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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男妾为攻
作者：这名字好
内容简介
 一朝穿越，堂堂一个大男人竟然成了别人院子里的小妾。 好在这个小妾并不受宠，原主的丈夫已经好几年没踏入他的小院了，他到也就安安心心的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住了下来。 直到有一天，他丈夫一场大病之后性情大变，从那天起，整个家都变了，主母偷人被休，几个妾室也因为各种原因被撵的撵赶的赶，正当男主收拾好包袱等着也被撵走时，他那据说变得喜怒无常的丈夫乖巧的躺倒在了他的床上。 他这是睡呢？还是不睡呢？ - 攻穿越，受重生 - 受上一世结局悲惨，所有人都背叛他，抛弃他，只有攻对他伸出了援手。重生后他对所有人都心狠手辣，独独对攻好的不行，各种宠！（注：上辈子对受好的就是穿越攻。） - 受以前是有妻妾的，但是重生后只有攻一人。 - 攻的原身是受的妾室，被睡过那种。我家宝只为梨子一个人作受。（第一次知道有读者连主角穿越以前的身体问题都雷的，没及时排雷请见谅。^_^） 一句话简介：受在攻揣崽的时候总怀疑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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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后院男妾
吴记茶楼曾经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茶楼，生意一直不温不火。不过今年掌柜的想出了新法子，请了一个说书先生在茶楼里说书，茶楼的生意立刻好了起来，到现在已经是座无虚席，每天一到说书的时间，茶馆里总是围得人山人海。
今天讲的故事格外精彩，众人从茶馆出来的时候，都还在回味着那跌荡起伏的剧情，甚至相熟的开始讨论起接下来的走向。
人群之中走出一个面容十分俊美的青年，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应着他那张俊朗的脸，以及傲人的身高，总会让人忍不住往他那里多看上一眼。
就是这人身上的衣裳及其普通，是那种布店里贩卖的最便宜的棉布长衫，这让很多看上他脸的大娘小姐们略有失望的转回了头。
黎霄可不知道因为自己这身衣服，为自己挡了多少不必要的桃花，而是竖着耳朵听着周围人的讨论。当听到大家给的都是好评后，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赵秀才还真是个人材，他只是说了些故事脉络，他就能妙笔生花，写出一个个精彩纷呈的故事来。
最重要的事，他出的故事梗，赵书生润的笔，收益却还分了他五成。
要知道赵秀才现在也算是普城里有名的话本写手了，他的话本不但卖的极好，就连说书先生也喜欢讲他的故事，导致他现在的知名度十分的高。
据说他的话本已经流传到了京城，在那里卖得甚至比这里还好，以至于黎霄最近的腰包也鼓了起来。
黎霄穿越到这个朝代已经一年了，吃穿不愁，但是却没有任何银钱进账，想要买点什么都十分不方便。
现在好了，有了赵秀才给他的意外收入，他的腰包也鼓了起来，由其这两个月，据说话本在京城一带卖的特别好，两个月的时间收益把他腰包直接翻了一倍不止，可把他高兴的不行。路过李记的点心铺子时还进去了一趟，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个油纸包，里面散发着淡淡的玫瑰花的香味。
黎霄拐了几个拐角，进了一个没什么人会经过的巷子，左右看了一圈，见没人以后，他才把油纸包往怀里一放，然后一撂衣袍，几个借力间已经跳到了墙头，再一跃跳到了地下。
他还没站稳，就发现了站在面前的人影，下意识的一拳挥了过去，那人已经抱起头尖叫起来，“啊啊！主子不要打我啊！”
黎霄已经看清了面前的人是谁，讪讪的收回了手，看到三子还在尖叫，不由的轻踢了他一下，“好了，爷刚只是没看清，不是要打你。”
听到他的话，三子从臂膀里抬起头瞅他，见他脸上的表情虽然有些无奈，却并不是生气，这才站起身，冲黎霄嘿嘿笑了两声，“三子就知道主子最好了！”
黎霄想翻白眼，虽然心里嘀咕这小子心眼儿多，却还是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塞了过去。
三子接到油纸包，眼睛瞬间就亮了，“啊，李记的玫瑰花饼！是给我的吗？主子你真是太好了！”
“你还知道李记的玫瑰花饼？”黎霄有些意外。
三子忙点了点头，还往内院那边努了努嘴，“这不是张姨娘想吃点心，买了又吃不完，就给院子里都赏赐了一些…主子您是不知道那福来拿着那两块糕点显摆了多久。”
说到张姨娘，就不得不说黎霄所穿越的这个身体的身份了，普城首富洛长富唯一儿子…的小妾。
是的，小妾！
堂堂一个大男人，竟然穿越成了别人后院里的小妾，不得不说，当黎霄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内心是十分崩溃的。
当时的第一反应自然是离开。只是通过三子的话再结合实际的情况，发现这个可能性几乎为零。
首先，原身的卖身契还握在原身丈夫，洛家少爷洛来宝手中。是的，原身不但是妾，还是从外面买回来的贱妾，在一众妾室之中身份是最低的。像他这种贱妾，也就名字好听些，其实和下人也差不多，生杀予夺全在主子手里。
要是他逃了，先不说没有身份的人在这个世界活得何其艰难，由于交通的极度不便，用他的双腿跑路，估计十天半月都跑不了多远，被人抓回来可以说是毫无意外的结果。
而这个世界对逃奴的容忍度极低，被抓回来的逃奴几乎只有死路一条，特别是他这种妾室，浸猪笼的可能简直十之八/九。
再者他转弯抹角的询问过小厮三子，被三子一脸忧伤的告之，少爷已经有三年没进他的院子了。
鉴于种种考量，黎霄并没有离开洛家，而是在这个无人问津的偏僻角落住了下来，这一住就住了一年多。
说起来，原主曾经也是受过宠的。
据说原主刚进府的时候，长得那叫一个好看，一身布衣穿在身上也愣是把洛少爷的几个精心装扮的妻妾都给比了下去，别说洛来宝把他当成了穿男装的美娇娘一眼看中买回来，整个洛府都以为他是女的。
虽然当晚洛少爷就发现自己看走了眼，但是原主实在长的太好，哪怕是个男的，也着实让他疼宠了好几个月。
只是好景不长，也不知道是洛家伙食太好，还是原主确实到了长身体的年纪，几个月的时间，身高蹭蹭蹭的长了一大截，原本雌雄莫辩的脸，也变得棱角分明起来。
脸虽然依旧好看，但是已经生生从柔美变成了俊美，洛少爷以前还能看在那张漂亮的脸和柔软的身姿上忽略性别问题，可是现在看着那比自己高，比自己壮的身体，他是彻底下不去口了。
于是，原主就这么失宠了。
一开始还被其她小妾们奚落了几次，后来大概是原主那张脸实在长得太好了些，压根就没有一个男妾该有的妖娆妩媚，而且男女有别，去的勤了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闲言蜚语。
然后，这个小院就彻底安静了下来。要不是三子时不时会出入，院子门口大概都起青苔了。
就是因为知道自己不会有侍寝的可能，黎霄才在这里安心的住了下来。但是，妾这个词对他来说，依旧是个不能提及的伤疤。
于是他开始转移话题，“三子，你今儿怎么站这儿来了？”三子是个闲不住的，平日经常出门唠嗑，在他爬墙出去逛街的时候，他就会在院子门口晃悠。
用他的话来说，守好大门以防有人过来。虽然这一年多了从未守到过谁，却也没能打击他的积极性。当然，黎霄觉得更重要的原因是他除了守门根本找不到别的事做。
听到黎霄的话，三子正在啃玫瑰花饼的动作一僵，猛地拍了下脑门，“哎呦我这记忆！主子不好了，少爷落水了，你快去看看吧！”
黎霄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三子。这个府中能被称为少爷的就只有一人，正是洛长富的独子洛来宝，也就是这个身子的丈夫。
额，也就是他现在名义上的丈夫。
虽然他对这个身份很纠结，但这一年多来因着这个身份他吃穿不愁，也算是有份香火情，于情于理他都该关心一下，“人怎么样了？”
三子连忙回道，“已经捞起来了，没有生命危险，但是现在还昏迷不醒着。”就是因为这个，他才守在院子里，本来想着等主子一回来他就告诉他，好让主子去刷刷存在感。没想到被主子一吓，他就什么都给忘记了，又被美食诱惑，就把少爷的事彻底忘光了…
黎霄忍不住伸手在三子额头上敲了一下，三子吃疼，却捂着脑袋泪眼汪汪的不敢吭声。
在这个地方住了一年多了，黎霄平日虽然不乱晃，但府里的环境他还是打听清楚了的。询问过三子之后，他就直接往洛来宝的住所而去。
和黎霄那个只有杂草的院子不同，洛来宝的院子布置的那叫一个富丽堂皇，就连花圃都是用金色的粉末刷过的，先不说格调问题，只要让人一看，就知道这家主人很有钱！
黎霄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院子里已经莺莺燕燕的站了不少人，远远的就闻到了香风阵阵。
看到他进来，不少人都好奇的转过头，当看清他样子的瞬间，不少丫头都红了脸颊，纷纷低下头，然后开始不动声色的向周围人询问这人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很多人一开始都没想起黎霄到底是谁，只觉得这张脸看着有点眼熟，等想起来之后，一个个的脸色都开始变得奇怪起来，要不是自家少爷还在里面躺着生死未卜，估计院子里已经讨论开了。
看到这一幕，黎霄在心里叹了口气。要不是衣食父母还在里面躺着生死不知，他实在不想踏入这种红粉堆里。
尤其这些红粉堆还是他“丈夫”的后院，想着这个词他就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黎霄正准备硬着头皮上，就听到房里传来女子清脆的惊呼声，“啊，爷，您终于醒了！真是吓死奴家了，嘤嘤嘤…”
黎霄的身体瞬间僵住，在那女声之后，又嘤嘤嘤的响起了几个女子娇滴滴的声音，以及中年女人的呵斥声，“吵什么吵，我儿还好好活着呢，哭什么哭！”
随即是中年男人招呼大夫看诊的声音，“大夫大夫，快来看看我家来宝…”
“公子既已醒来，暂无大碍了，老夫开两副能温补驱寒的方子，等公子喝完，想必就无事了…”这次是老者的声音。
光是听着各种声音，就能知道里面到底是怎么样一副兵荒马乱的话面。
黎霄站在门口看了会儿，知道洛来宝已经清醒了，这里也没什么他能帮得上忙的地方，然后就转身走了。
于是，当洛来宝睁开眼，视线在人群里转了一圈，并未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倒是看到他爹娘的时候，哑这嗓子喊了一句，“爹…娘…”你们是来接我的吗？
喉咙里还残留着死亡时窒息的感觉，干涩的厉害，脑袋一抽一抽的疼，洛来宝只觉得浑身都难受，偏偏几个小妾为了刷存在感一个个在那里嘤嘤嘤的哭着少爷，直把洛来宝吵得脑壳疼，最后他没忍住，一枕头砸了过去，“都给我滚！”
都是些弃他而去的人，凭什么在他死后还来纠缠他！
世界终于清静了，洛来宝闭上眼想着，没看到那人，是不是证明他还活着？
那他一定要在奈何桥上多等些日子，等他来了，再一起奔赴黄泉，等待着下一世的缘分。

第2章 丈夫醒了
这是个十分偏僻的小院儿，青石铺就的地面上除了中间有人行走的地方，其它地方长满了青苔，若是没有注意下脚点，一个不注意就会踩滑，摔上一跤。
这样一个一看就没什么人气的地方，说是个下人住也不稀奇，洛来宝从未想过，那人曾经就住在这样一个院子。
洛来宝其实已经记不清那个人以前的样子了，只隐约想起那是个非常漂亮的少年郎，后来少年郎渐渐长大，少了那一份柔美，他也就对那人没了兴趣。
直到洛家衰败，他也被打成了残疾，所有的人都弃他而去，只有那个男人，不离不弃的守在他身边，从未有任何怨言。
那是洛来宝那段不愿意回顾的日子里，唯一的温暖。
“少爷，您要是想见乔君，大可叫他过去便是，这儿地这么滑，要是摔着了怎么办？”小豆子站在洛来宝面前，紧张的想要搀扶着他，却被洛来宝避开了。
他现在脑子十分混乱，从周围熟悉的环境和家人的对话中得知，他似乎并不是在阴曹地府中。
可那怎么可能？那些悲痛绝望不甘痛苦还历历在目，怎么就变成了黄粱一梦？
想不通，他也就不去想了，不管是什么原因，他只想见到那个男人。
只是等他真站在这里了，才觉查出几分紧张来。院子的门紧闭着，未经保养的门扉上已经脱落了不少朱漆，洛来宝落在木门上的手都是抖的，竟是说不出的紧张。
小豆子站在洛来宝身边，能明显的感觉到少爷今天的不同，想到早上少爷那一席胡话，心里也很着急，也不知道老爷请的大夫来了没有。
洛来宝才不管小豆子心里的想法，虽然心里紧张不安，想要见到那人的急切心情到底是占了上风。轻轻的，洛来宝推开了那一扇虚掩着的门。
入眼是一块绿意盎然的花圃，花圃里种植的并不是各种名贵花卉，而是一棵棵长势喜人的青菜。可以看出，花圃的主人对这片青菜很是上心。
洛来宝看着那片小菜园，不由的陷入了沉思。当初他们住的那个小院里，就围了那么一块地儿，里面总是被那人种上各种蔬菜，想吃的时候摘上一些，不管是煮是炒，自家种的味道总是格外的不同。
见洛来宝的眼神一直落在那片菜园子上，小豆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露出了愤怒的神色，“这…”
他刚想说乔君不懂风雅，竟然把好好的花圃改成了菜园子，就被他家少爷瞪了一眼，小豆子被那眼神吓得一个哆嗦，立刻闭上了嘴不敢再吭声。
洛来宝已经从回忆里回过了神，看到这熟悉的菜园子，他的心跳莫名的又加了几分。他有种十分强烈的预感，他即将见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深呼吸了几口，洛来宝冲准备跟着他的小豆子道，“你就在这里，不要跟上来…不准发出声音！”
小豆子立马闭紧了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示意自己特别乖。脑海里却飞快的盘算，乔君这小院儿简单，没有水井没有池塘，他就站在这里，有什么事也能及时做出反应。
自从昨儿少爷落水醒来，就有些不太对劲儿了，平日里喜欢的姨娘们被赶出房间不说，一些行为也表现的很是奇怪。
今天睡醒更是一大早来了乔君的偏院。要知道自从三年前少爷被乔君的身高镇住，可是三年未踏进乔君的院子了，今儿突然跑来了乔君的院子，莫不是少爷突然想换口味了？
想到自家少爷和乔君的身高体格，洛来宝莫名头皮一麻。说起来，乔君当初进府的时候，那叫一个娇娇俏俏，所以少爷才给他取了个娇娇。后来发现娇娇不是娇娘是少郎后，又把娇娇改成了乔乔，才有了乔君这么一个称呼。
果然岁月是把杀猪刀，短短几年，就生生给乔君换了个模样。倒不是乔君现在长得不好了，只是现在的样子实在太过英气了些，没有任何男妾该有的柔美，也怪不得少爷几年都不愿再踏入他的房间。
小豆子一边想东想西，一边竖起耳朵听里边的动静。整个小院儿就那么大，不管里面有什么声音，这里都该听到几分动静才是。
只是小豆子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并没有听到任何声响，他正琢磨着这么久了也没点声响太不正常时，他家少爷已经从院子里出来了。
小豆子从未见过他家少爷的神色，黑色的眸子亮若星辰，那是一种生命中最珍贵之物失而复得的惊喜神色。可是还没等小豆子仔细琢磨，洛来宝已经深吸了口气，迅速平复了表情，眼底的亮光一点点敛去，变成深不见底的黝黑。
被那目光扫过，小豆子只觉得背脊一阵阵发凉，想要开口的话语瞬间被他咽了下去。
不知道为何，他有一种风雨即将到来的感觉。
洛来宝的声音淡淡的传来，“走吧。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来过这里。”
小豆子连忙应是，然后低头飞快的跟在少爷身边离开了。
洛来宝离开前又看了院子一眼，眼底眸光闪动。这一刻他终于肯相信，这不是在梦，定然是老天爷终于怜悯于他，让他重新来一次。
爹还未含冤入狱，娘还好好活着，他的腿也未被人打断…那些让他崩溃绝望的事情还未发生，一切都还来得及。
这一次，他一定会护好他的家人，以及，把他那个人放在手心里，疼他宠他一辈子。
不过现在，还不是见他的好时候，等他把那些烂摊子收拾了，一定会风风光光的把他接到身边，让他变成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黎霄丝毫不知道，在他咬着笔杆子盘算着是不是该拿钱出去做点买卖的时候，他名义上的丈夫已经偷偷跑过来瞅过他了。
他还在琢磨，以自己的本钱，能做点什么小生意。
在洛家已经住了一年多了，堂堂一个大男人，总不可能一辈子被人养在后院里吃白食，进出都要靠翻墙才行。
他现在有了钱，可以先做一些生意，等攒得足够多了，就去找洛家少爷把卖身契赎回来。在他想来，洛家少爷对他这身体根本没兴趣，他赎身既能给他钱，还能少养个闲人，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洛家并不缺这么点钱，他这么做的后果也有可能让洛少爷觉得打了他脸，所以黎霄现在包包里有钱了，也没敢轻举妄动。
他在寻找一个适合开口不会被拒绝的时机，在此之前，为自己未来找一份事业也是很有必要的。
说起来洛家是普城最大的商户，生意做的比较广，衣食住行都有涉及，普城的铺子有半数都是他们家的，黎霄想要悄悄发展，自然要避开洛家的产业。
脑海里飞快的晃过了一个个行业，很多行业最需要就是稳定便宜的货源。黎霄在这个世界认识的人不多，很遗憾的就是他并没有这方面的人脉。
不需要货源又容易挣钱的，那就只有美食了。食材可以去菜市场买，甚至还可以让卖家直接送到铺子里去，绝对的天然无污染绿色食品。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吃货，黎霄觉得自己虽然不是什么厨界天才，但是他接触的美食怎么也比这个小城的人多，想要做出点别家没有的美食并不是多难的事情。
问题就是，这样的话他呆在酒楼的时间肯定很多…等等，他可以雇佣工人，从掌柜到小二，就连厨师也可以直接雇佣，只要到时候他交给厨师一些菜色，他就能当个甩手老板。
想法是好的，但是这么一来，成本就有些高了，手上这点银子明显有些不够。
所以，这事还得再想想。
所谓闭门造不了好车，黎霄干脆出门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的铺子。
黎霄住的院子很偏，不但院子里几乎不怎么来人，院外也基本没人经过，所有他在这里进出了一年多，也没什么人发现。
熟门熟路的越上墙头，见周围没有人经过以后，黎霄才一跃跳了下去。刚刚走进街口，黎霄正准备像平时一般混进人群，突然感觉有些不对，一回头，就见一个十二三岁，穿得破破烂烂的少年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看他回头，歪头冲他咧嘴一笑，手上拿着个荷包一抛一抛的，样子一看就很欠揍。
黎霄顿感头疼。
这小子是普城的一个乞儿，一年前他刚偷摸出洛府的时候不懂隐藏，身上的衣服料子还算不错，又是一个生面孔，就被这小子给惦记上了。
面对一个惦记自己扁扁荷包的小子，黎霄自然没客气，直接把人给收拾了一顿。但是看那孩子瘦骨嶙峋的，他也没下死劲儿，让他疼一疼也就把人给放了。
结果，他就被这熊孩子给惦记上了，时不时就在他身边晃悠一下，虽然每次都被他打的鼻青脸肿，但是他就像是和他耗上了一般，每次养好伤就要来刷刷存在感。
那股子执拗劲儿，要是用到正途，绝对是个干大事的主。
到底看他还是个孩子，黎霄试图和他讲道理，告诉他偷窃的行为是不对的。
每次他也不吭声，失手后要么转身就跑，要么抱头被他修理一顿，这么一折腾就是一年多，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执拗劲儿。
黎霄看着他手上鼓鼓囊囊的荷包，嘴角抽了抽，“一段时间不见，到是长本事了啊！”
小孩看到他逼近，眼神闪了闪，嘴唇抿的紧紧的，看得出他很紧张，但是在黎霄靠近的时候，他确忍住了没有后退。
黎霄拿过他手里的荷包，颠了颠，毫不客气的踹进衣袖里，抱着双臂靠在墙角，“说吧，你一直缠着我到底想要干嘛？”

第3章 夫人偷人
小孩看着他，目光灼灼，终于说了这一年多来的第一句话，“我想习武，你教我！”
“呦，原来不是哑巴？”黎霄打趣道。
小孩又抿紧了唇，睁着眼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黎霄收回了笑容，“不教。”说完这话他转头就走。小孩脾气太拗，不听人劝，教他武功若是不用在正途上，那他就是助纣为虐了。
小孩看着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走的背影，捏了捏拳头，眼底尽是不甘之色，踌躇了一阵，到底没有再追上去。
普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也不小，好在黎霄有明确的目标，那些大铺子就不用想了，这么一来需要看的地方又减少了些。
一圈转下来，到是寻到了几个铺子，可惜黎霄都觉得不太满意，直到黎霄的视线落到一家卖面条的铺子前。
铺子不是很大，总共也就能安置几张小方桌，铺子里只有一对年迈的夫妻在打理。这个点也没什么客人，铺子里空荡荡的，夫妻两在那里面对着面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黎霄看了看贴在门口的那一块小红布，确定那是这个时代招租的意思，这才进了铺子。
夫妻两看到有客人上门，都强打起精神，露出一个笑容来，“客官想要吃点什么？”
黎霄看了灶台一眼，随口说道，“来一碗杂酱面。”
夫妻两都是老手，接开锅把面条往里面一煮，碗里盛上肉汤，把煮好的面条往汤里一放，在淋上一勺子肉沫和酱菜辣椒等调料炒制的杂酱，顿时一碗香喷喷的杂酱面就做好了。
黎霄接过面条，就觉得口水都快留出来了，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顿时眼睛一亮，冲店家道，“老人家，再来三碗！”
两个老人一听，脸上的愁色都消了不少，立刻动手给他煮了三碗面条，等黎霄呼啦啦的吃完第一碗，后面三碗也很快好了，顿时又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其实他出门前已经吃过饭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穿到这个身体里以后，吃的一顿比一顿多，府里虽然吃穿不愁，但是每天的份额也有限，黎霄根本就没法填饱肚子，又不能把三子那份也给吃了，这才每天翻墙出来想法子挣钱买吃的。
一开始没什么门路，想要找个卖力气的活计都找不到人介绍，黎霄差点就去应聘做铺子里的伙计了，直到有天无意中救了掉下水的赵秀才，两人不知道怎么着就说到了写书上，他说了些故事梗概赵秀才再开始润笔，竟然被他有模有样的编出了书来。
这年头的娱乐项目匮乏，话本子其实十分吃香。只是书生为了读书整日闭门苦读都来不及，写话本子的人可以说少之又少，还多是些才子佳人的故事，赵秀才的故事一出来，因为奇特的设定和高/潮迭起的叙述风格，顿时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眼求，才一出书就引起了不少人的兴趣。
而且这年代的书是手抄的，人工费高的同时，利润也高，黎霄的腰包这才鼓了起来。
黎霄之所以想做吃食方面的生意，也有一方面是因为现在的自己是个大胃王的原因。
几碗面条下肚，再加上早上在府里吃的食物，黎霄终于有了一点饱腹感。他摸了摸肚子，开始掏腰包，“老人家，多少钱？”
“二十文。”老太太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回道。
黎霄把二十个铜板放到了桌上，顺口问道，“老人家，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了门口的红布，你们这铺子可是要出租？”
老太太手上的动作一顿，眼底的心疼一闪而过，立刻换成了笑脸，“不是，我们打算卖了…”
老爷子也挤了过来，“小哥是打算买铺子吗？你看我们家铺子东西都是齐全的，也有不少固定客人，只要你买下就可以立刻开门做生意，方便的很。”
黎霄能清晰的看到老爷子和老太太眼底的焦急之色。这年头的有钱人先不说，普通的老百姓想要置办一套产业十分不易，光看那被擦拭的干干净净的桌椅就能看出老两口对于这间铺子有多么的爱惜。
想必是及其缺钱了，老两口才舍得卖。
“多少钱？”黎霄状似随意的问道。虽然他没打算借机压价，但是也不希望被人当冤大头砍。
“七十两，不，六十两！你看我铺子里这么多东西都一起打包卖了，小兄弟，你看这个价格如何？”老爷子热情的道，老婆婆也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这条街的位置其实不算好，人口流量有限。但是这年代卖东西都是卖的口碑，所谓好酒不怕巷子深，等做出名声了，也不怕没有生意上门。
黎霄盘算了下其它铺子的价格，这个价位也确实不错了，比他预计的还要便宜些。于是他点了点头，从荷包里摸出了六十两银票递了过去，“老爷子，老大娘，你们看看数量对不对。”
两老顿时一喜，拿着银票仔细查看，确定不是假的以后，才颤颤巍巍的拿出了店铺的房契和钥匙交给了黎霄，然后抱着自己的包袱走了。
自从打算卖房子，该收拾的都已经收拾好了，也就是想着能多挣点就多挣点，这才把铺子一直开着。现在铺子脱手，他们除了一个小包袱，也就只剩下那些家具和食材了。
小哥给钱爽快，老夫妻两也不好意思再斤斤计较那么点东西，最后恋恋不舍的看了眼房子，夫妻两互相扶持着离开了铺子。
手里握着那薄薄的房契和冰凉的钥匙，黎霄也微微松了口气，目送着两老离开，黎霄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抹笑容，再次开始打量起来房间来。这是独属于他的产业，有了这张房契，他的心里总算是没那么虚了。
房子不大，铺子里总共也就能放几张小方桌。这么点空间想要卖面条很明显空间太小了些，所以黎霄打算把这里改造一下，干脆卖早点好了。
后世的早点花样繁多，各种口味的包子馒头都被整出各种花儿来，想来他用点心，时不时换点新花样儿，就能为自己招揽不少顾客。
最重要的是，卖不完的他还可以留着填肚子。他的要求不高，能把自己喂饱外加有点存余就好了。
黎霄又去看了看里面的隔间，隔间里除了一些杂物外，竟然还放了一张木床，木床上还铺了张简单的草席，哪天不想回去了，还可以在这里休憩，对次黎霄还算满意。
参观完了房子，黎霄本来打算先把铺子关了，等把自己想要的布置弄好后再重新开张，结果还没等他有动作，就有客人上门了，“张老爷子，来一碗肉丝面…”喊到一半觉得不对，下意识的往里面瞅了瞅，“咦，张老爷呢？”
原来那老爷子姓张，这么想着，黎霄露出一个笑容，“老爷子已经把铺子转让给我了。”想着里面那些食材不吃就浪费了，干脆加了句，“客人想吃什么？”
那位客人愣了一下，大概也是不想再去别家了，干脆道，“给我来碗肉丝面，多放点辣椒。”
“稍等。”黎霄随口应了声，把灶台上的锅子都看了一遍，拨了拨柴火，大锅里的水很快就沸了，把面放进锅里，又把汤底备好，捞出面放上肉丝，很快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就做好了。
“客人请用。”黎霄微笑着道，就算以后他要改行，这也是他的潜在客户，自然要留个好印象才行。
本来想着打发了这个客人就走，谁知第一个客人还没离开，第二个客人又上门，结果一拖拖到了饭点，人反而多了起来。
黎霄一个人又要烧火又要煮面还要洗刷碗筷，整个人忙成了一个陀螺，直接忙到了下午，见没有客人了，他才给自己煮了几大碗，吃了个撑，有心想要打道回府，却发现面条和汤底都剩了不少。
这世界没有冰箱，天气也一天天开始热起来，他若是不把东西卖完了，汤底和面条很可能明天就不能吃了。
想着铜板再少也不能浪费，黎霄干脆又等了一阵子，果然快到傍晚的时候生意又好了起来，直到卖完最后一碗面条，黎霄才笑眯眯的关了门，怀里揣着一大包铜板，都是他今天辛苦挣来的。
黎霄在想要不要继续开面条店了，只是想到自己虽然会做不少吃的，拉面条这手艺却还没学会，真要他自己来拉不知道会弄成什么样子，琢磨着他可没有张老爷子的手艺，他就只能把这条想法给划掉了。
而且开面馆需要的时间太长，他毕竟还住在洛府，翻来翻去的到底不便，怎么想都是早点店比较适合。
黎霄一边想着，一边又去李记点心铺子买了包米糕。可惜这世界没有一次性饭盒，不然他就给三子打包面条回去了。
黎霄熟门熟路的从院子里翻了回去，然后就发现三子竟然又在院子里等着他，这一次大概是因为有了准备，三子没被吓到，看到他就直接冲了过来，“公子，你听说了没！”
黎霄看到他激动的神色有些纳闷，随手把糕点递了过去，三子也随手接了过去，前些天还让他激动的李记点心这次他看都没看一眼，反而激动的道，“公子，少夫人她偷人被少爷亲眼撞到了！少爷要休妻！”
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大，黎霄准备往屋子里走的脚步都不由的停了下来，“你刚刚说什么？”
就算是未来那个一夜情泛滥的时代，已婚的女人出轨都没几个男人受得了，更何况现在这个讲究三从四德的年代，竟然有女人敢背着自己男人偷人，这怕不是要被浸猪笼？
而且，若是他没理解错，当事人还是他这个身体的“丈夫”以及丈夫的正室夫人。
这还真是个大新闻了。

第4章 洛少夫人
天色早已经暗了下来，金玉阁依旧灯火通明，丫头小厮一个个缩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洛老爷和洛夫人在金玉阁外团团转，“来宝，你快开开门，那样的贱人你不用理会，明儿娘就去给挑十个八个回来！一定把那贱人比下去！”
洛老爷也在旁边搭腔，“对啊，来宝，大丈夫何患无妻？你想要什么样的人爹娘都给你找！”
洛来宝坐在床上，脸上并没有别人以为的悲伤和愤怒的表情，听着两老在外面中气十足的对话，他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伤心难过吗？
上辈子他大概是有过的吧。那时候洛家刚刚败落，爹爹入狱，娘亲病倒，他被人打了板子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最该是撑起一个家的女主人，卷走了他们家剩下的所有家财和男人私奔了。
可笑的是，那个男人他还认识，正是他妻子的娘家表哥，据说还是个年轻有为的童生。
士农工商，他们商人面对读书人总是矮了一截，就像老两口放着那么多有钱人的女孩不选，非要让他娶秀才女儿王氏为妻一样，老两口对于洛少夫人的娘家童生表哥，也是非常热情欢迎的。
哪怕这个穷书生经常住在他们家，接受洛少夫人的贴补，他们也没有说什么。甚至还经常想着法的给他送礼，就希望有一天那人飞黄腾达了他们也能多少有点情分。
谁知道洛家的好心全喂了驴肝肺，那只白眼狼在洛家出事的时候拿了他的家产，带着他的妻子跑了。
那时候洛长富被处死的消息正好传来，洛夫人一口气没上来，活活气死的。
好好的一个洛家，就那么彻底垮了。
洛来宝对那个一对贱人，怎么可能不恨？
在发现自己重生以后，他就开始着手那对狗男女的调察事情，不调查不知道，一调查才发现那对贱人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滚到一起了。
不过是他们一家都没往那方面想，两人又是表兄妹，亲厚一些也没人觉得有什么，再加上两人每次出门都选不同时候，也就没人往那个方面想了。
但是心里有了怀疑，出门的时候让人特地盯着，很快就让洛来宝寻到了蛛丝马迹。原来那贱人每次出门都会去庄子赏花，赏花的时候会把人全部支出去，然后那姘头就偷偷溜进去私会情人。
得到这个结果，洛来宝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打着会友的名义出了门。不出他意料，在他出门以后，那女人就迫不及待的出了门，在街道上逛了一圈，很快就去了别院，没过多久，那姘头也赶了过去。
洛来宝不紧不慢的和那群狐朋狗友喝酒瞎掰，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故意把话题往花上聊，说着说到了自己的别院的花有很多。
洛家是普城的第一富豪，其他的家族子弟面对他的时候都是以他马首是瞻，他才一说家里的别院花多，狐朋狗友们就吵着要去看花。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别院。
别院的人都给支走了，只有一个王氏的心腹丫头守在小院门口，洛来宝早就让人把人支走了，于是一群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了别院。
人多的动静也大，但是里面那对狗男女闹得正欢，洛来宝又让人往房间的香料里加了点让人更加兴奋的东西，于是那两人丝毫没有感觉到外面的动静。
里面的响动太大，一群人也都不是未经世事的愣头青了，就算还未娶亲的，家里也都给安排了通房丫头，里面的噼啪和呻/吟声能清清楚楚的让人知道里面到底在做什么。
这里是洛来宝的别院，若是洛来宝没在他们面前，他们还可能觉得是洛来宝弄出的动静，可是现在洛来宝就站在他们面前，偏偏里面的动静还越弄越大。
众人面面相觑，声音也不自觉的小了下来，一个个看着洛来宝，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洛来宝顿时就黑了脸，嘴里嚷嚷出声，“哪个小蹄子胆子这么肥，偷人竟然偷到爷家里来了！”然后就一脚踹开了大门。
众人听他的话，也觉得是丫头胆子大跑到主子房间睡男人来了，一个个不嫌事大的跟着跑进来看热闹。
然后就看到，洛来宝的发妻王氏抱着个男人赤条条的躺在床上，因为洛来宝那一脚踹的太响，两人终于反应过来，正狼狈的想要翻找衣服穿。
洛来宝哪里能让他们反应过来，怒火冲天的冲上去，对着两人就是一阵拳脚相交，“贱人，你们这对狗男女！”
其他人也都惊呆了，原本还以为是个丫头和下人滚到一起，现在才发现，偷人的竟然是洛少夫人！
这戏可不好看啊，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连反应都忘了，就这个时间，洛来宝已经把那对奸夫淫/妇给揍了个鼻青脸肿。
众人终于反应过来了，王氏他们是不好碰的，姘头他们却是可以打的，于是王氏的表哥就惨了，开始还只有一个洛来宝招呼，现在却被一群人群殴。
王氏哎哎惨叫，看到自己心爱之人快被人打死了，终于忍不住开口向洛来宝求饶，“少爷，少爷，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众人：“……”
王氏和她表哥确实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本来两家都已经有了结亲的打算，却没想到洛家会来他们家提亲。
士农工商，虽然商人地位低下，但架不住洛家钱多，而且洛来宝还是洛家唯一的孩子，以后洛家定然会落在他手上。
相比起来，王氏上有读书的兄长，下有还未长成却已初露美貌的幼妹，她这个姐姐的位置就有些可有可无了。
比起其他的穷亲戚，自然是洛家的这门亲事更加让他们心动。
于是不顾王氏的反对，王家就应下了洛家的这门亲事。
王氏哭闹着不应，还是表哥好声好气的安慰了她，这才不情不愿的嫁到了洛家。
王氏长得只能算是清秀，到底是自己的妻子，洛来宝对她还算敬重，她的心却不在洛来宝身上，到是也端出了一副大家小姐的架势，成亲没几天就给洛来宝抬了姨娘。
别人都夸她大度，谁又知道那是因为她根本没用心？在洛来宝睡到姨娘房里以后，她就更看不上洛来宝了，再加上表哥的温声软语，两人不知不觉就发生了关系。
有些东西是不能促碰的，尝了一次就忍不住尝第二次，然后，胆子也随着这一次次尝试变得大了起来。尽管害怕东窗事发，却一次次的忍不住吃下那诱人的禁果。
王氏心里慌的不行，却也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定。她想，被发现了也好，表哥那么爱她，一定会带着她远走高飞的。只要离开这里，他们就能双宿双/飞，谁也不知道他们的过去。
她想的很好，可惜，洛来宝根本不给她们双宿双/飞的机会，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把两人给打了出去。
别院其实比较偏僻，但是架不住洛来宝带来的人多，院子里打理的下人也都在周围不远，现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别说洛家的下人，别家的下人也都知道了。
洛来宝刷刷刷的写了一封休书，当着众人的面砸到了那对男女的脸上。
经过这么一闹，明天整个普城都会知道王氏偷人被休的消息。虽然他们洛家也会被人嘲笑，洛来宝却不希望王氏再顶着洛少夫人的名头，哪怕是个死人的牌位。
他的夫人…洛来宝的脑海里有个身影渐渐浮现，那人，才是他心中夫人的人选。想到这里，洛来宝只觉得心头一热，恨不得立马就冲他那个人身边，把人搂进怀里。
不过现在还不行，王氏虽然没有了，家里却还有几个姨娘要处理。
想到上一世这些女人迫不及待逃离洛家的样子，洛来宝对她们自然也没有任何情分。
*
洛家本就是普城的第一富豪，他们家的任何事情都能成为整个普城的津津乐道的谈资，洛少夫人偷人被休，果然不过一晚之间，已经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王家也住在普城，王氏两人当晚就被送了回去，面对洛来宝的休书和随之而来的满城风雨，王夫人当时就气晕了，王秀才气得一巴掌冲王氏扇了过去，直接就把人给赶出了家门，说他王家没这种不要脸的女儿。
王氏当时就傻了，爹娘虽然在婚事是没顺着她，但是其它时候对她还是很好的，特别是在她出嫁后，每次回家都对她热情无比，她还以为拿着休书是脱离了苦海，怎么也没想到家人会不让她进家门。
惶惶不安的王氏却不知道，家人不准她进门还是好的，会友归来的王友良得知这事以后，对着王氏又是一阵拳打脚踢，打完了把人拽进了家门，没过几日就传来王氏羞愧上吊的消息。
而王家很快给洛家送来了王三小姐的庚贴，想要以妹替姐，嫁入洛家，被洛夫人直接让人撵了出去。
至于当事人之一的表哥，早在王氏被送回去的时候，就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

第5章 三十铜板
王氏的结局，几乎是在事情曝光的那一刻就已经预见。
读书人家，最是注重名声，一个如此行事的女子，可以说把整个王家的名声都给败了个遍。
王家之所以想把王三小姐也嫁到洛家去，一是不想失去这门亲事，再者出了这样的事情，王三小姐想要找到好的人家是没什么可能的了。
甚至王友良的学业也会受到诟病，原本和他交好的友人，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
整个王家都受到了牵连，出个门都会遭受别人的指指点点。因为和王氏搅和在一起的是王夫人的娘家侄子，就连王夫人都差点被王秀才给休了回去，吓的她赶紧和娘家断绝了关系，至于惹出事端的王氏，她已经无法顾及了。
种种缘由之下，王氏用一条白绫，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至于她是不是自己想死的或者是不是真的自尽的，那就无人得知了。
反正王家传来消息，王氏的是羞愧自尽的，而世人也是这么说的。
到是黎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王氏他也是见过的，才二十岁的姑娘，虽然算不上太漂亮，却还是花一样的年纪，有着年轻人特有的光鲜亮丽。
虽然出轨这是做的确实不太地道，但是就这样丢失了一条年轻的生命，也确实让人有些唏嘘。
唏嘘完了，黎霄也就该干嘛就干嘛了。他就一个寄人篱下连自/由身都不是的小妾，连自己都顾不上，哪里还能顾得上别人。
不过出了这样的事情，院子里是不能不留人了，原本想带三子去帮忙的想法落空，黎霄只能自己一个人折腾铺子。
几天的时间，装修方面已经找匠人弄好了，新的蒸笼也已经送了过来，面粉和材料都已经备好，至于新鲜的蔬菜和肉等需要的时候再去菜场购买。
可以说一切都准备就绪，差的就是人工了。
黎霄琢磨着要不要写个招工牌，或者去找专人介绍两个，黎霄正琢磨着，突然听到前面围了不少人正在看热闹。
黎霄不是个多管闲事的性子，但是路过的时候听到了几个零碎的词汇，“乞丐”“小偷”“活该”“可怜”…
想到那个如同狼崽子一般的孩子，他蹙了蹙眉，走了两步还是倒了回去。周围围了不少人群，不过他的身高在人群里算是拔尖的了，凑近一些就能勉强看到里面的情况。
只见两个穿着短打服饰的男人正对着一个少年拳打脚踢，那孩子看着十岁不到，长得瘦瘦小小的，正抱着脑袋蜷缩成一团，被打的时候一声不吭，只偶尔被打得狠了，才小声的发出一阵呜咽，声音轻轻的，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少，见这些人实在打得狠了，有人忍不住出声，“就一个孩子，教训一下就可以了，再打就要闹出人命了…”
站在那群人旁边的锦衣公子听到这话，往说话人方向瞪了一眼，“谁在说话？是不是和这小偷一伙的？怎么着，看小爷是外乡人，所以合起伙来欺负小爷是吧？！来来来，刚刚是谁说的话，给小爷站出来，让小爷瞅瞅！”
“告诉你们，知不知道小爷是谁？小爷可是县老爷的亲侄子，敢欺负到小爷身上，信不信小爷送你们去吃牢饭！”
一听这话，刚刚还准备说点好话的人都闭嘴了，因为害怕惹麻烦，看热闹的人群都不敢逗留了，一个个飞快的转身就走。
民不与官斗，牢饭可不是他们这些普通百姓能吃的。
黎霄过来的时候，就正好遇到这一幕，由于周围的人都快速散开了，他这么一个高个子杵在这儿，就有些扎眼了。
锦衣公子正得意于自己一句话就吓跑了一堆人，然后一眼就瞅到了站在那里的黎霄，顿时眼睛一瞪，凶神恶煞的道，“怎么，你要和我作对？”
黎霄很是无语，他就来看一眼而已，怎么就变成作对了？
他摸了摸鼻子，看着地上那个快被打成破布娃娃的少年，微微叹了口气，“公子既然是县令家的亲人，自当也是个爱民如子的好人。这孩子虽然做错了事，但到底还小，教训一下也就可以了，还请公子大人/大量，不要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这孩子偷东西确实不对，若是这人只是打一顿，他也不想开口，可看这架势，若再不阻止，这孩子的命估计就会折在这里了。到底是一条命，尽管觉得事情有些麻烦，黎霄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黎霄的衣着虽然普通，但是说话的时候声音温润柔和，不疾不徐犹如清风拂过，能让人心情也变得和平起来。
听着那令人酥麻的嗓音，看着那长俊美无双的脸，锦衣公子不知怎的，心头的火气蹭蹭蹭的降了下去，第一次被人说是好人，让他的脸颊都有些泛红了，转头冲那些下属喊了句，“住手！”
然后转头看向黎霄，声音莫名就低了几分，“公子说的有理。”他的眼珠子微微转动了一下，“在下赵孝和，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家住何处？”
黎霄觉得事情有几分诡异，问他名字他能理解，问他住在哪里…难不成还打算秋后算账？
“赵公子高义，这孩子看着快不太好了，我还是先带他去医馆看看吧。”黎霄冲赵孝和拱了拱手，直接弯腰把孩子抱了起来，大踏步往外走去。
他人长得高，动作又迅速，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弯腰把孩子抱了起来，大踏步走出了人群。
等赵孝和反应过来的时候，人都已经走远了，他哎了两声，青年已经转过了拐角，彻底消失了。
下人凑了过来，“少爷，要追吗？”
赵孝和一巴掌敲过去，“蠢货，追啊！”下人正要走，他连忙又把人叫住，凑过去小声道，“别打草惊蛇，悄悄的打听清楚这是哪家公子。”
虽然那人穿的简单，但是那身段那气度，可不像一般平民子弟能养得出来的。
啧，长得真好看！
这边，黎霄已经飞快的把小乞丐带抱进了最近的医馆。坐诊的是个老医者，看到黎霄怀里被打的快奄奄一息的小乞丐，抬头看了黎霄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给小乞丐检查后就开了药让药童直接抓了，黎霄连忙道，“麻烦帮忙煮了。”
老者没说什么，挥挥手让药童去煎药，黎霄这才询问多少钱。
老者撩了撩眼皮，“三十文。”
也就几碗面钱，确实不算贵。黎霄摸出铜板付了钱正准备走，就看到医馆里冲了几个少年进来，其中带头那个眼熟无比，正是那个经常惦记的他荷包的小子，黎霄下意识的捂住了荷包。
少年看到他，眼睛刷地一亮，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往黎霄的荷包看去。
黎霄：“……”手有点痒，想揍人怎么办？
好在少年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往药馆里冲了进去，跑去查看小孩情况去了。
荷包安全，黎霄不想再呆在这里，转身就出了门。刚走没几步，少年又风风火火的冲了出来，快速跑到黎霄面前，往他手上塞了什么，又鞠了个躬，这才飞快的跑开了。
黎霄看着少年匆匆跑开的背影，摊开手，掌心里放着一把热乎乎的铜板，不多不少，整个三十个。
黎霄拿着铜板掂了两下，听着铜板撞击发出的清脆声音，笑了笑，把铜板装进了荷包里。
或许，他的员工有着落了。
***
大根听到三草被人打的消息赶过来时，吓得整颗心都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们这些人，命比草贱，被人抓到运气好的被揍一顿，运气差的或许就连命都没有了。
当初带着他们的那个大哥，就是被人活活打死的，大根至今能记得那个大哥死的时候全身软绵连本来面目都记不得的样子。
所有听到三草被几个人打的消息时，大根吓得连呼吸都忘了，紧赶慢的赶过来，又听说三草被好心人送到了医馆，大根又连忙赶到了医馆，没想到竟然在门口碰到了那个他一直想拜师的大人，而让他更加没想到的是，那个大人竟然给三草付了医药费。
大根没什么钱，但是他更不想欠那位大人的钱，所以他追了上去，把自己兜里不多的铜板都给了那位大人。同时，他也记下了大人的那份情义，若是有一天大人需要他，他一定会还了这份恩情。
医馆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呆的，在药童嫌弃的眼神中，他硬是等着三草喝完药后，他和二胖才小心的抬着三草往他们住的地方去。
他们住的地方是一座十分破旧的小院，这里是二胖的家，他们一群孩子都住在这里。
除了二胖，所有的孩子都是没有家的，而最富有的二胖，也就只有这么一栋破房子而已。这已经是他们最珍贵的财产了。
看到大根和二胖把三草抬回来，一群孩子都呼啦啦的围了上来，担心的看着三草。
三草路上就已经清醒过来了，他本来想要自己走的，却被大根和二胖按着给抬了回来，现在看到大家担心的表情，连忙冲他们笑着安慰道，“放心，我没事！”
好几个小孩都红了眼眶，却乖乖的没有一个人哭出来，还笑着拿出自己乞讨来的食物和三草分享，“三草哥，这是我今天讨到的馒头，你快尝尝。”
“三草哥，这是我捡来的水果，还有大半好的呢，你快吃~”
“三草哥，我今天听到一个笑话，我讲给你听吧！”
“三草哥…”
黎霄靠在破旧的大门前，听到里面的叽叽喳喳的嬉笑声，一时只觉得心情十分复杂。
等那个狼崽子走出门后，黎霄对他露出了一个笑脸，“小子，要不要去我那里打工？工钱不多，但只要不偷懒，一日三餐管够。”
大根瞬间睁大了眼睛，表情第一次变得茫然。

第6章 有员工了
黎霄有了自己的员工，一群高高矮矮的萝卜头，大的三个每天一文钱，日结，小的三天给一文，不管住，但是所有孩子一日三餐管饱。
正式上班前，他还给萝卜头们都买了两身新衣服，用的比较便宜的麻布料子，穿上新衣服的孩子们却显得十分高兴，却又都有些局促。
上工的第一天，黎霄给萝卜头们做了上班前培训，培训内容只有一个，不会的东西可以慢慢学，但是，绝对不准碰客人的钱袋，不管客人多富有，都不准拿。
听到这话，孩子们都拿眼睛去瞅大根，大根瞪眼，“看什么看！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还不快答应！”他已经十三岁了，经历过十几个岁月，比谁都更清楚朝不保夕的日子有多难过。他做梦都想摆脱那样提心吊胆的生活，他不想再看到同伴被人打死，因为缺衣少食饿死病死…这样的机会太过难得，他不想放弃。
萝卜头们顿时连连点头，“知道了！”
黎霄满意的点了点头。
其实他也知道，养这么一堆孩子是件很麻烦的事情，但是当他站在门口，听到那些孩子苦中作乐的欢声笑语时，他只觉得自己心里的某根弦被拨动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可以力所能及的，做点什么。
于是，他雇佣了这群孩子。
当然，他也不是个烂好人，他可以给孩子们机会，也要看他们愿不愿意抓住，愿不愿作出改变。
就像他说的，只要他们愿意努力，他可以教他们一些生存的本事，不至于找不到一口吃的。
孩子们都还小，最大的也才十三岁，揉面这种力气活他自己来，但是像洗菜准备馅料什么的，都可以让孩子来。
黎霄干脆把剁馅的伙计教给了三个大孩子，最后的调制他才亲自接手。
一切准备就绪，把孩子们都叫了过来，开始教他们怎么做包子，做馒头，做花卷…
老实说，孩子们的手比他想象中都要灵活的多。也是，一个个练的都是摸东西的本领，手不灵活那是绝对不行的。
开始的时候做的歪歪扭扭，大大小小的简直不忍直视，不过黎霄也不急，可以让孩子们练练手，做的不好的就蒸了自己吃。
孩子们也知道这份工作对他们有多难得，尽管黎霄说了没关系，大家还是在失手一次以后，都停下了手，开始仔细观察黎霄的动作，第二次出来的包子，竟然有了很大的进步。
黎霄只觉得心里又软了几分，这些都是很乖的孩子，让他有种伸手揉他们脑袋的冲/动。
当然，因为手上全是面粉，他就没把想法实施下来。
黎霄预想中第一天除了他能做点来卖，孩子们做出来基本都可以自己填肚子。谁知道也就两格不到，除了二胖做一个毁一个，孩子们做出来的包子已经有模有样了。
由其是三草，顶着一张大花脸，虽然话不多，做事却很认真，一个个包子被他包得十分漂亮。
黎霄乐了，直接把那两格上了灶台，二胖连忙跑过去看柴火，他虽然做包子不行，烧烧火还是没问题的。
等两格包子蒸熟了，黎霄大手一挥，让孩子们把手洗了，都过来吃包子。
新鲜出炉的包子很烫，黎霄虽然一直提醒大家小心些，孩子们还是握着手里的肉包子不肯放手，生怕一不小心就掉到地上，再也不属于他们了。
这是他们第一份自己动手制作的食物，真的好香好香，好几个孩子都吃的眼泪汪汪的，二胖一边吃一边擦眼泪，“好吃好吃，和我娘做的包子一样好吃！”
就连比较稳重的大根眼眶也有些红，偷偷的转过头吸了吸鼻子。
黎霄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心里那点可能挣不到钱的郁闷感也消散一空。这一刻他觉得，能看到这么多纯真的笑脸，比挣再多的钱更让他心里高兴。
黎霄干脆把前三格都分给了孩子们吃，把每个孩子都喂得饱饱的以后，这才开始把其它的上笼。
他都没想到孩子们的表现这么好，本来今天都是准备给孩子练手的，现在不拿来卖有些可惜了。
等包子蒸好，黎霄这才打开了店门，小萝卜头们一个个探头探脑，想看看什么时候有生意上门，表情既紧张又兴奋，还有些惴惴不安。
这条街不是主街道，来来往往的人并不算多，现在这个时间点大家基本都吃过早饭了，距离吃午饭又还早，不是个卖包子的好时间。
不过黎霄也没想着第一天就要卖多少，只是本着给孩子们练手的想法，就开了门。
看着孩子们一个个紧张无比的样子，黎霄有些好笑，干脆冲二胖招了招手，二胖就颠颠的跑了过来，“老板，啥事？”
黎霄凑到他耳边耳语了几句，二胖眼睛一亮，站直了身子，冲来来往往的人喊道，“卖包子喽，卖包子喽，新店开张，超好吃的包子，一文两个，两个才卖一文，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听到二胖喊了几句，其他的小萝卜头也兴奋的开始招揽生意，这么多小孩叽叽喳喳的声音传出了老远，到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包子做的不好看，一眼望去大大小小的一点都不规整，但是一文两个的价格确实很便宜，很多人抱着尝试一下的心情过来买了两个。
有生意上门，孩子们都兴奋起来，看着黎霄用油纸包起来的样子，一个个主动过来帮忙。
包子虽然样子做的不好看，但是里面的馅料都是黎霄调制的，味道确实很不错，很多人买了两个都又倒回来，另外包走几个，很快他们包的包子就卖完了。
黎霄笑眯眯的让客人明天再来的时候，二胖还懊恼的道，“早知道我就少吃几个了。”
其他小孩也纷纷附和，表示明天一定少吃点。
黎霄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黎霄数了数收获，除去买材料的钱，竟然还有些许剩余。在孩子们眼巴巴的表情中，他往大根，二胖，三草手里一人发了一个铜板，夸赞道，“今天都做的不错，中午想吃什么，老板请客！”
三个孩子握着手里的铜板，一个个笑得裂开了嘴角。听到黎霄的话，连连摆手，“我们随便吃点就可以！”
几个小的也有些眼馋他们的铜板，但是想到再过两天他们也能领到一枚时，心情也变得雀跃起来。听到黎霄问他们想吃什么的时候，一个个都摆手，表示什么都吃。
都是些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孩子，连吃饱都是奢求，又怎么会挑剔食物？
黎霄想了想，把早上买肉时卖家送的大骨给炖了，又煮了些萝卜，炒了个韭菜鸡蛋，外加一个炒青菜。
东西都比较普通，但孩子们都吃得非常开心，最后竟然连汤汁都喝干净了，要不是看小萝卜头们一个个吃得肚子都鼓了起来，他都以为自己做的太少，不够孩子们吃。
在黎霄带着一堆萝卜头吃饭的时候，洛来宝正坐在普城最好的酒楼里，在他面前放的不是酒楼里精心制作的美味佳肴，而是一盘子白花花的包子。
小豆子站在旁边，看着自家主子拿起那盘子做得丑兮兮的包子，慢条斯理地咀嚼着，那样子像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还是那种十分珍贵万金难求，连点屑都舍不得掉的那种。
而且主子非要吃那家包子不说，还不准他去买，而是另外让小二去买过来，这让小豆子产生了一种自己的位置不保的感觉。
是不是他家少爷嫌弃他办事不力了，不然怎么一个跑腿买包子的小事都要让别人去？
洛来宝才不管小豆子内心的想法，而是拿着包子一口一口的吃着。
他早就已经留意这家店了，他知道那是他家霄霄的铺子，只是不知道原来那家普城有名的包子铺竟然是今天开张的。
看着盘子里歪歪扭扭的包子，洛来宝知道这肯定不是他家霄霄的手笔，而是那群孩子的手艺。
想到那些孩子，洛来宝的神情有些复杂。虽然他和那些孩子都不太对付，但那些孩子对于霄霄却是真心的。
所以在发现霄霄和那些孩子还没有牵连的时候，他也没有做出什么制止他们相处的事情来。
洛来宝不紧不慢的就着上好的清茶吃完了一碟包子，还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旁边的小豆子看得眉头一跳，他家主子什么时候放着好东西不吃，喜欢吃包子了？不行，他得让厨子去学学怎么做包子，下次少爷过来就可以给他上包子了，怎么着样子都要做的好看不是？
他正在胡思乱想着，洛来宝已经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淡淡的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小豆子心里一凛，连忙恭敬的说道，“张公子已经应下了，他说明日就来接张姨娘回家。”
洛来宝连眼皮都没抬，把玩着手里刚刚续上的茶盏，没吭声。
小豆子连忙一股脑的把剩下的也说了，“其他几位也都同意了，答应三天以内把人都领回去。”小豆子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偷偷的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只觉得心里只打鼓，“就是李姨娘的父亲去年没了，家里只有一个继母和继弟，怕是以后的日子…”
洛来宝靠在座椅上，嘴角挂起一个讥讽的笑容。这些女人当初在洛家败落就跑的没影了，现在他给她们一大笔让她们风风光光的离开，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至于他给的这些钱最后有没有落在她们自己身上，那就不是他关心的事情了。
洛来宝终于撩起眼皮看了小豆子一眼，小豆子被看得心里一寒，连忙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少爷，奴才不该多嘴，还请少爷责罚！”
洛来宝沉默了良久，才淡淡的道，“起来吧，有些事不该说的，下次就不要再说了。”
小豆子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连忙向自家主子道了谢，等他站起来以后，才发觉背心一片冰凉。
他家主子的脾气，似乎从落水以后起，就越发让人琢磨不透了。

第7章 有点不对
黎霄的包子铺算是开了起来，特别当他第二天发现孩子们的手艺明显提高了不少以后，包子就可以按市价来卖了。
黎霄开始还觉得奇怪，虽然小孩子们的手都比较巧，但是也不可能每个都那么巧吧？
就连手艺最差的二胖，今天做出来也是有模有样的了，简直让人称奇。
后来才无意中听几个小的提起，原来他们回去竟然还去挖了泥土练习。难怪一晚上不见，一个个把手艺练得那么好了。
真是一群又萌又乖巧的孩子。
在孩子们的努力下，包子铺顺顺利利的开了起来。以肉包子为主，其它各种口味的包子也会做一些。一开始没什么经验，有些口味卖不完会剩下很多。
当然，这些包子最终都不会浪费，而是进了孩子们的肚子里。孩子们是真的乖，除了实在失手没做好的包子，每次都要等卖不完的他们才肯吃。
后来黎霄会故意多做一些，或者每次都留下一些提前关门，给孩子当零嘴。虽然孩子们都吵着让卖光不要留，但是每次拿着黎霄给的包子还是很高兴。
赵秀才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热闹的场景，他笑了笑，“黎兄弟你这里好热闹啊！”
作为这个世界上的唯一朋友，黎霄早就把自己铺子的位置告诉了赵秀才，只是赵秀才最近忙着写稿子，今天才有空过来看看，然后就看到了一堆萝卜头忙碌的样子。
赵秀才一开始还觉得很疑惑，虽然雇佣小孩子比较便宜，但是孩子做事始终没有大人来得利索和方便，而且这么多孩子…
视线转了一圈，赵秀才的眼神在几个孩子身上扫过，表情微微一变，随即眼神变得很是复杂，“黎兄弟高义，实乃让人钦佩。”普城就那么大，常年在城市里晃悠的小乞儿他还是认识的。
黎霄抽了抽嘴角，这赵秀才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说话酸溜溜的，容易让人起鸡皮疙瘩。
碰到别人他也会装模作样的学几句，只是赵秀才是他的朋友，他也懒得和他说那么多废话，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就往屋里拉，“好了，别说那么多废话，看看咱们大才子给咱带了什么好东西来！”说着还嘿嘿的搓了搓手。
赵秀才也不和他客气，随手把手上的册子递了过去，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黎霄已经拿起话本翻看了起来。
话本自然是崭新的，清秀的字迹还带着淡淡的墨香，这是后世印刷的书本所没有的味道。
因为这时代的书册都是手抄的，每个字都是别人一笔笔写下的心血，所以黎霄翻得很小心。
整本话本翻下来，黎霄还有些意犹未尽，话本里讲的，是一个父母官的故事。这县官白天审人，晚上审鬼，不但为人申冤，也为鬼申诉，在他手上没有任何一件冤案错案，可谓是造福了一方黎民百姓。话本很精彩，就是这个时代的文字他到底不熟，要不是这一年来他也学了不少，估计连个话本都看不懂了。
黎霄很是感慨，他只是和赵秀才说了些上辈子听说的乡野鬼故事，也不知道赵秀才怎么就能编出这么一本巨作来，而且看其中穿插的案例，有条有理有理有据，不像是凭空想象出来的产物。
看到黎霄疑惑的眼神，赵秀才嘿嘿笑了几声，“不蛮黎兄弟，为兄认识一位朋友，他啊，正是在县衙里做仵作的，据说他们祖辈都是做这行的，留下了不少案例。”
黎霄的眼神都有些变了，“这还真是一个奇人，有机会倒是可以结交一翻。”
赵秀才挠了挠头，哈哈笑了两下，“就是他那人有些不修边幅了些，还嗜酒如命，也不知道黎兄弟你能不能忍住他那脾气。”
黎霄无言，他还说赵秀才为了小说做出如此大的牺牲，感情是喝酒喝出来的交情。想到第一次见面时赵秀才因为喝太多，一头扎进水里差点没淹死的场景，他忍不住提醒道，“酒喝多了伤身，赵兄你也少喝点。”
赵秀才的眼底带了几分暖意，“我晓得的，最近已经喝的很少了。”说着，又从衣袖里摸出一个荷包递了过来。
荷包看着就很轻飘飘的，黎霄心里一动，打开一看，果然就见里面放得不是银子，而是几张轻飘飘的银票。
看着上面的百两面额，黎霄的眼皮一跳，“你抢钱了？”
赵秀才的眼皮没跳，就是嘴角一抽。他这兄弟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说话能让人想抽他。
正好这时候有个孩子端了一盘包子过来，还友好的冲赵秀才笑了笑，然后飞快的又退开了。
赵秀才脸上多了几分笑意，“你这些孩子…倒是挺乖的。”
黎霄眼底的神色也柔和了几分，“是啊，都挺乖的。”
两人说了会儿话，赵秀才就又说到了下个故事的想法。虽然因为眼界的原因，赵秀才的眼光容易被局限住，但是他也有很多自己的想法，每次他说个开头，黎霄就天马行空的给他补充一堆剧情，然后赵秀才就如获至宝的拿起小本本记下来，然后回去整理补充写成一个个小故事。
黎霄其实觉得自己这抽成拿得有点烫手，总觉得事情都是赵秀才在干，他就只是胡乱说几个故事而已，收那么多钱有些理亏。
赵秀才却混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笑道，“要不是你的那些想法，我写出来的故事白送都没人看，所以这钱是你当拿的。”
既然赵秀才都这么说了，黎霄自己也确实缺钱，于是不再客气，直接把银票都小心都放进了荷包里。这可是好东西，又脆弱的很，可千万不能弄坏了。
送走赵秀才，又把准备好的食材让孩子们带回去自己做以后，黎霄关了门，揣着今天的收益和赵秀才给的巨款走翻墙进了家门。
三子又一次站在院子里，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自从洛少爷落水醒来以后，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整天在家里折腾。先是洛少夫人偷人被休，后来是张姨娘的亲哥说家中母亲重病，让姨娘回去看人后一去不归。
隔天李姨娘家里也有事寻她回去，然后至今没有回来。前两次三子和他说起这事的时候，也是双眼亮晶晶的，在三子想来，家里少了姨娘争宠，少爷就会想起他们家公子，那公子的日子也会变得好起来。
他却不知，自家公子芯子早就换人了，对于争宠什么的完全没兴趣，特别是为了一个男人争宠，光是想想他就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看到三子亮晶晶的眼神，黎霄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无奈的道，“说吧，今天又怎么了？”
三子眼睛刷地一下就更亮了，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分，“公子，苏姨娘今天也回家了！”
黎霄哦了一声，神色淡淡的往院子里走。在他想来，原主既然已经失宠这么久了，怎么会突然之间又被想起来？
以洛少爷只有原主一个男妾的情况来看，原主明显更喜欢女人一些。特别是听说当初原主是因为被误人为是个女子才被买回来的，这点更加坚信了黎霄的想法。
看到自家主子这幅样子，三子有些着急，“公子啊，现在少爷后院就只有你一人了，你还不趁着现在去少爷那里多露露脸，以后等新夫人进门了，你还怎么过啊？”三子没说的是，男人和女人到底是不一样的。女人还能生孩子，就算以后年老色衰，终究是还有自家孩子可以依靠。
可是男人生不了孩子，又只是一个妾室，不趁着现在多攒点资本，老了又该怎么过活？
黎霄可从未想过自己未来会拘于这个小小的院落。在黎霄心里，他是迟早会离开这个洛府的，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不过他也知道三子是为他好，所以每次三子念叨的时候，他也并未说什么，只是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听到心里去而已。
只是今天，三子的话突然让他觉得有些不对，黎霄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直直的看着三子，“你刚刚说什么？”
三子被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看着，莫名的有些不自在，他家公子长得实在太好了些，要不是身高问题，想必也不会被冷落在这小小的后院之中。
心里叹息了一声，三子连忙回答黎霄的问题，“等新夫人进门…”
还没等他说完，黎霄就制止了他，“上一句！”
三子想了想，“后院就只有你一人了…”
黎霄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说起，加上原主，洛少爷的后院也就只有五个人，据说除了一个原主是洛少爷从外面买回来的外，其她几房妾室都是王氏抬上来的。
原先黎霄还觉得很不理解，这种给丈夫房间里放人的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后来得知王氏心有所属后，才有所明悟。
因着爱屋及乌恨乌及屋的想法，洛少爷休完妻后不解气，把几个前妻抬举起来的姨娘想法子弄走也是情有可原。
可是现在经过三子这么一提醒，黎霄突然惊觉，洛少爷的后院已经被清空了。
这势头看着有点不对劲儿啊，再加上三子刚刚的那句新夫人进门，黎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宅斗剧情。
洛少爷这是在给新人铺路啊！
思想再黑暗点，黎霄都开始怀疑，王氏是不是真的偷人了…
想到这个猜测，黎霄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随即他的眼睛又是一亮，既然洛少年要清理后院，那他是不是也能名正言顺的离开了？
黎霄转过身，高高兴兴的收拾东西去了。

第8章 突然表白
三子一脸懵逼，说好的少爷后院只有主子一个，主子可以趁机上位的呢？
现在主子不想着好好表现，反而开始收拾东西，难不成主子已经在想着换院子的事了？
虽然三子觉得这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这事得慢慢来，三子小心的提醒到，“主子，换院子的事咱们得慢慢来…”
黎霄无语，这三子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傻了些。或许也不能说他傻，只是很多想法都被固有的观念局限住了而已，他干脆把自己的想法和三子说了一遍，然后在三子震惊的眼神中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的道，“少年，人就是贵在有自知之明。”
三子的肩膀顿时就垮了下来，他哆嗦着嘴，眼眶都红了，“不，不会吧？公子这么没有存在感，少爷就是真要清后院也不会想到你的！”三子越说越觉得是这个理，目光灼灼的看着黎霄，“公子，咱们也没碍着少爷什么，少爷都几年没来咱们院子里了，一定不会想起咱们的！”
黎霄黑线，刚刚那个说少爷后院就只剩下他一个的人去哪儿了？
三子见黎霄不理他，又忙着收拾东西去了，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可能，但他还是跟着帮忙收拾去了。没办法，不管主子说什么，照着住就行了。
于是当洛来宝兴冲冲的踏进院子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三子抱着一个花瓶念念不舍的样子，“公子，这个真的不带走吗？”这个去买也要一两银子呢！
黎霄擦汗，“不行！”洛家的东西他一点也没准备要，只希望能顺顺利利的拿到两人的卖身契，离开这个小院而已。
三子哦了一声，有些失望的转过头，突然发现门口站了一个人。伴随着啪踏一声，手中价值一两银子的精美花瓶摔落在了地上，摔成了几大块。
三子一呆，下意识低头，看到碎掉的花瓶时脸色一白，连忙低头要去捡碎片，因为动作太急，一不小心就把手给割了条口子。
黎霄连忙走了过去，看伤口不深，这才松了口气，“你傻啊，下次不要用手去拿！”说着站起身，准备去找扫帚收拾地上的碎瓷片，突然觉得有些不对，转过头，就见门口站了个人，正一瞬不瞬的望着他。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黎霄说不清楚，只是觉得那里面似乎装了无数星辰，耀眼夺目到让他觉得有些晃眼，又深邃到像要把他吞入其中，万劫不复。
只一晃眼，那种眼神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一个俊俏的少年郎，冲他盈盈一笑。
黎霄：“……”
这张脸有点眼熟，好像正是他那个名义上的丈夫…
三子已经反应过来，冲洛来宝行了个礼后，连忙飞快的拿了扫帚过来把陶瓷碎片扫走，跑开了。
他到不是摔了瓶子害怕被罚，而是希望能给自己主子和自家少爷制造独处的机会。
虽然觉得主子说的话有些道理，可他依旧希望自己主子猜错了。主子到底是少爷买来的妾，连家都没有，离了少爷他又能到哪里去？
当然，三子也有些不放心自己公子，所以并没有走远，而是小心的蹲在墙角听着里面的动静。要是万一有点意外，他总不能让自己主子吃亏不是？
谁知这么一蹲才发现，不远处竟然还有一个人影，仔细一看，这不是少爷身边头号小厮小豆子吗！
三子吃了一惊，差点没叫出来。小豆子眼疾手快的冲了过来，一把捂住他的嘴，没好气的道，“别出声！”
他的声音压的极低，三子也已经回过了神，连连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等小豆子松手，三子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然后好奇的道，“豆子哥，你怎么蹲在这里？”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小豆子虽然也是个小厮，但是他能得少爷的喜欢，就连府里的姨娘们对他都是客客气气的，三子的这声哥喊得很是诚恳。
小豆子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也在这里吗？”他还能说什么？说他家少爷经常偷偷跑这里来看人，却躲着不敢轻易进去？于是连带着他也经常跑来这里蹲墙角。
好歹他也是府里的豆子哥，实在不想丢这个人。
在两个小厮外面蹲墙角的时候，屋里两人也在大眼瞪小眼。
黎霄并没有原主的记忆，所以不知道原主和洛少爷是怎么相处的，三子怕招他伤心，也很少提起。
所以两个大眼对小眼了好一会儿，黎霄才想起了主人家的待客之道，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递过去，“请喝茶。”
洛来宝连忙双手接过，道了谢后，捧在手里小心翼翼的喝了起来。黎霄看那小心珍惜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喝什么绝世佳酿。
难不成家里还有什么好茶不成？
黎霄默默给自己倒了一杯…唔…还是那不知道放了几年的茶叶，而且还是凉的。抬眼瞅了瞅前面还在认真喝茶的人，黎霄有些感慨，看来这少爷还真不挑食啊。
洛来宝一直在偷偷观察着黎霄的神色，黎霄看他的动作他自然看到了，原本就挺得笔直的身体又直了些，心脏噗通噗通跳个不停，握着茶盏的手心里已经渗满了汗水。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谁知道面对男人的时候，他依旧紧张的不行。手上的茶盏早就已经空了，他还不自觉的往嘴里倒，倒了满嘴的茶叶也不自知。
黎霄其实也有些紧张，只要想到这人和这个身体的关系，他就莫名有些尴尬。
直到看到洛少爷喝了满嘴的茶叶，他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洛来宝一僵，下意识的抬头看向男人，正好看到男人还未收敛的笑意。
黎霄这张脸是真的生的好看，这么展颜一笑，顿时有种让百花失色的艳丽。洛来宝只觉得脑袋一空，脑海里只剩下这张明媚的笑脸。
洛来宝脸上的惊艳和痴迷之色太过明显，黎霄的笑容顿时一僵，心里咯噔一下，直觉要不好。
洛来宝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低下头，用喝茶来掩饰自己刚刚丢脸的表情，露出的一双耳朵早已经通红成了一片。
他其实在脑海里幻想过了无数个两人相见的场景，想要让自己在他面前看起来英俊潇洒成稳镇定…然而，直到四目相对的时候，他才清楚的知道自己有多紧张。
脑海早就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做点什么。似乎只要和他在同一个空间里呆着，空洞的灵魂就有种被填满的感觉，整个人都像是落在了实处，彻底安稳下来。
黎霄盯着那快被嚼完的茶叶渣子，终于有些忍不住了，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少爷，你还渴吗？要不要我去重新泡一壶来？”这可是家里的主子，他到底不好意思再给人家喝凉茶了。
“啊？”洛来宝啊了一声，终于后知后觉的低头看向空空如也的茶杯，然后摸了摸嘴角，摸下来了一片茶叶子。
他沉默了两息，然后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了。
洛来宝连撞墙的心思都有了，说好的在霄霄面前好好表现的，结果却尽住些丢脸的事情。地上怎么就没条地缝，让他进去躲躲？
洛来宝的情绪变化太快，黎霄看得目瞪口呆。同时心里不妙的感觉越发严重。
这，这完全不像是要摊牌赶人的样子啊！
黎霄借着倒茶的功夫，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
作为普城的首富，洛来宝的事情一向是大家津津乐道的话题。三子虽然很少提起，黎霄依旧听到不少关于他的消息。
在大家的口吻中，洛来宝是个有些嚣张，有些肆意，除了读书，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的公子哥。
这样被所有人敬着宠着的大少爷，不可避免的养成了不少坏习惯，是那种典型的大龄熊孩子。
黎霄就听过不止一次，洛少爷发脾气摔了整屋子的东西，那些可都是洛夫人轻自挑选布置的，样样都是精品，被他随便一砸，几千两银子就都打了水漂了。
这样一个公子哥，黎霄是不怎么想和他接触的。
只是没有想到，这次的见面，出现在他面前的洛少爷，似乎和想象中有很大的不同。
动不动就脸红的大少爷，看着竟然有几分…可爱？
黎霄摇了摇头，甩掉脑袋里的想法。不管怎么样，他现在得趁着洛少爷想迎新人进门的时候，拿到卖身契才行。
于是，黎霄再次踏入大厅的时候，脸上再次挂上了笑脸，“不知道少爷要来，没来得及备上茶叶，实在是抱歉。”
同样整理好情绪，准备好好表现自己的洛来宝，看到那笑脸，顿时脸又红了。他默默在心里为自己打气，一个做丈夫的，不主动点，还怎么改善两人的关系？
黎霄倒好了茶，微笑着正准备说话，洛来宝已经深吸了口气，主动凑过来握住黎霄的手，“霄霄，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黎霄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洛来宝已经紧张的一口气把后面的话都说完了，“以后我不会再有别的人，就对你一个人好。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只要我有的，就都是你的。就算我没有的，只要你想要，我就去给你弄过来！”
黎霄：“……”
他这是，突然被人表白了？而且表白的还是个男的？
这感觉，很是有些微妙。

第9章 他想撩我
黎霄下意识的想把那人的手甩开，却发现握着他的那只手抓的很紧，贴着他手腕的掌心一片滚烫湿滑。
心里一动，黎霄抬起头，果然看到面前的人整张脸都已经红透了，像是被煮熟了一般，眼神飘来飘去，总是往他身上瞟，却在对上他眼神的时候又飞快的挪开，如同被烫到了般，偏偏还异常执着。
这个人是真的很喜欢他。
黎霄脑海里得出了这个结论。
可是这个结论让他很是不解，若是说洛少爷喜欢原主，那怎么会三四年丢在偏院里不闻不问？
若是说少爷喜欢他，那就更加不可能了。两人这一年来连正式见面都没有过，没有相处又何谈喜欢？
难不成是突然觉得这张脸长得好，所以又突然惦记上了？
可是突然发现自己小妾好看了，正常情况不是该叫过来宠幸几回，高兴了赏点，不高兴了又继续丢一边吗？
这样一个把妾室当玩意儿的年代，黎霄已经不期待这里男人的节操问题了。
所以，洛来宝说的那句再也不会有别人的承诺，实在让他诧异。
毕竟他都已经是他妾了，正常来说，想睡他实在不用说这些话来哄骗上/床。
黎霄脑海里闪过太多想法，以至于一时忘了反应。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洛来宝原本激动忐忑的心，也一点点凉了下来，他终于抬头看着黎霄的眼睛，这么一看，他只觉得心都凉了半截。
黎霄的眼神很复杂，里面参杂了意外，不解，为难等诸多情绪，却唯独没有他以为的欣喜和激动。
怎么会这样…不应该这样的…
明明霄霄对他那么好，在所有人都弃他而去，嫌弃他厌恶他的时候，只有霄霄一个人呆在他身边，照顾他，开导他…
那个在他自己都嫌弃自己的洛来宝面前笑的如此温柔好看的霄霄，怎么会…不喜欢他呢？
洛来宝睁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因为太过惶恐，嘴唇都是抖的。
黎霄刚回过神，看到的就是一双惶恐不安甚至有些绝望的眼神。
黎霄：“……”他好像什么都没做吧？
张了张嘴，黎霄正想说点什么，洛来宝已经猛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僵着身子道，脸色一阵阵的发白，“我，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说着不等黎霄反应，飞一般的冲了出去。
黎霄看得目瞪口呆，默默的收回了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压压惊。
啧，事情好像有点麻烦了，看样子洛少爷一时半会儿是不打算还他卖身契了。
那该咋整，难道要去偷出来不成？
在黎霄琢磨着怎么弄到卖身契的时候，洛来宝已经冲出了小院，小豆子看主子走了，连忙跟着跑了出去。
走出院子，被冷风一吹，洛来宝只觉得浆糊一般的脑袋渐渐变得清明。
事情完全出乎意料，原本以为霄霄对他是有情的，只要他把后院处理干净，就能把他接到自己的院子里去，然后做好爹娘的工作，让他们同意自己把霄霄立为正妻。
他想的很好，刚刚把人送走，他就迫不及待的来接人了，本来以为会高高兴兴跟他走的霄霄，对他的态度却十分冷淡。
洛来宝只觉得被人兜头倒了一盆凉水，还是加冰块那种，把他整个人都给砸晕了，几乎是慌不择路的就从院子里逃了出来。
直到看到小豆子，他才慢慢回过了神，冲颠颠跑来的小豆子道，“黎公子那里东西都太旧了，你让人全部换新的…记得先问问他的意见。对了，把我刚刚得的那几罐茶叶给黎公子送去。”
黎公子…小豆子呆了呆，半天没有想起来谁是黎公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怯怯的问，“可是乔君？”乔君进门就被少爷赐名娇娇，后来改成了乔乔，于是大家都喊他乔君，还真没人知道他原来叫什么名字。
洛来宝眉头一皱，厉声道，“叫黎公子或者霄公子，以后不准再叫乔君！”
小豆子连忙点头，“是是是，我马上让人把东西给黎公子送去。”
洛来宝眉头这才舒展了几分，声音也缓和了下来，“小豆子啊，你要记得，以后黎公子就是你另外一个主子了，你对他的时候一定要像对我一样恭敬…若是黎公子的吩咐和我有的吩咐有冲突，你就按他说的来办！交待下去，以后黎公子的一切用度都比照着我的来。”
小豆子被少爷的这翻话惊得目瞪口呆，心里犹如掀起了滔天巨浪。
虽然最近看少爷的反应，好像对这个黎公子不太一般，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重要成这样。
要知道当初面对王氏的时候，少爷也从未说过这样的话。这么看来，以后面对黎公子的时候，自己就要小心行事了。不然黎公子在少爷耳边随便吹点枕头风，他以后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
小豆子连连点头，把洛来宝的话全给记在了心里，在洛来宝摆手示意他去做的时候，连忙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跑去亲自监督去了。
***
于是，黎霄那个偏僻的小院就热闹了。整整一天，来来往往搬东西的人就没有停过。
三子看着焕然一新的院子，有些目瞪口呆，昨天还一脸高冷的豆子哥，今天笑眯眯的凑到自己主子面前，谄媚的道，“黎公子，您看还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黎霄还能说什么，原本有些陈旧的家具全都焕然一新，各种摆设用具都换成了精品，特别是那张床，足足宽出了一米有余。他的眉头跳了跳，有种麻烦上门的感觉。
小豆子见他一直盯着床，连忙笑着问，“黎公子是不是觉得床不够软？我再去换别的…”
黎霄挥了挥手，“算了，就这样吧。”他总不能说不是床不够软，而是床太大，怀疑有人想往上面睡吧？
把小豆子送出门，三子才目亮闪闪的跑进来，兴奋的冲黎霄道，“公子公子，少爷不是要赶我们走，而是打算抬举公子您！公子您终于熬出头了！”说着两只眼睛都红了，一副喜极而泣的样子。
黎霄：“……”他觉得很心塞。贴心小厮欢天喜地的庆祝他快被男人宠爱了，偏偏他还不能说什么。
看着三子欢欢喜喜跑去给他挑选新送来的衣裳，黎霄揉了揉眉心，觉得事情有些棘手。
原本洛少爷对他没兴趣，他完全可以想法子凑够钱，从洛家买自己的卖身契。甚至可以找机会卖洛家一个人情，到时再找洛家讨要卖身契。实在不行就呆在这个小院里，反正这堵墙阻挡不了他的脚步。
可是，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黎霄有些想不通，想不通他干脆就不想了。反正就洛少爷那体格，只要他不愿意，也没可能对他霸王硬上弓的。
由于小院一直有人出没，黎霄也不好翻墙出门了。好在最近他已经开始培养孩子们了，从选材到收费都自己动手，但是平时他都会亲自盯着，这次他不在，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可是他又不想把自己的产业暴露出来，毕竟被人知道他天天翻墙出去就是个麻烦事，所以只能忍着不翻墙出门。
在这古代不能出门的日子，没有电脑没有手机，怎么消遣实在是个难题。
黎霄在院子里锻炼了一个上午，算是把最近因为每天早起开店耽误的训练都给补了回来。
然后，他就蹲在花园里开始给自己种的小青菜除草，浇水。
最近他往外跑的勤，家里的菜园子都是三子在打理，黎霄蹲下来才郁闷的发现，除了几棵刚长出来的杂草，整片菜园子干干净净的。
他家小三子真是太勤快了，洗衣做饭打扫种菜样样都来…话说回来，以前也没怎么见小三子碰着菜园子啊？
黎霄也就疑惑了一下，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正好发现有两条青瓜熟了，随手就摘了下来，咬掉一边的瓜蒂，咔嚓咔嚓就嚼了起来。
小豆子送冰镇西瓜过来时，就是听到咔嚓声才找到人的，一抬头，就见一个穿着月白短衫的男子正半靠在树干上，咔嚓咔嚓啃着一跟黄瓜。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青年头发上，像是洒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银光，让那张脸越发的俊美耀眼。若是忽略那清脆的咔嚓声，当真是一副让人赏心悦目的画面。
小豆子微微有些晃神，黎公子当真是个美人，难怪他家少爷现在一颗心都扎在他身上。
不过这时候他根本顾不上欣赏，连忙把西瓜往旁边石凳上一放，伸出了双作出迎接的架势，声音都快急哭了，“哎呦，黎公子您怎么爬那么高啊！太危险了，您快下来啊！别别别，您坐好别动，我这就去让人来接您！”
黎霄低头，看着小豆子急的昏头转向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为了不吓到别人，他一跃从树上跳了下来。
这可是有两个他的高度，他竟然就这么跳下来了！小豆子差点没把自己魂给吓掉，这人现在可是少爷的心尖宠，要是在他面前磕了碰了，少爷还不剐了他！
小豆子哭丧着一张脸冲过来时，黎霄已经利用巧劲轻松落地，顺便避开了小豆子热情的“拥抱”，拿起桌上的西瓜进小厨房切去了，切好了还热情的招呼小豆子过来吃。
小豆子想哭，他觉得自己少爷最近越来越难伺候不说，这位新主子貌似也不是个好相与了，看来他要去向三子讨讨经才行。
黎霄的西瓜小豆子只拿了一块，就笑眯眯的走了，倒是三子看到有冰西瓜，高高兴兴的扑了上来，一主一仆两人很快就把一个冰冰凉凉的西瓜分成干净。
冰西瓜下肚，热气都像是消散了一般，而吃太多西瓜的后果，就是三子晚上吃不下饭了。
偏偏，最近他们的伙食越来越好了，食物都是从大厨房做好，打包送过来的，一盘盘摆下来，摆了满满一桌。特别是其中的那些一看就清香可口的凉菜，一看就很勾人胃口。
三子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不过又觉得有些不对，今天的菜色是不是太多了些，这么多，他们两个人肯定吃不完啊！
还没等三子询问出口，小豆子已经笑眯眯的过来拽他了，“小三子，今儿豆哥请客，要不要随我去喝一杯？”
三子看了看桌子，又看了看小豆子，咽了咽口水。
他当然不想去喝什么酒，但是这人可是少爷身边的红人，要是因为他把人得罪了，在少爷身边给主子穿小鞋，那就不太好了。
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三子非常热情的道，“自然是非常愿意的！”
三子被小豆子拖走了，来送菜的下人也都离开，黎霄看着一大桌子的菜没动。
没过一会儿，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黎霄抬头看去，就见洛来宝正踱步而来，黎霄瞅着他那身短衫有些眼熟，再低头一看，好吧，他身上也穿了一套同样的。
洛来宝明显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摸了摸鼻子，脸微微有些泛红。
好吧，看样子是有意的了。
大概是不想再出现相顾无言的尴尬，洛来宝主动开了口，“还没吃饭啊？”
黎霄：“……没，你吃了没？”饭菜都才刚上来，他要吃也要时间啊！
洛来宝摇头，“还没。”
黎霄：“……那要不要一起吃？”
洛来宝矜持的点了点头，“嗯，谢谢。”
然后，两人就坐到了一张桌子上开始吃饭。
洛来宝竟然主动先给黎霄盛了饭，然后才给自己添了一碗，把黎霄给吓了一跳，偏偏洛少爷还跟个没事人一般，主动给黎霄夹菜，“尝尝合不合胃口，有什么喜欢吃的可以和我说，我让厨房给你做。”
黎霄：“……”黎霄表示他真的被吓到了，大少爷你副想撩汉子的样子要不要表现的这么明显？
黎霄胃口一向不错，特别是穿越以后，他的力气越来越大，吃的也越来越多，要是敞开来吃，一个人吃个十人份估计也没问题，特别是他发现桌上的东西做的都十分合胃口。
所以虽然他一直被洛少爷盯得有种坐如针毡的感觉，一桌的好东西依旧被他扫荡的差不多了。
吃饱喝足，天气又热，黎霄打了个嗝不想动弹，没想到洛少爷竟然已经主动站起身，挽了袖子开始收拾起碗筷来。
黎霄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帮忙，洛来宝伸手把他按回去，“没事，你坐着，我来！”
然后，黎霄就眼睁睁的看洛少爷把一桌子的碗盘给摔了个七七八八。
黎霄抽着嘴角，去帮忙把残局给收拾了，洛少爷站在旁边，满脸的无措。
这也就算了，黎霄很无语的发现，洛少爷似乎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而他唯一的小厮三子，被叫出去喝酒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第10章 帮我看看
小院里是没有井的，平日里需要的水都是去外院打的。
这些活计以前都是三子一个人干的，后来黎霄穿越过来，力量大增，觉得三子干起来很吃力，才把挑水的活都给包了过来。
因为挑水麻烦，两人都没有浪费水的习惯，像是泡澡这种行为一般很少有，想洗澡的时候就用水桶装了水，配个毛巾皂角在洗漱间里冲洗一下就可以了。
天气这么热，自然是每天洗洗睡着才舒坦。
然而，现在家里多了个不速之客，还是那种不好开口赶走的，黎霄觉得很为难。
黎霄不知道原主和洛少爷相处时是怎么样的，但是看三子兴高采烈的情况，想来面对这样的情况应该是很高兴的。
可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啊，偏偏应着身份的原因，他还不好开口赶人，他在心里琢磨了一会儿，委婉的道，“我打算先洗个澡，你看你要不要…”
洛来宝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随即觉得自己表现太过，连忙略带矜持的点了点头，“好！”
黎霄：“……”他觉得脑袋有点懵，总觉得洛少爷的理解和他想的有点不太同，补救般的吐出后面没说完的两个字，“先走…”
洛来宝：“……”明亮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不少，抬头看着黎霄的表情欲言又止，见黎霄看着他不吭声，抿了抿唇，稍微往外挪了挪。
黎霄：“……”
见黎霄还是不吭声，又往外挪了一步，再次回头瞅黎霄，然后又慢吞吞的挪了一步。
黎霄终于深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传说中的一步三回头，差点都被这位洛少爷给气笑了。
还别说，小模样看起来真是怪可怜的，特别是当他抬头看过来的时候，眼底像是洒了光，会有种满心满眼都只有你的错觉。就算再铁石心肠的人被这么望着，都会有种心软的感觉。
然而，黎霄依旧硬着心肠不为所动。妈蛋，这要是个女的这么看着他，他说不定就点头同意了，偏偏这是个男的，还是个明显惦记他屁股的男人！
他就呵呵了。
任洛少爷表现的再柔情似水，他依旧君心如铁，巍然不动。
等洛少爷龟爬般挪走了，黎霄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一阵风吹过，只觉得浑身都是凉的，也不知道刚刚对峙吓出了多少冷汗。
打了个哆嗦，黎霄赶紧打水洗澡，等洗掉一身汗渍，浑身都有种轻松不少的感觉。就是这头发有些太长了些，让习惯了短发的黎霄很是不适应，随手用毛巾擦了几下，就甩了甩头发走了出来。
反正天气热，再长的头发都干得了。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上了灯笼。平时的灯笼都是三子点的，黎霄还以为三子已经回来了，转了一圈没找到人，他也没多想，只以为三子又去哪里了。
结果等他回到房间，才发现床上多了个人。
黎霄：“……”
洛来宝抬头，冲他谢谢一笑，那笑容在烛火显得有点腼腆，有点甜。
黎霄：“……”
黎霄心里奔腾是一万个卧槽，洛少爷这厮这是打算霸王硬上弓吗？
他现在要不要拽着胳膊把人给丢出去？明天会不会被人送去官府，罪名是殴打丈夫？
洛来宝见他没动静，又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来，招了招手，柔声道，“怎么还站在那里？过来坐~”
黎霄：“……”那是我的床，谢谢！
眼瞅着是躲不过去，黎霄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事得谈谈。
紧了紧衣带，把随意套上的衣裳扎紧了些。妈蛋，那双眼珠子都快扎他胸口了，这年头男人都要担心走光问题了，还让人怎么活！
黎霄一直觉得自己脾气挺好的，但是架不住这世界太操蛋，最近脾气蹭蹭蹭的一天天往上涨。吸气呼气，呼声吸气…
好了，心里终于平静点了。黎霄一屁股在洛少爷面前坐好，然后和那双如同闪耀着星辉的眼神对上。
然后，黎霄卡壳了。
不得不说，洛来宝长得是很好看的，眉目清秀，五官偏柔和但又不会让人觉得女气，不开口说话的时候就是那种让人心情愉悦的邻家小哥哥。
由其是被他这种眼神看着，让黎霄那些拒绝的话都有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感觉。
但是，有些事不说不行，黎霄深吸了口气，“少爷，我觉得我们该谈谈。”
洛来宝看着他的眼神，只觉得心口一跳。黎霄不会知道自己对他到底有多了解，当初他行动不便无法自理，整天整天的不是坐着就是躺着，脑海里想的除了仇人，就只有面前这个男人。
他知道他每一个动作习惯，知道他偏爱的口味，知道他每一个眼神里代表的想法…
洛来宝清楚的知道，就黎霄眼神里表达的意思来看，他不能让他把那句话说出来，那一定不是他想听的。
洛来宝猛地转过身，拿过一条干毛巾，抬头冲黎霄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你头发还是湿的睡觉不好，我给你擦擦吧。”
黎霄的话一顿，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下意识的就接过了毛巾，“不用，我自己来，谢谢。”
见黎霄在擦头发，洛来宝就拿过旁边的蒲扇，开始一下一下的给他扇风。
烛火下青年眉目柔和，眼神温柔缱绻，在这寂静的夜色里，如同一道徐徐吹来的凉风，让人也变得沉静。
也不知道是不是气氛太过美好，黎霄一时竟然把想说的话都给忘了。
等洛来宝的手扶过他的长发，说已经干了的时候，他才惊觉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还不等他再说什么，洛来宝已经走到桌子面前，呼地一下就把烛火给吹灭了，“夜深了，咱们早点睡吧。”
黎霄：“……”不，时间还早，他一点也不想睡！
薄薄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入点点光芒，看不清面容，却能勉强看清人影，洛来宝直接从黎霄旁边爬上了床，然后在靠里面的位置躺好，然后十分淡定的道，“不早了，睡吧。”
黎霄：“……”这种老夫老妻的即视感，简直让他无力吐槽。
洛来宝表现的十分乖巧，依旧一下一下的给他扇起了风，在这种没有电风扇没有空调只能靠手动摇风的世界，有个人帮忙摇扇子真的是件让人十分享受的事情。
有时候热得狠了，黎霄也会去外面睡，但那意味着会喂上一整夜的蚊子，那滋味只有尝试过的人才知道有多销魂。
所有除非实在热得狠了，黎霄情愿在家里窝着，把门窗打开，扇会儿扇子也就睡着了。
这会儿洛来宝一下一下的扇着，一阵阵的风向他袭来，还别说，这种诱惑有点难挡。
见黎霄还在那里坐着不动，洛来宝低低的笑了声，“睡吧，这么热的天，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黎霄：“……”特么这叫什么事？说的好像他真怕了谁似的！
是个男人当然不能怂！
黎霄直接躺到了床上，任由洛少爷一下下的给他扇着风。
开始的时候他是很警惕的，琢磨着这人真想做点什么，那他就悄悄把人给收拾了。
这样的大少爷都是吃不得苦的，到时候他下点狠手，把人给收拾怕了，说不得还能换回自己的卖身契。
这么一想，黎霄就安定了下来，反而有点期待起来该怎么动手了。
谁知洛少爷好像是真没打算动手，黎霄等了半天都没有动静，反而因为一阵阵风被扇过来很是舒适，让他很快就睡了过去。
听到耳边传来的呼吸声变得平缓悠长，洛来宝的嘴角渐渐弯了起来，微微侧了侧身，让自己能看着男人的方向。
明明什么也看不清楚，他却是能描绘出男人的每一个弧度，似乎在他眼中，能把男人的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真好啊，还能拥有在躺在他身边的机会。
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
一夜好眠，第二天醒来黎霄觉得手臂有些酸，微微偏头，似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迷迷糊糊的睁眼看去，就见臂弯里多了个黑乎乎毛绒绒的东西。
黎霄直接被吓醒了，下意识地把面前的不明之物推了出去，只听哎呦一声，洛来宝揉着屁股从地上艰难的爬了起来，一边揉还一边委屈的看着黎霄。
黎霄：“……”他不是故意的。任谁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怀里多了个毛绒绒的脑袋也会丢开的好不好？这妥妥的就是个恐怖片啊！
可是堂堂的洛大少爷在自己小妾床上睡了一觉什么也没干成不说，第二天还被一脚踹下了床，似乎听起来还是他不对。
特别是想到昨晚人家还给他扇了那么久的扇子，越想越觉得自己做得有点过份。
黎霄下了床，主动走过去扶住洛少爷的肩膀，“你…没事吧？要不要去找郎中看看？”
被黎霄扶起来的洛来宝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腰也下意识的挺直了些，不过刚挺了一下，又马上反应过来，哎呦一声往黎霄身上靠，“哎呦，不行，我肯定是摔到屁股，要不，你给我看看淤青了没？”
黎霄：“……”他想把这货丢出去！
这时黎霄突然发现，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弯腰捡起来一看，是一个精致的陶瓷瓶子，随手打开一看，像是什么膏状物，还带着淡淡的花香。
他没见过这东西，疑惑的递给了洛来宝，“你的吗？”
洛少爷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随手接过来抄进怀里，“这可是好东西。”
黎霄一开始没多想，只觉得洛来宝的笑容有些古怪，等他把那笑容那膏还有洛来宝半夜爬床的行为联系到一起后，顿时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艹！这混蛋！

第11章 难怪如此
隔天，洛少爷夜宿乔君院落，第二天揉着腰出门的消息在整个洛府不胫而走。
本来吧，洛家人口就不多，洛长富自己并没有妾室，唯一的孩子也只有洛来宝一个。
以前洛来宝还有几房妾室的，府里都喜欢看几房小妾斗法，今天少爷给张姨娘买了点心，明儿给李姨娘送了好布…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了东风，让府里也热闹得很。
大家还都在私下津津乐道的打赌，谁会给洛少爷生下长子。
一些家族会有意识的让嫡妻生下长子，但王氏嫁进来也好几年了，并没有任何怀孕的迹象，这时候要是妾室有了孩子，就是王家也不能发表任何意见。特别是洛家这种独苗苗的，多生几个庶子也是情有可原的。
然而，大家的赌注还没得出结果，洛家就出了大变故。先是洛少夫人偷人被休，后是洛少爷的几个妾室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了洛府，也许一开始还有人想着这些离开的人总是会回来的，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洛少爷对下人都很大方，也不可能对自己的妾室小气。
谁知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洛少爷在这些妾室被接走的当天，就把那些院子里的丫头婆子全给撤了。撵的撵卖的卖，整个洛府瞬间就空了大半出来。
现如今，别说打赌的人还在不在乎赌注了，一个个做事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哪里做的不好，就被洛少爷给发卖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王氏的事情让洛少爷打击太大，洛少爷不但把妻妾身边的下人都给处理了，还处置发卖了其它院子的人，现在整个洛府人心惶惶，就连洛老爷洛夫人在洛来宝面前时说话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哪里不小心，刺激到自己儿子脆弱的心灵。
所有人都紧紧的观察着洛少爷的一举一动，挖空心思的想着该怎么讨好洛少爷。
也因此，洛家所有妻妾都不在之后，那个突然被洛少爷优待的男妾就这么出现在众人眼里。
顾国男风盛行，就连皇帝陛下后宫都专门开了几个宫殿，里面搜罗的不少美貌男妃，文武官员里养男妾的也多不胜数。
不过男妾和女妾到底不同，男妾不但不能生孩子，身材也会一天天的长开，随着年龄的增长，身子也会变得越来越硬实，很多主家在男妾长开后都会失去那份心思。
很典型的就是乔君这种，因为长得太快，不到一年就被丈夫嫌弃的也不再少数。
这种情况下，有的会把人给赶走，有的就当个玩意儿养起来，甚至厚道点的还会给一笔银子让人自己娶妻生子去，当然，也有那心肠硬的，直接把人卖掉的，也是有的。
洛家并不缺钱，同样也不缺新鲜漂亮的少男少女，像黎霄这种已经彻底长开失了那种柔美的，虽然也有喜欢这款的，但洛少爷很明显不在此列。
一个失了柔美又不能生育的男妾，所有人都对这个人不看好，甚至连那些姨娘都没把他看进过眼底。
这样一个连下人都快把他遗忘的人，突然有一天在洛少爷所有妻妾都消失以后，成为了洛少爷唯一的枕边人。
而他们尊贵无双的洛少爷，竟然揉着屁股从男妾的院子里走出来…
整个洛府的人都沸腾了，饶是最近洛少爷的威风太大，众人不敢大声议论，一个个也贼眉鼠眼的传递着八卦的信息，盯着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院的目光火辣辣的，一个个都恨不得能长了透视眼进去瞅瞅。
说也奇怪，若说洛少爷不在乎这个乔君吧，一天三次往里面送好东西，可若说洛少爷十分在乎这个乔君吧，洛府这么大，院子都不帮他换不说，还连个丫头小厮都没往那院子里加，至今为止整个院子依旧只住着那个男妾外加那个叫三子的小厮。
所以在洛少爷夜宿小院之前，大家都还在观望状态。
直到洛少爷捂着腰出来，众人瞬间就炸开锅了，这这这，是不是他们想太多了？
下人们讨论的太厉害，一直关注着儿子情况的老两口，自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老两口对视一眼，洛老爷有些愁，“儿子这是不是被女人伤太深，所以转性子不喜女色好男风了？”
洛夫人却满脸喜色，“这有什么？乔君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么乖巧一孩子，来咱们家这么些年，不争不抢的，可比那几个都省心多了！”
洛老爷还有些踌躇，“可是…咱们这么大把年纪了，宝他还没有孩子…”
洛夫人却看得很开，“宝成亲也好几年了，却一直没有子嗣，可见想要孩子确实需要缘分。你想想，要是王氏真给你生了个孙子，你敢要吗？”
一听这话，洛老爷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屁！那生出来的是谁孙子鬼才知道！”
洛夫人就安慰他，“可不是嘛？所以说孩子要看缘分。想当初咱们的来宝不也是快四十才怀的？所以说，孩子都是看缘分的。来宝到现在都还没有孩子，只能说是缘分没到。想当初，我让你纳妾的时候，你不也是这么安慰我的吗？”
听到洛夫人的话，洛老爷笑眯眯，“也是，也是，哈哈哈。”洛夫人愿意嫁给他，是他三世修来的福气，怎么可能为了子嗣纳妾让她伤心？夫妻两感情一直要好，洛夫人一直未孕他也从未有过纳妾的念头，反而是洛夫人提起的时候，被他拒绝了。
只是现在轮到自己儿子了，一直想要个孙子的他反而有些执念了，现在被自己夫人这么一说，他也不再纠结这事。
说起来当初王氏想给洛来宝纳妾的时候，洛夫人还阻止过来着。当时王氏执意坚持，夫妻两也不好管儿子房里的事，然后眼睁睁的看着王氏给儿子院子抬了好几个妾室。
当时夫妻两只以为这人读书把脑子读傻了，却没想到王氏竟然早就存了那样的心思。
一想到王氏，夫妻两心情都有些不太好起来，洛夫人决定去看看自己儿子的枕边人。不管怎么说，能让最近一直脾气暴躁的儿子安心下来，她这个做娘的也该去看看了。
洛夫人摸了摸鬓角，询问了下老伴儿的意见，确定没有乱以后，这才站起身，准备去看儿子的枕边人去了。
洛老爷有些无语，“你想看把人叫过来就行了，用不着亲自过去吧？”
洛夫人活动了下肩膀，“年纪大了，要多活动活动。你真的不去？”
洛老爷摇头，“不去不去，我一爷们儿，去儿子院子里看小妾算什么事儿？”
洛夫人摆了摆手，转身悠悠哉哉的出门去了。
和洛长富给那人定位小妾不同，洛夫人却看得更加通透，儿子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很明显是想给谁腾出位置来，而这个人显然是他很喜欢的。
洛夫人已经做好了儿子来找他说合的准备，不管他看中那家小姐，她都会舍了这张老脸去求。
只是没想到，儿子并没来找她，反而开始频频给乔君送东西过去。
先不说最近送过去的吃穿用度到底价值多少，光是儿子那口气：一切照着他的规制来。
…这哪里还是对一个妾室该有的态度？
洛夫人垂下了眸子，她其实也有些好奇，这乔君到底做了什么，能让她那个一直冷落他的人，突然对他如此上心。
洛夫人虽然和洛老爷说的无所谓，其实心里也是有些没底的。这乔君安静这么多年，却突然冒了出来，到底是突然被儿子发现了闪光点，还是藏得太深，让人不得不多想。
洛夫人的福来院离黎霄的院子挺远的，等洛夫人慢悠悠的走过去时，思绪已经转了好几圈了。
然后，她就在院子里的那棵大桂花树下，看到了那个躺在摇椅上，闭眼浅寐的青年。那是一张怎样的脸，面容精致漂亮到能让女人都自愧不如，阳光似乎也不忍打扰到他睡眠，只有斑驳的落在他脸上，身上，像是他身上自然散发出的光辉。
乔君她自然是见过的，长得确实是漂亮，但是因为身份的原因，一直有些自卑，在另外几房妾室面前连头都不怎么敢抬。
特别是后来来宝不去他院子以后，他就更加低调了，除了每年过年的时候吃团圆饭的时候会邀上他一起，他也总是低着头不说话，平时是连面都见不到的。
所以洛夫人只是有个隐约的念头，这是个很好看的孩子，再多的也就没有了。
现在乍然见到，洛夫人都愣住了，心里滋生一种难怪如此的感觉。

第12章 母子谈话
洛来宝听到自己亲娘去黎霄那里的消息时，吓了一大跳。
在他预计中，需要慢慢做好两边的工作，让爹娘能够接受霄霄。
这个时间可能很短，也可能很长，但却绝对不是现在他还什么都没准备好的时候。
洛来宝无法想象，要是娘不愿意接受霄霄，到时候他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洛来宝几乎是跑着进黎霄的小院的，等站在小院门口，就看到他娘和黎霄正坐在大厅里喝茶。
心神放下来，他才觉察出自己担心太过。虽然最近自己做的有些事情在有意识的向娘亲传递自己的想法，但自己还没开口，那就只是猜测，黎霄已经是他身边唯一的人了，想来娘想要做什么也会掂量掂量。
听到脚步声，屋里的两人都转头看来，就见洛来宝站在门口，脸色潮红满头冒汗，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
洛夫人连忙起身给他擦汗，“这孩子，跑的这么急作甚。”
当然是怕您和霄霄闹矛盾！当然，这话洛来宝只敢在心里吐槽，是不敢说出来的。
他冲洛夫人露出一个笑脸，“娘，你怎么来霄霄这里了？”
“霄霄？”洛夫人故作疑惑，“宝又给乔乔改名字了吗？”
洛来宝一愣，有些心虚的看了黎霄一眼，想到以前随口取的乔乔和娇娇，就觉得对不起黎霄。连忙正色道，“娘，霄霄是有名字的，叫黎霄，黎明的黎，重霄的霄，多好听的名字！”
黎明的重霄，那不还是黑漆漆的吗？洛夫人实在不知道这名字好听在哪里，但儿子说好听，那就好听吧。
到是黎霄有些意外，“少爷怎会知晓我名字的？”他曾经拐弯抹角的问过三子原身的名字，却得知原身从未提过自己姓甚名谁，进府后就被赐名娇娇，后来去了女就变成了乔乔，有时候为了嘲笑他，私底下依旧会有人叫他娇君。
小豆子一口一个黎公子的时候他就有所疑惑了，但是又不好表现出来，现在听到洛来宝提及，才借机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洛来宝一愣，这才想起黎霄这个名字，是后来黎霄亲口告诉他的，从那以后他就把乔乔给忘到了脑后，他觉得这样是对黎霄的尊重，所以在小豆子喊乔君的时候才一定要他改口，现在也想让娘亲改喊黎霄的名字。
这时候被黎霄这么一问起，洛来宝连忙转动脑筋，含糊道，“我有次听你和别人说话时提到的。”说这话的时候，他还意有所指的看了黎霄一眼。
黎霄微微愣了下，顿时被他看的有些心虚。和人说话的时候…府里他除了和三子说话，还能和谁说？而三子从来都是一口一个公子的叫，自然不会用到名字，能用到名字的，就只能是在外面了。
毕竟他每次出门为了省事都是爬的墙，现在被当事人提出来，心虚肯定是难免的。也不知道洛少爷这么一说，到底是提醒他呢，还是就随口一说呢？
两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的行为，在洛夫人眼里就很是暧/昧了。她干咳了一声，示意自己还在呢。见两人转头看她，洛夫人开始找话题，“宝你也真是的，这么热的天，也不给霄霄送点冰块儿来。”
听到这话，洛来宝只觉得咯噔一声，下意识转头看向屋子角落，就见角落的木架上正端端正正的放着两盆冰块儿，其中一盆还放着西瓜，另外一盆里也放着水果，洛来宝只是粗粗扫过就收回了视线，僵着身子不敢看向黎霄的方向。
黎霄瞅了那个僵着脖子不敢回头的青年，都有些哭笑不得了。这人最近几天一直打着给他扇风的名头睡在他那里，他还着实感动了一翻，这年头能有个手动风扇，真是太难得了。
谁知他这还没感动两天呢，就发现人家是有冰块这种降暑利器的。呵呵，这洛少爷还真是…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好了。为了个男人，至于这么拼吗？
黎霄只能说，基佬的世界他看不懂。
洛夫人也不知道是真看不懂还是故意装糊涂，眼神疑惑的在两人间转来转去。
洛来宝想了好半天，才干巴巴的憋出两句，“大夫说用冰块不好，容易寒气入体。”
心里为自己的机智感到满意。见洛夫人还想说什么，洛来宝终于坐不住了，连忙站起身来搀扶，“娘，我刚刚来的时候看到爹在找你，您还是去看看吧！”
洛夫人哪里不知道儿子的心思，暼了他一眼，又笑眯眯的和黎霄打呼到，“霄霄没事也到福来院坐坐吧，来宝整天跑的不见踪影，现在府里就我和老头子了，都没个人说说话，怪寂寞的。”
听到洛夫人这么一说，黎霄想要拒绝的话就有些说不出口了。黎霄从小就是和爷爷奶奶一起长大的，对老人总比对别人多了一份耐心和容忍，于是他含笑点了点头，“好的，老夫人。”
他本就生得好，这么一笑简直犹如百花齐放，母子俩都看得呆了呆，还是洛来宝先反应过来，连忙挡在洛夫人面前，声音都带了些不满，“娘！”
洛夫人老脸一红，要不是这孩子长得太好，她还不愿意看呢！
送走了恋恋不舍的母子俩，黎霄戳着因为冰块渐渐融化而在冰水里浮沉的西瓜，神情变得有些无奈。
还以为老夫人是来劝他走的呢，要是能拿出银子和卖身契让他滚就更好了，毕竟电视里面对不满意的儿媳时，那些富太太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谁知道老太太进门就客客气气的，对他也是笑眯眯的，一副很好相处的样子。
可是黎霄却记得，以前洛来宝的那几房小妾，不管私下闹得多厉害，都是不敢闹到老太太面前去的。
而且洛长富活了这么多年岁，在这个妻妾成群的年代，竟然没有纳过妾，这还是在洛夫人成亲后一直无子的情况下。
要说这样的人没手段没心机，黎霄是打死也不信的。
可是人家一直表现的客客气气的，黎霄也只能客客气气的招待。直到老太太转了一圈，让人给他送了两盆冰来，黎霄的表情终于裂了一瞬。
然后，就是洛来宝赶过来，说了没几句话，就把老太太带走了。
黎霄觉得，洛来宝的表现真是越来越让他看不懂了。那样一个冷落原主好几年的人，突然间想方设法的接近他，讨好他，这让他感觉到疑惑的同时，又忍不住生出怀疑，他到底有什么地方让洛来宝如此对待？
西瓜已经被黎霄翻了好几次个了，黎霄终于后知后觉的想到，他好像忘记拿来招呼客人了。
另一边，母子两走出了黎霄的院子后，就都陷入了沉默，两个小丫头远远的跟在后面，是那种能看到两人的动作，却听不到声音的距离，很明显是接受到了什么人的指示。
又走了一会儿，洛夫人的脚步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洛来宝，声音柔和，“宝儿，你是爹娘唯一的孩子，爹娘是你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大支柱，不管你遇到什么事，都可以和我们商量，只要是你的选择，娘都会支持你。能不能告诉娘，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曾经那么张扬自信的儿子，似乎在一夜之间就像是变了个人。曾经的张扬自信阳光明媚全部变成了沉稳冷静狠辣甚至是阴沉…
一开始她还以为洛来宝是因为王氏的事情受了刺激，后来想想，来宝和王氏的感情本就算不得深厚，要说气愤肯定有，但是要让一个人发生那么大的变化，显然王氏在洛来宝心里，还没那么大的影响力。
洛夫人也不是没想过找洛来宝谈谈，但是每次洛来宝都像是有忙不完的事一般，曾经很是排斥的家族产业，也被他在极短的时间内掌握在手里。
这样的变化别说下人担心，就连她和老头子也担心的不行。
直到她进了这个院子，看到那个急冲冲跑过来脸色潮红神色紧张的青年，她才觉得，他的儿子还是原来那一个。而她，也终于找到了和儿子交谈的突破口。
对上娘亲的目光，洛来宝的眼眶渐渐红了。他以为自己只要努力一些撑起这个家来，就能避免上一世的悲剧发生，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他努力就能行的，他的成长还需要时间，若是没有爹娘的支持，有些事不是他有手段就能做的。
而他现在，缺的就是时间。
洛来宝看着洛夫人，张了张嘴，声音有些苦涩，“娘，我有些话要和您与爹说。”
当天，整个普城的大夫都被请到了洛府，这让整个普城的民众都纷纷开始猜测，到底是洛家的哪位出了事情。
有的说是洛少爷摔断了腿，有的说是洛夫人和洛老爷中了风，有的说是洛少爷打死了人，有的说…
各种说法络绎不绝，众人议论纷纷的讨论了一个晚上，还没等他们讨论出个结果，第二天醒来就听到一个重磅消息。
洛夫人带着家丁把王家给砸了。原因是王氏为了情郎，给洛来宝下了三年的药，导致现在洛来宝失去了子嗣的能力。
这个消息太过耸人听闻，直接震惊了整个普城。

第13章 不孕不育
黎霄在家里呆了几天，实在是呆不住了，反正听昨儿洛少爷的意思，似乎对他在外面晃荡也是多少知道些的，所以次日一大早，做过日常训练以后，他就冲了澡，换了身普通布衣，翻墙出门了。
事情是昨晚闹出来的，小院相当于与世隔绝，一向喜欢跑来跑去的三子在发现院子里多了冰盆以后，也都蹲在院子里不愿出门了。
所以震惊整个普城的大事件，竟然奇迹般的并没有传入这个院子内。而等三子听到消息，一脸震惊的跑回院子准备告诉自己的主子以后，却发现小院里空荡荡的，并没有他家公子的消息。
三子一呆，立刻意识到自家公子又出门了。他在原地转了几圈，随即想到，洛少爷无法孕育子嗣，那对他家公子也没什么影响啊。没了母凭子贵的可能，那他家公子在这后院反而还多了几分立脚之地。
虽然这么想有些不厚道，但是谁让洛少爷冷落了他家公子整整三年呢？
咳，他不落井下石就很不错了。
这么一想，三子瞬间就淡定了，努力平复起嘴角想要翘起的弧度，去别的院子看热闹去了。
应着洛少爷后院就只有公子一个枕边人，连带着三子最近在洛家的身段都水涨船高，就连小豆子看到他都会客客气气的喊一声兄弟，其他以前都不怎么搭理他的人，也一口一个三哥，小三兄弟，对他都客气的不得了。
三子自然知道，这些都是因为公子在少爷身边地位增长的原因，所以也更加希望公子的位置能更稳当一些。
当然，正妻的位置他是没想过的，第一宠妾的位置，以他家公子的美貌，那是绝对没问题的！
前提是，不要来个母凭子贵的小妖精…所以三子对于洛少爷无子的情况，还是挺乐见其成的。
爬墙跳出洛家的黎霄，也很快听说了那个重磅消息，他被震得有些晕，第一反应是不可能，那小子天天躺他床上，总是趁着他睡觉的时候抱着他蹭，虽然每次都被黎霄给踹下床，依旧能面不改色的爬起来继续躺着装什么也没发生。
那生龙活虎的劲儿，可不像是个不举的。
不过很快他又反应过来，不孕和不举是两种观念，不孕并不代表不举。所以说…洛来宝还真被人下毒弄成了不孕不育？
这年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在这个十分看中子嗣的年代，若是在大家族中，不能生育的人甚至会失去家族继承权。
而洛家本来就只有洛来宝一个孩子，现在还闹出这样的事情…确实是有些可怜。
黎霄去铺子里看了一眼，见孩子们都做得有模有样的，有没有他在似乎也没有多大的区别。看到他孩子们都很高兴，一个个围过来七嘴八舌的和他说话，就连最小的六馒也拿了自己做的精致漂亮的小肉包给他吃。
黎霄一个个揉过孩子们的脑袋，说了不少鼓励的话，这才把孩子们都打发了。
看孩子们都走开了，大根才凑了过来，把这几天的进账都拿了过来，“除去买材料的钱，这几天的盈利都在这里了。”
黎霄只看了一眼，就笑道，“做的不错，这些都收起来吧，以后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
大根很意外，“您不收起来吗？还是放您那里吧。”
黎霄伸出手，也在他脑袋上揉了揉，“你收着吧，最近我有些事可能来得少，以免你们需要的时候拿不出来。”
刚刚他揉别的小孩的这孩子就眼巴巴的看着，于是他也伸手揉了下，都是孩子，总不能因为他没有别的孩子软萌就特别对待不是？谁知这个话少却很执拗的孩子，竟然刷地一下脸就红了。黎霄很是意外，没想到这狼崽子般的小家伙，竟然是这么容易害羞的。
果然都是些好孩子。黎霄琢磨着，等孩子们上手了，以后下午是不是空出来，教他们读点书识点字？
不说别的，只要认识字，会点简单的加减乘除，那也是非常实用的。
心里有了这念头，黎霄就把这想法默默记了下来，等他有空的时候就教他们。
不过现在嘛，他还有事情需要处理。
听说洛夫人带人去王家了，毕竟是个老太太了，虽然有下人，但事情总没有万无一失的，他还是去看着点比较放心。
黎霄着急要走，大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句，“您小心些。”
黎霄回头看了他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孩子，锲而不舍的追了他一年多，好几次还堵在他出来的巷子口，显然知道他是住在洛家的。
现在听到洛家闹得满城风雨，所以在关心他呢。而看其他孩子的样子，显然还不知道这事…还真是个乖孩子。
黎霄赶过去的时候，王家已经里三层外层的围满了人，一个个都够着脖子往里面看热闹。
黎霄走近一些，立刻听到里面传来劈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以及尖叫怒骂的声音。
他正准备往里走，就听到老太太带着哽咽的声音质问道，“姓王的，我们洛家哪里对不起你们王家了？要送这么一个毒妇来害我们。她偷人也就罢了，我们洛家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只一份休书就客客气气的把人给你们送了回来。
可是她到好，为了给那奸夫守着肚子，竟然给我儿下药让他无法孕育子嗣！我们洛家是不是挖了你们祖坟，还是杀了你爹，与你们结下不共戴天的仇，让你们王家的毒妇来害我们洛家断子绝孙！”
原本见洛夫人带人来家里砸门，吵闹着要见官的王秀才愣住了，他还以为洛家对他女儿的事轻拿轻放，觉得后悔现在又来找事呢，怎么听着这话有些不对味儿了？
也顾不上捂着脸上被砸到的地方了，王秀才的声音都是颤抖的，“你胡说！玉娘她…虽然做了一些不该做的错事，但她已经知道愧疚，羞愤自尽了，你怎么能用这些莫须有的东西来陷害她！”
洛夫人冷哼一声，擦了擦眼角，红着眼睛恨声道，“是不是冤枉的，咱们县衙里见，想必青天大老爷定会给咱们一个公道的。”
说完这话，洛夫人手一挥，直接就带着人出了门，而她去的方向，赫然是县府衙门。
人群顿时又炸开了锅，“这洛老夫人还真打算去告王家啊！我还以为只是说说呢！”
“这也怪不得人家，这事要是换了你，你能不急？断子绝孙啊，这王玉娘真是太恶毒了！”
“兄弟，你不是说看上王二小姐，打算最近上门提亲的吗？”
“别提了，有那样一个不守妇道的姐姐，这妹妹什么性子谁还知道？别媳妇儿没娶着，给自己也弄个断子绝孙就哭都没地儿哭去了。”
“哈哈，是啊，这王家的女儿，娶不得，娶不得。”
王玉淑站在门后面，听着外面的闲言碎语，眼眶通红一片，藏在袖中的指甲已经深深地掐入了掌心里，“王玉娘你个贱人！死了都还不安生！”
王友良的眉头也深深的簇了起来，“她该没这么大的胆子吧？”
王玉淑看着他冷笑，“都敢在自己院子里偷人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王友良也不说话了，这事他还真不好说。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这个贱人！这可怎么办好，洛家现在要告我们呢…他们可是普城的首富，平日和县太爷的关系一向不错…”
王玉淑也吐出一口气，和王友良的焦躁不同，她的声音很冷静，“先不说这事到底是不是王玉娘做的，就算是她做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王玉娘做的事也该是洛家担着，和我们王家有什么关系？”
王友良看着自己这个看似娇娇弱弱，平日却十分有主意的妹妹，“…你是说？”
王玉淑咬牙，“咬死不承认…万一真是她做的，就说那是洛家的少奶奶，和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可是，她不是已经被休回来了？”王友良有些不解。
王玉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不是回来就死了吗？一个死人能做什么？自然是她还是洛少夫人时候做的。既然是洛少夫人做的，那就与我们王家没有关系！洛家要是觉得气不过，大不了把人挖出来鞭尸好了。”
听着自己娇弱的妹妹轻描淡写的说出鞭尸的话，王友良只觉得背脊一阵阵发寒。
就像是是王玉娘被休回来的那天，这个妹妹细细给他说起这个大姐姐被休回来，会给他们带来多少恶名，让大姐姐去死时给他的感觉一样。

