为了讨好他的老板，做不得数，做不得数，做不得数-其实之前cp超话就有人扒过的，泉之前拍的家里餐桌的照片和纪灼拍的同款，不过大家都不敢声张～既然现在泉已经亲自认证了，那说出来也无妨～-住在一真的不奇怪啦，新偶的时候他们就同宿舍，黑桃叉的时候也同宿舍，可能一住习惯了hhh-没人注意到凌小泉说的是一长大的哥哥吗，可能从小就住一了-刚才就想了的，“一长大的哥哥”是什么！！这个是可以说的吗！
凌泉想了想：“是可以说的啊，就以前家和他家是邻居，们小时候一玩的……”
其实说是一长大也不完全准确，毕竟还没来得及长大就开了。不过凌泉懒得多做解释。
又或许是因为存了点小心思。
如果真是从小到大都待在一就好了。
-是竹马竹马！！
-嗑死了嗑死了
敲门的声音传至耳边，凌泉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过头来对着直播间的观众道：“觉该说的差不多都说完了，时间也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今就到这里吧。”
正要退出直播间，凌泉又看到有个加粗闪着特效的弹幕在屏幕上一闪一闪，他想忽视都难。
-泉！！别走！让再你最后一个题！你说你想做些偶像不该做的事！是什么！
凌泉笑了笑，难得皮了一下：“谈恋爱。”
说完他眼疾手快地把直播间关了。
因为——他要去找他哥谈恋爱去了。

第67章 番外二
凌泉参演的唯一一部电视剧大约是七八个月后才播的。播出当时纪灼带着凌泉出去玩了，两人在酒店里的首播。
其实凌泉并不很想看，主要是自己自己演戏还蛮羞耻，且这剧还是那种少男少女喜闻乐见的恋爱轻喜剧，他在里头演个痴情学弟，明明女主只当他是备胎，也他一眼，他还心甘情愿跟在女主后头打转，管吃了多少苦，面对女主时只会为她绽放最温暖的笑容。
……实在有点看下去。
于是他只陪纪灼看了个开头，就被尬走了。
酒店是日式温泉酒店，拉开纸推门，小院子里自带一个“露”天温泉。凌泉换了衣服，也管在屋子里剧看得津津有味的纪灼，自己下了水。
随着他踩下去，池子里的水轻轻涌动，“荡”出小小的波纹。
水里头不知道放了什么香料包，挺好闻。天气有些凉了，凌泉坐到池子里，温暖甚至偏高温的水将他一包裹，他忍住发出一声喟叹。
没多久纪灼拿着个ipad出来了。
凌泉问：“你电视了？”
纪灼把ipad装到防水袋里，先扔到一旁，随后他自己也坐到池边，低下头去，先是在凌泉后颈的纹身那里亲了亲，把人弄得痒痒。
凌泉转过来，仰着脑袋和纪灼接吻。
对于凌泉来说仰头的姿势有些累，亲了一会儿他就拿撩起点水往纪灼身上泼，和纪灼分开，自己跑到另一边去了。
纪灼“露”出委屈的神情：“我亲你一下你就拿水泼我。”
凌泉还没说话呢，就听纪灼继续道：“你对学姐可不是这样的。”
凌泉：“？”
纪灼把ipad拿起来，点开视频软件，把进度条拉到其中某个节点。剧里的天气太好，正下着倾盆大雨，剧情是女主角被心爱的男主弃敝履，在雨中心碎地嚎啕大哭。
剧中凌泉饰演的学弟跟在女主身后为他打伞，伞大，学弟半边身子都湿了。过女主毫无觉察，她心里眼里只有男主。
凌泉无语道：“你戏这么多，你怎么自己去演啊。”
纪灼：“你对男朋友都是这么凶的吗？”
反正纪灼现在也没着上衣，本来就是来泡温泉的，凌泉也就肆无忌惮地往他身上继续泼水。
纪灼下了水，过去把凌泉的手抓住：“皮。”
凌泉想了想，道：“我会像剧里的人那么傻“逼”的，做这种事只能感动自己……如果下雨了，我会找一把大一点的伞和你一起撑，果没有大的伞，我会和你去找可以避雨的屋檐，等雨停了再走。”
纪灼道：“我也会让你淋雨。”
刚才还在说凌泉对男朋友凶的纪灼，忽然又改了口，问：“你对男朋友都那么好？”
凌泉回过味来：“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
纪灼摇头：“没有。”
纪灼确实话里有话。很久以前一次宿舍夜聊，凌泉跟简煦和说过自己恋爱经验丰富，纪灼一直记在心中。纪灼也有想过凌泉可能是随口嘴嗨，毕竟他们在一起时凌泉平时虽然不像初次恋爱的人那样黏人，但是第一次做些大人做的事时凌泉的反应非常生涩，这时候又像个老手了。
——当然初次恋爱的人对对方都会比较依赖这种现象也是纪灼观察别人得出的严谨结论。
但话是凌泉自己说的，纪灼还是倾向于相信。且凌泉这么招人，没有几次恋爱经历才奇怪。
从那个时候开始，纪灼心里一直记着这事。
当然他是不在意自己喜欢的人过去怎么样，反正未来都是他的。
他就是好奇。
过他也没问过。
只是今天刚好看这无脑恋爱剧，到凌泉演的剧中人掏心掏肺地对人好，纪灼莫名有点吃味。随后又想起了这事，就打算旁敲侧击地问一问。
凌泉伸腿去踹了踹纪灼，没用力：“有什么就直说。”
纪灼有些好意思，过他们之间也没不太搞什么弯弯绕绕的事，他想了想还是直接说了。
凌泉：“……”
泡了十几分钟，凌泉有些发晕，从水中站起来，又去拉纪灼的手，没针对纪灼的话给什么答复，只是把人从水池边上拉起来。
纪灼还以为凌泉有些生气了，暗暗后悔该多问，还在想着要怎么哄，就听到凌泉说：“今天和初恋男友见面了。”
纪灼：“？？？”
刚才还在想，要给对方足够的空间和尊重，听到凌泉这句话，理智就出走了。以前怎么样无所谓，总不能和他在一起时还去跟初恋见面吧。
纪灼大怒：“什么时候的事！”
凌泉翻了个白眼，双手攀到纪灼脖子上：“就现在啊，初恋男友，抱我吧。”

第68章 番外三
初出茅庐的勇纪灼佩上了最好的剑——这“最好”是个相对概念，于他来是最好的，他用攒了很久的三个银币换来。
他准备去屠杀恶龙。
当然以他的实力，还远远不足以和恶龙相抗衡，在屠杀恶龙之前，他得先斩杀一些低级的妖魔鬼怪练练。
