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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住了一只天使
作者：木鱼歌
内容简介
 被誉为蔷薇之露的暴君女王弗洛拉.艾德勒，爱上了一个频繁出现在她梦境中的俊美无比的六翼天使。 在梦醒来后，依旧念念不忘，想要找到那个天使。 女仆们为了能解决女王陛下的烦恼，告诉女王，在她遗忘的记忆里，她在古堡的最深处留下了一面据说无所不知的魔镜。 弗洛拉找到它，并掀开蒙盖在魔镜上的黑布，问道： 魔镜啊魔镜，告诉我，我要如何做，才能抓到我爱上的那只天使，让他来做我的王夫？ 魔镜沉默片刻后，镜面上泛起一阵涟漪。 一个与她梦中模样无二俊美、矜贵淡漠的六翼天使出现在镜中，他额前落下的一缕碎发，更衬得他完美精致。 唯一的差别是，魔镜中的天使不再是纯白，染上了乌墨般的幽黑。 魔镜中的天使在弗洛拉的眼中看到了惊艳。 他漠然答道： 打碎魔镜、释放我， 我便为你掌控，是你裙下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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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魔镜，与我所爱
弗洛拉在梦境中犹如被牵线的木偶般翩翩起舞。
——这个梦境曾是她年少时最耻辱的经历，知道这段过往的人全都在她的地狱魔火下被烧成灰烬。
但对于如今的她而言，这个梦境已经造不成任何影响。
她无爱也无恨，可这个无法引起她一丝波澜的场景却是她梦境的常客，因为——
僵硬着起舞的人偶少女忽然失去了支撑，踉跄一下，倒在了地上。
弗洛拉慢慢抬起头，空洞的眼眸倒映着穹顶，她所期待的场景在此刻到来。
一片黯淡中，炽烈的金光裹挟着圣洁的火焰降临，将塔楼中的污秽一扫而尽。
俊美的天使张开圣洁的羽翼，在一片光明坦途中，向着地上狼狈的少女走来。
泪水适时从弗洛拉的面颊上滑落，天使将她温柔的抱在怀里，替她揩去泪水，轻声说道：“弗洛拉，我回来了。”
少女紧紧拥抱着他，在天使看不见的身后，她天真美丽的面容扭曲憎恨似罗刹恶鬼，可她的声音却怯弱轻柔，她轻轻唤着他的名字：“狄更斯……”
*
“……狄更斯。”
女王在梦境中发出呓语。
*
在王国的最中央处，有一座威严的、直冲云霄的古堡，它最顶层的那一楼是王国至高无上的女王陛下弗洛拉的寝室。
此时，女王陛下房间的窗台处被厚重的窗帘遮起，连一丝缝隙都无。
女王弗洛拉还在深眠之中，她穿着深红色的丝绸睡衣，睡姿优雅标准、沉静地躺在大床的正中央。
她的肌肤雪白、面容精致，露出的一把小腕在深红色的映衬下，显得越发细腻完美。
袍口微微敞开，隐藏在其中玲珑起伏的曲线若隐若现。
原本的屋中很安静，只有微弱烛光摇曳的声音。
但不知不觉间，弗洛拉忽然喘息了起来。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手臂在胡乱挣扎，床单也被抓的一片狼藉。
弗洛拉像是做了一个噩梦，却无法从中脱困而出。
随着她的喘息和挣扎，整齐的冰蓝色发丝也变得凌乱起来。
弗洛拉眉心紧蹙，眼睛还紧紧闭着，她痛苦的呢喃出声：“狄更斯……”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咒语，使弗洛拉骤然从睡梦中惊醒，她手指攀附在领沿上，将衣服揪得皱成了一团。
弗洛拉慢慢靠在床头，然后呆坐了很久。
她那双透蓝的眼眸无神的落在对面的烛台上，发散着神思。
她呢喃重复着梦境中的名字：“狄更斯……”
当她念诵着这个名字时，眼眸里慢慢浮现出一抹阴翳。
那抹阴翳的出现，破坏了她娇憨天真的面容，使她的神情多了一些严苛与冷厉。
弗洛拉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在铺满毛毯的地上，将窗帘拉开。
这是一个信号——
一道光束骤然出现，划破漫天的夜幕，此时空中淡薄的云雾还未彻底消散。
当炽烈阳光穿过朦胧的雾霭后，只剩下温柔的余韵，它洒落在王国的土地上时，将沉睡的精灵们从睡梦中唤醒。
——在女王弗洛拉登基那日，为了惩罚曾经背叛过她的子民，她定下了苛刻的条约。
魔法王国将成禁地，当女王沉睡时，所有子民都要陷入沉眠。在女王醒来之前，王国都将是寂夜。
唯有女王苏醒，光明才能再次在王国逗留。
弗洛拉站在窗前，修长柔媚的手指搭在窗楹上，她沉默的视线望向远方的天际，慢慢又移到青葱色的大地上。
随着阳光的到来，王国的子民也从被迫的沉眠中苏醒。
高大的树木上挂着一串串巨大的、颜色各异的花骨朵，花骨朵悄然绽放，有着透明翅膀的精灵从中飞了出来。
街道上，一扇一扇的门窗也接着打开，王国子民从屋中走了出来。
当遇到熟悉的同伴时，他们欢快地对着同伴打着招呼，却又在同伴焦急的手势下瑟瑟噤声。
弗洛拉将王国的所有变化收入眼底，从梦境中带出的悲伤慢慢散去，她勾起唇角，美丽的面容中透着一股邪肆的恶意与嘲讽。
弗洛拉从窗台旁离开，走到精美的梳妆台前坐下，修长的手指攀上细细的铃线，轻轻一拉。
一串铃声叮铃叮铃的响起，悠闲清扬。
然而听到这串铃声的侍从们却猛地紧绷起脸颊，僵硬慌乱的情绪从他们的体内散发出来，开始收拾起了城堡。
虽然情绪紧张，但他们的举动却始终井井有条。
穿着黑色修身制服的贴身女仆海琳娜笔挺着腰肢，手里捧着一个铺着红绒布、盛着柠檬水的银盘，带着身后伺候女王净面的四个女仆踩上了螺旋上升的长梯，踏上了最顶层幽暗的长廊，来到女王陛下的房门前。
身后的女仆上前一步，替海琳娜敲响了厚重的门。
弗洛拉面无表情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指尖在桌上轻敲。
厚重的门慢慢打开，光晕从窗台上洒进来、从门口穿出，照出长廊、照在海琳娜和女仆身上，将阴暗的氛围驱散。
海琳娜僵硬的臂膀几不可察的松快了一点，脸上紧绷的表情也自然了许多。
海琳娜捧着银盘走进屋内，将银盘放在了梳妆台上，掀开红绒布，将柠檬水放至弗洛拉的面前，取出一个空碗。
“陛下，请您漱口。”
弗洛拉神色冷漠，捧过那只小碗抿了下，漱了口。
海琳娜见女王今天的模样看着很乖巧，心情更放松了，表情克制、声音却还很和缓的说道：“陛下，您现在要开始净面吗？”
弗洛拉闭上眼，应了一声。
女仆们连忙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准备忙碌起来。
虽然海琳娜带了许多女仆过来，但这些女仆只是给她打下手、搬东西用的，真正服侍女王陛下的还是海琳娜。
因为女王陛下有些洁癖，不喜欢陌生的人靠近她。
海琳娜捧着面巾，沾了水又拧干，走过来想为女王洁面。
弗洛拉却在海琳娜的手要伸过来时，忽然拦住她的动作。
海琳娜怔忪了一下，紧接着，面巾就被弗洛拉取走。
随后弗洛拉便看到女王陛下对着镜子自己擦拭起了脸颊。
弗洛拉透过反光的镜面，看到了海琳娜怔忪的表情。
她垂下眼眸，没有动容，她张口，声音似清泉作响、环佩相撞：“海琳娜，我记得我成人礼上，母王曾送给我和妹妹一件由蛛娘们做的长裙，它现在还在吗？”
海琳娜微怔了一瞬，连忙道：“陛下的旧物我都有整理好，陛下指的是……冰蓝与纯白相间的那条裙子吗？”
弗洛拉想着梦境里那个俊美圣洁的天使，唇角下意识勾起了一点极微的弧度，她随手拿起一件散落在镜前的、看上去简单又大方的浅蓝色月亮耳环，放在耳珠上比了一下，唔了一声，口中说道：“你把那件裙子拿过来让我看一看。”
海琳娜低下头，也不敢问女王今天是不是要穿那条裙子，她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后走出了女王的房间。
待踏出女王的房门后，海琳娜才将一直紧绷的那道气息轻轻呼出来，额角也渗出细细的汗意。
海琳娜回想着女王的要求，下了两楼，来到封存着女王旧物的楼层。
从那个尘封许久的衣柜里取出了一件冰蓝深蓝纯白交错、做工极为繁复精美、上面绣满大朵大朵繁花、惊艳漂亮至极的长裙。
海琳娜看着这条长裙，眼中浮现出一抹困惑。
因为，这条长裙太过于纯洁了。
自从女王陛下登基后，她下令，王国要所有简单清亮的纯色都掩藏，只留下冰冷的暗色。
就连陛下年少时最爱的白蔷薇，也在她的冷言下染上了鲜血般的艳红。
为什么今日陛下突然让她翻找出这条长裙？
海琳娜忍不住有些期待的想，女王陛下开始怜悯她的子民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好了，那样，大家就能解脱了吧……
海琳娜怀抱着期待的心情，捧着那件美丽的长裙，返回女王的房间。
一路上，有侍从与海琳娜碰面，他们先是尊敬又克制地与海琳娜颔首，随后又在目光触及到海琳娜怀中的那抹清浅温柔的颜色时，惊异的睁大眼睛，满目错愕。
海琳娜昂首挺胸，一路直行。
弗洛拉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中清冷美丽的女子，眼中没有一丝动容，只是手指不停的在首饰中挑拣，比对着哪一样更能突显她的美貌。
当海琳娜抱着裙子进来时，弗洛拉面前已经放了一只浅白色、叶状的发饰，两枚金色弯月缀深蓝水滴的耳饰，一条淡蓝色、小叶般的项环。
看到海琳娜进来，弗洛拉悠然起身，女仆们连忙退后一步，让出一条宽阔的路来。
海琳娜将白裙捧起，恭敬道：“陛下，我已经将衣服拿下来了。要我服侍您将它穿上吗？”
弗洛拉没有应答，手指轻轻捏住长裙领端的一角，长裙从海琳娜手中滑落，层层叠起的裙摆松散开，仿若繁花盛放。
弗洛拉打量着这条长裙，目光冷漠，海琳娜拘束地站在一旁，她还想服侍女王穿衣。
弗洛拉余光扫向她，忽然道：“海琳娜，你去将我的床铺整理一下。”
整理床铺？海琳娜愣住。
她的任务一直都是服侍女王，这种事情一般都是由女仆来完成的。
不过既然女王已经吩咐了，她当然也不会拒绝完成这件任务。
海琳娜转过身，掀开被子，随后就愣住了，因为女王此时的床铺非常、非常的凌乱，床单皱成一团，最上方更是有好多道的竖纹。
弗洛拉已经将长裙穿好，她本便是那种天真娇憨纯洁的面容，连冰蓝色的发丝都在她容颜的映衬下，彰显着别样的温柔，透蓝色的瞳孔更是清空的一池湖水，清澈明亮。
她的容颜被魔法停驻在最美好的年华，穿上这条繁复精美的长裙后，仿佛不再是暴戾冷酷的女王，变回了曾经温柔大方的王女殿下。
弗洛拉走至海琳娜的身旁，看到她望着自己怔愣出神，并没有生气，反而说道：“我昨夜做了一个噩梦。”
海琳娜忍不住抬起头，用不敬的姿态看向尊贵者。
弗洛拉缓缓带上白手套，边回忆边漠然说道：“我梦到了我被姨母囚禁在高塔时的一些场景……”
弗洛拉的话未说完，海琳娜的脸色却已经白了下来，一旁的女仆们也跟着瑟瑟发抖。
——弗洛拉曾是魔法王国的王女殿下，上上任的女王是她的母亲。
按照正常的发展，在上上任的女王离世后，弗洛拉本该继任为新的女王。
但是她的姨母、也就是上上任女王的妹妹佩西却动用了一些非常手段，暗算了当时还是王女的弗洛拉，成为了新的女王陛下。
而名正言顺的王女殿下弗洛拉则被她囚禁在一座高塔里，受尽了折磨。
时迁事转，弗洛拉最后还是从高塔中脱困，恢复了自由。
不仅如此，还将上一任的佩西女王斩首，夺回了王位。
佩西女王并不是一个好的女王陛下，她阴险又贪婪，但她当时已经拿到了只有女王陛下才能执掌的王权杖。
即便所有人都知道她名不正言不顺、并且不会是一位好的女王，王国的子民还是在王权杖的威严下，拒绝了帮助弗洛拉夺回王权杖的计划。
——并将这件密谋泄露给了佩西女王，选择了臣服于她。
——然后漠视并默认王女弗洛拉被佩西女王囚禁折磨。
——他们背叛了王女殿下。
在种种痛苦的经历下，破茧归来的弗洛拉再也不是曾经那位温柔大方的王女殿下，而是成为了一位比之佩西更加强大、更加苛刻的残酷暴君。
魔法王国痛苦于弗洛拉的苛政，但是却不敢反抗。
因为在弗洛拉登基那一日，她将王权杖吞入了腹中，并在王权杖暴虐的力量下成功活了下来。
从此以后，她便是王国唯一且永恒的女王。
王国的子民想要解脱，只能祈求弗洛拉有一日将曾经的经历遗忘或者释怀，然后变回曾经的模样。
而海琳娜却听女王说，她又梦到了曾经那段痛苦的经历。
恐惧混合着悲伤齐齐没上心头，海琳娜颤抖着身躯，僵硬的站在原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简单的一句话，犹如一柄巨锤，重重砸向海琳娜的脑海，似乎将她的希望都生生碾碎。
弗洛拉冷眼看着这位陪伴了她整个少年时光的女仆长，看到她恐惧到极点的模样却没有一点报复的快感，内心只觉得索然无味。
弗洛拉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手套，继续说起了未完的话题：“但这次的梦境有些不一样，海琳娜，你知道吗，有一位六翼天使出现在我的梦境中，拯救了我。
在看到他的时候，我觉得，我获得了救赎。”
海琳娜的眼里慢慢又有了光亮，女王自从回来后，再也没有和她这样闲聊过。
海琳娜打起精神，试探的说道：“六翼天使的话，一般都是神座下的天使长。
陛下如果想见一见他的话，可以写一张请帖邀请各位天使长来我们的王国做一做客。”
魔法王国的存在很特别，与传说中的精灵之森、龙之谷都是一样的存在，坐落在人间，却是与天使恶魔一样强大的存在。
而吞噬了王权杖的弗洛拉，获得了力量和永恒，她和所有种族的王、天使长一样强大，地位崇高。
如果她发出请帖，便是天使长们也不会拒绝她的邀约。
“做客啊……”弗洛拉垂下了眉眼，声音依旧清冽，但又夹杂了一点沙哑，透蓝色的瞳孔中有光亮在慢慢凝集。
弗洛拉缓缓开口，语气中充满了势在必得：“可是我不只是想请他来做客，因为比起做客，我更想……
把他留在我的身旁，做我的王夫，永永远远的陪伴着我。”
海琳娜呆呆地看着女王，她被女王的话给惊吓到了，脑子已经停止了运转。
可是嘴巴却下意识答道：“可天使是神的侍从，从出生之日，便被神的禁令束缚。他们不能有爱、不能有欲。”
弗洛拉轻蔑地笑了一下，转过身来，冰冷的目光褪去了那一点温情，高高在上、冷漠残忍：“所以，你是要告诉我，我注定爱而不得吗？”
海琳娜这下彻底说不出话来，危险的感觉在心头徘徊。
她能感觉的到，女王此刻的心情非常非常糟糕，如果她说出的话不合女王的意，女王可能会当场爆发。
弗洛拉看着海琳娜呆滞的模样，心里有些微的失望。
她的这位贴身女仆，在她失势的时候被姨母打压，早就没有了当初的灵气，变得木讷许多。
早知道海琳娜关键时候这么不靠谱，弗洛拉想，她就不和她说这些话了……
或许是女王的脸色真的很不好看，在极端恐惧之下，女仆们忽然灵光闪现。
一个有着红色长发的女仆忽然从列中走出来，磕磕绊绊地向女王行了一礼，因为心情急迫，快语连珠般说道：“陛、陛下，如果陛下一定要得到那位天使长的话，我想或许有一位全知全能者能完成女王陛下的愿望！”
弗洛拉淡漠的眼眸扫过红发女仆布满紧张的面颊：“嗯？”
红发女仆深深低垂着头，不敢去看女王陛下的容颜，她怕自己会在女王强势可怕的气质下说不出话来。
即使如此，红发女仆的声音也小了许多，细如蚊呐：“陛下在吞噬王权杖后，曾经昏睡了两百多年，醒来后忘记了许多事情。
所以陛下可能不记得了，在您登基的前一夜，您曾与海琳娜大人说，您有一面无所不知的魔镜。就连您吞噬王权杖的办法，都是他告诉您的……
我当时正在为陛下整理冠冕，侥幸听到了几句话语，请陛下原谅我的冒犯。”
听着红发女仆的话，海琳娜似乎想起来了这件事。
弗洛拉意外的看了一眼红发女仆，唇角勾了起来。
她轻唔一声，顺着女仆的话，很自然的说道：“是的，在与王权杖融合后，我感觉自己的确忘了很多事情，以至于我都没想起那面魔镜的存在。”
弗洛拉笑了一下，阳光照在她精致的面容上，显得她此刻很温柔。
所有的女仆都能感觉的到，女王陛下的心情好转了起来。她们不禁松了口气。
美丽的女王鸦羽般的睫翼轻轻扇动，好像一只黑色的蝴蝶轻轻吻着她的面颊。
透蓝色的瞳孔驱散了阴霾，带着一丝愉悦，饱满淡红的唇微启，便是三月绽放的桃花。
女仆们仰慕的看着女王，看着她精致完美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极浅极轻的笑容，轻声慢语地说道：
“海琳娜，去我的花园，为我摘来一朵最美丽娇艳的花。”
“我要盛装打扮，去找那面魔镜……然后去问一问魔镜，我心爱的天使在哪里。”
因为没能及时为女王解决烦恼、而深深自责的海琳娜连忙应了一声，然后又忍不住抬头看了女王一眼。
她觉得女王陛下此刻看起来明丽美艳到极致，眼中更是流转着令人心醉的光芒。
海琳娜想，女王陛下的模样看上去并不像是去见全知全能的贤者，更像是直接去幽会心爱的情人。

第2章 魔镜：有人将你视若生命
海琳娜按照弗洛拉的吩咐，去花园摘下最娇艳美丽的花朵。
在她离开之后，弗洛拉又走到梳妆台前坐了下来。
镜中的她纯洁美丽，只看外表，没有人能想到她是一位暴虐的女王。
这样很好。
弗洛拉想，因为天使都喜欢纯洁美丽的存在。
弗洛拉这般想到，笑意却不及眼底，那双透蓝如天空般的眼眸里布满漠然。
弗洛拉手指轻抚着梳妆台前被她精挑细选出来的首饰，它们在那些华美珠宝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朴实。
弗洛拉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问的突兀，但所有人都知道，她问的是刚才那位解决了她的困惑的红发女仆。
红发女仆极力压制着与女王对话的激动，声音都因情绪过大幅度的波动而显得颤抖，她道：“陛下，我的名字叫做安娜。”
“安娜……”弗洛拉轻轻唤道：“过来将我的头发编好，我要准备出行。”
安娜轻吸一口凉气，她始终记得不可直视王的准则，低着头，动作姿态谦卑恭敬，唯有眼底炽烈的光芒泄露了她些许情绪。
安娜太惊喜了，因为女王的性格很疏冷，除了女仆长海琳娜以外，她从来不要任何女仆的伺候。
而今日她得到了为女王束发的殊荣！
安娜小碎步走到弗洛拉身旁，怀抱着朝圣的心情拿起精美的银梳。
手指穿过冰蓝的长发，入手是冰凉顺滑的触感。
弗洛拉对于女仆激动的心情没有一点感触，她在王国声名暴戾，有的子民恐惧她，也有的子民深深仰慕着她的强大和冷酷，将她的地位甚至奉在神明之上，倾尽全部的信仰。
海琳娜是前者，而安娜无疑就是后者。
对于弗洛拉而言，她的子民全都被她掌控玩弄在手心，无法挣脱逃离，因此她根本不在意他们对她到底是敬畏还是仰慕，因为她们的心情对她造不成一点影响。
而海琳娜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她已经使唤她习惯了。
可惜海琳娜太木讷愚钝了。弗洛拉淡淡想到，她不能及时解决我的烦恼，所以，我只能将她放弃，重新挑选一位聪明的女仆来代替她。
至于海琳娜之后的去处……
弗洛拉忽然问道：“安娜，诺拉有下落了吗？”
诺拉是弗洛拉的妹妹，也与海琳娜一起长大。
弗洛拉想，等诺拉回到王国以后，她可以把海琳娜送去服侍诺拉。
只是在佩西篡位、弗洛拉被囚禁之后，诺拉就则被佩西放逐了。
没有人知道诺拉公主被佩西女王放逐到了何地，弗洛拉也不知道。
在她吞下王权杖后，她沉睡了二百年。
二百年后，她苏醒过来，掌握了强大的力量，也拥有了崇高的地位。
弗洛拉醒过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写信到三界各族，请他们帮忙寻找到自己的妹妹诺拉。
目前，还没有收到回信。
安娜微抿了下唇，轻声答道：“女仆长还在与各族来恭祝陛下登基的使者交涉。”
弗洛拉漫不经心抚摸着项环的手指一顿，镜面的倒影中，少女的眼眸里覆上了一抹阴霾：“还在交涉？”
安娜害怕声音变大惊扰到女王，说话一直轻声细语：“因为各族的使者们似乎还没有意识到，陛下与之前的女王不一样，他们还是用以前的态度轻慢陛下，而海琳娜女仆长……”
安娜顿了顿，考虑到海琳娜与陛下的亲密关系，将怯弱无主一词吞下去，换了个说法：“而海琳娜女仆长很柔软，所以到目前为止，各族都还没有同意为陛下寻找诺拉公主。”
弗洛拉冷笑了一声，随着她心情的变化，窗台外刚刚还是碧蓝色的天空忽然被大片大片的乌云覆盖住，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
花园里，正在仔细挑选着花朵的海琳娜被忽如其来的大雨浇了满头，她茫然地看着手心里被大雨打蔫的花朵，脸上全是不安。
天空忽然下了这么大的雨，是因为受到女王心情的影响吗？
女王她现在……很生气？
不仅是海琳娜有这样的困惑，房中等候的女仆们也被突如其来的暴雨吓到，安娜闭上嘴，满脸的忐忑不安。
弗洛拉冷冷问道：“你说海琳娜很柔软，那如果是你，你会如何与各族的使者商量？”
安娜想了想，小声说道：“如果是我，我会将这些使者全都斩杀。”
安娜眼中有一丝愤怒和厌恶划过：“陛下是神创世以来、最伟大的女王陛下，他们竟敢对陛下您的命令如此轻慢，应该当场处死！”
弗洛拉唇角勾起了一点，幽幽说道：“既如此，寻找诺拉的事情就交由你来复杂吧。”
安娜抬起头，满脸惊讶的看着弗洛拉。
女王陛下的意思是，赞同她斩杀各族使者的主意吗？
安娜有些激动，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克制不住地变大了一些：“我一定会好好完成女王陛下的任务！”
弗洛拉淡淡应了一声：“继续给我梳妆。”
安娜连忙起来，将弗洛拉的发丝编成漂亮的小辫盘绕起来，同时将精美的饰品为弗洛拉仔细戴好。
弗洛拉对着镜面，手指从已经戴好的发饰上摘下了一片叶子。
她捻着那片叶片，轻轻在唇上吻了一下，被女王亲吻过的叶片快速地膨胀变大，然后长出新的叶片。
慢慢的，变成一朵花瓣繁盛娇艳的蔷薇花。
弗洛拉修长的手指将蔷薇花夹起，插进自己已经编好的发丝间。
安娜怔怔地看着镜中的女王，眼中一片失神。
这就是她敬仰倾慕的女王陛下，美丽、聪慧、强大、果敢……
想到女王安排给她的任务，安娜握紧了拳，脸色都激动的泛红。
她一定要好好完成任务，绝不会让女王陛下失望！
弗洛拉静静地注视了镜中的自己片刻，她的容颜永远都是这么单纯干净。可她的心却污浊了……
弗洛拉站起来，白色的长袖滑下，遮住了她的手。
所以无人看到，她的指甲深深陷进肉里，留下斑驳深刻的印痕。
弗洛拉平静道：“安娜，跟我去古堡深处，我要去找那面魔镜。”
安娜迟疑了一下，问道：“陛下，我们不等海琳娜女仆长了吗？”
弗洛拉冷漠地瞥了她一眼：“我已经都准备好了，她却迟迟未归，难道我还要为了她去迁就她的时间吗？”
安娜立刻敛下眉眼，她很后悔。
她觉得自己太得意忘形了，居然在女王面前问出这样冒犯的问题，女王陛下当然不用、也不会去迁就等待任何人。
即便那人是与陛下一同长大的女仆长，她也不会是例外。
不过这样也好……
因为只有海琳娜对于陛下来言并不特殊，她才能够替代她，成为陛下最贴心的侍女。
安娜这般想到，垂落的眉眼中渐渐有愉快浮现。
女仆们在前方开道，弗洛拉走在中间，出了房间，从螺旋式的长梯上走下去。
一路路过的地方，侍卫和女仆们都恭敬地垂着头。
他们不敢看女王陛下的面容，但是却能看到女王陛下精美的的裙摆。
犹如清透的湖面上盛放着幽昙，温柔至极，也让人眼前一亮。
古堡里的侍从是最接近女王陛下的人，他们也是最了解女王陛下情绪转变的人。
而没有这点眼色的人，他们早就因为触怒女王而被剥夺魔力，逐出了王国。
不是所有人都是海琳娜女仆长。
因此侍从们心头隐隐都有种预感，或许今日之后，王国将会出现特别的转机。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谁能够改变女王陛下呢？
在众人忐忑和期盼中，弗洛拉来到来到古堡的第一层，然后又通过暗门，进入了更深处的地宫。
地宫没有古堡那么高，但是占地远比古堡辽阔。
只是一个大厅，便有三分之一的森林那么大。
女仆们包括安娜都停在门口，不被允许进入殿中。
弗洛拉轻轻攥着一点裙角，进入了幽暗的大殿里。
在她进入大殿之后，巨大的门自动合了起来。它明明那么厚重，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大殿的穹顶处飘着一盏深紫色的水晶灯，灯光照在地上，暗金色的纹路若隐若现，它们有粗有细，聚集汇交在一起，组成一副繁复却不凌乱、充满奥秘的阵图。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也是暗金色纹路的交汇处，竖着一个东西，它上面盖着厚厚的黑色绒布，绒布将下面的东西从头到脚藏住，密不透风。
弗洛拉藏在袖子下的手掐的更紧，甚至已经渗出了一点血迹。
可是她恍若不觉，专注地目光落在那面黑色绒布上，然后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近。
弗洛拉停在绒布前，忽然紧紧闭上了双眼，她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甲从肉里分离，上面还带了一点殷红的印记。
弗洛拉扯住绒布的一角，猛地用力。
绒布被掀起，缓缓飘落至地上。
炽烈的白光从绒布下面爆发，在幽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强烈刺眼。
弗洛拉站在白光前，光芒尽数打在她的面颊上。
像是魔镜中的封印者踏着粼粼的白光，轻抚着她恬美的面颊。
许久许久之后，白光终于消失，弗洛拉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透蓝色的眼眸没有了之前在外面对旁人时的尖锐与冷漠，此时盛满了令人怜惜的空洞和令人心颤的专注。
在弗洛拉面前，放置着一面比她还要高很多的镜子，这是一面有着特殊魔力的魔镜。
魔镜上一片黑沉沉，连弗洛拉的倒影都照不出来。
弗洛拉怔怔地看着魔镜，颤颤的伸出手，轻抚着魔镜的镜面。
掌心的血迹覆在镜面上，留下点点斑驳。
魔镜终于不再死寂，镜面上有了波动，缓缓浮现出一行字，上面写道：
“女王，或许，您应该将伤口处理好。”
弗洛拉微垂下眉眼，收回手，自己呆呆地望着手心的伤痕。
她抿了下唇：“不用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你。至于这点伤口，并不算什么。”
弗洛拉的声音在幽暗的殿中萦绕，空灵缥缈：“反正也没有人会在乎。”
魔镜：“有人将你视若生命，他很在乎。”