第14章 告上公堂
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不安的王家众人还是被带到了公堂之上。
洛家显然有备而来，当着众人的面，师爷把洛家送上的述词一一念来，同时也把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从发现王氏偷人时的从轻发落，到驱散下人时发现的不妥，从那鬼鬼祟祟的丫头处审问出来晴天霹雳般的消息…诉词写了长长一篇，却听得人目不转睛，那内容的离奇程度简直堪比话本！
见师爷念完了，洛夫人一边抹眼泪一边补充，“民妇就这么一个孩子，心地一向好的，平日连个蚂蚁都会小心避开的，要是换个人发现自己媳妇偷人，打死打残都是好的，就是浸了猪笼也没人说出二话来！”
县老爷干咳了下，解释道，“这浸猪笼是不合法的，这是只有那些未开化的村子才会干的事，被发现也会有刑事处置的…”
那边洛夫人恭敬的应了声是，然后继续说道，“我家来宝心地好，只休书一封，就完完整整的把人给送了回去。
谁能知道这个毒妇竟然如此恶毒，为了生下那奸夫的儿子霸占我洛家家财，竟然常年在我儿菜里放棉花籽油，让我儿失去生育能力，想必等那贱种出生，他们就会谋害我们洛家所有人，到时整个洛家都是他们王家和那奸夫的产业…青天大老爷，您一定要为我儿，为我们洛家作主啊！”
洛夫人说着，就冲县太爷深深的跪拜了下去。
王秀才有秀才之名，遇到县官是不用拜见的，听到这里，怒喝道，“不可能，玉娘虽然行为是不够检点，但她不可能做出这种恶毒的事来，说我们王家想侵占你们洛家家财，更是无稽之谈，还请县太爷明鉴。”
洛家是普城的第一富豪，平日里官府需要人出钱铺桥修路什么的，他们也不会吝啬，县太爷自然是对洛家很有好感。但是这断案破案也不是听一家之词，于是询问道，“周氏，你说那些话，可有证据？”
周是洛夫人的姓氏，听到县太爷的话，她擦了擦红彤彤的眼睛，应声道，“有！王氏的贴身丫头小桃和厨房的钱大娘，事情就是她们串通好做的。”
县太爷让人去把证人带来，连带着一起来的，还有洛来宝和洛长富，看到父子俩，周氏来愣了下，“你们怎么来了？”
洛来宝冲他爹露出一个无奈的眼神，然后父子俩一左一右跪到周氏身边。周氏眼睛又红了几分，偏着头不敢看向自己的儿子。
洛来宝眼神沉了沉，微微转头看向门口，那里围了不少人，他的霄霄就在里面。洛来宝低下了头，眼神稍稍有些落寞，还以为能收到霄霄的安慰呢…唉…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站在人群里观看的黎霄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躲开了洛来宝的视线。他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有些时候觉得那目光太过灼人，让他不想对视。
证人已经被带上来了，跪在大堂上，还不等人问钱大娘就一股脑的自己招了，“大人，都是小桃让我做的！她说洛少爷喜欢吃棉花籽油，少夫人…王氏又对那油过敏，所以每次王氏吃的菜和少爷吃的菜我都是分开做的…我不知道那油有问题，夫人你相信我，我真不是想要谋害少爷的啊！我冤枉啊夫人！”
钱大娘一边磕头一边想去拉周氏和洛来宝的衣袖，求他们放过她。周氏拉开了洛来宝的衣摆，看着王大娘的眼神很冷。
放过她？她倒是想放过她，可是谁又来放过她儿子，放过他们洛家？
也许钱大娘确实不知情，也许她只是好心，然而这样的好心却害惨了她唯一的儿子。不管一个人的心有多善，碰到伤害自己孩子的人，总能硬起最硬的心肠。
洛长富更是直接站起来踹了钱大娘一脚，把人踹翻了，这才被官差拉着又跪了回去。
县太爷连忙拍了拍惊堂木，让下面的人都跪好了，才询问另外一个证人小桃，“你说，事情是不是像钱氏说的那般？”
相比起钱大娘的失态，小桃就显得淡定得多，跪在这么多人面前，也没什么害怕的样子，声音也回答的斩钉截铁，“是！”
“你为何要这么做！”
小桃的声音显得很平静，“因为夫人说她只想生下她和吴郎的孩子，只有这样才能名正言顺的占有洛家的产业。”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发出一阵阵倒抽凉气的声音。这王氏也实在是太毒了！
虽然小桃现在只提到姓吴的，但若是让她把事情作实了，也会牵扯到王家来。王有良怒道，“胡说八道！我大姐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小桃你虽是洛家的丫头，我大姐却一直待你不薄，你怎么能在她死后如此诬陷于她！”
这时候吴霜也被带了过来，他家住在普城不远的村子里，被丢出洛家以后，他就逃回了家，不敢再进普城。王玉娘死的消息他也听到，只觉得晦气无比。
要说对王玉娘的感情，那确实是有几分的。
王玉娘长得不算顶漂亮，却也还过得去，因为家中有读书习字的父亲和兄长，自己也习得几个字，也算是有些才情，和她说话的时候比和那些村姑说话更加惬意些。
吴霜到也有过想娶她回来的念头，毕竟被一个这样的女子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是个男人都会自得。
然而，这样一点自得，可不得与洛家结亲来的实惠。他姨夫可是说了，只要能说服王玉娘嫁给洛来宝，就给他一百两。
要知道洛家给的聘礼可是一万两，吴霜嫌弃姨夫太小气，两人讨论了一翻，最终王秀才给了他五百两，让他劝说王玉娘嫁到洛家去。
五百两啊，有了这些钱，他想娶几个王玉娘这样的娶不到？吴霜拿了钱，心里喜滋滋的，面上却还要装作一副哀伤的样子，说他家穷，说他给不了她幸福，说他希望她幸福…
尽管王玉娘再三说她不怕他带累，还是被吴霜严词拒绝了。
吴霜“伤心”的离开了，王玉娘沉默了几天，最终嫁入了洛家。
拿着那五百两，吴霜着实逍遥了些日子，买了两房漂亮小妾，那叫一个小意温柔红袖添香。可惜好景不长，在他毫无节制的挥霍下，五百两很快见底了。
在几房娇妾眼巴巴的目光下，他眼珠子一转，来投奔了洛家。正好那年考上了童生，虽然没能考上秀才，在这么一个地方，也勉强能算年轻有为了。
所以他在洛家受到了热情的款待，被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很是有些乐不思蜀。
唯一的烦恼就是，王玉娘看他的眼神越来越露骨了。
吴霜这人吧，表面看起来到还一表人才，但是私下却是个生冷不忌的，被众人伺候着的少夫人那样看着，是个男人都忍不住。
然后，两人就那么发生了关系。
第一次的时候两人都很忐忑，有很长一段时间彼此都没有见面。可是渐渐的时间长了，发现别人都没有发现以后，那点心思又活泛了起来。
特别是每次看到王玉娘对着别人高高在上冷冷清清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想起她在自己身下承欢时的娇媚，那种巨大的反差之感，让他的身体比心变得更加火热。
有些东西，有了第一次就容易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到后来胆子也就越来越大，每次只要洛来宝出门，他们都会找地方亲热一番。
直到事情败露出来，吴霜才觉得后悔不已。相比起已经二十的王玉娘，他去买几个十五六的美妾回来不好吗？或者直接去楼子里，有的是花儿一般娇美鲜嫩又会伺候人的美娇娘，他怎么就中邪一般睡了王玉娘好几年呢？
吴霜又是懊恼又是不安，在得知王玉娘死的消息时，他稍微惆怅了一会儿，就微微松了口气。
都说人死如灯灭，王玉娘都已经死了，想来洛家也不会再揪着事情不放了吧？
再者说，他能顺利从洛家逃出来，想来洛家也没有把事情闹大的意思。毕竟这样的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看不是。
吴霜就这么安慰着自己，可还没等他彻底放心下来，官差就上门了，二话不说直接带到了公堂之上。官差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是一路走来讨论的人太多了，他多少还是听到了些内容，听得他胆战心惊的。
他才刚到门口，就听到了小桃那句，“因为夫人说她只想生下她和吴郎的孩子，只有这样才能名正言顺的占有洛家的产业。”
吴霜吓得腿一软，噗通一下摔倒在地。
他就是偷个人而已，按照律法规定，顶天了也就坐上两三年的牢，他还有童生的名头，按理来说还能减轻些处罚。
可是若按小桃的说法，谋划他人财产和子嗣，这种断人子孙的行为，可是比杀人还严重！特别是洛家这种独苗苗的，还得罪加一等！
吴霜哪里敢认！
吴霜连忙跪直了身体，大呼冤枉，“大人明鉴，小人从未有过谋害洛少爷的想法，是这小丫头信口开河胡说八道！”

第15章 你行不行
小桃转头看着他，冷笑，“吴公子，枉我家小姐如此喜欢你，对你错付了一颗真心！事情爆发就躲起来不敢见人不说，自己哄骗小姐做的事还不敢承认，你简直枉为做人！”
吴霜气得差点吐血，指着小桃的手都是抖的，“你，你个贱人，怎能如此信口雌雄！枉我和玉娘平时待你不薄，你怎能这么恩将仇报！”
小桃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哈哈，小姐自是待我不薄！就是因为小姐待我不薄，我才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小姐被你们活活害死！你们以为害死了小姐，你们做的事就没人知道了吗！人在做天在看，你们都会遭到报应的！”
小桃说到这里，冲县令磕了个头，声音变得很是哀伤，“大人，小姐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子，哪里有什么机会知道能知道让人无子的药，还不都是这吴霜和王家的主意。他们这些年从小姐那里骗走大量银钱不说，更是想出了这样一劳永逸的恶毒方法。还请大人明鉴，不要放走任何一个恶人！”
小桃的一袭话彻底把王家和吴霜给拉了进来，几人都是双目喷/火，恨不得能把小桃给生吞活剥了，眼看着公堂上又要打起来，县老爷连忙拍了惊堂木，在众多捕快凶狠的目光中，众人又再次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捕快过来在县太爷耳边耳语了几句，又很快退了下去。
县太爷手一挥，就有人抬了几个木桶上来，有个官差把木桶打开，顿时让人清楚的看到里面竟然都黄灿灿的油。
县老爷黑一片黑沉，“王德明，这些都是从你们地窖里找出来的棉花籽油，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王秀才呆住了，他围着油桶转了几圈，喃喃，“不，这不可能…”
县太爷冷声道，“吴霜，王德明，周氏状告你们谋算洛家家财和谋害洛家子嗣，现有丫头小桃和厨娘钱氏为人证，由整个普城大夫诊断结果为凭，还有这些藏在你们地窖的油为证，你们可还有话可说？”
洛来宝因吃食不当导致不能生育的事情在昨晚就已经闹得人尽皆知，这么大的事情，这么多大夫，不可能都是被洛家给收买的。
既然不是收买的，那就是说洛来宝确实中了毒。这么歹毒的东西，总不能是他自己吃的，那么除了偷人的王氏和他的姘头，还能是其他什么人下的毒？
只能说，小桃的话只是证实了众人的这个猜测而已。而现在，连物证都摆出来了，可谓是人证物证具在。
尽管吴霜和王家都不肯承认，特别王家还摆出嫁出去的女儿他们不负责的可笑理由，可事实摆在这里，也由不得他们不认。对付这种抵死不认的恶人，县太爷也是不客气的用了点刑的。
最终，吴霜熬不住刑开了口，承认事情就是他和王家合伙干的。
吴霜一开口，事情就彻底定性下来，王家伙同吴霜，不管是谋算他人家财还是谋害他人子嗣，都是大罪。由其是后一条，这种断人香火的事情，在这个年代有时候罪责比杀人还要重。
至于王玉漱那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那套是明显走不通了。
最终的审判结果下来，吴霜伙同王家为了侵占洛家家财，谋害洛家子嗣，被流放三十年，因无良知无德行，终生不可科考，不可入士。
到是王家，王德明到底功名在那里，县太爷不好自己处置，只能把案宗和一应证词送了上去，没过两天，王家的处置也下来了。
审判结果和吴霜一致，并且王家需要赔偿洛家白银五万两，这些年王玉娘可没少花用洛家的银钱，要不是觉得王家根本拿不出来，估计需要赔偿的还要多一些。
事件中的另外两个证人，钱大娘虽是无心之举，但确实是她的原因造成的洛家的悲剧，被判牢狱五年。
至于另外一个凶手小桃，身为奴仆却谋害主子，死罪一条。原是定的秋后问斩，没想到在听到吴霜和王家定罪以后，她就直接撞死在了牢里。
很多人说她活该，偶尔也有人说她对主子忠心的，只是她认定的主子不是洛家而已。
听到这个说法，洛来宝嘴角挂起一丝讥笑。这确实是个忠的，就是可惜，她到底忠的是哪位，也就只有她自己知晓了。
事情落下帷幕，洛长富亲自去王家看着，等着王家把他们的五万两还回来。
洛来宝和周氏坐在亭子里看着盛开的荷花，周氏的神色看起来很不好。
关于这点所有人都能理解，毕竟洛来宝这是绝后了啊，就是抄了十个王家，想补也补不回来了，只能看看以后能不能找到什么名医帮忙医治了。
但是这点，难啊！
想到以后一辈子都不可能有孙子了，也难怪周氏的脸色不太好。虽然一直说孩子的事是靠缘分，但得知自己儿子一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还是让她觉得很难受。
洛来宝的表情倒是很平静，还有心思捻起一颗颗鱼食喂鱼，见周氏心情还是不好，主动泡了茶，递到周氏面前。
看到自己儿子这么乖巧的表情，周氏脸上终于挤出了笑容，“宝啊，这世上如此多的名医，总能找到医治的方法的，你别担心。”
“我不担心。”洛来宝冲周氏笑了笑。事实上，他也没准备要孩子，甚至他知道一个能调理的老郎中，当初黎霄为了找这么一个人，花了不少时间。本来黎霄想方设法给他找来的郎中是为了治腿的，只是可惜，那时候他的腿已经彻底废了，老郎中也没辙，到是说他身上的不孕之毒可解。
只是那时候他的下半身都废了，还解那毒做什么？那时他脾气十分不好，以为老郎中是在羞辱他，直接发脾气把人给砸了出去。
那时候他的脾气是真的差，没有一点安全感，只要黎霄不在身边，他就止不住的开始恐慌，然后弄出动静把黎霄吸引过来。
直到现在，没有黎霄的地方他依旧会缺乏安全感，总是会下意识的寻找黎霄是不是在身边，若是见不到人，就会有种压抑不住的烦躁感。
他知道这样不对，于是白天的时候用各种事情麻痹自己，让自己忙起来，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然而到了晚上，恐慌会无限的放大，一个人的时候他能整宿整宿的无法入眠，只有躺在黎霄身边，感受那熟悉的气息，他才觉得自己是完整的，他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思绪不自觉放远，想到最近又整天爬墙出门的某人，他就忍不住弯了嘴角。
看到儿子嘴角的弧度，这些天来周氏一直提起的心也终于放松了下来。她给洛来宝添了一杯茶，笑道，“想到什么了，这么高兴？”
洛来宝轻抿了口清冽的茶汤，笑道，“想到那天霄霄请娘喝茶的情景了。”
“额…”想到那天的场景，周氏不该怎么说，“那孩子挺热情的，就是那泡茶的手艺有待提高。”周氏挺诚恳的道，要是换了个人，她估计会说别浪费好茶了。也就是那人是黎霄，她才说的很含蓄。
洛来宝听了却很开心，“那人对吃的比较有研究，对茶却是属于能解渴就行的水准。”然后又想起那次去被他随手招待的茶水，他又忍不住想笑。
看着自己儿子提到那个名字时那种眉飞色舞的样子，周氏张了张嘴，还是忍不住问道，“来宝，你告诉娘，那日你说的话可是真的？若你只是喜欢他，娘也会帮你的…”
洛来宝却放下了茶盏，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收敛，他盯着茶盏里的倒影，淡淡的道，“娘，是不是真的，您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那日回去，洛来宝就和父母坦诚了他重生的事情。虽然是自己儿子，但这样的事情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夫妻两实在无法相信。
然后，洛来宝就说起了自己中毒的事情。夫妻两大惊失色，连忙找郎中过来瞧。
这种事情若是不注意，很容易就会被忽略过去，但有了具体的结论，老郎中们再顺着这个方向去看，有些经验的就能觉察出几分不妥来。
然后才有了周氏跑去大闹王家，状告上衙门里的事情。
只要想到王家和那姓吴的对儿子做出的事情，她就恨不得扑过去掐死他们。
有了这事打底，洛来宝又说了几起最近普城会出的事情，被一一验证以后，夫妻两都对儿子的事情信了几分。
然而，这样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儿子故事里的结局太过悲惨，让他们都不想去相信。
好在，在那让人绝望的过去里，一直有那么个人守着他的儿子，让他不是一直生活在绝望之中。
那一刻，夫妻两对于黎霄都是无比感激的，都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会把他当做自己儿子般对待。
就算那人天天把他们宝贝儿子踹下床…额，这是人家闺房中的事，她们就不插手了。
只是…
周氏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问道，“宝儿啊，那毒是不是影响到你…嗯…那方面的能力啊？要不娘找郎中问问，能不能给你找点药…这么总被踹下床也不是法子啊…”
“噗…”洛来宝口中的茶水直接喷了出去。
他觉得很委屈，行不行也要试过才知道啊！说起来他前前后后算起来已经素了好多年了，可霄霄到现在都还不准他碰，每次他想搞点夜袭什么的都会被直接踹下床去。
他也很委屈啊有木有！

第16章 少爷摊牌
为了试试自己还能不能行，晚上洛来宝再次搞夜袭。
黎霄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熟悉的感觉让他直接伸手一推，很好，世界安静了。
洛来宝躺在柔软的地毯上，欲哭无泪。
怎么会这样，明明他都已经很努力的在研究男人的敏/感点了，几个狐朋狗友都说他们家男妾最喜欢怎么怎么样了。
可是换到他这里，别说敏/感点，他才刚摸到人，下一刻绝对是被推下床的命。
还好他够机灵，在床底下铺了厚厚的垫子，不然估计又会像第一次那样摔的几天都屁股疼。
洛来宝扒在床前，看着那个翻过身继续睡觉的男人，想哭。
媳妇武力值太强，自己打不过怎么整？
洛来宝不死心的再次爬床，他觉得前段时间没吃到肉，完全是自己脸皮太薄，失败一次就铩羽而归。
据说男人不坏媳妇儿不爱，由其是在床上，男人一定要够坏，脸皮要够厚，媳妇儿越说不要越要趁机而上，才能拥有美满和谐的幸福生活！
洛来宝觉得是这个理，今天又被自家亲娘那句行不行给刺激到了，愣是长了几分胆量，被踹一次完全没有浇灭他的热情，反而让他越战越勇。
洛来宝咬了咬牙，觉得该来点狠的，于是他悄悄爬上去，直接冲霄霄的小兄弟而去。
然后，然后他就被忍无可忍的黎霄给扔出门外去了。
门哐当一声关上，还顺便上了门栓。
等黎霄再次坐到床上，起床气慢慢消散，他才渐渐意识到自己干了啥。
本来吧，他就霸占了人家小妾的身体，现在还把人家的丈夫给丢到了门外了…怎么想都觉得这事做的有些不地道。
可是让他陪睡…这个他还真的做不到。
烦躁的抓了抓脑袋，黎霄觉得事情不能这么拖下去，他得找洛少爷好好谈谈。
哐当一声，门又被打开了，一脸懵逼的洛来宝连忙转过头，眼睛亮闪闪的看着黎霄，眼底就像装了几十颗星星，亮得惊人。
黎霄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抓了抓脑袋，有些烦躁的道，“洛少爷，咱们谈谈。”
一听这口气，洛来宝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想转身就跑。
黎霄已经转身进了屋，并且点亮了桌上的烛火。洛来宝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梗着脖子坐到了凳子上。
桌上的茶盏已经彻底凉了，黎霄给自己倒了杯，冰凉的茶水入肚，让他又清醒了几分。
这些日子他一直任由洛少爷睡在他屋子里，一是觉得他占据了原主的身份，突然改变太多不太好，他可不想被人当做妖怪让人烤了。
再者洛少爷其实还算识趣，每次想对他动手脚被他阻止后他也就怂了，他也就这么将就了下来。
但是今天，这洛少爷也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的疯，被他推开一回还变本加厉了！
他是个正常男人好吧，那地方是能乱摸的吗？
黎霄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摊牌！
所以他整理了下思绪，开口道，“那个洛少爷，你看我这年纪也不小了…”
洛来宝微笑，“我们差不多大。”
黎霄继续：“……你看你也不喜欢我这款的…”
洛来宝笑的很开心，还露出了亮闪闪的八颗牙，“谁说的，我最喜欢你这样的！”
黎霄吸气，只能瞎掰理由，“可是我不喜欢你了。”
这下子洛来宝有些笑不出来了，“为，为什么？我是不是有哪里做的不好？你说，我改！”
黎霄真没想到洛来宝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来这里一年多了，自然知道身份的不对等到底意味着什么。
若是说正妻还有和离的权利，妾室就完全是个附属品，良妾的身份还好些，至少还有个平民身份，那种买卖回来的贱妾，身份就低得吓人。
若是能讨的丈夫喜欢的日子还好过些，若是得不到丈夫欢心的，那日子就艰难了。除非丈夫发善心放妾离开，不然妾就永远没有说不的权利。
就是被丈夫磋磨致死了，只要没被人告到官府去，就不会有人过多的过问。甚至于就算被告到官府去了，妾室的待遇也就和奴隶差不多，做丈夫的顶多就赔点银钱，被人指责几句，再多的也就没有了。
也就是知道这些，黎霄才一直不想和洛来宝起冲突。
但是有些事能忍就忍了，有些事却是不能忍的。
黎霄已经作好了最坏的打算，万一和洛家闹掰了，他就躲到深山老林去。他自认为身手还是可以的，做吃的也还行，了不起就窝山里当个野人过几年，等事情彻底过去了再想法子弄个身份…
正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等到那时候，总能想出法子来。
黎霄已经把事情往最坏的那方面想了，他想过洛来宝会恼羞成怒，想过他会大声质问，甚至想过他根本就不会信…唯独没想过他会说出这么一句来。
“我是不是有哪里做的不好？你说，我改。”
因为没有想到，所以黎霄有些卡壳，然后洛来宝往他靠近了一些，似乎伸出手来想握他的手，却又像是在顾忌什么一般，停到了他手的不远处，然后抬头看着黎霄，认真的道，“你觉得我哪里不好的，我都改，我会变成你喜欢的样子的，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一定可以做到。霄霄，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
洛来宝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目光灼灼的看着黎霄。
黎霄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脱口而出，“女的！”
洛来宝：“……”
洛来宝定定的看着黎霄过了好久，才哑着嗓子道，“我明天就让人去做女装，家里的绣娘做工不错，知道的样式也多，就选你喜欢的做，到时我穿给你看。或者，你喜欢我一直穿？百花庄的香粉最是不错，你喜欢什么样的妆容，我让小丫头去买了回来，我画了给你看。”
黎霄看着面前絮絮叨叨的青年，看着他在烛火下看着他认真的说话的样子，看着他一点点把想法描绘出来甚至想着执行的方法，他突然意识到，他并没有在说笑。
黎霄说不出那种感觉，那双眼睛用一种很平静的眼神告诉他，似乎只要他一句话，哪怕面前是万丈深渊，他也会义无反顾的跳下去。
黎霄承认，他被那眼神震撼到了。同样他也意识到，他想的好聚好散似乎有点难。
这人看他的眼神，执着的让他觉得可怕。黎霄有那么一瞬甚至想要不要直接告诉他，他并不是他喜欢的那个人，所以不要让再用那种眼神看着他了。
然而，黎霄却不敢保证，被他这样看着的人不在了，那么这个男人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黎霄觉得很烦躁，有种事情完全脱离逾期的感觉。
这个洛少爷，和他知道的完全不一样，甚至和所有人口中的洛少爷都不一样。
他觉得洛来宝和原主之间肯定发生过什么，还是十分重要的事情，不然无法解释洛少爷这突如其来的深情。
可是他什么也不知道。
他像是一个被突然卷入别人家庭战争的第三者，什么也不知道，偏偏还不得不参与其中。这让他觉得焦躁，不安，甚至是愧疚…总觉得他抢了原主什么珍贵的东西，偏偏他还不想要。
这种把别人珍宝弃之不顾的感觉，让他很是不安。这也是为什么他对于洛来宝，总是比别人多了几分容忍度。
看着黎霄因为他的话而变得焦躁，洛来宝有种感觉，有些事他要是再不说，两人之间的距离会越来越远，甚至有种黎霄会离开的感觉。
黎霄的本事他是知道的，若是他真的想离开，这个洛府是留不住他的。
洛来宝不敢犹豫，直接开口道，“霄霄，你听故事吗？”
黎霄一震，这大半夜的讲什么故事，鬼故事吗？
对上黎霄诡异的眼神，洛来宝却对他笑了笑，“能帮我也倒一杯吗？谢谢。”
黎霄想起上次请人家喝冷茶的情景觉得不太好意思，但现在让他去厨房倒热水他又实在不太想去，于是直接给洛来宝添了杯凉茶。
洛来宝也不客气，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徐徐说到，“还记得前段时间我落水那次吗？”
“记得。”黎霄答得毫不犹豫，说起来洛家多事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洛来宝看着茶杯里朦胧的倒影，声音清浅的道，“我那时候，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洛来宝的声音其实很好听，在这万奈寂静的夜里，似清冽，又似十分柔和，让人忍不住竖起耳朵把他说的每个字都听进耳朵里。
而让黎霄最震惊的是，他觉得，洛少爷故事里的那个黎霄，是他！
他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说，黎霄这个名字是那人告诉你的？”
洛来宝含笑点头，“是的。”
黎霄：“……”他觉得他肯定没睡醒，他一定要回去继续睡一觉。
然后，洛来宝眼睁睁的看着黎霄转身过去倒头就睡。他有些失笑的摇了摇头，吹了灯，再次小心的爬上了床。
这次他没敢再动手动脚，只是往黎霄那边靠的近了些，再近一些，直到轻轻碰到黎霄的衣裳，他才停了下来，没敢再动。
好在这一次，没被踹下床。
洛少爷长长的松了口气。
而黎霄却僵了身子，现在他满脑子想的只有一念头，我去，这货好像真的喜欢我…
他现在更纠结了怎么办！
黎霄心里那叫一个纠结，但是私心里却也悄悄松了口气。洛少爷喜欢的不是原主，那他就不是那个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了…
虽然他感觉，事情可能更加麻烦了…

第17章 有个故事
虽然被个男人喜欢很尴尬，但是得知洛少爷喜欢的是他而不是原身，黎霄原先那种浑身不自在像是窃取别人心爱之物的感觉终于消失了，面对着洛少爷的时候也不再是每次相处都浑身汗毛立起一般。
黎霄对洛来宝的感觉也变得有些微妙起了，那种原本在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和某个人变得十分友好的感觉，终于让他在洛来宝面前放松了很多。
洛来宝对于黎霄的感觉十分敏锐，他能清晰的感觉黎霄原先对他那种浑身防备的感觉消失了，对他的态度也有了很明显的好感。
这让他受到了巨大的鼓舞，催促着手下的人加快动作。
于是，黎霄第二天回来，就见到自己床上多了个美娇娘。
那人穿着柔绢曳地长裙，胸口一朵红色的牡丹华美艳丽，头上梳着漂亮的飞天髻，上面插着精致的发钗和珠花，两颊垂下一点碎发，把整张脸修饰的越发精致小巧。
同样绣着牡丹的绢丝团扇上正被握在一支涂着丹寇的莹莹玉指上，恰恰好挡住了半张面庞，只留下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盈盈望来。
黎霄几乎是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脑海乱成一片，实在想不通自己床上怎么会多出这么一个美人的。
按理来说，洛家是不可能给他安排通房的，小丫头们也不会不开眼的来勾引他。那么这个女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等等…女人…
黎霄突然想到了什么，默默转头看向床上的女人，身材他是看不出来了，但是，那双眼睛确实看着确实越看越眼熟…
黎霄两步跨过去，一把拽开团扇，就见那美人抿着鲜艳水润的薄唇冲他甜甜的笑。
黎霄觉得有点头晕，要不是知道这是洛来宝洛大少爷，他还真以为是哪里跑进来的大美女。
他捏了捏眉心，无奈道，“你这又是何必。”
洛来宝就冲他甜甜一笑，“只要是你喜欢的，我穿一辈子都行。”说着还在他面前转了一圈，长长的衣摆翻飞，有种异常飘渺的美。
黎霄捂脸，若这是个女人，他估计就欣赏一下了，偏偏是个男人…原谅他没有这个癖好。
不忍直视的摆了摆手，“你还是换回去吧！你穿男装更好看！”
洛来宝不信任的看着他，咬着红唇的下唇，“真的？明明刚刚你看到我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黎霄：“……”那是因为我以为看到的是个大美女好吧！谁知道打扮这么笑颜如花的是个大男人？
洛来宝又凑近黎霄几分，红唇轻启，“你确定我穿男装好看？”
黎霄实在不想和他对视，连连点头，“对对！”
洛来宝又逼近两分，“你说我好看？”
黎霄不得不后退两步，“对对对，你最好看了！”
洛来宝笑了，冲他抛了个媚眼，这才袅袅婷婷的转身走了。黎霄看得嘴角直抽抽。
不行，他觉得这个洛少爷肯定脑子不太正常，所以他还是早点走吧！至于路引什么的，等他在山里呆几年，等天下乱起来了，也就没人管他有没有路引了。
黎霄暗搓搓的又开始琢磨跑路的时候，洛来宝已经换好衣服走了出来…等等…“你什么时候把衣服放我这里的？”
洛来宝微笑，“搬来好久了，只是一直没机会穿。”
黎霄只觉得，这家伙的没机会说的十分意味深长。
深深吸了口气，黎霄觉得，有些话还是要和洛来宝说清楚的，“你等等，我也有个故事想说给你听。”
黎霄转了一圈，确定周围都没有人以后，才坐到洛来宝身边，给他倒了杯茶。
不出意外，茶水又是凉的。三子的活计太多，一天到晚一个人忙前忙后的，泡茶什么的除了要是固定一壶，其它时间就要看他什么时候发现没茶了主动补上，或者是黎霄想喝了自己去厨房拿。
主仆两的日子过的简单而实在，黎霄其实很享受这样的日子，若不是洛来宝的突然出现，他大概能一直过下去。
两人各自坐好，徐徐的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黎霄爸妈都是职业场的强人，为了工作常年不在家，所以黎霄几乎是爷爷一手带大的。
而他爷爷，是个开武馆的。黎霄的一身武艺，都是和那个在老爸嘴里没什么用处的爷爷那里学的。
父亲看不上爷爷的武馆，却因为没有时间，不得不把黎霄放在老爷子那里，然后一不注意，黎霄就被培养成了青少年武术大赛的冠军。
黎父知道后非常生气，不准黎霄再呆在黎爷爷那里，不顾两人的意愿直接把人带回了自己的住宅。他自己却没有时间带孩子，干脆让孩子一个人呆在家里，只是请了保姆过来给他做一日三餐。
黎霄在那个家里呆的很不习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上学，孤孤单单的日子，让他每天都在回想爷爷那个小武馆。
然而黎父却铁了心不准他回去，直到，爷爷去世的消息传来。
老爷子一个人在家，突然发了病，因为没人发现及时送去医院，而安静的死在了家里。
黎霄知道这个消息，本就和父亲不好的关系，更是降到了冰点。他从那个家里搬了出来，住回了爷爷的那个小武馆，不顾父亲的反对，在大学毕业以后，把那间小武馆开了起来。
他在那间武馆呆了好几年，某次没注意淋了雨竟然突然发起了烧，那时他也没在意，等昏昏沉沉的他醒过来以后，就出现在这里了。
黎霄放下茶杯，看着洛来宝，认真的道，“所以，我其实并不是你的小妾乔乔，我姓黎名霄，云霄的霄。”
洛来宝深深的看着黎霄，他其实不是没有注意到不妥的地方，但是他潜意识里却不想深究，他只知道，这个男人是那个护着他照顾了他很多年的霄霄就行了。
洛来宝微微一笑，“好的，霄霄。我知道你不是乔乔，也和府里的人都说过了，以后没有人会再叫你乔乔了。”
黎霄：“……”这不是他想说的重点好吧，他想说的是，“我不是你小妾！”
洛来宝微笑，“好，我这就让人改族谱，以后你就不是小妾，是我正妻了。”
黎霄：“……”这人根本就听不懂人话好吧！黎霄抓了抓头发，知道这人是根本就不打算放他走了。不管怎么样，正妻可比小妾打眼多了，于是弄个洛少爷正妻身份挂身上，还不如就小妾身份没那么打眼。小妾总比正妻更容易脱身不是？
“算了算了，别改了，先就这样吧！”
洛来宝的眼底终于带了几分笑意，“好。”
黎霄看着他的笑容，又想抓狂了。
他觉得这人就是专门来克他的，打不得，骂不听，说话还专捡想听的听，脾气还偏执的要命…偏偏据说这人还是他从鬼门关里捡回来照顾很多年的…
黎霄深深的觉得，自己是不是捡小朋友捡习惯了，所以看到人就捡？
不想再看到这货，黎霄觉得翻墙去看他的小朋友。从洛来宝的话里可以听出来，那几个孩子都是好的，他觉得自己可以对他们更加上心一些。
黎霄刚走到墙边，洛来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笑眯眯的道，“我已经在府里打过招呼了，以后你可以随时出入整个府邸…当然，若是你觉得这里出入比较方便，我可以让人在这里开道门出来…爬上爬下的，有些太过危险。”
黎霄默默的翻墙而过，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见。这种别人非常了解我，我却一点都不了解别人的感觉真是太糟了…
拐了几个巷子，终于拐进了包子铺，孩子们看到他都高兴的围了过来，黎霄一个个揉过脑袋，这才高高兴兴的又去忙去了。
这几天他来的多了，孩子们也就没那么黏糊他了，只有每次大根会给他汇报一下每天的收益。
黎霄想起洛来宝说的，这几个孩子一直守在他身边的情景，突然问道，“大根，你这名字可是家里改的？”
大根摇了摇头，“不是，我们的名字都是自己改的。原本我是想叫树根的，但大家一合计，决定把自己的排行改进名字里，于是我就叫大根了。”
那还不如叫大树呢…黎霄默默吐槽了下这孩子的名字。“你们的名字都是这么取的吗？要不要跟着我姓？”
大根猛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黎霄冲他微微一笑，笑完了觉得这感觉有点熟悉，貌似平日里洛少爷就是这么冲他笑的。
意识到这点，黎霄的笑容有些僵，大根却没注意到黎霄笑容的不自然，已经高高兴兴的冲孩子们说这个好消息去了。
在这个年代，姓氏并不只是一个代号，而是一份归属。
当他们拥有了姓氏以后，也代表着他们拥有了自己的归属。
他们这种飘荡的小树叶，终于有了停靠之地，可以扎根了。

第18章 教我们吧
孩子们总共六个，大根，二胖，三草，四包，五牙，六馒。
用孩子们自己的解释：树根，胖子，小草，包子，牙齿，馒头。
不得不说，其实这些孩子还是蛮会给自己起名字的，既然是他们自己起的，黎霄也不想做多大的改动。当然，最大的原因是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来。
于是他直接冠上自己的姓，不过大根改成黎根也不太好听，跟泥根似的，反正他想叫树根的，干脆就叫黎树好了。
二胖改为黎月半，三草改为黎萱草，四包的名字有点难搞，黎霄觉得黎包实在不太好听，干脆就叫黎巳，取字包子，又于四同音，反正四包听到这个名字是高兴的不得了。
至于五牙，黎霄想了想，觉得黎牙也没啥毛病，就直接加了姓。
然后是最小的丫头六馒，六馒是唯二的女孩子，才六岁，正是开始掉牙的时候，缺少一颗门牙的她却很喜欢笑，然后一笑起来就露出了缺少一颗的门牙。每次她一笑总能让大家都跟着一起乐。
黎馒念起来感觉怪怪的，正好她是最小的，就叫黎小馒好了，怎么着也比黎馒念起来顺口不是？
六馒念了念自己的名字，高兴的转身去拿个自己做的肉包子递给黎霄，“谢谢哥哥~”
既然已经改了名字，黎霄自然算是把孩子们都划到了自己的羽翼下。原本只是关注了孩子们的吃食状况，现在连住行也要去看看了。
听说黎霄要去他们住的地方，孩子们又是紧张又是激动，当然，更多的还是忐忑和不安。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的生意差了些，包子卖到中午都还剩了不少。这年代没有空调也没有风扇，孩子们一个个热得汗水直流，黎霄觉得有些不忍，就说要提前收摊，孩子们还十分不舍。
黎霄无奈的道，“打包回去中午吃不完晚上吃！”
孩子们这才有些不情不愿的收摊关门。
黎霄本来以为是最近生意变差了的原因，结果一看收益，这绝对是加量了，顿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天气这么热，不要弄这么多了。”
其实他在想，这天气要是能弄点凉粉来卖，那肯定比包子更好卖些。可惜虽然见过野生的凉粉籽长什么样，在这城里却是没见过的。所以也就只能想想而已。
收拾好铺子，带着孩子们去了他们的住所，那是一栋很偏僻的小院，屋舍破旧，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修整过了，瓦片上都长了不少杂草出来。
二胖，哦，黎月半连忙颠颠的跑去准备开门，走到门口才发现不对，他家的门竟然已经被打开了。
几个孩子也发现了不对，刚刚还在说笑的声音戛然而止。
黎霄自然也发现了，他上前两步，冲几个孩子做了个手势，示意孩子们都躲远些，然后他动作小心的推门而入。
孩子们面面相觑，一个个面露担忧之色，纷纷看向黎树。黎树是孩子王，从小孩子们就都听他的，现在大家拿不定主意，也一个个睁着眼睛瞅他。
黎树看了他们一眼，小声道，“你们躲好点，我去看看。”
正在这时，屋子里传来一阵巨响，然后是一阵尖锐的惨叫声，“哎呦，救命啊！杀人啦！呜呜呜…”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黎树已经拔腿跑了进去，黎月半连忙跟上，到是黎萱草虽然表情也有些担心，但还是带着几个小不点躲起来，看着不让他们乱跑。
两孩子冲进屋的时候，黎霄已经把一个中年男人按倒在了地上，那男子嘴角塞着一团黑布，看那材质，到是像从那人身上撕下来的。
黎霄正坐在那人背上，把他的双手反握在了身后，呵斥道，“呵，我倒是第一次见，做贼的还敢喊救命。”
那人又呜呜两声，声音又是惶恐又是愤怒又是绝望。黎霄已经站起了身，冲进来的两娃道，“看看家里丢了什么没，要是有什么东西不见了，咱就把他抓到官府去。”
原本就在挣扎的人顿时挣扎的更加厉害了，不停的呜呜呜，黎霄不耐烦的一拳头呼过去，“怎么着，拳头没吃够？”
那人被拍得两眼金星直冒，终于安静了。
这时候，黎月半才迟疑的喊了句，“小叔？”
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男子听到这话，顿时又挣扎起来，双目灼灼的看着黎月半，呜呜呜的直点头，眼眶里似有水光流动。
黎霄这才知道，原来这人是黎月半的亲戚。黎霄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把人放开。
小叔被放开后，一蹦三尺高，感觉离黎霄足够远了，才指着他的鼻子骂，“哪里来的强盗，竟然跑到别人家里来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要告你私闯民宅！”
黎霄挑了挑眉，刚刚那点尴尬早就被丢到了九霄云外。他也想起来了，若是黎月半真有个小叔，还落到和一群小乞丐一起混的地步，这个叔叔怕是对这侄子根本就没有上过心。
于是，黎霄大步跨过去，一把领起那人的衣领，“怎么的，自己偷偷溜进别人家里，还贼喊抓贼是吧？”
男人本来以为自己已经离得够远了，怎么也没想到黎霄的腿太长步子太大，眨眼间已经一把他他给拽住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又是一拳挥来，男人只觉得脸颊一疼，半边脸颊顿时肿了起来，他捂着脸，双眼朦胧，再也不敢吭声了。
黎霄这才把人往地上一丢，随意找了个凳子坐下，结果也不知道是他力太大，还是凳子不够结实，只听咔嚓一声，他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黎霄：“……”
黎树和黎月半连忙过来扶他，“霄哥，你没事吧？”
冲两人摆了摆手，黎霄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低头一看，原来那凳子早就缺了一条腿儿，缺腿的地方被藤条和树枝绑了起来，这些小孩子坐还可以，他这么个大人坐下去自然是不行。
黎霄揉了揉被扎得生疼的屁股，谢绝了黎月半让他坐床上的提议，靠着墙站定，向黎月半询问事情的经过。
黎月半说的磕磕绊绊的，事实上他也完全没有想清楚这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黎月半爹在她娘怀上他没多久就没了，因此，就有人在传黎月半命太硬克死了他爹，好在黎月半的娘可不信这些，坚持生下黎月半，却因为没人照顾落下病根，没几年就没了。
于是，黎月半命硬克死家人的事情就被更多人当了真，亲戚全部都不想和他接触，祖父祖母更是直接说他和他们家没关系，禁止他踏入他们的大门。
黎月半娘死的时候他才五六岁，也就和现在的小馒差不多。一个没父没母亲戚不管的孩子，除了讨饭他还能做出什么来？
偏偏那时候黎月半的娘刚死，黎月半还是个小胖墩，这么一个胖乎乎的娃娃，想要讨饭都没人给，要不是后来黎树看他快饿死了分了他一点食物，他估计就真的饿死了。
黎月半的爹去的突然，根本没给他们留下什么财产，黎月半的娘又生了几年的病，家里更是一贫如洗，大概也是因为这样，这个破破烂烂的小院根本没人看得上，倒是让黎月半留了下来，成为一群孩子居住的地方。
听完黎月半的话，黎霄看向那个小叔的眼神就非常不好了，这种面对年幼失去父母的亲侄子都不管不顾的人，可谓是连点人性都没有了。
这样的人突然出现在黎月半的家中，还自己开锁进门，一看就不怀好意。
男人听到两人的谈话，哼唧了声，“你们这是说的什么话，小胖这么小一个娃娃，这些年若是没有我们的照拂，怎么可能好好活到现在？还能这么有本事的找到挣钱的伙计？”
好家伙，感情这些人是看到黎月半还活得好好的，又能挣到钱了，这才想要占便宜？
等等，想到他直接出现在房间里的行为，黎霄转头冲黎树道，“看看东西少了没有。”
黎树已经查看过了，小声道，“家里被人翻找过…砸碎了几个碗…到是没丢钱…我都藏好了的。”他后面两句说的十分轻，也就只有黎霄能听得到。
黎霄想了想，直接在男人身上摸了摸，摸了半天也就摸出几个铜板，顿时有些不满，“怎么这么穷？就这点还不够买个碗的…”
黎树凑过来小声道，“够了，去老李头那里，可以买好几个碗了…”
黎霄又把人拍了拍，然后提溜到后院，亲自在那人面前展示了下什么叫做一脚踩碎大石，这才不紧不慢的道，“招子放亮点儿，这已经是爷的地盘了，下次再敢来，踩得就不是石头了。”说着，他还不怀好意的往男人身上看去，由其重点关注了男人的重要部位。对付这样的人，有时候拳头比道理要好讲的多。
男人满脸惊恐的捂住裆部，吓得二话不说转身就跑，一路上还摔了好几个跟头，爬起来就继续跑，几乎都不敢回头往黎霄这边看上一眼。
见人消失了，黎霄转头，就对上孩子们亮晶晶的目光，黎树眼神极其热切的看着他，目光十分炙热，“霄哥，教我们武吧！”

第19章 温水煮蛙
黎霄其实是想教他们习字的，但是孩子们都十分热切的想要学武，而今天又出了这档子事，总觉得孩子们住在这里不够安全。
想了想，他也就干脆先教他们一点防身之术。都是一群孩子，呆在这里会点防身之术也是好的。
见黎霄愿意教，孩子们一个个眼睛都亮了起来，别的不说，架势摆的那叫一个足。
孩子们好学，黎霄教的也很开心，时间不知不觉就到晚上了。
想着孩子们累了一天了，上午要做包子卖，下午还被他折腾，估计也累得够呛了，他就出点力帮忙做点饭吧。
结果进了厨房才发现，除了带回来的包子馒头，竟然就只有大米了…这些孩子…
黎霄有些无言，亏他在的时候还每次多买些蔬菜肉食，就为了让他们带回来吃，现在他们自己做主了，反而舍不得吃了。
这时候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再做显然有些来不及了，黎霄没法，只能用大米煮了稀粥，想着孩子们天天吃蒸包子和蒸馒头可能有点腻味了，干脆倒了油在锅里烧热，然后把馒头切片拿去炸了炸。
可惜没有糖，不然在上面撒上点糖，肯定能让孩子们馋出口水来。
尽管如此，当黎霄把炸好的包子馒头片端上桌的时候，孩子们还是吸着鼻子眼睛发亮的凑了过来。
一顿饭孩子们都吃的十分高兴，黎霄本来没打算多吃的，但是没架住孩子们的热情，不由的也吃了好几碗。好在他煮得多，不然就是从孩子们嘴里抢口粮了。
吃饱喝足，萱草自发的接过了洗碗的活，黎霄看了看天色，再不回去估计三子该担心了。和孩子们告了别，叮嘱他们晚上把门关紧些，最好抵上东西，身边也找点防身用的武器放好。
孩子们听他说着，纷纷乖乖的点头。
黎霄又叮嘱了一翻，出门后看孩子们已经把门关好了，这才转身欲走，然后就看到不远处的墙角下正站着一人。
一开始黎霄还以为是那个小叔贼心不死，细细一看，这不是他家洛少爷吗？黎霄顿感头疼，这少爷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洛来宝自然是早就看到他了，见他看过去，冲他大步走了过来，还没走到近前，已经露出了个明媚的笑容来，“霄霄，咱们回家。”
也不知是夕阳无限好，还是洛来宝的笑容太过明媚，亦或者是那一句回家让黎霄微微有一触动，那一瞬间莫名的对于那个小院似乎就有了一种归属感。
两人并排走在回家的路上，洛来宝主动开口找话题，“你今天心情看着还不错。”
黎霄嗯了一声，想了想还是说到，“我给孩子们取了名字。”
洛来宝已经很顺口的接道，“黎树，黎月半，黎萱草，黎巳，黎牙，黎小馒，黎三七…哦，算算时间，现在黎三七应该还未跟在你身边。”
黎霄的脚步顿了顿。若是以前可能还有点怀疑，现在听洛来宝这么一说，他是彻底相信他的话了。
啧…一个重生回来满身仇恨的洛少爷，很难相信经历过那样难堪的未来，他还能拥有这么平静的神色。
感觉到黎霄的视线，洛少爷转过头，冲他甜甜一笑。
黎霄有些尴尬的转开视线，似乎不管什么时候洛少爷看着他，都是这么一副笑脸…还真是，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见黎霄转过了头，洛来宝睫毛颤了颤，手指微微动了动，试探着伸手想要握住黎霄的手，却在刚刚促碰到的时候被黎霄避开了。
洛来宝的眼神微微黯淡了几分，随即又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冲黎霄道，“霄霄，你有没有兴趣管理家里的生意？”
黎霄下意识的就想摇头拒绝。
洛来宝一脚踢掉了面前的石子，声音有些闷闷的，“我爹娘年纪大了，我不想他们那么辛苦。可是我又想去读书，没那么多时间管理家里的事情…霄霄，帮帮我好不好？除了你，我已经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
黎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求着把家族产业送人的行为，让他觉得这洛少爷是不是重生一回脑子坏掉了。
洛来宝瞅着他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道，“等你接手家里的产业，挣到钱了，也能给孩子们更好的环境，或者帮助到更多的人。”
黎霄的动作微微顿了顿。
“再过两年，那边将会大旱，整整两年滴雨未落，百姓可以说是颗粒无收，除了少数几家富庶的，几乎没有都没有饱腹之物。”洛来宝看着南方，语气淡淡的说到，“那时候，饥不饱食活活饿死的人，又何止千千万万？”
黎霄蹙起眉头，这年代和他在的年代不一样，没有人工降雨一说，两年大旱已经是很严重的天灾了。
而天灾，就意味着死亡。
他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连养活自己都艰难的普通人，帮助几个孩子也只是力所能及的做点自己能做的，他并没有洛来宝想的那么无私和伟大，那千千万万的生命，他担不起这个责。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黎霄觉得，在洛来宝眼里，自己是不是被开了十级美颜，滤镜重到和本人已经严重不符合了。
洛来宝笑了，“那就不说天下人，只是为了在未来能有足够的银钱让大家都活下去…霄霄，你愿意帮我吗？”
黎霄想到了自己那少少的存款，再想想孩子呆着的那破房子，那除了米没有任何菜的晚餐，他终于点了头，“老爷和夫人那里…”
“没关系的，爹和娘都很喜欢你呢！交给你他们很放心。”洛来宝又冲黎霄露出甜甜的笑容来。
黎霄默默转头。
这还是黎霄第一次走洛家的门，还是和洛少爷一起。洛来宝有意识的和黎霄同步，于是看到两人进门的门房都吃了一惊，但还是热情的打招呼，“少爷，黎公子！”
听到黎霄被叫黎公子，洛来宝显然很满意，难得的冲门房点了点头，顿时让门房觉得很是受宠若惊，等两人离开了还和身边的同伴确认，“刚刚那是少爷吧？我没看错人吧？”
同伴也很震惊，不自觉的顺着两人离开的背景看去，有些不确定的道，“应该…是吧？”
进了大门，洛来宝径直往黎霄的小院而去，黎霄张了张嘴，“你是不是很久没回你自己院子睡了？”
洛来宝转头，无辜的看着他，“我自己睡会做噩梦，睡不着。”
黎霄想到当初他刚穿到这里那会儿，每晚都会梦到以前的事情，然后醒过来不知道今夕何夕的感觉，貌似有点理解洛少爷的感受了。
然后，强烈拒绝的话就有些不太好说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可以找郎中开点安神药。”
洛少爷看着他，“你就是最好的安神呀！有你在，我还要喝那些苦哈哈的药干嘛？”说着还皱了皱眉，“很苦的。”
又来来，这种面对洛来宝的时候特有的，那种深深的无力感。有句老话叫作：牛啃南瓜无处下手，每每碰到洛来宝他就有这种感觉。
这人是真的十分了解他，每次说话做事都在他忍耐限度上徘徊，除了那一次踩了他底线被他收拾了一回外，他都是踩在安全范围内，对他各种试探。让他气不得，打不得，满满都是无奈。
以前黎霄还整天想着搬离洛府，到现在却有了种和这个地方牵绊越来越深的感觉。
黎霄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有雏鸟情节了。
两人回到偏院，饭已经送过来了，三子正等在门口。看到两人连忙热情的围了过来，“少爷，公子，你们回来啦~”
黎霄看着他笑的都快出褶子的脸，有些无奈，“三子，笑的时候不要这么用力，你脸上都快笑出皱纹了。”
三子嘿嘿两声，笑容又大了两分。黎霄摇了摇头，跟在一点都不知道客气怎么写的洛少爷身后进了屋。洛来宝已经盛好了饭，放到他身边，“来吃吧，我猜你在孩子们那里大概是没吃饱的。”
黎霄：“……”
看了看面前的碗，又看了看一桌子的差不多都是他喜欢的食物，黎霄终于有点知道，自己为何总是拿洛来宝没有办法了。
洛来宝对他太了解了，总能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知道怎样慢慢靠近又不至于引起他的反弹。
黎霄脑海里莫名的想起一个词，温水煮青蛙。他感觉现在就站在一口大锅前，那人在锅里放了温度适合的水，正把他往锅里拖。
而这水温还算适合，黎霄蹲在锅里，犹豫着自己该什么时候跳上去。
两人吃完饭，洛来宝主动收拾碗筷。这些时间他学了不少，至少洗碗是没什么问题了。
黎霄已经习惯了三子一到晚上就消失的行为，也习惯了洛少爷每晚躺他床上的行为，当然，要是洛少爷不要每晚总在半夜往他身上蹭那就更好了。
而最可怕的是，一觉醒来发现某人正躺在他怀里，而他昨晚竟然没有下意识把人踹下去…
黎霄抓了抓头，觉得习惯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

第20章 寻视地盘
黎霄轻手轻脚的准备把身上的人推出去，结果他才一动，洛少爷就醒了，睁开一双迷茫的眼看着他。
两人对视两秒，洛来宝果断闭上眼睛，往他怀里蹭了蹭。
黎霄：“……”他只听过掩耳盗铃的，没听过闭眼装瞎的。当他闭上眼睛他就不知道他已经醒了！
黎霄往旁边一滚，洛来宝原本是半趴在他身上的，现在他这么一滚开，洛来宝就直接扑到了凉席上。
洛来宝：“……”
没法再装睡的洛少爷只能无奈的坐起身，幽怨的看了黎霄一眼，心情愉悦的起身洗漱去了。
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消失一晚的三子和小豆子进了屋，来帮忙整理床铺。
等一切收拾妥当了，才有人送食物进来。丫头们一个个目不斜视，把东西送上桌，就行了礼默默的退了出去。
这个小院现在就跟洛家的禁地似的，除了送东西的时候，洛少爷是不准这些丫头小厮们随便进出的。也就只有这个时候，丫头们才会借着送东西的便利，偷偷瞅一眼那个据说最近让洛少爷夜夜宠幸的小妾。
不得不说，黎霄那张脸是真的生的好，五官精致却又不显女气，尤其那比普通人偏高的身材，更是让他的身姿显得挺拔俊逸。不少人偷偷瞅上一眼，就会有种脸红心跳的冲/动。
两人吃完早点，洛来宝并没像往常那样离开，而是询问黎霄的意料，“霄霄今日可有安排？”
黎霄一个闲人，哪里有什么安排？老实的摇了摇头，“没有。”
洛来宝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那今天咱们就一起出门吧，我把家里的生意都给你介绍一下。”
黎霄点了点头，同意了。
等出门黎霄才发现，队伍里除了他们两外，还多了一个人。
洛长富乐呵呵的主动和他打招呼，“霄霄啊，不错不错，是个好孩子。”
黎霄行礼：“……黎霄见过老爷。”
洛长富摆了摆手，“叫什么老爷，跟着来宝叫我爹就行了。”
黎霄：“……”
若是他没记错，妾室是没资格跟着丈夫叫爹娘的。至于真给他升升位置提到正妻位置去…算了，他对给一个男人当妻子没兴趣。
于是他笑了笑，并没有接话。洛来宝明显有些失望，就连洛长富都有些意外。
儿子看上了个男人，他自然是高兴不起来的。可是听儿子说的那些话，他对这个男人也讨厌不起来，甚至于是非常感激的。
按理说，这人能做到在那样的环境下也对儿子不离不弃，对自家儿子肯定是爱到骨子里了，可是现在看这情况，洛长富怎么瞅着有点不太对劲儿？
看了眼笑得跟朵花似的儿子，又看了看面容有些僵硬的黎霄，洛长富有些为自家崽子的后院担忧。
见黎霄不肯开口喊爹，洛长富也没过多的纠结这个问题，大手一挥，带着两个后辈寻视地盘去。
洛长富的年纪确实不小了，这些年都在有意识的放权给洛来宝。可惜洛来宝以前是个贪玩的，觉得事情下面的人已经做的比他好了，他就不用花那么多心思了。
也就今年落水以后，性子大变，最近才开始接手家里的生意。而且就这么一段时间，家里的管事已经被他换掉一波了。
都是用惯的老人，洛长富一开始自然是不乐意的，直到洛来宝和他说了那一个梦。知道自己儿子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已经经历过那么多了，看他处理事情也有自己的一套手段，洛长富干脆就直接放权了。
这一次也是，主场是他儿子，他就是来给儿子压阵的。
洛家的生意做的十分广，整个普城竟然有半数都是洛家的铺子，出了洛府的门，几人几乎是一家一家寻视过去的。
黎霄觉得很不可思议，虽然他知道洛家有钱，是洛城的第一富户，但是却没想到能富成这样。这种入目所见都是自家财产的感觉，没把洛少爷养成飞扬跋扈的性子都让人觉得意外。
看到黎霄震惊的神色，洛长富有些小得意，见儿子在和掌柜的说话，他拍了拍黎霄的肩，嘿嘿道，“小子，你要是喊我爹，我就送你一个，不，十个铺子！”
这一路走来他也看出来了，两人间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倒似他儿子一头热似的。虽然他对有个男儿媳还是有点膈应，但这男儿媳竟然看不上他儿子，他就更不高兴了。
做爹的，当然得想法子帮自家儿子不是？！
黎霄默默的看了洛长富一眼，想到喊个爹就能得十间铺子，他差就点头答应了。
然而这声爹不是那么好喊，他微微一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来帮忙虽然是为了钱，但那是他该拿的，而不是这种别人随手给的。
当然，若是不让他喊爹…他大概是非常乐意白捡的。
那边洛来宝已经说完了话，把账簿拿过来，让黎霄看。
黎霄的学习虽然不是拔尖，却也是从高考中拼杀出来的，把这些文字账本换算成数字，在把各种数据算上一遍…除了找出几个小错处外，也没什么大问题。
见他看完了，洛来宝冲他笑了笑，站起身，“走吧。”
几个一连逛了几家，黎霄渐渐的也回过了味来，账本粗一看去没什么问题，但是仔细一对比，就会发现同样的铺子，有的进价贵，有的进价便宜，有的卖的贵，也有的卖的便宜…所以最后的收益也各有不同。
洛来宝主动向他解释到，“我们虽然收购了铺子，但是绝大部分的管理都是放手给了掌柜的，买卖什么样的货物也是全权交给掌柜处理，他们只要每月交出九成的收益就可以了。”
黎霄顿时就悟了，这不是分出股份给董事长，由董事长全权处理公司事务吗？
事情分摊下去，每月纯领收益，也难怪洛家父子平日都挺闲的。这么说来，他这工作是不是也挺轻松的？
还没等他想完白领工资的美好生活，几人就来到了一家香料铺子前。这个铺子装修的比其它铺子都要好，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也比其它铺子要多些，而且还都是一些衣着不凡的女眷。
因为多是女客，几个男人凑过去多有不好，洛来宝就直接带头走了小门。掌柜的看到几人，连忙热情的迎了过来，“洛老爷，洛少爷快快请进~”视线落到黎霄身上才踌躇了下，“…这位是？”
洛长富点了点头，洛来宝主动接话，“这位是黎公子，以后看到他就如同看到我们一样。”
听到这话，掌柜的瞳孔微微一缩。这话的意思，那这人莫不是相当于也是个主子了？想了好一会儿没想出洛家什么时候有了个姓黎的主子，直到想起最近关于洛少爷独宠男妾的小道消息。
也不怪掌柜的心里犯嘀咕，这姓黎的虽然长的好，但是个子着实高了些，一眼望去直接比洛家父子高了大半个头，看着实在不像是做男妾的料。所以掌柜一时也没想到上面去。
想通这人身份后，掌柜脸上立马带上热情的笑容，邀请三人入座后，又是上茶又是上点心的，显得热情无比。甚至连跟在身后的小豆子和三子，都被热情的分了茶水。
至于他心里是不是真的如同表面这么恭敬，那就没人知道了。
洛来宝捻起点心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这才往黎霄面前推了推，“这个还不错，你尝尝。”
黎霄也拿起一块放嘴里，顿时觉得满口香软，而且还不会甜腻，确实味道不错。黎霄几乎下意识想要包起来拿点回去给孩子们尝尝。
结果他刚刚反应过来地方不对，洛来宝已经开口了，“这点心味道不错，不知钟掌柜哪里买的？”
钟掌柜正拿着账簿过来，听到这话脸上都是笑容，“这是隔壁李记点心铺刚推出的新品，少爷要是喜欢，我这就叫人去再拿两份过来。”
听说是李记的，洛来宝摆了摆手，“不用了，待会儿我们过去的时候带一份就行了。”说着顺手接过账簿，随手就递给了黎霄。
钟掌柜吃了一惊，还以为洛家父子把人喊过来只是让他露个脸，给他撑撑门面，怎么也没想到竟然直接就把账本给他了。钟掌柜都不禁怀疑男妾的想法是不是自己弄错了，下意识抬头看向洛长富。
而被他看着的洛长富端着茶杯这里看看，那里瞅瞅，感觉到钟掌柜的视线，转头冲他抬了抬杯子，“茶还不错。”
钟掌柜：“……老爷要喜欢一会儿带点回去？”
洛长富颔首，“那就麻烦了。”
钟掌柜连忙又让人去包茶叶。
等他一通忙碌下来，黎霄已经把账本看得差不多了，他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就递给了洛来宝。
洛来宝说过，每年年底的时候才是收账本之时，现在不过是心血来潮的查看，看完就会把账本拿回去。
其它几家都一直是这么做的，黎霄以为洛来宝看完了就会把账本还回去，谁知他翻了一会儿，突然问道，“钟掌柜，这两年香粉进价是不是有些偏贵了？”
听到洛来宝的询问，钟掌柜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脸的表情顿时有些发苦，“洛少爷，您是不知，这两年香粉进价越涨越贵，要是不花钱就买不到好的香粉，没有好的香粉就吸引不了客人，没有客人自然也就没有生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第21章 做牛做马
“话是这么说没错…”洛来宝停顿了一下，然后道，“可是我听说，钟掌柜你这里的香料除了少数几样外，可都是自家制作的。”
钟掌柜心里直骂娘，他一直把这事捂得紧紧的，就连店里的伙计都不知道，每次做好的香粉都和进的货一起送进来，他都已经这么小心了，没想到还是被人知道了。
想到最近关于洛少爷的传言，钟掌柜顿时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连忙解释道，“少爷有所不知，香粉制作不易，好的香粉要的材料昂贵不说，香粉师要价也不菲…里里外外算起来，也不比外面买便宜。”
“哦。”洛来宝挑了挑眉，“既然如此，为何不在外面采购？”
“这个…”钟掌柜表情有些尴尬，“这不是因为香娘制作的香料比别的地方卖的都要好吗？客人们都说她的香粉用着既自然又好看。”
“哦。”洛来宝不紧不慢的哦了声，“既然如此，为何这两年的收益却越来越少？”
钟掌柜的冷汗蹭蹭蹭的往下掉，“这，收益每月还是有盈利的。”
这几年物价上涨，香粉的进货价格确实越来越贵，若是没有自家炼制这条，他这账簿除了进价偏高外，也没什么大问题。
但问题就在于，香粉是自家制作这点不知道怎么传出去了，想到最近洛来宝不顾情面直接收回好几家铺子的事情，钟掌柜就觉得冷汗蹭蹭蹭地冒了出来。
洛来宝抬起眸子看向钟掌柜，钟掌柜连忙冲他笑笑，洛来宝合上账簿，“不知这位制香师，钟掌柜可否介绍与我们认识一下？”
钟掌柜又擦了擦冷汗，“这个当然，少爷想见的话我这就让人把香娘请来！”
洛来宝微微颔首。
钟掌柜不敢耽搁，连忙让自己的心腹去请香娘，而他自己又是端茶倒水又是让人送点心，在桌子里转来转去，似乎一停下来就会变得忐忑不安一般。
说起来，洛家产业如此多，对下面各个掌柜管理又如此松散，也不怪他们这些人起了点小心思。
只是最近洛少爷突然开始整治产业，几个做的最厉害的刺头都被削了，钟掌柜最近一直有些惴惴不安。但是事已至此，他要是突然把这个月的账改了，反而会打草惊蛇。
所以今天从三人进门起，他就本着侥幸的心理，一直小心伺候着，没想到到底还是被揪了出来。
钟掌柜心里惴惴，不知道接下来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样的命运。他可是听说了，那几个掌柜一直死不承认，才会被直接卸了位置，他承认的这么迅速，也不知道能不能被从轻处置。钟掌柜下意识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洛长富，洛长富依旧一副左顾右盼不在状态内的样子。
在这沉闷的气氛中，香娘被带了过来。
那是一个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的女子，长得只能说是有几分清秀，跟在买个侍者身旁就跟个小丫头似的，一点也不打眼。
可就是这么一个小丫头，却会一手让人惊艳的用毒之术，当初要不是她帮忙，他们的逃亡之路大概也会多出很多波折。
香娘看到他们，盈盈行了一个礼，“见过洛老爷，洛少爷。”
洛来宝微微点头，“听说你香粉制得不错？”
香娘弯腰，“香娘幼时跟娘亲学了一些。”
洛来宝颔首，“我娘挺喜欢你的手艺，你可愿去我洛家，为我娘亲研制香粉？”
香娘一听，眼睛微亮，直接冲洛来宝磕头行礼，“香娘愿意。”
洛来宝点头，事情就算是谈妥了。于是他站起身上，冲黎霄微微一笑，“咱们走吧。”
钟掌柜一看香娘被带走了，顿时有些着急，这可是铺子里的摇钱树，就这么被带走了，损失可不是一星半点。
可是好不容易洛来宝不追究他的事情，他这要是一开口，被想起了谈论旧账，那就得不偿失了。没法子，钟掌柜只能有苦难言的闭上嘴，把人送到了门口去。
眼看着几位大佬都要出门了，洛来宝的脚步突然顿住，回过头看向钟掌柜，“钟掌柜，有些事情有过一次就可以了，做生意讲就个和气生财…但若是和气生不了财，我也不介意来点不客气的。”
钟掌柜连连点头表示知道了。
出了铺子，香娘向洛来宝表示她还有东西要收拾，洛来宝只问了句要不要让人帮忙，香娘表示不用以后，洛来宝就让人离开了。
正好路过《吴记茶楼》，洛来宝看时间不早了，转头询问黎霄，“累了没，要不要歇歇？”
黎霄本想说不累，转头一看洛长富满头大汗的样子，他点了点头。
小豆子已经非常有眼色的提前进了门找好了桌子，三人落了坐。也不知是不是他们来的时间不巧，茶楼上下两层差不多都已经坐满了，他们选的这个位置算不太好，好在整个茶楼的大小有限，说书先生的喉咙也够大，周围的人也都安静的尽量不发出声音，所以到也还能听得清楚。
洛家父子可是普城的大名人，只要有点眼色的人都不可能认不出他们来，小二一看父子两落了坐，连忙迎了过来，“不知洛老爷洛少爷想要喝点什么茶？”
洛来宝看向老爹，又看了看黎霄，最后道，“听说你们这里新进了落雪云烟，就来两壶吧。”
“好嘞~”小二跑去端茶去了，离开前还好奇的看了黎霄一眼。黎霄表情无奈，今天这样好奇的眼神已经看得太多了，他都已经能直接无视了。
不过小二的眼神中的好奇之色比其他人还多了几分，没办法，黎霄原本就是吴记的常客，因为赵秀才的原因，他平日在这里喝茶都是不用花钱的。
小二的茶很快就送了上来，还附赠了新鲜的点心。洛来宝看到吃的，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往黎霄身边推，嘴里还说道，“这里最近讲的话本很多人都喜欢听，爹你要是有空，也可以带娘来听听。”
洛长富看着两个快要贴在一起的青年，默默的转头继续听故事去了。
周围没有碍事的人，洛来宝正想着法子往黎霄身边凑，突然，安静的大厅里传来一阵嘈杂之声，因为大家都自发的不弄出动静，于是这声音显得越发的明显，整个茶楼的人都转头看了过去。
就见茶楼里跌进了两人，看样子像是一对父女，那个中年男人不说，那小姑娘长得那叫一个水灵，一身麻布粗衣穿在身上也丝毫不能遮挡那凹凸有致的身姿和明艳的姿容。
女孩虽然一副很害怕的样子，但还是挡在中年男人前面，“你们，你们不要伤害我爹爹！”因为太过害怕，她的声音都是抖的，这样的声音非但没有任何威胁力，反而楚楚可怜到让人有凌虐她的冲/动。
果然，因为她这句话，大门里又走进来几个男人，伸手就要来摸少女的脸，“嘿嘿，小美人儿，我们也不是故意要找你爹的，实在是你爹欠了我们太多银子，这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说是吧？”
小姑娘眼眶一红，表情控诉，“我爹爹明明就只借了你们几两银子，你们却要我们还几千两！你们这是，这是抢钱！”
“哈哈哈哈哈…”几个青年发出一阵大笑，直接拿出一份契书在少女面前晃了晃，“这可是白纸黑字，你爹明明白白签好的，就算是拿到官府去，你们也必须还钱！”
少女眼泪忍不住花花的往外流，“呜呜…我们家已经没有钱了…呜…能卖的都已经卖钱赔给你们了，我们已经没有钱了…”
几个青年一看她的样子，顿时猥琐的笑了起来，“没钱啊？这还不好办，所谓父债子还，只要你愿意，钱自然是有的…嘿嘿嘿…”
听到这里，大家哪里还有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的，明显是这个做爹的接了利子钱，现在利滚利的还不出来，被人逼债来了。
像这样的事情，是绝对不能沾的，谁粘上都是麻烦。
有人喊了句，“吴先生，后来怎么样了，继续讲啊！”
有了开了头，立刻有人附和，“对对对，快讲快讲！”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说书现在又开始继续讲起了故事，大厅里再次变得安静起来，只有在说书先生讲到精彩处，大家才会发出喝彩声。
至于那突然误入的几个人，大家都像是没有看到一般。
小姑娘傻眼了，下意识看了看几个青年，几个青年也有些傻眼，眼神不自觉的往楼上瞟了瞟，然后恶声恶气的道，“不准哭！再哭就跺了你爹的手！”
小姑娘被这么一吓，顿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转过身噗通一下跪在大厅里，冲众人磕头，“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爹，只要能救我爹爹，我一定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小姑娘生的实在太好看，这么一哭一求，终于有人坐不住了，“嗨，小丫头，我要是救了你爹，你要怎么给我做牛做马啊？”

第22章 我有妻了
怎么做牛做马，小姑娘眼睛红红的，“我，我可以洗衣服做饭，劈柴扫火扫地…干什么都行！”
那个说话之人的同伴顿时发出了哄笑之声，还兴奋的拍了拍那个男人，“嘿嘿，兄弟，人家说要给你洗衣服做饭呢！”
那人也嘿嘿一笑，“洗衣做饭的我不缺，倒是缺个暖床的，小姑娘，有没有兴趣给我暖床啊？”
因为这里闹得声音太大，说书先生不由的又停了下来。有人蹙眉，有人哄笑，有人漠视…各种表情不一而足。
黎霄有些看不过去了，这年代对女人本就不公，这样下去这个女孩子的估计就要毁了。
他正准备站起身，洛来宝连忙伸手拉他，结果黎霄动作太快，他根本就没拉住。
洛来宝能明显的感觉到，在黎霄站起身的瞬间，那边不管是哭的还是闹的，动作都微微顿了一下，虽然很快又恢复了原样，他却也顺利捕捉到了。
心里发出冷笑，洛来宝站起身，跟在了黎霄身后，下了二楼。洛长富正看戏看得津津有味呢，一眨眼发现自己儿子和他家小妾都下楼了，他砸吧了下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继续看戏。
眼瞅着书是说不下去了，吴先生拱手向大家行礼，“今儿事有不巧，说书的事情就先作罢吧，等明儿大家来了，我再把今天的份一起补说给大家听。”
吴先生都这么说了，虽然有的人还有点不乐意，但这事大家都看着呢，和人家吴先生根本没关系，于是不管情不情愿，都只能这样了。
有人开始陆陆续续的往外走，却有不少人留在原地看起了热闹。
吴先生收拾好了东西，不紧不慢的走到那几人面前，随着他的靠近，原本在周围忙碌的两个小二，拿着算盘的账单，以及后面做饭的厨子，杂役都围了过来。
刚刚还一脸凶狠的青年混混顿时就有点怂了，色厉内荏的道，“你们想干嘛！”
吴先生嗓子不小，说话的时候却客客气气的，一股书生特有的温和味道，“诸位到我们茶楼寻事，反而问我们要干嘛，这是不是太不把我们茶楼看在眼里了？”
为首的青年语气立马软和了几分，“这是误会，我们只是想抓这两个欠债的而已，不是有意在你这里惹事的。”说着冲自己两个同伴做了个眼神，示意他们把人带走。
吴先生还没吭声，小二上前一步，拦在了青年面前，大有他们不停下就立马大打出手的架势。
那边对上了，黎霄的脚步停了下来，洛来宝很自然的站在他身边，趁着周围都看热闹去了，靠到他耳边小声道，“那几个人，有些不对。”
黎霄虽然有点随手做好事的习惯，但是若这些人真有问题，他也不会傻乎乎的往前凑过去。而且目前来说，洛来宝在他这里还是有点信誉度的。于是，他往后面退了几步，避开围起来的人群，小声的询问洛来宝，“怎么说？”
看着黎霄一副全然没有防备的表情，洛来宝又好气又好笑，因为要听他说话，黎霄微微弯下了腰，那白皙到仿若透明的耳朵就这么凑到了他的面前。
洛来宝盯着那白玉般漂亮的耳朵，有种扑上去咬上一口的冲/动…
黎霄等了一会儿没听到洛来宝的声音，有些疑惑的转过头，就见洛来宝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他，那眼神，就跟几个娃看到肉包子时的表情差不多。
黎霄被这眼神看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不自在的后退了一步，警惕的道，“你干嘛？”
洛来宝眨了眨眼，瞬间把眼里的神色都遮掩了过去。好不容易最近让人减轻了点警惕心，可不能把人又给吓到了。他凑近了黎霄一些，小声的道，“因为那个女的和那个男人根本不是父女。”
黎霄目瞪口呆，“这，这怎么可能？”
洛来宝又凑到了他的耳边，故意把呼吸喷薄在那让他想要咬一口的耳廓上，“刚刚那女孩想去搀扶那个男人的时候，那男人动作僵硬了一瞬，像是有些害怕的样子。而且闹了这么久，一直是那女孩在说，那个男人基本就没说什么话…你觉得不可疑吗？”
黎霄听洛来宝这么一说，也确实觉得有几分不对。说起来，他也觉得这事闹成这样很是有几分违和感。
似乎几人闹归闹，却并没真正的动手的打算，而且那几个青年的眼睛一直乱瞟，像是在观察着什么一般。
知道这事不简单，黎霄干脆又退来了一些，还很顺手的拉了洛来宝一把，“小心些。”
洛来宝被他拉开，顿时觉得心里美滋滋的，清澈的眼睛里像是泛光的湖面，熠熠生辉。
那边，吴记茶楼的伙计和那几个青年终于是打了起来，以少对多，结果自然是那几个人被丢了出去。那个女孩搀扶着他爹，期期艾艾的要过来感谢吴先生，却被吴先生客客气气的连带她们父女两一起请出去了。
少女傻眼了，看着混在人群里离开的洛家父子，忍不住想要跺脚。
这时那个说要买她的男人又凑了过来，“哎，小美人，你需要多少银子啊？我给你啊！”
少女转过身，冷冷的看了男人一眼。男人被她看得有些毛骨悚然，怎么刚刚还哭的梨花带雨的小美人，突然就变得凶巴巴了？
少女抬手拍地给了他一巴掌，“滚开！废物！”
男人被突然甩了巴掌，顿时也怒了，“你个贱人，敢打老子！”说着反手就要一巴掌打回去。
然而他的巴掌并没有落到少女的脸上，反而被刚刚还在地下躺着的几个人爬起来挡住。原本逼迫少女要卖了她的几个青年，现在反而挡在了少女身前，和男人打了起来。
直到看到男人被打得鼻青脸肿了，少女才撇了撇嘴，骂了一句废物，然后气呼呼的转身走了。
几个青年和少女的“爹”一起，跌跌撞撞的跟上了少女的脚步，“小姐，等等我们！”
洛来宝拉着黎霄躲在角落里，把这些后续都看进了眼里。黎霄拍了拍胸口，有些心有余悸，“这女人…真可怕。”
洛来宝点头，“是啊，女人一天到晚的呆在院子里，竟会琢磨些阴谋诡计。”
黎霄点点头，这点确实是事实，天天被关在屋子里，连个门都没法出，不变态就奇怪了。不过，“她们演这出是为了啥？”这又不是拍电影，还能靠播放卖门票。
洛来宝看着他不说话。
黎霄：“……”他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看着我干嘛？总不能是冲我来的。”
洛来宝就看着他笑。
黎霄终于反应过来，不是冲他来的，那估计就是冲着洛来宝来的。说来也是，作为普城第一首富的独子，现在正妻没了，瞬间变回了最金贵的钻石王老五，可不是让很多人都盯上他了吗？
特别是这个王老五还长得好，难怪有人想方设法的往他这里钻。
黎霄想了想，非常诚恳的道，“这种心眼太多了，还是回去让老夫人给你挑两个，你在私下偷偷观察下，结婚对象还是要彼此有好感，婚后的生活才能幸福…”
本来以为黎霄会吃味的洛来宝：“……”
眼瞅着黎霄絮絮叨叨的还在说他的结婚经，洛来宝突然凑过去垫起脚尖吧唧一下在他嘴上亲了一口，然后当作若无其事一般的继续往前走。事实却是他的心脏几乎都快跳出胸腔了，整张脸也瞬间变得通红，行走时的脚步也显得十分僵硬。
而黎霄，他已经傻掉了。
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他被个男人给亲了。虽然周围人都各走各的，但难保不会有人看到刚刚的动静。
不是都说古人保守吗？这货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特别是黎霄发现，洛长富正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的时候，原本白皙的脸也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恼的。
几人回到家时，正有几个妇人从洛府走出来，看到洛来宝和洛长富都是眼前一亮，“哎呦，洛老爷和洛少爷回来了啊！刚刚洛夫人还说你们还要很久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洛来宝还没吭声，洛长富已经不耐烦了，“你谁啊？”
妇人表情一僵，但很快脸上又恢复了笑容，“我是城西的范媒婆，替你们家少爷说媒来的~那魏家大小姐，可是咱们普城有名的美人，琴棋书画还样样精通…”
洛长富斜眼瞅着自家儿子，洛来宝的脸彻底黑了，还不等媒婆说完，他已经不耐烦的挥手，“我已经有妻子了，用不着你们介绍，以后都不要来了。小豆子，送客！”
说完，拽起黎霄转身就走，黎霄本来想挣开的，但是洛来宝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他的手指动了动，到底没有甩开。
被留下的一众媒婆面面相觑。
不对啊，离得这么近，洛少爷要是娶妻，她们不可能不知道啊？
难道是谁已经捷足先登了？
还没等她们问出个所以然来，小豆子已经板着一张脸，冷冰冷的道，“诸位，请吧！”

第23章 断了个袖
黎霄被洛来宝拽进了大门，见那些媒婆看不到了，他抽了抽手，想要把袖子从洛来宝手中拽出来。
奈何洛来宝拽得太紧，而他因为没能掌握住力道，只听咔嚓一声布匹碎裂的声音，黎霄的袖子就被拽裂了出了一道口子。
两人都傻了眼，黎霄下意识的抖了抖手，原本还有一点连接的袖子彻底断开了。
洛来宝看了看手中的袖子，又看了看黎霄露出来那截光洁白皙的手臂，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我，我不是故意的。”
黎霄头上冒出几分黑线，不知道该怪这衣服不够结实，还是怪自己越发见长的力气。他黑着脸伸手，“拿来。”三子好像不会针线功夫，他要不要试试自己缝。
洛来宝几乎是下意识的把那截断掉的袖子往身后一背，傻笑到，“呵呵，既然坏了，就去换一件吧。这里离金玉阁近，要不就去金玉阁换吧！”
金玉阁是洛来宝的院子，黎霄除了洛来宝落水那天以外，还从未进去过。现在听洛来宝提起，他有些犹豫，但是看到露过的丫头小厮看到他时都下意识往他袖子看去然后又满脸通红的表情，他无奈的点了点头。
洛来宝顿时高兴无比，下意识的又想来抓他的手，这次没有袖摆的拖累，黎霄很顺利的避开了。洛来宝看着他光溜溜的手臂，顿时有些悻悻的收回了手。
两人来到金玉阁，丫头小厮立刻迎过来行礼，尽管洛来宝这段时间已经打发了不少，现在围过来的人也还剩下不少。
最近洛来宝的脾气见长，小丫头们都很悚他，一个个行礼的时候动作那叫一个标准，被叫起的时候也站的笔直的，那叫一个眼观鼻鼻观心，似乎对洛来宝身边多了个人一点也不好奇一般。
洛来宝挥手让人出去，自从他重生回来，除了少数几人外，他都不怎么肯让人近身了。特别是黎霄的事，他更是乐于亲力亲为。
把人带进房间，洛来宝自己去衣柜里拿了衣服出来，笑眯眯的道，“看看喜不喜欢。”
黎霄原本只想着先拿洛来宝衣服换上，他比洛来宝高了一截，本以为会显短，谁知道衣服一上身，竟然刚好合适。很明显这衣服是为他做的。
黎霄的眸子微微动了动，抬头就见洛来宝正眼睛也不眨的看着他，发现他的眼神，抬头冲他竖起大拇指，“我们家霄霄，果然穿什么都好看。”
被人用这种亮晶晶的小眼神非常认真的夸赞，黎霄终于忍不住有些红了脸，不好意思的转过身，开始打量起了洛来宝的房间。
和黎霄那个小院不同，洛来宝的房间宽敞而明亮，各种家具也做得华丽无比，特别是那张床，竟然是整块的玉石雕刻而成，睡在上面一定十分凉爽，夏天连冰盆都不用了。
见他在打量房间，洛来宝小心的问道，“怎么样，要不要搬过来住？”
黎霄下意识的就要拒绝，洛来宝连忙说到，“你看，其实住你那里和住这里也没什么区别，但是这里有水井，有池子，你想游泳想洗澡都比较方便。这里空间还大，院子的花圃够你种很多菜了。”
黎霄看向窗外争相开放的花圃，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好好的花园竟然想让他种菜…这洛少爷还真是一个想一出是一出的人。
不过想到他院子里被他清理出来种菜的花圃，黎霄突然有个猜测，这洛少爷该不会以为他有那种在花圃种菜的特殊爱好吧？
黎霄觉得自己该解释一下，当初他只是觉得花圃空着全长了杂草有些太过浪费，加之送来的食物有些不够，他才把花圃给弄成菜圃的，绝对没有什么特殊爱好。
不过，洛来宝这种在细微末节处都能想着他的感觉，让他觉得心里有些酸酸涨涨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洛来宝总是无时无刻的显示着对他的在意，这样的感情让说他不感动是假的。
可一想到这是个男人，他又有种怪怪的感觉，始终提不起接受的勇气。
黎霄脑海里正胡思乱想着，门外传来小豆子的声音，“少爷，洛老爷让我告诉您，黄管事回来了。”
洛来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起来，过了会儿，他勾了勾嘴角，“我知道了。”
转头才发现黎霄正看着他，洛来宝连忙正了正神色，冲黎霄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
黎霄想了想，还是在洛来宝身边坐了下来，“那个黄管事，可是有什么不妥。”
当初洛来宝以讲故事的口吻，和他说了重生的事情，当时他说的最多的，就是他在他家道败落时的不离不弃，至于家里怎么败落的，提及的也并不多。
当时他也是非常震惊的，所以很多事情也就没有细问，现在看洛来宝的表情，这个黄管事肯定是有些问题。甚至这问题可能还和洛家的败落有关。
听到黎霄的询问，洛来宝抿了抿唇，看了看周围没人，他才小声的道，“这个黄管事，是洛长覃的人。”
洛家这一支子嗣单薄，洛来宝是独子不说，洛长富也只有一个长年在外跑商的庶弟，正是洛长覃。
黎霄听三子说过，据说这个二老爷常年在外跑商，洛家产业需要的很多货物都是他在外面联系送过来的。洛家下人说起他的时候，对他的印象也非常不错，据说为人和气又大方，对下人也十分客气，还经常会给他们带新鲜的东西，整个洛家上上下下都很喜欢他。
而就是这么一个人人称道的洛二爷，却是洛来宝口中把整个洛家拖下地狱的罪魁祸首。
当初听到洛来宝说的这个消息的时候，洛长富和周氏都是满脸的不可置信。因为洛家人丁稀少，洛长富对于这个庶出的弟弟，也完全是当亲弟弟疼的，自己有什么好的都会给他一份，家中的生意也都放心的交给他管理，洛长覃在几个管事和诸多掌柜心里，地位和洛长富也没甚差别。
要不是洛来宝是他们的儿子，要不是洛来宝跟洛长覃之间并没有任何冲突，要不是洛来宝用一桩桩一件件事情证明他所知道的未来不是梦境…洛家夫妻俩估计都不会相信那个男人竟然包藏这那样的祸心。
夫妻两本来还尤有不信，直到洛来宝又丢下一个重磅，说小桃是洛长覃的人，受他指使在他的食物里下药，导致他失去了孕育的能力。
这个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当夫妻两确定洛来宝真的已经中毒到无法生育时，终于相信了他的话。
洛来宝的话是真的，那么他所受的那些苦楚，就成了那把插在夫妻两心头的利刃，不拔除那就是要他们的命！
洛长覃和头号跟班黄管事走商未归，那些归属他的势力他们也一时半会无法判断，于是那个趁火打劫和给他们儿子戴绿帽的王家就这么扎进了他们的眼底。
周氏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洛来宝中毒的事栽到了王氏头上。小桃倒是个忠心的，见事情败露洛家又给找了背锅的，干脆直接咬死了是王家动的手，更是以死让她的谎话变成了真话了，彻底使得王家无法翻身，也彻底洗掉了她背后主子的嫌疑。
处理掉了王家，洛家父子也借着查账的名义，处理了几个下面的小掌柜，至于几个大管事里除了一个黄管事已经确定了是洛长覃的死忠外，其他几人洛家父子还在观望之中。
毕竟有些事情，洛来宝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该怎么处理还要慢慢考虑。
现在黄管事回来了，也不知道洛长覃是否有跟着一起回来。
想到那个名字，洛来宝不由的又回想起上一世的事情，洛家被莫须有的罪名定了罪，他求爷爷告奶奶的想要拿钱去疏通关系，却被告知下属的铺子竟然全都出了问题，被查的查，被抄的抄，家中财产也尽数被王氏和姘头趁机带走…
那段时间的记忆如同一团乱麻，洛来宝光是回想都觉得心里一阵阵发寒，让他下意识的不愿意去回想。
然而为了避免悲剧重演，他又必须把那些记忆都整理出来，才能知道哪些是他的仇人，哪些是他可以利用之人。
见洛来宝的神色不好，黎霄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以示鼓励。
洛来宝一震，瞬间回过神，感觉多黎霄掌心在肩上留下的温度，顿时觉得心口一热，刚刚的沉闷心情一扫而空，抬起脸就给黎霄来了个大大的笑容。
前一刻还满脸阴郁的人，却能在他的靠近的瞬间露出如何明媚的笑容来，黎霄一时只觉得心里翻腾起万种滋味。

第24章 醉了个酒
洛来宝来到大厅的时候，黄管事正恭敬的站在那里向洛长富报告情况。
看到洛来宝进屋，又恭敬的向洛来宝行了礼，“少爷！”
洛家的生意多而杂，各行各业都有涉猎，自然不可能全部都由自己打理，除了安排掌柜全权负责铺子事宜外，还安排了七个大管事帮忙管理。
相比起洛家父子一年只查一次总账，这七位管事平时和那些掌柜接触就比较多，甚至有些时候直接换掉掌柜也不过是他们一句话的功夫。
而能坐在在这样的位置，无疑是十分得洛长富信任的人。
作为一个亲信，黄管事在主子面前也是非常有体面的，平日相处的时候也不比处处见礼，卑躬屈膝。
但是能坐到这样位置的人，也同样知情识趣，黄管事面对洛来宝的时候，非常恭敬的先行了礼，再继续向洛长富回禀这一次外出的收获。
洛来宝点了点头，然后拉过凳子，让黎霄和他一起坐好。
洛来宝也就罢了，黎霄竟然也坐了下来，这样出格的事情让黄管事眼底闪过了几分诧异之色。稍微踌躇了一下，见洛长富并没有任何表示，于是垂下眸子，继续自己的汇报工作。
洛长富听他说完，点了点头，和颜悦色的道，“你们这趟辛苦了，先下去休息一下吧。”
黄管事抱拳，“这些都是属下们应该做的。”
见洛长富没什么事吩咐了，黄管事站起身准备告辞，就在这时，洛长富状似无意的问，“二爷怎么还没回来？”
黄管事恭敬的应道，“二爷还有一批生意没有谈妥，约莫月余就能赶回来。”
洛长富点了点头，挥手让他退下。
黄管事又恭敬的冲父子两行了礼，这才转身目不斜视的离开了。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洛长富和煦的脸才彻底沉了下来，猛地一拍桌子，骂了句，“混蛋！”
也怪不得洛长富生气，这些管事一个个都是他精心挑选精心培育的，放到他们手里的权利也大的惊人。现在得知这人是个白眼狼，他怎么能不生气。
洛来宝连忙站起身给他爹倒茶，“爹，来喝杯茶。二叔要一月以后回来也是好事，正好趁着这个时间把这人给处理了。”
洛来宝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洛长富原本记得心口起伏胸口也渐渐平缓下来，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辛苦你了。”自己留下的烂摊子坑了自己宝贝儿子，洛长富觉得自己几十年白活了。
洛长富的一句话一个动作，让洛来宝觉得鼻子有些发酸。曾经他想过把事情隐瞒下来，然后靠自己默默的解决那些仇人。
然而洛长覃的人脉在洛家可谓是根深蒂固，说句不好听到，若是他和洛长覃真的起了冲突，属下那些人到底会听说的，从上一辈子就能清楚的看出来。
于是他选择向爹娘坦白，有了他们的帮助能让他事半功倍不说，让爹娘早点看清洛长覃的真面目，也能让他可以放心大胆的冲洛长覃出手，而不会让爹娘因为不了解真相而被洛长覃诓骗，左右为难。
黎霄看着父子两温情脉脉的场景，感觉自己坐在这里有些尴尬。说起来他也纳闷，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着过来了。大概是听到洛来宝要去见仇人，于是下意识的就跟了过来。
见父子俩在那里说话，他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该偷偷溜了。这几天都跟着洛家父子晃，也没什么时间去看孩子，让他有些不放心。
洛来宝虽然在和洛长富说话，但关注黎霄已经成了他的本能，见黎霄的表情，立刻知道他有些坐不住了。于是他和洛长富告辞，“爹，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洛长富：“？？？”
听说要走，黎霄立马来了精神，洛长富张了张嘴，“你娘做了饭，说要让我带你们过去吃。”
听到吃的，黎霄的脚步微微顿了顿，洛来宝嘴角不自觉的就弯了起来，他轻轻的扯了扯黎霄的袖子，“我娘的手艺很不错的，她难得亲自下厨一回…要不，咱们去吧？”
别人热情相邀，黎霄也实在不好拒绝，于是三人从客厅转到了饭厅。
等他们到的时候，洛夫人还亲自迎了过来，看到黎霄热情的招呼，“霄霄，来，坐。”
四人落了坐，洛夫人十分热情的给黎霄夹菜，“霄霄啊，你还是第一次我做的菜吧？宝说你喜欢吃辣，尝尝这个辣子鸡丁味道如何？这个小鱼干也是麻辣的，尝尝喜不喜欢吃，还有这个…这个…”
看着娘一直给黎霄夹菜，洛来宝不吭声，就是他娘夹一筷子他夹两筷子，洛夫人还会一边夹一边询问黎霄喜不喜欢，洛来宝却能清楚的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所以连口都不用开，遇到黎霄不喜欢吃的，他还会默默的往自己碗里扒拉，很快就把黎霄的碗给装满了。
见母子两都忙着夹菜去了，洛长富就给黎霄倒酒，“来，霄霄，我家阿宝承蒙你照顾这么久，我敬你一杯！”
黎霄汗颜，连忙道，“不不不，老爷我可什么也没做，当不得您的谢。”
洛长富一拍他的肩，“当得当得，你现在没做将来会做就行了！”
黎霄：“……”这种自己把未来人情预支的感觉，着实有点微妙。
洛长富夫妻两对于黎霄这个未来恩人都是非常感谢的，又是夹菜又是敬酒又是说好话，那叫一个热情。
黎霄其实有点心虚，虽然听洛来宝的语气，那个照顾他的人确实和他有些像，但是，那些洛来宝口中的未来对他来说都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而现在他却接受了洛家人对于那个黎霄的的好意，这让他有种受之有愧的感觉。
所以对于洛长富的敬酒，他就有些不太好推拒了，最后的结果就是，黎霄喝高了。
见黎霄醉醺醺的差点往桌上栽去，洛来宝连忙丢下碗筷，手忙脚乱的把他扶了起来，洛来宝不免瞪了自己亲爹一眼，洛长富却对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就连洛夫人也道，“唉，霄霄这孩子这么酒量这么差？宝你快把人带回去休息吧！”
见自己娘也对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洛来宝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顿时觉得脸有些红，身体似乎都变得有些火热起来。
他也不用别人帮忙，自己扶着黎霄就往自己院子里带。由于黎霄长得比他高，因为锻炼，身体也比他壮实，洛来宝扶着他走有些吃力，偏偏下人想要来帮忙的时候，被他呵斥走开了。
见两人歪歪扭扭的走了，周氏斜眼看了看洛长富腹下隆起的地方，啐了一口，“给自己儿子酒里下药，你还要点脸不！”
洛长富嘿嘿笑着过来拽周氏的手，“夫人莫怪，这不是看咱们儿子一天天憋着怪可怜的吗？我看那黎霄也不像是对咱们儿子没情的，估计是宝冷落了他几年，心里还憋着气呢。都说夫妻间床头打架床尾合，现在给两人创造个机会，等睡一觉起来，估计什么气都消了。”
听他这么一说，周氏也微微叹气口。宝上辈子这么苦了，做父母的自然希望他能事事顺心。至于黎霄这个大恩人，她们也自是会当成自己儿子般对待。
只有他们都好了，这个家才会好的。尤其是这个关头，只要他一家人的心都齐了，才能更好的应对接下来的变故。
***
洛来宝把黎霄扶进房间时，早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他觉得自己这体格不行，连自己媳妇儿都抱不动，还怎么愉快的玩耍？
不行，他得把锻炼身体的事情提上日程。
心里暗暗下了决定，洛来宝叫人送了水过来，然后把人都打发的远远的，然后拿了毛巾浸了水，准备给喝醉的黎霄擦拭身体。
要擦身自然得脱衣服，洛来宝碰触黎霄衣服的手都是抖的。黎霄睡觉的时候很警觉，洛来宝靠近他十回有八回都会被踹下床去，也就现在人喝醉了，他才敢来扒他的衣服。
他的手才刚刚放到黎霄身上，黎霄就伸出手来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眼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正直直的向他看来。
洛来宝顿时觉得呼吸一滞，本就跳动过快的心脏因为紧张跳得越发剧烈，被黎霄抓得生疼也不敢吭声。
黎霄看了他好一会儿，大概是终于认出了洛来宝来，又安心的闭上了眼，握着洛来宝的力道也松了下来。
洛来宝微微松了口气，随即因为即将做的事而又紧张起来，他咽了咽口水，抖着手小心的解开了黎霄的衣裳，顿时那大片大片的雪白就映入了他眼帘。
洛来宝觉得鼻子有点痒，伸手一摸，摸到一手的血。
洛来宝：“……”

第25章 不是姓蔡
第二天，洛来宝是顶着青肿的脸颊出的门。
前来伺候两人起床的三子吓了一跳，要不是被小豆子及时捂住嘴巴，估计就叫了出来。
洛来宝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然后气鼓鼓的出了门。
洛来宝想锤人，明明昨晚那么好的机会，结果最后还是被迷迷糊糊的黎霄给推下了床。
并且因为某人醉酒有点神志不清，下手有些失了分寸，导致最后洛来宝脸上多了老大一块淤青。
明明一开始都好好的，他帮霄霄的时候也没被踹下床，就是他想再进一步的时候，被一拳打了下去。
洛来宝摸着红肿的脸，微微吸了凉口气。心里简直欲哭无泪，本来霄霄就不喜欢他，现在这样子和毁容也差不多了，霄霄肯定会嫌弃他的！
昨天只觉得有点疼，今早一看这么副尊容，顿时吓得直接跑出了房门，连每天早上和黎霄的日常问候都顾不上了。
等黎霄醒来后，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了。平时不管多忙都会等他一起起床的人突然不见了，黎霄还觉得有些奇怪。
刚刚想到洛少爷，脑海里关于昨晚的记忆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昨天他好像喝醉了，然后…
黎霄捂脸，被个男人摸了小兄弟什么的，想想都觉得羞耻。
黎霄不自在的抓了抓头，起身飞快的穿好衣服，准备爬墙找他的小娃娃们玩去。
准备和自己主子打招呼的三子有些莫名，“今儿都怎么了，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小豆子斜了他一眼，“主子的事少管些。”
三子看着走过去的小豆子，忍不住撇了撇嘴，嘀咕，“凶什么凶，我又没欠你银子…明明前些时间还一口一个兄弟…最近都是怎么了，一个比一个怪。”嘴里嘀咕着，三子还是飞快的跟了上去。
黎霄爬墙出了洛家，等他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时，那种燎人的热度才渐渐从脸上退却了下来。
他也不说清两人现在的关系算什么，洛来宝喜欢他是肯定的，至于他喜不喜欢洛来宝…这个他自己也说不清，只是两人相处的感觉，他并不讨厌。
昨天他虽然喝醉了，却并不是没有理智，在洛来宝接近他的时候，他并没有把人推开。
事实证明，他确实不讨厌洛来宝的碰触，只是更进一步身体交流他却还没有准备好，所以才把人推开了…
想到这里，黎霄脚步微微顿了顿，昨晚喝的醉醺醺的，下手的时候也没个轻重，没把人打伤吧？
这么想来，平时洛少爷都是要等他一起起床的，今天早上竟然没有等他一起，明显有些问题。按理来说洛少爷应该不是那种摸完小兄弟就害羞的性子，他没有一觉醒来拿着亮晶晶的眼神要求和他亲亲就非常不对劲了。
黎霄有些懊恼，自己不应该因为尴尬就迫不及待的遛出洛家，怎么着一该问一句才是。
可是出都出来了，现在这么跑回去是不是有些太刻意了？
因为心里纠结着，黎霄就显得有些神思不属，然后一没注意就被人撞了一下，黎霄下意识的道歉，“抱歉！”
“你没长眼睛…啊，这不是那个美人小公子嘛！”旁边传来一阵怒骂，只是话吼到一半顿时变了个调子，说到最后竟然变成了调戏的语气。
黎霄疑惑的抬头，就见面前站着个身穿绸缎的公子哥，样子到是长得不错，只是嘴角斜斜的勾着，带了几分痞气。
而他看像自己的眼神…黎霄微微蹙了蹙眉。
若是说洛少爷看他的眼神是炙热又隐忍，那么这个男人看着他的眼神就只有□□的觊觎。
这种眼神看得他满心不自在。相比起来，洛少爷就要讨喜多了，至少黎霄没有一拳挥过去的想法。
所以说，并不是他有变弯的趋势，而是他已经慢慢习惯的身边有那么一个人而已。
面对自己不喜欢的人，黎霄并没有和他多说的意思，转身就欲离开，却有人快他一步拦在他的面前，“喂，我们少爷你说话呢，你跑什么跑！”
黎霄眼神一冷，差点下意识就要把人给掀翻在地。好在想到这里是闹事，真要打起来肯定会惹麻烦。于是他轻轻一转身，那伸手想拦他的人莫名其妙就拌到他脚上，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赵孝和捂脸，走过去踹了那人一脚，“废物！”
那人满脸懵逼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摔倒的。
二号跟班一看一号跟班摔了，心里窃喜，觉得自己的表现机会来了，连忙补上一号跟班的空缺，准备拦下黎霄。
黎霄气笑了，觉得再折腾下去，肯定会吸引别人的注意力，最近他跟着洛家父子到处跑，只要是洛家产业下的掌柜，基本都已经认识他了，要是闹下去难免会把人招来。
黎霄潜意识里不想让这样的事发生，于是停了下来，抱着双臂问道，“赵公子拦着在下是何意？”
赵孝和嘻嘻一笑，“都说相见就是缘分，我与公子短短数日已经见过两次，想来必定是上天注定的缘分。既然如此，咱们定要好好认识一番，说不得就能成为人生中最重要的人呢？”
黎霄：“……”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普城，这么久了才遇到过两次，就这样还叫做缘分，黎霄觉得自己已经不认识这个词了。
黎霄气笑了，随手指了一家铺子，“赵少爷可识得这位蔡老板？”
赵孝和顺着黎霄的视线看去，就见一个长满脸的肉的大汉正站在大门口，拿着一把大蒲扇呼啦啦的摇着，只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正转头往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赵孝和：“……”
赵孝和恶狠狠的往那边瞪了一点，然后转过头望着黎霄，“不认识。”
黎霄满脸不可思议，“不可能吧，蔡老板天天都在这里卖酒，你来来往往走了这么多回都没有见过？”
赵孝和觉得这个美人的脑子有问题，“我来来往往的走，去注意一个卖酒的干嘛？我又不和他认亲戚？”要不是他在这地方呆了这么久，就只看上这么一个顺眼的外，他估计都没什么耐心和他废话了。
黎霄像是看不到他的不耐烦一般，依旧好奇的问道，“那是不是说，赵公子其实已经见过他很多回了？”
赵孝和强制按耐住自己的不耐烦，“那是自然。”
黎霄终于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短短时日见了如此多的次数，看来赵公子和蔡老板是非常有缘的，何不相交一下成为这世上最重要的人？”
赵孝和：“……”他下意识的往蔡老板那边看了一眼，脑中忍不住把黎霄说的话带入了一下，顿时打了个哆嗦。
太特么恶心了！
赵孝和不满极了，两个跟班看他的脸色不对，连忙呵斥道，“我们家公子看跟你交朋友是看得起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黎霄冷笑一声，转身就走。刚刚和赵孝和说话的时候，趁着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他已经不知不觉离开了三人能够得着他的距离，这么一转身再这么往人群里一挤，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彻底钻入人群不见了。
赵孝和气得不行，对这两个跟班就是一人一巴掌，“都是一群废物！上次把人追丢了不说，这次眼皮底下都能把人给弄丢了！我养你们何用！”
两个跟班都委委屈屈的，明明你自己都在这里，都能把人给弄丢了，能怪谁呢？
赵孝和气完以后深深吸了口气，人也渐渐的冷静下来，他看向跟班二号，“如何？你不是说你的丹青不错吗？也我这次特地带你出来，可把人看清楚了？”
二号跟班连忙应道，“回禀少爷，看清楚了，小的这就回去把漂亮公子给画出来。”
赵孝和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用折扇敲了敲二号跟班的肩，“不错，看来爷没白养你。”
一号跟班顿时有些不乐意了，满脸嫉妒的看了二号跟班一眼，明明他才是少爷最贴心的跟班，就因为他不会画丹青，找不到少爷想找的人，所以不如这个会画画的小白脸。
其实也不能怪他，黎霄最近本就很少在街上走动，再加上他们连人的名字都不知道，一个普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想要找出这么一个人也不容易。
突然，一号跟班像是想到了什么，对赵孝和兴奋的道，“少爷，既然那位漂亮公子知道那个蔡老板的名字，显然是和那个蔡老板熟识的，咱们去问问那个蔡老板，他肯定知道那个漂亮公子的名字！说不得连他住在哪里都能打听得到！”
赵孝和一听眼睛顿时一亮，折扇啪地一下就打在了一号跟班的脑袋上，“蠢货，既然知道还不快点去问！”
一号跟班虽然被打了脑袋，却一点也不生气，像个得胜将军一般捂着脑袋，得意洋洋的冲二号跟班挑衅的看了一眼：小样儿，跟我斗！我就让你知道谁才是少爷的心腹跟班！
二号跟班顿时有种泄气，他就是因为画的好，才被少爷带在身边，现在少爷已经找到那个人了，就不用他的画了。
谁知一号跟班得意洋洋的冲过去，又焉头搭脑的跑了回来，赵孝和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他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一号跟班捂着头蹲在地上，声音带了几分委屈，“少爷，那个老板说他不姓蔡…”
赵孝和：“……”
有了赵孝和这么一出，黎霄终于不在胡思乱想了，各个街道逛了几圈，确定身后没有人跟着他以后，他才前往他的包子铺。
往日的这个点，正是包子铺生意兴隆的时候，来来往往的行人闻到包子味道，很多人都会驻足买上两个。
后世的花样多，各种口味的包子都有，几个孩子还会创新，前些时日小馒做的红糖菜包，虽然吃的他一言难尽，但是不得不说，小馒的创新精神是非常值得赞扬的。
所以那个拳头大的甜甜的青菜包子，他硬是给吞了个一干二净，把小孩高兴的小脸红扑扑的。
想到孩子们，黎霄的嘴角就不自觉的弯了起来。他觉得他对这个世界越来越有归属感，几个孩子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至于另外一部分是为了谁，黎霄并没有深想。
转个拐角，再走几步路，就能看到他的包子铺了。邻居蔡老板站在铺子门口，正在探头探望脑的张望着什么，黎霄主动打招呼，“蔡老板生意好！”
蔡老板转过头，露出一张很是平凡的大众脸，他看到黎霄吓了一跳，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咳，生意好…”
黎霄看他的神色有些不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发现蔡老板看的正是他的包子铺的方向，再联想到他那种看好戏被当事人抓包的尴尬神情，黎霄直觉的有些不对。
加快两步，终于来到他的包子铺面前，就见铺子周围围了不少人，不是买包子的，反而都是看热闹的。
黎霄从人群里挤了进去，就见铺子门口站了个男人，对着包子铺破口大骂，“小兔崽子，偷了家里钱不说，还养了这么多小乞丐，你这是要上天啊！”
周围的人对着铺子指指点点，“是啊，我就是觉得这几个孩子怎么这么眼熟，可不是那几个小乞丐吗？”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好眼熟，看着可怜，我还给过他们铜板呢！”
“那个那个，最高个那一个，我的钱就是被他偷走的！我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额…他们还偷钱啊？难怪上次我从这里买完包子以后，我身上的铜板就不见了！”
众人议论纷纷，那些笑眯眯喊着小老板真勤快的客人，眨眼之间就变成了声讨他们的恶魔，想要把他们打入地狱。
一开始黎月半还在辩解，这个铺子不是他买的，他也没有偷他小叔的钱。
然而，当第一个人认出他们乞丐的身份以后，那些不堪的过往就被人翻了出来。
原本对他们满是善意的人，现在已经变成了声讨他们的存在。一开始还有三三两两的人帮他们说话，可是后来，当越来越多的人说被他们偷过钱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帮他们说话了。
那些人甚至还不停的往前挤，在快碰到孩子们的时候又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开始往后退，似乎是离得近点，他们身上的银子就全都不属于他们那一般。
这样的阵仗把孩子们都吓得手足无措，一个个面色的发白，浑身颤抖，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完了…
黎树站在最前面，攥紧了拳头，这些时日以来变得温和的脾气一扫而空，他死死盯着面前男人的眼神如同粹了毒，把朱小五吓得往后面退了一步。随即恼羞成怒般的往前又走了两步，伸出手指就要去戳黎树，“看什么看，小兔崽子！吃着我朱家钱买的粮食，爽吧！”
尽管知道没有用，黎小馒还是忍不住反驳道，“你胡说！明明是霄哥哥出钱买的，你这个骗子！”
朱小五冷笑，“什么小哥哥，你小哥哥就是个小偷，偷了我家的钱来买铺子做贼窝，你们这些小偷！”朱小五很敏锐的发现，说他们是小乞丐的时候，大家的神情显然没有说他们是小偷的时候来的更加激奋。
感受到这一点以后，朱小五开口就是一口一个小偷，果然大家看一下这些孩子的眼神都变得非常不善起来。
黎树握紧了拳头，他知道现在动手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然而心里生腾起的怒火已经快要燃烧掉他的理智，明明他们好不容易拥有现在的生活，明明他们都很珍惜现在的这份工作…
黎月半的手是最笨拙的，为了练怎么包包子，只要一回家，他就拿着泥土在那揉/搓，不到天彻底暗下去，他都不愿意放手。
黎萱草是个女孩子，力气比他们都要小一些，但是干活的时候却非常卖力，越是做不好的，她越是努力。
黎巳是个小不点，看着比黎牙还小些，他一直认为作为哥哥，哪怕比不了别人，总要比黎牙干得多些。
黎牙比黎巳小一岁，却比黎牙还要高一点，所以他总觉得自己才是哥哥，每次都和黎巳比赛，以为超过他以后自己就是哥哥了。
黎小馒是最小的孩子，她才六岁，干不了什么活，于是她天天想着法的创新，希望能弄出新鲜美味的包子，让铺子里的生意变得越来越好…
黎树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知道大家都非常喜欢和珍惜现在的这个家。这样的生活太过来之不易，他们比谁都要来得珍惜。
可偏偏有人不想他们好，有人要想要毁掉他们幸福的生活。
黎树非常愤怒，心里的怒火渐渐变成恨意，他恨不得扑过去，杀死这个毁了他们一切的男人。
黎萱草凑到黎树耳边，轻声道，“打他。”
黎眼中厉色一闪，正准备冲过去给他一拳，朱小五就从他面前倒飞了出去，直接撞到了墙上，发出咚地一声巨响。
连哼都没哼一声，朱小五头一歪，直接就晕了过去。
围观众人：“……”
不知道谁先反应过来，大叫了一声，“啊，死人啦！”
众人也像是被这一声惊醒一般，瞬间反应过来，刚刚还对着小孩子们谴责的众人，顿时开始四处乱串，似乎害怕稍微跑慢了一点，也被黎霄给杀了一般。