出了村子，披星戴月地赶路，纪灼到了镇上。有聚集还有魔法阵保护的小镇自然不会有魔物作“乱”，不过镇上有悬赏令。
倒也不是纪灼贪图悬赏令上的点回报——好吧，或许他还是有点儿需要这些财宝，有了财宝，他可以换更好的武器。
总之悬赏令上明确点出了怪物作恶的地点，省得纪灼还要到处去找。
纪灼站到告示板前，准备伸去撕下其中一张悬赏任务——该任务需要冒险到小镇附近的野外杀三只变异野狗。
任务难度是一颗星，适合他这样的新勇。
将贴在告示板前的悬赏令撕下来就代表接受了这个任务。
但当他抬准备去撕的时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另一只唐突出现，按在了上面，阻止了他的动作。
纪灼吓了一跳，他转过去，看见一个穿着连帽披风的少年阴沉地看着他。
刚从村子里出来的纪灼并有见过这样的。以前他们村子里也有气场阴沉的黑魔法师，往往这样的黑魔法师还长了一张可怖的脸，再配上浑浊的眼瞳。
可这个少年并不，尽管他表情不太好，周身也散发寒意，脸却是顶好看的，像神精雕细琢出来的偶。
纪灼也忍不住盯着他看，却见对方眉头皱得更甚，还把兜帽往下又拉了拉，垂下头。
察觉到自己的举动或许是有些失礼了，纪灼把收了回去。
他天“性”热情，也不爱争抢，看了看张悬赏令，爽快道：“你也做这个任务吗？让你做吧。”
少年红通通像红宝石一样的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纪灼一眼。看完后一句道谢也有，少年把张悬赏令撕了下来，叠好，放进随身背着的斜挎包里，一言不发地往城外方向走。
是个怪。纪灼。
不过他也无暇感叹别的，他重新去看告示板，在上面找到适合自己做的任务。
……
多久纪灼小跑追上了刚个少年。
少年按着自己的魔杖，警惕地看着纪灼。
纪灼双合十：“我有恶意。”
少年依旧不话，表现得很防备。纪灼看着少年样子，心如不是城里不能打架，估计这个少年就要咏唱施法了。
又或直接拿魔杖敲他的头。
纪灼：“刚任务给你之后，我又看了看告示板，上面已经有别的一星任务了……连二星都有，全都是三星到五星的任务。我……打不过。”
少年听完他的话，有别的反应，继续往前走了。
纪灼在他后头亦步亦趋地追。
“我不是把你任务要回来的意思，”纪灼又，“我是问问，我们能不能……组个队？”
少年的脚步顿了顿。
纪灼乘胜追击：“拜托啦。”
犹豫良久，少年点了点头。
他们一起往城外走。一路上少年都沉默不语，倒是纪灼一直在叨叨个不停。
“我叫纪灼，是个剑术师……在家耽误了年，一直考上勇资格证，最近好不容易考上了。和其他刚出门历练的勇比起来，我年纪好像是大了点。”
“你今年多少岁啦？你眼睛是红“色”的，不是族吧？让我猜猜你是什么族？”
“我还不会通过武器辨别你们法系职业诶，我感觉你们的魔杖长得都差不多，怎么看出来是白魔法还是咒术师啊。”
“唉，走路好累，你看刚刚过去个帅哥，他骑的马好威风，我做任务攒到钱了也要换一个坐骑……不过如能在野外收服一只野兽让它成为我的坐骑，就更酷了。你有中意的坐骑吗？”
“……”
“你是不是不会话？”
少年停了一瞬，缓缓开口，只了两个字：“凌泉。”
完又不管不顾地往前走了。
虽然只了两个字，但声音很好听，如清泉击石。纪灼有些晃神，隔了一会儿反应过来。
“啊？啊……这是你的名字吗？”纪灼小跑着追了上去。
回答他的是耳边的风声。
终于到了野外，两个一起打野狗的确比一个简单得多，多久就把东西收拾了。回去交了任务，平分了报酬。告示版上贴了新的任务，能做的任务比先前多了很多。
纪灼看了看：“我们可以多接一点任务，一次“性”做完再一起回来交。”
凌泉有些奇怪地看着他，表**言又止。
纪灼：“你觉得呢？”
凌泉张了张嘴，似乎在组织语言，纪灼也就耐心地他。半晌，凌泉道：“刚是因为有别的任务可以做，我们组队的，现在有么多任务，有必要组队吧，我们各自自己做就可以。”
纪灼眼睛发亮，甚至拍了拍：“哇，你了好多话。”
凌泉：“……”
眼看凌泉又有要直接走的趋势，纪灼赶紧把话拉回轨：“但是两个一起做任务很快啊，出门在外，互相有个照应嘛。”
凌泉：“……好吧。”
原本单打独斗的纪灼从此有了个队友。
实话凌泉是个看起来并不太强的魔法师，功击方式单一，好像只会使用一两攻击魔法。后来他们杀了很多低级魔物，积攒了不少实战经验。两又拿着打魔物得到的钱财去换新的武器和秘籍。纪灼感觉自己的剑术日益精进，凌泉却还是一如既往只会两魔法。
但纪灼也什么。
凌泉看上去是样脆弱，长一张白净漂亮的脸，身形瘦弱，能力也不太强。偏偏也有要屠龙的梦。
纪灼对凌泉愈发崇敬起来。
而且熟悉之后纪灼发现凌泉也并不像外表看上去样冷冰冰。有时候他们在野外抓到了一些猎物，纪灼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凌泉总能把猎物烹制成香喷喷的菜肴。做完之后他不吃多少，基本上都让给纪灼吃了。
有天晚上纪灼醒过来，还看见凌泉在给他掖好他的“毛”毯。
纪灼着自己一要好好保护这个小魔法师。
还带他去找到适合他学的魔法，让他有机会变得更强。
两起初是在小镇周围猎杀一些魔物，后来他们接了第一个难度系数为三星级的任务，要去杀一只能蛊心神的海妖。
海妖的据点不在小镇上，在离大陆有很长一段距离的小岛上。要去个岛，得坐上帆船。
小镇有个轮渡，一个月有一趟发往远方的船，会途经海妖所在的岛。
纪灼他们去的时候，船上刚好只剩一个床位。
也不能下个月再走，商量了半天，凌泉决和纪灼挤一挤。
反在野外的时候也总是这么挨着幕天席地对付一晚。
上了床，看见床铺，凌泉知道为什么买票的时候渡口的老头用充满玩味且探究的眼神打量了他们一番。
因为这个床位的的确确只能容纳一个睡。