第3章 女王：‘世间多龌龊’
读着魔镜上书写着的字，弗洛拉的眸中忽然爆发明亮的光，其中流溢令人心醉的璀璨光芒，她忍不住催促着问魔镜道：“他是谁？”
魔镜忽然沉寂了下来，镜面上的字飞快的消失。
它像是一个慌张的人泄露了踪迹，然后被人看到了他心中隐藏最深的情绪。于是，他开始变得慌乱，匆忙的用着无厘头的动作掩饰着自己的失态。
可弗洛拉并不是一个贴心的人，她不会因为别人的无措表现而自觉的退后一步、给予他一个放松的空间。
她那么强势，只会步步紧逼。
弗洛拉冰凉的眼眸冰凉又专注，她紧紧凝视着镜面，一分一毫都不错开，因为怕错过自己期待看到的画面。
她也不忘催促：“全知全能的魔镜，告诉我，将我视若生命的‘他’，是谁？”
魔镜沉默了许久，镜面上终于再次有了波动和变化。
它写道：“你的妹妹，诺拉艾德勒。”
弗洛拉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地轻微弧度，她轻轻呢喃道：“可是，诺拉……是‘她’呀。”
魔镜再次陷入沉寂之中。
幸好他现在只是一面没有任何表情和动作的镜子，因此，无论他的内心有多震动，都无人能察觉。
他只要保持着沉默，那种让人心碎的冷漠便是肆意的奔喧而出。
——可惜他并不是很沉的住气。
大约沉默了两三分钟之后，魔镜便欲盖弥彰的‘恐吓’起弗洛拉。
他故意用着傲慢冷漠的语言刺激着女王，试图突显自己出自己的不在意：“女王，我并不喜欢你，所以我每日会回答你的问题有限。
如果你一定要把话题放在这种无关紧要的旁枝末节上，那么你真正想知道的事情，我不会再告诉你。”
魔镜全知全能，可有些东西，他只能看透表面，却无法参悟内里。
就好像他此时分不清，漠视的冷漠对女王的伤害远远超过傲慢的转移话题。
又或许他其实明白，只是无论经历了多少背叛和伤害，他依然不想让他的女王心伤。
弗洛拉的眼眸轻轻化开，似乎有水波轻漾。
她满心满眼都是面前的魔镜，粉唇微启，轻声答道：“好。”
弗洛拉伸出手，她说话时总是想触碰着魔镜。
只是在她刚刚抬起手之后，魔镜上面的字又倏然融化、复又升起一段画面。
魔镜的镜面里，是弗洛拉纤细柔美的手掌，她的手掌很小，但是手指却很修长，指甲是淡淡浅浅的粉色，和她的容颜一样，透着清纯动人。
然而对比总是鲜明的，越是美好，她掌心处那几点斑驳的血痕就越是刺目。
弗洛拉的手掌停在半空中，面容有些忪然。
画面消失，字迹浮现：“手上的伤口。”
弗洛拉翻过手掌，她盯着掌心有些出神，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魔镜，不禁小声问道：“是不是我不将伤口处理好，你就不会回答我的问题？”
魔镜这一次没有一点迟疑，他坚定的答道：“是。”
弗洛拉微微抿了下唇，她似乎有些开心，却又强行控制自己不露行迹，因此表情显得有一点怪异。
弗洛拉粉拳微握，抵住唇轻轻咳了一声，她抬起眉睫，眸中流光溢彩：“可是我很想知道答案，我已经等不及了。”
光芒在她眼底破碎，却因散碎而显得更加璀璨动人：“你不会懂，我在看到我梦境中那个天使时，心底有多震撼和向往。”
她的手掌不禁轻合起，垂在胸口处，微扬着脖颈，神情诚恳真诚，似在朝圣，模样圣洁。
魔镜却不再理她，镜面上只有一个‘是’字久久凝滞着不消散。他沉默的模样像是镜子的灵智突然消失，变成了一个死物一般。
弗洛拉保持着这个姿势站了好一会儿，魔镜一直不吭声。
确认魔镜真的没有一点动容之后，弗洛拉的眼眸中几不可察地浮现出一抹失望。
……算了，那她就按照他所说的，先将伤口处理下吧。
弗洛拉极为勉强地在心里想到，心底最深处，却不禁泛起一丝丝蜜甜。
弗洛拉转过身，想要出去找侍女来为她处置伤口，可她却又想到这个地方是古堡的地底，侍女一来一回要很长时间。
弗洛拉不想再等了。
弗洛拉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她忽然蹲下来，把地上那面厚重的黑布又捡了起来。
魔镜这下反应倒是很快，他打出了一个问号：“？”
然后这次没有回应的换成了弗洛拉。
弗洛拉无视镜面上飞快浮现的‘你要做什……’，她用魔力控制黑布在半空中扬起，重新又盖在了魔镜上。
做完这一切后，弗洛拉掩着唇轻轻吐出一口气，温柔的面容再次冷漠下来，她冷肃着脸，向宫殿外出去。
厚重的宫门无声地启开，为女王开启道路。
宫门的女仆们屏住气，紧张地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女王陛下的面容。
她们只看到女王陛下优美的裙摆扬成盛放的繁花，停在她们面前。
弗洛拉冰冷的声音响起：“你们随我进去，将那面魔镜搬至我的卧室。”
女仆们不敢多问，在弗洛拉话音落下后，刚刚被她任用的新女仆安娜立刻起身。
她对着比了个手势，示意她们与自己进去完成女王陛下的任务。
动作利落沉静又干脆。
弗洛拉心中有许多心事，即便如此，她依旧分出了一缕心神停留在安娜身上。
她想，或许她该早一点换一位女仆，无论是贴心还是能力方面，安娜显然都比海琳娜高强太多。
弗洛拉站在过道旁，她头顶是幽幽闪烁的昏黄烛光，烛光打在她的脸上，她的侧颜像是蒙了一层橘黄色的光影，充满了时代感，一瞬间，好像回到了许多年前。
弗洛拉避让开位置，让女仆们搬着魔镜走在前面，而她沉默地跟在身后。
厚重的黑布死死压在魔镜上，连从过道轻轻拂过的风都无法掀起它一角。
弗洛拉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轻轻捂住胸口。她的眼中划过一丝难过。
这是最后一次了……
……狄更斯。
女仆们屏住呼吸，在安娜的指挥下，井然有序穿过暗门、走出廊道，终于又回到了地上的古堡。
她们一行人的出现引来了古堡中侍卫好奇的目光，不过大家在看到身后面容平静的女王后，立刻又惊惶的垂下头，不敢再看。
弗洛拉一路走着，边漫不经心地想到，大家好像都很怕我……
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因为有畏惧，臣民才不会再敢背叛她。可是这么一来，就不利于她塑造温柔大方的形象了。
天使都爱圣洁善良的女孩。弗洛拉酸溜溜地想到。
在弗洛拉复杂的心思中，勤勤恳恳的女仆们搬着魔镜来到了顶楼。
安娜恭敬地问道：“陛下，我们应该把魔镜置在何地？”
弗洛拉的目光在屋中环绕了一圈，她抬起手，虚虚点了一下床对面的地方：“放在那里吧。”
女仆们闻声而动，立刻将魔镜搬过去放置了下来。
弗洛拉走过去，一把掀开上面的黑色绒布。这一次，魔镜没有再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它的镜面黑暗且沉默，死寂极了。
弗洛拉在镜前默默站了片刻，她垂下眉眼，轻声吩咐着安娜：“安娜，我的手破了，过来帮我处理一下。”
安娜闻言，立刻紧张了起来。她匆忙出门，很快就端着一个银盘走了进来，在银盘的正中央，放着一枚半指长的圆肚长颈瓶，瓶中盛着约指甲高的翠绿色的溶液。
安娜捧着盘子小心的走过来，她将瓶口的木塞轻轻取下，小心的倒了一滴绿水在布巾上，然后轻轻擦拭着弗洛拉手上的伤口。
奇妙的景象出现了，被浸染的布巾轻轻划过的地方快速长出新的皮肉。
很快，弗洛拉的手掌便恢复了娇嫩与白皙。
弗洛拉微垂着眉眼，其中盛满了冷淡与漠然。
安娜小心翼翼地将伤口处理好，不禁期待的抬起头，悄悄看了一眼女王陛下。
弗洛拉冷漠说道：“你们都出去。”
安娜微微怔了一下，眼中有一丝几不可察地失落，但失望却并不浓厚。
她知道要想得到陛下的称赞与另眼相待有多难。也明白自己不过是因为近距离接近了陛下，心中难以抑制地生出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奢望而已。
安娜垂首后退，路过地上的绒布时，飞快的将地上的绒布捡起，然后和女仆们退了出去。
在屋中所有人都离开以后，弗洛拉脸上的冷漠飞速消散，唇角微微翘起，眉眼微微弯下，整个人的气质顿时柔和了下来。
她像是一个少女踩着欢快的步伐走到魔镜前，因为她青春永驻、清纯美丽，这样的姿态并不显得违和，反而使她洋溢着惊人的魅力。
没有人能否认她的美丽，看到她的人都会将目光停驻。
弗洛拉像献宝一样，将手掌轻轻贴在镜面上，触感冰凉。她有些期待的说道：“我已经将伤口处理好了，接下来，你会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因为伤口好了，弗洛拉‘失去’了一个牵动魔镜注意力的好办法，她对着魔镜说话，魔镜都不回答。
弗洛拉的笑容慢慢消失，她放下高举着的手，另一只手在刚刚愈合的伤口处来回抠着。
因为伤口已经愈合，她的举动并没有给自己造成二次伤害。
可是她指甲掐入的力气却很大，因此看着很是触目惊心。
矜持着不理弗洛拉的魔镜很快便败了下来，镜面上浮现出一行字，它简单的写道：“问吧。”
不知是否是顶楼比地宫更加明亮的原因，字体的颜色比之在地宫时看上去要浅淡许多，透着一股无力和颓然。
魔镜的心情无法得知，但弗洛拉的心情因为得到回应显然好转了许多。
她双手紧握，思考了一下后，充满仪式感地站在魔镜前，她轻启唇，冰蓝的眼眸犹如化开的雪水，温柔的荡漾着。
她的声音如同百灵鸟在吟唱，清澈透亮，占据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女王在问它：“魔镜啊魔镜，请你告诉我。我该如何做，才能找到我梦中的天使，我想把他留在我的王国，做我永远的王夫。”
魔镜一片死寂，沉默的气氛再次蔓延开来。
弗洛拉在等待魔镜的回答，手却不由自主的绞在一起，泄露了她的紧张。
弗洛拉催促道：“魔镜……”
魔镜的镜面上泛起一阵涟漪，涟漪过后，闭着眼睛的冷峻天使出现在画面中。
他有着与弗洛拉梦境中天使一样的容颜，只是铂金色的长发和羽翼都染上了乌墨，他睁开眼睛，那双碧蓝的眼眸也变成了漆黑的宝石。
他冷峻着脸，睫翼似鸦羽，脸庞棱角分明，他还是那样的俊美，只是却不见了弗洛拉梦中的温柔。
他看着弗洛拉，微扬着下巴，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那个天使堕落，你也愿意接受，那么我可以告诉你办法。”
神情冰冷的堕天使似乎很不耐的说完这番话，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一直紧紧地盯着弗洛拉的脸庞，关注着她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当弗洛拉神情微微一滞时，堕天使的唇微抿，眸色有些暗沉。
弗洛拉顿了一下，眼中的期待与渴盼不变，甚至开心之意更浓了一点，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应道：“我愿意！”
堕天使紧抿的唇松开，面容柔和了一点，不过看上去依然很矜贵傲慢。
他对弗洛拉说：
“你所寻找之人，在你眼前。
打碎魔镜、释放我；
取出镣铐、束缚我；
我便是你的掌中物、裙下臣，为你所掌控。”
弗洛拉愣愣地看着他，堕落的天使漫不经心地说出这番话语，并没有意识到弗洛拉真按照他的话来做的话，届时他与弗洛拉相处的场面会有多涩情。
这个堕天使，要么堕落已久，深谙‘那什么’道，毫无节操。要么就是刚堕落不久，脑子可能还没有转过弯，还没去了解世间的‘龌龊和险恶’。
而弗洛拉知道，眼前堕天使是后者。
更不巧的是，她对‘世间的龌龊’也有那么点了解。
于是，弗洛拉的神色微妙了起来。

第4章 女王：准备的礼物是枷锁
弗洛拉开口，声音清灵通透，其中藏着一些隐秘的、难以察觉的欣喜，她压抑着浮想联翩的思绪，迟疑又期待地问道：“一定要拿镣铐束缚你吗？”
堕落的天使面容冷淡，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勾起一丝微弱的弧度，其中充斥着嘲讽。
他乌黑如墨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弗洛拉天真纯美的面颊，声音压的很沉，听着很低哑：“束缚我的镣铐应当由能够封印魔力的乌金制成，当然，你也可以不用它。如果，你不怕我从魔镜中脱困以后直接离开的话。”
给他机会让他离开吗？她怎么可能允许。
弗洛拉长长的睫羽轻轻颤着，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一点被堕落的天使赤丨裸丨裸挑明，可是面容却没有一点慌乱。
她柔柔地说着话，抬起了眸，说话轻声细语：“既然这是你告诉我的办法，那么我只好照你说的做了。”
用镣铐束缚住天使吗？弗洛拉并不介意这么做，甚至在想到天使因此无力而反抗她、从此被她牢牢把控在手心、任她为所欲为的情景时，心底升起一丝隐秘的快丨感来。
她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怕天使因为这种举动而远离她，对她失望。
但现在是他自己提出了这个要求，那么就无所谓了。
弗洛拉温柔缱绻地目光在天使冷漠俊美的面容上流连，她说出自己在寻找魔镜路上时已经思考了许久的对话。
弗洛拉：“魔镜，等我将乌金镣铐制成，我就会释放你、让你成为我的王夫，所以你以后不要在叫我女王了，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弗洛拉。”
因为天使现出了身形，他的心情便能从面容的表现上窥探猜测而出。
虽然他始终保持着冷漠、将心情掩藏的很好，可弗洛拉依旧从他的细节表现里得知了他此刻的心情。
堕落天使没有说话，只是唇微抿了一点，墨色的瞳孔也轻轻晃了几下
——他的心情很复杂。
弗洛拉并不在意，笑着问道：“我的王夫，可以亲口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堕落天使抬起眸，轻轻瞪了她一眼：“我并未与你成婚，请你的举动不要这么轻佻。”
弗洛拉真的是面容与性格完全相反的存在明明容貌纯洁的堪比神最宠爱的天使，无耻的脾性和暴虐的性格却像极了地狱的魔王。
她一点也不在乎堕天使隐晦的提醒，漫不经心地一笑，指尖在镜面上轻轻地摩挲，似乎在抚摸堕天使的脸颊：“迟早的事情而已，你要提前习惯。”
堕天使的眼睛睁大了一点，看他的表情似乎觉得弗洛拉的话有些荒谬。
说来也很可爱，堕天使如今发色和瞳色都染上了地狱的色彩，性格倒还是和天堂的天使一样，禁欲又古板，和弗洛拉一样，都是面容与性格完全相反的存在。
想到这里，弗洛拉透蓝的眼眸里浮起一丝愉悦，就该这样，他们互补、天生一对……
弗洛拉催促地问道：“王夫，快告诉我你的名字。”
弗洛拉的语气中充满了强势，不给堕天使拒绝的余地。
堕天使犹豫地看着她，半晌以后，轻轻开口：“狄更斯，我的名字叫狄更斯。”
弗洛拉心中有一点酸楚，声音也有些哽咽，她呼唤道：“狄更斯。”
狄更斯静静地看着她，问道：“你是在哭吗？”
弗洛拉使劲眨了眨眼睛，手指从泪痕处划过，然后才说道：“有一点，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难受。”
狄更斯沉默地看着她，眼眸牢牢盯着弗洛拉的表情，乌墨色为他添了几分深沉，使他看上去有点深不可测的意味。
狄更斯眼中的神色意味不明，语气微妙：“弗洛拉，你真的失忆了吗？”
安娜在和弗洛拉说起‘全知全能的魔镜’时，曾一笔带过这件事，而狄更斯虽然被封印在魔镜里，但显然也知道这件事的发生。
弗洛拉抬眸看他：“听我的侍女们说，是的。不过我忘记的事情似乎并不多，因此我也不大确定，你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吗？”
狄更斯再次沉默下来，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摇着头说道：“我只是随便问问。”
弗洛拉貌似无意的问道：“狄更斯，你真的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吗？”
狄更斯发散的目光稍稍凝聚一点，与弗洛拉对视，在弗洛拉的目光下轻轻应了一声：“或许吧。”
弗洛拉面容有一丝不自在：“那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性格吗……”
“我知道。”狄更斯打断弗洛拉的话语，轻轻说道：“曾经的蔷薇王女，现在的……暴君女王。”
弗洛拉垂下头，单从视线角度来看，狄更斯只能看到她的发旋。
弗洛拉笑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很难用语言去描述，她问道：“那你会喜欢坏的我吗？”
狄更斯面容怔忪，忽然闭上双眼，语气中波动起伏很大，他像是赌气的说道：“反正我已经被你掌控在手心，我的心情如何，对你而言重要吗？”
弗洛拉藏在袖袍的手慢慢握紧，狄更斯倏地又睁开眼，审视的眼神在弗洛拉的脸颊上反复横扫，他咄咄逼人地问道：“倒是你，你真的失忆了吗？”
弗洛拉眸光微动：“当然。”
堕天使不再说话，他垂下眉眼，神情恹恹，似乎心情不大好。
弗洛拉顿了一下，颇为急促地说道：“你对这件事很在意吗？是不是在我遗忘的记忆里，我们之间有过一段……”
“没有！”狄更斯飞快的说道，打断了弗洛拉的话。
弗洛拉笑了起来，目光颇为纵容，像是在笑狄更斯的口是心非。
狄更斯被她这么一看，脸色不是很好看，幽幽抬眸看她一眼，然后道：“看你这么胡说八道，看来你也忘了，我就是被你封印进魔镜里这件事吧。”
弗洛拉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她与狄更斯对视半晌，心虚的问道：“是这样吗？”
狄更斯看到弗洛拉吃瘪，表情变得愉悦了一点，很懒散地唔了一声，作为回应。
他唇角带着一点点笑的弧度，模样慵懒又迷人。
弗洛拉心脏一下一下的鼓动着，她不再说话，目光就这样贪婪又依恋的注视着狄更斯。
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压抑而浓烈的情愫：“无论我做了什么，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对你的感情诚挚而热烈。伤害到你……非我本愿。”
弗洛拉慢慢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晦暗复杂的情绪。
其中藏有许多黑暗，偏执、阴翳、暴戾，还有……许多后悔。
无论她变成什么样的人，但她一直确定肯定，她从来都没想过伤害她最心爱的人。
狄更斯定定地看着她，眸中有一些思索，似乎在衡量弗洛拉话语的真假。
半晌以后，他才低声说道：“可你是个小骗子，一直都是。”
弗洛拉被狄更斯控诉着，也不回答，默默地低着头看他，乖巧又沉默。
像是被误会的无辜者背负着本不该她承担的责任。
狄更斯显然难以忍受这样的画面，他很容易心软，狄更斯别开脸，说道：“女王，你已经在我这里耗了很长时间，你该去处理自己的事务了。”
弗洛拉的目光依旧看着他，口中回道：“可我现在只想看着你。”
狄更斯沉默了几秒，忽然说道：“你的妹妹诺拉如今在深海的人鱼国度，她被佩西封印在那里。”
弗洛拉忽然得知妹妹的下落，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狄更斯适时转过脸，不想把自己的关心流露于表面。
在得知诺拉的下落后，弗洛拉显然焦躁了许多。虽然她残暴的声名远扬在外，可她并非没有心。
在她贫瘠的胸腔里，一半分给了天使狄更斯，另一半便是分给了妹妹诺拉。
看到弗洛拉因为诺拉的下落而烦躁不安，狄更斯低声说道：“女王，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这里。”
弗洛拉有些不悦地看他一眼：“我说了，叫我的名字。”
狄更斯微怔，弗洛拉很快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她在意的心上人，她要对他温柔。
弗洛拉的声音柔软下来，补救道：“我不想与你太生疏，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
狄更斯深深看她一眼，似笑非笑：“当然。”
弗洛拉有些心虚，她开始想逃离这个场地了，在沉默了几秒后，弗洛拉问道：“狄更斯，你可以告诉我关于诺拉的下落更详细的信息吗？”
狄更斯声调疏懒，但很爽快的告诉了弗洛拉道：“去深海的人鱼国度，然后让他们的国王带你去那位找海底最臭名昭著的海巫婆。”
弗洛拉悄悄地看他：“那……我先走了？”
狄更斯冷淡的应了一声。
弗洛拉走近了魔镜一点，她在狄更斯的注视下，淡粉色的唇瓣温柔地落在冰凉的镜面上：“我会很快就回来。”
带着镣铐。
届时，你将与我灵肉结合。
他紧抿着淡粉色的唇，呆呆地看着弗洛拉的背影。
弗洛拉扬起唇角，弯下眉眼，留给狄更斯一个温柔美丽的最后一面，走出了房门。
在她离开以后，狄更斯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弗洛拉亲吻的那一处面颊，保持这个姿势呆了很久。
他乌墨色的眸深深凝视着棕红色的门，阳光穿过窗棂折射在镜面上，堕天使俊美的容颜藏在无数光晕之中，模糊不清。
弗洛拉从屋中出来，轻轻将门带上，一转身就看见了站在门口满脸呆滞地海琳娜，她浑身湿透了，发丝还往下滴着水，脚下那一块地面更满是湿泞。
看着她因出神而显得愚笨非常的模样，弗洛拉不禁蹙起了眉。
弗洛拉手负到身后，落在铜制的把手上，结界从这里开始，将她身后的房间包裹隔离。
弗洛拉不想让天使看到自己暴戾的页面，还好她实力很强，只要她想，她就可以阻隔天使的探查。
做好一切后，弗洛拉才说道：“海琳娜，你的礼仪和教养呢？是谁教导你以这种姿态出现在我的面前。”
语气中的冷淡和疏离丝毫不加掩饰。
海琳娜茫然无措地看着她，慌忙道：“陛下，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
她抬起眸，眼中尽是惊惧与惶恐：“我只是为您摘了一朵花，可是回来后安娜却告诉我，她替代了我……”
她眼巴巴地看着弗洛拉，模样很可怜，像是被主人抛弃了的小狗。
弗洛拉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轻蔑道：“海琳娜，我不会留一个废物替我处理那些我不去管的那些事务。从你把寻找诺拉的事情一拖再拖的时候，你就该有被取代的觉悟。”
说完，弗洛拉便冷冷道：“现在给我从顶楼滚下去，这里以后不是你可踏足之地。”
海琳娜有些焦急，她想拉住弗洛拉的手，为自己做辩解。
注意到她的举动，弗洛拉仅剩的一点耐心消失。
巨大的黑洞应声在海琳娜脚底出现，幽黑的洞口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漆黑的骨爪从地底探出，抓住海琳娜的脚腕，在她惊恐至极的目光下，将她拉去其中。
弗洛拉充满戾气地看着这一幕，慢慢倚靠在墙壁上，她闭上眼，平复了一下心情。
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轻轻叹了一声，张开右手，一根碧蓝色、一臂长、顶端镶嵌着透蓝色宝石的葡萄木法杖凝聚成型。
她轻轻挥舞着法杖，金色的碎光从宝石上飘落，碎光落到地上，纯白的花朵延着刚刚海琳娜站过的地方攀爬，将水汽与焦痕都覆盖，最后化作纯白的地毯，一直铺到楼梯尽头。
海琳娜并没有死，弗洛拉只是将她扔出了顶楼。
至于她以后会如何，等诺拉回来后，看看是否还怀念着海琳娜再决定吧。
弗洛拉随意的定下属于海琳娜的未来，便将她抛之脑后。偏执过度的女王不会将心思放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要把诺拉的下落告诉安娜，让她做好准备。
顺便拿一副乌金镣铐上楼，作为相逢的‘礼物’，给她心爱的天使。

第5章 女王：翅根根
弗洛拉推开女仆长的办公室，在安娜虔诚的注视下，满脸凝重的将书房的门合上。
安娜正站在深棕色的书桌前，她的面前铺着一张羊皮纸，手里拿着细细的羽毛笔似乎正在书写什么。
安娜颇为无措的站在原地，眉眼疏松，略踌躇地问道：“陛下，您怎么来了？”
一边询问，安娜一边将她身后那张最豪华的椅子搬到弗洛拉面前请她坐下。
出于某种顾虑，安娜她刚刚一直站着，并没有选择坐下。现在安娜很庆幸这一点，因为她没有让女王坐被她坐过的位置。
不过弗洛拉并没有坐下，而是走到书桌前，拿起了安娜正在书写的羊皮纸。
她大概看了一下羊皮纸上的内容，便不禁笑了。
羊皮纸上的内容很精简，是向三界各族下敕书，要求他们配合魔法王国寻找诺拉公主的下落。但用词却非常犀利精炼，不容置喙的命令感向着看到文章的人扑面而来。
安娜颇为忐忑的垂着头，她知道自己的语言和语气有多冷硬，她也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本性有多冷漠恶劣。
但这是对于外人而言，在她崇拜的女王陛下面前，安娜只想表现的柔顺又能干。
弗洛拉随手将羊皮纸放下，在墨水瓶旁边，还有一个长方形木盒，木盒里摆满了大小宽度不一的印章。
等安娜把羊皮纸书写好后，她只要将各族的印章盖在羊皮纸上，各族就能直接收到她传寄过去的信件。
弗洛拉随意道：“你的敕书写的不错，不过不能直接发给龙族和精灵族，他们的王实力与我差不多，对于这两族，我们适当给予一些尊重。”
不过对方要是给脸不要脸，那就直接翻脸，没什么好说的了。
安娜听明白了弗洛拉的潜台词，眉眼中浮现出了然的笑意，恭声应道：“是，陛下。”
弗洛拉神色淡淡，说完那番话后，手掌倏然张开，将拿着的羊皮纸直接烧为了灰烬。
安娜的余光看到猩红的火光，不禁愣了一下，随即便忐忑起来，不禁思索自己的敕书是否还有别的问题。
弗洛拉没给她胡思乱想的机会，直接说道：“我已经有了诺拉大概的下落，你不用再给各族下令了。”
安娜连忙道：“请陛下告知我诺拉公主如今在哪里，我立刻组织人手去接诺拉公主回来。”
弗洛拉：“不用你亲自去，你留在我身边，用最快的速度将女仆长应该做的事情全部都掌握好。
近期会发生许多事情，我希望你能及时并妥善的应对一切意外情况。”
安娜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女王这是在交予她重任！
安娜高兴道：“是，陛下！”
弗洛拉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个印章里，随手抓出一只海蓝色、如水钻般的印章，盖在了另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上。
神情平静而悠远：“深海、人鱼国度、海巫婆，这些是诺拉下落的信息”
安娜猜想，女王陛下刚寻找到那面魔镜，就得知了诺拉公主的下落，一定是魔镜中全知全能的贤者告诉了女王陛下。
只是不知道女王陛下有没有得到所倾慕天使的下落，希望陛下能够得偿所愿……
安娜刚想到天使，弗洛拉就倏然开口，提了一个很奇怪的要求：“对了安娜，拿一块乌金给我。”
安娜有些茫然，不知道女王陛下为什么会忽然要这种东西。
不过女王所做的事有女王自己的用意，她没有多问。
她看到女王似乎在等待，立刻从放着印章的盒子里拿出一枚四方四正的铁锈红色印章，这是金金族的印章。金金族盛产各种金属，无论都珍惜的金属都有收藏。
弗洛拉要的乌金，只需用金金族的印章下令即可。
安娜动作飞快地书写好一份文书，用金金族的印章盖好，然后将文书放进了书柜上正中央的一个黑色木盒里。
不一会儿，木盒旁边的玻璃晶柜里就出现了大块乌金。
安娜小心翼翼地捧出乌金，不过巴掌大小的金属，却让她搬的憋红了脸。
安娜费力的捧着乌金走到弗洛拉面前：“陛下，乌金很重，您要拿它到哪里，请让我帮您送过去吧。”
弗洛拉摇了摇头，拒绝道：“不用。”
弗洛拉伸手直接取过乌金，累得安娜佝偻下脊背的乌金在她手里轻的像片羽毛。
弗洛拉垂下手臂，天蓝色的水袖垂了下来，将她的手遮住，她将拿着乌金的手负在身后，微微笑道：“我走了，你将寻找诺拉的人手早日组织好。”
安娜恭敬答道：“是，陛下。”
她把金金族的印章放进盒子里，准备将印章都收起来。
弗洛拉已经要离开，瞥一眼到她的动作，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修长的食指随意的按在盒子的边沿上，不让安娜合起来。
安娜怔怔地抬头看着她，弗洛拉微笑着看着她，眼神却很冷酷，语调悠扬，吟吟笑道：“虽然诺拉的下落已经找到，不需要各族再费心，但这可不代表各族之前对我的漠视便翻篇了。”
弗洛拉素来都很记仇，刚巧她需要一个契机来宣杨自己的威名。
所以各族注定遭遇一场磨难。
安娜的骨子里也很暴戾，闻言竟情不自禁地露出一抹笑容：“我明白了，陛下。”
弗洛拉看了她一眼，觉得这个女仆有点意思。
不过她目前最上心的依旧是狄更斯的事情，她轻唔一声，走出了女仆长的书房，走上楼梯，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每走一步，藏在袖子下的乌金便变一点形状，等弗洛拉慢慢悠悠的走到自己屋子的门前时，一副精致细巧的镣铐已经成型。
弗洛拉没有立刻进入屋中，反而闭上眼睛，站在门口等待了起来。
这是最后的晚餐，她要给镜中的天使一点适应的时间。
等弗洛拉睁开眼睛时，她白嫩的手掌顺势搭在了把手上。
弗洛拉无声说道：“封印——解除。”
铜制的把手上有一层透明的膜浮现，随着弗洛拉的动作，皲裂破碎，无声地消失不见。
弗洛拉重重按下门把手，厚重的门被推开，阳光倾洒而下，为弗洛拉铺出一条小路。
弗洛拉蹑手蹑脚地走进来，被刻意封印在屋中无法探查到外界情况的狄更斯冷眼扫射过来，面无表情。
弗洛拉微微笑着看他，神情天真纯洁，她两只手都负到身后，紧紧抓着袖子下的镣铐，来到魔镜面前。
狄更斯冷淡的目光从她的脸上一直滑到弗洛拉的负在身后的手臂上，他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说起话来格外冷静：“你已经准备好了？”
如今封印解除，狄更斯又变回了全知全能的魔镜，弗洛拉将镣铐掩藏的举动不过是欲盖弥彰。
弗洛拉顿了一下，把镣铐取了出来。
乌金如同它的名字一般，是黑色的金属，但是很有光泽。
弗洛拉手指勾着细细的锁链，两端手铐垂下。
手铐的宽度很细，指甲大小宽，看上去很精致。
狄更斯的目光落在那个镣铐上，目光又转回来，与弗洛拉对视在一起。
弗洛拉笑了一下，眼中流光溢彩，她弯起指节，轻轻扣了一下镜面，像是宣告，和狄更斯说道：“我要敲碎魔镜了。”
狄更斯冷淡地垂下眸，不作回应。
弗洛拉见状，又加强语气叮嘱道：“如果你趁机逃跑，我会很生气。”
狄更斯干脆别开了脸颊，不配合的态度很明显。
弗洛拉立刻抿紧了唇，眼底浮现出几丝阴翳。
不过她没有再说什么，空着的右手张开，一根区别于之前葡萄木法杖，与弗洛拉一样高，异常尊贵圣洁的纯金法杖从虚幻中凝聚成型。
法杖的仗身上，铭满了形态各异的纹路。在法杖顶端，一颗巴掌大的猩红宝石嚣张林立于上，短暂看一眼，便有摄魂的魔力从中迸发而出，强大的气息极为猛烈。
这就是魔法王国历代女王传承、后来却被弗洛拉吞噬的王权杖，它蕴藏着仅次与神的力量。
弗洛拉手持王权杖，仗顶在镜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力度不大，但是效果却很猛烈。
那么轻轻的一个动作，魔镜的镜面就开始皲裂。
弗洛拉看着镜面上的一道道裂缝，天使在镜子背后，被镜面分割碎裂成无数块，此时正静静地看着她。
弗洛拉收起王权杖，手掌直接穿过棱角尖锐的无数碎片。
不过里面的天使动作更快，他从中伸出手，轻轻抵住弗洛拉的手掌，不让她将手掌伸入镜中。
因此手臂被碎片划伤，手臂上出现数道醒目的红痕。
他的手臂劲瘦有力，但也格外白皙，所以伤痕看着特别触目惊心。
弗洛拉在看到狄更斯的手臂后，本就不大高兴的脸色立刻变得更加阴沉。
她反握住狄更斯的手，将他从镜中狠狠拉了出来。
堕天使被从魔镜中强硬拽出，强光从魔镜里迸发而出，碎片飞起，因为惯力凝滞在半空中，久久不曾掉落。
无数的碎片折射着强光，照在破镜而出的六翼堕天使身上。
聚集着无数光晕的堕天使，如初见时万丈光芒加身，璀璨夺目而圣洁，弗洛拉仿佛在这一瞬间看到了永恒。
碎片缓缓化作尘灰被风吹，随着光芒远去。
‘咔擦’一声脆响，镣铐的一端毫无预兆地扣紧在狄更斯的手腕上。
狄更斯被弗洛拉完全从魔镜里拉了出来，他的背后是巨大华美的羽翼，他穿着黑色的修身衣袍，有些地方布着红纹，大v领，从脖颈处往下延伸，胸膛敞开，身材劲瘦有力，很完美，腰处系着银链腰带。
这是堕天使、或者说地狱恶魔的常规打扮。
狄更斯低下头，看着手上的镣铐漠然不语，唇角勾起一点微弱的弧度，轻讽：“你是怕我报复你，对你动手吗？这么迫不及待地就将我铐住。”
朝思暮想的俊美天使活生生站在自己眼前，弗洛拉的克制力一瞬间化为乌有。
弗洛拉无视狄更斯的挑衅，她只先铐住了堕天使的一只手，镣铐的另一端还被勾在弗洛拉的手指上。
弗洛拉抬起那只手，摩挲着狄更斯的脸颊，眼神赤丨裸而热切，动作轻柔又暧昧，无尽缱绻。
弗洛拉忍不住靠近了一点，踮起脚尖，一手勾住他的脖颈迫使他低下头，一手绕到他的背后，和他紧紧揽在一起，亲密相拥。
她昂起头，脚尖踮起后的高度刚刚好让她与低下头的天使唇靠在一起。
弗洛拉有些急迫的咬住他的唇，她不会太多的技巧，只凭借着本能轻轻舔舐。但因为动作过于急切，狄更斯的唇被她咬的有些痛。
不过狄更斯此刻已经没有多余的思绪却考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他的脑海已经都被这个吻占据。
在地狱浸淫已久的堕天使，毫无疑问会被恶魔同化，变得放浪不羁。
可狄更斯自从天上来到人界以后，他的生命就被唯一的弗洛拉填满，无论是天使时、堕落后和还是在魔镜里。
他还很纯洁。
他曾与弗洛拉亲吻，但也只是浅尝辄止，一触即离。
他以为在从魔镜中脱困后，他会与弗洛拉陷入无休止的纠结痛苦和挣扎中。
他从未想过，他们的久别相逢会是这样缠绵热烈的吻。
狄更斯的本能使他伸出手，想掐住弗洛拉的腰肢。
可强烈的羞耻心侵占了他的胸膛，他觉得这么不明不白的与弗洛拉亲吻是种罪恶。
他就保持着这种动作僵在那里。
狄更斯想将弗洛拉推开，可是内心最深处的渴望制止了他。
他还想将她拥住，可是极高的道德感无声地指责着他。
弗洛拉伸出粉嫩的舌尖，痴痴地狄更斯的唇上尝了一下，然后分离，与狄更斯的面颊轻轻蹭着，姿态亲昵。
霸着狄更斯后背的手掌胡乱动了一下，碰到了他的翅膀根。
弗洛拉想起以前无意中听人说过的话，据说天使的翅膀根是个很敏感的地方。
于是——
碰到这里时，弗洛拉就下意识掐了一下。
狄更斯僵硬的手臂因为强烈的刺激瞬间用力，紧紧掐住了弗洛拉的腰肢，弗洛拉轻呼一声，倒进了他的怀里，两人僵持着这个姿势，好半晌都没有缓过劲来。
狄更斯通红着面颊，鼻间唇间是胸廓耸动呼出的气息。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弗洛拉，眼中尽是羞愤。
他指责道：“弗洛拉，你怎么可以这样！”