第26章 头号跟班
黎霄没管晕过去的朱小五，他最近力量虽然长了很多，但是他自己心里却是清楚的，踹朱小五那一下只能让朱小五昏迷，却不会重伤。
他走过去揉了揉黎树的脑袋，声音难得的放柔下来，“吓到了没？有没有伤到哪里？”
黎树一直提起来的心，在看到黎霄后缓缓落了地。
听到黎霄的话，黎树眼眶微微有些发红，终于表现的像个孩子，原本独自面对困境而强撑起的坚强，在黎霄来了之后，变成了更深的委屈。
不过这样软弱的表情只在黎树脸上出现了一瞬间又很快消失，满脸的戾气倒因为黎霄的关心而收敛了起来，黎树怕黎霄不清楚，简单明了的把事情都给说了一遍。
原来黎月半的小叔那天被黎霄收拾一顿后也没老实多久，这几天多番试探在确定黎霄不在后，还变本加厉起来，直接追到了铺子里面，白拿他们的包子吃。
几个孩子愤愤不平，却也没什么好的法子。
黎月半的小叔四处游手好闲，早就是远近闻名的赖子了。
黎树在没人的地方也下狠手揍过这赖皮一顿了，如此消停了几日。
但赖子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还睚眦必报，今天一大早黎月半的小叔就又来了，而且一来就指着黎月半骂，诬赖黎月半偷了朱家的钱。
黎树心里其实是有些后悔的，没想到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黎树说话的时候，几个孩子都围了过来，有些怯怯的看着黎霄。
他们都是些乞儿，被人骂被人打都已经习惯了，其实今天这样的事要放在以前他们根本无所谓。
可黎霄对他们多好啊，可偏偏这是在黎霄的铺子里。
现在闹成这样，这个铺子想要再开下去就难了。
至今为止，他们能为黎霄做的也就只有看看铺子这样的小事了，可是就这样的小事，他们也做不好，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为黎霄做什么。
黎小馒眼珠子一转，飞快的打开蒸笼，从里面摸出几个包子来，满脸期待的递到黎霄面前，“霄哥哥，吃包子，我做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里虽然都是小骄傲，但是眼神却是惴惴不安的，活波如她，现在眼里满满的都是惶恐和不安。
黎霄有些心疼，都还只是些孩子呢。
一个个的揉过他们的脑袋，黎霄安慰，“没事，不就是个包子铺吗？以后咱们开十个八个，遍布整个普城…唔不行，普城太小了，十多个包子铺肯定挣不了什么钱，以后咱们就把包子铺开满整个大顾国！”
听到黎霄的话，孩子们刚刚还萎靡的神色又瞬间振奋起来，一个个用亮晶晶眼神看着他，黎小馒扒着手指数，“霄哥哥一个，树哥哥一个，月半哥哥一个…”数了半天她睁大眼睛，“啊，那么多，我们每人一个铺子都照顾不过来啊！”
黎巳在她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你傻啊！开不过来就请掌柜的来帮忙啊！我听说洛家就是这么做的。”说到洛家的时候，他满脸都是倾羡之色。
黎牙插嘴，“我听说，整个普城都是洛家的产业。”
黎月半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你们肯定听岔了，这么大个普城，怎么可能都是洛家的？”
孩子们议论纷纷，话题不知道怎么着就转到洛家去了，作为普城首富，洛家不说富拥整个普城，但是大半个普城的铺子确实都是洛家的。
无数老百姓都是靠着洛家生活，关于他们的话题自然有很多人乐意讨论。
“听说洛家的商队回来了。”一向话少的黎萱草都插了一句。
一听这话，几个孩子眼睛都亮了，“我也听说了，不知道分宝会是哪天！”
“分宝会？”听到一个陌生的词汇，黎霄有些好奇。
“这个我知道！”黎小馒连忙凑了过来，冲黎霄兴奋的道，“洛家商队运回的货物，分发到洛家的各个铺面里去，里面全是一些好东西！”
黎树补充道，“商船到不了普城，洛家在青龙河岸修有码头，商队的货物都停在那处，只等洛老爷发了话，手下的人就去搬回来…那时候长长的队伍过去，又有长长的队伍回来，看着特别壮观，所以才有了分宝会的说法。”
听到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解释，黎霄对于洛家的富有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就在这时，昏迷在地的朱小五睁开了眼，揉了揉撞的生疼的脑袋和屁股，看向周围，等他看清黎霄的脸时，下意识的就想往后退，结果因为背靠着墙，无法后退，于是眼神越发惊恐，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捂向了裆部，显然上次黎霄的威胁依旧让他记忆犹新。
黎霄抽了抽嘴角，表情很嫌弃。
朱小五连忙靠着墙根往后挪，却被黎霄走过来一把抓住衣领，黎霄阴测测的道，“还敢来捣乱，看来你的小兄弟确实是不想要了。”
正想抓黎霄手的朱小五连忙松又去捂下面，整个人如同没长骨头般的挂着黎霄手上，有些讪讪的道，“唉，误会，这是误会。”
黎霄勾了勾嘴角，突然伸出拳头，一拳挥向朱小五，把黎树早就想做却因为顾忌在铺子里人多眼杂没敢做的事给做了。
朱小五哇地发出一声惨叫，刚刚还在捂裆的手捂到了脸上去，整个人如同一个孩子般呜呜呜地哭了起来，“别打，别打我…”
黎霄：“……”
众孩子：“……”
黎小馒嘟了嘟嘴，“这么大的人了还哭…我被打都不哭了。”
他们这样的人，有谁不是被打着长大的？忍得过就忍，忍不过就无声无息的没了，没人疼的孩子，都是不会哭的。
朱小五这么大一个男人，竟然被揍了一拳就呜呜呜的哭了出来，简直让这些孩子都觉得不忍直视。
黎霄也有些诧异，他上次才把人给教训了一顿，按理来说这人还敢找上门，也该是有所准备才是，这一上来就哭是要闹哪样？
这种上门找事他还没开始逼供就已经哭出来的，他也还是第一次遇见。
若是几个小家伙这么哭，黎霄估计还会心软一下，可惜这么一个大男人哭，黎霄丝毫升不起心软的念头，要是他没刚好赶过来，还不知道孩子们会被欺负成什么样。
黎霄走过去在男人身上踹了一脚，“哭什么哭！刚刚欺负人的时候怎么不哭！”
他那一脚踹的有些狠，朱小五被他踹的又是嗷地一声。黎霄就在这时抬起头，斜眼看向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眼神冰冷，“这些孩子都是我家的，谁要是敢欺负我家孩子…”
说到这里，黎霄脚下微微用力，被他踩在脚下的朱小五顿时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嚎。原本发现朱小五没事又开始围过来看热闹的众人连忙开始散开，就黎霄那眼神，说不得热闹再看下去，他们自己就危险了。
等看热闹的人都散开了，黎霄才拖着如同死狗一般的朱小五进了铺子。里面空间狭小，几个孩子在加两个大男人，直接把整个空间挤得满满当当的。
黎霄一直在观察着黎月半的反应，虽然这人确实很渣，但到底是黎月半的亲叔叔，这个时代的人最注重血脉关系，若是他把人打了反而让黎月半记恨上，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好在黎月半并没有露出不悦的神色，反而在黎霄把人拖进来以后，他还上去踹了脚，尤不解气一般，又踢了一脚。
黎树和萱草没动，其他几个小的也偷偷摸摸的过去补了几脚，很明显朱小五的行为把这些孩子都给气着了。
黎霄看得又好气又觉得好笑。
其实他也给气着了，先不说铺子以后生意的问题，光是孩子们的安全就让他后怕不已。
现在看孩子出气，他也没吭声，反正孩子还小，力气有限，打不出问题来。
孩子们虽然打不出问题，但是却还是会疼的，朱小五一直嗷嗷叫个不停，直求饶，“别打了别打了，疼疼疼，我再也不敢来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要是放在平时，这些个娃娃他自然不怕，偏偏旁边还站了个煞星，他要是敢动手，朱小五敢保证自己今天连走出去都困难！
黎霄终于说了句，“好了，乖，别打了。”
孩子们这才停了下来，因为用点力，一个个显得气喘吁吁的，最近因为伙食变好而长出点肉色的小脸也变得红扑扑的。
朱小五也终于停止了哀嚎，三四十岁的人了，泪眼朦胧哭的像个孩子。这样的人，一看就是从小过度宠溺导致的结果。
黎霄这才好整以暇的问到，“你到我们铺子来是干什么的？”
朱小五小心翼翼的看了黎霄一眼，黎霄作势又要踢他，朱小五连忙道，“张有钱说要买回你的铺子！”
黎霄并不认识什么张有钱，倒是那句买回铺子让他有些疑惑，“我并不认识什么张有钱。”
朱小五小心的道，“这间铺子原本就是他们家的。”
黎霄确认了心中的想法，顿时冷笑，“这铺子是我从张老夫妻两手里买的，可不识得什么张有钱张没钱。再者说，既然是那什么张有钱要买铺子，怎么就没见他上门来？”
朱小五支支吾吾，“那个张有钱好赌，跟本就没什么银子。当初他爹娘就是因为他欠了一屁股赌债，才不得不卖了这间铺子。”
黎霄瞬间懂了，没钱还想买铺子，可不就得想法子让铺子降价嘛！什么方法能降价，自然是让铺子开不下去了！
还真是打的好主意，朱小五来这里闹一通，让大家打心眼里排斥这群孩子，他这铺子自然也就开不下去了。
然而张有钱才如同一个好心人一般出现，以最低的价格买下这栋铺子。
若是张有钱心再黑点，这些孩子出点事，他就更没心思开铺子了。说不得过段时间他还能去官府报失，就说房契丢了，若是没有他这个苦主冒出来，说不得他还能花钱重新补办一张。
为了保险，看来下次还是要去官府过个户才行。说到这个，自己的卖身契还在洛来宝手里，要是开口问他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肯还他。
知道了是怎么回事，黎霄也不想再管朱小五了，又揍了两拳狠狠地收拾了一顿，并且警告要是他还敢来就踢爆他的小弟弟，朱小五吓得捂起裆部，跌跌撞撞的跑了。
黎霄这琢磨要怎么收拾那个张有钱呢，门口走了一人，冲黎霄行了个礼，黎霄一看，这不是洛来宝身边的小豆子吗？
最近洛来宝天天往他这里跑，连带着和小豆子也熟络的起来，“萧窦，你怎么来这里了？你家少爷呢？”黎霄几乎是下意识的往他身后看去，奇怪的是并没有那么洛少爷那张熟悉的脸。
小豆子大名叫萧窦，洛来宝在家里就习惯喊他小豆子，以至于洛家很多人都叫他小豆子，乍然听到黎霄喊他名字，他还有些微的不自在。
冲黎霄行了个礼，萧窦恭敬的道，“回禀公子，少爷最近几天比较忙，怕公子身边缺人不方便，让小的最近几日跟在您身边，给您跑跑腿做点杂事。”
萧窦面对黎霄的时候，一直都是恭恭敬敬的，客气到让黎霄觉得满心不自在，相比起来，他还是更喜欢小三子一些。
黎霄摆了摆手，“不用了，你一向是少爷用惯了的，突然不在身边了，他估计会不习惯的，你还是回去吧。”
萧窦并没有如同黎霄所说那般离开，反而往孩子们那里看了眼，凑近黎霄小声的说道，“张有钱已经被拿住了，是报官还是打一顿，全凭公子吩咐。”
这边才刚知道有那么一个人，那边就已经把幕后黑手都给抓了，黎霄不得不说一句洛少爷真能耐。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洛来宝叫人关注着这边，那么想来要是孩子们真发生了什么事，这些人应该也不会眼睁睁看着。
这么一想，黎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微微有些触动。
这样的感觉最近似乎出现的频率有些高，那个男人无时无刻不在向他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送去见官吧。”黎霄和张有钱没什么仇，相比起特地叫过来打一顿，还不如直接送去见官来的好，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萧窦点了头，正待转身，黎霄突然到，“等等，正好我这房契还为来得及过户，我也一起去吧。”
萧窦想了想，“若是公子放心，这点小事可交由我去处理。”
“好，房契放在我屋子里，一会儿我去拿给你。”
“好的。”既然要等黎霄的房契，萧窦干脆就不走了，安静的站在一旁等黎霄的吩咐。
屋子里多了这么一个人，孩子们都显得很好奇，但是也都识趣的并没有多问。
黎月半盯着萧窦瞅了好半天，突然凑到黎树耳边小声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人很眼熟？”
黎树当然眼熟，并且还知道这人是洛大少爷的头号跟班。只是短短一段时间不见，这人像是突然沉稳了很多一般，和那个以前天天跟在洛少爷身边鬼混的小厮成了照明的对比，所以一时半会儿孩子们竟然没能认出来。
黎树不动声色的瞪了他一眼，小声呵斥，“不该问的别问。”
黎月半连忙闭上嘴，假装自己什么也没说。
萧窦离两人不远，以然听到了两人的窃窃私语，淡淡的往这边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还是萱草最为懂事，从蒸笼里拿出两个包子递了过去，“吃吗？”
萧窦的眼底微暖，看了眼黎霄的方向，见他冲他点头，他才接过包子，“多谢。”
被人道了谢，萱草略略有些不自在，回了句不用，就走开了。
黎霄自己把屋子收拾好了，灶台里的火也灭了。其它的都好说，就是那么多包子卖不完有些浪费。
许是看出了黎霄的为难，小豆子非常贴心的道，“公子可是愁这样包子卖不出去？府里每日都在采买大量的食材，我可以让人送到府中去，需要多少银子可以直接在帐房支取。”
黎霄：“……”
黎霄干咳一声，“那就麻烦你了。”
萧窦客气道，“这是小的应该做的。”
包子的问题解决了，黎霄却还面临着一个更大的问题，现在包子铺明显不能开了，孩子们该怎么办？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猜到了黎霄的担忧，萧窦试探般的问道，“公子可是担心孩子们的问题？”
黎霄：“……”这人是不是有读心术？黎霄惊奇的看着萧窦，“你有法子？”实在没办法，他也只能和洛少爷商议一下能不能把孩子接到府里去住了。
萧窦回道，“府里管事和掌柜的孩子都是多少习些字的，府里专门安排了个庄子，请了先生交他们识字。公子若是放心，可以把孩子们都送到哪里去，有洛家下人照看，定然不会再出今日这样的事情。”
黎霄：“……”厉害了，小豆子！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头号跟班的素养！

第27章 那是我妻
福来院内，洛来宝这拿着滚烫的鸡蛋敷着自己的脸，周氏围着他急得团团转，心疼的不得了，“唉，这是怎么弄的？竟然青成这样！”说着还狠狠地瞪了洛长富一眼。
洛长富委屈，明明他下药的时候周氏都是知道的，怎么现在就埋怨起他来了？
而且，那药顶多也就只是有点助兴而已，也不会伤身，有定力的甚至忍忍也就过去了，按理说两人早就有了关系，虽然几年没睡有点生疏，也不可能生疏成这样啊？
洛长富想到什么，突然小声的询问儿子，“宝啊，昨晚你们…了没？”他还伸出一个手指对着空气戳了戳，被周氏红着脸打了一巴掌，“呸，你个老没羞的，说什么胡话呢！”
洛长富不乐意，“我在哪里是胡话？我是在帮咱们儿子分析事情而已！咱们有经验，多分享些给娃子，也能让他少走些弯路不是？”
话说的是不错，但是这也不看是什么事情！青天白日的，父子俩讨论床第之间的事情，还是当着她这个娘的面，也就只有洛长富才做得出来！
要不是真担心儿子，周氏早就出去不理这老混蛋了！
洛来宝拿鸡蛋捂着脸，看着爹娘之间亲密无间的动作，有些羡慕，不知道他和黎霄之间，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默契。
和洛长富夫妻俩的担心不同，洛来宝的心情却是愉悦的，昨晚虽然没能做到最后，可是霄霄确实让他摸了。
光是这一点，就让洛来宝心情变得愉悦起来。这对于摸一下就会被踹下床的他来说，已经是非常大的进步了。
可惜脸毁了，不然他肯定是要趁热打铁去黎霄那里刷好感的。
等周氏转过头时，就看到洛来宝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捂着鸡蛋，脸上露出甜甜的微笑来。
夫妻俩对视一眼，眼神都是心照不宣，原本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瞬间就落了地。看来他们家儿子并没有吃亏啊。
有些话她这个做娘的到底是不方便听，周氏冲洛长富做了个眼神，然后借口还有事务没有处理，离开了房间。
等周氏走了，洛长富直接一屁股坐在洛来宝的面前，嘿嘿笑道，“儿子啊，看你这样子昨晚是得手了啊？嘿嘿嘿，难不成你这脸是因为太过激动所以撞的？”
洛来宝白了他爹一眼，看了看门外，确定周氏已经走远了，他才问道，“怎么样了？”
洛长富比他还警惕，走到门口确定周围没有人以后，才又回来坐到洛来宝身边，脸上虽然带着笑容，表情却是极冷的，“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鱼儿上钩了。”
洛来宝嗯了一声，从茶壶里捞出一个鸡蛋剥开，用帕子包着就往脸上捂，因为太烫，疼得他直抽气，却死死捂着不放手。
洛长富看得牙疼，“你确定这有用？”
洛来宝头也不抬的道，“我听大夫说有用。”
洛长富没话说了。他觉得吧，一个大男人，别说脸上有块淤青，就算有块疤也只是男人的勋章，有必要这么在意吗？
可是这个是他儿子，这个原本他们以为有着偌大的家产，可以几辈子吃穿不愁的儿子，却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经历了那样的痛苦，性子早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难得还能看到他对什么东西执着，他也不忍心打扰。
这时，门外传来小豆子的声音，“少爷。”
洛来宝眼睛一亮，连忙道，“进来！”等人进来了，他又连忙问道，“不是让你跟着霄霄的吗，你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霄霄有什么吩咐你去做？”
小豆子知道他对黎霄的事最是上心，连忙道，“事情都解决了，公子让我把人送到官府去。还有，公子想把房契的事也一并处理了，我是回来拿房契的。”
洛来宝连忙道，“那你快去啊！”
小豆子汗颜，还是旁边洛长富提醒，“黎霄的卖身契还在你手里，奴籍是没有私有财产的。”
洛来宝这才啊了一声，猛地一拍脑门，“我这么把这事忘了？”
那一下拍的不清，额头都给拍红了，洛长富在旁边看得嘴角直抽，这是不知道疼啊！
洛来宝已经站起了身，“我这就去拿！算了，还是我自己去趟官府吧，把霄霄的户籍改成良籍，就改成我们家…”想到了什么，他眼睛一亮，遂加快脚步往外走去，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爹我去啦！”
洛长富连忙提醒，“你脸这样你还到处乱跑，有碍观瞻！”
洛来宝不屑咧嘴，“爷我一男子汉，青点又怎么呢？这是媳妇儿弄的，别人羡慕都来不及，还能说什么！谁说谁就是嫉妒！”
洛长富又抽了抽嘴角，嘴角嘀咕，“也不知道这敷了一早上熟鸡蛋的是谁。”想到鸡蛋又想到他的茶壶，哎呦他的宝贝茶壶，这可是从京城来的好东西，也就是在洛来宝手上，才沦落成了煮鸡蛋的厨具。
洛长富小心的打开盖子，就见里面还有两枚鸡蛋正在沸水里咕噜噜的转着。
额…他要不要干脆放点茶叶进去煮点茶叶蛋好了，反正他茶叶多。
洛来宝去县衙走了一趟，也不知道和县令大人说了些什么，表情一直美滋滋的。直到出门的时候和赵孝和不期而遇。
要说洛来宝恨的人不少，讨厌的人也不少。恨的都是仇人，而讨厌的…都是情敌。
而赵孝和，无疑就是其中之一。
赵县令并无子嗣，有心想要把赵孝和过继过去，所以对他就如同对亲生儿子一般。
那时两人的关系还算不错，一个首富之子，一个县令子嗣，两人都是爱玩儿爱闹的性子，算是狐朋狗友的组合。
两人关系好，赵孝和爱男风的喜好洛来宝自然也是知道的，赵孝和曾经还让他帮忙找过人，说是他在街道上碰到过一个美人，漂亮的把他的魂都给勾了。
洛来宝那时也不在意，男人嘛，再好看能好看到哪里去？要说好看，他家的男妾以前才好看，比那些女人都要美上几分。可惜后来长残了，硬邦邦的一点都不合他胃口。
所以那时洛来宝心里感慨了一句，然后就把这想法抛到脑后去了，还兴致勃勃的跟着赵孝和满大街的找人。
直到后来，赵孝和也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一副画像，拿来让他这个地头蛇帮忙找人，洛来宝这才觉得画像上的人有点眼熟，一时也没想起到底是谁，满口包票一定帮忙寻找。
等和赵孝和分开以后，小豆子才提醒他，画像上的人他看着有点像乔君。
洛来宝这才醒悟过来，赵孝和竟然看上他家男妾了。
若是换了一个人，知道自己朋友一直找的是自己已经冷落几年的小妾，说不得就送人了。
洛来宝自认为自己还没有渣到那个地步，而且这赵孝和也不是个好的归属，别看他现在玩男人玩的厉害，该娶妻生子时也绝对不会含糊。
于是洛来宝和赵孝和说他没找到人，反而让手下人注意点把尾巴收拾干净。
他也终于想起这么个人来，准备和他谈一谈。他确定自己对乔君是没有那个想法了，让一个大男人一辈子养在后院也确实不是个事。
当然，若是他觉得这样的日子过着还不错，他也不介意养这么一个闲人。反正他们洛家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然后，他就见到了一个和记忆中完全不一样的男人。高大，俊美，哪儿哪儿都好看…但就是不合他胃口。他洛来宝一直喜欢的都是软软糯糯的美人儿，乔君现在这样的，真的不是他的菜。
两人谈了一场，乔君，哦不，黎霄想也没想的说要离开，洛来宝还了他卖身契，还非常爽快的给了一大笔银子，就连他那个唯一的小厮也一并给了他。
从小院里出来，洛来宝才觉得有些不对味儿，这个乔君说要离开时那欢快的语气，整得他有多委屈他似的。
不过两人确实没什么感情，洛来宝也没多想，甚至黎霄走那日小豆子禀报给他时，他也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知道了，连去看一眼的想法都没有。
再次见面时，已经是洛家家破人亡之即，所有人都躲他如同躲瘟疫一般，却又对洛家的财富觊觎非常，恨不能从洛家咬出一大块肉来。
只有那一个人，对他伸出了援手。
“喂，洛少爷，你走什么神啊！”
赵孝和的突然出声，打断了洛来宝的思绪，见他终于回了神，赵孝和凑到洛来宝身边，“嘿嘿，我又看到那个美人了，还找了画了像，来宝你对这里比较熟，快看看这人你见过没！”
洛来宝：“……！！！”该死的，这混蛋什么时候见过霄霄了！
洛来宝冷着脸接过画像，就见上面的人眉目精致，微翘的桃花眼像是天生就含了几分柔情，不是他家霄霄是谁！
不对！他家霄霄一脸正直，哪里和这小妖精像了！
洛来宝觉得喉头梗了一口老血，哗地一下收起画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赵孝和因为太关心美人的问题，也没注意洛来宝的神色，连忙问道，“如何？认识吗？”
洛来宝冷漠脸，“见过，识得。”
赵孝和兴奋的差点没跳起来，“快快快，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
洛来宝：“黎霄，家住宝合路。”
“宝合路…我怎么觉得这地名很耳熟，好像哪里听过…”赵孝和开始沉思，想了一会儿突然道，“不是，宝合路不是你们家吗？怎么，这美人住你们家？快说说，这是你们那个亲戚？”
洛来宝冲他一笑，“是啊，他是我妻，可不就住我们家吗？”
赵孝和：“……”
赵孝和震惊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你妻子不是已经死了吗？而且你也不好男色啊，哪里来的男妻？莫不是在逗我玩儿？”
黎霄刷地一下从怀里掏出一物递给他瞧，还非常热心的道，“刚刚入的户，你瞅瞅，这红泥印子还是新鲜的呢！”
赵孝和：“……”

第28章 自己摔的
孩子们都安排到了庄子上，那里地处普城边缘区域，庄子里种植了不少蔬菜水果，就像萧窦说的，里面住着不少孩子，他们去的时候还听到了朗朗的读书声。
黎霄觉得那确实是个好地方，在萧窦和管事打过招呼以后，几个孩子就都搬进了庄子里。
黎霄其实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想了想，对黎树道，“要是有人欺负你们，你们就打回去…咳，如果别人没有用武器，你们也尽量不要用武器，若是别人用了武器…你们只要自己别吃亏就行。”
黎树眼睛瞬间就亮了，因为黎霄这一句话，原本的不安忐忑都去了大半。
黎霄把几个孩子送进去安置好，时间已经不早了。
洛少爷给他帮了这么大的忙，于情于理都该和他说声谢谢。为表谢意，黎霄决定轻自下厨，他觉得自己的手艺怎么着也比三子好些，洛来宝连三子做的饭都每晚来蹭，想来应该也不会嫌弃他做的饭才对。
不过想到平日吃菜的时候洛来宝对于清单的口味比较偏爱，他又有些不太确定起来。纠结了一会儿，黎霄干脆不去想了，不管喜不喜欢，心意到了就行。
因为洛来宝基本都会过来蹭饭，厨房备的食物也比较丰盛，黎霄挑着比较容易做的，弄了四菜一汤。
自从洛少爷来这里吃饭以后，三子就不在上桌吃饭了，黎霄还提前给他装了一份放在厨房，等他过会儿回来吃。
等他把饭都做好以后，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往常这个时候洛少爷都已经过来蹭饭了，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也没见到那个已经熟悉的身影进屋。
开始的时候黎霄还总想到昨晚的事情，不免又有些尴尬，脸上也不由的有些发起热来，直到天已经完全黑了，原本尴尬的情绪已经渐渐变成了担心。
当你已经习惯某个人在某个点出现以后，突然有一天那个人没有在那个点出现，就会觉得缺了点什么。
黎霄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这样，坐在饭桌前看着热气腾腾腾的饭菜一点点的变凉，热切的心情也渐渐变凉了一般。
黎霄对着已经凉透的饭菜坐了很久，到底是有些坐不住了。早上洛来宝离开的就太过突然，而现在都这个点了还没回来就更加不对劲了，黎霄决定出去看看。
三子就在隔壁的屋子里，看到黎霄提了灯笼出门，连忙跟了上来，“哎，公子你这么晚了要去哪儿啊？”
黎霄脚步也不停的回道，“少爷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我有点担心，去金玉阁看看。”
三子不解，“少爷有自己的院子，不过来不是很正常的吗？最近少爷已经在这里宿了很久了，全府都知道公子是府里最受宠的了，想必以后少夫人进门，也会给您脸面的。”
黎霄的脚步顿住。是啊，洛来宝有自己的院子，比这里宽，比这里大，比这里华美，比这里照顾的人多…所以他不过来不是正常的吗？
他最近太过习惯了洛来宝出现在身边，一日不见竟然有种很不习惯的感觉，黎霄觉得这势头有点不对。
三子的话他听懂了，显然这个有些笨拙的小厮也看出了他今天的失常，两个能安安分分的在后院里呆这么多年，不得说原主的知情识趣也占了很大的原因。
三子大概是怕他因为这些日子太过受宠，从而失了本心，将来没了少爷的宠爱，会比以前更加难熬。
想来也是，一个不能生孩子的男妾，再受宠又能受宠几年？特别是洛少爷还有冷落原主好几年的黑历史在那里，不得不让人多想。
黎霄握着灯笼，看着不远处的金玉阁微微叹了口气，正好旁边有个路过的丫头向他行礼，黎霄记得这是在金玉阁里伺候的丫头。
黎霄随口问到，“少爷回了没有？”
小丫头向他行了个礼，脆生生的回道，“回禀公子，少爷已经回来了。”
黎霄尤有迟疑，“少爷他没什么事吧？”
小丫头想到洛少爷回来后一直在煮鸡蛋敷脸的事情，有些想笑又没敢笑出来，连连摇头表示自家少爷好好的，并没有任何问题。
黎霄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小丫头行了礼，见黎霄没有进院子反而转身走了，想想觉得这事有些不对，连忙快走几步冲进金玉阁，找到萧窦把事情说了。
萧窦一听，也觉得这事该告诉洛少爷才行，连忙进门冲还在折腾鸡蛋的洛来宝说了经过。
听到黎霄找到金玉阁来，洛来宝先是一喜，随既又听到黎霄走到门口又离开了，再把他问的两句话，琢字琢句的一琢磨。洛来宝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以黎霄的性子，既然担心他，这都走到门口了，必然是要进来看一下的。
可是现在他并没有进来，反而走到门口确定他安全就走了。
这很不对劲儿！
小豆子又说到，“我刚刚听小丫头说，公子今夜亲自下的厨…”
亲自下的厨，而最近他天天跑去蹭饭，两相一结合，洛来宝发出一声惨嚎，“啊啊啊啊！霄霄亲自给我做饭，你们这些混蛋，怎么都不早说！”
说完就一溜烟的往外跑去，那速度，但后面有谁想追着咬他似的！
小豆子觉得委屈，明明是您吩咐不让别人随便进偏院的，他刚刚还是听下面的小丫头提起，小丫头又是听某小厮说的，而那小厮是在采买处帮忙分发食材时听三子随口提的…
消息来源转了这么多次手，到现在才传到他的耳朵里，能怪他吗？
要不是他知道洛少爷把黎霄的事看得重，随口听一耳朵就记下了，这事估计洛少爷还要过很久才知道呢！
见洛来宝跑远了，小豆子连忙无奈的跟了上去。
因为黎霄两人是用走的，洛来宝两人是用跑的，黎霄两人还没走到门口，洛来宝竟然已经追了上来。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黎霄蓦然回头，就见洛来宝那熟悉的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跑了过来，要不是周围到处都点着灯笼，黎霄都有些担心他会不会摔到。
刚这么想着，洛来宝看到他回头，激动的冲他挥手，也不知道是不是忘了看路，只见他一个趔趄，眼瞅着就要和大地来个亲密的接触，黎霄连忙把灯笼往三子那里一丢，迅速地冲过去把人接住了。
等人扑进了怀里，黎霄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洛来宝身上的气息扑鼻而来，淡淡的熏香在洛来宝身上形成了独特的味道，让他回想起了昨夜的事情，身体不由的僵了僵。
洛来宝显然也没想到会扑进黎霄怀里，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但是正扑在黎霄怀里的事实让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哪里愿意起来！当然是死死的扒在那里不动了，能多待一会儿都是赚的！趁着黎霄没反应过来，他还用脸轻轻的在他怀里蹭了几下。
黎霄：“……”
黎霄尴尬的把洛来宝给扶正了，竟然用平稳的语气道，“怎么样，有没有摔到…你脸怎么了？”
黎霄本想问他有没有摔到只是用来解尴尬的客气说词，谁知却发现洛来宝右边的脸颊上青了一大块，声音不由的高了两分。
洛来宝刚刚还在沉迷于霄霄的男色，早就把脸的事情忘了，现在听黎霄这么一说，顿时想起自己脸上青了一大块，都已经毁容了，连忙伸手捂住，“唔，别看，丑…”
明明他都用热鸡蛋敷一天了，但显然见效没有他想的快，现在还青肿着一大片呢！垃圾大夫！
黎霄却不顾他的反对，难得的强硬起来，伸手扒开洛来宝的手，“怎么了？我看看。”
洛来宝对于黎霄从来就没有抵抗力，黎霄还亲手过来拉他，虽然觉得自己丑兮兮的样子给黎霄看了不好，却也舍不得拒绝，有些扭扭捏捏的放开手，让黎霄看了一眼又连忙捂上了。
黎霄：“……”他根本就什么都没看到！
再次把人扒开，这回黎霄直接按着洛来宝的手，在他不安的表情用中，把他的脸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黎霄觉得喉咙有些发堵，开口时声音都比平日哑了三分，“怎么弄的？”
洛来宝连忙道，“不小心摔的。”为了显示自己话的真实性，还举了个例子，“就刚刚那样摔的！”
黎霄：“……”明明心里堵的很，却还是有些忍不住想笑怎么办？
黎霄心里明白，洛来宝脸上的伤肯定是昨晚他弄出来的。一大早悄悄离开，晚上也不肯过来，定然都是因为这伤的原因。
他不想他看到脸上的淤青。
不知怎的，黎霄觉得胸口有些酸酸的，胀胀的，突然而来的愧疚差点把他整个人都给淹没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有分寸的，却不知道自己有时候的无心之举到底有多伤人。
黎霄默默的在心里发誓，以后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

第29章 你不要动
洛来宝满脸都是惴惴之色，生怕黎霄嫌弃他现在不好看了，恨不能把周围的灯笼都给灭掉，这些下人真不会办事，没事弄那么多灯笼干嘛？不要钱的嘛！
心里不停吐槽着下人就会乱花钱，以此缓解自己紧张到快要窒息的情绪。
就在他觉得空气太过沉闷，想要找个理由遁走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黎霄的声音，“吃饭没有？”
那声音是洛来宝上一世觉得很熟悉，这一世却第一次体会的温柔，以至于洛来宝几乎是下意识的回到，“吃了…”说到一半差点恨不能咬了自己的舌头，啊啊啊啊，霄霄做的饭啊！他怎么能吃了呢？果断是不能吃的啊！于是说到一半都话果断改口，“没有！”
黎霄：“……”他已经被这娃弄得没脾气了，“走吧，我给你做吃的。”说着还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那动作就跟撸六个小娃娃时一样。
洛来宝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眼里的神采比那灯笼的光芒还要耀目几分。
黎霄有些怔愣，孩子们都喜欢被他摸头，每个孩子被他摸完头都会表现的非常高兴，但是只有洛来宝的眼神，是如此明亮，似乎自己一个小小的举动，就能点亮他的整个世界一般。
那样浓郁炽烈的感情，确实让黎霄触动到了。这个人，到底是有多喜欢他？
黎霄想，若是错过这个人，他可能有一天会觉得遗憾吧。因为这样热烈的感情，他估计再也无法在别人身上感受到了。
或许，他可以尝试一下，给彼此一个机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黎霄其实是有些小雀跃的。这种准备往未来生活里填充上某个人的感觉，让他有三分不安，三分忐忑，三分期待，还有一分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小欣喜。
既然决定试试，黎霄自然要改变一下对洛来宝的态度。原本想着把菜随便热热对付一下就行，现在多了一个未来的准相处对象，黎霄自然要多花点心思才行。
洛来宝明显已经吃过了，黎霄干脆弄了些花生米，给他炸了下酒喝。
至于他自己，因为他吃的多，所以两个人的饭菜也做了不少，他是没舍得扔，干脆热了热直接端上了桌。
期间洛少爷一直努力帮忙，烧火端盘子拿筷子，动作那叫一个殷勤，黎霄觉得他要是长了尾巴，绝对摇的能把地给扫干净了。
等饭菜上了桌，黎霄把花生米放到洛来宝面前，“给你，下酒喝。”
洛来宝：“……”他眼巴巴的瞅着那些菜，虽然都是些很普通的家常菜，可能是霄霄做的啊，他还是上辈子吃过了，可馋可馋了。
于是洛来宝吃一颗花生米，看一眼菜，然后又吃了颗花生米，又看一眼菜…当然，眼角余光是一直没有离开过黎霄的，他家霄霄可比菜美味多了。
黎霄看得好气又好笑，主动伸出筷子，给他夹了一块肉进碗里，“别看了，想吃就吃吧。”都这么大的人呢，想来是有分寸的。
事实证明，就算是大人了，也是会出现没有分寸的事情。
洛少爷他，吃撑了。
黎霄自己吃得多，东西都做得足，所以桌上的东西够好几个大男人吃的。
然而分量那么足的一桌食物，已然被吃了个精光。而其中有一小半，竟然都进了洛来宝的肚子。
黎霄都开始怀疑，洛来宝是不是重生的时候，体质也被改善过，和他一样变成一个大胃王了。
结果显然是他想多了，这孩子并没有变成大胃王，因为他吃撑了，还没下桌子就开始捂肚子喊疼。
黎霄都无语了，他以为小孩子超过三岁都不会再做这种吃太撑的事情，结果事实证明这洛少爷的心智估计还不到三岁。
这年代没有消食片，他除了会接骨和包扎伤口外，并不会什么医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什么好主意来，最后他脑子里灵光一闪，说道，“要不，你想个法子吐出来吧！”
洛来宝：“……”他艰难的挪动沉重的身子默默的转过身，拒绝了黎霄的这个提议。
黎霄也没法了，他觉得这洛少爷有时候真是幼稚的厉害，还特别的执拗，看他疼得冷汗都出来，黎霄也有些着急了，站起身出门去喊头号跟班小豆子想法去了，顺便吩咐三子烧点热水备用。
小豆子听说洛来宝不舒服，连忙转身去请大夫，然后这么一折腾，洛长富和周氏都被惊动了，他们出院子，基本等于整个洛家都被惊动了。
原本听到请大夫还以为夫夫两又打架的洛长富夫妻两人，都是一脸的一言难尽。
虽然最近他们家儿子变化是蛮大的，但是这种连奶娃娃都不会干的事他都干出来了…这还真是，让他们无话可说。
这要是别人家的崽，他们都该怀疑他脑子是不是坏了，可这是自己家的崽…他们除了忍着还能怎么着？
尽管洛来宝死命不肯吐，但是老大夫还是拿出药粉，只说让他闻闻看，洛来宝疑惑的吸了两口，然后转过身，忍不住哇地一下吐了出来。
好一通折腾，等洛少爷吐够了，不肚子疼了，却气的差点去掀了老郎中的药箱，“你个庸医！都说不让你催吐了，你还给我催吐！你个庸医，庸医！”
老郎中也来了火，“老大一个人了，还能吃撑肚子，不吐出来你也不怕把肚子给撑破了！”
洛来宝顿时怒不可恶的道，“我就是撑破了我也乐意，你管得着嘛！”
老郎中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你，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几人都傻眼了，洛长富夫妻俩对视一眼，默契的准备各自安抚一个。洛长富勾上老郎中的背，“穆大夫啊，这么晚了还麻烦特地跑一趟，真是太辛苦您了。”说着不动声色的往他袖口里塞了一锭银子。
摸到袖子里银子那特有的冰冷触感，穆大夫黑沉的脸色才终于缓和下来，“应该的，这是我们做大夫的职责。”
洛长富连忙道，“穆大夫真是个心善之人。”
“哪里哪里…”
见穆大夫被他爹给忽悠走了，洛来宝的精气神也像是没了一般，整个人焉儿吧唧的趴在床上不肯动弹。周氏正准备过去安慰自己身心受创的儿子，结果黎霄已经先她一步走到洛来宝面前，手里还端了一杯水。
黎霄拍了拍洛来宝的背，“来喝点热水，胃舒服一些。”
听到黎霄的声音，洛来宝顿时精神一震，立马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接过黎霄手里的水杯看也没看咕噜咕噜就喝了下去。
黎霄一阵汗颜，刚刚才出了吃撑的事，他已经对于洛少爷的自理能力有了个很不妙的猜测，为了以防万一，他故意把开水凉了才送过来。
也就是因为他把水给放凉了，不然若他端的是开水，估计小豆子得去把那个估计还没走出大门的穆大夫给叫回来。
洛来宝喝得急，有水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掉落，黎霄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袖子为他擦拭，等擦完了，正好对上洛来宝那双茫然的眼。
然后，黎霄再次见识到洛少爷两眼放光的表情，刚刚还焉呆呆的人像是被打了激素，整个人都亢奋起来，眼巴巴的瞅着黎霄，想要说什么又把嘴巴闭得紧紧的，就拼了命的看着黎霄笑，那模样简直跟个傻子似的。
周氏捂脸，她觉得她这儿子简直没脸看了。
周氏觉得这房间呆不下去了，她得回去看看她家那老混蛋洗洗眼，顺便探讨一下，这么蠢的儿子到底是像了谁！
把人都送走了，三子和小豆子确定他们这次没事以后，也去隔壁歇下了。黎霄回到房间，洛来宝正趴在软枕上看着他，双眼亮晶晶的，都快能给他照明用了。
黎霄被那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但想着现在这人算是半个病号，他该耐心一些，于是轻声道，“该睡觉了，晚安。”
下一瞬，桌上的烛火灭了，桌子里陷入了黑暗。
洛来宝：“……”
没法看自家媳妇盛世美颜的洛少爷刚刚郁闷了一下会会儿，就感觉到了床铺的震动，想到霄霄正和他同床共枕，刚刚那点小郁闷瞬间被抛到了脑后。
黑暗总能放大人的幻想，鼻间全是黎霄身上熟悉的气息，洛来宝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脑海里不停的回想着昨晚的事情，只觉得整个人的身心都是飘的，身体也变得燥热起来。
昨晚脸上才多了那么一块，洛来宝自然不敢去找黎霄，但是却不代表他不能自己动手不是？
于是，黎霄就听到近在咫尺间的洛少爷弄出了悉悉索索布料摩擦的声音，而没过一会儿，那声音里就夹杂了他渐渐变得浓重的呼吸声。
黎霄：“……”
若是以往，面对这种情况黎霄只当没发觉，但是昨晚洛来宝才帮过他，而他又刚刚决定试试和他处处，于是他就不好当作没发现了。
黎霄沉默了会儿，往洛来宝的方向伸出了手。洛来宝僵了一下，随即兴奋地要往黎霄这边滚，却被黎霄一把按住了，小声呵斥道，“不准动！”
于是，洛来宝就真的不动了，舒舒服服的躺着等黎霄伺候。

第30章 他家霄霄
短短一夜不见，周氏觉得他儿子又变傻了。
坐在那里自己快把嘴巴咧到耳根去了，一个人一直在那里傻乎乎的笑，也不知道想到什么，还时不时红个脸。
周氏偷偷拍了拍自己的丈夫手肘，“宝他，是不是前晚上把脑子摔坏了？要不再让穆大夫过来瞧瞧？”
洛长富抽了抽嘴角，也对自己儿子嫌弃的不行，他干咳了一下，“宝啊，你这是受啥刺激了？你爹娘年纪都大了，别吓咱们啊！”
洛来宝终于往他爹娘这边看了眼，想要说什么又止住了，脸颊不自觉的泛起了红晕，嘴角再次不自觉的弯了起来。一副春心萌动的模样，简直让人无法直视。
夫妻俩对视一眼，虽然觉得儿子这副样子有些丢人，但看样子昨晚应该是发生了什么让他们儿子非常高兴的事情。而能让他儿子这副样子的，夫妻俩自然很容易就能猜出来，绝对是和黎霄挂钩的。
洛长富伸出胳膊撞了撞洛来宝的手臂，冲他竖起了大拇指，“不错，好样的！”
洛来宝嘴角的笑容就咧的更大了。
就在父子俩一起嘿嘿嘿的时候，门外传来下人的禀告声，“老爷，蔡管事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大厅里原本欢快的气氛瞬间就没了，洛长富看着洛来宝瞬间冷下来的表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见他放松下来以后，这才道，“让他进来吧。”
蔡管事进了门，就发现洛长富正坐在主位上喝茶，周氏和洛少爷正在一旁的角落里说着话。看到他进来，都冲他点头打了个招呼。蔡管事颔首算是回了礼。
蔡管事对于这个洛少爷是完全看不上的。虽然洛长富有意培养洛来宝，但洛来宝自己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这么多年了也没看出任何经商的头脑，最近还脑子出了问题，竟然还想插手生意上的事情。
也怪那几个蠢货不小心，竟然被抓了个现行，被撤销职务也是活该。
就是可惜了其中有好几个是他的人，这下子多出了几个缺口来，让他的进项少了不少。
蔡管事有心想要找人替补，不过这事不能急，他到不觉得撤人的事是洛来宝干出来的，而是认为这是洛长富借洛来宝的手给他们这些管事的警告，告诫他们手不要伸的太长。若是以前，他定然是要胆战心惊的，可是现在嘛…
蔡管事抿着了唇，本就方方正正的一张脸，越发显得刚正不阿。他冲洛长富抱了抱拳，“老爷，货物的分配问题已经商谈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分配？”
商队每次外出都会耗费半年到一年的时间，然后采购带回无数货物。这么多东西自然也不是一股脑儿的丢给下面的铺子售卖，而是会把东西分好类，然后根据每个铺子的收益状况优先选择货物。
这个比较耗费时间，一般需要花费三到五天，有时甚至会更长一些。这回竟然这么快就商议出来了，也让洛长富有些诧异。
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行吧，那就明天好了。郑全，一会儿去和赵县令打个招呼。”
分宝会已经成了普城的一大盛会，除了看热闹外，各个管事还会雇佣居民帮忙抬货物，所以那天的人又多又热闹。这样的情况也是容易出安全事故的，是以每次到分宝会的时候，洛长富都会让人提前和赵县令打好招呼，以便到时候方便管理。
蔡管事见洛长富没有什么吩咐了，正准备要退下，洛长富突然问道，“蔡正河，你跟了我多久了？”
蔡正河，也就是蔡管事一愣，没想到洛长富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于是回到，“回老爷，属下跟着您已经有二十来年了。”
“二十年啊…算算都小半辈子了。”洛长富忍不住感慨一句。
蔡管事也笑了下，“是啊，小半辈子了呢。”
洛长富挥了挥手，“你去忙吧。”
“是，属下告辞。”蔡管事冲洛长富拱了拱手，大踏步的离开了。只是他的表情有些微的疑惑，不知道洛长富突然和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为那些掌柜的事？应该不可能，毕竟出事的又不是他一个管事的下属。
难道是那事暴露了？应该不可能。真要让他知道了，应该不会这么平静才是。
蔡管事的离开，顿时让原本强自轻松的气氛又沉闷起来，尤其是洛长富，心情变得特别的不好。
二十年啊，就是养条狗都能养出深厚感情了，更何况还是跟了这里这久的人呢？
见洛长富情绪不好，洛来宝冲周氏使了眼色：娘啊，你男人你自己哄！
周氏瞪了他一眼，同样使眼神：滚滚滚，哄你男人去！
洛来宝顿时就乐了，也不管自己亲爹还在不高兴，颠颠的出门找媳妇儿去了。
洛长富心累，觉得这儿子是白养了。周氏拍了拍他的肩，“老洛啊，想开点，人这一辈子哪能不跌几个跟头呢？只要咱们还好好，咱们儿子还好好的，其它的就不要再计较那么多了。”
洛长富握着自家夫人的手，“我就是觉得对不住咱们的儿子，让他白白受了那么多的痛苦和委屈。”
“没事的，这一次咱们替儿子挡好这些风雨，定然不会再让他经历那样的事情。”
洛长富夫妻俩说悄悄话的时候，洛来宝已经走出了院子，他正准备去庄子上接他媳妇儿回来吃饭，就听到下人禀告，赵公子来了。
洛来宝额头上青筋一跳，自从重生回来以后，他就极少和赵孝和接触了，为的就是不希望这人再和他家霄霄认识。
结果两人到底还是碰到了，他才赶紧拿出新改的文书，想让这人好死了那个心。谁知这姓赵的竟然还找到他家门口来了！
到底是赵县令的嗣子，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他总不能把人给赶出去。洛来宝突然庆幸霄霄去庄子上了，不然被个情敌找上门来纠缠，他还不得呕死。
洛来宝走到门口，看到赵孝和就露出一个笑脸，“孝和兄，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我们家了？”
赵孝和看到他也是有些尴尬，毕竟昨日弄出了那么一出，换作谁估计心里都会有些膈应，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道，“这不是昨儿闹了点误会，觉得有些对不住来宝兄弟，今儿特地来赔礼道歉的嘛，希望能请你和弟媳妇一起喝一杯。”
洛来宝自然不想和他喝一杯，但是这话不能直说，于是回道，“真是不凑巧，明儿是我们去码头提货的日子，今天都忙得不行，大概是没时间陪赵兄喝酒了，等下次有机会了，我一定请赵兄喝酒。”嗯，反正他是一点都不想有机会的。
谁知听了他的话，赵孝和反而来了兴趣，“明天就是分宝会吗？一直对洛家的分宝会有所耳闻，却一直未能得以一见，明儿来宝弟你可一定要叫我去见识一下啊！”
洛来宝：“……”不，他一点都不想叫他一起！他要和他家霄霄一起好吧，才不要带个情敌！
洛来宝站在门口，假装已经忘记了要请人进门的事情，就站在大门口和赵孝和说话。而赵孝和也像是没感觉到一般，高高兴兴的就站在那里和他瞎掰。
也不知两人就在这时，一道温润悦耳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少爷。”
黎霄他本想问洛来宝怎么站在这里，但是看他对面还站着人，这么明显的问题，他还是不要问了。
听到黎霄的声音，洛来宝先是一喜，随机又是一急。果然，就见刚刚还和他说的很高兴的赵孝和，猛地一下就转过了身，直直的向黎霄看了过去。
因为刚刚赵孝和是背对着他的，所以黎霄并没有看清他的正脸，等他现在看清了，不自觉的微微蹙了蹙眉头，随即又很快的松开，礼貌的招呼道，“赵公子。”
赵孝和只觉得，黎霄的一句赵公子，把他喊得骨头都酥了。他看向黎霄的眼神都直了，洛来宝顿时觉得火冒三丈，向前走了几步，刚好挡住赵孝和的视线，然后伸手握着袖子给黎霄擦汗，似是有些嗔怪的道，“你跑这么快干嘛，瞧把你给热的。”
洛来宝突然而来的动作让黎霄微微一僵，这样近距离接触让他有些微的不适，但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准交往对象以后，他就站着没有动了，任由洛来宝那柔软的袖口在自己脸上擦拭。
其实洛来宝把袖子举起来时已经有些后悔了，他好不容易才能晚上偷偷摸摸的爬床，现在大白天的，也不知道会不会被黎霄拍开。要真是那样，他就在赵孝和面前丢脸丢大发了。
直到他的袖子直接落在黎霄脸上，洛来宝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落了地，心头像是被人喂了一罐子蜜糖水，甜的他整个人都冒起了泡泡。
哎，他家霄霄绝对是喜欢他的，不然昨晚也不会帮他…不行了，光想想他就浑身开始发热了，这可是大门口，光天化日的，不能想东想西的。
哎，他家霄霄怎么这么好看，这眉这眼，都是按他喜好来长的，还有这唇，又饱满又水润，亲起来一定很舒服…
哎，他家霄霄…
还站在大门口呢，大少爷就犯起了花痴来，黎霄观察了下赵孝和那瞬间垮塌下来的神情，黎霄非但没有制止洛来宝的动作，反而还冲他露出一个笑来。
洛来宝顿时觉得这一刻整个洛府的花都开了，心脏噗通噗通像是要跳出心口来。

第31章 夜深人静
看着两人在那里郎情妾意，赵孝和终于受不了了，借口有事遁走了，一趟下来连洛府的大门都没能进去，当然，这时候他也没心情去喝茶了。
好不容易看到个喜欢的，结果还是有主的，若是这人还是那个传说中不受宠的妾室，他说不得就厚着脸皮向洛来宝要了。
偏偏洛来宝已经把人扶成了正妻。小妾只是个玩意儿，正妻却是一家的主母，和小妾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赵孝和可以开口讨要小妾，却是万万不敢和人讨厌正妻的。他要敢说了，洛来宝就是拿刀把他砍了，别人都能说他做得对。
虽然满心的不乐意，赵孝和也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见碍事的终于离开了，黎霄在差点流口水的洛来宝额头上轻轻戳了下，“醒醒，别睡了。”他没敢用力，洛来宝脸上的印子到现在都还没消呢，足够他铭记很久了。
黎霄戳的很轻，洛来宝自然不会疼，但他依旧捂着被他戳到的地方，笑得见牙不见齿。
黎霄是真得拿这人没脾气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走了，回家。”
洛来宝一听回家，终于回了神，抱着脑袋笑眯眯的跟在黎霄身后，跟只偷腥的猫似的。
黎霄觉得昨晚洛来宝没吃好，见他那么喜欢吃他做的饭，也生起了好好做一顿的心思。当然，这一次他得看着洛少爷一些，绝对不能让他不知饱足的瞎吃。
今天天气不错，早上下了一场雨，比往日要凉爽的多，也让人更有食欲。
黎霄原本是想去自己的小厨房的，想了想，他是打算要和洛来宝一起相处的，据说致使婚姻破灭的，很多都不是因为结婚对象，而是因为对象的家庭。
尤其这种可以因为不孝把儿子告进官府的年代，媳妇和婆婆间产生矛盾，吃亏的绝对是做媳妇的。
所以处对象的同时，交好对象的父母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这么想着，黎霄决定去大厨房看看。时间还早，但是大厨房里已经在做饭了，厨子拿着菜刀如同在舞刀一般，速度快得只剩下一堆堆的残影以及菜刀落在菜板上发出的规律的哐哐声。
那动作，看的黎霄目眩神迷。
看了一会儿，黎霄默默的退出了大厨房，讨好准对象未来父母的事情可以缓缓，做饭什么的，他还是不去献丑了。
见黎霄从厨房退了出来，洛来宝不解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厨房的食材不够？你想要什么，我这就叫人去买，小豆子~”
面对洛来宝那双明晃晃的写着：你做饭这么好吃怎么不做饭的眼神…
黎霄默了默，要不是知道自己没那本事，他都觉得是不是自己给洛大少爷下了名叫黎霄的蛊。不然放着洛家大厨做的美食不吃，而他热过一回的家常菜，却能让他吃撑到半夜叫大夫…怎么想怎么觉得不正常。
偏偏洛少爷的眼神十分纯粹，似乎坚定他做的菜就是世上最美味的食物一般，让黎霄想开口都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无奈的道，“这里人太多了，我只想做给你吃。”实在不想去你爹娘那里丢人现眼。
洛来宝一听顿时高兴了，冲进厨房一阵指点，“这些这些这些，都给我搬到偏院去，记得，声音放轻点，东西放好了赶紧走。”
在洛少爷的催促中，一群人连问一句都不敢，非快的把他点到的食物打包往偏院里送。
新来的厨子有些无措，局促不安的走到洛来宝身边，小心翼翼的问道，“少爷，可是小的哪里做的不好？”这份工作月银不菲，他自然拿出了十二万分的小心的，现在洛少爷亲自过来把食材都搬走了，顿时让厨子变得不安起来。
洛来宝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没有，你做的挺好的，这个月让郑管家给你涨月银。”
厨子顿时大喜，连连冲洛来宝鞠躬道谢，“谢谢少爷，谢谢少爷！”
洛来宝冲他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的带着食材走了，只留下厨子看着为数不多的食材发呆。
这…虽然洛家家大业大，每天采购回来的食材也十分丰富，但是主子的食材和下人的都是不一样的啊。
洛少爷现在把主子的食物都给搬走了，现在这个点他也没法再重新采购了啊。厨子有点傻眼，拍了拍脑门，连忙让人去找郑管家。
郑全一听，顿时也感觉有些头疼，连忙让人加紧重新采购，同时先把下人们的菜送过来应应急。至于怎么把普通的食物做得好吃又好看…那就是厨子自己的事了。郑管事拍了拍厨子的肩，“我看好你哦~”
厨子：“……”果然月利高的活计不好干！
另一边，黎霄看到那么多食材，也是顿感头疼。但是面对洛来宝亮晶晶的期待小眼神时，他也只能挽着袖子上了。
黎霄觉得，或者不是他给洛来宝下了蛊，而是洛来宝给他下了蛊，不然他怎么就是对那小眼神没辙呢？
于是中午洛长富夫妻吃了一顿异常丰富的午餐，味道鲜美样式精致的家常菜外加味道不错卖相一般的珍馐。
夫妻两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在小豆子非常热心的解释下，非常给面子的把那几盘珍馐给解决了。
夫妻两双双吃了个肚儿圆，然后让人去请穆大夫去开消食汤了。
黎霄听到这个消息后，默然无语。深深的看了旁边眨着眼一脸我就知道如此表情的洛来宝，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他觉得，以后不但面对洛来宝的时候要多注意，面对洛老爷和洛夫人时也要多注意些…他深深的为这一家子的自制力感到堪忧。
一连闹了两场，黎霄是轻易不敢下厨了，晚上让三子继续代劳。
看着桌上一锅炒的菜，黎霄想，或者他真的可以考虑搬去金玉阁的事情了。最少，那边的厨子厨艺好不是？
一改中午的大口朵颐，晚上洛来宝吃的不多，一顿饭呼啦啦很快吃完，就转身出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太急热的，黎霄觉得洛来宝出门的时候脸有些发红。
等他吃完饭，小豆子连忙过来帮忙收拾桌子，三子跟在他身边帮忙，两人呼啦啦的一阵忙碌，就把桌子给清理干净了。
然后两人迅速的退了出去，三子离开前还冲黎霄挤眉弄眼的做着鬼脸。
黎霄有些茫然，自从洛少爷晚上来这里蹭饭以后，只要洛少爷出现，这两人就基本找不着人了。
现在洛来宝突然跑了，这两人又冒了出来，黎霄开始怀疑，难不成洛来宝今夜又不打算过来睡？
鉴于上次事件，黎霄不由开始回想，是不是昨晚他帮忙的时候用的力气太大，把洛少爷给撸疼了，不然以他的性子，不该到晚上就突然跑了啊。
这么想着，黎霄有些微的不自在。他又没帮别人撸过，哪里知道力道会不会太重了…明明他已经尽量放轻了的，而且当时也没听到他喊疼啊，到是听洛少爷的喘/息声其实还挺好听的…
等黎霄反映过来自己在想着什么的时候，他有些怔愣的发现，自己起反应了。
其实昨晚的时候他就有那迹象，只是当时太紧张了些，那点旖念就被压了下去。
反而是现在，人都退下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这几天的记忆反而在他脑海里越发的清新起来。
有洛来宝帮他的，也有他帮洛来宝的，似乎光是想着，被触碰过的地方就有种发烫的迹象，黎霄口干舌燥的端起茶杯，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经对洛少爷生出了兴趣。
就在这时，门嘎吱一声开了，洛少爷探头探脑的走了进来，本来以为这个点黎霄已经去沐浴去了，没想到正正好对上黎霄的视线。
洛来宝穿的很单薄，也不知是因为头发还是湿的，亦或者他并未认真擦干，单薄的衣裳贴合在身上，呈现出半透明状。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衣裳只简简单单的系了一下，露出大片光滑细腻的胸膛。
洛来宝的肌肤其实很好，摸起来不像他因为经常锻炼而变得太过结实，而更像是破了壳的熟鸡蛋，光滑而紧致又十分有弹性，摸上去会让人有种爱不释手的感觉。
洛来宝看到黎霄先是一愣，随即干脆光明正大的站直了身子，徐徐向黎霄又来。他行走间动作弧度很大，带起的风灌进胸口，让那本就系得不紧的衣裳随时有会有掉落的可能。
黎霄觉得自己更加的渴了，不自在的换了个姿势，手下意识的摸向茶杯，等端到嘴前狠狠灌了一口，才发现他刚刚已经把茶水都喝完了，这一口下去，只喝到满口的茶叶子。
黎霄默默的放下茶杯，欲盖弥彰的道，“我去倒壶茶来。”
洛来宝却在他转身的时候一把扑了过来，猛地从身后把人给搂住了，脸颊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以最柔媚的声音用最婉转的声调道，“夜已深人已静，郎君可要同寝？”
黎霄：“……”每晚都来这么一出，他觉得自己有些招架不住啊！

第32章 都听你的
第二天一大早，洛来宝神清气爽的起了床。因为今天事情比较多，起床后吧唧一下在黎霄脸上亲了一口，就红着脸飞快的跑了出去。
黎霄摸着被亲的脸颊，嘴角也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昨晚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但是两人该摸不该摸的都摸了，该亲不该亲的也亲了，他确实是对洛来宝很有兴趣，两人关系算是有了很大的进步。
至于为什么没有做到最后…黎霄也说不清为什么，他对洛来宝有感觉，但是让他走到最后一步，似乎又差了点什么。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他在最后关头刹了车。
虽说如此，两人之间的关系确实变得不一样了，比如洛少爷往常起床只敢和他打招呼，现在却能给他来个早安吻了。
而他对这样的感觉并不讨厌，每天早上不再一个人孤孤单单起床的日子，其实挺好的。
黎霄起床整理床铺，昨夜折腾的有点疯，弄脏的薄被直接丢到了地上。这样私密的东西他并不想经别人的手，所以今天他没让三子进门，准备自己收拾了拿去清洗。
结果，他整理床头的时候，觉得床头的床垫似乎有点偏高了。黎霄疑惑的掀开凉席垫子，然后就看到凉席下面压了一堆书册。
黎霄拿起一本，随意的一翻，顿时一副绘制精美的春宫图映入眼帘。而且还是两个男人的。
黎霄：“……”
黎霄翻了几本，全是连字带图的，就算是偶尔一本没图的，也全是男男间的闺房密事。
在这个连话本都稀少的年代，也难为他能找出这么多小黄书来，也是够拼的了。
默默的把书塞了回去，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咳，不过没事的时候还是可以拿来来当话本消遣一下的，也顺便学习一下…
这么一折腾，三子敲门送饭过来的时候，黎霄竟然还没有收拾好。
三子有些疑惑的发现，自己主子的脸有些发红，他有些担心的道，“公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似是想到了什么，他都脸也有些发红，“那个，您是不是忘记清理了？听说留在里面容易发热，要不要我让人请大夫来看看？”
黎霄脑袋里过了好几遍，才把三子的问题想明白。想明白以后他的脸瞬时黑了，他欲言又止的看向三子，很想吐槽他一句：光是看体格，你家主子也不像是被压那个啊！
话又说回来，就洛少爷的表现来看，该不会他也这么想的吧？
黎霄咂了咂嘴，觉得有些后悔昨天没把人给办了。不然这上□□位确实也是个不小的问题。
三子没想到自己的话让黎霄想了那么多，他只是有些担忧的看着黎霄，踌躇了会儿，咬牙，“公子你别怕羞，千万不能讳疾忌医，我这就去请大夫来！”
黎霄见他不过发了会呆，这小子就已经天马行空不知道想到哪儿去了，连忙伸手一把把人拎了回来，“行了，你家公子好好的，没病！”
三子犹自不放心，“真的？”
黎霄黑线，“难不成你还想诅咒我得病不成？”
三子连忙摇头，“不不不，不是的，我没有诅咒你的意思…”
黎霄好笑的拍了拍他的肩，“和你说玩笑呢，你当什么真！”
三子也松了口气，冲黎霄抱怨道，“公子你也真是的，怎么能吓我呢…”话说到一半，他又有些讪讪的闭了嘴。
黎霄看着皱了皱眉，“三子，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三子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上遇到的第一个人，有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平日也有些咋咋呼呼的，时不时还会帮个倒忙…细细数来缺点一大堆，但是这孩子实诚，认准了原主就一个劲儿的对他好。
连带着他穿越以后也得了不少便利。可以说，三子对他来说不是下人，而像是一个朋友，一个弟弟。
黎霄见识过萧窦的利落，也看过其他丫头小厮的恭谨，但是他却从未想过要换掉三子。因为三子对他来说，是家人。
最近他确实比较忙，在家也和洛来宝呆一起比较多。洛少爷哪里都好，就是占有欲有点强，平日他在的时候，屋子里都不让丫头和小厮伺候。
所以他最近看到三子的时间就比较少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听到黎霄的询问，三子本能的张了嘴，想到什么也闭紧了嘴巴，摇摇头。
黎霄坐直了身子，三子越是这样越说明了有问题，“三子，你跟了我这么久，不管在洛府还是在外面，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不管是谁，要是欺负你了，就等于是欺负我。来，告诉我，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家公子了。”
三子被黎霄的一翻话给绕晕了，傻乎乎的摇了摇头，“没有没有，公子，我，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都帮不了公子你的忙，反而只会拖你后腿。”
黎霄不动声色的道，“谁说的？我们家三子能洗衣做饭打扫种菜…整个院子的活计都被你包圆了，整个洛府还有谁比你厉害？”
三子一听，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到，“我就是，觉得豆哥好厉害，什么都懂的样子，和他一比起来，我什么也不会。”
黎霄自然知道萧窦，那人跟个人精似的，按理来说三子跟在他身边不该出现这样的情绪才对。能让三子闷闷不乐成这样，说他不是成心的他都不信。
只是萧窦为什么样这么做？
是对他这个做主子的不满，还是…
黎霄想到他和洛来宝的关系，若是两人真能一直走下去，作为他的小厮，三子势必接触的人也会更多，以前那些小习惯若是不改改，确实容易吃亏。
于是黎霄道，“你豆哥确实很厉害…不过人也不是天生就那么厉害的，只是见的人见的事多了，也渐渐变得厉害了。你跟在他身边可以多学一些，将来你也能变成他那样的人。”
听了黎霄的话，三子眼睛一亮，“真哒？”
“真的。”黎霄冲他笑笑，“不过你也不用什么都跟他学。要知道你就是你，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三子顿时笑开了眉眼，“多谢公子夸赞！我一定也会成为很厉害的人的！”
黎霄点了点，这才开始用饭，“你吃了没？今儿少爷不在，坐下一起吃吧。”
三子眼馋的看了眼，摇了摇头，“不了，我吃过了。”他还记得萧窦教他的那些规矩。主仆有别，他一个做下人的，一定要记得自己的本分。
黎霄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飞快的开始吃他的早饭。
这么一通耽误下来，等黎霄吃过早饭以后，时间已经不早了，洛来宝迫不及待的跑到偏院来接他。
今天的洛来宝穿了一身金丝纺织的锦衣，腰间配上一条镶着宝石的玉带，靴子上也一左一右各镶嵌了一个同色的宝石，整个人看起来金灿灿的，像一棵会移动的摇钱树。
黎霄想到以前家里年画上那棵摇钱树，又对比了一下现在的洛来宝，忍不住有些想笑。
洛来宝被黎霄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解，但见黎霄笑他也跟着笑了起来，凑过去试探性的往黎霄身边靠，见黎霄没有躲，连忙靠近吧唧亲了一口，这才退开来，跟个偷腥的猫似的，笑得眉眼弯弯。
黎霄见他笑的高兴，突然凑过去，一把勾住他的脖子，笑道，“亲吻是这样的。”
下一瞬间，两人唇齿相接，黎霄在洛少爷惊愕的表情中，轻而易取的翘开了的唇齿，开始攻城略地。
洛来宝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连忙抱着黎霄的腰热情的回应，等两人分开的时候，彼此间的呼吸都变得不稳起来。
洛来宝舔了舔唇，满眼都是跃跃欲试，“要不，咱们床上去？”
黎霄黑线，“你不是还要去组织分宝会？”
洛来宝面现纠结，又很快坚定下来，他觉得霄霄比什么分宝会重要多了，“没事，有我爹呢！”说着就扑过来要解黎霄的腰带。
黎霄无奈，连忙按住他的手，“乖，别闹。”
黎霄都这么说了，明显是没戏了。洛来宝顿时感觉到了失望，难得今天黎霄主动一次，他竟然没能趁热打铁，简直是太失败了！
洛来宝脸上懊恼沮丧的表情太过明显，黎霄心里一动，突然有些好奇，一直觉得自己是上位的洛少爷被他压了，会什么什么表情。
是满心不甘，还是满脸沮丧？
或者因为体位不合，两人依旧做不到最后？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出现，突然就生了根发了芽。黎霄又凑过去，在他红润的唇上亲啄了一口，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急啥？咱们晚上回来可以慢慢玩儿…”
他把那个玩字说的意味深长，让人一听就觉得有种特殊的意味。
洛来宝却瞬间睁大了眼，眼底乍然迸发的光芒差点刺到黎霄的眼睛，他如同小鸡琢米般的直点头，“嗯嗯嗯，我都听你的！”
黎霄意味不明的靠了他一眼，“都听我的啊…我记住了。”

第33章 小道消息
应着黎霄的那句话，洛来宝坐在马车上，整个人都是飘忽的。眼睛时不时偷偷去瞟黎霄一眼。
黎霄本来在看窗外，分宝会果然不同凡响，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有马车，有牛车，有驴车…更多的确是跟在长长队伍后面的行人。
这热闹的程度，果然不愧是普城的盛事之一。
三子和小豆子一左一右坐在车夫旁边，小豆子坐得纹丝不动，三子的眼珠子却转来转去。他不是第一次听说分宝会了，但是却是第一出来见识，兴奋的眼睛都不知道从哪里瞟，时不时就会向车夫询问分宝会的现状。
车夫也是个健谈的，三子问他就说，还时不时穿插一些分宝会发生的趣事。比如哪家走在路上牵错了别人家孩子，比如哪家马儿突然发情死活要围着驴子转，又比如哪家小姑娘的手帕丢了非让从上面踩过的小郎君赔…
三子听的津津有味，眼珠子转来转去的，像是在看有没有小姑娘真的丢了帕子让人赔的。
相比起三子的轻松自在，小豆子半靠在车厢上，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三子偷偷往他那边瞟了几回，不知道为何，总觉得今日的小豆子格外肃穆，看似休闲的姿态，也如同一张续上箭矢的长弓，稍有风吹草动，就能直接一箭射出置人于死地。
三子也说不出这样的想法是怎么来的，但是却异常强烈。所以平时他还会去找豆哥说话，今天却不敢去惹他，只能和车夫大叔在那里瞎说。
就在三子叽叽喳喳的声音中，洛来宝往黎霄那边挪了挪，然后装作不经意的偷偷伸出手。
等黎霄发现自己手背上多了不属于自己的热度转身时，洛来宝已经把脸转到了另一边，但是手却依旧放在他手背上。
黎霄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也转过头继续看窗外，只是手掌一翻，洛少爷的手就落他的掌心之中，被他牢牢的握住。
洛来宝终于不再动弹了，偷咪咪的又往他身边靠近了一些，直至靠在他身上。
然后，车厢里彻底陷入了安静之中，和外面的喧闹形成了两个世界。一时之间，两人都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然而，这样静谧的气氛并没有坚持多久，马车外突然传来哒哒的马蹄声。
这条路上现在全是行人和车辆，突然挤进这么一辆马匹，自然使得行人怨声载道。
洛来宝本来不想理会，现在整个人都浸泡在和黎霄的甜蜜气氛中，倒是黎霄从窗外往外面看了一眼。然后，马车就停下来了。
这么好的气氛被打散，这让洛来宝非常不满的看向外面。就见赵孝和牵着一匹黑马，正站在他们车厢前嚷嚷，“来宝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明明说好一起去的，竟然自己一个人走了！”
洛来宝：“……”他什么时候答应过了？明明没有答应好吧！
虽然洛来宝满脸都写着不乐意，赵孝和还是非常熟捻的爬上了马车，并且非常不客气的冲萧窦道，“小豆子，去给我看马！”
小豆子看向洛来宝，洛来宝翻了个白眼，“这是我小厮，又不是你小厮，你家那几个跟班呢？”到底还是冲小豆子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去牵马。
听到小厮赵孝和就来气，“别提了，都是些废物。还说给爷找美人，尽找一些歪瓜裂枣，不然就是些娘们儿兮兮的，爷还不如去玩女人呢！”说着，眼神忍不住往黎霄身上瞟。
真是的，他活了这么多年，最喜欢的就是这个了，可惜，这是别人家的了。
哎，真是伤心。要不是别人家的，他说什么都得想法子睡上一睡。
见赵孝和一直盯着黎霄看，洛来宝顿时不乐意了，这是他的媳妇儿，怎么能给别人看呢？直接往前挪了挪，挡在黎霄身前，瞪着赵孝和，很是不客气的道，“再看就给我出去！”
赵孝和连忙举手做投降状，“别介，我就看两眼而已，又不会少块肉…哎，我不看了还不成嘛！”赵孝和捂着脑袋，抵挡洛来宝挥下来的巴掌，忍不住抽了口凉气，“我去，你怎么还真打啊！”
洛来宝冷哼，敢觊觎他媳妇儿，打死他活该！不满的冲赵孝和道，“坐过去一点！”
赵孝和：“……”默默的往旁边挪了挪，忍不住道，“你最近是不是吃辣太多上火了？怎么脾气这么冲？”
洛来宝凉凉的道，“你要是不来，我就不上火了。”都不知道刚刚他和霄霄的气氛有多好！都是这碍事的搅事精！
赵孝和：“……”好吧，看来这人是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怎么想看到他了。可是他想看美人儿啊，就算睡不到，养养眼也是好的。
为了不被赶下马车，赵孝和眼睛咕噜噜的转了一圈，突然冲洛来宝神秘兮兮的道，“来宝啊，我给你说个天大的消息。”
洛来宝对于什么消息都没有兴趣，他现在最有兴趣的就是把赵孝和给赶下车，然后再和他家霄霄牵牵小手，培养培养感情。
不过很显然，个人的脸皮有些太过厚实，想要把他赶上马车，没那么容易，于是有些恹恹的问道，“什么消息？”
赵孝和四处转了转，以车夫也听不到的声音小声的在他耳边说道，“听说，前些日子上贡的贡品被人截了，就在离县那边的水道上。啧啧，叫你们的商队也小心些，最好最近都不要再出任务了。”
洛来宝睫毛颤了颤，被他护在身后的黎霄也微微动了动。若是他没记错，据洛来宝所说，洛家就是因为卷入了这件案子里，最终被弄得家破人亡的。
所以听到赵孝和这么说，黎霄也竖起了耳朵来。不是说距离那事还有一年吗，怎么的这么快就有这样的消息传了出来？
事关洛家一家老小，由不得黎霄不上心些。
见黎霄看了过来，赵孝和顿时来了精神，“黎公子，你也感兴趣？”
洛来宝连忙挡在黎霄身前，“没兴趣！”
赵孝和：“……”
黎霄无奈的摸了摸鼻子，又坐回原位去了。
虽然洛来宝是这么说的，但是黎霄好不容易露了个脸，赵孝和可不相信他真的没有兴趣。车厢里就这么大，反正他说什么美人也听得到，于是赵孝和干脆继续说了下去，“天子大怒，特地派遣钦差前来督查此事。”
“不知道赵兄可知是哪位大人？”黎霄又从洛来宝身后探出了一个脑袋。洛来宝无法，只能不情不愿的挪开了身子，让黎霄能坐着和赵孝和说话。
美人相问，赵孝和顿时坐直了身子。然而，他其实对这事关注不多，听到黎霄的询问，绞尽脑汁的想了好一会儿才道，“听说是户部侍郎，叫什么…李…什么的，听说还是二皇子的小舅子呢。”
黎霄藏在袖中的掌心微微握紧。尽管住在这个县老爷就是最大官的小地方，但太子早夭，皇帝陛下一直未重新确立太子之位的消息他到也是知道的。
关于洛家败落的事情，洛来宝并没有细说，黎霄也询问过，但每次他总是找各种借口搪塞过去，似乎对此已经有了准备。
但事关洛来宝，这个他已经准备划进自己人的男人，由不得他不敏感一些。
看来他得找个机会，和洛少爷好好谈谈。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黎霄的在意，洛来宝偷偷背过手，在黎霄的手上捏了捏。
赵孝和说完了故事，准备竖起耳朵听感想。他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可是震惊的摔坏了一个茶杯。
那可是皇帝陛下的贡品啊，竟然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贡品的主意！还有钦差大人啊，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要是他能见上一面多好啊！
就是离县离这里有点远，真要赶两天的路去看钦差…那还是算了吧。
赵孝和满脸期待的看着两人，洛来宝压根就不理他，反而看向外面，嘴里低喃一句，“快到了…”
至于黎霄，在得知赵孝和也并没有什么更多的消息后，很配合的顺着洛来宝所看的视线看了过去，然后，他就蹙起了眉头。
赵孝和正觉得有些讪讪的，两人这么不给他面子让他有些不高兴，可是让他下车又觉得有些舍不得，于是也顺着两人的视线看了过去，随即皱起了眉头，“怎么有烟？”
像是在附和赵孝和一般，人群渐渐变得骚动起来，不少人都开始议论起来，“我怎么觉得，那里是码头仓库的方向？”
“不会吧？码头那么多人守着，怎么可能出事？不会是仓库的！”
“我看着也像是仓库啊？天啊，火势是不是越来越大了？”
“啊！不要啊！今年的货物还都在里面呢！听说今年的各种货物品相都比以前好的多！”
在众人议论纷纷中，洛来宝下了马车，抬起手冲示意众人安静，“大家不要慌，大家一定要看好身边的老人和孩子，站在原地千万不要随意走动。麻烦把我的话传下去，等我先去前面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洛来宝这个洛家的唯一少爷说的话，对于这些来参加分宝会的人来说还是非常管用的。
他的话很快被一层层的传了下去，原本嘈杂的人群也渐渐变得安静下来，并且自发的向那些后面跟着停下满脸茫然的人群解释。
原本行走的长龙渐渐停滞下来，洛来宝骑上赵孝和的马，就要往前冲，却被黎霄拽住了缰绳。
两人对视了几秒，洛来宝到底还是伸出了手，把黎霄拉上了马背，冲几人道了句，“你们都在这里等着！”随即一夹马腹，向着仓库的方向而去。

第34章 破财消灾
分宝会是洛家主持的，洛来宝一行的马车自然行驶在最靠前的一批。
他驾驭着马往前没过多久，就彻底脱离了人群，速度也立马快上了很多。
黎霄坐在他身后，紧紧的搂着他腰。这感觉有点像坐摩托车，但比起摩托车的舒适度显然要差上许多。第一次骑马，虽然是被人带着的，黎霄不免有些紧张，脑海里甚至已经脑补出万一坠马时他该以什么姿势应对。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他的紧张，洛来宝轻笑了一声，夹紧马背一甩马鞭，马儿受痛，扬起前蹄加快了速度。
黎霄吓了一跳，搂着洛来宝的腰的力度又紧了几分。
洛来宝的笑容也大了几分，黎霄贴得这么近，自然感受到他笑时震动的胸腔。这才知道自己是被耍了，气得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洛来宝这下是直接笑出了声，“哈哈，别拧了，痒。”
两人贴的这么近，洛来宝这么一动，该碰不该碰的地方都碰到了。黎霄顿时不敢动了，这马背上坐着要是闹点笑话出来，那就真丢人了。
黎霄赶紧转移话题，“这么大的浓烟味，你还有心情闹，也不怕真烧到你家库房！”
“那烧的就是我们家库房。”洛来宝的声音很轻，吹散在呼啸的风里，黎霄几乎没有听见。
他正想仔细询问，就听洛来宝道，“到了。”
其实不用洛来宝提醒，他也已经感觉到了火焰炙烤的热度，一眼望去，到处都是火海。
洛长富站在火海前，气急败坏的嚷嚷，“救火啊！混蛋混蛋都是混蛋！都给我救火啊！”
火海前已经围了不少人，都是洛家的家奴或者在洛家产业里干活的掌柜和伙计，现在全都像是无头苍蝇一般，拎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木盆木桶往火海里泼水。
而更多的人，因为没有趁手的器皿，只能用衣服兜着水过去，显然这样的举动，并没有多大的效果。
郑管家抖着唇道，“老爷，这，这已经救不了了。”
洛长富气得眉毛倒竖，“谁告诉我，这还是在河边呢，怎么就能起这么大的火！”
旁边的站了不少人，这么大的火，根本就没法救了，再凑上去完全就是找死，很多人都在那里出工不出力了。
听到洛长富的怒吼声，不知道谁小声的说了句，“我闻到油味了。”
听到油，郑管家眼睛一亮，“老爷，这次运回来的货里，有几十桶植物油。”
洛长富怒吼，“管事呢？哪个负责的，给我滚过来！”
黄管事被人推了出来，他摸了把脸上的灰，声音都是颤的，“老，老爷…”
洛长富走上前去就是狠狠一巴掌，然后又狠狠地踹了两脚。这几下力道有点狠，黄管事趴倒在地，半天都没能起来。
洛长富居高临下的看着黄管事，冷冷的道，“说吧，这事怎么解决。”
作为普城的首富，洛长富虽然富有半城，其实脾气还是很不错的，而且洛家的产业也是一代代积累起来，才有今天的规模。很多掌柜的甚至好几辈人都在给洛家做事。
跟着洛长富这么久，不管亏损，洛长富一向都是笑眯眯的，用他的话来说：“钱嘛，再挣就有了，只有人还活着，有的是机会。”
别说各个掌柜伙计，就连郑管家都是第一次见到洛长富打人，不由的有些怔愣住。
黄管事趴在地上，只觉得肚子一阵阵钻心的疼，也不知道是不是伤到内脏了。不过这时候他也顾不上疼了，连忙爬起来解释道，“老爷，油桶我昨晚才检查过，还放在那里好好的，不可能出问题！”
洛家这个仓库，距离青龙河也就十丈开外。每次购买回来的货物，比较值钱的货物前几日就会搬进仓库锁好。比如绫罗绸缎，精美饰品，茶油等便于搬运的货物，也都被搬进了库房之中分明别类的放好。
只有那些又不怎么值钱，又不好搬运的如一些粗布，粗制锅具等，才会继续放在船上，等分宝会的时候让人过来搬走。
这么多值钱的东西放进仓库里，除了让人仔细看守以外，也会专门有人看管。
黄管事是负责采买的人，这些货物没有比他更清楚的，除了去洛府做了回报告外，他都守在这里，就怕出现意外。
这样的事情他做的多了，该有的防护措施也都有，怎么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
黄管事只觉得脑海里一团乱麻，想了好一会儿，突然灵光一闪，一手指向远处的另外一个管事，“是他，昨晚钱管事来找我喝酒，喝完后我就醉了，今早一大早才醒来，醒来后仓库就起火了！肯定是钱管事干的！他用药迷晕了我，然后放火烧了仓库！”
钱管事是洛家的七大管事之一，平日和黄管事的关系也还可以，几大管事之间不管私下如何，表面上也是过得去的，喝个酒吃个茶都是常有的事。
现在听说因为喝和酒就被冠上了下药放火的名声，钱管事哪里还坐得住，跑过来噗通一下就跪到了洛长富面前直呼冤枉，“老爷我冤枉啊！我在洛家兢兢业业这么多年，老爷夫人都待我不薄，我怎么会干这么缺德的事情？明明就是黄管事做事不利，在这里胡乱攀咬，还请老爷明鉴！”
洛来宝和黎霄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旁边大火纷飞，众人虽然在救火，却把更多的视线挪到了洛长富这边。
洛来宝看了眼已经燃的差不多的仓库，凑到洛长富这边来担心的问，“爹，您没事吧？”
看到自己宝贝儿子，洛长富终于松了口气，“宝你离远点，小心别烧到了。”
洛来宝唉了口气，“爹，都说破财消灾。虽然今天咱们损失惨重，说不得就为咱们免去一劫了呢？想开点儿，您不是一直说，只要人好好的，就什么都不愁吗？”
洛长富欣慰的拍了拍洛来宝的肩，“我儿长大了啊！”然后转头看向那群还要救火的人，“没听到少爷的话吗？都小心点别伤到人！你你你，对，就是说你！都烧成这样了还泼什么泼！都去前面看着点，别让火势漫延出去，烧到人了你们去偿命啊！”
仓库的火虽然烧得很旺，但当初建造的时候为了防贼，就是独自开辟的地方，周围因为常年有人行走，地表被踩的很结实，倒是有效的防止了火势的漫延。
赵县令赶到的时候，众人已经彻底放弃救火了，只一个个颓然的坐在那里发呆。
这一场火下去，损失的不止有洛家，他们这些掌柜伙计也有不小的损失，很多铺子甚至可能因为货源跟不上而面临着倒闭的问题。
所以现场的气氛十分沉闷。
赵县令咽了咽口水，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两个字：完了。
本来以他政绩，听口风明年他很可能会升迁调离的，可是现在，他只求自己脑袋上的乌纱帽还能戴得住。
然而现在还不是他想这个的时候，首先要把伤害和损失减到最低。
光看这火势，救是没法救了，他只能查看伤亡情况。
父母官询问，大家都强打起精神回答。当赵县令确定只有几个轻伤，并没有人受重伤的时候，也是松了口气。
说来也巧，起火的时候刚好有人在水边抓了条大鱼回来，又是交替巡逻的时候，大家都看去热闹不免就松懈了些。
然后就听有人喊起火了，等大家准备救火的时候，火势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迅速就蔓延开了，东西虽然贵重，但是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大家停下了步子，并未造成人员的伤亡。
听到如此，赵县令终于松了口气。也得多亏了洛老爷时常挂在嘴上那句人命至上的言论。
这要是换了别的家，估计就是这些人没死在火堆了，也会去掉半层皮。
这么想着，赵县令走过去拍了拍洛长富的肩，“洛老弟，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谁知，一向家大业大，不拿损失当钱财的洛首富不干了，“哪里没事了！我洛家的家财全都搭进这里了！这还叫没事！”
赵县令：“……”这话不是你平时自己说的吗？不过想到人家损失惨重，心情不好也是应该的，于是赵县令闭嘴了。
赵县令不说话，洛长富却说了，他凉凉的道，“我怀疑有人中饱私囊已次充好，怕事情败露所以火烧仓库。赵县令，我怀疑事情都是这人做的，你带回去审一审吧。”
黄管事一呆，连忙求饶，“老爷，您不能这样冤枉我！”
赵县令只觉得头皮一麻，这罪名名就大，“可有证据？”
洛长富继续凉凉的道，“仓库的钥匙只有他一个人有，不是他还有谁？至于证据，审一审不就有了吗？”
赵县令一想，也是。既然钥匙只在黄管事手上，事情也确实该从他身上着手。于是手一挥，立马有衙役冲上来把人给压住了。黄管事挣扎着喊冤枉，却被人直接堵住了嘴。
火还在劈里啪啦的烧着，被热度炙烤着的众人却绝对背脊一阵阵发凉。
不知道是为了这场火焰，还是为了这场火焰背后让人看不到的博弈…

第35章 釜底抽薪
谁也没想到洛家热热闹闹的分宝会，最终以一场大火告终。
洛家这次损失不知凡几，洛老爷气得直接把管事告上了官府。
众人也开始议论纷纷，最近虽然天气炎热，但昨天才下了一场雨，按理来说也不该热到突然起火的地步。
就在这时，黄管事私饱中囊恶意放火的传言也不知道怎么流传了出去，被传的有模有样有板有眼，群众们一听，顿时一个个都怒了。
洛家的货物虽然是洛家的，但是最终售卖确是卖给他们这些老百姓，受益的也是他们这些老百姓！
可是现在，一场大火把什么都烧没了，那些个还等着时兴布料胭脂水粉的大家小姐们，一个个都气红了眼。还有那些茶楼的茶民，酒楼的酒鬼…众多等着上新品的百姓都气得想去拍死那个黄管事。
然而，赵县令却陷入了为难之中，因为黄管事一直不肯承认放火烧仓库的事情，反而一口咬定请他喝酒的钱管事不怀好意，肯定是钱管事放的火。理由也有，前段时间被送到牢房里关着的钱厨娘，就是这个钱管事的亲戚。
不但动手条件，连动机都有了，衙门自然要过来拿人问话。为表尊重，衙役还亲自过来告之洛长富一声。
听衙役说完，洛长富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然官爷需要，那就一并带去审审吧。”
于是既钱管事以后，洛家第二个管事也进了监狱。
虽然觉得事情自己没责任，但是除了常年在外联系买卖的叶管事，其他几个管事都有些坐立不安，总觉得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而且，这次损失了那么多货物，这些东西该怎么填，光是想想都能让人急掉一堆头发。
在外面议论纷纷焦头烂额的时候，洛家宅院内的气氛却很轻松。父子俩一左一右的在那里喝茶，洛长富还啧了啧嘴，“好茶啊…可惜其它的都被火烧没了。”
周氏白他一眼，“那人给的茶你也敢喝！也不怕毒死你！”原来，这茶叶是上次黄管事来特地送给洛长富的，说是这次采买到的新茶。
洛长富却呵呵一笑，“这可是贡品，天子才能喝的东西，不尝尝可不是可惜了。再说了，香娘也说了，这里面没毒。”
香娘就是那次洛来宝从胭脂铺里带回来的少女，据说曾经受过周氏的恩，因为没能找到进洛府的方法，就留在洛家产业里做工。
周氏知道她上辈子帮助过洛来宝后，就把人带在身边，说是做丫头的，却当个闺女宠着，有什么好吃的好穿的都记得给她分一份，那宠爱度已经快接近洛来宝这个正牌少爷了。
周氏却被吓了一跳，连忙去捂他的嘴，“你不要命了！什么话都敢说！”
洛长富闭上了嘴，眼底却阴沉一片。
谁又能想到，这些人为了整垮他们，竟然能在这批货里加入贡品？
那可是贡品啊，皇帝用的东西，沾上了点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他们整个洛家，可不就都折腾进里面去了吗？
洛来宝也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后笑道，“娘放心，这些茶只是和贡茶同一产地的茶而已，并不是真的贡茶。”
若是真的贡茶，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那是要把他们一家子一起砍头的罪名，他们怎么可能做那样的蠢事？
只有洛家这几口人被折腾的生不如死了，那人再跑出来说这一切都是误会，然后再以救世主的姿态站在他们面前，挽救这个支离破碎的洛家，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拥有洛家的所有家产。
新上任的县令急于立功，直接对他们动了刑，洛长富年纪大了，没熬过来，直接就去了。
洛来宝也因为没有及时医治，直接废掉了双腿。周氏因为是女眷，倒是没有受刑，然后丈夫的惨死和儿子的惨状，让这个本就年纪不小的女人也大病了一场，然后没过多久，就随着她心爱的丈夫一起去了。
一开始，因为需要这个唯一的洛少爷安抚旧部，洛长覃还好好的安抚了他一翻，一口一个侄子叫的很是亲热。
直到他已经彻底掌控了整个洛家，他这个前家主的儿子就彻底成了一个弃子，以需要静养为名，被彻底丢到了桩子上。每次打着看他的名义来看他的笑话，嘴上说的好听，私下却压根就不管这个曾经的洛少爷到底过得怎么样。
那时候，洛来宝身边，就只剩下了小豆子一人。
小豆子做事利落为人圆滑，对人对事都很有准则和分寸，以前跟在他身边时像是无所不能一般。然而，当脱离了那个圈子以后，他只是一个除了会耍嘴皮子，连饭都不会做的人。
没了洛家的万贯家财，脱离这一切变得一无所有的主仆两，一度面临着饿死的困境。
然后，小豆子在街道上偶遇了黎霄。
然后，本来以为已经彻底没有瓜葛的两个人再次有了交集。
思绪翻飞，洛来宝似乎想起了那日再次见到黎霄时的场景。
那时候他已经是个连自理能力都没有的废人，他其实不想活了，然而他心底深处的不甘和仇恨又让他想要活下去。
他像一只濒死的散发出恶臭的臭虫，静静的躺在黑暗里等待死亡。所有的不甘和绝望，都将一起埋葬。
黎霄就是在他满心的绝望中，推开了那扇一直紧紧对他关闭的大门。直到现在，洛来宝都觉得，那日推门而入的黎霄身上发着光。
想到黎霄，洛来宝忍不住就弯起了嘴角，所有阴暗的情绪似乎在想到这个人的时候就不翼而飞了。心情也像是注入了阳光，变得明媚起来。
不过…霄霄好像知道了点什么。
知他心善，有些事情洛来宝并不想他知道，所有见不得光的事都由他来做，他家霄霄只要光明正大无愧于心的活在阳光下就好。
昨天他用现在时间不对不适合说给打发了，当时霄霄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想到那个眼神，洛来宝莫名有些心虚。
他总觉得，下次霄霄再问的时候，肯定没那么容易打发了。
到时候他是说呢？还是不说呢？
好吧…若是黎霄一定坚持要知道，他就告诉他好了…
反正遇到霄霄，他一向不知道原则两个字怎么写。
那个名字就如同有魔力一般，洛来宝只要一想到他，思绪就再也回不来了。
忍不住去想，霄霄现在在干嘛，是不是去看孩子们，有没有一点，也像他想他那么想他…
见儿子的思绪已经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周氏有些无奈，抓了一把瓜子开始磕，顺便问了句，“接下来你们父子准备怎么办？对了，那火可是那姓钱的烧的？会不会供出你们来？”
洛来宝终于回过神，冲周氏笑了笑。
还是洛长富接话了，“那钱厨娘，是那姓钱的姘头。”
周氏吃了一惊，“不是说他们是亲戚吗？”
洛长富冷笑，“谁说亲戚就不能睡了？人家就喜欢玩亲戚有什么法子？”
周氏：“……”她深深觉得自己这个当家主母不够尽责，这么重要的事她都不知道。
洛来宝笑着接到，“找个人多说说钱氏的惨状…这人啊，一冲动就容易做出点让人脑子发热的事情。”
当然，除了说钱氏的惨状外，还要另外找人在他面前装作不经意的多念叨些。比如：天这么热，这里又这么油，千万别掉火星子进来，不然这仓库一烧，洛家不得伤筋动骨？
哎，这仓库钥匙一直保管在黄管事手里，没事还好说，有点事…啧啧…
诸如之类的事情，不能多说，只能是不经意间的一提。
只是这人只要一动了歪脑子，别人一句不经心的话，都会印入脑海里，然后一遍去想可能性。想得多了，胆子也就大了。
想到上一世钱管事迫不及待向洛长覃投诚时的那副嘴脸，洛来宝的嘴角忍不住挂起一丝冷笑。
周氏还是觉得不解，“那你们怎么就能确定他会放火？”
洛长富老实道，“不确定啊，本来已经安排好人。谁知那姓钱的这么给力…啧啧，这场火下来，咱们家就破产了。”
洛长富一脸心痛，周氏却摆了摆手，“钱够花就行了…太多了反而是祸事。”
洛长富唏嘘不已，“可不是嘛，破财好啊，破财消灾免难。”其实这次只要弄掉那批有问题的货就行，完全不用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来。
然而，洛家实在太庞大了，所谓树大招风，没有李侍郎还有张侍郎，王侍郎，洛家能躲过一次却不一定能躲过第二次第三次。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有时候，财太多了，并不一定是好事。
所以洛长富干脆来了这么一出釜底抽薪，洛家说是家大业大，然而东西太杂，人也太多，盘根错节的同时，也滋生了太多的枯枝败叶，名下的很多铺子，也只是挂着个洛姓而已。
很多铺子里面早就被人掏空了，也不知道到底姓了谁。偏偏还廉不知耻向他这个名义上的大东家伸手讨要好处。
这样的铺子太多了，偏偏下面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为了自己的利益，很多铺子的掌柜都会联合起来，他想下手整治都没有机会。很多时候不是他脾气好不在乎，而是他除了摆出不在乎的表情外，根本就没办法整治。
别看来宝最近罢免了好几个掌柜，那只是明面上的皮毛而已。若是来宝在这么闹下去，定然会踢到铁板上。
正所谓不破不立，这样一个在他死后连他儿子都护不住的洛家，若是不能新生，那就彻底毁了吧！

第36章 洛家破产
“却说这钱管事，刚被抓进牢房里，还未上刑，他一看黄管事血淋淋的样子，直接就吓晕过去。官爷一盆水泼下去，他被泼醒过来，二话不说，全招了。”
吴先生站在大厅里，今儿说的不是赵秀才的话本，而是最近普城群众一直津津乐道的纵火案件。
赵秀才一边剥花生一边啧啧有声，“这洛家的事还真是精彩，比我话本子都精彩多了，难怪最近吴先生不讲话本讲纵火案了。”
黎霄也在听，他没吱声。认识这么久，赵秀才一直未问过他的来历，或许猜到了什么，或许什么也没猜到。
吴先生那边已经从钱管事认罪说到洛家递上让钱管事赔偿的损失清单，那数额…让钱管事又晕了过去。
观众们一阵起哄，纷纷询问吴先生到底有多少。吴先生只是笑，做了个摊手的姿势，“这个，我就不知了。”
众人哄笑。
赵秀才磕着瓜子，“啧啧，笑得这么开心，过些天估计就笑不出来了。”
黎霄疑惑的看向他，赵秀才冲他笑了笑，然后敛了笑意，“我准备去京都看看，黎兄弟要不要一起去？”
黎霄微微一震，京都啊，那可是整个皇权富贵聚集地的中心，繁华的同时，也意味着很多麻烦。
这可不是未来那个和平年代，这里地位阶级严重，说不准出门就撞了哪个贵人，然后被人打一顿板子，还完全无处说理去。
黎霄最不想去的地方，大概就是京都。于是他摇了摇头，“你准备去多久？”
这年代出次远门不容易，出行单位都是按月来计算的，着实有些不易。
赵秀才摇了摇头，“不知，要是哪天心情好了，说不得还要去试试科考呢？”
黎霄差点没有呛口水，这年代讲究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为了那个机会，有的人一辈子都被困在那一栋屋子里，比女人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花甲之年才考上功名者比比皆是。
当初赵秀才因为名落孙山，颓废喝酒掉到了水里，也因此和黎霄结下了这段友谊。
老实说，黎霄其实怀疑过，他并不是失足掉水，而是投了河。就算未来那个并没有这么看重成绩的年代，因为高考压力过大，而轻生的学生也比比皆是。
不过赵秀才说是不幸落水，他就姑且信了吧。现在乍然听到他还想科考，黎霄下意识就是头皮一麻。
赵秀才一看他的表情，忍不住砸了个花生过去，“你那什么表情？”
黎霄很顺手的接过花生，剥了壳往嘴里一丢，咬得嘎吱作响，“那路，不好走。”
赵秀才也剥了颗花生，嘎吱嘎吱的嚼着，“知道啊，可是学了这么多年，不去多试几回，总是不甘心的。”
黎霄想想也是，毕竟考过了就能当官了，他们这些平头百姓看见了还得磕上几个头，可比未来那些当官的威风多了。
但是想到洛来宝说的话，黎霄犹豫了下，“下届秋闱还需两年…这段时日，你还是莫要去京都了。”至于两年后，还愿不愿去科考，那就看赵秀才自己的了。
两人坐的比较靠后，吴先生那里讲的又比较大声，大家都注意到那边去了，并没有人听他们说话。
赵秀才动作微微一顿，他抬头深深的看了黎霄一眼，然后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去兰州好了，听说那里景美人也美。正好有个友人约我前去…就是到时没法和黎兄弟讨论话本了。”
黎霄无奈摇头，“灵感来源于生活，很多时候生活中的事情，比我们想象中精彩多了。赵兄出去正好多看多听，想必须出来的话本比小弟闭门造车胡思乱想好多了。”
到底是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朋友，知道他要远行，黎霄也是有些不舍的。而且这年代交通和通讯都不方便，甚至连一个人是生是死都无法确定。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离开的时候赵秀才还拍了拍他的肩，答应等到地方以后一定通过给他送书信回来，两人这才个自分别。
离别总是惆怅，黎霄走出酒楼的时候，还有些莫名的伤感。
然后一抬头，就见他们家少爷正靠在墙角，冲他盈盈一笑，刹时如同云消雾散，刚刚那点伤感的情绪瞬时被抛到九霄云外。
黎霄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大踏步走向洛少爷，洛少爷抬头冲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来，“霄霄你中午都没回家吃饭…我有点担心…”
黎霄伸出手揉了揉他脑袋，从未有过那么一刻让他清晰的认识到，因为有这么一个人在，他才在这陌生的世界里扎了根，不再如那不知归处的浮游，不知来处，不知归处。
“嗯，我饿了，咱们回家吃饭吧。”说完这话，他主动拉着洛少爷的手往回走。
被黎霄握住手往前拉着走的时候，洛来宝愣了好一会儿都没能反应过来。黎霄走了两步感觉不会回过头，就见洛来宝正愣愣的看着他。
黎霄不解，“怎么了？”
洛来宝像是终于回过神一般，他的眼眶刷地一下就红了，然而他却扬起脸，冲黎霄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来，“我很开心。”
他很开心，真的非常非常开心。
曾经他坐在椅子上不能动弹的时候，做梦都希望自己的腿还是好的，这样他就能站在他的身边，与他并肩而行。
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变成了现实，洛来宝兴喜若狂的同时，又有些惴惴不安。
若这是梦，那就让他永远都不要醒过来吧。
洛来宝紧紧的握着黎霄的手，大踏步的往前而行。
黎霄刚刚确实有些冲动了，就算是在未来的世界里，两个大男人手拉手逛街也是非常引人侧目的行为。这顾国虽然男风盛行，但这是连恋爱都不谈直接就结婚的世界，除了大人和孩子，连男女牵手逛街的都没有。他们这两个大男人手牵手…实在有点辣眼睛。
不过洛少爷很明显非常高兴，那副几乎要喜极而泣的表情，让黎霄没忍心收回手。
于是在洛家纵火案还闹得沸沸扬扬的当口，洛少爷牵着个漂亮男人回府的事情顿时就传开了。
黎霄的存在其实已经不是秘密了，在王氏被休以后，洛少爷有个十分宠爱的男妾的事情早就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的了，就连那些洛家名下的掌柜们，也几乎都见过黎霄，可普通的百姓们没有见过啊！
于是众人都以为，洛少爷被女人伤透了心，是真的彻底转好男风去了，还是在大街上随便拉的男人…
至于那些明明知道黎霄却不开口解释的各个掌柜们…现在他们心思早就飞了，哪里还有心情管这些闲事。
因为洛长富拿出了一个外界议论纷纷，却不得知的长长的账单，非常不幸的告诉各个掌柜们，洛家破产了！
洛长富决定售卖洛家名下所有的铺子，只要你愿意出钱，不管是帮工还是掌柜，都可以把铺子卖给他。
众位掌柜都快疯了，洛长富说的是所有的铺子！
要知道虽然有的铺子会赔，但更多的铺子都会赚钱啊，有的还是大赚特赚的那种。而现在，洛长富竟然说要卖铺子！
在洛家帮忙了这么多年，很多掌柜的都攒积了不少积蓄，心里都在蠢蠢欲动，但是没人开这个口，其他人也不好妄动。
见没人说话，洛长富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们都不买啊？那明天把门口都贴上红布吧！”说完，洛长富端起了茶，这就是送客的意思了。
众管事和掌柜面面相觑。
今天他们来是商讨货物被烧毁该怎么解决的问题，只是谁都没想到洛长富会突然给他们来这么一出，直接把所有人都给整懵了。
别说上面那些掌柜的心思萌动，那些个管事，手里积蓄又哪里会少？
听洛长富这口气，可是打算把所有铺子都给卖了的，那是他们从中弄点生意好的起来…可不是发财了吗？
一时间众人都是沉默着往外走，各自用眼神往相熟的人身上瞟，眼神里面交流的信息太过丰富，有疑惑，有不信，有心动，有警惕…
各种眼神不一而足。
洛长富看得冷笑不止。这就是他们洛家的根基，早就从根子里全烂了，费尽心思也不过是为别人作嫁衣而已。
就在这时，见众人都走，一个管事留了下来，忧心忡忡的问道，“老爷，我有些不明白。”
洛长富有些不解，“什么不明白？”
那管事道，“洛家这次虽然损失不少，但是各家铺子的库房里也不是没有库存，只要把东西少卖一些，用库存顶一顶，再趁着这个时候加紧去采买一批回来，铺子也不是撑不下去…”
洛长富摆了摆手，颓废的道，“这次的货几乎把我们能用的钱全部都投了进去…洛家现在已经被掏空了，除了卖铺子，我已经想不到别的法子了。”
那一瞬间，那管事眼里迸发出的惊喜，深深的刺痛了洛长富那颗已经凉到骨子里的心。
虽然他很快就把情绪敛了下去，却依旧被洛长富给捕捉到了。心里升腾起的疲惫让他不想再应付这些心怀鬼胎的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
掌柜走出去，大踏步往外走，已经有人凑过来向他询问，“吴管事，如何？”
吴管事端着一张脸，过了会儿终于绷不住笑了出来，拍了那人一巴掌，“去准备钱吧！”
那人一听，顿时大喜。周围原本竖起耳朵的人也一个个来了精神，连忙转身往回走，飞快的开始盘算自己能拿出多少银两，得到多少铺子…

第37章 哪里不对
洛家破产的消息，不过一夜之间，已然传遍了整个普城。
凡是洛家铺子，全都挂上了售卖的红布，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打听那些旺铺的售卖价格了。
各个掌柜还在观望，倒是普城其他家族有人开始询问了，洛长富也不含糊，虽然是旺铺，他觉得价格还适合，直接就点头卖了。
眼看着自己看中的铺子易了主，不少掌柜的纷纷红了眼，拿出积蓄开始买买买。
一开始还找别人代劳，生怕被洛长富知道似的，到后面就干脆自己上了手。
要知道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洛长富虽说洛家家底几乎被赔空，可谁知道他到底缺多少银子？或许卖了这一栋就再也不卖了呢？
洛家如同庞然大物般在这里盘踞了几代人，只听说过他们买铺子的，还是第一次听说他们卖铺子。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朝，各个掌柜都怕错过这一回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也有人想着铺子这么多，准备矜持一下熬点价格，奈何整个普城都如同疯了一般，那些平时一看生意就好的铺子，几乎没多久就传来了易主的消息。
于是这些人也是坐不住了，纷纷出手进行抢夺，如此不过三日的功夫，洛家的旺铺被兜售一空。
洛长富一看，怎么还剩下这么多铺子？也不知是不是被铺子变现得到的收益刺激到，他大手一挥，“剩下的铺子，全部九折出售。”
顿时，刚刚才有点冷却的购铺潮又热了一波，洛长富手中的房契又少了一扎。
洛长富一看，“怎么还有这么多啊？”大手又是一挥，“八折…不，剩下的七折卖！”
郑管家都快疯了，忍不住劝诫，“老爷，再卖咱家进账就快没了啊！”
洛长富斜斜的看了他一眼，“都是些赔钱铺子，留着干嘛？专门败爷的钱？”
郑管家：“……”这不是前些天你非把值钱的铺子都给卖了吗？怎么劝都不肯听！
洛长富已经不耐烦了，“怎么着，郑管家现在管事已经管到我头上了？”
郑全心里一凛，顿时不敢多言，行完礼就匆匆下去办事去了。
这个他陪伴多年的老爷心里在想什么，他现在已经越来越看不懂了。
在洛家铺子九折风波没过多久，七折风波再次席卷而来。整个普城都彻底疯了。
因为前面几波收购，有钱的差不多手上都捏了几个铺子，现在又来这么一波，很多人都开始犹豫了。
而他们犹豫，老百姓却不犹豫。那可是铺子啊，平时想买一间都不容易，现在突然出售这么多，还这么便宜，哪里有不买的道理？就算原本的生意不行，他们完全可以改行卖其它的啊！只要铺子房契在手，谁还会嫌放在手里烫手不成？
有钱的自己出，没钱的三三两两亲戚间或借或合买，整个普城都像发了疯了般，很多人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好几个铺子的老板了。
等这购铺的浪潮彻底过去，洛长富手里的房契就只剩下薄薄的一叠了。
洛长富啧了一声，随手抽出一半，往袖子就一塞，然后悠悠哉哉的准备找县太爷喝茶去了。走到一半又想起了什么，倒回来把另一扎也抄进了袖子里。
一场大火害得县太爷掉了一堆头发，他总得想法着给他补补不是？
他洛长富在这里呆了一辈子，也被困在这里一辈子，现在想想，这一个小小的普城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他们洛家祖祖辈辈在这里生了根，发了芽。
想当初先祖路过此地时，这里正在闹荒灾，一时心软起了救助之意，被人硬塞了一堆房契。后来先祖干脆搬了来此处，这里的人似乎也养成了习惯，感觉过不去了，就来洛家卖铺子，总能比别处多出一两成来。
如此几代下来，洛家名下多了无数产业，然而花团锦簇之下，却是一团乱麻。
洛家铺子啊，一数下去有半个城多，然而真正能给他挣钱的又有多少？真心忠心不二的人又有几个？
洛长富袖里揣着房契，不管思绪多么复杂，面上却一片平静。
赵县令接到洛长富求见的消息，连忙把人给邀请进了屋，十分热情的让人给洛长富上茶。
虽然商人地位低，但赵县令却没有这个成见，反而因为洛长富经常支持他的想法而对洛长富引为好友。
这次洛家损失这么重，他虽然已经把钱管事家给抄了，但是洛家的损失却是补不回来了。
特别是最近洛长富卖了那么多铺子填补损失，让赵县令面对洛长富的时候都有点小心翼翼的，生怕哪里刺激到他。
洛长富在赵县令下手侧坐了下来，顺手把袖子里的房契放到赵县令面前，这才端起茶盏，不紧不慢的喝着。
赵县令拿起那些房契翻了翻，有些不解，“这是何意？”难不成要放在他这官衙里售卖不成？
洛长富轻轻的抿了口茶，茶水带涩，明显不是什么好，这让他有点怀念黄管事送来的那些茶叶了，啧啧，那是真的好喝。一边随口回道，“哦，这是献给赵大人的，算是小的为普城百姓尽的一点绵薄之力。”
赵县令手一抖，手中的房契差点没落到地上去。他连忙把房契推到洛长富面前，“不行，这我不能收。”
洛长富看了他一眼，“这是我捐献给县衙的，县令大人把它们用来造福百姓，也算是为我洛家积德了。”当然，东西他是给了，最终赵县令到底把这些东西用到何处，他也就管不着了。
听到洛长富这么说，赵县令确实犹豫了。不管推行什么政策，解决百姓的民生问题，那都是需要钱的。他最近就有个推行新种子的想法，实行下去就需要大把的银子，这钱他实在不想推。
最终他咬了咬牙，冲洛长富拱了拱手，“那就多谢洛老弟了。我会把这些铺子都给折现成现银，到时候把这比银子记录在功绩铺里。”
洛长富扬了扬眉，没想到这人竟然会这么回复。转念一想，这些东西本来就是送他的，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见赵县令把东西收下了，洛长富这才道，“最近我们一家子想出去游玩一趟，还想麻烦大人帮忙开个路引。”
赵县令一听，有些犹豫，左右看了看周围没人，这才小声道，“洛老弟，最近外面可不太平啊，你们现在出游是不是不太适合？”
太平？想到来宝口中的未来，又哪里有什么太平可言？
洛长富摇了摇头，就因为他们想找个太平的地方，所以这普城才不能呆了，“这个赵大人不用担心，我们会带好护院的。”
赵县令：“……”这是几个护院能解决的问题吗？赵县令本来还想劝几句，但是见洛长富一副已然决定的架势，再想想最近卖掉的铺子，赵县令心里一动，“你们是准备去别地定居？”
洛家是商户，经常到处行走，置办的也是行商路引，相对来说会比普通人的路引宽松很多。
本来他只想开个行商路引，到时候确定再哪里定居了，再行办理也就是了。没想到赵县令突然问起，洛长富沉吟了一下，最后长叹道，“我们老两口已经不小了…吾妻自嫁与我后，再也未归过家。临老了，总想弥补一些以前的遗憾。”
赵县令并不是普城人，还真没注意过周氏是否回过娘家。现在听洛长富这么一说，还真有些好奇了，“不知尊夫人是哪里人士？”
洛长富突出两个字：“兰州。”
赵县令赞了句，“兰州啊，那可是个好地方！顾国有名的书院那里就占了其一…”说到这里，他愣了下，兰州周氏…该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周家吧？
转过头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洛长富一眼，赵县令啧了啧，看不出这是个厉害人！
洛长富被他看得满脸的莫名其妙，但还是端着架子，继续老神在在的喝他的茶。
***
洛来宝最近有点愁，到不是因为他爹把房子全都给卖了，也不是因为黄管事即将被无罪释放。
而是自从那日他把霄霄敷衍过去以后，这几天霄霄都不怎么理他了。
去茶馆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的喝茶也就罢了，这些天早出晚归，回来就呼呼大睡，都不跟他亲亲抱抱摸摸了。
你说他这么一个大男人，每天和自己心爱的男人躺在一个被窝里，单纯盖被子睡觉，这不是折磨人吗？
他也试探着想半夜搞个夜袭，结果黎霄手一伸腿一勾，他整个人就被他紧紧的抱进了怀里，连翻个身都翻不了，还搞什么夜袭？
洛来宝忧伤了。明明前段时间已经有很大进步了，他不就隐瞒了点小小的事情吗，怎么这个男人这么小气？
洛来宝咬着唇，偷偷摸摸的开始翻那些话本子，看看人家男人都是怎么哄自己媳妇儿的。
结果看了半天，要么是直接按倒啪啪啪，要么送东西哄好了啪啪啪，反正最后结果都离不开啪啪啪！似乎在话本里只要啪啪啪了，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洛来宝到也想这样解决啊，可是他到现在都还没和他的男人真正意义上的啪啪过，这些招式真的行得通？
还有那些更离谱的，下药让自己对象起反应，然后过来求着想被上的。那场景那画面，真是要多香艳有多香艳，要多美好有多美好。
然而当洛来宝尝试着带入了下自己和黎霄，顿时就想起上次他爹往酒水里加了料的后果，只觉得脸上被打的地方有点疼。
洛来宝在脑海里过了无数种想法，只是每次带入他家霄霄，他就觉得哪种都不好用，不由得有些泄气。
一看时间，已经不早了，赶紧起身去接霄霄回家。
其实他家霄霄真的非常好找，要么在吴记茶楼，那么就在庄子里。
最近整个普城都人心浮动，那些管事和掌柜的更是在手里囤积了不少铺子，打理自己的生意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思送孩子来这里学习？
而且，也不知道是觉得心虚还是觉得自己也是老板有底气了，那些自己买下铺子的掌柜们，几乎都不再踏入洛家了，自然也不可能再把孩子送到洛家的学堂来上学。
原本热闹的庄子顿时就安静了下来，几乎只剩下黎霄送来那几个孩子，以及几个打理庄子的下人。
甚至就连授课的先生也趁着铺子便宜买了一个，最近忙着怎么折腾生意，也没什么心情授课了。
孩子们也就彻底闲了下来，一个个呆在庄子里有些无所事事，又不敢随意出门给黎霄惹麻烦。
黎霄就干脆天天跑过来教他们练武了。
洛来宝虽然瞒着他什么也没说，但是看洛家现在的动静，黎霄也多少猜出几分他们想离开这里的想法。
于是他拼命教孩子习武，不管到时候这些孩子愿不愿意跟着他们离开，也希望他们有点武艺傍身，在动荡的未来，能有自保之力。
黎霄一认真起来，孩子们就苦了。以前黎霄虽然也教他们，但是教的不多，也没现在那么严格，相比起那个和颜悦色的大哥哥，现在的霄哥哥就是个魔鬼。
每天板着一张脸，手里还拿着跟细棍子，谁的姿势没对就抽。那棍子很细，伤不到人，但是打在身上是真的疼。
洛来宝来的时候，就看到黎月半因为姿势一直不对，被他抽的眼泪汪汪的，一副想要求饶又不敢的样子。
其他孩子也摆着同样的姿势，要么忍俊不禁，要么自顾不暇，不管脸上什么表情，姿势却是一直不动的，那场面看起来有些搞笑。
洛来宝看着看着，突然心里一动，有个想法在心头浮现，就再也甩不开了。
黎霄看到他来了，这才收起细棍，给孩子们放了假。
回去的路上，洛来宝看着黎霄，支支吾吾了半响，才期期艾艾的道，“霄霄，你也教我学武呗？你看你教他们也是教，多教我一个也是教，不碍事的。”
黎霄停下步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学不好我会打人的。”
洛来宝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又立马伸直了，梗着脖子道，“不怕！我肉多，随便打！”
黎霄噗嗤一下笑了，丢下一句，“可是我不想打你。”自从上次醉酒不小心弄伤了洛少爷以后，他对向洛来宝出手已经有心里阴影了。
洛来宝看着黎霄离开的背影，连忙追了上去，心里琢磨，这是答应了呢？还是没答应呢？
吃完晚饭，两人躺在床上，洛来宝又想起来画本上的啪啪啪，顿时有些异动，听着呼吸黎霄并没有睡着，于是他伸出爪子，开始使劲儿撩拨。
黎霄呼吸明显顿了顿，一把拽过他那做乱的手，连带整个人都一起扯进怀里，紧紧抱住。
黎霄的力气是真的大，当他稍微用点力，洛来宝就像只动不了的死鱼，除了躺着也就只能躺着了。
他动了动唯一还能勉强活动的手指，脸上全是无奈。
这每晚都只能看得到吃不到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画本看多了，往日被这么一压，他就乖乖睡了，今晚被这么一压，反而觉得心里邪火越盛。
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啪啪啪，他就没有吵架和好的利器了。没看话本里，不管什么理由吵架，啪啪一下就什么都解决了吗？可见床上的和谐生活有多么的重要！
洛来宝不死心的冲黎霄吹了口气，“长夜漫漫，孤男寡男同睡一塌，不做点什么郎君不觉得浪费光阴吗？”
两人本就离得近，洛来宝的一口气直接吹进黎霄的脖子里，顿时让他觉得像是过了电般，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猛地一下把洛来宝放开，蹭地一下坐了起来，咬牙道，“洛来宝！”一激动起来，他连少爷都不喊了。
本来刚刚洛来宝就把他撩得有点上火，这下子更狠，直接就起反应了。本来就是年轻易冲动的年纪，这下想睡都没那么容易了。
洛来宝也没想到黎霄的反应会这么大，被放开的时候还愣了下，直到听到黎霄咬牙切齿的声音，他也一咕噜坐了起来，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开心。
若是黎霄一直躺着没反应他还愁呢，现在这么恼羞成怒的样子，可不是说他有反应了吗？
洛来宝顿时觉得大受鼓舞，都撩拨到这程度了，今晚他要是还不能把人拿下，那他这大男人就白当了。
于是他就跪坐在床上，慢慢往黎霄身边挪，直到整个人靠近黎霄身边，才把手搭了上去，“郎君~长夜漫漫，咱们来做点增加感情的事呗~”
黎霄静静的看着他半响，突然轻笑出声，“好啊。”
洛来宝只觉得一直提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了地，心里顿时升腾起巨大的惊喜来，然而还没等他兴奋的做点什么出来，他整个人就被压到了床上，如同一条死鱼一般动弹不得。
洛来宝：“……”
等等，是不是有哪里不大对？？