要睡两个，要么叠在一起，要么侧着抱在一起——怎么都很怪。
凌泉惯不喜欢和类太过亲密，和此一起同行已经是他的极限，抱着睡什么的绝对不可能。
可是也法下船了。
纪灼看凌泉一脸苦恼，把凌泉往床铺上一推，又：“我不喜欢待在里面，太闷了，这里给你睡吧。我去甲板上看看风景。”
还凌泉反应过来，纪灼就这么走出了门。
凌泉：“……”
到了晚上，纪灼也回来。
外头一片漆黑，凌泉在心点起一小簇发着冷光的萤火出去找，在甲板上看见靠在木板上打瞌睡的纪灼。
凌泉推了推睡得像猪的类：“我睡够了，你进去睡吧。”
纪灼猛地被推醒，听到凌泉这么，潜意识里就像回去倒在柔软的床铺上——好吧，这破船上的床铺实际上也并不柔软，但好歹是个温暖的栖身之所。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是小魔法师要牺牲掉自己睡觉的机会，换他进去睡个好觉。
纪灼赶紧摇了摇头。
且不凌泉看起来十分脆弱的小身板能不能扛住夜晚的海风，万一遇到个什么危险和意外，只会简单攻击的小魔法师根本办法自保。
纪灼道：“你快回去。”
凌泉坚持道：“我睡了一下午了。”
纪灼：“我就喜欢在外面。”
凌泉：“……”
一阵风起，原本平静的海面忽然被这风“荡”起了层层高浪，他们的船也随之一颠，两一个站稳，都往后倒了下去。
一直牢牢裹住凌泉的兜帽被这突如起来的冲撞给弄掉了，纪灼望了过去，看见少年茂密的黑发中有两只长长的、耷下去的白“色”耳朵。
看上去“毛”茸茸的。
纪灼惊呼道：“原来你是个兔子！”
凌泉：“……”
凌泉皱了皱鼻子，把兜帽重新戴好。
风声和海浪声中裹挟着一道模模糊糊的歌声，歌声由远及近，渐渐地传到了两耳边，变得清晰起来。
纪灼感觉一阵恍惚。
不过这恍惚持续多久，凌泉在风暴中艰难站起身来，快速念了一句咒语，于是以他为中心出线了一个光罩，把两牢牢罩在了光圈内。
也隔绝掉了外界的声音。
凌泉道：“是海妖提前出来了，她唱的歌能“迷”“惑”的心智。”
纪灼心怪不得，他刚一听到这似有若无的歌声就觉得意识开始“迷”离。出发前他也做过功课，知道海妖擅长“迷”“惑”心，不过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纪灼又：“你还会放罩子！”
他还以为凌泉只会两简单攻击。
海妖从水中徐徐升起，纪灼能看到她脸上的笑，不过声音倒是听不见了。
可惜光罩的保护范围有限。
船上除了他俩，都是无缚鸡之力的平民。听到海妖的歌声，这些都沉沉睡了过去。
情况紧急。
凌泉又唱了一段纪灼听过的咒语，随后魔杖一挥，一道光柱打在了海妖身上。海妖扶着额头，竟然了动作。
凌泉冲着纪灼喊：“我把她住了，你快打她！”
纪灼抽出别在腰的佩剑，冲上前去直往海妖的要害击去，剑“插”/进血肉里，往下一划，海妖发出痛苦的怒号，尾巴一甩，把跃过来的纪灼重新拍打回甲板上。
纪灼直接吐了口血。
凌泉深吸一口气，又“吟”唱了一个新的咒语，魔杖上汇聚了点点绿“色”荧光，些荧光往纪灼身上汇集，很快纪灼感觉刚的疼痛都被驱散了，活力重新注入他的身。
他站起来，换了个招式，继续和海妖对打。
两边有来有回，纪灼的剑算不上强无敌，可是造成的伤害却是实打实的。
海妖不像被治疗魔法眷顾的纪灼般幸运。她被打了就是被打了，流了许多血，把附近的海域染成一片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海妖发出一声悲鸣，直直坠进了水中，砸出一大片浪花。
凌泉放了个净化魔法，笼罩在海上的血腥味淡去了。
纪灼有些懵：“我们把海妖打死了？”
凌泉摇了摇头：“这么简单，刚个估计只是海妖的分/身。”
纪灼若有所思。他看向凌泉，又：“你好厉害啊。”
先前纪灼一直以为凌泉只会简单攻击，现在看来凌泉会的可多了去了……只是都不是攻击类的魔法。之前他们遇到的魔物都比较弱，凌泉也的确必要把这些本事“露”出来。
只是纪灼明白。
像凌泉这样的治疗魔法师，当个独行侠其实很不保险，攻击力太低，其他魔法用来自保也只能拖延时。
但如和其他配合，只要两方实力相差不是太悬殊，打架的时候就能所向披靡，就像他们刚刚样。
治疗魔法师在整个大陆都是很招喜欢的职业。
凌泉最开始的时候为什么要自己一个？
纪灼本来打算问的，却见月光下的凌泉煞白着一张脸，看着摇摇欲坠。纪灼伸去扶他，还来得及有所动作，凌泉就消失了。
只剩下一滩衣物。
纪灼：“！”
过了会儿衣物中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一只和同类比起来身形算得上巨大的兔子探出个脑袋来，红宝石似的眼瞳直直望着纪灼。
盯了一会儿，兔子又重新往地上堆衣服里缩。
在兔子被衣服淹之前，纪灼蹲下去，把兔子捞了起来，举到自己眼前。
兔子伸腿蹬了纪灼下，企图挣扎开类双罪恶的。
纪灼挼了一把兔兔“毛”：“你好可爱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纪灼觉得这兔子忽然像听到什么很惊奇的话一般睁大了眼睛，本来耷着的耳朵也竖了起来。

第69章 番外三
“可爱”一词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凌泉不是没听过，不如说他其实经常听见。只不过从前他听到的“可爱”，无一是形容他的。
都是形容他的同族。
他一族长期隐匿在离大陆很远的岛上，族人还小的时候都是兽形，小小一只白兔，窝在手心里刚好的大小。稍大些就能化成人形，成人形倒不是为了在人类世界行走——或许从前此族的祖也在人类的大陆上留下过足迹，但那都是成百上千年前的事了，如今的族人化形，仅仅是方便劳作。
不需要做太复杂太精细的工作时，族人们一般也不会以人形活动。