第6章 堕天使：我为什么要手贱
弗洛拉还依偎在狄更斯的怀里，她没想到狄更斯的反应会这么强烈，掐着翅根根的手停留在原地，不敢动弹。
当她听到狄更斯的质问时，目光有些飘忽，心虚地转移话题：“狄更斯，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所以才忍不住想亲吻你。”
狄更斯轻咬着下唇，打断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弗洛拉当然知道，但自己绝不能承认她是有意掐狄更斯的翅根根的，如果承认了，接下来天使可能会和她闹很长时间的别扭。
于是弗洛拉的脸上带上了几丝茫然，因为她的外貌极为天真纯洁，所以这种表情看上去可信度非常高！
弗洛拉茫然地问道：“那你说的是什么……”
狄更斯慢慢松开抱着弗洛拉的手，把她往后推一推，弗洛拉心有不甘但也只能顺从的离开她贪恋的怀抱，站在一旁绞手指，无助又可怜。
狄更斯抬起手掌，手背抵在唇上，遮住了半边脸颊。
直到脸上的热度散去一点后，他才说道：“你为什么要掐我的翅膀根部？”
弗洛拉眼神很轻微的晃了一下，她镇定道：“我只是想抱住你，一不小心碰到，下意识就掐了一下……”
弗洛拉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天使俊美的面容，她清泠的语调里透出几分忐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狄更斯僵硬地别开脸庞，好半晌后，才语气冷淡地说道：“是的，所以下次不要再这么做了？”
弗洛拉忍不住笑了一下，语含期待的问道：“只有这个吗？”
狄更斯不解地看着她，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弗洛拉脸上的笑容更大，她再次将天使抱住，贪婪地咬着他的唇，一边含糊不清地喃喃道：“掐翅膀根是不被允许、要被制止的行为，但亲吻就不再其中了是吗！”
狄更斯这才明白弗洛拉她刚刚在期待什么，两只手压在她的肩膀上，咬着牙低声斥道：“女王，请您自重。”
弗洛拉不满道：“我说了，唤我的名字。”
狄更斯问道：“那你是不是就会放开我？”
弗洛拉垂下头，声音委屈又难受：“狄更斯，你是不是很厌恶与我亲近？”
狄更斯干巴巴地答道：“没有婚姻的见证，我们不能品尝禁果。”
狄更斯显然还没摆脱旧思维，忘记自己现在是堕天使了。
弗洛拉心里好受了一点，她也明白此时不是逼迫天使就范的好时机，僵持了片刻后，说道：“唤我的名字，今天我会先放过你。”
狄更斯小声唤道：“弗洛拉……”
弗洛拉轻轻叹了一声，松开了手臂。
狄更斯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和弗洛拉纠缠时弄乱的衣衫。
弗洛拉的视线落在狄更斯的胸丨膛上，他的身材非常好，修长劲瘦，肌理分明。还有好几块腹肌，身材比例完美极了。
这样的衣服虽然放浪，但也将狄更斯的魅力发挥到极致。
弗洛拉轻轻吸了一口气，拿着镣铐的手链在狄更斯的手臂上缠了一圈，又绕到背后，再另一只手臂上缠了一圈，最后带好。
弗洛拉本就将镣铐弄得极为细巧，上面还布满了漂亮的花纹。
锁链从背后一绕，不仔细看，大部分人都会以为狄更斯是个审美特立独行的堕天使，手上带着两个别致的腕环，而不会将他当做被镣铐束缚的阶下囚。
弗洛拉将镣铐带好，狄更斯一直在看着她的动作，没有出声。
他显然是明白弗洛拉费心思将锁链来回折腾的原型，等弗洛拉弄好后，他低声问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花费那么多心思？”
弗洛拉抬起头，深情地看着他，手指轻抚着他的脸颊，温柔地说道：“狄更斯，你是我求而不得的心上人，被我束缚在身边的王夫，而不是我的阶下囚。我不能让任何人轻慢于你。”
狄更斯怔怔地看着她，半晌以后小声说道：“可除了你没有人能伤害到我，但你总是让我伤心。”
弗洛拉微怔，没有听清天使极轻的呢喃，问道：“你说什么？”
狄更斯闭上嘴，摇摇头，然后答道：“我什么都没说。”
弗洛拉没有追问，她推着狄更斯往自己的床铺方向走去。
狄更斯见状，便很紧张，捏紧了拳头问道：“弗洛拉，你说你不会再逼迫我？”
弗洛拉笑着他，答道：“是的，我说过，所以你不要害怕。”
狄更斯轻轻吐出一口气，放轻松了一点，弗洛拉紧接又说道：“不过我一开始说的只是‘今天不再逼迫你’，所以我的王夫，你现在可以考虑明天要如何拒绝我了。”
狄更斯脸色一僵，被弗洛拉顺势推到在床铺上，他撑着想坐起来，弗洛拉却将蚕丝被一卷，都盖在了狄更斯身上。
狄更斯掀开一点被角，露出脸庞，疑惑的眼神注视着弗洛拉，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弗洛拉冷静道：“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不要动，缩在被子里别出来。”
她顿了顿，神情晦暗地补充道：“狄更斯，你的身体只有我能注视，我不想把我的子民全部变成盲人，这样我的生活也会很不方便，所以请你配合一下我。”
狄更斯听到这话，立刻乖巧地躺在了床铺上，用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遮好。
弗洛拉走到梳妆镜前坐下，狄更斯歪着头看他，黑色的发丝、黑色的眸也没有给他添太多邪恶的气息，他给人的感觉依旧很清澈冷冽。
弗洛拉拉了拉铃线，悠悠扬扬的铃声响彻城堡，很快就有仆人在门口等候。
弗洛拉起身，走到门前还给狄更斯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把自己的身体露出来。
然后弗洛拉才打开房门，冷淡的对门口的仆从吩咐道：“去拿一件白色的男士衣服过来。”
仆从得到吩咐，立刻应了离开，很快又捧着一个盘子走过来。
弗洛拉不想让人看到狄更斯除了脸和羽翼外的任何部分，在仆从犹豫的目光下，直接接过盘子，然后砰一声，将门合了起来。
弗洛拉捧着盘子走到床沿上坐下，她目光温柔地看着蒙着被子的狄更斯，唤道：“狄更斯，可以出来了。”
狄更斯闷闷地用被子蒙着头，在弗洛拉说完话后过一会儿，他才掀开被子坐起来。
这时，弗洛拉才看到狄更斯的羽翼不知何时被他收起来了。
弗洛拉有些惊奇地伸手去摸，问道：“狄更斯，你的羽翼呢？”
狄更斯僵硬着脊背不说话，等弗洛拉松开手之后，他才沙哑着声音说道：“弗洛拉，不要再碰这里了。”
弗洛拉的手臂立刻僵在了半空中，她小心地问道：“羽翼收起来以后，你也会有感觉吗？”
狄更斯手指捏住盖在腿上的蚕丝被，嗯了一声，嗓音沙哑，听上去让人浮想联翩。
弗洛拉坐在狄更斯的背后，仗着狄更斯被封印魔力看不到自己的表情，眼神肆意又露骨地一点点的从狄更斯的修长脖颈滑落到曲线优美的腰肢。
她想，等她和狄更斯将所有误会解决后……不，她和狄更斯的纠缠太深了，误会解决也还得很久，可是她已经等不及了。
弗洛拉在心中默默地想，等我与狄更斯成婚以后，我就要把他压在床上，手指一寸一寸的从他的羽翼上拂过。
她真是爱极了狄更斯为她意乱情迷、失神落魄的模样。
狄更斯若有所觉地转过头，弗洛拉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见狄更斯转头看自己，还笑了一下：“狄更斯，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你是爱上了我吗？”
狄更斯转过头，微弱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弗洛拉，神令众生矜持克制，所以你不要整日将爱挂在嘴上。”
弗洛拉从背后抱住狄更斯，靠在他身上：“是的，神的确这么说过，神甚至希望众生禁欲，可是人间在繁衍、地狱在纵情，神从未制止过他们这样的举动，所以我们小小的违背一下神的心愿，也没什么的。”
“更何况，我希望你能从我的言语上，感受到我对你如深海一般辽阔悠远的爱意，我想你知道我对你的在意。”
“因为我便是这样的期待着，期待着你对我吐露深深的爱意。”
狄更斯硬梆梆地说道：“我不爱你。所以我也不会对你说些。”
弗洛拉环住他腰肢的手攥紧了一点，狄更斯低下头，伸出手包在她的手掌上，不让她用指甲自虐。
狄更斯背后，弗洛拉的眼睛已经被暴戾和占有欲充斥，她在听到狄更斯说不爱她以后有多难过，此刻的愤怒就有多浓烈。
她真想将她抱着的天使永远锁在床柱上，与她缠绵到天老地荒。
可是……
她已经做错过一次了，而她也不满足于得到天使的身体，她还想要他的心。
弗洛拉死死咬着下唇，娇嫩的唇瓣上留下了深深的齿痕印记，她竭尽全力遏制自己的欲丨望，将声音变得卑微。
她‘哀求’道：“我知道你不爱我，可我很想听你对我说一声‘爱’。”
狄更斯垂下眉眼：“天使不能说谎。”
弗洛拉冷冷道：“你现在已经是堕天使了。”
狄更斯的脊背僵硬，弗洛拉在话说出口后立刻就后悔了。
她都已经忍了那么多，甚至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欲望不去伤害狄更斯，可为什么总是克制不住口舌之欲，明明知道狄更斯最在乎自己堕落的事情，却还是又一次伤害到他。
狄更斯紧紧握着弗洛拉的手，语气有一点颓然：“不要你提醒我我现在是堕天使，我知道自己可以撒谎了。”
因为就在刚刚，我已经撒下了一个谎言。
我对你说，我不爱你。
弗洛拉松开手，绕到狄更斯面前，忐忑地与他对视：“对不起，狄更斯，我刚刚不是故意刺激你的。”
狄更斯定定地看着她，弗洛拉被他看的越发忐忑，也越来越紧张。
狄更斯伸出手，指尖猝不及防地落在弗洛拉的唇瓣上，轻轻的摩挲了一下。
这样的举动对狄更斯而言已经算是很亲近的动作了，弗洛拉感受着指尖的触感，怔愣了一下。
等她反应过来以后，她已经把狄更斯的手指含住，并且放肆地用舌尖与他的指尖抵了一下。
狄更斯控制不住地睁大双眼，在弗洛拉的动作下，像是有一道电流，从他的指尖传到他的心脏。
狄更斯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简单纯洁的动作，却比他亲吻弗洛拉时的感觉还要让他羞耻。
弗洛拉见狄更斯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并不把手指伸回。
她想了想，双手捧住狄更斯的手，在狄更斯已经空白的注视下，又轻轻舔了一下，随后，她歪着头笑了，粉嫩的舌尖在轻舔了一下唇角，妩媚与纯洁共同出现在她的身上，使她充满了矛盾感，全身上下流露惊人的魅力。
弗洛拉笑着问道：“狄更斯，原来你喜欢这样吗？”
狄更斯终于回神，刷的一下收回手，神情严肃、说话大声：“我不喜欢！”
弗洛拉笑着看他不说话，狄更斯把那只手负到背后，他实在不擅长说谎话，这模样活脱脱的作贼心虚。
这样的环境让狄更斯莫名的心慌，狄更斯试图转移话题：“你唇上的伤是我出魔镜时咬的吗？”
这是狄更斯一开始就想问的问题，现在被他拿来救场。
其实狄更斯记得自己没有咬过弗洛拉，可他觉得，弗洛拉也不会那么笨蛋的自己咬自己，且一开始弗洛拉的唇上并没有伤痕。
既然不是弗洛拉自己咬的，那应该就是他不小心碰的。
狄更斯此时很后悔，他应该一开始直接询问弗洛拉的，为什么要那么手贱的先摸一下弗洛拉的唇呢？

第7章 四角神鹿喷泉
弗洛拉歪着头，眼中盛满了破碎的星光，专注地望着眼前的天使。
狄更斯心中越紧张，面上就越冷静，看上去威势很重，有一丁点吓人。
弗洛拉想起刚刚和狄更斯的接触，看着他略显惶恐的面容，决定慢慢来，今天就不继续吓天使了。
她的舌尖在唇瓣的咬痕上轻轻舔了一下，狄更斯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放大一点，心跳越来越快，像是要蹦出他的心脏。
弗洛拉笑了一下：“是我自己咬的，和你无关，所以你不要自责。”
狄更斯蹙眉，困惑地看着她：“你为什么要咬自己？”
弗洛拉的睫翼立刻颤动了一下，她慢慢垂下眼帘，天真娇憨的容颜惹人怜惜：“你说‘你不爱我’，我心里太难受了。”
狄更斯立刻不说话了。
他和弗洛拉之间有许多问题还没解决，在没有将一切误会都说开之前，他绝不会再和弗洛拉诉说自己的爱意！
弗洛拉和狄更斯面对面坐在床上，就这样傻乎乎地对视了半天，弗洛拉率先败下阵来。
她把仆从送来的衣服取出抖开，那是一件绣着金丝天堂花、看上去很圣洁的白色长袍。
——这是为来魔法王国做客的天使准备的衣服。
弗洛拉看着有些失神的狄更斯，轻声道：“狄更斯，我为你穿好衣服，然后我带你在我的王国转一转，好吗？”
狄更斯面露迟疑，弗洛拉立刻道：“你是我的王夫，你迟早要出现在王国的子民面前，请你不要选择逃避！”
狄更斯顿了一下，小声提醒道：“我们还没有结婚。”所以用王夫来称呼我为时过早。
弗洛拉明白他未尽话语下的含义，浅笑吟吟：“早晚的事情罢了。”
狄更斯默默接过那件白色的长袍，自己为自己穿好。
随着他的动作，乌金的镣铐因为抖动而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响声。
弗洛拉半坐在床上，看着站在阳光下好像也会发光的堕天使，乌金的镣铐交错在肌肤与圣袍之间，色感刺眼又夺目。
弗洛拉走下来，在狄更斯疑惑的注视下，强硬地将那根白色的腰带夺过来，然后为天使系好。
虽然做着服侍的事情，可是女王的气势却不会让人将她误以为是仆从。
她此时如同一个天真又霸道的孩子，腰带是她的绸缎，圣袍是精美的礼盒，她为堕天使穿好衣服，如同将她最珍爱的宝物小心翼翼地放进她的礼盒里。
直到系上最后一个纽扣，将自己的宝物彻底封藏好，弗洛拉严峻的脸颊才缓和下来，她歪着头，微微一笑，纯洁天真，柔弱无害。
弗洛拉对狄更斯伸出手，高兴地道：“我的王夫，和我一起去巡视我们的王国吧。”
“……叫我的名字。”狄更斯放弃了和王夫这个称谓做斗争，有些事情女王很轻易就会让步，但也有些事情，女王从不退让一点，比如‘王夫’这样的称呼，所以狄更斯只能走迂回路线。
看到弗洛拉有些意外的表情，狄更斯笑道：“女王，你不是也一直更希望我唤你的名字吗？”
弗洛拉沉默了几秒，从善如流地道：“那好吧，狄更斯，跟我走，去巡视我们的王国。”
狄更斯看着弗洛拉伸过来的手掌，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的手掌搭了上去，弗洛拉眉眼立刻弯了下来，和他的手掌紧紧握在一起，带着他出门下楼。
于是，正在打扫古堡的侍从们忽然发现，挂在长廊上、沉寂了许多年的水晶灯都亮了起来，它们散发着温暖的黄色光晕，将古堡经年不散的阴森驱散。
同时，也带来了一丝生机。
侍从们下意识往楼梯看去，美丽尊贵的女王陛下穿着华美的衣裙，牵着一个俊美到极致的男士走下来。
男士俊美而又沉默，容颜犹如天神亲自雕琢一般完美无瑕，发色、瞳色和从袖袍下露出了一点锁链更彰显着他的身份非同一般。
而他和女王亲密的姿态，更让所有人都意识到，王国即将迎来一个新的变化。
侍从们在女王的目光望过来之前就低下了头，他们都很聪明，很清楚女王对自己的‘所有物’占有欲多强。
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狄更斯一路走过来，也在打量着古堡侍从们的表现和反应。
毫无疑问，他们都很敬畏女王，敬畏到多看一眼堕天使的心都没有，但看他们自如的行动和神情，又远远不到恐惧的地步。
由此可见，女王暴戾严苛的本性深入人心，所以众人提心吊胆的关注着她的喜好，小心翼翼避开她所厌恶的点，但她本性却并不嗜杀，也不爱以虐杀取乐，只要熟知女王的底线，手下的人还算轻松。
得出这一点结论时，狄更斯小小松了口气。
虽然他现在也是堕天使，没有立场要求女王必须保持善良，但他总归希望，自己心爱的人没有堕落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弗洛拉不知狄更斯的所想，带着狄更斯出了古堡。
古堡前有一个巨大的喷泉，喷泉里的雕像很特别，是一头有着四只角的白色小鹿，泉水从它口中涌出。
喷泉旁停了一辆非常豪华的马车，约有四五十平米，它由四匹独角兽拉着周围被层层白色蕾丝挡住，看不清其中的装扮，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张豪华的坐骑，还有一张摆满了点心和果茶的桌案。
安娜站在马车旁等待，弗洛拉撩起裙摆踩着小凳上了马车。
狄更斯在上马车之前，突兀地回头看了一眼喷泉池里的小鹿。
不知何时，那头小鹿掉转了方向，它有一双圆润憨厚的天真眼眸，此时正湿漉漉地盯着狄更斯看。
当狄更斯回头与它对视时，那双栩栩如生的石质眼眸好像活过来了一般，眼波流转，向狄更斯表达着自己对他的喜欢和爱意。
弗洛拉见狄更斯一直盯着那头小鹿望，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在。
她伸手拉了一下狄更斯的袖子，问道：“狄更斯，你怎么不上来？”
狄更斯指了一下那头小鹿，对弗洛拉说道：“那头小鹿是……”
弗洛拉连忙说道：“它是我们魔法王国的神兽。”
狄更斯听到这个回答后怔了一下，似乎有些诧异。
过一会儿，他微妙地笑了笑，顺势说道：“它很可爱。”
弗洛拉表情松快了一点，她抿着唇角笑着说：“感谢赞美。”
狄更斯上了马车，在她身旁坐下，似有若无地看弗洛拉一眼，含笑道：“我称赞的又不是你，你为什么要替它感谢我的赞美？”
当狄更斯不再继续注视那只小鹿后，弗洛拉仿佛恢复了正常，听到这话也只是淡淡笑了笑，平静道：“它是魔法王国的神兽，我是王国的女王，它等同于我。”
狄更斯喃喃道：“如果这是你的‘解释’的话，那我就信吧。”
弗洛拉：“？”
她疑惑的眼神落在狄更斯身上，很不解他说的话，狄更斯笑了一下，没有多说，甚至主动找起了话题。
狄更斯问道：“弗洛拉，魔法王国那么大，你想先带我去哪里？”
弗洛拉在上了马车之后，意外地没有歪斜着身子窝在狄更斯怀里，她腰肢笔挺，端正地坐着，沉稳而威严。
听到狄更斯的问话，弗洛拉陷入了沉思中。
狄更斯看着她的侧颜，提议道：“如果你暂时没有目的地的话，不如由我来提议一个地点，如何？”
弗洛拉沉思的表情顿住，她看了看狄更斯，慢慢点了点头：“你说。”
狄更斯收回凝视着弗洛拉侧颜的视线，平视着前方，轻飘飘地说出了一个地名：“那我们就去‘白宝石森林’吧。”
传说中的白宝石森林，是魔法王国的财富诞生之地，那里的树木和土地都与外界不同，质如白玉般水润光滑，随便一片落叶拿到外界，都价值连城，因此便有了这样一个名字。
白宝石森林还有一个特殊的地方，它和女王的古堡是四角神鹿唯一会出现的地方，但这一点很少有人会知道。
而狄更斯上马车前一直在看古堡前的神鹿雕像，如今又提出要去白宝石森林游玩，弗洛拉很容易就联想到，狄更斯是为了神鹿才提出要去白宝石森林的。
以狄更斯曾经在天堂的地位，知道上面这一点信息并不奇怪。
不过弗洛拉并不慌张，她并不认为狄更斯会知道关于神鹿真正的秘密。
且弗洛拉确定，神鹿此刻绝不会在白宝石森林出现。
所以就当这是一次普通的游玩吧，顺便目的是给堕天使看看自己的财富。
收到女王临时变卦的安排，坐在前面驾驭着独角兽的安娜低垂下头，拿出一个透明的水晶和水晶另一面的人交流了一下。
白宝石森林。
穿着洁白长裙的少女坐在一颗十分粗壮的白宝石树上，她很漂亮，皮肤是莹白的，在阳光下发着光，发丝是接近白色的浅金色，近乎透明。就连眼瞳，也是无限浅淡的金色，与眼白几乎分不清，有些恐怖，又透露出莫名的圣洁。
在她周围的白宝石树，还有许多和她一样白的近乎发光的少年少女，只不过体型比她要娇小很多，但比例分配却很协调。
他们是白宝石树化身的妖精，最接近成人体魄的少女妖精就是他们的首领。
此时此刻，除了首领看上去还算冷静外，其余的妖精都满脸倦意，他们昏昏沉沉地躺在粗壮不一的枝干上，虽然透出的生机还算旺盛，但精神上却死气沉沉。
白宝石树首领缇丽从树上跳下，她拍动着属于自己的宝石树，玻璃树叶碰撞的清脆声响起，总算吸引了宝石树妖精们倦懒的目光。
缇丽：“我的同伴们，快打起精神，我有一件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们！”
妖精们安静地看着她，用目光表示自己有在听首领说话。
她说：“我刚刚收到了女仆长的传讯，她告诉我，陛下正带着她的王夫往白宝石森林赶来，不出意外，他们将会在这里居留两至三天。
我有一些话想要和王夫说，到时候，我需要你们帮助我引开女王陛下的注意，让我和王夫的对话能够顺利进行下去。”
听到缇丽的请求，懒散的妖精们总算有了几分精神，他们眉宇间萦绕着焦灼不安，试图劝阻住缇丽：“缇丽姐姐，不可以这样做，女王如果知道你私会王夫的话，她会杀了你的！”
缇丽并不害怕，她微笑着安抚自己的同伴，笃定地说：“陛下她会宽恕我。”