第38章 船手李秋
次日，洛来宝在床上躺了一天，原本说好的学武事件自然是黄了。
洛来宝趴在床上，开始深深的自我检讨，为什么他会一直觉得黎霄是下面那个？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因为乔乔一直是下面那个，而他一直是上面那个。
上辈子他只以为黎霄就是乔乔，这辈子说开了才知道他们完全是两个人。然而上辈子遗留下来的思维惯性，导致他肖想霄霄时，一直是把他放在下位者的位置，这才导致昨晚的惨剧发生。
好吧，其实也不是惨剧，他就是因为太过意外脑袋一时有些没转过来而已。
而且，和霄霄交融的喜悦让他到现在心情都是激荡的，昨晚他也激动的基本一晚没睡，就是后遗症有点严重…屁股好疼…
洛来宝把头埋在枕头里，脑袋瓜子东想西想，嘴角却是忍不住的一勾再勾，整个人不知道在傻乐个啥。
黎霄端着煮好的粥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原本还觉得自己折腾狠了，有点愧疚来着，现在那点子愧疚瞬间就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
说起来洛来宝被折腾这么狠也不能全怪他，实在是这混蛋小少爷也太能作了些，昨晚他都知道循规蹈矩的做准备，结果这大少爷自己嫌麻烦不肯等，硬要自己上。
结果就是，活动进行到一半，洛大少爷已经疼得整张脸都白了，黎霄吓得都准备打退堂鼓了，人家大少爷还不乐意，非拉着他继续玩。
都那地步了黎霄要是还能忍他就真不是个男人了，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洛大少爷今天一天都没能起得来。
黎霄准备把洛来宝扶起来，洛来宝看到他眼睛顿时就亮了，直接撑起身把脸凑了过来，撅起了嘴，准备扶人的黎霄默默的塞了他一口肉粥。
洛来宝：“……”他要的是亲亲！
不过这粥肯定是霄霄熬的，好香！吃完了还咂咂嘴，然后嘴巴一张，“啊~”
黎霄默默的又给他舀了一勺子，他咽下，继续张嘴，“啊~”
黎霄继续投喂。
一碗粥喝完，洛来宝美滋滋的躺在床上，只觉得整个人都圆满了。
果然话本诚不欺我，想要提升感情就要啪啪啪！
瞅瞅瞅瞅，才睡了一回，他家霄霄就又是煮粥又是投喂的，美死他了。
黎霄收拾好碗筷，看着洛来宝满脸餍足躺在床上的样子，终于低下头，在洛来宝傻愣愣的表情中，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直到黎霄端着碗离开了，洛来宝摸着额头，兴奋的直想打滚~
结果因为太过激动，不小心扯到了身后的伤口，顿时疼得龇牙咧嘴，然后脸上幸福的笑意依旧怎么也敛不住，使得那张原本十分俊俏的脸都变得有几分扭曲了。
洗了碗准备回来安抚伤患的黎霄：“……”
简直没脸看！
嘴上嫌弃着，然而不知为何，他的嘴角也忍不住勾了起来。看着洛来宝的眼神里，是他自己都没能意识到的柔和。
洛来宝足足在床上躺了两天。期间周氏因为没有看到儿子，还亲自来看了一回，见儿子躺在床上吓了一跳，还是洛来宝自己解释他没事，说着状似不经意的露出胸口上的吻痕。
看着儿子躺在床上一脸满足的样子，周氏顿感糟心。
突然就有些理解，当初她非要嫁给洛长富时，父母看她那失望的表情。
那时她看不懂，现在想来，绝对有怒其不争在里面。
周氏神思不属的离开了偏院，觉得这辈子自己大概真的和孙子没缘了。
不过比起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孙子，当然是她儿子更加重要。
虽然这儿子最近有些越长越没眼看的架势，但想想这是她唯一的崽，除了忍了她还能干啥？
所以周氏出了门，就该干啥干啥去，也就让人给他儿子送了两碗补血的汤而已。
洛来宝小声嘀咕：“……其实也没怎么流血。”
黎霄拿勺子的动作一顿，“夫人的一片心意。”
好吧，洛来宝还能说啥，只能喝了呗。他家霄霄亲自喂的，就算是毒/药他也喝！
洛来宝在床上躺了两日，就说什么也不躺了。上辈子他在床上已经躺够了，只要腿还在，他实在不想躺在床上。
洛来宝难得执拗，黎霄也就由着他了，只是给他拿了个垫子，让他随时靠着。
虽然霄霄的伺候让他很舒心，洛来宝还是有些别别扭扭的道，“那个，我一个大男人，其实没那么娇气的。”
黎霄开始检讨，以前是不是对洛少爷太差了些，他也没做什么，怎么就让他有了这种想法？
夫妻间，交流问题非常重要，于是黎霄解释道，“我没把你当女人，只是当我爱人而已。爱人之间互相照顾，那是应该的。”
洛来宝顿时觉得心花怒放起来，刚刚那点别扭和小不自在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扑过去搂着黎霄，吧唧就是一口，“爱人。我喜欢这个词。”
黎霄连忙伸手接住他，再次深刻的意识到，他的这个爱人，有点太皮实了些。
两人突破了最后那步，关系果然突飞猛进有了深刻的进步。洛少爷看到黎霄依旧跟小狗看到骨头似的蹦跶的欢，黎霄看像洛来宝的眼神也越来越温柔宠溺。
黎霄其实是个很保守的人，上/床这样的事情自然只能是跟心爱的人一起做的，既然他真的做了，那么那个人就是真的被他放到心上的了。
一个有情，一个有意，感情自然蜜里调油迅速升温。
就是洛来宝的新烦恼又来了，上次因为他受伤的事，似乎给他家媳妇留了点心理阴影。
都说有一就有二，这第二次在他这儿却迟迟没有到来。
洛来宝故技重施想要继续上次撩拨行为，结果被他家媳妇儿武力镇/压，“别作乱，你伤还没好。”
洛来宝哭唧唧：“已经好了，真哒，不信你检查。”
黎霄板着脸，“再闹你自己睡！”
这威胁就太严重了，洛少爷立刻躺尸状。
呜呜呜…这日子还怎么好了？
在两人感情迅速升温的时候，洛长富已经把铺子的事情处理好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处理的，旺铺自然好卖，剩下的也都七折甩了。
至于那些连七折都卖不出去砸到手里的铺子，洛长富大手一挥直接宣布关门。
那些个掌柜顿时就傻眼了。
本来吧，这些铺子常年亏空，每年都需要洛长富从别的地方拿来填补，这些个掌柜的只知道向他伸手要钱，从来没想过解决方法，说他们没问题傻子都不信。
这回他拿七折卖铺子，这些掌柜并不是不心动，只是觉得洛长富都已经这么低了，这样的赔钱铺子说不得还能再低些，到时不是可以拿更便宜的价格来买了？
也有那些把钱拿去买了旺铺的，却还转身守着这些赔钱铺子不撒手，就等着后面再捡便宜。
洛长富却没想着再纵容他们，直接打包给赵县令送了一扎，剩下的干脆宣布关门。
那些掌柜的顿时就不依了，一个个跑到洛家门口去闹，说他们一家老小那么多口人还等着这个回去吃饭呢，洛长富就这么把门关了，他们这些帮工的还怎么活？
自己闹还不算，很多人还拖家带口拖儿带女的在洛家门口哭，他们觉得吧，洛家这次买了那么多铺子，怎么就没钱开他们那几间了呢？
一时之间洛家大门前闹的就和菜市场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洛家办丧事呢！
洛长富顿时黑了一张脸，直接冲郑管家吼到，“你吃白饭的啊！遇到这种事不知道去请县太爷啊！”
被吼了一通的郑管家连忙退了下去，委委屈屈的去请县老爷了。
赵县令一听这事，顿时就怒了，这洛长富可是个大好人，先是被大火烧了仓库不说，现在又被人堵在家门口哭闹，这简直是目无玩法了！
“这群大胆的叼民！”
赵县令一拍桌子，“去去去，把人都给我派到洛家去，有那不听话的直接就带回来，咱们牢房里可是还空着呢！”
衙役们一听，立刻带着家伙去了洛家大门。
那些个掌柜伙计立马就傻眼了，以前遇到这种事，去洛家闹一闹，洛老爷人傻钱多，自然也就把事情给忽悠过去了，怎么这一次不管用了呢？
见到衙役过来，还有人眼珠子转了转，就冲着衙役开始哭诉，“官老爷，您要为我们做主啊！洛老爷这是不给我们一家老小的活路啊？”
那衙役一听就乐了，顿时咧嘴一笑，露出几颗深深的白牙，“好啊，跟爷走吧，咱们去牢房里好好说道说道！”他们可是都听说了，洛老爷给他们县衙捐了好大一比银子呢！赵老爷把欠他们几个月的月银都发了，他们能不高兴吗？
衙役不顾那人的反抗，直接就出手带走了两个，刚刚还哭闹不休的人群都是一阵静默，随即如同一群被踩了尾巴的猫，以最快的速度四散而逃。
这年代的人都怕进监牢，对他们来说，那地方比死还可怕多了。钱管事直接被黄管事的惨状吓晕的事他们还历历在目呢！死也不要进牢房！
见人群散了，衙役还现在原地，拿着铁索冲周围的人扬了扬，“怎么着，你们也想去和我们县太爷说道说道？”
围观人群也站不住了，一个个转身就走。
见人都走光了，衙役们啐了一口，“果真是群刁民，人家自己的铺子，开不开是人家自己的事，又不是欠了月钱没给，竟然还敢闹！”
旁边的衙役也点了点头，“就是，要我说洛老爷就是太心善了，这样的人就早该解雇了！说不得就不会闹成这样。”
“可不是嘛！洛老爷多好个人啊…啧啧…这些不知足的刁民。”
衙役们一边说着，一边拖着那两个人悠悠哉哉的回牢房喝茶了。
县太爷难得大方一回，他们可要好好尝尝他的好茶，当然，要是给的好酒就更好了。
洛长富这么一系列动作下来，大家多多少少也都看出一些什么来了。
几个管事都有些踌躇，洛家家大业大，跟着他们自然好处很多…好吧，现在家大业大没了，大概就只剩下钱多了，可是钱这东西，哪有能生钱的铺子来的实惠？
而且一个是帮人忙里忙外做小伏低的下人，一个是自已当家做老板，什么都由自己说了算，当然是自己做老板来的更轻松惬意不是？自已能当老板的，又有那个想给别人当帮工？
于是这些管事们都踌躇了，一个个装聋作哑，捏着到手的铺子，当作什么也不知道。
洛长富只是冷笑，现在他也看开了，这就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没得跟他们一般见识。
别的他也不在意，唯一比较在意的，大概也就是那群整日走南闯北的水手了。
这些人能平平安安的为洛家运送这么多货物，没点手上功夫自然是不行的。
只是这一群人同样也是很洛长覃接触最多的，说洛长覃没花大力拉拢他都不信！可是这一群人也是洛长富现在紧缺的，身上带着这么多钱财，没点人手带在身边，洛长富自然也不会放心。
洛长富干脆把人两个正副队长外加几个小队长都叫了过来，然后道，“想必你们心里多少已经有谱了。这铺子我都卖得差不多了，你们这船队我自然也养不起了。这里是些散伙费，你们拿去分一分吧。”
虽然心里早有猜测，但真听洛长富说出来，众人还是忍不住都是一震。
两个正副队长冲洛长富抱了抱拳，视线在桌上一扫，一人拿了两成就走了。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他们似乎有自己明确的分配，自己拿了一份就走。
有不动声色的，有不以为然的，有兴高采烈的，也有忧心忡忡的。
而那忧心忡忡的人里面，洛长富觉得有个人比较眼熟。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洛长富突然叫住了走在最后那个眼熟的，“李秋！”
被唤作李秋的人啊了声，转过身来看向洛长富，眼神有些期待有些不安，“老爷有何吩咐？”
洛长富脑海里关于这个人的记忆被他找了回来，这人原本是船队的领头人，后来他把船队都交给洛长覃打理以后，洛长覃说他人品有问题，就把他的职务给撤了。
现在洛长富对于洛长覃是一万个不信任，以洛长覃的人品来说，他觉得人品不好的人，洛长富就要想想这个不好是不好在哪里了。
“李秋啊，不知你是哪里人？”洛长富突然开口问到。
和普城这些管事不同，这些在水上跑有那本事的，很多都不是普城本地人。
李秋恭敬的回到，“回老爷，小的也不知道。小的是养父在水里捡回来养大的，养父没了以后，就一直留在洛家船队了。”说到这里，他还很是期待的看向洛长富，对他来说，船就和家一样，现在船没了，他也就没家了，自然希望洛长富能保留船队。
洛长富失笑，这人看起来也有三十多了，怎么性子这么老实的？难怪队长位置会被洛长覃给撸了。
不过，以洛长覃的性子，一个被他撸下去的人还能好好的呆在船队当个小队长，想来也是有些本事的。
洛长富想了想，说道，“李秋啊，我想保留一只船出行，不知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李秋的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直把胸膛拍得梆梆响，“没问题！小的别的不会，船上的问题绝对难不倒我！”
洛长富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好！你现在就去问问，若是有你信得过的人愿意留下来，那也一并留下吧！”
李秋顿时更高兴，眼睛亮晶晶的，忙不迭的点头，然后生怕洛长富反悔似的，转身就跑了出去。
等人都走了，洛长富脸上的笑意才敛了下来，他准备让人去查查，李秋当初是怎么被撸下来的，又是怎么被撸下来以后还能在船队占有一席之地的。
然而，调查结果还没出来，李秋为何会仍然留在船队的事情洛长富却知道了。
原因无他，李秋出去不到两刻钟就回来，而随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呼啦啦百十号人，几乎占了船队的大半。
这些人刚刚被大队长告知他们失业了，正准备挑些精锐去投奔洛长覃呢，就被李秋一句“还想留在洛家船队的跟我走”给勾搭过来。
正副队长顿时气得脸都清了，李秋也没想到他一句话能叫来这么多人，站在洛长富面前神情有些惴惴的。
洛长富失笑，冲众人点头，“只要是真心想跟着我干的，那就留下吧。”
人群顿时传来一阵欢呼，失而复得的工作，总让人更加的珍惜。
至于当初李秋为何会被撸，完全是因为这人实在太实诚了些，在众人都围着洛长覃拍马屁的时候，他能非常实诚的来一句，“咱们的老板不是洛大老爷吗？”
这么堵心的人，洛长覃不撸了他撸谁？
也怪那时候洛长富自己眼瞎，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他都没有过问一句。
要是船队一直在李秋手上，船里说不定就不会混进来那些不该有的东西。
有些东西，不能多想。

第39章 抵达兰州
凉风徐徐吹过，一夜之间，两岸草木似乎都变了个色彩。
恰好路过一片枫树林，那漫天的艳红瞬间染红了整个世界，美得惊心动魄。
几个孩子看到这一幕，发出一阵阵惊叹声，洛来宝也忍不住赞到，“好漂亮！”
黎霄坐在凳子上，用细棍子在他脚下的地面敲了敲，板着脸道，“再漂亮也得给我站好。”
洛来宝：“……”
孩子们：“……”
三子：“……”
小豆子：“……”
一群人默默的排队继续站好，扎马步，打拳。
洛来宝欲哭无泪，原本想着可以通过这种教学方式来点身体交流，那种肌肤相贴手把手教导什么的，想想就非常香艳有没有。
而事实却是，他家亲亲爱人在这方面简直严肃过头了，一教起人来板起一张脸，不言苟笑样子还真有些唬人。
反正洛来宝在他板起脸来时是半点不敢和他贫的。
结果就是，别说什么肌肤相亲的香艳场面了，洛来宝每天被黎霄操练的浑身酸疼，晚上回来还要黎霄给他按摩。
而按摩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总是咿咿呀呀发出一些让人脸红的奇怪声音，每次都能把黎霄撩拨的面红耳赤。
偏偏都撩拨出反应了，黎霄还能板着脸，以洛来宝明天还要训练为由，拒绝了洛来宝深入交流的邀请。
洛来宝欲哭无泪，这男人睡起来怎么就这么难呢？
你要是不愿意动躺着让我来也行啊！我非常愿意的！
不管洛少爷内心戏有多少，黎霄说了不行就是不行。要是洛少爷实在快抓狂了，他才帮人撸几把，把人毛撸顺了，洛少爷也就乖了。
然而第二天继续操练，要不是操练他的是自己的亲亲爱人，洛来宝觉得，这日子绝对没法过了。
船上的日子枯燥而乏味，两侧的风景也就看看新鲜而已，新鲜劲儿一过，也就那样了。
黎霄觉得教一个是教，教一群也是教，自从洛少爷加入队伍以后，他干脆把三子和小豆子也划拉了进来。
理由也很充分，当主子的都开始习武了，当下人的还不学学，难不成想要主子反过来救你们不成？
三子和小豆子都无言以对，只能默默的加入了学习队伍。
船离开普城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普城那些糟心事都被抛到了脑后。
虽然没能直接对上洛长覃，但是想到洛长覃看完妻儿回到普城，一看他觊觎已久的财富变成一场空，那场面想想都让人高兴。
是的，一直在洛长富和周氏面前以独身自居的洛长覃，早就已经儿女双全了。偏偏藏着掖着不让人知道，就跟别人要抢他的似的，每次去看望妻儿，都得匆匆而去又匆匆回来。
洛来宝曾经非常恶意的揣测过，他每次去就那么点时间，也不知那孩子到底是谁的种。
就是可惜他没能亲眼看到洛长覃愤怒的表情了。不过不急，未来他们总有再见面的时候。洛来宝觉得他一点也不急，除了在黎霄的事上，他总是非常有耐心。
因为那场大火，外加洛家铺子的大量易主，普城的经济混乱，各种货物物价疯长，所以他们也没在普城进货，而是沿途一路采买。
这样一来，他们花的时间也比预计的要长一些。期间还遇到了好几次大雨，船不得不靠岸了几回，等到他们到达兰州的时候，天气已经彻底凉了。
但是很显然，众人的心情都是愉悦的。
尤其是周氏，当她走下船的那一刻，她的眼眶都是红的。
当初她执意要嫁给洛长富，她爹指着她鼻子让她滚，叫她这辈子也不要再踏入周家。
她也赌了口气，多少年了愣是没回来过。尤其是当初嫁给洛长富的前十年，因为没有孩子，更是没敢回娘家。到后来有了孩子，舟车劳顿，就更不好出门了。
她到不是没有想过改善一下关系，但是每次她让人送回去的礼物都被他爹砸了，久而久之，她也有些冷了心。
两家就这么彻底断了来往。
这次要不是洛长富说想到兰州来避难，她大概也是不会再回到这个地方的。
然而等她真的到了这里，那种近乡情怯的心情，却让她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和周氏的复杂心情不同，孩子们都很高兴。
他们从未出过普城，这段时间停靠在岸采买的时候，害怕走散也不敢离开，顶多就是在岸上看看。
直到现在终于上岸了，他们才都松了口气，一个个好奇的够着脑袋到处看。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大喊，“抓贼啦！给我站住！”
几个孩子浑身一震，几乎下意识的转身就要逃，刚准备抬脚才都惊觉不对，生生忍了下来，只有黎月半跑了两步觉得哪里不对，转过头就见众人都用哭笑不得的眼神看着他。
黎月半讪讪的退了回来，黎小馒冲他怂了怂鼻子，“二哥真笨！”
黎月半摸了摸鼻子，不敢吭声。
闹了这么一出，大家对那边自然关注了起来，而好巧不巧的，那个逃跑的小偷冲过来的，正好是他们这个方向。
黎树见黎霄动了动，连忙上前一步，小声的道，“霄哥，我来。”
于是黎霄站在原地没有动，黎树向那个跑过来的青年迎了上去，像是不经意般的轻轻撞了一下。
那人瞪了他一眼，因为后面还有人在追他，也来不及放什么狠话，转身就钻进巷子里不见了。
后面追赶的是个书生，一看就是那种没怎么锻炼的，才了跑几步路就已经气喘吁吁一副快喘不过气来的样子，见小偷已经钻进了巷子里面，顿时大急，“站住，你给我站住！把荷包还给我！”
黎霄黑线，黎树已经弯腰，作势在地上捡了什么，然后咦了一声，“咦，这里怎么有个荷包？”
原本已经擦肩而过准备自己追小偷的书生脚步生生顿住，连忙转身看向黎树手里的荷包，急切的道，“小兄弟，上面可是有个俞字？”
黎树把荷包翻过来一看，果然见上面绣着一个“俞”字。
“你的吗？”黎树把荷包递了过去。
书生连忙接过荷包，冲黎树连连鞠躬道谢，“谢谢谢谢，真是太感谢您了！”
黎树被他谢得有些不自在，往黎霄身边躲了躲。
书生又连连冲黎霄鞠躬，“真是太感谢了！”
黎霄也转身避开了些，还是洛来宝看不过去，“好了别谢了，不就是捡个钱包吗，多大点事儿！”
书生却有些不好意思，“这…实在是小生家中贫寒，这荷包里的已经是我家人能为我准备的全部家当了。”
洛来宝：“……”原本还觉得这书生傻，追不过还敢往巷道去，感情人家就这么点积蓄，能不拼命吗？
几孩子的眼神也很复杂，以他们的眼光来看，这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的男人是绝对没什么油水的人。要不是饿到饥不择食了，一般他们也不会挑这种。
但是他们没想到，这人比他们想象中还穷一些。
黎霄冲书生笑道，“举手之劳而已，先生不用挂怀。”
书生依旧一副非常感激的样子，这时旁边正好有个卖糖人的经过，书生眼前一亮，连忙走过去买了一把糖人回来，挨着一个孩子发一个。
孩子们都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黎霄，黎霄冲他们笑笑，“先生的好意，你们拿着吧。”
孩子们这才伸手接过糖人，冲书生脆生生的道谢，书生顿时激动的面红耳赤，连连冲他们摆手，“不不不，应该我谢你们才是！”
他们这么一耽搁，洛长富那边已经连客栈都订好了，跟着过去认路的三子找了过来。
发现他们都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书生也不好意思了，冲几人拱了拱手，“在下乃青竹书院的俞清酒，诸位要是有事，可来青竹书院寻我。”
听到是青竹书院的，洛来宝扬了扬眉，黎霄也有几分意外。据说青竹书院乃是顾国三大书院之一，有个非秀才不收的习统，能进书院的最少都有了秀才功名者，是那种专门为科举入士准备的学府。
能进青竹书院，那这俞清酒还混成这样…果真是个穷酸秀才？
告别了俞清酒，几人跟着香娘往客栈走，几个孩子拿着糖人小心的舔着，竟然难得的很是安静。三子一直偷偷瞟着孩子们手里的糖人，觉得漂亮极了，普城里可没这么漂亮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黎小馒含糊不清的嘀咕了句，“刚刚应该打那人一顿的。”
黎树没吭声，只是拿着糖人的手紧了紧。他觉得自己是大人了，不该再吃这孩子的东西，俞清酒却非要塞给他，黎霄也笑着让他拿下，黎树只觉得是接了个烫手的山芋。
而现在听黎小馒的话，他觉得这糖人更加烫手了。
他跳出来自告奋勇的想要动手解决，一来是不希望刚来到陌生的地方就惹上麻烦，再者，看到小偷被追，他又何尝不是想到了自己过去被人追赶的日子，所以生出了几分恻隐之心来。
可是现在却被告知，他那点恻隐之心却差点害了别人。若是他刚刚失手了，那书生就没了生活的银两，甚至可能会毁了他光明一片的未来。
钱之一字到底有多重要，他们这些人是比谁都清楚的。
黎月半也小声的嘀咕了句，“以后我再也不拿别人的钱包了。”
其他几个孩子也默默点了头。
黎树把糖人塞进嘴里，太甜了，甜到他觉得嘴里有些发苦，也让他深深的记下了这个味道。
看到最后一个糖人也进了嘴，三子忧伤的转过头，告诉自己是大人了，不能和孩子抢糖吃。
刚刚转身，洛少爷就递了个糖人过来，有些嫌弃的道，“把口水擦擦！”
三子顿时眼睛一亮，什么大人全给丢脑后去了，伸出袖子擦了擦嘴，就迫不及待的伸出双手去接糖人，嘴角还非常真诚的道谢，“谢谢少爷，谢谢少爷！”
洛来宝弯了弯嘴角，霄霄这个小厮笨是笨了点，到好在够忠心，而且他有一个小豆子也没的优点…会做饭…
看在这个优点的份儿上，可以对他稍微好点。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进了客栈，小二十分热情的迎了上来，并且眼神很尖的认出了三子，更加热情的道，“几位这边请。”
相比起普城来，这兰州热闹的不是一星半点，客栈里也坐了很多人，或是三两人喝酒聊天，很是热闹。
黎霄立刻想起了吴记茶楼，在普城，也就吴先生的吴记茶楼能有这样的盛况。
正准备往前，突然听到了别人的讨论声，“听说子居先生最近又出了新作品。”
另外一个也应到，“是啊，我也买了，这次的风格和以前的大不一样呢，少了几分奇思妙想，但是多了几分细腻，那个独周少年郎的经历简直让人身临其境，想要跟着他哭，跟着他笑…”
身后的讨论声渐渐远去，黎霄却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子居，正是赵秀才的笔名，本来以为很久都见不到的人，竟然又一次到了同一个地方，还真是缘分。
赵秀才要是看到他，肯定也会吓上一大跳。
就是他们起程的太早，赵秀才的书信估计还未寄回去，也不知道他到底住在哪里。不过兰州虽大，有缘总是能见到的。
而且，若是他没猜错，赵秀才定然也是冲着青竹书院来的。以这个为标准找人，想来也是不难。
黎霄因为听闲话去了，就落后了两步，洛来宝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也跟着落后了几步，最后其他人都走远了，原地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黎霄眼神落过去，洛来宝就抬头冲他笑，那刹那间明媚起来的脸，能瞬间洗涤所有的舟车劳顿。
黎霄的心情也不由的愉悦了起来，脸上不自觉带起了笑，大踏步上前，正准备和他家少爷趁着没人拉个小手，旁边的楼梯上正好下来一人，也刚好就对上了黎霄那张含笑的脸。
那人脚步一个趔趄，站直了身子结结巴巴的道，“兄，兄台安好。”
黎霄：“……？？？”
被无视的洛来宝：“？？？”
洛来宝顿时心生警觉，上前一步拽着黎霄就绕过那人上了楼，期间还瞪了那人数回。
那人顿时也有些尴尬，知道自己会错意了，脸不由的红到了耳根里。
直到离那人远远的了，洛来宝还有些闷闷不乐，这是他媳妇儿，怎么这么多人不识趣的老是想惦记呢？
转头看向黎霄那张脸，半响吐出四字，“红颜祸水！”
黎霄噗呲一下就笑了，“人家不过是误会了而已，咱家宝别和他一般见识。”
咱家宝三字顿时就把洛来宝给取悦了，刚刚那点不愉快瞬间被抛到了脑后，想想又觉得有点不甘心，突然站住了脚步。
他的突然停下，自然让黎霄也停了下来，等他转过头，洛来宝微微垫起脚尖，在他唇上亲啄了一下，然后笑的眯起了眼，“盖个章。”
黎霄最喜欢他这种偷腥小猫崽般的表情，心里也跟被猫爪子挠了下般，痒痒的。
视线瞟了眼周围，见没人经过，黎霄直接把人抵在了墙上，嘴角微微一勾，声音也带了点邪魅，“盖章是这样盖的…”
说着，扣住洛来宝的下巴，深深地吻了上去。相交的唇齿彼此都带着急切的味道，安静的走道里似乎能听到什么奇特的水声。
等两人分开时，洛来宝已经彻底软了，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要不是黎霄及时撑着他，他估计能软到地上去。
等洛来宝回过神，就抱着他蹭啊蹭，嘴里还道，“霄啊~咱们好久没做了，咱们做吧！”
他也是急了，他家媳妇贼难撩，能不能撩上床还真不好说，好不容易现在气氛正好，他一定得一锤子把这事给敲下来。
黎霄失笑，干脆把人轻轻松松的抱了起来，嘴里嗯了声，趁人不注意还偷偷在某处肉多的地方捏了一下。
乍然被掐了某股的洛少爷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黎霄，黎霄就冲他扬眉一笑。
那种事销魂蚀骨，他自然也是想的，只是比较克制而已。以前在普城是怕洛来宝身体没好，至于船上，翻个身都能弄响床板的地方，他也不好意思做出什么来。
现在好不容易下了船，人又自己送上门来了，他要不享用就是太傻了。
等两人走后，从楼梯处走出一人来，这人正是刚刚碰到两人的那个青年，原本准备下楼的，不知怎的鬼使神差的就上了楼，然后正好看见两人相拥而吻的画面。
那场景实在太过刺激了些，吓得他下意识的就躲了起来，然而那副画面却深深地印入了他的脑海里。
尤其那个漂亮的不像话的男子，低头亲吻时那专注温柔又带着几分霸道的模样，简直让人面红耳赤。
青年发现自己在想什么时，连忙摇了摇头，想要甩掉那些不该有的想法，一头扎进了旁边的房间中。
然而心脏依旧砰砰跳个不停，连带着思绪也跟着乱了。

第40章 兰州周氏
洛家这次带了不少水手，但是下人却没带几个。
郑管家知道他被留在了普城时，整个人都懵的。
洛长富拍着他的肩，语重心长的道，“管家，咱们洛家老宅就交给你看理了，我相信以管家的能力，一定能把家里打理的妥妥帖帖的。库房夫人已经清点过了，单子在县老爷那里备了份，管家你完全不用担心。”
郑管家欲哭无泪，曾经的洛府管家是个油水丰富的活，多少想来洛府通关系的人都会给他送份大礼。
然而现在洛府值钱的铺子都卖光了，就剩下些天天做亏本买卖的铺子，不找他要钱就好了，哪里还有什么油水可捞？
整个洛府现在估计就是家里库房和摆设还能值点钱，但是听听洛长富怎么说的？夫人已经点好清单送到县太爷那里去了，要是少了点东西，他哪里还能脱的了干系？
郑管家一点也不想留在这里看宅子，洛长富却压根儿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直接就把这事订下了。
郑管家简直欲哭无泪，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洛长富带着一家老小上了船，给他留下一堆破摊子。
而且，貌似库房除了物件摆设外，连个铜板都没留下，所以这一家子的奴仆的吃穿费用从哪里来？？？
等郑全想起这个问题的时候，船已经开走了，他无语望天，差点没有一头扎进青龙河里。
人手就那么多，也没啥心腹什么的，倒是看小豆子够激灵，洛长富干脆把人都交给小豆子去了。
小豆子领了职务，顿时感觉压力有些大，哪怕他确实能力不错，但有些事情也需要慢慢学才行。
黎霄看他忙，干脆把三子也丢了过去。三子这孩子傻气了些，跟着小豆子也能多学点东西，这时候黎月半主动请缨，“少爷，霄哥哥，让我也跟着豆子哥呗~”
黎霄本来想拒绝，到转念一想，这年代孩子本来早熟，这一群萝卜头更是什么也经历过，自然比一般孩子还要早熟几分。转头一看黎树和黎萱草也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黎树就不说了，这娃自己也不过十三岁，却能拉扯这么大一群孩子。虽然用的方法有些不对，但不得不说也确实是个有本事的孩子。
而黎萱草这孩子，虽然是个小姑娘，但是长得黑黑瘦瘦的，他养了这么久也没见长白回来，还成天跟着穿男装，压根就没有一个小姑娘的样子。
当然，黎霄见她执意把自己当个男孩子，也由得她去了。
现在几个大孩子都流露出想跟着小豆子的意思，黎霄琢磨跟着多学学也是好的，就是带着这么一堆萝卜头，也不知道会给小豆子添加多少麻烦。
洛来宝对于黎霄那是比黎霄自己还要了解几分的，一见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动了心思，于是冲小豆子道，“你就带着他们吧。”
小豆子：“……”他还能说什么？他只能乖乖应是。
黎霄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冲小豆子道，“他们哪里做的不对的地方，该训斥的地方就训斥，要是还不听话就回来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们。”
小豆子有些无奈了，这话说得好听，该训斥的时候训斥，意思是他不该他训斥的时候就不要乱训斥了，有事也回来等他教训，不要拿着鸡毛当令箭胡乱欺负人。
小豆子非常想要甩掉这堆麻烦，奈何自家主子早就把自己卖了，他也没法，只能硬着头皮硬了下来。
黎霄这才看见几个小孩子，一一叮嘱，“你们都乖点，别给豆哥惹麻烦！”
黎树和黎萱草郑重点头，至于黎月半和三子…算了，有黎树和萱草看着，他们也折腾不出什么大乱子来。
至于其他小孩，虽然也是一个个眼巴巴的瞅着，但是他们的年纪实在太小了，跟过去绝对是添乱，黎霄瞅着小豆子也有点可怜，就不让他们去给他添堵了。
几个小的见不能跟着哥哥们了，干脆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比如帮香娘递东西，比如帮周氏端茶送水。
周氏看得有趣，原本紧张的心情看到这么可爱的娃娃也好了些，冲黎小馒招了招手，“小馒过来~”
黎小馒颠颠的跑了过去，她今年也就六岁多，本来就是个小不点，这几个月生活好了，脸上也多了几分婴儿肥，看起来白白嫩嫩的，很是可爱。
香娘也很喜欢她，她身上的这套衣服还是香娘给她做，粉白打底再绣上一朵朵小花，看起来漂亮又可爱，让人看着也觉得心情愉悦起来。
黎小馒跑到周氏面前，脆生生的喊，“夫人~”
周氏只觉得心都软了，连忙从首饰盒子里摸出一串玉手链，就要往黎小馒手上套。
黎小馒吓得连忙往后面躲，“不不不，夫人我不要。”她们这些人，从小就练了不错的眼力，这玉手链一看就价值不菲，她不敢收。
洛来宝正想开口，黎霄却笑着开口了，“孩子还小，太贵重的东西容易掉，夫人要是喜欢她，就送她两朵香娘扎的绢花吧，小姑娘戴在头上肯定好看。”
周氏一听也是这个理，这些孩子虽然跟着他们一船过来的，但她有点晕船，基本都在房间里呆的多，和这些孩子并没怎么相处，现在一看喜欢的紧，就把随手送东西的习惯给带出来了。
她倒是觉得这链子没什么，但这是黎霄在养的孩子，又是那样的出生，改怎么教养也是黎霄说了算。
于是她笑着道，“既然如此，改天我让香娘给你扎一个盒子绢花可好？”
小姑娘一听，顿时高兴起来，拍着手直呼，“好啊好啊，多谢夫人，多谢香娘姐姐。”
周氏顿时笑了，“这小嘴儿还真甜！”
大家也跟着笑了起来，大厅的气氛顿时变得很是欢快。
洛长富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笑问，“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周氏看到他，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随即觉得这动作不妥，于是又坐了回去，表情虽然故作平静，但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
洛长富冲她含笑点头，周氏脸上瞬间就出现松了口气的表情。
两人一看就是有话要说，他们这一大群人处在这里也不是个事，黎霄拉了拉洛来宝的袖子，洛来宝立马识趣的告辞，“爹，娘，那我们就先去看我们的房间去啦~”
说完，就示意众人跟着出去，洛长富却在这时开口了，“来宝，黎霄，一会儿过来，咱们去看看你们外祖父外祖母。”
这陌生的词汇让洛来宝顿了顿，过了会儿才点头，“好。”
周氏忧心忡忡，“来宝这孩子，该不会是对他外祖父外祖母有意见吧？这也都怪我，这些年了都没和他提过…”
洛长富又好气又好笑，他现在是终于知道近乡情怯的人是什么样的了。
他搂着周氏的肩，安慰到，“没事的，都是一家人，来宝会理解的。”
周氏稍微松了口气，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立马紧张起来，“礼物呢？礼物准备好了没？”
洛长富连忙回到，“准备好了，这些年收集的名家字画，顶级墨石，名家珍笔…都打包装好了。就连小辈们的见面礼也都准备好了。”
听洛长富这么一说，周氏松口了口气，随即有些惴惴的问，“那…那…”
洛长富好笑，“就等夫人你准备好，咱们就可以登门拜访了。”
周氏顿时又紧张了，连忙对着铜镜看自己妆容有没有花，头发有没有乱，衣服是不是穿的合适。
等周氏下定决心出门时，天色已经黑了，洛长富制止了准备大晚上出门的妻子，无奈的让她明天再出门。
周氏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讪讪的收回了脚。
这边洗完睡觉，那边却折腾了半宿。
洛来宝好不容易等人点了头，自然要拉着人做个够本才是。
黎霄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毕竟不是在家里，奈何洛少爷太能撩，勾着他脖子坐他身上一遍遍喊郎君的时候，是个男人都忍不了。
于是第二日，洛来宝下床时走路都是飘的，脸上的餍足神色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饶是周氏心神不宁，也忍不住小声冲他道，“别仗着年轻就瞎玩，悠着点！”
洛少爷丝毫没有被娘说到私房事时的羞赧，而是意味深长的吐出几个字，“娘您知道的，有个词叫情难自禁。”
周氏：“……”她竟无言以对，并且老脸有些发红。
洛来宝脸上的春心荡漾的表情实在太明显了，周氏觉得他就这么走到周家去，能被她爹赶出来。
周氏吸了口气，把洛来宝按到了梳妆台上，冲香娘道，“给他上点粉，让他看起来不要这么…这么…”周氏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形容词，最后只吐出一句，“让人想捶。”
洛来宝：“……”他招谁惹谁？不就是睡了他家媳妇吗？怎的一个个都羡慕嫉妒恨似的？
香娘默默的摸出香粉，在洛来宝脸上一阵倒腾，最后出来一个面色发黑，眸如秋水的黑公子…
这下子周氏不想锤人，洛来宝想捶人了！站在不远处的众人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洛来宝猛地坐站起身，冲到水盆前好一通洗，把脸都搓红了，才走回来冲香娘气哄哄的吼道，“你和我有仇是吧！”
周氏一看洛来宝真气到了，连忙过来打圆场，“唉，来宝你怎么能吼人家小姑娘！不就是开个玩笑吗？你这么凶干嘛？”
洛来宝眼睛都气红了，他这张脸本来就长得没他家霄霄好看，要是再变丑了，他家霄霄不要他了怎么办？
上次脸上青了一块，要不是黎霄主动找他，他能躲着黎霄到脸能见人了才找过去。
而现在，自己这么丑的样子让黎霄看到了…会不会嫌弃他？
洛来宝欲哭无泪，急的眼睛都红了。黎霄原本还在看热闹，见洛来宝真急了，连忙凑过去把人揽了过来，也顾不上周氏和其他人在，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乖，别气了，其实你刚刚那样也挺好看的…”说到后面，他忍不住想笑。
刚刚还急得想打人的洛来宝，顿时就不急了，小心的抬头看他，“真，真的？”
黎霄看着他忐忑的小眼神，有些违心的点了点头。
洛来宝顿时就松了口气，然后脸上瞬间挂起了笑容，然后凑到黎霄耳边，小声的冲他道，“那我以后晚上画给你看。”
黎霄身体一僵，脑海里脑补了那场面，觉得有些不能直视，但是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又只能点头。
洛来宝脸上的笑意又大了几分，眼底的狡黠之色一闪而过。以他对黎霄的了解，黎霄说的是不是违心之语，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不过见黎霄是真的没在意，他确实是松了口气。
要不，下次真试试画黑了再去撩？会不会把人给吓萎了…额，要是把人给吓出心里阴影了，那不就得不偿失了？
想着他睡一次都不容易，还是不要胡乱尝试了。且睡且珍惜吧！
闹了这么一出，洛来宝脸上春心荡漾的表情确实没了，也不用香娘再给他上妆了。
过程虽然曲折了些，但结果却是达到了，对此周氏还是满意的。
折腾了一早上，一群人终于出门了，带着一堆礼物，坐着新买的马车去了周府。
周家在兰州也是个名门望族，而且世代耕读传家，是个实打实的书香门第。
马车这周府门前停了下来，周氏在门口做了半天的心里准备，才在香娘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看着门前那龙飞凤舞的“周府”两个大字，周氏只觉得心绪复杂。
转眼间，她已经离开这个家三十多年了，儿时的记忆恍若昨日，似乎眨眼之间，她们就都已经老了。
许是他们在门口站了太久，又不见任何其它动静，门房主动过来询问，“不知诸位是访客还是路过？”
周氏的思绪瞬间被打散，看向面前的门房，是个完全陌生的面孔。
到家门口了被人问访客还是路过…这场景着实有点尴尬。
洛长富连忙开口，“普城洛长富协妻儿前来拜见岳父岳母大人。”
南山院内，周明谨正在品鉴孙儿送过来名画，一边看一边啧啧有声，“真迹，这绝对是真太大师的真迹！”随手还拿起他的紫砂茶壶，小小的喝了一口茶水。
曹氏正在院子里晒太阳，一边抚摸着手中白猫柔软的毛，一边敷衍的道，“是是是，恭贺你又喜得名画。”
周明谨对自己老伴儿敷衍的态度有些不满，但是这么多年了，对彼此的脾气也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知道她老伴儿不想搭理他的时候他也拿她没折，只能冷哼一声，继续转头欣赏画作。
就在这时，一向稳重的管家急促的跑了过来，直到跑到院子前才缓和下来稳定呼吸，只是因为前面跑的太急，走到周明谨面前时还喘的厉害，额上也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来。
周明谨不由的蹙起了眉，这管家怎么越来越不稳重了。
管家一看他的表情，立刻知道这位老太爷对自己有意见了，也顾不上喘了，连忙道，“老太爷，老夫人，姑奶奶回来了！”
“哐当”一声，周明谨手中那个用了几十年，宝贝的跟什么似的紫砂茶壶摔到了地上。
曹氏也蹭地一下站起了身，有些颤抖的道，“你，你说谁回来了？”
管家也是满脸激动的表情，“姑奶奶，是姑奶奶带着姑爷和表少爷回来了！”
周家孙辈并没有女儿，曾孙辈倒是有个小姑娘，不过才几岁大，能被称为姑奶奶的，除了他们远嫁的小闺女，还能有谁？
周明谨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冷哼一声，“还回来干什么！我没这闺女！”然而嘴里的话说的强硬，眼神却是闪了又闪，脚下那个宝贝茶壶都已经被他彻底遗忘干净了。
曹氏连连催促道，“快快把人请人进来啊！还愣着干什么！我的儿啊！”说到后面，眼底已然浸满了泪水。
管家应了声，然后又飞快地小跑了出去，这回到是没人觉得他跑起来不够稳重。

第41章 忍无可忍
周家是兰州的三大家族之一，据说祖上曾经有位先祖官居一品，位极人臣，那可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位置，可谓是权倾天下了。
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传说了。
时至今日，周家在朝为官的人已然不多，只有一个周家老二周玄艺在礼部担任郎中一职，算是个正五品的官衔。
不过周家老大周玄邈虽未参加科考，却在青竹书院担任授业先生，门下学子无数，名声倒是比在朝为官的周玄艺大上几分。
上面有两个撑着，周家小辈里更是出了个周文青，是兰州有名的青竹公子。
三岁就开始识文断字，七岁即可出口成诗，据那些教授他的先生说，早在他十四岁时文学已经是秀才堆里拔尖儿的，要不是家里一直压着，估计早就已经下场了。
很多人都说，周家是冲着状元之位去的。
有这么几个撑门面的在，周家嫡系人丁虽然不算兴旺，却依旧稳稳的坐在三大世家之列。
更何况除了嫡系，还有枝繁叶茂的旁支，周家位置自然稳稳当当的。这样一个家族，自然是整个城的焦点。
今日周家出了大事，那个据说死了多年的周三小姐，回来了！
周家嫡系子嗣一直不丰，玄字辈更是只有周玄岚一个小姐，素有贤明在外，虽然听说长相只能算是普通，但是世家大族的正房夫人从来就不需要看脸，当初也是一家有女百家求。
只是后来有一天，周三小姐突然就没了踪影，周家也没个明确的说法，但是只要有人提起，周明谨铁定暴跳如雷地吼过去，“死了！”
虽然大家都有猜测周三小姐和人私奔了，但是这事却没人敢拿到明面上来说，就怕得罪了周家。
所以大家私底下不管怎么想，明面上也都同意了周三小姐身亡的说法。
现在时隔三十多年，周三小姐突然冒了回来，怎么不引起众人的注意？
于是人才刚刚进了大门，周三小姐死而复生归来的消息以然传遍了整个兰州城。
南山院内，曹氏已经围着院门转了好几圈了，周明谨四平八稳的坐在那里，只是握着拐杖的手有些发抖，见曹氏一直转来转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急啥，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了，也不缺这一会儿。”
曹氏瞪了他一眼，“当初要不是你那些话，孩子能这么多年不回来看一眼吗！”说着说着，曹氏的眼眶就红了，“她一个人嫁的那么远，娘家没能给她一点助力，当初还那么多年都没怀上孩子…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怎么熬下来的。”
周明谨被她的说得有些不自在，依旧梗着脖子，“是她自己倔！”
曹氏瞪他一眼，“要不是当初你让人把那些送礼的都打了出去，孩子能和你置气这么多年？”
说到这个，周明谨也有些心虚，那时他还年轻，觉得女儿不懂事，给他丢了天大的脸，看到送礼的自然也来气，就让人给打出去了。
等他渐渐老了，当初的气也消了，女儿那边却彻底没消息了。他这个做爹的，也实在拉不下脸去道歉，然后就这么僵了这么多年。
现在好不容易听到女儿回来了，周明谨表面端着，心里其实也挺激动和紧张的。但是被自家夫人这么一堵，他心里也有点老大不高兴的。
于是周氏一行人激动的进门，看到自己老爹那板着脸的样子，心里顿时就凉了半截。
周氏见到两人，直接就跪了下去，带着哭音道，“爹，娘，不孝女玄岚回来了。”
曹氏眼眶也红了，连忙把人扶了起来，“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周明谨端坐在一旁，冷哼了声，周氏一僵，曹氏却压根不理他，拉着周氏的手坐远了些，一边打量一边点头，“咱们玄岚确实长大了啊！”
周氏噗嗤一下就笑了，大概在天下父母的眼里，不管孩子多大，都永远是那个孩子。
殊不知，就她这年纪，很多人孙子都好几个了。
周氏亲昵的挽着曹氏的手臂，“不管多大，都是娘的孩子。”
那边周明谨咳嗽了一声，洛长富连忙给他端茶，“岳父大人喝茶~”
周明谨瞪着他，没接。
洛长富端着茶的双手顿时僵了，虽然知道可能会被不待见，但门房已经让他们进门了，还以为这次待遇会好点呢，谁知这个岳父还是这么不给面子。
这要是在别处，洛长富立马就摔杯子走人了，可这是在周氏娘家，他不能不给周氏面子。
洛来宝皱起了眉头，这个外祖父外祖母他根本就没有印象，这辈子突然就冒出来不说，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这让洛来宝感觉很不高兴。
他都搞不懂，明明他们一家四口生活的好好的，却非要跑来这个地方受气。黎霄眼角余光瞟到洛来宝脸色不好，连忙不动声色的伸手捏了捏他。
感受到黎霄传递过来的关心，洛来宝脸上的表情果然好了不少。
眼看着气氛要闹僵了，曹氏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不过有人的时候她还是非常给周明谨留面子的，正准备出来打圆场，周明谨正了脸上，不紧不慢的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就随手放到了旁边的茶几上。
周围的气氛突然一松，原本的沉闷一扫而光，哪怕就是抿了一下，众人也只当他喝过了。洛长富连忙又端了杯茶，冲曹氏奉上。曹氏含笑点头接了，喝完了茶，这才看向洛来宝和黎霄，左右看了几回，有些疑惑的道，“哪个是来宝？”
周氏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两家人这么多年未见，曹氏却一口喊出来宝的名字，可见她娘并不是她想的那般全然不关心她。
周氏连忙把洛来宝叫了过去，“来宝，快来，见过外祖母！”
洛来宝对这对所谓的外祖父母都没什么感情，但是既然娘亲高兴，他不介意装装乖。
于是他走过去，脆生生的道，“外祖母。”
曹氏顿时眼眶又是一红，连连点头，“乖，真乖！”说着就在身上摸了摸，直接把手腕上那个戴了几十年的暖玉手镯褪到了洛来宝手上。
洛来宝到没觉得什么，毕竟他家现在可不缺钱，想要什么买不到？
就是一旁的周氏微微张大了嘴，这镯子她从小就看曹氏带到手上的，贴身佩戴了这么多年，显然是极其喜爱之物。现在突然就送给了自己儿子，可见对自己儿子的喜爱，周氏眼眶又有些发红。
这边几辈人热热闹闹的，那边周明谨却没人理会，不由的有些急了，干咳了一声，“这孩子多大了？读了哪些书？可参加科考了？成绩几何？”
所以说，有的人说话天生就自带冷场效果的。周明谨话音一落，周围瞬间就安静了。
洛来宝早就对这个所谓的外祖父很不喜了，现在听他问出这样的问题，状似乖巧的回到，“回禀外祖父，外孙自认才疏学浅，并未参加科考。”至于其他问题，他压根就懒得回答了。
周明谨板起脸：“咱们周家的孩子，就没有才疏学浅的！”
洛来宝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我姓洛。”
然后，场面又冷了下来。
要不是小辈都在这里，曹氏都想拍这个老伴儿了。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孩子给他气走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回来，别又给他气走了！
曹氏继续打圆场，开始转移话题，“咦，来宝家的来了没？”
周氏也乐的不听她爹唠叨，连忙应道，“来了来了！”说着冲黎霄招了招手，“黎霄，快来见过外祖母。”
要说就黎霄那身高，绝对是屋子里拔尖儿的，再加上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不管站在哪里，都十分引人注目。
曹氏就往那边看了好几回了，但是一直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谁，也没敢贸然打招呼。现在听说是来宝家的，她还吃了一惊。
洛来宝成亲并未通知他们，所以等他们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过很久了，再补礼物也不恰当，特别是周明谨听到这消息气得不行，在家里黑了好几天的脸，也就没人敢提这事了。
但曹氏听说洛来宝娶的是个秀才家的闺女啊，怎的这么…这么像个男的？
曹氏觉得自己眼神越发不好了，“这…我这几日眼神是不是有些不大好了，这来宝家的，我咋看着这么，这么…”
周明谨却没她那么温和，顿时就一拍桌子，“胡闹！咱们周家岂能让你带个男人进门！”视线左右转了一圈，抓起旁边的茶盏就想砸过去。
曹氏哪里还不知道她的脾气，同样她也清楚的知道，这一下让他砸下去，他们的女儿，他们的外孙，就都真的和他们家没关系了。
曹氏顿时也怒了，哪里还记得要在小辈面前给这老家伙留面子，也是一拍桌子怒吼到，“周明谨，你今天要是敢砸，你信不信我立马一把火把你那一屋子的书画给烧了！”
周明谨：“……”他不敢。
因为他知道这个在外人面前温良贤淑的妻子，她还真做得出来。
周明谨握着杯子，砸也不是，不砸也不是，一张老脸变得青黑，明显是有些挂不住了。
特别是当他抬头，发现有人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他顿时感觉找到了台阶下，吼到，“在门口探头探脑成何体统，进来！”
朱氏戳了小孙女一指头，眼神警告的看了她一眼，这才带着小朱氏仪态端庄的走了进去，先是和周太爷和曹氏见了礼，这才转头看向洛长富一群人，大大方方的道，“三妹妹和三妹夫回来啦，这么多年未见，三妹妹依旧这么年轻，可见是日子过得舒心的。爹娘和玄邈都一直惦念着你们呢，这次回来一定要多住些日子。”
要说这朱氏就是会说话，一开口就说周氏能保持年轻漂亮肯定是日子过的舒心，以此来宽慰两老的心，再来有说起了周老爷子也老夫人对周氏他们的想念，瞬间就把刚刚的降到冰点的气氛给回暖了，也拉近了几人的距离。
周氏擦了擦眼角，嗔笑道，“就嫂嫂会说话。要说年轻，还是嫂嫂看起来年轻，我瞅着和当年也没甚区别。”
好话谁都爱听，尤其是说女人年轻漂亮的，更是能让人高兴，顿时两个女人就凑到一起说话去了。
然后留下几个男人面对着一个黑着脸的老头子。
这时，黎霄突然感觉到袖子被人拉了拉，低头，就见一个小丫头正抬着脑袋看着他。
小丫头看着也就和小馒差不多大小，一张小脸粉雕玉琢般，异常可爱。
见黎霄低头，小姑娘冲黎霄咧嘴一笑，非常典型的露齿一笑，就是门牙缺了一颗，笑起来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看到孩子，黎霄不由的蹲下和他对视，“小朋友，你在叫我吗？”
小丫头盯着他看了几息，转头看向旁边的妇人，脆生生的道，“娘，这个小哥哥好漂亮，以后我长大了嫁给他好不好？”
妇人大惊失色，实在没想到自己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连忙伸手去捂小丫头的嘴。
周明谨气得吹胡子瞪眼，还不等他说出什么来，洛来宝已经一把把黎霄拽到身后，怒瞪小丫头，“这是我媳妇儿！不准惦记！”
洛长富默默捂脸，总觉得只要事关黎霄，他家儿子的智商简直掉的厉害，连个毛头丫头的醋都吃，简直让人无法直视。
小丫头也被这变故惊到了，哇地一下就哭了出来。
周家几代人都没出几个女孩，这小丫头在周家可是个宝贝疙瘩，平日里受尽宠爱，现在一听她哭，曹氏连忙走了过来，“哎呦，我的小曾孙女儿，这是咋了，快和曾祖母说说。”
小丫头看到平日最疼她的曾祖母来了，顿时扑了过去，如同受了莫大的委屈，“嘤嘤嘤，曾祖母，玉儿的夫君嫁给别人啦…”
众人：“……”
场面实在太尴尬，这次周氏主动出来打圆场，“这是谁家小姑娘，这么招人疼的？”
朱氏也松了口气，连忙笑道，“这是老大家的三丫头。”又指着旁边的妇人，“这是老大媳妇，也是我娘家侄女。”
小朱氏这才找到机会过来见礼，“见过小姑姑。”
周氏也连忙拿出见面礼，然后看向小朱氏身后，“其他孩子呢？”
小周氏抿嘴笑，“回姑姑，老大和老二都在学堂呢，要下午下学才能回来，到时候一定让他们来见见您。”
周氏一听，连连点头。
周家在这年代虽然人丁不旺，但是曹氏孕育了两子一女。
二儿子周玄艺一家已经搬到京都好些年了，还住在兰州的基本都是老大周玄邈一脉。
周玄邈的大儿子周文林已成亲多年，媳妇正是小朱氏，孕有两儿一女，最小的丫头正是那个扑在曹氏怀里为自己夭折的初恋哭泣的小丫头。
二儿子周文青是个老来子，比来宝还小两岁，正是兰州有名的青竹公子。
也是他们来的不巧，男丁几乎都在学堂里，教书的教书，学习的学习，所以才见到的都是女眷。
而就这样的人家，对于周家这样的大户来说，已经算是人口单薄的了，像洛家那样人口简单成这样的，在这年代是真的十分稀少的。
黎霄站在洛来宝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只有别人说到他的时候，他才抬头露出一个笑脸，听着那边的人口介绍，只觉得头都大了。
一大串的名字，他就记得那个什么青竹公子了，没办法，人家名字里带了个青字，好记。
至于其他的…算了，他一个妾室，没必要和人打那么多招呼。
话说，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一个妾室，有必要让他来跟着见亲戚吗？
黎霄偏头看洛来宝，洛来宝也正好偏头看他，然后黎霄就又对上了一张明媚的笑脸。
刹那间，黎霄只觉得所有的烦躁都一扫而空。
他想，他对洛少爷的感情，可能比他自己以为的还要多一些。不然也不会因为他的一个表情，而轻易的牵动着自己的情绪。
见两人在那里眉来眼去，周明谨咳嗽一声，以显然自己的存在感。
他有点委屈，曹氏那边一堆人围着说说笑笑，怎么就没人来他这里说笑呢？不是说好的子孙绕膝吗？
这么多孙子曾孙的，咋就没一个亲近他的？
见他的咳嗽声把几人的注意力都转了过来，周明谨看向黎霄，“多大了？哪里人士？读过书没？你一个大男人怎能与妇人一般嫁人与妻？”
明明前两个问题还好好的，说着说着话就变得尖锐起来，那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让人听得刺耳及了。
“够了！”洛来宝终于忍不住出声道，“我娶什么人是我的事！我爹娘都没吭声你凭什么来质疑我！不欢迎我们就直说，折辱我也关系，但是不准你们这么欺负他！霄霄我们走！”
说着也不顾众人的脸色，拽着黎霄转身就走。
众人都是大惊，周氏想劝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周明谨在身后气得直拍桌子，最后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气晕了过去。

第42章 周家众人
周明谨的突然晕倒，把周家一群老小都弄得方寸大乱。
到是曹氏很镇定的让人去请大夫，又制止了小辈们要去把男人们都请回来的想法，打发了一众小辈在客厅等着，自己一个人跟着大夫进了房间。
大夫把过了脉，淡定的开了药，“老爷子并无大碍，就是有点肝火旺盛，我这就开点祛火的药，熬两副喝下去也就没事了。嗯，最好还是少生点气，年纪大了，要多修身养性才行。”
曹氏客客气气的把大夫送到了门口，看着他被那些小辈包围着问东问西，然后回到床边，拉了个凳子坐在那里冷笑。“长本事了啊，都知道装晕了。”
周明谨的眼皮颤了颤，却依旧闭着眼睛没动静。
曹氏也不管他，坐在那里自顾自的数落，“我都说过你多少回了，你这张嘴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你说你在外面得罪多少人我就不说，你就说你这些儿子孙子曾孙的，有哪个和你亲的？”
周明谨依旧没动静。
曹氏骂了一会儿，也觉得没劲儿，“女儿难得回来，我知道你也是高兴的，但是你高兴就不能温柔点？换个表达方法？”
周明谨终于睁开眼了，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怒道，“高兴什么高兴，教的什么儿子！不学无术也就罢了，竟然还娶男妻！好的不学尽学些不三不四的东西！”
曹氏突然凉凉的来了句，“来宝那个秀才女儿的媳妇儿，就是你称赞洛家做了回好事那个，对，就她，在别院偷人被来宝逮了个正着。”
周明谨：“……”他震惊了，顿时大怒，“这不守妇道的女人！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曹氏继续凉凉的道，“所以啊，日子过的好不好，和什么样的人一起过，那是人家自己的事，不是看出生能解决的。”
周明谨不说话了，嘀咕一句，“那也不能玩男人。”
曹氏白他一眼，“那是人家洛家的事，人洛长富在那儿都没说话呢，你急什么急？”
“子不教父之过，没教好玄岚就是我们的错！”周明谨反驳，“要不是玄岚没教好，怎么能教出那样忤逆长辈的孩子！”
曹氏都不想和他说话了，这老伴儿死撅死撅的，认定的事死都不回改，压根就说不通，最后凉凉的吐出一句，“三十多年前你就把她赶出家门了。”
周明谨：“……”过了好一会他才吐出一句，“这不是回来吗？再说当初她要是听我的，现在都…”
“行了行了！”曹氏才不想听他唠叨，“既然病了，就在这里躺着吧，我要去看我闺女和小外孙去了。”
说着，也不管周明谨的反应，悠悠哉哉的出门了。
等到客厅看到小辈们担心的眼神，曹氏摆了摆手，“没事，大夫说老头子昨夜没休息好，多睡会儿就行了。”
众人：“……”明明刚刚大夫不是这么说的。
周老爷子气晕了，作为当事人，于情于理洛来宝都不能再走了。
出了这样的事，众人看像洛来宝的眼神也没那么友善了。洛来宝紧紧的拽着黎霄的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重生以后，他的感情变得很极端，对于上辈子给过他善意的人，他报以一百分的善意，对于上辈子对他有恶意的人，他回以一百分的恶意。
而对上辈子并未出现在他世界里的周家人，洛来宝是打心眼儿里戒备着的。要不是为了他娘，他压根儿就不想来什么兰州城。
心里排斥着，对着这些周家人他自然也是全身心的戒备，本来一直累积的情绪在周明谨训斥黎霄的时候彻底的爆发了。
黎霄是他的逆鳞，谁碰都不行。
虽然心里暴躁的厉害，但是当他见到周老爷子晕倒时，到底还是留了下来。
现在听说老爷子并无大碍，他也悄悄松了口气。不管如何，他都不希望真把老爷子气出了个好歹，让娘亲在中间为难。
见老爷子没事了，洛来宝也实在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呆，兰州这么多好玩的地方，他带着他媳妇去哪儿都比在这里受气来的好。“既然老爷子无碍，那我和霄霄还有事就先走了，娘你这么多年没和外祖母见面了，就多陪外祖母说说话吧。”
一个老爷子，一个外祖母，亲疏之分立刻显现出来。
曹氏都给气笑了，这孩子气性真大，今儿真要是让他走了，估计以后真难让他再登门！
“那你走吧！”曹氏道，“把我外孙媳妇留下。来来来，过来让外祖母看看，啧啧，真是个俊小伙儿。”别以为她真的人老昏花了，这小子看向这媳妇的表情…啧啧，生怕一转眼就不见似的，看来是真真放心坎儿里的了。也难怪老家伙一说就急了。
洛来宝傻眼了，把他赶走把他媳妇儿留下来，这是什么操作？
黎霄也无奈了，这一口一个外孙媳妇的叫，叫得他这个大男人都快脸红了。偏偏人家还是个老太太，黎霄只能任由人家拉着他的手夸俊，顺带着还收了一份见面礼。
话说，他啥时候从妾室变成正室了？算了，就一个称呼而已，反正洛来宝是不会再娶别人的了。正室妾室外室都是他也没关系。
若是洛来宝敢在外面另找他人…黎霄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黎霄被老太太拖住了，洛来宝自然也没法走了，朱氏是个健谈的，拉着周氏一口一个妹妹，叫得那叫一个亲热，一家人热热闹闹的。
只剩下洛长富和洛来宝父子在一旁大眼瞪小眼。
小丫头周启玉凑过来，拉了拉洛来宝的袖子，洛来宝低头，就见小丫头正看着他。
洛来宝对这小号情敌自然没好感，硬邦邦的道，“干嘛！”
小丫头也不惧，而是认真道，“表叔，我把我小叔叔让给你，你把漂亮哥哥让给我呗！”
洛来宝黑线，“不要！那是我媳妇儿！你要叫表婶，不准叫漂亮哥哥！”
小丫头吸气，犹自不死心，“我小叔叔很好看的，很多姐姐都偷偷向我打听小叔叔的事情呢！你把漂亮哥哥让给我，我告诉你好不好？”
洛来宝偷偷瞄了眼周围，见没人注意他们这边，恶狠狠的道，“你那么丑，连牙都没有，漂亮哥哥是绝对不会喜欢你的！”
小丫头猛地睁大了眼睛，瞬间如同受到了一万点伤害，捂着嘴巴哇地一下就哭了出来。
众人连忙过来各种哄，小姑娘都还在抽抽搭搭的哭，一边哭还一边捂着嘴巴，表情那叫一个生无可恋，谁劝都没用。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爽朗的声音，“哎呦，今天谁把咱们小玉玉惹哭了？”
伴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个身姿挺拔的俊美青年，那人嘴角含笑，似乎因为他的到来，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变得不同了一般，当真是个翩翩浊世佳公子。
小丫头一看到青年，眼睛一亮，下意识喊了句，“小叔叔…”随即想到什么，连忙一把捂住了嘴。
周文青连忙过去把人给抱了起来，“哎呦，今儿是怎么了？看到小叔叔还这么不高兴。”
小丫头抱着周文青的胳膊，一脸忧伤的道，“小叔叔，我没牙是不是就变丑了？”
周文青失笑，“哪里，我家小玉玉永远都是最漂亮的。”
小丫头眼睛一亮，随即眼神又暗淡了下来，“可是漂亮哥哥都不喜欢我，不答应和我成亲。”
周文青大吃一惊，这才发现大厅里还有不少人，也瞬间就看到了那个小丫头口中的漂亮哥哥。
还真是漂亮，绝世佳人这个词直接就跃进了他的脑海里，饶是周文青自觉见过美人无数，也被惊艳了那么一瞬。
周文青放下已经哄好的小丫头，与曹氏等一众长辈请了安，这才好奇的看向黎霄一行人。
曹氏又笑着介绍了一遍，直到介绍到黎霄的时候，他才微微诧异了一下，然后笑着打招呼，“嫂子。”去掉了一个表字，使得关系瞬间亲密了很多。
洛来宝只觉得额上青筋跳了跳，自从出了普城后，他觉得谁看着都像情敌。想以前在普城的时候，只要一说是他的人，就连赵孝和都只能收了那份心思，而到了这里以后，连个小丫头都敢和他抢人了。
洛少爷突然有种很不妙的感觉，以后他不会经常遇到情敌？顿时觉得压力好大。
好想把他家媳妇儿藏起来啊，谁都不准看那种！
在周文青以后，周家人也陆陆续续回来了，众人也是一番见礼，在提到黎霄时，众人都会忍不住多打量他两眼。
这年代养男宠男妾的不少，但娶男妻的确实不多。不过在知道洛来宝上个妻子做的好事以后，众人也对洛来宝表示了同情。
直到晚上开饭的时候，周老爷子才踏出了房间。他脸一直沉着，不过倒是没开口说话了。
他不开口，整顿饭就吃得其乐融融了。周明谨回想起往日饭桌上的沉闷，顿时觉得很不是滋味，还是小曾孙女看出老爷子不高兴，给他夹了个大鸡腿，“曾祖父，吃！”
周明谨的情绪这才变得好了点，还好还好，他还有个这么乖巧听话可爱的曾孙女儿…就是最近他又掉了颗牙，这鸡腿他咬不动啊。
最终，周明谨和那个鸡腿奋斗了一晚上，也没能成功的把鸡腿给啃了…曹氏都拿这老顽固没法了，不得不给他舀了碗鸡汤了表安慰。
好在一顿饭顺顺利利的吃完了，没有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洛长富带着众人告辞，周家人自然热情的留客，洛长富拒绝了，说还有事情没处理，并且说了自己想在兰州定居的想法。
听他这么说，曹氏这才舍得放人，然后想到了什么，“你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想买点什么都不方便。这样吧，我找个人明天带你们去…”
视线转了一圈，在学堂教书的几个就算了，在学习的也不能马虎，也就一个周文青，先生都说他学得也差不多了，差的只是经验和阅历而已，于是曹氏看向周文青，“文青啊，你若明天没事就带着姑姑他们去兰州城四处看看。”
周文青笑着应道，“好的，祖母。”他人本就生的俊俏，一笑起来一边脸颊还带了一个浅浅的酒窝，让人忍不住想看他多笑几下。
洛来宝默默往黎霄身前站了站，想要挡住黎霄的视线，奈何身高有点不足，只能努力垫起脚尖，力求黎霄只能看到他的发顶。
黎霄忍不住觉得好笑，伸出手在他后腰上一戳，洛来宝身体一僵，被黎霄戳到痒痒处差点没笑出了，回头斜了黎霄一眼。
因为在忍笑，那眼眶有点泛红，那眼神带着一分不解，三分嗔怪，六分委屈…竟似有种说不出的风情。
黎霄看得心头一热，趁着没人注意，偷偷在他掌心挠了挠，然后继续端正站着，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
洛来宝捏了捏还在发痒的掌心，只觉得心口泛起丝丝缕缕的甜，顿时觉得别人看向霄霄的视线也没那么刺眼了。

第43章 不大靠谱
隔天黎霄和洛来宝起床的时候，周文青已经到了，年轻俊美的公子一身看似简单的月白长衫，细节处却绣着精致的花纹，把身姿勾勒的越发挺拔俊逸。身边还跟着个穿着喜庆的漂亮小丫头，这样一对组合可谓是十分引人侧目了，今儿客栈的客人硬是比往日热闹了好几分。
很多人看到小丫头可爱，都会忍不住过来打个招呼逗弄一下，然后眼神不经意的往公子身上瞟一眼。
公子嘴角含笑，似乎总有用不完的耐心，对于旁人打量的目光还能回以温和的笑意。
等人一走开了，叔侄两脑袋瓜子就凑到一起讨论开了。
小丫头一本正经，“刚刚第三，第四个，第七个都是来看你的！”
周文青认真脸，“那你觉得如何？”
小丫头想了想，皱了皱鼻子，“没有我家漂亮哥哥好看！”
周文青忍不住在她鼻子上弹了下，“昨晚被你娘教训了一宿还没学乖啊！”
小丫头想到这个，撇了撇嘴，“娘就是老顽固。”
周文青有些头疼，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不准这么说长辈！”
小丫头撇嘴，“你还不是这么说曾祖父的。”
周文青哑然，左右看了眼，见周围没人注意他，这才恶狠狠地戳小丫头的鼻子，“你要是再敢揭我老底，我以后就不带你出来了！没看你娘今早都不同意你出门的吗！”
小丫头连忙一把捂住嘴，神情惊恐，“不要，不能出门就没法看漂亮哥哥了！”
周文青继续戳，“要叫表婶，不准再叫漂亮哥哥。都跟你说过多少回了，有妇之夫不能惦记…额，有夫之夫也不能惦记。”
小丫头顿时忧伤了，“可是我就见过这么一个比你长得好的。要是我未来的夫君长得没你好看，那我带出去多没面子。”
周文青摸了摸下巴，眼神危险的眯了起来，“你真觉得他长得比我好？”
小丫头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点到一半突然觉得气氛不对，抬头一看周文青危险的眼神，顿时抬头挺胸，捧脸认真状：“小叔叔最好看，小叔叔全天下最最好看！”
周文青这才满意了，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乖~一会儿小叔给你买糖吃。”
小丫头顿时眼睛一亮，自从她掉牙以后，娘就不给她糖吃了，可把她给馋的。现在一听有糖吃，嘴里的口水都开始泛滥了。
周氏已经听了好一会儿了，她到没想到严肃的周家竟然出了这么一对活宝，忍不住有些哑然，不好出口打断叔侄俩的认真讨论了。
等叔侄认真讨论完一回头，身后洛家一行人已经不知道站了多久了，几双眼睛面面相觑一会儿，叔侄俩双双站好，表情一个赛一个的正经，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认真的和众人打招呼，“姑父姑母安好，表哥表嫂安好~”
小丫头也有模有样的微笑问安，“姑丈姑婆安好~表叔…表婶安好…”说到表婶的时候，小丫头的表情十分不情愿，但是被周文青盯着，还是委屈巴巴的喊了出来。
黎霄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从兜里掏出一袋果干片塞给了她。
小丫头眼睛一下就亮了，“这是什么？”
“水果干。”黎霄解释道，“用水果晒干后制成的。”
这还是他在船上闲着没事，又看到采购回来的水果很容易就坏了，想起前世的各种蔬菜干和水果干，于是试了试。
没想到虽然坏了很多，但是也成功了不少，这一度成了孩子们最喜欢的零嘴，黎霄没事就喜欢在身上放一些，给孩子们当零嘴吃着玩。
小丫头最近嘴馋的紧，顿时高兴的冲黎霄咧嘴直笑，然后就露出了那颗缺了的门牙。
洛来宝在旁边凉凉的提醒，“漏风了。”
小丫头：“……”坏人！连忙闭起嘴转过头去了。
黎霄无奈的看着洛来宝，洛少爷无辜的看着他，黎霄也没辙了。对象是个醋坛子，连奶娃的醋都吃，他还能怎么着？
天公似乎并不为这次的出行看好，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雨。
他们这群人上有老下有小的，实在不适合这样的天气出游。
周氏想了想，冲小丫头招了招手，小丫头凑过去，周氏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小丫头眼神亮晶晶的直点头，然后冲周文青挥了挥手，“你们去玩儿吧，我和姑婆一起玩儿，等会儿你们玩够了再来找我！”
小丫头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说话的时候那叫一个老气横秋，再看看她那掉了一颗的门牙，总让人觉得忍俊不禁。
年轻人确实在这客栈里闷不住，周文青于是转头看向洛来宝和黎霄，征求他们的意见。
洛来宝自然是不乐意多个人的，但确实如同曹氏所说，他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有个地头蛇指路，会方便很多。
洛来宝想着他们的宅子还没着落，铺子也没选好，小豆子他们虽然去看了不少，但是还没有定下来，现在有个免费劳力帮忙，又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洛来宝微笑的应道，“那就多谢表弟了。”
周文青总觉得，这个表哥的笑容让他有点毛毛的，有种即将被人算计的错觉。
黎霄摸了摸鼻子，他感觉他家少爷又要使坏了。
果然，出了大门，小厮已经备好了油纸伞，洛来宝眼巴巴的看了黎霄一会儿，到底还是没有凑过去同撑。
…他怕伞太小淋着他家霄霄。
出了门，周文青笑着问两人，“表哥表嫂可有什么偏爱的喜好？或者特别想去的地方？”他正准备推荐一下兰州的各种特产，洛来宝已经摆了摆手，“我特别想去牙行看看，表弟看看哪家牙行房子又好又便宜。”
周文青：“……”要说诗词歌赋，骑射六艺，他都不会惧了谁，但是这哪家牙行便宜这种事…他连牙行开哪儿都不知道，他能知道哪家比较便宜？
当然，他绝对不会承认这点小事他都办不好的，周文青干咳了一下，“墨松，过来。”
那个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小厮默默的走上前来，“公子，有何吩咐？”
周文青一本正经，“带我们平日家中合作那家牙行。”他才不傻，去经常合作那家，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他周家小少爷的面子上，也不敢有人乱给他们开价的。
墨松踌躇了一下，周文青只觉得心咯噔一下，这小厮不会这么不给他长脸吧，也不知是不是周少爷的眼神太吓人，小厮终于是点了点头。
周文青只觉得一颗心噗通落了地，矜持的让表哥表嫂跟他走。
然后，他们就被带到了官牙。
周文青想把伞直接抽墨松脑袋瓜上去，就是再没常识他也不可能不知道，官家的东西一般都比私人的贵好吧！
洛来宝他们找他询问，定然是想找私牙了，不然干嘛非要问他。
虽然事情明显办砸了，但这锅周文青不准备背，他一本正经的道，“官牙的东西最是地道，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那一本正经正气凛然的脸，说的黎霄都差点信了。
洛来宝似笑非笑的看了周文青一眼，“行啊，既然如此，那我们进去看看吧。”
世人不喜欢去官牙买宅子，那是因为放在官牙的宅子，基本都是那些犯了抄家灭族大罪，人都差不多死绝的房子，这样的房子在很多人看来都很不祥，甚至不少宅子都有闹鬼的传说。
当然，一般能犯下滔天大罪让官府抄家灭族的房子，也确实是些好东西。
看到有生意上门，牙婆两眼都放了光，十分敬业的拿出兰州城的地方，给他们展示位置，并且非常热心的告诉他们这宅子有多么多么宽广，出门有多么多么便利，简直被说的天上少有地上全无。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宅子前几任都死绝户了。
黎霄：“……”
洛来宝：“……”
周文青早就打开了折扇，一本正经的数着扇面绣着的竹叶，像是不搞清楚到底有多少片叶子就誓不罢休一般。
至于那边的对话…哦，他很忙，什么也没听见…
有了上辈子的经历，洛来宝这辈子对死绝两个字非常忌讳，听说这宅子死了这么多户，当然不会再选。
牙婆顿感失望，想了想又道，“我们这儿还有别人寄卖的宅子，那种很干净，不过价格嘛…自然要稍贵一些。”
洛来宝顿时来了兴趣，只要宅子好，价格贵一点儿倒是无所谓，他们家还真不缺钱，“拿来看看。”
于是牙婆又兴高采烈的把宅子拿了过来，“来来来，你们看这几栋，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
牙婆又把地图拿了过来，指着几栋房子给他们看，这选的是以后即将住的地方，就连黎霄都看得很认真。
周文青也终于数清了折扇上的叶子，指着地图上的房子道，“这个不行，位置太偏了。这个也不行，太小了。这个我有印象，都十多年没住人了，想要住立马还要重新维修一遍。这个…”
牙婆：“……”这哪儿来的人呀，怎么这么讨厌！
最终，洛来宝看中一套面积大，位置好，装修新，就是有点小贵的宅子。
据说这是一个富豪修来准备自己家住的，结果他家孩子科考中了举，就举家搬到京都去了，这房子还是全新的，没有任何人入住过。因为没有放心的人，就直接放在官牙寄卖了。
洛来宝直接拍板买了下来，牙婆大喜，周文青提醒，“表哥，你们都不去看看宅子的吗？布局什么的，还是要挑自己喜欢的吧！”
牙婆：“……”这人是真的真的好讨厌！
洛来宝摆了摆手，“没事，不喜欢再改就好了。”洛家财大气粗，不差这点钱。

第44章 是好人啊
周文青以为买好宅子就算完事了，谁知一出门，洛来宝就笑眯眯的询问，“表弟，不知其它私牙在哪儿呀？都说货比三家，咱要多看几家才好比较不是？”
周文青：“……”默默的转头看向墨松，墨松身体一僵，努力回想有没有听过这方面的记忆。
黎霄轻轻戳了戳洛来宝的腰，示意他不要再欺负自家表弟了。
洛来宝这才转头看向自己小厮，“小豆子，你不是说有几间铺子不错吗？我们去看看吧。”
小豆子应了句是，然后就转身开始带路。
周文青：“……”若是没有记错，这小厮到这兰州城还不到三日吧？
想到人家小厮的强悍，再看看自家小厮，周文青顿时又是气不打一处来，伸出折扇在他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
墨松抱着脑袋，表情委屈，平日公子找的要么是书店，要么是茶楼，各种美景林园他如数家珍，可谁知道今儿突然要找牙行…他能知道一个官牙已经非常不错了。
小豆子在前面带路，走了好一会儿，才走进了一条热闹的街道，和周文青带着几人走的街道不同，这条街道上的人穿着多是一些粗布麻衣，生活条件明显比刚刚那些街道上的人差了不少。
周文青有些了然了，这些街道确实是他很少踏入的，也难怪墨松一点印象也没有。
小豆子熟门熟路的进门，牙婆看到他，眼睛一亮，“呦，小哥这次是确定要买了是吧？”
小豆子笑道，“少爷想过来看看，你可要把诚意拿出来。”
牙婆顿时热情的把人迎进去，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然后才去把地图和铺子样本拿出来，给几人分析铺子的利弊。
当然，人家卖东西的自然都是捡好的说，十句话里信一句就行了。
牙婆拿出的铺子有十来个，用她的话来说，个顶个都是最好的。
小豆子笑了笑没说话，就从那些铺子里划掉了几个。随着他的动作，牙婆的瞳孔微微一缩，手中的扇子遮了半张脸，似笑非笑道，“小哥不厚道啊，还骗我说是外地人呢！”
小豆子也笑，“是大娘你不厚道，有问题的铺子也往里塞。”
牙婆也不尴尬，迅速的把那几个铺子的样图一收，然后道，“行啦行啦，既然是行家，看上哪个直说，我给你们算便宜点。”
洛来宝在几个铺面上看了几眼，突然抬头问黎霄，“霄霄你要不要开个包子铺？”
黎霄想了想，摇了摇头。洛来宝估计是不可能让他一直守着包子铺的，那么铺子就得落在孩子们身上了。
孩子们还小，总不能让他们一直卖包子。
洛来宝想了想，挑挑选选的选了几个铺子，有闹市的，有偏街的，有富人街的，也有平民街的。
黎霄有些看不懂，但是他没吭声。
洛来宝再次很爽快的给了钱，周文青忍不住再次开口提醒，“铺子和宅子不同，周围的环境和位置不好的话是没法改的。”
洛来宝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等出了门，才说到，“那些铺子小豆子都已经看过了。小豆子的眼光我还是很相信的，他觉得没问题基本就没问题了。”
周文青再次目瞪口呆的看向小豆子，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自己小厮，墨松屏住呼吸，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不存在。
周文青吸气，果然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墨松默默的往后又退了几步，努力避开自家主子过于幽怨的眼神。
几人正准备走出这条家，突然听到一家铺子传来争执的声音，本来几人都不想理会，奈何那铺子是在他们前面，想不听都难。
“你们怎么能这样，明明往年都不是这个价！”
“往年是往年，今年就这个价，你们爱卖不卖！”
“明明说好了的，你们这是恶意压价！”
“哈哈，市场价就这样，你们不卖有的人卖！走走走，不卖就别在这里影响我们做生意！”
伴随着这话一出，两个男人被从铺子里轰了出来，和人一起丢出来的，还有两担箩筐，因为摔倒的关系，里面的水稻被摔的满地都是。
而好巧不巧的，这两人摔出来的地方，正好挡了几人的路。
洛来宝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拽着黎霄往后退，生怕那两人砸他们身上似的，等退到安全距离再看过去，就见那是两个庄家汉子。
一个年轻些，大概二三十岁，而另外一个年纪大些，可能也就四十多的样子。
年轻那个把老大叔扶了起来，询问到，“叔，您没事吧？”
大叔摇了摇头，默不作声的开始收拾箩筐里掉出来的粮食。
黎霄拍了拍洛来宝的背，意识没关系的，然后走过去蹲下身帮忙拾取，大叔和汉子都冲他道谢，“多谢，多谢！”
洛来宝也腰下身，抓起稻米帮忙往里放，状似随意般的问道，“大叔，你们这是卖米粮啊？”
旁边的汉子忙点头，“是啊，我们庄家人也没什么好拿得出手的，每年就靠卖点粮食过活。可是今年…哎…”
洛来宝好奇，“今年怎么了？难道是收成不好？”
汉子摇头，“这到不是，今年天公作美，田地里的收成都不错，交完了税都还能剩下不少，本来以为卖了这些粮食能过个好年…只是没想到，收成好了，粮食的价格却降了，若是降一点也就罢了，这回竟然直接降了五成！
这要是卖了，咱们今年别说过个好年了，估计连身新衣都跟娃儿买不起…娃那衣服去年就不合身了，还是我媳妇儿找了旧衣裳给他补了一截，眼瞅着今年又长高了，家里连给他缝补的布都找不出来了…”
汉子说着，眼眶竟然都红了。一个大男人不能让自己的老婆孩子吃饱喝暖，显然让他十分愧疚。
别说洛来宝蹙起了眉，黎霄也皱了皱眉头，货物过多压价的事情他理解，毕竟无奸不商这话他还是知道的。
但是这样直接压了一半的价格，也确实做的太过份了。
这时候地上的粮食已经被收拾的差不多了，剩下那些一粒粒的也没法捡，老大叔又冲几人弯腰道了谢，就要招呼汉子走人。
洛来宝却突然开口道，“老大叔，既然你们的粮食卖不出去，要不就送我家去吧…我们家正好需要购买粮食…嗯，就以去年的九成价卖我们，如何？”
大汉顿时高兴的直点头，“好啊好啊！好人，你家在哪儿啊？我们这就给你们送过去！”
老大叔也很意外，但是显然也是很高兴的，脸上皱成一团的褶子看起来似乎也少了些。
于是回去的路上又多出了两人，黎霄本来想帮忙拎的，被老大叔摆手拒绝了。只见他把担子往肩膀上一放，箩筐就被他稳稳地担在了肩上，走起来简直健步如飞，丝毫不比他们这些空手的慢。
黎霄假装落后两步，偷咪咪的用手去够洛来宝的手指。早在牙行的时候他就想这么做了。
他觉得，他家爱人今天跟变了个人似的，果然认真做事的男人是最好看的吗？
只要想到这个人是他的，心里油然而生出一种巨大的满足感，让他想要摸摸他，蹭蹭他，最好还能亲亲他…
当然，鉴于地点不对，他就只摸一摸，蹭一蹭好了。
感受到旁边突然多出来的温度，洛来宝怔了下，等反应过来是黎霄主动触碰他的时候，猛地睁大了眼睛。
心里突然而生的狂喜让他想也没想的伸手，紧紧把黎霄的手拽住了。
黎霄：“……”他只想偷咪咪的撩一下而已，却没想到被抓了个正着。
这时候他也不太好缩手了，而且他其实也不想缩手，干脆又往洛来宝身边靠了点，反正袖子够大，只要不是盯着看，应该也没什么人注意的…吧？
后面围观了全程的周文青：“……”
他突然也有点想找个对象了怎么办？话说娘亲最近给他相看的姑娘，要不他就挑个还看得过去的娶了？
周文青在后面想入非非，前面两人已经很快走远了，墨松小声的提醒，“公子，表公子他们已经走远了…”
周文青这才醒过神，连忙跟了上去。等他到的时候，粮食已经在客栈门口放好了，店小二有些目瞪口呆，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住客栈还购粮的。
洛来宝已经让小豆子付了银子，想了想又问道，“老大叔，你们那里还有很多粮食要卖吗？”
汉子一听他的话，连连点头，“有有有，粮食价格压太低，我们好多人家都没舍得卖…我们这也是没法了，才带些过来试试，没想到竟然真的遇到了好人。”
说着用一双期待的眼神望着洛来宝，洛来宝黑线…也难为这么大块头还能摆出这样的表情来。他点了点头，“那大哥你们留下地址吧，我这几天要是有空的话，就过去看看。”
汉子顿时高兴了，连连点头，就是留地址的时候出了点小问题。汉子和大叔都不识字，最后还是周文青从客栈借了纸笔给写下来的。
东西卖了，两个庄家汉高高兴兴的往外走，老大叔一想不大对，冲汉子耳语了几句，汉子连忙又跑了回来，“好人，我叔说我们那里实在太偏了，你们估计找不着，让我明儿过来这里等你们。”
周文青随口问了句，“我表哥说等有空了再去，明天你来要是我表哥没空，你不白跑了？”
汉子有些憨憨的道，“没事，我走得快，好人明儿没空我就后天再来，后天没空我就大后天再来…”
周文青顿时没话说了，他都想夸他一句执着了。

第45章 客请醉仙
让周文青跟着跑了这么久，洛来宝非常大方的要请周文青吃饭。
周文青想了想，“还是我请你们一起去醉仙楼吧，那里的醉仙鸭在整个兰州城都是非常有名的。正好雨停了，可以叫上姑姑姑父一起。”
洛来宝看向黎霄，黎霄点了点头，于是等出门的时候，变成了呼啦啦的一大群人，其中还有好些个半大的孩子，十分引人注目。
就连周文青都忍不住往那群孩子看了几眼，看着既不像主子，也不像下人，也不知道洛来宝他们为什么会带这么多孩子。
这么大一群人进了酒楼，酒楼掌柜热情的迎了上来，看到周文青眼睛一亮，“这不是青竹公子吗？贵客上门，快快快，里面请。”
周文青笑了笑，看了看人数，道，“掌柜的，麻烦安排三桌席面。”
掌柜顿时有些为难了，“这…今儿实在有些不巧，除了公子那间包厢留着外，其它包厢都已经有客人了。倒是外面有两桌刚好空出来，却也没在一处…公子您看成吗？”
周文青看向洛长富，洛长富点了点头，“行吧，那就麻烦掌柜你安排一下。”
掌柜顿时乐开了花，“好嘞~”随即飞快安排去了。
几个主子进了包间，其他人就在小二的引领下分了两桌。中间出了点小插曲，玉儿小丫头非要和小馒一起坐。
最近一段时日小馒跟着香娘学了些制作香粉的手艺，小馒就用一种闻起来甜甜的，水果味的香粉，成功的虏获了小玉儿的友谊。
小姑娘年纪小，现在还没有身份和等级的意识，一盒香粉就获得了她纯真而纯粹的友谊。
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小馒却没有吓到了，周氏笑着招呼小馒过来，“吃顿饭而已，小馒想不想和小玉儿一起吃？”
小馒却摇了摇头，“我和哥哥们一起吃。”然后冲小玉儿笑道，“吃完饭我们再一起玩啊！”在最恶劣的环境里生存起来的孩子，总是比别人更会看人眼色。越是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生活，她也就越是知道自己的本分。
小玉儿有些闷闷的，进了包厢都还有些不高兴，黎霄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包水果干，小丫头拿着水果干，周文青再趁机哄了几句，小丫头很快就高兴起来，刚刚的不愉快眨眼就忘记了。
小孩子就是这样，高兴的不高兴的，总是写在脸上，也总是忘记的特别容易。
几人刚进包厢，小二就送了茶点来，热情无比的说是掌柜送的，客人有喜欢的点心也随便点，免费送。
若是说开始进门时的热情是人家掌柜会做人，现在又是送茶又是送点心的，明显就有些热情过头了，几人都看向周文青，表情都很意味深长。
周文青若无其事的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小玉儿的嘴里，叮嘱道，“只能吃一块。”
丝毫不知道自己被人用来转移注意力的小玉儿吭着糕点，一脸满足。
众人本来只是有几分好奇，见周文青并不想说，于是也就没有多问，谁知这时候房门被人扣响了，众人只以为是送东西的来了，洛长富随口喊了句，“进。”
于是一个面容艳丽的貌美女子就这么笑意盈盈的走了进来，看到这么多人还愣了下，笑道，“原来是周公子今儿在此宴客啊，那家伙的也不和我说一声…”嘀咕一句后又非常大方的道，“大家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的账算我的了。”
然后冲大家笑了笑，就退了出去。
这人来的突然，也走的突然，像是不小心误入，所以飞快的离开一般。只是开口就免了众人的账，这未免也太大方了些。再想想刚刚热情无比的掌柜，众人这次看向周文青的眼神就更明显了些。
周文青用折扇捂脸，捂了一会儿见众人还看着他，没法了，只能道，“这是老板的女儿。”
他没说的是，这女孩子一直心悦他，因为知道他家不会让他娶商户女，所以只想着给他做个妾室。
周家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不准纳妾，但是除了搬到京都的二叔，他们一家子里面确实都没有人纳妾。也因着这个，周家的孩子在亲事上总是更容易受到姑娘们的青睐。
周文青梦想中的伴侣不用倾国倾城，但定然也要琴棋书画皆知的，那样成亲后他们才能做到琴瑟和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生活，他也很羡慕。
然而很显然，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个女子都不在他的考虑之内。所以自从知道她有这样的想法以后，周文青都很少会来着家酒楼了。
也就今儿说到请客，不知怎的就想起了这里的醉仙鸭，于是这才带着人过来。
本来以为有这么多人在，她应该不会出现才对，没想到还是闹了这么一出，周文青顿时觉得有些失算。
不过这里的醉仙鸭确实好吃…他为了躲着她，都好久没来了，也难怪想到吃的醉仙鸭这三个字就冒了出来。
在场的人都不傻，尤其是周氏，一听是商户女，顿时就知道这人怕是没戏了，而且看周文青的表情，也不像是有想法的样子。
也正好这时小二开始上菜了，她就招呼大家开始吃饭。刚刚那姑娘的进入，就像一颗落入大海的小石子，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丽娘出了包厢，对着那个给她报信的伙计就是一顿臭骂，“你傻啊！公子在这里宴客也不说一声，害我进去白白丢了脸，要是被公子认为不安分怎么办！”
她知道自己商户女的身份，配不上那样一个男人，可是喜欢上了又有什么办法，她心心念念的，也就是求个妾室的名分，能呆在他身边而已。
然而就是这点微不足道的想法，似乎也只是奢望而已。
把伙计骂完了，心里涌现而来的不是出了一口气的舒畅，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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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楼的醉仙鸭确实不错，反正洛来宝和黎霄都吃的很满意，尤其是洛来宝发现黎霄喜欢，还特地给他多点了几个。
上次在周家，因为害怕吓着别人，黎霄都没敢敞开了吃，现在是在客栈里，旁边就周文青一个外人，他也就随便吃了。
见周围人都一副见怪不怪的神情，周文青默默的为自己安好了快掉到桌子上的下巴，同时在心里默默为徐大小姐点了根蜡。
在黎霄一个人干掉了十只醉仙鸭以后，徐丽娘也从伙计的汇报中回过神来，“十，十只醉仙鸭？”
伙计默默点头，并且用眼巴巴的眼神看着丽娘。
这醉仙鸭是醉仙楼的招牌菜，能以此为招牌为他们招来那么多的客人，那工艺上自然是很有讲究的。
从选材到调料，精细又繁复，每做一只都非常耗费时间，厨子基本算着时间做的，一般都是每桌限量一盘。
这次应着是周文青那间要，小二也没敢提不卖，就硬着头皮上。然后现在…食物不够了。
丽娘默了默，随即瞪着伙计，“看着我干嘛？我又不会给你做鸭子！赶紧让厨子快点做，实在做不出来就在客人点菜的时候提前说，到时候送几个菜作补偿！”
伙计赶紧领命下去，丽娘捏了捏眉心，觉得自己这是损了夫人又折兵啊！
就在这时，又有伙计走了进来，“大小姐，何公子来了。”
丽娘眉头蹙了起来，“说我不在！”
等伙计退下去了，丽娘看向镜中的女子，十七八岁的少女，明艳而娇魅，最是美丽动人的年纪。
然而，这对于一个未婚的女子来说，这已经是个非常大的年纪了。家中已经无数次说起她的婚事问题了，那个何公子就是一个家中正在考量的对象。
丽娘自是不想嫁的，她喜欢的那个男人，是这世上最耀眼的存在。然而就因为他太过耀眼，有太多的人看着他，他的眼神永远落不在她的身上。
丽娘站起身，窗外周文青已经陪着他的客人离开了酒楼。她眼神痴痴的看着那个俊逸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
自始至终，周文青都未回头往这个方向看上一眼。丽娘长长的叹了口气，慢慢的合上窗户。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已经把自己放到了最低处，依旧换不回那人的一次回眸。
罢了罢了，就这样吧。
有些东西，终究是强求不来的。
丽娘打开门，冲门外的伙计道，“告诉我娘，何家的亲事，我应下了。”伙计一惊，下意识看了丽娘一眼，随即飞快的下去了。
倒是另外一个伙计捧了银子过来，“青竹公子硬要给的。”
丽娘看着银子，良久，她道，“行了，我知道了。”
她由记得，她满心激动又忐忑的告诉那个心爱的少年，自己愿意为他作妾时的心情。然而换来的，却是少年再也不踏足醉仙楼的回复。也许这就是少年给她的最后的温柔，然而他却不知，越是这样的不回复，越是给了她希望。
直至今日再次见面，她怀着最后一点期望而来，终究是得到了她意料中的答复。
丽娘关掉了窗户，也关掉自己心底最后一点奢求。
正牵着小玉儿满大街玩的丝毫不知道，有一个曾经愿意为他低到尘埃的女人，已经彻底离他而去了。
倒是洛来宝偷偷拉了拉黎霄的袖子，小声道，“那个女人，一直在看着文青。”
黎霄点头，那样炙热的视线，周文青定然也是有所感应的，“既然他当不知道，咱们就不要管了。”
洛来宝乖巧的点了点。他自然不想管别人的闲事，他只是找个借口拉拉他媳妇儿的衣袖而已。
想到他珍藏的那截袖子，洛来宝突然觉得，媳妇儿今天的衣服也很不错，要不偷偷拽一截藏起来？

第46章 饿死的吧
次天一大早，牛大壮就等到了客栈门口，看样子，还真是想要天天过来守人的架势。
黎霄招了招手，请他进来吃了顿早点。
昨儿宅子就买好了，昨天下午一家四口就进去转了圈，对于布局都还算满意，洛长富又找人布置了下，想来要不了几天就能搬进去了。
就是洛少爷的要求有些奇怪，院子里的花草都让人拔了，准备让人种上蔬菜。
洛长富对于儿子这个新的奇怪癖好已经麻木了。没事，反正是自己家的宅子，爱咋弄咋弄，顶多别人来客时展示宅子的华美，他们家就展示蔬果的郁郁葱葱。
嗯，可以把景观树全换成果树，等熟了孩子们也可以随时摘来吃。
家中的采买的丫头的小厮也最好都会伺候蔬果的…
洛长富一边想着，一边就把要求说了下去，直把专门负责的工匠说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没能回过神。
洛长富说完了，见匠人还没回过神，不由的蹙了眉，小豆子可说这人口碑不错，怎么他觉得这人傻乎乎的，他询问道，“是不是觉得太难了？”
匠人终于回过神来，连连摇头，“不难不难！”就是因为太容易了，所以他才觉得有些不可置信。谁家不想把自己宅子弄得精致漂亮些，怎么这家这么的与众不同？不过这是人主人家的癖好，他们只要做好自己的活计就可以了。
洛长富挥了挥手，“那就去吧！”他现在忙着呢，儿子宅子铺子都买好了，他可要好好寻视寻视，该布置的布置，该整理的整理，该买人的买人…有了普城的经历，他觉得人手还是从牙婆那里买的好，卖身契捏在自己手里的，想要干点什么，总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小命。
既然家里有洛长富着手处理了，洛来宝决定干脆和牛大壮走一趟。人家一庄家汉子，什么活也不干，天天往这里跑，也是很耽误活计的。
于是洛来宝大手一挥，带上他家媳妇外加两个小厮出门了，就在他们准备出门的时候，香娘跟了上来，说她想去山上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入香的花草。
香娘是这辈子洛来宝点名收下的，上一世在他们最难熬的日子里，是香娘一直对他们照顾有加，所以洛来宝对于香娘还是非常信任和尊重的。
平日香娘就安安静静的跟在周氏身边，像个普通的小丫头一般，没什么存在感，也从不提什么要求，现在她突然说想跟过去，洛来宝还真不好拒绝。
牛大壮说他们那里的路不怎么好走，牛车顶多走到半道上，洛来宝想着能省点力就省点力，既然想要买粮食，牛车肯定是要买的。
于是等出门的时候，黎霄，洛来宝，牛大壮，三子和小豆子坐一辆牛车，牛大壮跃跃欲试的主动担任了车夫的位置。
至于另外一辆，上面坐着香娘和黎萱草。洛来宝想着光香娘一个女孩子到底不太好，就把假小子一般的萱草给叫了过来，给香娘作伴。
她们俩的车夫是从普城跟过来的老人了，具体叫什么很少人知道，姓曹，不过大家都喜欢叫他糟老头儿。
其实糟老头儿并没有那么老，也就四十多的年纪，驾马车是一把手，驾牛车…咳，稍微有那么点屈才了。
牛大壮驾牛车的时候表情那叫一个兴奋，“唉，我也能驾车了。啧啧，我们村儿就村长家有一辆牛车，那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平日里摸都不让我们摸一下。”
糟老头儿在后面慢吞吞的驾着牛车，听着前面牛大壮兴奋的声音，今天他什么话也不想说。
出了城，一开始路上人还很多，结果牛大壮指挥着路，有越走越偏的架势。直到到了一条连牛车都进不去的小道，牛大壮恋恋不舍的停下牛车，指着那条小路道，“就是走这边。”
黎霄算了算时辰，琢磨着怎么着也有半小时呢，若是用走的话，估计能走一个小时。
而听牛大壮的语气，过去还有一半的路程需要用走的。
黎霄看向洛来宝，洛来宝看向香娘，香娘拿起一个从牛车拿过一个背篓背在身上。洛来宝又看向萱草，小姑娘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问题。
既然大家都觉得没问题，洛来宝大手一挥，“走吧。”至于牛车，就由糟老头赶到林子里歇着去了。
大概是走的人多的关系，山路并到没有想象中难走。牛大壮不必说了，山里长大的汉子，再陡峭的山他都敢爬一爬，这样的路和石板路对他都没什么区别。
黎霄一直锻炼，这种路虽然不是很熟悉但也上手的很快，萱草自是不必说，上蹿下跳那速度直追牛大壮，就连洛来宝最近被黎霄操练的多，体力也上来了。
唯一比较担心的香娘，这么一个整日和香料打交道的女孩子，本来以为她的体力不行，没想到她走路轻飘飘的，一大段路下来脸不红气不喘的，速度竟然也不慢，甚至还有时间在两旁的林子里挑选各种花草，采摘下来放进背篓里，很显然体力也是十分不错的。
牛大壮很高兴，这汉子一路上一直吧啦吧啦的说个不停，说他们的特产，说他们的邻居，说他的婆娘，说他家的崽子…
也不知道他说这么久，怎么都不会口渴的。黎霄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天赋异禀，这样说个不停的天赋，一般人还真羡慕不来。
等众人终于看到牛大壮口中的村子时，太阳都已经爬到当空了，周围很多房子里都传来了食物的香味。
黎霄咽了咽口水，肚子里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响声。
洛来宝顿时就心疼了，他家霄霄力气大，但是饿的也快，走了这么久肯定是饿坏了。
于是听到牛大壮回来而热情迎上来的村民们还来不及表达一下自己的欢迎之情，洛来宝已经迫不及待的问道，“有饭吗？”
村长：“……”
众人：“……”
还是村长反应过来，连连说，“有有有！”贵客上门，没有都得有！
他们是临时决定来的，牛大壮只是过去等一等以防万一而已，并不确定他们会不会来。
农家人又向来节省，基本是不可能做多了浪费粮食的。
所以，当村长说摆饭，然后看到家家户户往这边端菜端饭的时候，黎霄其实一点也不意外。
他默默的捂脸，觉得他们几人吃人家很多家很不好意思。村长却热情的招呼，“客人，来吃饭！喝酒吗？自己家酿的高粱酒，客人要不要尝尝？”同时还不住的给自己媳妇使眼色，让她再去弄点菜来。
也不怪他着急，这一桌子的菜看着多，却基本都是青菜，还是那种炒的时候没舍得放油的，更有的手艺不佳，做出来都是糊成一堆的…连他看着都没什么胃口，更别说这些有钱的贵人。
好在那个富家公子并不挑剔，饭菜一上来就开始舀到碗里，不过他不是自己吃，而是推给了他旁边的青年。
话说，那个青年长得真好看啊，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儿都全往那脸上瞅，就连他都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黎霄看着面前满满的一大碗米饭，又看了看面前一脸紧张看着他的洛来宝，再看看周围全盯着他们的众人。
他觉得很是无语，“那个，你们要是饿了就一起吃吧。”
洛来宝转向众人，表情有些阴沉。被他的视线看着，众人连连摇头，表示自己不饿。
洛来宝这才转过头来，温柔的道，“他们不饿，你快吃吧。”
黎霄抬头，村长已经在驱散众人了，小豆子直接把三子往外拽，“村长说另外给我们做了。”
村长：“？？？”他什么也没说！而且，那么一大桌饭为什么就两个人吃？
尽管心里很是不乐意，村长还是跟着小豆子他们出了门。小豆子直接从袖子里摸出几两碎银塞给了村长，“今天中午的伙食费。”
村长顿时笑眯了眼，还假意推辞一番，“这，这不好吧，你们又吃不了多少…”
小豆子制止了他的话，“收下吧，都是村民们凑的，给大家都分一点…嗯，再去弄点好点的菜来，也给我们做一份儿。”
村长一听，连连应是，这一次比刚刚跑的快多了。
屋里，黎霄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房间，以及还在催促他快点吃饭的洛来宝。终于不再推辞，端起碗开始大口吃饭，同时也招呼洛来宝，“来宝，你也吃啊！”
洛来宝点了点头，虽然端着个碗，却基本没有动过，而是不停的给黎霄夹菜，连自己吃都忘了。
黎霄感觉到了几分异样，往常洛来宝对于给他投喂也很上心，但是却没有哪次表现的像这回一样。
黎霄伸出筷子给洛来宝夹菜，“走了一个上午了，你也该饿了，吃点吧。”
洛来宝的碗下意识的就往后面一缩，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一般，缩到一半生生忍住，然后夹起黎霄给他夹的菜往嘴里塞。
那表情，不像在吃午饭，而像是谁在菜下了毒一般。
黎霄蹙起了眉头，放下筷子，“你怎么了？”
洛来宝终于反应过来，抬头冲他露出一个笑来，只是那脸色很是不好，以至于那个笑容显得很是牵强。
黎霄回想了一下这一路走来的情形，到山村以前，洛来宝的情绪都没什么，看到好看的风景还会拉着他一起看，没人注意的时候还会偷偷蹭一下他，行动间都是小情人间的小甜蜜。
直到他肚子开始发出咕噜声起，洛来宝的情绪就变得有些不对了，他似乎突然变得很紧张。
黎霄想了半天想不到愿意，那么最大的问题可能就出现在上辈子上面，有个荒谬的念头在黎霄脑海里闪过，因为太荒谬，所以他随口就说了出来，“上辈子，我们不会是饿死的吧？”
“哐当…”
洛来宝手中的饭碗摔到了地上。

第47章 逃不掉的
黎霄没想到洛来宝的反应这么大，然而他的反应越是大，证明他随口胡说的理由还真有可能。
黎霄有些无语，怎么自己越混越惨的，竟然能混到活活饿死。
不过这时候他已经顾不上去纠结自己混得惨不惨的问题了，他家亲亲少爷竟然哭了！
哭了！
洛来宝在他面前一直是乖巧的，狡黠的，有时候也是无奈的，霸道的。不管什么时候，在他面前都是活力满满的样子。
黎霄什么时候见过洛来宝这样哭过，一声不吭的，眼泪却吧嗒吧嗒的往下流，那周身散发出来的绝望和崩溃的情绪的，让黎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黎霄吓傻了，连忙过去一把把人给搂到怀里，一边拍背一边亲他的额头，“傻子，你哭什么哭，我在这儿呢，我在这儿呢。”
村长媳妇儿刚好炒了盘鸡蛋，笑眯眯的准备端进门给尊贵的客人加餐，结果一抬头就发现两位客人正搂抱在一起，顿时吓得一个哆嗦，手中的炒鸡蛋都差点给摔到了地上。
黎霄淡淡的瞟了她一眼，村长媳妇儿连忙端着她的炒鸡蛋退了出去，一边走还一边在心里直嘀咕，这两个大男人青天白日的抱一起，也不知道害臊。
真是可惜了那漂亮的小年轻，一会儿还要告诉那几个媳妇子一声，让她们不要瞎惦记了，人家只喜欢男人，是不会看上她们家闺女的！
黎霄丝毫不知，他们的一个无心之举，为自己省了不少麻烦。
他现在满心满眼儿的想的都是怎么哄好他男人。
都说男人有泪不轻弹，可那人没说，这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黎霄只能抱着人又是哄又是拍，他没什么哄人的经验，但看那些大人哄自家娃就是这么哄的，他拍着拍着还给哼起了小曲儿。
洛来宝一开始是真有些难过，听到黎霄肚子响的时候，他立刻就想起上辈子因为没有足够的食物，黎霄一直饿着肚子，把食物都分给他的情景。
那时候他不愿意吃，黎霄就哄他说他吃过了，等他真的吃下了，没过多久就能听到他肚子里发出的咕噜噜的声音。
后来再有食物，洛来宝说什么也不肯独自吃，黎霄没办法了，只能当着他的面一起吃。洛来宝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每次明明有看着他吃下，却每每听到他肚子咕噜噜的响。
那时候食物缺乏，根本就吃不饱，他的肚子也会很快响起来，所以一直没有意识到，黎霄几乎已经把全部的食物都给了他。
那样的声音，给他留下了太多太多复杂的感情。
那时候的日子真的太艰难了，他们又在一次难民潮里和其他人都走散了，只有黎霄背着他，一直都不曾放手。
洛来宝不止一次的让他走，若是没有他的拖累，以黎霄的本事，断然是能好好活下去的。
然而这个傻子，不管他怎么说怎么骂，甚至任由他在背上一下一下的打他，他也就是不松手。
他紧紧的背着他，不离不弃。
直到他死。
视线再次变得模糊，脑海里那些痛苦的记忆变得扭曲，那些他极力不想去想的画面在脑海来回翻动，那种绝望孤注的情绪即将再一次把他湮灭。
然后，他听到了黎霄唱的小曲，曲调欢快而悠扬，是这个世界所没有的曲调。
洛来宝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的霄霄还活着，而他也活着，他们都还好好的活着，并没有被人分食吃肉。
一切，都重新来过了。
这一次他爹没有被冤入狱，他娘也好好活着，他们家还有花几辈子都花不了的钱财，他们还可以囤积够吃几辈子的粮食，他们再也不会饿肚子了…
他的霄霄，再也不会饿着了…
洛来宝擦干脸上的眼泪，胡乱的抹在袖子上，然后冲黎霄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他发过誓这辈子要一直对着霄霄笑的，怎么就能因为一点小事哭鼻子呢？他家霄霄只要一直看着他的笑脸，一直无忧无虑的在他身边就好，剩下的事情都由他来做。
他的霄霄上辈子已经苦够了，这辈子只要好好活着就好，只要…活着就好。
这顿饭吃的时间有些过长，因为村长媳妇那怪异的神色，其他人也没敢进门打扰。
直到两人出了门，村长媳妇这才进门收拾，惊愕的发现一大桌菜两人竟然都吃完了。
明明看起来不胖的两个人，怎么就能吃这么多？
而且地上还摔了个碗，她不由的心疼了一下，这碗还是别人家借的，这下还得赔给人家。不过想到给的银子，她又马上不心疼了。那可是银子，能换好多好多铜板了。
洛来宝出门的时候虽然已经整理好了情绪，但是哭了那么久，眼眶都是红的，众人虽有疑惑，却也没有多问。
村长搓了搓手，笑着走过来，“客人您看您想去哪玩儿？我让人带你们过去。”
洛来宝看向香娘，他记得香娘说是想进山采花，这一路上虽然也见她采集了一些，但是到底是路边的东西，不会多到哪儿。而珍稀的花草总是没那么容易寻。
香娘想了想，“我先在村子周围转转吧，有需要回来找村长的。”
洛来宝点了点，要是香娘说要进山，他们还得跟着一块走一趟，不然他是不会放心的。
香娘带着萱草去村子周围挖草去了，黎霄让三子也跟了上去，牛大壮怕她们走丢了，连忙把自己崽也叫了上去。有个村里人跟着，到底要放心很多。
要闲逛的走了，村长又搓着他手，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两人。
洛来宝笑了笑，“那村长，你先让人统计下，你们能拿得出多少粮来，就以上次那个价格，不过你们得给我送到府上去…嗯，到那边能行车的地方，我会给你们安排牛车的。”
村长一听，顿时大喜过望，突然觉得刚刚他那顿午饭不该收钱，连连让贵客先坐着，他这就叫人去清点数量去了。
洛来宝吩咐小豆子，“你也去看看吧，有多少估个数回来。”
把人都支走了，洛来宝才小心的看向黎霄，“我们…去看看风景？”
这个时间哪里还有什么好看的风景，不过既然洛来宝这么说了，黎霄还是点了点头。
不过这个村子位置虽然偏了些，景色确实是不错，哪怕是已经开始萧条的初冬，一眼望去依旧有不少树木长青不败。
而且村子不远就有一条小溪流趟而过，依山傍水，要不是人穷了些，这确实是个好地方。
洛来宝心里一动，“要不要我们找个没的地方，囤积很多很多粮食，然后住上很多很多年，等天下太平以后，再出来怎么样？”
黎霄看着他，用尽量轻的声音道：“你说干旱两年的话，没水有食物也没办法吧？”
洛来宝低垂下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不敢去看黎霄的表情，霄霄那么好那么好的人，会怎么看待这样自私自利的自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抿了抿唇，“不只是干旱。除了天灾，还有人祸。先皇驾崩，并未立下遗诏，二皇子为了上位，和狄国勾结，狄国助二皇子登位之后，二皇子以十城为谢礼赠予狄国。”
“普城，正是在这十城之中。”
饶是黎霄有了心里准备，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不是卖国求荣吗！
而且一国之君卖国求荣，未来的日子混乱成什么样子简直可想而知。
这样的国君定然不可能是什么明君，不衲忠言，任人唯亲，忠臣定然失望，奸臣定然猖狂，上面都是那副场景，底下的百姓日子到底有多难熬简直不用想也知道。
黎霄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那十城百姓，如何了？”
洛来宝苦笑，“两载干旱，地里颗粒无收，狄国没有捞到油水，把愤恨都发/泄在这些百姓身上。本来第三年天气已经好转，雨一场接一场的下，正是春更的好日子，若是百姓能安下心种地，日子自然就能过下去了…然而…”却没有人给他们安生下来的机会。
“流民如同蝗虫过境，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所有的食物都被吃完了，就连树根都没能留下。我们曾经想过找个没人去的地方，种点食物自给自足…”
“可是没有用的。顾国对我们关上了大门，狄国的人对我们驱赶玩弄…大家活动的范围就那么多，你种的菜园子很快被人发现，最后进了别人的肚子里。”
黎霄皱了皱眉，“我这么没用？”连个菜园子都守不好？
洛来宝苦笑，“人太多了…还都是些老百姓。当一个人饿到快丧失理智的时，是连死都不怕的。更何况还是一群这样的人。”
黎霄抿了抿唇，若真到了需要把人都打死才能制止的时候…他可能还真下不去手。若是些恶徒也就罢了，偏偏只是些饿到没有理智的普通人。
“就没人反抗吗？”黎霄还是不能理解，他觉得以他的性格，不可能不和那些狄国人干架。
洛来宝无奈的苦笑，“是我拖累了你…”
黎霄想起来了，洛来宝那时候没了腿，若是没有他看着，在那样一个乱世，定然是活不下去的。
黎霄低下头在他额上亲了亲，“那不是挺好吗，那么难都能熬那么多年，可见我当时的选择是对的。”
洛来宝猛地抬头，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黎霄，随即眼神又暗淡了下来，他摇了摇，“若不是因为我，你肯定能逃出去的，只要能逃出去，你定然能活得好好的。”
黎霄双手放在他的肩上，让他抬头看向他的眼睛，然后认真的道，“逃不掉的。既然是乱世，那么逃到哪里都没有用的。”
洛来宝看着黎霄的眼睛，表情怔怔的。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上一世的黎霄若是没有他的拖累，定然能活的很好。每次说起那上辈子的事情，对于那些逃亡的日子，他都潜意识的想要逃避，不去回想，似乎只要这样他就能真的躲开那样的日子一般。
他想着他要挣很多银子，他想着他要存很多粮食，他想着等那狗皇帝上位他就买个大官做着，保他们一家无忧。
他想了很多很多，然而想象中的那些未来，终究是想像中的。
逃不掉的。
国泰而民安，当国家陷入绝境，他们这些老百姓又怎么能安？
逃不掉的，短短四个字，撕碎了他所有的侥幸和幻想。
洛来宝捂着脸，苦笑，“我这些日子，都在干嘛啊。”
黎霄连忙把人搂进怀里，安慰到，“别怕，你还我呢，有事你不想告诉爹娘，就告诉我好了。咱们是夫妻，有事咱们一起想办法。”
洛来宝把头扎进黎霄怀里，紧紧的搂着他，过了好久，才吐出一个字，“嗯。”

第48章 下定决心
小豆子清点了一下村中人要卖的粮食数量，到也有不少，洛来宝对此还是满意的。
点算好数量，还要盘算一下需要的车辆和来回的次数，洛来宝一直围着粮食走来走去，神色很是认真。
黎霄就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着，只觉得他家男人特别好看。偶尔洛来宝还会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笑脸，顿时心里就跟啃了个熟透的小蜜桃一般，那叫一个甜。
然而，思绪纷飞，黎霄开始琢磨今天洛来宝给他透露的消息。
首先的问题是一年后的大旱，这是天灾。不过这样的天灾只是地区性的，虽然这世界没有人工降雨，却也可以提前备好粮食，水，运输过去。
这样比较耗人耗力，却也可以给迁徙的百姓们更多的生存可能，能让更多的人存活下来。
其次是人祸，而造成这个事件最大的原因是因为二皇子通敌卖国，这样的皇帝显然是造成这个局面最大的原因，若是能有一个心系百姓的明君，那这个世界就不会出现来宝所说的那些悲惨的未来。
所以…要不他去刺杀二皇子试试？
把这个悲剧的源头的灭了，就不会出现那样悲惨的未来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就一发不可收拾。不过，二皇子没了，谁知道会不会出现三皇子四皇子？
能让二皇子把整个国家弄成那些，这些个皇子明显能力也不够的样子。
黎霄顿感头疼，觉得这题有些难解。打架他比较在行，动脑子的事情实在有些难为他了。
等洛来宝忙完过来，就看他家媳妇儿正在那里发呆，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黎霄回神，他立马放出一个笑脸，“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黎霄想了想，道，“来宝，我们去京都吧。”
京都，那个权力漩涡的中心，曾经他极度不想去的地方，现在却主动提出要去那里。
既然未来如此艰难，他们总是做点什么才是。就算不为了所谓的天下人，他们也要为自己，为自己在乎的亲人拼搏一把才行。
洛来宝定定的看着黎霄，然后点了点头，“好，咱们去京都开店！”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盘算接下来的准备，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很沉默，原本跟着香娘学了很多东西而稍微有些雀跃的萱草，也瞬间沉寂下来。
牛大壮怕他们不识路，又送他们回去的，等回到曹老所在的地方，看他们坐上牛车，又约好明天来这里接货的时辰，这才又回到小路，以比刚刚快了很多倍的速度，迅速的消失在了林子里。
等牛大壮走了，几人才想起，他们这有两牛车，而赶车人却只有一个。洛来宝咬了咬牙，“我来！”
黎霄好笑着拍了拍他，“我来吧，我力气大。”
洛来宝：“……”他觉得这是个技术活，和力气大没有关系。不过还是乖乖的坐到了后面，同时嘀咕了句，“我知道你力气大啊…”
三子和小豆子眼观鼻鼻观心，他们什么也没听到。
到是黎霄握着鞭子的手一抖，差点没掉地上去。
黎霄到底是个生手，看别人赶的时候挺容易，自己上手才发现很麻烦。不抽吧牛又不肯走，一抽吧又怕自己手劲儿太大，把牛给抽疼了。
等他们赶回去，都快关城门了，要不是守城士兵看到他们缓了缓关门的速度，说不得今晚就得夜宿城外了。
为此，小豆子非常有眼色的给士兵塞了点银子。果然，拿了银子的士兵脸色顿时好看了不少，还十分贴心的提醒了句，“天晚了，注意安全。”
等他们到客栈的时候，周氏和洛长富都等很久了，看到他们平安回来，都是松了口气。
周氏还絮絮叨叨的念叨起来，“怎么去了这么久？下次要么早点回来，要么就不要回来了，晚上行走多不安全啊！”
黎霄觉得心里一暖，被人时刻牵绊着，这就是家的感觉啊。
洛长富见自家媳妇儿一直唠叨，连忙道，“好了好了，过来吃饭了！都这么晚，孩子们估计都该饿了。”
周氏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对对对，快吃饭，吃了饭再说。”
众人：“……”
黎霄倒是不怎么饿，因为中午出了点小岔子，他也不敢再让自己饿着了，走的时候从村里带了不少水果。本来他们是打算买的，但知道他们要买那么多粮食以后，村里人都不愿意收他们的钱了，自发的把自家珍藏的水果拿出来送给他们。
于是黎霄就一路走一路吃，他驾车，洛来宝就给他喂，生怕他饿着的样子，让黎霄都有些无奈。洛来宝这是明目张胆的要把他给养成饭桶。
吃过晚饭，两人并未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进了洛长富夫妻两的屋子。洛来宝说了他们要去京都的事情。
夫妻俩对视一眼，周氏忙到，“什么时候？我这就收拾东西。”她显然已经忘了，她们现在还住在客栈里，根本不用收拾就能打包走人。
洛来宝连忙喊住了她，“娘，这一回就我和黎霄去。”
周氏顿住，洛长富也看着自己儿子。
洛来宝笑道，“我们就是去探探路而已，没什么的。而且外祖父外祖母年纪已经大了，娘你不在他们面前尽尽孝心吗？”
不止外祖父外祖母，就连周氏和洛长富年纪也不小了，洛来宝不想他们跟着他奔波劳累，担惊受怕。
父母是除了黎霄外他心中最重要的软肉，这兰州并不在当初的十城当中，干旱也并未波及这里，洛来宝觉得相对于京都和普城，这里显然要安全很多。
他希望父母都呆在这里，好好的，又有外祖父母一家照看，也能免去他的后顾之忧。但开口却是，“爹，我想拜托您帮忙看着铺子。这次我们以那样的价格收购，定然会坏了很多人的财路，到时候肯定会有人找麻烦。”
洛长富点了点头，又不是第一天干这行的，自然是懂规矩的。他其实是想提醒儿子的，但想想这种事他儿子应该也是清楚的，就没有说，现在儿子提出来，显然是清楚这里的门道的。
洛来宝道，“爹，咱们开铺子是为了囤积粮食，不要怕粮食卖不出去，该怎么收就怎么收。”
那些铺子的报复他也想的很清楚，顶多就那么几样。要么找人来闹事，要么联合起来打压他的价格。
毕竟他们收价高，而那些铺子却收价低，完全可以用比他们收购价格低的价格售卖。到时候他们价格太高，别人就不愿意来他们铺子买了，若是一般铺子，估计能赔到老家去。
不过他们现在什么没有，就是钱多，卖不出去却能比别人更容易收购，他们还有自己的船只，要是收购太多也可以运送到其它城市，完全不用害怕商业打压。
至于来闹事的，他家霄霄这么厉害，来多少个也能给打趴下去。
只是现在他们准备离开，这种事情霄霄就没法做了。所以洛来宝决定来个狠的，“要是有人找麻烦，就直接去找大舅他们，只要他们打过招呼，想来也没人敢在咱们家闹/事。”
这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的好处了，不然顾国那么大，他怎么就同意巴巴的跑来这么远的兰州了。
洛长富虽然觉得麻烦岳家不太好，但还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洛来宝又说了很多，等他说完了，就轮到周氏和洛长富开始说了，在他们心里，洛来宝就一直是那个被他们护在羽翼下的宝，这次兰州之行也是他们一直跟着才如此放心。
现在要放一个一直被他们护着的孩子一个人出门，他们怎么能够放心。
夫妻俩一直说个不停，絮絮叨叨翻来覆去的说，洛来宝和黎霄两人就坐在那里听着，脸上都没有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直到洛长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几人这才惊觉时间已经不早了，周氏一拍脑袋，“唉，你们又不是明天就走，咱们说这么多干嘛哟，都去睡觉都去睡觉。”
几人都笑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想到了那日的事，晚上洛来宝又做噩梦了。梦里他发现黎霄死在他旁边，他呆呆的抱着他的尸体，一动不动，想着就这么一起饿死了也好。
然而，这样的想法显然也没能实现，他们暂居的房间被人推开，面黄肌瘦的流民看到他怀里的尸体，顿时双眼放起了光来。
这样的眼神，洛来宝看得太多太多，也是因为这样的眼神，黎霄一直不敢把他放下，去专心寻找食物。
洛来宝却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一般，在那些冲过来夺取黎霄的时候，拼了命的反抗，拼命的抓挠想要夺回他的霄霄。
然而双腿早已经残废的他哪里能使得上力气，被人随手就拍到了一边。
他从未有那么一刻恨过自己这副残破的身体，也从未有过那么怨恨过什么人。他拼了命的爬过去，抓起所有能抓到的东西砸向那些流民。
直到他被人扯开，直到他被人掐住脖子，直到他彻底失去意识…
洛来宝浑身是汗的从床上惊醒，就被黎霄紧紧的搂进怀里。
黎霄抱着他，用他的脸在他脸上蹭来蹭去，嘴里不停的安慰，“别怕，我在呢，我在呢…”心里心疼的不行，光是来宝在梦中撕心裂肺喊他名字的样子，就让的心一揪一揪的疼。现在的他都有些恨上辈子的那个自己，怎么能如此无用，连个喜欢的人都护不了？
在黎霄的安慰中，洛来宝渐渐清醒过来，他伸手紧紧的把人搂住，半天才从嘴里吐出一个嗯字。
他家霄霄还在呢，还活着呢。
谢天谢地。
我们都还活着。

