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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马甲我不披了！[电竞]
作者：雪压眉
内容简介
 LPL赛区AWG战队王牌中单选手尉岐，人送外号电竞小辣椒，肤白貌美大长腿，打嘴炮从没输过谁。 可他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尉岐喜欢对家战队的王牌打野时榷，并且偷偷摸摸创建了一个游戏小号，经过两年艰(明)苦(骚)奋(暗)斗(撩)，如愿以偿地跟男神开始了一段甜蜜网恋之旅。 直到有一天，时榷强行解约退出HOP战队，来到了AWG，从此开始跟尉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居生活。 尉岐开始慌了： 我跟我网恋对象的直线距离只有一米怎么办急在线等！ 某日，两人在走廊转角遇见，时榷垂眸看他，淡声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尉岐登时心神巨震，懵逼的小眼神直直盯着他，脑子里都是当场掉马一百零八式。 又听时榷彬彬有礼道：抱歉，我有男朋友了。 尉岐： 我男朋友的男朋友是我本人的马甲小号，大型精分翻车修罗场之我绿我自己 这马甲我不披了！摔！ . 温柔美人攻vs酷盖精分受，攻受都是美人挂的，双男神。 嗑瓜子专用沙雕甜文，逻辑英年早逝，文笔入土为安 无脑真的无脑，LOL相关，感情为主，不是正经电竞文 弃文不必告知，感谢。 没原型，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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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明亮房间内，敲击键盘和鼠标的声音咔咔咔咔的响。
坐在电脑面前的人是LOL职业联赛AWG战队的中单选手，尉岐。
他一条长腿踩在椅子边缘，一条腿落在地上，过耳的栗色长发凌乱垂在肩头，别在耳后，露出雪白的耳垂和一枚蓝宝石耳钉。
一场游戏结束，自家水晶被推掉，尉岐以13-1-8的华丽战绩不幸拿了败方mvp，面无表情地退出游戏，开始下一盘单排。
他开着直播，直播间有四百多万的热度，粉丝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滚动：
【这几个队友菜的我意识模糊】
【这种负分王者队友是真实存在的吗？感觉还没我家猫抓板的段位高。】
【永远滴神！败方mvp之神！】
尉岐看了眼弹幕，淡淡道：“对面中野是组排的，我们打野不做事，带不了节奏，输了很正常。”
说话的少年长了一双上挑的凤眼，睫毛漆黑卷长，漫不经心地看着什么的时候，就有种睥睨众生的傲慢。
然后他带着这股“睥睨众生的傲慢”打开了……欢乐斗地主。
尉岐现在的排位段位太高了，排队很慢，再加上进入游戏选择英雄的时间，基本上能打完三盘斗地主，行程安排的紧锣密鼓，“时间管理大师”本师了。
从斗地主喜庆的BGM响起，直播间的弹幕就变了一个画风：
【辣个男人他来了他又来了】
【前方高能预警，非战斗人员请马上撤退】
【新人问，岐神斗地主有什么梗吗？】
【嗯，就是岐宝这个牌技，嗯，有点……姐妹心脏没问题吗？没问题就可以继续看了。】
尉岐嚣张地抓了把头发，不由嗤笑道：“我牌技怎么了？斗地主主播界的中流砥柱，不信看我操作，现在有6万豆是吧？这局结束就变12万。”
然后他自信十足地点了开始。
系统咔咔咔发牌，尉岐习惯性抢地主。
尉岐这把的牌无功无过，一个大王一个炸弹，其他的牌都是零零碎碎的也连不起来，只能慢慢地一张一张地单出。
对面两个平民好像也不太会玩，就让尉岐这么一直顺牌。
最后他的一对A没人要，还剩下四个6和一对Q，怎么都能走了。
尉岐滑动着鼠标，漫不经心地说了句：“都说了地主无敌，托管都能赢，看见了没？”
【岐宝居然真赢了？活久见系列wc】
尉岐坐等赢豆，预选了两个Q，准备出牌。
弹幕遥控指挥选手一看就急了：
【出啥Q啊！！一把扔啊！】
【直接四带二走吧】
【四带二最保险，他们肯定想不到你六张牌一起走了】
“你在教我做事？”尉岐无情地嘲笑了一声，剧本安排地明明白白：“出什么四带二？我先出一对Q，有人出牌我就四张6炸他，这不就走了吗？欢乐豆翻倍美滋滋——”
说完他就出了两个Q，手里的炸|弹已经提前预选好了，蓄势待发。
轰！——
炸|弹！
下家出了四张七。
尉岐手里四张六，要不起。
尉岐：“……………”
弹幕：
【尉岐：笑容逐渐消失】
【viik：你在教我做事？】
【viik：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viik：欢乐豆翻倍美滋滋】
尉岐还就不信了，看了眼下家的牌数，下巴抵在膝盖上，不慌不忙道：“他手里还有五张牌，有本事让他一起出完嘛。”
然后他下家出了三个9带一对3，一套跑了。
平民胜利，地主哭泣。
【6666666666】
【主播开光嘴牛牛牛】
【vk：有本事一起出完嘛～】
【这盛世终究如你所愿】
【神他妈岐神打牌我直呼内行】
【啥叫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岐神现在懵逼的小表情xwsl】
【节目效果拉满】
【人生就是大起大落落落落落落】
【打完这盘我欢乐豆就变12……哎我欢乐豆怎么没了？？】
【viik直播间：探索那天我们仍不知道的六万欢乐豆瞬间蒸发的不解之谜】
尉岐伸手抹了把脸，二郎腿不翘了，看了一眼欢乐豆的余额，不幸倾家荡产，悄无声息地关闭了直播。
他的粉丝还在舞，弹幕都快笑疯了：
【我卡了吗？当前主播已离线？】
【光荣破产，耻辱下播】
【岐崽咋不继续嘚瑟了？没豆了？】
【屏录君在吗？这期直播一定单独剪出来，送viik名垂千古谢谢！】
【我哭了，我装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笑出腹肌笑到面膜裂开笑到邻居报警抓我笑到方圆十里鸡飞狗跳】
AWG-viik：【你笑你mua呢？】
【我mua！】
【前排跟老公合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抱走岐宝！】
【my岐/my岐/my岐/my岐/】
AWG的辅助lamb走过来，往他这边看了一眼，问：“怎么下播了？”
“没什么，定个外卖，”尉岐面不改色地说，“一会儿看比赛直播了。”
lamb不疑有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登录游戏客户端，顺道开了自己的直播。
结果刚才在尉岐直播间意犹未尽的小伙伴轰轰烈烈成群结伴到了lamb的直播间，瞬间为他提供了几十万的热度，并且在弹幕里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讲述了观众朋友们喜闻乐见的斗地主翻车故事………
尉岐就听到旁边的lamb在寂静片刻之后，忽然“噗哈哈哈哈哈哈”丧心病狂地大笑起来，笑的直拍桌子，好像鹅叫。
尉岐转头看他，莫名其妙：“你什么毛病？”
lamb简直笑出眼泪，趴在桌子上说：“那什么，你粉丝让我帮你冲点欢乐豆，万人血书你马上开播，重操旧业，哈哈哈哈！！”
“………”尉岐面无表情地磨了磨牙。
他取消了排队，躺到旁边的沙发上望着天花板重新思考人生。
悔不当初。
怎么就没四带二走了呢。
当事人内心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但不说。
非常坚强。
直到五点十分，他的粉丝群疯狂@他复制：“比赛马上开始了岐崽出来直播解说！！@在座都是弟弟”
尉岐这才再次开播，只见此人假装无事发生地往电竞椅上一坐，满脸看透生死的表情，风轻云淡地说：“给你们解说最后一场比赛，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弹幕十分配合：
【珍惜这段缘】
【缘，妙不可言】
【刚刚谁输了六万豆来着怎么想不起来了，啊我的头好痛！】
【岐神解说时皇的比赛！四舍五入就是双男神同框了！】
尉岐直接关了糟心的弹幕助手，感觉眼前整个就舒畅了，然后打开了官方直播间，开始跟粉丝一起看今天的比赛。
HOP对战WB。
HOP是联盟老牌战队，实力强悍，稳定占据季后赛榜首位置，拉了第二名AWG足足六分——就算HOP连输三局，也可以跟AWG并列第一，这是相当恐怖的战绩了，放在整个联盟都有非常强悍的统治力。
当然，HOP没有连输三局的机会了，今天是他们季后赛的最后一场比赛。
而AWG的比赛昨天就已经全部打完了，所以他们回来的要早一些。
官方直播画面里，双方选手上台，主持人按照站位依次介绍：“让我们热烈欢迎HOP战队的五名选手，上单delay，打野time……”
打野Time。
这个名字一出，现场观众席的欢呼声瞬间就拔高了起来，尉岐在他直播间都能听到某些粉丝嗷嗷的鬼叫——HOP打野选手，时榷，当之无愧的“联盟第一人”，战队运营总指挥，各种奖杯拿到手软，金光闪闪的人形战斗机。
这个人对LOL理解到什么程度呢，很多国内外的冠军队金牌教练都来找他“取经”，在时榷没有加入HOP之前，HOP就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流战队，后来S8赛季一战成名，S11赛季拿下全球总冠军，S12赛季世界殿军，直到现在还是不灭的神话。
完全可以说，HOP能有现在的成就，时榷功不可没，甚至有人评价HOP就是时榷的“一人战队”。
在HOP最强势的那一年，整个夏季赛加季后赛他们只输了一场，基本上都是2-0横扫，见神杀神，强大如斯。
尉岐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黑亮的眼底清楚地倒映着一个人的身影。
时榷在镜头中出现，千篇一律的蓝色队服都掩不住他的修长高挑，短发乌黑，鼻梁高挺，看起来内敛而俊美。
时榷是那种非常耐看的长相，骨相好看，皮肤白皙，五官并不锋利，唇形与下颌线条格外优美，有一种静水般温柔轻缓的气质，所谓的“书卷气”——跟“电竞圈多喷子”的主流格格不入。
尉岐的直播间消息开始乱滚：
【时神真的好绝一男的，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长在我审美点上】
【从里到外？你在做什么梦？】
【每天都在爬墙的边缘疯狂OB】
【时榷！绝美！我老公！懂？】
尉岐用手机看着快速划过的弹幕，喉结轻轻滚了滚，几不可闻地小声逼逼：“好看也不是你们的。”
——声音太小了，没人听见他这句话。

第2章
第一场比赛开始，尉岐的同步“解说”也开始了——
尉岐：“这滑板鞋玩的跟皮皮虾一样，轮子是卡住了吗？why滑不动啊。”
尉岐：“乐芙兰是HOP派来的卧底吗？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送人头举报了。”
尉岐：“阿西，反向闪现接大招，全都是细节，操作直接拉满，学到了学到了。”
尉岐：“遇事不决打大龙，敢问WB指挥能带脑子来吗？”
尉岐：“就这？”
弹幕：
【嘲讽技能MAX，不愧是你，尉岐】
【解说的非常到位（这条五毛）】
【开！摄！像！头！】
【呵呵，遥控指挥选手又来了，真就干啥啥不行，指点江山第一名】
尉岐对那些花里胡哨的彩虹屁见怪不怪，但总是能在泱泱彩虹屁中精准锁定跟他抬杠的黑子，然后加倍怼回去，只听他轻笑着说：“怎么，打的不好还不让人说了？什么时候说句大实话也有罪了？用不用我上去打一场指导赛给你长长见识？”
尉岐在他们职业圈里的人缘儿一向不太好，因为他从来懒得去搞什么虚情假意的人际关系，不喜欢主动跟人来往，性格又是目中无人的傲慢，拽了吧叽的，说话……特别硌人耳朵。
尉岐在圈里的名声，反正就挺臭名昭着，AWG战队的mvp采访环节，不出意外就是尉岐个人演讲的“□□大会”，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尉岐的粉多，黑更多，并且战斗力都相当强悍，活生生把他掐上热搜好几回。
大半场比赛下来，上场的统共十个人，有九个人都被尉岐挑鼻子拢眼地“品”了一番。
唯一的幸存者当然就是Time时榷了。
游戏开始十五分钟，HOP一共8个人头，Time现在的战绩是5-0-1，全场经济最高，压了对面打野两级。
一般来说，任何战队跟HOP打比赛，只要时榷这个点位起飞，就没有翻盘的可能了，第一盘HOP赢的轻轻松松毫无悬念。
尉岐大爷四仰八叉地坐在椅子上，嘴里咕噜着热气腾腾的土豆粉，很不走心地进行赛后总结：“这盘就是从头到尾的碾压局，WB下路二人组明显被抓崩了，HOP小龙团打的美如画，不过要是佐伊的Q能命中一次就更完美了。”
“下路二人组”指的是射手和辅助，这两个位置基本上是一起行动的，所以人头也总是“买一送一”，获得“double happy”。
最后，尉岐又有意无意地小声加了一句：“Time……打的最好。”
可能是他这句话声音太小了，直播间的粉丝居然没发现他“夹带私货”，一个个打了鸡血似的，一起嚷嚷着HOP零封WB。
“零封”的意思就是2-0拿下比赛，不让对手拿到任何分数。
不过可能是被“奶”多了，HOP的选手键盘集体冒毒奶，第二场比赛的开局就有点不顺利。
Time这局用的打野英雄是死亡颂唱者，前期比较弱势，三级的时候在自家野区被对面中野辅抓了一次，对面三个大汉，死歌简直弱小可怜又无助，几乎是被瞬秒了。
其实这是很正常的，时榷作为HOP的输出机器，基本上每一盘都被丧心病狂地针对——有一句话说“游戏可以输，Time必须死”，可见一斑。
以前HOP跟AWG打的时候，尉岐什么都不干，清了中线就去找时榷的麻烦，对面野区跑的不要太勤快，暗搓搓蹲在小草丛里干一些不可描述的事。
………
第二盘游戏开始十分钟，HOP-Time第三次在自家野区被对面神出鬼没的双人组埋伏，靠着草丛掩护和神级走位，坚持了足足半分钟才死，而队友没有一个人过来支援他，也没有人帮他做过视野，给人的视觉感受非常奇怪——不应该是一个顶级战队该有的配合。
弹幕选手开始慌了，不明所以道：
【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HOP“闭幕式”不会翻车了吧】
【时神这盘失误有点大啊，这就1-3了？】
【死歌是吃发育的英雄，现在已经被压了一级了，这真的是Time本人在玩？跟第一局差太多了吧？】
看到这里，尉岐懒散悠闲的神色从眉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严肃凝重。
——这根本不是时榷的失误。
LOL一向是五个人的游戏，讲的是团队合作，就算尉岐经常13-1-7血C全场，都拿不下比赛的胜利。
时榷的四个队友在干什么？
对面三个人抱团入侵野区，为什么没有人来支援时榷？HOP的其他成员怎么想的？
尉岐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他不由直起身子，土豆粉也不嗦了，眉头皱了起来。
——过了五分钟，时榷第四次被抓，尉岐算是明白了，时榷这一局完完全全处于被“放生”的状态，队友就死蹲在线上补兵，大头蘑菇似的长在那里，一次都不来支援。
可这是不正常的，HOP是非常典型的“野核”型战队，经常有“四保一”阵容，只要Time不死，团战就一定能赢。
这局是怎么回事？
尉岐盯着变幻莫测的屏幕，灰色瞳孔微微缩紧。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场比赛HOP居然输了，连胜十三场的“不败金身”遗憾没能保持到最后，爆冷门输给了积分排名第六的队伍。
双方比分来到了1-1，马上开始第三场比赛。
而在游戏开始之前，解说又带来了一个震掉人眼珠子的消息——
HOP在夏季赛的最后一场比赛，HOP-Time替换下场，由替补Rain上场比赛。
时榷不上场，整个直播间瞬间就炸了。
尉岐的脸色倏然沉了下来。
他直播间的粉丝开始发表优美的中国话：
【人间迷惑行为大赏】
【卧槽？HOP是收钱了吗？？】
【！！从第二盘HOP就打的不对劲，我就知道他们不憋好屁！！】
【再见了姐妹们我去官方直播间骂狗了五分钟后回来】
【帮我骂五分钟的谢谢！！】
【帮我骂五分钟+1！！】
【？？是HOP飘了还是我拿不动刀了】
【不是啊，绝杀局不让时神上场，不就是明着送吗，HOP教练那小脑袋瓜子里成天在想什么鬼东西啊？】
听到时榷不上场的消息，在现场看比赛的观众朋友们也是当场炸裂，直播间里一片压不下去的喧哗，保安甚至都出来维护秩序了。
然而就算观众的意见再大，比赛还是要按部就班地继续进行。
第三场比赛正式开始。
HOP起码是前&#183;世界冠军，选手的个人基本操作还是有的………不过也就那样了。
在一场比赛里，假如把时榷比作无坚不摧的统帅，他的四个队友就是指哪打哪的利剑——可是一堆破铜烂铁怎么会有自己的思想呢？
最后一场比赛，时榷这个总指挥不在场，HOP团队运营做的稀巴烂，从头到尾被WB牵着鼻子走，输的轰轰烈烈。
HOP输了。
六千的经济差，3-18的大比分。
这场比赛，完全没有人想到HOP会输，也没有人想到HOP会输的这么惨烈。
HOP的粉丝甚至连“HOP十四连胜不灭神话”的应援牌都做出来了，现在被啪啪啪疯狂打脸。
二十五分钟，HOP被一波团灭，水晶碎裂，WB在先输一局的情况下，连胜两局，拿下了最后一场比赛的胜利。
全场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就连三个解说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官方四千万人的直播间就这么悄然无声。
尉岐面无表情地看着直播间屏幕——
HOP不是不能输，而是不该以这么荒唐、让人不能理解的方式输掉。
他们第一局分明打的那么漂亮。
第二局，HOP的其他四个人全程梦游操作下饭，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似的，明着开始演，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第三局，时榷又为什么突然被替换下场？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导播突然给了时榷一个单人镜头。
时榷，被粉丝称为“战神”的男人，所有职业选手公认的现役顶尖天花板，这时正一个人坐在HOP的替补席上，穿着HOP的队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侧脸神情格外冷淡，没看镜头一眼。
尉岐注视着他，眼神微微一暗，心里浮起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
足足过了七八秒钟，解说收到后台消息，才后知后觉地说起台词，强行圆场：“真是一个令人意外的结局啊，HOP输的非常可惜，太遗憾了。这是他们夏季赛的最后一场比赛，可能队内有自己的想法吧！”
“让我们恭喜本场比赛，由WB战队2-1拿下胜利！”
“另外，今天有一位不在场的特邀嘉宾，相信观众朋友们也是非常期待的——让我们来现场连线AWG战队的中单选手viik，让他给我们带来精彩的赛后复盘解说！”

第3章
【卧槽viik居然是特邀嘉宾？？】
【？？？岐崽你出息了！！妈妈很欣慰！！】
【虽然但是，我岐这一脸杀气腾腾的表情好像不太对啊，怎么一股“二营长！！意大利炮给老子端上来！！”的气息】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官方怎么有勇气请这位大爷，你岐神毒舌不是路人皆知吗？】
导播也没想到HOP在最后会整这么一出，但是跟尉岐现场连麦这件事是早就安排下来的，现在想改也改不了。
解说都是人精，最后两场比赛下来，一看就知道HOP是故意这么安排的，至于其中原因，恐怕就只有HOP战队内部才清楚了。
他们倒不怕尉岐搞出什么幺蛾子——因为据说尉岐跟时榷的关系一向不是太好，应该不会替他出头打抱不平。
再说了，时榷上不上场，跟尉岐有什么关系？
但是事实上，如果这不是HOP的比赛……尉岐是不会答应来赛后解说的。
他怎么会为了别人的比赛浪费时间。
于是在万众瞩目的期待之下，一位AWG中单靓仔闪亮登场——
尉岐接通了语音电话。
他的声音很平静：“大家好，很荣幸能够参与本次赛后复盘，我是AWG战队的viik。”
解说道：“viik你好，对于HOP对阵WB的三场比赛，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呢？”
尉岐喝了口饮料，心平气和地说：“第一局打的很好，是HOP的正常水平，WB的失误点太多了，前期下路连续被抓，导致Time的节奏直接起飞，没办法处理这个点。尤其最后一波WB不应该打大龙，拖到后期让双C发育起来，抓到time落单的时候，说不定还有翻盘的机会。”
这段话说的中规中矩，然而接下来的剧情就不按套路来了——
只听尉岐毫无征兆就搬出了他的特大号玉米加农炮，开始进行无差别狂轰滥炸：“第二局。我捏着鼻子看完了，我没看懂HOP的其他人在干什么，time在野区四次被抓，队友是看不见，还是选择性失明？竟然不知道游走支援？需不需要我友情赞助你们四个轮椅？放心，我做慈善从来不要钱的。”
“不做视野不打团，这种青铜段位的经典操作居然也会出现在职业联赛的比赛里？梦回2020？真的非常、非常长见识了，叹为观止、自愧不如。”
“不会打到现在还有人以为在线上补兵就能赢吧？LOL不是个众所周知的团队推塔游戏吗？怎么，清完了兵线不去支援队友，打算在防御塔里种蘑菇吗？我看的好像不是种菜游戏吧？是我孤陋寡闻了？还有这种操作？”
“……………”
解说的冷汗都下来了，手指哆嗦着悬在红色按键上，随时准备挂电话，生怕尉岐一时没忍住口吐芬芳，直接封了官方直播间。
好在尉岐心里有数，就是陈述了一下事实，客客气气地提出了问题，就收了口头神通，语气不冷不淡地说：“第三局就更好看了，HOP全员化身提款机，人送外号‘电竞送财童子’，见谁给谁送钱，简直感动中国啊，水平实在是不分伯仲，非要说个表现最差的……嘶，还真是挺难为我的，人均mvp，好吧？”
解说：“………”
导播：“………”
观众：“………”
尉岐：“另外，我倒是很好奇，第三场比赛time为什么替换下场，HOP的教练组可以解释一下吗？”
然后他礼貌地补了一句：“谢谢收听。”
就直接挂了电话。
尉岐噼里啪啦说完了这一通，官方直播间的弹幕直接就托马斯回旋爆|炸了：
【卧槽，viik是真的刚……我他妈直接当场路转粉了，岐神就是最吊的！】
【HOP能干点儿阳间的事吗！！你看看viik都看不下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神他妈感动中国！本来还一肚子火气，岐神怼的我通体舒畅！】
【舒服了舒服了舒服了】
【到底是哪个小机灵鬼想的让岐神来赛后解说啊？下次还敢吗？】
【@HOP教练，出来领死】
【我自然风干的汗脚鞋底子已经抽出来了，随时准备呼到HOP教练的大脸盘子上】
【嗯～上面的姐妹有味道了】
【两个周没洗的袜子请求出战】
………
解说心里把尉岐骂成了渣，脸上保持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硬着头皮往下说：“哈，哈，哈。感谢viik为我们带来的精、彩、复盘，马上来到赛后采访环节，让我们把画面交给采访席。”
首先采访的是WB战队。
WB的选手一个个脸上表情都非常魔幻，显然他们也想不到最后一场比赛会打成这样，莫名其妙就终结了HOP十三连胜的步伐，白送了一个2-1。
然后，HOP的五位首发选手上台。
时榷刚一走到采访席，出现在大屏幕上，现场观众就集体“呼”地一声站了起来，HOP的粉丝们声嘶力竭地喊着他的名字。
主持人看这喷薄的“民愤”已经快压不住了，急忙把时榷搬出来救场，问他：“请问time，第三场比赛是出于什么原因，才选择让替补选手上场呢？”
只要时榷随便找个什么借口，说他临时身体不舒服，或者给队里新人一个展示自己的舞台，反正先把这件事圆过去，起码先给观众和粉丝一个交代——
然后她就听到时榷语气格外平静地说：“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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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宝，你刚是吃炮仗了吗，在官方直播间那么明目张胆地替time说话，把他队友都怼进地板里了，一会儿英雄联盟形象大使要给你打电话了。”
AWG射手&#183;大花学着联盟那边的腔调，语重心长道：“喂小尉啊，以后说话注意一点啊，对战队影响不好的呀！”
“我没替time说话。”尉岐的关注点非常奇特，欲盖弥彰似的强调：“跟他不熟。”
尉岐这句话说完，他的其他几个队友就一齐转过头，静静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一脸“就这样看着你看着你目不转睛”的别有深意。
尉岐：“………”
Lamb扭头问道：“花，咱们冰箱里的无糖饮料喝完了吗？”
大花心领神会地回答：“你是说上次viik批发回来的饮料吗？没有呢，还有好多好多呢！”
两个月前，尉岐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把战队里的矿泉水全都换成了某款无糖饮料，从生产厂家那边源源不断地供应，冰箱里到处都是，到现在都没喝完。
哦，忘了说，那款饮料是时榷代言的季度新品，后来就变成了AWG内部的流通饮用饮料，简直撑起了销量的半壁江山。
尉岐：“……………”
什么饮料？有这回事吗？他怎么不记得了？
Lamb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指了指电脑，声音里憋着鸡贼的笑：“对了岐神，你的粉丝还在等着你回去继续斗地……”
尉岐头也不回地转身就上楼了。
斗什么地主？
我又不脆弱，何况那算什么伤。
尉岐回到房间，伸手拍了一下脸，然后打开微博。
热搜第一就是#Time替换下场#
这个热搜在第三场比赛刚开始一分钟的时候就被刷到前五十了，然后在一干明星综艺的Tag中脱颖而出，分分钟占据了第一的宝座。
尉岐点进去，热门微博是时榷一个死忠粉的。
时榷的彩虹胖次：
【人在现场。我完全没有想到最后一场比赛HOP会这样安排，让替补打野上场的意义在哪里？时神明显是对这个安排不知情的，如果直接跟他说给替补选手一个上场机会，他肯定不会拒绝，玩这一手先斩后奏是什么意思？还有第二局，就跟岐神赛后说的那样，时神一个人打五个，队友全程梦游，这就是冠军队的比赛状态？合理阴谋论time在战队被针对孤立了，@HOP电子竞技俱乐部，出来给个解释ok？】
评论区热度第一：【姐妹说话太客气了，我嘴臭我来说，HOP教练你[马]没了，演员全家螺旋升天坟头在太空直接爆炸】
尉岐切小号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HOP选手这职业水平真的没问题吗？？】
【别的没看出来，HOP没有时神真的是三流瓜皮战队，第三盘比赛那是人该有的操作？？人均超鬼，你家住在阎王殿？呕呕呕！】
【看完第三盘比赛，我的眼睛都快流血了，所以时神当时是怎么一拖四带着这群忘恩负义的猪队友拿到世界冠军的？？】
………
尉岐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还是下床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跑到了AWG战队经理的办公室，敲门。
经理挑了下眉：“怎么了？”
尉岐状似不经意道：“李叔，你看了今天的比赛了吗？”
经理意味深长地笑：“看了，还是在你直播间看的，年轻人口技见长啊。”
“……”
尉岐谦虚地“哦”了声，站在门口墨迹了半天，才盯着门框地问：“……那你……您知道最后一场比赛是怎么回事吗？”

第4章
S13赛季夏季赛正式落下帷幕，败者队采访结束之后，在直播间洪水滔天般的谩骂声中，HOP一行人也离开了比赛场地。
选手们穿着统一的水蓝色衬衫，印着“HOP”的战队Logo和五花八门的赞助商图标，几个人虽然走在一起，但没有任何目光对视肢体交流，也没有一个人说话，心照不宣地沉默着，貌合神离。
他们坐飞机回到Y市，各自拖着行李回房间。
时榷拎着一个小箱子上楼，还没走到卧室门口，一个HOP工作人员迎面走了过来，脸色说不出的阴沉，语气也是阴森森的：“时榷，经理找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时榷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淡然点头道：“我知道了，马上就过去。”
他将行李箱放到卧室里，换了一身白色衬衫，来到经理办公室，敲门走进去。
“经理，你找我。”
HOP战队经理站起来，不急不缓地走到时榷的旁边，意味深长地问他：“Time，你对我们第三局的安排有什么意见吗？”
时榷喉结一滚，轻声道：“没有。”
经理笑了一声，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右脸，语气轻佻恶劣：“怎么，打算跟HOP撕破脸皮了？”
时榷偏头躲了一下，眼皮自下而上抬起，没有温度的深黑眼眸跟他对视了一眼。
时榷是双眼皮，睫毛很长，眼尾处有一道弧线，典型的“桃花眼”，眼睛很好看，他看着什么东西的时候，总是有种温柔缱绻的感觉，外人看到时榷的第一眼，想到的第一个形容词该是“明明如月”。
可经理竟然从他这一眼里读出了一种令人心惊的压抑与深沉。
经理的呼吸不由自主停了一刹。
时榷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字一字道：“我确实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临时替换下场，没有人提前通知过我。您还有别的问题吗？”
经理：“………”
时榷语气毫无波澜起伏：“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经理深深叹了口气，拍着他的肩膀道：“时榷啊，你怎么就想不通呢，第三场比赛你不上场，输了也跟你没关系，对你没有任何损失，世界第一打野的位置还是你的。你看，现在网上有多少人替你说话的？给你涨点人气不好吗？”
经理又语重心长地说：“你闹什么脾气？再过一个周的季后赛，接下来的全球总决赛，只要你带着队伍打出成绩，还有谁会记得今天这场无足轻重的小比赛？”
时榷神色晦暗不明，他轻声道：“原来这就是你们的目的。”
听到他这句话，经理的脸色明显沉下来，没说话，时榷也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HOP其他队员收拾完了行李到训练室集合，准备下一步的计划，毕竟接下来就是季后赛和世界赛了，不管夏季赛的成绩如何，都已经成为过去，只要在全球总决赛打出响亮的动静，HOP还是站在巅峰的top0梯队、让旁人不可望其项背的存在。
——似乎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时榷在训练室的门口站了片刻，手指搭在门锁上，没有直接走进去，只是遗憾地想：“……大概是最后一次了。”
然后他打开门，屋子里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辣条、榨菜夹杂着泡面的浓重味道扑面而来，其他几个队员七扭八歪地躺在电竞椅上玩手机，看到时榷走进来，坐的稍微端正了一点，继续头不抬眼不睁地玩手机。
时榷语气平静道：“离晚训结束还有一段时间，准备复盘今天的比赛吧。”
时榷说完了话，房间里没有一个人出声，屋内弥漫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氛，HOP队员坐在椅子上表情各异，明显都心不在焉。
半晌队内ADC(射手)“嗤”了一声，嘲讽又或自嘲地勾了一下唇，拖着语调轻慢道：“时队，我们还用的着复盘吗？输赢不是早就定好了吗？都是心知肚明的一局，还需要这么反复解读吗？”
其他的队员也像是麻木了，一脸不置可否的表情。
HOP辅助耸了一下肩膀，无所谓的语气：“反正现在都知道是表演赛了，时哥你也别太认真了，起码第一局我们赢的干净漂亮，后面两局就无所谓了吧。”
上单一脸不耐烦道：“早知道教练最后两局这么安排，还不如让WB早点赢了呢，浪费老子时间。”
ADC道：“啧，打满三场的热度那能一样吗？”
辅助看到时榷的脸色不太对，压下了其他人的声音，陪笑道：“时哥，马上就是季后赛了，你看我们现在准备干点什么？”
时榷就静静地听着他们七嘴八舌，没有看房间里任何一个人，乌黑修长的睫毛垂下遮住眼珠，许久他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有说。
然后他转头走出了训练室，回到自己的房间，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时榷一寸一寸移动着目光，缓缓地打量他的卧室。
……从S8赛季开始，他在HOP五年了。
现在回头想想，这五年其实也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最多不过是一个职业选手的半步生涯。
时榷垂眼看着自己微微轻颤的手指，把黑色行李箱从床底下拖了出来，在柜子前站了一会儿，然后将琳琅满目的奖杯一个一个珍重地放到了行李箱里。
他又将证件衣服键盘鼠标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放到另外一个行李箱，剩下实在带不走的，就只能留在原地了。
大都是粉丝送给他的礼物，以后有机会还是要回来拿的。
收拾完了行李，才晚上九点多，时间还早，时榷坐在床边，登录个人微博——托最后一场比赛的福，他的微博已经快卡到原地爆|炸了，私信评论@都变成了99+的红点，一下午涨了三万多的粉丝。
——他居然真的因为一场早有预谋的算计，而收获了旁观者真心实意的同情。
刚才经理说的意思很明白了，最后这一场比赛就是提前安排好的，对于HOP来说，赢比赛是家常便饭，而输了才会有热度。
HOP故意输给WB，故意不让时榷上场，就是博取观众眼球的，有了观众讨论度，HOP战队的热度自然就上去了，金钱同样也是滚滚来。
至于时榷么，在那几个高层眼里就是不识大体，不识趣。
晚上十一点，HOP的门卫也下班了。
时榷收起手机，充电器耳机什么的都放进了口袋里。
就在他扶起行李箱准备离开的时候，一条雪白的猫无师自通地开了门，毛茸茸的脑袋顶开了门缝，浅蓝色的玻璃眼珠看着时榷，冲他一波三折地“喵”了一声——是小白。
时榷到HOP的时候，小白还是一条三个月大的小奶猫，看起来瘦巴巴的，丑不拉几的，后来一直是时榷在养，除了做绝育的时候跟时榷单方面冷战了半个月，挠了他一爪子，其他时候都非常黏他。
时榷以前直播，经常能看到他怀里或者腿上趴着一只没骨头的大猫，很乖。
时榷听到声音蹲下来，食指轻轻勾了勾小白的下巴，低声问：“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小白拱着脑袋，在他手心里软绵绵地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又用舌头舔他的手指——别人叫“舔狗”，换了时榷这边叫“舔猫”。
小白赖着他，下巴放在时榷的手心里，一副要跟他一起离开的模样。
于是时榷又回去翻出一个双肩背包，许久没用过了，闻起来有些潮湿发霉的味道，他不知道小白愿不愿意进去，就将背包打开口袋放在地上，问它：“过来吗？”
小白很聪明，也不大声地喵喵叫，自己踩着猫步高贵优雅地走了进去。
时榷用手指梳理好它的毛发，小心拉上拉链，给小白留出了探头的缝隙，将双肩包背到了背上。
他拖着两个行李箱，从选手专属通道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出了HOP战队大楼，离开了他曾经居住过五年的地方。
年轻人的身影越来越远，一身黑色风衣无声无息隐没于夜色之中。
凌晨一点，星河璀璨、月光如练，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新浪微博毫无征兆地瘫痪了——
尉岐在卧室里裹着被子睡的迷迷糊糊，熬夜冠军Lamb穿着一条白色小内裤就冲了进来，子弹似的，原地发射到了尉岐的床上，叫的活像一只被扼住喉咙的尖叫鸡：“岐宝，别睡了！时皇出事了！”
尉岐怔了一秒钟，倏然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还带着一点没睡醒的沙哑：“什么？”
绵绵手忙脚乱地跟他比划着，声音都变调了：“我刚刚刷微博的时候看到热搜，时榷单方面宣布违约，强行退出HOP了！战队官微也回应了，我看他们贴出来的违约金足足有四千多万啊我的天！”
尉岐：“………”
时榷的微博有八百多万粉丝，说是LOL热度第一人应该没有人会反对，尤其他前年带领HOP拿下S11世界赛冠军的时候，整个城市都因为他而沸腾了，就连路边卖煎饼的大妈摊位上都摆着一张时榷的大海报。
——另外一个原因就非常简单粗暴了，时榷长的确实好看，是那种耐人寻味的好看，他跟尉岐的颜值在整个职业联盟里是两个最能打的。
尉岐揉了一下干涩的眼皮，拿过手机，微博果然崩了，界面一片空白，热搜和个人主页什么都刷不出来。
尉岐垂下眼的时候，眼下浮起两道明显的卧蚕，他意味不明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还没半小时应该，反正时皇的微博刚发出来，他的粉丝呼地一下就疯了，HOP战队粉也疯了——你看对面小区灯火通明，都是刚刚亮起来的！”
尉岐不关心对面小区的灯亮了多少，不停地刷着微博，直到指腹都磨起了温度——
只见热搜第一赫然是：
#Time深夜宣布退出HOP#  沸
热搜词条里的第一条微博就是时榷的。
HOP-Time：
“由于个人原因，今天正式退出HOP战队，并且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到此为止。很遗憾，对不起支持我的粉丝们，抱歉。”

第5章
尉岐盯着那条微博，忽然笑了一下。
绵绵瞬间用无比惊悚的目光看着尉岐，摇晃着他的肩膀，惊恐道：“岐宝，你不是受刺激过度精神出了什么问题吧？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尉岐看他一眼：“这不是件好事吗？”
绵绵目光逐渐呆滞：“好事？你疯了吧，四千万啊！我想都不敢想！我在AWG呆了三年半，也才百十来万的家底，时榷就算他有个世界冠军吧，也没那么富啊，这八位数违约金他拿头赔啊？”
尉岐瞥他一下，没吱声。
“………”绵绵咽了咽口水，说：“我知道你是人傻钱多的冤大头但是四千万是不是有点太多了？你这单相思都还没一瞥呢，就给他出这么多钱吗……我觉得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说谁单相思呢。”尉岐放下手机，缓缓道：“我就是不想看到他因为钱这种不值一提的东西为难。”
彳亍口巴，反正全AWG都知道尉岐对时榷图谋不轨，只有尉某人自己不知道……哦不是，不承认。
绵绵一脸做梦的表情：“这就是土豪的世界吗？受教了。”
尉岐的家境可能不是一般的好，因为自从尉岐加入AWG之后，AWG就再也没有为资金运营发愁过，一日三餐从清汤寡水变成了饕餮盛宴，电脑设备都换成了世界顶级的——换言之，尉岐的家族是AWG背后的金主爸爸，跟其他的妖艳贱货不一样。
尉岐不知道想起什么，又轻蔑地笑了一声：“你知道第三场比赛，HOP为什么不让时榷上场吗？”
绵绵茫然道：“为咩啊？”
尉岐面无表情地说：“晚上的时候我问过经理，他说HOP就是在拿时榷炒作，把时榷当成摇钱树，卖惨、虐粉，吸引路人关注——在根本没经过时榷本人同意的情况下。”
绵绵听完简直惊呆了：“卧槽，这也太恶心了吧，有这心机怎么不去进军娱乐圈啊？时神第一局打的多好啊……要不是第二局队友叛变，第三局他上不了场，怎么会……”
尉岐轻轻道：“不知道时榷为什么忍到现在才解约。”
绵绵：“可能还有其他隐情吧，妈呀，HOP真的阴间吸血鬼战队。”
尉岐看他还光着膀子，拿出一件睡衣给他，嫌弃道：“深更半夜衣服都不穿闯进我一个良家妇男的房间，要脸吗？”
“收声！我对跟我相同构造的肉|体没有任何兴趣！”绵绵把大脑袋套进睡衣里，露出一个头艰难道：“——不过话说回来，你能拿出四千万吗？”
尉岐“嗯”了一声：“我名下有两套房子，还有一辆全新跑车，本来准备给我学了驾照之后开的，都可以卖掉，实在不行我去我哥那边借两千万。”
绵绵用“富婆抱抱我”的星星眼望了他一下，又一脸严肃道：“但是，就算你想帮他还这四千多万，你用什么理由还啊？”
尉岐漫不经心地看着微博评论，没说话。
时榷这次退出HOP，说大快人心的也有，直呼“时神干得漂亮”，也有说时榷太过无情的，五年战队说走就走了，完全不考虑HOP粉丝的心情。
其实尉岐没想到时榷会这么决然地在第二天凌晨就宣布退出，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毕竟过两天就是至关重要的季后赛了，以时榷以前的性格，是不会把事情做的这么绝的。
恐怕也是确实忍无可忍了。
半晌，尉岐忽然冷冷地一笑：“时榷在这个时候退出HOP，我看他们接下来的季后赛怎么打。”
今年英雄联盟的赛制规则是这样的：夏季常规赛的前八名可以进入季后赛，季后赛的前三名可以保送世界赛，也就是全球总决赛，虽然HOP现在是夏季赛积分第一，但是半决赛的时候也有可能会被淘汰，并不是一定保送晋级。
而现在时榷退出HOP，剩下那几个臭鱼烂虾，八强战队随便哪个都能把他们吊着打。
绵绵想了想：“可能要请外援了吧，不然可就是全世界公开处刑了，毕竟HOP现在的成就，都是时神一手创造出来的。嘶，有点期待是怎么回事呢？”
尉岐微微眯起凤眼，手骨噼里啪啦响，轻轻咬着牙说：“最好别跟我们AWG撞到一起。”
绵绵感觉背后嗖嗖冒冷气，已经开始为HOP提前点蜡了。
HOP战队官方微博回应时榷退役的消息，是长篇大论的小作文，洋洋洒洒地盘点了时榷这五年来带给战队的荣誉与负面影响，虚情假意地挽留了一把，然后贴出了一张不知道带了几个零的天价违约金。
——他们肯定是拿定了时榷手里没有这么多钱，赔不了违约金，最后还是要灰头土脸地归队，故意贴出来恶心人的。
官博底下全是水军控评，睁眼说瞎话，不出意外引发众怒：
【当初没名没姓的时候HOP收留他，现在有名气了就翻脸不认人了，什么惊世白眼狼啊？】
【Hello楼上您有事吗？时神首秀零封GER，出道就是巅峰，在哪个战队都强的一笔，跟你HOP有一毛钱关系吗？】
【不就是让位给新人一次吗？对时榷也没什么影响吧？这就退出战队了？就这？时榷不要太玻璃心吧，别杠我，杠就是你对。】
【欠你四千万你就是大爷吗？时神的粉丝一人给他众筹十块都够了，牛逼啥呢，HOP这种吸血鬼战队是真实存在的吗？】
【Time快滚吧，真以为地球没了你不转了？】
【嘻嘻嘻那就看谁发展的好啊，时神去哪个战队都能带飞，HOP没有了时神的野鸡下场昨天还没看够啊？被WB吊着打的感觉舒服吗？3-18打的你脸疼不疼啊？我说一句除了时榷HOP的其他人都是fw不会有人反对吧？】
微博上吵的非常激烈，很多人身攻击，还有言辞更加不妥的、带人祖宗三代的就不说了，这种撕逼程度的阵势，算得上“第二次世界|大战”了——第一次是尉岐两年前加入AWG，他的颜粉跟时榷的颜粉激情互掐的时候，直到现在两家粉丝的关系都不太好。
而此时此刻深更半夜，已经睡下的时榷死忠粉被夺命连环call醒，带着蓬勃的起床气撸起袖子跟HOP的水军掐架，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杀的对面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时榷本人不会掐架，也从来不跟人起争端，这一片恢宏江山都是粉丝给他打下来的。
这两边掐的水深火热，不想五分钟后，又有一条热搜从50名开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了上来，强势加入这场混战，并且迅速占领前十高地——
#viik转发HOP微博#
乍一看这热搜，时榷的粉丝以为尉岐这个小白脸是为HOP站街的，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尉岐的微博，准备跟他进行八百字的人道主义对话，结果看到AWG-viik主页三条并排的消息，瞬间整个人就斯巴达了！
AWG-viik转发微博：“四千万啊？”
AWG-viik转发微博：“我赔。”
AWG-viik转发微博：“人归我。”
时榷粉：“………”
尉岐粉：“………”
——凌晨一点半，新浪微博第二次瘫痪了。
#原耽超话# #HOP-time超话# #AWG-viik超话#
“发现了我家正主跟对家可能有奸情怎么办急在线等！”
“爷青结，掐了两年的对家居然是正主的暧昧对象？！”
“正主搞到一起喜结连理，粉丝被逼无奈握手言和，联盟第一脸和电竞一枝花内部消化了，我能怎么办呢还不是光速离地五百米给他们准备结婚场地？”
“尉岐粉别来倒贴好吗抱走时神独自美丽。”
“含泪磕cp。”
“哈哈哈哈哈哈哈本双男神邪|教扬眉吐气！这盛世终究如我所愿！”
“等等，本time粉表示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微博上的节奏百转千回，粉丝的心电图有如坐了上蹿下跳的过山车，一晚上激动的没睡着觉，关心正主的婚姻大事，而时榷对此丝毫不知情，他带着小白找到了一家可以让宠物居住的民宿，拖着两个沉重的大箱子上楼，已经是筋疲力尽了，洗了澡之后就睡着了。
小白舔了一会儿毛，卷着尾巴躺在时榷的胸膛上，隔着一层被子，打起了无忧无虑的小呼噜。
直到第二天中午，时榷想要订外卖吃午饭的时候，无意看到#viik&time 原地结婚#的热搜，眉头轻蹙了一下，把昨天晚上的“瓜”都吃了一遍，才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骂HOP教练不当人的，还没有人猜到这其实是资本运作的结果，否则整个HOP俱乐部可能都要被全网抵制了，时榷想了想，还是发了一条微博，希望他的粉丝不要再言辞激烈地攻击什么。
起码在HOP五年，他不想做的太难看。
而经过一晚上的奔走相告，时榷的粉丝这时候都疯球的差不多了，现在没什么人在意他为啥退出HOP了，都在问他跟尉岐是怎么回事，八卦的小耳朵支棱地那么老高，甚至还有说“民政局大门我搬来了”的，妥妥地看热闹不嫌事大。
时榷刚发出去微博，就收到几条最新评论：
“我也想跟你做一笔四千万的py交易！”
“viik真的拿了霸总剧本吗妈妈不许啊啊啊啊！”
“时神一个人注意安全！我永远支持你！”
“如果是岐神的话我可以我真的可以！！”
——没几分钟，他的评论区就被一个名为“viik”的小妖精占据了。
时榷昨天晚上就在现场，一字不落听到了尉岐言辞优美的赛后解说。
可是，时榷想，他跟viik……不熟，真的不熟。

第6章
时榷正这么想着，手机就“叮”一声响。
AWG尉岐：“在？”
他们这些金字塔顶尖的职业选手都是有联系方式的，但是这还是他们两个人第一次在微信上聊天，以前就是明明白白地躺列。
尉岐居然给他发消息了。
时榷想起他发的那三条微博，有些猜不透这人的意思，回复道：“你好，我刚刚看到你微博上……”
他的这句话还没打完，手机就“嘟”“嘟”“嘟”地不停响，不愧是职业选手的手速——
“违约金我来还。”
“不用怕那群鸟人。”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时榷：“………”
时榷在昨天决定解约的时候，就做好了面对一切的打算，去直播、去代打，不管哪一行来钱都很快，脱离了HOP，联盟里那些对职业选手的硬性规定对他就无效了。
四千万听起来很匪夷所思，像个天文数字，可是以时榷现在的热度，一两年足够还清了。
时榷不知道尉岐为什么愿意帮他，还这样大张旗鼓，垂眸认真回复道：“谢谢，好意心领了，违约金我可以自行偿还，不麻烦你了。”
“………”
尉岐将手机扔到一边，闷声说：“他不要。”
绵绵扶了一下额头，感觉尉岐这傻狍子可能是没法抢救了，声音微弱地说：“你这么光明正大地给他，时神肯定不要，你俩不沾亲不带故的，人家凭什么要你的钱啊，谁还不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了呢，小男生们的自尊心都是很强的。”
尉岐想了想：“那我让经理跟他去谈，以AWG的名义给他算了。”
绵绵：“………”
其实你才是电竞送财童子对吧？！
绵绵打个哈欠：“啧，你这做好事不留名的精神真是感天动地，但是这样下去你再过八辈子才能追到他啊。”
尉岐马上皱眉反驳：“谁追他了？不懂不要瞎说。”
“好好好你懂你懂。”绵绵阳奉阴违，胆大包天地腹诽：“没谈过恋爱的小屁孩你懂个屁。”
绵绵坐起来盘着腿，恨其不争地捶床：“岐宝啊，你说你怂啥，要我啊，就把四千万往时榷面前一拍，再邪魅一笑：‘男人，陪我睡一晚上，这四千万就是你的了’，然后再搞个什么强制play，这样才叫霸总懂不懂？”
话音刚落，只听“哐当”一声——
绵绵被尉岐一脚踹下了床。
“爪巴！”
.
时榷的手机又“叮”一声响。
“我看到这两天的热搜了，你还好吗？”
这次发消息过来的是跟时榷一起打排位的辅助，叫“十八夜”，一手曙光女神玩的很厉害，上过韩服第二。
这人跟时榷双排两个赛季了，不过一直没有开口说过话，好像是声带出了什么问题。
时榷回复道：“嗯还好，别担心。”
十八夜：“那你现在住在哪儿？”
时榷：“在一家民宿。”
他又拍了一张小白的肚皮照发了过去，“小白我也带走了。”
十八夜：“AWG那边是什么意思？我看到viik的微博了。”
时榷回复：“他刚刚来找我，说可以帮我还清违约金，但是我想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事，就不麻烦其他人了。”
“而且我跟viik几乎没什么交情，没有理由收下他那么多钱。”
十八夜那边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半晌才又发来一句：“排吗？”
时榷顿了一下。
按理说他这时候的生活应该很忙碌，他的名字在热搜上挂了一天了，LOL的粉丝都在讨论这件事，但是到现在都没有HOP那边的人来找他，除了AWG之外，也没有其他人联系他。
时榷现在竟然没有什么事做。
于是他回复：“好。”
然后他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LOL游戏端，输入密码，吃饱喝足的小白熟门熟路地跳到他腿上，然后趴着桌子，在他臂弯里躺下了。
时榷把十八夜拉进房间，两个人开始双排。
时榷在打野位，用的英雄是死亡颂唱者，简称“死歌”，是时榷的代表性英雄。
死亡颂唱者在职业联赛里的上场率其实不高，因为这英雄短板太明显了，没有控制也没有位移，伤害虽然高但并不是顺发伤害，有一定的延迟，Q技能的命中率非常低，还是个一碰就死的大脆皮，前期非常容易被敌方刺客针对，对意识和操作的要求都很高。
除了时榷之外，基本上不会有职业选手拿出这个英雄，时榷有时候也不会选死歌上场，因为这是个逆版本英雄，不符合现在的游戏节奏。
但是他排位的时候死歌还是可以血C全场的，路人局对面一般都没有抓人的意识，但凡给时榷一丁点儿发育的时机，他就能把经济的大雪球滚起来。
十八夜还是选了曙光女神——也就是日女，控制系辅助。
游戏开始。
一般辅助六级前都是跟射手一起走下路的，保护射手这个点位的发育，而十八夜开局就一直跟着打野，下路ADC疯狂给他打“？？？？？？”
[队伍]寒冰射手：“日女妹妹我需要你！！”
说起来，这个“日女妹妹”跟时榷的相识也非常有趣。
两年前，一个三无小号，咣咣咣一顿操作，在时榷的直播间里刷了整整二十万的礼物，整个弹幕都被华丽丽地刷屏了，时榷第一次收到这么贵重的单人礼物，怔了一下，然后说：“……谢谢十八夜的礼物。”
结果就看到十八夜发了一条彩色弹幕：“送礼物的时候多点了个零怎么办？”
直播间的贵宾有是特权的，文字泡可以在主播界面停留一段时间，时榷看到这条弹幕，马上道：“如果方便的话，你把微信私聊给我，我给你转账回去。”
其实这样算下来时榷亏钱很多，因为时榷当时签约的时候他还是小主播，平台抽走了60%的礼物分成，后来时榷一直没往上提要求，这二十万块钱，他要还回去十八万，而自己就能赚八万，直接就赔了十万。
所以一般的主播都不退礼物，退一半就仁至义尽了。
时榷加了十八夜的微信好友，把十八万钱转回去，对方却迟迟没收，半天才慢慢吞吞发来了一句：“我没有送错礼物，那些都是送给你的，只是想加你的微信，你别删掉我。”
明明是在恳求，可是字里行间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傲气，但不让人讨厌。
时榷从来没有这样被人直白地表明过来意，不由怔了一下，才很客气地说：“谢谢，心意收下了，以后不要花这么多钱了。”
十八夜：“可以跟你打一场排位吗？”
时榷那时候在单排，带个人也没关系，就同意了。
时榷经常免费带水友渡劫，对粉丝的技术水平有大致的了解，能到钻石段位就非常不错了。
可是这个日女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很多，视野做的非常好，指向性技能命中率起码90%，打团的时候控制技能必命中对面双C之一，操作一点都不拉胯，甚至是职业选手的水平——后来就变成时榷的双排固定队友了，一直到今天。
总而言之，这个日女妹妹是个特别有钱的，操作犀利的，几乎天天陪着时榷打排位的，但是因为不知名原因从来没有开口说话的——小、哑、巴。
“小哑巴”无视了ADC的深情呼唤，跟着时榷一起刷野怪，结果开局六分钟的时候，对面男枪三人组过来反野了。
男枪是前期巨猛的猛男打野，而死歌和日女都是中后期英雄，需要发育一段时间才有输出，二打三当然打不过，两人又都不肯“死道友不死贫道”，都不愿意丢下对方先走。
于是两个人在野区双双躺尸，走的很安详。
寒冰射手：“………”
寒冰射手：“好了我知道你们两个是一对亡命鸳鸯了，别秀了别秀了眼睛要瞎了。”
十八夜：“…………”
虽然这一场开局有点天糊，野辅联动送了两个人头，但是好在时榷复活后及时稳住了局势，帮下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射手反蹲了一波，又利用全图支援的大招收下了对面两个人头，一波肥直接起飞。
有惊无险地赢了。
结算界面，卡尔萨斯收到了十八夜的点赞。
第二局排队的时候，聊天频道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十八夜打字问：“你这个时候退出HOP，今年的世界赛不打了吗？”
卡尔萨斯：“嗯。”
十八夜又问：“那你明年还会打职业吗？”
卡尔萨斯：“如果有机会的话，应该会继续打，不过我马上就二十四了，可能不太适合做职业选手了。”
十八夜：“你在HOP那么多年，忽然离开会觉得难过吗？”
卡尔萨斯没有回复。
于是十八夜又说：“别难过。无聊的话就……就来找我，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卡尔萨斯：“好。”
十八夜：“不在HOP，以后打算去哪里呢？”
卡尔萨斯道：“我还没有想好，决定退出HOP是很突然的事，有适合的战队就会考虑。”
十八夜：“哦……”
然后聊天框又出现一行字。
十八夜：“哥，我想看你继续打比赛。”

第7章
尉岐趁中午休息的时候，跑到AWG经理办公室，跟他说了时榷的事。
经理表示非常无语：“你这样直接给他钱，他肯定不会要的。”
尉岐烦躁地揪了一下头发，蹲在沙发上特别小声地说：“我是想，这四年时榷手里总不可能一点钱都没有吧，我们随便找个理由塞给他一千万两千万的，他就能还清违约金了。”
经理听他这话却是摇了摇头：“时榷手里的钱其实不多，我也是道听途说的，他这几年赚的钱好像都捐了，以他为名的希望小学都开了六七家了。”
“……”尉岐忍不住埋了一下脸。
像时榷这样优秀的人，他该有四个跟他风雨同舟的队友，一个在背后坚定支持他的团队，而不是……
想起HOP那些不干人事的阴间操作，尉岐就气的牙痒痒。
经理又道：“让时榷来AWG怎么样？”
尉岐怔了一下，抬起眼说：“可是我们打野位有豪哥了啊，你要让时榷打替补？”
“谁敢让Time当替补啊，也就HOP舍得这么暴殄天物。”经理笑了声：“让时榷到AWG来，也有很多选择，Time当年能带着那四个‘半瓶水’拿下世界冠军，依靠的可不止是技术这么简单。”
“Time对职业比赛的理解之深、运筹帷幄和审时度势的能力，都是很多职业选手终其一生都不能达到的高度，让他到AWG来，一定是锦上添花。”
“我打算高价聘请Time作为我们的战术指导，到今年世界赛结束，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既对AWG有利，又能解决他的燃眉之急。”经理挑起眉，一副老谋深算的腔调，不急不缓道：“双赢的办法，总是不嫌多的嘛。”
闻言尉岐眨了眨眼睛，没出声，心里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然后他从沙发上跳下来，小眼神蠢蠢欲动，语气怂恿道：“那您去找找他？”
.
时榷穿着一身宽松灰色睡衣，在厨房烧了一壶水，准备泡点东西当午饭吃。
小白在他脚边来回转悠，捏着嗓子喵喵叫，还无赖地扒裤腿。
时榷回到卧室，将小白抱起来放在腿上，打开一小包猫粮，一粒一粒地喂给它吃。
小白以前在俱乐部的时候不敢跟别人撒娇，那些人都不喜欢猫，只有时榷不嫌它烦，还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于是小白愈发变本加厉起来，每次见到时榷就要过去拱两下。
它四脚并用地抱着时榷的胳膊，黏在他身上当个毛茸茸的挂件，还冲他吐舌头。
时榷任由它缠着，放在床上的手机响了一声，他用没有“挂件”的那只手拿过来，微信有一个添加好友提醒，备注是：AWG经理李易达。
看到这个名字，时榷的动作稍微顿了一下，用纸巾擦了一下手指，抱着小白单手回复：“您好。”
对面很快发来四条消息：
“时榷先生你好，我是AWG俱乐部副经理李易达。”
“经过俱乐部讨论决定，这边想聘请你做我们AWG的特邀战术顾问，时间是从签合同当天开始到世界赛结束，价格可以谈，联盟那边我们过去交涉。”
“关于HOP战队，如果你们签过保密协议，我们不会要求你提供你前队友的任何信息，AWG会自己解决。”
“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意愿呢？”
时榷没有立刻答复，只是说先考虑一下。
时间过去两天，他的热搜早就已经被其他的奇闻异事挤下去，在热闹繁华的生活中看不到任何影子了。
观众一时的愤怒平息了，对于尉岐的好奇心降下去了，最后还在垂死挣扎的，就只剩下那些意难平的HOP粉丝。
他们是真心喜欢HOP也是真心喜欢时榷的，S11赛季HOP拿到世界冠军的时候他们也喜极而泣地嚎啕大哭过，对于一个老牌战队的情怀让他们不能接受time的突然告别，几乎是悲痛欲绝地一遍又一遍质问时榷为什么要离开HOP。
——为什么要离开他曾经奋斗了五年的地方，离开他并肩作战过的队友。
毕竟在外人看来，时榷确实是因为一场比赛失意就一意孤行地退出了HOP，是没有任何道理的。
而时榷又没有做过任何解释。
微博上，无数“铁粉”私信他：“你为什么要走？就是因为一次比赛的不合意吗？”
“你能不能回来？我真的不能接受你离开HOP，这是你五年的家啊，你走了其他队员怎么办，世界赛怎么办？有什么事不能队内解决吗？Time我求求你回来吧！”
一字一字有如泣血。
时榷看着那些声泪俱下的评论，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回了他们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
可是我已经不想再回到那样的地方了。
然后时榷在微信上回复益达：“感谢邀请，随时可以签合同。”
“益达”那边很快报价：“预付五百万，等世界赛结束再付五百万，你能接受吗？”
……一千万，时榷没想到AWG会开出这么高的价格。
AWG是出了名的富豪战队，各种待遇都是联盟里最好的，出手也是极其阔绰，老败家子了。
时榷道：“我什么时候去那边？”
益达：“当然是越快越好，季后赛和世界赛没有多少时间了。”
时榷回复：“那我明天出发。”
益达：“好的，合同电子版我先发给你一份，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或者需要补充什么。”
.
Y市，HOP战队俱乐部。
时榷毫无征兆决然退出战队，对HOP来说无异是晴天霹雳，战队老总在办公室大发雷霆：“谁让你们在常规赛自作主张的？啊？现在好了，时榷违约退役，我看看你们几个季后赛怎么打！”
HOP教练一脸菜色：“时榷以前那个性格，我也没想到他这次能直接跟我们翻脸。”
经理冷冷地看着他：“那你现在想到了？”
教练不敢吱声。
“不管用什么办法，把时榷给我弄回来，”经理命令道：“否则你给我卷铺盖滚蛋！”
教练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灰头土脸地滚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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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定下时间，AWG经理把尉岐这小鬼叫到办公室来，告诉他已经跟时榷联系过了。
听到这消息，尉岐的眼珠蹭的一下就亮了：“他怎么说？”
经理“咳”了一嗓子，假装漫不经心道：“时榷明天就过来签合同，没问题的话会在这边长住，直到季后赛和世界赛结束，到时候我们再另做打算。”
——经理以为这小兔崽子会高兴地抱着他转圈，结果就见到尉岐强行高贵冷艳地“哦”了一声，然后高贵冷艳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
尉岐转身跑到绵绵的卧室，兴致勃勃地说：“Lamb，我刚刚约了托尼老师做头发，一起去吗？”
绵绵昨天深夜激情吃瓜，一晚上没睡觉，现在困的要死正在补觉，眼也不睁地敷衍道：“做啥头发？尉岐同学请你对自己的美貌有正确定位好吗，你可是江南江北一枝花，出门五分钟立马迷倒万千少女，时皇顶多嫌你脾气不好，不会嫌弃你头上那两根鸟毛的，别吵别吵。”
绵绵嘟囔完了一通，缠着被子继续睡觉。
尉岐难以置信地指着他满头浓密秀发：“我？两、根、鸟、毛？Hello这位朋友你需要看眼科吗？”
绵绵：“呼呼呼呼呼。”
尉岐：“………”
他看绵绵是真的眼皮都睁不开了，小脑袋碰到枕头秒睡，于是伸手给他掖了一下被子，悄咪咪地退出房间，小声关上了门。
尉岐的长发几乎垂到肩头，衬上他漂亮锋利的少年眉眼，有种别样风情的俊美。
理发店里，托尼老师给他披上黑色披风，看着镜子里五官端正的男孩儿，笑眯眯地问：“这次打算弄个什么风格的？”
尉岐犹豫了半天，才面红耳赤地憋出一句：“网恋……奔现。”
托尼老师的思想紧跟时代潮流，露出一个“我都懂”的意味深长表情，拿起剪刀开始给他修理发型。

第8章
晚上，时榷从浴室走出来，用白色毛巾擦着头上的水珠，湿漉漉的白皙手指给“十八夜”发了一条消息：“今天AWG的运营经理来找我了。”
十八夜那边几乎秒回：“怎么样？”
时榷道：“明天去AWG签合同。”
十八夜回复：“那很好啊，起码不会失业了！我还想以后你要是找不到工作，我就养着你呢=w=”
时榷忍不住轻声地笑了一下，他知道十八夜没什么恶意，就是口无遮拦的一个小孩儿，他们认识了两年，也不分什么远近亲疏了。
年纪又小，很招人喜欢。
十八夜又问：“……你跟HOP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什么矛盾，只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只是想做一个纯粹的职业选手，跟队友一起打比赛共进退。”时榷一字一字回复道：“HOP对我的要求太高，我自认达不到他们想要的目标，所以就选择退出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
对方过了很久还是正在输入中。
大约三四分钟，十八夜才又发来一句：“如果你有什么委屈，都可以告诉我。”
时榷垂着眼睛，平静说：“好。”
十八夜发送了一张“流泪猫猫头”表情包。
十八夜：“排吗？”
十八夜：“下午我单排了两盘，掉分了。”
时榷将毛巾放到一边：“嗯。”
二人登录LOL游戏，开始匹配对局。
十八夜的粉色萝莉头像格外瞩目。
时榷用的还是死歌，十八夜还是日女。
对面打野是寡妇，前期对时榷的野区没有什么威胁，而射手那边一打二，对线压力很大，十八夜就去帮助下路了，让时榷一个人稳健发育。
他们家的ADC是月男，厄斐琉斯，对面的ADC是伊泽瑞尔，辅助璐璐。
三分钟的时候对面射手走位失误，跟他家辅助脱节了，十八夜当机立断E闪过去，精准操作将他控制在塔外，跟月男一起拿下了一血。
First Blood！
——敌我双方对线，抓人是很常见的情况，有机会肯定要扩大优势，人头不拿白不拿，结果对面那伊泽瑞尔毫无征兆地就怒了，死后在频道里打字狂喷：“这女坦#@&%？就你这种fw也配控老子？有手就能玩的XX东西跟你爹装什么B？”
看到这段话，十八夜的操作明显顿了一下，曙光女神站在原地没动。
时榷在队内频道打了个“？”
十八夜（曙光女神）：“没事，就控杀了他一回。”
路人队友月男听不下去了：“不杀你杀谁，又不是出家人还得慈悲为怀，是不是玩不起？就你那残疾人操作，我家狗脸滚键盘都比你强，有什么脸皮bb我家辅助？”
对面的脏话停顿了一秒钟，然后从单一目标攻击开始了无差别狂轰滥炸，聊天框里都是他一个人的无能狂怒。
时榷依然没有回复，只是过了半分钟，耳机里“叮”一声响，游戏屏幕左下角出现了一条消息。
“卡尔萨斯正在路上。”
LOL有团队快捷消息，不用打字那么麻烦，只要标记一个地点就可以跟队友交流了，“xxx正在路上”就是xxx正在前往支援的意思，一般是指去Gank——就是去抓人的意思。
对面下路双人组没发现死神来了，还在塔外不知死活地蹦跶。
时榷的死亡颂唱者从他们身后的草丛里出来，先手放了一道降低防御的屏障，然后Q技能持续输出，对面的血线肉眼可见哗啦啦地往下掉。
伊泽瑞尔跟璐璐连反打的机会都没有，抱头鼠窜一起交了闪现，躲到了防御塔底下，不敢再出来吃兵线了，读条回城补状态。
他们两个吃了时榷的一套技能，这时候都是血皮，死亡颂唱者原地读了一个大招——死歌大招安魂曲，全地图攻击，可以对敌方五名英雄同时造成法术伤害，不管距离多远，并且血量越低伤害越高，残血收割神器。
就见对面射手和辅助回城的读条马上结束了，小命马上就能保住，结果转眼变成了两具灰色尸体。
卡尔萨斯击杀了敌方英雄！
卡尔萨斯双杀！
——然后就见十八夜的头顶上亮了一下金光闪闪的牌子，还冲对面比了个大拇指点赞，在蓝色小兵进入防御塔之后，十八夜又在伊泽瑞尔的尸体上来回蹦跶了两下。
[全队]十八夜（曙光女神）：“不好意思啦！”
对面射手梦幻开局0-2-0，这盘游戏体验基本上是负数了，又被十八夜这么一嘲讽，整个人估计气的要原地爆|炸了，脏话一条接一条往外飙。
时榷微微皱了一下眉。
英雄联盟的玩家广泛，什么年龄段的人都有，鱼龙混杂，确实有嘴巴不干净的，但是大多数玩家是正常人，最多就是吐槽抱怨两句，说话恶心到这种程度的，真的少见。
卡尔萨斯：“你屏蔽他吧。”
十八夜乖乖回复：“好。”
然后默不作声地暗搓搓记下了这个人的id。
后来那ADC也就只能口嗨了，因为只要这人敢出家门口，就算苟在防御塔下，时榷都不远万里过去杀他，然后还要被十八夜亮牌子点赞嘲讽鞭尸一条龙。
死了几次之后，他看出时榷明显维护十八夜的意图，开始怒骂这两个人“狗男女”。
时榷无动于衷，见他一次杀他一次。
十八夜也没有回过一句话，只是助攻人数蹭蹭地往上涨。
——我们时榷老师绝对是网游玩家里的一股清流，他从来没有骂过人，因为他不会骂人，也不习惯这种解决矛盾的方式。
如果傻逼排在他对面，时榷就杀到他在泉水里出不来为止，假如傻逼不幸是队友，时榷就直接屏蔽他。
对面这射辅连体婴当了“买一送一”的提款机，死歌前期就八个人头，经济全场最高，到了中期打团的时候有十八夜的全方位保护，死歌基本上就无敌了，二十分钟推到了对面高地，又在高地上打了一波团战。
对面当然是没打过，死歌连血皮都没掉，看到伊泽瑞尔残血跑路，时榷原地又读了个大招。
就见那ADC划着狗刨疯狂往自家泉水里扑，想蹭一口泉水的回血，结果不幸差了一步之遥，被死歌大招当头劈了个外焦里嫩，惨死在家门口。
伊泽瑞尔：“…%＊&*…”
——这人骂了十八夜十二句脏话，时榷拿了他十二次人头。
水晶碎裂，对局结束。
房间内的聊天公屏上，卡尔萨斯打出一句话：“不要在意。”
十八夜：“嗯！”
十八夜：“谢谢阿榷(:3_ヽ)_”
时榷放在键盘上的手指轻轻悬停了一下，然后垂眼回了一个“嗯”字。
两个人继续排队，第二局的时候，看到对面又秒选了伊泽瑞尔和璐璐。
可能还是刚才那两个连体婴。
于是十八夜打字道：“应该还是他们两个，我想玩一盘中单。二楼可以辅吗？包赢。”
二楼小姐姐欣然同意了。
时榷这次选了奇亚娜打野，物理伤害，刺客型的，移动灵活，瞬间爆发非常高，跟死歌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英雄。
双方英雄选择完毕，进入角色读取界面之后，一看游戏id，果然是那个嘴臭喷子。
开局十八夜就说：“屏蔽他吧。”
时榷：“嗯。”
十八夜这局玩的是影流之主，劫，据说是一个新手玩家连技能描述都看不懂的英雄，花里胡哨，操作非常难，极容易“超鬼”，但是玩好了就能秀的对面全家升天。
时榷轻微怔了一下，他没想到十八夜居然还会玩这种充满攻击性的英雄，以前十八夜跟他排位的时候，拿的都是辅助。
一直跟在他的身边。
从游戏三分钟开始，时榷跟十八夜就完美地展示了什么叫“中野联动”，下路两个连体婴就是两个大号送财童子，在塔外被双杀，被越塔双杀，在野区被双杀，刚走出泉水没几步被双杀——可以写出一本《情侣花式死亡的一百种方式》了。
在LOL峡谷的每一寸土地上都留下了他们死不瞑目的鲜血，没有一丝丝游戏体验。
估计那射手在狂喷卡尔萨斯和十八夜，但是他俩屏蔽了看不见，就等于没骂，非常舒服。
打又打不过，只能嗷嗷叫两声的样子。
后来时榷索性连野区都不刷了，就跟十八夜两个人蹲在对面家门口的视野盲区。
伊泽瑞尔刚一露头，奇亚娜WQA瞬间贴脸打掉了他半管血，紧接着十八夜倏然位移过去，一套伤害还没打满，直接残血收割。
耳机里都是华丽的击杀音效。
【十八夜击杀了敌方英雄！】
【十八夜双杀！】
【卡尔萨斯击杀了敌方英雄！】
【卡尔萨斯已经接近暴走了！】
【十八夜正在大杀特杀！】
我方辅助小猫咪瑟瑟发抖：“我们中野疯了吗？”
【队伍】十八夜（影流之主）：“见谅，我不太会玩中单。”
小猫咪看着十八夜12-0-4的战绩，陷入了沉思。
朋友，感受过中野双刺联动的恐惧吗？
最后这一局打了个碾压的35-2，对面从头到尾就拿了两个人头，还是自家ADC不小心送的。
十八夜扬眉吐气：“我感觉他俩回去就要分手了！”
时榷没回话，于是十八夜那边顿了一下，又说：“……怼人家泉水里杀，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卡尔萨斯：“没关系，做的很好。”
卡尔萨斯：“还打吗？”
十八夜：“没吃晚饭，现在好饿了我去找点东西吃！一会儿就去睡觉了，明天你有时间的话我晚上找你！”
语气不自觉带着一点撒娇的感觉，时榷忍不住轻轻一笑。
十八夜又说：“明天去AWG路上注意安全！”
卡尔萨斯：“好。”
房间里的灯光很暗，一截修长白皙的手臂操作着鼠标，“十八夜”下线，起身的时候，一枚蓝宝石耳钉在黑下去的电脑屏幕上一晃而过。

第9章
第二天早上，时榷启程去Q市。
小白不让上飞机，时榷把它送到宠物托运中心，让它慢慢悠悠地坐宠物大巴车晃过来。
时榷在S11赛季带领队伍拿下世界冠军，又是公认的“战术运营第一人”，有很多老牌战队的教练都钻研学习过时榷的运营思路，掐头去尾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中间还有个至关重要的世界赛，一千万的指导费其实并不夸张。
有了这一千万，时榷的负债骤然就少了将近四分之一，再加上他四年来的积蓄——时榷其实自己没存多少钱，在老家给家人买了一套房子，剩下的基本上都捐出去了——起码可以先还一个“首付”。
在巨大的轰鸣声之下，飞机缓缓离开跑道升到天空，在云层中穿梭，时榷转过头，从窗口向下望去……这是他生活了五年的城市，以后或许不会再回来了。
时榷出发的时候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他一米八五的个头，肩宽腰细，两条腿又长又直，带着白色棒球帽，有一股灿烂的少年气，帽檐之下的五官精致立体，又给人一种很斯文的感觉。
下飞机等车的时候，旁边有胆大的小姑娘凑到他身边，晃了晃手机，轻佻道：“帅哥，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时榷转过头，看到两根细伶伶的粉色吊带，微微一垂眼：“抱歉。”
姑娘耸了一下肩膀，不无遗憾地走了。
过了一会儿，一辆火红跑车在时榷面前停下。
AWG教练八哥开车过来接他，尉岐跟绵绵都没有驾照，老老实实坐在后排。
时榷将行李箱放到车子后面，声音温和道：“麻烦你们了，特意过来接我一趟。”
“你一个人过来人生地不熟的，肯定不能让你自己找路，客气什么。”教练八哥道：“就是后面两个小兔崽子非要跟着一起过来凑热闹，等会儿我们一块去吃个午饭。”
时榷转头看向尉岐——这个扬言要用四千万从HOP把他买过来的小孩儿，比他印象中的viik似乎还要好看一些，被夏日阳光一照，皮肤白的反光，五官鲜明立体，尤其一双上挑的眉眼格外好看，眼底像是装着闪耀的星河。
时榷对尉岐的印象不深，但是根据他粉丝说，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并不太好。
时榷开口道：“你好。”
小孩儿没有什么反应，好像呆住了，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眼神直勾勾的，直到时榷对他笑了笑，尉岐的脸皮才后知后觉地打招呼，低下头去，声音不太自然：“你好。”
绵绵冲他挥了挥手：“嗨时皇，又见面啦！”
时榷客气道：“谢谢。”
时榷是那种不管言行举止都特别有礼貌同时又有距离感的人，虽然看起来很温和但是不容易接近，像一幅可以触摸但是读不懂的美人名画。
时榷坐到副驾驶上，拉上了安全带。
绵绵用手机给尉岐发消息：“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时榷啊，不得不说，他长的可真好看啊，肤白貌美大长腿，喉结real性感，睫毛那——么老长，淦，心动了。”
尉岐：“？”
尉岐：“？”
尉岐：“那你觉得明天的太阳好看吗？”
绵绵求生欲极其强烈：“好看。想看。留我一条狗命，孩子知道错了，心不动了，心死了。”
尉岐这才善罢甘休，懒懒地靠到车座上，有意无意从后视镜里看时榷的侧脸。
AWG的人基本上都知道尉岐是时榷的粉丝，因为他屋子里有许多时榷的周边手办，但凡时榷代言的东西他都是“批发”回来的——前年的时候时榷还代言了一款黄瓜味薯片，AWG上下所有人包括扫地大妈都咔嚓咔嚓吃了大半年，战队里弥漫着一股历久弥新的黄瓜味儿，简直令人发指。
只有绵绵知道的更多一点，是为数不多的几个窥见“内情”的人。
比如尉岐的某个马甲小号。
Q市人待人接物的习俗就是吃火锅，没有什么是吃一顿火锅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吃两顿。
某家连锁火锅店里，鸳鸯火锅热气腾腾地冒着烟。
尉岐坐在时榷的斜对角，目光一直往他那边瞟，悄咪咪地看，时榷对别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很敏感，每次尉岐刚一看他就被发现了，然后小孩儿就装无事发生移开眼神，然后再偷偷看他。
第三次被他撞了个正着之后，时榷低声问：“看什么？”
“……”尉岐急中生智，端着空荡荡的小碟子，冷静地说：“想要你锅里的那个豆皮。”
尉岐不能吃辣，但是绵绵特别喜欢，他们这边都是辣锅里的东西，尉岐基本上只能看眼。
时榷微微怔了一下。
绵绵连忙解释道：“他不能吃辣。”
于是时榷点点头，起身接过尉岐的盘子，帮他从菌汤锅里夹了一些羊肉和菜，还有豆皮、海鲜。
他俯下身的时候，那松松垮垮的运动衬衫就落下去一段距离，从对面过来的目光刚好可以看到一片赤|裸的胸膛，尉岐的眼神再次晃过去，无意看到他凹陷下去的锁骨窝、白皙柔和的皮肤，瞬间就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绵绵就见到旁边的尉岐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铮”地一下坐直了身体，目不斜视地盯着火锅店壁纸上“生意兴隆”四个大字。
尉岐就笔直竖在那儿，僵硬着一动不动，就不动，整个眼神都是死的。
绵绵：“？”
这小崽子又什么毛病？
直到时榷给他盛完了东西，将满满当当的一碟吃的放到他面前，尉岐才“嘎吱嘎吱”地扭下脖子，拿起筷子闷头吃了起来。
时榷跟八哥在谈合同的事，尉岐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感觉“被妖姬所惑”，脑海里都是那一截雪白的、形状优美的锁骨。
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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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AWG基地，八哥单手拖着时榷的行李箱，伸手为他介绍：“一楼是大厅，食堂在右边，等下午让豪哥他们带你去，二楼是训练室，咱们的设备电脑什么的都在那边，卧室在三楼，现在还空着几间房子，你看看喜欢哪一间，直接进去就行。”
时榷道：“嗯好。”
到了三楼，尉岐一反常态地主动拉开了一间卧室房门，回头看着时榷：“阿……时榷，你觉得这间怎么样？里面空间很大，通风采光也很好。”
时榷是一个很随和的人，没有挑三拣四的毛病，跟尉岐说了声谢谢，就直接带着行李住进了这间卧室。
绵绵跟在他们身后，非礼勿视地捂了一下眼，感觉尉岐这个无事献殷勤的心机boy真的节操掉一地了。
——因为这间房间就在尉岐隔壁的隔壁，直线距离也就不到二十米，非常适合做一些“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雅事”。
尉岐在面对时榷的时候，完全没有昔日AWG大哥大的王八之气，拘谨地好像刚磨了爪子的某种幼兽，他双手插兜靠在墙上，虽然没说话，但是整个人的感觉莫名柔和了许多。
AWG众人站在门口，用“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表演”的看穿一切的眼神看着尉岐。
绵绵转头小声逼逼：“我终于理解小学生脑残粉见男神的时候是什么精神状态了，岐崽居然也有今天，笑死爹了。”
尉岐抬起眼皮，一个眼刀杀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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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后赛的训练明天才开始，尉岐下午开了一会儿直播，小号钻石段位单排。
他随便抓了两下头发，打开摄像头。
他的直播间可能二十四小时都有人蹲守，刚开播不到三十秒弹幕就开始刷屏了，都在问“四千万？我赔。人归我。”是几个意思。
尉岐选择性失明地没吭声。
【就这就这？？我知道你看见了！你有本事发微博你有本事公开啊！！】
【民政局已经搬来了，你俩打算什么时候领证？】
【你们两个这样不结婚真的很难收场】
【麻烦尉岐粉别自我高潮了行吗，真以为Time能看上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啊？】
【我艹了 Time毒唯能不能滚远点？】
尉岐没管弹幕掐架，用一场游戏的时间组织好了语言，第二局排队的时候，他假装不经意开口道：“咳……告诉大家一个关于 Time的消息，你们应该好奇很久了。”
这句话出来，弹幕立马就疯了，抓耳挠腮地问：
【所以你跟时皇真的有一腿？！】
【不会吧岐宝不是看到time连招呼都不打的冷漠酷gay吗？？怎么突然就拿了相爱相杀的剧本了？】
【我有个朋友想听听你们四千万的交易！】
【我跟楼上是一个朋友！】
【我急了我急了我急了我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网传AWG中单跟HOP打野的关系非常僵硬，某小破站上有一段播放量上百万的视频，LPL某场比赛结束，尉岐带着黑色鸭舌帽，在狭窄走廊里跟时榷碰见，贴着墙根头也不抬招呼不打地就走了。
——怎么画风突然就变了？
尉岐扯了下衣角，语气镇定说：“Time作为AWG特邀战术指导，从今天开始到世界赛结束，都会留在AWG，跟我们一起备战比赛。”
【卧槽时神真的去AWG了？？】
【世我愿 】
【相爱相杀冲冲冲！！】
【双男神邪|教粉头顶青天】
【不知道说什么就祝你们早生贵子吧】
尉岐看着死不正经的弹幕，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小声地解释：“别胡说八道，跟他就是合作关系，就……正常合作关系。”
【我懂了，合♂做♀关系】
【？？那你脸红个锤子？】
尉岐表情瞬间一滞，下一秒就关了摄像头，踩着拖鞋吧嗒吧嗒跑到镜子前——
妈的智障！谁说他脸红了！
弹幕：
【不打自招 】
【做贼 心虚 】
【对号入座 】
【笑死爹了 】

第10章
距离季后赛正式开始只剩下四天时间，进入季后赛的八支队伍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赛前训练准备。
吃完了早饭，八哥到训练室通知道：“今天下午会找其他战队打训练赛，都是夏季赛八强战队。”
八哥顿了一下：“当然，HOP除外。”
没有时榷的HOP已经没有成为AWG对手的资格了。
打野豪哥拆开一包牛肉干：“咱们赢了第一场比赛是不是就直接保送了？”
八哥点点头：“嗯，赢下第一场BO5，就稳定冠亚军，咱们的‘复活甲’还挺多的，所以你们别有什么心理负担，正常打就好了。”
尉岐穿着AWG黑色队服，单腿抵在板凳上，栗色长发微微垂在下颌一侧，忽然他开口说：“那我们季后赛有没有可能跟HOP对上啊？”
绵绵想了想：“有的，四强败者组可能遇到，不过几率不大，除非我们输，HOP也输。”
大花道：“HOP夏季赛积分优势太大了，只要他们随便能赢一场就能进世界赛……呃，除非一场都打不赢。”
绵绵笑了起来：“借你吉言。”
尉岐若有所思地抵着下巴，没说话。
上单萌萌嘿嘿一笑，有点幸灾乐祸地说：“HOP这时候肯定急眼了吧，他们的核心打野被咱们挖来了，估计都在基地蹦迪跳脚呢。”
绵绵摊了一下手：“这能怪谁啊，不是我们趁虚而入，是HOP作茧自缚。”
“不过，Time确实也够干净利落的，这时候跟战队撕破脸皮，HOP找外援恐怕都来不及吧。”大花道：“话说回来，我还不知道时神为啥突然翻脸呢，有人给我八卦一下吗？”
尉岐没吱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忽然就有些阴沉。
绵绵皱了一下鼻子，压低了声音：“你还记得他们最后一场比赛的事吧？咱们经理说是因为HOP不经时神允许利用他炒作消费粉丝和路人的……”
——就在这时，时榷推开门走了进来，房门咔哒一声响，绵绵迅速自动消音，椅子转了一圈，到电脑旁边登录游戏准备热手。
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时榷肯定没听到什么，但是大花几人做贼心虚，纷纷夹着尾巴冲他一笑，然后眼观鼻鼻观心地转过了身子。
只有尉岐还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跟时榷相比，房间里其他人的长相就略有些潦草了——起码在尉岐的眼里是这样的。
时榷的五官精致、清晰而深刻，但是并不会因此显的锋利，是很古典清雅的长相，两道眉毛斜飞入鬓，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墨如点漆，乌羽般的睫毛又黑又长，就算尉岐离他这么远，都能看到睫毛落在眼下细微阴影。
时榷温和如水的外貌与气质，总是让人忽略了他其实是一位侵略性非常强的打野选手。
尉岐忍不住舔了一下唇，想：……他真好看。
时榷走到电脑机子旁边，转头看着AWG几个人：“我的猫今天下午送过来，不知道你们介不介意。”
“没事，八哥跟我们说了，小白嘛！咱们基地里本来就缺个小动物。”大花笑道：“只要不咬电线不拔电源，其他一切好说！”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自己拥有隐藏铲屎官属性，一定会以热情的姿态迎接新来的可爱小猫咪，当然了，猫砂盆还是要你自己去倒。
时榷客气地道了声谢，在电竞椅上坐下。他本来就不是性格外向的人，短时间内也很难融入AWG的气氛，跟他们共处一室的时候，总有些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尉岐想了想，把手机调到静音，低下头给时榷发了一条微信。
时榷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十八夜：“早上好！”
时榷单手撑在脸颊一侧，垂眸看着手机屏幕，唇角微微向上勾了勾：“早饭吃了吗？”
尉岐想：吃了，还是跟你一起吃的呢
然后他回复：“嗯刚刚起床吃过啦。”
时榷打开电脑，回了一个嗯字。
尉岐扭头偷偷摸摸地看了时榷一眼，马上收回了目光，继续偷偷摸摸低头回复：“晚上双排吗！”
时榷：“应该可以，如果AWG这边没有其他事的话。”
十八夜：“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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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LOL战队规则不允许所谓的“特邀战术指导”，AWG是以“教练”身份向联盟提出增员申请的，从S10赛季之后，每次比赛可以上场两位教练，到时候时榷跟八哥还有五位首发成员可以一同上场。
联盟那边已经同意了AWG的申请。
时榷强行退出HOP，算是违约退役，按照规则，想要复出也得等一年之后——不过他去别的俱乐部当“教练”，不当职业选手，联盟就管不着了。
上午，时榷在看AWG战队以前训练赛的录像，他坐在电脑前，鼻梁上带着一副玻璃质地的无框眼镜，眉目秀美舒朗，看起来格外温文尔雅。
大花带着耳机在旁边大吼大叫：“卧槽卧槽！啊啊啊救救救！绵绵你丫别跑！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绵绵一个闪现残血跑路，火速撤退：“救不了了，我手里没技能了，入土为安吧你，来世还做兄弟。”
大花含泪控诉：“呸！你跟viik就是故意祭天我的！”
尉岐赤着脚丫子，雪白削细的脚踝踩在椅子边缘，键盘噼里啪啦地响，R闪进场收割拿了三杀，挑起眉吊儿郎当说：“哪儿能呢，你这叫飞升，我们凡人比不了。”
大花：“………”
萌萌：“哈哈哈哈哈哈哈——”
AWG队内总是一片欢声笑语，沙雕少年欢乐多，跟HOP完全不一样。
八哥悄没声推门走进来，走到时榷的身边，弯下腰小声对他说：“Time，跟你说个事，LOL官方记者刚才联系我，最近不是发生了不少事吗？那边表示想采访一下……当事人，你的意思呢？”
听到这段话，时榷转过头抬眼看他。
八哥又道：“可能是要问关于HOP还有我们AWG的事，你要是不愿意我就给你推了，这个无所谓的。”
时榷想了想，礼貌地问：“网络采访还是？”
“对，网络采访形式，你这边如果同意的话，随时都能开始。”
时榷起身应道：“可以。”
时榷跟八哥一起走出了训练室，尉岐感觉到身边人离开，操作鼠标的手停顿了一下，看向时榷出门的背影，然后收回视线继续打游戏。
AWG战队的风格一直跟尉岐本人很像，有事就直接正面刚，嚣张的很，八哥对时榷道：“不想回答的问题直接不回，不用惯他们毛病，咱们战队不在乎什么对外形象。”
时榷点了一下头：“好的。”
八哥对时榷还是非常放心的，毕竟他是那种温和沉稳的个性，知道说话的分寸，像尉岐那样震惊整个官方直播间的骚操作肯定不会有。
十分钟后，LOL官方记者视频采访AWG新人“教练”，前HOP打野选手，时榷。
记者也是老油条了，跟他扯了三分钟的淡，然后才逐渐步入正题：“Time为什么会突然退出HOP呢，是因为夏季赛最后一场对阵WB的失利吗？”
时榷避重就轻地说：“我想我已经不适合HOP的战队风格了。”
记者：“有什么想对粉丝说的吗？”
“抱歉。”时榷垂着眼，平静道：“没有了。”
记者：“刚到AWG还适应吗？跟几位队员相处情况如何呢？”
时榷：“他们都很好。”
记者：“那以后会考虑正式加入AWG，以职业选手的身份出场吗？”
时榷道：“一年之后的事，我也不能确定。”
记者又问：“那时神目前有期待并肩作战的队友吗？”
听到这个问题，时榷顿了片刻，道：“有。”
“……有一个。”
记者眼珠子蹭的亮了，马上乘胜追击：“是哪位选手呢？”
时榷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温和：“十八。”
他又清晰郑重地说：“不是职业选手，也不会参加比赛，但是，是我最想一起并肩作战的人。”
……
“阿嚏！”尉岐打了一个喷嚏，食指抵了下鼻尖。
绵绵看他一眼：“感冒了？空调开太低了？”
尉岐没好气说：“能盼我点好吗？说不定是谁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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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AWG跟QL战队打训练赛，豪哥强烈要求时榷表演一场“指导赛”，主动把打野位让给了时榷，自己坐在小板凳上观看学习。
时榷目前依然是LOL里八位打野英雄单场最高输出的记录保持者，最离谱的一次是他的死歌参团率100%、单场输出5.6w，几乎比对面所有人加起来都多，基本上是再也不可能被复制的神话级数据了。
时榷的团战输出能力一向是非常恐怖的，一如他掌控全局的能力。
看时榷打比赛是一种视觉上的享受。
时榷用的是盲僧，前中期强势英雄，到八分钟的时候，对面野区基本上已经炸穿了。
AWG控下第二条水龙，又组团去反野，跟QL五人在野区遭遇，团战一触即发。
尉岐的鼠标哒哒哒飞快作响，他问：“打？”
时榷看了一眼小地图：“可以打。”
说完他的盲僧开始走位，R闪进场切后排，对面射手根本没反应过来，直接被踢到死，血条几乎是瞬间就融化了，不过盲僧也成了被围攻的目标，血线下的非常快，马上就见底。
时榷开了金身规避伤害，再继续极限输出，切了对面ADC，中单打野全部打残血——创造了打团大优势，就算这个时候死了，队友的后续伤害也可以轻松收割。
这时候时榷的站位跟他们有点被分割了，不太好过去支援，绵绵犹豫了一下，没有选择过去救，还是跟在双C身边给他们创造输出条件——
就见下一秒尉岐毫不犹豫闪现进场，帮盲僧挡了豹女的致命一击，血条一下就没了大半，反手再一套爆|炸伤害瞬秒两个，打出了一波赏心悦目的零换四，在队内语音里低低地道：“不追了，走吧。”
绵绵：“………”
秀，就明目张胆地秀。
五分钟一个的闪现是让你这么用的？
尉岐状态不好，原地回城，若无其事地单手捏了一下耳朵。
不得不承认，跟时榷打团队真的太舒服了，他就是有让自家三路同时取得线上优势的强悍运营能力，对面打野的动向全程摸的一清二楚，不是在gank就是在反gank，QL从头到尾都在被时榷的节奏牵着走。
最终12-2拿下了对局胜利。
大花看着2-2-7的战绩，愁眉苦脸地说：“贡献了全队的人头，我玩的真的是ADC吗？辅助你死的次数比我还少是怎么回事？！”
绵绵非常自豪：“队友祭天，法力无边！”
QL战队的五人在微信群里疯狂艾特：
“卧槽？？对面打野是Time吧？”
“想起了S11被死歌支配的恐惧。”
“这个滴水不漏的风格真的非常时神了，一丝丝翻盘的机会都不给，妈的。”
“肯定是Time，不是我倒立拉稀，时神真去AWG了啊？”
【这不有手就行】：“菜啊。”
“？？viik你说句人话？？”
【这不有手就行】：“就这？”
QL众人：“…………”
.
晚上六点，LOL官方微博发布了一段Time的个人专访。
尉岐正带着手套吃麻辣鸡架，但是他又不能吃辣，于是整个嘴唇都是艳红色的，看起来湿润而艳丽。
绵绵坐到他旁边，左右张望了两眼，压低声音问他：“阿崽，你看时神的采访了吗？”
尉岐马上扭过头：“什么采访？”
绵绵别有深意地看着他，搓了搓手，眯眯眼问：“你的小号是不是叫十八夜？”
尉岐“啊”了声，小声说：“怎么了？”
绵绵：“你自己回去看吧！”
-
“时神目前有期待并肩作战的队友吗？”
“有……有一个。”
“十八。”
“是我最想一起并肩作战的人。”
尉岐盘腿坐在卧室大床上，挂着两根白色耳机，他逐字逐句地听着时榷的专访，过了小半分钟，从脖子到耳根，一点一点地红透了。