他们不太喜欢人类，也不太愿意变成人形。
凌泉是其中的异类，他和族人哪哪都不一样。
他的本体生来就比别的同族大，起先还好，后来越长越大，用巨兔来形容都不为过。全族都找不到他这样体型的兔子。
有时候活在群体之中最怕与众不同，因为与众不同大多数情况下代表着格格不入。
年纪小的幼崽还没学会世故和圆滑那一套，也就意味着这些幼崽所有恶意都不经过包装直接刺向凌泉。小时候凌泉懵懵懂懂，挨到别的兔子身边时，那些兔子总用惊恐的眼神他，说他是怪物，是变异的巨兽，好似会把其他的小伙伴给吃了。
当然后来这些口不择言的小崽子都被大人教训了。没人再说他什么，却也没人愿意和他待在一块。
于是别的同族成群结队嬉闹作乐，他总身影伶仃，独自待在远处。
说不上羡慕，因为他早就习惯了。但偶尔他也会期盼这样的欢声笑语能降临他的梦中。
……
所以他听到纪灼那句“可爱”才会格外惊讶，从前他不被异样的眼光打量便算不错，除了母亲，哪会有人用这样好的词汇夸他一句？
凌泉还在走着神，终于又被一阵摩挲拉了现实。纪灼把他抱在了怀里，动作也不敢太放肆，只“摸”了“摸”他后背的“毛”。
他是只长“毛”兔，身上的“毛”很蓬松，在纪灼看来，就是一朵绵软的小白云。
刚才被那声“可爱”弄得有些晃神，凌泉这时候又清醒过来了，重新蹬了蹬腿。
不过哪怕他是一只体型超常的巨兔，和人类比起来也不过是玩偶大小。纪灼轻易就抓住了他的后腿。
“好凶的小兔子。”
纪灼把凌泉掉落的衣物复又捡起来，把兔子裹在其中，团成一团，只“露”出兔子的一个“毛”脑袋。
也不管凌泉是不是愿意，弹了下兔子翕动着呼吸的鼻子，又：“现在你变得这么小了，我们挤一个床位也没关系吧？”
变得这么小了……
凌泉只是用他的红眼睛盯着纪灼看，并未作声。纪灼不知道凌泉这个形态能不能言语，反正就算是人形，凌泉的话也很少。纪灼早就习惯对着凌泉自言自语。
“不过我还真怕我睡相不好半夜翻个身就把你压死，”纪灼又道，“或许我应该用你的衣服你做个窝？”
凌泉：“……”
凌泉抖了抖耳朵，忽然出了声：“过会儿我就变回来了，你自己进去吧。”
纪灼没应他的话，讶然道：“你这个样子也能说话啊。”
凌泉扭过头去。
有微风拂过。没了魔物侵扰，海面恢复平静，本来摇摇欲坠的船重新在水波上“荡”着，靠魔法石的驱动向目的地航行，偶尔有小小的水花撞到船上发出破碎的水声。
着这样静谧的海面，纪灼理所当然道：“风大浪大，你一只小兔子在外面待着，万一被拍打起来的海浪卷走怎么办？”
凌泉：“……”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见长。
眼下说有风浪确实不大合适，纪灼给自己的话打补丁：“天气这种事很难说得准的……又或者待会儿海妖再来……”
凌泉犹豫了会儿，小声说：“我是真的不能进去。”
他说的是“不能”，而非“不想”或是“不愿”。
纪灼也不是个笨的，慢慢反应过来。他们落脚的地方是个大通铺，什么人都有，刚才受到海妖分/身的影响，普通人都睡去了，可现下海妖分/身已经被击溃，说不定有人会醒过来。他们进去，总也会惊动一些人。纪灼健谈，刚来不久就和周围的人嘻嘻哈哈聊了起来，这些人都知道他们是二人一起上船的，这船中途也未曾靠岸，没理由戴兜帽的少年不见了，换来一只外貌有些奇特的兔子。
稍有脑子的人都能联想到，是少年变成兔子了。
其实拥有兽形的人也不少见，哪怕船上几乎都是普通人，但大家在这片大陆上生存，什么奇怪的物种没见过？
然而凌泉说他不能进去。
纪灼又想到凌泉平日以人形示人，但总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肯“露”出耳朵和尾巴。往常他就好奇过，凌泉怎么连睡觉时都要把兜帽裹好？
现在想来，应该不是凌泉有什么特殊癖好，而是不能让人发现他是个兔子。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纪灼不会让他的小搭档为难。
纪灼很爽快：“不能进那就不进了，但我刚才也不是随便说说，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
凌泉皱了皱鼻子。
纪灼又道：“我在外面陪你。”
凌泉还是坚持：“不用。”
纪灼做了个夸张而狰狞的表情，了剧场里演大魔王的人经常会说的一句台词：“那可由不得你。”
凌泉：“……”
为了不被其他可能会突然到甲板上来的人瞧见，纪灼把凌泉抱着，寻了个角落窝下，自己靠着船上的木墙坐好。
本来想用凌泉那些衣服凌泉兔子铺个柔软一点的栖身之所，却发现被衣物裹成一团的兔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合上了眼。
好像是睡着了。
纪灼轻轻戳了下凌泉往后耷着的长耳朵，戳一下，那耳朵似有所感，抖一下，但耳朵的主人并没有醒过来。
太可爱了。
冷冰冰的少年其实是只兔子。
纪灼以前是没见过兽形是兔子的种族，不过他见过别的有兽形的种族，他们大多可以自己选择示人的形态，不会像凌泉刚才那样，没有任何预兆就变回兽形。
而且变去之后没多久就睡过去了。
这熟睡的程度，说是昏睡也毫不夸张。
或许是太虚弱太累了。
刚才用的治疗系法术，说不定耗费了凌泉许多心神。
战斗刚结束时，纪灼还不解过凌泉平时为什么不把自己会治愈魔法的事说出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凌泉要单打独斗。现在他了然了，如果每次一使用这些魔法，凌泉就会因为太过虚弱而变本体，那确实是能不用就不用。
毕竟凌泉好像并不想让人看见他的本体。
这么一想，凌泉又真是好信任他。为了救他，不惜暴“露”自己的秘密。