第49章 离开兰州
既然打算去京都，那自然是越早越好，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现在每一天对他们来说都有种说不出的急迫。
洛来宝询问了小豆子和三子的意见，问他们要不要留下来。
对于这两个上一世一直忠心护主的小厮，他希望他们这一世能有一个好的结局。
结果两个小厮眼睛都红了，三子直接问黎霄，“公子，是不是觉得我太笨，所以不要我了？”
黎霄连忙解释，“不是，不过这次去可能会有危险…”
三子顿时破涕为笑，“跟着公子，我什么也不怕！”
小豆子也道，“只要少爷和夫人不嫌弃，我就一直跟着你们。”
洛来宝有些犹豫，他确实希望小豆子好好的，再者也是想给洛长富留几个能用的人。
这时候洛长富开口了，“你们还是把他们带过去的，出门在外，身边还连个得用的人也没有，那就太不方便了。”
洛来宝想了想，小豆子他确实用的很顺手，这段时间还特别调/教过，各项能力都有了卓越的提高，要是少了他，确实会很不方便。
于是他点了点头，同意带上两人。两人这才终于松了口气，露出大大的笑脸来。
既然小豆子要跟着他们走，那么这些日子压在他肩上的活计都要先交出来。知道这些事以后大概都不归他管了，小豆子也没藏私，对着洛长富安排过来接手的人就把事都事无巨细的给说了，同时还教授了不少他个人的经验。
接手的新人叫松子，是洛长富前两日从牙婆手上买来的，为人很聪明，还带着个被毁了容的妹妹。
据说上个主家看上他妹妹，想要硬纳了做妾室，兄妹辆反抗差点被活活打死，妹妹自己动手毁了半张脸，最终以两人被发卖这事才彻底平息下来。
因为哥哥一直要带着个毁容的妹妹，又是和主家起冲突被卖的，所以在牙婆那里过了很久都没人问津，还是洛长富看人机灵，听说了这事有点可怜两人，就一起买了回来。
本来是想把妹妹弄去做厨娘的，毕竟是毁了一张，看起来到底有碍观瞻。结果买回来香娘看了她的脸，说了句她能治，兄妹俩都大喜过望，对着香娘就是一阵磕头。
洛长富看松子人确实聪明，也肯吃苦，最重要的是兄妹俩的卖身契都捏他手上，一个如此重视自己妹妹的人，想要做点什么总得掂量下他们手中的卖身契。
所以洛长富有意提拔他，让他跟着小豆子接手各种事宜。松子也确实是个努力的，不懂就努力学，不知道的覥着脸问，一副拼了命般的架势在学。
一个愿意教，一个愿意学，虽然行事时难免生涩，松子却也上手的非常快。要不是小豆子准备走了，估计也不敢这么毫无保留的教他，这妥妥的就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架势。
当然，若不是知道小豆子要走，松子估计也不会表现的这么出色，毕竟留一手是这个世界做师傅的怕饿死自己所最常做的事。
做下属的这么努力，做主子的当然也不能闲着。洛来宝把周文青约了出来，亲自拜托了他帮忙照看父母的事。
周文青有些不理解，“你们怎么想的，姑父姑母年纪都不小了，不在面前守着，反而要独自出远门，你们就这么放心的？”
放心？当然不放心，尤其上辈子周氏是病没的，这一世洛来宝有事没事就把郎中请到家里给周氏诊脉，就怕她有个万一来。
然而，现在比起对周氏的担忧，明显京都那边的事更加急迫，他只能叮嘱家里的下人，让他们每过几天就把郎中请到家中坐坐。
除此之外，也就只能拜托周文青多看着点了。
洛来宝开口却是，“我们是商户，商人哪里有不四处走动的。不多看看怎么能找到又好又便宜的货源？”
周文青不是很懂这个，但是想想确实有些道理，虽然这样做他很不赞同，但是各行有各行的行为方式，他也没法多说什么。毕竟人家父母都没说话，他这个所谓的亲戚还隔了一层，更没有立场说什么。
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见两人已经说完了，黎霄才开口道，“我想向表弟打听个人。”
黎霄是个话不多的人，两人说话的时候，他就安静的听着，基本很少说话。现在突然开口，把周文青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嫂子你说。”
黎霄现在对嫂子这样的词汇已经习以为常了，听到周文青这么喊也面不改色，“他姓赵，表字子居，不知他可有在青竹书院就读？”
“《梦仙记》那个子居？”周文青几乎是脱口而出道。说完就后悔了，这么直接脱口话本名字，不是告诉别人自己在看话本子吗？周文青顿时心虚的缩了缩脖子，左右看了几圈，确定没有他娘的人在身边，才又松了口气。
黎霄哑然。当初赵秀才也没想到自己话本会火，主要是当初他动笔的时候正心灰意冷，没想过自己会再升起科举的心思，这才直接拿了自己表字填了笔名。后来每每说起这事，他都觉得悔不当初。
黎霄含糊到，“大概是同名。”文人最喜瞎讲究，要是被那些老学究知道赵秀才写话本的事情，说不得会平添多少波澜，他还是不要给他惹麻烦了。
周文青一想，也是，文人最惜名声，大概是没人把自己会表字填了笔名的。甚至有可能这位笔者和这位子居还有点过节，这才把用他的表字填了笔名。
不过想想子居的话本那样精彩绝伦，想来能写出这样话本的人，也不会是那种心思狭隘之人，所以最大的可能还是巧合撞了名字而已。
既然是这么一个名字，若是有听说他不可能记不住，周文青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黎霄皱了皱眉，“他应该和我们差不多时间到的…”想到他们坐的船，而赵秀才还不知道坐的什么交通工具，黎霄默了默，补充到，“也说不准他还没到…”
周文青：“……”
黎霄咳嗽了下，“没有就算了，若是有一天你们青竹书院来了这么一个人，麻烦和他说下我们已经去京都了。”
周文青点了点头，示意他记下了。
如此这般，两人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这才开始准备启程。
夫妻两都很舍不得两人，但是两人都已经下定了决心，那就留不住了。而且眼看天气就要凉了，若是不早点到京都，路上肯定会越来越不好走。
所以到后来夫妻俩都开始催促两人快点走了。
于是又过了两日，在去周家辞过行以后，两人终于准备启程了。
就是走的时候，周氏往他们身边塞了个人，“香娘是个有本事的，你们把她带在身边吧，有些不方便男人们做的事，有她也方便一些。”
而这时候站在周氏身边的松果，露出了另外一边以前极力掩饰的脸，就见那肌肤光滑如玉，哪里还能看到原本脸上狰狞的伤痕？
别说其他人，就连洛来宝的震惊了。他只知道香娘制香和下毒很厉害，却没想到她连治疗疤痕都很有一手。
黎霄却心思微动，香娘这一手本事，确实了得，“你这是所有的疤痕都能治，还是只能治新伤？”
香娘抿嘴笑了笑，“要看情况。一般来说，多数的疤痕都是能治的。”
黎霄看向洛来宝，“那就带上她吧。”黎霄都开口了，洛来宝哪里还能反对，连忙点头，“那就跟我们走吧。”
香娘躬身行礼，“多谢少爷，少夫人。”
黎霄：“……”好吧，他觉得他这辈子可能都和夫人两个字脱不开了。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离开那天，几个洛长富夫妻俩连带着几个孩子一起眼巴巴的守在码头，看着他们坐船离开。
周氏直擦眼泪不说，几个孩子也红着眼眶，特别是黎月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周氏看他哭的那样子，不知怎的，原本难受的心情都好受很多了，忍不住道，“他们就去个京都而已，很快就回来了。”
几个孩子都转头，眼巴巴的看着她，周氏顿时心更软了，见船已经开远了，冲几个孩子招招手，“走走走，回家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孩子们都恋恋不舍的看着船头，特别是黎树，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船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默默的握紧了拳头。
萱草拍了拍他的肩，虽然没有开口，但是安慰的意思还是表达了出来。
黎树握紧了拳头，低低的道，“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要强到能跟在霄哥身边，做一个对他有用的人。”
黎萱草抿了抿唇，并没有说话。然而眼中的神色也如同黎树一般坚定。
他们都要努力变强，只有变强了，才能不变成拖累，才能真正的跟在霄哥身边。才能报答这一份他们做牛做马也还不完的恩情。

第50章 请客喝茶
不知是天气变冷，还是船上少了人，再一次坐船远行的两人兴致明显没有上次那么高了。
洛来宝靠着黎霄肩上，百无聊赖的看着远处的山峦，忍不住打了哈欠。
黎霄偏头看他，“要不要来对招？”
洛来宝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兴奋的道，“好啊！”
说着就转身回船舱里换短打服去了。船上隔音不好，他家霄霄怎么撩都不上愿意上钩，实在被他撩上火了也最多互相帮下忙，而多数情况下他只会被某人武力镇/压。
连点肉都不给他吃，简直让他急的抓心挠肺。
也就是这样对招的时候，他才能趁机摸一摸撩一撩。他家霄霄从来不会打他，每次被吃豆腐了也只能露出无奈的表情。
这是洛来宝最喜欢和黎霄一起做的活动之一。
洛来宝换好衣服，冲黎霄兴奋的道，“我来啦！”
黎霄冲他含笑点头。
洛来宝大喝一声，“小心腿！”说着就一个横扫扫了过去，就见黎霄脚尖一点，以一个极度轻盈的动作避开了洛来宝的攻击。
洛来宝不死心，冲过去就是一抓，黎霄继续轻巧的躲过，洛来宝连忙跟上，各种手段齐出，结果却连黎霄的衣角都没碰到。
洛来宝彻底傻眼了，看着站在不远处笑眯眯看着他的黎霄，顿时不干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黎霄没想到洛来宝竟然还耍起了赖，无奈的走过去想要拉他。洛来宝拽着他的手，眼底的狡黠之色一闪而过，趁着黎霄被他拉着的时候，脚下又是一扫。
其实黎霄这一下是能让开的，但是看着洛来宝露出的得意表情，不知为何，就有些不想让开了。
于是，黎霄成功的被洛来宝给拌倒了，顺势就倒在了洛来宝身上。
洛来宝：“……”
虽然他很喜欢霄霄投怀送抱，不过以他家霄霄的体格，这个姿势不在床/上他有点吃不消啊。
洛来宝试着推了推，黎霄趴在他身上，纹丝不动。
洛来宝：“……”他感觉自己快成为一条动不了的死鱼了，干脆平摊在地上一动不动，装死。
见洛来宝终于不蹦跶了，黎霄终于笑出了声，撑起身体准备从地上爬起来。
洛来宝见状，瞬间满血复活，双手快速的抱住他了的脖子，双腿夹住他的腰，整个人紧紧的挂在他身上。
身上多了一个大宝贝，黎霄也没觉得吃力，从地上爬起来，还在洛来宝那圆润的臀部拍了拍。
洛来宝瞪眼，“不睡何撩！”
黎霄失笑，这才几天，他家大宝贝好像就有点欲求不满了。黎霄凑到他耳边小声到，“想要？”
洛来宝狂点头！
黎霄又捏了捏他手感极好的肉团，眼神也渐渐变深，他声音越发的小了，“房间隔音不好，不易弄出太大的声音…所以，你自己动吧。”
洛来宝听到这话，忙不迭的点头，“我来我来…”
洛来宝兴奋的挂着黎霄的身上，死活都不下来，黎霄也完全不在意他的这点重量，就这么搂着他就要转身回房。然后，就对上了一双慌乱的眼神。
黎霄：“……”他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洛来宝正满心期待着接下来的活动，结果黎霄走了两步就停下来了，他疑惑的转头，就看到一张有点眼熟的脸。
洛来宝终于从黎霄身上下来了，想了好一会儿，恍然大悟道，“啊，你是那个，客栈里那个！”
黎霄也想起来了，这人他们在客栈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他以为在和他打招呼，还闹过一点小误会。
见被认出来了，青年顿时脸一红，有些结巴的道，“我，我叫洪佳晏。”
洛来宝想了想，“我记得，这船好像就是洪家的。”
洪佳宴露出有些腼腆的笑容，“正是我们家的。”
洛来宝：“……”他默默把想套人麻袋的想法收了回来。他怕套完麻袋人家把他们给丢河里了。
既然不能动，洛来宝立刻就没了说话的兴趣，拉了拉黎霄的手，“我觉得冷了，咱们回房间吧。”
黎霄点了点头，伸手把洛来宝的手拉住，然而冲洪佳宴点了点头算是打完招呼了，就拉着洛来宝的手进了房间。
门一关上，洛来宝就迫不及待的扑过来亲黎霄，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他这次的动作有些粗鲁。
黎霄哪里不知道，他家少爷的醋坛子又给翻了，连忙亲亲抱抱举高高，折腾了半日终于把人给哄高兴了。
就是…洛少爷好像因为运动量过大，浑身都喊疼。基本属于躺着享受的黎霄这时候终于勤快了，少爷说哪里不舒适他就捏哪里，直把人捏得哼哼叽叽，那声音比刚刚叫的更加销魂，于是黎霄到底没忍不住，扑过去把人又吃了一回。
这一次洛来宝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了，趴在床上躺尸状。倒是黎霄吃饱喝足，又尽职尽责的进行他的按摩大业。
房间的隔音确实是不太好，一晚上睡在隔壁的三子和小豆子都没睡着，第二天醒来双双在那里打哈欠，打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下的黑眼圈。
默然无语了一会儿，又双双转头，各自收拾。
也不知是不是前几日没注意，昨天见过洪佳宴一次以后，第二天他们竟然又见面了。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洪佳宴就住在他们隔壁。
当初因为知道可能会弄出点动静，排房间的时候特别把三子和小豆子排到了旁边，唯一的妹子自然往三子他们另外一边排。
至于他们另外一边的房间，他们也问过，管事说是并没有租出去。黎霄只当是没有住人，没想到人家只是住了自己东家而已。
这就有些尴尬了。
还是洪佳宴主动打的招呼，“两位可用过早膳了？”
别人的船总和自家的船不一样，坐自家船的时候，想什么时候采买就什么时候采买，想吃什么吃什么，甚至路上看到渔家还能停下买几条鱼改善伙食。
而别人家的船就不一样了，不说看到渔家停船了，就是路过一些城市，若是船上没有食物，船也是不会停下来的。可以看出，整条船都在极速赶路。
如此一来，船上的食物要说有多新鲜多丰富，傻子都是不会信的。当娘的就怕他们吃不饱，除了新鲜的水果外，还给他们带了一大堆果干和肉干。
这些都是周氏得知他们要走后，让厨子加紧做出来的，满满当当的塞了几口大箱子，几个房间都塞了一口外，还有多余的不得不放进了船舱。
黎霄有些哭笑不得，对次洛来宝却是一百个赞同。用他的话来说，衣服可以少带点，吃的一定不能少。
饶是这样，一日三餐两人都挺准时的，那些囤积的干粮就成了两人的加餐，或者用来以备不时之需的存粮。
黎霄知道洛来宝在这一块儿心结颇深，也就由着他折腾。
现在被人问到早点，两人都摇了摇头，“没有。”
洪佳宴连忙道，“那一起吧，我正好也没去。”
这是人家的船，虽然他们是给钱才上来的，但是人主人家邀请一起吃饭，他们总不能说，不行，不一起吧！
这时候三子和小豆子也出了门，看着洪佳宴脸上的黑眼圈，两人默了默。看来这又有一个没睡好的。
倒是香娘隔了一间，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所以睡的很好。看到几人都是一副精神不振睡眠不足的样子，还有些疑惑是不是昨晚出了什么事，而她睡太熟没能听到。
她用眼神询问三子，三子一向是个话多的，但是今天这事还真不好说，于是他红着脸，假装没看到香娘疑惑的眼神。
于是香娘更加疑惑了，总觉得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事情。
几人来到饭厅，侍者连忙迎了上来，“少爷您今天怎么来了，这边请！”
他们坐的是货船，遇到有客人的时候也会载上一程，然后收上一笔费用。
船上除了黎霄几人外，还有几波搭船的客人。因为黎霄他们给的钱多，所以分的房间也比较好，也要那没什么钱的，就只能睡员工房了，十来个人挤一小间，翻个身都成问题。
他们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了，侍者直接引着一群人去了里面的隔间。
只是在隔间前，黎霄和洛来宝就停了下来。洪佳宴疑惑的看向两人，黎霄冲他笑了笑，“我们在这里吃就可以了。”所谓吃人嘴短，非亲非故的靠上去，总是有些不妥。
洪佳宴愣了愣，看了看周围，虽然不理解两人为什么只愿意坐在这里，还是点了点头，选了张桌子坐了下来，还热心的道，“坐吧，我让人把菜端过来。”
黎霄、洛来宝：“……”
洪佳宴都这么说，他总不能再开口喊人家自个儿进去坐吧？黎霄只能拉着洛来宝在他的对面坐下。
很快就有人送了食物过来，相比起这几日天天吃的菜干，很明显今儿的菜升了好几个等级。
有肉有菜还有汤，先不说味道如何，就这水平明显比他们这几日吃的好多了。
原来不是船上没菜，而是没给他们吃好的。
洪佳宴冲两人腼腆的笑，“船上没什么好菜，委屈你们了。”
黎霄看着周围人眼巴巴看着他们的眼神，默然无语。
洛来宝从来不会跟吃的过不去，虽然是自己讨厌的人请的客，但是只要能喂饱他家霄霄，谁请的客他都能照吃不误。
洪佳宴看起来并不像个话多的，而且一开口就容易脸红，黎霄也不怎么喜欢和不熟的人说话，三人中相对话多的洛来宝又只顾着给黎霄投喂，以至于一顿饭吃的出其的安静。
直到一顿饭吃完，洪佳宴也没能和两人说上几句话，不免有些懊恼。
直到几人快走到房间门口了，洪佳宴才像是突然想到借口一般，笑着问到，“两位上京是游玩还是投亲？我在京都呆过一段时日，若是有什么帮得到你们的地方尽可寻我。”
洪佳宴太过热情了，又是请客又是相邀，若说他没什么企图，连三子都不信。
洛来宝顿时就有些不乐意了…尽管刚刚吃了人家的食物，他也很是有些不高兴。
黎霄心里一动，普城太过偏僻，有什么消息也传不过来。兰州倒是繁荣，但是他们到兰州的时日太短，也来不及探听什么消息。
倒是面前的这个洪公子，听他口气在京都呆过不短的时间，那么他知道的消息也自然比别人要多得多。
黎霄微微勾了勾嘴角，“我和阿宝都未去过京都，正好奇的紧，要是洪公子能和我们说说京都的情况，我们自然感激不尽。”
看到黎霄的笑容，洪佳宴的眼底顿时闪现出惊艳之色，脸颊上不自觉就带上了几分红晕，连连摆手，“客气客气，黎公子想听晏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洛来宝：“……”混蛋，这是在当我是死人吗！
洛来宝脸上挂起笑容，冲黎霄道，“既然夫人有事想询问洪公子，不妨把洪公子请到房间喝杯茶吧。”
夫…夫人？？？
洪佳宴一脸的懵逼之色。
他看看黎霄，又看看洛来宝，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不管怎么看，黎霄都像是做丈夫那个，而他也一直以为洛来宝是黎霄的男妾。
而现在听这口吻…那个俊美无双的黎公子，竟然这人的正妻…
洪佳宴身体晃了晃，一脸被雷劈了的样子。
黎霄一看这架势，哪里还能不配合自家大宝贝，连忙正色道，“夫君说的是…”随即转头看向洪佳宴，“不知洪公子可否赏脸喝一杯？”
洪佳宴看看黎霄，又看看洛来宝，又看看黎霄…最后艰难的摇了摇头，“不，不用了，我突然想起自己还有点事需要处理，等我有空再找两位喝茶！”说完露出一个有些艰涩的笑容来，转身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那姿态，可以说是落荒而逃了。
洛来宝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还冲黎霄得意洋洋的扬了扬眉。等扬过了，想到洪佳宴刚刚突然大变的态度，他又有些不是滋味，看向黎霄的表情有些惴惴的。
哪怕是两个男人成亲，嫁人的那个就会受到和女子一样的世俗要求，丈夫三妻四妾是本分，做妻子的确必须做到三从四德。
甚至因为男妻不能生育，为丈夫养育妾室生下的子女，更是成为了判断一个男妻够不够贤惠的标准。
洛来宝那个夫人一出，在外人眼里黎霄就生生矮了他一头。
虽然把洪佳宴气走了他很高兴，但是想到别人怎么看黎霄的，他又觉得委屈了他家霄霄，表情也变得不安起来。
黎霄倒是无所谓，说起来他还连男妻都不是，只是个妾呢！别人的看法与他何干？
反正他的福利又没少上一星半点，黎霄表示别人的想法他真的无所谓。

第51章 大概没缘
从那天以后，洪佳宴又像是消失了一般，隔壁房间安静到像是没有人居住。就算无意碰到了，也就尴尬的打个招呼，然后就匆匆走了，就跟后面有人追似的。
成功气走一个情敌，洛来宝很高兴，那神情就像身后有跟小尾巴摇啊摇似的。
黎霄好笑的揉了揉他的脑袋，洛来宝顿时惬意的眯起了眼，活像一只餍足的猫咪。
应着隔壁住了别人，洛来宝也乖巧的不闹腾黎霄了，有时候憋的狠了，就把黎霄的手拉到自己身上，“摸摸。”
黎霄见他那么乖，这样的提议基本不会拒绝。甚至每次看到洛来宝露出那样餍足的表情，就比自己亲自做了一回还高兴。
黎霄觉得，自己可能越来越喜欢他家大宝贝了。
洛来宝把人赶走，觉得自己耽误了自家媳妇儿的事，于是开始在船客里物色有没有对京都比较熟的。
要是实在没有，他就只能让小豆子去船员那里打听了。有些时候，这些下面人的消息往往比上面那些人更为灵通。
谁知他还真碰到一个，一个听说兰州菜好吃，特地跑到兰州来学菜的厨子。
厨子姓杜，是个胖子，也是个很健谈的人，被洛来宝灌了两杯酒后，就大大咧咧的什么都说了，当然，其中水分有点多就是了。
不过洛来宝自己就是个混商场的人，向来讲究十句话里面也就半句真，这年头，不说点好听的话，又怎么能让别人买你家的东西？
洛来宝笑眯眯的听着，时不时给杜厨子添上一杯酒，嘴里还应和几句，“杜老板说的是，杜老板真厉害，杜老板…”
酒他带的也不多，是他爹给他准备在船上没事时消遣喝的。量不多，自然备的就是好酒了，杜厨子一边喝还一边用眼神往那酒坛里瞟，生怕洛来宝把酒坛拿走似的。
洛来宝也不心疼，见他喝完了就又给他满上，杜厨子顿时高兴了，拍了拍洛来宝的肩，“洛老弟真够意思！就别喊杜老板了，要是不嫌弃，喊我一声杜老哥就好了！”
洛来宝笑眯眯的，顺势喊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杜老哥，来再喝一杯。”
杜厨子顿时大乐，用力拍了拍洛来宝的肩，“洛老弟真是够意思！等到京城了，老哥我亲自做菜给你吃！要说到美食，嘿嘿嘿，不是老哥我吹嘘，除了高墙里御膳房的那群人，整个京都就没有能比得过我的去！到时老哥我亲自做给你吃，保管你吃了一顿还想吃第二顿！”
“那就多谢杜老哥了。”洛来宝微笑，“说起来我们这还是第一次去京都呢，什么也不懂，也不知道那些贵人有没有什么忌讳。”
杜厨子是真喝的有点多了，听到洛来宝的话，想了想，“咱们这些平头百姓，一般是碰不到什么贵人的。不过…有时候真有贵人了，就要把招子放亮一点，不然得罪了贵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洛来宝拍了拍胸口，顿时露出一阵怕怕的表情，“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天子脚下，最是讲究律法的吗，怎么就能轻易要人命了？”
杜厨子笑了笑，“律法，那不都是为上位者准备的吗？随便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扣下来，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洛来宝的脸顿时就黑了。他只当顾国未来混乱，没想到现在已经乱成这样了。
天子脚下，当官的随意践踏人命，如此行径，还是他们的国都，这样的国家真的还有救吗？
见洛来宝脸色不好，杜厨子拍了拍他的肩，“别怕，当官的也是有好人的。京兆尹刘大人就是个好官，若是有什么冤屈，就去向他告…隔…刘大人是个好官。”
洛来宝的脸色这才好了很多，又向杜厨子问了些京城的其它状况。杜厨子虽然只是个厨子，却也知道不少东西。
比如皇帝年迈，每日不务朝政，沉迷炼丹。
比如皇帝那三个对皇位虎视眈眈的儿子。
比如几个皇子的强势外家。
因为喝的多了，也就没了顾忌，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不少。
直到杜厨子醉晕了过去，洛来宝才站起身，走出了那狭小的房间，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黎霄就站在不远处，看到他出来，走过来把人搂进怀里，用下巴在他头顶蹭了蹭。
洛来宝顿时觉得整颗心都暖了，所有的不耐烦都被抛到了脑后。他把脸贴在黎霄的胸口蹭了几下，“这里这么冷，不是让你呆在房间里吗，怎么跑出来了。”
黎霄想了想，道，“想你了。”少了一个人的房间，总觉得缺了点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这里很久了。
洛来宝猛地抬头，就对上黎霄含笑看着他的眉眼。黎霄是真的生的好看，平日里面无表情的时候就已经很勾人了，现在眉眼一弯，能把人的魂都勾进去。
偏偏他本人还意识不到自己到底有多招人，这样自然的表情才更加的让人致命。洛来宝只觉得腿都软了，不自觉的趴在黎霄身上。
黎霄连忙把人搂住，嘴角不自觉的又弯了起来。
他发现，他家大宝贝好像特别喜欢他笑，每次他冲他笑时他都会露出这样招架不住的表情。
唔，下次或许可以在床上试试。
心猿意马的洛少爷自然不会知道，他家媳妇准备给他挖坑让他跳了。
当然，若是他知道，这样的坑估计他也是非常乐意跳的。
直到两人进了房间，隔壁的门才偷偷打开了一点，洪佳宴走出房间，靠在刚刚黎霄站过的地方，看着两边的河岸，表情忧伤。
喜欢上一个嫁人的小郎君，这滋味真不好受。
黎公子要是娶妻那个，他说不得还能争取一下，不求明媒正娶，能够春宵一度也是好的。偏偏他是嫁人那个…
睡人家的妻子，这名声说不去就有点不大好听了。
然而只要想到那张漂亮的脸，洪佳宴就觉得心里抓心挠肺的，甚至晚上会不自觉的竖起耳朵，想要听听隔壁的声响。
洪佳宴深深的吸了口气，看来这次回去要给房里收两个人了。
有了个第一次，后面黎霄就不参与三人的战斗了，一般他都会在旁边看着，洛来宝在哪里吃了亏，他就默默的记下来，然后给他开小灶教。
因为黎霄教的用心，洛来宝也学的用心，以至于每每第二日三子和小豆子都会被揍的很惨。
两人看着黎霄的眼神，那叫一个幽怨。
黎霄抬头望天，他不帮着自己爱人，还能帮着谁！
天越来冷了，洛来宝缩在被窝里都不肯起床了。
黎霄起床准备晨练，他就把手和腿都压在他身上，让他无法动弹。
黎霄无奈，伸手去捏他的鼻子，洛来宝干脆把鼻子耸了耸，然后趁机一头扎进他怀里，直到蹭了个够，这才高高兴兴的起了床。
船上的日子很是枯燥，每天的晨练就成了他们消耗日子的方法之一，洛来宝虽然一直跟不上黎霄的力度，但是比起一般人已经强很多了…至少他现在想要把黎霄扛起来就不是光靠想象了。
为此洛来宝很高兴，那天还抱着他家媳妇多啃了几口。
两人出门的时候，小豆子和三子也已经起床了，两人正穿着宽松的棉布短装，已经开始在那里过招了，杜厨子抱着一个暖炉，在那里看得津津有味。
见他们出来，两人停下手里的动作，冲他们行礼。
洛来宝摆了摆手，“继续吧。”然后猝不及防的就冲黎霄攻击而去。
黎霄眼底笑意一闪，随手握住洛来宝的手腕，反身来了个过肩摔，洛来宝被直接摔到了地上。
不过黎霄没使力，他也不觉得疼，就是觉得有点发懵。
黎霄蹲在他面前，“你和小豆子他们打吧。”他最近发现了，洛来宝和他能学的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差的只有实际对战时积累的经验了。
关于这点，他承认自己和洛来宝打的时候容易放水，而洛来宝和他打的时候也是一副嘻嘻哈哈只想占便宜的架势。
若一直这么下去，洛来宝自然学不了什么东西。
洛来宝眨巴了下眼睛，从地上爬了起来，转头看向三子和小豆子，嘿嘿狞笑，“来，咱们过过招，要是你们敢放水，我就收拾你们。”
小豆子、三子：“……”
一开始面对洛来宝的攻击，小豆子和三子都不敢动手，洛来宝有些怒了，“怎么，我现在已经吩咐不动你们了？”
洛来宝都这么说了，两人哪里还敢留手？道了句少爷得罪，就开始冲洛来宝发动了攻击。
这一次没有黎霄的陪练，洛来宝自然也不可能去吃两人的豆腐，几人一通打斗下来，洛来宝身上挨了好几拳，三子和小豆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又是两人不敢打洛少爷脸，而洛来宝却专门往两人脸上招呼，那场面简直让人惨不忍睹。
两个小厮不敢吭声，洛少爷却凑到他媳妇儿面前，哼哼叽叽的喊疼，要吹吹要摸摸要揉揉…明明刚刚打斗的时候眉头都不揍一下，一个打他们两还打赢了好吧！
结果一转身，刚刚还特凶残的少爷一脸的娇弱状，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偏偏他们家少夫人还很吃这套，见他们少爷喊疼，直接就伸手过来把人给抱走回去上药了，留下两小厮在原地面面相觑。然后各自看着对方的惨样，一脸的嫌弃。嫌弃完了也自个儿回房间换药去了，没办法，孤家寡人只有这待遇。
杜厨子看了出好戏，拢了拢怀里的暖炉，也转身回房间去了。
这天儿啊，真是越来越冷了。
如此，在几人一天天的进步中，京都越来越近了。这日一大早，三子就敲响了两人的房间门，“少爷，公子，京都到了！京都到了！”
他喊得声音很大，别人船上的人，就连别的船上的人也看了过来。有人轻笑了声，“哪里来的土包子！”
三子也不在意别人的嘲笑，当初他到达兰州的时候也十分兴奋，而现在他们来的，可是京都！
京都啊！
听说出门随便踩一脚，都是个五品以上的大官呢，怎么能不让他兴奋！
所以对于别人的调笑声他充耳不闻，只是兴奋的拍打着两个主子的门。
洛来宝还没睡醒呢，窝他媳妇儿怀里睡的香甜，梦里正对着他家媳妇儿亲亲抱抱呢，结果美梦被扰醒，洛来宝表示非常不高兴。
随手抓起一物往门口一丢，把门砸的啪地一声响巨响，“滚！”
三子：“……”
三子终于冷静下来了，他望着旁边对他微笑的小豆子…好想打人。
屋内，洛来宝也被吵醒了，他坐起身，先找他媳妇儿来了个亲亲，然后才打了个哈欠。哈欠打完，后知后觉的想起什么，嘟哝了一句，“我刚刚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出去？”
黎霄默默的往旁边挪了挪，离自家明显有起床气的大宝贝远了些，这才用很平淡的口吻道，“哦，那个啊，是真太研，据说是真太大师亲手制作的砚台，砚台精美数量稀少，据说千金难求。”
洛来宝的动作僵住。
黎霄默默的又补充了一句，“娘让你带给二舅的礼物，昨晚你查看完放枕头边的。”
洛来宝沉默良久，突然发出一声惨嚎，“啊啊啊！！！我的砚台！！”
听到这惨嚎，门外的两人都是一惊，香娘更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都放到门上了，直到洛来宝的那句砚台出口，她才停下了动作。
在三子和小豆子惊诧的目光中，香娘悠悠哉哉的收回了手，非常淡定的又踱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两人面面相觑，总觉得这个香娘处处都透着神秘的色彩。
屋内，黎霄默默的又往旁边挪了挪，为那珍贵的砚台默哀。他也是洛来宝把东西砸出去了才反应过来的，那时候已经完全来不及挽救了。
哎…看来是这砚台和二舅叔没缘了，不然也不会到地方了才突然摔坏。
话说，他家大宝儿有起床气啊，这点他默默记了下来。

第52章 路不好认
船是早上到达的京都，然而等他们踏入京都地界，已经是下午了。
船上一直在忙碌，根本就没人做饭，洛来宝几人咯吱咯吱的啃干粮，倒是不觉得饿，其他人要么没带食物，要么就是早就吃完了。
杜厨子人胖，饿得也快，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看着几人吃肉干，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洛兄弟，你们这吃的啥，闻着怎么这么香啊？”
这年头食物都是很珍贵的，除了那些有钱人能大鱼大肉，普通人能在逢年过节吃到点肉食就很不错了，自然没什么人研究肉干的做法。
就算有那种因为需要做出来的，也基本是生肉，需要在锅里煮很久才能食用。
像他们这样直接拿着啃的，他还真没见过。
杜厨子顿时挪不动脚了，期期艾艾的挪了过来。
洛来宝向来护食，不过这杜厨子还挺合他胃口，于是想了想，给了他几块。
杜厨子拿着肉干，顿时大喜过望，连忙接过啃了起来。
老实说，有点硬，一口下去差点没把他牙口给绷了，不过味道确实不错，嚼进嘴里满口肉香，对于一个正在饱受饥饿折磨的人来说，这还真是莫大的美味。
杜厨子嚼了好一会儿才把肉干啃完，洛来宝冲小豆子眼色，小豆子连忙给他倒水。几杯水下肚，杜厨子就觉得一直在向他唱空城计的肚子竟然饱了。
他眼神晶亮的看着洛来宝，“洛兄弟，你们这肉干怎么做的，挺好吃啊！”
洛来宝不情不愿的又给了他一块。
杜厨子捧着肉干，讪讪的闭了嘴。
也是，各种食谱都是别人家的珍藏，想他为了学个菜，在兰州呆了整整三年，直到自己把味道都研究的差不多了，这才回的京都。
现在随口就要人家的方子，别人没给他两巴掌已经很给面子了。
谁知洛来宝却道，“好吃吗？好吃等我们什么时候开酒楼了，你来我们家吃啊~”
杜厨子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好啊。”点完了才意识到，呦，这不是同行嘛！顿时来了兴趣，“兄弟，你们想在哪里开店啊？”
洛来宝道，“到时候看吧。”
他和黎霄商量过了，想要人流量多又容易探听消息的铺子，最好的自然是秦楼楚馆，温泉乡里一睡，没几个人还能保持清醒的。
当然，这样的铺子两人都没兴趣，然后比较适合的就只有像戏楼，茶馆之类。
对于这些选项，洛来宝最钟爱的自然是美食。于是开酒楼就被他排到了第一位。
至于厨子和跑堂的，到时候再招就是，反正不能让他家霄霄累到了。
在洛来宝眼里，他家媳妇儿做饭天下第一好吃。
进京的船很多，等轮到他们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洛来宝花了点钱让人把东西都送下了船，等船员把东西放好后，负责人又把银子都给退还了回来，“几位是公子的朋友，帮你们搬东西是应该的，这钱我们不能收。”
说着，不等洛来宝反应过来，就一溜烟的跑了。
洛来宝那叫一个气啊，谁和那姓洪的是朋友了，他们根本不熟好吧！怎么不把他们坐船的钱也给一起退了！
当然，洛来宝也只是心里想想而已，要是洪佳宴真把坐船费退回来，他估计会拿着银子砸过去。
他们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银子！
见洛来宝气呼呼的，黎霄拍了拍他的肩安慰，“别气了，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京都这么大，想要碰到他也不容易。”
洛来宝想想，也是，和一个很少会碰到的人生气，不值当。
他们的东西多，一直堆在码头自然不是个事。小豆子已经去找马车去了，好在那些马夫知道这里生意好，有不少人等在那里，小豆子很快就叫了两辆过来。
黎霄上去帮忙，看起来沉甸甸的箱子，被他轻轻松松就给搬上了马车。车夫看他的样子，还以为很轻松，也上手搬了一箱，因为判断失误差点没把腰给闪了。
再看黎霄的动作时，忍不住眼睛都亮了起来，“小哥你这力气不错啊！”
黎霄冲他笑了笑了，车夫顿时一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的天！
这小哥长得可真俊啊！
不过车夫也没多想，男人嘛，靠的是本事，长再俊也那样，又不能当饭吃！
就是车夫问去哪里的时候，洛来宝有些犹豫。他们来的时候，曹氏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来了就去找他们二舅。
但想想，两家本来就这么多年没见了，现在直接找上门就要求住进去，怎么想都不妥，洛来宝沉吟了一会儿，“先找间客栈住下吧。”
车夫顿时应道，“好嘞~”
因为车夫不是自己家的，黎霄有些不放心香娘一个人坐，干脆把香娘叫了过来，让三子和小豆子两人坐一辆。
相处了那么久，三子大大小小被小豆子坑了无数次，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口一个豆哥，满脸崇拜的表情。
两人独处时，除了挖坑的时候，基本都属于相顾无言的状态。三子也不看小豆子，自个儿拉开窗帘看向车外。小豆子干脆坐到了车辕上去，一边看着周围的环境，一边笑眯眯的和车夫打听京都的情况。
另外一俩马车上，因为车里多了个女人，洛来宝和黎霄两人干脆坐到了外面，把车厢留给了香娘。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洛来宝赞了句，“不愧是京都啊，这么热闹。”
黎霄点了点头，“确实热闹。”
马车滴滴答答的进了城，周围来来往往的人越发的密集，就再这时，前方穿来了一阵喧闹之声，很快原本还能行走的道路被堵住了，车夫不得不把马车停了下来，够着脖子看向前方。
洛来宝好奇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车夫看了几眼，笑道，“应该是藩王献上的贡品送来了。眼看就要过年了，各地的藩王贡品都陆陆续续送过来了。”
听到这话，黎霄和洛来宝神色都是一动，忍不住抬头往人群里看去。奈何人实在太多了，根本什么也看不到。
洛来宝眼神一动，一跃跳下了马车，兴奋的道，“我还没看过王爷呢！”说着就挤进了人群里。
车夫哎了两声，黎霄无奈的跳下马车，“我去看看。”说着也挤进了人群里。
车夫：“……”
黎霄追上洛来宝的时候，他正费力的往前挤，他无奈的上前一步，把人搂进了怀里。
感受到黎霄的气息，洛少爷回头冲他露出一个笑脸。
黎霄回以一笑，然后就这么半搂着他往前挤。他的力气比洛来宝大的多，轻轻松松就挤了进去，就是周围被他挤开的人发出一阵阵叫骂声。
洛来宝被他护在怀里，那种熟悉的安全感让他眼睛发酸，似乎又回到当初，黎霄把他背在背上，不离不弃的场景。
洛来宝紧紧的靠着黎霄怀里，觉得整个心都是暖的。
他家霄霄，怎么就这么好呢。他到底积了几辈子的德，才换来了这么个人的不离不弃。
黎霄感觉到什么，低下头，就见洛来宝用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看着他。
黎霄：“……”这种熟悉的表情…他家大宝贝好像特别容易感性啊。
于是黎霄干脆把洛来宝的脑袋往怀里一按，自己看向了前面。
洛来宝：“……”他家霄霄总有特殊的安慰人的方式。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洛来宝转回头，也跟着看向前面。
黎霄很给力，他们已经挤到最前面了，再往前就是拦路的官兵了。应着黎霄的身高，前方的士兵也没能给他带来什么困扰。
结果，就这视线，他除了看到一辆辆马车外，什么也没看到。只是若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那些拉货的马儿，一匹匹的英武不凡，而两边开路的士兵，动作整齐，很明显纪律严谨，是只铁血的队伍。
等长长的队伍散开，两人回到马车上，车夫好奇的问道，“两位小兄弟都看到啥了？”
黎霄摇头，“什么也没看到。可能人已经走前面去了。”
“不应该啊…队伍明明才刚刚过来。”车夫有些疑惑，随即想到什么，“该不会是镇疆王的车队吧？”
“有什么不同吗？”洛来宝好奇问道。
“有啊。”车夫乐呵呵的，“镇疆王镇守南域，自然是不能亲自过来的，如果是他的话，你们见不到也是很正常。”
黎霄和洛来宝对视一眼，眼底都是若有所思。
车夫拉着他们又走了两条街，然后拐进了一条街道，在一家客栈门口停了下来，“客人，你们看这里可行？”
洛来宝倒是不介意，反正也不会在客栈长住，只要食物里没毒，其它他都不怎么挑，他家媳妇儿更是个不挑剔的，要不是食量有点大，绝对是属于特别好养活那种。
见马车停了下来，小豆子已经走了过来，留下三子在那里跺脚，因为马车上还有不少东西，他也不敢随便离开。
小豆子过来看了一眼，就跑到客栈里开房去了，等再出来，两个跑堂的都跟了出来，帮他们搬东西。
黎霄还要去帮忙，被洛来宝拉住了，于是黎霄没有再动。
等东西搬进了客房，连忙让小二提了水了，洛来宝整个泡进浴桶里，惬意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船上地方狭小，做什么都不方便，也不能好好的泡个澡。现在终于下船了，自然是要泡个痛快。
当然，除了泡澡外，还有更让人期待的东西。
洛来宝冲黎霄招招手，“媳妇儿，过来一起泡呀！”
黎霄好笑，平时洛来宝基本都是一口一个霄霄的喊，也就某些时候，他才会媳妇儿，郎君，夫君…喊上一堆乱七八糟的称呼。
他家大宝贝儿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他要是还不做点什么，岂不是浪费他家大宝贝儿期待的表情？
黎霄嘴角微微勾起，步伐缓慢的靠近，手放在腰带上不紧不慢的解着，声音特地压低了几分，尾调故意拉长了两分，“好啊…”
洛来宝：“……”
洛来宝只觉得浑身过电一般，整个人都苏了。
哎呀妈呀，他家媳妇儿怎么这么撩人啊啊啊啊！
他受不得了！哗啦一下从水里爬出来，直接扑过去三下五除二的就把人给扒光了。
黎霄摸着他的脑袋，轻笑出声。
客栈的隔音还是很不错的，反正第二天起来发现隔壁的三子和小豆子都睡的挺好的，没有顶着两个一看就整夜未眠的黑眼圈。
洛来宝走路虽然有些发虚，但是整个人都显得神采奕奕的，黎霄的嘴角也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就两人那不加掩饰的神情，昨晚过得如何简直一目了然。
三子心里升起淡淡的忧伤感，明明两个主子这么幸福，偏偏他有种被虐到的感觉？
小豆子看他在那里发呆，走过来看他一眼，“东西都准备好没？”
三子：“？？？”准备什么东西？？主子们都吩咐啊？？
小豆子瞅了他一眼，“主子今天定然要去二舅家的，要准备的东西自然很多…算了，客栈里的东西还需要人看，你什么也不懂，就在这里看东西好了。”
三子：“……”明明他也好想去二舅爷家！那可是正五品的大官啊，比县老爷的官都大多了，还有可能面见天颜那种！
可是…他确实没有小豆子聪明，也没有小豆子会看人脸色，客栈里也确实需要人守着…
三子瞬间萎了。
洛来宝走过来敲了小豆子一下，“小豆子你不要老是欺负人家三子！”
小豆子摸了摸鼻子，没办法，这人看起来傻乎乎的，还是那种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傻的傻，他忍不住就想要欺负一下。
这时香娘开口了，“我可以在房间里撒上香粉，不会有人动我们东西的。”
香娘的毒有多厉害，大概在场的人就只有洛来宝知道了。既然她都如此说了，想来那香粉是不会让他们失望了。
于是，一行五人准备一起离开客栈。离开前洛来宝还去客栈掌柜那里打了个招呼，“掌柜，我们房间你让人看着点，要是不小心进去了什么东西，死活可不关我们的事啊。”
掌柜的顿时心里一凛，连忙应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几人这才离开了客栈，出门找周家宅子去了。
结果，京都比他们想象中大多了，以小豆子的记忆能力，竟然都被绕晕了，找人一路问过来，愣是找了一个上午没找着地儿。
洛来宝一看到午饭时间，干脆不找了，准备随便找间酒楼把肚子先填饱再说。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第53章 吃出问题
洛来宝视线一转，立马就看到了旁边的酒楼。
没办法，和别家比起来，这家明显占地广，面积宽，进出的人也多，一看就是生意很好的样子。
而且，这牌匾他觉得有点眼熟。
“百味香，这不是杜厨子开的酒楼吗？”三子突然道。
洛来宝也想起来，回头看向黎霄，“怎么样，要不要去尝尝杜厨子的手艺？”
黎霄点了点头，“嗯，那就去试试。”
一行五人进了酒楼，很快就有店小二迎了上来，“客官里面请~二楼正好还有位置。”
洛来宝也不挑，五人上了二楼，黎霄和洛来宝一桌，小豆子三人一桌。
小二询问他们要点什么菜，洛来宝随口到，“就你们的拿手菜来一桌吧。对了，杜老哥说要做饭给我们吃，你问问他有没有空。”
小二的神情一僵，“不知客人口中的杜老哥是谁？”
洛来宝眉头微蹙，“昨天到京都的那个。”
小二笑容更加僵硬了，“客人说笑了，昨天并没有什么姓杜的来我们酒楼。”
眼看小二表情越发的不对，黎霄制止了洛来宝继续问下去，“那就麻烦小二哥上两桌拿手好菜来吧。”
小二一听，顿时如蒙大赦一般，飞快的应了下来，然后一溜烟的跑了。
见他离开了，洛来宝才蹙起眉头，“有点不对劲儿。”
“嗯。”黎霄轻轻点了点头。
要是小二的表情不是那么僵硬，他们还当是找错酒楼了。毕竟京城这么大，有两个相同的酒楼也完全说得过去。
可是小二的反应如此僵硬，很明显就是有问题了。
很快小二的菜都送过来了，洛来宝冲香娘道，“香娘，看看有没有你喜欢吃的。”
送完菜的店小二满脸莫名，菜不都是一样的吗，还用特地过来尝？
香娘端起碗，过来一样夹了一点尝了起来，黎霄和洛来宝都没有动筷，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周围的环境。
直到香娘从桌上点了几个菜，“少爷，这几个我挺喜欢吃的，就赏给我吧。”
洛来宝的瞳孔微微一眯，嘴角不由的弯了弯，只是笑意并未达到眼底，“好啊，就都赏给你吧。”
香娘道了谢，然后在小豆子的帮助下，把那几盘菜都挪到了另外一桌。
黎霄也很意外，香娘提出想要那几盘菜，其中的意思很是明显了。虽然知道这京都很不好混，但他们这才刚刚踏入，人生地不熟的，也根本没法和人结仇。
谁知就这样还有人在他们菜里面动手脚，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看着桌子都空了大半，洛来宝顿时没什么胃口了。十分后悔自己脑子抽了选了这么一家酒楼，更后悔自己脑子有坑才会说出那么一出话来。
现在好了，好好的美食给弄成了这个样子，什么心情都给整没了，“霄霄，要不，咱们换一家？”
黎霄笑了笑，“不用了，既然香娘觉得没问题，那就没问题了。”说着端起碗，给气呼呼的洛来宝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看到黎霄的笑容，洛来宝的气顿时就消了一半，他眼珠子转了转，起身走到香娘身边，状似看她吃的怎么样了一般，然后不经意般的说了几句，又坐了回来。
黎霄看了洛来宝一眼，洛来宝冲他眨了眨眼睛，然后突然说了句，“咦，你脸上怎么碰到脏东西了？”
说着就伸出袖子来给他擦脸，黎霄只感觉一阵奇异的味道传入鼻中，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洛来宝眼里带了几分笑意，收回手来揉了揉鼻子，然后他也打了个喷嚏。
没过一会儿，三子和小豆子那里也传来了喷嚏声。
百味香生意不错，大厅里桌子摆放的位置也比较密集，他们这两桌打喷嚏的声音，顿时让周围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有人嫌弃的往这边看了一眼，屁股往旁边挪远了一些。
洛来宝却全然不在意，整个人也恢复了好心情，开始往黎霄碗里夹菜，“来，霄霄吃饱点儿。”
虽然知道自家大宝贝儿憋着坏，但看他心情很好的样子，黎霄也没有多问，安静的开始吃饭。
直到黎霄吃得差不多了，洛来宝见他放下了碗筷，冲他眨巴了下眼睛，突然唉呀一声，一下子捂住了肚子，“唉呀，我的肚子！好疼！”
虽然知道他在演戏，可是看他脸上露出这样难受的表情，黎霄还是忍不住心里一急，连忙过去掺扶住他，“来宝，你怎么了？来宝！”
空气里浮过一阵淡淡的甜香味，混合在食物的味道里，一点都不惹人注意。
特别是洛来宝突然喊起了肚子疼，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身上，更没有人注意到这突然而来的味道。
直到第二个人开始喊肚子疼，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周围一大片人都开始捂起了肚子。
洛来宝直接怒拍桌子，“这什么酒楼，给我们客人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吃坏别人的肚子！”
有了人开头，其他人也纷纷闹了起来，“掌柜你们是怎么做生意的！是不是在我们的食物里放了什么不该放的东西？”
也有人开始嚷嚷，“报官，我要报官，哎呦我的肚子…”
“让开让开，我家少爷要去找大夫，你们让开一点！”
“滚开，知道小爷是谁吗！也敢拦小爷的路！哎呦…疼死我了…”
众跑堂小二都惊呆了，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客人吃坏了肚子？
聪明点的已经直接去找掌柜了，掌柜赶来的很快，但是这么多人喊肚子疼，他来了也于事无补，只能让人去请郎中过来。
偏偏很多人都是肚子痛的厉害，压根就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推开小二就走了。那些本来想要吃饭的，看到这个情景，显然也不敢下筷子了。还有那主子虽然走了，却让人留下证据，准备让人报官的…
整个大堂乱作一团，闹得不成样子，但很明显，这生意今天是绝对做不下去了。
掌柜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出了这么大的事，厨子也被叫了出来，面对众人对他食物的指责，他也是一脸的懵逼，“不可能，我做的食物不可能有问题！”
旁边有人怒道，“这么多人都吃坏了肚子，你居然还说你的问食物没有问题！”
厨子也很懵逼，那么多人都捂着肚子的样子，不可能是一起串通起来骗他的，所以真的是他的食物有问题？
见厨子都露出这样迟疑的表情，其他人更是议论纷纷，这年头，看热闹的人从来不觉得事多，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很快就有人道，“官老爷来了！”
天子脚下，这么多人吃出问题，自然很快就引起了重视，官兵来的快也是正常的。
掌柜的连忙面带笑容的走过去，衣袖遮挡间就想往官兵手里塞银子。
若是一般的小事，官兵或许就收了，但是今天这里的动静闹得这么大，这银子可就没那么好收了。
官兵避开了掌柜的伸过来的手，手一挥，让人把饭桌都围了起来，然后冲一个脸庞瘦削的中年文士客气的道，“先生，接下来的检查就看您的了。”
那个文士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挽起袖子就开始检查起来，中年文士检查了好几张桌子，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直到他检查到洛来宝他们那个角落，终于停了下来。
中午文士道，“去抓个活物来，…野猫野狗都可以。”
大概是他经常这样做，很快就有个官兵从厨房钻了出来，他手里还提着一只体型硕大的橘猫。
也不知道那猫到底吃了多少好东西，肥的都快成一个球了。
中年文士皱了皱眉，但也没多说什么，端起刚刚他发觉不妥的汤碗，放到那橘猫面前。
掌柜看到那碗汤，只觉得眉头跳了跳，直到看到不是他让人上的那两桌，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想到那两桌，掌柜下意识往人群里看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然没有看到那群人。
掌柜觉得哪里有些不对，还不等他细想，前面就传来了橘猫的惨叫声。
原来那橘猫好东西吃多了，看不上这碗肉汤，根本就不肯吃，被两个士兵抓着直接抓着灌。
那猫是厨子的心头宠，平日可没少吃他的东西，现在被人这么灌汤，看着厨子变得难看的脸色，不知为何，掌柜竟然觉得心里有点小小的爽快。
然而，他心里的小高兴还没来得及发芽，他就很快笑不出来了。
因为那只猫被灌了汤没多久，就开始发出不安的叫声，然后没过一会儿，就开始当众拉起了肚子。要知道猫咪最是爱干净，一般方便都会找有灰的地方，拉完了还会自己掩埋起来。
而现在在这大堂里直接就开始拉，很明显是有问题。
围观的众人只觉得肚子里一喉头翻滚，一个个转头开始干呕，一时间整个酒楼的呕吐声不断传来。
同时而来的，还有众人越发大的议论声。
“天！这汤果然是有问题的！”
“抓起来，把这黑心老板抓起来，卖的什么吃的！”
“这莫不是想谋财害命吧？”
“呕，这什么破酒楼，以后我再也不来了！”
整个大厅里乱做一团，全都是对酒楼老板的声讨声。
就在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刘大人来啦！”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大人，大人，这酒楼老板想要谋财害命，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顿时，整个场面都喧闹起来，大家纷纷嚷嚷着把老板给抓起来。
而这时，那中年文士已经把有问题的菜都挑了出来，挑挑选选的，竟然有十来盘知道。中年文士冲刘大人道，“回禀大人，这些菜里，被人放了巴豆粉。”
围观众人一阵哗然。

第54章 找到舅家
百味香里的菜吃出问题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都，而最恐怖的是，那菜不是一两种，而是十来种。
而且也不是一两桌，而是十来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杜掌柜直接被请到京兆府里喝茶去了。
据说出来的时候是被人抬着回去的，巴豆粉被官兵从厨房里找了出来，可谓是证据确凿了。
杜掌柜立刻甩锅给厨子，说厨房是厨子在管，他并不知情。
厨子哪里肯背这个锅，直接说是杜掌柜让他给客人放的，他就一个被雇佣来的，哪里能不听老板的话。
两人彼此攀咬，厨子顿时抖出一堆秘辛来，什么杜掌柜以次充好，什么为了节约人手菜都洗不干净，什么杜掌柜在食物里加了奇怪的东西…
围观群众听的目瞪口呆，曾经在百味香吃过饭的人都觉得胃里一阵阵犯恶心。
最终，杜掌柜和厨子一人被打了四十大板，又交了一大比税收，外加赔了“受害”者一大笔银子，这事才算暂时稳下来了。
至于为什么是暂时…那是因为这事根本不可能就这么完了。
京都速来是个消息流通十分迅速的地方，百味香出了这么多问题，基本上本土人事都知道了，走过门口都要吐两口唾沫，谁还会进去吃？
曾经生意红火的百味香，生意一夜之间一落千丈，就算有那么不知其中门道的外乡人，看到这么大的酒楼，竟然连个吃饭的都没有，基本也就没几个人会踏入了。
可以说，整个百味香的生意是彻底的毁了。
消息闹得太大，不过已经走远的洛来宝等是暂时是不知道的。
到是后来黎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沉默了下，很是有些不解的问过洛来宝，“在场那么多人，怎么都没人看到小豆子他们换菜的？”
当时洛来宝捂着肚子的时候，他可是看到几人飞快的把香娘发现有问题的菜都端到别人桌上的，当时他还有些担心，虽说大多数人都被洛来宝吸引了目光，但是总有人会看到他们的。没想到竟然完全没有人发现。
洛来宝露出个神秘的微笑，“这都要依仗香娘姑娘了。”
原来，香娘的香粉不但有让人腹痛之感，还会让人有那么十几息的时间反应迟钝。
而这些时间，足够三子和小豆子把他们桌上大部分有问题的菜都给挪到别的地方了。
给来吃饭的客人下药，这样的酒楼被人砸了都活该。
至于受了无妄之灾的众人…香娘说那粉只是让人肚子疼一会儿而已，不会有什么问题。
洛来宝就心虚了那么一下下，转身就把这事给抛到脑后了。
至于那老板为什么会给他们下药的问题，这个实在太明显了，绝对是因为杜厨子的关系。本就不是什么交情很深的人，现在还弄得他们受了无妄之灾。
下药的仇他已经报复回来了，至于去找杜厨子…那还是算了吧，他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然而，他们不想找麻烦，麻烦却找上门了，就听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非常热情的道，“洛兄弟，黎兄弟！”
洛来宝头皮一麻，拽着黎霄的手就要往前走。谁知杜厨子已经飞快的跑了过来，挡在他们身上，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他们，“洛兄弟黎兄弟，还真的是你们！真是太巧了！”
黎霄也很无语，他们才刚刚因为这人差点受了无妄之灾，现在这人一脸兴奋的冒出来，别说洛来宝不高兴，连他都想胡他一脸。
偏偏人家什么都不知道，一脸看到好友的兴奋神情，还真让他们无法说出什么来。
洛来宝皮笑肉不笑的问道，“哎，这不是杜老板嘛？怎么不在百味香呆着，来这街上晃悠了？”
一听这话，杜厨子神情顿时黯淡下来，“我哥把我赶出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杜厨子的表情太可怜些，洛来宝心里那点气顿时消了不少，“你哥怎么会把你赶出来？”
杜厨子抓了抓脑袋，也有些不解，“我也不知道。当初明明说好的，他做掌柜，我当厨子，酒楼的分成我们一人一半。后来他说我厨子不够好，让我去学艺，我这一学就学了十年，走了很多地方，自觉学艺已成准备回来接手家业…我哥却说那个酒楼是爹留给他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就把我撵出来了。”
洛来宝惊呆了，黎霄也挑了挑眉，明明看杜厨子说话也不傻啊，怎么会被人欺负成这样？
洛来宝眯了眯眼，“等等，你说你出京已经十来年了？”
杜厨子点了点头，“对啊！我学的可认真了，什么菜都会做！”
洛来宝：“那你和我说的那些京都的消息，都是从哪里来的？”
黎霄也反应过来，当时洛来宝为了从杜厨子嘴里套话，还请他喝了一坛子好酒。
杜厨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都是听客人说的。”
洛来宝：“……呵！”
黎霄转过头，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家大宝贝儿也有被人给忽悠的时候。
杜厨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那事做的有些不地道，连忙拍了拍胸，“你放心，我说那些事肯定都是真的！不信你去打听，要是哪里出了错你来找我！”
洛来宝凉凉：“呵！”他现在对这杜胖子的话一句话也不信。
倒是黎霄看着杜厨子若有所思。若是杜厨子人在兰州，却能把京都的事情都打听清楚，那么这收集消息的能力显然很不错。
至于为何会在他哥这里栽了跟头，其实也能理解，防人不防亲，人总是容易在亲近的人身上栽跟头。
不过看杜厨子的反应，似乎并没有很难过的样子，这就有些神奇了。
杜厨子见洛来宝面色不好，连忙道，“我也没说谎啊，你说说，我哪句话骗过你了？”
洛来宝仔细一想，还真没有，杜厨子只说他是京城人士，为了学菜在兰州呆了三年，至于三年以前，他理所应当的认为他是呆在京都的。
所以说，杜厨子并没有骗他，只是含糊其辞让他误会了而已！
于是洛来宝更加生气了。
黎霄笑着拍了拍他背，见他脸上表情好了些，这才看向杜厨子，“那不知道杜老哥找我们所谓何事？”
杜厨子挠了挠头，嘿嘿笑道，“这个，是这样的，你们不是要来酒楼吗？还缺厨子不？我就想着给你们当厨子，以后把百味香的生意都抢过来，嘿嘿嘿…”
这到是挺有信心的！
洛来宝撇嘴，“你自己开去啊！”
杜厨子顿时萎了，老实说道，“没钱。”
洛来宝：“呵。”
黎霄失笑，他看向杜厨子，“不知道杜老哥需要多少月银？”
杜厨子连忙道，“这个，好说好说，别的厨子多少你们给我多…”他看了眼洛来宝的脸色，赶紧道，“可以再少给些…唔…只要能管我吃住就可以了，月钱什么的，都是朋友，用不着那些…哈哈，哈哈…”
这简直就是送上来的免费苦力了，黎霄看向洛来宝，洛来宝想了想，雇佣厨子确实需要不少钱，能省一点是一点。
于是他点了点头，“行吧，我还有点事，你先去客栈等我们吧。”
杜厨子顿时笑眯了眼，“没事没事，洛兄弟你们有事可以先忙，我不急的。”
洛来宝：“我挺急的。”
杜厨子微笑：“这样我更不能耽误你们了。没事，你们当我不存在就行了，要是有不熟悉的地方，我还能给你们带个路。”
这话让洛来宝心里一动，他们已经瞎转悠一上午了，要不是迷了路，也不会刚好倒霉的遇上这家酒楼。
现在杜厨子说他知道路…洛来宝将信将疑的看向杜厨子，“你知道礼部郎中家在哪儿？”
杜厨子顿了顿，“你等我一会儿！”
说着就见他转过身，随便从路边逮了个人，也不知道叽叽咕咕说了什么，等他回过身来时，脸上已经带上了笑脸，“你们跟我来。”
说着就转身开始带路。
黎霄和洛来宝对视一眼，都跟上了杜厨子的脚步。
于是一群人跟着杜厨子左拐右拐，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杜厨子在一栋大门前停了下来。
黎霄抬头，就见门口挂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周府”。
洛来宝挑了挑眉，姓倒是没有错，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他二舅叔家了。
小豆子连忙去敲了门，大门打开，走出一个小厮来，上下打量了他们一圈，“你们找谁？”
小豆子挂上笑脸，“不知可是礼部郎中周大人家？”
小厮点头，“这里正是！你们是……？”
一听确实是二舅爷家，小豆子连忙递上拜帖，“我家老夫人姓周，是二舅老爷的嫡亲妹妹。今儿少爷和少夫人到了京都，特来拜见二舅老爷。”
这拜帖还是洛来宝怕二舅根本就不认识他，特地让老爷子帮忙写的。
小厮拿着拜帖，有些发懵。喊老爷二舅的，那莫不是周家姑奶奶？可是老爷不是只有一个嫡亲兄长吗，哪里来的嫡亲妹妹？
小厮一脸懵逼，觉得这是遇到骗子了，还是连家庭关系都没打听清楚的十分不专业的便宜。可是转念一想，哪有骗子递拜帖的，那不是等着被拆穿吗？
小厮觉得这事他做不了主，让人守着大门，他连忙进去把帖子呈上。
杨氏接到拜帖，也有些发懵，她倒是听过自家夫君提过这个妹妹，只是说出了意外，怎么现在人又冒出来了？
要不是她识得周老爷子的笔迹，她估计也以为这是骗子了。
杨氏琢磨了会儿，觉得这是骗子的可能性不大，大不了先把人请进来，倒时候等老爷回来处理。
于是她整理了下衣襟，冲小厮道，“请客人进来。”

第55章 准备过年
礼部郎中这个位置，忙的时候忙的脚不沾地，闲的时候能闲的长草，而很不巧的是，最近这段时间正是最忙的时候。
马上就要过年了，各地藩王都把年礼送了过来，这些送礼过来的官员，都是他接待的目标之一。
只是普通当官的还好说，若是来个世子之类的，那就要小心伺候着了。
今儿很不巧的，刚好来了个镇疆王世子。
说起镇疆王，那可是当今圣上一手带大的胞弟，只是天家的情谊和他们这些人的情谊是不一样的。
周玄艺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事，反正当他入朝为官起，镇疆王就已经镇守在南疆了，这么多年都未曾回过京。
也就今年，皇帝陛下说想这个侄子了，镇疆王世子这才随着送年礼的队伍来了京城。
碰上这么一个喜好什么都全然陌生的世子，周玄艺自然要小心应付，一应事情都亲力亲为。
好不容易把人送到宫里，看完一出叔侄的关爱孝顺戏码，周玄艺正准备休息一下，端着茶还没来得及饮，就听到小厮说家里有消息传来。
周玄艺微微蹙眉，杨氏是个很好的当家主母，家中一应事情都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一般小事她会自己处理，大事也会等他回去再商议，怎么今儿突然有信传来了。
周玄艺坐直了身体，“让他进来。”
然后，他就从小厮那里听到了一个让他心绪复杂的消息。他家侄子找上门了。
和杨氏不同，他是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侄儿的，只是应着自己老爹的关系，家中人都只敢偷偷关注，不敢明目张胆的接触。
周玄艺有些坐不住了，看了看周围忙碌的下属，干咳了一声，“今儿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众人：“……”大人，您要不要真睁眼说瞎话，他们这些忙到快跑断腿的好想用卷宗胡你一脸！可惜，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们也只敢心里嘀咕几句，然后恭敬的表示，“没事没事，大人您先走吧！”
周玄艺点了点头，然后踱步走出府邸，进了马车后就催着下人快点，飞快的往家里赶去。
好不容易赶进家门，看着那个身材高挑面容绝美的年轻，周玄艺眼含热泪，非常感动的拍着他的肩，“好！不错！不错！和你娘当年一样好看！”
黎霄：“……”
洛来宝：“……”要是这话不是拍着他家媳妇儿的肩膀说的，他肯定十分感动。
黎霄稍微挪了一下位置，露出了被他挡住的洛来宝。
杨氏总帕子捂着嘴，尴尬的咳嗽了一下，然后指着洛来宝笑着介绍，“老爷，您看看，咱们家大外甥都这么大了。”
周玄艺：“……”
他看看洛来宝，又看了看黎霄，再看看洛来宝，好吧，仔细看看，确实是面前这个青年长得更像他妹子一些。
周玄艺连忙过去拍了拍洛来宝的肩，赞道，“不错，不错！”本来想赞一句像你娘，但是这话他刚刚才对着另外一个人说过，要是再说上一次，那就显得很加尴尬了。
不过，他还记得旁边的男人，这人长的实在是太打眼了，所以他才从进来的第一眼起就不自觉把眼神放到了他的身上，“这位是？”
洛来宝咧嘴一向，“舅舅，这是我家内子。”
周玄艺：“……”
虽然出了个认错人的小插曲，但是总的来说，认亲过程还算是很顺利的。就是听到洛来宝找了个男媳妇，周玄艺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好在，周玄艺虽然表情有些不赞同，但是却没有像周老太爷那样出言训斥。
到底是官场混迹多年的人，早就学会了怎么说话才不容易得罪人。
所以洛来宝和黎霄在周家混了顿晚饭，还受到周玄艺的热情邀约，非要他们住到周府上去。
最后还是洛来宝以东西太多，不方便搬来搬去，而他已经看好了房子去为由，拒绝了搬进周府。
虽说是这样，周家依旧三天两头请他们去玩，不然就是小表弟过来找他们玩。
小表弟名周文涵，是周玄艺唯一地嫡子，也就比洛来宝小一点。而且跟洛来宝一样，杨氏也只生了他这么一个孩子。不过，周文涵却不是周玄艺唯一的儿子。
周玄艺还有两个庶子，是妾室所出，年岁都比周文涵大很多，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室。也就周文涵，因为去年科考失利，他爹让他再过三年，等考了个好功名再议亲。
周文涵耸了耸肩，对洛来宝说，“我就不是读书那块料，我爹这辈子估计都看不到我成亲了。”
洛来宝顿时心有戚戚，对着周文涵的好感度顿时就上来了。他读书…也不是那块料。
哪怕上辈子瘫着的时候黎霄怕他无聊，给他找了那么多书来看，他那点学识，随便拎个秀才公出来，也能吊打他。
两人关系迅速拉进，周文涵也乐得找理由偷懒，听说洛来宝要找房子要找铺子，还非常热心的带他到处去看。
和周文青不一样，周文涵对于这些庶务反而是非常清楚的，至少不会像周文青连牙行在哪里都不知道，还会自发的带两人到处去玩。
只是这人也有点不大靠谱，也不知道是不是玩的太高兴忘了点啥，竟然脑子一抽把两人给带进青楼看姑娘去了。
洛来宝：“……”
黎霄：“……”
洛来宝给气笑了，回去就把周文涵给告了，然后，周文涵被周玄艺禁足了。
黎霄哑然，“他也不是有心的。”
洛来宝恨恨道，“他要是有心的我就让香娘给他下药让他拉十天！”
黎霄默然，看来青楼事件确实把他家大宝贝儿气得不轻。
没了周文涵的掺合，洛来宝他们都投入了新房的建设中。
他们对住房的要求都不是很高，找到宅子后没几天就搬了进去。
倒是对于酒楼，两人都比较上心，想要吸引客人，酒楼定然要有自己的特色。
两人商议了一会儿，黎霄突然询问杜厨子会不会酿酒，说起来后世的各种果酒的味道都是很不错的，应该会很受那些文人墨士和贵妇人们的喜爱。
杜厨子点了点头，酒他还是会酿的，不过黎霄说的果酒他倒是不会。
于是，黎霄就和他说起了果酒的酿造方法。后世资讯发达，只要想学，什么都能从网上学到。
黎霄曾经看到过酿造方法，也记了一些下来，因为没有自己尝试过，所以不知道能不能成。现在他和杜厨子说了，杜厨子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会试试，然后高高兴兴的准备去尝试去了。
洛来宝也在竖着耳朵听，当听到制作一次需要几十天以后，他沉默了一会儿，让杜厨子多弄点。
杜厨子和黎霄都觉得压力有点大，毕竟还是尝试中的东西，洛来宝就敢这么来，简直让他都想说句败家子。
洛来宝却道，“酿酒需要时间，不早点准备好，开店时就没得卖了。”
黎霄想了想也是，见洛来宝准备开局就做那么大，于是补充道，“除了水果，鲜花也是可以酿酒的，这个季节梅花就是很不错的酿酒之物。”
见杜厨子听得一愣一愣的，洛来宝也有些怀疑他能不能做得来了。他沉思了一会儿，“还是我去找个能酿酒的师傅回来吧。”
杜厨子虽然很想拍着胸脯说自己会，但是听洛来宝这口气，肯定是要大干的，万一他把东西都给弄毁了，他琢磨着这个洛兄弟可能会把他给拆了。
于是他闭了嘴。他就是个厨子，只要负责做饭就行了。
这种特殊的匠人也不是大街上都有的，好在京城人口多，牙行各行各业都有，小豆子跑了两家，就带了两三个回来，一起带回来的还几个做粗使伙计的下人。
自从出了上辈子的事，洛来宝现在用的下人都是从牙行买来的，卖身契紧紧的攥在手中，进门的时候小豆子又把这事提溜出来威胁了一番，让这些人做事的时候多想想自己的命到底在谁手里。
一来就被来了个下马威，众新人都战战兢兢的，以为这新主家很难相处，一个个做事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
三子就在旁边，看着小豆子给新人训话。他觉得，小豆子真的是个很厉害的人，有些东西他怕是一辈子都学不会。
新人教训完了，开始给他们安排事做，黎霄直接把那三个酿酒师和几个下人都给要走了。
这个季节已经过了水果成熟的季节，市场上的水果并不多，价格也高了不少，要不是因为要早点开铺子，黎霄都有点舍不得买了。
倒是香娘给了几个方子，说用那些药材泡出来的酒效果不错。有的养生，有的美容，有的祛湿寒…
别的先不说，那个祛湿寒的酒，等他们开业的时候拿出来卖，趁着天气还冷，应该能卖的很不错。
于是黎霄赶紧把这个排上。
在众人忙忙碌碌中，新年终于来了。
整个京都到处都挂上了红灯笼，贴上了春联和漂亮的窗花。
他们的新家也被布置了起来，到处都挂上了红灯笼，看着就特别喜庆。洛来宝给下面的人都发了红包，还放了假，除了轮值守门的，其他人都可以玩几日。
至于该怎么安排，这些事都交给了小豆子办去了。
家里安排完了，夫妻两人去周家吃的年夜饭。周玄艺早就叮嘱他们很多回了，年三十这天周文涵还特地上门来等他们，就怕他们找理由不去。
用周玄艺的话来说，周失既然不在这里，他们就是他最亲的家人，年夜饭怎么能不一起吃呢？
盛情难却，两人去周家吃了年夜饭才被放出了家门。
洛来宝喝了点酒，脸蛋红彤彤的，他紧紧的抓着黎霄的手，两人一起走在大街上。
洛来宝呼出了一口气，看着从口中吐出的白色雾气，突然问道，“霄霄啊。”
黎霄：“嗯？”
洛来宝看着前方，脸上表情有些茫然，“你说，外祖父外祖母，大舅二舅他们，对我们是真心的吗？”
黎霄想了想，“应该是真心的。”一个人是真心还是假意，从平日的一点一滴就能看的出来。周玄艺看着洛来宝的眼神，都是暖的，那种对子侄的喜爱，做不得假。
洛来宝转头看他，表情越发的茫然，“可若是真的，那么上一世，为何我从未见过他们呢？二舅还是当朝做官的，洛家牵扯进那样的事情里，他不可能一点都不知情。”
黎霄脚步顿住。
有些事情不能深思，若是周家人对洛家家破人亡不闻不问，那么这些日子表现出来的喜爱亲近定然全是假的。
可若是这些感情不是假的，那么有什么理由能让这些人对自己至亲的惨死不闻不问？
黎霄只觉得一股寒意直从颈椎骨直接串到心底深处，整个人都像是被冻了个透心凉。

第56章 霄来客栈
霄来酒楼是在正月初六开店的，就因为黎霄随口提了句，六六大顺，于是洛来宝就拍板了，初六开张。
其实这个时间有点赶了，酿制的果酒才只有那么一点酒味儿。
不过就这么一点味道也让众人很高兴了，那就证明酒确实能成，只是现在时间还不够而已。
到是香娘那几个方子，因为是直接泡在酒里的，需要的时间反而短很多。
洛来宝就直接拎了几坛给周家当年礼。
周玄艺喝了两杯，顿时就被那祛寒的效果给震惊到了，得知洛来宝他们准备开店卖酒以后，沉思了一会儿，遇到同僚就请他喝上一小杯。
于是，霄来酒楼还未开张，就已经在官僚之间有了点小名气。
要知道这每天上朝也是个辛苦活，要是夏天还好说，冬天天没亮就要去门口等着，那寒风从脖子里往身体里灌的感觉，也只有他们这些人才知道。
现在喝上一小杯酒，顿时就有种浑身发热的感觉，那种驱寒的效果比穿多少棉衣都有用，怎能不让人惦记？纷纷询问周玄艺在那里买的，周玄艺自然就把自家侄子的铺子给推了出去。
于是，来霄酒楼开张的第一天，生意竟然出其的不错，只是很多人不是来吃饭的，而是来买酒的，驱寒的暖春酒直接就给卖掉了二十几坛，把几人都吓了一跳。
黎霄查看了一下库存，若是用这种方法售卖，新酒出来的速度肯定跟不上售卖的速度，这种卖法显然是不行的。
黎霄想到了后世的饥饿营销，每天限定售卖的数量，不但可以提高物品的价格，也会因为买不到所以让人惦记，反而更能提高物品的知名度。
他们开这个铺子就是为了知名度，只有名声打出去了，才能吸引何方人物前来，才能探听到更多的消息。
两人商议过后，香娘出品的特制药酒，每天限量销售。
霄来酒楼开张第二天酒品就开始限购的事情，确实很快在京城流传开来。
没办法，人都有好奇心，哪怕不怎么喜欢喝酒的人，听到买点酒竟然还要限购，都很是有些诧异，纷纷前来看稀奇。
都进了门了，总不能白白来一趟，于是顺便点几碟小菜，来一壶小酒，慢悠悠的喝着。
一开始有人觉得药酒不好闻，然而忍住了那个味道后，一杯酒下肚要不了多久，身上就会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传来，比点了再多的炉子都让人觉得惬意。
这种大冷的天气，来上这么一杯，整个冬天都暖起来了一般。
于是，霄来酒楼的暖春酒，就这么迅速火了起来，成为了整个京都饱受寒凉的民众的最爱。
就是有点不好，暖春酒限购，想买了带走的，每人最多三小坛，巴掌大的小坛子，倒进碗里连个大碗都不够装。
而且每天最多也就卖一百小坛，价格倒是实惠，用老板的话来说，就是小本生意，产出的酒有限，自然卖的不多。
倒是想直接喝的话什么时候都有，就是每人也最多一壶，那壶不大，倒出来也就几个小杯，要不是价格不贵，估计会有很多人骂老板黑了。
也因为这样，霄来酒楼的名声一点儿大了起来。
而这时，黎霄带人酿造的果酒也开坛了，那带着水果味道的果酒，度数又不高，果然很快成为了众多夫人小姐们的新宠，来酒楼的女客也渐渐多了起来。
只是这些女客一般都会上包间，并不会和其他男客碰面。
相比起果酒，卖得最好的依旧是香娘的酒。不但暖春酒卖得好，就连养生的百珍酒，以及养颜的回春酒都是卖得极好的。
特别是养颜酒，喝过的夫人小姐们没过多久就能发现自己的肌肤变得白皙光泽越来越好了，二话不说立马让人过来购买。
偏偏霄来酒楼的特殊酒酿都是限量的，想要买到每天都只能速度点才行。
闺阁的夫人小姐们，自然都希望自己是独一份的美，一开始大家都是藏着掖着，不让别人知道。只是这京都之地，越是大门大户，越是没什么秘密可谈。
那些小姐夫人的丫头小厮每天跑去霄来酒楼排队买酒的事情，也很快就传了出去。于是，回春酒的名气也传了出去，每天卖完的速度甚至比暖春酒还要快些。
倒是百珍酒，因为里面添加的材料珍贵，所以售价也比其他两种酒贵了很多，而且效果也不是一时半会能看得出来的，反而是成了最不好卖掉的酒。
但是因为前两种限量酒效果太好，众人对这种售价明显更高的酒也抱了一丝期待，家中不缺钱的顺手就买了一两坛带回去喝。
霄来酒楼的生意确实如同预想中一般好了起来，然而杜厨子却有些不高兴，因为来吃饭的人明显的不是冲着饭菜来的，反而是冲着酒来的，这对于杜厨子来说是件让他觉得非常丢脸的事情，于是使出浑身解数，把自己会的厨艺都给弄上，各种菜的菜谱写在木签上，在酒楼的墙壁上挂了整整一墙。
还别说，当大家得知墙上挂着的都是厨子会做的菜的时候，都吃了一惊，然后尝试着开始点菜，杜厨子果然能按着菜牌做出菜来。
不过这样显摆的事情做了不到三天，杜厨子就不得不改了策略。
没法子，客人因为新奇，各种口味都想尝试一下，他酒楼里现在就他一个主厨，普通的菜式还好，有些菜式是非常耗时间的，做完这个再去做另外一个，难免就会耽误客人等待的时间。
杜厨子做了三天，就不得不改了策略，根据买回来的食材，先选出需要做很久的食物做主打食物，把牌子挂最上面，然后又挑一堆买了食材的，在下面挂上牌子，然后供客人挑选。
这么一来，客人选择的菜式少了很多，但是杜厨子却轻松了很多。
而且，他并不是每天固定菜式，而是每天根据采买回来的食材变换，这么一来，每一天店里售卖的食物都不相同，到是让店里多了几分别的酒楼所没有的新鲜感。
限量的珍酒，每天改变的菜式，渐渐的霄来酒楼的名声一点点传了出去，很快就在京都占稳了脚跟。
洛来宝觉得，霄来酒楼能有今天的成就，香娘的贡献功不可没。他询问香娘，要不要为她开一家香粉铺子？
香娘想了想，点了点头。
于是洛来宝把隔壁给买了下来，在酒楼旁边开了一家香粉铺子。
香娘制作的香粉，那真的是独一份的，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学了黎霄的饥饿营销，她的香粉限定的更加厉害。
除了一般的香粉外，她每月还会出一款特制香粉，月初就会把功效挂在内门的墙上，然后由客人自己出价，等到月末她就会把香粉卖给出价最高的客人。
卖得最好的是有一期的祛疤膏药，在香娘保证能去掉大部分疤痕的效果下，那小小一盒药膏卖了一百两黄金。
听到这个数额，忙活一个月也挣不到那么多金子的杜厨子顿时就有些酸了。洛来宝凉凉的来了一句，“不用羡慕，反正你卖多少都没有月钱。”
杜厨子：“……”瞬间就怂了。
当然，洛来宝也只是说说而已，月尾的时候黎霄亲自给他拿了月钱，比外面的厨子高出一倍，可把杜厨子喜的见牙不见齿，高兴的第二天把菜谱翻了一倍。
霄来酒楼和百香阁生意一天天的好了起来，而他们，也如愿收集到了不少消息。
对着一堆列举出来的名单，两人都犯了愁。
当今皇帝孩子不少，成年的皇子就有好几个，其中家世最显赫的也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皇子就有三个。
二皇子是李贵妃所出，自觉年纪身份都压了那些皇弟一头，认为皇位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为人自大，平日行事也十分嚣张，俨然一副准太子的架势。
四皇子外家地位也不错，说起来也该是皇位的有力继承人，偏偏这个四皇子别的都好说，就是有个改不了的毛病，好色。他连自己亲爹的宠妃都敢睡，还被皇帝抓了个正着，差点没被除名，只要不是皇子子嗣死绝了，就他这黑历史，估计和那个位置是没什么缘分了。
倒是五皇子，为人谦逊有礼，待人恭迁礼让，在文官中倒是有不少好名声。这若是放在民间，估计就是一个街坊邻居都争相称赞的老好人，但是放在这已现乱世之兆的顾国，明显是撑不起这个摊子的。
面对着这样两个没什么竞争力的对手，也难怪二皇子有了那样的想法。
所以，问题又出来了。既然二皇子手中握着这么一副好牌，又怎么需要借用狄国的力量？
是皇帝那里出了什么变故，还是二皇子被人握住了什么不得不屈服的把柄？
想想皇帝迟迟不立太子的行为，这京都的水还真是深啊，让人完全看不清其中的形式。
黎霄伸出手，揉吧揉吧，把刚刚写出来的纸揉成一团，放火上一把烧了。然后抱起他家大宝儿往床上走，“船到桥头自然直，别想那么多了，咱们睡觉先。”
他们就是两个平头百姓，不过是这漩涡中的两滴不起眼的水滴，能做的也只有力所能及的事而已，他们并没有那个能耐抉择这个天下的走向。
历史的轮转终有定数，他们也只是在这巨大的转轮中挣扎求生而已，他们能做的只有保住自己和身边的人，以及尽可能多的救助能够救助的人，而已。

第57章 李家姨娘
昨儿下了一场雨，刚刚有些升温的温度又迅速的降了下去，出门前洛来宝逮着给他加了个披风，这才让他出了门。
黎霄其实没觉得冷，他的体质好，又经常锻炼，就是在大雪天里估计也冷不着他。
不过，这是自己爱人的一片心意，黎霄欣然接受了。
最近洛来宝又开了几间铺子，他在这方面确实很有天赋，看到开不下去的铺子就先盘下来，然后琢磨琢磨总能把铺子给开起来。
大概是觉得他整天跟着他会无聊，于是干脆把已经稳定下来的霄来酒楼交给他管理。
其实黎霄倒是无所谓，他很喜欢坐在一旁看着自己爱人光芒四射的样子，那样的洛来宝好看到让他着迷。
只是洛来宝看到他坐在一旁发呆，会觉得很是过意不去，每次忙完了都会对他露出歉意的表情。
其实…黎霄觉得他才是那个应该露出那样的表情的人，毕竟他什么也帮不上他的忙。
黎霄踱步走在街道上，时间还早，这个点出门的人除了准备开门做生意的，其实人也不多。
路过一家卖豆浆油条的店时，黎霄停下了脚步，从袖子里掏出铜板，在小店里喝了两碗豆浆，又吃了几根油条，感觉肚子里稍微填饱了点，这才站起身准备去霄来酒楼。
路过百香阁的时候，黎霄听到里面传来了争执的声音，有个小丫头十分不满的道，“怎么又没货？我家姨娘开出了十两黄金，怎的就买不到你们一盒香粉了？”
售卖商品的也是个小姑娘，十六七岁的样子，黎霄记得她叫花娘，是香娘招来的员工。花娘被质问了也不生气，笑眯眯的道，“这个，只能是姑娘你们出的价格不够了。”
小姑娘顿时气结，“不够不够又是不够，上个月上上个月你们也是这么说的，哪有你们这么卖东西的，也不明码标个价格出来，怎的就你们家香粉这么珍贵？”
花娘摊了摊手，“没办法，客人您出的价确实低了些。”
黎霄听到这里，走进了铺子。花娘看到他，脸上顿时露出大大的笑容，恭恭敬敬的喊道，“公子！”
黎霄点了点头，冲花娘道，“这样吧，以后客人出价最多的价格，就标注上去，这样别的客人还愿不愿加价也都心里有数了。”
花娘连连点头，“好的，公子！”然后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来，“不知公子吃了早膳没有，要不您坐一下，我让人去隔壁给您端过来？”
黎霄摇了摇头，“不用。”这花娘别的都好，就是有些太过热情了些。
花娘顿时有些失望，随即又道，“公子可要喝茶？我昨儿刚刚制作了一批花茶，喝了有不错的养生效果，公子可要来些？”
黎霄心里有种很古怪的感觉，这花娘对他实在太热情了些，他甚至觉得，花娘对洛来宝这个正经的主子也没这么热情的。
但是花娘看他的眼神很纯粹，并没有夹杂着那种让会他觉得不舒服的东西，也不像是什么暗恋的样子，但是她看向他的眼神确实是明亮而炙热的。
这种感觉，有些古怪。
这时候旁边有人咳嗽了一声，黎霄这才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个姑娘，或者说是，妇人。
这年头女孩子成亲都早，十七八岁妇人装扮的女孩比比皆是。
看到几人都把视线转向了自己，年轻妇人微微一笑，“这位公子说的很不错，若是贵店一早就把价钱挂出来，奴等也不至于空等这么多回了。”
黎霄进门前一直笑眯眯的花娘，这时候脸上的笑意都收敛了几分。别以为她看不出，这女人从公子进门起，就一直把眼睛落在公子身上，简直该死！
花娘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黎霄的眼神却在那个女子脸上扫过。不得不说，这个女人长得很美，娇小的面容会让人不自觉生出几分怜惜，由其那双眼睛，像是盛了一湖秋水，不自觉就能把人给吸入进去。
黎霄在那双眼睛上停顿了几秒，这才转过视线。
女子却被他看得微微侧过了头，脸上已经多了几分绯意，犹如一朵盛开的海棠，惹人注目又让人怜惜。
花娘：“……”她要剁了这个女人！
黎霄也有些反应过来，这年头女人是不能乱看的。他汗颜了一把，“客人说有理，是我们考虑不周，下次客人可以月末再来查看价格。”
本来听了第一句还以为有优惠的女人：“……”女子抬头盈盈看向黎霄，样子有些楚楚可怜，“奴家实在喜欢那香粉的紧，公子可否通融一下，卖奴一盒？”
花娘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这位姨娘说笑了，那香粉制作不易，香娘姑娘每月也就能制作一盒，姨娘来找我们公子要，可不是为难我们公子吗？”
旁边的小丫头也不高兴了，“我们姨娘说是买，哪里是要了！”
花娘撇嘴，“买就正正经经来买，香粉每月就卖一盒，那是香娘根据个人体香特殊定制，耗神又耗力，别的人使用也不会有什么效果，你们还是等这个月尾来吧！”
小丫头怒了，“哪有你们这么做生意的！知道我们姨娘是谁吗？我们姨娘可是李侍郎家…”
“红豆！”年轻女子呵斥出声，小丫头连忙闭上了嘴。年轻女子冲两人盈盈一礼，“不好意思，家中丫头缺乏管教，让你们见笑了。”
李侍郎…
黎霄顿时露出恍然大悟之色。怪不得他觉得这女子看起来有几分面善，原来是她…
那个洛来宝的小叔养在京城藏着掖着的宝贝女儿，竟然给别人做了妾…
李侍郎…这不就是那个上一世害得洛家家破人亡的人吗？黎霄眼底深处泛出冷光，然而嘴角却微微勾了起来，“相逢即是缘分，既然姑娘成心想购我们家的胭脂，不卖给你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花娘，问问香娘最近可有时间帮这位姑娘调配一盒，要是这个月没有时间，把下个月的那盒的份额留给姑娘，你看可行？”
刚刚还义正言辞说没有的花娘，在黎霄开口以后，立马站直了身子，应声道，“好，奴婢这就叫香娘给这位姑娘调制。”竟然是直接应承了下来，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黎霄那种古怪的感觉越发浓郁了几分。他突然开口，一是因为这女子的身份，二也是试探一下这个花娘的态度，就开始花娘说的话来说，正常情况下为了不丢脸，她都该推辞几句，或者说需要询问香娘云云。
偏偏这些都没有，似乎是他一句话，就能改变她所有的行为一般。
这种态度…简直就像小豆子面对洛来宝时的态度一样。黎霄终于发现，花娘看他的眼神，是那种下属对自己主子的绝对忠诚和崇拜。
这就很奇怪了…毕竟他看过花娘看向洛来宝的眼神，绝对不是这样的。
洛水怡听到两人的对话，顿时眼底露出几分喜色，这百香阁的特制香粉实在太有名了，据说香娘配置的香粉是根据个人的体香调配而成，会把一个女人的魅力散发到最大，那种香味可以说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别的人根本不可能拥有。
这样独一无二又能把个人魅力散发到极致的香粉，怎么可能不受到各家千金和夫人的追捧？
她已经来过几回了，开价一次比一次高，却没能从这里带回一份美人香。虽然这家香粉铺的香粉也比其他家的好，但是有美人香朱玉在前，其它香粉顿时就都被比成了鱼目，总是少了那种独一无二的完美。
现在面前这人一开口就送她一盒，顿时让她大喜过望，脸上的表情又娇媚了几分，声音柔媚到像是能滴出水来，“那真是多些公子了。”
黎霄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花娘眼神顿时变得如同刀子一般。
黎霄转过身不再看想洛水怡，而是问向花娘，“不知昨儿香粉售价几何？”
花娘立马恭恭敬敬的道，“回公子，昨天那香粉是被一位客人八十金拿走的。”
黎霄想了想，“嗯，那就这个价吧，别因为是花大精力另外制作的就额外加价了。”随即转头看向洛水怡，“姑娘你看如何？”
洛水怡身体一僵，卖了八十金，难怪前几回她都买不着。她家虽然有钱，可是让她拿八十两黄金买一盒香粉，她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她的犹豫，花娘已经迫不及待的说道，“我们都是先收一半的定金，等香粉制作完成，若是客人满意就交付剩下的，若是客人不满意我们也是不退款的，毕竟不管客人要不要，我们也花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制作的。”
小丫头顿时炸毛了，“你们抢钱啊！卖那么贵还不让人退！”
花娘摊手，微笑，“没办法，这都是店里的规矩，客人你可以选择不买的。”
小丫头还要说话，花娘已经咬了牙，“我买！”她可是听说了，夫君身边又添了新人，她要是不够努力，说不得就被那小蹄子给踩下去了。
现在有能够吸引男人的方法，她哪里还不试试！别说八十金，就是八百金，只要有效果，她也愿意尝试！

第58章 李家闹鬼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洛来宝给黎霄说起了一天的经历，他舍不得黎霄跟着他跑，却喜欢把自己经历的事情都和他分享，比如和哪个老板的谈判啊，比如铺子今天赚了多少啊，比如发现哪里有好吃的准备带黎霄去看看啊…
洛来宝絮絮叨叨的说着，只要跟黎霄在一起，他就觉得有说不完的话。
黎霄任由他枕在自己手臂上，听着那絮絮叨叨的声音，嘴角也不自觉的微微勾起，像是跟着他一起，也经历了这些事情一般。
等洛来宝说完了，他才把今天遇到洛水怡的事情说了，“我让香娘给她制了一盒香。”
本来洛来宝已经有点睡意了，听到这话，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一个翻身，整个人趴到了黎霄身上，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瞅，“你给她制什么香了？”
黎霄微微勾了勾嘴角，“香娘制作的好东西，据说经常使用会让闻到的人产生一点幻觉。”那些人害得你那么惨，总得收点利息回来才是。
洛来宝怔怔看着黎霄，半响没有动静。
黎霄也看着他，“怎么了？”
洛来宝把头扎到他胸口，老半天才闷闷的道，“这些事情你不用管的，没得让些不值得的人脏了你的手。”他觉得很难受，这种没能护好自己最珍贵东西的感觉。
他同样他也十分感动，心里面那种酸酸涨涨的感觉，简直快把他给淹没了。鼻腔一阵阵发酸，把脑袋扎在黎霄怀里蹭啊蹭，他觉得自己肯定是是求了几辈子的佛主，才给他送了这么一个全天下最最好的男人。
第二天，洛来宝偷咪咪的去找了香娘，他家霄霄果然是太善良了些，光产生幻觉有什么用，自然是要来点狠的才行。
洛来宝把自己的想法和香娘一说，香娘瞅了他一眼，“你这是想让我关门吗？”
洛来宝嘻嘻一笑，“香娘姑娘，我知道你是最厉害的，只要你不想，是没人能发现你香成份的。”
香娘瞅了他一眼，“少爷，这里是京都，天下能人异士无数，永远不能小看任何人。”
洛来宝一想，也是。若是香娘在香粉里做的手脚太明显，很容易就会把火烧到他们身上。可是什么也不做他又明显很不甘心。
想来想去，黎霄所说的能产生幻觉的效果竟然是不错的选择了。毕竟那要经常闻到才有效果，也不会误伤了谁。
洛来宝眼珠子转了转，突然一拍手掌，“嗯，我再开间首饰铺子，再卖点布料。”到时卖给那家人的东西，都给加点料，就不信他们那一家子不倒霉。
香娘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不想提醒他，那盒香粉产生的可不是一般的幻觉。
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反正败的又不是她的钱。
见洛来宝走了，花娘才从隔间里走着出来，看着洛来宝离开的背影，“他到是性子够狠。”
香娘研磨这香料，并没有说话。花娘自顾自的在她旁边坐了下来，盯着她瞧。
香娘就像是没有发现她这个人一般，依旧忙碌自己的。
花娘伸出手指，捻一点她调制好的药粉，放在鼻尖嗅了嗅，“啧啧，迷迭草，尸骨花，无香果…”
香娘终于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你要是实在闲的没事做，就找人把那些花给送到李府去。”
光是一点香粉，若是出了问题，自然很容易找到她们。可要是她们的香粉并没有问题，只是和其它的什么东西混合而产生了点什么不太美好的变化，那就和她们百香阁无关了。
至于那几盆花草，看似没什么特别的，却是香娘为这一味香而特别养植的，定然能让它们的主人感觉到莫大的惊喜。
花娘撇了撇嘴，“净知道让我做苦力。”
香娘神色淡淡，“你们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那就是白呆了。”
花娘撅嘴，“我辛辛苦苦培养的人可不是给你做这些小事的！而且你现在对李家出手，也不怕扰了她们的计划！”
香娘语气淡淡，“那就是你们的事了。我只听公子的吩咐。”
“公子？”花娘嘲笑，“我看你不是少夫人少夫人的喊的很顺口吗？”
香娘微微蹙了蹙眉，“那是公子的选择。”
花娘冷哼，“要不是你那么晚才找到公子，公子又怎么会给别人做了妾室？”说到这里，花娘眼眶都红了，“我恨不得杀了那个男人！”
香娘呵斥，“花娘！记住你的身份！别打着为公子好的借口做出让公子恨你的事情！”
花娘吸了吸鼻子，“我为公子觉得委屈。”
“公子并不觉得委屈。”她和两人相处那么久，自然知道她家公子其实是上面那个。当然，这样的事情她就没必要说给花娘听了。这小丫头做事容易冲/动，她怕她忍不住跑去找洛来宝求证。
花娘想了想黎霄看向洛来宝的眼神，顿时就焉了，哼哼唧唧道，“那个男人有什么好的，长得还不如玉岚好看。”
见她只是自己嘀咕，香娘干脆不理她，继续做自己的。花娘一看，顿时有些不高兴了，过了会儿又没话找话道，“其实你们不该回来的。”
香娘都不想理她了，这花娘就是个话唠，“都和你说过好多回了，是公子要来的。”
花娘撇嘴，“什么公子要来，肯定是那个男狐狸要来的，咱们公子那么清俊安闲的一个人，怎么会没事想着来这是非之地。”
香娘已经彻底不想理她了，“要么送花去，要么看店去，要么走人！你看着办吧！”
见香娘是真不耐烦了，花娘只能抱起怀里巴掌大的小花盆，不情不愿的去了后院。
洒扫的下人走了过来，她大大咧咧的就把花盆递了过去，“诺，想法子送到李家去，最好是那个洛姨娘的院子里。”
下人默不作声的接过花盆，什么也没有说，但是花娘却知道他已经听进去了，于是拍了拍手，安安心心的转回了头。
***
说起李家，那真的可以说是权势滔天了，上有皇贵妃荣宠不断，下有李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更别说还有无数子侄在朝堂担任要职。
最重要的是，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二皇子是李贵妃所出，这样亲密的关系，可以预见，只要二皇子登上那个位置的那天，李家定然还能再上一个高度。
这样一个可以说是权倾天下的家族，哪怕是皇亲贵胄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礼让三分，若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公主，面对李家人时还得避其锋芒。
这样的家族，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受到的关注自然不会少，出点什么事情自然也会成为众人的谈资。
当然，李家家风严谨，平日对丫头下人管教也严厉，但是架不住李家家大业大，各方势力安插人手的手段层出不穷，可以说是防不胜防，谁也不能保证自己家里就没有别人安插的人手。
好在他们管的严，为了防止钉子暴露，一般情况下就算接收到了消息，也没人会随意泄露。
不过，最近李家的事情实在闹得太大了些，整个京都都传得沸沸扬扬。
据说，最初是李侍郎的妾室院子里传来闹鬼的消息。作为李丞相的嫡孙子，李侍郎在家中的位置自然不一般，连带着他的妾室在李家也小有地位。
去年李侍郎接下任务离京，自请追查贡品被盗一案，谁知这一去就是大半年，前不久传来消息，李侍郎和盗匪斗智斗勇了大半年，终于成功把盗匪一锅端了，并且追回贡品无数。
皇帝陛下大喜，着他尽快返京。
也就在这李家人人喜气洋洋的当头，李侍郎最宠爱的姨娘院子里出了事，李家自然很是重视。
一开始说是洛姨娘贴身丫头大晚上的突然尖叫，说是看到了梅姨娘。
说起梅姨娘，这可是李侍郎以前的宠妾，长得那叫一个倾国倾城，可是被李侍郎宠了好长一段时间。据说是怀了孩子生产的时候难产死的，那可是一尸两命，好好的一个男娃就那么没有了，当时还有好多人扼腕不止。
现在突然被一个小丫头提前，很多人都觉得晦气，那丫头当晚就被送出了李府。
本来以为只是那丫头想多了，谁知第二日，洛姨娘也尖叫着让梅姨娘不要过来，整个李府这才炸开了锅。
洛姨娘可不是小丫头，随随便便就能丢出去的，她都说闹鬼了，其他人也不能不重视。
次日洛府就请了大师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师的道行不够，大师开坛作法的当天晚上，遇到“梅姨娘”的人竟然更多了，整个院子里有大半的人都说看到了。
若说一个看到是胡说，两个看到是自己吓自己，三个四个那么多人都看到了…这事明显就没那么简单了。而且，除了梅姨娘，还有丫头见到了其它东西，反正众人说的千奇百怪，要是她们说的都是真的，整个李府几乎都可以说群魔乱舞了。
闹鬼的事件越来越大，整个李府请的大师请一波又一波，这么大的动静，早就已经闹得满城皆知了。
外面的人议论纷纷，有的说李家坏事做多了，这是被他们害死的人过来报仇了。
有的说李家这是惹了神怒，老天爷都看不惯他们，所以降下神罚。
有的说李家招惹这么多妖魔鬼怪，肯定马上就要倒霉了。
外面的各种说法传的满天都是，李丞相终于坐不住了，求到了国师那里，请神通广大的国师帮忙看看他家到底进了什么妖魔鬼怪。

第59章 国师大人
说起这国师，那可真是个很神奇的人。据说当初国师只是一游历的游方道士，后来发现一个小村子的村民感染了瘟疫，国师几枚丹药下去，原本快死的人都被他救了回来，村人都称他是活神仙。
因着这事，很多人慕名而来，只要是他出手的，一枚丹药下去，基本没有救不回来的人。于是活神仙的名头传来越大，也有越来越多的人慕名而来。
后来皇帝陛下听闻活神仙的名头，亲自去请他过来坐镇京都，并赐予国师之位。
说来也很神奇，自从国师来了以后，皇帝陛下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无病无灾不说，还有一天比一天变得更加年轻的架势，于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国师是个有本事的了。
李乾盛想要请国师过来帮忙捉鬼，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按理来说，以李乾盛的丞相身份，李家闹成这样，早该把国师请来看看了。偏偏这两年为了给皇帝陛下炼制长生不老的仙丹，国师几乎都是夜宿炼丹阁，普通人连见一面都困难，李乾盛在外面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面对国师的时候也是客客气气的。
而且，他想借人还得需要皇帝陛下的同意。
听到李乾盛的请求，皇帝陛下皱了皱眉头，看向国师，“国师啊，你这要是离开半日，可对丹药有所影响？”
国师冲皇帝作了个稽首礼，“回陛下，贫道这几日的材料正好提炼完成，也想歇歇回复些精气，到是不妨走上这一遭。”
李乾盛一听，顿时大喜过望，连连道，“那就多谢国师了。”
见国师都这么说了，皇帝陛下虽然有些不大乐意，还是点了点头，冲两人挥了挥手，“行吧，李丞相，朕可是把国师借给你了，你可得早点把人给朕还回来。”
李乾盛连连点头，“这是自然，臣就是拼了这条老命，定然也会护好国师大人的周全！”
皇帝陛下这才挥了挥手，“行了，早去早回。”
两人退出大殿，立马有人过来送上轿撵，原来国师非但拥有见君不跪的恩宠，还被允许在整个皇宫任何地方都能坐上皇撵。
这样的殊荣，整个天下就国师有此一份。就连皇后都是没有这样的待遇的，李乾盛能把这样的人借过来，可见也是非常得龙恩的。
国师转向李丞相，邀请到，“丞相大人，一起坐吧！”
李乾盛连连摆手，“不不不，这是国师大人的位置，咱们这些凡夫俗子可是坐不得的。”
国师笑了笑，也并未过多的为难他，转身上了轿撵。
李乾盛就走在一旁，两人时不时交谈几句，远远看去，就跟他在伺候着轿撵里的人似的，这多少让李丞相有那么一些不得劲。但是想想这人的本事，他又把那一点不满的情绪给压到了眼底深处，让人丝毫也看不出来。
如此这般一路说说笑笑，轿撵直接出了皇宫。
国师其实是能坐着轿撵直接出城的，不过他却上了李乾盛的马车，看到李乾盛疑惑的眼神，国师随口解释了句，“引来百姓围观，不好。”
李丞相顿时恍然，随即又惊又喜的跟着上了马车。
国师坐在垫子上闭目养神，一副高人风范。
难得见一次面，李乾盛也想趁着现在和他拉近一些距离，于是主动开口，用一种非常荣幸的口吻说道，“没想到国师真的会答应过来，真是我等三生有幸。”
国师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随即又闭上，“但凡世间出现真龙，定然是有漫天神佛相佑的，我等虽然方外之人，却也是不愿意得罪这种人的。”
李乾盛听得浑身一震，真龙两个字在他脑海里像是一阵擂鼓鸣金，震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真龙…世间能被称为真龙的，也就只有那独一无二之人了。
李乾盛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的看着面前的国师，只觉得心跳快的如同擂鼓一般嘭嘭作响。
所有人都说国师是修行之人，能看到过去，看破未来，李乾盛对此也是有些信任的。不然他也不能在皇帝那里拥有如此大的殊荣，这也是他面对国师的时候很客气的原因。
长生不死的丹药，谁人又能不心动呢？
正当李乾盛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还想向国师问点什么的时候，国师已经睁开了眼，淡淡的说道了句，“到了。”
伴随着他的话音刚落，身下的马车也停了下来，李乾盛浑身一震，越发觉得国师深不可测起来，顿时对他又敬重了几分。
而同时变得更加激动的，是那一颗越发滚烫的心脏。
真龙啊…真龙啊…
因为太过激动，等国师都下了马车了，李乾盛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国师也不急，就站在下面安静的等他，李丞相顿时觉得心里的那个猜测又大了几分，脸上不自觉的就挂起来笑意，国师也微微勾着嘴角，冲他露出一个淡淡笑容来。
于是，李乾盛就显得越发的激动了。
而这一幕，自然落入周围人的眼中，有那见过国师的，把他认了出来，大家顿时就把他那个笑容理解为，请来了国师就放心的眼神。
心里有了这样那样的想法，李乾盛面对国师的时候就更加客气了，一路不假他人之手的亲自接待，先是带到会客厅去喝了茶，等国师主动问起了，才把人带到洛姨娘的院子里去。
怕冲撞了国师，洛姨娘已经被移到了别的院子里，整个院子现在除了护卫外，也就只剩下李丞相和国师两人了。
国师踱步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眼神突然在一个花坛里顿住，李丞相离他很近，看向周围的眼神也很警惕。
老实说，他之所以会亲自去请国师过来，就是因为他也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现在见国师突然停了下来，他连忙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那花坛里除了一些花花草草外，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于是，李乾盛更加警惕了。
他没有看那东西，却并不代表那里并没有东西，更大的可能是那东西虽然存在，他却看不到。李乾盛微微退后了半步，靠国师更近了些，“国师，可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国师已经回过了神，微微勾了勾嘴角，“嗯，发现了一点儿有趣的东西。”
李乾盛：“……”他一点都不觉得有趣！
国师把整个院子都逛了一圈，李乾盛有些胆战心惊的问的，“国师，这院子该怎么解决？”
国师在院子门口十分随意的一拍，然后淡定的收回手道，“你先带我去其他地方看看吧…我看看那东西其它地方还有没有。”
李乾盛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其实他也有点怀疑，毕竟他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也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其他人不吭声却并不代表没看见。
李乾盛哪里还敢犹豫，连忙伸手让国师往他院子里去。
如此，整整一天的时间，国师都跟着李乾盛在各个院子里转悠，等把整个丞相府逛完，天都已经快黑了。
李丞相想要留国师夜宿，想到皇帝说不得还在等着国师回去，他就没有敢开口挽留，只是把国师送到门口的时候，看着国师的眼神可怜巴巴的。
都几十岁的人了，脸上已经满脸的褶子了，还露出这样的眼神，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国师有些失笑，十多年来依旧显得年轻俊朗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容来，“丞相大可放心，你本有…庇佑，本不该遇到那些事的，只不过是一些宵小作乱而已。我已经作过法了，您只要回去把闹事那个院子给烧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这话里的信息量有点大，李乾盛十分想听清国师含糊掉的两个字到底是什么。不过周围人多眼杂，有些事情确实不是现在说的时候。
强按耐住激荡的心跳，李乾盛又想起国师刚刚让他烧院子的行为，稍微有点犹豫，“全烧了？”他记得那个院子可是他嫡孙那个有钱妾室的院子，里面的东西可都是些值钱货，现在国师一开口就全烧了，饶是李丞相也觉得有点可惜。
国师脸上的笑容淡了两分，“我已经把那些东西都封印在了那个院子里，要是有什么东西被带了出来，我也不保证那东西会不会跟着一起出来。”
李乾盛一听，哪里还敢犹豫，二话不说就下了命令，“去把那个洛氏的院子给烧了，不要让任何东西流出来！”
下人连忙领命去了。
于是，本来听说家主请了国师回来，几天没能睡好，正准备安心睡上一觉的洛水怡顿时就傻了，也顾不上自己只穿了里衣，连外衣都没穿就直接冲出了院子，看到自己院落方向烧起的大火，一屁股摊坐在地，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她坐在地上，忍不住喃喃出声，随即如同疯了一般的冲出院子，大喊大叫起来，“来人啦，救火，快快快，都给我救火！”
她家虽然富有，可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在她嫁入李家那天，父亲把大半家财都给她作了嫁妆，就为了让她有足够的钱财，在这李家站稳脚根。
而她也确实凭借着这些钱和自己的这张脸，在夫君面前很有脸面，连带着在整个李家也是小有面子的。
可是现在，她不过是出院子避一避而已，怎么就有人敢把她院子整个儿给烧了呢？
洛水怡百思不得其解，甚至她觉得，是不是有人偷偷的转移了她的财产，然后为了消灭证据才放的这把火，甚至她开始怀疑，最近碰到的脏东西，是不是有人联合起来故意吓她的？
洛水怡思绪纷飞，一时间看向周围人的眼神都满是怀疑。

第60章 姨娘疯了
李侍郎家的洛姨娘疯了，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洛来宝正在给黎霄剥鸡蛋，黎霄的力气大，这样的小事情做起来反而有些困难。
于是每次吃核桃磕瓜子之类的小事，洛来宝都是非常乐意帮忙的。
三子也不知道哪里听到的消息，回来就绘声绘色的说给黎霄听，“就见那姨娘□□，披头散发的跑了出来，冲着着火的院子就是一阵嚷嚷，把所有救火的人都给吓了一跳。看到她的样子，又一个个纷纷转头不敢直视，但是眼角却一直往那边瞅啊瞅…啧啧。”
洛来宝闻言手中的动作顿了顿，下意识的看着黎霄。
就见黎霄正偏头听着三子说，脸上神色淡淡的，像是在听一个全然陌生的人的故事一般，就是听到三子越说越不正经时，才伸筷子作势要敲他，“都哪里听来这些乱七八糟的！”
三子连忙道，“这些我都是听别人说的！”当然，因为那姨娘和自家少爷同姓，于是他自动忽略了那个姓氏，不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小豆子默默的站在一旁，看着这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同伴在那里说的口沫四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洛来宝已经剥好了好几个鸡蛋，都放到了黎霄碗里，“多吃点，这个顶饿。”
三子说着说着，就看向了黎霄碗里白嫩嫩的鸡蛋，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自己碗里剥好的自然是不能给的，黎霄从旁边的篓子里摸出两个，递给了三子。
三子看了洛来宝一眼，见洛来宝没什么反应，这才喜笑颜开的接了过来，“多谢公子，多谢少爷。”
小豆子继续站定，眼观鼻鼻观心。
三子一边剥蛋壳一边道，“国师真厉害，自从他去过一次丞相府，丞相府就再也没有闹鬼的传闻了。”言语之间，满满的都是崇拜之情，“听说国师还会炼制仙丹呢，一枚仙丹就能让人长生不老，说不定还能白日飞升呢！”
黎霄终于听不下去了，伸出筷子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别胡说八道了，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事情！乖乖跟着萧窦多学点东西！”
三子连忙把鸡蛋塞到嘴里，然后抬手抱着脑袋，看着黎霄的表情有些委屈，好不容易把嘴里的鸡蛋咽了下去，他才有些控诉的道，“我那都是听别人说的，不关我的事啊！”
黎霄作势还要敲，“让你多跟萧窦学学，这种明显不可能的事情你还一脸羡慕，是不是傻啊！”
三子快哭了，这可是连皇帝陛下都坚信不疑的事情，怎么他相信就傻了？难不成皇帝也傻不成？
不过这话他不敢说，虽然他偶尔确实容易犯傻，但是这种说出来会掉脑袋的话他还是不会说的。
等三子哭唧唧的被训走了，洛来宝也挥了挥手让小豆子跟着出去。
直到大厅里只剩下两人，洛来宝才看着黎霄欲言又止。黎霄瞅着他，“这是怎么了，想说什么就直说。”
洛来宝把凳子挪了过去，坐好，然后伸手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黎霄：“……”
黎霄好笑的任由洛来宝在他身上蹭着，伸手摸了摸他脑袋。
洛来宝蹭了好一会儿，抬头偷咪咪的瞅黎霄的脸色，见他没有不高兴，这才道，“别为那些人心烦。”
黎霄：“……”他有些好笑，不知道他家大宝贝儿又在脑海里脑补了些什么，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我没有心烦。”
他有些想不明白，来宝怎么就觉得他会因为一个害他的仇人的女儿疯掉而心烦呢？
不过，他其实有些好奇，“来宝，你说这一次那个姓李的是靠什么拿到的功劳？难不成真的把那些山贼抓到了？”
李侍郎成功解决贡品被窃一案的事情已经传回了京，是李丞相家闹鬼事件以后众人津津乐道的话题。当然，黎霄觉得这事之所以传得那么快，估计也有李丞相家在后面推波助澜的原因。
那所谓的功劳，上一世是以洛家作局。靠着欺上瞒下，用洛家的大部分家财补了缺，用洛长富做了替死鬼，李侍郎最终还捞了个大功劳。
反正上面的人只要能看到钱，谁又会去在乎死的那些人到底是不是所谓的山贼？
这一世洛长富一把火烧了那些不清不楚的东西，又当机立断卖了所有能卖的铺子，再一船拉走了洛家几辈子积累下来的财富，可以说连个烂摊子都没有给洛长覃留下，他们想要靠洛家来填补那个空缺显然是不可能的。
黎霄都可以想像得到洛长覃看到空荡荡的洛家时那懵逼而愤怒的心情。
听到黎霄的问话，洛来宝眼神也微微一冷，嘴角挂起一丝冷笑，“还能是怎么样，定然是找到了能代替洛家的存在了。”没了洛家的几辈子积累，这一回倒霉的是哪些家族，就不得而知了。
黎霄听说这话，眼神也冷了下来，“这些人，该死！”
难得见他家媳妇儿露出这种神情，洛来宝连忙拍他的背安慰，“别气别气，咱们一个个来收拾他们！洛家库房被我们搬走了，洛长覃不能再从洛家盗取钱财，哪怕这些年他挣的不少，自然没了以前的底气。再加上洛水怡发了疯，两人的联盟多半是结不成了。”
若是洛长覃识趣点还好，要是不识趣跑去李家闹腾，那他就真的是找死了。
当然，以洛长覃能把女儿送去给别人做妾来看，这是个十分看重利益的人，大概是不会为了一个女儿而去得罪李家的。
然而，哪怕是再重视利益，那个到底是他的女儿，说他心里面没有一顶点的坎，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这样的小矛盾一点点积累下来，总有一天会冲破他所有的理智。只要他干对上李家那庞然大物，也就离他的死期不远了。
“说起来，洛水怡是真的疯了吗？”关于这点，洛来宝是有些好奇的。
黎霄沉吟了一会儿，想了想刚刚三子的对话，有些不确定的道，“大概在她衣衫不整的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不管是不是真疯，李家都已经认定她疯了吧。”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对于很多人来说，面子比人命来的更加重要。
洛来宝想了想，愉快的点了点头。他都有些期待，要是洛长覃看到神智清晰却被李家认定为疯子的女儿时，表情会是什么样子。
又或者，李家还他一个真疯的女儿，亦或是直接给他一个疯癫后不小心把自己弄死的尸体，都是非常有可能的。
洛水怡拥有什么样的结局，大概还要看洛长覃现在能拿出多少钱出来吧。想想还真让人有些期待呢！
就在两人讨论洛长覃反应的时候，百香阁内，花娘也正一脸的愤愤，“他竟然让人把那院子烧了！”
香娘正在调制配料，并没有搭理她。于是花娘恨恨地道，“算他走运！”
香娘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盒子，转身看向她，眼神也沉了下来，“我说过，让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你以为就你那点蛊，真的能奈何得了他？”
花娘不服气的撇了撇嘴，“这也不能动，那也不能动，难道咱们就要看着他躲在皇宫里蹦跶，就那么眼巴巴的一直看着！香娘，你是不是已经忘了咱们的主子是怎么被他害死的了！”
香娘眼底闪现出痛苦的神色，然而，很快的，那神色又被她隐了下去，恢复了面无表情，“我说过，一切以公子的安全为主。”
花娘冷笑，“哈哈，安全？你以为公子出现在他眼皮底下，还能有什么安全？”
香娘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
花娘看着她的样子，也渐渐冷静了下来，过了好久，她才淡淡的说，“香娘，你们不该来这里的。要是你一直带着公子生活在那小山村，像以前那样谁也不联系，自然能过你们与世无争的日子。可是你们来了这里。”
“自从你带着公子踏入这片土地那一刻，有些东西，就已经躲不掉的。”
“不管你再怎么阻止我们和公子相认，那些仇和那些怨，都是避不开的。”
“香娘，别用你的自以为是为公子决定他的人生。你真的以为然让他什么也不知道的这样活着，就是一种幸福？”
花娘说完这话，起身走出了房间，留下香娘独自一人坐在桌子前发呆。
过了很久，她才微微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她只是，不忍心破坏他脸上那种纯粹的幸福表情。
那是一种在另外一张相似的脸上从未见过的神色。
那时她就想啊，只要他能一直露出那样的神色，她可以为他挡下一切外来的风雨，让他一直安静的呆在那个小地方。
然而，世事无常，美好的事物总是难以长久，当他走出那个小城市的时候，她也沉默着没有阻止。
或许，在期待着他能无忧无虑幸福的同时，她也希望他能担起主子的那些仇，那些恨吧。
香娘站起身，看着窗外如水的夜色，心思却如同一团乱麻，纠缠纷乱。