第11章
在尉岐第十三次重播Time个人采访视频的时候，小号微信忽然弹出了一条消息：
阿榷：“双排吗？”
十八夜：“排！！”
尉岐低头搓了一下脸，从床上跳下去，伸手打开电脑，然后拿过手机回复：“我看到你的专访了！”
时榷怔了一下：“已经发出来了吗？”
十八夜：“嗯刚刚在官博看的！”
十八夜：“我也最喜欢跟你并肩作战啦！”
——尉岐这时候没脸没皮的，说话也格外直白大胆，反正隔着一条网线，时榷又不知道他是谁，分分钟就能5G网上冲浪。
大号唯唯诺诺，小号重拳比心。
时榷看到他的消息，轻笑了一下。
他知道十八夜基本上不会一个人玩游戏，有时候时榷偶尔看他的战绩，从头到尾都是两个人双排的，十八夜自己单排的时候都很少。
就连十八夜跟他撒娇说“哥哥我单排掉分了QAQ”的时候，其实也根本没这回事，只是找个借口想跟他一起打游戏，时榷也不戳破他的小心机，假装没发现小孩儿的薄脸皮。
两个人的作息规律好像很相似，总是一起上线一起下线。
时榷登录游戏，从单独的好友列表里把十八夜拉到房间，正打算要排队的时候，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拿过手机垂眼看了一下，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竟然是HOP总经理的电话。
自从时榷违约退出HOP，这还是那边的人第一次联系他。
时榷单手打字：“等下我接个电话。”
十八夜：“好的！”
时榷修长白皙的手指划到接听键：“喂？”
HOP经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沙哑，状态明显不太好：“听说你去AWG了。怎么，这么快就为自己找好下家了？”
时榷没说话，他向来不与人争口舌之快，没有意义，而且经理亲自打电话过来，也一定不只是阴阳怪气几句这么简单。
果然，经理又开口道：“你觉得四千万就能跟HOP一刀两断了吗？”
时榷的眉心一跳，缓缓问：“什么意思？”
经理呵呵笑了笑，说：“时榷啊，你留在HOP的，就只有这四千万吗？是不是还忘了带走什么东西？”
时榷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突地一变，目光也沉了下来。
“你回来吧，时榷，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经理深深叹了一口气，像是慷慨让步似的说：“夏季赛那件事，不会有下次了。”
这一通电话打了很久，尉岐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左右来回转圈，几分钟后耳机里才传来时榷的声音：“抱歉，我这边忽然有点急事，晚上不能跟你双排了。”
尉岐“嗯？”了声，忍不住皱起眉——时榷现在就在他十几米之外的地方，基地里也没有什么通知，他一个人在这边会有什么事？
尉岐心里感觉有点奇怪，想了想还是打字回复：“好的，你先忙。”
说完尉岐踩着拖鞋起身，把卧室门开了一道小缝，偷鸡摸狗似的蹲在门口，听着隔壁时榷的动静。
过了没一会儿，时榷就从他的房间里走出来——这大晚上的，时榷居然还换了一套衣服，顺着楼梯下楼了。
尉岐贴着墙根屏气凝神，蹑手蹑脚地跟了过去。
叩叩。
AWG战队经理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经理以为这个点过来的人是尉岐，头也不抬地说：“进来。”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门口站着一个人，短发柔软乌黑，白色运动服，身形清瘦高挑——居然是时榷。
经理一见是他，立刻站起来：“Time？有什么事吗？”
时榷转身关上门，轻声对他道：“HOP那边出了一些事。”
经理神色一正：“你说。”
经理对时榷这个年轻人一直非常有好感，时榷在这一代职业选手中可以说是无出其右，像他这么年轻的人，这样成熟理性的实在是少见，也从不恃才傲物，总是非常温润谦和，身上有一股格外沉稳的气质。
不知道时榷晚上来找他有什么事。
“我刚打职业的第一年，是在DG战队担任打野位，后来DG战队因为运营不善而解散，我才去了HOP。”时榷停顿片刻，礼貌地问：“您知道这件事吗？”
“当然知道，”经理有点儿纳闷道：“其实我一直挺好奇的，当时那么多战队邀请你，你为什么偏偏选了HOP？”
——HOP在五年前就是个没排面的吊车尾战队，那时候风水还没转到它的头上，而在DG宣布解散、时榷变成自由人之后，有许多T0战队都对他伸出了邀请入会的橄榄枝。
时榷那时候为什么放着顶级豪门战队不去，无缘无故跑去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三流战队？
时榷沉默片刻，低声解释道：“因为HOP当时签的是我们五个人。”
经理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顿了顿，他才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时榷：“HOP是把你们一起打包带走的？”
经理说的话非常直白，HOP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时榷一个，可他们为了说服时榷加入HOP，居然奢侈到把DG的全队成员一起签下来了。
怪不得时榷在当时有更好的选择，却退而求其次地加入了HOP。
时榷是为了他以前的队友，让他们不至于在DG战队解散之后四处漂泊流离，才背负着五个人的责任走上了一条异常艰难的路。
那一年时榷才十七岁。
时榷没承认也没否认，似乎也没有为自己从前的选择而后悔过，只是望着经理，很平静地说：“他们四个的签约合同还在HOP那边，我想问问您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件事。”
.
看到时榷走出办公室，努力听墙角但是什么都没听到的尉岐闪身躲到了墙后，差点左脚踩右脚把自己绊倒，急忙手脚并用地扒拉住墙，直到时榷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了，他才狗狗嗖嗖地从角落里溜出来，若无其事地推门走进经理办公室，问：“李叔，刚时榷来找你什么事啊？”
经理一脸阴翳地坐在椅子上，无声看了他一眼。
尉岐有点不好的预感，小步挪蹭过去，小声试探道：“……怎么了？”
经理简单跟他说了时榷以前的事，最后忍不住叹气道：“DG战队解散之后，HOP找到时榷，说可以把他们五个人一起签下来，时榷那时候还是太年轻了，五年前他才十七岁，还不知道人心到底有多险恶啊。”
“签了合同之后，HOP就开始不干人事了，无所不用其极地榨取时榷的商业价值，还自以为有恃无恐，这次常规赛他们把时榷惹毛了，直接跟HOP撕破脸皮，估计那边的人现在肠子都快悔烂了。”
尉岐听完半晌没吭声，只是单手将头发梳到额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与深邃的眉眼，一双凤眼微微上挑，这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格外清晰锐利。
许久，尉岐语气阴沉道：“现在HOP那边怎么说？”
“HOP一开始跟时榷的说辞是已经将他的队友们分别安置到二队首发位了，待遇还算不错，但是那几个人实际上还是挂在HOP名下的，去留都会受到合同的约束，他们用这个来威胁时榷。”经理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几个高层比谁都知道时榷对HOP的重要性，想让时榷当做无事发生继续回去带队打比赛，息事宁人。”
尉岐“嘶”了一声，喃喃地说：“我的人也敢抢？疯了？”
经理选择性忽视了这句话，尉岐那点登不上台面的小心思基本上AWG的人都知道，但是他自己可以说，别人却不能讲——小崽子听了容易炸毛。
“明天我让人去跟HOP那边接触一下，看看那几个人的合同当时到底是怎么签的，”经理的手指在桌面上来回起落敲打，冷笑了一声道：“让他们感受什么才是金钱的力量。”
“不用，”尉岐语气很坚定，平静中带着一丝山雨欲来的戾气：“给那群孙子送钱干什么，阿榷的事我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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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岐因为本来跟时榷约好了晚上甜蜜双排，没有参加AWG的组团开黑，他换了一身劲装衣服下楼的时候，队友们正热火朝天地打着游戏。
绵绵余光扫到有人下来，扭头看他一眼：“岐崽？怎么下来了？”
尉岐道：“我出去一趟，明天回来，训练不用等我了。”
绵绵听他这没头没尾的话，愣了：“干嘛去？”
尉岐没多解释：“家里人临时有事。”
然后背着一个黑色单肩包就走了。
打野豪哥跟上单萌萌你看我我看你，都一脸懵逼：“咋回事，谁又惹他了？”
萌萌：“不知道啊。”
大花上厕所回来，“嘿”了一声，感觉这俩人造型有点意思：“你俩这瞅啥呢？”
绵绵无奈地摊了一下手：“岐崽一脸要吃人的表情出去了，不知道去干嘛了诶，说明天才回来。”
大花不由好奇道：“这半夜三更的，谁惹的我们电竞小辣椒重拳出击——但是他一个人出去应该没事吧？”

第12章
尉岐坐飞机到达Y市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空中起了一层潮湿的朝雾，他单枪匹马杀到HOP基地，但是时间太早了，基地还没有开大门，于是就在旁边24小时便利店闭了一会儿的眼。
早上七点半。
“AWG的viik来了。”
HOP训练室里乌烟瘴气的，尉岐单手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队里的几个职业选手都坐没坐相地在椅子上打游戏，眼底下挂着两个熊猫眼，头发乱的随时都能筑个鸡窝，一看就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的。
HOP教练知道这位是尉家小少爷，连忙起身笑脸相迎：“这不是viik吗，怎么有时间到我们HOP来？”
尉岐看着这男人有点眼熟，以前比赛的时候见过几次，贼眉鼠眼的——就是这个鸟人在夏季赛最后一场比赛的时候，自作主张不让时榷上场，以前估计也没少使坏。
尉岐的手骨咔咔响了两声，他面无表情地说：“你就是HOP的教练。”
中年教练油滑地冲他一笑：“是是，有什么事吗。”
尉岐也笑了起来：“没事，找的就是你。”
下一秒就见尉岐挽起袖子，拎着教练的脖子“咣！”一声把人怼到了墙上，二话没说，一拳揍到了他那张让人反胃的脸上！
教练：“？？？！！！！”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对时榷指手画脚？”尉岐灰色雾霾似的眼珠逼视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为了钱连良心都不要了，你还配当人吗？干这些丧尽天良的缺德事儿，就不怕遭报应吗？”
旁边房间里的职业选手都看呆了，居然忘了拉架，就在旁边目瞪口呆地看着。
教练知道这人是杀过来算总账了，用力去掰尉岐的手指，憋的脸红脖子粗，一摊烂泥似的瘫在墙上，气若游丝地说：“都是领导的意思，我也没办法。”
尉岐“哦”了声，语气毫无温度地重复：“领导的意思。”
教练吓的浑身直哆嗦，半死不活地说：“上面领导的决策，我就是一个跑腿传令的，你找我，找我也没用啊。”
尉岐嫌恶地松开手，HOP教练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咳的死去活来，一脸涨红的猪肝色，被揍成了肥头大耳，两行鼻血飞流直下。
尉岐的目光缓缓从房间里的每个人身上扫过，带着一股傲慢而轻蔑的冷淡。
HOP射手被他看的浑身一激灵，壮着胆子说：“你是AWG的人，来我们HOP闹什么？！”
尉岐讽刺道：“你又算什么东西？”
“时榷把你们当人看，你们自己非要不当人，现在翻车了一副活不下去的模样知道后悔了，恶不恶心？”
“常规赛最后一个BO3，你们合起伙来对时榷不管不顾看着他被rank的时候，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吧？现在舒服了没有？”
HOP几个选手被戳到了痛处，都闭着嘴不吭声了。
尉岐又冷道：“时榷不会回来了，别说就是他的四个朋友，再多十几二十个，AWG也养得起。”
“至于HOP啊，你们自求多福吧。”
HOP总经理休息室。
尉岐进门招呼不打，一脚踹翻了电脑桌，稀里哗啦一阵动静，花瓶茶壶手机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统统碎了一地，总经理吓的原地蹦了起来，眼珠子瞪的跟铜铃儿一边大，认出了眼前这个煞神是谁，失声道：“——尉岐？！你发什么疯？！”
尉岐一步一步逼近他面前，冷冷道：“知道什么叫贪得无厌的血蛭吗？HOP靠时榷成名，吸时榷的血，现在时榷忍无可忍离开这个吸血鬼的老窝，还要用那么下作的手段逼他回来？”
总经理脸上挂不住，粗声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确实跟我没关系，”尉岐单手撑在办公桌上，盯着他缓缓道：“——可是你信不信我马上就能把你从前那些令人作呕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让HOP的粉丝睁大眼睛看看HOP这个俱乐部到底多厚颜无耻、不择手段？！”
听他这句话，总经理的脸瞬间就煞白了。
他知道尉岐有那个胆子，AWG中单一直就是个出了名的胆大妄为的疯批，惹急了他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而HOP不敢承担后果，别的不说，光时榷的粉丝都能组团过来把HOP的大楼砸了。
如果他们以前做的事公开到网上，HOP绝对不可能再在职业圈立足，甚至会被千夫所指——这跟强迫职业选手打假赛没有区别了，是绝对不会被容忍的。
尉岐面无表情的时候，眉眼显得格外沉郁阴冷：“时榷已经足够维护HOP了，他甚至什么都没解释，把退出HOP的原因归结到了自己身上，他对HOP仁至义尽——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给脸不要脸？”
总经理勉强狡辩道：“我们只是不想失去时榷这样优秀的选手……”
尉岐真是气笑了：“所以你是非要让HOP走上绝路是吗？我不介意帮你一把。”
“时榷心软念旧情，不想对付你们，可我不一样，我对HOP没有任何感情，就算看你们像丧家之犬一样灰头土脸地滚出职业联盟，我也一点儿都不介意。”
时榷没有了可以请外援，但是HOP的招牌砸了就全完了——虽然听起来很讽刺，但是HOP目前确实是LOL职业联盟里的“豪门战队”之一。
孰轻孰重根本不需要衡量，HOP根本赌不起，经理强行冷静地推了一下眼镜，磕磕绊绊道：“时榷我们不要了，让他在AWG、让他在AWG。”
尉岐不依不饶：“还有他以前那些队友呢？”
经理语气一窒，声音憋屈地说：“都不要了。”
尉岐一抬眼，目光锋利如刀，齐刷刷往经理身上戳：“合同在哪？”
经理别无他法，只好掏出手机：“把、把孙鑫那几个人的合同都送上来。”
尉岐抱臂靠在墙上，盯的经理如芒在背，经理暗自咬牙切齿，恨不能让他从窗户上跳下去当场暴毙，又不敢表现出来。
过了十分钟，人事部的人战战兢兢把合同原件送到办公室，尉岐翻开看了看，“滋啦”一声就撕成了两半。
尉岐一笑不笑的时候，五官的线条其实是很刻薄的，有一股超脱同龄人的锋利，修长眼睫勾出一条刀锋似的弧线，带出一丝森冷的戾气，下面是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珠。
尉岐把几个人的合同撕了个粉身碎骨，抬手纷纷扬扬洒了一地，慢条斯理地说：“时榷欠你的钱，我还。”
然后他又轻笑一声，吐字清晰地说：“季后赛，我也等着你，这件事还没完。”
总经理浑身冷汗都下来了。
“哦对了，”尉岐走到门口，又回过头道：“你那条忠心耿耿的走狗刚被我打了，轻伤程度应该是有了，想报警的话，随意。”
尉岐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去HOP的事，时榷当然也不知道了——他也不想让时榷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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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榷这两天一直在研究AWG在世界赛会遇到的战队，把他们的打法套路都摸的一清二楚，想了想，又给十八夜发了一条消息：“在做什么？”
十八夜许久没有回复——收到时榷消息的时候，尉岐正在飞机上，手机关机了，他没看见。
尉岐嚼着口香糖，满脸的不高兴。
他心疼时榷。
时榷是他放在心上的人，那些垃圾货色凭什么这么对他。
这五年时榷在HOP到底是怎么过的啊。
尉岐心里越想越难受，一股姗姗来迟的火气没地方发，在空姐恐惧的小眼神下把飞机餐送的勺子吱吱嘎嘎掰成了一个球。
烦了，毁灭吧。
中午十二点多，尉岐才风尘仆仆地赶回AWG基地，直奔三楼时榷的卧室。
时榷的腰间围着一条白色浴巾，他刚洗完澡，头发还在往下滴水，眉眼带着一点潮湿的水汽，皮肤白皙如玉，腹肌整齐排列，两条细窄的腰线非常漂亮。
时榷打开门，语气温和道：“你好。”
尉岐：“…………”
尉岐的眼珠登时就直了，什么心疼怜惜的情绪一下齐刷刷飞到了九霄云外，满眼都是非礼勿视的马赛克，内心弹幕开始疯狂刷屏：我怀疑你在勾引我，并且我有证据！
——就见到在HOP总部张牙舞爪的那个小魔王的脖颈居然一点点透红了，眼神无处安放似的飘忽不定，不喘气地逼逼了一长串：“……那什么，经理让我来告诉你一声，你朋友的事战队都已经处理好了，HOP以后也不会找你麻烦，别担心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了。
时榷：“………？”
以前看不见摸不着的时候，尉岐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心上人就在他跟前，时不时无意诱惑他一下……意志不坚定的岐崽表示视觉冲击力真的有点大。
尉岐回到房间，鸵鸟似的把脑袋埋在被子里，原地挣扎了半分钟，还是面红耳赤地起身进了浴室。
二十分钟后，尉岐感觉身体被掏空，在床上大字咸鱼躺，生无可恋地想：
本人深刻反省，我还是个孩子，不该觊觎时榷美好的肉|体。
我十八岁，我好累。

第13章
尉岐为爱化身默默无名小英雄，不声不响地解决了时榷的麻烦，中午补了两个小时的觉，困顿地打着哈欠一摇三晃地走到训练室：“早啊。”
绵绵看他这一身糙汉打扮，柔软长发乱七八糟地卷在脸颊上，不禁奇道：“岐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时榷这时候也在屋子里，听到声音向他的方向望了一眼，尉岐揉了下鼻子，用手指拢了两下头发，整理仪容仪表，然后声音含含糊糊地说：“中午。睡了会儿觉。”
绵绵看他这遮遮掩掩的态度，再想起那句“家里人有事”，好像有点明白过来什么，恍然大悟地冲他一笑，转移了话题：“正合适等会儿四点半有训练赛。”
尉岐“嗯”一声，伸着懒腰坐到椅子上，登录十八夜的小号，见缝插针地给时榷回了一条消息：“午觉刚睡醒，起床工作！”
【搬砖.jpg】
没过一会儿，AWG教练溜达进来了，八哥背着手道：“后天就是季后赛了，怎么说也要拿个冠军回来吧？”
绵绵回应：“低调，低调，平平无奇的季后赛冠军罢辽。”
八哥又说：“那3-0应该没问题吧？”
大花拍着tan90&#176;的胸脯：“保证一个小时之内结束全部比赛。”
八哥继续怂恿：“拉开一万经济差有信心吗？”
萌萌豪气冲天：“我一个人对位经济就能差一万！”
有一位中单靓仔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八哥忍不住看了尉岐一眼——以前这种环节尉岐都是最踊跃参与的一个，一本正经地嘚瑟吹牛，这次不知道怎么居然一句话都没说。
小崽子改邪归正了？
教练跟他们商业互吹了一波，又说起了正事：“对了，有个消息告诉你们，时神在这个时间点退役，HOP少了个核心打野位，光速到韩国那边买了一个自由人，听说叫Lion，在韩国是个很出名的主播，我找了一点他的视频资料，等到时候给大家看看。”
豪哥不屑一顾道：“时榷都不在了，HOP怎么蹦跶还重要吗？”
说完就被尉岐从椅子底下踹了一jio，然后他才反应过来时榷就在旁边，尴尬地哈哈了两声：“那什么，时神，你现在可是AWG的人了，所以跟我们一致对外应该没问题吧？”
时榷抬起眼，“嗯”了一声：“他们……AWG会赢的。”
教练点点头，分析了一下现在的情势：“不过咱们季后赛应该没有跟HOP打的机会，我们打的是四强的最后一名，然后到胜者组争冠亚军，HOP打第三名……估计就直接掉到败者组里去了，不会跟我们撞上。”
尉岐单腿踩在椅子上，长发别在耳后，让他看起来有些锐利感，尉岐忽然开口说：“我想跟HOP打。”
八哥转头看他：“嗯？”
尉岐这时候对HOP的怒气值已经飙到满格了，不做点什么丧心病狂的缺德事简直对不起他“电竞小辣椒”的美誉，他要亲手断了HOP进世界赛的路，用挖掘机直接连根刨走的那种，天王老子来当外援都没用。
尉岐默不作声看了一眼时榷，又闷声说：“我就是不想让HOP进今年的世界赛，这种抱大腿的傻逼战队凭什么晋级。”
八哥瞬间明白了——怪不得这小子刚才就闭着嘴一个字也不说，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HOP如果连输两场比赛，就只能去打冒泡赛了，而假如AWG想跟HOP对上，不出意外是在败者组里，因为HOP能赢的几率非常小。
大花忍不住道：“其实我也想打HOP。”
萌萌举手：“我也想。”
绵绵道：“我听岐崽的。说起来咱们以前打HOP是不是从来没赢过啊，时神在的时候。尤其豪哥，都要被时神出心理阴影了。”
豪哥猛男捂脸：“。”
八哥：“…………”
行吧，哥儿几个还挺一致对外。
“所以季后赛冠军不要了？”
“不要了。”
“3-0也不要了？”
“这么赏心悦目的战绩就留给HOP吧。”
八哥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可别给我翻车啊，万一败者组打不赢就要去打冒泡赛了，知不知道？”
尉岐心平气和地说：“HOP一个人头都拿不到。”
说完他又扭头看向时榷，声音明显比刚才小了很多，像是在解释：“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你不在HOP才这样的。”
时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HOP走到今天的地步，完全是自取灭亡，他轻轻摇了摇头，理智道：“没有必要因为HOP就放弃冠军的位置，就算你们不跟HOP打，他们今年也很难打进世界赛了。”
绵绵笑了起来：“我们AWG最大的特点就是有仇必报啦！以前经常被HOP0-3血虐，现在好不容易你站在我们这边了，当然要虐回来了！”
八哥也忍不住笑了：“被你们这么一说我忽然也有点期待是怎么回事呢？”
尉岐活动了一下手腕，不冷不热道：“我也很期待。”
.
两天后，S13赛季季后赛正式拉开帷幕，但是由于是8进3的赛制，AWG作为积分排名第二名的战队，要等到四强确定之后才会有第一场比赛，暂时还轮不到他们上场。
尉岐继续披着小号马甲跟时榷深夜网上冲浪，白天则跟他在一间屋子里研究世界赛可能会遇到的对手——四舍五入，除了睡觉时间，时榷其他时候都跟他在一起。
尉岐变|态的占有欲得到了满足。
如果不是他马上就要神经错乱，老是想当面叫时榷“阿榷哥哥”就更好了。
精分靓仔表示心累。
季后赛的第四天比赛结束，四强名额终于出炉，赛程也随之确定下来——HOP先打排名第三的战队，KXG；AWG再打排名第四的战队，TLD，然后两组的败者再争夺一个晋级席位，而胜者争夺季后赛总冠军。
AWG跟TLD的关系不错，由于这两个队伍都多次晋级世界赛又都没有拿到过冠军，被粉丝热切地称为“世界赛陪跑双兄弟”“世界赛旅游观光团”……尉岐翻了一下微信，找到TLD中单，跟他说：“HOP今天肯定输，我们要下去打HOP，你们跟KXG那帮人打胜者组，不拿冠军就撞墙去吧。”
对面很快回复：
“？？？？？？？”
“我们也想打HOP！！”
“让我输吧求你了！”
尉岐：“？”
对面又回复：“现在HOP墙倒众人推啊，没有时神剩下那几个只会抱大腿的水货算什么臭弟弟？谁不想扬眉吐气一把啊？”
“以前被HOP吊着打，现在终于有机会报仇了，我们要打败者组！你去拿冠军吧蟹蟹【猛男比心】”
尉岐：“…………”
尉岐：“冠军都不要，你有病吗？”
对面：“冠军都不要，你有病吗？”
对面：“那就各凭本事吧！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输家！输到最后才是笑的最美的！”
尉岐扔下手机，喃喃道：“草，一种植物。”
为什么败者组都有人争？？
万一AWG不小心赢了怎么办？
烦了，就不能让他为男朋友……未来男朋友暴打HOP狗头吗？
季后赛第六天，HOP对战KXG。
这场比赛几乎是整个季后赛里关注度最高的一场，HOP死忠粉希望创造奇迹，路人观众慕名而来想看看前世界冠军的水平，HOP黑子舞的是最欢的，简直提前过年了，恨不能在直播间放鞭点炮升国旗唱国歌。
而尉岐作为黑子的中坚力量，永远冲在打击恶势力的最前线，当天晚上开直播全程解说比赛，直播间几百万粉丝跟他一起看HOP是怎么被公开处刑的。
【岐崽好久不见！妈妈好想你！！】
【岐神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解说HOP的比赛啊……不过没有时神可能就要另当别论了，悲伤】
【来晚了，我有个朋友跟我说榷岐szd，谁知道岐神跟时神什么时候领的证？】
【得了吧，就咱家岐崽那怂样，看到时神不躲着跑就不错了。】
【十年男妈妈简直操碎了心.jpg】
尉岐不理他们，这群愚蠢的人类啊，对他的进度条一无所知——爸爸的马甲号马上就要攻破水晶了，胆子大的很，你们懂什么！
下午五点十分，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局。
尉岐：“啧啧啧，卡莎这伤害感天动地，我愿称之为——国服刮痧大师。”
第二局。
尉岐：“好惨，我真的看不下去了，再看眼都瞎了，HOP能不能投(降)了啊？十二分投安排一下？别祸害人家Lion了，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第三局。
尉岐：“加油努力别放弃，国服第一人机就是你。”
弹幕：
【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
【我他妈笑死了，岐崽改行说相声去吧！】
【我妈因为我笑的太大声拿鞋底子直抽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听到HOP被零封的消息，我一个人躲在被子里，不禁偷偷笑出了声。】
在尉岐的“死亡凝视”之下，HOP果然被打了个0-3，光荣进入败者组，有外援都没救回来。
不是每一个打野选手都是时榷。
HOP惨败。
次日，AWG对阵TLD，比赛马上开始。
AWG的几个人都在化妆室准备化妆——这些大老爷们一个比一个糙，化妆品用在他们脸上都是暴殄天物，但是怎么说也有镜头怼脸的时候，所以为了战队的形象，多多少少都会给皮肤打个底。
尉岐仗着自己长的好看，天生丽质，基本上从来不化妆，别人化妆的时候他就坐在旁边玩手机。
——可今天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小崽子居然自觉地坐到了化妆台面前，AWG化妆师觉得奇怪，一语道破天机：“岐神今天怎么回事？你不是只有跟HOP打比赛的时候才化妆吗？”
你不是只有跟HOP打比赛的时候才化妆吗？
尉岐：“…………”
绵绵：“…………”
AWG其他人：“…………”
整个化妆室突然沉默下来，气氛忽然就诡异了起来，只有时榷不知所以地抬起头，“？”

第14章
下午五点，TLD对阵AWG比赛正式开始，两队选手依次入场。
身材窈窕的主持人声音甜美：“让我们欢迎AWG战队登场——上单萌萌，打野豪哥，中单viik，射手flower，辅助lamb，教练时榷、八哥。”
AWG一行人走到台上，尉岐还是那一脸目中无人的刁样，双手插在兜里，微微仰着下巴，长发束在耳后，看起来冷淡又傲慢，是个冷酷帅气的靓仔。
观众席上大都是尉岐的“妈粉”，嗷嗷地叫，高高地举着五彩斑斓的应援牌——有一块巨大的牌子格外显眼，上面赫然写着“粉丝众筹欢乐豆，等岐回来斗地主”。
尉岐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哪家智障粉丝，赶紧领走。
比赛开始之前，八哥惯例跟他们做一下心理疏导，以前都是给他们加油打气，这次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好含蓄地叮嘱了一句：“……你们几个别太放飞自我，收着点。”
“随便打吧，”尉岐坐在椅子上调试设备，漫不经心地说：“输不了也没办法，个人实力不允许。”
绵绵：“嘘，一会儿裁判姐姐过来了，别让她听到了。”
——毕竟他们现在是“公报私仇”，为了暴打HOP才跟TLD放水的，实在不是什么光荣的事，还是要偷偷摸摸的，不能被发现。
对局开始之后，时榷跟八哥作为AWG教练，坐在观战室里，通过大屏幕看实时情况。
时榷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八哥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感觉这个人坐在那里就有一股君子端方的优雅气质，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八哥笑着问：“看他们上场打比赛，会觉得手痒吗？”
时榷望着屏幕里熟悉的背景，半晌点点头：“有一点。”
八哥又道：“明年还回来吗？”
时榷轻轻一垂眼，秀美的眉目间有些内敛的味道：“嗯，会的。”
——因为有个小孩儿说想看他继续打比赛。
.
这场比赛的输赢八哥都不太在意了，熊孩子们玩的开心就好了，能赢当然最好了，赢不了下去打HOP，AWG也是稳操胜券。
尉岐这盘玩的是球女辛德拉，前期节奏起飞，到下路拿了两个人头，就开始入侵野区，骚扰对面打野。
TLD的打野跟辅助在自家蓝区游走，跟尉岐的辛德拉撞了正着，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尉岐想也不想，勇猛地冲上去一顿猛打……果然没打过，就剩了一丝血皮，辛德拉果断交闪现跑路，TLD二人简直气坏了，跟在他身后穷追不舍。
尉岐反推了他们一手，一边逃跑一边狂给对面点赞，头顶上一直亮大拇指，成功丝血逃生，然后在自家防御塔底下停住了。
残血的辛德拉跟对面两个人隔着防御塔遥遥对视，深情对视——然后辛德拉的四肢忽然动了，角色开始跳舞。
于是直播间几千万的观众朋友们，都看到尉岐在丝血逃生之后，在防御塔里激情跳舞。
解说：“……………”
八哥：“……………”
观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viik嘲讽是真的一绝】
【viik：Pick me！跟我一起吧！】
【我看你是皮卡丘的弟弟皮在痒】
【有没有人能制裁他一下？这也太嚣张了，TLD给爷冲，直接越塔把他给鲨了！！】
下路的绵绵提醒他：“寒冰放大了。”
寒冰射手的大招是一支长箭，全地图射程，可以将敌方角色定在原地，并且造成大量伤害。
尉岐听到他的话，下意识操作角色往后退了一步，结果一支蓝色水晶箭从下路破空而来，歪打正着射中了辛德拉的脑袋，残忍无情地带走了他的最后一丝血条。
寒冰射手终结了敌方英雄！
尉岐：“………………”
【打脸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正道的光 】
【死因：不如跳舞 】
【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xswl岐崽继续嘚瑟啊，专业用头接技能，玩的好啊！】
【大快人心】
【舒服了舒服了舒服了】
【尉岐：生前是个体面人】
尉岐：“…………”
你妈的，为什么。
解说声音憋着笑：“岐神这通骚操作，属实有点下饭。”
“是的，以viik的反应，不可能躲不过寒冰的大招……只能说他这一波太浪了。”另外一个解说强行严肃正经了几句，然后也没忍住笑了起来，落井下石：“活该啊！还跳舞呢！腿给你打折！”
“哈哈哈哈哈……”
官方直播间一片欢声笑语。
尉岐这盘玩疯了，老是有一颗一打五的心，一个脆皮法师冲到人群里一套伤害拉满，然后开着金身亮队标，亮完了之后直接当场去世。
第一场，AWG浪输了。
AWG的粉丝们一边狂笑一边骂人。
第二场，AWG直接没抢英雄，所有版本强势英雄都放给了对面，而他们五个人的选择分别是：打野青钢影，上单吸血鬼，中单小鱼人，射手厄斐琉斯，辅助机器人。
一言以蔽之，“究极瓜皮阵容”，堪称银河火箭队——不是啥正常地球人阵容，基本上脑子没进水的战队都不会拿这几个英雄来打比赛。
观众瞬间一片狂欢：
【AWG集体放飞自我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英雄阵容我真的惊了】
【小鱼人！爷青回！】
【岐神真的好久没用小鱼人打比赛了】
解说甲道：“嗯我没记错的话目前潮汐海灵小鱼人的出场率只有0.4%，非常冷门的英雄，但是胜率是100%，应该都是岐神打的吧？”
尉岐曾经在直播的时候说过小鱼人是他的本命英雄，但是因为小鱼人的功能性太差了，容错率奇低，就跟亚索、男刀一样，花里胡哨，不适合在职业比赛里出现。
今天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掏出来他的终极大杀器了。
结果第二局开始六分钟，尉岐就在中路疯狂被抓，被抓了还不跑，就跟对面几个猛男正面刚，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零杠五。
AWG又输了，小鱼人战绩3-10-4。
弹幕：
【救命！为什么AWG输了我这么开心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感觉AWG根本没好好打啊，怎么回事？】
【AWG输了就要打HOP了，我开始激动地搓手手】
【？被你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道理，我想看AWG吊打HOP！】
【楼上+1】
【我们的口号是：AWG必输！AWG必输！AWG必输！】
【？？？地铁老头看手机？？】
【真的全联盟里没有再比AWG粉还傻逼的粉丝了，我说一句粉随正主应该没人反对吧？】
……反正这一晚上直播间的弹幕内容都非常诡异，最后AWG以2-3的成绩不幸惜败，遗憾进入败者组，AWG的粉丝都笑出了声。
最后一场比赛结束，八哥起身看向时榷：“后天就打HOP了，你希望哪边赢？”
时榷怔了一下，避重就轻道：“AWG会赢的。”
八哥叹了口气，道：“HOP做的那些事，其实我们俱乐部里都心知肚明的，你就没想过给自己出口气吗，让他们身败名裂什么的。”
时榷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有必要。”
八哥心想：时榷的心还是太软了，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尉岐身上……那么HOP这时候估计连地基都被刨没了。
而此时此刻HOP内部，一片阴云密布。
教练看着直播间走下台的AWG几人，咬牙切齿地说：“AWG就是故意输下来的。”
HOP辅助无所谓道：“我们跟AWG打还有胜算吗？直接准备冒泡吧。”
射手义愤填膺捶桌子骂：“一看就是viik的主意！这么缺德的事也就他能干出来了！”
上单没说话，心想HOP也没好到哪去，论缺德说不定还要更胜一筹。
韩国选手Lion在一旁冷眼旁观。
尉岐是转着圈回到休息室的，勾着八哥的脖子笑着问：“教练，我打的好不好？”
八哥心平气和地推眼镜：“挺好的，如果战绩不是3-10就更好了。”
尉岐状若无意地看了时榷一眼，又拖着软绵绵的腔调问：“时老师，我打的好不好？”
时榷眨了眨眼，没说话。
绵绵开心极了：“这是我第一次输了比赛还这么快乐哈哈哈哈哈，完全不想反省自己，甚至还想再来一盘！”
豪哥：“俺也一样！”
大花悲愤拍桌：“快乐是你们的，被祭天的总是我！”
“哈哈哈哈哈……”
八哥听他们扯了一会儿淡，提醒道：“两天后跟HOP打，一定要赢啊。”
尉岐道：“我说了，让他们一个人头都拿不到。”
大花一听这话，立马开始威胁：“你请我吃顿烧烤，我就答应你不死，不然我死给你看。”
尉岐薄而锋利的眼皮往上一掀，目光从交错浓密的眼睫间透出来，看的大花一个机灵，颤巍巍伸出一根手指头，弱弱道：“就一顿烧烤嘛！”
尉岐大方点头：“可以。”
两天后。
HOP与AWG争夺最后一个晋级名额。
Ban/Pick环节，HOP一口气禁用了三个法师英雄，妮蔻、妖姬、辛德拉——尉岐最经常使用的中单。
尉岐冷笑一声：“就这？”
AWG第一手选择了死亡颂唱者。
解说甲看到HOP跟死歌同场，下意识地就说：“我们都知道死歌是时神的代表英雄，这场比赛可以期待一下了。
解说乙道：“呃可是time这次并不上场啊，所以死歌是谁要玩呢？”
解说甲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急忙往回找补：“AWG拿出来，应该是豪哥用来打野吧，以前都是HOP一选拿死歌，现在居然是HOP的对手拿了……”
死歌是法师型英雄，位置可以摇摆，中野都能打，时榷以前排位的时候也用死歌走过中路。
BP环节结束，选手开始交换英雄——
死亡颂唱者，AWG viik。

第15章
死亡颂唱者这英雄的操作下限低，上限也很高，会玩的死歌后期两个技能可以瞬秒对面脆皮，目前死歌公认的天花板就是时榷，这英雄在时榷手里就是一个无情的输出机器，打C位基本上一个照面就血条蒸发。
而不会玩的死歌就是个混子英雄，又脆皮又没伤害，而且需要一定的发育时间，在前期的作用不是特别大。
但是没想到在第一局比赛的前中期，尉岐的死歌就直接把对面发条魔灵锤爆了。
各种意义上的。
补刀、人头、对位经济压制，尉岐都完爆HOP中单Quiz。
——死歌打爆发条，这几乎是前所未闻的事，会风筝拉扯的发条完全能把死歌吊起来打，不越塔都是比较仁慈了。
导播镜头给到中路的死歌，尉岐预判对面发条走位，明目张胆地怼脸输出，发条一个小脆皮完全扛不住，Quiz被逼的节节败退，无奈只能躲回了防御塔里，只见死歌闪现点燃再接一个双倍伤害的Q技能，完成了一波干净利落的单杀，甚至大招都没用。
First Blood（一血）！
现场的AWG粉丝瞬间狂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死歌单杀发条一次，尉岐就亮一次AWG的队标——用的还是S11赛季时榷的死歌世界冠军皮肤。
屏幕右下角切到尉岐的画面，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视线望着电脑屏幕，眉眼看起来格外冷淡。
HOP和AWG作为联盟里两大豪门战队，都是圈内“顶流”，打成这样的局面，直播间的两家粉丝直接掐起来了：
【用HOP的冠军皮打HOP，您有事吗？】
【这是Time的冠军皮，不是HOP的，某家粉要点脸。】
【挖人墙脚还落井下石，AWG一生黑】
【我寻思那不是你们HOP活该吗，AWG干得漂亮！】
【viik：我让你一个大招你都打不过我，你还要我怎样，要怎样】
【虽然这一场比赛还没结束，但是Quiz已经提前一步入土为安了，希望人没事[祈祷]。】
第二局，HOP直接把死歌给禁了，估计是被打出心理阴影了。
萌萌在语音里问：“一手选啥？”
尉岐调整了下耳机，淡声说：“我玩发条。”
萌萌：“那我一选发条了？有人要抢吗？”
大花道：“嗯，直接拿发条吧。”
于是萌萌亮了一手发条，没直接点确定。
解说惊讶道：“viik这盘要玩发条吗？刚才Quiz的发条游戏体验可是不太好啊。”
弹幕：
【HOP居然也有ban死歌的一天？天道好轮回啊，以前被Time的死歌锤的满地找头】
【开始了开始了，岐神的指导赛又开始了。】
【viik：让你爹来教你怎么玩发条】
【岐神真的老阴阳人了，我就喜欢你光明正大阴阳怪气的样子】
解说甲犹豫着说：“发条打佐伊……感觉不太好打吧。”
解说乙道：“但是岐神的发条就不一定了，第一局谁能想到死歌居然压发条的补刀？”
发条最终锁定了下来，跟Quiz的佐伊对线。
佐伊这个英雄出了名的手长，打poke(消耗)流的，伤害恐怖，线上压制力也很强，经常还没摸到她就被消耗的只剩半管血了。
——结果尉岐的发条把对面佐伊按在地上来回摩擦，打的Quiz生活不能自理，只能让辅助过来帮忙清兵推线。
【我知道岐神第三局肯定要玩佐伊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HOP一会儿直接把佐伊ban了吧别自取其辱了】
【Quiz学会发条怎么对线了吗？学费交一下谢谢！】
第三局，HOP不知道是头铁还是怎么样，居然真的没有禁佐伊，尉岐果然不负众望，一手就抢下了佐伊。
季后赛都是五局三胜制，AWG用了三场比赛就结束了今天的战斗：
第一局尉岐选了死歌，Quiz选了发条。
死歌把发条打的怀疑人生。
第二局尉岐选了发条，Quiz选了佐伊。
发条把佐伊按在地上摩擦。
尉岐第三局选了佐伊，Quiz选了辛德拉。
于是佐伊又把辛德拉打爆了。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尉岐选的都是HOP上一盘被打爆的英雄，然后再用这个英雄打爆对面——简直要赤|裸裸地告诉HOP：不是英雄不行，是你不行，一群小垃圾。
AWG仿佛在打人机，3-0轻松拿下胜利，人头比分别是13-0，12-0，8-0，HOP居然真的一个人头都没有拿到——这在职业比赛场上几乎是匪夷所思的事，离谱到让人难以相信。
【viik：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viik：啊无敌是多么的寂寞】
【我说我岐皇是世界第一中单应该没人反对吧？】
【楼上黑子滚】
【他不仅要用HOP的冠军皮锤爆HOP，还要给前&#183;世界冠军打中单指导赛，还打了三场，还都赢了，就问你气不气气不气？】
【Quiz别看了学不会的。】
【虽然但是viik真的有点过分了吧，Quiz脸色都快崩溃到怀疑人生了。】
【楼上是什么在世圣母玛利亚？被打爆不是因为Quiz水平不行？怪我岐神太强咯？？HOP粉丝能要点脸吗给爷整吐了。】
尉岐这三手英雄选择，几乎是在明晃晃地嘲讽对面，主要他还都打赢了，碾压性胜利，就更让HOP粉觉得憋屈了。
这场比赛打的最提心吊胆的人就是大花了，每一个小走位都战战兢兢的，生怕不小心走位失误，给对面HOP送了“一血”，他的烧烤就没有了，还要被尉岐的死亡射线来回扫描。
这谁顶得住啊。
HOP连输两场大比赛，失去了保送世界赛的资格，基本上是彻底无缘今年的全球总决赛了，按照惯例，由胜者队到败者队那边握手鞠躬。
AWG这几个恶棍天团选手溜达着走到HOP选手席，豪哥大花他们还客气地跟他们握手，尉岐双手插在兜里就没拿出来过，只是对Quiz冷淡地点了下头，说：“不好意思了。”
Quiz一脸被打傻了的茫然，都没跟他说话。
走到HOP教练身边的时候，尉岐的脚步停了一瞬，上挑锋利的凤眼冷冷斜睨他一下，轻声说了几个字：“想赢？你也配？”
HOP教练脸上毫无人色。
说完尉岐目不斜视地离开了。
比赛正式结束，马上就要进行赛后采访环节，不出意外采访的人就是尉岐了，连续三把mvp，场均31%的输出。
AWG几名选手一起下场，路过观众台的时候，绵绵还用力向AWG粉丝挥了挥手。
——就在这时，观众席上忽然传来一道尖锐刺耳而激动的吼声，情绪起伏剧烈，几乎是带着恨意的：“时榷你这个HOP的叛徒！”
尉岐瞳孔骤然一缩，转头向声源方向看去，黑暗中不知道什么东西从空中远远抛了过来，尉岐下意识挡在时榷身前，但是因为“海拔”原因没挡住，一股冰冷的液体从空中扬了过来，劈头盖脸泼了他们两个一身。
大花：“！”
豪哥：“！！”
萌萌：“！！！”
这突发情况让人始料不及，现场和直播间都是一阵剧烈骚动，保安立马快步跑过来：“怎么回事？你们没事吧？！”
时榷看了一眼地上的矿泉水瓶子，长眉不由皱了起来，低声询问道：“我没事。尉岐？”
尉岐没吭声，只是神色不明地向下垂着头，单手将湿润滴水的长发拢到额后，阴郁的眉眼向某个方向望去，忽然抬步翻进了观众台。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尉岐的粉丝一下就疯了，扯着嗓子狂叫。
绵绵在原地愣了下，急忙追了进去：“尉岐！你等等！”
一道黑色人影从过道里跑了出去，尉岐想也不想拔腿就追，速度快的匪夷所思，几步追了上去，从后面拎着他的衣领就把人直接按到了地上！
“卧槽卧槽卧槽！！”
旁边的粉丝简直惊呆了！
尉岐拎着那人的领口，直接把他提了起来，声音平静波澜不惊：“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刚刚情绪爆发的是一个瘦矮男人，HOP毒瘤粉，他就是仗着自己是“弱势群体”，没人敢拿他怎么样，恶向胆边生对着时榷发疯撒野——没想到尉岐这个疯子居然追他到观众席，还把他摁到了地上！
只见刚才还气势冲天的小矬子现在已经吓的说不出话了。
尉岐不耐烦地“嘶”了声，手骨收紧，灰褐色眼底的阴戾慢慢浮了起来。
绵绵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低声劝道：“岐、岐宝，你冷静点，有摄像头在拍，粉丝都在看呢。”
尉岐看了一眼旁边满脸惊慌的女粉丝们，到底没动手，只是把那人的脖子往下一拽，贴在他耳边一字一字说：“像你这种一事无成的废物啊，就别对我的人指手画脚了，傻逼。”
然后拉着绵绵转身就走了。
时榷将工作人员送过来的毛巾盖到尉岐身上，问：“你怎么样？”
尉岐“啊”了声，刚才“千万伏特”的眼神杀气一下就荡然无存了，小声道：“没，没事。”
时榷看着他湿透的衣服，低声道：“抱歉。”
尉岐低头揉了下脸，含糊不清地说：“不用跟我道歉。”
“你是我……我们AWG的人，不管什么事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不用跟我们客气。”
自从时榷退出HOP，网络上对他的攻击从来都没停过，不明真相的粉丝被当了枪使，骂他是HOP的叛徒，骂他不负责任、忘恩负义，只不过时榷从来不会在意，他已经不是因为别人对他不明不白的指责而感到难过的年纪了。
时榷看了眼把自己的脸整个卷进毛巾里的尉岐，走到主持人身边，询问：“我可以说几句话吗？”
主持人道：“当然。”
半分钟后，时榷的身影出现在兵荒马乱的直播间，眸色深黑，声音平静如水：
“虽然我已经不再是LPL赛场上的职业选手了，但是还是想跟某些粉丝最后说一句，我的去留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也不需要什么人来评判。”
“不要把对于HOP战队的希望强加在我身上，更不要因此伤害到其他无辜的人。”
“适可而止。别再有下次了。”
弹幕：
【时神一定注意安全QAQ】
【HOP毒瘤粉必死】
【岐神刚刚下意识的回护动作我死了我真的死了】
【我磕的cpszd！！】

第16章
闹事的HOP粉丝被保安弄走了，AWG的夏季赛最终落下帷幕，以第三名季军的成绩成功晋级S13赛季全球总决赛。
回程的路上，时榷的微信收到一条消息。
十八夜：“哥！！！！”
【流泪猫猫头.jpg】
时榷安慰道：“嗯。别担心，我没事。现在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尉&#183;十八夜&#183;岐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坐在副驾驶上噼里啪啦打字：“这种脑子进水的大傻逼……”
想了想，他又把这一行删掉了，重新回复：“这种营养不良的小饼干真有毒，你别因为这种人生气。”
时榷忍不住笑了起来：“嗯。”
十八夜又叮嘱：“最近你要小心一点，有些毒瘤粉丝很恶毒的，尾随跟踪，订外卖、寄快递，还有送虫子寿衣花圈的，不是你买的东西一定不要收！”【小朋友操碎了心.jpg】
时榷：“好。”
十八夜：“以后你跟viik一起玩嘛，我觉得他可以保护你的qwq”
时榷：“………”嗯？
时榷带着一点玩笑的意味回复：“你让我跟别的小朋友一起玩？”
十八夜撤回了一条消息。
十八夜：“bushi”
十八夜：“你一个人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哦。”
尉岐若无其事地捏了一下耳垂，偷偷从后视镜里看了时榷一眼，靠在后背椅上，不动了。
手机又震了震。
绵绵：“你没事吧？”
尉岐：“？”
绵绵：“是不是发烧了？”
尉岐：“？”
绵绵：“脸好红哦。”
尉岐：“………”
他十分冷静地把lamb拉黑了。
拿下了世界赛的名额，教练给AWG几位选手放了两天的假，毕竟季后赛高强度的训练、比赛对选手们的消耗还是非常大的，身体再年轻也吃不消。
尤其像尉岐这种起床困难型选手，一次大比赛结束之后能昏天黑地睡好几天，晚上回到基地，他冲了个澡裹着被子倒头就睡，直到第二天下午才醒。
尉岐的头发长、发量多，每次起床的时候那造型都跟水鬼一样，他半困不醒地从床上爬起来，把头发分到了耳后，刷了一眼小号微博——他的小号关注的都是时榷的消息，完全可以在第一时间了解他的全部动向。
时榷昨天都在直播间说的那么清楚了，今天还有不知死活的黑子在他的超话里跳脚。
尉岐一双凤眼眯了起来，记下那人的id，然后起床去洗漱，啃着一块夹心面包，坐在床上跟时榷黑掐了一下午的架，凭借一己之力掐退了好几波黑子，直到没人敢来跟他对线激情互喷了，尉&#183;嘴炮小王子&#183;岐才不屑嗤笑一声，手机扔到了一边，伸了个懒腰：“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结果到了晚上，黑子们以为那位“嘴炮王者”不在了，又蠢蠢欲动开始死灰复燃。
尉岐一边敲键盘，一边烦躁地想：啧，怎么才能让“时榷黑子”这种反人类物种一夜暴毙呢。
.
阿榷：“晚上有时间吗？”
十八夜：“有！”
阿榷：“来匹配吗？”
十八夜：“！”
时榷把他拉进房间，十八夜一进来就开始：“QAQ”
时榷轻轻一怔，打字问：“怎么了？”
十八夜道：“下午遇到一些很讨厌的人。”
尉岐没说我跟你的黑子激情对喷了一个下午外加半个晚上，毕竟十八夜是个只会骂“你算哪块小饼干”的甜美小可爱，“嘤嘤怪”的人设不能崩，万一时榷刚好就喜欢这种类型呢！
时榷问他：“心情不好？”
十八夜：“现在心情好了！”
时榷开始排队，打字跟他说：“不想玩日女可以玩点其他的。”
十八夜：“好。”
匹配成功，十八夜是辅助位。
尉岐刚打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现在没有操作对面的欲望，于是选了个魔法猫咪，是可以挂在队友身上双手离开键盘的那种腿部挂件，刚出的时候挺厉害的，不过后来削了几次，基本上就变成了一个划水英雄。
但是因为悠米看起来非常小巧可爱，一直是萌妹必备神器。
三楼中单卡牌一看他选了个猫，直接打字：“？我们中上野都是脆皮，你选个悠米有什么用啊？”
尉岐心道：傻逼，老子自带野王跟你有关系吗？
【队伍】十八夜：“QAQ”
游戏开始，在泉水的时候十八夜就挂到了卡尔萨斯身上，跟他一起在野区刷野。
卡牌又打字了：“猫咪一级不做视野不跟射手？直接跟打野有p用啊？”
【队伍】十八夜：“QAQ”
刷完自己家里的野区，时榷带着猫咪去对面反野，跟对面的打野男枪碰上了，按理说死歌四级是完全没办法打男枪的，不过时榷的死歌另当别论，就没有他不敢单挑的打野，更何况他身上还挂着一只猫，把男枪暴打到还剩最后一丝血皮的时候，时榷停手了，让猫咪拿下了一血。
卡牌又开始打字表示疑惑：“？猫咪抢人头？？”
【队伍】十八夜：“QAQ”
卡牌终于觉得不对劲了：“……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尉岐：“哈哈哈哈哈智障！”
打匹配的时候因为队友之间基本上没什么配合，时榷前期不会到线上去抓人，就刷野反野打河道蟹发育，经济迅速碾压对面打野，然后才开始游走Gank，加猫咪一起几乎是见谁谁死。
——拿到第一个人头的时候，尉岐还没反应过来时榷是故意把人头让给他的，直到后来：
魔法猫咪击杀了敌方英雄！
魔法猫咪双杀！
魔法猫咪已经接近暴走了！
魔法猫咪正在大杀特杀！
卡牌队友最终向猫咪恶势力低头了：“………好吧你还是有用的，死歌牛逼。”
两场二打三的团战下来，猫咪战绩7-0-0，卡尔萨斯战绩0-0-7。
这时候就算尉岐再瞎，也知道时榷是故意把人头让给他的了。
尉岐的耳根开始发烫。
靠。
时榷怎么这么会啊。
这是听到他不开心所以在哄他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撩人于无形”？
对面的人都看不下去了：
“冷冷的狗粮在我脸上乱拍。”
“问问死歌还缺女朋友吗？”
“你们两个人的快乐建立在八个人的痛苦之上。”
“反对情侣狗是红蓝双方共同的责任。”
时榷从头到尾没说过话，似乎是默认了“情侣doge”的说法。
卡尔萨斯带着他身上的十八夜在峡谷里双人逛街，四处看风景——此情此景，要是有个热气球给他们坐着就更好了。
尉岐几乎要原地蒸发了。
阿西吧。
这谁顶得住啊。
……说起来，这还是时榷第一次把偏爱表现的这么明显。
尉岐忍不住开始做梦：“……他是不是也喜欢我？”
推到对面水晶的时候，我方射手滑板鞋表示震惊：“猫咪全场经济最高你敢信？？”
十八夜：“……”
第二局尉岐不敢再玩猫咪了，他怕时榷再这么撩他，他就要把持不住冲进隔壁跟时榷摊牌了。
尉岐玩了工具人中单，冰女丽桑卓。
结果游戏刚开始不到两分钟的时候，尉岐就看到时榷在地图上蓝buff的位置给他发信号，让他过去拿蓝。
——很少很少会有打野开局就让蓝的，影响打野节奏，尤其死歌这种蓝耗比较高的法师英雄，没有蓝buff的回蓝加成其实是很伤的。
尉岐深吸一口气，强行冷静下来，操作着丽桑卓走到死歌身边，一个Q技能把蓝拿了。
对面中野也是一对情侣组排的，狐狸在全队频道里发：“老公，为什么对面冰女有蓝buff我没有啊？”
对面打野盲僧当然不愿意被比下去，忍痛道：“咱们家里的也给你。”
两个人一起走到蓝区，看着空空如也的野区，愣住了——他们的蓝buff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死歌和丽桑卓打掉了。
于是死歌跟丽桑卓脚底下一人一个蓝色圈圈，大摇大摆地走了。
狐狸：“老公，为什么对面两个人都有蓝buff我们两个都没有啊？”
盲僧：“…………”
尉岐笑的直拍桌子：“哈哈哈哈哈。”
两方队友在线吃瓜：
“点击就看情侣狗暴打情侣狗。”
“都是出来带妹的为什么要互相伤害呢？”
“这个峡谷，多了一对伤心的人。”
第二局，以死歌恶势力的大获全胜而告终，第三局排队的时候，时榷问他：“心情好一点了？”
尉岐：“嗯！超好的！”
时榷又说：“你的中单玩的也很好。”
尉岐：“………”
不，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单混子罢了。
尉岐玩中单的时候其实个人风格是很强烈的，喜欢蹲对面野区、进攻性奇强、不剩最后一丝血绝对不逃跑，还特别喜欢在防御塔底下比大拇指嘲讽对面。
尉岐怕时榷看出他的马甲，下盘果断又玩回了辅助。
两个人从六点双排到九点多，尉岐晚上没吃饭，点了个超大披萨外卖，想了想，又定了份奶茶全家桶。
然后他给绵绵发了条消息：“绵绵我定了披萨写的你电话，帮我拿一下！还有奶茶给我两杯就好了，其他的你们分！不客气！”
绵绵很快回复：“你又在跟时神双排啊？”
尉岐：“:-D”
绵绵：“祝你今晚的夜生活丰富多彩”
尉岐：“………”
晚上十点，尉岐敲了敲时榷的门。
时榷穿着睡衣打开门：“有什么事吗？”
尉岐偷偷瞄了一眼他的锁骨，语气如常：“战队刚刚买了奶茶你要喝吗？”
时榷礼貌拒绝道：“不用了，谢谢。”
“………”
尉岐“哦”了一声，鼓了一下脸颊，转头就走了。
一个人把两杯奶茶都喝完了。
过了一会儿。
十八夜：“阿榷要喝奶茶吗我给你定！”
时榷：“好。”

第17章
AWG全员休息了两天之后，开始准备九月初的世界赛。
这是AWG第三次闯进世界赛了，前两次都是组内修罗场，世界各地的大哥队都跟他们在同组，AWG都没有机会看到组外的风景，就不幸“一轮游”回家了。
就因为这个，AWG一直被嘲“世界赛陪跑总冠军”“世界赛往返第一名”，尉岐倒是不怎么在意，他打比赛就是图个爽，能让对面不开心他就开心了，缺德的很。
时榷作为AWG的特邀教练，这几天都跟八哥在一起研究接下来会遇到的其他赛区的战队——能打进世界赛的队伍都不是等闲之辈，整体实力在AWG之上的战队有很多。
而AWG太过依赖中路带起来的节奏，形势其实是不太乐观的。
还有一点就是选手发挥不稳定，AWG是出了名的水平飘忽不定的战队，经常春季赛吊车尾、夏季赛一路逆袭，说不定哪场比赛就翻车了，输赢基本上全靠玄学。
八哥这个缺了血德的倒霉玩意，不知道从哪儿找来四个前职业选手，再外加一个S12赛季FMVP时榷，跟AWG的五个人对练，锤的萌萌大花等人在训练室里哭爹喊娘，只有尉岐这条线勉强能苟住，还总是被时榷抓。
尉岐看了一眼他跟时榷的装备，感觉应该可以单杀，于是对其他队友道：“Time应该在红区，我去搞他一波，帮我看一眼中塔。”
结果时榷已经观察到尉岐的辛德拉在小地图上消失了，先他一步蹲在草丛里，愿者上钩，看到辛德拉出现在视野之中，豹女一套伤害技能直接打满，尉岐交了闪现都没跑掉，瞬间凉在了对面红区。
尉岐看着地上冰冷的尸体，双手直接离开键盘，心想：“难道我不是你的十八夜小可爱了吗？”
你昨天晚上分明不是这么对我的。
大号和小号的待遇差距怎么这么大。
生活不易，岐崽叹气。
AWG连输三局，上野辅集体罢工，撂挑子不干了。
绵绵含泪控诉道：“八哥你不是人！对面这阵容去打世界赛都能捧个冠军回来了！”
八哥笑眯眯地说：“提前让你们体验一下被毒打的生活嘛，今年北美那边的战队可是很难打的。”
豪哥这三局就几乎没见过他的野区，被时榷反的一干二净，整个人都快裂开了，绝望道：“再难也难不过Time了吧，我这辈子都不想跟Time当对位英雄了。”
时榷闻言歪了一下头，谦逊地说：“……抱歉。”
“哇时神豹女那个Q的命中率就离谱，一个Q打我大半管血，我打个锤子！”大花愤怒拍桌：“我真是日了仙人球了！”
绵绵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又忍不住想笑：“……这个还是再考虑一下吧英雄。”
尉岐一直没说话，两只脚踩在椅子上，托着脸腮从侧面盯着时榷看。
时榷到AWG半个月，跟AWG几个人的关系都很好了，他的性格本来就温润柔和，完美男神系的，绵绵他们都很喜欢时榷。
时榷这时坐在沙发右侧，两条长腿交叠，右手搭在沙发臂上，手指自然垂落，虽然说职业选手的手一般都挺好看的，但是时榷的手看起来格外……有那种禁欲的感觉，指节白皙如玉，指骨修长而分明，连指甲都修剪地非常圆润光滑。
像教书先生的手。
尉岐的喉结忍不住动了一下。
……时榷简直就是按照着他的审美标准长出来的，不管是容貌、性格、声音还是其他的什么，尉岐都找不出比他更完美的人了。
尉岐想：加油啊！十八夜。
你追到了就是我追到了。
时榷感觉有人在看他，转头望去，跟尉岐对视了一眼。
尉岐冲他比了个“2”的手势，小声炫耀：“我杀了你两次哦。”
时榷一怔，然后点点头：“意识很好，但是入侵野区的时间点和路线还可以再细致一点。”
于是尉岐就坡下驴地搬着小板凳蹭过去，一副虚心好学乖宝宝的样子：“可以跟我详细说一下吗？”
AWG众人：“…………”
演，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表演。
——这要换个别人过来，尉&#183;逼王&#183;岐肯定一句“你在教我做事？”直接怼回去了，怎么可能还搬着小板凳洗耳恭听？！
老中国驰名双标选手了。
呸。
时榷感觉氛围忽然就有点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翻出刚才的比赛录像，开始跟“虚心好学”的尉岐宝宝进行复盘。
尉岐一开始什么都没听进去，他跟时榷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呼吸间能闻到他身上有一股特别淡的木香，不是那种香水的味道，更像是属于时榷的独特气息。
时榷的睫毛也很长，垂落下来的时候就像鸦羽似的，浓黑一片，扫的人心痒。
时榷的话音徐徐不疾在他耳边响起，尉岐心里默念了两遍清心咒，强行收回了那些不合时宜的旖旎心思，双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坐在小板凳上认真听讲。
.
晚上，十八夜约了时榷打钻石小号双排，两个人继续携手暖暖环游峡谷。
白天受伤的小心灵只能在夜晚受到一丝丝慰藉了。
这个钻石小破号没买日女，尉岐看阵容选了莫甘娜打辅助。
莫甘娜是个很神奇的法师英雄，可以辅助可以中单可以打野，三个位置摇摆，不过尉岐玩的很少，熟练度不太高。
【队伍】我好柔弱呀：“我不太会玩莫甘娜。”
【队伍】gorgeous：“没关系。”
【队伍】我好柔弱呀：“(:3_ヽ)_”
尉岐一想到时榷就住在他隔壁的隔壁，心脏就扑通扑通地直跳，披马甲怕被发现，心惊肉跳之余，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变|态的刺激，正当他准备再回复什么的时候，耳机忽然传来一道好听的男声：
“能听到吗？”
——这是第一次时榷跟他开双人语音，以前两个人组排的时候都是打字或者快捷消息，这时候猝不及防听到那低沉又温柔的嗓音，尉岐就感觉整个人都酥了，好像一道电流顺着天灵盖噼里啪啦打了下来，从皮到骨都是软绵绵的。
有点飘。
这也太犯规了。
尉岐险些鬼迷心窍，差点就要开麦跟他说话，但是临门一脚想起自己的“小哑巴”人设，堪堪收住了手，艰难打字：“！”
时榷低笑了一声，气音直往耳朵里钻。
尉岐：“………”
向国旗敬礼。
第一局开始，尉岐就知道时榷为什么会开麦了。
时榷几乎是在手把手教他怎么玩莫甘娜，什么时候放什么技能，怎么进可攻退可守，怎么让控制链最大化……还把自家蓝buff给他。
给辅助让蓝的神仙打野真的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尉岐感觉浑身都烧起来了。
滑板鞋队友看到辅助身上的蓝buff，震惊片刻之后，真诚地发问：“你们死歌都是这么撩妹的吗？”
【队伍】我好柔弱呀：“？”
滑板鞋吐槽道：“前两天在高端局碰到一个死歌带妹，前期一口气让了猫咪八个人头，居然还赢了你敢信？？”
当事猫尉岐：“…………”
那咱们还真是挺有缘的，小号又遇见了。
让你吃了两局狗粮不好意思哦。
尉岐捏了下耳朵，假装没看见他的话。
时榷打开面板，看了眼莫甘娜的出装：“等下回家可以出个大圣杯，技能冷却就满了，先手放Q最后可以打出两个Q的控制效果。”
“嗯好的！”
尉岐听着从耳机里源源不断传出来的磁性嗓音，感觉自己离原地飞升可能不远了。
甜 蜜 折磨 。
果然出来披马甲的都是要还的。
.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AWG打算组团出去吃烧烤，绵绵知道尉岐这两天晚上都跟时榷“私奔”了，特意过来问了他一下有没有时间。
尉岐咳了一声，假装不在炫耀地淡定说：“等我问问阿榷吧，本来约好了跟他晚上双排的，他去的话我就去。”
绵绵听了一脸面无表情。
呵，见色忘义的狗男人。
哪有一个冷酷靓仔该有的样子。
尉岐找到在二楼工作的时榷，抬步走到他身边，假装不经意地地说：“时老师，晚上我们一起出去吃烧烤，你来吗？”
“不了。”时榷转头看他，解释道：“晚上跟人约好一起打排位。”
“……”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尉岐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跟谁啊？”
时榷想了想，咬字清晰道：“女朋友。”
尉岐：“……………”
尉岐：“……………”
尉岐：“……………”
尉岐真的开始慌了。

第18章
“卧槽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尉岐一阵风似的刮进绵绵的卧室，语出惊人道：“时榷说我是他的女！朋！友！”
绵绵坐在床上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莫名其妙道：“你在梦游吗？醒醒，大清亡了。”
“我认真的！”尉岐语速飞快，“时榷刚刚亲口跟我承认的童叟无欺！”
“我不是一直用十八夜跟时榷打排位么，结果时榷以为我是女生，我刚刚问他晚上干嘛，他说晚上约了女朋友一起打游戏！！”
尉岐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整个人就是怀疑人生的表情，颤声道：“是我啊，女朋友就是我啊！一会儿我就要跟时榷打排位了！！”
“………”绵绵听着眼神都开始呆滞了，整个人都是傻的。
这是什么男默女泪的惊天修罗场。
两年前尉岐披着马甲小号偷偷摸摸跟时榷打双排，一开始他藏着掖着谁都不说，后来绵绵无意间撞破了这小贼的阴谋诡计，尉岐没办法就跟他摊牌了。
绵绵不知道尉岐怎么就一门心思头也不回地扑进“时榷”这张网里了。
两年前尉岐才十七岁，差不多是少年情窦初开的年纪，耐不住喜欢，可对心上人又有些胆怯，于是换了一个身份如愿以偿走到了时榷的身边。
一走就是七百多个日夜。
尉岐虽然混世魔王，脾气臭的要命，对别人爱答不理，可是在时榷面前终归还是可爱的——大抵我们岐崽仅有的那一丁点“少女心”都贡献给时榷了，属于少年的勇气与怯弱，也都在最好的年纪一起给时榷了。
即便是日久生情，时榷也该动心了。
……就是，“动心对象”的性别出了一点小小的差错。
绵绵震惊好久才回过神来，一脸迷惑的表情，喃喃道：“一般人的认知里都会以为你是女生吧。”
尉岐陷入沉思：“是我没表现出十八夜的冷酷，还是没表现出粉色萝莉头的精髓？”
绵绵：“………”
好像都没有，毕竟你只是一块小饼干。
但是求生欲让他不敢把这句话说出来，绵绵咳了一声：“你没跟时神说过你是男的啊？”
尉岐悲愤地说：“他也没问过我啊，我微信认证性别还是‘男’呢！他怎么就没看到呢！”
尉岐从来都没有故意隐藏性别的意思，不跟时榷开麦说话，是怕马甲掉一地，他的声音还是很独特的，干净又清越，他怕时榷认出他是谁。
毕竟作为一个挺有名气的职业选手，披马甲追星，被认出来还是很羞耻的一件事。
尉岐的脸皮薄，小男生倔强的自尊心嘛，总是不好意思，现在跟时榷这么近距离接触过了，就更不好意思了。
“不好意思”本尊盘腿坐在床上，忍不住拧起眉，心烦意乱地说：“你说他是不是喜欢女生啊，那我怎么办啊。”
绵绵感觉有这种可能，毕竟现在gay还是少数，大多数的男孩子在遇到心仪对象的时候，第一反应都会以为对方是女生。
但是这些话显然不能对尉岐说，绵绵顺了一下他的毛，安慰道：“说不定时神是喜欢你，以为你是女生才这么说的，以为你是男生的话，就是‘男朋友’了呢！”
尉岐的眼尾都有些红了，闷声道：“可是我得把这件事告诉他啊，总不能一直让他以为我是个姑娘。”
绵绵蹙眉道：“你打算怎么跟他说？”
尉岐语气茫然道：“就，假装不经意，把性别透露给他，就好了吧……”
尉岐一边说着，心里直打鼓：“那什么，你说时榷应该不会生气吧，他连我是个小哑巴这件事都接受了，顺路再把我是个可爱的男孩子这件事告诉他，听起来好像不是特别离谱。”
绵绵认真思考三秒钟，真心实意道：“就还离谱的，目前看起来‘可爱’这两个字跟你……有不可逾越的物种隔离。”
尉岐轻轻磨牙。
绵绵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想点开心的事，时神可是亲口承认你是他喜欢的人了！马甲号上位成功了呀岐崽！大号指日可待！”
尉岐呆坐了片刻，忽然伸手搓了搓脸：“我先回去了，一会儿还跟他约了打游戏。”
绵绵冲他竖了下胳膊：“加油！”
尉岐魂不守舍地回了卧室，这时候他属实有点找不着北，抓瞎了，不知道怎么跟时榷坦白才能不突兀地恰到好处，于是不抱希望地去万能的B乎上搜了搜，结果居然真的有跟他“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倒霉孩子——帖子的标题是：《网恋相关：如何才能不经意跟网恋对象透露自己的性别其实是男孩子QAQ》
热评第一：【又是“掏出来比你大”系列？？】
【我可以，让我上！】
【别怕，就正面刚，裤子一脱，“哥，看鸟吗”】
热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鬼东西，尉岐一脸嫌弃地继续往下划拉，好不容易有个实在人，回复了一条看起来比较可行的方法：【从生活里细枝末节的信息传递给他，可以说自己打篮球很棒，拍了张照片很帅，实在不行就秀腹肌，再不行胸毛腿毛也可以】
腹肌……
尉岐伸手捏了捏自己柔软的肚皮，惆怅地叹了口气，咸鱼似的在床上躺平了。
绵绵他们组团出去吃烧烤了，尉岐一个人在卧室里不敢出门，他怕撞到时榷，问他为什么没有一起跟其他人出去。
晚上他还约了跟时榷双排。
尉岐心想：
哥哥你可一定要迎男而上啊！
.
七点三十，时榷在微信喊他上线。
尉岐同志一脸要英雄就义的悲壮表情，慢慢吞吞磨磨蹭蹭地登录十八夜的小号，接受了卡尔萨斯的组队邀请。
十八夜：“排吧。”
第一盘尉岐还是选了日女，他一直喜欢玩进攻性比较强的英雄，一身控制技能，还可以保护时榷的脆皮死歌。
队友分别是中单佐伊、上单莉莉娅、AD大嘴。
前期死歌的节奏很好，对面千珏一个蓝都没拿到，十分钟的时候控下了峡谷先锋，一头拱掉了对面的中塔。
尉岐心不在焉地跟着死歌游走，满脑子都是一会儿该怎么跟时榷坦白的事，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在放技能。
中期龙坑打团的时候，尉岐没预判好对面的走位，连空了两个技能，差点发动一波团灭，还好时榷的输出位置非常绝妙，对面刺客根本摸不到他，极限“三换四”打赢了这波团。
队友大嘴打了个“？”
尉岐“啧”了一声，鼠标用力在桌面上叩了一下，后背靠到了椅子上。
耳机里忽然传来时榷低沉柔和的声音：“怎么了？”
“感觉你今天好像有心事。”
尉岐：“…………”
不要在我房间装监控啊摔！！
尉岐手指都麻了，僵硬打字：“没……没有。”
不过就是男朋友认错了我的性别而已。
稳住，问题不大。
第二局排队的时候，尉岐做了半天的思想准备，终于鼓起勇气切到十八夜那个微信，从淘宝找了一个黑色男士衬衫，发给时榷，饱含期待地问他：
“阿榷，你看这个衬衫好看吗？”

第19章
过了一会儿，时榷在微信回复他：“嗯，好看。”
时榷说话的时候，垂眼看着手机，单手撑在侧颊上，唇角牵起上扬的弧度。
这件男款衬衣版型很好看，小朋友的审美很好。
说起来，十八夜除了总是在直播间给他送礼物之外，好像还没有送过他什么东西，今天怎么忽然想起给他买衣服了？
又见十八夜道：“我打算买一件长袖的衬衫秋天穿！”
时榷看到这条消息，表情顿时微微一僵，神色变得有些微妙起来：“你……穿？”
尉岐深呼吸：“嗯！”
尉岐已经想好了，时榷如果问他为什么买男款，他就非常自然而然地说“因为我是男生啊”，解释地顺水推舟恰到好处。
尉岐不禁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手机“叮”了一声，收到一条新消息。
尉岐深吸一口气，将手心整个盖在屏幕上，然后屏气凝神地慢慢往上挪手，用眼睛瞄着最后一条消息，心脏砰砰直跳，几乎有种上断头台的壮烈感——只见时榷回复道：“这件衣服太正式了，看起来很成熟，应该不太适合你。”
尉岐：“………”
这关注点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
尉岐又抓耳挠腮地研究了一下，感觉只发一张平铺图的效果可能不太好，没有视觉冲击力，于是回去淘宝把“男款”两个字也截了上去，又发了一次：“从远处看是这样的。”
尉岐特意找了张极其野性的图片，淘宝模特是个一米九的大高个，腹肌鼓鼓囊囊，一身健硕的肌肉，穿衣风格相当狂野。
时榷看着他发来的肌肉壮汉照片，逐渐陷入沉思，半晌平静回复：“你的地址给我，我给你买吧。”
尉岐：“！！！”
这剧情还能不能按他的剧本走了！
忽然这么主动是闹哪样！
尉岐生无可恋地瘫坐在床上，艰难咽了一口唾沫，感觉戏演不下去了，机智个锤子，僵硬打字说：“哥，还想买双鞋，我穿40码的。”
时榷：“………”
小孩儿脚还挺大。
时榷说：“好。”
尉岐眼一闭心一横，噼里啪啦打了一长串：“另外还想买个鸭舌帽，昨天做发型的时候理发师手抖，头发不小心烫糊了，直接给我剃成了寸头，不想见人了QAQ”
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我掏出来比你……掏个屁。
时榷：“………”
他终于开始隐隐约约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修长的手指往上翻了聊天记录。
这时游戏“嗡”了一声，提醒您已进入对局。
时榷手指轻微颤了颤，神情格外冷静地点了接受对局。
选完英雄之后，时榷又拿起手机，把两个人刚才的对话又看了一遍，脑海中有一个令人愕然的猜想逐渐浮了起来。
现在回想起来，十八夜从来没有跟他说过他是女孩儿，如果十八夜其实是男生的话……
其实是有迹可循的。
不是说性别歧视的意思，但是LOL里能把辅助玩儿的这么好的姑娘真的非常少见，到现在整个职业圈里只有一个女性职业选手，成绩还不是特别理想。
十八夜跟他打排位的时候，打字说话语气很软，还喜欢撒娇，动不动哥哥长哥哥短，有点过于可爱了，但是如果说是不到二十岁的小男朋友，其实也说得过去。
时榷十七岁就开始打职业，几乎全部精力都放在比赛场上，一直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十八夜是第一个让他感到心动的小朋友。
现在回头想想，那些大胆而直白的行为，那些坦率又张扬的话，放在男生身上才说得通。
所以，十八夜，性别男，穿衣风格狂野，40码的脚……还是个被烫坏头发的小寸头。
时榷缓缓地放下手机，最初那一阵匪夷所思的愕然过去，他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
尉岐就见到那条消息发出去之后，时榷那边久久没有一个字回应，他的心脏在胸膛里做无限往返运动，提心吊胆之余，又想起了很久以前那些初见的事——
他第一次遇到时榷，是十六岁那年。
六月中旬他刚中考完，有将近三个月的假期，每天在家里上房揭瓦，闲的长毛。
尉岐有个亲生哥哥叫尉然，是个专门负责散财败家的死宅，成天闷在房间里打游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十六岁的小尉岐摸到他哥的房间，蹑手蹑脚地开门进去，掂脚趴在椅子上，幽幽地问：“尉然，你玩什么呢？”
尉然正热火朝天地操作对面，目光都没分给他一个，敷衍道：“撸啊撸。”
小尉岐听了不知道想到什么，“噫”了一声，马上离他两米远，尉然打完一局之后，发现他的便宜弟弟还在用那种“原来你是这样的尉然”那种诡异的眼神盯着他。
尉然伸手在他头上弹了一下，失笑道：“想什么呢，这游戏叫LOL，英雄联盟。”
尉岐捂着脑袋，一屁股坐到了尉然的椅子边上，强行把他挤了下去：“好玩吗，让我玩一把。”
尉然推了他两下，没推动，就由他去了：“你玩吧，一会儿被骂了别哭啊。”
尉岐第一次接触这个游戏，一边好奇地东摸摸西抠抠，一边不解地问：“打游戏还会被骂啊？”
尉然沉默了一会儿：“一开始我不会骂人的，直到我玩了LOL……你不要步我的后尘。”
小尉岐看他一眼：“我从来不骂人。”
尉岐开了一局游戏，在英雄池里挑挑拣拣，最后选了潮汐海灵小鱼人。
尉岐刚玩第一盘，还不懂英雄联盟的游戏机制，开局也不知道去哪儿，就跟着队友一起走到下路去了。
辅助打字：“？小鱼人你演员吗？选个小鱼人不走中路？在下路蹭什么线啊。”
尉岐听不太懂他在说什么，看到对面红名就追着打，也不会走位躲技能，结果被对面两个人轻松反杀，拿了一血。
“两分钟送一血？？回你的中路ok？”
“卧槽煞笔吗这是？？？”
尉岐叹了一口气，他连技能都不明白，哪里亮了点哪里，支援做视野就更不会了，探着头叫：“哥——你回来玩！我被队友骂了！”
“玩不了了，我得出去一趟，你嫂子喊我给她拎包，”某妻奴非常缺德地说：“你直接挂机吧，被骂了算我的。”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尉岐看着他一阵风似的消失在门外，又茫然扭头看向电脑屏幕，游戏还在继续，他刚才又被杀了一次。
好不容易摸索到聊天框在哪里，尉岐打字跟队友解释：“我哥出门了，我还不太会玩这个游戏。”
尉然的排位分数还挺高的，两个铁分奴队友一听这话，瞬间就出离愤怒了，对他进行狂轰滥炸：
“无中生哥？”
“？？？？这种孤儿是真实存在的吗”
“你不会玩你开什么游戏？傻逼nmsl”
“一上分就碰到这种脑|瘫我真他妈醉了”
“滚一边去别跟着我。”
小尉岐虽然还不懂一些祖安“术语”，但是也能猜出来不是什么好话，鼓了一下脸颊，委委屈屈地躲在防御塔下面清兵线，哪里都不去了。
这时聊天框忽然又弹出来两条消息：
【队伍】gorgeous(死亡颂唱者)：“小鱼，来跟着我。”
【队伍】gorgeous(死亡颂唱者)：“我们会赢的。”
尉岐根本不知道谁在说话，懵圈地问：“你是哪个？”
十秒钟后，一个英雄来到了小鱼人的身边。
【队伍】gorgeous(死亡颂唱者)：“在这里。”
于是尉岐亦步亦趋地跟在死歌身后，像个懵懵懂懂的小跟班，推完了兵线帮他到野区打蓝，一个技能打到蓝buff身上，他的角色脚底下出现了一个蓝色圈圈。
队友：“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把你蓝抢了，这不是老手装萌新吧。”
尉岐：“？”
死亡颂唱者：“没关系。”
尉岐隐约感觉到自己刚才好像是闯祸了，但是这个叫gorgeous的人没有跟他计较。
死歌又说：“Q技能可以向目标方向突进，E技能有短暂的无敌状态，R技能是指向性伤害，连招可以用WQRE，中间穿插普通攻击，一会儿看到人的时候你可以尝试打一下伤害。”
尉岐低头看了一眼键盘，默默记下连招的顺序，居然拿下了一个人头。
死歌这一整局就像个无所不能的战神，站在小鱼人的身前，把他保护的很好，甚至开金身帮他挡技能，然后有条不紊地反杀对面，再大杀四方。
除了开局死了两次，尉岐后来再也没有死过，还浑水摸鱼拿下了三个人头。
刚刚还在喷人的队友这时候都不说话了。
尉岐看着走在他身前的角色，心脏无由来地跳了一下。
最后一波团战打赢，对面的水晶被推掉，进入结算界面，尉岐放在键盘上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左下角的消息框闪烁起来，尉岐点开：
“你是刚刚直播间time的小鱼队友吧？”
“ time刚才说你很有天赋哦！”
“加油！别人说的话不要在意啦！我们LOL玩家其实很好的！”
尉岐咬了下嘴唇，回复：“刚刚那个人是主播？”
“嗯！是HOP的职业选手，死歌玩的超厉害的！”
尉岐：“可以给我一下直播间号码吗？”
对面马上发来一串数字，“在xx平台直播！”
尉岐注册了一个id，进入直播间，一眼就看到了直播间右下角小框框里的时榷——是个眉目秀美、五官古雅的年轻人。
少年的尉岐第一次知道什么叫“一眼就心动”。
尉岐是那种典型的天赋型选手，小鱼人只玩了两个月，就可以在线上压制绝大多数英雄了，半年后，他把排位分打到了跟时榷小号差不多的段位。
然后尉岐经常去偶遇时榷，当他的队友或者敌人。
那时候时榷打排位会开直播，想去狙击他还是挺容易的事，两个人经常排到一局里，各有输赢。
每一段跟时榷共同游荡峡谷的日子，都藏着隐秘而不为人知的少年心事。
直到后来十八夜的出现——