而且在秘密暴“露”之后，还能毫无防备地趴在他身上睡过去——当然也可能纯粹是因为累过头了。
不管怎么样，此刻纪灼心里涌上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这让他感觉很充盈。
纪灼的绪飘远了。他手还虚虚捏着兔耳朵，视线却往上走，向毫无遮蔽的天幕，繁星点缀其间，海上的夜“色”像一匹撒了荧粉的深蓝“色”绸缎。
凌泉睡得沉沉，纪灼却不敢再闭眼休息了，他只能盯着这夜空，当好小兔子的守夜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纪灼开始感到身上压着的重量越来越重了，低头一，裹着兔子的衣物又散开来，这次是被崩开的。凌泉身上笼罩着一层微茫，不多时，兔子又变了纤细的少年。
少年还没醒过来，在纪灼怀里找了个舒服的睡姿，脸在纪灼胸口无意识地蹭了蹭。似乎还发出了一声似有若无的哼声。
纪灼：“……”
原来凌泉不仅没办法控制自己变原形，也没办法左右自己为人形的时机。纪灼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凌泉居然还能在睡梦中没有一点先兆就变回原来的样子。
……而且还不着寸缕。
纪灼深吸了一口气。
不过他的绮念刚冒出来就散了，在他甚至都还没捕捉到这一丝微妙想法的时候就散了。
因为有人过来了。
大概是变回人形时发出的光引来了船上巡逻员的注意。那巡逻员提着油灯，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纪灼眼疾手快，将刚才散落在地的衣服飞快捞起来，披到凌泉身上。不过他多少还是有些手忙脚“乱”，没能把衣服抖开，只堪堪盖住了他尾椎处短短一团的尾巴。
眼看那巡逻员就要走近了。纪灼又拿手去挡凌泉的脑袋，试图把凌泉的长耳朵掩住。然而还是漏了一小截“毛”茸茸的耳朵尖。
只能希望对方看不那么仔细，又或者到了也不会想到这是兔耳朵……再退而求其次，纪灼或许可以跟对方扯谎说这耳朵只是装饰品。
纪灼一心只想帮凌泉掩一下，但这画面在旁人看来就不是那么事了。
巡逻员走过来，拿着油灯往前探了探，少年“露”出来的背映入他的眼里，白得像什么上好的琼玉。于是他惊呼一声，匆忙扭过头去。
随后那巡逻员又忍不住发出感慨：“老天爷，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良宵。”
纪灼怔愣了下：“……你误会了！”
本来这话应该说得更理直气壮些，但他怕吵到凌泉，是用气音说的。
听起来毫无说服力。
巡逻员摇了摇头：“我懂的，我不打扰你们了，希望你们尽兴。”说罢这巡逻员走了。
纪灼喃喃：“误会大了啊。”

第70章 番外三
巡逻员走，纪灼试图帮凌泉把衣穿戴整齐。然而这绝非易事。长者兔耳朵的年趴在纪灼身上，紧紧扒着，像溺水者抓住一块浮木，不肯松手。这就导致纪灼连把凌泉的手抬起来，将其穿过袖子都难做到。
也不是不能强行把人拉开来，但对方睡安稳，纪灼怕动作太大，扰这疲累的小魔法师的美梦。
于是最终纪灼只是将衣抖开，盖好在凌泉身上，随又伸手去碰碰兔耳朵。
其实还想戳一下凌泉尾椎骨上小小的那一团尾巴。但要真的戳，多半会被作变态。
而且别说去触碰，除却最开始那匆匆一瞥，纪灼现在连再去多一眼都不敢。
本来纪灼是不再有别的动作，然而夜“色”渐浓，海风习习，有些微凉意。往常在外头餐风宿“露”，二人总也会生一把火保暖，现下在船上不便生火，纪灼动把凌泉抱船舱内的念头。让盖着被子睡，自己在一旁守着。
不过这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怕暴“露”凌泉的身份是一事，刚才那巡逻员的反应也让纪灼多分考虑——就这把凌泉抱去，旁人见，又会怎传们俩的关系？倒是所谓，但并不想让小魔法师感到困扰。
纪灼叹口气，调整姿势，拿自己的披风把凌泉裹到自己怀里。纪灼体温偏高，凌泉似有所感，贴着纪灼，抓抓紧。
周围很静，纪灼能清楚听到细小的风声，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凌泉平稳而有规律的呼吸声……还有自己擂鼓的心跳声。
真是奇怪，怎突然就心跳加速？
这样捱到半夜，凌泉悠悠然转醒。
醒来发现自己睡在纪灼怀里，凌泉大惊，几乎是即就弹起来。一起来，盖在身上的布料落一地。
纪灼：“……”
凌泉又手忙脚“乱”蹲下去，把衣服捡起来，瞪视纪灼一眼。
纪灼嘴上说着“都是男的怕什嘛”，但还是自觉转过身去。
凌泉终于穿好衣服，兜帽也重新将的耳朵藏好。轻咳一声，示意自己已经好。纪灼和并排坐着，仍是没敢正视，只是用余光见凌泉的脸似乎染上一层薄薄的红。
纪灼解释道：“我怕你冷所以才抱着你。”
凌泉：“……我知道。”
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彼此都有些尴尬，纪灼找另外的话，转而道：“刚才没来及你你就睡过去，能告诉我吗？你是不是没办法按自己的意愿选择变成人形还是本体？”
凌泉头，补充道：“也不是完全不能控制，一般在我过度使用法术之我就没办法维持人形……所以我才很用法术。”
“你太虚弱，”纪灼想着今要找些机会改善一下凌泉的体质，不然每次作战之都要昏睡也不是办法，重要的是，纪灼担心这样下去凌泉的身体会出现什题。不过改善体质的事并不急于这一时，纪灼想想，又说：“你的治愈法术很特别，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说完之又转道想，总共也没遇见过多会治疗法术的魔法师。
不说，现在在整个大陆上，治疗师都是稀缺的职业。