第8章 堕天使：我不会……那样的
缇丽的自信很莫名，她也没有和白宝石树妖精们解释太多，只是强硬地要求他们按照她的命令行事。
在白宝石树妖精们忙碌和急促的准备上，圣洁的独角兽们拉着女王陛下的马车翩翩而至。
女王陛下的出行很简单，除了她与王夫、女仆长安娜，就没有第四个人的出现。
可是她们一路走来，繁花盛开，青草让出一条平坦大道，走过之地，鸟兽噤声，倒有一种别样的热闹。
当马车踢踢踏踏地来到白宝石森林外时，坐在纱幔中的狄更斯和弗洛拉立刻就察觉到了。
因为白宝石森林光洁透亮，正午的阳光热烈光辉，撒在透明的宝石树上，一束光线被折射成无数道，璀璨明亮极了。
狄更斯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这一幕，并不觉得刺眼，并且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弗洛拉微微一笑，克制了一路的心情放松了一点，手又不规矩地摸上了狄更斯的手，悄悄将他握住，一边假装不经意般问道：“狄更斯，这里和天堂一样明亮，便是深夜，也是光辉永恒，你喜欢这里吗？”
狄更斯收回视线，他微抿了下唇，抬起手看到腕上的乌金镣铐，随即失落地说道：“我是堕天使，不喜欢这里。”
注意到这一幕弗洛拉顿时噤声，不知该说什么好，她并不可能因为狄更斯的难过就释放狄更斯，她因为她更怕失去他，弗洛拉给不了他承诺。
好在狄更斯只黯然了一瞬，随后主动地对弗洛拉说道：“我早就听说过白宝石森林的存在，以前还偷偷看过这里，只不过此地是魔法王国的禁地，外面笼罩着很深的迷雾，根本看不清楚。”
弗洛拉下意识觉得不妙：“你以前看过这里？”
狄更斯看着她笑，神情充满着意味深长地味道。
弗洛拉有些莫名，轻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说道：“我们下去吧，如果你喜欢这里，我们可以在白宝石森林多住一段时间。”
狄更斯来的时候兴致勃勃，看着白宝石森林的目光也明显充满了喜爱，可听到弗洛拉的话后却道：“再说吧。”
随后起身，准备下马车。
弗洛拉还牵着他的手，被他也带着起身，拉着一起下了马车。
白宝石树妖精首领缇丽正率领着同伴们跪在独角兽前，恭敬地迎接着女王的到来。
弗洛拉颔首，声音清泠却威严：“起身，缇丽。”
缇丽手臂交叉横在胸前，她站起来，眼神真挚而专注，声音似歌唱的百灵鸟，悠扬且充满了活力：“我的陛下，两百年过去了，您终于从沉睡中醒来了。”
她试探地上前一步，见弗洛拉并不抗拒她的接近，笑容更大了一点，迈着优雅的碎步，急而不乱地走到弗洛拉面前，捧着她的手，不带情意地落下一吻：
“好在陛下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如今的您，仅次真神，是永恒之王，万古光辉为您闪耀，作为您最忠诚的子民，缇丽万分荣幸！”
弗洛拉笑容更深，对于缇丽的吹捧还是很受用的。
狄更斯不由多看了缇丽几眼，心中却是在想，这个妖精首领可真会吹彩虹屁，她的花言巧语一点都不比天使们吹捧神灵逊色。
缇丽的体型在妖精中算是很大存在了，可也只有一米四左右。
她站在身材其实很高挑的女王面前，显得非常娇小。
女王伸一伸手，便能抚到她的头顶。
弗洛拉夸赞她说：“你也是我最喜欢的好孩子。”
缇丽仰慕地看着她，唇角的弧度有一些诡异，她轻轻地说着话，清亮的声音有些微的诡异：“是的，我会是陛下最好的孩子，一直是、且永远都是。”
缇丽起身，她的脸庞很精致，又是玻璃一样的小人，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我很脆、很珍贵几个字，不过她的笑容却很明朗，倒是不会让人看到她就变得束手束脚，然后不敢与她接触。
狄更斯走在弗洛拉的左手边，安娜落后一步。
她便跑到弗洛拉的右手边，非常热情地抱住弗洛拉的一只手臂，仰着头欢快地与弗洛拉道：“陛下，我好想你呀，你这次会在宝石森林住多久，我可以一直陪在您的身边吗？”
弗洛拉转头看一眼狄更斯，狄更斯神情倦倦地打量着周围的关键，似乎觉得此地景致很一般，完全没有最初的专注。
弗洛拉便说道：“不行，我这段时间要留着陪伴我的王夫，我准备带他在我的王国转一圈，所以不能在你这里停留太久。”
缇丽失落的道：“那……好吧。”
不过她很快又打起了精神，眼睛亮亮地说道：“对了陛下！之前得知您要登基，我特意准备了一份礼物送给您哦！我可以请您去看一看吗？”
弗洛拉对所谓的礼物并没有兴趣，不过缇丽的存在和她的确有很深的牵扯，见她一脸期待，便说道：“那你拿来给我看一看吧。”
缇丽却道：“不可以，要陛下亲自去才行。”
弗洛拉皱眉，看起来就不怎么乐意了。
缇丽若有似无地看了一眼狄更斯，强调道：“陛下，您就去看一看吧，相信我，您一定会满意的！”
狄更斯见这个妖精首领总是看自己，不免有些怪异，他对弗洛拉说道：“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想必对礼物很有信心，不如你就去看一眼吧。”
弗洛拉顿了顿，王夫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只能勉为其难的应道：“算了，那就去看看吧，狄更斯，你和我一起去吧。”
缇丽紧张地看着狄更斯，似乎生怕他担心。
狄更斯越觉怪异，他摇摇头，拒绝了，但是说：“你快去快回，我等你回来。”
这句话不知戳到了弗洛拉的哪个点，她表情立刻愉快了下来，同意了缇丽的请求，并让缇丽带路。
缇丽却拒绝道：“陛下，如果大家都走了，这里不就只有王夫一人了吗？我留在这里陪一陪王夫吧。”
弗洛拉脸色立刻冷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情冷酷至极。
狄更斯也确定下来，这位妖精首领似乎真的对他有什么打算。
弗洛拉冷冷地看着缇丽，缇丽并不畏惧，坦然地与她对视，弗洛拉不知道缇丽想干什么，但能看的出来，缇丽面对她时挺有底气，至少应该不是在干触犯她底线的事情。
最终，弗洛拉还是选择相信了缇丽，决定离开片刻。
不过她跟着宝石妖精离开时的背影很凶，很显然，如果礼物不能让她满意，在她回来后，缇丽必然会要受罪的。
弗洛拉带着安娜和宝石妖精们离开，狄更斯冷漠的目光落在缇丽身上，声音冰冷漠然，没有一丝感情波动：“你调开了所有人，是想和我说些什么？”
缇丽答非所问：“王夫，陛下她深爱着您、且愿为您付出一切，是吗？”
狄更斯不知道缇丽问出这个问题的意义是什么，但他显然比缇丽认真许多，不会无视她的问题。
于是在认真思考过后，狄更斯答道：“除了失去我，应该是的。”
缇丽勾着唇，笑了一下。
“可您和陛下看上去并不太亲近，这么说来，是您拒绝了陛下的爱吧？”
她的话让狄更斯呼吸困难，听着也很尖锐。她似乎只在弗洛拉身前天真热情，却让狄更斯很不舒适，所以他选择沉默，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缇丽并不在乎地继续道：“我可以先为您介绍一下我的种族特性吗？”
狄更斯冷淡道：“如果这与你要和我说的事情有关的话。”
缇丽便开始介绍起了自己的种族：“我是一颗白宝石树，我的同伴亦是这样。
我们光明的宠儿，本体常年散发着明亮的光辉，即使降临，也明亮如白昼。黑夜时，这样的光辉并不会给我们带来多少困扰，可白天却不一样。”
“白天，太阳的光芒照在我们，我们本就明亮的本体会因此变得更加炽烈。刺目的光辉甚至让我们自己都无法忍受，所以我们为了保护眼睛，一般都在白天沉睡，夜晚活动。”
狄更斯若有所思，忽然想起了弗洛拉的对王国施下的沉睡魔咒。
在她沉睡之时，王国的子民也要一同沉眠，在她苏醒后，子民们也必须苏醒。
白宝石树妖精也是她子民，但弗洛拉的作息是正常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所以……
狄更斯问道：“你是想让我劝说弗洛拉取消魔咒？”
缇丽点点头，狄更斯平静道：“她对你很宠爱，如果你直接和她提出这个请求，我想她并不会拒绝。”
缇丽却道：“我对陛下没有任何功绩，却要求陛下对我不同于其他的子民，那岂不是恃宠而骄？！”
狄更斯荒谬地笑：“那你找我呢，又能给你创造什么功绩？”
缇丽认真地说：“当然能，陛下那么喜欢你。可是却得不到你，如果我能劝您对陛下和颜悦色，甚至对陛下献身，那么陛下一定会很开心。这便是我的功绩了！”
狄更斯冷冷地转身：“这是我与她的事情，不需要你们任何人擦手。”
缇丽默默低下头，手在脸颊一抹，眼泪化作破碎的宝石，铃铃铛铛掉了一地。
狄更斯转过身，一言难尽地看着她，缇丽立刻跪了下来，双手合十，紧紧握在一起，可怜巴巴地看着狄更斯，满眼哀求：“王夫大人，自从陛下从沉睡中苏醒后，我和同伴们就已经很久都没有入眠了，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的。
我听您是天使，我想您一定是非常善良的存在，您一定不忍心看着我们都死掉的对不对，求求您了，怜惜怜惜我们吧。”
狄更斯无语：“我可以替你们劝弗洛拉。”
缇丽坚定地拒绝：“我不会吃嗟来之食！”
狄更斯：“……你是在威胁我吗？”以死相逼？
缇丽奇怪地说道：“当然不是，我只是在试图打动您。”
狄更斯试图冷硬地说：“但是我不会听你们的……对弗洛拉献身。”
说到那个词语时，狄更斯的脸上泛起羞耻的红。
说出这句话时，语气更是很不坚定，有种轻飘飘的感觉，似乎……已经开始动摇了。

第9章 堕天使：所谓‘献身’
狄更斯不是很坚定地拒绝着，缇丽不说话，仰着头用期待的眼神默默地注视着他。
狄更斯移开视线，仿佛这样就能无视缇丽的存在。
不过缇丽并没能‘为难’狄更斯太久，清脆的脚步声从远方行来，安娜捧着一个精巧的玻璃盒子，透过透明的壁沿，可以看到盒子里摆放着一只精巧的黄金王冠，王冠的正中央镶嵌着一颗硕大的铂金色宝石。
弗洛拉走过来，眉眼间颇为愉悦，狄更斯与她对视一眼，并不觉得她是被那只王冠取悦。
弗洛拉走近，果然，狄更斯听她问道：“缇丽，你跪在地上做什么？”
缇丽默默起身，拉着弗洛拉的手臂撒娇道：“没什么，只是我想请王夫帮助我一些事情，让王夫为难了……”
弗洛拉双眸明亮，藏蕴着星光：“是什么样的要求，不如说给我听听吧，或许我就能为你解决呢？”
缇丽还未开口，狄更斯已经开口打断了她的话，拒绝道：“不是什么大事，你很满意妖精们献给你的礼物吗？感觉你看上去很开心。”
弗洛拉垂下眉眼，两边唇角的弧度却挑起来，含糊应道：“挺喜欢的。”
狄更斯怕大家都站在这里，缇丽会把她刚刚的请求说出来，于是主动走上前，拉着弗洛拉的手要走：“那还不错，你让女仆把礼物放到马车上，我们去别的地方转转吧。”
弗洛拉沉吟几秒，狄更斯强调道：“就我们两个人，可以吗？”
弗洛拉立刻抛弃了原本的打算和想法，答应道：“好！”
狄更斯轻轻松了一口气，随即忌惮地看了一眼缇丽，生怕她说出不该说的话。
然而缇丽实际乖巧的很，如果狄更斯对这位妖精首领的了解更多些，他便会明白，缇丽的方向便是女王的需求。
她绝不会说出让女王不悦的话，更别说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女王心爱的王夫难堪。所以他完全不用担心。
不过无论是缇丽还是弗洛拉，都不会特意提醒去天使，毕竟天使主动邀请女王可是件很难得的事情。
弗洛拉轻瞥了一眼安娜，安娜立刻捧着盒子离开了两位陛下，妖精们也在首领的示意下，迟疑地散开。
弗洛拉微微笑着，对着狄更斯伸出手。
不知何时，她戴上了一双白色的蚕丝手套。
狄更斯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周围的妖精们，妖精们包括缇丽都已经走到树下坐着，昏昏欲睡，看上去困倦地不行，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情况。
狄更斯这才悄悄地把手搭在弗洛拉的手上，握住她。
弗洛拉对于狄更斯的害羞和小心翼翼地模样颇为无语，不过她愿意尊重天使的性格，因此并没有露出不耐，满脸耐心。
弗洛拉拉着狄更斯在白宝石森林中穿梭，她复杂繁华的裙子明明那么厚重，却一点都不影响她走路，步伐轻盈。
弗洛拉拉着狄更斯一直来到白宝石森林的中心地，越往里走，白宝石树越稀少，逐渐变成正常的青葱树林。
青青草地中央一个清澈的碧蓝湖泊，周围围着高大的树木，斑驳的树叶挡住炽烈的阳光，只撒下来点点光影，光线刚刚好，温柔而不炎热。
弗洛拉笑着说道：“我知道如果周围全是白宝石树的话，你肯定会觉得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妖精们的注视下，必然会感觉到不自在。
到了这里就不会有人能看到我们了，你感觉怎么样？”
狄更斯紧绷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松快下来，轻声说道：“很漂亮，这是独属于人间的风景，我很喜欢。”
弗洛拉温柔地笑了起来，她收回与天使相握的手，在天使的注视下，摘下白色的手套，然后轻轻抚上他的面颊。
狄更斯轻轻地呼吸着，他清楚地感觉到，弗洛拉的手指在慢慢摩挲着他的面庞，然后往下，挑住了他的下巴。
弗洛拉轻声慢语：“那么，我的王夫，我接下来能接受缇丽送给我的真正礼物了吗？”
狄更斯呼吸顿时变得错乱：“你知道……”
弗洛拉目光贪婪地看着他：“原本我不想将这种事直接说出口的，那样很不矜持。我想等你主动来亲近我。
不过我知道，那样的话，你大概会装聋作哑，所以我只好厚颜无耻地向你索取了。”
狄更斯哑然，弗洛拉直勾勾地看着他，目光赤丨裸直接，恨不能直接把狄更斯扒了一样，然而她不再催促，给足了狄更斯考虑的时间。
狄更斯此刻清楚的明白，他应该做的事，是严厉拒绝弗洛拉隐晦而弯绕的邀约，并且斥责一下缇丽的无耻。
可身体却已经不自觉的倾向前，脸庞与弗洛拉靠的极近，呼吸都交杂错乱在了一起。
他强调的说道：“我并不想这么做，只是你的子民强烈的恳求我。”
“毕竟我也曾是天使，我、我应该要保持善良……”他的声音渐渐颤抖，蕴满了心虚与忐忑。
弗洛拉真诚地说道：“我都懂得。”
随后那双透蓝的眼眸一眨都不眨，专注又期待的看着狄更斯，心跳几近骤停。
在这样的等待下，天使闭上眼，湿润温热的吻终于落了下来，弗洛拉满眼都是他俊逸的眉眼和浓密又长的睫翼。
他笨拙地学着弗洛拉之前的动作，轻轻落下一吻，又舔舐了一下。
弗洛拉只觉得心都快要跳了出来，更有一种得偿所愿的强烈惊喜。
她缓缓抬起手，准备拥住天使，与他紧紧相拥、抵死缠绵。
可是天使已经放开了手，慌慌张张地退后了一步，拉开了弗洛拉的距离。
他磕磕绊绊、难掩紧张地看着弗洛拉，飞快说道：“我做完了！”
弗洛拉难以置信：“……”
弗洛拉一言难尽地说道：“……就这样吗？”
狄更斯忐忑又疑惑地问道：“难道还有别的吗？”

第10章 女王：希望你有心一点
弗洛拉不知道该怎么和堕天使说更下面会发生的事情，只是内心深处也是真的非常遗憾，没想到好不容易等来的一次堕天使主动，居然以这样虎头蛇尾的方式结束。
不过能主动，就代表堕天使内心深处还是很喜欢自己的。
弗洛拉清楚的很，天使们嘴上说着善良，但斩杀敌人的时候却从来不会手软。
如果不是狄更斯自己意动，缇丽怎么可能说服的了他？
想到这里，弗洛拉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容，颇为愉悦。
同时也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最近一定要找到一个机会，和狄更斯更加‘亲近’才行。
在狄更斯‘献身’后，气氛就以狄更斯绯红的脸颊为结束，陷入了沉静中。
弗洛拉捏了捏狄更斯的手，拉着他走到湖边坐下，忽然说道：“这里是我出生的地方。”
狄更斯的脸上并没有诧异，也不知是本性沉稳还是内心知道什么。
弗洛拉眨了眨眼睛，见狄更斯没有多余的反应，不禁有些失望：“你对我的过往都不好奇吗？”
狄更斯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来一点，用一句话堵住弗洛拉接下来的话：“你失忆以前和我说过这些，我已经都了解了。”
“？”弗洛拉真的很想问问他到底了解了什么，语气有些咄咄逼人：“你确定我和你说过吗？”
狄更斯瞥了她一眼，手指拨动着湖水：“当然，不过你失忆了，不记得了。”
“……”
弗洛拉无话可说，心里却忍不住生出一丝好奇，她挺想听听狄更斯要如何编造她与他说过的事情。
弗洛拉便问道：“那我当时是怎么和你说的？”
狄更斯继续平静地说道：“就像你刚刚那样开头，说的话，也是你接下来想和我说的话。”
弗洛拉猛盯着他瞧：“你……”
狄更斯抬头看她，问道：“怎么了？”
弗洛拉闷闷答道：“没什么。”
就是觉得有些挫败，好像被狄更斯给压制住了。
她隐隐有些感觉，狄更斯像是用这种方式在逼迫自己，比如说，让她承认并没有失忆这种事情。
但弗洛拉又觉得不可能，如果狄更斯认为她没有失忆，这会儿怎么可能对她那么和颜悦色、甚至还愿意主动亲近自己？
一定是她的错觉吧……
弗洛拉往狄更斯身边挪了挪，和他靠的极近，环绕着他的胳膊，依着他的肩膀慢慢靠了上去。
狄更斯侧头看她一眼，眼眸中有无数情绪涌动，最后都归为平静。
弗洛拉依偎在狄更斯身上，没有说话，但心中的思考却没有停止。
她并不满足于与狄更斯的关系止步于这里，她想要更进一步。
但狄更斯很内敛，而且作他漫长的生命里，有太久太久的时间处于天堂，教条已深入他的骨髓，一时之间很难将他改变。
若不是他愿意为了弗洛拉堕落，弗洛拉根本没有信心去改变他。
想到这里，弗洛拉悄悄叹了口气。
是啊，明明狄更斯已经为她做出了许多改变，她以前怎么就被‘那枚碎片’给蛊惑，就是不愿意相信他呢。
这样的想法飞快地在弗洛拉脑海里冒出，很快又淡去不见。她不能去回忆曾经的过往，那样会让她很痛苦。
现在……她只期待未来。
弗洛拉轻轻开口说道：“狄更斯，我们筹办一个婚礼好不好？”
狄更斯：“嗯？”
弗洛拉笑着说道：“你是我的王夫啊，这么重要的身份可不是口头上说说就行了，必须要有浓重的仪式。我想要办一个巨大的婚礼，让三界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为我们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狄更斯脸色变了一点：“我……”
弗洛拉仰头看他，问道：“怎么了？”
狄更斯静静地看着湖面，俊美冷漠的面容正怔忪着出神：“我背叛了神，天堂不会给我们祝福的……”
弗洛拉抿住唇，一遍遍在心中默念，她也是神的子民，绝不能对神不敬。
默念了好多句后，总算保持住了表面的平静，呵呵笑了一声。
狄更斯看了她一眼，漂亮的少女笑容浮于皮肉表面，充满了敷衍与勉强。
狄更斯并不想举办婚礼，至少现在不想。
他和弗洛拉之间横贯着许多问题，他的堕天、他被封印、弗洛拉曾经的遭遇和性情大变……等等等等。
他们相爱，可是信任却岌岌可危，甚至弗洛拉如今面对他时，都要假装失忆——狄更斯确定弗洛拉是假装失忆，毕竟她已经吞噬了王权杖，失忆这种事情不该发生在强大的她身上，更何况，弗洛拉的表演实在很不走心。
只是她非要伪装，狄更斯也拿她没办法，他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也舍不得冷言冷语地去伤害她，所以只好陪着她演戏。
总之，他们之间还有许多问题没有解决，狄更斯希望，他能在和弗洛拉化解了隔阂之后再缔结婚约。
不过这些话此时并不好说出口，因为弗洛拉坚持自己已经失忆，不会承认那些过往、自然也更不可能和狄更斯推心置腹。
所以，只能用他的态度打击到弗洛拉的心情，让她暂时搁置这一想法。
狄更斯想了想，拉了拉袍角下晃荡的锁链，淡淡道：“其实你并不用问我，反正我受制于你，这些事情你完全可以直接做决定，对我通知一声就行了。”
弗洛拉不满他这样的态度，她希望的是狄更斯与她一起畅想着婚礼和未来，见他这么不配合，便直接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想在这里直接将你占有，我通知了你一声，现在可以动手了吗？”
“…………”
狄更斯妥协道：“你想将婚礼布置成什么样子？”

第11章 俯身亲吻
狄更斯妥协地示弱，但弗洛拉却没有顺势柔软下来。
她目光明明灭灭，天空中明日高悬，也遮不住她眼中的一点阴翳。
弗洛拉直起身子，由坐姿改为了跪姿，狄更斯下意识后退了一点，但是并没能避开弗洛拉的动作，被她扯住衣领，重重地推到在了草地上。
他的神色有一些怔忪，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情绪。
弗洛拉伏下身体，双臂撑开在狄更斯的两侧，将他禁锢在自己身下。
阳光洒在她的背上，蓝白色的发丝亮的发光，狄更斯则被她挡住，只有一片阴影。
他抬起手，轻轻推了一下弗洛拉的肩膀：“弗洛拉，你要做什么？”
弗洛拉抿着唇，冷冷地盯着身下的堕天使，满心气恼。很显然，之前狄更斯的举动还是惹她生气了。
也幸好她的容貌很天真单纯，而面对深爱的狄更斯，再严重的怒气也不会引发出心底最深的暴戾，导致她此时看上去不仅不可怕，还有种很委屈的感觉。
狄更斯也只看出了她的委屈和掘强，将弗洛拉的愤怒忽视了过去。
看着弗洛拉的表情，他有一些心疼，犹豫了一下，轻轻说道：“抱歉，刚刚不该说那样的话让你难过。”
弗洛拉顿了顿，心情顿时缓和了一点。
其实她很心虚，因为她知道错的多的是她自己，狄更斯并没有做错什么，相反，还一直纵容着她，比如此刻。
可是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尤其是涉及到狄更斯的事情上，格外激动、被情绪影响控制。
偏偏狄更斯从来不会真正去斥责她，在感觉到她表情的不对劲后，总会率先柔软。
于是在明知道是自己错的情况下，弗洛拉还是控制不住地被天使宠溺着、进而得寸进尺：“你觉得你错了吗？”
弗洛拉狡猾的问道，并不直接把错处盖在狄更斯头上，而是用这样迂回的方法，让他自己来说。
不过堕天使显然也不是傻瓜，他舍不得看弗洛拉难过委屈是一回事，要他乱背锅，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狄更斯沉默了几秒，意味不明地说道：“我只是赌气地说了句话而已，我并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
弗洛拉闻言，之间阴冷的表情也立刻一收，变得温软乖巧，软软和和地说道：“我也不是说你做错了，我就是有一点点难受，我多想你和我一起期待幻想着我们幸福的未来啊。”
狄更斯顿时不说话了，只是抬起手，又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作为安抚。
弗洛拉顺势说道：“你可不可以安慰我一下？”
狄更斯抬眸看她：“要怎么安慰？”
弗洛拉低下头，和他靠的极近，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她暧昧着低语：“与你亲密，我便欢喜。”
狄更斯的睫翼颤了颤，犹如一把小扇子，遮住了他的眼眸，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只有稍微粗重了一些的喘息暴露了他的心情。
弗洛拉紧紧地盯着他，等待着狄更斯的回应。
狄更斯还没有说话，弗洛拉腰间的一颗白水晶挂坠忽然亮了起来。
弗洛拉并没有在意那颗白水晶的动静，狄更斯注意到了，一手拍在白水晶上，安娜冷肃的声音传来：“陛下安，女仆安娜在此向您问好。”
弗洛拉看着剩下的天使，抿了下唇，给了女仆一个面子，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安娜答道：“陛下，是有关诺拉公主的事情。深海人鱼王国刚刚联络了我，他们找到了诺拉公主的下落，只是……公主与人鱼王国之间有一点摩擦，他们拒绝帮助公主回国。”
弗洛拉听到是妹妹的事情，不由皱了下眉，她回答：“我知道了，你在原地等我，我马上回去，然后把事情经过告诉我一下。”
安娜恭敬道：“是，陛下。”
弗洛拉抬起左边那只手，狄更斯的手还放在白水晶上，刚好弗洛拉也按在了他的手上。
弗洛拉隔着狄更斯的手掌，屈起关节，轻叩了几下，白水晶的通讯被关闭，狄更斯则感受到了那种鲜明的触感。
他轻吸一口气，怂怂的缩回手。
弗洛拉的手跟随着他的动作，将他的手掌压住，十指扣紧，交绕在一起。
弗洛拉俯下身子，在狄更斯的唇上重重落下一吻，并且没有立刻松开，舌尖试探地在唇上流连，勾引着堕天使做出回应，与她缠绵热吻。
——女王吸取了教训，为了堕天使下一次的‘献身’，决定攻势凶猛一些。
下一次，可不能让他再这么随意敷衍过去了。
狄更斯难耐地睁开眼睛，默默地遵从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不反抗，顺从地配合着女王，让她全部的掌控自己。
许久后，弗洛拉才起身，半坐在一旁，狄更斯则红着脸默默坐了起来，悄悄看她。
她粉嫩的唇变得殷红极了，唇瓣上湿润润的，有些水意，在阳光下泛着暧昧的光泽。舌尖微微探出，在唇角轻舔了一下，看上去好像有点肿。
——可能是刚刚被他吮吸的原因。
狄更斯默默想到。
弗洛拉的指尖比在唇瓣上，她深深看了一眼安静地堕天使，用着让人无法把握的语气，微妙地说道：“……等诺拉回来以后，我剩下的心愿全部与你有关。
到时候，不会再有意外的情况发生，打扰我们的‘交流’。”
等待着你的，将是我的强势攻袭。

第12章 妹妹是海女巫
弗洛拉眉眼专注地看着他，明明并不比他高，却流露出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使狄更斯呼吸一阵急促。
弗洛拉如愿以偿地看到狄更斯因为她而有一瞬间失控，满意地笑了一声，这才站起来，然后张开手对着狄更斯，要拉他一把。
狄更斯默默站好，锁链因为动作的巨大幅度，发出轻轻地脆响。
他的衣衫被弗洛拉扯的有一点凌乱，玄黑的铁链露出来一点，与肌肤形成鲜明的色差对比，非常吸引人的眼球。
弗洛拉定定地看了几秒，随后移开了视线，满脸若无其事。
狄更斯毫无所觉，认认真真地整理好衣服后，就和弗洛拉回去了。
安娜早已做好了准备，当弗洛拉和狄更斯出现后，立刻将走到弗洛拉身后，将发生在诺拉公主那里的意外情况都说了出来。
原本弗洛拉一直以为妹妹是被佩西女王放逐了，或许生活坎坷，但却自由。
直到这时，弗洛拉才知道，妹妹诺拉也并没有被佩西放过。
因为诺拉想救出被囚禁的姐姐，佩西对她很不放心，生怕诺拉出去给她惹事，于是悄悄瞒住了所有人，表面上是将诺拉驱逐出王国，实际上，诺拉却被她抓住然后封印在了海底。
诺拉被佩西压在了一个不见天日的海窟里，魔水草被佩西赋予强大的魔力，组成了神奇的屏障，将海窟封的死死，诺拉被困在其中一步不能出。
而那个海窟还很偏僻，如果没有人寻到那个隐秘的海窟，诺拉甚至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更别提告诉别人自己的身份和下落了。
所以弗洛拉找了那么久，才会都找不到她。
好在佩西封印诺拉的地方虽然隐秘，但是深海很大很辽阔，总有一些好奇的小家伙们在深海里到处游荡，发现了诺拉的存在。
可是在诺拉被封印了两百年后，没有人说话、看不到太阳的她也早已黑化，变得冷漠坚硬，根本不屑于与那些天真的小人鱼们交流。
而小人鱼们也无法想到，那个常年待在海窟里一动不动的阴森的海巫婆居然会是魔法女王的妹妹，一位天真纯洁的公主。
直到堕天使从魔镜中破镜而出，告诉了弗洛拉有关诺拉的踪迹，诺拉才被找到。
弗洛拉听到诺拉这些年的境遇后，神情肉眼可见的阴冷下来，眼中更是充满了暴戾，似乎恨不能将佩西再翻出来，折磨一万遍才好。
弗洛拉深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安娜，才发现她面色憋涨的通红。因为弗洛拉之前的愤怒导致周围魔力暴涨，形成巨大的压力压缩着这一片空间。
除了堕天使还保持着从容外，其他人都面色难看，一副喘不过气的模样。
弗洛拉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控制着魔力没有继续给安娜她们压力，然后才说道：“既然已经找到了诺拉，为什么不直接将她带回家，你刚刚和我说，她与人鱼王国有些龃龉，这又是怎么回事？”
安娜捂着嘴，努力小声地咳了好多下，才渐渐恢复了正常。
弗洛拉看着她小心翼翼的表现，眼中有一丝异色划过。
安娜对女王的那点恻隐之心一无所觉，大概恢复正常后，便和女王解释起了最近发生在人鱼国度的事情。
原来，诺拉虽然被封印以致失去了自由，但是魔力却还在。作为魔法王国曾经的公主殿下，她无法打破王权杖留下的魔力，但这并不代表她的魔力就不强大。
更何况，诺拉公主最精通的是魔药学，就算魔力被禁锢，也不会影响到她。
因为偶尔会有小人鱼路过海窟，所以人鱼王国大多都知道，在他们王国外不远处的一个海窟里，封印着一个厉害的海巫婆。
海巫婆不能从海窟中出来，于是有时候会用效果奇特的魔药和大家做交易，换取她所需要的东西。
在众人鱼眼中，海巫婆因为形象问题很可怕，可是她也是真的很厉害，且无所不能。
弗洛拉听到这里，眉头不由蹙紧。听安娜的诉说，诺拉的处境在人鱼王国中应该还不错才对，为什么又会与人鱼王国有摩擦？
安娜说到这里，也不禁抬眸看了弗洛拉一眼，弗洛拉便知道，接下来的话是重点了。
安娜迟疑地道：“诺拉公主在深海中，被传为‘无所不能的海女巫’，于是大家遇到什么困难，都会去找诺拉公主做交易，换取到神奇的魔药供自己所用，包括人鱼的王族。”
“人鱼王国有七位人鱼公主，其中那位最小的公主，因为一些意外情况爱上了一个人类王子。她想上岸和那个王子在一起，诺拉公主听说了她的愿望后，就主动提议告诉小公主，她可以用自己的声音换一瓶能将她的鱼尾变成双腿的魔药。
那个小公主很心动，按照诺拉方法换了一瓶魔药。在喝下魔药后，就变出双腿上岸去了，可是她在人类世界的生活并不好……”
安娜有些心虚的说道：“得知了小公主的境遇后，她的姐姐们都对她很心疼，希望小公主回到海里。可是小公主无法忘记人类王子，宁可忍受行走在刀尖上的痛苦，也不愿意离开人类世界回到海底。
而诺拉公主把小公主的声音做成了八音盒，在人鱼公主们希望能换回小公主的声音时，又说小公主不肯回大海，说她们都是白费功夫，不肯把声音还给她们。”
弗洛拉神色晦暗不明。
安娜说出了最后的总结：“现在人鱼公主们还在和诺拉公主为着小公主的声音归属而僵持，小公主又惦念着王子死活不肯回大海。人鱼王国说，如果诺拉公主不把小公主的声音还回来，他们不会放她离开……”
弗洛拉冷笑了一声，不屑道：“我要是想带诺拉离开，他们不给有用？就凭他们，也想拦住我？”
安娜立刻对女王投去倾慕膜拜的眼神，对女王的实力深信不疑。
狄更斯顿了顿，拍了拍弗洛拉的肩膀，温和的目光看着她，无声地安抚着弗洛拉暴躁不安的情绪。
弗洛拉因为天使的陪伴，心情稍微平静了一点，不过脸色还是很臭，很不满地说道：“更何况，诺拉又没有做错什么，是那个人鱼小公主自己要和诺拉做的交易，她的姐姐们要怪也该怪她自己单纯愚笨，非要和诺拉做交易，怎么能够来怪诺拉呢？！”
狄更斯安静地听完了始末，听到弗洛拉的结语挑了挑眉，不可置否。
心中却想，诺拉肯定是有错的，因为她在交易过程中肯定说了一些诱导的话，才蛊惑了小人鱼做下这笔奇特的交易。
但人鱼公主们拿不回小公主的声音也有也有人鱼小公主自己的一部分原因，她非要留在人类世界不肯回大海，诺拉觉得是她自己不愿意回来，人鱼公主给她开的都是空头支票，当然也不愿意把声音归还。
不过对于双方的妹控姐姐而言，她们当然都觉得错的是对方，而不是自己的妹妹。
而弗洛拉的力量和人鱼公主们又有着本质的区别，就算再来十个人鱼公主，那也不够女王看的。
好吧，暂时不用担心她吃亏了。