第20章
尉岐真是拿不准时榷的心思，心想：“阿榷这时候应该知道他的性别了……他应该不会以为有女生会留寸头吧？不会吧不会吧口味应该不会那么重吧？”
可是时榷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尉岐简直是如坐针毡，小脑袋瓜子里构造出八百种BE结局，闻者落泪见者伤心，他忍不住想：万一时榷不喜欢男生怎么办？万一时榷不理他了怎么办？万一阿榷哥哥以后不跟他玩了……
时榷发来一条消息：“肩宽是多少？”
尉岐本能地回复：“41。”
然后又没有消息了。
………
尉岐自暴自弃地“啊”了一嗓子，决定啥也不管了，反正他都明示暗示到这种程度了，时榷要是再不明白，那就不能怪他没说清楚了。
尉岐用力揉了两下脸，并且杀气腾腾地单杀了对面辅助。
过了一会儿，时榷又发来了消息，一连好几条图片，是尉岐刚刚说想要的东西，衬衫、运动鞋、鸭舌帽，都是审美相当好的男款，明明白白的男款。
时榷问他还没有其他什么想要的。
尉岐怔了片刻之后，直接捧着手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晶亮的眼底满是欢喜：“卧槽卧槽！！”
时榷给他买了男款！男款！！
尉岐：“呜呜呜呜呜呜呜呜QAQ”
时榷：“怎么了？”
尉岐：“哥哥你最好了！！”
时榷：“………”
尉岐现在恨不能冲进隔壁房间抱着时榷转圈，再不济能看他一眼也行，可是他怕自己到时候忍不住脸红，蠢蠢欲动了半天……也没敢出门。
尉岐拍了拍脸颊，强行冷静下来：“我可以自己买的，你不是还欠了好多债qwq”
时榷单手拿着手机，唇角微微上扬：“这些小玩意儿还买得起。”
时榷给他买的东西都不便宜，加起来小三千块钱了，尉岐本来想给男朋友省钱，可实在抵挡不住“阿榷哥哥送哒”的诱惑，没忍住就……从了。
还好尉岐没有色令智昏到失去理智的地步，给的是他哥的地址，让尉然签收以后再转寄过来。
还要小心翼翼地藏好，不能被时榷发现。
时榷并没有要跟他BE并且还送了他好多“定情信物”，尉岐枯萎凋零的小心脏瞬间满血复活，神采奕奕，丧心病狂地疯□□作对面，一个辅助追着对面三个人打，并且拿下了本局mvp。
两个人双排到晚上十点，都准备下线睡觉了。
十八夜：“阿榷晚安！”
时榷：“晚安。”
尉岐感觉自己迷迷糊糊好像做了一场梦。
他跟时榷两个人手拉手去了游乐场。
他的男朋友真好看啊，穿着白T长裤，很有学生气，五官精致而柔和，看起来温文尔雅极了，就像一阵温柔的夏风。
尉岐看到有人在玩套圈游戏，也拉着时榷过去看热闹，忽然不知道起了什么心思，软绵绵地说：“阿榷，我们比赛吧。”
“我赢了，你就让我亲一下。”
时榷垂眸看着他：“好。”
尉岐扔了十个，中了九个。他一副稳操胜券的得意：“该你啦！”
结果时榷玩的比他更好，扔一个中一个。
尉岐蹲在旁边闷闷不乐：怎么扔的这么准啊！
可是最后几个圈不知道怎么，时榷连续扔空了两个圈，只套中了八个。
尉岐顿时转头欢呼：“我赢了！”
时榷牵着小朋友的手，微一弯腰，将脸颊附到尉岐的唇边，声音里含着笑意：“嗯。给你的奖励。”
尉岐耳根通红，正要抬头亲上去，就听到耳边似乎有人在不停地笑……然后尉岐就醒了，天色刚蒙蒙亮，他一个人躺在床上，唇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
哦，笑的人是他自己。
……做梦笑醒了。
居然真的“做梦都能笑醒”？？
岐宝一脸懵圈地坐在床上，然后忍不住“噗”地笑了起来。
.
次日早上，AWG训练室。
八哥推门走了进来：“你们关注昨天的资格赛了吗，HOP的两场冒泡赛都打赢了，拿下LPL赛区最后一个晋级名额，成功晋级今年的全球总决赛。”
尉岐满脸诧异地回头：“怎么可能？就HOP那人均脸滚键盘的水平？”
八哥没说话，只是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让他自己领会。
就HOP那水平现在只能打打联盟里的吊车尾战队，八强是肯定打不过的，现在一反常态地连赢两局，只能说明用了什么非常规手段。
大花不禁啧啧道：“人民币圣斗士啊，懂得都懂。”
绵绵直摇头：“HOP那几个人什么水平他们自己心里没数吗？进了世界赛也是被吊打的命，全世界公开处刑，何必呢。”
豪哥撸起袖子道：“要是跟我们分在一个组里，再打他们个3-0。”
绵绵好奇说：“买下个世界赛名额得花多少钱啊？HOP也真是胆大，不怕被发现之后臭名远扬啊。”
大花：“只要我打的够菜，就没人发现我在演。”
尉岐没有说话，目光望向HOP的前任队长时榷，后者的神色平静中带了一些伤感。
以前HOP虽然不干人事，但是起码成绩都是自己打出来的，起码堂堂正正，可现在时榷离开之后，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总有一天会作茧自缚。
萌萌叹气道：“时神把HOP抬到了一个不该有的高度啊。”
尉岐若有所思地问：“等冒泡赛都打完了，是不是就要出总决赛的分组名单了？”
八哥点头说：“差不多，到时候就知道组内跟谁打了——最近咱们不搞训练了，大家放平心态，保持手感，会拿到好成绩的。”
这时一条白猫探头探脑地推门进来，走到时榷的脚边，拱着他的小腿“喵”了一声。
时榷弯腰把小白抱了起来，放在臂弯里。
绵绵瞪圆了眼珠：“小！白！！”
只见刚才还认真严肃的训练室瞬间就变成了大型“吸猫”现场，几个铲屎官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挠它下巴、摸它的毛，团宠小白被呼噜的很舒服，四脚朝天赖在时榷的怀里，撒娇打滚。
时榷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小白身上轻轻抚摸，整理它长而雪白的毛发。
尉岐的喉结滚了两下，他想：……我要是能变成猫就好了。
喵。
.
晚上，绵绵把卧室门推开了一道缝隙，探头探脑地询问：“岐宝我能进来吗？”
尉岐摘下耳机转头：“怎么了？”
绵绵走进来，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在跟时神双排？”
尉岐继续操作，“嗯。”
绵绵拉过一个板凳坐下来，打趣道：“小哑巴的人设还没倒啊。”
尉岐揉了下鼻子，没吱声。
绵绵又问：“你跟时神坦白了？”
尉岐“嗯”了一声：“不算坦白，但是他肯定知道我是男生了。”
绵绵好奇道：“那时神是什么反应？没跟你从此恩断义绝啊？”
“没有。”尉岐语气不太确定地说：“感觉他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一开始以为我是女生，后来我跟他说我剪了板寸，他就反应过来了，但是一直没问过我‘你居然是男的？’这一类的话……我也猜不透他到底怎么想的。”
绵绵笑的不停拍桌子：“板寸？哈哈哈哈哈！”
尉岐怒了：“你笑屁啊！小心被他听到了！时榷就在隔壁的隔壁呢！”
绵绵立马捂住嘴，笑的直漏气。
尉岐把微信聊天记录调了出来，手机扔给绵绵，轻描淡写：“你自己看吧。”
——从看到那张奔放的肌肉男照片开始，绵绵就开始狂笑，最后笑的浑身直抽搐，整个人笑瘫在地板上了，半天才爬起来，心服口服地说：“真有你的！40码脚的板寸肌肉男！”
尉岐恨恨咬牙：“给爷爬！”
绵绵：“你怎么不顺势跟他表个白？时神这架势都拿你当小男朋友了，肯定是喜欢你啊。”
尉岐呆了一下：“……忘了。”
绵绵：“………”
这也能忘？
“我还不想用小号跟他表白，再等等……”尉岐揉了下脸，小声说：“我想跟他谈一场明目张胆的恋爱。”

第21章
S13赛季全球总决赛将至，AWG几个教练不想把队内气氛弄的那么紧张，现在都是“散养”状态，让队员们自己安排时间练习。
最近都是尉岐的单人训练时间，吃完了早饭，尉岐开着直播打小号的排位分。
有句话说英雄联盟其实是个运气游戏，欧皇把把都有大手带飞全程躺赢，而非酋日常一打九，把把拿败方mvp。
尉岐不幸是非洲黑人酋长——早年碰到傻逼队友的时候，尉岐还会yygq地扣字讽刺两句，现在经历了太多社会的毒打，他见到“国服人机大师”已经心如止水了。
上单队友拿个脆皮刀妹狂送，开了大招冲进人堆有去无回，干啥啥不行送钱第一名，成功给对面养个野爹出来乱杀全场，尉岐打了40%的输出，顺利拿下今天第五个败方mvp——哦，一共就打了六场。
弹幕选手纷纷发来贺电：
【哈哈哈哈哈岐神老院长了】
【别人的人生是起起落落，岐神的人生是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
【这结算界面熟悉的让人心疼哈哈哈哈哈】
【u1s1岐神现在的脾气比去年好了太多，被社会磨平了棱角[滑稽]  】
尉岐心平气和地开始新的对局，说：“开一个弹幕抽奖，发送‘慈悲为怀’，抽一位幸运观众用唢呐吹大悲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唢呐吹大悲咒可还行】
【看看把我们孩子逼成啥样了】
【慈悲为怀！】
…………
尉岐打排位基本上用的都是小鱼人，毕竟这是时榷手把手教他玩的第一个英雄，老本命了。
这盘对面中单是奇亚娜，六级之前很瓜皮的英雄，再加上被尉岐连续预判走位，被怼在防御塔里吊着打。
尉岐也还没到六级，没有大招，E起手，平A接Q，一套技能打完，奇亚娜还剩一点血丝，后续伤害没跟上，让他闪现给跑了。
尉岐忍不住“啧”了一声。
【岐宝日常下饭操作哈哈哈哈哈哈】
【岐神：交闪不杀】
尉岐单手将落在下颌的碎发别在耳后，准备继续操作对面，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人的声音：“你刚刚先WQ上去，平A触发电刑，然后让他吃到E技能的伤害，应该就可以秒掉了。”
尉岐头也不回地怼了回去：“你在教我做事？”
然后他的脑子才开始处理接收到的声线——刚才的那道男声听起来似乎非常耳熟，沉静柔和，好像是……
弹幕开始疯狂打问号：
【？？？？？？我好像听到了我时神的声音】
【卧槽卧槽卧槽我居然能在岐宝直播间里听到时神的声音呜呜呜呜呜呜呜】
【麻烦对我们时神好一点qwq】
【哦原来viik对时神也是这副刁态度啊，哪有什么区别对待，cp粉就问你打不打脸？别自己颅内高潮了行吗？】
【爷的青春终究是错付了】
空气凝滞了半秒钟，尉岐猛地回过头去，脖子“嘎嘣”一声响，嗓子卡带了似的：“时时时时时………”
时榷穿着一件白衬衫，站在电竞椅后，垂眸静静看着他。
“啊那个我刚刚以为是大花，他老是喜欢在人背后说话！”尉岐立马站直了身体，语气格外乖巧地说：“时老师您说的对，这局结束我会认真复盘的！”
旁边的大花一口酸奶从喉管喷了出来：“咳咳咳咳咳！！”
大花简直是“十米大锅天上来”，然而在尉岐的死亡凝视之下，他一个字都不敢吱声，无奈屈从于某人的淫威，只能暗戳戳用小眼神无声谴责他。
直播间弹幕沉寂一瞬，再次沸腾：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岐宝】
【不是“你在教我做事”吗？？这么双标真的没问题吗？？】
【大花风评受害哈哈哈哈哈】
【有生之年能听到岐宝用这么软萌的语气说话我死而无憾】
【阿伟反复去世，阿伟再次去世，阿伟死了】
【正主掰着嘴塞粮，摩多摩多！！】
【刚刚那个颅内高潮的姐妹还在吗？啪啪啪打脸爽不爽？岐崽给妈妈冲，我磕的cpydszd】（一定是真的）
尉岐：“………”
时榷作为AWG的战术指导，现在在他们战队的地位，就跟高中时候那教导主任一个样，就连豪哥被他指出操作失误的时候，都跟被扼住了喉咙的小鸡崽一样，认真听着在脑子里做笔记。
时榷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对他淡淡点了一下头，然后就坐到旁边椅子上开始工作了。
尉岐掐了一下手心，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玩游戏。
【我赌一根辣条岐宝脸红了】
【岐崽给妈妈A起来啊！！】
【笑死，小鱼人的走位都在抖，岐崽你的手能不能稳一点】
【为什么今天不开摄像头啊丢】
【所以你们两个到底什么时候公开啊我好急】
.
“快递在派送了，你记得去拿。”
中午，尉岐收到他便宜哥哥发来的消息，时榷前几天送给他的衣服帽子到了。
尉岐是不睡午觉会死星人，下午缺觉整个人都会变傻，又怕错过快递的电话，于是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然后才蒙着被子呼呼大睡。
他刚睡下没一会儿，手机就叽里呱啦地响了。
尉岐瞬间睁开眼，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满脸期待：“你好！”
“您好，请问是尉岐吗？”
尉岐：“我是！”
“这里是10086移动……”
尉岐：“………”
他一脸凶神恶煞地挂断了电话。
傻逼10086，明天就把手机卡换成联通的。
尉岐看了眼时间，倒头继续睡。
没过一会儿，手机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尉岐再次掀被而起：“你好！”
“您好，请问是尉岐吗？”
尉岐：“我是！！”
“您的家人为您购买了xx保险……”
“哦。”尉岐面无表情地说：“破产吧，谢谢。”
挂了电话，尉岐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开始怀疑人生。
没五分钟，手机又响了。
尉岐滑动接听，这次先发制人，语气平静地说：“如果你不是来送快递的，就直接原地自爆吧。”
对面蒙了：“我是来送快递的啊……”
尉岐一秒变脸：“好的我马上就下去么么哒！！”
尉岐穿着拖鞋百米冲刺到楼下，龙飞凤舞地签收，在快递员莫名其妙的小眼神下抱着三个快递盒子噔噔噔跑回了卧室。
他盘腿坐在床上，“滋啦”一声徒手撕开快递包装袋，拿出里面的衬衫、鸭舌帽和运动鞋，闪耀暖暖光速换装。
时榷的审美一点都不直男，买的都是特别好看的款式，再加上尉岐身材好，大长腿，骨肉匀停，行走的衣架子，一套搭配下来，有种少年意气风发的炫酷感。
尉岐照着房间里的大镜子左右显摆了两圈，感觉自己扑面而来的帅气已经无人能挡了，又不无遗憾地想：“可惜不能现在就穿给他看。”
小男朋友的马甲还是要捂住。
于是尉岐用手机拍下照片，小号发了一条微博：
“衬衫很舒服，帽子很好看，鞋子很合脚，阿榷哥哥送哒，一次非常愉快的拆箱体验[doge]。”

第22章
晚上，时榷收到十八夜发来的微信消息。
“衣服鞋子都收到了！”
“都特别好看！超喜欢的！”
时榷问：“还有其他想要的吗？”
尉岐胆大包天地想：有，还想要你。
十八夜：“没有了！来匹配吗？”
“嗯。”
这两个人在路人匹配局里基本上就是乱杀，队友躺的明明白白，打野给辅助让人头都是常规操作了。
时榷有时候也玩中单，打野没位置了他就用死歌走中路，跟十八夜两个人一通组合拳，把知名中单线霸亚索打的不敢出塔。
队友直扣666。
尉岐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便宜哥哥：“快递收到了？”
尉岐正在E闪RQ疯□□作对面，见缝插针瞥了一眼微信，没回复。
过了半小时，尉然又打了一个问号过来：“？”
尉岐没空搭理他，非常敷衍地回了个“1”
尉然：“………”
尉然：“你能跟我说人话？”
尉岐内心OS：我在跟我直线距离不到二十米的小哥哥激情网恋，哪有时间鸟你。
还是抽空回了四个字：“在打游戏！”
尉然开始悔不当初的长篇大论：“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你十六岁那年让你玩了一盘LOL，从此以后你就开始六亲不认，嫁出去的弟弟泼出去的水，为了打游戏连亲哥都不理了。”
尉岐：“………”
.
距离S13赛季全球总决赛正式开始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尉岐趁某天下午没事的时候，跑到基地对面的理发店，想换个发型风格。
他不舍得剪了这一头飘逸秀发，就想染成其他颜色，最好亮成一道与众不同的光，让时榷在人群之中一眼就能看到他。
托尼老师让他挑选颜色，又说：“其实你这个天生的栗色就很好看了。”
尉岐看了半天，决定了，“就这个黑醋栗紫吧。”
托尼老师一听就笑了起来：“我们都叫这个颜色基佬紫。”
尉岐：“…………”
哦，感觉有被冒犯到。
尉岐这时候的头发快长到肩头了，散下来的时候显的他的脸型很小，锋利傲慢的感觉也淡了许多，居然有点“乖小孩”的意思。
他最终还是染了基佬紫——不过黑醋栗紫是偏日常的紫黑色，并不特别张扬，不是葬爱家族杀马特那种画风，衬的肤色很白。
托尼老师给他吹干了头发，不禁流下了羡慕的泪水：“你们长的好看的男生染什么颜色都好看，我要是弄这么一头紫毛，估计就跟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智障差不多了。”
尉岐大言不惭：“是的。我也这么觉得。”
托尼老师：“………”
尉岐拢了两下头发，支付宝扫码付款，走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他家的广告牌，转身问了一句：“你们二楼还能纹身？”
托尼老师挑眉：“怎么，你打算纹一个？”
尉岐单手插在口袋里，靠到墙上考虑了几秒钟，下定决心似的：“嗯。我上去看看。”
十八夜给时榷发了一张图片。
上面是“Time”的黑色花体字，一行横排，很好看。
右下角还有一个很小又可爱的小心心。
时榷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十八夜：“我今天刚去纹身了！”
十八夜：“我本来想纹时榷的，但是师傅跟我说榷字太复杂了纹出来效果可能不太好，就纹了这个，你觉得好看吗！”
“好看。”时榷的眼里带了一丝笑意，可是看到十八夜微微泛红的皮肤，又忍不住蹙了一下眉，问他：“疼吗？”
尉岐回复：“打了麻醉的，纹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有一点点，不过没关系，明天就好了。”
时榷又问：“纹在哪里？”
尉岐“羞涩”掀起衣角，露出一截白晃晃的肚皮，单手拍了张照片过去，达成了“让男神看腹肌”的变|态愿望。
时榷看到他发来的图片，眼底猝不及防撞进一片雪白的肤色，瞳色深了深。
小朋友很瘦，皮肤白，腰部肌肤匀称光滑，胯骨很明显突出一段弧度，刻着他名字的纹身就落在那截向内凹陷的侧腰上，裤子刚好遮不住的地方，看起来欲而性感。
……当然腹肌是没有的。
时榷的手指轻轻悬空落在纹身上，仿佛能触碰到温度似的，然后他闭了一下眼，一字一字回复：“照片记得删掉，不要被别人看到。”
尉岐的脸顿时就红了：“嗯没给别人看。”
“不会给别人看的。”
只给你一个人看。
.
午觉睡醒，尉岐从冰箱里拿出一罐肥宅快乐水，扣住指环用力一扯，只听“叭”的一声——指环被整个扯下来了，封口的金属片却还不屈不挠地连在上面。
尉岐：“………”
有些可乐还活着，但它已经死了。
时榷路过训练室，看到尉岐在面壁发呆，问了句：“怎么了？”
尉岐“没”了声，转过身低头小声逼逼：“这个打不开了。”
时榷看了他片刻，拿出一罐新的可乐，手指缓缓勾开瓶封，递到尉岐手心里，然后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尉岐原地呆了半分钟，把冰凉的可乐罐子贴在脸上，开始手动人工降温。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拧不开矿泉水的女孩才有男朋友了。
这真的很难不心动。
尉岐在电脑前坐了十分钟，才慢慢悠悠地开播，直播间瞬间就涌入了一大批在线粉丝。
【岐宝是不是染头发了！】
【岐崽今天好好看qwq】
【我妈妈问我为什么在舔屏】
尉岐厚颜无耻地接受了粉丝的称赞，懒洋洋地说：“下午好啊。”
然后开始宗师段位单排。
排队的时候，尉岐又惯例打开了他屡败屡战屡战屡败的欢乐斗地主，系统咔咔咔发牌。
尉岐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自信，看了几张牌就开始——
明牌！
叫地主！
超级加倍！
【倾家荡产三连】
【这盘无了，姐妹们准备众筹欢乐豆吧】
尉岐心里已经想好怎么出牌了，单方面把对面安排的明明白白，不屑嗤笑道：“这局我必赢。”
【又来了，必赢。】
【岐必赢。】
【慈善赌王他又来了】
尉岐特别不服气地“嘶”了声，又非常谨慎地看了一眼牌面，感觉这盘确实是闭着眼都能赢的局，才胸有成竹道：“不赢我直播跳钢管舞。”
【？？？？？？】
【？？停止你的尉岐行为】
【珍惜你的直播间】
【srds我想看钢管舞！！】
【性感岐神，在线辣舞】
尉岐这把的牌确实好，不是飞机就是顺子，单牌都能被带着走，就是没有大牌，只有一张孤零零的小王。
最后剩了三个Q三个K带单5单7，还有一张小王。
尉岐懒洋洋地靠到了椅子上，直接点托管，有理有据地分析道：“外面已经没炸|弹了，除非他手里有三个K三个A，但是这可能吗？我不知道怎么输。”
尉岐话音刚落，下家就出了三个K三个A带3和4。
尉岐：“……………”
他一下就坐直了，眼珠都瞪圆了。
【带预言家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viik：我不知道怎么输。】
【岐崽的斗地主就是我的快乐源泉】
【日常下饭】
【宁就是传说中的豆递主？】
尉岐隐隐感觉有些不妙，仍然强行镇定道：“他只要出单牌我就走了，问题不大。”
顺子！
连对！
三带一！
对面就是没有单牌。
然后游戏内开始红灯警告：只剩最后两张牌了，注意哦。
有一张大王应该在那人的手里，尉岐怎么走都走不了了。
喜闻乐见地再次翻车。
——轮到尉岐出牌的时候，他一边磨蹭着不肯过牌，一边不停给对面发系统自带语音：
“你是MM还是GG？”
“你的牌打的也太好了！”
“不要和我抢，地主是我的！”
“不要走，再战三百回合！”
弹幕笑的人仰马翻：
【viik：只要我输的够慢，粉丝就会忘了我刚才的Flag】
【viik：还有十秒钟游戏结束，怎么才能让粉丝忘记我刚才说的话？】
【viik：希望我的粉丝识相一点，可以当场集体失忆。】
【viik：我马上派人把AWG的钢管都给砸咯】

第23章
最后尉岐耍赖不认账，怎么都不肯跳钢管舞，因为他从来没学过这玩意儿，到时候不知道是他跳钢管舞还是钢管跳他。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粉丝们当然不乐意了，哪能由他任性反悔，在直播间开始大闹天宫揭竿而起，QQ群、微博上一起闹，并且扬言要把他说话不算话的劣质行为告诉时榷老师。
尉岐只好忍辱负重割地赔款，答应粉丝爸爸们等世界赛结束，回来给他们开着摄像头，扎双马尾直播三天。
——尉岐头发又卷又长，是那种文静美人的款式，偏偏本人一副旋风霹雳的刁酷样，还是新鲜出炉的“基佬紫”发色，扎双马尾的画面简直让人无法直视。
【热搜预定：#viik 紫色双马尾直播#】
【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我不信！除非你立字据！！】
尉岐压低声音道：“立什么字据，世界赛完就直播，说到做到，不然你们去找时榷老师告状。”
粉丝这才善罢甘休。
尉岐平定下民愤，光速下播。
世界赛打完起码要再过一个月，到时候他的粉丝金鱼脑袋肯定就都把这件事忘了。
嗯，一定会忘了的。
.
次日上午，时榷收到十八夜发来的消息：“给你买了一个小礼物！送到AWG那边了，手机号码留的是你的，应该今天就到了，你注意下快递电话！”
时榷的眉梢轻轻向上一扬，没问是什么，只说了句：“好。”
上次送了他一些东西，小孩儿大概觉得不好意思，又礼尚往来地回了礼。
快递送过来的时候是下午两点，最近这几天Q市秋老虎开始反扑，外面将近四十度的烈日，人都晒成狗了，快递员的语气麻木如死水：“你好，是阿榷哥哥吗？你的快递到了麻烦下来取一下。”
时榷：“好的。”
快递员用一种诡异的小眼神打量着“阿榷哥哥”，感觉这签收人的称呼简直肉麻到没朋友，肯定是哪个磨人的小妖精送的，而时榷神情自若地签收快递，礼貌地一颔首：“谢谢。”
时榷回到房间，用小刀拉开了胶带，将纸盒子拿了出来，不知道小孩儿会送给他什么。
外包装看起来还挺精致的，一个手感非常好的黑丝绒盒，像是盛放贵重金属的那种小盒子，时榷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条银光闪闪的男款项链。
时榷的动作顿了一下，将项链从盒子里拿出来，一条黑色的挂绳，下面两个精致的银色戒指环扣在一起，分别刻了“时”“榷”两个字。
时榷将戒指握在手心里，叮叮当当响。
两分钟后，尉岐的微信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时榷给他发了一张照片，只有半张形状优美的下颌，他穿着羊驼色衬衣，两枚银色的戒指挂在胸口处，
挂绳是黑色的，与锁骨处的皮肤黑白分明，衬得时榷的肌肤格外白净，虽然没有露出整张脸，但是那种干净又斯文的气质几乎能够透出手机屏幕飞出来，好看极了。
尉岐：“………”
美好的肉|体，还是可以觊觎一下的。
他很没有志气地把照片原图保存了下来，但是不敢当手机屏幕，他怕万一哪天时榷看到他手机就毁了，只好当了微信小号的聊天背景。
十八夜：“好看！！！”
时榷回复：“谢谢，我很喜欢。”
十八夜：“你要戴着打比赛！”
时榷：“好。”
于是晚上训练的时候，尉岐偷偷瞄了一眼时榷，就看到他的脖子上挂了一根黑绳，一路没到领口，指环将衬衫微微撑起一丝弧度。
尉岐得意地想：我送的！
尉岐的视线还没收回来，八哥就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对阵表，脸上有些凝重的表情：“同志们，世界赛抽签分组名单出来了。”
尉岐马上扭头询问：“我们跟HOP一个组吗？”
八哥：“没有。”
尉岐“啧”了一声，感觉非常遗憾，不能亲手把HOP遣送回国了。
绵绵端详着八哥的脸色，道：“怎么，组内又遇到大哥队了？不会是QF吧？”
AWG这两年世界赛的运气都不咋地，两次都是组内遇到大哥队，还没来得及表演真正的技术就被“国家队”咣咣咣一顿乱锤，安详地抬走了。
八哥道：“不算大哥队，我们首轮打的是FTB。”
尉岐用手杵着下巴，闻言皱了下眉：“FTB？那个今年的新战队？我没什么印象。”
“嗯，LCS(北美)赛区的黑马战队，我们本土教练都不太看好，”八哥顿了一下，解释道：“因为这个队伍的打法风格非常脏，有点邪门，他们的第一盘比赛不一定赢，但是一定能搞崩对面一个人的心态，五个人就盯着一个人搞，有点猫玩耗子的那种感觉——Time，FTB的比赛视频你还有吗？”
时榷点了下头，从电脑里调出FTB战队以前的比赛视频，AWG几个人搬着小板凳一起看。
FTB这个战队的风格非常明显，清完了兵线之后，五个人抱团揪着对面一个人搞，越塔抓双C，或者去野区搞事，拿个肉辅疯狂骚扰打野，换惩戒抢小野怪，都是基本操作了。
他们不一定能赢，但是能特别恶心到对面，选手心态受到影响，后续的比赛就没法打了。
对面打野后期的时候那个比赛状态明显就不对劲了，节奏全都乱了，连大龙都被抢了。
豪哥隔着屏幕设身处地想了想，拳头已经开始硬了，换成是他，估计心态也得崩。
八哥推了下眼镜，道：“没几天就世界赛了，你们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比赛的时候调整好心态，别被FTB的节奏带着走。”
尉岐从头到尾冷眼旁观，这时不以为意地“哦”了声，懒散抬起眼皮，不紧不慢地说：“我觉得他们遇到我，可能才要做好心理准备。”
“………”
绵绵心服口服：“我竟无法反驳。”
AWG中单viik可是疯起来连自己都抗塔送人头的男人，塔下跳舞、坟头点赞的业务极其娴熟，论搞人心态，某战队中单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这瓜皮战队还想在尉岐头上撒野？
尉岐一点都不慌——论不当人，他从来没怂过谁。
萌萌道：“只要不是下药投毒这种操作，我感觉我应该都能挺得住，在他们搞我们心态之前，打爆他们就好了。”
全球总决赛分组名单一出来，AWG就正式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比赛了，虽然AWG的水平一向飘忽不定，风格也冲撞鲁莽，容易失误白给，但面对大多数战队都是有一战之力的。
次日中午吃完饭，尉岐又定了两份西瓜炒酸奶，踩着拖鞋下去拿外卖……有一份是给时榷的，但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要。
毕竟时榷只喝十八夜小妖精送的奶茶。
悲伤辣么大。
尉岐回来的时候，时榷正从楼梯上走下来，跟他面对面撞了个正着。
“………”尉岐捏了一下衣角，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小声说：“我买了西瓜炒酸奶，你要吃吗？”
时榷听了没说话，站在楼梯口跟他对视了片刻，总觉得从尉岐闪烁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些不太一样的东西。
以前时榷还没意识到尉岐对他的不一样，因为都是同性之间的关系，时榷根本没有多想，可是在知道十八夜是男生之后，时榷就对男生之间的感情比较敏感了。
现在想想，从那“四千万”开始，再到观众席上那次“泼水”事件，尉岐对他的态度就似乎一直暧昧不清，见到他的反应也总是不太对劲。
时榷站在原地沉默片刻，漆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尉岐，淡声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
尉岐：“！？”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落进尉岐耳朵里，就好像一道天雷当头劈了下来，尉岐整个人当场石化，一脸茫然又风中凌乱，完全不知道时榷为什么会忽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这是什么意思？
时榷知道他就是十八夜了？知道他心怀不轨披着马甲接近他，知道他小号精分，知道他不是小哑巴而是非常能逼逼的电竞加特林哒哒哒哒哒哒哒………
但是“加特林”这时候哑火了，尉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懵逼的小眼神就直勾勾盯着时榷，脑子一片空白完全停止运转。
——然后尉岐就听到时榷声音里带着歉意，又礼貌而疏离地说：“抱歉，我有男朋友了。”
尉岐：“…………”
尉岐：“…………”
尉岐：“…………”

第24章
所向披靡的尉岐同志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时榷拒绝他的原因竟然会是“我有男朋友了”。
这就托马斯回旋离谱。
尉岐一边水深火热地深陷“我绿我自己”的修罗场，一边又感到一丝蛋蛋的欣慰——阿榷哥哥为了十八夜守身如玉，绝对不跟别的小妖精搞暧昧，是“十佳男友”没错了。
……如果那个“小妖精”不是他本人就更好了。
尉岐傻了足足有半分钟，才嗓子里卡了鸡毛似的狂咳起来，全身都在用力地解释：“没有！你不要多想！”
尉岐话音哒哒哒倾泻而出：“以前打比赛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厉害，现在对你就是后辈对前辈的……尊重，你一个人来到我们AWG这边，我们肯定要多照顾你呀，嘘寒问暖都是很正常的！我对队里其他人都是这样的！咳，你别误会！”
大花午睡醒来，迷迷糊糊地走下楼，听到尉岐最后几句话，整个人更迷茫了，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尉岐是在说他自己？
苍天有眼，一道天雷下来赶紧劈死这崽种算了。
时榷不知道信没信，只是垂目注视他片刻，然后淡淡“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上楼了。
尉岐手心微微湿润，无声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掉马了。
吓死爹了。
大花神出鬼没地从身后勾住他的脖子，一脸柔弱的表情：“亲爱的岐岐子，对人家嘘寒问暖一下嘛，拜托了！”
尉岐咬牙瞪他，低声道：“爬！”
大花：“………”说好的一视同仁？
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明天就给时榷告状。
尉岐没心思跟他闹腾，抬手用力搓了搓脸，感觉自己刚才应该没露出什么破绽，时榷的反应也看不出到底几个意思，他魂不守舍地坐到了椅子上，终于明白了何谓“人生充满了戏剧性”——
马上追到手的男朋友因为“我”而拒绝了我，万年精分选手不幸遭遇大型滑铁卢现场。
尉岐一时竟然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悲痛欲绝，还是心满意足。
当事人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好好一个孩子，没事披什么马甲，这下傻了吧。
尉岐瘫在椅子上，呆滞望天：我太南了。
由于首次遭受人生重大挫折，晚上尉岐狠心拒绝了时榷哥哥的双排邀请，一条咸鱼似的躺在床上思考人生。
怎么才能让“大号”上位呢？
怎么才能让男朋友知道他的网恋对象就睡在他隔壁的隔壁？
就在尉岐馊主意想了一箩筐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口“喵”一声，他们俱乐部以前是没有猫的，只有时榷带来的那一条……
尉岐猛地起身转头看去，就见到一只乖巧优雅的白猫蹲坐在他的门边，也不知道是怎么打开门的。
尉岐坐在床上看着它：“小白！你怎么来了！”
小白一脸无辜地舔舔爪子：“喵。”
尉岐冲它伸手：“过来抱抱。”
小白往前走了几步，然后一跃而起跳上尉岐的床，一个毛团似的卷进了他的怀里。
尉岐心不在焉地摸着小白的油光水滑的毛，脑海里忽然浮现起时榷抱着小白给它整理毛发的画面，那双白皙如玉的手真好看。
尉岐丧心病狂地想：阿榷的手摸过小白，我的手也摸过小白，四舍五入就是我摸过阿榷的手了。
赶紧再多摸两下。
小白软软地冲他叫唤。
尉岐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半多了，他打算一会儿亲手把小白送到时榷的房间。
送猫是主要目的，顺路再看一眼阿榷。
名正言顺。
尉岐把脑袋埋在它的长毛里，吸了五秒钟的猫，又在它耳边小声撺掇，试图策反时榷的小猫咪：“以后你多来找我几次，我就有机会多接触阿榷几次，你就会获得铲屎官+1，到时候给你买鱼罐头吃，知不知道？”
小白不知道听没听懂，“喵”了声，表示自己只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咪。
策反完毕，尉岐把小白放到床上，到衣柜里拿了一套自我感觉最帅气最风骚的衣服，大半夜抽风一样折腾换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T台上走个秀，或者去相亲。
小白用爪子捂住了眼。
尉岐在镜子面前转了两圈，自我感觉非常良好了，才抱着小白敲了敲时榷的房门，假装若无其事地说：“刚刚小白跑到我房间里去了，给你送回来。”
时榷怔了一下：“谢谢。”
小白赖在尉岐身上不愿意下来，时榷只能伸手把它抱过来，手臂肌肤在尉岐的胸膛上非常有存在感地摩擦而过，几乎要烧起一片火。
尉岐：“…………”
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尉岐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怕被时榷看出什么，把小白往时榷怀里一怼，急急忙忙地转身，“我回去啦！晚安！”
时榷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无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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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全球总决赛只剩下最后三天的时间，AWG众人登上飞往F国的飞机，提前过去准备接下来的比赛。
去机场之前，八哥私下里询问尉岐：“咱们今年的房间惯例还是双人间，你要跟谁一起？”
尉岐想也不想：“我跟时榷一间。”
过了五秒钟，岐崽又特别没出息地怂了，缩在沙发上gay里gay气地说：“可是我怕忍不住对他做什么事怎么办啊。”
八哥看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咱们战队又不反对队内恋爱，喜欢就追啊，这有什么的，我觉得你跟Time挺般配的。”
听到这话，尉岐忍不住眼含热泪，悲从中来。
——他拒绝我了，因为我的小号而狠狠地拒绝了我。
呜呜呜呜呜呜呜。
铁门啊铁窗啊铁锁链。
八哥不明所以地瞅了他一会儿，“那就这么定了，你跟time一间。”
尉岐：“好的！”
没关系岐崽，四舍五入就是同居了，胜利就在前方。
下飞机之后，尉岐大包小包地拿着行李，慢吞吞地往前走，小声抱怨：“我的行李箱好沉哦。”
豪哥刚要开口说“我帮你拿吧”，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忽然被绵绵扯了一下胳膊，他莫名其妙地看向绵绵：“？”
绵绵挤眉弄眼，用眼神疯狂暗示。
豪哥：“………”
时榷这一趟轻装简从，就推了一个拉杆箱，听到这句话看了尉岐一眼，然后淡声说：“那个黑色的包给我吧。”
尉岐：“谢谢！”
然后挑了一个最轻的挂到了时榷的身上。
大花经历了上次的“嘘寒问暖”事件，现在已经麻了，就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双标心机boy开始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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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LPL(中国)赛区的四支种子队伍分别是AWG、TLD、HOP和KXG，就是季后赛的四强战队，不过鉴于某个众所周知的原因，HOP基本上是“一轮游”的命，实际上能打的只有其他三队。
出租车上，尉岐坐在前排带着耳机，低头看一些外国佬选手发的微博视频：
“Time退役对LPL赛区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无法弥补的损失，我没有办法用某个数值来估算这个损失到底有多少，但是我知道的是，LPL赛区队伍今年夺冠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了！”
“本来特别期待跟Time在赛场上相遇，Time为什么会在季后赛忽然退役呢？太遗憾了，明年有缘再见吧。”
“今年已经不是LPL统治S赛的时候了！LPL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说起英雄联盟全球总决赛，各国职业选手们第一个想到的人基本上都是时榷，S8赛季最佳新人，S10赛季世界第一打野，S11赛季FMVP，S12赛季最有价值选手……时榷在比赛场上的存在感与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一度是所有职业选手尤其是打野选手的阴影。
用国内某位解说的话来说，Time是可以凭借一己之力拉高LPL赛区整体战力水平的存在，不能被超越、不能被复制。
可是今年的世界赛，时榷却没有办法打下去了。
尉岐心情顿时变的不太好，放下手机，沉沉地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
HOP这种傻逼队伍怎么配。
尉岐想了想，用微信大号给时榷发了条消息：
“时老师。”
“我会努力打好比赛的。”
“会努力向前走。”
我会带着你的意愿，弥补你不能上场的遗憾。
时榷很快回复：“谢谢。加油吧。”
尉岐忍不住又问了一句：“明年你会回来吗？”
时榷：“嗯。”
AWG一行人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夜晚星光璀璨，城市灯光如昼，他们这些电竞死宅男舟车劳顿了一天，都累的半死不活，拖着沉重的行李上楼睡觉。
听到要跟尉岐“同房”的消息，时榷也没有太大反应，只是点了点头。
时榷都那么清楚地跟他说明白了，要是再图谋不轨，就是尉岐不懂规矩了。
尉岐同学悲伤地表示他并不想绿他自己。
要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
没关系，起码有进步，已经从“睡在男神隔壁”进化到“跟男朋友同居”了！
尉岐一股脑把行李都堆到墙角，也懒得收拾了，冲了个澡之后就钻进被窝里，用十八夜那个号给时榷发了一条消息：“阿榷晚安！”
时榷：“嗯，晚安。”
………
尉岐的生物钟可能没转过来，晃晃悠悠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夜色还非常浓，他有点睡懵了，看了一眼当地时间，才凌晨三点。
然后尉岐听到了房间里一道沉稳绵长的呼吸声，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时榷就睡在他三米之外的床上，几乎是触手可及的距离。
尉岐小同志的心志一下就不坚定了。
尉岐的喉结滚了滚，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光着脚丫子，蹑手蹑脚地走到了时榷的床边，蹲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尉岐很少有这样近距离凝视时榷的机会——十八夜是“网恋对象”，看不见摸不着，而他本尊也没有立场一直盯着“别人家”的男朋友看，容易被当成变态。
这还是尉岐第一次这么认真地、一笔一划地描绘时榷的五官轮廓。
时榷是那种很少见的古雅美人的长相，五官温润柔和，长眉入鬓、睫毛修长，面部线条走势起伏分明，好看极了，尤其他安静闭目的时候，静态画面就像是一幅优美的名画。
本来尉岐就是非常单纯地想过来看看他，可是看着看着，心里那点登不上大雅之堂的念头就忍不住蠢蠢欲动了。
尉岐理直气壮地想：反正时榷都承认我是他男朋友了……
亲自己的男朋友应该不算趁人之危吧。
就亲一下。
绝不多亲。
于是就见尉岐趴在床边，小小声地问：“阿榷你睡了吗？”
时榷呼吸平稳，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
尉岐恶向胆边生，屏住呼吸，鼓起勇气，缓缓伏下|身去，慢慢低头，柔软的嘴唇在时榷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啾。
那其实就是一眨眼的事，但是尉岐内心复杂的心理活动已经满溢到装不下了，最后得出一个恍恍惚惚的结论：阿榷的皮肤触感真好。
……好到还想再放肆一下。
半分钟后。
时榷好像还没醒，睡的很沉。
……那就再亲一下吧。
最后一下。
保证。
尉岐胆大包天地又低头亲了他一下。
时榷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感觉到什么，但是没有醒过来。
尉岐怕惊醒他，不敢再动手动脚了，蹲在旁边一瞬不瞬地望着时榷，直到天色快要蒙蒙亮了，他才恋恋不舍地起身打算睡个回笼觉。
——结果尉岐在床边蹲了太久，不知不觉腿就麻了，起身的时候“扑通！”一声跪到了地板上，完美演绎了什么叫“落地有声”。
尉岐：“………”
他整个人完全凝固住，半晌一动不动，身后没有传来任何动静，尉岐感觉到他的心脏已经不听使唤了，咚咚咚开始狂跳，他的脖子咯吱咯吱地扭回去，抱着必死的决心看了时榷一眼——
时榷没有醒。
尉岐劫后余生般松了一口气，四脚并用，面红耳赤地爬回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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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英雄联盟S13赛季全球总决赛正式开始。
第一场，AWG对阵FTB。
两个战队观众支持度一边倒，AWG的支持率是94.97%，FTB那断子绝孙的脑瘫打法，脑子没病的人都不会喜欢。
尉岐穿着AWG黑色队服，身上印着五花八门的赞助商图标，一头深紫色长发，配上他那双桀骜不驯的眉眼，浑身都散着一股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往选手席里一站，在人群中都特别扎眼。
——完全看不出是会在半夜三更趴到心上人床边，偷亲人家的胆怯少年。
尉岐张开双臂让裁判过来进行安检，落座的时候，不经意往时榷那边看了一眼，时榷还戴着那条送给他的项链。
“………”尉岐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画面，伸手把别在耳朵后面的头发扒拉了下来，悄然挡住了半边脸。
在现场粉丝的狂欢尖叫声中，第一场BO5正式开始。
有时榷这个专业人士在场，八哥基本上就揣着手在一旁浑水摸鱼，BP环节，AWG选择性ban掉了三个对面常用的线上强势英雄，最后留给尉岐一个counter(反针对)位。
对面中单选的是卡牌大师，大招可以读条移动到地图上任意位置，所以支援能力非常强，在前两年的职业比赛里几乎是非ban必选的存在。
解说语气激情澎湃：“让我们看看viik会选择什么英雄来跟卡牌对线呢！”
他的话音刚落，尉岐就掏出了他的本命英雄小鱼人，并且毫不犹豫直接锁定。
全场瞬间哗然！
解说A懵了一秒，然后才找回震惊的声音：“小鱼人？！viik最后一手counter位竟然选择了小鱼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全球总决赛的舞台上，往前数至少有五年没有出现潮汐海灵这个英雄了！”
小鱼人的出场率确实非常低，因为这个英雄手短，打人需要贴脸输出，还是个脆皮，团战的时候走位稍有失误就是血条蒸发的命，还不容易切到对面的C位，总而言之，不是特别好发挥。
敢把小鱼人拿到职业赛场上的，比较出名的只有尉岐一个。
解说B理智分析道：“但是小鱼人确实是典型的可以克制卡牌的英雄，六级之后随便单杀。”
尉岐听不见解说在说什么，只有时榷温和悦耳的声音在他的耳机里缓缓响起：“FTB这一套阵容就是依赖中路卡牌的大招带节奏，viik你只要在六级之后压住他的全图支援就可以了。”
尉岐语气认真：“嗯我知道了。”
第一局比赛开始。
对面上单是塔姆，一个绿油油的蛤/蟆，塔姆的W技能可以把友方或者敌方英雄吞到肚子里，几秒钟后再指定方向吐出来，有人经常用这个英雄来搞队友心态。
豪哥正在自家红区勤勤恳恳地打野，红buff血量马上就到惩戒线了，结果从后面忽然窜出来一个蛤/蟆，一口把红buff野怪吞到了肚子里，紧接着反向跑路，然后又吐出来。
红buff超出最大攻击距离，自动脱离战斗，开始快速回血。
豪哥惊了，愤怒连戳了两下蛤/蟆屁股：“我操？”
“有病吧这个蛤/蟆。”
大花在一旁哈哈大笑：“看起来这盘被选中的幸运儿是你哦。”
FTB选手喜欢搞人心态，他们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豪哥愤愤地骂了一声，回过头去重新打满血的红buff。
打到一半，塔姆又来了，带着对面打野蜘蛛一起过来了，蜘蛛前期伤害高额爆|炸，再加上塔姆的被动技能输出，豪哥没怎么挣扎就凉了。
First blood！
尉岐小鱼人还没六级，清线非常慢，根本来不及过去支援，而对面上单塔姆根本不管兵线，专注搞人心态，萌萌第一时间也过不去。
尉岐用鼠标拉了一下屏幕，看到对面那个傻逼塔姆在豪哥岩雀的尸体头上蹦跶了两下，然后踩着他的头开始回城读条，读到一半又取消了回城，不急不缓地回到上路防御塔底下清兵线。
豪哥：“妈的……”
尉岐的目光冷了下来，平静道：“再等等，等我六级，绵绵你先去帮一下，家里野区别炸，大花自己可以苟的。”
大花：“………”
笑容逐渐消失。
绵绵：“一打二加油哦！”
在尝到了一次甜头之后，对面开始抱团搞豪哥的野区，是不讲道理地那种打法，连兵线都不要了，就搞人心态，完事儿还给豪哥比大拇指点赞。
豪哥：“这一幕我怎么这么眼熟呢……”
绵绵道：“咱家不就有一个？点赞蹦迪小王子。”
尉岐：“………”勿cue谢谢。
豪哥这盘游戏体验极差，野区炸了还被对面鞭尸嘲讽，要不是他是历尽千帆的老将了，这时候心态估计要当场裂开。
而等到尉岐六级有大招了之后，整个局面就完全不一样了。
因为小鱼人E技能有短暂的无敌状态，可以抵挡防御塔的伤害，还可以免疫卡牌的黄牌定身，所以小鱼人打卡牌就是随便越塔吊打，尤其像尉岐这样操作不给对面一丝机会的进攻型选手，卡牌只要在他视野里出现，就是一个死人了。
由于亏损了太多兵线，这时候卡牌还没六级，苟在防御塔底下清线，尉岐大招起手，一个大鲨鱼自下而上把卡牌怼到了半空，一套伤害技能拉满，越塔直接秒杀。
潮汐海灵击杀了敌方英雄！
观众狂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解说语气夸张：“卡牌被小鱼人单杀了！！”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FTB中单卡牌就是尉岐的专属提款机，不管他从哪条路走，都能被神出鬼没的大鲨鱼击飞上天，然后小鱼人从草丛里Q出来，一套技能直接带走卡牌。
中期AWG几个人也开始抱团了，豪哥虽然战绩0-4-0，经济还没有自家辅助高，但是心态稳如老狗，操作一点不慌，前期AWG积累了线上的经济优势，一波团战下来，把FTB打了个团灭。
解说道：“这下AWG小龙有了，说不定还可以再拿个大龙，咦？viik这个走位……”
只见尉岐的小鱼人蹦蹦跳跳走过去，踩到对方塔姆的尸体上，跳了一支优美的芭蕾舞。
解说：“………”
这可是全球总决赛啊！
直播间弹幕直接就刷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viik要开始跳舞了，不愧是你！电竞舞者从不让我失望！】
【viik：我听说你要搞我们心态？】
【FTB踢到钢板上就问你脚疼吗？】
【不会吧不会吧世界上不会真有人不知道LPL赛区AWG中单选手是个逍遥法外的终极恶霸吧？】
【怎么有胆子在viik面前撒野的啊，我岐可是个狠起来连自己都杀的狼人。】
解说都知道FTB的脏套路，这时候喜闻乐见地翻车，被恶霸AWG制裁了，简直大快人心。
解说B含蓄地道：“看起来FTB战队的策略，AWG使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啊。”
另外两个解说笑的一脸鸡贼，心知肚明。
跟AWG玩这一套，这可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了。
后期不讲道理的就是AWG了，大花的伊泽瑞尔发育成型，伤害爆|炸恐怖，打赢了团战，尉岐就挨个过去踩头——小鱼人本来就是蹦蹦跳跳的小不点，在尸体头上踩来踩去，有种莫名的喜感。
三十分钟，推到对面泉水的时候，尉岐开着金身明目张胆站在对面泉水里，给他们几个人比大拇指。
FTB一个以搞人心态起家的瓜皮战队，如今被怼在泉水里疯狂嘲讽。
弹幕纷纷发来贺电：
【viik：你在跟我秀什么东西啊？】
【viik：你在跟我比谁更不当人？】
【viik：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viik：对我尉岐就是峡谷恶霸，您有事吗？】
【虽然但是，以我对岐神的了解，这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是的，这只是一个开始。
FTB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二局，尉岐对绵绵说：“绵绵你玩塔姆吧。”
绵绵是全能辅助，什么辅助英雄他都会玩，这时欣然接受：“选别人的英雄，让别人没有英雄可选。”
尉岐选了艾瑞莉娅，刀妹，一个天花板非常高，操作起来能秀到对面头皮发麻的英雄。
不过因为刀妹以前被大砍过一次，现在几乎没有什么人玩了。
而FTB这盘改变了目标，来抓中路了，可能是上盘被气的够呛，想在尉岐身上找回场子。
四分钟的时候，尉岐被对面中野辅抓了一波，不幸横尸河道，还被疯狂踩头。
绵绵说：“我去帮一下你吧。”
尉岐语气格外平静：“不用来帮忙，你们发育就行。”
豪哥说：“不生气，家里的猪给你吃。”
对面中单乐芙兰走位极其嚣张，一看就是身后有人在埋伏，尉岐也不出去，就在防御塔底下等兵线进来，稳步发育。
乐芙兰自以为把尉岐怼在防御塔里面，还嘚瑟冲他亮队标。
两分钟后，刀妹六级了。
FTB的噩梦又开始了。
刀妹明目张胆走出防御塔，打了乐芙兰一套伤害，对面打野盲僧从右边草丛里钻出来，抬脚就踢，尉岐反应奇快，瞬间位移出盲僧的控制范围，让他直接踢了个寂寞。
尉岐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凭借刀妹灵活的走位躲了对面八百个技能，后手大招一下大了两个，然后开始疯狂输出。
对面中野两个人的血条一起哗啦啦地往下掉。
“刀妹居然在一打二！那个男人他又在一打二了！盲僧没踢中！乐芙兰链子也没中！”解说语气更夸张了：“我天，FTB不会要被秀了吧？viik这是要一打二双杀啊？？”
刀锋舞者击杀了敌方英雄！
刀锋舞者双杀！
解说抑扬顿挫地呱唧鼓掌：“好！感谢FTB为viik送来本局的第一次双杀！”
八哥无奈地听着外面观众席上瞬间爆发的狂欢声，转头对旁边的时榷道：“尉岐这局选刀妹还是太冒险了，刚刚但凡失误一点点可能就崩了，bp的时候你怎么不拦他一下？你说的话他一般都会听的。”
时榷沉默了片刻，声音沉静说：“我觉得他可以打好。而且，一场比赛里存在失误是在所难免的，不管用什么英雄都会有失误的时候，我觉得尊重选手的个人选择更重要。”
八哥哑口无言。
直播间弹幕：
【viik：我不做人了！】
【每当岐神0-1开局的时候，对面一定有人要倒霉了】
【viik：刚才这两个逼崽子刚才杀我，记到小本本上】
【FTB为什么想不开要搞viik心态啊……】
【社会我岐崽，人美路子野】
尉岐这次杀了人不点赞蹦迪了，毫不犹豫掉头就走，就那种“你看老子理你吗？”的嚣张气焰隔着屏幕往外飞，看的人通体舒畅。
刀锋舞者正在大杀特杀！
刀锋舞者已经主宰比赛了！
刀锋舞者已经超神了！
现场的尉岐粉全都疯球了，声嘶力竭地大叫他的名字，声浪滔天。
AWG再次毫无悬念地拿下了胜利，第三局比赛开始。
尉岐这盘选了中规中矩的辛德拉，毕竟怎么说这也是全球总决赛，即便有2-0的比分大优势，也不能太浪了。
FTB整个队伍被打的那个精神状态都有点恍惚了，本来选手的操作水平勉强可以看的过去，现在就是完全辣眼睛，梦游似的，都不知道在干什么了。
解说A说：“FTB的选手心态裂开了啊。”
解说B道：“不愧是viik，对面五个人打崩一个，他一个人打崩五个，上一盘刀妹打的真的无可挑剔，可以说是把这个英雄发挥到最最顶级的水平了。”
解说C接话：“无可挑剔？上一个让你有这么高评价的人还是……Time呢。”
说到Time，几个解说不约而同地静了一瞬，然后迅速另起话题：“Flower这几局发挥的也相当不错呀，下路一打二极限抗压发育！”
……
AWG对阵FTB比赛结束，AWG3-0取得胜利。
尉岐揉了一下有些干涩的眼睛，下意识回过头去找时榷，然后起身跟他的队友们拥抱欢呼。
八哥跟时榷一起走过来：“辛苦了！”
尉岐直视着时榷的眼睛，像是考了第一名之后寻求表扬的小孩子，带着一些期待问他：“时老师，我打的是不是很好？”
时榷对他微微一笑：“嗯。”
尉岐喉结一紧，几不可闻地说：“你可以对我多寄予一点希望。”
这声音太小了，完全被现场的呼声压了下去，裁判让他们去对面FTB战队握手告别。
尉岐马上把手插进了口袋里。
FTB在北美赛区无往不胜，结果第一场比赛就被AWG零封一轮游，选手一个个脸上的表情跟吃人一样，又丧气又阴沉，尤其看尉岐的那个眼神，几乎快要起火了。
AWG几个人一起走到FTB那边，豪哥心胸宽广，不跟小兔崽子们一般见识，笑呵呵地跟他们握手。
FTB中单是个黄毛瘦鸡，看到尉岐过来，用气音骂了一句：“Son of bicth！”
尉岐面不改色地走过去，狠狠一脚跺到了那黄毛的脚尖上，黄毛直接原地蹦了起来，“嗷”地痛叫了一声！
然后就见尉岐往后退了一步，一脸恐慌地睁大了眼，浑如一朵清纯无辜绝世小白莲，操着一口地球人完全听不懂的英文鸟语：——
“哦！爱母嗖骚瑞！爱母歪瑞骚瑞！ ”
“…………”大花绵绵实在憋不住了，背过镜头去开始狂笑，肩膀抖的停不下来。
黄毛气的脸都绿了。
裁判听到声音走了过来，严厉询问：“怎么回事？”
尉岐满脸无辜地对裁判说：“我不小心踩到这位选手的脚了，在跟他道歉！骚瑞骚瑞！歪瑞骚瑞！”
鉴于viik这位选手的外界风评一向惨不忍睹，裁判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尉岐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卡姿兰大眼睛跟他对视——看我真诚的小眼神。
裁判顶不住了，首先移开了视线：“没事就好，比赛场地不要大声喧哗。”
那黄毛崽子还想逼逼两句，被他们教练强行按下，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地走了。
裁判离开之后，尉岐小声念叨了一句：“傻逼东西。”
八哥问：“他刚刚骂你了？”
尉岐点了下头。
八哥低声嘱咐道：“FTB这几个选手都是地痞流氓出身，小学都没毕业，毕竟不是在自家地盘上，你别把他们惹急了。”
尉岐耸了下肩：“我从来不主动惹事。”
这场比赛最终MVP是尉岐，尤其第二场刀妹简直足以惊艳整个赛季，从此英雄联盟峡谷里可能要涌现许许多多的中单超鬼刀妹……
工作人员通知他上台接受采访。
尉岐整理了两下长毛，吊儿郎当地上台了。
直播间弹幕：
【正在向我们走来的是AWG战队的viik，六亲不认的步伐，不屑一顾的眼神，灭绝人性的姿态，平平无奇的AWG中单靓仔。】
【Time退役了，我终于可以大声喊出：这是我们LPL赛区最帅的选手！！！】
【岐神的颜是真的能打，这一头刁炸天的紫毛居然也能hold住，惊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激动到语无伦次！恭喜AWG进入十六强！！】
【AWG终于不被一轮游了，爷青结。】
主持人是个美国佬，看到自家本土战队被打成这狗样，对尉岐的态度也不冷不热的，中规中矩地问了他几个问题，最后又问还有什么话想要说的。
尉岐接过话筒，想了想说：“希望这三场比赛能让有些人学会什么才是堂堂正正的职业选手，英雄联盟以及全球总决赛从来就不是耍心机玩手段的地方。”
“希望FTB能回炉重造一年，明年如果还能进世界赛，别遇到我们了。”
“我没兴趣跟这样不堪一击的对手打比赛，没有任何价值，对我来说非常、非常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去玩斗地主。”
尉岐旁边的英文翻译一脸尴尬，绞尽脑汁地想怎么把这几句话翻译的委婉含蓄一点，不然FTB那几个人可能要翻/墙过来跟尉岐正面掰头了。
纠结了半天，他自作主张地把最后那句“不如斗地主”给去掉了，又结结巴巴地给主持人翻译过去，主持人的脸色瞬间就不太对劲了。
尉岐向台下观众鞠躬，然后转身走了。
目前微博热搜三条并列：
#viik 小鱼人#
#viik 刀妹#
#AWG零封FTB#
LPL其他吃瓜战队纷纷发来贺电，网络上也非常热闹，讨论度前所未有的高，每场有尉岐的比赛最后必然是以血雨腥风收场。
回到酒店，尉岐换下队服，在微信群里问：“我去对面买奶茶，有人要带吗？”
AWG几个大老爷们完全不懂一个男生为什么会对奶茶巧克力水果糖这种甜不拉几的东西情有独钟，没有人理他。
尉岐“嘁”了声，啪嗒着拖鞋一个人下楼了。
奶茶店打工小妹有个中国姑娘，看到尉岐走进来，一脸惊喜地尖叫：“啊啊啊是viik！！你居然来我们店里了！！”
尉岐不自觉挺直了腰，单手插兜，假装淡定地“嗯”了一声，准备迎接脑残粉的一大波彩虹屁。
只听奶茶小妹满脸期待：“你可以帮我向时榷老师要一张签名吗？！”
尉岐：“…………”
看在你还很有眼光的份上。
尉岐点了点头：“嗯，明天给你。”
打工小妹屁颠屁颠地给他调奶茶去了。
过了几分钟，小妹递给尉岐两杯奶茶：“一杯是黑糖珍珠奶茶，还有一杯是我送给时榷老师的！麻烦你带给他哦！”
尉岐道：“他不要别人的奶茶。”
小妹：“啊？”
尉岐又重复了一遍：“时榷不喝其他人送的奶茶。”
只喝我送的。
小妹：“…………”
尉岐单方面替时榷拒绝了粉丝的爱心奶茶，拎着自己的奶茶走回酒店，出了电梯门之后，脚步轻轻顿了一下。
走廊上竖着一个乌漆嘛黑的人形物体，带着黑帽子，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是刚被尉岐跺了一脚的那个黄毛瘦鸡。
尉岐心里“啧”了声。
瘦鸡一脸被踩了尾巴的暴怒，冲他竖了一下中指，恶意挑衅道：“Fuck you！”
尉岐看了他一秒钟，然后笑了起来，低头喝了一口奶茶，一边嚼着黑珍珠，一边揭下了杯盖——
然后将剩下的大半杯奶茶全都倒扣到了那黄毛的头上！
哗啦——！
那杯奶茶的温度不低，泼到皮肤上能烫的人一激灵，那黄毛完全没想到尉岐这么野，登时浑身汗毛都炸了，从上往下不停滴水，嘴里那“shit”“fuck”“bitch”就没停过，狼狈地捂着脸往后退。
尉岐本来想说点什么礼节性问候他一下，又想起来这外国黄毛鸡也听不懂中国话，看了他几秒钟，兴致缺缺地转身走了。
时榷在房间里听到门外吵闹的声音，正要出来看怎么回事，跟尉岐在门口撞了个正着，看他一脸不爽烦躁的表情，蹙眉缓声问：“怎么了？”
尉岐往门外看了一眼，不想让时榷掺和这些糟心事，于是低声回答说：“没什么，FTB那个中单过来找事，来找我的，你不用出去。”
时榷目光看向门外满地狼藉，抬步走了出去。
尉岐嘴唇张了张，没吱声，有些懊恼地抓了下头发，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
那黄毛知道时榷跟尉岐是一伙的，气急败坏地跳脚，叽里呱啦地不停说鸟语，尉岐一个单词都没听明白，反正看他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时榷脚步避过地上的奶茶，说着一口字正腔圆流利标准的英文，语气平静地跟黄毛交谈起来。
一开始两个人说的有来有回，你有来言我有去语，那黄毛崽子好像还挺不服，舞舞喳喳的，但是后来他就开始不怎么吭声了，只听时榷一个人在说话。
尉岐揣着手杵在一旁，虽然啥也听不懂，但是感觉到一股非常强大的说服力扑面而来——只见到那黄毛那嚣张的气焰越来越弱，逐渐萎靡了下来，最后带着一头圆润的黑珍珠，灰溜溜地走了。
尉岐：“………”
这就走了？就这？
向来“能动手就不逼逼”的尉岐同志今天终于近距离见识了什么叫“以德服人”。
尉岐贴着墙根蹭过去，特别发自内心地说：“时老师，你英语说的真好。”
时榷平淡道：“以前没事的时候自学过一段时间。”
尉岐想起自己上学时候那不堪回首的倒霉成绩，顿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像时榷这样的人，大概不管在什么领域都是出类拔萃的吧。
以前在学校肯定也是名列前茅的优等生。
时榷垂眼看着他，低声询问：“刚才是怎么回事？地上的奶茶是你泼的？”
尉岐没多想，下意识就顺嘴秃噜出来了：“那狗儿子骂我是狗养的。”
“………”时榷轻轻咳了一声。
两秒钟后尉岐才反应过来刚刚说了什么鬼东西，“呃”了一下，两只脚老老实实并在一起，又为小声自己解释了一句：“是他先骂我，我才扣他奶茶的。”
尉岐说话的时候垂着头，脸颊鼓起来，贴墙根站着，低眉顺眼的小表情看起来有点委屈。
——像学校里明明打架打赢了回家还要求安慰的小孩子。
时榷看他那可怜巴巴的熊样儿，没再说什么，只是说了句：“不值得因为这种人浪费一杯奶茶。”
尉岐“嗯”了一声，揉了下鼻子：“那什么，你先回吧，我收拾一下这里。”
尉岐一溜烟回卫生间拿了扫帚和拖把，又一溜烟儿往外走。
时榷看着他夹着尾巴讪讪出门的背影，心想：……在外面还挺凶。
尉岐又想起什么事，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转过头：“哦，我刚刚去买奶茶的时候，碰到……碰到两个姑娘，说是你的粉丝，拜托我问你要两张签名，可以吗？”
时榷没发现他话语里微妙的停顿，点了点头：“嗯，等下给你。”
尉岐被长发挡住的那半边耳朵有烫，他含糊“嗯”了声，急急忙忙地出门了。
尉岐清理完地板上的奶茶回来的时候，时榷已经把两张签名卡写好了，一起放在桌子上。
尉岐借着“粉丝”的名义，光明正大地把两张都拿走了，然后自己偷偷藏起来一张。
藏进了书里。
打了一下午的比赛，尉岐这时候确实有点睁不开眼，躺到床上闷头就睡，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时榷给十八夜发了一条微信，罕见地没收到对方的回复，却听到对面响起一阵欢快的小呼噜，于是转头向尉岐那边看了一眼。
然后时榷起身下床，想把房间里明亮的大灯关掉。
尉岐的睡姿非常豪放狂野，一个人能独占一张床，四肢“大”字形支棱着，薄薄的被子被他卷在腰下，蓝色睡衣下摆向上卷了起来，大喇喇地露着一截肚皮，随着胸膛的呼吸而微弱起伏着。
空调的温度稍微有点低，晾着肚皮这么睡一晚上可能会着凉，时榷想了想，关灯之前走过去帮他整理了一下被子。
尉岐在睡梦中美滋滋地吧唧了一下嘴，无知无觉地翻了个身，露出左腰向下凹陷的线条。
……隐隐约约间，他的侧腰上好像纹了什么字，与肤色黑白分明。
是一个单词。
时榷借着房间灯光无意向下扫了一眼，随即瞳孔轻轻一缩。
.
AWG的下一场比赛在四天之后，十六进八，对手是谁还没出来，他们在F国左右无事，第二天就组团去看了隔壁好兄弟TLD的比赛。
绵绵带着口罩坐到观众台上，感叹似的说：“以前都是我们跟TLD一起被嘲，今年总算不是一轮游了，嘶，这感觉说实话还挺新鲜，TLD的话，我觉得应该能打过PM吧。”
大花在他旁边坐下：“说不好，PM这赛季有点猛，而且他们英雄阵容挺克制TLD的。”
尉岐、时榷和八哥三个人走在最后面，八哥非常自觉地让时榷先走进去，跟尉岐排排坐，自己则坐到了最边缘的位置。
尉岐生怕被他的粉丝认出来，出门的时候裹的里三层外三层，亲妈都不认识，满头嚣张的紫毛用鸭舌帽压着，落座之后才把口罩摘了下来，状若无意地问：“时老师，你更看好哪一边啊？”
许久没听到对方回答，尉岐有些疑惑地扭头看向时榷，发现时榷正侧眸沉静看着他。
尉岐：“………”
时榷的虹膜颜色很深，看起来黑不见底，瞳孔纹理层叠荡漾，玫瑰一样的纹路，看起来就像是一种华美珍贵的宝石，非常漂亮。
尉岐被他看的有点不好意思，语气不太自在地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时榷收回视线，缓声道：“没有。”
尉岐“哦”了声，转过眼去，低下头。
就在他以为时榷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听到旁边的人又开口了，声音低缓而磁性：“TLD打PM很难打，选手英雄池的原因，他们打野核战队一向有些吃力，除非bp做的非常有针对性，才有可能凭借阵容优势取胜。”
除了在训练室里复盘比赛的时候，尉岐很少听到时榷一次性对他说这么多话。
不知道是不是尉岐的错觉，他总感觉从今天早上开始，时榷跟他说话的语气就有点不一样了——以前两个人交谈的时候，时榷的语气虽然温和，但是非常有疏离感，让人难以接近，而现在那一层无形的冷淡似乎忽然就不见了……
尉岐心里叹了口气，感觉他这自恋人格算是没救了。
时榷可是对十八夜特别情有独钟的痴情种，怎么会移情别恋别的小妖精呢。
大屏幕上，两方比赛已经正式开始了，尉岐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葡萄味棒棒糖，不抱希望地问了时榷一句“要不要”。
——在被无情拒绝了爱心奶茶和炒酸奶之后，屡战屡败的尉岐同志已经做好第三次被拒绝的准备，伤心事习惯就好了。
结果时榷垂目盯着他伸过来的手看了片刻，居然把棒棒糖收下了，并且解开包装纸，含到了嘴里。
尉岐：“…………”
这什么情况！
是他今天早上睁眼起床的方式不对吗？！
尉岐的喉结“咕咚”滚了一下，心里稍微有点无由来的忐忑，不知道这忽然莫名诡异起来的走向是怎么回事，这时观众席上爆发出粉丝们的欢呼声，双方比赛里出现了一波团战小高潮，尉岐转移了视线，看向大屏幕，没话找话似的说：“TLD开局有点崩。”
时榷回答道：“嗯。一级团没打好，PM一波大节奏。”
他们身后坐着两个一起过来看比赛的中国小姑娘，看到这一幕叹了口气：“tld不会又双叒叕一轮游了吧。”
“tld常规操作了，不过他们的好伙伴AWG抛弃他们独自美丽了。”
“说好一起一轮游，你却偷偷晋了级。”
“话说你昨天看直播回放了没有？AWG赢了之后，viik第一反应就是回头找时神，可日死我了，老夫的少女心啊。”
“这不正常吗。我姐妹跟我说他俩连证都领了。”
尉岐：“………”？！！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两个小姑娘完全没发现正主就杵在她们眼前排排坐，继续兴致勃勃地讨论：
“你觉得他们两个谁是1啊？”
“应该时神吧。虽然但是，我岐崽看起来真的好攻哦，上次有人从观众席上泼水，他挡在时神面前那画面我能再磕一百年。”
“但是他矮啊。”
尉岐：“…………”
“自古矮子不当攻。”
“时神看起来就是温柔文雅攻那一挂的，轻声慢语，特别会哄人，doi的时候也是一边亲一边do，完事儿还要抱着去洗澡，岐崽肯定要恼羞成怒，被时神吻耳朵亲头发哄好了才睡。”
“靠靠靠靠，有画面了。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公开？我急了我急了我急了。”
尉岐：“…………”
当代cp粉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黄色废料！
急个屁啊！他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
尉岐现在整个人都熟了，脑子往上开始冒烟，脖子到耳根一片通红，完全不敢看时榷的反应，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时榷肯定什么都没听见。
嗯。
尉岐心无旁骛又心如死灰地看比赛，直到后面两个姑娘转移了话题，说起了其他的事，尉岐才颤颤巍巍地偷偷望向旁边的人。
……结果跟时榷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时榷鸦黑色的长睫向下低垂着，漆黑眼珠微微倾斜，好像这么看了他许久了。
尉岐：“………”
尉岐现在心里的分贝大约也就是百十来只尖叫鸡一起被扼住了喉咙那程度，他想：时榷干嘛一直看我？
今天对我的态度为什么这么诡异？
难道时榷发现我前天半夜亲他了？
尉岐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悚的浑身一激灵，头皮直接就炸了，瞬间就惊恐起来。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可是时榷在原则性问题上从来不会容忍他过线，所以才提前把“我有男朋友”的话跟他说的这么明白，如果时榷那时候没睡，一定不可能闭着眼装作无事发生。
尉岐强行无视了时榷的眼神，冷静地一寸一寸地扭过脖子，坐在椅子上开始疯狂抓心挠肝。
——所以他刚才到底为什么看我啊？
.
TLD经过整整五局的艰难鏖战，最终2-3不敌PM战队，再次世界赛一轮游被送回家，遗憾结束了今天的比赛。
现场的观众粉丝们逐渐开始离场，尉岐一脸生无可恋地戴上口罩，一路低着头跟在时榷身后，一句话也不说。
绵绵发现他有点不对劲，过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小声问：“咋了崽？”
尉岐有气无力地哼哼了一声：“感觉身体被掏空。”
绵绵：“……？”
“就算TLD输了比赛你也不用这么难过吧？以前没见你跟他们关系那么好呢？”
尉岐叹了口气，什么都不想解释。
AWG一行人走回酒店，时榷没跟他们一起上楼，在门口对其他人道：“我去买点东西。”
八哥问：“要跟你一起吗？”
时榷道：“不用，马上就回来了。”
尉岐没吱声，把快遮到后脑勺的口罩又往上拉了拉。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流不息，大城市的高楼鳞次栉比，时榷横穿过马路，走到了昨天尉岐来的那家奶茶店，推开门的时候风铃叮叮当当响。
店主用英文问他要什么。
时榷想了想昨天那个味道，英文回复：“一杯黑糖珍珠奶茶，谢谢。”
昨天那个打工小妹认出他是谁，在夹缝中偷拍了一张时榷的侧脸，发到了微博上：“卧槽这他妈什么人品昨天见到viik今天见到时神本尊！卧槽他好好看比直播间里还好看！我表演一个当场去世！！”
做好了奶茶，打工小妹鼓起勇气对时榷道：“时神我是您的粉丝！喜欢您很久了！从s9赛季就一直在看您的比赛！非常非常喜欢您！”
时榷礼貌颔首：“谢谢。”
小妹又问：“您还会回来打比赛吗？”
时榷道：“应该会的。”
奶茶小妹又激动道：“昨天岐神也来我们店里了，还让他帮我带了一张您的签名呢！”
“原来就是这个姑娘。”时榷心想，忽然他又察觉到什么，抬起眼眸问：“只有一张？”
“是啊！”
时榷怔了片刻，然后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一张啊。
奶茶小妹被他笑的神魂颠倒的，钱都不收了。
时榷扫码付款，拿着奶茶离开了店。
与此同时，尉岐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他不敢想要是时榷真听到那两个姑娘的话是什么反应……
时榷会不会因为这个跟他保持距离啊，万一不理他了怎么办？万一要跟他彻底划清界限呢？毕竟时榷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尉岐满脸纠结地抓了一下头发，感觉自己随时随地都在仰卧起坐。
忽然房门“咔哒”一声响，尉岐条件反射似的直接从床上竖起来，扭头看向门口：“你回来了！”
时榷应了一声，进门之后径直向他走来，抬起手，将温热的奶茶递到他的面前。
尉岐顿时呆住，语气迟疑道：“这是？”
“买给你的。”时榷垂眸看着他：“昨天，没喝到。”