第61章 救了个急
李侍郎抵达京都，就像一滴水掉进了早就煮沸了的油锅里，在瞬间就引发了整个京都的剧烈震动。
先不提李侍郎这一次的功劳，光凭他尊贵异常的身世就是别人热议的焦点。
李丞相的嫡孙！
更不要说李侍郎本就芝兰玉树，绕是风流。
很多围观的小姑娘丢掉羞涩，不吝热情的挥着手，希望能被看中，即便是收回去做个宠妾也是好的，要是能生个一儿半女，那就更是富贵无忧了。
女人这般热情，男人也凑热闹，这样一来，京都入城的那条街被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看热闹，有人热烈的喊着李侍郎的名字，其中还有勇气可嘉的小姑娘们热情丢出去绣着芳名的手帕，希望能博君一个眼球。
那场景，已经堪比状元游街了。
黎霄和洛来宝就站在人群当中，隔着人群看向风光无限的李侍郎，以及站在李侍郎身后丝毫不起眼的洛长覃。
也不知道这个时候的洛长覃有没有收到洛水怡的相关消息，要是知道了还能这么淡定的呆在李侍郎身边，那此人的心机城府当真是让人敬佩了。
直到人群零零散散消失，黎霄才伸手，勾住洛来宝的肩膀，“走吧。”
洛来宝往黎霄怀里靠了靠，眼眸微垂，嗯了一声。
然后随意的往小豆子那里看了一眼，小豆子就默然无声的退开了，三子还在满脸兴奋的看来看去，等到发现小豆子不见了以后，也只是稍微疑惑了一下，摸了摸头，随即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
直到下午，小豆子才悄无声息的回到洛来宝身边，然后把他打探到的消息告诉了洛来宝。
洛水怡没了，今儿丫头没看住，失足落了水。
洛来宝勾起了嘴角，眼底都是嘲讽之意。果然啊，靠利益维持的关系，在利息不再时，不仅不再牢靠的，更是催命符。
上一世的洛姨娘是何等的风光，就是正室夫人对着她都要客客气气的，回门的时候更是有一堆人接送。
那排场，连一般的少奶奶都是不如的。
洛来宝还记得她来看他的时候，捂着鼻子满脸嫌弃的表情，那种不加掩饰的恶意，至今让他记忆犹新。
洛来宝淡淡的嗯了声，“我那小叔呢？他是什么表情？”
小豆子回道，“洛长覃出门时脸上看不出喜怒，不过听说…家里的家具都换了一批新的。”
于是洛来宝笑了，眼眸黑漆漆的深沉不见底，看来还是是在乎的啊，洛长覃你会在乎那可真是太好了。
说起来，他小叔还有两个儿子呢，唔，大的那个貌似外出走商去了，但是小的那个，今年有十六了吧？
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是容易冲/动的啊。
洛来宝道，“哎，表妹年纪轻轻就没了，想来我那表弟也该是很伤心的，一个当弟弟的，若是连姐姐死亡的真相都不知道，那就真是太叫人不忍了。”
小豆子躬身应道，“我这就找人告诉表少爷一声。”
洛来宝微微颔首，示意小豆子去做这事。
今时今日，以小豆子的本事，做这样的小事，他是完全不用再担心的了。
来到这京都已经半年多了，该熟悉的都已经熟悉了，也是时候做点什么了。
洛来宝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嘴角掀起愉悦的弧度。
门外，小豆子出门的时候，差点撞到了一人身上，抬头看清来人的瞬间，差点没吓得跳起来。
黎霄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又比划了几下，示意他不要惊动里面的洛来宝。
小豆子稳住了混乱的心跳，点了点头。
心里却有些着急，他真是大意了，虽然已经观察过周围没有人的，但以少夫人的身手，想不让他察觉，他确实是察觉不了的。
小豆子满心惴惴不安，少爷一向重视在少夫人面前的形象，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都是背着少夫人的。
可现在被少夫人听了去。
小豆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只觉得自己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两人走出门去，期间小豆子一直偷偷的瞅着黎霄的脸色，一副想要说什么又不敢开口的样子。
可直到走出了门，黎霄依旧什么也没说。
黎霄停止脚步，小豆子也赶紧停下，欲言又止的想解释什么，黎霄却道，“别让他知道。”
黎霄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很平静，像是他刚刚只是听到了些闲聊家常一般。
小豆子小心翼翼的瞥了眼黎霄的脸色，提到嗓子眼的那颗心霎时落回了肚子里。
和小豆子分开，黎霄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却一点点沉了下来。
来宝一直都在很努力，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也是时候，该做点什么了。
***
钱要粮，作为一个户部郎中，平时他都是很忙的。
不过这两年顾国风调雨顺，最近李侍郎又给库房添加了一笔，皇帝陛下又忙着炼制仙丹，除了每天要花上大笔让他感到额外心痛外，最近倒是没什么让他觉得烦心的事情。
所以碰上休沐日，他还难得有闲心出来逛一逛，顺便喝上一壶茶。
听说最近霄来酒楼里又推出了桃花酿，钱要粮对于这些花里胡哨的酒没什么兴趣，到是那个暖春酒和养生酒他十分喜欢。
现在虽然不是喝暖春酒的季节，但是架不住人家限量卖啊，不现在开始囤积，等天气凉了想要买就不容易了喽。
至于养生酒，那才真正是好东西呢，他许多老朋友可都在说，喝养生酒可比喝什么补药都好使。
钱要粮自然也喜欢上了，就是养生酒价格忒贵了些，让他都觉得肉疼。
他家里囤积了三壶，这都还是下属孝敬给他的。
要是他自己，绝对是打死也不会买的。
到是那暖春酒，价格实惠效果又佳，就是每天抢购的人太多，他的人去排了几回队都没买到，他只能想喝的时候自己去酒楼里走上一朝，碰碰运气。
虽然说着对霄来酒楼花里胡哨的新酒不感兴趣，可有暖春酒和养生酒珠玉在前，钱要粮其实心底，也不由的对桃花酒抱有那么一丝期待。
当然，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这家酒楼的各种新酒售价都不贵，不管喜不喜欢，都是值得尝个新鲜的。
钱要粮慢慢踱步走到街上，眼看就快要走到霄来酒楼了，突然听到后面传来马蹄和车轱辘转动的声音。
京都贵人众多，这样的马车声并不稀奇，一开始钱要粮是没有在意的。
直到声音越来越近，周围传来一阵喧闹声，钱要粮才惊觉到不对，猛然回头，就见一辆受惊的马车直直的冲他冲过来，车夫疯狂地喊，“走开！快走开！”
周围能跑的人都往四处躲避，而钱要粮因为离得太近，又没能及时反应过来逃离，等他转过身的时候，马蹄都已经快踹到他头上来了，而伴随着马蹄而来的，是一辆精致华贵的马车。
钱要粮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自己是如此的近，脑海里翻来复去的闪过很多念头，然而最终定格下来就只有一个：吾命休矣。
就在马蹄快要从他身上踏过的前一刻，酒楼的窗户里突然越出一个人影。钱要粮只看到一抹白色闪过，然后那高高越起的马蹄就再也没有落到他身上。
周围的世界如同静止了一般，钱要粮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影出现在他眼前，然后伸出双手，一把把跃起的马蹄双脚给拽住，生生给拉拽了下来。
马儿发出一阵嘶鸣，挣扎几下没能挣扎开，被人生生按趴在地上无法动弹，哀哀的叫唤了几声，大概是知道挣扎不了，终于不动了。
直到这时，钱要粮才反应过来，心有余悸的看向马车的方向，然后就看到那个站在马前身姿挺拔的白衣青年。
黎霄见马儿彻底安静下来了，这才把它放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惊吓过度，还是不小心伤到了哪里，马儿跪在地上半天没能动弹，还是黎霄去扶了一把，才把马给扶了起来，刚刚站起又打了个趔趄，黎霄连忙帮它稳住，马儿才彻底站定了。
刚刚被摔下去的马夫连忙过来牵马儿，一阵安抚以后，才终于稳定下来。
这时候，从马车上走出两个锦衣公子哥，一人揉腰一人揉脑袋，显然刚刚的事故让两人在车厢里撞的不轻。
“哎呦我的腰唉…”周文涵嚷嚷着下了马车，看到黎霄顿时眼睛一亮，“原来是嫂子啊！”
另外一人正准备冲黎霄拱手道谢，听到这句嫂子，动作微微一顿，下意识就往黎霄胸前看去，确定没什么迷之凸起后，又往他喉咙看去，见那里确确实实有喉结，这才松了口气，冲黎霄拱手道谢，“多谢兄台出手帮忙，今儿要不是你，咱们说不定就摔死了。”
周文涵也连连点头，“对对对，嫂子要不是你，我们今天就惨了！嫂子，我今天才发现你的身手竟然这么好的！”一边说一边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
周文涵一口一个嫂子，让旁边的人忍不住偏头看他。周文涵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还没来得及给两人作介绍，嘿嘿两声正准备开口，突然感觉有些不对，一转头，就见周围不少人都看着他们的方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显然刚刚黎霄露的那一手把他们都给看呆了，一个个都用震惊的眼神看着黎霄。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周文涵笑道，“咱们还是去里面坐坐吧。”说着抬手指了指旁边的酒楼。
旁边的青年显然也是赞成他的话的，冲黎霄笑道，“相逢即是缘分，不知能否请兄台喝上一杯？”

第62章 过来一下
黎霄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周文涵和镇疆王世子，更没想到两人是从他随手救下的马车上下来的。
本来他都已经想好了，找个机会在钱要粮面前秀个武力，不管是收拾个地痞，还是随手拖个石狮子，应该都能给人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只要有印象了，钱要粮又会时不时来他们霄来酒楼，就总能熟悉起来。而等熟悉以后，事情也就好办了。
比如钱要粮受命赈灾的时候，路上刚好碰到结个伴什么的，那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他还没开始出手，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闹市里突然出事的马车，差点被波及的钱要粮，最让黎霄没想到的就是马车上下来的竟然是周文涵和镇疆王世子。
想到洛来宝对于周家上一世的猜测，黎霄这时候也顾不上钱要粮的，点了点头就把两人带进了酒楼。
等钱要粮反应过来想要感谢时，面前已经没有人了。
钱要粮进酒楼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人，想来那几人已经进了包间里了，他这时候要是找上门去，估计会给人带来不便，所以干脆在大厅里找了个桌子，点了几个小菜，一壶桃花酒，慢慢喝着。
包厢内，周文涵脸上的笑容一收，表情变得惊恐，哭唧唧的要扑过来抱黎霄的大腿，“嫂子救命啊，有人要杀我们！”
黎霄：“……”
他把人从腿上扒拉下来，“好好说。”
周文涵坐在他旁边，脸惊恐的表情，“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跟在我们身边的人就没了。”
黎霄：“……”这种鬼故事特有的情节。不过，人家鬼故事都是夜黑风高，在黑暗中突然少的人，也没有这种在闹市里少人的啊？
见黎霄的表情疑惑，周文涵一副哭唧唧的表情，“我也不知道，我们今儿准备去喝花酒…”说到一半顿住，想起上次喝花酒被禁足的场景，顿时就变得讪讪的。
没办法，嘴里虽然一口一个嫂子，可是他这个嫂子漂亮归漂亮，却是个实打实的男人。男人间谈话嘛，说到花楼实在太正常了些。
黎霄显然也想到了这茬，顿时想起他家宝上次的反应，也有些忍俊不禁，刚刚还肃穆的气氛顿时就松懈下来。
镇疆王世子并不知道这一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却没有多说什么，贵公子哥的涵养表现的十足。
当然，要是再想想刚刚周文涵的话，他们去的花楼…这贵公子的形象顿时打了个折扣。
一看气氛不太对，周文涵赶紧换话题，“咳，就是我们的人，走着走着就不见了。”
像这些世家贵族出门，自然不可能没有下人跟着，尤其是世子这种身份，更是不可能没有侍卫跟随。
想到上次见到的镇疆王的那些铁血士兵，黎霄看向这位镇疆王世子的眼神就有些深了。
觉察到黎霄的目光，周文涵赶紧道，“嫂子，这位是恩世子。”
恩？
黎霄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顾恩，顾恩，也不知当初镇疆王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店里伙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公子，店里进了几只小老鼠，已经被拿下了，不知公子可有什么指示？”
黎霄：“？？？”店里抓到老鼠了还要他指示？
他刚想说丢垃圾桶去，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周文涵和恩世子刚到，酒楼就抓了几只小老鼠，还要来请示他处置…
这小老鼠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就不得不让他多想了。
黎霄想了想，“带一只过来。”
伙计应了一声好，屋外恢复了安静。没过一会儿，再次响起了敲门声，刚刚那个伙计的声音又传了进来，“公子，带来了。”
黎霄直接道，“进来。”
下一刻，伙计推门而入，那个长相普通对谁都点头哈腰一脸谄媚的伙计手一挥，顿时有人把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丢到了地上。
随即那人退了出去，只留下那个伙计站在原地，笑眯眯的看着黎霄。
周文涵一脸懵逼，恩世子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看向黎霄的眼神又郑重了几分。
黎霄木着一张脸，懵逼中。谁来告诉他这是怎么回事？
为啥他家普普通通任劳任怨没啥特地的伙计，转眼就变得这么凶悍了？
伙计看黎霄没动静，还非常贴心的问道：“公子，可要帮忙审讯？”
这时恩世子终于开口了，“不用了，都处理了吧。这些人估计都是冲着我来的，不好意思连累了你们。”
黎霄虽然对于这些阴谋阳谋都不擅长，但是只要随便一想，堂堂镇疆王世子竟然被人在大街上被人追杀，要知道这里可是京都，这样的事情妥妥的是能上达天听的。
什么样的人有这么大的能耐和本事？想想都让人细思极恐。
黎霄也微微蹙起了眉，“我觉得，你还是认真审审的好。”他觉得，既然镇疆王还好好的活着，不管是忌惮，还是震慑，皇帝都没有对恩世子出手的理由。
所以哪怕事情看起来是直指皇帝，但黎霄还是觉得皇帝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恩世子一震，深深的看了黎霄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窗外很快传来喧闹的声音，黎霄打开窗户，就见外面站了一列士兵，哪怕穿的只是普通的护卫服，那种尸山血海里走出的铁血之感依旧扑面而来。
恩世子脸上一直紧绷的神色终于放松下来，他站起身，冲黎霄抱了抱拳，“今日之恩顾恩记下了，他日兄台若有需要，顾恩定然全力相赴。”
这话就有些严重了，黎霄连忙摆手，“世子太过客气，不过都是些举手之劳而已。”说着指向脚下躺着的人，“这些人，还是世子带回去审吧。”
顾恩的眼底带了几分笑意，冲黎霄抱拳，“多谢。”
门外很快响起敲门声，而这一次来的，是顾恩的人。
黎霄站在窗口，看着顾恩带人离开，一同被带走的还有那几只小老鼠。
想到老鼠，黎霄下意识的看向旁边站着的伙计，黎霄记得他的名字，叫招财。
因为当初感觉和来宝的名字有些异曲同工，于是被他一下子给记住了。
周文涵也顺着黎霄的名字看向招财，挤眉弄眼的道，“嫂子，没想到你自己身手不凡不说，身边还有这么多能人异士啊！”能把恩世子的人都轻松弄消失的人，进了这个酒楼就被人当老鼠给捉了，简直就跟进了龙潭虎穴似的，顿时觉得安全感暴涨。
周文涵不说还好，周文涵一说，黎霄也心塞塞了。自家伙计这么牛逼哄哄，可是他什么也不知道，这就让人愉快不起来了。
黎霄这时候也没心情和周文涵说什么了，这事一会儿去和来宝说，要怎么处理来宝比他擅长，“你腰还疼不疼？”
黎霄一问，周文涵下意识揉了揉腰，微微抽了口气，眼眶也微微有点红，“疼…”
黎霄：“……”他原本想说你不疼就赶紧回家去，现在他说疼，他到不太好赶人了。
黎霄抬起眸子看向伙计，“叫个郎中来。”
招财被他凉凉的眼神看得心头发紧，连忙道，“好的！”恭敬的行了个礼后就退了出去。
周文涵也觉察出了不对劲儿来，在那人出去后，看看门又看看黎霄，“嫂子，你是不是也遇到事了？”
黎霄白了他一眼，“顾好你自己吧。”
不过两句话的功夫，招财就带了人来。
好吧，挺眼熟的，好像又是他们店里的伙计，不过这人没招财他们激灵，一般都在后院帮忙比较多。
黎霄：“……”
周文涵瞪大眼睛，“嫂子，你们酒楼竟然用大夫做伙计，真是太浪费了！”
招财点头哈腰的道，“钝钝只是稍微会点医术，看点跌打损伤是没问题的。”
听他这么说，周文涵顿时表情变得怀疑起来，转头看向黎霄，想听他的意见。
黎霄：“……”
黎霄木着脸，“那就让他看吧。”
这么一堆能人异士扎堆在他这小小的酒楼里，真要是想对他们出手，那真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真是大意了，虽然他也隐约觉察出有些人有点不妥，但也没有过多的在意。毕竟这些人都是他们刚来京都就找的，那时候霄来酒楼就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酒楼，他们也是一群没什么背景的人，完全没有往他们这里塞线人的必要。
所以在他感觉到有人身手过好，他除了稍微有点好奇外，也没有过多在意。毕竟有故事的人太多了，没必要去深挖别人的过去。
结果，他这一个小小的霄来酒楼，到成了藏龙卧虎之地。
黎霄觉得，要不是这店是他和来宝一起开起来，他估计得觉得他们是不小心掉到哪个贼窝里去了。
这种自己家被人鸠占鹊巢的感觉，让他有些不爽。
最终周文涵还是让钝钝看了伤处，只是撞出了一大块淤青，并没有伤筋动骨，用药膏抹点就好了。
嗯，膏药是钝钝直接从身上摸出来的，也不知道是刚刚拿过来的，还是原本就放在身上的。
周文涵抹好膏药，只觉得抹药的地方凉凉的，那种火辣辣的疼痛感确实消散了不少。顿时欣喜的道，“好东西！”
看他一副蠢蠢欲动想要再来一瓶的架势，黎霄伸手扒开了他的脸。
周文涵也离开了，黎霄亲自把他送到了家门口。虽说那些人很可能是冲着恩世子去的，但这是来宝的亲人，他不想冒那个险。
等事情都处理完了，黎霄回到霄来酒楼，看着若无其事在酒楼里忙碌的招财，深吸口气，“招财，过来一下。”

第63章 坚决不认
听到黎霄召唤，招财连忙把手上的活计递给旁边的同伴，然后飞快的跟了上去。
等黎霄推开门走进自己的休息室时，招财已经跟了上来，客客气气的站在他面前，一副很尊敬的模样。
黎霄看着他，招财真的是那种长得很普通的人，个子瘦小而精干，一看就是做事利落的人，在平民里面，这样的人实在太常见了，是那种丢到人堆里基本就找不出来的类型。
这样一个毫不起眼的人，却有着他所不知的莫大能耐。
黎霄打量完了，突然笑道，“阁下屈尊于我这小小铺子，不知意欲何为？若是看中了我这小铺子直说就是，你们这么一大群人，让我这小老百姓有点怕啊…”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招财已经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脸上满是诚惶诚恐，“公子安心，属下等只是为了保护公子而来，定然不会觊觎公子的财物。”
黎霄看着面前恭敬跪着的人，很是不自在的站起身，避开了他的大礼，“别，你们这些奇人我们可用不起…”
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因为他想起来了，自从上辈子被人背叛以后，来宝对下人就不怎么信任了。
于是这一世用的下人，要么像小豆子和三子一样是上辈子不离不弃跟着他们的，要么就是全部把卖身契捏在手里的。
也就是说，整个霄来酒楼，除了杜厨子，其他人的卖身契都在他们手中。
黎霄转头，神色复杂的看着面前跪着的招财，他就想不明白了，这么些身手了得的人，怎么会做出签卖身契这样的事来？
难不成卖身契是假的？
想到小豆子的办事水平，应该不可能才是。
所以说，这些人脑子到底抽了什么疯？过了好久，黎霄才开口问道，“你们，到底是些什么人？”
招财恭敬的跪在地上，“回禀公子，这事我觉得最好还是由香娘姑娘来告诉您比较好。”
香娘…竟然连她也牵扯到了其中。想到洛来宝所说的，香娘一直不离不弃的跟在他们身边，为他们抵挡了很多外界带来的危险。
这样一个连洛来宝都全然放心的人，竟然还有着他们所不知道的故事。
黎霄现在都开始怀疑，当初香娘口中，因为周氏对她们有恩所以留下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话说回来，这样的说词，似乎这辈子并没有在香娘口中提及过。
仔细想想，若真是周氏对她有恩，她又怎么会不留在年岁不小的周氏身边，而是想方设法的跟着他们来了京都？
黎霄神色复杂的盯着招财看了半天，淡淡的道，“那就麻烦阁下把香娘姑娘请来吧。”
招财应了声是，这才站起身，恭敬的退出了门外，随即飞快的进了旁边的百花阁。
花娘看到他还诧异了下，“招财小哥这是咋的了，跑这么快干啥？”
招财的脚步不由的停下，冲花娘道了句，“回花娘姑娘，公子说想见香娘姑娘。”
花娘的眼神微微闪烁，原本漫不经心的身体都坐直了些，她冲招财挥了挥手，“既然是公子吩咐的，那你就赶紧去吧。”
招财冲她微微点了头，这才继续飞快的冲进里间。
香娘正在磨制香粉，听到招财的禀报，她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不紧不慢的弄好手中的事情，然后盖好盖子，这才在盆子里净了手。
香娘的动作一直很缓慢，动作优美，如同正在进行一曲指尖舞蹈。对待香料的时候，她总是显得十分的虔诚。直到她用毛巾擦干了手，走到招财面前，抬手，白皙细嫩的手指猛地挥出，狠狠地一巴掌抽到了招财脸上。
她这一巴掌用的力气极大，招财直接被她抽的摔倒在地，顿时就有鲜血从嘴角流了出来，也不知道是磕到了哪里。
那一张偏黑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肿了起来，显出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足可见香娘这一巴掌到底用了多大力。
招财没敢吭声，连嘴角的血迹都没敢擦，还自觉的把被打歪的身子又给挪了回来，恭敬的继续跪好。
香娘却没有再看他一眼，跺步从他旁边走了过去，衣袖翻飞，眨眼已走出老远。
招财垂下眸子，看着地面的眼神没有不满，也没有怨恨，有的只是平静和坚定。
真到了这一天，香娘竟然也平静了下来，原本的纠结思绪都被抛开，有种尘埃落定的淡然。
她走进霄来酒楼，脸色柔和的与和她打招呼的客人点头打过招呼，这才上了楼，走到黎霄的房间门前，扣响了门，“公子。”
“进来。”门内传来了黎霄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十分好听，就如同他这个人一般，一眼望去是那种让人甘愿跪下臣服的美。
香娘垂下眸子，推门，关门，然后踱步到黎霄面前，跪下，头低低的垂着，那是一种绝对臣服的姿势。
黎霄深深的吸了口气，“来宝他很信任你。”
“只要公子珍视他一天，我将以命相护他一日。”香娘的声音传来，清清淡淡的，一如她这个人给人的感觉，然而话里随口把生死至之身外的语气，又让人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的坚毅。
黎霄看着她，“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黎霄这话带着三分踌躇，三分犹豫，他有感觉，这话问出来以后，他们极力想要稳定的平静日子将会离他们越来越远。
所以不是他注意不到周围人的不妥，而是他并不想去捅破这层窗户纸。
可惜，有人不愿意随他的意，逼着他去戳破那层已经快要破裂的纸层。
有些东西，已经没法装作视而不见了。
“大衍朝，叶之族，叶香娘。”香娘恭敬的道。
大衍朝？竟然连国家都不一样了。
黎霄久久无语，虽然知道事情会很麻烦，但是他绝对没有想到会这么麻烦。
话说，大衍朝到底是在哪里？
黎霄想了好一会儿，除了知道一个狄国在南边儿外，他还真不知道周围有哪些国家。
这世界交通太过落后，出门一次极不容易，除了商人和官僚，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会离开自己待的地方，像他们这一年跑几个地方的，真的是极少数了。
黎霄也从未想过离开顾国，就连听到洛来宝说顾国将来会大乱，最糟糕的情况下他想的也事和洛来宝差不多，找个深山老林呆上一段时间，或者过上一辈子。
大衍国，对他来说太遥远了，那是一个他连听都没有听过的国度。
黎霄已经不想听下去了，他挥了挥手，“行了，香娘姑娘，你下去吧。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目的，只有一点，不准伤害到我身边的人！”
黎霄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都是冷的，这些人身份比他想象中还要麻烦。
他从洛来宝的记忆里了解过，上一世一直跟着他们的，除了那几个孩子外，就只有三子和小豆子以及面前的香娘了。
像是花娘和招财钝钝等人，都是没有出现过的，不然洛来宝也不会对他们毫无印象。
他们和上辈子最大的区别，就是上一世他们一直呆在普城，并没有来过京都。
也就是说，这些人并未去普城，而是一直呆在这京都里。
一群别的国家的人，呆在另外一个国家的京都，这事怎么看怎么都透着诡异。
黎霄实在不想掺合，原本还想着他们对他没什么敌意，可以试着交流一下，现在看起来，这是一个根本就碰不得的马蜂窝，一不小心就能把自己给玩死。
抱歉，他一个有家有室的小老百姓，实在不想参与这些。
黎霄的话让香娘一呆，她还以为黎霄找她来是为了摊牌的，结果这话说到一半就不说。香娘终于抬起了头，看向黎霄，表□□言又止。
黎霄板着脸，“出门麻烦关上门，谢谢。”这已经是毫不留情的送客意思了。
香娘：“……”
香娘默默的站起身，默默的走到门口，只是离开前，轻声留下一句，“公子莫要和国师照面…公子和主子的样子，长的实在太像了些。”
黎霄没坑声，他算是明白这些人怎么找上门的了，原来还是这张脸的锅。
其实他想说，人有相似处，世界那么大，找出两个长得一样的人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然而他不敢开口，要是这人真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还真和这个身体对上了，他就真的说不清了。
毕竟他又没有原主的记忆，要是被人哪里看到了什么胎记伤疤的，以此为借口给忽悠了，那不是傻乎乎的给人背黑锅？
所以黎霄没吭声，假装什么也没听到。反正不过这些人口中的公子是不是原主，他都打定主意坚决不认。
见黎霄一脸决然，香娘终于叹了口气，走出了房间，顺便关上了门。
等人走了，黎霄才擦了把头上的汗，艾玛，还说这些人对他没恶意，这妥妥就是要推他进火坑啊！
等等，刚刚香娘说了什么，不要和国师照面？怎么又扯上国师了？
黎霄对于那些坑蒙拐骗的国师自然是没什么好感的，所谓的长生不老丹那就是忽悠人的东西，这种说能炼制出长生丹的妖道绝对不是好东西！
而且听香娘这语气，莫不是还有仇？
想到那个国师在顾国的身份，黎霄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明明听来宝的语气，他就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可怜来着，怎么事情就变得这么复杂了呢？
烦躁的抓了抓头发，黎霄觉得事情已经超出了用拳头能处理的范畴，还是回去找他家大宝贝儿商量一下吧！

第64章 来宝约谈
晚上回去，黎霄就把今天发生的事都和洛来宝说了。
听到周文涵他们被人追杀，洛来宝脸顿时就黑了，要不是天色已经晚了，他肯定挽起袖子就去收拾人去了，“周文涵这个蠢货！”
黎霄看着洛来宝气愤的表情，关于自己的事情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好在洛来宝生气归生气，却依旧把自己媳妇儿放在第一位的，一看黎霄的表情，就知道他还有话说。
蠢表弟现在收拾不了，但是自己媳妇的事情他现在却是能关注的，连忙关心的问道，“怎么了，霄霄？是不是周文涵那混蛋还干了啥？你和我说了，明天我就去他家收拾他。”
黎霄看着洛来宝提到周文涵就来气的样子，默默的在心里周文涵为点了根蜡。
既然洛来宝问了，黎霄也没有隐瞒，把今日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说了。
事关黎霄，洛来宝立刻就冷静了下来，原本的愤怒情绪全都被抛到了脑后，他静静的听黎霄说，又把不清楚的细节都询问了清楚。
当听到黎霄说他把人叫回去了以后，洛来宝默了默，虽然他也理解黎霄的做法，但是这种掩耳盗铃的感觉…莫名让他觉得有几分可爱？
这种耍小性子的即视感，要是黎霄是对耍的，他肯定十分开心。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事关黎霄，容不得他一点不马虎。
洛来宝收拾好差点飘荡的心，把得到的消息仔细推敲了数遍，相比起黎霄，他肯定比黎霄知道的多些。
大衍在顾国以北，中间隔着大片山脉，山脉中各种毒虫猛兽奇多，几乎难以通行，两国之间几乎没什么交流。
所以黎霄才听到大衍的时候一脸懵逼。
“既然大衍和顾国相去甚远，中间还有一个难以通行的山脉，是不是说两国交战的可能性不大？”黎霄沉思了一会儿说到。
洛来宝眼底多了几分笑意，“若是没有什么国恨家仇或者特别容易行走的通道的话…确实没什么开战理由。”
两国开战可不是个小事，只要为君者不是傻子，在没有任何利益可图的情况下，是不会随便开战的。
毕竟，能引起战争的，多半都是为了一个利字而已。
黎霄长长的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成为大奸细，其它的都好说，“你说，不是为了捣乱，那他们扎堆儿在这里干嘛？”
洛来宝对于这个也不清楚，知道的情况都是黎霄告诉他的，“要不，明天问一问？”
黎霄点了点头，“行，都听你的！”
洛来宝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那，媳妇儿咱们该安寝了~”
黎霄：“……咳，安吧。”
次日，洛来宝没有去谈生意，而是跟着黎霄去了霄来酒楼。微笑着送黎霄进了酒楼后，他才转身去了旁边的百香阁。
说起来，他虽然把百香阁交给香娘全权打理，但是不管是房契还是出资，都是他一手处理的。
也就是说，虽然他没管这里的生意，却依旧是这里的老板。
洛来宝进门的时候，铺子里生意正好，花娘笑眯眯的正招呼着客人。
别看花娘脾气不好，对待客人的时候到是客客气气的，一副笑眯眯十分讨喜的模样。
但是当她不想给你面子时，脸色一沉，那也是能吓唬住人的。
看到洛来宝进门，花娘的动作明显一僵，丢下正在招呼的客人走到洛来宝身边，“老板，您今儿怎么来了？”
昨儿才刚有过那么一出，人现在就找上门了，她们家公子不会这么夫管严的吧？
当然，花娘还是十分能撑得住的，尽管心里已经犯起了各种嘀咕，脸上却还笑眯眯的，让人什么也看不出来。
洛来宝微微一笑，“怎么，花娘姑娘看到我这么意外的吗？还是说，这家铺子我已经来不得了？”洛来宝说到后面一句，脸色明显沉了几分。
明明该是她轻轻松松的就能弄死的人，偏偏这人脸沉下来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随即觉得自己这动作失了气势，顿时又把脖子梗直了些，但脸上的笑容到底变得不自然起来。
洛来宝凉凉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不再理会她，而是转身进了里院。
因为多了上辈子的经历，所以他想的比黎霄还多些。既然香娘上辈子能捂住这个秘密一辈子，那么就证明她其实也是不希望黎霄知道这件事的。
昨晚他也仔细问过黎霄，他感觉到不妥是从那些伙计，以及面前这个叫花娘的女人身上。
所以，相比起是他人而言，无疑香娘要更加偏向于黎霄一些。
再加上上辈子香娘对他和黎霄的照顾，洛来宝到底愿意多信任她一些。
当然，这也是相对于这批人而言，自从知道香娘还隐藏着这样的秘密以后，洛来宝对她的信任度已经打了好几个折扣。
进了里院，难得的香娘并没有研制香料，而是坐在那里发呆。听到声音，转头看到是洛来宝，连忙站起来行礼，“见过少爷。”
洛来宝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到还肯称呼我少爷。”
香娘恭敬道，“只要公子一日承认您的身份，您就是我等承认的少爷。”
听她提到黎霄，洛来宝的眼神顿时就柔软了些。他找了个石凳坐了下来，心平气和的道，“既然承认我的身份，那就和我说说吧，你们为何在此，又是如何认定霄霄身份的？”
不知道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一出，香娘的神色十分平静。
“我们乃是大衍朝叶之族，想必这点公子已经告诉您了吧。”
洛来宝点头，“嗯。”毕竟黎霄就只听了这么一句，自然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您大概不知，我们叶之族在大衍有着很高的地位。”
洛来宝扬了扬眉，“那你们还能混到丢了自己主子？”
香娘：“……”
香娘惭愧的低下头，“是我等无能。”
洛来宝：“……”整得跟他欺负小姑娘似的，“……别惭愧了，你继续说。”
“哦。”香娘想了想，“这话说来比较话长。”
洛来宝看了看天色，“没事，时间还早，你可以慢慢说。”
于是，香娘也就当真慢慢说了。
叶之族，在大衍都是个很神秘的种族，族中人少有出世，但凡出世者，定然是当世奇人，能在整个大衍都引起轰动，无一不被贵族哄抢为座上宾。
而叶之族的族长，每任都会年少下山，成为皇帝的御用国师，为他问诊，祈福。
洛来宝听到这里，表情有些奇异，“国师？”
香娘点头，“对。叶之族身份崇高，只要说出这个名字，都会受到整个百姓的爱戴。”
许是看出洛来宝的不解，香娘道，“我们的国师和你们国师不同，我们国师只制作救人的药，不练长生丹。”
洛来宝有些理解了，相比起顾国来，大衍国师身份依旧尊贵，却十分受百姓爱戴。而顾国的国师，却被人赋予太多神秘色彩，在百姓眼里，已经就是跟神差不多的存在了。
当然，这样的国师，对于信奉的人来说，自然也更受人追捧，更让人疯狂一些。
但对不信的人来说，那就是一个活脱脱的骗子，自然也没法和大衍国师相提并论。
在洛来宝心里，就是这种想法。
洛来宝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询问，“等等，你的意思，不会我们家霄霄，是你们少族长吧？”
香娘点头，“正是。”
洛来宝：“……霄霄可不会半点医术。”
香娘的脑袋顿时又低了下去，十分自责的道，“都是我等的错，公子小时候天赋是很好的…”
洛来宝连忙转移话题，“你是如何认定霄霄就是你口中的少族长的？就因为那张脸？”
香娘摇了摇头，“不是。少族长从出起，就一直服用特殊的药物，他的身体很特殊，越是有毒之物，越是会避开他。就连一般的蛇虫鼠蚁，都会潜意识的远离他。”
洛来宝只觉得心里一沉。
别的不清楚，他这个枕边人是知道的，只要两人睡在一起，若是房间里有蚊子，定然都是叮咬的他。
当时他也没多想，毕竟这样的小事情又有谁会放到心里去？毕竟相比起来，他确实也希望蚊虫离霄霄远些。
而两人又都没有养宠物的习惯，自然也无从发现黎霄是不是特别不受小动物待见。
可是仔细想想，确实是从来没有什么虫子主动去咬他的，就连夏天他讨厌的蚊虫，也顶多只是围着他转悠。
洛来宝的脸色咋青咋白，这样的特点，比说黎霄身上有什么疤痕胎记更难反驳。
不过…
“香娘姑娘制香之术一流，若是想制作点驱虫的香粉，自是不在话下。”洛来宝很快镇定下来，淡淡的说道。
香娘笑了笑，“少爷说的是…不过公子身上的味道能驱散的并不只是毒虫，而是蛊。
少爷需知，大衍之人，多善蛊。很多人都喜欢在家里养几只看家护院，效果比找人看护好多了。”
洛来宝：“……”他觉得背上一阵阵发麻。
是不是因为全民都养蛊了，皇帝陛下没有安全感，所以才需要一个不怕蛊的人呆在身边保护安全！
莫名觉得他家霄霄有点可怜啊…

第65章 是个狠人
“像你这么说，这个少族长不是只要从小培育就行了吗？又怎么非要来找霄霄？”洛来宝不解。
香娘无奈，“不一样的，公子他们因为一脉相承，一代代下来，哪怕不用药物，很多东西都已经沉淀到了血脉里，那是别的血脉几代人内都做不到的。”
洛来宝顿时坐直了身子，他突然有种很不妙的感觉，这些人不会是想把他媳妇儿带回去传宗接代吧？
不行，这绝对不行！
除非他媳妇儿能生，或者他能生，不然让他媳妇儿和别人生孩子…他会杀人的！
见洛来宝的表情明显变得不对，香娘闭上了嘴。
“其实…也不是非要公子留下血脉。”香娘慢吞吞的道。
洛来宝脸上凶狠的表情顿时收敛，立刻变回了原本的俊俏儿郎，“怎么说？”
“公子其实还有个侄子，不过小公子尚且年幼，血脉稀薄，不管用了多少药物都不行，需要我族圣物才能帮忙觉醒。”香娘不紧不慢的说道。
听说不用黎霄传宗接代，洛来宝顿时松了口气，大手一挥，“那你们赶紧去给他觉醒啊，还蹲这里干嘛？…”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有些醒悟过来，猛地瞪大眼睛，“不会吧…”
香娘无奈的点了点头，“对，我族圣物就是被贵国的国师盗走的…哦，对了，那时候他还不是国师，要不是盗走了我族圣物，以他那点细微末节的医术，也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大衍医蛊都十分盛行，听香娘的口吻，能让医术平平的人变成一个圣医，那所谓的圣物，确实是好东西没错了。
也难怪他们这么多人呆在这京都里了。
到是香娘能在那么一个小城里找到黎霄，想来走的地方已然不少。
“等等…大衍和顾国相距甚远，国师跑去盗你们的圣物也就罢了，你们的小公子又是怎么跑到顾国来的。”
香娘捂脸，“这事说来就话长了。”
洛来宝：“……这话你已经说过好几回了。”
香娘：“……”
***
晚上回去，洛来宝和他家媳妇儿分享了今天的所得。
“也就是说，叶小公子的父母和离了？”黎霄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是古怪。
要知道整个顾国是属于那种对女子极为苛刻的国家，普通人家的女子的命都不值钱，娘家情愿她们死，也不愿接受一个休弃女，败坏家里的名声。
也就只那些家中势力大，又十分心疼女儿的家族，在女儿过得确实十分不好的情况下，才会同意女儿和离回家。
绕是这样，和离回去的女子一般都过得十分低调，还会被周围的人指指点点，日子可谓是十分不好过了。
现在听洛来宝用一种稀疏平常的语气说起和离，黎霄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洛来宝干咳一声，尽量用一种稀疏平常的口气说道，“大衍女子稀少，地位颇高，夫妻之间多是一夫一妻制，双方之间若是过得不如意的，可以选择和离…据说，大衍提出和离的，多数是女子。”
黎霄：“……”
“小叶公子的娘，就是与他爹和离的。”
黎霄看着洛来宝说这些故事时，那种觉得新奇又很是局促的表情，忍不住有些想笑。
洛来宝瞪了他一眼，继续道，“笑什么笑，现在你可是小叶公子！”
黎霄：“……”好吧，现在他就是小叶子公子，黎霄想到这里，顿时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洛来宝到是噗嗤一声笑了，笑完了才继续道，“叶老爹和夫人和离以后，一只未曾再娶，只是在多年后的某一天，从林子里捡回了一个伤痕累累的青年。”
黎霄顿时瞪大了眼，“别告诉我，叶老爹对这人芳心暗许了吧？”
洛来宝瞪他一眼，“有你这么用词的吗？”
黎霄却没理他，“嗯，肯定是，不然香娘无缘无故的，不会特地和你说起和离的事情。”
洛来宝：“……”还真是这个理。不过当时因为香娘一番话让他太过震惊，一时还真没想到这里去，“差不多吧，叶老爹把青年救了回去，给他治好了伤。因为青年不是大衍人，没有地方可去，叶老爹就收留了他。见他对让制药感兴趣，还亲自传授他相关的知识。两人朝夕相处，日久生情，顺理成章的走到了一起。”
当然，香娘说的自然没有那么客气，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某个人从一开始就居心不良，用苦肉计出现在叶老爹身边，然后勾引他，最后在叶老爹对他情根深种的时候，偷了叶之族的圣物，潜逃回了顾国，一跃成为顾国国师。
黎霄无语，不知道该做何评价。就是觉得这叶老爹有点可怜，这妥妥的被人骗财骗色啊！“然后呢？叶老爹有什么反应？小叶公子又是怎么走丢的？”
“叶老爹…因为丢了族中圣物，在族中受罚。小叶公子和那窃贼感情深厚，在别人都说他是窃贼的时候，他坚决不信。
小叶公子一直吵着要找小爹爹，族里大家正因为丢了东西满心不高兴，听到他还闹着要找那个人，大家顿时更不高兴了，又一个个忙着找人，哪里还有人搭理他？
等伺候的人发现小叶公子不见以后，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大家这才慌了，连忙派人去找。整个大衍被翻了个底朝天，哪里还有小叶公子的影子？
后来到是有人在迷雾山找到他的贴身物品，却怎么也没有寻到他的人。”
那样一个小孩子，跑进那样的山林，虽然孩子身上的味道会让毒虫避开，但是却不能肯定会不会被大型的野兽盯上。
所以，其实那些人都觉得小叶子公子已经没了吧，也就香娘锲而不舍的到处寻找，也不知是寻了多少年月，才终于找到了人。
大概因为族人已经放弃寻找的原因，心里到底是揣了些怨怼，所以香娘找到人后，自己一个人默默的守着，并没有告知其他人。
也就是这次黎霄他们来了京都，两拨人碰到了，黎霄的身份才暴露了出来。
“这么说…现在的国师是小叶公子曾经的小爹？”黎霄摸了摸下巴，表情变得饶有兴趣。
洛来宝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嗯。”
黎霄看洛来宝的表情有些不对，“怎么了？是不是还有什么…”黎霄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洛来宝似乎一直没有说起过叶老爹的事，“叶老爹怎么了？”
“爱人偷盗族中圣物，儿子又凶多吉少，叶老爹本来就自愿受了重罚…最终思虑过重，没过多久就没了。”洛来宝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道，说这话的时候还一直小心的看着黎霄的表情。
黎霄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挺直了背脊，眉头也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大概是受了洛家财大气粗的影响，哪怕是再珍贵的东西，对他来说终究是死物。所以虽说知道国师偷窃了大衍重宝，他觉得这样做不对，却依旧有种忍俊不禁的感觉。
但是当他知道这里面掺杂了一条人命，那种心情顿时就变得沉重起来。
黎霄的眉头不自觉的就蹙了起来，“那个国师，知道叶老爹的事吗？”
洛来宝摇了摇头，“大概是不知的。迷雾山脉危险重重，也就大衍的人有对付虫兽的方法，都不能保证每次都能安全通行，顾国想要派人去大衍，那真的是要靠运气了。”
顾国的人没法去大衍，而大衍的人又都已经把国师恨到了骨子里，时不时就要去玩回刺杀，哪里还会好好的和他说起叶老爹的事情？
大概在那些人心中，这人根本不配提起那个人的名字吧？
弄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黎霄只觉得心里有点闷闷的。洛来宝凑过来，抱着他蹭了蹭，“别难过，说不定小叶公子和叶老爹在另外一个世界已经团聚了呢？”
黎霄想了想，也是，他们连穿越和重生的事情都碰到了，谁又敢说这世界没有轮回呢？
只要有轮回，两人就有碰到的机会。
黎霄摇了摇头，把那些异样的情绪都摇到了脑后，说起了今天听到的事情，“今日皇帝在朝堂上大发雷霆，把众臣子都给大骂了一通，直接把恩世子被刺一案交给了京兆尹审理了。”
京兆尹刘大人素来是个做事实的，皇帝对他也很信任，这也是京都没有彻底乱起来的一大原因。
既然皇帝把事情交给了他处理，那么就是他确实想要查清事情的真相了。
黎霄稍微松了口气，“看来，确实不是那位想杀他啊！”
洛来宝的眉头却蹙了起来，“你说，背后搞事情的，会不会是国师？”
黎霄一呆。
说起来，长生不老药什么的，是绝对不可能有的，那么国师所说的炼制长生不老药肯定是假的。
既然连这样的事情都能欺骗，那么国师在皇帝面前绝对没安好心。
想到上一世皇帝的突然死亡，顾国内四起的大乱，黎霄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你不会想告诉我，顾国的大乱都是他搞出来的吧？”
洛来宝想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还真有可能。
黎霄无语凝噎，这是个狠人。

第66章 贡酒名额
刘兆尹接手恩世子被刺杀一案，当然要把当日的情况都给弄清楚。一路行来的闹市以及那间花楼重点排查，把刺杀者抓到的霄来酒楼自然也不能放过。
不过和前面那些地方相比，刘兆尹到达霄来酒楼以后，就客气多了。
毕竟这可是把那些刺客都能拿下的地方。
先不说救下恩世子这份恩情，光是能把那些训练有素的刺客毫不费力的拿下，这武力值就不是他能随便得罪的。
刘兆尹虽有为民请命之名，但是能在这个位置混到现在的，自然也不是个傻的，除非真确定和案子有关系的嫌疑人，不然一般情况下他也不会随意得罪人。
刘兆尹客客气气的来，黎霄自然也客客气气的接待，两人问答都是十分友好解决的。
等问完了话，发现天空下起了雨，黎霄还把人留下来喝了壶茶。
这天气，最是雷雨多的季节，本来以为也就下一会儿，结果却有下起来没完没了的趋势。
刘兆尹有些坐不住了，正打算找人去寻伞来，准备冒雨回去。
就在这时，从雨幕里冲了一个人过来。
雨下的这么大，就算是再喜欢喝酒的客人都不会冒着这么大雨前来，到是有不少客人因为下雨被留在了酒楼里，看着雨点唉声叹气，后悔今儿没看天气就出了门。
现在乍然看到有人冒雨冲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好奇的看了过来。
当然，其中一部分人偷偷打量的，却是刘兆尹的方向。
京都无秘密，刘兆尹接手恩世子被刺杀一案的事情大家都有所耳闻，也有不少人是看着那日恩世子和周公子一起进酒楼的。
只是当时没有多想，只以为是一起小小的意外，直到恩世子的护卫守在酒楼门口，离开的时候又拖走了数个昏迷的人，大家才隐约觉察出了几分不对来。
随即刘兆尹受命调查恩世子被刺杀一案，众人才觉得恍然大悟起来。
然后，很多人往霄来酒楼跑的就更勤快了，一个个都是跑来看热闹的。
至于是来看深不可测的黎老板的，还是来等刘兆尹的，就不得而知了。
然而，不管是看冒雨之人的，还是看刘兆尹的，最终的视线都落在了同一个位置。
因为那个冒雨之人，直接就一头扎到刘兆尹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颤着声音道，“大人，您要为草民做主啊！”话音出口，众人才发现这声音里带着几分清脆，明显还带着点少年音，说不得这还是个未曾及冠的少年郎。
刚刚还安静的酒楼，差点没有沸腾起来。
天啊天啊，没想到真的能看到热闹！虽然不是恩世子被刺杀的大案，但是这样冒着大雨前来寻人的，妥妥的也是有着莫大冤屈啊！
刘兆尹头上还压着个恩世子刺杀案没解决呢，现在又有人找过来，顿感头疼。
不过知道这个时间找上他的，定然不是小事，说不得还是生死攸关的大事，连忙道，“何事，你说！”
“草民要状告李侍郎，谋害家姐性命！”少年的声音带着颤抖，声音却铿锵有力。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刚刚还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
“洛小少爷没了？”黎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微微蹙起了眉。
距离昨日洛长覃家三少爷撞告李侍郎谋害亲姐的事不过一晚而已，众人的八卦之火都还没来得及传递，现在人就没了，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事有猫腻。
洛来宝嗯了声，表情嘲讽，“昨晚就没了。据说半夜和小丫头在院子里嬉闹，双双失足掉进了水里。”
白日里才为了自己亲姐的死亡而去告官，哭着让青天大老爷为家姐主持公道，晚上就因为和丫头玩闹失足落水身亡…白天洛三少爷那大义凛然的气势，顿时就变了一场笑话。
没一个人觉得洛三少爷的死是个意外，而且还是和他姐姐同样的死法，所有人都知道这事和李家脱不了干系，可是人家偏偏连理由都懒得换，做得就是这么的有恃无恐。
刘兆尹气得直接就拍碎了桌子上的茶杯，跑到李家问话，李侍郎却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他，就是不承认洛三少爷的死和他有关。
而偏偏，死亡的理由找得很烂，做事的人手脚却十分干净，刘兆尹翻来覆去的看了无数遍，都没能找到任何线索。
十分确定两人就是淹死的。
李侍郎还用很无辜的表情看着他，“刘大人，人死在自己家里，您不去洛家找凶手反而跑到我们家来，是不是有些太过奇怪了？对了，陛下要求刘大人查找的事情找到了吗？相比起一个无关紧要的商贾的姓名，怎么看也是恩世子的事情比较重要吧？
刘大人您放着陛下交代的差事不管，反而管起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难道就不怕陛下怪罪？”
人命关天，在他嘴里却成了鸡毛蒜皮的小事，绕是刘兆尹见识了那么多的人这么多案子，依旧觉得背脊发寒。
而且，也确实像是李侍郎所说，现在他最重要的是找到刺杀恩世子的凶手，至于洛家这边，他只能先暂时放一放了。
刘兆尹都把事情暂时放一放了，事关李家，谁又还能再说什么？
虽然早知道事情的结局必定是这样，但是听到这个消息的人还是忍不住一阵唏嘘，同时把对李家的忌惮又增加了几分。
如此，李家的人出门在外，一个个显得更加的指高气昂了。
这不，黎霄的霄来酒楼，今儿也来了一位据说是姓李的客人，拍着桌子，“知道爷姓什么吗？爷可是姓李的！看上了你的铺子是给你脸面，识趣的就赶紧把铺子的房契交出来！”
黎霄都气笑了，随着酒楼里的酒卖的越来越好，自然有不少人起过收购的念头。
只是洛家也不缺那个钱，再者，霄来酒楼现在也比不缺生意，比起那有限的进账，当然不如留下这个会下金蛋的金鸡。
而且这里是天子脚下，不是谁都有李家那种只手遮天不把别人命当命的本事，很多人都是很顾忌的，再加上霄来酒楼背后还靠着一个周家，并不是没根没源的外来户，也就让很多人歇了这个心思。
结果，安安稳稳的开了半年的店，还真让他给见了个准备强买强卖的了。
呦呵～
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黎霄表示他还蛮期待的，正准备挽了袖子上，就见被他盯着的李家大爷在他面前被人拖着一点点远离，直到彻底消失在他面前。
黎霄：“……”
难得有次能动手机会却没能成功的黎霄有点小不开心，偏偏他还得冲帮忙的人道谢，“多谢恩世子。”
顾恩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举手之劳而已，一个李家都不知道偏到哪里的旁支，黎兄弟不用理会。”
黎霄：“……”他只是单纯的客套而已。
若是一开始顾恩还没看出来，这时候多少也看出点来了，“我是不是打扰到黎兄弟了？”
黎霄摆了摆手，“没有，要是你没来，我就真的头疼了。恩世子里面请，最近刚酿造的荷花酒刚开坛，有没有兴趣来一杯？”
顾恩顿时来了兴趣，“来来来，自然要尝一杯。”
两人说着进了楼，黎霄还当真让人给他送了坛荷花酒过来，连带着还有一桌子时令蔬菜，很多都是和荷花荷叶沾边的，看着就色香味俱全，确实是好东西。
顾恩看得食欲大开，“黎老板如此好客，那我就不客气了。”
黎霄微笑点头，“恩世子请随意。”
“菜好吃，酒更是不错。”恩世子一边吃一边夸张，“比起宫里的膳食也不差什么，尤其这酒，陛下都赞不绝口。”
黎霄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被皇帝夸赞的东西，并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难怪平静了这么久，今儿竟然有人跑过来想强买强卖，原来还有这么一出。
见黎霄的表情有些不对，顾恩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收敛，“我是不是…做错了？若是你们酒楼能拿到贡酒的名额，生意定然会变得更好，也不会再有宵小敢随便来找麻烦。”
黎霄无奈的笑了笑，“贡酒，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什么东西一打上了贡字，那就成皇帝的独家物品了，别的人连看到没得看。上辈子洛家就因为这个贡字被牵惹进了灭门之灾，这要是让他们的酒变成了贡酒，来宝听到了还不得呕死？
要不，他今天就在酒里下点药？
要是酒喝出问题了，他就以方子还不稳定为由，拒绝成为贡品的殊荣了。
不过这么一来，酒楼的生意定然会受到影响，想要再吸引身份高的客人就不容易了。
听到黎霄这么一说，顾恩顿时变得懊恼起来，这明显是好心办了坏事啊，他本来还以为这黎老板听到消息会欣喜若狂的呢！
“一会儿我就去和陛下说！”顾恩连忙准备补救。
听他这么一说，想到可以不用去给客人下药破坏生意了，黎霄顿时也松了口气，“那就麻烦恩世子了。实在是铺子太小，小作坊酿造的劣酒，实属难登大雅之堂。”

第67章 像个同行
在黎霄拒绝恩世子的时候，却不知他的酒正被他准备拒绝的人放在桌上。
皇帝陛下的东西，自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到达眼前的，尤其是入口之物，就连一般的妃嫔都不敢随便送，要是稍不注意吃出点问题，那可是牵连全族掉脑袋的事情。
霄来酒楼的酒在京都算是小有名气了，尤其是暖春酒和养生酒，在各个臣子间都小有流传，而回春酒因为效果十分的好，就连宫里的娘娘都有不少在喝。
也就皇帝身份太过尊贵，没人敢随便给他送这些东西。
还是这一回顾恩感念黎霄的帮助，这才在他面前提起。
听说顾恩也经常去喝，皇帝来了兴致，让人送了几壶过来，觉得效果不错，就给国师推荐了一下。
皇帝对国师这些年是越来越信任了，每次收到好东西，都会第一时间想起国师来，这回觉得酒不错，给国师送过来尝尝真的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吴妄端起酒杯微微嗅了嗅，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泰安帝笑了笑，“国师以为如何？”
吴妄微微品了一口，笑道，“不错，里面加的药材都是好东西，调配有度，经常喝确实对身体有莫大好处。”
泰安帝顿时眼睛一亮，“我这就让人多送点过来。”
吴妄摇了摇头，“东西是好东西，不过陛下天天吃我炼制的丹药，若是再经常喝这样的酒，怕是会产生冲突，要是补过头了，那就不太美了。”
泰安帝一听，确实是这个理，刚刚升起的那点兴趣顿时就没了。老实说，这酒效果确实是好，味道却很一般，甚至有些人估计都受不了这个味儿。现在这效果对他非但没有好处而只有坏处，泰安帝顿时就把这酒丢到一边儿去了。
到是吴妄对此有些兴趣，“这酒到是挺合我胃口，不知陛下是从哪里来的？”
“哦，这个啊，恩儿送来的。”泰安帝打了个哈欠，“说是从宫外一家叫霄来酒楼的酒楼里买来的。”
吴妄的眸色闪了闪，见泰安帝又打了个哈欠，主动站起身，“既然陛下乏了，贫道就先告辞了。”
泰安帝又打了个哈欠，冲他挥了挥手，“行吧。我最近好像乏的越来越多了…哈欠，那酒你要喜欢就都带走吧。”
“多谢陛下。”吴妄微微弯腰，冲皇帝行了一礼，这才拿起桌上的酒，转身离开。
原本准备上前帮忙的侍从一呆，以前不管泰安帝赏赐什么好东西，吴妄国师都是不紧不慢道完谢，然后由他们这些下人带回去，这还是国师第一次自己带走了赏赐之物。
侍从虽然有些疑惑，却没敢多想，安静的跟在了国师身后。
吴妄回到自己的摘星阁，冲侍从挥了挥手，侍从立刻安静的退了出去，屋里直剩下了吴妄一人。
他拿出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闻着酒里熟悉的药香，脑海里的思绪翻飞，耳边似乎响起两个人对话的声音。
［先生，放这么多补药，不是药性相冲了吗？］少年的声音清脆，似乎带着满满的不解。
［阿望真有天赋，这么快就能知道药性冲突了…太多补药确实会冲突，这时候就需要找药材中合它们的药性，使它们的药性彻底融合，起到最好的效果。］青年指着一味药道，［这叫百融草，别看它药性普通，却是非常适合让各种草药的药性融合起来。］
少年认真的点了点头，［多谢先生提点。］
［哈，阿望你小小年纪，不要这么一板一眼的啊…］
两人的谈话声还在脑海里回想，吴妄眯起了眼，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劲太大，让他有种微醺的感觉。
百融草…那是一种十分常见的植物，几乎没什么药效，普通到整个顾国都没有人用它们入药。
“先生…”吴妄靠在椅子上，眼睛渐渐闭了起来，万千的思绪最终只变作了这两个字，被他呢喃出声。
再多的，那就是梦里也不敢想的奢求。
***
次日，霄来酒楼来了一个客人，来人穿了一身简单的白衣，头发只用一根木簪子简单的挽起，除此之外全身上下并未佩戴任何装饰之物，一张脸也是长得十分普通，一眼望去就是个气质文雅的文士形象。
还是那种家中没什么余钱，连一点装饰都买不起那种穷酸文人。
文士走进酒楼，就受到了小二热情的招待，“客官里面请～请问是喝酒呢，还是吃饭呢？”
文士看了一圈，在二楼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把你们的酒都给我上一壶来。”
小二一楞，“这…客官可是一个人？”
文士颔首，“正是。”
小二笑道，“客官第一次来吧？”
文士挑眉，“怎么说？”
小二笑着解释，“我们铺子的酒都是限量购买的，而且不能打包带走。客官一下点那么多酒，您一个人怕是喝不完。客官可以随便点两种，要是有兴趣可以下次再来尝试其它的口味。”
文士挑了挑眉，“倒是有趣，别人家都是巴不得别人多点，你们这里倒是限制别人购买…像你们这么开门做生意的，还能挣钱？”
小二笑道，“小本生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前面的客人都卖完了，让后面的客人都白跑一躺吧？”
文士一想，确实是这个理，于是道，“把暖春和养生给我来一份吧。”
小二又是一楞，养生也就罢了，很多老爷子因为抢不到限购，喜欢隔三差五的过来喝上一小壶，客人点这个一点也不奇怪。
但是暖春酒…小二看了看外面火辣的太阳，表情有些古怪，“客官确定要点暖春酒？现在可不是喝这个酒的季节。”
“可是没货？”文士询问到，见小二摇头，他道，“就这两个吧。”
因为他在这两种酒里，喝出了熟悉的味道。
既然客人都这么说了，小二不再坚持，转身就去取了酒过来，又叮嘱后厨做菜，等把东西送齐，笑着道了句客人慢用，就退了回去。
只是离开的小二却并不是不再管人了，而且凑到招财耳边耳语了几句。招财皱了皱眉，“你说他身上有药味？”
小二点了点头，“估计是同行。”
招财沉吟了一会儿，“让人都盯着他一点，只要不是来捣乱的就不用管他，要是来捣乱的…”他的眼底寒光闪过，想到什么又微微蹙了眉，“要是捣乱就弄晕了给公子送过去。”
小二眼底多了几分笑意，“好的，招财哥～”
招财白了他一眼，“行了，赶紧过去盯着，要是出了事你自己去和公子交代！”
小二连忙笑着退了出去。
吴妄能隐约感觉到落在他身上若有若无的视线，不过他没在意，反而是微微勾起了嘴角。
越是这样，越是说明这间酒楼不简单，想到上次在李家发现的那些花，他就觉得心口隐隐有些发热。
他知道大衍的人在追杀他，这么多年了也没放弃，好几次他都差点中了招，要不是靠着圣药，今天他也没法坐在这里了。
他给自己的脸做了些修饰，让他看起来像个完全陌生的人，就是泰安帝坐在他面前估计也很难认出他来。
但他知道，他这样的装束在这些恨不得把他拆吞入骨的大衍人眼皮底下，其实十分冒险。
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想要来看看。
十年了，他已经整整十年没见到那个人了，刺杀他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他却一直没能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曾经他十分害怕和他对上，害怕那人向他质问，害怕那人失望仇恨的眼神。
然而当那个人一直不出在他面前，他在庆幸的同时，又忍不住会想东想西，每次有刺杀他的人出现，都会忍不住去看看有没有那个熟悉的人。
只是时间一年年的过去，因为泰安帝对他越来越看中，想要刺杀他就越来越不容易，这几年已经很少有人对他出手了。
他…竟然觉得有点失望。难道那个人对他的感情，连恨都没有了吗？
吴妄莫名的有些恐慌，所以上次发现李丞相家竟然被大衍的人动了手脚后，吴妄顿时变得兴奋起来。
要知道这么多年了，大衍的人除了对他刺杀外，一直都十分低调，像这样惹出这么大动静的，还是第一次发生。
他是不是可以猜测，有什么能主事的人来了京都？
吴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个人，心口不由的变得火热起来，可惜他的人没能打听到那几盆花的来源，让他一直没能找到线索。
直到昨天，从泰安帝哪里喝到了那壶酒。
百融草的味道，他第一时间就喝了出来。
有些东西如同决堤的湖水，只要一打开，就再也无法控制住。
所以明明知道会有危险，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
他觉得，他或许可以和他谈谈。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只要再给他一年，不，只要半年时间，他就亲自带着圣物回去负荆请罪。
到时候要杀要剐他都绝对没有半分怨言。
就是不知道…那人还会不会愿意再信他一回。

第68章 可怜活该
黎霄今天从有进酒楼起，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似乎有双炙热的眼睛一直在盯着他。
拜这张脸所赐，黎霄经常能收到别人的各种眼神，偶尔还会出现莫名其妙的小桃花。
不过他对那些人都不感兴趣，他家大宝贝儿又是个拆花能手，所以到也没有闹出什么事情。
顶多就是来楼里的时候，被人多看上两眼。
今天这目光似乎格外炙热了些，黎霄忍不住转过头，就见一楼有个客人正用灼灼的目光看着他。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黎霄确定自己没有见过。只要一想到家里的醋坛子，黎霄对于这种明显的桃花一般都敬而远之。
于是他冲那人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回过头再也没有往那边看上一眼。
直到那人消失在视线尽头，吴妄才收回视线。
那人不是他…几乎在那人转过身的同时，吴妄就已经确定了。
然而，看着那张相似的脸，他却怎么也挪不开视线，直到彻底看不见人了，他都有些回不过神。
那不是先生…可那人长的和先生如此相像，吴妄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小叶子都已经这么大了啊。
脑海里不自觉的想起以前，小小的少年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小爹喊得欢快的场景，嘴角又不自觉的往上勾了勾。
只是那弧度刚刚弯起，很快又放了下来，眼睛也迅速变得暗淡。
物是人非，曾经的孩子已经变成了俊美的青年，一声声亲切的小爹变成了浅浅的点头礼，而这么一点小小的善意，都是对着一个陌生人的。
要是认出了他的身份，估计连这样的眼神会变成奢求。
吴妄低下头，默默的继续喝酒。
小叶子都已经出现在了这里，也不知道先生会不会出现。
吴妄的视线在每一个进出酒楼的人身上扫过，却一直没能看到他想看到的人。周围的客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他的酒已经换了好几壶，他能感觉到几个小二落在他身上的视线越来越长…吴妄终于站起身，在桌上放下一锭银子，正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青年，吴妄一开始也没在意，下意识瞄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直到小二迎了上去，热情的道，“老板您来啦，公子在二楼房间里。”
青年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的就往上弯了起来，“今天没碰到什么事吧？有没有人惹他不高兴？”
小二连忙道，“没有没有，没人惹公子不高兴，也没有什么搭讪的人。”小二非常聪明的说道。
于是青年的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心情似乎又愉悦了几度。
吴妄的脚步微微顿了顿，转头往那人身上瞅了眼。
这人…应该就是小叶子的伴侣了。昨天他知道这间酒楼后，就让人去查了消息，因为时间短，具体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这酒楼老板是一对年轻的夫夫。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耐心为什么会这么差了，都来不及等具体的消息，就这么跑了过来。
收回视线，吴妄有些摇摇晃晃的往外走去。以下面那些人的本事，具体的消息今儿应该差不多可以送过来了。
当然，前提是那些人没有做手脚。
很显然，那是不可能的是，不过一些现在他能知道一些表面上的东西就行了。
比如，刚刚这个青年是谁。
洛来宝回过头时，男人已经走到了门口，他稍微有些疑惑的转过了头，总觉得刚刚那人看他的眼神带着审视，很明显不怎么美好。
他微微蹙了蹙眉，冲小二问道，“刚刚那人是谁？”
小二摇了摇头，“不知，他是第一次来我们酒楼…老板可需要我们去查看？”
洛来宝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用了。”既然是第一次来，应该不会和他们有什么矛盾。
不再理会离开的客人，洛来宝大踏步上了二楼特地留出来的房间，推门找他家媳妇儿去了。
洛来宝进门时，黎霄正站在窗口，望着外面的街道。洛来宝走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腰，故意用恶声恶气的口吻道，“在看哪个小妖精！”
黎霄噗嗤就笑了出来，转身在他唇上啄了一口，“除了你，哪里还有什么别的小妖精。”
被当作小妖精的洛来宝也不生气，垫起脚吧唧一口反亲了回去，这才顺着黎霄刚刚的视线往外看去。
然后，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即将消失在视线的男人。
“是他？”洛来宝微微蹙眉。
“怎么了，你认识？”黎霄询问道。
“不认识。”洛来宝摇了摇头，“刚刚进门的时候，我感觉他似乎在看我。”
黎霄也蹙起了眉，若是只他一个人有这种感觉，那就只能说是错觉了，可连洛来宝都有这样的感觉，那这人就很可能有问题了。
看来他得让人看着点这人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京都就是个凶地，稍不注意就得丢了小命，甚至很多人连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洛来宝也有同样的想法，不过这样的事一会儿叮嘱下面的人做就是了，现在到不必过多的关注这个。
于是他转移话题道，“我爹给咱们送东西过来。”
黎霄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洛长富和周氏都是很好的人，对他也像是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听到他们的消息，黎霄果然来了兴趣，“送什么来了？”
洛来宝无奈道，“不知道，但是装了一大船，我估计什么都有。走，咱们一起去瞅瞅！”
黎霄点头，“走！”
两人说笑着出了酒楼，小豆子赶了马车过来，两人上了马车，小豆子一甩缰绳，马儿就拉着他们向前哒哒前行。
京都很大，霄来酒楼距离码头要走不少时间。期间需要行驶过无数街道，这么多看起来差不多的道路，小豆子已经不会认错了，驾驭着马儿准确的向码头方向行驶。
街道上人很多，路过一条街的时候，因为有间铺子前围了不少人，导致道路堵塞，马车一时间竟然行驶不过去。
发现这里堵起来了，有人骂骂咧咧的在那里等待，也有人转过马车往旁边的道路行驶。
等小豆子发现不对，也准备转头换路时，却被一辆马车挡住了转头的路。还不等他让那车让一让，后面又有马车行了过来，彻底把路给堵了。
小豆子无奈的停下马车，冲车厢里的两个主子禀告，“少爷，少夫人，路堵住了。”
其实不用他说，感觉到马车停下后，黎霄已经掀开了车帘，洛来宝往外看了一眼，眼神微微动了动。
黎霄感觉他的神色不对，询问道，“怎么了？”
洛来宝的表情有些似笑非笑，“那是我小叔家的铺子。”
围起来看热闹的人很多，但黎霄的身高够给力，又站在车辕上，视线顿时就穿过了重重人影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就见铺子门口站了几个官兵，正在拿着封条往铺子门上贴，只要这个封字一贴上，就代表这间铺子基本和原主人没什么关系了。
在人群的前面有着一个全身素白妇人，正坐在地上哀嚎，也不知道是摔的还是她自己坐在地上的，就在那里嗷嗷大哭，“没天理没王法啦，害死我儿我女不说，光天化日之下官兵还强抢民宅，李丞相这是要彻底逼死我们一家子啊！”
周围的人听到妇人的话，有的神色平静，有的眼神怜悯，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捂嘴偷笑…各人的表情不一而足。
听到夫人的话，官兵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蹲下身，“你们铺子以次充好不说，竟然敢不交税…连给陛下的钱都敢昧下，还真是胆大包天！”
妇人一呆，“你胡说八道！我们铺子的东西都是最好的，更不可能不交税！”
官兵呵呵冷笑，“需要我给你看记录吗？开了这么多年的店，竟然连一次税收都没交过，你们倒是好本事！”
妇人顿时不干了，“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们肯定是在冤枉我们！”
官兵面色一寒，“大胆刁民，证据确凿还敢狡辩！你以为三番五次阻挡我们公办就拿你没办法了吗？如此刁民，还不知道做了多少恶事…把她给我带回去审审！”
官兵最后一句是对着自己的伙伴说的，立刻就走出两人，伸手就把那妇人给抓了起来。
妇人想要挣扎，可是她一个女人哪里是这些官兵的对手？立马就被人给捂了嘴，眼看着就要被人拖走了。
周围有人看不过去了，嘀咕一句，“这也太过分了…”
原本准备走的官兵猛地转过头，往刚刚说话的人群里看去，“呵呵，怎么着，你们也想要来阻挡我们办公务不成！正好一起去牢里喝喝茶，牢房还有半数空着呢！”
周围的老百姓顿时都收了声，被他看着方向的人一个个的转身就跑，就连旁边看热闹的人也陆陆续续开始往后退，不敢离太近，生怕也被波及到了。
官兵这才满意的勾起了嘴角，转身拽着人走了。
等人走远，确定听不到了，才有人议论纷纷，“哎，这可真是惨啊！”
“就是啊，儿子女儿都没了，现在铺子还都被封了，自己还进了牢里…啧，也真是太可怜了。”
“切！你们知道个屁！要我说他们就是活该，为了攀龙附凤，好好的闺女非要给人家送去作妾，小小一个妾室，那排场比别人家少奶奶都大。你们看他们现在可怜，却不知道当初仗着李家势力干了多少坏事！
要我说，他们这就是招了报应，这是老天爷都看不惯他们这些人，要收他们呢！”
“不会吧？他们家是这样的？”
“可不是，老赵头家的铺子，就是他们用李家势力压着强抢的！只能说，有这样的结果都是他们活该！”
官兵把人带走了，周围人虽然还讨论的很激烈，人到底少了些，堵塞的道路终于通了，小豆子扬起马鞭，马车再次哒哒前行。
洛来宝放下了门帘，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第69章 又遇世子
洛长富给他们送来了一大船的食物，竟然都是些蔬果干。而负责护送的，除了船队负责人李秋外，还有黎萱草和黎树。
半年多不见，两人个子都长了不少，看到黎霄和洛来宝时眼睛都亮晶晶的。
黎霄看到他们也很开心，走过去揉了揉两人的脑袋，“你们怎么来了？”
两人都冲他笑，黎树道，“老爷和夫人怕你们身边跑腿的不够用，让我们过来帮忙。”
洛来宝怕隐瞒反而会让家两老关心，干脆把发生的事都和他爹写信回去。当然，其中一些不能让外人道的东西用的是只有他们一夹子才知道的密语。保证其他人就是拿到信也发现不了他们在说什么。
洛来宝在信中把香娘她们的身份也说了，估计洛长富担心他们，这才把两个孩子叫了过来。
洛来宝的眼底顿时多了几分笑意，也走过来揉了揉两孩子的脑袋，“辛苦了。”
两孩子的眼睛顿时就更亮了，笑眯眯的看着他们。见他们说完了，三子才凑过来和他们说话，几人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感情却还不错，尤其三子对自己人一向照顾，孩子们都很喜他，哪怕是话不多的萱草，和他也有不少话说。
小豆子往那边看了一眼，继续跟在黎霄和洛来宝身边，并没有凑过去。
洛长富夫妻两给他们送的东西很多，衣食住行竟然样样不少，一副生怕他们出门在外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样子。
别说洛来宝笑得眉开眼笑，就连黎霄也觉得心里暖暖的，嘴角一直往上勾。
最让两人感动的，还是船舱里满满的食物，全是各种蔬果干。
李秋笑道，“老爷说，家里已经准备了足够多的食物和药材，少爷你们什么时候要都行。”
洛来宝只觉得心里暖暖的，他爹娘真是世上最好的爹娘。
那么多东西，他们几个人想要搬回去肯定是不可能的，黎霄往车厢里搬了一堆，剩下的就要等找人拉回去了。当然，这些很自然的就成了小豆子的事了。
三子得意的看了他一眼，高高兴兴的驾驭马车去了。
小豆子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找人搬东西去了。
洛来宝看着一马车的东西，突然心血来潮，“要不，给二舅舅送点去？”
当初因为摔了洛老爹给二舅舅准备的砚台，洛来宝干脆拿水果干做替补，作了见面礼，说是他娘亲自做的。
结果二舅高兴的不行，对着水果干夸了又夸，搞得洛来宝都有些脸红了。现在收到爹娘送过来的蔬果干，自然而然的想着给二舅送点过去。
黎霄笑着点头，“好啊。”
于是，马车换了个方向，往周家行去。
黎树和黎萱草都是第一次来京都，看着京都的繁华，忍不住眼睛转来转去。
不过两人的性子都很稳重，哪怕看到很惊奇的东西，也只会多看几眼，并不会咋咋呼呼的喊出来。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他们两人才被送了过来，而黎月半被留在了家里。
马车停在周府门口，三子熟门熟路的去叫门，门房看到他，顿时热情的迎了过来，“表少爷表少夫人来啦，老爷和夫人今儿才刚刚念叨着你们呢！”
洛来宝笑着道，“那还真是巧了，家里送了些果蔬干过来，想着二舅舅喜欢，特地给他们送些过来尝尝。”说着冲三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给门房拿一份过来。
好在三子这些日子跟着小豆子学了不少，看到洛来宝的眼色虽然愣了一下，还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笑着给门房送了一袋子。
门房推辞了两下，就笑眯眯的收下了。
几人走进院子，远远就听到说话声，然后，就和一行人对了个正着。
为首的两人，赫然是周文涵和恩世子。
洛来宝：“……”他前两天才把周文涵给训了一顿，怎么现在人又碰到一起了？
看到他们，两人也是一愣，周文涵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到是恩世子大大方方的冲两人打招呼，“黎兄弟，洛兄弟。”
黎霄微笑点头，洛来宝的表情就微微有些僵硬了。
他有心里非常不好的感觉，上辈子周家不会就是被这位恩世子连累的吧？
看到他们到来，原本准备出门的两人又倒了回来，周文涵乐呵呵的让人给他们上茶。
洛来宝原本是希望周家远离恩世上的，他还把周文涵教训了一回，结果不到三天又约上了，显然就是这个记吃不记打的，上一次被人追杀到哭爹喊娘的事情已经被他给忘干净了。
而且二舅舅处在那个位置上，有些事情也不是他想避就能避开的。
既然避不开，洛来宝两人就干脆留了下来，还把自己带的水果干拿出来当了茶点。
恩世子好奇的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你们这是怎么做的？”
洛来宝看向旁边站着的黎树，黎树立刻上前一步，冲众人行了个礼，然后把制作果干的法子娓娓道来。
洛长富把黎树和黎萱草叫来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两人也学会了制作果干的方法。
不得不说，短短半年的时间，两人真的成长了很多很多。
恩世子听的很认真，在听说需要放置几种药草防止腐烂的时候，还认真的询问那药材长什么样，药铺里有没有得卖。
看那架势，这要是在酒楼里，估计就直接把人拽去铺子里指认给他看。
直到听黎树说完，恩世子还有些意犹未尽，甚至直接冲洛来宝讨要，“洛公子的蔬菜干，是否能割爱一些？”
洛来宝笑道，“好啊，世子需要一会儿我让人给您送到府上去。”
顾恩顿时大喜。
周文涵笑道，“没想到世子竟然也喜欢这些，倒是和我爹一样。”
顾恩笑了笑，“这可是好东西，要是我学会了这个回去，以后冬天百姓们就不用忍饥挨饿了。”
洛来宝的眸光微微动了动，黎霄也抬头看了恩世子一眼。
目前看来，这到是个会为人考虑的合格世子。

第70章 生辰礼物
几人坐着闲聊，结果竟然直接闲聊到了晚上。
洛来宝本来想要等恩世子先走，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恩世子竟然也不走，这么一直坐着闲聊直接聊到了晚上周玄艺回来。
看到几人周玄艺还很高兴，非常热情的管了饭。
等饭吃完，恩世子还十分诚挚又热情的邀请两人去他的府邸。
是的，恩世子被皇帝陛下御赐了府邸，那规模，比起王爷也丝毫不差，恩世子带来的亲兵都被放置在了府中，这武力值，放眼整个京都都是拔尖的。
大概也是害怕皇帝猜忌，所以出入时带的人不多，没想到就出了那样的事情。
从那回以后，恩世子出行规格就大了，十几个护卫护行，那排场，远远就能让人侧目不已。相比起以前，恩世子现在高调的让人咂舌。
黎霄连忙谢绝了。
好不容易见恩世子走了，洛来宝带着黎霄又走了回去。
看到两人的样子，尤其是洛来宝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周文涵缩了缩脖子，周玄艺表情也露出几分无奈来，“进来吧，咱们去书房谈谈。”
只要愿意谈，不是像前几回那样直接含糊不清的应答就行了。
四人进了客厅，周文涵亲自沏了茶，这才落了坐。
周玄艺对于这个大侄子自然是非常喜爱的，只是在他想来，这到底还是个孩子，有些事情不必说的太清。
不过现在这孩子这么执着，他要是再忽悠过去，确实不太好。
周玄艺喝了一口茶，组织了下语言，才问道，“来宝，你一直阻止文涵和恩世子接触，可是有什么原因？”
洛来宝当然不能说上一世周家遭难，他怀疑是这个恩世子的原因，只能道，“恩世子是镇疆王的儿子，和他接触总要避讳些…”
周文涵笑了笑，看着洛来宝的表情很柔和，“来宝啊，你说镇疆王镇守边疆，为的是谁？”
洛来宝一震，这个问题实在太过简单，然而这么简单的问题，却没几个人能想到。
镇疆王镇守边疆为的谁？自然是为的顾国的百姓，可是当大家想到他的时候，第一时间不是想到他的功劳，而是想到他拥有兵自重的危险，想到了皇帝陛下对他的猜忌。
因为这样的想法，众人对于恩世子几乎都是能避则避，也就一个周文涵，整天傻乎乎的跟着他混，让洛来宝都看得万分捉急。
可是现在听周玄艺这么一说，洛来宝突然就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阻止了。
是啊，镇疆王镇守边疆，他的儿子却在他守卫的国都里受人排挤，不管换了谁，心里都会觉得心寒吧？
洛来宝从周家出来的时候，神情都还是恍惚的。黎霄伸出手，把他的掌心捏在手里。
感受到黎霄的温度，洛来宝凑了过来，抱着他蹭了蹭，“我是不是做错了？”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黎霄在他额头上亲了亲，“没有，你只是关心自己的亲人而已。”他也没有想到，在这样一个人人自危的年代，还有周玄艺这样觉悟的人。
或许这样的人不是一个两个，只是没有把这些东西挂在嘴巴上，所以别人不知道而已。
也就是因为有了这样的人，他们才不会觉得这个国家已经彻底无可救药了。
洛来宝不再管周文涵和恩世子的交往，两人来客栈的时间就多了起来。
当然，洛来宝对于恩世子还是完全喜欢不起来，好在他白天在霄来酒楼呆的时间不多，两人大概也有些避着他们，几人碰到的时间不多。
倒是恩世子对黎霄很有兴趣，没事就来酒楼请他喝一杯，兴致来了还能逮着黎霄练几手。
对此黎霄很有兴致，他能练手的人不多，经常练手的洛来宝还打着打着就能打到床上去了，所以现在有人陪他练手，他自然是非常高兴的。
恩世子武力不错，能陪着黎霄练上好些招，特别是恩世子被他趴下了，他那些下属还能顶上，等把人都给打趴下了，黎霄也差不多能玩尽兴了。
恩世子看着自己倒得满地都是下属，忍不住冲黎霄竖起个大拇指，“黎兄弟厉害啊，我这些下属都是军队里的好手，竟然都打不过你，你不去军队里可惜了。”
黎霄笑着摇了摇头，“我就是点蛮力而已。”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虽然力气和武术都不差，但是他比起这些人却有自己的不足。
他手上并未沾过血，又是从法制社会成长起来的，若是真正遇到需要动手的时候，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能下得去手。
这一点，这些人里面随便哪一个出来，都比他要强。
军队是个最尊重强者的地方，黎霄一个人把一群人给干翻了，一开始众人还觉得很不服气，但是所有人都被打倒后，剩下都就只有服气和真心的赞扬了。
恩世子的护卫队长还非常热情的道，“兄弟，你要是来队里，我把队长的位置让给你啊！”
黎霄哭笑不得。
除了恩世子和周文涵，霄来酒楼还多了一个常客，就是那一日众人都觉察出几分不妥的人。
从那日以后，几乎每日都会在酒楼里出现，整个酒楼的小二都盯着他，也没能发现出什么不妥，就是黎霄每次出现，他都会盯着黎霄瞧。
众人最后得出的结论，这人就是黎霄的一朵烂桃花。
黎霄觉得不是，但是其他人都这么觉得，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于是就默默闭上了嘴。
烂桃花看到黎霄的时候眼神很明亮，却并不会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来，只会默默的盯着他的脸瞅，如此过了大半个月，众人的神情都稍微放松了些，看到黎霄的时候还会露出一个暧/昧的表情来。
黎霄：“……”他觉得这些人再用这种眼神看他，他家醋坛子就该打翻了。
这日进了酒楼，黎霄下意识往二楼角落里看了一眼，那个奇怪的客人最近已经习惯了做在那个位置上，他都习惯了进门往那边看上一眼。
果然，那个客人又来了，看到他的视线，冲他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来。都说微笑的人是最好看的，那张普通的面容，在露出微笑以后，竟然多出几分明媚来。
最让黎霄在意的是那双眸子，黑沉沉的，像是藏了无数故事。
黎霄每次都往那边看，是因为每次他都觉得，那人想要对他说点什么，然而每一次他都只是对他点点头，然后露出一个笑脸。
黎霄也微微点点头算是回礼，然后准备转身离开，就在这时，那人身边的人突然快走几步来到黎霄身边，恭敬的双手献上一物，“公子，生辰快乐。”
黎霄看着面前之物，扬了扬眉。
那人把腰弯的很低，手中之物却高高举起，很是恭敬的模样。
黎霄下意识往那个奇怪的客人方向看了一眼，那边的桌子已经空了下来，“阁下弄错了吧，今日并不是我的生辰。”
那人却并未抬头，“主子说这是赠与公子的礼物，公子收下就是了。”
黎霄也没兴趣为难下人，“若是没有送错人的话，就给你主子送回去吧。”说完就要离开。
那人却转了一圈，再次站到黎霄面前，恭敬的把手里的盒子打开，露出一叠厚厚的书籍，光看纸张就很有年份的样子。
黎霄瞄了一眼，隐约在封面上看到一个医字，看样子这些竟然都是医书，而且估计还是珍本。
这年头各行各业都讲究个敝帚自珍，医术什么的几乎都是在自己家里流传，连自家徒弟都不愿意教，哪里还会流传到外面？
而且他有感觉，这几本书都不是凡品，若是在学医人的手里，估计能用价值连城来形容也不为过。
黎霄从未表现出过对医术的兴趣，这人竟然会想到用医书来做礼物…黎霄就是傻子，也能知道这人的礼物是送谁的了。
若是这人不是香娘他们那一批的，那么这人是谁简直可以呼之欲出。
显然，想到这点的不只有黎霄一个，酒楼里忙碌的店小二中，有好几人默不作声的跟着出了酒楼。
黎霄都没想到，国师大人竟然会这么容易出现在他面前，还是用这些的方式暴露他的身份。
明明这半个月都隐藏的很好，怎么会突然想要暴露？
黎霄想到面前这人说的生辰，难道这个日子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黎霄不是原主，没有那个学医的天赋，实在无法体会到这些医书的价值。
当然，他觉得，就是原主，在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以后，都不可能再接受这份礼物。
黎霄的表情也冷了下来，“抱歉，我对你主子的礼物没兴趣。”说完转身就走。这一次他存心要离开，那人还想往前，却被他轻松避开，利用点巧劲儿直接就溜走了。
那人顿时傻眼了，实在不明白以他引以为傲的速度，这人竟然还能以这么快的离开。
这时，两个小二不动声色的靠了过来，想要把他留下，那人冲两人笑了笑，然后一弯腰，躲开了一个小二按过来的手臂，然后飞快的转身就跑，那速度，让两个反应迅速的小二因为一臂之差，就彻底抓不住人了。
其中一个小二眼神闪了闪，大概是想要做点什么，却被另外一个小二按住了手臂，冲他摇了摇头。
如此一犹豫，两人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离开了。
第一个小二咬着牙瞪了第二个小二一眼，第二个小二见周围没人注意他，冲他低声警告，“不想被丢出去，就记住自己主子是谁。”
第一个小二想到什么，不满的嘀咕了一句，这才不再说什么了。
“而且，招财哥已经追出去了，正主在那儿呢，追个下人有什么用？”
听到这话，第一个小二才彻底释怀了，两人回到酒楼，再次变成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店小二。

第71章 是非之地
观仙阁内，吴妄看着放在桌上的盒子，以及那个弯腰站在旁边的人，沉默着没有说话。
虽然是意料之内的事，但是小叶子真的不愿意收下他的礼物，还是让他觉得有点闷闷的。
过了一会儿，他挥了挥手，让人退了下去，然后坐在凳子上发呆。
半个多月了，他都没能看到那个男人，这让他觉得心里有些焦躁，有些害怕那人并未来顾国。所以他坐不住了，也正好是小叶子的生辰，干脆借此挑明他的身份。
不管那人对他是什么态度，都不应该再保持沉默了。
离开霄来酒楼感觉到有人追他的时候，吴妄无疑是开心的，哪怕能明显感觉到那些人的杀意，他也满心高兴，觉得能距离看到那人又进了一步。
所以小叶子的态度只是让他有些小郁闷，很快就忘的差不多了。毕竟他更想见的不是小叶子，而是他家先生。
隔天，吴妄再次走进霄来酒楼，只是这一回，跟着他身边的人多了不少人，一个个步伐沉稳，腰系长剑，一看就是身手不凡的练家子。
吴妄走进酒楼，再一次坐在了那个位置，而和以前的安静无声不同，这一次他从进门起，整个酒楼的气氛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犹如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奏，整个酒楼的空气都如同凝固住了一般，胆小的客人就像是受惊的小虾米，站起身小心的开始往外面挪，有那不怕死的，也都下意识崩紧了身体。
吴妄坐在凳子上，面色平静，如同平时一般，声音柔和的道，“小二，来一桌好菜，上两壶新酒。”
几个小二面面相觑，都转头看向招财，招财看了他们一眼，“傻站着干嘛，还不去给客人上菜上酒？”
立马就有人转身，去后厨的去后厨，去拿酒的去拿酒。招财又使了个眼色，顿时就有人冲着还未离桌的客人去了，“实在抱歉，酒楼今天有点私事要处理，客官还请明儿再来。为表歉意，客官今日的消费酒楼今日都包了。”
听到小儿这么说，那些客人往吴妄身边那群人看了一眼，纷纷站起身往外走去。
直到小二走到一个四十多的长衫男人面前，男人往吴妄那边看了一眼，并未直接起身离开，反而是问了一句，“小二哥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需不需要我去报个官？”
小二的笑容微微一僵，连忙道，“不用，不用，一点小事而已，用不着麻烦官老爷。”
男人这才站起身，又往吴妄那里看了一眼，这才在桌上放下银子，不紧不慢的离开了。
走到一半，又转身对小二道，“麻烦告诉贵店老板，在下户部郎中钱要粮，贵店老板对在下有救命之恩，若是遇到麻烦，可来寻找在下。”
在小二呆愣的目光中，钱要粮走出了客栈。
吴妄轻笑一声，他知道钱要粮的话是说给他听的，可是钱要粮可能不知道，想动手的可一直都不是他。
果然，听到钱要粮的话，招财为首的几个小二表情都不太好看。
到底是在别国都城，要是事情闹大了，顾国皇帝把京都一封，他们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上去。
毕竟面前这人，现在可是顾国的国师，深受皇帝陛下的信任。
在钱要粮以后，整个客栈的客人都已经离开了。霄来酒楼的门却一直没有关上，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吴妄点的菜和酒都已经上来了，哪怕是最简单的小炒，里面都放了剧毒之物，根本无法下口。
吴妄又端起酒，这次都不用闻，就见一只蛊虫浮在酒里，那肥嘟嘟胖乎乎在酒里打滚儿的样子，要是换个地方，估计还会有人觉得有几分憨态可掬的可爱。
吴妄都给气笑了，这简直是明目张胆的不想给他吃了。
终于，大门口走进一个身影，吴妄原本随意坐着的身体不由的坐直了些，直直的盯着那个身影。
黎霄走进门，就收到了一堆目光，视线转了一圈，不由的皱起了眉头，整个酒楼除了那一波人，就只剩下店小二和伙计了。
他蹙着眉，“怎么今天不开门做生意了？”
全然没想到他是这种反应的众人都是一呆，刚刚还一副统领全局的招财声音都有些结巴了，“公，公子，那个贼人来了，我想着…”
黎霄挥手直接打断了他，“我不管你们什么贼人，我就一个普通的生意人，想要雇佣几个伙计开门做个小生意而已。现在做伙计的直接把客人都给我赶走了，招财啊，你若是酒楼老板，面对这样的伙计，你该怎么处理？”
招财惊呆了，完全没想到敌人在旁，他的主子竟然会先发怒与他，脸色不由的涨红了几分，“公子，您记不得小时候的事情了，所以可能不清楚，这个贼子偷拿了我族圣物，所有人见他都得而诛之。”
“够了！”黎霄出声呵止，“口口声声的喊我公子，遇事却总是自作主张，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行了，不用解释，我知道你们口中的公子不过是喊着玩的而已。你们不在意这个，正好我也不在意这个。所以，从今儿起，麻烦你们都离开我的酒楼，不要再打着为我好的名义，拿着我家的产业为你们做事。”
黎霄这话说的很重，远本还在反驳的招财扑通一下就跪在他面前，其他小二和伙计也都扑通一声跪下了，“公子，小的们不敢！小的们只是怕公子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所以才自作主张了些，小的们也是为了公子好…”
“够了！”黎霄喝道，“用不着一口一个小的，你们可都是些大爷，我小小了一个平民百姓，可用不起你们这些大爷！”
见招财还想说话，黎霄抬手指着门口道，“现在，马上，立刻，都给我滚！”
黎霄是从人人平等的世界过来的，面对这个世界的奴隶制度，他虽然无力改变什么，但是面对下人却也从未亏待和看不起过谁。
甚至像三子和小豆子他们，他都是当亲人的，哪怕三子不够聪明不懂得看人眼色行事，但他知道三子的心是好的，他的心里全心全意都是他这个主子。
而不是像面前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聪明，一个比一个有本事，可是这些人的心在谁的身上，他却是不知道的。
与其放这些心思不在他身上的人在身边，他还不如多找几个三子这样的，最少还忠心，不怕被人背后捅刀子。
招财等人都傻眼了，没想到一向没什么脾气的黎霄今天竟然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跟在黎霄身边这么久了，这个漂亮的公子在他们眼里，就如同一座泥塑的菩萨一般，对人都温温和和客客气气的。
老实说，在知道这位漂亮公子有过给人做奴隶和妾室的经历时，他们同情的同时，其实内心深处也是有些看不上他的。
特别是他还忘记了过去，对各种药和蛊表现出了完全的陌生来，这样的公子，定然是完全没法继承族长之位的。所以大家自然都以大衍的小公子为重，平日还看不出来，一遇到事的时候却很容易忽略他的想法自己拿主意。
原本招财还没觉得什么，这个公子的本事不够，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帮他做了，也没有什么不对。
可是现在听黎霄这么一说，他们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做的有些欠妥了些。
但是事已至此，一直想拿下的仇人就在这里，眼看小公子的血脉觉醒在望，他也顾不上面前这个公子的想法了。
招财冲黎霄磕了个头，“公子恕罪，此事事关重大，待我等拿下仇人，再来向公子负荆请罪。现在还请公子移步到外面，莫要被误伤了。”
说完站起身，就向吴妄冲了过去。在招财身后，绝大多数人也站起身，向吴妄围了过去。
黎霄的面前，也就跪了几个人而已。
黎霄垂下眼皮看了几人一眼，转身就走出了酒楼，离开前只凉凉的留下一句，“打完了记得把损坏的东西都照价赔偿。”
这原本就不是他的事情，若是这些人真的对他如同他们表现出来的那般忠心和在意，他说不得就把他们也圈进自己的世界里，该担负的责任他也不会推却。
然而事实却是，这些人看似对他尊敬无比，以他马首是瞻，却根本就不在意他的想法。
一群心思完全不在他身上的人，他实在没必要强制把他们的身死扣在自己身上。
他既不是神，也不是救世主，一个芸芸众生中的小老百姓，实在没能力去拽住一群铁了心要找死的人。
不是他看不起这些人，都这么多年了也没能把被偷的东西找回来，要说能力有多强他实在非常怀疑。
当然，要是这些人能力真的特别强，那么能把他们整整耍了十年的人能力又有多恐怖，那简直就没法估量了。
黎霄可不相信，在明知道这酒楼有问题的情况下，国师还能什么也不准备的自投罗网。
所以他在尝试了一回想把他们救出来被拒绝以后，他就彻底不管了，摆了摆手，十分淡定的走出了这个是非之地。

第72章 死了十载
见黎霄离开酒楼，原本面容柔和的吴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看着那些留下的店小二的面色也变得不善起来。
原本他以为这些人都是小叶子的下属，所以给他们留了几分薄面，可是现在看来，这些人竟然都不服小叶子管教，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给他们留面子了。
吴妄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手一挥，“都给我拿下。”
黎霄对身后的动静视而不见，慢悠悠的踱步去了百香阁。花娘看到他，顿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公子安好，可要来一壶香茶？”
花娘喜制花茶，不得不说她的花茶确实很有味道，来宝娘就很喜欢喝，上次给她带过去的那些一直让她念念不忘，昨晚洛来宝还问了句他的花茶是哪里买的，看来像是想要给他娘再带些回去。
黎霄想了想，点了点头，“嗯，那麻烦花娘姑娘了。”
花娘顿时满脸笑意的给他沏茶去了，脚步还十分轻快。
黎霄看她的样子，琢磨着看来招财并不是她的人，不然那边打的那么起劲儿，这边不应该什么反应也没有才是。
茶很快泡了过来，黎霄喝了一口，顿时喝到了淡淡的桂花香，仔细一看却没从茶杯里看到桂花，也不知道她怎么制作的，但也别有风味。
喝了别人的茶，黎霄也不好什么也不做，冲花娘道，“招财不是你们的人吧？”
花娘愣了愣，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算是，也算不是，公子有什么需要他们做的，尽管吩咐就是。”招财比她们等阶低，虽然不是直系下属，在他们的顶头上司不在的情况下，她们也是可以直接命令的。
黎霄摇了摇头，“不用了，一会儿我就让人把他们的卖身契送回来，以后就莫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花娘一震，顿时知道招财他们把黎霄给惹毛了，心里直把人给骂了个半死。当初为了把他们送到黎霄面前，可是花了些手段的，现在却被退了回去，要是人在面前，她都想抽死他们了！“公子放心，以后我定然不会让他们再出现在你面前。”
见花娘的态度不错，黎霄原本一直板着的脸也微微放松了些，想到了那几个虽然最后还是选择了留下，期间却一直在犹豫的小二，他状似随意的道，“今儿来了位客人，招财他们把其他客人都赶走了，就把那位客人给关到了酒楼里面，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花娘猛地一下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僵硬，“公子我有事先失陪一下。”
黎霄颔首，“去吧。早点把事情解决了，我也好重新开店。”
花娘不敢耽搁，出门就用跑的冲向酒楼，然而到底还是晚了一步，整个酒楼的小二和伙计倒了一地，听到动静跑来看情况的杜厨子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她的心沉到了谷里，看到那个还坐在凳子上的男人不敢轻易动弹。
吴妄扬了扬眉，“哦，又来了一个。”
花娘深吸口气，“放了他们，想要人质找我，我等阶比他们高。”
有个小二强撑着道，“香娘姑娘你不用管我们，快走！”
吴妄却来了兴趣，“哦，抓你做人质有用吗？”
他和大衍这些人已经打了十多年交道了，不管内里如何，对外的时候到是齐心的很，也不是没有想过从他们身上问话，偏偏这些人的嘴也紧的要命，想要问个消息都死也不说。
而且一个个喜欢在自己身体里养蛊，逼的急了，自己让蛊把自己弄死，连他都不能有效的制止，严刑逼供都用不出来。
大衍那边现在又排外的紧，他想要派几个人过去都做不到，整整十年都没能得到一星半点的消息，这让他觉得很不爽。
现在听到花娘的话，他不免有些动了心思。
花娘平静的道，“比抓他们更有用。”
吴妄想了想，一手支撑着自己的下巴，既没有放人，也没有同意花娘的问题，“我问你几个问题，要是回答的好，我一高兴，说不得就把你们都给放了。”
花娘看了看地上的同伴，抿着唇不吭声。
吴妄撩起眼皮往旁边看了一眼，淡淡的道，“别弄出血腥味影响我家小叶子的生意。”
顿时有人走到一个小二身边，抬脚一踩，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的手骨被直接踩裂了。
那侍卫并未收脚，反而就着那个姿势一点点碾磨，像是要直接把那只手骨一点点碾成粉末一般。
那个小二终于忍不住发出惨叫声，其他的小二一个个怒瞪着那个侍卫和吴妄，有人想要反抗，立马就被旁边的侍卫给踩了下去，一时间只听到此起彼伏的抽冷气的声音。
花娘上前一步想要冲过去，却被人给拦了下来，那人侍卫一边继续踩那个小二的手指头，一边把剑架在他脖子上，看着花娘的眼神很是戏谑。
花娘顿时不敢动了，听着同伴凄厉的惨叫声，她闭了闭眼，哑着嗓音道，“你说。”
吴妄终于微微勾了勾嘴角，那个侍卫也停下了脚下的动作，安静的站在一旁，那个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小二终于松了口气，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周围的其他小二也微微松懈了一下，然后很快又打起精神来。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个机会是花娘用消息换来的。
那个被一直折磨的小二稍微喘了口气，就对花娘道，“别，别听他的…”
话未说话，就被旁边站立的侍卫一剑柄给敲晕了过去。直到看到他的胸口还在缓缓起伏，花娘才松了口气。
吴妄看着她，笑眯眯的道，“第一个问题，酒楼老板是不是叶之月。”小叶子的名字，就叫叶之月。
花娘略微迟疑，想到面前这人以前的身份，点了点头，“是。”
吴妄顿时觉得心口一热，果然是小叶子！
他身体微微一动，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第二问题，叶之羽是否在京都？”实际上在这个问题问出来以后，心跳的频率不自觉的加快了很多，要不是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脸上的伪装，估计早被人看了出来。
花娘抬起眸子，眼神古怪的看了吴妄一眼。
大衍和顾国有些不同，只有叶之族的族长那一脉，才能冠上之字，叶之羽，正是叶之月，也就是黎霄的亲爹。
见花娘不吭声，吴妄的眼神渐冷，“怎么，连这个也不可说？叶之羽什么时候变成这样藏头露尾的小人了？”
花娘有些好笑的看了他一眼，表情突然有些怜悯，“抱歉，突然听阁下提到一个死了几十年的人，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死了几十年的人？
这句话在吴妄脑海里转了半天，若是拆开来看，他每个字都是认识的，可是现在组合在一起，他怎么就觉得不认识了呢？
茫然的表情在吴妄脸上停留了数息，等他反应过来那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瞳孔聚然收缩，脸上的表情蓦的沉了下来，转身就冲旁边的侍者命令道，“都杀了！”
花娘顿时大急，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变成惊怒，“你不是说我回答你问题就放了他们吗！吴妄你这个无耻小人！我就不该信你的胡话！”
吴妄冷笑，“用胡说八道来哄骗我，还想让我绕他们性命？”
花娘又气又急，这么两句话的功夫，已经有好几人被割了喉咙，明显是救不回来了，她急的眼睛都红了，正准备不管不顾的冲上去拼命，听到吴妄话迅速冷静下来。飞快地道，“是不是真的，你问月公子不是就知道了吗？”
听了这话，吴妄终于缓缓地抬起了手，制止了下属的动作。
他坐回了椅子，表情是难以掩饰的空洞茫然。
花娘眼神闪了闪，但是看到那些个站在他身边的侍卫，最终还是把自己的冲/动按耐下来，虽然着急同伴的伤势，却还是没敢打扰到那个混蛋，生怕哪里惹到他，一个下令就把人给全杀了。
直到过了很久，吴妄才用没什么焦距的瞳孔看向花娘，“想救他们，让小叶子来找我。”
花娘张了张嘴，对上吴妄冷冰冰的眼神，没有办法了，只能飞快地转身回了百花阁。
见黎霄正淡定的坐在那里喝茶，她的心顿时就凉了下来。
因为她突然想起，刚刚黎霄说要把卖身契还给她。也就是说，黎霄根本就不在意那些人的生死。
花娘什么话也没说，走过去跪在黎霄脚下，砰砰砰地开始磕头。
黎霄抬起眼皮看她一眼，“花娘姑娘这是何意？”
外面的动静终于惊动了里面的香娘，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看到花娘额头上磕出来的鲜血，也蹙起了眉头，呵斥道，“花娘！”
花娘抬头看着香娘，眼睛通红，“香娘，招财他们，快被那贼子杀光了。”
香娘蹙眉，“你们又去刺杀他了？”
花娘摇头，“没有，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现在人都被控制在了酒楼里，他说要让公子过去才放人。”
香娘眉头蹙的更紧，厉声道，“既然如此危险，你还让公子过去，花娘，你是不是也忘记谁才是主子了？！”
花娘被香娘吼得愣住，嘴唇嗫嚅了半天，眼神满是挣扎，最终只是颓然的摊坐在了地上，不再看着黎霄，也不再看向霄来酒楼的方向。
黎霄微微叹了口气，终于放下了茶盏，站起了身。
香娘看着他的动作，想要阻止，“公子，太危险了，您别去。”
黎霄摆了摆手，“那是我的酒楼，总不能让人给拆了。”

第73章 喝了点酒
关于国师的传言有很多，顾国百姓夸张的崇拜，大衍人不屑一顾的言论，以及他和来宝根据上辈子的猜测所推论出来的想法…
因为各种说法和猜测太多，以至于吴妄这个人在他们的脑海的形象都失了真，甚至于花娘在提到他时那种贪生怕死连皇宫都不敢出的形象简直深入人心。
直到吴妄出现在酒楼里，被修饰过的脸显得很不起眼，但是那通身的气度却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能有的。
黎霄和洛来宝两人讨论过，以国师的能耐，若是对大衍人有恶意，他们想要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开店，绝对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们几乎可以确定，吴妄对于大衍，或者对于叶之羽说不定并不是只有利用。
不然，小叶公子也不会想要从大衍出来找他的小爹。都说小孩子最是敏感一个人对他是真心和假意。
若是没感觉错，吴妄看他的眼神是暖的，那种眼神，和周玄艺看向洛来宝的眼神有些相似。是长辈看到晚辈时欣慰的表情。
吴妄对他，或者说对这个身体的主人是善意的。
当然，这样的善意能维持多久，那就不知道了。
但这样的善意对于黎霄来说，就是弥足珍贵的了，相比起参与进皇权争夺中，他觉得或许和吴妄沟通反而更加容易一些。
或者说，更方便一些。
黎霄走进门，吴妄还坐在原地，就是周围的环境已经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整个酒楼里血腥味浓郁。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蹙起了眉。
吴妄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立马冲身边的人吼到，“愣着干嘛，不是让你们不要弄脏地面吗！”
侍卫立马过去清场，死掉的迅速被拖着，没死的也被拽到角落里去了。
黎霄的眉头蹙了起来，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死了人，还是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虽然心思不纯，但是到底还是熟人，现在说没就没了，让他觉得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虽然知道可能会打起来，但是没想到吴妄这么狠，直接就死了人。难怪花娘那傲气的性子，都跑过来一言不发的给他磕头了。
黎霄的心开始往下沉，有些不确定这人是否真的还能沟通。
训斥完了下属，吴妄主动站起身迎接黎霄，脸上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小叶子，好久不见。”
黎霄点了点头，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嗯，刚刚才见过。”
吴妄：“……说话到是越来越实诚了，像你爹。”
黎霄看着他，不说话。
吴妄倒了一杯酒，这是侍卫自己去拿来的，里面没有加料，他觉得自己需要一点酒来让自己清醒一些。
黎霄看着倒在面前的酒，没接。面前这人虽然目前看来对他没什么恶意，但是要是脑子一抽，给他来点药…
虽然听说他百毒不侵，到那也只是听说而已，这人连擅长玩毒玩蛊的人都能轻易拿下，显然对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研究的也很透彻，保不齐就研究出了什么专门对付叶家体质的东西。
黎霄想了想，自己去库房翻出几壶来，这些人在这里的时间有限，总不能把整个库房的酒都加了东西。
吴妄已经把杯里的酒给喝完了，黎霄走过去，主动给他续了一杯。吴妄丝毫没有因为黎霄的防备而不开心，反而赞赏的道，“不错，人活着，就不能缺失警惕心，小叶子果然是长大了啊，终于不像以前那样傻乎乎的，给什么都吃，被喂了几回泄药都学不乖。”
黎霄也喝了一口，浓郁的荷花味道在嘴里绽开，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眸。虽然他是开酒楼的，但是自己喝的并不多，只有上新酒的时候会喝上一点，而且容易上脸，所以来宝从来不让他在外面喝。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吴妄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整个人都有些醉醺醺的感觉，絮絮叨叨的说着小叶公子以前的事。
比如小叶子总喜欢板着脸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被叶之羽训斥了也不会吭声，然后一个人偷偷的躲在角落里哭，被他发现了还嘴硬的说是被沙子迷了眼睛。
比如小叶子学东西都很快，要是觉得哪里做的不好，能不吃不喝的直到折腾满意为止，就连叶之羽叫他停下来都没什么用。
比如小叶子和他关系很好，两人像是忘年交的好朋友，所以当初让他改口叫小爹时可真心不容易。
比如…
吴妄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小叶公子的形象也在他嘴里一点点变得生动起来，黎霄的眼前似乎也浮现出了一个故作老沉的翩翩少年郎来。
不自觉的，又是一杯酒下肚。
黎霄觉得，小叶公子当初来到大衍，应该也是吃了不少苦的，说不得记忆也出了点问题，不然子小叶子公子的能力，也不该混到给人做奴隶的地步。
毕竟那可是一个十岁就能闯过迷雾山脉的孩子，说句惊才绝艳估计也都不为过了，结果却混成了别人院里的小妾，确实是有些可怜了。
吴妄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见黎霄的脸已经有点上了头，一张漂亮的脸蛋显得越发的艳丽，那双清亮的桃花眼也变得朦胧，整个人似乎在眨眼间就从一个清俊的公子变成了妖孽。
吴妄手中的酒杯差点没拿稳摔到地上去，他知道小叶子和先生一样好看，但是没想到就因为从他娘那里继承了一双桃花眼，能变得如此不同来。
他谦谦君子的俊逸先生啊，怎得就生了这么一个妖孽儿子来？
吴妄摇了摇头，“还好你已经成亲了，不然还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少男少女。”
黎霄瞅了他一眼，又给他倒了一杯。
吴妄端起酒盏，一饮而尽，直到杯里的酒已经一滴不剩，他才状似不经意般的问道，“小叶子，你爹呢？怎么娶了媳妇儿连爹都不要了？”
黎霄手上的动作一顿，深深的看了吴妄一眼，突然就有些明白怎么招财他们怎么会死人了，感情这是撞枪口上了。
黎霄琢磨着这枪口有点锋利啊，他还是不要往上面撞了，然后组织了下语言，用尽量平静的口吻说道，“我并没有以前的记忆，所有的事都是他们告诉我的。”
吴妄握着酒杯的手一紧，眼底的疼苦之色一闪而过。
他已经查到了小叶子曾经做过奴隶，还给人当了几年的小妾，要不是得知现在他已经被抬成了正妻，又被那家人真心对待，他早就出手整治洛家了。
就是因为查到了这些东西，他才忍不住挑明身份前来谈判。以他对叶之羽的了解，那个男人绝对不会让他的孩子沦落到那样的地步的，甚至于大衍人也不可能让叶之一脉的人沦落到那样的地步。
吴妄不敢去想叶之族出了什么变故，才能让叶之一脉沦落至此。
结果就看到小叶子所谓的下人对他的敷衍，他忍不住出手整治了一翻，然后，就被人告之叶之羽的死亡。
吴妄不相信这样的事情，定然是先生还记恨着他，才会让人说出这样的话来气他。
心里这么安慰自己，心底深处的恐慌却一点点的开始蔓延。
吴妄猛地站起身，大踏步的往外走去。身边的侍卫没有任何犹豫的放下手中控制的人，也跟着走了出去。
很快，整个酒楼里就只剩下了黎霄，以及地上躺着的生死不知的人。
黎霄端起酒杯，往嘴里又倒了一杯，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看来，国师大人对于他确实是带着善意的，今天这顿酒没有白喝。而且，国师大人似乎对叶老爹是有真感情的，不然也不会一言不发的离开，连掩饰都不掩饰了。
黎霄摸了摸自己这张光滑的脸，觉得这是好事。第一次觉得长了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还是有点用处的。
这时，发现国师离开的花娘和香娘走了进来，两人连忙对着伤员开始救治。
估计是觉得丢脸，被治疗的时候小二和伙计们一个个都闷着头不吭声，实在被弄疼了也只轻喘一下。
黎霄摇了摇空掉的酒壶，站起身，慢吞吞的踱步往外走去。
香娘连忙站起身要搀扶他，被黎霄摆了摆手制止了，“先忙你的吧，记得忙完给我把门锁了。”
小二们都是住在酒楼里的，有他们看店，酒楼歇夜也是不用锁门，而是从里面反锁就可以了。
然而现在黎霄特地强调让她锁门，可见这里的人他是一个都不打算留了。
香娘无声的轻叹一声，只应了声好。
黎霄走出大门，慢悠悠的踱步走在街上。
酒楼里死了人，他到底还是觉得心里有些闷闷的，所以一路走的很慢，周围喧闹的人群能让他冰凉的身体和心脏一点点回暖。
周围人来人往，有很多人都把视线落在他身上。自从穿到这个身体里，这样的视线他见了太多，都是这张脸惹出来的。
只是今儿的视线稍微多了些而已，他也没甚在意。
直到一个中年男人走到他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半天，像是觉得很满意般的点了点头。
黎霄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准备避开他再次往前走，下一瞬间，突然从身后有人一把抱住了他，同时伸出一只拿着帕子的手捂住了他的口鼻，黎霄顿时感觉到一股呛人的味道直冲入鼻，差点没把他眼泪给呛出来。
黎霄一把把按着自己的手腕给挣来，然后反手就是一拳，直接就把那两个想要捂他口鼻的人给揍趴了。
随手捡起那块帕子，黎霄站起身，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个正目瞪口呆看着他的男人。

第74章 清醒清醒
光天化日的抢人，周围的老百姓都惊呆了。不过因为黎霄反应迅速，反而让他们的行为看起来像是朋友间的打闹，很多人只看了一眼，就转开了目光。
也有人不嫌事大的看起了热闹来。
黎霄拿着帕子，不紧不慢的往中年男人走去。
他面若桃红，脚步轻飘，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威慑力，然而看到地上倒着的两个汉子，就能知道他觉对没有这张脸看起来那么无害。
中年男人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然后觉得这样做有失身份，不由的挺直了背脊，呵斥道，“给我站住！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黎霄还真给他呵斥住了，微微偏头打量了几眼，嗯，不认识。于是继续往前，手里的帕子还摇晃了几下。
中年男人眼角直抽抽，这可是最好的蒙汗药，吸上两口连最壮实的牛都能给迷晕了，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还能这么活蹦乱跳的。
见青年向他靠来，他连忙道，“我可是赵家的人，你不准过来！”
赵家？黎霄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不认识，于是继续往前。
中年男人见赵家都搬出来了，这人还是没反应，顿时也有些怕了，连忙转身想要逃跑，被黎霄两步追上，然后用帕子直接给他捂在嘴上，男人拼命的想要挣扎，然而不过几息间，就软软的倒了下去。
见人就这么倒了，黎霄还有些疑惑，走过去戳了戳，见还活着，顿时来了兴趣，走过去把那两个已经醒过来准备偷溜的人也给捂了捂，顿时地上又躺了两个。
事情闹成这样，终于没人觉得他们是在闹着玩了，有人开始溜走，有人开始寻找巡逻的守卫。
黎霄看了几人一眼，站起身，走过去一人拽了一条腿想要拖着走，结果发现还有一个没法拖，想了想，干脆把几人的腰带绑在一起，这下子可以一起拖走了。
于是，大街上的众人就看到一个面容艳丽的俊美青年，有些脚步轻飘的走在大街上，手上似乎还拖着什么东西，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几个捆起来的人。
俊美青年面色泛红，脚步轻飘，很明显是喝了酒，所以脚步有些不稳。偏偏就是这样，他还能十分轻松的拖着几个人走在大街上。
有那知情的看到了刚刚的情况，知道是怎么回事，更多的人却是不知情的，一个个看着那个俊美的青年目瞪口呆。
当然，介于这个青年彪悍的行为，很多人都只是远远的看热闹，不敢离他太近，生怕自己也莫名其妙成为被拖拽的一员。
如此，黎霄拽着几人，直接来到京兆府门口，慢慢吞吞的把几人的恶行说一遍，把官兵都给看呆了。
正好有不少看了全场的观众都还跟着他看热闹，于是人证物证据在，三人被顺利投了大牢，具体的处置情况，就要等三人清醒过来再审理了。
黎霄走出官衙，冲好心帮忙的群众拱手道了谢，继续摇摇晃晃的往回走。
走到一半，突然想到现在时间还早，来宝肯定还没回家，干脆转道去了洛来宝的粮铺。
最近正是粮食收购的季节，洛来宝几乎把所有能拿出来的钱都给买了粮食储存起来，洛老爹那边更是买的多，因为去年的收购，很多人都愿意卖给他。
黎霄进粮铺的时候，洛来宝正在和伙计说话，说着说着感觉到伙计的眼神不对，转头一看，顿时就看到他家媳妇儿正站在粮铺门口，对着他笑。
那灿烂的笑容，立马就把周围的人都给看呆了，刚刚还热闹的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洛来宝的脸立马就黑了，连忙过去一把把某个还在笑的人给拽进了里屋，恶狠狠的把人压在床上亲，“混蛋！你竟然在外面喝酒了！”
黎霄被他压着亲也不生气，反而勾着他的脖子任他在自己嘴里折腾，等洛来宝放开了，就继续冲他笑。
气得洛来宝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妖孽，不准笑！”
黎霄立马收笑，板脸，偏偏他一张脸红扑扑的，板起来没有任何威慑力，顿时把洛来宝给看笑了，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又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亲，这才问道，“今儿怎么喝酒了？”
黎霄也没隐瞒，把今天的事都说了，“碰到吴妄国师了。”
洛来宝脸上的笑意顿时就没了，连忙上上下下的打量他，“怎么样，你没事吧？”
黎霄笑着摇头，“没有。不过我把酒楼伙计都给赶走了。”
洛来宝想到那批人，也皱了眉，“早该这么做了。”就因为怕那些人折腾出幺蛾子，黎霄最近都不在身边带人了，连三子都被黎霄找借口塞到了他的身边。
黎霄喝了不少酒，现在觉得有点头晕，看到洛来宝整个人也放松下来，很快就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洛来宝看得好笑无比，在他那艳红的唇上亲了亲，这才给他盖上了被子，然后陷入了沉思。
黎霄给他的消息很重要，吴妄绝对是个能左右局势的大人物，若是能交好，确实有利无害。
但是，若猜测为真，这人是幕后推手之一，那他们与他相交，就是与虎为谋了，那将变得十分危险。
洛来宝轻轻的用手指敲击着自己的腿，无声的陷入沉思。
***
京兆府邸，京兆尹刘大人也听到了手下人汇报的消息，光天化日之下，京都重地，竟然有人强抢民男，刘兆尹一度认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再三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以后，刘兆尹都给气乐了，“这京都还真是越来越热闹了啊！什么牛鬼蛇神都钻出来了。”
先是恩世子在京都遇刺，他查到一半，线索竟然直指李家，然后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皇帝陛下听到这个消息以后竟然让他不要查了，最后把罪名安放到了一波地痞身上。恩世子被刺一案就这么草草了结了。
皇帝陛下都开口了，他这个小小的京兆尹也不好再继续追查。
然后让他郁闷的就是洛家的事，明明一切都指向李家的李侍郎，偏偏因为没找到确切证据，而李家又权倾天下，连皇帝陛下都轻易动不得，所以哪怕全天下都知道李侍郎是凶手，也没人敢把他拉到牢里审讯。
接连几个案子都是不上不下的，这让刘兆尹心里也是堵了一口气，现在又听到这么匪夷所思胆大包天的事情，顿时一拍桌子，直接起身去了牢房。
三个人都还昏迷着，整个人都脏兮兮的不说，一身衣服还破破烂烂的，上面还有着不少破洞，甚至有不少地方还被磨破了皮，看样子像是被什么在地上拖拽着磨出来的。
刘兆尹看着其中几人的衣服，顿时眼神一凝。
黎霄当时没注意，他却是看清楚了的，这三人的衣料都不便宜，尤其是其中那中年男人，那料子可不是一般人家能买得起的。
刘兆尹的眼神微微眯了起来，他干脆转身离开了大牢，离开前吩咐到，“弄醒了，给他们清醒清醒，没把一切都交代清楚前，就不要叫我了。对了，别把人给弄死了。”
牢头连忙应是，兴奋的直搓手，把刘兆尹送出门后站起身，冲下属道，“小的们，开始干活了！先给咱们的客人清醒清醒。”
顿时，牢房里响起了一阵兴奋的应和声。
能在他们这行久呆的，或多或少都有点特殊爱好，现在有玩具给他们玩了，顿时都高兴的不得了，一个个已经在脑海里想出了无数玩具的使用方法来。
于是，等中年男人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铁链给捆了起来，整个人如同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湿淋淋的，正有一个拿着木桶的衙役正不怀好意的看着他。
原本还有点迷茫的眼神瞬间清醒过来，男人拽了拽手腕上的的铁链，眼神瞬间变得惊恐，“你们是什么人？想对我做什么？告诉你们，我可是赵家的管事！你们要是敢对我做什么，赵家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牢头的眼睛微微眯起，手一挥，手中的鞭子直接抽了过去，“大胆贼子，当街行凶不说，竟然还敢冒充赵大人家的管事，简直目无王法，看来不给你点苦头吃是不知道法字是怎么写的了！”说完又是一鞭子抽了过去。
要知道这些鞭子都是特制的，上面全是细细密密的尖刺，一鞭子下去绝对特别疼。
当然，这还是比较好的，除了会让人疼外，并不会留下什么伤口，他还有那种全是倒勾的，一鞭子下去，绝对皮开肉绽，能要人半条命去。
因着刘大人特地提醒不要弄死了，他才换了这么一根比较温和的鞭子。
绕是如此，从来都是好吃好喝，虽是个奴才，却也被人恭恭敬敬捧着的中年男人也吃不消了，一直疼得嗷嗷大叫，连连说他是赵家管事。这时候他也不敢威胁了，而是一直说好话，说若是放他回去，赵家一定会感谢他们云云。
那口气，知道的是个管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赵家的大爷。
几个衙役有些犹豫，牢头却想到刘兆尹的话，冷笑一声，并不接话，继续抽着鞭子。
一时间牢房里只听到男人嗷嗷地惨叫声。
刘兆尹的一盏茶还没有喝完，牢头就把审讯结果送了过来。看着上面的供词，气得他又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一张脸气得铁青，“混蛋！”
牢头安静地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吭声。
刘兆尹深吸口气，“另外两人的供词呢？”
牢头道，“还在审讯…那两个骨头硬一些，还需要点时间。”
刘兆尹嗯了声，“去吧，定要把事情问清楚。”
牢头心里顿时有了谱，行了礼后退了下去，只留下刘兆尹盯着那份供词久久无语。