第13章 你喜欢便是我忠爱
弗洛拉听完安娜的叙述后，神情平静又冷淡，众人根本猜不出她是怎么想的。
弗洛拉只是道：“安娜，传讯王宫，让他们立刻建立一个传送阵，我要亲自去深海人鱼国走一趟。”
安娜以拳抵胸，恭敬答道：“遵命，陛下。”
狄更斯犹豫了一下，走到弗洛拉身旁，和她小声说道：“弗洛拉，你去人鱼国做什么？你是要和他们打仗吗？”
弗洛拉歪过头，透蓝的眼眸默默凝视着狄更斯，像是春日的湖水，平静又温和，笑着问道：“不可以吗？”
弗洛拉想，如果狄更斯是要阻止她的话，她也不会很惊讶，毕竟狄更斯的堕天并不是因为犯了禁忌，他的内心依旧和天使一样纯洁，不喜欢打打杀杀很正常。
好在她另有打算，不会让狄更斯为难。
弗洛拉非常‘善解人意’的在心里为狄更斯找好了理由，却不想，狄更斯迟疑了一下，居然说道：“不是不可以，只是我不建议。你虽然现在很厉害，可是深海毕竟是人鱼国的地盘，他们在那里可以借用到远超于他们自身的力量，我怕你会吃亏。”
弗洛拉惊讶的看着他，神情有一点茫然，她颇为忐忑的问道：“我要对人鱼国动手，你都不制止我吗？”
狄更斯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制止你？”
弗洛拉踌躇着说：“因为你是天使呀……”
狄更斯脸色颇为古怪，他突然发现弗洛拉将他真的想的太好了。
不、这么说也不大对，应该说，弗洛拉将天使的存在想的过于纯洁、美好了。虽然天使的确背负着神的意志前行，但从堕天的数量来看，就知道有杂念的天使也不少，而天使本身，或许偏向光明，但绝不是纯粹光明。
他们大多表现的光明正大，不过是因为他们不想堕天，所以选择最取悦神的方式而已。
可他现在只是个堕天使，神的目光已经不会再在他身上停留，他当然也不会再被过往所拘束，可以自由前行。
狄更斯意味不明地看着弗洛拉，慢慢察觉了弗洛拉的心结在哪里。
但他并没有直接向弗洛拉解释自己的想法，或许是他潜意识中也担心弗洛拉知道他不那么完美时，对他也会期待落空。
于是，这位时而单纯又时而狡猾的堕天使在沉默片刻后，牵起弗洛拉的手，在她略显怔忪的眼眸下，说出一句最让她欢喜心动的话：“女王，我说过，我现在是你的掌中之物……裙下之臣，因此，你所想便是我意志。”
所以，你别问我我喜不喜欢，你喜欢就够了。
因为……你便是我所喜欢忠爱的。
只要你愉悦，我便满心欢喜。

第14章 爱情金水
狄更斯的潜台词被弗洛拉接收到了，她眉目中光华流转，动情地看着狄更斯。
狄更斯对着她笑了一下，弗洛拉心中有无数情思在涌动，迭起最后又归于平静。
弗洛拉笑着，暴戾慢慢从她眼中褪去，她逐渐恢复曾经作为王女时的温和大方。
弗洛拉主动对狄更斯说起了自己的打算：“我很高兴你对我如此信任，所以你也可以放心，我并未打算对人鱼国动强，我已经有了和平解决此事的办法。
当然，人鱼国对我很不敬，必要的惩罚是不能避免的。”
狄更斯沉默了几秒，说道：“除了你的安危，没有什么是我不能放心的。”
弗洛拉哑然，忽然说不出来，良久以后，她才侧过脸，躲闪着狄更斯的目光说道：“你怎么突然那么肉麻？”
狄更斯愣了一下，轻声说道：“我只是说出了我的心里话……”
弗洛拉抿了下唇，没说什么。只是看她的眼睛却能发现，她明显是很高兴的。
两人对视一眼，狄更斯没有笑，却有莫名的暖意在两人之间流转。
好一会儿后，弗洛拉才说道：“我们回王宫吧。”
狄更斯点了点头，和弗洛拉一起上了马车。
安娜轻轻拍着独角兽的角，独角兽们啾啾鸣叫着，扬起了蹄，向王宫奔去。
深海王国，不见天日的海窟里，穿着陈旧巫袍的女孩坐在铺着海草充当床铺的巨石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桌子上咕咚咕咚冒着气泡的玻璃管。
海窟很昏暗，唯一的光亮是头顶那盏陈旧的黄色水晶灯。
在巨石靠墙的地方，摆放着一个精巧的八音盒，八音盒竖着一个精美的人鱼雕像。
此时人鱼雕像正慢慢的转着圈，轻缓的地歌声慢慢从八音盒里流淌而出，在海窟里不断回响。
八音盒里的声音很动听，若是放在阳光下歌唱，一定会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旋律之一。
只可惜这里是个不见天日的海窟，这样轻缓的歌声在这里只会显得阴森又可怖，正常人根本只会觉得毛骨悚然，根本不会去欣赏这个歌声。
好在海窟里女孩不是正常人，她早已习惯了这狭小的地盘、幽暗的空间，神经粗大的很，沉迷在音乐里，将不对劲忽视了个彻彻底底。
或许是女孩看上去太自如了，从洞窟门口的海草缝隙中往里偷看的小鱼看久了，居然也不觉得有多害怕了。
就在小鱼逐渐沉迷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像是有许多人在争吵。
小鱼被争吵声惊醒，立刻明白，又是人鱼公主们来找海巫婆闹事了。
按照以往情况，她们估计又要闹很久，小鱼们摆了摆尾巴，悠闲的从这里晃了出去，躲进了珊瑚丛里，准备等人鱼公主们走了以后再出来。
在小鱼晃荡着尾巴离开以后，洞窟里的歌声也戛然而止。
漂亮的女孩气急败坏的用手狠狠拍了好几下八音盒，八音盒被她的暴力吓到，顿时不敢吱声了。
洞府里恢复了安静，漂亮的女孩从石头上跳下来，借着昏黄的灯光从角落里摸出一定破旧的帽子，往头上一盖，把自己遮挡的严严实实后，就躲进从缝隙中看不到的角落里，把自己给藏了起来。
在她把自己藏好后没多久，人鱼公主们如同以往一样，摇晃着漂亮的鱼尾来到洞穴外。
不同于以往的纠缠，今日她们的声音多了一些急切。
大公主拍动着草帘，哭道：“海巫婆、海巫婆，你在不在，求求你出来见一见我们吧，你快帮帮我们，爱丽儿她要死了，求求你救救我们的妹妹吧。”
诺拉一动不动地藏在角落里，对此一点反应都没有。
因为她的不理睬，人鱼公主们哭诉的声音更大了。
人鱼本就是极擅歌唱的种族，她们天生会用声音。
大公主和诺拉说了今天她们的来意，告诉了诺拉一个人鱼族不为外人所知的弱点。
“海巫婆，求求你了，你一定要救救爱丽儿。有一件事情我们一直没有告诉你，我们的王曾经冒犯过一位魔王，那位魔王在我们身上种下诅咒，人鱼将失去双腿化人的能力，永生永世待在深海。
如果有人鱼离开深海，最多一个月，她就会化成泡沫，从阳光下消失。”
“求求你放过爱丽儿吧，她还那么小，只有十六岁，她是我们最小的妹妹啊，求求你了，帮帮我们吧……”
人鱼公主们终于收了满身的尖刺，在诺拉的海窟前哭的泣不成声。
诺拉呆呆地窝在墙角，忽然起身，将桌子上正在配制的魔药给拿了下来。
不一会儿，一只透明的玻璃管从海窟里扔了出来。
人鱼公主们一惊，连忙游过去，将那支脆弱的玻璃管仅仅握在手里。
诺拉沉闷的声音从洞府里传出来，有些嘶哑：“杀了爱丽儿心爱的王子，用他的心头血滴入魔药里，爱丽儿就能变回人鱼。”
人鱼公主们面面相觑，大公主们忐忑说道：“可是爱丽儿那么喜欢那个王子，她不会舍得杀他的。”
诺拉冷冷说道：“那个王子的国家是黑女巫诅咒的沉睡之国，黑女巫送给了那个王子一滴爱情金水。王子用那滴爱情金水蛊惑了爱丽儿，他要把爱丽儿带到黑女巫的古堡，让黑女巫挖出她的心肝，吃下人鱼肉。
只有这样，黑女巫才会解除她的沉睡魔咒。”
人鱼公主们脸色大变，万万没想到爱丽儿除了随时可能化成泡沫外，还有这样一个巨大的隐形危机。
人鱼公主们尖叫出声，控制不住地质问着诺拉：“你既然知道那个王子心怀不轨，你为什么还要帮助爱丽儿去陆地上！”
诺拉的声音立刻冷了十度：“你们这是求人的态度。”
质问的人鱼公主脸色苍白，握着那枚玻璃管，大公主颤着声音说道：“对不起，海巫婆，海伦她只是太焦急了，她不是故意的……”
诺拉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算了，我能理解你们。姐妹之情本便是世界上最真挚的情感，我很能理解你们担心妹妹的心情。”
大公主觉得诺拉的这番话有些奇怪，不过她满脑子都被爱丽儿的事情占据，没有空再想别的了。
大公主着急问道：“海巫婆，我们一定要用到那个王子的心头血吗？爱丽儿不能直接变回双腿回大海吗？”
“可以。”
人鱼公主们闻言一喜，诺拉冷冰冰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不过如果没有王子的心头血，那滴爱情金水的力量便永远不会消失。爱丽儿就算回到大海，迟早也还要上岸去找他的。
我只会帮你们这一次，因为那瓶魔药是我给她的。下一次爱丽儿再去大陆，我不会再帮你们。”
人鱼公主们闻言，咬住了下唇，满脸挣扎。
许久以后，大公主终于说道：“我们先去找爱丽儿，我们先问一问她，或许她会愿意杀了王子呢。如果不愿意，再说吧。”
人鱼公主们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先这样做。
不过人鱼公主们和爱丽儿的谈判显然失败了，不过半天，人鱼公主们再次来到诺拉的海窟外，情绪相较之前更加崩溃。
大公主捂着脸失声痛哭，妹妹们在她的感受下，也控制不住地流下眼泪，她们一同哀求诺拉：“海巫婆，求求你了，你再帮帮我们吧。还有一天，爱丽儿再不回到海里，她真的会死的。”
诺拉沉闷的声音传出来，她说：“我出不去。”
或许她有办法，可是她出不去。所以一切都成了徒劳。
人鱼公主们在短暂的沉默后，哭声越发悲戚。
因为她们的眼泪，海窟周围变得昏暗低沉，因此，她们都没有及时注意到，在更外面的深海，狂风席卷着暴雨在呼啸，海浪在深海中卷起一阵又一阵，各种擅游的鱼类都没能在暴雨中保持住平稳，被风吹的支离破碎。
女王牵着堕天使的手，忠诚的女仆安娜为她撑起一柄华丽的大伞，魔力屏障从伞间发出，形成一个圆形、折射着万千光芒的结界，将海水从他们身边隔开，身边还拱卫着十二位身穿金色重甲，胸前刻着不同标志、看上去异常威严的骑士，在这样的暴风时刻，闪亮登场。

第15章 沉睡魔咒
弗洛拉来势汹汹，为了给人鱼国一个下马威，一出场就直接施展魔力，将深海搅得天昏地暗，风云乱窜。
他们站在人鱼王宫外的一座珊瑚林组成的山上，那座珊瑚丛山很高，站在这里可以将深海大部分的地势都收入眼底。
弗洛拉环视一圈，隐隐约约感觉到某处有股似曾相识的力量在涌动，她凝视着那一边许久，转头看向狄更斯，问道：“诺拉是在那里吗！”
狄更斯藏在袖子下的手指搓了搓垂下来的锁链：“嗯，是那里。”
弗洛拉还并未意识到哪里不对，见方向已经锁定，便迫不及待地说：“那我们快点过去吧。”
狄更斯问道：“你不先去人鱼王国看看吗？”
弗洛拉：“他们配我耽搁与诺拉相见的时间吗？”
狄更斯便没在说什么，和弗洛拉一起向那边走去。
十二位骑士的力量很强大，看上去也很笨重，走在地上，深海松软的地面似乎也被压实了。
狄更斯看了看这些骑士，他们的容颜和气息全都被掩藏在厚重的盔甲下，一点都没有泄露出来，总觉得不像是活人。
也不是没有可能。狄更斯已经慢慢发现，弗洛拉极为排斥与人交流，就算是服侍她的女仆，她也只能接受与她关系较为亲密的女仆长。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那座海窟林立的海域里，走近了，人鱼公主们哭泣的声音就变得非常明显了。
弗洛拉不知道她们因为什么在哭，不过换个角度想想，哭的是人鱼公主们，受委屈的就肯定不是她的妹妹。
这么一想，立刻便放心了不少。
而人鱼公主们正在为对爱丽儿的束手无策而哭泣，那是她们最小的妹妹，现在她们却要舍弃她，内心充满了煎熬，万分痛苦。
正当人鱼公主们要崩溃时，忽然感觉到她们坐着的礁石晃了晃，她们一开始以为是错觉，直到看到礁石的裂痕时才确定，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正在朝她们这边过来！
人鱼公主们警惕地站起来，摆动着鱼尾往旁边游去，避免山石坠落砸到她们。
然后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顿时都立在了原地。
极为貌美、气质又尊贵的少女和俊美至极、神情冷漠的男子携手走来，身旁还跟着好多侍卫，看的人鱼公主们莫名自行惭愧。
弗洛拉一看到人鱼公主们的装扮，立刻就知道了她们的身份，她冷冷扫了她们一眼，无视了她们，直接来到一个洞窟前停下。
这里有着让她触动的心情。
或许是姐妹连心，昏暗的洞窟里忽然穿出东西摔倒的声音，紧接着，昏黄的灯光亮起，照亮了洞窟。
弗洛拉心神颤动，直勾勾地盯着里面看，与她对视的是一双金黄色的瞳眸。
弗洛拉颤颤着唤道：“诺拉，是你吗？”
那双眼眸立刻睁大，少女娇弱的声音从洞穴中传出，唤她：“姐姐……”
弗洛拉被诺拉的声音叫的肝肠寸断，心痛的不得了。
她咬着牙退后一步，纯金色的法杖凭空出现在手中，她抬起法杖，重重敲在魔海草组成的水帘上，这道困了诺拉二百多年的屏障就这样咔擦咔擦的碎开，最后化为尘埃，被涌动的水流带走，仿佛从未存在。
狄更斯凝视着弗洛拉的侧脸，她紧紧抱住从海窟里跑出来的娇小少女，满脸心疼。
那是一种面对于他时截然不同的心情，同样浓烈的喜欢，但是没有面对狄更斯时那种强烈的占有欲。
狄更斯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微哂，觉得自己有点奇怪。
弗洛拉轻轻拍着诺拉的背，安抚着小声啜泣的诺拉，安慰道：“诺拉别怕，姐姐来接你了。妹妹不哭，姐姐带你回家。”
诺拉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想告诉姐姐自己看到她有多么惊喜和开心，可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满腹的委屈：“姐姐，诺拉真的好害怕，你为什么才来接我……”
弗洛拉咬着唇，紧紧抱住诺拉，眼泪不知不觉流满了面颊。
是她的错，诺拉本来早就可以脱困的……
弗洛拉不由看向狄更斯，狄更斯神情依旧平静，目光却难掩关心。
弗洛拉却更加难受，她那颗扭曲变型的心，伤害到了她最爱的两个人。那种伤痛让她几近疯狂，她也无法承受这样的痛苦，只能将痛苦全变为仇恨，全都扔在敌人的头上。弗洛拉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诺拉别怕，姐姐一定会为你报仇的。伤害到你的人，一定要为此付出代价。”
弗洛拉虽然看着温柔无害，可是这样的表情摆出来，再无害的脸也变得可怕起来。
人鱼公主们在一旁瑟瑟发抖，哭都不敢哭了，最后还是大公主想到妹妹正在倒数的生命，强撑着一口气站出来，颤颤地说：“海巫婆，你之前说你无法脱困，不能帮助爱丽儿。现在你已经从海窟里出来了，你可以帮我们救下爱丽儿吗？”
诺拉还没有说话，弗洛拉阴冷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她们身上，弗洛拉冷冰冰问道：“就是你们拦着我派来的使者，不让诺拉离开？”
大公主被女王的力量压制住，脸上充满恐惧，她惶恐的说：“我不知道……”
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最近一直在为爱丽儿的事情奔波。
诺拉想起爱丽儿的事情，连忙拦住姐姐，让她不要生气。
虽然之前和她们有些摩擦，但是她对人鱼公主们的姐妹情很感动，所以很愿意帮助她们。
诺拉简单的将爱丽儿与她的交易，以及涉及到的黑女巫的事情告诉了弗洛拉，希望她能留下来等一等自己，等诺拉解决了爱情金水的力量之后，她立刻就和姐姐回魔法王国，不会耽搁太长时间。
弗洛拉并不在意等待一点时间，不过她被诺拉说的一个词语给吸引了注意力。
弗洛拉面无表情，语气不明地重复道：“你是说，那个有着爱情金水的王子所在的国家，中了沉睡魔咒？”

第16章 公主和海巫婆
诺拉对于弗洛拉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所以也不知道‘沉睡魔咒’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她只是觉得姐姐的表情很微妙，眼底更是浮现着锐利的冷光。
诺拉顿了顿，小声问道：“姐姐，出什么事了吗？”
弗洛拉没有说话，狄更斯却明白过来。
虽然他被封印在魔镜里，但是魔镜并未能阻拦他对外界的观察，所以狄更斯知道，弗洛拉也在自己的王国施展了‘沉睡魔咒’，作为对王国子民背叛的惩罚。
听起来与那个王子国家很像，只不过另一个施咒人是位黑女巫。
弗洛拉并不想在人鱼公主们面前说自己的故事，并没有解释，只是说道：“不用着急，我会陪你将人鱼公主的事情解决，不仅如此，我还要去那个王子的国家一趟。”
弗洛拉冷冷说道：“那位黑女巫说不定还是我的‘老师’呢。”
狄更斯微怔，问道：“你的沉睡魔咒是和她学的？”
弗洛拉撇过脸：“我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这些事情。”
那段被囚禁的经历是她的耻辱，她对此充满严恶和排斥。
狄更斯便没有再逼问她。
弗洛拉摸了摸诺拉的头发，问道：“诺拉你有办法化解爱情金水的力量？”
不怪弗洛拉发出这样的疑问，因为爱情金水这个名字听着简单，实际上来头却非常大。
它是神灵亲手创出的神水，没有人可以它的力量。虽然众人也都不懂，明明神灵推崇禁，为什么还要造这么奇怪的东西。
诺拉摇摇头：“我怎么可能化解得了神灵赐福的金水的力量，只不过我也有一滴金水，我可以把那滴金水给王子服下，这样他便会爱上爱丽儿，愿意永远留在海边陪伴爱丽儿了。”
弗洛拉倒是不知道诺拉还有爱情金水这样的东西，听到这句话时，目光立刻闪烁了起来，还悄悄看了狄更斯一眼。
狄更斯：“？”
弗洛拉移开目光，神色平静，众人根本无法从她的表情上判断出她的想法。
人鱼公主们表情有些奇怪，她们想说些什么，比如说诺拉既然有爱情金水，为什么她们之前哀求的时候不给她们。
可是特别可怕的弗洛拉站在那里，她们根本不敢说什么。
弗洛拉开口：“爱情金水我有用处，你别用它。你把你给那个人鱼公主们的魔药再给我一份，我有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人鱼公主们闻言便有些着急，连忙道：“不可以，爱丽儿她已经快要死了，她很需要那滴爱情金水，女王，你不能这么残忍。”
弗洛拉冰蓝的眼眸如积年的寒冰一样，又冷又硬，就这样看着人鱼公主们，其中的冷酷一览无余。
诺拉低下头，天真温柔的表情慢慢敛去，慢慢变得阴诡而森冷。
她对着人鱼公主们阴嗬嗬地说着，声音的语调急转而下，嘶哑粗砺，充满了蛊惑和诡谲的力量：“我美丽的小公主们，感谢来和海底最可怕的巫婆做交易。你们的小妹妹爱丽儿有着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她用她美妙的歌喉从我这里换走了一只能将鱼尾变成双腿的魔药。现在你们想将她的双腿变回来，你们愿意给海巫婆什么样的酬劳呢？”
人鱼公主们面面相觑，没想到海巫婆忽然要起了酬劳，而且还变得特别阴森可怕。
明明是一样的脸庞，她之前看上去那么怯弱娇柔，可现在却像是一只藏在阴影中不见天日的毒蛇，一双眼睛冰冷可怕的吓人。
弗洛拉怔怔地看着突然变了一个人的诺拉，‘海巫婆’诺拉抬起头，阴冷的眼睛与弗洛拉对视片刻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抿紧了唇，又低下了头。
弗洛拉的心霎时像被万箭穿透一般，心痛极了。
历经磨难、性情大变的她一瞬间明白了发生在诺拉身上的变化，这么多年的幽禁其实还是给她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只是不同于弗洛拉，将所有的痛苦都化为仇恨，彻底堕落，诺拉还保留着一份理智和善良，于是灵魂被分割成两半，一个是过去的美好的公主诺拉，另一个是性情诡谲的海巫婆诺拉。
她不肯与弗洛拉说话，她害怕姐姐讨厌这样的她。
弗洛拉紧紧地抱住她，安慰道：“诺拉，不要怕，无论是怎样的你，你永远都是姐姐最可爱的妹妹。”
诺拉微微发着抖，许久之后，终于也伸出了手，抱住了诺拉。
狄更斯闭上眼，他迫切地想从这个地方离开。他不在意被她禁锢拘束、甚至失去自由，可是却忍受不了弗洛拉这样的无视。
狄更斯紧抿着唇，渐渐做下一个决定。
诺拉被弗洛拉安抚住，但还是没有变回那个好说话、被姐妹之情感动就愿意帮助人鱼公主们的诺拉。
‘海巫婆’在弗洛拉怀里赖了一会儿，感觉到有一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顺着视线的方向望过去，是个非常非常俊美的男子，有着一股很特别的魅力，让人很容易就升起破坏的欲望。
他的视线很平静，没有一点感情，好像看就是单纯的看。
诺拉心里奇怪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慢吞吞地从弗洛拉怀里起来，改站到身旁，牵着姐姐的手。
然后她就看到那个男子动了一下，走到弗洛拉的另一边，然后停住了。
弗洛拉抬头看了一眼狄更斯，目光温柔，诺拉感觉更怪异了。
好在人鱼公主们为自己妹妹的事情而心焦，迫不及待地和诺拉做着交易，打破了三人奇怪的气氛。
大公主一看到诺拉现在的表情和弗洛拉的脸色，心立刻就沉了下去，知道想让诺拉免费帮助她们恐怕很不现实。
她也很果断，立刻做下决定：“海巫婆，你要我们的什么，只要我们能给，我们都愿意拿来与你交换！我只求你将爱丽儿平安的带回深海。”
想了想，大公主又补充道：“让她乖乖的待在深海，不要再为那个王子犯傻，做些伤害自己的事情。”
诺拉冷冷笑了下，问道：“真的什么都愿意交换吗？有一点我可要提前告诉你们哦。爱丽儿的声音已经被我拿来了，我是不会再还给你们的。”
大公主脸色骤变，然后过了半晌之后，她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诺拉的交易，只是强调道：“你一定要把这件事情都处理好，不能再有意外！”
对于大公主怀疑她的事情，诺拉有些不满，她压根没理大公主，直接转过头，问弗洛拉：“姐姐，你想要什么，你告诉我，我帮你往她们要！”
弗洛拉说道：“你可以换你自己想要的东西。”
诺拉低声说：“我只想和姐姐永远在一起。”
弗洛拉脸上顿时有了笑容，狄更斯目光平淡的看着远方。
她想了想后，说道：“人鱼王国并没有什么我想要的东西，就让她们把自己的头发割给你吧。人鱼的魔力都封印在她们的头发里，算是很珍惜的材料了，你以后可以拿去做魔药。”

第17章 那是爱情的味道
诺拉没什么意见，掀起眼皮，勾着唇角冷冷笑了一下，问道：“各位公主们，你们愿意用你们的魔力来换你们妹妹的生命吗？”
人鱼公主们没有说话，一时间气氛有一点凝滞。
头发是人鱼公主的魔力源泉，剪了头发她们的魔力也会消失。
可是天平的另一边是她们的妹妹，没犹豫太久，大公主沉沉吐出一口气，说：“好。”
弗洛拉抬起手，一把纯金的剪刀出现在她的手里。
诺拉把玩着那把剪刀，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漫不经心的打量着花容失色的人鱼公主们，笑道：“公主们，如果你们现在后悔，也是可以的。”
她说着，微微顿了一下：“虽然我很为你们的姐妹情感动，可那毕竟不是我的妹妹嘛，嘻嘻。”
人鱼公主们脸色一变，大公主一摆鱼尾，直接冲上来抢走诺拉的剪刀。
她有一头海蓝色的秀发，那是和大海一样的颜色，优雅而沉静，很漂亮。
大公主放下自己的头发，脸色苍白，其中充满了不舍。
可她并没有犹豫太久，想到还在等待自己救援的妹妹，她狠狠闭上眼，一把剪掉了自己头发。
魔力随着头发被剪断而飞快的流逝着，停滞了百年的时间在这一瞬间蜂拥而生，苍白覆盖了那抹海蓝，原本完美娇嫩的皮肤也布满了皱纹和沧桑，原本富有光泽的漂亮鱼尾也变得萎缩，鳞片黯淡。
纯金的剪刀倒映出大公主苍老的模样，被大公主扔在了地上。
她捂着脸失声痛哭，即便早就知道自己失去魔力后会变成什么模样，可是当这一刻来临时，她依旧悲伤痛苦。
弗洛拉看着大公主痛苦的模样，眼睛不由睁大了一点，冰封许久的心在时隔两百年后第一次被一个无关的人触动。
弗洛拉不由抬头看向狄更斯，眼中布满了怔忪和迷茫。
狄更斯平静地与她对视，他只是说：“弗洛拉，不要迷茫，你现在的力量让你可以做任何事。”
“做自己快乐的事，不要回头。”
弗洛拉淡粉的唇微微动了动，不再说话。
大公主并没有痛苦太长时间，因为她的妹妹并没有那么长的时间给她慢慢解脱。
她抬起头，岁月的力量使她的容颜愈发苛刻。
大公主看着其余几个妹妹，沙哑着声音催促道：“你们快一点动手，爱丽儿她等不了多久的。”
人鱼公主们心知剪断头发后，她们会变得苍老。
但是知道和亲眼所见是两回事，大公主的模样映满她们的眼眶，让她们呆滞在原地，根本做不出多余的反应。
大公主着急的催促着她们：“你们快点动手啊！黑夜要来临了，明天一早，就是爱丽儿最后的时间！她会死的。”
大公主凄厉的声音回想着人鱼公主们的耳畔，终于，又有一个公主捡起了剪刀，眼泪化作珍珠从她的脸颊上话落，这个有着红色头发的小人鱼痛苦的说：
“我恨爱丽儿，她抛弃了她的姐姐们，爱上了一个人类男子！我们苦苦哀求着她回到大海，为她流了那么多的眼泪，可她一直无动于衷！她为什么要这么冷漠啊！”
她诉说着对妹妹的恨意，可却还是毫不迟疑的剪下了自己的头发。随后变成了苍老的妇人。
大公主将自己的头发和她的头发仔细的剪好，其他几位人鱼公主哽咽着剪下自己的头发，放到大公主手里，让她交给诺拉。
诺拉还是海巫婆的人格，她冷着脸收起头发，看着低着头，不肯抬头示人的人鱼公主们，冷不丁说道：“你们的眼泪也是不可多得的魔药，收好，别浪费了。”
低着头的人鱼颤了颤，诺拉冷冰冰的僵硬着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的妹妹肯回应转意，为了你们杀死那个王子，那么爱情金水的力量就会自动解除。
我不用再管王子，就省下了一只魔药，到时候我可以考虑一下降低价格，允许你们用眼泪换回头发。”
听到这话，人鱼公主们终于不再死气沉沉，眼中恢复了一点光芒。
只是想到爱情金水的力量，她们不禁又黯淡下眼眸，根本不认为妹妹能狠得下心，不过还是将眼泪仔细收集了起来。
弗洛拉一行人没再和人鱼公主们多说，而是向岸上游去。
海面上，爱丽儿从船里走出来，她仰头看着天空，黑夜降临，天空中没有一颗繁星。
乌云在聚集，吹在脸上的风布满了潮湿与海腥味。
暴风雨似乎在酝酿。
爱丽儿趴在船沿上，看着深沉的海水，思绪逐渐飘远。
她明天就要和王子去人类的国度了，可是她知道，自己并不一定能平安到达。
因为明天是她的死期。
当阳光出现的那一霎那，她将化成泡沫，永远的留在这个大海。
她想回家，可是王子不让，他告诉她，他无法离开她。
爱丽儿失神又绝望的想，其实我该拒绝他的，姐姐们也在等我回去，可是我做不到。没办法，谁让我爱他呢。
就是好难过，我再也见不到姐姐们了……
爱丽儿难过的想着，泪花朦胧了眼眶，一片迷蒙中，她似乎看到了姐姐的身影。
这似乎不是错觉。
爱丽儿连忙擦开眼泪，她真的看到了她的姐姐们！
人鱼公主们还有几个陌生的男女飘在海面上，静静地看着她。
大公主声音沙哑粗糙，她对爱丽儿说：“爱丽儿，我们找到了海巫婆，你不用再离开大海了，海巫婆说她愿意帮助我们，她有办法让王子陪你留在大海，你不用死了。”
爱丽儿此时已经听不到大公主在说什么了，她看着姐姐们的模样，满脑子空白，只剩下一个想法，她的姐姐们怎么变得那么苍老，她们的头发哪儿去了。
诺拉从自己大大的袖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八音盒，八音盒上的小人鱼转动了起来，响起了爱丽儿的声音，替爱丽儿说着自己心里的话。
爱丽儿悲伤的问道：“姐姐，为什么你们会变成这个模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公主温和的说：“爱丽儿，这是交易，人类本不属于大海，想把他强留下来，代价总是庞大的。”
爱丽儿痛苦的说道：“不，我不值得你们为我这么做？姐姐，让我一个人安静的离去吧，如果让我心满意足的代价是你们的魔力和青春，我宁愿什么都不要！”
人鱼公主们咬着唇，不说话。
大公主叹道：“你在说什么傻话呢，你是我们的妹妹，谁会舍得看你去死呢。”
爱丽儿捂着嘴痛苦不止，她求助的看着诺拉，哀求道：“海巫婆，求求你把头发还给姐姐她们吧。我不要她们为我这样付出，我宁愿去死啊！”
诺拉平静的说道：“爱丽儿，其实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活下来，也可以让你的姐姐们恢复青春。”
爱丽儿连忙道：“什么办法！”
“杀了王子！”
爱丽儿脑中一片空白，眼泪更加汹涌的决堤，她痛苦极了，艰涩的问道：“只能如此吗？”
诺拉不再说话，她并不是很有耐心的人。
人鱼公主们默默地看着这个小妹妹，她们终究是心疼她的，无论自己如何，终究还是不想逼迫她做出选择。
爱丽儿站在船上，与姐姐们沉默的对视流泪，半晌，她终于转身离去，进了船舱。
大家都明白，这位深重着爱情毒的小公主，终于战胜了神水的本能，选择了最爱的姐姐。
即便动手杀害最爱的人很痛苦，可是总有更不能辜负的人。
弗洛拉一直垂着眉眼没有说话，周身的气息意外的平静，没有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爱丽儿很快又从船舱里出来，她大笑着，站在船沿上，发丝被风吹乱，她很痛苦，可是却很轻松。
“原来……都是假象啊。”
当爱情金水的对象死去，爱情金水的神力也自动消散，爱丽儿恢复了清醒。
可就是这深爱的假象，已经让她损失惨重。
她很幸运，还能将姐姐们的声音还回来，但是又很不信，因为她永远的失去了声音。
爱丽儿从船沿上纵身一跃，坠入了海里，吓白了脸色的人鱼公主们匆忙的将她从海中救起来，用换来的魔药给她喂下，总算是爱丽儿恢复了鱼尾。
诺拉趁着姐姐在思索时，悄悄游到了另一边，看着蹙紧眉心的狄更斯，小声问道：“你的心情看上去不是很好？”
狄更斯没有说话，因为他的心情真的很不好。
他理智上知道，王子死有余辜，是他给爱丽儿下爱情金水在前，可是后面的一系列发展却出乎他的意料，他总有种，诺拉在刻意逼迫爱丽儿在姐姐和爱人中做出选择的感觉。
他不心疼王子，但却被最后的结局莫名堵心。
总觉得自己就是下一个王子一样，在爱人和妹妹之间，自己会成为下一个被抛弃的……
好像知道狄更斯在想什么一样，诺拉突兀说道：“姐姐她不会放弃你的，因为她对你的爱情是真的。”
狄更斯看了她一眼，诺拉自顾自说道：“而我也和人鱼公主们一样，虽然你的存在我不是很喜欢，但就如王子能让爱丽儿高兴一样，只要你能让姐姐开心，那么我也愿意牺牲自己的一切，只要能让你一直留在姐姐身旁。”
狄更斯怔住，这下表情是真的软了下来。
诺拉适时补充道：“更何况，你和王子也不一样，你爱着姐姐。我从你身上嗅到了熟悉的气息，那是独占欲的味道、也是爱情的芬芳。”