第25章
………
尉岐很难找到一个或者某几个词语来描述他收到奶茶时一波三折的心路历程，大概是时榷看他单相思实在是太惨了，大发慈悲地赐给他一杯奶茶的慰藉。
痛并快乐着。
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尉岐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依然没有想通时榷昨天到底为什么用那种难以言描的复杂眼神看他。
尉岐也没有机会半夜醒来，再去偷亲阿榷一下，因为他不幸起晚了。
早饭是鸡蛋火腿三明治面包，时榷给他带的。
尉岐坐在床上，一边假装往头上套衣服，一边偷偷摸摸用手在衣服底下梳头发。
他原本是打算比时榷早点醒来的，然后用十分钟的时间整理一下衣服头发，把自己打扮成一个独领风骚的帅气靓仔，再去楼下给时榷买早餐，看着他慢慢睁眼醒过来，又是美好一天的开始——结果他不小心醒晚了，现在什么都反过来了。
时榷不仅把早饭给他送到了床边，还看到了他刚从被窝里爬起来那根本没法见人的鸟样子。
操蛋。
尉岐用手指抹了一下眼睛，确定眼角嘴角都没有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之后，才把乱七八糟的鸟窝头从衣服里刨了出来，自暴自弃地戳在床上，声音里带着一点刚醒的哑：“早……时老师。”
时榷听到声音转头看向他。
尉岐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深蓝色T恤，一脸没怎么睡醒的懵逼表情，紫色柔软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雪白的脸颊和粉色的嘴唇看起来都很软，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捏。
还有一截白到晃眼的脚踝露在被子外面，小腿很细，裤子应该还没有穿。
时榷只看了一眼，就把视线收了回来，然后点头淡声道：“起床吃饭吧。”
说完他抬步走出门，非常风度周到地把空间都让给了尉岐。
尉岐立马原地跳起，从枕头旁边摸过他的短裤，三两下蹬腿穿上，一边到卫生间洗漱，一边用十八夜小号给时榷发消息：“阿榷早！”
“起床了吗？”
尉岐：“恩。”
“洗漱好了？”
尉岐用毛巾擦脸，完全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对，又下意识地回了一个“恩”字。
没半分钟，时榷就推门走了进来。
尉岐做贼心虚，听到声音手一抖，差点儿把手机直接扔出去，急忙摁灭了屏幕，假装无事发生地咬了一口三明治。
温度还是热的。
时榷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应该是刚刚从楼下拿上来的，问他：“喝吗？”
尉岐本来是不太喜欢喝牛奶的，可这是时榷特意给他带的，别说区区一杯牛奶，就算苦瓜芹菜榴莲水他都能眼也不眨地喝了。
尉岐小声道了句“谢谢”，接过来捧着杯子仰头喝完了，又用舌尖舔了一下嘴唇上的白边。
时榷的目光微微一闪。
尉岐坐在床上，像个小松鼠一样把最后一点三明治都塞到嘴里，两颊鼓鼓囊囊的，他艰难滚了一下喉结，含糊不清地说：“下午就是HOP的比赛了……”
时榷：“嗯。”
“他们打不赢cip的，应该要0-3输掉了。”
时榷：“嗯。”
“……你别难过，时榷。”尉岐抬起眼，犹豫着说，“不要因为那样的队伍觉得难过，你以后会找到更合适的、能跟你站在一起的队友的。”
时榷垂目看了他半晌，又轻轻地“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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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HOP的比赛他们没压根去现场看，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下饭操作，HOP直接0-3输了，虽然过程不至于那么惨不忍睹，好歹拿了点人头分，但也可以说是三场碾压局了。
由于水平实在是太次了，八哥都懒得跟他们复盘这三局比赛，随口说了两句HOP明显指挥失误的地方，又道：“等明天的比赛打完，我们就知道十六强AWG跟谁打了。”
绵绵忍不住有些惋惜道：“LPL赛区现在只有我们跟KXG了，万一我们运气不好跟RUG碰上，估计也要凉凉。”
萌萌愤愤握拳：“不能让那些外国佬看不起我们LPL，KXG冲鸭！”
AWG众人：“…………”所以为什么不是你冲？
八哥忍不住气笑了，在萌萌脑袋上拍了一下：“兔崽子一点志向都没有。”
AWG向来就是一个随缘佛系战队，输赢都能接受，走到哪儿算哪儿，队里氛围也都很轻松，毕竟AWG不缺钱也不缺人气，比起成绩如何，他们更在意选手的个人心态。
打游戏，图个开心就是了。
尉岐窝在沙发角落里，用十八夜的小号跟时榷聊天，将“见色忘义”四个字充分展现到了极致，头不抬眼不睁，不跟他的兄弟们说话，压根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所以也没有察觉到时常落在他身上的那道目光。
晚上九点左右的时候，尉岐准备睡觉了，绵绵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过来：“卧槽，岐宝你看微博了吗！”
尉岐按了下眉心，放低了声音问：“什么微博？”
“普天同庆大快人心哈哈哈！你自己去看吧！对了最好先别让时神知道……”
尉岐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挂了电话，瞥了一眼微博，一个新的词条上了热搜。
#HOP上单Lead退役#
尉岐轻轻挑了一下眉，手指点进去。
HOP-Lead：“S13赛季走到这一步真的太累了。我如今的作为跟我打比赛的初衷相去甚远，也完全感受不到当年一腔热血的快乐。我不想被利益驱使着生活，也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今天正式退役，没有什么想说的话，如果非要留下什么的话，只能对我的前队长时榷说句对不起，也对我的粉丝说声抱歉。再见了，英雄联盟。”
虽然lead这一出不如时榷退役的时候那么轰动，没卡到微博瘫痪，但起码是HOP的选手，自带热度，而且HOP刚被淘汰，这时候正在风口浪尖上，没一会儿就被顶到了热搜第一。
【HOP今年水逆啊？选手一个接一个退役？】
【不是，什么叫“利益驱使”？跟时榷说又对不起是什么意思？】
【我先放一个[瓜]在这儿】
【赢了好兄弟输了我退役，lead不愧是你！】
【HOP这种恰烂钱的队伍有什么脸进世界赛，以我时神那脾气不是忍无可忍了他会违约退役？不会真有人觉得HOP进世界赛没黑幕吧？】
【有锤上锤少阴阳怪气】
【时神在HOP的时候最差的成绩也是世界赛四强，今年一轮游是什么玩意儿啊，这群妖魔鬼怪在用脚打游戏吗？HOP解散吧谢谢了放过我的眼睛。】
【u1s1没有time的HOP就是垃圾，再找什么外援都没用。】
【不是，他退役跟我时神说对不起干什么？心里有愧了？所以当初传的HOP队内小团体孤立time是变相实锤了？】
………
尉岐看着各种路人粉丝的言论，心里冷笑一声：“他是该跟时榷说对不起。”
当初HOP明着演时榷，故意放生他被抓不支援，但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帮他一把，为他说一句话，时榷也不至于心灰意冷走到违约退役这一步。
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什么去了？
尉岐看了一眼旁边的时榷。
时榷这时已经睡了，他平躺在床上，轻轻闭着眼睛，侧脸的线条看起来格外优美柔和，给人一种宁静安稳的感觉，好像世界上所有丑陋肮脏的东西都跟他完全没有瓜葛。
尉岐内心不禁一片柔软，他想：时榷现在就在他的身边，他会把人保护的好好的，不会再让他受到哪怕一丝丝的委屈和伤害了。
尉岐远远地凝视他许久，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晚安，阿榷哥哥。
不想第二天早上，微博热搜换了一个人。
#HOP中单Quiz退役#
尉岐愕然地盯着那个人的名字，以为自己是看错了，昨天晚上不是Lead吗？
他惊疑不定地点进去看了看，第一条是：
HOP-Quiz：“没意思了，到此为止了。”
……所以HOP上中野在今年全都违约退役了？
实际上自从时榷离开之后，HOP的热度就一落千丈，大不如从前，现在中单上单也前后一起退役，老将基本上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闹到这步田地，HOP估计应该彻底凉了，选手大难临头各自飞，就算战队紧急引入新鲜血液，情怀粉丝们也留不住了。
尉岐垂眼嘲讽地想：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但凡HOP高层蠢货有一点精明，以时榷为人处世的性格，也不会走到撕破脸皮这一步。
想到这里，他抬起眼望向房间另一边，时榷还保持着昨天晚上入睡的姿势，沉沉地睡着。
尉岐想起昨天早上没完成的心愿，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轻手轻脚地起床穿衣服，定好了早餐，又悄无声息地坐到床边看着时榷的睡颜。
——尉岐本来就是想这样看看他的，一开始并没有什么非礼勿视的歪念头。
可时榷实在是太好看了，他的眉眼，他的鼻梁，唇角乃至下颌线的轮廓都是那么完美，神仙下凡见了都要自愧不如。
尉岐好像被蛊惑似的凝视着他，忍不住得寸进尺起来，不满足于这样循规蹈矩，他心想：我今天早上表现这么好，就奖励我一个吻吧。
不贪心，只要一个。
于是尉岐凑到床边，在时榷的耳边小小声地问：“阿榷哥哥，我可以吻你吗？”
这句话落下，时榷的呼吸似乎变轻了一瞬间，但很快又绵长起来。
尉岐又耍赖地说：“你不说话我就当同意了。”
从窗户透进来的黎明晨光暖洋洋地洒在两个人的身上，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剪影，尉岐闭着眼睛慢慢俯下身，在时榷的唇角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时榷修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第26章
HOP队员退役的事闹的沸沸扬扬，就连外国友人都竖着小耳朵过来打听是怎么回事。
而尉岐在偷得了一个吻之后，马上见好就收，假装自己什么虚心事都没做，恰逢他订的早餐送到楼下了，尉岐收到消息后，捏着耳朵出门拿早餐。
时榷听到关门的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一片清澈，他抬起手，轻轻放在唇边，仿佛在留恋那个短暂恍惚的吻似的，过了大约半分钟，才起身换衣洗漱。
尉岐回来见到时榷已经醒了，没有反应过来什么，还状若无事地冲他打了个招呼：“早。”
时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目光在他的唇上一扫而过。
尉岐毫无察觉，继续在那儿喋喋不休：“我刚刚去买了早饭，听说是当地特色小吃呢！时老师一起来吃吧。”
时榷坐下来，跟尉岐并肩坐在沙发上。
尉岐喝了一口甜粥，又试探着问：“你知道HOP……你以前那几个队友昨天退役的事吗？”
闻言时榷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他：“什么？”
尉岐看他这反应就知道时榷还没听到这消息，声音尽量平静地说：“lead，还有quiz，昨天半夜都正式宣布退役了。”
时榷听了半晌没说话，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做任何评价。
尉岐舔了下嘴唇，忍不住又问：“以前你在HOP的时候，他们是不是对你不好，是不是欺负你了？”
时榷跟他对视片刻，然后垂下眼低声说：“没有。”
尉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到了今天这地步，时榷仍旧没有说队友的一句坏话，甚至连任何抱怨都没有。
时榷就是这样一个人，就算受了什么委屈，他也从来不对任何人说，独自将那些堪称痛苦的东西默默地扛下、消化，熨成一道一道的伤痕。
他竟然还愿意对这个世界这样温柔。
尉岐忍下心里泛起的酸涩，嗓子有些发紧，闷声跟他说：“我知道他们对你不好，lead昨天跟你道歉了，他自己都知道……都知道他以前干的那些事儿对不起你。”
时榷怔了一下，然后拿起手机，看到lead的最后一条微博，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口气。
就算在职业赛场上，身不由己的事也太多了，当初是他自己选择了这条路，他不怪谁，也不需要谁的“对不起”。
尉岐咬了下唇，小声地说：“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时榷好像是很淡地对他笑了一下。
尉岐这时候太心疼时榷了，居然没有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时榷这次不仅没跟他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甚至还容许了他过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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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组赛最后一场比赛结束，十六强战队名单出炉，AWG的后续赛程也确定了下来。
拦在他们面前的第一座大山就是RUG，LCS赛区一号种子队伍，他们在今年夺冠的呼声，丝毫不弱于S11赛季的HOP，实力可见一斑。
这是S13赛季中西方各大媒体一致看好的强队，也是目前全球网络上夺冠支持率最高的大热门战队，这个战队的风格强势而严谨，就是为了职业赛场而生的，跟AWG水平忽上忽下发挥随缘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得知首轮就要面对RUG的消息，八哥那颗心瞬间就凉透了，旁边时榷的神色也有些凝重。
他们在世界赛前就做过各战队的详细分析，有些战队的打法风格是相互克制的，而AWG遇上RUG，那真是被克的死死的，能赢下来的希望渺茫。
——AWG擅长抓住对面露出的微小破绽，然后以此为突破口将对面的防线豁开一道口子，乘胜追击发起攻势，而RUG恰恰是一个失误率低到可怕、几乎从来不给对面机会的缜密战队，相反地，他们可以用强悍的实力一路碾压对手。
而且RUG的中单是“工具人”打法，以支援队友为主，并不追求线上的压制力，就变相削弱了尉岐的优势。
总而言之，AWG打RUG，非常难打。
不过AWG这些选手有一个算一个，其实心态都挺淡定的，也不是特别追求“世界冠军”这个名头，这几年世界赛豪华一轮游，都躺平任嘲了。
AWG战队在国内热度高的原因就是在于可以用非主流版本的英雄打出奇迹，而不是什么强势玩什么，有点“情怀战队”那味儿，明知道阵容会吃亏，又知错不改，输给“国家队”其实理所当然。
这是AWG的传统风格，八哥也没想让他们改，比起取得多么辉煌的成绩，他们更想尊重选手们自身的选择。
晚上八点，尉岐拿着平板电脑靠在墙上，在看RUG中单第一视角的比赛视频，嘴里叼着根草莓味棒棒糖。
时榷老师送给他的。
这时房间的门被敲响了，一人推门走了进来，八哥的表情从未有过的严肃，进门就说：“尉岐，你跟我出来一下。”
尉岐听了眨了眨眼，回想自己最近又干什么缺德事儿了……太多了不知道是哪一件，于是摸着鼻子看了时榷一眼，指了指门口：“我先出去一下哦。”
时榷点了点头。
出门后，尉岐讪讪开口道：“怎么了教练？我又犯什么错误了吗？”
八哥转过头直截了当问他：“8月24号那天，你是不是去HOP了？”
尉岐怔了一下，8月24号，好像就是他帮时榷暴打HOP教练狗头的那日子。
尉岐说：“是。”
八哥又道：“动手了？”
尉岐想到了什么，神色轻微一变，然后老老实实点了点头：“嗯。”
“现在这情况，HOP应该是打算解散了，时榷走了，其他选手也接二连□□役，他们找不到人接替时榷的位置，今年世界赛又打成这样，他们打算及时止损，不往里面砸钱了。”
八哥揉了揉眉头，叹了一口气，“所以这群人破罐子破摔，也不怕什么威逼利诱——战队刚刚收到HOP教练发过来的一段视频，是关于你的。”
尉岐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视频内容是什么，这时他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眼神能滴出冰来，沉声问：“他们要什么？”
“八千万。”八哥道，“加上Time还没还给他们的那部分违约金，加起来有一个多亿吧。”
HOP发来的视频正是尉岐那天去他们基地翻江倒海的监控原画，尉岐的脸拍的清清楚楚，所有过程都记录在上面，包括尉岐是怎么把HOP教练拎着脖子怼到墙上，一拳揍的他鼻孔出血的……
现在正是全球总决赛的重要关头，假如这段视频传出来，对尉岐的负面影响先不说，如果联盟因此取消了尉岐的比赛资格，那AWG接下来的比赛也不用打了。
一个亿，尉家也不是拿不出来，但是……
尉岐冷笑了一声：“想的倒美，让这群傻逼做梦去吧。”
顿了片刻，他又低声问：“如果这件事现在公开的话，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八哥道：“你被禁赛，由替补上场。”
尉岐听了没说话，伸手将散落的头发一齐拢到额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眉眼，这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格外的生冷锋利。
半晌他才说：“先给他们五百万，直接从我的账户走。就说现在没有那么多流动资金可以周转，世界赛结束之前会付清尾款，让他们等着吧。”
八哥沉默了片刻，轻声地说：“尉岐，当年如果不是你父亲在我们最艰难的时候雪中送炭，AWG也不可能走到今天，这笔钱俱乐部可以帮你……”
尉岐喉结滚了一下，出声打断他，语气很坚定：“不用。我自己做的事，后果我一个人担。打完今年的世界赛，我就跟这群傻逼算总账，只要不连累到……不连累到队里的其他人。”他呼出一口气，声音有些哑：“让豪哥和绵绵他们安安稳稳打完今年的比赛。”
八哥看着他，感觉有点心疼，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尉岐又说：“你别告诉时榷，我还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
八哥答应了。
尉岐靠墙低着头，漆黑的长睫不时颤抖着，语气有些自责地说了句：“抱歉八哥，给你添麻烦了。”
八哥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没关系。没人怪你。明天的比赛加油。”
尉岐用力搓了一把脸，才起身走回房间，神色如常。
时榷放下手里的笔记本，抬起头看他，问：“出什么事了吗？”
尉岐“没”了声，又故作轻松地冲他一笑：“没事儿，就不小心犯了点小错误，受批评了。”
时榷轻轻皱了一下眉，总觉得尉岐的表情有些不太对，不像是“小错误”的模样。
尉岐怕被他看出什么，说完就转身到床上坐下了，用平板电脑挡住脸，脸上的表情一下就淡了下来。
时榷若有所思地望了他一会儿，拿起手机，微信置顶是十八夜的聊天框。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片刻，终究是什么都没有问。
.
次日晚七点半。
S13赛季全球总决赛十六进八第二场BO5，AWG对战RUG。
两场比赛结束，RUG比分2-0，手握三个赛点，而AWG已经走到了悬崖边缘。
“放松心态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玩的开心，比赛尽力就好了，回去请你们吃火锅！”
选手休息室，八哥正在安慰他的队员们：“早点打完早点下班，实在不行咱们明年再来嘛！”
——AWG前两盘都没有什么失误，完完全全就是运营和实力上的差距，今年的RUG太强了，对面中单的补刀数可以跟尉岐五五开，这个数据就非常匪夷所思了，其他的对位更不用说，基本上都是经济碾压。
绵绵感叹道：“能感受到我们跟顶级职业选手的差距，自愧不如，输给这样的战队我觉得我可以接受，不过还是有点可惜哦，要是再能多打几场就好了。”
大花说：“说啥呢，比赛还没结束呢，接下来连赢三场，让二追三不好吗？”
萌萌翻了个白眼：“能打到第四局就不错了，不过感觉希望渺茫，就当是最后一场比赛打吧！”
尉岐在一旁没说话，他的脸色从今天早上起来就不太好看，八哥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其他人都不知道，以为他是输了比赛不高兴了，豪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宝，给你拖后腿了。”
尉岐顿时拧起眉：“说什么呢。”
尉岐一直是被称为“世界欠他一个冠军”的职业选手，因为他确实有世界第一中单的实力，秀翻全场的时候观众也有目共睹，逆风局逆天改命不是一次两次了，去年就很多粉丝劝尉岐离开AWG——如果在其他更有实力的战队，尉岐可能早就拿冠军了。
虽然这么说有点伤感情，但是如果抛去尉岐不谈，AWG其他几个人就是无功无过的水平，放在职业联盟里并不出挑。
只是尉岐从来没动过离开的念头，他觉得他的队友都很好，是可以托付后背的好朋友，而且他本人对世冠也没什么追求。
绵绵过来揽着他的肩膀，开始嘤嘤嘤：“万一这次被二轮游，你不会狠心离我们而去吧，我的中单爸爸岐崽……”
尉岐：“滚！”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尉岐将绵绵拎到一边，起身平静道：“准备第三场比赛吧。”
如果AWG第三场比赛输了，那么RUG直接3-0拿下本组比赛的胜利，如果第三场赢了，AWG说不定还有放手一搏的机会。
三分钟后，AWG的生死局正式开始。
RUG知道对面的主C是谁，每次counter(针对)位都是留给自家中单，尉岐拿什么英雄，他们就拿可以克制尉岐的英雄，不让他建立自身优势。
尉岐这盘玩的是塞拉斯，并不是他的常用英雄，他的常用都被对面禁用了。
跟RUG刚打完的那两局，尉岐都被针对的非常惨，bp环节和比赛里都被特别关照，换个人来估计早就崩了。
果不其然，对面中单最后一手拿了卡萨丁——为数不多的可以压制塞拉斯的英雄。
前期AWG又逆风了，对面拿个打野狗熊出来，大招可以屏蔽防御塔，萌萌苟在防御塔底下都被抓，开局十分钟，战绩0-3-0。
场下AWG粉丝们的心哇凉哇凉的。
比赛进行到二十五分钟的时候，双方经济差已经拉开了6000，只有尉岐的塞拉斯经济小幅度领先卡萨丁，其他几个人的对位经济都惨不忍睹。
尉岐在上路清线发育，扫了眼小地图，说：“绵绵去看一眼小龙，对面可能在打。”
绵绵走过去给小龙的视野，RUG果然在打龙，小龙的血量已经降到了50%。
尉岐说：“准备接团吧。这条龙不能让了。”
他在地图上打了个点，示意正在支援的路上。
RUG早料到了他们会来，看到AWG几人之后直接停手不打龙了，转而迅速对豪哥和大花发起了攻击！
团战打响，一时间队内语音非常混乱，几乎每个人都在说话：
“后面凯南来了，看TP(传送)位置。”“注意他们adc！”“我控了我控了！”
“打打打先秒辅助，就打这个辅助！”
大花：“不行我没状态了，龙放了吧。”
绵绵：“嗯感觉打不过呀。”
尉岐问：“对面有闪(闪现)吗？”
豪哥：“打不了打不了，走吧，走。”
尉岐又问了一遍：“双C有闪吗？”
绵绵：“没有，都没技能。”
绵绵的布隆在RUG的狂轰滥炸之下第一个倒下了，AWG几个大残血开始向后拉扯撤退。
尉岐鼠标咔咔做响，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屏幕上，不断拖动小地图观察对面的位置，在某一时刻忽然回身——
“AWG这站位，小龙应该是要放了……”
说到这里，解说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画面，声调一下就拔了起来：“等等，viik居然还不走！他居然回头了！！”
“塞拉斯进场！偷了凯南大招，天雷闪下凡！控了对面三个脆皮！两段Q加平A！回血再A！这aoe伤害直接原地爆|炸了啊！”
………
由尉岐悍然进场豁开一道锋口，局势急转直下瞬息万变，解说氧气瓶不够用了，简直喘不过气来：“这个塞拉斯！！他竟然在团战大劣势的情况下带着天雷进场了！RUG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诸神黄昏！！——”
大花和豪哥本来已经不想打了，看到尉岐独自断然进场，又都丝血回来救援，几乎是在孤注一掷，AWG每个选手都把英雄的操作拉到了极致，没有一丝丝的失误——
RUG射手倒下了，中单倒下了，打野也倒下了！
经济差距六千，面对神一样的RUG，这场可以被称为“奇迹”的团战竟然打赢了！
RUG只剩一个孤零零没卵用的辅助，在野区犹豫了片刻，果断选择跑路了。
这一手漂亮的回马枪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直接扭转了AWG前二十分钟的劣势局面，十年老解说的嗓子都吼哑了：“大小龙拿下！六千经济差一波追了回来！AWG要翻盘了！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这就是LPL赛区中单选手的魄力！！试问还！有！谁！——”
另外一个解说也相当激动，直接喊大名：“卡萨丁counter塞拉斯！但尉岐counter一切英雄！！”
………
观众席全然寂静，随后是一片拔地而起的狂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粉丝的尖叫声几乎能够透过隔音耳机，尉岐放在键盘上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有些颤抖地呼出一口气，神色镇定地回家补装备。
AWG观战室里，八哥大笑着摇头：“……我真的没想到他能打成这样，真的太让我意外了。从尉岐加入LPL开始，就是一直让我感到惊喜的存在，你觉得呢？”
时榷目光望着屏幕右下角的紫发少年，顿了片刻，轻声评价道：“这样的塞拉斯，整个LPL赛区和全球总决赛的赛场，都会为他感到惊喜的。”
他又说：“我也一样。”
八哥看了一会儿，又叹息道：“不过还是不好打，刚刚是RUG给机会了，他们双C站位不应该那么密的，被尉岐大了三个，吃了这次亏，下局肯定更谨慎了。”
时榷点了点头。
以AWG的选手风格，确实很难对付这种发挥稳定又擅长运营的实力型战队，如果教练可以在场指挥，说不定还有一战之力，但是靠选手随机应变，AWG肯定是劣势的。
由尉岐带给全球观众一场昙花一现的惊艳，但是AWG还是输了，3-1输给了RUG，遗憾止步十六强。
至此，LPL赛区四支战队只有KXG还在继续向前走，其余三支都已经结束在了这个秋天。
第四场比赛结束，RUG几位选手走过来跟他们握手，尉岐伸出右手，站在原地客气地对他们点了一下头。
RUG中单说着一口蹩脚的中文，对尉岐比了一个大拇指，真心夸赞道：“你，很棒！”
尉岐笑了一声，没说话。
没过一会儿，尉岐感觉到有人走到他身边来了，他转过头一看——是时榷。
尉岐眨了眨眼睛，轻声开口道：“时老师……”
时榷垂眸凝视他，在嘈杂的比赛现场语气清晰地说：“没关系。打的很好了。”
尉岐脸颊微微发烫，手指藏进了口袋里，小声说：“走吧。”
在现场观众的喧哗声中，AWG一行人悄然离场。
比赛结束没多久，AWG的热搜很快就顶了上来：＃AWG1-3淘汰＃
既然比赛输了，接下来自然就是“背锅大会”了，当然不是AWG内部分锅，而是观众们朋友那雪亮的眼睛来找出一个拖后腿的“罪魁祸首”。
——不管选手的水平到底如何，LOL玩家始终贯彻一个原则就是“输了就是你菜”，不跟你逼逼别的，AWG第四局打完，评论的风向就不怎么友好了，网络上的正义喷子揣着键盘蠢蠢欲动，准备逮着一个目标发起攻击。
尉岐的表现是没法黑的，大花极限抗压打的也还不错，自古上单不背锅，于是输了比赛的这口大锅就落到了豪哥跟绵绵这俩“万年背锅侠”的头上，网友们开始指责豪哥打野不带节奏不做事，又说辅助在玩蛇皮，揪着一个微不足道的失误点无限放大，自以为有理有据，强行给选手头上扣锅。
各路营销号也赶来带节奏，将比赛失利的矛头直指豪哥，说他年纪大了手速慢了带不了节奏反应不过来balabala……
半小时后，AWG-viik转发微博：“？”
微博底下热评一溜儿的：
“我来翻译：我打问号的时候不是我有我有问题而是觉得你有问题。”
“我来翻译：你爹的队友用的着你来逼逼？”
“我来翻译：您算什么东西就对AWG指手画脚，您就配得上一个？懂吗”
“我来翻译：带节奏的傻逼给爷当场暴毙！”
………
“——别跟这些人计较，键盘侠就那德行你还不知道吗？而且我觉得他们说的有些地方还挺有道理的，确实有打的不好的时候。”
豪哥乐呵呵地拍拍尉岐的肩膀，制止了这位壮士想要以一敌百、舌战群儒的想法，道：“走，一块儿出去吃饭去，明天回国了！”
尉岐那优美的中国话都码了满满六行了，结果临门一脚手机被八哥没收了，然后大花和绵绵一左一右把他从沙发上架起来，不由分说往外走：“走走走吃饭去！”
尉岐：“………”
他挣扎着往回扭头看了时榷一眼，看到时榷跟他们一起出门，才放下心来，将胳膊艰难地抽了出来，怒而炸毛道：“腿又没断！我自己会走！别对我动手动脚的！我要报警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八哥订了一家六星酒店，就当是世界赛告别仪式了——虽然比赛结果不如人意，但AWG队内氛围还是很好的，跟RUG那四局比赛他们打的拼尽全力不留遗憾，其实没有什么可惜的。
F国盛产各种水产海鲜，蓝龙虾、玫瑰生蚝、银鳕鱼、面包蟹，五花八门斑斑斓斓摆了一大桌，看起来就鲜香美味。
绵绵的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眼巴巴敲着小碗等投喂。
落座之后，萌萌第一个开口总结：“感觉今年世界赛咱们表现还行吧，起码相比前两年来说有很大进步了，而且也没有因为失误输掉哪盘比赛，都是很认真在打了，AWG永不背锅！重振旗鼓明年再来！”
大花叹气道：“我感觉咱们明年抽签之前还是去拜拜关公庙吧，这倒霉运气真的没谁了，换个稍微次一点的队伍过来我觉得我们都不会输……下次弄个锦鲤贴脑门上。”
绵绵嘟嘴道：“不要逃避困难好不好，就算前面苟住了，早晚也都会遇到强队的，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虐菜没有成就感，还不如被人虐，起码能找到问题出在哪里呢。”
八哥笑道：“所以由于某个众所周知的原因，咱们提前放假回国，你们想回家的可以回去看看家人，最近这段时间都辛苦了，给你们放个小长假。”
尉岐在旁边坐着一直没吱声，心想：现在AWG的比赛结束了，他也能腾出时间跟HOP算总账了，等回国之后……
绵绵用一根手指头戳了戳他胳膊：“你怎么了？从早上就心不在焉的。”
“啊，”尉岐蓦地回过神，冷静吐出两个字：“饿了。”
“………”
AWG众人当即对尉岐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嘲笑，然后开始丁零当啷地吃饭。
时榷单手支着下颌，侧眸看他一眼。
吃到一半的时候，尉岐不知怎么忽然“阿西”了一声，眉头顿时打结到了一起。
一根尖而长的鱼刺不小心捅到他牙里了，吐出来的时候还带出了一丝丝的血丝。
尉岐若无其事地低下头，感觉这种缺心眼的事不适合广而告之，于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吧唧吧唧吃东西，结果没过多久一双筷子落到了他眼前的小碟子上——时榷给他剃出来一块雪白滑嫩的鱼肉，上面一根鱼刺都没有。
尉岐：“………”
小孩儿耳朵尖都红了，小声呐呐：“谢谢。”
时榷这一整顿饭下来都很照顾他，不止是鱼肉，像螃蟹和皮皮虾这种硬壳容易伤手的海鲜，都是剥好了才放到尉岐盘子里的，叠成了一堆小山。
尉岐再次：“………”
这战后待遇也太优渥了点！
旁边的小朋友羡慕地眼都绿了。
尉岐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我够了的，你自己吃就好了。”
时榷又问：“要喝点什么吗？”
尉岐摸了摸鼻子：“唔，我酒量不太好。”
绵绵附和道：“他一杯倒。”
“有当地庄园的葡萄酒，你们要来点吗？”八哥看了眼酒单，道：“反正明天没比赛了，最近时间都闲的很，喝点酒也没事。”
于是几个人开了瓶价值不菲的红酒，一人一杯干了。
尉岐是真&#183;一杯倒，多了一滴都不行，醉起来还六亲不认人畜不分，可这红酒的味道与口感都很完美，甘甜浓醇，他就忍不住偷偷摸摸多喝了两杯。
绵绵心想：完了。
——这顿饭还没结束，红酒的后劲涌上来，尉岐的眼前就有点开始重影了，整个脸颊都烫的厉害，于是两只手拖着腮帮子，两个眼珠子黏在时榷身上，开始发呆起来。
绵绵一看他这德行就知道这瓜娃子喝醉了，低声问：“你们吃饱了没？岐崽好像有点喝醉了，吃饱了咱们就早点回去吧。”
“靠，他自己一个人偷摸喝了多少？怎么成这熊样了？”大花在尉岐眼前挥了挥手，语气惊恐道：“卧槽眼珠子都不转了！”
八哥失笑：“那咱们走吧，时间也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
绵绵站起身，伸手去扶尉岐：“岐宝，醒醒，回去了。”
尉岐同志推开绵绵的手，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别摸我！你这个臭流氓！”
然后转头就晃晃悠悠扎进时榷怀里，带着一点撒娇的语气：“哥~我们回家了~”
绵绵：“………”谁特么才是流氓？！
大花尴尬地脚趾扣出万里长城，对时榷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皮笑肉不笑地说：“他醉了，说胡话呢，别介意。”
时榷点了点头，脸上表情很淡，只是深黑色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紧了。他将尉岐的手搭在肩膀上，带着他往外走。
出了酒店，被风这么迎面一吹，那酒劲“呼”地一声就上来了，尉岐登时更醉的找不着北了，眼前天旋地转，他的两根胳膊挂到时榷的脖子上，胆大包天地伸手抱着他，毛茸茸的脑袋在时榷的颈窝、锁骨处蹭来蹭去，嘴里还不停振振有词地嘟囔着什么，不是人话，听不明白。
姿势也不是很雅观，活似一只人型树袋熊，挺惨不忍睹的。
绵绵在一旁看着心惊肉跳，生怕时榷直接把他扔到大街上，情不自禁吞了口唾沫，小声地说：“那什么，尉岐喝醉了就这德行，不是故意的……我来扶着他吧。”
时榷却道：“没关系。”他可以是故意的。
时榷不着痕迹地避开了绵绵伸过来的手，半扶半抱地将尉岐带下楼梯。
尉岐几乎是整个人都赖在时榷怀里了，手脚并用地缠着他，就明目张胆地耍流氓，生动形象地演绎了什么叫“酒壮怂人胆”。
并且该醉汉沉的要命，时榷要用力揽着他的腰，才不至于让他从身上滑下去。
亲眼目睹此情此景，绵绵忍不住倒吸一口气，总感觉时榷对尉岐的态度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而且按现在这走势，当事人尉某明天早上清醒了之后可能要当场跳楼自尽了。
绵绵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人没事。”
打车回酒店的路上，尉岐的头沉甸甸地靠在时榷的肩膀上，阖着眼睛昏昏欲睡。
八哥从后视镜看了尉岐一眼，头疼地扶了一下额头，对时榷道：“尉岐醉成这样，晚上估计要闹一阵，回去还得麻烦你照顾他一下了。”
时榷仍道：“没关系。”
他们回到酒店的时候是十点半，夜风有些冷了，尉岐睡的脸颊红扑扑的，面庞上还出了些细汗，丝丝缕缕的头发贴在脸上，又缠绕着脖颈，柔软地散在肩头，看起来有种别样的味道。
时榷将风衣外套脱下来，披到尉岐身上，弯腰给他拉上拉链，才把人从出租车里接出来，一路带他上楼，开门回到房间。
两人踉踉跄跄地进了门，尉岐跟无骨八爪鱼似的手脚并用缠在时榷身上，环着他的脖子直勾勾看他，目光滚烫又炽热，直白地掩饰不住任何感情，吐息间带着葡萄酒的浓郁气息，甜的醉人，几乎让人溺在里面了。
尉岐语调软绵绵地喊：“阿榷……”
半晌时榷低低地应了声，“嗯。”
尉岐又嘟囔着叫了句：“哥……”
时榷垂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房间里灯光有些太亮了，尉岐的眼珠不太聚焦，只能依稀见到一个让他朝思暮想的轮廓，他单手捧着时榷的脸，喉结明显滚了一下，痴迷般喃喃：“哥，你真好看。”
——这语言动作简直是性|骚|扰了，越界不是一丁点儿，时榷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将尉岐的手拉下来，反扣在手心里，低声道了句“乖”，然后把怀里的小孩儿小心放到了床上。
尉岐这时候醉的什么都忘了，脑子里除了“喜欢”装不下其他什么东西，只见这酒鬼躺到床上还不老实，伸手将时榷衣服里的项链扯了出来，叮叮当当响。他不打自招，彻底把自己的马甲抖了个底掉，醉醺醺地傻笑着说：“你喜欢吗？我挑了很久的。”
时榷静了片刻，才道：“嗯。”
声音有点低，有些轻哄的味道。
尉岐湿润的嘴唇半张着，勾着他的脖子不放手，眼睛分明已经困的睁不开了，却还是不肯让时榷离开。
……他渴望这样一个明目张胆的拥抱许久许久了。
……还渴望一个心上人的吻。
时榷单膝跪在床上，任由他轻薄，伸手将他的长发拢到了额后，俯身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声音柔和：“睡吧。”
尉岐今天情绪起伏很大，昨天晚上没睡好，又喝了那么多酒，没一会儿就呼呼睡了回去。
不久还会有一个得偿所愿的美梦。
窗外月光温柔，时榷静坐在尉岐的床边，垂眼望着他。
许久时榷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将尉岐的衬衫掀开了一角，停留在胯骨凹陷的地方，上面纹了四个漂亮的英文字母：——
Time。

第27章
第二天早上，尉岐喜闻乐见地清醒了。
然后他睁眼坐在床上，开始懵了。
……他昨天是怎么回的酒店？
尉岐感觉他昨晚分明就喝了一丁点的红酒，但是大脑记忆就跟断了片似的，完全想不起来后面发生什么事了，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只记得他昨天喝了两口酒，然后感觉有点醉了，又觉得时榷真好看……
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人家看。
尉岐：“！”
所以他昨天喝醉了应该没干什么事吧？！
万一酒壮怂人胆……他对时榷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
这危险的想法一出，尉岐浑身一个机灵，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东张西望地看了一会儿。
时榷这会儿没在房间里，不知道哪去了，于是尉岐蹑手蹑脚地打开门，走到隔壁房间，压着声音道：“开门开门！”
绵绵打了个哈欠，穿着睡衣拖鞋出来，然后打哈欠的动作停住了，从上而下望了尉岐一眼，特别发自内心地说：“……你还活着啊。”
尉岐：“？”
他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你喝醉了都不记得了吗？你昨天的丰功伟绩，”绵绵捂着眼不忍直视，两根手指头做了一个“拎”的动作，“你昨天都挂人家身上去了，抱着时榷不撒手，我接都接不过来，见过八爪鱼吗？你就跟那一样一样的！”
尉岐：“！！！”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听到，然后一把将绵绵推到了房间里，耳根整个都通红了，愤愤道：“淦！你怎么不拦我一下！”
“我拦了，”绵绵爱莫能助地摊了一下手，声音里憋着笑：“可是你不让我碰，还说我是臭流氓，然后转头就扎时榷怀里去了，醉成那样也没忘了双标，不愧是你啊岐崽。”
“……”尉岐用力搓了一下脸，站在原地开始怀疑人生，整个人快原地蒸发了。
假酒害人。
绵绵虚情假意地哄了他两句，困的要死，就把人赶走了。
尉岐脑子里一片空白，现在就是悔不当初，梦游似的回到了房间，看到对面床上坐了一个人，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支棱在原地没动弹。
时榷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本英文书，垂眼坐在床边翻阅，听到开门的声音，抬起眼睛看着尉岐。
尉岐被那样干净温润的眼神看的无地自容，干咳了一声，目光闪躲飘忽，磕磕绊绊地说：“呃，那什么，我……我昨天喝醉了，没……没对你怎么样吧？”
时榷漆黑的眼眸望了他几秒钟，望的尉岐手心都出汗了，才转过视线，喉结微微一滚，轻声道：“没有。”
尉岐干巴巴地“哦”了声，同手同脚地走到床边，拿出手机开始装模作样地看起来。
稳住，反正我不说话就没人知道我在尴尬。
尉岐强行安慰自己：看时榷这反应，昨天晚上似乎也并没有怎么样嘛，绵绵就会危言耸听，什么八爪鱼哦，肯定不是我。
下午，AWG众人坐飞机回国，尉岐就觉得他的小伙伴们瞅着他的小眼神都不太对劲，说不出来的诡异——该鸵鸟本着“我看不见就是没有”的掩耳盗铃精神，无视了这群人意味深长的目光。
.
次日上午十点，AWG经理办公室。
经理将手机放到桌子上，看着眼前的少年：“HOP那边的人过来问了，你打算怎么办？”
“反正时榷还欠他们两千多万，这笔钱是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的，赖不掉，给他们那五百万就当是我帮时榷还的了。”
尉岐单手抱臂靠墙站着，冷声道：“至于那八千万，他们一毛钱都拿不到。”
经理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扣了一下，问他：“你想干什么？”
尉岐道：“如果这段视频公开到网上，最严重是什么后果？我被永久禁赛吗？”
经理顿了一下，谨慎地说：“说不好，联盟那边做处罚决定，也要摸清事件来龙去脉的，如果确实是有情可原，应该能酌情从轻发落吧，以前也没有这样的例子。”
“你毕竟是一个公众人物，一言一行都有人在看着，总归要注意一点啊。”
尉岐低着头没说话，目光盯着脚尖。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公众人物”，小混混街头打架斗殴的时候多的是，中学里的不良少年一抓一大把，怎么到他头上就变得这么罪该万死了？
比起做一个风光无限高高在上的职业选手，尉岐更愿意当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平常人。
不过错了就是错了，尉岐也不辩驳。
“尉岐，你再想想吧。”经理规劝道：“我们还有很多私下途径来解决这件事，没必要闹到公开这个地步，到时候网络上的舆论蒸腾发酵起来，就真的控制不住了。”
尉岐想也没想就说：“没有什么要考虑的，我从来没有敢做不敢当的时候。”
顿了一下，尉岐又低声道：“就算以后不让我打比赛，我也认了。”
“花八千万买来一个忍气吞声，我做不到。”
.
当天下午两点半，尉岐五百多万粉丝的微博大号公开了一段视频，附加几行文字：
“首先，打人的行为不对，不提倡用武力解决问题，粉丝们不要向我学习。
我知道冲动莽撞不可取，以后做事之前会先考虑后果，希望没有给大家带来不好的影响。
但不会跟任何吸血的战队道歉，更不会被按头道歉，让有些人失望了。
最后，接受AWG俱乐部和联盟总部对我的一切处理结果，没有任何异议。”
这段文字视频一出，评论区“嗡”一下就炸了，态度完全两极分化：
【发生什么事了？？？卧槽视频里打人的是我岐崽？？咋回事？？我家房子又塌了？】
【科普一下，这是8月24号，viik闯进HOP动手打人掀桌子的监控录像哦，高清□□如假包换】
【虽然我留长头发我打耳洞我动手打人但是我是个好孩子？？】
【惊了，取关拉黑886】
【尉岐微博被盗号了？？？！】
【成天刁啦吧叽那个拽样，还以为有多能耐，世界赛陪跑冠军有什么资本嘚瑟？】
【岐崽不是不讲理的人，闭麦安静等锤】
【安静等打脸+1】
【吸血战队是什么意思？感觉另有隐情。】
【vii□□别洗了行吗？这还不永久禁赛的？？鼻血都飞流直下三千尺了，尉岐该不会有什么暴力倾向吧？说句你岐完了没人反对吧？】
【AWG里面都是什么东西啊？一个违约退役没有契约精神，一个动手打人直接违法犯罪，我他妈直呼内行。】
【我相信岐崽的人品，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坐等打脸。有些人的嘴巴也别太恶毒了，一看就是水军的小号带什么节奏？】
【评论区差不多都看了，我是尉岐的三年老粉，想开麦说句话，当时要做胃切手术，手术之前害怕忍不住偷偷跟viik树洞，压根没想着他能回我，结果viik给我打了十万块钱，寄了一张亲笔签名祝福卡过来，后来还主动来问我手术结果怎么样。我不觉得他会变成某些人口中黑白不分的‘恶人’。我永远相信尉岐，等一个理由。】
【尉岐是AWG的选手，为什么跑去HOP打人？他怎么不去别的俱乐部找事儿？如果真是尉岐没事找事我跪下来给你道歉ok？】
一时间评论区吵的不可开交，大都是viik的黑子们在群魔乱舞，路人群众在外围吃瓜，viik的粉丝安静闭麦等反转——打人确实不对，这没有什么好洗的，她们只是在等一个尉岐为什么要这么做的理由。
十分钟后。
AWG-Lamb转发微博：u1s1你这声明实在有点太拽了，有“岐日天”那味儿了，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句干得漂亮！
AWG-Dahao转发微博：围观群众在线吃瓜，相信我家岐宝。
AWG-mengx2转发微博：好兄弟共进退，揉揉小手。
AWG-flower转发微博：【星星眼】岐子哥你好猛，我再也不说你是小崽子了。
尉岐主动发微博揽下打人的“罪名”，AWG职业选手公开站队，整个互联网全都炸了，粉丝也疯了，热搜一条接一条地往上刷。
时榷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正是网络上最热闹的那会儿，不过他没有走路看手机的习惯，还不知道他家的尉岐小朋友已经快被网友们的唾沫星子淹没了。
李经理在一楼把他截住：“时榷你回来了。”
时榷感觉经理的表情不太对，微笑着温声询问：“有什么事吗？”
李益达深吸一口气：“有个事一直没跟你说，尉岐不让告诉你，但是现在瞒不住了，我想你一定得知情。”
听到尉岐的名字，时榷的目光稍微变了变，侧耳认真道：“您说。”
“HOP想用你前队友的合同威胁你回去继续打比赛，那件事你还记得吗？”
时榷：“嗯。”
“当时我说AWG会派人过去解决这件事，其实是尉岐到HOP去的，他一个人不声不响就去了。”经理揉揉眉心，叹气道：“……那天他动手打人了，这事儿我也刚知道没多久。”
时榷脸上有些愕然的神色：“……什么？”
“没想到HOP的训练室装了监控，把那天的情况都录下来了，并且向我们勒索八千万，当作封口费，否则就要将监控公开。”经理说：“尉岐不想给HOP八千万，自己把视频发到网上去了，他那脾气你知道的，我们谁也拦不住。”
时榷的瞳孔急剧收缩，眼底神色隐晦不清，然后他急促低声道：“我明白了——抱歉李哥，给您跟俱乐部带来这么多麻烦，这件事我会向公众解释清楚的。”
他又问：“尉岐现在在哪儿？”
经理苦笑道：“应该在他房间吧，现在微博被骂的挺惨的，本来我们想把前因后果都一起说明白的，但是因为考虑到你……还没把HOP以前做的事都捅出来，我觉得实际情况由你来说明比较合适。”
时榷沉沉呼出一口气，点点头承诺：“您放心，我都会解释清楚的。”
然后他抬步上楼，抬手敲了敲尉岐的房门。
吱呀——
看到进来的人是时榷，尉岐下意识地回头，确定卧室里没有不能让他看到的东西，才低低地叫了一声：“时哥。”
尉岐看起来不太好，穿着宽大松垮的睡衣，赤脚踩着凉拖鞋，满头长发乱七八糟的，也没打理，上挑的眼尾有些微微发红。
不知怎么，时榷的声音竟然有点发颤，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自责：“抱歉，我刚听说视频的事……我来晚了。”
尉岐沉默而沉郁地看着他，没说话。
估计时榷也以为他是个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愣头青，尉岐现在人麻了，无所谓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时榷不喜欢他就算了。
反正他还有得宠的小马甲。
捂住。
时榷轻声开口道：“我不知道你那天去HOP，是……”
尉岐有些莫名偏执地问他：“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吗？”
时榷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深刻地凝视着他，然后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将那几根糊在脸上的凌乱长发都整理到耳后，动作温柔地不可思议。
“………”
尉岐的脸从下往上肉眼可见地“蒸熟”了。
时榷看着他，认真而低沉地说：“先不说对错。当时你可以选择更多合理的方法来解决这件事，而不是用拳头和武力解决问题，为了那种人让自己被处罚，你认为值得吗？你一个人去HOP的时候，没有想过后果吗？”
“………”时榷的话音不重，甚至是很温和的，可一字一字砸下来，让尉岐的牙关轻轻颤了一下，他低下头去闷声说：“我知道我冲动不理智，可我就是这样的人啊，他们那么欺负你，我为什么不能教训他们一下。”
——尉岐承认他品德并不高尚，也不是什么遵纪守礼的好孩子，做事不会瞻前顾后地想那么多。
犯了什么错，承担后果就是了，没什么是他担不起的。
“我不知道他们训练室也会装监控，AWG从来没有这种东西。”尉岐吸了一下鼻子，眨巴着泛红的眼睛，说话带着明显的鼻音，听起来格外可怜，“当时我没想那么多，看到那些人的嘴脸好讨厌，想到他们欺负你我就忍不住了……你不要怪我。”
时榷轻抿着嘴唇，像是在克制着什么翻涌的情绪，然后他抬手在尉岐的头顶上摸了一下，声音很轻很轻地说：“没有怪你。但是尉岐，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来跟我商量一下好吗？”
尉岐感觉被他摸过的地方都烧起来了，脑子里嗡嗡地响，魂不附体地“哦”了一声，又呆呆地点点头。
时榷看了他片刻，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低声哄道：“别不开心了。买给你的。”
尉岐反应迟钝地怔怔伸手接过来，撕开包装袋，低头将巧克力含到嘴里。
时榷又道：“你好好休息。别怕，剩下的事我来解决。”
尉岐茫然地抬头看着他，有点没听明白。
不，等等……
时榷不是跟他“授受不亲”吗？怎么突然伸手摸他了？还这么温柔亲昵地跟他说话？甚至还送给他巧克力？
难道他的十佳男友有“红杏出墙”的嫌疑了吗？
尉岐的心里骤然浮起一股不合时宜的危机感，嘴里的巧克力瞬间就不甜了。
不行，绝对不行，“我绿我自己”也不行。

第28章
在尉岐被各方妖魔鬼怪起义怒骂了半小时后，一条热搜从五十名开外迅速升了上来，跟#AWG-viik打人视频#并排第一第二。
#Time发长微博#
自从退役之后，时榷的微博就几乎没用过了，这条长微博一出，当即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对于最近一系列事件的解释说明：
五年前，我所在的DG战队宣布解散，我处于未签约的自由人状态，暂时没有归属战队，这时HOP人事部门主动找到我，表示可以将我跟我在DG战队的四个队友一起签下，条件是我自愿与他们签署十年职业约，并且合同里规定了高额违约金。”
“从S9赛季到S13赛季，HOP曾多次在未通知我的情况下贩卖我的个人周边、擅自为我签约商品代言，以我的名义组织各种粉丝活动，并且强制要求我必须到场，类似行为不再一一列举。”
“S13赛季夏季常规赛最后一场bo3，HOP教练不允许我的队友进行支援，最后一场比赛临时通知我下场，当时我并不知道原因，在赛场上服从教练安排。后来经理找到我解释缘由，HOP故意输掉比赛的原因是为了人气、热度与观众讨论度，当时没有录音，暂时无以为据。”
“HOP的所作所为与我的初心相悖，于是我选择退役一年，宣布退役的第二天，AWG经理邀请我担任队内副教练的职位，所以我辗转来到了AWG。”
“三天后，HOP经理主动联系我，以DG战队其他四人的合同作为要挟，要求我回到HOP继续打比赛，否则就将他们低价转售到其他战队。关于这一点，我曾经的队友可以作证。”
“尉岐在知道这件事后，独自前往HOP，才有了今天的视频。”
“缘于我退役而导致的一系列后果，我全部承担责任。这件事起因在我，希望不再牵连到其他人。”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时榷这条微博一出，风向瞬间逆转，尉岐微博底下的围观群众全都跑到时榷这边吃瓜来了。
“卧槽HOP这是什么吸血鬼战队？”
“呜呜呜呜呜我时神这五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啊他妈的太心疼了。”
“假如换个人发这条微博我一定不信，可是时神没有理由抹黑HOP啊，再加上之前的lead退役时候……”
“HOP？？这就是HOP？？恶心吐了！”
“别的不说了。希望人出事【祈祷】”
“坟头蹦迪的music已经选好了，HOP高层什么时候死？”
“岐崽微博底下那些喷子呢？来对线啊傻逼东西求锤得锤舒服吗？老子一榔头抡死你给你钉南回归线上。”
“所以这是岐崽怒发冲冠为蓝颜、HOP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故事，恶人自有恶人磨，我好了我好了！”
“尉岐真的从不让我失望！”
“HOP赶紧入土为安吧谢谢。”
其他问候人家祖宗八代的就不提了，反正电竞圈喷子，懂得都懂。而在泱泱喷子泥石流大军中，唯独有一股“理中客”的清流，表示时榷跟HOP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个巴掌拍不响，某人吃了“明星人设”的红利，现在又开始装惨卖可怜了，属实白莲行为。
——这种明显就是水军洗白的脑瘫言论，屁/股歪的不能再歪了，果然不负众望被网友骂上了热评。
电竞喷子的战斗力，还是让人望尘莫及的。
尉岐听到时榷发微博的消息，马上就去看了，结果第一条热评就捅了他眼珠子，尉岐整个人瞬间炸成了太阳花，出离愤怒了，将“做事前一定多动脑子”“百忍成金”“退一步海阔天空”等临时座右铭齐刷刷扔到了九霄云外，直接用大号怼回去：“神他妈一个巴掌拍不响，我发现但凡有傻逼想拉别人下水的时候就开始拿出这句话到处蹦跶——我一耳刮子扇你脸上你听听响不响？！HOP这种阴间战队给了你多少钱？时榷现在欠了八个零的债，还吃红利呢？他吃你爹的棺材本了？”
尉岐打字速度飞快，键盘被敲的噼里啪啦响，宣泄完了情绪，心里那股暴躁的冲动降下去，他才发现自己都逼逼了啥——在时榷心里的形象可能是碎的没法再碎了，反正就一人形喷子，尉岐已经自暴自弃了。
只要他的小号是个清纯无辜小可爱就行了。
嗯，完美。
当代网民有一个值得学习的优点，就是临阵倒戈的速度非常快，上一秒刚发出去的消息掉头就能不认了，删评的业务也相当熟练，时榷的微博刚发出去不到半小时，尉岐微博底下的评论数量已经从5w光速删到了1w——都是某些自觉理亏的键盘选手自己悄没声删的。
HOP以一己之力同时得罪了联盟两大“头牌”，这两个人出了名的女粉多，都是“粉色萝莉头”那一挂的，战斗力巨顶，时榷跟尉岐的粉丝掐了两年的架，难得一致对外，手拉手把HOP喷了个狗血淋头。
时榷跟尉岐的神仙爱情故事也被广泛传播，cp粉提前过年了。
同时，有一段小破站的短视频又被顶到了首页——是几个月前某次AWG跟HOP打完比赛，尉岐跟时榷在走廊上遇到的偷拍视频，当时尉岐带着鸭舌帽，向下低着头，态度看起来非常冷淡，没跟时榷打招呼，贴着墙根就走了。
这也是为什么网上一直有人说尉岐跟时榷“关系不好”的根源。
【虽然但是，我记得几个月前打比赛的时候，viik看到时神还头不抬眼不睁的，怎么忽然就为时神勇闯天涯了？】
【换个角度想想，万一是viik不好意思看时神呢，岐宝那死要面子的熊样儿，脸皮薄死了，说不定贴着墙根走过去的时候耳根子都红了。所以得出结论，岐崽在几个月前就对时神有不可告人的想法了。】
【！】
【姐妹你发现了盲点！】
【结合现实！有理有据！！我先磕为敬！】
【？民政局我搬来了他们两个什么时候结婚！！】
【我可以是假的但是岐榷szd！】
【？岐榷？】
【等等，你确定是岐榷不是榷岐？】
【？岐榷有问题吗？】
【？姐妹认真的吗？就你家那毛没长齐的小崽子，你在想P吃？我时神妥妥温柔美人攻好吗？】
【？】
【？？】
【？？？】
【？？？？】
互联网再次证明，两家粉丝的一致对外永远是暂时的，而互掐才是人类和平的终极奥义。
第三次世界|大战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时榷的微博一出，谁是谁非一目了然，骂过尉岐的人基本上都回来给他道歉了，说他简直是为民除害、大快人心，表示一回生二回熟，还纷纷出谋划策，让他下次做坏事的时候千万不要被人拍下来揪住小尾巴。
还有一小撮志同道合的同志仍然抱团认为尉岐不应该这么冲动暴力，有理有据地对他进行批判，主题思想大概是“就算是跟一条狗也要进行人道主义交流”——
尉岐自认没有那么高尚的觉悟，但是打人这件事确实没得洗，所以他也不跟这些“和平大使”打嘴炮，只是希望他们被人欺负到家门口的时候也能这么热爱和平。
HOP在短短一天的时间内被千夫所指全网抵制，这件事已经闹出圈了，各行各业的人都凑过来看热闹，顺路给尉岐和时榷的颜值点了个赞，继续在圈外吃瓜。
堂堂一个豪门职业俱乐部，竟然强迫选手打假赛，还用其他选手的合约进行威胁，在经过多方取证之后，联盟的处理决定也很快公布，永久取消了HOP作为英雄联盟职业联赛战队的资格，就是把这个恶臭战队踢出门外的意思了。
次日下午六点，HOP战队正式宣布解散，评论清一水的“慢走不送，帮你烧纸”。
——就算时榷对他们足够仁慈，HOP仍然没能走到最后，从中流砥柱到支离破碎，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典型的自取灭亡。
联盟对尉岐的处理结果还没出来，因为这件事起因确实有点复杂，泱泱“民意”现在特别向尉岐这边倾倒，就差给他敲锣打鼓放炮了，而且尉家还是联赛赞助商巨头之一，实在不好处理。
处罚太轻了，从情理来讲说不过去，毕竟职业条例白纸黑字地规定了不允许选手违反纪律，可处罚太重了，lol的广大粉丝们肯定又不愿意，要举兵造反，而且还要得罪尉家这个粗壮的金大腿。
联盟那边先给AWG透了点风声，打架的处罚肯定少不了，但是应该到不了永久禁赛的程度，十有八/九是临时禁赛加高额罚款，再写一份三千字检讨保证书就差不多了。
尉岐现在彻底放飞自我，反正世界赛已经打完了，就算联盟给他禁赛个把月，他也不怕。
大不了就是明年夏天跟时榷一起复出，情侣“限定”反场，问题不大。
尉岐盘腿坐在床上，一脸苦大仇深地咬着笔帽，面对空白的A4纸陷入沉思。
就是三千字手写检讨能不能再商量一下？
——联盟那边的处理决定还没正式下来，“风纪委员”先苦逼兮兮地过来找尉岐：“你知道规矩的吧？”
“说一次脏话扣五万。”
乍一收到消息，尉岐根本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想起来，他好像在时榷微博的评论底下跟傻逼黑子激情对喷了两句。
尉岐：“………”
这群人简直丧心病狂，楼中楼的回复居然也算骂人！
尉岐沉默了一会儿，转了一百万过去。
风纪委员：“？”
尉岐：“先付二十次的。”
风纪委员：“……………”
尉岐：“不够再补。”
风纪委员：“…………………”
半分钟后。
尉岐撤回了一条消息。
尉岐撤回了一条消息。
尉岐：“您好。微博评论已经删掉了，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以后再也不敢了，希望能够从轻发落[磕头”
————
三天后，联盟公布了对尉岐小英雄的处理结果，禁赛四个月，罚款三十万，附加三千字的检讨书。
世界赛结束，禁赛四个月差不多是来年春季赛开始的时间，不会耽误明年的比赛，联盟对他还是很留情了。
可禁赛罚款都好说，尉岐作为一个从来不会反省自己的“知错不改”资深患者，真是从来没写过检讨书这种玩意儿，能憋出八百字就不错了，三千字真是强人所难。
“我初中的时候逃课□□打架都没写过检讨，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啊，写了一上午才想出来四百字——我应该反省自己就打了他一拳还不足以平民愤吗？”
尉岐半死不活地趴在训练室的电脑桌上，一根黑色中性笔夹在他的嘴唇和鼻尖下面，痛不欲生地说：“我真的一滴也没有了！”
绵绵摘下耳机，在旁边幸灾乐祸道：“快点写，后天晚上就要交了。”
尉岐愁眉不展地咬着笔帽，尝试在正文里穿插各种标点符号，试图减少文字数量，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中午其他人都下楼去吃饭了，尉岐还在励志埋头奋笔疾书。
检讨么，无非就是两三句话翻来覆去地重复，谁还不会写了？
忽然，两根白皙的手指在他的桌子上敲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轻响。
尉岐抬眼看到来人，下意识将检讨书移到了一边，“时老师……”
自从时榷那天敲门之后，尉岐就有点拿不准时榷是什么意思了，时榷对他的态度好的有点“过界”，可是移情别恋又不太像，因为时榷最近对十八夜也很好。
尉岐是真的看不懂了。
时榷长睫微垂，漆黑的眼眸看着他，低声道：“晚上到我房间来。”
尉岐：“………”他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是邀请他共度良宵的意思吗？！
尉岐心里慌的一比，退堂鼓打的噼里啪啦响，他略羞涩地想：可是我还没有准备好。
然后他欣然答应：“好的！”
时榷点了点头，又用尉岐不能理解的目光望了他一眼，“先去吃饭。”
尉岐下午完全没有心情写检查了，天大的事碰到时榷也得往后放放。
一个成年人邀请另外一个成年人深夜入室，并且房间里只有一张床，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了，时榷肯定知道他对他的心思了，尉岐感觉自己世界赛那几天已经把底都兜的差不多了，而时榷在明知自己对他有好感的情况下，还主动邀请他夜晚见面，所以理论上应该只有一个可能就是……
尉岐成功被自己的脑回路说服，开始未雨绸缪地做起了“事前准备”，第一次做这种事总是要紧张一点的，而且他怕自己表现不好……想百度一下跟过来人取取经，但是现在是文明法治和谐社会，百度里什么都没有。
尉岐鬼鬼祟祟地跑到了绵绵的房间，压低了声音道：“时榷今天晚上让我去他房间！我觉得他可能是要跟我做点什么少儿不宜的事了！他前两天刚摸了我的头而且还送给我巧克力了！所以我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绵绵“嘶”了声，觉得有点奇怪：“时神不是承认十八夜是他男朋友了吗？怎么会半夜三更邀请你去他的房间……他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呀，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跟我说，还非得等晚上？”尉岐“啧”了一下：“反正我觉得他当时看我那个目光，嗯，深深沉沉的，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反正都是我的马甲，他喜欢哪个不一样？”
绵绵竟然无法反驳：“你们不是还没确定关系吗？就这么……真的好吗？”
尉岐特别不要脸地小声哼哼：“我巴不得他早点……”
顿了一下，他又有些难以启齿地说：“就是，我不知道怎么做，这事儿我没有经验，怕到时候……”
绵绵用诡异的眼神扫描他，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所以你现在是在害羞吗？”
尉岐像是被戳中了心事，声音一下高了起来：“你觉得我会害羞？！”
绵绵道：“问题不大，既然是时神主动邀请你，他肯定是做好准备了的，你只要人过去就行了！祝你今晚的夜生活丰富多彩！”
尉岐听着这句话有点耳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听过了，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再不去就来不及了，于是回了自己房间，换了一套漂亮的新衣服。
尉岐小号发了一条微博：
终于要跟网恋对象同床共枕了！
爷冲了！
敲门之前，尉岐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建设，不管哪个马甲能睡到时榷都可以，反正横竖都是他不吃亏，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时榷的卧室门。
时榷穿着一件驼色衬衣，袖口向上挽起，露出一截白皙骨感的手腕，这让他看起来格外文雅温柔，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禁欲感。
尉岐看到他就克制不住反应，脖子跟耳际连接的地方有点红，他小声呐呐道：“我来了。”
时榷侧身让他进来——时榷的房间很干净，跟大众印象里“二十岁单身男人”的房间完全不一样，日用品和书籍杂物摆放的井井有条，显的房间非常简约大气，床单平滑到看不出一丝褶皱，是淡蓝色的。
想到一会儿可能会在这张床上发生的事，尉岐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时榷从床边的缝隙里抽出一个折叠板凳，转身问他：“你的检讨还差了多少字？”
尉岐完全没想到他会蹦出这么一句话，登时傻了：“啊？”
时榷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检讨还有多少字要写？”
尉岐心里不详的预感越来越重：“……两千多。”
时榷将稿纸和笔放到桌子上，温声道：“剩下的我跟你一起写，我说，你写下来就好了。”
尉岐：“…………”
尉岐：“？？？？”
我以为你想睡我，可你却只想让我写检讨？？
时榷看他一脸懵逼茫然wtf的震惊表情，微微歪了下头：“怎么了？”
尉岐面无表情地“哈”“哈”了两声，皮笑肉不笑地走过去，坐到小板凳上：“没事，没什么，我这就写。”
尉岐写字跟划拉草书一样，丑的别具一格，时榷没办法给他代笔，只能用口述的方式帮他解决困难。
时榷坐在床边，目光落在尉岐拿着笔的手上，缓缓说了一段话：“经过三天时间的反省，我深刻认识到了这种行为本身存在的错误，以后会注意言行举止，在日常生活中为粉丝树立正面形象，理智解决问题。”
尉岐在那儿听的一愣一愣的。
时榷看他迟迟不落笔，温声询问：“怎么了？”
“………”
尉岐怎么都想不明白，时榷为什么能在此情此景夜黑风高孤男寡男共处一室的情况下，如此冷静镇定地教他怎么写检查？！
是他有问题还是这个世界有问题？
现在的剧本不是应该时榷把他压在床上伸手慢慢解他的衬衫扣子吗？！
凉凉夜色为你泪流成河。
床上的小白舔着爪爪，用一种无比同情的眼神注视着某位倒霉铲屎官。
……
从时榷卧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尉岐整个脚步都是虚浮的，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反正看起来非常恍惚，好像被不知名力量掏空了身体。
没过一会儿，绵绵过来兴致勃勃地吃瓜：“怎么样怎么样！”
尉岐躺在床上，双眼呆滞无神，沉默了片刻，一脸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别问了。”
绵绵看他一脸怀疑人生的模样，自下而上望了他一眼，开始发散思维：“难道时神的技术不好？器大活烂？应该不会吧……”
尉岐睁开眼一字一顿说：“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就是非常纯洁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普通队友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绵绵总感觉尉岐说话的时候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绵绵开始奇怪了：“不是跟他睡觉吗，怎么一觉回到解放前了？”
尉岐“嗖”地从床上坐起来，悲愤道：“睡个毛啊！他特么是教我写检查你敢信！我们两个人！浓情蜜意！夜黑风高！但是他在教我写检查！！他念、我写，写了整整一千五百字！五页纸！语气连个起伏波澜都没有的——你懂我当时的心情吗？哦，他还让我明天继续过去！我他妈裤子都脱了就这？？”
绵绵：“………”
他在寂静了几秒钟之后，忽然丧心病狂地哈哈大笑起来，直拍桌子：“所以你到底在自作多情什么呀！！”
“——晚上到我房间来。听了那种话，谁都会想多好不好，关我尉岐什么事。”
尉岐揉了揉脸：“再说了我不是确实对他图谋不轨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绵绵笑的整个三楼地板都在晃荡。
尉岐被他笑恼了，伸手把人摁到床上：“你他妈的别笑了！”
绵绵吐着舌头咳嗽了两声，笑的肚子都抽筋了。
尉岐望着天花板，感觉现在就是有点绝望，只能强行安慰自己：“我就知道时榷哥哥肯定不会绿我的！看到了吗！他心里对我一丝丝邪念都没有！！”

第29章
时榷的词汇量和语言表达能力比尉岐好了不止一星半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从各个方面做出了深刻检讨，一千多字没有一句是重复的——不过尉岐写完就忘了，只听时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就足够让他神魂颠倒了。
尉岐数了数页数，还差了小一千字，三页纸，明天应该就写完了。
虽然时榷一晚上什么都没对他做，辜负了尉岐的期待，伤害了他幼小又脆弱的心灵……但是不用自己动脑子抓心挠肝写检查的感觉还是非常愉快的。
尉岐将检查又看了一遍，决定把这份检查全文背诵下来。
以备不时之需……时榷帮我写的。
第二天，尉岐在床上躺着没什么事，就趁没人注意，把时榷的猫偷到了房间里。
小白卷着尾巴，满脸无辜地趴在他怀里：“喵。”
尉岐抬手将它举到眼前，跟它剔透水灵的圆眼睛对视，忧心忡忡地说：“小白，你说你爸爸他的某些部位是不是有问题啊，我都送到他房间里去了，他居然那么坐怀不乱，难道是我没有魅力吗？怎么回事呢？”
小白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这是什么原因，“喵”了一声，探过脑袋，在尉岐脸上舔了一下。
尉岐在它额头上蹭了蹭，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小白的毛……谈恋爱太难了，只能靠吸猫来维持生活这样子。
吃完午饭，尉岐在匿名论坛发了一个帖子，标题是：“我男神昨天让我晚上去他的房间，私人卧室，有床的那种。”
1L：“男神很好看，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男生，惦记他几年了，是我初恋，以后一定会变成男朋友的。他让我晚上去他的房间，试问谁听了那句话不会想多？我给自己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已经决定为爱献身了，结果他特别正经地问我，检查还有多少字没写——哦，爸爸因为前段时间犯错误了，被罚手写检查，三千字。”
2L：“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那一个春风沉醉的夜晚，两个多小时，我就趴在他的小桌子上写检查，他就坐在床上看我，正直而正经，我们什么都没做 :)”
3L：“临走的时候他还让我明天再来。”
这个论坛流量很大，瞬间就有四五个人回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第一次见到如此清新脱俗的帖】
【gkdgkd】
【有被笑到，谢谢】
【烧楼主屁/股】
13L：“鉴于昨天晚上的失败，今天我决定主动出击，我要去勾引他了。”
……
537L：“我去了！”
.
Q市十月份的温度已经不高了，夜晚甚至有些冷意，尉岐最近几天一直穿的长裤，这条晚上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翻箱倒柜地搞了一条短裤出来，长度卡在一个非常微妙的位置，刚好能露出一截小腿和雪白的脚踝。
然后他又找出一件白色衬衫，衬的皮肤也很白，V领的，锁骨半遮半掩地盖在衣服底下，随着动作忽隐忽现，看起来又纯情又色气。
尉岐换上这一套，看了一眼镜子，对面的人风骚的他自己都不忍直视了。
尉岐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
如果时榷禁不住诱惑，他成功抱得美人归，大号的正宫地位就稳了，如果时榷美色在前岿然不动，说明了他对十八夜的感情不容许任何人插足，获得一段神仙爱情。
怎么想都血赚。
尉岐将长发扎了起来，又穿着雪白衬衫，这让他显的有几分学生气——但不是那种正经的学生气，像是学校里的坏孩子要故意勾引他的老师。
然后他敲响了时榷的房门。
尉岐露出八颗牙齿的得体微笑，假装若无其事道：“时老师，我来了！”
时榷看他这一身惹眼的装扮，似乎没有太大反应，甚至还轻轻蹙了一下眉。
尉岐注意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心里“咯噔”一声响——难道是他想错了？时榷其实不吃纯情这一挂的？
时榷声音轻缓：“进来吧。”
尉岐进屋，坐到昨天那个小板凳上。
尉岐马上就二十岁了，这个年纪身体骨架已经差不多长开了，个高腿长，一米八的个子坐在小板凳上显的稍微有些委屈，于是他的右腿直伸了出去，几乎靠到了时榷的脚边。
白皙的脚踝还在不老实地晃来晃去。
时榷看着肆无忌惮侵入他领地的脚踝，呼吸微微停了一瞬，开口的时候声音似乎比平时低了一些，问他：“昨天写到哪里了？”
尉岐熟练道：“一定会遵守职业选手条例，不再违反纪律。”
时榷想了想，继续口述检讨。
尉岐一边写，一边开始走神：怎么办呢。时榷对他似乎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那些若有若无的暧昧与温柔好像都是他一个人的错觉。
可是时榷是那么界限分明的人，如果不是对他有好感，怎么会允许他那么多次过界？
还是想赌一把。
于是尉岐决定玩个大的——
他忽然将手里的笔放到了桌子上，道：“时老师，我右边后背有点痛，你帮我看看是哪里过敏了吗？”
尉岐眼睛一闭，将松松垮垮的衬衫直接扯下了肩头，房间内的气流都惊心动魄地抖了抖——
少年的一半肩颈完□□|露在外，从消瘦的下颌开始，到脖颈、到肩头，都一览无余地展现在时榷的眼前，他的肌肤雪白平滑，完美无瑕，身体错落起伏的线条漂亮而优美，几乎带着一丝丝的攻击性了。
尉岐的肩头有一颗小小的痣，漆黑如点墨，与皮肤的颜色黑白分明，格外勾人。
这一片雪地似的白落进时榷的眼里，他的瞳孔明显收紧了一瞬，眸子漆黑一片，盖住了所有波澜，看不出什么情绪。
只是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然后生硬地移开了目光，轻声地回答：“没有，哪里疼吗？”
“没事，就是……刚刚有点不太舒服。”
尉岐身体僵硬，背对着时榷，牙齿轻轻咬在一起，完全不敢转身。
这都不心动？
要做到哪一步才行？
尉岐忍不住想：如果时榷知道坐在这里的人是十八夜会怎么样呢？
他会不会走过来弯下腰，伸出双手从后抱住他，然后在肩头的地方落下一个吻？
尉岐被自己的幻想魇住了，无端感觉身体有些燥热起来，掩饰什么似的，收回了支棱在外面的长腿，老老实实并拢在一起，然后将衬衫拉上了肩头，手指蜷缩了起来。
时榷的嗓子有些发紧，说话时的语速慢了些：“认识到了行为错误，以后不会再犯。希望联盟监督。”
………
半小时后，尉岐写完了他的三千字检讨，没有理由在时榷的房间里赖下去了。
他拿着满满当当的整整十页稿纸，起身告辞。
尉岐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好的。行动没有成功，他男朋友的心志非常坚定，对十八夜非常忠诚，绝不为其他小妖精的美色折腰。
尉岐快走出门的时候，听到身后的时榷道：“等一下。”
尉岐猛地转过头，难道时榷终于回心转意忍不住诱惑要……
“最近天气冷了，昼夜温差很大。”只听时榷温缓地说：“以后出门记得多穿一点衣服。”
尉岐呆了片刻，“嗯”了一声。
忽然他又问：“那天的巧克力还有吗？”
“……我想吃巧克力。”
.
【最近世界赛的瓜太多了，本瓜农忽然想起来某人说要双马尾直播三天来着？是哪位一诺千金的主播说的？】
【我垂死病中惊坐起，岐神还欠我们三天的直播！！】
【紫色双马尾gkd！！】
【求课代表补课，双马尾是什么梗？】
【就是我们亲爱的岐岐子上次斗地主输了，本来要跳钢管舞的，后来换成了双马尾直播，三天！】
【靠靠靠你们不说我都忘了这件事了！岐崽这个混球肯定想浑水摸鱼赖过去！不能让他阴谋得逞！姐妹们组团去微博@他！！】
尉岐吃着时榷的巧克力，回到了房间，将检讨书拍下来存到手机上，准备全文背诵了。
过了没多久，他看到时榷给他发来一条消息：“晚安。早点睡。”
尉岐怔了一下，看了一眼微信账号……
这不有手就行？
是他的大号没错。
尉岐搓了一下脸，回了句“晚安”，然后切换到他的小号，十八夜：“哥哥晚安！”
阿榷哥哥：“晚安。”
尉岐躺到床上，感觉自己就是左拥右抱人生赢家……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头上有点绿呢。
男朋友两个暧昧对象都是我。
我们两个人都在多线操作。
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啦。
得到男朋友的双倍宠爱，稳赚不赔！
尉岐反复自我洗脑成功，不再纠结这件事了，特别美滋滋地点开微博，结果看到粉丝给他的几千条留言——
【虽然你很惨，但是双马尾】
【虽然心疼你，但是双马尾】
【HOP已经替你骂了，所以双马尾】
【紫色双马尾直播 gkdgkd！！】
“…………”
尉岐表情顿时呆滞，笑容逐渐消失。

第30章
尉岐一下把手机扣到了床上。
什么双马尾？
只要我没看到，就是我没说过，那是以前的尉岐说的话，关我现在的尉岐什么事？
可是粉丝们太讨厌了，简直无孔不入，尉岐只要拿起手机，就能在各个app上看到“双马尾”这无处不在的三个字。
尉岐叹了一口气，“敢作敢当”的人设不能丢，于是到微博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晚上。”
不就是个双马尾么，有什么好怕的？
然后尉岐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好觉，脑子里一边在想明天晚上怎么办，一边在想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时榷拐到手。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翻腾出两个头绳，把长发扎成了双马尾，太特么傻逼了……尉岐一眼都不想多看，把头绳摘了下来，思考现在去剪头发的可行性。
他当时是脑子抽风了才答应这个条件，还不如跳舞呢。
回去就把斗地主卸了。
这天AWG基地还来了一个姑娘，开着百十来万的越野，烫着一头性感大波浪，高跟鞋目测有十厘米，两条长腿看起来有一米八。
AWG众人正在一楼组团吃烤肉，听到门口传来“哒哒哒”的声音，都一齐抬头看去——
尉岐登时站了起来：“二姐，你怎么来了？”
尉家跟其他豪门世家不太一样，一大一小两位男士负责不务正业，由老二尉蓝女士继承家业，目前是国际某知名学院金融管理学硕士——
这姑娘踩着一双黑色高跟鞋，御姐气场两米八，她站定在原地，抬手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漂亮锋利的脸蛋，眉眼之间透出来的那股桀骜不驯的气质，跟尉岐有八分相似。
放在网上就是妥妥的宅男女神。
只见这位姑娘冰冷的目光缓缓从AWG几人身上扫过，薄唇高贵优雅地吐出几个字：
“是哪个小贱蹄子欺负我弟弟？”
“………”
AWG几个游戏宅哪见过这世面，手里的烤肉都吓掉了，看看尉岐，又看着眼前杀气腾腾的姑娘，四脸懵逼。
尉岐感觉头都大了，把尉蓝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谁欺负我了！没人欺负我！你没事大老远跑这边干什么？不是说过年的时候才回来吗？”
尉蓝斜睨了他一眼：“那前几天的热搜是怎么回事？我刚回国，就看到你的尊名在热搜第一挂了一天，怎么，还打人了？是哪一个？”
尉岐头疼：“不是，是其他俱乐部的，跟你说你也听不明白，反正现在没事了！那傻逼俱乐部都解散了。”
尉蓝单手在他脑袋上弹了一下：“你说你笨不笨啊，做坏事还被人抓了把柄，笨蛋。”
尉岐哼唧：“一回生二回熟么。”
尉岐又对她道：“来，给你介绍一下我的队友。”
尉蓝的眼皮微垂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看起来高傲又冷淡。
尉岐道：“这是我二姐，尉蓝。”
绵绵他们都知道尉家有三个孩子，尉岐是老幺，但是从来没见过他的家人，这时看到蔚蓝顿时就肃然起敬起来，纷纷做起了自我介绍。
尉蓝客气道：“尉岐没少惹麻烦吧，这几年麻烦你们照顾了。”
尉岐在旁边听的一脸不以为然。
绵绵偷偷给尉岐发消息：“你姐长的可真漂亮qwq好好看”
尉岐回复：“像我。”
绵绵：“？”
尉岐带着他姐上楼，在走廊上碰到了时榷。
时榷的目光落在尉蓝身上，又看向尉岐，眸色微深。
尉岐解释说：“这是我姐姐，过来看我的。”
时榷颔首道：“你好。”
尉蓝勾唇一笑。
尉岐又小声地对时榷说：“豪哥他们在楼下吃烤肉，你可以下去一起吃，我先带我姐去房间。”
尉蓝有些惊奇地望向便宜弟弟——这崽子怎么忽然看起来这么乖了？
事出反常必有奸情。
时榷下楼之后，尉蓝的手指从红唇上缓缓划过，一股兴趣盎然的语调：“这个人长的不错，你们圈子里居然还有这种人啊？”
尉岐心里顿时警铃大作，声音一下没控制住就显得急促起来：“不行！你想都不要想！人家有女朋友了！”
听到这句话，尉蓝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想到了某种可能性，目光打量着尉岐：“啧，你什么时候对别人的私生活这么关心了？”
尉岐嗡嗡着说：“没，我就是，跟你说一下。”
尉蓝“哦”了一声，意味不明地盯着他：“是么？”
尉蓝的视线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压迫感，尉岐的头越来越低，声音越来越小：“……那什么，这是……我男朋友，虽然现在还不是，但是以后会是的！”
“男朋友？”尉蓝轻轻反问了一句，面无表情道：“长本事了，知道往家里领男人了。”
尉岐鼓了一下脸腮，没说话，心里有点虚。
尉蓝又道：“怪不得尉然说你十六岁就跟外面的野男人跑了，原来是有理有据的。”
尉岐：“姐——”
尉蓝看了他一会儿：“认真的？”
尉岐点点头，轻声道：“我就是因为他才打比赛的。”
尉蓝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不打算结婚。所以你要把继承家族香火的重任都交到尉然头上？不怕爸妈知道这件事打断你的腿？”
尉岐小声嘟囔：“又不是不行……”
尉蓝冷笑：“所以爸妈超生了两个孩子才搞出了你，就是让你跟男人搞对象的？”
尉岐反问：“……超生儿就没有追求真爱的权利吗？”
尉蓝话音一滞，换了个话题：“还没追到手？”
尉岐难以启齿：“……快了……”
尉蓝无情嘲笑：“小辣鸡。”
尉岐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不是我不行，是我男人不行。
尉岐又道：“你先别跟爸妈说，我会自己告诉他们的。”
尉蓝“嗯”了声。
尉岐坐在床上，忽然怂啦吧唧道：“姐，他们应该不会真打断我腿吧？”
尉蓝静了会儿，语气有些认真地说：“不会的。你喜欢就去追，但是不要胡搅蛮缠，相处的时候多尊重人家的意思，知道吗？”
“……你看我像是霸道总裁那一款的吗？”尉岐丧里丧气道：“我还没想好什么时候跟他表白呢，想挑一个有仪式感的时间，争取过年之前能把人领回家。”
尉蓝笑了起来：“仪式感？人不大想的还挺多。”
尉岐不敢告诉他姐披马甲还有到人家房间主动勾引他的事，怕说多了会露馅，就转移了话题。
尉蓝呆了一下午就离开了，她这次回国是帮家里处理生意上的事，挤出了一点时间飞过来看一眼她的便宜弟弟，又连夜飞走了。
.
绵绵发来一条消息：“我看你微博上说今天晚上要直播嘿嘿嘿嘿嘿”
尉岐：“滚！”
绵绵不屈不挠：“需要我友情援助吗？我扎双马尾超6的！”
尉岐：“:) 我拉黑也超6的！”
绵绵：“………”
尉岐把房门反锁了，怕万一有人忽然进来，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杀人灭口，然后用小梳子把头发拆成了两股，扎了起来。
没关系，本人心态好的一批，走的很安详。
尉岐还没打开直播，直播间的热度就有二百多万了，都是他“可爱”的粉丝在蹲守，弹幕一条接一条地刷：
【双马尾主播什么时候来我急了我急了我急了我急了】
【七点了！！】
【gkdgkd】
【我再去微博微信□□群直播间私信催一下】
晚上七点半，尉岐终于磨磨唧唧地开了直播，右下角的小框框里出现了一位紫发双马尾靓仔的身影。
尉岐虽然扎了两个马尾，但没有一丝女气，反而显得他面部线条漂亮又锋利，看起来张扬肆意，又不缺年轻的少年感，倒像漫画里走出来的叛逆男主角，好看的出奇。
【来了来了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双马尾赛高！我想贴到岐崽房间的灯管上！】
【路人粉慕名而来！】
【截图了，我还能再笑八百年】
【为什么我岐双马尾也能这么好看！！】
【这可能是我百无聊赖的人生中唯一的笑点了】
【过年了过年了】
【如果主播不是一副要吃人+原地去世的表情就更好了】
不仅如此，不知道哪个缺德玩意儿把这件事发到了职业选手聊天群里，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然后：
TLD-□□lie进入直播间
RHM-liu进入直播间
KXG-xihuan进入直播间
………
尉岐开播十分钟，直播间热度突破一千万，观众人数还在直线上升。这天晚上，各大战队职业选手齐聚一堂，破天荒站在同一战线上，对美少女&#183;尉岐进行了一通惨无人道的嘲笑。
尉岐十分狂霸地甩了一下马尾，咬牙低声碎碎念：“看你马呢，傻逼，这辈子没见过帅哥？”
TLD-jzy：【五万罚款警告！】
尉岐冷笑一声：“老子有的是钱，滚！”
AWG-lamb：【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的好大声！！】
尉岐面无表情，手骨咔咔响：“你活不过今晚了李枫绵。”
AWG-Lamb：【………嘤 dbq。】
就在这时，直播间忽然又显示出一行小字提醒：
Time进入直播间。
弹幕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然后爆|炸开花：
【时神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吐奶！！】
【时神：来看我老婆双马尾.jpg】
【时神：来抓男朋友回家】
【时神：这男人的味道该死的甜美】
【时神：让我康康你们在笑什么】
“操……”
尉岐倒吸一口冷气，一波三折地发出一个语气词，睁大了眼睛，整个人瞬间从屏幕里消失，蹲到了地上，抬手捂住了脸。

第31章
尉岐不用摸都知道自己的脸现在滚烫滚烫的。
别人瞎起哄就算了，时榷怎么也跟着来凑热闹？！
他的“酷盖”人设到底还能不能好了。
……算了，反正他也从来没有什么人设，过一会儿他的双马尾表情包可能就要满天飞了。
尉岐自我安慰地想：时榷过来看直播说明他对自己感兴趣，说不定看着看着就被他迷惑了呢。
我又行了！
尉岐镇定地拍了拍脸，伸手整理了一下发型，从桌子底下爬上来，煞有其事地咳了一声，用一股性冷淡的嗓音道：“单排两把，然后睡觉了。”
然后他就关了弹幕，假装自己根本没开摄像头，开始匹配对局。
直播间这些人过来就是想看尉岐尴尬到脚趾抠地的，然后再对他进行毫无人性的嘲笑，对他双马尾的形象只是顺便看看，可是这时候尉岐不尴尬，反而表现地这么坦荡，就有点索然无味了。
【靠他绝逼把弹幕助手给关了！！】
【不跟弹幕互动的岐崽没有灵魂】
【记住是直播三天，少了一小时一分钟一秒钟都不叫三天！！】
【如果时神现在去敲岐崽的门……】
【楼上的姐妹想法很危险】
【小声点时神可能还在直播间看着呢】
………
尉岐播了两个多小时，快十点的时候才下播。
八点多的时候他就上热搜了，#viik双马尾直播#挂在热搜第一好几个钟头，现在基本上全国人民都见过他扎马尾的尊容了，群里的表情包还在源源不断地批量生产。
尉岐揉了一把脸，心态非常平和，关闭了直播间。
微信群里还在锣鼓喧天：
“恭喜岐神又双叒叕上热搜了！”
“TLD战队发来贺电！”
“山东人民发来贺电！”
“中单选手发来贺电！”
尉岐轻轻磨牙，将手机放到了一边，去浴室洗了个澡，然后就躺到了床上，准备睡觉了。
可是睡不着。
不知道怎么，他今天晚上、此时此刻就是特别想时榷，想知道他看到双马尾之后的反应，想抱着他，还想……
尉岐的喉结忍不住滚了滚，他将头发一股脑盖在脸上，直勾勾挺尸了半分钟，忽然坐了起来，恶向胆边生，用手狠狠在胳膊上掐了一下，疼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然后他掀被而起，穿着睡衣拖鞋就出门了，走到隔壁的隔壁房间，抬手敲门。
咚咚咚。
这个点时榷应该也准备睡了，穿着睡衣出来开门，看到面前的尉岐，语气有些疑惑：“怎么了？……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我房间里有蚊子。”尉岐将袖子撸上去，给他看了一眼发红的手臂，“被咬到了。找不到蚊子在哪儿。”
时榷只是垂眸看着他，没说话。
尉岐跟他对视，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所以，能不能在你这里住一晚上？”
——这个天气基本上不会有蚊子了，整个基地都不见得能抓到一只，尉岐的谎言其实是非常拙劣的，皮肤上就是红，连个包都没有，其实更像是……吻痕了。
他赌时榷不会戳破他。
时榷静了两秒，然后轻轻一点头，侧身让尉岐进来了。
猫爬架上的小白很是欢快地冲他摇了两下尾巴。
尉岐将手里的枕头放到床上，得寸进尺：“我在房间已经洗漱过了，可以直接躺上去吗？”
“嗯。”
于是尉岐直接拖了鞋，躺到了大床上，盖着时榷的被子，钻进了被窝里。
时榷可能刚才在这里躺过，被窝里很暖，被子上有一股很淡的香气，尉岐经常在时榷身上闻到，不是香水的味道，不知道是从哪里散出来的，很好闻。
旁边的位置微微向下一落，时榷在他的身边躺下，跟他保持了大概有半个人的间隔，两个人没有肢体接触，可是……看起来已经很近了。
房间里很安静，可以听到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尉岐没有睡意，忍不住开口问他：“刚刚你去我直播间了吗？”
时榷睁开眼，跟他对视。
尉岐道：“去看我直播了吗？”
时榷答非所问：“就是想看看。”
尉岐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带着一丝丝的期许：“那好看吗？”
时榷低低地“嗯”了一声，那声音像是声带震动直接传出来的，听起来有种格外低沉的感觉。
尉岐笑了起来，小声地嘟囔：“我上次斗地主输了，不想跳钢管舞才答应双马尾的，都过去很久了，本来还想她们能忘掉的，结果这群人文言文背不下来，这种事倒是忘不了，以后再也不想斗地主了……”
尉岐说着说着就有点困了，眼皮半睁不睁的，几乎是在呓语，喃喃地道：“我没想到你也会来，早知道我就穿一件更好看的衣服了……”
时榷静静地听他嘚啵碎碎念，尉岐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了，两只手拉在被角上，眼睛完全闭了起来。
时榷伸出手，将他的被子往上盖了一下。
过了十多分钟，一条腿忽然不请自来地过界了，毫无征兆就甩了过来，横插到了时榷的腿间。
时榷本来就没睡下，转过头看着尉岐的脸，后者闭着眼睛，呼吸沉稳绵长。
他知道尉岐一定睡着了。
尉岐的胆子小，做坏事的时候生怕被发现，只会小心翼翼地试探，不敢这样放肆，连偷吻都是很轻很轻的。
如果他是在装睡，恐怕只敢将手臂轻轻地贴过来，碰一下就收走了。
可有时候胆子又很大，一个人就敢跑到他房间里来，像某种食草动物懵懵懂懂地闯进肉食动物的领地，全然不知危险，好像一点都不怕别人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
时榷无声地舒了一口气，转过身去，伸手将他轻轻地拢在怀里。
尉岐平日里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可睡相看起来格外柔软，长睫低垂，嘴唇微微张着，被拢到身边之后，还下意识地往时榷的怀里靠了一下。
时榷深黑的眼睛凝视他片刻，声音低柔：“下次想来我房间……”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今晚的风也温柔。
第二天早上是时榷先醒的，被尉岐强劲有力的一蹄子给蹬醒了。
尉岐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个姿势，直接从时榷怀里滚出来了，手脚向不同方向瘫着，一个人占了大半床，呼呼大睡。
时榷有些无奈地望了他一会儿，然后撑起身体，在他的眼尾吻了一下。
尉岐在睡梦中皱了一下眉，好像不乐意被打扰似的，伸手在眼角上蹭了蹭，又翻了个身，脸朝下埋在枕头里，继续睡的跟猪一样。
时榷看着他支棱的后脑勺，放弃了再亲他一下的想法，起身到卫生间去洗漱，几乎没有弄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尉岐才打着哈欠坐了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心里有点奇怪，床单和被子的手感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
昨天晚上的记忆逆流般齐刷刷涌入脑海，尉岐“嘶”的倒吸了一口冷气，瞬间就清醒了，睁开眼四处打量。
地板上有猫毛，是时榷的房间没错。
尉岐也不知道昨天晚上他抽了哪门子的风，忽然就有勇气了，抱着枕头就敢来敲门。
可时榷没有把他拒之门外，说他好看，还跟他睡了一张床。
这种明目张胆的纵容几乎要让尉岐把持不住了。
时榷对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再做一些更过界的事，他会不会继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自己……放肆？
尉岐伸手捂住了脸，感觉刚睡醒的早上……实在是不太适合想这些沉醉旖旎的事。
好的岐崽，取得了质变的进步，已经从“住在男神隔壁”进化到“跟男神共处一室”又进化到“跟男神同床共枕”了！
终极目标的实现指日可待！
尉岐看到时榷没在房间，就抱着枕头鬼鬼祟祟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穿衣洗漱之后，心情很好地晃荡着下了楼。
时榷在训练室跟绵绵他们一起打排位，绵绵这个小婊砸仗着有打野爸爸带飞，拿着猫咪挂在时榷身上，跟着他混人头助攻，几乎是全程双手离开键盘的状态。
尉岐眯起了眼睛，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绵绵身后，暗自磨了磨牙。
绵绵可能是感受到了来自背后的杀气，冷嗖嗖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尉岐总感觉绵绵看他的目光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难道他知道他昨天睡在时榷房间里的事了？
可时榷不可能主动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啊。
绵绵此时心想：“昨天浑水摸鱼在直播间发弹幕被发现了，这时候岐崽估计容易恼羞成怒，他应该不会杀我灭口吧？”
这两个人各怀鬼胎地对视了一眼，又都马上收回了视线。
尉岐在他椅子上拍了一下：“走开。”
绵绵拿下耳机：“？”
绵绵的魔法猫咪还挂在时榷的英雄身上没下来，小不点儿，就像个腿部挂件一样，可可爱爱没有脑袋。
尉岐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电脑屏幕上点了点，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低声宣告：“这个位置，从今天开始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第32章
绵绵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尉岐赶走了。
虽然他还想体验一下野王爸爸的关爱，但是无奈野王家有醋精河东狮，尉岐的霸权主义简直令人发指，绵绵哪里敢说话。
时榷还不知道他的猫咪队友换了人，他的座位是背对着绵绵和尉岐的，两个人刚才说话就几乎没出声，尉岐只用眼神杀气就把绵绵给吓跑了。
绵绵换到了尉岐那台电脑上，跟他并排的位置，打开客户端之后，鼻子忽然皱了皱——他总感觉尉岐刚才身上的味道好像在哪儿闻过，是一股非常淡雅的木香味，闻起来让人感到很舒适。
绵绵若有所思地盯着尉岐看了一会儿，然后又看到身后的时榷，顿时恍然大悟。
呵，男人，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
他发现新大陆似的给尉岐疯狂发消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岐崽！什么时候跟时榷睡了？从实招来！你的马甲掉了吗！！”
尉岐放在裤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他有点不耐烦地“啧”了声，一手操作游戏，一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看到内容后顿了顿，装痴卖傻地回了个“？”回去。
绵绵秒回：“别打问号！我都知道了！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
尉岐：“……”他的耳根可疑地红了起来，低咳了一声，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放到一边继续打游戏。
过了半分钟，尉岐把手背放在鼻尖下面闻了闻。
……好像真的有耶。
这个认知让尉岐整个人都烧了起来，皮肤似乎都发烫了，他干渴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轻描淡写地给绵绵回了一条消息：“昨天我房间里有蚊子。”
绵绵呵呵一声：“老子信了你的邪:) 咱们基地连个蚊子腿都没有！”
“不过你出息了啊崽！居然学会主动出击了！都在一张床上睡过了！那啥啥还会远吗！”
尉岐想起什么，上挑的凤眼忽然眯了一下，闪过几分危险的气息：“你昨天是不是去我直播间了？说什么来着？你好像笑的很大声？”
“………”绵绵：“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先上楼啦祝你跟时神缠缠绵绵恩恩爱爱99哦！！”
说完他头也不回马不停蹄地溜了。
尉岐向时榷的方向看了一眼，乌黑眸子里浮起一丝丝可疑的类似于羞涩的情绪，然后他呼出一口气，魔法猫咪挂在时榷身上，跟着他一起在峡谷游荡。
打完了一波龙坑团战，时榷总感觉现在的猫咪跟刚才的猫咪打法似乎不太一样了，更激进、更有攻击性，不像是绵绵平日里遇事不决卖队友的操作，更像是……
他有些疑惑地回过头……看见了一对猫耳，然后是一头紫毛。
绵绵的耳机上挂着一对尖尖的猫耳，这时耳机戴在尉岐的头上，可爱的有点过分，散落的长发之下，露出一截白皙脖颈。
时榷先是一怔，然后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尉岐这盘游戏没玩上五分钟，对面的水晶就被推掉了，他单手支着下巴，打算继续跟时榷他们五排，然后就收到了时榷发来的消息：“冰箱里有牛奶和三明治，先去吃早饭。”
尉岐扯了下耳朵，摘下耳机，走到冰箱旁边拿出了点吃的，坐在椅子上吃早饭，大花他们都在旁边，他不好意思直接跟时榷说话，就低头给他发消息：“……我是刚醒的，刚才是绵绵打的。”
“他……有事，回房间了，我才帮他玩的。”
时榷也想不到小孩儿能凶到把人赶跑的地步，尉岐说什么就信了。
尉岐两口咽下半个三明治，又打字道：“排吧，我一会儿就吃完了！”
AWG这几个人一起五排，位置都是随便拿的，不固定，尉岐这盘用奎因打上单，开局秒选。
奎因不是传统上单，而是个大脆皮，一套打不死对面就容易暴毙，逆风局基本上没卵用，不是当前版本主流英雄。
看到尉岐玩拿出奎因，除了时榷之外，其他几个人都是一脸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我想说话但是说不出来的复杂表情，本来七嘴八舌的团队语音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尉岐：“……你们什么意思？”
萌萌幽幽道：“你忘了你0-10-0的鸟人了吗，互联网没有记忆，但我的脑子是有记忆的。”
时榷“嗯？”了一声，侧眸向旁边看了一眼。
萌萌解释道：“上次我们五排，岐崽死活就要玩奎因，怎么劝都不好使，反正那一整天就没打过正战绩，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零杠五，直线俯冲1200分。”
大花在旁边补刀：“他不是在玩游戏，是在给对面养爹，然后打爆我们，打的我脑壳疼了好几天。”
时榷唇角忍不住向上勾了起来。
尉岐不想让时榷听到他这些黑历史，太丢人了，于是“嘶”了一声，把鼠标往桌子上一拍：“好汉不提当年勇，你们是不是玩不起？”
大花扶了一下额头，很给面子地不吱声了。
英雄选择结束，游戏开始。
时榷这局玩的是岩雀，刷完了上半区的野区，他没有到下半区刷野，反而去上路支援了。
一般打野是不会三级就去抓上的，浪费时间，不一定能抓死人，而且还耽误打野节奏，容易被对面打野压等级。
但是尉岐家的野王不一样。
岩雀三级抓上，四级抓上，五级抓上……岩雀蹲在上路不走了。
对面上单日常一打二，头都快被锤掉了。
时榷抓人刷野两不耽误，还故意给尉岐让人头——
德玛西亚之翼击杀了敌方英雄！
德玛西亚之翼击杀了敌方英雄！
德玛西亚之翼大杀特杀！
游戏开始十分钟，尉岐奎因战绩5-0-3，对位经济压制2000+，见神杀神，瞪谁谁死。
豪哥看着经济起飞的战神奎因，陷入沉思，反省道：“我懂了，不是你奎因玩的不好，是我打野太菜了。”
大花语气惭愧：“我明白了，不是你奎因菜，是我们带不动你，我向你道歉。”
尉岐这时候已经不太能说出话了，心脏疯狂蹦迪……时榷要是再这么撩他，他就真的把持不住了。
对面上单逐渐暴躁：“奎因你是不是不会脱离你家打野独立行走？！是男人就来1v1！”
于是尉岐去跟对面上单掰头了，靠着两千经济差的压制，轻松单杀拿下人头。
【全体】德玛西亚之翼：“？”
直到游戏结束，对面上单再也没说过一句话，估计是自闭了。
大花在旁边小声逼逼：“也就时神能带得动他。”
他们几个人玩了一天，下午六点多的时候吃完晚饭回来，开始坐在沙发上看今天的比赛——AWG的赛程结束了，但是世界赛还没有结束。
LPL赛区还有一支战队在一路向前走，今天是半决赛四进二，KXG对战RUG。
KXG起码是本土战队，AWG对这场比赛的关注度还是很高的，他们刚被RUG淘汰，心里难免有点不服气：“KXG给爷冲！把RUG按到世界赛的地板上摩擦！”
第一场比赛看到一半，尉岐的手机屏幕蹦出来电量过低的提示，只有20%的电了，尉岐忽然福至心灵，直接把手机关机，说：“时老师，我的手机没电了。”
时榷在“我借你充电器”和“过来我们一起看”之间思索了片刻，选择了后者。
于是尉岐拎着一个皮卡丘抱枕，坐到了时榷旁边。
时榷分给他一个蓝牙耳机，两个人并排坐着，一人耳朵上带了一个。
就在这时大花忽然说话了，声音热情而殷切：“岐崽你手机没电啦？我平板借你呀！”
“………”尉岐面无表情回过头，嘴唇蠕动：“你的平板坏了。”
大花没反应过来，看了一眼他的平板电脑：“没坏啊！满电呢！”
尉岐杀气腾腾地盯着他，一字一顿：“马、上、就、坏、了。”
大花一脸懵逼地看看尉岐，又看看时榷，忽然“哎哟”了一声，啪的一下把平板扣到了沙发上，望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唉突然就死机了，这个平板有问题，问题很大。”
尉岐这才转过头去。
大花在自己的脸上轻轻打了一下：“让你多管闲事。”
三场比赛打完，目前比分2-1，KXG暂时落后一分，尉岐揉了下眼睛，小声对时榷说：“时老师，我有点困。”
“不看了？”时榷低声道：“困了就去楼上休息。”
尉岐摇摇头：“不用，我就眯会儿，比赛开始了喊我就行。”
然后他把头靠到了时榷的肩膀上，长发落在他锁骨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在尉岐靠过来的瞬间，时榷的呼吸微微一顿，他垂下眼去，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到尉岐浓密乌黑的、轻轻颤抖的睫毛。
过了十分钟，时榷轻轻道：“比赛开始了。”
尉岐“嗯”了声，睁开眼，也不把脑袋抬起来，就这么靠在时榷身上，低头看手机。
大花心里默默吐槽：“歪脖子是病，得治。”
半决赛双方打的都很艰难，打满了整整五场比赛，最终KXG被RUG淘汰，遗憾止步四强。
大花煞有其事地得出结论：“所以说啊，不是我们菜，是RUG太强了。”
绵绵：“嗯嗯嗯嗯嗯嗯嗯！”
比赛打完是晚上九点多了，尉岐下午没睡觉，这时候哈欠连天，把耳机还给时榷，准备上楼休息。
时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尉岐。”
——不知道怎么，那一瞬间好像一道电流打了下来，形容不出什么滋味，尉岐站在原地没动，就整个骨头都有点酥了。
时榷很少这样叫他的名字，在尉岐的印象里这似乎是第一次。
时榷的声音一直都很好听，金属般磁性，带着一点鼻音，低沉又悦耳，“尉岐”两个字从他的嗓音里读出来，卷了一股格外温柔缱绻的亲昵感，直往人骨子里贴。
半晌尉岐才回过神来，“啊！”了一声，转过头。
然后他听到时榷轻声问他：“房间里的蚊子，飞走了吗？”