自然是有人学治疗法术的，不过大部分人似乎没有这种天赋，学许多年，很多人也只会简单的短效体力复——这种体力复的原理是调动伤者原有的精气，让伤者在战场上多坚持一段时间，时效一过，伤者的虚弱程度甚至会加严重。
正为此，现在很有专职的治疗师，冒险者们出门宁愿身上多背几瓶“药”。
像刚才纪灼被海妖打到吐血的情况，其治疗师说不定根本能为力。
而凌泉施法做出护盾帮纪灼挡住许多攻击，还治愈——不是抽出自有的精力来应急，而是真真正正地将的伤口完全愈合，之全然不再感到不适，甚至感觉比先前还有力量。
在凌泉的保护下，纪灼不再有顾忌，攻击大开大合，两个人合力解决一只海妖。
凌泉说是海妖的分/身，为们杀掉这只海妖的过程虽有波折，总体却算轻松，凌泉不认为们能轻而易举杀掉一只为祸一方已久的魔。
纪灼却不这样想。和凌泉的这一次搭档，让想起以前听过的传说，说几百年前大陆上的战士都会和治疗师一起做任务驱魔，总是所向披靡。
现在治疗师人数渐趋于，打一只从前不被人放在眼里的怪都需要大动干戈。
比打海妖这一任务，本来是冒险者公会发悬赏令，号召大陆各处的冒险者们共同到岛上对海妖进行围猎。
纪灼心里有个猜想，觉先前们打的那只海妖就是真正的海妖。
这个猜想在船行至岛上码头靠岸时到证实。
纪灼和凌泉经历一番颠簸终于下船，本打算先去找一起参与围猎的其冒险者集合，再听从统一调配前去作战。正要打听路线，就听好心的岛民道：“不用去啦，海妖已经死。”
纪灼和凌泉视一眼，面面觑。
那人又说：“有人听见海妖的小喽啰来说，们的海妖大人原本只是心情好打算出去掀翻一艘小船，没想到被船上一个剑术师和一个治疗师打死……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仅凭二人之力就把强大的海妖杀死，这剑术师的能力该有多强？”
纪灼正想说并不是剑术师的功劳，实际上治疗师才是真正的功臣，果不是治疗师，恐怕剑术师也有命丧场的可能。
凌泉似乎猜到纪灼想要说什，拉拉的袖子。
纪灼侧过脸去，就听平时很主动开口的凌泉向那岛民打听：“那我们不用去收拾海妖的残部吗？”
那岛民摆摆手：“那种程度的小喽啰，早就被冒险者公会的管事人抓。”
凌泉抿抿唇。
向岛民道过谢，凌泉带着纪灼走到一处人的海滩上，道：“我们离开这里。”
凌泉的脸“色”比起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其实纪灼还有些不明所以，刚才凌泉不让说话，猜可能是凌泉不愿意展“露”锋芒，毕竟今没有治疗师，凌泉的能力要是让人知道，兴许也是麻烦事一件。
但为什要向岛民打听海妖的小喽啰？打听完之为什又要急着离开？
出纪灼的不解，凌泉稍一沉“吟”，还是决定将知道的告诉纪灼。
在几百年前大陆上确实不缺治疗师，并且，代人不知道的是，那时的治疗师，基本上都是凌泉们一族来担任的。
这片大陆上的兔子到的祝福，生来拥有治愈人的能力，和其的战士搭在一起，在对付魔时，很有输的时候。为战士受伤，经验老到的治疗师总能及时让们恢复到最佳状态。
千百年来，从来此。
然而有一天，大陆上的几个国家被一位英明武的国王率着铁骑踏平国界线，从此整片大陆统一成一个王国。
按理说国王天下，坐拥万里江山，王国版图前所未有的广袤，也该所求。
偏偏这国王不满足，拥有人类*的地界，还想把魔和龙的地盘也纳入的国度之中。
率领着冒险者组成的军队南征北战，到处征伐，倒是吞并不魔的地方。
直到遇到龙族。
成年的龙是这世界上最大的生，们巨大，令人生骇，龙飞过的地方，能造出一大片遮天蔽日的阴影。但好在龙偏安一隅，从来也没和人类起过冲突。
国王却要去进犯们的地界。
照理说正常人听到这种提议都会觉是天方夜谭，然而这国王或许拥有鼓动人心的魔力，的子民、的军队都变狂热，都还是反顾地冲上前线。
人和龙实力悬殊，节节败退是显而易见的结果。
可国王已经停不下来，战士们死的死，伤的伤，国王和将领们质治疗师为什没能治好这些战士。
在们眼里，战士和治疗师两配合，就是最完美的永动机。
可龙还是轻而易举就把弱小的人类碾碎。
达不成目标的国王渐渐变毫理智可言。不知从哪听闻，果献祭治疗师，就可以复活战士，说是治疗师既然可以用自己的能量来治愈人，也能用自己的命来换别人的命。于是在一个月圆之夜，为国王效力的治疗师全都被下令处死。
治疗师只会治愈人，却没有其自保能力，在战场上，也要靠战士和自己的护盾护着，今没人保护们，们的生命也草芥一般。
们治人，却救不自己。
战场上一时间血流成河。
……
治疗师的命确实能换其人的命。
但被复活的战士并不是敌的，们的战力就在那，不会为被复活就突然提高，被献祭出去的治疗师完全没有改变战局，战场上该死的死，该伤的还是伤。这场由人类挑起的战斗注定要以失败告终，在僵持一段时间，苟延残喘的人类终于退自己的地界。
却从此与龙族结下不解之仇。也不怪龙族，本来们虽然力量强大，却也从来没去“骚”扰人类，莫名被人类进犯……任谁都不会喜欢前来进犯的东西。
国王的子民从狂热中清醒，将好战的国王推翻，这片大陆复又到初分五裂的局面。
上战场的治疗师几乎被屠戮殆尽，余下的族人不再信任人类，找到一处远离大陆的小岛隐匿起来。
几百年过去，大陆上兴起过多政权，换多统治者，又替多代……大陆上只剩治疗师的传说，却再也不见治疗师其人。今很多年轻人都觉，传说就真的只是编造出来的传说而已。
但治疗师一族的人却是将这段历史一直传下去，要族人从此永不出岛，永不踏上大陆，永远警惕人类。
凌泉终于将故事说完。
讲述完这段往事，两个人陷入长久的沉默中。
们沿着小岛的海岸线一直往前走，见一块恰好能容两人坐的礁石上，纪灼先攀上去，再将凌泉拉上来。们依旧并肩坐着，目光都直视着前方，放眼望去是一碧洗的海，偶尔有海鸟低空掠过，叼起一条注定成为其腹中餐的辜小鱼，又一跃而起，翱翔至远方。