第18章 被忽视的堕天使
狄更斯还未说完，弗洛拉已经望了过来。
——她总是对这些话敏感至极。
狄更斯故作平静实则慌张地想到。
弗洛拉含笑望着诺拉，温柔地问道：“诺拉也这么觉得吗？”
诺拉眨了眨眼睛，笑问道：“觉得什么？”
“他爱我。”弗洛拉的声音有一些低沉嘶哑。
狄更斯羞耻地打断她的话道：“弗洛拉，你不要这样……”
“不要怎么样啊？”弗洛拉颇为无辜地问道，她嘴里嘟囔道：“我只是问一个简单的问题。当然，我知道就算问了你也不会回答我的，你只会说，反正我被你掌控，我乐意就好。”
诺拉挑了下眉，余光瞥了一眼即使在黑暗中也脸色通红的天使，嘴角噙出一抹暧昧的笑意。
爱丽儿终于做出了决定，她选择回归大海。
她被人鱼公主们围在中间，听着姐姐们抱怨她的狠心，非要她们失去所有的魔力，她才肯心疼她们。
爱丽儿从人鱼公主们中间游出来，她手里拿着装着眼泪珍珠的瓶子，忐忑地游到诺拉面前，八音盒替她说着话：“海巫婆，姐姐她们说，我们可以用眼泪换回头发。”
人鱼的眼泪会化为珍珠，但鱼是不会流眼泪的，只有人鱼痛苦到极致时才会流泪，所以人鱼的眼泪也很珍惜。
虽然比不上人鱼头发，但是也很重要。
诺拉语气平淡地说道：“可以啊，毕竟我省了一支药剂嘛。”
爱丽儿低着头紧攥着手指，脸上流露出一抹轻浅羞涩的笑意，诺拉又冷冷道：“不过你的声音我不会还给你的。”
“这是报酬，而且我也很喜欢。”
爱丽儿的眼睛是清澈的碧色，她温和地看着诺拉：“我知道的，虽然爱情是一场骗局，可我总要为之付出代价的。”
诺拉不再理她，把头发和眼泪交换了以后，就拿着八音盒回到了弗洛拉身边。
弗洛拉偶尔瞥过人鱼公主们的眼神，目光很森冷，感受到女王强大的魔力碾压，人鱼公主们从心底升起一股惶恐。
她们不敢久留，和诺拉说了一声，就匆匆甩着鱼尾跑走了。
留下弗洛拉看着他们的背影皱眉。
诺拉贴心的问道：“姐姐，怎么了？”
弗洛拉收回视线，淡淡道：“没什么，只不过之前我让深海帮忙寻找你的下落时，他们还故意拿乔不肯帮忙，我在想着该如何与他们算这笔账而已。”
诺拉愣了一下，眼中有一丝诧异划过。
她并不在意这种事情，她只要有姐姐就够了。但是如果他们惹了姐姐生气那就不一样了。
诺拉幽幽说道：“早知道我就不把头发还给她们了。不过没关系，我刚刚才想起来，她们的头发已经被剪断了，光把头发拿回去可没用，头发又不会自己接上，她们还是得回来找我重新做药剂，把头发给接回去，让魔力回来。
到时候，我一定要她们拿深海最宝贵的宝物来交换。”
弗洛拉听到这里，不由笑了起来，很新奇的看着诺拉，称赞道：“诺拉，你变聪明了，和那些商人一样狡猾。”
诺拉微笑，权当姐姐是在赞美了。
狄更斯低声说道：“弗洛拉，你之前说要去那个人类王子的国家一趟，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弗洛拉犹豫了一下，摇头说道：“我不想去了，我们直接回魔法王国吧。”
“……为什么？”狄更斯问道，诺拉也有些奇怪。
弗洛拉只是道：“暂时没有兴趣了而已，而且我才刚刚找回诺拉，我想把更多的时间用在陪伴诺拉身上。”
狄更斯便不再问，还催促起了弗洛拉快些回去。
弗洛拉牵着狄更斯的手，诺拉紧紧攀附着弗洛拉的手臂，十二个金卫骑士和女仆安娜紧紧站在弗洛拉周围，当弗洛拉举起魔杖，空间之门便在暴雨之中缓缓打开。
她们步入其中，回到了魔法王国。
因为安娜一直撑着魔伞，他们都没有染上海水，衣服始终干净潮湿。
站在王国前，神鹿喷泉慢慢转了过来，面对着几人，泉水热烈的喷洒着，似乎在做庆祝。
诺拉小跑到喷泉前，明明是石质的小鹿，却仿佛活了过来。
它甚至低下头，蹭了蹭诺拉的手。
狄更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见狄更斯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弗洛拉回头看了一眼，金卫骑士们悄无声息的又进入空间之门，去往了不知名的地方。
当狄更斯收回视线时，他身后就只剩下弗洛拉和安娜了。
弗洛拉正在吩咐安娜：“安娜，把我隔壁的房间收拾好给诺拉居住，然后找一个贴心的女仆服侍诺拉。”
狄更斯问道：“那我住在哪里？”
弗洛拉的房间在古堡底层的最右边，她的隔壁只有一个房间。
狄更斯问出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你把你隔壁的房间给诺拉住，那我呢？
弗洛拉不知有没有意会狄更斯话中的含义，她暧昧的一笑，漫不经心、又理所当然的说道：“你是我的王夫，当然要与我住在一起。”
狄更斯顿住，弗洛拉微笑的看着他，问道：“你不愿意吗？”
狄更斯脸上有一些绯红，依旧没有承认，含糊地说：“你开心就好。”
诺拉被神鹿喷泉兜头浇了一脸的水，她没有生气，擦了擦脸，就走了过来，直接找弗洛拉指定了女仆：“姐姐，海琳娜呢，她以前就服侍我们，我很喜欢她，让她继续服侍我吧。”
弗洛拉无可无不可：“如果你喜欢，当然可以。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海琳娜被佩西折磨成了一个笨蛋，她可能不会让你感觉到愉快。”
诺拉耸了耸肩：“我不会把对姐姐的要求拿去要求她。”话是如此，但她对姐姐是最没有要求的。
弗洛拉摸了摸她的头发，诺拉配合的低下头，孺慕的目光始终牢牢地注视着弗洛拉，弗洛拉说道：“诺拉，你是我的妹妹，之前一直没有回来就算了，既然现在回来了，你该找个时间继承公爵胸针的力量，成为王国的女大公，帮助我一起治理这个国家了。”
公爵胸针是和王权杖一样的存在，历代执掌它的都是王国权利仅次于女王和王夫的大公。
如同女王的象征是王权杖、大公的象征是公爵胸针一样，王后、或者说是王夫，也有一个独属于他的宝物，名叫王的冠冕。
不过大部分时候，各代王都没有王后或者王夫，所以王的冠冕一般都由王自己收藏，很少会拿出来。
诺拉听到姐姐让她执掌公爵胸针，并没有拒绝，只是笑着说道：“好的，不过姐姐可以先把胸针给我，但是我的册封却不用着急，因为姐姐或许会有王夫。”
然后将王的冠冕为他亲手带上。
作为比王夫次一等的大公，她自然要不会与王夫争夺光辉与众人的瞩目。
弗洛拉在听到诺拉的话后，立刻转头看了一眼狄更斯，笑着点了点头。
安娜听到诺拉公主让海琳娜服侍她，心里有点不乐意，不过女王都没有说什么，她更不会贸然多言。
只是心里却在想，海琳娜那么木讷的人，如果是服侍以前温柔大方的王女和娇憨天真的公主还好，换成现在霸道的女王陛下和狡猾的大公阁下，她肯定很快便会触怒大公的。
安娜对海琳娜非常不信任，如果她的想法传出去，大概会让很多人惊讶。
毕竟海琳娜女仆长在很久以前真的很出色，否则陛下也不会在回来以后还让她服侍。
虽然在女王炼化王权杖、从沉睡中醒来没几日后，她就被女王贬了。
但事实并不出乎安娜的意料，在海琳娜因为服侍诺拉而回到古堡的顶楼后，果然没过多久，她就又惹出了事端，彻底震怒了女王陛下。
事情要从诺拉回到古堡的第一天晚上说起。
弗洛拉隔壁的房间被勤快又仔细的女仆们收拾好，诺拉当晚直接搬了进去。
弗洛拉真的太久太久没有和妹妹见面了，当她拉着狄更斯回房间，心不在焉的吻着始终端坐、姿势变都没变过的堕天使时，忽然被狄更斯伸手挡住，不给她亲了。
弗洛拉下意识拉下狄更斯的手，问道：“狄更斯，你为什么要伸手挡住我对你的亲近……”
狄更斯冷眼看着她，问道：“因为女王你似乎神思不属，我想我并未像您一样，强留着您，所以该放女王去做您所做的事情。”
说这话时，狄更斯的表情特别冷漠疏离，显然对女王的表现不满到极致。
尤其是对女王强留他、却还不重视他这一点！

第19章 脖颈上的镣铐
弗洛拉尴尬极了，立刻上前抱住狄更斯，她和身材修长挺拔的天使站在一起，被衬得娇小玲珑极了。
这样一扑上去，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女王主动投怀送抱，而像是堕天使主动将女王抱在怀里。
他扶着女王腰的手，更像是一个佐证，不可辩驳。
弗洛拉捧着他的脸颊，在他的下巴不停地落下细密的吻，讨好地说道：“狄更斯，你不要吃醋，我就是太久没见诺拉，担心她第一晚睡得不舒服，所以忍不住总想一想而已。”
狄更斯平静的纠正道：“她只是你的妹妹，我没有吃醋。”
也不知到底是在说自己没小心眼到吃妹妹的醋，还是在说诺拉只是妹妹又不是情人，他并不在意。
弗洛拉闻言，细细端详了他片刻，将信将疑：“真的吗？”
狄更斯移开目光，视线有些飘忽。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如果女王怕大公阁下说的不好的话，今晚可以去陪一陪她。刚好，我也还没有做好与陛下同床共枕的准备。”
这句狄更斯说的倒是实话，他的确还没做好准备，想到白天就与女王缠绵亲吻，亲昵不可分，晚上可能会更加亲密，他就有些……期待，但是羞耻更重。
弗洛拉的确想去陪一陪诺拉，但是听到狄更斯提到‘同床共枕’，又有些迟疑，不怎么想去了。
弗洛拉狡猾的转了转眼睛，说道：“这个并不着急，天色还没有完全变黑，我可以等一等再去陪诺拉。”
狄更斯忍不住看她，随后视线就撞进了弗洛拉透蓝色的专注的眼眸里。
弗洛拉忍不住直起腰肢，双腿分开撑在狄更斯的两侧，半坐在他的身上。
弗洛拉凝视了他许久，命令道：“狄更斯，抱着我去床上。”
狄更斯呆滞了片刻，眼中逐渐升起拒绝……
弗洛拉伸出手，将他的白袍从领口的扣子解开，露出了之下的锁链。
她伸出手指轻柔的摩挲着锁链，又拉扯了一下，清脆的链声响起，锁链被她一扯动，粗糙的触感划过细嫩的肌肤。狄更斯唇微微颤了下，弗洛拉语气加重：“狄更斯，这是命令。”
狄更斯抬起眸，原本还算温柔的眼眸被不知名的色彩霸占。
弗洛拉说不出狄更斯此时是什么样的眼神，只能从感觉上判断出，这不是厌恶。而这样的眼神又给他添加了更多诱惑的色彩，让弗洛拉的欲望更甚。
狄更斯掐住弗洛拉的腰，身子微微前倾一点。
他将弗洛拉紧紧抱住，按进了自己的胸膛里。
狄更斯抱着弗洛拉站起来，突然悬空让弗洛拉下意识松开了锁链，转而用双手、双腿，一个搂紧他的脖颈，一个夹紧他劲瘦却有力的腰。
狄更斯唇翕动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抱着弗洛拉，弯腰将她放在了床上。
弗洛拉松开四肢，顺势陷进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床铺里。
狄更斯想要起身，却被弗洛拉伸手拉住锁链。
不过锁链只是象征性的缠在天使身上，除了禁住魔力外，并无多余的其他作用。
狄更斯并未被锁链牵制住动作，他站直了身子，像是克制有利的绅士，静静地看着床上的女王。
她身上还穿着繁复漂亮的礼服，正仰躺着看着狄更斯。手还保持着抬起的动作没有收回，微咬着下唇，看上去好像有一点不甘心。
弗洛拉慢慢垂下手，交叉搭在自己的胸前，问道：“狄更斯，你可以帮我去向安娜要一件睡衣吗？”
狄更斯微顿，紧接着说道：“当然。”
随后他后退一步，试探性地看了女王一眼，弗洛拉什么都没做，于是狄更斯就打开门去找安娜了。
安娜没有在门外等候，在顶层楼的最左边，有一个专门供贴身仆人们休息的房间。
在同一个楼层更方便他们为主人服务。
以前这里只住着海琳娜，现在还住着安娜。
因为被安娜抢走了女王贴身女仆的位置，海琳娜看着安娜的眼神充满愤恨。
可是安娜没有给她任何回应，在海琳娜开始准备诺拉大公房间中的用品时，偶尔会从房间里进出。
安娜始终闭着眼，保持着虔诚的姿势默默地在心中向女王祷告。
海琳娜瞪了她一会儿，发现没有用后，就闷闷的离开了。
安娜在听到海琳娜的声音消失后，悄悄松了一口气，虽然讨厌海琳娜女仆长，可她毕竟还被诺拉大公放在心上，她要对她尊敬一些才行。
安娜这么想着，紧接着，听到自己房门的声音给轻轻叩响。
安娜有些奇怪，如果是海琳娜，她会直接推开放开。
如果是诺拉大公或者女王陛下，她们会直接拉响屋中的铃铛，并不需要亲自来找她。那么，屋外正在敲着门的是谁呢？
安娜疑惑的打开门，然后看到了深受女王爱慕的天使王夫。
在出房门前，狄更斯已经自觉地把被弗洛拉弄乱的衣襟整理好，在外人面前，他依旧是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禁欲天使。
看到微有些呆滞的女仆长，他也只是淡淡道：“弗洛拉要她的睡衣。”
安娜回过神来，知道这就是王夫的来意，连忙道：“请王夫稍等，我这就去取。”
狄更斯唔了一声，让开位置让安娜出去拿睡衣。
安娜在寻找睡衣的同时，一边猜测着女王的用意。‘按理来说，女王如果需要什么，可以直接叫他们取好送过去，而不是叫她心爱的王夫独自来找女仆。
女王这样做，好像是在可以支开王夫一样……
想到这里，安娜的动作稍稍一顿，然后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站在衣柜间里磨磨蹭蹭了好半天，才抱着被叠的整整齐齐的酒红色睡衣，递给王夫陛下。
接过睡衣时，狄更斯很不客气的冷哼一声，语气冰寒：“你果然听话，真的是很配合她。”
安娜吞了吞唾沫，总有种王夫似乎什么都知道的感觉。知道女王在故意支开他，也知道她在故意磨蹭。
‘什么都知道’的堕天使徐徐在走廊上，像是在等待一个信号，他根本不着急进屋。
而特意支开堕天使的女王，在狄更斯刚离开屋里的那一刻，立刻就变出了一块秘银。
她揉捏着秘银，用魔力将秘银铸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渐渐的，秘银成型，变成了一个有些大的锁环，其中一头还拖着不算长的锁链。
弗洛拉自己摆弄了一下，锁环很别致，不用钥匙，只需要合适的开关就能把它打开。
正当弗洛拉研究锁环时，门被推开，狄更斯拿着她的睡衣走了进来。
弗洛拉下意识把锁环藏进了自己的袖子里，随后纯真无辜的眼眸坦率而认真的看着堕天使，微笑着说道：“狄更斯，你回来啦。”
狄更斯嗯了一声。
弗洛拉双手还藏在袖子里，她颇为欢快的道：“狄更斯，你过来。”
狄更斯身形一顿，依言慢慢走了过来，看到弗洛拉站起来，立刻说道：“我不会帮你换衣服的。”
“……”
弗洛拉不动声色道：“那如果我要你这么做呢？”
狄更斯眉心微蹙：“女王，请不要为难我。”
弗洛拉得寸进尺，很无耻的说道：“可我好喜欢你被为难的样子。”
狄更斯不吭声了，弗洛拉走进一步，仰头看他，再次问道：“真的不愿意吗？”
“嗯。”狄更斯轻轻道。
弗洛拉仰着头，继续问道：“那我可以给你不听话的惩罚吗？”
狄更斯轻轻吐出一口气：“当然，我是你的囚徒，您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弗洛拉虽然也没打算让他服侍自己穿衣，可是听他这么说，还是忍不住跟着吐槽道：“可我让你替我穿衣，你都不愿意。”
狄更斯低声道：“所以你可以惩罚我。”
弗洛拉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踮起脚，出其不意的取出自己所炼的镣铐，以非常快的速度将它缩在了天使的脖颈上。
狄更斯用手指摸了摸脖子上的镣铐……或者说项圈，触感很冰凉。
弗洛拉看着俊美的天使低头研究着自己的‘项圈’，满脸懵懂，自己在‘玷污纯洁’的想法越来越高涨，可她不引为耻，反而愈发沉迷。
弗洛拉提出新的要求：“狄更斯，展开你的六翼。”
正在研究‘项圈’的天使身形僵住，上一次翅根被抚过的感觉几乎在瞬间复苏。
那么强烈、那么霸道，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发生，狄更斯却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失去了控制了自己身体的能力。

第20章
弗洛拉拉住锁链，狄更斯受制，半是被迫、半是顺从的垂下头。
弗洛拉爱极了他的模样，立刻踮起脚，抱着他细细绵绵的吻了起来。
扣子再次被解开，松散的白袍被扯开，飘飘落至地上。
弗洛拉轻抚着他的脊背，完美的形状犹如蝴蝶振翅。
被弗洛拉每一寸拂过的地方，都带起一阵阵颤栗感。
狄更斯轻喘着气，眼中一片朦胧，他抬起手，紧紧地抱住弗洛拉，与她亲昵地亲近。
弗洛拉沙哑着声音，重复道：“狄更斯，展开你的六翼。”
狄更斯的眼睛恢复了一瞬间的清明，他定定地与弗洛拉对视片刻，复又闭上眼，顺从地展开六翼。
暖黄色的烛光照着昏暗的寝室，巨大而又华丽的黑色六翼展开，使本就朦胧的寝室更加暗沉，在空气中流动的轻盈气息也更加撩拨人心。
弗洛拉拉着锁链，一步步往后退，最后仰躺在松软的床铺上，堕天使顺势也跟着倒了下去，撑着在弗洛拉身上。
弗洛拉低声道：“你在低下来一点，让我抱抱你。”
堕天使依言照办，慢慢柔软下来，抱紧女王，与她紧紧拥在一起。
弗洛拉笑着，手掌放肆地在他脊背上流连，最后停在敏感的翅膀根部。
堕天使紧闭着双眼，面颊布满了潮红，唇色是诱人的殷红，低浅的喘息轻吟从他的齿缝中溢出，濒临破碎，惹人心生攀折。
弗洛拉的欲望并不重，至少目前她并没有与堕天使直接结合的打算。
如堕天使之前所言，他们需要一个婚礼。
而弗洛拉也明显对引动堕天使的情思更感兴趣，这让她清晰地感觉到，堕天使属于她，被她占有。
不知过了多久，堕天使的喘息逐渐微弱，眉宇间也染上了倦意。
弗洛拉手上微微用力，将狄更斯推开一点。
狄更斯睁开眼睛，疲倦的看着她，弗洛拉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安抚道：“亲爱的，我去看一看诺拉，你先休息一会儿，等等我就回来陪你，好不好？”
狄更斯浅吟一声，想起之前刚刚的失态的表现，羞耻地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他轻轻道：“陪你的妹妹去吧，弗洛拉，让我独处一夜。”
弗洛拉没应，她看到堕天使收起了自己的羽翼，贴心的将堕天使的衣物脱下，将他塞进了被子里。
狄更斯捏着一抹布角，偷偷看着她。
弗洛拉微笑着说道：“等我，很快就回来。”
狄更斯唇颤了颤，默默抬起手，再次用被子遮挡住了自己的脸颊，欲盖弥彰的意味非常明显。
弗洛拉回头看了他一眼，敛去眼中的笑意，一边换上睡衣，一边悄悄往外走去，她合上房门，走了出去。
长廊是昏暗的，弗洛拉还没有改变她以前的习惯。所以弗洛拉没有看到，在她走出房门的那一瞬间，一根黑色的羽毛悄悄从她的裙摆上飘落，安静地躺在了绒白色的毛毯上，融入了夜色之中。
弗洛拉轻轻叩响诺拉的房门，诺拉正放松地躺在宽大铺满厚厚毛毯的座椅上，手里翻看着一本有着深红页面的魔法书。
听到门口传来响声，诺拉不禁抬起了头，她从座椅上起来，穿着白色的绒拖鞋过去开了门。
穿着酒红色睡衣的弗洛拉站在门口，美丽纯洁的容颜在灯光下透着一股朦胧的诱惑，很吸引人。
弗洛拉也在看着诺拉，诺拉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她穿着白色的睡裙，金色的头发顺从的从两肩上滑落，她的耳朵尖尖，犹如一只精灵一般，活泼灵动。
看到她的眼神，弗洛拉立刻明白过来，眼前的妹妹是天真纯洁的那一个。
诺拉看到姐姐，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儿状，她欢快地笑起来，满怀期待地问道：“姐姐，你今晚是要陪诺拉一起睡吗？”
她和姐姐分别的太久太久了，很想和姐姐亲近一番，抵足夜眠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方式。
弗洛拉顿了顿，在诺拉带着星光的眼眸注视下，心动摇了一下，但是想到她离开时堕天使偷偷拉开被角看着她的眼神，拒绝中又带着一丝渴望，心立刻又坚定了下来。
弗洛拉温柔地抚摸着诺拉的头，宠溺又无奈的说道：“下一次吧，姐姐也是刚刚与狄更斯重逢，姐姐今晚想先陪一陪他。”
诺拉眼眸不由黯淡了下来，她失落的喃喃道：“诺拉不再是姐姐最喜欢的妹妹了……”
弗洛拉心疼地抱住她，安慰道：“诺拉是姐姐最喜欢的妹妹呀，只不过姐姐有一个更心爱的人，可诺拉对姐姐依然很重要。”
诺拉抿住唇，埋头紧紧抱住弗洛拉，很明显并不想放她离开。
弗洛拉垂下眉眼，沉吟几瞬后，心中有了一个主意。
弗洛拉拉开诺拉，捧着她的脸颊问她：“诺拉，你想和另一个妹妹见面吗？”
弗洛拉的话问的没头没脑，因为她只有一个妹妹，那就是诺拉。
可是在她话说出口后，诺拉却立刻明白了她的含义。
诺拉微微睁大眼睛，惊异道：“姐姐是指萝拉吗？”
弗洛拉琢磨了一下，心想萝拉应该就是‘海巫婆’妹妹的名字了，她点点头，表示肯定。
诺拉的心情立刻从对姐夫的醋意中抽离了出来，陷入了惶恐的期待里。
在那被封禁的几万个岁月里，一直是那个说话尖酸刻薄、但是心地却很善良的萝拉陪她度过。
她们存在于一个身体里，不能对话也不能交流，只能在交换身体时通过墙壁上的短短几句魔药残痕进行短暂的交流，然后等待下一次的交换到来。
她们曾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诺拉期待的问道：“姐姐真的可以召唤出萝拉吗？”
弗洛拉的眼眸暗了一瞬，她的语气有一些冰冷，但并不是在针对诺拉：“可以。我曾经……灵魂就被佩西抽出来放置进木偶里过，我有学习过这个术法。”
诺拉眉睫微颤，她想问一问姐姐这些年的经历，可又怕触及到姐姐的伤心事，因此欲言又止。
弗洛拉很熟悉自己的妹妹，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弗洛拉抬起食指，轻柔地比在诺拉的唇上，微笑着道：“诺拉，不要问姐姐好不好。姐姐曾经做过很不好的事情，我不想去回忆，否则我会被愧疚淹没的。”
诺拉深深地凝视着她，许久后说道：“好的，姐姐。”
弗洛拉道：“盛放灵魂的木偶需要用到特别的材料，等明天醒来，姐姐就给萝拉造一副新的身体，现在诺拉先去睡觉好不好？”
诺拉也知道这种事情急不来，在此之前，她甚至都没有想过，她可以和萝拉面对面的相处。
所以在弗洛拉哄她的时候，她很乖巧的就应了。
弗洛拉坐在她的床旁，看着诺拉紧闭着眼睛，直至呼吸平缓，才悄悄熄灭烛光，回到自己的房间。
弗洛拉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当房门被推开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响，面对着墙壁怔怔出神的天使耳朵微微一动，立刻回过神来，拉起被子遮住自己的脸颊。
随后，他感觉到旁边的床铺微塌下去一点，被子被掀开，略显清冷的气流钻进来，狄更斯感觉到有一些冰凉。
紧接着，柔软温暖的躯体便覆了过来，从背后紧紧拥抱住堕天使。
弗洛拉从背后抱住狄更斯，脸颊在他的背上蹭了蹭，感觉都挺好，她与堕天使的姿态很亲近，就是锁链有点硌的慌。
不过想到锁链是帮助她囚禁住堕天使的力气，那么小小的缺点也不是不可以忽略。
更何况，堕天使被锁链缚住上身，躺在床铺上无力反抗的模样还那么诱人。
狄更斯悄悄握住弗洛拉的手，他的手掌冰凉，可是掌心却很温热，如同他冰冷的外表下，那颗炽烈的心一样。
暖黄色的烛光不知何时悄悄灭了，窗帘没有拉上，银白的月光从窗棂上洒下，照在相依偎的两人身上，温柔的气息慢慢就荡了出来。
沉睡魔咒悄然降临，王国们的子民昏昏欲睡，熟悉的感觉降临，他们连忙爬到床上躺好，避免因为忽然睡着而姿态不雅的随意躺在地上。
一夜平静地过去。
睡饱了以后，弗洛拉自然而然的睁开双眼。
黎明悄然而至，曙光穿透云层，循序渐进地落在王国的土地上。
子民们已经苏醒，不过大部分人都还没有起床，还在慢慢磨蹭，除了古堡中训练有素的女仆和侍卫。
海琳娜严恶抢了她位置的安娜，在醒来的那一刻，立刻就穿好衣服，离开了卧室，收拾好洗漱用品，便冷漠的站在诺拉的门口等待她的召唤。
诺拉并不受弗洛拉的沉睡魔咒影响，还在沉眠。
海琳娜怔怔地发着呆，余光瞥见纯白的绒毯上有一点脏污。
她走近了一点，才发现那不是脏污，而是一根纯黑色的羽毛。
看着那根黑色的羽毛，海琳娜的瞳孔骤然收缩。
弗洛拉刚刚苏醒，神智还不是很清醒，，只是本能的往自己身旁的人怀里钻了钻。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堕天使可能睡懵了，半夜的时候早就转过了身，此时正面对着弗洛拉，一手揽着她的腰，将她紧紧抱在自己的怀里。
发觉到这一点后，弗洛拉的脸颊顿时红了，呼吸也有些错乱。
而这还不是结束，颇为刺眼的阳光洒在狄更斯的面颊上，他慢慢也睁开了迷蒙的双眼，他下意识抱紧怀里的女孩，然后抱着她动了一下。
弗洛拉的拳头握紧，因为那一下坚硬的触感，脸颊顷刻间就被绯红布满。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够放荡，直到真正面临这样的处境时，弗洛拉才发现自己还是高估了自己，她依旧会为此感到心慌羞耻。
可是羞耻的感觉并没有让她对这种情景产生抵触，弗洛拉甚至觉得，自己还有些迫不及待。
——明明自己昨天还对那种事情没有任何感觉的。
她脸红红的想到。