第33章
蚊子当然没飞走，谁飞谁是傻子，甚至还跑进去了螳螂蜘蛛老鼠等等不可描述生物。
尉岐第二次光明正大地睡到了时榷的旁边，躺下的时候还假装不经意地把枕头往床中间挪了一下。
关了灯，房间里只能看到两个人并排躺在一起的轮廓。
“以后……能不能不要让人挂在你身上。”尉岐小声地商量说：“猫咪。”
时榷听了没说话，半晌才低声问：“为什么？”
尉岐道：“我可以买下来，永久居住权。”
时榷的鼻腔发出一声很轻的气音，好像是笑了一下，然后答应了：“嗯。”
过了五分钟没睡着，尉岐有点想抱着旁边的人，他不知道时榷睡没睡，但是……这件事现在不太重要了。
时榷最近很宠他，几乎没什么底线，所以尉岐也不怕他把自己踹下床，于是慢慢吞吞地往时榷那边贴一下，再贴一下，一点一点把自己蜷了起来，缩进了他的怀里。
.
第二天上午，尉岐一个人开始单排。
早上玩的人本来就少，他这个排位又不太好排，每次排队加选英雄的时间，都得等上四五分钟，挺无聊的。
尉岐完全忘记了前几天的惨痛教训，再次熟门熟路地打开斗地主，耳机里响起了欢快的BGM——
抢地主！
尉岐这次学聪明了，打牌的时候什么也不说，就做一个没有感情的出牌机器。
只要我不立flag，打脸就追不上我。
不过以尉岐的牌技，耻辱下播是日常操作，刚冲的十万欢乐豆两盘就输没了，系统给他“欢乐豆不足”的提示。
【viik真是个人才，他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斗地主还要充钱的主播  [滑稽] 】
【送财童子名不虚传】
【我们玩的真的是一个游戏吗为什么他会这么菜这么菜这么菜】
【众所周知viik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体育老师：这锅我不背】
尉岐不想听她们叨逼叨，直接关了直播间。
这时耳边响起一道声音：“双排吗？”
尉岐回头一看，就见到时榷站在他身后，单手搭在他的电竞椅背上，从上而下地垂眼看着他。又问了一遍：“双排吗？”
“哦，好，排。”尉岐反应过来，点点头：“我用小号跟你排。”
时榷坐到他的旁边。
尉岐登录了一个号，id是“带带人家嘛”，他想了想，退出去换了个号，id是“你也配玩中单”，尉岐又想了想，最后还是用了“带带人家嘛”那个号，面不改色地进了时榷的房间：“排吧。”
时榷看到他的id，眼里浮起一丝笑意，转眼看着他，征求问：“我在开直播，可以吗？”
尉岐嗓子有点紧，手心湿乎乎的，“嗯，我刚刚直播助手卡了一下，等下也开。”
然后他又开了直播。
弹幕：
【身败名裂的斗地主主播你又回来了？】
【？？等等岐崽这个id？？viik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带…带…人…家……嘛？？？！】
【嗲死了我淦，viik你正常点我害怕】
【队友是谁？这id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死歌可中可野？这不是时皇的钻石小号吗？】
【viik跟time在双排？】
………
【我从隔壁直播间回来了，是time没错，今天又是被按头磕cp的一天，砰砰砰。】
【两位正主请你们矜持一点，粉丝还没有准备好谢谢。】
尉岐第一盘用的是狐狸，比赛拿不出来，只能在低端局玩玩。
时榷的声音从他的耳机里响起来，“来拿蓝。”
【自己家的蓝归你，我去拿对面的QAQ】
【应该是：你先把家里的蓝拿了然后咱俩一起去抢对面的，电竞流氓双人组上线】
【本岐粉表示时神的声音真的太苏了……阿伟反复去世】
尉岐一边屁颠屁颠跑过去拿蓝buff，一边忧心忡忡地想：难道他的男朋友真真真真的要红杏出墙了吗？
放在一个月以前，这可是十八夜的独家待遇呀！
十八夜头顶上真的要带绿帽了吗？
尉岐此时内心一片复杂，不由想起那局经典台词：“我想把这玩意儿染成绿的——”
继“HOP事变”之后，时榷跟尉岐钻石局双排直播，再次一起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之中。
距离HOP解散已经一个多周了，尉岐为时榷单枪匹马勇闯HOP的故事已经广为流传，被编成了不同版本，反正就是一个英雄救美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
许多cp粉高举“双男神”大旗，嫁妆彩礼都准备好了，民政局也搬来了，就等一个结婚证。
还有一些粉丝是不愿意跟对家握手言和的，可是无奈正主带头发糖，粉丝只能按头磕cp，磕了一阵发现还挺甜……嗯，这味道该死的甜美，属实有点上头。
而尉岐现在有点迷茫，直到今天，他也没弄明白他的大号是怎么上位的。时榷对他的态度怎么就突然这么好了呢。
以前可是连奶茶和炒酸奶都不要的！
尉岐的小脑袋瓜子忽然灵光一现：时榷会不会因为十八夜是“小哑巴”才红杏出墙的？
毕竟十八夜从来没跟时榷说过一句话，连叫哥哥撒娇都不会。
尉岐越想越觉得非常有道理。
晚上八点。
十八夜：“(:3_ヽ)_”
十八夜： “阿榷哥哥！”
时榷正在打字的手指顿了顿：“嗯。”
十八夜：“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时榷的眼眸微微动了动，“嗯，你说。”
十八夜：“前几天去了医院！医生说我的声带恢复好了！可以说话了！”
时榷：“……”
他就静静地看着尉岐表演。
十八夜：“双排吗！”
时榷：“好。”
两个人进了语音频道，尉岐清了一下嗓子，准备开麦。
十八夜的画风必须得跟“大号”不一样，才能不让那些狗鼻子粉丝起疑，尉岐捏了一下嗓子，试了几个调，活生生憋出来一道弱不禁风的、柔柔软软的声音：“阿榷哥哥~”
时榷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嗯。”
时榷直播间还有很多viik/粉在蹲守，一听这话直接就炸了：
【？这是哪里来的小婊砸？】
【Time是有夫之夫你不知道吗？】
【“阿榷哥哥”你马呢？男[绿茶]滚】
【是你飘了还是岐神拿不动刀了？？】
【@AWG-viik，醋坛子岐崽提着刀正在赶来的路上】
眼见直播间就要打起来了，时榷的粉丝急忙出面解释：【不是啊，这是十八夜啊，这是跟时神打了两个赛季的双排队友，日女玩的贼6，居然是个男的？？我一直以为十八夜是妹子卧槽？？】
【……问题好像逐渐复杂了起来。】
【。】
时榷扫了眼弹幕，声音含着一点无奈的笑意：“大家不要误会，这是我的双排队友。”
【不要误会的意思是……？】
【没必要这么敏感吧，我时神要是跟十八夜有什么还轮得到你岐？】
【时神跟十八夜就是普通队友关系，vii□□丝能别舞了吗？弄的时神直播间乌烟瘴气的，去找你家正主好吗？】
【？？普通队友关系能叫阿榷哥哥？？睁眼说瞎话您不心虚吗？？】
尉岐的手机放在床头充电，没在手边，他完全不知道时榷的直播间发生了什么。
两个人双排的第一局，十八夜玩的猫咪。
尉岐本来想试探一下，看看时榷会不会拒绝十八夜——毕竟他答应了“大号”，让他享有了“腿部挂件”的永久居住权。
结果时榷没有一点点要拒绝的意思，在泉水里就让十八夜挂到了他的身上。
尉岐：“………”
呵，男人，你昨天晚上在床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明明答应只让我一个人挂了。
弹幕：
【时神让别的猫咪玷污了，爷青结】
【#时神  脏了#】
【时神：我不干净了】
【……草，我的拳头替viik硬了】
【虽然但是，以岐崽那醋罐子德行，时神今天晚上真的能进房门吗……？】
【viik跟时神好像从来没公开承认过有什么关系吧，cp粉能圈地自萌吗？】
两个人组排的时候，时榷对十八夜依旧很好，不像被打入冷宫的样子，也完全没有一点背着他找男人的心虚。
尉岐现在感觉他自己就是时榷脚底下踩着的那两条船，冷冷的海水在他脸上乱拍。
两个人双排到十点半，尉岐就打算睡觉了，“柔柔弱弱”地跟时榷说了哥哥晚安，闭眼之前习惯性地刷了一下微博，看到最新几条评论，差点没吓的他把手机扔出去——
【报！！！发现异常情况！】
【报！你老公直播间有个[绿茶]表！！】
【报！时神在跟别的小妖精甜蜜双排！！】
【别人叫时神阿榷哥哥你能忍？！】
【岐宝你头上长草了！快去时榷直播间守护全天下最好的榷岐！】
尉岐：“………”什么情况！？
什么小妖精？！！
时榷又有别的小妖精了？
过了足足十多秒钟，尉岐才反应过来，这个绿茶|婊小妖精……好像是他自己。
是十八夜。
尉岐：“………”
尉岐深吸一口气，用力搓了一把脸。
他把这几个人的id记下来了，以后喝喜酒的时候一定分她们一杯。
真是谢谢这群粉丝了。
继“我绿我自己”之后，尉岐又光荣解锁了“我被我亲粉丝骂”的成就，其中辛酸只有当事岐知道了。
AWG-viik回复评论：
“谢谢，勿cue，我很开心[微笑]”

第34章
尉岐感觉他可能是个变/态。
两个马甲双向被绿，他非但没有一丝丝的难过，内心反而产生了一股诡异的满足感，单方面把时榷的个人时间安排地明明白白。
白天时榷跟尉岐双排，晚上跟十八夜双排。
于是每到“午夜场”的时候，时榷的直播间就掐的水深火热：
【Time你又抛弃我岐神了吗QAQ】
【我站榷夜，竹马竹马就是最吊的，天降靠边站谢谢】
【就这绿茶音能跟我岐宝比？岐崽唱青藏高原都碾压他八百条街，男小三给爷爬】
【先来后到也是十八夜好吗？？两年的感情你以为呢？尉岐粉别来招黑了OK？】
【呵呵，你岐现在有的都是十八夜玩剩下的，时神一年前就跟十八很好了】
【都是好朋友而已，真情实感duck不必】
【我寻思你们吵啥呢，这不是时神雨露均沾的锅吗，白天跟岐宝你侬我侬，晚上和十八夜甜蜜恩爱，没想到你是这样的Time】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Time+1】
【淦。水性杨花，时榷渣男实锤，脱粉了】
时榷看着他直播间七嘴八舌的弹幕，忍不住失笑起来，不知道小孩儿能不能看到这些粉丝的评论。
尉岐作为一个业务熟练的窥屏选手，当然从不让人失望，这时候整个人行将原地蒸发，感觉时榷一世英名可能就要毁在他这个……这两个磨人的小妖精手里了。
艹了。
烦。
就不能让他安安静静地一个人享受两份宠爱吗？
尉岐现在已经躺平认命了，时榷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兜兜转转还是逃不开他的马甲包围圈，只要没有别的小妖精来横刀夺爱，头上有没有绿色的草他已经不care了，心态好的一批。
……但还是有点慌。
他总不能一直这么精分下去，迟早有一天是要跟时榷摊牌的。
这天尉岐半夜跑到绵绵房间，“江湖救急！你快给我想想办法！”
绵绵用被子捂住胸口，满脸惶恐道：“我靠！你怎么光天化日闯进我一个良家妇男的房间！死gay！”
“滚，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尉岐坐到床边，拿过他床上的口袋熊开始捏，叹气道：“怎么办啊，我感觉我马上就要翻车了。”
尉岐向来一副缺心少肺的样儿，难得看他这样愁眉不展，绵绵坐了起来，挑眉问：“此话怎讲？你最近的小日子过的不是有滋有味吗？我看时神天天陪着你玩。”
“他是陪我玩。”尉岐指了指自己，“还有十八夜，他对我俩……都特别好，白天跟我玩，晚上就跟十八夜玩。”
“我当然是高兴了，”尉岐的声音低了下去：“可是你想想被别人看到会怎么说他呀。我总得……为了他的名声考虑一下不是。”
绵绵想了想，诚恳道：“路人角度看的话，时神怎么跟个中央空调一样，渣男本渣了，不过就中央空调就吹你俩，他对我们的态度还是很正常的。”
尉岐搓了搓脸：“我打算，等我找个合适的机会……就去跟他摊牌，把所有的事都跟他说明白。”
绵绵：“嗯！”
尉岐又说：“唉但是我害怕，你说他不会跟我生气吧？万一觉得我玩弄他感情不理我了怎么办？万一他哪个马甲都不要了那我岂不是凉凉了！”
绵绵那小眼神瞅着他，一股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崽啊，你能不能别这怂呢，以前咣咣砸大墙那股子劲儿都去哪儿了？靓仔人设不能倒啊。”
“这怎么能一样。”尉岐双手托腮，语气里是初恋少年特有的干净单纯，他说：“这可是我喜欢的人，一辈子只有这么一次，当然要谨慎一点啦。”
绵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恋爱里的傻逼脑子里装的可能都是粉红泡泡。
他有理有据地分析道：“假如时神真的同时对两个人有好感，哪个都难以割舍，说不定自己还受到良心上的谴责，现在这两个人变成一个人了，他肯定觉得高兴还来不及呢！”
尉岐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是这样吗？”
绵绵：“是这样的！”
尉岐有点被他说服了，时榷喜欢十八夜，现在看起来很可能对他也有意思，如果把两个人身上的优点都集中到一个人身上，时榷肯定是双倍喜欢了！
稳了！
尉岐不禁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尉岐：“等我酝酿一下！过年前一定摊牌！”
绵绵无语：“过年还有三个多月呢……”
尉岐最近没敢跟时榷一起睡，他的自制力一向感人，跟时榷距离太近了，他总是不太能控制情绪，还特别想做点不可描述的事。
从绵绵房间回来之后，尉岐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尝试发了一条B乎：“求助：怎么跟网恋两年的男朋友解释其实我现在就住在他隔壁？”
结果半个多小时也没人回复，可能是这个问题看起来略智障。
第二天上午，尉岐像往常一样跟时榷双排。
尉岐决定今天不开直播了，他的老妈子粉肯定是清一色的【报！！time昨天晚上又跟十八夜那个小妖精balabala……】
“小妖精”本人非常惆怅。
尉岐进了房间，调整了一下耳机，在语音频道低声道：“开吧。”
时榷直播间弹幕：
【岐崽为什么不开直播，只能在time直播间听我岐的声音。】
【又来了又来了，论双线操作我只服时神。】
【时神请你专情一点！！不要做时间管理大师好吗！！】
【我寻思时神跟十八夜也没啥吧？viik/粉真是够了，哪哪儿都有你们，别给你家主子败好感了行吗？】
【呵呵:-)，希望你男朋友也被别的小婊砸喊哥哥哦 祈祷】
【但是viik竟然到现在都没翻脸炸毛，是不是默许了时神晚上劈腿啊……】
【岐神真的该换个发色了】
【笑了，正主都没着急你们在这不知道瞎操的什么心，皇上不急太监急】
尉岐这盘玩的是中单球女。
中期的时候对面四个人抱团反野，时榷打了一套伤害技能，残血穿墙交闪。
尉岐在地图上打了个点：“再坚持三秒，我马上就到了。”
时榷道：“没事，我能走。红不要了，你不用来。”
尉岐不能忍有人敢动时榷的野区，直接放线去支援，卡视野绕后了一波，在对面几个人站成一条线的瞬间，一个球推四个，W技能直接砸死两个，然后天秀走位躲poke技能，临死之前又带走了一个。
极限一换三，差点把对面打了个团灭。
弹幕：
【viik：听说你打我老公？】
【如果这不是爱情真的很难收场】
【就这一打四的操作十八夜能做到吗就问你能不能？】
【我岐神这么好一小男朋友还要被带绿帽qwq】
【时神你没有心】
……
对面不自量力打完了这一波团战，中期节奏直接炸裂，野区被时榷跟尉岐一起反了个一干二净。
尉岐喜欢跟时榷一起打游戏的感觉，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度，根本不用多说，尉岐只要稍微一动时榷就知道他想做什么——中野联动天下无敌。
一上午的时间过的很快，他们打了十把，就输了一把，那把队友太菜了实在带不动。
中午吃饭的时候，尉岐拿起手机，看到了微博几百条复读机似的评论：
viik请你马上开直播
1.再不开直播你就要月末24小时新闻联播了
2.不开直播你的热度会降
3.不开直播没办法给你送礼物
4.你男朋友要跟人跑了
5.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
6.求你了
尉岐心里难得产生了一丝愧疚感——粉丝为他在外面打抱不平，他却一个人偷偷摸摸地享受时榷的全部宠爱。
他对不起他的粉丝爸爸们，来日一定磕头道歉。
晚上“十八夜”上线，尉岐的微博又是一顿狂轰滥炸，内容无非就是“时神又跟十八夜酱酱酿酿了！”
尉岐：“…………”
我男朋友在跟别的小妖精甜蜜双排。
哦原来这个小妖精就是我啊那没事了。
“你看嘛，我粉丝都在骂我。”
睡觉之前，尉岐又跑去绵绵房间，拿着手机给他看，“还骂时榷，我忍不了。”
绵绵毫无良心地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十八夜小婊砸可还行！时神一世英名毁在你手里了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尉岐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脚。
绵绵笑够了，才说起正事：“要不明天我帮你问问？看看时神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喜欢哪个，然后你再想想怎么跟他摊牌，怎么样？”
尉岐看他一眼，感觉此事可行，跃跃欲试：“……不然就，问问？”
绵绵摇头叹气：“为了你的爱□□业，你的老父亲简直操碎了心。”
尉岐现在有求于他，不跟他一般见识，没说话。
于是次日中午吃完饭，回训练室的路上，绵绵叫住了时榷：“时神。”
时榷转头看他，微笑问：“有什么事吗？”
绵绵蹭了下鼻子，顾左右而言他：“最近网上关于你的消息好像挺多的，你应该挺忙的吧。”
时榷眨了下眼，没明白他的意思。
绵绵又含蓄委婉地问：“嗯……你跟尉岐和十八夜的关系好像都不一般，所以你到底是喜欢哪个呢？”
时榷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垂目思考了许久，才不失郑重地说：“我都很喜欢。”
绵绵：“………？？”
这回答是认真的吗？！
你就这么理直气壮光明正大地脚踏两只船真的好吗？！！！

第35章
绵绵回房间的一路上都是神情恍惚的，站在尉岐的角度想想，这时候的感觉简直酸爽到没朋友。
两个都喜欢。
啧啧啧。
能用两个马甲一起取得时榷的芳心，尉岐也真是没谁了。
别问，问就是真爱，问就是内行。
回到卧室，绵绵给尉岐发了条消息：“时神问题很大。”
尉岐：“？？？？？”
绵绵正要给他回复，房门一下被推开了，门口那小崽子一脸慌里慌张的模样，偷鸡摸狗似的溜进来，压着嗓子问他：“怎么回事？”
绵绵严肃认真道：“不是我黑你男神，但是时神真的是带端水大师，国家级平衡木体操选手，何书桓再世，老——八爪鱼了。”
尉岐急了：“？？？你说人话？？”
“刚刚我问他，十八夜和尉岐你到底喜欢哪个，”绵绵用同情可怜等等复杂眼神看着尉岐，“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
尉岐：“？有话快说！！”
“我、都、很、喜、欢。”绵绵指天发誓道，“他的原话，一字不差，骗你我倒立吃翔！”
“你敢信！他就这么理直气壮地在我面前承认他是个水性杨花的渣男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尉岐：“………”
绵绵沉痛道：“我觉得这门亲事你还是再考虑一下！”
尉岐捂住了脸，想也不想说：“……不考虑了，就算他是渣男我也喜欢，越渣我越喜欢。”
绵绵陷入沉思：“这渣男的味道该死的甜美？”
尉岐：“问题不大，我就喜欢渣男。”
.
过了没几天，八哥把尉岐跟时榷叫了出来，问他们两个：“25号海洋直播有颁奖典礼，邀请函刚刚发到俱乐部了，你们两个去不去？”
“海洋直播”是国内最大的直播平台，尉岐和时榷作为LOL热度顶尖的明星选手，粉丝打榜基本上都是top级别的，这次活动不出意外都在被邀请的行列。
尉岐以前对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都是不屑一顾的，他懒得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捧个破奖杯回来锤用都没有。
但是这次不一样，如果他去的话，时榷说不定也会一起去，那么就可以提前双人蜜月、甜蜜约会了。
最近没有训练赛，也没有其他的事，出去玩一圈也不是不行。
尉岐看了时榷一眼，询问他的意思。
八哥知道尉岐那点小心思，站在特别中立的角度上有理有据道：“你们两个现在一个禁赛、一个退役，反正都没什么事，趁现在出去多玩一玩，等明年的比赛打起来了，就没时间休息了，来回机票给你们报销。”
时榷微微转过头，低声问尉岐：“你想去吗？”
尉岐同样小声说：“想去玩。”
时榷应许道：“那就去吧。”
八哥：“………”
这两个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变的这么好了？！
颁奖典礼前一天的早上九点，尉岐和时榷一起去了机场，他们一左一右地拉着行李箱，并排往前走，垂在腿边的手指不时就能撞到一起。
在时榷的手指再次不经意晃过来的时候，尉岐终于忍不下去了，握住了他皓白的手腕……到底是没敢做出“十指紧扣”的动作，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左看右看。
时榷垂眸扫了一眼他的手腕，没有说什么，就让尉岐这么一直握着。
因为强气流影响，他们的航班不幸晚点了，两个人只能在机场吃了一顿血贵的午饭，12点多的时候才上了飞机。
从机场出来，两个人又转坐短程高铁，到达C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我们打个车去场地附近的酒店。”时榷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大体路线，然后叫了一辆出租车。
尉岐坐在行李箱上，一条长腿往地上一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嗯。”
结果上了车没一会儿，尉岐的脸色忽然就有点苍白，眉头一直紧紧地皱着，呼吸长且重。
时榷感觉他不太对劲，“怎么了？”
尉岐摇摇头，有气无力地说：“没事，我有点晕车。”
尉岐早上走的时候吃过晕车药了，不过下了飞机之后晕车药的作用基本上就没了，坐高铁的时候他就觉得有点不舒服，现在上了出租车，脑子里简直是翻江倒海的。
尉岐晕车一直特别严重，不吃药坐车差不多能死去活来一回，以前出去打比赛的时候，他随身都带着一壶晕车药。
他以为出门的时候吃的药能坚持到中午，没想到航班突然延迟了。
时榷看他脸色实在太难看了，于是伸手去试了一下他的手心，尉岐的手心湿冷一片，湿乎乎的都是冷汗，明显不太好。
时榷轻蹙起眉，抬起头问：“师傅，还有多长时间能到？”
司机往回看了一眼，道：“有点远，至少还有十五分钟吧。”
“您靠路边把我们放下来吧，我朋友不太舒服。”时榷道：“价钱我按照原来的给你。”
司机看尉岐脸色跟鬼一样，哪敢多收钱，赶紧把他们打发下车：“收你们个起步价就行了。”
一下车，尉岐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单手扶在一颗树干上，止不住地弯腰干呕。
时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让尉岐喝凉水清醒一下，又用湿巾贴在他的脑袋上。
两个人朝夕相处两个月，他竟然不知道尉岐晕车这么厉害。
尉岐脑子里都快晃荡成浆糊了，还有心思想：爷的一世英名……
毁的稀碎。
在原地歇了十多分钟，尉岐才感觉好点了，沉沉舒出一口气：“我没事了，刚才忽然就有点上头，我下高铁的时候忘记吃药了。”
“没事就好。”时榷看了眼时间：“附近应该有酒店，我们先在这里住一晚上，明天再过去。”
尉岐舔了下发白的嘴唇，点了点头。
时榷抬手将他的发梢别在耳后，柔声问他：“一个人能走吗？”
尉岐说：“能……能。”
时榷一个人拉着两个行李箱。
尉岐一脸懊悔地跟在他后面。
早知道就说腿软的走不动了。
时榷说不定还能背他。
让你嘴硬，傻逼。
两个人就近找了家宾馆，一间大床房。
尉岐有点难受，不愿意去洗澡了，直接脱了外套躺到床上，脸上还是没什么血色，晚饭也没胃口吃，准备直接睡觉。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时榷似乎也躺到了他身边。
尉岐半梦半醒的，无意识地靠了过去，伸手环住了旁边人的腰，脑袋也枕到了那人的肩窝里。
实在是亲昵地过分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尉岐是被饿醒的，这时天色才刚蒙蒙亮，窗外的雾气还很重，尉岐睁开眼……觉得哪儿好像不太对劲。
尉岐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用四肢仔细感受了一下他现在的姿势……他的胳膊搭在时榷的腰腹上，一条腿横跨过去，树袋熊似的从侧面抱着他，整个人几乎是贴在时榷身上的。
尉岐轻轻咬了一下牙，小心翼翼磨磨蹭蹭地把手收了回来，腿也慢慢悬空抬起，转身落了下来。
尉岐昨天睡的早，现在醒来一点都不觉得困，他借着微薄的晨光，近乎贪恋地注视着时榷完美无瑕的脸庞。
尉岐想：再等等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时榷七点多也醒了，两个人吃完了早饭，不到九点的时候就到了颁奖现场。
这时还没轮到英雄联盟的颁奖模块，他们两个男生坐在观众席上，看着“颜值分区”的漂亮姐姐们一个接一个地上台领奖，个个肤白貌美大长腿，淡妆都非常能打。
旁边的直男们眼珠子都快看直了，恨不能抱起一个就跑，尉岐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他已经完全不近女色了，马上就要得道成仙。
两小时后。
主持人在台上宣布：“让我们有请英雄联盟职业选手、海洋平台主播Time，viik，sado……”
两个人从后场一起走上台，一人捧了一个沉甸甸的金色奖杯回来，时榷非常客气地说了一套官话，尉岐就在旁边“嗯嗯嗯嗯嗯”。
整个过程也没用上五分钟，然后他们就下场了。
时榷将奖杯放到一旁，对尉岐道：“我去一下厕所，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好！”
尉岐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心底忍不住扼腕惋惜：“原来像时榷这样的小仙男也是要上厕所的。”
尉岐低头玩手机的时候，一个女主播坐到了他的旁边，主动打招呼：“Hello。”
尉岐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他对这个女人有印象，也是一个lol主播，经常给时榷直播间送礼物，长的很漂亮，金色大波浪，身材也极为性感，笑起来的时候尤其好看。
尉岐对她有印象的主要原因还是第一点……她总是特别高调地给时榷刷礼物。
烦。
尉岐：“？”
那主播风情万种地撩了下头发，温声问：“时神已经走了吗？”
尉岐犹豫了一下，好声好气道：“没，他去厕所了。”
女主播点了点头，坐在原地没走。
尉岐被她身上的香水味呛的难受，忍住了没打喷嚏，问：“你有什么事吗？”
那姑娘没说话，只是用一种关爱儿童的慈爱眼神看了尉岐一眼。
——在这种成熟女性眼里，尉岐确实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尉岐：“………”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
这女人一看就是对时榷图谋不轨，尉岐虽然不把这种性别的情敌放在眼里，但是为了从源头上消灭时榷三次“出轨”的可能性，尉岐还是决定单方面劝退她。
于是尉岐换了一个二郎腿的姿势，右脚踝搭在膝盖上，语气和表情都漫不经心：“你是不是要跟他表白啊？”
女主播挑了下秀眉，意味深长地对他笑了一下。
尉岐心里冷笑一声，语气特别自然地说：“他有女朋友了。”
女主播的表情微微一变，笑容有些僵硬了：“……啊？”
尉岐底气十足道：“是这样的。我见过他女朋友。”
“很漂亮。”
“温柔贤惠、知书达理、善解人意。”
“时榷老师很喜欢她，暂时没有另寻新欢的打算。”
尉岐的话音刚落下，身后便传来一声轻咳。
“………”
尉岐脸上得意的小表情还没褪去，整个人顿时凝固在原地，慢慢地、慢慢地转过了头——

第36章
时榷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就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
“………”
尉岐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你的男朋友忽然出现……真是好大的惊吓！
他应该没听见吧他肯定没听见！！
女主播站了起来，说话的声音已经有些勉强了：“时榷，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你跟我来一下好吗？”
时榷想了想，认为有些话还是说清楚比较好，正要点头的时候，两根手指头忽然被人拉住了。
尉岐揪着他的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一脸“你敢跟她走我就死在这里”的悲壮表情。
于是时榷临时改了一下口，平淡道：“抱歉，可能不太方便。”
女主播的眼眶顿时就有点红了。
时榷又彬彬有礼道：“对不起。”
女主播不死心追问道：“你有女朋友了？”
时榷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女主播咬了一下嘴唇，转身就走了。
尉岐脑子里还在嗡嗡。
时榷垂眸看了他一眼，低声问：“我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女朋友？”
尉岐耳根涨红，结结巴巴地开口：“不是，我是看她对你有非分之想，才、才那么说的。”
时榷点了点头，轻声道：“你可以这么说。”
尉岐用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整个人都快熟了，用力握着他的小手指，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走。
他们两个回到酒店，打算明天到外面玩一天，后天就回Q市。
中午吃饭的时候，尉岐忍不住把今天的事告诉了他的“恋爱之友”绵绵，不出意外收到了对方惨无人道的嘲笑。
绵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绵绵：“我替别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绵绵：“玩的好呀！”
绵绵：“不愧是你！”
尉岐：“…………”
.
回到Q市之后，尉岐就感觉十八夜有点不受宠了，因为时榷居然都不把美好的午夜生活预留给可爱的小十八了。
起因是某天尉岐“大号”约了时榷晚上双排，时榷竟然一点都没犹豫就答应了——要知道以前时榷都是会特意把晚上时间空出来留给十八夜的。
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尉岐鬼使神差地用小号问了时榷一句：“晚上双排吗！”
时榷那边过了五六分钟才回复：“晚上约了人。”
尉岐：“…………”
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渣男实锤了。
尉岐活生生体会到了什么是“竹马抵不过天降”“感情没有先来后到”的酸爽滋味，感觉自己凭本事经历了一场横刀夺爱的狗血连续剧。
尉岐内心沉痛：我居然真的绿了我自己。
绿油油的悲伤中还有一丝变/态的兴奋。
晚上八点，时榷跟尉岐双排。
直播间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居然不是十八夜？？什么情况？】
【卧槽我岐崽这是手撕绿茶了吗！】
【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心机boy】
【viik：哼，敢跟我抢男人】
【希望人没事，我是说十八夜】
【时神终于不用再做时间管理大师了】
尉岐这盘又玩的小鱼人，并且愤愤不平地抢走了时榷第一个的蓝buff。
都是海洋生物，凭什么你是八爪鱼？
七分钟，尉岐在滑屏拉上路的视野，结果不小心被对面打野在草丛蹲了一波，全技能被秒了。
尉岐还没反应过来，屏幕就忽然黑了下来，他“嘶——”了一声，这一声还没嘶完，时榷就过来把他们全都鲨了。
然后时榷简短地说：“都死了。”
尉岐：“………”
你帅你做什么都对。
八爪鱼就八爪鱼。
我就喜欢八爪鱼。
【太甜了awsl】
【时神真的渣苏渣苏的】
【这样的男朋友是渣男我也认了】
【做梦都想嫁时神qwq】
……
过了没几天，尉然到AWG俱乐部来看尉岐，对他在世界赛之后的不幸遭遇表示万分同情，并且落井下石地对亲弟弟进行了非人的嘲笑，不远万里跑来Q市发贺电。
结果刚进基地门没两步就被尉岐赶出来了。
时榷午觉睡醒，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透过玻璃投射进来，他看到AWG基地楼下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人是尉岐，另外一个是细长的高个子，时榷没见过。
那高个子抬手摸了摸尉岐的头，在他的紫毛上揉了两下，尉岐往旁边躲了躲，拍开那人的手，像是恼羞成怒的样子，但是姿态非常亲近。
时榷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清是个年轻男人，模样似乎还挺好看。
他轻轻蹙了一下眉。
尉岐靠在车门上跟尉然说了一会儿话，问他晚上住哪儿，尉然说他直接开车回家，不敢在别的地方睡觉，不然就要回去跪搓衣板。
尉岐以前特别看不上尉然的妻奴德行，成天围着女朋友转圈，一点都没有骨气，不过后来有了时榷……他就特别能理解了，冲他招手道：“那你走吧，一会儿天就黑了。”
尉然坐进驾驶室，降下车窗玻璃，手臂搭在车窗上，对尉岐道：“以后受了什么委屈跟哥说，别一个人在外面莽，被欺负了回家也不讲。”
尉岐：“昂。”
“那位男朋友早点带回来。”
尉岐：“知道了！”
尉然开跑车走了，尉岐在台阶上坐了会儿，两只手拖着下巴，看着太阳发呆，忽然有点想家。
回到训练室看到时榷，尉岐轻轻愣了一下。
……时榷今天穿的好像格外好看。
时榷站在饮水机旁边接水，微微弯着腰，他穿着简单干净的白衬衫，但是袖口烫了一圈贵气的金边，露出一截白皙手腕，长腿又直又细又长，乌黑锃亮的小皮鞋，挺拔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斯文败类的那股气息一下就出来了。
时榷很少穿的这么张扬，这一身装扮简直烫人眼。
尉岐打开门直接就愣在原地，看的眼珠子都挪不开了，喉结明显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我就是馋他的身子。
——尉岐总觉得时榷在勾引他犯罪！！
然后时榷转过头，一双桃花眼弯了起来，对他微微一笑。
尉岐：“………”
要死了。
尉岐的手指轻微蜷了一下，同手同脚走到了时榷的身边，有点不敢看他。
时榷问：“去哪里了？”
尉岐神魂颠倒地说：“哦，我哥刚才过来看我了，我跟他出去玩了一会儿。”
时榷的表情变得微微有些奇怪：“你哥？”
尉岐没发现他细微表情变化，点了点头：“嗯，我亲哥，在我家的地位仅次于我家汪汪，哦就是我姐养的金毛。”
时榷眨了眨眼，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桌子上有葡萄，我洗过了的，你可以去吃。”
尉岐又看了他一眼，好像有什么话想说，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没说出来，坐到沙发上开始剥葡萄。
时榷再次下楼的时候，尉岐发现他换衣服了，换成了一套他平日里经常穿的水蓝色运动服，整个人显的很素雅。
尉岐眼神顿时变得有点失望，意犹未尽地想：刚才那套多好看啊……
不过现在也很好看。
所以他刚刚为什么穿的那么惹眼啊？
.
尉岐大号已经很久没开直播了，月末再不开播的话本月直播时长任务就完不成了，不过幸好这个月有31天，他在30号的时候终于磨磨叽叽地打开了直播间。
尉岐的直播间日常开播自带三百万热度，官方免费赠送的，打开摄像头没两分钟就变五百万了。
他的粉丝憋了一个月没告的状，这时候跟玉米加农炮似的往外轰：
【报！！时神昨天晚上又跟别的小妖精双排了！还给他蓝buff！】
【岐崽你头上绿的马上就能跑马了，要我我忍不了！！】
【你跟时神的绝美爱情怎么能允许第三者插足！】
【岐崽冲鸭，手撕绿茶！】
尉岐心里一点都不慌，不以为意地扫了眼弹幕，语气吊儿郎当地说：“我都不着急你们着急什么。”
【？？？？】
【这是变相承认跟时神的关系了吗？】
【在我的印象里岐神好像从来不是宽宏大量的人设，说好的小肚鸡肠超记仇呢？】
【我懂了，是岐崽爱的太卑微.jpg】
【人家撬墙角都撬到你脸上了，这能忍住就真的当代绿/毛龟呗？】
尉岐：“你们一点思想觉悟都没有，退一步海阔天空，知道吗？”
尉岐忙着跟眼花缭乱的弹幕打嘴炮——于是打开游戏之后就没仔细看账号，直接输入密码，登录了上次系统自动保存的账号。
下一秒尉岐从弹幕助手上挪回眼神，目光不经意扫到右上角界面id，猝然惊悚地瞪圆了眼珠——
他居然不小心登错号了！
右上角明明白白地三个字：
十！八！夜！
尉岐脑子不大好使，他记不住密码，所有账号的密码都是同样的数字，基本上是“一号通”。
尉岐刹那间体会到了魂飞魄散气血上头血压直逼180是什么感觉，用尽了职业生涯最迅速最敏捷的反应，惊心动魄大爆手速瞬间秒退游戏，试图假装无事发生。
——可是他这是六百万热度的直播间，粉丝那眼珠子都是高清抓拍摄像头，看这傻逼主播慌慌张张的样子，顿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等等，viik刚刚是上错号了？】
【我没看错的话，id好像是十八夜？】
【十八夜不是最近跟时神走的很近的那个小婊砸吗？是我看错了吗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卧槽？！】
【卧槽？！！！】
【我发现了什么？！！！！】
【十八夜居然是岐神的小号？？！！】
【？？？？！！！！！】
【我都人傻了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弹幕好像滚油泼冰似的，瞬间就沸腾了起来。
尉岐的头上直冒冷气：“………”
简单点，反复去世的方式简单点。

第37章
【你们城里人真会玩，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我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十八夜就是viik？不是他图啥啊？】
【所以最近都是尉岐自导自演的“我绿我自己”？请问这是什么癖好？人间迷惑行为大赏？】
【怪不得这崽子还在那儿不慌不忙退一步海阔天空呢？我上我也行！】
【SO十八夜并不是小婊砸viik才是？】
【等等，十八夜跟时神是两年前认识的，也就是说两年前岐崽才十六七岁的时候就开始披马甲撩时神了，卧槽？！】
【姐妹你发现了盲点！】
【我记得有次采访时神说喜欢的宠物是兔子，从那之后岐崽就把小鱼人的皮肤换成小白兔了，细节拉满啊沃日？所以岐崽这是早有预谋啊？】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的剧本？】
【我磕了你们呢？】
【不是……重点是时神知道这件事吗？该不是岐神披马甲撩汉翻车了吧，u1s1我感觉岐神要精分修罗场了。】
【岐崽现在的感觉一定特别酸爽，想想头皮就炸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型社会性死亡现场】
【我尴尬到脚趾抠出一座移动城堡】
直播间弹幕一行又一行飞速掠过，此时此刻尉岐的脑子里只有满满当当的两个字：“完了。”
尉岐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会以这样公开处刑的方式猝不及防地掉马。
这跟他的计划完全不一样。
他确实打算最近就跟时榷摊牌的。
尉岐本来想准备一场盛大的告白现场，房间里要有气球、布偶和满地的玫瑰，桌子上要有蜡烛和香槟，他会正式追求时榷，然后再顺势把自己的马甲号告诉他，那时候时榷一定不会跟他生气的。
然而万万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爱就像蓝天白云晴空万里忽然暴风雨，爱情的列车走到他跟前的时候，不幸稀里哗啦撞了个稀碎。
尉岐现在就想倒退回一分钟前，死死地按住他输入密码的那双手。
悔不当初。
他直播间起码有一百万的活人粉丝，就以现在互联网传播的速度，时榷可能在未来一小时甚至半小时就知道这件事了，藏都藏不住。
说不定他的名字现在已经喜提热搜。
尉岐连热搜tag都想好了——
#点击就看两个人的三角恋#
#尉岐  精分翻车#
#尉岐  我绿我自己#
#惊 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豪门战队中单竟然对教练做出这种事……#
尉岐直播间的粉丝竞相奔走相告，普大喜奔纷纷过来观望某人翻车现场，直播热度坐了火箭似的蹭蹭往上涨，最主要是尉岐还开着摄像头，高清镜头把他一脸茫然又震惊又呆滞又怀疑人生的傻样都拍下来了，其流传范围之广、传播速度之快，完全不亚于当时的双马尾表情包。
——多亏以前斗地主培养出来的优良传统，遇事不决就下播，尉岐在原地呆了足足两分多钟，才“啪”的一声回过神来，火速关闭直播间，起身掉头就走，兵荒马乱地跑回了楼上卧室。
尉岐生无可恋地靠在门上，有点六神无主，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了。
等时榷自己知道这件事，还是趁别人没有告诉他的时候主动跟他坦白？
“我真特么是个傻逼。”尉岐搓了一把脸，心脏七上八下地乱蹦。
过了没两分钟，他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嗡”的震了震，尉岐现在精神状态有点应激，一惊一乍的，整个人也跟着哆嗦了一下。
是谁发来的消息？
不会是时榷吧不会吧？！
他不会刚好在看直播吧？！
尉岐干涩的喉结滚了滚，眼前一阵黑一阵白，怀着舍生取义的信念，从口袋里把手机摸了出来——
绵绵：“靠靠靠你怎么回事？！你粉丝群都炸了！刚才是上错号了？！那完犊子你马甲没了呀！”
……不是时榷的消息。
但是也差不多了，绵绵这么快就知道这件事了，时榷还会远吗？
尉岐差不多已经能想象到他的粉丝组团炮轰时榷微博的场景了。
尉岐转过身，将房门打开了一道小缝，看到楼道里没有人，两步跑到对门绵绵的房间：“我没了我没了我没了！”
绵绵罕见地没有反驳。
尉岐是真没了。
尉岐心慌意乱地揉了把头发，一个人戳在墙角碎碎念：“我怎么办啊，我还不知道时榷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我怎么跟他说啊。”
绵绵认真想了想，道：“时神平常不怎么网上冲浪，估计现在还不知道你的马甲，我觉得你就趁他还没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主动跟他摊牌吧。”
“感觉以时神的脾气，肯定不会跟你生气的。”
尉岐鼓了一下嘴巴，又抽了抽鼻子，眼角有点红，声音闷闷的，“我就是怕他跟我生气才一直不敢告诉他的。”
绵绵这次是真的惊呆了，尉岐对外一直是“混世魔王”的人设，什么时候见他掉过一滴眼泪啊，顿时就心疼的不得了了，放软了声音安慰道：“你别怕呀，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反正现在都这样了，你肯定是瞒不住的，时神早晚会知道，主动坦白说不定还能获得从宽处理呢？时神那么喜欢你，你跟他撒个娇，认个错，他不会跟你生气的。”
顿了顿，绵绵又开始出馊主意：“再说了，他要是怪你披马甲，你就控诉他脚踏两只船，理不直气也要壮，首先气势上不能输！”
说完绵绵就觉得有点不太现实，尉岐现在就怂在墙根上跟个大头蘑菇似的，等见了时榷，舌头能捋直了就不错了……
尉岐呼出一口气，打算在别人之前亲口告诉时榷，他没有不敢承认的事。
不就是少年暗恋么，怕什么！
尉岐直起了身子，道：“我要去跟他摊牌了！”
绵绵：“冲！实在不行就掉两滴眼泪，时神一心软肯定就什么都忘了！”
尉岐回到房间，想了想，还是登录了十八夜那个微信号，给时榷发了三条消息：
“我想跟你见一面好吗？”
“我在你们楼下了。”
“对面的咖啡店。”
时榷收到消息的时候有点没反应过来，不知道忽然是什么情况，这可是十八夜给他发的消息啊……什么意思？
小朋友这是准备跟他坦白了吗？
时榷犹豫了片刻，回道：“现在吗？”
尉岐收到他的消息重重松了一口气，看起来时榷还不知道他已经在几百万人前掉马的事。
十八夜：“嗯。现在。”
时榷站了起来，回道：“我很快就到。”
尉岐把手机扔到了床上，觉得喉咙里特别渴，喝了满满一大杯水，壮胆。
让时榷先去，他再去。
不然等时榷进门看到他……
尉岐不太确定地想：应该不算惊吓吧？
他从床底下翻出一个盒子，里面装的是时榷上次买给他的衣服、帽子和鞋，这是尉岐为数不多的收拾地整整齐齐的衣物。
正是这个季节穿的。
尉岐换上这一套衣服，在房间里做了几个深呼吸，从楼上窗户看到时榷已经到对面马路了，进了咖啡店，他才推门从房间走了出去，噔噔噔跑下楼。
一路上，尉岐的心情都非常忐忑。
他的人生前二十年几乎是要什么有什么，从来没有求而不得的时候，这真是他第一次这么紧张。
不就是见个网恋对象吗！
要是时榷真的跟他生气……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尉岐走出AWG基地的大门，走到马路对面，轻手轻脚地推开了咖啡店的门。
柜台的服务员看到有客人进来，下意识张开嘴好像要说什么。
尉岐经常过来买东西，跟服务员混的都很熟，急忙冲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把她的一句“欢迎光临”堵回了嘴里。
服务员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然后明白过来什么，向某个方向指了一下，正是时榷落座的位置。
时榷选的位置比较偏僻，在墙边的角落里，尉岐往里走了两步才看到一个熟悉的纤瘦背影。
大概是因为“网恋奔现”的缘故，要见男朋友，仪式感总是要有的，时榷也是换了一套新衣服出来的，淡蓝色的衬衫和黑色西裤，他一条腿落在高脚凳上，一条长腿支着地面，双手放在桌面上，单一个背景就非常的优雅贵气，一幅画似的，比上次那套甚至还要好看一点。
从尉岐的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他一截细瘦的腰肢、平直的肩膀，还有一段白皙的后颈。
尉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踟蹰了半晌，也没有凝起走过去的勇气。
他第一句话要说什么呢？
怎么给自己近两年来的傻逼行为找个合理解释？
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跟他坦白？
想起他前段时间双线操作的脑瘫行为，尉岐就恨不能当场撞墙去世。
出来骚的总有一天是要还的。
他一个大男人直勾勾戳在那儿太奇怪了，咖啡店旁边的人都在看他。
尉岐的目光一直落在时榷的后背上，目不转睛，时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侧脸轻轻偏了一下，像是一个要回头的动作——
尉岐瞬间倒吸一口冷气，在他转头之前快步走了过去。
伸手从背后捂住了时榷的眼睛。

第38章
时榷的眼前忽然间一片黑暗，少年的手心温热潮湿，覆在他的眼睛上。
时榷没有挣扎，只是静静道：“你来了。”
尉岐轻轻咬着牙，齿关不停地发颤，说不出话来——他一开口，时榷就肯定知道他是谁了。
终于尉岐嘴唇微弱动了一下，咬字都在走调：“……时老师。”
时榷似乎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轻轻道了声：“尉岐。”
“……对不起。”
尉岐僵硬沉默了良久，才从嗓子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时榷长长的睫毛在他手心扫了一下。
尉岐深吸一口气，孤注一掷般地说：“我……我就是十八夜，是跟你认识了将近三年的那个人。”
“刚才我直播的时候登录错账号，被直播间的人都看到了，所以这件事没办法再隐瞒下去了，本来我不想这么毫无准备地告诉你的，我想等今年的世界赛结束，再订好多玫瑰花正式跟你表白……”
尉岐声音很低，几乎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他脑子里空白一片，乱七八糟地说：“但是现在我的计划被打乱了，我太傻逼了，不小心搞砸了，所有人都知道十八夜是我的小号了。”
“我想在别人告诉你之前亲口跟你解释这件事，告诉你……告诉你我喜欢你。”
尉岐又说：“……你不要生气。”
时榷仍然没有说话，两个人周身的空间几乎是极致安静的，尉岐的心慌到失去频率，在胸膛里噗通噗通的急剧跳动着，一声又一声。
尉岐缓缓松开覆在他眼前的手，垂到了腿间，他哑声道：“我想自己告诉你，不想让你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尉岐鼓起勇气走到时榷的面前，目光直勾勾看着他，轻轻握紧了手指，又颤声问了一句：“时榷，你生气了吗？”
时榷睁开漆黑的眼睛，毫无波澜的眼珠静静地跟他对视。
尉岐的喉结滚了一下，心脏险伶伶地悬在半空，他闭着眼几乎是有些哽咽地说：“你不要跟我生气，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骗你了。我那时候不敢告诉你，我怕你知道我是谁，就……就不肯对我这么好了。”
“我跟你说过谎，但是……喜欢你是真的。喜欢你不是说谎。”
尉岐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像是一条害怕自己被抛弃的动物幼崽，漂亮清澈的眼珠里带着一点水光。
时榷的目光终于浮起一层波澜。
尉岐穿的是上次送给他的衬衫，大小刚刚好，领口露出一截精致漂亮的锁骨，紫色发梢垂落在脖颈侧，加上他现在委屈的小表情，看起来居然有点楚楚可怜的意思。
尉岐看他不说话，咬了一下唇，耳根通红，拉起他的手，将时榷的指尖塞进衬衫里，放到腰间纹身的地方，忍着一阵阵颤栗道：“真的没有骗你。你摸一下……我刻着你的名字的……”
时榷的手指被迫在少年柔软的腰间摩挲了片刻，这才终于反应过来什么，望着他低声道：“尉岐，我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你跟十八夜是同一个人，在前段时间我就知道了。”
尉岐听了这句话微微睁大了眼睛，万万想不到剧本是这样的走势，一脸“阿巴阿巴阿巴”的痴呆表情：“什……么？”
“所以就算生过气，现在也没关系了。”时榷揉了揉他的长发，温声道：“别怕。”
尉岐脑子里“嗡”一声响，彻彻底底地懵圈了，喃喃道：“你怎么知道的？”
时榷隔着衬衫点了一下他的侧腰，“上次，看到了。”
尉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慢慢回想起什么，忽然有了一种比公开掉马更不详的预感，一脸行将天崩地裂的表情：“什么时候？”
时榷并不隐瞒他：“世界赛在F国那段时间。”
尉岐眼前一道惊雷劈了下来，脑袋瓜子嗡嗡的。
世界赛的那段时间，正是时榷对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时候，尉岐以为是十佳男友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了——怎么都想不到是他单方面提前掉马了！
——也就是说，最近发生的种种，狗血三角恋修罗场，时榷其实一直是心知肚明的，但是一直没有戳破他！
尉岐现在真是臊的恨不能找个地板缝钻进去，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傻逼，不敢对上时榷的目光，整张脸都在发烫：“你都知道了，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啊。”
时榷轻声解释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怕由我说出来会让你为难。”
想起他以前做过的事、说过的话，尉岐尴尬地快要冒烟了，整个人马上就要原地蒸发。
他还沾沾自喜地以为享受了男朋友的双倍宠爱……
在时榷的视角里他可能就是个自己和自己吃醋的精分神经病、脑残和戏精智障……
所以，他从来没有绿了自己，时榷也不是脚踏两只船的渣男。
时榷从头到尾喜欢的就只有他一个。
尉岐搓了一下鼻子，忍不住垂下了眼睛。
时榷看到他发红湿润的眼尾，站起来将人拉到身边，轻声询问道：“怎么哭了？”
尉岐抹了下眼角，不想承认这么傻逼的人是他自己。
他们的位置是视线死角，不走过来的话是看不到这里的，尉岐慢慢伸手抱住他，特别小声地重复：“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
时榷：“嗯。”
尉岐：“你真的不生我的气。”
“嗯。”时榷说，“不生。”
尉岐鼻子忽然有点酸，把脑袋放到时榷肩窝里，用力抱着他的腰：“你不知道我都要吓死了……怕你生气不理我了。”
怀里少年的体温温热，起伏的呼吸氤氲在他的肩颈之间，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时榷轻轻呼出一口气，他该感谢尉岐在很久以前对他做过一些更过分的事，现在才能沉静下来跟他相处，不至于失控太多。
时榷抬起手，白皙修长的手指从尉岐柔软的发间穿过，摩挲着他温度滚烫的耳朵，温声哄道：“好了，别怕。”
尉岐的脑袋在他的怀里蹭了蹭，好像是个点头的动作。
不管过程怎么样，时榷总归是没有跟他生气……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其他的无语大事件就当无事发生。
只要我不提，别人就不知道。
尉岐抬眼望着他，舔了一下嘴唇，语气满是期许道：“所以我可以追你了吗？”
时榷深黑的眼眸凝视他片刻，有些无奈地说：“你还要追我吗？”
尉岐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耳朵尖变的透红，贴着他的额头低低地道：“时榷，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少年说话的时候眼神很认真，又虔诚又炽热，简直没有能够拒绝的理由。
时榷微微一低头，几乎是跟他耳语道：“嗯。愿意。”
尉岐的心脏都颤栗起来了。
从他踏进职业联盟的第一天起，他就想能够站在时榷的身边，以后的每一天每一天都能跟他在一起。
他暗恋了时榷许多年，终于能够光明正大地走到他的身边了。
以后自我介绍的时候就可以说是“时榷的男朋友”了！
尉岐迟迟地“啊”了声，松开了不规不矩的手，坐到时榷的对面，点了两杯雪顶咖啡。
“所以你当时忽然对我那么好，是因为知道我就是你的……网恋男友。”尉岐用勺子搅着泡泡，低声地说。
时榷点了一下头。
尉岐想了想，又问：“如果没有十八夜的话，我们初次见面，你会喜欢我吗？”
其实大概是不会的。
没有十八夜，时榷现在喜欢的应该还是姑娘，因为他喜欢十八夜，所以才喜欢男生。
可小朋友现在心里觉得委屈，又担心受怕了一天，还是要哄一下。
“总归是会喜欢你的。”时榷轻笑了一声，声音温温柔柔的：“毕竟来日方长。”
尉岐这时候又害臊又大胆，他说：“那我明天就去改名。”
时榷没听懂他这个不正经的玩笑。
尉岐也不好意思解释那么清楚了，时榷一看就是克己复礼的正经人，估计从来没听过黄段子。
两个人喝完了咖啡，一起穿过马路，走回基地。
一路上，尉岐拉着时榷的手。
十指交错的那种拉法。
就挺突然的。
早知道马甲掉了个精光，他早就不那么矜持了，何必呢！
回房间的时候，尉岐忽然掂了下脚，在时榷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尉岐不敢看微博，也不敢看粉丝群聊，他不想知道现在别人是怎么评价他这个小傻逼的，只给绵绵发了一个“恭喜发财”的表情包。
绵绵永远在吃瓜的最前线，秒回：“怎么样怎么样！！”
尉岐给他发了一个大红包，迅速发来喜报：“爸爸脱单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绵绵先领了他的红包，又回复：“答应我，等你脱处了再笑的这么丧心病狂好吗？”
尉岐：“………钱给老子还回来！！”
今天又是惊喜又是惊吓的，尉岐的神经一直极度兴奋状态，晚上的时候，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有点睡不着，回味着时榷的味道、时榷的触感、还有那个浅尝辄止但光明正大的吻。
九点半，尉岐抱着枕头站在时榷门口，抬手敲门。
时榷刚洗完澡，头发还半湿着，落在眉眼之间，他穿着白色浴袍，看起来性感而慵懒，他温声道：“睡不着吗？”
尉岐说：“我房间里的蚊子……”
说到一半，尉岐话音顿了顿，忽然就不想装了。
这可是他明媒正娶的男朋友。
于是尉岐改了下口，直白而赤/裸地说：“我想跟你一起睡，时老师。”

第39章
时榷微微怔了一下。
尉岐穿着一套棕色小熊睡衣，抱着小枕头站在他的面前。
时榷往后退了一步，侧身让尉岐进来。
小白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懒洋洋抬起眼看了这两人一眼，趴在窝里根本不想动弹。
在小白眼里，这不过是一场简简单单的“铲屎官上任史”。
时榷低头在尉岐的发间轻嗅了一下，一股很清新的味道扑鼻而来，“洗过澡了？”
尉岐“嗯”了声，熟门熟路地半躺到了床边，“我一个人有点睡不着，想跟你聊天。”
时榷对尉岐几乎都是有求必应的，没确定身份的时候尚且如此，现在变成男朋友就更没条件纵容了，他温声道：“要关灯吗？”
黑夜就像一层氤氲暧昧的薄纱，只是想想就让尉岐心头发热，他喉结动了动，还是道：“开桌子上那个小的吧。”
时榷将房间里的大灯关掉，只开了光线朦胧的小夜灯。
尉岐后背本来靠在墙壁上的，时榷上床之后，他就歪了下身子，靠到了时榷的肩上，并且勇敢承认了以前不可告人的小心机：“……前几天房间里也没有蚊子，是我想跟你一起睡才那样说的。”
时榷的声音听起来温柔而沉静，比窗外星空的月色还要令人沉醉，他说：“嗯。我知道。”
尉岐顿了顿，反应过来什么：“怪不得你那时候没有把我赶出去。”
时榷那时候就知道他是十八夜了。
时榷转头垂眸看着他：“你还会怕我把你赶出去吗？”
尉岐点点头：“当然啦。以前你对我态度好冷淡的，当时送给你奶茶都不要……”
这旧账真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了，时榷回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补偿似的在尉岐的鬓边轻吻了一下，说：“对不起。”
“干嘛跟我说对不起，后来十八夜送你不是要了吗。”尉岐眨了一下眼睛，“其实我那时候挺高兴的，十八夜对你而言是特别的，就是我对你来说是特别的。”
时榷摸了摸他的头发。
尉岐单手抱着他的腰，忽然闷声笑了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时榷问他：“怎么了？”
尉岐小声碎碎念：“我再也不用精分披马甲了，也不用再修罗场了……”
时榷将被子拉到他的肩头上：“睡吧。”
尉岐躺着也不老实，像条小狗崽似的在被窝里来回顾涌，五分钟后时榷睁开眼，向他的方向微微靠了靠：“睡不着？”
尉岐没说话，就是整个人瞬间不动了。
于是时榷撑起身子，垂眼望着他。
借着床头微弱的灯光，尉岐近距离地跟时榷对视。
时榷的五官本就温润古雅，而他的眼睛尤其好看，眼眸漆黑而明亮，尉岐几乎要陷进他灿如星海的眼底，心甘情愿溺死在里面了，受了蛊惑般微微抬起头，在时榷的唇边碰了一下。
尉岐双手勾着他的脖颈，嗓子有点抖：“阿榷……”
时榷单手掀开他的睡衣衣角，俯身在纹身的地方落下一个轻到极致的吻。
然后他将尉岐揽进怀里，第二次道：“睡吧。”
时榷从来不用香水，但是他身上总是有一股很淡雅的木香味，令人心折。
尉岐躺在他身边，鼻间萦绕着一股勾人的异香，喉结滚了两下，手臂忍不住收紧了，他用力靠在时榷的胸膛上，丝毫不敢动弹。
他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起了不同寻常的反应，只能躲在时榷的怀里暗自面红耳赤。
尉岐真的忍了很久很久了。
这是他的心上人啊，那么好看那么温柔，尉岐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一点都克制不住。
时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单手摸到尉岐的侧脸，蹭了蹭他滚烫的耳朵。
尉岐稍微仰起头，闭了一下眼睛，急促的呼吸贴在他的耳边，气息微弱：“时……我想……要你。”
时榷顿了一下，几不可闻地回应：“尉岐，你还小。”
两个人虽然已经认识两年多了，但是正式确定关系还不到一天，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准备，小朋友容易受伤。
而且，对尉岐来说，这个时间或许真的太早了些。
尉岐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了，小声地跟他说：“不小了。今年20岁，喜欢你四年了。”
时榷陡然意识到什么，语气一顿：“四年？”
“嗯。你还记得……那个小鱼人吗？”尉岐眼珠有点红，喃喃地说：“你让我跟在你身边的，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时榷向四年前仔细回忆，抓住了一丝记忆的碎片，瞳孔轻轻一缩，轻声道：“当时你说是你哥哥的号。”
尉岐点了点头。
时间过去那么久，时榷几乎快要把前尘往事都忘干净了，那个蹦蹦跳跳的小鱼人是比较特殊的一个，勉强还有些印象。
想不到以尉岐横冲直撞的性格，竟然也能偷偷地喜欢他这么久。
时榷忍不住心疼起来：“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尉岐的脸颊涨红，摇了摇头。
时榷在他眼睛上吻了一下，低声征求意见：“用手帮你好吗？”
尉岐不吱声，时榷的手放到他细窄柔韧的腰间。
时榷的手指温度是偏凉的，但不知怎么却带了一片火似的，所及之处都烫的惊人。
忽然，尉岐低低地“啊”了一声，浑身都颤了一下，身体弓了起来，把自己蜷成了一个虾米。
浑身都僵硬了。
时榷问他：“害怕？”
尉岐藏在被子里不吭声。
尉岐小同志是思想和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小矬子，换句话说“我就想想”，内心想法非常丰富，可等时榷真对他做点什么的时候，又忍不住胆怯起来。
浪的起飞，怂又怂的很。
时榷察觉到他的紧张，轻轻地将人拢在身侧，低声道：“到我怀里来。”
尉岐在被窝里扑腾着翻了个身，蹭到了时榷的怀里。
……
房间里很安静，许久隔着被子传出一声长长的、带着哭腔似的叹息，尉岐面红耳赤地从被窝里钻出来，手忙脚乱抽出两张纸巾去擦时榷的手指。
小夜灯暖光的灯光照射之下，他的耳根红了一大片。
.
次日，尉岐的微信名忽然改成了“尉方长”。
绵绵特别好奇：“方长是什么意思？怎么不改成尉圆短啊？”
尉岐：“………”
他第四十九次把绵绵拉黑了。
然后尉岐终于鼓起勇气，打开了微博。
过了一整天的时间，他的私信、艾特和评论都已经相继沦陷了，满屏幕的未读红点，尉岐拿着手机犹豫了半天，没决定好先看哪个。
想了想，他还是先看了评论区：
@榷岐的结婚证：“这如果不是爱情我就把手机吃了！”
@榷岐专属民政局：“我磕的cp昨天已经领证了，我在现场我能证明！”
@岐崽贴身小棉袄：“岐神怎么一天都没动静了！我急了我急了！”
@时苏苏：“估计是见势不妙跟时神摊牌去了，然后被do的下不了床，甚至还没醒【滑稽”
“麻蛋我想听墙角！”
尉岐心里骂了句“不要脸”，然后再往前翻翻，画风就变的不一样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笑死了！”
“掉马的方式如此独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不愧是你！”
“不是，我就特别好奇十八夜那娇软绿茶音viik到底是怎么发出来的？人类的声带就是如此奇妙？”
“viik在我心里目前是全人类傻逼top1”
“我因为爱豆太智障而脱粉了”
尉岐揉了把脸，把未读消息清空了，然后面不改色发了条微博：“一群愚蠢的人类，你们对爸爸的智慧一无所知。”
我昨天刚跟男朋友做了“那种”事了！
世界上不会再有一个人能跟时榷这么亲近了。
别的小妖精嫉妒的眼都红了.jpg
虽然确定了关系，尉岐也没有一直跟时榷形影不离，毕竟现在是在俱乐部里，半个公开场所，还是要注意一点影响。
为了他的身&体&健&康着想，某个小流氓也没有天天跑去时榷的房间，想他了才会偷偷溜去。
这天午觉睡醒，时榷敲门走进尉岐的房间：“买了点秋冬的衣服给你，尺寸应该是合适的，你要试一下吗？”
尉岐顶着鸟窝头从被窝里爬起来，看到他的男朋友端了一大摞衣服裤子过来，一时半会儿……肯定试不完。
尉岐刚睡醒，这会儿还有点困，搓着眼睛往旁边指了指：“嗯好我等下就试，先放到衣柜里吧。”
时榷“嗯”了声，走到近两米的大柜子面前。
尉岐忽然想起什么骤然转头，几乎是尖叫出声：“不，等等！”
可惜晚了一步——
时榷毫无防备地打开了柜门，不知道什么小玩意儿一股脑从满满当当的柜子里滑了出来，“稀里哗啦”地铺了一地，数量之巨，直接淹到了时榷细长的小腿，都看不见脚踝了。
整整一个大衣柜，里面装的都是时榷的个人周边，全都是。
时榷：“………”
前几年还在HOP时候的，时榷的各种周边应该是LOL职业圈里产出最多的，因为HOP以前就靠这个赚钱，疯狂吸血。
而尉岐则是典型的人傻钱多有啥买啥，而且基本上五个起步，小仓鼠似的屯着，五花八门地数不过来，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买的，还有很多绝版的收藏品，甚至还有珍藏在透明袋子里的时榷亲笔签名衬衫。
尉岐的脑袋要冒烟了，光着脚丫下床走到时榷的身边，喉结发紧：“时榷……”
他的眼珠子在眼眶里四处乱窜，打量着哪个地板缝比较大能让他钻进去。
当时时榷刚来AWG的时候，他怕“真爱粉”的马甲掉了，就把房间里时榷的个人周边都藏起来了，一起满满当当地塞进了柜子里。
后来太久没敢开柜门，他就把这个事给忘了，刚刚看到时榷走过去，才猛然想了起来。
时榷的目光从满地的鸡零狗碎上掠过，然后弯下腰，随手拿起一个公仔。
标签上写着：男朋友一号。
是他的公仔，尉岐的笔迹。
尉岐脸颊烧红，没脸见人了，伸手就要去抢。
时榷侧身躲了一下，居然还把上面的字读了出来，一字一字发音标准清晰：“男朋友一号。”
尉岐：“………”
尉岐咬咬牙，脸皮豁出去不要了：“是！我就是喜欢你很久了！以前买了很多你的周边！一个都不舍得丢，又不想让你发现，就都放到柜子里去了！”
尉岐说话的时候没敢睁眼，半晌才将眼皮睁开了一道缝隙，目光里都是时榷的身影。
只见时榷轻笑了起来，“嗯”了一声，将手里的玩偶放到了尉岐怀里。
然后俯身过去，隔着玩偶亲了他一下。

第40章
尉岐被他亲了一下，不知道是腿软站不住还是怎么，面红耳赤地坐到地上，就跟葛朗台守着他的一堆金银玉石似的，把一地的娃娃、玩偶、吧唧、手办都拢到了怀里。
他拿起一个标着“Time”的绿色荧光发卡，给时榷看：“这个是前年世界赛的时候买的粉丝应援……你的每场比赛我都在现场看了。”
然后是一整套角色勋章：“这是去年夏季赛的时候买的吧唧，我都没舍得拆开。”
他低下头，又从木盒子里拿出一个精致手办小人：“……这个三年前就绝版了，是我后来花了两万块钱从你的一个粉丝那里买的，在海鲜市场收了好久才收到的。”
这上百个小玩意儿，几乎每一个周边，尉岐都记得它们的来源。
时榷静了静，道：“以后不要这些了。”
尉岐抬起头，自下而上地看向他。
时榷蹲到他的身边，平视着他的目光，轻声说：“把我送给你，当做永不再售的限量款，要吗？”
尉岐看他半天，从嗓子里“呜”出一声，把手里的玩偶扔到了地上，转身扑到了时榷身上。
有男朋友在身边还要什么自行车！！
.
趁着天气还没彻底冷下来，时榷跟尉岐赶着秋天的尾巴去了一趟游乐园。
尉岐本来是打算买票团建的，喊着AWG一帮子人一起去，但是绵绵他们几个坚决不同意、拒绝吃狗粮，立场十分坚定地拒绝了尉岐的盛情邀请。
于是就变成情侣二人游了。
“华顿世界”是S省内规模最大的游乐场，各种娱乐设备都很齐全，过山车、跳楼机、海盗船、水上乐园应有尽有。
尉岐穿着一身炫酷牛仔，将紫色长发梳成了一个小马尾，支棱在帽子外面，一眼看上去有一种意气风发的少年感。
而他旁边的时榷仍旧是“小先生”一样斯文，衬衫长裤，特别温文尔雅的装束。
两个人拉着手买票进门，游乐园内人流熙熙攘攘，小孩子的惊叫吵闹声格外震耳。
尉岐将帽檐往下一压，左右望了两眼，鬼鬼祟祟地说：“你说应该不会有人认出我们两个吧？”
他们两个人虽然算不上“明星”，但是在LOL圈内都是数一数二的明星选手了，粉丝至少也有两百多万，尉岐以前到其他市坐地铁的时候都会被“男妈妈”撞到。
时榷道：“认出来就说是一起出来玩，没关系的。”
尉岐是真的人傻钱多冤大头，跑去买了俩五十块钱一个的冰淇淋甜筒，分给时榷一个。
再往前走，地上摆着许多憨态可掬的小瓷人，底下扣着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是“套圈”游戏，五块钱一次，套到了什么就可以带走什么。
不过这里面一般都暗藏“玄机”，利用磁场斥力作用，一般人都套不准。
尉岐看到地上的圆圈，恍惚了一瞬，想起了很久以前做过的一个梦。
梦里也是他跟时榷一起去了游乐场，然后玩套圈游戏，如果时榷输了，就要让他亲一下。
当时他套中了九个。
时榷套中了八个，最后两个是他故意没有丢中的。
然后他就如愿以偿地得到了梦中初吻……不过还没来得及亲上去梦就醒了。
尉岐还因此扼腕遗憾了很久，可惜没后续。
时榷不知道这里面藏的旖旎心思，就见到某个小兔崽子不怀好意地舔了下唇，开始怂恿他：“我们玩套圈吧？十个，看谁扔中的多。”
他又原形毕露地说：“你输了的话就要让我亲一下。”
时榷看了眼地上的圈，应了：“好。”
尉岐奸计得逞，将袖子撸到手腕往上，摆好了姿势开始套圈。
嗖——
一个，没中。
第二个，没中。
第三个，也没中。
尉岐：“………”
这怎么跟梦里说好的不一样！
他鼓了下脸颊，再接再厉。
十个圈扔完，就歪打正着地套中了一个。
尉岐一脸郁闷地蹲在地上。
烦了。
菜的抠脚。
时榷垂眸看他一眼，将手里的套圈放到了地上，说：“我弃权。”
尉岐呆了一下：“啊？”
时榷重复一遍：“我弃权。”
他轻笑说：“我认输，可以吗？”
尉岐：“………”
有些男孩子讨人喜欢，是万花丛中过练出来的油嘴滑舌，但是有些男生令人心动，是源于骨子里带出来的温柔，不经意微小的动作就能带起一片难以抑制的悸动。
时榷无疑是后者。
尉岐这青铜段位选手被撩的不要不要的，心脏举兵造反，快要踏破胸膛。
偏偏时榷在这时微微低下头，白皙的脸颊似有若无地贴在尉岐的唇边，几乎是若即若离的距离。
尉岐倒吸一口气，非常不矜持地凑过去，迅速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轻轻地“啾”一声响。
然后他才知道害臊了，看了眼没人注意到他们，急急忙忙付了钱拉着时榷就跑。
这个游乐场有一个新招牌建筑，去年刚建的大型室内鬼屋，据说惊悚度奇高，全国各地的鬼屋爱好者想都过来体验生活。
这时候并不是假期，站在排队的人都分成两行了，一眼望去很长的队伍。
尉岐眯着眼睛看了看广告牌，顿时恶向胆边生，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新口罩，挡住了脸，跃跃欲试道：“哥哥我们去鬼屋玩吧！”
时榷低垂眉目看了尉岐一眼。
以前十八夜经常跟他撒娇，聊天频道打字叫哥哥是常有的事。
可尉岐这么当面叫他“哥”，这还是第一次。
偏偏某人无知无觉，牵着时榷的手往前走，买了票之后排到了队伍后面。
这时鬼屋的出口打开，上一轮进去的游客相继走了出来，各个面如死灰，一脸“现在就是非常后悔”的表情，还有直接被吓哭的小姑娘，一边被人扶着往外走，一边扯着嗓子哇哇哭。
“………”尉岐满脸震惊地目送他们远去，嗤之以鼻：“真的有这么恐怖吗？一群小辣鸡。”
时榷没说话，眉头却轻轻皱了起来。
他记得绵绵某天吃饭的时候似乎说过，有次尉岐跟AWG的几个人组团去电影院看鬼片，出来吓的走不动路，说话都有点神志不清，就是一脸那种“眼泪憋不住辽”的表情。
后来尉岐从桌子底下踹了绵绵一脚，才没让自己的黑历史揭个底儿掉。
……不像是胆大的样子。
可是如果现在问他，尉岐肯定不承认。
直到两个人排队走到鬼屋入口前，马上就进去了，尉岐还在自言自语般嘟囔：“鬼是道具还是真人啊？我怕到时候我控制不住一拳就上去了。”
鬼屋的门被关闭，眼前瞬间就暗了下来，所有人耳边响起友情提示：“高血压、心脏病患者以及不满16岁青少年不得入内，如果在探索过程中有任何不良反应，请及时按下手中的呼叫按钮，届时会有工作人员为您服务。”
然后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响起了一阵幽幽的背景音乐，那阴间BGM听的人头皮发麻，尉岐握着时榷的手，假装特别大胆地沿着路往前走。
室内装修成古墓建筑的模样，气氛陈旧而阴冷，雪白的骨头架子到处都是，乍一看有点渗人。
他们进来的二十多个人没一会儿就走散了，尉岐跟时榷被一个“骨头架子”惊心动魄地追了一分钟，才躲到了一间“墓室”里。
尉岐坐到地上，气喘吁吁地问：“他应该走了吧？”
时榷听了一下门外的动静，试着开门，但是发现刚才进来的门已经打不开了，应该是被从外面反锁起来了。
尉岐心脏扑通直跳，看着时榷在墙壁上摸索寻找，打开了一条房间里的密道。
时榷转头问：“走吗？”
尉岐偷偷摸摸在裤子上蹭了下潮湿的手心，才让时榷把他拉起来，二人进了昏暗的密道。
往前走了没一会儿，道路忽然变的逼仄狭窄起来，只能一个人通过，时榷走在前面，尉岐跟在他身后。
没过多久，从地下忽然伸出许多瘦骨嶙峋的“鬼手”，在抓他们的脚踝，尉岐瞬间就疯了，一边疯叫，一边连蹦带跳地往前蹿，活生生把时榷给拱了出去。
走出这段“白骨爪”的路，尉岐往后看了一眼，狠狠咽了口唾沫，冷笑一声：“搞的还像模像样的。”
时榷看他发丝里都有些冷汗了，但是脸色尚可，还有余力逞强，就没说什么。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阵，尉岐总觉得背后阴风阵阵的，好奇心害死猫，他没忍住转头看了一眼，结果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啊噫嗷嗷嗷——！！”
尉岐骤然缩紧的瞳孔近距离对上惨不忍睹的一张鬼脸，三魂七魄瞬间一齐升天，什么多巴胺肾上腺素甲状腺素齐刷刷地往天灵盖上飙，“嗷”地一嗓子就惨叫了出来！
时榷听到这撕心裂肺的叫声回头，跟尉岐撞了个满怀。
某个自称要打鬼的怂包蛋恐怕真是吓坏了，死死地抱着他，不敢抬头，两条手臂都在打颤。
时榷单手将人揽在怀里，有些歉意地做了一个“离开”的手势：“抱歉。他胆子小，请不要吓他了。”
阴气森森的“鬼”跟时榷对视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借着道具帮助，脚不贴地地飘走了。
“好了，他走了。”时榷在他的后背拍了拍，温声道：“别怕。”
尉岐双手挂在时榷的脖子上，死活不下来。
半天他才嘤出了一声，气息微弱：“……我不想往前走了。”
时榷看了一眼前后，感觉他们差不多走了一半的路，往前往后都是一样的，于是问：“让工作人员把我们带出去吗？”
尉岐没吱声。
到鬼屋里被吓出来，太特么丢人了。
尉岐不想半路被吓跑，可也不肯往前走，于是只攥着时榷的手，不说话。
时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在他面前微弯下腰：“你闭上眼睛，我背你出去。”
尉岐想也不想原地蹦高跳到了时榷的背上，开始装死。
耳边360度立体环绕着恐怖而做作的BGM，尉岐用力咬紧了牙关，死也不睁眼。
快到出口的地方，人就多了起来。
尉岐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你看那个人被他男朋友背出来了！……不过我怎么觉得好像是个男的。”
“应该是个姑娘吧，留着长头发呢，还挺瘦。”
“真的有这么可怕吗？我觉得还好啊？”
“胆子这么小还玩鬼屋，男朋友也是脾气好，背了一路，啧啧啧。”
尉岐的头越来越低了，把整张脸都藏到了时榷的颈窝里。
时榷问：“马上就出去了，把你放下来吗？”
尉岐点了点头，从时榷身上下来。
时榷抬步往前走，忽然被什么扯了一下，他回过头，发现尉岐的手指正暗搓搓拽着他的衣角。
时榷失笑：“还要我背你吗？”
“哦，”尉岐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目光游离不定：“没事……我很好，我能走。”

第41章
尉岐对自己的胆量过于自信，结果丢了一圈的人。
不过幸好只有时榷一个“目击者”，问题不大。
反正他在时榷面前傻逼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更蠢的事他都干过了，就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乌龙，尉岐一点都不在意。
一点都不。
他们在游乐场玩了四五个小时，下午三点半，两个人溜达去车站，准备回家了。
坐在候车大厅，时榷看了一眼时间，从背包里拿出矿泉水，又从小药瓶里倒出一粒白色小药片。
尉岐“嗯？”了声，好奇道：“这是什么？”
时榷道：“晕车药。”
他垂眸望着尉岐，问：“你是不是又没带？”
尉岐不说话了，他低下头去，借着时榷的手心把晕车药含到了嘴里，柔软的嘴唇在他的手心上轻轻碰了一下。
时榷拧开矿泉水瓶盖，将水递到他的手里。
尉岐心想：以后跟男朋友出门，就再也不用怕晕车了。
男朋友真好。
回到AWG俱乐部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尉岐路过奶茶店，给嗷嗷待哺的兄弟们带了饭后甜点，拎着一大兜子回来了。
大花坐在沙发上，有滋有味地喝着奶茶道：“我听说他们那里的鬼屋挺出名的，你们去玩了吗？”
绵绵在旁边小声逼逼：“岐崽那个胆子还敢去鬼屋？”
尉岐一听就不服了：“我去了！”
只听他特别大声且理直气壮地说：“一点都不吓人，一点意思都没有。”
现场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大花几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时榷，尉岐也转头看他，双手扒在沙发上，小眼神疯狂暗示。
时榷知道小朋友要面子，于是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嗯我们去过了，尉岐……表现的很好。”
绵绵狐疑道：“以前看电影的时候，我们还没被鬼吓到，尉岐就在旁边嗷嗷叫，那海豚音特么比鬼还吓人，别人都想把他叉出去，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
尉岐：“李、枫、绵！”
绵绵见势不妙掉头就跑。
.
次日晚上。
“咔哒”一声轻响。
尉岐不知道一个人在房间里偷偷摸摸捣鼓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听到有人开门进来，反应特别大，“啪”地一声把手机扣到了床上。
绵绵探个头出来：“在干嘛呢！”
尉岐把手机往被子里塞了塞，目光躲闪含糊其辞：“没干什么。”
绵绵看他莫名烫红的耳根，自然而然地想歪了，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啧啧啧，注意节制呀年轻人！”
尉岐恼羞成怒：“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黄色废料！我没有！”
绵绵挑了下眉，感觉能让尉岐露出这种表情的恐怕只有时榷一个人了，他扫了尉岐两眼，若有所思地问：“怎么，跟时神有什么新情况了？”
“没。”尉岐揉了一下耳垂，支支吾吾地说：“就是，他太正人君子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咳。”
绵绵恍然大悟：“所以你在研究怎么勾引他？”
尉岐：“………”
绵绵一副很懂的语气，拍着小胸脯语重心长地说：“这种事肯定是要时榷老师主动的，让他去查嘛，你只要投怀送抱躺上去就可以了。”
尉岐鼓了一下脸腮，叹气道：“他觉得我还小。”
绵绵再次恍然大悟：“所以你才要去勾引他。”
尉岐忍无可忍炸毛之：“你给我滚出去！”
绵绵求生欲极强地往后跳了一下：“怎么还恼羞成怒呢！我不是在给你出主意吗？我还在等着你的红包呢。”
尉岐冷笑一声：“你这个二十二岁的大龄处男到底在秀什么啊？爸爸二十二岁的感情生活一定比你丰富多彩。”
绵绵：“………”
气跑了绵绵，尉岐又在某网友交流平台求助：“男朋友太正人君子了怎么办急在线等！”
尉岐永远不能忘记时榷孤男寡男共处一室的时候一字一字教他写三千字检查时那端庄严肃的语气与毫无杂念的专注神情，简直令人震惊。
就按照这缓慢的进度条，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睡到男神啊。
叮的一声，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回复。
“你男朋友不行。”
尉岐默默吐槽：“你才不行，傻逼。”
时老师……行！
“制服play勾引他！”
尉岐心道：“老子是男人，勾引你妹！”
但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说明他还不够爱你。”
尉岐想起时榷对他的纵容宠溺，忿忿回复：“才不是！他早就已经很喜欢我了！”
尉岐退出这个没卵用的app，打开微博翻粉丝评论，看到了一篇@他的文章，名字是“午夜红酒杯”。
尉岐觉得这名字有点意思，点进去一看，第一段就是：“灯光朦胧暧昧，浴室里雾气漂浮弥漫，尉岐的长腿湿润、赤/裸而雪白，慢慢勾到了时榷的腰上。”
尉岐：“………”
尉岐：“………”
尉岐：“？？？？”
这什么情况？！
尉岐简直受到万吨惊吓，一脸莫名其妙往下看，然后发现这居然是一篇……时榷跟他的“同人文”，非常非常少儿不宜的那种。
尉岐先是一脸三观震碎重组的震惊，万万没想到世界上居然还有人闲的蛋疼写这倒霉玩意儿……但是又口嫌体正直，咬着牙顶着发麻的头皮把那长达三千字的小黄段子看完了。
这感觉，酸爽到难以想象。
在这篇文章里，他就是一个磨人小妖精，让人欲罢不能的那类型，尉岐真的槽多无口。
更离谱的是时榷居然是闷骚深情+衣冠禽兽的人设，不知道当代小姑娘的脑回路是什么构造，居然把这跟时榷八竿子打不着的形容词用到他身上。
时榷还衣冠禽兽？他简直不要太老干部了好吗。
不然怎么会到现在都睡不到他。
尉岐同志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他倒是希望时榷可以衣冠禽兽一点，赶紧把他扑倒算了。
尉岐关掉文章，惊悚地发现自己居然有些意犹未尽，手指不受控制地点进“榷岐”tag里……
于是这位勇气津津有味地看了一晚上自己的同人文。
神仙爱情真的磕到了。
不过就有一点……
在绝大多数的同人小说里，他已经跟时榷啪啪啪八百回了。
而现实是那么地悲伤。
尉岐的操作越来越行云流水，又看完了一篇不可描述的短文，忍不住感叹了起来。
这些姑娘怎么写起来那么熟练的样子的？？
她们为什么那么懂啊？
尉岐现在也懂了，他感觉自己行了。
虽然离谱地有点不合实际。
但是……起码知道流程了。
睡觉之前，尉岐想了想，打开了手机备忘录，编辑一段文字：
“尉岐跟时榷一起去了游乐园。”
“尉岐提出要跟时榷玩套圈游戏，如果时榷输了就要让他亲一下，这样尉岐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吻他了。”
“尉岐可能是有点紧张，十个套圈最后只扔中了一个，菜的抠脚，他对胜利不抱希望了，正想办法怎么才能改口重新制定一下游戏规则骗来一个吻的时候，听到时榷说话了。”
“时榷说：我认输。”
“于是尉岐最后还是得到了一个吻。”
“他想他喜欢时榷，比喜欢天地万物还要再多一点。”
然后尉岐用微博小号把这个小小短篇发表到了#榷岐#tag里，反手给自己点了个赞。
偷偷秀一下恩爱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吧？
.
过完了元旦，尉岐的禁赛时间就差不多结束了，还有半个多月过年，官方在这个时候组织了一场全明星表演赛，辞旧迎新贺新年，所有LOL职业人员都有资格参加这次活动，包括现役选手和退役选手。
尉岐和时榷作为两大“台柱子”，颜值能吊打全联盟，不出意外都在被邀请之列。
他们两个因为各种原因，很久没有都在公共视野出现过了，爹粉和妈粉都想疯了，活动当天底下观众席坐的满满当当基本上都是这一对的粉丝。
第一个游戏是十位明星选手抽签分成两队，五对五进行团队比赛，一局定输赢。
主持人介绍完比赛规则，十位选手上台抽签。
抽到蓝队的是一组，红队是另外一组。
尉岐跟时榷今天都穿着AWG队服，装束一模一样，人群里只有他们两个是同色系的，乍一看特别像情侣款，格外显眼。
观众席上有两个姑娘低声细语：“刚才时神和岐神是不是拉着手上来的？我怎么觉得有点像？”
“？？艹太远了我没看清！”
“电竞天文望远镜女孩，下次来就拿着望远镜。”
十个人抽签结束，时榷在蓝色方，而尉岐抽中了红色，第一局没能在一组。
尉岐气鼓鼓看了时榷一眼，不情不愿地走到了另外一边。
主持人站在这俩人中间，感觉自己活像棒打了鸳鸯，就是那条传说中的“楚河汉界”。
蓝色方摇到了两个打野选手，位置需要重新安排一下，而时榷即便已经退役近半年，但是他在打野位置上的话语权是无可争议的，其他几人都推荐时榷来打野。
另外一个打野选手寡不敌众，不是特别乐意地说：“我可以用男枪走中。”
男枪是一个特别需要经济的英雄，而时榷走的也是野核流，射手又是一个发育核心，团队里核心太多了经济不好分配，就容易导致哪个点都起不来，前期非常容易崩盘。
时榷道：“没关系，你玩打野，我可以法师走中路。”
他低声说：“……我跟viik对线。”
尉岐坐在红色方选手席上，看到对面中单竟然是时榷，不由愣了一下，远远地望了他一眼。
BP结束，游戏开始。
尉岐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比赛场上跟时榷遇到了，这种感觉熟悉而久违到让人心悸。
六分钟，尉岐拉屏回中路，无意瞥见“Time”这个名字，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恍惚了一瞬，补兵的时候莫名其妙地交了个闪现。
导播镜头正合适切在他的英雄上，这梦游级别的操作，简直是直播间公开处刑，屏幕都在打问号。
【？？？？？】
【对面中单是时神，viik这盘0-10我都能理解】
【岐崽看到时神是真的鬼迷心窍……这操作就迷惑】
【岐崽日常下饭】
【尉岐：让我男朋友一个闪现】
尉岐无声地“艹”了下，呼出一口气，在语音频道里说：“抱歉，我刚刚不小心按错技能了，这波没闪。”
TLD射手：“哈哈哈哈哈哈哈手滑了一下，我们都懂！”
其他人也开始心知肚明地笑：“嘿嘿嘿嘿嘿嘿嘿。”
尉岐被他们笑的有点不好意思，用力搓了一下脸，心想：再失误就是傻逼。
尉岐一向是进攻型中单，经常把对面中单压的出不了防御塔，没闪现也敢往前莽。
——但是这局对面是时榷，操作巅峰、零失误率、被粉丝称为“神”的男人。
First blood！
尉岐的界面黑了下去。
时榷拿了一血。
尉岐盯着界面，怔了半秒钟。
……他真的一点都没放水，换个人过来这时候可能被他单杀了，但是时榷走位实在太刁钻了，不仅没被他耗多少血，甚至还能反打。
尉岐当时看到自己血线不太安全，想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时榷比他多了个闪现，直接E闪拿下了中路人头。
viik作为联盟中单知名线霸，在线上被单杀几乎是匪夷所思的事，弹幕又是一连串的“？？？？？？”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相信岐神会在线上被单杀吧？什么意思还需要我解释吗？】
【？？viik送人头我要举报了！！】
【尉岐：孩子惨遭家暴】
【尉岐：时榷你真的要失去我了】
【我懂了晚上时神自觉去睡书房】
【报！时神今晚因左脚先进家门被岐崽赶出房间！】
【#时榷  不行#】
没过两分钟，红蓝双方中单又在中路河道的位置遭遇了。
尉岐毕竟是本命中单选手，对于中路各个英雄的理解都在时榷之上，全技能的情况下真的几乎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于是两个人经过一系列蛇皮走位激情互殴——虽然在cp粉眼里是“打情骂俏”，最终一起躺尸河道，夫妻双双把家还了。
弹幕：
【相爱相杀】
【同归于尽真的太血腥了】
【电子竞技，没有爱情】
【点击就看岐神暴打男朋友】
【尉岐：我是个杀手，犀利，冷漠，莫得感情。】