纪灼终于知道为什凌泉从来都小心翼翼，不敢让人知道的身份。
尽管都是几百年前的旧事，很多人哪怕听说过这些事，也都只作是厘头的传说，听过之付诸一笑就罢。
可也一定有知道真的人。
果们知道原来还有治疗师存世，只是贪图治疗师的治愈能力便也罢，但要是危急时刻直接拿治疗师的命作一次复活自己的机会……
良久，纪灼缓缓开口道：“你这轻易就把这些事告诉我，你就不怕我对你做出什不仁的事？”
凌泉面“露”犹豫，似乎是仔细思量一番：“我敢离开我的家乡，就已经做好随时会没命的准备。果你真的要对我做什，那也只能说我命该此。”
纪灼听罢皱起两道剑眉：“……可你不惜背离祖训也要出岛来到这里，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在没做完之前，你就愿意随时牺牲掉你自己吗？”
凌泉垂下头，半晌才轻声说句：“为我知道你不会这样啊。”
“我怎不会？人类很坏的。”
凌泉没再说话。心想，在还只是那个“只会”用一两个攻击魔法的拖油瓶时，时也才初出茅庐的纪灼就愿意带着护着，一路上对的好也不是不见……
猎到的食总先分给，知道不吃肉，就多走许多路去采果子给，过还笑嘻嘻地说只是顺手摘来的。
一起接任务，其实也是纪灼贡献多，但纪灼总是坚持平分酬劳。
见到的真身时也丝毫没有嫌弃，在昏睡过去之也一直在照顾……虽然有笨手笨脚的。
凌泉嘴上没说，可是从纪灼怀里醒来的时候，是见的，见纪灼不着痕迹地甩甩手——被枕一晚上，手估计麻毫知觉吧。
这样的纪灼，上去大大咧咧是个粗经，心却比天边的云朵还要柔软。
这样的纪灼，又怎会对做什？
不过凌泉到底没有多应对人善意的经验，说不太出好听的话来，果继续这个话题，恐怕会被难为情所淹没。
凌泉正“色”道：“总之……我听刚才那个岛民说海妖的残部被冒险者公会的人抓起来时，就觉有些不妙。果不是有要审的事，直接把这些喽啰杀就好，为什要抓起来？果是有事情要审，那们要的又是什？”
纪灼也明白过来：“们肯定也知道击杀海妖的只有两个人，所以想把那些喽啰抓过来审到底是什人杀的海妖。”
时主要攻击们的只有海妖一人，但既然那些喽啰知道现场的情况，想必也是随着海妖到海上作恶的。只是不知出于什原，们时并没有现身。可能是海妖头领想独自玩乐，又或许是们目睹纪灼和凌泉击杀海妖的情形，不敢再靠近。
不管是哪一种，们应该都见纪灼和凌泉作战时的样子。
凌泉又说：“冒险者公会传承几千年，们的典籍里是记录治疗师的历史的，只要们的人一，那些喽啰一说……”
凌泉没把话说完，纪灼已经心领会。
凌泉此刻的处境很危险。
纪灼说：“确实走……不过现在坐船走的话，估计会在船上就被拦截，先在岛上待着会安全一。还有，我们的装扮都要先换一下。”
两人随身带的包裹里也有日常替换用的衣，但样式都差不多，尤其是凌泉，好几件一样的长斗篷，都带着兜帽。
们把原来这些特征都摒弃掉。
首先是武器。这很好办。纪灼把的佩剑收到随身空间里，凌泉也把的法杖收起来。
随两人又简单乔装一番，凌泉把兜帽摘，戴上纪灼不知道什时候编的草帽，帽子有小，凌泉的耳朵塞在里头，帽子起来就鼓鼓囊囊的。
纪灼也把的披风摘，换上一件随处可见的衬衫，把本来散下来的发往梳齐整。
这样上去，们就像那种最平常不过的岛民。
不过这还不够，真要乔装的话，风格然和原来差越远越好。
趁着时间还早，们到岛上的成衣店。
口袋里还有之前做悬赏任务时攒下来的银币，一路上们很有大的花销，此完全足够买几套新衣裳。
这成衣店里的服饰也算上是琳琅满目，一时之间们还真不知道该选哪套。
凌泉还在想着穿什样的衣服好，忽然纪灼俯身凑到跟前，指着展示柜台上的一条长裙：“……你愿不愿意穿那个？”
凌泉：“……”
“我想，冒险者公会的人果要找我们，多半是要找两个男“性”，果我们其中有人打扮成女“性”，一男一女待在一块的话，估计们都不会多我们一眼，”怕凌泉误会，以为有什恶趣味，纪灼又把双手举到头顶，作投降状，补充道，“至于为什不是我穿裙子……呃，你也到，我的体型穿上裙子只会像剧场里刻意逗人发笑的丑角。”
凌泉着那条裙子，又纪灼，稍作迟疑：“……可以穿，不一定要那条。”
显然也是认可纪灼的说法的。
凌泉到价格，不算昂贵，但们只是临时伪装，明显可以穿随意。
纪灼平时一般不会驳斥凌泉的要求，现下却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道：“就那条，别的裙子料子粗糙，穿不舒服。”
凌泉：“……”
纪灼去店家要裙子来给凌泉试穿的时候，那店家还“露”出颇为惊叹的情：“我面那位穿着打扮像个男孩，本来还想着怎会有长这漂亮的男孩子……没想到是位可爱的女。”
确实，漂亮又可爱。纪灼头。
那店家倒是健谈，又滔滔不绝道：“就是眼睛的颜“色”有稀奇，我听说好像血族才是红眼睛吧？”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纪灼和凌泉两人都还有些紧张，没想到店家自己就做猜想。
纪灼顺着店家的话应道：“是啊。”
店家又说：“果然是血族，也只有血族才这白净，一直不开口是怕“露”出血牙吗？”
纪灼：“对！”
店家：“不过她居然不怕太阳？我听说血族一般只在晚上活动的。”
纪灼想想：“为是比较厉害的血族。”
“原来此，”店家把裙子取下来，在递到凌泉手上之前，她两人，又笑眯眯地对着纪灼调侃道，“她是你的妻子吗？”
纪灼脸“色”发窘，赶紧摆手道：“这可不好胡说的。”
店家哈哈大笑：“那就是还未追求到的心上人。”
纪灼：“……真不是。”
凌泉倒是未发一言，只是默默地拿过那条长裙，走进成衣店的试衣间去换衣服。