第21章
当狄更斯彻底清醒时, 他还抱着弗洛拉没有松开。
当看到自己紧紧看着弗洛拉时，他的脸有些红，不过在经历昨日的热烈亲吻之后, 狄更斯明显抗力增强了许多，很自然的放开弗洛拉, 然后就坐了起来。
他半支着腿，轻柔着眼睛，乌黑的锁链与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弗洛拉想, 明明从刚才的感觉来看，他动了□□, 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消下去，为什么这会儿看着, 他却似乎一点都没受到影响，眉眼间萦绕的还是那股特别撩人的劲儿。
禁欲却又情涩，矛盾且相反的状态总能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狄更斯轻轻打了一个呵欠，倦意还未完全消散，他注意到弗洛拉的目光，漫不经心地往旁边一瞥，然后就顿住了。
狄更斯颇为奇妙的看着她，问道：“弗洛拉，你是在羞耻吗？”
弗洛拉捂住巴掌大小的脸，张开一点缝隙，透过这点缝隙偷偷看他。
狄更斯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令人惊奇的事情一样, 主动凑过来不说，还去拉弗洛拉的手。
在看到她通红的脸颊后，确定了自己的判断，神情更加惊异：“原来……你也会羞涩啊。”
听到狄更斯感叹的语气, 弗洛拉有些不满，她嘟囔着说道：“你在说什么呀，我还是处子，与你同床共枕一夜，当然会感到羞涩。”
狄更斯微微勾起唇角，竟掩着唇，轻轻笑了起来。
弗洛拉被他这样嘲笑，想起了自己昨日的热情，也微微有些不自在。
弗洛拉抿了下唇，又偷偷看了一眼堕天使，见他对自己的欲望好像没有一点反应，又不禁觉得奇怪。
弗洛拉想了想，问道：“狄更斯，你不处理一下自己的欲望吗？”
狄更斯有些茫然的看着她，没懂弗洛拉在说什么。
弗洛拉的目光控制不住地往下移，灵光一闪，狄更斯忽然明白过来弗洛拉异于寻常的羞涩是怎么回事。
他哆嗦了削薄的唇，猛地扯过刚被拉开的被子，将自己腰以下完完全全的挡住，脸色更是通红，比之弗洛拉更甚之。
狄更斯强忍住羞耻，辩解道：“我并不是故意的，我这是正常的欲望，其他的天使也会有……”
弗洛拉眨了眨，慢慢的、慢慢的点了点头，然后将问题转为原点：“那你不处理一下吗？需要帮助嘛？”
狄更斯这下反应特别激烈，眼睛都瞪圆了，强硬地表示了拒绝。
或许是有了对比和衬托，弗洛拉感觉不再那么不自在了。
她笑吟吟地拉响铃线，唤安娜过来。
狄更斯微抿了下唇，头一次强硬的表达自己的意见：“弗洛拉，你不要让别人进来。”
弗洛拉深深看了他一眼，勾着唇角，声音嘶哑诱惑：“当然，你是我的，你所有的模样只有我一人能注视。”
知道自己的窘态不会被更多人看见后，狄更斯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看了弗洛拉一眼，见弗洛拉坐在座椅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磨磨蹭蹭转过身子，背对着弗洛拉，又钻进了被窝里。
弗洛拉猛盯着他的背影，很想看看狄更斯在做什么，又是如何解决自己的欲望，但又怕自己的举动太放肆，让他不满，于是只能强行忍耐克制。
不过虽然没有凑近了看，弗洛拉却一直盯着狄更斯的背影。
但是在她看来，狄更斯好像就躺在那里，静静地等欲望平息，别的什么都没有做。
弗洛拉有些纳闷，想到狄更斯刚刚说这种反应正常的天使都会有，又想到神灵喜欢禁欲的事情，心中慢慢有了一个猜测。
弗洛拉面色古怪的想，该不会天使们都是这样默默地躺着，静置自己的欲望直至平息吧？
感觉好像有点惨啊，难怪前段时间有那么多天使堕天……
当弗洛拉胡思乱想的时候，安娜在听到铃铛的响声后，就立刻从自己房间里出来，往女王房间走过来，等待女王的召唤和吩咐。
如果是平时，她们应该直接准备好洗漱用品去服侍女王，但因为这一次女王的房间里有王夫在，想到女王对王夫那强烈的占有欲，安娜顷刻间便做下决定，准备先去问一问女王的要求再做准备。
当安娜做好决定走过来时，却看到海琳娜脸色苍白的站在女王和大公房间中间的墙前，她的神情呆滞，明明服侍和头发都被梳理的整整齐齐，但是配上她直勾勾、快要瞪出来的眼神后，硬是透出一股疯狂和憔悴来。
安娜微微皱眉，不动声色地走到海琳娜面前，状似关心地问道：“海琳娜大人，你在做什么，我看你的表情好像有一点憔悴，是昨夜没有休息好吗？”
安娜的声音唤回了海琳娜的神智，她眼睛一亮，看着来人就想开口说话。
但在看到来人是安娜后，她立刻警惕的闭上嘴，眼中的提防十分明显。
安娜心中更觉怪异，眉头蹙得越紧。
海琳娜硬邦邦地说道：“与你无关，安娜女仆长，做好你自己的事情，不要多管闲事。”
安娜静静地凝视她片刻：“我是陛下的贴身女仆，有责任管理发生在陛下周围一切不正常的事情。”
海琳娜冷笑一声，轻蔑地看了她一眼，高傲地道：“是吗。”
疑问的话，却充斥满了阴阳怪气的感觉，像是嘲讽安娜的话。
海琳娜撂下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去，没有继续在诺拉的门口等候，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留下安娜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目光晦暗不明。
海琳娜匆匆跑进自己的房间里，把门重重合上，当感觉不到安娜那如影随形的视线后，她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倚靠着门，身体慢慢瘫软了下来。
海琳娜从自己的袖中掏出她从走廊上走到的黑色羽毛，表情狰狞到极致，咬牙切齿地说道：“难怪、难怪……陛下会突然对我不满，不再要我贴身服侍，原来她是受了恶魔的蛊惑。”
“天使……呵呵，天使的羽翼可是纯白色的，怎么会是黑色的呢，那个迷惑了陛下的所谓王夫，其实是邪恶的堕天使！”
想到那个道貌岸然的王夫的真正身份，海琳娜心里的厌恶就不住的滋生着。
海琳娜不同于安娜这个忠诚的女王党，比起女王，她更信仰神灵。
在弗洛拉陷入暴戾，用各种魔咒控制子民的那些日子里，她无时无刻不在祈祷，祈祷神灵看一看魔法王国，看到女王疯癫的模样，希望神灵能派出神圣的大天使，用圣水重新洗涤女王的心灵。
昨天，她听到女王说自己梦到了一个天使时，还以为神灵终于听到了她的祈求，决定净化女王。
可是现在她才知道！
这一切都是骗局！
根本没有神圣的大天使长降临，陪伴在女王身边的是一个邪恶下贱的堕天使！
恶魔降临在魔法王国，诱惑了本就暴戾的女王陛下！
海琳娜绝望的喃喃：“陛下已经那么坏了，再来一个恶魔蛊惑她，她会变得更坏的……不，她已经变坏了，再梦到那个恶魔后，她就将我从她的身边驱逐。
一定是那个恶魔知道我会劝诫陛下，所以才特意把我从陛下身边赶走，换上安娜那个不要脸的无耻女人服侍女王！”
“我一定不能让女王继续犯错！”
海琳娜粗喘着气，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屋中的一面镜子前。
镜子的右下角有一块格外明亮，和整面镜子格格不入，但是海琳娜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区别。
她照着镜子，镜子中的她面容狰狞如恶鬼，但这副画面只维持了一瞬，右下角那块镜片不停的闪着光，镜子里，就像有一个漩涡一样，不停的旋转向内延伸，像是要将镜外的人吸进去一般。
许久以后，镜面恢复了平静，镜中的海琳娜神情严肃刻板，镜外的海琳娜却狰狞的笑着，眼中盛满了恶意的光芒。
在所有的变化消失后，右下角那块镜片上，悄悄浮现出两个浅浅的白字，永恒。

第22章
安娜敲响弗洛拉的门, 弗洛拉出现在门后，酒红色的睡衣松松垮垮，眼神倦懒朦胧, 脸颊红润，使她看上去格外动人。
弗洛拉也的确没有让安娜进来的打算, 她低声交代了安娜几句, 让她把衣服拿过来, 然后自己施了一个清洁术法简单的净面洗漱。
安娜很快就把弗洛拉要的衣服找来了，那是一条简单素雅的白裙，非常突显出她淡雅的气质。
她穿着及膝的白裙，一眼望过去, 静雅淑贤，美好到极致，看到她的人都无法想象出她是个坏脾气的人。
弗洛拉坐在梳妆镜前, 对着镜子认真地梳着顺滑的发丝，慢慢编成精巧的小辫子。
看到弗洛拉专注着自己的事情, 狄更斯悄悄地爬起来, 把安娜拿来的衣服穿上。那是一套修身的白色礼服, 也是很简单但很显气质的款型。
狄更斯本就身材比例完美，修长劲瘦。尤其是一双长腿，更是充满了诱惑力。
弗洛拉虽然没有看着狄更斯的方向, 但是对于狄更斯那边的动静却心知肚明。
她将心里的梳子轻轻放下, 转头望着堕天使：“狄更斯，可以为我梳头吗？”
正在与自己脖颈锁链做着斗争的堕天使：“……”
虽然无语, 但还是乖巧的走了过来，手指灵巧地为她梳出一个精美的发型。
狄更斯看着镜中的弗洛拉，她抬着眸, 也通过倒影静静地凝视着狄更斯。
狄更斯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今天有什么打算吗？”
弗洛拉反问道：“你是想和我约会吗？”
狄更斯不自在地说道：“我只是随便问一问。”
弗洛拉两边唇角上挑，微笑着说：“等等需要我亲力亲为的事情是，一会儿要帮萝拉制造一副躯体，让诺拉和萝拉得以见面。
而暂时不用我一手布置的事情是婚礼的准备。”
狄更斯怔住，弗洛拉抓住他的手，在他的手掌上亲昵的蹭着，问他：“王夫，我们要结婚了。我们的婚礼会很盛大，我要让王国每个子民的家都装扮的隆重盛大，为我们的婚庆庆祝，你喜欢吗？”
狄更斯沉默了好一会儿，低低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快了不少，很快就帮弗洛拉梳好了头发。
弗洛拉并未说什么，正是起身正对着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然后伸出手，牵着狄更斯出门下楼。
弗洛拉问他：“你要吃早饭吗，狄更斯？”
狄更斯点点头：“我想要一杯红枫清茶。”
弗洛拉轻唔一声，却并没有做出什么动作，不过等两人从那高高的螺旋式走下来后，古堡大厅那张长桌上已经摆放好了许多样式精美诱人的甜点和两杯红枫清茶。
弗洛拉和狄更斯面对面坐下，狄更斯对于满桌的美味甜点并没有兴趣，端起红枫清茶抿了一口。
其实以他的实力并不需要进食，而他以前在天堂也没有进食的习惯，只不过刚刚弗洛拉询问了他，他就顺便要了一杯茶而已。
当狄更斯默默地捧着清茶喝的时候，弗洛拉已经开始用食了。
长桌上至少有二三十种品类的甜点，每个碟子里有三至五个，弗洛拉坐下后，就一个一个吃了起来，看上去是真的在用早餐。
狄更斯有一点奇异，问道：“弗洛拉，你还用吃东西吗……”
弗洛拉眨了眨她那双通透明丽的漂亮眼睛：“不用，但是我很喜欢，这是一种享受。”
狄更斯想了想，也拿了面前一块玫瑰形的糕点吃了一个。
糕点入口即化，软糯有弹性，可是太甜腻了，犹如整块糕点都是糖做成的，那种柔软的面食外表像是一个完美的骗局。
狄更斯被腻到了，皱着脸喝了一大口红枫清茶，表情才平和下来。
弗洛拉好笑道：“不喜欢这种口味吗？”
狄更斯摇摇头：“太甜了……”
弗洛拉有些遗憾地道：“甜蜜是幸福的感觉，狄更斯，你失去了一种感受幸福的方式。”
狄更斯轻瞥她一眼：“看来这就是大部分人无法感受的幸福的原因了，毕竟很少有人爱吃糖精冻成的东西。”
弗洛拉又吃了一块糕点，微笑着说道：“好吧，你不喜欢就算了。还好诺拉和我口味一样，我还有一个有共同爱好的妹妹。”
“……”
弗洛拉正说着，诺拉就穿着浅青色的吊带短裙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打着呵欠，神情困倦，头发披散，像是没有收拾就出来了。
狄更斯并没什么表情，却又拿了一块糕点放进了口中，皱着眉头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喝着清茶解腻。
弗洛拉看到诺拉的打扮，有些意外：“诺拉，你是刚刚醒来吗，海琳娜呢，她没有为你梳洗打扮吗？”
‘诺拉’困倦的神情稍稍收了一点，她悄悄看了一眼弗洛拉，有一点不自在：“我也不知道……”
弗洛拉反应过来，面前的女孩是她的萝拉妹妹，她应该是第一次在古堡过夜，对于这里的安排还不大熟悉。
弗洛拉眼中有一抹冷意飞快掠过，古堡外的天空，清晨就带上了一抹清凉的湿气，她有点生气了，因为海琳娜对她妹妹的怠慢。
弗洛拉暂时没有说什么，只是对着萝拉招招手，安娜连忙把弗洛拉旁边的椅子拉开，让萝拉坐下。
她悄悄离开一下，很快海琳娜就拿着一件外套慌慌忙忙地跟着她下来了。
三人安静地喝着自己的茶、吃着自己的糕点，并没有人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去看从楼梯上慌忙赶下来的女仆。
萝拉随手拿了一块最精致的糕点吃，刚好那块糕点就是狄更斯一开始吃的那块。
狄更斯下意识抬起头看了看，就见萝拉漫不经心地神色一僵，随后艰难的把那块糕点都吞下去，然后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好大一口。
狄更斯的红枫清茶能解腻，但是萝拉面前摆着的是与弗洛拉一样的蜂蜜甜水，脸上的表情顿时更纠结了。
弗洛拉看到萝拉很不习惯的表情有些意外，拿过茶壶，给她倒了一杯清茶，萝拉抱怨道：“姐姐，你怎么吃的糕点这么甜？”
弗洛拉还未来得及说什么，狄更斯把手里那块糕点吃下，又喝了一口茶，幽幽说道：“看来能感受到幸福的只有你一个人。”
弗洛拉：“……萝拉和诺拉现在应该也算是两个人了，口味可能不大一样。”
狄更斯轻轻哼了一声，弗洛拉轻轻笑着。
海琳娜看到狄更斯和弗洛拉那暧昧的互动，藏在她礼服内侧的羽毛似乎发着烫，眼帘一点一点垂下，满眼森冷。
海琳娜慢吞吞走到萝拉面前，将外套披在萝拉身上，神情恢复了冷硬严厉。
在她为萝拉披外套时，手指不经意地触碰到了萝拉的肌肤。
她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萝拉却在碰到自己的那一瞬，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后冷漠的目光慢慢落在海琳娜身上，其中充满了打量。
海琳娜见她看着自己，便问道：“诺拉公主，请问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萝拉：“告诉我你的名字。”
海琳娜只恨蛊惑了女王陛下的堕天使，对于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公主姐妹并没有恶感。只是在听到萝拉的问话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公主……不记得她了？
海琳娜不解，但还是恭敬答道：“公主，我的名字是海琳娜，我是您的贴身女仆。”
萝拉收回视线，慢吞吞道：“是吗。”
语气晦暗不明。
弗洛拉余光瞥见海琳娜过来的时候就就没有好脸色，她有点后悔自己昨日的决定了。
或许，她昨天不应该心慈手软，应该直接把海琳娜解决，又或者，拒绝诺拉把她带在身边。弗洛拉觉得她现在看海琳娜，越看越觉得烦躁。
而海琳娜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正奇怪，为什么诺拉公主不记得自己了。顺便观察一下慢吞吞吃糕点的堕天使，想到可能是他让女王陛下厌弃了自己，那张俊美的容貌也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狄更斯对于海琳娜的目光似乎一无所觉，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偶尔会抬头，眼眸里又装下另一个身影。
不知是不是海琳娜的错觉，她觉得自己藏着的那根羽毛似乎变得滚烫了许多……
弗洛拉忽然把手里的杯子重重放下，杯子与桌子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弗洛拉猛地转过头看海琳娜，神情异常冷酷，她问道：“海琳娜，你的身上放了什么东西！”

第23章
海琳娜怔住, 看着弗洛拉冰冷的面颊，心中升起一丝恐慌，还不知道自己哪里惹怒了女王陛下。
弗洛拉放下手中的瓷杯, 拉开椅子走到海琳娜面前。
海琳娜眸光微闪，后退了一步, 低垂着头, 默不作声。
古堡里一时异常寂静。
弗洛拉的目光在海琳娜身上打量了几瞬，视线最后停在海琳娜的胸前。
弗洛拉冷淡问道：“你的衣服里藏了什么？”
海琳娜面色苍白，她忍不住后退一步, 讷讷道：“陛下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弗洛拉眼中逐渐有不耐之色浮现。
安娜上前一步, 直接抓住海琳娜的手腕, 准备动手。
海琳娜忍受不了被安娜搜身的羞辱，眸中阴翳，一把将她推开。
安娜忍不住看向弗洛拉，唤道：“陛下……”
弗洛拉静静地看着海琳娜。
海琳娜脸色一变，面色逐渐青紫，无形之中像是有一只巨手捏住她的脖颈, 要将她活活掐死。
海琳娜终于控制不住, 哭泣道：“陛下, 求您放了我，我把东西拿给您！”
桎梏消失，海琳娜瘫软的扶着桌子, 四肢无力, 大口大口的喘气。
她有些畏惧地看了女王陛下一眼，慢吞吞地取出那根黑色的羽毛。
弗洛拉皱眉，上前直接把那根羽毛夺过来，然后立刻转头看向狄更斯。
狄更斯捧着精巧的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对于弗洛拉审视的目光一无所觉。
不过他想了想后，还是解释了一句：“羽毛不是我给她的。”
所以不要吃醋，更不要和我生气。
弗洛拉脸色缓和了一点。
海琳娜显然也是知道陛下那强烈又霸道的占有欲的，闻言也慌忙解释道：“陛下，我没有偷……王夫的羽毛，我是您的门口捡到的。我觉得它有点特别，就带在了身上。”
弗洛拉没好气道：“下不为例！狄更斯是我的，任何人都不准触碰他！”
她对堕天使的占有欲达到了一种变态的地步。
想到她心爱的天使的羽毛被除她以外的人触碰，弗洛拉的脸色就肉眼可见的难看了起来。
海琳娜讷讷地不说话，弗洛拉厌烦道：“离开我的视线，别再出现在我的眼前。”
海琳娜顿了顿，慢慢离去，从古堡中离去，留下一道略显萧瑟的背影。
萝拉捧着杯子，沉吟道：“我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很浓重的黑暗气息。”
弗洛拉眉头跳了跳，这一点她倒是没什么感觉，弗洛拉对于气息并不敏感。
弗洛拉蹙了蹙眉，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弗洛拉有些不开心地看着狄更斯，问他：“狄更斯，为什么你的羽毛会掉在我的门口？”
狄更斯抬头，看着她欲言又止，低声轻轻道：“昨天晚上……”
你非要我露出羽翼，你还出去了一趟，我的羽毛怎么掉出去的，你心里没点数吗？
弗洛拉似乎也想起来了，神情一滞，摸了摸鼻子，讪讪地换了个话题。
弗洛拉看向萝拉，说道：“萝拉，我先去炼金室，等你吃完早饭后去找我，我想办法将你和诺拉分离出来。”
萝拉放下手中的餐具，立刻站了起来：“姐姐，我不吃了，我和你一起去吧！我还可以给你打下手。”
弗洛拉随口道：“那也行，你和我一起过去吧。”
萝拉连忙推开椅子，快步走到弗洛拉身旁。这样的她看上去不是那么深沉了，多了一点活力。
弗洛拉看向狄更斯，沉吟几秒：“狄更斯，那你……”
狄更斯起身，乌黑的碎发垂下，遮住眉眼，他轻轻道：“我先回房间。”
弗洛拉顿了顿，点了点头，声音温柔了许多：“我很快就会回来，你不要乱跑、也不要和别人乱说话，知道吗？”
狄更斯点点头，应了。
他对于弗洛拉独占欲极强的话并不感觉到排斥，顺从的甚至让人觉得他很乖巧。
弗洛拉看到他这种模样，便觉得很开心，浑身舒畅。
她看着狄更斯上楼，背影消失在视线后，才带着萝拉去炼金室。
萝拉默默说道：“还好我有诺拉，否则回来后发现姐姐现在有更喜欢的人后的话，我肯定会很伤心的。”
弗洛拉失笑，摸了摸她的头发轻轻道：“不要笑姐姐。”
萝拉眨了眨眼睛，亲昵的挽住了她的臂弯。
弗洛拉带着萝拉去炼金室，准备铸造偶身的材料。
为了对两个妹妹公平，她不能总让一个妹妹一直待在人偶身体里，永远失去自由、失去感受生命的机会，她得让两人的灵魂能够在两具身体中来回转换。
这估计是个大工程。
狄更斯回到弗洛拉的屋子里，他轻轻合上房门，黑色的羽翼从他背后展开，乌金锁链若隐若现，闪烁着光芒。
但是光芒并不能持续太久，很快就平息下去，似乎失去了活性。
狄更斯坐在弗洛拉的梳妆镜前，这是她房间里唯一的一面镜子。
狄更斯抬起手，碎金的流光在他指尖萦绕流转，他在镜面上轻轻滑动。
镜面上闪烁着两个金字，‘永恒’。
金字消失在镜面上，镜面上荡起一阵水波，海琳娜的身影浮现在其中。
她躺在床榻上，拳头握的死紧，眼睛瞪的圆圆，神情看上去很狰狞。
狄更斯冷冷看着镜中的人，平静的眼眸下是无尽的森冷。
他慢慢垂下眉眼，看到面前的蓝月耳环，眸中的冷意消散许多，他指尖落在唇上，轻轻笑道：“弗洛拉，二百年了，我不允许你再逃避了。”
“别怕，神灵赐予了我们永恒，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即便……身处地狱。”

第24章
狄更斯慢慢闭上双眼, 端坐在镜前，一动不动。
弗洛拉带着萝拉来到炼金室，炼金室是一个统称, 实际上这个密室很大，其中器材非常齐全，炼制魔药和傀儡、研究阵法、试验魔术都可以。
弗洛拉准备将诺拉和萝拉的灵魂分离，重新炼制一个躯体给另一个妹妹，某种意义上而言, 也是一种傀儡术，只不过更加强大, 本质无限接近于真正的生命体, 相当于一个复生神术。
古堡看上去不大, 实际上每一个房门后的房间, 都连接着一个空间，如同弗洛拉的住所一样，进入房门之后, 便是崭新的、恢宏的新空间。
炼金室的灯是紫水晶制成的, 紫色的光晕照明力度并不强, 但是看上去却格外的神秘。
透明的精巧器皿依次排列着，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着莹莹的光芒。
弗洛拉走到一个有人高的炼金仪器前坐下，对着机器后面的位置点了点下巴，说道：“萝拉，坐过去。”
萝拉打量着这个神奇的炼金室, 在脑海中与诺拉沟通。
听到弗洛拉的话，乖巧地走到银色的、颇县森冷的椅子上坐下。
弗洛拉拿出一颗透明的魔晶充当能源，启动了仪器。
仪器前浮现出一个虚拟的屏幕，屏幕中正是诺拉缩小了的身体。
弗洛拉凝视着虚拟界面, 问道：“妹妹们，你们的新身体想要换一个模样吗？”
诺拉和萝拉想都没想，齐声拒绝：“不用！”
很显然，她们对于自己现在的容貌都很满意。
弗洛拉没说什么，开始操作起来。
她先是从封印的橱柜里搬出一颗很高大的树木，然后将树木搬至仪器旁。
她什么都没有做，树木就在仪器分过来的一道细如线的红光照射下，木屑簌簌地掉下来，逐渐有了人的形状。
不知不觉，诺拉出现了。
她与萝拉的眼神有着非常明显的区别，非常容易区分。
诺拉余光瞥一眼另一边正在雕刻的木偶，再看一眼对面的姐姐。
弗洛拉手里拿着一个玻璃长管，正在一块半臂长的金属板上来回刻画。
诺拉启唇，想和她说说话，又怕自己出声打扰到姐姐，让她分心。
倒是弗洛拉一心二用，看出了诺拉欲言又止，主动问道：“诺拉，你有什么事情想和姐姐说吗？”
诺拉松了一口气，纠结着问道：“我想和姐姐说说话，但是怕会影响到你……”
弗洛拉轻笑着说：“怎么会，我可以一心二用，你可以和尽情的与我聊天。”
诺拉犹豫了一下：“那如果是一些让你无法集中精力的话题呢？”
弗洛拉眸光微闪，很快就意识到诺拉想和她说什么了。
她垂下眉眼，轻轻叹了一声，又抬起眸，说道：“也不会的，你是想问我……狄更斯的事情吗？”
“……狄更斯的事情吗？”
狄更斯坐在梳妆镜前，镜面中浮现出新的场景，正是弗洛拉她们所在的炼金室。
刚巧，画面浮现好，弗洛拉就和诺拉在讨论有关狄更斯的话题。
狄更斯静静地凝视着镜面，眸中的情绪深邃至极，让人看不出他所思所想。
诺拉点点头：“姐姐……我觉得，你和他、姐夫之间的氛围好奇怪。”
弗洛拉与镜前的堕天使并没有在意诺拉后半截的话，他们两都为那一句‘姐夫’勾起了唇角，为此愉悦。
弗洛拉温柔地问她：“很明显吗？”
诺拉揪着眉头，苦恼地点点头：“姐姐，可不可以和我说一说你们之间的事情，我有一点担心你。”
弗洛拉下意识环顾了一下周围，不过很快又想起狄更斯被她封印了魔力，应该不会探查到她们在说什么，就没有刻意用魔力再次将周围屏蔽出一个隐秘空间。
倒不是她太大意，只是为诺拉塑造一个新身体很费心神，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建造一个隔绝力度强大、需要许多魔力的结界了。
弗洛拉这一次想的有一些久，很久之后，才说道：“诺拉，其实，我不是很想回忆那段过去……”
诺拉有些失落：“姐姐，我也不想揭开你的伤疤。可是我们真的分隔了好久好久，在你最困难的那段时间，我没能陪伴在你身边，这些年来我一直很痛苦。我很怕……怕时间将你我分离，怕我不能再为你承担痛苦，害怕我们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
弗洛拉无奈笑道：“好吧，姐姐将我们分离以后的事情都告诉你还不行吗。”
诺拉轻轻笑了起来，眉眼很快又失落的垂了下去。
那些本该她们共同走过的岁月，终究流逝了。如今，她们只能在彼此的言语里，感受着对方的痛楚。
而她们也不能给曾经的彼此一个拥抱，只能在无数年以后，用苍白的言语给彼此一个无关痛痒的安慰。
弗洛拉回忆了一下，然后才说道：“其实，我和狄更斯相遇的很早，在你被佩西驱逐不久后，我便被她囚禁在了一个高塔里……”
“她为了防止我从高塔逃跑，用王权杖直接将那一地的空间全都剥离。那里不可以用任何魔力，飞鸟也不能从那里飞行，我所在的房间被巨石拱卫进云端里，下面都没有楼梯……”
“我被拘束在高空之上，任何人都到不了的高处。佩西让我蓄着非常长、非常长的头发，她拽着我的头发，充作阶梯，从能爬到我的房间……”
诺拉忍不住问道：“所以她也不能上去找姐姐吗？可姐姐那么讨厌她，为什么还要配合的放下头发，让她上去找你？”
弗洛拉沉默了一瞬，苦涩道：“有些时候，我也会被寂寞折磨到疯狂……”
诺拉微怔，黯然地垂下眸：“我想起来了……我被封印在海窟里时，也是那样的寂寞痛苦。后来萝拉出现了，有她陪伴我后，我就解脱了。”
弗洛拉脸上浮现出一抹幸福的笑容：“我很开心有萝拉陪伴着你，你很幸运。我也同样幸运，因为我在被囚禁不久后，也遇到了狄更斯。”
“有他的陪伴，我就不再寂寞到疯狂了。”
诺拉微怔，她问出一个困惑了她许久的问题：“姐姐，姐夫他是……堕天使吗？我感觉他的气息很清澈，并没有污浊的黑暗味道，像是刚堕落不久。可你说，他和你两百年前就认识了，难道他那时候还没有堕落吗？”
弗洛拉垂下眉眼，轻轻应了一声：“他是奉神的命令，来人间完成任务的。他那时候，还不是堕天使……”
梳妆镜前，狄更斯闭上眼。
“所以说，失忆果然是假装的吗？”