第42章
这场比赛打了二十五分钟，双方经济咬的很紧，最终红方12-13惜败。
时榷被针对的太厉害了，开团几乎是血条瞬间蒸发，根本没有机会进行输出。
尉岐以前跟HOP打比赛的时候，切C的任务就是落在他头上的，往前数两年时间，时榷被他切死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回了，他在“暴打男神”的领域上颇有经验，团战的时候别的都不干，就紧盯着时榷，简直毫无人性。
这些个明星选手在自家战队都是主C，是被保护的那个，打团的时候没有保人的习惯，都自己秀自己的，表演赛秀就完事儿了。
尉岐辛德拉后期推人一切一个准，六神装无敌切瓜。
第一场比赛结束，水晶刚推完没一秒钟，尉岐第一个跑去对面蓝方选手席里，公然跟时榷亲亲我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对面派来的卧底。
尉岐欢呼：“我赢啦！”
时榷摸摸他的脑袋。
尉岐又小声道：“如果是跟你一起赢就好了。”
时榷同样低声回答：“会的。”
KXG上单抱臂站在一旁，打趣道：“早就听说你们两个关系不一般，居然是真的啊？”
这几个职业选手的关系都很好，认识两年多了，没什么隐瞒的，尉岐抱住时榷的胳膊，嬉皮笑脸地跟他说：“怎么，你羡慕呀？”
“啧啧啧，时神这盘毫无游戏体验，你对你男朋友痛下杀手啊？忍心吗？”
尉岐道：“我这叫独家关爱，你懂啥？”
蓝方工作人员小跑着过来找人：“岐神你怎么投敌叛国了？咱们获胜方要上去领奖了，快点回来！”
尉岐应了声，贴在时榷耳边说：“等我领奖回来送给你。”
然后风风火火地跑了。
KXG上单看着他的背影，挑眉道：“尉岐还是挺可爱的吧？”
时榷只是内敛地一笑，没有说话。
第一轮获胜奖品是一款新品电竞耳机，他们职业选手都不缺这个钱，就是图个热闹。
尉岐说到做到，奖品还没在手里捂热乎，就郑重地送给时榷了。
第二轮比赛重新进行分组。
尉岐心里悲壮地想：“再不让我跟男朋友一队我就从这里当场跳下去！”
然后两个人一起上台抽签。
直播间弹幕：
【卧槽时榷跟尉岐是在拉着手吗？！】
【？？？？】
【我截屏放大回来了，确实是拉着手，而且是十指交扣的那种拉法！！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妈妈我磕到真的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是服了，两个男人搞基还这么明目张胆大可不必，生理性不适】
【:)人家小情侣拉个手碍你眼了？醒醒大清亡了】
【有些恐同癌怎么又开始气抖冷了。】
……
时榷垂眼看着手里的蓝签，问：“你在哪一队？”
尉岐把签尾的颜色给时榷看。
时榷抬起手，两个签子尾巴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第二局，他们都是蓝队。
解说甲道：“这应该是岐神跟时神的同队首秀吧，在我的印象里以前两个人好像从来没有在一个队伍参加过什么比赛。”
解说乙道：“是的！让我们期待一下这两个人在一起会有怎样的表现呢！”
蓝色方选手席上，尉岐坐在时榷的旁边。
不知怎么忽然就有点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坐到这个位置，能够跟时榷一起出现在同队的赛场上。
……他一定会让时榷赢的。
BP结束，游戏开始，十位英雄走出泉水。
解说甲看到选手装备面板，陷入了沉思，几秒钟后才开口道：“呃，viik出门好像没买装备……”
别人的装备栏都是武器和回复药物，只有尉岐的装备栏空空如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xwsl】
【反正真就公开处刑呗？】
【我知道岐崽只是忘记买了，绝对不是因为跟时神同台竞技太紧张了 doge】
【尉岐：我有五百块钱，但我不知道怎么花】
【众所周知，岐崽是跟时神对线的时候手滑交闪现的人】
时榷听不到解说席那边的声音，习惯性打开装备面板，微微顿了下，轻声提醒：“viik，看下装备。”
尉岐一点都没反应过来，完全不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直到他莫名其妙地看了眼装备界面……
艹。
四大皆空。
这时候兵线还没走到防御塔下，回去补还来得及，尉岐在众目睽睽之下原地回城，买了装备才二次出山。
座机画质的摄像头都挡不住他耳根通红了一片。
尉岐全程神情严肃，一言不发。
只要我不说话，就没人知道我尴尬。
装备早买晚买都一样，没有什么不同。
时榷这局玩的是脆皮打野，打团的时候特别容易被针对，被大技能摸到两下基本上就没了。
最后一波决定胜负的龙坑团战，“团宠”时榷被对面三个人追着切，丝血竟然硬生生地没死，凭借走位躲了八百个技能。
对面射手烬开启大招——
烬的大招“完美谢幕”，超远距离poke攻击，炮台似的，打到脆皮身上几乎秒掉半管血。
那一枚长长的子弹直奔时榷的英雄而去，尉岐几乎是下意识地本能操作，一个闪现过去挡在时榷身前，开了金身无敌状态。
观众席瞬间掀起一片浪潮！
弹幕：
【草草草闪现金身帮时神挡技能，我泪了】
【岐神真就把time保护地明明白白，这两个人就该当队友啊呜呜呜呜！团战美如画！！】
【相爱相杀一点都不香了！你们两个赶紧结婚！！】
【我妈妈问我为什么对着手机傻笑】
尉岐倒没有故意秀恩爱的意思，他之所以这样做，只是单纯地因为时榷曾经也这样保护过他。
时榷也曾把那个懵懂无知的小鱼人毫发无伤地护在身后。
最终蓝色方以二换四取得了团战胜利，拿下远古巨龙，一波推上对面高地。
这天晚上一共打了五场比赛，但凡尉岐跟时榷抽到同组，他们都赢了，不在一组的时候，起码有一个会赢。
两个人赚的满盆金钵，带着一大堆奖品回家了。
当天晚上热搜第三是：
#viik出门没买装备#
尉岐知道他肯定要上热搜，一整晚连手机都没看——有男朋友玩什么手机？
两个人把赢来的耳机键盘笔记本搬回酒店，尉岐把他的战利品都送给时榷了，跟他说：“以后我的东西都归你。”
“我也归你。”
.
次日回到AWG基地，尉岐不出意外收到了来自亲队友的嘲讽，什么闪现兵线、裸/奔出门，各种人间迷惑操作被翻来覆去地“品”。
尉岐可能是最近丢人丢的多了，麻了，脸皮竟有越来越厚之趋势，居然也不炸毛，就坐在沙发上低头玩手机，假装听不见。
晚上尉岐回到卧室，这时候他的热搜已经掉到五十名开外了，他点开微博app，看到了一堆未读提醒。
尉岐不由自主震惊了一下——这可是他的小号啊，平日里连个人气儿都没有，除了跟时榷黑子掐架的时候，面板日常空空荡荡，怎么忽然就99+了？！
尉岐惊疑不定地点进评论看了眼，发现是他上次在tag里发表的那条秀恩爱微博被顶上热门了。
转发435，评论588，点赞数量999+
尉岐：“………”
什么情况！
他小号的微博评论区此时完全沦陷：
“又苏又撩又温柔，这才是我心目中的时神，太太真的太会写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土拨鼠尖叫！”
“我还想看，gkd gkd！”
“呜呜呜岐崽真的太可爱了丢，这完全像是岐崽子能干出来的事！！我爱太太！！”
“想给太太打钱！”
尉岐：“………”
天降紫薇星，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天赋？忽然就变成同人圈“太太”了！
就在这短短两天时间，他小号的粉丝数量已经从3涨到了200+，没几分钟就能涨一个，还有好多人私信他让他继续写的。
尉岐焦虑地咬了下指甲，看到小号粉丝越来越多，他开始有点慌了。
去游乐园套圈打赌，这是只有他跟时榷知道的事，时榷看到这个独一无二的情节，肯定就看出这是他本人写的了。
但是……时榷应该不会无聊到看他的同人文吧？
傻逼才看自己的同人。
而且写他们同人的大手子那么多，他这小破号顶多算一个新晋“小透明”，时榷在茫茫人海里怎么也找不到他的头上。
尉岐本来不打算再写了，上次浑水摸鱼也是一时兴起，可是这玩意儿就跟习惯写日记一样，有梗就不写就难受地慌。
他跟时榷还有很多爱情故事可以写呢。
尉岐躺在床上，用第三人称还原了这次表演赛的经过，但是没直接照搬上去，灵机一动改了某些无足轻重的细节，写完了还是觉得不太放心，最后学着粉丝的腔调，像模像样地添了句：“粉丝圈地自萌，勿扰真人。”
稳了！
尉岐心满意足地来回看了两遍他的“杰作”，安心放下手机，闭眼睡觉。

第43章
临近春节马上就要放年假了，时榷开了年前最后一次直播，然后就打算收拾行李回家。
时榷刚一开播，就有粉丝送了许多礼物，贡献榜齐刷刷地往上涨，目前他的榜一还是“十八夜”，只打榜金额就小一千万了。
尉岐在败家的造诣上从来不让人失望。
——不过自从某人在百万热度直播间当场掉马之后，十八夜就再也没上线过了，变成了“时代的眼泪”。直到今天，某些粉丝回想起当时掉马的盛况，还会情不自禁地笑出声。
时榷匹配了一场钻石局单人排位，打野被二楼抢了，他补位打了射手。
结果那打野根本不会玩，又菜又爱送，还乱带节奏，把中边两条线都带崩了。
时榷看了一眼逐渐扩大的经济差，轻轻皱起眉，屏蔽了队内消息，吃完了兵线就去刷野区，单方面经济起飞。
那傻逼打野的野区被自家射手清的一干二净，自己没钱发育，穷的要死，估计在打字骂时榷，不过时榷提早屏蔽他了，什么都没看见。
辅助知道adc可能是个大腿，全程死跟着他。
他们家打野就是搞人心态的，自己没有游戏体验，就开始膈应队友，一直点投降，开团就给对面送人头，然后在水晶挂机。
打到十几分钟的时候，其他几个队友也不想玩了。
时榷沉静打字道：“可以赢。”
十八分钟，对面推到高地防御塔，时榷在高地位置极限走位一换三，翻盘开始。
二十五分钟，比赛结束。
结算界面，时榷卡莎伤害占比58%，参团率100%，胜方MVP。
弹幕都气坏了：
【就这种孤儿打野也配赢？？】
【时神这盘拿命C，老院长了】
【要是我早就不打了，这队友真恶心，时神脾气是真的好】
然后有粉丝送了一个深海钻石。
“深海钻石”单价一万rmb，是平台最贵的礼物了，送礼的时候全频道都有播报，非常排面。
时榷扫了眼直播助手，看到有人给他送礼，下意识读出粉丝的id：“感谢尉岐的正牌女……”
顿了一下，他改口说：“感谢这位粉丝送的深海钻石。”
弹幕瞬间变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改口我真的磕到了】
【尉岐的正牌女友？我时神让你说话了吗？】
【时神：我才是尉岐的正牌女友！】
【时神跟岐崽是真的是真的！】
【榷岐我还能再磕一万年！！】
【有生之年能不能等到榷岐公开QAQ】
……
尉岐睡到早上九点多，才穿着毛茸茸的睡衣晃荡下来，头上呆毛乱飞，完全不修边幅的模样，他走到时榷身边，看一眼他的电脑，可能是刚起来还没睡醒的缘故，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软绵绵的，甚至像不经意的撒娇：“你在直播吗？”
时榷抬眸望着他：“嗯。等下来双排吗？这局刚开。”
尉岐伸手抓了下头发，本来想从后面抱着他来着，可直播间那么多人看着，尉岐就不好意思对男朋友动手动脚了，老老实实坐在旁边的转椅上，看他玩游戏。
时榷低声道：“去吃点东西，早上不要空腹。”
尉岐“嗯”了声，从零食箱子里拿了两个蛋黄酥，继续看时榷玩游戏。
时榷这盘玩的是打野岩雀，组团反野的时候跟对面四个人打了一场猝不及防的遭遇战。
时榷想先切对面的射手寒冰，打团的时候走位有点靠前，被对面盲僧闪现踢了个正着，什么技能都没用出来就被一套连控摁到死了。
尉岐“啧”了声，眉头拧的死紧：“这个傻逼中单，就眼睁睁看着盲僧从他身边闪过去，都不控他一下，就这也配玩中路？”
【哈哈哈哈哈哈哈岐神的拳头硬了】
【看到老公被打他急了他急了】
【尉岐：我恨不能自己上去操作】
【尉岐：我男朋友是不可能出错的，死了就是队友菜】
【夫妻档甜死我了甜死我了！！】
这波团战还是打赢了，时榷前期节奏带的好，经济优势摆在那儿，有手就能打过，时榷看他家小朋友气鼓鼓的样子，不由失笑道：“刚刚我走位有问题，没注意到盲僧的视野。”
尉岐说：“如果中单是我你刚才肯定不会死。”
时榷笑了声：“别人都不是你。”
尉岐呆呆地坐了会儿，忽然揉了一下耳朵，起身说：“……我去洗点葡萄。”
【今天的直播间含糖量超标了】
【岐崽是不是害羞了哈哈哈哈】
【岐岐子一直在怂和浪之间反复横跳】
【以前我以为岐神是个街头恶霸，后来……算了算了不提了】
尉岐拎了一串葡萄出来，放到水果盘里，放在膝盖上。
时榷这局比赛还没结束，马上就推到高地了。
尉岐剥开一个果肉丰满的葡萄，递到了时榷唇边。
时榷的眸色微微深了深，他低下头去，借着尉岐的手将葡萄果肉含到嘴里。
喉结滚动了一下。
尉岐从始至终都没有在直播间出现，直播镜头只能拍到一截雪白修长的手腕、以及骨感分明的手指。
还有他手上拿的葡萄。
这个画面真的是能引起无限遐想。
偏偏尉岐无知无觉，一脸特理所当然的表情，自己吃一个，就喂给时榷一个。
弹幕：
【官逼同死，同不得不死】
【时神我想看看我家岐崽qwq】
【……一时间我竟然不知道该羡慕谁】
【艹，大清早就把狗骗进来杀】
【问就是爱情】
这局比赛打完，那一串葡萄也宣告阵亡了，尉岐去卫生间洗手，然后开始跟时榷双排。
两个人打了一上午，明目张胆地腻歪——可能有“情侣”buff的加成，他们一局都没输，一路甜蜜上分。
有时候遇到脑子不咋灵光的队友，尉岐不太想在时榷面前骂人，堂堂一个前&#183;祖安战神，把所有优美的中国话都浓缩成了“傻逼”二字，别的什么都不骂了。
还挺乖。
中午吃完饭，尉岐问时榷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绵绵他们都已经提前走了，现在基地里除了工作人员就剩他们两个人。
时榷道：“明天下午。”
尉岐“哦”了声，目光闪烁看向别处，有点欲言又止。
时榷温柔问：“怎么了？”
尉岐咬了下唇，正视着他，小声说：“我这次回去过年，想跟我爸妈摊牌了，咱们两个的事其实他们现在应该知道一点，我想跟家人说你是我男朋友，是我以后要带上戒指的人。”
时榷想了许久，才缓声道：“如果你父母不提，可以先不用说。”
尉岐怔了怔，轻轻“啊”了一声，眨巴了一下眼睛。
时榷将他的长发别到耳后，低声道：“我想你在父母面前提起我的时候，我可以在你身边。”
他郑重而认真地说：“以后我陪你一起回家。”
“也会带你回家。”
“……”尉岐小朋友快原地蒸发了，伸手抱住时榷的腰，声音含糊地说：“怎么办啊时榷我现在就开始想你了。”
他们两个人的家乡跨了好几个省，过年这段时间有半个多月看不见，尉岐真的舍不得。
时榷的手指从他柔软发间穿过，低头在他的发旋吻了一下，声音有些哑：“我也想你。”
午睡的时候两个人顺理成章地睡到了一张床上，尉岐趴在时榷怀里，两分钟睡的昏天黑地。
时榷没有那么多觉，醒的比较早，尉岐的脑袋就压在他的胸膛上，他也不太好动弹，用能动的那只手拿过手机，订了明天回家的车票，然后顺路看了一眼微博。
时榷的评论跟私信数量一向很多，而@他的微博则比较少，可这几天不知道怎么，艾特他的人数直线上涨，直逼999+
时榷点进去，看到第一条@就是：
“榷岐的神仙爱情我磕爆！！！@Time @AWG-viik我单方面宣布你们已经结婚了！！”
开了那么长时间的直播，时榷现在已经理解“榷岐”是什么意思了，他忍不住轻笑了一下，打开了那条微博。
这是在一篇文章的评论区@他的，文章名字是“尉岐、时榷和他们的游乐园”
时榷本来是对小姑娘们写的小段子不感兴趣的，可是他看到这个标题，心里不知怎么微微一动，打开了这篇文章——
“尉岐跟时榷一起去了游乐园。”
“尉岐提出要跟时榷玩套圈游戏……”
时榷：“………”
这剧情怎么看的有点眼熟呢。
他跟尉岐去游乐园发生的事，这样言语间的细节，应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所以从理论上来说，能写下这篇文章的就只有……
时榷垂眸看着呼呼大睡的某人，又看到那句“他想他喜欢时榷，比喜欢天地万物还要再多一点”，心底禁不住一片柔软。
这位“太太”的粉丝数已经有700多了。
时榷把他的所有文章都看了一遍、收藏了，想关注一下这位“同人写手”，又想到了什么，点关注的手指顿了顿，新去注册了一个小号，只关注了一个人。
尉岐午觉睡醒，第一时间就跑去浴室照镜子，试图从身上找出一个鲜红的吻痕。
但是没有。
时榷完全没有趁他睡觉的时候对他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
真是太令人伤心了。
怎么就不对他做点什么呢！一点都对不起党和组织的希望！
尉岐第九十九次心想：
他的男朋友怎么就能这么清心寡欲呢！
虽然他们两个确认关系确实没有多久就是了……
尉岐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一想到两人要分别漫长的一个月，就更加悲从中来，忽然诈尸而起，拿起手机噼里啪啦地打了一篇小作文：
“尉岐怀疑时榷那方面有问题。”
“他们在一起两个月二十天，仍旧什么都没有发生。”
“两个人在一张床上睡过了、亲过了，可仍然是清清白白的队友关系。时榷那么温柔那么好看，试问谁能顶得住啊！”
“所以尉岐很急，急到自燃。”
“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要过年了，时榷要离开Q市回家，如果他们还不doi，那么四舍五入就一年都没有x生活了！”
“时榷，不行。”
点击发表。

第44章
晚上尉岐卷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不停眨巴的眼睛，安安静静地听时榷给他读故事书。
“……花的外瓣红如烈火，花的内心红如绛玉。”【注】
时榷的声线偏低，磁性又温柔，字正腔圆，听他说话是一种听觉上的享受，让人不舍得打断他。
末了要关灯睡觉的时候，尉岐才说：“晚安哥哥。明天我去送你机场。”
时榷放下手里的书，转头看着他：“晕车就不要去了，会难受。”
尉岐固执道：“没事，我吃药就好了。”
看他这么坚持，时榷也不再说什么了，起身将房间里的大灯关上，躺回被子里，伸手把尉岐揽到身边。
我们尉岐同学只敢在网上重拳出击，这不行那不行的，面对时榷的时候简直不要太怂，被他这么一搂一抱，脑子里顿时什么东西都没有了，脑袋贴在他的胸膛上，老老实实闭眼睡觉。
次日醒来的时候，时榷半边身子都麻了，尉岐的睡姿实在是令人不忍直视，一条胳膊一条腿都死沉死沉地压在他的身上，霸道极了，一个人占了大半张床。
时榷看尉岐睡的还沉，轻手轻脚地将他的手脚放回去，悄无声地就下了床。
他的机票是下午两点的，时间还很早，时榷定了一点食材，到楼下食堂的厨房里给尉岐做了顿早饭。
尉岐在床上翻了个身，梦里不知道吃到什么人间美味，津津有味地吧唧了两下嘴。
时榷将精致的小碟子端到餐桌上，看了眼时间，尉岐大概还有一会儿才能醒，想了想，坐到餐桌前，切到了他的微博小号，看到“关注的人”发了一条新内容。
他的小号只关注了某位著名同人小说家。
时榷唇角忍不住微微一勾，点进他的微博主页——
只见这位同人写手第一条微博的第一句就是：“尉岐怀疑时榷那方面有问题。”
最后一句是：“时榷，不行。”
时榷：“………”
时榷看着那条微博，静默了许久。
许久。
尉岐扛着牙刷从楼梯上晃悠下来，含含糊糊地说：“时老师早安。”
时榷把手机放下，回过头，深黑如墨的目光静静地看着他。
尉岐被他这么瞅着，不明所以地歪了下头：“？”
尉岐觉得气氛忽然有点诡异，莫名感到一阵无由来的心虚，跑到洗刷间把嘴里的牙膏吐了，回想了最近也没干什么对不起时榷的事，才从洗手间走出来，若无其事地说：“早饭是你做的吗！看起来好丰盛！”
时榷收回目光，“嗯”了一声，“先吃饭吧。”
时榷是不经常做饭的，一般都是食堂阿姨做，不过现在阿姨放假了，他们不想订外卖，就只能自己下厨。
尉岐非常有仪式感地搓了下手，风卷残云一般吃光了满满当当的两碟子菜，甚至还想吃，意犹未尽。
时榷递过来一张湿巾，尉岐擦了一下油光水滑的嘴唇，他手上力道一直没轻没重的，把嘴唇蹭的湿润鲜红，然后起身去接水。
时榷舒出一口气，跟到他身边。
尉岐仰头喝水，脖颈拉出了一道优美的曲线，弧度明显的喉结上下滚动。
然后他问时榷：“你要喝水吗？”
时榷摇头，然后在他耳边轻声道：“那种事，不要说给别人听。”
尉岐一听就懵了，满头问号，压根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直愣愣地盯着他：“？？？”
什么事？
？？？
时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毫无征兆地，俯身吻住了他的唇。
尉岐脑子里“嗡”一声响，手腕颤抖着把水杯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半个身子都酥了，向后靠到了墙上。
时榷顺势压过去，低头轻碾他的唇瓣，湿漉漉的舌尖探开齿关，吻的很深。
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亲吻。
尉岐脚底下好像忽然就飘起来了，整个人晕乎乎的，两只手揪着时榷的衬衫领口，耳朵越来越烫。
这什么情况？
怎么突然就待遇晋升了？！
他的男朋友忽然行了？
时榷稍微向后撤了一步，一道银丝从两人的唇角拉断。
尉岐被他吻的骨头发软，浑身血液烧起来似的，果冻似的靠在墙上，半天没爬起来。
发现时榷还在看着他，尉岐双手捂了下脸，恍恍惚惚地回到卧室，大字型扑到床上。
不就是一个吻么。
至于的么。
一点骨气都没有。
好半天尉岐才从那个吻里回味出来，他的脑子这时候不太会转了，也没有好好回想时榷刚才到底说了什么……好像说了“什么事”？
什么事来着？
.
吃完午饭，两个人准备出门了。
尉岐倒腾出一个帽子，“我去把头发梳起来！”
时榷道：“我来吧。”
他从桌子上拿过一个黑色的皮扣，套在手腕上，然后拢起了尉岐的长发。
尉岐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时榷雪白修长的手指从他紫色发丝间缓缓穿插而过，顺着某个方向轻拢，那画面说不出的柔情缱绻，简直亲昵地过分了。
尉岐有那么一瞬间恶向胆边生，想直接把人扑到床上算了，管他行不行呢。
反正我行。
但是就是想想……不敢。
中午一点，他们一起打车去了机场。
在安检门口，尉岐伸手用力抱他一下，有点恋恋不舍地小声地念叨：“你走吧。路上注意安全，下飞机给我发消息。会想你的。”
时榷垂眸望他：“你哥哥什么时候来接你？”
“等下就来了，你别管我啦。”尉岐跟他挥手，“再见！”
时榷将他的帽檐抬高了一点点，隔着口罩在他的额头吻了一下。
“我走了，记得吃晕车药。”
“嗯。”
尉岐站在原地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心里蓦然涌上一股难以克制的怀恋与不舍，甚至让他的眼眶都有些发烫。
尉岐两只手放进口袋里，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机场。
没多久，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登机了。”
尉岐道：“好！这么漂亮的男孩子一个人出门要保护好自己哦！”
然后发了一个“超人”表情包。
时榷轻笑了一声，按灭了手机屏幕，将手机轻轻放在心口的位置。
尉岐刚回基地没多久，门外就停了一辆蓝色跑车，车上下来一个个高腿长的年轻男人，那人一进门就喊：“小崽子去哪儿了！你亲哥来接你回家啦！”
尉岐拉着行李箱从楼上出来，嚼着一块口香糖，不太高兴的表情：“你小点声，别叫唤。”
尉然从上往下打量他一眼：“怎么回事？谁惹你了？”
尉岐兴致缺缺地吹了个泡泡，没吱声。
上车之后，尉岐往背椅上一靠：“我姐回来了吗？”
尉然降下车窗：“没有，她过几天才能回来，估计要二十五六。”
尉岐“哦”了声，转头看向窗外。
尉然道：“你那个男朋友回去了？”
尉岐：“嗯。下午刚走。”
尉然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总算是知道小孩儿无精打采的模样是怎么回事了。
啧啧啧，出息。
尉岐到家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多了，他吃了晕车药之后睡了一路，被冷冷的夜风一吹整个人瞬间就清醒了。
尉岐家里在郊区别墅，方圆几千米范围内就这一家人，从大门口往别墅里走就得走五六分钟，他一路小跑着顺着鹅卵石小路跑回家：“妈妈我回来啦——”
他姐养在家的金毛汪汪神出鬼没地从花园里扑了出来，跟尉岐撞了个满怀，差点儿把他撞倒。
尉岐亲昵地跟它蹭了蹭鼻子。
“妈？你在楼下吗？我回来了！”
尉岐探头探脑地进门，感觉这个点他父母应该还没睡觉才对。
一位华丽的气质妇人闻声从某间房里走出来，她穿着丝绸睡袍，五官精致而美丽，皮肤保养的极好，身材有致，完全看不出是三个孩子的母亲。
尉岐过去跟她拥抱：“妈！”
耳边响起一串不满的咳嗽：“咳咳咳咳咳……！”
尉岐转过头，看到他亲爱的老父亲在旁边吹胡子瞪眼。
“亲儿子抱一下也吃醋。”尉岐小声嘟囔了一句，讪讪松开了手。
妈妈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秋眸盈盈地问：“那个男孩子没跟你一起回来？”
尉岐表情微微一僵：“啊？”
什么男孩子？
妈妈道：“最近在网上传的跟你关系很好的男孩子，然然上次回家的时候还提过呢。”
尉岐：“………”
这俩七十年代的老人为什么这么与时俱进啊！
尉岐想起时榷跟他说的话，低下头，艰难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们……就是关系好……干嘛跟我回家呀。”
“还不是男朋友吗？”
“不是都喂他吃葡萄了吗？”
妈妈优雅地坐到沙发上，有些哀怨地说：“这么多年，妈妈还没吃过你喂的葡萄呢。”
尉岐：“………！！”
他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妈妈得意道：“我跟你爸看了直播呢。”
尉岐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你们两个老夫老妻在家都看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啊！没事去看人家直播干什么！”
爸爸冷哼一声：“出去混了两年，名堂没混出什么，知道往家里领男人了，要放在十年前，我非打断你的腿。”
十年前社会对于同性恋的容忍度远没有现在这么高，人的思想也并不开放。
尉岐庆幸自己晚生了十年，是他可以和时榷没有阻挠就能在一起的美好时代。
都到这一步了，尉岐也不装了，坐到妈妈的身边，低声说：“您不是一直问我为什么忽然要去打游戏吗？就是……就是因为时榷，我才想当职业选手的，我想能离他近一点。”
“妈妈，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很喜欢他。”
尉岐甩了一下马尾辫，小得意地说：“头发还是他给我梳的呢！”
妈妈微笑道：“有时间就把人带回家吧。我跟你爸爸都很喜欢这个年轻人。品德修养很好，是你们这个年龄段少见的优秀男生。”
尉岐知道他爸妈这时候估计应该把时榷的资料都查的明明白白的了，父母这一关他跟时榷几乎是不废吹灰之力就过了。
……不知道时榷的家人会不会喜欢他。
.
新年零点，时榷跟尉岐同时拨打了对方的电话，结果信号撞到了一起，两边都是——
“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尉岐：“………”
他知道时榷肯定是在给他打电话，于是挂断了通话，坐在床上等手机铃声响起。
轰——
五彩斑斓的盛大烟花在他眼前的夜幕上绽放。
那人悦耳柔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尉岐，新年快乐。”
大年初二。
时榷小号关注的唯一博主发表了一篇新文章，标题是：霸总尉岐和他的直升飞机。
“今天是尉岐跟男朋友分别的第十七天。”
“尉岐想他的男朋友了。很想很想。”
“所以尉岐非常霸总地决定过两天去见他的男朋友，给他一个惊喜。”
“他要飞到时榷的城市。”
“变成时榷的新年礼物。”

第45章
吱呀——
尉岐将房门轻轻地打开一道缝隙，轻声地问：“妈妈，你睡了吗？”
尉妈妈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宝贝怎么啦？”
尉岐：“我可以进来吗？”
妈妈给他打开房门：“这么晚了，是睡不着吗？”
“不是，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尉岐抿了下唇，在家人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地说：“我后天想去找……他。”
妈妈怔了怔：“去找你的男朋友吗？”
尉岐点了点头。
尉妈妈望了他一会儿，将他的手拉到手心里，低声叹气道：“宝贝，恋爱的时候不能太主动，你想跟他见面，就让他来我们家呀，怎么会是你追着人家跑呢。”
尉岐眨了眨眼，说：“可是我喜欢他呀。我做的都是因为喜欢他才做的事，我想他了所以去找他，跟主不主动没有关系，爱人之间为什么要这样算计呢。”
他又说：“妈妈，我们男孩子的恋爱没有这些小心机，我知道他喜欢我就好了。”
是这样的。
尉岐的恋爱里只有披马、掉马。
妈妈忧愁地叹了一口气，自家傻儿子被吃的死死的，那个男朋友也不是一副祸国殃民的模样，怎么这样让人神魂颠倒呢。
.
“妈，我来洗吧。”
时榷将碟子从女人的手里接过来，放在水龙头底下冲洗。
女人摘下围裙，从冰箱里拿出一条鲤鱼，“晚上给你做酱排骨和糖醋鱼段，还想吃什么？”
“没有了，您随便做就好。”时榷放盘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状似不经意提起：“对了，过两天可能会有一个小朋友来我们家。”
时妈妈问：“是你昨天晚上打电话到半夜的那个？”
时榷轻咳了一下：“嗯。”
“他是特意过来找你的？”
“嗯。”
妈妈把菜刀往桌子上一放，训斥道：“时榷，你要有点大人的担当，怎么能麻烦别人千里迢迢地过来找你？那个小朋友还比你小，一个人过来的时候能照顾好自己吗？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时榷静了片刻，低声解释：“他没有告诉我他会来，是想给我一个惊喜的。”
“那你怎么知道的？”
时榷没说话。
时妈妈把鱼拍到菜板上：“我跟你爸的脾气都急，不知道你这样像谁，性子这么矜持温吞，谈个恋爱还要人家小孩儿主动，哼，像什么样子。”
时榷也并不解释，听着他妈妈继续叨叨：“我们的家庭条件跟人家好像差很多，他过来不会不习惯吗？”
时榷道：“不会。他性格很随和的。”
妈妈瞥他一眼：“等人家来了要给他做饭，你做。”
“嗯。”
两天后，在尉岐自以为地单方面“密谋”之下，他如愿以偿地登上了前往P省的飞机。
前天晚上尉岐以“邮寄本地春节特产”为由从时榷那里诓骗来了他的老家住址，这时候他拖着轻装行李箱，准备打个出租车直接到时榷的家门口。
Surprise！
尉岐忍不住笑了起来，想到马上就能见到男朋友了就很开心，他一步三跳地出了机场，打眼向外一望，发现……有一个他特别熟悉的身影就站在机场的门口。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夜空浩瀚漆黑，冬风冷的透骨，灯光把人影拉的很长，时榷穿着灰色大衣，一个人站在灯牌之下，正隔着人流凝视着他。
不知道等了多久。
尉岐心脏瞬间狂跳起来，拔腿跑过去，兜头扑到了时榷怀里，又前后左右看了看，把他拉到了一边角落里，一脸惊喜道：“阿榷！你怎么在这里……你知道了我要来吗？”
时榷眸光沉沉，将人抱进怀里，在他的唇角吻了一下，哑声道：“猜到的。”
尉岐：“？？？”
这也能猜到？
时榷牵着小朋友的手，带他走出机场，打开车门：“上车吧。”
尉岐云里雾里地坐进副驾驶，现在有点懵了。
他的计划是直接到时榷家的楼下，到他的家门口敲门，然后给他一个新年最大的惊喜……现在是什么情况？！
尉岐不知所以地看着时榷，时榷也在看着他。
然后时榷低下/身靠过来，在他身边说：“等你很久了。我的新年礼物。”
尉岐反应了足足有半分钟，然后长长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见了鬼似的盯着时榷！
新？年？礼？物？
这不是……。？！
怪不得时榷知道他今天要来！
——时榷发现了他的微博小号！
尉岐十分镇定地心想，知道了也没关系，大不了就是提前来接机嘛，两个人还能一起回家。
不，等等……
他的小号都说了什么来着？
尉岐忽然心慌了起来，焦虑地咬住了手指甲，脑浆开始疯狂工作，努力回忆他曾经都在小号上发过什么东西。
他发了跟时榷准点打电话说新年快乐，结果谁也没接到谁的电话，还有时榷跟他视频到半夜，轻声细语哄着他睡觉……
哦，年前他好像还说过时榷那方面有问题。
时榷，不行。
尉岐：“………”
尉岐：“………”
认真的吗。
为什么他的马甲掉的总是比他想象中的要早？
为！什！么！
尉岐整个人都呆滞了，“咯吱咯吱”慢慢扭过头去，眼下这场面完全不亚于他跟时榷第一次摊牌的时候，甚至还要糟糕一些——他不会对时榷的心灵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害吧？！
被自己的男朋友说不行这种事……
艹。
现在流的泪都是当时披马甲的时候脑子进的水。
再披马甲就去死！！！
尉岐回过神来，开始焦急语无伦次，后背直挺挺地竖了起来，“啪”地握住了时榷的手腕：“不，你听我解释，我……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你别误会……我并没有觉得你……”
时榷用食指蹭了一下他的脸颊，轻声说：“没关系。我们今晚不回家。”
尉岐“啊”了声，反应过来时榷是什么意思，耳根子一点一点地红了，腰也软了似的，靠到了背椅上。
直到时榷把他带到酒店上楼的时候，尉岐才猛地咽了一口唾沫，后脊梁骨哇凉哇凉的。
他现在删微博还来得及吗？
哆啦A梦能带着时光机来救救他吗？
电梯里，尉岐望着金属墙倒映出来的人脸，就是一副生无可恋悔不当初的表情，他用力搓了搓脸，拽着时榷的衣角再次开口，声音都在颤：“哥，哥……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我知道。”时榷垂眸望着他说，“跟那个无关，你愿意吗？”
尉岐咬了下嘴唇，从背后抱住他，用力点了点头。
他愿意的。
很早之前就愿意了。
尉岐一脚刚踏进房门，连鞋都没脱，整个就“呼悠”一下离地而起，时榷把他整个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然后坐在床边给他解开鞋带。
尉岐脑子里现在都是雪花，铺天盖地的一片，然后那片素白雪地上又开出了玫瑰，带着露水的花瓣铺在地上，鲜红、妖异，像滚烫的血。
时榷的手放在他的脸上，手指冰凉冰凉的。
尉岐突然恍惚了一下，醒了过来。
……他确实在微博小号说过这天要来找时榷，可是从来没有说具体什么时间的机票。
怎么就恰好碰到时榷了呢？
时榷在机场出口等了他多久？
尉岐的眼里忽然有点热，将他冰冷的手捧在掌心里热乎着，问：“哥，你什么时候到的机场？是从早上就在等了吗……”
时榷没说话，只是近距离地看着他。
尉岐又问了一遍：“是早上就到机场等我吗？”
以时榷的性格，一定不会错过任何一班飞机。
“没关系。”时榷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亲亲他的鼻尖，轻声道：“也想给你一个惊喜。”
尉岐像是被什么抹了糖的蜜剑刺了一刀，抽了一口气，伸手将时榷的后颈按下来，抬起头主动地吻他。
他乱七八糟地解开时榷的大衣叩子，把碍事的衣服都扔到了地板上，然后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死死地抱着时榷的腰，呼吸异常炽热。
“以前怕常识不够，准备地不充分，会让你受伤。最近两天……做了许多功课，我想应该可以照顾好你了。”时榷的手指停在尉岐第一个衬衫纽扣上，垂目再次征求他的同意：“……现在，我可以拆我的‘新年礼物’了吗？”
时榷的睫毛浓黑而修长，扫在人心上似的，尉岐现在快要说不出话了，只是抓住了时榷的手，用力往下按了按。
第一颗纽扣解开了。
最后时榷声音低哑地嘱咐他：“如果疼了就告诉我，我会停下来，好吗？”
尉岐臊的脸都红了，动作十分微弱地点了点头。
一丝汗水从鬓角缓缓划至下颌，时榷的眼珠变的幽暗而深黑，用尽了最后一丝理智，才能不伤了怀里的人。
尉岐猝然闷哼了一声，落在床单上的苍白手指瞬间攥紧了，从肩骨到腰部一线都是紧绷的，全身轻轻颤抖着。
时榷俯下/身，安抚般细微地亲吻他的后颈：“疼吗？”
一声哭腔似的回应：“呜……”
……
关灯后。
从柔软的棉被里颤颤巍巍伸出一条苍白无力的手臂，哆哆嗦嗦着拿起手机，连夜删了一条微博。

第46章
冬日灿烂的朝阳从窗户照射进来，房间里开了空调，暖洋洋的一片。
尉岐整个人蜷缩在被窝里，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可能是因为昨天哭过的原因，他的眼尾还带了一些湿红的水色，看起来格外可怜。
尉岐刚醒的时候，脑子还不大清醒，下意识地想伸个懒腰翻个身，结果刚一动弹，浑身都不对劲了，就忍不住叫了一声：“啊……！”
他“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气，酸软的手背扶到了侧腰上——
哦哦哦草老子的腰！好他妈疼！
尉岐僵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脑海里浮现起昨夜充斥着交叠喘息的缠绵记忆，耳朵尖顿时红的透明了。
他真的睡到男神了。
特别突如其来的。
尉岐舔了下干燥的嘴唇，忍不住回味了一下昨天的感觉，一股细微的电流凭空从身体深处散发出来，蔓延到四肢百骸，浑身瞬间有点发酥。
他记得他好像是哭了。
不是疼哭的，是……
尉岐无地自容地把脸埋到枕头里，额头在上面轻轻地撞，手指下意识蜷缩了起来。
他是脑子进水了才说时榷不行……
尉岐慢慢腾腾地伸出赤条条的手臂，拿过手机，打了一圈“事后感”，正准备发送的时候，悚然想起时榷已经知道他的马甲号了，垂死病中惊坐起，一字一字删掉了存稿。
发了一条：
“时榷，行！”
所以时榷是怎样知道他小号的……？
他总是猝不及防地掉马，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上次是这样，这次也是，尉岐觉得他本人可能跟“马甲”八字不合。
尉岐把手机放到一边，左右看了两眼，后知后觉发现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嗯？男朋友去哪儿了？
尉岐正这么想着，房门“咔哒”一声响，时榷裹着一身凛冽寒风走了进来，他看到床上的人醒了，马上大步走到尉岐身边，脱下外套，问：“醒了？感觉还好吗？我刚刚去买了早餐。”
他将玉米排骨汤和牛肉青菜粥放到桌子上，声音温柔：“你看看想吃哪个。”
尉岐趴在被窝里，湿漉漉的眼睛直直望着他，开口的时候嗓子都哑了：“哥……”
尉岐是真的喜欢他，那话音里的爱意与依恋藏都藏不住。
这种只存在与少年和初恋时期的喜欢，一辈子也只有这么一次了。
“抱歉。”时榷弯腰坐到床边，手指轻轻抚摸他的头发，低声道歉，“昨天是我不知轻重了。”
其实时榷昨天晚上已经极尽温柔了，除了刚开始那一阵，一点都没有弄疼他，就是“初夜后遗症”有点激烈，毕竟尉岐这一把孤寡老腰了……
尉岐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忍着酸痛难耐的腰，坐起来靠到了墙上，喝了一口水润嗓子，然后用吸管窸窸窣窣地喝粥。
玉米粥很甜，香软滑腻……非常适合尉岐现在的身体情况。
尉岐喝完了粥，转身翻到床上，带着一点鼻音很小声地说：“我的腰有点难受。”
撒娇似的。
时榷用玻璃水杯暖着手指，不那么冰凉了，才探进被窝里，柔声道：“我给你揉一下。”
他的掌心按在少年细韧柔软的腰上，尉岐低低地闷哼了一声。
时榷放松了力道。
按摩了十分钟，尉岐觉得舒服了很多，就说：“你来我旁边吧。我想靠着你。”
时榷掀开被子躺到他身边，尉岐往时榷那边蹭了一下，懒散地枕在他的胳膊上，某种大型家养猫科动物似的黏糊着他。
时榷试了试他的体温，感觉不烫，应该没什么问题，垂眸道：“我们在这里休息一天，明天跟我回家，好吗？”
尉岐怔了下，结结巴巴地说：“你跟……跟伯父伯母说了吗？”
“嗯。”
尉岐：“………”他们一晚上没回家，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去干什么了！
尉岐有点不安地睁眼：“你妈妈会喜欢我吗？”
时榷“嗯”了声，偏头在他额角亲了一下，“他们都很喜欢你，知道你一个人到这边来，还很担心你呢。”
尉岐想起什么，愤愤锤了下床：“对了，我爸妈也知道这件事了，阿西，他们居然看我们两个的直播！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还网上冲浪！也不怕翻船！”
时榷轻笑了起来：“没关系。”
“过两天，我送你回家。”
尉岐呆呆“哦”一声，身体向被窝里滑了进去。
不想起床。
时榷上来的时候脱了毛衣，现在只穿了衬衫。
尉岐的手从他的衬衫下摆探进去，摸他的腹肌，喉咙里发出心满意足的喟叹——昨天就顾着心虚紧张去了，都没认真欣赏男朋友美好的肉/体，简直太遗憾了！
这不知死活的动作唤醒了时榷对于某种触感的记忆，他的眸色深了些，将尉岐的手扣在怀里，声音有些低沉：“不要乱摸。”
尉岐无辜地看他：“………”
你不对劲。
.
次日下午，两人离开酒店，时榷把他的小男朋友带回了家。
时榷的父母都在国企上班，经济状况还算不错，不过跟尉岐的家庭条件相比，就是“灰姑娘”级别了。
时榷的父母一直都不太明白这位小少爷为什么对自家儿子情有独钟，他们本来不想让时榷跟这种对象交往，毕竟双方身份差距太悬殊，尉家听起来又是个勾心斗角的大家族，怕两个孩子以后的路不好走。
但时榷说没关系，对这段感情非常坚持，而他向来是个特别清醒有主见的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父母就不再多说了。
时妈妈在客厅看电视，听到房门响动，回头就见到两个孩子牵着手从门外走了进来。
时榷旁边的那个男生看起来十□□的年纪，有种特立独行的少年感，皮肤雪白、紫色长发，五官非常精致，但一点都不女气，眉眼甚至有些锋利的棱角。
帅的相当独特。
尉岐先是愣了一下，悄悄握紧了时榷的手，然后用从未有过的、鬼听了都害怕的乖巧语调说：“阿姨好。”
时妈妈起身道：“你们回来了？尉岐是第一次来这边吧？饮食出行还习惯吗？”
尉岐拘谨道：“嗯还都习惯……时榷很照顾我。”
时榷从柜子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他脚底下，尉岐懒的不想弯腰，左脚踩右脚根，非常迅速地把鞋脱掉了，穿上拖鞋。
时榷揽着他的后背：“进来吧。”
时榷去厨房做饭，尉岐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小声嘀咕：“哥，我有点紧张。”
时榷抬眼：“怎么了？”
尉岐支支吾吾：“……见，见公婆。”
时榷忍不住失笑，他的手上在洗菜，就用鼻尖在他的鼻尖上贴了一下，“别怕，你是无可挑剔的。”
尉岐不想一个人出去面对俩长辈，就赖在厨房不愿意走，在时榷旁边捣乱。
时榷从地上拎起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噼里啪啦地响。
尉岐吓了一跳：“这什么东西啊？”
时榷道：“皮皮虾。”
尉岐以前是个据手不动的大爷，吃的都是现成的，是“没见过猪跑”的那种金贵少爷，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活的皮皮虾。
只见尉岐像面临某种史前巨兽似的，一惊一乍地盯着那一兜子活物，忍不住好奇道：“内陆地区也有皮皮虾吗？”
时榷解释说：“我妈知道你要来，今天上午特意让人带回来的。”
皮皮虾在兜子里直蹦跶，一个一个都是活蹦乱跳的……不过马上就要死了。
时榷递给尉岐一个锅，让他把锅里接上水，准备煮海鲜。
尉岐看着水龙头的水哗啦啦地往外流淌，自己忽然笑了起来：“这叫不叫那什么……夫唱夫随啊？提前体验田园生活了。”
时榷是这样一个人——他可以完美地融入各种身份、各种场合，穿着队服的时候是个出类拔萃的职业选手，穿着西装的时候像个一本正经的斯文败类，这时候他穿着白色围裙，确实也是一个秀色可餐的……丈夫。
尉岐吞了下口水，思想眼见着就要滑向“低级趣味”的阶层去了，急忙制止了脑子里想入非非的想法，笨手笨脚地把锅端到了天然气灶上。
皮皮虾蒸熟了之后浑身的小刺都炸起来了，非常容易扎到手，鉴于某人有鱼刺捅牙的残废前科，吃晚饭的时候时榷把皮皮虾的肉都剥出来了，放到尉岐的小盘子里。
……尉岐快钻桌子底下去了。
晚上八点，尉岐的妈妈给他打来了语音电话，问他在那边怎么样。
“我在这里很好，你别担心！”尉岐说：“明天下午我跟时榷一起回去。”
“机票已经订好了！”
“嗯。我们说好了一起回。”
尉妈妈表示很高兴，非常期待时榷的到来，一定会热情接待儿子的男朋友。
尉岐好不容易听完了她念叨，挂了电话之后，鼓了下脸腮，酸溜溜地跟旁边的时榷说：“我爸爸妈妈都很喜欢你的，过年那几天还问你怎么不来，好像你才是他们亲儿子似的。”
顿了顿他又说：“……阿姨是不是不太喜欢我啊？我感觉她好像不太高兴。”
时榷道：“她就是那种性格的人，脾气比较硬，对我也这样。别担心，你来之前她还怕你水土不服，让我好好照顾你，其实很关心你的。”
尉岐的侧脸贴在时榷胸膛上，“嗯”了一声。
“我妈妈前段时间不是特别赞成我们，”时榷稍稍停顿，斟酌着用词：“总感觉我是嫁进豪门的……”
尉岐说：“王子。”
时榷轻笑道：“不过现在不管我了。”
关了灯，时榷把小孩儿抱在怀里，低声问他：“还难受吗？”
尉岐摇了摇头，身体蜷在时榷胸膛那么大点的地方，闭上了眼睛。
次日下午。
尉岐跟时榷准备去机场。
时妈妈忧愁地叹了口气，总感觉自家儿子要跟哪个高门小妖精跑了。
临走之前，尉岐语气严肃很是郑重地保证：“阿姨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时榷的。不会让他受欺负的。”

第47章
“妈！我们回来了！”
尉岐带着时榷回到家，房间里静悄悄的，几乎能听到回音，尉岐家的别墅太大了，客厅离房门口有点远，有时候说话根本听不见，老管家从房间出来招呼：“小少爷您回来了。”
又道：“时先生您好。”
尉岐对时榷说：“这是黎叔，从小看我长大的。”
时榷微微颔首示意。
尉岐把行李箱放到了一边：“他们应该在二楼，我们直接上去吧。”
底楼的角落里修建了一座非常复古的那种升降“藤蔓”，几乎能以假乱真，坐起来比电梯还稳，也没有“吱吱嘎嘎”的响声。
“我小时候喜欢玩这个，我爸让人给我搭的。”尉岐小声说：“我哥都没坐过，我不让他玩。”
时榷用手指蹭了蹭他的手心。
尉家几个人都在二楼客厅，按辈分分成两列，坐在红木桌子两侧。
——他们知道尉岐要带男朋友回家，穿着相当正式，仪式感十足，好像某种相亲仪式的现场。
“这是我爸、妈，”尉岐依次给时榷介绍，“这是我哥，这是我姐，你见过的。”
时榷文质彬彬道：“伯父伯母好。”
时榷的年纪跟尉然一边大，比蔚蓝大一岁，不太好称呼他们，于是便对二人微微一笑。
尉蓝今天涂了一张烈焰红唇，一袭喜庆而鲜艳的红色修身旗袍，黑色大波浪，担得起“人间绝色”一词。
她越看时榷，越发觉得“好白菜被猪拱了”——果然心眼跟运气都是成反比的，缺心眼的傻狍子往往有个好运气。
尉家这一整家人都很喜欢时榷，对他非常热情，客气地寒暄了一阵，两个人一起落座吃饭。
过了没一会儿，尉岐父亲接到一个电话，然后一板一眼地说：“林家人今天过来。”
最近这段时间走亲访友的人特别多，本来时榷在这里，其实不太方便招待其他人的，但是人家大正月热喷喷地过来拜年，总不能把人拒之门外，而且林家跟尉家的关系一向不错。
林家有钱，简单粗暴地说就是S省第二富，跟尉家交好数十年，都是老朋友了。
尉岐放下了筷子，索然无味地“哦”了声。
林家有个千金叫林悦，今年十九岁，跟尉岐年纪相仿，双方家族的关系又很好，小时候两个孩子经常在一起玩，有点“青梅竹马”的意思。
不过他们两个人的性格都不咋地，见面说不到十句话就吵架，乃是“青梅”斗“竹马”，每次只能维持五分钟左右的友情，然后小船说翻就翻。
尉岐在桌子底下扯了扯时榷的衣服，小声道：“一会儿有个很讨厌的女人会过来。”
时榷若有所思看他一眼——尉岐真正讨厌什么人的时候，是绝对不会挂在嘴边上的，根本不想提起，而能被他称之为“讨厌”的，其实关系往往还不错。
过了一个多小时，林家人姗姗而来。
林悦连蹦带跳地跑到尉岐身边，开始了第一分钟的友谊，亲热道：“尉岐哥哥！”
尉父跟林老摆出了棋盘，挥挥手道：“你们这些小辈自己去玩吧。”
“尉岐我们去后面玩！”
林悦说完拽着尉岐就走，尉岐一时没防备，被她扯了一个踉跄，往前走了两步。
时榷站在原地，一时没有动弹。
尉岐想：我男朋友居然都不吃醋吗？
就这么让他跟别的小妖精走了？
他一步三回头，直到看到时榷跟他一起走过来，才压着嗓子对林悦道：“你特么别拽我！能不能有点做女人的自觉！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吗？”
林悦才不管这些，兴致勃勃地说：“我想去后花园玩！”
尉家的后花园美如童话，树上悬挂着一圈五彩斑斓的小夜灯，光影斑驳，看起来奢华而浪漫，就是一个小型游乐场。
时榷看他俩完全不像有什么不正当男女关系，以尉岐那胆子肯定也不敢搞出幺蛾子，就让两个小朋友去撒欢玩了。
“这边这边！”
小姑娘胆大而亲昵地勾住了尉岐的胳膊，尉岐整个人站在原地不动了，下意识回头看了时榷一下，就一脸那种被“抓奸在床”的表情。
时榷独自坐在秋千上，黑沉沉的眸子望着他，在夜色中显的格外深沉。
尉岐：“………”
他的后脊梁骨瞬间激灵起来，喉结“咕咚”一滚，硬生生把胳膊抽了出来：“我胳膊抽筋了！”
林悦“啊”了一声，用力转了转他的手脖子：“没有啊。”
尉岐语气冷静地说：“马上就要抽筋了。”
林悦：“？”
什么毛病？
尉岐不肯再往前走了，离开时榷两步远他就浑身不得劲，摸了下鼻子说：“你自己玩去吧，我不太喜欢没有我男朋友的空气。”
林悦：“？”
她有点匪夷所思，“你居然脱单了？”
尉岐：“是的！所以你离我远一点，我是一个有节操的人。”
林悦：“你男朋友在你家？”
尉岐莫名其妙地说：“刚才一直在我身边啊，你没看到吗？”
“哦，没注意，”林悦转头盯向时榷，冷笑一声：“见色忘义的死基佬，我们十年的感情你就这么对我，因为这个狗男……”
这些豪门千金都心高气傲，性格难免带了些傲慢，从进门开始林悦就没怎么看过他们两个身边的人，这时终于仔细打量时榷起来——
只听林悦的话音倏然一顿，然后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对尉岐道：“仔儿，你这个男朋友有点好看啊？校园男神级别的人物啊，我刚才怎么没多看他两眼呢，啧。”
尉岐心里警铃大作，这些肤浅的女人怎么看到时榷都这个德行，一点骨气都没有！
然后这位有骨气的男士特别义正言辞地说：“你在想什么！你离我男朋友远一点！他是我的人！”
林悦折身而返，坐到了时榷旁边的秋千上：“你是尉岐的男朋友呀？跟他一边大吗？”
时榷礼貌道：“比他年长几岁。”
——见到别的女人跟时榷说话，尉岐眼都快冒绿光了，他不由分说挤到了时榷的秋千上，两个人并排坐着，他把时榷挡的严严实实，用肉/体挡住了林悦图谋不轨的视线。
时榷失笑，握住他的手：“你小心一点。”
“抱歉，我还以为尉岐还在母胎solo，刚才没注意，”林悦歉意地说，“不是故意的。”
尉岐冷硬道：“你快走吧，去找尉蓝去，她刚买了一套保兰限定，说点好听的她就给你了。”
林悦也不想当电灯泡，又跟他们说了几句话，就起身离开了。
尉岐愤愤：“女人这种可恶的生物能不能离你远一点啊，真烦人。”
时榷忍不住低笑起来：“你的朋友，你吃什么醋，我都不认识她。”
尉岐说：“你给我推一下秋千吧。”
时榷在尉家住了两天，差不多才将这一整个别墅的建筑都走了一遍。
两个人成天腻歪在一块，于是尉岐心里那登不上大雅之堂的心思又蠢蠢欲动起来。
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尉岐觉得他又行了。
主要是上次的感觉太好了，他确实有些意犹未尽。
热恋中的小情侣，不是一夜七次都没事吗？
时榷可能怕他身体难受，这两天都没……舍得碰他。
尉岐跑到储衣室，来来回回换了十多套衣服，终于挑中了一套独领风骚的经典款——以明天早上下不了床为目标而努力奋斗。
时榷会喜欢的。
晚上，尉岐当着时榷的面一件一件地把衣服脱下来，钻到了被窝里，伸手抱住他。
他的手不老实地时榷在身上乱摸，疯狂暗示。
谁知时榷不解风情，只说了句“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了。
尉岐这边就有点难受了，浑身都热，小狗似的蹭着时榷的下巴，小声地说：“哥，我想要你。”
时榷垂眸看他一会儿，说：“一个周只能做一次。”
尉岐：“………？？”
他听见了什么？
什么一次？什么一周？
“我查过了，”时榷轻咳一声，低声解释：“这种事做多了会对身体不好。”
这宛如一道晴天霹雳当头而下，尉岐瞬间就不热了，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珠：“一个周一次？我会憋坏的！”
救命啊！谁来帮他勾引一下他郎心似铁的男朋友？
时榷轻叹一口气，将尉岐搭在他腹肌上的手握住了，两只手往尉岐的腰下带去。
尉岐低下头，咬了下嘴唇，长睫微微颤抖一下，没发出任何声音。
尉岐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他好像中了时榷的毒，不能自控似的，一见到他就忍不住，想跟他做点更加、更加亲近的事。
他知道时榷也是想要他的。
……那天晚上，是他为数不多见到时榷失控的样子。
可时榷在为他忍耐。
时榷抽出床头的纸巾，在尉岐湿润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轻声道：“下周一再做。”
尉岐疯了，满脸怀疑人生地看了一眼日期——这才星期五，距离下周一还有三天，七十二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不知道多少多少秒。
度日如年。
“………”
尉岐的脑袋瓜子嗡嗡的。

第48章
尉岐当然不肯轻易妥协，跟时榷老干部恶势力进行艰苦卓绝的抗争，经过长达五分钟的双方会谈，将最终结果敲定在“三天一次”。
这才差不多。
然后时榷在他家住了“三天”才回去，过完了正月十五，他们就准备收拾收拾回AWG俱乐部了。
尉岐回来的最晚，他到机场的时候绵绵大花他们已经到基地两天了，时榷开车过来接他，两个人一起回到俱乐部。
这时候烟火气未消，还勉强能抓住过年的尾巴，俱乐部的人都打扮的花里胡哨的，格外喜庆的大红大紫，尤其绵绵穿的跟个花团子一样，他个子本来就不高，穿羽绒服就圆滚滚的，站在门□□像个憨态可掬的吉祥物。
看到尉岐下车，他像接连某国领导人似的郑重其事地对他鞠了一躬：“爸爸好，感谢金主爸爸的拜年红包～”
尉岐一条长腿撑着地，有点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给你红包了？”
绵绵：“不是初四那天发给我的吗？我压岁钱加起来都没有你那红包的零头多。”
尉岐：“那不是过年红包！”
绵绵“啊？”了一声：“那你没事给我发红包干啥，你们有钱人都流行到处散财吗？”
“我那是……”尉岐话音诡异地停顿了一瞬，用特别难以言喻的目光瞅了时榷一眼，“咳”了声，“好吧是过年红包，表示爸爸对你的关爱。”
绵绵：“………”
他们几个人许久不见，当天晚上就组团去吃了海底捞，回来之后都挂着一身特别新鲜的火锅味，尉岐换了浴袍正要去洗个澡，听到外面有敲门声，扯着嗓子喊了句：“进来！”
房门被从外推开，走进来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是时榷。
尉岐怔了一下，走到他身边，小声地说：“我刚想洗完澡去找你的。”
时榷将他松松垮垮的浴袍拢到一起，盖住了锁骨，低声问：“要一起洗吗？”
是的，他们已经十二天没有见面了。
按照以前说好“三天一次”的君子协议……
尉岐的喉结滚了一下，脑子里盘算着想次数叠加的可能性——然后跟时榷洗了个鸳鸯浴。
他记得在某一篇他看过的同人小说里，他跟时榷就是在浴室doi的，文字描写相当深入旖旎，这时候瞬间就起了无限遐思。
于是尉岐在浴室里就不规矩起来，手上下/流又放肆，不出意外被时榷打横抱出了雾气朦胧的浴室，放到了床上。
尉岐跃跃欲试又满怀期待地说：“十二天……”
时榷沉沉地看他一眼：“不算。”
……
没过一个周，S14赛季春季赛就正式打响了，而在春季赛开始之前，豪哥告诉了他们一个消息。
那天时榷刚好没在训练室，豪哥的目光从他的队友身上一一扫过，忽然开口说：“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们。”
豪哥很少就这样严肃的语气说话，尉岐一听就有点不太好的预感，“你说。”
只听豪哥平静道：“今年我想退役了。”
豪哥的年纪比时榷还大两岁，在职业选手里是超超超大龄选手了，也是联盟初生代的那批老前辈，他陪着AWG走过最艰难最低谷的那段时期，也陪着AWG度过了最灿烂最辉煌的岁月，整整十年职业生涯，别的不说，只这一个理由就足够让人尊重了。
然后只听这位老将有些无奈地说：“去年打比赛的时候就明显感觉到力不从心了，对于现在的AWG来说，换一个打野选手来会更好。”
训练室陷入了一瞬间的寂静，尉岐蹲在沙发上，低着头没说话。
豪哥看了他一眼，道：“时榷下赛季季后赛前就可以回来了，我尽量能打到他复赛，不给大家拖后腿。”
其实去年豪哥就跟教练组提过退役的事，但是当时AWG势头正盛，又没有合适的打野人选，豪哥就又坚持了一年。
绵绵眼珠有点红，哑声道：“我们从来没有人觉得你拖后腿，没有你就不会有今天的AWG，豪哥你别这么说。”
尉岐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忽然一言不发地跑上了楼。
时榷带着一杯奶茶回来的时候发现小朋友不见了，绵绵把豪哥要退役的事告诉了他——尉岐这个人恋旧，虽然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但其实是很长情的人，一年有三百多天跟战队的人在一起，他一直把豪哥当亲哥看，虽然去年就有了心理准备，可真正听到这件事，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时榷轻轻打开房门，抬步走进去，看到大床上躺着一个人。
尉岐听到有人进来，趴在床上没动，脸向下埋在床单里，什么动静都没有。
时榷将奶茶放到桌子上，伸出手去摸尉岐的脸，手心里湿乎乎的。
时榷最看不得他哭，坐到尉岐身边，慢慢抚摸他的长发，轻声哄道：“别难过了。职业选手的‘寿命’本来就有限，不止是豪哥，我们每个人都会走到这一步的。在可以为之奋斗的时候不留遗憾就好了。”
尉岐坐起来摇了摇头，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我没事……我知道我们都会退役，就是觉得有点难受，豪哥从十七岁开始打比赛，到今年二十七岁，他把最好的一段时光都奉献给赛场了，可是退役之后，除了钱……别的其实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剩下，以后也不知道能做什么事。”
时榷道：“可是我们也没有为自己选择的路后悔过。职业赛场是我们的追求，但不是唯一的追求，不是吗？”
尉岐望向时榷：“你退役之后打算去干什么？”
时榷认真想了想，“继续回去念书吧。不过可能年龄有点大了……”
时榷话还没说完，尉岐就闷闷打断他：“你才不大。”
时榷：“………”
春季常规赛第一周，AWG第一轮面对的是TPC。
TPC是今年刚注册加入的新战队，这是跟AWG首次跟他们碰上，还不知道这个战队的选手实力怎么样。
时榷现在就是个退役自由人，没有教练的身份了，不能再跟着八哥一起到比赛场地里，只能跟AWG的工作人员一起在后台休息室看尉岐的比赛。
TPC中单明显就是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新人，没有感受过被中单线霸尉岐支配的恐惧，居然敢出塔跟他正面刚。
尉岐假装打不过，跟他换了一波血，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对面那缺心眼中单立马上当了，以为可以单杀，走位相当嚣张，结果被尉岐秀了一脸，没来得及闪回防御塔底下就被卢锡安突突了。
First Blood！
绵绵在队内语音里道：“某位大魔王能不能对新人友好一点，还没六级呢就给人单杀了，万一把人家小朋友打自闭了，给你表演一个当场退役。”
尉岐吊儿郎当地说：“谁不是被吊着打过来的？新人就得手下留情了？”
“……哦我好像真的从来没有被吊打过，不好意思，不能感同身受了。”
绵绵：“………”
TPC还是太嫩了点，选手第一次上台可能也有点紧张，BO3的第一局比赛AWG以绝对优势获胜，进入短暂的中场休息时间。
尉岐马不停蹄地跑去后台休息室，时榷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
尉岐直接撞到他怀里，伸手抱着他，欢呼道：“我们赢了第一场比赛了！”
时榷将他的队服领口整理了一下，微笑道：“嗯。我看到了。”
这时候的天气还很冷，场地空调覆盖范围没有那么广，尉岐的手指有点凉，时榷把他的手拢进温热的手心里，捂的暖一些。
“感觉这个新战队选手个人实力还行，不算辣眼睛，就是运营做的太烂了，没用脑子打游戏，估计下一盘就结束比赛了。”尉岐恋恋不舍地把手心抽出来，低声道：“我去上个厕所，等下就开始第二场了，然后我们一起回去。”
“去吧，我等你。”
尉岐拉上裤子拉链，正要出门的时候，听到门外一阵嘈杂的响声，有几个人组团过来上厕所，这个点能过来的人应该只有TPC那几个职业选手。
尉岐没在意，推门出去，打开水龙头洗手。
就在这时，里面的隔间忽然响起一道戏谑的男声：“哎？你们刚刚看到了吗？对面那个viik跟time拉着手都快抱一起了，啧，这么明目张胆的，他们两个是真不怕被人看见啊？”
另外一个声音道：“网上不都传疯了吗？就是两个基佬在一块搞基，想想都起鸡皮疙瘩。”
“操，两个男人这么搂搂抱抱地真恶心，那time看着人模狗样的，居然也是个走后门的？还有那个尉岐，真白长了张脸——就是不知道他俩哪个是被人艹的那个，哈哈。”
这种不怀好意的话题一起，里面顿时传来一阵恶意的笑声：“哈哈哈哈哈……”
尉岐抽出一张纸巾缓缓地擦手，听着隔壁几个人恶语相向的议论，灰褐色的眼珠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的五官线条本就偏硬，面无表情垂下眼的时候，尤其有一种锋利的冷淡。
TPC中单道：“上场比赛咱们没发挥好，后面两局让一追二，那viik是真装逼，以为自己多么牛x了，AWG这种世界赛一轮游的垃圾战队也配赢？”
这人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一道冷冷的声音：“哟，这是哪里来的野鸡在这里咯咯哒？鸡叫吵到我的耳朵了。”
这神出鬼没的声音把他们都吓了一跳，TPC几个人齐刷刷地转头往回看——
尉岐穿着AWG黑色队服，支棱着一头不良少年的长发，一个人靠在墙上，单手插在兜里，嘴角牵起傲慢而讥诮的笑容：“哦，我以为是谁呢？新鲜出炉的手下败将啊？赛场上被打的抱头鼠窜，赛后躲在厕所叽叽喳喳，你们TPC就这点能耐了？”
刚才说话的打野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有点害怕，毕竟AWG中单恶霸名声在外，尉岐是联盟历史上第一个因为打架被禁赛的人，没什么他不敢干的事，实在不是个好惹的主。
但是这人转念一想，他们现在人多势众，就算真打起来他们也不落下风，于是又有了些底气，嘴硬逞强道：“不就是赢了场比赛么，嘚瑟什么，下场比赛走着瞧。”
“看来你还不知道到底为什么输啊，不过以你的智商确实很难理解，”尉岐“啧”了声，讥诮道：“建议你回去有时间多补补脑子吧，说话也是会浪费脑细胞的，希望你能学会资源合理利用啊？”
他又冷冷地说：“不会说人话就闭上嘴，听着让人恶心，我们战队门口的狗叫的都比你们好听——脑子没有，自知之明也没有吗？”
尉岐心里算了一下他上次预付给联盟的一百万，骂人一次罚款5万，还有很多次口吐芬芳的机会呢，正打算说点什么问候他们家户口本的时候，对面的小子先愤怒了，一步上前拎着尉岐的领子，双目圆睁：“你他妈的……”
他抬起右手就往尉岐上半身砸——结果一拳还没出去，半路被一条修长而有力的手臂截住了。
那人痛叫了一声，尝试着把手臂抽出来，但是根本动不了，脸色涨红地回头看去——

第49章
来人穿着灰色毛呢大衣，黑长裤，个子很高，得稍仰视才能看到他的脸。
“时榷——？！”
“哥！”
时榷单手握着那人的手腕，他的手臂看起来很细瘦，衣服之下的肌肉纤薄而流畅，但是意外地非常有力。
动手的那人下意识想挣扎，但是他的手腕被时榷死死地禁锢住，竟然一点都动弹不了。
尉岐走到时榷身边，低声问他：“哥，你怎么过来了？”
时榷自下而上认真打量他一眼，看尉岐没受什么伤，才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轻声道：“看你很久没出来，怕出什么事。”
时榷的声音很平静，跟平时说话的时候差不多，但是尉岐敏锐地听出了某种不一样的味道，像是压抑着的什么情绪。
时榷将那人的手放开，顺势往里一推，那人直接撞到了墙上。
他一双没有温度的乌黑眼睛从TPC几个人身上逐一扫过，看的人浑身直激灵。
这好像是尉岐第一次见到时榷生气的样子。
这样冰冷、面如寒霜，带着显而易见的压迫感。
尉岐一边感到变态的兴奋，毕竟时榷是为他生气的，这可能十年都难得一见，一边又非常暴躁，惹时榷不高兴的人全都要一秒暴毙。
都给爷死。
“私底下说什么话是你们的言论自由，我无权干涉。”时榷一字一顿道：“可没有道德又没有本事，只能在输了比赛之后找一个见不得人的地方对别人的私事指手画脚，只能说明你们一无是处。”
“有那些多余的时间和心思不如想想怎么赢下比赛，因为成绩不理想而解散俱乐部比比皆是，就凭你们现在的个人水准还远远不足以支撑TPC运营下去，职业联盟不是你说赢就能赢的地方。”
“你们活了将近二十年，连失败之后要反思都没有学会吗？父母没教过你们‘尊重’两个字怎么写吗？难道TPC教练让你们宣泄战败负面情绪的办法就是侮辱其他战队的选手？”
“失败者的愤怒那叫无能。”
时榷的话一针见血，一字一字往人痛处上戳，TPC几人脸色铁青，一时没找到话来反驳，瞬间就落了下风。
尉岐就特别佩服时榷一个脏字不说以理服人心平气和怼到对面说不出话来的那种气度，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把准备好的满口芬芳咽了回去，耀武扬威似的说：“一无是处，听见没有？”
TPC上单咬了咬牙，嘴硬道：“呵呵，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一个退役打野有什么资格在我们面前指手画脚，你以为你谁啊？”
“不是，你说你贱不贱啊？上赶着自取其辱。”尉岐顿时冷笑了一声：“Time打过三年世界赛，最次也是全球四强，他拿世冠的时候你他妈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你是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你爹我个人实力单方面吊打你十个——”
“我保证下一场比赛二十分钟内结束，有本事赛后来solo，输的人直播退役，是男人就别怂啊？敢不敢？”
TPC几个人脸色都吃了x一样难看，没一个人敢接尉岐的话。
尉岐单挑能跟时榷打的不相上下，这是代表了整个职业联盟个人操作巅峰水准的两块天花板，谁想不开跟他们去solo？
尉岐这崽种生怕气不死他们，又火上浇油地说：“让你们一对二也行。”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一对二都不敢打吧？”
TPC中单眼皮狂跳，血压直飙180，正要开口说什么，时榷在这时恰到好处地打断了他，“比赛马上开始了。走吧。”
然后他带着尉岐离开了洗手间，两人并排向外面选手通道走去。
尉岐一边走，一边问他：“你听到他们刚刚说什么了吗？”
时榷摇了摇头，轻声回答：“只听到了一点，大概能猜出来他们说了什么。”
顿了顿，时榷垂眸看着他：“我以为你会跟他们动手。”
尉岐怔了下，说：“我也会长大呀，毕竟今年都二十岁了。”
“你以前不是跟我说过了，武力不能解决问题，要冷静理智一点，我也觉得是这样——不过如果是别人先动手那另说。”
“而且我不想再被禁赛了，以后我还想跟你一起打比赛呢。”
尉岐搓了搓脸：“联盟说我再违纪一次就把我踢出去。”
时榷在他的头发上摸了一下，沉静温声道：“没关系。你做的很好了。比赛加油。”
尉岐“嗯”了一声：“我马上就回来找你！”
然后快步向比赛场地跑去。
绵绵在赛前再次调试他的机械设备，看到尉岐一脸杀气腾腾的表情往这边走了过来。
绵绵吓一跳：“怎么了？上个厕所回来那么大怨气？踩到不明黄色物体了？”
尉岐“吱吱嘎嘎”坐到电竞椅上，言简意赅地说：“见到对面五个人了吗？”
TPC几个人也依次到了选手席，不知为什么脸上那表情都有点一言难尽，小黄花菜萎了似的。
绵绵“啊？”了声：“你们刚才怎么了吗？”
尉岐带上耳机，心平气和道：“一会儿往死里弄他们。”
这语气简直四处蹿火，绵绵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尉岐其实是一个特别敢承认自己毛病的人，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完美，也知道他浑身是槽点，所以有时候听到别人议论他也就这么过去了，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能让他真正生气的，只能是触及到他逆鳞的事。
目前为止，这片“逆鳞”只有时榷一个名字。
夹在两人中间的大花道：“咋了崽？TPC那几个小犊子惹你了？”
尉岐只是冷笑，手骨噼啪响：“不把他们打的出不了泉水我的名字倒过来写。”
大花一本正经：“倒过来写，支山寸……？”
尉岐：“………”
绵绵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差不多猜到了刚才发生的事。
选择英雄阶段，八哥问他们这局想打什么风格，尉岐想也不想就说：“前期速推流，二十分钟结束比赛。”
尉岐这盘玩的是诡术妖姬乐芙兰，是他的常用中单之一。
乐芙兰自身拥有灵活的位移和极高的法术伤害，在前期就是一个可以跟随打野游走带节奏的英雄。
AWG拿出了一套推土机阵容，中野辅三个人抱团清线吃经济，家里野区让给大花发育，他们去打对面的野区——这局比赛真的是选手个人实力压制，三打四都丝毫不落下风，尉岐乐芙兰经济全场最高，杀人书迅速叠满20层，专治各种妖魔鬼怪，见到红名就qrwqeaaa冲上去杀，完事儿在对面尸体上亮队标。
尉岐看着美如画的屏幕界面，有些遗憾地想：要是能做个time专属标就好了。
十六分钟的时候，尉岐一个人在下路露头带边线，TPC看到他的视野，三个人过来抓乐芙兰，结果被尉岐花里胡哨的走位秀了一脸，被反杀了两个，还追了一个假分/身，让乐芙兰丝血跑路了。
目前TPC人头数：零。
直播间弹幕：
【viik杀疯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viik：你们三个被我包围了！】
【viik：我反杀了，我还能跑！】
【真的有这么丝滑吗？】
这盘TPC是真的太惨了，前期节奏完全崩的彻彻底底，还没到二十分钟，门牙塔都快没了，经济差被拉到了8k，解说都有点看不下去了，“看起来AWG这些老将对新手也是不留情呀！目前我没有在局面上看到任何翻盘点，AWG应该是要2-0杀死比赛了！”
十九分钟，AWG带着三路兵线推到了TPC水晶，即将创造春季赛的最短时长记录——
解说道：“兵线进去，推水晶可以一波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直播画面居然变得有些沉寂，AWG几个人并没有着急点塔，而是齐刷刷地怼在TPC的泉水面前，看着小兵和炮车一点一点地轰炸水晶。
一秒后，对面中单发条复活。
下一瞬间尉岐乐芙兰一个突进技能贴脸，在分秒之间将一整套伤害完全拉满，在对面泉水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对面中单活生生给秒了。
诡术妖姬已经无人能挡了！
水晶碎裂，游戏结束，十九分四十八秒。
本局mvp，AWG中单viik。
赛后采访环节，尉岐被工作人员叫去接受采访。
八哥拎着他的后衣领把他提溜了回来，一脸如临大敌的严肃表情：“虽然我不知道你跟TPC那几个选手发生了什么才让你这么凶残但是这毕竟是今年第一场采访！你也不想上热搜的对吧？”
尉岐乌黑眼睫向下一落，意味不明地笑了：“是的。不想。”
尉岐双手揣到衣服口袋里，踩着台阶一步一步走到采访台。
女主持人道：“viik新年快乐呀！”
尉岐道：“过年好。”
“这是AWG今年的第一场比赛，我们也看到了是以巨大的优势2-0取得了比赛胜利，尤其第二场乐芙兰的发挥真的是让对手感到绝望啊，这个开门红的好成绩，希望可以给AWG带来一整年的好运气——viik有什么话想对对手以及观众朋友们说吗？”
尉岐接过话筒，语气稍显冷淡，他说：“做人啊，要有自知之明。”
然后这位紫发少年又笑了起来，露出一对尖尖的虎牙，对着镜头鞠了一躬：“好久不见！给大家拜个晚年！”
弹幕：
【可爱，想日！】

第50章
尉岐从采访台走下来，一路蹦蹦跳跳地跑到选手休息室，时榷说好了在那里等他。
刚转过一个弯，尉岐就见到时榷跟TPC的教练站在一起，时榷的神情冷淡严峻，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什么。
尉岐一下就炸了，以为这野鸡战队又来他们这边搞事，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听到时榷平静无澜的声音传来：“在做一个职业选手之前，先学会怎么做人吧。”
尉岐杀气腾腾的脚步稍微一顿，感觉好像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走到时榷身边问：“怎么回事？你怎么跟他在一起？”
时榷淡道：“金教练有话跟你说。”
于是尉岐转头皱眉看着那教练，语气不善：“干嘛？”
TPC教练讪讪道：“……他们几个刚来不懂事，不会说话，替他们向你道歉。”
尉岐怔了下，然后宽容大度地“哦”了一声，人五人六地说：“不用给我道歉，我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有这个时间还是回去给你们选手做一下心理疏导吧——第一次遭受社会的毒打，万一给他们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就不好了。”
TPC教练：“………”
也就时榷拿这个混世魔王当成玻璃心小宝贝，受了欺负还让人专门来道歉——尉岐看起来是需要被道歉的人吗？
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
TPC教练走了，时榷脸上的表情还是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尉岐摩挲着他的手腕，低声道：“哥，你别生气了，我都不生气了。”
时榷没说话，只是单手陇住尉岐队服之下光/裸雪白的后脖颈，尉岐穿的衣服很薄，那片皮肤几乎是冰凉的，而时榷的掌心温热，带起一片酥酥麻麻的痒。
尉岐没忍住，整个人轻轻激灵了一下，感觉有点冷了。
时榷把围脖摘下来，套到他的头上，然后才道：“我没有生气。”
尉岐垂下眼，看着时榷那好看修长的手指帮他整理围巾，心里顿时什么念头都没有了，轻飘飘的，跟他拉着手走出了赛场。
AWG中单viik又上热搜了。
不是因为他给观众姥爷拜年，而是前面说的那句语焉不详的话。
再加上他第二场比赛近乎屠杀的血腥操作，网友都在猜他跟TPC有什么私人恩怨，然后各种阴谋论随之风生水起，什么说法都出来了。
尉岐本人并不在意别人怎么讨论他，根本没往心里去，只是回到俱乐部，他被八哥单独叫了出去。
尉岐不明所以问：“有事吗？”
八哥静静地看他，半晌才开口：“尉岐，你跟时榷的关系，最好还是不要这么快就公开。”
尉岐没反应过来：“啊？我跟时榷？公开什么？”
八哥换了一个说法：“我是说，你在跟时榷谈恋爱，这件事最好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尉岐：“什么意思？时榷是我男朋友啊，我们就是在交往……这有什么需要躲躲藏藏的地方吗？”
“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八哥解释道：“你想好了，你跟时榷这么高调地谈恋爱，但凡哪场比赛发挥地不如人意，舆论都会把原因归咎于你‘不务正业’的头上，到时候会有很多莫须有的谩骂和指责。互联网没那么善良的，观众也并不宽容。”
尉岐感觉有点匪夷所思，皱起眉道：“我谈个恋爱还需要跟谁打报告吗？我想公开就公开，不想公开就不公开，我打的好不好跟我和谁谈恋爱有什么必然联系吗——不是，我有哪场比赛是状态不好的时候吗？”
八哥头疼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就是给你提个醒，毕竟以后你们还会成为队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也不想哪天输了比赛让时榷跟你一起挨骂吧？”
尉岐顿了一下，说话时语气带着一股奇异而坚定的力量，他说：“我不会让他输的。”
尉岐又说：“这些话你别跟时榷说。”
八哥无奈道：“不用我说，这些道理他比我懂。”
尉岐其实也懂——八哥说的是对的，万一以后哪场比赛AWG发挥失利，他作为团队的核心，一定是首当其冲的那个人，说不定还会连累到时榷。
“不好好训练只顾着谈恋爱”
“AWG打成这熊样，尉岐脑子里除了时榷还有其他东西吗？”
“真的就是恋爱脑，viik状态直线下滑”
“赶紧退役跟时榷结婚去吧886”
但凡AWG输了比赛，这种不讲道理的说辞在以后一定会有的，而且肯定还不少。
在八哥一开始的想法里，时榷不应该这么没有分寸，这些话其实应该是由时榷来告诉尉岐的，因为时榷总是冷静、理智，善于权衡的。
可时榷实在是太惯着尉岐了，什么都不说，就任由他任性地胡作非为，尉岐想怎么做时榷就让他做什么，竟然还跟他一起明目张胆地秀恩爱。
——像是早就做好了跟一起尉岐面对一切的准备。
半夜三更，尉岐坐在AWG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月亮开始思考人生哲学。
身后传来“哒”“哒”的清脆脚步声，片刻后，一件羽绒外套落到他的肩上。
时榷穿着羽绒服坐到他身边，话音温和地说：“怎么不进去？外面不冷吗？”
尉岐托着腮帮子，煞有其事地说：“我在思考人生。”
时榷低声一笑：“想我吗？”
尉岐“哎”了声，感觉目前他的人生里除了时榷真的没有什么其他理想了，于是大方承认：“嗯。想你。”
顿了下，他又说：“八哥下午来找我了，让我注意不要在公开场合跟你走的太亲近——他说这话也太晚了，咱们两个的cp粉已经单方面让我们结婚八百次了，那句话怎么说？哦，不结婚真的很难收场。”
时榷缓缓道：“八哥那么说，也是怕以后舆论对你有不好的影响。”
“可是我们两个谈恋爱，就是你跟我的事，跟其他人又没有关系，我是一个职业选手，难道粉丝不是因为我水平顶尖操作犀利中单吊打全世界才喜欢我吗——总不能是看中了我单身吧？”
“喜欢一个人就是值得锣鼓喧天的大事，为什么要我遮遮掩掩呢。”
“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在跟你谈恋爱，我跟你在一起。”
“你是我的。”
少年张扬的声音伴随着晚冬的夜风，一字一字就像某种诚挚而动听的音符，叮叮咚咚敲在时榷心上似的，他的呼吸微微颤栗起来，微微笑道：“嗯。我是你的。”
尉岐抬起头，在时榷的脸腮上亲了一下。
“你不需要特别去做什么。”时榷深邃如夜色的眼眸望着他，柔和地说：“——嗯。谈恋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必刻意让什么人知道，也不必避讳什么人。”
“只要你是想做的事，就都可以肆无忌惮地去做。我不会在你身后，会跟你一起走。”
尉岐深吸一口气，直接坐到了时榷的腿上，用手勾着他的脖子，小声在他的耳边说：“哥，我有点冷。”
时榷顺势将他抱了起来，带回了房间。
映在卧室墙上的两道影子摇摇晃晃，天鹅似的交颈，黯了一弯明月，玻璃上结了一层美丽雪白的窗花，潮湿、温存而缠绵。
.
春季赛按部就班地进行着，AWG的比赛有输有赢，名次在联盟中游的位置上下徘徊——他们的选手综合实力平均下来其实并不算高，风格莽撞所以容易失误，有时候能赢下KXG这样的豪门战队，有时候也会爆冷门输给无名小卒。
是一个永远让人有“惊”“喜”的队伍。
而且按照以往的惯例，AWG的春季赛基本上成绩都不怎么样，拿的是“翻身逆袭”的剧本。
第四个周的比赛结束，AWG经过三局苦战，2-1战胜RHG，总积分前进一名，目前排在全联盟第六名，无功无过的成绩。
萌萌：“靠，我还以为高地那波要团灭了，岐崽那加里奥真的逆天改命，控的太好了，金色战神下凡！呱唧呱唧！”
绵绵：“我也以为打不过了，咱们保命技能都没了，以为要被让一追二了。”
大花：“岐崽这盘mmmvp啊，回去请你吃烤肉！”
豪哥：“viik 永远滴神！”
尉岐冷不丁地说：“时榷要过生日了。”
绵绵：“………”
大花：“………”
萌萌：“………”
豪哥：“………”
这三局不离“时榷”的德行还能不能好了！
只听尉某人又认真解释道：“我不想在他过生日前输比赛，影响我谈恋爱的心情。”
AWG众人：“……”
呵，狗男人。
尉岐这两天有点烦，他失眠好几天了，辗转反侧，也没有想到要送什么礼物给时榷，感觉任何华美精致的礼物都不能及他男朋友一分——都配不上他。
某天吃完饭，尉岐躺在沙发上走神，绵绵倒立的脑袋忽然出现在他的眼前：“想什么呢崽，眼珠子都直了。”
尉岐说：“我在想送他什么生日礼物。”
“时神什么都不缺，生日礼物嘛，”绵绵“嘿嘿”一笑，有理有据道：“你把你自己打包送给他就行了。”
“………”
尉岐坐起来，跟他对视了一眼。
绵绵以为这货要恼羞成怒，求生欲非常强烈地急忙改口：“我就是随口一说。”
尉岐站起身，慢慢吞吞道：“这个主意不错。”