第75章 又抓几个
四皇子顾敛，乃是四妃之一的淑妃所出，学识仪表都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好色，凡事他看上的人，都会想方设法的弄到床上去。
曾经因为睡了皇帝陛下的宠妃，还被抓了个正着，泰安帝一怒之下差点没把他给废了，最后还是淑妃为他求了情，才没被送到宗人府去。
也因此，一直没让儿子出宫建府的泰安帝为了自己后宫着想，直接把几个年龄到了的儿子都送到了宫外自己建府邸去了。
四皇子出了府以后，更是肆无忌惮，别人送上来的美人，但凡是看得上眼的，几乎都是来者不拒，不到一年府中已经是美人无数。
据说现在顾敛已经对送上门的美人没什么兴趣了，而是喜欢自己去找，看到喜欢的就拖回府去。
遇到这样的事情，要是嚷嚷出去，女方的名声也都坏了，说不得还得罪皇家。
相反，若是认下这门亲事，还能得到一个皇子亲戚和无数好处，如此强烈的对比下，很多人都选择了妥协。
如此，尽管刘兆尹一直听说四皇子有强掳良家女子的事迹，却因为没有苦主承认，这事就成了没有任何根据的传言。
刘兆尹怎么也没有想到，四皇子现在除了玩女人外，竟然也玩起了男人。
还不是心甘情愿进府的男人，而是喜欢去外面物色了新鲜的猎物，直接拖回府中玩弄。
而且男人相比起女人来，更是少了很多顾忌，玩完了很多人都默默忍了，甚至可以直接拿点好处就打发了，只要不去玩那种读书把脑子读傻的书生，一般很少会有人去寻死觅活的。
最近就是因为四皇子把周围的人都玩腻味了，才让人帮他张罗着新鲜玩具。这个赵家的管事，就是帮他张罗的人之一，因为看到黎霄长得好看，就准备给四皇子带回去玩弄。
可惜黎霄手上功夫太好，哪怕喝醉了反应迟钝了些，也轻松把几人拿下了。
这才让刘兆尹审出一些东西。
而就在这时，有下属来报，赵家来人了。
左相李乾盛，右相赵启书，作为朝廷里的两大巨头，整个京都的文武百官都会避其锋芒。
也就是几年前因为四皇子的事，赵家也受了些牵连，风头才被李家压了一头，形势也低调了不少。
当然，这只是刘兆尹以前的印象。现在赵家竟然敢当街抢人，还敢在事情爆发以后直接来他这里要人，可见赵家低调都是装出来的。
赵家来的是他们的大管家，说话也客客气气的，但是言语间却把强抢民男的事件定义成了误会，三言两语就想要把人给带走。
刘兆尹笑了笑，客客气气的把人给送走了，然后转头就写了折子把四皇子给告了。
泰安帝看到折子，气得直拍桌子，把四皇子叫来训斥一顿，直接就把人给禁足了。
然而，更多的也就没有了。连自己宠妃被睡都能忍的皇帝陛下，对于皇子抢一些平民百姓的事情，其实是并不太在意的。
对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来说，他们的宠幸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荣幸。
刘兆尹跪着告退，垂下的眼底有着无尽的悲凉。
***
黎霄一觉睡醒，想起自己似乎忘记把遇到人打劫的事情告诉洛来宝了。不过想想那几个人一点都不专业，手脚功夫还差到估计连洛来宝都打不过，完全没什么好在意的。于是就把这事给抛到脑后，该干嘛干嘛去了。
殊不知，有不少人正因为这事大发雷霆。
四皇子府内，顾敛怒气冲冲的直接把茶盏砸在那个赵府管事头上，寒着脸道，“废物！”
赵府管事脸色苍白的跪在地上，他身上有无数细细密密鞭子抽出来的针眼，轻轻触碰一下就能疼得他直抽起，偏偏脱掉衣服什么也看不出来。很明显那些动刑的牢头手上十分有分寸。让他疼却又没有真的伤到他。
四皇子的茶杯砸他头上，他没敢躲，跪在那里生生的受着，额头上立马被砸破了皮，鲜红的血液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服上，让他看起来十分狼狈，丝毫没有平日被人喊爷时的高高在上。
管事连擦一下都不敢，连忙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殿下您听小的说，小的真的看到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男人，想着殿下您一定会喜欢，这才忍不住出了手。”
四皇子眯了眯眼，“什么样的男人？”
他现在玩女人已经玩腻味了，喜欢上了男人的那股子韧劲儿，玩起来特别有味道。最近他后院添加的男妾，都快比女妾多了。
赵家管事连忙道，“长得特好看，而且身子结实，一看就是能玩的。”
听到他的话，四皇子摸了摸下巴，“你不会随便逮着歪瓜裂枣的应付我吧？”
赵家管事连忙道，“不敢不敢，要不是实在长得太好，我也不敢冒险大街上冒险动手不是？”
四皇子听完他的话，心里那点火气消了几分，坐回椅子上，用手指敲击着桌子，“听你的口气，那还是个练家子？”
赵家管事连忙点头，“对，烈着呢！小的三个都打不过他…”说着还惭愧的低下了头。
四皇子的兴趣顿时又勾起了几分，他玩男人自然希望越有劲儿越好，可惜那些身材好的一个个满脸横肉看了就倒胃口，脸蛋漂亮的又跟个小娘皮似的，一点也不经玩儿，现在听说有个长得漂亮身材又好的，他哪里还能放过？
一时间只觉得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立马就把人按到床上玩弄。可惜，他被皇帝下了禁足令。
顾敛就不是个会忍的，头一转，冲旁边站着的眉清目秀的侍者勾了勾手指。
那侍者显然也是知道自己主子脾气的，不用再吩咐，低眉顺目的跪在顾敛面前，轻手轻脚的解下顾敛的腰带，然后垂头含住。
赵家管事连忙低下头，丝毫不敢抬头看去。
暂时得到纾解的顾敛微微眯起了眼，心里却恨不能冲过去把刘兆尹那多管闲事的家伙给处理了。
他自己不能动，但是却不代表不能让人去动。
顾敛手一抬，“来人。”
立马有人从旁边走出跪了下来，他淡淡的道，“去查查那人是谁，然后给我带回来。”
那人冲顾敛行了个礼，然后退了出去。
赵府管家听到顾敛的吩咐，眼睛一亮，想到那个该死的害他这么倒霉的男人立马就要被顾敛折腾了，他只觉得心里乐开了花。
顾敛这时也看到了赵府管家，原本阴沉的脸色缓和下来，“起来吧，要是那人真的能让我满意，自然少不得你的好处。”
赵府管家顿时大喜过望，也顾不上身体上的疼痛，连连冲顾敛磕头道谢，像是四皇子许诺他的好处已经到手了一般。
看着地上的血迹，顾敛嫌弃的蹙起了眉，挥了挥手道，“滚吧。”
赵府管事立刻高高兴兴地滚了。
顾敛靠在椅子上眯起了眼，直到到了临界点，他才按住侍者的脑袋让他彻底吞了下去。
因为他的动作，侍者呼吸不畅脸色胀得通红，等他放开的时候还忍不住咳嗽了出来。侍者一咳出来就脸色一变，连忙跪下向顾敛磕头。
顾敛的脸却已经黑沉下来，猛地一脚踹了过去，“扫兴的东西，滚！”
侍者被踹倒在地，满脸痛苦之色，却不敢叫出声来，爬起来就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明显还未尽兴的顾敛站起身，准备去找几个男人好好玩玩。
***
黎霄今儿从走出门起，就感觉到了不对。
以前觉得霄来酒楼里不安全，他就把三子安排到了洛来宝身边，以向小豆子学习为由，丢给小豆子照顾去了。
现在霄来酒楼的小二都已经被他赶走了，新的小二都是从周家借来的，人都是可靠的。
于是黎霄就让三子继续跟着他了。
不过，今儿刚走出门，黎霄突然冲三子道，“来宝今天出门忘带外套了，今天天气这么凉，三子你给来宝送件外套过去吧。”
三子抬头看了看天，今儿天气虽然比昨天略冷了一些，但是远不到这么凉的地步吧？
不过他跟着小豆子学了这么久，别的不说，主子的吩咐他只要照着做就行这条，他到是记得牢牢的。
所以虽然觉得疑惑，但是既然是黎霄吩咐的，他只要照做就行了。
于是和黎霄告了别，三子转身就飞快地跑回去拿外套，然后准备送到洛来宝那里去。
黎霄见他走了，这才继续往前走。他的脚步不疾不徐，看着和开始没什么差别。然而实际上整个人已经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今天从出门起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儿，像是有什么人在监视着他。
其实这样的视线有不少，自从来了京都以后，身边经常会出现一些若有若无的视线。其中大多数的人都是大衍人，虽然有时候也有打量的眼神，但总体来说，他们对他并没有恶意。
但是今天不同，他能敏锐的感觉到，监视他的人对他带着的绝对不是善意。
黎霄步伐悠闲的转过一个拐角，就在这时，原本对面和身后路过的人突然冲他出手了。
黎霄只稍微避开了一下从面门冲过来的拳头，然后一拳一个，轻而易举的就把冲过来的人给解决了。
低头数了数，一二三四五，竟然足足有五个人。
黎霄蹙起了眉头，他盘算了下自己到底得罪了谁，竟然会这么对他下黑手。
上一次还可以说是意外，这次很明显是有意而为了，然而盘算了半天，并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难不成是招财那批人被他赶走了心里不服气，所以回来报复？
想想还真有可能，黎霄有心想要拽去找香娘问问，但是周围已经有不少人留意到他这边了，真要是往百香阁拖，估计就有些说不清了。
他干脆不管了，干脆直接把人捆了往京兆府拖，有了上一回的经验，这一次他拖起来可以说是驾轻就熟了。
于是，京兆府的衙役们又观摩了一回俊美青年轻松拖拽五名大汉的壮观景象。
上一回看到这奇观的人和同伴说了，好多同伴都不信，这回又看到了，有人立刻就去找了同伴过来。
于是乎，黎霄被衙役给热情迎围观了，甚至还被刘兆尹给亲自接待的，说完了事情还喝了杯热茶才出的门。
等黎霄离开后，刘兆尹看着牢房里的人，脸色黑的犹如锅底。
四皇子才刚刚被禁足，就又有人骚扰苦主，这些人简直没把平民百姓的命当人命来看。
刘兆尹围着桌子转了两圈，然后道，“审，给我狠狠地审！”只要能拿到结果，他就立马给泰安帝送过去，他就不信三番五次闹出事来，皇帝就一点都不管！

第76章 多读点书
这一回抓过来的人，显然比上一次的难对付的多，牢头把刑具用了大半，也没能把人的嘴巴敲开。
刘兆尹眯了眯眼，干脆让人去查几人的身份。
因为一开始就锁定了赵家和四皇子府，几人的身份也就很快把挖了出来。
或者说，四皇子根本就没怎么掩饰。
堂堂天潢贵胄，看上了谁都是谁的荣幸，又何必遮遮掩掩？
刘兆尹又去面圣了，直接把自己的调查结果放到泰安帝面前，泰安帝看到结果，蹙了蹙眉，“敛儿可有出府？”
刘兆尹只觉得心里一沉，“未曾。”未曾出府，就代表没有抗旨不尊。
泰安帝又道，“这两回他找的可是同一人？”
刘兆尹心里已经开始发凉了，“……是。”
泰安帝的眉目略微舒展了几分，“如此，既然敛儿喜欢，那就给他好了。来人，传旨…”
刘兆尹连忙磕头，“回陛下，那人虽是男子之身，却已嫁人，实乃无此荣幸。”
听到那人已经嫁人，泰安帝顿时皱起了眉头，“胡闹！”大概是想到自己宠妾被睡的事情，泰安帝的脸色立刻变得十分不好看， “我看他这是太闲了！来人！”
立马有太监跪了下来，等待着泰安帝的吩咐。
泰安帝道，“传朕口谕，让四皇子没事在家多读圣贤书。”
太监连忙应是，然后转身传旨去了。
这时有个太监低头到泰安帝耳边小声的道，“陛下，该吃仙药了。”
原本正在打哈欠的泰安帝眼睛一亮，转头发现刘兆尹还在面前，立马正了正神色，“刘爱卿，可还有事禀告？”
刘兆尹弯腰行礼，“回禀陛下，并无。”
泰安帝连忙挥了挥手，“没事就退下吧。”
刘兆尹叩恩，“臣告退。”待走到大殿门口，刘兆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见泰安帝迫不及待的拿过太监手里的药，一把塞进了嘴里，然后脸上出现了陶醉之色。
刘兆尹顿时只觉得整颗心凉飕飕的。
***
皇家无小事，四皇子又是被禁足又是被皇帝口谕让读圣贤书的事情，很快传到了吴妄耳朵里。
四皇子就是个色胚，当街抢人是常有的事，踢了回铁板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不过接连两回受阻，不用吴妄说，下面的人自发的就把对方的消息送了上来。当吴妄看到那个人是谁的时候，脸色立马就黑了，猛地一拍桌子，“该死！”
他怎么也没想到，被顾敛盯上的人是小叶子。
而且，最麻烦的是，在他得到这份消息的时候，估计有很多人也得到了同样的消息。这就是说，不管是好奇的，还是想讨好顾敛的人，都会把目光放到黎霄身上。
想到这里，吴妄的一张脸黑得由如锅底，有种现在就弄死顾敛的念头。
他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必须想个法子让小叶子他们淡出众人的视线，不然两个无权无势的人，随便被人伸根手指头，就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的。
不过在这之前，绝对不能让顾敛那杂碎好过…他突然道，“来人。”
立马有人走出来，无声无息的跪在他面前，吴妄道，“既然陛下让四皇子安心读圣贤书，那就别让他分心了。”
吴妄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盒子放在桌上，垂着眸子淡淡的道，“把这个送给四皇子妃，告诉她只要她用血喂过，然后再想法子喂给四皇子。只要四皇子吃下去，以后除了她外，就不会再找别人了。”
下属冲吴妄行了个礼，拿着桌上的盒子就退了出去。全程悄无声息，要不是能看到那么个大活人，估计还以为屋子里只有吴妄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见人走了，吴妄也稍微冷静下来。他无声的敲击着桌子，寻找着解决的法子。
各种信息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吴妄突然想到了顾恩，想到这个名字，他微微眯了眯眼，说起来小叶子还帮了他一次。或者，可以从他身上着手做点什么。
***
接连两次遇到情况，黎霄也不能用意外来定义抢劫事件了。
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和洛来宝说了。洛来宝一听，顿时就炸了。
他也像黎霄一样，第一时间怀疑上了大衍那一批人，不过和黎霄觉得是报复不同，他觉得更大的可能是那些人想把黎霄拖回去继承家业，给大衍皇帝当个吉祥物。
洛来宝立刻不干了，到底是有过上一世的过命交情，洛来宝知道香娘在大衍人中，应该是最偏向黎霄的，于是直接去找了香娘。
花娘当时也在，听到洛来宝的话顿时也炸了，还没等香娘出声，她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才满脸疑惑的跑了回来，“他们说，不是他们干的。”
花娘和香娘面面相觑，然后两人脸上都出现了怒，“混蛋！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对公子出手！”
洛来宝怀疑的看着她们，“真不是你们的人？我看你们的人似乎也不太听你们话的样子。”
花娘的脸顿时就胀红了，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不可能，他们虽然有时候会对我们有所隐瞒，但是这种事是绝对不敢骗我们的。”
洛来宝将信将疑的看了她一眼，香娘也点了点头，“这种事他们不敢说谎。”况且因为他们的自作主张，已经损失了好几个人，剩下的几个身上也带了伤。
虽然他们一族擅医的很多，但是想要彻底好起来也是需要时间的。
所以，他们也没什么精力去给黎霄找麻烦。
听了两人的解释，洛来宝和黎霄对视一眼，都觉得两人没有骗他们的必要。
既然不是大衍人，那么到底是谁惦记上黎霄，这个问题就很重要了。
花娘犹豫的看着黎霄，“公子，还是让我们派人保护您吧，这样也能抓出后面对你下手的人。”
黎霄其实并不怎么担心，这样的人别说三五个，来十个八个他也能轻松搞定。
就是这样时不时来一回，有些烦人而已。
洛来宝有些犹豫，老实说，这群大衍人除了香娘外，他谁都信不过。现在为了对付另外一群未知的人，而把黎霄置于这群同样不信任的人手中，他觉得怎么想都怪怪的，也很是有些不妥。
黎霄也道，“我已经把人都送京兆府了，想必刘大人能从中得知什么消息，还是一会儿我转道去问问吧。”
洛来宝立马点头。
香娘和花娘对视一眼，知道这是两人对她们不信任的表现。但是想到招财等人的做法，两人的行为又让她们觉得理所应当。
若是换位思考，要是她们处在黎霄的位置，估计也不会相信她们这些突然冒出来还老是自作主张的人。
所以，两人无奈的对视了一眼，都接受了黎霄的提议。当然，私下里调查的事情，在结果出来之前，她们也都不必提了。
想了想，花娘递了一个盒子给黎霄，“公子若是再遇到那些人，就给他们喂下去。就是再硬的汉子，被这噬心虫钻入身体里也会受不了，到时公子想问什么也容易些。”
黎霄挑了挑眉，洛来宝也好奇的凑了过来，一直听说大衍的蛊虫很出名，他还未曾一见，现在听说这虫这么厉害，他自然要看一眼。
黎霄把盒子打开，就见里面躺着一条白色的虫子，非常纤细，还有些透明，看着没有任何杀伤力。见盒子打开了，还好奇的探出脑袋查看周围的情况，结果刚往黎霄那边探出一点，身体顿时僵住，然后如同受了什么惊吓一般，猛地缩了回去，在角落里蜷成一团瑟瑟发抖。
黎霄：“……”
洛来宝惊奇的看了黎霄一眼，“它好像很怕你。”
花娘走过来戳了戳那虫子，笑道，“族长一脉血脉特殊，对毒虫蛊虫有天生的威慑力，它怕公子很正常。”
黎霄神色复杂的看了那虫子一眼，第一次深刻的意识到自己血液的强大。
花娘又指了指盒子里的小瓶子，“这是驱虫药，只要把它给吞下蛊虫的人吞下，就能把噬心虫吐出来。”
连驱虫药都准备好了，到是贴心。
“不过…”花娘眼珠子转了转，“这东西别看它小，最喜欢吞噬人的心脏，只要进入人的体内就会往心脏里钻，要是不在一炷香内驱逐出来，就会给人体造成很大的伤害。时间越久，伤害越大，要是一直不用驱虫药，它能把人的心脏生生吞掉。”
黎霄的手一抖，洛来宝差点没挥手把那盒子拍掉。
看到两人的反应，花娘忍不住捂嘴咯咯的笑了起来。
香娘白了她一眼，然后冲黎霄道，“这盒子是特制的，只要不打开，噬心虫都不会钻出来，公子请放心。”
黎霄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把这玩意儿砸出去的冲动。想了想，最后还是小心的收了起来。毕竟是在这乱世之中，保命的东西自然多多益善。
离开百香阁，两人果真去了京兆府。守门的衙役显然还认识黎霄，看他就下意识往他身后瞅，见没有拖人还小小的失望了一下。
黎霄、洛来宝：“……”
见两人脸色有点不对，衙役这才笑着问两人的来意。
黎霄就把来此的目的说了，衙役听说他是来询问幕后之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想了想，他道，“这事我也不太清楚，要不等会儿我帮忙问问大人？”
洛来宝和这么多人打过交道，一看衙役的脸色就知道他定然是知道什么的，还没等黎霄说话，他就上前一步，不动声色的往衙役袖子里塞了一定银子，笑道，“那就麻烦官爷了。”
衙役只感觉袖子一沉，不动声色的捏了捏，那手感，绝对是银子没错了。这么一大定，显然最少有十两之多。
这么多银子啊，他一年也攒不下这么多，让他还回去实在有点舍不得。
想了想，大人也没让他们对事情做隐瞒。于是他左右看了看，见除了旁边故意看向别处的同伴外，并没有什么人看向这里，想着到时把银子分同伴一半就成，于是没了顾虑，凑到两人耳边小声的道了句什么。
随即如同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退开了些，声音稍微放大了些，“行，我一定会转告大人的。”
洛来宝瞳孔微微一缩，又冲衙役道了谢，这才拉着黎霄转身就走。
洛来宝一路沉默着没有说话。两人在一起这么久，黎霄自然也知道他的性子，他现在心情一定很不平静。
刚刚那个衙役说的太小声，他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现在看洛来宝的表情，定然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答案。
不过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两人一起面对，他相信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等走到偏僻的角落，见周围没有人了，黎霄突然停住脚步，然后把被他拽住不得不停下来的洛来宝给一把拽进了怀里，然后一把搂住。
黎霄抱着人，蹭了蹭，这才小声问道，“这是听到什么消息了？这么生气？”
洛来宝搂紧了他，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的道，“我后悔来京都了。”
黎霄：“……”
洛来宝抱着他使劲儿的蹭了蹭，然后抬头，凑到他耳边小声的道，“是四皇子干的。”
黎霄：“……”
黎霄满脸的莫名其妙，无冤无仇的，高高在上的四皇子打劫他干嘛。
洛来宝幽幽的看了他一眼，“听说最近四皇子好男风了。”
黎霄：“……”好吧，又是这张脸的锅。

第77章 顾敛不举
自从知道是四皇子那色胚惹出来的事，洛来宝就暗搓搓的开始谋划该怎么给他们找麻烦。
到底是皇子府，不管守卫还是采买都十分森严，想要混进去自然十分不容易。
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凡事都有漏洞可钻。
皇子府这么多人，自然不可能每个人都忠心耿耿。
香娘的蛊和香娘的毒都是让人防不胜防的东西，只要控制住一两个重要人物，想要给四皇子下毒或者下蛊都不是问题。
尤其，为了给四皇子物色猎物，除了四皇子府的人，赵丞相府里的人出入的也很频繁，想要控制他们就更加容易了。
洛来宝已经物色好了人物，正准备动手，只是还没等他出手，就传来四皇子府出事的事情。
洛来宝停下了动作，等待着四皇子府的具体消息。
虽然四皇子府有意隐瞒，但是消息还是传了出来。
据说，四皇子突然不举了。
洛来宝呆住，随即哈哈地笑了出来，转身就把这好消息分享给了他家媳妇儿。
***
四皇子府内，顾敛啪地一下，把屋子里的东西全都砸到了地上，整个房间一片狼藉，怒吼声震响了整个皇子府，“废物！都是废物！”
太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东西砸到身上也不敢吭声。
几个宠妾原本都走到院子里了，听到声音都停到了院子里，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推推搡搡想要进去，又有些不敢。这时有个漂亮的少年走了进来，看到院子里的男男女女，哼了一声，大步走了进去。
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看了一眼，然后还是停在了原地不敢动弹。
这少年是四皇子的新宠，床上也特别能玩，最近一直很受顾敛的宠爱，在其他人都不敢进去的当口，他还敢上前去，声音那叫一个娇媚，“殿下莫要气坏了身子…”
然而他话音未落，就被顾敛一巴掌挥了出去，“滚！”
少年扑倒在地，因为下面全是碎瓷片，他这么一扑直接就扑到了碎瓷片上，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再抬头时，已经是满脸鲜血。
少年摸着脸，顿时又是一声惨嚎，“啊！！！我的脸！”
顾敛本来就满心烦躁，以前看到那张脸还能生出三分柔软，现在眼瞅着那张漂亮的脸蛋没有了，顿时更加嫌弃，这时哪里还有什么怜惜之情，只觉得心里愈发烦躁，猛地一脚踹去，“滚！爷还没死呢！哭什么丧！”
这一次用的力气十分大，少年被他一脚踹出去，直接摔到地上，晕了过去。
而在少年面前，还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少年郎，浑身青紫不说，身体一动不动，看样子竟然已然断了气。
屋子里寂静无声，院子里年轻漂亮的男男女女们，一看连平时最受宠的少年都这么一副下场，顿时吓得面无血色，一个个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开始趁着屋里人没发现他们之前，偷偷的溜走了。
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四皇子妃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四皇子不举这样的大事，很快就惊动了泰安帝。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泰安帝直接把太医院的太医都叫了过去，而自己也亲自出了趟宫去四皇子府探望。
他来到四皇子府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混乱的场景。
泰安帝蹙起了眉，顾敛看到泰安帝，委屈的扑过去，“父皇…”
泰安帝原本对这个儿子是十分不喜的，尤其是他睡了自己的宠妃以后，他是恨不得没有生过这个孽畜。
然而现在顾敛扑过来一哭，那种孩子受了委屈来找父亲哭诉的场景，奇异的勾起了他内心深处的一丝父爱。
泰安帝摸了摸他的脑袋，声音难得的柔和，“敛儿这是受了什么委屈？”
顾敛委委屈屈的把事情说了。
原来今儿他读完了书，就想找个妾室乐呵一下，结果刚准备冲进去，就感觉下/身一阵阵被啃噬般的疼痛。
他还以为是被那个小妾暗算，直接让人进来拖出去审问了，由于力度没控制好，直接把人给弄死了。
好在这时候他也没觉得疼了。
因为这一出，兴致虽然稍微少了点，但他在这方面一向需求大，又重新叫了人过来伺候。
结果这一回，他才刚刚有点反应，那地方就再次开始发疼。这下子他也知道自己估计是哪里出了问题，立马找了太医来看。
然而，太医不管怎么检查都没有问题，但是他只要一想和人欢好，立马就开始发疼。
一个最是重欲的人，结果一有反应就小兄弟痛，这对他来说简直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第一个被他弄死的小妾他让人拉出来鞭了尸，抽的看不出人型了才直接丢到了乱葬岗去了，同时让人把他的亲人都抓来审讯，让人务必要审出解决方法来。
而第二个侍寝的也被他在疼痛的时候给掐死了，过来检查身体的太医因为什么也没查出来，被他砸了好几个茶盏。
顾敛现在就如同一只疯狗，逮谁咬谁。
直到泰安帝来，他才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嗷呜嗷呜的求皇帝帮忙，“父皇，您就让国师过来帮儿臣看看吧！儿臣定然也是遭了邪祟，不然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一有反应就发痛，这确实是个男人都忍不了的隐疾。泰安帝顿时犹豫了，“这…国师昨儿才说今日起他要闭关练丹，这个月都不会出关了。”
顾敛一听，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国师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名声，就是因为不但医术高超，还能解决很多别人解决不了的问题。
不管是生病还是遇到了邪祟，找国师都是皇亲贵族们的第一选择。
当然，作为泰安帝的御用国师，国师自然是十分难请的，也就顾敛仗着自己皇子的身份，敢开口就要国师过来。
然而比起亲儿子，泰安帝还是觉得自己的仙丹比较重要。毕竟他儿子有好多个，命却只有一条。等他能够长生不死或者白日飞升了，也用不着儿子为他传宗接代了。
所以，泰安帝道，“敛儿啊，还是让太医先给你看看吧，以太医们的见识，想必这点小问题不会治不好的。”
见泰安帝是铁了心不会叫国师过来了，顾敛也没有法子，只能让太医们先看。
然而，所有的太医看完，都面面相觑半响无语，显然他们也没有看出什么问题来。
一看他们的脸色，顾敛的脸就黑了，“废物！”
这时，一个老太医状着胆子道，“这…光是摸脉我等也看不出什么来，要不，殿下让我等看看患处？”
顾敛下意识的握紧了衣裳，看着一个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医，只觉得怒火都快从头顶冒了出来，“混蛋！你们这些丑东西也想看本皇子的身子！”
老太医连忙跪了下去，“不敢，臣等不敢…”
泰安帝转过头，觉得这画面莫名的有些忍俊不禁。
最后还是道，“皇儿，切莫忌疾讳医。”
顾敛看着泰安帝，委屈的差点没有哭出来。
最终，顾敛还是在泰安帝的劝说下，满脸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让一群满脸褶子和胡子的老太医围着他的小弟弟打转，期间还被一个老不羞伸手拨弄了几下。
那一刻，顾敛连把这群老太医全拖出去砍了的心思都有了。
泰安帝转过头，场面太美，简直不忍直视。
然而经过了这么一波折腾，太医院的结果依旧是：没病，只是有点肾虚。
顾敛差点没从床上爆起杀人，连泰安帝在面前也顾不上了，怒气冲冲的指着太医的鼻子就骂，“废物，都是废物！我们顾家养你们这群玩意儿都是干什么吃的！”
泰安帝也皱起了眉头，只是他这皱眉是因为太医的不作为，还是顾敛的暴躁脾气就不得而知了。
那么多太医都看不出所以然来，要不是泰安帝知道顾敛不可能用这种事情骗他，他都以为这是顾敛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力而耍的手段了。
作为皇帝，后宫的妃嫔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力，想出的法子简直多不胜数，若是这事发生在妃嫔身上，他绝对会这么以为。
不过这事发生在顾敛身上，还是这么一个理由，泰安帝相信他就算是装病也不会装不举的。这可事关一个皇子的尊严。泰安帝确定，要不是这事出的太突然，估计顾敛连自个儿捂着都来不及，又怎么会闹成现在这样？
所以，这事就奇怪了，难不成是真遇到了什么邪祟？
心里这么想着，但泰安帝绝对不会表现出来。国师正在给他炼丹的要紧关头，定然是不可能叫他出来给顾敛看病的。
于是泰安帝道，“既然太医们都说没问题，想必是确实没什么问题的，正好皇儿也好趁着这机会养养身体，年纪轻轻的，莫要太过贪图享乐。”
顾敛：“……”让他戒色，还不如杀了他来得痛快。偏偏皇帝的话他还不能反驳，只能恭敬的谢恩。
然后一转身，就把太医开的补药统统都砸了出去。
尽管四皇子的事情皇帝下了封口令，可是那天来的太医那么多，四皇子府又人口复杂，再加外界都在关注着四皇子府的一举一动，事情还是很快传了出去。
背后也不知道几方势力出了手，四皇子不举的事情，几乎是一夜间就传遍了整个京都。
等赵家得到消息想要制止时，整个京都的三岁小儿都知道了。
据说当日在顾敛院子里伺候的人，整整齐齐的换了一批。
洛来宝自然也听到了这个消息，高高兴兴的跑来和黎霄分享，高兴完了两人又都有些疑惑，年纪轻轻的，这四皇子怎么突然就不举了呢？
黎霄下意识的怀疑是不是香娘出的手，洛来宝连忙摇头，当然，他是绝对不会承认，他也参与了想要报复四皇子行动的。所以才知道不是她们干的。
既然不是大衍人，两人只能把这事归到四皇子的仇人身上。
比如，李贵妃所出的二皇子。
一个失去某方面能力的皇子，是绝对没有继承位置的可能的。
先不说子嗣的重要性，光是皇子不举就不能再纳妃这条，就能让朝臣少了个拥有皇子公主后辈的机会。只要有点野心的人，就会把四皇子排除在外。
而有这样想法的人很多，顾敛就是其中一个。

第78章 都是好的
得知对手不举，又降低了一个危险等级以后，二皇子顾朝自然是喜闻乐见的，还在府邸里高高兴兴的大宴了一日。
这样的行为，对于本就对他有所怀疑的顾敛来说，无疑是更加确定了是他背后下手的事实。
老实说，上次宠妃事件他就觉得是顾朝搞得鬼。
说起来，还是那宠妃自己勾引他的，结果事情爆发，就要死要活说是他强迫她，还一头撞死以死明志。
她到是死的痛快，结果让他被父皇责罚。
顾敛越想这事越觉得自己是被陷害的，而最有可能陷害他的人，自然是二皇子顾朝。
可惜那时候皇帝正嫌弃他，于是就算心里有想法，他也不敢表现出来，更不敢对顾朝做什么，只能把一切的怨恨都吞到了肚子里。
可是现在不同了，他被人陷害，皇帝正可怜他，想要做点什么，也是自己暴怒之下的行为，就算被人提出来了，也是情有可原。
这么想着，顾敛向顾朝出手了。
作为左右丞相的外孙，顾敛和顾朝的背后支持者都不在少数，几年前顾敛被泰安帝嫌弃，顾敛背后的拥趸也只能夹起尾巴做人，眼睁睁的看着李家的势力一家独大。
现在顾敛的支持者赵家终于冒了头，直接对上了李家势力，一直龟缩的赵家派系也一个个的冒了头，像是要把这些年的憋屈都发/泄出来一般，赵家派系非常快准狠地拿下了李家的几个势力。
莫名其妙被替换的李家派系也很快反应过来，虽然不知道赵派为何突然发难，但他们可是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二皇子的拥护者，难不成还怕了谁？
自然是先干/他的！
于是乎，莫名其妙的，二皇子的势力和四皇子的势力在朝中开始了角斗，双方你来我往，今天你参我一本，明天我告你一状，因为双方的争斗，各个职位也因为各种问题开始变动，整个朝堂都被弄得人心惶惶。
而且两个党派自己斗不说，还不停的拖别人下水，今儿李派请吃饭，明儿赵派下请帖，职位高的人还可以直接不理会，职位低的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去了这个就得罪了那个，去了那个又得罪了这个，偏偏两个都不去或者两边都去，那就更是把两边都给得罪了。
整个朝堂的小官员们天天都瑟瑟发抖，生怕一个不小心，都被两大巨鳄给吞了。
整个朝堂被搞得乌烟瘴气，偏偏皇帝一直醉心着炼丹的事情，对于皇子间的争斗不闻不问。实在闹得狠了，就一人训斥两句，再多的也就不理会了，这样听之任之的行为，更加助长了两家的气焰。
就在这个当口，四皇子妃突然爆出了有孕的事情。算算日子，这孩子怎么也是在顾敛被传不举之后怀上的。
伴随着四皇子妃有孕的事件爆出，原本在传顾敛不举的流言不攻自破。而且在四皇子妃有孕以后，四皇子像是变了个人一般，不再往院子里添人不说，原本院子里的人除了有位份的，其他都被他给遣散了。
人人都道四皇子浪子回头，原本人人可怜的四皇子妃，成了整个京都闺阁女人的羡慕对象，曾经都不想嫁的四皇子，也成了人人想要嫁的如意郎君。
如此一来，到是给顾敛无形中又增加几分助力，一时间到是和顾朝斗了个旗鼓相当。
就在这样乌烟瘴气的气氛中，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转眼就到了年底。
洛来宝收到了洛长富传来的消息，南边从六月以后，就一直未曾下过雨，因为接连不断的干旱，农作物枯黄，百姓不得不在收获季节到来前就提前收割农作物，今年的收成大大的降低了。
京都依旧歌舞升平，南边的干旱丝毫没有传达到京城，整个顾国朝堂每天烦恼的依旧只有自己该加入那个势力，或者怎么避免得罪哪个势力。
洛来宝看着这样的繁华，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突然就想到上一世他们为了一点食物而争夺到你死我活的场景，和黎霄躺在床上时那张没有任何血色的脸。
自从得知南边的消息，洛来宝就一直有些神思不属，干什么都有些不在状态。
黎霄看着，很是心疼。想了想，某天躺在床上，他突然道，“宝，咱们去南边吧。”
洛来宝一惊，几乎是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行！”
南边是他的噩梦，特别是这个词和黎霄联系在一起时，总能牵动他最脆弱的那根神经。
黎霄搂着他蹭了蹭，然后向他分析到，“宝，咱们现在和上辈子不一样了。你看我们上辈子没钱没势的，什么都没有，自然过的不好。但现在我们有钱有粮有人手，到时还可以借着钦差的势力，不会有问题的。”
洛来宝抓住了一个重点，“你说，和钦差一起？”
黎霄亲了亲他的额头，“对，咱们先准备好粮食，等钦差救灾的时候，咱们就以捐献粮食的名义去。”若是他们现在带着粮食过去，别救人不成把自己给搭进去了，那估计能把别人的大牙都给笑掉了。
洛来宝眨了眨眼，过了好久，才点了点头，抱着他的脖子蹭，“霄霄，你真是世上最好的人。”
黎霄看着他没说话，那个整天担心灾区到茶饭不思的人也不知道是谁。
有了黎霄的话，洛来宝又恢复了精神，几乎把家里的钱财能拿出来的换成了粮食，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屯屯鼠。
而黎霄也开始了刷钱要粮好感度的日常。
事实上，这半年多来，借着上次钱要粮拿出自己名头帮他的事情，黎霄亲自上门道了谢，从那以后逢年过节或者上新酒的时候，就让黎树或者三子给钱府送上两壶，钱夫人也会时不时让人给他们送些时令蔬果，甚至在知道他们身边没丫头，还时不时给他们送两套缝制的衣物，一来二去的，到现在两家已经有了不菲的交情。
就在这样忙忙碌碌之中，冬去春来，原本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南边却因为迟迟没有雨水降落，春天到了，却没能等到万物的复苏。
去年的收成本来就不好，官府为了制造风调雨顺的政绩，硬生生逼着百姓交够粮食，本来没多少存粮的百姓，在熬过一个冬季以后，早就耗光了所有的粮食。
本来以为开了春，万物开始生长，不管是野菜还野畜，总能在山上弄到点吃的，到时候或借或买弄点粮食种子，再熬过一季，总能活得下去。
谁知天公不作美，本来雨水最多的季节，天气却一直晴朗的过分，没有一丁点的雨水下来。
家中早已经断粮的百姓们终于坐不住了，纷纷到官府门前闹着要解决方法。
原本想熬政绩的官老爷终于坐不住了，害怕引起民变的他，终于向朝廷上了遇旱灾的折子。
泰安帝得知去年六月份起就没再下过雨后，气得直接摔了折子，立刻就下令让那里的县太爷和州知府一起滚蛋。
虽然把当官的给下了，赈灾的事情却被提上了日程。
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稍微干不好就会引起民变，那样功劳没有，还会带着全家一起掉脑袋，甚至运气差的，直接就被暴民给打死了。这样的苦差事，自然人人都不想去。
原本因为各种官衔挣得鱼死网破的两派，遇到这事立马就打起了太极。最终这事还是落在了哪边也不靠的户部郎中钱要粮身上。
毕竟钱粮这方面一直是由他管着的，能拿出多少他比谁都要清楚。
很快，户部郎中钱要粮即将前往南边震灾的事情就很快传遍了整个京都。
黎霄和洛来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这一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天终于来了。
钱府内，钱夫人正在给钱要粮收拾东西，钱要粮看着大包小包的，顿感头疼，“夫人，不用准备那么多东西了，带了不方便。”
钱夫人一听，眼睛就红了，“我说跟着去，这样带什么我自己就有数了，偏偏你又不让。”
钱要粮连忙道，“夫人，我这是去完成任务，不能带家属的，长则一年，短则几月，你实在不用担心。”
钱夫人白了他一眼，“去这么久，我哪里能不担心！”说着说着，眼睛又红了，“这么危险的差事，陛下怎么就让你去呢？”
钱要粮哭笑不得，“我是户部郎中，整个顾国的钱粮，就没有比我更清楚的，救灾的事自然由我去最适合。”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在发沉，这些年顾国一直风调雨顺，每年的收上来的粮食多以被各个部门分发，或是被军队征用做了粮草，库房的粮食存储其实并不多。以他的想法，只能带上钱财，一路行走一路收购了。
钱夫人瞪他一眼，“你就一书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抬的，能有什么用！”
钱要粮：“……”夫人不讲理起来，他实在说不过。
就在这时，下人来报，黎掌柜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多了几分笑意。
说起这黎掌柜，也是个奇人，清冷的性格却长了一张明艳的脸，尤其笑起来的时候，简直用句倾国倾城来形容也不为过。
偏偏他的身手还十分了的，相传当初就连四皇子也觊觎过他的美貌，几次对他下手都铩羽而归。
不过因为现在四皇子对四皇子妃的专宠已经成了京都的一段佳话，这一折流言很多人都是不相信的。但这多少让这位黎掌柜添加了几分神秘色彩。
除了这位黎掌柜的人外，他名下的霄来酒楼现在已经是京都最有名的酒楼了。特别是暖春，回春和养生这三种酒，每天排队等着买或者等着喝的人都已经排到隔壁街去了。
当然，让两人高兴的并不是这些原因，而是这一年多来两家相处出来的交情。
钱夫人擦了擦有些泛红的眼睛，“黎小兄弟他们肯定是担心你才过来的。”
钱要粮也有些感慨，“他们都是好的。”

第79章 多刷好感
黎霄是和洛来宝一起来，被钱要粮夫妻热情的款待。
双方寒暄了一阵，黎霄就直接切入了主题，说起了他们想要捐献粮食的想法。
钱要粮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连连拍着两人的肩膀，“果然都是好的！”
“不过，我们有个小小的要求。”
钱要粮疑惑，“什么要求？”他还以为黎霄想趁机提出想要官位什么的，已经开始在脑海里盘算能不能给他弄个闲职了。
却听黎霄道，“我们想和钱老哥一起去。”
钱要粮犹豫：“……这，震灾可不是好玩的。”
黎霄道：“我们知道，我的身手如何，钱老哥应该也是知道的，而且，我身边还有个医术很好的大夫，有她在，应该能派上不少用场。”
钱要粮听了，还是有些犹豫，“你们可想清楚了？那边可不太平。”
黎霄和洛来宝的眼底都多了几分暖意，洛来宝笑道，“我们想清楚了，钱老哥不用担心。”
钱要粮再三确定，见两人神情坚定，这才点了头。
和钱要粮商议完，两人就回家开始收拾东西。
不出意料的，香娘二话不说就要跟着走，花娘也急了，嚷嚷着也要跟着去。
她们一走，没想到大衍人竟然也跟着走了一群。
黎霄和洛来宝都有些莫名，这些人不是都盯着国师的吗，怎得现在竟然跟着他们跑了？
招财等人有些讪讪的，冲他们行了个礼，就匆匆躲进了人群里。
洛来宝脸色不太好，显然也很不欢迎这批人。花娘看到他的脸色，直往香娘身后躲，也恨不得跟着消失在洛来宝面前。
到是香娘笑了笑，“他们还是有点用的，少爷要是不喜欢，可以直接赶他们走。”
不远处竖起耳朵的招财等人：“……”
洛来宝想到大衍人多会医术，到时候确实可以让他们帮忙医治。
洛来宝看向黎霄，见他点了点头，这才不再理会几人。
招财等人都偷偷的松了口气。
经过上回的教训，他们算是明白了，吴妄他们是真干不过，与其继续在这里浪费十年二十年，不如和黎霄搞好关系，把人弄回去当国师。
至于吴妄这里，剩下的人再徐徐图之就行了。
总不能两边都放弃了，使得大衍竹篮打水一场空。想到大衍国君让他们把人带回去的消息，他们就一阵欲哭无泪。
离开前，洛来宝也遇到了点麻烦，当他和周玄艺说起要南下的时候，周玄艺一开始只是蹙了蹙眉，还没怎么反对，毕竟洛家是商户，走南闯北都是正常的。
直到听说他们和钱要粮一起南下赈灾，周玄艺顿时急了，“不行，你们小孩子凑什么热闹！”
洛来宝黑线，“舅，表弟都是孩他爹了。”
去年周文涵说了门亲事，结婚没多久就传来了喜讯，现在周文涵整天守着他儿子，也不怎么出去乱逛了，到是一件让人喜闻乐见的事情。
一听提到自己大孙子，周玄艺的脸色也缓和了些，随即立马板起脸，“不行，就算有了孙子你也是孩子！”
洛来宝：“……”得，这长辈不讲理起来是完全没道理可讲的。
洛来宝在周家呆了一整天，好说歹说，说了几大箩筐的好话，最后把他爹也搬了出来，“我爹已经同意了。”
周玄艺的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川字，若是洛长富在这里，他说不得就要和人评评理。偏偏洛长富不在，他有理也没处说去。
说到底，洛来宝姓洛不姓周，他这个做舅舅的，在人家老爹开口后，也没理由再多说什么了。只能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给他说了一堆注意适宜，又让家里给他们备上了一堆食物和细软。
在洛来宝去周家的时候，黎霄也邀了吴妄见面。
吴妄给黎霄留了联系方式，让他有事的时候去找一家包子铺的老板，那老板会把消息递到他手上的。
于是黎霄给吴妄递了消息，想约他见上一面。
而吴妄，竟然真的来了。
这是一家酒楼，也不知是不是位置太偏僻，还是他们来的时辰不对，生意十分不好，整个一楼就他们两人，店小二上完菜就在柜台处一点一点的打起了瞌睡。
吴妄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过了很久才道，“找我何事？”
黎霄给他倒了一杯酒，“我们要走了，给你倒个别。”
吴妄握着杯子的手一紧，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以后…还来不来？”
黎霄摇了摇头，“不知道。”大概是觉得这么说太空洞，补充道，“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吴妄看着他，蹙起眉，“知道危险你就不该去。”
黎霄冲他笑，“人生在世，总要做点什么，才不枉在这世上走一朝。”
吴妄怔怔的看着他的笑容，眼底都是惊艳之色，过了好久，杯中的酒才被他一饮而尽，入口只觉满口的涩然。
黎霄又顺手给他满上了，吴妄盯着荡漾的酒中倒影，又一次陷入的沉默，过了好久，他突然道，“你回大衍吧，不要再掺合这里的事了。”
黎霄心里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问道，“为何？从我有记忆起，就一直生活在这里。这里有我的爱人，亲朋好友，街坊邻居…很多很多熟悉的人。对我来说，这里就是我的国，我的家。”
吴妄的眉头又一次蹙了起来，“你丢失的记忆，那些人就没想着给你医治？”随即想到什么，“你把手伸过来。”
黎霄挑了挑眉，还是伸出了手，心里却琢磨着，要是吴妄检查他身体没毛病，他该怎么忽悠过去。
谁知吴妄把手搭到他手腕上就蹙了眉，“你头部有淤血堵塞，难怪会丢失了记忆。”而且看样子有十多年了，算算日子，差不多就是他离开大衍的时日。
以大衍的医术，这样的伤势定然是能治疗的，但这淤血却堵到现在，可见当时根本没能及时治疗。也就是说，那个时候这孩子就已经受了伤。
吴妄垂下眸子，遮住眼底的心疼和愧疚，然后道，“去大衍吧，那里定然有人能治好你。”
黎霄也摸了摸脑袋，虽然有猜测过原主可能丢失过记忆，没想到竟然是堵了淤血。不过他啥也没感觉出来，想着也是不怎么严重的。
于是黎霄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不了，听说那地方虫子太多。”他又补充，“我讨厌虫子。”
吴妄：“……”
黎霄的目的已经达到，不想再和他瞎扯了，站起身道，“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国师大人，以后有缘再见。”说着冲他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酒楼。
吴妄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都是挣扎之色。
他筹谋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这么一个契机，只要轻轻一拨弄，整个顾国就能轻而易举的乱了起来，这个他们曾经主主辈辈拼死守护的国度，也将由他一手催毁。
可是，现在那孩子却被牵扯了进来…
吴妄闭上眼睛，耳边似乎还在响起孩子不情不愿喊他小爹时脆生生的声音。
吴妄捂着脸，嘴里喃喃：“先生…先生…”
随即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只要他把小叶子给弄晕了，大衍那些人一定会趁机把小叶子给弄回大衍，到时…
想到小叶子的脾气，他又蹙起了眉，要是小叶子醒了，以他的性子，定然会返回顾国，到时顾国大乱，他反而会更加危险。
想到他脑袋里的淤青，和刚刚说起讨厌虫子时那云淡风轻的表情，吴妄脸上顿时又露出痛苦之色。
不行，小叶子肯定会回来的…
不同于吴妄的痛苦纠结，走出酒楼的黎霄嘴角却微微勾了勾，眼神明亮。
有些东西，想通了就很容易理顺了。若是把吴妄带入了幕后黑手，那么把各种能引起动乱的事情都往他身上套，黎霄开始猜测，这一次赈灾行动的失败，是不是和吴妄有关。
钱要粮的死，是不是吴妄的手笔？
这一年多以来，他不断刷吴妄的好感度，就是为了让吴妄多喜欢他一点，或者对他多点愧疚，这样下手的时候能稍微犹豫一些。吴妄对他的感情越深，下手的时候就会越犹豫。
这想法是从四皇子不举的事件出现后就有的，虽然当时谁也没说，但他和洛来宝心里都觉得，这事是国师干的。
至于原因，除了和他有关外，两人都不作他想。为了证实这个想法，黎霄这一年的时间，故意和几个执垮产生了冲突。
无一例外，那几个执垮没两天就倒了霉。
如此，黎霄更加证实了自己的想法。这些日子来，没少刷吴妄的好感度，每次给钱要粮送东西的时候，也没忘记给吴妄送上一份。
虽然每次吴妄都没有说什么，但是看那个酒楼老板对他一次比一次客气有礼的态度，就能说明他定然是十分高兴的。
黎霄知道自己这样利用别人的感情有些不地道，但是为了自己和爱人，也为了少死几个人，他不介意多让吴妄看看这张据说和原主爹十分相像的脸。
而现在，就是看他成果的时候了。
黎霄回到家，洛来宝还没有回来，显然是被周玄艺留饭了，说不得还要被那个二舅给训斥一翻，想到洛来宝被训斥时那无奈的表情，他就忍不住好笑。
家里转了一圈，东西差不多都准备好了，他也没什么事做，突然想到了什么，心里微微一动，起身出了家门。
三子看他要出门，连忙跟上，黎霄摆了摆手：“我自己转转，你继续在家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
三子停下步子，转身进了院子，继续查看还有没有需要带走的东西。和主子们不同，看着主子走一处置办一处的样子，他是恨不得把桌椅板凳都给带上，这些可都是钱啊！
当然，这些主子们是肯定不让带走的，他只能多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值钱之物漏下了。
黎霄走出家门，慢慢踱步去了衙门。这里，关着洛长庶夫妻俩。
当初他也打听了一下，据说两人判了八十年，若是没有意外，估计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出来了。
衙役听说黎霄是来看那洛长庶夫妻的，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这个人，还是同伴提醒了一句，才恍然大悟的道，“啊，他们啊！去年冬天生了一场病，没能熬过去，人早就没了。当时也没人来收尸，尸体就丢到乱葬岗去了。”
黎霄听完，点了点头，心里只有一个果然如此的念头，冲两人道了谢后，就转身离开了。
衙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很快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继续和同伴说起了京都的新鲜事来。

第80章 都冷静点
一年的时间几乎没见过雨水，原本的小溪水井大多都已经干枯，只有最大的河流还能见到一点河水，只是水位降得很是厉害，露出大片干裂的河床，河水也变得浑浊不堪。
这样的水源若是放在平时，是绝对没有人使用的。然而放在现在，却成了救命之物，很多人跑出老远，就是为了喝上一口，再给家里的老小打一桶回去。
甚至有不少人为了少走一点路，占着身体强健，站在路边抢别人的水桶。而打回水的人很多都会默默的把水交上去，然后重新回去打两桶。也有人舍不水的，争执起来打上一架，旁边的人就默默看着，神色麻木。
这才是他们途经的第二个受灾城市，为了一点食物和水，争斗可以说比比皆是，衣着脏污的老百姓看向富人们的眼神已经渐渐变得不善起来，或许让他们从平民变成山贼，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引子而已。
黎霄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把洛来宝挡在了身后，因为很不巧的，他们就被这些脏兮兮的老百姓看成了富人。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那些人看着他们的时候，喉头都在滚动。
黎树和萱草等人也瞪了过去，一副一言不合就要打架的架势。
洛来宝握紧了黎霄的手臂，这些人看他们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甚至隐隐的，勾起了他心里深处的杀意。
渐渐的，他的眼神一点点变冷，用一种十分阴沉的眼神看着那些望过来的人。大概他的眼神实在太恐怖，被他盯着的人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然后纷纷转过头，不再看向他们。
洛来宝走了好久，才收回视线。
走在两人身后的钱要粮叹息一声，“唉。”
黎霄回头，想了想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于是又转回头，“前面应该就快到了。”
似乎是要印证他的话一般，前方视线的尽头内，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几人都是一震，身上的疲惫似乎也扫去了一些，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加快了进城的步伐。
城门口的士兵都有些有气无力的感觉，像是支撑不住身上盔甲的重量一般，斜斜的靠在城墙上，连抬头看他们一眼的想法都没有。
进出城的人也不多，多数人还都是拎着桶往城里提水，那水一看就不怎么干净，但是提着的人却很小心，生怕浪费一丁点。
连食用的水都这样了，自然没有多余的水用来清洗，哪怕最讲究的人，身上的衣服也失去了原本的光鲜亮丽，顶多是把脸打理的稍微干净些，相比之下能见人而已。
黎霄一群衣着明显比较干净的人一进城，立马就被周围的人围观了，甚至不少人眼里都出现了蠢蠢欲动的神色。
洛来宝的眼神又是一暗，钱要粮也微微蹙起了眉，情况很明显已经处于即将爆发的边缘。
城里很多铺子都已经关了门，只有几家粮铺还开着门，这些铺子门口站了好几个大汉，看着周围人的眼神虎视眈眈。
原本路过不停往里瞅的人对上大汉的视线，一个个连忙移开目光，纷纷匆匆而过。
钱要粮顿时好奇：“竟然还有粮铺开着门！怎么周围人都不去买？”
旁边有个老汉路过，听到他的话，直摇头：“买不起，买不起啊。”
钱要粮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不知道这粮铺到底卖多贵，才让人说买不起。
说起来，南边这些城市一向都是粮食收成的大城，每年百姓上贡的食物，都会留一批下来储存在县衙的仓库里。就是以备灾年的不时之需，或是方便军队的征用。每年等新粮收上来了，就会把旧粮卖掉，上供给朝廷。
尤其这么多年这些城市的收成都不错，怎么着也不该一年干旱，就要闹到百姓衣不裹腹的地步。
钱要粮等人提前进城，就是为了来查看情况的。现在听说有人高价卖粮，他自然是要进去看看的。
相比起外面人的面黄肌瘦，粮铺的人显然衣着就要光鲜亮丽了很多。看到几人进门，守门大汉看了他们一眼，觉得他们应该是能买得起粮食的，于是纷纷转回了视线。
几人一进门，立刻有伙计迎了过来，“客人要买多少粮食？”
钱要粮还没开口，这时候正好有个妇人走进门，看到店里有这么多人，还吓了一跳。不过显然她也没什么心思管别人，直接走到柜台，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一大堆铜钱道，“麻烦给我来十斗米。”
掌柜把那铜板数了数，然后有些嫌弃道，“就这么点？最多三斗。”
妇人一听，瞪大了眼睛，“怎么又贵了？”
掌柜讥讽一笑：“现在都这个价，要买就买，不买拉倒，反正别家也都是这么卖的！”
妇人眼睛都红了，想要转身就走，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最后咬了咬牙：“三斗就三斗！”
掌柜这才露出一个笑来，冲伙计道，“还不快给小娘子舀三斗米！”
黎霄等人眼睁睁的看着伙计给那妇人平平的舀了三斗米，那米一看就是陈米不说，里面还夹杂了不少草子碎石，怎么看都不值那个价。
偏偏妇人收起米，什么也没说的转身就忧心忡忡的走了。看她的反应，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大米”。
钱要粮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掌柜，你们这米的价格贵的有些离谱吧？”这哪里是贵了一点点，简直贵了百倍有余。
就妇人刚刚拿来的那些铜板，要是放在平时，足够买够一个成年人一年的粮食了，而现在那么小小三斗，她一个人吃十天还要节约点才行。
但很显然，这年头一个人生活的妇人太少见了，多半都是拖家带口的，还是那种全家的生活都压在她身上的妇人，才会在这样的环境里，一个人出来买粮食。
掌柜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生意人脸色变得就是快，都不带停顿的。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几人一眼，“诸位看着眼生啊？”他也没什么兴趣管几人到底是什么人，挥了挥手，“现在粮食都是这个价，你们去别家也是这样。”
说着又摆了摆手，“不买就走，这么一群人杵这儿多影响我生意！”
说话间，又有人上门了，掌柜连忙迎了上去，那人听到粮食又涨价的消息，也是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掏钱买了几斗。
几人站了一会儿，陆陆续续的有人上门，有的咬牙买了，也有的踌躇半天，最后恋恋不舍离开的。
不管是买了粮的，还是没买粮的，一个个看向掌柜的眼神都不怎么友善，众人都有些理解，为何门口会站那么多大汉了。
几人走出门，黎树凑到黎霄耳边道：“霄哥，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黎霄微微低头：“怎么？”
黎萱草也眼神警惕的看着周围，“快出事了。”
他们是从小就在街头长大的，自然比普通人还敏感一些。特别是当初他们年纪小，各种大大小小的争斗遇到了无数次，若是不敏锐的避开，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其实不止两小的感觉到了不对，其他人也感觉到了不妥，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周围聚集起来的人似乎有点多了。
洛来宝也凑到黎霄耳边道，“他们，打算抢粮铺了。”这样的事情上辈子见的太多了，所以说这话的时候，洛来宝的表情很平静。
到是钱要粮吓了一跳，“他们怎么敢！”
几人都转头看着他。
钱要粮：“……”好吧，人饿急了的时候确实是什么也做的出来的。特别是粮铺做的这么过分，换作是他，他估计也想抢。
钱要粮有些着急：“咱们的人马现在肯定赶不过来了，现在只能提前去县衙了，一定不能让他们动手！”
有些事，只要一踏入那一步，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只要一想到好好的百姓可能立马就要在他眼前变成暴民，钱要粮顿时急的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几人都不敢拖沓，连忙赶往县衙，等钱要粮冲进衙门找到县令，拿出他的钦差要牌，还不等县令露出激动的神色，他就急急的道，“快点，带着你的人给我走。”
县令一听，顿时眼睛一亮，搓搓手道，“就我衙门这点人手够吗？要不要去外面找点百姓过来搬运？”
钱要粮懵逼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估计是要带人跟着去搬运粮食。他有些哭笑不得，一时又懒得解释，“带着你的人跟我们走就行了，速度点！”
县令不敢耽搁，连忙叫人跟上。
然而，他们紧赶慢赶，反而还是花了点时间，等他们赶到的时候，粮铺已经被围了上来，一群百姓气势汹汹的对着粮铺就是一通猛砸，“奸商出来，滚出来！”
“奸商，还我们钱！”
“大家冲呀！只要砸破这道门，里面的粮食就是我们的了！”
“他们还有好多好多粮食，我买粮的时候好看到了，够我们吃好久了！”
“快砸快砸！马上那些都是我们的了！”
当县令满脸兴奋的带着人准备接手救济粮时，却满脸懵逼的被钦差带到粮铺前，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县令只觉得整个人都惊呆了。
还是钱要粮反应迅速，冲上前道：“住手！都给我住手！”
县令也终于反应过来，跟着喊道，“住手，都给我住手！”同时手一挥，一群官兵冲上前去，拦住了那些激动不已的人群。
到底都是些老百姓，虽然因为饥饿而变得冲动，但是看到官兵的时候，还是本来的瑟缩了一下。场面顿时稍微冷静了下来。

第81章 悔过自新
钱要粮趁机上前一步，“我乃皇帝陛下钦赐的钦差，特地来此赈灾，大家莫要激动。”
围观的众人顿时眼睛都亮了，不过立马有人道，“粮食呢？吃的呢？赈灾怎么没有吃的，是不是骗子！”
听到这话，刚刚还火热的众人眼神立马暗淡下来：“对啊，吃的呢？既然赈灾我们怎么会没有看到粮食！”
“是啊，粮食呢！粮食呢！”
眼看着人群哄闹起来，钱要粮连忙压了压手道，“大家别激动，粮食肯定是有的，就是十里外，粮车就比我们晚到一点而已。我向大家保证，最迟今晚一定会让大家吃到东西的。”
听到钱要粮这么说，大家又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县令，就见县令向他们保证到：“大家要相信钦差大人的话，陛下一定会安排好大家的。”
大概这个县令还是很得民心的，听到他的话，众人互相望了一会儿，有人问道，“在哪里领食物？”
钱要粮连忙道，“在县衙里，家家户户清点好人口，再过来领粮食。记得排好队，先到先得。”
百姓到底还是淳朴的，听说可以领粮食，而且先到先得，也顾不上他们刚刚在干什么了，连忙转身回去拿家伙，跑县衙排队去了。
有人带头开始走了，其他人犹豫了一会儿，也很快跟着跑了。
原地只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一阵，发现对上钦差和县令的目光，连忙也转身跑了。
钱要粮看着最后离开的几人，冲县令道，“查查他们的底细。”若是没记错，刚刚喊的最厉害的就是这几人。
县令一听，连忙让人跟上去追查去了。
见人都离开了，从窗缝里看到这一切的掌柜连忙打开大门，乐呵呵的行礼，“草民见过钦差大人，见过县令大人。要不是大人们来得及时，小民和铺子里的伙计就都要遭殃了。多谢大人的救命之恩，小小谢礼，不成敬意。”说着，就捧上了一个小木盒子，看那轻飘飘的重量，里面装的十有八/九是银票了。
钱要粮看着那盒子冷笑了一下，打开盒子，里面果然装的是银票。他不紧不慢的拿出来一数，好家伙，足有千两之多。
钱要粮拿着银票，在手上轻轻敲了敲，“掌柜这条命就值一千两，是不是有些太便宜了点？”
掌柜的脸色一僵，其实他早就发现了，这人正是从他店里出去没多久的客人，他记忆力好，自然想起这群人在他铺子里闹的不太愉快。
虽然心里知道一千两可能发打不开，但是真听他开口了，还是觉得有点肉疼。连忙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叠早就准备好的银票，赔笑着向钱要粮塞了过去。
钱要粮没接，甚至刚刚那一千两也放到了桌上，而是踱步在铺子里转了起来，看到仓库的时候还让伙计打开看看。
伙计看向还在地上跪着的掌柜，也不敢拒绝，连忙带着钱要粮把铺子里的粮食都清点了一遍。
钱要粮和气的问道，“小哥，铺子里的粮食就这么多了吗？”
伙计往掌柜那边又看了一眼，确定那边听不到这里的声音以后，才小声又飞快的道，“不是，前几年收成好，老板的囤积了很多粮食。粮仓在别的地方，并没有在这里。”
钱要粮的眼睛顿时亮了，他拍了拍伙计的肩，“不错，是个好小伙。”
伙计咧嘴一笑。
心里有了普，钱要粮走到大厅，寒着脸道，“大胆贾丁，恶意抬价，逼迫百姓，残害乡里，哄抬价格到百倍以上，行为之恶劣，按律当诛全族，贾丁，你可认罪！”
刚刚还在心疼银子的贾掌柜顿时傻眼了，他以为只是损失点银子，怎么现在竟然都要他脑袋了？
他连忙跪着往前挪了几步，“冤枉啊大人，草民只是卖点粮食而已，一没偷二没抢的，我又没逼着大家来买，都是他们自己过来的，怎么就有罪了？”
钱要粮冷笑，“明知灾年却还百倍价格出售，你这不是逼着别人为一口吃的卖儿卖女又是为何？来人…”
县令也有点傻，但是听到钱要粮的话，还是站直了身子，挥手让人去拿人，就见钦差身边的那个面色柔和的青年上前一步，“大人，您不是说来的时候陛下说过，若是有那能在赈灾事上有大贡献的人，就能将功赎罪，甚至表现好的，还能有所嘉奖吗？我观这位掌柜也不像是恶人，想必是有心悔过的。”
贾掌柜一听，顿时如同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拼命的点头道，“这位小哥说得对，求大人网开一面。所谓不知者不罪，小的真的是无心之失，大人一定要给小的一个表现机会！”
见自己下属这么一说，又看贾丁表现的这么诚恳，钱要粮沉着的脸渐渐缓缓了下来，“既然如此，那贾掌柜说说，你要拿出多少来表现你的诚意？”
贾丁一听，顿时又有些犹豫了，为商的，又有几个是不爱财的。
看到他的神色，刚刚为他说话的那个青年凑到他耳边道，“贾老板，你不想着自己，也要想想你那娇妻美妾，一家老小吧？钱还可以再挣，要是命没了，那就什么也没有了。”
贾丁一抬头，就见到钦差那张已经随着他的沉默，变得越来越阴沉的脸。眼看着钦差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张开嘴就要下达命令，“来人…”
贾丁连忙开口道，“全捐，我全都捐出去！”随便想到什么，又补充道，“我把粮食全都捐出去！”
好在，钱要粮现在需要的也只是粮食而已。
只见刚刚还满脸阴沉的钦差大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缓和下来，他走到贾丁面前，拍了拍他的肩，“看来贾老板果然是个好的，百姓们都会感谢贾老板的。胡大人，麻烦派人帮贾老板把粮食都搬到县衙去。”
胡县令还有些发呆，怎么也没想到三言两语间，要钱如命的贾老板就答应把粮食都捐出来了。
就见那个面容柔和的青年拍了拍贾老板的肩，“恭喜贾老板，成为全城百姓最感激的人。”
贾丁这时候也有些反应过来了，面前这青年和那钦差绝对是一伙的，一个□□脸一个唱白脸，几句话就把他唬住了。
好在，这钦差不是本地人，定然没法知道他的粮食都藏在什么地方，光是把这铺子里的搬走，并不能让他血本无归。
正这么想着，就见已经走到门口的青年突然停住脚步，对那些帮忙搬运的衙役道，“对了，贾老板除了这个铺子外，还有好几个粮食仓库，大家不要搬漏了。既然贾老板说要捐献全部，那就一颗粮食也不能留下…不然，欺君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要是贾老板一时想不起来仓库的具体位置，大家也可以问问贾老板九族里的亲朋好友们，想必总有记性比较好的。”
开口就是诛九族，贾丁可不敢保证九族内所有人都会帮他瞒着，而只要有一个人泄漏，那他这就是欺君，后果甚至比恶意哄抬价格更严重。
贾丁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一刻，刚刚还让他觉得感激不尽的青年，瞬间化身为了恶魔，张牙舞爪地向他扑了过来，要把他吞吃殆尽。
等几人走出粮铺，钱要粮在低声咕哝一句，“真是便宜他了，这样的人就不该留他的性命！”
黎霄好笑，这位钱老哥虽然被人称为钱黑脸、死要钱，其实私下却是个真性情的人，遇到这样的黑心商人，简直恨不能都给处死了。
黎霄也觉得这人该死，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大人，咱们现在的首要目的是赈灾。”
杀人虽然容易，甚至还能直接抄了别人的家产，轻而易举的弄到粮食。
但是，那也只是一开始而已。受灾的城镇那么多，他们总不可能每一个都杀了抄家灭族。
而且这些城镇彼此间的距离有限，很难保证这里的事情不会传到别的地方去，那样一来，别地的商贾就会收到消息，而他们，也很可能会受到激烈的反扑。
聪明点的带钱逃跑，亦或者直接关了粮铺，再告诉百姓钦差不让他们卖粮，到时候他们面对的，估计就是无数因为饥饿和愤怒而失去理智的百姓。
要是遇到再狠点再嚣张点的，鱼死网破下直接刺杀也是有可能的。想想上辈子钱要粮的结局，黎霄就觉得不能冒这个险。
于是几人商议，碰到这样的事，钱要粮直接恐吓，洛来宝再出来哄，要是能让人自己捐献粮食就是最好的。
当然，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真要有不识趣的，钱要粮也不介意真的砍几个儆儆猴，到时候洛来宝再给出一条生路，效果也会更好些。
反正这些人都是真的该死，而现在留下他们的命，也确实都是权宜之计，现在一切都以赈灾为重。
等这场灾难过去了，钱要粮会把那些奸商的名字都交到皇帝那里去，至于将来他们的命运如何，就要看他们自己能不能把握住这次机会，悔过自新了。

第82章 杀鸡儆猴
贾丁粮铺的粮食很快就被搬进了县衙里，然后师爷组织人手，开始记录情况。
现在情况这么混乱，钱要粮也不敢多发，每人只能领一天的口粮。
要是发多了，很难保证这些人出门不会遇到抢夺事件，要是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师爷和衙役都是记忆不错的，又都是一个县里熟悉的人，几人合作下，有那想要混水摸鱼的，都被制止下来，甚至记了小本本，这几人明天来领的粮食减半。
特别是那几个今天带头搞事的，更是被他们重点关注了。
顿时，原本还有想法的人都偃旗息鼓了，安安分分的领了粮食回去做饭去了。
如此一来，折腾到傍晚，今日份的粮食终于分发完了。
胡县令终于松了口气，冲钱要粮道，“还是钦差大人有办法。”
钱要粮脸色却没有放松，而是冲胡县令道，“胡大人，准备迁移吧。”
胡县令一怔，“这…”
古人自古讲究落叶归根，让人离开故土，有时候比让他们去死还要困难。
特别是现在迁移的可不是一两人，这不是一两家，而是整个县城的人，不管是沿途的吃喝，还是衣食住行都是问题，最重要的是，他们该迁往何处去？
钱要粮看到古县令的为难，忍不住道，“胡大人，现在天气如此，谁也不知道这干旱要持续到什么时候。退一万步讲，就算现在下雨了，百姓们现在开始种粮食，可能种得出足够过冬的粮食来？”
现在这个季节，就算真的下雨，很多作物也都不适合种了，他们这个县还好，去年的税收是他用往年的存粮补上的。绕是如此，去年如此低的收成，到现在，能留下种子的人不多了。
而且，就现在这个天气，他可不敢保证真的能下得下雨来。
胡县令摇了摇牙，“我再想想。”
钱要粮看着他，“胡大人，这是命令。”
胡县令连忙跪下，“臣遵命！”
钦差既然下令了，胡县令也不敢大意，连忙去和他的师爷商议搬迁的事情。
至于钱要粮，则是回到为他准备的宅邸，听黎霄等人的汇报。
洛来宝递出一个名单，“这是整个县城最近还在买卖的粮铺，价格都与贾掌柜铺子的价格差不多，在贾家粮铺出事以后，就迅速关了铺子躲了起来。”
在进城以后，洛来宝就把小豆子黎树他们都放出去打探消息去了，现在他手中的资料，就是几人收集的成果。
钱要粮一个个翻过，眼神一点点凉了下来，“这些人，都该死！”
黎萱草暗搓搓道，“要不要我去毒死他们？”
众人：“……”
黎霄蹙眉，“不要随意对人用毒。”
黎萱草似乎十分喜欢香娘的用毒之术，一路走来，只要有空就会向她学习，香娘也夸过一回，说她有天赋。
估计现在正在兴奋期，遇到事就想试试手，黎霄想着她年纪小，怕她不知道分寸，这才说了一句。
黎萱草立马缩了脖子，不敢吭声了。黎树把头转到一边，肩膀微微耸动，看样子是在偷笑。
黎萱草磨了磨牙，暗搓搓的琢磨着要不要给他来点泻药，不过想到现在粮食珍贵，就不要浪费了。嗯，痒痒粉可以安排一下。
黎树浑身一寒，有种即将要倒霉的不好感觉。
经过黎萱草这么一打岔，原本沉闷的气氛到是一松，洛来宝询问道，“大人，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钱要粮道，“知不知道这些人的府邸？”
几人都看向小豆子，他在这方面是最擅长的。果然小豆子没有让大家失望，点了点头，“知道。”
钱要粮站起身，“我这就找胡大人要人去。”
几人连忙起身跟上，胡县令正忙得团团转，听到钱要粮要人去拿人，眼睛都直了，想要拒绝又有些不敢，“大人，明天再去不行吗？”今天都忙了一天了，一个个都快不能动弹了。
钱要粮道：“胡大人，救人如救火，我们还有好几个县要去，并不能在这里停留多久。”
胡县令一听，顿时不敢多说什么，连忙把自己刚刚歇下的人给叫了起来。
整整一个晚上，整个县几乎都是灯火通明，衙役们打着火把，带着钦差大人到处去敲门，凡是开粮铺的，基本都被敲了一遍。
而凡是被钦差敲了门的，都非常识趣的开始捐粮捐钱。
当然，有识趣的，也有不识趣的，比如有个李老板，就直接言明他家姓李，和京都的李家是亲戚，拒绝捐粮。
普通百姓或许不知道，胡县令却是知道京都的李家是什么样的家族，下意识的就转头看向钱要粮，“大人，您看？”
钱要粮寒着脸，“为富不仁，鱼肉百姓，行为恶劣而没有任何悔意…”钱要粮垂下眸子，直接一把抽出腰间挂着的御赐长剑，猛地一下冲那得意洋洋的李家家主脑袋上砍去，“此罪当诛！”
他的动作太过利索，抓着李家家主的两个衙役都没能反应过来，甚至那个李家家主的脸上还带着得意洋洋的神色。
因为这个姓氏，他已经受到太多的优待，就是胡县令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现在不过是来了一个钦差而已，又不是真的来皇帝，还不得对他恭恭敬敬的？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脸上的一直洋溢着得意的表情，直到那个脑袋掉落在地上，那得意的表情才渐渐变成了疑惑，似乎在疑惑着自己视线的突然转移，然后再多的表情，他已经无法表达出来了。
直到这时，那两个松松抓着李家主的衙役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一般，手一松，李家家主失去脑袋的身体就掉到了地上，鲜红的血流了满地，两个衙役因为离得太近，身上还被溅了一身。
终于，有人发出一声惨叫，随即整个李家的家眷如同受惊的鸟兽，吓得四处乱跑。
衙役们都没有动，包括胡县令在内，所有人都用目瞪口呆的目光看着钱要粮。甚至就连黎霄和洛来宝等人，也是一副意外的神色，谁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竟然这么狠，下手这么快。
钱要粮转身面无表情的看着胡县令，“胡大人，李家家主已伏法，其他人麻烦大人先收入大牢。”
胡县令这才回过神，连连道，“好，好！”然后转头看向衙役，“没听到钦差大人的话吗！赶紧的动起来！”
衙役们一听，连连转身去抓人，一副生怕跑得太慢自己也脑袋掉地的架势。一夜之间，原本不可一世的李家家主被杀，李家人全部被收入大牢，这个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县城。
原本还拖拖拉拉不肯上缴舍不得出钱出粮的商户，一个个如同被人超度了一般，第二天一大早就让人送钱送粮，那数额，比昨天谈好的翻了好几翻。
黎霄和洛来宝的微笑着接待了这些商户，然后做了册子，连夜让人刻了功德碑，直接把捐献者的名字和捐献的钱粮数额刻在上面，把石碑立在了城门口。
如此一来，原本还不情不愿的商户们，心里顿时高兴了，甚至还有人又捐献了粮食，询问还能不能再刻上去。
黎霄微笑着应了下来，只说等数额统计下来，就重新修改石碑。这话一出，顿时又有一大波献粮的人。
胡县令看着一天天堆起来的粮仓，直对钱要粮竖起大拇指，道一句服。
钱要粮看捐献的人越来越少，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对胡县令道，“胡大人，搬迁的事可以安排下去了。”
黎霄也把新统计的册子送到了匠人手里，让他给石碑作了修改。
正当众多商户高高兴兴的看着刻着官印的石碑，准备以后把子子孙孙都叫来观摩的时候，就从县衙传来消息，县令将带领本县所有人搬迁，让大家在一日之内准备好细软。
所有捐献了钱粮的商户都傻眼了，看着那块压根儿就搬不走的石碑，欲哭无泪。
意料之中的，搬迁的事情受到了很多百姓的抵触，衙役挨家挨户的给百姓们做工作，分析现在的局势，告诉他们离开只是暂时的，只要家乡下雨，他们就可以再次搬迁回来。
而一直留下去，就只有饿死渴死的份。
事实上到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家出现老弱饿死的现象了，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挂起了白幡，衙役的所说的情况，已经能看到端倪了。
一日之后，大多数人家收拾好了细软，并且把带不走的家具和衣物都放好，这才把门锁好，恋恋不舍的走出了家门。这一去，就生死未卜，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就能顺顺利利的活着回来。
也有一些人是怎么也不愿意走的，胡县令又等了半日，队伍陆陆续续的又增加不少人。
至于剩下的，要么是不肯走的，要么是重病走不了了，要么是陪着亲人不肯离开的…
钱要粮给这些人留下了一些粮食，然后把一半分给胡县令，再把另外一半加入了自己的车队里，两方的队伍带着各自的钱粮，离开了县城。
原本喧闹的城市，在短短的几日，迅速的安静下来，几乎成为了一坐空城。
黎霄看了一眼身后的城市，又看了看旁边的那条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转头冲洛来宝微微勾了勾嘴角。
终于顺利的解决了一个城市，算是有了一下好的开始。只希望接下来的行程也像现在这么顺利，只要顺利度过这个关卡，想来就能解开来宝一直梗在心里的心结了。
看到黎霄的笑容，洛来宝也弯起眉眼，冲他微微一笑。

第83章 有点排外
黎霄记忆里的普城，虽说不是太过繁华，但大家也都是安居乐业，和乐融融。
开始的几个城市，因为他从未去过，感触还不算太大，直到再一次踏入普城，那种变化才让他觉得惊心。
曾经的繁华都已经不在，因为缺水少食，整个城市的人都处于面黄肌瘦的状态。
除此之外，相比起前几个城镇，这个城的人还多了几分戾气，街坊邻居之间就如同有仇一般。
而且，普城还有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这个城市的物品价格十分混乱，很多外界十分便宜的东西，这里竟然卖出了天价，甚至很多日常的东西到了有价无市的地步，整个城市的物价已经彻底崩塌。
钱要粮以前家里也是经商的，尽管他被家人倾力培养成了读书人，但是商人留下的本能还是让他一眼看出这么城市物价的怪异。
“这里怎么回事…”钱要粮忍不住嘀咕一声。
黎霄觉得这可能和洛来宝有点关系，不过这是自家男人，自然是不能说的，其他几人也隐约知道些什么，一个个都闭紧了嘴巴，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众人再次踏入普城，这一次是回到熟悉的城市，当初洛家做的也挺绝，还不知道普城的百姓看到他们会有什么反应。黎霄害怕出意外，这回干脆把香娘和花娘等人也给带上了。
前几回因为入城的人不方便带太多，几个人都是和大部队留在一处的，美名其曰粮食太重要让他们帮忙看护，实际就是黎霄根本不想带他们而已，就连香娘也被安排在了车队里，把花娘气得狠狠的瞪了招财等人无数眼。
这回听黎霄说让她们跟着，花娘顿时兴奋的很，被香娘看了一眼才收回兴奋的神色，然后穿了一身十分朴素的衣服，一副尽职尽责的丫头模样。
当然，这样的丫头黎霄是轻易不会用的，但是架不住花娘自己往他身边凑，没事扇风递水递干粮，看得洛来宝频频往她身上瞅，都有些吃味了。
黎霄蹙起了眉，“花娘姑娘，你要是闲不住，就回去看车队吧。”
花娘顿时焉了，焉儿吧唧的垂着头回到香娘身边，被香娘看了她一眼。
招财等人想笑又不敢，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也没看到。
一群人进城没多久，立马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普城本就是一个不算太大的城市，街坊之间不说每个都认识，但多少还是有些眼熟的，现在突然来了这么一群陌生人，自然很容易吸引人的视线。
这时，不知道谁咦了一声，然后有些迟疑的喊了句，“洛少爷？”
顿时，周围人的视线都落到了洛来宝脸上，然后一个个激动的道，“洛少爷，真的是洛少爷回来了！”
然后立刻有人道，“洛少爷你们是回来卖东西的吗？有卖粮食吗？”
“洛少爷洛少爷，你们家还买铺子吗？我家铺子便宜卖你们啊！”
“洛少爷，我家铺子更便宜，买我们家的吧，只要用十担粮食就能换了！”
“我家的我家的，我家只要五担就能换！”
“洛少爷洛少爷…”
听到这么多呼唤声，钱要粮要是还不知道洛来宝他们以前住在这里，他这么多年的官也就白做了。
不过既然洛来宝他们没有提，他也不好多说什么，看了洛来宝一眼后就不再说话了，等着他们自己处理。
洛来宝看到热情的众人，微笑着道，“感谢大家的厚爱，不过我们家已经破产了，实在没法购买大家的铺子。”
洛来宝微笑着拒绝了所有人，然后走到钱要粮面前，“大人，我们走吧。”
钱要粮看了他一眼，然后冲众多百姓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
这时候，有人急了，“洛少爷，我的铺子是当初你们家卖给我的，现在我不要了，把钱退给我吧！”
有人开了头，立刻有人附和，“对啊对啊，我不要那么多钱了，洛少爷，你退我一半就行了。”
“洛少爷，这些铺子是你们家卖出来的，你不能置之不理啊！”
“洛少爷洛少爷…”
一群人看到他们要走，连忙拦住了洛来宝的去路，一人一句，非要洛来宝对他们的铺子负责。那面目，竟然显得有些狰狞。
洛来宝的眼神一点点寒了下来，因为众人热情打招呼而生起的那点暖意，也早就已经退了下去。
钱要粮这时候也听出点什么了，他看着这群嘴里说着热情的话，眼神却变得的凶狠的百姓，蹙起了眉，他叫住了一位靠得最前的青年，“这位兄弟，不知道你们的铺子可是洛家哄骗你们买的？”
那人被钱要粮喊住还愣了下，“额，这到没有，不过这铺子我现在不想要了。”
钱要粮蹙眉，“那不知铺子可有去官府过户？”
那人还想往洛来宝身边凑，一再被钱要粮拦住，很是不耐烦，“过了又怎么样？洛家卖了那么多铺子，价格早就被他们拉低了。当初我那铺子花了那么多钱，现在只想换点粮食怎么了？”
钱要粮都被这些人不要脸的言论给惊呆了，“做生意的，自来讲究银货两清，既然洛家没有欺骗行为，你们又心甘情愿的去官府过了户，就是受到官府公正的公平交易。从来没有哪个律法规定卖家售卖两载后还必须给买家退货的。”
那人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得扭曲，“你知道个屁！为了买这铺子我们家已经把钱都贴进去了，两年了，一点钱没挣不说，还光赔钱进去，导致现在我们家连买粮食都钱都没了！”
钱要粮：“……”
黎霄听不过去了，“自己不会做生意，就不要打那个主意。多大个人了，连自己选择的后果都不能承受，还是个男人吗？”
被黎霄这么一讽刺，那人立马反驳回去，“一个需要男人养的妾，不知道谁更不像男人！”
黎霄那张脸长得实在太好了，见过一次的人基本都不会忘记，而当初洛来宝为了给他长脸，总是带着他到处认人，所以这些人里有大半的人都认识黎霄。就算有不认识的，被别人一提，也立马就知道了。
现在听那人的话，一个个顿时都用各种目光看向黎霄，嫌弃的，鄙视的，以及羡慕的，甚至隐隐有垂涎的，不一而足。
花娘顿时蹙起了眉，虽然听香娘提过这事，但在京都的时候洛来宝对外所说黎霄都是他的妻，虽然偶尔也会有异样的目光，但都是比较隐晦的，像现在这样让人不爽的眼神，还是第一次看到。
顿时，花娘的眼神变得不善起来，手指微微一动，袖口里有一阵奇异的香味传了出来，很快，周围响起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声，一条条小虫子从地底、从草丛、从房檐里爬了起来。
一开始还没人发现，直到有人觉得脖子痒痒的，随手一抓，发现从脖子上抓下了一只虫子，他皱了皱眉，“哪里来的虫子？”随手就给捏死了往地上一丢。
本来以为就一只小虫子，那真的是很正常的事情，谁知他刚转回头，就觉得哪里不对，猛地又转回了视线，就见刚刚他丢虫子的地方，竟然密密麻麻的爬满了虫子。
大的有巴掌大的蜘蛛，小的有比芝麻小的蚂蚁，一群群爬在地上，场面十分壮观，他刚刚丢掉的那只，早就已经找不到身影了。
也不知道这小小一个普城里，是从什么地方爬出这么多虫子的。
那人发出一声惨叫，连忙往后退，结果却感觉脚下感觉对，一低头，就见脚下踩死了一堆虫子，身上也爬了不少。
“啊啊啊啊！”那人发出一阵惨叫，凄厉的声音瞬间把周围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然后众人也都是一阵惨叫，一个个不停的跳着，拍打着身上的虫子。
虫子这么多，总有拍不到的地方，很快有人尖叫，“啊啊啊！虫子咬我了！啊啊啊！好痒！”
“啊啊啊啊！快滚开，滚开！”
“啊啊啊！！！救命啊！！！”
不过短短几息的功夫，就有无数的虫子爬到了这些围上来的人群身上，拍打掉了一只就围上第二只第三只以及无数只，不管怎么拍打，都有更多的虫子爬到他们身上，络绎不绝源源不断。
都这个时候了，这些人哪里还顾得上洛来宝他们，一个个拍打着自己的身体，往四面八方跑走了。留下钱要粮等人面面相觑。
那些虫子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专门往那些普城人身上爬，路过钱要粮等人身边的时候就像是看不到一般，直接从他们身边爬过，连一只都没有往他们身上爬，让几人一阵紧张。
等普城人跑了，刚刚还密密麻麻的虫子们，也像是参加完了聚会一般，悉悉索索的又退了回去，原地只留下一脸懵逼的众人。
过了好久，钱要粮才喃喃的道了一句，“这城里的虫子，莫不是还排外不成？”
众人：“……”
只有黎霄不动声色的往花娘那里看了一眼，就见那姑娘冲他吐了吐舌头。

第84章 选择放弃
以前和洛家交好的赵县令到底是调走了，新来的县令并不是洛来宝上辈子知道的那个，而是一个长得有些矮小的中年男人。
不过想想也正常，那时候洛家富有一城，李家为了霸占他们的家产，特地安排个县令过来方便处理，也是非常容易的事。
这么想来，这个县令大概并不是李家的人了。
钱要粮找到新县令，开门见山的说起了让人搬迁的事情。
新县令顿时露出为难的表情，“这…这里的百姓可能并不会听我的。”
钱要粮：“……”这么实诚承认自己没用的县令，他也是没脾气了。
新县令也很委屈，“这县的百姓及难管教，脾气一个比一个暴躁，一言不合就斗殴，今天为了一斗米，明天是为了一块布，三言两语没说完就打起来了。我就没见过哪里的百姓这么暴躁的。”
钱要粮：“……”原来他们一进城就被围起来并不是意外。
黎霄和洛来宝也有些意外，不过洛来宝只是挑了挑眉以后就又恢复了平静，当初洛家卖的铺子可是没骗没哄，是他们自己花钱买下的，买来自己不会经营，这可怪不到他。
钱要粮也无语，只能道，“吴大人你先安排下去吧。”至于有没有效果，那只能看看了。
吴县令见钦差已经发话了，只能让人通知了下去。他安排这些事的时候并没有背着钱要粮，和下属说话的语气也客气的很。
这个县令的执行度显然没有胡县令那么强，先不说百姓的执行度如何，衙役们的态度就不怎么好，胡县令好说歹说了半天，他们才拿起一个锣鼓，出门就开始敲，也没什么兴趣挨家挨户的去说，直接在大街上吼了几句，然后就无精打采的回来了交差了。
胡县令看着钱要粮，一副我已经尽力了的表情。
钱要粮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
黎霄和洛来宝都记得赵县令在时的风气，不说令行禁止，赵县令一个命令下去，基本上所有人都能行动起来。
现在换了一个县令，怎么变化就这么大了？
趁着一衙役路过的时候，洛来宝问了句，“这个小哥，怎么没看到路小哥？”洛来宝询问的，是以前跟着赵县令身边的一个衙役，当初和洛来宝的关系也还不错，见面都能打个招呼那种。
听到洛来宝的询问，衙役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阴阳怪气的道，“呦，这不是洛少爷吗？小的可当不起大少爷的哥。”
洛来宝：“……”这么阴阳怪气的语气，难不成这人也买了他家的铺子？
大概是对于洛来宝的问题已经积怨已久，怼完了洛来宝后，他又酸酸的说了一句，“人家跟着胡大人发大财去了，哪里还会留在这么一个破地方？”
好吧，感情除了买了铺子，还因为胡大人带了别人没带他们，在这里不高兴呢！
洛来宝看了他那张脸半天，小声的和黎霄吐槽，“就这后娘脸，是我也不带他！”
黎霄失笑，揉了揉他的脑袋。心里想着还好那人没听到他的话，不然那后娘脸该变成仇人脸了。
随着衙役的锣鼓声，收拾准备离开的人没有出现，到是老百姓们听说了钱要粮等人是来这里赈灾的，甚至有人外出的时候看到了城外的粮食车马，顿时一个个跑过来围住了县衙，要求钦差快点给他们发放粮食。
钱要粮都给气笑了，虽然他们确实是来赈灾的，也不是为了要听百姓的夸赞才来，但是这些人这么理直气壮的让他发粮的样子，就活脱脱跟他欠了他们的一样。
奇葩年年有，但是在这小县里他见的却有些太多了。
钱要粮寒着脸，“那就给他们发。”他是为了救人来的，但是他就一个人一双手，只能给大家指个目标，帮忙推他们一把而已。甚至因为要保护百姓北迁，跟在他身边的人都已经渐渐分散了出去，也没办法用军队逼着所有人北上。
命是他们自己的，最终能选择的也是他们自己，他能做的，也就只有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了。
洛来宝有些愧疚，“都是我们家把他们惯坏了。”当初洛家一向与人为善，遇到需要帮助的人都会搭把手，久而久之，让人养成了依赖的性格，甚至觉得别人的帮助都是应该的，生生养出了一群白眼狼。
钱要粮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拍着他的肩，语重心长的道，“升米恩斗米仇，施恩也要把握个度。”洛家的事这两天他也听说了不少，除了感慨一句人心不足蛇吞象外，他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几人到达普城的第二天，钱要粮就分发了粮食，算算分量大概够他们吃半个月的。
对此，普城的人都有些不满意，觉得给的少了。
钱要粮的眼神也彻底寒了下来，对比起上个县城时只发一天口粮就满脸感恩的百姓，再看看现在这些白眼狼，钱要粮深刻的意识到，并不是所有的老百姓都是淳朴的，感恩的。
再又一次确定这些人都不准备搬走以后，钱要粮挥了挥手，准备带队离开了。
见他们要走，有人不干了，堵在他们马车前嚷嚷，“就给这么点粮食，根本就不够吃的，你们不是救灾的吗？怎么能不管我们的死活就离开了？”
钱要粮：“……”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他总算是见识到了。
他就不该在看地图的时候发现这里还有一个小县，就往这里拐了个弯，而是该顺着地图一路南下。
钱要粮彻底沉下了脸，上前一步，抽出了宝剑，沉声道，“此乃陛下钦赐御剑，凡四品官僚以下，皆可先斩后奏。不知诸位里可有四品以上的大人，能让吾停下此剑？”
普城地方不大，位置也挺偏，平日连商队都少有经过，对外界的见识自然也很少，听得最多的也就是一些说书先生的话本子。
四品官员有多大他们不知道，却知道普城最大的县令也不到四品。
有人顿时怂了，开始往后退。也有人退了一步后，觉得不甘心，梗着脖子道，“杀人是犯法的，咱们这么多人，他不…”话还没说完，钱要粮已经寒着脸一剑冲他脖子上劈了下去。
这是众人第二次见钱要粮出手了，就那快准狠的架势，绝对是练过的。等他收回剑，地上就多了一个圆滚滚的脑袋，似乎还带着满满的不可置信，脑袋上的嘴巴张张合合，吐出的隐约是个“敢”字。
刚刚还大放厥词的人，眨眼就脑袋掉到了地上，只会窝里横的众人，顿时就怂了，尖叫一声就往四处逃窜。
钱要粮看着四散的人群，怕再出意外，道，“走！”
众人连忙加快脚步离开。也不知道是被钱要粮的手段吓到了，还是他们走的太快，那些人想要再做点什么没来得及。
等看到大队伍的时候，钱要粮也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来，最后深深的看了普城方向一眼，挥手道，“走。”心里忍不住感慨，要不是洛来宝他们让他把大多数粮食都留在了十里开外，只把小部分粮食带到城门前，说不定一颗脑袋还不足以让他们离开。
说起来他本是为了赈灾而来，这样半途离开的行为其实是有些失职的。只是人都是有脾气的，这样一群几乎已经把自私自利刻进了骨子里的人，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救。
再者，他还有好几个城没有去，不可能在这里耽误太久。
各种考虑下，钱要粮干脆直接离开了普城，心里琢磨着，等他回来的时候，可以再来看一眼，若是那时候这些人想通了，他还可以带着他们一起北上。
这么想着，钱要粮带着人马，继续南行。
越是往南，干旱的也就越是厉害，沿途看到的农田土地几乎都已经干裂开了，就连生命力最旺盛的杂草也变得干枯。
水源变得越来越难寻，他们带来的水早就已经喝完了，现在添的都是从大河里打来的，浑浊到放上一会儿就能沉淀出一层泥沙来，喝进嘴里满嘴的涩味，绕是这样，这些水也成为了很珍贵的东西，喝上一口都要想着下一口要留到什么时候，才能及时找到水源补充。
钱要粮深深的意识到，要是不快点，他们可能也会面临着断水的危险了。
而那时候也意味着，别说是救灾了，连他们都有渴死的可能。
钱要粮转头问了句，“下个城镇，还要多久？”
黎霄和洛来宝研究了一会儿地图，过了一会儿才道，“应该还有两日的路程，不过再过半日应该能到达运河，到了那里可以补充一下水。”
听到他的话，众人的精神都是一震，沉重的脚步也变得轻松了些，脸上不自觉的都挂上了笑容。
三子小心的问了句，“那，是不是可以随便喝水了？”
还没等黎霄回答，小豆子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不行，等见到水了才能随便喝。”
现在水位越来越低，谁也说不准运河里是不是还有水，现在把水喝完了，要是到时没找到水源，那不是找死吗？
三子自然也知道这个理，被小豆子敲了也没生气，就是原本刚刚精神起来的脑袋又耷拉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样子太可怜，小豆子解下了他的水袋，递到他面前，“喝一口吧。”
三子看了看面前的水袋，又看了看小豆子干裂的唇，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事，我不渴。”
小豆子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的拿回水袋挂回了腰带上。
三子：“……”这人就不知道什么是客气吗？

第85章 要快点啊
听到说前面就有水源，一行人都加快了步伐，黎霄也怕走错路，时不时就要对一下地图，盘算着再翻过半座山就要到达目的地，众人听到这个消息更是兴奋的不行，纷纷如同打了鸡血一般。
就在这时，林子里突然冒出一群人来，哗啦啦拦在他们前面，对着他们就是一阵吼，“打劫，把身上所有粮食都拿出来！”
声音到是大，人也有不少，就是手里的武器不怎么样，要么是砍刀，要么是菜刀，甚至有的连刀都没有，直接就拿着锄头或者锅铲就来了。
除了领头的几个稍微镇定点外，其他人眼底都带着恐惧，握着武器的手都是颤抖的，那样子，比他们这群被打劫的看着还害怕。
众人：“……”
钱要粮心里一沉，这些人一看就是老百姓，就算脸上捂了一块看不出颜色的布，也一眼能看出他们的身份来。
唯一庆幸的就是，这些人看样子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还有改过自新的可能。
看了看众人面黄肌瘦的脸，钱要粮沉声道，“我乃皇帝陛下御赐钦差，是前来沙城救济的，各位绿林好汉麻烦行个方便放我等过去，也能及时救助他人。”
听到他的话，对面的人顿时一阵骚动，发出激动的议论声。但是立马被人喝住了，“都住口！”
钱要粮心里一沉，以为这些人已经不愿意回头了，不由的握了握手里的长剑。虽然杀普通百姓是他不想的，但是迫不得已之下，他也是不介意动手。
就在这时，领头的人冲身后的众人挥手，“还不都快让开，让钦差大人过去。”
钱要粮：“……”
听到了领头人的话，其他人都是松了口气的感觉，纷纷往两边退开，直接把中间的道路让了开来。还有人非常热情的道，“前面再有一段路就到沙城了，钦差大人你们一定要快点啊！”
众人：“……”
尽管蒙着脸，黎霄也能从领头者那张脸上看到几分扭曲的表情。他有些想笑，这些人明显是没经验的，还带着老百姓的淳朴。
洛来宝却笑不出来，因为他知道，今天来的要是不是他们，只要这些人动了手，有一就有二，手上沾了人命，就不会再有淳朴的人。
曾经的他，就是这样一点点看着周围的人从微笑善良的人，一点点蜕变成了满脸狰狞的吃人嘴脸。
想到那些人的模样，洛来宝就恨不得让他们所有人都去死。
然而内心深处又会想着，会有很多很多和他与黎霄那样的人，在那样地狱般的环境里挣扎，那时候他每天都在祈祷，祈祷着老天爷能给他一点垂怜，能有人拉他一把，带着他们走出那个地狱…
这样的心情至今记忆犹新，所以他才会出现在这里。
黎霄感觉到了洛来宝情绪的不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心，无声的给他安慰。
两人这样的动作已经做了无数次，而每一次洛来宝都能从他的掌心里感觉到温暖。不管心情有多糟糕，总能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于是他也回头，冲他微笑，让他的漂亮媳妇儿不要担心。
两人的动作悄无声息，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或者说这种自然而然的互动对大家来说，早就已经是习以为常事情。
见那一群人离开后，站在领头者中的一人忍不住问道，“大哥，你真信他们是来赈灾的钦差？”那些人身后的马车上都装得满满当当的，一看就全是食物，摸了摸一直在咕咕作响的肚子，那人的眼神很是不甘心。
做大哥的眼神也很是挣扎，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他也不会走上这么一条路。现在听说钦差过来赈灾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祈祷这是真的。
回头望望身后乡亲们期待信任的眼神，大哥的眼神变得坚定，“我们盯着他们，要是真的是来赈灾的钦差，那自然是皆大欢喜，要不是赈灾的钦差…”
想到那个可能，领头者眼神里也满是挣扎…先不说那个备受煎熬的良知，就说面前这些人一看就不好对付。
可现在天气这么恶劣，以前能经常见到的来往商人如今都已经绝了迹，错过了这些人，他们就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下一批，而要是等不到下一批…想到家里已经几日未进口粮的一家老小，他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握着斧头的手也越发的稳。
黎霄很快就发现身后被人跟踪的事情，他没吭声，只是借着和洛来宝说话的时候，不动声色的往后面看了一眼。
只能说那人一点都不专业，别说毫无痕迹的隐藏身形了，连尽量不发出声音都做不到。
队伍里有很多人都发现了，只是大家都没吭声，黎霄上前几步，把追踪者的事情说了。钱要粮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轻声道，“先观察他们要做什么，尽量不要打草惊蛇。”
虽然身后还吊着一个不知目的的人，众人看到河流的时候，依旧止不住的激动。
虽然那些人表现的特别菜鸡，但是黎霄可不清楚他们是不是故意如此表现的。
这年头，可从来不缺影帝。
周围都是用毒高手，黎霄知道那些毒物的危险性，黎霄怕出现意外，让香娘先上前作了检查。
香娘快走几步，在其他人碰到水源之前，迅速的打了一壶回来。
香娘和花娘是队伍里唯二的女孩子…至少大家一直是这样以为的，因着黎萱草成天一副男人装伴，大家都以为她和黎树一样是个小子。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她们是钱要粮带来的，做官的嘛，自己夫人不愿意带来受苦，带两个通房丫头床上床下的伺候，都是很正常的事。
结果很快大家就发现，这两人不是伺候钦差的，而是伺候洛家那对夫夫的。
说起这对夫夫，众人其实也觉得有些奇怪。
与他们这些要么家仆要么皇帝钦点的护卫不同，那一群人是自己跟上来的，还自己捐献了很多粮食。
当时众人看他们的眼神，就像看着两蹲金光闪闪的活菩萨，那叫一个稀奇。
除了钱府的人知道两人的底细外，其他人还以为这是两个有钱有权，跑来以赈灾为名义镀金的人，一个个努力回想这到底是哪里来的京都子弟。
直到黎霄把所有护卫队都干翻在地，占领了钱要粮身边第一守卫的位置，众人才知道他们不是来镀金的。
从那之后，黎霄等人跟在钱要粮身边的事情，护卫队就再也没有管过，平日里安全方面几乎都交到了黎霄手里，而他们也多是负责看管粮食方面的事情。
不过同行这么久，黎霄身边拥有奇人的事，护卫队长多少也看出几分。在其他人都盯着姑娘脸蛋瞧的时候，他却观察着那女子和黎霄之间的互动。
直到看到那个叫香娘的姑娘冲黎霄微微点了点头，黎霄也微微颔了首，两人不过转瞬的动作，却已经被护卫队长收进了眼底，他知道这是安全的信号，立马也微微松了口气。
这时香娘刚好转头，护卫队长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就和她对了个正着。香娘微微一愣，然后冲他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护卫队长脸一红，连忙回以一笑以后就迅速收回了视线。
既然水没有问题，一行人迅速的补充好水壶和水桶，又把马儿牵到下游去喝了个够，顺便吃了点干粮。
说到这个，众人又是对着洛家夫夫一阵好夸，不管是美味的肉干，还是还保留着一定味道的蔬果干，都是他们这次南行路上的最大享受。
自从尝过一次味道以后，大家给灾民分发粮食的时候，都有意识的把洛家捐赠的肉干和蔬果干留在了最后，又好吃又方便，真是对他们这些啃惯干硬饼子的人的福星。
在众人啃干粮的时候，身后跟着的“好汉”口水都流到地上了，远远的就闻着了肉干的味道，脚步不知不觉的越靠越近，要不是还有一点理智在，估计已经直接扑过去了。
等那群人再次开拔，他连忙扑过去在地上寻找半天，想要找找有没有留下一点残渣，可惜什么也没找到，只能恋恋不舍的回去向老大回复收获，一边比划一边形容，“他们好多好吃的！我闻到肉味，肯定不会闻错，我鼻子是最灵的！还有那些一块块的，不知道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一看就好吃，我光是闻着，那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说到后面又可怜巴巴的望着老大，“石哥，咱们真的不现在动手吗？”
那个被称为石哥的人眼神顿时一厉，那人连忙改口，“嘿嘿，大哥，是大哥！”
石哥还瞪了他一眼，“告诉你们多少回，不能叫名字！”
那人只是嘿嘿嘿，“这不是周围都是自己人吗？”
石哥的眉头顿时又是一皱，“那也不行，平时喊习惯了，遇事你们就改不了了！”
那人只能讪讪的闭了嘴。

第86章 小心石磊
只是那人形容的食物实在太美好，在他被石哥呵斥住口以后，另外的人也忍不住道，“老大，你看…”
石哥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一直跟踪的那人说到，“是沙城的方向！”
石哥道，“那就再等等。”
其他人也瞬间清醒过来，“难道真的是来赈灾的钦差？”随即，一个个眼神变得十分火热，“那咱们要不要现在就回去？”
石哥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心里感慨还好没有真的动手，就大家的样子，真要是动起手了，估计就是给别人送菜的。
他现在也只能祈祷，这些人真的是去沙城。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听到了他们的祈祷，跟踪的人传来消息，那些人真的是一直往沙城方向去的。
众人一阵欢呼，然后眼巴巴的看着石哥。石哥笑了笑，挥了挥手，“都回去吧。”
下一瞬间，众人纷纷抓下自己脸上别扭的布条，一个个转身兴奋地冲进了林子里。
那个一直跟在石哥身边的青年不满的剁了剁脚，“蠢货！”
石哥看了他一眼，“大牛，你还不回去？”
听到这个称呼，大牛的表情扭曲了一下，随后脸上挂起笑来，“石哥，你不会也想就这么走了吧？”
石哥看着大牛，没说话。相比其他人来，大牛就是个混不吝的，家里两老都没了，也没个孩子媳妇儿，典型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平日里这样的人都是最让人头疼的，但是现在这种时期，没有家人拖累，这种人就是最能豁得出去的。
石哥把他带在身边，就是这样的原因。有他带头，也能给别人多点士气。
不过，这样的人就是把双刃剑，像现在这样的情况，就是准备反噬的节奏。
石哥看着他，问道，“你认为现在该怎么办？”
大牛舔了舔唇，眼神都是兴奋的，“当然是干他吖的！把那些人都干掉，那些粮食就都是我们的了！”这样不要本钱还能占有大头的无本买卖，想想都让人兴奋。
石哥见周围已经没有其他人了，这才冷笑，“刘朗，你是不是没看到，那些护卫的可都是士兵！”
刘朗立马道，“那又怎么了，你不也是官兵！”
石哥的眼神一寒，刘朗知道说错话了，立马捂住了嘴。
石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警告道，“不准闹事！要是那些人真是来赈灾的，那样不会有任何伤亡，就是最好的结果。”
刘朗还想要说什么，但在石哥冰冷的目光下终于是闭了嘴。
见他不再说话了，石哥的眼神才柔和了下来，拍了拍刘朗的肩，“我知道你也是为了大家，但这路不好走，要是能回头还是回头的好。”
刘朗笑了笑，但是在石哥转过头的时候，眼神却迅速阴沉了下来。他撇了撇嘴，“呵，都踏上来了，你还想回头？”
转过头的石哥也迅速的蹙起了眉头，刘朗这把刀确实有些太过锋利了些，说不得该想法子收拾收拾了。
两人各怀心思，一前一后的从小路进了沙城。
他们到的时候，那群人已经进了县衙，已经瘦得皮包骨头的县令看着他们简直快流出眼泪来了，“大人啊，你们终于来了！感谢陛下，感谢大人，快快快里面请！”
钱要粮看着面前已经瘦得连风吹都会倒的县令，也忍不住心里感慨，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把几人迎进屋，县令热情的给他们倒了水，一人一小杯，大概是烧开了的关系，水里没那么多泥沙，包括钱要粮在内，几人端着水杯都是一饮而尽。
那感觉，简直堪比喝了琼浆玉液。
见几人喝了水，俞县令顿时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们，随着他的动作，肚子里还发出一阵咕噜噜的生响，那动静，比说什么话都来得有用。
连县令都饿到这地步了，可以想象这里的老百姓到底成什么样子了。钱要粮连忙让人给分发粮食。
这样的事情，自然是让俞县令自己安排人比较方便，俞县令连忙冲外面喊道，“石磊，石磊跑哪儿去了，快来帮钦差大人安排发放粮食！”
钱要粮沉吟了会儿道，“实不相瞒，一路行来我们剩下的粮食也有限，直接分发的话恐撑不了多久，俞大人不妨直接安排人熬成粥再分给百姓，另外早点安排迁移的事宜。”
一路行来，虽然靠着威逼利诱弄到了不少粮食，但消耗一直比收获多，这个沙县情况如此严重，怕是离开这里以后，他们的粮食剩不下多少了。想到还有两个县没有去，钱要粮的心里不由的有些发沉。
“啊？这…”俞县令有些为难，“迁移可是大事…要不咱先把食物发放下去？”
钱要粮蹙了蹙眉，想到那群“山贼”，他到底还是点了头。
这时，俞县令对着一个年轻人道，“石磊，快去安排人煮粥。”
刚刚被叫进来的青年连忙冲俞县令行了礼，然后飞快的跑下去安排了。
黎霄看着那个飞快奔走的背影，隐约觉得有几分眼熟，结果一转头，就见洛来宝也正蹙着眉看着那个方向。
俞县令不但安排人帮忙，还自己动手，就那小身板，还跑来跑去忙前忙后的，也不知道那干瘪的身体里，怎么蓄积了那么多力量。
钱要粮看不过去了，给他塞了一把蔬果干，俞县令拿在嘴里咬了一块，顿时眼睛一亮，剩下的就怎么也舍不得吃了，偷偷的揣进了怀里，一副十分宝贝的模样。
几人看得也有些心里不是滋味。一路走来虽然水比较难喝，因为运送的是食物的关系，到是一直没有缺过吃的。
现在看着俞县令的样子，就能知道这里的人到底有多难。
于是钱要粮大手一挥，“大家也都去帮忙吧。”
很快大家就热火朝天的忙了起来，有意无意的，黎霄向周围的衙役问起了石磊的事情。
听到黎霄提到石磊，那衙役就笑道，“石哥啊，他可是好人。平日里大家有什么事他都会帮忙，遇到乡里乡亲需要帮忙的时候他也总是第一个冲到前面，大人需要做什么也都是他最明白大人的想法…嘿嘿，听说好多小娘子都抢着想给他当妾室，不过石哥只喜欢嫂子一个，可把那些小娘子给羡慕坏了。”
那衙役一边说，一边嘿嘿直乐，乐到一半看到黎霄那张漂亮的脸，顿时就警惕了起来，“话说，兄弟你成亲了没？”
黎霄刚想说话，那人又立马道，“成亲了也不保险，石哥就是成亲了还有一堆小姑娘喜欢他。”
黎霄还没开口，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的洛来宝顿时就不乐意了，走过来笑着道，“媳妇儿你们在说什么呢？”
衙役僵住，一脸震惊的看着黎霄，又看了看洛来宝，又看了看黎霄，顿时满脸通红的直挠头，“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嫂子是男装…”
黎霄：“……”
洛来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解释道，“我媳妇儿是男的，你没看错。”
衙役：“……”他古怪的看了两人一眼，匆匆说了句有事要忙，就转过身忙自己的去了。
洛来宝摸了摸鼻子，有些小心的看着黎霄，“我该不会坏事了吧？”
黎霄伸出手在他鼻子上戳了戳，“多大的人了，还皮！”嘴里这么说着，眼神却很宠溺，偶尔看他家男人吃点小醋，也是非常不错的。
洛来宝怂了怂鼻子，“我这只是防患于未然！谁让我媳妇儿长得太好看呢！”
黎霄瞅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要是我没长这么好看，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洛来宝撇嘴，“我巴不得你丑点，最好全世界除了我没人能看得上你。”
黎霄定定的看了他一眼，笑了，凑过去吧唧亲了他一口。
洛来宝顿时眼睛一亮，他家媳妇儿除了在床上外，一般在外面都是比较矜持的，这样大庭广众之下亲他的行为真是太少见了，洛来宝顿时觉得心花怒放，恨不得扑过去把人给扒干净了，这样那样。
也不能怪洛来宝敏感，实在是他媳妇儿长得太招人了些，每次出门都被一堆人盯着，他都已经习惯了发现不对就迅速宣布所有权，靠着这招已经不知道躲掉了多少还没来得及开放的小花骨朵了。
两人亲亲密密的行为，顿时让周围的人看到眼角抽抽，有人羡慕有人嫌弃，石磊笑着问护卫队的人，“你们那里的人都这么…这么大方的吗？”
那护卫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嘿嘿，也不是，他们稍微特别些。”他想说整个京都这样的都找不出几对来。
眼角发现周围没人注意他们以后，黎霄才在洛来宝耳边飞快的道，“小心点石磊。”
若是他没有看错，这个石磊很可能就是昨日在外面遇到的山贼头子。
洛来宝轻声嗯了下，他也看出来了。而且，他看出的东西比黎霄还多一些。
就在那群蒙着面的人里，有一张脸，哪怕蒙住了，也被他一眼认了出来。
洛来宝垂下眸子，不让黎霄看到他眼底的阴霾。

第87章 补给地点
都不用县令通知下去，整个沙城的百姓就都听到了风声，一个个早早的就跑到了县衙门口等着了。
等县衙里传出米粥的香味时，众人都忍不住的咽了口口水，县衙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咕噜声，那声响，不知道的都以为那是在打雷。
等米粥好了，俞县令亲自出门给百姓分发米粥，一边发还一边道，“这都是陛下让钦差大人带来的粮食，大家要感谢陛下，感谢钦差大人。”
百姓们一边接过米粥，一边感谢道，“多谢陛下，多谢钦差大人。”
面对无数感激的目光，不得不说，和普城的那些人比起来，这样的眼神确实让人觉得心里比较舒坦。
钱要粮也亲自动手给百姓们舀粥，他都动手了，黎霄和护卫队长等人自然也不能闲着，于是他们也接受到了无数人的感谢。
都说语言是拥有神奇的力量的，原本疲惫的众人，面对大家这样善意的目光，身上的疲惫也像是瞬间消失了一般，一个个变倍有精神。
黎霄也在帮忙发粥，他的脸实在太好看，不管在什么地方，总能让人第一时间注意到他那张脸，众人排队的时候也更喜欢往他身边凑。排在他面前的队伍总比别处长一些。
他刚给一个妇人打完，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大碗，黎霄往里面添了一勺子，就低头等着下一个。
煮食物也是需要时间的，第一批一人一勺子，先给大家填填肚子，若是没有饱的，等会重新排队再添上第二碗。
大家领了一勺子，都自发的离开，现在这人没走，让他抬头看了过来。
那是一张长得还算不错的脸，但是因为眼光闪闪烁烁，一副不怎么敢看人的样子，生生让那脸变得有几分猥琐起来。
黎霄看着他，淡淡道，“打完了麻烦让让，下一个。”
刘朗冲他嘿嘿笑道，“兄弟，再打一点呗，你看你就打这么点，我这么大个人不够吃啊！”
黎霄蹙眉，这种事情只要一开了头，后面的人就会有样学样，一但大家都这么做了，排在后面的想要吃到东西就难了。
黎霄正要说话，洛来宝已经沉着脸走了过来：“闹事的以后就别来了！”
刘朗笑容一僵，嘟哝了一句小气，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一边走一边咕噜噜的把米粥往肚子里倒。
这里的动静惊动了其他人，石磊作为衙役的领头者，出了事情自然是要负责的，走过来询问道，“怎么了？”
黎霄笑着摇头，“没事，大家继续忙吧，百姓们都等着呢！”
正轮到的那个大爷也道，“小伙子不用理他，那个大牛就是个混不吝的，下次他来少打他一点就是了！别和那种人计较。”
石磊往刘朗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又回去忙自己的去了。
施粥的事情还在继续，黎霄却发现洛来宝有些心不在焉起来，好几次站着都发了呆，还是面前的人客气的喊了好几声，才回过神。
黎霄见他不太对，找了个衙役过来接替了他的位置，然后走到他的身边，接过了他手里的汤勺，把面前几人都给添上了，才问道，“怎么了？是不是累了，去歇一下吧。”
洛来宝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了点。
黎霄继续手里的事情，心思却也跟着飞了。从昨天起，洛来宝就有些不太对劲，黎霄想了想，最大的原因应该出现在那群山贼身上。
黎霄开始以为洛来宝只是觉得不舒服，毕竟原本的老百姓为了点吃的跑去打劫，谁心里估计都不会高兴。
但是在发现石磊可能就是“山贼”之一时，洛来宝也并没有表现出多激动的样子，反而是刚刚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来宝的表情就一直变得很不对。
哪怕洛来宝一直在掩饰，但是两人在一起也好几年，自己枕边人的性子他还是知道的。洛来宝其实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只要不是故意惹他，一点小事他都会直接揭过去，根本不会放在心里。
现在露出这样的表情，显然事情不简单。
他们是第一次来沙城，以这个世界的人轻易不离开祖地的习惯，按理来说两人应该没有见过才是，也就不存在结仇的可能。
除非…两人的仇恨是上一世结下了的。
黎霄想到洛来宝说的上一世最混乱的日子，微微蹙了蹙眉。定然是那时候结下的仇无疑了。
而且，以洛来宝的表现来看，很可能还是让他无法释怀的大仇。
这么一想，黎霄隐约有了种不太好的想法，这人该不会…是他们上辈子的杀身仇人吧？
这个念头刚出现在脑海里，黎霄顿时觉得头大如斗，心里祈祷着千万不要被他给猜到了，不然以他家男人的性子，这事就不太好办了。
黎霄下意识的回头，就见洛来宝正坐在凳子上，一瞬不瞬的看着他，那小眼神，让他一觉得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也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吓的。
好不容易分发完了米粥，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俞县令安排众人在县衙里住下。轮到护卫队长的时候，被他拒绝了，“俞大人不用担心，我们在这里守着粮食就好。”
俞县令连连点头，“好，好，我也派人来守着。石磊，你陪安排人陪着这位小兄弟守夜。”
护卫队长正想拒绝，却被黎霄使了个眼神，立刻就把拒绝的话给吞了下去，笑着道，“那就多谢俞大人了。”
俞县令连忙道，“应该的，应该的。”
晚饭准备的很简单，稀饭加上馒头，食材还是他们带来的，不过大家都又累又饿的，也没人会觉得嫌弃，都飞快的把饭和馒头都给吃了，然后各自回房睡觉。
黎霄和洛来宝是一对夫夫，把他们和谁安排在一起睡都不合适，俞县令就干脆给他们安排在一起，就住在钱要粮的隔壁。
是夜，两人躺在床上，黎霄凑到洛来宝耳边，小声的道，“今天那个来打粥的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房间里没有点灯，黑暗里久久没有传来声音，但黎霄知道，洛来宝并没有睡着。
过了好一会儿，洛来宝才闷闷的道，“我不想提他。”
黎霄心里咯噔一下，顿时知道，他今天那个猜测十之八/九是成真了。洛来宝对他从来就没有隐瞒，就连重生回来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和他说了，现在却不肯和他提起一个陌生的男人，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个男人和他有关，甚至在洛来宝经历的上辈子里，这个男人很可能就是杀死他们的人。
黎霄顿时心疼的把人搂进怀里，黑暗之中，他竟然清晰的感觉到怀里的人在抖个不停。
黎霄只觉得心口针扎般的疼，有些后悔自己提起这个话题了，一边亲着他的额头一边道，“不想提就不提，乖，咱们睡觉！”
洛来宝嗯了一声，把头扎进他的怀里，闻着黎霄身上熟悉的气息，上辈子噩梦般的场景才一点点从他脑海里褪去，然而，他对于那个男人的杀意，却一点点在心头蔓延开来。
整个晚上，洛来宝都睡得很不安稳，几乎只要黎霄稍微有点动静，他就能立马醒来，醒来的第一时间就会去摸索黎霄，直到感觉到他的体温，才会靠在他身上，再次睡去。
因为这样，黎霄几乎一晚上都不敢动弹，原本打算半夜去给护卫队长换班的想法不得不搁浅，只能在心里祈祷晚上不要出事情。不过想想香娘和花娘等人都不是蠢的，想来有她们看着，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一夜无事，次日一大早整个县衙又开始准备起了煮粥的事情，甚至在天还没亮打开府衙大门的时候，门外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钱要粮逮着忙碌个不停的俞县令，再一次提起了搬迁的事情，见俞县令还是一副为难的表情，钱要粮只能道，“俞大人，我观城里现在几乎已经没有粮食了，再留下去怕是很多人都要饿死了，你真的忍心看着你的子民活活饿死吗？”
听到钱要粮的话，俞县令连忙摇头，“不不不，当然不是，只是这搬迁不是小事，没有充足的准备，我怕大家会走不到目的地…”
钱要粮听到这话，微微松了口气，“俞大人不要怕，前面已经有好几个县都已经在搬迁了，你们只要沿着我给你的路线图往前走，沿途自然会有人为你们提供帮助。”
为了这次赈灾的事情，他也是做足了准备的，生生缠着皇帝陛下划出了几个县让这些受灾百姓能够暂住，并列根据几个县的位置和受灾县的位置做了路线调整，并且沿途建立了补给的地方。
说起这个，钱要粮真的是要感谢洛来宝夫夫两，沿途的补给点都是他们给出来的，里面全是囤积起来的食物。
相比起来，这些才是两人捐赠的食物里的大头。
钱要粮对着两人感谢的时候，黎霄却笑着说，那些都是洛爹的功劳。里面的食物，几乎都是这两年洛长富用洛家全部的家财换来的。
甚至于这些路线补给图，也是洛爹提供的，当初洛家能在顾国到处收购物产，供养整个普城，自然在各处都有人手。
自从和洛长庶闹翻了以后，他就让人慢慢试探这些人手，还能用的就慢慢收集起来，然后建立一这些补给点。
最初想的是，以后不管出了什么变故，他们不管走到哪里，都不会再饿肚子了。
为了拿出这些线路图，洛来宝也是纠结了很久，最终才下的决心。