第25章
弗洛拉不知道她与诺拉的对话正被某位堕天使暗戳戳偷听她们的谈话。
诺拉正满脸迷茫, 对于姐姐和天使的经历充满了不解。
她不是很能捋清时间线。
弗洛拉放松了身体，靠在椅背上, 手撑着下巴，眼神发散，充满了困扰。
诺拉揪着手指，微咬着唇，正不知道该说什么时，弗洛拉却自己轻轻笑了起来。
她轻叹一声，淡淡道：“算了，都已经想起来了, 一时半会儿我也忘不掉了, 我还是告诉你吧。正好我也倾诉一下自己的心情。”
诺拉想起身走到她身旁，被弗洛拉伸手制止住：“诺拉，别乱动。”
诺拉连忙又坐下来，挺直了脊背，紧张地不得了。
弗洛拉看着她有些好笑，笑完以后又叹了一声, 想起来她与狄更斯的故事。
她撑着下巴，目光空洞的凝视着眼前的器皿，许久之后, 终于开口说起了往事。
“狄更斯是神座下的大天使, 他有六翼，在天堂也是天使王级别的存在。很尊贵、厉害、强大。”
诺拉怔怔地看着姐姐，弗洛拉微微笑着, 深情在她眼中荡开，使她特别美丽。
她安静地听着姐姐说话，呼吸几乎屏住, 不敢出声打扰到姐姐。
“以他的身份，他本来不该出天堂的。他是有任务的……”
“地狱有一个魔王，很强大、也很傲慢。傲慢到什么地步呢？”弗洛拉轻轻笑着：“他跑到九重天上，挑衅神灵，想以自己的力量改天换日。但是却被神灵翻手覆灭。”
“神灵将他封印进一面魔镜里，然后将魔镜打碎。魔鬼随着那面魔镜破碎，也跟着死去。”
“但魔鬼的死去并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开始。”
她轻灵飘渺的声音在屋中飘荡。
“魔镜封印了魔鬼，或者说，它就是魔鬼的化身。它拥有和魔鬼一样的力量，黑暗、恶毒。神灵打碎了那面魔镜，魔镜从天上散落，化成无数碎片掉到人间，分成无数块，扎进了不同的人的身体里。”
“被魔镜碎片扎进的人，都会性情大变。恶毒者会变得善良，当然，这种本性很难改变，一旦再次变得恶毒，恶意会相比原先无数倍翻长。但善良者变得恶毒，却不会因为心中的一点善意重新变得善良。”
弗洛拉面无表情地说着：“魔镜改变了整个人界，使人界的秩序崩溃，所有人都无法摆脱这种影响……”
诺拉下意识喃喃道：“好像佩西阿姨啊……”
弗洛拉的声音戛然而止，呼吸有一瞬间乱了起来，她睁大眼睛，与诺拉对视。
梳妆镜前的狄更斯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眼中是冷意与心疼夹杂，针对不同的人。
弗洛拉忽的笑起来，漫不经心，眼神冷漠：“不管是因为什么，都不重要了，她在我的过往中并不值一提。”
诺拉抿着唇，不再提佩西。
弗洛拉才继续说道：“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使人间遭受了那么多的纷乱，神灵当然要拨乱反正，把魔镜碎片的危机给解决。于是，他就派出了狄更斯来人间收集碎片。正常情况下，他找到碎片后，便会回到天堂，可是他遇到了我。”
弗洛拉唇角勾起，满脸幸福：“佩西的魔力不比我强，只凭她自己，也无法将我所在的高塔完全隔绝，所以她把王权杖投入了阵法中。王权杖很强大，有和天使长一样强大的力量。收集魔镜碎片的狄更斯路过高塔所在的地方，也没有办法飞行。好奇之下，他就顺着佩西的踪迹，也跟着找到了我……”
“我们相恋了，我爱他，他也深爱着我。佩西将王权杖藏的很深，他无法直接找到王权杖，不能放我自由。于是，狄更斯告诉我，他要带着已经收集的差不多、只差几块碎片的魔镜回天堂，和神交差，然后他会告诉神，他爱上了我，要留在人间和我永远在一起。如果神不同意，他愿意为我堕天。”
故事说到这里，都是幸福甜蜜的。然后隐隐的直觉告诉诺拉，变故就是从这里开始。
弗洛拉平淡的将接下来的事情简单说出来。
“狄更斯回去了，他离开了很久，很久很久。大约有五六年吧……”
弗洛拉疲惫的垂下眸，怔怔说道：“五六年……很久的，诺拉，真的太久了。我日日夜夜都在期盼着他回来，可是他都没有回来。我还要忍受佩西的折磨，我当时……差点疯了。我觉得他背叛了我，他把我忘记了。后来……真的有天使来告诉我，他被神说服了，不会再回来找我了。”
狄更斯的视线逐渐冰寒。
弗洛拉闭上眼：“我当时快要崩溃了，我就相信了那个天使的话。可后来想想，却发现了很多不对劲的地方。比如说，连狄更斯都收到桎梏的空间，为什么那个天使却能直接飞到我的面前。但现在我知道原因了……”
弗洛拉伸开手，一个大拇指大小的镜片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里，弗洛拉哭着笑道：“那面魔镜的碎片，原来有一片扎在我的眼睛里呀。”
“可我当时根本没有发现，我被那个碎片迷惑了。它蛊惑了我，我也从获得了极强的力量。”
弗洛拉冷冷说道：“甚至我通过增强的力量，感应到了王权杖的下落，我一直隐忍，没有立刻爆发。直到不久后，狄更斯再次归来时，我终于没忍住，将狄更斯给抓住，封印了起来……”
“……封印在了一面魔镜里。”弗洛拉喃喃。
诺拉惊讶：“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弗洛拉茫然道：“当时想到了，就这么做了。而狄更斯他有点傻，明知道我对他不利，在伤害他，可他都没有反抗，任由我将他封印。”
“狄更斯带回天堂的魔镜是不完整的，他还有一大块碎片没有找到。在我将他封印到魔镜里后，那些魔镜碎片自动脱离出来，融合在一起，进入了封印着狄更斯的魔镜里。那个魔鬼、那个恶徒！”
弗洛拉咬牙切齿，双眼通红：“他污染了狄更斯，让狄更斯堕落了！”
“而我是帮凶！”
诺拉捂住嘴，满脸惊恐，总算明白了姐姐和姐夫之间那种看似甜蜜、又貌似隔阂很深的模样是怎么回事了。
诺拉忙问道：“那后来呢，又发生了什么？”
弗洛拉舔了舔唇，目光闪烁，唇角干涩：“我……狄更斯被堕落后，他没有怪我，可他却告诉我，这是诅咒，这是神给他的诅咒，这是他背叛神的代价。”
弗洛拉的眼神逐渐变得阴冷狠毒：“神灵说，他可以离开天堂，可狄更斯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并且付出代价。这是神的诅咒……而我也是被诅咒的人。狄更斯会后悔爱上我！诺拉，我无法承受这一切……”
“后来，好像也没什么事了。我当时已经没有退路了，我没办法将堕落化逆转。碎片离开我的那一霎，我就后悔了。可是我不敢把这一切呈现出来。我只能维持着那样恶毒的表情，我得到了王权杖……我怕王权杖被人偷走，力量丢失，狄更斯他还指导了我，如何将王权杖炼化，成为永恒的王者。我按照他的话做了，一切都很顺利，我顺利的吞食了王权杖，成了王国永恒的王。唯一的意外就是……”
弗洛拉说着，然后顿住，诺拉不解的看着她。
弗洛拉目光闪烁：“我没有料到的是，我会沉睡那么久，两百多年……他被我封印在魔镜里，在暗无天日的地宫里待了两百年。诺拉你也因为我没能及时找到你，在那个海窟里被封印了两百多年。我对不起你们……”
诺拉悲伤地看着她：“姐姐，这些不是你的错，你不要为此难过。”
弗洛拉咬着唇，不说话。她对不起诺拉。
假如她再脱困后，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到诺拉，而不是为了和狄更斯纠缠，诺拉不会被封印这么久，她也不会灵魂分裂。
她也对不起狄更斯，狄更斯遵循诺言，即使背负着诅咒，依旧回到了她的身边，可是她却亲手伤害了他……
诺拉很清楚姐姐在纠结什么，她急于解开姐姐的心结，连忙道：“不过我看姐姐和姐夫的关系似乎并不是很僵硬，你们现在解开误会了吗？”
弗洛拉抿着唇，半晌以后，干巴巴地说道：“没有……我、我炼化王权杖醒来后，我就假装失忆，假装忘记了狄更斯的事情。他因为我失忆了，就没有质问我。我不敢和他坦白……”
诺拉无言。
狄更斯捂住眼睛，颓力地靠着椅背上，半晌以后，轻轻笑了起来。

第26章
诺拉没有无言, 莫名又觉得好笑，没想到她雍容大气的姐姐居然也会犯怂。
可是笑过以后，心中浮起的便是浓浓的担忧：“那姐姐打算什么时候和姐夫说清楚？”
弗洛拉不语, 诺拉想了想, 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说, 姐姐打算一直隐瞒下去吗？”
弗洛拉答非所问：“诺拉，你可能无法理解我的心情，可是我自己却很明白, 我无法再失去狄更斯了。我想要他的人, 也想要他的心，如果他知道我记得以前的一切, 我背叛了他、伤害了他, 还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不会原谅我的。”
诺拉叹息道：“可他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弗洛拉别开脸：“那就等那一日到了再说吧。”
诺拉动了动唇, 沉默下来, 半晌之后，还是说道：“姐姐，你一定要早点下决定, 这种事情拖长了只会隔阂越深。更何况，你对他有隐瞒、姐夫看着你的时候可能也一直在想, 你到底记不记得曾经的事情, 这样的情况下，你们的感情进展也有限吧？”
弗洛拉掘强道：“那倒没有, 我有办法掳获他的心, 他暂时被我迷住了。”
诺拉：“……”
不过狄更斯的想法显然与诺拉不同，他更倾向于诺拉的说法。
他希望能和弗洛拉摊牌交流，将一切都说清楚, 不再留下误会。
不过弗洛拉并不配合他，所以……
狄更斯垂下眉眼，他张开手掌，几片破碎的魔镜碎片合在一起，静静悬浮在他的手心，闪烁着轻盈的流光。
他轻轻说道：“那就由我来动手吧。”
说完，他捧着那一把碎片，手伸向梳妆镜。
海琳娜的面容浮现在其中，碎片顺着梳妆镜流淌进其中，涌入到海琳娜的体内。
她的眼神闪烁着，满是疯狂的光芒。
狄更斯淡淡道：“反正弗洛拉也不喜欢你，你也厌恶身为堕天使的我。来吧，为我达成我的目的，我会在最后洗去你的记忆，解放你的灵魂。以后，永远的离开这个国度吧。”
狄更斯自言自语的将话说完，屋中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梳妆镜重新倒映着他的面容，锁链也再次有了光泽。
狄更斯轻轻抚摸着锁链，走到床旁，温顺地躺了下去，等待着弗洛拉的归来。
而弗洛拉为诺拉造起了偶身。
安娜见女王没有召唤自己，便先去处理起与各族的事务交流。
海琳娜轻轻推开房门，从暗影中走出，飘荡在顶楼的长廊上。
长廊一片阴森，只有从中间大厅那边带过来的一点水晶光芒，勉强能看出长廊中的景象。
海琳娜幽幽地站在女王的门前，盯着房门看了许久，她准备离开，可是脚步却停留在原地，不肯动弹。
许久以后，海琳娜还是没有忍住，伸出手，轻轻叩响了女王的门。
一声‘吱呀’轻响，棕红色的木门被打开，阳光穿过狄更斯的背影，静静地立在海琳娜面前。
海琳娜下意识垂下眸，不敢直视王夫。
但心底的恶意又在催促着她，抬起头，寻找眼前天使的破绽。
然后她看到了狄更斯袖中垂下的乌金锁链，在阳光的折射下，黑金色流光一闪一闪，格外显眼。
海琳娜情不自禁地说道：“可以禁锢魔力的乌金……”
狄更斯平静地看着她，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各种念头飞快地从海琳娜的脑海中划过，瞬息之间，凭借本能，她轻轻说道：“陛下让我来拿大公的胸针。”
狄更斯便让开了位置。
海琳娜仓皇地走进去，背影充满了惶恐。正常情况下，狄更斯也能看出她的不对劲。
当然，此时他是‘无法’发现异常的。
或许是心中有鬼，海琳娜翻找东西的东西也很大，许多东西碰在一起，发出呯呯嘭嘭地脆响。
狄更斯皱起眉头，对于海琳娜弄乱弗洛拉的东西很不满，走到她旁边将物品整理好，恢复原样。
海琳娜余光瞥见他的动作，没有吭声。但因为他的靠近，心中急迫感更重，动作也越大。
狄更斯受不了她这种举动，直接绕过她，打开一个盒子，一枚翠绿的胸针静静躺在其中。
狄更斯将那枚胸针递给海琳娜，问她：“这是你要找的那枚胸针吗？”
海琳娜眼睛，连忙将木盒抢过来，说道：“是的，就是它！”
狄更斯默默拿出手帕，轻轻擦拭无意中被海琳娜碰触到的肌肤。
他喜洁净，无法忍受与他人的触碰，弗洛拉除外。
炼金室里，正在完善阵法的弗洛拉眉头微皱，随后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对诺拉说道：“诺拉，我要上去一趟，有人拿了你的胸针。”
胸针在她的房间里，她不确定是狄更斯找到的。如果是他，自然没什么问题，但若是其他人，那问题就大了。
弗洛拉可没忘记，狄更斯被她封禁了魔力，如今手无缚鸡之力。
假如有人闯入她的房间意图对狄更斯不轨，伤害到他，得逞的可能性很大，她可不能轻忽这个问题。
顶层。
得到胸针的海琳娜满眼喜悦，她抬头，幽幽看了一眼狄更斯的背影，目光慢慢阴冷。
她以前是弗洛拉和诺拉的贴身女仆，在以前弗洛拉不敌佩西时，曾想过动用胸针和冠冕的力量与她抗衡。
为了以防万一，海琳娜也知道驱使胸针和冠冕的咒法。现在，刚好可以用到……
海琳娜勾起唇角，口唇翕动了几下，胸针化为一柄锋锐的短刃……

第27章
狄更斯背对着海琳娜, 一手插在兜里，一手正拿着一只小巧的水晶瓶看，对于屋中的一切似乎毫无所觉。
海琳娜拿着胸针所化的匕首, 强大的魔力使匕首上光芒萦绕, 即使是在烈日的照耀下，也分外显眼。
海琳娜轻喘着气, 眸色幽深极了，冰冷、漠然, 连一点挣扎都没有。
她好好举起手, 阳光将她的身影投射成影子, 洒在地面上。
狄更斯静静看着面前黑影高高举起的手臂，转过了身。
正在上楼的弗洛拉呼吸一滞，下一秒，眼前的空间倏地一转，她直接调整空间回到自己的房间。
然后看到, 海琳娜面目狰狞地举起手臂，持着匕首，狠狠对着狄更斯刺了下来。
狄更斯没有反应过来, 想用魔力去挡。然而却是徒劳, 手臂被匕首划开一道深深的血痕，无力垂下, 然后扎进胸膛的皮肉里。
时间似乎在这一秒静止, 悲鸣从女王的口中泄出。
王国的子民、安娜、甚至在炼金室枯燥的坐在座椅上等待的诺拉, 都感受到了王国的变化。
乌云遮天蔽日, 天空一片黑沉，暴雨在下一秒倾盆而下。
古堡前喷泉上的小鹿雕像慢慢皲裂，化作石块碎落, 埋藏在此地。
伴随着这种景象的变化是洪水从不知名处倾泻而出，逐渐覆盖王国。
诺拉怔怔地望着墙上那扇狭小的窗棂，茫然低语：“姐姐的封印是被解开了吗？发生了什么？”
女王的房间里，弗洛拉无助的抱住颓力依偎在她怀里的堕天使，他的唇色苍白，被黑色的发映衬，更显脆弱。
熊熊燃烧的地狱烈火从海琳娜的脚底攀起，能够直接焚烧灵魂的火焰将她折磨到几近疯狂。
最后，她在令人毛骨悚然的痛苦哀嚎里，化作了灰烬。
除非王级的存在出手，在她被焚尽前为她留下一抹魂丝，否则她便是彻彻底底的死去，地狱都找不到她的灵魂。
海琳娜凄惨的死去，狂风从窗棂透进来，强势的带走她残留的最后一丝痕迹，可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弗洛拉紧紧抱住狄更斯，眼泪模糊了眼眶，她泪眼朦胧，手掌飞快的凝聚着生命源液，为狄更斯治疗着伤口，她哽咽地呼唤着他的名字，话语中满是哀凄：“狄更斯、狄更斯……你别吓我。”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她的眼睛中掉落，重重砸在狄更斯的脸颊上。
狄更斯虚弱地抬起手，动作无力却又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庞，他轻轻道：“弗洛拉，我感觉胸口很疼。”
弗洛拉顿时哭的更厉害了，她连忙把禁锢着狄更斯的锁链解开，一边哭泣着说：“对不起，狄更斯，我以后不会再囚禁你了，都怪我，是我束缚了你的魔力，才会让你被人偷袭……”
狄更斯抓住她的手，目光溃散黯淡：“不是这样的……比起被你遗忘的痛苦，刀刃的伤害不值一提。”
即使锁链解开，狄更斯的伤口似乎也没有愈合，还在往外留着金色的血液。
弗洛拉立刻道：“我想起来了，狄更斯，我想起我们的过往了，你别再难过了！”
狄更斯幽幽问道：“是想起来了，还是从未遗忘？”
弗洛拉避而不谈，依旧紧张地盯着狄更斯的伤口。
狄更斯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回答我，弗洛拉！”
弗洛拉又哭道：“狄更斯，你先把你的伤口给治疗一下好吗？”
狄更斯静静凝视了她片刻，将胸口上的伪装去掉，光洁完好的肌肤出现在弗洛拉面前。
弗洛拉眼中的泪水还未留尽，她悲伤的表情凝滞在脸上，显得有些滑稽。
弗洛拉慢慢缩回被狄更斯握住的手，神情逐渐冷厉：“你在骗我。你没有受伤也没有失去魔力……”
“你在骗我……”
狄更斯轻轻道：“是你先骗我的，弗洛拉。我只是想让你对我坦诚而已。”
弗洛拉轻咬着下唇，神情复杂的看着他，声音微颤：“那你现在这么做又是想做什么……”
狄更斯抓住她的手，沉声道：“你不愿意与我坦诚告知，所以我只能用一些手段，我们之间的一切，应该对彼此有个交代和结尾……”
弗洛拉猛地甩开他的手，站起来，呼吸急促，死死盯着他。
狄更斯蹙起他好看的眉，看到弗洛拉的表现，不禁有些担心。
只是还没等他说什么，弗洛拉却转身噔噔噔的直接跑了出去，然后下了楼梯。
狄更斯追出去，站在栏杆旁怔怔看着他的背影，许久后，轻轻垂下了眼帘。

第28章
诺拉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神情阴沉的姐姐, 心中满是担忧。
外界的狂风暴雨还在继续，大声又疯狂的拍着透明的窗。
好一会儿后，诺拉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姐姐, 你刚刚出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弗洛拉不语，视线死死盯着眼前散发着荧光的紫色水晶, 目光却又很空散，显然心不在焉。
诺拉无奈，只能又转头看向屋外, 她坐在椅子上不能离开，但根据时间估计了一下，古堡外面的情况应该已经很不好了。
如果弗洛拉还不出手平息外界的风波，很可能会引起洪水爆发，将整个王国都沉没。
诺拉心中想了想，猜测着或许是狄更斯那里出了一点意外。除了那个神秘的天使，诺拉想不出还有谁能牵引姐姐的心神，让姐姐的脸色那么难看。
诺拉轻轻问道：“姐姐, 是姐夫出了什么事情吗？”
弗洛拉抬起头，神色晦暗不明。
诺拉只好劝诫道：“姐姐，我是你的妹妹，你有什么心事都能告诉我，不要自己一个人扛！”
弗洛拉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他知道我在骗他了，他不会再原谅我的。”
诺拉发出一声轻轻的疑问轻哼，弗洛拉死死咬着下唇, 将楼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诺拉。
她并不想把自己软弱的一面展示给外人，但诺拉不一样。更何况，弗洛拉现在需要帮助, 她需要一个人为她指明方向。
弗洛拉轻轻吐出一口气，迷茫的神色使她娇美的容颜格外可怜。
诺拉小心翼翼地说道：“姐姐，我觉得姐夫对你应该还是有感情的，我能够感觉的到，在他平静的外表下，压抑着的浓烈的感情。
姐姐，我觉得你们或许有一些误会，要不你主动找姐夫谈一谈吧，别再逃避了。有什么问题等你谈过以后，再做决定，好吗？”
弗洛拉却说道：“我不敢面对他……”
诺拉哑然，她真的很意外，意外自己的姐姐居然也会有这样忐忑无助的一面。
想了想后，诺拉又问道：“可是姐姐你忍得住不去找姐夫吗……”
弗洛拉对于狄更斯的占有欲可是非常强的。
弗洛拉微抿着唇，片刻后，说道：“人偶快要制好了，到时候诺拉你自己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我先去把外面的暴雨给停了。”
诺拉不知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
弗洛拉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抱歉，让诺拉一直为姐姐操心了。”
诺拉仰着头，眼中满是倾慕：“能够让姐姐快乐，诺拉就很开心了。”
弗洛拉摇了摇头，没说什么，打开炼金室的门，悄悄出去了。
弗洛拉这下知道狄更斯并没有失去魔力，不敢再肆无忌惮地行事，她也清楚狄更斯可以借着魔镜的力量观察世界，于是特意施了魔法，将古堡这一层全都屏蔽下来。
狄更斯在顶楼察觉到底下的变化，想了想，也从楼上下来。
等他到了一楼后，弗洛拉设下的屏障已经慢慢消失了，而她自己也不见踪影。
狄更斯蹙着眉，推开古堡的门，站在雨地当中，被暴雨冲刷着身体。
六翼在他身后展开，闪烁着乌墨色的光芒，防止着羽翼被雨水沾湿，也让狄更斯犹如魔神降世一般，在狂风暴雨里显得极为骇人。
喷泉里，中心处忽然亮起，不一会儿，一只浅蓝色的、有着四只角、颈部带着漂亮精致的大颗金色宝石项链的小鹿踢着蹄子从中走了出来。
身后还跟着一群精灵，为首的那个正是之前暗示狄更斯对弗洛拉‘献身’的宝石妖精首领，缇丽。
缇丽看到张开六翼、神情冷漠肃杀的狄更斯时，微微一愣，下意识看向前面的小鹿。
小鹿好似对眼前场景一无所觉，眼中充满了单纯天真和……无知。
它踩着白色云朵，在阳光里慢慢悠悠地转了起来。
见小鹿没什么指示，缇丽犹豫了一下，带着白宝石眼睛们给狄更斯行礼后，也四处散开，飞向天空中忙碌了起来。
小鹿所过之处，洪水便自动消失，像是被什么吸收了一样。
白宝石妖精飞到天空中，炽烈明亮的光芒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照亮了整个王国。
狄更斯的目光在看到小鹿出现后，略微变得古怪。
见小鹿一派天真懵懂的模样，神情更是微妙。
等小鹿在王国飞过一圈回来后，回到喷泉这里，准备继续站着时，狄更斯终于上前一步，抓住了小鹿的鹿角。
神鹿歪着头：“？”
狄更斯声音清浅，却又让人觉得很强势：“下来，让我看看你。”
神鹿默默看着他，没有吭声。
这时，缇丽也从天空中飞了下来。
看到狄更斯的举动后，顿时轻呼一声：“王夫，您怎么在摸我们神鹿的角，您不知道神鹿的角只能被配偶抚摸吗？”

第29章
狄更斯抚摸着鹿角的手微微一顿, 他垂下眼帘，静静的看着到他腰高的小鹿。
神鹿没有避开他的抚摸，但是头一直在晃, 眼中还有忍耐和一丝意味不明的眼神，正偷偷的看着狄更斯。
狄更斯听到缇丽的话，并没有收回手，反而得寸进尺的又摸了一下鹿角。
缇丽呼吸似乎都屏住了：“女王……神鹿……”
狄更斯收回手, 淡淡道：“那我摸了它的鹿角，难不成就是它的配偶了吗？如果这样的话, 你也不用和我说，把这件事告诉弗洛拉就行。”
缇丽望着他, 欲言又止, 不知说什么好。
狄更斯却已经转身离去, 没有进古堡，还是去了古堡后面的花园。
看到他离开的背影, 缇丽就偷偷的看着神鹿。
神鹿看上去不是很高兴，那双单纯憨厚黝黑的眸子都有种冷冰冰的感觉。
神鹿蹄子踢了几下，没有回到喷泉上站着，自顾自的进了古堡，留下白宝石妖精们站在古堡外面发呆。
妖精侍卫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们的首领的下一个指示。
殊不知缇丽自己也很茫然, 站在原地揪着眉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
正当缇丽纠结的时候，古堡的大门却又被轻轻顶开, 神鹿优雅的踏着步，不急不缓地出来，准备绕后去刚刚天使去了的花园。
当神鹿出来，看到白宝石妖精们还站在古堡前发呆时, 丢出一个困惑的眼神，似乎在疑惑她们为什么还不走。
然后就无视了她们，直接离开了此地。
缇丽抓了抓头发，精致的脸颊上露出一丝恍然之色。
眼看着神鹿消失在视线，她笑了一笑，带着妖精们离开了古堡。
古堡后面的花园很大，视线所及看不到边际。
在古堡不远处有一个湖泊，湖泊周围立着十二根石柱，每一根石柱都是一个闭着眼、双手交叉抵在胸前的女性石雕。
很奇怪，她们都长着弗洛拉的面容，但是身材却不一样，给人的感觉更像是长大后的弗洛拉。
而弗洛拉的面容早就停在了十几岁的时候。
而狄更斯此刻就站在一个是雕像前，抱着双臂看着雕像，眼神看上去很冷漠。
神鹿躲在繁华盛开的蔷薇丛后偷偷看，见到狄更斯的眼神，眼中流露出一丝很人性化的难过。
她微微屈膝，下意识想趴下来，平静一下难受的心情。
或许是她的动作有些大，草丛发出一阵细碎的轻响。
狄更斯立刻就望了过来。
神鹿偷偷看她一眼，然后发现狄更斯在对她招手，她立刻开心的踏着脚步朝着狄更斯跑了过去。
神鹿亲昵的伸出舌头，舔了舔狄更斯想要抚摸她的手掌。
感受掌心的湿热，狄更斯神情怪异，看着神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又看向石雕，神情却很明显的心不在焉。
神鹿能看出狄更斯的出神，却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忍不住用角顶了顶他。
狄更斯回神，看了看身旁的神鹿，又顺着它那眼巴巴的视线看向石雕，意外的，他竟领会了神鹿的意思。
狄更斯笑着问道：“你是不是在想，明明它和弗洛拉长得一模一样，可为什么我看着石雕的眼神一点都不欣赏，所以你不高兴了？”
神鹿呆了一下，慌忙的低下头，假装没有听懂狄更斯的话。
狄更斯抱着它，很轻松，带着它到一旁充作栏杆用的石凳上坐下，一边说道：“因为石雕和她一点都不像……虽然面容一样，但是气质却迥然不同。这些石雕是以前那些女王的吧，只是在弗洛拉成为新的女王后，就自动变成了她的脸庞……”
狄更斯说的没错，神鹿满足的窝在他的怀里，想了想，谅解了狄更斯那冷眼观看的举动。
狄更斯抱着神鹿的手慢慢边紧，甚至给神鹿一种它用力也难以挣开的感觉。
狄更斯慢慢说道：“更何况，我还在想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神鹿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单纯又深情。
狄更斯若有所思的看着它，问道：“我在想，某一个人是不是以为，我并不知道神鹿是她的化身，所以才这样肆无忌惮的跑到我身旁，甚至对着我撒娇。还是说，她另有别的打算呢？”
神鹿的身体骤然僵住，她下意识就想挣脱开狄更斯的拥抱，想要离开这里。
但是狄更斯抱得她很紧，她根本挣脱不了。
狄更斯低声道：“变回人形。”
神鹿颓然的放松了四肢，鹿头无力的搭在狄更斯的臂膀上。
紧接着，一道淡蓝色的光晕从它身上浮现，穿着繁复长裙的美丽少女垂在黯然的眉眼，乖乖坐在狄更斯的怀里。
弗洛拉的容颜极为天真纯洁美丽，黯然柔弱的神情似乎为她而生，使她看上去楚楚可怜，可怜可爱到极致。
狄更斯稍微松开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使弗洛拉慢慢抬起头，与他对视。
弗洛拉用她那透蓝的眼眸望着他，水润动人。
狄更斯胸腔轻轻鼓动了一下，被她的情绪感染打动。
他轻轻闭上眼，脸颊不知何时变红了，颤着浓密长长的睫翼，轻轻一吻落在弗洛拉淡粉色的唇上。
动作轻柔。
弗洛拉慢慢张大眼睛，其中盛满了窃喜。
立刻抛开了一切杂乱的思绪，反客为主的抱住狄更斯，与他亲密的吻在了一起。

第30章 完
弗洛拉欢喜的抱住狄更斯, 手掌轻轻抚着他的背，脸颊也在亲昵在他肩上蹭了几下。
狄更斯松开她，问道：“可以和我谈一谈了吗？”
弗洛拉的眉头皱了起来, 嘴巴撇起，看上去有点不高兴。
狄更斯手掌轻抚着她的脸颊, 垂下眉眼, 轻轻问道：“弗洛拉，你真的爱我吗？”
弗洛拉皱眉，毫不犹豫：“当然！”
狄更斯低笑一声, 声音却有些空洞：“那你为什么要一直逃避, 一直做这些伤害我的事情呢。”
弗洛拉不说话了，好半晌之后才说道：“对不起……”
狄更斯靠过去，吻住她的唇：“我想听的不是你和我说对不起。”
“……那你想听什么？”弗洛拉困惑的问道。
狄更斯凝视着她：“两百多年前, 你将我封印在魔镜里，两百年后，你将我释放出来，却又用镣铐将我束缚、和我假装失忆，这一切，你都没有一个解释给我吗？”
弗洛拉无言以对，半晌以后讷讷说道：“对不起……”
狄更斯轻抚着她的发丝, 重复道：“我不想听对不起。”
弗洛拉难受极了：“那你想听什么啊？”
狄更斯答道：“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弗洛拉怔住, 狄更斯轻轻的说着话，引导起弗洛拉的思绪：“你为什么要封印我呢，是因为不想我离去吗？又为什么要在我面前假装失忆呢，又在担心什么？”
“弗洛拉，不要伤害我，我希望能感受到你的爱意, 得到你的担心。”
弗洛拉怔怔出神，她慢慢说道：“是的，我不想你离开我，我害怕你在看到变坏后，后悔回来，所以我就将你封印。我也不是故意假装失忆、并且用镣铐束缚你的，我只是不敢面对你，我害怕你恨我……
狄更斯，我只是太在乎你了，我怕你不喜欢我、要离开我……狄更斯，对不起！”
狄更斯轻轻叹了一声，将她抱紧，在弗洛拉看不见的背后，他的目光复杂却不再暗沉，反而涌动着泪光。
狄更斯轻声呢喃：“这样就够了，弗洛拉，我可以原谅你所做的一切，只要你的目的是爱我。”
弗洛拉紧紧抱住他，与他相依偎在一起。
他们相爱于光明之际，在堕落进黑暗后更加痴迷于彼此。
爱恋过于偏执，却心甘情愿的沉迷其中。
在最后，得到救赎。
*
萝拉的人偶身制好了，在弗洛拉和狄更斯心意相通后，狄更斯主动要求帮助弗洛拉一起制作人偶。
他希望萝拉出现后，能带着诺拉一起玩耍，不要整天纠缠着弗洛拉。
最好弗洛拉的所有时间都能用来陪伴他。
阳光从树荫中的缝隙中穿梭而下，撒在弗洛拉温柔又美丽的面颊上。
她的对面坐着一个精美的人偶，人偶带着紫色的女巫帽，上面缀满了精美的蕾丝和各种装饰。
她们说着话、喝着下午茶，一边望着不远处坐在蔷薇花丛弹着竖琴的金发少女。
人偶嘴角上扬，诡异却不可怕。
“所以，姐姐就和姐夫解开误会，继续相亲相爱了吗？可是我有一个疑问，姐夫是怎么知道姐姐就是神鹿的呢？”
弗洛拉微微笑着，堕天使展开巨大的黑翼，从空中缓缓落下，犹如神明一般，落在她的身旁。