第51章
“床上的少年浑身不遮片物，肌肤雪白如玉，只是不知为何身体轻轻颤抖着，像一触即碎的瓷，沿着光滑的肩膀往下看去，腰线与尾椎交汇的地方，隐隐约约露出一团湿漉漉的、白色的尾巴。”
——又到了尉岐每日睡前必看同人环节，时榷还有两三天就过生日了，他最近看的都是“生日”相关tag，这一系列文章又名“尉岐把自己送到时榷床上的一百种方法”，内容简直不能再色/情，各种play都齐活了。
尉岐本来困的昏昏欲睡，结果现在精神的睡不着了。
哪儿都精神。
尉岐上次小号被逮，那个将近一千粉的微博就忍痛放弃、不敢再上了，他又注册了一个新的小号看他们的小黄文，本来想找点生日灵感的，没想到挖掘出一堆黄色废料。
这尺度实在是太大了。
虽然尉岐一向不怎么要脸，但是这种道具play真的太羞耻，看都看的人面红耳赤的，更别说去做了。
还什么“湿漉漉的白色尾巴”……代入感太强，已经有画面了。
这些姑娘怎么都这么会啊？
尉岐心里直嘀咕，忍不住点进去这位“同人大手”的微博主页，结果发现这姑娘正在怒斥她的闺蜜告别单身大军，朋友圈子就剩下她一个孤寡老人。
“啧，”尉岐幸灾乐祸地想，“同人写的那么溜，现实还是单身狗。”
由此可见，理论基础什么卵用都没有，没有对象这个先决条件，其他这那的都是虚的。
花里胡哨。
.
时榷最近发现他的小朋友好像有点问题，不知道在密谋什么大事，成天早出晚归忙的找不到人，还整的神神秘秘的，问他什么都不说。
时榷知道大概是“生日礼物”相关的东西，恐怕只有他的事才能让尉岐这么上心，时榷本来不想让尉岐这么麻烦，可看到小男朋友大操大办兴致勃勃的样子，又没能开口。
结果生日当天，尉岐先找不着人了，一上午都没有出现。
时榷看着没有任何消息回复的手机，在基地找了尉岐一圈，也没见人影，本来想问绵绵知不知道尉岐去哪里了，可是路过卧室的时候，时榷像是某种难以言描的感应似的，脚步微微停顿，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摆设跟他早上离开的时候相差无几——唯一的不同就是地上多了一个精致的箱子。
那个正方形的水蓝色箱子足足有一米多高，藏个人都够了，在箱子顶面上有一个红色丝带打成的蝴蝶结，漂亮又精致，看起来漂亮极了。
时榷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一步一步走过去，抬起手拉开了蝴蝶结的一条带子，打开他的生日礼物。
箱子里躺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燕尾服，修身的剪裁衬得腰身格外细窄，修长的双腿弯曲起来，蜷缩在雪白的毯子里，感受到有光亮照进来，他的眼睫微微颤抖了一下，一点一点睁开了眼睛。
金黄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铺设而下，给这个“生日礼物”镀上了一层近乎神圣的颜色。
尉岐穿着贵气的小西装，西服领口上打了一个红色蝴蝶结，这让他看起来竟然有一股优雅又纯情的味道。
“在逃迪士尼王子”。
尉岐从箱子里站了起来，注视着时榷的脸庞，张了张嘴唇：“生……”
不知道为什么，他后来的声音没能发出来，于是又说了一遍：“生日快乐，时榷。”
嗓子有些发紧。
虽然看到那个大箱子的时候时榷心里就有了准备，猜到了里面装的可能是什么，但是真正看到尉岐蜷缩着躺在那里的时候，那个小王子般的少年出现在他的视线当中，时榷的心脏还是感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像汹涌而至的潮水席卷了一切，只留下尉岐一个人的名字，让他的胸膛都在颤栗。
“……我很喜欢。”
许久，时榷才克制地说出四个字，在他的唇角吻了一下，闭上眼睛虔诚许愿道：
“希望，以后每年都有这样的礼物。”
然后他伸手抱住尉岐，将他从箱子里抱了出来。
尉岐就着这个姿势说：“那每年我都把自己送给你。”
时榷没有察觉到这时候他的眸色有多深。
他一直是一个不太擅长表露感情的人，生性就克制而内敛，就算喜欢一个人到了自己都难以控制的地步，可是从外表上却很难看出来。
时榷也不会说一些太亲昵的情话。
可眼前这个少年，确实是他想要白头到老的人。
时榷用微微发颤的指尖触摸他的脸庞，声音有些低哑：“你今天……很好看。”
尉岐笑了起来：“我早上特意去找设计师打扮了！是你收到的最惊喜的生日礼物吗？”
时榷：“是。”
“其实我想了好多礼物要送给你，但是又都觉得不合适。”尉岐说话的时候，神情带着一点特有的张扬和骄傲，还有满溢的爱慕与欣喜。
他说：“除了我，感觉没有什么能配得上你了。”
时榷：“嗯。”
尉岐有些不自在地拽了一下领结，低下头小声说：“我们往后三天都没有比赛。”
——时榷如果再听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那他真的就要被钉在“不行”的耻辱柱上了。
……
时榷俯下身去，蓝色的被子随着他们起伏的动作逐渐寸寸滑下赤/裸的肩头，尉岐的身体不住地向前耸动，几乎快撞到了床头上，又被拦腰拖了回来，他用力低垂着头，喉间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攥在床单上的骨节湿润而苍白。
所谓“生日礼物”，就是生日当天要日的礼物。
从将近中午开始，到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尉岐如愿以偿地爬不起来了。
这比他们以往任意一次都……尉岐的嗓子都快发不出声了。
时榷可能是有所顾忌，又温柔体贴，怕这种事对尉岐的身体不好，以前做的时候一次最多两次就结束了。
尉岐一度以为时榷“不行”。
可生日当天，偶尔放肆一下也没关系。
尉岐慢慢地、慢慢地在被窝里稍微翻了一个身。
哦这感觉，酸爽地不敢相信。
腰疼腿疼嗓子疼……
生日当天把自己打包送上门去……真的就是欠艹。
尉岐的脸颊有些发烫，不太愿意去回想他神志不清几乎要被逼到崩溃的时候都说过什么话了。
尉岐身上斑斑驳驳的几乎没法看，时榷给他穿上睡衣，坐在床边帮他按腰。
他们这些长年坐电竞椅的腰都不是特别好，尉岐以前就容易腰疼，现在被碰一下都要哼哼唧唧的。
撩骚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时榷给他做了一烤箱的蛋挞，这个软，还甜，尉岐爱吃。
晚上八点，尉岐在床上躺尸了两个小时，身体算是好点了，枕在时榷身上跟他一起看某个爱情电影。
没一会儿，时榷的手机忽然响了，尉岐瞄了一眼来电人，单一个“静”字。
一看就是女孩儿的名字。
尉岐的眼珠顿时就瞪圆了——这什么情况？
时榷道：“喂？”
“现在？你在哪儿？”
“嗯，我马上过去接你。”
尉岐眨了眨眼：“你要出去吗？”
“我妹妹来了。”时榷起身说，“她今天刚好路过这里，知道我过生日，顺路来看我。”
“不是亲妹妹，是我妈妈的妹妹的女儿，叫冯静。”
尉岐一听是亲戚，长长地“哦”了声，“那你让她晚上去哪儿？”
时榷摸摸尉岐的额头，低声道：“我把她送到机场附近的酒店，然后就回来，不会很久的，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尉岐摁着时榷的后脖颈，把他的脖子按到嘴边，用力地吮出了一个红痕，然后才心满意足地说：“走吧！”
时榷到衣柜里拿出一件风衣，动作流畅地套到身上。
尉岐看着他的背影，宽肩窄腰，双腿修长——这谁见了不心动啊，感觉还是有点吃醋，亲妹妹也不行，再说了万一路上被哪个女妖精拐跑了怎么办，于是在他背后小声说：“哥，我还是想跟你一起去。”
时榷闻言转身看他，从衣柜里拎出来一件羽绒服，温声道：“来。”
尉岐立马生龙活虎地从床上爬起来，三两下蹬上秋裤，又套上毛衣和羽绒服，整个人被裹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才被时榷带下楼。
他今天中午没捞着睡觉，这时候几乎是筋疲力尽了，吃了晕车药之后，尉岐就坐在副驾驶开始闭着眼补觉。
时榷的车开的很稳，一路上都没有什么颠簸，到了机场之后，时榷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对尉岐道：“你在车里别下来了，机场外面太冷了。”
尉岐“嗯”了一声，扒在窗户上往外看。
时榷走到一个姑娘身边。
那姑娘跟时榷长的有点像，个子很高，见面跟时榷拥抱了一下，然后两个人一起向车子这边走来。
冯静打开门坐到后排，往前看了一眼，这才看到副驾驶上竟然坐了个活人，吓了一大跳，“哦哟！”了一声。
“这是我……”
时榷顿了顿，一字一字清晰道：
“男朋友。”
尉岐回过头去打招呼：“你好！我是尉岐！”
“我知道！我也玩lol！我俯冲青铜超厉害的！”冯静的目光相当狂热：“我是你跟我哥的cp粉！”
尉岐：“………”
这还是挺难为情的。
磕cp磕到自家人头上了。
尉岐默默地扭开了脑袋。
时榷开车到酒店的时候，尉岐都快睡着了，眼睛睁不开，时榷想了想，低声问他：“我们今晚还回去吗？”
尉岐搓了搓眼，带着软绵绵的鼻音说：“不回去了吧，我困了。”
于是三人一起住进了酒店。
冯静跟时榷的脾气完全不一样，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跟两位当事人事无巨细地盘点了她们cp粉磕到的所有细节。
正主带头发糖太舒服了，榷岐粉真的天天在过年。
到了房间，冯静对他们挥手：“哥晚安拜拜！嫂子拜拜！”
尉岐：“………”
时榷给他拉开羽绒服的拉链，声音带着点笑意：“小姑娘不懂事乱说。”
尉岐：“哦。”
嫂子什么的他并不在意！
两个人躺到柔软的大床上，时榷把他带进怀里，“睡吧。”
.
第二天早上，尉岐是被催命连环call吵醒的。
他带着朝气蓬勃的起床气接了电话：“李枫绵，你最好有一个在早上七点把我叫起来的理由。”
绵绵几乎是尖叫出声：“你跟时神在一起？你们两个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尉岐被他这魂飞魄散的声音惊呆了：“昨天去酒店了……”
绵绵：“是不是还有一个女的？”
尉岐一脸懵逼：“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你都不看微博吗！！你没了你没了你没了！”
尉岐云里雾里地刷了眼微博，低头一看，他又双叒叕上热搜了。
这次还带着时榷一起。
热搜热门微博的标题赫然是：【英雄联盟豪门战队AWG队员viik与HOP退役选手Time深夜密会某神秘女子，疑似开展多人运动……】
尉岐：“………”
这届营销号可真会玩。

第52章
尉岐静了好半天，才匪夷所思地说：“……哦我看到了，这新闻什么意思？我跟时榷带着另一个小姑娘玩3p？啧，现代网民的思想都这么开放了？”
绵绵崩溃咆哮：“这特么是重点吗？！你跟时神的微博已经被狂轰滥炸了知道吗！怎么回事啊，跟你们一起那小姑娘谁啊？昨天不是时神生日吗？他还有精力半夜去见别的小姑娘？你行不行啊？”
尉岐：“………”
他心累地叹了一口气：“不是别的小姑娘，那是时榷的妹妹，有血缘关系的亲表妹。”
绵绵：“嘎？”
尉岐将额前凌乱的长发拢到了耳后，嗓子有些沙哑：“昨天时榷生日，他妹顺路过来看他，我跟他一起去机场，回来的时候太困了，我们就在酒店住下了。”
绵绵：“哦，那你们有时间解释一下吧，现在这事儿闹的还挺大的，好多人都来私信我问是什么情况，你跟时榷真情实感的cp粉还是挺多的。”
尉岐：“等时榷回来再说吧。他出去了。”
绵绵又说：“你生病了吗？声音怎么听着那么虚弱啊？嗓子哑了？”
“……”尉岐大声回答：“没有！我先挂了！”
——可能是昨天做的真的有点过了，睡了一觉起来，尉岐觉得浑身都有点不舒服，提不起力气来，挂了电话，他又懒懒散散地缩回了被窝里，睁着眼睛刷他们的微博。
照片模模糊糊的，天色很暗，明显能看出是晚上了，有一张是时榷在机场跟冯静拥抱那一下的抓拍，能看到时榷俊秀的侧脸，还有一张是他们三个人一起走到酒店的图——不得不说，就这一套图文可真是堪称有理有据有说服力。
这事儿其实挺乌龙的，又细思极恐，不知道哪个对他们不怀好意的孙子在这个时间点上放出这样的消息——这要不是可以证明血缘关系的亲表妹，那他跟时榷是真的说不清了。
尉岐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上的热搜，反正这个词条现在已经“沸”了，圈外人看个热闹，感叹一句“电竞圈电竞圈”，他们两个的粉丝估计没说话，在等官方回复。
黑子是舞的最欢的，尉岐这几年凭借惊人的战斗力四处树敌，想把他弄出职业圈的人太多了，这时候看他被全网“公开处刑”，恨不能再落井下石地踏上一万只脚。
【66666你们城里人真会玩，就那种打架染发纹身抽烟五毒俱全的杀马特还能有什么好东西？这种人还有迷妹我真是醉了】
尉岐：“………”
他什么时候抽烟了他怎么不知道？
【你以为我俩在谈恋爱，其实我们想双飞】
【那些成天歌颂“神仙爱情”的粉丝出来溜溜？你家神仙爱情就是跟别的妹子三人开/房？】
【真把粉丝当傻子啊，一边装基佬卖腐吃cp红利，一边跟妹子开房3p，呕呕呕】
【时榷粉不是标榜自家哥哥温文尔雅知书达礼吗，看着人模狗样的，其实是衣冠禽兽啊】
尉岐一边刷微博，一边把骂他们的人都关注了一遍，然后——
【u1s1这姑娘其实挺幸福的……】
【u1s1跟这样两个男神深夜幽会，我也愿意，做梦都想】
【u1s1我做梦都不敢想】
眼见着评论方向逐渐诡异了起来，尉岐眼皮抽跳了一下，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扬起一片轰隆隆的汽车尾气。
小姑娘们的思想真开放啊。
玩了半个小时，尉岐百无聊赖地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继续睡回笼觉。
尉岐第二次醒来的时候不知道是几点了，时榷已经回来了，坐在他的旁边低头看手机。
尉岐静悄悄地睁开眼睛，看着时榷线条分明、五官完美精致的侧脸，只觉得一阵赏心悦目，心情都变好了，然后往他那边蹭了一下，伸手抱着他：“你白天干什么去了？”
时榷关掉手机：“给我妹妹买点了衣服，然后把她送到飞机上了。”
尉岐有点惊讶：“她这么快就走了吗？”
“嗯。她今天回去还有事，昨天就是顺路才过来的，”时榷垂眸道，“买了一个水果蛋糕，你要吃吗？”
尉岐：“吃！”
时榷起身走到桌子上，把水果蛋糕切成了小块，端到了尉岐手里。
尉岐靠墙坐起来，用叉子戳了一块芒果送到嘴里，含糊说：“哥你看到微博了吗？昨天晚上我们出来被拍到了——谁这么闲的跟踪拍摄我们啊，又不是什么大明星，还弄绯闻炒作那一套，无聊死了。”
“嗯，看到了。”时榷的神情变得有些冷淡，他低声说：“不是偶然，跟踪的那个人应该在AWG基地蹲了一段时间了，直到昨天才露出马脚，我已经让人在查这件事了，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尉岐想到每天出门的时候可能就被一双眼睛盯着就感觉有点不舒服，头皮一麻一麻的，他咽下一口蛋糕，小声问：“几点了？”
“不到十点。”时榷摸摸他的头发，“你脸色不太好，哪里难受吗？”
“没事！”
尉岐哪里敢说他“略微”有点腰酸背痛，时榷知道肯定又要一段时间不肯碰他，他再也不想过跟苦行僧似的日子了。
尉岐火速转移话题，敲了敲手机：“那现在咱们怎么办？要跟他们解释什么吗？一直这么挂在热搜上，对战队影响不太好。”
说完尉岐又叹了一口气，“想跟普通人那样谈个恋爱怎么这么难哦。”
时榷道：“不需要。我妹妹说她会解释。”
——这件事由冯静来打脸确实是最合适的，他们两个明星选手谁出面解释都有“狡辩”的嫌疑。
毕竟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尉岐吃饱喝足，伸了个懒腰，睡衣下摆被带了上去，不经意露出一截白到晃眼的细窄腰肢和黑色英文纹身。
他舔了下奶油味道的嘴唇，“那我们先回俱乐部吧！跟领导他们通报一下情况。”
时榷深黑的眼眸看着他没说话。
尉岐：“……哥？”
时榷这才收回了目光，淡淡“嗯”了一声。
回到AWG基地，尉岐跟他们战队的几个领导说明了情况，表示“虽然我跟时榷不干净了但是这只是我们两个的事跟人家妹子没关系也没有多人睡粉人家就是时榷的亲表妹过来过生日的”
经理道：“嗯。我已经听lamb告诉我了。这件事不是你们的错，别有什么负担。”
尉岐点点头：“对战队没有影响就好。”
选手半夜出门被尾随拍照，经理对这件事的态度非常严肃，冷声道：“没有经过允许擅自跟踪你跟时榷，还将你们的行程拍照发到网上，严重侵犯了职业选手的隐私权，我们已经联系警方去机场那边调监控了，很快就能查出偷拍的人是谁。”
到底是谁这么想黑他，尉岐一时没什么头绪，他得罪过的人实在太多了，想不过来，他不以为意地笑了一声：“估计是以为抓住了我洗不清的黑料，想逼我退出联盟，迫不及待就放出来了，没想到我跟男朋友恩恩爱爱……”
“咳咳咳咳咳！”经理嗓子卡了鸡毛似的咳嗽了起来，手指朝门口一指，“行了，你先出去吧，过几天有消息了就通知你们。”
尉岐：“………”
听我秀下恩爱怎么了！
当天下午，只有几十个粉丝的微博号发表了一段视频，瞬间在网络上引起轩然大波——
“Hello大家好，我是最近‘多人运动’事件的当事女主，没想到竟然被拍下来了呀！被两个男神左拥右抱的感觉真的超级爽，嫉妒我吗～”
“哈哈哈哈哈从来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上热搜，虽然但是，时榷是我哥啊，不是现场认亲的那种，有血缘关系的哥，需要把我们两家的户口本给你们看看吗？我妈跟时榷的妈是一个户口本的亲亲亲亲姐妹！”
“昨天是我哥生日，我不请自来连夜到访，我哥跟岐神两个人一起到机场接的我，敢问我抱一下我哥违反了哪门子法律道德公序良俗了吗？某些网络热血青年在那儿义愤填膺什么呢？想不到吧？”
“这么喜欢看别人热闹，小心自己家门别着火。”
“不知道说什么好就祝键盘喷子们长命百岁吧～”
尉岐看完视频，倒在沙发上一直笑：“你妹妹说话真是深得我真传啊，这阴阳怪气我爱了。”
时榷有些无奈地看他一眼。
这条视频微博一出，评论风向就全部调转了。
尉岐粉和时榷粉被按着头喷了一个上午，这时候厚积薄发，战斗力惊人强悍，把那些“看图说话”的傻逼们喷了个狗血淋头。
【黑子来对喷嘛别怂啊？出来溜溜？上午咒viik出门被车撞死的那股劲儿去哪儿了？不会是自己被车撞了吧xswl】
【可能是突发脑溢血了，毕竟没看到岐神被逼退役，气死了吧哈哈哈哈】
【蜡烛希望人出事】
尉岐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用大号发了条微博：“惊！微博键盘喷子集体火速删博为哪般！”
底下评论一水儿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尉岐可能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尉岐：刚才是哪个孙子喷我？】
【尉岐：你以为我不敢说话，其实我在憋大招】
【岐崽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这次真的是官方下场正cp了吧？】
【呜呜呜这么晚了还跟时神一起去机场接人，神仙爱情！！】
【嗯，我又回去看了一下照片，昨天晚上岐崽怎么一副虚弱无力弱不禁风的样子，是被时神日的合不拢腿了吗？】
尉岐：“………”
？？？？？
他一脸难以置信地翻回去看昨天的照片——那照片里的人脸糊的妈都认不出来，粉丝那些八倍镜大眼睛是怎么看出他“虚弱无力”“弱不禁风”的？！
离谱。
次日上午，绵绵刚出门就看到尉岐拎着一个大包，费劲巴力地往时榷房间里搬。
绵绵：“……你这是干啥呢。”
尉岐宣布：“我要搬去跟时榷一起住了！”
绵绵看了看他俩人不过几米的房门，无语凝噎又匪夷所思：“……你俩不就隔了两道墙吗？！”
尉岐伸出两根手指摁到一起：“一厘米都不行。”
绵绵：“………”
他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尉岐心情很好，哼哼着跑调到外太空的歌，不请自来跑进了时榷的房间。
跟男神同居的那些日子.jpg
第二天AWG有比赛，晚上七点对阵WTG，一个不算特别出名的战队，在联盟里一直是不上不下的水平，但是队员的性格都很好，跟尉岐的关系不错。
赛前准备的时候，WTG的几个人到选手休息室发来贺电：“岐崽听说你又上热搜了？啧啧啧，这是今年第几个了？”
尉岐头也没抬：“就两个。”
WTG打野坐到他旁边：“我记得去年一共是十六个？说吧，给渣浪塞了多少钱？”
——众所周知，尉岐上热搜一般都没啥好事，不是被骂上去的就是被粉丝笑上去的，他低头揉了一把脸，冷道：“你们几个最近是不是皮痒了？等会儿爸爸教你做人。”
WTG几人左看看右看看，“时神呢？这次没跟你们一起来吗？”
尉岐若无其事地“哦”了声：“来了。他去厕所了。”
WTG中单感叹道：“没想到你跟时神真能在一块儿，你是不是惦记时神挺长时间了——当时X市那次你还让我帮你带time的周边回来，这都多少年了！小崽子早有预谋哦。”
尉岐换了个坐姿，抬起眼皮不咸不淡道：“对。我以前暗恋他，不行吗？”
“那你出道的时候怎么不直接去HOP呢？唉算了那种缺德战队……”
WTG辅助羡慕道：“所以岐崽这是追星成功啊，太励志了，我什么时候能追到我女神，唉:-(”
“我感觉时神虽然性格好，但是其实不是特别好相处，怎么说呢，他对外人都一个人样儿，虽然彬彬有礼，但是也有距离感，不容易成为真正的朋友。”
尉岐赞成地点点头，一开始时榷对他确实是相当冷淡的，界限分明，直到后来他掉马……
算了不说了。
WTG上单道：“你俩是你追他吗？怎么搞到一起的？说说，说说。”
AWG这几个人成天看尉岐跟时榷秀恩爱，深受情侣狗的荼毒，烦的要死，看到尉岐都躲着跑，尉岐一直没有炫耀他绝美爱情的机会。
这次终于逮着人了。
只听尉岐清了清嗓子：“那就要从我用十八夜跟他一起双排的那段时间开始说起了。”
——就在尉岐正要假装不经意地跟这几个单身狗嘚瑟他跟他男朋友绝美爱情故事的时候，WTG教练气急败坏地过来逮人了，推门就吼：“干什么干什么！比赛一会儿就开始了！你们几个还在这边排排坐！怎么，打算造反了？那么喜欢AWG就留在AWG行了不用回来了！”
然后WTG几个选手小鸡崽儿似的被拎走了。
尉岐：“………”他眼睁睁看着他的热情听众一个接一个离开了房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说不出来。
时榷回到房间的时候，见到他家小朋友蔫了吧唧地窝在沙发上，无精打采地低头玩手机。
时榷走到他身边：“怎么了？一会儿就去安检了。”
尉岐“嗯”了声，抬眼看向他：“你等等我，我尽量两局就打完比赛，然后就来找你。”
时榷揉揉他的脑袋，温声道：“没关系，台下也可以看到你。”
尉岐心里其实一直有点难受，他上场风风光光地打比赛，时榷就只能坐在观众席上看着他。
——尉岐希望时榷能够意气风发地操纵比赛，杀伐决断，不管是以前的对手，还是未来的队友。
再等等……时榷很快就能回到赛场上了。
尉岐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时榷问：“手冷吗？”
休息室的空调开的很足，吹的人几乎昏昏欲睡，尉岐身上暖乎乎的，一点都不冷，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小声说：“冷。”
然后自觉地把两只手伸了出去，放到时榷温热的手心里，取暖。
比赛开始。
人不能不服老，豪哥这赛季的状态确实下滑不少，手速和反应速度都比不上去年，已经开始打一些工具人打野了。
团队核心就变成了上中射，尉岐作为带动全队节奏的法核，身上担的压力更大了。
但是尉岐是那种被压的越狠、就越能激发潜力的选手，用某个知名解说的话来说，“viik是一个有无限潜力的选手”，他是不会被压垮的。
第四周的第一场比赛，AWG2-1拿下比赛胜利。
尉岐甩了甩有些麻木的手指，走到WTG几人面前，装模作样地说：“不太好意思零封，让你们一分，不客气么么哒！”
WTG几个人疯狂冷笑：“要点脸行吗！”
刚刚AWG赢的最后一盘也是险中求胜，打的不算容易，尉岐这就是赤/裸裸地得了便宜还卖乖。
赛后采访，尉岐又被请上台去了，他刚上了热搜第一，不出意外被主持人调侃了：“岐神最近的热度可是响叮当啊，有什么想对粉丝和观众说的吗？”
“有。”尉岐一本正经地说：“感谢粉丝们的信任和支持，我不会做那些一听就不怎么聪明的事。”
主持人：“………”
然后尉岐又微笑着说：“另外，我真的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同性恋，在赛场上也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职业选手，某些人没有必要过于关心我的私人生活。”
——这是尉岐第一次堂堂正正地在镜头面前承认他跟时榷的关系，观众席、直播间瞬间就炸了！
全场“嗡”了一声。
只见尉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张长长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地打印了一系列的名单，他心平气和地说：“耽误大家一分钟的时间。”
然后他将上面的id一个一个读了出来：“在超市捏泡面，失眠的树，幸运很容易，某队中单没马，就这也配玩上单，美好生活……”
………
“以上等等人员，在没有清楚事件全部内情的情况下，贸然在微博上发表非人言论，对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严重伤害，带来了难以弥补的损伤。”
尉岐：“——麻烦今天晚上来给我和我男朋友道歉好吗？”

第53章
【我磕的cp公开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旋转花式升天！！！】
【榷岐天下第一好！！！】
【早就知道他们有基情的我一点都不慌.jpg】
……
【哈哈哈哈哈哈岐崽超记仇】
【他是真的把那些微博id都打下来了吗我惊了】
【这些喷子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勇气跟尉岐对线，不知道尉岐是小号窥屏狂魔吗？】
【岐神：你看我跟不跟你正面刚就完事儿了】
【尉岐怼人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哈哈哈哈哈哈】
【如果喷子只是骂岐神的话，岐神估计还不能这么记仇，肯定是因为看到男朋友也被骂了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hhhh】
【这算的上公然网暴了吧，在这么多人的直播间暴露别人的id……】
【？？？楼上发言人类迷惑行为大赏？？】
【键盘侠们骂尉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网暴啊？都被喷上热搜第一了还不准viik有脾气了？】
【职业选手就不是人了？职业选手就活该被骂？职业选手被骂了就不能回嘴？？圣母给爷爬！】
【来了来了弱势群体论又来了】
采访结束，尉岐又双叒叕上了热搜了。
核心主题就是“道歉”。
一般人遇到这种事儿上热搜应该是“给xx道歉”这种形式，但是到了尉岐这里，就变成了——
＃尉岐：给我道歉＃
拽的很。
刚出了正月的门，尉岐本年度第三次喜提热搜，其他流量明星馋的眼都红了。
.
这周的比赛结束，八哥安排他们单排体验生活。
尉岐作为单排败方mvp常驻嘉宾，那可真是永远滴神，就没有他碰不到的猪队友。
进入游戏界面，尉岐看了一眼队友的id：一朵棉花糖。
哟，熟人。
【哈哈哈哈哈哈排到绵绵了！】
【绵绵好像没开播唉！】
【中辅联动，一死一送】
尉岐这盘玩的中单蛇女，技能就是“呸呸呸”，一直往地上吐毒液，吐就完事儿了。
从开局他就压着对面中单阿卡丽打，还卡兵线不让他补刀，那阿卡丽被压的一点经济都没有，难受死了，只能叫来自家打野帮他一起压线。
尉岐现在装备还没成型，输出装备没做出来，一打二稍微有点难，本来想往后撤一下的，但是小地图上看到绵绵从下路过来了，立马有了底气，扭着身子就冲上去了！
结果绵绵居然跑了！
他头也不回就跑了！
尉岐把对面两个人都吐到了残血，但是一个都没杀掉，还被二打一反杀了。
千里送人头。
“你到底在秀什么啊？”
“绵绵：卖队友我最在行”
尉岐简直气坏了，一下把耳机拍到了桌子上，起身杀气腾腾地走出门，冲进隔壁绵绵的房间——
直播间里听到尉岐隐隐约约的咆哮：“你为什么不来支援！！！”
弹幕：
“哈哈哈哈哈线下掰头去了？？”
“我迟早有一天要被岐崽笑死”
“ 无能狂怒 ”
“耳机hp-1”
“希望人没事【祈祷】”
绵绵正全神贯注地打游戏，被尉岐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扭头看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家中单的ID，简直瞳孔地震了：“——带带人家嘛？？？！这个ID是你？！你有事吗？？”
尉岐：“？”
绵绵震惊质疑：“不是，谁给你的勇气去单挑对面中野啊？你连面具都没做出来！”
尉岐怒：“我不是看到你来了吗！我他妈刚刚神级走位打伤害！你稍微帮我补个控制就能双杀了！”
绵绵超有理的：“我也没寻思这中单这么大胆上去残血一打二啊！我又不知道这是我家中单爸爸！”
尉岐：“………”
这马屁拍的很受用，尉岐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绵绵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吓死爹了。”
单排了整整一上午，尉岐总共赢了也没几把，一直在拿命C，有些队友就是真的不配赢，稳赢的局被他们送没了。
尉岐心态崩了，跑去跟时榷诉苦。
嘤嘤嘤。
《岐崽含泪单排记》
时榷耐心地听他叨逼叨将近半个小时，然后揉了揉他脑袋，哄道：“别生气了。下午带你双排。”
于是尉岐心满意足地开始睡午觉。
下午两点半，两个人直播双排。
“甜蜜夫妻档又开始了”
“哈哈哈哈哈岐崽肯定委屈巴巴地跟时神告状了”
“搬过我的小板凳”
对局匹配成功，他们两个在四五楼，就剩了中辅两个位置。
尉岐问：“你玩中单吗？”
时榷牵了牵唇角，声音含笑：“你玩吧，我给你打辅助。”
尉岐小声“哦”了下，玩了中单男枪。
时榷用的是仙灵女巫，璐璐，保护型辅助英雄，走起路来很可爱。
璐璐的大招可以变将队友变大，增加队友生命值，还可以击退敌方英雄，并且附带减速效果，保护技能max——尉岐本局游戏体验拉满，带着璐璐二打五，走到哪儿杀到哪儿。
队友1：“我这盘完全没有游戏体验，对面日常一个活人都没有，能让我拿个人头吗？”
队友2：“我觉得我变成空气也没问题。”
队友3：“我在泉水挂机这盘都能赢吧……中辅牛逼！”
尉岐的男枪走到哪儿，身后的小蘑菇就跟到哪儿。
这片峡谷我承包了。
弹幕：
“这两个人光明正大地虐狗我操！”
“骂骂咧咧地退出直播间”
“时神真的就往死里宠呗，我一点都不羡慕【柠檬】”
“看他俩直播我真的想谈恋爱qwq”
尉岐并不容易生气，也很好哄，时榷不介意花费一些精力与时间让他家小朋友保持一个好心情。
游戏结束，男枪战绩21-0-1，胜方mvp。
尉岐把结算界面截图下来发给绵绵，穷嘚瑟臭显摆：“看看我家辅助，再看看你，反省。”
绵绵：“？”
“尉岐你真的要失去我了！！！”
.
“尉岐，上次跟踪偷拍的那个人找到了。”
尉岐玩手机的手指一顿，抬起头：“是什么人？我认识吗？”
八哥犹豫了一下，才轻声道：“……是同行雇佣的。”
尉岐想了会儿，感觉似乎没有把哪个人得罪到你死我活的地步，问：“谁？”
“你还记得TPC那几个人吗？你们当时在厕所起了点争执，闹的不太愉快。”
尉岐简直都快把这事儿忘干净了，难以置信地睁大眼：“TPC——就那么大点儿的屁事？值得他们雇人到AWG基地门口蹲我给我抹黑？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不是他们先挑事儿的吗？”
大花看他一眼：“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似的那么心大，掉厕所里都冲不下去。”
尉岐：“………”
“那个跟踪偷拍的人确实是那几个选手雇的，就是想给尉岐点‘颜色’看看，咽不下心里那口气。”八哥看着尉岐道：“TPC经理那边主动联系我了，这事儿可大可小，他们的意思是可以赔偿，希望我们不要闹到对簿公堂的程度。”
尉岐拧紧了眉头。
——尉岐虽然嘴上得理不饶人，但是让他狠下心来对付谁，还真从来都没有，TPC那几个小崽子都是毛没长齐的小孩儿，万一留下什么案底，这辈子就算是毁了。
估计他们也没想着能挖出那么“大”的料，也没想到能被查出来，这时候肠子都快悔青了。
尉岐还没说话，绵绵先皱眉道：“凭什么要消音处理，这么小就会在人背后使坏，长大了还得了吗？”
萌萌点点头：“不给他们点教训，以后肯定会变本加厉的。”
“——就算再不懂事也满十六周岁了吧？法律上已经是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了。”
尉岐下意识看向时榷，征求他的意思。
时榷温声道：“你想怎么处理呢？”
尉岐小声地回答说：“上次他们说的话都挺难听的，而且我记得后来不是TPC教练过来道歉的吗？我觉得那几个小兔崽子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应该要教育一下。”
顿了顿，尉岐又说：“不过他们应该都不大吧？有十七八吗？不会到刑事拘留的地步吧？……就，让他们长个教训就好了，以后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时榷知道尉岐要心软，听懂了他的意思，轻声道：“嗯我知道了。这件事我来解决。”
次日，TPC的几个人过来登门谢罪。
时榷跟八哥还有经理一起去了约定的酒店。
TPC几个惹事儿的兔崽子一脸快哭了的表情，见人就鞠躬道歉：“对不起！我们真没想到能拍到那么……那么……的照片，没想把事儿闹这么大的。”
时榷冷淡地看他一眼：“跟拍到什么照片没有关系，这种行为本身就是错的。”
小兔崽子是真害怕了，头也不敢抬：“是，我们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八哥背着手笑眯眯道：“我觉得呢，作为一个合格的职业选手，心思还是多放在比赛上面，背后伤人和睚眦必报都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好事——毕竟这也不是宫斗大戏，老刘你说呢？”
TPC教练急忙道：“已经通知他们家长了，一定会好好教育的！一群熊孩子不懂事，不知道轻重，这次长了记性，以后就不敢了。”
TPC这几个崽子就是皮痒，想给尉岐找事儿，他们没想到事情能闹的这么大，照片也是拍照的那个人擅自高价卖给营销号的，根本没经过他们。
后来眼见事情越闹越大捂不住了，才开始慌了，吓的直哭。
TPC是刚成立的新战队，就签了这五个混球，无论如何也要把他们保下来，否则得赔的血本无归，教练经理都在低声下气地道歉，态度倒也诚恳。
时榷：“尉岐不计较，这件事就不再追究了。”
TPC经理松了一口气。
时榷又道：“但是所有证据我都会保存，随时有起诉的权利。”
TPC众人脸色又是一白。
时榷的瞳孔幽深晦暗，轻声一字一顿：“下不为例。”

第54章
“——哇你是没看到时神当时的脸色，跟结冰了一样！时神居然也会生气！我第一次看到！但是我觉得好苏是怎么回事！”
从酒店回来，绵绵手舞足蹈地跟尉岐还原现场，奔走在磕cp的第一线。
尉岐听他说的像模像样，有点后悔自己没跟去看热闹了，心里有点小甜蜜，又故作矜持道：“这样哦。”
“是呀！”绵绵道：“时神旁边气压低的哟，那几个小崽子吓的脸都白了——唉，有个男朋友真好。”
尉岐扫他一眼道：“你也去找个男朋友。”
绵绵顿时一脸难以描述的表情：“……这个还是不了吧，我笔直。”
尉岐笑了起来，起身道：“我走了。”
绵绵：“干啥去？”
尉岐说：“去跟男朋友吃晚饭～”
尉岐订了一家情侣酒店，两个人出去吃的“烛光晚餐”，虽然是认识三年的“老夫老妻”了，但是生活格调不能少。
泛着浅香气味的红木桌子上摆放了许多精致的小盘子，生蚝新鲜多汁，滑嫩肥美，蟹肉雪白，上面覆了一层金灿灿的蟹黄，牛排的火候恰到好处，肥而不腻，扑鼻的香。
再配上一杯浓郁的红酒，小日子过的有滋有味。
——鉴于尉岐那令人堪忧的酒量，他们本来是不打算喝酒的，但是明天没有比赛，尉岐又特别想喝，时榷就开了一瓶。
反正都会带他回家的。
尉岐有模有样地摆好了刀叉，把晚餐照晒到AWG的微信群里，也没配文字，就一张图怼在上面，两只好看白皙的手扣在一起，那种“你品”“你细品”的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嘚瑟。
大花：“啧啧啧。”
绵绵：“针不戳。”
豪哥敷衍：“嗯嗯嗯。”
萌萌：“………”
尉岐看到他们冷漠的反应，认定这群单身狗嫉妒他，于是又发到了大号微博上。
并且@Time。
评论一群土拨鼠疯狂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卧槽卧槽我刷出了什么！！”
“我家cp又双叒叕营业了！”
“我能看出哪个手是岐神的！手腕骨架宽、筋络肌理明显的那个是时神，细皮嫩肉的手指短一点的是岐神的！！”
“本手控反复去世！这两双手也太好看了！不愧是职业选手的手！！”
“甜甜的爱情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
尉岐刷出了想看到的东西，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
这酒店的装修很有格调，灯光稍微有点暗，暧昧朦胧的气氛一下就蕴了出来，气流都变的柔和，这时候的时榷更有一种特别温柔的味道。
以前除了打完某场打比赛，尉岐是没有机会碰到酒瓶的，他喝多了会变傻，今天难得时榷不管他，尉岐三口两口就把价格昂贵的红酒喝了一半，暴殄天物。
时榷道：“慢一点喝，等下就醉了。”
尉岐嘴上乖巧地“嗯”了声，趁时榷没注意又偷喝了一口，还用纸巾蹭了下嘴唇。
于是这顿饭到一半的时候，某酒鬼就醉的差不多了，眼神逐渐变的呆滞，也不怎么说话了，就低着头垂着眼吃东西，露出头顶上的紫色发旋。
时榷看尉岐有点迷糊了，就坐到了他的身边，轻声问：“回去吗？”
尉岐摇了摇头，呆了会儿，喃喃道：“吃完……再走。”
说完他就趴桌子上去了，半张脸压在时榷的手背上，眼皮沉沉地盖住了眼睛。
睡着了。
时榷看了一眼外面漆黑如墨的天色，这时候正是倒春寒的月份，晚上的气温很冷，他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尉岐身上，把服务员叫来付款。
然后抱着怀里的人走出酒店。
一阵夜风吹来，尉岐似乎是感觉有点冷了，无意识地往时榷怀里缩了缩。
回到AWG基地，门卫看到时榷抱着个人回来，有点惊讶地问：“……这是？”
时榷轻声回答道：“尉岐。他喝醉了。在睡。”
门卫了然地点点头。
时榷晚上没在房间，小白也在外面转悠，看到两个铲屎官回来了，轻车熟路地给他们两个打开卧室门。
时榷动作很轻缓地将尉岐放到床上。
尉岐长睫轻颤，微微睁开了眼睛。
灯光如色块点点斑驳，尉岐的目光从浓密的睫毛中透出来，不能聚焦的视线定在时榷的脸上，眼里模模糊糊映出了一道温雅俊秀的轮廓，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嗓子有点哑：“……哥……我好像……喝多了……”
时榷“嗯”了一声，俯身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没关系。睡吧。”
两个人的距离靠的很近，尉岐抬起手，手心放在时榷的脸颊上，轻轻地、温存般地摩挲了两下。
他闭上眼再次睡着了，时榷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让尉岐的手触碰着他。
过了许久，时榷才缓缓起身，将那只手拉在唇边碰了一下。
第二天尉岐醒来的时候感觉哪儿有点不太对劲，手脚都没什么力气，腰疼，记忆也模模糊糊的——昨天半夜他好像是醒了一次，把睡在旁边的时榷也弄醒了，小狗崽子似的粘着他，然后……
岐崽感到很欣慰。
在勾引时榷的这条道路上他已经是一个老司机了。
三天，不行。
洗手间的水声停了，时榷穿着睡衣从里面走出来，手指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水——尉岐看着时榷那双白皙如玉的、世家贵公子般的手，脑子里不知道忽然想到了什么不太好描述的画面，移开了眼睛。
时榷手心在他的额头上覆了一下，“难受吗？”
尉岐说：“有点……”
其实这挺奇怪的，除了第一次和时榷过生日那天，他俩做完之后尉岐都没什么感觉——时榷对他太好了，根本不舍得折腾他。
虽然尉岐本人很期待就是了。
不知怎么，时榷耳根有点红，轻咳了一声：“抱歉，我昨天……”
尉岐喝醉了之后就像一块甜美诱人的蛋糕，少年的身体浑身上下都是软的，醉的迷迷糊糊，什么话都敢说，声音也不压着。
实在让人受不了。
时榷没太能控制住。
尉岐先是一呆，然后嘿嘿嘿了起来。
.
时间向下推移，春季常规赛仍在稳步进行着，AWG有输有赢，毕竟战队风格摆在那里，他们喜欢打架，容易热血上头，失误在所难免。
于是尉岐经常被拉出来背锅。
因为他总是在微博晒跟时榷的狗粮，有“从此君王不早朝”那味了，小孩儿嘛，喜欢炫耀——别人没有的我有，别人有的我有更好的，我男朋友天下第一好。
外人看起来就很像只顾着谈恋爱所以没打好比赛——虽然尉岐至今都没明白这二者有什么必然联系，但是这并不耽误网上舆论按着他一开始想好的剧本走。
但凡输了比赛，很多路人、黑子就逮着尉岐不放，AWG上场的比赛，最后都闹的纷纷扬扬的。
尉岐才不管这些，继续我行我素。
常规赛一周一周打过去，AWG马上就迎来了春季赛的收官一战——跟老牌战队LTT打。
这场比赛非常关键，因为AWG在常规赛的表现并没有特别亮眼，现在也不过是全联盟排名第八而已。
如果这场比赛赢了，那么他们稳定进入春季赛前八名，可以打接下来的季后赛，而假如这场比赛输了，没有拿到两分，排名第九第十的队伍就有可能会追上来，把他们挤出进入季后赛的名额。
LTT虽然不如KXG那么强劲，但选手的实力也都在中游往上，而且非常擅长运营，很适合打AWG这种喜欢打架的队伍。
选好英雄阵容，运营、避战就好了。
AWG高层领导一直很佛系，有尉岐这个不确定因素在里面，输赢都看淡了，他们的一贯风格就是如此，选手打的淋漓尽致就好了，但是没有一个战队是不想参加季后赛的，最后这一个周所有人都在积极备战。
时榷虽然早就不是AWG教练了，但是以“尉岐男朋友”的身份住在这里，所有人都是表示热烈欢迎的，八哥经常舔着脸去跟时榷请教战略打法。
“LTT喜欢打运营，非常善于利用远古生物、兵线和视野的牵制来获取优势，任何阵容拖到后期对我们都是不利的，所以我建议拿一些前期英雄，直接在二十五分钟之前终结比赛。”
顿了顿，时榷又说：“但是这种阵容容错率会变的很低，一旦前中期没有打出节奏，后期想翻盘就会非常艰难。所以以防万一，双C之一可以出一个后期英雄，作为最后的壁垒。”
“根据我对他们以往的了解，LTT不会在一级团上做太多的战略部署，而在S14的版本一级团基本可以奠定整局胜负的基础——所以开局抱团入侵野区，打赢一级团，前期节奏就拿到手里了。”
“绵绵你需要做的是……”
时榷一点一点地帮他们剖析LTT的弱点，最大程度做到“以己之长，攻彼之短”，AWG几个人认真用小本本记下来。
八哥在一旁听着，不知怎么，忽然就有些热泪盈眶。
时榷其实完全可以不做这些的。
他毕竟不是AWG的人。
就算时榷什么都不说，也没有一个人会怪他。
时榷这么做的原因一部分当然是因为尉岐，想让男朋友赢下比赛，可更大的那一部分……是因为他同样也是一个非常出色的职业选手。
一个无所不能的职业选手。
八哥想：“……他真的应该回来了。”
4月12日，春季常规赛最后一周的比赛开始，由AWG对战LTT，三局两胜——

第55章
从选择英雄阵容开始，AWG就严格执行赛前战略部署，打架打架疯狂打架，从一级就入侵对面野区碰瓷找事儿，六级后四包一越塔，中期龙坑逼团……然后就没有后期了。
二十四分钟结束战斗，一局打下来三十多个人头，AWG整个团队就是无情的输出机器，走到哪儿打到哪儿——按照尉岐的说法，“什么兵线运营都是虚的，打赢一波团什么都有了。”
LTT明显没有想到AWG这么凶，有些团战简直打的不讲道理，第一局完全被打蒙了，节节败退被逼到了高地，本来想守家拖后期等翻盘，结果被萌萌的腕豪从高地塔里强行抱了出来，被动接团，猝不及防一波团灭。
第二局LTT找回了节奏，小心翼翼进行避战，前期所有能让的资源全都让了，安稳过度到中期，并且要继续往后拖。
AWG这局除了尉岐之外，其他人选的都是前中期强势的阵容，打到后期就会显的非常疲软，经济一点一点被LTT追了回来，然后被反超。
最后决定胜负的大龙团，绵绵的巴德先倒下，萌萌被打成大残血——尉岐发条藏球进场拉了三个人，大花伊泽瑞尔紧接上输出链，aoe伤害直接爆炸了，AWG完全凭借个人能力打赢了一场逆风团战！
春季常规赛最后一场比赛，AWG以2-0的成绩拿下比赛胜利，排名第八进入季后赛。
AWG众人起身拥抱，然后到LTT那边握手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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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啊。”
尉岐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最近英雄联盟新出了一个法师英雄，在季后赛中会更新到比赛服的英雄池里，尉岐这几天每天都在熬夜研究这个新英雄的打法和套路，困的要死要活。
时榷摘下眼镜，说：“这套出装虽然cd转的快，但是伤害未必能打满，而且失误率太低了，我觉得这个英雄不需要特意追求打出两个Q的效果，尝试换一下出装思路，用帽子鬼书那一套，明天可以试试。”
“行。”尉岐揉了揉眼睛，从后面趴到了时榷身上，小声说：“哥，不想走上楼了。”
尉岐虽然比时榷矮了那么一点，但是起码也有一米八了，个高腿长，不是小鸟依人那类型的，可是这动作让他做出来，竟然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尉岐也就会跟时榷撒娇了，别人是没有这个待遇的。
时榷予所予求地将人背起来，向上轻轻掂了一下，背着他回了卧室。
两个周后，春季季后赛正式打响。
第一场，AWG对战HTG。
HTG是联盟里地位非常尴尬的队伍，说选手个人实力也不弱，每次常规赛排名都稳定前八，季后赛常客——年年进夏天的季后赛，但是年年进不了四强，从来没见过全球总决赛长什么样。
被称为“季后赛门神”。
这个战队风格跟AWG完全不一样，突出一个“稳”字，从来没有飘忽不定的时候，以前跟AWG对上的时候各有输赢。
AWG几人穿着队服走上选手席，尉岐把头发扎了起来，长呼一口气，坐到位置上检查外接设备。
季后赛八进六，第一场比赛开始。
AWG一如既往地延续他们喜欢打架的风格，从头打到尾，中路河道口的团战一触即发——
豪哥道：“可以打，双C没闪！”
“小心螳螂位置！”
“发条我开了我开了！”
“日女没大！他们不敢打了冲冲冲！！”
大花：“全都给我死！”
绵绵泰坦卡视野开了一波好团，AWG几个人疯狂输出，对面血条瞬间哗啦啦地掉，豪哥的男枪配合队友一炮轰死了对面发条！
然后紧接着又带走了射手。
然后是辅助。
三杀！
中单辛德拉本来可以一个E技能带走对面上单，尉岐却在这时候停手了，让豪哥补了最后一刀。
四杀！
HTG还剩最后一个活人，把对面打野点到残血，大花也停手了，男枪一发平A带走最后一人！
五杀！
“啊啊啊啊啊啊！”观众席一片尖叫！
解说杀疯了：“五杀！！AWG零换五打了HTG团灭，打出了一波完美团战！豪哥用男枪拿到了五杀！！！”
——团战的时候双方交火你来我往非常激烈，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注意斩杀线，能打死的人都会第一时间打死，以免夜长梦多，所以现在版本拿五杀是非常困难的，可AWG做到了！
解说B同样激动道：“我没记错的话，这是豪哥职业生涯上的第二次五杀！第一次应该是四年之前的事了吧？很久之前了。”
“除了time，这应该是第二个拿到两次五杀的选手！”
镜头里豪哥笑的像个憨憨，尉岐双手一推键盘，输出一口气，眼里也带了笑意。
——如果决定今年退役，豪哥能打的比赛就不多了，打一场少一场，他们每个人都想让豪哥能打的开心点儿，以后光荣退役了，也多一点精彩的回忆。
第一场比赛结束，mvp当然是豪哥。
赛后采访的时候，主持人理所当然地问他：“时隔四年，再次拿到五杀有什么感想呢？”
豪哥拿着话筒非常耿直道：“队友让的。”
主持人：“…………”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逼死主持人系列”
“哈哈哈哈哈哈哈！！！”
“AWG的队内气氛真的太好哭了，我永远喜欢AWG！！”
“最后岐崽让五杀真的很明显了TAT我家崽太好了”
主持人沉默一会儿，露出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还有什么想对队友或者观众朋友们说的么？”
豪哥：“没啥跟队友说的，有话我们私下说，不告诉你们。”
主持人再次：“………”
豪哥想了想，又道：“既然已经到这里来了，有件事就一起说了吧，反正早晚都要宣布的。”
“S4赛季我进入职业联盟，今年是我打比赛的第十年，其实我也没想到，能够十年如一日地坚持做一件事，从来没有想过放弃，现在回去想想，还是挺不可思议的。”
主持人听出了一点端倪，面容逐渐凝重了起来。
豪哥语气随性轻松地说：“所以今年打完夏季赛就准备退役了，快三十岁了，老了，真的往前走不动了。”
“………”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AWG的粉丝全都站了起来。
“在这里要感谢粉丝、观众，”豪哥说：“感谢这么长时间以来大家对我、对AWG的支持，真的非常感谢——我这个人也没啥优点，谢谢你们喜欢我，希望我没有让你们失望吧。”
主持人语气沉凝：“您一直是我非常敬重的前辈……”
“辈分没用，打职业的不兴倚老卖老，凭实力说话。”豪哥道。
静了一阵，豪哥再次开口：
“反正我也快退役了，也不怕谁骂我，有些话憋了很久，还是想说出来。”
“不仅代表我自己，也代表所有的同行——我想说的是，我们职业选手也是人，是血和肉做的，不是精密的钟表机器，在场上难免会有失误的时候，希望有些观众能对职业选手能够宽容一点，没必要太过尖酸刻薄。”
“别动不动就问候我们父母，说的好像你没有似的，你行你上嘛，lpl随时欢迎你的加入。”
“还有，谈恋爱真的不会影响战队成绩，如果你觉得会影响，那可能是你个人思想的问题，跟我们战队成员并没有关系。”
“谢谢大家。”
说完，他向台下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走下了采访台。
——豪哥给人的感觉一向是憨厚老实，没有什么棱角，平时存在感不高，性格也很佛系，能说出这样的话其实是挺让人惊讶的。
直播间弹幕一条接一条：
“？？？豪哥要退役了？！？”
“其实挺正常的吧毕竟打了十年了……”
“确实能看出这赛季豪哥操作水平下滑了，刚刚那个五杀算是队友给他践行吧，说起来AWG队内氛围一直挺好的。”
“豪哥是在AWG最低谷的时候来的，这么多年一直不离不弃，直到岐神来了之后才补齐了最后一块拼图，然后才一路往上走……是个值得钦佩的选手。”
……
“第一次听到豪哥说这么多话？”
“哈哈哈哈哈岐崽最近真的被骂太惨了，万年背锅侠，豪哥都看不下去了，出来说两句”
“viik团宠实锤了hhhh”
豪哥毕竟是AWG的首发队员，还是LOL的老牌选手，在宣布今年退役之后很快就被顶上了热搜。
#豪哥退役#
“豪哥真的是联盟老将了，还没结婚的时候我就看过他的比赛，现在我儿子都八岁了，豪哥还是单身，挺泪目的，励志啊。”
“豪哥跟岐神支撑AWG走过很长的一段路，AWG中野联动……以前创造了不少奇迹，向这种前辈致敬。”
“？？啥？？豪哥要退役了？那AWG以后让打野啊？已经在物色新的野王爸爸了吗？”
里面的楼中楼开始回复：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时神啊！卧槽卧槽有生之年能看到两大男神一起打比赛了！！”
“今年AWG的每场比赛时神好像都去了，不过没过露脸，一直在后台看的，这他妈神仙爱情。”
“时神去年接受采访的时候确实说过今年会回来，按这个情况应该是AWG没跑了，毕竟是男朋友的战队，肥水不流外人田哇。”
“岐崽的队内恋情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56章
能走到季后赛的队伍没有一个是弱队，AWG往前走的也是举步维艰。
赢下HTG，下一场比赛六进四，AWG撞上了他们的老朋友TLD，不幸没打过，被1-2送回家了。
结束了他们在春天的征程。
总体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遗憾，就算输掉的比赛也打的你来我往酣畅淋漓，而且这赛季的AWG确实比不上去年了，虽然有时榷这个“第六人”在幕后帮忙，但是比赛场上有太多难以预测的事，不能做到面面俱到。
TLD五个人从另一边的选手席走了过来，尉岐抓了一下头发，伸出手心跟他们“啪”地拍了击掌，凉凉地说：“拿不到冠军今年就退役吧。”
TLD中单这几局加起来被尉岐单杀了三次，闻言一脸悲愤地抽回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到镜头移走了，尉岐伸了个懒腰，道：“我们也走吧。”
AWG一行人并肩走下了选手席，没人开口说什么，脸上倒是没有输了比赛的失落悲伤。
他们里面最年轻的也打了至少三年的比赛，也曾经三次进入世界赛，大场面见过不少，输输赢赢都看惯了，很少再有大起大落的情绪。
——除非他们拿了世界冠军。
5月初季后赛结束，可以休息一小段时间，然后就要紧锣密鼓地准备接踵而来的夏季赛。
总体来说，AWG的形势并不乐观。
经过年初春季赛的那一场大刀阔斧的改版，LOL的职业联赛更加侧重整场比赛的战略、设计与运营，在选手个人操作的基础之上又加了许多需要智谋与算计的元素，于是联盟里像AWG这些擅长团战的队伍就显的步履维艰起来。
AWG已经迫切需要做出改变了。
夏季赛跟春季赛的地位是不一样的，夏季赛的成绩直接关联到进入S14赛季全球总决赛的资格——今年跟去年一样，LPL赛区还是四个晋级名额。
联盟有十七支战队，而以目前AWG的状态，远远排不上前四名。
随着夏季赛的脚步越来越近，AWG的队内气氛也逐渐凝重了起来。
最近的几场训练赛他们打的都不是很好，尤其跟某些中流战队打，结果也经常不如人意，胜负对半开。
在备赛期间，尉岐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压力与焦虑，但是为了不让队友发现，他一直藏着没有表现出来。
——今年的夏季赛意义是不一样的，跟以往每一个都不一样。
时榷的一年禁赛期限将至，很快他就能回到职业联赛的赛场，变成他并肩作战的队友。
如果AWG能以前八名的成绩进入夏季的季后赛，那么复出后的时榷就可以以绝对地掌控力接管整个战局，然后披荆斩棘打进世界赛，甚至再创一次S11赛季的辉煌。
可如果AWG夏季常规赛的成绩没能进入前八名，没有拿到进入季后赛的资格，那么时榷就算回归，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也没有比赛可以打了。
时榷今年二十五岁，不知道还能再打多久，或许明年就会像豪哥那样退役了。
尉岐从来没有一次这样渴望胜利，他想要能够跟时榷一同拿起胜利奖杯，哪怕就一次……他几乎把自己抽成了一个陀螺，每天都在训练、复盘、训练、复盘，循环往复。
但他真的已经很难进步了，尉岐一直是中单天花板，完全可以代表世界中单的最高梯度——换句话说，属于他的瓶子现在已经装满了水，就算再往里倒更多的水也盛不下了。
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的人是时榷。
深更半夜，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角落里一台电脑还亮着刺眼的白光，屏幕不断恍惚闪烁，尉岐揉了一下充满了红色血丝的眼睛，困顿地打了个哈欠，动了动手指，打开了下一个训练赛视频。
他不断切换着选手视角，不时暂停画面低下头去，在本子上做着什么记录。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尉岐的身边，伸手关掉了电脑显示屏，轻声道：“尉岐。两点多了，该睡觉了。”
那声音温雅沉静，尉岐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惊道：“……你怎么下来了？”
他是在时榷睡着了之后才偷偷摸摸跑下来的，不想让时榷为他担心。
时榷打开房间里的大灯，垂目望着他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复盘笔记，“你最近晚上都在看这些吗？”
尉岐“啊”了声，含含糊糊道：“夏季赛不是快开始了吗？我看那几个战队都挺厉害的，就想研究一下，马上就打算去睡了。”
——但是尉岐其实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一向不会特别在乎某场比赛的输赢，也并不管对面选手的实力是怎样的，他只在意有没有打出他的风格、发挥出他的实力，相比于结局而言，尉岐更加在意比赛的过程。
至于熬夜一个人偷偷复盘比赛，更是从来没有的事，尉岐是天赋型选手，不需要从其他的地方汲取太多的东西。
时榷的眉心轻轻蹙起来，他说：“现在已经很晚了。”
尉岐状若无事道：“嗯咱们回去睡觉吧！”
时榷的嘴唇动了一下，看到窗外深浓的夜色，最终没有说什么，跟尉岐一起回到了三楼卧室。
尉岐困的脸都麻了，几乎是倒头就睡，没两分钟就睡沉了。
时榷坐在床边，垂目看了尉岐一会儿，用手指将他额前的碎发拨到额后，关上了房间的灯。
第二天尉岐睁开眼醒来，看到外面天光大亮，有点奇怪闹钟怎么没响，然后瞥了一眼手机，浑身一个激灵——居然是上午十点了！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脑海里拉起一道巨大横幅：“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
尉岐两三下蹬上了裤子，风风火火地往外跑，结果刚下床没两步，时榷推门从外面走了过来。
尉岐差点儿撞到他身上去，临门一脚刹住了车，然后他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雪白牙齿：“早安！”
时榷“嗯”了声，目光落在身后的床上，说了一个字：“坐。”
尉岐：“………”
这忽然“家庭会议”的严肃气氛是怎么回事？
他老老实实坐回了床上，有点小忐忑地看着时榷：“……哥？”
尉岐最近总是熬夜，眼眶底下隐隐约约有黑眼圈的痕迹了，时榷注视他片刻，随后轻声叹息道：“不要熬夜，不要让自己那么累，不要打乱作息，会伤身体。”
尉岐不是特别在意地说：“……没事儿啊，年轻人谁不熬夜呀，我白天多睡一会儿就好了，而且也不是每天这样，你别担心啦。”
时榷静了片刻，道：“我记得，去年9月份我刚到AWG的时候，你是不习惯看赛后复盘的，为什么忽然感兴趣了？”
尉岐没正行地笑说：“思想觉悟进步了嘛，别人都在往前走，我原地踏步的话不就是后退了。”
时榷轻声问：“是因为我吗？”
尉岐愣了下，一时没说出话来。
“尉岐，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喜欢跟别人做比较的人，你也不必成为那种人。”时榷深深地望着他，低声道：“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希望你可以尽你所能打完每一场比赛就好。”
时榷的心思玲珑剔透，几乎瞬间就能洞察到尉岐心里在想什么，也知道尉岐这段时间没日没夜地努力是因为什么。
他的小朋友想让他可以没有遗憾地打完今年的比赛，想要跟他一起走上更高的地方。
而前半段路是只有尉岐一个人走的。
时榷温声道：“我知道你想打好夏季赛，然后……然后等我回来，但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好吗？我希望你能开心地打完每一场比赛，不管结局怎么样——就像以前那样。”
尉岐在原地竖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去，用力搓了一下脸，没怎么挣扎就说了实话：“我知道……我自己在尽力调整心态了，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我不只想打夏季赛，还有以后的季后赛，全球总决赛，我都想跟你一起打下去，每一年每一年你带领的队伍都可以打入总决赛，就算去年的HOP也一样……我不想成为那个例外。”
尉岐舔了一下嘴唇，又说：“我最近确实有点紧张，你知道AWG这个赛季的状态不太好，本来就不适应版本，有点瓶颈期的感觉，其他战队又都很强，我怕……怕会打不好，所以想学习一下其他强队是怎么打的，我不累……真的。”
尉岐怕他们发挥失利没能打好团战，只能在不擅长的领域进行弥补，去尽力研究所谓的“战术”“运营”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可是真的好难啊。
尉岐低下头，不知道怎么跟时榷形容他现在的心情，他就是想看到时榷站在最高处的样子，他可以接受自己平庸、接受自己的失败，却一定要看到时榷站在神坛之上。
时榷摸摸他的头发：“世界赛并不是唯一的选择。”
时榷的声音低沉而又温柔：“尉岐，对我来说，能够跟你一起打比赛，就是很好的一件事了。”

第57章
时榷的话音里流淌着一股坚韧而温柔的力量，奇异地抚平了尉岐这段时间的焦虑、紧张与不安。
尉岐的心脏轻微颤抖起来，他闭了下眼睛：“我知道。我会尽量调整好心态的。”
“但是我想赢下来。不止是为你、为我自己，还有整个AWG……我都想赢。”
时榷缓声道：“我会陪你的。”
尉岐有点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目光忽然扫到了什么，整个人浑身一震，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从枕头上捏起一根紫色发丝，差点儿就眼泪汪汪了，悲痛欲绝地说：“……我开始掉头发了，我是不是要秃了。”
时榷怔了下，啼笑皆非地说：“不会的。”
他单手将尉岐的长发拢到一起，握起来足足有小莲藕那么粗细，发量非常喜人，时榷温声道：“还有很多。”
“熬夜就会掉发，以后不要一个人偷偷熬夜了。”
尉岐：“知道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除了跟各种强队打训练赛之外，时榷还教给他们很多东西——兵线的处理与转换、优势局的资源控制、劣势局的资源互换、在某些特定局势下的抉择与取舍……
AWG的所有人再次感叹时榷对于这个游戏的理解之深，即便时榷翻来覆去地给他们讲解，其他人也只能听懂一个大概的皮毛，到了赛场上并不一定能将理论稳妥地运用到实践中去。
于是只能拼尽全力。
6月11日，S14赛季夏季常规赛正式拉开帷幕。
前两天没有AWG的赛程，他们被排在第三天的第二场，可以趁这段时间观察对手这赛季的进步与变化。
联盟一年就变一个样儿，今年有很多战队走到“垂垂老矣”的地步，生命力明显大不如从前，还有崭露头角未来可期的新队，以及稳步前进的豪门老牌战队——尤其KXG上赛季的时候就很无敌了，这赛季几乎有脱缰野狗般的趋势，以全面碾压局面打了对面2-0，实力堪称恐怖。
观众席上，绵绵由衷道：“KXG这赛季好猛啊。”
大花赞同道：“选手个人水平高，还有战术运营水平也非常成熟，让我想起了S11赛季的HOP。”
尉岐撇撇嘴：“这两个根本没法比，KXG人均都是陈/独/秀，HOP那时候全靠时榷，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大花无奈：“……是是是你阿榷哥哥最厉害了。”
八哥平静道：“回去看录播吧。这两盘比赛，KXG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
“这盘KXG一举摧毁FDD的点就是在于他们侦破了对方三包一的意图，然后将计就计做了一个反包夹战术，打出一波关键团战的胜利——但是如果换做是AWG，你们能察觉到吗？还是说，会让对方阴谋得逞，三打一成功呢？”
AWG人均智商不太聪明的亚子，玩谋略玩心计真的不是他们擅长的领域，尉岐沉思了片刻，自认他做不到。
是的。他做不到。
他就是学不会分析整个战局，有时候经常不知道对面的人跑到哪儿去了，准备在哪条线上偷袭……绞尽脑汁也猜不出来。
他能做到的只有在对线的时候打出绝对性的优势，延缓对面中单支援gank的时间。
换句话说，尉岐是一个杀人不见血的刺客，而不是运筹帷幄的军师——让一个草莽英雄去做那些足智多谋的事，本来就不合适。
尉岐有些失落地低下头，没有说话。
这样的心情一直持续到晚上，他们复盘完了今天的比赛，准备回卧室睡觉的时候。
尉岐筋疲力尽地冲了个热水澡，乱七八糟毫不走心地擦了擦头发，就躺到床上时榷的身边。
时榷看他一眼，起身拿出吹风机，用手指梳着他湿漉漉的长发，温风从发间划过。
尉岐浑身机灵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舒服的咕哝。
直到头发全部吹干，时榷才关了吹风机，也关掉了房间的大灯，只开了床头的暖黄色小夜灯，温和地开口：“你觉得你在一场比赛里的作用是什么呢？”
尉岐没吱声，半晌有点困惑地说：“……我不知道。”
尉岐以前一直以为他是非常牛逼的存在，没有哪个中单敢出来跟他扯头发，就连世界冠军队中单跟他一对一也是被吊起来打，“老子天下第一不服憋着”。
……后来他才知道真的太狂妄了，他一个人的胜利根本算不了什么，他没有办法像时榷那样带领一个队伍走向胜利，也没有那种高人一等的智慧。
尉岐有些艰难地呼出一口气。
时榷轻轻摩挲他的耳朵，低声道：“你有能力单挑任何英雄，在线上有强大的压制力，可以猝不及防地蹲死对面打野，可以在团战的时候给对方C位造成巨大威胁，这都是赛场里所谓的‘节奏’。”
“这就足够了，没有真正无所不能的人，就算是我，也有不可弥补的漏洞存在。”
“尉岐，每个战队都有自己的风格，或者谨慎小心步步为营，或者手起刀落干脆决断，你不需要跟任何人比较。”
“也没有人能够跟你相提并论。”
尉岐的心里本来灰扑扑的，可是听到时榷这么说，那点儿自我怀疑的阴翳“呼”地一下就烟消云散了，只能感觉到源源不断的信心与勇气，岩浆般从内心深处翻涌而出。
他被时榷触碰的耳根发烫，小声地说：“阿榷，你再这么夸我，我要骄傲了。”
时榷低笑一声：“你可以骄傲。”
尉岐心头一震，在微弱灯光下深深地凝望着时榷的轮廓。
这是他的……信仰。
尉岐伸手抱住他，喃喃说：“我就是最棒的。”
.
AWG的第一场比赛，对阵的是TB。
TB是个实力较次的队伍，基本上默默无名，谁来了都能欺负一脚，AWG打这种水平的队伍并不费力，赢下第一场比赛，对于鼓舞士气有很大的帮助。
从选择英雄开始，AWG就占了上风。
萌萌的上单奥恩中期肉的让人根本不想碰他，任何技能打到他身上都是刮痧，大花以终极老苟的走位躲在奥恩后面疯狂输出，尉岐找机会切C，绵绵负责打控制与团队保护。
位置清晰、条理分明。
AWG没有悬念地赢了下来。
赛后采访的时候，尉岐说：“我想特别感谢一个人。”
他微微低垂下眉眼：“我不想在这里提他的名字，因为总有一天他会以最高的姿态归来。而现在，我想感谢他。”
“他一直陪在我身边，教会了我许多东西，鼓励我一直向前走，在我感到迷茫的时候，给了我最大的骄傲和勇气。”
“……谢谢。”
.
跟弱队打的时候，AWG总是赢的非常轻松，以巨大的优势取胜。
而每当遇到势均力敌的强队，AWG的短板就暴露无遗，从某个时间节点开始，他们就总是不经意地被对面的节奏牵着鼻子走，任何行动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而时榷给他们的应对方法就是：打架。
不讲道理的打架。
这是AWG最擅长的东西，打赢了就能翻盘，打输了加速结束比赛，也不受那么多折磨了。
半个周期下来，常规赛积分排名，AWG一直在7-9名徘徊，很边缘的位置，稍微努努力就可以进入季后赛。
同样也意味着，稍微有一点失误就与季后赛无缘了。
随着夏季常规赛结束的时间越来越逼近，剩余对战场次越来越少，职业联盟的所有战队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状态，尤其在“晋级线”上仰卧起坐的几个战队，简直是拼了命地想赢，他们不想丢掉任何宝贵的一分。
AWG基地的训练室里坐了一圈的人，八哥翻了一下他的笔记本，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说：“接下来的两个多周里，我们还有五场比赛。”
“我大概估算了一下，按照现在的积分情况，我们至少再得八分才能稳定进入今年的季后赛。”
常规赛都是三局两胜制，赢下一小局就能得到一分。
八分，就是赢下四场大比赛。
五场赢四场，其中还有一场他们面对的是异常强大的敌人KXG。
八哥的话让训练室陷入了一阵寂静，沉甸甸的压力无形地压在每个人的身上。
绵绵率先出声道：“打就打了！那么多年也打下来了！我们还从来没有不进季后赛的时候呢！冲就vans了！”
尉岐无可无不可地点了下头，唇角挂着一点微微的笑意。
到了这种关头，尉岐反而一点都不焦虑了。
他相信他会赢的。
他一定会。
大花刚想说点什么稳定军心，他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大花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眼来电人，乐呵呵地接电话：“妈～”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大花的脸色瞬间巨变，“腾”地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其他人都吓了一大跳，一齐抬起头，看到大花血色褪尽的脸，也都瞬间站起来。
大花很少有这么魂不附体的时候，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大花挂了电话，茫然地跟他的队友们对视，张了张嘴：“我……”
尉岐单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关切问：“怎么了？”
大花恍恍惚惚地开口：“我妈刚才打电话……”
大花的喉结艰难地滚了滚，才把剩下的话吐了出来：“说，说我爸出车祸了，正在医院抢救。”
他颤声道：“……我得回家。”

第58章
大花的话说完，所有人都被砸懵了，一时间谁都没说出话。
这些孩子们都算“年轻”，没有经历过什么生离死别的大事，遇到这样的突发状态都不知道怎么处理。
时榷第一个反应过来，从桌子上拿起手机，语气镇定道：“我送你去机场，订最近一列的航班，到R省用不了三个小时，然后你打车到医院。”
大花脑子里嗡嗡响，魂不守舍地“噢”了声，浑浑噩噩地跟AWG几个人一起走出基地。
尉岐急急忙忙地拱上了车，把大花拉了进来，抬头看了时榷一眼：“走吧！”
时榷递给他一个小药瓶，发动车子，急促低声道：“吃药。”
尉岐水都没用，囫囵将那个晕车药片吞了下去。
一路上，大花的手一直在颤，温度冰凉冰凉的，脸色比纸还要苍白，没有一点血色。
尉岐用力握着他的手心，低声安慰道：“别担心。叔叔不会有事的。”
大花说不出话，只是摇了摇头。
时榷的车开的稳而快，踩下油门打方向盘超车，将车流远远甩到了身后。
药效还没来得及发作，尉岐晕车有点难受，将车窗降下去一点点，咬牙忍耐着翻涌的恶心和眩晕感。
半小时后到达机场，他们把大花送上安检，才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尉岐扶着旁边的柱子干呕了两声，一条修长手臂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喝一点水。”
尉岐点点头，喝了两口沁凉的水，才感觉好多了。
.
驱车回到俱乐部，AWG剩下四个人在训练室里面面相觑，看到了彼此脸上如出一辙的茫然——
大花不在，他们接下来的比赛怎么办？
AWG本来就在悬崖边上，运气好了能扶摇直上，可稍有不慎就会摔到悬崖底下，爬上来得等到明年了。
现在大花因为事故忽然离开，团队里少了一个C位，正应了那句“让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将AWG推到了更加危险、不幸的位置上。
大花是射手位，像这种重要C位队内都有替补，AWG确实也有一个闲置的替补射手。
但是大花跟其他射手的风格都不一样。
别的战队拿自家射手都跟凤凰蛋似的，毕竟是后期主力输出，团战宝贝双C之一，射手不死团战就不会输，甚至有“四保一”阵容，专门保护adc。
可AWG向来是中野双核流派，打团的时候大花几乎全程处于自生自灭被放养的状态，根本就没人管他。
所以大花的操作、意识虽然可能不是顶尖的，但是论求生欲那绝对是世界第一，自保能力相当强悍——否则每次开团他就要原地蒸发。
AWG一贯是这个套路。
再没有哪个射手可以完美地融入AWG，他们在短时间内也很难临时找到一个可以顶替大花的人。
尉岐坐在沙发上用力搓了搓脸：“……明天的比赛怎么办？”
八哥静了会儿，平静道：“让winter上吧，没有其他办法了，这种意外事故是没有办法避免的。”
winter就是AWG的替补。
可他们这几个首发在一起打了好几个月，现在突然要更换队员，对于他们的磨合、默契还有团战思路都是很大的挑战。
留给AWG的机会和时间都不多了。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尉岐的手机响了，是大花打过来的。
尉岐的心神一定，问他：“叔叔的情况怎么样？”
大花语速缓慢地道：“刚从手术室出来，他头部受伤了，现在还在昏迷。”
“医生说如果48小时内可以醒过来，人就没事了。”
大花的声音疲惫而沙哑：“……但是，现在还不好说能不能醒。”
尉岐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不幸做不到感同身受，只能祝愿道：“会平安无事的，你也照顾好自己。”
大花在那边沉默许久，沉重地说：“对不起。”
夏季赛还没开始的时候，尉岐就在努力地从各方面提升他的职业水平，努力地进步、寻找AWG存在的问题——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尉岐有多么想赢下比赛。
如果AWG没能进入季后赛……
尉岐眨了下眼睛，放轻了声音安慰道：“没事。谁也不想发生这种事的，你安心在医院陪你爸爸，这边有我们呢，别担心。”
第二天晚上，AWG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地上了替补队员，最后失败的结果也在意料之中。
2-1输了。
不幸中的万幸是起码拿到了一分。
按照AWG现在的积分，剩下四场比赛需要全部获胜，季后赛的名额才能稳住，否则就会有被淘汰的危险。
夜里关了灯，尉岐睁着眼，躺在床上没动弹，呼吸放的绵长平稳，假装自己睡着了，不想让时榷发现他在失眠。
过了一会儿，时榷伸手将人轻轻揽在怀里，低声问他：“睡不着吗？”
尉岐浑身颤栗了一下，喉结用力一滚，话音里带着无可奈何的无力与疲惫，他说：“嗯……我感觉最近压力好大，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出来，形容不出来是什么感觉，有点像……考试之前的那种焦虑，因为我还没有准备好。”
“我从来没有那么害怕面临失败……”
时榷的眸光黯黯，满是心疼地说：“抱着你睡会好一点吗？”
尉岐低声要求：“我们做吧。”
时榷：“………”
他用手抚摸时榷瓷白的脸颊：“想要你。”
AWG的下一场比赛安排是在三天以后，次日尉岐睡到中午十一点多才醒，不知道是什么原理，醒来的时候压抑的心情确实好了许多。
当天晚上，大花的父亲在重症监护室里悠悠醒转，九死一生脱离了危险期。
大花在医院又陪了一天，然后马不停蹄地往回赶，在下一场比赛开始之前回到了基地。
他们没有再输的机会了。
必须每一场都要赢。
背水一战，没有退路。
——而接下来AWG面对的第一个对手，就是去年的世界赛四强战队，实力强劲的KXG。
而这赛季的KXG在赛场上更是拥有恐怖的支配力，一路神挡杀神，整个夏季赛到现在只输过两场……他们不会因为两个战队关系好而手下留情。
但可能是因为稳定晋级季后赛了，KXG前段时间就开始在练阵容、练新人，上场的选手和英雄都有点奇怪，给了AWG能够跟他们一战的机会。
“KXG那个新人ad也挺厉害的，不过年轻气盛容易上头，团战的时候可以多刺激刺激他。”
AWG跟KXG正面打是绝对打不过的，只能抓住对面失误的机会——第一局比赛，尉岐的诡术妖姬乐芙兰抓住对面射手在野区落单的时候，切死了他们的输出核心，然后AWG五打四取得了重要团战的胜利。
有惊无险地拿下了一分。
第二局KXG又进行了人员的轮换，换上了他们无坚不摧的“经典五人组”，AWG艰难对抗了三十二分钟，还是输掉了比赛。
第三局绝杀局，KXG再次换人，替补打野上场，换了一套中后期poke(消耗)流新阵容。
前期AWG获得了经济优势，二十六分钟的时候就磨掉了对面的“门牙塔”，就剩了一座光秃秃的水晶，但是一直没能攻下来，都被KXG守住了。
到了中后期KXG几人装备成型，输出伤害太高了，碰谁谁残血，AWG受不太住。
隐隐约约要有被翻盘的趋势。
AWG拿的都是前期英雄，越往后拖，对他们来说就越是不利。
不能再拖下去了。
可是怎么才能突破KXG枪林弹雨固若金汤的防线呢？
打架打不过的时候怎么办？
怎么才能把场上已有优势利用到最大程度？
……时榷以前教过他的。
尉岐扫了一眼整个地图，心头忽然微微一动，说：“萌萌你去带边路，一个人去带。”
尉岐又说：“他们……应该会来抓单的，我们等反包。”
萌萌依言一个人去边路带线，对面三个人果然过来抓他了，结果遭遇了一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被AWG五个人包围。
KXG其他二人见势不妙，都交了传送技能，来到了团战现场，跟他们打5v5团战——
解说A惋惜道：“AWG这波想法是好的，想帮鳄鱼反蹲一波，可是打不过呀！拖到了这个时间点，KXG的装备体系都成型了，伤害太高了！AWG应该很难再翻盘了。”
是的。
确实打不过了。
AWG几人都是残血。
这波团战输了，AWG就没有机会了。
——要输了吗？
就在这时，解说的声音忽然一抬：“等等！我看到了什么！对面高地！！！viik的卡牌大招飞到了KXG的水晶里！KXG是没有门牙塔的！！可以直接无兵线拆家！”
卡牌的大招可以半地图支援，能够飞到半张地图之内的任何角落，把KXG骗出家门，骗出他们的传送技能，再去偷他们的家——
“正面在打团！卡牌在偷家！！”
“KXG意识到了，但是他们没有传送！烬只能读条回城，哎呀！！回城还被lamb打断了！！”
KXG杀光了AWG的其他四人，全员迅速回城——
解说吼的嗓子都哑了：“卡牌还在拆家！来得及吗！？”
“回不去！！来不及了！！”
现场和直播间的所有人，都在看着卡牌一张牌又一张牌地往水晶上丢，水晶的血条一寸一寸往下掉。
KXG射手的回城读条刚结束，基地水晶的血量完全见底，然后碎裂——
Victory！
全场寂静片刻，然后一片狂欢！
解说激动地吼：“让我们恭喜A——W——G！！在面对KXG如此强敌的情况下，拿下了宝贵的二分！”
“我从来没有想到像AWG这样的队伍也会通过迂回和战术来取得胜利！这场比赛让我们看到了AWG在这赛季的进步！！”
……
“虽然这不像是AWG的风格，但是viik确确实实是长大了啊。”
“是的。他们每个人都在成长。”
尉岐没有接受mvp采访，他获胜的第一时间就跑下了选手席，离开比赛场地，所有的夸赞与掌声都远远抛在耳后。
尉岐沿着长长的选手通道向前跑，一直向前跑——
时榷在走廊上等他。
尉岐怔怔盯着时榷，声音发颤：“……我赢了。”
时榷深吸一口气，将他用力抱在怀里，低低地“嗯”了一声。
尉岐闭上眼睛，抬手慢慢地抱住他，重复了一遍：
“我们赢了，哥。”

第59章
赢下KXG只是一个短暂的开始。
后面还有三场艰难的比赛要打，AWG不能有任何的失误。
不过战胜KXG这种强队对于AWG的士气来说还是非常鼓舞的，接下来的比赛都会有很大的信心。
——大花这时候的身体状态还不是很好，他父亲急救的时候，医院里血库医院不足，从大花身上抽了些血，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脸色看起来还有些苍白，再加上一个超大龄选手豪哥，AWG堪称是“老弱病残”组合，能坚持到现在也是相当励志了。
两天后开始他们的下一轮比赛，对手是目前排名第七的战队，积分就在AWG的前一位，不过积分差距有点大，就算AWG赢了比赛，拿下两分也追不上他们。
比赛开始。对面对兵线的牵制运营处理做的非常细腻，资源掠夺、野区视野，赛场上的每一丝丝优势都不放过，是一支非常稳健的队伍。
于是不出意外地，AWG又双叒叕逆风了，被人压在高地塔里打。
解说A道：“这就是运营的魅力啊。”
“AWG现在所欠缺的就是对于整体大局观的把握，希望他们在接下来的比赛里可以多重视在这方面的排兵布阵，不要再无脑打架了。”
——言下之意，就是认为AWG这局很难翻盘了。
二十三分钟的时候，AWG的经济差被拉到了五千。
对面开始在高地逼团，准备借兵线一波结束比赛。
然后以萌萌后手大招开始反击，打出了一波AWG特有的，非常难以用科学解释的，莫名其妙根本没有道理的，逆风局团战。
而且还打赢了。
经济落后五千，团战二换四，AWG辅助和射手倒下了，中野双C都存活，而对面死了四个，只剩下一个孤苦伶仃的辅助。
解说A：“………”他的脸啪啪地响。
解说B道：“这就是团战的魅力啊，谁能想到这个时间点这个经济差，AWG还能翻盘呢？viik有句名言怎么说来着？运营都是虚的，团战打赢什么都有了——拿下远古巨龙，AWG经济直接反超！”
弹幕：
【AWG永远滴神！！！】
【大花祭天，法力无边！】
【尉岐还是那个尉岐，能打架的时候绝对不偷家hhhhh】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这团战打不赢就离谱？？？】
首战告捷，AWG队员起身欢呼拥抱。
尉岐从裁判那里要来手机，给时榷发了条消息，又老老实实把手机还了回去。
“再等我一局！ovo”
绵绵喝了口水，开始吹牛道：“下把直接2-0结束比赛，不然夜长梦多。”
尉岐低下头捣鼓键盘：“对面不禁乐芙兰我就上。”
乐芙兰和发条是尉岐最常用也是胜率最高的两个英雄，基本上面对AWG的时候，对面把把都禁三个以上的中单位置，把尉岐针对的很死。
第二局BP开始，对面前三个ban位亮了出来：发条，辛德拉，乐芙兰。
禁用的英雄全都是中单。
尉岐“啧”了声，揉了揉眉角，“你们先抢吧，我看阵容拿。”
对面掏出三个无位移英雄，相当笨重，走的慢跑不动，尉岐想了想，选了莫甘娜。
——莫甘娜一般是辅助位，一身控制，团战的时候可以配合队友打出一套完美的控制链，开团和保人都很厉害，但是中单也不是不能玩，毕竟是一个法师英雄。
不过这个版本用莫甘娜打中单的，尉岐是第一个。
尉岐不常玩这个英雄，但是这并不代表他玩的不好。
因为他的莫甘娜是时榷教的。
莫甘娜的Q技能可以将敌人禁锢在原地，只要Q能命中，一套技能打下来，基本上是控谁谁死。
这局比赛从一开始，解说那震惊的声音就没停过，一直在被刷新世界观：
“莫甘娜六级单杀了！viik细啊！”
“莫甘娜这波闪现大了三个！她把自己吸到满血了！根本不掉血啊！”
“这莫甘娜的命中率也太夸张了吧？到现在为止游戏开始二十分钟，我就没看到莫甘娜Q空过一次啊？刚才那波草丛里没视野盲Q开团秀我一脸。”
“莫甘娜已经无人可挡了……”
AWG剑走偏锋，轻松拿下了第二场比赛。
解说心服口服：“他们应该是没猜到viik还藏了一手莫甘娜，viik真是打破了我们对莫甘娜的原有认知，大闪开团——莫甘娜原来是这么玩的？”
赛后采访环节，主持人问尉岐为什么会在这盘比赛里用莫甘娜打中单，是不是对于英雄阵容有什么全新的理解。
然后尉岐人模狗样地整理了一下衣襟，语气非常平静地说：“没什么特殊理解，就是想打莫甘娜，因为莫甘娜是我男朋友教的。”
“我觉得可以赢。”
主持人：“………”
观众：“………”
弹幕：“…………”
弹幕AWG粉丝酸唧唧地开始复制：“秀nm呢？就tm你有男朋友啊？”
“我酸了我酸了我酸了我酸了”
“时神无处不在。”
“恭喜中单莫甘娜喜提ban位”
“以后跟AWG的比赛把把都要禁莫甘娜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毕竟是男朋友教的不能输”
“别问，问就是爱情。”
尉岐没有故意调情的意思，他确实是看对面阵容比较憨才拿了莫甘娜这种阵地型英雄，也确实是因为……
他的莫甘娜是时榷教出来的。
所以一定不会输。
.
四天后，AWG迎来他们的倒数第二场比赛，对阵PVG。
这场比赛应该是AWG最后四场比赛里最轻松的一场了，PVG是排名倒数的战队，选手整体水平都不如AWG。
上场之前，时榷抬手给尉岐整理头发，规整地压到帽子下面，低声嘱咐了一句：“不要轻敌。”
尉岐点点头：“嗯我知道。”
比赛开始，对面首ban，莫甘娜。
弹幕都要笑傻了：
“我踏马第一次见到莫甘娜上ban位？？这英雄居然也能上ban位了？”
“viik和时神两个人把莫甘娜抬到了不应有的高度，摊手”
“AWG能走到现在很大一部分原因是viik，而viik能赢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时神”
“时神只要在台下坐着，岐神就自带无敌buff，我他妈直呼内行！”
尉岐揉了下脸，在团队语音频道里说：“……这也ban？”
两场比赛总体来讲赢的很顺利。
最后一波，大花一个诱饵在外面清兵线，AWG其他四个人隐藏视野，准备下路直接拆家。
PVG准备先行抓个落单的射手，大花在草丛里疯狂走位，硬生生拖到了自家兵线到对面高地防御塔。
AWG再次打出了一场漂亮的运营战——侧面拖延时间，正面成功拆掉了PVG的水晶。
2-0拿下了比赛胜利。
——至此，AWG连连翻过了三座大山，终于来到了触手可及的“南天门”前。
只要再赢下最后一场比赛，就稳定晋级季后赛。
可最后一场对阵YPG，打的并没有那么顺利。
第一场比赛中期，绵绵为了给龙坑视野，走位有点靠前，对面抓住了机会秒掉了布隆，打赢了至关重要的团战，AWG先输掉了一盘。
第二场比赛，YPG开局狂抓上路，直接打崩了萌萌的那条线，然后经济的雪球越滚越大，以摧枯拉朽般的姿态逼的AWG节节败退。
尉岐的发条经济还没有起来，伤害刮痧，AWG的反击显的非常疲软，只能抱团守高地，高地水晶都“死而复生”了好几回。
假如这局失败，被打成了0-2，那么意味着从夏季赛开始AWG做的所有努力都前功尽弃，功败垂成。
尉岐手指一颤，轻轻咬住了牙关。
他并不想输，一点儿都不想。
他才不要输在这里。
他还没跟时榷一起打比赛呢……
时榷打完今年的比赛，明年可能就真的退役了。
他已经二十五岁了，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挥霍浪费。
尉岐的目光透过屏幕，仿佛看到了什么，清澈的眼底恍恍惚惚凝出了一个人的倒影。
他的嘴唇轻轻动了两下，自言自语似的说：“我要你……”
——我要你前路繁花似锦，要你周围张灯结彩，要你能义无反顾、一往无前地走上最高处。
YPG凭借经济优势五人抱团，准备推进AWG高地，顺势一波结束比赛。
可是团战竟然是由AWG这边率先开始的——
由尉岐的发条带球闪现进场，大招拉到了对面三个，金身躲了第一波致命伤害，然后在防御塔底下教科书级的走位躲技能，不断运球控球打输出。
对面上单倒下、打野倒下、射手倒下！
AWG再次极限逆风翻盘！
这一场决定夏季命运的比赛，所有人的心脏都吊到了嗓子眼——
紧接着第三场，AWG以一股无往不胜的气势拿下了一级团的胜利，再也没给对面一丝丝获胜的希望。
成功让一追二！
赢了！
对方水晶破裂的那一瞬间——
观众席，AWG粉丝全体尖叫欢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选手席，尉岐趴到了桌子上，缓缓用手遮住了眼睛。
解说席，解说声嘶力竭：“这是一场传奇！最后四场比赛全胜！！赢得宝贵的八分，AWG成功拿下了S14赛季最后一个晋级季后赛的资格！”
………
而比赛场下，八哥欣慰地一笑，转头对身边的人说：
“时榷，欢迎回来。”