第88章 就疼媳妇
听完了钱要粮的话，俞县令也终于下定了决心。虽然他知道真要是搬迁，遇到的事情肯定没这么容易，但是以沙城现在的情况，再留下去大家都只有死路一条，搬迁似乎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于是俞县令咬了咬牙，当天在发粥时候说的话就变成了：“李叔，吃饱了就回去收拾东西，咱们搬到别的县去，那里有吃的。”
“张婶子吃完了就去收拾东西吧，记得让你媳妇给孩子多带两身衣服，小孩子身体差，可不能病了。”
“赵小朋友，回去别乱跑，把家里收拾一下。”
“朱……”
黎霄等人就目瞪口呆的看着俞县令一边发粮一边通知别人，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遇到有那不肯走的，他就停止打粥的动作，一点点的给他们分析，直到后面等着打粥的人开始催促了，那人才不情不愿的离开。
于是俞县令就继续微笑着游说下一个。
黎霄偷偷竖起了大拇指，用嘴型做了个无声的口势，“厉害！”
洛来宝笑了笑，然后一转头，就看到了那个吊儿郎当正在排队的男人。感觉到洛来宝的视线，那人转头，冲洛来宝咧嘴一笑，表情有些讨好，但是洛来宝就是感觉到了一阵阵恶心，心里也泛起了一阵阵杀意。
刘朗有些莫名其妙，他总觉得那个和钦差一起来的人看他的眼神很是不善。
他们这类人，其实对眼神很敏感的，顿时变得警惕起来，难不成这人知道他们就是那天围劫他们的人？
不应该啊，他明明已经把脸给蒙起来了，按理说是不该被人发现才是。
而且真要是被发现了，估计早把他抓起来，不可能这么一言不发的。所以最大的可能，是因为昨天的事？
想到这里，刘朗顿时放松了警惕，同时在心里撇嘴，这些大人物真是太小家子气了，不就是一点小事，竟然还能记仇成这样！
看来下次打粥的时候一定要离他们远点才行。想到这里，刘朗眼珠子转了转，直接往旁边的队伍里插了进去，顿时引起一阵唉叹怒骂声，“大牛你个混蛋，不准插队！”
“哎呦，我的脚。”
“大牛快滚开！”
刘朗发出一阵嘿嘿声，“叔叔婶婶们别吵别吵，要是吵到贵人不发粥了怎么办？”
争执谩骂的声音顿时小了起来，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洛来宝一边给面前的人打粥，一边随口问道，“叔，那个大牛什么人啊？”
大概这人也对那人很是不满，“那人就是一个小痞子，没爹没娘的，也没个媳妇儿子，整日游手好闲的，这种人大人您不用理会他，理他了气到的也是你自己。”
洛来宝垂下眸子，勾了勾嘴角，轻嗯了一声。
俞县令通过一边发粥一边游说，成功把搬迁的事情传了下去。
这年代搬迁是天大的事情，老百姓们领完了粥回去就面面相觑。粥是喝了，可是让他们搬家他们舍不得啊！
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哪怕再破旧的家，里面的一桌一椅都是自己的心血，那包括的不只是自己的财富，还有自己的感情。
一说到搬迁，所有人都只有一个想法，舍不得。
可是看着自己饿的皮包骨头的家人，再想到俞县令给他们画下的大饼，终于还是有人心动。
有人开始打包后，街坊们开始彼此打气加油，然后收拾起了东西。
家里的东西很多，每个人都想着能多带一点就多带一点，俞县令出来看了几回，顿时跳起了脚，“唉，李婶，你家的石磨就别带了，只要带上家人食物和钱财就行了，衣服也只要有的穿就行了。”
“王大婶，那个凳子也别带了…唉，你老伴儿留的？那也不行啊，带着太重了…”
“朱大娘，你这纸人也别带了吧？…我知道这不重，但这么大一个，带起来也不方便啊！”
“唉，张大爷，你鸟都死好几年了，那笼子咱们还是不拿了吧？”
“……”
黎霄等人就目瞪口呆的看着俞县令上蹿下跳的，给老百姓提意见，知道的知道这是个十分热心肠的县老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里来专门捣乱的疯子。
黎霄小声的问旁边的石磊，“你们县老爷，平日都是这样的？”
石磊嘿嘿一笑，表情却是骄傲的，“是啊，我老爷是个好人。”他看向俞县令的眼神，十分柔和。甚至老百姓看着俞县令的表情，也是无奈又柔和的。
黎霄点了点头，心想，难怪这县老爷这么瘦，感情不只是饿的，绝对还有每天运动量超标的原因。
这要是换成一个小娃儿，他都该怀疑他是不是有多动症了。
在俞县令锲而不舍的游说下，沙城的百姓大多数都同意了搬迁。而和其他县令不一样，在游说无效后，那些县令会放弃那些始终不肯走的人。
俞县令却不一样，在他知道哪些人不肯离开以后，就亲自上门游说。从威逼利诱到亲自动手帮忙，那服务态度好的，看不出任何官老爷的架子。
当然，效果也是很好的，哪怕再执拗再不肯挪窝的人，在俞县令亲自动手帮忙打好包以后，也不得不加入了迁移队伍的大军里。
这是黎霄等人走了这么多县城，看到的迁移的最彻底的一个城。
就是最后听到钱要粮说他带的粮食只分一半给他们以后，俞县令愣住了，“这，大人，我们这么多人，只一半粮食的话怕是不够吧？”
钱要粮却道，“节省一点吃的话，是能撑到下个补给点的。”他也是没办法，受灾的县城还没有走完，他总不能把所有的粮食都留在这里。
见钱要粮已经铁了心了，俞县令只能忧心忡忡的离开了钱要粮的房间。
石磊看到他的表情，疑惑的问道，“大人，不是百姓们都已经安抚好了吗？怎么还是这么忧心？”
俞县令叹道，“原本以为钦差大人带来的食物都是分发给大家的，刚刚才听说，那些食物只能分我们一半，剩下的需要拿去救助其他县的百姓。我算了算那些食物，想要支撑到大人给的补给点，怕是有些不易…”
石磊的脚步微微顿住，随即又飞快的跟上了俞县令的脚步。
当天晚上，食物上桌的时候，一直安安静静的香娘，突然转身打了个喷嚏。姑娘家的，脸皮薄，众人怕她不好意思，往那边看了一眼后就纷纷收回了视线。
黎霄拿筷的动作一顿，然后飞快的把碗里的饭吃完了。洛来宝往香娘那边看了一眼，见她打完喷嚏以后就没什么动静，正在安静的喝粥，就干脆把自己的碗推了过去。
黎霄接过来，唏哩呼噜就喝光了。
他吃的多，为了不吓到俞县令等人，一般都是吃完了回去加餐，所以他那惊人的饭量，也就只有京都来的人知道。
石磊看他把洛来宝的份给吃了，笑着给洛来宝添了一碗，“都忙了一天了，洛兄弟你不能因为疼爱媳妇儿，就直接不吃了。”
洛来宝一口一个媳妇儿的，现在和黎霄熟悉点的人，也都喜欢用洛家媳妇儿打趣他。
洛来宝看着黎霄温柔一笑，“当然是把自己媳妇儿喂饱最重要。”
然后，稀里哗啦，又是一碗米粥进了黎霄的肚子。
石磊又给洛来宝添了一碗，看着黎霄的眼神有些责怪，“虽然洛兄弟疼媳妇儿是好心，但你这做媳妇儿的也不能不给你相公吃啊！”
洛来宝微笑着把碗又推给了黎霄，“没事，看到媳妇儿吃比我自己吃还高兴。”
稀里哗啦，黎霄又是一碗稀饭下肚。
石磊也有些较上劲儿了，直接又添了一碗，“洛兄弟你这就不对了，宠媳妇儿也没听过自己不吃只给媳妇儿吃的！”
洛来宝不说话了，就微笑着推给黎霄，黎霄就来者不拒的全吞进了肚子里。
如此一连十多碗下肚，石磊都看呆了，不信邪的又往锅里舀，结果直接舀了个空，往锅里一看，锅整个就空了。
整个饭桌上的人都看着他，甚至不少人还拿着碗，可怜兮兮的瞅着他。
石磊：“……”
俞县令都看不过去了，“石磊，别闹。”
石磊讪讪的放下了锅子，退回了自己的桌上。其他人连忙过去准备舀粥，结果一看，锅里已经空了，顿时就傻眼了。
看到这一幕，石磊心里也有些打鼓，不知道那锅里的粥，到底有多少人喝了。
是夜，大家都睡了过去，今夜的县令府邸显得尤为的安静，就连那些值班守着的士兵也接连打起了哈欠，不知不觉就靠在墙上睡了过去。
十几条黑色的人影摸进县衙府邸，轻手轻脚的进到了客人的院子里。
其中一个人指着黎霄和洛来宝的房间，做了一个只有他们才看得懂的手势。
立刻有人摸到那个房间，用手指沾了口水，轻轻的在纸糊的窗户上戳了个洞，然后开始往房间里灌迷烟。
房间里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有传出任何动静，直到确定迷烟全部进入了房间里，那人才作了一个搞定的手势。
众人虽然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却都明显表现出松了口气的样子，动作也放松了很多。

第89章 一石二鸟
“大哥，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有人小声的道，“毕竟他们给我们带来了食物。”
黑暗中，石磊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挣扎，只是声音却是很稳的，“不拿到他们手里的粮食，饿死的就是我们。”
顿时，刚刚还在询问的人立马闭了嘴，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当遇到自己死还是别人死的选择题的时候，很少有人能选择自己死。
特别是这个自己还和最亲近的家人画上等号的时候，这样的选择成了大多数人的答案。
见大家都不再出声以后，石磊小声的道，“大家只要把人都给捆起来，再想办法运出去。咱们是为了粮食才这么做的，并没有害人的心思。”
听到这话，大家沉甸甸的心情立马就放松了下来，一个个连连点头，“都听石哥的。”
黑暗之中，石磊轻轻嗯了一声，谁也看不清他现在的表情。
这时有人问道，“怎么我没有看到大牛？”
石磊淡淡道，“他性子太急，容易出岔子，这次没带他。”
那人立马噤声了，想到刘朗的性子，这样的事情带他确实不方便。
石磊见大家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做了个开始的动作，随即众人各自分开，进门拖人去了。
石磊虽然想要去钦差的房间里，但是想到晚上黎霄一碗接一碗喝粥的行为，哪怕已经往里面吹了最好的迷香，他依旧有些不放心。
石磊走到门口，轻轻的推了推，没能推开，显然里面是栓住了。不知道为何，这让他微微松了口气。
摸出腰间的刀，石磊一点点的小心撬开了门栓，等门栓脱落，他才轻轻推开了门。
房间里的灯早就已经灭掉了，今晚的月光被云层遮挡住了，房间里黑漆漆的，可谓是伸手不见五指。
好在石磊对这个房间很熟，毕竟是他一手安排的，房间里的一切摆设他都清清楚楚，所以哪怕是在黑暗中，他也能迅速的找到床的位置。
石磊站在床头，适应了好一会儿，才隐约看清躺在床上的人。明明是两个大男人，偏偏还成了亲，睡个觉也搂在一起。
石磊只看了一眼，就转过头，觉得很辣眼睛。
确定人已经被迷晕了，他这才点上了灯。不过怕两人被光线刺醒，他还是警惕的避开了些，只留一点余光方便他把人捆起来。
等把熟练的把两人都安安静静的绑好之后，一直悬在心口的那块大石才落了地。
石磊也说不清为什么，只是本能的对这个比女人还漂亮几分的男人很忌惮。
等把人捆好了，外面传来两声轻微的猫叫声，这代表着那边也顺利。石磊这才真正的放下了心，也发出轻微的声响，示意让人进来帮他把人抬出去。
听到他的呼唤，很快就有人走了进来，帮他抬人。
抬洛来宝的时候还好，洛来宝长得不算太高，人看着也有些偏瘦，算是正常人的水准。
结果抬到黎霄的时候，措不及防下差点没把人摔出去。那个帮忙的人咬牙，“这人吃什么长的，这么重？”
石磊想到今晚的那锅米粥，顿时有种把人摔出去的冲动。
不过想到今天他就要把人给丢出去了，他也就不再计较这点小事情。
十几个人，要把几十人都抬出去，那真的是个力气活，所有的人都累的气喘吁吁，有人忍不住道，“怎么不把人都给杀了，那些不是省时又省事？”
石磊连忙呵斥，“闭嘴！”
杀人到是容易，但是杀了人以后的要怎么办？留一堆尸体在府衙里，那不是给大人找麻烦吗？
要是在把尸体都拖出去，还容易留下一堆血迹，还不如现在这样，直接把人拖出去，虽然会比较费时，但是比起满地血腥味要好的多。
等人都搬出来了，众人才围到石磊面前，“大哥，现在我们怎么办？”
“去驾驶马车的人呢？”石磊沉声问道。
这时有人接嘴道，“这呢！嘿嘿。”伴随着这人的说话声，有哒哒的马蹄声车轮压出的咕噜声传来。
石磊立马呵斥，“小声点。”
那人却满不在乎，“怕什么？现在整个府衙的人都被你们迷晕了，难道还怕人诈尸不成？”说这话的时候，还特地拔高了两个音，在大家都小心翼翼说话的时候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自然显得十分刺耳，偏偏他还十分得意，似乎这样的行为让他觉得很好玩。
石磊这时候终于听清了说话人的声音，沉声喊出一个名字，“刘朗。”
刘朗嘿嘿笑道，“石哥，你这事就做得有些不地道啊，这么好玩的事情，你怎么能不叫我呢？”
石磊微微蹙了蹙眉，随即放低声音道，“小声点，既然来了就莫要捣乱。”
刘朗对于石磊不叫他的事情明显十分不高兴，听到这话嘿嘿笑道，“我怎么会捣乱呢？石哥安排我的事，我又有哪件是没办好的？反到是石哥，事情办完了就想把兄弟踹掉。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叫过河拆桥，石哥，你不觉得这些行为有点不地道吗？”
面对刘朗咄咄逼人的目光，石磊终于放松了脸上神色，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怎么会呢！只是这次事情比较急，我又一时没找到你，做兄弟的，就不要再计较这些事了，到时候弄到的粮食多分你一些。”
什么狗屁的兄弟情，刘朗才不在意这个，他想听的也就只有石磊最后一句多分他粮食的话而已。目的达到，他顿时也压低了声音，拍着石磊的肩，嘿嘿道，“好说，好说，大家都是兄弟，又怎么会不相信你的为人呢？”
几句话说完，两人又成了勾肩搭背的好兄弟，至于心里怎么想的，也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其他人看他们不吵了，到是都松了口气。
安抚好了刘朗，石磊继续指挥道，“把人都搬上马车，然后趁着天亮前运出城去。”
虽然这又是一个体力活，可是想到那仓库里堆放的粮食，一个个的心思又变得活络起来。
只是在搬到两个女人的时候，有人忍不住道，“大哥，这两妞长得这么水灵，要不就留下来呗？”
石磊脸色一冷，想也不想的道，“不行。”
那人只能讪讪的住了口，而在一旁帮忙的刘朗听到这话，眼珠子微微转动了几下。
等到开始安排人驾驶马车出城的时候，刘朗主动站了出来，“我来我来，我驾马车可厉害了，刚刚可就是我驾驶过来的！”
石磊看着他，蹙着眉，满脸都写着不放心。
刘朗顿时拉下了脸，“石哥这是什么意思？今晚的行动也不通知我，现在就连一点小事都不让我做，这是不是看不起我？”
石磊看他沉下了脸，生怕他再弄出什么幺蛾子来，只能应承下来，“没有的事，我只是怕你累着，想要多派几个人给你。”要不是他还要留在府里，应付明天早上的情况，他估计就自己出城去办了。
刘朗听到石磊语气稍微放松了些，立马道，“人也别太多，不然容易被查到。”说着随手一指，“要不就李大和我一起去吧。”
李大，正是刚刚说要把两妞留下来使用的男人。只是那时候石磊满心都在想事情，听到话直接就反驳了回去，也没注意看说那话的人到底是谁。
刘朗和李大对视一眼，彼此都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石磊却没注意到两人的神色，而是看了李大一眼，见他确实是个能做事的，于是点了点头，“行，你们赶紧把人带到城外去，一定要藏紧了。”事实上除了一个不请自来的刘朗，其他人都算是他比较信任的人。
李大和刘朗连连点头，石磊又回头叮嘱其他人赶紧收拾好尾巴，自己这才走到两人面前。
石磊低声道：“知不知道要把人藏在哪里？”
刘朗嘿嘿一笑，“城外大把的山，随便往哪个山洞一丢不就行了？”
石磊看他一眼，“你能保证最终追踪的人跟着马车痕迹找不到人？”
刘朗顿时为难了，“这…”
李大也道，“石哥，你就直说吧，要我们把人往哪里藏？”
石磊瞅了两人一眼，淡淡道，“城外十里外不是有个十里坡吗？”
李大疑惑，“十里坡？那里有什么能藏人的地方吗？”
刘朗眼神却闪了闪，十里坡确实没有什么藏人的地方，但是十里坡却有一个十分陡峭的悬崖，连人带马摔死一两车人那真是太正常不过了。
仔细想想，这么满满两大车人，却只让他们两人去送。
那么石磊压根就没想过怎么把人搬下来的问题！
也就是说，石磊一开始就没想过让这些人活着，那些不想杀人的话，只是说出来骗骗那些无知的老百姓而已。
等到人真的都死了，今晚这些人不管愿不愿，手上都是沾了人命的，那是怎么洗都洗不掉，那时候他们为了活命，就只能住一条船上的蚱蜢了，根本就别想着再蹦开。
而大家为了活命，也会拼命的抱紧石磊这棵大树，一切都听他的吩咐。
还真是一个不错的一石二鸟！

第90章 早点找你
马车咕噜噜的前行着，声音在空旷的大街上传出了老远，但是诡异的，并没有人出来查看，整个世界安静到似乎只要除了这车轱辘的转动声，就再也没有其它声响。
黎霄等了好一会儿，觉得外面的人应该不会突然进来查看，这才轻松的挣断了身上的绳子，爬起来，把洛来宝给扶了起来，给他解开了绳子。
洛来宝坐起身，揉了揉身上的胳膊，黎霄伸手轻轻给他捏了捏。几年了，现在的他早就习惯了身体里的力量，做这种捏肩膀之类的事情也能把握好力度。
感觉到他的动静，其他人都睁开眼幽幽的看着他们。
车厢太黑，黎霄表示什么也没看到。
被挤压的简直不成人形的众人：“……”
直到感觉马车已经出了城，确定没有人过来查看以后，他才轻手轻脚的过去，帮人把身上的绳子都给扯开了。
这么多人，尽管大家都轻手轻脚的，但也难免发出动静。好在外面的车轱辘一直在响，里面这点声音直接被掩盖了过去。
等一车人都解开了，黎霄透过窗户那一点点的微光在车上都看了一遍，钱要粮和护卫队长都没在这车上。
好在他也没发现花娘和香娘，想来有她们两在，不会出什么大事情。
洛来宝凑到他耳边，小声的道，“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黎霄想了想，“再等等吧，等到了十里坡再说。”
这些人显然对他们的迷药十分自信，一路颠簸都没有想过停下来查看他们的情况。
就是马车上的人有点惨，虽然不用再像开始一样被堆成货物一般横七竖八的放着，但是马车上的空间就那么点大，又坐了这么多人，再怎么小心也都是人挤人了。
特别是现在水资源缺乏，连喝的水都没有，更做不到天天洗澡，一个个身上的味儿都挺重，这么挤在一起，那滋味怎么也美妙不起来。
好在现在天气已经开始慢慢变凉了，气味蒸发的没有那么快，不然这车厢里的味道更加难闻。
终于，在大家都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外面响起吁地一声响，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黎霄精神一震，准备在人掀开帘子的第一时间就把人给打晕，然而，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门帘有动静，到是听到驾车的人往另外一辆马车上走去的脚步声。
想到另外一辆车上的两个女孩子，黎霄的脸色顿时一黑。
他掀开帘子，却见两个男人软软地倒在地上，花娘正气愤的拿着鞋底在他们脸上猛踩，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脸上已经满是鞋印和淤青了。
黎霄：“……”
见到黎霄，花娘立马收回了脚，露出一脸乖巧的表情，“公子～”
黎霄看了看地上满身鞋印的两个男人，抽了抽嘴角，不再关注脚下的男人，问道，“钱大人怎么样？”
花娘连忙道，“没事，没事，有我们看着呢，大人你放心！”
黎霄看了她一眼，心说就是有你在他才不放心。要是只有香娘，他铁定非常放心。
大概是感受到了黎霄的想法，花娘灿烂的表情瞬间萎顿下来，心里默默把招财等人又给骂了一顿，心说要不是他们，她家公子也不会对他那么大意见。
跟黎霄同车刚刚下来的招财立马就接收到了花娘恶狠狠的视线，他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自从那次酒楼事件以后，他就已经被花娘给训习惯了，被瞪也只能缩着脖子不敢吭声，生怕花娘跑过来又收拾他一顿。
这时，钱要粮听到动静，被香娘搀扶着也走了出来，看着地上的两个人，眼神冰冷。
黎霄和洛来宝靠了过去，“大人，你没事吧？”
钱要粮点了点头，看着他们时眼神终于柔和了些，“这回真是多亏你们了。”要不是香娘给他们解了迷药，说不得他们一群人今天就真的被这些人丢到山崖下面去了。
“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护卫队长站在钱要粮身边，寒着一张脸。
为了安全，他的人都是轮流吃饭的，就是这样，也被人喷了迷/药，最可恨的是，被喷了药的他还没能吃到饭，现在肚子饿的咕咕直响，恨不得人就在面前，让他给暴打一顿。
钱要粮脸上的那点笑意也迅速消失，“我现在只想知道，那个俞县令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想知道俞县令知不知道，很简单，只要看沙城接下来的反应就好。
钱要粮的想法也很好理解，毕竟俞县令对他出手，和俞县令手下的人自作主张对他出手，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俞县令手下的人对他们出手，他们完全可以找俞县令把人拿下，要知道对钦差出手，这可是对皇帝的公然挑衅，抄家灭门都是轻的，只要皇帝的一句话，株连九族也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但若是俞县令对他们出手，那么他们还留在这里，那就真的是找死了。
钱要粮突然道，“我想起一事。”
众人都转头看向他，钱要粮沉声道，“当初知府一直压着干旱的事不报，就是沙城的人把事情捅上去的。”
黎霄有些疑惑，不知道钱要粮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钱要粮又道，“当时我查资/料的时候还发现，这个俞县令在这里已经担任十多年的县令了。”
各方官员每隔三年都会上交一次考核表，表现好的就会升迁，表现差的按理来说，多熬两届，一般也会有升迁或者调任的机会，像俞县令这样一住就是十多年的，那真的是十分少见了。
一般这种情况的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俞县令得罪了上司，一种是他个人不想调离。
十几年的时间，想必他的上司都已经换了好几任了，他不可能把每一任都给得罪了，真要是那样，他这“得罪”也太刻意了些。
这就是说，不管什么情况，最终都是俞县令自己选择留下来的。想到沙城百姓对俞县令的态度，想到马车走过城市时安静到没有任何声响的道路，众人的心口都是沉甸甸的。
黎霄道：“大人，趁着天才刚亮，那些人还没有反应过，咱们先走吧。”
钱要粮不肯走，“不行，那些粮食不能留在这里，百姓还等着我去救灾呢！”
黎霄劝道，“你先走，我和刘哥留在这里看俞县令的反应。”
黎霄口中的刘哥，正是泰安帝赐给钱要粮的护卫队长。刘护卫队长听到黎霄的话，也正色道，“大人你们先离开，要是出了什么事，以我和黎老弟的身手，也比较方便脱身。”
钱要粮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也不是个犹豫不决的人，一但下定决心，就非常果决，“你们也小心一些，要记住安全第一，不管有没有发现什么，都以自己的安全为重。”至于他们，既然这个俞县令百分之八十的可能靠不住，那也就只能另作打算了。
黎霄和刘护卫都是心里一暖，冲俞县令点头示意知道。
现在时间紧迫，多耽搁一会儿就会更加危险三分，谈妥以后众人就坐上了一辆马车，准备先行离开。
那么多人挤在两辆马车里，已经挤得如同货物一般了，现在还要腾出一辆来，显然是不可能的。
眼看着钱要粮准备让剩下的人走路，黎霄连忙道，“大人，这里没地方停车，真要有事骑着马车反而容易成为拖累，还是你们先走吧，我们这样还不容易被发现些。”
钱要粮顿时犹豫起来，护卫队长也道，“大人放心，实在不行到时候我们抢两匹就是了。”只要不和黎霄对上，他对于自己的武力值还是非常有信心的，也就是遇到了黎霄这个怪物，他才屡战屡败。
钱要粮这才点了头。
然而，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又出了意外，洛来宝站在黎霄身边，怎么也不肯挪步。
黎霄无奈，洛来宝的身手到底差了些，到时候真逃起来他怕没顾及到他，不管是磕了碰了，他都会难受的。
洛来宝抿着唇看着他，就是不说话，眼神执拗的很。
黎霄头疼，终于想起他家男人可比钱要粮难搞定多了，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道，“乖，要相信你男人。”
洛来宝的眼神终于动了动，他看着他，过了很久才道，“我等你，我要是…等不到你回来，我就来找你。”
黎霄心里一颤，默默的读懂了他眼里的意思，他觉得鼻子有点发酸，突然就觉得不舍起来，也顾不得旁边人都在看着他们，低头在他唇上吻了下，“好，我一定早点去找你。”
有这么可爱的男人在等着他，他又怎么会舍得不早点回去？
洛来宝这才点了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大包裹，一把塞进黎霄的怀里。
黎霄一捏，顿时就捏了出来，里面放的竟然全是肉干，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藏的，这么一大包肉干，竟然也没被捆他的人发现。
黎霄只觉得心口又是一暖，他家男人真是太贴心了。
直到马车一点点远去，洛来宝那双泛红的眼睛一点点消失，黎霄还站在原地，久久的不愿意转过头。
这一刻，他突然知道了什么叫做不舍。要是时间退回去那么一会儿，他也说不清自己是不是还愿意说出这样的法子来。
刘护卫拍了拍他的肩，打趣的道，“这么舍不得，去追啊！”
黎霄看着他，认真的道，“那我去了？”
那眼神，似乎只要刘护卫敢点头，他立马就走一样。
刘护卫：“……”他顿时什么也不敢说了，连忙转移话题，“时间也不早了，咱们也找个地方躲起来吧。对了，这两个人怎么处理？”说着踹了踹地上的两个昏迷的人。

第91章 十里坡上
黎霄垂下眸子，看着地上的两个男人，声音淡淡的道，“既然他们想带人去悬崖下，那就让他们去吧。”
听到这话，刘队长稍微愣了下，他到是没想到黎霄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毕竟黎霄在他眼里，一直是有点老好人的形象，所以才会想要问他一句怎么处理。
现在听到黎霄的回答，他顿时安心了，道了句“好嘞～”
也不用黎霄动手，他自己就拖着人直接丢到了山下。
和黎霄不同，刘护卫可是见过血的，把两个大活人就这么丢到了山崖下面，就跟搬了两块石头一般，丢完人还擦了把手上的汗，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反到是黎霄，看着两个人从他眼前摔到山崖底下时，心脏微微紧了一下。这是两条鲜活的生命，哪怕他们真的该死，但是当两条人命因为他的一句话而陨落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心里不太受。
只是他并不后悔。
这些人，都该死。
把人丢下山后，两人找了个位置坐呆好，等待着沙城的人的动静。
他们现在呆的地方叫十里坡，坡上有几座小神龛，里面供奉着几蹲石像。大概这里的香火太好，所以才会在这里开出一条上山的道路来。
说来好笑，十里坡那个陡峭的悬崖，就在神像的不远处，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一边供奉神龛，又一边把这里弄成了杀人之所，难不成是想养几尊杀神？
黎霄以前是个无神论者，但是自从有了穿越以及洛来宝的重生事件以后，他到是有些相信神佛了。
在刘护卫惊异的目光中，黎霄向着佛像拜了拜，心绪却一点点平静下来。若是下一回，遇到这样的，他定然不会慌乱到让别人来动手的。
他们站的位置很高，在那地方能一眼看到沙城到这里的必经之路，而且周围树木葱茏，想要躲避身形很容易。
虽说两人都在看着沙城而来的方向，但是这里毕竟不是他们的地盘，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别的小路抄近道。
于是两人都没开口，彼此耐心的等待着沙城的来人。
直到烈阳爬到了正空，时间已经不知不觉到了午时，才有一群官兵浩浩荡荡的往这个方向而来。
为首的人，赫然是俞县令。
黎霄稍稍松了口气，想着事情总算没有往最坏的方向发展，想来这也是钱老哥最想看到的局面。
只是想着石磊就跟在俞县令身边，他们要是现在出去，说不定会打草惊蛇。
而且石磊既然能大摇大摆的在县令府里拖出那么多人，就证明他的同伙定然不会少，黎霄可不相信，这些同伙里面没有同在一起的衙役。
队伍在即将上山的分叉路上停了下来，在前面查看的衙役在地上看了好一会儿，就转身向俞县令身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然后没过多久，队伍一分为二，一部分上了山，而另外一部分却往另一条路追了上去。
黎霄知道，那是因为马车的痕迹上了车后又下山时留下的印迹，让这些人觉得疑惑了而已。算了算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只要没出什么意外，这样人想追上来宝他们并不容易。
“石磊上来了。”刘护卫凑到黎霄耳边，小声的道。
阳光有些刺眼，让黎霄不得不微微眯起眼睛。视线的远处，他也看到了上山的那一群人，而人群之中，有石磊的身影。
其实也不奇怪，因为在石磊的安排中，他们一群人都随着马车一起坠到了山崖下面。
到时候所有人都死在了下面，天高皇帝远的，等皇帝听到消息再来查看的时候，估计连尸体烂得差不多了，就算是验尸，顶多也就验出一个摔死来，其它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一群半夜突然从县衙府里消失，然而突然摔死在山神庙前的钦差，说不得就被人传成了什么灵异事件。甚至还会被人传成德行不修，菩萨都看不过去所以把他们收了。
就算皇帝不信鬼神，可全城百姓都可以作证，他们可什么也不知道。
石磊想的挺好，可惜偏偏事情出了变故。本该上山后直接摔下山崖的马车竟然下车跑了，他第一时间就觉得是不是刘朗坏了事。
老实说，他不是不知道刘朗会对那两女孩动手，只是一时间腾不出手来收拾他，也是想通过这样的机会稍加安抚。
谁知这蠢货竟然这样还能坏事！石磊真是恨不得扑过去对着他抽筋拔皮！
追马车他是不敢的，现在他只想把刘朗找出来，问他到底暴露了哪些东西，后续该怎么处理他才能及时调整。
石磊心里也很清楚，马车既然走了，那么刘朗多半是凶多吉少，说不得现在去悬崖下面还能寻到一具尸体。
不过他不能说，不然就说不清楚了，只能往上面走一趟。
结果，上面果然没有人，石磊站在悬崖边往下看，什么也没看到，转过身，准备去下去看看，突然觉得空气里飘过一阵甜甜的香味，石磊嗅了嗅，有些奇怪附近哪里来的花香。
正疑惑间，就发现周围的人竟然悉悉索索地往地上倒去，石磊心里一惊，顿时知道自己这是也中招了，连忙去捂鼻子，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只觉得身体非常疲惫，眼神不受控制的合了下来，整个人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黎霄合上了手上的药包，这是香娘走之前给他的，还有好几个，有剧毒的，有让人发软的，甚至还有让人发情的…手上这个让人昏迷的算是效果最温和的了。
黎霄没管其他人，直接把石磊拽到一边，轻轻松松卸掉了他的双手双脚的关节，然后从刘护卫手上夺过他死死捂在鼻子前的解药瓶子，放到石磊鼻尖给他嗅了嗅。
石磊很快醒了过来，看到两人，顿时想要挣扎，这么一动才发现自己手脚都一阵阵刺痛，根本动不了。刚想要喊人，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抵在他的脖子上，有人凉凉的道，“再喊，就割了你脖子。”
石磊顿时不敢动了，有些僵硬的转过头，就见一张漂亮的脸，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他见过这张脸，长得比女人还漂亮不说，竟然还嫁了个比自己还矮的男人。石磊其实是有些看不起这样的男人的，只是平时没表现出来而已。
不过现在，石磊一点也不敢把自己的不屑的表情表现出来，反而尴尬的问道，“洛夫人，不知你们这是何意？”
虽然是在和黎霄说着话，眼角却是往旁边看的，立马就发现了不远处倒着的那群衙役。石磊眼神一凝，跟着他上来的人都在这里了，而剩下的人已经跟着大人追马车去了，算算时间，他现在就算是喊破了喉咙，也不可能把人喊回来。
石磊觉得心里一沉，若是平日，来这里上香的人多，声音大点就能招来几个人。可是现在连自己都吃不饱，城里又还有几个人有贡品跑这里拜菩萨？
石磊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有种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感觉，现在唯一能期待的，就是自己的同伴早点醒来，这样他才能获救。
所以现在他一定要想办法拖延时间。
想明白这点，石磊看着两人的眼神就越发的真诚。
黎霄看着他不停转动的眼珠子，没吭声，手中的匕首直接一刀扎在他的大腿上，然后又面无表情的抽了出来，鲜红的血液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奇异的，黎霄心里竟然没有任何波动，甚至握着匕首的手都是稳稳的，连抖动都没有。
刘护卫在一旁看着，挑了挑眉。
石磊直接就被扎懵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疼得他倒抽冷气，偏偏手和脚的关节都被卸了，想要去捂住伤口都做不到，只能躺在地上不停的扭动身体，模样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黎霄拿起匕首，在他那身还算干净的衣袍上擦了擦，面无表情的道，“说吧，你有多少同伙。”
到了现在，面前这张脸终于不再是让他看不起的小白脸了，而是化身成了一个能要人命的恶魔。
石磊还不想死，他还有父母要养，还有温柔贤惠的妻子，还有一对嗷嗷待哺的孩子…
石磊想要说没有，但是对上男人冰冷的眼神时，他最终咬了咬，“你答应不杀我，我就告诉你们！”
黎霄面无表情的拿起匕首，又在他身上割了一道口子，这一次不是飞快的手起刀落，而是慢慢的磨，像是烧烤割肉一般，把那一片肉慢慢的割下来。
石磊又不是死的，黎霄这样的动作，让他疼得惨叫连连，额头的汗水如同雨水般滚落，最后熬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黎霄面无表情的拿过帮助清醒的药瓶放到他鼻尖，果然没过一会儿，石磊又很快清醒过来。
黎霄再次询问，石磊疼得脸色发白，依旧咬牙不吭声，黎霄继续在他身上割刀子。如此清醒了又晕过去，整个十里坡上全是他的惨叫，石磊的脸色已经由白转青，要看就进气多出气少了。
就连刘护卫都有些不忍直视了，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温温和和的男人，狠起来竟然这么吓人。
黎霄又问了一句，“如何，说不说？”
石磊依旧咬着牙不吭声。
黎霄歪着头，看着地上血迹和丢的到处都是肉块，想着自己果然不是审讯的料，都这样了人家还不肯开口。
没办法，他只能自己退一步了，微微叹了口气，“好吧，我不杀你，你说吧。”
正准备继续接受酷刑的石磊，听到这话，因为紧绷的精神一松，眼睛一翻，又晕了过去。
黎霄：“……”他无辜的看着刘护卫，他明明什么也没做。
刘护卫：“……”他默默的离某人远了些，以后再也不把人当做无辜的小白羊了。

第92章 知不知道
石磊再次醒来，就配合多了，直接开口道，“衙役里有一半都是我的人。”
然后他气喘吁吁的看着黎霄，“我需要伤药。”
黎霄看着他那流血不止的伤口，转头看了刘护卫一眼，刘护卫默默的从身上摸出金疮药，给他洒到了伤口上，嘴里嘀咕一句，“我这可是好东西…真是太浪费了！”
石磊直勾勾的盯着伤口，就见那药洒在伤口上，直接就被鲜血给冲跑了。黎霄蹙了蹙眉，不情不愿的从怀里摸出一瓶药。
他的药都是香娘给的，效果自然十分不错，刚刚洒下去没多久，石磊身上一直流血的伤口，明显就不再流血了。
别说石磊大喜过望，就连刘朗也看直了眼，要知道他的药已经是整个京都顶尖的了，都没有黎霄这个的效果好。要不是现在的时间不对，他一定要舔着脸向他要一瓶。
见伤口终于止住了血，石磊心头的那颗大石终于落下了一半，他舔了舔唇，正想让黎霄帮他把错位的骨头都给接上，就听黎霄问道，“你们谋杀钦差的事，俞县令知不知道？”
石磊一惊，想也不想的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大人肯定是不知道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很是激动，像是黎霄的话侮辱了他的信仰一般，要不是手脚还没接好，他估计会跳起来和两人拼命。
黎霄和刘护卫对看一眼，都觉得石磊的样子不像说谎，两人这才都松了口气。
不是俞县令干的，那这事就好办了，黎霄让石磊把他同伙的名字都说出来，特别巧的是，跟着他上来的这些人，几乎都在名单里面。
石磊等人是骑马上的山，这下子到是方便他把人给拖下去，刘护卫刚搬了两个，黎霄已经把剩下的人都拖到马背上了，看着黎霄拎着人时那轻轻松松的模样，刘护卫一阵汗颜。
最后把这些马的绳子都拉到了一起，一匹串一匹的给套上，最后套到了马鞍上，这才把石磊给拖上马背，慢悠悠的往下走。
他们走的很慢，跟蚂蚁行走似的，到后面甚至干脆停了下来，直到天色快黑了，才听到了身后传来的马蹄声。
黎霄和刘护卫转过头，果然看到是俞县令等人。和黎霄比起来，刘护卫才是有官职在身的那一个，所以钱要粮不在，他便主动担负起了交谈的事情。
他骑马上前一步，冲俞县令拱了拱手，“俞大人。”
俞县令看到他，脸上顿时一喜，“刘大人，看到你们真是太好了，钱大人呢？”说着眼神左右转了一圈，明显在找钱要粮的身影。
刘护卫笑了笑，“遇到了点事，大人他们先走了。”
俞县令脸色顿时也板了起来，“说起这个，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今早我们都睡过头了不说，一觉醒来，大人们都从府里消失了，我等赶紧找了出来，追了一天也没追到大人们的脚步，可把我等给急坏了。”
这也就解释了他们为何会这么久才出现在这里。
刘护卫指了指马上的众人，脸上出现了愤愤之色，“大人你有所不知，这个石磊竟然胆大包天，竟然敢谋杀钦差！”
俞县令倒抽了一口凉气，“这，这怎么可能？石磊他平时又老实又本分，怎么会干出这样的事来？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若是俞县令一言不发就认下了石磊的罪，两人或许还会觉得他在做戏，现在看他露出这样吃惊的神色，两人就又都信了他几分。
黎霄也下了马，直接把石磊丢到了俞县令面前，“他已经承认了，这是他供出来的名单。”说着，黎霄从怀里摸出一张布来，上面用红色的颜料写出了一堆人名。
仔细一看才发现，那竟然是猩红的血。
再向石磊看去，就见他身上的衣服黑沉沉的，上面也满是血迹，顿时站在俞县令身后不少衙役都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俞县令抬手压了压，众多衙役才按捺住没有动弹。
黎霄微微眯了眯眼，不动声色的退后了两步，刘护卫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几分，眼神警惕的看着几人。
俞县令上前了两步，向两人展示自己的无害，“两位大人，我这些下属只是因为看到同伴受伤才会反应大了些，并不是对大人们有恶意，还请大人们放心。”
仔细想想，若是他们的同伴被人打成这样，都不用别人说话，他们估计第一时间就冲了过去，所以想想还真的不能怪他们反应过激。
于是两人也放松了神色，刘护卫更是到，“现在时间紧迫，既然同伙都已经供出来了，大人还是尽快把人处决了吧。”
俞县令连连点头，“是是是，这是应该的，不过这么大的事情，下官觉得是不是该审审比较好？”
刘护卫非常想说不用审了，但是真要是这么说了，那就是无理取闹了。于是抿了抿唇，“现在时间紧迫，大人要审就赶紧审吧。”
俞县令连连点头，“好，本官这就把人带回去。”
说着一挥手，就有人过来准备接手黎霄手里的人。
本来吧，俞县令这样的行为也没什么，但是，两个冲过来的衙役脸上的表情实在太兴奋了些，一点都不像是要来抓一个犯了错的兄弟，反而像是马上就要救到什么重要的人。
别说黎霄感觉到了不对，就连刘护卫也觉察出了不妥，叫到，“等等…”
还没等他的话说完，两个衙役已经加快脚步冲石磊冲了过去。于此同时，俞县令身后的人也向两人冲了过来。
黎霄的眼神一寒，刘护卫挡开了来人的攻击，怒问俞县令，“俞大人，你这是何意？”
俞县令脸上那讨好的表情已经收敛，那张原本亲切的脸在没有笑容的时候显得尤为阴沉，就静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的下属围攻黎霄和刘护卫两人。
刘护卫气得险些吐血，还以为这个俞县令是个好的，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见俞县令已经撕破了脸，黎霄也没什么好说的，随手把石磊给丢了出去，再抽出腰间的长剑。
这剑还是钱要粮给他的，作为一个护卫，出门在外，总是需要一点防身的武器。当然，黎霄个人其实比较喜欢用手的，不过现在情况特殊，用武器怎么也比赤手空拳更加好使。
他丢人的时候可没有轻拿轻放的想法，就他的那力道，石磊被他往地上一摔，顿时只听到咔嚓一声，脑袋往旁边一扭，整个人立马就没了动静。
刘护卫因为离得近，隐约听到了点什么，偏头瞟了一眼，看到石磊歪头倒在地上，只当是摔晕了过去，背后少了一个敌人，他才懒得关注石磊的死活呢，只要不在背后捅他刀子就行。
一群人围攻两个，按理来说应该很轻松才是，偏偏两人武力值都非常高，绝对是以一抵十的高手。
俞县令看着倒在地上的石磊，忍不住深吸口气，沉声道，“敲锣！”
立马又人领命，从马背上摸出一个铜锣，哐当哐当地敲了起来。
正在打斗的黎霄和刘护卫都是一震，心里都有了不太好的感觉，黎霄一剑劈开冲过来的男人，冲刘护卫道，“他们在叫帮手，我们快走！”
刘护卫连连点头，想要冲回马上，却因为刚刚打的太起劲儿，离马儿比较远，一时半会儿想要冲回去有点难。
黎霄倒是没这个顾忌，周围的人想拦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不想打的时候他都是一脚一个直接踹飞的，只要被他踹到的人，就没有还能从地上爬起来的。
然而，眼看着他就要冲到马前，有人眼神一动，也不冲他攻击了，直接一刀砍到了马腿上。
黎霄是真没想到这人竟然来这招，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马车腿上已经多了一道长长的伤痕，悲鸣一声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再也没法起来。
那边有样学样，直接一刀把刘护卫的马也给劈了。
而现在，两人被人团团围住，而最近的马匹，已经被拽着离他们最少有五十步远。
黎霄深吸口气，知道今天要是再留手，怕是他和刘护卫都得交代在这里了。
想到洛来宝说等他回去的话，想到那虽然没有说出口，却坚定无比的眼神，黎霄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微微转动了一个方向，终于不再用着剑面对着敌人，而是转向了剑刃的方向。
等再有人冲上来，黎霄不再留手，手起刀落，凡事被他的剑沾上的，要么人口落地，要么身首分离，从来没有能在他手上撑上一招的。
所有沙城的人都惊呆了，原本锲而不舍冲过去的人动作都是一顿，一个个看着地上连具完整尸首都没留下的同伴，只觉得心里一阵发怵，握着剑的手都是抖的。
黎霄趁着这个机会，飞快地往俞县令身旁冲。
他的动作太快，简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势，让衙役都吓得直往后退。
俞县令被那眼神盯着，也忍不住后退了两步，直到撞到了身后的人身上，才像是反应过来了一般，猛地抽出身上的长剑，喝道，“都让开，我来！”
如同被他这声呵斥惊醒，原本被吓到的众人再次鼓起了勇气，一个个握起剑，咬牙往黎霄冲去，“杀！杀了他！！！”
黎霄的眼底也多了几分战意，就准备往俞县令面前冲，想要一鼓作气把俞县令给做了。却在这时，被刘护卫喊住，“黎霄，别打了，快上马！”
原来，趁着黎霄把人震住的时候，刘护卫已经成功抢到了一匹马，现在正追到黎霄后面，要拉他上马。

第93章 有点倒霉
前面没几步路就是俞县令的身影，虽然前面挡了一群人，但是黎霄有把握再过一会儿就能把人拿下。
然而刘护卫却一步拦在他面前，急促的道，“快走！”
刘护卫的表情太急促，指着沙城的方向道，“那边来了很多人！”
黎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看见那边冲了一大群人过来。说是一大群也不准确，一眼望去，从视线能看的范围起，密密麻麻有无数人在往这里冲。
偏偏这些人并不是士兵，而是一些拿着武器的平头百姓，而这些百姓手中的武器也不是刀剑之类的杀人利器，而是些木棍板凳之类的，甚至还有拿着扫帚和锅铲的，简直像是来打群架的。
和这样的人对上，动手于心不忍，不动手就是自己吃亏。而且都说蚁多咬死象，这么多老百姓就是一人一拳头，也能把人给砸死，黎霄就是长了三头六臂也扛不住，难怪刘护卫打算直接溜。
可是就这么离开又让黎霄有些不甘心，被刘护卫拽上马以后，黎霄看着俞县令那张脸，掂了掂手里的剑，猛地转身，一下子冲俞县令掷了过去。
显然众人都没想到黎霄都上了马，竟然还冲俞县令攻击，众人脸上都是大惊失色的表情，俞县令那一瞬间更是有种被死神盯上的错觉，一个护卫想要给他抵挡，只听噗呲一声，那剑直直地从那护卫身体里透体而出，要不是有剑柄阻档，那长剑估计早就已经离开了他的体内。
也是因为离不开，所以整个人被长剑的力道带着继续往后退，直至撞到了俞县令身上，把两人带着又后退了数步，才被周围的人拦了下来。
而这时候，周围的护卫惊恐的发现，那剑尖竟然已经透过那人，扎进了俞县令身体里。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叫声，一个个围着俞县令乱作一团。
也就是趁着这个机会，刘护卫带着黎霄冲出了包围圈，迅速的向远方逃离。
这里是沙城的地盘，两人都不确定周围是不是有什么小路，刘护卫不敢停留，一路驾马前行，直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两人才找了一片林子停了下来。
为了防止被人通过马匹的脚印追过来，两人还特地小心的距离马匹很远的地方停下，然后各自找了一棵树靠着。
天气已经一点点开始下凉，一年多没有下雨，很多树木早就已经枯萎了，也就几种十分耐旱的树木还□□着，但是叶子也变得灰扑扑的，积累了厚厚的一层灰层。
都这个时候了，两人也不嫌弃，都靠在树干上疲惫的休息。
这时候，刘护卫的肚子发出了咕噜噜的响声。两人跑了这么久，就拼死拼活的干了那么一场，除了累，还饿得不行。
听到刘护卫肚子里的咕咕声，黎霄从怀里摸出那包肉干，打开，递了两块给刘护卫。
两人一路走来交情还算不错，又有了刚刚的经历，也算是生死之交了，他也没和黎霄客气，接过肉干就吭哧吭哧的啃了起来。
吃了几口，发现不对，尽管已经累的不行了，他还是问道，“你怎么不吃？”
过了好一会儿黎霄才道，“没胃口。”
他肚子其实早就已经咕噜噜的响个不停了，然而他现在却连一点胃口都没有，甚至只要一想到肉干，就觉得胃里一阵阵翻滚。
刘护卫咀嚼的声音也停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你不会…第一次杀人吧？”
黎霄没吭声，他确实是第一次杀人。过了那一段惊险的时间，现在的他整个人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都是那一张张或惊恐，或怨恨的脸，以及铺天盖地充斥在鼻尖的血腥味，另他喉咙一阵阵翻滚。
刘护卫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这时候要是有酒，他肯定拿过来让他多喝点，拍着他的肩安慰他等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偏偏现在什么也没有，甚至连干净的水洗掉身上的血腥味也做不到，他只能道，“别想那么多了，睡一会儿吧，我来守夜。”
黎霄确实也非常累，不但身体上的，还有心里上的。他嗯了一声，闭上了眼，想着先睡一会儿，等会儿醒了再替换刘护卫。
然而，闭上眼睛，眼前出现的依旧是一片片的血红，甚至于是身上干掉的血腥味在这一刻显得越发的浓郁，让他不适的蹙着眉头。
尽管现在又累又饿，然而黎霄现在怎么也睡不着，他睁开眼睛，准备不再浪费这宝贵的休息时间，让刘护卫先休息一下。
突然，远处的马儿发出了一阵凄厉的嘶鸣，似乎是受到了什么让它疼痛难忍的伤害。
黎霄猛地睁开眼，刘护卫也迅速靠近他身边，发现他醒了，这才紧紧的靠着他，两人警惕的看着马儿的方向。
开始两人都以为是沙城的人追来了，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
虽然为了以防万一，他们离马儿的方向有点远，但是也不可能远到有火把都看不到的地步。
而沙城的人不管多熟悉，也不可能会熟悉到在这样的林子里连火把都不打的地步。
黎霄和刘护卫心里都有一个念头：遭了。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马儿已经没了声响，有窸窸窣窣的响声冲他们跑来。刘护卫这时候也顾不上火光会不会吸引敌人了，连忙点上了火褶子，黎霄也握起了离开前抢来的长刀，警惕的盯着周围。
火光亮起，小小的一点光亮为他们照亮了周围的情况，也就是这一眼，让两人背脊一阵发凉。
在他们周围，竟然密密麻麻的围了一群野狗，或者是野狼，正用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眼睛盯着他们。
刘护卫的手一抖，那点火折子差点没掉到地上去，还是黎霄往他身后一靠，他才顿时冷静了下来。
一路行来他们也遇到了不少的野兽，不过他们人多，一般野兽都会避开他们，实在是遇到饿的狠撞上了的，也只是给他们送菜而已。
而现在…他们两就成了这批饿狼嘴里的菜。
两人背靠着背的站在一起，刘护卫一手握着剑，另一手紧紧的握着火折子。
现在是真的后悔没有点火堆了，虽然能避开沙城人追击，但确也让他们在这黑暗中变得危险。而这时候点火堆已经来不及了，然而任由火折子这么燃着也不是办法，先不说这么一点火焰并不能起到多大的震慑作用，光是任由它这么燃下去，要不了多久光线就会变弱。
刘护卫眼珠子转了转，看着地上厚厚的叶子，心里稍微有了点想法。
就在他想事情的时候，因为身体微微动了动，手里的火折子也微微晃了晃，就在这一瞬间，一直蛰伏的饿狼猛地冲他冲了过来。
刘护卫一惊，下意识抬手抵挡，然而因为他刚刚一瞬间的分神，虽然成功抵挡住了第一头狼的攻击，却无法再对其它冲击而来的狼作出反应。
好在黎霄反应很快，迅速地回身帮他抵挡，他的力气大，动作又迅速，冲过来的狼群被他迅速的打翻回去，翻倒在地嗷呜一声就晕了过去，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活着。
然而他补了刘护卫的缺，却把后背露了出来，反应过来的刘护卫看着冲向他身后的狼头，连忙反身回援。
因为他这个动作太过急切，原本握在手里的火折子也掉到了地上。
两人顿时眼前都是一黑，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然而，他们什么也看不到了，黑夜里却并不影响狼群的动作，伴随着一阵劲风袭来，黎霄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黎霄反应很快，迅速地一拳把肩膀上的狼给揍飞了出去，绕是这样，也被尖利的牙齿给带出了一大块肉，顿时感觉肩膀一阵巨疼，股股鲜血顺着衣裳滴落在地。
最麻烦的是，新鲜的血液刺激了狼群的凶性，一个个悍不畏死地冲他们冲来。偏偏黎霄因为看不见，每次几乎都是狼牙咬到身上才能反应过来，在这种随时会死的残酷环境下，他的头脑因为疼痛的刺激变得越发清明，慢慢地从只有被咬住才能反应过来，发展到在野狼即将扑到他身上前就提前挥出拳头，一拳挥出，进步可谓是不止一点两点。
黎霄这边情况算是勉强稳定了下来，刘护卫那边却没那么乐观。因为黎霄就在旁边，为了不误伤，他不敢动剑，偏偏他又没有黎霄的大力，还要在黑暗中和一群能夜视的的狼群拼斗，很快就落入了下风，被狼群扑倒在了地上。
而这时，正好刘护卫掉在地上的火折子烧着了几片干枯的叶子，并且有渐渐烧大的架势。
也就是这时，黎霄看到了刘护卫的惨状，连忙直接一把掷出长刀，把那头准备冲他脖子咬下去的野狼砸飞了过去，自己也飞快地冲过去，一脚一个，把那些咬着他的狼群给踹飞出去。
他的力道太大，基本被他踹了一下的狼就没有能继续爬起来的，看着地上躺着的一群同伴，在加上渐渐燃起的火焰，剩下的几头终于是警惕的看了他半响，终于慢慢地退开了。
黎霄连忙扑过去把刘护卫扶了起来，“你没事吧？”
刘护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句，“没事，死不了。”
嘴上这么说着，光是看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就知道这完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不过这时候黎霄也顾不上这么多了，确定他身上没什么致命伤外，连忙在身上摸药瓶。
随之这一摸摸了个空，低头一看，他身上到处都是口子，也不知道药瓶什么时候掉了。

第94章 遇到救兵
好在，他们战斗的区域就这么一小片，黎霄眼神扫了一会儿，终于从一个枯树的树干下找到了药包，飞快拿出疗伤的药给刘护卫洒上。
这药粉确实是好东西，再大的伤口，洒上药粉以后，血液就迅速凝结下来。看着刘护卫身上终于不再流血了，黎霄匆匆在自己身上洒下一点，就冲过去处理地上的枯叶去了。
天气晴了这么久，这些树叶早就干的不成样子，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烧了一小片，任由它这么烧过去，还不知道要烧掉多少林子。
黎霄赶紧的把没燃的叶子都给刨开，可惜叶子烧起来的速度太快，他刨这边，那边立马就燃开了，最后干脆用脚飞快的踢。
刘护卫也坐不住了，撑着浑身的伤口过来帮忙，这时候黎霄也不好阻止，这里真要是烧了起来，就两人现在连匹马都没有的状况，还真不可能逃得出去。
还在火势还没有蔓延开，周围的叶子被他们清理开以后，燃起来的又被黎霄撬了土埋了埋，终于把火势控制住了，没有继续蔓延开。
刘护卫累得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身上好不容易止住血的伤口再次裂开，在他身下浸湿了一小片。
黎霄也很累，但还是强撑着过来给他上了药，刘护卫转头，冲他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黎霄在他旁边的树干上靠着休息，“你先休息会儿吧，我来守着。”
周围都是血腥味，呆在原地其实十分危险。
然而两人都这个状态，也没法在这黑暗中前行。甚至因为他们身上的血腥味，可能更容易成为移动的靶子。
相比之下，这片区域的狼群已经被他们吓退了，据说野兽都有自己的地盘意识，这里已经有了狼群，再有其它凶猛野兽的可能反而要小一些。
所以比起摸黑前行碰到其它危险，在原地等待反而还能让他们有点休息时间，燃烧的火把还能帮忙驱散一些野兽。
所以黎霄不准备走了，干脆坐在原地等天亮。甚至因为肚子太饿，他还有了吃东西的胃口。
好在他们还不算太倒霉，这一晚终于没在出事情。
黎霄见天色已经蒙蒙亮了，干脆起身把刘护卫背了起来，开始继续赶路。
昨天他给俞县令一剑刺得不轻，就算没死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再加上钱要粮他们早就走了，只要俞县令脑袋没坏，现在应该是没什么心情来追他们了，不然也不会在追了半日以后就不追了。
当然，也保不齐俞县令因为他那一剑对他太过仇恨，所以非要让人追他们，所以黎霄还是天色刚刚能看到路，就背着刘护卫开始走了。
也不知道是路太偏，还是他们的运气不太好，一天的路下来竟然碰到了好几回饿的眼睛发绿的野兽，好在不是成群结队来的，黎霄还能搞定，甚至可以把野兽的血充当水源给两人解渴。
就是没有了代步的马儿，他背着人走了一天，也没能走出多远的距离。
眼看着天气渐渐晚了，他现在必须找地方过夜，而且为了不重蹈昨天的悲剧，他这回必须找那能抵挡危险的地方。
两天一夜没休息，绕是黎霄精力旺盛，也有些吃不消，行走间的步伐越来越沉重。
刘护卫被他背在背上，整个人晕晕沉沉的，一直醒醒睡睡，几乎都在半昏迷中。
黎霄身上的伤药已经用的差不多了，而且现在这种情况估计光用疗伤药也是没用的。
黎霄忍不住有些着急，他们虽然约好了见面的地方，但是那里距离沙城也有一日的马程，现在换成用走的，不知道得走上好几日。
黎霄找了好一会儿，才找了一片岩石比较多的区域，反正他力气大，周围没有能栖身的地方，那他就自己垒一个就是。
地方小一点没关系，可以安全的过夜就行。
黎霄刚把小石洞垒好，正准备在周围转转，看看能不能打到猎物，就感觉耳朵里听到了什么响动声。
因为他一直在留心猎物，所以耳朵一直高高的竖着，这样的声音自然立马进了他的耳朵里。
黎霄听着听着，总觉得这声音像是脚步声和马蹄声，以及马车车轮行驶的声音，因为这几个月几乎天天听，所以尽管现在声音还离得很远，他也听出了一点端倪。
一开始觉得是沙城人追来了，很快又意识到不对，沙城的人真的要追击他们，也不该带着马车。
也不可能是洛来宝他们，因为拉的粮食都被扣到了沙城里。
所以说，这些人很可能是刚好路过这里的。
这么想着，黎霄顿时心里一喜，要是这群人好说话，他说不得还能借个马车让刘护卫坐一下，而且就算不好说话，只要不是前往沙城，他们也能尾随前行，这样跟在人群后面，总会少几分危险。
这么想着，黎霄开始往听到声音的地方靠近，然后，他就看到了一条长长的队伍，很明显的军队风格，而那迎风飘扬的旗帜让他跟是眼熟，黎霄眯起眼想了一会儿，猛地瞪大了眼，脑海里一时间只有一个念头：他们得救了！
刘护卫醒过来的时候，耳边是熟悉的车轱辘响动的声音，睁开眼，看到黎霄正靠在一边睡觉，阳光透过窗户照到他脸上，让那张白皙的脸显得越发的精致，他这时才发现，两人身上那浑身破烂满是血迹的衣裳已经不见了，换上了一身简单的麻布衣裳。
这要是在平时，他肯定是看不上眼的，可是在经历过浑身恶臭干硬的破烂血衣后，现在这身衣服已经让他觉得十分舒适了。
刘护卫想要坐起身，却因为牵扯到到身上的伤势，让他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也就是因为这点声响，黎霄猛地睁开了眼，看到刘护卫醒了，脸上顿时多了喜色，连忙过来搀扶他，“你醒了？有没有觉得身体好点？”
刘护卫的眼底也多了暖意，“我没事。”随即问道，“我们这是在哪里？”
听到他的询问，黎霄眼底的笑意又大了几分，“我们这是在镇疆王的车队里。”
刘护卫明显怔住，表情有些不解，“镇疆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黎霄看刘护卫蹙着的眉头，知道他估计是想多了，笑容微微敛了两分，才道，“镇疆王奉命救灾。”
刘护卫一震，顿时知道自己想歪了，老脸一阵通红。
黎霄笑了笑，也没揪着这个话题不放，而是道，“他们和我们走的方向不一样，所以才刚好没碰上。原本他们是打算去沙城的…现在正派了人特地送我们去流城。”
刘护卫一听，眼底也终于露出了感激之色，因为他们和钱要粮他们约好汇合的地方，正是流城。
刘护卫拉开车帘，就见除了驾驭马车的车夫外，还有一行士兵跟在旁边，看来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
刘护卫有些疑惑，按理说他还没真的大的面子，让镇疆王的人亲自互送他。
随即他又想起了一个京都流传的谣言，说镇疆王世子和一个开酒楼的商人私交不错。
刘护卫还记得以前好像听黎霄提过，他是京城开酒楼的，难不成他就是那个和镇疆王世子交情很好的酒楼老板？
刘护卫觉得这个猜测很靠谱，不过既然黎霄没说，他也不再提起，而是问道，“不知道大概还有多久能到？”
黎霄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听说午时能到。”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小队长连忙让他的人靠边，然后一行人就看着那一大队训练有素的士兵从他们面前行过。
突然，刘护卫喊了一句，“钱大人！”
那打马前行的人里立马走人停了下来，然后其他的士兵也停了下来，钱要粮调转了马头，看到两人顿时又惊又喜，“太好了，你们都没事，真是太好看。”
黎霄和刘护卫看到钱要粮出现在这里，也是非常激动。黎霄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转头到处打量，然而看了一圈，也没能看到他家男人的影子。顿时感觉有些失望，天知道他现在到底有多想来宝。
这时候刘护卫正在向钱要粮汇报沙城发生的事情，钱要粮的一张脸越听越沉，黎霄默默的闭上了准备询问的嘴。
听刘护卫说完，钱要粮的一张脸已经黑如锅底，看到两人的脸色都很苍白，他才又放缓了语气，“你们先会流城歇着，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了。”
刘护卫顿时惭愧的低下头，他这个做护卫的，在大人最需要他的时候，反而什么忙也帮不上。
钱要粮却拍了拍他的肩，“你们已经做的够好了。”确定了沙城的狼子野心和百姓的冥顽不化，他们出手的时候才不会有任何犹豫。
直到听他们谈完了，黎霄才迫不及待的问道，“大人，我家来宝他们呢？”
钱要粮顿时哈哈笑了起来，“他们在流城等你呢！本来你家来宝非要跟来，还是我说怕你们走不同的路错过了，他怕错过你，才没有跟来的。”
光是听到别人提起那个名字，他就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连连点头，“嗯，多谢大人！”
几人又说了几句，钱要粮就准备上路了，他来流城就是为了找人手的，现在看到黎霄和刘护卫平安，他更是没了后顾之忧。
特别是听说镇疆王也去了沙城，他要是不快点过去，说不得人家都打完了，自然又快点赶路才行。
黎霄和刘护卫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行军队伍，也都有种即将尘埃落定的感觉。

第95章 不一样了
作为伤患，两人乖乖的被送到了流城，和沙城不一样，流城可是个大城市，高耸的城墙来往的众人展示着这里是国家要地的事实。
黎霄有点激动，几乎是和钱要粮分开以后，他就坐到了车辕上，眼睛迫不及待的看向前方。
在一起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么分开才短短一天的时间，黎霄就觉得想他家里男人想的不行。
尤其是生死关头以为熬不过去的时候，脑海里想的都是他要是死了，他家来宝该怎么办。
只要想着他家男人最后看向他的眼神，黎霄就觉得，哪怕是爬，他也必须爬回去。
在黎霄期待的目光中，道路越来越宽敞，一座高耸的城池出现在眼前。
和沙城那样的小城市不同，流城这样的城市入城是需要缴纳费用的。尤其是护卫他们过来的人还一副士兵的模样，顿时就引起了守城士兵的注意，而除了守城士兵外，还有一个一直在往这边张望的男人也望了过来。
洛来宝几乎是到达流城的第一时间，就跑来守城门了，把来来往往行人都看上一遍又一遍，只希望第一时间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
如此一等就是一整天，直到天色开始暗下来，守城的士兵都已经开始关城门了，他才不得不回到客栈，等次日一大早，城门才刚刚开门，他就又跑过来守着了，那架势，比守城士兵都敬业。
如此一等又是半日，洛来宝就像是生了根，扎在城门口不愿动弹。
直到城门前来了一队士兵，开始洛来宝只瞄了一眼，发现那服饰不是跟着钱要粮出去那批以后，立马转开了视线。
沙城可没有军队，唯一的官方组织就是那群衙役，服饰他也是熟悉的，和这些服饰不一样。
只是刚转过头，他又觉得不对，猛地转回头，就见那士兵围在中间的那辆马车上，正有人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洛来宝觉得呼吸都停止了一般，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往那辆马车扑了过去。
黎霄看到洛来宝扑过来，连忙跳下马车，车夫连忙手忙脚乱的拉着马儿停车，生怕撞到两人，因为他突然的动作，还在马车里的刘护卫顿时不稳，直接撞到了马车上，疼得直抽冷气。
这时候黎霄可顾不上身后的人仰马翻，一把把他家男人紧紧的搂进了怀里，忍不住低头把脑袋凑到他肩膀里蹭了又蹭。
那一直空落落的心口终于被填满的感觉，让他觉得鼻子酸酸的。黎霄意识到，他或许比自己以为的更爱这个男人。
黎霄还没来得及更深的体会这种感觉，怀里的人突然挣脱了他的怀抱，在黎霄不解的眼神中，洛来宝猛地一下拽开了他的衣裳。
黎霄连忙想捂，“这大庭广众的，不太好吧…”
洛来宝瞪着他，眼神超凶，第一次被自家男人凶的黎霄顿时有些怂了，抓着衣领的手一松，立马被他男人扒光了衣服。
看着那身上大大小小压根就没怎么包扎的伤口，洛来宝的眼睛顿时就红了，嘴唇抖个不停，像是下一瞬就能哭出来。身上这么多伤口，难怪刚刚他一靠近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
黎霄连忙把衣服拉好，然后想要抱抱他家快哭出来的男人，却被他家男人躲开了。
洛来宝红着眼睛瞪他，“不准乱动！赶紧回去找人给你看看！”他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当初怎么就听了男人的话没有跟着去呢！
这才不过短短两天时间，他家媳妇儿就弄成这样，以后说什么他也不准他再脱离自己眼皮子底下！
洛来宝不敢再和黎霄接触，生怕又不小心碰到了哪个伤口，拽着他的衣袖就往城里拖，却被黎霄叫住，“等等…”
洛来宝疑惑的回头，黎霄看着他通红的双眼，声音不由的就柔和了下来，解释道，“军爷们把我们送到这里就要回去了，我得去和他们道个谢。”
洛来宝这才想起这茬，得知要不是这些士兵送他们回来，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回来后，顿时对于这些士兵那是感激的不行。
尤其确定了黎霄的安全后，脑子也运转开来，立刻从他身上的伤势推断出当时的情况还不知道有多糟糕，顿时就把这些人上升到了黎霄的救命恩人的高度。
黎霄的救命恩人就是他的救命恩人，洛来宝热情的想邀请他们进城，想要报答他们，却被领头的小队长推拒了。
小队长笑眯眯的，“两位是世子的朋友，护送你们回来是应该的。说起来黎公子还是世子的救命恩人嗯，要谢也是我们感谢你们才是。”
小队长说什么也不进城，最后把军令如山都搬出来了，和黎霄等人告了别，就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
看着一行人离开的背影，黎霄第一次感觉到庆幸，当初出手救了恩世子，才能结下那份善缘，镇疆王才会特地抽出人手，让人送他们回来。
洛来宝也紧紧的握着黎霄的手，这一刻心里同样是充满感激。
刘护卫站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挠了挠头，抬头望天，莫名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太扎眼。
好在洛来宝还惦记着黎霄身上的伤，见人走了，连忙又拽着人回客栈找人看他的伤势。
香娘等人都惊呆了，怎么也没想到短短两天不到的时间，黎霄就弄得这么狼狈，连忙找人过来给他治伤，整个房间里忙里忙外闹腾的不行。
花娘更是沉着一张脸往外冲，“我去弄死他们！”还好被香娘拽住了，“别添乱！”这才被不情不愿的拖了回来。
洛来宝怕耽误到黎霄的治疗，就站在一边看着众人忙里忙外给黎霄处理伤口。
他咬着唇，这样看着别人在自己媳妇儿身上摸来摸去的行为十分挑战他的神经，可是看着黎霄身上那些伤口被一点点清理，包扎，他心里的不乐意立刻被担心所替代。
只要他家媳妇儿能快点好起来，他忍！
好不容易看着众人处理好黎霄的伤口，他的脸色才终于缓和下来，在大家都退出去以后，直接把人按到了床上。
黎霄无奈，“宝，现在才大中午呢！”
洛来宝却不听他的，把黎霄按下去以后，自己也爬上了床。平时睡觉他都喜欢枕着黎霄的手臂睡，或者直接趴在他身上。不过这回看到黎霄伸出的手臂，他直接拒绝了，而是乖乖的躺在一旁，伸出手紧紧的握着黎霄的手，十指相扣，“你太累了，睡觉！”
黎霄：“……”知道他家男人是为了他好，黎霄乖乖闭上眼睛，紧紧的握着他家男人的手，嘴角不自觉的就开始往上扬，整个人也彻底的放松下来。
等到黎霄的呼吸声变得平缓，洛来宝才睁开眼，一错不错看了他半天，才又轻轻的凑过去，以一个贴着黎霄最近，却又不会碰到他伤口的姿势紧紧挨着他，这才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其实，黎霄没在的这两天晚上，他也是一点都没睡，只要一闭上眼，就忍不住会开始担心，脑海里就会不受控制的想起上辈子的事情。
尽管知道自己想太多，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直到现在，确定这个男人就睡在他的身上，洛来宝才终于安心下来。
谢天谢地，你终于回来了。
黎霄也确实是累了，这两天几乎都没怎么合过眼，现在知道自己安全了，闻着自家男人熟悉的味道，两人直接睡到了半夜。
他是被饿醒的，洛来宝听到他肚子响，连忙起来给他找吃的，然后看着他吃饱后，又把他按回床上继续睡。
如此，两人一直到睡到第二天才醒来。
睡了整整一天半，黎霄是彻底睡醒了，正准备从床上起来活动一下筋骨，就被洛来宝看到了，又按回了床上。
黎霄懵逼，他都睡这么长时间了，哪里还能睡的着？连忙讨好的道，“宝啊~我都睡这么久了，睡不着了啊！”
洛来宝手里拿着药碗，一边轻轻吹着，一边头也不抬的道，“没事，睡不着躺着就行。”
黎霄：“……”
起身默默的把洛来宝喂过来的药喝了，黎霄又被按回了床上，他抬着头，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家男人。
洛来宝的表情很平静，可是两人相处这么多年了，黎霄还是感觉到了不对劲儿。强烈的求生欲让他乖乖的躺在床上，他家男人让他干嘛就干嘛。
不过，一直这么躺着也不是事，黎霄干脆询问起了钱要粮的事情，“宝啊，钱老哥回来了没？”
洛来宝点了点头，“嗯，回来了。”
黎霄眼神一喜，连忙从床上坐起，“在哪儿？”
洛来宝默默看着他不说话。
黎霄准确的捕捉到了他的意思，默默的又躺了回去，表情可怜巴巴的，“钱老哥没受伤吧？”
洛来宝眼底终于有了几分笑意，“没有，他去的时候，镇疆王已经把人都拿下了，那些老百姓也都被控制了起来，钱老哥把粮食都带了回来，正在和镇疆王商议怎么解决沙城百姓的问题。”
这确实是个问题，领头的人之间杀了就是，可那些被利用的百姓总不能全部一刀砍了。
不过，这已经不是他们该关心的事情了，黎霄冲洛来宝眨了眨眼，“宝啊，赈灾的事情是不是差不多解决了？”
洛来宝微微点了点头。
有了镇疆王的加入，不管是食物的来源，还是灾民的安抚，都被很好的解决了，整个顾国现在都还算安稳，只要再熬上半年，天气恢复正常，百姓们就又能过上安居乐业的好日子。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而就看着镇疆王的手段，想必在他手里，半年时间是怎么也能撑得下去的。
这一世，真的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了。

第96章 前往大衍
黎霄在流城养了一个月的伤，期间有半个月是在床上躺着的，除了吃喝拉撒，几乎就没下过地。
不是他不想下地，而是他家男人把他当成了重伤患，只要他一下床，就用黑沉沉的目光看着的，把他看得各种不自在。
由于他半个月没出门，同样在养伤的刘护卫还以为他有什么严重伤势，还特地跑过来看了几回。
足足过了半个月，香娘她们再三确定黎霄已经没有问题以后，他才被洛来宝同意下床了。
当然，因为依旧不太放心，洛来宝禁止了黎霄所有剧烈运动，黎霄只要一下地，就只能在他眼皮底下呆着。
黎霄突然有些同情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小姐，这种连走路都不敢迈开步子的日子，简直太难熬了。
好不容易熬过一个月，洛来宝把他翻来翻去看了好久，确定连个伤疤都找不出来以后，洛来宝终于给他解禁了。
黎霄乐的差点没有兴奋到围着流城跑上一整圈！
这一个月的时间，他们这里过的很平静，钱要粮那边却做了不少事情，沙城那些领头闹事的都已经处理了，老百姓也分批送到了其它地方，和别的城市统一迁移，将来还会回自己的故乡不同，这些老百姓分散就彻底分散了，以后就算回故乡，也是跟着他们现在呆的队伍一起回，轻易是不会让他们再踏入沙城的。
除了沙城的事外，救灾的事情也还在收尾，虽然钱要粮和镇疆王走的地方各不相同，但是也保不齐还有漏掉的地方，双方人马碰头后，拿出地图对照了一会儿，把还没有去的地方圈出来，然后各自分头忙碌。
刘护卫作为钱要粮的护卫队长，在伤势好的差不多以后，就跟着钱要粮帮百姓迁移去了，倒是洛来宝和黎霄两人，已经没什么跟着的必要了。
于是两人和钱要粮告了别，就准备收拾包裹回家了。
算算日子，现在开始赶路，说不定还能赶回家过年，想想他们已经有两个年没和洛爹洛娘一起过了，还怪想他们的。
就在两人商议好决定动身的时候，招财神色慌张的送来了消息，“公子，少爷，不好了！”
洛来宝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站到了黎霄前面，蹙起了眉，“有话好好说。”因为招财的前科，不管他表现的多好，在洛来宝心里使用有那么一个结，只要招财一靠近，他就本能的开始警惕起来。
招财也没什么废话，直接双手递上了一张小纸条，洛来宝接过来，随手打开只看了一眼，脸色顿时一变，原本的漫不经心一扫而光，把纸条又看了两遍，猛地一下拽住了招财的衣领，青着脸问道，“说，这消息是不是假的！”
洛来宝难得的失态把黎霄给吓了一跳，他连忙安抚的把洛来宝抱了回来，又小心的从他手上拿出那张纸条仔细看了起来。
纸条上的字很简单，黎霄一眼扫去，里面的内容差不多就都看清了，然后他的眉头也不由的皱了起来，“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这里的动静闹得这么大，香娘和花娘也都被惊动了，看到招财跪在地上，顿时两人也都蹙起了眉，心里想着这招财竟然还敢惹事，看来是不能让他留在公子身边了。
招财这时候可没注意到门口两人的想法，急忙解释道，“当初公子不是说家中没人照顾父母，然后我们就安排了一个医术上好的族人过去照看。消息就是那个族人传来的，夫人突然重病，他又一时找不到救治的方法，又不能及时联系上我们，只能使用秘术控制住了夫人的病情，自作主张把人带回了族中。”
招财的话说得合情合理，若是他说的为真，两人还真不能怪他自作主张，甚至还要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
洛来宝深吸了口气，强自镇定下来，“我娘她，没事吧？”
招财连忙道，“少爷安心，我那族人虽然救治不了老夫人，但是我们族中长辈有很多医术十分高明的，定然能救回老夫人！”
洛来宝终于冷静下来，转头看向黎霄，黎霄没有任何犹豫，“走，咱们现在就去大衍！”
洛来宝看着他家爱人，眼睛微微泛红，“嗯。”
上辈子周氏的身体一直是洛来宝的心病，以至于这一世有事没事他就喜欢让郎中来家里给他爹娘把脉。
就连平日给家里的通信，也是三句话不离把脉的事情，千叮咛万嘱咐让两老一定要注意身体，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关口还是出了问题。
本来他们就是要准备走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现在也不过是换一个方向走而已。
拿到招财消息不到半个时辰，一行数人就已经坐上了马车，开始往大衍而行。
为了赶时间，一路上他们都是行色匆匆，天刚蒙蒙亮就开始走，直到彻底看不见路才停下来休息，绕是这样，等赶到迷雾山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月以后了。
已经踏入迷雾山脉的黎霄和洛来宝并不知道，在他们进入迷雾山脉没多久，顾国就发生了一件震惊全世界的事情。
顾国皇帝驾崩了。
若只是泰安帝驾崩，那也只是顾国的大事，按理说并不能震惊整个世界，偏偏在泰安帝驾崩的当日，他的一众子子孙孙，竟然也跟着他一起莫名暴毙而亡，整个皇室直系子弟竟然无一活口，整个国家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境地。
面对那个空出来的位置，文武百官各有各的想法，有漠不关心的，有想争持亲王的，有想要从旁支过继的…甚至还有想要自己坐上了那个位置的。
而有最后这样想法的人，竟然还不少，导致原本就盘根错节的朝堂上，更是各方势力虬轧，那一家人还整整齐齐的躺在床上，却完全没人能拿出一个章程来，整个国家没了那个执权之人，就彻底乱作一团。
原本还是安宁的京都，彻底变成了整个国家最混乱之地。

第97章 见到父母
迷雾山脉雾霭深重，虽不说伸手不见五指，隔上几米距离就很难看清前面的人了。
林中时不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出，一不小心就能踩到几只蛇虫毒蚁，还能看到几只正在进食的凶猛野兽。
越是猛兽越有自己的地盘意识，对于他们这么一群人类的闯入，自然是喜欢不起来的，几乎是立刻就支起獠牙向他们冲来。
好在香娘她们手中好东西不少，一把药洒过去，还能爬起来的就不多，所以一路上除了耗时多一些外，倒是没发生什么大事件。
当然，这完全是因为一行人身上好东西多，外加还有人认识路，绕是这样，也有一不小心就会摔下悬崖或者深坑的危险。
整个林子看似平静，实则危险重重。
黎霄都不敢想象，当初的小叶公子是怎么一个人在这样的环境中走出这片区域的。
一行人在迷雾深林里整整走了两个月，才终于走出山林，所有人都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那种透不过气般的压抑感觉，再继续呆下去简直能让人发疯。
走出迷雾森林，眼前的场景豁然开朗。青山绿水，绿树成荫，寥寥白雾在林中飘荡，和迷雾山喘不过气的厚重不同，这样的迷雾只会让人觉得仙气袅袅，如同误入了仙境。
所有人脸色的表情都轻快了下来，就连洛来宝一直微微蹙着的眉头都放松了些。
黎霄询问香娘，“还有多久能到叶之族？”
香娘的表情也很放松，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弯着，带着即将回家的兴奋，“大概还有两日的路程。”
黎霄看着洛来宝又蹙起来的眉头，知道他心里着急他娘，于是道，“那我们加快些脚步。”
香娘点头，“好。”事实上她也是这种想法，在场的众人哪个不是离家多年的？光是踏入这片土地，就让她们有种恨不能长翅膀飞回去的冲动。
本来黎霄以为，还有两天才能到叶之族，这地方应该没什么人烟才对。
结果从迷雾山脉出来刚刚下山，就和在地里忙碌的村民来了个照面。
村民看到他们，就乐呵呵的迎了上来，“真难得，这地方还能看到生面孔，客人是打哪里来啊？”
村民的样子淳朴，表情热情，真的像是一个久未见过生人的热情淳朴好客的老百姓。
若是他的身上没有突然飘出奇怪的味道，周围没有虫子窸窸窣窣往这里爬的话…
黎霄不动声色的把洛来宝往自己身后拉。他们和香娘花娘她们呆久了，一些能吸引虫子的味道他也闻得多了，这味道一出来，他就立刻知道了不妥，连忙护住他家男人。
至于香娘等人…额，这还真不用他担心。
果然，他刚刚一退开，花娘就上前一步，轻笑一声，手掌一翻，手中就多了一包药粉，她大大咧咧的拿着药粉在周围撒了一圈。
顿时，窸窸窣窣的声音瞬间消失了，刚刚那些准备冒头的虫子都不知道躲哪里去了，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村民顿时张大了嘴巴，看着花娘的眼神格外震惊。花娘嘿嘿一笑，眼底都是得意之色。
香娘上前一步，“叔，我们是叶之族的人，不是外来者。”
听到香娘的话，那个村民的表情立马就变了，原本乐呵呵的表情变得更加真诚，“啊！原来是叶之族的大人，难怪难怪…嘿嘿嘿，小老儿就说嘛，怎么会有外来者这么厉害的！”
花娘被夸，顿时也高兴的笑弯了眉眼。
黎霄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古怪，难怪国师派了这么多人都混不进来，这随便来个村民都是养虫子的好手，没有足够的手段，确实只有给人送菜的份。
洛来宝心思微动，“听大叔的口气，似乎经常碰到外来者？”
村民大叔连忙摆了摆手，“哪能呢！这地方这么偏，外来者可不容易进来。”
洛来宝顿时有些失望。
村民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不过，十来天前倒是有几位大人从外面进来。”说着村民还乐呵呵的看了几人一眼，“说起来那位些大人还和几位大人是本家呢！”
几人面面相觑，算算时间，来宝父母他们进入迷雾山脉的时间肯定比他们早得多，黎霄和洛来宝都以为他们早就已经到了呢，现在竟然听说才刚刚到达不久。
洛来宝先是一喜，随即立马变得担心起来，这么久才到，也不知道会不会耽误对他娘的救治。
看到洛来宝这么担心，黎霄开口询问道，“不知道这位大叔，可有在队伍里看到两位老人家？”
洛爹和洛娘年纪都大了，除了他们，队伍里也不可能再带别的老人。
洛来宝顿时抬起头，紧张的看着村民。
村民大叔想了想，点了点头，“有，当时我还奇怪呢，大人们怎么会带着两个老人家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洛来宝眼睛一亮，听这位大叔这么说，那他爹和娘定然还是好好的。心里一直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是落了地。
大叔热情的邀请几人去家里吃饭，但是洛来宝急着去看爹娘，其他人也没什么去吃饭的心思，补充了些食物以后，就匆匆上了路。
黎霄寻思着，前面的人之所以走那么慢，很可能是因为顾忌着洛爹洛娘的原因，说不定他们走快点还能追上。
不过事实证明，他想的有点多了，直到一行人进了叶之族的地盘，他们也没能追上洛爹他们。
好在，他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香娘知道他们急迫的心情，回到族里第一时间就去打听洛爹洛娘的消息，然后安排他们见面。
一家四口虽然时有书信联系，但是书信来回一次十分耗费时间，而且白纸黑字又哪里能真的传递家人间的思念？
真正看到洛娘的时候，洛来宝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般一把扑了过去，死死的搂着周氏的腰不放，“娘…”
周氏的眼眶也红了，拍着洛来宝的肩嗔怪道，“唉，这孩子怎么越长越小了？”

第98章 叶家族长
洛来宝抱着周氏哭了一场，像个孩子一般，把这一路的担心和委屈都哭了出来，直把老两口哭的手忙脚乱，那叫一个心疼，心里都在想着自己崽在外面到底手受了多少委屈。
黎霄知道洛来宝一路行来都在压抑着情绪，现在这么哭出来反而是好的，所以他虽然有些心疼，但是也并没有阻止。
等洛来宝终于哭够了，一家四口才坐下来说起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洛来宝最关心的，自然是周氏的身体问题。
说到这个，周氏顿时露出惭愧的表情，“我真的没什么问题…”
话还没说完，就被洛老爹瞪了一眼，“昏迷了那么多天，还说没有问题！要不是小争千里迢迢把咱们送过来，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
听到这话，周氏顿时显得有些心虚，连忙岔开话题问起了来宝和黎霄这几年的情况。
洛来宝虽然还有些担心，但是看他娘的精神头现在看着还可以，顿时稍稍放松了些，说起了这几年他和黎霄做的事情，以及现在顾国南边的情况，“现在灾情已经完全控制了下来，只能来年下了雨，朝廷再发下种子，这一场灾难就差不多算过去了。”
洛长富听完，拍了拍两人的肩，感慨一句，“你们做得不错！”能让一场灾害维持到现在的局面，不得不说他们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几人一说就说了一个下午，直到有人来送晚饭了，才打断了一家子热情的唠叨。
饭桌上，周氏十分高兴的给两人夹菜，还很遗憾的表示竟然忘记去厨房煮饭了，她又学了很多菜想做给两人吃。
洛来宝看着周氏头上发白的头发，感觉鼻子一酸，话直接就冲出了喉咙，“娘，以后我们都不走了，您想什么时候做就什么时候做，不着急！”
周氏一听，果然很高兴，脸上的笑容整个吃饭时间都没落下过。
直到吃完了饭，她才打了个哈欠，那兴奋劲儿过去，脸上的表情就有些萎靡下来。
洛爹连忙过来搀扶她回去睡觉，周氏还很犹豫，洛来宝连忙道，“娘，您就先睡吧，明天咱们再继续聊。”
自家宝贝儿子都这么说了，周氏不再坚持，在洛老爹的搀扶下回了房。
两人在大厅里等了一阵，大概是周氏睡着了，洛爹轻手轻脚的走了出来，看到两人也没觉得奇怪，作了个嘘声的手势，让两人跟他走。
直到出了院子，确定里面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以后，洛来宝才小声的问，“爹，到底出什么事了？”今天周氏虽然表现的很开心，但神色间却一直有些奄奄的，怎么看都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洛长富叹了口气，这才道，“你外祖母和外祖父…没了…”
洛来宝一怔，想到那个疼爱她的外主母，和那个性子死倔的外祖父，神色有些复杂，“他们，怎么没的？”
洛长富拍了拍他的肩，“人老了，总是有这天的，将来我们没了，你们…”
“爹！”洛来宝瞪他，“不准胡说八道！”
洛长富笑了笑，“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们也别担心，你们娘没什么大事，今天看到你们她精神头就好多了，以后你们多陪她说说话，她就不用吃药也能好起来了。”
洛来宝连连点头，保证道，“以后我们哪儿也不去了，就守着您和娘。”
洛长富笑了，满脸的欣慰表情，“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
洛长富又说了几句，怕周氏醒了找不到人，就匆匆回了房间。
黎霄看着洛来宝瞬间焉下来的神色，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伸出手，紧紧的把他的掌心握在手里。
感受到掌心的温度，洛来宝也回过了神，他抓起黎霄的手，在脸上蹭了蹭，声音有些闷闷的，“我真是太不孝了…”
黎霄干脆一把把人抱到了怀里，“以后咱们就留在爹娘身边，把以前欠下的都给补上。”
洛来宝被黎霄的话给逗乐了，脸上闷闷的神色也消失了大半，他家媳妇最能安慰人了。
黎霄拉着洛来宝的手，准备带人回去睡会儿，谁知刚从洛家两老的院子里出来，就见门口站了乌压压的一群人。
见两人出来了，那群乌压压的人群连忙给他行礼，“见过族长。”
黎霄、洛来宝：“……”
黎霄视线往周围转了一圈，除了他和洛来宝外，就再也没有别人了，所以这个族长…
黎霄连忙拉着洛来宝往旁边避开，“诸位，你们这是不是认错人了？”
一个老者颤颤巍巍的上前向两人走来，“小月啊…”
黎霄看着他那颤颤巍巍的步伐，嘴角一抽，生怕他一没注意就摔倒了。
有句话叫想什么来什么，就在黎霄胆战心惊的目光中，老者抖抖嗖嗖的快走到面前的时候，不知道拌到了什么，整个人向前扑去。
老者这么大的年纪，哪里还经得起这样摔？说不得这一跤下去人就没了。本想要离远一点的黎霄，不得不伸出手把人接住。
老者立马紧紧的拽住他的手，老泪纵横的道，“小月子啊，你终于回来了。”
黎霄嘴角抽抽，老者握着他手的力道奇大，一点都看不出刚刚那副颤颤巍巍走路都不稳的样子，他挣扎了一下，没挣开，怕太过用力把老人甩了出去，只得问道，“老人家，您有事吗？”
老者一顿，他才意识到自己是乎太过激动，忘了自我介绍了，“小月啊，我是你祖父啊！”
黎霄：“……”这是哪里冒出来的亲戚？黎霄不解的看向旁边站着也是满脸感动的香娘，眼神疑惑。
香娘一顿，小心都凑到他耳边解释，“这是您亲祖父。您还有个侄子，现在嫡支一脉就只剩下你们三人了。”
黎霄似笑非笑的看了香娘一眼，她可没和他说过他还有个祖父。
香娘略微心虚的低下了头，她这不是想说的急迫点，想让黎霄早点回来嘛！
于是，黎霄就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一个祖父来。
老人家那叫一个热情，抓着黎霄的手就不放，一个劲儿的叫小月。黎霄很是无奈，面对这样的老人家，打不得骂不得，甚至说话还得注意点，要是一不注意就给人气病了。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刚知道自己外祖父母没了的关系，洛来宝看着这个黎霄家突然冒出来的祖父，眼神也是柔软的。
于是乎，黎霄就这么被拽着去了老人家的院子，因为老人非说要和孙子睡。
黎霄：“……”
洛来宝终于反应过来，这势头不对，可惜已经来不及了，有个据说是管家的人笑眯眯的过来邀请族长夫人回他们的院子。
族长夫人…
洛来宝莫名被这个称呼戳中了，然后晕乎乎的和那个管家回了院子。
于是乎，两人都忘了反驳的事情，等到第二天想起的时候，黎霄成为新任族长的事情已经被盖棺定论了。
黎霄一脸懵逼，洛来宝也是手足无措，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赶鸭子上架了。
而且，这事情还迅速的被传了出去，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上门道喜，而是这人一来就络绎不绝，这批还没送走那批又上门了。
叶老爷子一看这不是办法，大手一挥，让人送消息出去，为了庆祝叶家族长的回归，叶家将在一个月后宴请诸位尊客。
这话一传出去，果然上门的客人就少了下来。与此同时，叶家为了置办一个月后的宴会，也整个忙碌起来。
而且，黎霄发现，叶家准备的宴会，似乎和别人家有点不太一样。
收拾院子吧，整理花草吧，这也没什么，毕竟谁家宴客都是要先收拾装扮下的，但是黎霄总觉得，这收拾和装扮都和别家很不一样。
比如，人家的院子种的花花草草，那肯定都是精心挑选认真培养的，不说绝世珍品，那也绝对宜家宜室。
然而这院子里种的…虽然花也有，但更多的却是奇形怪状的植物，长得实在算不得养眼不说，有的还散发着奇怪的味道。
简直让人莫名其妙。
那些植物种进去，进出的人都下意识开始捂鼻子，黎霄和洛来宝干脆都不去这庭院了。
所以在一个月后，当他们再次进入这个院子时，看着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呼吸间都带着淡淡清香的院子，惊呆了。
香娘显然知道些什么，在旁边抿嘴笑着不说话，花娘已经嘿嘿笑起来，一副迫不及待等夸赞的表情。
黎霄没理她，花娘顿时憋不住了，忍不道，“那些会散发怪味的是驱蛊草，咱们家特别培育出来的，几乎驱逐七成的蛊虫，这个是皇家最喜欢种的植物。”
黎霄奇怪，“前些天味道不是这样的吧？”
花娘继续嘿嘿，“那是！因为驱蛊草的味道太难闻了些，所以咱们家一直要研究调节味道的方法，研究了这么多年，才通过迷香草，百叶草，七里迷…”花娘一口气说出了一大堆没听过的名字，最后才吐出一口气道，“通过它们中和了气味，现在闻着才有这样淡淡的清香。”
当然，隐藏在这淡淡味道下的不只是味道的不同而已，还有对蛊虫的大幅度威胁。
花娘勾着嘴角，笑容有些坏坏的。要是那些人还大大咧咧的把蛊虫带进叶家，那就有好戏看了。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哈哈哈，听说叶家公子回来了，在哪儿呢，快让大伯我看看！”
黎霄下意识转头看香娘，那眼神的意思十分明显：这里怎么又来了一个亲戚？
香娘连忙表示，“这不是咱们叶家的人！应该是哪个世家的长辈。”她为了寻找小叶公子，也是长年在外面游荡，对于各个世家现在的状况的了解，也只有这一个来月的时间，实在没法通过这个声音得知这到底是什么人。
听到不是自己又冒出一个亲戚来，黎霄微微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冷哼，“什么大伯，哼，他也配！”
众人转头，就见叶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上拄着跟拐杖，精神头却很十足，整个人看着就很神采奕奕。
在叶老爷子身后跟着的，正站着洛爹洛娘，也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而在他们旁边，还站着一个笑容更大的青年。
洛来宝今天穿的大衍贵族的服饰，考究的做工精致的绣纹，额上还挂着一颗大大的蓝宝石，整个人看着有种与众不同的味道，让黎霄看得有些心痒难耐，要不是时候不对，他肯定想把他家小男人按着亲个够。
被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绕是老夫老妻了，洛来宝也被看得微微红了脸颊。
特别是，黎霄不清楚他现在到底有多迷人。
黎霄的服饰和洛来宝身上的其实是同款，甚至还要更加繁复些，他的额上挂着的是颗红色宝石，艳丽的色泽衬托着他的脸更加艳丽，让人看得简直移不开眼。
两人还在眉来眼去，叶老爷子干咳了一声，“咳，小月啊，有，祖父带你去认识些老朋友。”
黎霄这才收回视线，应了声，“好。”
说是认识老朋友，叶老爷子带黎霄去见的，还真的就是些老朋友，至于那些三四十岁想来摆长辈谱的，叶老爷子只抬头淡淡的看了一眼，“之月啊，记得你可是我们族长。”堂堂叶之族的族长，哪怕年纪小了些，那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敢来做长辈的。
得，一句话就把那些人的辈分生生刷下去了一截，不是家里族长的，还真不敢随便上了接话。
黎霄自然乐的轻松，虽然从答应来大衍起，就知道有些事情躲不过，但能轻松一些，他自然是乐得清闲的。
黎霄全程就挂着淡淡的微笑，顶多就是跟着你老爷子喊下人，至于其它的问题，几乎都由叶老爷子帮他回答了。
绕是这样，很多人的视线也黏在他的脸上挪不开眼，几乎每见一个，都会有人询问，“小叶族长这么年轻俊美，可有家室？”
叶老爷子乐呵呵的，“我这孙儿这么好看，像是找不到家室的吗？”
问话的人：“……”
在一旁偷偷竖起耳朵的洛来宝，终于是微微松了口气。
他其实不介意黎霄多这么一个祖父，也不介意当做自己长辈一样孝顺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叶家对血脉这么看重，他就怕叶老爷子为了孩子，非要逼着黎霄纳妾什么的，他绝对会受不了的。
好在叶老爷子虽然看着不大好相处，其实人意外中的不错，尤其是子嗣方面，从来没听他谈论过这方面的问题。
洛来宝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他是绝对不会主动提起这个问题的。今天听到这么多人询问黎霄是否成亲，老实说，洛来宝是真的酸了，而是在吃味的同时，还忍不住有些紧张。
他娘的身体不好，再也禁不起一次长途跋涉的迁途，而大衍又是一个十分适合养老的地方，环境优美，周围人的医术也很好，这一个月的时间，他能明显的感觉到他娘的身体一天天变得更加好了。
要是和叶家闹僵了，这真不是他现在想面对的选择。
好在叶老爷子人真的很好，几句话就把那些人给怼了回去，老实说，洛来宝听着还觉得有点爽，就算看到别人盯着黎霄瞅，他在酸的同时，还忍不住有些自豪。
这可是他家的媳妇儿！

第99章 这点本事
虽然叶老爷子的话不客气了点，不过大家都知道他的脾气，也没人和他计较。
在门口打了个招呼以后，就有下人领着这些客人进门。
在黎霄身后的花娘眼神诡异的看向那个方向，黎霄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过来，花娘嘿嘿一笑，凑到黎霄耳边小声的道，“公子，一会儿有好戏看了…”
她的话音未落，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怒吼，“叶之穆！你这混蛋又干了什么？！”
叶老爷子掏了掏耳朵，继续笑眯眯的迎接着往来的宾客，对于里面的动静充耳不闻。
黎霄有些疑惑，感觉周围的人似乎有什么事瞒着他。
没过一会儿他就知道了原因，刚刚进去的客人气呼呼的冲了出来，怒气冲冲的看着叶老爷子，“老混蛋，你又干了什么！”
老爷子瞟了一眼那人手里躺着抽搐的虫子，淡淡道，“都说了今儿的宴会有贵客，不准带虫子进入。”
那人有些恼怒，“这不是虫子，这是我的宝贝！”
老爷子淡淡道，“哦，你家宝贝再不带出去，就快凉了。”
那人气得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那不是何老爷子吗？据说他家新养出来‘毒将军’号称世界第一毒…我怎么瞅着那虫子有点像毒将军？”
“我也觉得有点像，不过何老爷子宝贝着呢，我也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而已，并不是很确定。”
“我也觉得不是，何老爷子的毒将军怎么可能变成这样子？”
众人纷纷议论着，嘴上虽然说着不信，小眼神却一直闪啊闪，纷纷看着后面的人。
后面来的人虽然感觉到了前面人的眼神很怪异，却也没有多想，和叶老爷子他们打了招呼后，就往里面走。
然后，再次响起了嚎叫声。
接二连三的有人出事，还一个个都是养蛊的大家，众人终于品出了些味来。
叶之族在整个大衍地位超然，医术蛊术毒术都是整个大衍的顶尖的，只是这些年来出了不少变故，叶家嫡系只剩下一个都快躺进棺材的老爷子，以及一个年幼稚龄的小公子。
因为人丁的稀少，叶家这些年也变得越发低调起来。叶家宴会不让带蛊虫入内的规矩，现在还记得又还有几个人？
尽管知道叶之月的回归，会让叶家重新整顿起来，但是谁也没想到叶之穆会这么狠，直接就谁的面子都不给了。
这些带着蛊虫进门的，哪个不是世家大佬，现在被这么落了面子，可想而知接下来的日子到底会闹成什么样子。
前面蛊虫被药翻的大佬们气得转身就走，后面的要么乖巧的什么也没带，要么就是乖乖的把蛊虫放到了下人身上，自己再进门。
场面再次恢复了和谐。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高昂的声音，“皇上驾到——国师驾到——”
听到这声音，整个叶家都是一静，随即立刻变得沸腾起来，所有人都开始往外走，去迎接圣驾。
黎霄很是意外，和洛来宝面面相觑一会儿，都有些紧张。这可是大衍最尊贵的人，怎么也没想到他们才刚来大衍就能见着了。
到是叶老爷子很是镇定，像是对于皇帝到家里来参加宴会一点也不奇怪一般。
到底是皇帝亲临，哪怕叶家爷子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还是带着一家子外加屋里的一堆客人迎了出去。
看到叶老爷子跪下，面前有人走过来，快速把老爷子扶了起来，“地上凉，叶卿家快快请起。”
叶老爷子也没客气，道过谢以后顺势就站了起来。然后年轻的皇帝陛下又把视线转到了黎霄身上，语气赞道，“这就是叶家主吧？果然一表人才。”
然后黎霄就感觉自己面前多了一双玉白般的手，搀扶在他的手腕准备把他搀扶起来，“爱卿快起身！”
黎霄一惊，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国家最尊贵的皇帝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连忙受宠若惊的站起了身，“不敢劳烦陛下。”
大衍皇帝看着他微笑，“爱卿能安然回归，是大衍之幸，也是吾之幸。”
黎霄黑线，这高帽子戴的，他除了说不敢还能说啥？
还是叶老爷子看出黎霄的不自在，邀请皇帝陛下入座。皇帝很给爷老爷子面子，在他的带领下，温和的进了屋子。
黎霄这时才发现，皇帝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娃娃，个子不足他腰高，明明是满是稚气的脸，却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
四目相对，孩子抬头看着他，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正一瞬不瞬的看着黎霄。
黎霄想起来了，这个孩子正是他那个小侄子，没想到小小年纪就已经是国师了。
而且这孩子据说还没有觉醒叶家嫡系的天赋，可想而知他的处境有多么的艰难，难怪脸上会看不到孩子特有的稚气和天真。
黎霄手有点痒，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伸手揉他的脑袋，不过看着小孩头上梳着的一丝不苟的发髻，他倒也没有把这想法付诸行动。
他只是伸出手放到娃娃面前，“来，小鱼儿，咱们也进去吧！”
小孩看着面前的手，抿了抿唇，过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伸出手。
感觉到掌心的温度，不知道为何，黎霄心里微微柔软了一瞬，最终还是没有忍不住，在那梳得整整齐齐的头上摸了摸。
小孩不解的抬头，黎霄冲他笑了笑，小孩又抿起了嘴，只是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多了些许温度。
落后一步的洛来宝看着前面牵着手的一大一小，嘴角不自觉的抿了抿，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家霄霄，似乎很喜欢孩子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走了两步没听到熟悉脚步声的黎霄转过头，疑惑的看向洛来宝。
洛来宝心里的那点不是滋味，瞬间甩到了一边，快步跟了上去。
也不知道是周围的环境把找茬的都刷了下去，还是皇帝陛下在场，一开始的时候还是很安静的，安静到黎霄都觉得不太科学。
正这么想着，就见一位中年男人站了起来，先冲皇帝行了礼，又转头看向黎霄，“叶家一向的毒蛊药一向都是整个大衍的第一，这位新上任的叶家族长，不知能否向吾等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让吾等也观摩观摩。”
叶老爷子眉头蹙起，眼底满是冷意。
黎霄心道，还真是不能想，这想什么就来什么了。
皇帝坐在高台，微微蹙起了眉头。
这样的行为虽然有些失礼，但是整个国家的习俗在这儿，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为难的看着黎霄。
坐在皇帝不远的叶之鱼眉头皱了起来，眼底闪过冷意，袖口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做点什么，却被皇帝陛下看了一眼，这才不紧不慢的收回了手，眼底的冷意有加深了几分。
大厅里暗潮汹涌，表面却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把视线落在了黎霄身上，似乎都在期待他的表现。
黎霄知道这事躲不过去，他站起身，冲皇帝抱了抱拳，“那就献丑了。”
然后他走到刚刚说话那个中年男人面前，在那人警惕的目光中，冲他微微一笑，下一刻突然往桌上一拍，只听不轻不重地一声闷响，那张桌子颤了颤，伴随着哗啦啦地声响，那张厚重的实木桌子碎了一地。
只留下那个男人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黎霄笑到，“小子不才，就这么点本事。”说完施施然的坐了回去，只留下安安静静的大厅，半天默然无语。

第100章 我回来了
叶家的新任族长是个奇葩，这事几乎在一夜间传遍了整个大衍。
因为气候的原因，大衍很适合毒虫和各种药植的生长。整个大衍的蛊术十分盛行，医术和毒术也有很多人研究，在这几种天然优势下，人们对个人的武力反而不怎么看重。
现在突然出来黎霄这么一个奇葩，顿时就让很多人热烈的讨论起来。
这些谈论的声音里有崇拜的，有羡慕的，还有更是愤怒和不屑的，认为堂堂一个叶之族的族长，竟然不能以蛊医毒服众，简直是叶家的耻辱。
当然，这话是没人敢当着黎霄的面说的，因为上一个说这种话的人，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叶之族嫡系的血脉霸道，不管毒还是蛊，都奈何不了人家，偏偏那人的武力值还爆表，在他面前不管是蛊师还是毒师，都成了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弱鸡。
怎一个苦逼了得。
偏偏，人家还压根不在意什么荣誉感，明说就亮拳头，暗讽就当听不懂，反正人家就是我行我素。
有人嘲笑叶老爷子，“你们叶家是不是真的没人了，实在不行就在旁支里挑两个出来培养啊，堂堂叶之族的族长，三大样竟然一样不沾，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叶老爷子冷笑， “要说三大样，我家小鱼儿比谁差的了？怎得，一个个三大样比不过十岁稚童，拳头比不过我家小孙孙，所以在这里酸了是吧”
这些年因为圣药丢失，叶家简直可以说是夹起尾巴做人。好不容易叶之鱼表现出了惊人的天赋，非但没有得到别人的称赞，发而被人用可怜的口吻嘲讽道:“真是太可惜了，国师这么好的天赋，要是觉醒天赋，那将是怎样的天才啊！”
叶老爷子对于这样的话，早就听的一肚子的火，还别说，黎霄现在的情况，还真让他出了一口郁气。
你们不是说我家天才小鱼没有血脉吗现在就给你们来个有血脉的，嘿嘿，看到那些以前用可怜眼神看着他们的人，一个个变成了苦逼脸，叶老爷子只觉的那叫一个扬眉吐气。甚至于看到黎霄把药书偷偷塞床底下他也当做看不到了，有人让他管管黎霄的时候，他就笑呵呵的，“那是我族族长。”
其他人还能说啥，只能忍着呗。打又打不过，谈又谈不拢，他们的拿手绝活在他手上就跟挠痒痒似的，连点浪花都翻不起来。
而就在大家对黎霄的存在敢怒不敢言的时候，皇宫里突然传来消息，史上最年轻的国师，那个所有人都惋惜没能觉醒的天才，他觉醒了。
黎霄听到这 个消息的时候，他正在摘菜，难得今天有空，也没有不长眼的上门找麻烦，他准备下厨给家人做点吃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先是觉得高兴，随即又觉得有什么地方有些不妥。
黎霄放下手里的菜出门，就发现整个叶家都沸腾了起来。
想来也是，叶之鱼的觉醒，就意味着叶家血脉的延续，象征着那加注在叶之族身上的诅咒的破解，意味着叶家的重新崛起，其中的意义比他这个所谓的族长的回归更加让人期待。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比过年过节还更加让他们觉得兴奋。管家前来请示，需不需要今天给大家加个菜。
“这是自然。 ”黎霄沉吟了一会儿，“这是大喜事，就按年节的份额来。另外给大家多发一个月的月银，算是喜钱。”
管家一听，顿时大喜过望，连连向黎霄道谢。
花娘刚好进门，听到这个消息，顿时也高兴的连连拍手叫好。
黎霄看到她，心里微动，“怎么最近没看到你们”
花娘一听，顿时露出得意的神色，“嘿嘿，当然是有正事，不然公子以为小公子是怎么觉醒的”
黎香挑眉，“你们去帮忙了 ”
花娘得意的挺了挺胸膛，“自然!”血脉觉醒可是大事，能被叫去帮忙的都是族里的好手。叶之一族嫡系虽然不多，旁系的人却不少，她能从中脱颖而出，自然一件让人觉得骄傲的事。
黎霄的神色却微微一顿。他记得听香娘她们说过，叶之族的血脉觉醒，必须配上圣药。
开始他还以为叶之鱼的觉醒只是意外，可现在看来，既然花娘她们能去帮忙，那么这次的觉醒就不是意外了。
黎霄眸色渐渐变得深沉。
等花娘离开以后，黎霄也没心情做饭了，直接进了菜园子，果然在地里找到了正在给菜浇水的洛来宝。
洛来宝穿着一身粗布短打衫，露出的肌肤光滑滑腻，在阳光下像是在发着光。只有黎霄才知道，那雪白的几乎在掌心的触感有多好。
黎霄不自觉的走过去，抬起袖子，为他拭去额头上的汗水。
感受到他的动作，洛来宝抬头，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
黎霄不自觉的心里一暖，过来接过他手里的木瓢，帮忙洒水。
洛来宝也不跟他抢，见他浇水去了，他就弯腰拔草，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吴妄站在走廊下，看着那如同画卷般美好的场景，眼神也渐渐变得柔和下来。
时光似乎倒流回了十多年前，他亦步亦趋的跟在先生身边，先生一边种植草药，一边和他说着药草的功效，他就抬着头，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先生，“先生真厉害！”
先生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神，如同春日的阳光，是那么的柔软。
吴妄靠在墙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柔软的弧度，嘴里喃喃道，“先生…我回来了。”

第101章 番外：吴妄
他叫梁安，曾经一度为这个姓氏而感觉到骄傲。
梁家是个武将家族，家里的将军名将不知道出了凡几，□□爷爷还是顾国的开国功臣，梁安的祖母是大公主，祖父虽然卸职在家，逢年过节从宫里来的赏赐却从未少过。
他的爹是大将军，掌控着顾国大半的军权，深受皇帝陛下的信任，而的哥哥也在军中任职，大家都称呼他们为梁小将军。梁家可谓是一门忠烈，在陛下那里也是荣宠有加，整个梁家的男儿走出去都能受到所有人的尊重，恭敬的喊上一句梁公子。
当然，这样的荣耀，是梁家的儿郎用命换来的。
梁家在战场上已经死了太多的儿郎，所以对于梁安这个小儿子，家里人是希望他平平安安长大的。
在这样的家庭长大，梁安的童年是肆意张扬和绚丽多彩的。他喜欢听长辈们说起□□爷爷跟随先皇征战天下，他喜欢听爹爹和他说起的战场和忠诚，他喜欢哥哥们嘴里那个杀伐热血的天下…
梁安其实没有多少武学天赋，资质在整个梁家都是最差的，但是并不妨碍他孜孜不倦的跟着哥哥们身后练习。
显然，梁家男儿的天性，注定让他做不了爹娘期待的那个安字。
梁安无忧无虑的童年，结束在那个秋天的血红色夜晚里。
那年边疆站乱，梁将军领兵南下，花了半年的时间把敌人赶出了国土，本想乘胜追击，却收到皇帝的召领。
梁将军不得不班师回朝。
这次虽然只是一个小胜利，但是梁家人都很高兴，梁安已经暗搓搓的想好要找相熟的叔叔听故事了，家里的女眷也都露出矜持又兴奋的表情，整个梁家都处在兴奋的状态。
谁都以为这么一 场小战役来的快去的更快，并不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什么影响，甚至梁安娘亲已经去庙里还了愿，感谢菩萨保佑她最爱的男人活着回来了。
然而，在这样喜气洋洋的气氛中，梁家等来的却是梁将军被下属刺伤病入膏肓的消息。
谁都不知道，那个跟随在梁爹身边几十年的男人，为何会突然背叛，在梁爹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在他背后捅了他一刀。
背叛者已经伏诛，可这时候谁都没心情去管他为什么会背叛了，因为梁将军的情况十分不好，军医说那伤势随时会有丢掉性命的危险。
谁都没有想到事情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大家前一刻还高高兴兴的准备迎接自己的英雄，下一刻就收到这样让人惊悚的噩耗。
梁爹被送回来的时候，家中不管男人女人都赶了回来，尽管知道战场上刀剑无眼，上战场的人也都有随时牺牲的准备，可是这样被自己人捅的事情，还是让人觉得愤怒又悲哀。
皇帝陛下接到消息，立刻让人派了御医过来，各种名贵药物也被赏赐下来，整个梁府来来往往的人立刻变得多了起来。
因为这样的情况十分常见，也因为大家都紧张着梁将军的伤势，所以也都没有在意周围的人是不是太多了些。
直至…有人想要出门的时候，发现梁府竟然出不去了。
一开始守在门口的人只说梁将军被害一案太过离奇，一定有幕后黑手在背后捣乱，把将军府围住是为了寻找凶手的同伙。
这话乍然一听有点道理，但仔细一想就觉得很有问题，从未听过抓杀人凶手竟然抓到被害人家里来的。
梁家人终于也觉察出了不对，梁安的祖母亲自出门交涉，得到的结果也是只有她一人能出门而已。
事情到了这一步，有人已经猜出了什么，而更多的人却是茫然而不解。
担心，不安，争执…整个梁家人心浮动，梁安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现在也没有谁能解决他的疑问，只能不安的呆在他爹的门口守着。他偏执的觉得，事情都是从他爹受伤开始变得不对的，只要他爹能醒来，他事情就都能解决了。
然而，他没能等到他爹的醒来，而是等来了祖父的召唤。
梁安其实是很喜欢祖父的，可是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哥哥们对他笑的太温和，让他有种怯怯的感觉。
祖父看着他，柔和的笑着，用那双满是褶皱又温柔的手拍着他的脑袋，最终只说了一句，“安儿，好好活着。”
梁安是喜欢祖父的，可是这一刻，他却有种莫名的恐慌感，他不想呆在这里，下意识向哥哥们投去求助的眼神。
哥哥们最疼他了，看到他的眼神，肯定会来帮他的。
然而这一次，哥哥们并没有过来帮他，而是站在原地冲他温和的笑。
然后，梁安就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正坐在马车里，赶车的是一个跟在哥哥身边的士兵哥哥，梁安还经常和他一起玩儿。
梁安很茫然，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昏迷前的事情在脑海里响起，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开始吵着要回家。
被他吵得没办法了，赶车的小哥转头，用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他，“小少爷，你是梁家唯一的男人了，你该变得坚强了。”
梁安猛地睁大了眼睛，他瞪着面前的男人，从未觉得这个小哥哥是如此的陌生。
男人不忍的转过头，但还是说到，“三日前，皇帝下旨，说梁将军通敌卖国，已经下令梁家满门抄斩，现在整个梁家就只有小少爷你一个活人了。小少爷，梁家的满门血海深仇都压在您身上呢，您一定要好好活着，为梁家平冤昭雪！我们都相信梁将军！”
梁安咬紧了嘴唇，整个人一直都在颤抖，双眼早已经赤红，奇迹般的，他整个人却已经冷静了下来，再次开口，声音已然变得十分干涩，“康哥，能带我去看看吗？”
康小哥不忍的转过头，声音闷闷的，像是随时能哭出来，“不行，皇帝已经发现你不见了，正在到处找你。”
梁安咬紧了唇，这一刻心底的恨意汹涌蔓延，他不明白为何他们家誓死守护的皇帝陛下会这么对他们，他也不明白，为何明知道皇帝对他们不怀好意，祖父他们还非要送死了。
梁安闭上眼，脑海里是哥哥们和祖父争辩时，被祖父甩了巴掌的声音。
忠君爱国，这个词是长辈们时常挂在嘴边刻在骨子里的，也是梁安从小就一直被如此教导的。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曾经的梁安也以为，他会把这话当成人生的目标，坚定不移的执行一辈子。
然而，这一刻，梁安对曾经那个敬爱崇拜的祖父，竟然也产生了怨怼。
若是祖父不是如此愚忠，若是祖父能稍微听哥哥的话，他们梁家，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样悲惨的结局？
就像是康小哥所说的，梁安果然被追捕了，皇帝似乎是恨透了他们梁家人，对他这个梁家唯一的血脉也要赶尽杀绝。
一夜之间，曾经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姓氏成了最不能谈论的话题，甚至人们言谈间都小心的避开那个字相近的读音，因此被勿抓入狱的人不知凡几。
梁安觉得皇帝疯了，这个国家疯了，或者说，他自己疯了。
那段时间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每日就如同过街老鼠一般东躲西藏，然而就算这样，他们还是好几次都差点被人抓住。
一路躲躲藏藏，最终他们为了躲避追兵，被逼迫着进了具有死亡山脉之称的迷雾山脉里。
山脉里危险重重，两人跌跌撞撞往前，最终却只有梁安一人走出山脉，而他也失去了这个国家里最后一个在乎的人。
再次醒来，当别人问起他的名字，梁安沉默很久，从嘴里吐出两字，“吴妄。”
吴妄，勿忘。
梁家的几百条人命，他永远也不会忘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