纪灼在外面等着，等半天没等到凌泉出来，敲敲试衣间的门：“怎？你遇到什麻烦吗？”
凌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到纪灼耳边，纪灼能听出来，凌泉明显是捏着嗓子在说话的。大概是为不让店家起疑，做戏做全套。
凌泉说：“你能不能进来帮帮我，面的扣子……我自己扣不上。”
“好。”
刚说完这句“好”，纪灼又听到店家的调笑：“还说不是暧昧的小情侣，真要是普通关系，怎会叫一个异“性”进去帮忙扣扣子？叫我明显合适吧。”
纪灼“摸”“摸”鼻子。
开门进去，凌泉背对着。
长裙的背是系扣式的设计，有好几个扣子，自己扣不上去的话，就只能“露”出一大片光洁的背。
凌泉从进试衣间开始就一声不吭，很艰难地在与这裙子搏斗，身上甚至出一层薄汗。
遗憾的是再怎努力，也没办法靠自己把这裙子穿好。
所以在纪灼敲门的时候，几经犹豫才下定决心让纪灼进来帮的忙。
试衣间很小，纪灼又高大，关上门两个人就把这“逼”仄的空间挤满。
凌泉一手撑着试衣间的镜子，一手抓着衣料。
纪灼站在背，想要尽量保持距离，但还是几乎和凌泉贴着。
深吸一口气，将凌泉背分开成两边的布料拉好，再将系扣一个一个往上扣好。
纪灼像是觉凌泉的体温很烫手，只想快帮扣完扣子，然而越急越“乱”，最纪灼的手竟然微有些发颤。
只盯着手上的扣子，视线不敢“乱”飘，不然就会见，镜子里凌泉的脸上，正有红霞蔓延。
花比预料中多一些的时间，凌泉这裙子才终于算穿好。
两人也都调整好心态，再互向彼此时，已经没有方才的慌“乱”。
长裙是水蓝和白搭的配“色”，材质应该是某种纱，上去很素雅。凌泉偏瘦，骨架小，把这裙子穿上身，除胸口有些平坦，其地方倒也没什违和感。
腰线以下被裙撑撑起来，也不出的尾巴。
还有一顶和长裙配套的头纱，别到头上去，正好把凌泉的长耳朵藏起来。
纪灼重新拧开试衣间的门，把凌泉带出去。
就听到一旁的店家惊呼道：“多漂亮的小姑娘，这裙子真的很适合你。”
凌泉有些别扭，本来想说句谢谢，又想到莫名其妙多出来的血族人设，于是做出一副想要隐藏血牙的模样，只是头，表示的谢意。
店家一高兴，又往凌泉手里塞一袋糖果。
凌泉稍微有些怔住。
人类好像也……挺好的。
不管是纪灼，还是路上偶尔碰见的这些热心肠过客。
至和们族里那些惧本体巨大的同族比起来，人类让舒服一。
不过这种念头也是转瞬即逝。会珍视这些善意，但也不会放下警惕，现在唯一信任的只有自己，和身边这个人类。
纪灼也挑一件黑“色”马甲套在的衬衫上。马甲衬衫的搭配很常见，不过穿起来不好的话会像饭店里的侍应生，像纪灼这样挺拔的青年穿起来却有落魄贵族的气质。之所以说是落魄贵族，是为的衬衫起来挺旧，马甲也不是什高级货。
店家对着纪灼又是一顿夸。
付钱的时候凌泉心里暗想，纪灼傻乎乎的，又在偏爱。其实哪怕是要扮成女装，穿普通一的裙子也未尝不可，就为怕穿着不舒服，纪灼偏要选这条。
给自己的马甲却是一眼就能出来的劣质货。
两人从成衣店出来，往前走一段，只走这一段，就不停有人把目光投到二人身上，还有些胆大的，对着们吹口哨。
纪灼皱皱眉，把凌泉拉到道路里侧，自己挡在外面，不愿意让路上行人的眼聚焦在凌泉身上。
凌泉低着头，嘴唇悄悄勾起一弧度。
本来们是想先找个地方落脚，探听探听风声再做打算。没想到冒险者公会的人来此之快。
几个穿着冒险者公会制服的人手里拿着画像，正在挨个盘查路上的岛民。
……冒险者公会的人居然有们的画像，这是们考虑题时没想到的，们先前只想着对方可能会按特征来找人。虽然事想想这个应该很容易就能被想到，但人有的时候会陷入思维盲区，特别是在情况紧急的时候，一些显而易见的反而容易被忽略。
但这时候再来复盘考虑周不周到的题已经没有什意。
们不知道画像上画的们有几分像，要是只是按照装束来画，们现在在这光明正大杵着也不会有什危险。但万一海妖的喽啰把们的容貌清并记下来，那就很危险。
离还远，但也在那些人视线范围里，此刻果纪灼们突然匿起来，疑会让人觉有古怪。
纪灼还在想着对策，凌泉忽然正面抱住。
凌泉把脸埋在纪灼胸口：“你低下头来……也抱着我。”
纪灼僵僵，随照做，抬起一边手放在凌泉脑袋上，像在“摸”头，实际上是在挡自己的脸。
那几个冒险者公会的人逐渐靠们近。两个人都绷有紧，心跳很快，不知道是为怕被发现，还是别的什。
那些人经过，的确在俩边上稍稍停下。
毕竟很有人会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只是抱着。为不让们拥的动作起来太虚假，凌泉仰起脸，在纪灼一边脸颊上轻轻啄一下。
纪灼呼吸声都变重，揽着凌泉腰的一只手紧紧。
好像在一瞬间失去思考的能力，满脑子只剩刚才那双柔软的唇落到脸颊上的触感。
正有人要过来盘们，又有另一个人拉住对方：“上头要我们找的是一个年一个青年，这明显是一对恋人，别浪费时间，天黑之前还要去复命呢。”
“话又说来，这里的民风还真开放啊，这些小情侣居然就在大陆上卿卿我我……”
“你管别人那多呢。”
那几个人走远。
纪灼松开手，凌泉也往退，两人之间拉开一段小小的距离。
“你……”“我……”
“你先说……”“你先说……”
最还是纪灼抢这个先说话的机会，为凌泉又恢复沉默。
纪灼有些不自然道：“太好，没被发现。”
凌泉低着头，鸦羽似的眼睫轻颤：“……嗯。”
应完这一声，凌泉转过去，自顾自地提着裙子慢慢往前走：“……我们先去找住的地方，先去前面那个旅馆吧。”
纪灼几步跟上去，和凌泉并肩。
一路上谁也没和谁说话，就像们之前搭档着做任务的时候一般。
可这次却不太一样。
纪灼想，完蛋，这只兔子现在正在的心里蹦蹦跳跳的，让的心都好像快要跳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