第60章
观众席坐的基本上都是AWG粉丝，知道自家本命战队稳定晋级八强，今天晚上集体提前过年似的，热闹地沸反盈天，不时就能听到他们的尖叫声。
尉岐深吸了一口气，跟队友一起到YPG选手席上握手告别。
YPG中单跟他拥抱一下，笑道：“恭喜你们，季后赛见。”
尉岐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这时候该说点儿什么。
——现在回头想想，尉岐都不知道前面四场比赛他是怎么打下来的。
他想赢。
就赢了。
可能是一股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在保佑他。
这是他们夏季赛最后一场比赛，有战队告别仪式，没过一会儿，AWG全员上台接受采访。
八哥作为主教练也被邀请上台，尉岐向下面左右扫了两眼，找到了他想见到的那个人的身影。
时榷站在台下远远地望着他，眼神如月色般深邃温柔，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尉岐的脚步下意识往时榷那边动了一下，又看了看旁边的队友和怼在他身上的镜头，摁住了没动，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但是眼神已经飞到别人身上去了。
主持人道：“在这里再次恭喜AWG拿下比赛胜利，成功晋级八强！有惊无险地闯进季后赛！”
“结束了夏季常规赛的征程，各位选手有什么想说的吗？”
萌萌：“休息几天，然后备战季后赛，争取打出一个好成绩！”
大花：“回去买点核桃跟给我们全队补补脑子。”
绵绵：“感谢粉丝的支持，会继续加油的！”
尉岐：“……没有什么好说的，谢谢一起努力到最后的所有人。”
——最后豪哥接过话筒，如释重负地笑着说：“哎，老年人终于能解放了，挺高兴的。”
主持人眉梢微妙地一挑：“前段时间豪哥好像说过打算退役的事，是准备在这个时间点正式退役了吗？”
豪哥爽朗道：“差不多吧，今年比赛结束就退了，打了这么长时间，够本了。”
主持人明知故问地说：
“那么，可以透露一下新的打野选手是谁吗？”
这其实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了，但是主持人这句话问出来，观众席还是引起了一波激动人心的尖叫——大都是“榷岐”cp粉在嗷嗷地叫唤，声浪滔天。
豪哥看了一眼八哥，拿不准这种事能不能说出来，八哥微微一笑，道：“AWG已经与时榷选手达成了双向合意，过段时间，季后赛开始之前，时榷——也就是你们所熟知的Time，会以打野选手的身份正式加入AWG，与我们一起迎接接下来的比赛。”
教练说的话就相当于”官宣”了，这个确切消息一出，一时间现场和直播间都掀起了轩然大波，粉丝那欢呼的声音压都压不住。
一年。
距离时榷退出职业联赛，整整一年时间。
然后他回来了。
去年LPL赛区在全球总决赛的成绩并不理想，KXG作为独苗苗挺到了四强，然后遗憾败给了强敌RUG，LPL赛区四支战队全部淘汰……对于此，中外媒体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假如time还在赛场上，那么一切结果或许将不同”，时榷没能出现在全球总决赛的舞台，是令各个赛区都扼腕惋惜的遗憾。
而现在，在缺席了一场全球性比赛之后，时榷再次回到了赛场上。
没办法不让人期待。
直播间弹幕除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种无意义的土拨鼠尖叫之外，还有等待了一年的时榷粉丝互相倾诉衷肠：——
【爷青回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真的整整一年了呜呜呜呜呜呜呜终于能看到时神出现在比赛场上了！！】
【我真的好想哭，职业选手的一年代表什么啊，幸好时神回来了，我圆满了】
【这男人就是该死的甜美，时榷我能喜欢他一辈子！！AWG冲鸭！！】
在观众席的声音稍稍落了一点之后，主持人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将话筒递给尉岐，笑眯眯道：“岐神作为时神的男朋友，应该期待这一天很久了吧？夏季赛viik的努力和进步大家都有目共睹，为了能让AWG进入季后赛，我们的岐神真的付出了许多啊。”
尉岐说：“还是想再次谢谢我的队友，少了任何一个人，我们都不会站在这里。”
“还有时榷……”
“时榷……”
尉岐的话音突地哽咽了一下，眼泪莫名其妙地就下来了，透明的水珠子一滴接一滴的往下掉，逐渐氤氲了他的视野。
他忍不住。
他真的……
真的已经期待这一天很久了。
从踏上职业联赛的那一天起，尉岐就一直期待着、憧憬着、向往着能够跟时榷共同并肩作战的那一天。
这整整一年的陪伴，他从时榷的对手变成了队友，变成了男朋友，然后他们即将成为在赛场上所向披靡的搭档。
……太好了。
尉岐这一哭把主持人都哭懵了，下意识地找八哥求助。
——孩子哭成这样可咋整啊？
八哥无奈地摊了下手，道：“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们的准打野选手一起到台上来吗？”
主持人：“当然可以！”
于是时榷从台下走上来。
时榷同样穿着AWG的队服——这个年轻人眉目秀美文雅，气质沉静温和，跟他刚刚进入联盟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在各平台加起来几千万热度的直播间，几乎所有LOL粉丝的注视下，时榷一步一步走到尉岐的身边。
尉岐抹了下眼泪，把脸藏到时榷怀里，声音模糊，断断续续的：“我太傻逼了。”
他又长长地“呜”了声，带着浓重哭腔的话音从嗓子里憋出来，特别无地自容的语气：“我在这么多人的直播间哭了，那么多人都看到了。”
“我又要上热搜了。”
“呜……怎么办啊。”
时榷揉揉他的头发，低声地哄：“没关系。”
时榷接过话筒，只说了两句话——
“感谢大家等待。”
“我回来了。”
然后带着家里情绪失控的小朋友回家了。
十分钟后。
实时热搜第一：
#Time回归#
热搜第二：
#viik哭成二百斤的狗子#
热搜第三：
#榷岐Tv神仙爱情#
本来AWG是打算出去聚餐庆祝的，结果某人单方面哭成傻逼，一晚上都没脸见人，只能往后缓缓。
时榷知道尉岐不止是因为他的原因而情绪失控——这段时间的比赛给他的压力真的太大了，尉岐找不到途径发泄出来，都沉甸甸地压在心里，借着这个契机一起厚积薄发了。
尉岐睡觉的时候眼睛都肿的不行了，时榷轻轻给他湿敷了一下眼睛，不然第二天早上起来某人又要疯，当场去世。
——过了12个小时，time复出的热搜渐渐降下去了，“viik哭成二百斤的狗子”居然还持&久&坚&挺地固守在岗位上，哭出圈了。
热闹。
时榷扫了一眼微博热搜，然后默默地在尉岐醒来之前把他的手机藏了起来。
尉岐最近真的很累，每天都在熬夜研究比赛，这时候心情骤然放松下来，整个人近乎是虚脱的状态，睡到了中午十一点才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下意识摸手机看时间——
手机呢？
尉岐皱了下眉，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紫毛爬起来，发现他手机不知道去哪儿了。
时榷坐在一边看书，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醒了？”
尉岐这才发现房间里还有个人，脑子清醒了一大半，踩着拖鞋摇晃到时榷身边，黏黏糊糊地从后面抱住他，说：“手机找不到了。”
时榷面不改色道：“房间里充电器插头坏了，我放在楼下充电，你再躺一会儿吗？”
尉岐一点都没怀疑，若有若无地吻着他白皙的后脖颈，“嗯你陪我躺会儿吧。”
时榷摘下眼镜，跟他一起躺到床上，垂眼问：“一会儿先吃点东西，我去给你冲一杯奶粉？”
尉岐舔了下唇，舒舒服服地靠在时榷胸膛上，“嗯，先让我抱会儿，精神食粮。”
时榷失笑：“好的。”
过了半小时，时榷下楼去冲奶粉，回来经过办公室室的时候碰到了八哥。
八哥在里面叫住他：“时榷——”
时榷的脚步停下来。
八哥走出办公室，脸色有点莫名地难看：“尉岐醒了吗？”
时榷察言观色道：“他刚醒。怎么了吗？”
八哥简短道：“醒了就把他叫下来吧，昨天的比赛出了点事。”
看八哥的表情恐怕还不是小事，时榷轻轻蹙了下眉头：“好。我们马上下来。”
时榷拿着一杯奶粉上楼。
“昨天的比赛似乎有什么意外情况，八哥说让你过去一下。”
“什么事啊？”
时榷道：“还不知道。”
尉岐三口两口把奶粉喝完，不修边幅地就下去了。
——AWG的经理、所有选手居然都在。
尉岐一脸懵地走过去：“……这么兴师动众？出什么事了？”
“今天上午网上流传出一张转账截图，图片上显示是AWG内部人员转给YPG的，总额三百万。”
“意思是，我们的最后一场跟YPG的比赛是用钱买下来的。”
——买通选手或者战队打假赛这是相当严重的事，如果情况属实整个俱乐部都有可能被封停，绝对不是闹着玩的。
尉岐听了先是一怔，随即冷笑一声：“这些人有毛病吧，真是不知道找什么理由给我们泼脏水了，昨天我们怎么打赢的他们心里没数吗？这种低段位p图不会真有人信吧？”
“不，我们调查之后发现，”八哥神色黯淡，低声说：“……转账的人确实是我们AWG的一个内部员工，而其他人根本不知情。”
尉岐的冷笑霎时僵在了唇边：“……什么？”

第61章
其他人默然不语，从表情上看明显是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尉岐震惊了许久，才难以置信匪夷所思地问：“我们内部员工？谁？他把这笔钱转给谁了？最后是谁收下了三百万、YPG的教练和选手知情吗？”
八哥揉了下眉心：“这些事我们暂时还没查清，还在调查当中，现在对我们有利的就是对方没有证据证明这是AWG官方的行为。”
“被买赢”这种事简直天方夜谭，尉岐单手按在沙发上，冷冷地说：“这简直……我他妈本人都不知道我被保送晋级了？”
时榷低声道：“你先不要急，对方既然想往AWG身上泼脏水，没达到目的之前，会主动露出马脚的。”
“那个转账的员工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今天没来上班，那人本来就是刚招进来没几天的新员工，然后就出了这档子事，一看就是蓄谋已久了。”
几张照片放出来不到两个小时，微博就已经闹翻天了，热评七嘴八舌什么话都有说的：
【操别吧我房子塌了？？】
【AWG打假赛？我怎么那么不信呢？最后几场比赛有眼的人都能看出来打的有多不容易吧？p图也要讲究基本法ok？】
【很有可能是怕八强不稳，打不了季后赛，毕竟还指望着时榷带他们拿世界冠军呢，一轮游战队】
【楼上说话小心点，viik超记仇的，小心等反转打脸的时候，viik又拿着一张纸公开处刑念id】
上面那条微博发出来，tag里的黑子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许多。
【不是……昨天晚上viik哭成那熊样，如果这八强是买来的，那也太能装了，现代奥斯卡影帝啊】
【科科，AWG打假赛，头割下来我都不信】
联盟对这件事相当重视，几个电话一连打过来，经理把前因后果向他们解释了一遍，联盟说会派专人过来进行调查，让他们在俱乐部等着。
幸好这时候恰逢常规赛结束，距离季后赛开始还有半个多月，没有什么比赛安排，选手们都没事。
尉岐起的晚，早饭就没吃，这下午饭也饱了，恹恹窝在沙发上，满身摄人的黑气。
这种恶心人的事发生在谁身上谁都要炸，尤其在他们好不容易奋起直追拿下八强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庆祝，突然整了这么一出，太搞人心态了。
尉岐现在满肚子火气乱窜，呼吸都能喷出火来——不过现在生气也没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眼下还是想怎么妥善解决这件事。
时榷从下面餐厅里端过来一块精致的小蛋糕，伸手放在尉岐的手边：“吃点东西。”
别人过来劝尉岐可能不会吃，但是时榷送到他手边的东西，尉岐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拒绝的。
虽然现在没什么胃口，尉岐还是用小勺子一口一口地把蛋糕吃完了。
时榷坐到尉岐身边，温如静水的语气里带着一股缓和人心的奇异力量，他缓缓地分析说：“俱乐部里刚收进来的新人，不可能对战队有多大的情怀，花三百万买一场比赛的胜利，就是为了让AWG晋级，听起来太天方夜谭——所以更大的可能性是有人故意浑了进来，然后以内部人员的身份栽赃陷害，是冲着AWG来的，就在等季后赛结束的这一天。”
尉岐“嗯”了声，长眉紧紧地蹙了起来：“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孙子就是跟别人里应外合算计好了，给YPG那边的人转账，然后赖到整个战队头上，让我们洗不清。”
时榷轻声道：“别担心。这种拙劣的伎俩，联盟不会被他们轻易骗过，会有一个公正合理的结局的。”
尉岐有点不耐烦地说：“我就是不知道谁这么无聊总是针对我们，有完没完了？”
时榷闻言沉默片刻，道：“也许不是针对AWG……是针对我。”
尉岐怔了下，反应过来什么，扭头看他：“你是说有人不想让你复出比赛？”
时榷加上尉岐，这一套中野的组合，基本上是LPL赛区甚至整个世界赛最强打野+最佳中单，他们两个选手在赛场上的统治力，去年过年的时候明星表演赛就已经有许多人见识过了。
时榷加入AWG，对于英雄联盟的每一个队伍都是非常强大的威胁。
但是……
但凡加入职业联赛的战队，没有一个是输不起的。
哪个战队不是从输到赢一点点崛起的？怎么会因为对手过于强大就要恶意把他毁在根源上？
时榷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感觉这件事的风格，跟以前的HOP有点像。”
尉岐听完愣了，然后一把怒火从胸腔烧了起来，“——他们还有脸报复你？！怎么有那个胆子？！”
时榷摇摇头说：“这只是我的猜测。不能确定。”
尉岐深呼吸了两下，强行冷静下来，乌黑眼底没有任何的温度，本来就锋利的眉眼这时候更加冰冷了。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下午三点。
“联盟调查员过来了。”
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男人在经理的带领下走进来，自我介绍：“我是LPL赛区分部调查员，工号A013，受到总部的委托来调查这次网络上传言AWG俱乐部打假赛的事件情况，你们有什么证据、想法都可以告诉我。”
八哥条理清晰地说明了情况：“是这样的，那个所谓的AWG内部人员，其实是一个半月之前刚到岗上任的新员工，可以向你提供当时的签约合同，也就是说，那个人但是对于AWG基本上没有什么了解，也完全不是我们的高层管理人员。”
“AWG刚打赢了比赛，就出了这样一场事故，我们合理怀疑是有人通过这种手段来污蔑陷害，目的就是让AWG俱乐部失去联赛资格。”
调查员沉吟片刻，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扫了一圈，道：“你们有什么证据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尉岐吸了一口气，语气尽可能平静地说：“我们根本没做过的事，要我们拿出没做的证据吗？你要什么证据？”
——他们确确实实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怎么才能证明他们不知情？！
绵绵也烦恼地道：“我们没办法拿出证据来证明我们没做过的事，这本来就是一个悖论。”
简单粗暴点解释，就是：“我说你今天早上偷吃s了，你说你没偷吃，拿出没偷的证据来，不然就是你吃了。”
受害者举证，这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听他们这么说，调查员也有些为难。
这件事如果跟俱乐部有关，处理结果是非常严肃的，AWG以后难以在职业联盟立足。
而假如只是员工图谋不轨的私人行为，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尉岐拧着眉，刚想再说点什么，这时AWG副经理推门进来：“您好，我刚刚联系了YPG那边的选手和教练，他们表示对这件事也毫不知情，接受三百万转账的不是YPG财务部，而是一个员工私人账号——也就是说，这是两个俱乐部员工之间的个人行为，没有必要上升到整个战队，对吧？”
调查员不知道信没信，只是道：“不管做没做，这种事都不会有人承认的。”
他又说：“不过，如果确实是像你们所说的那样，联盟也会给AWG一个公道。”
尉岐最烦这种说了跟没说一样的屁话，当即冷声说：“造谣一张嘴——你们回去复盘比赛，看到底是YPG故意送我们赢的还是我们自己凭本事赢的，我觉得以联盟的本事不至于连真赛和假赛都分辨不出来，我无条件服从所有联盟处理决定。”
“调查员”走到哪儿都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就跟中央巡查组一般的存在，但是AWG这几个人尤其是尉岐真是一点都没卑躬屈膝地捧着他，不惯人耀武扬威的毛病。
大花拍了下尉岐的肩膀，对调查员道：“这么大老远跑过来一趟，也挺麻烦您的，我们这边的意思呢，这件事咱们各方面都先查着，然后比赛视频、队内语音也麻烦联盟那边让专人研究分析一下，但凡打假赛，肯定会在某个人身上露出端倪的，您说对吧？”
调查员有些无奈地耸了下肩：“平心而论。我是不相信你们这支队伍是会打假赛的，AWG出了名的血性，一直以来我都非常欣赏你们，最近的所有比赛我都看过了，一场不落。说实话，我个人不认为你们打假赛了，但是既然联盟委托我来调查这件事，我们还是要公事公办——”
这时，调查员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调查员明显皱了一下眉头。
尉岐看他猝变的神色，心里轻轻地“咯噔”了一下。
挂了电话，调查员轻轻吐出一口气，抬起眼看着房间里的所有人：
“YPG接受转账的那个员工找到了，他说在昨天的比赛开始之前，YPG的教练和选手就已经拟定好了1-2输掉比赛的方案——”

第62章
调查员的话一字一字砸进AWG所有人的耳朵里，在场几人的脸色都变的不太好看——他们跟YPG是对话过的，对方表示对这件事丝毫不知情，而不是什么早就准备好了2-1输掉比赛！
要么YPG跟他们说了谎，这战队确实收钱办事了，要么那个所谓的“内部人员”在胡扯蛋。
尉岐强行让自己保持理智，没有跳起来隔着电话线暴打对面的狗头，只是站在原地冷声道：“证据呢？——说他们早就串通好了输比赛，有证据吗？”
尉岐不信职业联盟的选手会做出这样的事。
他相信YPG的每一个人。
AWG经理有点火了：“我们这几个选手为了打好最后几场比赛，每天睡眠时间有时候都不到六个小时，除了吃饭就是在训练，累的要死要活，现在有人说我们打假赛就是打假赛了？！退一步说，就算YPG真的收了谁的钱，那也绝对不是我们AWG给的！”
调查员提议道：“这样吧，明天你们所有人都见一面，包括那两个内部人员，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们当场对质——你们是联系不到那个员工了吗？”
经理道：“找不到，做贼心虚，早就跑没影了。”
他们通知YPG俱乐部，在明天下午碰面。
从某个方面来说，YPG也是挺倒霉的，无缘无故惹了一身骚。
今天晚上注定是个不眠夜，AWG没有一个人能睡着。
尉躺在床上休息，他闭着眼的时候，眉头都是皱在一起的，心情显然非常不好。
时榷伸手轻轻抚平他眉角的纹路，轻声说：“明天见到YPG的人，或许就会有结果了。”
尉岐摇了摇头：“这件事出了一天，我们一直也没给什么解释，我都不想看微博上现在是什么风向了。官博肯定又被冲了。”
时榷看他片刻：“你不要自责。”
尉岐睁开眼，低声道：“我为什么要因为我并没有做过的事感到自责，只不过这是我喜欢、向往的地方，是来来往往许多选手奔赴梦想的地方，应该是非常神圣的，不该有这么多的……”
顿了一下，尉岐没再说下去，只是疲惫又无力地叹了一口气，又闭上了眼。
.
次日下午，YPG一行人来到Q市，还有那个收下三百万转账的“工作人员”也跟着联盟调查员一同来到这里。
AWG那边的人跑了，只能听这人的一张嘴。
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冷冷地落在他身上，几乎要把那人捅成刺猬了。
调查员坐在对面，公事公办地问：“你说YPG早就预备输掉比赛，让AWG进入八强，可以向联盟提交任何证据吗？”
那人理直气壮地回答道：“这种事战队怎么可能留下记录，万一日后东窗事发，就像今天，如果现在有任何音频证据，我也不用站在这里了。”
“我们都是当面会议说的，当时会议的时候我们这几个人都在场，不让带任何电子设备，录音录像都不可能的。”
YPG教练冷哼了一声：“说的我都快信了，不知道是谁给你了多少钱才让你这么无所不用其极地污蔑我们，真以为有张嘴就能无法无天了？”
调查员思考了片刻，又问：“既然没有任何证据，打假赛这件事你们只要咬死不承认就可以了，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指认？”
那人想了想，尴尬笑道：“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有钱拿挺开心，但是事后想想还是认为这么做有点缺德，对于其他战队来说太不公平了。本来也没想公开承认的，但是这个事不是爆出来了吗？我觉得观众和粉丝有权利知道实情。”
这几句话说的像模像样，好像他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似的。
——听他这么血口喷人，YPG打野直接就炸了，拎着那人的衣领子往墙上一怼，怒道：“你他妈的……”
调查员眉梢一跳，时榷大步走过去松开他的领子，低声斥道：“冷静一点！”
YPG打野以前向时榷请教过许多关于打野思路的问题，并且深受启发，算是他的半个徒弟，对时榷也是抱着非常敬仰钦佩的态度。
他盛怒之下浑身都在发颤，看了时榷一眼，收紧了微微扭曲的面部五官，用力咬了下牙，愤愤松开了手。
——双方各执一词，他们都没有任何证据。
但是时间往下拖延下去，对两个战队来说一定是不利的，AWG打假赛的热搜在第一的位置上挂了一夜，还衍生出了七八个黑热搜轮流着上，对于路人的印象已经很差了。
两个调查员对视一眼，都觉得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
片面之词都不可取，既然他们谁也证明不了自己，最后还是要请联盟来定夺。
“我们会派专业人员分析比赛，以及参考其他战队职业选手的判断，来确定最后一场比赛到底有没有假赛相关行为。”
“烦请各位再等一段时间了。”
传达完了联盟的指令，两个调查员就离开了Q市，那个“员工”跑的比兔子还快，跟着调查员坐上飞机，生怕在这地方多留一步就被两大战队联手撕了。
等待的时间相当漫长，不过他们两个战队倒是一点都不慌，因为“假赛”本来就子虚乌有的事，就算联盟一帧一帧地拿着放大镜看也根本不可能看出哪里有故意放水的地方。
两个战队的选手甚至还一块去吃了顿火锅。
YPG中单感叹道：“你们这是得罪什么人了？季后赛之前这么搞你们，在联盟的正式通告出来之前，估计网上不会消停的。”
尉岐看了时榷一眼，心头有些沉重，低着头道：“不知道。最近我也没上网，爱说什么说什么去。”
八哥说：“就是还把你们也拖累进来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要不是YPG内部工作人员确实出了问题，也不会让他们有可乘之机，是我们管理不当。”
绵绵道：“那三百万现在在谁手里？真有人转了三百万吗？”
YPG射手耸了下肩：“转的私人账号，我们连个毛都没见着，反正就挺扯淡的。”
他们辅助皱眉说：“你说这些人图啥啊？这事儿到最后肯定上升不到战队，两个账号都是私人的，联盟不是傻子，不可能被这么拙劣的手段耍着玩。”
教练道：“我觉得就是想恶心人，还没什么成本，那三百万又没到我们手里，还是他们的，就相当于啥也没花，让咱们两个战队挨了两天的骂，浪费了两天时间，故意搞人心态呗。”
YPG中单惊道：“阴损恶毒——跟你们是多大仇多大怨啊？我成天被viik欺负每次打完比赛都恨不能杀他八百遍，也没这么深仇大恨啊。”
尉岐咬了下嘴唇，“可能是奔着时榷去的。以前有个豪门战队毕竟因为他解散了。”
“……你说HOP？我听说那缺德经理不是都出国了吗？不过确实是像HOP能做出来的事，这么无赖不要脸。”
尉岐现在只是猜想，也没有什么证据，就没再多说什么。
事发第三天晚上，英雄联盟官方微博发布了一则通报：
“关于近日AWG电子竞技俱乐部与YPG电子竞技俱乐部打‘假赛’的传闻，在经过多放取证调查之后，结合对三场比赛录像的分析，经过专业人士裁定，三场比赛成绩均有效，不存在假赛行为。”
半分钟后，AWG官微转发微博：“不存在假赛行为。此后任何恶意抹黑战队形象的言论，均做谣言处理，散播谣言污蔑诽谤者，必将追究法律责任。”
一分钟后，尉岐个人微博更新了一条最新消息：“阴沟里的老鼠真是令人作呕。总有刁民想害朕。”
没过一会儿，尉蓝的电话打了过来——尉岐这个二姐每天都在为了继承家业而四处奔波，还要为家里两个不务正业的男士操心，前几天她就看到这个消息了，一直没问，这时候结果出来了，她打电话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有人故意报复的吧。万一能让AWG解散了呢？就算解散不了，他们也稳赚不赔，我们这几天都没好好打训练赛，时间都浪费了。”
尉蓝道：“是谁在背后操作的？你知道吗？”
尉岐说：“有猜测，但是没证据，AWG那个员工肯定知道，但是我们现在找不到他，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尉蓝冷笑一声：“这件事我来办。”
尉岐沉默片刻，幽幽地说：“……杀人犯法……”
尉蓝道：“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也能做很多事。给我两天时间，到时候我联系你。”
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尉岐本来不打算惊动他家里人的，以尉家的本事，找到一个人轻而易举。
估计明天就会有结果了。
到底是哪个缺德王八蛋在背后整这些阴间的东西。
虽然联盟的公告已经出来了，但是这不耽误黑子们继续跳脚，他们总是能创造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来针对AWG，甚至还有说联盟包庇某战队打假赛的，所有人类智障言论都能在这里面看到缩影。
尉岐刷了下微博，正要看看那些傻逼黑子是怎么骂他的……
结果看到了一条@他的评论，还带了一张图。
文字是：“有趣的皮囊千篇一律，二百斤的狗子万里挑一”
尉岐莫名其妙地看着那一行字，点进去，打开大图。
然后尉岐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他的大头照。
——是最后一场比赛结束全队采访的时候，他半死不活地靠在时榷身上，哭的像个傻狗。
下面很多评论都在尖叫：
“啊啊啊啊啊这谁顶得住啊”
“岐神哭起来也这么好看，在某些场合时神肯定想弄&哭他。”
“我可以让我上！！”
“我连他俩的孩子叫啥都想好了！！赶紧给我原地结婚！”
“我好了我又行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季后赛这俩人一起上场的画面了！！可以载入史册！！”
尉岐：“………”
打假赛这么大的事她们不关心，光知道嗷嗷嗷地磕cp！
这届粉丝吃枣药丸！

第63章
联盟官方的通告挂出来，这场针对AWG的阴谋诡计逐渐尘埃落定，只是还有一部分黑子在不依不饶地跳脚，临死前也要再抹黑AWG一把。
第二天尉蓝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那个“在逃新员工”在酒店里被逮住了，因“涉嫌诽谤”被警方刑事拘留，在双方强压之下，那员工只能承认了自导自演无中生有的“打假赛”，也老老实实指认了幕后主使。
这场风波确实是冲时榷来的，因为他当时一意孤行退出HOP，然后一代豪门战队沦落，算是时榷亲手造就了HOP的覆灭。
有人仍旧怀恨在心，见不得他重回赛场。
尉岐听完也没说什么，就把盖了章的律师函往微博上一贴，整个事件经过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然后网络上评论风向完全反转——又开始说电竞选手没人权。
“这一出颠倒黑白真6啊，娱乐圈也没这么玩的，你们电竞圈真牛逼……”
“时神美强惨人设实锤了，这也太惨了吧？viik还是一如既往地护夫www”
“这勾心斗角睚眦必报的我以为我在看什么宫斗剧。”
“马上就是季后赛了，希望不会影响到time心情，这种事发生在谁身上都挺糟心的，只能说以前遇人不淑了。”
——时榷确实没怎么影响心情，因为尉岐小同志昨天晚上用肉&体安慰过他了，这时候还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着。
柔软的紫发落在尉岐赤/裸的肩颈，淡红色的嘴唇微微张着，睫毛很长，眉眼间有股令人心折的少年气。
时榷凝视他片刻，然后俯身在尉岐的唇边落下一个吻，在他耳边低声道：“对不起。”
被人报复的目标是他，却连累了整个AWG，让所有人平白无故跟着他挨了好几天的骂。
尉岐缓缓睁开眼，单手抱住他的脖子，微微往时榷那边靠了一下，懒洋洋地问：“干嘛跟我道歉？”
时榷怔了怔，垂眸跟他对视：“什么时候醒的？”
尉岐刚醒的时候嗓子还有点哑，他笑了声，说：
“你一亲我，我就醒了。”
然后他摸摸时榷的脸，又低声问：“干什么给我道歉？”
时榷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漆黑沉静的眼睛看他，眼底暗暗涌动着许多情绪。
于是尉岐就懂了，他拿过衣服披到身上，坐起来认真地说：“我是你的队友，也是你的男朋友，不管从哪个身份来说，都要做到陪伴、担当、荣辱与共。而且我不觉得这有什么的，有人见不得我们风生水起，我偏要勇往直前给他们看。”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们一起赢下比赛就好了。我想看你赢。”
.
十天后，LPL赛区S14季后赛第一场比赛，八进六，由AWG对阵WTG。
虽然这是一场平平无奇的倒数战队“菜鸡互啄”局，但观众热度根本不亚于季后赛冠军争夺战，直播间观看人数直接破亿——因为这是时榷在退役一年再次复出之后的第一场比赛，也是他跟尉岐在职业联盟赛场上作为队友一同上场的第一场比赛。
时榷粉、尉岐粉、AWG粉、榷岐cp粉。
职业联盟的半壁江山。
比赛开始之前，主持人道：“让我们有请AWG战队的选手——上单萌萌，打野Time，中单viik，射手flower，辅助lamb！”
台下顿时一片尖叫欢呼！
AWG五位选手按照顺序走上台，时榷跟尉岐穿着统一的黑色队服，乍一看就像情侣装——其他几个乌漆嘛黑的“电灯泡”都阴影了。
时榷依然那样温雅内敛，五官俊秀雅致，就像一块被反复打磨过的玉石，柔和而华美。
而尉岐一如既往地年轻张扬、意气风发，肤白貌美大长腿，锋利又漂亮。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就像画似的，格外赏心悦目，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美。
弹幕嗷嗷地叫：
“这俩人往那儿一站也太养眼了，颜控一本满足。”
“我说AWG是联盟平均颜值最高没人反对吧？”
“世纪同台啊呜呜呜呜呜呜，泪目了，不知道岐崽等这天等了多久……”
“这俩男人又明目张胆拉着手，艹，把狗骗进来杀。”
……
一般来说，这个阶段是不会有采访内容的，选手上台鞠躬下台备战就完事儿了，但是鉴于这是时榷复出后的首轮比赛，主办方还是安排了一场短暂的赛前采访。
主持人道：“还记得，时神在去年接受采访的时候，就说过今年会回来——那么现在在AWG战队，有什么想要对观众和队友说的吗？”
时榷垂眸想了想，说：“久等了。会加油的。”
主持人又道：“根据我的了解，在前段时间应该是有很多战队向您递过橄榄枝的，有许多强队也有想要您加入的意图——时神为什么最后选择了AWG呢？有什么特殊理由吗？”
时榷这次没有思考，很果断地说：“想跟他一起赢。”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尉岐稍微偏了一下头。
镜头里的耳朵尖有点红了。
第一场比赛正式开始，观众席上的加油声一直就没停过。
时榷第一盘用的打野千珏，一个需要叠印记、需要发育的偏后期英雄，前期没有那么强势。
而尉岐用的是中单奇亚娜，爆发刺客英雄，不是当前版本主流英雄——不过尉岐剑走偏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就喜欢整那些阴间玩意儿，玩什么英雄AWG粉丝都不会觉得奇怪。
阵容越怪，赢的越快。
没有视野的情况下，时榷没有贸然去入侵对面野区，千珏没六级前有点弱，且脆皮，并不是一个适合反野的英雄。
刷完半片野区，千珏往中路的河道蟹处靠拢，准备控下中立资源，刷一层印记。
尉岐看他打完了河道蟹，说：“中路要来吗？我可以卖一波。”
时榷猜了一下对面打野位置，说了句“上路小心”，然后走到中路河道草丛里埋伏着。
奇亚娜不小心一个走位“失误”，让辛德拉打了一截血条下去，尉岐稍稍往后退了一下，辛德拉想卡兵线不让他补刀，位置压的非常危险了——
千珏神出鬼没从侧面拉出来，一套技能输出拉满，奇亚娜E上去贴身暴打，辛德拉的血条掉的飞快，见势不妙马上交了闪现，尉岐追闪上去，毫不留情一发普攻收割人头！
一波漂亮的中野联动，奇亚娜拿下一血！
First blood！
——虽然只是平平无奇的一血，但是现场粉丝还是相当地激动，扯着嗓子狂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榷岐原地结婚”的巨大应援牌舞的跟方天画戟似的。
解说A道：“AWG小优势开局！”
“不过千珏四级抓中这个操作……也是非常少见的了，按照时神以前的性格，这时候应该在上路反gank，果然说这位AWG中单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呀，哈哈哈。”
“我最期待的中野联动节目来了！！”
“刚刚viik操作好那么帅！残血反秀！时神也是真的宠，上半区还没刷呢就来帮蹲人qwq”
“我在现场我是河道蟹o o”
……
中期的时候龙坑爆发了一波小团战，WTG在暗戳戳地偷龙，不过被时榷察觉到了，跟尉岐过去骚扰了一下，两边换了一波血。
双方都变成了残血，谁也打不了龙了，只能拉脱战。
兵线还没处理好，时榷并不着急开龙，回到家里野区继续刷钱。
不想对面中单辛德拉早有预谋地藏在草丛里打了先手，一砸一推接大招，所有伤害直接拉满，几乎是瞬间秒脆皮，时榷的千珏本来就是残血，大招都没能开出来，直接被控到死了。
这波偷袭实在太快了，尉岐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击杀消息从屏幕上跳出来，才疑惑地“嗯？”了一声。
“草里蹲，我没扫到。”时榷简单地解释了一句，然后迅速理清场上的局势，条理清晰地说：“四个人都在上路，他们下半区最多一个人，下路一塔可以强推。”
于是射辅二人组去推了对面下一塔，顺道刷了他们的下半野区，然后溜之大吉。
反正是没亏。
然后尉岐这盘比赛啥也不干，就死盯着对面辛德拉杀，藏在草丛里阴他，打团的时候闪现切辛德拉，反正就是各种各种杀对面中单。
元素女皇击杀了暗黑元首！
元素女皇击杀了暗黑元首！
元素女皇击杀了暗黑元首！
对面球女：“………”
是不是玩不起？
直播间弹幕：
“尉岐：听说你蹲我男朋友？”
“尉岐：这人刚才把时榷打死了，记到小本本上，杀十次。”
“你说你招谁不好去招惹时榷，这是你能肖想的男人吗？不知道他家里一个世界知名记仇中单吗？”
“辛德拉：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如果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一定不会选择在草里阴时榷，也不至于被杀的出不了家门……”

第64章
第五次被奇亚娜单杀，WTG中单疯了，在团队语音怒道：“这尉岐怎么跟疯狗一样！”
打野笑道：“谁让你没事去搞人家对象。”
“我不是想享受一下单杀time的成就感么……”
射手皱了下眉，看着越来越大的经济差，道：“这局有点难打了。”
时榷是一个这样的职业选手——在己方优势的时候，他擅长滚雪球，把经济差越拉越大，不给对面一丝丝翻盘的机会，而假如己方陷入劣势，他也可以最大限度地做到资源互换，让自己家的经济稳定在可以跟对面接团的水准。
而眼下这一局，AWG大优，WTG三路外塔被拔的一个不剩，只剩下高地防御塔了，局势对他们来说非常不利。
二十六分钟，远古生物刷新，双方都准备抢夺中立资源，时榷在地图上某个草丛打了个标记，对尉岐说：“你可以去那里蹲，他们应该会派人过来占视野。”
尉岐“嗯”了声，非常有耐心地藏在草里，按兵不动，一直不动，见到对面射手也没动——直到辛德拉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奇亚娜鬼似的直接怼到了她的脸上！
血条蒸发之术！
开了金身都没活下来的辛德拉：“………”
解说A声音里憋着笑：“辛德拉这局游戏体验极差。”
解说B道：“还是经济优势大吧，相同经济下奇亚娜不敢这么打的，而且千珏的大招保的也好。”
千珏的大招羊灵生息，可以使羊灵范围内的生灵不死，可以看做是短暂的群体无敌技能。
打团的时候，绿色的羊灵生息就放在尉岐奇亚娜的身边，一放一个准，大花作为队里的便宜C位，急急忙忙地自力更生走进千珏大招里，才能保住小命。
一波龙坑团打完，奇亚娜和千珏人手一个“double kill”，各拿两个人头，WTG翻盘彻底无望。
直播间弹幕：
“我想不到有朝一日会在英雄联盟的赛场上磕cp上头，史无前例头一对啊，太香了！”
“岐子哥今天好猛……”
“这就是男朋友的魅力吗，爱了爱了”
“时神还是稳啊，经济差快1w了，WTG这赢不了了”
“中野联动给我看的热血沸腾！！AWG加油！！给我冲！”
这场比赛看起来打的乱七八糟的，奇亚娜跟个幽灵一样，指不定就从哪个草丛里窜出来了，但是又有时榷的个人节奏在里面，每一波团战打的都是乱中有序，一步一步奠定比赛胜利。
AWG还是莽，还是冲动，还是喜欢打架——但是跟以前不一样的是，他们每一次冲动的背后都是时榷精心设计的节奏点。
仅仅一场比赛，时榷就可以做到把他的个人风格与AWG的整体战队风格完美融入、结合起来了。
AWG五人抱团，借着大龙buff推到高地，推到门牙塔，推到水晶。
大花在勤勤恳恳地点塔，尉岐W技能飘到对面泉水里秀，然后金身躲避泉水伤害，眼见就要把自己秀死了，千珏走过去给他挡了一下泉水伤害。
敌方泉水打人是非常疼的，像千珏这种脆皮几乎是一下就秒，不过还没等到伤害打到千珏身上，WTG水晶就被推掉了——
Victory！
“Nice！！——”
AWG这边发出胜利的欢呼声，尉岐大笑着起身，用力跟旁边的时榷拥抱了一下。
时榷感觉到他的小朋友激动开心地不行，索性抱着他转了个圈，然后才把人放下来。
世界上可能只有这么一个人，看着他赢下比赛，比自己能赢下比赛还要开心。
直播间镜头恰好拍到这甜度爆表的一幕，弹幕选手开始表演：
“我的24k钛合金狗眼都瞎了”
“啊啊啊甜死我了甜死我了！！”
“日常不知道该羡慕谁，他俩真的太好了qwq”
比赛场地上，尉岐人五人六地溜达到对面选手席。
WTG中单一脸苦大情仇的表情瞪他。
尉岐走到他旁边的时候挑了下眉，轻飘飘地说了句：“我还没死呢？这么欺负我男朋友不太好吧？”
然后又轻飘飘地走了。
“………”
WTG中单喃喃道：“你妈的，总有一天我要杀光天下情侣狗。”
队里辅助看着那两个人牵手离去的背影：“这两个……还是算了吧，打不过呀！”
打野摇了摇头，有点无奈地说：“以后这一对中野组合应该是整个LPL赛区甚至整个世界赛的阴影吧……”
时榷复出首秀千珏取得比赛胜利，除了前期被辛德拉蹲草偷了一次，后来就再也没死过，全场输出28%，战绩面板5-1-8，对打野位来说是非常可观的数据了。
本局mvp，Time千珏。
第二局比赛，时榷用了他的招牌英雄死歌，作为一个打野英雄，死歌这赛季的出场率仍然非常低，在大多数人的手里死歌前期都非常瓜皮，没控制、没输出、没节奏，典型的“三无”打野，除了时榷基本上没有哪个打野选手愿意拿出来玩。
一般打野是法师型英雄的时候，中单都会补一个物理伤害输出，尉岐比较擅长的有刀妹、奇亚娜和卢锡安。
尉岐想了想，跟八哥说：“那我玩儿刀妹吧。”
——S13赛季全球总决赛第一场，尉岐一手中单刀妹天秀一打二，堪称职业选手名场面，直到现在英雄联盟峡谷里还有许许多多的中单超鬼刀妹，他的刀妹在所有职业选手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但是刀锋舞者基本上是上单位，拿到中路位置上，又是剑走偏锋了。
死歌和刀妹都是中后期英雄，于是其他三手位置补了前期战斗能力强势的英雄，保证前期的节奏稳定。
有了上盘惨无人道的教训，WTG中单不敢动不动就往AWG野区跑了，就算入侵野区也要带着辅助保镖——
在野区的小规模团战一触即发，尉岐迅速支援到位，时榷的死歌且战且退拉身位最远距离输出，尉岐凭借刀妹灵活的位移技能，怼在对面两个人脸上打伤害。
不过这俩英雄在前期没装备的时候伤害特别刮痧，根本打不动对面肉辅，双方互换了一波血量，野区算是守下来了。
AWG根本不急，平稳发育到中后期，等装备成型之后，WTG那阵容根本没得打。
第二条小龙刷新，尉岐清线的时候问了句：“小龙要打吗？”
这次刷的小龙是土龙魂，加英雄坦度的，对AWG来说作用不大，而且这时候接团他们的英雄阵容不占优势，不是AWG的发力期，很可能被打团灭。
时榷说：“让了吧。”
他又说：“我们往龙坑靠，假装去抢龙，跟他们打拉扯、封走位。”
“flower带线直接拔中路一塔。”
AWG几个人都愣了一下——他们是非常不善于做这种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事的，时榷的意思是，用抢小龙当“烟雾/弹”，当个幌子，然后趁机摧毁他们的防御塔。
没有中路塔，WTG的前期优势直接掉一半。
AWG五人迅速散开“四一”队形，一边骚扰WTG打龙，一边大花独自推塔。
时榷的决策迅速而果断，WTG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们龙都打到了一半，总不能半途而废回去守塔，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中塔掉了。
解说道：“WTG这波不赚啊，虽然拿下小龙，但是中路一塔没了——AWG这波假抢龙、真推塔，声东击西太妙了！”
“没有了中路一塔，意味着刀妹可以凭借视野压制随意进出对面野区，这可是viik的刀妹啊，虽然现在还是小刀妹，但是已经非常恐怖了。”
“我保证这波肯定是time指挥的。自从time退役，我好久没有看到这样优质的运营了。”
时榷总是能把他们的劣势局面转变为优势局，这就是他能够成为巅峰、顶尖的魅力所在。
失去中路视野的隐患，终于成为WTG失败的伏笔。
AWG成功过度到了中后期——是他们的强势时期了。
后期打团的时候，死歌两个预判Q技能精准命中对面射手，单体命中双倍爆|炸伤害，烬一个平平无奇小脆皮，人差点儿直接没了，一个闪现赶紧拉开身位。
WTG射手刚松一口气，绕后的刀妹不知道从哪儿Q到了他脸上，劈手一刀带走了核心C位！
然后尉岐再次进场——
刀妹的机制是这样的：Q技能击杀或者命中被刀妹标记的目标，就可以重置Q的技能cd，也就是说，在一定时间内她的Q技能可以一直被刷新，一直打出持续性高额伤害。
刀锋舞者双杀！
刀锋舞者三杀！
WTG团灭！
AWG队内语音全都是：“一波一波一波！！”
WTG水晶破裂，游戏结束。
这局mvp给到了刀妹，全场31%的输出，0死亡次数，这数据简直太离谱了。
第三局，AWG拿出辛德拉男枪的经典中野组合，从前期开始就以摧枯拉朽地姿态摧毁了WTG的防线，给人难以喘息的巨大压制力，二十四分钟迅速结束比赛。
AWG3-0拿下比赛胜利，顺利进入六强！
赢了！
AWG零封了WTG！
其实能走到八强的队伍实力已经非常强势了，没有一个弱队，可是拥有了时榷的AWG强势到恐怖，精密地无懈可击，根本想不到怎么才能战胜他们。
时榷像是AWG的最后一块拼图。
赛后采访的选手理所当然是时榷。
主持人问他有什么没有想说的。
时榷淡淡一笑，说：“就这样一直一直走下去吧。”

第65章
AWG拿下季后赛首胜，士气暴涨，所有人组团去酒店吃了大餐庆祝一顿，然后乘坐飞机回到基地。
尉岐的心情前所未有地好，回到房间睡不着，蹭到旁边的时榷旁边，撒娇似的语气问他：“你在看什么呀。”
时榷回答道：“看看下一场比赛是什么时候。”
季后赛遇到的都是强敌，每一场比赛都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尉岐裹在被窝里，实在没什么“艰苦备战”的心思，开始不务正业谈情说爱，拖着长长的腔调问：“哥哥，我今天打的好不好？”
时榷想也没想道：“好。”
说完这个字，时榷又忽然想起来，尉岐曾经似乎也问过他这个问题。
——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时候他的“十八夜”马甲还没掉，时榷刚到AWG担任教练，赢下了某一场比赛，尉岐也对他说过一句“我打的好不好？”
那时少年眼里的期待与希望被认可的祈求，像夜空里闪闪发亮的光。
原来从那时候开始就有端倪了。
时榷心里一片柔软，摸了摸尉岐的头发，又说温柔地一句：“你一直是最好的。”
尉岐忍不住笑了起来，又得寸进尺地问：“那下场比赛赢了有奖励吗？”
时榷垂眸看他：“想要什么奖励？”
尉岐不怀好意地舔了下唇，右手从时榷的衬衫下摆探进去，用指腹暧昧地摩挲他腹肌，意图非常特别明显了。
时榷：“………”
他感觉他家小孩儿最近真是越来越……
胆大了。
——尉岐真的是一个非常善变的狗男人，薛定谔的脸皮，有时候因为时榷一句话就会面红耳赤，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但是有时候又格外地没皮没脸，尤其求欢的时候胆子大的很。
也不知道“胆子”是怎么长的。
时榷眼里浮起笑意，握住他不规不矩的手腕，把人拢在怀里，“睡觉吧。”
尉岐动了两下，在他臂弯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心满意足地睡觉了。
.
三天后，英雄联盟职业赛场。
“马上将要进行的是S14赛季季后赛六进四的比赛，由AWG对阵YPG，又是一场强强对决，双方战队能擦出怎样的火花呢？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AWG的第二场比赛打的是YPG，不久前两支战队才刚刚碰到过——常规赛的最后一场比赛，他们就是跟YPG打的。
不过那时候时榷还没有上场，AWG赢的非常艰难，险些落败。
时隔半个多月，两个战队又遇到了。
以前跟AWG打比赛，bp环节什么都不用干，直接ban三个中单就完事儿了，可是现在时榷强势加入AWG，他们的ban位不够了！
首轮只能禁用三个英雄，不管YPG选择针对谁，另外一个都会解放出来——让尉岐拿到他的招牌英雄，或者是让时榷拿到节奏打野，都是非常恐怖的一件事。
于是难题来了。
两个天秀选手，该针对谁呢？
最终YPG还是选择针对了时榷，把本赛季两个强势打野都禁用了，最后又禁了中单辛德拉，尊重了尉岐一手。
第一局比赛尉岐选了发条魔灵，对面中单拿出了诡术妖姬乐芙兰——发条前期打不过乐芙兰，英雄强度和机制摆在那里，跟选手个人操作没有太大关系。
而且YPG是常规赛积分排名第四的战队，队里没有弱鸡，他们中单的个人操作水平也是很高的。
尉岐没到六级，大招没有，不敢往乐芙兰脸上走，只能唯唯诺诺地站在防御塔附近补刀清兵线。
时榷使用盲僧往下路游走，对尉岐说：“你可以往前压一点。”
尉岐“嗯？”了声，没明白时榷的意思。
一般打野让“往前压”的意思就是准备过来gank了，可时榷明明是向下路走的，没有来中路支援。
时榷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压就是了。”
尉岐眨了下眼，反应过来什么，那小走位瞬间就明目张胆起来，一个脆皮小发条在对面乐芙兰脸上晃来晃去，魔偶往她脚底下丢。
这蛇皮操作把YPG中单吓一跳：“靠！发条这个走位！太嚣张了吧！你特么一个后期英雄想压着我乐芙兰打？！”
辅助提醒道：“Time肯定在他后面，你小心点别出塔了。”
前期发条单挑乐芙兰，基本上是完全没得打的，能打的势均力敌就算是优势了，发条敢这么压线的唯一理由就是“我背后有人”。
YPG几个人理所当然地以为盲僧在中路藏着视野，乐芙兰虽然可以压发条，但是一打二还是不敢的，只能暂时往后退一退，防止被偷袭。
——然后下路盲僧R闪进场，回旋踢命中YPG射手，爆发了第一波小团战，配合大花绵绵干脆利索地带走了对面射手！
First blood！
YPG射手根本没反应过来，“不是说Time在中路吗！”
“………”
只见中路的发条看到盲僧在上路露头，那股“你来打老子呀”的嚣张气焰一下就不见了，屁颠屁颠跑回了自家防御塔旁边的安全位置，离乐芙兰远远的。
又是虚晃一枪。
六级之后，发条就不怕乐芙兰了，尤其尉岐的发条大招命中率是非常可怕的，乐芙兰但凡有一丝丝走位不慎都会被他抓住机会消耗一波。
时榷控下峡谷先锋，放到了中路上，撞掉了三层镀层，金币让发条一个人吃了，加速他的发育。
中期YPG想要抓下路双人组，四人包下，大花在麦里狂叫：“救命救命！我被抓了我被抓了！”
尉岐看了一眼，感觉还能再抢救一下，发条从中路传送下来，局势瞬间就变成了三打四，虽然人数上不占优势，但是AWG经济高，而且两个C位血量都很安全，完全有一战之力。
时榷的盲僧离下路位置有点远，这波过不去支援，于是选择去带线打牵制——不管团战结果如何，对面上路二塔一定是没了。
而下路战况相当激烈，发条藏在草丛里不停运球，魔灵往对面C位身上砸，一砸半截血就没了。
直播间解说道：“AWG在三打四！血量情况都不是特别好！YPG能打过吗？！”
“伊泽先倒！发条拿下一个人头！对面主力输出没了！这个位置会复刻经典吗！”
“——有些刚看直播的小伙伴们可能不太清楚，就在下路这个草丛，靠蓝方防御塔这个草，viik的发条曾经在这个位置拿过五杀，也是他职业生涯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五杀，这次能不能在同样的位置重现奇迹呢？”
然后大花反手一个大招K了一个头。
解说：“………”
这波团战打赢了，绵绵祭天一换四，时榷上路线已经带到了高地，AWG顺势推了高地塔，局势基本上是稳了。
第一场比赛，由AWG先得一分，MVP给到了兢兢业业的大花。
第二场比赛，AWG拿出了男枪+丽桑卓的经典老牌中野组合，尉岐拿了中单工具人硬生生打出了28%的输出，当之无愧mvp。
第三局，尉岐拿到了妖姬乐芙兰，六级前AWG一波中野联动，打崩了YPG前期节奏，然后得理不让乘胜追击，经济差越来越大，在二十五分钟的时候就结束了比赛，mvp时榷。
又一次3-0结束比赛。
赛后。
解说A道：“我们原来还担心time步步为营的性格跟AWG整个战队的风格会有些矛盾的地方，现在看起来真的是我们多虑了，Time反而把每个人的作用都发挥到极致，让AWG的战斗力提升了好几个档次，有点无解了。”
“尤其这中野……赏心悦目。”
解说B打趣道：“AWG的中野二人组，我愿称之为，天作之合。”
赢下YPG，进入四强，是迈进全球总决赛的第一步，然后再赢一场就可以稳定保送全球总决赛。
四强对战流程是这样的：四支战队两两进行对决，获胜的两支战队后续争夺季后赛的冠亚军，而败者组争夺最后一个保送晋级总决赛的名额。
四强之后，AWG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最高的一座大山，积分赛排名第一的KXG。
如果他们赢下这一场比赛，就保底是季后赛亚军。
KXG这赛季的强势所有人有目共睹，这应该是你来我往最精彩的一场比赛了，可是结果却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只能用荒唐、匪夷所思来形容。
AWG再一次地，无坚不摧地，3-0结束比赛。
这不像是两个强队的碰撞，简直是单方面吊打了——实际上从时榷加入AWG之后，他们的每一场比赛都是通过运营和经济优势稳定取胜的，基本上就是从前期就开始压着对面打，没太有逆风的时候。
三局比赛，AWG都以超过6000的经济压制，在三十分钟之内结束了战斗。
KXG找不到任何破绽、找不到任何反击的机会，也完全阻止不了时榷的个人节奏，每一场比赛都在迫不得已地跟着AWG的节奏走。
运营比不过，打团也打不过。
时榷和尉岐这两个被公认为“天花板”的选手，地表最强中野组合，无解的天作之合。
AWG粉丝都疯了！
这可是KXG啊——领跑了整个夏天常规赛的KXG，总是零封别人的KXG，竟然在今天被AWG打的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三个解说纷纷抑扬顿挫道：
“恭喜AWG战胜强敌KXG！提前锁定晋级！”
“AWG势不可挡！”
“AWG夏季常规赛一直挣扎在被淘汰的边缘，吊车尾堪堪晋级季后赛，然后从第八名的位置一路往上奋起直追，一路过关斩将，离季后赛冠军只有一步之遥！”
“让我们期待AWG接下来的比赛吧！”

第66章
夜色降临，卧室里两道起伏交叠、缠绵缱绻的身影。
尉岐断断续续舒出一口气，苍白手指紧紧抓着床单，从喉咙深处发出难以抑制的声音。
他的脚趾蜷缩、身体绷紧，细瘦的腰肢隐忍般不住颤抖着。
许久才一滩水似的软了下去，上半身伏在床上，闭着眼轻轻喘息。
后面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把他抱了起来，低沉温柔的男声响起：“累了吗？”
尉岐顺势坐到时榷怀里，伸手湿漉漉地勾着他的脖子，有气无力，声音微微有点哑：“嗯。”
时榷吻了吻他的额头：“很快就好了。”
——明明是尉岐先撩起火的，可最近接二连三的比赛实在太耗费精力了，身子不经折腾，没一会儿就不行了。
尉岐累的一点都不想动弹，在床上大字型躺尸，时榷温柔耐心地带他去浴室，冲澡的时候，尉岐没忍住……偷偷往下瞄了一眼。
尉岐有时候真的怀疑他的男朋友有什么特异功能——两个人doi的时候，要是他说还想要，时榷就能一直一直做下去，而但凡他有时候觉得累了，时榷又能很快地结束……真是非常玄幻的东西。
真男人，就是能控制自己的速&度。
尉岐越想越觉得有趣，没忍住“噗嗤”了一声，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时榷把雪白浴袍披到他身上，低眸问：“笑什么？”
尉岐揉了揉鼻子，把思想从下流深渊里拉回来，小声道：“没什么，觉得你真好看。”
时榷无奈地摇了摇头，“晚上好好休息。后天就是决赛了，别太累。”
尉岐表情很认真地回答：“跟你一起打比赛，多少场都不会累的。”
季后赛的赛程安排的紧锣密鼓，基本上隔一天就有比赛，尤其像AWG这样从第八名一路打上来的，回回比赛都有他们，在这样高强度、密集的强压之下，职业选手的心理多多少少都会受点影响。
他们最后一场对阵的是常规赛排名第二的队伍HL——这个队伍的风格跟AWG有点像，莽里带着运营，选手的个人风格都非常激进，但是队里有一个“战术大师”兜底，所谓“莽夫动脑子”，所以他们的成就比以前的AWG要高上许多。
不过AWG粉丝倒是不担心，在对面KXG时，AWG表现出的强悍的统治力与摧毁力，有如一根不可撼动的定海神针，根深蒂固地驻扎在所有人的心里。
季后赛打完了三大场比赛，九连胜，没有人认为AWG会输。
甚至在赛前准备的时候，HL的队内选手还打趣道：“亚军也挺好的，出线了就行，放松打，晚上回家洗洗睡。”
HL射手道：“这俩人是真无敌，我看他们跟KXG打的时候，切C那伤害怼脸血条直接蒸发，这谁顶得住啊，我感觉我打团的时候估计也是这待遇，秒表女妖什么的都安排上。”
HL打野笑了起来：“时神可是曾经世界赛一拖四的老院长，现在加个viik，谁能拦得住他？永远滴神不是吹的。”
HL教练过来一人一个爆栗，“干什么干什么！比赛还没开始打呢！万一赢了呢！昨天晚上赛前准备的时候你们不是都雄赳赳气昂昂的，说好地打爆情侣狗狗头呢？”
“小心点别让viik听到了，那狗崽子记仇的要死。”
……
比赛正式开始之前，直播间会播放一个界面，叫“粉丝贡献榜”，就是两个战队人气前五位选手的粉丝打榜top。
然后第一名和第二名赫然是：
AWG time的粉丝贡献榜
第一名 viik
AWG viik的粉丝贡献榜
第一名 time
直播间三个解说直接无语了，就瞪着那个界面，一个字也不说，直播间长达陷入了十秒钟的沉默。
沉默。
弹幕：
【真就光明正大呗？狗粮往人眼珠子上怼就离谱。】
【这两个四处杀狗的男人又出来秀了】
【我赌五毛钱的一会儿绝对是拉着手出来的】
然后比赛开始，两队选手亮相，尉岐跟时榷牵着手一起上台，一起鞠躬，就连弯下腰的弧度都非常虐狗。
以前他们的cp粉看到两个人互动还会嗷嗷叫，现在人都麻了，被秀的毫无知觉。
第一局比赛，对面禁了两个中单一个打野，尉岐拿到了妖姬乐芙兰，前期节奏带的飞起，还有蓝buff拿，到下路去拿了一血，经济全场第一，然后再也没有人能按的住他了。
芜湖，起飞。
第二局比赛，时榷拿到了版本强势打野千珏，这英雄前期野区容易炸，尉岐拿出工具人加里奥，保护一下家里野区——虽然拿的是工具人中单，但是尉岐的场均输出从来没有低于25%过，伤害能力恐怖的很。
第二局两边打的你来我往，经济差几乎是持平的，因为HL一直在平稳发育避战，而尉岐拿的是比较笨重的加里奥，抓人比较困难。
二十五分钟还没推到高地，AWG借着打大龙的幌子逼正面团，HL迫不得已只能出来应战。
加里奥这次没留技能针对射手，干脆利落率先嘲讽到对面辅助，配合大花和时榷的爆/发伤害，几乎是把那泰坦给瞬秒了！
千珏拿下团战第一个人头！
HL见势不妙准备撤退，而在时榷早有准备的安排下，萌萌一波完美绕后卡住了HL的退路，前有狼后有虎，HL被围在千珏的圈里揍。
千珏击杀了对面中单！
千珏拿下了三杀！
尉岐看了眼对面两个人的站位和血条，说：“好像能五杀？”
大花道：“让让让让让！”
时榷的千珏这时候已经叠满了被动，被动印记层数越多，千珏普攻范围越大，比对面射手手都长，点脆皮点肉都剧痛无比，不担心对面人跑了。
时榷对五杀没有什么执念，在以前的比赛里他拿过许多次五杀了，不过队友既然有心要让，他就收下。
而且小朋友看他拿五杀一定很高兴。
屏幕上不断跳出击杀提示：
永猎双子四杀！
永猎双子五杀——！
观众席骤然爆发欢呼：“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解说A也相当激动：“千珏能五杀吗？！四杀！五杀了！！”
解说B道：“AWG打野盛产五杀啊？在前段时间，夏季常规赛的时候，豪哥也是拿到了五杀！”
“别家战队打野羡慕的眼都红了！”
“这可是季后赛总决赛的五杀啊！含金量有多高！据我所知这应该是第一个在冠亚季争夺战的赛场上的五杀！”
“恭喜Time！”
第二局比赛结束，AWG再次拿下胜利。
第三局比赛马上开始。
解说A道：“如果这局比赛也是3-0结束，那AWG就是小场12连胜了，打破了当年HOP季后赛11连胜的记录，创造了新的历史！嘶，这个数据真的是太恐怖了……”
“确实是不可复制的经典了，Time是一个天生适合赛场的选手，不管是他的天赋还是意识。”解说B道，“同时面对time和viik的时候，真的没有什么办法，首先bp就是一个难题。”
HL第三局有点放开了打了，整个了阴间bp，开始整花活儿了，拿出个螳螂打野——这英雄单抓能力非常厉害，但是打团的时候基本上没有太大用处，但凡有反gank意识的队伍都不会被螳螂打崩，更别说时榷这种把对面打野的动向摸的一清二楚的大局观选手了。
尉岐一看对面开始整活，当仁不让地尊重了一手，拿出了他将近半年没用过的小鱼人——这是他跟时榷的“定情英雄”，也是在英雄联盟里玩的第一个英雄。
小鱼人自带短暂的秒表无敌效果，是知名线霸，尤其尉岐的小鱼人在线上根本没人压的住他，不越塔杀人就是非常仁慈了。
最后一盘比赛打的有如路人散排局，两边都打嗨了，本来就都是特别莽的队伍，从头打到尾，简直视觉盛宴——最终AWG再次证明了他们的无解性，零封了HL。
第四个3-0。
他们是冠军！
尉岐转身跳到时榷身上，“我们是冠军！！”
解说几乎是声嘶力竭：“AWG完成了从第八名到季后赛冠军的逆袭！！以LPL赛区一号种子队伍出线世界赛，让我们恭喜A——W——G——！！！”
弹幕都在刷屏：
“恭喜AWG！！”
“恭喜Time再次获得季后赛冠军！”
“虽然Time缺席了一场世界赛，但他永远是季后赛冠军打野！”
“愿你归来仍是王者！！！”
看到AWG五个人一起走上台，时榷的死忠粉都泪目了。
这是时榷打比赛的第六个年头，他的二十五岁。
可时榷的操作与意识丝毫没有因为年龄受到影响，反而因为在赛场上老道丰富的经验，让他更加锋芒毕露。
时榷在赛场上给人的巨大压迫感跟他平时里温文尔雅的君子气质是截然相反的。
——他终于在职业生涯的晚年找到了对的人。
赛后采访，尉岐拿着麦克风，少年眉眼桀骜不驯，意气风发，再次说了那五个字：
“我们是冠军！”

第67章
#Time五杀#
#AWG季后赛冠军#
#Time viik#
AWG赢下最后一局，三个相关Tag一起上了热搜，以前这个战队的人气就很高，在联盟里能排前几，现在时榷加入进来，是无可争锋的热度top1了。
打完季后赛，AWG五位选手可以稍稍歇息片刻，然后接下来面对他们的，是一个月之后的全球总决赛。
这才是所有职业选手都心向往之的地方。
当天晚上，AWG官微发表一条微博：
“全球总决赛，我们来啦！”
回到自家总部，他们这一大帮人举办了一场豪华庆功宴，基本上所有比赛随行工作人员都到场了，满满当当地一大桌子人，非常热闹。
八哥率先开了一瓶啤酒，道：“恭喜我们战队的第一次季后赛冠军！时榷的第四次季后赛冠军！你们都是最棒的！”
尉岐也非常豪迈地捧着一瓶雪花啤酒，直接仰头对着嘴吹——反正比赛打完了，没人管他，醉了也有人把他领回家。
对于除了时榷的其他人来说，这是他们首次季后赛夺冠，说不高兴是假的，一群热血沸腾的少年，再佛系也是有好胜心的。
没一会儿的功夫，几个酒鬼就都喝高了，电竞选手不怎么敢喝酒，怕酒精会麻痹神经影响反应操作，一年可能也喝不起几回。
论酒品，谁也不比谁好。
大花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嚷嚷道：“继续征服世界赛！把RUG踩到脚底下去！”
绵绵打了个小酒嗝，脸颊红扑扑的，自言自语地念叨：“最近一直是躺赢啊，感觉我这个辅助有手就行，我奶奶上都能打赢。”
这十二场比赛下来，AWG中野双人组的亮眼表现，几乎虚化了其他人的存在感，有网友名言曰——就这神仙中野，我奶奶上也能赢。
而尉岐坐在时榷旁边不声不响的，但是一双乌黑眼睛很亮，一看心情就很好，这人先喝了瓶啤酒，后来又掺了一杯红的，没几分钟就醉的不分四五六了。
脑袋直往桌子上倒。
时榷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下，然后把人揽到肩头上，让尉岐的脑袋靠在他身上。
后来上的海参螃蟹皮皮虾都无人问津了，一桌子人醉的醉睡的睡，差不多到了打道回府的时候。
尉岐睡着了，手指还缠在时榷的衬衫下摆上，捏的很紧。
时榷抖开外套，严严实实地裹在尉岐身上，然后把他抱起来，稳稳走出酒店。
“唔……”
脑袋落到枕头上的时候，尉岐嗓子里发出一声舒适的咕哝，脸颊在枕巾上蹭了蹭。
时榷正要起身，尉岐忽然伸出一只手，不知道从哪儿来那么大力气，把时榷拽到了他的身上。
尉岐还醉着，有点意识不清，只是闻着那熟悉的冷香味道，凭着本能喊：“哥。”
时榷居然有耐心跟一个醉鬼说话，低声应了，询问道：“怎么了？”
“……我真高兴。”
尉岐闭着眼，模模糊糊地笑了声，说：“跟你一起赢比赛……我真的……好开心。”
时榷的眸色微微一深，俯身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轻声承诺：“我们会一直赢下去的。”
职业选手们放了两天的假，给他们补觉、调整身体和心态，然后就一门心思地准备接下来的世界赛了——中间一段时间尉岐回家了一次，他一直有点恋家，每一个月就要回去看父母。
时榷跟他一起回去的。
尉岐是家里最小的，但是在某些方面可真是当仁不让。
尉然有女朋友，但是还没有结婚领证，关系没确定下来，尉蓝女士一心铺在事业上，没工夫跟狗男人谈情说爱，乃是大龄剩女一枚——老幺尉岐可能是他们家最早领证的那个。
等打完了世界赛，尉岐就想跟时榷求婚，最好是轰轰烈烈，让全世界所有人都知道。
他二十岁了，已经不小了，是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不过尉岐没跟时榷说，他要给男朋友一个惊喜。
——冠军和我都送给你。
.
“今年的世界赛沿用了往年小组赛的形式，入围赛之后，分为ABCD四个组，分别有两个战队可以出线，进入八强对决。”
“S14赛季有不少黑马队，实力都很强悍，跟我们竞争比较激烈的国外对手有RUG、TDG、ZG……”
训练室里，八哥正跟AWG几人说今年更换的一些新规则，以及未来可能会遇到的较为棘手的队友，无非就是那些韩国赛区和北美赛区的老朋友，还有偶尔一两个异军突起的新战队。
随着世界赛一天天临近，队内气氛也越发凝重起来，正式开赛的前两天，AWG几位选手一同坐上飞往E国的飞机。
豪哥作为替补选手跟他们一起到了E国。
今年世界赛结束豪哥就正式退役了，如果有机会可以让他上场，那就让世界赛作为他的最后一程，也算是不留遗憾。
入围赛的时候AWG几个人都去现场看了，本土战队TLD顺利突围，LPL赛区四支战队全部来到了小组赛，再次成为晋级数量最多的赛区。
接下来就是小组赛，AWG跟LCK赛区二号种子撞上了，另外两支战队实力也相当强悍，没有弱队——又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熟悉的组内修罗场。
不过AWG今时不同往日，他们变成了赛场上最大的BOSS，其他战队的唯恐避之不及的魔鬼对象。
外国网友纷纷评论：
“Time的加入让AWG的整体战斗力都升华了一个层级！大胆预言一波AWG可以拿下世冠！”
“Time在休养一年之后，还会像以前那样带来坚不可摧的支配力吗？很期待他的表现！”
“听中果仁说time和viik是那种关系，赛场上会有情侣buff加成吗？”
“回上面那条，有没有加成不知道，反正有人敢欺负time，viik就像疯狗一样逮着人咬，LPL其他几支队伍深受其害。”
“啊期待期待！”
由于“Time”这个名字在世界赛的存在感太强了，小组赛开始之前，很多媒体、解说都在关注时榷今年回归的事，并且多次提起AWG在季后赛12连胜未尝一败的恐怖战斗力。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AWG的第一场比赛，那传闻中的世界第一中野组合。
10月4日，AWG对阵TDG，小组赛一局定胜负。
TDG是某不知名赛区一号种子队伍——虽然他们本土赛区不怎么出名，但是能打到一号种子，说明还是有点本事的。
不过首轮就遇到今年夺冠热门战队AWG，估计要对选手们的心灵造成沉重打击了。
AWG前期不出意外取得了经济优势，中立资源也拿了许多，十分钟的时候经济差拉到了3k。
到了中期元素资源刷新，两个战队在野区和龙坑附近打团，尉岐的发条超前发育追在最前面，一个人追着对面三个人跑。
TDG三人抱团，点燃了一个爆裂球果——爆裂球果可以将附近范围内的英雄集体炸飞到指定区域，是个起飞、降落的过程。
龙坑的地方有一道高墙，英雄是没办法自己穿过去的，只能凭借闪现这种位移技能穿墙，或者被果实炸到龙坑对面去。
只要到了龙坑另外一边，就能断了AWG的追击之势。
爆裂球果被引爆的瞬间，尉岐的发条没来得及刹住车，堪堪蹭到了往前爆/炸的边上——于是这一颗果子，把尉岐一个人跟对面三个红名一起炸飞到了龙坑对面，后面的四个队友隔着一道龙坑跟尉岐遥遥对视。
尉岐：“………”
AWG其他四人：“………”
尉岐都懵了，眼睁睁看着他的小发条跟周围的红名一起飞到半空，越过龙坑，然后抱成团落到地上。
——落地之后，来自三个红名的死亡凝视。
红名 is watching you。
尉岐：“………”
他下意识地按了个金身，多活一秒是一秒。
发条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淡淡的、慈祥的金光。
等着他金身时间过去，TDG三人已经举起了三十米长的大刀。
发条就是个小脆皮，跑是跑不了的。
直播间弹幕笑的满地找头：
“传说中的金身等死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局TDG要是赢了，爆裂球果mvp”
“viik：弱小，可怜，又无助，救救孩子”
跑还是卖？
尉岐那落地位置实在是尴尬，真&#183;被包围了，对面一人一刀估计他就原地蒸发了。
不过好在刚才追击的时候尉岐没怎么交技能，大闪都留在手里，他非常大声喊了句“救救孩子！！！”，紧接着在金身结束的那一秒，极限操作闪现往后拉距离，然后反手运球一个大招控三个！
TDG三人没想到他居然还要反打，还敢反打，一时没注意走位，抱团太紧了，一起被控了个正着！
时榷简单易懂地说：“接团。”
然后毫不犹豫交闪现穿过龙坑，以保护者的姿态，悍然来到了发条的身前！

第68章
TDG三个人本来就是半残血，看小发条一个人“深入敌营”，才恶向胆边生想杀对面一个C位止损——可是他们忘了AWG中单不是正常人，是宁愿自损一千也要杀敌八百的疯批，没有他不敢打的时候。
而且满血的时榷就在他的背后，已经闪现到达了正面现场。
TDG三个人被发条一个大拉到了一起，几乎是叠在一块了，时榷男枪aoe技能打出了爆/炸伤害，经济压制之下对面的技能都是在刮痧，在半肉男枪面前根本打不掉血。
尉岐这时候已经调整了他的位置，把距离卡在他可以完美输出而对面碰不着他的位置。
时榷说完“接团”两个字，AWG剩下三个人愣了下，看到男枪交闪现穿墙都惊了，然后下意识想过去帮忙，但是犹犹豫豫了片刻，看了眼局势，感觉那俩人二打三并没有啥困难……于是三个人省下了闪现，从大龙坑绕了一圈走到正面战场，结果连个助攻都没有，只看到一地的尸体。
发条和男枪并肩站在一块，一大一小，有种共赴沙场同生共死的感觉。
问就是感动。
尉岐亮了一下AWG的队标，然后光明正大地原地回城。
美滋滋。
各大直播间弹幕：
“viik：你们三个被我包围了！”
“viik：想不到吧，爷背后有人！”
“viik：听说有人想搞我？”
“这男枪真的爱了！！满屏红色暴击！time永远的神！！”
“我感觉这俩人就能打比赛了，根本不要啥队友，秀的我头皮发麻！”
“时神复出后世界赛首秀！男枪天花板！要跟岐神一起加油呀！！”
“兄弟们把#榷岐#打在公屏上！”
AWG没怎么费力就拿下了第一场比赛，mvp给了尉岐的发条——如果不是那一波他一个人拉了对面三个，彻底建立起经济优势，这盘比赛不会这么顺利结束，而且打出了29%的输出，是很好看的数据。
赛后统计，发条和男枪两个人就打了将近全场60%的伤害，不愧是被称为“输出机器”的两个选手，恐怖如斯。
下一场小组内的比赛是在两天之后，经理给他们半天的时间自由活动，剩下一天半的时间备战比赛。
于是尉岐跟时榷紧锣密鼓又见缝插针地约了一次会，趁着那一上午的功夫，两个人乔装打扮了一番，手拉着手去E国街头逛街去了。
尉岐喜欢吃这边的料理，于是时榷从某个地图软件上预定了一家酒店，情侣限定，双人包间。
进了房间，尉岐看到了一捧很好看的蓝色玫瑰花，放在桌子上，他拿起来闻了闻：“这里的花也是我们的吗？可以带走吗？”
时榷摘下口罩：“嗯。可以。”
尉岐转手就把蓝玫瑰放到时榷怀里：“送给你！”
时榷垂眸望他，轻笑一声：“送我干什么？”
尉岐很理所当然又一如往常地说：“世界上看起来很美好的东西我都想送给你。”
这种话的杀伤力远比一句表白来的更大，时榷乌黑眼眸看着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单手握着玫瑰，然后一只手扶着他的后颈，把尉岐的脸往自己的方向压了压，然后微微俯身下去，吻住了他的唇。
尉岐怔了一下，呆在原地，一时都忘了回吻。
——从两个人交往到现在，时榷其实不经常直接吻他的嘴唇，反而经常亲他的额头、眼角，或者脸颊，都是不带任何情/欲的触碰，只是单纯地因为喜欢他，想要跟他靠近、亲昵，才做这样亲近的事。
像这样深吻的时候……真的不是太多见。
尉岐的齿关被动打开，柔软湿润的舌尖卷了进来，勾住了他的，尉岐的浑身骨头都酥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什么，伸手抱住时榷的腰，笨拙而大胆地回吻。
尉岐不太会亲人，人生屈指可数的几次接吻都是跟时榷，也学不会换气，吻起来的时候毫无章法乱七八糟的。
两个人的呼吸都很急促。
时榷用指腹蹭了蹭他鲜艳而湿润的唇角，低声道：“很美好的东西，我有你一个就够了。”
尉岐眨了眨眼，耳垂烫的发红了。
.
九月中旬，世界赛仍然在按部就班地继续，小组赛第五场AWG面临强敌TEM，继续以横扫千军万马的姿态拿下比赛胜利，势不可挡。
——小组赛一共就打六场，而AWG目前5小局全胜，以第一名的成绩领跑C组。
AWG现在的积分优势已经稳定出线小组赛了，晋级八强，最后一场比赛的输赢相对来说就没有那么重要。
晚上准备睡觉的时候，时榷跟尉岐说：“最后一局小组赛，要豪哥上场吗？”
尉岐“唔”了声，“可以啊，但是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上，以豪哥的性格可能不会来打的，明天问问他吧。”
——八强之后的比赛每一场都至关重要，不敢轻易进行选手轮换，豪哥这时候上场是最合适的，小组赛赢了最好，而输了也没什么关系。
能让豪哥在世界赛上最后酣畅淋漓地打上一场比赛，算是为他十年职业生涯划上完美的句点。
时榷的心思总是比旁人要温柔细腻一些。
可是豪哥却不想上场，一听这句话直摆手，“都说了要退役的人了，我就不去丢人现眼了，以后拿出去跟别人说，AWG小组赛六场全胜，那多光荣啊？我这要是不小心输了，那不成了千古罪人了？”
尉岐怂恿道：“咱们打的是组里实力最弱的一队，不怎么厉害的，肯定能打过。上吧上吧”
豪哥嘿嘿笑起来：“这有珠玉在前，时榷打的这么好，我再上去不是公开处刑么！”
——确实豪哥跟时榷打野是有差距的，都是一个队伍里的选手，难免被拿出来做比较，万一被有心之人利用了，还容易挑起事端。
绵绵在他背后拍了一巴掌：“怂啥！咱们中单爸爸带飞！岐崽这赛季勇啊，你看看对面哪个王八犊子敢动他？时神回头下一场就给他头都打爆。”
大花也说：“比赛是给自己打的，管别人怎么说干什么？你看时神都给你铺了这么好一条路了，最后一年世界赛错过了不可惜么？”
豪哥觉得有道理，于是就答应了，非常诚恳地对时榷说：“谢谢。”
时榷微笑道：“没关系的。”
没有豪哥夏季常规赛的拼命付出，AWG恐怕也走不到季后赛的位置，更不说全球总决赛了，这位AWG的元首人物，是值得所有人尊重的。
小组赛最后一场比赛，AWG进行人员更换，AWG替补打野豪哥上场。
AWG队粉和豪哥的老粉都泪目了。
常规赛豪哥拼了老命地发挥，只为了让时榷能够参加S14的季后赛，而世界赛时榷也帮助团队拿下前五场比赛，也让豪哥有最后一次上场的机会。
“AWG都是一群可爱的人啊。”
这场比赛尉岐打了一次彻头彻尾的中单工具人，根本不要太多经济，让豪哥吃线发育，走的是“大野核”体系，AWG几人都想让豪哥有一场最好的游戏体验——他们打的毫无章法，居然误打误撞地打乱了对面节奏，再加上跟时榷并肩作战的那些日子，AWG其他人也学到了一些难以解释的很玄妙的东西，水平各有提升。
最后一场比赛也神乎其神地赢下来了。
AWG以100%胜率出线小组赛，晋级全球总决赛八强！
赛后采访环节，本局mvp给到的当然是被过度关爱的豪哥。
他用发颤的双手拿着话筒，眼珠有点发红，说：
“好久不见。”
“大家都知道我今年要退役了，本来就是想作为替补选手跟我的队友们一起打完今年的比赛，没想过居然还会有上场的机会。”
“昨天下午的时候，我的几个队友忽然一起来找我，要我跟他们打完一场属于世界赛场的比赛。”
“……岐崽，时神，lamb……每一个人，真的很感谢他们，他们是我永远的队友。”
“以后我不在的未来，希望AWG可以继续乘风破浪地走下去。”
“很高兴能以胜利的姿态向这里告别！再见了！英雄联盟！”
然后豪哥向台下深深鞠躬，在粉丝的哭泣声与掌声中走下了台阶。
尉岐咬了下嘴唇，微微偏过头去，飞快地用队服的袖子抹了下眼睛。
时榷从后面摸摸他的头，带着安抚的意味。
尉岐深吸了一口气，转头问他：“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了，对吧？”
“嗯。”
.
两天后，所有小组的赛程全都对阵完毕，与此同时，八强名单出炉，LPL晋级三个战队，有一支战队遗憾没能出线小组赛，止步于八强之外。
“喜报！！抽签结果出来了！还不算太死亡！没遇到RUG和FAG！四强肯定是稳了！”
“加油啊兄弟们！拿下八强，拿下四强，拿下冠军！”
“我们AWG就是最棒的——！！”

第69章
世界赛八强分成四组，八进四，然后四进二，再之后就是总决赛的冠亚军争夺之战，采用的都是bo5的三局两胜制。
a，四强3-1战胜kxg。
而在总决赛，他们面对的是去年的世界冠军rug——也是在s13赛季淘汰了a的战队，堪称复仇之战。
而rug这赛季依然无比强势，战绩跟a相差无几，都相当地华丽壮观，拿下卫冕冠军的呼声极大，在全球范围内的人气与a不相上下，是一个很难缠的对手。
a碰上，不知道他们今年的实力具体怎么样，不敢掉以轻心，分析完rug近期的所有比赛，时榷给的评价是“不太好对付”。
总决赛当天，比赛场地的观众席上满满当当座无虚席，三支已经结束比赛的ll战队选手都在台下，举着应援板为国内最后的独苗加油助威。
在粉丝的尖叫呼声中，a五位选手依次走上台，他们穿着中国红的新队服，胸前印着五星红旗和五角星，精神面貌都相当不错，自信张扬、意气风发。
【十年老粉不请自来！！】
【岐崽冲！！跟时神一起拿冠军！】
【这两个人真是从世界赛开始秀到结束，我怎么觉得岐崽一股子要打完比赛当众求婚的架子】
【a加油！祝愿你们所向披靡！】
【ll赛区永远的神！！把世冠奖杯拿回来！！】
这注定是备受关注的一场比赛，全球总决赛冠军争夺之夜，不管谁输谁赢，势必会有一方被撕扯地腥风血雨。
尉岐第一次站到这里，跟时榷站在同一高度上，手心里有些微微地发汗，可不是因为紧张。
他渴望冠军，他想赢下来这场比赛。
然后把胜利与荣耀一起送给时榷。
第一场比赛，rug前三手直接三ban中单，禁用了辛德拉、乐芙兰和发条。
这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以前跟a比赛的队伍，基本上打野和中单位置都会禁用，同时限制尉岐时榷两个人。
但是效果不是特别理想。
因为不管尉岐还是时榷，他们两个的英雄池都太深了，符合版本的，不符合版本的，根本禁不完。
解说道：“rug这波逆向思维妙啊，反正两个位置ban不完，我不如可着你一个人ban，viik的常用英雄一个也没有了——不知道他第一局会拿什么英雄呢？”
话音落下，a这边亮出了中单。
沙皇。
沙皇这英雄在线上基本上是无敌的，可以召唤小兵清线，对面根本摸不着他，还要被打消耗，而且团战的时候也可以提供稳定控制，输出能力同样不俗。
而时榷用的英雄是酒桶，沙皇和酒桶是很经典的中野组合，老牌搭档了。
rug不愧是世界强队，开局十五分钟，跟a经济差都追的很紧，有时甚至会反超，野区资源也拿的五五开，一点都不落下风。
两边稳定进行换塔，边路的二塔都没有了，现在就看谁能先推到高地，谁就会有兵线牵制上的优势。
二十七分钟，两个队伍预备在大龙口处打团的时候，尉岐从野区绕了一个大圈，悄无声息地来到了rug等人的背后，没有人发现他。
rug似乎没有察觉到后面的草丛里有人，辅助都没有过去扫描视野，五个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从沙皇面前走了过去。
团战一触即发，两边的肉坦互换了一波血量，你来我往不停试探，想要抓住对方走位上的破绽。
“不愧是强队之间的摩擦啊，真是精彩至极，第一局就打的相当焦灼，a的对应策略也丝毫不落下风！不知道这场团战什么时候才会爆发呢……”
下一秒，解说声音忽然亢奋：“viik动手了！沙皇这波绕后推了三个！”
尉岐像个耐心的刺客忍者，在对面站位密集的瞬间，抓住了机会反手推了三个人！
如果av当之无愧，推的太好了。
——但是假如把对面的人推到队友的脸上，正面团战却打不过，就是很尴尬的一个场面了。
尉岐控的非常漂亮，rug三人有一瞬间丧失了战斗能力，可rug作为一支强队，果然还是经验老道，被推了的那三个人在控制结束之后，全部集火日女，先秒掉了大控制位，然后全力输出大花的射手！
同一时间，尉岐跟时榷切到对面的射手，双方互换后排——
可是a这边的脆皮先倒下了。
绵绵率先瞬间阵亡、大花紧随其后。
而rug仍然存活五人。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波团战居然是这样的结局！
解说本来慷慨激昂的语气渐渐地、渐渐地低了下来，也没有刚才那么亢奋了，犹犹豫豫地说：“a这波团战似乎是打输了啊，女警和女坦率先倒下，中野二人组又能支撑多久呢？”
时榷拿下rug射手和中单两个输出位的人头，最后自己也没能跑掉，跟尉岐一起倒在了赛场上。
龙坑团结束，a上单和打野存活，三换五。
……其实也不算太亏。
尉岐呼了一口气，等待复活：“没事儿，他们兵线不好，一波不了。”
可是至关重要的大龙丢了，下路高地塔也没了。
rug的运营战术或许不如时榷，但是经济优势摆在那里，他们最擅长的事就是乘胜追击。
第一场比赛，a先丢掉了一分。
直播间弹幕里有些选手开始喷了：
【中单迷惑行为大赏】
【这沙皇玩儿的啥啊？推了三个爹到自家c脸上？怕队友死不了了是吗？】
【我踏马直呼666笑了】
【队内没沟通好吧，viik这波开的没毛病啊，女坦没接上控制键吧……那绕后位置已经很完美了，这也能背锅？】
【喷子的逻辑是这样的，输了就是viik原罪。】
【没事！稳住！让一追三！！a加油！！】
第二局比赛，rug依然是3ban中单，摆明了就是要把尉岐这个位置限制地死死的，绝对不让他拿到版本强势法师。
时榷想了想，跟八哥交流之后，拿出了打野豹女和中单佐伊的oke(消耗)流组合，主要以打战前的技能消耗为主。
这两个人的技能命中率都准的可怕，基本上佐伊的睡眠气泡控到人，就必定会拿下人头。
rug后期根本挡不住这两个人的单点爆发伤害，不停地被单抓掉点。
a扳回一城！
比分来到了1-1。
第三局b的时候，对面明显犹豫了一下，还是禁用了原来的三个中单。
于是a也没有变换阵容，以不变应万变，还是上一局的豹女佐伊体系——他们刚用这套阵容拿下一分，手感正好，没有变换阵容的道理。
第三局，手长打手短，依旧是a取胜。
解说再次满血复活激情澎湃起来：“a目前领先一分，只要再拿下一分，他们就是s14赛季的冠军！”
直播间弹幕上都是“让一追三”的字眼，此时此刻所有ll赛区的观众都在为a加油！
到了第四局的时候，rug就察觉出不太对劲了，ban掉了拿下两分的佐伊，放出了球女辛德拉。
而rug拿了中单艾克。
艾克是ter辛德拉的英雄，他们拿出艾克，就是逼着尉岐不敢拿球女出来。
可尉岐偏偏反其道而行之，顶着艾克悍然无谓地亮出了暗黑元首的头像标志！
观众都惊了：
【靠靠靠顶着克制关系硬拿球女，尉岐怎么这么刚啊？a队内没人管管他？】
【尉岐：你看我怕不怕你就完事儿了】
【起码领先一分，不慌问题不大，我永远相信榷岐！！！】
第四局中期，时榷男枪跟尉岐辛德拉一起蹲了一波草，碰到艾克路过，直接控到死，由辛德拉拿下人头！
rug几人看到辛德拉状态不好，也没有什么技能了，上单射手两个人传送下来准备打收割，打野也在支援的路上。
时榷简单地说：“后面草里有眼。”
有“眼”的地方队友就可以传送下来，这是要准备打团的意思了！
rug两个人率先传送下来，第一时间瞄准了辛德拉，尉岐一个闪现加细节走位躲了致命伤害，再加上男枪在身边保护，硬生生是没死，甚至还在极限操作反打！
在拿下艾克人头之后，尉岐又配合时榷，一连磕了两个头！
双杀！
三杀！
解说开始疯了：“a其他人传送就位，形成了五打二的局面！”
“残血的辛德拉还在输出！”
“她甩着野区的蓝buff就砸到了对面两个人头上！”
“四杀……”
“五杀——！！”
“rug猝不及防地团灭了！！！”
弹幕：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五杀！！辛德拉牛逼！viik牛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刚刚喷岐神梦游的傻逼出来溜溜？”
“时神：听说艾克克制辛德拉？杀了就好了。”
这场团战打赢，虽然不能一波推水晶，但是胜局以定，a的优势已经非常非常大了！
rug打到后面明显着急了，他们不能再输了，可是越急就越容易露出破绽——被时榷抓到了一波机会，二十六分钟的时候再次被打了个团灭！
这次可以一波！
a拿下了第四局比赛胜利！
他们赢了！
“a在失利一局的情况下，连追三分！”
“让我们恭喜今年的世界冠军：a————！！”
现场的呼声瞬间扬起，观众全体起立！
“恭喜ti双世冠啊啊啊啊啊啊啊！”
“时榷永垂不朽！！！”
“a中野双人组天下无双！！！”
“ti是ll赛区第一个拿到两次世界冠军的选手，时隔四年，他再次捧起了属于自己的奖杯！”
“同时，这也是viik第二次拿到五杀！在全球总决赛赛场上的五杀！”
“让我们恭喜他们！”
尉岐站了起来。
场下的鲜花与掌声都潮水般褪去了，什么声音都变的模糊起来，尉岐眼前一片浮华绚烂，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跟身旁的时榷对视。
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我们是世界冠军！
“我要你前路繁花似锦，要你周围张灯结彩，要你能义无反顾、一往无前地走上最高处。”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